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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极品小姑的荣华路（穿书）》
　　作者: 秋凌

　　文案：
　　穿成科举文的极品小姑，还不是家里亲生女儿，林玥表示分家是最好的选择。
　　小嫂子是穿书文女主，从炮灰原配一路逆袭。
　　林玥立女户，自己建房，种田、织布、刺绣、做首饰……
　　林玥从小乡村到京城，步步荣华。
　　而林玥的身世也揭开了，双腿残疾的生父竟然是当朝王爷。
　　曾经的竹马上战场，也只为配得上她，给她一世安稳。

　　内容标签： 穿越时空
　　搜索关键字：主角：林玥（梁玥），陆元卓 ┃ 配角：配角 ┃ 其它：《夫君从十年后穿来了》求预收
　　一句话简介：小日常，大富贵
　　立意：女人当自强，靠双手奋斗出美好未来。

　　vip强推
　　林玥被揭穿身世的时候，她才知道她是科举文里的极品小姑，穿书女要把她赶出家门，她选择立女户。当她的生父景王找来时，他们一同去京城。林玥帮助古代的女子，她跟竹马之间的感情也日渐深厚，过上了平凡而温馨的生活。
　　本文以女子立女户为切入点，展现女子在古代的多种职业和谋生手段，她们乐观积极，用她们的双手和智慧撑起一片天。风格恬淡，文字朴实，有青涩的爱恋，也有斩不断的亲情。


第1章 揭穿身世
　　“她不是爹娘亲生的女儿，阿奶还要疼她吗？”
　　“谁家的小姑子跟她一样，不用上山打猪草，也不用洗衣做饭的。”
　　“您还舍不得让她早早说亲，要给她定一门好人家，可是那些好人家会看上她吗？”
　　……
　　一处小乡村，林家的那几个孙媳妇正在林家老太太的面前说话，其中一个孙媳妇知道了家里小姑不是公婆亲生的女儿之后，她就跟其他人说，就是不想让林玥继续过得那么好。
　　“娘。”林王氏看向林老太太，她是林老太太大儿子的妻子。
　　林王氏这些年都没有多管着林玥，她每次看着林老太太那么宠着林玥，她就觉得林老太太太过偏心。老太太对孙子孙女都没有那么好，就对林玥这个外孙女好。
　　不错，林玥是林老太太最小的女儿生的孩子，也是林老太太唯一的女儿林春梅的孩子。
　　林春梅曾经到户人家做丫鬟，她再回到家的时候就怀有身孕，月份又大了，林春梅就把那个孩子生下来。林老太太为了让林春梅好再嫁人，这才说孩子是大儿子和大儿媳妇的。
　　林老太太本以为事情都过去将近十二年了，也就没有再说这一件事情，谁能想到她的孙媳妇知道了这一件事情。
　　当年，林老太太还特意让几个儿子分家，让他们各自过各自的矛盾也能少一些。林春梅当丫鬟的时候给家里不少钱，林春梅回家的时候是怀着身孕，可她也带了不少钱回来。
　　只不过林老太太没有把那些钱都拿出来给那些儿子，她知道自己的这些儿子没有那么厉害。
　　“你是不是也想让玥姐儿走？”林老太太看向林王氏。
　　“小妹就在隔壁村，她也时常来看望玥姐儿，她那么喜欢玥姐儿……”
　　“闭嘴。”林老太太就知道林王氏是个狠心的人，这些人都觉得她对林玥好，可他们也不想想他们这些年得了林春梅多少好东西，“你不当她是你的亲生女儿，你这些年也没疼她，连根头绳都没给她买，你有什么好说的？”
　　“娘，她到底是小妹亲生的女儿，不是我亲生的啊。”林王氏道，“您想看这个家散了吗？您的孙媳妇也要开怀生孩子的啊。”
　　林老太太不悦，林玥这些年就没有花林家多少钱，林春梅时常送点东西过来，林玥很小时的时候就懂得打络子。说白了，就是这些人觉得林玥太过得宠，又见她不肯拿林玥去换钱，这才要让林玥滚。
　　“所以你们就推了她，害她撞了脑袋？”林老太太都要被这些人给气笑了。
　　一间房屋里，林玥醒来了。
　　林玥没有想到自己竟然穿书了，她今天才记起前世的一切。她穿成科举文言情小说的炮灰小姑，女主就是林玥三堂兄的炮灰原配，对，一个穿越女穿书成为科举文未来首辅的炮灰原配，那个炮灰原配就各种讨好未来的首辅。
　　在那个炮灰原配穿越女穿越之后，她就仗着知道原著里的内容，她让其他妯娌知道了林玥不是林家的女儿。
　　一个不用洗衣做饭的小姑，一个每个季度都有新衣服，还有点心的小姑，这让那些妯娌怎么可能满意呢。
　　林玥心想幸好自己觉醒前世的记忆了，她当初不喜欢那一部小说，因为她不喜欢女主去讨好男主的小说，不喜欢女主为了改变命运而去抱男主的大腿，热脸贴冷屁股，让她感觉憋屈。
　　所以，林玥当初就看了文案，还有免费章节，没有看完全文。因此，林玥知道的也就是一个大致框架，根本就不知道更多的。
　　“阿奶。”林玥从房间里走出来，家里的这些人都过得比较艰苦，而她屋子里有铜镜，被子还是棉被。
　　要知道大梁朝的棉花才推广几年，棉花的价格还很高，而林老太太却舍得给她弄棉被。
　　“我搬出去吧。”林玥道。
　　“对，对，对，去你小姑，也就是你生母那边。”林王氏道。
　　“不去。”林玥摇头，“我想就在村子里住下，不住在林家，我自己住。”
　　“你一个小姑娘，哪里能自己住。”林老太太不满。
　　“可以的。”林玥道，“阿奶，要不，就寻一处靠村子中间一点的建房子。”
　　林玥之前虽然没有记忆，但是她打络子、做绣活，还赚了一些钱。林老太太都没有让她拿出来，而是让她藏起来，林老太太总是跟她说那些人靠不住。
　　“行，那就不跟这些混账玩意儿住在一起。”林老太太道，“在房子建起来之前，你就先住在家里。”
　　“娘。”林王氏看向林老太太，“您要拿钱给她建房子？您用的可是我们的钱啊。”
　　“就你们上交给我的那几个钱，哪里够呢。你儿子读书不要钱了吗？”林老太太呸了一声，“还不是靠春梅送来的那些东西，还有春梅早年留下来的银钱。一群白眼狼，春梅给了你们这么多，你们就想让她女儿滚出去。”
　　“话可不能这么说，阿奶，小妹屋子里的那些东西哪样不要钱呢？”
　　“相公一年到头也没有两身衣服，小妹一年就有四五身衣服了。”
　　“您老是说姑姑送来那些东西，可她的亲生女儿还在林家。”
　　……
　　林王氏的那些儿媳妇在助力，她们都想着要是林玥走了，她们的日子就能过得更好一些。
　　“您以后还要靠我们养老呢。”就在这个时候，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的穿书女主温雅如开口，“小妹就住在村子里也好，可不一定也要盖新房，可以买村子里的旧房屋，夫君他们再帮着修葺一下也可。”
　　温雅如是穿书女，她没有想着要逼得林玥流离失所，她就是不想自己的夫君为了这个极品小姑各种付出。在原文里，原主的夫君赚到钱竟然是给妹妹买吃食，他努力科考，也是为了让林玥能嫁入更好的人家。
　　这让原主怎么可能会高兴，温雅如认为林玥早点搬出去比较好。原主的夫君是读书人，年纪轻轻就考中了秀才，上一次去参加举人考试的时候又生病了，这才落榜的。
　　温雅如认为家里的那些资源确实应该集中在读书人那边，而不是一个注定要嫁出去的姑娘，还是一个父不详的女子。
　　“这么多年过去了，小妹的生父未必就过来，兴许他还不知道小妹的存在。”温雅如提醒林老太太，她本来不想说这些的，但是林老太太那么护着林玥，她不希望林老太太把家底都掏空给林玥盖房子，“小妹搬出去，旁人知道了小妹的身世，也许还能帮着找找人。”
　　温雅如知道林春梅曾经在大户人家当丫鬟，但是她看了大半本小说，她就看到林家人为林玥做牛做马，就没有看到林玥的生父出现。林老夫人和林春梅对林玥那么好，还不就是想着林玥的生父有一天会来么。
　　就算林玥的生父是有钱的人家，可林春梅早已经嫁人，就算林春梅没嫁人，林玥的生父必定也有妻妾了，还有嫡出庶出的孩子，那么林玥就更不算什么。
　　“找人？”林老太太嗤笑，只怕别人会对林玥指指点点，“罢了，不靠你们。”
　　“阿奶。”林玥拉扯了一下林老太太的衣袖，让林老太太别继续说了。
　　“乖玥玥，我们不出去住。”林老太太转头看向林王氏，“我看你们是想要新房是吧，那么你们就在旁边的空地盖房。这几间房屋，你们都别住了。当年，可是春梅出的钱盖的房子。你们能盖房子就盖，不能盖，就住以前的老房子。”
　　“话不能这么说，这房契……”
　　“房契也不是你们的，是我们玥姐儿的。”林老太太打断林王氏说的话。
　　林老太太本来不想说这一件事情，她想着给外孙女建更好的房子。结果呢，这些糟心玩意儿竟然还在那边瞎逼逼。
　　是，林玥的生父可能不知道林玥的存在，林玥的生父也可能不过来。
　　但是林玥的生父当年给林春梅留下了上百两银子，另外还有一个小玉环。林老太太就把那个玉环用红布红线缝上，让外孙女贴身带着。
　　那些钱对林家是一笔大钱，要知道寻常百姓家一年也不见得能富余一两银子。
　　那时候，温雅如的夫君已经在读书，他一年就要耗费不少钱，家里的房屋也破破烂烂的。是林春梅拿出了银子给家里盖房，这些年来，林春梅还时不时贴补家里。
　　林老太太不是那种忘恩负义之人，不管林玥的生父到底是谁，林玥的生父都算是林家的恩人。富贵人家还有通房丫鬟，通房丫鬟的地位低，那些人没有留下林春梅，而是让林春梅拿着钱回来，那已经极为不错。
　　当然，那些人可能也没有想到林春梅竟然怀孕了。林老太太和林春梅也没有想着带孩子找那一家富户，按照林春梅的说法睡她的贵公子只是那家富户的亲戚。
　　“这两天，你们就搬过去住！”林老太太道，“你们不是总嚷嚷着住不开吗？以后继续嚷嚷啊。”


第2章 分家
　　“阿奶。”林玥震惊了，她一直都知道林老太太和林春梅很疼她，万万没有想到她们还有这样的操作。
　　就在这个时候，在外面干活的林大牛带着两个儿子回来了，他的三儿子也就是温雅如的夫君正在学院读书。
　　“来得正好。”林老太太道，“你们一家子就从这边的房屋搬到老房子去。当初分家的时候，也是分我们老林家的东西，万万没有分你们妹妹的东西的道理。”
　　“娘。”林大牛早就预感今天要出事，他妻子今天早上又催着他们快点出去干活。林大牛当时就有躲避心理，他就没有想着那么快回家，就想着要不要悄悄地看一看。
　　林大牛又怕自己一个人摁不住，这才让两个儿子也回来。
　　“娘，您还有曾孙呢。”林大牛道，“总不能让他们住在破烂的屋子里，下雨的时候还漏雨呢。要不这样，这东边的三间都给小玥，东边这三间屋子是最好的，跟西边的房屋还有点距离，能再建一堵墙，也就成了独门独户。当年，不也是这么说的吗？”
　　“好啊，你还跟老娘说当年的事情。”林老太太愤怒地盯着大儿子，女儿当年确实跟他们说过，如果他们不愿意养着林玥，那就把东边的这三间屋子给林玥，建房的时候就特意留出了一块空地，就是想着能建墙。
　　林老太太本以为林玥能顺顺利利成林家出嫁，谁能想到这些人的心竟然这么黑。
　　“也行，就当你妹妹，当玥姐儿这些年待在林家对你们的报答了。”林老太太冷声道，“以后，你们谁也不准说玥姐儿吃你们的穿你们的，你们对玥姐儿没有恩情。”
　　林老太太是要大儿子养老，可她也不打算过于委屈外孙女。她不能帮助外孙女更多的，那就斩断外孙女跟林家之间的恩情，那些人也就不能拿那些事情去说玥姐儿。
　　“一木，去把族长找来，还有村长。”林老太太道，“今儿就说明白，也分清楚。”
　　林玥的眼睛微红，她没有想到林老太太竟然为了她这个外孙女做到这个地步。纵然林家人拿了林春梅的东西，林老太太也可以不对她好，这个时代重男轻女的人家，还有拿女儿家的东西补贴儿子的，那也是常有的。
　　“别怕。”林老太太道，“让你村长伯伯给你立女户，那些东西是你的就是你的，谁都不能抢走。”
　　林老太太故意说这些话，她就是要让林家那些人知道，是他们林家人欠林玥的。
　　温雅如没有想到事情竟然朝着这个方向发展，不是都是林玥花费林家人的东西吗？怎么这一会儿，倒像是林家人占了林玥的东西，她看向林王氏，又看向林大牛，这两个长辈竟然没有反驳。
　　小说里不都是写林玥就是一个吸血鬼吗？
　　这一刻，温雅如有些怀疑，到底是林春梅是扶兄狂魔，还是林老太太偏心林玥，林老太太故意要把东西给林玥，而林大牛夫妻为了孝道才不顶嘴的？
　　不管温雅如怎么想，村长和族长很快就来了。
　　林春梅当年盖房的时候早就找过村长和族长当见证人，她早就预感到林大牛不靠谱。这些兄弟成亲之后，有了他们自己的小家庭，他们就可能有私心，他们就可能觉得林玥是一个累赘。
　　当年，林春梅给林大牛这一房盖房，也说了是为了让他们养育林玥，还说了要让他们对林玥好，不能让林玥辛辛苦苦的去干活。林春梅说了不少条件，她的另外两个兄弟原本想着他们没得到那么多东西，但是他们想想林老太太也分给他们钱了，差不多就够了。
　　主要是林二牛和林三牛怕麻烦，他们怕到时候盖房子的钱还不够养林玥的。特别是当他们看到林大牛家给林玥一年做几套衣服，还得给林玥买糕点的时候，他们就想幸好他们没要那个房子。
　　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林家就是林老太太说的算，他们不敢违逆林老太太。
　　“真分了？”族长问林老太太。
　　“对，分了。”林老太太道，“给我孙女立女户。”
　　大梁朝对女性还比较友善，女子可以立女户，要是家中无儿子只有女儿，女儿也能继承家里的东西，而不是族亲继承那些东西。
　　“当年的钱，也没有剩下多少了。”林老太太道，“他们这么多人要吃要喝，还有个读书的。要不是有春梅当年给家里置办的地，还有房屋，他们哪里能过得这么舒服。既然他们不想过舒坦日子，那就别让他们过了。”
　　林老太太看向林大牛，“你自己算算，要是原本的那些田地，你能让你小儿子一直读书吗？”
　　“……”林大牛沉默，他当然知道不能。
　　“你儿子还要参加科考。”林老太太提醒林大牛，“这名声可不能毁了。”
　　“就按照您说的分。”林大牛道，“那您以后住哪里？”
　　原本，林老太太跟林玥住在东边的，林大牛就想要是建墙，两边各自为家，那么林老太太住在哪里就是一个问题。
　　“你们还想让你们的外甥女给我养老吗？”林老太太问，“你儿子不想要科考啦。”
　　“不是，不是。”林大牛连忙道。
　　就这样，林家和林玥顺利分家，林玥也松了一口气。她原本这会有点难度，毕竟小说的内容不是把每一分钟的内容写上去，在原著里，林老太太也是给林玥争了房屋，就是林家的其他人特别磨人。
　　因着东西边的房屋没有粘着，林大牛那些人原本就没有住在东边，分起来也方便一些。就是东边这边没有厨房灶台，还得盖厨房灶台。
　　“阿奶，您就别住在那边，就住在这边呗。”林玥有点怕自己一个人住，“以后，我养您。”
　　“傻丫头，出嫁哪里能带阿奶的。”林老太太笑着道，“住是能住在这边，那一堵墙还是得建好，吃的话……”
　　“阿奶给我做饭。”林玥道，“您总不能看着孙女不会做饭，被饿死吧。”
　　林玥前世的厨艺就很烂，她也不会烧古代的灶台，今生又没有学过炒菜，要她自己一个人住，她该怎么办。古代又不能点外卖，她又不能总是跑去镇子上买吃的。
　　“也行。”林老太太点头，“阿奶给你做饭吃。”
　　“嗯嗯，我可以织布。”林玥前一段时间就已经织布了，那是她前世就学到的技能。她前面没有前世的记忆，还弄了织布机，还改了织布机，她想可能就是因为前世的事情的影响，“还能做绣活。”
　　“不能熬夜，不能太晚。”林老太太道，“别弄瞎了眼睛。”
　　林老太太和林春梅都没有想过要找林玥的生父，一来是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二来是担心那个男人家里有很多儿女，林玥过去了也过不上多好的日子，就怕林玥被送去给人做妾。
　　大户人家的妾室，那也是妾，不是正妻。
　　林春梅在富户家里做过事情，她知道不得宠的妾室过得有多么不好，那些庶女也得在嫡女面前低头。嫡母还能拿捏庶女的亲事，让庶女嫁得不好。
　　到了第二天温雅如的夫君才从县城赶回来，好在林家村离县城也不算特别远。
　　林清泽得知林老太太让林玥立女户，自家跟林玥彻底分开，他不是很高兴。他不是觉得林玥不好，而是他很久之前就知道林春梅给了家里不少钱，他知道他们都是占林玥的便宜，而不是林玥占他们的。
　　“怎么分的家？”林清泽的表情不好。
　　“娘他们说要分的。”温雅如道，“我也不是很清楚，东边的那三间屋子都是小妹的了。就是西边的这几间屋子的房契都还捏在阿奶的手里，公公和婆婆也不敢多说。”
　　“他们是不敢多说。”林清泽这些年占了那些好处，他读书的时候也就不用那么辛苦，所以他就更觉得愧对林玥，要多帮助林玥。
　　所以林清泽从县城回来的时候，他经常会给林玥带一些小玩意儿，林玥最近一些年打络子、做绣活也赚了一些钱，林玥也有给他这个兄长买一些东西。
　　林清泽真不觉得林老太太过分宠着林玥，总不能他们占据了那么多好处，还苛待林玥吧。
　　“罢了，分了就分了。”林清泽的手里还提着糕点，“我去看看阿奶。”
　　温雅如看着林清泽手里还提着东西，她原本想伸手接的，奈何林清泽不给她。她就只能看着林清泽离开，林清泽又是要把东西给林玥吧。
　　“都没对你自己的亲妹妹那么好呢。”温雅如小声嘀咕，林清泽还有一母同胞的妹妹，她想难怪林家这些人不满了。
　　当林玥见到林清泽过来，她还笑着上去，“三哥。”
　　“喏，给你的。”林清泽把提着的糕点包递给林玥，“看看，好不好吃。”
　　这时，林老太太拿着鸡毛掸子从屋子里走出来，“回来了啊，在这边吃饭不？”


第3章 不屑
　　林老太太为什么被人称为奇葩，那就是她能让林清泽留下吃饭，却不让林家其他人在东边房屋这边吃饭。她还要先用灶台，等她做完饭了，其他人才能做。
　　不仅如此，林老太太还让林大牛去建墙。
　　“磨磨蹭蹭的做什么，快点弄好。”林老太太看向正在建墙的林大牛，“怎么着，想吃你外甥女家的好东西啊，做梦去吧。”
　　林老太太特意做了尖椒炒兔肉，她以前就能把大半的肉给林玥吃，现在更能。
　　反正林大牛那一家子也不用跟他们一起吃饭了，林老太太也就不用特意再把那些肉分开装，她不用担心那些人抢了林玥的吃食，不用在吃饭的时候板着脸震慑他们。
　　林大牛嗅到了肉香，咽了咽口水，他不敢去。
　　而林清泽正帮着林大牛干活，他没有因为自己读书了就不做这些活，家里条件艰苦，要是他还不干这些话，那真是无情无义之人。
　　“三木，吃饭。”林老太太跟林清泽道。
　　林清泽的名字是读书后取的，原本，他就叫林三木，他的两个兄长，一个是林一木，一个林二木。林老太太就喜欢叫林清泽三木，也不管林清泽是不是考中秀才了，林清泽是她的孙子，她爱怎么叫就怎么叫。
　　“去吧。”林大牛对林清泽道，“我一会儿回家吃。”
　　关于老娘叫孙子吃饭而不叫儿子吃饭，林大牛不敢有怨言。
　　林清泽只好先去东边的房屋，他没有想着跟林玥分得过于清楚，他以后还是要多护着表妹。
　　饭桌上，林老太太道，“吃吧，吃了这一顿，下一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让你过来吃了。表兄妹还得注意点，不注意点，别人还想着我的乖孙女是不是要被你祸害了呢。”
　　“……”林清泽黑线，不过他也知道表兄妹之间确实不如堂兄妹的关系来得方便。
　　“三哥，多吃点。”林玥给林清泽夹了一块兔肉，“读书耗费脑子，得多补补。”
　　“让西边的那些人给他补去。”林老太太道，“玥姐儿，你才该多吃。”
　　然后，林老太太就给林玥多夹了几块兔肉，给林清泽夹了好几块土豆。可能是林老太太怕林清泽不大高兴，她干脆给林清泽又夹了一块肉。
　　“你是当哥哥的，可不能跟妹妹争。”林老太太道，“这兔子还是你姑姑前天送来的，还好，我给藏起来了。要是没藏起来，他们不还得等着吃了肉，再闹着分啊。”
　　林清泽看着桌上的两菜一汤，他们的这个阿奶还真能折腾。听说这是林春梅在大户人家看到的，林老太太就想他们家做不了那么多，那就少做一点。
　　林春梅留下来的钱，当然不能总那么吃，所幸他们地里种了菜，这还好一些。林春梅的丈夫是个猎户，那个猎户身手还算可以，林春梅也养兔子养鸡鸭，她还生了两个儿子。
　　那两个孩子的年纪都还比较小，大的那个差不多十岁，比林玥小个两岁。
　　当年，林春梅生了林玥几个月后就出嫁了。那猎户原本就死了妻子的，前头的那个还有留下一个女儿。猎户在能打猎的时候就去打猎，没打猎的时候就种种地。
　　大梁朝又没有规定猎户就不能置办田地，前面就有朝代规定猎户不能置办田地。大梁朝的开国皇帝改了这一点，老百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他们又没有伤人，没有损害其他人的利益，那么他们怎么就不能置办田地，猎户置办的田地还没有那些商户和权贵多呢。
　　林春梅的夫君是被称为猎户，但手里头宽裕，又置办了一些田地，她才能拿那些东西给林玥。只不过她也不是隔几天就那一次，有时候就一个月、两个月一次。
　　“以前，都让他们白白吃了。”林老太太道，“他们吃了，也不知道对你好。”
　　林清泽就是看看，“我以后多抄书，也能赚点钱。”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身为读书人，也不能不懂银钱的重要。林清泽便觉得那等过于清高的不懂得人间疾苦的读书人不好，他不想成为那样的人，他希望自己能为百姓请命，那么他就得更了解百姓疾苦。
　　“你自己留着吧。”林老太太不屑，“你赚的那点钱，买买纸张、笔墨的，还能剩下多少啊。以后，你就多买点东西，你自己吃，你媳妇吃，省得说我们玥姐儿占你们的便宜。”
　　林老太太就觉得温雅如不是一个什么好东西，她说要给林玥盖房子的时候，温雅如竟然说要买旧的。兴许温雅如还觉得这是一个台阶，各退一步了，林老太太可不那么想。
　　“你是那个家的，该注意的就注意，别让他们到我们的玥姐儿面前闹腾。”林老太太道。
　　村里的人称呼女孩都喜欢用丫头之类的，大丫二丫之类的，林老太太对林玥就不是如此。林老太太想着林玥原本也该是富家千金，这称呼上也就不好太随意。
　　林玥的名字还是林老太太找了一个秀才取，她对林玥一直很好。
　　林老太太算过了，林春梅当初留在林家的差不多是六十两银子，二十两用去盖房子，剩下的四十两就是给林清泽读书，还有就是给林玥置办衣服等。
　　那些寻常的布料哪里用得着那么贵，就算林玥一年置办四五身衣服，一年也用不到四两银子。穷人家的衣服哪里有那么好那么贵的，也就是林王氏那蠢货看不明白，总的还是林大牛那一家子占了便宜。
　　“不给好。”林玥附和，“三哥，以后你也不用多管，我会织布。等过几天，我就把之前织的布拿去卖，还能做一些绣活。”
　　林玥在后世还是非遗传承人，她的绣活一点都不差，她以前做的旗袍之类的古装价格都特别贵，几万到上百万不等。林玥有时候从织布到刺绣，都是她亲自做的。
　　“如意楼的掌柜的还说我打的络子好，做的绣帕也好。”林玥以前就有多卖钱，她以前还当自己天赋异禀，现在想想，分明就是她前世就会了的。
　　“行，这也算是一个出路。”林清泽点头。
　　林清泽原本想着自己多努力一点，让林玥等到十五六岁再出嫁。那时候，他考中举人，妹妹也就好说亲。
　　而现在，林玥不是他的亲妹妹，村子里的那些人也都知道了。那么他考中了举人，别人首先想到的也是他的亲妹妹，而不是林玥。
　　“是，我手里头还有点钱，想要买了打扫做饭的婆子。”林玥道。
　　“嫌弃阿奶的厨艺不好？”林老太太看想林玥，挑眉。
　　“不是，不是。”林玥连忙道，“这不是想着让您轻松一点么，后面还有空地，建两间屋子。再弄一辆牛车，以后也方便去县城。”
　　林家村到县城，做牛车还要两刻钟的时间。林玥暂时没有想到要搬去县城，但是他们总得做一些准备，她以后总不能去找大舅他们送她去县城。
　　以前，林玥以为林大牛是她的生父，林老太太又疼她，她自然就让他们送她去。
　　“后头，要是空空的，我们家里又是两个女的，不大安全。”林玥道，“还是买对夫妻吧，婆子打扫做饭，男的就给我们驾车，种种地、砍砍柴火的。”
　　林玥前世过得可舒坦了，今生恢复记忆，她自然不可能跟委屈自己。她手里头有三十多两银子，买一对夫妻倒是够的了，要是再买牛车就吃紧了，所以他们还是先买一个婆子一个驾车的，能买到夫妻可以，买不到就先买一个婆子。
　　林玥在那边盘算，主要还是她手里的钱不够多。她六七岁的时候就开始打络子，九岁左右的时候才做的绣帕、荷包之类的，赚的钱也就没有那么多。
　　这还是她省吃俭用的结果，她以前没有前世的记忆就想着没钱是不行的，她也没有总是拿钱给家里卖肉，就是偶尔买一次。按照林老太太说的话，不能让那些人知道林玥手里头有钱。
　　“你想的倒是多。”林老太太笑着道，她也不意外。
　　曾经，林老太太和林玥一块儿去县城的时候，林玥就很羡慕县城里的那些富户千金，身边有丫鬟伺候，还有其他的好东西。
　　“行，买一个做饭的婆子。”林老太太认为有打扫卫生做饭的婆子就行，她要是总帮林玥做，林大牛那些人准有话说。明明她都在林玥这边吃饭，他们还会觉得她贴补林玥。
　　倒不如让林玥买一个做饭的婆子，林老太太认为这也就简单许多。至于那些人会不会认为她出的钱买的婆子，呵，他们要真那么想，那就是他们脑子有问题。
　　家里有多少能赚钱的东西，他们不知道么，就家里赚的那点钱，真不够花。
　　“后头是该盖两间屋子，你也得有个绣房，总不能让婆子住剩下的那个房间。”林老太太琢磨着孙女流的就是贵女的血，那就该让孙女过得好一点，孙女手里头又不是没钱，就这么办吧。
　　林老太太没有想着让林玥把钱都留下，把钱都留下，让别人认为林玥穷，那也没什么意思。
　　“……”林清泽不知道怎么说了，他知道家里赚的钱是真不多，就不知道老太太和林玥到底是怎么赚钱的了。


第4章 赶集
　　当林清泽吃饱饭回去后，林王氏连忙上前，“你阿奶有没有说什么？家里的银钱……”
　　“儿子这些年读书，家里就没剩下什么银钱。”林清泽皱眉，“小妹是做了绣品去县城里卖的，你们也知道的。”
　　“她的那些绣品哪里能赚多少钱。”林王氏不相信，“就是跟人学了两年，大丫跟她还一块儿学的呢，大丫都没赚到钱。”
　　林清泽黑线，他的亲娘怎么就这么不可理喻。在学堂里，同一个夫子，学生的成绩也不是都一样好。
　　“娘，你交给阿奶多少钱，你不清楚吗？”林清泽道，“阿奶还没有让我们全都把钱交上去。我们这么多，一个月能上交一百文钱吗？”
　　“这……”林王氏当然知道没有，她丈夫去城里打短工，挣了半两一两银子的时候，她才肯上交老太太一百文。平时没有赚那么多钱，一个月能有个几十文交给老太太就不错了。
　　其他的就是家里的鸡蛋之类的拿出去换钱，那些钱是一定得给老太太的。
　　“卖猪的钱还是给你阿奶的。”林王氏道，“一头猪都好几两银子呢，家里还京城是养两头猪。”
　　“我们吃的穿的，总得要钱。”林清泽解释。
　　“林玥花的钱才多。”林王氏咬牙，“你阿奶就是偏心她这个外孙女，算了，算了，不去说了。你阿奶先前还说你要科考，她就知道拿这一点威胁我们。”
　　“……”林清泽懒得去说了，他说再多，他的亲娘都是这副样子。
　　到了夜晚，温雅如还给林清泽做了鸡蛋羹。她要想以后做首辅夫人，那她就得对林清泽好一点。
　　“过些日子，小妹可能要买婆子。”林清泽告诉温雅如，“她前几年打络子、做绣活赚了一些钱，阿奶又不可能时时帮衬她，她买个婆子也好。只有一点，你不能跟其他人胡来，别想着那些钱是我们家的，真要说是别人的，那也是姑姑的。”
　　“知道。”温雅如先前不知道这些，她看小说的时候就觉得林玥是个极品，林老太太是个偏心眼的奇葩。要是她知道这些人都是在吸林玥的鲜血，她哪里可能把林玥的身世透露出去。
　　温雅如倒也没有多后悔，她告诉自己，分家也好，那么家里的这些人不能继续吸林玥和林春梅的血。这就算她帮助同是女人的林玥和林春梅了，哪怕她原本认为她们不好，但这也算是阴差阳错做了好事。
　　“我想着做点小买卖，卖些吃食。”温雅如道。
　　“你要是有手艺，那就试一试。”林清泽道。
　　“夫君不介意？”温雅如眼睛一亮，她原本还担心林清泽不愿意让她抛头露面做吃食。
　　“有什么好介意的，你那么做，也是为了养家。”林清泽道，“这些年，我读书耗费了不少钱。小妹又分了出去，我倒不好再用小妹的钱了。我这些年对小妹好，也是如此，到底是我欠了她的。”
　　如果不是林玥被分出去，林清泽也不可能跟温雅如说这些话。林清泽也是要脸面的人，他不希望别人认为他花费林玥的，他要为林玥撑腰，不代表他喜欢被别人逼着去报恩，也不希望外面的人因为这一点就对他指指点点。
　　林清泽这样的人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他也有一点小心思。
　　“等明年去府城科考，还得要盘缠。”林清泽道，“我抄点书，怕是还不够。若是不够的话，兴许还要找小妹借点。”
　　林清泽没有想过要盲目去抄书，要是总是抄书，不去多读书，他也不容易考上举人。他得分得清轻重缓急，若是他考上举人，那么他就真的赚了。
　　“不用找小妹借，我给夫君赚。”温雅如道，她看过原著小说，林清泽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原主好吃懒做，还不喜欢林玥，还喜欢偷跑到林玥的房间拿东西，这才让林老太太不满。
　　原主也不是被林家人逼死的，而是原主另外有心上人，又被人撞破，林清泽才休了原主的。
　　温雅如不可能走原主的路，她现在对林清泽好，林清泽以后也不会抛弃糟糠之妻。要知道林清泽考中状元之后，还有公主看中林清泽，林清泽都没有答应，没有休了再娶的妻子。
　　那时候，林清泽的妻子就是一个小县城的商户之女，林清泽都没有抛弃妻子，还在皇帝的面前说了妻子对他的恩德。
　　“夫君，你放心，只要我们自己有活计，赚钱了，娘他们也就不盯着小妹了。”温雅如道，“小妹的钱，小妹想要怎么花，那都是应当的。”
　　温雅如只想果然不能全都相信原著的一些内容，什么极品小姑，什么奇葩小姑，那还不是因为人家有那个资本么。她现在想想只觉得林老太太是一个拎得清的人，老太太没有霸占外孙女的东西贴补儿孙，不对，老太太还是用林玥的东西贴补儿孙了。
　　只不过是林家实在太穷，林老太太才那么做。
　　“我们都知道了那些东西原本是小妹的，就不可能再去争的了。”温雅如道。
　　若是其他妯娌还想去争，温雅如也不可能那么不要脸地去争。
　　林玥不知道温雅如的想法，她进了屋子，站在一把椅子上从柜子上头拿了一匹布。那一匹布是用莲藕的丝线做的，林玥以前还想这用这一匹布做嫁衣，她现在不那么想了。
　　说是一匹布，其实这一匹布比平时的一匹布少。
　　但是这种布料很软，只要那些人一摸，他们就知道这一匹布的质量有多好。她这两三年都在弄莲藕丝，一年弄一些藕丝织成布，统共还不到三米的布。
　　林玥真有些舍不得这一匹布，要知道藕丝没有那么好弄，她又不可能下荷塘，还是让别人采的荷叶。她曾经还花了一些钱去买人家荷塘里的荷叶，不然，人家怎么可能让她采那些荷叶。
　　如意楼的掌柜是一个厚道的人，掌柜从来没有欺负林玥小就少给钱。林玥就想拿着这一匹布跟其他的布一块儿去县城，把它们卖了，那么她也就能买牛车了。
　　藕丝做的布，这布料在后世都特别昂贵，更别说古代了。
　　到了第二天一早，林玥就把那些布抱出来了，她要和林老太太一块儿去县城。
　　“我来拿。”林老太太伸手就要背过林玥准备的筐。
　　那些布都被林玥包起来了，别人也看不出里面的布料如何。
　　“我来。”林玥不好意思让林老太太拿。
　　“阿奶力气大。”林老太太道，“要不这样，我去找一木，让一木过来背。”
　　林玥还没有说其他的话，林老太太就开始大声叫道，“一木，一木，你死去哪里了？还不快点过来干活！”
　　林一木一听到林老太太的声音，他赶忙就出来了。
　　“过来，帮着背东西。”林老太太道，“让他们建墙，你们弄了半天都还没有弄好，磨磨唧唧的。一会儿，你要去县城就自己走路去，送我们到村口就行了。”
　　村子里去县城的牛车就停在村口，来回两文钱，林老太太没打算让林一木坐车。林一木只要把东西搬到车上，林老太太到时候让赶车的老头送他们到如意楼。
　　“好。”林一木哪里敢说不行。
　　林玥瞧着这一幕，她想也就阿奶敢那么做。
　　“多谢大哥。”林玥道。
　　“不用……”林一木本来想说不用谢，但是他看到林老太太瞪他，他连忙道，“我是大哥，我该做的。”
　　林一木还真就是把东西放到牛车上，他就走了。
　　当林玥和林老太太到了如意楼之后，林玥就让掌柜看那一批藕丝织成的布。
　　“这不是麻布，跟时下的布也不一样。”掌柜一摸，他就看出了这一匹布与其他布不同。
　　“用莲藕的藕丝制作的。”林玥道，“不怕您笑话，我原本是留着这一匹制作嫁衣的。但……我就是一个平头百姓，没必要用这么好的布。”
　　“藕丝制作的布？”掌柜震惊，他不是没有听说过这样的布，而是这样的布就没有多少人去做。
　　主要是藕丝容易断，还细，要先把藕丝弄成丝线，这就得耗费不少功夫。
　　这也就导致藕丝制作成的布特别少，价格也特别贵。那些好的衣服，一件衣服就能卖上上百两银子，甚至上千两银子，这好的布料，也是能卖上上百两的。
　　只不过掌柜没有瞧见过藕丝制作的布，他不能确定这布是不是藕丝制作的。
　　“对。”林玥道，“世面上应该极少这么好的布，不说用什么织的，就这品质，您也能看得出来。”
　　“倒也对。”掌柜点头，“这样吧，六十两，如何？”
　　掌柜没有太压价，他们这里是小县城，又不是京城。这些布又不多，顶多就是做一身衣服。正好主家那边又在寻找好的布料，掌柜的便觉得这个藕丝布料好，要是上头觉得价钱太高了，他自己买下来，让人卖了都能赚。
　　生意要做持久的，不能只做一次两次，掌柜的这才出这些钱。何况，那些富家千金，买盒胭脂都几两银子。
　　“可以。”林玥知道掌柜出的价格不低了，这比她之前打络子和做绣帕之类的赚的多，“能再送一些丝线布料吗？”
　　“行。”掌柜答应了林玥的要求，他原本还想着林玥要不要抬高价格呢。
　　林老太太听到掌柜说的话，她都愣了，她都想拦着孙女不让孙女买布。奈何孙女还想要婆子等，那些东西确实也需要一些钱。
　　此时，温雅如也来了县城，她打算买一些麦子，准备自己做麦芽糖，再串野果子卷一下麦芽糖，或者是做牛奶糖之类的。


第5章 奴仆
　　温雅如手里头有一点钱，那些钱是她的嫁妆。她的娘家人为了能更好巴着林清泽，这才多给她一些嫁妆。温家人住在镇子上的，他们就是瞧中林清泽未来的大好前途。
　　原主掐着钱，不舍得给林清泽花，原主就是想着自己买脂粉。
　　温雅如不一样，她要让钱生钱。要是她跟原主一样就只顾着自己，那么林清泽又怎么可能多看重她。
　　在温雅如走出店铺的时候，林玥和林老太太来了。温雅如走了好几个铺子，一一对比那些材料，不然，她也不可能遇上林玥和林老太太。
　　林老太太和林玥从如意楼拿了钱之后就去人牙子那边买了一个婆子，还有驾车的。
　　那个婆子原本是给人当续弦的，又没有生下一儿半女，继子对她不好，刘婆子没办法了，这才自卖自身跟那些人断了关系。另外一个驾车的则是有些跛脚，年轻时候又没娶妻，年纪大了又没处去，这才想着能不能卖身到那些富户家做工。
　　卖身后，每个月也能拿到一点钱的，给人家当下人包吃包住，那男子想着他还能吃好点。
　　林老太太还见过刘婆子，刘婆子确实是一个勤劳能干的，至少打扫、做饭没什么问题。另外一个跛脚的男子则是便宜，林老太太又觉得这男子还能走，就是走起来不好看，又懂得驾车，品性又还可，这才定下。
　　“阿奶。”温雅如见了林老太太，她连忙道。
　　“还没回去呀。”林老太太道。
　　“买点材料。”温雅问道，“得做点小生意，赚点钱。”
　　“也对，玥姐儿被你们赶出来了，你们又怎么好意思再用玥姐儿的钱呢。”林老太太嗤笑，“就看看你们能不能做出一朵花来。”
　　“三嫂，我们先进去买东西了。”林玥拉着林老太太进去铺子。
　　林玥还记得家里没有什么调料，那些东西基本都被留在西边的房屋。林玥还要买一些锅碗瓢盆之类的，这才好。
　　前一阵子，林玥就想着要买牛车，她这一次买下人的时候就顺带一起买了，也都去衙门登记了。这也就导致时间有点晚，林老太太又舍不得花钱在外面吃饭，老太太就给林玥买肉包子，还林玥喝羊肉汤，她自己就啃从家里带来的饼。
　　那些饼干巴巴的不好吃，还是林玥多要了一碗羊肉汤，老太太才肯喝的。
　　林老太太当时还说：废这个钱做什么，我这个老婆子吃惯了这些粗糙的东西。
　　店铺里，林玥也不知道要买什么调料，也不知道要买多少米面。她前世煮东西的时候，她顶多就是放点花生油或者橄榄油，再把菜放下去，菜出锅之前加点盐。
　　“去，你去挑。”林老太太对着刘婆子道，“可得把饭做好吃咯。”
　　“是。”刘婆子没有因为林老太太是乡下人就不敬林老太太，她就是林家村附近村子的，也曾经听过林老太太的凶名。
　　刘婆子却不认为林老太太有多凶，至少林老太太把一大家子都管得挺妥当的，家里的那些人又不是过得特别差。这一种凶，那就是一种福。
　　她竟然卖身给人当下人，那么她就不能不低头。
　　刘婆子先前在继子手下讨生活，那才难。
　　由于温雅如买东西买的多，村子里的牛车又走了，她没赶上牛车，就只能辛辛苦苦地背着那些东西。她没有去找林清泽，要是她让林清泽跟她一块儿背东西回去，那就得耽误林清泽的读书，也没办法让人感动。
　　当温雅如走了半路之后，她就看到林玥和林老太太坐着牛车，牛车上还放了不少东西。还有一个婆子也坐在上面，赶车的是一个陌生的大树。
　　“……”温雅如不禁想他们是不是雇车了？
　　“三嫂。”林玥让李叔停下了马车，“上来吧，我们也要回去。”
　　“行，那我一会儿给钱。”温雅如道。
　　“不用，这车是我买的。”林玥道。
　　“这一次不用钱，下一次再坐就得给钱了。”林老太太插话，“亲兄弟都得明算账。”
　　“应该的，应该的。”温雅如点头，她想要不是有林老太太在，林玥早就被林王氏他们啃得骨头都不剩下了。
　　温雅如也想买牛车，马车不好买，马匹管控得严格，要是有那么多马匹，那些马匹早就去战场了。温雅如想的是有马车拉动去县城，那么她就能在县城里卖吃食。
　　牛车去县城，也就是两刻钟，半个小时。这对于在后世上班在路上就耗费半个多小时、一个小时的人而已，温雅如认为这很近了。
　　要是这县城跟后世那般扩张，那么林家村迟早要并入县城。只不过古代到底是古代，温雅如也就不去想那么多。
　　温雅如没打算在县城买车，等林清泽考上去，就看林清泽待在哪里。在原著里，林清泽先是去翰林院，那么她就该多攒钱，以后好在京城买房子。
　　“阿奶今天回去吃饭吧，我买了肉。”温雅如道。
　　“就你们还吃肉？”林老太太一脸震惊地看着温雅如，“不怕你夫君没盘缠去科考啊。”
　　“我的嫁妆钱。”温雅如解释。
　　“你要给他们吃就给。”林老太太道，“我今儿就不过去吃。”
　　林老太太盘算着等他们回去家里，估计她的女儿林春梅也该在家里。
　　正如同林老太太所想的那样，林春梅来了。林春梅听村子里的人说隔壁林家村发生的事情，她才知道自己的女儿的身世被抖落出来。
　　林春梅不后悔生下林玥，也不觉得是林玥害她去给人做继母。她当初又不是没有拿到好处，也是她自己没有早早发现自己怀孕了，孩子大了，她才不能打掉孩子。
　　林玥还没下马车的时候，她就看了林春梅。
　　“姑姑……”不对，林玥想自己不应该叫林春梅姑姑，应该叫林春梅娘，“娘。”
　　林春梅这些年一直都对林玥很好，她时常送东西给林玥，给林玥带好吃的，还给林玥做衣服。林春梅的两个儿子未必就有林玥这么好的待遇，她就是疼女儿。
　　“好。”林春梅红着眼睛，她当初都给了大哥一家子那么多好处，他们怎么还是这样。
　　外头的人知道林玥父不详，那么女儿以后怎么说亲呢。
　　虽然说乡下的泥腿子可能不大在乎这些，也许还有人想着要学林玥的父亲哪天就回来了，但是林春梅想让女儿嫁去县城里，甚至是府城。
　　温雅如安静地带走她自己的东西，没有去打扰他们。她不敢让他们知道是她把林玥的身世泄露出去的，她以前是不清楚真相了，如今，她知道了，心里到底有些心虚。
　　“走，走，走，进去啊。”林老太太道，“待在外头做什么。”
　　“对，进去。”林春梅点头，不能让村子里的其他人瞧见了。
　　到了屋子里，林春梅拉着林玥的手，她就觉得自己的女儿受委屈了。
　　“娘，就不要说过去的那些事情。”林玥没有想着去追问自己的亲生父亲是谁，没有意思，她的生母原本给人当丫鬟的，就算她的父亲高，她顶多就是一个庶女。
　　庶女在府里的地位没有那么高，林玥没想着去当庶女。
　　“你看，外面的马车，还有一个婆子一个驾车的。”林玥笑着道。
　　“哪里来的这么多钱？”林春梅疑惑，她不觉得她老娘手里有那么多钱，就算她老娘手里有那些钱，老太太应该也不可能这么纵容林玥，毕竟他们以后还要生活，林清泽还要参加科考。
　　“还说呢，她把她织了几年的藕丝织的布给卖了。”林老太太想到这里就心疼，多好的布啊，要是孙女有藕丝织的布做成的嫁衣，那一定很风光。
　　不过林老太太也知道，卖了那点布，林玥的小日子才能更好过。
　　“今天这么一花，就没剩多少了。”林老太太故意这么说，她不让儿子知道林玥有多少钱，也没有告诉女儿，“你今天来得也是时候，家里买了肉，还有些点心。吃过饭，在这边住一晚，再回去。”
　　“也行。”林春梅道，“我跟他们说了的。”
　　林春梅还有话要跟林玥说，她要告诉林玥挂在脖子上藏在红布红绳里的玉是林玥亲生父亲的，还要跟林玥说一些别的。女儿也大了，总不能什么都不说，林春梅也怕女儿移了性子。
　　到了傍晚，林春梅去了林玥的屋子，她看到了女儿屋子里的织布机，就知道女儿最近又在织布。
　　“你脖子的那块玉，藏好了。”林春梅道，“以前是怕别人瞧见了，你年纪又小，这才用布缝着。你现在年纪大了，也可以拆了红布，把玉藏在里头就可以。我以前也就是在县城里当丫鬟，不是在府城，你生父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那户人家是还在县城里，只不过他们似乎不知道你父亲到底是谁。”
　　人家藏了身份，又或者人家只是说姓氏，别人又怎么能查到那人呢。
　　林春梅没有想着带女儿去找女儿的生父，“玥玥啊，这都是命，你没有当千金小姐的命。”


第6章 继女
　　屋子里，林春梅就怕林玥说要去找生父，她都不大记得林玥的生父长什么样子了，只记得那个人长得很英俊，也很有气势。
　　“现在也挺好的。”林玥生在在乡下，没有遇见宅斗，那也是她的幸运，“娘，以后有空带两个弟弟过来。”
　　至于林春梅的继女，林玥就没有说。林玥偶尔投喂一下自己的亲弟弟，没打算去投喂跟她没有血缘关系的人，那不现实。
　　“你还是把你的那些钱攒起来。”林春梅道，“你又买了两个下人，每个月或多或少都得给他们一点钱。就靠你织布，又怎么能养得起他们。”
　　“刺绣。”林玥道，“以后少织布，除非是价格高的布，寻常苎麻布，就不织了。”
　　林玥当然知道织布不是长久之计，而那种特殊的布，她也不适合多织，万一被有心人看中，人家靠权势压着她去做织娘，那就得不偿失。
　　“要是不行，到时候，就把那两个人再卖了。”林春梅道，“死契，他们也不能说什么。”
　　“知道。”林玥懂得的。
　　西边屋子，温雅如把她买的肉做了水煮肉片，还加了青菜、土豆等放在里面。她还买了肥肉弄了猪肉，炒菜的时候就多放一点油。
　　“娘，您尝尝。”温雅如事先腌了肉，让这些肉更加入味，“如果可以，我想我们可以去县城摆摊子。”
　　“摆摊子？”林王氏皱眉。
　　“对。”温雅如道，“我娘家给我的嫁妆银钱还有点，就用这点钱当本钱。要是亏了，就算我的，要是赚了，便算公中的。”
　　温雅如不怕眼前吃亏，家里花钱最多的就是她的丈夫。只要能花钱摆平的事情，那就不是事。
　　“夫君明年要去府城科考，以后还得进京。”温雅如道，“还是得给夫君赚盘缠。”
　　他们真的不能朝着林玥伸手，温雅如也想让这些人知道赚钱的艰难，自己会赚钱才是最棒的。
　　“卖糖人卖冰糖葫芦也可以，搭着一起卖。”温雅如想过了，他们不可能在县城待到很晚回来。加上他们没有卖早餐，第二天就不用那么早去县城，就是得事先准备好那些食材。
　　家里的人这么多，他们大可以再做一些小吃。
　　温雅如都盘算好了，要是生意好，他们多赚了，那他们也就不会去想林玥手里的钱。她知道林玥从小到大都没做过饭，林玥的厨艺不好，别看林玥现在还买了下人，谁知道林玥以后会如何呢。
　　林玥生父留下来的钱又能有多少呢，顶破天也就是几百两，总不能是几千两几万两。真要是有那么多钱，林春梅和林老太太就不可能住在乡下。
　　那些钱经不住花的，温雅如打听过，县城里的一家铺子都要上百两银子，镇子上的也要几十两。
　　“我都买好了作料。”温雅如道，“肉就去村东头的屠夫家买，其他的就是地里的青菜，我们还可以做豆腐。”
　　“行。”林王氏想三儿媳妇都说亏了算她个人的，那么其他人要是再不同意，那不好。再说了，这时候，家里也没有什么活，林王氏可不想让她丈夫和儿子去帮助林玥干活，“明天就开干。”
　　由于林大牛家没有牛车，温雅如就只能跟着林家其他人一块儿背着东西去县城。她琢磨着他们还是得有牛车，没牛车的话，他们根本就带不了那么多东西。
　　林老太太一早就去找了族长，让族长找人帮着盖房。族人之间相互帮着盖房很常见，你帮我，我帮你，相互帮工，就是林玥家里给他们提供吃食。
　　家里就三间屋子，刘婆子住在另外一间，李叔去柴房睡了。这也不方便，还是得早早盖好房子。
　　林春梅看着年纪小小就姿容很不错的女儿，她就想女儿应当是随了生父。这么好看的女儿哪里能嫁给泥腿子，还是得让女儿嫁给秀才，嫁给举人，让女儿以后当官夫人。
　　“我要回去了，要是被欺负了，就去找我。”林春梅拉着林玥的手道。
　　“好。”林玥点头，她还把昨天买的糕点给林春梅，林春梅不肯要。
　　林春梅从林玥这边的屋子出来，她就跑到了林大牛的家。
　　“我呸，我这些年的东西都是喂了狗，你们这么不要脸。”
　　“拿了我的，吃了我的，还住我的，就这么对我女儿。”
　　“见天的说我女儿占你们的，用你们的，你们才下贱胚子。”
　　……
　　林春梅还真就跑到林大牛的面前打骂，又因为林王氏早早就跟温雅如去县城，去县城的还有林一木和林二木。林大牛没有去县城，他待在家里，正好就被林春梅堵着骂。
　　“喝口水。”林大牛给林春梅端了一碗水。
　　“大哥，我给你们的东西还不够多吗？”林春梅道，“我婆母不高兴了，都还拿东西过来。就因为我怕玥姐儿吃不好，你们也有一起吃。你们就是这样对我女儿的，真是狠心哪。”
　　“我之前没在家。”林大牛找到了理由，“真要在家，我也不可能任由他们胡来。你嫂子的脾气，你也不是不知道，她脑子不好用，有些蠢。我们娘还总说她蠢，你……”
　　“娘还说你蠢呢。”林春梅道，“少跟我说这些。你要是还要点脸，就管好你的婆娘，别想着我女儿的那些东西。你们欺负她，呵，我做工的那家人还在县城呢。”
　　虽然那些人不一定就知道林玥的生父在哪里，但是那些当年对那个人很恭敬。林春梅想也许那些人还愿意帮衬林玥一二，只不过非必要时候，林春梅不可能让林玥过去。
　　“他家还有人在当官。”林春梅道，“一个普通人，哪里可能给我那么多银子。大哥，你脑子比大嫂的好用，那你可得好好记住这一点。”
　　林玥站在新建的墙下，她听到了隔壁的声音。她终于明白林春梅为什么不肯带点心走，感情是林春梅还要到隔壁。
　　等林春梅骂得差不多了，林玥就拎着糕点出去。
　　“娘。”林玥小跑到林春梅的身边，“带去给弟弟吃。”
　　“他们皮糙肉厚的，吃什么。”林春梅道，但她还是接过了林玥手里的糕点包，她以前给了林玥那么多东西，林玥也是一个懂事的人，“你自己多吃点，我回去了。”
　　“好。”林玥点头，“有空过来，等盖好房子，就能住在这边。”
　　“家里头还有事情。”林春梅没想着过来女儿这边住，“先走了。”
　　林玥目送林春梅回去，她的这个亲娘也就是生了两个儿子，再加上那个猎户给力，婆婆才不敢过多为难林春梅。
　　等林春梅回到家里，她就把糕点分给两个儿子，也给婆婆和继女分了一点。她对继女倒也不是太差，只不过对继女没有那么好。
　　“你也瞧见了，玥姐儿是我的亲生女儿，我以前送的那些东西，原本就是她生父给的。”林春梅看着继女，“你父亲没有那么多银钱，你亲娘也没有给你留下那么多东西，那你也别怪我没给你那么多东西。”
　　林春梅一直都是那么跟继女说的，再让让继女去看看别人家的继女过的都是什么样的苦日子。她没有把继女当作丫鬟用就不错了，她让继女洗衣做饭，也就是洗继女自己的，顶多就是加上婆婆的，她也有跟继女一起上山打猪笼草。
　　“等你出嫁的时候，给你二两银子当嫁妆。”林春梅道，“别跟外头的那些人学坏了。”
　　“嗯。”徐家大丫头点头，她哪里敢乱说。她又不是男孩，阿奶对她又没有那么好，反倒是继母在吃饭的时候会给她多夹几块肉。
　　当徐家大丫头知道林玥的生父是富户，她心里的嫉妒就消减了很多，难怪后娘对林玥那么好。
　　“给她那么多做什么？”徐老太太皱眉，“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给家里赚了多少钱，还给她这么多。”
　　“她娘到底是为了您儿子生孩子没了的。”林春梅道，“给点，也省得别人说我这个当后娘的恶毒。”
　　徐老太太瞪了徐家大丫头一眼，“还不去洗衣服啊。”
　　“去河边的时候小心点。”林春梅道，“别掉下去。”
　　另一边，林老太太已经跟族长商量好了，让族长的儿子帮着买材料，那些人明天就可以开始干活，早点把房子盖起来。还有就是得把墙弄得高一点，不能让那些阿猫阿狗都能随意闯入进去。
　　林老太太脸上带着笑意回来，“都说好了，得把房屋都盖得结实一点。两间少了一点，盖个三四间，屋子大不大不重要，你放东西也好放。柴房、灶房的，也放那边，也省得烟都往你这边冒。”
　　主要是东方这边房子原本就好，盖在后头的屋子再后面又没有屋子，别人更好从那边闯进来。
　　林老太太认为还是得让孙女住在靠里头的房屋，这才安全。
　　“回头，就把你的织布机放隔壁屋子，你这屋子再整整。”林老太太道，“弄得好看一点，住得也舒服一点。”
　　县城里，水煮肉片的香味很浓郁，小摊子吸引了很多人过来。不是所有的人都吃得起肉的，还有人买了豆腐、买了青菜，特别是豆腐，那些人没有吃过豆腐，当他们吃过豆腐之后都觉得豆腐好。


第7章 少年郎
　　夕阳西下，温雅如等人回来了。他们今天的生意很好，林王氏的脸上都带着笑容。
　　林王氏琢磨着要是每天都能这么赚的话，那么她小儿子的盘缠也就有了，她也就不用低头去找老太太拿。她也不可能去其他几房借钱，要是她去借，应当也是会借到一点，毕竟她的儿子是要去考举人的。
　　只是若是自己家能赚出来，那是最好不过的，省得欠那些人的人情。
　　“娘，我们明天再去。前面几天能多赚一些，后面就不一定，就看有没有人跟着做。”温雅如不怕别人跟风，要是别人跟风，那她就做别的，“今天还剩下一点肉，我们就煮了吃。”
　　“明天卖啊。”林王氏道，“放井里。”
　　“那也不好，现在天气热，都快夏天了。”温雅如道，“大夏天的，肉坏了，那些人吃出味道来，以后就不来我们这儿买。要是他们吃出问题来，那更了不得，惊动了衙门，那什么生意都不能做了。”
　　“吃，今天就吃了。”林王氏一听惊动衙门，她就忧心，为了以后能赚更多的钱，他们还是把那些剩下来的东西吃了。
　　温雅如不是不想把东西留到第二天，而是这个时代没有冰箱，他们这些人又要干活，哪里能总是吃素呢，还是得吃点油水的东西。
　　“你们阿奶又在隔壁吃饭。”林王氏道，“别把家里的粮食给拿过去。”
　　“……”温雅如无语，林王氏还真是抠门。她昨儿就看到林玥他们买了不少东西，林老太太也没有到这边来拿粮食，就是前面分家的时候分过去一点。
　　温雅如想着也幸好自己没有多跑去说林玥的不是，不然，那样太尴尬了。
　　林玥和林老太太吃完晚饭后，她们嗅到了隔壁水煮肉的香气，那味道还真是霸道。
　　“他们还真是能耐了，我一没在那边吃，他们就吃了几次肉了。”林老太太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拍打着落在手上的蚊子，“这是担心我抢了他们的吗？”
　　“应当不是。”林玥道，她打算整改一下纺织机，古代的科技水平没有那么发达，主要还是靠人力。她就想到珍妮纺织机，纺织棉纱等会快很多。
　　“谅他们也不敢。”林老太太看向林玥，“外面蚊子多，回去休息。天也要黑了，别做这些。”
　　就在这个时候，温雅如端了一碗水煮肉过来，她的夫君要参加科考。她不能让别人认为他们不孝，他们自己吃肉，却不给老太太送来。
　　昨天晚上没送，那是因为温雅如要劝说林王氏同意她去做生意，就没有那么多时间再过来。
　　两边房屋中间起了一堵墙，温雅如就只能从正门敲门进。
　　林老太太见温雅如端来一碗水煮肉，她的表情也就没有那么差。
　　“阿奶，这一碗水煮肉，是孝敬您的。我们决定去卖水煮肉，还水煮其他的，青菜、豆腐的。”温雅如道，“多赚点钱，夫君去府城的盘缠也就有了。”
　　温雅如直接这么说，就是为了防止林老太太不高兴，还有就是他们不可能每一天都端肉来给林老太太。林老太太这个人还是有点奇葩的，温雅如就得事先让林老太太知道这点。
　　“你们今天去了？”林老太太问。
　　“去了，生意还不错。”温雅如没有告诉林老太太赚了多少钱，“您先把水煮肉端进去吃，要不，我再去给您拿两个馍配着？”
　　“馍就不用了。”林老太太知道林大牛家那边有多少粮食，吃的馍也是搭着粗粮的，倒不如林玥这边的白面馒头好吃。
　　家里的两个下人当然就没有吃白面馒头，林老太太就让他们粗粮搭着做吃的。下人就是下人，哪里能让下人吃得那么好，真要是那样，主人家不要过活了么。
　　这年头，多好人都吃不饱肚子，还有人饿死呢。
　　“等一会儿。”林老太太道，“把碗换给你。”
　　林老太太没有让温雅如进屋，她自己把水煮肉端进屋。
　　林玥瞧见这一幕，她不意外，温雅如这个穿书女主就是会把这些事情都做好，免得别人说。
　　“玥姐儿，来，再吃点。”林老太太笑着对林玥道，“这闻着还挺香的。”
　　“……”温雅如在外头就听到了林老太太说的话，她不能说自己就是端来给老太太吃的，不能冲进去说不让林玥吃。
　　“那……那就吃一点点。”林玥已经许久没有吃过这样的水煮肉，“阿奶也一起吃。我刚刚都吃饱了，也吃不了那么多。”
　　“诶。”林老太太点头，她随即拿了家里干净的碗，把水煮肉的碗给换了出来，再把碗交给温雅如。
　　当温雅如走后，林老太太就直接把门关了。
　　正好家里还有白面馒头，林玥就拿了一个馒头，又拿了一个小碗。这麻辣的味道，真的很上头。
　　若不是大梁朝有辣椒，温雅如还没有辣椒去做水煮肉。
　　“喜欢吃就多吃点。”林老太太倒也没有脑残到让温雅如来给林玥做饭，温雅如做的饭再好吃，温雅如也是林清泽的妻子，而不是下人。
　　若是他们还是一家子，那就可以让温雅如做。分家了，那就不合适。
　　林老太太的脑子还清醒一点，“你都吃了，阿奶要想吃，下一次让他们做给我吃。”
　　“吃不了那么多，撑着肚子，伤胃。”林玥道，“味道有点辣，阿奶吃吃看。”
　　清晨，村头的陆家少年郎来了，他上个月才跟着他的舅舅去府城。相比于读书，陆元卓更喜欢习武，想着去战场，不仅仅是为了保家卫国，同时也是为了有更大的出息，以后也能护着家人。
　　陆元卓跑来敲了敲林玥的家门，他原本不知道林玥和林大牛分家了，还敲错门。他没有瞧见林玥，又听路过的人说林家分家了，他下意识就觉得不大对，这才问了两句，才知道林玥另立门户。
　　“进来。”林玥见到陆元卓，连忙让他进来，“来得正好，家里煲了汤，喝点。你的头发都还湿了。”
　　“有点小雨。”陆元卓进了客厅。
　　“等一会儿。”林玥拿出了帕子给陆元卓稍微擦了擦头。
　　林玥的身高没那么高，陆元卓微微低头。陆元卓比林玥大三岁，他原本也生活在村子里，父母双亡，他跟着他舅舅一块儿生活。
　　陆元卓和林玥早年就认识了，陆元卓还时常给林玥掏鸟蛋，给她雀鸟。林玥有时候就给陆元卓一把豆子，或者是一块糕点。
　　一来二去，两个人的关系也就很好。
　　林玥以前没有前世的记忆，她潜意识里还是喜欢长得比较可爱帅气的男子。小陆元卓便是那样，林玥当时也是先看中陆元卓的脸，这才跟他多有来往。
　　“你自己擦一擦。”林玥道。
　　“好，我自己擦。”陆元卓脸颊有些微红。
　　林玥去了灶房，她看着锅里的红豆汤……忽然有些迟疑，这是红豆……不过应当没事，她又不知道陆元卓今天来，陆元卓应该不会去想着红豆代表相思，他们的年纪都还这么小。
　　于是林玥就给陆元卓端了一碗红豆过来，还加了一些糖。
　　“吃吧。”林玥把红豆汤放在陆元卓的面前。
　　陆元卓看着那一碗红豆，碗里的红豆，红豆生南国，此物最相思。陆元卓有读书，学过诗词，当他看到红豆汤的时候还有些愣。
　　“跟我客气什么。”林玥开玩笑道，“要我喂你啊。”
　　陆元卓看了看林玥，他端起红豆汤，“我……我要走了。”
　　“才坐下，就要走？”林玥疑惑。
　　“不是，是我参军去战场。”陆元卓道，“我读书也就考了一个童生。”
　　“那是你没有再考。”林玥道，“再试一试，也许就可以了。”
　　“我想去战场。”陆元卓摇头，“或许我能考中秀才，考中举人。可是我更喜欢兵书，我武功也不错，一定能平安回来的。”
　　“……”林玥看着陆元卓，年纪这么小的人，她很难想出陆元卓在战场上跟人厮杀的画面。
　　林玥的脑中浮现一个脸上沾满鲜血的少年郎，他穿着一身铠甲，还拿着一把大刀，他杀红了眼。
　　“一定要平安回来。”林玥没有阻止，所谓的岁月静好，就是这些人在背后默默付出。
　　“你……”陆元卓盯着林玥一会儿，他要记下她的容貌。他不知道他能不能活着回来，但是他还是想说，“城里的富家姑娘都是等到及笄之后才成亲的，听……听大夫说女子及笄后再过两三年生孩子比较稳妥，你……可以晚点定亲。”
　　陆元卓不敢说让林玥等他，要是他没回来，那不就是让林玥白白等，让她白白伤心吗？
　　“你……想我等你吗？”林玥不禁问出了这一句。
　　“不……不是，我……我就是……”陆元卓结结巴巴地没有把那些话说出来，“大夫真的那么说，那对身体好。”
　　“嗯，为了身体，晚点。”林玥点头，“喝汤。”
　　陆元卓一勺一勺地喝着汤，一小口一小口，不敢喝太大口，他想多跟林玥说几句话。


第8章 怒火
　　一碗红豆汤再多，终究要见底。
　　陆元卓从袖中拿出了一个被红布包裹着的银簪子，他要去战场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他就想把这一根簪子送给林玥，就算自己以后没有回来，那也算成全了自己心底的那一点念想。
　　“你哪里来的银子？”林玥疑惑。
　　“以前卖兔子、卖野猪的。”陆元卓道，“我力气大。”
　　“你还在长身体，不能省着，拿着它，换了钱，带去……”
　　“给你。”陆元卓摇头，“饿不到的，舅舅就我一个外甥，他又没有成亲。他有些武功，还给人去当护院。这一次，我要去参军，他说他去当镖师，也许还可能去到我那边，还能多见见我。”
　　原本，陆元卓的舅舅也要参军，陆元卓阻止他，他们甥舅两个人一个人去参军就行。他的舅舅以前没有去参军，他的舅舅不一定就喜欢打打杀杀的生活，陆元卓不希望舅舅为了他改变生活的方式。
　　“你拿着……要是……要是我没回来，你定亲了，你就当是我给你的添妆。”陆元卓的眼睛微红。
　　“这可不行。”林玥摇头，“等到那时候，你要是成为大将军了，那你一定得给我多一些添妆。”
　　“好。”陆元卓点头。
　　陆元卓走的时候，林玥还送他到门口，又送他到村口。
　　“以后，可以写信，我识字的。”林玥道。
　　“好。”陆元卓道，“要是一直没有收到信……可能就是……”
　　“就是你被大将军看中，大将军让当他的女婿。”林玥故意这么说。
　　“嗯，就是这样。”陆元卓没有说要是真那样，那么就是他可能战死沙场了，“我走了。”
　　“你走。”林玥挥手。
　　等陆元卓离开之后，林玥回去家里，她正想着得把刚刚那一块帕子拿去洗了，却发现那一块帕子不见了。
　　去哪里了呢？
　　林玥看向了门口，难道是陆元卓带走了？不过这也不一定是，她之前就有过不知道把帕子放在哪里的时候，等过了好几天，她就在一处角落发现了帕子。
　　而走在路上的陆元卓，他拿出了藏在袖子里的绣着青竹的帕子，这就是一个念想。
　　陆元卓知道林玥和林大牛家分了家，还听人说林玥不是林大牛的亲生女儿。他原本不该在这个时候离开的，可他不离开，不去从军，那么他一个普通人家的小伙子，他又拿什么去保护林玥。
　　至少林玥现在立了女户，林老太太和林春梅还会护着林玥。
　　陆元卓就想自己一定要快点在战场上厮杀出来，他一定要爬上去。等到荣归故里的时候，他就能去林玥家提亲，哪怕那时候就只是成为一个千户，那都极好。
　　林玥从小就被林老太太捧在手心里的，她长得还很好看，陆元卓就担心林老太太嫌弃他，不肯让林玥和他定亲。一家有女百家求，大家都想把家里的姑娘嫁给更好的人家，陆元卓也理解这一点，他还是得努力。
　　陆元卓又想着还是得让舅舅找一个大夫，让那个大夫去村里说富户人家的姑娘都晚嫁，说女子晚点怀孕生子对身体更好。林老太太那么疼宠林玥，老太太一直知道这事情，她必定不可能早早就给林玥定亲。
　　当林老太太回去的时候，她看到了桌上的几包糕点，就想路上遇到的人打趣说是不是有人要去她家提亲。
　　“谁送来的？”林老太太问，桌上还有用过的空着的碗。
　　“陆家哥哥送的。”林玥道，“他走了，他要去参军。”
　　林玥的声音有点低，她的心里还是有点不是滋味，怕这人真在战场上发生意外。
　　“参军啊，他自己要去的？”林老太太随即就想到这一点，“他去参军也好，那一身功夫也有点用处。要不是你大哥、二哥他们没用，我还想让他们去战场上拼一拼呢。”
　　可惜他们老林家的人就没有当将军的命，林老太太想自己的儿孙要是去战场，他们迟早都得死，她还是别让这些人去战场上凑数了。倒不如让他们在村子里多种点地，给朝廷多交点税。
　　林玥没有跟林老太太说簪子的时候，她原本想给陆元卓一些东西的，奈何她先前才把家里的荷包之类的东西都拿去卖了。她想给陆元卓糕点，陆元卓也不要，他就折了院子里那棵树的一截树枝，他就走了。
　　“阿奶，你看看我弄的纺织机。”林玥没有再多去说陆元卓，“您瞧瞧，原本就是一个，现在这上面有八个，纺织起来就快多了。”
　　林玥还亲自给林老太太示范，后世用的是机器纺织，不是人工。林玥还能记得这一点，那也是因为她是服装设计行业，研究的是刺绣之类的，她还有研究那些布料、纺织，这才懂得的。
　　“是快很多。”林老太太道。
　　“可以让娘也用上。”林玥道，“等外头有这种纺织机了，估计那些东西的价格就得降下来。趁着现在，还能多赚点。”
　　林玥就只是一个普通的村姑，她哪里有那么大的能力去推广纺织机呢。何况，这种纺织机又不是特别复杂，那些懂行的人，他们看几眼，也许他们就能制作出来。
　　“行。”林老太太道，“你娘在家就有纺布。”
　　林老太太一直都觉得林玥能有那么好的手艺，有一点就是遗传自林春梅。
　　话说林春梅在县城里当过丫鬟的事情，那不是秘密。林春梅曾经待过的那一家富户的夫人的奶妈子的妹妹，正好就在林春梅的村子里，他们也就知道林玥是林春梅的亲生女儿，那些人都说那孩子是林春梅未婚生的，是林春梅当丫鬟的时候生的。
　　那一位奶妈子的妹妹便跟奶妈子说了，奶妈子又想到林春梅当初就是在他们家当的丫鬟。
　　于是奶妈子就在夫人的面前提了一句，“夫人，您说那孩子会是当年那个贵人的吗？”
　　“什么？”霍夫人震惊，“你听谁说的？可是真的？那一个孩子不是她抱养的？路边捡的？”
　　“不是。”奶妈子道，“奴婢的妹妹见过那姑娘，那个姑娘小小年纪就长得极为好看。她阿奶非常疼她，前些日子，她爹……她大舅的儿媳妇们知道她的身世，闹得很厉害，这才分的家。林家的老太太还把宅子分给她，给她立女户，说是她生母当年拿了钱回去的。”
　　霍夫人当然知道这一点，他们当年原本还想着让林春梅跟着那一位贵人。奈何，那一位贵人睡是睡了林春梅，却没有把林春梅带走。
　　只是这私生女的事情，也没有那么简单，要是让当家主母知道了，这私生女可能还没有回去，这私生女的命就没了。
　　霍夫人是内宅之人，她更明白这一点。当家主母要对付庶女、外室女、私生女，多的是法子。别到时候没邀成功，反而害了人的性命，又得罪了贵人家的当家主母，那可就得不偿失。
　　到了夜晚，霍夫人便跟她的夫君霍老爷说了这一件事情。
　　“当年，那丫鬟得了贵人一两百两的银票，妾身又给她添了点。”霍夫人亲自办的这一件事情，她还记得，林春梅的卖身契原本就是活契，他们更想让家生子去伺候那个贵人，可林春梅长得不错，正好那位贵人又多看了林春梅一眼。
　　在那一位贵人走后，两三个月的时间，那位贵人又都没有回来。霍夫人就让林春梅归家，还给林春梅一些银子，说是给这丫鬟的嫁妆钱。
　　谁能想到林春梅当年竟然怀了身孕，可能是因为有的人怀孕头几个月就是没显身子的。
　　“哪个贵人？”霍老爷疑惑，他们家还是来过几个贵客的。
　　“就是十三年前的那个。”霍夫人道，“说是可能从京城来的贵客，您还猜那个人是国公之子，还是哪个大官之子的那个啊。”
　　“他……”霍老爷随即就想到了那个人，他还听外甥一次酒后提过，说那个贵人伤了身子，这一辈子都不能有孩子了。霍老爷当时还想着要是自家的那个丫鬟怀了那贵人的孩子，那该有多好，可惜没有。
　　这么多年过去了，霍老爷就没有想到还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这事情也不好说，要是当家主母知道这一件事情，指不定就给她随意找户人家嫁了，让她别回去。再一个不好，她这条命能不能保住都是问题。”霍夫人感慨。
　　霍老爷和霍夫人都是给人当祖父、祖母的人了，霍夫人到底还是心善一些，她想着自己的利益，却也想着无辜之人的性命和幸福。
　　“我瞧着她阿奶、生母都对她很好，我们也没有必要去说。”霍夫人道，“真要插一手，那就设法给她找一门好亲事。况且，我们也真不知道那个贵人是谁啊。”
　　这才是最大的难点，他们不知道那个人的真实身份，那么他们找谁去说。他们能做的就是给林玥找一门好亲事，这也算是一个交代。
　　“这运气来了，还真是挡不住。”霍老爷笑了，“不知道贵人，总有人知道的。不能找当家主母，那就找本人。”
　　那个贵人要是真没有孩子的话，那么那个贵人一定会很重视这个孩子。要是那个贵人有孩子了，那个贵人也会记住霍家的好。
　　“不行，还是得去看看，去查查。”霍老爷认为这不是一件小事，万一，人家真没孩子，人家来了，孩子又不是贵人的，那贵人该有多恼火啊，他们承受不住贵人的怒火。


第9章 改良
　　林族长按照林老太太的要求找了人给林玥盖房子，还有村子里的妇人去帮着做饭。
　　因着林大牛一家人要去卖水煮肉做生意，也就是林大牛和林二木的妻子过来帮忙。林王氏原本想着林大牛一个人去就行了，但是其他两房都有人去那边做饭，林王氏就只好忍受让儿媳妇轮流过去做饭，而她得盯着摊子。
　　林王氏担心她不盯着摊子的话，那些人就瞧瞧藏钱。
　　“其他人呢？就这么几个人？”还有人问林老太太，“你们家那么多人，都叫在一起，那不是更快吗？”
　　“他们也有事情忙，哪里能都让他们过来。”林老太太道，“还不如让别人多做点，你们也多吃点。”
　　林玥还特意让人买了肉、排骨之类的，排骨就拿去跟土豆炖汤，肉是五花肉。做工的人差不多就坐一个大圆桌，十来个人，一次就做好几个菜，吃的玉米蒸饭，还有馍，有荤有素，那些人吃得也满意。
　　那些人在他们自己家的时候还没吃得这么好，他们就想着这活也没白干。由于村子里的人基本都是相互帮忙，这也算是有还做工的天数，而林玥是一个姑娘，她不大可能去还工。
　　所以林玥就跟林老太太说了，城里打短工，有的一天能高达五六十文，甚至一百文，那做的是苦力，非常辛苦。要是长工，那些人一个月能赚一吊钱，也就是一千文，一两银子，那就算很不错，不过那是有包吃包住。
　　因此，林玥就打算给那些人一天五十文，盖那几间房子差不多就一个月的时间。又不是每一天都那么多个人，也不是每一天都干满整一天的活。
　　林玥盘算着，那十来个人，一个人也就分五六百文，统共也就十来两银子。她父不详，以后还得在林家村生活，那么她就得做得好一点，等她把手里头的那一幅绣品拿去如意阁，应该还能有几十两的收入。
　　她打算做双面绣，真要有人想学习双面绣，她也愿意教。只不过那些人能不能学会就不一定了，唯有一点，那就是她不可能去给那些大户人家当绣娘，她要自由身。
　　若为了怕被人圈禁起来就不用这些谋生手段，那么林玥的日子就别想好过。
　　林玥还打算做一些适合这个古代女子穿的成衣，当古代的裁缝。
　　“这一身衣服好看。”当林老太太看到林玥穿新的衣服出来的时候，她点点头，“上次跟你去县城的时候，没瞧见你买，你自己做的？”
　　“嗯，自己做的。”林玥笑着点头，“阿奶，我也给你做了一身。”
　　林玥拉着林老太太进屋，“上面还绣了花的，就是稍微简单一点。”
　　她们自己穿的衣服没有必要那么复杂，简单一点，不露财，这才好。
　　林家村村口，霍老爷撑着一个拐杖，霍夫人也下了马车。霍家的下人早就打听好林玥的家住在哪里，霍夫人搀扶着霍老爷。
　　霍老爷要自己亲自看看他才能烦心，哪怕他们对贵人的印象已经很模糊了。但还是得认真调查一番，别到时候出了差错。
　　到了林玥家家门口后，霍夫人就上前敲门，“可以给口水喝吗？”
　　那些盖房子的人基本从后门过，但是做饭的人从前门进，林玥家的大门就没有上栓。
　　霍夫人叫了两声都没有人理会他们，他们干脆就进去了。他们进去之后，这才看到院子里有两个妇人正忙着洗菜。
　　院子里有水井，那些人就用水井的水洗菜，就省得总得去河边，也不用人挑水。西边的屋子没有井，林大牛他们就是到林玥这边的井打水。
　　林老太太当初倒不是故意把水井划到东边屋子的，而是水井的位置就是在那里。反正林大牛和林大牛的两个儿子都能挑水，林老太太不担心儿孙没水喝。
　　“可以给口水喝吗？”霍夫人搀扶着霍老爷走过去。
　　“等等。”洗菜的妇人起身。
　　霍夫人和霍老爷想要见林玥，而不是这些人。正当他们想着怎么才能见到林玥的时候，林玥就跟林老太太出来了。
　　“你坐着，我去洗菜。”林老太太不让林玥干活，孙女的手要去刺绣做衣服，那做的都是精细的活，哪里能让孙女干粗活呢。
　　林玥的头上没有那么多珠钗，主要就是几根绳子绑着头发，倒也青春靓丽，不损美貌。加上林玥今天又换了一身素雅的新衣服，她这娇俏的模样还真不像是寻常的村姑。
　　“你们是做什么的？”林老太太看到了霍老爷和霍夫人，她疑惑。
　　“找口水喝的。”霍夫人道。
　　“我去给你们倒水。”林老太太道，她故意走到林玥的身边，“进屋去，外面大太阳的，别晒伤了。”
　　实际上，林老太太就觉得霍夫人和霍老爷有些面生，可好像又在哪里见过，她不记得了。反正不会是很熟悉的人，林老太太便想这让孙女回屋，免得这些人盯着孙女看。
　　林老太太曾经去县城看过当丫鬟的林春梅，林春梅伺候过霍夫人，这不代表林老太太就到霍夫人的跟前过。林老太太真要见过霍夫人，那也是远远地看过，那她又怎么可能记得这样的人。
　　这一会儿，林老太太顶多就是想自己的孙女十二岁多了，很多乡下的姑娘这似乎就开始说亲。也许这一对夫妻就是来看看自家的孙女，他们就想着孙女适不适合他们家。
　　林老太太可没有想着那么快就让孙女嫁出去，孙女才立女户，孙女这时候说亲怕是说不到好人家，倒不如再等等。
　　“我去倒水吧。”林玥道。
　　“去，去，去，你进屋。”林老太太挥手，“不用你干这些活。”
　　霍夫人没有再盯着林玥看，林老太太还真是宠着林玥，这林玥确实也不像是普通的村姑。
　　等霍夫人和霍老爷喝完水之后，他们就离开了，坐上马车，回去县城。
　　马车里，霍夫人真不大记得那个贵人长得什么样子，只道，“这孩子跟春梅还是有点像，不过她长得更好。”
　　“跟那个贵人像吗？”霍老爷问。
　　“不记得了。”霍夫人摇头。
　　“就不知那孩子的生辰是不是真的。”霍老爷道，“多打探打探，这事情还真不好说。”
　　“春梅没有带孩子去找我们。”霍夫人道，“我们真要去问春梅，她未必就会说实话。她若是真想攀龙附凤，早就该带着孩子找上门来。她不知道贵人是谁，但她必定也想着我们会帮她的。”
　　“无妨，我们把我们查到的说了就行。”霍老爷道，“是真是假，贵人总会再查的，总不能我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只是他们要是报错消息，那还会是一个很大的问题。主要是那个贵人要是真的不能人道，没有孩子，然后，林玥又不是那个贵人的孩子，这就等于他们往贵人的伤口撒盐。
　　可是富贵险中求，万一林玥真的是那个贵人的女儿，那个贵人真的没有其他子嗣，那么他们就赚大发了。
　　“过两天，我就给我那外甥写信，把消息跟他说明。他现在好歹也是一个知府，总该知道怎么做。”霍老爷想这是亲外甥，且这个外甥一向又很敬着他，外甥没有因为升官了就不搭理他这个舅舅。
　　这一次的事情，于他于外甥，都可能是一件极好的事情。
　　林玥家，林大丫瞧见了林玥又穿了一身新衣服，她不大高兴。怎么自己总没有新衣服穿，自己的年纪比林玥大，她又不可能去穿林玥穿过的衣服。
　　林玥正想着纺线，她就看到站在房间门口盯着她的林大丫。
　　对，那些人都是叫这一位大丫，没有一个相对正式的名字。平日里，大家也就大丫大丫地叫着，兴许等她说亲的时候，大家都不那么叫她。
　　“大姐。”林玥看向林大丫，“这一次的纺织机更好用，你要不要弄一台？”
　　“怎么好用法？”林大丫当初跟林玥一起学习过刺绣纺织，不是她的脑子不聪明，而是她跟林玥这种暂时没有前世记忆的人不一样。
　　林大丫非常羡慕林玥能穿新衣服，她这两天还听说林玥把攒了几年用藕丝织成的布卖了，这才有银子置办那些东西。
　　我的乖乖，原来还有布能那么值钱啊。
　　林大丫也想试一试，荷塘里的荷叶都长了不少，可惜她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把那些藕丝弄成线，藕丝总是断了。她就知道自己根本就没有办法用藕丝赚钱，这藕丝要是那么容易织成布，藕丝布就不可能那么贵了。
　　“八个竖直纱锭，一个纺轮，比原先的一个快。”林玥道，“还能设法再增加更多个纱锭，能更快。
　　“你这纺织机，跟其他的纺织机都不大一样。”林大丫注意到了这一点。
　　“……”林玥原先还真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她不是没有看到过别人用的织布机，而是她之前自己又改了的。她的大脑被前世的记忆占据，一时间倒是没有去想其他的地方跟别人的纺织机有什么不同。
　　“你要是给我这么好用的织布机，要钱吗？”林大丫总觉得他们都分家了，那么林玥就不可能白白给她织布机。
　　作者有话说：
　　关于女主没有直接大力推广珍妮纺织机，那是因为她怕富商直接用上大量的珍妮纺织机，而影响个体户的经济。
　　古代很多都是村子里的女子等人去织布，她们织布的速度不快，加上交通不便，就可能造成富商弄了高级纺织机大量生产布匹，布匹价格下降厉害，那些个体户的女子就很难靠布匹赚钱。珍妮纺织机被发明出来的时候，就给布匹市场造成了很大的冲击，发明者还曾经被人打压和迫害。
　　为了让那些个体户女子顺利过渡，女主才没有直接大力推广，而是让她的弟弟到各个村子去卖纺织机，避免富商直接大量生产。
　　等到那些个体户女子买了好的纺织机，慢慢过渡过去，富商再发现珍妮纺织机，大量布匹的生产对那些女子的冲击就少。
　　女主就是想多为女子考虑一点，她不是一个资本家，也没有想着自己要非常强大。她立女户，同样思考着女子的利益。


第10章 买卖
　　林玥没有想过要林大丫的钱，她就说，“你赚的钱，你能留着吗？还是到你娘的手里。”
　　“到我娘手里，不是也比到你手里来得强。”林大丫道。
　　“你可以把钱给阿奶，让阿奶帮你存着。”林玥道。
　　“那阿奶不还是把钱给你吗？”林大丫看到他们的阿奶有多么疼林玥，就是她的兄长都没有得到那么多。
　　林大丫真那么想，那还是有错。林老太太是疼林玥，这不代表老太太对那些孙子就不好，要是老太太那么抠门的话，那么林清泽又怎么有那些钱读书呢。
　　这个家里，林清泽算是一个清醒的人，所以他才跟着林老太太对林玥好。他占了人家的东西，那么他就不能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他要是在这个时候移了性子，那么他以后当再大的官都没用，一个贪官坏官又能为百姓做多少事情呢。
　　林清泽无法过多要求他的父母，他就想着自己多做一点。
　　“阿奶要是不把钱给你，我给你垫上。”林玥道，“你自己藏着，指不定还没藏多久就被拿走了。”
　　中间那一堵墙还没有砌起来的时候，林玥没少听到林大丫大叫，主要就是因为林大丫的钱被林王氏给找到拿走了。一文两文的，有时候是十几文，可林大丫也没有办法。
　　“你真不要我钱？”林大丫再一次询问。
　　“不要你的。”林玥道，“不过得等几天，明天，我去找我大弟弟，他跟着木匠学做活。让他帮着整一整，弄两台纺织机，一台给你，还有一台给我娘。”
　　林玥想过了，她可以把纺织机的图纸卖了，可那样的话，那些大户人家一下子用过纺织机生产出很多布来，那么那些寻常普通散户又开怎么办。
　　这个时代，多的就是散户，那些纺织作坊也不能那么快制作出布来。散户还能靠着织布多赚点钱，要是纺织作坊一下子织出那么多布，那么散户手里的布就没有那么值钱。
　　“要是其他人想要纺织机，他也能继续做。”林玥道，“阿奶是多给我做一些衣服，但是你们也没有冻死饿死，也不是村子里过得最差的。”
　　“行，那我等着新的纺织机。”林大丫今年十四岁，乡下里也没有及笄不及笄说法，最近也有不少人去林大牛家说亲，林大牛和林王氏暂时还没有决定。
　　先前，林老太太没打算让林大丫那么快出嫁，准备等等。她认为那些富户让家里的女儿晚点嫁，那是有道理的。
　　“站在那边做什么，还不去干活？”林老太太见林大丫一直站在那边，她便道，“再不去干活，你中午就别吃了。”
　　“这就去。”林大丫一听到林老太太的话，她就怂了，不敢继续待在这边。
　　等林大丫走后，林老太太就笑着看向林玥，“玥姐儿，渴了吗？我给你端碗绿豆汤。”
　　“是有点渴了。”林玥点头。
　　林玥本想自己去做端的，奈何她以前都被宠着，也习惯坐着等。林玥对自己这种下意识的动作都有些无语，她来古代十几年，还真的被老太太养得懒了。
　　村子里的老太太就没有几个人跟林老太太这般疼着外孙女的，也没有人这么疼着孙女的。村子里就有人说林老太太说姑娘迟早要嫁出去的，意思就是林老太太别对林玥那么好，林老太太都没有听他们说的话。
　　等林老太太端来绿豆汤之后，林玥就跟老太太说要去林春梅那边一趟。
　　“我原是想明天去，又想要是今天能去，也能说说，就是不知道大弟有没有在家。”林玥道。
　　“这还不简单吗？你今儿先别去，让你大弟明天过来。”林老太太道，“你是不是想让他做纺织机？”
　　“您怎么知道？”林玥惊奇。
　　“他跟木匠学，你最近又捣鼓这个纺织机，也就是这个对他有点用。”林老太太一直都知道自己这个孙女是个心善的，孙女前些年赚到钱也会给她一些，还给家里买肉吃，“多做几台，好用，准有人买。”
　　“行，那就等他明天过来。”林玥道。
　　两个村子离得近，走路过去，也不过两刻钟的路。要是坐牛车，还能更快一些。林春梅住的村子就离县城稍微远一点，没有林家村距离县城那么近。
　　林老太太没让林大牛去，让林大牛去帮着盖房子。林老太太让李叔驾着牛车送她去隔壁村，她没有让女儿过来搭一把手，那是因为村子里的这些人也够了。要是总让女儿过来，女儿的婆婆也有话说。
　　到了隔壁村后，林老太太见到了吴老太太。
　　“亲家，累了吧，喝口水？”吴老太太随即笑着上前，正好灶上还有热水，她还给林老太太一杯加了糖的水。
　　林老太太暗想莫非这个吴老太太知道她过来是有好事情，这人才这么积极？
　　“听说你们家卖了精贵的布，把姑娘要做嫁衣的布都卖了？”吴老太太就好奇多么精贵的布能卖那么多钱，她瞧村子里的人都没有能织布赚很多钱的。
　　不过织布是一门手艺，有这么一门手艺在，也就不用担心没饭吃。
　　“你家大孙子呢？”林老太太喝了一口水，“我也不白喝你这一口甜茶，玥姐儿时常织布，她就捣鼓了捣鼓了她的织布机，她的织布机原本就好用，还可以手摇，现在的就更好用了。我跟你说这么多，你也不一定懂得，就是快了很多。”
　　“做织布机？”吴老太太是一个精明的人，不然的话，她家也不可能那么好过。
　　这些年，林春梅确实时不时给林家送一些东西过去，吴老太太也知道林春梅自己有赚点钱。吴老太太再不高兴也没用，谁让林春梅给她生了两个孙子，她原本就一个儿子，儿子又不说，那么她就少说几句。
　　“对。”林老太太猛地拍膝盖，“本来想着把织布机带过来，可这不是就只有一台嘛。要是给你们带过来了，我家玥姐儿用什么。让你大孙子明天过去，亲姐姐拉他一把，他可别不懂事。”
　　“一定让他过去。”吴老太太道，“他要是敢不过去，我把他的腿给打折了。”
　　吴老太太和林老太太一样都是寡妇，只不过吴老太太没有那么多个儿子，孙子也少。吴老太太当然不可能对孙子不好，她就是那么说说，还想着儿媳妇送那么多肉去林家也没有白送。
　　特别是当吴老太太得知林玥是林春梅的亲生女儿之后，她更没有什么好说的。要是林春梅对亲生女儿残忍，那才是没心没肺的人。
　　“我一早就觉得玥姐儿聪慧，果然。”吴老太太笑着道，“最近一段时间，荷塘里的荷叶都被采摘了很多，一个个都想去做藕丝布，都没人能成。”
　　“这玩意儿就是稀罕。”林老太太道，“还得用去很多荷叶梗，玥姐儿也是弄了几年才弄了那么一点。将将做一件衣服的，就这么卖了。”
　　“是，是。”吴老太太就没有自不量力去折腾藕丝布，那种玩意儿不是谁都能弄出来的，“在这边吃饭不？”
　　“不吃了，早点回去。”林老太太得意地道，“家里还要用车呢，哪里能一直待在这里。”
　　林老太太就是故意那么说的，家里买了牛车了。
　　到了第二天，吴老太太跟林春梅的大儿子吴宝生一起过来。吴老太太知道林玥家要盖房子，正好大孙子要过来，她就一起过来帮衬干一两天活，她就是想瞧瞧林玥的纺织机是怎么样的。
　　林老太太见吴老太太探头探脑的，她怎么可能不知道亲家的想法。
　　“就在屋子里，去看看。”林老太太道。
　　屋子里，林玥跟吴宝生讲要怎么制作这种纺织机，她还画了图。
　　“要不，你多准备了一些木头。等过半个多月，这边的房子盖好了，你过来住。”林玥道。
　　新建的房屋水分大，自是不好住，但林玥有让人建了两间竹屋。竹屋倒是好一些，正好天气渐热，住竹屋还好一些。
　　到时候，可以让李叔和刘婆子住竹屋，等房屋没有那么潮湿，他们再住进去。
　　“可以让我师父过来不？”吴宝生问。
　　别看吴宝生就十岁左右，但是他五六岁的时候就跟着同村的木匠做活。那个木匠没有儿子，就只有几个女儿，小女儿还比吴宝生小一点，木匠还想着让吴宝生跟他小女儿成亲，要是他们有两个儿子，有一个男孩就可以跟木匠姓。
　　这也是木匠跟吴老太太早就说好的，不然，木匠哪里可能收那么小的孩子做活。不过就是两家早已经说好的，林春梅也是知情的，她就想她男人和婆婆都没说不好，她当然也不去说。
　　何况，儿子能学到一门手艺，还能有一个好岳父、好妻子，那也是好事情。
　　林春梅这些年还有多看看木匠家的小女儿，就想着那姑娘要是被养歪了，她就把那姑娘给掰回来。
　　“可以啊，”林玥点头，“你一个人，未必就能多做，与其等到以后让别人学了去，不如你和你师父多做一些。”


第11章 小心思
　　林春梅手里头有些钱，就算她没有，吴家也有。他们大可以送吴宝生去读书，奈何吴宝生自己不喜欢读书，他小时候就盯着村里的木匠，他就喜欢去做木工，对那些木头感兴趣。
　　于是林春梅夫妻就不勉强吴宝生去读书，就是要吴宝生要认识几个字。林春梅夫妻打算让吴宝生的弟弟多读书，实在不行，以后就是打猎种地。
　　林玥从其他地方帮不上吴宝生这个弟弟，也就是让弟弟研究一下纺织机。她提供了思路，弟弟他们多研究研究，他们也能做出更好的纺织机。
　　“你可以先把图纸带回去。”林玥道，“跟你师父好好说说。既然你都来了，就先用过饭再回去。”
　　“诶。”吴宝生应声。
　　吴宝生还去帮着干活，十岁左右的孩子，农村的孩子早当家，他已经会做不少事情。
　　到了下午，吴宝生就把纺织机的图纸带回去村子。他的师父今天没有去别的村子干活，就在家里，吴宝生就带着纺织机的图过来。
　　“哪里来的？”许木匠震惊，如果真那么快，那可是一件大事情。
　　“我姐给的。”吴宝生道，“她说我们可以过去看看她的纺织机，要是我们能做。就是让我们多做两台，那两台纺织机就当作是图纸的报酬。”
　　“该的，该的。”许木匠想这些东西都该是秘密，而吴宝生的姐姐拿出来，那位姑娘应该是要把东西给吴宝生。
　　许木匠和吴家人早已经商定下吴宝生和许小姑娘的婚约，许木匠不是傻子，这东西到了自己这边，自己以后跟吴宝生多研究，确实能依靠这个纺织机多赚一些钱。
　　“你姐姐没有打算把图纸卖出去吗？”许木匠疑惑，要是卖去给那些纺织大户人家，那应该能赚不少钱。
　　“没吧。”吴宝生伸手抓抓头，“就说先让我们做着卖。”
　　许木匠没有再多问，他们确实应该多做几台，等到后面，有更多人去做了，那么他们就不能赚那么多钱。这些东西主要就是前期的时候能多赚钱，等到后头，除非他们研究出更有用的纺织机。
　　等吴宝生和许木匠到林家村的时候，他们就带了一些木材去。别人都当他们是去给林玥打家具，其他人就没有想到是纺织机的事情。
　　过了半个多月，林玥家后面的三间屋子都建好了，两间竹屋，有灶台，还有一个专门放东西的储物间。
　　吴宝生和许木匠已经做好了两台纺织机，林玥让林大丫过来把纺织机搬走。
　　林大丫前几天一直过来看，她就想林玥说的是不是真的，她是不是能拥有一台更好用的纺织机。
　　“真给我？”林大丫过来了。
　　“对，给你。”林玥道，“你刺绣不好，就多织布。”
　　“我绣活是没你好。”林大丫承认这一点，“我织布快。”
　　“是，是。”林玥当然知道林大丫织布快，自己织布就慢一些，“把织布机抬过去，让宝生弟给你组装一下。”
　　“嗯。”林大丫心情很好，有了这一台织布机，她就能织出很多布，能多赚钱。
　　最近一段时间，温雅如他们去县城卖食物赚了一些钱，家里的伙食也变好了一些。但是林大丫手里头没钱，她也没有傻到那些人会给她准备很多嫁妆，她还是得想着多织布。
　　正如林玥说的，实在不行，她就藏点钱到林老太太这边。林大丫琢磨着，她能存多少钱就存多少，等她出嫁的时候，也就不显得寒碜。
　　林老太太看着吴宝生那些人搬运纺织机，她真觉得自己的孙女好，林玥根本就不欠那些人的。
　　“也就你傻乎乎的，你对他们那么好，他们未必就会对你好。”林老太太还是看不惯林大牛他们。
　　“以前，我当她是亲大姐。”林玥道。
　　林大丫是有不好的地方，但林玥有林老太太宠着，倒也没有受委屈。林玥不介意给林大丫好一点的织布机，这对她而言，又不是什么大难事情。
　　林玥不是多么善良的人，她是一个很精明的人，就是偶尔做一点善事。她前世不缺钱，就时常捐款，今生，她缺钱，但能帮别人一把的事情，也会去帮一把。
　　就像是那些有钱人多捐钱给慈善机构，有时候无关于善心不善心，还关乎这些举动会给集团或者个人带来什么好处。
　　林玥都穿越了，她就更相信因果，能帮这些人一点就帮一点。若他们对她不好，她也不可能当一个软包子。
　　“给了她，外头的人也不能说我对他们不好。”林玥道，“他们到底对我有养育之恩。”
　　不管林老太太对林玥多好，也不管林春梅放了多少银子在林老太太这边，这些年来，林大牛夫妻他们对她也没有太过不好。他们顶多就是没有悄悄地给林玥吃食，对她没有比对亲生的儿女好而已。
　　“这就够了。”林老太太道，“真要对他们好，对你三哥好点就行。你三哥的夫子说过，他一定能考中举人的。”
　　林老太太认为其他的儿孙都没有什么用，林清泽以后考中举人，要是再好一点，考中进士。那么林清泽就能多帮衬林玥一点，要是没有林玥生父留下的那些钱，林清泽这些年哪里能那么轻松。
　　“我跟他早就说过，读书好，别把脑子读傻了，别成为忘恩负义的狗东西。”林老太太道，“其他人，甭管。”
　　“他们今天又去县城摆摊子了。”林玥笑着道，“兴许他们过一阵子就搬去县城。”
　　不管村子离县城是不是近，在县城总是更方便一些。林清泽明年去考举人，按照原著，林清泽考进士还会失败一次，再去考。
　　林清泽那一次没考上进士，温雅如还想是不是因为她穿越了，才改变这一点。毕竟林清泽原本就是受了原配绿了他的刺激，后面才更努力读书。
　　没有了这个刺激，林清泽没有那么努力，这才有变化。
　　温雅如就多安慰林清泽，她和林清泽之间的感情就更好。等林清泽去府城读书的时候，温雅如一行人就会搬去府城，林清泽考中进士之后，他们就搬去京城。
　　“县城的房子又不是乡下的房子，他们人那么多。”林老太太道，“一个大宅子，便宜不了。”
　　正如同林老太太说的那样，温雅如本来以为他们能很快就赚很多钱，现实狠狠打了她的脸。他们是赚了钱，扣除成本，一天能两三百文。
　　这第一个月，也就赚了九两银子左右，这是净赚的利润。县城的铺子，好的地段，也要上百两银子，那些大宅子价钱也不低。
　　温雅如也算明白林老太太和林春梅当年为什么没在县城买房，那是因为房价太高。谁都知道县城的房子好，没有那么多钱，买个P。
　　“娘，我们这么多人，要不，分开去卖吃食。”温雅如在大家都在吃晚饭的时候就提出来，“三个人一起，三个人去县城，再三个人去镇子上，两个人去镇子也行。”
　　“行。”林王氏最近正高兴，他们卖吃食卖了那么多钱，哪怕县城有人学习他们卖水煮肉，那些人做的水煮肉也没有那么好吃。
　　“夫君还没有去府城，得明年去，我们还可以先买牛车。”温雅如道，“这样来回也方便，大家不用那么辛苦，也能在县城里多卖一点时间，能多赚一点。”
　　林王氏掐着那些钱，她不大舍得拿钱去买牛车。但是她听到温雅如说的话，便觉得温雅如说的有道理。
　　新的一天开始，林玥坐牛车去了县城，她拿着她做的两把团扇去卖。一把团扇是双面绣，一面是可爱的小猫咪，还有一面就是鹦鹉。另外一把团扇就是繁花、蝴蝶，这一把团扇就没有那么有特色，不是双面绣，胜在绣工强，栩栩如生。
　　林玥打算等这两把团扇卖出去之后，她回去就把工钱给那些人。
　　“这是双面的？”如意楼的掌柜的看到双面绣的团扇，他就觉得这一把团扇好，“你这把团扇要是在京城，卖个上百两也是有可能的。不如这样，我先给你二十两银子，若是这一把扇子在京城卖出了高价，四六分，我四你六。我们这儿去京城，慢的话要一个多月，快的话也要大半个月。”
　　掌柜的意思很明白，那就是如意楼的人送那些东西去京城，那也需要成本。东西送到京城，也要人推出去，这东西能推多少钱，那也不一定。
　　可能是五六十两，也可能是一二百两，那都不一定。
　　藕丝布数量少，双面绣也少。双面绣团扇更好拿出去，屏风也能摆放在屋子里，也是人能瞧见的，藕丝布就得看制作成什么样的衣服。
　　说白了，这些东西好不好拿出来炫耀，这也是一个卖点。
　　“这扇子，我买了。”还没等林玥说话，一个年轻的姑娘带着丫鬟从店外走进来，她看到了掌柜手里的团扇，便觉得那一把团扇着实好看。


第12章 拍花子
　　来铺子的年轻姑娘是一个富户家的千金，胡小姐走了过去，她看向林玥。
　　“这扇子是你卖的吗？”胡三姑娘能看出林玥是一个有气质的姑娘，可林玥穿得没有那么好，她这才想到林玥是来卖扇子的。
　　来如意楼这些铺子的人不一定都是买东西的，还有可能是卖东西的。
　　胡三姑娘一直都知道如意楼这边有收东西，她也时常过来这边买东西。一般情况下，像林玥这种没有带着丫鬟来的，林玥可能买便宜的东西，却不大可能买贵的东西。
　　“是。”林玥刚刚还想不会是一个来找她麻烦的姑娘吧。
　　“你这把扇子不错，我买了。”胡三姑娘道，她又从掌柜的手里拿过那把双面扇，“八十两银子如何？”
　　胡三姑娘从京城而来，她看过不少好东西。她前两年跟着她的祖母来到县城，等过些日子，她和她的祖母也要离开回京。
　　于是胡三姑娘就想着看看当地有没有新奇的东西，她得带些东西回去当礼物。正巧就看到林玥拿着双面扇来卖，胡三姑娘在京城的时候也很难看到这么好的双面刺绣。
　　大梁朝的双面刺绣刚刚发展没有多久，目前出来的双面绣作品少，好的绣品更少。
　　“这一把扇子要是在京城，确实能卖一百多两银子，可你们还得把东西送去京城。”胡三姑娘道，“不如就卖给我。”
　　“既然是姑娘要，就卖给姑娘。”掌柜笑道，“如此，我也就不要分钱了，都给这位卖扇子的姑娘。”
　　掌柜知道自己让人把扇子弄去京城卖，确实能多卖钱，可来回的路费，还有其他的，这就不好算。自己是能赚点，但林玥未必就能拿到八十两银子。
　　“另外这一把扇子……”掌柜迟疑，另外一把扇子不是双面绣，哪怕绣工再好，估计也就是卖个几两银子。
　　“我也要了。”胡三姑娘道，“另外再给五两。”
　　胡三姑娘的银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纵然她再有钱，她也得看看花得值不值得。
　　“多谢。”林玥愿意直接把双面绣的扇子卖给胡三姑娘，她没有想到双面绣的扇子竟然卖得比藕丝布还贵。
　　不过这也正常，古代有各种各样的好布料，藕丝布新奇是新奇，但未必就比其他布料好看。
　　“可有家人一块儿来？”胡三姑娘问，“这点钱对我倒不算什么，对于你们这些人，怕是会被盯上，小心被抢了去。”
　　胡三姑娘不是那等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她祖母也常常说让她出门在外要小心一点，一定得让她带丫鬟。
　　“我瞧你模样长得不错。”胡三姑娘看见了林玥的容貌，这姑娘的容貌比她见过的很多姑娘长得都好看，“等你以后长开了，盯着你的人就更多了。有这个钱的话，买个会点武功的丫鬟，或者是力气大的婆子。”
　　胡三姑娘让人把钱交给林玥，她便走了。
　　林玥没有想到自己卖个东西，还有人跟自己说这样的话。
　　“那为姑娘说的没错。”掌柜道，“买个厉害一点的丫鬟，也能护着你。这该花的钱不能少花。下一次，让你阿奶跟你一起来。或者是，我改天去你们家收。”
　　掌柜先前便觉得林玥长得极好，乡下很少有林玥长得这么好的姑娘，他以前还以为林玥是哪个大户人家跑出来的千金。
　　这些年来，掌柜也算是看着林玥长大的，他不希望林玥出事。林玥是一个十分乖巧的姑娘，她小小年纪就开始打络子之类的，掌柜也从来就没有刻意压价。
　　“如今世道还算太平，可拍花子还是不少。”掌柜道，“被卖去给大户人家当丫鬟还好，万一把你卖去烟花柳巷之地，那就可不好了。”
　　“什么烟花柳巷之地？”林老太太看了一下街上的摊子卖的东西，她来如意楼就听到掌柜的说那样的话，“我的乖孙女可是良家女子，不可能到那样的地方。”
　　“老太太，您别急。”掌柜笑道，“我是说你们家的姑娘犹如花骨朵儿，含苞待放，这时都已经长得如此好了，若是被人盯上，那可不好。你们以后还是别让她单独出来的好。”
　　林玥真没有想到自己会因为容貌而被这么说，这些人也是关心她，她自然不能说不好。
　　古代的女子确实活得没有那么容易，是该小心一些。只怪林玥先前没有注意到这些，她恢复记忆之后，气质方面跟前世也更像，她的容貌原本就是她自己的，跟前世差不多。
　　林玥前世的时候就有很多追求者，只不过她还没有来得及谈一场甜甜蜜蜜的恋爱，她就穿了。
　　“是，是得注意。”林老太太连忙点头，“这不，我跟着她一块儿来的，牛车也来了。”
　　“戴个帷帽也行。”掌柜道，“那些千金小姐就有那么戴的。”
　　“行。”林老太太道，“买个。”
　　“不用了。”林玥黑线，“回头做一个就行。”
　　“这样，送你们一个。”掌柜道，“改天，要是再有好的绣品，记得拿我这儿来卖。”
　　“多谢。”林玥道。
　　林玥想自己能跟前世长得像，不仅仅是灵魂的缘故，她今生的父母应该也长得不差。生父不生父的，她就不去想了，她没有想当别人的私生女，也不想当庶女。
　　“阿奶，我们去看看三哥。”林玥打算买一只烧鸡，再买一些纸张送去给林清泽。
　　林清泽对林玥一直都很好，林玥也愿意给林清泽一些东西。林玥还打算买一套文房四宝给她的弟弟，也就是吴宝生的弟弟，让小弟读好书。
　　“你大舅母他们在县城里卖吃的，他们每天中午都有给他送吃食。”林老太太道，“不用给他买太多的东西。”
　　“那就买三只烧鸡，我们家一只，三哥一只，另外一只给娘。”林玥盘算着。
　　“你这钱还没捂热就没了。”林老太太感慨，她不知道孙女这一次赚了多少，但孙女这么花，钱很快就没了，“还是省点钱。等以后，要是你钱多，就在县城买铺子。”
　　“先买一些地。”林玥认为买地比买铺子更重要一点，她又不会做生意，买了铺子也是租出去。
　　而古代，有地就等于有一条后路，也就不容易被饿死。
　　林玥打算花一些钱买地，再攒钱看看要不要买铺子。
　　“买地也行，买了就佃出去。”林老太太道。
　　等她们祖孙到了书院，温雅如也在。温雅如经常去给林清泽送饭，林清泽的那些同窗都知道温雅如是林清泽的妻子。
　　林清泽倒也不觉得有什么羞耻，他原本就是村子里走出来的，一个人要想有出息，那他就必须直面自己。
　　“阿奶。”林清泽看到了林老太太和戴着帷帽的林玥，他连忙走了过去，“小妹，你们怎么来了？”
　　温雅如瞧见林老太太太和林玥后，便想着这两个人过来做什么。
　　“你小妹见你读书辛苦，特意给你买了一只烧鸡。”林老太太笑着道，“还有一些纸张，你以后可不能忘了你小妹的好。”
　　“阿奶。”林玥无法，她阿奶总是这样，她阻止都阻止不了，也就不阻止。她看向林清泽，“三哥，你……三嫂也来了，你们先拿着东西，我们正好去逛逛，再买点东西，就得回去。”
　　“戴着帷帽，就别总是掀起帷帽。”林清泽不是蠢笨之人，他看到林玥戴着的帷帽，也就清楚了这里头的缘故。
　　“三嫂，我们先走咯。”林玥跟温雅如打招呼。
　　“好，你们先走。”温雅如点头。
　　温雅如看到了林清泽手上的烧鸡，还又一叠捆绑着的纸张。她就想难怪原著里林清泽一直对林玥很好，哪怕家里头其他人对林玥有意见，哪怕林玥有时候娇气无理取闹一点，林清泽也说林玥好。
　　不对，林玥其实也没有怎么无理取闹，人家有钱，人家要过得好一点，那有什么错呢。
　　原著误她啊！
　　温雅如想这么好的妹妹，她也想要，可她把人家当极品小姑推出去了。她也知道要不是他们把林玥推出去，她还不知道那些事情。
　　若是她不知道那些事情，那她就不可能对林玥好，她必定认为林玥就是极品小姑。温雅如自嘲，这还真是‘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小妹以前也送你这些东西？”温雅如问。
　　“对。”林清泽点头，“小妹第一次打络子赚了钱，她还给我买了肉包子。她说读书辛苦，得补补。”
　　那时候，林玥还很小，也就是六岁左右的样子。
　　林清泽当时看到小小的妹妹对他那么好，他的内心很是动容。
　　“回家的时候，她还去买肉，把阿奶给她煮的蛋分给我。”林清泽道，“娘总喜欢说她是看我会读书，等我给她撑腰。她当时那么小，哪里懂得这些。”
　　所以那些混账玩意儿就欺负人家小孩子啊，温雅如告诉自己不能生气，林清泽的父母才是奇葩，但这些人都还有救。古人讲究孝道，他们得稳住。
　　府城，霍老爷的外甥见到了霍老爷，也知道了当初的那个丫鬟生了一个女儿，霍老爷如实说了情况，最后又道：这是不是贵人亲生的，倒是不是很清楚，按照月份，应该是。


第13章 借鸡蛋
　　当林玥和林老太太回到家里，刘婆子便过来说是家里收到一个包袱，那一个包袱是给林玥的。
　　林玥打开包袱，她就看到里面放着的布，还有一封信。
　　那一封信是陆元卓写给林玥的，他知道林玥学过字，这才写的。他写的信不长，是他在府城写的信，他离开府城去参军的前一夜写的，隔了多天才让人送到林玥这儿来。
　　陆元卓没有在信里说他多想念林玥，就说让林玥用布做新衣裳。他以后就要上战场，别人未必就会记挂他，他也没有那么多亲人，也就是林玥这个小青梅，他得努力地活着。
　　林玥看到陆元卓的信后，她就把信放在木匣子里。
　　“是一块好布。”林玥伸手触碰放在桌子上的布，她打算用这一块布做衣服。
　　林玥把东西放下之后，她就跟林老太太去隔壁的村子。
　　吴老太太见她们带着东西来，脸上也就带着笑意。她想这就跟种地一样，前头，都是林春梅不断拿东西过去，现在总算轮到林春梅收获的时候。
　　吴老太太才不会跟林玥客气，她也不管是不是林玥的生父给了林春梅那些钱，反正林玥愿意拿那些东西来，那么他们就收下。
　　“一会儿，早些做饭，你们在这边用过再回去。”吴老太太哪里可能那么快就赶客，人家都带着东西来了，烧鸡和文房四宝都得要不少钱，她给人做一顿饭也是应该的，“翠丫，去鸡窝里头看看，有没有鸡蛋，捡了来。”
　　吴老太太的屋子里还有几个鸡蛋，她就是故意说鸡窝的，就是要让林老太太他们认为吴家人重视他们。
　　“要是没有，就去隔壁家先借两个来，过两天，我们再还给他们。”吴老太太道。
　　“诶。”翠丫就是吴老太太的大孙女，也是她儿子的原配妻子留下的女儿。
　　翠丫连忙去看鸡窝，她作为吴老太太的孙女，早就知道吴老太太有什么骚操作。哪怕鸡窝里有鸡蛋，翠丫也去隔壁家借鸡蛋。
　　林老太太不说不让吴老太太借鸡蛋，自己的孙女买了这么多东西过来，吴家不多做点吃食，那反而说不过去。
　　翠丫借了鸡蛋回来，她经常见到林玥穿新衣服，就算林玥没穿新衣服，林玥身上的衣服也都很好。翠丫忍不住多看几眼，再看看人家的脸蛋，林玥长得也比她好看。
　　这也正常，林玥的生父是厉害的人物，翠丫想自己的生父就是猎户。
　　“宝林去读书了？”林老太太问。
　　“去读了，就在镇子上。”吴老太太道，“每天早上送过去，傍晚再回来。这也不容易，村子里有几个人去读书的，他们就一块儿走。”
　　“也好，都是一个村子的，也有些亲戚关系，能一起走也不错。”林老太太道，“我们村有一个老秀才，他也就是教人读书，认几个字。他最近身体也不大好，教的孩子都少了。”
　　“村子里有个老秀才也好，哪怕他没有教导那么多个，但孩子小，哪里好跑那么远的地方。”吴老太太感慨，他们村子去镇子上，走路都个半个多时辰，小孩子走路就更慢，每天都要早早起来。
　　又不是所有的人都坐得起牛车的，每天来回，那得要不少钱，那还不如去镇子上找个住的地方。
　　吴老太太顶多就是想着到时候去镇子上租个住处，他们家手里头还有点钱，也能让小孙子不用那么辛苦。
　　翠丫时不时看向林玥，林玥见翠丫总是看着她，林玥伸手摸摸头。
　　“喜欢吗？”林玥从头上拿下了绢花，“这朵绢花，我才戴了两天，送你。”
　　“这……这不大好吧？”翠丫担心继母到时候不高兴。
　　“没事，你拿着，我还有。”林玥做了好几朵绢花，“翠姐姐比我更需要。”
　　翠丫到了说亲的年纪，林玥能明白翠丫对她的羡慕。翠丫很小的时候就在继母的手里讨生活，林春梅不至于去为难翠丫，翠丫想要得到更多的东西也难。
　　林玥懂得自己的阿奶和亲娘，她们就是偏心她的。
　　“你这手还真巧。”吴老太太笑着道，“对了，那纺织机也真好用。不过你娘今儿没在家，她出去了。”
　　林玥以前没有跟林春梅住在一起，要说她多么想林春梅，那也是假的。林春梅今天没在家，她们以后也能再见面。
　　林玥和林老太太再吴家用了饭之后，林春梅才回家。
　　“要回去了？”林春梅问。
　　“对。”林玥点头。
　　“等等。”林春梅连忙道，她进屋拿了一个小竹筒，竹筒里装的是蜂蜜。她把蜂蜜给林玥，“原本还想着明儿过去一趟，正好，你们今天来了就带回去。这里头的蜂蜜，就是你姑……你叔前两天弄的。”
　　古代的蜂蜜比较值钱，林春梅早就想着给女儿尝一尝。大家都知道林玥是林春梅的亲生女儿，林春梅也就不说她夫君是林玥的姑父，也不用林玥叫她夫君爹，叫叔就可以。
　　“谢谢娘。”林玥笑着道，她没有那么喜欢甜食，但是蜂蜜好。
　　林玥不懂得怎么做糖，她知道甘蔗、甜菜、麦子可以做糖，就不知道这里面的步骤是什么样子的。她要吃糖，也是得出去买。
　　“谢什么，你叔也就是这点本事。”林春梅道。
　　翠丫站在大厅门那里，她瞧着这一幕，倒也没有不高兴。她也有吃蜂蜜，继母给了她一点，她是吃了卖了都好，她继母都不管的，就是林玥得到的蜂蜜可能更多一点。
　　“娘，以后，你就不用总是拿东西给我了，我能自己养活自己。”林玥瞧见了翠丫，哪怕她没有看到眼里的嫉妒，却也明白她总拿林春梅的东西，容易让林春梅家里起矛盾。
　　“就是一点东西，不值几个钱的。”林春梅道，“你不还让你大弟弟去做纺织机吗？那也是赚钱的活。”
　　“我来拿。”林老太太从林玥的手里拿过竹筒，“走了，走了。”
　　林春梅目送老娘和女儿坐上牛车离开，她转头就看向了站在门后的翠丫。
　　“你弟弟做了纺织机，你也该试一试。”林春梅道，“别总是去山上打猪草，挖野菜的，这些事情顶什么用，又能赚几个钱。你瞧瞧，玥姐儿，她懂得刺绣，你头上的这朵绢花也是她给的吧。”
　　翠丫一听这话，她赶忙把绢花从头上拿下来。
　　“别拿下来了，戴着吧。”林春梅挥手，“好看吧，我女儿那是随了她爹那边的。你看看，我娘家的那些人，有几个绣工好的，织布也没她织得好。人呢，就是得认命。”
　　林春梅就觉得翠丫有些木木的，她这个当继母的也没有过多为难这个继女，奈何翠丫的脑子就没有那么灵活。
　　傍晚，温雅如做了一板豆腐，她用碗装了两块豆腐，又从屋子里拿了她前几天做的一小罐麦芽糖。
　　“去哪里？”林王氏见温雅如拿了东西要出门，皱起了眉头，温雅如的娘家可不是村子里的，也没有那么近，温雅如绝对不是送东西去娘家，“去隔壁？她们家里多的是好东西，你拿这点东西过去，她们未必就欢喜。”
　　“小妹今天还给夫君送了烧鸡。”温雅如道，“她以前还送了不少东西给夫君，我们要是总是拿她的，那不就是欠了她的恩情了吗？夫君要参加科考，别人听了这事……”
　　“那少送一点？”林王氏舍不得。
　　“娘，等夫君当了官，这点钱算什么。”温雅如只觉得太难了，林王氏一点大局观都没有，“我听夫君说，他的同窗妹妹都嫁得极好，还能帮衬上家里。”
　　“大丫可以。”林王氏首先就想到自己的女儿。
　　“……”温雅如微笑，林大丫长得真的不如林玥，“是，是这个理。本朝讲孝道，还有州府举荐大孝子当官的。”
　　“送过去，都送过去吧。”林王氏心疼，可是她听儿媳妇都这么说了，哪里还能说舍不得呢，“改天再让你们阿奶过来吃饭，总不能让人说她靠你们小妹养着。”
　　林王氏真不想多见林老太太，最近林老太太没有过来，没有人压着她，林老太太也没有让她上交钱，她自己抓着那些钱，她感觉这日子太过舒心，就是干活的时候累一点。
　　“让你阿奶看到你送的。”林王氏道，“没让她看到，林玥不说，你们阿奶不一定就知道。”
　　“知道。”温雅如点头。
　　林王氏和温雅如说话的声音小，她就是担心被林老太太听到，等到后面才说话大声一点。
　　温雅如一听林王氏说话的声音的变化，她就知道这位婆婆想的是什么。
　　当温雅如到了隔壁，她瞧见林玥正坐在院子里刺绣，夕阳落在林玥的身上，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温雅如心想可惜自己不会刺绣，就算是后世，那些手工的绣品也不便宜，也就是机器做出来的绣品便宜。
　　“小妹。”温雅如笑着上前，“这是自家做的豆腐，给你们尝尝。”


第14章 探听
　　院子里，刘婆子上前接过了温雅如手里的东西。
　　“三嫂，你等等。”林玥进屋，她看了看她编的手链和绢花，最终还是拿了几朵绢花出去。
　　温雅如看到林玥手里的绢花，这些绢花真是漂亮。
　　“我这几天做的，就送给几位嫂子和大姐。”林玥没想要白白占了隔壁家的便宜，他们送东西给林老太太，林老太太又把东西给林玥吃，林玥就不好意思什么都不给人家。
　　“真好看。”温雅如接过了绢花。
　　林玥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之所以会被揭露，都是温雅如这个穿书女做的。可那又如何，温雅如是穿书的，林玥也算是穿书的，温雅如不知道那些事情就以为林玥是极品小姑，林玥不去跟温雅如计较温雅如揭穿她身世的事情。
　　“这些花在铺子也得买好几十文吧。”温雅如道，“小妹的手艺又这么好，兴许还能卖出更高的价格。”
　　“左右不费多少功夫。”林玥道。
　　“行，那就多谢妹妹了。”温雅如不擅长刺绣和制作绢花这些东西，她以前就是在网上看那些UP主做。好在她的厨艺还行，还知道一些美食的做法，不然，她穿书之后还真不知道做什么。
　　等温雅如回去之后，她数了数绢花，有五朵，她、两位嫂子、大丫，还有一朵就是给林王氏了。温雅如早就听说了，林玥做的绣活好，当温雅如亲眼见到的时候，她就觉得这话一点都不夸张。
　　“小妹还真是不错。”温雅如道。
　　“那还不是因为你送了东西过去。”林二木的妻子翻了翻白眼。
　　“小妹不还是把钱变着法子还回来了吗？”温雅如道。
　　“就这几朵花，还不如地里头的那些花花草草好看。”林二木的妻子确实觉得这些绢花好看，可是她更想要钱，“谁知道这几朵绢花是不是卖不出去的有瑕疵的。”
　　“……”温雅如都有点想要骂人了，这些奇葩能不能少说几句，别人送他们东西还送错了吗？“你要是不想要，那就别要了。”
　　“谁说我不要了。”林二木的妻子叫吴兰，就是隔壁村的人。
　　吴兰一手夺过温雅如手里的一朵绢花，“她都送了，我不要，你还送回去呀。”
　　等吴兰拿走绢花之后，她又低头仔细看绢花。
　　“你要是不想要，拿去铺子卖了就是。”温雅如道。
　　温雅如想林玥应当早就知道这些人的性子，林玥也不指望这些人珍藏那些东西。
　　“这倒是哦。”吴兰点头，她拿着绢花欢欢喜喜地离开了。
　　等到第二天，吴兰还真的拿着绢花去卖了，就这么一朵绢花竟然卖了一百文。这让吴兰都震惊了，她还有些恍惚，怎么就那么一朵绢花，怎么能那么贵呢。
　　林玥做那些绢花的时候，还有给那些绢花染香，又有一点绣工在里头。她做的绢花跟旁人做的又不一样，卖的自然也就贵。
　　“我的乖乖，这一朵绢花咋那么贵呢？”吴兰还把林一木的妻子拉到旁边，“大嫂，你要不，也卖了绢花，回头，再买点便宜的戴就行了。”
　　一百文呢，一斤肉，便宜的也就是十几文钱。寻常人，一天能赚个三四十文就不错了。而这一朵绢花就一百文，吴兰就想城里的人还真有钱，那些人买得起这么贵的绢花。
　　“你卖了？”林一木的妻子问。
　　“对啊，要不是我去卖了，还不知道这一朵绢花竟然卖一百文。”吴兰道，“小妹这些年应当藏了不少钱，都没拿出来。”
　　“都已经分家了。”林一木的妻子是林王氏的娘家侄女，小王氏遗憾，“总不能说不分家了吧？村长和族长都当了见证人了。”
　　小王氏想的是没有几个人那么傻，要是她有钱，她也藏起来。林玥绝对不可能再跟他们住在一起，也不可能把钱给他们。
　　“三弟明年不就是要去府城科考了吗？”吴兰朝着小王氏挤眉弄眼，“当举人的妹妹多好啊。”
　　“你们嘀嘀咕咕地做什么？”林王氏皱眉，“还不快点干活。”
　　因着吴兰要到县城卖绢花，她就没有跟着林二木去镇子上卖东西，而是跟林一木和林二木去镇子上卖。
　　“娘，那绢花一百文一朵呢。”吴兰道，“要是小妹能多送我们几朵……”
　　吴兰的算盘打得啪啪响，要是他们就是送点东西过去，林玥就给他们那么多朵绢花。他们把那些绢花卖了，还能赚不少。
　　“小妹那边没有绢花了。”温雅如听到她们的话，她都觉得害臊。
　　他们又不是没手没脚，这都赚上钱了，他们还想着林玥手里头的东西。
　　“做绢花也要时间，她也得吃饭。”温雅如道，“偶尔一次还好，哪里有人整天就送人绢花的。”
　　“我们把东西给她准备好，让她帮着做几朵？”吴兰提议道。
　　“那么他们干脆准备好食材，让我们帮他们在县城里卖几天。”温雅如嗤笑。
　　“好了，快干活。”林王氏听到吴兰说一朵绢花那么多钱，她当然也想要更多朵绢花，可惜不能。正如温雅如说的那样，那不是材料不材料的问题，而是没有人那么傻。
　　若是林玥真有那么傻，林老太太也不可能那么傻。
　　到了后面，林王氏和小王氏还真的把绢花卖了，温雅如倒是没有卖那一朵绢花。林王氏还想让林大丫把那一朵绢花卖了，林大丫没有答应。
　　温雅如想着自家生意做起来了，她又不可能总是去做豆腐做辣萝卜，更别说她还打算说糕点，她总不可能还去做咸蛋。要是什么东西都要她去做，那她还赚什么钱。
　　于是温雅如就想着让林三牛家，也就是林清泽的三叔家做。为什么不找林二牛而是找林三牛，那是因为林三婶更为厉害，林三婶曾经还拿着菜刀追着林三牛满村子跑。
　　村子的一些人也害怕林三婶，温雅如认为让林三婶去做这些事情，那也就不用怕其他人逼着林三婶把方子交出去。温雅如不是没有想过原主的娘家人，可原主的娘家住在镇子上，那些人也不愿意做这些辛苦活，他们必定觉得这钱来得太慢。
　　而对于乡村里的穷苦人，这钱来得不慢。
　　林老太太得知温雅如的举动，她对温雅如还算满意，这个孙媳妇还懂得拉拔亲人。
　　“你屋子里的帐子都旧了，也该换一换。”林老太太道。
　　“不着急。”林玥正坐在院子里刺绣，“原先的洗一洗还能用。”
　　“我的那边的都破了几个洞了，这样，你屋子里旧的给我用，你用新的。”林老太太琢磨着林玥赚了一些钱，那么林玥就更该住得好一点，“也不知你生父会不会找来？”
　　“什么？”林玥一个没注意手就被针给刺到了。
　　“小心点。”林老太太见到林玥的手被刺到，连忙过去，“别绣了，玩一会儿。”
　　“阿奶，你刚刚说我生父……”林玥问。
　　“前些天，我坐在村子里的那棵大树下跟人唠嗑。”林老太太问，“还见一个人过来问我们家的事情，还听村子里的人说，有人问过他们。我就想着会不会是你生父知道了，就算你生父不知道，你娘当初当丫鬟的那户人家可能知道了。”
　　“知道了？”林玥还以为他们不知道呢。
　　“那户人家的一个下人的什么亲戚，就住在隔壁村。”林老太太道，“这人知道了，可能就说出去了。”
　　林老太太认为那户人家知道了，那也没有什么用，重要的还是林玥的生父。
　　“你就是一个女子，又生在乡下。”不是林老太太故意说林玥的不是，“在那些大户人家眼里，我们这些乡下人都不懂得规矩。你要是真跟着那些人去你生父那边，未必就能过得好。”
　　林老太太更倾向让林玥留在这边，等到以后，他们再给林玥找个秀才或者举人当夫君，林玥婚后的日子也就不怕。要是林玥被带回去，林玥顶多就是一个庶女，庶女不是给人做妾，就是被家里人送出去联姻，别人难免会小瞧从乡下回去的林玥。
　　“要是有人来接你……你真要回去的话……”
　　“不回去。”林玥摇头，“您也说了，我就是一个女子，他们未必就要我的。”
　　在林玥的身世被林大牛家的那几个人抖落出来之后，林老太太就想着外头的人知道了，林玥的生父会不会也知道。林老太太就注意外面的动静，要是真有个风吹草动，她也能知道。
　　林老太太对林玥这个孙女是用了心的，不想让孙女去过表面富贵，私底下却过得很惨的生活。
　　“这可不一定。”林老太太道，“姑娘，也就是一副嫁妆钱，拿出去联姻，也能用一用。”
　　林老太太没说林玥长得这么好看，那就是一颗很好用的棋子。她不是官家女，她娘家也不是多厉害的存在，可她也知道一些事情，对那些大户人家而言，一副嫁妆钱，那不算多。
　　“被吓到了？”林老太太挑眉，“不过他们不一定就找上门。那么多年了，要是我们当年随便抱个孩子来呢，他们又怎么知道你就是亲生的呢。”


第15章 送回娘家
　　院子里，林玥听到林老太太的那些话，她心想还真是的。古代没有没有DNA亲子鉴定，滴血验亲也不靠谱，人家完全可以不相信林玥是他亲生的孩子。
　　“你娘要是早发现你，我一定让她落胎。”林老太太拿着一把蒲扇扇着，“她回来的时候，肚子没有太大，月份倒是大了。这才只能把你生下来，这样也好，要是当初她真落了胎，阿奶就没有你这么乖巧的孙女。”
　　“是该落了。”林玥说不出不落胎的理由，毕竟林春梅未婚先孕，若非林玥的生父留下不少钱，那么林春梅的处境一定非常艰难。
　　“傻孩子，哪里有人说落了自己的，呸呸呸，你可不能这么说。”林老太太连忙道，“阿奶的意思是说……说……女人不容易。你娘也是无法，你阿爷去的早，家里没钱过不下去，她才去给人当丫鬟。”
　　“娘辛苦。”林玥懂得。
　　“阿奶就想着你以后嫁个好人家。”林老太太道，“以后，你千万不能嫁给一个想着你生父的人家。你又不知道你的生父是谁，他们还想着你生父会不会很厉害，这怎么成呢。”
　　最近一段时间，也有媒婆到林老太太的面前，那些人不是想给林大丫做媒，而是想给林玥做媒。说什么让林玥去县城里做少奶奶，实际上，他们就是想着林玥的生父是谁。
　　林老太太哪里可能同意，她就说林玥还小。
　　“男人要是觉得一个女人不好，还能休妻。”林老太太道，“什么七出之条，就算你没犯，人家也能说你犯了。”
　　“阿奶懂得多。”林玥道。
　　“不是你阿奶懂得多，而是外面的人坏着呢。”林老太太轻拍林玥的手，“别看你长得好看一些，男人也不可能因为你长得好看就要你一个。皇宫里还有很多漂亮的娘娘呢。”
　　林玥点头，确实如此，男人绝对不嫌弃身边的女人多。
　　“阿奶，工钱都给叔伯他们了吗？”林玥问。
　　“都给了。”林老太太道，“他们还说不要，我就说他们要是不收，以后都不好让他们帮着干活了。你不是买了地吗？让他们帮衬着种一些果树，那就不给他们工钱了。”
　　林老太太都盘算好了，种些果树，能有果子最好，那些山地也不好做其他的。他们这一处的山地没有那么好，山上没有那么多水，土地也没有那么肥沃，反而不好弄成梯田，基本上就是在山上种一些果树。
　　“种梨树、橘子树。”林玥倒是想种荔枝，可惜他们这边不适合种荔枝，冬天太冷，“再看看能不能弄些其他的苗。”
　　林玥又想到了草莓，要是能买到草莓苗，那也很不错。
　　就在这个时候，林二木的妻子吴兰过来了。吴兰先前把林玥送的绢花卖了一百文之后，她又想着林玥还会做绣活会织布，倒不如让林玥嫁去自己的娘家。
　　林春梅不就是在隔壁村么，吴兰想着让林玥嫁过去，林玥还能跟林春梅多见见面呢。这是一举多得的事情，吴兰认为林老太太就该答应。
　　“阿奶，大好事啊。”吴兰走到林老太太跟前。
　　“能有什么好事？”林老太太可不相信吴兰会有好事情要说。
　　“我娘家的弟弟要说亲，我就跟他说我们小妹的好，他也觉得好。要是小妹嫁过去，也能多见见姑母。”吴兰道，“您说，这是不是大好事情？”
　　林老太太被吴兰给气笑了，“稍微正经一点的人家，都不换亲的。”
　　“什么换亲，小妹不是姑母的女儿嘛。”吴兰不承认这一点，“要是小妹嫁过去……”
　　“让她一直做绣活织布，养活你娘家那一帮子蠢货吗？”林老太太左右看看，她拿着放在一旁的扫帚，她就要打吴兰。
　　吴兰见此，她连忙在院子里绕圈跑，“阿奶，这真真是好事，小妹也就能跟姑母一个村子。”
　　“呸。”林老太太往旁边吐了一口唾沫，“那个村子有什么好的，去县城远，去镇子也远。”
　　当初，就是因为林春梅没了清白之身，选来选去，才选了吴猎户，吴猎户品性不错，又只有一个女儿，林老太太才同意的。若非如此，林老太太绝对不肯让女儿嫁到比家里还要山沟沟的地方。
　　“你娘家……呵呵，我都没想我娘家，你还好意思想你娘家。”林老太太真真觉得吴兰是个烂东西，“你要是想贴补你娘家，那你就收拾包袱回你娘家住！”
　　林玥瞧着这一幕，她不说话，她就觉得吴兰活该。林玥读过书，她更希望自己能找一个读过书的人，至少得认得字，而吴兰的那些兄弟真的不认识几个字。
　　“小妹，我真的是为你好啊。”吴兰大声地道。
　　最终，吴兰还是被林老太太打出去了。林老太太还跑到隔壁，她狠狠地骂了吴兰好几句，刚刚回到家里的林王氏也没有避免。
　　“就你娘家的那些丑东西，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家里的东西被你拿去你娘家多少了，怎么，还想拿你婆家表妹的东西，不知廉耻。”
　　“蛋都还没下呢，就想着拔毛。”
　　“当婆婆的也不管管儿媳妇，你是想她气死我这个婆婆，你就没婆婆了？也不怕她以后让她儿媳妇气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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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王氏只觉得脸上臊得慌，她才回来就听到林老太太说这些话。老太太可不管什么脸面不脸面的，老太太不高兴就直接跑过来说。
　　“你的儿媳妇，你管管。”林老太太嗤笑，她的手里还拿着一根扁担，“一次两次的，你也不怕她以后把你家的东西都巴拉去给她的兄弟。”
　　“那……那送她回娘家住几天。”林王氏小心翼翼地道。
　　“你们自己看着办。”林老太太道，“真当我这个老婆子愿意多管你们啊。”
　　等林老太太离开之后，林王氏黑着脸去找吴兰。
　　“娘，我就是想给小妹说亲而已。”吴兰真不觉得自己有错，“她一个连生父都不知道的人，搁在外头，别人都要称她为……称她为野种、杂种的。”
　　“野种？”林王氏以前没少在心里那么骂林玥，那没用，“胡说什么。”
　　“本来就是那样。”吴兰道，“小妹那样，哪家好人家会愿意娶她进门呢。”
　　门外，温雅如听着这些话，她真的很无语。都说笑贫不笑娼，何况，人家林玥也是堂堂正正的赚钱。
　　温雅如相信林老太太不可能让林玥嫁给吴兰的弟弟，吴兰就是一个黑心肝的人，指不定吴兰还想着从林玥手里拿钱。
　　“哟，这么说，二嫂的娘家不是好人家了？”温雅如走了进去。
　　“你……”吴兰没有想到温雅如会这么说。
　　“真是的，大妹妹比小妹大，不是该先给大妹妹说亲吗？”温雅如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小妹要说亲，也轮不到我们这些人去说。”
　　温雅如的腰杆子硬，要不是她的厨艺好，她调配秘制酱料，这一家子也就不能赚那些钱。她不怕跟吴兰发生冲突，她不希望吴兰跑去隔壁得罪人，分家就是分家了，没有道理还那么去折腾人。
　　“她给了你一点东西，就把你收买了，你为她说好话？”吴兰气愤。
　　“你卖绢花卖了一百文，就惦记上小妹的其他东西。”温雅如嗤笑，“也对，你什么都不会，让你弄几个丸子，还说手疼。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还说要怀孩子，不能累坏了，怕不知道的时候就掉了孩子。”
　　这一段时间，吴兰总是有各种各样的理由不干活，比林王氏的侄女兼大儿媳妇小王氏都还要懒散。
　　“家里就你要生孩子吗？”温雅如道，“我夫君还是个秀才，那么我是不是得早点给他生下个聪明的儿子，让孩子跟着他读书？”
　　“娘。”吴兰看向林王氏。
　　“老三家的说没错。”林王氏才不愿意去干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她不是林玥的生母，管不了林玥的亲事。她要是非得让林玥嫁给吴兰的娘家弟弟，她又得不到好处，还得被林老太太说，万一林老太太发狠了要林大牛休了她，那怎么办？
　　“别成天就想着偷懒。”林王氏看向吴兰。
　　“二嫂就是觉得是夫君要读书，夫君花的钱多。”温雅如故意道，“就想着我也就是调配一些酱料，她也成的，我们夫妻占了最大的便宜，她不甘心。”
　　林清泽是林王氏最看重的儿子，她绝对不允许别人伤害林清泽。
　　“老二家的就别说了，这几天，你就回你娘家去，好好想想。”林王氏道，“不好好干活，就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当天，吴兰就被林二木送去隔壁村子，任由吴兰说什么都没有用。
　　“你怎么就那么死脑筋？”吴兰气愤在林二木要走的时候，还特意说，“真要等到家里的东西都被那些人占了去，你才能开窍吗？我那么做，不也是为了你好吗？为了……”
　　林二木不敢多留，还没等吴兰的话说完，他就跑了。
　　“气死我了。”吴兰跺脚，这些人怎么就这么对她，林玥还真不是一个好东西，这样的人再会赚钱又有什么用。等着吧，林玥以后绝对不可能嫁给多好的人。
　　吴兰的娘家人住的地方跟林春梅住处有一段距离，林二木还得经过林春梅的家，林春梅走出门口的时候，她就看到了林二木，“二木。”


第16章 媒婆
　　林二木听到林春梅的声音，他只好停下脚步。
　　“姑母。”林二木道。
　　“吃过饭了吗？进屋坐坐。”林春梅对这些侄子一向都还不错。
　　“不了，还得回去。”林二木有些怕林春梅问那些事情，他总不能说他的妻子想让林玥嫁给她的娘家弟弟，他们阿奶不高兴，他才送妻子回的娘家，“天晚了，再不回去，路就不好走。”
　　“注意路。”林春梅没有多说，只是她看着林二木回去的身影，她还有些疑惑。
　　林春梅的小儿子在镇子上读书，林大牛家还有人在镇子上卖吃食。但是两边回来的时间有差，林春梅也就没有让林大牛家的人帮着带她的儿子回来，还是让小儿子跟着村子里的其他人一起回来。
　　都是一个村子的人，还一个姓氏，沾亲带故的，那些大一些的孩子也会照顾小一点的孩子。
　　“奇了怪了。”林春梅小声嘀咕一句，林二木怎么就在这个时候过来呢。
　　不用林春梅去打探，到了第二天，林春梅就看到林二木的妻子吴兰。吴兰想到温雅如说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林春梅是林玥的亲娘，那么林春梅就能决定林玥的亲事。
　　“姑母，你在这个村子生活了那么多年，也该知道我的弟弟有多好。”吴兰道，“多少人家都看中我弟弟呢，我就看中林玥，小妹她……”
　　“闭嘴！”林春梅的脸色不好看，“你是被赶回来了吧。”
　　“……”吴兰的表情有些僵。
　　“以前，你不说玥姐儿的好，还教唆你婆家人说玥姐儿不是亲生的，要赶她走。”林春梅永远都不可能忘记这一件事情，“是看到玥姐儿手里头有钱，就想把好处巴拉到你的娘家。”
　　“哪里……我弟弟是真的好，又跟姑母一个村的，以后你们也能相互照应啊。”吴兰又道，“她也能照顾您生的两个弟弟啊。”
　　“呵，你娘家愿意让儿媳妇把东西往外拿？”林春梅嗤笑。
　　“当姐姐的帮助弟弟，那是应该的。”吴兰想等到林玥嫁入吴家，那就是吴家说的算。
　　“好啊，那我就要问问大嫂，你帮助娘家，把婆家的东西拿回娘家，是不是应该的。”林春梅道，“你是什么玩意儿，我女儿嫁给谁，跟你有什么关系。就你弟弟那个糟心玩意儿，配得上我女儿吗？”
　　“我……”
　　“滚出去。”林春梅冷下脸。
　　“姑母，你不好好想想吗？一个父不详的野种，谁会娶她啊。”吴兰道，“那些秀才举人的，他们也要背靠大山啊。”
　　“滚！”林春梅愤怒地道，“信不信，我让你夫君休了你！我再出钱给他另外娶一个贤良淑德的妻子。”
　　“姑母……”吴兰睁大眼睛，她万万没有想到林春梅竟然会那么说。
　　等吴兰回到娘家，她忍不住在她的亲娘面前多说几句。
　　“要不，让你弟弟多过去……”
　　吴兰亲娘的话还没有说完，吴猎户就拿着一把大刀过来，说是要过来借磨刀石。
　　然后，吴兰和她亲娘就不敢多说其他的了，林玥是吴猎户的继女。那些年，吴猎户还允许林春梅送东西给林玥，可见吴猎户有多听林春梅的话。
　　吴猎户在吴兰娘家磨了好一会儿刀，磨刀的声音还十分清晰。
　　吴兰的弟弟回来的时候，吴猎户‘一不小心’把刀甩了出去，那刀就落在吴兰弟弟双腿之间，吴兰弟弟被吓得一动不敢动。
　　“还不够锋利，还得再磨一磨。”吴猎户道。
　　“……”吴兰弟弟头上都出汗了，他也不敢说不让吴猎户磨刀。
　　林玥不知道隔壁村的那些事情，她打算在院子里种一棵桑树，能结桑果的桑树。她没有打算养蚕，她害怕软软的虫子，也不敢处理蚕茧。
　　“想养蚕了？”林老太太问。
　　“不是。”林玥摇头，“就是想看看能不能结桑葚。可以再种一些苎麻，在田地里种。”
　　林玥不大敢去处理苎麻之类的东西，她喜欢用现成的。在她前世小的时候，林玥就看到了苎麻植株上面有很多毛毛虫，她一想到这个，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她可以只买地，把地佃出去，可以雇人种地。
　　“苎麻……还是让别人种吧。”林玥想了想，还是觉得算了，她又不敢去处理那些东西，“留点地种菜就行了。”
　　“这就对了。”林老太太点头，“你又不会下地，倒不如直接把那些地佃出去，还能赚一些。要不要在院子里种一些花，我以前去县城里看你娘的时候，就看到那院子哟，真是漂亮，好多花。”
　　“可以种花。”林玥道，“种月季。”
　　林玥想到那种爬墙的植物，院子里要是花团锦簇，那必定很好看。可惜她不是种花高手，也种不出多么名贵的花草，种植一些生命力顽强的花草比较好。
　　“行，回头，我去瞧瞧，弄一些花苗来。”林老太太笑着道。
　　“有的花草可以用来做香。”林玥也懂得做一些香，她主要是用那些香染布，让布料沾了香气之后能经久不散，“脂粉也可以。”
　　当年，林玥为了能设计出更好的衣服，她研究过首饰，也研究过各种香，甚至还研究过脂粉。她还能制作出一些脂粉，就是那些脂粉未必就比脂粉铺子的那些脂粉好。
　　林玥更擅长的还是做衣服和刺绣，她也就没有想着做脂粉去卖。
　　“都没给你买脂粉呢。”林老太太猛地拍大腿。
　　“不用买，我们自己做。”林玥道。
　　过了几天，林大牛家买了牛车，林王氏狠下心拿了家里几乎所有的钱买的。两辆牛车，一辆去县城，一辆去镇子上，如此就能装更多的菜，他们也就能在城镇卖得久一点，能赚更多。
　　牛，本身就是财产，还能用来耕地。
　　林老太太见此，她不意外，“瞧瞧，他们以前就是悄悄地藏了钱，不然，哪里能买两头牛。”
　　“最近也赚了吧。”林玥想温雅如确实很不错，三叔三婶家还去做豆腐、豆腐皮、鸡蛋豆腐之类的，还有咸鸭蛋。林玥看到三叔家的人脸都胖了不少，他们也有赚一些钱。
　　村子里的一些人就想着让温雅如教导他们，温雅如还没说话，三婶就直接拿着菜刀追着人砍。
　　三婶的力气大，一脚还踹到了路边一棵枝干有碗口粗的树。
　　如此一来，那些人也就不敢去跟三婶争抢。
　　“三叔三婶也有事情做。”林玥道。
　　“有事情做就好，省得成天吊儿郎当的。”林老太太以前让大儿子做的事情多，对二儿子多多少少有些忽略，对小儿子算是宠的。
　　林三牛本身没有什么能力，林老太太担心这个儿子以后过不好，就给儿子娶了一个厉害的妻子。
　　“别看你三叔现在勤奋，那都是被逼的。”林老太太哪里可能不知道这一点，“他要是不敢，你三婶就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您好像还挺开心的。”林玥道。
　　“当然得开心，有人管着，他也就能混口饭吃。”林老太太道，“兄弟之间，确实也该相互帮衬一点。”
　　“阿奶……”
　　“你也帮你三哥了。”林老太太道，“也给你大姐织布机了，其他的，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
　　林大牛家日渐好起来，有人还看到林大牛家拉着林三牛家做事，林三牛家也赚了不少。便有人想着要是林大牛家能拉他们一把，那该有多好，哪怕林大牛家有收村子里的鸡鸭、青菜等物，他们还想更多的。
　　毕竟林玥的刺绣，也就是林玥自己回，别人没有那么容易学会。而林大牛家卖的那些吃食就容易学一些，也能赚到钱，就有人想到林大牛家的林大丫。
　　林大丫到了说亲的年纪，她本身还会织布。
　　因此，最近几天，来了几个媒婆了，那些媒婆都想给林大丫说亲。
　　若是以往，林王氏必定早早为林大丫相看一门还可以的亲事，而现在，林王氏把温雅如说的话听了进去。林王氏想自己的女儿现在是秀才的妹妹，儿子明年若是考中举人，女儿就是举人的妹妹，那么女儿就能说上一门更好的亲事，女儿的亲家也许还能帮上儿子。
　　“还得等等。”林王氏道，“她年纪还小，再留她一年。”
　　“我们乡下姑娘，哪里有留那么久的。”媒婆道，“她都有十四了吧。”
　　“又不大，城里的姑娘及笄后再嫁，年纪更大呢。”林王氏想自己的女儿哪里是普通的乡下姑娘，她一定得让女儿嫁得好一点，别到时候被隔壁的林玥比下去，“她哥哥也看重她，还说等他明年科考后再说呢。”
　　媒婆明白了，林大丫年纪确实也不算很大，林家就是想等林清泽考中举人，再给林大丫说一门更好的亲事。如果林清泽真的能考中举人，那么林大丫水涨船高，林大丫确实能说一门更好的亲事。
　　“便是明年说亲，今年也可以先瞧瞧。”媒婆琢磨着一定有不少人想要娶一个举人的妹妹，“先听听那些人家都是什么样的人家，好好选选。”
　　林大丫躲在大厅旁边的屋子，她听到了媒婆说的话，脸颊微红，她能有一门好亲事吗？


第17章 上交
　　媒婆走后，林大丫走了出来，她看向林王氏。
　　“等你哥哥考中举人，就给你说亲。”林王氏相信她的儿子，“最晚，明年就给你说亲。你也别急，举人的妹妹总能说一门更好的亲事。”
　　“那就等等。”林大丫有些害羞，“我去织布”
　　林大丫也想能嫁给一个读书人，到时候再当官夫人。
　　下午，林大丫去了林玥那边，她已经知道林玥做的绢花能卖一百文。她当然不是找林玥买绢花，而是想看看林玥那边还有什么新鲜花样，她可不可以学一学，林玥做的衣服也好看。
　　林大丫年纪大了，她也想穿得好看一些。
　　“我娘说了，等三哥考中举人，再给我说亲。”林大丫故意在林玥的面前这么说，林清泽是她的亲哥哥，不是林玥的一母同胞的哥哥，而是表哥，“就想看看你做的衣服，你做的衣服比较好看，能教一教我吗？”
　　林大丫也会做衣服，只不过就是做简单的。
　　“主要是绣花。”林玥道，“至于款式，也就是那样，就是领子、衣摆整一整。”
　　“绣花……简单一点的。”林大丫看到林玥绣的那些花色，她就觉得太过复杂，学不会，“你衣服的颜色也好看。”
　　“你要是喜欢这样颜色的布，也可以染。”林玥想到院子里的染缸，“不过我下一次没有染这一种颜色的布，得过个大半个月。”
　　染布要用到的染料多，丝线就少一些。
　　林玥用来刺绣的丝线，有的丝线就是她自己染色的。她到底是从后世穿越而来的，在颜色调配方面也就更大胆，还有她从书中也看过很多，学到过很多。
　　“还以为你买的呢。”林大丫感慨，怎么自己就不会这些东西，“快到端午了，你们是要去我们那边过节吗？”
　　“不去了。”林玥没有想着去林大牛家过节。
　　“要是阿奶过去，你一个人在家吗？”林大丫问，“不对，你要是没过去，估计阿奶也陪着你。三嫂做的饭菜真的很好吃，比其他嫂子做的好吃，你要是不过去尝尝，太可惜了。”
　　“……”林玥沉默。
　　“三嫂还说要做酸菜饼，要做蛋黄酥。”林大丫道，“悄悄跟你说，我昨儿听到三嫂跟娘说要去县城租个铺子，把家里的其他生意交给大哥二哥他们。三嫂去做点心卖，县城里的点心可贵了。”
　　“挺好的。”林玥想温雅如不愧是大女主，温雅如非常懂得如何赚钱。
　　温雅如把其他生意交给家里的其他人，还教导做菜的方法，其他人自然没话说。租铺子是温雅如自己去租，又不是要公中出钱，温雅如就是没想着把全部的银子都上交。
　　其他两房必定也知道温雅如的打算，他们也没有想着把钱全交，只是他们不好说出来。如果温雅如说出来，那就不是他们不支持林清泽读书，不是他们不给银钱。
　　“二嫂还在她娘家。”林大丫知道吴兰做的那些事情，“都几天了，娘说，要是她自己不懂得回来，那就别回来了。”
　　林王氏就是不打算让林二木去接吴兰，就是要给吴兰一个深刻的教训。吴兰不自己回来，那么林家就继续冷着吴兰，大不了就让林二木休了这个妻子。
　　家里有了银钱，娶一个媳妇也就是几两银子，林王氏不怕没有姑娘嫁给林二木。
　　吴兰一直等着林二木接她回去，结果迟迟都没等到人。她还听说有媒人到林家，她在村里玩的时候，还听人说她这么懒，长得也就那样，林二木家发达了，林二木是不是要休了她。
　　不仅仅是吴兰自己着急了，吴兰的娘家人也着急。
　　吴兰的亲娘特意把吴兰送回去林家，还带了一篮子鸡蛋过去，在林王氏的面前赔了好多句不是。吴母在走前还特意交代女儿，要让女儿勤劳一点，让女儿别总是去做蠢事。
　　一个没有生有孩子的女子，她很容易就被抓住把柄被休了。
　　吴兰一下子就安静许多，她也不敢想着让林玥嫁给她弟弟，她想林玥不行，那么林大丫呢。只是当吴兰看到林王氏的冷脸，她就不敢去说。
　　在吴兰回来之后，林王氏就让吴兰去打猪草，去做那些粗活，暂时不让吴兰去卖水煮肉之类的。林王氏还要责罚吴兰，让吴兰别再有下一次。
　　林大牛家还有养两头猪，分家的时候，林老太太也没有把猪分给林玥。林老太太认为养猪难，她这个老婆子也不可能总去打猪草，还是让林大牛一家子去养。
　　边疆，陆元卓已经到了军营，他最开始就只是一个小兵。没有硬关系、靠山，陆元卓就只能靠他自己，他不敢疏于练武，怕武功不好在战场上就没了性命。
　　月光之下，陆元卓坐在火堆旁边，他拿出了他从林玥那儿拿来的帕子。林玥喜欢在绣帕上绣青竹之类的花色，她还会根据不同的花色染不同的香。
　　淡淡的香，不是很浓烈的那一种。
　　陆元卓就看着那一块帕子，脑中浮现林玥的身影。他得打好仗，一定得活着回去。
　　“你妻子的帕子吗？”一旁的士兵问。
　　“不是。”陆元卓摇头。
　　“未婚妻的？”士兵又问。
　　“不是。”陆元卓再一次摇头。
　　“总不能是你自己的吧？”士兵疑惑，“我们这些大老粗，还用这么好的帕子？”
　　“是跟我一起长大的一个人的。”陆元卓倒是想林玥是他的未婚妻，可是林玥年纪小，他也怕自己不能活着回去。
　　“那就是你的小青梅咯。”士兵道，“那你得活着回去，早点回去。不然，你的青梅就嫁给别人咯。”
　　士兵见过不少人想在战场上拼出来，但很多人都拼不出来。
　　“是要活着回去。”陆元卓点头，他不放心让林玥嫁给别人，其他人哪里可能如他那般对林玥那么好呢。
　　县城里，温雅如很快就寻了一处铺面，她打算做蛋糕、蛋黄酥、千层饼等，还可以做辣条、肉松。
　　那一间铺子后面还有三间屋子，温雅如认为她和林清泽就可以住在这边，其中一间屋子还能给林清泽当书房。白天做生意的时候，铺子这边是热闹一些，那时候，林清泽也在学院读书，等林清泽回来后，铺子也没有那么热闹，林清泽也能安心读书。
　　林王氏跟温雅如一起看的铺子，林王氏对这一处铺子也比较满意，就是这一处铺子竟然要五两银子的租金。
　　“会不会太贵了？”林王氏把温雅如拉到旁边，他们之前摆摊，一个月也就是赚十几两银子。
　　“还行。”温雅如之前就打听过附近的铺子租金，那些铺子的租金都不便宜，稍远一点的一间铺子买下来就要将近五百两银子。
　　一个月五两银子，一年十二个月，也就是六十两银子，古代用的就是铜钱、银子，通货膨胀也不是特别厉害。古代的人寿命也没有那么长，十来年回本，那不算短时间。
　　“这里还不贵，要是更热闹的地方，更贵。”温雅如道，“就这边吧，这边离夫君的书院也近。夫君平时也能回来住，也能吃得好一些。”
　　林王氏一想到儿子的事情，她就妥协了。
　　“有三间屋子，一间能给夫君当书房，还有一间，娘也可以住一住。”温雅如挽着林王氏的手，“您不用老是来来回回。”
　　“是这个理，不过还是得盯着他们一点。”林王氏道。
　　“秘方都交给他们了，他们会做。”温雅如道，“我一个人也忙不过来，您就帮帮我，我们一起给夫君赚盘缠。”
　　“按你说的。”林王氏笑了，这个儿媳妇还是懂得帮衬家里。
　　“大哥二哥他们，就让他们留着钱。”温雅如想了很久，“一个月就让他们交半两银子就行了，剩下的就他们自己留着。等到以后，他们也能起新房子，甚至在镇子里或者县城里买铺子。”
　　温雅如认为他们以前也算是辛辛苦苦干活让林清泽读书，要是她还要那些人交出那么多钱，怕是他们不满意。
　　“各房的生意就归各房，就是每个月都得交钱给您。”温雅如道，“总不能让觉得夫君要吸干他们的血吧。”
　　“你为他们考虑，他们不一定就这么想。”林王氏想了想，“半两银子太少了，让他们交一两银子，他们都赚了那么多。”
　　“……”温雅如就不说了，他们这个家又没有彻底分家，林王氏说让他们交一两银子，他们也不敢不交。
　　其实那些人一个月赚好几两银子，好的话，也能赚十几两，给一两也还行。
　　此时，霍老爷的知府外甥已经让人把信件送到了京城，也就是送到林玥的生父手里，而不是送到林玥生父的妻妾手里。
　　“这……”那一名男子正坐在轮椅上，他本以为自己这一辈子就这样了，无儿无女，也许等到以后再过继兄弟的儿子。
　　这一封信上的内容可是真的？信件最后竟然说不能确定，他们也不知道当年的那个丫鬟是不是从别处抱了孩子。
　　“查！”那一名男子把信交给身边的人，当身边的人伸手要接信的时候，他又收回了信，“收拾收拾东西，明天出京。”
　　不行，他还是得亲自去看看。


第18章 迁怒
　　“您要给属下信吗？”一旁的随从问。
　　坐在轮椅上的男子又摊开信，他看了看，这才把信递过去，但是当下属拿信的时候，他的手又没有松开。
　　“别弄毁了，记着里面的地点。”坐在轮椅上的男子叫梁景轩，是当今皇帝一母同胞的弟弟。
　　当年，先帝膝下没有嫡子，几个皇子争夺皇位。梁景轩为了他的兄长能当上太子，坐稳太子之位，他做了很多事情，他的那一双腿也是在争斗之中伤了。
　　若是只是伤了腿也就罢了，关键是他还不能人道了，无法跟女子拥有孩子。
　　这是当今皇帝的痛，也是梁景轩的痛。在皇帝登基之后，其他的皇子都避讳皇帝的名字，名字中都没有‘景’，但皇帝却让梁景轩继续保留‘景’字，还封梁景轩为景王。
　　“这……”当随从看到信里的内容之后也惊了。
　　“暂时不要告诉皇兄和母后。”梁景轩打算亲自去看看，免得就是空欢喜一场。
　　梁景轩又不是那种在外面干活就非得要女子陪伴的人，他早年还真没有在外面睡过很多个女人。那些没名没分的，没在王府的，也就是两三个，就是这样，在梁景轩被御医诊断不能人道的时候，还有人带着孩子上门。
　　呵呵，他梁景轩哪里有那么好骗的。
　　至于信里所写的安平县，梁景轩还有一点印象，他当初就是从安平县回京的路上遭遇麻烦。他没有时间去养伤，得去护着他的皇兄，那是一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战斗，他不能停下。
　　当御医说梁景轩这一辈子可能就是那样了，可能……还什么可能，是就是，梁景轩心里清楚。
　　梁景轩确实也在安平县睡了一个丫鬟，那个丫鬟长得不是特别漂亮，但也不差。他那时候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也没有想着要带那个丫鬟回京，好像是看那个丫鬟还算听话的份上，有留下一些银两。
　　“是。”随从哪里敢随意告诉皇帝和太后，要是假的，那就是空欢喜一场，指不定王爷到时候愤怒起来还迁怒人。
　　“让人收拾一个院子……”梁景轩预感这一次应该不会有错，他说了那话，又停顿，“让管家去做，别让其他人插手。”
　　梁景轩早就跟他的王妃和离了，在他不能人道之后，王妃又没有生孩子，王妃也有了别的心思。加上那个王妃早年就没有想要嫁给他，于是梁景轩就跟王妃和离了。
　　府里倒是还有侧妃之类的人，梁景轩没有打算让她们插手。
　　好好的说什么孩子，还是假的，那不是往人的伤口上撒盐么。
　　安平县，林家村，林玥正在墙角种买来的月季，还有太阳花、凤仙花的种子。这些植物比较好种植，没有那么艰难。
　　“要不要再种一棵葡萄？”林老太太问，“这时候种的话，是来不及长葡萄了。”
　　“嗯，可以种葡萄，今年来不及，明年可以。”林玥笑着点头。
　　“坐一边，要种哪里，我来。”林老太太道，“瞧你额头都出汗了。”
　　“没事，很快就种好了，又不是我挖坑。”林玥看向正在挖坑的李叔，李叔干活勤奋，这让林玥和林老太太都很满意，“又没有什么事情，自己种。”
　　“成。”林老太太点头，“也别整天都做绣活，也得休息。”
　　林老太太知道林玥能靠绣活赚钱，却也没有想着让林玥总是做绣活卖。
　　到了下午，温雅如特意送来六个蛋黄酥，还有一些小饼干。这都是温雅如亲自做的，她打算到县城里卖这些东西，铺子也都租好了，这几天就是打扫铺子，再准备一些其他的东西。
　　只等端午节过后，温雅如就去县城的铺子住着。
　　“阿奶，小妹。”温雅如提着竹篮，“这是我刚刚做的奶茶，蛋黄酥，你们尝一尝。”
　　温雅如装了两碗仙草奶茶过来，这是她特意为林玥和林老太太准备的。温雅如已经知道林玥对林清泽的好，她倒是不担心林清泽会不要她去娶表妹，要是林老太太真有那个意思，那么老太太早就让林清泽等着林玥。
　　林玥对林清泽有那么大的恩情，那么小的一个孩子就知道赚钱帮衬哥哥。
　　林王氏那些人还觉得林玥以前藏了银子，一个个都不怎么喜欢林玥。温雅如却不那么认为，就算林玥以前跟他们住在一起，他们对林玥又没有那么好，林玥干嘛要对他们那么好呢。
　　好在有林老太太镇着，林清泽才没有歪了。
　　温雅如想林清泽在原著里后面能考中进士，能当大官，那也有林老太太教导的缘故。
　　“奶茶？”林玥眼睛一亮，她不会煮奶茶，也不懂得怎么去除牛奶、羊奶的腥味。呜呜，女主温雅如真的太厉害了，温雅如一定得多做做这些美食。
　　林玥今生就是一个寻常的老百姓，她又不是生活在皇宫，也没有那么多钱找厉害的厨子，她就想看看温雅如做的糕点。温雅如走的是平民美食路线，林玥想想自己腰包里的银子，她还能买得起。
　　“对，用仙草做的。”温雅如笑着道，“你和阿奶尝尝。以后，我就在县城里卖，你们去了县城，可以去我那边，免费吃，不要钱。”
　　温雅如哪里敢收她们的钱，林老太太是长辈，林玥又给了林清泽那么多东西，温雅如心知还是她们夫妻欠的多。再说了，林老太太和林玥都是有分寸的人，在林大牛一家在县城和镇子上卖水煮肉水煮青菜等，林老太太和林玥也没有跑到摊子上大吃特吃。
　　“是不能要钱。”林老太太点头，“养你们都不知道费了多少钱。”
　　“是。”温雅如点头。
　　林老太太让刘婆子把那些碗换了出来，让温雅如能把碗带走。
　　等温雅如回去的时候，林王氏看着竹篮里的空碗，她就心疼。要不是为了小儿子，林王氏真的会抢了那些东西，不让温雅如送。
　　没关系，没关系，等到以后就行了。
　　林王氏告诉自己，这点小钱不算什么，他们是要赚大钱的人。
　　院子里，林老太太舍不得吃，她就看着林玥吃。
　　“不够的话，这一碗也吃了。”林老太太道。
　　“不能吃太多。”林玥哪里可能把林老太太的那一碗也吃了，“阿奶，你也吃。这东西不能放到明天，放明天就不好吃了。”
　　乡下的人就喜欢把好东西放起来，留着慢慢吃。
　　林玥没有觉醒前世的记忆也就罢了，她觉醒了前世的记忆，她就不可能让林老太太继续把东西留到第二天，况且，这些东西本身就不好留。
　　“行，那我就吃了。要是不够，让你三嫂再给你做。”林老太太道，“大不了，就是给她点钱。她卖东西，卖谁不是卖呢。”
　　林老太太认为明算账比较好，省得温雅如这些人都觉得林玥占了他们的东西。
　　“对啊。”林玥捧着装着耐着的碗，喝了一口奶茶，“味道可以的。”
　　“味道要是不可以，就卖不出去咯。”林老太太也希望林大牛一家能赚钱，他们最好不要再来找她要林清泽去赶考的盘缠。
　　“县城里的铺子应该不便宜。”林玥没有想着在县城开店，她一个人做衣服也做不了很多件，做绣活也做不了那么多。
　　因此，林玥就没有想着开店，顶多就是想着以后买店铺出租。
　　“他们有钱。”林老太太道，“没问我们要钱，随便他们。他们是亏了，还是赚了，他们自己懂得。”
　　林老太太早年就问过县城的铺子，位子不好的，两三百两银子也能买下来，但是人流量少，也就很难租出去。那些好一点的位子，价钱就更好。
　　那一间铺子都够乡下的人一家几口用很久了，他们一辈子未必就能赚那么多钱。
　　“能赚的。”林玥相信女主就温雅如。
　　“能赚，能赚。”林老太太附和，她咬了一口蛋黄酥，“这东西味道还真奇怪，怎么又是甜的，又是咸的。”
　　“可能城里的人喜欢。”林玥喜欢吃好吃的蛋黄酥，温雅如做的蛋黄酥就好吃。有的蛋黄酥不好吃，让人觉得腻味，皮不酥，还潮潮的样子。
　　温雅如的厨艺虽然比不上那些五星大酒店的厨师，但是温雅如的厨艺已经很可以了，别说古代，在现代也能拿得出去。
　　“那些千金小姐就喜欢这些花样。”林老太太不大喜欢吃蛋黄酥，“你吃，我就不吃了。”
　　“这么多个，我也吃不完，阿奶可以吃。”林玥道。
　　“这玩意儿能放着，留着你后头吃。”林老太太道，“我还真就不喜欢吃这个，要是喜欢，就吃了。又是甜，又是咸，还不如她前两天送来的酸菜饼好吃。”
　　林老太太对蛋黄酥颇为嫌弃，她就觉得这蛋黄酥的味道不够香。
　　林玥见老太太是真的不喜欢吃蛋黄酥，她也就没有强迫老太太吃。
　　傍晚，林清泽从县城回来了，书院给学生放了两天假，让他们能跟家里人过节。


第19章 争执
　　林清泽还特意来看林老太太，还带从县城买的一些糕点来。
　　“你媳妇今儿送糕点了。”林老太太嘴上那么说，但她还是接了林清泽送来的糕点，“算你懂事。”
　　“阿奶明儿过去用饭吧，小妹也去。”林清泽道。
　　“我啊，我不去了。”林玥听到林清泽的话，她想了想，还是决定不去。
　　当初分家的时候闹得挺尴尬的，林玥不打算过去吃饭，免得人家一家子高高兴兴的，她往那边一坐，人家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就只是一顿饭。”林清泽道。
　　“不用。”林玥摇头，“三哥，你就不用担心我没饭吃，家里有人做饭，不用阿奶做。阿奶可以过去，让阿奶……”
　　“我过去做什么，呵，他们见到我，脸不还得拉得老长，也许还以为我过去收银子呢。”林老太太算是明白了，林玥这边又不缺她这口吃的，那么她就留着陪孙女，哪里好让孙女一个人过节。
　　“……”林清泽听到老太太的话，他很无奈，他不那么想，其他人不一定就不想。
　　林清泽知道他的母亲和那些嫂子是什么样的人，他们确实也都担心林老太太要把他们手里头的钱收走。林清泽跟他们多说其他话也无用，他能做的就是稳住自身。
　　京城，当皇帝得知梁景轩那么快就出京了，他还想着自己没有在这个时候派弟弟出京啊。
　　“不是你派他出去的？”太后原本还想着小儿子孤家寡人的，就让小儿子进宫跟自己一块儿过端午，谁能想到小儿子没在京城。
　　“王府来人就说他有事出去。”皇帝道，“也许是打探到哪里有名医。”
　　“名医？”太后叹息，小儿子年纪轻轻就那样，她一直都很遗憾。
　　小儿子成亲之前，他身边不是没有其他女子，太后没有让那些女子生下小儿子的孩子。男子在没有成亲之前，就让通房生孩子，那对正室很不友好，哪怕梁景轩是皇子，太后当年都没有让那些女子先生下孩子。
　　等梁景轩出事之后，太后就懊悔，她就想小儿子是皇子，就算小儿子有庶子，还是有人愿意嫁给她儿子的。不要庶子，哪怕是庶女也好啊。
　　“去瞧瞧也好。”太后心里清楚，那些名医多半没有什么用。小儿子这些年都见了那么多名医，那些名医都没有治好小儿子，“也出去散散心，别总是闷着。”
　　京城距离安平县有一段距离，快马加鞭，也要大半个月。梁景轩的身体没有那么好，他还是坐马车，路上也得多注意，也就快不起来。
　　端午节这天一早，林春梅就带着粽子过来。她做了肉粽，咸豆粽，还有豆沙、蜜枣馅的粽子，做的那些粽子几家分一分，也就没剩下多少。
　　“我记得你最爱吃肉粽，还有咸豆粽。”林春梅道，“这两样多一些，其他两样少点。”
　　林春梅特意给女儿准备这些粽子，林老太太的年纪大，老太太也就不多吃糯米做的吃食。林春梅不可能为了女儿就不顾老太太，这些年要不是林老太太盯着，林玥也不可能过得那么舒心。
　　“怎么样，我先前就说我们不用包粽子，等你们送就行了。”林老太太拿着蒲扇过来，“一家送几个过来，就能吃几天。”
　　林老太太不是不会包粽子，家里的刘婆子也会包。林老太太没让包粽子，她的儿女多，这些儿女又住在附近，他们一家送几个，家里的人尝一尝也就算了。
　　毕竟林玥没有那么喜欢吃粽子，要是林玥喜欢吃粽子，林老太太早就让刘婆子包粽子。
　　林老太太手里的那一把蒲扇都很久了，去年就用的，她今年也没有换，就继续用以前的。
　　“昨儿，还让他们在墙角洒了粽子水。”林老太太道，“就一点粽子水，他们还要说两句。一点眼力劲儿都没有，就你大哥，还说赚了钱的，那点粽子水算什么呢。”
　　林老太太的头上早就已经有了白头发，她这些年没有少做事情。为了那几个儿子，没少劳心劳力的，三个儿子分家之后，她也不可能什么都不干。
　　最近一段时间，林玥没让林老太太去干那些事情，林老太太还是在地里种了一些蔬菜，还继续喂几只鸡鸭。
　　“大哥就是比较木，您又不是不知道。”林春梅给林老太太剥了一个粽子，老太太喜欢吃甜的，“大哥他们赚钱了也好，他们总得养你的。”
　　“他们养我？”林老太太不屑，“能养什……”
　　林老太太的话还没有说话，她的二儿子林二牛就来了。林二牛的嘴角还青紫的，显然是跟人打架了。
　　“娘，你可得为我做主啊。”林二牛冲到了林老太太的面前，“您瞧瞧，大过节的，我原本就要来给您送礼，三弟就打了我。”
　　“打你？”林老太太看着二儿子青紫的脸，心想这两个儿子都多大了，怎么还打起来呢。
　　“林二牛，你出来！”林三牛夫妻过来了，林三婶手里还拿着一把菜刀。
　　林三牛躲在林三婶的身后，他原本不想去折腾林二牛的，奈何林三婶不肯放过林二牛。
　　原来林二牛瞧见林家大房赚了钱，林二牛就想着去县城或者镇子上卖水煮菜。寻常的水煮菜，就加点盐和调料，大家伙都懂得的，那又会有几个人去吃呢。
　　林二牛一家人又不知道林大牛家的水煮秘方，他们收的肉和菜都卖不动。
　　于是林二牛家就想让林大牛把那些菜收了，还要让林大牛家让他们去做豆腐、丸子之类的东西。这就等于林二牛一家不抢大房的生意，要去抢三房的生意，这让林三婶怎么可能忍得下去。
　　当林三婶知道林二牛一家的想法，她当然就追着他们打。林三婶的力气大，她的丈夫不敢吭声，她要吭声，还得拉着丈夫去找林二牛算账。
　　林二牛躲到了林老太太这里，林三婶也不可能放过林二牛。
　　“娘。”林三婶在林老太太面前也没怂，拿着菜刀指着林二牛，“他要抢我们三房的生意，这是要让我们饿肚子啊。天地良心，我们就赚一点点钱，那一点钱，还不够他拿去外面赌几把的。”
　　林二牛比较吊儿郎当，还喜欢出去赌博。只不过林二牛家里没有那么多钱，再赌也就那样，别人也不可能让他欠很多钱。
　　“反正都要被他害得饿死，还不如我一刀剁了他，我再给他偿命。”林三婶愤怒地道。
　　“哪里会饿死？你们以前不是也照样活吗？”林二牛躲在林老太太的身后。
　　这林二牛和林三牛也是奇了，一个躲在老太太的身后，一个躲在妻子的身后。
　　“滚，滚，滚！”林老太太挥手，“你们要闹出去闹，别在我跟前闹。”
　　林老太太不管这些，这些人烦死了，不送东西过来，还闹腾。
　　林玥是小辈，她没有说话，她就看着。这一位三婶……三舅母一向很彪悍，温雅如选择跟三房合作，那也是看中林三婶的厉害。
　　“娘，我这就去家里给您拿粽子。”林三婶看向林老太太，她把手里的菜刀给林三牛，“还给您买了一斤肉呢。”
　　林三婶不是一个多大气的人，家里人多，哪里有那么多钱随便买那些东西。可林三婶也明白大房的人选择跟三房的合作是为什么，一来是她比较彪悍，还有就是他们三房一向都没有少孝敬林老太太，他们都按照分家时候的约定做的。
　　逢年过节一斤肉、半斤肉的，这对现在的三房而言，那也不算什么。
　　三房一个月也能赚个四五两银子，主要就是大房的人来买的，还有就是三房的人还有去别的村子卖豆腐，去周围卖豆皮之类的，这也能赚一些。
　　“只要有我们一口吃的，绝对少不了您的。”林三婶就希望林老太太能管管林二牛。
　　“行，去拿。”林老太太点头。
　　等林三婶夫妻走后，林老太太看向林二牛，“就你这个懒货，也会做那些活？”
　　“怎么就不会，学一学不就会了吗？”林二牛道。
　　“你这是要他们把秘方告诉你？”林老太太嗤笑。
　　“都是一个祖宗，一个家里出来的，怎么……”
　　“分家了，还有什么好说的。”林老太太道，“你要做就去做别的。”
　　“别的不赚啊。”林二牛嘀咕，“他们都赚钱了，您的儿子，就我，就我不赚。”
　　“买两台织布机，也行。”林老太太道。
　　“她们哪里能做啊。”林二牛道，“要做，早就做了。”
　　“呵。”林老太太就不知道怎么说了，她直接拎起旁边的扫把。
　　最终，林二牛跑了，他怕被林老太太打。
　　“阿奶。”林玥走到林老太太的身边，“别气。”
　　“不气。”林老太太道，“这些人就是不争气，看到一点甜头就冲上去。老大家的东西，我哪里能厚着脸皮让他们把银子分出去。”
　　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就算林老太太是林大牛的生母，她也不去做那么蠢的事情。只要这些人有给她养老钱，她管那么多做什么。


第20章 这么贵？
　　过了一会儿，林三婶就把粽子和一斤肉送过来了。林三婶见林玥坐在一旁吃粽子，她还笑着道，“玥丫……玥姐儿没出去玩啊。”
　　林三婶喜欢叫村里的那些姑娘X丫头，村子里的那些人也基本都是那么叫姑娘的。只不过林老太太喜欢叫林玥玥姐儿，林春梅也宠着林玥，林三婶就跟着叫林玥玥姐儿。
　　单独一个人这么叫，林三婶还真不习惯。
　　“没呢。”林玥回答。
　　“外面也没有什么好玩的。”林三婶道，其他人家跟林玥这么大的丫头都得干活，那些人不是去山上打猪草，就是去河边洗衣服，还有的人已经说亲，甚至成亲了。
　　婆家不嫌弃丫头小，他们有的还想早点把人娶进门，大不了就是晚点圆房，他们就怕娶不上媳妇。而娘家人也觉得让丫头片子早点嫁出去好，省得丫头片子还得吃家里的粮食。
　　还有一些人家把姑娘当下人使用，他们也就没有想着让女儿那么快嫁出去，还会稍微留一年半载。
　　“天热了，那些蚊虫都跑出来了。”林三婶道，“也别跑到草多的地方去。”
　　“不去。”林玥也害怕啊。
　　林玥还记得她之前没有恢复记忆的时候，她今生小的时候还有跟着那些人去山上玩，结果她就看到一条细长的蛇卷在树枝上。她差点都被吓傻了，就只能转头跑开。
　　自打那以后，林玥就不敢独自一个人跑去山上。
　　林玥曾经还想去山上挖笋，就是小竹子的笋，她认不出那些笋的差别，她找的笋就是笋皮有很多毛毛，那些毛毛还让她的手很痒。她才知道那些笋有很多种类，她拔的那些笋也能吃，就是不好剥。
　　“我瞧着你身上穿的这些衣服都很好看，你自己做的吗？”林三婶之前就听人说了几句，她现在看到林玥身上的衣服，还真是好看。
　　“对，自己做的。”林玥点头，县城里的成衣比较贵，要是让人单独给她做，又更贵。
　　林玥本身就会做衣服，她就自己给自己做衣服，找舒服一点的布料，再裁剪就是。她还有绣一些简单的图案，衣服也就不显得单调。
　　“那你帮着做衣服不？”林三婶问，“会给钱的。”
　　“不是不做，是要的钱多。”林玥道，“偶尔帮着亲戚做一两件还可以，多了不行。”
　　“做什么做。”林老太太听到林三婶的话，她就想到林玥还得做绣活赚钱，而林三婶这些人让林玥做衣服也不可能多给钱，“你们想穿衣服，自己做就行。”
　　这年头，就没有几个女人不会做衣服的，就是做得好看不好看的。乡下的女人，就是得勤奋，得把能省下来的钱都省下来。
　　“你们是想让我乖孙女为你们瞎了眼吗？”林老太太平时都还让林玥别多做绣活，差不多能过活就行，这些人就甭想让林玥忙碌。
　　“娘，您说得太对了。”林三婶连忙道，“绝对不能开这个口子，村里的人都姓林家，都算是亲戚。还有别的地方亲戚，要是让玥丫……玥姐儿做，那多不好。”
　　林三婶想做衣服也能赚钱，老太太竟然瞧不上这个钱，也对，她听说林玥做的一朵绢花卖一百文呢。林三婶想到自己的那些儿媳、女儿，她们的手怎么就没有那么巧呢。
　　“要不，可以跟你学学吗？”林三婶问。
　　“学什么，跟大丫学去。”林老太太道，“布都不会织，还想一蹦三尺高，赚大钱，做梦去吧。”
　　林老太太岂会不知道三儿媳妇的想法，就是他们跟在大房后头尝到甜头，也想着能不能学习刺绣。这些人就看到刺绣赚的钱多，却没有看到刺绣的艰难。
　　刺绣又不是他们平时的缝缝补补，那就是一件非常难的事情。
　　“是，是该先跟大丫学。”林三婶点头，她看向还没有离开的林春梅，“春梅啊，可以跟你们家订一台织布机吧？”
　　“可以。”林春梅道，“你们是自己准备木头，还是直接要现成的？直接要现成的话，贵一点，得要一两银子。”
　　“这么贵？”林三婶震惊。
　　“不贵了，比卖给别人的便宜。”林春梅哪里可能让儿子白做，何况，她儿子还是跟许木匠一起做的，“早点买，早点多织布，还能多赚钱。等以后布多了，指不定这布的价格降下来……”
　　“那我想想。”林三婶怕自己的家里人没有人能织布，怕浪费钱。她还是觉得做豆腐那些东西比较简单，温雅如把步骤直接告诉她，她又懂得做菜，再加上温雅如手把手教，也就容易许多。
　　林春梅不勉强林三婶，最近有很多人到她家买纺织机。虽然外头也有仿制品，但那些人做的纺织机没有她儿子和许木匠做的好用。
　　纺织机的价格比之前的低了一点，低了一两百文了，还是能赚。
　　林三婶把东西放下走了，她走在路上的时候还在思考要是家里买纺织机，那些人能把成本赚回来吗？
　　院子里，林春梅也坐了好一会儿，她还得回去给家里人做饭。
　　“娘，不留下来吃饭吗？”林玥问。
　　“你弟弟他们还在家里。”林春梅道，“他们不喜欢他们阿奶做的饭菜，就喜欢我做的。”
　　“等一等。”林玥去屋子里拿了一些糕点包起来。
　　林玥出来之后，她就把东西放在林春梅挎着的竹篮里，又去厨房拿了一条鱼出来。
　　“三嫂给的料子，用来煮鱼很好吃。”林玥道，“她做的水煮肉也很好吃。”
　　“来给你阿奶送东西，我还拿这么多东西回去。”林春梅好笑地道。
　　“不多。”林玥想到林春梅对自己的好，她就觉得自己应该给林春梅准备一些东西，“等回去之后，就煮了吃。”
　　古代的人没有那么喜欢吃鱼，他们觉得鱼腥味重，还觉得鱼有刺。
　　最近一段时间，林家大房的人卖水煮肉，也有卖水煮鱼片，倒是让更多人喜欢上吃鱼。乡下没肉吃，他们就是去河边看看有没有鱼。
　　“回去了。”林春梅挎着竹篮离开。
　　林玥看着林春梅离去的身影，有些心酸。
　　“阿奶陪你过节。”林老太太走到林玥的身边，她知道这是林玥第一次在她自己家过节，“我们自己吃，多做一点好吃的，多吃一点。”
　　“嗯。”林玥微微点头。
　　到了快用午饭的时间，林清泽过来了。
　　“阿奶，小妹，你们过去用午饭。”林清泽道，“等到晚上，你们再在这边吃。”
　　林清泽还是认为她们应该过去吃饭，吃一顿也行。
　　林老太太看向林玥，她这个老婆子倒是无所谓。她要是想跟大儿子一家吃饭，随时都能过去。
　　“好。”林玥没有拒绝，总不能让林清泽再三过来请她们。
　　林玥也知道她的阿奶想跟亲人一起过节，林大牛到底是阿奶的亲生儿子。她不能过于自私，不管有多么尴尬，只要不发生冲突，那就没什么。
　　“三嫂亲自下厨吗？”林玥又问了一句。
　　“对，是她。”林清泽笑着道。
　　“都嗅到香味了，就想一定是三嫂在做饭。”林玥挽着林老太太的手，“阿奶，我们中午过去吃，晚上就我们自己吃。”
　　“行。”林老太太没有意见。
　　林老太太不认为她的另外两个儿子会再请她过去吃饭，三房的人都送了肉来，二房就是送几个粽子，还是三房里面粽子数量最少的。
　　因着要到隔壁吃饭，林玥也不好双手空空过去。她这一次没有拿绢花，也没有拿绣帕，就是让刘婆子切了半斤肉和半只烧鸡，还有早上蒸的几个白面馒头。
　　“算是我带的。”林玥对林老太太道，自己是晚辈，她带点东西过去也好。
　　“带吧。”林老太太道，“你也算是吃你自己的了。”
　　林老太太想林玥是被之前分家的事情吓到了，那时候，那些人就在说林玥这些年吃用大房的。大儿子那边也有几个孩子，人多了，就是麻烦。
　　“不用客气。”林清泽见林玥那样，他就知道林玥和自家不可能再回到从前那样，“你都还没出嫁。”
　　乡下就是这样，还没有出嫁的姑娘没有必要去送这些东西。
　　“一点东西而已。”林玥道，“又不是赚不回来。”
　　“……”林清泽没有再阻止林玥，既然林玥坚持，那就让她带。
　　林清泽平时都在县城读书，他也不知道家里那些人都怎么对待林玥。可他知道那些人对林玥没有很好，不然，那些人就不可能去说林玥的身世。
　　一处镇子上，梁景轩暂且在客栈里休息。梁景轩就觉得自己的身体不够好，容易着凉，他以后一定得让御医多给他调理身体。他以前觉得没有什么好活的，无儿无女的，也就没有那么在乎身体。
　　万一，安平县的那个小姑娘真的是他的女儿，女儿还那么小，要是没他护着，那么女儿该多可怜啊。
　　“爷。”随从把药端上来。
　　“端过来。”梁景轩没有把药倒了，他直接喝了那一碗药。


第21章 不为妾
　　当林王氏看着林玥带的那些东西，她心情非常好，嘴巴却还说，“来了就来了，怎么还带这些东西。”
　　随后，林王氏就接过了篮子。
　　“菜都做得差不多了。”林王氏道，“这烧鸡倒是可以切开，还有馍就放外头。”
　　林王氏倒是想直接把东西放在厨房里，可她一看到林老太太，她就知道不能把这些东西放起来，还是得把东西拿出来。要是她敢把东西藏起来，不拿出来吃，老太太一定有话说。
　　“娘，您坐，您坐。”林王氏还是有些惧怕林老太太。
　　过了一会儿，温雅如就让其他人帮着端饭菜，她特意做了红烧肉、糖醋排骨、鸡汤、酸菜鱼，还有一些素菜。
　　最近一段时间，家里的人都在忙，温雅如和林王氏商量了，今天做得丰盛一点。大过节的，也没有必要太寒酸。
　　“小妹。”温雅如瞧见林玥之后，她想让林清泽过去多叫几次是对的。
　　这一次，林老太太倒是没有把那些好菜都放在林玥的面前，她们最近一段时间吃的也不错，就是刘婆子的厨艺没有温雅如的好。
　　林玥还是坐在林老太太的身边，老太太就喜欢给林玥夹菜。
　　“吃。”林老太太道。
　　温雅如见林老太太给林玥夹了满满一大碗的菜，她也没有不高兴。大半碗米饭，上面的是菜，那能有多少菜呢。
　　林二木的妻子吴兰已经自己回来了，她要是再不回来，林二木真不要她的话，她哭的地方都没有。吴兰回来之后，她也就稍微安静一点。
　　温雅如要去县城开铺子，吴兰也想去，奈何温雅如不带她去。温雅如已经跟林王氏说好，另外两个摊子赚的钱，大房和二房就只有各自交一两银子，剩下的都是大房和二房的。
　　一大家子又没有分家，温雅如也不想自己赚的钱都交到公中，这才想了这个办法。等她开铺子赚钱，她就得把那些钱都握在自己的手里。
　　“大丫要说亲了吗？”林老太太问。
　　“再等等，等她三哥考上举人再说。”林王氏道。
　　林老太太看向大丫，大丫长得也就一般般，没有那么好看。不过乡下丫头也不必多好看，重要的就是勤劳能干活。
　　“随你们。”林老太太不多管。
　　林王氏还想着大丫以后一定能嫁得比林玥还要好，林玥不是林清泽的亲妹妹，大丫才是。林大丫也有些得意，她走出去的时候，都觉得村子里的那些大娘对她好上许多，还有人跟她说他们的侄子如何如何的。
　　以前，那些人都更看重林玥，现在，他们都改变了态度。
　　林大丫认为那些人意识到她才是秀才公的亲妹妹，他们才对她那么好。毕竟当官的总比当商人好，就算林玥能赚钱，那点钱又怎么比得过一个未来可能要当大官的兄长呢。
　　“阿奶可以帮小妹看看。”林大丫故意道，“小妹是我们的表妹，乡下姑娘都说亲找。小妹不说亲，别人还以为她等着给三哥做小呢。”
　　“胡说什么。”林清泽冷下脸来。
　　“又不是我的胡说的，外面真有人这么说的。”林大丫道，“他们都说当官的有钱养小的，三妻四妾的。要是三嫂以后没生养，阿奶还能让你休了三嫂。”
　　林玥不知道外面竟然有人这么说，她根本就没有想过要给人做妾。
　　“我不可能给人做妾。”林玥站起身来，“你们吃吧。”
　　林玥不吃了，她决定回去自己家里。早在彻底分家的时候，她就该知道他们已经回不去从前。她不怪林大丫，那些话是外头的人说的，林大丫就是转述。
　　“玥姐儿。”林老太太也没心思留在柳大牛家吃，她连忙就跟上林玥的脚步。她走之前，还转头瞪了林大丫一眼。
　　温雅如瞧见这一幕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林清泽现在就只是一个秀才，他又不是已经当官了，林玥能赚钱又有手艺，林玥完全可以嫁给其他的秀才当正妻。
　　总有一些秀才比较穷，他们就需要有些家底的妻子。在原著里面，林清泽在原主给他戴绿帽子之后，他休了原主，就娶了镇子上比较有钱的人家的姑娘，那姑娘还带了不少嫁妆来。
　　林玥能买奴仆、牛车，还能再盖房，这说明林玥赚钱的能力不低。
　　温雅如敢说林玥赚的钱不比自己少，自己做的美食，那是薄利多销。而林玥刺绣，绣品这种东西可以卖出很高的价格。
　　“小妹没有那么无耻。”温雅如道，“从小当亲兄妹处的，又怎么可能那样。”
　　“又不是我说的。”林大丫翻白眼，“外头的人说的，我才这么说啊。”
　　“……”温雅如看向林大丫，她认为林大丫就是故意在这个时候说的，林大丫分明可以选择私底下跟林玥说。
　　温雅如知道林玥不可能嫁给林清泽，林清泽也不可能娶林玥为妾，娶恩人为妾，那分明就是在报仇而不是报恩。
　　在原著里，林玥的CP也是别人，而不是林清泽，林清泽就是给林玥准备了丰厚的嫁妆，这让已经出嫁的林大丫很生气，林大丫就觉得她的嫁妆少了。
　　之前，林玥还让她弟弟给林大丫做了纺织机，还给林大丫出主意把钱先放在林老太太那边。温雅如听说林大丫要把放在林老太太那边，她就知道这不是林大丫那个愚笨的脑子能想出来的。
　　这一会儿，林大丫却还说那样的话，还在这么多人的面前说，这让人多尴尬。
　　“小妹赚的比我还多，等过一两年，兴许她就能在县城里买房买铺子。”温雅如道，“害怕到时候没有人上门提亲吗？她还识字，又长得好，不比那些大家千金差多少。”
　　“三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丑咯。”林大丫不满。
　　“你水缸前照一照。”温雅如道，“对，你是夫君的亲妹妹，但你嘴巴要是不好，别人也是看不中你的。”
　　林大丫就是一个麻烦，在原著里就是那样，林大丫出嫁之后也不消停。
　　“好了，都别说了。”林王氏道，“这以后的事情谁都不清楚，都别去说。”
　　其实林王氏知道林老太太不可能让林玥给林清泽做小，老太太那么疼林玥，就是林清泽休妻了，温雅如没了，林玥都不可能嫁给林清泽。
　　“爹，娘。”林清泽站起身来，“小妹是我的恩人，这些年来，她没少给我东西。她拿我当亲兄长，绝对没有旁的意思。小妹年纪还小，还可以晚几年说亲，十六七岁再说亲也无妨。夫子说了，我应当能考中举人，进士的话，可能就还会差点，但我明年若是中举，必定进京科考。”
　　林清泽就想先考一考，去试一试，至少知道进京赶考是怎么样的。有的人就是不熟悉环境，又有一些其他的缘故，才没考上。
　　就是这试一试，那也要盘缠。
　　林清泽想要是自家有钱还好，要是自家没有，他就得先去借钱。
　　“大妹的亲事倒是不好拖着，等明年，大妹也就该说亲了。”林清泽道，“不说嫁去县城，嫁去镇子上，应当可以。”
　　举人的妹妹说亲不难，但要嫁给非常好的人家，那也不大可能。林大丫不认得几个字，也就是会织布，再做一些家务，大户人家必定不可能让林大丫去当主母。
　　当林玥回到家里后，她就想着自己确实不该跟林清泽多靠近。温雅如能赚钱，也就能给林清泽多买笔墨纸砚，温雅如也懂得要给林清泽补身体，那么她林玥何必再去做那些事情。
　　表兄妹是近亲，林玥没有想过要嫁给林清泽。林大丫的话提醒了林玥，为了避免温雅如误会，林玥决定以后少见林清泽。
　　“都是一群白眼狼。”林老太太骂道。
　　“阿奶。”林玥道，“都说表兄表妹一家亲，难免就让人误会了。表兄表妹一家亲是不错，那是亲人，就是不能成为夫妻。先前，我去县城里遇见一对表兄妹夫妻，那女子怀上孩子，不是保不住，就是生下来是有问题的，大夫就说表兄妹跟堂兄妹一样，不能成亲的。”
　　“哦？”林老太太还真不知道这一点，“一木的妻子还是他表妹呢，不过他妻子确实流过孩子，生孩子看上去也不聪明，傻乎乎的。”
　　林玥没有早觉醒前世的记忆，她知道前世记忆的时候，林一木和小王氏已经成亲。
　　“都成亲了，还能咋滴，他们就凑合着过吧。”林老太太道，“以后，阿奶一定给你找一门好亲事。”
　　林老太太曾经是想过，但是她又觉得林玥是以林清泽小妹的身份长大的，两个人又差着岁数，总不可能让林清泽一直不成亲。倒不如等林清泽考上举人了，再给她的乖孙女说亲。
　　边疆，陆元卓收到了林玥让人送来的东西，是他舅舅带来的。林玥不知道陆元卓到底在哪里，她就让陆元卓的舅舅带过去。
　　“心上人送的吧？”旁边的士兵见陆元卓抱着衣服笑，他就懂了。


第22章 心眼
　　古代的交通不发达，来到军营的人哪里有那么容易就收到家里的东西，有的人家一年到头也没有给参军的儿子送一次东西。这不怪他们，他们可能不知道儿子在哪里，也可能家里穷。
　　路途遥远，让人送那些东西，可能东西都还不如运费值钱。
　　大梁朝有专门的驿站帮着送东西，那都是要钱的。要是免费，那就是托熟人带，可普通老百姓认识的人又有几个熟人去军营呢。
　　陆元卓看着手上的衣服，这两身棉衣棉裤是林玥亲手做的，另外就是还有一些肉干。林玥想来想去，就觉得做棉衣棉裤最为实在，还有手套、帽子之类的，没有必要送那么多吃食。
　　棉衣棉裤穿里面穿外面都好，重要的是保暖。
　　林玥本来还想找鸭绒的，但是时间短，没有那么容易就凑够做羽绒服的鸭绒。她就选择做棉衣棉裤，他们到底算是一起长大的，她也知道陆元卓有些喜欢她，如果陆元卓以后真的有出息，他们确实也能在一起。
　　要是陆元卓以后喜欢上别人，林玥也不可能留恋。
　　“这天气还热着，就送这么厚的衣服？”旁边的士兵震惊。
　　“冷了就能用。”陆元卓道，他想到他以前放在家里的那些皮草，有时候打猎就有把动物皮毛留下，想着以后可以把那些东西当聘礼。
　　如今，陆元卓就想着他人都在军营了，那些东西也没有必要留着。等他舅舅下一次来，他就让他舅舅把那些东西送给林玥。
　　“有人念着也好。”老兵道，“有人念着，就想着回去，就努力地活着。孤家寡人，就没想着回去，就想着啊，在战场上死了也没事，没人伤心。”
　　陆元卓听出了老兵话里的悲凉，“那也得回去，回去以后，娶个媳妇，生两个孩子，也就有家人了。”
　　“也对。”老兵点头，“活着回去才能有家人。”
　　林家村，林老太太让刘婆子做饭菜，她和林玥就在这边吃饭。
　　正当林玥她们要吃饭的时候，温雅如又来了。温雅如今天多做了一些菜，她原本想着晚上还能吃，因着林玥和林老太太回来，温雅如就把剩下的红烧肉盛了一碗端过来，另外还有一碗鸡汤。
　　“阿奶。”温雅如道，“您就别听大妹说那些胡话，她就是傻。别人怎么说，她就……”
　　“好了，好了。”林老太太挥手，“以后呢，玥姐儿就不给你夫君送东西了。送来送去都要成仇家了，你自己赚钱，你自己送你去夫君去科考。”
　　“小妹，真是对不住。”温雅如没有看完原著，毕竟小说连载中，作者能写很长，四五十万字，百来万字，那都有可能。温雅如忽然间就觉得作者要把小说写长的话，那么作者后面应该会写林玥的身世，也许林玥的身世很狗血呢。
　　比如林玥可能是大户人家的孩子，不对，林玥就是。
　　到后面，那个大户人家应该会找上门带林玥走，那一户人家可能想要利用林玥，林玥回去也就是一个庶女，也许别的嫡女、庶女的还会去折腾林玥。
　　到了那个时候，林清泽夫妻就会站出来为林玥撑腰。
　　如此一来，这一篇小说又能写上很多万字。
　　不管林玥到底是什么人家的孩子，温雅如都不想多得罪林玥。省得林玥以后发疯对付他们，很多小说都是那样的，就是因为女主曾经没做好，这才导致那样的情况。
　　有的女主穿书了，她们自以为很厉害，她们还当圣女，当神算，她们告诉男主他们的妻子是谁，他们该娶谁为妻，她们还对其他女子说她迟早要嫁给谁。
　　等到最后，嫁给男主的是女主，而不是女主一直说的那个女子，那个女子又怎么可能不疯狂呢。
　　温雅如和林玥之间没有那么复杂的关系，但是她让两位嫂子知道林玥不是林家亲生的姑娘。如果不是她揭开这一个秘密，那么林玥可能就没有那么快被人知道身世，林玥就可能怪罪到她的头上。
　　所以温雅如就想先把表面功夫做好，等到以后真要是有什么事情，别人也是说林玥，而不是她。温雅如本身就不是一个多么大度的人，本身就有私心。
　　“我跟夫君说了，等你出嫁的时候，我们一定给你准备一份丰厚的嫁妆。”温雅如心想只要林玥脑子没坑，林玥就不可能想着嫁给林清泽。
　　“行。”林玥点头，“等我定亲的时候，一定跟你们说。”
　　温雅如见此，她松了一口气。
　　“她也是一个心眼多的人。”当温雅如离开之后，林老太太道，“她还是怕你有那个想法，这才这么说的。一个秀才，他们就这样。唉，等到以后呢，有他们这样的亲戚，清泽又能当多大的官，别一不留神就被他们拉下来。”
　　“三哥会处理。”林玥不管林大牛那些人怎么样，小说就是得有起伏有剧情，那么林清泽的未来就不可能那么顺。
　　林玥想只要不是犯诛九族的大罪，那就没什么。
　　温雅如回去之后，她还听到林大丫还在说话。
　　“他们还说小妹是野种。”
　　“说小妹受不了乡下的苦，她以后就是去县城里给人做妾。”
　　“阿奶就不该多宠着她，她就只是一个女子，她的生父就算知道她，也不一定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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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都是林大丫听别人说的，让她都不好跟林玥多接触。
　　“他们说他们的，你就别说了。”林王氏道，“免得惹你阿奶不高兴。”
　　“我不跟小妹说，小妹哪里会知道外面的那些人说的话。”林大丫道，“指不定她还跟人说说笑笑，可是别人都在背后嘲讽她。”
　　“没什么。”林王氏道，“又不是嘲讽你，你是你哥的亲妹妹，你们不一样。”
　　温雅如听到这话，心想确实不一样。林玥内心通透，而这些人则比较愚蠢。温雅如就想着等林清泽考中举人之后，他们就搬进京，若是林清泽没考上，那就在京城读书，就别回来，林清泽是男主角，他必定会考上进士。
　　他们要是搬进京，那就没有必要让林家的人跟着搬去京城。
　　温雅如就不知道林家明年会不会给林大丫说亲，他们最好不要继续拖着，也别想着让林大丫跟他们去京城。京城遍地都是权贵，一个进士的乡下妹妹，那真不够瞧的。
　　“娘。”温雅如出声。
　　“吃饭，吃饭。”林王氏让温雅如坐下。
　　温雅如坐下之后倒没有再去说林玥的事情，说了也没有什么用，她无法靠几句话就改变他们的想法。
　　林玥在林家村原本还有两三个玩得比较好的姑娘，在林玥的身世被林大牛的家人揭开之后，她们就很少来林玥这边。
　　一来是林玥前一段时间忙，没有那么多时间跟她们玩耍，她们就觉得林玥可能瞧不上她们；二来就是他们的家人认为林玥父不详，怕林玥的存在可能得罪大户人家的正妻。
　　于是她们就多注意，还有就是乡下的姑娘说亲找，她们的家人已经着手给她们说亲。
　　“要不，给你买一个丫鬟？”林老太太不禁这么想。
　　“不用。”林玥拒绝，买丫鬟要钱，丫鬟还要月例。林玥就只是刺绣，她前世也就是开一个工作室，做的都是高定，而不是批量生产的衣服。
　　在林玥还能干活的时候，她就没有打算买丫鬟，有个做饭的婆子就行了。再有就是驾牛车的李叔，林玥随时都能去县城，也就没有必要再另外买人。
　　“乡下人，不用那么多人伺候。”林玥道，“我又不是多金贵的。要是有丫鬟，我还得多做活呢。”
　　“也是。”林老太太点头，“又不是给点吃的就行了。”
　　林老太太知道，那些大户人家的丫鬟都要月钱，养一个丫鬟确实也费钱。那就等林玥出嫁的时候，让林玥嫁好一点的人家，到时候再买丫鬟伺候乖孙女。
　　端午节的第二天，曾经跟林玥关系比较的一个姑娘上门来。
　　“小玥，你能不能帮我做一身衣服？”林芳要说亲了，为了能嫁给好一点的人家，她就想装扮得好看一点。哪怕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男方不一定就见到她，但是媒人瞧见她的模样好，媒人也会给她说好点人家。
　　村子里的那些大娘瞧见她的好模样，她们也可能让她们的娘家人来提亲。
　　“你不是也会做吗？”林玥疑惑。
　　“你做的衣服好看。”林芳道，“就做一件。”
　　“……”林玥看了看林芳身上的衣服，乡下姑娘穿的衣服和那些千金小姐穿的衣服有差别，甚至跟那些大户人家的丫鬟穿的衣服都有差别。
　　乡下人穷，哪里有那么多布料去做衣服，他们还得干活，当然就不可能把袖子做得很宽。他们更注重实用，好看的衣服阻碍他们干活，那就没有什么用。
　　有的人家到了冬日，没有那么多厚衣服，家里的人就是轮流穿那一两件厚衣服。
　　林玥在林家村生活这么多年，她也瞧见过其他人穿的衣服。
　　“先看看布料。”林玥道，总不能在布料不足的情况下，她还给人设计要很多布料的衣服。


第23章 两成利
　　林芳拿来的布料比林玥身上穿的衣服的布料差，乡下人，哪里可能花那么贵的钱去买好布，他们更喜欢买瑕疵布。瑕疵布就是染色不均匀之类的布，这些补本身也不错。
　　布的尺寸就是将将做一件衣服的，要做袖子宽的衣服，那就不大合适。林玥可以拿出碎布给做袖子边沿和衣领，那样衣服也就能做得宽一些。
　　林玥不好开这个口，不然，每一个人都找她要碎布。她手里头哪里有那么多碎布，她自己倒是有织布染布，却也不能自己给这些人添布。
　　“要是你手里头有些钱，可以去买一些碎布来。”林玥道，“我教你怎么做。”
　　“碎布？”林芳疑惑。
　　“对，就是碎布。”林玥点头，“碎片便宜一些，能做花饰。”
　　“有，我家就有一些。”林芳道，“我去拿。”
　　等林芳把碎布拿来之后，林玥就教导林芳如何拼接袖口，让林芳绣花。
　　“你身上的衣服好看。”林芳觉得自己绣的花没有林玥绣的花好看。
　　“我自己做的。”林玥道，“你学学，还是比较简单的。就绣点花，不锈那么多复杂的花样。”
　　“也就只能绣几朵花。”林芳倒是想绣更多的东西，但是绣花需要时间，她的家人必定不可能让她耗费那么多时间去绣花，她绣的画也就是一般般，“对了，你以前的那些旧衣服呢？”
　　林芳忽然想到这一点，林玥的那些旧衣服都不错。
　　“送人了。”林玥道，“二舅舅和三舅舅家都有姑娘，我和大姐也差不多高。”
　　林玥的身高不低，哪怕林大丫比她大几岁，两个人的身高也没有相差多少。小时候的衣服确实相差很多，这一两年的衣服，短一点的话，那也没有关系，林大丫可以再把袖子加长。
　　如此一来，林玥的旧衣服也就给了这些人。
　　“也对。”林芳原本还想着自己能不能从林玥这边借一身衣服，可人家那么新的衣服，又怎么可能借给她呢，“你做的衣服这么好看，可以去给人做衣服。”
　　“在乡下，大家都自己做衣服。”林玥道，“要去镇子上，去县城，才有人做。我打算过一阵子去卖衣服，就是把事先做好的衣服拿去卖。”
　　林玥想着做一些有特色的衣服卖也好，那么她就不能用太差的布料做。她可以用自己织的布、染的布，但这样过于耗费时间。那么她就是买布料，再做衣服。
　　“做好的衣服，也不好放太久。”林玥道，“夏天的衣服还能做得好看一些，到了东西，还是得保暖。”
　　冬天的袄子不好做，林玥前世的时候很少去做袄子，大家都喜欢买羽绒服。她做的那些高定礼服更适合那些明星穿出去，还有很多贵夫人和千金到林玥这边定制衣服。
　　“我给你量一下尺寸，你就按照我花的图样去做。”林玥道，“我也做一身，花色不一样。这衣服的外形都差不多，就是袖口、领口、下摆这些地方不一样，再有绣图，先把大致的做好。”
　　林芳就坐在林玥的家里制作衣服，林玥让林芳去放着织布机的屋子，没让林芳待在她的房间里。
　　自打后面的屋子盖好之后，林玥就把织布机放在单独的一个房间，这个房间里还放有布匹等物。可惜林玥不知道缝纫机怎么做的，要是她知道的话，就能制造一台缝纫机。
　　林玥前世做衣服，很多时候都是人工动手，有时候还亲自织布，人工的贵。
　　她那时候还特意用比较复古的织布机去织布，国外有用早年的织布机织牛仔裤的布，早年的织布机织出来的布没有那么对称，每一块布也都不大一样，而不像精密的一起制作出来的布都差不多。
　　有精密仪器的时候，讲手工，说手工的好，手工的贵。没有精密仪器的时候，林玥想用那些一起都用不了。
　　林玥拿着一把剪刀就开始剪布，她剪的是自己的布，而不是林芳的布。
　　林芳瞧着林玥的动作，她就担心没有剪好布，怕剪错了。
　　“怎么了？”林玥转头看向林芳，“不敢剪？”
　　“不是。”林芳摇头，“这就剪。”
　　隔壁的林清泽和温雅如已经去了县城，他们还带了不少东西去，温雅如要住在县城。温雅如跟林三婶说好了，到时候就让林三婶家的人给他们送咸蛋黄等东西。
　　林家村距离县城近，林三婶一家可以一天一送，也可以隔天一送。
　　温雅如还收野果子，让村子里的人要是采摘了野果还可以送到她那儿去，不管酸甜，她都买。温雅如的举动让村子里的人都很高兴，那些人都想着能赚一些钱。
　　过了几天，林玥就带着之前做好的三身衣服去县城。那些特殊的布料，林玥不去想，她就是靠着新颖的款式，再加上她绣的栩栩如生的图样，她本来想支一个摊子，但是那些千金基本都是去铺子买衣服。
　　于是林玥就拿着衣服到成衣店，衣服都放在包袱里绑着。成衣店的老板娘瞧见林玥，她还以为林玥要买衣服。毕竟林玥戴着帷帽，穿的衣服又好看，这就让老板娘误会了。
　　“姑娘，我这儿的衣服都很好看。”老板娘道，“除了那些现成的，还能给您量身组。
　　“我来卖衣服。”林玥拿开包袱，”这些三身衣服的布料轻薄，比较透气，花样也好。”
　　古代的千金到了夏天穿得还比较多，这就得看布料好不好，不能光光是衣服的样式好看。
　　成衣店的老板娘还真没有想到有人到店里买衣服，“典当铺在另外一条街。”
　　“这是新衣服。”林玥道，确实有人去典当衣服的，只不过她不是。
　　“那也不买。”老板娘没有看林玥包袱里的衣服，她直接道，“我们都是自己做成衣，不买现成的。”
　　老板娘不愿意买其他人做的成衣，一来是怕这衣服是从死人身上扒拉下来的，二来就是怕这个衣服沾染了乱七八糟的东西，要是雇主买了他们的衣服，因为他们家的衣服生了病，那他们怎么继续做生意。
　　最重要的是老板娘不觉得林玥能做出好看的衣服，她也就不打算收。
　　林玥无奈，她没有继续打开包袱，而是把包袱绑好了。
　　林老太太见林玥没有卖掉衣服，她也不着急。
　　“回头让你娘看看。”林老太太原本就在成衣店的门口等着林玥，她得知了情况，随即就想到一个主意，“你娘在大户人家当过丫鬟，她的夫君也有去那些人家卖猎物，让他们帮着卖卖看。”
　　林玥听了林老太太的话，她就明白了，“要不，我们去试一试？”
　　“那些人又不认识我们，我们去了未必就有用。”林老太太道，“大户人家规矩多，回头让你娘去。”
　　林老太太还打算以后给林玥说一门好亲事，她更想林玥去敲那些人的门，免得万一哪一天林玥真就嫁入那一家，别人还因为今天的事情瞧不起林玥。
　　“可以，到时候可以分给娘一点介绍费。”林玥想要是她娘能帮着她代理，那些千金小姐真要是喜欢她做的衣服，她们来找她做衣服，那么她也就能多赚一些钱。
　　独木难支，林玥懂得这一点。
　　“不用多给。”林老太太道，“你是她亲生的女儿，她又怎么可能不帮你。”
　　当林春梅见到林玥和林老太太带着包袱来的时候，她以为女儿是不是要过来住几天。随后，她又想这不对，女儿在家有婆子做家务，女儿在家过得舒舒服服的，哪里要过来她家住着。
　　“娘。”林玥打开包袱，“这是我做的衣服，想让你帮着卖卖，看看能不能卖给那些千金小姐。”
　　林春梅随即查看那些衣服，这些衣服还真是好看。她在霍家当丫鬟的时候，还没有瞧见这么好看的衣服。
　　只不过林春梅不打算再去霍家，她这些年也没有刻意去霍家，就是为了避免大家难堪。
　　“你吴叔经常去卖猎物，让他搭把手。”林春梅道，“你的做衣服这么好看，必定有人买的。”
　　林春梅感慨，如果当年那个贵人带着她走，或许林玥现在就是一个千金小姐，那么林玥也就不用为生计奔波。那就是别人给林玥做衣服，而不是林玥去给别人做衣服。
　　“嗯。”林玥点头，“等衣服卖了，给娘两成利。”
　　“不用。”林春梅连忙道，“就几件衣服。”
　　“以后还有。”林玥道，“就当女儿孝敬您的。”
　　“对，女儿孝敬你这个当娘的，你就收下。”就在这个时候，吴老太太从屋外跑进来，她刚刚就在屋外偷听。她一听到有钱，就想着一定得让林春梅应下，“半大的孩子吃穷老子，我们家的这几个孩子，读书也要钱。”
　　吴老太太不贪图林玥生父留下来的钱，那些钱应当也没有剩下多少了。吴老太太就想着林玥的能赚钱，林玥愿意分给林春梅，那么林春梅就没有必要推辞。
　　一处山地，梁景轩正坐在马车里，他想要快点确定那个姑娘是不是自己的女儿，便掀开马车的帘子问下属，“还有多久到安平县？”
　　作者有话说：
　　新文求预收：《夫君从十年后穿来了》  文章ID：6861957
　　林家新来了一个西席先生，那一位夫子还带着一个四五岁的儿子。
　　林家六娘不知道这一位夫子是从十年后穿过来的，堂姐还折腾替嫁，她该怎么办？


第24章 真像啊
　　“还得四五日。”随从回答梁景轩的话, “您得保重身体，一个小姑娘要是没有父亲帮衬，难免被人欺负。”
　　那名随从跟梁景轩多年, 他不是一般的下属, 这才说这样的话。他要是不这么说，主子要日夜赶路, 主子的身体必定也受不住。
　　“还有这么久？”梁景轩皱眉，他当年过来这边有耗费这么度时间吗？没有吧！
　　“如果您保重身体，好好的，那么还能快点。要是您感染风寒，那就得停下了。”随从道。
　　“……”梁景轩嘴角微扯，自己最近都有乖乖喝药的。
　　在吴老太太说让林春梅收下两成利的时候，林春梅还是不想收。但林春梅见女儿那么坚定, 她就点头, 等到女儿出嫁的时候, 她再用那些钱为女儿置办嫁妆，这也算是归还给女儿。
　　“等到明天，我和你吴叔一块儿去。”林春梅看了那三件衣服，“这布料和款式都不错, 还是能卖几两银子的。”
　　“娘看着办就是。”林玥道, “这是新做的，以前又没卖过衣服。只要能卖得出去就好，她们若是真喜欢, 以后必定找我做衣服, 那时候赚的才多。”
　　最开始就是要打开名气, 前期可以少赚一点。
　　林玥早就想好了, 她总不可能一直去做双面绣, 也不可能一直去做大件的绣品。大件的绣品主要还是看有没有人订，没有人订的情况下去做，如意阁也不可能收那么多。
　　走前世的老路，给人做衣服，那才是最合适的路。
　　林玥必须想她以后的路，女人要是没有银子，那么她以后嫁人之后过不下去，又该怎么办。只有有了属于自己的产业，那么她以后才能更加随心一点。
　　“那些姑娘买胭脂，都要一二两银子一盒，有的胭脂更贵。”林春梅到底是在大户人家做过事情的，她又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一点，“衣服，也有几两银子一件的，她们出的起钱。”
　　有的人月例少，但是她们的父母有钱，长辈有贴补她们，她们自然就能买那些好看的衣服。
　　林春梅还让林玥和林老太太留下吃饭，她们没有留下来。
　　当林玥和林老太太走后，吴老太太探头又看向放在桌上的衣服。
　　“这是玥姐儿辛辛苦苦做的，真要是赚了钱，我就留着给她置办嫁妆。”林春梅故意这么说。
　　“宝林还在镇子上读书，等到以后，还要花更多的钱。”吴老太太提醒林春梅，“你那个弟弟读书，不就用去了很多钱吗？”
　　“宝林有兄长，实在不行，就让他兄长帮衬一点。”林春梅道，“当初，那些人对玥姐儿的生父可是客客气气的。就算她的生父真不要她，那些人也不大可能允许别人欺负玥姐儿。”
　　“算了，我也就是说说。”吴老太太真不知道那个人到底长什么样子，为什么林春梅就对林玥这么好。弄得吴老太太都怀疑林春梅是不是对那个男人无法忘怀，不过这也不大可能，要是林春梅真忘不了那个人，那么林春梅早就可以带着林玥去县城。
　　林家村，林玥和林老太太回到了家里。
　　天气渐渐热了，林玥就怀念那些水果，西瓜、荔枝……可惜寻常百姓哪里买得起那么贵的水果，西瓜倒是还好一点，荔枝是真的非常贵。
　　他们这边还能种植西瓜，荔枝、龙眼等亚热带、热带水果就是别的地方运过来。
　　古代的交通不发达，那些水果在路上消耗的也多，价格就居高不下。寻常百姓都填不饱肚子，他们又怎么可能想着去买那么贵的水果。
　　村子里就有人种了葡萄和西瓜，数量没有那么多，他们自家舍不得吃，就打算把那些东西拿出去卖。
　　肉十几文钱一斤，西瓜这样的东西也要好几文一斤，都快赶上肉了，葡萄的价格比西瓜的还要贵。
　　林玥让刘婆子去村子里种西瓜的人家那里买一个大西瓜，她想吃西瓜了。要是在前世，她每天都要吃水果，而现在，林玥就一个月能吃一次好吃的果子就不错了，其他时候顶多就是吃山上的野果。
　　大家采摘了山上的野果，也是能卖的就卖，不能卖的才是自己吃。
　　当刘婆子抱着一个大西瓜回来的时候，林老太太还有些心疼。
　　“买这么大的瓜做什么？”林老太太道，“够你自己吃就行。”
　　林老太太当然不觉得林玥是要让刘婆子和李叔吃，当下人的哪里能想着主子给他们买水果吃。
　　“太小的西瓜，不甜，不好吃。”林玥道。
　　“你不是不爱吃甜吗？”林老太太问。
　　“西瓜就得吃甜的啊。”林玥眨眨眼，“西瓜要是不甜，还不如喝水呢。”
　　林老太太想想也是，“那我少吃点，你多吃点。”
　　“不行，吃太多，就得总往茅房跑。”林玥道，“吃适当的。”
　　“怎么还有这么多事？”林老太太以前不是没有吃过西瓜，也就是吃一小片，她哪里知道西瓜利尿。
　　“里面都是水。”林玥笑着道，“一会儿，您吃点。没吃完的，我们就放井里，明天再吃。明天就得吃完，不能留着了。”
　　“那确实得多吃一点。”林老太太点头。
　　至于把西瓜送到隔壁去，别想，林老太太不可能那么做。林老太太还想着林大丫在林玥面前说的那些话，不管那些话是谁说的，林大丫都不该在过端午节的时候在大家的面前说。
　　那些人没有资格去吃林玥买的西瓜，林老太太认为那些人没饿死就不错了。
　　“就是你娘没嫁在村子里，嫁去了隔壁村。”林老太太感慨。
　　林家村主要就是姓林的人，村子里也有外姓的人，外姓的少。加上林春梅当初那个情况，也就是矮子里拔高个，林春梅才嫁去给吴猎户的。
　　大户人家的丫鬟可能不是清白之身，很多人都懂这一点，特别是林春梅当初还带了那么多钱回来。其他人多多少少就想到了一点，那些钱就是买林春梅贞洁的钱。
　　若是林春梅就嫁在林家村，林老太太还好拿西瓜去给林春梅。
　　“可以买个西瓜送过去。”林玥道。
　　“不用，你给你娘，你娘也舍不得吃，她就给她的两个儿子吃。”林老太太道，“对了，还有她的婆婆，她的继女。”
　　给人当后娘，哪里有那么好当的。
　　林春梅确实对林玥更好，但是林春梅也没有太过亏待吴翠丫。吴翠丫在林春梅嫁过去过的什么用的日子，现在差不多还是那样，林春梅也有给吴翠丫置办衣物，那都得看吴家有多少钱。
　　“我们自己吃。”林老太太道，“这瓜，中间的更甜，你吃中间的。”
　　林老太太还打算把西瓜的中间部分挖到碗里给林玥吃，被林玥给阻止了。林玥认为把西瓜切成一小片一小片就可以，她就不拿着勺子去吃西瓜。
　　村里的一些人都挺羡慕林老太太的，林玥对林老太太好，还给林老太太做衣服，林清泽这个秀才公又很孝顺林老太太。
　　跟林老太太差不多多数的老人，她们都很少吃那些果子和猪肉等。
　　林玥让刘婆子和李叔都拿了一小片西瓜吃，也就是一小片，没有更多的。刘婆子和李叔也很满意，他们是当下人的，又不是当主子的，哪里有下人嫌弃主子给少的，要是他们去给别的人家做事，也许还不能过得这么好。
　　当林芳带着做了大半的衣服过来的时候，林玥正坐在院子里一小口一小口的吃西瓜。林玥让林芳也吃一片，这人都来了，也不好让人盯着她吃。
　　“不，我就不吃了。”林芳有些不好意思。
　　“吃吧。”林玥道，她递给林芳一片西瓜，“是有什么事情吗？”
　　“就是这袖口……这些地方，我做得没那么好看。”林芳先前瞧见林玥做衣服，她跟着做的，可到后面做另外一个袖口，做别的地方的时候，她又没有做好。
　　“碎布拼接确实不好拼接。”林玥道，“接好了就是花团锦簇，很好看。没有接好的话，就显得凌乱，就像是打补丁的衣服。”
　　林玥看了看林芳做的，“你这个可能要拆了，按照另外一边的做法去做，在拼接的时候再绣花，别把线头弄出来。”
　　“之前，都是看着你做的。”林芳无奈，“我这手不听话。”
　　“再绣过就是。”林玥道，“你再看看，很快就知道怎么做。”
　　林玥前世就给人做衣服，今生恢复记忆之后就更加熟练，毕竟她今生在没有恢复记忆之前就开始做绣活。
　　等林芳走了之后，林老太太不禁道，“她来得倒是很巧。”
　　林老太太没有别的意思，没有认为林芳是故意赶上来吃西瓜的。林芳要说亲了，这才要做一件好看的衣服，林芳着急。
　　“她跟你差不多大的岁数。”林老太太道，“这也没有办法，家里没钱，上头还有哥哥要说亲。她家里能给她扯布让她做一身好看的衣服就不错了，有的人成亲的时候都还没有新衣裳，就是穿着旧衣服过去。”
　　“是。”林玥点头，古代的这些女子不容易。
　　“等你出嫁的时候，一定给你多置办一些嫁妆。”林老太太笑着道，“绝对不让你被婆家小看了去。”
　　林老太太想过了，她要让乖孙女嫁去县城过好日子，但是也不大可能让孙女嫁给太过富贵的人家。
　　“还早呢。”林玥道。
　　“对，你得晚点嫁，跟那些大户人家的千金一样，十七八岁再嫁也来得及。就是等你及笄后定亲，在家再多留一两年。”林老太太左右看看，又道，“我瞧着你三哥是能考上举人的，就是不一定考中进士。他到时候也可能去京城读书等着科考，你想不想去京城？”
　　“怎么这么问？”林玥疑惑。
　　“这么算，清泽明年中举，明年又进京科考，要是考中进士最好，考不中就继续考。”林老太太道，“但他认识的读书人也就多。我们可以去京城租房子住，住一段时间，看看能不能说一门好亲事。”
　　“不用。”林玥摇头，“京城的权贵多，就算三哥考中进士，也比不过那些人。我就不要过去给兄长添麻烦，真要说亲，在县城就行了。”
　　林玥想到了陆元卓，也不知道他在军营里过得如何了。
　　“倒也是，清泽也不可能一直管着你，为你撑腰，你要是被人欺负了，阿奶又没在你身边，你该怎么办。”林老太太叹息，“我真要是跟着去，也就是一个乡下婆子，没啥用。”
　　“小富即安。”林玥道，“好高骛远不好。”
　　“什么远？”林老太太不大明白。
　　“就是不能想着太高太好的，就像是树枝，我们勉强把树枝压下来一会儿，那树枝还是要翘回去的。”林玥道，“我们总不能把树枝砍了，树枝离了树，很快就要干掉。”
　　“是这样。”林老太太就觉得自己的孙女还是挺聪慧的。
　　过了两天，林春梅就过来林玥家里。那三身衣服都已经卖出去了，一件衣服二两银子，卖了六两。卖的是同一家的姑娘，那家人不是霍家，是县城里的另外一个富户。
　　那户人家还打赏了一些铜板，还有就是一些糕点。
　　林春梅就把那些东西都带到林玥这边来，把银子都给林玥。
　　“这些糕点拿回去给弟弟吃。”林玥又拿出一两银子递给林春梅，“阿奶也吃点。”
　　“不用这么多，他们还打赏了不少铜板。”林春梅道，“我拿着那些铜板就行，还有一些糕点。”
　　“娘，你拿着。要不是你，还卖不到这些价钱呢。”林玥把钱塞到林春梅的手里。
　　“给多了。”林春梅道，“少给点。”
　　“你是我娘。”林玥道，“也就是这一阵子，等那些人知道我的好手艺之后，他们直接找我，我也就不给娘这些银子了。”
　　林玥说着就让刘婆子切了一个西瓜，让林春梅吃几片西瓜。
　　“吴叔，吃瓜。”林玥去院子里叫吴猎户吃西瓜，“昨儿，多买了几个西瓜。多买几个还能便宜一点，正好，娘，你们一会儿带一个回去，给弟弟吃。”
　　“他们哪里用得着吃西瓜呢。”林春梅认为儿子没有必要吃得那么好，他们能吃饱饭就不错了，“你说的纺织机，你大弟弟就赚了不少钱。”
　　“他们是我的亲弟弟。”林玥道，“就带回去吧，西瓜那么重，我可不抱过去。娘，你们就直接带回去。”
　　林春梅看看她的丈夫，最终还是点头了。
　　那些年，林春梅也有拿吴猎户打的野味送到林家。如今，林玥让她带点东西回去，要是她执意不带，怕是也会让吴猎户不高兴。
　　“要不，多带一个。”林玥思考着家里还有三个西瓜，可以让她娘带两个回去。
　　“一个就够了。”林春梅道，“吃不了那么多。”
　　“哪里是吃不了那么多，是娘舍不得。”林玥道，“您以前还给我带那么多东西呢。”
　　林玥想到林春梅以前总给她吃食，她偶尔去吴家，林春梅就各种给她塞东西。
　　那时候，林春梅还跟她说，让她在外面先吃一些回去，让她不用把那些东西都分给林一木那些人。
　　“你都还没成亲。”林春梅舍不得从女儿这边拿那么多东西，她就想女儿过得好一些，“手缝别太大，还是得攒钱。”
　　“知道啦。”林玥笑着点头，“有攒钱的。”
　　“别就知道嘴巴上说。”林春梅道，“这几两银子对我们乡下人算多的，对城里的那些人，根本就不算什么。有的果子还要几两银子，十几两银子一斤呢。”
　　“……”林玥当然知道，她前世的时候就有看到好几十万的水果，什么果王，还有国外空运的多么稀有的果子，大几百大几千，那也是常事。
　　等林春梅和吴猎户回去的时候，吴猎户背了两个西瓜回去，另外还带了几个白面馒头。他们在林玥家里吃了饭才回去，他们原本没打算吃饭，但是林玥再三让他们留下吃饭，林春梅才同意。
　　当吴猎户和林春梅回到家里，吴老太太看到那两个大西瓜和其他的吃食，还疑惑，“你们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
　　“我女儿给的。”林春梅道，“那三身衣服都卖了，她还给我一两银子，其他的铜板也都给了我。买衣服的人家还赏了一些糕点，我就带一些过来。”
　　“真别说，你这个女儿的绣活还真是好。”吴老太太亲眼看过。
　　如果不是吴老太太亲眼看到，她还以为是那些人夸大林玥的手艺。
　　“你说，她赚那么都钱，家里还有空房间。”吴老太太眼珠子转一转，“他们村子还有秀才，不如，让宝林去你女儿那边住着读书。”
　　“那位秀才的年纪老了，现在没教几个学生。”林春梅道，“他的儿子几次让他去镇子上。”
　　“宝林年纪小，早早就要去镇子上读书，晚上再回来，多累啊。”吴老太太就是担心小孙子的身体受不住。
　　“别人不也那样吗？”林春梅当然知道儿子累，“不是他一个人，村子里好几个人都那样。”
　　穷人家的孩子，哪里有那么多讲究。
　　“能读书就不错了。”林春梅道，“实在不成，就去镇子上租间屋子，您去照顾他？”
　　“那得花多少钱啊。”吴老太太又忧心要多花钱，家里不是没有租房的钱，可孩子还小，孙子以后还有更多花钱的地方，“我是说真的，如果林家村还有夫子，还是让宝林去。省得每天都得把时间花在路上，那些时间花在读书上，多好啊。”
　　林春梅当然知道这一点，可她不想麻烦女儿，就怕小儿子不懂事，怕小儿子成为一个吸姐姐血的人。
　　“送一些粮食过去，他一个小孩子也吃不了多少。”吴老太太道，“她家还有下人呢。她的亲弟弟，还不比下人亲吗？”
　　林春梅无奈，话不是这么说的，自己的儿子又不能帮着女儿做事。
　　“她弟弟好了，弟弟以后也能帮衬她。”吴老太太道，“她是个好的，她能帮她的大弟弟，还不能帮小弟吗？”
　　“我想想。”林春梅思考。
　　诚如吴老太太说的那样，让小儿子去林家村读书比较好。小儿子能花更多的时间去读书，女儿以前还对林清泽不错，林春梅相信自己的女儿一定也会对吴宝林好。
　　“今早，宝林还咳了。”吴老太太叹息，要不是小孙子咳了，她担心小孙子生病，也就不跟林春梅说这些话。
　　“好好想想。”吴老太太又道，“我们也不是非得占你女儿的便宜，你这些年给她那么多东西，我也都没有说什么。要是换一个婆婆，早就把你关起来了，你说是不是。”
　　吴老太太认为自己算是一个好婆婆，若不是为了孙子，她怎么可能开这个口。
　　“要是你不好说，我可以去说。”吴老太太道，“这都不是问题。只要你同意了，我问。”
　　“还是我问。”林春梅摇头，自己跟女儿的关系又不是很差，哪里好让吴老太太去问那些话，要是让吴老太太去问，这让女儿怎么想。
　　这些话，又不是不能问的，林春梅琢磨着自己找一个合适的时候再问问女儿。她就不知道林家村的那个老秀才什么时候搬走，也不知道那个老秀才搬走了，林家村会不会请一个秀才到村子里教书。
　　有的村子就是村里出点钱，找来一个夫子，村里想去上学的孩子再交一些束脩，那么那个夫子也就能过上稍微舒服一些的日子，也就夫子愿意到村子里教书。
　　林家村离县城近一些，那些人应该也更愿意到林家村。
　　“娘，你也不用着急。”林春梅道。
　　“不着急不行，孩子病了，怎么办？”吴老太太道，“你也别一想就想很久。”
　　“嗯……”林春梅点头，都是为了孩子。
　　“你不是只有一个女儿，还有儿子。”吴老太太强调，“等你以后老了，也是儿子给你养老。”
　　不是吴老太太要说这么见外的话，事实就是那样，他们都是靠儿子养老，有几个老人是靠女儿养老的。若是林春梅连这一点事情都不肯为儿子做，那让当儿子的怎么看林春梅。
　　“您就不用说了，我懂。”林春梅道，“吃西瓜吧。”
　　林春梅转移话题，她抽空再去女儿那边一趟。
　　安平县，梁景轩一行人来到了县城。他们是知道了地点，但是具体是哪个人，梁景轩还不知道，他有些忐忑。
　　梁景轩一行人先在县城的客栈住下，他们没有打算去霍家。那个女子没有带孩子去霍家，是因为林家内部矛盾才导致那个孩子的身世被揭穿。
　　虽然梁景轩没有给人当过父亲，但是他知道那个女子都是为了孩子能过得好一点。这才让那个孩子给兄长当女儿，如此一来，别人就不知道女孩父不详。
　　梁景轩从来不认为他睡过的女子，就得一辈子不嫁人。他又没有给人家名分，别人嫁人也正常，那人生了其他男子的孩子也正常。
　　所以梁景轩在想那个女孩会不会是别的男子的孩子，或者那孩子就是林春梅捡来的，还有可能是别人把孩子托给林春梅照顾的。梁景轩就是怕，他的身子早就坏了，早就接受自己一辈子没有孩子。
　　当梁景轩接到信的时候，他确实很高兴。可在他出京城之后，他也有惧怕，怕是假消息，还想要不要回去。他又不敢回去，万一那个孩子真的是他的女儿呢？
　　梁景轩想要看看，如果不是的话，那么他也没有必要去毁了小姑娘现在的生活。按照信上的内容所写的，是霍家听到了林家的事情，这才有所怀疑，林家人还不知道霍家人知道这一件事情。
　　霍家人那么写信，他们也是怕出问题。霍家人知道林清泽年纪轻轻就是秀才，如果可以，他们也不希望得罪林家。霍家人是有更厉害的亲戚关系，但是他们还是想要多注意一点。
　　若非霍家人为人仁厚，那么他们一家也不能在安平县发展得那么好。
　　“林家村那边有什么特别的？”梁景轩问。
　　“就是一个寻常的村落，那边的人多是姓林。”随从道，“平日里，他们就是种一些瓜果卖，还有卖布的。最近出现一个特别好用的纺织机，就是林家村往里走的下一个村子的人最先做的。”
　　梁景轩在想要用什么身份去林家村，信里有写那些人的名字，就是对不上模样而已。这倒不是多要紧的事情，等他们过去了，问一问就知道了。
　　只不过梁景轩没打算直接过去问，而是想着去林家村买一处宅子，就当他去调养身份，待上一阵子。那么他也就能看看那个小姑娘是不是他的女儿，只是光光看外貌怕是看不出来，他可以寻着一个机会再问当初的那个女子。
　　“去买一处宅子。”梁景轩道，“也不拘着哪里，没有必要非得就在那户人家的隔壁。”
　　要是直接住去人家的隔壁，那更容易发现异常。
　　梁景轩想要是那个女孩不是他的女儿，他就离开。人家没有带孩子上门，是他自己上门的，那么他就不能说那女子欺骗他。
　　“是。”随从应声。
　　林家村的老秀才要卖房，他家的房子还不错，只不过他要跟着儿子去镇子上过活。村子里的房子也就没有多大的用处，房子不影响到老秀才一家在林家村的土地所属权。
　　梁景轩的随从去了村长家，很快就知道老秀才要卖房，便把那个房子买下来。
　　那一处房子还算不错，老秀才的一个儿子在镇子上做账房，还有儿子考上举人在教书。老秀才年纪老了，他的儿子就让他去镇子上，让他别再待在村子里。
　　老秀才以前想着留在老家，也能回报乡亲一二。他的年纪实在是老了，也教不了几个人，干脆就去他儿子那边养着。
　　村长和族长都觉得可惜，老秀才走了，那么村子里的孩子就得去镇子上或者县城里读书。小村子哪里有那么多秀才，童生的话，顶多就也就是教认几个字。
　　等那个随从去跟梁景轩汇报的时候，他还说了老秀才走的事情。
　　“我也当不了夫子。”梁景轩还坐在轮椅上，就算他没有坐在轮椅上，他也不可能假装夫子，他不可能在林家村待很久。
　　“卑职便说林家村的西瓜好吃。”随从道，“主子就过去休养一阵子。”
　　随从没有跟村长透露梁景轩的身份，他们都没有告诉霍家人，又怎么可能随意告诉其他人。
　　林玥家，林老太太从外面跟人闲聊回来。
　　“村头的老秀才要跟他儿子去享福了。”林老太太道，“把房子卖了。”
　　“卖了？”林玥疑惑，“村子里的人买的？”
　　“不是，他运道好，有富家子弟想来我们村子玩玩，这不，就买了他的房子。”林老太太感慨，“那些有钱人就是这样，去庄子玩，有时候还来我们这些乡下地方玩。早些年，还有那些大户人家的姑娘来我们这儿住。”
　　“住一阵子？”林玥问。
　　“是住一阵子，不过那个姑娘……怕是不太好。”林老太太道，“听说是家里不喜欢她，才让她来的。”
　　正是因为林老太太看到富家姑娘被家里放弃的画面，她才越发觉得乖孙女没有必要去找生父。自家人就是乡下的泥腿子，他们也无法给乖孙女撑腰，那么林玥到了那些大户人家，还不就是任由他们欺负的命。
　　“那时候，你还小。”林老太太道，“后头，是她要说亲的时候，她才回去的。她出嫁的话，应当不缺吃穿，但这心里好受不好受就不知道了。”
　　“是。”林玥点头，“阿奶，我明天得去山上一趟。”
　　“去山上做什么？”林老太太疑惑。
　　“染布。”林玥道，“想做几件不一样的衣服。”
　　林春梅帮着林玥把衣服卖出去了，还赚了几两银子。林玥就想着可以染几匹布，弄一些不同的颜色和款式。
　　市面上的布匹，基本上都是正一匹布就是一个颜色，或者就是有一些花纹。花纹也不是渐变色的那一种，有的花纹就是人工一针一线绣上去的。
　　林玥想弄渐变色的布匹，再加上她的绣活，把衣服做得更好看。
　　“我跟你一块儿去。”林老太太道，她以前还可以让几个孙子陪着林玥去，而现在不能了。表兄表妹还是得离得远一些，至于林大丫，林老太太想到林大丫端午节的表现，她就觉得林大丫靠不住。
　　“不用，芳芳也要去。”林玥道。
　　“她不要打猪草吗？”林老太太知道林芳家的情况，林芳经常要去山上打猪草，还得做其他的活。
　　“是要，打猪草也要山上。”林玥道，“我去的不远，就在村子附近的山上。先前就去过的，那边能用于染色的草应该已经找好了。”
　　“行。”林老太太点头。“别跑去深山。那些草，县城有卖的话，就去买，不用自己去挖。”
　　“有的草没得卖。”林玥当然想买，可有的买不到，她就只能自己去找一找。
　　赚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林玥也得多看看。
　　第二天一早，林芳就来找林玥，林芳还带了她的十岁大的弟弟。
　　“我娘让他去砍柴，正好一起去。”林芳道。
　　林玥看了一眼林芳的弟弟，十岁大的孩子就得去砍柴，还得把柴火背回来，真是辛苦。林玥不可能说不让林芳的弟弟去，农村的孩子就是这样，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帮助家里的人干活。
　　“我去背背篓。”林玥转身进屋拿背篓。
　　由于他们就是去村子附近的背篓，林玥就没有让李叔驾牛车，而是让李叔去地里种菜翻地。
　　林玥他们走在村子里的路上的时候，正好看到有人搬运东西。
　　“听说买七叔公房子的人是大地方来的。”林芳道，“说是我们这边地方好，过来养一阵子。就这样，也不是租房，竟然是买房。”
　　林芳非常羡慕这些人，这些人随随便便就能买下村子里的好房子。
　　“村子里的房子不贵。”林玥道，“不过七叔公的房子确实比较大，也好，要好几十两银子吧。”
　　“绝对要。”林芳还探头想要多看看，“东西真多。”
　　“要住，锅碗瓢盆就得有，被子那些也得有。”林玥点头，“是得准备一些东西。”
　　“七叔公又没有把所有的东西都带走。”林芳撇嘴，“七叔公还把那些东西送人了，就连姜家的寡妇都分到了好几个碗。”
　　“不是我们的东西。”林玥道，“七叔公怎么分都可以。”
　　老秀才是林家村的人，辈分又高，大家都很敬重老秀才。老秀才从来没有瞧不起寡妇，顶多就是没有多往来，怕别人说闲话。
　　老人家要离开林家村，他当然是把东西分给需要的人。
　　“走了。”林玥道。
　　“好咧，这就走。”林芳多看了几眼，她就没有继续看。
　　等到村子路口不远的地方，林玥等人就走了另外一条路。
　　而在这个时候，梁景轩坐着马车进村子里，他还掀开帘子看了一眼路边，正好就看到林玥等人的背影。
　　林老太太正坐在村子里的大树下，也就看到了梁景轩的马车。
　　“真是气派。”林老太太扇着蒲扇。
　　“大地方来的，怎么可能不气派。”村里的其他老太太道，“就不知道他们收不收鸡蛋，还有鸡鸭。要是他们要吃，在村里买，我们就不用去县城卖了。”
　　他们就想能坐马车的人一定很有钱，那么他们能不能赚一点。他们也不想别的，就想马车里的人买一些他们的东西，不求卖的东西多贵，跟县城里的一样价格就行。
　　能不出村子就把东西卖了最好，他们就不用去县城，也不用担心东西没卖出去，还得把东西带回来。
　　“去问问就知道。”林老太太道，“你们也别去太多人，让村长去问问，再不成，族老去问问也好。”
　　林老太太就不打算直接拿着东西去卖，家里没有几只鸡鸭，她还得留着那些鸡鸭给乖孙女生蛋吃。
　　“一窝蜂去，别人还以为我们逼着他们买。”林老太太道。
　　“是，是这个理。”村里的其他老太太也觉得是如此。
　　其实村里平时坐在这边玩的老头、老太太不是很多，他们年纪大也得干活。他们就是瞧见大户人家来村子，稀奇，这才来看看。
　　梁景轩是王爷，皇帝是一母同胞的兄长，他的母亲又是太后，他的景王府比乡下的宅子好太多。梁景轩倒是没有嫌弃这一处宅子，他以前住过比这里更差的地方，有时候有个破庙住一晚就不错了，运气不好，就得流落山野。
　　山上，林玥正拿着刀砍着路边的草，等把草压下去一点才走过去。
　　“慢一点。”林芳担心林玥出事，要是林玥出事，林老太太一定会冲到她家找他们麻烦。
　　“没事。”林玥道。
　　正好这一片的草可以用于染色，山坡又有一点斜度，山坡的高度又不高，她顶多就是爬到六七米的地方。
　　林玥从来没有想过去悬崖峭壁采摘这些用于染色的草，就是在威胁度不高的地方。
　　只不过林玥还是高看了她自己，当她采摘了草从山坡上慢慢滑下来的时候，一不小心，没有滑好，结果把脚给扭伤了。
　　“……”林玥吃痛，她真没有想到这么一点点坡度的山坡，这么一点点高度的山坡，她竟然还能把自己的脚扭伤。
　　“怎么了，怎么了？”林芳连忙问。
　　“没事，就是扭伤了脚。”林玥回答，“怕是不能去别的地方了。”
　　林玥遗憾，她又开始怀恋前世的互联网，怀念前世的交通，她买东西方便，本城市没有的，还能买其他省份的，快递是真的很快。
　　“先送你回去。”林芳不敢说让林玥坐在旁边等她打猪草，她就是让她弟弟拿东西。
　　林芳的弟弟就跟在后面拿东西，林芳扶着林玥回去。
　　“慢点走。”林芳有些忧心，她担心林老太太要骂人。
　　“怕我阿奶骂你吗？”林玥问。
　　“嗯……”林芳点头，村子里很多人都怕林老太太。
　　林老太太早年守寡，一个人辛辛苦苦拉扯几个孩子长大，她的脾气难免就火爆一点，凶一点。
　　“要是我一个人来，还没人扶着我回去呢。”林玥道，“我自己扭伤脚，又不是你推我的，阿奶也不可能找你要医药费，放心。”
　　“也是，顶多就是被骂几句。”林芳道，“走，先回去。”
　　林芳的弟弟什么都没说，他就是帮拿东西的，还得把他砍的柴火带回去。
　　当林芳送林玥回到家里之后，她不敢多待，她赶忙出门。
　　林芳和林玥的长相不同，林玥小小年纪就长得很好看，而林芳普通很多。可以说林芳长相很符合林家村的那些林家人的长相，而林玥长得过于漂亮。
　　那些人以前还觉得林大牛夫妻撞上大运才生了一个这么漂亮的姑娘，而现在，他们就觉得林玥的长相可能随了她生父的。
　　梁景轩让下属推着轮椅逛逛村子，他还故意路过林玥的住处，他没有看到林芳扶着林玥进屋，就看到林芳出来。
　　不像，这孩子长得太普通了！
　　梁景轩就想到他的那些兄弟姐妹，还有侄子侄女的，那些人的长相都挺不错的。
　　“回去。”梁景轩的心情不好。
　　就在这个时候，林老太太的大嗓门让梁景轩听到了。
　　“快，快准备车，我的乖孙女都扭伤了脚了，你们还在做什么？”林老太太着急，“人没在，在哪里？在地里吗？去，去把他叫回来。”
　　林玥扭伤的脚踝已经有些红肿，她忽然感觉自己的身体还真脆弱，这么容易受伤。
　　“阿奶，别急，没事的。”林玥道，“找点药酒揉一揉应该就可以。”
　　“不行。”林老太太道，“还是得看看大夫，别揉一揉，万一……万一伤到其他地方，怎么办？你想要变成跛子啊。”
　　没有人想要变成跛子，林玥也是如此。
　　“你赚的那些钱留给谁花啊。”林老太太没好气地道，“看大夫也就是花点钱，你再赚回来就是。”
　　屋子外，梁景轩听到了林老太太说的话，林玥的声音小，他没有听到林玥的声音。他就是想林玥是不是还在屋子里，他刚刚看到的那个人就不是林玥。
　　梁景轩还真就带大夫来了，那大夫跟着梁景轩多年，一直都负责给梁景轩调养身体。
　　“让楚明去过一趟。”梁景轩顿了顿。
　　“是。”那一位随从随即就明白了，他们在这屋外听到了林老太太的声音，那么他们再让身边的大夫过去，也算一个理由。
　　楚明就是大夫，他祖上还有人当过御医，医术十分了得。
　　从京城到安平县的这一路上，也多亏楚明这个大夫多顾着梁景轩，他们才能这么快到这里。
　　楚明进宫过，见过皇帝，也见过太后。他在景王府这些年，跟梁景轩的关系也不错，跟朋友差不多，楚明也敢说梁景轩几句。
　　这些年来，楚明见过梁景轩悄悄地倒过药，他就让人多熬一碗药端到梁景轩的面前。
　　“就是那家？”楚明听到梁景轩身边的人的话，他就想梁景轩不是一个多么善良的人，梁景轩绝对不可能让他随随便便就去给村子里的人看病。
　　“听了那边的老太太说伤了。”随从道。
　　“懂，我懂。”楚明还有什么不懂的，到时候就说是听到老太太的声音，他们都是尊敬老人的人，这才过去看看老太太需不需要帮助。
　　当李叔被刘婆子从地里叫回来之后，他刚要去驾牛车，就听到有人敲门。
　　楚明还背着药箱，他直接开口，“听说你们家有人病了？我们家的主子听到你们家老人的声音，便让我过来瞧瞧。”
　　“你是大夫？”李叔问。
　　“正是。”楚明点头。
　　林老太太正搀扶着林玥，要送林玥去县城。她们还没有走到门口，就听到楚明和李叔的对话。
　　“大夫？”林老太太差点就要快步走到楚明的面前，还没走两步，她就想到自己还扶着孙女，就没有继续走，“进来，进来。”
　　林老太太看到楚明背着药箱，又听楚明表明身份，她连忙道，“我孙女伤了脚，您给看看。”
　　林老太太还想着新搬来的那户人家不错，还自带大夫来。
　　“不是病了，是我孙女。”林老太太强调，“你不会不给我孙女看吧？”
　　“看！”楚明哪里可能说不看，他已经看到了林玥。
　　真像啊，这小姑娘跟太后有几分相似，眉眼之间跟梁景轩非常相似。
　　“大夫！”林老太太觉得这大夫有些奇怪，怎么还愣在那边。
　　“扶着她坐下。”楚明道。
　　眼前的小姑娘穿得没有那么富贵，但这个小姑娘穿得衣服还算不错，跟村子里的那些村姑不一样。
　　楚明想这一家人应该对小姑娘很不错，若非如此，小姑娘也不能穿得这么好。乡下人，他们也不可能因为一点小伤就去看大夫，楚明看向林老太太，这些人的福气要来了。
　　“把鞋子脱了。”楚明年纪比较大，头上已经有白头发，他认真地给林玥看脚。
　　等楚明给林玥看完叫之后，便道，“来得及，没带药酒过来，我得回去拿。”
　　“去哪里拿？”林老太太问，她就担心大夫要去很远的地方拿。
　　“就我们住的地方。”楚明解释，“就是你们村子的那一处宅子，很近，比你们去县城近。”
　　楚明说完这些话，他又看向林玥，“很快点，小姑娘要是觉得痛，就吃点糖，你们家有糖吧？”
　　“有。”林老太太道，“怎么能没糖呢？”
　　“我不爱吃。”林玥担心蛀牙，古代不像是她前世有那么多牙医。
　　“吃点别的。”楚明道。
　　“大夫，能快点去吗？”林老太太问，说那么多话做什么，他再说下去，自己的孙女就得多疼一会儿。
　　“……”楚明知道自己被嫌弃了，他随即起身，现在确实也不是说那么多话的时候。
　　“不用着急，慢点走。”林玥开口，“我不疼的。”
　　林玥哪里可能不疼，可人家大夫的年纪也大了，大夫都有了白头发，她哪里能让大夫快点把药拿过来呢。
　　“很快的。”楚明只能这么说。
　　梁景轩早就已经回到住处，他就在院子里待着。他想自己是不是不应该抱有希望，不应该去想着自己还有女儿。
　　正当梁景轩继续想下去的时候，楚明回来了。
　　梁景轩一直都注意门口的响动，他听到楚明回来的声音，故意不看楚明，他不想让这些人看到他内心的那一点点小小的渴望，不想显得那么卑微。
　　“王……主子。”楚明差点就直接叫梁景轩王爷，“您要有女儿了！”


第25章 打架
　　“什……什么？”梁景轩回头, 莫非是他听错了？
　　“您要有女儿了。”楚明道，“那姑娘跟太后长得很像，眉眼之间跟您也很像。”
　　楚明心想有个女儿总比没有孩子来得好, 有个女儿, 梁景轩也就会努力地喝药活下去。
　　“要不要查一查，别是人安排的？”楚明开玩笑道, “滴血验亲不靠谱，不是亲生的，血还能融合，亲生的，还有不能融合的。皇家女，不是别人能随随便便冒充的。别带回去了，别人还瞧不起她。”
　　“谁敢！”梁景轩冷下脸道。
　　“你活着的时候不敢, 你要是没了……”楚明故意道, “那个小姑娘长得还挺好看的。没有人护着, 要是再被说是冒充皇家之人，你说，她会变成什么样子？是流落风尘，还是被下一任帝王一刀给咔嚓了？”
　　皇家的那些人要是争夺起皇位来, 他们连自己的亲兄弟都敢下手, 更别说堂姐妹了。
　　别看当今皇帝有几个嫡子，但是最后谁当皇帝还不一定。
　　“我瞧着她还是挺弱小的，身高不算矮, 她应当是早产, 娘胎里带来的。林家人对她不错, 还让她养了养。”楚明道, “现在看上去看似没有什么, 可身体底子还是没有那些足月的孩子强。”
　　楚明之前就看过那一封信，算算月份，那孩子确实可能是梁景轩的。霍家人的说不确定，可能就是他们看到林玥出生的月份，这得看林春梅什么时候跟着梁景轩的。
　　按照信上的内容，林春梅怀孕七个多月就生了孩子。七活八不活，那孩子出生的时候身体弱，但有林春梅和林老太太的精心照顾，孩子才没有夭折。
　　梁景轩握紧双手，他在看信件的时候，他就想过这一点。只不过，他想着那孩子会不会不是他的孩子，早产的孩子，又是一个女孩，那些乡下人怎么可能让这个女孩活下来，那些人不是更喜欢男孩的么。
　　“她怎么样了？”梁景轩问，“看好了？”
　　“哦，我回来拿药酒的。”楚明道，“刚刚没有带药酒过去，小姑娘的脚踝都红肿了。也不知道她的阿奶的力道如何，懂不懂得给她用药酒。”
　　“快过去！”梁景轩皱眉，楚明还继续站在这边做什么。
　　那孩子真的跟母后相似，跟他相似吗？
　　梁景轩有些好奇，又有些忧心。如果那个孩子真的是他亲生的，他那些年又没有照顾好这个孩子，也不知道孩子会不会认他。
　　哪怕他是王爷，梁景轩还是有些忐忑。只是他现在是不是不能看到那个孩子，孩子扭伤了脚，那么她就得在家里养一养。
　　“这就去。”楚明没有在这边继续耽误时间。
　　等楚明到了林玥家之后，楚明拿出药酒，还道，“我来，还是你们自己来？”
　　“我来！”林老太太拿过药酒。
　　其实乡下人没有那么多讲究，大夫基本都是男子，女子也不让大夫看病。
　　林老太太听楚明那么说，她就觉得还是自己来得比较好。
　　“我瞧着你这孙女出生的时候应当有弱症，小时候没少生病吧？”楚明的医术高明，再结合那一封信，他就能看出不少东西来。
　　“对，也就是大了一点，才没有经常生病。”林老太太点头的时候，“这孩子五岁以前，我还担心她活不下去。”
　　林老太太没有想到这个大夫竟然看出来了，“那时候，她小小的一团，出门都不敢怎么出，就怕吹到风。也就是等风小的时候，有阳光的时候，让她出去走走。衣服都得给她做厚一点，怕热，也怕冷。”
　　当初，林老太太亲自照顾林玥，她之所以对林玥这么好，不仅仅是因为那些钱，还因为林玥乖巧得让人心疼。
　　“不是我说，我们这儿的孩子，就没有几个有我孙女乖的。”林老太太道，“我倒是希望她能活泼一点，可是，那时候哪里敢去想啊。对了，你医术这么好，能不能给我孙女开些药，看看能不能把身子骨弄好。”
　　“寻常的药，效果没有那么好。”楚明道，“我家主子倒是有些药，人参、鹿茸的，他身子不大好，也要调养身体。”
　　“能匀一些出来吗？”林老太太就知道这些富贵人家的东西一定都很好。
　　“阿奶，不用了。”林玥就坐在旁边，她本来不打算说话，就听他们聊聊。当她听到后面，就黑线了，古代的人参、鹿茸都很贵，又不是后世人工种植的人参和养殖的鹿茸，“我没事的。”
　　“内里虚又看不出来。”林老太太道，“到了冬日，给你盖一床被子都还怕你冻着，还得给你备着一床。”
　　林玥有些囧，她的阿奶怎么把这一件事情说出来。可能是因为早产的缘故，她从小就怕热怕冷，热的时候容易中暑，冷的时候容易着凉。
　　“多穿一点就行。”林玥道，“平时吃好点就行。”
　　林玥没有恢复前世的记忆，她就想着吃好点了。现在，她更是让刘婆子多买一些肉，还有面粉等物，就是荤素搭配，在伙食上就吃得好一点。
　　古代的那些百姓没有像她家这样能经常吃肉，林玥让刘婆子买肉的次数多。家里有牛车，刘婆子还能坐着牛车去县城买菜。
　　“你底子亏了，最好还是得补补。”楚明道，“倒也不是我要赚你的钱，我瞧着你年纪小，多调养调养，等过几年你大了，身体好了，也就不容易宫寒，以后生孩子也没有那么痛苦。我们主子是个仁善的，兴许你们求求，他还能送你们一些药，不要钱。”
　　“不要钱？”林老太太不大相信，她看看自己的乖孙女，又看看大夫。
　　哪里有人家对一个小姑娘那么好的，要是那个人说老人家看病不要钱，林老太太还相信。
　　这一次，那个人也是以为生病的是她这个老婆子。现在，那个人应该知道受伤的是个小姑娘，那么那个人还会给那些东西？
　　楚明看出了林老太太的警惕，“我们主子膝下无儿无女，他的年纪也足够给你孙女当父亲了，他就是心善……”
　　“谁知道呢。”林老太太嘀咕一句，指不定这人就是骗他们的，城里还有年纪很大的男子纳很年轻的小姑娘为妾的。
　　“……”楚明听到了林老太太的嘀咕。
　　“要不你开个方子，我去县城看看能不能买。”林老太太道。
　　“好的药，一根人参就上百两银子，上千两银子也是有的。”楚明故意道。
　　“我的乖乖。”林老太太深吸一口气。
　　林玥看向楚明，这人很奇怪，怎么好端端地说那么贵的东西。她就只是一个普通的村姑，哪里用得着那么好的东西，真要是买，那也就是买一百多两银子的。
　　她真要调养身体，那就等以后慢慢调理。等手里有那么多钱了，那么她就能买，别还没有多少钱，就想着飞，那要摔跤的。
　　“我开个方子。”楚明道，“可以先养养血气。”
　　“开。”林老太太道。
　　“……”林玥有点想捂着自己的钱包。
　　这大户人家的大夫还真是不一样……这大夫比吞金兽还要可怕。
　　楚明看着小姑娘有些凝重的神色，他就觉得有些好笑。要是梁景轩见了这个小姑娘，景王一定会把那些好东西都捧到小姑娘的面前。
　　当楚明开了药方子准备离开的时候，林春梅来了。当然不是因为林春梅知道林玥的脚扭伤了，而是她想了吴老太太说的话。
　　女儿是林春梅的手心肉，儿子也是林春梅的手背肉，她哪里能就只顾着女儿呢。
　　正如吴老太太说，他们可以送粮食过来。
　　今早，吴老太太还说，“不如我去给她家干活，扫地做饭，我还是行的。”
　　林春梅哪里可能让吴老太太真的去给林玥干那些活，要是吴老太太过去，女儿必定也觉得拘束。她就是想着以后有空多来看看女儿，也看看儿子，再带一些东西过来。
　　“娘。”当林玥看到林春梅来，她便叫了一句。
　　楚明正好就看到了林春梅，他当年没有跟着梁景轩一起过来，倒也没有瞧见过林春梅。他还是能看出林玥跟林春梅有点相似，这女子已经嫁人，如果这女子没有嫁人的话，景王必定也不可能亏待这个女子。
　　“怎么了，这是怎么了？”林春梅看到女儿走路一瘸一拐的，快步走到了女儿的身边。
　　“还不是她想着要染布，跑去山上采那些草。”林老太太道，“对了，女婿要是有山上有看到那些草，让他采摘回来。”
　　楚明听到了林老太太的话，可是他到底不好多待，他还是走了。要是他继续待下去，怕是要惹人怀疑。
　　“行。”林春梅点头。
　　“这一次就是意外。”林玥道。
　　“你的力气有林大丫大吗？”林老太太问。
　　“……”林玥拒绝回答这一个问题。
　　由于林春梅经常过来给林玥送东西，林老太太一时间倒是没有想到林春梅是不是有其他的事情。等到林春梅开口说吴宝林的事情，林老太太才想到吴宝林。
　　别怪林老太太没有多想外孙，她都没有那么看重她的那些孙子，就更别说那些外孙。
　　林老太太就认为因为林玥的生父，他们这一大家子的生活才好过许多，她就对林玥好。林玥小时候生病的次数多，可她花的钱不多，林老太太有时候用土方法，有时候带孙女去看大夫，总体花费还算好的。
　　加上林玥自己又有多注意，等到林玥稍微长大一点，她就没有经常生病，花费就更少。
　　“七叔公去他儿子那边了，还把房子卖了。”林玥道，“不过也许过几天，村子里就有新的夫子。”
　　“你知道？”林春梅问。
　　“这有什么不知道的。”林老太太翻白眼，“我们林家的那些族老可不蠢。找个夫子来，让族里的孩子能读书，孩子要是读出去，我们这个村子不也更好吗？”
　　林家村又不是吃了上顿就没下顿的地方，有的秀才很穷，只要林家村给人安排住的地方，再给合适的束脩，还是有人愿意过来。他们这边离县城还近，村子里还有牛车，真要是有个意外或者急事，那秀才也能快点到县城。
　　“娘就让小弟过来。”林玥道，“宝林弟弟确实还很小，五六岁的孩子，得走那么远的路，早上一个小时，晚上一个小时。夏天还好，到了冬日呢？”
　　林玥之前没有想到这一点，主要是她自己这边的事情多，她忙着想赚钱的法子就没有考虑到这一点。她弄纺织机想到了做木工的大弟弟，就遗漏了去读书的小弟弟。
　　“这边又不是没有屋子。”林玥道，“到时候，就把柴房收拾出来放纺织机，让小弟住在我放纺织机的屋子。后面盖了几间屋子，灶房也在那边，前头的这个柴房就没有怎么用。”
　　“行，到时候，我让他爹把粮食背过来。”林春梅松了一口气。
　　“带一些粮食就行，他这么小，也吃不了多少。”林玥本来不想要粮食，又怕自己不要粮食，亲娘心底不好受，又道，“家里吃什么，他就吃什么。等他以后要是考上秀才、进士的，他总不能忘记我这个姐姐。”
　　“他要是调皮捣蛋，你也甭对他那么好。”林春梅道，“惯子如杀子，我没惯着他，你也别惯着他。还有娘也是，不能惯着他。”
　　“不惯着。”林玥道。
　　“我惯着他做什么。”林老太太道，“我都没有惯着秀才孙子呢。”
　　“……”林春梅笑了，她的娘确实是一个好长辈。
　　“你说宝林都打喷嚏了，那得注意点。”林老太太道，“小孩子感染风寒，不是一件小事情。不如让他休息几天，养好了，再让他过来。病要是没好，让我的乖孙女过了病气怎么办……倒也不是，他的病没好，你能放心？”
　　林老太太说了大实话，她确实就是担心林玥沾染了病气。自己的乖孙女没有那么好，特别是当那个大夫说了那一番话之后，林老太太就越发想让乖孙女调理调理身体。
　　“是放心不下。”林春梅附和。
　　另一边，楚明已经回去，他一回去，梁景轩就盯着他。
　　“猜猜，我刚刚瞧见了谁？”楚明故意这么说。
　　“谁？”梁景轩问。
　　“猜猜啊。”楚明又道。
　　“小姑娘的亲娘？”梁景轩回答。
　　“我说，你怎么这么快就猜出来了？”楚明没有成就感。
　　“只有这一点值得猜。”梁景轩道。
　　“也许是你家小姑娘的未婚夫呢？”楚明道。
　　“不可能，没有！”梁蒋轩坚定地道，他的女儿才不可能跟那些泥腿子在一起，他的女儿也不可能那么快就说亲。
　　如果那个小姑娘是他的女儿的话，那么他一定争取给女儿最好的东西。
　　“有一点，我说的是真的。”楚明道，“她的底子确实有些虚，还是得早点补补。女人生孩子又是过一道鬼门关，别等到时候，女儿没了，外孙也没了。生孩子也许还好，这内宅斗争……”
　　“去熬药吧。”梁景轩都在怀疑这些人是不是故意找一个跟他长得有些相似的人。
　　梁景轩还没有见到林玥，他还是决定好好喝药。
　　因着林玥的脚扭伤了，她就没有出门。梁景轩还真没有看到林玥，他时不时出去，还是下属推着轮椅出去的。
　　过了两天，林玥红肿的脚就好了许多。
　　林老太太不禁感慨大户人家请的大夫果然好，孙女的脚好了许多。
　　“你说，这大夫医术还真是不错，估计是府城来的大夫。”林老太太道，她见过县城的大夫，县城的大夫绝对没有那么厉害，“对了，还都没给他诊费，也没给药费。”
　　林老太太想到了这一点，当初也不知道那个大夫有没有用，大夫又没有说要诊费，林老太太就没给。不是林老太太忘记了，她想过给，只是那个大夫是住到村子的那户人家的，村里人相互帮衬也是有的。
　　人家没有说要钱，林老太太琢磨着那些药酒真要是有用的，她就给那户人家送点吃食。
　　“抓只鸡送过去？”林玥问。
　　“也行。”林老太太道，“兴许以后还有用得着他们的地方。”
　　林老太太觉得送一只鸡有点贵重，她更想送一篮子鸡蛋。可是家里也没有那么多鸡蛋，她便想孙女都那么说了，那就送一只鸡。
　　孙女现在的身体还好，万一孙女要是再病了，也能找那个大夫瞧瞧。
　　“你在家里，我抓一只鸡送过去。”林老太太道。
　　“好。”林玥点头。
　　“你也别去织布了，休息几天。”林老太太道。
　　“不织布。”林玥道，“就是刺绣，在院子里，做一会儿，就休息。”
　　当林老太太过去给楚明送鸡的时候，梁景轩也在院子里。楚明是梁景轩的人，这送东西也该送给当主子的。林老太太很快就想明白了，也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林老太太见着了梁景轩，她觉得这人长得还真好看。
　　“自家养的鸡。”林老太太笑着道，“正好，您也可以补一补。”
　　梁景轩看向林老太太，没让下属去接过鸡，“你家还有伤人。”
　　“我孙女年轻，没事的。”林老太太道，“家里还有。”
　　要不是这个人有用，身边有厉害的大夫，林老太太想自己才不可能这么做。
　　“给你孙女补补。”梁景轩道。
　　“这……”林老太太没想道着人竟然不接受，“没给诊费，就是一点心意。”
　　“也罢。”梁景轩让人接过了那只鸡。
　　林老太太又多看了梁景轩一眼，还觉得这个人眉眼之间有些熟悉，可能是善良的人都是那样的吧。
　　梁景轩也算是养尊处优的，三十多岁的他看上去还挺年轻的。这年纪在现代也算是年轻，这个岁数的男人还显得十分有魅力。
　　“行，那我就回去了。”林老太太道。
　　林老太太得回去盯着自己的孙女，不能让孙女太累。
　　等林老太太回去的时候，林春梅已经带着吴宝林过来。吴宝林正在啃西瓜，十分乖巧的模样。
　　“阿婆。”吴宝林见林老太太回来，他连忙起身，还从桌上拿一片西瓜递给林老太太，“吃。”
　　“病好了呀。”林老太太问。
　　“就是走太远的路，有时候咳一下。”吴宝林回答，“没事的。”
　　林玥看着那般乖巧的弟弟，她都想RUA一下弟弟的头。
　　“给你做了一个书包，到时候就背着书包去学堂。”林玥道，“屋子也都给你收拾好了，你就住在这边。等休沐的时候再回去，新的夫子要等一两天来，你这一两天就玩玩。”
　　“嗯。”吴宝林点点头，“姐姐，我会写字了。”
　　“好。”林玥笑着道，“我们的宝林很厉害。”
　　“要努力，以后才能给姐姐买很多很多的西瓜。”吴宝林比划着。
　　林春梅早就告诉吴宝林，让吴宝林好好读书别调皮捣蛋。林春梅也跟儿子说，让儿子要对林玥这个姐姐好。
　　“那就等你给姐姐买很多很多的西瓜。”林玥伸手捏捏吴宝林的脸颊，“现在呢，你就是安心读书，不用去想这些。”
　　“我知道，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吴宝林道。
　　“对。”林玥点头。
　　古代的男子能科考就科考，科考是改变命运的一条路，而上战场很容易受伤。只不过又不是所有的人都适合走科举的人，林玥还是希望自家弟弟走科举的路。
　　林玥想到这里，她不禁又想到陆元卓，也不知道陆元卓怎么样了。
　　边疆，陆元卓的武功不错，他还带着小队灭了一班人马。那班人马意图偷袭大梁朝的粮草，被陆元卓发现了，他没有单枪匹马冲过去，而是找了人，又有计划地包围那些人。
　　陆元卓的这一次举动，正好让他所在军营的将军看到。那位将军还说陆元卓是可造之材，还让陆元卓当了百夫长。
　　“好，好啊。”那个将军还让陆元卓到面前，“好好干。”
　　陆元卓想着雅保家卫国，也想着远在故乡的林玥。
　　林春梅在林玥这边用了午饭之后，她再三交代儿子要听话。
　　“知道啦，娘。”吴宝林经常听他娘说那些话，“一定乖乖听话，不给姐姐添麻烦，不给阿婆添麻烦。”
　　“娘，不用担心。”林玥道，“你也看了他住的地方，有吃有住的。他去上学，还能让李叔过去看看，绝对不让他在上学的路上被人骗走。”
　　“不可能被骗走。”吴宝林强调。
　　“你年纪小，别人还可以直接抱你走。”林玥故意这么说，“再把你卖掉。”
　　古代的人更想要男孩，有的人没有生下男孩，他们就可能去买孩子。还有的孩子是被卖去当下人，甚至还有的男孩被阉了送进宫的。
　　林玥以前看小说就有看到那样的情节，弟弟还小，还是得让人多看顾着一点。
　　“不乱跑。”吴宝林道，“我是来读书的。”
　　“对，你是来读书的。”林老太太道，她看向林春梅，“有我在，绝对把宝林养得白白胖胖的。”
　　当林王氏得知林春梅把吴宝林送到林玥那边、林春梅打算让吴宝林在林家村读书的时候，她不禁想林玥对吴宝林还真好。要是当初没有分家，那么这些好处是不是就不是吴宝林的，而是自己的儿子林清泽的。
　　这时候，林王氏就有些懊悔，哪怕她去县城的时候看到温雅如的点心铺子生意好，她还是觉得林玥手里头拿着的钱太多了。
　　温雅如还说生意好，要买个丫鬟一起卖糕点。
　　林王氏偶尔过去帮衬一下，又不能一直待在那边。她原本想着自己的这个儿媳妇还真不错，可她回来就得知林春梅送吴宝林来，她就觉得林玥不该那么照顾吴宝林。
　　不管林王氏怎么想，她都没有资格跑到林玥的面前瞎说，她也不敢跑到林老太太的面前说。
　　“你娘是怎么回事？”林王氏不敢在林老太太面前说，她就在她的丈夫林大牛的面前说，“以前喜欢养外孙女，现在还养外孙。”
　　“不是她的钱。”林大牛非常了解他这个亲娘，要是让他亲娘出钱养外孙，那绝对不可能，“小妹以前当丫鬟的时候就给家里钱了。”
　　“你娘就是觉得她和你们都对不起林春梅是不是？”林王氏想到这里就来气，“她都对他们好了这么多年，还不够吗？我们这边做事，人手还不够呢，也不见你娘过来搭把手。”
　　“她要是来搭把手，钱呢？”林大牛可不想林老太太把那些钱拿走，他宁愿几个儿子一个月交点钱给他和妻子，也不愿意儿子们把钱都交给了林老太太。
　　这一段时间，林大牛吃得好多了，他就想要是林老太太一直待在林玥那边也不错。不过这不大现实，等林玥出嫁了，林老太太必定还是得跟着他林大牛。
　　如今，吴宝林来了，也许林老太太到时候又帮着照顾吴宝林，那么林春梅他们必定会负责林老太太的吃食。
　　林大牛自认为自己不是一个不孝顺的人，而是这种事情换成其他人，其他人的想法也差不多。家里能省口粮食就省口粮食，他娘在林玥那边过得非常好。
　　“算了。”林王氏一听到钱，她就知道他们不能让林老太太过来，他们绝对不能把钱都交给林老太太。
　　要是他们把钱交给林老太太，林老太太把钱又给林玥给吴宝林，那该怎么办。
　　等林王氏去县城的时候，林王氏还跟温雅如说了这一件事，说林老太太对外孙和外孙女都比对孙子、孙女好。
　　“表弟吃的是小妹的。”温雅如无语，林老太太的年纪那么大，哪里能赚什么钱。也就是林玥的绣品赚钱多，温雅如不至于认为林老太太拿钱贴补林玥和吴宝林，“娘，您帮我看看铺子，小妹要管她亲弟弟，她就管。我们要是过去说，怕她还不领情呢。”
　　“她都不爱来我们这边。”林王氏道，“亏她还叫了我那么多年娘，她有钱了，就只给她亲娘送那些东西，又是送西瓜，还送布的。”
　　温雅如心想林玥当然该给林春梅送东西，林春梅这些年对林玥非常好，林春梅还时不时送东西到林家。而林王氏根本就没有对林玥多好，主要就是林老太太在照顾林玥。
　　之前，林王氏还说林玥小时候花了不少钱，说林玥生病的事情。
　　温雅如对此也很无语，林玥有生病，别的孩子也有生病，就算林玥生病的时候多花一点钱，但那又有什么呢。林春梅和林老太太有钱给林玥看病，林大牛一家的钱给林清泽读书就已经很紧张了，他们哪里有那么多闲钱给林玥。
　　只是温雅如知道林王氏就是这个性子，无论她怎么说都没有用。林王氏还是时不时要说林玥几句，在原著里，林王氏就十分瞧不上林玥。
　　林春梅回到家里时，吴老太太正站在村口。吴老太太就怕林春梅又把吴宝林带回来，为了孙子，她可以豁出去脸面。
　　“宝林待在他姐那边了？”吴老太太问。
　　“对。”林春梅点头，“他还喝了鸡汤，满嘴都是油。”
　　“吃得那么好啊。”吴老太太想要是林玥家里吃得那么好，那么吴家送过去的那些粮食就不够瞧了。
　　吴家的日子算是过得比较好的，可他们也没有总是炖鸡汤，没有总是吃肉，隔几天吃一顿肉，那就已经让人很羡慕。那还是因为吴猎户有去打猎，有时候没有卖出去猎物就自家吃。
　　“宝林不用吃得那么好的。”吴老太太道，“不用顿顿吃肉。”
　　“这就不用我们管。”林春梅道，“玥姐儿说了，她吃什么，她弟弟就吃什么。”
　　“也不枉费你对你这个女儿这么好。”吴老太太以前还觉得林春梅没有必要对林玥那么好，而现在，她不那么觉得的，只因为轮到她孙子占便宜，“她的脑袋瓜子也好用。”
　　吴老太太听外面的人说林玥就是一个野种、杂种，说白了，不过就是那些人嫉妒林玥有本事。
　　到了第二天，吴宝林就跟林家村的孩子打架了，吴宝林的脸还被抓破了皮，其他两个孩子也没有占到多大的便宜。
　　林玥一听自家弟弟跟人打架了，她连忙出去。她受伤的脚踝是好了许多，但是也不敢跑得太快。好在就一个村子，林玥很快就赶过去了。
　　“怎么回事？”林玥看向弟弟。
　　吴宝林已经跟那两个孩子分开，他们都各自回家。吴宝林不怕那两个孩子叫人到姐姐家里，就是怕姐姐受到委屈。
　　“他们说姐姐是野种，姐姐是娘的孩子，我和哥哥也可以把爹分给你。”吴宝林真的很生气，那些人凭什么说自己的姐姐是野种。
　　不远处，梁景轩正好听到了这一点。梁景轩待在林家村几天，他当然也有听到村子里的人说的一些话，有人说林玥是野种，只不过梁景轩沉得住气，他得等着看看林玥是不是他的女儿。
　　梁景轩害怕，那个姑娘不是他的女儿，他又瞎处理。他处理得了一时，帮不了陌生人一辈子，等他到时候离开林家村，那个小姑娘的处境只会更加艰难。
　　一时的救助，可能给人带来更加的悲惨的结果。
　　梁景轩不知道林玥今天会不会出来，他就是在村子里散散心。谁能想到，他就看到了这一幕。
　　明明还没有见到林玥的正脸，可梁景轩的心就感觉有点不一样，他就想让人把他推过去，他想去帮林玥一把。他的手紧紧地抓着轮椅上的扶手，得淡定一点，不能害了小姑娘。
　　林玥没有想到吴宝林是因为别人说她是野种，他才跟那些人打架的。
　　“疼吗？”林玥问。
　　“不疼。”吴宝林忍着疼痛，“他们太坏了。”
　　“以后，别跟他们打架，别伤了。”林玥道，“你只要好好读书，等你考上秀才，他们就不敢说了。”
　　“可是清泽表哥不就是秀才吗？”吴宝林问。
　　如果只要考上秀才，就没有人敢说姐姐的话，那么林清泽就是秀才啊。
　　吴宝林不明白，“是不是表哥考上秀才没有用，要姐姐的亲弟弟考上秀才才有用？”
　　“对……”林玥点头，“等你考上秀才，就没有人敢说你的姐姐，你的亲姐姐。”
　　“那我一定得努力考上秀才，得变得更厉害，那样才能保护姐姐。”吴宝林道。
　　“记着，别打架，打架解决不了问题。”林玥道。
　　“可是他们的嘴巴真的太臭了。”吴宝林伸手抓抓头，他真的不想听到那些人说姐姐的坏话。
　　“是，臭。”林玥牵着吴宝林，“那你就更不能跟他们打架，别把自己都带臭了。”
　　“好吧，那我听姐姐的。”吴宝林眼珠子转一转，大不了下一次不打得这么凶。
　　当林玥牵着吴宝林转身的时候，梁景轩看到了林玥的正脸。梁景轩明白了楚明说的话，林玥确实跟当今太后有几分相似。
　　这是他的女儿啊！
　　他的女儿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受了很多苦，他的女儿现在还被人说是野种。
　　“要过去吗？”楚明站在梁景轩的身边。
　　“不，不过去。”梁景轩想自己不能这么快就过去。
　　“要不要等几日，看看她的性子好不好？”楚明又问。
　　梁景轩冷眼看向楚明，自己的女儿性子也不需要那么好。何况，他刚刚就听到了女儿说的那些话，他的女儿性子很好的。
　　那是他亲生的女儿！
　　梁景轩真想翻白眼，当父亲的哪里可能嫌弃自己女儿不好。女儿辛辛苦苦织布做绣活养家，女儿还没有变坏，脾气那么好，梁景轩想要立刻到林玥的面前。
　　只是这一件事情也不是他说自己是林玥的父亲，他就是。
　　梁景轩必须让人去找林春梅过来，得告诉林春梅，自己来接女儿了。
　　林玥是他唯一的女儿，若是他有多个儿女，那么他确实可能不在乎林玥这一个私生女。可他不能生，林玥是他唯一的女儿，那么林玥就是上天对他的恩赐。
　　村子里的路没有那么宽敞，就是大路会宽敞一点。
　　林玥瞧见了梁景轩，只是她又不认识梁景轩，自然不好上前。她就是低头看着弟弟吴宝林，让弟弟别打架。
　　“你也不怕留下疤痕，那就不好看了。”林玥道，“小心以后娶不到媳妇。”
　　大梁朝没有规定脸上有疤或者瘸腿的人不能科考，但这一类的人就算科考上了，他们的实力要是不够强大，那么他们就更难获得一官半职。
　　“不会吧？”吴宝林震惊。
　　“怕了吗？”林玥道，“下一次可别打架了。”
　　“懂了，懂了，姐姐，你怎么跟蜜蜂一样，嗡嗡嗡的啊。”吴宝林叹息，“大姐跟你不一样。”
　　“大姐？”林玥想到了吴翠丫，吴翠丫是吴宝林同父异母的姐姐，“她不说你？”
　　“嗯，她都不怎么说话。”吴宝林还是喜欢林玥这个姐姐，林玥会给他好吃的，还会跟他多说说话。
　　等林玥和吴宝林回到家里一会儿，跟吴宝林打架的两个孩子就跟他们的父母过来了。那两个孩子挨打受了点伤之后，他们就跑过来。
　　“出来，把我们家的孩子……”
　　“把你们家的孩子怎么样？”林老太太挎着篮子从菜地里回来，她就看到有人站在家门口闹腾。
　　那两个孩子的父母看到林老太太，他们就不大敢说话。有林老太太在，他们怕是占不到便宜。
　　“你们家的孩子把我们的孩子打成这样，你说，是不是得赔……总得赔几个鸡蛋吧。”有人道。
　　“你们这是几个孩子，跟他们打架的是宝林吧。我一个外孙，还能打得过你们这么多人？”林老太太哪里可能给鸡蛋给这些人，“是不是你们得给赔我外孙鸡蛋。”
　　“他姓吴……”
　　“那他也是我外孙。”林老太太打断这些人的话，“你孙子跟我又有什么关系，我也是外头嫁来林家村的。”
　　那些人压根没有想到林老太太竟然会这么说，他们不过就是想要林玥赔几个鸡蛋而已。他们都知道林玥赚了不少钱，林玥还用上了下人。
　　“滚，滚，滚。”林老太太挥手，“当孩子的不要脸，你们当大人的还是要点脸面的好。要是不行，就去村长那边，去族长那边也成。”
　　林家村是请了夫子，以前就有别的村子里的人到林家村读书，又不是只有林家村的孩子去读书。只不过别的村子的孩子过来读书交的束脩多一点，他们可以住在林家村的亲戚那边，也可以早晚来回。
　　林老太太也不怕这些人不让吴宝林不去学堂，小孩子之间打架，那又没什么。
　　“阿婆，他们说姐姐是野种，说姐姐没人要，说姐姐以后要给人当妾。”吴宝林跑了出来，“还说姐姐是狐狸精。”
　　那些人还没有来得及离开，他们就听到了吴宝林说的话。
　　这一会儿，那些人哪里还敢继续待在这边，他们就怕林老太太拿着扫把追着他们打。他们平时也就是在家里说说，很少在外面说的，他们就想自家的孩子怎么就随随便便在外面说那些话呢，还当着吴宝林的面说。
　　“啊，呸，你们在别人背后说这些肮脏的话，就是一条条毒蛇吧。”林老太太真心觉得这些人太不要脸了。
　　那些人怎么能那么说她的宝贝孙女呢，林老太太认为自己的孙女比那些人的儿女都强太多。那些人家的孩子有几个人那么会赚钱的，他们就是见不得别人好。
　　村子里也有好人存在，但也很难避免有这些糟心的人。
　　“挨打了？”林老太太转身看向吴宝林。
　　“我也打了他们。”吴宝林道，自己又不是光光挨打。
　　“一会儿，给你做好吃的。”林老太太笑着道，“再给你煮鸡蛋吃。”
　　“姐姐要吃，阿婆也要吃。”吴宝林道。
　　“好，都吃。”林老太太道，“你今天做的对，他们说你姐姐的坏话，你不用跟他们客气，懂不？”
　　林玥听到外面的声响，她走出来就听到林老太太说那些话。
　　“阿奶，打架不是好事情。”林玥无奈道。
　　“小孩子打打架，那也没什么。”林老太太道。
　　“打架不好，容易受伤，有那个时间，还是让宝林多读读书。”林玥道，“他们都说我和三哥不是一家人，表兄和亲兄弟不一样，等宝林考上去，他们就不敢说了。”
　　“好了，好了。”林老太太看向吴宝林，“听到没，不准打架。”
　　“不打。”吴宝林严肃着一张小脸，“听姐姐的。”
　　当下属跟梁景轩汇报情况，当梁景轩听到那些人到林玥的家门口嚷嚷那些话的时候，梁景轩就觉得他应该早一点带女儿离开这个地方，不应该让女儿继续待在这个小山村。
　　在那些人眼里，林玥从小到大都是林家村的人，后来，林玥又变成一个父不详的人。就算林玥的身份高了，林家村的那些人未必就会对林玥好，也许他们还想着利用林玥。
　　“小姑娘还挺可怜的。”楚明道，“被说是野种，指不定他们以后还觉得他们家的儿子娶小姑娘，那也是小姑娘的福气。”
　　楚明早年四处游历，他见过很多事情，有的人家就是那样。那些人想要占别人的便宜，还要诋毁别人。
　　“她不该待在这边。”梁景轩道，他以前不知道也就罢了，他现在知道了，就得带着女儿离开这边。
　　他的女儿应该穿着华服，女儿应该过上更好的日子，该有丫鬟伺候着女儿。
　　“还等吗？”楚明问。
　　“……”梁景轩想自己之前也不是想要多等，那还不是因为林玥扭伤了脚。
　　新的一天，一大早，梁景轩就让人去把林春梅找过来。林春梅不过就是一个山野村妇，哪怕林春梅为梁景轩生了唯一的女儿，梁景轩一个王爷也不大可能跑到隔壁村子去见林春梅。
　　当林春梅来到来人气势不凡的时候，那些人比官差的气势还要强。
　　“霍家。”那两个人就跟林春梅说了这一点，林春梅就已经明白了。
　　多半是林玥的生父找上门来了，林春梅没想到这人还找自己，她还以为这些人会直接带走林玥。
　　这些人先来找她，那也是好的。
　　林春梅不想自己的女儿就被人那么随随便便带走，她不知道当初那一个男子到底是什么身份。她顶多就是想那个人家里有妻妾有儿女，担心女儿被那个人找回去之后会过得不好。
　　如果那个人愿意先跟她说，也许她就能说一些话。
　　“等等。”林春梅在离开家之前，她怕吴老太太误解，还特意跟吴老太太说了几句话，“娘，我过去林家村一趟，没有什么事情，就是以前我当丫鬟的时候，雇主家的人。”
　　“他们……”吴老太太不傻，她随即就想到了林玥的身世，“找你女儿的？”
　　“先过去。”林春梅道。
　　这些人总不可能是把她林春梅骗出去卖了、杀了，林春梅知道自己必须过去一趟。她也想看看，来的是什么人，她希望来的人是林玥的生父，她希望林玥的生父能多疼疼林玥。
　　这一天，迟早要来。
　　如果林玥的身世没有被那些人揭穿，林玥还是林家的女儿，或许林玥的生父这一辈子都不知道这一件事情。可是林玥不是林家的女儿，这一件事情已经传开。
　　“去吧。”吴老太太道。
　　吴老太太瞧着门口的那两个人气势很强，她还不敢跟林春梅多说话，不敢让那两个人久等。
　　这真是……吴老太太心想如果那两个人是林玥生父的人，那么林玥的生父一定很厉害。
　　当林春梅到梁景轩所住的地方，她想这地方原本就是村里老秀才的房子。
　　林春梅已经很多年没有见到梁景轩，明明在这儿之前，她几乎想不出这个人的模样了。但这一刻，当林春梅再一次见到梁景轩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一个人就是林玥的生父。
　　“公子。”林春梅不敢表现得多么高傲，她在霍家当丫鬟的时候，那些人都对眼前的人客客气气的。哪怕她给这人生了女儿，那么她的身份也很低微，她还嫁人了，她就更不能傲气，“您是为了玥姐儿来的吧。”
　　“她是我的女儿。”梁景轩道，他来找自己的女儿，这没有什么不对的。


第26章 父女相认
　　在梁景轩的面前, 林春梅都不敢多说什么，可她也得硬着头皮说些什么。
　　“当时，大夫说了, 孩子月份大了, 不能打了。”林春梅知道那些大户人家不让通房丫鬟先生孩子，基本也不在娶妻之前纳妾。
　　霍家人就是那样, 林春梅曾经就看到有通房丫鬟服用避子汤。林春梅伺候梁景轩的时候，倒是没有人让她喝避子汤，她也什么都不敢问。
　　“要是打了，可能一尸两命。”林春梅不知道梁景轩是怎么想的，她就是把事实说出来。
　　“……”梁景轩想幸好月份大了，要是月份小了，眼前的人是不是就打掉那个孩子, 那么他这一辈子就真的没有孩子了。
　　“玥姐儿可以待在安平。”林春梅又道, “绝对不影响到您的其他儿女。”
　　林春梅也不觉得自己的女儿能影响到那些人, 女儿从小就在乡下长大，也不懂得那么多手段。
　　“她得跟我走。”梁景轩哪里可能让女儿待在这么落后的乡下，他也不想听别人说他的女儿是野种。
　　“可是……”林春梅深吸一口气，她跪在了梁景轩的面前, “请您千万别让她给人当妾, 她的脾气比较倔，她没有那么多想法，就是……”
　　“不当妾。”梁景轩黑线, 他怎么可能让唯一的女儿去给人当妾。
　　梁景轩是王爷, 他的女儿就是郡主。他当年还是为了兄长争夺皇位才受伤的, 兴许他的皇兄还会封他的女儿做公主。他就这么一个女儿, 哪里能让别人欺负他的女儿。
　　“可以不当续弦吗？”林春梅鼓起勇气, 当她知道女儿的生父来了，她就知道自己不可能再留着女儿。可她真的不想女儿去受苦，有时候，有吃有住有人伺候，这婚姻生活未必就能过得好。
　　给人当妾不好当，给人当续弦也不好当。
　　林春梅不怕梁景轩觉得她不好，她以后又没有跟梁景轩生活在一起，她就是担心自己的女儿。至于她已经嫁人的事情，林春梅倒不觉得梁景轩会计较这一件事情。
　　林春梅也不认为自己的魅力那么大，梁景轩必定不可能让她和离，他不可能娶她。
　　“不当续弦。”梁景轩心想自己像是一个恶毒的父亲吗？
　　“她的身体不是很好，最近几年是没有怎么生病，可是她当年早产，没有足月。”林春梅怕自己要是出了这个门，以后就不能跟梁景轩说这些话，她就想把自己能想到的都说了，“可以请好一点的大夫，帮她调理吗？”
　　“我就这么一个女儿，没有其他儿子，也没有女儿。”梁景轩不想解释那么多，他就说了这么一句话，“唯一的女儿。”
　　“……”林春梅没想到梁景轩会这么说。
　　“以后，也不可能有其他的儿女。”梁景轩道，“连走路都不能……”
　　林春梅之前就看到梁景轩坐在轮椅上，她还真没有想到梁景轩是不是有其他的问题。只是眼前的人说的是真的吗？这人就只有林玥一个女儿？
　　“我们家主子没有正妻，没有其他的儿女。林姑娘……以后，她还是得改姓，上族谱。”楚明帮着梁景轩说这些话，“妾室管不了她的。”
　　“那过继的孩子呢？”林春梅下意识道。
　　“没有！”楚明道，“你该知道，若是我们想直接带走人，也不必跟你说这些话。”
　　楚明的年纪大，又有些白头发，他这个人看上去就比较容易让人信服。
　　林春梅有些恍惚，“真的吗？”
　　“我们的主子要是真想要一个女儿去联姻，随便找一个姑娘不就可以了吗？还是城里的懂得琴棋书画的姑娘，何必来这儿找女儿？”楚明看了梁景轩一眼，梁景轩是真的很在乎林玥这个女儿，否则，梁景轩柳不是先找林春梅说这些话。
　　“这样啊。”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林春梅就放心许多。
　　林春梅也不敢表现得过于兴奋，不然，人家还以为她不希望梁景轩有后代。
　　“择日不如撞日，你还是起身，去跟林姑娘说一说。”楚明道。
　　梁景轩没有想着一直等下去，没有想着要观察林玥，难不成，女儿脾气不好，他就不带女儿回去了？那怎么可能呢。
　　何况，他的女儿那么乖巧，那么懂事，梁景轩想到女儿受到的那些苦，他就想着要快点带女儿回去。
　　说到这里，梁景轩身边的人拿出了一个木匣子递给林春梅，木匣子里装着一千两银票，另外还有县城的一处宅子和铺子。
　　“我不卖女儿。”林春梅道，如果她收下这些东西，以后是不是就不能见女儿。其实她也知道，就算梁景轩让她见女儿，她不一定就会去见，她不想影响女儿日后的生活。
　　“这是感谢。”梁景轩感谢林春梅生下了林玥，“以后，她跟着我走，你们未必就能多见。你以后也可以见她。”
　　梁景轩本来不想说最后一句，但是他还是说了。
　　林春梅不是那么矫情的人，她以前养着林玥，也没有想到会得到这么多。林玥是她的亲生女儿，可梁景轩要真给她钱，也没有阻止她见女儿，那么她确实可以收下这些东西。
　　毕竟林春梅现在的生活没有那么富裕，且梁景轩不是普通人，她若是不收下，怕会有其他的麻烦。
　　林春梅不担心女儿误解她，她真要是卖女儿，早就带着女儿去霍家了。
　　“我这就去找玥姐儿。”林春梅接过了东西。她有了这些东西，就可以送小儿子去县城读书，她没有想着让女儿带小儿子走，小儿子又不是梁景轩的亲生儿子。
　　林春梅从梁景轩这边出来之后，还有人看见了林春梅。林春梅抱着木匣子去了林玥家，正巧林老太太正坐在院子里看着林玥做绣活。
　　“担心宝林吃不好啊。”林老太太以为林春梅是来送吃食的，还笑着上前。
　　“娘。”林春梅看着林老太太脸色的笑容，她还是得说林玥的身世。
　　那些人不可能让她拖着，林春梅看向林玥，“玥姐儿也进屋。”
　　“嗯？”林玥疑惑，怎么，有什么事情吗？
　　等林玥和林老太太进屋之后，林春梅打开了木匣子，林老太太伸手。
　　“我的乖乖，怎么这么多银子，还有县城里的铺子、宅子。”林老太太道，“这么多地？”
　　林老太太纳闷，“你捡的？”
　　“玥姐儿的生父来了。”林春梅道，“这是她生父给的。”
　　林玥正打算给林春梅倒水，没成想就听到了这一句话。
　　“你父亲要让你跟他走，他没有其他的儿女，就只有你一个女儿。”林春梅是真的关心女儿，所以她才在梁景轩的面前说那么多话，“没有过继孩子。”
　　“娘。”林玥看到了木匣子里的东西，她依旧不大敢相信。
　　“他以前不知道你的存在。”林春梅道，“这一次，应该是霍家人先知道的，他才知道。”
　　林春梅走到林玥的身边，她伸手整了整林玥的衣领，把林玥挂在脖子上藏在衣服里的玉环拿了出来。那个玉环其实就是一个玉扳指，林春梅一直都让林玥用红线红布包着。
　　“剪刀呢？”林春梅道。
　　“这里有。”林老太太拿来了剪刀。
　　林春梅把红布红绳剪开，那一枚玉扳指就露出了真面目。
　　“我以前就想着让你戴着这东西，以后若是有一天真出了事情，也许还能找你生父。”林春梅道，“谁想到他会来找你。”
　　“娘……”林玥看到林春梅红着的眼睛，她有些心酸。
　　“娘很高兴。”林春梅道，“你生父是个有钱的，他说了，不让你去给人当妾，也不让你去给人当续弦。你是他亲生的女儿，也是唯一的女儿，他一定会好好对你的。”
　　林春梅想梁景轩都拿出那么多银子给他，还有铺子等地契，这说明梁景轩真的很重视林玥。若是梁景轩不重视林玥，梁景轩根本就没有必要拿出这些东西。
　　就算梁景轩什么东西都没给，林春梅也无法阻止梁景轩跟林玥相认。
　　“他就住在你七叔公那边的宅子。”林春梅道，“他要带你走。”
　　“那些东西是真的吗？”林玥问。
　　林玥想到原著里的内容，她没有看到小说后面的内容，也就不知道里面的林玥的身世如何。林玥是胎穿的，她不曾占据别人的身体，也就不存在对原主的亏欠。
　　“应当是真的。”林春梅道，“你父亲的腿伤了，不能走。他这一次来，必定是要带你走的。他也算重视你，是他自己来，不是让下人来。”
　　林春梅担心林玥对梁景轩有怨气，要是林玥真那样，那么梁景轩又能容忍林玥多久呢。所以林春梅才跟女儿说这些话，她就是要让女儿安安心心地跟梁景轩走。
　　“以后，娘也能去见你，你父亲说了，那些东西不是让我闭嘴的。”林春梅紧紧地抓着女儿的手，怕以后就不能这么频繁地见女儿，“你跟着他走吧。”
　　“娘……”林玥不知道怎么说，她当然也希望自己的日子能过得更好一点，可她真的没有想到自己的生父会过来。
　　“走，是要走。”林老太太看了那些银票等物，要是孙女待在小山村，那么孙女以后也很难嫁给什么好人家。至于沾林清泽的光，那更难，大家都知道林玥是林清泽的表妹，而不是亲妹妹了。
　　孙女的生父拿出了那么多东西，这就说明孙女的生父家里不缺钱。
　　“你跟着你爹走。”林老太太道，“那么多好东西，你当然要去看看，要去享受一下。”
　　“阿奶。”林玥看向林老太太。
　　“那是你的东西，可不是别人的东西。”林老太太道，“不是说你父亲就你一个女儿吗？那么他的东西，以后就是你的东西。”
　　大梁朝允许立女户，一对夫妻要是没有儿子，只有女儿，那么女儿就能继承家里的一切，而不是族里的其他男子继承那些东西。在前朝，就是族里的其他男子继承那些东西，出嫁的女儿却不能继承那些东西，这也就导致女子容易被人欺负。
　　林老太太就抓住一点，那就是林玥的生父就只有林玥唯一一个女儿。只要林玥的生父脑子没有坏，那么他就该知道把东西留给女儿，还得给女儿安排好未来。
　　“我们也能做活赚钱。”林玥道。
　　“等你赚那些钱，那得等到什么时候，你还得辛辛苦苦做活。”林老太太翻白眼，“走，跟你生父去。”
　　“可是……”林玥不想离开林老太太，这些年来，林老太太一直对林玥那么好，她早就习惯了有林老太太在身边的生活。
　　要是她必须得走，她可以带走林老太太吗？
　　林玥忧愁，她也不知道自己的生父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别什么可是。”林老太太道，“他是你生父，又千里迢迢找来，这说明，他就是在乎你的。要是早知道他没有其他的儿女，他这么在乎你，老早就让你娘去霍家了，哪里还用你这么辛苦做活。”
　　“我又没有说不认……”林玥小声地道。
　　“是要过去吗？”林老太太问林春梅。
　　“应该吧。”林春梅当时根本就没有问这一点，她就只想确定那些人会对女儿好，“那我先去看看。”
　　林春梅想着认亲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她看着女儿，女儿刚刚知道还有一个父亲，女儿看上去还有些傻乎乎的。
　　“对，你先去看看。”林老太太道。
　　当林春梅打开门的时候，她就看到站在门口的楚明，还有坐在轮椅上的梁景轩。
　　“我就说直接敲门。”楚明轻咳一声，“瞧，这不是挺快的吗？”
　　楚明看向林春梅，“说了吗？”
　　“说了。”林春梅连忙道。
　　“可以进去吗？”梁景轩问。
　　“可……可以。”林春梅哪里敢不让这些人进屋，当然得让他们进去。
　　“春梅啊，你……”林老太太正张开嘴要说话，她就看到了进屋的楚明，还有人抬着梁景轩的轮椅。
　　林老太太算是明白了，梁景轩这一行人买下村子里老秀才的宅子，他们原本就是为了来找林玥的。
　　“老大姐，我们又见面了。”楚明开口。
　　“是，是。”林老太太道，对了，这个人之前说过他主子有很多上好的药材，还几百两几千两银子的，那么这些人应该就会帮着自己的乖孙女调理身体吧。
　　林玥从屋子里走出来，她看到了坐在轮椅上的梁景轩。之前，林玥在村子的路上看到梁景轩，却没有走过去。
　　这个人跟林玥前世的父亲有些相似，林玥的父亲是一个警察，他在林玥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林玥的母亲就经常说让林玥别去从事那么危险的工作，让林玥别去当警察，要是林玥离家稍微久一点，林玥的母亲就会打电话给她，非得知道她在哪里才可以。
　　“玥姐儿，来，这是你爹，快，快叫爹。”林老太太道。
　　林老太太才不管她表现得是不是太过殷勤，有好处不占，那就是傻瓜。林老太太还特意指着林玥脖子上挂的玉扳指，“这是春梅当初带回来的，应该是你的吧，我们就让玥姐儿戴着。之前，怕别人瞧见抢了去，还有红布包着呢。”
　　梁景轩就想这些人还真是谨慎，他们先是让林玥当林大牛的女儿，又把玉扳指包起来，那么霍家人想要知道林玥的身世，那就更加困难。
　　这也难怪霍家今年才得知林玥的身世，梁景轩也想着幸好霍家人今年知道了林玥的身世。不然，等过几年，林玥都嫁人了，甚至梁景轩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有这么一个女儿。
　　“是我的。”梁景轩点头。
　　林玥看着梁景轩，她还真叫不出口爹。
　　“叫啊，这是你爹。”林老太太道，一千两银子都够买好多个年轻的小姑娘了，这人还真跟林玥长得有些相似。林老太太不能卖了孙女，这也是瞧见人家是真心的，这才这么说，“上一次，你的脚扭伤了，还是你爹让人过来的。”
　　“我……”林玥张张嘴。
　　“没事，不着急。”梁景轩当然很想听自己的女儿叫自己一声爹，但女儿叫不出口，他也不急于一时，“再在这边住一阵子，最晚，一个月后就得回去。”
　　梁景轩希望能在过年前带着女儿回去，正好让母后看看女儿。母后因为他没有儿女，她一直都很愧疚，还觉得应该当初不应该让那些人服用避子汤，还应该让他早早娶妻。
　　“你阿奶也可以跟着去，还有你的弟弟。”梁景轩想过了，林玥到底没有亲兄长和亲弟弟，等他这个父亲走后，那些堂兄弟未必就会多照顾林玥。
　　梁景轩昨天又见到吴宝林为林玥打架，他就有了一个想法。他可以培养吴宝林，让这个孩子去参加科考去当官，让吴宝林以后能多帮衬林玥。
　　“京城的夫子比林家村的好。”梁景轩道，“我们家在京城也有好几处宅子，可以送给你阿奶一座宅子，让你阿奶带着你弟弟。你随时都可以去看他们，你弟弟读书的事情，爹也都能安排好。”
　　林玥眼睛一亮，她还真的没有想到这一点。
　　在林玥的前世，学区房就有重要，大家也都想自己的孩子在上海在北京那样的大地方读书，希望自己的孩子能更好地考上好的大学。
　　林春梅和林老太太那些年都那么疼林玥，林玥当然希望对他们好一些。
　　“让他们待在家里，可能他们也不习惯。他们住在他们自己的宅子，也方便一些。”楚明解释，这两个人要是住在景王府，这两个人必定不习惯。
　　景王府还有其他人，景王妃早年就跟梁景轩和离了，但是府里还有侧妃、妾室。
　　梁景轩曾经也想让她们出去另外嫁人，她们没有出去。这里面涉及她们家族的利益，还有她们自身，她们也怕她们另外嫁人之后就不能过得这么好。
　　“是。”林玥点点头，那些大户人家可能是好几房的人住在一起，也许就会有很多麻烦。
　　如果林老太太和吴宝林能单独住在外面，那就方便许多。
　　“给房契的吗？”林玥问，如果房契被捏在别人的手里，那么林老太太他们也过得不舒心。
　　“给。”梁景轩道，“另外丫鬟婆子的卖身契，都给。下人的月例，我们家出。”
　　“……”林玥想自己是不是应该叫眼前的人一声爹，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啊。
　　“你父亲的家产多，你不用操心这些。”楚明看向林老太太，“老大姐，你一定也想看看你的乖孙女过得好不好吧。你跟着去，让你的外孙也去。”
　　“真能去？”林老太太确实舍不得林玥，她不是没有想着跟着去，可家里就那么一点钱，她总不能把梁景轩给林春梅的那些钱带走吧。
　　“可以。”楚明笑着道，“林姑娘是我们主子唯一的女儿，你们养大了她，主子必定不亏待你们。”
　　“这……”林春梅有些犹豫，吴宝林是自己跟吴猎户的儿子，梁景轩看着吴宝林就不觉得膈应吗？
　　“玥姐儿要有个依靠。”梁景轩道，“当长辈的不能一直陪着她。”
　　梁景轩的意思很明白，就是要让吴宝林成为林玥的那个依靠。
　　“好，我们跟着去。”林老太太道，“就我跟宝林去。”
　　林老太太心里清楚，她不能带着其他人去，其他人也不适合去。林春梅已经嫁人，林春梅自然就不能跟着梁景轩走，否则，梁景轩也不可能给林春梅那么多东西。
　　“只不过我们得收拾一下东西。”林老太太道。
　　“你们收拾。”楚明道，“不过怕是你们的那些东西也没有什么用，衣物这些东西都得重新做过，你们人跟着走就行。”
　　楚明想根本就不用一个月那么长的时间，只要林玥愿意走，稍微收拾一下，过个两三天，他们就能走。只是林玥在林家村生活了那么多年，林玥对林家村有感情，梁景轩愿意在这边多待一阵子，那也是给了林玥缓冲的时间。
　　“这倒是。”林老太太点点头，林玥的生父可是一下子能拿出上千两银子的人，“晚上，你们过来吃饭吧。”
　　林老太太故意这么说，她也想着让林玥和梁景轩多走近。父女感情好了，那么梁景轩才可能对林玥更好。
　　“可以。”梁景轩道。
　　楚明就想着乡下人做饭哪里有那么好吃的，梁景轩带来的人做饭才是真的好吃。只不过他没有傻乎乎地去说别人做饭不好吃，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让小姑娘接受梁景轩，让她叫梁景轩爹。
　　林玥就觉得自己挺矫情的，林春梅和梁景轩谈不上谁对不起谁，古代的社会就是如此。而她还是叫不出口爹，明明梁景轩已经给了那么多东西，她能感觉到梁景轩是真的对她好。
　　“有喜欢吃的吗？”林老太太又问。
　　“糖醋排骨。”楚明说了一道菜，“我们家主子喜欢吃的，其他的，你们看着办。”
　　“玥姐儿也喜欢吃糖醋排骨。”林老太太笑着道。
　　随后，梁景轩就暂且先离开。
　　林春梅准备先回家里，她得去跟家人说这边发生的事情。
　　“娘。”林春梅从木匣子里拿出了六百两银票交给林老太太，“宝林要跟着去，你们也得花一些钱。”
　　林老太太从小到大都没有见过这么多钱，她头一次拿这么多钱，还想着自己会不会拿太多了。
　　“用得着这么多吗？”林老太太没有跟林春梅客气，吴宝林可是林春梅的儿子。
　　“就怕到时候不够。”林春梅道。
　　“我可以卖绣品。”林玥想自己的绣品没有那么差，在前世的时候，她的绣品还能卖出很高的价格。
　　“哪里用得着你卖绣品，要是不行，我们就回来。”林老太太道，“有这些银子，总能回来的。”
　　林老太太认为这是一个机会，她正好出去看看。她从这一次的事情也能看出来，林玥的生父早就想好了那些事情，早就做好了安排，否则，人家哪里会说让她这个老婆子和吴宝林也跟着去呢。
　　“其他的东西，你都带走。”林老太太看向林春梅，“有了这些钱，还有田地、铺子，你们是开铺子，还是等着收租都好。让女婿也少上山打猎，打猎到底是个危险的活。”
　　“这些地……”林春梅迟疑。
　　“你都拿着。”林老太太道，“玥姐儿是你生的，这些东西又都是安平这边的东西，我们也不好带走。这六百两银子，就当作是养宝林的钱。”
　　“我……”
　　“你就闭嘴吧。”林老太太怎么可能不知道林玥要说什么，“以后，你就当你的千金小姐，不用想着去做那些活。”
　　“好。”林玥闭上嘴巴，不说话。
　　“要不，让你哥送你去？”林老太太想着林春梅带着那么多钱，怕出现意外。
　　“没人知道。”林春梅道，其他人都不知道林春梅带着那么多钱，她两个村子距离又近。
　　就在这个时候，吴猎户来了，他不大放心林春梅，担心林春梅出事，就过来了。
　　吴猎户原本还想自己不清楚林春梅在林家村的哪里，他就先来林玥家。
　　这一会儿，吴猎户看到了妻子，他也就放心了。
　　“来得正好。”林老太太道，“那些东西都是玥姐儿的生父给的，就当作是春梅的嫁妆。总共一千两银子，春梅拿四百两，另外六百两，我拿着，宝林跟我一起进京城。玥姐儿的生父说了，让宝林去京城读书。”
　　林老太太知道这一件事情不好瞒着吴猎户，况且，吴猎户的两个儿子都是林春梅生的。别看这些银子多，但是这些银子比起那些大户人家来说，也不算非常多。
　　“你也别有旁的心思，别想着拿着钱去纳妾。”林老太太特意强调。
　　“不敢。”吴猎户没有想过要纳妾。
　　吴猎户一瞧见这架势，他就知道林玥的生父一定不是一个简单的人。他还娶了生了林玥的林春梅，若是他纳妾，未必就好。吴宝林又跟着林玥走，那么吴猎户就更得做好一点，不能让林玥的生母受委屈。
　　“以后，你也别总是山上打猎。”林老太太道，“找个其他活做。”
　　林老太太说了一些话之后，吴猎户和林春梅就一起走了。
　　吴猎户和林春梅回到家里之后，也跟吴老太太说了林玥的事情，还说林玥的生父让林老太太跟吴宝林一起走的事情。
　　“去京城？”吴老太太震惊。
　　“对，贵人来自京城。”林春梅道，“宝林跟着去京城读书，他要是读的好，以后还能当官。”
　　“好，好。”吴老太太哪里可能说不好，就算梁景轩要认吴宝林当儿子，她都会同意。自家是什么情况，人家又是什么情况啊，一个贫穷，一个富贵，傻子都知道怎么做选择。
　　吴老太太也希望孙子能过得更好，哪怕以后不能经常见到孙子，那也没有什么。
　　好在她先让孙子去林玥那边，不然，孙子哪里可能赶上这样的好事情。
　　“他们去京城也得花钱。”林春梅道，“就让我娘带几百两银子去。玥姐儿养我娘还算好，总不好让她养宝林。”
　　“是该给。”吴老太太点头，“别舍不得，那是你的亲儿子。”
　　吴老太太得知还有铺子、田地，她乐开了花。
　　以前，那些人还说她家娶的姑娘不清白，说林春梅早就被富家公子破了身子。吴老太太可不管那么多，自己的儿子是鳏夫，只要儿媳妇能生孩子就行。
　　这一会儿，吴老太太就想着要给孙子整理衣物之类的，“你得跟宝林说说，那是他姐姐的父亲，不是他的。”
　　免得吴宝林犯错，让人厌恶。
　　吴老太太心里清楚，没有男人愿意看自己曾经的女人生的别的男人的孩子。
　　“知道。”林春梅点头。
　　到了傍晚，梁景轩就到林玥家吃饭，他坐在饭桌，看着桌上的三菜一汤，这菜还真少。
　　“吃，吃。”林老太太道，只不过她没有给梁景轩夹菜，她就给林玥夹菜。
　　吴宝林也回来了，他就坐在旁边。
　　“你自己夹，够得着吗？”林老太太问吴宝林。
　　“可以。”吴宝林道。
　　林玥看着弟弟的小手根本就够不到那些菜，她干脆就给弟弟夹了排骨和青菜。
　　梁景轩看着林玥给吴宝林夹菜，心想总有一天女儿也会给他夹菜。
　　虽然刘婆子做的饭菜没有那么美味，但是梁景轩还是吃了两碗饭。他还怕自己吃少了，让女儿以为他不高兴。
　　等吃完了饭，林玥还让刘婆子切了西瓜来。
　　“喜欢吃果子吗？”梁景轩问。
　　“嗯，喜欢。”林玥回答。
　　“喜欢就吃。”梁景轩认为这没毛病，不就一些果子么，他还能让人给女儿买更多更好吃的果子，“我们家有钱。”
　　梁景轩想到自己没有给林玥零花钱，他就从袖中拿出了一叠银票递给林玥。
　　“出来得匆忙，没有带那么多。”梁景轩道。
　　当林玥看到一百两的银票，还有好几张的时候，她沉默了。
　　这些人还真是有钱，林玥卖藕丝布卖双面绣，都还没有卖到这么多钱。
　　“先拿着用。”梁景轩道，他这一次就带几万两出来，除了给林春梅的那些东西，他们一路上还要吃喝，还有置办其他的东西，这都得花钱。
　　梁景轩不禁想自己怎么就没有多带一些钱出来呢，还是带太少钱了。
　　“你要是想感谢谁，想要给谁钱，都可以。”梁景轩道，“没了，再来爹这里拿。等我们回去，家里有更多钱。”
　　梁景轩以前从来没有去在乎什么钱不钱的，可他见了林老太太之后，他就发现钱真的很好用。
　　在吃饭的时候，林老太太还说了一些过去的事情。
　　梁景轩才明白原来他当初留下来的百来两银子还有那么大的作用，林春梅当初怀孕多个月才发现不好打孩子，还有就是林老太太看上了那些钱，林老太太就觉得不能让林春梅打掉那个孩子，得养着那个孩子。
　　在孩子早产生病的时候，林老太太也没有扔掉林玥，而是用心照顾林玥。
　　林老太太还说了，要是没有那些钱，他们也没有办法让林玥住上好一点的房子，也没有办法凑那么多钱让林玥看病。可以说是梁景轩留下的钱救了他的女儿，这都是因果循环。
　　“够了。”林玥前世见过很多钱，她也赚过很多钱，她今生赚的钱少，倒也不至于见钱眼开，“我给你推吧。”
　　林玥想自己暂时没有可报答梁景轩的地方，她就打算帮着梁景轩推轮椅。
　　然后，林玥发现自己天真了，她的力气有点小。她用力推，轮椅是动了，可是她也很吃力。
　　轮椅有一定的重量，梁景轩也不轻，林玥也就是十二岁多，她推不动了。
　　“让他们来。”梁景轩知道自己的轮椅没有那么好推，女儿长得那么瘦弱，哪里能让女儿做这些事情。
　　“对不起。”林玥微微低头，她没有推多远，一米的距离都不到。
　　“不用你做这些事情。”梁景轩忽然想到楚明他们说女儿早产的事情，“姑娘家力气都小一点，等过两天，让楚明给你做养生丸，好好养养。”
　　“……”林玥想这些人就记着她早产的事情。
　　林老太太早就知道外面的人说林玥是野种的事情，她阻止不了那些人，但只要她听到人说，她必定要去说那些人。
　　吃完饭之后，天还亮着，林老太太就出去串门了。
　　“对，就是买老秀才家房子的人，他就是我家玥姐儿的生父。”
　　“过一阵子，玥姐儿就要跟着她爹去京城。”
　　“是啊，我跟宝林也跟着去，谁让玥姐儿她爹就她一个女儿，他就想让玥姐儿以后有个依靠。”
　　“这都是命，要是我们当初没有好好养玥姐儿，让她夭折了，又哪里有现在的好日子。”
　　……
　　林老太太跟玩得比较好的人说了那些话，还说林玥的爹来了，说改天请村子里的人吃饭。她就是要让这些人知道林玥不是野种，林玥也不是去给富贵人家当妾的，林玥是要跟她的生父去享福。
　　哪怕林玥以后不一定就来到林家村，林老太太还是要让那些人知道林玥不是没有人要的孩子。
　　不出一天，林家村的人都知道林玥的生父来了。
　　当林王氏得知林玥的生父就是买老秀才房子的人，她还皱起了眉头。
　　“他还真觉得林玥是他的女儿？”林王氏跟林大牛说。
　　“林玥是她的女儿。”林大牛道，“春梅当年就跟这人在一起过。”
　　“不是，我是说都过去那么多年了。”林王氏道，“他就不担心林玥是春梅和别的男人生的吗？”
　　“那是他的事情。”林大牛不想多管这一件事情。
　　“娘要跟着他们走，这算不算我们的事情？”林王氏问，“要是他们走了，那么隔壁的房子呢？牛车呢？他们总不能把那些东西都带走吧，还有老秀才的屋子，好些东西呢。”
　　“又不是我们的。”林大牛的声音有些闷，他那些年对林玥又没有多好，主要还是林老太太照顾林玥。
　　林大牛不敢说去要那些东西，他还担心林老太太不高兴。
　　“你不想要，那么二房和三房的人呢？”林王氏想他们都在林家村，她就不相信他们没有一丁点想法。
　　林玥那边的房子原本就很好，前一段时间还另外盖了房子。要是林玥没有离开林家村，林王氏也就不想这些。可林玥要走，那么那些东西总得有人要。
　　“林玥的生父那么有钱，他们应该不朝着我们要钱。”林王氏认为那些人只会白送东西，“林玥总不能让她爹觉得她小气吧啦的吧。”
　　“……”林大牛沉默。
　　“你说话啊，别一句话都不说。”林王氏道，“我这么说，还不是为了这个家。你娘之前跟着我们生活，那些东西……”
　　“看娘的安排。”林大牛道。
　　“还有，怎么就带吴宝林那么小的孩子去京城，怎么不是带我们家的林清泽呢？”林王氏不甘心，“明明你外甥女就是在我们家长大的，又不是在吴家长大，怎么还这样啊，这不是欺负我们家吗？”
　　“你要让他们知道我们以前把东西藏起来给清泽吃吗？”林大牛怀疑他老娘知道那些事情，每次他们悄悄给几个儿子吃食的时候，林老太太就会给林玥准备其他的好吃的，“玥姐儿的爹要是知道这点，他还会带清泽走吗？”
　　“这……”林王氏还真没想到这一点。
　　“先前，也是你们嚷嚷着要分家的。”林大牛道。
　　“要是我们不分家，没说穿你外甥女的身世，那么他又怎么知道林玥的存在。”林王氏不觉得自己有错，她甚至觉得都是因为他们做了那些事情，梁景轩才知道林玥是他的女儿，“你外甥女长这么大，我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林大牛真不想说话。
　　“听说，你妹妹拿到了不少好东西。”林王氏道，“有好多田地，还有县城里的铺子、宅子。他们都在收拾东西，要搬去县城里住呢。”
　　那些东西七加八加，也要上千两银子了。
　　林王氏就觉得林春梅命好，林春梅嫁给鳏夫吴猎户之后，林春梅还能总是拿很多东西回娘家。而现在，林玥是林春梅的女儿曝光才几个月啊，林玥的生父就来了，林春梅还得到那么多东西。
　　要是林王氏知道林玥的生父那么厉害，她一定早早对林玥好。
　　“老三家的在县城卖糕点，还是租的铺子。”林王氏道，“一个月的租金还要好几两银子。”
　　若是他们也有县城的铺子，那么他们就不用付租金。
　　“清泽明年要考举人，后头还要进京赶考。”林王氏又道，“让清泽去京城读书，那该有多好。”
　　“……”林大牛低头看着手里的竹筒，他打算做一个打扫锅的小工具。
　　“你怎么老是不说话，你是清泽的爹，就不能为他考虑考虑吗？”林王氏有些不耐烦，“一句话都不说，你是要让我去跟你娘说吗？”
　　林王氏惧怕林老太太，她不敢跟林老太太说那些话，她就想让自己的丈夫去说那些话。
　　“要不，让清泽回来一趟？”林王氏道，“也许那个人瞧见我们的清泽，他就决定让清泽去京城。算了，你不说话，我去说。”
　　林王氏咬牙，她不知道林玥他们什么时候走，她必须得去找林老太太。
　　林老太太早就知道这些人，苍蝇逐臭，这人啊就是看重利益。
　　“娘，清泽才是您的亲孙子，您怎么不带他去呢？”林王氏去找林老太太的时候，还带了几个鸡蛋过去，“他明年就考举人了，后头也要到京城赶考。还是说，等他去京城的时候，再去您那边？”
　　“不带。”林老太太拒绝，“他就是玥姐儿的表兄。”
　　“玥姐儿叫了他那么多年的三哥，那就是亲兄妹。”林王氏道。
　　“怎么，不担心玥姐儿看上你儿子了啊。”林老太太嗤笑，“收起你那些可笑的想法，要是让人知道你以前做的那些破事，小心你儿子都进不了京城。”
　　“进不了京城？”林王氏被吓到了。
　　“这……我就不清楚了。”林老太太故意这么说，“要是有人对我的女儿不好，我一定不放过这一家子。”
　　“娘。”林王氏面露尴尬，“我们也没有做什么错事。”
　　“没做错事？”林老太太看向林王氏，“要我一件一件跟你算吗？你娘家给你点吃食，你偷藏起来给你自己的孩子吃，我不说。春梅买来的东西，你还想藏起来不给玥姐儿吃。之前，玥姐儿不是你亲生的孩子，又是谁说出去的？”
　　“真不是我说的。”林王氏不去反驳其他的，有一点，她觉得自己很冤枉，那就是她真的没有跟儿媳妇说林玥不是她亲生的。
　　顶多就是她的儿媳妇闹起来的时候，林王氏站在她的儿媳妇那边，她就觉得林玥不是她的女儿，林玥没有必要占着秀才的亲妹妹的位子。
　　外面的人都知道林老太太心疼林玥，那些人想到秀才的妹妹，他们必定也先想到林玥。
　　林王氏就是想让自己的女儿林大丫更受重视一点，她的女儿才是秀才林清泽的亲妹妹，她绝对不能让林玥夺了林大丫的风光。
　　“是不是你说的，这也不重要了。”林老太太道，“你也不要想着玥姐儿的宅子、田地。她还有娘有亲弟弟住在安平，就是隔壁村子，他们也能过来住，也能去看田地，不需要你们假惺惺的。你们就是想白拿东西！”
　　“娘，您怎么能这么说呢？”林王氏就是想白拿东西，只不过她没有说出来。
　　“不这么说，怎么说？”林老太太道，“你说啊。”
　　“……”林王氏气闷。
　　林王氏出了林玥家，她就跑去县城，还去温雅如的铺子，跟温雅如说了林家村的那些事情。
　　“你说，你们阿奶是不是太过分了。”林王氏道，“她就对林玥那么好。他们都要去京城享福了，家里的那些东西又带不去，给我们又怎么了？要是觉得不公，那就给我们三房一房分一点。”
　　林王氏就想能分一点是一点，那都是钱，是房子。林王氏的几个儿子儿媳妇住在家里，现在看似还能住得开，但是小孩子还跟着大人睡一个屋子。
　　“他们要是卖了房子，以后回来也就没地住，我们可以帮着看着呀。”林王氏说的看着，那就是他们先住进去。
　　温雅如明白林王氏的意思，她皱起了眉头，她之前看小说的时候都没有看到林玥生父找上门的剧情。可能是因为林玥的身世没有被林家人揭开，那些人都以为林玥是林王氏的亲生女儿，所以她才没有看到那样的剧情。
　　如今，林玥不是林王氏的亲生女儿这一件事情被早早揭开，一切都不一样。
　　“娘，村子里的房子有什么好的，以后，我们给您在县城里买房。”温雅如挽着林王氏的手，“还可以在府城里买房。等到以后，夫君去府城读书，我们就在府城开糕点铺子，您也过去。”
　　“还说呢，吴宝林要跟着你们阿奶去京城！”林王氏咬牙。
　　“……”温雅如无语，吴宝林哪里是跟着阿奶去，分明就是跟着林玥去。吴宝林年纪又小，林玥的生父必定也有其他的想法，而林清泽的年纪那么大了……


第27章 欠债
　　糕点铺子, 林王氏跟温雅如说了许多话，话里话外就是林老太太更看重吴宝林。哪里有人更看重外孙的，要看重也该更看重亲孙子, 外孙, 那就是别人家的人。
　　“你们阿奶真真是……”林王氏不满，“让清泽回去一趟, 兴许……兴许那人看见了清泽，就觉得清泽好，带清泽去京城呢。”
　　“不用。”温雅如拒接，“夫君明年就要去府城科考，就算他去京城，也得回来参加科考。京城回来，还远一些, 倒不如就住在安平。等夫君中了举人, 要去京城科考的时候, 我们把糕点铺子开去京城，也就成了。”
　　“这……”
　　“娘。”温雅如劝说林王氏，“要是夫君就这么跟着小妹的父亲去京城，那么别人要怎么看夫君？他们可能就觉得夫君是个没本事的人, 夫君就得靠着别人才能起来。好端端, 夫君就欠了别人的恩情。等夫君以后当官了，万一被人逼着还恩情，那可怎么办？”
　　温雅如本意是找个理由让林王氏别去折腾, 可林王氏听了这话, 林王氏就觉得林玥的生父恐怕也不是多好的东西。
　　“是, 是这个理。”林王氏道, “林玥的生父以前不找来, 现在找来……也不知道他家里的其他儿女知不知道这一件事情，他妻子要是知道了又会怎么样。说是无儿无女，谁信呢。”
　　反正林王氏不相信梁景轩会没有其他的儿女，梁景轩长得那么好，他还有钱，这样的人早早就拥有女人了，哪里像贫苦的老百姓没有那么容易娶妻。
　　梁景轩那么说，不过就是想把林玥哄骗去。至于县城里的宅子、铺子……林王氏还是认为梁景轩可能有别的目的。
　　“娘，你不是说阿奶要跟着去吗？”温雅如道，“要是小妹过得不好，阿奶必定会让她回来。”
　　“等到了京城，你阿奶又能做什么，她就是一个乡下婆子。”林王氏道。
　　温雅如知道林王氏一直不大喜欢林老太太，当她听到林王氏说这样的话之后，还是觉得心里不是很舒坦。
　　林老太太又没有过分亏待林王氏，老太太还曾经用林玥生父留下来的银子帮衬林清泽，也帮了林大牛一家子。到了林王氏这边，就变成了林老太太小气。
　　难道当父母的就得为儿女付出，就得让儿女啃老吗？
　　温雅如不好去说林王氏的不是，林王氏对她还算好的。
　　“等夫君中举人之后，我们就进京吧。”温雅如想要去繁华的地方，她懂得做很多糕点，中式、西式的都会，她一定能赚更多的钱，那么他们到京城也就不会过得太惨。
　　就是最开始可能过得没有那么好一点，可能会艰难一点。万事开头难，等她的糕点在京城打开知名度之后，那些人必定会多买她的糕点。
　　就如同安平县一样，那些夫人小姐都很喜欢温雅如做的糕点。
　　“好，等你夫君中举人。”林王氏道。
　　温雅如见林王氏不再去想着让林清泽跟着林玥的生父进京，她松了一口气。要是林王氏非得那么做，人家林玥也不可能同意，林玥的父亲当然是听林玥的，而不是听林王氏的。
　　至于林玥的生父会不会看中林清泽，让林清泽停妻再娶，温雅如认为那不可能。但凡父亲疼爱女儿一点，当父亲的都不可能那么做，林玥又不爱林清泽。
　　林家村，林老太太思考家里的那些东西该怎么办的时候，就有媒婆上门。
　　媒婆还不知道林玥的生父找来了，就说镇子上的一个土财主的次子要娶妻，那户人家就是瞧中林玥的长相。
　　“他们那么丑。”林老太太见过那一家土财主，那家人的儿子长得都不咋样，还挺丑的。
　　“丑，怕什么，家里有钱不就行了吗？”媒婆道，“你家姑娘嫁过去，给她夫君生漂亮一些的孩子就成，他们就很高兴。这聘礼给的也不少，他们家可以给你们六十六两银子的聘礼，这在你们林家村算是头一份。附近的村子，也没有姑娘的聘礼能有这么多。”
　　“我不卖孙女。”林老太太道。
　　“不是我说，你家孙女的爹是谁，你们也不知道，你们……”
　　“滚出去。”林老太太指着大门，她就想绝对是自己的脑子抽了，不然，自己干嘛听这个媒婆说这些话，“你要是喜欢那家人，就让你自己的女儿嫁过去。”
　　“六十六两银子啊。”媒婆道，“不算少的了，要是你们还想要多，那就是八十八两，不能再多了。要不是你家姑娘长得好看，他们家又想要好看的孙子孙女，不然，这么好的人家哪里轮得到你孙女呢。”
　　“滚，滚出去。”林老太太拿起放在旁边的扫把，她就要追着媒婆打。
　　媒婆就只好出了林玥家，只是她出去了，她遇到村子里的人，还说镇子上的财主看上了林玥，说林玥这样父不详野种能有这么好的人家看上，林老太太和林玥就该烧高香。
　　“这么好的人家，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
　　“不过就是丑一点，能过日子就行。”
　　“嫁过去，还有丫鬟伺候，多好的一门亲事啊。”
　　“八十八两的聘礼呢，还是给人家做正头娘子，又不是做妾，还有什么可不满的。”
　　……
　　媒婆故意那么说，她就是要这些人知道林玥的眼光高，让那些人都别给林玥说亲。
　　林家村的人听到媒婆那么说，表情有些僵。他们都不想跟媒婆多说话，他们以前也嘲讽过林玥是野种，林玥的生父找来了，那人还很有钱，他们就没有必要说那么说。
　　“怎么走了？”媒婆疑惑，她都还没有说几句话呢。
　　以前，这些人不是还挺喜欢她来的吗？那些人都希望自己能给他们家的孩子说一门好亲事，怎么，他们今天一个个都跑得那么远。
　　“她的亲爹来了。”
　　“她就要跟着她爹走了，她爹可有钱了，听说她爹还给她娘买了县城里的铺子和宅子。”
　　“八十八两银子，这对她爹而言，还真不算什么。”
　　“对了，你看我家的丫头怎么样？”
　　……
　　也有人跟媒婆说话，那些人就是想着林玥不可能嫁过去，那么自己家的姑娘呢。
　　“去，去，去，就你们家丫头那样，也得人家瞧得上啊。”媒婆真没有想到林玥的亲爹竟然找来了，“那户人家就是长得丑，这才要长得好看的媳妇。”
　　“我家姑娘长得也不差啊。”那位大娘道。
　　“不算差，但也好不到哪里去。”媒婆道，“人家要的就是长得好看的。”
　　媒婆想这一门亲事是不成了，林玥的亲爹都来了，媒婆就只能想一下其他长得好看的姑娘。
　　只不过这门亲没说成，媒婆也得去跟那个财主说一声。
　　那个财主在镇子上还有些能力，他听说林玥家的人没有同意，又听说林玥的生父来了，他还道，“她爹来了，不就挺好的吗？跟她爹说。”
　　“他们要去京城的。”媒婆又不是那等愚蠢的人，她当然是先打听消息，免费男方傻乎乎地冲过去得罪人，“听说，是京城来的贵人。”
　　“……”那个财主沉默了，虽然说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但是他就只是一个镇子的地头蛇，还真没有多大的作用。
　　就算他们想办法让儿子和林玥有了肌肤之亲，人家要真想对付他们，人家也没有必要多去想那些。毕竟林玥才认的父亲，这两个人之间还没有多深厚的感情，也许人家就把林玥当作弃子，也不能让自家脸面受损。
　　林家村，林大丫得知有媒婆到林玥家，还有人出八十八两的聘礼，她就有些嫉妒。自己是秀才的亲妹妹，上门说亲的人也没有给这么多聘礼的。
　　“她的命怎么那么好呢？”林大丫真的太过羡慕了。
　　林大丫忽然想到她之前卖布，还有银子存在林老太太那边。她必须去找林老太太，绝对不能让老太太把她的钱带走。
　　偏偏林大丫又有些害怕林老太太，于是她就先走林玥。
　　“多少银子？”林玥问。
　　“一两半。”林大丫把银子交给林老太太的时间短，能有一两半银子就不错了。
　　“不用找阿奶了，我给你。”林玥拿出了十两银子交给林大丫，“这十两都给你，多的就当是给你的添妆。你藏好银子，等你出嫁的时候……如果你还在家里，那就带上。”
　　“你真的要去京城？”林大丫没想到林玥竟然给她那么多银子，她想了想，终究还是没有推辞。
　　“是。”林玥点头，“那个家在京城，得过去。”
　　“京城一定很好看。”林大丫羡慕林玥，她小的时候就羡慕林玥得林老太太和林春梅的宠，等她知道林玥不是自己的亲妹妹的时候，她又有些得意。
　　而现在，林大丫就想自己这一辈子都很难比过林玥了。
　　什么野种不野种的，那都是因为林玥的生父之前不知道林玥的存在。
　　那些大户人家的庶女过得都比她们乡下的女子好，有不少乡下女子愿意进城给人做妾，那也是因为当妾的日子好过，不愁吃不愁穿的。
　　林大丫看着面容姣好的林玥，“你说，等三哥进京赶考的时候，我能去吗？”
　　“你们自己决定。”林玥又不可能给林大丫出盘缠，要是她给林大丫出盘缠了，那么其他人呢？
　　“我想去京城。”林大丫道，“明年说亲的话，三嫂说要去京城开糕点铺子，我想跟他们一起去。”
　　林大丫原本没有想着去京城，可是林玥要去京城，她就想自己到时候得跟着林清泽夫妻去京城。他们不是说到时候让林王氏也跟着去么，林大丫想自己也能跟着去，她跟着她娘。
　　“你们自己看着办。”林玥道。
　　“你怎么总说这样的话？”林大丫皱眉，“怕我现在就跟着你去吗？”
　　“倒也不是。”林玥回答，“而是我不是你们家的人，无法给你们做决定。”
　　“……”林大丫张张嘴，却不好说什么，他们当初揭穿林玥不是林家人的事情，还说林玥跟他们不是一家人。
　　“我这里还有一些布，你可以拿去做衣服。”林玥道，“我穿的那些衣服可能有些小，就不给你了。”
　　林玥打算把衣服给其他的表妹，乡下人基本都是穿上头兄弟姐妹穿过的衣服。林玥的衣服又挺好看的，且没有那么多补丁，那些人以前就很喜欢林玥的旧衣服。
　　安平县去京城路途遥远，林玥就没有想着把那些布带去京城。梁景轩还给了林玥那么多银子，她以后可以做更好看的衣服。
　　林玥倒没有去想梁景轩会不会不是她的父亲，林春梅当初就只有梁景轩一个男人，梁景轩又认了那个玉扳指，他们两个人长得还有些相似。
　　如果梁景轩真的就只有她一个女儿，林玥相信梁景轩应该不会对她太过残酷。梁景轩要让人当棋子，也没有必要千里迢迢来到林家村找。
　　“真的？”林大丫听到这话，她也不去想其他的了。
　　“对，给你。”林玥道，“还有的就是给我娘。”
　　“你的那些绢花呢？”林大丫问，林玥做的绢花十分好看，那些绢花卖得还贵。
　　林玥见林大丫那么急切，她也没有说林大丫不好。林大丫这副模样也很正常，古代缺吃少穿的，且林玥又要离开，林玥又有很多东西都不要了，林大丫自然可以问一问。
　　“还要拿去县城的铺子卖吗？”林大丫问，“其实你也可以把那些东西卖了走。”
　　林大丫还是好羡慕林玥会做绢花，她就做不来那么好看的绢花。
　　“不卖了。”林玥想梁景轩给她那么多银子，她家里的那些东西也卖不了那么多钱，“就送给你们。”
　　“你……你不怪我在过节的时候说的那些话？”林大丫小心翼翼地问。
　　“又不是你说的那些话。”林玥道，“拿着吧，以后……就看你有没有京城，我有没有来林家村，不然，可能就见不到了。”
　　古代的交通就那样，林玥都怀疑她去了京城，可能一辈子就见不到安平县这边的人。
　　“我要去京城。”林大丫强调。
　　“好。”林玥点头。
　　“等我去京城了，我就去找你，你可别不认我。”林大丫道。
　　“行。”林玥没意见。
　　林老太太回来的时候，她就见到林大丫在家里。她不用想，也知道林大丫来做什么的。
　　“来要你的银子的？”林老太太问。
　　“小妹给我了。”林大丫连忙道。
　　“就你的那点银子……你等着。”林老太太进屋，她直接拿了一两半银子出来，“你的。”
　　林老太太没打算拿着林大丫的一两半银子，省得林大丫以后说这一件事情。她现在也不稀罕这一两半银子，她可是揣着六百两银子的人。
　　林大丫看着那一两半银子，她又看看林玥。其实她知道林老太太手里有很多钱，可她也知道林老太太不可能把那些钱都给她。
　　她就只是一个女子，又不是男子，她迟早要嫁出去。
　　至于林玥，林玥不一样，她有一个有钱的亲爹。
　　林大丫有时候就想，要是自己是林玥该有多好，会不会她跟林玥掉包了。
　　这不可能，林玥跟她的亲爹长得相似，林大丫还比林玥大两岁。林大丫和林玥根本就不可能被掉包，她们的身高差不了多少，但林玥确实比林大丫小。
　　林大丫也不可能傻乎乎地跑到林玥的生父面前说自己才是真的，林玥是假的。
　　“拿着吧。”林玥道，她认为林大丫就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姑娘，哪怕林大丫的嘴巴有时候没有那么好，那也没有什么。
　　人无完人，林玥也有犯错。
　　“小妹给了我十两银子。”林大丫道，她怕林老太太后面又要说她。
　　“知道。”林老太太把一两半银子塞到林大丫的手里，“藏好了，当嫁妆。”
　　“……”林大丫握着那一两半银子，她没有想到林老太太真会给她。
　　“你自己的东西，自己拿好。”林老太太道，说完之后，她就笑着看向林玥，“买了一些杨梅，一会儿洗洗吃。”
　　林老太太说完这话，又看向林大丫，“还不走吗？”
　　“这就走。”林大丫没有想着留下来吃杨梅，她就是一时之间没回过神。
　　林老太太随即让刘婆子去洗杨梅，又嘱咐林玥，“一会儿，给你爹送一些去，你亲自送过去。你们父女才相认，要多相处，知道吗？”
　　“知道。”林玥知道林老太太都是为了她好，老太太就是想让她跟梁景轩的关系好一些。
　　自打林玥和梁景轩相认之后，梁景轩还有让人送吃食和糕点过来。
　　林玥不是很喜欢吃杨梅，她总觉得杨梅是酸的。她顶多就是喜欢吃杨梅干，还是带糖的那种，杨梅干拿去蒸，可以放点蜂蜜和白糖，味道也非常棒。
　　“挑红一点的拿过去。”林老太太道，“他是你爹，有他在，他护着你，你以后才能少吃苦。”
　　林老太太自己的年纪大，她知道自己活不了那么长的时间。她怕孙女不知道去哄着梁景轩，这才这么跟林玥说的。
　　“嗯。”林玥点点头，“阿奶，你放心，我都知道。就是有些别扭，不习惯。”
　　“不习惯也得习惯。”林老太太强调，“那是你的亲爹。”
　　“一会儿就过去。”林玥想着自己不喜欢吃杨梅，家里就不用放这么多杨梅了，也不知道她爹会不会喜欢吃杨梅。
　　等到刘婆子把杨梅洗干净之后，林玥就挎着一个小篮子去找梁景轩。
　　同一个村子，两个宅子的距离也不算远。
　　当梁景轩看到林玥带着杨梅过来，他的心情不错，女儿没有叫他爹，但是女儿还是很关心他。
　　梁景轩也知道林老太太让林玥多跟他亲近，老太太就是想让他对林玥好一点。梁景轩也明白，林老太太的年纪确实大了，而自己先前又没有多注意养生，以后还是得多注意点。
　　“有点酸。”林玥有些不好意思，自己不喜欢吃，还给亲爹吃。
　　“吃了吗？”梁景轩问。
　　“不大喜欢。”林玥直接道。
　　“……”梁景轩本来是想问林玥有没有吃过饭，却没有想到林玥说不大喜欢，那就是说的杨梅。
　　梁景轩倒也不是多么喜欢吃杨梅，他也觉得杨梅有些酸，吃到后面，就越觉得杨梅酸。只不过这是女儿送过来的，梁景轩还是吃了两颗。
　　“是有些酸，杨梅就是这样的。”梁景轩道，“不喜欢吃，就不吃，吃甜一些的。”
　　“太甜的果子也腻味。”林玥能接受西瓜的甜度，还觉得西瓜得甜一点，吃其他的水果的时候，她也不是喜欢特别甜的。好在那些果子也不会甜得太过，她也没有去买那么甜的。
　　若是糕点的话，这种可以认为控制甜度的，林玥还是认为别太甜了。
　　“是。”梁景轩本以为林玥从小生活在乡下，乡下人会更喜欢甜的东西，因为他们很少吃到甜的东西。当他听林玥这么说之后，他就想林老太太这些人还是对林玥不错，他们一定有让林玥吃甜的东西，“东西收拾得怎么样了？”
　　“还在整理。”林玥道。
　　“家里有东西，不用收拾那么多走，轻车简行快一些。”梁景轩道，“京城那边也冷一些，到时候再做过衣服。”
　　梁景轩知道林玥的衣服的布料没有那么好，稍微好一点的布料，都被林玥卖了。梁景轩这一次出来也没有带布匹出来，县城里的那些布匹也没有特别好，他就没有急于给林玥做衣服，得让女儿慢慢习惯他这个父亲的存在。
　　“嗯，就是把那些衣服送给表妹她们。”林玥点头，“就是带几身衣服去。”
　　“对，路上也能买。”梁景轩想等到他们到了京城，林玥必定不能再穿那些衣服，他的女儿就应该穿更好的布料做的衣服。
　　梁景轩在想自己的库房里有没有适合小姑娘的布料，若是没有，他可以让人去买，还能去宫里看看。
　　林玥见梁景轩吃了两颗杨梅就没有继续吃，她就知道杨梅不好吃了。
　　“这个太酸了，别吃多。”林玥提醒梁景轩，“会酸了牙。”
　　“不多吃。”梁景轩道。
　　“要不要吃西瓜？”林玥问，“我去抱一个过来。”
　　“不用。”梁景轩脑中浮现自己的女儿气喘吁吁地抱着一个大西瓜过来，他就觉得不行。女儿是早产的，女儿的身体还很弱，梁景轩当然就选择拒绝，“让他们去买几个过来，也送几个去你那儿。”
　　梁景轩有带下属过来，下属就是干这些活的，哪里能让主子去做这些事情。
　　“好。”林玥点头。
　　林玥认为自己在梁景轩这边就是点头，说的话也不多。她坐了一会儿，都觉得有些尴尬。
　　“那个……”林玥想了想，还是道，“我弟弟……宝林跟着去，会不会不大好？别人知道他是我的弟弟，他又不是你的儿子。”
　　“没事。”梁景轩想要伸手摸摸女儿的头，他还是忍住了，“便是他们知道你的母亲嫁人了，他们也不敢拿你怎么样。他们不敢在你的面前嘲讽你，顶多就是在背后酸你几句。”
　　林玥听到梁景轩的话，她越发好奇梁景轩到底是什么人。
　　“不用担心这些问题，既然我做了这个决定，就会安排好一切。”梁景轩道，“你弟弟，他不是我的亲生儿子，我也不能让他当我的儿子。但是别人必定不敢在他的面前多嘲讽他，就跟你一样，我让人盯着。以后，要是我走了，他还能多帮帮你。”
　　梁景轩知道女儿关心亲弟弟，那么小的孩子，如果小孩子生活在林家村必定能快乐一点，但是林家村太小了，吴宝林不一定就能成长起来。
　　要是吴宝林成长不起来，那么梁景轩给女儿安排的一条退路就没了，他就得去想别人。
　　梁景轩还想着到时候不能让跟他关系没那么好的皇子登基，还是得要仁厚一点的皇子登基才是。目前，皇帝的嫡长子还算不错，可皇帝还在壮年，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
　　“多谢。”林玥道。
　　“任何事情都有两面，要是他受得住，以后前途无量。”梁景轩道，“若是他受不住，不习惯京城，再回来也一样。都有退路的，这里离京城远，他从京城回来，别人也不知道他在京城遇到了什么。”
　　“是。”林玥感觉自己就是一个没话找话说的人，她真不知道跟梁景轩说什么。她总不好多问梁景轩是不是真的没有孩子，他的正妻是如何的，妾室又是如何的。
　　这种事情，哪里好问啊。
　　林玥坐了一会儿就起身，“我回去整理东西。”
　　“好。”梁景轩点头。
　　等林玥走后，楚明走了过来，“怎么，不跟女儿多说说话。”
　　“她还不习惯。”梁景轩道，他当然想要跟女儿多说说话，但他也看见了女儿的局促，就没有多说。
　　“还不告诉她你是谁？”楚明问。
　　“我就是她的亲爹，还能是谁。”梁景轩道，“其他的事情等到京城也来得及。”
　　梁景轩担心女儿知道他是王爷之后，女儿就不敢跟他回去，也怕女儿一路上担心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倒不如等回到京城的时候再说，他的府里也就是有侧妃和妾室，他平时也没有多跟她们相处。
　　等他们回去后，景王府就是女儿的家，那些下人当然应该多听自己女儿的话，而不是听其他人的话。那些下人要是没有眼力劲儿的话，那就换了。
　　梁景轩以前没有多去管府里的那些事情，那是因为他无儿无女，那些女子又跟着他浪费了青春，他才让她们肆意一点。以后，那就不一样了，他是有女儿的人。
　　“你还真疼她。”楚明感慨。
　　“你不懂。”梁景轩年轻的时候，没有想着孩子不孩子的。等他不能人道之后，他就越发想要孩子，即便如此，他都没有去抱养别人的孩子。
　　“其实也不是不懂，那是你唯一的孩子。”楚明道，“一只小白兔到了群狼环伺的京城，你以后还有得忙。”
　　梁景轩还没有写信回京，没打算让京城的人那么快就知道他拥有一个女儿。他的女儿得等到京城才知道他的身份，那么京城的人也等到他女儿回去才知道她的存在。
　　林玥回到家里，林老太太随即上前。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林老太太问。
　　“没有什么事情，就回来了。”林玥回答，“得把家里的东西收拾一下，阿奶，你说这几间房子给谁呢。”
　　“不留着了？”林老太太问。
　　“以后不一定有回来，就算回来，也可以在县城买房。”林玥道，“村子里的房子没住了，就可以空出来。要不，就把宅子给那些从其他村子来我们村子的学子住，怎么样？”
　　“这住有了，那么吃食呢，你不会还想让刘婆子他们留下来给做饭吧。”林老太太不禁问。
　　“也可以啊。”林玥点头，“他们原本就是这边的人，还有亲戚在这边。要是让他们跟着我们走，他们未必就习惯京城的生活。只不过我觉得他们还是可以跟着阿奶和弟弟的。”
　　“问问他们。”林老太太也想着带这两个人进京，要是真有事情，身边还有人可以用，“如果他们愿意跟着进京，那就跟着。到时候，应该得要其他的熟悉京城的下人。”
　　林老太太认为他们也不能不要梁景轩安排的人，他们不熟悉京城，就得有人给他们安排好一些事情。
　　京城里的权贵多，林老太太自知自己就只是一个乡下婆子，她顶不了多大的用处。
　　坡脚的李叔和刘婆子都知道林老太太他们要进京，他们还想主人家可能不带他们一块儿进京。当林老太太问他们愿不愿意跟着进京，他们自是愿意的。
　　刘婆子本身就是为了不在继子的手底下过苦日子，她才自己卖了自己，而李叔没有成亲。这一段时间，李叔和刘婆子一起为林玥家做事，他们还能相互搭把手，他们愿意进京。
　　林玥决定把宅子留给那些到林家村的学子住之后，她就找村长和族长说了。至于做饭打扫的婆子，那就不归林玥管。
　　林家村靠近县城，村子里又找了秀才教导学生，其他村也有人过来。孩子早晚来回，比较辛苦，有的就是住在亲戚家，时间长了，未必就好。
　　所以林玥把房子留给那些学生住，村里也可以适当收一点钱，毕竟村子里也得有人去看看房子。
　　村长和族长没想到林玥竟然会那么做，他们都知道村子里有人说过林玥的不是。这种事情，也不是村长和族长就能阻止得了的。
　　他们顶多就是说几句，让人少说几句。
　　不过这屋子是给学生住的，本村的学生没有必要过去住，基本上就是外村的。要是外村有学生在这边学得好的，林家村也算有功劳，那些学生必定也不会忘记林家村。
　　当林王氏得知林玥把房子交出来给外村的学子住的时候，她的脸色很不好看。
　　这一次，林王氏没有去找温雅如，而是去找了林三婶。林三婶最近一段时间一直做豆腐之类的，三房依靠大房赚了不少钱，林王氏就想着林三婶会不会想着那几间宅子。
　　“抢不过来的。”林三婶道，“娘那个脾气，大嫂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们还都去村长和族长那边说了，我们现在去抢房子，那不是得罪人吗？”
　　“不是抢。”林王氏不认为是抢，林老太太和林玥要去京城，他们用不到那些房子。
　　“逼着她们把房子给我们……那不好。”林三婶道，“林玥的亲爹好像还挺厉害的。”
　　林三婶怕得罪人，怕没有现在的好日子，她不愿意当这个出头鸟。
　　因着林三婶没有出头，林王氏也就没有跑到林老太太面前说，林王氏顶多就是在林大牛面前多说几句。
　　这些人没去抢房子，林二牛却带着人去了林玥家。
　　原来林玥认了生父要走，林二牛就想着林玥的宅子，他又是个喜欢赌的人，嘴巴又喜欢瞎说。他就在赌馆里说他的侄女的生父来了，还说侄女的生父很有钱，说三房就他家过得最不好，要让老太太把那几间屋子给他。
　　赌馆的人哄了林二牛几句，林二牛赌大了，欠钱了。这不，林二牛就被赌馆的人压着来林家村。
　　乡下的房子不值几个钱，赌馆的人就是想从林玥生父手里多刮一些钱。
　　“小娘子模样不错啊，没钱的话，把你的外甥女卖了抵也行。”
　　“他欠了我们两百两银子，你们看着办，今天不还，那就剁手。”
　　“你们快点还钱。”
　　……
　　赌馆的人还带着刀来了，那些人凶神恶煞的。
　　“那你们就剁了他的手。”林老太太道，“我孙女的爹来了，她的舅舅做不了她的主。”
　　“娘。”林二牛哪里愿意被剁了手，他盯着老太太，“我可是您的亲生儿子啊。不过就是两百两银子，玥姐儿的爹一定有的。”
　　林二牛还想林玥的爹差点就成为他的妹夫，他还想着林春梅不守妇道，林春梅当年就不应该嫁给吴猎户。要是林春梅没有嫁给吴猎户的话，那么林春梅现在就能跟着梁景轩，那么林春梅一定能得到更多的东西，林家的其他人也能得到。
　　“我们林家养了玥姐儿那么多年……”
　　“我呸。”林老太太想到这一点就来气，“哪里是你们养的，你们妹妹回来，你们就嫌弃你们妹妹，孩子还没生，就分家了。”
　　“不管你们家到底是怎么样的，这钱就得还！”赌坊的人道，“要是不想你的宝贝外孙女被卖到青楼，你们就快点准备银子。”
　　赌坊的人故意提起刀，只是这些人还没有凶几下，梁景轩带来的人就直接把那些人给打趴下了。梁景轩身边的那些下属一个个都懂武功，武功还都很不错。
　　赌馆的人就没有想到他们那么快就被打趴下，他们还想挣扎。
　　“送去官府。”梁景轩一见吴宝林来搬救兵，他赶忙就带人过来。
　　梁景轩听到了那些赌坊的人说的话，他哪里可能让他们那么侮辱自己的女儿。这让他认为女儿还是得快点跟他走，不能让女儿继续留在这个小地方。
　　什么舅舅，林玥的那三个舅舅都没有好到哪里去。
　　纵然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来看，他们的行为能够被理解。但是林玥是梁景轩的亲生女儿，梁景轩想这三个舅舅确实没有过分刁难林玥，可他们也没有帮衬林玥什么东西，还是他们要他感谢他们没有扔掉林玥？
　　“妹夫。”林二牛下意识叫了一句。
　　“说什么呢。”林老太太上前就踹了林二牛一脚，“你欠的银子，你自己还，真要卖姑娘，就卖你自己的女儿。”
　　“娘，那可是您的亲孙女啊。”林二牛又来了这么一句。
　　“……”林老太太嘴角微扯，“我又不只有一个孙女。”
　　“他们在官府有人的。”林二牛又道，“他们很快就能出来。”
　　赌坊的那些人又不蠢，他们没有闹出人命，又有点关系，官府也就不可能一直关着他们。
　　林二牛就担心那些人从大牢里出来之后要找他们的麻烦，真要是那样的话，那就太过可怕。
　　“那是你的事情。”林老太太冷着一张脸道。
　　“我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梁景轩道。
　　“姐姐。”吴宝林小跑到林玥的身边。
　　林玥摸摸吴宝林的头，“没事了。”
　　“他就是这个样子，不用管他。”林老太太道，“我们的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明天就能走。”
　　林老太太见自己的儿子那么愚蠢的样子，她就觉得乖孙女不适合继续待在林家村，免得这些人惹出更多麻烦来。那些人只知道梁景轩是京城的富商，他们就不知道更多的东西，赌坊的人也不可能追到京城要钱。
　　等他们走了之后，那些人也就知道林玥的生父不可能帮助林二牛这些人。
　　“阿奶……”林玥看向林老太太，老太太不是说还要跟一些人告别吗？
　　“明天就走。”林老太太道，“早点走，你弟弟也要读书。现在走，快一点，赶不上中秋节，也能赶上重阳节。”
　　“不着急。”梁景轩确实想要早点回去，这不代表他就会强迫女儿快点走。
　　“京城一定很繁华。”林老太太道，“一会儿，去跟你娘说一声，就行了。”
　　“我也要见娘。”吴宝林道。
　　梁景轩直接让人把吴家其他人接到林家村，让他们跟林玥、吴宝林好好道别。
　　吴老太太不敢多说其他的，她就是让林老太太多照顾吴宝林，让吴宝林用功读书。吴老太太自认为以前也没有帮上林玥什么事情，她也不好厚着脸皮去拜托林玥。
　　“照顾好自己。”林春梅道。
　　林春梅希望林玥能照顾好她自己就行了，林老太太到时候又没有跟林玥住在一起。林玥一个人在那个家里，林春梅就担心林玥受委屈。
　　“好。”林玥点头，“娘也是。”
　　林玥又想到了陆元卓，她得让人带东西给陆元卓，得告诉他，自己跟亲爹走了，她以后就没有在林家村，她要去京城了。
　　京城那么大，陆元卓以后会去京城吗？
　　林玥不敢多去想，几年后，他们会变成什么样子，那还不一定。
　　即便梁景轩给了一个地点，但是林玥也不能保证陆元卓就会收到信件。
　　“娘。”林玥看着林春梅，她要多看看亲娘。
　　“你也算陪着娘这么多年了。”林春梅道，“跟你爹走，好好过日子。”
　　“好。”林玥只能这么说。
　　“姐。”吴宝生看着林玥。
　　“以后，有空就去京城看看。”林玥笑着道，“等到那个时候，你做的纺织机一定也能更好用。”
　　“一定。”吴宝生没想着去京城，自己在读书方面又没有天分，就只是一个小木匠。
　　父母找就跟吴宝生说了，他和弟弟都不是林玥父亲亲生的孩子。吴宝林去了京城，也是跟林老太太住在别的宅子。要说吴宝生不羡慕也是假的，只不过他没有那么大的能耐，就不去京城了。
　　吴宝生认为自家现在很不错了，他们在县城有铺子有宅子，吴宝生又是长子，家里的大半东西都是他的。
　　这一个晚上，林春梅就睡在了林玥家，她跟女儿睡在一个屋子，跟女儿说说话。
　　到了第二天一早，林老太太、林玥和吴宝林就跟着梁景轩走了。林春梅夫妻、他们的儿子，吴老太太，他们都在。他们昨天夜里就住在林家村，今儿从他们到林家村村口。
　　“好好过日子。”林春梅在林玥坐上马车的时候，她还追上前几步。
　　林春梅原本以为女儿还将要在林家村待一阵子，谁能想到女儿这么快就去京城。林春梅红着眼睛，明明这是女儿最好的选择，她还是有些难过，怕女儿过得不好。
　　“走远了。”吴老太太直到梁景轩一行人没有了身影之后，她才转头看向自己的儿子，“还得把那头牛赶回来。”
　　林玥把那头牛给了林春梅，他们不可能把牛赶去京城。林玥没有把牛车给林家村的人用，那些人还说她的不是，她哪里可能把牛留给那些人用。
　　她的心眼可没有那么大！
　　林玥的举动让吴老太太还挺高兴的，吴家拥有了县城的铺子和宅子，另外还有田地、银子，那么他们家就能过上很好的日子。
　　当林王氏得知林玥一行人走了之后，她睁大眼睛。她还没有让儿子回来走一趟呢，怎么那些人那么快就走。
　　“他们怎么这么快走？”林王氏见到吴猎户在赶牛，她走到林春梅的面前，“他们把牛给你了？”
　　“是，我女儿孝顺我的。”林春梅道，“大嫂，我女儿叫了你那么多年娘，你有几天是真心把她当作你女儿的？”
　　林春梅曾经看到林王氏把东西塞给林清泽他们吃，而自己的女儿就站在旁边看着。林玥没有哭闹，林春梅却觉得特别心疼。
　　所以林春梅总是让林老太太帮着藏着那些东西，让林玥多吃点东西，她不愿意委屈自己的女儿。
　　事实证明，林春梅做的是对的，她现在才能得到这么多东西。就算她现在没有得到那么多东西，她还是会对女儿那么好，她以前也没有想着林玥的生父有一天会找上门来。
　　“玥姐儿不欠你们的。”林春梅强调，这些年来，她给林大牛一家的东西也不少，她没有让林玥白白叫林大牛夫妻爹娘。
　　只是这两个人显然都没有多去想她送的东西，他们就当她应该送那些东西。
　　林春梅从来就没有想着要多帮助兄长，她也有私心。她以前不去戳破，那是因为自己的女儿还要在林家生活。
　　如今，女儿的亲爹找来，女儿去了京城，林春梅也就不担心林大牛他们对林玥不好。
　　“是……是不欠。”林王氏是知道这一点，她还是觉得自家得到的东西太少了。
　　“既然不欠，那就不要说其他的了。”林春梅道，“他们去京城，玥姐儿以后也就不在你的面前碍眼。还有一点，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让玥姐儿嫁给你的宝贝儿子。”
　　林春梅心里清楚林王氏早早给林清泽定亲，让林清泽成亲，林王氏就是担心林老太太和林春梅逼着林清泽娶林玥。
　　“说这个做什么。”林王氏嘀咕。
　　“就是跟你说说。”林春梅知道自己的女儿对林清泽没有男女之情，但是林王氏那么防备他们，林春梅就是不高兴，“我们先走了。”
　　林王氏看着林春梅一家子赶牛，林王氏内心不爽，她想幸好自己没让儿子等着林玥。就算林玥有了一个厉害的爹，林玥也有可能瞧不起林清泽，那么自己的儿子就得受委屈。
　　“走得这么快……”林王氏觉得自家真亏，自己家也算养了林玥那么多年，林玥的生父一点表示都没有，也许林玥的生父根本就没有那么多钱吧。
　　京城，太后有些想小儿子了，还想着梁景轩什么时候回京城。小儿子就是这样，梁景轩没有儿女，就跟没有根的浮萍，梁景轩也就不想着多回来看看孩子，毕竟一个人对父母对儿女还是有差别的。
　　一个成年人，他可能更关心儿女，而没有那么关心父母。


第28章 侧妃
　　在林玥走后的第二天, 县城里还有人来找林春梅说要买上一次的衣服。林春梅只说就只有那三件衣服了，她的女儿已经离开林家村，女儿就没有再做衣服在安平卖。
　　“怎么走了？她做的衣服多好看啊, 我们还特意过来的。”
　　“她什么时候回来？回来后, 还做衣服吗？”
　　“她要是做衣服，我们可以做很多件, 绝对不让她吃亏。”
　　……
　　来的两位姑娘在那边说了不少话，林春梅想如果林玥的生父没找上门，林玥以后的日子未必就会过得很差。
　　“暂且不做了。”林春梅没有把话说死，万一女儿又回来了呢。
　　他们谁也不知道女儿跟着梁景轩去京城是什么情况，林春梅希望自己能成为女儿的后盾，女儿要是在京城过得不好，女儿就还能回来。
　　只不过女儿的生父就只有一个孩子, 林春梅想女儿多半不可能过得不好。
　　若是自己, 自己一定对唯一的女儿好, 绝对不让别人欺负她的女儿。
　　林春梅想但凡不是一个狠心的人，这人都不可能对亲生的孩子下死手。要是孩子多，那还可能，就一个孩子的话, 那真的就要断子绝孙, 连女儿外孙都要没了。
　　此时，林玥正坐在马车上，林老太太让林玥多陪着梁景轩, 没让林玥跟她和吴宝林坐在一起。
　　“第一次出远门吗？”梁景轩问。
　　梁景轩很喜欢林老太太的识相, 他就需要跟女儿多相处一下。梁景轩的马车也大, 坐得下他和林玥。
　　“是。”林玥点头, 在古代是这样。
　　“那我们就慢点走, 在路上也能玩玩。”梁景轩道，“不过可能不能玩得太久，大夫说了，你的身体也得调养调养。等回到家里，有好的药材，给你多做几颗人参养荣丸。”
　　林玥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也跟《红楼梦》里的林黛玉、薛宝钗这些人一样要吃药，她倒也没有想着要多在外面玩耍。他们在外面也就是看看风景，再逛逛街，以后也有机会，没必要急于一时。
　　“没记着赶路就行。”林玥道，“我们这些人……都是些老弱病残的，得稳一点。”
　　“是得稳一点。”梁景轩笑着道，“要是饿了，有事，就说一声，不用跟那些人客气。等回到家里，家里还有很多下人，你是当主子的，有事吩咐他们去做就行。”
　　梁景轩担心林玥不敢多用那些下人，他就特意这么说。
　　“吃糕点吗？”梁景轩让人多做了糕点，以前，他没有吩咐，身边的那些人也会准备。只是梁景轩以前不觉得这些东西有什么，当他有了女儿，他就想多准备一点，“今早，你都没吃多少。”
　　林老太太让林玥跟梁景轩一块儿吃早餐，林老太太则照顾吴宝林吃东西。
　　林老太太亲自养大林玥，她知道孙女在别扭什么。无非就是孙女跟亲生父亲不熟悉，孙女也怕这个亲生父亲就跟天边的浮云一样，现在看着亲近，实则很遥远。
　　为了能让孙女跟梁景轩多接触，林老太太也费了不少心思。
　　“不是很甜的。”梁景轩道。
　　“吃一块。”林玥拿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口，眼睛一亮，今天的糕点味道很不错，“挺好吃的。”
　　“说是用的上等的糯米粉做的。”梁景轩见女儿跟一只小松鼠一样一口一口地吃着，他就心满意足，“等回到家里，有更多的好吃的，你想吃什么，就吩咐他们去做。”
　　“好呀。”林玥点头，“您也吃。”
　　“好，一起吃。”梁景轩吃了一口糕点，明明这糕点不如他曾经吃的糕点那么好吃，他还是觉得今天的糕点很好吃，有女儿陪着就是不一样，“这一次，在外面的时间短，等到以后，再出来玩。”
　　梁景轩想过了，他可以每一年带女儿出来走走，前提就是女儿身体健康。他怕女儿失望，这才特意说的。
　　“宝林也要读书，早点去京城也好。”林玥想真要是有什么事情的话，林老太太和吴宝林还能在过年节再回到林家村。
　　等他们去到京城，一定还有很多事情。
　　林玥手里头原本没有那么多银子，基本都是梁景轩给的银子。
　　“一定给他找个好夫子。”梁景轩道，“也找一个好学堂。”
　　“找一个不会低看他的，不嘲讽他的。”林玥就怕小孩子被校园暴力，怕弟弟过得不好。
　　“是要这样。”梁景轩道，“你对这个弟弟很好啊。”
　　“娘以前总是给我送吃的送穿的，两个弟弟得到的东西比我少。”林玥想到过去的时候，“他们还特别乖巧，娘总是说让他们要对我好。”
　　梁景轩就想到小小的吴宝林因为别人说林玥是野种，吴宝林就跟人打架。看来那个林春梅把两个儿子教导得很不错，梁景轩不介意拉吴宝林一把。
　　只要吴宝林肯好好读书，梁景轩也会为吴宝林铺路。
　　“一年四季，我没织布赚钱的时候，基本上，阿奶和娘每一季都给我做新衣服。”林玥道，“那时候，我还跟大舅舅他们住在一起。大舅舅的女儿一年都不见得有一套新衣服，其他人也是，都是小的穿大的旧衣服。弟弟也是，还有人在娘的婆母面前搬弄是非。就算那样，娘还是给我东西。”
　　“嗯。”梁景轩点头。
　　“后来，分家了，阿奶和娘都说是您留下来的银子。”林玥感慨。
　　“回到家，多给你做几身衣服。”梁景轩想一季一身新衣服不行，得多几套，还有就是他当年根本就没有给林春梅留下那么多银子。
　　百来两银子而已，那根本就不算什么。
　　梁景轩有些懊悔，他当年怎么不多给林春梅一点银子呢。
　　被梁景轩让人送到官府的赌坊众人，他们没有跟以前那样很快就从大牢里出来。这一次，梁景轩特意交代了，县令也不敢那么快就放了那些人。
　　“是，那是京城来的大户人家。”县令又不能跟赌坊的人说梁景轩的身份，梁景轩没有让说，县令就只能闭上嘴巴。特别是梁景轩让人交代过，县令就更不敢瞎说话，“那个林二牛又算得什么呢，你们也就别想着从他一个小老百姓上抠到银子。”
　　县令那么暗示赌坊的主人，赌坊的主人也就明白了，不过就是林玥的生父不认林二牛这些人而已。
　　在林玥等人走后，林王氏的内心就不大舒坦。她认为自家没有得到什么东西，林玥还把牛给林春梅。
　　要知道大房做生意需要牛车，家里的牛车还不够用。
　　“明天就去买牛。”林大牛道。
　　林大牛就是觉得有些丢脸，他的妻子一直惦记着林玥的那一头牛。他当然也想要那一头牛，之前，林老太太要带吴宝林走，他没有阻止林王氏去做那些事情，也是想林老太太改变主意。
　　就算林老太太要带吴宝林，老太太又不是不能再带一个林清泽。
　　只不过林清泽明年还要到府城参加府试，林大牛就想着林玥的生父到底是什么来头，这个生父能不能帮衬到林清泽。
　　林清泽这一次没有跟着林老太太去京城，那就等林清泽考中举人之后去京城赶考的时候，林清泽再去林老太太那边。
　　等到那个时候，林大牛就可以让林清泽尽可能待在京城。林玥的生父那么有钱，那么林玥的生父必定也能出得起林清泽的衣食住行费用。
　　这一会儿，林大牛就是想把丢了的面子补回来，不能让那些人小瞧了他。
　　“不过就是一头牛，家里现在又不是买不起。”林大牛道，“让他们都能架着牛车去做买卖。”
　　“你是老大，又养了老太太这么多年，她……”
　　“少说。”林大牛道，“清泽以后还要进京。”
　　林王氏听到林大牛这么说，她就知道自己不能再继续说下去了。她绝对不能让林清泽的未来受到影响，就算温雅如说他们以后也要进京去，但是要是林玥的生父能拉他们一把，那也好。
　　出门在外，有朋友有靠山，那才最好。
　　当林玥一行人出了安平县五天，林玥就打了喷嚏，有点感冒了。梁景轩当时就吓到了，他怕女儿的身体受不住，还特意停下来，让女儿先在镇子的客栈养几天，等女儿的身体好一点再走。
　　“没有什么的。”林玥还道，就只是一点小感冒，感冒未必就要吃药，多喝热水，过几天也能好。但感冒要是严重了，还是得吃药，别拖延。
　　“喝药。”梁景轩都觉得自己的身体比女儿的好很多，他听女儿都咳了好几声，哪里能当这是小事情。
　　先前，林老太太就说林玥是早产的，早产的孩子身体弱。哪怕林玥最近几天都没有怎么生病，梁景轩依旧不敢把这一件事情当作小事情。
　　“喝完药，再吃点糖，就不苦了。”梁景轩盯着躺在床铺上的林玥，“等过几天，你好了，我们再走，不急。”
　　林老太太和吴宝林的身体倒是很好，这两个人没有生病。
　　梁景轩不多管林老太太和吴宝林，这两个人又不是他的亲人。他可不想自己的女儿在回京的路上夭折了，还是得让女儿多喝药。
　　“对，你爹说的没错，喝药。”林老太太在一边附和，“病好了走。”
　　林老太太原本就想说他们在这边休息几天，好在不用她说，梁景轩就说了。林老太太能看得出梁景轩是真的很关心林玥，她也希望林玥能多看到梁景轩的好。
　　亲生父女，梁景轩以前不知道林玥的存在而已，这也怪不了梁景轩。梁景轩当年还给林春梅留下百来两银子，这说明梁景轩已经非常不错。
　　“姐姐，喝药。”吴宝林道。
　　“……”林玥一点都不想喝那么苦的药，但是这些人都盯着她，她不能不喝。
　　“姐姐，你好了，我们就能赶路啦。”吴宝林笑着道，“姐姐要乖呀。等到家了，就不能喝苦苦的药。”
　　林玥心想等到以后，还是得吃药。自己这一病，她爹必定更不放心，他一定会让她多调理身体。
　　“好，喝药。”林玥点头，她看着那一大碗药，太大碗了。
　　“我喂你。”梁景轩打算拿着勺子，一口一口地喂女儿。
　　“不用。”林玥摇头，药已经凉了一些。她拿着药碗，闭上眼睛，咕咕咕，一下子喝了一大半。喝了一大半之后，她就想吐。
　　小时候，林玥也不喜欢喝药，为了让嘴巴少苦一点，她就是这么喝药的，一下子多喝几口。
　　林老太太见状，连忙端了一杯糖水过来，“来，喝点糖水。”
　　林玥还没有喝下糖水，她就吐了一口药出来，好在没有全都吐出来。
　　“还有药。”梁景轩瞧着这一幕，他也心疼女儿，但是女儿生病了，女儿就必须喝药。
　　“爹……”林玥下意识就叫了这么一句，她的声音有点弱，她不想喝药。
　　这是梁景轩第一次听到林玥叫他爹，他很高兴，可他还是道，“爹很高兴，但是你还是得把药喝了。以后，你才能多叫叫爹。”
　　梁景轩的嘴角忍不住弯起，就是想到女儿生病，心里又不舒坦。
　　等林玥喝了药之后，梁景轩就让林玥先睡一觉，还让人找了冰块放在房间角落，降降温。他还特意交代人不能把冰放得太过靠近林玥的位子，都得注意一点。
　　另一间屋子，梁景轩问了楚明，关于林玥的身体情况。
　　“她小时候也不算养得特别不好，但是跟那些富贵人家比起来，还是差了不少。”楚明道，“平时没有那么明显，是她多注意。这一上路，难免就有些受不住。我给她配些药，路上也养养。”
　　“多看着她一点。”梁景轩叮嘱。
　　“一定。”楚明道，“要是你这个女儿没了，你的命也要没去大半条。”
　　梁景轩不能人道之后，他没有说儿女，可楚明这些人都知道梁景轩很想要一个亲生的孩子。梁景轩前一段时间不想吃药，也是因为梁景轩觉得未来没有什么好期盼的。
　　当梁景轩得知他有一个女儿之后，也确认之后，楚明就感觉到梁景轩变了很多。
　　“等到京城，信不信，有人会说你女儿不是你的，是假的。”楚明开玩笑道，“天底下长得相似的人多了去了，也许你女儿只是恰巧跟你长得相似。”
　　“不是。”梁景轩摇头，他以前见假的儿女，他的内心根本就没有这种油然而生的亲近感，这就是血缘的关系，“我没有那么好哄骗，我的女儿也不是他们能随意欺负的。”
　　“他们不说你女儿是假的，也会说她不懂得琴棋书画，就算她懂一点，他们也会说她不够厉害。”楚明道，“你可得护着她。”
　　“我喝药。”梁景轩懂得，楚明这么说就是想让他多喝药，让他的身体变得更好。
　　梁景轩最近一段时间都没有悄悄地把药给倒了，都有乖乖地喝药。
　　“别说，你女儿跟你还真像，喝药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楚明笑着道，“你在她面前都没有那么不想喝药，她也没处学，还那么像，你们果然是父女。”
　　“当然。”梁景轩点头，自己的女儿，就算他没有看着女儿长大，女儿跟他也像。
　　当林清泽从县城回去林家村的时候，他已经见不到林老太太和林玥。
　　林王氏还在林清泽的面前说了林老太太几句不是，“你是他的亲孙子，她对你都没有那么好。”
　　“娘，我今年不能进京，得等明年参加府试。”林清泽道，“得先考中举人才能上京城。”
　　“就算是这样，她也不问你一句。”林王氏还是不高兴，“她把东西留给她的亲女儿，也不给儿子。女儿都外嫁了，你阿奶还那么关心你小姑。”
　　“那些东西不是阿奶的，是小姑给阿奶的。”林清泽明白这一个道理。
　　“那她也不用带那么多东西去。”林王氏道，“隔壁的房子才盖起来多久啊，这就把屋子拿出来给那些外人住。”
　　林清泽已经听说了这一件事情，“小妹做得不错。”
　　“我们这边这么多人。”林王氏想到自己的孙女还跟着她父母挤在一个房间，她就觉得林玥应该把房子留给他们这一房，“住都住不开，她还把房子送出去。”
　　“小妹的房子。”林清泽黑线，他已经很努力地改变亲娘的看法，但是亲娘还是这样。
　　林清泽都不知道怎么去说这些事情，好在他娘也不用跟那些富贵人家多接触。等到以后，要是他娘跟着他进京，他再多说说。
　　“是她的房子没有错。”林王氏道，“我们这些年对她也不算是太差，多少人家，家里的姑娘都是当丫鬟用的。就是你妹妹大丫，大丫都没有她过得那么舒坦。”
　　林王氏就觉得林清泽应该怨林玥和林老太太，他们以后看看能不能让林玥帮衬他们，这是以后的事情。林王氏认为林玥帮他们是应该的，他们怨林玥也是应该的。
　　“爹又没有给家里那么多银子。”林清泽实话实说。
　　“儿啊，你怎么这么想？”林王氏不明白。
　　“不敬长辈，不孝之人，朝廷必定也不可能重用。”林清泽道，“等到以后，曾经的过错，都将成为把柄。”
　　“这么严重？”林王氏震惊，“我们都在家里说的。”
　　“隔墙有耳。”林清泽故意那么说，他就是要让林王氏以为这一件事情很严重，让林王是不敢再说那么多事情。
　　过了两天，媒婆又来了，她还是给那位土财主的次子说亲。林玥都已经走了，媒婆当然不是要让林玥嫁给土财主的次子，而是去了林二牛家。
　　林大丫是秀才的妹妹，县城里的夫子又比较看好林清泽，林清泽还就只有这么一个妹妹。那一位土财主便知道林清泽多半不大可能让林大丫那么快就嫁人，也不可能随随便便就让林大丫嫁人，所以那位土财主就想到了林家其他几房。
　　林清泽以后多半能考中进士，林玥的生父又是一个厉害人物，那位土财主想着这两点，他就决定让次子娶林家女。
　　“好事，大好事啊。”媒婆特意去林家二房，“虽说你家姑娘长得没有那么好，但你家姑娘有那么好看的表姐妹，这说明你家姑娘海是能生出好看一些的孩子。”
　　“好看不好看的，不好说。”林二牛道，“这彩礼多少银子？”
　　林二牛就关心这一点，“听说你先前去玥姐儿那边说的时候，是六十六两银子，八十八两银子。到我家姑娘呢？”
　　“八十八两银子。”媒婆道。
　　“这不大好吧。”林大牛原本没有想到自己的女儿能得到那么多彩礼，但是要是这家人愿意出更多，“没有多，别人还当我女儿不如人呢。”
　　媒婆暗道：你的姑娘就是比不过人家林玥。
　　只不过媒婆不能说这些话，她做了那么多媒，当然知道那位土财主为什么会看中林二牛家的姑娘。不过就是因为林二牛跟林大牛是兄弟，林清泽以后有出息，还有就是林玥的亲爹是京城的，那位土财主才想着让次子娶林二牛家的姑娘。
　　林三牛家的姑娘还小，也就林二牛家的姑娘比较合适。
　　那位土财主也知道林二牛之前跟赌坊的事情，那一件事情也是林玥的生父摆平的，这足以说明林玥的生父很有钱，也有一定的权势。否则，县令不可能把那些人多关一阵子。
　　“你说，多少合适？”媒婆问，“你家姑娘如何，你也该清楚。过了这村就没这店儿，这一次的亲事要是不成，下一次，不一定就有这么好的亲事。”
　　“九十九两！”林二牛道，“长长久久。”
　　“……”媒婆有些无语，林二牛还真敢说。
　　“这也不算多。”林二牛道。
　　哪里不算多了，林二牛的姑娘就是大字不识一个的山野村姑。媒婆真不知道林二牛哪里来的胆子，说这么多的银子。
　　“得去那家说说。”媒婆道，“成不成，也不是我说的算的。”
　　媒婆知道那位土财主多半会同意，多加十几两银子，那不算什么。只是林二牛必定不可能把那些钱给女儿当陪嫁，跟林老太太对林玥的好不一样，要是林玥，林玥必定还会带嫁妆去。
　　到了林二牛那边，那一位土财主就得舍了那些银子。
　　陆元卓的舅舅到了林家村，却得知林玥跟着她生父去了京城。他原本按照陆元卓说的，把那些皮草带来林家村，要送给林玥，林玥走了，这些东西也就送不出去。
　　“京城哪里？”陆元卓的舅舅还问。
　　“不大清楚。”林家村的人不是特别清楚。
　　至于林大牛那些人，他们倒是知道一个地址，那是梁景轩给的地址。林老太太又没有跟林家这些人断了关系，梁景轩不至于什么都不说。
　　那一处的宅子也是梁景轩的，他打算把那一处宅子给林老太太。
　　林老太太没有让梁景轩说他自己的住处，免得林家那些人找上门去。
　　“都不大清楚？”陆元卓的舅舅疑惑，他没有放弃，还是多问了几句，还找林大牛家的林二木等人问了。
　　陆元卓的舅舅问到了一个地址，他还想着这一个地址也不知道对不对。
　　林玥则不知道这些事情，她的病前前后后养了七天多，他们才继续赶路。
　　军营里，陆元卓想着他舅舅应当到林家村了，也不知道林玥如何。可惜他不能随意回去，得在军营里，得做出一番成绩来。
　　闲着无事的时候，陆元卓就找了木头雕刻林玥。
　　“雕哪家的小娘子？”有人问陆元卓。
　　“……”陆元卓只是笑一笑。
　　七月底，林玥一行人到了京城。
　　京城的街道十分热闹，林玥还掀开马车的帘子看看。林老太太也好奇，她还没有来过京城。
　　这一会儿，他们当然不可能先下马车去逛街，而是该先去住处。
　　梁景轩早已经说过，先让林老太太和吴宝林去家里住两天，让李叔和刘婆子先去那个屋子收拾收拾，他们再住过去。
　　其实，梁景轩就是怕林玥不习惯，这才让林老太太和吴宝林先住在王府。
　　当马车停在景王府的门口时，林老太太等人下了马车。林老太太不识字，吴宝林认识的字不多。
　　“是姓王吗？”吴宝林认出了‘王’字，他就想林玥的生父是不是姓王，“姐姐，以后，你要叫王玥吗？”
　　“这名字也不差。”林老太太附和。
　　“……”林玥看着牌匾上的字，她沉默了，景王府，这是王府？
　　梁景轩从马车上下来，他坐在轮椅上。
　　“这就是我们的家了。”梁景轩道，他早就吩咐人开大门，女儿第一次回家，当然得开大门。
　　这么重要的时刻，怎么能让女儿从角门进去。
　　“没走错？”林玥怀疑。
　　“没有。”梁景轩道，“以后，你就叫梁玥。”
　　梁景轩就改林玥的姓，他之前在林家村没有说更多的信息，那是因为他不喜欢林家村的一些人。那些人说他女儿是野种，瞧不起他的女儿，他只要让他们知道女儿是有钱人家的孩子，他们就已经十分震惊，至于身份，那就没有必要刻意去说。
　　免得以后有人仗着跟林玥有血缘关系，那些人就横行乡里，那就有损于林玥的名声。
　　除了皇家，还有别的人家姓梁，皇家没有因为他们姓梁就不让别人姓梁。
　　林老太太听到梁景轩的话，她就没有想着梁景轩会是景王。
　　“走，回你的家去。”林老太太不知道这里是王府，就想着有钱人的家就是不一样。
　　“走。”梁景轩笑着看向女儿。
　　“好。”林玥哪里能说不好，她没有自不量力去抬梁景轩的轮椅，就是走在旁边。
　　“一会儿，你看看你住的院子，有哪里不喜欢的就让他们改。要是不喜欢那个院子，就换一个。”梁景轩道。
　　等他们进王府之后，那些下人一个个都在叫梁景轩王爷。
　　林老太太吓了一跳，王爷？
　　我的乖乖，孙女的生父是王爷？
　　总不能说是姓王的爷吧，京城里的人哪里能那么没有规矩，而且这些下人那么多。
　　王府里的一处院子，李侧妃很快就知道梁景轩带着一个年轻的小女子进王府。景王不能人道，那是公开的秘密，前一个景王妃曾经就因为这一件事情闹出过事情，又因为那个景王妃的娘家比较强一些，景王跟景王妃和离，却没有做更多事情。
　　那时候，主要是皇帝还没有坐稳皇位，梁景轩为了兄长能坐稳皇位，也就忍下来了。后来，前景王妃再嫁，但前景王妃的娘家人都不认她，前景王妃在婆家的日子也没有那么好过。
　　别看前景王妃还时不时出来，可这日子过得好不好，前景王妃心里清楚。
　　前景王妃和景王和离之后，景王还放了王府的其他妾室离开，可惜就只有个别离开。
　　李侧妃是景王府的侧妃不错，但是梁景轩很少过来看她。她算是府里身份最高的女人，也有管理后宅的一些事情，仅限于后宅的一部分事情，而不是所有的事情。
　　梁景轩不是那种滥发同情心的人，他没有因为李侧妃没有选择离开就对李侧妃多好。梁景轩让管家还管理府里的一些事情，李侧妃也无法把这一份权力争夺过来。
　　“小姑娘？”李侧妃端起桌上的茶杯，景王应当没有特殊的癖好，难不成景王打算送女人进宫？
　　“是。”丫鬟低头应声。
　　林玥虽然叫了梁景轩爹，但是她叫的次数少。那个丫鬟又没有听见林玥叫梁景轩爹，丫鬟也没有想到那一点，这才简单把她看到的告诉李侧妃。
　　“她住的院子，就是东边的那一处大院子。”丫鬟道，“靠近王爷那边的院子。”
　　府里的那些妾室都想要大院子，李侧妃当然也想过，不过梁景轩都没有给她们换其他的院子。李侧妃的娘家侄女过来，娘家侄女也是住在李侧妃的院子，而没有单独的院子。
　　曾经，李侧妃去梁景轩的面前说过，梁景轩没同意，还道，“是不是本王没有儿女，本王的家就得让你们这些人的亲戚住？”
　　梁景轩岂会不知道这些人的想法，他们就想着他没有儿女，他们就想让他们的孩子过来，让他把他们的孩子当作亲生的。
　　做梦去吧，他，梁景轩，绝对不可能去做那般为他人做嫁衣的事情。
　　“她能让王爷高兴，那就是应当的。”李侧妃道。
　　下一刻，李侧妃就把茶杯放到桌上，“今儿的茶怎么这么烫？”
　　另一边，梁景轩陪着林玥去院子，还特意交代管家。
　　“这几个丫鬟先用着，不好用，就换。”梁景轩道，“明天一早，我们再进宫见你皇祖母。”
　　管家听着梁景轩的话，又看到林玥跟梁景轩长得相似的眉眼，他就知道林玥就是这个王府唯二的主子了。
　　“皇……皇祖母？”林玥错愕。
　　“对。”梁景轩点头，“她还不知道你，她要是知道你，一定非常高兴。”
　　“可是……我不懂得那些规矩。”林玥前世又不需要见皇帝皇后，他们那个时代也没有太后之类的存在，她今生又在乡下长大，依旧不懂得那些规矩。
　　“没关系。”梁景轩道，“不用懂得那么多规矩。你皇伯父就是你皇祖母的亲生儿子，你爹我也为了他们牺牲了很多，不用担心，他们都会很喜欢你。”
　　林老太太和吴宝林住在另外一处院子，梁景轩都让人安排了。那一处院子离林玥所住的院子也不远，往来也方便。况且，林老太太和吴宝林在府里住的时间也不长。
　　当林老太太看着屋子里的那些桌椅，她都觉得那些桌椅十分贵。
　　“小心点。”林老太太看到吴宝林去触碰花瓶的时候，还叫住了吴宝林。
　　“无妨的，可以随意碰触。”下人直接道。
　　下人不敢嘲讽林老太太和吴宝林不懂得规矩，这两个人是王爷亲自带来的人。
　　皇宫里，皇帝得知梁景轩回京了，也知道了亲弟弟带了年轻的小姑娘回来，他还有些奇怪，怎么弟弟带了小姑娘回来呢？难不成是哪个世家的孩子？
　　皇帝没有在梁景轩的身边安排那么多，梁景轩这一次又没有告诉皇帝那些事情，皇帝也就不清楚。
　　“活得肆意一些才好。”皇帝不禁说了这么一句。
　　到了傍晚，梁景轩过来跟林玥一块儿用饭，一个人用饭多无聊，有空的话，就应该陪着孩子。
　　“喜欢吃什么，就让他们做。”梁景轩道，“等明后天，再让他们给你量身做衣裳。”
　　“明天不是要去见皇祖母吗？”林玥问。
　　“有的是时间，你现在穿的这些衣服，都是成衣。”梁景轩道，“还有首饰，这些也不够。”
　　“……”林玥想她果然不够认识她的父亲。
　　“出去逛街，要是钱没带够，就记景王府。”梁景轩道。
　　“才来，不熟悉。”林玥道，“也许就不让记账呢。”
　　“不会，等明天见了你皇祖母，大家知道你了，也就能了。”梁景轩道，“钱花完了，还能去支取。”
　　梁景轩有给林玥准备一些银票，但是他也不能确定就够，听说养女儿要富养，得多给女儿准备东西。他是一个男子，又不懂得那么多的东西，就只能慢慢学。
　　李侧妃没敢让人一直盯着林玥，就怕引得梁景轩不高兴。当李侧妃得知梁景轩陪着那个小姑娘吃饭的时候，她的心情不是很好，表面上却还好。
　　“王爷怎么去陪着那么小的一个姑娘，难不成要让她当王妃不成吗？”有丫鬟在李侧妃的身边嘀咕一句。
　　“今儿起，你就先不要在我跟前伺候，去打扫院子。”李侧妃道。
　　“主子。”丫鬟随即跪在了地上。
　　李侧妃才不管这个丫鬟是不是跪在了地上，丫鬟口无遮拦，真要是被人看去了，倒霉的就是李侧妃自己。
　　林老太太跟吴宝林一起吃饭，桌上有很多道菜，荤素搭配，还有汤。
　　“真好吃。”吴宝林很喜欢这些饭菜。
　　“那就多吃点。”林老太太给外孙夹菜，“等明后天，我们就搬去自己家。”
　　景王送宅子给他们，那宅子就是他们的。林老太太认为他们还是别多待在景王府，这里是王府，他们在这边难免不便。
　　林老太太明白她和吴宝林就是乡下来的人，他们跟林玥不一样。那些下人现在对他们客客气气的，等到以后就不一定了，他们总不能在受到委屈的时候就去找林玥。
　　早在林家村的时候，林老太太就跟梁景轩说过，他们确实该住在外面的宅子。
　　远香近臭，一个城市，他们随时都能去看林玥。
　　“自己家，安稳。”林老太太道。
　　“回家，还能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吗？”吴宝林问。
　　“有肉吃就行了。”林老太太道，“还管它好吃不好吃做什么。”
　　“哦。”吴宝林没有说要多留在这边，正如林老太太说的，有肉吃就好了。
　　等用过晚饭之后，林玥跟梁景轩一起走走，主要还是有人推着梁景轩。过了一会儿之后，林玥才去看林老太太，梁景轩没去。
　　林老太太拉着林玥的手，“哎哟，这真的是王府，我头一次见这么大的地方。”
　　不过林老太太没有后悔让林春梅出嫁，林春梅就是一个乡下之人，要是让林春梅到王府，林春梅不一定就能把日子过好。
　　林老太太早就听人说，大户人家的妾室都有出身高的。
　　像景王府这样的地方，这里头的侧妃、妾室的，她们的身份一定都很高。
　　就算林春梅给梁景轩生了女儿又如何，那些人还是能让林春梅没了性命。
　　“你呀，还是得多孝顺你爹。”林老太太道，“你不对他好，还指望他对你好啊。都说父母容易对子女好，子女就不一定孝顺父母，不能让父母寒心，知道吗？”
　　只要梁景轩对林玥好一些，那么林玥出去也就不容易被人欺负。
　　“知道。”林玥道，“您都说了很多遍了。”
　　“对了，你明天是不是还要去见其他人？”林老太太问，“唉，就是没有事先准备礼，来得也匆忙。没关系，你后面再补。就算你事先准备，那些东西太差了，也入不了他们的眼。”
　　“阿奶，您就不用担心这些问题，我会处理好。”林玥道。
　　“就是说说。”林老太太道，“我想着我们最晚就是后天就搬出去。在王府，我们也不习惯。先前，也早就说好了。”
　　“也好。”林玥没有意见，她自己都没有住过王府这么大的地方，她自己都不确定自己在这边能过得舒心。
　　林老太太和吴宝林搬去外面的宅子，那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林玥仔细想想，也认为他们没有必要多待在王府，她可以出去看他们。
　　等到第二天一早，梁景轩就带着林玥一块儿进宫，林玥还想着她都不懂得怎么行礼。梁景轩就是让人简单的教导她一下，说等到以后再学一些，够用就行。
　　而宫里的太后，她还等着梁景轩进宫来。


第29章 封号
　　到了皇宫门口, 梁景轩本身可以坐轮椅进宫，也可以坐轿子，皇帝早就下旨允许梁景轩那么做。
　　皇宫很大, 比王府大多了。
　　梁景轩想到女儿回京的路上还生病了, 干脆就不让林玥走路去，而是让林玥坐在轿子里。梁景轩自己坐在轮椅上, 他不必坐着轿子去，等到后头，他还是得坐在轮椅上。
　　“这会不会不好？”林玥问，免得别人说梁景轩的不是。
　　“你爹就你一个女儿，没有儿子，造反不了。”梁景轩道。
　　“……”林玥都想竖起大拇指夸赞梁景轩，这说法很强大。
　　“你身子弱, 多注意点。要走路, 回家走。”梁景轩道, “宫里的路就算了，不好走。”
　　于是林玥就坐到了轿子里，她在想一会儿怎么行礼，她又忘了。手是放在左边呢, 还是放在右边, 是要弯腰吧。
　　她第一次去见太后，她是不是得跪在地上？
　　算了，等到时候就知道了。
　　到了太后的慈宁殿后, 林玥就从轿子里下来。林玥没有在头上戴很多簪子, 没有打扮得过于富贵。她以前都是自己梳头的, 来到王府, 还有丫鬟给她梳头。
　　也不知道那个丫鬟是不是不大懂得梳头, 还是怎么回事，那个丫鬟给林玥戴了很多根簪子。林玥感觉不大对，她就没有在头上戴那么多簪子。
　　“有台阶，得小心点。”梁景轩道。
　　太后没有出来，但是有宫人去回禀太后。就那么几步路，宫人还没有多说几句话，梁景轩就带着林玥进去。
　　当母亲的，首先就是关心自己的儿子。太后看到的就是梁景轩，还特意往前走了几步。
　　“去哪里了，也不说一声。”太后唠叨了几句，“还去这么久。”
　　“来。”梁景轩没有忘记自己的女儿，他朝着林玥招招手，“还不见过你的皇祖母。”
　　“见过皇祖母。”林玥忘记怎么行礼了，她就想男左女右，也许是右边？
　　而大梁朝女子行礼，手是放在左边的。
　　一旁的宫人倒也不敢笑话林玥，林玥可是跟着景王来的。
　　“什么？”太后以为自己听岔了。
　　“这是儿臣的亲生女儿，儿子这一次就是得了消息，去把她接回来的。”梁景轩道，“先前不确定，便也没有声张。她从小就在乡下长大的，又早产，身体不大好，也不怎么懂得这些规矩。”
　　“什么规矩，都是自家人。”太后看向林玥，这孩子果然跟梁景轩长得有几分相似。
　　太后没有想着是梁景轩故意弄一个小孩子过来，梁景轩也没有必要那么做。
　　“多大了？”太后拉着林玥的手。
　　“十二岁了。”林玥回答。
　　“虚岁。”梁景轩补充，“他们那边是一出生就是一岁，她是九月生的。当年，儿子出事之前去的就是安平那边。”
　　“好，好。”太后只要知道林玥是自己儿子的亲生女儿就够了，沧海遗珠啊，“怎么这么晚才知道？”
　　“她娘在儿子离开安平不久就归家了，正好她又不显怀，玥姐儿又早产，就说孩子是她兄长的了。”梁景轩道，“前些日子，她的身世被揭开，这才知道的。”
　　太后是宫斗冠军，她听说孙女的身世被揭开，就知道这里面多半是有龌龊。
　　“不是亲生的，到底不一样。”太后道。
　　“阿奶很好。”林玥不想让太后误会，“她一直都疼我。”
　　“就是她的外祖母。”梁景轩道。
　　“哀家懂。”太后见儿子时不时补充一句，她能看得出儿子对林玥的在意。
　　“那您就不要一直站着了。”梁景轩提醒太后，“您没坐着，旁人也不好坐着。”
　　“好，坐着。”太后点头。
　　太后本来想问林玥一些话，但她看向梁景轩的时候，儿子朝着她摇摇头，她就没有多问。没事，等一会儿，她问儿子也是一样。
　　“让柳嬷嬷照顾玥姐儿吧。”太后道，“对了，得让皇帝过来一趟。玥姐儿的名字要不要改，回家来了，那就不用拘束。”
　　太后想了想又道，“等皇帝过来，让他封你个公主当当。”
　　“……”林玥只想这些人真是随便。
　　太后就认为郡主的分量不够重，小儿子就这么一个女儿，让这个孙女当公主也是使得的。反正他们又不可能让这个孙女去和亲，小儿子唯一的女儿就该得到最好的。
　　“她以前跟着她舅舅姓，叫林玥。以后，她就叫梁玥。”梁景轩道，“您可以给她想个封号。”
　　“是，是该想。”太后点头，皇室的郡主、公主，都有封号，只不过多数是等出嫁的时候才有封号，有的公主和郡主甚至还没有封号，“就叫……叫荣宁，一生荣华，富贵安宁。”
　　“多谢皇祖母。”林玥，不，以后就该叫她梁玥。她不能总是说自己叫林玥，难免让人误会。
　　“你父王先前也没有跟皇祖母说，都没给你准备礼。”太后笑着道，“哀家的那些东西都显得老气，这样吧，哀家多送你几匹布，你多做几件衣裳。”
　　“谢谢皇祖母。”梁玥道。
　　“谢什么，不用这么客气。”太后道，“你父王是一个男子，他也不知你都喜欢什么。你要是看中什么，就跟他说。别拘束，他府里的那些东西，以后也是留给你的。”
　　“……”梁玥发现太后和她父亲说话的话很相似，亲爹还没死，她真不敢那么想。
　　“女孩子就得娇惯一点，不怕刁蛮任性。”太后道。
　　过了一会儿，有宫人上来糕点等物。
　　太后就让梁玥先吃一点糕点，梁玥今天起得比较早，加上之前又在赶路，这就导致梁玥吃了一块糕点，她就开始犯困。
　　“困了就去偏殿休息。”太后吩咐人带着梁玥去休息。
　　梁玥有些不好意思，“坐一会儿就可以。”
　　“去休息。”太后道，“休息一会儿，再等着用午膳。正好，皇祖母跟你的父王说几句话。”
　　梁玥听此就准备给太后行礼告退，只是她不懂得行礼，难免就有错。
　　太后让柳嬷嬷去照顾梁玥，也是打算让柳嬷嬷教导梁玥规矩，同时不能让柳嬷嬷过于严苛。
　　等到梁玥随着柳嬷嬷去偏殿休息后，太后才看向梁景轩。
　　“怎么回事？”太后问，“当初怎么没带回来？”
　　“当初事情紧急，也没想到那个女子怀了孩子。”梁景轩回答，“儿子也是前些时候知道的，怕是假的，不敢说。本来我们能早点到京城，玥姐儿身体弱，她小时候就经常生病，这才晚了点。”
　　“晚就晚了一点，何必那么着急。”这都八月初了，梁景轩不禁道，“好歹还算赶上中秋节了。”
　　原本的计划是梁玥在林家村再多待一阵子，多待十天半个月，他们就赶不回来过中秋。
　　“什么中秋不中秋的，身体康健才是最为要紧的。”太后道，“那孩子怎么就早产了，问了吗？”
　　“乡下人，怀着身孕做事是常有的事情。”梁景轩道，“他们又没让别人知道那女子怀孕，她也有做一些事情，这才生下了不足月的孩子。”
　　“……”太后听到这话叹了一声气，“好在，荣宁回来了。”
　　“是回来了。”梁景轩道，“儿子把她的弟弟，就是那个女子成亲后生的小儿子，还有玥姐儿的阿奶，把他们带来京城。儿子也不知道能活多久，她弟弟还因为别人说姐姐是野种就跟人打架。儿子就想着找人教导他，让他好好读书，等到来日，他也能帮衬一下他的姐姐。”
　　太后心酸，小儿子就这么一个女儿，所以小儿子这才把这些事情都考虑得那么清楚。
　　“堂兄弟，堂姐妹，他们也不是不能帮。”梁景轩道，“可他们到底没有一起长大，感情没有那么好。皇家之人，又……唉，母后，儿子就想让这唯一的一个女儿过得顺心一点，不让她受委屈。”
　　“应该的。”太后红着眼睛，“按照你说的去做就是。”
　　“玥姐儿的阿奶对她极好，因着儿子当年留下的百来两银子，玥姐儿生病的时候，老太太也有带她去看。”梁景轩难得为一个人说好话，“老太太让她女儿再嫁，倒也没错，她们都是记得恩的人，对玥姐儿都不错。”
　　“行，哀家知道了。”太后道，“哀家又不可能去跟他们计较这些东西，怕哀家伤了荣宁的心啊。”
　　“伤谁的心？”这时候，皇帝过来了。
　　皇帝已经知道梁景轩带着小姑娘来太后这边，他便过来看看。
　　“来得正好。”太后道，“你弟弟找到了他唯一的亲生的女儿，你当皇伯父的，是不是也该赏一赏她。”
　　“哦？”皇帝看向梁景轩，见弟弟点头，知道他们不是开玩笑的，就道，“是该赏。不如这样，朕封她为公主。”
　　郡主，不足以证明他这个皇帝对弟弟的好。
　　“哀家也有此意。”太后见皇帝说出这些话，她的心情很好，“就封她为荣宁公主如何？”
　　“一生荣华，富贵安宁，确实是一个好封号。”皇帝道，“朕这就下旨。”
　　皇帝不吝啬一个公主的封号，还道，“再赏赐她一块封地，等她出嫁之后，也不必收回封地。”
　　大梁朝的封地，其实就是那一块地方上贡的一些东西、税收等，作为封地领主没有统辖的权力，就是分一些东西。
　　不是所有的公主都有封地，曾经有封地的公主在出嫁之后，封地也有可能被收回。
　　皇帝还没有见到梁玥，他就这么说，这完全是因为梁景轩曾经对他的帮衬。一块封地而已，不值一提。
　　“侄女呢？”皇帝问。
　　“她身子骨弱，不足月就出生了。”太后道，“之前又赶路，哀家就让她先去休息。等用午膳的时候，再让她来。”
　　“让御医瞧过了吗？”皇帝问。
　　“先前，便让大夫瞧过。”梁景轩回答，“打娘胎带来的，得调理。平时看着没什么事，却也不能太过累着。回京的路上，她就病了，在路上耽搁了一些时间。”
　　“得好好养着。”皇帝可不想自己的弟弟有了女儿，弟弟又得面对女儿夭折的命运，“回头，把朕的那几支上好的人参带回去，缺什么，就进宫看看。你们父女两个，都得好好调理。”
　　“臣弟就想着只要她活着就好。”梁景轩故意这么说，“臣弟就这么一个女儿，也经不住折腾。”
　　“经不住折腾，那就好好养着。”皇帝道，“以后，你也该好好喝药，别把药倒了。你要是没在，指望朕帮你照顾女儿吗？朕日理万机的，你女儿要是又不到朕面前哭诉，朕又如何知道她受了委屈。”
　　皇帝早就知道梁景轩没有好好养身体，他也没有办法，劝说不了。
　　“不只是人参，还得多送些药材去你府上。”皇帝道，“多备着一点，养孩子不好养的。朕的那些孩子，他们以前也有生病。”
　　梁景轩就是听着，皇帝哪里用多照顾那些孩子，那些妃嫔倒是有故意让孩子生病，她们利用孩子去争宠。
　　“多笑笑。”皇帝见弟弟脸上的笑容多了一些，还特意道，“以后，你也是有牵挂的人了。”
　　梁景轩以前不是很爱笑，特别是在他出事之后，他的笑容就更少。
　　最近一段时间，梁景轩有了一个女儿，他脸上的笑容也就多了很多。他不想让女儿觉得他是一个严肃的人，想让女儿也跟着笑一笑，得拉近跟女儿之间的距离。
　　到了用午膳的时间，皇帝也留在了慈宁宫。
　　可能是因为梁玥前一段时间太累了，她本以为自己在陌生的皇宫会睡不着，最终还是睡了一会儿。
　　梁玥见到了皇帝，皇帝还垮了她几句，无非就是梁玥虽然生长在乡下，但是梁玥还是长得很好，也很懂规矩之类的。
　　“要是有空，就多陪陪你皇祖母。”皇帝一向敬着太后，太后是他的生母。
　　皇帝看到梁玥之后，他就知道自己的弟弟没有被人蒙骗，梁玥确实是弟弟的女儿，看长相也就知道了。
　　用过午膳，太后又拉着梁玥说几句，“受了委屈就跟你父王说，也能跟皇祖母说，不用怕那些人，知道吗？”
　　这些人总觉得梁玥会被欺负，一个乡下来的人，哪怕梁玥被皇帝封为公主，难免还是有不长眼的人说梁玥的不是。太后在皇宫待了那么年，她太明白那些人，有的人有脑子但是脑子被狗吃了，有的人出生的时候没带脑子。
　　等梁玥和梁景轩一块儿出宫的时候，他们就带了不少东西出来。柳嬷嬷也跟着梁玥一块儿出来，她以后就伺候梁玥。
　　皇宫里，皇帝还在太后这边。
　　“哀家听着你弟弟说的话就心惊。”太后道，“荣宁的阿奶让女儿再嫁，没让她女儿带着孩子找上门来。可见，她是一个为儿女多考虑的母亲，这样的母亲……”
　　太后就想如果是自己，自己可能就让女儿打掉孩子，当作什么事情都不曾发生过。
　　虽然梁景轩没有说那些话，但是太后稍微猜一下，她都能想到。
　　不过那一户人家也算是实在人家，因着那一百多两银子，他们就对梁玥很好。那个女子也没有因为再嫁，她就对梁玥不好。
　　“荣宁跟弟弟很像。”皇帝道，“跟母后也像。”
　　“是像。”太后点头，“瞧见她呀，哀家就觉得亲近。”
　　随梁玥到景王府，皇帝的圣旨也到了。
　　当李侧妃得知这个小姑娘竟然是梁景轩的女儿之后，她的眼神晦暗不明。她早年就非常喜欢梁景轩，渴望嫁给他，为他生儿育女。
　　然而，梁景轩的身体出了问题，李侧妃还没有来得及给梁景轩生下孩子。
　　李侧妃早就知道梁景轩不可能只拥有她一个女人，他们之间也没有山盟海誓。在她嫁入王府的时候，梁景轩就已经娶了正妃。
　　“郡……公主。”李侧妃站在大厅里，她听了圣旨，转头笑着看向梁玥，“原来是王爷的女儿啊。”
　　“嗯。”梁玥微微点头，她分不清楚这些人是谁。
　　“公主。”其他的妾室还有人道。
　　“有事就跟管家说。”梁景轩道，他一向不多管这些留在府里的妾室。她们之间是否有斗争，梁景轩也不可能去管。
　　李侧妃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都要僵了，但是她不能表现出半分不高兴。王爷那么在乎荣宁公主，那么他们这些人就不能表现得不喜欢荣宁公主的样子。
　　“妾身瞧着荣宁公主跟我娘家侄女差不多大，不如让我娘家侄女过来陪陪荣宁。”李侧妃道。
　　“不必。”梁景轩拒绝，这些年来，李侧妃没少接她娘家侄女过来。
　　梁景轩可不想让别人觉得李侧妃的侄女那么重要，他当初没有阻止，这不代表他什么都不知道。这些人有的就是想利用景王府的关系攀上高枝，梁景轩以前还容许那些人让她们娘家侄女过来，而如今，梁景轩就不那么想。
　　特别是梁景轩想让人去库房拿上好的布料给梁玥做衣服的时候，下人拿来的布料少，梁景轩一问，这才知道说库房里适合小姑娘的布料被李侧妃等人拿走了不少。
　　李侧妃有掌管府里的一些事情，公中的库房，李侧妃等人也能拿一些东西，比如布匹之类的。
　　梁景轩就没有想到她们拿了那么多东西去，虽然他很少拿适合小姑娘的匹配来，但是府里每年都还有采买一些，另外就是他封地送上来的。
　　后院的那些女子基本都有拿一些布匹等物，看似公平。实则，她们每年都有做很多套衣服，她们拿那些布料也不一定就是给她们自己做衣服，有的就是送回娘家。
　　梁景轩以前没有多管这些事情，如今，他不可能不管。好在府里库房的东西还不是都是特别好的东西，那些特别好的东西基本都在梁景轩的私库里。
　　李侧妃听到梁景轩的话后，心情不大美妙。
　　“也是，妾身的侄女一向调皮得很。”李侧妃轻咳一声，装出一副柔弱的模样，“免得她带坏了公主。”
　　梁玥看到李侧妃这样，她就想着以后绝对不能跟李侧妃多接触。
　　“累了吗？”梁景轩看向梁玥，“累了，就先回去休息。”
　　“好。”梁玥点头。
　　梁景轩没打算让女儿多跟李侧妃这些人接触，他不需要女儿去宅斗。
　　“王爷。”李侧妃道，“妾身也不知道公主喜欢吃什么，正好今儿做了一些王爷您爱吃的糕点。也许她的喜好跟您差不多，不如也给她送一些。”
　　“亲生父女，也有不一样的喜好。”梁景轩冷声，“难不成，她的喜好跟本王不一样，她就不是本王的女儿了吗？”
　　梁景轩不愿意听到这些话，这些话让人听了，有的人就容易多想。
　　“是臣妾的错。”李侧妃连忙道。
　　梁景轩没有在大厅多待，他很快就走了。
　　梁玥去见林老太太，林老太太得知梁玥被封为公主，老太太很高兴。
　　“公主好啊。”林老太太真没有想到自家还能出一个公主，“今天给你庆祝，庆祝，我和宝林明天就搬出去。”
　　安平县，温雅如的糕点铺子挺火的，一个月也能赚好几十两银子。
　　林王氏见温雅如的铺子那么火，她就想着等他们去京城，温雅如再在京城开铺子，那个铺子一定也很赚钱。
　　“二房的姑娘要出嫁了。”林王氏道。
　　“这么快？”温雅如震惊，“他们定亲，还不到一个月啊。”
　　“是没到一个月。”林王氏道，“乡下人，哪里有那么多规矩，三媒六聘，差不多就行了。她在家里也就是干一点活，哪里能赚到那么多两银子，九十九两银子呢。”
　　“是不少。”温雅如点头。
　　“我们乡下的姑娘，多的也就是二两银子六两银子，哪里有那么多两银子的。”林王氏想到二房的得意劲儿，她就不爽，“他们就巴不得女儿早点嫁出去，免得出了问题，还得退彩礼。”
　　“出不了问题。”温雅如认为那一位土财主必定有所图。
　　林大丫是林清泽唯一的妹妹，温雅如认为林大丫能嫁给更好的人家，林王氏也没有那么快就给林大丫说亲。那一位土财主就没有想林大丫，转而去想其他两房的姑娘。
　　“九十九两银子，他们还真是舍得。”林王氏道，“二房就是不想让别人觉得他们捡了林玥不要的，这才要那么多彩礼。”
　　“什么林玥要不要的。”温雅如道，“娘，我们家要给他们准备什么贺礼？还有随多少份子？”
　　“我们一家子都没分家，出一份就行。”林王氏没打算给二房准备那么多东西，“几十文钱就很不错了，乡下人吃酒，哪里要准备那么多的。也就是关系亲近一点的，多给一些。”
　　“听娘的。”温雅如盘算着她最近赚的钱，还是别给太多，顶多就是再给堂妹一份添妆。
　　“别准备太多，我们准备那么多，那么你三叔三婶他们也得多准备一些。”林王氏找到了理由，“他们赚的不如你的多，你也得多顾着他们一点。”
　　“是，没错。”温雅如原本还想给堂妹一份好看的添妆，也免得别人说他们小气。但是他们给多了，三叔三婶给少了，那也不好看。
　　“记住，别准备其他的。”林王氏道，“真要准备，就送两份糕点过去，也成。”
　　林清泽下课回来后，他就看到了林王氏。
　　自打林老太太去京城之后，林王氏就总是让林清泽要努力，说等林清泽考中举人之后，他们就去京城。
　　林王氏要让林老太太明白，就算林老太太没有带着他们进京，林清泽也有本事带着大房的人进京。
　　“娘。”林清泽道。
　　“我来帮衬两天，过几天，你堂妹就要出嫁。”林王氏道，“我跟你媳妇说说话，到时候，你要是要读书，就不必回去，你媳妇回去也一样。”
　　林王氏不希望林清泽耽误学习，还是得让林清泽在学堂读书。
　　“再看看。”林清泽想着过几天还有休沐，“要是能回去就回去。”
　　“不要请假。”林王氏道，“别惹夫子不高兴。”
　　林春梅一家也在县城，吴家一家人都住在县城里，他们没有开铺子，而是把铺子租出去。吴老太太知道自家人都不大懂得开铺子，倒不如把铺子租出去，他们手里还有那么多地，还能把田地佃租出去。
　　吴宝生就是跟着许木匠做活，他也不需要在铺子做活，而是跟着许木匠去那些人家干活。也有人买现成的东西，现成的东西哪里有定制的贵呢，许木匠更多时候还是带着吴宝生去做定制家具等。
　　吴老太太就是觉得他们在县城生活还得要耗费钱，买柴之类的，要是他们在乡下住着，还不用耗费这么多钱。饶是如此，吴老太太嘴巴上说说，她还是更喜欢住在县城里。
　　“那些钱够我们在县城里生活了。”林春梅道，“田地还能收租，铺子也是。”
　　“宝生以后还得娶妻呢。”吴老太太道，“他都十岁了，再过几年，很快的，也不能乱花钱。”
　　吴老太太盘算着吴宝生和许木匠的女儿的事情是早就定了的，总不能因为吴家的日子好过了，他们就不要许木匠的女儿。吴宝生跟许木匠学了那些年，还没有把许木匠的所有本事学来。
　　“都攒着。”林春梅把那些银子都收好，她娘带着吴宝林去京城，想来小儿子以后必定也不差。她现在的这些东西，估计就是给大儿子。
　　“你二哥家的姑娘要出嫁了吧？”吴老太太问。
　　“是快了。”林春梅已经知道林二牛之前的那些作为，她不愿意给林二牛准备东西，但林二牛的女儿又没有错，“等到了日子，再过去。”
　　京城，李侧妃让人去打探梁玥的身世，她想要知道梁玥的生母是谁，还有其他的一些事情。
　　“别让人知道了。”李侧妃特意交代身边的人，免得让景王知道，惹怒景王。
　　李侧妃想要是那个姑娘不是梁景轩的女儿，那该有多好。她没有为梁景轩生下一儿半女，别人也不该为他生下孩子。
　　只是这孩子已经生下来了，李侧妃又很难对梁玥下手。
　　太后让身边的嬷嬷照顾梁玥，梁景轩还收回李侧妃等人手里的一些权力。
　　这让李侧妃非常不满，却也无可奈何。
　　景王多了一个女儿的事情，很快就传开了。哪怕皇帝封梁玥当公主，还是有人怀疑这一件事情的真假，他们就想梁玥到底是不是梁景轩的亲生女儿，还是梁景轩弄来的一个幌子。
　　在他们的眼里，景王从来都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人。
　　新的一天开始，林老太太和吴宝林就离开景王府，梁玥亲自陪着他们过去。
　　林老太太倒也没有阻止，让梁玥过去看看也好。
　　梁景轩给林老太太他们准备的三进的宅子，另外还有一些奴仆。他把那些下人的卖身契交给了林老太太，也让她不用操心那些下人的月例。
　　若是那些下人们不懂事，林老太太大可以直接发卖他们。
　　“这么大的宅子……”林老太太捂着心口，“我们也就两个人住，再加上那些下人，也用不着这么多房间。”
　　“父王给的，您就收着。”梁玥道，“他不差这一处宅子。”
　　“沾了你的光了。”林老太太越发庆幸自己当初对梁玥好，“这一处离你们家倒也近，也就是隔离一条街。”
　　“是近。”梁玥道，“以后也能常见。”
　　“偶尔过去就好，你也不用总是过来。”林老太太道，“你也是有亲爹的人，不能总想着我们。”
　　“知道啦。”梁玥没少听林老太太说这些话，“宝林过几天也要去读书，您就一个人待在家里。”
　　“这有什么，我可以出去玩。”林老太太笑着道，她还想多出去走走，“不用担心我迷路，不是有下人嘛。我不认路，他们总不能不认路，要是不认路，就问一问，总能回来。我就是一个老婆子，也没有人对没用的老婆子下手。”
　　若是年轻的姑娘，那就得担心一二，怕被拍花子拍走。
　　“是该出去走走。”梁玥道，“可以一起。”
　　“跟你爹出去走走。”林老太太道，“我可不要你陪着，你偶尔陪着我就行。”
　　“……”梁玥都要怀疑林老太太是她父王的舔狗了，林老太太还真能说这些话。
　　林老太太这么做都是为了梁玥，那么大的王府，必定有不少规矩要讲。
　　秦家，秦二夫人得知景王有一个女儿之后，她脸色微变，那怎么可能？
　　秦二夫人就是原来的景王妃，在景王不能人道之后，她无法忍受长时间独守空闺，就跟别的男子好上。若非秦二夫人的娘家还有些能耐，梁景轩又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她。
　　只是秦二夫人再嫁之后，她的娘家人也不认她，不让她回去。
　　“是假的！”秦二夫人咬牙，“都是假的！”
　　秦二夫人在景王府的时候，那些女子就没有成功怀孕生下孩子。秦二夫人当年是怀过梁景轩的孩子，只不过流产了，没保住。
　　当年，梁景轩放过她，也有一点就是因为秦二夫人怀过他的孩子。
　　“不可能是真的，不可能！”秦二夫人在秦家的日子过得没有那么好。
　　秦二夫人在景王府的时候就跟秦二爷勾搭上，秦二爷就是一个混不吝的人，他就不是一个会为一个女人守身如玉的人，身边还有好几个妾室、通房丫鬟。
　　秦家的老太太一直都非常不喜欢秦二夫人，老太太认为都是因为秦二夫人，秦家人才不得重用。
　　明明秦家是书香门第之家，秦二夫人破坏了门风。秦老太太不想让秦二夫人进门，却又不得不让她进门，这都是因为皇家发话要成全秦二夫人，让秦二夫人嫁给爱情。
　　“什么不可能？”秦老太太一听说景王有一个女儿之后，她就想到过来看看秦二夫人，看看这个儿媳妇是不是又在作妖。
　　“母亲。”秦二夫人见到秦老太太之后，她就安静了许多。
　　“别犯蠢。”秦老太太冷声警告，“这些年，我们家因为你受的苦还不够多吗？”
　　“不是的，母亲。”秦二夫人不想承认。
　　自打秦二夫人和秦二爷成亲之后，秦二爷对她就没有那么好。哪怕她生了秦二爷的孩子，秦二爷对秦二夫人依旧没有那么好。
　　正应了那一句话，妻不如妾，妾不如偷。
　　秦二夫人被秦二爷冷暴力，她还不能说她过得不好，要是有人问她，她还得说自己过得很好。她是一个要脸面的人，不想让别人看她的笑话，她坚定自己选择跟梁景轩和离是对的。
　　要是她继续跟着梁景轩，那么她必定不可能拥有属于她的孩子。
　　要说错，那就是她当初不应该偷情，不应该把事情闹得太僵。
　　“我就是怀疑那个荣宁公主根本就不是景王的孩子。”秦二夫人道，“也许他……他被人骗了。”
　　“这用得着你操心吗？”秦老太太嗤笑，“你自己的事情，你管好了吗？”
　　“我……”
　　“也对，你对你夫君那些妾室下狠手的时候，就没有心软过，良心也不会痛。”秦老太太道，“景王以前没孩子，你没动手脚？”
　　“……”秦二夫人没想到老太太会这么说。
　　“不该你操心的，就别去操心。”秦老太太道，“想想你的那些儿女。”
　　“他们很好。”秦二夫人道，“他们是我亲生的。”
　　许是秦二夫人觉得这话不大对，又道，“也是夫君亲生的。”
　　“谁知道呢。”秦老太太道，“滴血又不能验亲，是不是亲生的，能有什么证据。”
　　“……”秦二夫人憋屈，老太太不喜欢她，连带不喜欢她生的孩子。
　　秦老太太瞧见秦二夫人那一副模样，她就恨。她也恨自己，自己没有管好二儿子，让二儿子跟秦二夫人勾搭上。秦家跟秦二夫人的娘家也有些亲戚关系，秦二夫人叫秦二爷表哥，不然，这两个人也没有那么容易勾搭上。
　　“总是这么委屈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欺负了你。”秦老太太干脆转身离开。
　　秦二夫人见秦老太太训了自己一顿就走，她气得开始摔东西。
　　等秦二爷回来的时候得知秦二夫人生气的事情，他干脆就去其他妾室那边。
　　傍晚，梁玥就回到王府，她回来陪梁景轩用饭。她要是再不回来，就要被林老太太赶出来。
　　“没在那边用饭？”梁景轩问。
　　“阿奶让我回来。”梁玥回答，“中午陪他们用过饭了，早点回来也好。爹……父王，喝药了吗？”
　　“叫爹也可以。”梁景轩道，“父王也行，都随意。爹喝药了，一会儿，你也得喝。”
　　“……”梁玥撇嘴，他们这是在互相伤害，“药丸子比较好。”
　　“嗯，没那么苦。”梁景轩点头，“记着吃，别忘了。”
　　“忘不了。”梁玥嘀咕，“我忘了，其他人也不会忘。”
　　“来，吃鱼。”梁景轩给梁玥夹鱼，“这鱼都剃了骨头，不用担心被刺到。”
　　“你都知道？”梁玥在想林老太太到底跟梁景轩说了什么。
　　“你小时候吃鱼，被鱼的刺刺到，就看着鱼，不敢动筷子。”梁景轩道，“这个没什么，想吃鱼就吃。这样的做法，鱼腥味也不重，可以尝一尝。”
　　“好吃。”梁玥尝了一口。
　　“多吃点。”梁景轩又给梁玥夹了别的菜。
　　另一边，李侧妃看着面前的饭菜就没有什么胃口，不是饭菜不好吃。而是以前，她自己吃，梁景轩也是他自己吃。
　　“隔壁府有人搬进去了？”李侧妃问，“声音那么大。”
　　“是在修葺。”下人道。
　　“修葺？”李侧妃皱眉，“是有人要住进去，才要修葺？”
　　李侧妃没有听说隔壁府被赏赐给了谁，不禁想皇家总不会把隔壁府给梁玥做公主府吧。如果是那样的话，李侧妃的右手紧紧地抓住筷子。
　　“也许是。”下人哪里知道那么多。
　　林家村，林二牛正准备女儿的喜宴，办喜宴的东西都是那一位土财主家出的，林二牛没有出一分钱。林二牛狠狠宰了那位土财主，那位土财主知道林二牛的性子，若非为了林清泽、还有那个去了京城的林玥，他家才看不上林二牛家的姑娘。
　　“大哥，你看，我们家还定了你们家的糕点，让你们家也能赚一笔。”林二牛故意跟林大牛炫耀，“我这个兄弟不差吧？”


第30章 下黑手
　　林二牛特意在林大牛的面前炫耀, 林大牛不喜欢这样，这就好像大房占了二房的便宜一样。
　　“老三家的糕点铺子一直都很热闹。”林大牛道。
　　若是温雅如在这边，她可能就直接说她给林二牛家便宜的价格, 都没赚几个钱。再说了, 那一位土财主为什么在温雅如这边订糕点，那还不是因为林清泽是秀才么。
　　那位土财主就是想要借此拉近跟林清泽的距离, 这才选择温雅如的铺子。纵然温雅如做的糕点好吃，可她卖的也贵一些，去别的铺子还能买更多糕点。
　　像这种事情，人家就不会特意跟温雅如说，也不会说是照顾自家人的生意。人家能在镇子上过得那么红火，脑子也比较好用。
　　“这一次能赚好几两银子吧。”林二牛道，“你们给的份子钱可不能少。”
　　林二牛想着大房赚了那么多钱, 他一直盯着, 却没有办法插手。他们这一房也尝试去镇子上卖那些东西, 都没有赚到钱，三房倒是跟着大房一起赚钱。
　　这就导致林二牛对林大牛一家特别不满，都是亲兄弟，凭什么大房的人就不带他赚钱, 就带三房的人。大房分明就是不把二房的人当亲戚, 林二牛还认为自己对他们很好，这不，他女儿成亲, 订的还是大房糕点铺的糕点。
　　“……”林大牛就知道会这样, 他的这个二弟根本就不愿意吃亏。
　　林大牛回到家里, 他的脸色不是很好看。他没有当着林二牛的面前甩脸色, 就是回到家关上门, 这才那样。
　　温雅如和林清泽在林二牛的堂妹成亲的前一天回来，铺子里的糕点也都运到了林二牛家。
　　只是还没等温雅如坐下休息一会儿，林二牛那边就有人叫温雅如过去，说是有的糕点碎了。
　　等温雅入过去之后，她就发现压根就不是糕点碎掉，分明就是有人掰了糕点的一角，也就是上面的几块被掰了。
　　“你这样不行啊。”林二牛道，“这么贵的糕点，还这样。是亲戚，才没退货，你这钱是不是得少收一点？”
　　“上面的几块都是赠送的，有多做几块。”温雅如才不可能顺着林二牛一家人，要是她顺着他们，他们以后不就觉得她好欺负了么，“你们的亲家也去看过，都说好了，磕碰了几块，那也是正常的。”
　　又不需要林二牛一家去付钱，这些人还这样。
　　温雅如就觉得好笑，他们都已经从那位土财主那边收获那么彩礼。
　　这一会儿，林二牛一家还想坑大房的钱。
　　“爹，别说了。”林二牛要出嫁的女儿林杏花走出来，她怕她爹把事情闹得太僵。
　　林杏花还想着顺顺利利地出嫁，媒婆上门来说亲的时候，还说林清泽是秀才的事情。林杏花也知道那位土财主原本是想让林玥嫁过去，林玥的亲爹找来了，这才找的林杏花。
　　这让林杏花觉得自己就是捡了林玥不好的，这也让她明白土财主一家不是真的看中她。
　　先前，林杏花在村子里的时候，那些人也羡慕她有一个秀才的堂兄。
　　万一她的夫家也是因为林清泽呢，她不愿意承认这一点，更想是因为土财主的儿子喜欢她。然而，她长得没有林玥漂亮，村子里也有比她漂亮的姑娘，他们家还穷。
　　在这样的情况下，林杏花又怎么可能认为自己能说一门好亲事跟这些人无关，人家都还特意提醒她，她就不能当自己不知道。
　　“就几块糕点而已。”林杏花道，“三堂嫂又多送给我们了。”
　　林杏花扯了扯林二牛的衣服，要是以往，她不敢这么做。她现在是要嫁入财主家的人了，以后，娘家人指不定还得依靠她，她也就敢这么做。
　　“你懂什么？”林二牛皱眉。
　　“爹。”林杏花小声地道，“公公特意到三堂嫂家订的。”
　　“那又怎么样？”林二牛还没明白。
　　“……”林杏花头疼，怎么她爹就没有听明白呢，“公公都说清楚了，我们再说，会让公公不高兴！”
　　“哦。”林二牛这才明白，“算了，算了，这么高兴的日子，就不说这些。”
　　“三堂嫂，里面坐。”林杏花道，“我爹就是这样，你千万别介意啊。”
　　“家里还有事情，先回去。”温雅如道。
　　“好。”林杏花哪里能说不好，她还担心温雅如不高兴。
　　温雅如确实不高兴了，只不过她是开门做生意的人，也知道不能在这些人面前直接表现出来。林杏花又说了那样的话，温雅如要是依依不饶，别人必定说她脾气不好，说她咄咄相逼。
　　古代人注重脸面，林清泽还要参加科考，温雅如自然没有傻到毁了自己名声的地步。不过就是几块糕点，让旁人知道她没错就算了。
　　温雅如回到家里，林清泽还问了一句。
　　“糕点碎了，二叔要让我们赔钱。”温雅如道，“先前就说好了，要是从县城里送来，难免磕碰的。为此，我还多做了一些，也不多收钱。”
　　“他们订糕点的次数不多。”林清泽道，“说开了就行。”
　　都是一个村子的，还是那么亲近的亲戚，哪里好多说。
　　林清泽也会和稀泥的，他不能让外头的人认为他还没当官就开始苛待这些人。读书人都爱惜自己的名声，林清泽也是如此，他和那些人迟早要分开。
　　等到他功成名就，林清泽相信那些人必定不敢再那么对他们。他得用功读书才是，而不是把无畏的时间浪费在那些破事上。
　　有道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林清泽是一个非常能忍的人，否则，他在原著里也不可能从一个农家子爬到高位。这里面纵然有其他人扶持，要是他自己没有能力，那么他也爬不上去。
　　“杏花堂妹都出来说话了，我也不能跟他们太过计较。”温雅如道，“堂妹大喜的日子，那么多人在。真要是吵起来，他们也会说我过分。”
　　明明不是她的错，都会变成她的错。
　　温雅如明白，自己不姓林，那些人必定站在林二牛家，他们还可能让她息事宁人，让她退点钱，还会说都是自家人，哪里有自家人赚自家人钱的道理。
　　好在林杏花站出来，不然，温雅如也不能确保事情会不会这么顺利就解决。
　　京城，林老太太可不知道林杏花要成亲的事情。她出林家村的时候，林杏花都还没有定亲，林杏花又很快就成亲，她就更不清楚。
　　太后知道林老太太跟吴宝林来京城，她就召见了林老太太。
　　林老太太第一次见到太后，她也有些拘束。太后才是梁玥的亲祖母，林老太太想自己就是梁玥的外婆，梁玥还叫她阿奶，要是放在他们乡下，梁玥确实该改口叫她阿婆。
　　“不必拘束，就跟哀家说说荣宁小时候的事情。”太后没有问小儿子那么多，怕小儿子伤感。
　　太后还让御医给梁玥把脉过，御医确实也说了，梁玥早产才导致身体不大好，平时看不出来什么，但要是女子生产，身子太弱就容易出问题。太后想只要孙女的身体还能调理，那就没有什么，御医也说了让荣宁晚点成亲，晚点生孩子。
　　乡下人哪里有那么多的好药材，太后也就不责怪林老太太他们没有养好孩子。
　　“说实在话，当初，民妇确实也想让女儿打了这个孩子。听说大户人家还有让女子服用什么汤的。”林老太太知道这些权贵厉害，有的话早早说出来，也比他们调查出来的好。
　　林老太太想她跟林王氏这些人的关系又没有十分好，那些人确实可能说出来。
　　“避子汤。”太后道。
　　“对，就是避子汤。”林老太太点头，“民妇就想着贵人必定也嫡子嫡女的，民妇的女儿怀的孩子也就不算什么。可她的肚子不显怀，月份却比较大，大夫也说不好落胎，这才没打了。”
　　“不能打了。”太后听到这话就心惊，她瞧着林老太太也是一个实在人，老太太到底把荣宁拉拔长大，太后自不会亏待这个老太太。
　　“可不就是如此。”林老太太道，“她出身的时候，看着也小，那时候，民妇还担心养不活她。当时，又怕别人说她，怕她被人嘲笑，就说她是民妇大儿子的孩子。她亲娘给她喂了几个月的奶，这才说的亲。”
　　“……”太后不至于不让林春梅说亲，自己的儿子没把人带回来，林春梅就能再嫁。
　　当年，梁景轩受伤，他们哪里可能去管那么多事情，主要就是想着不能让梁景轩的伤恶化。
　　太后想若是自己当初多想一点，让人去安平一趟，或许孙女小时候就不用受那么多的苦。
　　“民妇的女儿还时常送东西过来，她嫁的是猎户，手里头也宽裕一些。就是有人嘴碎会去她婆婆的面前说，好在她为她夫君生了两个儿子，她婆婆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林老太太道。
　　太后没怪罪林春梅的婆婆，不是亲生的孩子，当然不可能多关系。按照俗话说，林春梅这样的行为，那就是吃里扒外。
　　“好在王爷当初留下百来两银子，在乡下过日子也是够的。”林老太太道，“家里盖了几间新屋子，最大最宽敞的那间也是玥……公主住，公主六岁左右，就懂得打络子，还学织布，十分乖巧，也没到处跑。她说，要是病了，又得花钱了。”
　　林老太太想到这些，她就觉得自己的孙女过得苦。
　　“家里让她学了女红，也让她学一些字，就是比不过那些富贵人家的千金小姐。”林老太太心想，孙女可是王爷的女儿，要是他们早知道景王就孙女这么一个女儿，他们绝对不让孙女继续受苦，“不瞒您说，如今，民妇倒是有些后悔了，当年或许该说的。”
　　“这也不怪你。”太后道，“那么小的孩子，你便是说了，荣宁未必就能活到现在。”
　　景王府当年还有不少事情，太后不敢多去想那些事情。早产的孩子本身就不容易存活，一不小心，孩子就没了。
　　太后问了林老太太不少话，林老太太都一一作答。
　　待林老太太回去时，太后还封了林老太太为七品孺人。
　　林老太太十分震惊，她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还能有诰命。她以前确实想着林清泽考中进士，但是林清泽到时候也是让他的母亲林王氏有诰命，而不是林老太太。
　　回到家里时，林老太太还没有高兴多久，身边就有人跟她说京城有不少诰命夫人。
　　“那也是诰命，不错了。”林老太太很满意，“放心，我懂得的，就是不能瞎出去晃悠得罪人，我懂，懂得的。”
　　梁景轩让管家挑选的奴仆，就是让这些奴仆能在适当的时候提醒林老太太他们，免得他们在京城犯错。梁景轩不是兜不住，而是要是这些人受了委屈，他的宝贝女儿也会伤心。
　　当天，梁景轩就告诉女儿林老太太被封为孺人的事情。
　　“谢谢爹。”梁玥知道这一件事情也有梁景轩的功劳。
　　“谢什么，你是我女儿，那些年，爹没在你的身边，没照顾好你。”梁景轩道，“你亲娘那边是给了东西，你阿奶这边也不能太过委屈她。”
　　梁景轩故意那么做，他得让女儿知道他的好，不能让女儿总是惦记那些人。
　　“孺人，在京城的身份不算高。不过有这么一个身份，你皇祖母封的，别人也会多看重她几分。”梁景轩道，“我让人从库房里放了一些东西到你的私库里，你要拿东西也方便一些。”
　　“可以自己做衣服穿。”梁玥打算自己设计衣服自己穿，至于卖，怕是不好卖，至少她不大可能亲自做衣服卖。
　　梁玥的身份摆放在那边，有几个人敢穿她亲自做的衣服。她可以设计衣服的款式，让人做出衣服去卖，这倒是可以。
　　“开一个铺子，可以吗？”梁玥问。
　　“行。”梁景轩没有意见，“开什么样的铺子？”
　　“就是卖衣服的。”梁玥道，“我自己不做，让人做。我就画样式。”
　　“家里有铺子，要哪一处的铺子都行。”梁景轩道，“要招人，也可以让下人去做，你就不用太累。”
　　“知道的。”梁玥轻笑。
　　京城距离安平县很远，李侧妃打听到荣宁公主从安平来，她却也不敢现在就有什么举动。
　　李侧妃的娘家侄女李四姑娘还是来到王府，李四姑娘最近要参加诗会，她就想做一身漂亮的衣服。李四姑娘认为家里的那些布料都没有那么好看，于是她就来找李侧妃。
　　之前，李侧妃没少让李四姑娘过来陪她，她当时也是想也许景王会多疼疼李四姑娘，她娘家人也是这么想的。
　　然而，景王就没有多关注李四姑娘，也不存在把李四姑娘当亲生女儿的情况。就是外人不知道情况，李侧妃在李四姑娘来的时候还送一些上好的布料等，这就让别人以为李四姑娘入了景王的眼。
　　李家的人心里都清楚，梁景轩根本就没有那么在乎李四姑娘。
　　如今，梁景轩有了亲生的女儿，别人可能就瞧不上李四姑娘。但那又如何，荣宁公主就是一个从乡下长大的丫头片子，李家人认为只要他们操作得好的话，那么自己的女儿还是能压着荣宁公主。
　　“姑母。”李四姑娘道，“一匹，我就要一匹布就行了。”
　　“不是我不给你，是公中库房被锁了。”李侧妃道，“我也不能像之前那样去拿东西。”
　　李侧妃想到这一点就头疼，荣宁公主没有回来的时候，景王根本就不管这些事情。她们可以拿那些布料，不只是她，其他的妾室也有拿一点，只不过其他人没有她拿的多。
　　毕竟李氏是侧妃，身份比其他的妾室高。
　　“为什么？”李四姑娘问，“因为那个荣宁公主吗？她才回来，就这么对您这么狠？”
　　“小声点。”李侧妃左右看看，“隔墙有耳。”
　　李侧妃不喜欢荣宁公主，荣宁公主不是她生的孩子。
　　“今时不同往日，以后啊，再过来的时候别这么大大咧咧的。”李侧妃道，“以前，你姑母还能说上几句话，还算能使唤得动那些人。现在啊，府里的下人还换了一些。”
　　李侧妃认为多半是梁景轩担心荣宁公主受委屈，这才那么做的。李侧妃还怀疑是不是给荣宁公主梳头的那个丫鬟被发现，梁景轩才重新整合府里的下人。
　　“怎么这样啊？”李四姑娘震惊，“未免太欺负人了吧！”
　　“我本就是侧妃，膝下无儿无女的。”李侧妃道。
　　“您都跟了王爷那么多年，他又没有再娶正妃，怎么就不把您扶正呢？”李四姑娘道，李家人一直都等着梁景轩把李侧妃扶正。
　　“别说这话。”李侧妃示意李四姑娘，“事情都到这一个地步了，还有什么好说的，谨慎一点就是。”
　　“可是……”李四姑娘不满，“那……我的布呢？”
　　“我这边还有几匹布，就是没有那么新。”李侧妃道，“你先拿去用。”
　　“可是……可是我都说了，要用那些花式的缎子做衣裳的。”李四姑娘道，“要是没有……她们该怎么看我？”
　　李四姑娘以前就是仗着她能从景王府带东西出去，让那些人以为景王把她当亲生女儿。
　　“荣宁公主现在就这么狠，等以后，她不得骑在您的脖子上吗？”李四姑娘愤怒，“您跟着王爷那么多年，她算个什么东西。”
　　“她是王爷的亲生女儿。”李侧妃强调，“这一点，就够了。”
　　“谁知道她到底是不是亲生的，天底下长得相似的人多了去了。”李四姑娘道，“真真是……”
　　李四姑娘想等她跟小伙伴们一块儿玩耍的时候，她必然不可能说荣宁公主的好话。要不是荣宁公主，自己又怎么可能会丢脸。
　　“在这边用过饭再走。”李侧妃道。
　　李侧妃没有让李四姑娘去梁玥那边，她先前说过，景王说不必，那她就没有必要让李四姑娘过去。
　　“姑母，荣宁公主在府里吗？”李四姑娘问。
　　“出去了吧。”李侧妃故意道，“她的阿奶，也就是她的外祖母跟着一块儿进京。听说她的外祖母被太后封为孺人，她就兴致冲冲地过去。”
　　“她有来给您请安吗？”李四姑娘又问。
　　“我就是一个侧妃而已，当不得的。”李侧妃道。
　　“明明您……您为景王都牺牲了那么多。”李四姑娘听家人说当初也有其他人看中她姑母的，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景王的身体有问题，她的姑母还得为景王守活寡。
　　“我们女子就是如此。”李侧妃道。
　　李四姑娘听到李侧妃这话，她下定决心绝对不能让荣宁公主那么好过。荣宁是公主又怎么样，一个乡下来的姑娘必定不会什么琴棋书画，他们有的是法子让荣宁公主丢脸。
　　而李侧妃瞧着李四姑娘为她打抱不平的模样，唇角微勾，总能让荣宁公主受到一点教训。
　　女子就是后宅之人，李侧妃端起了桌上的茶杯，等着吧。
　　梁玥不知道这些人的设计，也没有想到这些。她才来京城没有多久，自认为没有得罪人，又怎么可能想别人会去对付她。
　　到了林老太太这边，梁玥就瞧见老太太脸上的笑容。
　　“过来了啊。”林老太太笑着道，“是不是听说阿奶有了诰命，就过来跟阿奶道贺？”
　　“是。”梁玥点头，“父王说了，就过来瞧瞧，宝林呢？”
　　“去学堂读书了。”林老太太道，“你的父王把这些事情都安排妥当，你弟弟还有书童，去的还是很厉害的学堂。你就不用操心这些事情，以后啊，你就安安心心地享福。”
　　“不担心，就是瞧瞧。”梁玥不大习惯那么多人伺候她，但她也没有不要那些人伺候，免得让人没了饭碗，“过些天，就中秋了，到时候……可能不能来陪着阿奶。”
　　“中秋当天不好来，前一天就行。”林老太太不介意，“你祖母……皇祖母也是个好人，还给封诰命，真是客气。”
　　“吃糕点吗？我从王府带来的。”梁玥道。
　　“不用总是带东西过来，这边也有吃的。”林老太太感慨，“总这样带，别人看到也不好。”
　　“没关系，就是一些糕点。”梁玥想要是她总是注意那么多，她爹才更加不安。
　　边疆军营，陆元卓的舅舅过来了，他见了陆元卓，“她的生父来了，她去了京城！”


第31章 甩鞭子
　　“她去京城了？”陆元卓震惊。
　　“听村子里的人说, 她父亲是京城的富商。”陆元卓的舅舅道，他又递了一张纸条给外甥，“这是她让人送去家里的地址, 另外还有一些东西。”
　　陆元卓拿着包袱, 他没有想到林玥的生父那么快就找来。
　　京城……那是一个遥远的地方，陆元卓想自己更得努力, 只有努力爬上去，他以后才能给林玥更好的生活。林玥的生父家那么有钱，若是他没有一点能力，又怎么让林玥的生父松口呢。
　　富商千金倒是还好，商人喜欢跟官家之人结亲。
　　若是林玥是公主、郡主的，那就很难了。
　　小官千金倒也还好，但是京城权贵多, 陆元卓就担心林玥的生父把她送去做妾。林玥小小年纪就已经长得很漂亮了, 要是她的父亲是个黑心肝的, 那可不好看。
　　“你要是真喜欢她，你就得活着去京城。”陆元卓的舅舅道，“也别把自己弄得一身伤，若是我, 绝对不愿意让女儿嫁给一身是伤的人。就怕你伤了, 还活不久，不能让女儿守寡。”
　　“知道。”陆元卓明白他舅舅是关心他，他一定会努力保护好自己。
　　京城, 吴宝林从学堂回来了。他以前上的学堂没有那么好, 夫子也不一样。到学堂之后, 还有人问他是哪里来的, 他就说自己是从安平县来的, 又有人问某个吴大人是不是他的父亲，吴宝林当然回答不是。
　　“我没有说姐姐是公主。”吴宝林见到梁玥之后，他小跑着上前，林老太太早就交代过他了，让他别随意在外面说他的姐姐是公主。
　　吴宝林听林老太太的话，他也就没有说。就是那些人问过他话之后，有的人就没有跟他走近，他跟他们说话，有的人也不回答他。
　　“学堂好玩吗？”梁玥摸摸弟弟的头。
　　“要读书的，不能瞎玩。”吴宝林一本正经地道，“以后要给姐姐当靠山。”
　　“你能给你姐姐当什么靠山，是你姐姐给你当靠山。”林老太太好笑地道。
　　“阿婆不是说，我努力读书了，以后就能给姐姐当靠山吗？”吴宝林歪头。
　　“是，是，是，等着你以后给姐姐当靠山。”梁玥鼓励弟弟，“那你就得用功读书。”
　　“嗯嗯。”吴宝林点头，“不贪玩，用功读书。”
　　“只不过也不能太累了，太累了伤身。没有一个好身体，再会读书也没有用。”梁玥不喜欢自己的弟弟因为读书而伤身，不想弟弟像《红楼梦》里的贾珠早早去世，还是得劳逸结合，“要是有什么问题，就告诉姐姐。”
　　“没有问题的。”吴宝林摇头，“学堂里的都是陌生人。”
　　吴宝林想的就是那些人不跟他玩，他也不跟那些人玩。他不玩，还能在读书上花更多的时间。那些人在玩，他悄悄地读书，要是吴宝林来自后世，他还会加一句，悄悄卷死他们。
　　“等以后就慢慢熟悉。”梁玥就是担心弟弟被排挤，“你只管用功读书，要是他们不搭理你，你也不用搭理他们。”
　　“是，我懂得的。”吴宝林点头，“三表哥说了，读书就是那样的，自己读也可以。不懂的话，可以问夫子，有一两个朋友就行。”
　　“对。”梁玥想到林清泽，她不得不承认林清泽还是挺厉害的。
　　林清泽不愧是原著小说里的男主，要是没有一点厉害之处的人，又怎么成为男主呢。
　　更何况，那一本小说是穿书小说，穿书小说还有原著，等于第一层原著是男频苏爽的小说，第二层就是温雅如穿书的小说，女频爽文小说。
　　第一层小说是如何的，梁玥不知道，毕竟第一层的内容就只是一个背景板。
　　重要的是第二层，总的来说，第一层的内容就是为第二层的内容服务。
　　温雅如之所以没有选择直接跟林清泽和离，而是她去赚钱养家，这跟林清泽是男频小说的男主有关系。很多女的都喜欢抱男主的大腿，跪舔男主，她们就觉得眼前有一条捷径走，何必辛辛苦苦的奋斗呢。
　　林清泽没有对不起温雅如那个身体的原主的，穿越过来的温雅如又觉得林清泽品性好，不甘心放弃当首辅夫人的机会。温雅如也就愿意为林清泽付出，成为林清泽的糟糠之妻，两个人慢慢地加深感情。
　　“三表哥要等到明年才进京。”梁玥道。
　　“他要住过来吗？”吴宝林问。
　　“他啊……”梁玥看向林老太太，林清泽到时候是怎么弄的，还是得看林老太太和林家那些人的决定。
　　“让他在这边住一阵子就行。”林老太太没有打算让林清泽一直住在这边的宅子，她没有傻到认为景王要把这一处宅子给林清泽，景王真要给人，那也是给她这个老婆子和吴宝林。
　　吴宝林才是梁玥的亲弟弟，林老太太心里清楚得很。
　　太后封她为诰命夫人，那也是看在梁玥的面子上。太后就是爱屋及乌，这才对她这个老婆子这么好，林老太太不可能放弃眼前的大好日子。
　　“他们不是会赚钱么，那就让他们自己去赚。”林老太太道，“他们又是买牛车买东西，还有县城的糕点铺子，他们能赚钱。”
　　至于那些人能不能买得起京城的宅子，这显然没有那么重要。他们要是买不起京城的宅子，那就租呗，多简单的事情啊。
　　林老太太想那些人也没有多么孝顺她，在林玥跟林家人分家之后，那些人也没有多送东西给她这个老婆子，她吃的还是林玥的东西呢。他们就担心她会不会贴补林玥，就没有想着别的孝顺的事情。
　　“这屋子这么大。”吴宝林道。
　　“大也没用。”林老太太道，“他们那么大了，也不大方便，住一阵子就好。”
　　“哦。”吴宝林没有再问，林老太太都说了两遍啦，夫子说过事不过三。
　　“我得回去了。”梁玥开口，“阿奶，你们照顾好自己。”
　　“会的。”林老太太笑道，“不用担心我们，以前在乡下的时候，还没有这么多人伺候呢。现在这么多人伺候，也不用干活，闲着没事就出去逛逛，看看左邻右舍。”
　　林老太太还想着到时候跟左邻右舍聊聊天，就不知道左邻右舍的人会不会瞧得上她。她就是一个乡下来的老婆子，也不懂得京城的那些东西。
　　“行。”梁玥点头。
　　那些左邻右舍也不是傻子，他们有瞧见梁玥坐的马车，马车上还有景王府的标志。稍微有脑子的人想想，他们就知道林老太太跟景王府有些关系。
　　梁玥本来是想着陪林老太太一块儿用晚饭，算是庆祝林老太太被封为孺人。但是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回家里去陪着亲爹，要不是亲爹，她的阿奶也不可能有诰命。
　　“慢点走。”林老太太送梁玥到门口，等到梁玥坐上马车，她才回头。
　　等梁玥回到景王府的时候，李四姑娘才从景王府出来。李四姑娘不是从景王府的正门出来，而是从角门来出来。
　　一般情况下，景王府的大门没有随意打开，像李四姑娘这样身份的人，她也不敢要求走景王府的正门。
　　李四姑娘看到梁玥从马车下来，还看到梁玥从景王府的正大门走进去。这让李四姑娘不大欢喜，自己时常到景王府，见到景王的次数少，景王也不曾说过她可以走正门，以至于那些王府想那些下人们都是让她走角门。
　　王府没有宴客，没有给李四姑娘下帖子，王府大门口的护卫又怎么可能让李四姑娘随意进。
　　即便是王府的角门，李四姑娘能时常进景王府，这已经让很多人高看她一眼。加上李家特意营造出来景王看重李四姑娘的氛围，其他人还当景王宠着李四姑娘。
　　“乡下的丫头片子，长得倒是……艳俗！”李四姑娘道。
　　李四姑娘的声音不低，她身边的丫鬟听到她说的话。丫鬟不敢多说，丫鬟还低下头，什么艳俗不艳俗，不是丫鬟能张嘴去嘲讽的。
　　只是梁玥距离李四姑娘有一段距离，这就导致梁玥没有听到李四姑娘说的话。
　　当梁景轩听到女儿来找他的时候，他很开心，他还以为女儿要多待在林老太太那边呢。
　　“不在那边多待一会儿？”梁景轩问。
　　“宝林下学堂了，他陪着阿奶。”梁玥道，“阿奶有人陪着吃饭，我就回来，陪着爹。”
　　“不怕爹已经吃完饭了啊。”梁景轩道，“不过，吃了还能再吃点。”
　　“吃多了，不好。”梁玥道，“肚子会不舒服，消化不良。”
　　“那就不多吃。”梁景轩看着女儿，他还交代人让厨房做梁玥喜欢吃的菜。
　　梁景轩之前一段时间都很关注女儿，在女儿吃饭的时候，他也看女儿更喜欢吃哪一道菜。
　　李四姑娘回到家里之后，她就去她亲娘李大夫人那儿，还跟亲娘吐槽梁玥。
　　“也不知道那一位公主的亲娘是谁，别是风尘之地的人吧，长得那么艳。”李四姑娘道。
　　“是不是你姑母跟你说什么了？”李大夫人问。
　　李大夫人对李侧妃的观感有些微妙，当年，李侧妃非得要嫁给景王，上赶着去的。李家人还故意对外说，他们原本是想让女儿给人当正妻，奈何李侧妃就是爱慕景王，非君不嫁。
　　这不就等于逼迫着景王娶李侧妃么，又因为李家当年确实比较能耐一点，景王还真就娶李侧妃进门。
　　“就是没有我想要的布了。”李四姑娘不悦，“景王都把那些东西拿走，应当是那位公主说的。乡下来的果然是乡下来的，真是小气。”
　　“那些布原本就不是你的，也不是你姑母的。”李大夫人明白这一点，别因为人家先前让他们随便拿，他们就当那些东西就是他们的。不是他们的东西就不是他们的，人家只不过收回了之前恩典而已，“以后，也别总是让你姑母给你那些东西。”
　　“这有什么，以前不也是那样的吗？”李四姑娘道，“母亲，您以前不是也让我多过去吗？”
　　“傻姑娘，你当现在还是以前啊。”李大夫人摇头，“景王有了亲生女儿，你算什么。你就是一个侧妃的侄女，你跟景王能有什么关系，景王和太后可能站在你这边吗？”
　　“我……”
　　“别傻乎乎地被人当枪使。”李大夫人以前让女儿多跟李侧妃接触，那是因为景王没有女儿，女儿多去景王府，女儿还能得到一些好处。
　　女儿现在要是多去景王府，那就不一样。女儿过去景王府做什么，跟人家的亲生女儿作比较吗？要把人家的亲生女儿比下去吗？
　　呵呵，李大夫人不认为荣宁公主从乡下来的就不好。太后和景王一定会很疼荣宁公主，景王又是为皇帝受的伤，皇帝必定也会对荣宁公主好。
　　有皇家那么多人的疼爱，荣宁公主识字也好，不识字也好，别人都不能欺负荣宁公主。
　　“哪里有。”李四姑娘有些不耐烦，“母亲，你就不用担心这些事情，我有分寸的。”
　　李大夫人越是听到李四姑娘的话后，她就觉得这一件事情没有那么妥当。女儿不听她的话，她也没有办法，就只能想着到时候给女儿擦屁股。
　　“你的年纪也不小了，是真的得有分寸。”李大夫人道，“小错可以犯，别犯大错。”
　　李大夫人跟李侧妃相处过，这个李侧妃根本就没有那么好相处。李侧妃喜欢利用别人，别人还傻乎乎地为她做事。
　　“没有的事。”李四姑娘挥手，“过几天还要参加诗会，也不知道那位公主有没有参加。帖子早就发出来的，她要去的话……她是公主，其他人也是能给她补帖子的。”
　　“你想这么多做什么。”李大夫人只希望女儿别冲撞荣宁公主。
　　景王府，梁玥确实收到了一些帖子，她没有打算都去。梁景轩没有非要让梁玥去参加这些诗会，他的女儿不用去参加这些诗会也不愁嫁。
　　梁玥暂时没有多管那些帖子，而是去库房看布匹。她挑选了两匹布，打算亲自做衣服。她没有想着给太后做衣服，太后穿的衣服都有专门的人做，她顶多就是做一些抹额之类的东西给老人家。
　　“也不知皇祖母会不会喜欢。”梁玥询问柳嬷嬷，柳嬷嬷是太后身边的人，柳嬷嬷一定更加了解太后。
　　“喜欢，只要是您做的，太后娘娘都喜欢。”柳嬷嬷道，“您也别累着，可以慢慢做。”
　　“我都还没有送给皇祖母东西，都是皇祖母送我东西。”梁玥有些不大好意思。
　　“这有什么，您来了，太后娘娘就高兴。”柳嬷嬷伺候太后娘娘那么多年，她知道太后多么希望景王能有一个孩子，荣宁公主又是景王唯一的孩子，荣宁公主的存在，这就是给太后最好的礼物，“太后娘娘交代了，不能让您累着，还有，您得按时吃药。”
　　“……”梁玥有些怀念在林家村的日子，那时候，她根本不用吃这么多药。
　　这些人都是为她好，要把她以前的亏空都补起来，梁玥就只能乖巧地吃这些药。
　　“奴婢让他们把药丸子做得小一点，也方便您吞咽。”柳嬷嬷道，“没有那么苦，又不是入口即化。”
　　“入口即化，那就喝汤药。”梁玥怕苦，能不喝药就不喝药，能吃小药丸子的药就吃小药丸子的。
　　“来。”柳嬷嬷让人把药丸子端了上来。
　　“……”梁玥就想这些人的速度真快，能不能别这么快让她吃药。
　　林家村，到了林杏花成亲这一天，大家也看到了林杏花的嫁妆。林二牛的家就那么一点大，林杏花的嫁妆不多，都摆放在院子里。
　　林二牛哪里舍得给林杏花置办那么多嫁妆，羊毛出在羊身上，那些嫁妆是他要土财主家出的。就是除了九十九两银子，又让土财主家置办了一些东西，林二牛还没有把那些东西都给林杏花。
　　林杏花倒也没有不满意，她原先还担心她爹不给她嫁妆，就让她直接嫁过去。真要是那样的话，那她怎么在婆家生活。
　　有一点是一点，也就有点脸面。
　　林家村的那些人看到林杏花的嫁妆，一个个都觉得林杏花的嫁妆不算少的，但是林杏花的嫁妆比如土财主家出的东西来说，那真的是太少了。
　　这林二牛就是卖女儿吧，还把女儿卖了一个高价。
　　村子里的其他人不是不想给女儿找一个好人家，可是他们稍微提高一点彩礼，男方就不答应。附近有好几个村子，又不只有林家村一个村子，男子不娶林家村的女子，还能娶别的村子的女儿。
　　温雅如昨天就把添妆给林杏花，送的是一对银耳环。她是赚了很多钱，那些钱又不是林二牛家的，林杏花又只是林清泽的堂妹，温雅如不可能准备那么多东西。
　　一对银耳环，别人看到，那些人也要夸赞温雅如一句。
　　村子里就没有几个人给人添妆是添一对银耳环的，银子，那就是钱。
　　宴席的时候，本来是一人两块糕点的，林二牛直接来了一个骚操作，就是一人一块糕点。还有多的一些糕点，被林二牛匀给别的要办酒席的人家，林二牛还收了一些钱。
　　温雅如看到这个情况，她也没有说。
　　村子里的那些人有吃有喝也就够了，哪里可能去想是不是少一块糕点。
　　等温雅如他们回去大房的家里，林王氏还嘀咕了几句。
　　“不是说一人两块糕点的吗？还做了那么多糕点。”林王氏问温雅如，“我没记错吧？”
　　“没，没记错。”温雅如回答，“就是一个人两块，他们定了很多糕点。”
　　“被卖了。”林王氏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林二牛一家做了什么，“拿了那么多彩礼钱，又克扣聘礼，还卖酒席的糕点，亏他们能做得出来，也不怕被亲家公看到。”
　　“亲家公应该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人。”温雅如道，“杏花嫁的是次子，她又不用做当家主母。顶多就是等以后，分家了，她才当家做主，到那时候，时间还长着呢。”
　　温雅如认为那户土财主聪明着呢，土财主现在对林二牛一家那么好，也就是花去一些银子而已。土财主不缺银子，缺的是人脉，用这点钱搭上一些关系，对土财主而言就是值得的。
　　她在县城做糕点生意的时候，也需要人脉关系。
　　那些千金小姐什么的，温雅如也熟悉，她们到她这儿买糕点，她有时候还多做一些新奇的好吃的糕点给她们尝尝。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温雅如道，“阿奶他们应该已经到京城。”
　　“是该到了。”林王氏点头，“她哪里可能那么快就想到我们，指不定还防着我们。我嫁过来这么多年，她一直都是那样，自私得很。别看她疼林玥，不过也是想着林玥的生父是厉害的人物。
　　“……”温雅如无语，她的婆婆总是那么不喜欢林老太太。
　　自古以来，婆媳之间矛盾就多。温雅如没有多为林老太太说话，免得惹林王氏不高兴。
　　“等夫君进京赶考的时候，我们就进京。”温雅如挽着林王氏的手，“娘，您也跟着一块儿去。我年纪轻，也不懂得那么多事情，还是得有您坐镇才行。”
　　“也对，你们阿奶就知道照顾吴宝林，哪里会想你们。”林王氏道，“她精明着呢，就是想从林玥的亲爹那边多拿些东西，想着有成群的丫鬟奴仆伺候。”
　　“过两天，给家里买个婆子做饭打扫，如何？”温雅如赚了那么多钱，她又听到林王氏说这些话，干脆就提出这一点。
　　“别，不用。”林王氏道，“家里就那点活，我不做，你嫂子她们也能做，别浪费钱。还是得先紧着清泽，听说这一路去京城要耗费不少钱呢。”
　　京城，李四姑娘去参加宴会，她本以为荣宁公主可能会过来，谁知道荣宁公主竟然没有过来。
　　“她是乡下来的，许是不习惯参加我们这些诗会。”李四姑娘听人说有给荣宁公主请柬，于是她就故意这么说，“等她学一阵子，也许就来了。”
　　“不来也好，省得丢脸。”还当真有个别人附和李四姑娘的。
　　但大多数姑娘都没有附和李四姑娘，她们又不傻，李四姑娘又不是景王的亲生女儿。不管李四姑娘以前是否经常初入景王府，那都是以前的事情。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年轻的女子朝着李四姑娘的方向狠狠地甩了一鞭子，那鞭子甩在一旁的木凳上，木凳竟然还裂开了。


第32章 滚出去
　　“怎么, 以为你多去景王府几趟，你就是景王舅舅的亲女儿了？”安乐县主是长平长公主的女儿，长平长公主不是太后的亲生女儿, 但是长平长公主擅长抱大腿。
　　皇家的公主不是个个都过得好的, 大梁朝的皇帝不喜欢让公主和亲，这不代表那些公主就能作威作福。
　　没有皇宠的公主在宫里都会受委屈, 等她们嫁人之后，婆家人未必就对它们很好。有的婆家人瞧见公主不得宠，还能欺负公主。
　　长平长公主的母妃病死了，她的母妃就告诉她，在这个皇家，不要怕没脸面，只要有皇宠, 那么她就能过上舒服的日子。
　　低头, 又没什么。
　　向皇帝、太后低头了, 出了皇宫，那些臣子就得向长平长公主低头。
　　长平长公主也是这么教导儿女的，其实需要他们讨好的人也没有几个的。低几下头，就能获得更大的好处, 何乐而不为呢。
　　安乐县主深得长平长公主真传, 她的力气又大，一鞭子就甩过去，也不给李四姑娘面子。
　　“乡下来的怎么样了, 就算荣宁是乡下来的, 她也是公主, 是皇家女。”安乐县主道, “你算什么东西, 难不成，你以为景王舅舅会站在那边，去伤害他唯一的女儿吗？”
　　没瞧见没有几个人附和李四姑娘么，因为大家都清楚荣宁公主不是她们能得罪的。
　　不管荣宁公主识字不识字，荣宁公主要是受了委屈，太后和景王绝对不会放过那些人，皇帝也不可能放过那些人。
　　“哦，对了，前些年，好像还有人冒充是景王舅舅的儿子的。”安乐县主嗤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挖煤呢。”
　　“县主。”李四姑娘脸色不好看，“我并没有说自己是景王的女儿，只不过是说了实话。”
　　“对，你说了实话，可这实话有必要跟这么多人说吗？”安乐县主道，“你不就是想别人捧着你吗？”
　　“你……”
　　“就你的这点手段，真当大家是傻子啊。”安乐县主道，“我要是你，就安分守己，不去说这些话。别假惺惺说什么大实话，荣宁也不需要你同情。你也别想着你能取代荣宁，景王舅舅要是真没女儿，他还有我们这些侄女、外甥女，哪里轮得到你啊。”
　　李四姑娘气得脸色都白了，她又看向身边的那些姑娘，之前附和自己的姑娘竟然躲开了。
　　“不用看别人。”安乐县主道，“你要说的话就继续说，你还能说什么？是要说荣宁不是景王舅舅的女儿呢，还是说荣宁以前如何？来啊，说啊，一次性说个够。”
　　李四姑娘觉得安乐县主疯了，她又没有说安乐县主，安乐县主说这么多做什么。
　　过了一会儿，举办诗会的主人就把李四姑娘先请回去。事情都闹大了，诗会的举办人也不能当什么都不知道，免得被别人认为她站在李四姑娘那边。
　　安乐县主最近几天还没有去景王府，她听说景王一行人才回京没几天，他们得先休息几天。于是安乐县主就打算等几天再去景王府，自己是县主，身份不比荣宁公主。
　　荣宁公主作为景王唯一的女儿，太后他们一定很疼荣宁公主。安乐县主想着皇帝的那些公主未必有荣宁公主受宠，她多跟荣宁公主走近，必定也有好处。
　　她们虽然还没有见面，但是她也不能容许别人那么说。这就叫投名状，安乐县主都懂得的。
　　京城里的很多权贵都知道长平长公主一向还算得太后的宠，太后膝下没有女儿，长平长公主时常去太后那边，有的长公主还嘲讽长平长公主。
　　长平长公主才不理会这些人怎么想，她认为他们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李四姑娘被赶出诗会的事情很快就传开了，还有她在诗会上说的那些话。
　　当李大夫人得知李四姑娘说的话之后，脸都青了。她一再交代女儿别去得罪荣宁公主，怎么女儿还那么做。
　　“走，去景王府赔罪。”李大夫人拽着女儿的手，她就要带着女儿去景王府。
　　“不，我不去。”李四姑娘拒绝，“我不能跟一个乡下……”
　　啪，李大夫人直接狠狠地打了李四姑娘一巴掌。
　　“乡下……你就知道她是乡下的，你还知道什么？她是景王唯一的女儿。”李大夫人神色不好看。
　　“我要去祖母那里。”李四姑娘捂着脸，她想要跑，偏偏李大夫人让人拦着她，她不能走。
　　“去你祖母那里也一样。”李大夫人知道她的婆母也许会认为这不是一件大事情，她不能这么想。
　　这些人还当李家跟以前那么厉害，呵呵，李家早就没落许多。
　　李侧妃当年入景王府，还是他们制造舆论，让外头的人认为李侧妃对景王深情。加上当初景王帮着当今皇帝夺嫡，李侧妃才能顺利嫁入王府。
　　李老夫人还跟以前差不多，她就认为李家能耐。实则，皇室早当年就记住了李家对他们的威逼，没有人愿意被其他人逼着去做那些事情。
　　“不……”
　　“不去也得去。”李大夫人直接让人绑着李四姑娘。
　　当李老夫人得知这一件事情的时候，李大夫人已经押着李四姑娘出了家门口。李老夫人的人没有赶上，就只能回头。
　　“糊涂！”李老夫人冷着脸，“让四姐儿过去做什么？”
　　李老夫人认为李大夫人的举动会影响李四姑娘的名声，那么李四姑娘就不容易说上一门好亲事。
　　“这当亲娘的，怎么就这么狠心。”李老夫人没有把荣宁公主放在眼里，她已经打听过了，荣宁公主是早产的，身体还不好，这样的人能活到什么时候还不一定呢。
　　景王府，梁景轩最近一段时间时常在家，没有跟以前那样总想着要不要做什么事情，他就想有更多的时间陪着女儿。
　　梁景轩得知李大夫人带着李四姑娘来赔罪的时候，他冷哼了一声。
　　“不必见了。”梁景轩道，“让李氏跟着他们一起回去，既是她当年要死要活的嫁过来，本王也就不写放妾书，就让她归家。”
　　梁景轩就是故意恶心李侧妃，他很少管后宅的那些事情，不代表他什么都不懂得。他不是在温室长大的，也曾经帮着他的兄长夺嫡过，李家的那点手段还不够瞧的。
　　李侧妃那么想跟着他，他让李侧妃跟着，但他就不让她继续住在王府。
　　梁景轩不是那种磨磨蹭蹭的人，非得等到李侧妃欺负到他女儿的头上，他抓住了李侧妃更大的错处，才让李侧妃回李家。等到那个时候，他的女儿就已经受到了更大的伤害。
　　至于别人会不会认为他过分，会不会觉得荣宁公主不敬重李侧妃，这又有什么呢。李侧妃又不是王妃，一个上了皇家玉牒的侧妃，那也是妾室，不是正妻。
　　荣宁公主哪里有必要那么敬着李侧妃，荣宁公主又不需要在李侧妃的手下讨生活。
　　对，荣宁公主不是梁景轩的正妃生的嫡女，可梁景轩没有正妃啊，荣宁公主还是他唯一的嫡女。
　　外头的那些人顶多是说几句，他们还会更惧怕荣宁公主，也就不敢得罪她。
　　管家得了梁景轩的吩咐，他直接去李侧妃那边，让李侧妃收拾东西回李家。
　　“怎么可能呢？”李侧妃不敢相信，自己又没有直接出手。
　　“王爷吩咐的。”管家道，“您膝下无儿无女的，享受不到天伦之乐。与其您总是要让您的侄女陪着您，倒不如您跟着您侄女一块儿回去，以后，你们也能多说说话。”
　　“不，我不回去！”李侧妃咬牙。
　　“柱子就在那里。”管家提醒李侧妃，“当年，您要上吊，要撞柱子，都没成。如今，您要是还想试一试，就试一试。王府还是出得起一副棺材的钱的。”
　　“……”李侧妃愣在那边，景王未免太狠了吧。
　　李侧妃自认为自己这些年都没有犯错，她在景王府待了这么多年，景王没有扶正她也就算了，怎么景王还要让她回李家去。
　　这让别人怎么看她？
　　她是出嫁女，哪里有出嫁女一直待在娘家的。
　　景王让她收拾东西，那就是把她在王府的所有东西都收拾走。
　　“我要见王爷。”李侧妃道。
　　“王爷说不必了。”管家道，“若是您的东西多，就让人给您收拾。择日不如撞日，您今天就回去。您是侧妃，当年带进王府的东西也不算多，其他的东西原本就是府里的，您要带走一些，也是使得的。”
　　李侧妃听到这话，她哪里可能多带王府的东西回去。她要是带王府的东西，这些人是不是得说她的不是。她本以为自己能继续待在王府，还想着先行打压一下荣宁公主，让荣宁公主跟她低头，谁能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李大夫人就站在旁边，她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如果可以，李大夫人还是希望李侧妃继续留在景王府。她也明白，出了这样的事情，景王确实可能不满李侧妃。
　　景王不可能让别人认为李四姑娘更加重要，景王本身就是一个手段厉害的人，人家有权有势，也没有必要一直等着。
　　“大嫂。”李侧妃看向李大夫人，目光有些幽怨，“还不帮忙收拾东西？”
　　“来，这就来。”李大夫人哪里敢说不呢。
　　李侧妃又看向李四姑娘，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李四姑娘都懵了，她本来还想着若是她见到景王或者荣宁公主，她一定要据理力争，自己根本就没有错。说大实话，能有什么错呢，她那样说，也是为了让其他更理解荣宁公主啊。
　　“李家姑娘以后也就不必来王府了，您的姑母回去陪着您。”管家道，“您要是觉得还不够，把她带到夫家，也是使得的。”
　　“你……”李四姑娘想说：你就是一个下人，你哪里有资格说这些话。
　　随后，李四姑娘就被李大夫人拦住了。李大夫人就在这里，她哪里能让女儿再犯错。
　　梁玥根本就不知道诗会上的那些事情，没有人跟她说，她也没有去打听。她打算给她的亲爹做一件衣服，还特意来梁景轩所住的院子。
　　梁景轩没有让人特意去告诉女儿那些破事，不过就是一点小事情而已。
　　“我做的衣服还是可以的。”梁玥给梁景轩量尺寸，“之前，我还做过双面绣的团山，卖了几十两银子。掌柜说那把扇子小，又是在小地方，就卖得便宜一点。”
　　“双面绣？”梁景轩知道自己的女儿会织布会做绣活，就没想到女儿还这么厉害。要是自己没有去找女儿，女儿是不是以后就是织布做绣活，女儿的眼睛是不是就容易做瞎了，“有空做一做就好，不要总是去做。”
　　“知道。”梁玥点头。
　　“是真的。”梁景轩道，“别等到眼睛瞎了，再后悔，那就来不及了。知道吗？家里又不是没有钱，也缺不了你那口吃的，你皇伯父说了，隔壁府就给你做公主府。等你以后嫁人了，就住在公主府。中间的墙再打个门，就跟还在娘家一样。”
　　这也是太后的意思，太后想小儿子就这么一个女儿，总不能让孙女住得太远，还是住近一点的好。
　　“隔壁府？”梁玥震惊。
　　“对。”梁景轩道，“他们正在修葺，以后，喜欢什么摆设，就说，都按照你的喜好来。”
　　“可以种一些花草，也可以种一些菜。”梁玥伸手抓抓头，“不过我不会种菜，也不擅长种花。”
　　“让下人去种。”梁景轩道，“那么多个院子，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我们到京城这么多天，也得写信回去。”梁玥想了想，“明天，我去找一下阿奶，看看她有什么话要说的。给娘他们报平安，让他们不用担心。”
　　“好。”梁景轩没说不让梁玥说出她的身份，这就看女儿自己做的决定。
　　到了傍晚，李侧妃一行人就回到李家。李侧妃看李四姑娘的眼色很不好，她本来是想着等李四姑娘犯错，她再亲自带着李四姑娘到景王和荣宁公主面前道歉，这样也就有更多的机会跟这些人接触。
　　李侧妃后面再使点手段，她相信荣宁公主一个从乡下来的丫头一定会多听她的话，指不定荣宁公主还会直接认她当母亲。
　　那样的话，景王一定也会更加看重她。
　　只是李侧妃没有算到梁景轩竟然直接让她跟着滚回李家，梁景轩太过狠心。
　　不，这不是梁景轩的错，都是梁玥的错。梁景轩太过关心荣宁公主，荣宁公主一定也不喜欢她们这些妾室，所以荣宁公主才让景王这么做的。
　　“母亲。”李四姑娘不禁靠向李大夫人，她觉得李侧妃的眼神有点可怕。
　　“怕什么。”李侧妃道，“我是你姑母，又不可能吃了你。你跟你母亲靠得那么近，也不怕你母亲热着。”
　　“……”李四姑娘不大敢说话，别看她有时候很大胆，但她也有怕这些人的时候。
　　今天，李四姑娘先是被李大夫人打了一巴掌，随后又被李侧妃瞪了，她当然感觉到害怕。
　　“没事。”李大夫人劝慰自己的女儿，“一会儿就到家。”
　　她们到家之后，李侧妃就去李老太太那边，她要先发制人。
　　一个出嫁的姑娘要是总是住在娘家，难免让人不高兴。李侧妃要让那些人认为自己是被李四姑娘牵累的，若非李四姑娘，自己现在还在王府，也许过一阵子还能被扶正。
　　都是因为李四姑娘，李侧妃才变成这个样子。
　　“一点小事，她都藏不住，就直接说了出来。一个大家闺秀，还嘴碎，像什么话。”李侧妃道，“要是她没有牵累到我也就罢了，她这一次是过分了，害得景王让我回来娘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
　　“是你侄女的错。”李老夫人很疼李侧妃，“无妨，先在家里住着。”
　　“嗯。”李侧妃点头，“就怕家里的兄弟嫂子说我的不是，我一个出嫁女还住在家里。”
　　“他们不敢！”李老夫人道，“尽管住着。”
　　李老夫人也认为李大夫人不好，若非李大夫人带着李四姑娘去景王府赔罪，兴许景王还没有这样的举动。那些人确实不好，他们害得她的女儿被赶回娘家。
　　当天晚上，李四姑娘就收到几本女戒女则，李老夫人让李四姑娘抄书。
　　李四姑娘本以为老太太会站在她这边，结果等李侧妃回来，李老夫人就惩罚她。
　　“母亲。”李四姑娘跑去找李大夫人，她都挨了亲娘一巴掌了，这还不够吗？
　　“你祖母让你抄，你就抄。”李大夫人道，她早就料到这一件事情不可能那么简单就结束，李侧妃被赶回来，这个小姑子又怎么可能会放过李四姑娘。
　　李侧妃回到娘家，她必定要让她们这些人都明白，就算她回来娘家，她的地位依旧不可动摇。
　　李大夫人看向女儿，也就自己这个女儿傻乎乎地冲在前头，女儿还以为她们都对她好呢。实在是蠢，就算是亲戚，他们想利用她还是会利用她。
　　“我……母亲，姑母要在家里住多久？”李四姑娘有些害怕。
　　“没有放妾书，景王又不让她回去，怕是要住一辈子。”李大夫人一点都不想让李侧妃在家里住一辈子，她更希望李侧妃能再嫁。
　　奈何景王没有给李侧妃放妾书，李侧妃就还是景王府的人，她不能再另外嫁人。
　　景王一日不让李侧妃回去，李侧妃就只能待在李家。
　　这就是一个折磨！
　　李大夫人有些头疼，她也想不到好的办法。
　　“你就不要到你的姑母面前多说蠢话。”李大夫人道，“你过去，她也不可能给你好脸色瞧。”
　　“谁知道景王他……他怎么就变成这样呢。”李四姑娘内心郁闷。
　　“他一直都是那样的。”李大夫人道，不是人家变了，而是他们一直在得寸进尺。
　　李大夫人以前没有阻止女儿去景王府，那也是想女儿能捞到一点好处。谁知道景王竟然真的有一个女儿，他们这些人的如意算盘都打空了。
　　“……”李四姑娘沉默。
　　“你还年轻。”李大夫人轻拍女儿的手。
　　李四姑娘不愿意就此罢手，凭什么自己就要受到这么多委屈，自己学了琴棋书画，学了很多很多东西。只是她现在只能去抄书，不能做更多的。
　　新的一天，阳光明媚，梁玥陪着梁景轩用了早饭之后，她才准备去林老太太那边。
　　“还起得这么早。”梁景轩道，“下一次不用这么早，你出去，等傍晚回来，再一起用饭。”
　　大夫说过，身体不好，也要多休息，多睡觉。
　　梁景轩没有想着女儿早上早早起来，就想让女儿多休息。
　　“偶尔一次，偶尔一次。”梁玥连忙道，“昨晚早早睡的了。生命在于运动，也得多运动运动。”
　　“运动……走走路就行，舞刀弄枪的就算了。”梁景轩思考一会儿，让会武功的丫鬟保护女儿就行。
　　“没有，也不会那些。”梁玥是真的不会，术业有专攻，她不认为自己穿越了，就能成为一个全方面的天才。
　　不可能的，穿越改变不了智商，就跟重生改变不了智商一个样子。
　　除非老天爷给她开金手指，梁玥认为自己所知道的现代知识，那也算是一种金手指。
　　梁玥出府后，梁景轩不禁想女儿身边也没有玩伴，也得给女儿安排上。外头的那些贵女未必都是好的，梁景轩想到了安乐县主，这个外甥女还算可以。
　　当林老太太得知梁玥打算给老家的那些人写信的时候，林老太太便道，“别告诉他们，你是公主，省得他们仗着你的身份作威作福。”
　　“我那么说，他们不一定就信啊。”梁玥想，安平县离京城远，那些人也许还当她开玩笑。
　　“不写。”林老太太道，“也不用多给他们准备什么东西，顶多就是给几匹布，也不用太好的布，寻常一点的。实在不成，让人等到安平那边再给他们买几匹布，不用给银子，给银子了，他们又觉得你给太少。”
　　“……”梁玥还真不好意思让人在安平买布。
　　“他们就是那样，给钱了，他们就觉得你能再多给点。”林老太太道，“不用惯着他们，还送给他们一点东西，就算不错了。他们以前都没有给你送那么多东西，甭管他们。”
　　林老太太就是这么说她的几个儿子，她也不说自己成了诰命夫人，就让那些人在林家村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林家村，林二牛最近可得意了，在林杏花回门的时候，他还叫林大牛他们过去。


第33章 棋子
　　林二牛没有瞧见林清泽, 还问了一句，“清泽呢？”
　　“他去读书了。”林大牛回答，“哪里能一直待在家里。”
　　“这倒是。”林二牛点头, “怎么不多等等, 今天回来也行啊，他堂妹回门。”
　　“……”林大牛满头黑线, 大房和二房早就分家了。林杏花回门又如何，要是这些堂妹回门，林清泽都得回来，那得耽误多少时间。
　　林大牛不可能叫林清泽回来，他就得让林清泽待在县城里。
　　“真真……这读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吧。”林二牛道，“这可是亲堂妹。现在都这样，等到以后呢？大哥, 你还是得教导教导他, 别成为秀才了, 就不想认我们这些叔叔，他阿奶都还活着。”
　　“他没空。”林大牛不悦，“杏花成亲的时候，他已经回来过。”
　　“成亲是成亲的时候, 回门是回门的时候, 不一样。”林二牛道，“他不来，别人还当他瞧不起他堂妹。”
　　“呵。”林大牛就想冷笑, “娘没在这里。娘在, 她也是让清泽去读书。”
　　“大哥, 这么说就没有意思了。”林二牛一手搭在林大牛的肩膀上, “娘去京城享福了, 也不带我们去。听说小妹还给娘好几百两银子，娘也不给我们留一点。”
　　林二牛想到这里，他就觉得肉疼。吴宝林哪里要用那么多银子，吴宝林的亲姐姐在京城，这些人要是缺钱就去找林玥拿，根本就没有必要从林家村再带银子去。
　　要林二牛说，林老太太就应该在去京城的时候，就把那些钱分给大家。
　　林老太太他们去京城享受，就不知道安排好家里的这些人，老太太还是一如既往的自私。林二牛认为自己要是到时候少给老太太养老钱，那也是老太太自己作的。
　　“娘没在。”林大牛就是这么一句话，老太太是不是去享福，他不清楚。他知道的是他不能在外面说林老太太的不是，不能让这一件事情影响到林清泽参加科考。
　　“说来说去就这一句话。”林二牛翻白眼，“算了，清泽没回来就没回来，大哥你得过去吃酒。”
　　林王氏就在屋子里，她听到了林二牛的话，二房的人最近还真是得意。二房不过就是卖女儿，把一个女儿卖出了高价钱，就差不多百来两银子，那点银子又买不了县城的好房子。
　　没事的，等温雅如开糕点铺子赚了钱，他们还能去府城。
　　林王氏不是很嫉妒二房的人，就是有些瞧不上二房的人那些作为。
　　县城里，林清泽放学后就回到糕点铺子，他和温雅如就住在铺子后头的屋子。
　　白天，铺子比较热闹，林清泽也是在学堂读书。到了傍晚，林清泽回来时，温雅如也没有继续做生意。
　　“夫君。”温雅如特意给林清泽炖了鸡汤，“读书辛苦了，喝点鸡汤。”
　　“又炖鸡汤？”林清泽看着碗里的鸡汤。
　　“铺子还算赚钱，买得起这些东西。”温雅如道，“你要读书，就得补一补，不能累坏了身子。要是累坏了身子，不好。”
　　温雅如知道林清泽是男频小说的男主，男主哪里有那么容易就坏了身体的。她就是要让林清泽知道她有多么关心他，得从细微之处做起，做得多，林清泽以后就能回忆到关于她更多的好，最好是让林清泽习惯她，离不开她。
　　“娘最近一段时间没少帮我们，我打算爹和娘都做一身衣服。”温雅如道，“我们各房做各自的生意，每个月就是交一两银子去。你以前读书花费的银子多，大哥、二哥他们交一两银子，我们就交二两银子。”
　　“够吗？”林清泽问。
　　“够。”温雅如点头，“铺子的生意好，一个月下来，也能赚几十两银子。给娘他们二两银子，还剩很多。那些银子都得留着，一是给你准备去府城赶考的银子，二就是你去京城赶考也要银子。我和娘说过了，等你考中举人，我们就去京城。”
　　“可以等一等。”林清泽不急着去京城。
　　“京城那边的学院好。”温雅如想着原著里的内容，林清泽可是一下子就中进士的，而没有考了一次又一次。
　　温雅如认为自己把林清泽照顾得那么好，林清泽有更多的时间去读书，他一定能中进士。
　　这一段时间，温雅如还打听了林清泽原著里再娶的妻子，那一户人家还没有给那个女子定亲。温雅如没有去插手，她不至于去害一个还没有嫁给她夫君的人，只要有她在，其他人就不可能成为林清泽的妻子。
　　“到了京城，我也能继续开糕点铺子。”温雅如道，“有京城来的客商，他们还说我做的糕点好吃呢。”
　　温雅如不怕自己做的糕点不够好吃，她又不是只会做中式的糕点，还会做西式的糕点。生日蛋糕这些东西，她都会做。
　　“到时候，夫君只管安心读书。我们一开始买不起铺子，就租。”温雅如笑着道，“铺子和住处就不在一块儿，也方便夫君的同窗过去。”
　　京城不比小地方，温雅如想着原著里女主能做到的事情，她也能做到。
　　“小妹他们不也在京城么。”温雅如道，“住小妹那边，到底是不合适的。之前，就听他们说阿奶和表弟住另外的宅子。我们真要去住，也就只能住几天，不好一直住在那边。”
　　“嗯。”林清泽微微点头，“确实，表弟跟着阿奶，实则是跟着小妹。小妹的家里出那些东西，我们住过去，住久了，不好。”
　　林清泽确实也想到京城读书，做学子的就不能总待在一个地方。还有人去游学，游学需要钱，林清泽也就没有去，更何况，他都还没有考中举人，他又怎么可能跑去游学。
　　如果温雅如能安排好一切，林清泽还是很愿意早点去京城。
　　京城，梁玥进宫了，太后想念她，让她去陪陪。
　　正好梁玥做了一块抹额，便送给太后。
　　“这些活就让那些下人去做，不必你亲自去做。”太后跟梁景轩的想法都是一样的，没有必要让孙女去忙这些事情。
　　“以前，在安平也有做。”梁玥道。
　　“现在不一样，你有你父王，还有皇祖母，不用那么辛苦。”太后早就听林老太太说梁玥很小的时候就知道打络子赚钱，那么小的孩子没有跑出去玩，而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边干活，太后十分心疼。
　　“亲手做的好。”梁玥知道太后这些人都不缺那些东西，她能做的就是自己动手。
　　“是，亲手做的是好，是个心意。”太后点头，“可也有人就是做做样子，她们就绣几针。你呢，哀家瞧着你是都做了。你有空就进宫陪陪皇祖母，皇祖母就十分高兴，哪里用得着这些。”
　　太后之前还听身边的人说梁玥长得像她，她越发觉得梁玥可人。太后有很多个孙女，皇帝的子嗣多，但是梁玥不一样，景王就一个孩子。
　　要是换成皇帝的一个公主，太后未必会说这些话，她还就看着那些人争着跟她表孝心。
　　“最近感觉怎么样？那些药吃得可还好？”太后问，“都是一些药丸子，也不苦的。”
　　“每天吃药，就是不大习惯。”梁玥叹息，她真的不是很想吃药。
　　“吃个几年就行了，又不是让你吃一辈子。”太后笑着道，“你父王也不爱吃药，先前，还总是把药倒到花盆里。他以为我们都不知道，花盆的花都枯死了，我们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父王辛苦。”梁玥想她父王一定喝了很多年的药。
　　“有你在，再苦的药，他吃着也觉得甜。”太后摸摸孙女的头，“最近，皇祖母得了几块狐皮，都是白色的，正好给你做狐裘。”
　　“天气还热。”梁玥有些不好意思，她从太后这边拿了很多东西，来一次拿一次。她没来，太后还让人送到王府。
　　“都要中秋了，中秋一过，这天气就凉得快。”太后道，“早点做厚实一点衣服，也就不会被冻着。你们以前冬日的衣服，厚吗？”
　　“厚的，阿奶还买了很多棉花给我做棉被。”梁玥想到以前的那些事情，就觉得林老太太真的疼她，“舅舅家还有女儿，表姐比我大几岁，她在冬日鼻子都冻得通红，阿奶都没把那些棉花拿去给他们做衣服。阿奶总是说他们要干活，一干活就热，不用穿那么厚的。”
　　那时候，梁玥又没有前世的记忆，年纪又小，还真的就觉得林老太太说的话很有道理，所以她也就没有再说要把棉花拿去给那些人做衣服的话。
　　林老太太也不是没有多买棉花给那些人，只是林王氏总喜欢更紧着儿子，林王氏做衣服的时候就把棉花多塞到林清泽的袄子里，其他人的袄子里的棉花就少。
　　“没人说你阿奶？”太后问。
　　“阿奶的辈分高，那些人，顶多就是说我娇气。”梁玥道，“阿奶就说我要是病了，还得花更多的钱，那些钱都够买棉花了。”
　　“有烧炭吗？”太后又问，“不对，应当没烧，柴火也能卖。”
　　乡下的穷苦人家哪里可能舍得都烧柴，他们一定想着把柴火拿去换钱。
　　“有烧点炭，更多时候还是穿厚一点的衣服。再弄一把长椅，去院子里躺着，盖着被子，那就能暖和一点。”梁玥以前就那么躺过，“太冷了，手容易冻着。”
　　“是容易冻着。”太后想到了宫里的那些宫女，有的宫女到了冬天，她们的手就不能看，有的宫女的手红肿得让人看不过眼。
　　那些宫人就算手被冻伤，他们还是得干活，不能不干活。
　　“你就更得做几件厚实一点的衣服。”太后道，“改天，让人做好了给你送去。”
　　“可以做大件一点。”梁玥道，她还在长个子。
　　“太过大件，就不够暖和。”太后首先想到的就是梁玥是不是想省钱，“不必省着，要是太小件了，就做过新的。”
　　“倒也不是。”梁玥摇头，“就是太小件，太紧身，就不舒服，容易喘不过气。”
　　“对，是得注意点。”太后看着小小的孙女，她得多交代那些人一些。
　　太后让梁玥在宫里用饭，又跟她说了许多话。
　　皇后早就知道太后对梁玥的好，她先前过来一次，碰到梁玥去偏殿睡觉，太后就让她先行回去。
　　这一次，皇后过来，梁玥倒是没有去休息。
　　梁玥几次进宫都是来太后这边，有时候还遇见皇帝，她还没有去拜见过皇后。主要是这两三次事情多点，她跟太后说说话，时间就晚了，太后又不肯让她累着，这就导致梁玥才见到皇后。
　　“皇后娘娘。”梁玥给皇后行礼，有柳嬷嬷教导她礼仪规矩，她也就知道怎么行礼。
　　“叫皇伯母就成。”太后笑着道，她对皇后还算满意，“也该让你们见见，就是荣宁身子弱，这耽搁了。”
　　“皇伯母。”梁玥道。
　　“荣宁才回来没有多久，许是都还不知道儿媳这些人。”皇后明白太后的意思，连忙道，“还个小姑娘，要臣妾说，还是得臣妾过来看看。母后稀罕荣宁稀罕得紧，臣妾要是晚过来一些，怕是荣宁又得回去，得等下一次。”
　　皇后这么一说，就变成不是荣宁不去见她，而是太后霸占着孙女，这才让荣宁不得空。
　　“巧了，臣妾今儿有空，就过来看看，也给母后请安。”皇后一向敬重太后，太后不多管后宫的事情，给足了皇后的面子，“臣妾瞧着，荣宁跟母后长得有几分相似，一看，就知道荣宁是您的亲孙女。”
　　太后一听这话，心情不错，“可不是么，她跟哀家年轻的时候更像。”
　　“是像。”皇后点头，“臣妾虽然没有瞧见您年少的样子，但是您和荣宁坐在一块儿，还能看出一些。”
　　“荣宁，若是有空就进宫来，多陪陪你皇祖母就成。皇伯母呢，有空就过来。”皇后道。
　　皇后身为六宫之主，她也知道后宫的斗争多，一不小心，荣宁也可能成为那些人的棋子。
　　“应当是荣宁去拜见您。”梁玥还知道这个道理。
　　“偶尔过去就行，来你皇祖母这边才好。”皇后道，“还没见过你的堂兄吧，改天让他们去见见你。”
　　梁玥看向皇后，她都有些不好意思。
　　“他们平时也有事，都没有待在宫里。”皇后解释，“母后又没有举办个宴会，让我们都聚聚。”
　　“人多，也麻烦。”太后不喜欢那么多人，皇宫的这些人聚在一起，再加上那些皇子公主的，谁知道那些人有没有别的想法。
　　皇后笑笑，太后没有让那些妃嫔多去给她老人家请安，那些妃嫔有事情去找太后，太后也不愿意多处理，而让皇后管。一来二去，那些妃嫔就很少越过皇后去找太后。
　　后宫，淑妃得知皇后去太后便见荣宁公主之后，她还想皇后就那么过去，也不等荣宁公主去见皇后。
　　“一个皇后……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那些位份不高的妃嫔呢。”淑妃道。
　　傍晚，吴宝林从学堂回到家里，他还跟林老太太说学堂的一些学生变得有些怪。
　　“他们原本都不跟我说话的。”吴宝林道。
　　“因为你有一个公主姐姐。”林老太太道，“有公主姐姐也好，他们就不敢欺负你。但是你也别乱来，别带坏了你姐姐的名声。得用功读书，知道不？你不是你姐姐的父王的孩子，没有资格当纨绔子弟。”
　　林老太太不敢让吴宝林肆意妄为，孙女就是从乡下来的，没准别人还等着看梁玥的笑话。
　　“懂得的。”吴宝林表示自己都知道，“他们跟我交朋友，我也跟他们交朋友，不乱来。”
　　“乖。”林老太太笑得褶子都出来了，“晚上，有肉吃。”
　　“嗯嗯。”吴宝林连忙点头，还舔舔嘴角。
　　“要是你不乖，不努力读书，那就没有肉吃。”林老太太道，“你看有的人待在牢里也有吃的，可牢里能有什么好吃的。要吃好吃的，还是得有能力。”
　　“懂，懂，懂。”吴宝林就想着晚上吃什么肉，是红烧肉，还是糖醋排骨，又或者是羊肉。
　　吴宝林很喜欢吃那些东西，鸡鸭鱼肉，他来京城就吃过不少。他家里以前没有那么经常吃肉，到了京城之后，吃的肉就多了。
　　林家村，林王氏看到隔壁房屋有学子住进去，隔壁有七八间房屋，还不算竹屋、柴房，那边还有灶房。
　　林王氏越想就越觉得亏，自己家都没有住那么好的房子，那边有的房子还是才盖起来不久的新房子。林玥父亲买的房子也被送出来给夫子住，外地来村子里的夫子就住在那一处。
　　那么好的房子啊，就这么送给村子。
　　村长还真好意思让那些人住在那些屋子里，奈何林王氏又不能跑过去说。林王氏的儿子是秀才，她还要点脸面，也不能让别人说秀才的娘那么小气。
　　“那么多个小孩子，他们的父母也放心让他们待在这边。”林王氏道。
　　“村里有人去做饭。”林大牛道。
　　“不会是林玥留下来的钱吧？”林王氏睁大眼睛。
　　“不是。”林大牛知道这一点，要是是林玥留下来的钱，估计林二牛就要去争，“是那些孩子的父母拿来的，他们的亲戚做，他们自己来做。”
　　“灶房就那么大，哪里够那么多人做饭。”林王氏道。
　　“一起做。”林大牛回答。
　　林大牛正坐在院子里用竹篾做竹筐，他打算做一些竹筐拿去县城里卖。
　　虽然温雅如这些人有赚钱，每个月也有上交钱，但是林大牛还是做这些东西。林大牛不希望被别人说他就靠着儿媳妇，自己做一些事情，别人看到他做，还会说：你儿子们都那么会赚钱，你怎么还做这些事情。
　　然后，林大牛就会说：儿子们赚的是他们赚的，我又不是老得做不动，趁着还做得动的时候，就多做一些。
　　“我们家里就这么房间，是不是也该盖新房子？”林王氏问。
　　“等等。”林大牛道，“老三还得进京。”
　　“对，对，是得等等。”林王氏一想到这里就点头，“你娘也不懂得为清泽考虑考虑，她没带清泽进京，那就把隔壁的宅子留给他，多好啊。”
　　“清泽不要。”林大牛道，“乡下的宅子，得了，欠人情。”
　　林大牛平时说话少，实则，他知道很多事情。他之前也想看看林老太太会怎么做，也任由林王氏说那些话，可惜林老太太就是没有妥协。
　　“也是，等到以后，清泽当了大官，不缺这乡下的宅子。要是拿了他们的宅子，他们以后还得说清泽。”林王氏又觉得林大牛说的对，绝对不能让林玥以后再占他们家的便宜。
　　再过两天就要过中秋，林王氏又想到一点，“你娘没在家里过节，你妹妹是不是就不送东西过来了？之前，端午的时候，她就没有送东西过来。”
　　往年，只要是过节，林春梅就送一些东西过来。
　　林王氏当时就觉得林春梅是把东西送给林玥的，林春梅还时常悄悄地给林玥吃食，这个小姑子太小气。
　　“平辈。”林大牛道。
　　林大牛心知林春梅绝对不可能再给他们家送那么多东西，在林玥和大房彻底分家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得罪林春梅。就算林玥的生父找来了，林春梅也不可能觉得他们这些人好。
　　只不过这话不能说，林大牛就换一个说法。
　　县城，林春梅偶尔路过温雅如的糕点铺子，她不是每一次都买糕点。她是林清泽的姑母，温雅如也不好收她的钱，她就不多去，省得被人说她故意过去蹭吃的。
　　“姑母。”温雅如远远瞧见林春梅，她就走了上去。
　　温雅如多次听林清泽提起林春梅，林清泽认为这个姑姑很好，要是换一个人，也许姑姑就不可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林老太太把钱给林清泽读书。
　　“是你啊。”林春梅听到温雅如的声音，也不好当作没有看见。
　　“去铺子里坐坐。”温雅如笑着道，“今儿，做了红枣山药糕，您尝尝。”
　　“不去了。”林春梅道，“还得……”
　　“去吧，去吧。”温雅如道，“姑母，你就别跟我们客气，几块糕点而已。就是有些碎的，模样不好看的，卖也不好卖，就是自家人吃。您要是不去吃，我们可能也就是送给隔壁邻居吃。”
　　温雅如很会说话，就是要拉着林春梅去她那边。正当她把林春梅拉到铺子吃糕点的时候，林王氏来了。


第34章 训诫
　　当林王氏看到林春梅的时候, 她就想林春梅有那么多钱，怎么还来老三的铺子吃免费的糕点，真是不要脸。
　　“要过节了。”林王氏故意道, “婆婆没在家, 小妹应该也不用送东西过来。”
　　林王氏说完这话，就看向温雅如, “你姑母是你的长辈，她来买糕点，你可不能要她的钱。”
　　林春梅听到林王氏的话，哪里还有不明白。这人就是想着自己过节送礼，自己不送礼，还吃温雅如的糕点，那就是不对。
　　这个大嫂一如既往的恶心, 林春梅本来就不想来温雅如的糕点铺子, 温雅如死活要拉着她来, 她就只好来了。
　　大街上，要是林春梅直接跑了，那她以后怎么办。她还得跟温雅如这些人生活在县城一阵子，林清泽又是秀才, 外甥还算明白事理, 就是外甥的亲娘脑子蠢，妻子也是个心眼多的重利的人。
　　林春梅心里清楚，要是自己的女儿不是贵人的女儿, 要是自己家没起来, 温雅如必定不可能那么热情地拉着她来。林家其他两房的人又不是没有来过县城, 温雅如就没有多叫他们。
　　温雅如这个人重利, 很明显, 只不过别人也不会特意去说她。
　　“家里还得有事，得先回去。”林春梅看向温雅如，道，“你的这些糕点，卖便宜一点，还是有人买的。品相不好而已，穷人也多的。”
　　林春梅说完这话，转身就走。
　　“姑母。”温雅如连忙拿起事先装好的糕点要追上去，林王氏直接拽住了温雅如的手。
　　林春梅很快就走出了糕点铺子，她懒得跟那些人废话，不过就是几块糕点，弄得她买不起似的。
　　家里就那么一点人，继女又不是林春梅亲生的孩子，林春梅当然就没想着多买糕点回去。吴老太太还想着孙子以后要成家立业，她老人家也不多吃这些东西，还觉得这些东西都是花里胡哨的东西。
　　吴老太太对孙女的态度不算差的，有的人家就是把孙女的那个丫鬟用。林春梅到吴家，她对继女还算好的。
　　在吴家人搬到县城后，吴老太太还是喜欢抠抠搜搜的。林春梅也由着老太太，家里的那些东西迟早是自己儿子的，她只要在吃食方面注意一点，别饿着家人。
　　“娘。”温雅如看向林王氏，“我去给姑母送糕点。”
　　“不用给她送。”林王氏道，“上一次过节，她就没给家里送东西了。”
　　“这不一样。”温雅如无语，“我们是小辈，而且这些碎了的糕点，除了拿去给家里，就是左右邻居分一分的。”
　　温雅如很注意跟左右邻居搞好关系，让别人称赞她，让林清泽的名声也能更好。
　　“送这些人就行了，不用送给你姑母。你姑母拿了那么多钱，得意起来了，又有女儿在京城。”林王氏道，“她现在还理会你，就是因为你夫君是秀才。”
　　“……”温雅如只觉得林王氏太过绝对了，按照林王氏这个说法，那他们就可以不要那些亲戚。
　　“清泽的舅舅他们也是长辈，要过节，你们也该送些东西过去。”林王氏道，“免得让人说你们没有规矩。”
　　“都准备好了。”温雅如哪里可能不知道这一点，“鱼的刺多，就给准备一只鸡。另外还有一些糕点、月饼。”
　　“可以。”林王氏点点头。
　　温雅如心想总不能只送林王氏的娘家人，林春梅这些人也得送，还有温雅如那头的亲戚。
　　原主能偷情成功，跟娘家在镇子上也有些关系。
　　“你们姑母那边，真不要送，她没送，你们也不用送。”林王氏强调，“你们叔叔住在一个村子里，那就送一送，差不多就得了。”
　　“就一个亲姑母。”温雅如道，“娘，真要是这样做，别人该怎么说夫君。他们一定觉得夫君是不是嫉妒姑母家，是不是就不想理会姑母。夫君还说以前也多亏姑母送来钱，他才能读书的。怕是不只是他一个人这样认为，还有其他人这么看。”
　　“这……”
　　“夫君以后还得科考。这点东西也不需要几个钱，也能避免他们说夫君忘恩负义。”温雅如道，“要是夫君是个忘恩负义之人，谁还愿意提拔他。”
　　“是，你想的有道理。”林王氏一听这话，哪里还敢说那些话，“i你懂得这些，就帮着多处理。我知道的少，你注意一点。”
　　“一定。”温雅如点头。
　　温雅如用心为林清泽安排好这些事情，她还有让林清泽带糕点去学堂分给同窗吃。
　　没等到下午，温雅如就带着东西送去林春梅家。
　　“姑母，还请不要介意。娘就是那样。”温雅如笑着道，“家里的亲戚多，有的人就时常过来，娘就怕铺子亏本，这才这样。”
　　“我是外嫁女，跟你们也不是很亲了。”林春梅直言，“不必给我送这些东西，你开铺子也不容易，以后还得让你夫君进京赶考。”
　　“不差这一点。”温雅如道。
　　“你不差这一点，我就差这一点了？吃这点东西，回头，你婆婆不高兴，不还得记恨我一辈子。”林春梅道，“当年，说玥姐儿是你婆婆的女儿，算是我欠她的。我给钱给她儿子读书，也算是两清了。”
　　这哪里两清了，林王氏就是担一个名头。温雅如清楚地明白，这不对等，林春梅做的更多。
　　“夫君时常说姑母的好。”温雅如急忙道，“他是真念着您的好。”
　　“我这不也没说他不是么。”林春梅道，“跟你说，也是不想后面的麻烦越来越多，这点子事情，大家清楚就行。你们不送我，没有人会多说，出嫁女，就是这样。”
　　温雅如从男女平等的世界来的，她当然知道这个世界男女不平等，就算是等到后世，男女也没有真正平等。
　　比如一个村子要分地分钱，一户人家三个儿子，一户人家两个女儿，那三个儿子都能分东西，另外一户，一个女儿招赘可以分，另外一个女儿就不行。
　　不管另外一个女儿的户口是不是在这个村子，一户人家就只能有一个女儿招赘，就只能一个女儿的。
　　温雅如看过太多这样的新闻，她不想让别人觉得她是那样的人。哪怕这个时代的人可能觉得没有什么，她还是要把礼数做到，按照她说的话，就是花点钱，能用钱解决的事情就不是事。
　　“等到以后……也不对，你婆婆也就我一个小姑子。”林春梅道，“放心，我也不会跑到外面说你们的不是。东西都带回去，给你夫君补补身子。”
　　温雅如无奈就只能带着东西离开，她离开的时候遇见吴老太太，还想让吴老太太收下。
　　“不用，不用。”吴老太太本来想伸手收下，但是她看到了林春梅摇头，就没有收下，“带回去吧。”
　　于是温雅如只好把东西带回去，他们家跟林春梅家的关系可能很难再和好如初。温雅如没有去想是不是自己当初泄露林玥的身世导致的，而是想这些人之间本身就有矛盾，就是差一个导火索。
　　温雅如回到铺子见到林清泽，就把话说了。
　　“姑母不要那些东西。”温雅如感慨。
　　“不怪姑母。”林清泽道，“当年，爹娘跟姑母都说好了的，结果他们还是让旁人知道小妹的身世，要让小妹搬出去。说他们是被逼的？又有几个人能逼着父母呢。”
　　林清泽知道这一件事情是自家不对，他也不可能推卸责任。
　　“错了就是错了。”林清泽道，“我们给点东西，他们就跟我们和好如初，这算什么？姑母他们能自食其力，也从没有想过要依靠我。便是他们依靠我，他们又有什么错，没有姑母的银子，我应当在山上砍柴卖柴。”
　　林清泽有自知之明，他本就不是天赋特别高的读书人，主要就是要勤奋。若没有姑母给银子交束脩，他就跟他的两位兄长一样，就只能回家干活，哪里有今日。
　　“阿奶以前会说让要对小妹好，对姑母好，这些话也没错。”林清泽道，“阿奶不说，兴许我变成一个忘恩负义之人，光会读书又有什么用。”
　　“……”温雅如没想到林清泽会这么说。
　　京城，在过中秋的前一天，梁玥去陪着林老太太。她们两个人还一起出去逛街。
　　梁景轩给了梁玥很多银子，还让她随时能动用府里的银子，要是她想要梁景轩私库里的东西，她也能去拿，只要说一声就行。
　　京城里的成衣铺子卖的衣服都贵，主要还是卖给那些身份稍微高一点的人。身份稍微高一点的，又没有总是花钱让绣娘给他们量身定制，他们家的人也没总是自己做衣服，他们就到成衣铺子买。
　　“阿奶，你瞧这一件怎么样？”梁玥问。
　　“不用了，家里还有那么多身衣服。”林老太太没想着再想买衣服，“家里还有布，自己做。”
　　林老太太平日又没有跟那些达官贵人多来往，她是有诰命不错，但是品阶低，又是乡下来的，让她过去参加宴会的人也就少。
　　“家里是家里的。”梁玥也不知道送林老太太什么东西好，她没有总是亲自动手给老太太做衣服，老太太也不让她亲自动手，“就当送给您过节的，还有宝林，他也有。”
　　李四姑娘最近的心情非常不好，李侧妃回到李家之后，家里的那些人都在说她的不是。都说她在诗会上说荣宁公主的不是，才导致李侧妃被赶回来。
　　这一天，李四姑娘出来逛街，正好就走到成衣铺子，她就看到了梁玥。她之前就是远远地见过梁玥一面，印象深刻，没有忘怀。
　　李四姑娘走步迈出去，又收回来。然后，她还是走了进去。
　　“给我祖母挑两身衣服。”李四姑娘本来就是想要讨好李老夫人，不是她不想亲自做衣服，而是她做的衣服没那么好看，她就打算买现成的，她再在上面看看弄个什么花样来。
　　李四姑娘看向林老太太，又看向梁玥，因着之前被罚，她现在也不敢过分挑衅梁玥。但是她还是走到了梁玥的面前，假意要道歉。
　　“对不起。”李四姑娘道，“上一次在诗会上说你是乡下来的，是我的错，不是我姑母的错，能不能不要让王爷赶走她？”
　　梁玥根本就不知道这些事情，她没有多关注梁景轩后院的那些女人。
　　“不清楚。”梁玥直言。
　　“不清楚，就回去问问啊。”李四姑娘张口就道。
　　“如果我爹……我父王真的做了错事，他自己会改，不用我去说。”梁玥压根就不认识眼前的这个人，这人跑到她的面前说那些话，她也不可能相信就见过一次面的人，也不可能就这样冲到她父王的面前质问这些话。
　　梁玥想她爹多半是为了她好，既然如此，她就更不应该去说那些话。
　　“你当真这么狠心吗？”李四姑娘道，“我姑母是侧妃，要是你没来，也许她都要被扶正了。”
　　“哦，那我就不应该是我父王的女儿是吗？”梁玥挑眉，“父王没有儿女，你姑母就能继续当侧妃，以后，她还能当侧妃。父王就该断子绝孙，连女儿就不该有，我的存在就是一个错误？”
　　“你……”李四姑娘瞪大眼睛，她显然没有想到梁玥这么能说。
　　“我是乡下来的，没说不是。”梁玥道，“我没有参加诗会，你却说起我，那就是背后议论他人是非。自己嘴巴漏风，怨不得旁人。”
　　“你……”李四姑娘被气到。
　　“乡下来的人，也是有脾气的人。”梁玥看向林老太太，“阿奶，就这一身衣服。”
　　梁玥让人去结账，掌柜的原本不认识梁玥，也不知道梁玥是什么身份。可是掌柜认识李四姑娘，她又联系李四姑娘说的话，也就知道梁玥是什么身份。
　　掌柜只想幸好自己没有狗眼看人低，还有就是荣宁公主气质不凡，这人一点都不像是乡下来的。
　　李四姑娘就只能愤愤地看着荣宁公主离开，转头就只能把气发在掌柜身上，“这么难看的衣服，你们也好意思把它们放在我面前。”
　　“您想要什么样的，尽管选。”掌柜道。
　　“选了，你又不是送的。”李四姑娘不悦。
　　以前，这些人对她的态度多好啊。而最近几天，她出来逛街，那些人对她的态度就没有那么热情，这让她很难过。
　　那些人捧着李四姑娘，那是因为他们都觉得景王疼宠她。当他们发现事情不是那样，李家又没落了很多，他们自然就不可能再捧着李四姑娘。
　　梁玥挽着林老太太的手，她们身后还有下人帮着提东西。
　　“那个人是谁？”林老太太疑惑，“看着挺贵气的。”
　　“不清楚。”梁玥道，“没有见过，”
　　“没见过，就不用理会。”林老太太轻拍梁玥的手，“你也不用管你爹的那些事情，他娶谁都好，你以后还要出嫁。你管多了，别人就该你小鞋穿。”
　　林老太太相信景王不可能找一个会折腾亲生女儿的王妃，那个什么侧妃被赶回家，多半也是活该。
　　欺负人家的亲生女儿，算什么好东西。
　　“你说的话也对。”林老太太道，“你是公主，有你父王撑腰，还有你皇祖母。又不是你在外面招惹是非，不是你跑到她的面前说那些话，是她跑过来说的。”
　　林老太太原本还担心梁玥束手束脚，担心孙女被人欺负。她看到孙女反击，她就安心了。
　　她们在林家村的时候，林玥基本不多反击那些人，反而多忍让。
　　林老太太明白，那是林玥顾及血缘关系，宗族关系。这世道对女子不友好，要是林玥在林家村大发脾气，林玥是一时爽了，可是时间长了，那些人就能想法子让林玥受气。
　　宗族关系没有那么好应付，林玥一个小姑娘面对那些事情底气不足，难免就要受些委屈，憋屈一点。
　　林老太太想到那些事情就心酸，好在林玥的生父是个厉害的人物。有亲爹在，有真正可以倚仗的人，梁玥也就能硬气一点。
　　什么舅舅、表兄的，这些人就没几个靠得住的。这些人真要靠得住，林玥的身世就不会被揭穿。
　　“阿奶，我清楚。”梁玥笑着道，“我也不担心爹会不高兴，祖母也说了，别受委屈。”
　　“他们对你好。”林老太太只觉得自己当初对孙女还不够好，还让孙女受那么多委屈。可是她能有什么办法，她的年纪那么大了，总有一天要走在孙女的前头，她才会看着孙女隐忍一点。
　　林老太太可以打骂儿子儿媳妇他们，她要是没了，那些人就可能把过错都归结在林玥的身上，他们就可能不再认林玥，林玥的夫家就可能对她不好。
　　“要是早知道……唉，早些时候也该打听打听。”林老太太道。
　　“打听不到。”梁玥道。
　　“也对，我们乡下人，哪里能打听到王爷的事情。”林老太太点头。
　　“您啊，就别遗憾了。”梁玥轻笑，“走，去看看笔墨纸砚，给宝林多买一些，让他多读书写字。”
　　“你表兄以前就是在地上多写写，写多了才在纸上写。”林老太太道，“可得让宝林好好读，别浪费这些东西。”
　　当梁玥和林老太太开开心心地坐在家里准备提前过中秋的时候，太后接到柳嬷嬷让人传进宫的消息，“荒唐！”
　　李家人算什么东西，太后当即就下懿旨，中秋节前一天，李老夫人就被太后下懿旨训诫，被批了好几句，李老夫人差点晕过去，一旁的下人就只能扶着李老夫人。


第35章 生分
　　李家, 李老夫人没有想到太后竟然在这个时候让人训诫她，这都要过中秋了，让外头的人看去, 那些人不得笑话她啊。李老夫人是一个要脸面的人, 等宫里的人走后，她的脸都青了。
　　太后之所以训诫李老夫人, 除了李四姑娘的原因，还有李侧妃的原因。太后不喜欢李侧妃，一个威逼男人娶她的女子，上赶着非得嫁给人家，这就是贱。
　　这种话，太后不说出口，她以前不去管, 那是李侧妃和李四姑娘没有犯大错。当荣宁回到京城, 梁景轩处理那些人, 太后便认为多半是那些人的错，怎么可能是她的儿子和孙女的错。
　　她的孙女是从乡下来的，怎么了？
　　她的孙女不懂得琴棋书画，又怎么了？
　　她的孙女是公主, 只要有这一层身份, 那些人就不该说那些话。
　　太后要给李家一个教训，也是为了做给京城的那些权贵看，让那些人都明白荣宁的身份有多么尊贵, 不是他们能随意欺辱的。
　　“母亲。”李侧妃在宫里的人走后, 她才走到李老太太的身边, “您怎么样？”
　　“扶我坐下。”李老夫人坐下后, 她才看向李侧妃, “我的年纪都这么老了，太后……”
　　李老夫人没继续说下去，太后着实有些过分。李四姑娘的错，太后训诫李大夫人就是，怎么说她这个老婆子。李老夫人又不能说太后有错，就只能冷眼看着李大夫人。
　　“你教导的好女儿！”李老夫人冷声道，“她要是不想留在京城，那她就滚。”
　　“母亲，她都要说亲了。”李大夫人哪里愿意让李四姑娘离开京城。
　　“就她做的那些事情，还想说一门好亲事？”李老夫人嗤笑，“别把我们整个家拖累下去。”
　　“明天就是中秋。”李大夫人又有理由。
　　“过什么中秋，今晚就送她走。”李老夫人不愿意继续让李四姑娘留在京城，纵然她以前还算疼爱李四姑娘，当孙女犯了错误，她说放弃李四姑娘就放弃了，“别忘了，你不只有我这个婆母，还有儿子。”
　　李大夫人看向李侧妃，她见李侧妃低头弹指甲，她就知道李侧妃不可能为李四姑娘说好话。
　　“儿媳这就去安排。”李大夫人没有再说让李四姑娘留下的话。
　　“别是送去庄子吧？”李侧妃抬头。
　　“送什么庄子，直接送出京城。”李老夫人道，“别让她继续待在这里，别碍眼。”
　　李老夫人认为送去庄子没有那么靠谱，李四姑娘到了庄子之后还能到城里，指不定那些人就悄悄地放走李四姑娘。
　　“还不快去？”李老夫人催促，“你丢得起脸，我可丢不起！你要让我这么大的年纪了，还被太后训诫吗？”
　　“不敢。”李大夫人离开李老夫人这边。
　　李大夫人一走，李侧妃便道，“母亲，怕是大嫂要怨上我了。”
　　“她不敢。”李老夫人道，“我还在。”
　　“您现在是在，万一哪天，您要是不在了，她又怎么可能放过我，她一定认为是我害了她的女儿。”李侧妃故意这么说，她的大哥大嫂的感情一直都比较不错，而自己呢，她是嫁给了景王，可她没有得到她所想要的。
　　“还说呢，要不是她女儿，你又怎么可能被赶出王府。”李老夫人道，“你就是心善，都这时候了，还帮她们说话。”
　　不管李四姑娘如何闹腾都没有用，李大夫人都让她塞上马车，让人连夜把李四姑娘送出京。
　　李四姑娘离开之前，她红着眼睛跪在李大夫人的面前，她不想离开。
　　“我当年做的最错的，就是不该让你总去看你姑母，不该让你生出了不该有的妄想。”李大夫人认为自己也有错，她早就知道小姑子是一个多么疯魔的人，可是她还是让女儿给小姑子接触，是她害了女儿，“你就是李家的女儿，不是王府的女儿。”
　　“母亲，我不走。”李四姑娘哭了。
　　“走吧，出了京城，也能安稳过日子。”李大夫人道，“沉稳一点，别再这么折腾。”
　　李大夫人心想女儿这时候离开未必就不好，总不能等李侧妃让李四姑娘没了性命，再让孩子走。
　　李四姑娘哪里知道李大夫人的良苦用心，她就想着她母亲要放弃她，“您就是担心女儿影响到兄长吗？”
　　“……”李大夫人见李四姑娘执迷不悟的模样，她都不知道怎么说，都怪她平时太疼爱女儿。
　　景王府，那些妾室自打李侧妃被送回李家之后，她们就更加安静。只是由奢入俭难，她们以前也有拿公中的一些东西，李侧妃还有拿公中的东西送给她们，她们自己拿的时候都不敢多拿。
　　李侧妃是李家的女儿，李家是一个大家族，比其他的妾家世高，李侧妃也就敢那样做。
　　不是没有妾室想到梁玥的身边，可是她们还没有到梁玥所住的院子，那些下人就拦住她们。
　　景王的意思就是让妾室少到梁玥的面前，她们不是梁玥的嫡母，梁玥也不用给她们请安。
　　梁玥在林老太太那边用过饭才回来，回来后就是陪着梁景轩在院子里走走。
　　“以前中秋的时候，娘有送一条鱼和一只鸭子或者是一只鸡。”梁玥道，“还有一些月饼。娘总是会多准备几块小一点的月饼，让我放起来自己吃。”
　　“好吃吗？”梁景轩问。
　　“不好吃。”梁玥摇头，“月饼都比较甜，娘还买贵一点的甜一点的。他们都觉得甜的好，就是要吃甜的。”
　　乡下的人很少吃甜的，家里来客人，要是能给客人倒上一杯糖水，那已经非常了不得。
　　“你吃了吗？”梁景轩脑中浮现小姑娘皱着眉头盯着月饼发愁的模样。
　　“有吃一点，其他的就是表姐表兄他们吃。”梁玥道，“阿奶也有吃。阿奶还总是说，不用给他们吃，说他们想吃的话让他们亲娘买。”
　　梁玥那时候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也就没有多想。
　　等她恢复前世记忆的时候，已经是穿书女温雅如揭穿她身世的时候。
　　“月饼能放很多天。”梁玥道，“那几天，表姐他们还喜欢到我这儿来。”
　　梁景轩通过梁玥的话，他就知道月饼在乡下也算是个好东西。这些东西在王府都不算什么，而他的宝贝女儿平时都没有那么多好吃的糕点。
　　“我不会做饭，不会炒菜。”梁玥道，“表姐都会。就有人说我不会这些，以后出嫁怎么办。阿奶也没有让我去学，她说有人会就可以。”
　　“不用学。”梁景轩还担心女儿在厨房被烫伤。
　　边疆，陆元卓对着天上的月亮又想到了林玥，等到明天就中秋节。
　　这一次，他不能去瞧林玥家的门，也不能送林玥糕点。
　　“也不知道今年有没有月饼吃。”一名老兵道。
　　“……”陆元卓就更不知道了，他还没在军营过过中秋节。
　　陆元卓回忆自己敲开林玥家的门，林玥会让他等等，过了一会儿，她就进屋拿了一块月饼出来，她把月饼放在他的手里，让他快吃。
　　那时候，他看着林玥脸上的笑容，就觉得那一块月饼格外好吃。
　　陆元卓想要再去找林玥，可惜他身在军营。他还想写信给林玥，告诉她，自己成为了百夫长，等再过两三年，他一定更加厉害。只要有机会，他就去拼搏。
　　“第一次在军营过中秋，什么感觉？”老兵问陆元卓。
　　“孤单。”陆元卓道，他想着林玥。
　　“是孤单，除了这个，是想家呢，还是想心上人？”老兵调侃。
　　“都想。”陆元卓回答，哪里可能不想呢。
　　夜深人静的时候，陆元卓也想。他不后悔来军营，要想岁月静好，就得有人负重前行。
　　“多想想，有个念想是好。”老兵道，“你还年轻，也许再过一阵子，你就不想了。你现在是百夫长，以后更厉害了，还想什么村子里的姑娘，兴许你还能娶上将军的千金呢。”
　　“不，不用。”陆元卓表示自己不可能变心。
　　“现在说不用，以后就不一定。”老兵摇头，“多少人爬得高一点，就没想着乡野村姑。乡野村姑能漂亮到哪里去，说句难听的，外头青楼的女子都妖妖娆娆的，好看。”
　　军营里也有女人，那些女人都是罪臣之后之类的，还有很多士兵过去。
　　有的士兵一开始是纯情一些，等他们放开了，他们不一定就想。有的人身份高了，也就瞧不上曾经的心上人，顶多就是觉得遗憾，再把曾经的心上人纳为妾室。
　　“你怎么懂得这么多？”陆元卓问。
　　“听人说的。”老兵道，“陈世美听说过吗？到了京城，就不想要糟糠之妻，就想着尚公主。”
　　“……”陆元卓听说过。
　　“别说那么多好听的话，还是得看以后。”老兵道。
　　陆元卓心想自己绝对不可能变成那样，他脑中浮现林玥的笑容，得有一个坚守。
　　中秋节这一天，梁玥和梁景轩进宫，参加了宫宴，梁玥也就见到那些公主、皇子。皇帝的儿女多，梁玥很难记住那些人的名字，就是跟着叫人。
　　“这么多人，怕是你也记不住。”太后笑着道，“也不用都一一记过去，时间长了，多认认，也就清楚。”
　　“是。”梁玥应声。
　　“家里的人多，不用管他们，先吃东西，垫垫肚子。”太后让人端了热腾腾的菜肴放在梁玥的面前，哪里敢让梁玥吃冷冰冰的菜。
　　这么多人要吃菜，御膳房端上来的菜有时候就是冷的，那些冷的菜就端到更不得宠的人那边。那些大臣参加宫里宴会的时候，也是如此。
　　太后一再交代身边的人，免得荣宁吃坏了肚子。
　　御厨们早就得了太后的懿旨，他们也得做适合荣宁公主的吃食。
　　“皇祖母还真疼荣宁妹妹。”
　　“荣宁妹妹跟皇祖母长得真像，跟皇叔长得也像。”
　　“荣宁妹妹有空的话，就去我那儿玩玩。”
　　……
　　这些公主、皇子的一个个都说好听的话，什么好听，就说什么，哄得太后很高兴。他们都知道皇帝敬重太后和景王，荣宁又是这些人的掌中宝，那他们就不能随意得罪荣宁。
　　纵然有个别人认为太后太过宠着荣宁，认为荣宁的身份没有皇帝女儿的身份高。那又如何，他们不敢当着太后和皇帝的面直接说。
　　梁玥也就听听这些话，没有当真。皇宫里的这些人惯于做表面功夫的，要是她相信，指不定哪天就被人吞得骨头都不剩。
　　一场宫宴，看似和和乐乐，实则这背后没有那么和乐。
　　宴会结束，七公主到淑妃的宫里，她是淑妃的亲生女儿。
　　七公主从出生到现在，还没有封号，她都快要及笄，皇帝还没给她封号。
　　本朝的公主出嫁的时候才有封号，少数得宠的公主没出嫁的时候就有封号。
　　七公主原本也觉得没什么，她迟早都能有公主的封号，当梁玥回京有了封号后，她就不大高兴。凭什么自己这个正儿八经的公主没有封号，梁玥就有封号，皇帝还赏赐了梁玥很多东西。
　　“别噘着嘴了。”淑妃道，“要是被旁人看到，小心他们到你的皇祖母那儿说。”
　　“就在您这边说。”七公主道，“女儿不在外面乱说。等着吧，绝对不只是女儿一个人不甘心。”
　　“有什么好不甘心的，景王就一个女儿，唯一的一个，你们无法跟她比。”淑妃叮嘱七公主，“你没跟她深交，没多讨好她，这也没什么。你也是公主，但是你要是得罪了她，你父皇和皇祖母必定不饶你，你父皇不只有你一个女儿。”
　　“是。”七公主点头，“我要盯着，也是盯着父皇别的女儿，不能盯着荣宁。”
　　七公主明白这个道理，她就是不高兴一会会。
　　在宴会的时候，七公主就看出太后有多疼梁玥，太后感觉某道菜好吃还让人端给荣宁，让人要及时撤掉荣宁面前冷掉的菜。到后面，太后干脆就让梁玥坐到她的身边，太后老人家亲自盯着。
　　“这就对了。”淑妃道，“至少，你不能得罪她，得罪了她，就得罪了景王。景王又怎么可能会对你皇兄好呢，记住这一点。”
　　淑妃想让自己的儿子当皇帝，奈何皇后不只有一个嫡子，她就想让儿子多在皇帝的面前表现。如果皇帝看重她的儿子，皇帝就会力排众议，在那之前，淑妃就必须做好那些事情。
　　“记住了。”七公主点头。
　　皇宫里没有几个蠢货，加上之前有李四姑娘的例子在前面，他们也就不可能跟着犯蠢。别以为他们是皇子是公主，他们就能肆意犯蠢，若是他们犯蠢，皇帝同样能冷落他们处理他们。
　　林家村，林清泽回到家里过中秋。这一次中秋，林春梅没有让人送东西过来，连一块月饼都没有。
　　林大牛坐在门口，迟迟没有瞧见林春梅，也没有瞧见吴猎户，他叹了一声气就进屋。
　　“你姑母跟我们生分了。”林大牛跟林清泽道。
　　“本就有各自的家。”林清泽道，“不算是生分，姑母以前孝顺阿奶，我们沾了阿奶的光。”
　　“嗯。”林大牛看着儿子，儿子总是这么为林春梅考虑。
　　林大牛想说林清泽没有必要那么做，可脑中又浮现林老太太曾经说的话：春梅帮助你儿子那么多，要是他连他姑母都不敬着，迟早有一天也不孝顺你。
　　于是林大牛就没有去说这些内容，就是偶尔说一两句这样的话，让林清泽认为他还是比较在乎林春梅这个妹妹。
　　“爹，姑母一直都很好。”林清泽道。
　　温雅如和林清泽早早就回来，温雅如一回来就钻进厨房去做饭。
　　“吃饭了。”温雅如走到院子里，“爹，夫君，快，洗洗手吃饭。”
　　“你们姑母的铺子租出去了吗？”在饭桌的时候，林王氏故意问这一句，“他们没有做开铺子做生意，总不能空着铺子。”
　　“租出去了。”温雅如道，“前几天就租出去，一个月租金就要好几两银子。”
　　温雅如心知林王氏想着那一间铺子，想着借用，说借用，其实就是不想给租金。林一木和林二木兄弟两个还是驾着牛车去镇子去县城卖吃食，而不是租铺子。
　　卖水煮丸子之类的东西，本身就不需要什么铺子，有一个小摊子就行。
　　温雅如在前世的时候就见那些人摆摊子，推着一辆车去，哪里有必要去租铺子。铺子的租金贵，还不如他们摆摊子赚的多。
　　“这么快？”林王氏还以为没有这么快。
　　“都一个多月了。”温雅如道，“县城里的铺子又紧俏，特别是地段好的。”
　　“他们一家子倒是不用种地了，拿着那些租金就能过日子。”林王氏酸啊，“你们阿奶到了京城，也不知道她会不会给你们准备一些东西。”
　　“……”温雅如无语，林老太太是老人家，他们怎么能想着林老太太给他们送东西。
　　京城里的林老太太打了一个喷嚏，她揉揉鼻子，可能是因为京城这边比较冷，所以她才打喷嚏，她得穿厚一些的衣服，得多穿几件。
　　“阿婆。”吴宝林看着林老太太，“喝药吗？”
　　“没事，吃你的饭。”林老太太给吴宝林夹了一块肉。
　　这时，梁玥和梁景轩也回到家里，他们中午在宫里吃的，晚上就在王府里吃。柳嬷嬷还给梁玥准备了拜月的东西，而梁玥先前在林家村还没有这样拜月过。


第36章 玩伴
　　往年, 景王府的那些妾室也有弄一些活动，就是她们不敢过分惊动梁景轩，怕景王不满。
　　梁玥在前世的时候没有这样拜月过, 今生也没有。乡下人家哪里有那么多讲究, 也没有准备那么多东西。
　　“古时，有一其貌不扬的女子拜月, 拜月几年，就长得越□□亮，嫁了一户好人家。”梁景轩熟读经书典籍，知道很多知识，“这么多人拜，也就是凑个热闹。”
　　梁景轩就是不想女儿连拜月是如何的都不知道，乡下和大户人家还是有差别。他总不能每一次都跟女儿说, 你以前怎么怎么样, 现在又要怎么样怎么样, 孩子又没有错，是他以前不知道她的存在。
　　拜月后，梁玥和梁景轩坐在院子里吃月饼看月亮。至于喝酒就没有了，梁景轩也不可能让身体弱的女儿去喝酒。
　　“有没有喜欢的小公子？”梁景轩忽然问。
　　“嗯？”梁玥以为自己听错了。
　　“没有就好。”梁景轩嘀咕一句, 自己的女儿应该没有那么快就喜欢一个小公子, “京城的那些人，多的是一些道貌岸然的人，你可不能被他们的表面骗了。有的人风度翩翩, 实则还喜欢去烟花柳巷之地, 有好几个红颜知己。等门当户对的女子嫁过去, 他们还时常去找他们的红颜知己。”
　　“是吗？”梁玥不是很清楚, 她就知道元杂剧很多关于青楼女子的故事, 还有杜十娘怒沉百宝箱之类的话本，还有人把这些故事搬上荧幕。
　　“对，风流才子，说得都很好听。”梁景轩不想自己的女儿那么快就爱慕上一个人，他又是一个男子，不懂得怎么教导女儿，就只能先说一些话，“你是公主，本朝也没有不允许当官，有人可能就想吃绝户。”
　　“……”哦，对了，他们家现在算是绝户，家里就自己一个女儿，梁玥懂了。
　　“公主是比寻常人家好一些，那些人吃绝户，也不敢太为难你，但是他们会算计你很多东西。”梁景轩道，“他们出门要好的首饰，要买字画，不够钱，就找你要，还说什么脸面问题。这样的人家，不能要。”
　　“我还小。”梁玥道，“也不可能要这样的，过日子，就得踏踏实实的。”
　　“得对你好的。”梁景轩道，“你是公主，不让驸马纳妾，驸马就不能纳妾。不用装贤良淑德，不必委屈自己。”
　　梁景轩可不希望自己的女儿为了一个男人要死要活的，自己的女儿没男人也能过得好。就是女儿还是得嫁人，他不能让女儿一直不嫁人，男子还好，女子老了，最好还是得有儿女在身边。
　　这世道就是如此，公主要是没有儿女，等年老了也孤单。
　　梁景轩原本没有儿女，他就很想要属于他自己的孩子。
　　可以说梁景轩的观念就是很古人，他本身也是封建社会的王爷，梁玥能理解梁景轩。
　　“知道。”梁玥想起了远在边疆的陆元卓。
　　只是她不能现在就跟她父王说，陆元卓还年轻，她也不知道陆元卓现在混成什么样子。陆元卓才去军营几个月，他应当也就只是一个小兵。
　　梁玥是公主，公主哪里可能随随便便嫁给一个小兵。
　　不是梁玥瞧不起陆元卓，她怕她说了，到时候，有人就去对付陆元卓。她的亲爹或许不去对付陆元卓，那些想要娶她进门的人呢？
　　在陆元卓还没有成长起来的情况下，梁玥不可能去说。
　　梁玥也知道当两个人身份地位差距过大，古代的男子又更大男子主义，陆元卓要是一直籍籍无名，她也就不可能跟陆元卓在一起。
　　青梅竹马的情谊抵不过岁月的侵蚀，他们之间的矛盾也将会越来越多。
　　梁玥必须考虑到这些问题，这是对她自己负责，也是对陆元卓负责。她从来都不是一个恋爱脑的人，不可能非得吊死在一棵树上。
　　再说了，万一陆元卓起来了，他又跟将军的女儿定亲呢。
　　这都不一定，时间还早，梁玥不可能都说出来。
　　梁玥的心里就是有一个小小的希冀，希望陆元卓能稳住，她也是一个普通的女子，也希望拥有一份纯粹一点的感情。
　　“过两天，铺子就要开张了。”梁玥早已经让人收拾了铺子，也做了简单的装修。
　　“好。”梁景轩不怕梁玥亏本，亏本就亏本呗，又不是多了不得的事情。他们家也不可能因为一家铺子亏本就活不下去，女儿喜欢的，梁景轩都支持。
　　林家村，温雅如洗了碗筷之后，又给林清泽蒸了鸡蛋。
　　“吃过了。”林清泽道。
　　“一会儿还会饿。”温雅如道，“你读书辛苦，应当多吃点。”
　　“不用。”林清泽道，“他们……”
　　“也有给大哥的孩子蒸蛋。”温雅如连忙道，“孩子还小，也得补补。”
　　温雅如做事一直都是这样，这也让林大牛一家人都比较满意她，林清泽也比较敬重温雅如。温雅如明白林清泽多么注重感情，所以她才做这些事情。
　　至少在这些人还没有犯大错的时候，温雅如不能出手，也不能下狠手，她还得跟这些人好好相处。
　　“好。”林清泽点头。
　　“你吃。”温雅如道，“这一段时间，糕点铺赚了五六十两银子。我去那些人家家里做饭食，也有给一些赏钱，几两银子的，加起来也有二三十两。夫君以后要进京赶考，这些钱就用来租房，就不在县城买房。”
　　“可以。”林清泽不是那种盲目孝顺的人，没有说要在县城里给长辈买房。
　　“等以后到了京城，要是赚多了，就给爹娘在县城里买一套宅子。”温雅如很懂得怎么说，看看怎么让林清泽高兴，“他们辛苦了这么多年，也该让他们享享福。”
　　“那是以后的事情。”林清泽不能确保温雅如以后能赚很多钱，他也不开这个口，“钱，来路正当，就可以。”
　　“是。”温雅如知道林清泽不是一个为了成功不择手段的人，林清泽算是一个比较清流的男频文男主。
　　林清泽在那一本男频文里就是进退有度，明辨是非，没有对无辜的人下黑手。除非别人招惹到林清泽，林清泽才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这也是温雅如不舍得离开林清泽的一点，明知道林清泽在原文里有官配，她还是要留下来。她现在就是原配，她为什么要让呢。
　　在这个古代，女子的地位太低了，温雅如又不能自己参加科考。要是她想通过经商或许很高的地位，那也很困难，她在前世就不是特别厉害的商人。
　　温雅如想着有捷径走，为什么不走。她要是跟林清泽和离，那才是作，那才愚蠢。
　　林清泽不注重女色，在原著里，顶多就是有官配安排的通房，林清泽也没有多去通房丫鬟那边，甚至还说没有必要安排通房丫鬟，让丫鬟到了年龄就出嫁。
　　要换一个男人，那个男人就不一定有这样的觉悟。
　　总体来说，林清泽有本事，脾气又还可以，对妻子也好。温雅如表示自己不傻，只要她对林清泽好一些，林清泽自然就不抛弃她。
　　“我给你磨墨。”温雅如道。
　　“明天就去县城。”林清泽道，“有两个同窗要到家里。”
　　“嗯，那就早早去。”温雅如点头，“尽管让他们来家里，我都安排好。再做一些吃食，他们若是喜欢，以后也能多来几次。”
　　“你安排。”林清泽相信温雅如的厨艺，他的同窗也都很喜欢温雅如的厨艺。
　　林清泽不可能把妻子当作厨娘，也就是偶尔带同窗过来。
　　同窗知道林清泽的妻子开糕点铺子，倒也没有多瞧不起他。
　　大梁朝没有商户之子不能参加科考的说法，又有女户，女子经商也是使得的。就是有个别极为古板的人可能会说女子不该抛头露面，可家中男子都在读书，女子要是不外出赚钱，家里又如何生活？
　　安平县城这边的学堂大多数学子还是能理解这一点，他们之中也有家中贫困之人。
　　中秋节第二天，安乐县主就到了景王府找梁玥，她没有等着荣宁公主去找她，荣宁又不认识他们这些人。宴会上瞧见过一面，人又多，又怎么可能记得住呢。
　　“先前便听母亲说起你，只是你们才回京不久，母亲便说等你们休息几日，这才等到现在过来。”安乐县主笑着道，“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给表妹选了几样小玩意儿。”
　　“多谢表姐。”安乐县主看到了梁玥放在一旁的绣品，“这是你绣的？真好看。我的女红就没有这么好，母亲还常常说我。女红真是不好钱，总是刺到手，以前，要学的时候，我就喜欢躲起来。”
　　“绣久了，就还好。”梁玥敢说自己的绣活不比那些职业绣娘差多少，她前世就有做绣活，在衣服上刺绣，她设计的一件衣服，大几十万上百万的都有。
　　梁玥那时候还笑自己，一开张吃三年。她一年就只做两三件衣服挂出去卖，另外就是那些人定制的。
　　有明星走红毯还有找梁玥租借衣服，更多的有钱人更喜欢定制，他们总不能穿别人穿过的衣服出去，那样容易让别人嘲笑他们，有失身份。
　　“前一阵，我参加一个宴会，就看见有一个姑娘手里有一把双面团扇，团扇上的小猫活灵活现的。”安乐县主道，她把自己所见到的告诉梁玥。
　　安乐县主听长平长公主说过，梁玥以前在乡下可能有做绣活卖，长平长公主就怕他们遇到荣宁可能遇见的问题罗列出来，还跟安乐县主说。
　　可是这种罗列的方式，不一定就能把所有的注意事项都写到上面。
　　“我本来也想买一把的，可是那姑娘是从别处买的，又不是在京城买的，我就只好歇了这个心思。”安乐县主感慨，“要不，我也去学学，看看能不能自己绣一把？可是……我连棵草，连只鸭子，都绣不好。”
　　“草应该还可以。”梁玥思考。
　　“总不能就用绿色的线随便一弄吧。”安乐县主曾经就那么做过，“我上一次这么做，母亲还打了我的手心，说我敷衍她。我说，没直接拿一块没有针线的布给她就不错了，草还没发芽，就没有痕迹。草要是枯萎了，被清理了，也没有痕迹。”
　　梁玥在前世的时候就听说过这样的解释，她就没有想到安乐县主也会这么说。
　　可能是天底下想要偷懒的人都差不多，他们都能想出各种各样的理由。
　　“荣宁表妹，你说是不是？”安乐县主想要获得荣宁的认可。
　　“也对。”梁玥点点头。
　　“还说绣嫁衣，我说，要是没有自己亲自绣的嫁衣就不能嫁，我就不嫁了，就待在家里，让他们养我一辈子！”安乐县主双手叉腰，“然后，母亲就让人快点给我准备嫁衣，说是早点绣，免得我到时候不想嫁，你说气人不气人。”
　　梁玥听到这话就笑了，“姑母一定很关心你。”
　　“她哪里是关心我，她就想着早点让我这个麻烦精滚蛋。”安乐县主道，“对了，上一次，李四说你的坏话，我还拿出鞭子，把她旁边的木凳子给打裂开了。你是没瞧见，她的脸色有多么难看。”
　　安乐县主不是那种为了别人做事却不说的人，她的母亲早就说过，做了帮衬别人的事情一定得说，那么别人才会惦记她的好。
　　“听说李四被送出京城了，你以后应当不会遇见她。”安乐县主道，“真要遇见了，估计她也没有那么胆子了。”
　　“这就送出京了？”梁玥本身跟李四姑娘没有交情，也就没有多关注这一点。
　　“对。”安乐县主点头，“他们家怕她牵累到家里，就把她送出京城。兴许会给她找一个还算好的人家嫁了，等她再回京，就是别人的妻子。”
　　安乐县主太明白这些人的手段，长平长公主都不知道给她讲了多少。
　　“别看他们现在把人弄出京城，实际上，他们未必就有多怕你。”安乐县主道，“你也不用觉得良心不安，她欺负了你，她活该。”
　　“不，我的良心不会痛。”梁玥道，“不可能等着她欺负。”
　　梁玥还想着等到以后参加宴会，她和李四姑娘同时出现的时候，那些人会如何。毕竟很多小说都喜欢写这样的场景，把一个坏蛋一直留着，就是为了反复打脸，这样才能有更多的矛盾冲突。
　　“这就对了。”安乐县主不觉得梁玥多不好，还送给梁玥一根鞭子，“你拿着，以后，要是谁对你不好，就打过去。顶多就是名声差一点，但这又怎么样，他们不是还得跟我们低头吗？只要没要人命，没去对无辜的人下手，他们告到皇宫里头都没用。”
　　安乐县主一直都是这么做的，以至于有的人对安乐县主咬牙切齿，又无可奈何。
　　“我看看。”梁玥拿起拿一根鞭子。
　　安乐县主让人拿一块木板过来，让梁玥跟着她甩鞭子。只是梁玥怎么都没有把木板打裂开，而安乐县主轻而易举就做到了。
　　“这……”安乐县主轻咳一声，“我父亲的力气就大。你就……你可以不用学，让身边的丫鬟学就好了。”
　　安乐县主眼珠子转一转，还好自己反应快，她看梁玥甩了几鞭子，梁玥的额头都冒汗了。
　　“不用甩了，坐着休息休息。”安乐县主心想荣宁的身体还真的没有那么好，她得多注意一点，不能不知不觉就让人累着，“你看我，我的女红不好，琴棋书画，也是烂得一塌糊涂。但是我走出去，他们都不敢说我不好。”
　　“背后说。”梁玥道，哪里有人当面说人的坏话，那太蠢。
　　“嗯，要是他们背后说的话传到我的耳朵里，我就去找他们算账。”安乐县主道，“要是有人敢这么对你，你也找我。我母亲说了，你的身体没有那么好，情绪也不能大起大落，得好好养着。他们欺负你，你跟我说，我帮你出气。”
　　她必须多哄着梁玥，这个表妹的脾气也还挺好的，安乐县主就喜欢这样娇娇柔柔、和和气气的妹妹。
　　安乐县主还有其他的庶出妹妹，堂妹，她觉得那些人都没有荣宁好看。
　　“行。”梁玥轻笑，眼前的表姐还是很可爱的，“前几天，我做了几朵绢花和簪子，表姐看看，有喜欢的话，便拿去。”
　　“荣宁，你的手怎么这么巧呢？”当安乐县主看到那些东西之后，立马张口夸赞，“我母亲都不会这么多，她还总说我的脑子像她……哼，所以我这么笨，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表姐不笨。”梁玥拿起一朵绢花，这些绢花都是用上等的材料做的，跟她在安平县城做的一百文一朵的绢花不一样。
　　“既然我不笨的话，表妹可要多找我过来玩。”安乐县主道，“我不笨，你就不用怕跟我玩变笨啦。”
　　慈宁宫，长平长公主正坐在太后这边，她特意来跟太后请安，还说安乐去找了荣宁。
　　“安乐早早就想去找荣宁了，被女儿给拦住，得让荣宁好生歇息几日。这不，今儿才让她过去。”长平长公主笑着道，“昨儿宴会的时候，女儿瞧见她，就觉得她长得好，气质也好，果然是您的亲孙女。”
　　长平长公主让女儿去抱大腿的时候，还不忘亲自进宫来太后面前献殷勤。
　　“你倒是会说话。”太后早就知道长平长公主很能说，长平长公主是一个有眼色的人，太后也就不担心安乐欺负容宁。


第37章 开铺子
　　安乐县主离开之后, 梁景轩便来了，他见到女儿脸上的笑容，就觉得安乐县主还算是一个开心果, 以后可以让安乐县主多过来。
　　“你这个表姐就是这样, 很会说话。”梁景轩道，“她也懂得京城的不少事情, 可以让她跟你玩玩。”
　　“她是县主。”梁玥有点不好意思总是让人过来。
　　“她的生母是长平长公主，长平长公主不是你皇祖母的女儿。”梁景轩道，“但是她很喜欢到你皇祖母的跟前，也喜欢到你皇伯母的跟前。”
　　“嗯？”梁玥疑惑，这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都说临时抱佛腿，临时又有多大的用处，他们是时时抱着太后的大腿。”梁景轩道, “抱着皇帝的大腿, 嗯, 算我一个。”
　　“……”梁玥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
　　“你不用找她，她自己就来找你。”梁景轩道，“你要是不喜欢安乐，不见她, 她来几次, 就知道你不喜欢她，她就不再来碍你的眼。”
　　“没有不喜欢。”梁玥连忙道，她还觉得安乐表姐挺有趣的。
　　“那就让她陪陪你。”梁景轩道, “我又没有时时陪着你, 便是我时时陪着你, 你也需要玩伴。”
　　让安乐多陪陪梁玥, 梁景轩相信长平长公主一定会很高兴。
　　安乐县主回去之后就见了从皇宫里出来的长平长公主, 她们母女两个人，一个人去景王府，一个人去皇宫。
　　“表妹可爱。”安乐县主道，“娇娇软软的，声音比百灵鸟还要好听。比那些堂妹什么的强太多，我瞧着荣宁表妹也不是不识字，她认识字的。我去的时候，除了绣品外，桌上还有一本话本呢。”
　　安乐县主平时也爱看一些话本，她一看那本书的封面，就知道那本书不是三字经。
　　“是认字的。”长平长公主点头，“就是有人觉得她是乡下来的，就认为她什么都不会，有的人还认为她长得五大三粗的呢。也不想想，景王和太后娘娘都长得那么好，能被景王看上的女子必定不差，荣宁又怎么可能长得那么丑陋。不过就是那些人嫉妒荣宁罢了。”
　　有的人明明没有那么高的身份，他们还喜欢嫉妒人，也不怕得罪人。他们就是不想看到一个身份卑微的人突然间成为高高在上的人，哪怕那些人以前不曾见过荣宁，还是有人先看到荣宁乡下人的身份。
　　“开国皇帝还有泥腿子出身的呢。”长平长公主道，“安乐，你记住，荣宁是你景王舅舅唯一的女儿，太后娘娘的掌心宝，你皇帝舅舅也疼她。就算皇帝的女儿，她们也得避让着荣宁。别以为她本该就只是一个郡主，景王当年牺牲了那么多，皇上心里有愧。”
　　长平长公主也就是关起屋门的时候才跟女儿说这么多话，她要把自己抱大腿的技巧传给安乐，让安乐懂得如何抱大腿，如何让自己的生活过得更好。
　　“嗯，女儿都明白。”安乐县主表示自己都懂了，“以后，我都去找荣宁表妹，绝对不让其他人欺负她。”
　　等梁玥和林老太太写的信和准备的东西送到安平县的时候，已经快九月，这还是在送的人多赶路，才能在那个时候送到。不然，还得更晚。
　　林春梅看到了梁玥给她准备的布匹等物，她也让人读了信件。女儿的生父确实就只有一个孩子，没有别的孩子，家里也没有正妻，女儿在那边也不用跟谁低头。
　　这让林春梅放心许多，她就担心贵人欺骗她，怕梁景轩还有正妻和其他儿女，怕梁景轩就只是忽悠林玥进京。
　　梁玥没有在信里写她成为公主，既然林老太太说别写，那就安平老家的人都没有必要知道。她知道林春梅也不是那种要靠自己公主身份生存的人，要是她特意强调公主的身份，指不定还让林春梅心里有压力。
　　林春梅生了景王的女儿又再嫁，要是林春梅不知道贵人是王爷还好，若是她知道了，她也会觉得这里面有不妥，怕儿子受到伤害，怕别人去对付他们。
　　“这些东西都是好东西啊。”吴老太太看着那些布匹，她就觉得这些东西特别好，比县城里卖的布好多了，“京城的东西果然是京城的。”
　　“可不就是这样。”林春梅笑着道，“这里面也有适合您的，您可以拿去做衣裳。”
　　“你这个女儿还真是孝顺，不枉费你以前对她那么好。”吴老太太心想现在就是收获的时候，“他们在京城怎么样？”
　　“玥姐儿的生父就她一个女儿。”林春梅道，“他没有骗我，玥姐儿的日子应该过得不差。”
　　林春梅想女儿在京城的话，女儿应该也能找一门好亲事。要是在安平，女儿顶破天也就是找一个秀才当夫君。
　　“不错就好。”吴老太太道。
　　林家村，林大牛、林二牛和林三牛也都收到了林老太太寄来的东西，只不过林老太太寄给他们的东西没有那么好。梁玥倒是添了一点，他们以后基本很难再见面，梁玥也就愿意给他们添点。
　　远香近臭，差不多就是如此。
　　远离了，大家还能客客气气的，就当作普通的亲戚。
　　要是走近了，梁玥必定不可能跟这些人这么和气。梁玥在林家村的时候，身世被揭穿，她被说野种，也没有见这些人多帮她说话。
　　梁玥跟他们自然就不可能走得太近，她准备了那些东西，也算是成全了这一份亲戚关系。
　　“你小妹是不是得到更多？”林王氏看到了那两匹布，她就想到了林春梅。
　　林老太太是跟着林玥进京城享福的，那些东西多半就是林玥准备的。林王氏不认为林玥会给他们准备那么多东西，林玥那个人不想着他们大房，就想着林春梅。
　　林王氏想到这些事情，她就想幸好自己当初没有把林玥当作亲生女儿疼，林玥的亲生母亲总是过来，他们又怎么可能能把林玥养熟。
　　“你看看就知道。”林大牛道。
　　“这还用看啊。”林王氏嗤笑，“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你亲娘会怎么做，就这两匹布就把我们打发了。”
　　“……”林大牛没有说他们没有给林老太太准备中秋礼，也没有说别的话，他就是坐在院子里抽旱烟。
　　“你就不知道说几句。”林王氏道，“你是家里的老大，娘以前也跟我们一起生活。如今倒好，娘去照顾吴宝林。”
　　“等清泽考上举人。”林大牛抖抖烟杆子。
　　儿子没有考中举人，没进京城，林大牛都觉得这些事情不好说。等他儿子进京城，也许他们就能想想别的事情。
　　京城，梁玥的铺子开张了，只不过她没有亲自卖东西，就是把做的绢花、团扇等物拿去，倒也没卖，就是摆放在那儿，卖的是绣娘做的东西。
　　“这些东西真好看。”安乐县主特意过去，给荣宁捧捧场。
　　“还好。”梁玥道，“就是放在那边，也不卖，就让你们看看。”
　　“你这是勾起人的心，又不卖。”安乐县主走到梁玥的身边，她好像捏捏荣宁的脸，可是她的力气太大，她不敢动手，“就让我们买次一点的东西。”
　　“哪里次了？一分钱一分货。”梁玥可不觉得。
　　“就是喜欢你做的东西。”安乐县主道，“不过你做的东西，千万别随意卖，物以稀为贵。以后啊，我还能拿着你送的东西，让他们知道我们两个人的感情好。”
　　“行。”梁玥笑着点头，“有何不可。”
　　就在这时，胡三姑娘走进了店铺。胡三姑娘的家是富商，家里还有人当官，她之前随同她祖母从安平回来之后，还带着从梁玥手里买的双面绣团扇出去，那些人都极为羡慕她。
　　胡三姑娘只见过梁玥一次，就这一次见面，她就记住了梁玥。她没有想到自己还能在京城见到梁玥，胡三姑娘曾经见过安乐县主，她听闻安乐县主最近都在捧着荣宁公主。
　　安乐县主就跟她的母亲长平长公主一样，善于抱大腿。
　　京城里的很多人都知道这一点，有的人不大瞧得上安乐县主，这又如何，安乐县主依旧过得那么好。
　　胡三姑娘没有特意凑到梁玥的身边，当初，是自己的身份高，而梁玥就只是一个农家女。现在，梁玥是高高在上的公主，自己就只是商户之女，家里当官的人又不是她的父亲，是她的伯父。
　　若胡三姑娘凑过去，梁玥也会跟她打声招呼，可接着呢？
　　胡三姑娘是一个聪明的女子，她就买了铺子里的一些东西。至于她的那一把双面绣团扇，还有另外一把扇子，她得把送出去的扇子要回来，再把扇子放在家里。
　　先前，便有人问胡三姑娘的扇子是从哪里买的，胡三姑娘只说是从安平买的。胡三姑娘庆幸自己没有多说，也没有瞧不起绣双面绣的林玥。
　　“上二楼。”胡三姑娘拉着身边的姐妹上楼。
　　胡三姑娘身边的那位姑娘还想凑到安乐县主那边，被胡三姑娘用眼神示意阻止。
　　等到了二楼之后，胡三姑娘才松开手。
　　“三姐，怎么不在下面？”胡四姑娘疑惑。
　　“那是荣宁公主。”胡三姑娘早就知道景王从安平带回来了亲生女儿，她之前不知道那个姑娘是林玥，若是知道了，她也就是早点让妹妹把团扇给她。
　　早在林玥一行人回到京城的时候，胡三姑娘就已经把双面绣团扇带出去，惹得许多人羡慕。
　　荣宁公主的女红好是一回事情，胡三姑娘带着荣宁公主绣的双面绣团扇出去招摇又是另一回事情。一个不好，别人还能利用这一件事情说胡三姑娘不敬重皇室之人。
　　梁玥也就是在楼下站了一会儿，她没有打算在铺子里多待。请了掌柜和伙计，又有绣娘，梁玥顶多就是让那些绣娘按照她画的设计图去做衣裳。
　　“站累了吧，要不要坐一坐？”安乐县主问。
　　“走吧。”梁玥道，“我们站在这里也没有多大的用处。”
　　“怎么没用处，很多人都认识我的。”安乐县主道，“是，我是有得罪不少人，可他们也记得我。他们看见我，又看见你，他们一定想这个铺子是你荣宁公主开的，他们就会进来多买东西。”
　　“……”梁玥忽然觉得安乐县主说的好有道理。
　　“我得罪的人，又不是你得罪的人。他们对我咬牙切齿，又想讨好你，他们一定进来。”安乐县主嬉笑，“你坐着，我站一会儿。”
　　梁玥看看安乐县主，这一位表姐当她自己是招牌了。
　　等长平长公主过来的时候，她就看到梁玥坐着，安乐站着，安乐还时不时走到门口。
　　“哎呦，你什么时候懂得疼妹妹了？”长平长公主特意过来的。
　　长平长公主是梁玥的姑母，她也没有等梁玥去拜见她，中秋宴上见过就算数。那些王爷、长公主的就有好几个，更别说堂的，长辈那么多，长平长公主不认为梁玥会一一拜见过去，景王必定也不可能让梁玥累着。
　　通常情况下，真要拜见，那也是拜见关系亲近的。
　　长平长公主心想自己跟荣宁的感情没有那么好，她们还是陌生人。这不重要，她们多见见就熟悉了。
　　要是换另外一个长辈，他们就不可能拉下脸来，这么凑近梁玥。
　　长平长公主不管那么多，她要的就是景王他们承她的情，她才能过得更好。
　　一个母妃早就病逝，还没有什么依靠的人，长平长公主要是不努力抱大腿一下，那她的生活绝对没有现在这么好。
　　婆家的人都震惊于长平长公主的举动，但是时间长了，他们也就慢慢接受。
　　就是长平长公主的驸马曾经酒醉宠了一个丫鬟，那个丫鬟生下了一个女儿，长平长公主一直都不是很喜欢那个庶女，也不喜欢那个丫鬟。
　　正因为长平长公主背靠太后等人，驸马才不敢又更多的举动。
　　说什么醉酒，长平长公主认为那就是男人的劣根性，她就是冷了驸马几天，冷了婆家人几天，让他们感受一下得罪皇家得宠公主的悲凉下场，他们就把那个生了孩子的丫鬟打发出去，那个女儿就留着。
　　这一次，长平长公主从女儿那边得知荣宁要开铺子，她就过来了。
　　“姑母。”梁玥起身。
　　“坐坐坐。”长平长公主笑着道，“都是自家人，不用拘礼。我就是过来瞧瞧，家里也有一些姑娘，买点东西送给她们。”
　　“我买不成吗？”安乐县主道。
　　“你买你的，我买我的。”长平长公主道，“回去，也是这样，你送你的，我送我的。”
　　“……”梁玥怀疑长平长公主在水字数，这人就是特意在自己的面前说这些话的。
　　“我买了东西就走。”长平长公主看向梁玥，“你们也不必理会我。”
　　“姑母想买什么？”梁玥没有说免费送给长平长公主，长平长公主买的东西必定不少，这人也不可能要免费的。
　　“让伙计拿东西就是，你坐着休息一会儿，别累着，改天去姑母那边坐坐，姑母给你做点心吃。”长平长公主道，“你姑母我的厨艺不比那些御厨差哟。”
　　长平长公主当年为了讨好太后，她也是非常努力的。
　　“好，一定去。”梁玥点头。
　　“那说好了，你一定得去。”长平长公主非常满意。
　　当其他长公主听说长平长公主特意跑到梁玥的铺子买东西的时候，她们都很无语，长平长公主以前就是讨好太后、皇帝、景王，皇后也能算一个。
　　而现在，长平长公主竟然还去讨好小辈。
　　这怎么看，都像是在自降身份。
　　“不等侄女拜见她，她就眼巴巴地凑过去，长平还是跟以前那样。”
　　“小姑娘懂得什么，她这么做，也不怕人以后得寸进尺。”
　　“真是一点脸面都不要。”
　　……
　　长平长公主才不管别人怎么说她，她只知道自己的儿子最近得了差事。她就说吧，只要讨好了这些人，未来可期啊。儿子稍微有能力一点，又得了皇帝的眼，儿子就能更快升官。
　　那些人总是抱怨皇帝不给他们孩子机会，呵呵，不努力读书，也不想着攀点关系，他们以为他们自己是皇家人，皇帝就会给他们安排好了吗？
　　他们就是想太多了，皇帝日理万机，又哪里可能记住那么多人。
　　不多表现一下，皇帝也不知道他们有多能耐。
　　长平长公主从梁玥的铺子回去后，她就把买的东西分给婆家的那些人，得让那些人知道，自己最近又找到了一条好大腿。婆家人要是识相一点的话，那就大家一起抱大腿。
　　“……”长平长公主的婆家人听到来送东西的下人，特意强调东西是从荣宁公主铺子里买的，他们就知道了长平长公主的意思了。
　　这些年来，长平长公主确实也靠着抱大腿得到了不少东西，那么问题来了，他们是不是也得去抱一抱大腿？
　　胡家，胡三姑娘去了胡老太太那边，说了她在安平县买了荣宁公主做的双面绣团扇的事情。
　　“没压狠价吧？”胡老太太首先就想到这一点，那点钱对现在的荣宁公主不算什么，对当初的农家女就算很都。胡老太太就担心孙女当初刻意压价，让荣宁公主吃亏。
　　“倒也没有，荣宁公主当初原本是把团扇卖给铺子，铺子要再把团扇送进京卖，才能卖到高价。”胡三姑娘道，“铺子还得分钱，我买团扇的时候，掌柜就说他不收钱，把钱都给了荣宁公主。”
　　“这就好，这就好。”胡老太太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只是……得把送出去的扇子收回来，免得让二姐拿着扇子出去招摇。”胡三姑娘头疼，这位二姐可没有那么好说话。


第38章 真相
　　胡三姑娘担心胡二姑娘不肯给, 之前就是因为胡二姑娘想要胡三姑娘手里的双面绣团扇，胡三姑娘不肯给，胡二姑娘就生气。
　　随后, 胡三姑娘给了胡二姑娘另外一把团扇, 胡二姑娘还是觉得胡三姑娘小气。
　　“让她过来一趟。”胡老夫人道。
　　有了胡老夫人的话，胡二姑娘只好把那一把扇子拿出来, 只是她当着胡三姑娘的面，她把那一把团扇给剪了。
　　“……”胡三姑娘早就知道这个二姐的脾气不好，谁能想到二姐直接毁了团扇。
　　胡老夫人当下冷下脸来，让人把团扇残架收起来。
　　“你胡闹什么？”胡老夫人问。
　　“你们就是瞧不上我。”胡二姑娘红了眼睛，在那边哭哭啼啼的。说完这话，她就跑了。
　　过些天，胡三姑娘出去参加宴会的时候, 还有人问她双面绣团扇的事情, 她就说那么好的扇子, 哪里能随意拿出来，怕坏了。胡三姑娘也不好说什么赏玩不赏玩的，就担心没有说好话，怕坏事。
　　梁玥和胡三姑娘不是一个圈子的人, 她们很少参加一个宴会, 很难在宴会上碰面。
　　安乐县主请人来家里玩的时候，她首先也是顾虑到梁玥的喜好，其他人的喜好都是其次的。她没有请李家的姑娘, 就算李四姑娘被送出京城, 难保李家其他的姑娘就没有想法。
　　“你还真是有本事, 能把荣宁公主给请了来。”有的人就故意给安乐县主挖坑。
　　表面情谊, 那也是一种情谊, 安乐县主有时候也有请这些人。礼尚往来，人家都请她过，她又怎么可能不请她们，正好让她们看看她是如何抱荣宁的大腿的，哦，不对，是她如何照顾表妹的。
　　“这是我的荣幸。”安乐县主直言，“真心诚意地请，这人才会来，你说是吧。”
　　梁玥站得远一些，她也有听到安乐县主跟那些姑娘的对话。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梁玥都不是很喜欢这样的交际，偶尔参加大型的秀，她也没有过于去讨好那些人，她喜欢用实力说话。
　　安乐县主很快就到梁玥这边，她才不要总是跟着其他说话。
　　“院子里的那些花，都是我母亲让人打点的。”安乐县主道，“她还时常送花给太后娘娘，她所住的院子，也有很多花，说是用来做花饼之类的，要不要过去看看？”
　　“给姑母请安。”梁玥点头。
　　不远处，安乐县主的庶出妹妹看到这一幕，那一位庶出妹妹折断了一根树枝。
　　从小到大，安乐县主的庶出妹妹就没有获得多大的重视，长平长公主的驸马经常忽略她，老太太等人也不怎么搭理她。
　　姜老太太就是担心长平长公主不高兴，况且，她嫡出的孙子孙女都有好几个，又怎么可能过分关心一个庶出的姑娘。这也就导致姜五姑娘在姜家的地位不怎么高，长平长公主高兴了就住在姜家，不高兴了就住在长公主府，姜家的人基本得捧着长公主。
　　“瞧什么呢？”一位姑娘看向姜五姑娘。
　　“没什么。”姜五姑娘连忙扯出一丝笑容。
　　长平长公主还在府里，她瞧见梁玥过来，还笑着拉着梁玥的手。
　　“安乐总说你的好。”长平长公主道，“我瞧着也是，要是她有你一分乖巧，我也不用总是担心她在外面闯祸。”
　　“母亲。”安乐县主双手叉腰，“好啊，您这是有了侄女，就忘了您的亲生女儿。”
　　“真要是忘了你，你还能进这个门吗？”长平长公主问。
　　“女儿要生气了！”安乐县主撇嘴。
　　“去，去，去，你站一边生气去。”长平长公主挥手，“别让我看到你拉长着的脸，怪不好看的。”
　　梁玥看着这一幕，不禁想长平长公主和安乐县主的感情还真不错。梁玥有些想念林春梅了，亲娘对她总是很好，时常给她送东西，有时候下了雨，亲娘还给她送东西。
　　最开始，梁玥不知道林春梅是她的亲娘，她还当姑母十分孝顺，姑母是为了给阿奶送东西的，她这个侄女就是顺便的。等她知道自己的身世，才知道林春梅就是为了她这个女儿。
　　长平长公主见梁玥沉默，道，“安乐就是这样，三天不上房揭瓦，就一副活不成的样子。”
　　“哪里有。”安乐县主鼓嘴，她不要面子的吗？“我跟表妹玩的时候，就没有。”
　　“是没有。”梁玥点头，“表姐很乖。”
　　梁玥羡慕安乐县主这么活泼的样子，她小时候的身体没有那么好，一直都表现得很安静。她不敢爬树，不敢过多闹腾，因为那样容易生病。
　　一个安静的孩子，总容易让人觉得她没有特色，没有个性，别人就容易忽略她的存在。
　　如果她生活在一本小说里，不，她就是生活在小说里，她这样没特色的人很容易让读者忽略，读者一定更加喜欢安乐县主这样的。
　　梁玥心想，好在自己也没有想着非得要多少人喜欢自己，只要这日子过得和乐便好。
　　“表妹，你要过生辰了吧？”安乐县主眼珠子转转，她一直都记着这一点，“记得，可得请我过去，没请我的话，我就去爬墙。正好你们家墙外有一处就有一棵大树，要是没有大树，我也能找把梯子。”
　　“表姐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梁玥还没有注意景王府周围是不是有大树。
　　“当然是因为我很久之前就想爬进……不对，不对，我不敢爬。要是让景王舅舅知道了，他要是打断我的腿，那我该怎么办？”安乐县主连忙摇头，“还是你请我去，景王舅舅可疼你了。以前，我见着他，他就是一脸严肃，能吓哭小孩子的那种。”
　　“是吗？”梁玥还真没有感觉到。
　　从林家村到京城，梁玥一直都觉得她爹是一个和蔼可亲的人，也是一个身残志坚的人。她爹还经常逗她，给她很多零花钱，让人给她做好吃的。
　　家里还有从宫里出来的御厨，景王还说要是吃腻味了，就让宫里换一个御厨出来。
　　梁玥就想也就是亲爹没有儿子，要是亲爹有儿子，旁人一定会多攻击亲爹，让皇帝忌惮他。
　　“是真的，不信的话，你可以问问那些人，还有皇子被吓哭的。”安乐县主道，“哭了之后，就差尿裤子。”
　　“……”梁玥觉得这话真的好夸张。
　　“我可没有夸张。”安乐县主道，“他可凶了，也就是对你，他才不一样。要不是他转头还是那么凶，我都怀疑他就是跟景王舅舅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还好吧……”梁玥听到安乐县主这话，有些迟疑。
　　“也许等你犯错的时候……不对，就算你犯错，景王舅舅一定也是站在你这边，他才不凶你。”安乐县主感慨，“不过我跟着你玩，他也没凶我。”
　　嘿嘿，安乐县主打算多跟荣宁接触，景王对她的态度都柔和许多。
　　“你的父亲比我的好多了。”安乐县主道，她的父亲就是有些畏手畏脚，也没有那么厉害。
　　皇宫，梁景轩正在太后这里。
　　“荣宁的生辰就要到了，都让人准备了吗？”太后道，“你府里的那些妾室确实也上不得台面，哀家让人去帮衬你们几天。小姑娘，跟你们这些大男人可不一样。”
　　太后的意思就是让梁景轩给荣宁准备大一点的生辰宴，这是荣宁回归皇室的第一次生辰。生辰宴办得过于低调，旁人还在想荣宁的身份是不是有异。
　　像荣宁这种半路被找回来的孩子，就是容易被人怀疑。孩子的内心可能也没有很坚强，太后就想让孙女开心一点。
　　最近一段时间，太后见梁景轩，都觉得儿子更加有精气神，气色好了许多。
　　“有劳母后了。”梁景轩道。
　　“荣宁也是哀家的亲孙女。”太后笑着道，“别人家有的，我们的荣宁也得有。”
　　梁景轩看着太后疼爱荣宁，他的心情也好。
　　太后看到小儿子微微扬起的嘴角，她就说有个孩子在就是不一样，这人也有活力。她以前还想着要不弄一个假的过去，不过小儿子不好欺骗，好在上天对小儿子比较仁慈，小儿子有亲生的女儿在。
　　“最近天也冷了，你们父女都得注意身体。”太后道。
　　“母后也是。”梁景轩道。
　　“母后的年纪这么大了，也算活够本。”太后道，“养孩子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荣宁是大点，也乖巧。荣宁这样，才更招人疼。”
　　太后每每想到亲孙女在乡下长大，还被人说野种，她的心情就不美妙。她又不可能下懿旨去斥责那些人，别说在乡下，就是在京城也有发生类似的事情。
　　这也难怪林老太太当初要让她大儿子当外孙女的爹，太后是能理解，这不代表她心里就没有疙瘩。
　　安平县城，林清泽早前一段时间就让驿站送东西去京城，他给林玥买了礼物。
　　林清泽一直都记着林玥的生辰，小妹对他好，还曾经给他笔墨纸砚，给他送吃食补身体。林清泽不可能因为林玥没有在身边，他就不给林玥准备礼物，在他的心里，林玥就是他亲生的妹妹。
　　温雅如没有多管林清泽手里的银子，把男人管得太紧，男人就容易不高兴，特别是在这个男尊女卑的世界。
　　即便如此，温雅如还是知道林清泽曾经找商铺定了香料等物，她原本以为林清泽要给她一个惊喜。可是等来等去，她都没有等到林清泽送她那些东西。
　　温雅如心里憋不住那么多事情，她担心林清泽跟别的女子勾搭在一起，毕竟她不是林清泽真正的官配。炮灰原配，就是被炮灰的存在，哪里算得上官配呢。
　　可温雅如也知道她不好跟踪林清泽，林清泽早出晚归，他又没有在外面留宿，白天也是在学堂。要是她去跟踪林清泽，林清泽知道后必定很恼火。
　　“前一阵子，去了香料铺子，掌柜的说你买了不少香料。”温雅如道，“是要准备宴席吗？”
　　温雅如故意那样说，没问林清泽是不是把东西送给别的女子。
　　香料有用来做饭菜的，也有用来做脂粉之类的，那一家铺子卖各种各样的香料，还有晒干的草。
　　温雅如过去主要是买做饭用的，其实那家铺子很少卖做胭脂水粉的料子，就是有人特意去定，定的还多，达到一定的价格，掌柜的就让人准备。
　　“小妹的生辰就要到了。”林清泽正端着碗筷，“她喜欢自己染布，之前还为了找染布的草去山上，还扭伤了脚。她去京城，我也不知道送她什么好，就想着投其所好。”
　　“……”温雅如面露尴尬，她真没有想到这一点。
　　主要是原主嫁进来也没有很久，温雅如穿过来之后没有特意去记林玥的生日。林玥就只是一个小女孩，一个小姑娘过什么生日啊。
　　“小妹小小年纪就打络子赚钱，还给我买吃食。”林清泽特意强调，“是我欠她的。”
　　“是，是，是。”温雅如哪里敢说不是，“都怪我，我怎么就忘了这一点，也没给小妹准备生辰礼。现在准备寄过去，估计也晚了。”
　　“你有这个心就好。”林清泽道，“先前让二叔输了很多钱的赌坊，他们没有让二叔花钱，也没再让二叔进去赌。赌坊的人进了大牢，过了好几天才出来。”
　　温雅如一听就明白了，林玥的生父是个有能耐的人。
　　“小妹不需要靠我什么。”林清泽道，“怕是我这一辈子都很难还清恩情。”
　　林清泽还觉得端午节那一天发生的事情，林大丫当着众人的面把外头的人说的话说了。林清泽一直都很清楚，林玥不可能成为他的妾室，他也不可能伤害林玥。
　　同时，林清泽也不希望温雅如误会什么。温雅如这一次问这些话，林清泽就明白温雅如的内心也有嫉妒。
　　有的事情摊开来说也好，林清泽道，“都说忘恩负义多是读书人，反倒是屠狗辈更讲义气。可一个读书人要是不讲恩情，这人怕是也不可能成为铁面无私的公道之人，铁面无私不是不懂得报恩。”
　　“是，对，就这样。”温雅如哪里敢说其他的，她总觉得自己说的让林清泽不大满意。
　　林清泽就是要跟温雅如说说这些话，避免温雅如只讲究利益。商人重利轻别离，难免就不是很在乎亲情、恩情，林清泽不能让温雅如成为那样的人。
　　一顿饭结束，温雅如才松了一口气，她怎么就忘记这一点呢。温雅如猛地打了一下头，她得多注意一点，下一次不能再犯相同的错误。
　　不仅仅是林玥的生辰，还有林春梅这些人的生辰，温雅如都要去打探清楚，都得记住。免得下一次谁过生辰，她还是不知道。
　　温雅如先前就只记得林王氏、林大牛、林老太太和林清泽的，她认为其他人的生辰不大重要。她错了，她没有记住的，林清泽记住了。
　　到了第二天，温雅如特意去林春梅那儿，还问林玥喜欢什么。
　　“夫君倒是给小妹送了礼，他也不跟我说说。”温雅如笑着道，“夫妻是一体，他送了也算是我送了。可这到底不是我准备的，我就想问问姑母表妹喜欢什么。”
　　“你都说了，你夫君送了就是你送了，就别准备。”林春梅道，“再过几个月就要过年，你要是忧心，就给娘准备一些年礼，也就够了。”
　　林春梅不稀罕温雅如给林玥送生辰礼，她在霍家当丫鬟的时候，霍家人都十分敬重梁景轩。霍家的那个亲戚还在府城当官，林春梅不傻，女儿没有在信里说梁景轩的身份，林春梅也知道梁景轩必定十分了得。
　　“年礼是年礼，生辰礼是生辰礼。”温雅如强调，“别让表妹觉得我不关心她。”
　　“你们各自有自己的家，玥姐儿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她懂得的。”林春梅道，“她生父是京城的富户，不说他给玥姐儿的钱，就单单说他给我的铺子、田地……安平离京城又远，就算一点小玩意，且不说他们家的人能不能看得上，就说这让人送东西的费用，划算吗？”
　　“……”温雅如想要尖叫，当然不划算，“亲情哪里能用金钱衡量的，小妹也知道我们家是个什么样的情况。”
　　“你们当玥姐儿是薄情寡义之辈？有了富贵的爹，就不要你们这些穷亲戚？”林春梅问。
　　“不是，我就是……”
　　“不必说了。”林春梅直接揭穿温雅如，“玥姐儿的身世怎么被揭穿的，你该清楚。
　　“……”温雅如沉默了，她没有想到林春梅竟然知道这一件事情。
　　“你是清泽的媳妇，以为玥姐儿白白吃用你们的，你去说，还怂恿他们要把玥姐儿赶出去。是，有的人是能理解你，我不能！”林春梅咬牙，“玥姐儿才十二岁啊，她还没有说亲，你就不能等几年，等她嫁人了说吗？非得这个时候，你就是不想她嫁个好人家！”
　　林春梅心里憋着一股子气，为了林清泽的脸面，她没有去跟林清泽说开这一件事情。可是温雅如还这般装模作样，着实让人厌恶，林春梅不可能配合温雅如的举动。
　　门口，林清泽正和吴猎户一块儿过来。吴猎户打了一只兔子，又在路上遇见林清泽，就让林清泽到家里来吃顿饭。
　　谁能想到，林清泽正好听到林春梅和温雅如之间的对话，他才知道林玥身世被揭穿跟温雅如有关系。


第39章 裂痕
　　门口, 林清泽的脸色很不好看，吴猎户打算进去，但是林清泽拉住了吴猎户。林清泽不怕丢脸, 他就是想知道温雅如还瞒着他什么事情。
　　“姑母, 我错了。”温雅如做出诚恳道歉的模样，“我真不知道夫君也是花用小妹生父留下的钱读书的, 我……”
　　“因为你不知道，你就能直接揭开她的身世，让她被整个村子的人瞧不起吗？”林春梅气愤地道，“就不能等两年？就算她不是你夫君的亲妹妹，那也是表妹，是亲戚啊。”
　　林春梅气温雅如揭开林玥的身世，也气温雅如不顾念亲情, “也对, 玥姐儿不是你的亲妹妹, 你是嫁进林家的。当儿媳妇，当妻子的，当嫂子的，哪里可能为她考虑。”
　　“不是, 姑母, 我真的知道错了。”温雅如道，她不能顶嘴。
　　“你觉得你错，是因为你认为玥姐儿帮衬了你的夫君, 你才心虚。”林春梅在霍家当丫鬟的时候, 也遇见过各种事情, 当丫鬟就是得看人脸色行事, 她们也有一些心机, “说实在的，你这也不算犯了七出之条，顶多就是有错，你夫君也不可能休了你。”
　　林春梅甚至想也许林清泽还会对温雅如心怀愧疚，他认为温雅如都是为了他才这么做。
　　实际上，温雅如就是一个自私的人，是温雅如不想养着林玥，她认为她能耐，她迟早要带着林家赚大钱。
　　“一个小姑娘，她就是比你们吃好一点，又不花你们的钱，有什么错？”林春梅道，“你们只看到母亲对她的好，没有看到她做的事情，她买去家里的东西，你们也都当是她应当做的，因为她跟你们一起吃一起住。”
　　“我……”温雅如张张嘴，她必须承认自己当初就是那样想。
　　“是不是还担心你们的阿奶多给玥姐儿准备嫁妆，怕你们继续吃亏？”林春梅道，“你们怕吃亏，别人就不怕吃亏了吗？”
　　“姑母。”温雅如道，“不是的，我就是想关心小妹。”
　　“不，你不是关心她，你是关心她的身份，她是京城大户人家的亲生女儿。等你们去了京城，也许还有要她帮衬的地方。”林春梅道，“是不是？”
　　“是……”温雅如承认这一点，“大家都是亲戚……”
　　“是亲戚，你就不该再多想其他的。”林春梅道，“也不必装模作样。”
　　“对，不必装模作样。”林清泽走了进去，他先前一直都觉得温雅如不错，温雅如带着家里人做生意赚钱，让他读书的时候也能轻松一些，“以后，我们跟小妹只是普通亲戚，你不用去做这些，也不要想着小妹多帮我们。我们不去想，小妹一直都有帮我们。”
　　林清泽认为温雅如做得过火了，小妹对他们很好，这跟他们有没有送东西给小妹没有关系。
　　正如同林春梅所说的，温雅如的所作所为不算犯七出之条，林清泽不可能因此就休了她。温雅如带着林家人做生意，也帮衬了林三婶一家，如果林清泽休了温雅如，别人必定会说他忘恩负义。
　　“姑母也不需要你过来献殷勤。”林清泽直言，“做错了就是做错了。”
　　“是。”温雅如点头，“是我的错，我当初真的不知道那些事情，一时间也没想到女子的名声坏了不好说亲，是我的错。”
　　温雅如不断道歉，就希望林清泽别生气。这一件事情确实是她的错，如果不是她的错，她也不可能道歉。
　　“姑母，我错了。”温雅如又转头看向林春梅，“你要我怎么做都可以。”
　　“你以后就少来我家，不必这般假惺惺的。”林春梅道，“不是真心诚意的，何必过来呢。我们家不差你那点东西，不必让彼此恶心。”
　　“……”温雅如看向林清泽。
　　“嗯，你以后就不必过来。”林清泽又对着林春梅道，“姑母，这也是我的错，我不知她有这等心思，更不知道她做出如此愚蠢的事情。”
　　林清泽没说温雅如所做的事情恶毒，温雅如是他的妻子，他必须考虑这一件事情的影响。
　　“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林春梅道，“你成了秀才，姑母也不指望你能多帮我们。以后就这样，当作普通亲戚来往就行。你若送东西便送，不用你妻子在那边反复说，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多关心我们，是我欠了你们的。”
　　“是。”林清泽应声。
　　“在这边用饭不？”林春梅问。
　　林清泽终究还是选择留在吴家用饭，而让温雅如独自回去。林春梅为他做不少事情，要是他这个时候就回去，林清泽怕林春梅不高兴，更怕自己错过跟林春梅解释的机会。
　　世上难得一个真心相待的亲人，林清泽不想从此跟姑母陌路。林清泽敢说他亲娘都没有姑母做得这么好，说句难听的，就算他不认亲娘，也得认林春梅。
　　当然，林春梅不可能不让林清泽认林王氏，她一直都是一个很有分寸的人。
　　林清泽之所以敬重林春梅，跟林春梅的好品性也有关系。
　　温雅如哪里敢多说，林清泽让她回去，她就只能回去。
　　林清泽在吴家用饭的时候，他没有去说温雅如有多么不好，也没有说他回去要教训温雅如，就是跟林春梅说一说家常。
　　“若是明年开春能中举，可能就进京。”林清泽道，“原本打算暂住在阿奶那边，如今想想，还是在外面租房的好。”
　　要是他们的阿奶知道温雅如所做的一切，也会觉得恶心。
　　林清泽的脸皮不厚，他不可能在温雅如做了那些事情之后，还住在林玥生父给林老太太准备的宅子。若是他自己一个人进京也就罢了，关键是温雅如也要进京。
　　这一刻，林清泽就想林玥是否知道这一件事情，如果林玥知道，林玥还对他和和气气的，他都替小妹觉得委屈。
　　小妹受了委屈还不能跟他这个兄长说，因为他是表兄，因为他已经成亲，所以小妹为了他家庭和睦，她也就不说。
　　“小妹小的时候，还悄悄地把鸡蛋给我吃。”林清泽都记得，“她说她不喜欢吃蛋黄，说鸭蛋太大，鹅蛋才大。”
　　有的男子理所当然的享受家人对他的好，林清泽不是。林老太太教导他要感恩，为人处世要端方，不能过于自私。
　　林老太太没给他吃很多鸡蛋之类的东西，但也不是没有给。林清泽知道在林春梅没有带钱回林家的时候，林家是真的穷，穷得叮当响，他还有一些小时候的记忆，六七岁的孩子，怎么可能没有一丁点记忆。
　　正因为曾经过得苦，林清泽才格外珍惜到手的美好亲情。
　　经过这一次的事情，林清泽也知道自己不可能对温雅如产生深厚的感情。以后，他会给温雅如足够的敬重，正妻的敬重，其他的深厚的爱情，林清泽认为他和温雅如之间不需要这样的爱情。
　　“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林春梅道，“你还别说，玥姐儿就是不喜欢吃蛋黄，也就是吃咸鸭蛋的时候，她才爱吃蛋黄。”
　　“是。”林清泽点头，“她可以给别人吃，没有必要给我吃。”
　　林清泽不可能因为林玥不爱吃给他吃，他就觉得林玥不够好，那是人心不足蛇吞象的表现。他要是那样想，等到以后，他是不是也要觉得其他人在施舍他，那这日子又怎么过下去。
　　“你们几兄弟，你最小，却最懂事。”林春梅很满意林清泽的表现，还给林清泽夹了一块红烧肉，“姑母也就跟你实话实说，不要你对你妻子多糟糕，她到底是你的妻子，还带着你家、三哥他们家赚钱。她有能力，人无完人。”
　　林春梅不可能去当这个恶人，还有就是温雅如这个人比较圆滑。要是换一个人，那个人未必就能帮衬林清泽。
　　“得到了一些东西，难免也要失去一些东西。”林春梅道。
　　“姑母。”林清泽红着眼睛，姑母知道他不可能休妻，这才跟他说这些话，姑母还是跟以前一样为他考虑。
　　“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没办法改变。”林春梅道，“好在你小妹的生父找来了，以后，你们也就不用再说这一件事情。”
　　“好。”林清泽点头。
　　糕点铺子，温雅如没心思吃饭，她真没有想到林春梅会直接说出那些话，更没有想到林清泽竟然还听到那些话。
　　所幸林玥跟着她生父进京，没有造成太悲惨的结果。
　　要是林玥没有过上好日子，温雅如想自己这一辈子都是罪人，林清泽必定怨她。
　　她和林清泽之间的情感有了裂痕！
　　这一个裂痕是她亲手制造的，她怪不了别人。林玥在这一件事情里没错，林春梅在这一件事情里也没错，林玥当年什么都不知道，林春梅给林大牛一家很多好处。
　　温雅如知道自己这个揭穿林玥身世的罪魁祸首问题大，林王氏是对林玥不满，可林王氏没有去揭穿。是温雅如想法子让其他人知道，她联合妯娌一起去闹的。
　　“打脸，爽文？”温雅如小声嘀咕，许是她看了太多的小说，总想着要打脸极品，却没有想到这背后的故事。
　　等林清泽回来之后，温雅如连忙上前。
　　林清泽没有喝酒，林春梅和吴猎户都没让他喝，他还得读书，不能喝醉。
　　“夫君。”温雅如小心翼翼地观察林清泽的表情。
　　“姑母说了，以后不用再说这一件事情。”林清泽道，“你犯的错误，记着，永远都不要忘了这一件事情。小妹跟她生父相认，也不是你的功劳。”
　　林清泽就担心温雅如认为是她揭穿林玥的身世，林玥的生父才能找来。是，这两者之间有关系，可温雅如最开始就不是抱着好心去做这一件事情。
　　“是，我知道，我记着。”温雅如连忙道，“夫君，我当时真的不知道……”
　　“不用说。”林清泽不想听温雅如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解释，“事实如何，你心里清楚，说再多理由，也改变不了事实。”
　　“……”温雅如不敢说：是，我就是看不得林玥过得那般好，我们其他人吃的差、住的差。
　　温雅如怕林清泽知道她内心阴暗的一面，每个人都有阴暗的一面，不是都是那么光明。
　　林清泽没有跟温雅如发怒，两个人之间没有了之前的亲近，有了些距离。
　　温雅如想要改变这一现状，缩短这个距离，却也不能再跑到林春梅的面前秀存在。她就只能多给林王氏家用，多孝顺林清泽的父母。
　　她的错，不是林清泽的错，她有什么资格去想和离呢。
　　当和离的这个念头出现在温雅如的脑袋里的时候，她连忙摇头，和离之后，她必定不能找到一个比林清泽更加优秀的丈夫。
　　多少重生文，都是女主前世各种作而错过优秀的男人，等女主重生就要那个优秀的男人。
　　温雅如不敢想自己还能不能重生，她能做的就是让林清泽挑不出她其他的错误。
　　吴家，吴猎户还说了一句，“今天还真是巧。”
　　“是巧。”林春梅点头，她没想着让林清泽撞见这一幕，就是单纯地不想温雅如过来装模作样，这才说这些话。
　　“你早知道，怎么没说？”吴猎户问。
　　“怎么说？”林春梅道，“玥姐儿姓林，可她是我生的，不是真正的林家人。清泽媳妇是明媒正娶过去的，她以后还得为清泽生儿育女。她的名声毁了，清泽也得遭殃。”
　　林春梅想得明白，她直接在林家村大闹，只会让大家难堪。她可以去说林大牛夫妻几句，他们以后未必就会去林清泽那边待着，而林清泽是秀才，以后还得当官，不能坏了名声。
　　还有一点，林春梅把温雅如的事情闹开，怕是林清泽心里对她这个姑母也有疙瘩。人心难测，还是防着一点，没必要什么都闹开。
　　“哪里只能想着眼前。”林春梅道，“玥姐儿在的时候，她就是一个父不详的农家女，闹僵了，以后谁当她靠山，哪里有人嫌弃娘家人多的。玥姐儿去京城，就更不用跟他们计较这些。”
　　他们不去计较，林清泽就越会记住这一件事情。
　　“你说的对。”吴猎户点头，他一向不管这些事情。他的妻子在县城里的大户人家当过丫鬟，见识多，听妻子的准没有错。
　　远在京城的梁玥不知道安平县发生的事情，她从长平长公主那儿回来之后，就见到府里多了几个人。
　　“这是你皇祖母安排的，你回到家里的第一个生辰宴，一定得热热闹闹的。”梁景轩坐在轮椅上看着那些人忙碌，“还说了，前一天先在宫里跟你皇祖母一起过。你要跟你阿奶过生辰，可以提前几天。”
　　林老太太的身份低，梁景轩不可能让太后这些人让着林老太太，她也承受不起。
　　“热热闹闹的？”梁玥道，“我认识的人也少，不用请很多人。”
　　“认识不认识都好，就是让他们瞧瞧，你回家了。”梁景轩道，“很多年了，我们府里还没有这么热闹过。原本是该准备认亲宴，让他们都见见你的，正好，这一次就热闹一点。”
　　“都听爹的。”梁玥了想，确实如此，她还不认识那些亲戚。
　　“你皇伯父还让人送来了蜀中进贡的缎子给你做衣裳。”梁景轩没有特意在皇帝的面前卖惨，皇帝自己就想到，“就两匹，送来一匹，还有一匹在他的私库里。”
　　皇帝对梁景轩这个弟弟心怀愧疚，弟弟没有儿女的时候，他再宠着弟弟，弟弟也没有很开心。弟弟有女儿了，皇帝就多赏赐梁玥，让别人都知道他重视侄女。
　　“这么好？”梁玥眼睛一亮，她前世的时候就知道古代有很多漂亮的布匹，只是很多布的制作方法已经失传，很多人想要去复古都没有复古出来，“能看一看吗？”
　　“给你的，当然能看。”梁景轩轻笑，“想怎么看都可以，只要别在黑灯瞎火的时候看，别看坏眼睛就成。”
　　“又没有黑灯瞎火看。”梁玥轻哼一声，怎么她爹总是抓着这一点不放。
　　林老太太跟他们提过一两句的话，梁景轩都记住了，他不能让女儿伤了眼睛。
　　“不提醒你一句，就怕你忘了。说没有，又悄悄地有。”梁景轩道。
　　“……”梁玥沉默，这就跟很多人说不熬夜，最后有熬夜，这是一个道理。
　　“这布就是用来给你做衣服的，不是用来放在铺子里的。”梁景轩又道。
　　“知道啦。”梁玥道，“爹，你真啰嗦。”
　　“以前没有机会说，缺了十几年。”梁景轩想到这一点就觉得遗憾。
　　“不会吧？爹，你不会是想把十二年的唠叨都补上？别吓我！”梁玥不想身边有一只小蜜蜂在嗡嗡嗡。
　　“想捂着耳朵了？”梁景轩问。
　　“没，没有。”梁玥连忙道，“爹要是不怕我变成聋子，就变成小蜜蜂，爹这样的，也一定是一只可爱的小蜜蜂，能酿蜜，不扎人的，甜甜的。”
　　梁景轩轻笑，女儿还是很甜的，难怪有的人很喜欢女儿。他也有一个可爱的女儿，就不用去羡慕旁人。
　　“嗯，不能扎人，蜜蜂扎了人，命就得没了。”梁景轩一本正经地点头，女儿就是他的命。
　　在景王府的下人都在筹备梁玥的生辰宴的时候，一名脸上带有伤的女子敲了景王府的小门，她还左右看看，用力地敲门。


第40章 被虐的小孩
　　那一名年轻的女子当然不是跑到景王府说荣宁公主是假的, 她的岁数比荣宁公主还大上好几岁。寻常人作假，哪里能做得天衣无缝。
　　景王亲自去找来的女儿，脑子傻的人才去怀疑。
　　年轻的女子是景王府一名妾室的侄女, 她出嫁之后, 被夫家虐待。这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她才跑过来, 还带着她五六岁的女儿过来。
　　她不过就是一个平民，哪里敢去王府的大门叫唤，就只敢来后门敲门。
　　所幸她来过景王府几次，门房的人还认识她，这就把女子带到了徐氏那儿。
　　徐氏不是侧妃，就是景王府里的一名普通妾室，是一名商户女。景王不能人道之后, 他基本不来后院, 徐氏也不敢凑到景王的面前。
　　徐氏也不敢跟李侧妃那样总是让娘家侄女来, 也就是偶尔见一见侄女。
　　当徐氏听闻侄女来了，侄女还带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来，徐氏有些心惊。侄女怎么在这个时候过来，荣宁公主的生辰就要到了, 府里的人忙前忙后的, 一个个都不得闲。
　　只是当徐氏看到侄女脸上的伤之后，她就说不出让侄女回去的话。
　　“快，快坐下。”徐氏连忙让侄女坐下, “怎么回事？”
　　“夫君养了外室, 外室还生了一个男孩。”徐若芸把女儿拉到身边, “他非得让外室进门, 说孩子就得跟在亲娘的身边, 说我不会带孩子，怕我弄死那个孩子。”
　　徐若芸委屈，她原本已经妥协让外室的孩子进门，就是不能让外室进门。谁知夫家的人不满意，一个个都逼着她让那个外室进门，她夫君喝醉酒还打了她，她想来想去太过憋屈，就带着女儿跑出来。
　　她不敢留下女儿，担心夫家的人对女儿不好，担心他们利用女儿。
　　徐若芸不知道荣宁公主的生辰要到了，她就是一个小老百姓，哪里可能去管这些东西。徐若芸实在是没办法，就只能过来，想着她夫家的人总不能擅闯王府。
　　“姑母，这日子，我真的是过不下去。”徐若芸跪在了徐氏的跟前，“您就是给我找个活，让我住柴房都可以。”
　　“你父兄的意思呢？”徐氏问。
　　“他们就让我让外室进门，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偷。等那外室进门，过一阵子，夫君也就不喜欢她了。”徐若芸想到父兄说的那些话，她就觉得心酸，父兄根本就不是真的关心她，父兄就想着家里的名声，“还说我膝下没有儿子，把孩子记在名下也是使得的。”
　　这让徐若芸如何肯啊，她就是不肯，一直拖着，就出事了。
　　“他们……”徐氏叹息，当初兄长能为了攀上王府把她送过来，兄长就能让徐若芸忍着，“你暂且在这儿，只有一点，不能随意出去。”
　　徐氏怕侄女一不小心就得罪荣宁公主，她不是说荣宁公主多么不好，而是景王非常宠着荣宁公主。景王不允许任何人伤害荣宁公主，哪怕是潜在的危险都不行。
　　自打李侧妃被送回去李家之后，后院又有两名妾室被送走，只因为那两名妾室私底下说荣宁公主两句不是。
　　徐氏就小心翼翼的，不敢嘴碎，也不敢让下人去得罪人。她自己都这么小心谨慎，又怎么可能让侄女多跑出去。
　　“嗯。”徐若芸以前来王府也不敢随意去乱逛，以前还是来去匆匆。
　　“今日不同往日，荣宁公主虽不是个狠戾的人，但是她到底是这个王府正经的主子。”徐氏道，“你若是见着她，也该恭敬行礼。她是乡下来的不错，可她是公主。”
　　徐氏就怕侄女跟那些没有长脑子的人一样，总觉得荣宁公主是乡下来的。乡下来的姑娘又怎么样，身份摆放在那儿。要徐氏说，乡下来的才更惹人疼，没瞧见景王疼宠荣宁公主么。
　　除了景王的住处，全府最好的院子就是荣宁公主那儿，各种好东西都被送过去。
　　“侄女都明白。”徐若芸擦掉眼角的泪水。
　　梁玥没有管家，梁景轩也不希望女儿累着，就是管家在管一些东西，另外柳嬷嬷也有管一些。柳嬷嬷是太后身边的嬷嬷，府里的那些下人都敬着柳嬷嬷。
　　柳嬷嬷瞧见一些熟悉的脸孔，就知道那些人是太后跟前的人。
　　“太后娘娘派了些人来，公主的生辰宴差不了。”柳嬷嬷笑着道，“宫里还送来一些珠钗首饰，公主看看可有喜欢的。”
　　“不用太过复杂的，简单一点。”梁玥发现自己做的首饰还真不如宫里的那些人，她主要就是做衣服设计，再自己做衣服，其他方面就比那些专业的人差上很多，“都很精致。”
　　梁玥拿起一根白玉兰的玉簪，小巧精美。
　　“都让他们做得轻巧一些。”柳嬷嬷道，“不重。”
　　“……”梁玥想到到时候要在头上戴很多头上，就感觉喘不过气，她的小脖子哟。
　　“重了，还能换一下。”柳嬷嬷早就让那些丫鬟惊醒一点，太后也让人准备多套头面，能让梁玥随时都能换，就连衣裳都有很多套，“您也可以让您的阿奶过来。”
　　话是这么说，就是林老太太跟其他人身份差距太大，就不知道林老太太能不能待得住。
　　梁玥认为让林老太太过来也不错，她的阿奶可以坐在旁边看看，阿奶未必就要跟那些人交谈上，就当增加见识。
　　景王府举办宴席，胡三姑娘这般身份的人，在京城一抓一大把，她自是没有收到景王府的请柬。不仅是她没有收到，府里的其他人也没有收到。
　　胡三姑娘倒也不难过，她和荣宁公主就是一面之缘，荣宁公主当初没把东西卖给她，也能卖给别人，谈不上她帮衬了还在安平的荣宁公主。
　　做人就得把自己的位置摆放清楚，胡三姑娘就在院子里看书。
　　也不知胡二姑娘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她竟然知道胡三姑娘买的双面绣团扇是荣宁公主绣的，就故意跑到胡三姑娘这儿来。
　　“三妹不是跟荣宁公主有交情吗？”胡二姑娘问，“怎么，没有收到景王府的请柬吗？”
　　“没有收到。”胡三姑娘皱眉，总觉得她这个二姐来者不善。
　　“怎么没收到？”胡二姑娘又问。
　　“你不也没收到吗？”胡三姑娘道，“二姐不必问这些。”
　　“如今，就你有荣宁公主绣的团扇，我呢，没了！”胡二姑娘咬牙，要是她知道那一面团扇是荣宁公主的，或许她就不毁了那一把扇子，“三妹都把扇子带了出去，知道的人多了去了。”
　　“没什么。”胡三姑娘不担心出事，她先前是不知道，知道之后，她就没有再把那一把团扇带出去炫耀，“荣宁公主有开铺子。”
　　荣宁公主的铺子也有她亲自制作的东西，只不过没卖而已。
　　胡三姑娘不认为荣宁公主会去计较这一点，荣宁公主都把林老太太和吴宝林带到京城，这说明人家根本就不怕面对过去。
　　“也没人跟三妹之前一样，总是带着双面绣团扇出去。”胡二姑娘道。
　　“就两三次而已。”胡三姑娘真的没有总是带着双面绣团扇出去，只不过是扇子好看，大家都记得。
　　如果林玥不是荣宁公主，胡三姑娘的举动就算是给林玥做了宣传，林玥以后再做双面绣的东西也好卖。只是林玥成了梁玥，荣宁公主，胡三姑娘反倒不好拿着那一把团扇出去，免得被人认为她自以为是荣宁公主的恩人。
　　就算胡三姑娘没有这个想法，别人也能说，三人成虎，流言传到荣宁公主和景王的耳朵里就不好办。
　　安平县，林王氏还不知道是温雅如把林玥身世的事情告诉的小王氏她们，林清泽没有刻意在他娘的面前说起。
　　林王氏到糕点铺子帮衬温雅如，铺子的生意好，温雅如也有买下人，林王氏还是喜欢时不时过来。糕点铺子每天都有一些边角料，林王氏有拿一些边角料回去，还能省点吃食，少花钱。
　　“这糕点怎么有些酸？”林王氏尝了一块糕点，皱起眉头。
　　“不小心放错了调料。”温雅如道，“把醋放进去了。”
　　温雅如做糕点的时候一没注意，就把醋当水放了。这么愚蠢的错误，她犯了。
　　“好在不是特别酸，就放着自己吃。”温雅如道，“吃不了的，就给路边的乞丐吃，也算是功德。”
　　“带回去给你们叔伯吃。”林王氏道，“村子里的那些孩子也吃，有的吃，总比饿肚子来得强。”
　　林王氏不去想乞丐不乞丐的，村子里的那些人跟林清泽还有些亲戚关系。这糕点就是放错了调料，又不是有毒，带回去村子里给那些人吃就行。
　　“行，一会儿都放在篮子里。”温雅如点头。
　　“你怎么好端端的就放错醋呢？”林王氏不大明白，“水又不是调料，你要是放酱油放错醋，还成，怎么是水和醋放错了呢？”
　　“……”温雅如也不知道自己当初怎么犯的错，等回过神来，她已经往面粉里倒了很多醋，“可能是最近比较累。”
　　林王氏听到这话，她看向了温雅如的小肚子，“不会是有了吧？”
　　“还没有。”温雅如想要早点怀上身孕，只要她生了儿子，地位也就稳固，“夫君明年就要参加府试，还是该让他多读书。”
　　陆游和唐婉是表兄妹，他们成亲之后琴瑟和鸣，陆游很喜欢唐婉，两个人又是青梅竹马，感情十分好。可是陆游的母亲认为唐婉耽误了陆游读书，美色误人，陆母就让他们分开。
　　温雅如不可能总是缠着林清泽，不能耽误夫君读书，“不能让夫君分心。”
　　“他分心什么，你要是有了，我来照顾你就是。”林王氏认为这不是问题，“你们要是有其他打算，等一等也可以。”
　　林王氏看重孙子，也看重儿子，等儿子考中举人，再要孙子，那也成。
　　“你们明年还得进京。”林王氏道，“要是那时候怀上了，还得等胎像稳了，才能去。”
　　“还早。”温雅如道，如果她那个时候怀孕，她一定会等胎像稳，第一胎孩子不能随意流掉，容易伤身。主要是古代的医术不发达，温雅如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冒险，“娘，您今晚就先住在这里。”
　　温雅如跟林清泽之间有了疙瘩，需要人缓和一下，她要让林清泽知道她给了林家很多东西。
　　“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林王氏疑惑。
　　“没事，真没事。”温雅如笑着道，“就是……就是家里买了不少菜，娘就留下来，还可以见见夫君。”
　　林王氏看着有些酸的糕点，心想应当是出了事情。
　　“清泽要读书，他绝对没在外面乱来。”林王氏就想到这一点，她很满意温雅如这个儿媳妇，其他的儿媳妇都不能像温雅如这般带着大家赚钱。
　　“不是，夫君没有乱来。”温雅如道，“是……”
　　温雅如想了想，干脆跪在了林王氏的面前。
　　“起来。”林王氏扶起温雅如，“有什么话，就说！”
　　“先前，我听人说了小妹的身世，就问了大嫂一句。”温雅如道，“没想到小妹真不是您的女儿，这才有了后面的事情。”
　　温雅如哪里可能独自一人承担这个责任，而且当初确实是几个人一起去找林王氏，林王氏又带着她们去林老太太和林玥的面前说。
　　怕是林王氏也没有想到林春梅防着他们，旁边的宅子的房契不是林大牛的。
　　古代的农村宅基地跟后世不一样，不是很值钱，加上林春梅当年给了村里钱，都打点好一切，宅子也就能记在林玥的名下。
　　“夫君知道了。”温雅如道，“娘，这一件事情是我的错，我不该多嘴去问一句，不该说的。正如姑母说的，小妹还没及笄，还没说亲，我不该说出去，要是小妹没找到生父，她怎么说一门好亲事？”
　　“不能怪你。”林王氏哪里可能怪给家里带来钱财的温雅如，“是你们阿奶防着我们，你们阿奶对林玥太好了。这也难怪你们会有想法，这一件事情过去了。真要怪，也该怪你姑母，你姑母手里有钱，怎么就不把亲生女儿带过去，还养别人的女儿。”
　　林王氏想到吴家的吴翠丫，就觉得林春梅应该把林玥带过去，那就没有什么事情。只是要是林春梅真在成亲的时候带走林玥，林春梅就不大可能拿出那些钱给林清泽读书。
　　“这一件事情，我们知道就行了，不用再说出去。”林王氏道，“你帮衬家里这么多，清泽不敢休了你。为了一个表妹折腾妻子做什么，他不是那样的人。”
　　温雅如当然知道林清泽不折腾自己，只是他们之间有了裂缝，她想让林清泽全心全意爱她，怕是很难了。林清泽必定认为她是一个心机深沉的人，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们这个家啊。
　　“玥姐儿已经去京城，要不是你，她现在还在我们林家村呢。”林王氏道，“你也算帮了她。”
　　“……”温雅如脑中浮现林清泽说的话，那就是林玥的生父找来，不是她温雅如的功劳。
　　“她应该感谢你才对。”林王氏道。
　　“娘。”温雅如不知道该怎么说，林王氏和林清泽的观念差很多。其实温雅如也明白，林清泽的想法才是对的，她又不能反抗婆婆，让婆婆不高兴，就是转移话题，“让大哥大嫂把糕点带回去分了，您今晚留在这儿。”
　　等到了傍晚，林清泽回来之后，林王氏就找林清泽说话。
　　“你妻子都把话跟我说了，事情都已经过去，就别再想。”林王氏道，“林玥就只是你的表妹，不能跟你过一辈子。跟你过一辈子的是你的妻子，你这个表妹一找到生父就得意起来，进了京城，也就给家里送一点点东西，那点东西……”
　　“娘！”林清泽阻止林王氏继续说下去，“小妹不欠我们的。”
　　“什么小妹，是表妹，大丫才是你的亲妹妹。”林王氏道，“以前，旁人不知道林玥的身世。那些人都觉得林玥得你阿奶的宠，都更看重她，大丫就站在一旁看着。秀才的妹妹，两个，别人看到的是林玥，不是大丫。”
　　林王氏心里有气，她认为林玥沾了林清泽的光，林大丫得到的东西太少。
　　“你不能只想到林玥给我们什么，还得看看你真正的妹妹失去什么。”林王氏就是一副他们不欠林玥的模样，“就说你读书，你努力，我们还真能因为没有钱就不让你读吗？就算借钱也得给你读。”
　　“……”林清泽早就知道林王氏有一套歪理，村子里又不是没有跟他差不多的男子，他们就是因为家里没钱就没有继续读书，什么借钱读书，那都是说得好听而已。
　　林清泽自知跟林王氏无法解释清楚，他这一天晚上没有去温雅如的屋子，而是在书房待着。温雅如是圆滑，就是有时候圆滑的不是地方，林清泽希望温雅如能改一改。
　　景王府，五六岁的小姑娘追着一只小猫咪跑出了院子，正好就撞上了正在散步的梁玥，就是有丫鬟走到了梁玥的面前，拦住了小女孩。
　　“哪里来的小孩子？”丫鬟疑惑。
　　小女孩瞧见梁玥和那些丫鬟，她有些害怕，不敢说话，她就往回跑。
　　“去看看。”梁玥看到了小女孩头上有点红，小女孩不可能是她爹的女儿，那就是奴仆或者是后院妾室的亲戚。


第41章 他的官配
　　徐若芸原本在徐氏的院子里侍弄花草, 等她回过神来，女儿就没有在院子里，她赶忙出去找。等她找到女儿的时候, 女儿就躲到她的身后, 女儿怯生生地看着前面。
　　“公主。”徐若芸一瞧见梁玥，她就知道眼前的人是荣宁公主。
　　荣宁公主身上的穿戴就不同, 景王府又没有再进年轻的妾室，且梁玥的年纪小还没及笄。
　　徐若芸认出荣宁公主之后，她就拉着女儿跪在梁玥的面前。她知道女儿本就懦弱一些，女儿一副被吓到的模样，那也不能怪荣宁公主。
　　景王府是荣宁公主的家，徐若芸清楚地意识到这一点。
　　“她是民妇的女儿。”徐若芸道，“家中出了点事情, 便来投奔姑母。”
　　“你女儿的头上有伤。”梁玥见到小女孩头上的伤, 就不知道是小女孩自己撞的, 还是别的缘故。
　　“擦药就好。”徐若芸低头。
　　“让人给她们送点药。”梁玥道，“小女孩，不用太拘着。”
　　“是，多谢公主。”徐若芸磕头。
　　“公主。”正当梁玥要离开的时候, 小女孩起身小跑到梁玥的身边跪下, “公主，您能帮帮我吗？”
　　“起来。”梁玥没有想到小女孩竟然跪在她的面前。
　　“父亲打我，也打娘。”小女孩开口, “他们要弟弟, 打我！”
　　小女孩在家里的时候就听那些人说, 说姑婆是景王府的人, 却不能给他们带来好处, 还说什么公主的。小女孩就记住了，当她听到亲娘说公主，她就跪下。
　　“起来说。”梁玥让丫鬟搀扶起小女孩。
　　徐若芸没有想到自己的女儿竟然会这么说，她真的没有教导女儿，“公主。”
　　女儿都说了，徐若芸心一横，所幸都说了。
　　“民妇的夫君养了外室。”徐若芸又跪在地上。
　　“你们都起来。”梁玥不习惯这些人一直跪着她，“找个地方坐着说。”
　　柳嬷嬷没有阻止徐若芸说那些话，荣宁公主在京城迟早要遇见一些事情，这一次的事情就当是给荣宁公主练练手。
　　当梁玥听完徐若芸说的话之后，她都震惊了。男的养外室，还要让正妻把外室生的孩子记在名下，这绝对是欺负人。
　　“你有什么想法？”梁玥问。
　　“民妇想要和离。”徐若芸道，“只是家中父兄不让。民妇就是想找个落脚之地，有个活，能养活女儿。民妇原本也是有嫁妆有宅子的，就怕他们闹上门，这才来找姑母。”
　　“你若想，那就和离。”梁玥道，“你下定决心，以后后悔，也怪不了旁人。”
　　古代的女子很多都是日子过得艰难，又不肯和离。因为她们和离回家之后就没有地位，娘家的人也会让她们早点再嫁，再嫁的人家不一定就好，所以她们跟后世的女子不一样，女子没有那么多活干。
　　“恳请公主帮民妇。”徐若芸道，“民妇要和离，有您的一句话，他必然也不敢多来找民妇。民妇可以不在乎自己，可是民妇有女儿。”
　　为了女儿，徐若芸必须和离，怕她夫君伤害女儿。
　　“他打了你们。”梁玥思考一会儿，“要不，借你两个人，去打回来？”
　　梁玥就觉得家暴男不能要，还得让家暴男付出代价。梁玥不可能亲自过去，但是徐若芸不是还有姑母么。
　　“让你姑母跟着你一块儿去。”梁玥道，“他要是敢反抗，就把他扔到河里去。”
　　徐氏过来的时候，她就听到了梁玥说的话。她深吸一口气，没有说荣宁公主的不对，而是道，“公主所言极是。”
　　“妾身徐氏见过公主。”徐氏给梁玥行礼，“妾身的侄女昨儿来的，一身是伤，妾身看着也心疼。他们是该和离，不该再继续这个错误，她的夫君想要外室子，那就娶了那个外室便是，何苦伤害妾身的侄女。”
　　徐氏听了侄女说的话，那个外室原本是风尘之地的女子，被赎身出来当外室。这样的女子多半都懂得讨男人的欢心，徐氏不认为侄女是那个女子的对手，那个女子生了儿子之后才要进门，这就足以说明问题。
　　“她的父兄就是在意脸面。”徐氏道，“女子的未来，比脸面重要许多。”
　　徐氏支持侄女和离，“她的女红也好，公主若有用得了她的地方，尽管吩咐。”
　　如果可以，徐氏希望自己的侄女能到荣宁公主的铺子做事。真要是那样，侄女的婆家人必定不敢找她和孩子的麻烦。
　　“民妇要女儿。”徐若芸又道，“民妇怕自己不在的时候，她又挨打。”
　　“你们一块儿去。”梁玥沉默了一会儿，“铺子确实还缺人手，看你的绣工如何。绣工好，便可进。”
　　梁玥不可能随随便便就让一个女子进她的铺子，不是她不够善良，而是这样白白养着人，不是一个好选择。得让这些人找到属于她们的路，让她们离开铺子也能生活，绣工不好，那就学习别的。
　　“多谢公主。”徐若芸知道这是自己的机会，她必须得进荣宁公主的铺子，必须得有这一个护身牌。
　　当天，徐氏和徐若芸就带着荣宁公主借给他们的人去徐若芸的夫家，徐氏虽然在景王府不得宠，但是她亲自去了，又有景王府的人撑腰，徐若芸的夫君也不敢拘着她，就只能找了族亲签了和离书。
　　徐若芸的夫君本是想留着女儿，徐氏不肯，他便也罢手。
　　“你以后就不是我家中人，你女儿有你这么一个和离的母亲，她以后若是不好，也是受你牵累。”
　　“你不能生儿子，旁人生了，你就该把那个孩子记在你名下才对。”
　　“本就是你的错，该给你休书，而不是和离书。”
　　“既然你姑母来了，我们便也给你姑母一个面子。和离书一签，两不相干。”
　　……
　　那些人还说了徐若芸的不是，总之，就是一切都是徐若芸的错，是女方的错，不是男方的错。
　　男方养了外室，还让外室生了儿子，也都是女方徐若芸的错。
　　徐若芸又不是没有给她夫君纳妾，她的夫君还到外面跟别的女子厮混，这让她怎么可能高兴。她这一次妥协，必定就要有下一次，她的夫君一不高兴就打她，打习惯了，也就更没有人在乎她的感受。
　　所以她必须尽早离开夫家，以后，她是嫁人，还是继续单身，这都跟之前的夫家没有任何干系。
　　当徐若芸拿着和离书跟徐氏坐马车去景王府的时候，徐若芸总是翻开和离书。
　　“去衙门备了案，就可以住你自己的宅子。”徐氏道，“找几个可靠的奴仆伺候着。”
　　“是。”徐若芸点头，她自是不能一直待在靖王府，“姑母，这一次也多亏了你。”
　　“不是多亏了我，是多亏了荣宁公主。若没有荣宁公主安排的那几个人，你的婆家人又怎么可能妥协。”徐氏道，“说到底，他们就是商户，怕得罪皇亲国戚。”
　　“不能一直用荣宁公主的名头。”徐若芸道，“只希望侄女的绣工能入公主的眼。”
　　安平县，林王氏在县城里住了一夜，她的举动没有让林清泽和温雅如的关系更好。
　　林清泽看出温雅如在利用林王氏，其实这本也没有什么大错，很多人都会利用各种各样的关系。奈何林清泽一开始对温雅如的观感很好，是温雅如一一打破林清泽的认知。
　　“夫君。”温雅如给林清泽端洗脸水，林清泽昨夜没有进屋，这让她很是难过。
　　一早起来，温雅如就打起精神来，林清泽是男频文的男主，只要自己坚持住，就能当首辅夫人。
　　“夫君，你是不是还生我的气？”温雅如问。
　　“娘不懂得你的那些手段，你也别把你的那些手段用在亲人身上。”林清泽道，“一个人，如果连纯粹的亲人都要防着都要利用，旁人又怎么敢相信你。”
　　如果温雅如只是利用妯娌，林清泽不多说，那两位嫂子本身就不是多么出色的人，她们也有旁的心思。可林玥赤诚，林王氏也就是蠢一点，像林王氏这样的人没有别人推着，她基本也不做伤天害理的事情。
　　在林玥的事情上，林王氏顶多就是嘴巴不饶人，嘴巴能说，让人厌恶，还算都是在明面上的举动。温雅如就是私底下的举动，就跟躲在暗处的窸窸窣窣的老鼠。
　　“娘站在你那边，你就没错了吗？”林清泽问，“现在就只是在一个小县城，等以后到了京城，其他人有娘这么……他们不可能跟娘一样。”
　　林清泽知道自己亲娘蠢，就是不好直接说出来。
　　“是我的错。”温雅如又道，“真真是我的错，我昨天做糕点把醋当成水，娘见我心不在焉就问了。我没有瞒着娘，把我做错的事情说了。我是真心把她当做亲娘，这才没有瞒着她。”
　　“该去学堂了。”林清泽没有多说，温雅如是不是把林王氏当作亲娘，她心里清楚。
　　在温雅如为林家做了这么多的事情的时候，林清泽不可能休妻，他相信温雅如也知道，而温雅如还选择那样的方式，这就让林清泽不大高兴。
　　林王氏见林清泽那么快就去学堂，温雅如又一脸落寞的样子，她走到儿媳妇的身边，“他还气着？”
　　“是我的错，是我让夫君生气。”温雅如道，反正就只是说自己错，又不会掉一块肉，“夫君以为我利用娘去压他跟我和好，不怪夫君，是我做的事情让人误会。”
　　“他就是读书读傻了。”林王氏道。
　　“不是，是我太嫩了。”温雅如摇头，自己的那点手段被林清泽看清，林清泽不愧是男频文的男主，“是我不够沉稳。”
　　“你呀。”林王氏轻叹，“你就惯着他。”
　　温雅如微笑，她不能再说其他的话，不能再惹林清泽不高兴。夫妻之间难免磕磕碰碰的，如果是林清泽错了，她一定等林清泽给她道歉，偏偏错的是自己，自己就只能稍微低点头。
　　新的一天开始，徐若芸在荣宁公主举办生辰宴之前，她带着女儿离开景王府。
　　在她们离开之前，徐若芸特意带着女儿到荣宁公主面前，叩谢荣宁公主的大恩大德。
　　“你做了决定，便是没有我，你也能和离成。”就是慢一点，要多遭受一些磨难，梁玥没有把功劳都归到自己的头上，“你做的绣品确实可以，便跟那些绣娘一起做事吧。”
　　“多谢公主。”徐若芸惊喜。
　　徐若芸很快就牵着女儿离开，梁玥看着她们离去的身影，不禁道，“以前，我也是这般的想，要是日子过不下去，就和离。如今也是，就是有爹在，旁人不敢随意欺负我。”
　　“所幸公主回来了。”柳嬷嬷道。
　　真要是等梁玥嫁人之后，景王才知道梁玥的存在，他也不可能让女儿被夫家的人欺负。
　　“是。”梁玥微微点头，也不知道陆元卓如何了。
　　边疆，陆元卓还在雕刻林玥的小像，他知道林玥的生辰快到了，奈何他在边疆，无法亲自送礼给林玥。他就只能按照梁玥留下的地址送东西，他还不知道林玥的名字改成了梁玥。
　　“你这手艺，要是没当兵，也能去当木匠，去雕刻东西。”有人瞧见陆元卓把小像雕刻得惟妙惟肖的，就有人这么说。
　　有的人从军营退伍之后，他们就没有其他出路，家里有田地的还能种田。要是没有田地的，那就是真的难。
　　“不适合。”陆元卓不想当一个木匠，他想当一个将军。
　　“你就是想给你的心上人雕刻木像。”那人道。
　　陆元卓就是笑笑，没有说其他的。
　　梁玥在生辰的前一天进宫，太后让人做了梁玥喜欢才的吃食，还有梁景轩、皇帝在，皇后也过去了。其他的妃嫔没有过去，就是一个小桌，几个人坐在一块儿吃席。
　　在开席之前，太子还过来了。
　　“荣宁。”皇后的嫡长子被封为太子，太子如今还算得用，饶是如此，其他皇子还是生出一些心思。
　　太子自幼跟着皇帝，受了皇帝的教导，他一向敬重景王，他当然也不可能忽略景王的女儿。
　　“太子殿下。”梁玥给太子行礼。
　　“唤孤三哥就好。”太子笑着道，“孤还曾跟着皇叔学习过射箭，皇叔也算得上是孤的师父。”
　　梁景轩以前不多管那些皇子之间的斗争，当他确定林玥是他的亲生女儿之后，他表面上没有插手，实则就想着不能让脾气坏不疼他女儿的皇子登基为帝。
　　“三哥。”梁玥道。
　　太后今天十分高兴，比梁玥都还高兴，吃了一会儿席之后，她老人家还道，“明儿，哀家也得出去走走，去看看我们的荣宁，给荣宁撑撑腰。”
　　“母后去了，便是朕去了。”皇帝道，他不能随意出宫，且太后去了，他又去，风头太盛未必就是一件好事情，“朕的私库里还有好几匹上等的缎子，就送给荣宁。”
　　皇后听到这话，倒也不气，皇帝把缎子送给荣宁总好过送给后宫的妃嫔。皇帝没有宠妾灭妻，皇后管着后宫，她再端庄贤淑，内心也是有些小嫉妒，不可能一点嫉妒之心都没有。
　　皇帝知道梁玥开了铺子，还从景王那儿得知梁玥喜欢各种各样的布匹，皇帝就给安排上。
　　“孤前些日子得了一匹小马驹，正适合荣宁。”太子也送礼，等到明天，他必定也要去荣宁的生辰宴，但他不可能等到明天再说，得让皇帝、太后和景王都知道他的诚心。
　　太子就想幸好荣宁不是一个刁蛮任性的公主，荣宁还有些过分乖巧。这样的堂妹也好说话，太子不担心荣宁扯自己的后腿，荣宁应当不大可能让景王站在别的皇子那儿。
　　林老太太就待在家里，偶尔去跟左右邻居嗑叨嗑叨。林老太太不是那等爱占小便宜的人，也没有想着从左右邻居那儿得到什么，一来二去，她跟这些人的关系还不错。
　　左右邻居也已经知道林老太太有诰命，还知道林老太太是荣宁公主的阿奶。
　　“这是你命好，也是你品性好。”隔壁的老太太就是这么说林老太太的，“听说乡下还有人把刚出生的女婴溺毙的？”
　　“是，是有。”林老太太抓了一把瓜子放在衣兜里，“直接扔河里的，挖个坑埋了的都有。其实倒也不是我品性多好，孩子她爹都留下了银钱，稍微有点良心的人，就该知道得养好这个孩子。”
　　林老太太才不可能把所有功劳都揽在自己的身上，“要是没有一分钱，白白养她，也不是不可以。家里穷，那么多口人吃饭，样样都要钱。”
　　林老太太说了大实话，让隔壁老太太都沉默了好一会儿，“没钱，就是吃的差一点。”
　　“哪里是吃得差一点，还有吃不饱饭的时候。”林老太太就觉得现在的日子太好了，时不时去街上走一走，不缺吃不缺穿。
　　就是附近出来聊天的老太太少，林老太太在林家村的时候还有更多人说话。她也清楚，那些老太太要是没有出门买菜干活，她们就很少出来。
　　城里的人就这样，不像是乡下的人总得到田地里干活。
　　安平县，温雅如去找学堂等林清泽回来，正巧就看到一名年轻的女子在跟林清泽说话，那一名年轻的女子正是温雅如先前打探到的林清泽的官配。
　　温雅如紧紧地抓着手里的帕子，她想要直接冲上，不想让他们有说有笑的站在一起。
　　“夫君！”温雅如努力扯出一丝笑容，她朝着林清泽走去。


第42章 未婚夫
　　林清泽的官配叫陆无霜, 陆无霜是镇子上的富户的姑娘。
　　前些日子，陆父给陆无霜定了一门亲事，定的就是一名秀才。那一名秀才跟林清泽正好是一个学院的, 陆无霜来给她未婚夫送吃食, 又迟迟没有见到她的未婚夫，这才问走出学院的林清泽。
　　陆无霜一看到温雅如, 她就知道眼前的女子可能误会了，“我的未婚夫应当就要出来了，这就去门口等等他。”
　　“你有未婚夫了？”温雅如震惊，她以为陆无霜是要纠缠林清泽。
　　“是，前些日子定的。”陆无霜笑着点头，“等过一阵子，我们就成亲, 你们可以过来喝杯喜酒。”
　　温雅如看着陆无霜离去的背影, 有些不大明白, 为什么陆无霜没有纠缠林清泽。当然，陆无霜没有爱慕林清泽，这是一件好事情，温雅如最近让林清泽不高兴, 她还担心林清泽看上别的女子, 特别是陆无霜这个官配。
　　“她是找你问路？问人？”温雅如看向林清泽。
　　“是。”林清泽道，“见过，她的未婚夫是我的同窗好友。”
　　“同窗好友？”温雅如不想林清泽和陆无霜多接触, 纵然陆无霜以后要嫁给林清泽的同窗好友, 但君夺臣妻的事情都有发生, 朋友的妻子又算什么。
　　好吃不过饺子, 好玩不如嫂子。
　　越是禁忌, 就越有刺激感，难保就有人去碰触。
　　温雅如看向林清泽，林清泽这般风光霁月之人，他应当不可能做出那般事情来。
　　“回去。”林清泽没有过多去说同窗好友和陆无霜的亲事，男女授受不亲，他哪里能因为见着同窗的未婚妻就多说话，那对人就是一种侮辱。
　　天底下的读书人多了去了，陆无霜本就不爱林清泽，她就不可能一直盯着林清泽。县城里有的是比林清泽家境好的学子，也有品性好的学子，陆无霜的父亲蹲点县城的学堂，又去打探那些学子的品性，这才定下人选。
　　陆无霜的这个未婚夫，主要就是她未婚夫是单亲，未来婆母是个寡妇。这个寡妇比较凶悍，陆父就是担心这个寡妇会刁难陆无霜，好在陆无霜的未婚夫不是一个妈宝男，寡妇母亲还算明白事理。
　　于是陆父就给女儿定下了这一门亲事，男方没有定过亲，也没有成过亲，就是家里稍微穷一点。陆父不担心未来女婿家里穷，就是担心未来女婿品性不好。
　　温雅如不知道这些事情，就只知道陆无霜是林清泽的官配。男频男主小说，男主自然就是优秀的，而其他人就是炮灰一般的存在，那些男子再好，哪里能比得过男主。
　　“他们以后也是要进京吗？”温雅如问。
　　“是要进京。”林清泽点头，“中举之后，就进京。”
　　“……”温雅如心想，林清泽的那个同窗好友走的是对照组的路线吗？林清泽各种出色，那个同窗好友各种落选？
　　温雅如想到原著里确实有那样的人物，同样的起点，那些人就是比不过林清泽。
　　“也好，到时候顺路的话，还能一起走。”温雅如道。
　　“是。”林清泽和那一位同窗好友都好了，等来年中举，他们一起进京。
　　林清泽主要是靠温雅如，温雅如赚了银子能在京城租房子，他的同窗好友就是靠陆家，陆家在说亲的时候就说能拿出银钱给好友进京赶考。
　　同窗好友还说陆家人赏识他，他绝对不能对不起陆家。他的寡妇母亲也有找过媒婆，媒婆给他说的人家，寡妇都不满意，后来说了陆家，寡妇就满意了。
　　寡妇也不是多瞧不起其他人家，而是她选的都是比较普通的人家，那些人还看不上她的儿子。她明白那些人就是觉得她彪悍，怕她对儿媳妇不好，当陆家主动找媒婆上门，还提出了能帮衬她儿子，寡妇自是十分高兴。
　　这一位寡妇倒也不是一个忘恩负义之徒，没想着一直拖着陆无霜，只道年底成亲。三媒六聘，总不能让女方委屈。
　　林清泽也为同窗好友高兴，好友家里穷苦，平时读书还得抄书，且又赚不了几个钱，还容易伤身。有一个能支持同窗的人家，那是极好的。
　　他的同窗也不觉得靠着未婚妻有什么不对的，就是想着以后再对妻子好。
　　林清泽交的朋友品性不算差，品性太差的人，也成不了他的朋友。
　　“陆家很有钱吧。”温雅如道。
　　“你认识她？”林清泽疑惑。
　　“她去铺子买过糕点。”温雅如道，反正林清泽不知道陆无霜是不是有去过，林清泽也不可能找陆无霜对质，“她长得也好看。”
　　“没注意。”陆无霜又不是林清泽的未婚妻，他哪里可能去注意她长得好看不好看。
　　“嗯。”没注意好，温雅如不想林清泽盯着陆无霜看。
　　林清泽瞥了一眼温雅如，自己的这个妻子似乎很关心这些人。
　　“我给你做了红烧肉。”温雅如道，“还炖了鸡汤，夫君要读书，难免辛劳，多补补。”
　　林清泽听到这话，倒也不好再说其他的。温雅如总是这么关心他，他甚至能感觉到温雅如语气里的卑微和讨好。
　　也许温雅如自己没有感觉她有多卑微，可当一个人要去讨好另外一个人的时候，她的语气难免就不自信，语气也软。
　　温雅如当那是女子对男子的柔和，而不是跪舔，她认为夫妻之间有时候就得女方低头。她给自己找好了各种理由，那不是卑微，是为了让他们的生活过得更加美好。
　　在梁玥生辰这一天，梁玥是从宫里出来的，太后留她在宫里住一天。太后还陪着梁玥一块儿来景王府，而林老太太也带着吴宝林来了。
　　太后原先没有瞧见过吴宝林，这一次就让林老太太带着吴宝林到跟前。
　　“太后娘娘。”吴宝林给太后磕头。
　　“上学堂了？”太后询问。
　　“是。”吴宝林应声，“夫子最近教导我们《论语》。”
　　“不是《三字经》吗？”太后瞧着吴宝林的年纪这般小，又想着这孩子是从乡下来的，怕这孩子跟不上。
　　“有夫子教。”吴宝林道，“有夫子到家里教。”
　　这都是梁景轩安排好的，就是为了让吴宝林能跟上进度，还有教导吴宝林强身健体的师傅。梁景轩就是要把吴宝林培养成为梁玥的坚实后盾，从小开始培养，得让吴宝林记得梁玥的好。
　　“那也得你脑袋瓜子聪明。”太后看向林老太太，“你这个外孙也能耐。”
　　“他娘以前就教导他，要让他对他姐姐好。”林老太太道，“当年，就是靠着那些银子，家里才能好上许多。”
　　“多读书，以后有出息了，也能当官。”太后不管朝政，却也知道自己的儿子会做安排，绝对亏待不了吴宝林。
　　太后曾经想着让梁景轩过继孩子，梁景轩拒绝了。小儿子没有亲生的儿子，也不想要别的兄弟的儿子继承他的东西，他们心里都清楚，有的人就是冲着爵位去的。
　　在梁景轩带着梁玥回来后，太后没有再说过继的事情。
　　梁景轩活着的时候还，要是他没了，过继的孩子父母还健在，那孩子就可能不在乎梁玥，还可能认为是梁玥害得他不能认亲生父母。
　　孩子的亲生父母也可能在孩子的耳边说一些话，这事情不好办。
　　太后在皇宫里待了很多年，看多了那些争斗。有的妃嫔的孩子被抱到别的妃嫔身边养，有的孩子亲近养母，有的孩子到最后还是亲近亲生的母亲，而对养母不好。
　　林老太太听了太后的话，也知道这些人用心栽培吴宝林。
　　“借太后娘娘吉言。”林老太太道。
　　来景王府参加荣宁公主生辰宴的人多，当她们得知太后来了之后，她们也想拜见太后，就是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到太后的跟前。
　　长平长公主也来了，她向来懂得讨好太后，等到了太后跟前，又瞧见林老太太和吴宝林，她又夸了夸吴宝林。
　　“孩子小，经不住夸的。”林老太太脸上带着笑容，“就怕他不着调。”
　　“有你这般明事理的阿婆在，他必定也不差。”长平长公主没有瞧不起林老太太，乡下来的老婆子又如何，这人入了太后的眼，那就不是一般的人物。
　　长平长公主认为林老太太是真不错，但凡林老太太重男轻女一点，对梁玥不好一点，林老太太就不可能跟着进京，也不可能成为诰命夫人。
　　像自己这样的长公主，那是明确要抱大腿，而林老太太呢，梁玥当初就只是一个父不详的孩子。纵然他们知道梁玥的父亲是贵人，他们也不知道更多的。
　　梁玥的生辰宴很热闹，太后没让梁玥待在跟前，让她去玩玩。
　　安乐县主拉着梁玥，还跟梁玥说了那些人都是谁对谁，有时候还说一些人的糗事。
　　“还是你的面子大。”安乐县主笑着道，“我请他们的时候，还有人说没空，说生病，其实都是借口。”
　　安乐县主不是很喜欢请那些公主、郡主的，那些人的身份高，就有人瞧不上她抱大腿的举动。
　　皇室的一些人就喜欢装清高，安乐县主也不喜欢跟她们一起玩。
　　“没空，就跟别人玩。”梁玥道。
　　“荣宁。”七公主也来了，她嫉妒梁玥得太后和皇帝的宠，却也知道荣宁不是她要对付的人。
　　太后和皇帝赏赐给荣宁很多东西，那也是因为荣宁以前在乡下长大，他们要弥补荣宁。
　　还是那一句话，荣宁公主是景王唯一的女儿，他们这些人就不能得罪荣宁。
　　“堂姐。”梁玥不清楚七公主的排序，没有叫排序也没什么。
　　七公主自是知道梁玥不知道她的排序，倒也没有不高兴，她们才见过几次面啊。等到以后多见几次，也记着。
　　“今早，原是打算去皇祖母那儿找你，跟你们一块儿来，磨蹭了一下就晚了。”七公主笑着道，“好在也不算来迟。”
　　“坐。”梁玥道，“喝口茶。”
　　“皇叔还真是疼你，院子里的花，我可是馋了好久的。”七公主开玩笑道，“正好来荣宁你这儿瞧瞧，饱饱眼福。”
　　“喜欢的话，让人种就是。”梁玥不舍得把花送出去，不是她小家子气，而是花是她爹送给她的，她不想辜负亲爹的一番心意。
　　七公主还以为荣宁要说送给她花，却没有想到荣宁是说让人去种花，眼前的小姑娘也不是一个软绵绵的人。
　　“宫里的花多。”七公主道，“看其他的变成，真要想看这些，来你这儿就行。荣宁，你不会不喜欢我过来吧？”
　　“当然不会。”梁玥就是觉得这些人有些过于热情。
　　“淑妃娘娘宫里的花草多。”安乐县主不大喜欢七公主，七公主跟淑妃的性子差不多，笑里藏刀，“那些花草比我们荣宁这儿的还要好，何必舍近求远呢。”
　　七公主不喜欢安乐县主这一点，安乐县主喜欢拆她的台。
　　“荣宁小，同辈人。”七公主道，“一起玩玩呀。”
　　“你有玩伴。”安乐县主直接道，公主也有陪读玩伴，那些玩伴还是大臣家的姑娘，“都是贵女。”
　　那些贵女跟梁玥不一样，安乐县主能想到那些贵女对荣宁的嫌弃，只是她们表面上都不说。她们会觉得荣宁跟她们不是一路的，荣宁太过平民化。
　　“安乐，你还是这么牙尖嘴利。”七公主无语，“担心荣宁不跟你玩了吗？”
　　“吃糕点。”梁玥道。
　　其他人瞧见七公主和安乐县主有冲突，她们也不敢上前，这两个人又不是一次两次这样。
　　安乐县主不是抱每一个公主的大腿，她还区别对待。
　　等吃席的时候，太后另外起了一桌，让林老太太以及长平长公主等几个贵妇人陪着。那些贵妇人原本以为太后稍作坐一下就回去，未曾想太后竟然还在景王府用膳。
　　太后的举动让很多人都看清楚皇室对荣宁公主的重视，连带林老太太和吴宝林都是水涨船高。
　　林家村，林王氏正在算钱，大儿子去县城，二儿子去镇子上，县城的生意必定比镇子上的好。两个儿子交一样的钱，一开始还好，但是赚的钱差距大了，林二木夫妻也就有意见。
　　“娘，总让大哥大嫂去县城，他们赚的比我们多多了。”林二木的妻子吴兰不满，“他们赚的多，我们赚的少，还交一样的钱。怎么不让我们也去县城？”
　　吴兰认为他们和大房的人完全可以轮流去县城，这样二房赚的也就不比大房的人少。
　　“他们去县城就行。”林王氏道，“熟悉的面孔，以后就是老字号，他们就多过来。”
　　“不让我们去，那就让我们少交钱。”吴兰不想自己这一房吃亏。
　　“三房交的钱比你们两房的还多。”林王氏道，“你们做的生意也是你们三弟妹说的，这样说来，她是不是不应该交，就让你们两房交？”
　　林王氏不肯松嘴，大儿媳妇是她的娘家侄女，大儿子以后还得给她养老，她当然更顾着大房的人。二房的人能赚钱就行，又不是让他们不能出去赚钱。
　　“得了好处，还不高兴啊。”林王氏看向吴兰，“你要是不满，你就回娘家去。没了你，二木还能娶别人。”
　　林王氏就用休妻威胁吴兰，吴兰咬牙切齿却无可奈何。
　　吴兰不甘愿被休回去，日子正一点点地好过起来，她当然要继续过舒坦的日子，哪里可能回去娘家。她回到娘家的日子必定没这么好过，再嫁也不好嫁。
　　在林王氏这边没有讨到便宜，吴兰就去找林二木说，“你娘还就是看重大房和三房，三房也就罢了，三弟是秀才，三弟妹也会做事。大房呢，以后是大哥还是三弟给他们养老，这还不一定。”
　　吴兰认为就是她夫君夹在中间受气，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比以前好了。”林二木道。
　　林二木再不满，也不敢多说，那是他的父母，他也不能跟兄弟吵起来。
　　“是比以前好，可是我们最吃亏。”吴兰咬牙。
　　“别想了，收拾收拾，明天还得出摊。”林二木道。
　　吴兰见她夫君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她心里就来气。
　　“出摊，出摊，你就记着出摊。”吴兰道，“赚的比他们少那么多，你也不说说。”
　　等两房差距越来越大，等以后发现，那又有什么用！
　　至于三房，吴兰不敢去想，林清泽是秀才，三房注定比他们二房要好。
　　吴兰越想就越觉得不对，她干脆就到县城找温雅如想想办法。
　　温雅如明白吴兰的来意之后，她也不知道怎么说。林大牛一家还没有分家，他们都得交钱给公中。
　　“实在不成，你们也到县城摆摊。”温雅如道，“就是你们口味都一样，这个不好办。除非你们卖别的东西，这样反而好一点。”
　　“卖什么？”吴兰问，只要能赚更多钱，卖其他的东西也行。
　　“钵仔糕。”温雅如沉思了一会儿，“肠粉，凉皮……这些都可以。”
　　温雅如给吴兰出了主意，还让她跟着学习。
　　到了傍晚，林清泽回来的时候，他还听吴兰说感谢温雅如的话。吴兰还没有动身回林家村，林二木就来了。
　　“回去。”林二木担心妻子给林清泽夫妻添麻烦，特意来找吴兰，“三弟，你二嫂就是脑子不清楚，你和弟妹不用跟她一般计较。”
　　“……”林清泽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他就听他兄长说抱歉的话。


第43章 偷偷
　　“不是大事情。”林清泽开口。
　　如果是大事情, 温雅如也不可能那般平静，林清泽还算了解温雅如，他的这个妻子绝对有法子摆平这些事情。
　　林二木紧张, 他不想跟里林清泽闹崩, 不能让妻子得罪三弟。
　　“事情都解决了，还是三弟妹聪慧。”吴兰笑着道, “这几天，我就过来学习怎么做那些糕点。”
　　吴兰走到林二木的身边，“走，回去了，就不耽误三弟和三弟妹。”
　　林二木见妻子脸上带着笑容，他就知道妻子想要做的事情成功了。其实他也想在县城做事情，不想去镇子上, 他们的村子去镇子上的距离比较远, 赚的也不多。
　　是人都想赚更多的人, 都不想被兄弟比下去。
　　林一木是林大牛最大的儿子，家里的父母首先就想到林一木，当然，除了林清泽。
　　他们三兄弟, 父母最重视的就是林清泽。家里出了一个读书人, 还是秀才，别说他们的父母，就是林一木、林二木也重视这个弟弟。
　　“走走走。”吴兰催促。
　　“我们先回去了。”林二木对林清泽道。
　　林清泽看着林二木夫妻离去的背影, 转身进屋。
　　正是因为温雅如总是把这事情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林清泽才不可能休了温雅如, 林家欠了温雅如的。
　　“夫君。”温雅如看向林清泽, 她感觉到她夫君的太多温和许多, 林清泽就是一个注重兄弟情义的人，“二嫂想着来县城摆摊子，又不好跟大哥大嫂做一样的东西，这才来找我。我就想他们其实能卖其他的吃食，钵仔糕、凉皮……很多东西都能做。”
　　“挺好的。”林清泽点头，“你的秘方，你愿意教他们就教，不愿意，也没什么。”
　　林清泽自知自己靠着温雅如赚钱过活，他不能逼着温雅如去做她不愿意做的事情，秘方这种东西本身就是很私密的东西。有的人就是把那些秘方当作可以传承的东西，如果温雅如不愿意说，或者又有什么考虑，林清泽也不可能不高兴。
　　“几个方子，我也做不了那么多样，让二嫂去做一做，也好。”温雅如道。
　　“你的娘家人呢？”林清泽问。
　　“……”温雅如面露尴尬，她还真没有多想原主的娘家人，她到底不是真正的原主，跟那些人感情也不深厚，“他们有别的营生，做吃食，那都是辛苦的活。”
　　温雅如的娘家人都没有人做吃食生意，她张口就能找到一个理由。
　　“早出晚归，还得去收食材，不容易的。”温雅如道，“我们家，还是有爹娘去收那些食材，一家子都在做，也就赚这点钱。”
　　“嗯。”林清泽点头，温家人因为辛苦没去做吃食买，也能理解，温家人的日子确实好过许多。
　　京城，太后一直留到梁玥的生辰宴结束，还跟林老太太她们有说有笑的。
　　宴会结束后，太后就让其他人先走，她多待一会儿。
　　在宴会前，太子还代表皇帝送来东西，他等到宴会结束才走，只是太后没想早点走，太子也不好逼着太后跟着他一起走。
　　太后看了梁玥所住的院子，还看到了院子里的小溪流。
　　对，千万别弄一个太深的湖，湖深了，就容易出事。
　　太后没有瞧见梁景轩的那些妾室，那是因为她们不被允许今天出来。她们也没有傻傻地冲出来，身份低微的妾室，良妾还好，要是贱妾，还能被发卖出去。
　　一个贱妾被发卖，以后的日子就别想好过。
　　“你这儿的花草多。”太后道。
　　“原先是想放个染缸的，父王说放在别的院子。”梁玥眼底带笑，“家里的人少，院子多，不用都挤在一起。”
　　“是不该挤在一处。”太后点头，“放在别处，怎么，你要染什么东西？”
　　“就是染布。”梁玥道，“不过很少染布，外头的那些布的颜色就已经很不错。就是再配色一下，看看能不能弄出别的颜色来。”
　　梁玥有前世的记忆，也能折腾一些花样来。
　　在梁玥来到京城之后，她还找了木匠，让人做珍妮纺织机，给那些穷苦的百姓，让他们织布。梁玥没有自己弄一个大型的纺织工厂，要是她大量生产布匹，她固然能赚到很多钱，甚至还能得到美名。
　　可是受苦的就是那些纺织女，她们原本靠着织布养家。布匹的价格大跳水，她们织出来的布就不值钱，就赚不了钱。
　　女子本来靠织布累积起来的地位，又因为布匹价格收缩而回落。
　　因此，梁玥希望她们先用珍妮纺织机，等那些商户跟上的时候，那些纺织女已经赚了一些钱，也就经得住冲击。
　　梁玥手里头有钱，又找了木匠，免费给那些贫苦的女子送织布机。
　　这里是京城，不是林家村，也影响不到梁玥的大弟弟的生意。吴宝生和他的师父还有研究织布机，改进织布机，他们原本就是木匠，也不是单单靠织布机养活家里人，就是想着去研究，让更多人用上更好的织布机。
　　梁玥有钱可以赠送织布机，林家村那边穷，她不可能说让大弟弟免费做织布机。完全没必要，就是降低一些价格，让那些纺织女能买得起织布机就好。
　　免费的东西，有时候还很难推广出去。
　　吴宝林和他师父去了很多个村子卖纺织机，没有直接做很多好用的纺织机给商户。那些商户一下子想不到村子里的女子用上更好的纺织机，顶多就是收到的布多了，就少收布，或者是降低价格。
　　降低一点价格，不是大跳水，那些纺织女也觉得可行。有的人预感到布匹的价格会继续下降，她们就努力多织布，先在前头多卖布，等后面价格下降下来，她们还是赚。
　　太后听柳嬷嬷说过珍妮纺织机的事情，得知梁玥没有直接大范围推广，她就明白梁玥的良苦用心。梁玥就是想让那些贫苦百姓先用上好东西，而不是让商户先用上，免得商人逐利，苦的是百姓。
　　“你的手巧。”太后心想若是梁玥没有回到京城，她的宝贝孙女一定也能把日子过来，就是过得辛苦一些，“好在，你回来了。”
　　太后有时候夜里做梦，梦见梁玥根本就不存在，梦见小儿子没有女儿，她就被吓醒了。醒来之后，太后还问身边的人，荣宁是不是存在。
　　当得到身边的人确切的回答之后，太后还轻拍胸口，吓死她了。
　　“嗯，回来了。”梁玥认真地点头。
　　“就是活泼不起来。”太后感慨，“得多调理调理。”
　　太后总想让荣宁活泼一点，可一想到孙女的身子，就知道孙女不是活泼起来，那都是被脆弱的身体逼的。
　　“有在调理。”梁玥道。
　　“改天，哀家让人把皇帝前几天送过来的人参给你。”太后总觉得孙女太过瘦弱。
　　“年轻人不用吃太多。”梁玥道。
　　“是没吃多，又不是让你天天吃。”太后道，“那一根人参够你吃几天的？”
　　“……”所以一根人参吃一阵子，就不算天天吃了？梁玥认为太后也是一个逻辑鬼才。
　　等到宫门快关的时候，太后才回宫，她已经许久没有出皇宫，倒也没有想着继续待在外头。她是太后，不好住在小儿子这边，住在皇庄几天，倒是合适。
　　这一天，梁玥收到了很多礼物，她都还没有打开那些礼物。
　　太后走了，梁玥也没急着拆开礼物，林老太太也得回去。
　　“不用送。”林老太太挥手，他们刚刚送了太后，太后身份高，是该送。而自己就是一个乡下老婆子，这些人不必多送自己，“我和宝林先走了，你回去。”
　　吴宝林今天在景王府的时候很乖巧，景王还问了他几句功课上的事情。吴宝林就想自己还得多努力，只有努力了，以后才能当大官，才能保护姐姐。
　　京城的夫子好，加上吴宝林肯努力，他的成绩也就没有太差。
　　在安平县，吴宝生还收到了好几个单子，就是他和他师父先前给做珍妮纺织机的人家，她们又推荐别人来做。
　　除了安平县，吴宝生和他师父还有去府城一带卖。
　　主要还是去那些村子卖，还卖出去不少。
　　吴宝生记得他姐姐的话，那就是得先给那些村落的穷苦女子先做织布机。把织布机的图纸卖出去，固然能得到一笔大钱，但很多人家可能就因此家破人亡。
　　当吴宝生的师父许木匠听到吴宝生转述的话，许木匠认为林玥说的话非常有道理。一个人成名容易，在成名的路上还得照顾周围的人，那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今天的还有很多单。”林春梅有帮着简单的记一下，有的人就上门买珍妮纺织机，家里有现成的就卖现成的，没有现成的就等着吴宝生和许木匠做。
　　“我和师父打算多做一些纺织机，师父的大女婿要带去隔壁州府卖。”吴宝生道，“就是先去村子里卖。”
　　许木匠一再交代他的大女婿，不能直接卖给那些富商，得先卖给那些穷苦的纺织女。如果大女婿做不到，那就别卖纺织机。
　　好在这个大女婿也算懂得，要是他直接把纺织机卖给富商，富商就是拿纺织机去研究，再让木匠做。如此一来，大女婿就赚不到很多钱，倒不如先在那些村落卖一波。
　　卖的纺织机多，又有一些木匠跟着做，富商倒不可能直接逼上吴家和许家。
　　“就这一两个月，都赚了上百两银子。”吴宝生快速扒饭，他一会儿还得去做活。
　　“慢慢吃，不着急。”林春梅道。
　　“师父说了，估计就赚这几个月。等过几个月，就难了。”吴宝生道，“辛苦几个月就行。”
　　“你年纪还小，不必太辛苦。”林春梅道，“是得干活，也得注意身子。让你爹给你打打下手，正好他也有空。”
　　“姐姐的生辰到了。”吴宝生记得林玥的生辰的时候，他们的娘就要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去找她，有吃的，也有衣服。
　　而吴宝生和吴宝林生辰的时候，他们的碗里能多几块肉多一个鸡蛋，那就已经很了不得。
　　吴宝生没有十分嫉妒林玥，以前就是以为为什么他们娘总是对表姐好。等他们知道表姐不是表姐，而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姐之后，吴宝生就想姐姐在大舅舅和舅母面前一定过得不是很好，所以他们娘才要对姐姐好。
　　“是到了。”林春梅今天还多做了两道菜，她今年不能陪着女儿过生辰，就只能看看桌上的菜。
　　边疆，陆元卓也在想林玥的生辰到了，林玥在做什么。
　　陆元卓对着漫天繁星的星空，在想林玥是看着星空，还是在灯下刺绣。听说林玥的生父是京城的富商，她一定不用再在灯下刺绣。
　　这时候的林玥是坐在院子里玩呢，还是有人教育她规矩。
　　大户人家规矩多，陆元卓不知道林玥的生父有几个孩子，他知道的是那些男子多的是三妻四妾的，孩子少不了。
　　林玥半路回去那个家，又是乡下女子生的，林玥的的处境可能就不是很好。
　　陆元卓担心林玥被大户人家的妻妾欺负，怕那些嫡出的庶出的孩子都不给林玥脸面，怕林玥以后被家里人随随便便嫁出去，怕他们给林玥找一个七老八十的老头子。
　　“等着我。”陆元卓呢喃，“不，也不能让你等着，我得快。”
　　陆元卓想要尽快赚到功勋，想要快一点去京城，想要见一见林玥。
　　窗前，梁玥拿着陆元卓送给她的银簪子。她一直都保留着这一根银簪子，哪怕这一根银簪子没有其他的簪子漂亮，她还是很喜欢这一根簪子。
　　梁玥没有戴着这根簪子出去，不想让它在其他精致的簪子面前显得突兀。她总不能借口说簪子是她生母送的，林春梅已经嫁人，非必要的情况下，梁玥不去说她的生母，免得林春梅被人惦记被伤害。
　　“公主。”柳嬷嬷拿着一件披风给梁玥披上，“夜深了，风也大。”
　　柳嬷嬷作势要关上窗子，让梁玥进屋坐。
　　梁玥一听到柳嬷嬷的话，她连忙把那一根银簪子藏到袖子里面。
　　柳嬷嬷是宫里出来的人精，她看到了梁玥的举动，没去点破。只是她没有想梁玥是不是在想男子，而是想梁玥可能就是想起生母。
　　“屋子里暖和一些。”柳嬷嬷道，“天气见凉，太后娘娘今儿回去之前还一再交代，不能让您冻着。”
　　“那就早点睡。”梁玥走进屋，走到床铺旁边，眼眸低垂，趁着柳嬷嬷等人没注意的时候，她把银簪子放在枕头底下。
　　有丫鬟上前伺候梁玥更衣，还有人给梁玥拖鞋，给她端洗脚水。
　　等梁玥洗漱完毕，丫鬟落下帘子，让梁玥能好好休息。
　　梁玥躺在床铺上，又看了看落下的床帘，她又拿出那一根银簪子，侧着身子，看了好一会儿。
　　为了防止不知不觉睡着了，怕那些人第二天看到银簪子，梁玥看了一会儿银簪子就没有看，再把银簪子放好。
　　梁玥心想等陆元卓来到京城，也不知道要几年后。
　　皇宫，七公主一早就去淑妃那里，说了昨天的经历。
　　“我念了许久的花，父皇把花送给了荣宁。”七公主道。
　　“也许是太后，也有可能是皇后。”淑妃道，“一盆花而已。”
　　“哪里是一盆花啊。”七公主道，“他们都那么宠着荣宁，谁知道这里面……你说，要是荣宁不是……”
　　“别说胡话。”淑妃示意七公主别说下去，“她的长相，她的出生，经历，都做不得假。你要说她阿奶从路边抱的女娃，那也不可能如此巧合。不是亲生的，他们没有必要对她好，她的阿奶，她的生母，还有其他人。”
　　淑妃没有傻傻地想要去设计荣宁，没有想让别人去顶替荣宁。她要是去做，那就是她愚蠢。
　　“母妃，我也就说说。”七公主撇嘴，“哪里敢真的去做。”
　　“也别让其他人做。”淑妃道，“人家又不是上赶着上来的。”
　　“好啦，好啦。”七公主道，“都知道的。”
　　李家，李侧妃在娘家待了多天，景王府依旧没有人接她回去。李侧妃清楚地知道一旦梁景轩下定决心，她就不可能被请回去，自己也回去不了。
　　“王府没有个主持后宅事务的人，就让管家，让那些下人管。”李老夫人没有去参加梁玥的生辰宴，景王府也没有给李家下帖子，“不像样。”
　　“回不去。”李侧妃道，“他们恨我，恨我纵容侄女，恨我不该让侄女总是过去，恨我把库房里的东西都给了自己的侄女。”
　　李侧妃说了好几个侄女，一切都是李四姑娘的错，“偏偏这个侄女又是个不争气的，没早早找个好人家，就是挑这个挑那样的。这一会儿，离了京城，她又能争气到哪里去。”
　　“你的这个侄女……唉。”李老夫人想到李四姑娘就觉得头疼，她原本很看重这个孙女，结果这个孙女成为了废棋。
　　“时间还早。”李侧妃道。
　　荣宁公主生辰宴会之后，外面就在传言景王府没有王妃也没有侧妃主持那些事情，荣宁公主就只是一个乡下来的小姑娘，她又怎么可能管好那些事情。
　　一个公主，要是没有人多教导，品性不好的话，又有几个人家敢娶这样的公主。
　　慈宁宫，竟然还有人到太后这儿道，“人都说丧母长女不可娶，荣宁的生母没在，上头也没有一个能压得住的人，这怎么行呢？”
　　作者有话说：
　　，


第44章 放妾书
　　丧母长女不可娶……
　　呵呵, 太后认为眼前的人就是想太多了。如果眼前的人不是她的妹妹，她就要把人打出去。
　　王老夫人是太后的妹妹，本身不是一个很拎得清的人, 因着太后等人厉害, 她在外面也算得意。
　　“你当公主需要你们这些人的子孙求娶？”太后冷笑，“村口的大爷说不娶公主, 你说，是公主不好？”
　　“这不一样。”王老夫人道。
　　“有哪里不一样？”太后问，“是村口的大爷比不上你的儿子，比不上你的孙子？”
　　“……”王老夫人沉默。
　　“你去问问皇帝，你家孙子要求娶他的女儿，他会怎么说。”太后道，“公主, 不是赐婚, 就是她们自己选。轮得到你挑三拣四的？”
　　王老夫人当然不敢去问皇帝, 语气有些弱，“这不是看景王府没有一个当家主母……”
　　“要你想吗？”太后道，“你是不是还要说让景王娶一个王妃，或者干脆把侧妃扶正？”
　　“……”王老夫人不敢说, 她确实打算这样说。
　　“别想了, 你的脑子是鱼木脑子，哀家可不是。”太后不可能让景王娶正妃，景王不能人道, 让景王娶正妃就是害人的举动。
　　“怎么就不可以？”王老夫人道, “至少是个王妃。”
　　“守活寡的王妃吗？”太后不想让小儿子再被人嘲笑, 上一个景王妃就是跟别的男子勾搭在一起。
　　当初, 因为皇帝刚刚登基不久, 还没有坐稳皇位，所以他们就忍下。忍下是一回事情，过后报复又是一回事情，过后报复难免让人觉得皇家过于小气，不利于皇帝管理朝政。
　　但是大家都知道那一件事情，随着秦家的没落，曾经的景王妃嫁入秦家也过得不好。
　　“不是，我……”
　　“闭嘴。”太后道，“你没有脑子的话，不要脑子，那就别用。”
　　“大姐，我……”
　　“不必说了，你说的话难听，谁愿意听呢。”太后道，“不管谁跟你说的话，你告诉他们，公主又没有嫁到他们家，要他们操心什么。他们不想娶皇家公主，就不娶，没有人在他们的脖子上架着一把刀。”
　　搞得那些人随便站出来一个人都能娶公主，他们都很厉害的样子。
　　实际上，那些人哪里有资格娶公主。
　　“荣宁有哀家这个皇祖母在，有她父王在，有她皇伯父，还轮不到你们这些人对她指手画脚。”太后道，“你们算什么东西，皇家的事情，轮得到你们说吗？”
　　太后冷下脸，王老夫人有些被吓到。
　　“以后，你要是有空，就别进宫来了，要进来，就少进来。”太后道，“你再进来，哀家就担心，哪天不高兴，你的诰命还能不能保住，哀家也不能保证。”
　　“……”王老夫人脸色苍白，“我就是说说，就是简单的说几句。”
　　“呵。”太后有哪里不知道的，“你就是爱被人当枪使。”
　　“哪里有。”王老夫人小声地道。
　　王老夫人就是从小就被宠着，出嫁之后也没有受大委屈。王老夫人年纪这么大了，还显得有些天真。
　　太后懒得理会王老夫人，王老夫人不会以为她更加重视亲妹妹，而不重视亲孙女吧。这怎么可能，她的小儿子就一个女儿，她又不蠢。
　　“给你们的东西就是太多了。”太后感慨。
　　太后没有让娘家人专权，没有让他们影响到自己儿子的皇位。就是有的娘家人蠢笨一点，比如王老夫人这样的，王老夫人就总喜欢打着为别人好的名义，实则就是被人利用。
　　王老夫人不敢说，她怕太后真的生气。先前，她有一次惹了太后生气，太后好几个月都没有见她，也没有让她参加宴会。
　　那一次的事情就让王老夫人担心害怕了很久，害怕太后就此就不搭理她。
　　景王不能人道，在京城就是公开的，只是很少有人敢去提起。当年的景王妃把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有几个人不知道的呢，也就是那些年纪小的知道的少。
　　当景王知道有人想让他扶正侧妃，让他娶正妃。他就觉得好笑，那些人不过就是想要一个正妃的位子，再借此折磨梁玥。
　　哪个当父亲的有那般傻，就一个孩子，还找一个人压在孩子的头上。
　　寻常人家，或许有人想着给女儿找个母亲，皇家女儿就不一样。多少人都想尚公主，本朝的驸马还能当官能做事，有实职的官，还不是闲职。
　　侧妃扶正……景王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谁在背后使坏，他就一个侧妃，就是李侧妃。
　　景王原本没想着这么快就给李侧妃放妾书，既然李侧妃作妖，就没有必要再留着李侧妃的名头。
　　外头的人都在说侧妃扶正，说荣宁把侧妃赶出府，说李侧妃多贤良淑德，李侧妃嫁给景王很多年，说李侧妃原本就要被扶正。
　　真是可笑，就算没有梁玥的存在，梁景轩都没有打算让李侧妃当正妃。他后院的那些妾室，有很多就是看中景王府的权势，他给过她们离开的机会，她们不离开。
　　什么舆论压力，没有的。
　　古代又不是后世，这些达官贵族哪里可能轻易就被舆论影响。
　　梁玥去林老太太那边，才知道外面的传闻。
　　“你可别傻傻地让你爹娶妻。”林老太太道，“他不是不能生了吗？再娶妻就是祸害人，不对，有人看中他王爷的身份，也不是祸害。”
　　“爹没有要娶的意思。”梁玥道，“他没跟我说，但应该是这个意思。”
　　梁玥不认为梁景轩会找一个正妃恶心他们，让人守活寡本身就不是一件好事情。当然，要是正妃是一个品性好的人，那倒也无所谓。
　　梁景轩多年都没有娶正妃，不大可能在这个时候娶。
　　“嗯。”林老太太点头，“你到底是晚辈，管太多，不好。”
　　说白了，长辈要不要娶妻，还是得长辈做决定。晚辈非得去说，难免被人觉得他们不敬长辈。
　　“知道了，阿奶，您不用担心，我都知道。”梁玥发现这些人总喜欢提醒她这些事情，而她都知道这些事情。
　　林家村，吴兰从温雅如那儿得到了一些糕点的做法之后，又学了几天，正好那些东西制作的方法又简单。吴兰很快就学会了，她和她的夫君就打算去县城摆摊子。
　　“真是折腾。”林王氏感慨，“好好的摊子，不做了，就要换一种，也不知道能不能赚。话说在前头，不管你们有没有赚，每个月都得交一两银子。”
　　林王氏不可能说不要二儿子夫妻交银子，大儿子和三儿子都交银子，二儿子不交，这让其他两个人怎么想。
　　“会交的。”吴兰就知道林王氏关心银子，婆婆不关心他们过得好不好，不关心他们赚不赚，心理平衡不平衡，就想着要钱。
　　自从他们一个月交一两银子后，林王氏就舍不得叫他们停止交钱，摊子的生意差一点。只要一个月还能赚到一两银子，他们就得交。
　　吴兰自知自己在林王氏三个儿媳妇中最为不重要，大嫂是林王氏的娘家侄女，三弟妹又帮助家里很多东西，三弟还是秀才。在这个家里，吴兰就是随时能被替换的存在。
　　温雅如可不管这些，只要她能得到林王氏的重视就好。林王氏是林清泽的母亲，她说一句话，林清泽也不敢反抗，林王氏站在温雅如这边，温雅如就不怕林清泽敢违背林王氏的意思休了她。
　　重阳节过后，温雅如就去了温家。
　　温母见到女儿回来，极为高兴。女儿的夫君是秀才，要是林清泽再厉害一点，女儿以后就能当官夫人。
　　“以后，你就安安心心跟着你夫君。”温母道，“别跑到你那个表兄面前，都隔了好几代的关系，你还总是想着他。”
　　温母知道女儿的那些破事，她一直就是想让女儿跟那个表兄断了关系。后来，她知道女儿拉着林家人摆摊子，就想着女儿是不是改变了。
　　她就想着让温雅如跟林家人好好相处，也就没有到温雅如的面前。
　　这一天，温雅如回来，温母就想着得提醒女儿这一点。
　　“他都成亲了，你们再凑在一起，能有什么好？”温母道，“他手里也就有一点钱，又不多。那点钱，稍微花花，就没了。”
　　“知道，娘，我都知道错了。”温雅如认为原主就是蠢，放着好好的夫君不要，要红杏出墙。
　　“知道错就好。”温母点头，“断干净一点，别让你夫君知道。”
　　“断干净了吧。”温雅如想那个男人最近一段时间都没有找她，就是还有些迟疑，怕那个男人突然间又跑到她的面前。
　　她用的是原主的身体，别人都当原主做的事情是她做的。
　　温雅如不敢让林清泽知道她不是原主，没有深爱，知道了，谁也不能保证会发生什么事情。
　　“别再联系。”温母道，“他前些日子去了京城，等他回来以后，你别随随便便就被他哄了去。他给你两根簪子，你就听他的。他有妻子，你跟他在一起，又能有什么好处。”
　　“京城？”温雅如微微皱眉。
　　“对，说是去京城做生意。”温母道，“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温雅如在思考这一件事情的准确性。
　　“要是他没有成亲，跟你在一起，也就无所谓。你还能当正妻，日子也可以过下去。”温母道，“现在呢，他有妻子，你过去，就只能当妾室，还得罪了秀才老爷。”
　　“娘，吃糕点。”温雅如把她做的糕点拿出来，“您尝尝。”
　　“什么时候这么会做糕点的？”温母疑惑。
　　“就是去研究，慢慢就会。”温雅如道，“总得做一些事情，这日子才能好过一些。”
　　“嗯，是。”温母点头，“你也把钱都给他们，还是得藏起来一些钱。”
　　“确实。”温雅如道，只是林清泽根本就没有多管她手里有多少银子，林王氏偶尔问几句。只要她说把钱给林清泽，林王氏就不多说。
　　温家人也不算不关心温雅如，温雅如却不大想跟他们多接触，怕他们发现她身上的异常。她到底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少接触一点，他们才不容易发现她不是他们的女儿。
　　温母哪里知道温雅如的想法，她就是想出嫁女确实很少回娘家。出嫁女多回娘家几趟，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女子被夫君欺负。
　　“铺子里忙，一直都不得空。”温雅如道，“也就是让人给你们带东西。”
　　“有送就行。”温母道，“你爹就想着你跟女婿能好好的，他想当一个官员的岳父。”
　　“他……可以的。”温雅如顿了顿，原主的爹就是要利用原主，有一点肯定的是温父的眼光确实不错，“娘，你就放心吧，我跟那个人断了，不再往来，女儿不是一个廉价的人。”
　　温雅如之前就把那些跟那个人有关的信件都烧了，就是为了不让林清泽发现。
　　商户，总是比不过当官的。
　　士农工商，温雅如清楚地知道大梁朝的商户再厉害，也厉害不过官员。
　　“女人就是不能被男人随便哄哄就哄去，他现在是觉得刺激，以后就不一定。”温母道。
　　“是。”温雅如道。
　　当温雅如回去安平县的时候，她还带了不少东西回去，那些东西都是温母给她准备的。温雅如的嫂子看见之后还不大高兴，若不是温母在，她嫂子就要把东西抢走。
　　温父就想着林清泽出息了，也能给家里带来好处，他没有阻止温母准备那些东西。
　　“好事就想不到婆家，就知道拿婆家的东西。”温雅如的大嫂在她走后，还在温母的面前说一句。
　　“嘴碎什么。”温母瞪了儿媳妇一眼。
　　京城，王老夫人从太后那儿铩羽而归之后，她竟然让人去找荣宁公主去她那儿，只是话还没有到梁玥耳边，就被景王府的人拒绝。
　　王老夫人是太后的妹妹不错，可王老夫人又不是皇室的人。是，王老夫人算是长辈，皇室之人和臣子的家人，主要还是讲究君臣。
　　倚老卖老，那不是一个好选择。
　　梁景轩早就知道王老夫人找过太后，他也知道王老夫人是个多么喜欢多管闲事的人。王家女，王老夫人，还是少接触为好。
　　王老夫人迟迟都没有见到荣宁公主拜见她，她就认为荣宁公主没有一点规矩，乡下长大的到底是乡下长大的，比不得京城里的贵女。
　　荣宁公主不过去，那就是林老太太。
　　林老太太压根就不知道王老夫人是什么样的人，又没有人帮着她拦着王老夫人的人，她还当是一个老太太找她聊天。
　　等林老太太去了王家之后，她才知道王老夫人是一个多让人无语的人。
　　“有母亲在总是好的。”王老夫人劝说林老太太。
　　“玥姐儿有亲娘。”林老太太翻白眼。
　　“她又没有在王府，听说她还再嫁了。”王老夫人道，“说出去也不好听，倒不如让她父王给她找母亲。”
　　“再让恶毒的继母欺负她吗？”林老太太问，“我是一个乡下来的老婆子，不懂得这些。我只知道丧母长女也不是没有人娶，有的人家里孩子活泼一点的，就喜欢找丧母长女，那样的女子还能撑起一个家。”
　　“怎么可能？”王老夫人不相信。
　　“什么可能不可能的，你们讲究，我们穷苦人可没有这么多讲究。”林老太太道，“能娶到妻子就行，怎么，还挑三拣四的，也不想想自己能出得起多少彩礼。就一点彩礼，还想要天上的天仙不成？”
　　“荣宁回京了。”王老夫人强调。
　　“她是回京了。”林老太太点头，“她是公主啊。”
　　林老太太没有掉进王老夫人的坑里，自己又不蠢，哪里可能劝说孙女让一个王爷娶妻纳妾。
　　“没有王妃，没有侧妃，也没人敢欺负她。”林老太太道，“不用别人带她参加宴会，她自己就能收到帖子。别说她，我都收到好几个帖子呢。”
　　要不是林老太太以为王老夫人还不错，她也就不可能过来，结果让她很失望。
　　林老太太没多跟王老夫人聊天，话不投机半句多，她早早就跟王老夫人告辞，王老夫人也没拦着她。
　　王老夫人是贵妇，又是太后的妹妹，林老太太没有跟梁玥说王老夫人找她的事情，更没有说王老夫人说的话。
　　京城的这些人真是麻烦！
　　这就是林老太太的体会，他们总喜欢那些弯弯绕绕的东西，有话不敢到景王的面前说，就找其他人说。
　　李家，李侧妃本以为就算自己不能被景王扶正，景王也该娶一个正妃回去。谁能想到景王让人送来放妾书，李侧妃，不，她以后就不是李侧妃，而就只是李氏。
　　“放妾书……”李氏觉得自己要疯了，“我是上了皇家玉牒的了啊。”
　　李氏不敢相信景王竟然给她写放妾书，景王把她赶出王府，连一个侧妃的名分都不肯给她。
　　“王爷说了，你要再嫁给人当正妻，便去。”来送信的人道，“没人阻挡你给人当正妻。”
　　来人说了几句就走了，他就是转景王的话。
　　李氏以为景王不知道她在背后搞的小动作么，景王之前没有纵容李氏，现在也不可能纵容李氏。
　　“啊。”李氏大叫，当年，她为了嫁给景王要死要活的逼着景王娶她，她这些年什么都没有得到。景王妃离开景王，还狠狠地踩他一脚，而自己呢，自己就只是想要正妃的名分。


第45章 掉价
　　李老夫人见到李氏疯狂的模样, 就想到女儿当年要死要活要嫁给景王的时候。他们当年只想到景王是皇子，想着那些好处，就没想到景王会不会不喜欢李氏。
　　在他们这些人眼里, 景王这样的男人就不可能只喜欢一个女人, 也不可能只对一个女人好，景王不可能对侧妃太差。等到李侧妃生下孩子, 景王的态度就会温和许多。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景王很快就不能人道，李侧妃都还没有怀上孩子呢。曾经，李侧妃还想过假怀孕，只是景王外出时间多，中间间隔时间过长，当李侧妃得知景王不能人道的时候，已经来不及。
　　等到后面, 假冒景王的女人和孩子的人都过得很惨。
　　“儿啊。”李老夫人脚步踉跄地走到李氏的身边, “儿啊。”
　　“母亲。”李氏又哭又笑地道, “他不要我了，我跟着他这么多年，他不要我了。”
　　李氏认为自己要的不多，她就是想当景王的正妃, 还有就是景王都不能人道了, 为什么景王还要突然冒出一个女儿来。所以她才不希望这个女儿存在，荣宁公主不在，她和景王之间的爱情多美好啊。
　　哪怕景王根本就不爱她, 她也能让别人都觉得景王喜欢她, 景王府就只有她是侧妃, 其他人都是普通的妾室。
　　“不哭。”李老夫人道。
　　“母亲。”李氏落泪, 她忍不住。荣宁公主没有回京的时候, 李氏以为自己能肆意拿公中库房的东西，以为景王对她还算可以的，等荣宁公主回来，李氏才发现景王根本就不是对她好，而是不在意。
　　等景王要对付她的时候，景王就收起那些东西。
　　景王府，梁玥得知梁景轩给李侧妃写了放妾书之后，她不认为她亲爹还得给别的妾室写。古代的女子回到娘家不一定就好过，有的女子嫁入王府就是为了王府的权势，要是她们回到娘家，娘家人对她们可能就非常不好，那些女子留在王府还能过得好一点。
　　梁景轩干脆让那些妾室到庄子上生活，没有留她们在王府，免得再出现一个李侧妃。他还是跟那些女子说，如果她们想要再嫁，他将给她们准备一笔丰厚的嫁妆，如果她们想继续留着，也可以，景王府也会让她们安享晚年。
　　在那些妾室得知景王对李侧妃的处理方式，她们也就不敢在景王府多停留。李侧妃确实没有表面的那般好，可李侧妃到底待在王府多年，家世背景又比她们强，她们去庄子或者再嫁也能过得舒坦一些。
　　梁玥去散步的时候，正巧有看到下人搬东西，还疑惑，“他们这是……”
　　“王爷让那些姨娘都去庄子上。”管家回答，“庄子清静，也有人伺候她们。就在城郊，她们平日要想出去逛逛，也是使得的。”
　　在王府，那些妾室不能随意出王府，去了庄子就不同。
　　梁景轩给了那些妾室极大的自由，她们到底跟了他多年，他也不会太过亏待她们。
　　“这样啊。”梁玥没有多问，她跟那些妾室没有发生冲突，也没有想着赶她们走。景王要让她们走，梁玥也不傻乎乎地去说别让她们走，她们以后真要发生矛盾，景王不大可能站在妾室那边，妾室可能因此受到更大的牵累。
　　自由，那是最让人向往的。
　　梁玥没有假惺惺地去说：你们还有自由啊。
　　她真要是那般说，那就是恶心人。
　　古代人和后世的人想法不一样，梁玥不能把自己的想法加在这些女子的身上。她能做的就是不去过分干预，不去景王面前撒娇说要如何如何对付妾室，完全没必要，她们没有利益冲突的地方。
　　徐氏等人还算喜悦，在李侧妃被赶出府之后，她们就活得比较压抑，总担心有哪个不长眼的妾室心思活泛做错事，其他人就被牵累。
　　若是去庄子上，她们依旧能过好日子，王府每个月会给她们月例，每个季度也会给她们裁衣，她们要是想再嫁还有嫁妆。
　　别人都说景王凶残，但她们觉得景王已经很不错。景王不能人道之后没有虐待她们，早在十多年前，景王就允许她们再嫁，是她们自己不愿意离开景王府。
　　徐氏瞧见了荣宁公主，她没有上前。走就走，没有什么好说，她们彼此都心无愧疚。
　　离了王府也好，徐氏想她就不用面对她兄长和嫂子，省得他们总是想着来看她，实则是他们想要利用她做事。他们明知道景王不能人道，景王基本没有到她这儿来，他们还想着她冲上去。
　　梁玥去找景王，景王正好跟一个年轻的公子下棋。梁玥打算晚点来找过来，只是她才转身走了几步，就有下人过来叫她过去。
　　凉亭里，景王正跟宁远侯世子下棋，宁远侯世子今年十五六岁，还未成亲，也未定亲。
　　景王没有想着女儿早早出嫁，却也有打探这些少年郎，得早早就开始打探他们的品性。女儿的亲娘没在京城，就算女儿的亲娘在京城，林春梅也不顶用，景王自是得又当爹又当娘地去考虑这些事情。
　　就算梁玥没过来，景王也打算让人去找她过来。
　　“父王。”在有其他人的时候，梁玥都叫景王父王，私下人少的时候，才叫爹，这样显得亲近一点。
　　“公主。”宁远侯世子起身。
　　“这位是宁远侯府的世子祁煜。”梁景轩道，“这就是本王的女儿荣宁。”
　　梁景轩说完这话又道，“我们正在下棋，看看吗？”
　　“我去喂鱼。”梁玥摇摇头，她不多坐在这边，一来是她不懂得围棋，二来是她没有想着多在一个年轻的小郎君面前久待。
　　古代的人说亲找，家里人也早早帮助相看。
　　梁玥不知道梁景轩是不是有别的意思，还是单纯地就让她看他们下棋，她都没有打算留下来。
　　陆元卓还在边疆，在军营里，他在战场上厮杀，保家卫国，也是保大梁朝的江山社稷。
　　封建社会，家天下，大梁朝姓梁。
　　梁玥又有了给自己再多等陆元卓几年的理由，其实她可以留在这里看着梁景轩和宁远侯世子下棋，她还没有说亲，现在顶多就是瞧瞧这些人。她还是没有，她就是想纯粹地等几年。
　　等到十六岁多，最多不过十八岁，她就不可能再等下去。
　　古代的女子出嫁早，等到那时候，陆元卓也该以为她成亲了。陆元卓的年纪又比她大，他也有可能先成亲。
　　一份青春年少的青涩情感，单单靠一个人维持，根本就无法维持下去。
　　“去吧。”梁景轩不知道梁玥心里所想的，等女儿走后，他才道，“她没学过，让她教她，她也不爱棋。所幸她以前就读书习字过，她还能自己画图做衣裳，本王也就没那么头疼。”
　　“公主是王爷的女儿，本身就聪慧，即便她没在您的身边，也没被埋没。”宁远侯世子道，“如今，公主再学这些，不过就是锦上添花。”
　　“说得好。”梁景轩笑着道。
　　嗯，梁景轩心想就不用划去宁远侯世子的名字，还能再多看看。
　　湖边，梁玥拿着馒头喂鱼，她坐在离凉亭很远的地方，是另外一个院子。她瞧不见宁远侯世子，宁远侯世子也瞧不见她。
　　“公主不在王爷那边多待一会儿吗？”柳嬷嬷问。
　　“看不懂。”梁玥回答，“假装懂也无用。”
　　梁玥认为围棋太过复杂，一黑一白，就能玩出那么多花样来。五子棋倒是可以，梁玥看很多穿越之人都喜欢玩五子棋。
　　但梁玥认为自己多半还是会输，简单的五子棋也需要思考，一个没下好棋，就输了。
　　“诗会时，很多姑娘作的诗词也都是平平。”柳嬷嬷道，“若是能在书画或者琴曲上出色一些，她们嫁到夫家已然不错，能跟夫君琴瑟和鸣。”
　　“女红、厨艺，下人就能做，您偶尔做做就行。”柳嬷嬷知道梁玥女红非常好，公主还懂得染布，可对于那些富贵人家而言，他们不需要妻子懂得这些，“您是公主，有这个身份，您会不会那些东西，都无妨的。”
　　有景王在，再给荣宁公主找个品性好的人，也就成了。
　　至于整天之乎者也、想着作诗作词的书生，这种的也就罢了，过于文艺的男子对妻子未必就好。
　　“就是有这个身份……”梁玥已经发现在京城，家世背景比手艺强太多，但她还是希望自己有一门手艺，无论她是不是公主，都能过得好。
　　“公主铺子的衣裳，很多人都喜欢。”柳嬷嬷怕伤到梁玥，又笑道，“多少人都想买呢。限量款的，更是遭到哄抢。”
　　梁玥有吸取大梁朝的特色和京城女子的喜好，再去设计衣裳，为的就是她们能喜欢。这是她前世今生的爱好，她不可能因为当了公主就不去做。
　　“铺子也不曾亏。”柳嬷嬷道，“公主可要看看账本？”
　　“看！”梁玥点头。
　　安平县，温雅如原本还担心林清泽的官配陆无霜可能退亲之类的，当她看到夫君带来的请柬之后，松了一口气。
　　“他们这么快就成亲？不是说还要等一阵子？”温雅如询问。
　　“同窗的母亲生病了，虽说不是什么大病，吃几副药就好，但陆家还是决定让女儿先嫁过去，也好伺候公婆。”林清泽道。
　　“陆家说的？”温雅如问，“女方说的，会不会有些掉价？”
　　“有何掉价，是她孝顺。同窗也不是忘恩负义之人，必不可能辜负她。”林清泽皱眉，“既是决定要收受妻族的恩惠，就该坦然。”
　　别一边接受妻族的恩惠，一边又嫌弃妻子，觉得妻子瞧不起他，这样的人不可能有大出息。便是他日后有了大出息，很快就会出事。
　　“……”温雅如想到原著里的内容，林清泽接受陆家的帮衬，他的内心也坦然，他在原著里对岳父家确实也不错。
　　同样都是想让女儿当官夫人，温家人的做法就是比陆家差一点。温家也不是没有钱，但是在原主出嫁的时候，温家还是不舍得给大钱。
　　“就好比我和林家受了你的恩情，以后必然也不辜负你一样。”林清泽明白温雅如在想什么，温雅如揭穿林玥的身世，林清泽愧对林玥，可他真不可能休了温雅如，“忘恩负义之徒，猪狗不如。”
　　“嗯，我信你。”温雅如没想到林清泽会这般说，她确实没有安全感，总觉得林清泽还可能跟官配在一起。
　　有很多人穿越之后绑定系统，系统就是要让他们维持剧情，说什么剧情无法抗拒。
　　温雅如不希望林清泽和陆无霜还凑在一起，她不可能被休，也不允许陆无霜进门当妾。
　　“你托人送去京城的东西也该到了。”温雅如见林清泽看向她，又道，“我去厨房瞧瞧，看看还剩下多少食材，要不要进一些。”
　　温雅如意识到林清泽不希望她说到关于林玥等人的事情，她愧对林玥，也没有多孝顺林老太太。她先犯的错，现在连提那些人一句都不好提。
　　“是该到京城了。”林清泽道，“该是送去阿奶那儿。”
　　林清泽早就知道林玥生父给的是给林老太太和吴宝林住的宅子，他们只要把东西寄到那边，林老太太就能转交东西。
　　说到底，林玥的生父也在防着他们。林清泽没有接触林玥的生父，也能感觉到这一点。勿怪别人防着他们，林玥的生父必定也知道他们对林玥的所作所为。
　　人家也有明明白白地说，那是送给林老太太的宅子。
　　“是。”温雅如不敢说怎么就不是直接把东西送到林玥那儿，就怕一不小心说错话，又让林清泽不高兴。
　　温雅如早就发现林清泽是一个重情重义有底线的人，她没有碰触他的底线，随便她如何都可以。
　　梁玥去林老太太那儿的时候，她果然看到了林清泽托人送去京城的东西，就是一些适合做染料的草等。她还是很满意这些东西，三表兄是一个比较实在的人。
　　“他们还真客气。”梁玥笑着道。
　　“就这点东西，又不算什么。”林老太太道，“你进京后，送去的东西又不少。”
　　林老太太认为还是梁玥吃亏，梁玥不觉得自己吃亏，本来人情往来就没有绝对的均等。
　　“回头，用这些草染布，给您做一件衣裳。”梁玥道。
　　“给你亲爹做。”林老太太道，“阿奶知道你们家富贵，有很多现成的好东西。可那些现成的东西再好，还是不如儿女亲自做的。”
　　“是，是，是。你就安心，又不只是给您做。”梁玥故意道，“给我爹他们先做，最后给您做。”
　　王家，王老夫人的儿子王大老爷今儿在翰林院被上官斥责，有人在朝堂上弹劾王大老爷。纵然王大老爷今天没有在朝堂上，他的上级领导在，皇帝又在朝堂上批了王大老爷几句，他的上官回来时也就批了他，还道王大老爷牵累他。
　　王大老爷回到家里之后，首先就想家里最近有没有人去做愚蠢的事情。然后，王大老爷就想到了王老夫人。
　　“我也没做什么，就是想着荣宁这个小可怜的亲娘没在王府，王府没当家主母，这就……”
　　“您怎么能去说这些呢？”王大老爷一听这话就急了，他平日里又没管老太太的这些事情，哪里懂得她老人家跑去唠叨这些，“景王虽说还算年轻，可是他的身体……您就是往人家伤口上撒盐。”
　　“又没有跟景王说，就是跟大姐说几句。”王老夫人在王大老爷威逼的目光下，又道，“就是又找了荣宁的阿奶，让她去劝说荣宁。她一个乡下婆子，竟然不听我的话，还……”
　　“那是她精明。”王大老爷道，“她是荣宁公主亲近的阿奶不错，可她不是皇家的人，她哪里有资格去管这些事情。您也是，谁跑到您面前说胡话，您又要为谁撑腰？”
　　“就是说一句公道话。”王老夫人道，“景王也是我外甥，我为外甥好不行吗？”
　　“所以你就是为别人说公道话，要让儿子停职吗？”王大老爷气呼呼地道。
　　“停职？怎么可能？你是太后的外甥啊。”王老夫人强调。
　　“那又如何？”王大老爷道，“又不是亲生儿子，亲生的孙女。您要是再这样，儿子停职了，您开心吗？我倒了，二弟他们就能好？”
　　“这……这……要不，我进宫找太后说说？”王老夫人下意识就想找太后。
　　“您跟太后的关系还可，可您都这一大把岁数，景王不敬您，您也不能用岁数压着他。他是君，我们都是臣。”王大老爷咬牙，“您当我们是什么人，我们身份再高，也没有荣宁公主的高！景王都没想找正妃，您蹦跶个什么，稍微疼女儿一点的人家，有几个人愿意让女儿嫁给……一个不能人道的男人。”
　　“所以……”
　　“所以您就想着侧妃扶正。”王大老爷道，“您就不用想了，没李侧妃了。您要是再这样，我们一家子收拾包袱回老家去得了。”
　　“不，不能回去。”王老夫人拒绝回老家，不能让那些人有嘲讽她的机会，“大不了……大不了，我就不说了嘛。”
　　王老夫人想这些人真是麻烦，自己就只是说几句话，他们就对自己的儿子下手。
　　“京城不比老家，您少说是好。”王大老爷叹息，他亲爹还在世的时候就说过王老夫人脑子蠢，好在王老夫人有一个强大的娘家，不然，王老夫人的日子指不定过成什么样子。
　　梁玥在看了林清泽托人送来的东西之后，她又想问有没有别人送来的东西，比如陆元卓。只是她终究没有问出口，怕失望。
　　正当梁玥准备回去景王府的时候，林老太太猛地拍一下膝盖，“对了，还有一些东西，是给你的，应当是陆家小子送的。”


第46章 见红
　　陆家小子？那是谁？
　　柳嬷嬷之前都没有听荣宁公主说到这个人, 这个人是荣宁公主的亲戚？
　　“原本瞧着他不错……”林老太太嘀咕了一句，她以前没少见陆元卓找林玥的，陆元卓还总是给林玥吃食, 林玥也会给他准备一些东西。
　　饶是那样, 林老太太当初还是想着得多瞧瞧，孙女年纪小, 总不能那么快就定下。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陆元卓和林玥就是那样，林老太太没有过分阻止，很多乡下的姑娘小伙子也有接触，只要掌握好分寸就行。特别是同一个村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柳嬷嬷是从宫里出来的人精，她稍微一想, 就知道这个陆家小子多半就是一个跟荣宁公主关系不错的小伙子。
　　“那就带上。”梁玥让人把包袱带上, 她差点就亲自去抱过包袱, 又不想让别人觉得她太过在乎陆元卓，不能让陆元卓受到影响。
　　梁玥心知她的亲爹会培养吴宝林，不代表亲爹就会对陆元卓好。
　　陆元卓的身份低，梁玥年纪又小, 她可不想这么快就被人棒打鸳鸯。
　　柳嬷嬷瞧见了梁玥微微勾起的唇角, 年轻人就是藏不住心思。荣宁公主从乡下来，那个陆家小子多半也是乡下的小伙子，一个乡下的人, 又怎么匹配得上皇家公主。
　　少女的心脆弱又敏感, 柳嬷嬷担心梁玥会受伤。太后和景王必定不可能给梁玥找一个乡下的泥腿子当驸马, 一个没有本事的男人, 就算靠岳父获得一官半职, 这样的男人迟早还是会对妻子不好，他们会认为妻子太强了。
　　男人的自尊心就是那样强，能忍受得了一时，忍受不了一世。
　　秦家，秦二夫人得知李侧妃被送了放妾书之后，她非常高兴。李侧妃就是一个恶心人的玩意儿，秦二夫人当年在景王府的时候就有在李侧妃的手里吃过亏，她和秦二爷的事情早早就被发现，也跟李侧妃有关系。
　　李侧妃根本就不是多好的一个人，这个人早年就想要王妃之位。呵呵，李侧妃早年没有从王府出来再嫁又怎么样，李侧妃还是比不上她，她已经有了儿女。
　　纵然秦二夫人在秦家的日子没有表面上好过，当初跟她恩恩爱爱的夫君总是去妾室那儿，儿女对秦二夫人也有怨言。
　　可只要李侧妃没有被扶正，还被放妾，秦二夫人就很高兴。
　　“母亲。”没等秦二夫人高兴多久，她的女儿就来了。
　　“怎么了？”秦二夫人见女儿一脸不高兴，就问，“谁让你受气了？”
　　“那些人真是可恶，原先说好一块儿玩的，还给帖子。如今，还有人要把帖子要回去的。”秦三姑娘不能理解，就没有听说收回帖子的，这样的事情还发生在她的身上。
　　秦三姑娘的年纪比梁玥小一些，小了不到一岁。
　　“她们就是耍我玩。”秦三姑娘不满，“她们一定又是因为母亲你。”
　　“……”秦二夫人没少听到这话。
　　“您当年怎么就不在景王府生下我，我怎么就不是王爷的女儿？”秦三姑娘想如果自己是景王的女儿，自己就是公主，哪里还轮得到梁玥那般得宠。
　　“没办法的。”秦二夫人是在梁景轩不能人道之后怀孕的，御医能把脉出来，她无法作假，不能把肚子里的孩子说是景王的。
　　秦二夫人当年和景王和离之后，她很快就嫁入秦家，也是因为肚子要藏不住了。
　　景王那些年是没对付她，可秦二夫人的娘家人跟她就像是断亲了一样，不准她回去。秦家的人又觉得她害得秦家没落，秦老夫人总是跟她的儿女说她的不是。
　　娘家和婆家都没落，秦二夫人就只能打碎牙齿往下咽，儿女们都不知道她的苦，他们就只知道她不守妇道。
　　“您真是不争气。”秦三姑娘咬牙，“您要是在王府就有我，早早有了我，我们母女不还得被他们捧在手心疼啊。”
　　秦二夫人看着女儿，女儿敢在她的面前大声说话，跟那些人儿女们面前多说她的坏话有关系。她又不可能天天跟儿女解释，也顾不了这些。
　　“您先生下我，再改嫁，也可以啊。”秦三姑娘就是觉得亲娘不好。
　　“等下一辈子。”秦二夫人只能这般说。
　　“等下一辈子，黄花菜都凉了。”秦三姑娘翻白眼，“算了，我去祖母那儿。”
　　“怎么又去你祖母那儿？”秦二夫人皱眉。
　　“帖子都没了，当然得找祖母。”秦三姑娘道，“祖母能帮我，您呢，您一年到头都没参加几次宴会，总不能指望您带我出去。”
　　京城里的那些贵夫人基本不请秦二夫人，她们都知道秦二夫人是原来的景王妃。如果景王妃是先跟景王和离，再跟秦二爷好上，其他人未必就会这样对秦二夫人。
　　关键就是秦二夫人在还没有跟景王和离的时候就红杏出墙，又想要王妃的位子，又想跟男人厮混，天底下哪里有那么好的事情。
　　秦二夫人看着女儿离去的身影，她紧紧地抓着手里的帕子。
　　儿女不跟她亲近，夫君又厌倦了她，她的后半生仿佛就是一个笑话。
　　秦二夫人不能让别人笑话她，她怎么着都得摆出一副开心的模样，嫁给秦二爷，她有孩子。对，她有孩子，她就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景王府，梁玥带着陆元卓送的东西回到住处。她看了看柳嬷嬷，心知柳嬷嬷多半会怀疑。
　　“村子里的一个小哥哥。”梁玥道，“他是外地到林家村的，没有什么的。”
　　柳嬷嬷不觉得没什么，道，“您是公主，你们身份地位不同。”
　　什么少来信之类的，柳嬷嬷没说。
　　梁玥在京城，那个小伙子在乡下。
　　时间长了，就算那个小伙子对梁玥有心思，也会歇了。除非那个小伙子科考进京，他还有机会见到梁玥。
　　“懂得的。”梁玥点头，就因为懂得，她才不想柳嬷嬷他们深究。
　　柳嬷嬷只想着等梁玥见到京城的那些好儿郎，梁玥也就不想着什么陆家小子。
　　至于告状，暂时没必要，柳嬷嬷要是把什么事情都告诉太后和王爷，荣宁公主必定也不高兴，这也容易让他们之间有矛盾。当下人的，也不是什么事情都能说的。
　　包袱里有一些皮毛，这些东西对乡下姑娘或许很好，对身份高贵的公主而言，这些东西自是不合适出现在公主的身上。
　　梁玥在王府得到的东西都极好的，即便如此，她还是让人把东西都收起来，就是把放在里头的信件拿出来。
　　“你们先出去。”梁玥没打算让这些人知道信里的内容。
　　柳嬷嬷随即就带人离开，公主就只是跟人通信，几封信倒是还好，又不是一个月好几封信，那人也没在京城。这也算不上私相授受，柳嬷嬷盯着，绝对不可能让自家主子乱来。
　　陆元卓在信里说梁玥生辰的事情，他今年没办法陪着她，她又去了京城，礼物送得晚了。陆元卓没有说他在战场上多么苦，就是说一些轻松的事情。
　　梁玥看着信里的内容笑了，明明都是一些简单的内容，她就觉得很好。
　　柳嬷嬷站在屋外，没有进屋，她盘算着那个小伙子是不是有点能耐。若是一个没有一丁点能耐的小伙子，又怎么能入荣宁公主的眼。
　　哪怕荣宁公主以前就是一个乡野村姑，那也是一个识字的姑娘，她不可能找一个目不识丁的人。
　　梁玥打算给陆元卓写信，只是她没打算写自己的身世，就说在京城很好，再让人把东西寄出去。
　　整个王府都在梁景轩的掌控之中，他不是细无巨细地过问梁玥的事情，也有给梁玥一些自由。即便柳嬷嬷没说，他安排在梁玥身边的其他人也有告诉他。
　　“陆家小子……”梁景轩坐在院子里看着一旁的大树，低语，“都是过眼云烟。”
　　梁景轩不可能让女儿嫁给乡下的泥腿子，他得把一切都安排好。
　　这世上就没有几个男人靠得住，梁景轩是男子，他也这样认为。红颜易老，男子也容易变心，梁景轩就是想给梁玥找一个妥当的人，那个男人得敬着梁玥，宠着梁玥。
　　时间一天天过去，等到差不多十一月，陆元卓才收到梁玥寄过去的东西，他也看到了梁玥写的信。他发现信纸不普通，而是造价昂贵的宣纸，便知道梁玥的家里一定很有钱。
　　当陆元卓得知梁玥的父亲就她一个女儿之后，松了一口气，终于不用担心林玥被亲生父亲送去给老头子。
　　如此一来，陆元卓还得努力，要是没有一番事业，又怎么让人把独女嫁给他呢。
　　“收到你心上人送的东西了？”老兵道，“脸上的笑容都藏不住。”
　　到了年底，可能是因为京城比林家村更北更冷，所以梁玥的鼻子总是红的，耳朵还被冻得发烫。她穿了厚厚的衣服，走出去还是觉得冷，还有打喷嚏。
　　景王也就不让梁玥到处去，而是让她多待在家里，她去宫里的次数也少了。
　　太后和皇帝又往景王府送了很多药材等物，送了又送。
　　当太后跟皇后坐在一起的时候，还道，“荣宁小时候还是没养好。”
　　太后倒不怕那些权贵知道荣宁身体不好，他们就不娶荣宁。荣宁是皇家公主，哪里需要担心这些，他们也没有必要藏着掖着，还是得让荣宁好生养着。
　　“可惜没有早早知道，就算是再早几年都好。”太后感慨。
　　“如今，也不算晚。”皇后劝慰，“荣宁也是畏热畏冷，让下人们好生伺候着就是。要有伺候不上心的下人，便换过。”
　　“你说说，大的要吃药，小的身体也弱些。”太后道，“怪让人心疼的。”
　　“御医说了，就是多注意一点，没事的。”皇后道，“太子前些日子送给儿媳一件狐裘，厚实，儿媳差人送去了景王府。”
　　“太子送你的，怎么还送出去？”太后没想着让皇后送这些。
　　“儿媳的衣服多，放在那里没穿也是旧了。”皇后笑着道，“狐裘，什么年纪，都适合穿。昨儿还跟太子妃说了，太子妃还说她手里头几张好皮子，要送给荣宁。”
　　“哦？”太后看向皇后。
　　“谁家娇娇柔柔的小姑娘不惹人疼呢。”皇后道，“太子和太子妃都极喜欢她，都说要把她当作亲妹妹疼。儿媳生的女儿，早就出嫁了，又是个性子强的，他们还就想要个可爱的小妹妹。”
　　皇后想但凡看过荣宁的人，又有几个人不疼荣宁的。小姑娘从小就在乡下长大，身体弱，还努力地活着。
　　小小的姑娘，早早就学着打络子织布赚钱，不像是那些贵女从小到大就是学习琴棋书画之类的，她们也没受苦。
　　“你们念着她就行。”太后很满意，“哀家就两个儿子，太子他们和荣宁多亲近亲近也好，他们的亲叔叔就这么一个女儿。”
　　“正是如此。”皇后点头。
　　林老太太的身体倒是还健朗，梁玥少出来还特意让人跟她说，老太太也没有不高兴。在乡下的时候，梁玥在冬天就很少出门，林老太太一向都懂得。
　　年底了，温雅如询问林王氏给林老太太送什么年礼。
　　“随便送。”林王氏道，“要我说，你做的糕点就很不错。如果糕点能放长久一点，能送到京城，就行。你们阿奶在京城享福，她哪里缺这些东西。我们才缺！”
　　林王氏始终都认为老太太不带林清泽是一个错误，老太太不留下一些钱，那更是一个大错误。
　　“那我问问夫君。”温雅如哪里敢什么都不送，她和林清泽还要去京城，送点东西去老太太那儿，他们明年也好去找老太太。
　　读书人都要好名声，温雅如能做的就去做。
　　可以说，很多当家主母都是像温雅如这般有各种盘算，难免就把亲情当作了可利用的存在。这不怪她们，而是人情往来，有时候就是这样。
　　林清泽本想让温雅如准备衣裳，又想着林老太太在京城必定不穿他们这边的衣裳，还是京城的款式好，梁玥也不可能不给老太太准备。
　　“你做的星星糖不错。”林清泽吃过。
　　“行。”温雅如点头，之前，陆无霜和林清泽同窗成亲的时候，他们就买了一些星星软糖。
　　温雅如打算再做其他的软糖送去京城，一种单调的星星软糖，看着也不好看。他们没给老太太做衣服，倒是可以做一双厚实一点的鞋子。
　　雪地靴，里面带有绒毛的靴子，特别保暖。
　　温雅如让人做了几双，还给林清泽准备，也送给家里的长辈。就是林老太太远在京城，温雅如才没先做。
　　带有绒毛的鞋子不是多难设计的款式，温雅如也就没有卖鞋子的款式，她不擅长设计鞋子衣服。外面的人看到她的鞋子，他们也就知道怎么做那些鞋子。
　　“再添一些其他的东西。”温雅如道，“做一些饼干。”
　　温雅如时时刻刻想着林家这些人，让林家的人都对她很满意。
　　等林家人送的东西到京城，已经腊月二十六。时间也不算晚，东西送到了，林老太太也就知道老家的人过得还好。
　　林老太太还特意去了一趟景王府，她瞧着温雅如做的东西还算不错，京城还没有这些花样。
　　“尝一尝。”林老太太道。
　　“饼干比较热，少吃点。”梁玥不知道饼干过了这么多天是不是还算热，在前世的时候，他们总喜欢说饼干热，为了避免喝药，她还是注意一点，“吃其他的。”
　　在林老太太要说温雅如准备的东西不好的时候，梁玥又道，“这些糖好吃。”
　　“这些都给你，家里还有，剩下的给你弟弟。”林老太太道，“我也不大爱吃糖了。”
　　“宝林还小，吃太多糖不好，您留着吃。”梁玥自己都怕蛀牙，她当然也不想自己的弟弟吃太多糖坏了牙齿。
　　林春梅等人也收到了梁玥让人寄回去的东西，吴老太太还真觉得梁玥不错，好多东西呢。
　　“比我们一年赚的钱都还要多。”吴老太太道，“日子要过不去，卖一下这些东西，都还能过活。”
　　“我们送的少。”林春梅道。
　　“你女儿孝敬你的，她多送一点，这不是挺好的吗？”吴老太太道，“别人也就不对她指指点点，不说她不孝顺。瞧瞧，林家村那边人现在有几个说她是野种的，一个个都说她命好，说她是千金小姐。”
　　“……”林春梅就是笑笑，那些人就是看中梁玥的生父有钱。要是梁玥的生父没有钱，他们又是另外一个态度。
　　女儿以前姓林，却不是真正的林家人。
　　林春梅都记着，有时候当亲戚就是得糊涂一点，不能什么事情都计较。有点磕磕碰碰的，过去就过去了，可她就是无法忘记他们说自己的女儿是野种。
　　京城飘起了雪花，梁玥都想赖在床铺上不起来，好在屋子里有烧炭，还算暖和。梁玥怕冷，宫里宴会的时候，她还靠着太后身边，太后还伸手碰碰梁玥的手。
　　“怎么这么冰”太后问。
　　“刚刚从外头回来。”梁玥道，“就冰一点，一会儿就好。”
　　本来宴会还算顺利，就是宫里突然发生了一件事情，不是有人刺杀皇帝，也不是有皇子走错了地方睡了妃嫔，而是一位妃嫔在宴席的时候见红，有流产的迹象。
　　梁玥也吓了一大跳，怎么是在这个时候？这算是她第一次面对如此残酷的场面。


第47章 痛失
　　梁玥就是看过宫斗剧, 就没有直面过妃嫔见红流产之类的事情。
　　这一件事情发生，宴会不可能继续进行下去，太后也让景王带着梁玥早点出宫, 别被这等晦气的事情吓到。
　　大过年的发生这样的事情, 光是想想，就令人头疼。
　　太后不管后宫的事情, 也知道后宫的争斗多。她眼不见心不烦，就让皇后去处理。
　　皇后心情不好，这些人在这个时候折腾事情，也是不给她脸面。太后和皇帝难免就会认为是她这个皇后没有办好事情，冤孽啊。
　　梁景轩和梁玥坐在一辆马车上，梁景轩以前还见过自己后院女子流产的事情。
　　“被吓到了吗？”梁景轩问。
　　“还好。”梁玥道，“就是……就是……”
　　梁玥也说不出所以然来, 就是想着自己以后绝对不要嫁给要娶很多个妾室的人, 她不能容忍丈夫纳妾, 通房丫鬟也不成。
　　从后世穿来的女子，有几个人能忍受住丈夫去别的女子那边。
　　梁玥没有跟梁景轩说这一点，毕竟梁景轩是古人，这些人受到的教育就是男子可以三从四德, 女子就得三从四德。
　　“等以后, 给你找个不纳妾的好人家。”梁景轩道，“不能忍受，就别忍受。”
　　“是。”梁玥看向亲爹, 虽然他们相处的时间不是很长, 但是亲爹还是知道她的想法。
　　“不用怕, 爹注定要走在你的前头, 也会给你安排好一切。”梁景轩不可能指望吴宝林到时候多帮衬梁玥的事情, 太子那些人也是，还是得梁玥自己有能力，她手里有人才可以。
　　梁景轩打算把手里的影卫交给梁玥，皇帝也知道这一件事情，也应允了。皇帝哪里忍心拒绝亲弟弟的这个要求，他是觉得弟弟的影卫好，可他又不是不能培养影卫，何况，一些大户人家也有养一些人。
　　轮到荣宁公主这边，又有何不可呢。
　　“您怎么都知道？”梁玥没有把所有的话都跟亲爹说，而梁景轩总是知道。
　　“用心。”梁景轩道，女儿这样一个简单的小姑娘，他又怎么可能不懂得。他在林家村的时候也不是闲着，也有探询女儿的事情，“以前，爹不是知道你，让你受了委屈，哪里能让你以后继续受委屈。”
　　梁玥就是觉得都没有帮助亲爹做事情，都是在享受，小声嘀咕了一句，“我什么都没做。”
　　“当父母的，哪里需要儿女做什么。”梁景轩道，“小姑娘，过得开心就好。”
　　如果梁玥是一个男孩子，梁景轩一定会要求她做很多事情。
　　“不用想，能有你这么一个女儿，已经是上天恩赐。”梁景轩哪里可能去责怪梁玥不是儿子，他要是那般想，万一上天把给他的女儿也收走，那他怎么办，“回去吃点东西，你刚刚都没吃。”
　　“您不也是吗？”梁玥道，宴会才开始没多久就发生那样的事情，谁都没有多吃。
　　等他们回到家里，他们父女两个人一起吃饭。
　　此刻，林老太太带着吴宝林涮羊肉，他们以前在乡下的时候哪里能多吃这些东西，吃的次数很少。
　　林老太太还给吴宝林夹菜，她的其他儿子、孙子没有在身边，不是很热闹。林老太太也不认为这有什么，那些人吃饭都怕没得吃，吃的快，就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别看林老太太很凶的样子，但是她也舍不得多吃，还是让给儿孙吃。她也没有傻乎乎地总是饿着，就是差得差不多就不吃，只要能挺得住就行。
　　林春梅带银子回家之后，林老太太吃的才多一些。
　　“吃。”林老太太给吴宝林夹菜，“吃多一点，才能长得壮壮的。”
　　“吃很多了。”吴宝林看着碗里的饭菜，他们来到京城之后，吃的就多。
　　吴宝林再看看自己的粗胳膊，胖了很多呢。
　　“慢慢吃。”林老太太道，“有没有想家？”
　　“有啊。”吴宝林点点头，他是真的很想家，只是现在回不去，“娘他们一定也想我。”
　　“想，有想你，怎么可能不想。”林老太太笑着道，“好好读书，等你以后当官了，也能把你的父母接……能给你父母多寄点钱。”
　　林老太太想了想，还是别让林春梅夫妻进京。林春梅到底是跟过景王的女人，她到京城，梁玥是不是要叫她娘，被别人听了去，总是不好。
　　倒不如让林春梅夫妻待在县城，县城的日子也好过。
　　林老太太跟旁人说话的时候，她也很少说林春梅的事情。
　　“知道啦。”吴宝林啃了一根青菜，吃肉吃多了，也就想着吃点青菜，“阿婆，我们要回去走亲戚吗？”
　　“太远，不回去。”林老太太道，“你还得读书，来回一趟，都快两个月的时间。回去做什么，也就是说几句话。你小，也下不了地。”
　　“哦。”吴宝林点点头，自己确实不懂得做那些。
　　“过几天，给你做大肉包吃。”林老太太吃了很多肉菜，有时候还是想吃肉包。以前没钱的时候，去镇子上买个包子，都觉得特别好吃。
　　林老太太现在再吃肉包之类的东西，就感觉味道不大对。
　　可能是因为以前很少吃，就觉得香。
　　“好。”吴宝林觉得肉包也很香，他能吃好几个，“没回家，要不要去姐姐那儿？”
　　“去，当然要去。”林老太太道，“只不过不是现在，等几天。”
　　景王府大，也有很多亲戚。林老太太打算等过几天带着吴宝林去，少跟其他皇室子弟撞上去。
　　往年，景王过年期间很少跟其他皇室之人接触，今年，景王也没有打算在过年期间跟他们多接触。料峭春风，还是冷，倒春寒，景王还记得女儿的身体弱。
　　大年初一，他们父女两个去寺庙烧香拜佛的时候，梁景轩也是让女儿包得紧紧的。
　　“……”梁玥以前都没有包得这么紧过。
　　梁玥不去想梁景轩要是有多个孩子，他会不会对她不大好。这种事情没法去思考，孩子多了，必定就不可能都平等的对待，人的心就是偏的。
　　珍惜当下，那才是最为重要的。
　　寺庙里，梁玥跪在佛前，她感谢上天给她新生，让她能继续活着。
　　宁远侯夫人也在寺庙里，她瞧见了梁玥。再过两三年，儿子也该说亲，她得给儿子找一个合适的女子。
　　像荣宁公主这般娇气的女子，宁远侯夫人没去考虑。尚公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纵然景王是皇帝宠着的亲弟弟，如果自己的儿子娶了荣宁公主，皇帝也会高看儿子一眼。
　　但是如果儿子对荣宁公主不大好，或者是儿子纳妾让荣宁公主不满，这就不是结亲。
　　娇娇柔柔的人，更是得捧在手心疼爱，这样的人受了委屈，说不说都让人心疼。可这样的人也不容易管好家，荣宁公主身边有太后的心腹嬷嬷在，荣宁必定也能管好那些事情。
　　饶是如此，宁远侯夫人都没去，她太明白男人的劣根性。景王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他必然希望女儿能得到夫君的宠爱。宁远侯夫人明白自己的儿子多半不可能一直宠着一个女子，也不可能拒绝其他的女子。
　　很多权贵家的公子都是那样，他们有通房丫鬟，娶妻后还会纳妾。
　　宁远侯夫人当年曾经也对宁远侯抱有希望，等过两年，她怀有身孕，还没等她在夫君的身边放通房丫鬟，她的夫君身边就有了别的女人。家里的老夫人也在安排纳妾的事情，宁远侯夫人就不再想着什么情爱，就是当一个合格的正妻。
　　她不去想荣宁公主嫁入侯府，也是因为自己的儿子不可能是一个一心一意的人。
　　与其等着荣宁公主跟自己的儿子成为怨偶，倒不如不去想。
　　或许宁远侯其他人会觉得合适，反正宁远侯夫人认为不合适。
　　“夫人。”一旁的婆子开口，“您要过去吗？”
　　“去吃点素果子。”宁远侯夫人转身，没有到荣宁公主的身边。
　　宁远侯夫人不是那等想着儿子要多厉害多厉害，就让儿子努力去攀高枝的人。儿子是宁远侯府的世子，这身份也就够用。
　　当家主母不好当，很多时候受了委屈，还得忍着，只因为当家主母要得体，要端庄贤淑。
　　让家中嫡次子去娶景王唯一的女儿，那也不合适。
　　宁远侯夫人清楚地知道她夫君还想着让儿子多去景王府，儿子算是年轻一辈的佼佼者，祁煜先前也去过景王府，她不希望儿子娶荣宁。
　　儿子娶荣宁，这就等于毁了人家小姑娘的一辈子。什么正妻应有的尊重，夫妻之间，最后就只剩下尊重，那还有什么意思？
　　夫妻关系，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宁远侯夫人没有瞧不起在乡下长大的荣宁公主，单纯的就是如果是自己，自己一定希望唯一的女儿幸福。既然荣宁是公主，公主的驸马就是不能随意纳妾，那景王就能为荣宁公主挑选一心一意的夫君。
　　万一那男子不一心一意，那就和离，还能带走孩子。
　　只可惜宁远侯夫人年轻的时候没敢开口，两家联姻，她又不是家里的独女，也就只能多忍着一些。
　　在宁远侯夫人转身的时候，梁玥睁开眼睛，眼角余光正好看到了宁远侯夫人。梁玥不大熟悉宁远侯夫人，她们跟陌生人差不多，她也就不可能走过去。
　　厢房中，梁景轩正跟一个和尚下棋。
　　过了一会儿，就有一个下人凑到梁景轩的耳边，梁景轩就知道宁远侯夫人遇见了荣宁，只是宁远侯夫人转身离开。
　　梁景轩挥挥手，他看向眼前的和尚，“和尚，给我的女儿算算，她以后如何？”
　　“算姻缘？”明空大师算是得道高僧，平日很多达官贵人来找他算命，他很少给那些人算。有时候一个月出三次算命的机会，还得有缘人得之。
　　“当然。”梁景轩点头，“我这身体，也不知道能坚持多少年。你以前怎么就没算出我还有女儿？”
　　“你没说过。”明空大师无语，“有的人也算不出。”
　　明空大师在梁景轩不知道的时候算过，他那时候真没有算出来梁玥的存在，“上天要让一个人受苦，你早早找她回来，她未必就能活着。”
　　“你跟母后说的话差不多。”梁景轩道。
　　明空大师跟太后是一个辈分，他曾经爱慕过太后，那些事情都过去了，很少人知道那些事情。他也不是单纯地因为得不到所爱就出家，还有其他的原因导致他出家。
　　“有的事情就是得看缘分。”明空大师道，“你们父女缘分到了，拨云见日，也就见到。”
　　“嗯，所以你算一算。”梁景轩再一次道。
　　明空大师轻笑，他要了梁玥的生辰八字，算了起来，“你这个女儿原本不该这么快就跟你见面，应当再等个几年，少则五六年，多则十年。但她身边有人的命运改变，影响到了她的命运，你们才得以提前见到她。”
　　“是吗？”梁景轩想到那个揭开林玥身世的人，如果那个人去折腾，霍家不知道，梁景轩也不知道，“荣宁还会吃苦？”
　　“不。”明空大师摇头，“她被人改变命运，本是被迫害的一方，也算受了挫折。以后，大好的富贵日子。你别跟以前那样不把自己的身体当一回事，应当能见到外孙、外孙女。她的夫君眼下已有起色，不靠你，他也是个有实力的人。他是能为你女儿坚守多年的人，他们的缘分是上天注定的。”
　　明空大师说的是实话，说有起色，那也是让梁景轩安心。
　　“他们应当还有来往。”明空大师道，“真诚之人，他们在一起，必定和美，也无旁的人。”
　　明空大师从来没有看过这般的命运，“相识于微末，一心一意。”
　　“……”梁景轩怀疑明空大师在哄他，有几个男人真的能一心一意的，相识于微末，那就是乡下的人？那男人会不会以后靠妻子，这才不敢纳妾，只敢一心一意？
　　还有往来……梁景轩心想自己怎么不知道。
　　“改变命运的那个人，可否对荣宁有影响？”梁景轩问，“坏的影响。”
　　“她伤不到公主了。”明空大师给梁玥算命时也窥见了那个人一点事情，就是各人有各人的的活法。
　　一个人以为自己做对了事情，改变了命运，却不知道用了不好的手段，也得承受不好的结果。
　　梁景轩一听，也就安心许多，只不过那个跟女儿有往来的人是谁，他得盯着一点。如果那个人真的对他的女儿一心一意，是有点本事的，梁景轩也不棒打鸳鸯。
　　不过梁景轩还是想着京城里的那些贵公子，门当户对一点的婚姻比差距太大的婚姻要好上许多。
　　当宁远侯夫人回去侯府的时候，侯府的老太太还问了几句。
　　“是见了荣宁公主。”宁远侯夫人道，“远远地见到。”
　　“她的身子弱，就不知能不能平安诞下子嗣。”祁老夫人就是忧心这一点，“尚公主，也不好早早纳妾，这子嗣……等几年也无妨，若有子嗣，也差不了。”
　　祁老夫人听过她儿子宁远侯说过几句，皇帝和景王等人疼宠荣宁公主，谁娶了荣宁公主都能受到皇家重视。娶荣宁公主还有一个好处，就是不算是站队。
　　景王是皇帝的弟弟，又不是皇帝的儿子，皇帝的女儿就跟那些皇子有牵扯，娶了一个皇帝的女儿就可能等于站队。
　　大梁朝注重嫡庶，但还是有庶出的皇子有去争，希望渺茫也有人争。有的大臣还就想赌一赌，宁远侯暂时不想去赌，中立忠君，方能长久。
　　“……”宁远侯夫人笑笑，没有说其他的，祁老夫人这是把人当作生子工具，要是荣宁不能生，就等几年让别人生。
　　所以宁远侯夫人才觉得荣宁公主别嫁入他们家比较好，免得受伤。
　　林老太太没有带着吴宝林出去烧香拜佛，最近出去的人多，她等过一阵子再去，人少的时候，也就不容易碰上权贵。
　　吴宝林拥有很多糕点吃食，要是放在以前，他一定很高兴。可是他已经很久没有瞧见父母，有点想念父母。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林清泽就去府城参考，还真就被他考中举人。只是林清泽的名次没有陆无霜夫君的名次高，林清泽不是榜首，就是中间的位置。
　　温雅如本以为林清泽会考中榜首，谁成想不是。男频文的爽文男主怎么不是榜首呢？
　　在温雅如有些失落的时候，林清泽他还挺高兴的，能中举就能进京赶考。就是府试的时候没有排名很前面，考进士就有些难。
　　林清泽还想要试一试，先摸清情况，有了一次经验，以后再参加科考也就懂了。
　　“你的那个同窗不是不如你吗？”温雅如问。
　　“不是不如。”林清泽道，“是他以前还得多做其他的事情，不能让寡母一人劳累。不像我，有更多时间用去读书。他娶了一个贤妻，有了读书的时间，考得比我好，也不意外。”
　　林清泽没有嫉妒同窗，反而觉得他们可以一起去京城。
　　“可是……”可是你不是榜首啊，你就不伤心难过吗？温雅如看到林清泽脸上的笑容，她真的不大明白。
　　为什么林清泽跟官配在一起的时候，林清泽还能考中榜首，而他跟她温雅如在一起就不能？
　　温雅如忽略了一个人受到侮辱之后的爆发力，林清泽没有被妻子背叛，没有因为仇恨而去努力，他也没有被人嘲笑戴绿帽子。过于顺遂的生活，让林清泽少了危机感。


第48章 赌局
　　不是榜首, 不是榜首啊。
　　啊啊啊！
　　温雅如在内心大叫，却还得保持微笑。只怪当初太过笃定，以为那是原著的剧情, 不可能发生变化, 她就想着自己的夫君连中三元，希望自己的夫君是榜首是状元。
　　“怎么？”林清泽看出温雅如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 “出了什么问题？”
　　总不会是温雅如去赌了，赌谁是榜首，然后，输了？
　　林清泽就知道外面有开这样的赌局，他没有去赌，也不认为自己一定就能榜首。这种的，花一点小钱, 还能说玩玩, 特意去赌, 还花大钱就不行。
　　“没什么。”温雅如道。
　　“你可是去赌我榜首了？”林清泽问，有的学子家属就会去。
　　“没……是，是去了，就是几两银子, 没什么。”温雅如总不能说自己压了将近上百两的银子上去, 结果一败涂地，那些银子都没了。
　　温雅如不敢说，哪怕那些银子都是她自己赚的, 也怕林清泽不高兴。
　　“只要夫君能中举, 便是幸事。”温雅如道, 钱还能再赚回来。
　　“如此, 便好。”林清泽微微点头, 他没有过问温雅如赚了多少钱，也没有刻意去要，温雅如赚的钱，她就有资格去使用。
　　何况，温雅如还是赌林清泽榜首，林清泽就更不好说什么。要真怪，他总不能怪自己没有考中榜首，能中举本就已经是一件难事。
　　林清泽和温雅如一同回村子，林王氏十分开心，还想着要宴客。
　　林王氏手里头是有些钱，只不过真要请多人，采买的东西多，她还是看向温雅如。温雅如这一段时间总是有给家里买各种东西，也有主动提出要给钱办酒席。
　　这都是之前说过的，林王氏当然就看温雅如。
　　“是该请叔伯都过来吃酒。”温雅如笑着道，“我和夫君拿出二十两银子来，再另外做一些点心。”
　　温雅如手里的银子不多了，但是她必须这么说。她还得留下给林清泽进京的盘缠，也许她应该去卖糕点的方子，她之前没有想过要卖方子，奈何赌局输了。
　　只是这一件事情，温雅如不能说出来，将近一百两的银子，林王氏这些人必定十分心痛。
　　等温雅如卖了方子，他们又进京，应当就没有什么人去说这一件事情。真要是被林清泽他们知道，她也能说是她太过相信林清泽，可她也没有影响林清泽进京赶考。
　　温雅如盘算着，如何在短时间内把方子卖出高价，先前就已经有人找过她，说是出六十多两银子。她哪里肯，怎么也得是上百两银子。
　　她知道的糕点花样多，实在不成，就先卖出一个方子，先有几十两银子。等他们进京之后，京城的人总能出更高的价格买糕点方子。
　　“若是不够，再跟我说。”温雅如道。
　　“应当是够了的，买那么多东西做什么。”林王氏道，“人家娶媳妇都没花这些钱。”
　　“有剩下的就交给娘。”温雅如挽着林王氏的手，“您也辛苦了。”
　　温雅如心想自己幸好没有借钱去赌林清泽是榜首，不然，债主找上门，她就完了。
　　只是没等温雅如回县城准备其他的东西，林二牛就到了林大牛家。
　　“你们真是有钱，白花花的百两银子，就这么没了。”林二牛道。
　　“什么？”林大牛不明白。
　　“你们不知道吗？”林二牛道，“你们三儿媳妇赌清泽府试是榜首，好像是九十九两银子，长长久久。很多人都知道的呀，你们怎么可能不知道？”
　　林二牛连续说了两个不知道，这让林大牛沉默了好一会儿。
　　“我们乡下人，泥腿子，能考上举人就不错了，还去赌榜首。这么多钱就没了。”林二牛叹气，“我还以为你们有很大的把握，跟着赌了八两银子，都没啦。不行，你们得赔给我，要不是我看你们家的人那么笃定，我怎么可能下手？”
　　林二牛喜欢赌，各种各样的赌局，他都喜欢参加。
　　“你们不会是联合那些人一定来诓骗我们的钱吧？”林二牛想到那八两银子，他就肉疼，那是他卖女儿，啊，呸，嫁女儿的钱。
　　“不清楚。”林大牛压根就不知道这一件事情。
　　“你不清楚，你儿媳妇清楚，不行，你们必须得赔我。”林二牛耍无赖。
　　林二牛的声音大，林清泽听到这边的响动就过来，这才知道温雅如所做的事情。
　　温雅如本以为自己能隐瞒赌钱的事情，谁知道林二牛也跟着赌。
　　“话不是这么说的。”温雅如一过来，连忙道，“我是信我夫君，就当作是……”
　　没了钱有了功名，是……不行，温雅如想不能说没了钱才让林清泽考上的，不能说有所失有所得，这些话在这一件事情上不能用。
　　“是我梦见夫君考中了榜首才去的。”温雅如道，“是我过于紧张，又想着是上天要我发财。经过这一件事情，我也明白了，不劳而获不可取，还是得自己脚踏实地做事情。”
　　“赔钱。”林二牛就是这一句话。
　　“夫君，你放心，还有钱。”温雅如道，“前一阵子总有人找我买糕点方子，我卖一个方子就好几十两银子，上百两银子，不耽误你进京赶考。”
　　林清泽自己手里头也有一些钱，他没有把所有的钱都交给温雅如，主要是温雅如的表现让他没有那么放心。
　　“无妨，那是你赚的钱，以后不必再去赌。”林清泽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是。”温雅如点头。
　　“你们说这么多废话做什么，赔钱啊。”林二牛道，“还是因为清泽考中了举人，你们就要我这个当二叔的……”
　　“二叔。”林清泽开口，“你自愿去赌，没有人逼迫你……”
　　“举人欺负叔叔啦。”林二牛干脆卷起袖子坐在地上，林清泽要拉他起来，他也不起来。
　　“给你。”温雅如深吸一口气，不过就是八两银子，她有的，“只是我给了你，其他人呢？又不是我让你们赌的。你是夫君的二叔，你们又总说我们让三叔家跟着做生意，这样，这一次，我们给你八两银子，以后也别说不带你们做生意。”
　　“你们就是没带我们二房，就是欺负我们。”林二牛道。
　　“二叔要这样说的话，就没有八两。”温雅如坚定地道。
　　“算了，算了。”林二牛挥手，“把银子拿来吧。”
　　等林二牛拿了银子之后，他还看向林清泽，“你媳妇手里的钱真多，当男人的，也得管管，别都让她把钱花光咯。”
　　林二牛颠了颠手里的银子，又道，“你以后就是举人啦，二叔也不多为难你们。这一次的事情也怨不得我，还不是你媳妇去赌，我才信的。回头，记得请我喝酒。”
　　“嗯。”林清泽不能跟林二牛撕破脸，就只能看着林二牛屁颠屁颠地走了。
　　林二牛一走，林家其他人看温雅如的目光就有些许不同，他们之前不知道温雅如赚了那么多钱，哪怕其他几房在这几个月也赚了三四十两银子，却也比不上温雅如。
　　温雅如拿钱去赌，还能拿钱做酒席，给林二牛赔钱，他们就想她手里到底有多少银子。
　　“夫君。”温雅如看向林清泽，“我真以为……就想着梦应该是真的，这才去赌的，也是想有多一点的银子当盘缠，总不能真在阿奶那儿住很久。表弟是小妹的亲弟弟，那宅子多半也算是表弟的。”
　　“这跟表弟没有关系。”林清泽道，“宝林表弟远在京城，他的年纪又小，又如何让你去赌的。”
　　林清泽不喜欢温雅如的一点就是她总会把其他人扯进来，看似说的没错，实则有挑拨离间的嫌疑，她也是在转嫁责任。
　　“是，是我想多了。”温雅如道，“可这也是事实，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京城，那是何等繁华，我们这点钱在京城落进湖里都没个响声。我也是财迷心窍，这才如此做。”
　　温雅如无奈，谁让她过于相信原著的内容。
　　“你手里头还有多少钱？”林王氏问，“不如……”
　　不如先放在我这边……只是林王氏的话还没有说，林清泽就打断她。
　　“娘，这钱是您儿媳妇赚的，也算是她的嫁妆。”林清泽道，“男子本就不该多靠妻子，我手里头还有一些银子，足够上京的。”
　　“明天回去县城，我就卖一个糕点方子，钱就回来了。”温雅如连忙道。
　　“那是能传家的东西啊。”林王氏舍不得那些秘方，那些秘方一代代传承下去，那就是吃饭的家伙。
　　温雅如直接卖了糕点方子，那就很难赚到大钱，就是一时的钱。
　　林王氏非常不满，可是在儿子的示意下，也就没有再继续说。温雅如就是一个会下金蛋的母鸡，不断地下，他们还是别让温雅如不高兴。
　　“这一次的事情就算了，下一次别这么做。”林王氏心疼钱，那些钱足够他们在村子里盖好的砖瓦房，他们也就不用眼馋林玥留下的好房子。
　　“嗯，下一次，一定先问夫君。”温雅如见这些人不再抓着这一件事情不放，就松了一口气。
　　小王氏则想：三弟妹果然有藏着掖着，这人还是有私心的。
　　吴兰想：要是我，我早就被赶出林家的大门，也就是三弟妹是林家的宝贝金疙瘩。
　　林清泽没有骂温雅如，也没有刻意冷落温雅如，按照他的话，钱是妻子赚的，妻子就能处理。温雅如又不是在外面欠了很多债务，也不算乱来。
　　天气变暖，梁玥就多到院子里走走，也就没有总是闷在屋子里。
　　梁玥还记得林清泽开春要参加府试，府试的结果应当出来了。
　　在原著里，林清泽没有考中榜首，温雅如还赌输了钱。
　　温雅如过的也不是一帆风顺的日子，梁玥没去说温雅如做得对或者不对，若是自己，自己也许也会跟温雅如一样去赌一把。
　　明明知道剧情，为什么不去赌呢？
　　就好比有人知道了福利彩票中奖号码，能获得大奖，那个人又怎么可能不去买几张彩票呢。
　　“这院子里的花长得真好看。”林老太太感慨，她还真没有见过这么多这么好看的花，“这得花很多钱，是吧？”
　　“不清楚，都是下人搬过来的。”梁玥道，“三表兄应该考中举人了。”
　　“他啊……”林老太太不是不关心林清泽，而是林大牛一家有让她不满的举动，她想林清泽以后不被林大牛他们拖累才好，“去了那么多钱读书，考没考中的……以后都得花他们自己的钱。你也不必替他想，男人娶了媳妇都能忘了娘，何况是表妹、姑母的。”
　　林老太太对林清泽没有抱有太大的希望，她已经不是过去的没有见识的老婆子。
　　“他们要是进京，你也不用多管他们。”林老太太道，“实在不成，我那儿收拾出个角落的房间给他们住就行。”
　　梁玥没想让温雅如住在王府，林清泽夫妻来京城，他们确实适合住在林老太太那边。
　　“成。”梁玥点头，“我手里还有宅子……”
　　“不能让他们住，万一他们住进去就不出来，怎么办？”林老太太道，“你三表兄或许还好，大舅母他们就不一定了。不过你是公主，量他们也不敢，他们人要是多，就让他们去租房子，也不必租你的房子。”
　　梁玥把房子租给他们的话，他们还可能说她是公主不缺钱，怎么还跟他们收租金。
　　林老太太太明白自己的大儿媳妇是什么样的人，这些人心眼多，就想占便宜。
　　“原是想送贺礼的，若是他们来京城，也就不用再让人千里迢迢送过去。”梁玥道。
　　边疆，陆元卓想着林清泽这时候多半考中了举人，举人的妹妹，表妹，也有可能有很多人到林家提亲，他希望林玥能多等等她。
　　不对，林玥已经去了京城。
　　陆元卓好笑地拍拍自己的脑袋，怎么还想着林玥在林家村的时候呢。大户人家的姑娘说亲会晚点，陆元卓看着手里的木头雕像，看了一会儿后，他就把雕像藏在胸口。
　　“很快的。”陆元卓低语，他在努力地杀敌。
　　林家村，林大牛一家在村子里办了流水宴，林二牛的亲家还来了。
　　林二牛的亲家得知林二年要林清泽夫妻赔钱的事情，他就特别无语。这人就是钻进钱眼子里，才想着要让举人赔钱，说说就可以，哪里能真让人赔钱。
　　“清泽他媳妇还真赌输了上百两银子？”
　　“那些钱都够你们盖砖瓦房了。”
　　“这钱还是不能让他们小辈抓着，他们心里没个数，也不知道攒钱。”
　　……
　　还有人在林王氏的面前说这些话，林王氏也肉疼，可是儿子说了，那是儿媳妇赚的钱。林王氏就之能想温雅如以后还能赚更多的钱，只是她对温雅如还是有点想法，三儿媳妇根本就没有表面上那般敬重她这个婆婆。
　　温雅如是脸上带有笑容，她去卖糕点方子的时候，那些人没有刻意压价，还主动加了价钱。她手里头又有了两百多两银子，等他们去京城，她再继续开糕点铺子赚钱。
　　温家人也来了林家村，温母把温雅如拉到屋子里聊天。
　　“有了吗？”温母问。
　　“什么？”温雅如一时间没有回过神。
　　“肚子啊，有没有揣上。”温母道，“别总知道卖糕点做生意，还是得早点怀上孩子。等过几年，你还没生，女婿要是纳妾了，你怎么办？”
　　“不可能的。”温雅如摇头，林清泽在原著都没纳妾。
　　“怎么不可能？”温母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总不能让他一直没孩子，还是用点心，早点怀上。”
　　“就要去京城了，现在也不合适怀上。”温雅如解释，“京城繁华，貌美的姑娘也多，我也得盯着呀。”
　　“是，那边妖妖娆娆的姑娘是多。”温母点头，“等你们去了京城，早点怀上孩子。记住，别去找你那个表兄。”
　　“知道。”温雅如绝对不可能放弃眼前的美好生活，当然是要远离原主的姘头。
　　流水宴过后，温雅如的意思还是让林王氏跟着一起去，有林王氏在，她孝顺林王氏，也更容易收获林清泽的心。可以说林王氏就是温雅如刷林清泽好感度的工具，她不能没有林王氏的支持。
　　有林王氏在，他们到了京城真要有事情，也能让林王氏去找林老太太。
　　温雅如早已经盘算好，哪怕林王氏说不去，她还是劝说婆婆。最终，林王氏还是点了头。
　　“得去你们姑母那儿一趟，要是不去，她又有话说。”林王氏道，“一定又要说她拿了钱回来，清泽才能读书的，好像清泽能考上举人，都是她的功劳。”
　　温雅如不大想过去林春梅家，林春梅的嘴巴太能说。
　　“过去说一声就行。”林王氏道，“让她来吃酒，她还早早走，真是的。”
　　“也许姑母家里有事。”温雅如道。
　　“她家能有什么事情。”林王氏拉着温雅如的手，“她惯会说那些话，让清泽更敬着她，你夫君对她比对我好。不知道的人，以为她才是你夫君的亲娘呢。”
　　吴家，林春梅早就知道温雅如和林清泽要去京城，她也没有想着让这两个人帮着带东西。当林王氏和温雅如来到家里时，林春梅就想看看这两个人要闹什么幺蛾子。
　　“去京城就去吧，怎么你们还得过来说一下。”林春梅道，“先前不是已经说过了吗？”


第49章 进京
　　“这不是要去京城了么, 临走之前说一声。”林王氏故意道，“也省得有人说我儿子不懂得感恩，是忘恩负义之徒, 说他花了你的钱, 用了你的钱，走的时候, 都不说一声。”
　　林春梅早就知道林王氏什么样的性子，要你帮衬的时候，林王氏就伏低做小。不用你帮衬的时候，林王氏就恨不得你滚得远远的，总觉得以前的低头都成了羞耻。
　　当年，若非林春梅担心出嫁后的夫君可能对林玥不好，她娘也说不带着女儿出嫁好, 她才没带。毕竟父不详确实容易让人瞧不上, 以后说亲未必就好说。
　　可惜, 林春梅和林老太太当年想了那么多，就没有想到林王氏这些人的折腾。
　　“这话，你应该当着你儿子的面说。”林春梅道，“让他听一听。”
　　“……”林王氏沉默一会儿, 她就是特意带儿媳妇来, 而没让儿子跟着她。
　　最为重要的是林清泽不爱带她们过来，林清泽都是自己到林春梅这儿。
　　林王氏对林春梅有怨气，林清泽的举动就像是她会欺负林春梅一样。林王氏不能对着儿子说那些话, 就只能来找林春梅。
　　“没事, 等他来了, 我跟他说一声。”林春梅微笑, “你这个亲娘都亲自来了, 他哪里还需要来，你说是不是？”
　　林王氏脸色微变，她还真无法阻止儿子过来林春梅这边。
　　“夫君是该过来。”温雅如连忙道，“我们就是先过来，回去还得收拾东西。”
　　温雅如瞧见她婆婆变了的脸色，十分无奈，谁让她们花了用了林春梅的东西。她拿出了几张一票，十两一张的银票，共有六张。
　　这是温雅如卖方子赚来的，在林王氏要来林春梅这儿的时候，她就想到要带银子过来。
　　“夫君以前花用了姑母的，这些银子……”
　　“算是还我的？”林春梅打断温雅如的话，“行，可以，就算是还我的，你们不欠的，行了吧。”
　　林春梅也不想跟这些多接触，她看了看六十两的银票，温雅如还真的喜欢用钱解决这些事情。这人也不想想，就林大牛家当年的情况，有谁愿意借这个钱。
　　随便一个小男孩出去跟人说他以后能中举人中进士，他要借钱读书，有人愿意借给他吗？
　　“她又没花这么多银子，你给她这么多做什么？”林王氏皱眉。
　　“利息。”温雅如道。
　　“行了，都别说了，你们回去。”林春梅挥手。
　　这对婆媳上午来林春梅这儿，林清泽下午就来了。
　　林春梅直接把六十两银票交给林清泽，“姑母也不贪你的利息钱，当年给你钱读书，也是因为玥姐儿在你们家。你是我侄子，帮了你就帮了你，难不成还要你以后还我钱，拉拔我们家吗？我自己没儿子吗？”
　　林清泽就是知道林王氏和温雅如过来，他才特意快点过来。
　　“姑母无错。”林清泽认为林王氏和温雅如不是在还恩情，而是在买断亲情。
　　“你要带她们进京，姑母也不说什么。一个是你的生母，你得孝顺她。一个是辛辛苦苦为你赚钱供你读书的妻子，你也得敬着她。”林春梅道，“姑母就希望不论什么时候，你都别忘记本心。她们若是拖累了你，当断则断，却也不能就此陷入泥潭。”
　　“侄儿谨记姑母教诲。”林清泽已经预感到他的母亲和妻子可能拖累他，有一点好的就是，京城熟人少，这两个人就喜欢算计关系亲近的人，温雅如对那些不认识的客人都十分好。
　　陌生人多也好，温雅如就会温和一点。
　　林清泽想着到时候就是不能让她们多去算计阿奶，算计小妹。
　　“到了京城，我们便租房。”林清泽道，“再去看看阿奶和表弟。”
　　“你心里有主意就行。”林春梅点头，“欠债还钱是该，有的东西不能用钱是衡量。京城的那些人不比我们乡下人，人家也不缺这点钱。要是玥姐儿给你们钱，说是待在林家的钱，你们高兴吗？”
　　林清泽微微摇头，“自是不高兴，都是亲人，亲人之间何必这样。”
　　“对。”林春梅道。
　　林春梅想温雅如喜欢背后算计人，而她也就是跟林清泽说事实。
　　林王氏回到村子里就说他们家给林春梅六十两银子，算计林春梅当年给林清泽读书的钱。
　　“哪里需要这么多钱？”
　　“不是说她当年就带百两来银子，盖房，还有养她女儿，不都要钱吗？”
　　“她都有了县城的铺子、田地，还缺钱？”
　　“当姑母当成这样，啧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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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林清泽回到村子里，他就听到有人在他的耳边说那些话。
　　“姑母并未送钱，而是把钱给我做了盘缠。”林清泽直言，“还请勿说如此的话。”
　　林清泽遇到一个人，他就说一句，特意说林春梅给他钱做盘缠，还给了六十六两银子。其实六十两银子是温雅如给林春梅的，还有六两银子则是林春梅添的。
　　“你姑母还真是好。”旁人听了，便说这话。
　　林清泽就是要让他们知道，林春梅没错。他不能因为自己考中举人就肆意妄为，也不能让家里随意说那些话。
　　到了家里之后，林清泽还道，“娘，京城不比小地方，若是您以后还这般说话，儿子就不必这么早进京。”
　　“不行。”林王氏被吓到，她早就已经把话说出去，儿子必须进京，“你也知道娘的，就是说几句。你姑母总是说……”
　　“姑母未曾说。”林清泽道，“阿奶在家的时候有说几句。娘，是您总是想这一件事情。”
　　林清泽一直都知道父母的想法，父母就是觉得他们用了林春梅的钱，就好像是林春梅把林清泽供出来的，他们不得劲儿。事实也是那样，就是姑母把他供出来的。
　　“不说，不说。”林王氏道，“不成的话，你和你媳妇去京城，我不去。”
　　“要去就去。”林清泽还真不能让林王氏留在林家村，真要是那样，林王氏瞎说话，别人还当他是因为姑母才让亲娘留在村子里。
　　骑虎难下啊，林清泽就只能带着林王氏。
　　林清泽中举之后就有往京城寄信，中举半个月后，就收拾东西前往京城。
　　这一路，林清泽都是跟他的同窗一块儿走的。温雅如对陆无霜的态度不算热情，就是寻常。
　　陆无霜也没有想温雅如对她的态度有多热情，温雅如就是一个重利益的商人。陆无霜又知道自己的夫君考得比林清泽好，温雅如难免不大高兴。
　　到了京城门口，陆无霜的夫君就开口说分开。陆家给了不少银钱，让他们能租房住。
　　陆无霜看得出温雅如不是很喜欢她，她就没有必要靠到人家的面前。人家在京城有亲戚，他们就不要黏上去，免得人家以为他们要去占便宜。
　　“夫君。”温雅如看向林清泽，“今儿是住客栈，还是去阿奶那儿？今天租房怕是来不及，也得收拾。”
　　温雅如倾向于住客栈，他们住在客栈，就不用欠林玥的。林老太太住的地方是林玥家的，温雅如不想过去。
　　“客栈。”林清泽回答。
　　“住什么客栈，去你们阿奶那儿不就得了吗？”林王氏舍不得钱。
　　“住阿奶那边不是长久之计。”林清泽道，“你们之前不是还给姑母钱吗？阿奶和宝林表弟住在一起，我们过去住，你们以后要给钱吗？”
　　林清泽不希望再出现那样的事情，真是丢脸啊。
　　别人帮衬你，你好了，就给一点钱就想了事。
　　天底下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情。
　　别人不困难，也不需要那些钱。
　　林清泽只能一点点地改变亲娘和妻子，“今天住客栈，明天租房。”
　　“好。”温雅如连忙道，“夫君所言极是。”
　　此时，梁玥正在茶楼吃糕点，她看向街道，有看到跟林王氏相似的人，就是一眼而过，她也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看准备。
　　“看什么呢？”安乐县主探出头，“是有哪家少年郎吗？”
　　“不是，就是好像看到一个熟人。”梁玥回答。
　　“熟人？我认识吗？”安乐县主拿起桌上的一块糕点。
　　“是老家……我以前住的地方的人。”梁玥道，“你不认识。”
　　“就是你跟你阿奶住的地方啊。”安乐县主明白了，“我还真不认识。跟你说，我母亲最近要给我说亲，为什么我们女子就一定得嫁人呢？唉，我还有兄长在，也不能招赘。”
　　大梁朝对女子比较宽容，女子可以立女户，也可以招赘，女子可以继承家里的财产，除了不能继承爵位外，其他的都挺好的。
　　安乐县主曾经跟长平长公主开玩笑说她要招赘，长平长公主直接说不可以。
　　一个女子有兄弟在，她招赘算怎么一回事情，到时候，嫂嫂、弟媳妇不满，女子的夫君在岳父家未必就过得舒心。
　　现实就是这么残酷，长平长公主说得很明白，如果她就只有一个女儿，她也许就让女儿招赘。
　　“舅舅就你一个女儿，你可以。”安乐县主道。
　　“不招赘。”梁玥摇头，她是公主不错，招赘的人又不能继承她父王的爵位，指不定还让有心人攻击，倒不如普普通通的出嫁。
　　“也对哦，要是你招赘，生了儿子跟你姓，好像是不大好。”安乐县主猛地拍头，“你有公主府，不用招赘，也能让你未来的夫君跟你住在公主府。”
　　安乐县主很羡慕荣宁，可惜她就只是一个县主，父母也不是只有她一个女儿。
　　“我跟母亲说羡慕你，母亲还说我有兄弟姐妹，说你还羡慕我呢。”安乐县主嬉笑。
　　“是，羡慕你。”梁玥点头。
　　梁玥没想自己有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有的话，她不可能受到这么好的待遇。没有的话，就是她以后出嫁，没有亲兄弟当娘家人依靠。
　　她不是纯粹的古代女子，倒也没有想着非得要亲兄弟当靠山。她不怕别人说她虚伪、矫情，这天底下，有几个人是真正的没有虚伪、矫情的人。
　　梁玥再一次看向街上，也许是自己看错了。
　　景王府，林清泽一进京城，梁景轩就知道了。梁景轩早就让人盯着，避免这一家子不长眼欺负他的女儿。
　　梁景轩还记得林清泽的亲娘意图让她带林清泽来京城，林玥的身世被揭穿也必定跟林大牛一家有关系。梁景轩不可能感谢揭穿林玥身世的人，那只是一个契机。
　　是，林玥的身世被揭穿，他早一点见到了亲生女儿。那又如何，躲在背后的人分明就藏着坏心思。
　　“稍微盯着一点就行。”梁景轩吩咐下人。
　　“是。”下人应声。
　　梁玥到家里的时候还带了一些从外面买来的吃食，特意去找梁景轩。
　　“跟安乐一起出去玩了？”梁景轩问。
　　“对啊。”梁玥点头，“城里新开了一家茶馆，安乐表姐说那边的茶点好吃，就带我过去。”
　　梁玥把用纸包着的吃食打开，“您尝尝。”
　　“还可以。”梁景轩尝了一块糕点。
　　“就是没家里的好吃。”梁玥道。
　　家里的那些厨师有从宫里出来的，还有梁景轩特意让人找的，那些厨师做出来的饭菜都极为美味，做出来的糕点花样也多。
　　吃了那些厨师做的糕点，梁玥就没多想温雅如做的糕点。
　　温雅如做的糕点更加平民化，毕竟美食博主更多时候是录制视频，他们的厨艺不一定就比那些国宴大厨好。
　　“你皇祖母说过两天，再换一个御厨来。”梁景轩道，“保证你不吃厌。”
　　“皇祖母真好。”梁玥想到厨房里的那些上好的食材，她在前世都没有享受到这么好的东西。
　　她前世所在的世界科技确实发达，但不代表所有的东西都好于古代。在吃食方面，古代确实也有很多好的。
　　在林清泽和温雅如、林王氏找了一间客栈后，他们就去找林老太太。他们初次进京，也不知道京城租房的行情，若是能得到林老太太的指点，也许还能少走点弯路。
　　林清泽相信他的阿奶一定已经了解京城的很多事情，他的阿奶是一个闲不住的人，特别是当他已经提前写信给林老太太的时候。
　　当他们按照地址来到林老太太的宅子后，还想着旁边的街道还算繁华。
　　敲门后，就有下人们开门，“太夫人正等着你们。”
　　林老太太早就吩咐下人，等林清泽一行人来了，就先让他们进来。林老太太不喜欢林王氏，但她对林清泽还算疼爱。
　　在林清泽和梁玥之间，看似林老太太对梁玥更好，实则，那也是因为林家占了梁玥生父的钱。
　　“这房子还真大。”林王氏嘀咕了一句，林玥没在这边，老太太还用下人，还不只是一个下人，看来老太太在京城过得想当舒坦。
　　温雅如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她也曾逛过古代的建筑，还去故宫旅游过。她瞧了瞧这一处宅子，这宅子应当不便宜。
　　“不如还是不住客栈，住你们阿奶这儿算了。”林王氏道。
　　“还得租铺子卖糕点。”温雅如怕林清泽不高兴，在她夫君开口之前道，“得准备很多东西。”
　　“明天去看。”林清泽很满意温雅如说的话。
　　林清泽三人到了客厅，见了林老太太。林老太太的穿着比在林家村的时候好很多，头上还有银簪等物，手上还戴着玉镯子。
　　林王氏只觉得林老太太要闪瞎她的眼睛，林玥家还真是有钱，能让老太太穿戴这么好。
　　“娘。”林王氏连忙笑着上前，“清泽考中了举人，今天才进的城，就来找你了。”
　　林王氏希望林老太太主动开口让他们留在这里住，而林老太太怎么可能说这些话。
　　“是住在客栈，还是租房了？”林老太太问。
　　“客栈。”林清泽回答，“明儿便租房，还有铺子，雅如打算继续卖糕点。”
　　“也行吧。”林老太太点头，“你们拿定了主意，我就不多说。”
　　林老太太还是没有说梁玥的身份，等这些人见到梁玥后就知道。至于这些人会不会傻傻地得罪梁玥，林老太太想他们又不只是一次两次得罪梁玥，没啥的。
　　只有让他们这些人自己害怕了，他们才不去说梁玥。
　　林老太太看向林清泽，这个孙子是好，可惜有个拎不清的亲娘。
　　“娘，这宅子真是玥姐儿给你的？”林王氏道，“你们就两个人，哪里住得了这么多间屋子。”
　　“住不了，让你住吗？”林老太太翻白眼，“想玥姐儿养我养她亲弟弟，还得养你们？”
　　“不是……”林王氏感觉到林老太太生气了，道，“我们这不是人生地不熟的嘛，京城的房租……”
　　“都准备好了。”林清泽打断林王氏的话，“就是不知租哪里的房子好，还请阿奶帮着看看。”
　　“得看你们准备多少钱，京城的宅子不便宜，就算租，一个月大几两银子，几十两银子的都有。”林老太太道，“偏一点的，也许一两银子还不用，这繁华的地段，读书人多一点的地段，都贵。”
　　林老太太曾经出去打探过，她听到那些人说的租金后，倒吸了一口凉气，我的乖乖，竟然要是几十两银子。
　　有的人说是风水好，有人在那边中过进士，有的人说是买东西方便，说是安全……总之，京城的房租老贵老贵的，比安平县贵多了。
　　“我看你们都有了打算，那就去租房，真要是混不下去，再过来。”林老太太道，“柴……客房还是有几间。”
　　林老太太还真舍不得让林清泽去住柴房，她可以让林王氏去住柴房。林王氏是林清泽的亲娘，林清泽必定不可能自己睡好的地方，让林王氏去睡差的地方。
　　温雅如听到林老太太的话，她觉得老太太是偏心得没边了。吴宝林都还住在这边，林老太太关心外孙就不关心亲孙子，亲孙子才到京城，哪怕就只是意思意思说两句留林清泽的话也好。
　　然而，林清泽不觉得林老太太说的话有什么不对的，他反而认为有林老太太在，他们就有一条退路。
　　“多谢阿奶。”林清泽道。
　　“自家人，有什么好客气的。”林老太太笑着道，“就在家里用个便饭，你们再回去。”
　　下人们都叫林老太太太夫人，他们没有突然跑去说梁玥是公主的话。荣宁公主又没有特意交代过他们，他们就是正常地做事。
　　“除了当初的刘婆子他们两个，这边好像还有好几个下人。”林王氏道，“玥姐儿住这边吗？下人是不是多了点？”
　　“我也说多。”林老太太道，“玥姐儿不放心，说我年纪大，也该享享福，还有她弟弟在。就安排了这些人，那些下人的月例还不是我出的，都是玥姐儿他们出的。。”
　　“真不错。”林王氏的心在痛，好几个下人呢，这些下人的月例就要好多钱，“玥姐儿住在哪里，改天也好见见。”
　　林老太太瞥了一眼林王氏，故意道，“你是她的舅母，她是不是应该先来拜见你？”
　　“这样……也不是不可以。”林王氏还真是这般想的。
　　“算了吧。”林老太太道，“你忘了你以前做的那些糟心事情了吗？你当这里还是林家村，什么长辈不长辈的，也别太上头。”
　　“……”林王氏被老太太说了，脸上的笑容也就维持不住。
　　“先租房，等安顿下来，改天有空再去见见小妹。”温雅如道。
　　“随便你们。”林老太太道。
　　“也不知道她住在哪里。”林王氏嘀咕一句。
　　“等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林老太太还是不肯说梁玥的住处。
　　林王氏就在想这里头会不会有见不得光的东西，不然，怎么还不肯说林玥住的地方。他们又不可能吃了林玥，也没打算死皮赖脸地住在林玥家。
　　到了用饭的时候，林王氏看到桌上鸡鸭等菜，又看看林老太太，难怪老太太的神色好。要是她每天能吃得好，也能气色好。
　　“宝林呢？”林王氏问。
　　“你们要回客栈，做饭做得早。”林老太太回答，“宝林还在上课，得晚一点回来。”
　　“怎么没等他一起吃？”林王氏又问，“总不好让他吃我们剩下的。”
　　“另外做。”林老太太翻白眼，她哪里可能让吴宝林吃剩下的。
　　“……”林清泽就不知道他的亲娘怎么话那么多，他想让亲娘少说一点话，亲娘也看不懂他的眼神。
　　等他们三个人回到客栈，林王氏单独一间屋子，林清泽和温雅如一间屋子。
　　“以后，你多看着娘一点。”林清泽道。
　　“我知道，我们有手有脚的。”温雅如点头，“阿奶的宅子不是我们的。”
　　“不错。”林清泽听到温雅如说这话，就稍微放心一点，“京城的权贵多，阿奶没说小妹的住处，小妹的家应当不差。就不知小妹是不是有遇到难处，大户人家，规矩多。”
　　林清泽叹息，自己就只是一个举人，一个举人在遍地都是权贵的京城真不算什么。小妹真要是遇见困难，他想要帮助小妹都难。
　　“我刚刚也想阻止娘说的。”温雅如道，“来不及，我们自己有银子租房，多舒服啊。真住在阿奶那边，说句难听的，我们跟小妹的关系到底不如从前，别弄得跟寄人篱下差不多。”
　　温雅如不想再欠林玥的，她当初揭穿林玥的身世后才得知那些事情，是她的错，她不否认。但这不代表她就愿意跟林玥多接触，林玥给她的感觉就是有些高高在上，小姐身子丫鬟命。
　　纵然林玥到了京城，温雅如认为林玥的性子不算讨喜的，林玥的生父家的其他人不一定就喜欢她。
　　“以后，你要帮衬小妹，也不合适住那儿。”温雅如又道，“有个属于我们自己的落脚之地，才能长久。”
　　他们住在林老太太那边，随时都可能被赶走。他们自己租地方住，那就不一样。
　　“是。”林清泽也是如此认为。
　　林老太太住的宅子说是林玥家给的，但宅子里的下人还不是老太太的人，是林玥生父家安排的。这就说明林玥生父家要是不允许他们住，他们就不能继续住。
　　勿怪林清泽会这么想，林老太太没有给他透露过多的信息，他就想着不能牵累老太太。他还得在外头混得好一点，考中进士，也能帮衬林老太太和林玥。
　　第二天清晨，温雅如就去找中介租房。这一看房，就跟陆无霜撞上，她们还选了相邻的房子。
　　这就是缘分！
　　这一条街是好地方，有很多读书人，也清静、安全。
　　温雅如不舍得放弃这边，她又不能让陆无霜放弃，就只能暂且当邻居。明明他们到京城就分开，怎么现在又遇到一起。
　　要不是陆无霜和她的夫君感情还算好的，林清泽对陆无霜也没有心思，温雅如都要怀疑陆无霜是不是红杏出墙了。
　　温雅如不知道陆无霜的心情如何，她们两个人的夫君倒是很开心。
　　“真是巧。”林清泽感慨。
　　“是。”温雅如点头，这都是上天安排的，实在是巧合到让人不敢相信。
　　在温雅如和林清泽进了宅子，单独一处的时候，她还道，“这里的租金不少，你同窗能付得了几个月的？”
　　“他们早已经准备好。”林清泽道，“他不是打肿脸充胖子的人。”
　　林清泽没有说陆无霜会做绣活和胭脂，也没有说他的同窗还会写话本。这都是个人谋生活的手段，没有必要说得过于详细。
　　“我们搬过来住，把东西都整理好了，就请小妹过来吃饭。”温雅如道，“我们也不知道小妹家里是怎么样的，过去是不好过去，她过来应当方便一点。”
　　温雅如要让林玥看到，就算没有林玥生父的银子，他们也能住上这么的地段的房子。
　　“回头跟阿奶说一声。”林清泽仔细思考了温雅如的话，这些话确实有道理。
　　林清泽不想被人当成是打秋风的穷亲戚，这也会影响到林玥在家里的生活，他不能给别人抓住把柄说林玥。他不能让别人说林玥养了林老太太和吴宝林，又要养一个已经成亲的表兄，这个表兄还拖家带口的。
　　过了两天，林老太太特意来景王府，告诉了梁玥林清泽一行人的事情。
　　“真是他们啊。”梁玥轻笑，“先前，我和安乐表姐在茶楼吃差点的时候，就看到大舅母走在街上，还以为看错了呢。”
　　“他们租了房子，说是都整理好了，请我们过去吃饭。”林老太太道，“就看宝林休沐是哪天，你又方便哪一天去。”
　　“都可以呀，没有问题。”梁玥来去自如，她爹又没有禁锢她，“出去走动走动，也好过一直闷在家里。在这里，又不能上山，染布的时候也不用我去，张张嘴就行。”
　　梁玥想要亲自染布，下人们都拦着她，他们都知道她的身子弱一些，怕她出事。
　　前些日子，梁玥有些着凉打了喷嚏，梁景轩还批了那些下人，又换了两个做事不大牢靠的丫鬟。梁玥也不敢说不，就是让做事粗心一点的两个丫鬟先去打扫院子。
　　梁玥也有些不好意思，自己这么大的人了，总不能一直等着别人照顾。
　　“三表嫂还是要开铺子卖糕点吗？”梁玥问，“她做的糕点跟京城的不一样，还是能做的。”
　　“是要卖，他们自己去租铺子。”林老太太点头，“我也管不了这些，年纪大了，唠唠嗑就好。”
　　另一边，温雅如做了一些糕点送去给左右邻居，这边很多人都是读书人，他们其中有能考中进士的，这都是人脉关系。他们要是觉得她的糕点好吃，他们也会去买，这些人都是潜在的顾客。
　　陆无霜看到温雅如送糕点行为，她还跟她夫君道，“我们手里头倒是有些钱，要是买糕点的话，便宜一点的，有点不像样，贵一点……就是花了这个钱，会紧张一点。”
　　“不必花这个钱。”顾涛道，“不用送。”
　　顾涛知道自家的情况，靠的还是陆家给他们的钱，还有他妻子赚的一些钱，哪里好随意花钱。
　　“行，那就不送。”陆无霜点头，她做的胭脂水粉要拿出去卖的，绣品也是，他们得在京城待好几个月。
　　若是她的夫君中了进士，可能是被朝廷派到地方当父母官，也可能是进翰林院。不管是去地方，还是继续待在京城，他们要花钱的地方多了去了。
　　陆无霜心想幸好她的夫君能理解她，就怕她的夫君也要她像温雅如那般。
　　“我做的到底不如隔壁。”陆无霜特意道。
　　“你很好。”顾涛很满意妻子，“娘回来了吗？”
　　“还没。”陆无霜道，“说是去看看，买些菜回来。”
　　顾涛就是一个寡母，他想带着寡母一起来，陆家没阻止。陆家不怕顾家后头翻脸不认人，真要是那样，只能说是陆父看错了人。
　　“我原是说要跟着一块儿去的，她不让。”陆无霜道，“说是家里还要收拾的地方，让我留在家里。”
　　“晚些时候，要是她没有回来，我们再去找。”顾涛没怪陆无霜。
　　陆无霜在他们来京城的一路上都很照顾顾母，顾母也很满意陆无霜这个儿媳妇。顾母本不想来京城，怕拖累儿子，儿媳妇说她一个人在家里，儿子也不放心，倒不如一块儿来。
　　顾母就想她还能做一些事情，就帮着儿子、儿媳妇做做饭、打扫房屋。
　　林王氏跟顾母一块儿回来，林王氏还道，“怎么你自己去买，不让你儿媳妇去买。”
　　“她还有事情。”顾母道。
　　“能有什么事情，就是收拾东西而已。”林王氏道，“就那一点东西，有什么好收拾的。我的儿媳妇不也要收拾吗？她还去买菜早饭。”
　　林王氏认为顾母的儿媳妇太过懒惰，“当婆婆的，还是得撑起来。”
　　“嗯。”顾母应声，实则没把林王氏的话放在心上。
　　顾母心知儿子吃用大多数花陆家的钱，她之前生病也有花陆家的钱，是他们顾家欠陆家的。儿媳妇平时也做东西赚钱，又不是闲着，顾母哪里可能还逼着儿媳妇立规矩，也不可能非得要儿媳妇做这做那，别把好好的儿媳妇给作没了。
　　在他们一起来京城的时候，顾母就发现林王氏就是一只纸老虎，林王氏也不敢对温雅如如何，温雅如很懂得讨好林王氏和林清泽。
　　不是温雅如不好，顾母就是觉得温雅如做得太好，会不会累。
　　梁玥出发去林清泽的住处时，还挑选了一块砚台送给他。林清泽中举，她还没有给他送礼。
　　“表兄来京城，我去看看。”梁玥跟梁景轩道，“在那边用一顿饭就回来。”
　　“把人带着，别自己一个人去。”梁景轩道。
　　“带着呢。”梁玥应声，“爹，记得喝药。”
　　“记得。”梁景轩点头，“要是不开心，就回来。”
　　“好。”梁玥道。
　　梁玥先去林老太太那儿，接了林老太太和吴宝林一块儿去。正好吴宝林休沐，他们就一起去。
　　到了地方后，他们就下马车进院子。
　　梁玥带的东西不多，主要就是一个砚台。
　　“三表兄。”梁玥出门时换了一身衣服，穿得稍微普通一点，避免给人一看压力太大。
　　梁玥让下人把砚台拿上来，她结果砚台后，再给林清泽。
　　“这是送给三表兄中举的贺礼。”梁玥在林家村的时候，她喜欢叫林清泽三哥、小哥。
　　后来，林玥身世被揭开，她就多叫林清泽表兄。
　　梁玥示意林清泽打开贺礼，“知道你们要来京城，就没有特意让人把东西送过去。”
　　“多谢。”林清泽一看砚台，就知道这个砚台极好，他还没有用过如此好的砚台。
　　当梁玥见到温雅如，也就是点头问声好，她和温雅如之间本就不亲近。
　　林王氏没有见过那些好东西，她见林玥打扮得素净一点，就想着林玥在生父家里是不是不得宠。说什么唯一的女儿，谁知道是真是假呢，林王氏就认为那是林玥生父说的谎言。
　　“姐姐，这个砚台比你送我的还要好。”吴宝林还不大懂得这些砚台的好坏，但是他就觉得林清泽手里的砚台好。
　　“等你长大，再送给你好的。”梁玥道，“你又分不清楚好坏，用着就行。”
　　“我不知道砚台好坏，你也不能欺负我啊。”吴宝林吸吸鼻子，“我还是不是你最疼爱的弟弟了？”
　　“不是了。”梁玥故意道。
　　温雅如看到这一幕，便觉得有些刺眼。她果然还是不大喜欢林玥，不管林玥是什么身份。主要就是因为有小说先代入，这才让她很难改变对林玥的看法，明明林玥在林家村也有靠实力赚钱，她还是觉得不得劲。
　　可能是因为林玥总是很幸运，她的女红好，绣品好，轻轻松松就能赚大几十两银子。而温雅如就要辛辛苦苦做糕点，她是有卖糕点方子，方子这种东西就是卖一个少一个，不像是绣品那样还能继续绣，绣品更容易再创造，好吃的糕点方子不容易有。
　　“坐，坐，坐。”温雅如笑着道，“都别站着。表妹，我们先前还说要不要去你家找你，后来想想，还是先来我们这儿。你认认路，以后可以过来。”
　　“好。”梁玥点头。
　　在梁玥坐下之前，她身边的丫鬟拿了一个软垫垫在椅子上。
　　林王氏和温雅如都看到这一幕，她们还愣了一会儿，心想：这人还真矫情。
　　梁玥以前没有在椅子上垫软垫的习惯，就是她到王府后，那些丫鬟总是各种妥帖。她们不让她直接坐在石凳上，就算坐在木椅、竹椅子上的时候，她们也会先看看。
　　别说梁玥到林清泽这儿，就是她去其他人的府里参加宴会，丫鬟也有多注意。有的时候是主人家已经都准备好，丫鬟也就不用上软垫，椅子好，也可不用上。
　　梁玥渐渐习惯丫鬟的照顾，她发现了林王氏和温雅如的错愕，也不好阻止丫鬟。
　　“椅子又不脏，都擦过了。”林王氏道。
　　“擦过之后，可有晾晒过？”柳嬷嬷直接问，“晒了多久，是否还有水气残留？”
　　“晒了，干了不就好了吗？”林王氏道，“我们乡下哪里有这些讲究，能坐就可以。这些椅子比我们家里的好很多，玥姐儿啊，你当了千金小姐就是不一样。”
　　“我们公主确实不一样！”柳嬷嬷道。


第50章 怕了
　　公主？怎么可能？
　　温雅如不可置信地看着梁玥, 自己辛辛苦苦奋斗，而别人一出生就在罗马，自己所做的一切就显得十分可笑。
　　“是捧在手掌心的公主吗？”温雅如的表情僵, “有的人家就是把女儿当作公主宠的, 小妹还真是得宠。”
　　“那也不是公主。”林王氏嘀咕一句。
　　“我们公主姓梁，当今景王唯一的女儿。”柳嬷嬷看出了温雅如的不大高兴, 这人压根就不想梁玥有高身份，“皇上亲封的荣宁公主，也是太后娘娘捧在手掌心的公主。”
　　“甭跟她们说这些，她们见识少。”林老太太道。
　　林老太太早就看到那些丫鬟多么尽心，皇家公主，身边伺候的人多了去了，端茶送水的, 捏肩捶背的, 各种各样的丫鬟。林老太太看到那些丫鬟仔仔细细地伺候梁玥, 她就想孙女在林家村的时候还真的是受了委屈。
　　当然，他们以前在林家村的时候是没有条件，林老太太也不知道梁玥是景王的女儿。
　　“这些桌椅是前头的人留下来的。”林老太太一看就知道，“垫个垫子也软一点。”
　　林老太太本人没有这些讲究, 她本身就是一个乡下的老婆子, 干惯了粗活。在山上干活的时候，林老太太就是席地而坐。
　　“公主。”林清泽没有怀疑柳嬷嬷说的话，还要给梁玥行礼。
　　“三表兄。”梁玥让林清泽不用行礼, “今日就是自家人聚一聚, 不用计较身份。”
　　梁玥没有戴玉镯子, 玉镯子有一定跟的重量, 她有时候就是戴着轻一些的银镯子出来。看似简单的银镯子, 上面的花纹却很复杂，一般人还做不出来。
　　不说镯子，梁玥头上的一根玉簪，价值也不菲。
　　林王氏当梁玥身上的东西少，就以为梁玥在家里可能过得不好。而温雅如则没有往梁玥是大人物的女儿身上想，这才有了这样的场景。
　　温雅如就想很多男频爽文喜欢写什么公主、富家千金、魔教圣女之类的，科举文里，却还是很可能出现公主。温雅如就没有想到林玥会是梁玥，林玥竟然是公主。
　　“都坐吧。”梁玥道。
　　“坐了，坐了。”吴宝林欢快地道，“姐，你是要垫个垫子，这椅子比我们家的都还差了一点，有点坐不稳。”
　　前一户人家留下的桌椅，有好的，也有坏的，有的就是将就还能用。
　　“改天，再换一些椅子。”温雅如道，不能让别人小瞧了去，让人以为他们连把椅子都买不起。
　　“用钉子钉一下就行。”林老太太道，“弄稳一下，能坐，也就不用浪费钱。京城里的东西贵，你们还是省着一点。”
　　“……”温雅如不想省钱，面子功夫还是得做。
　　“回头弄一下。”林王氏道。
　　林王氏只觉得有些别扭，怎么林玥就成了公主呢？她要是早知道林玥是王爷的女儿，必定好好对待林玥，怪就怪林春梅当年没有说清楚。
　　林王氏也不想想林春梅要是知道林玥的身世，又怎么可能让林玥一直待在乡下。
　　“我去端菜。”温雅如开口，她本想让林玥瞧瞧，他们没有依靠林玥，也能在京城安顿下来。
　　而现在，温雅如得知林玥的真实身份，就不好再开口去说别的。
　　官大一级压死人，公主也有品阶。商人做生意，难免要跟官府的人打交道，有官府的人在背后做靠山，生意也好做一些。
　　温雅如不敢说自己没有用到梁玥的一天，也不能说他们不欠梁玥的，不能割舍得那么清楚。
　　公主绝对不可能给人做妾，温雅如早前就听林老太太说不可能让林玥嫁给林清泽，现在就更不可能。
　　温雅如到了厨房之后，在厨房站了一会儿，稳一下心绪。
　　梁玥为人比较温和，气势不强，就像是邻家妹妹。柳嬷嬷就不一样，她在宫中多年，身上的气势强。
　　柳嬷嬷站在梁玥的身后，林王氏说话都有些结巴，都不敢问梁玥过多的话。
　　“吃茶，吃茶。”林王氏的语气有些讨好。
　　林王氏本不想这样，她想说自己养了林玥多年，林玥还叫了她娘十多年呢。可是她一看到柳嬷嬷的凌厉，她就不敢说。
　　要是只有梁玥来，林王氏还敢说那些话，还会说让梁玥拉林清泽一把。有柳嬷嬷在，林王氏有些坐立难安，生怕自己说错话。
　　“好。”梁玥点头。
　　“桂圆红枣茶，老三家的说了，很好的。”林王氏道。
　　“好什么，再好，能有宫里的茶好？”林老太太无情地拆林王氏的台，“就你以前做的那些蠢事，你以为让人喝杯茶，就没事了？”
　　林老太太就是不给林王氏面前，“你这人也是，要是玥姐儿的生父就是普通人，你会这样？”
　　“……”林王氏心想当然不会，她以前见过最大的官就是县令，还是远远地看着。
　　普通老百姓就是怕见官，林王氏也一样。
　　在林家村的时候，梁景轩没有表明身份，林王氏都有些怕他，更不要说现在。
　　“娘，那些事情不是都过去了吗？”林王氏道，“家里穷，事情就多点。”
　　“你就是拿了好处又不想出力。”林老太太翻白眼，“吃你的茶，少说这些。”
　　被林老太太一说，林王氏也不敢说自己当初多用心照顾林玥。她仔细想想，她还真没有怎么付出过心思，林玥生病的时候，是老太太在照顾，林春梅还到家里来看林玥，林王氏顶多就是站在一旁看着。
　　林王氏那时候还想着有这些人照看林玥，自己也就不用多关心林玥。林玥生病的时候多吃一个鸡蛋，林王氏还要唠叨一句。
　　完了，完了，林王氏咽咽口水，林玥成了公主之后不会报复她吧？
　　林王氏坐如针垫，又想着自己曾经也算是林玥的养母，要是林玥不想被人说三道四，自己应该没事。可是公主怕别人说三道四吗？
　　柳嬷嬷瞧着林王氏这一副忐忑的模样，又听到林老太太的话，她就知道林王氏对荣宁公主很一般。寻常的乡下人而已，皇家也不可能屈尊多去跟他们计较，只要他们别傻乎乎地撞上皇家犯蠢就行。
　　过了一会儿，温雅如就端上饭菜来。
　　“先吃着。”温雅如笑着道，仿佛她的内心没有一点酸涩，“这是油炸扁肉，尝尝。”
　　温雅如不爱在古代做扁肉，只古代没有后世的那些工具，得用人工捶打扁肉。
　　这一次，也是温雅如想让林老太太他们欢喜一点，这才做的。
　　“不用，我自己来。”梁玥没让丫鬟给她夹菜，就这几个人，桌子也不算大，没有必要还让丫鬟伺候。
　　其他人的身边没有丫鬟伺候，梁玥怕林清泽他们不习惯。
　　“油炸的太热了，不能多吃。”林清泽还记得这一点，林玥小时候过年趁着大人没注意多吃了几口，然后，林玥就难受了好几天。林清泽看向温雅如，“还有吗？用水煮就行。”
　　“还有，做了不少呢。”温雅如见林清泽还是跟过去那般关心梁玥，一点小细节的地方，林清泽都有注意，“就是油炸的味道好，比较香，就做了一些。”
　　“是很香。”梁玥点头，炸的扁肉表皮金黄酥脆，而煮的扁肉，有的面皮稍微厚一点就容易碎掉，还不好吃。
　　“吃两个就行。”林老太太道，万一乖孙女吃出问题来，那可了不得。她在林家村的时候很少做油炸的东西，一来是油贵，二来是乖孙女不能多吃，林老太太可不想做出那些油炸的东西馋乖孙女。
　　“姐，我帮你多吃几个。”吴宝林笑着道，他拿起筷子就夹了油炸扁肉。
　　“行，你帮我吃几个。”梁玥懂得的，要是她在表兄这边吃坏了肚子，家里人就不愿意让她过来，还可能牵累到他们。
　　其实景王和太后也不是随意责怪旁人的人，林老太太未曾在太后的面前多说林大牛一家的不是，这不代表皇家人就不知道林王氏等人的所作所为。
　　皇家要想打探那些事情，直接派人去打探便成，哪里需要通过林老太太。皇家打探事情，还能让林大牛这些人毫无察觉。
　　用饭的时候，温雅如没有多说她租了铺子，又要上什么新花样的点心。她在公主的面前说那些做什么，让公主去她的店铺买糕点吗？公主身边有丫鬟，要也是让丫鬟去买。
　　原先，温雅如直接跟梁玥接触，现在就变成她可能跟梁玥的丫鬟对接，这让温雅如的内心不是滋味。
　　在安平县的时候，温雅如也有跟那些千金小姐的丫鬟接触，她只觉得那是平常的生意，到了梁玥这儿，她又觉得不是那样。梁玥是高高在上的公主，而温雅如就是一个做生意的小妇人。
　　“吃了不够的话，还有。”温雅如笑着看向吴宝林，“表弟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该多吃点。”
　　“吃了。”吴宝林道。
　　吴宝林捧着碗筷，没多看温雅如。
　　温雅如瞧着吴宝林，心想就这样的一个小孩子也不跟自己多靠近，也不知道林老太太和梁玥是怎么跟吴宝林说的。
　　用过饭过，梁玥又坐了一会儿。
　　“要是有遇见难处，就让人去景王府找我。”梁玥跟林清泽道，“跟阿奶说也行，阿奶也可以让人通知我。”
　　“应当没什么事情。”林清泽没想利用梁玥公主的身份，自己来京城赶考，又不是来攀关系。
　　“没事最好。”梁玥点点头。
　　温雅如又端了水果来，还有甜品。
　　梁玥看到那些东西，她想到了温雅如以前送给林老太太的吃食，温雅如在人情往来方面总是做得十分好，让人在表面上抓不出错处来。
　　等梁玥走后，林老太太这才跟林清泽说一些话。
　　“你亲娘和妻子是什么样的人，你心里清楚。”林老太太道，“玥姐儿是景王的独女不错，那些人都宠着她。你们就别上赶着过去，别得罪人。”
　　“阿奶，我知道。”林清泽当然明白不能上赶着去抱大腿，说实在的，荣宁公主真不欠他们的。
　　“知道就好，京城不比我们老家。”林老太太道，“就好比今天，玥姐儿的丫鬟就是垫个垫子，你们就傻在那儿。玥姐儿又不是嫌弃你们，她的皇祖母和皇伯父可疼她了，时常把宫里的好东西给她。那些下人都精心伺候着，要有做错的，还得换丫鬟。”
　　那些丫鬟也有看地点，看环境，而林清泽租的房子显然没有很好，丫鬟才有那个举动。丫鬟就是护主，梁玥也没有别的意思。
　　“别说在你们这儿，就是在别人，玥姐儿身边的丫鬟也是那样。”林老太太提点林清泽，“她身边的那个嬷嬷还是伺候过太后娘娘的。”
　　“孙儿明白。”林清泽记下这些事情。
　　林老太太还说了林王氏几句，“看好你的嘴巴，别瞎说。”
　　“嗯嗯，一定。”林王氏连忙道。
　　林老太太和吴宝林走后，林王氏跟林清泽说话就不是很好听。
　　“你阿奶就是防着我们。”林王氏咬牙，“她还有了诰命。”
　　林老太太得了那么多东西，也不知道多帮衬他们这些人，还要说那些难听的话。
　　“要是我们不来京城，还不知道。”林王氏道，“她以为林玥真的能给她养老吗？”
　　“祸从口出。”林清泽道，“小妹……表妹是皇室之人，侮辱皇室之人，是大罪。”
　　林王氏一听这话，连忙用手捂着嘴巴，随后左右看看，“你说，林玥会不会不让你考进士？”
　　“不会。”林清泽摇头，“表妹是个极有分寸的人，她不屑去做这样的蠢事。”
　　林清泽相信梁玥，而他的家人就去猜测人家的不是，着实有些过了。
　　“谁知道呢。”林王氏嘀咕一句。
　　温雅如站在客厅门口，抬头看向天空，明明自己才是穿书之人。还有就是作者写的小说篇幅太长，她又没有看到后面，作者的小说还在连载，弄得她想到林玥的身世可能比较厉害，就没往皇家上想。
　　林玥的身份太高了，在这个封建社会，一个女子能成为公主就已经很了不得。
　　温雅如进屋的时候还面带微笑，不能让林清泽看出异样。
　　“夫君。”温雅如道，“铺子都租好了，等明后天就开始卖糕点。生意要是好，就得买下人。”
　　温雅如没有把安平县的那些下人都带来京城，就是有带林清泽的书童，另外的下人就是在林家做事。
　　在温家人得知温雅如卖糕点方子赚了很多钱的时候，他们就有找上温雅如，温雅如干脆就教导他们做几样点心。
　　温雅如没有把这一件事情告诉林家的其他人，等他们离开林家村一段时间，林大牛的两个儿子才发现问题。
　　吴兰没想到温家那边有人开始做跟她差不多的东西，什么米胖糕、河粉之类的。温家还有人到安平县开铺子，做的花样还不少，让吴兰的生意差了一些。
　　温家人到县城做生意，从选铺子到装修就耗费了一些时间，再加上安排人员等。这就导致吴兰等林清泽一行人到了京城，他们才知道温家人的举动。
　　偏偏温家人先前没有做这一方面的生意，温雅如还在林家说糕点方子是她自己研究出来的。这就让林家人以为那些糕点方子就算是温雅如的嫁妆，那些方子就算是林家的，他们就没有想到温雅如还会告知温家人。
　　吴兰还想温雅如告诉温家人也就罢了，怎么还让他们到安平县开铺子，这不就是影响林家的生意了么。奈何温雅如跟着林清泽去了京城，他们又没有办法找温雅如说这些事情。
　　当吴兰让她的夫君去找吴家人，让温家人去别的地方开铺子的，温家人哪里愿意。
　　“县城这么大，你们一家也吃不下。”温家人这么说，“与其让别人赚这个钱，还不如让我们家赚。”
　　“方子是我们温家的姑娘带去你们家的，你们才是占了便宜的。”
　　“要去别的地方，该是你们去。”
　　“做人不能得寸进尺，你们都赚了好些银子了，怎么还要阻挠我们开店，你们未免太过霸道。”
　　……
　　吴兰气急了，却又无可奈何。
　　“三弟妹还真防着我们。”吴兰找大嫂小王氏，“河粉、凉粉那像，温家那边花样还多，有的点心还跟我重了，听说他们那边还要卖美味的酱料，会不会是水煮肉水煮鱼的？”
　　吴兰以前是感激温雅如，可温雅如折腾出这样的事情就太不地道。
　　“不清楚。”小王氏心一紧，就怕温家人也要卖那些酱料。那些酱料是她卖的吃食的关键，没有好吃的酱料，一切都是白搭。
　　温家人开铺子的头几天还降价，让大家都过去。
　　吴兰和小王氏的生意都差了一点，等温家开业典礼过去，有人到她们的铺子吃东西，还有人说温家的东西便宜，还能坐在铺子里头。那些人问她们，怎么差不多的东西，她们这边的价格贵。
　　价格下降一点，也是赚的。
　　可人前头赚多了钱，就不想再少赚。
　　吴兰不甘心，温雅如实在是太鸡贼了。
　　“还能赚一些。”小王氏心里没有很高兴，可她们原本没得赚，是依靠温雅如才能赚的。
　　温雅如要给温家人的方子，小王氏阻止不了。
　　“许是她娘家人磨着，她也无法。”小王氏道。
　　“那她怎么不把她自己卖的糕点方子给出去，要给我们卖的？”吴兰抓住了这一点，“她去京城开糕点铺子，又不是在安平开，大可以让她娘家人开糕点铺子。”
　　“可能那些糕点做起来难。”小王氏沉思一会儿。
　　实际上，温雅如不愿意给那些糕点方子，她不相信温家的人，也不相信其他人。她得自己拿着要紧的方子，在关键的时候还能卖了还钱，要是她把好的方子都拿出去，她以后还能有什么底牌呢。
　　温雅如认为那些水煮肉之类的方子，她都已经交出去了，那就再交给温家人。温家人吃不了大苦，他们可能就是在县城开铺子，铺子要租金，成本高，而摆摊子的成本低，温雅如认为林家人还能赚到钱。
　　至于林三婶做的那些东西，温雅如就没有说出去，而是说让温家人可以去林三婶那边买。
　　“什么难不难的，我看她就是不想说，想着以后还要卖方子赚钱。”吴兰嗤笑，“她都去京城了，也算定了我们没有办法到她面前闹。亏得我以前觉得她不错，谁能想到她还有这一招。”
　　“三婶卖的东西多了。”小王氏知道温家人去林三婶家买东西的事情。
　　“可不就是这样，她就是觉得我们好欺负。”吴兰道，“三婶他们就是少一些的，现在多赚一些，他们不还得感激三弟妹么。我们要是去说三弟妹不是，别人的唾沫星子就能把我们淹死。”
　　温家的人还说有的方子就是温家的，之前就是为了让林清泽有盘缠进京赶考，他们才没有去开铺子，就是为了让温雅如多赚钱好帮衬林清泽。
　　吴兰认为事情的真相根本就不是那样，那都是白花花的银子，温家人不可能忍那么久。温家人大可以在镇子上先开铺子，而温家人没有。
　　这就说明温家人一开始可能不知道那些方子，等到后面，林清泽夫妻要进京的时候，温家人才知道。
　　吴兰有不是一个傻瓜，稍微一想就知道里面的弯弯绕绕。就算温雅如把配方告诉了温家人，他们这些人还是承了温雅如的情。纵然吴兰等人再不满，外面的人也是说温雅如好，说温家仁义。
　　真特么的……
　　当吴兰跟她夫君夜里说话的时候，就道，“等你三弟考中进士，怕是你三弟妹更防着我们了。你说，她手里有很多方子，为什么偏偏就把那几个方子告诉温家人。”
　　“不清楚。”林二木回答。
　　“问你，你就说不清楚，你就不会写信给你三弟问问吗？”吴兰道，“就问我们是不是得罪了他们，哪里做得让他们不满意的。他们带着娘走，爹还在这里呢，我们不是还得养着爹。”
　　“别问了。”林二木不想去问，他的三弟已经是举人。等到以后，他的三弟还是进士，要当官的，林二木就是不想去折腾。
　　吴兰见她夫君如此，狠狠地掐了一下林二木，“就你这样，难怪我们被人欺负。”
　　京城，温雅如的糕点铺子开张了，她已经打听过物价，按照京城的物价卖，就是心点开张得便宜几天，先让顾客知道她家的糕点好。
　　林王氏在铺子帮助温雅如，温雅如就想幸好她多带了一些钱来，也就不怕用头一两个月亏本。温雅如不相信自己的糕点铺子会亏本，就算中式糕点不好卖，她还懂得西式的，而古人不懂得。
　　蛋糕、蛋挞、蛋黄酥……温雅如早就已经准备好，她还做了果酱，能搭配面包。
　　低价确实能吸引一些人，那些人还真就觉得温雅如的糕点新鲜，还多买了一些。
　　温雅如的铺子还有卖奶茶，开一家与众不同的烘焙店。
　　梁玥知道温雅如的铺子开张之后，没有亲自去，就是让丫鬟买一些糕点回来。因为太后让她去宫里，所以她就没时间过去。
　　温雅如探头，还想看看梁玥有没有来。
　　“公主进宫了。”梁玥身边的丫鬟过来的时候，还特意解释，“把糕点装在篮子里吧。”
　　温雅如本不想要钱，丫鬟还是给了钱。
　　“拿着。”丫鬟道，“公主不缺这点糕点钱。”
　　温雅如看着丫鬟离去的背影，有点憋屈，梁玥没有来就没有来，为什么还让丫鬟过来。她又不是小气的人，就一点糕点而已，成本又不多，还让丫鬟非得付钱，让别人怎么看她这个当表嫂的呢。
　　只能说温雅如是一个商人，她想着如果荣宁公主能够亲自过来，应该能吸引一些顾客。要是她不认识荣宁公主，荣宁公主的丫鬟过来，温雅如也会很高兴。
　　奈何温雅如和梁玥认识，这感觉又不一样。
　　人性就是如此，温雅如这样的心理很符合大众的心理，心里想想又没有说出来，这倒也无妨。
　　皇宫，梁玥正坐在太后宫里，太后又让人炖了燕窝。
　　“前两天，皇帝送来了一些上等的燕窝，等你回去的时候就带回去。”太后看着正在吃燕窝的孙女。
　　“不用，家里还有。”梁玥道，“皇伯父送给您吃的。”
　　“哀家一把老骨头不用吃这么多。”太后笑着道，“你皇伯父就知道哀家要送你，还多送了一些过来。对了，听说你的大舅母他们来京城了？”
　　“是。”梁玥点头，“他们租了房子，没有跟阿奶住一块儿。”
　　“没住一块儿好。”太后早就听去林家村的人说过林家的情况，那个大舅母算是梁玥的养母，但是林王氏对林玥不大好，“你亲弟弟到底在你阿奶那儿，要是他们再住过去，反倒是让你弟弟像是寄人篱下的。”
　　那些人都姓林，就一个吴宝林姓吴，吴宝林年纪还小，下人们也有可能为了讨好某一个主子就忽略其他人。
　　虽然下人们知道吴宝林是公主的弟弟，但是他们都以为是表弟，而不是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林春梅再嫁的事情，知道的人少。吴宝林去学堂的时候也没有强调，林老太太也不让吴宝林去说。
　　“三表嫂有卖糕点赚钱，她更喜欢依靠他们自己。”梁玥道，她从来都不认为温雅如这样的想法有什么错，“欠别人的，终究是要还的。”
　　“就让他们靠他们自己。”太后点头，“你倒也不必多帮衬他们。”
　　“没帮衬，三表兄还没有遇见难处。”梁玥道，“以前，他也是把我当亲妹妹疼的。他的亲妹妹，就是我的表姐，表姐常说我才是三表兄的妹妹。”
　　梁玥说的是实话，不希望别人因为林王氏的举动就迁怒林清泽。
　　“三表兄知道他读书的银子都是父王当年留下来的，阿奶也时常教导他要知恩图报。”梁玥道。
　　“嗯。”太后道，“就是这人成了亲就不一样，有各自的家，哪里还能像是以前那样疼妹妹。”
　　太后见多了这样的事情，各人都有了各自的家，他们首先考虑的就是自己的家。
　　“也许是。”梁玥道，“他们家开了糕点铺子，我没去，就是让丫鬟买点就是。”
　　“行。”太后没有意见，“喜欢就吃点，不喜欢就赏了下人就是。”
　　太后可不管那些糕点是不是亲戚做的糕点，孙女不喜欢吃就没有必要非得吃。
　　太后道，“你是公主，没有过去，他们也不敢说你不知恩，别人只会想着他们是不是得罪了你。他们初到京城，别人未必就知道他们跟你的关系。”
　　“今儿让丫鬟过去。”梁玥道，“本是想过两天去的，仔细想想，又觉得不大合适，便不去了。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他们都喜欢独立自主。”
　　那就让他们独立自主去，梁玥就不过去了。
　　等梁玥出宫的时候已经靠近傍晚，她也就不好再去温雅如的糕点铺子走一趟。
　　温雅如和林王氏算了一下今天的营业额，铺子还是有赚一些。
　　“都说赔本赚吆喝，这还好，还是有赚。”林王氏笑着道。
　　“能赚就好。”温雅如道，“要是每天都能这般赚钱，到时候也就能租大一点的房子。爹和大丫妹妹就能过来。”
　　林大丫还等着进京嫁人，温雅如都记着。如果林大丫嫁给一个好人家，也能帮衬到家里一点。
　　这一次，林大丫就想跟着他们过来。但是他们一下子来的人多，生活成本就好，就打算让林大丫等几个月。
　　如果他们在京城的小日子稳定，到时候就能让林大牛跟着林大丫一起进京。
　　“你阿奶住那么大的房子，也不说一声。”林王氏道，“早知道的话，就让大丫一起来，让大丫去伺候她。”
　　“……”温雅如认为林老太太不可能让林大丫去伺候，林老太太的家里的奴仆多。
　　傍晚，温雅如等人一起吃饭的时候，温雅如还特意跟林清泽说赚了钱的事情。
　　“京城有钱的人多。”温雅如感慨，“他们出手也大方，今天打折卖，还赚了二两多银子。”
　　好在温雅如提前准备了很多糕点，那些糕点也能放个几天。她就想如果糕点卖不出去，就送给街边的乞丐，也能为林清泽博得一个好名声。
　　“辛苦你了。”林清泽道。
　　“娘一起做的。”温雅如道，“看看接下来的几天，如果好赚，就得买一个下人来帮着一起做糕点。之前在安平县的下人都留在了老家，让他们伺候爹。”
　　“好。”林清泽一向不插手温雅如的生意，“你决定便可。”
　　温雅如以前就喜欢林清泽不多插手她的事业，还允许她创业。可这时候，林清泽不多说其他的，温雅如的内心有点闷，感觉林清泽不够关心她。
　　“要是有需要，缺钱，我这里还有一些。”林清泽道，“不用怕铺子赚的不多。”
　　“嗯。”温雅如眼睛一亮，她的夫君还是关心她的。
　　林家村，林大丫没有跟着一块儿进京，她有些担心林清泽后面又不让她进京。温雅如都能把那些方子交给林家人，难保温雅如也不打算多管她这个小姑子。
　　“爹，我们能不能早一点进京？”林大丫问。
　　“你三哥还没来信。”林大牛道。
　　“不知道他们住的地方也没有关系，我们可以先去阿奶那边。”林大丫道，“他们一定也会去找阿奶，阿奶一定也知道他们住在哪里。”
　　“不怕你阿奶把你赶出来？”林大牛问。
　　“阿奶不会的。”林大丫摇头，“我们又不是一直住在阿奶那边，三嫂不是说了么，他们进京就是租房子住，不过寄人篱下的日子。”
　　林大牛在思考，他长这么大，还没有出过安平县。他当然也想去繁华的京城瞧一瞧，三儿媳妇之前也是说让林王氏先去，林大牛就不好说自己也跟着一起去。
　　“爹，京城好啊，要是我能嫁给一个大户人家，不也能帮衬三哥吗？”林大丫道，“不都说今年就要给我说亲的吗？说亲又不快，能不能早点进京啊。”
　　“再等等。”林大牛抽了一口旱烟。
　　“得等到什么时候，等三哥中进士吗？”林大丫道，“听人说，中进士不简单的，有的人考了好几次都没中。也不知道三哥能不能中，得考几次。阿奶他们都在，我们去了还能作伴。”
　　“等信。”林大牛得确定林清泽他们在京城能活，要是他们在京城活不下去，别人就没有必要进京城。
　　林大牛对温雅如把方子给温家人没有太大的不满，反而想可以利用这一点进京，到时候，温雅如也不能说什么。
　　安平县的这点东西，那都是小钱，林大牛认为温雅如一定能在京城赚大钱，那他自然就得跟着去京城享受一下。
　　糕点铺子的生意好，每天还有一些边角料。温雅如就把边角料给左右邻居，也送去了顾涛家。
　　“找到事情做了吗？”温雅如问陆无霜。
　　“就是自己做一些胭脂水粉卖。”陆无霜道，“做些绣活。”
　　“还道你要是没找到事情做，就先去我的糕点铺子，也能过渡一下。”温雅如哪里是真的想请陆无霜工作，她就是想看一看林清泽的官配能做什么，还能让陆无霜看一看她温雅如的能耐。
　　“不必了。”陆无霜真不明白温雅如，温雅如不喜欢她，还得说这些话，难不成是因为林清泽和顾涛是同窗好友，林清泽让温雅如要多帮衬顾家一点的？
　　可陆无霜又觉得林清泽不大可能说那样的话，有些违和。
　　“我已经买了材料。”陆无霜道，“正准备做。”
　　“这样啊……那你做。”温雅如道，“真要是遇见困难，一定得说。我们都是从安平出来的，都是老乡，应当相互帮衬才是。”
　　“记着了。”陆无霜微笑，温雅如不喜欢她还能说这些话，也算不错。
　　“这些东西不多，就是做蛋糕的边角料。”温雅如道，“卖是不好卖，吃起来，味道都一样。早点吃了，不要放太久，放太久，味道就不好，也容易霉变。他们读书辛苦，这些东西也能给他们当夜宵填填肚子。”
　　“还是你想得妥当。”陆无霜也有给她的夫君准备夜宵，就是不是蛋糕之类的东西，自己做的吃食便宜一些。
　　他们到了京城样样都要花钱，能省就省一点。
　　顾母还经常一早出去买菜，等到集市散了的时候，再买一些便宜的菜回来。顾母还说那些菜还能吃，就是难看一点，又没有变质，他们就别穷讲究。
　　陆无霜自是不能拖后腿，她也得做事。
　　温雅如送了东西回来，夜里给挑灯夜读的林清泽送吃食时道，“今儿，我还瞧见顾大娘捡了烂菜叶子，便问无霜妹子要不要去糕点铺做一点时间，她说不用，我也就不好再说。”
　　“他们真要遇见难处会说。”林清泽道，“顾大娘在安平县的时候就那样，她还会种菜。”
　　林清泽就曾亲眼看过顾大娘去捡烂菜叶子，还为了一文钱跟摊贩说得唾沫横飞。穷人家过日子不容易，林清泽小的时候家里也困顿，不是顾大娘不怕丢脸，而是生活所迫。
　　顾家如今没有很困难，可顾大娘已经习惯去买便宜的菜。
　　“难怪我见他们翻了院子里的空地。”温雅如道，“就是旁人一进到家门，就看到菜地，怕是不好看。”
　　“返璞归真，有何不可呢。”林清泽不认为这有什么。
　　“……”温雅如发现林清泽总是能各种理解那些人，这个男主有些过分正直。
　　过了两天，梁玥正打算出门的时候，安乐县主前来找她。
　　“闷死我了。”安乐县主一手甩着帕子，猛地喝了一杯茶，“这几天，母亲都让我看了好几个人的画像，还说他们有多好多好。他们哪里好了，我还看到他们有人去烟花柳巷之地。”
　　“那就换一个。”梁玥道。
　　“有的家里有通房丫鬟，说等到成亲之前，就把她们打发出去。”安乐县主好想翻白眼，“遇到纨绔一点的，还说等成亲了，男人就收心，我看那人就是欠揍。”
　　什么收心不收心的，安乐县主才不相信，男人就没有几个好东西。
　　“宁远侯府里最近来了一个表姑娘，你知道吗？”安乐县主问，“外头都在传那个表姑娘要嫁入侯府的，就是不知道她要嫁给谁。”
　　侯府表姑娘？
　　梁玥心一惊，总不会是还有其他的小说吧？


第51章 冤大头
　　小楼里, 梁玥和安乐县主在坐在二楼好位置听曲。她们一块儿出来听曲，没有一直待在景王府。
　　在她们听曲的时候，正好遇见温雅如前来卖糕点。
　　温雅如为了尽快打开知名度, 特意带着小篮子到听曲的楼里卖糕点。古代不是现代, 没有网络，也就不能在网上做宣传, 要是一直等着别人上门，太难。
　　酒香不怕巷子深，是，这话没错，就怕要等很久。
　　温雅如干脆就主动出击，除了第一天促销赚的钱多点，后面两天人少, 再做促销, 买的人也不多。虽然能赚一点银子, 但是温雅如觉得还不够，这才有了这一幕。
　　梁玥没有去温雅如的糕点铺子，没有去给温雅如做脸面。女主要自食其力，不想依靠别人, 梁玥也就不凑上去, 让丫鬟去买糕点，是梁玥最大的让步。
　　只是她们还是碰上了，温雅如来到二楼卖糕点就看见了梁玥。梁玥正在听曲, 没有回头。
　　温雅如握紧手, 她该走过去吗？
　　正当温雅如犹豫的时候, 梁玥转头, “这曲……”
　　梁玥看到了温雅如, 也就是笑了一下，点了一下头，没有让温雅如过来。
　　“才子佳人，就算了。”梁玥不喜欢听才子佳人的戏曲，特别是穷书生和富贵人家的千金小姐。
　　虽然说戏曲就是虚构的，主要是梁玥前世就看过很多小说、电视剧等，梁玥当然就不喜欢这样的戏码。
　　“那些男子写的。”安乐县主道，“原本是一个悲剧的，男女没有在一起。偏偏那些书生看不过，还是让官家千金和穷书生在一起了。真真是……还是没在一起的好。”
　　“听曲的多是男子。”梁玥看到楼上楼下听曲的大半部分是男子，男子当然希望落魄的男主能跟富家千金在一起，不仅是如此，男主还能左拥右抱。
　　“可不就是这样，我们想找一个好听的戏曲都难。”安乐县主点头。
　　温雅如瞧见梁玥跟安乐县主说说笑笑，梁玥明明见到她了，却没让她过去，这跟没瞧见差不多。
　　当温雅如要上前一步，梁玥的丫鬟没拦住温雅如，安乐县主的丫鬟倒是拦住了她。
　　“去，去，去，去别处卖去。”安乐县主的丫鬟道。
　　“我……”温雅如张张嘴，却说不出其他的话。
　　“走吧。”丫鬟又拿出了几个铜板给温雅如。
　　温雅如拿着那几个铜板，就觉得铜板烫手。她又看向梁玥，梁玥看到这一幕了吗？
　　梁玥还真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的，安乐县主平时就是那样。温雅如出门在外做生意，就是会面对这样的情况，别人没买糕点，直接给钱，这也没什么，算是打赏。
　　古代就是这样，而不是现代。
　　梁玥让林春梅帮着卖衣服的时候，还有人赏了林春梅东西。梁玥自己的生母都有遇见这样的事情，她又怎么可能觉得这一幕有什么不对的呢。
　　“走吧。”丫鬟又朝着温雅如挥挥手，“去旁人那边卖，我们家县主不吃这些糕点。”
　　“是。”温雅如应声，县主……梁玥还真的是公主啊。
　　安乐县主和梁玥一块儿出来的时候，就不让人多买乱七八糟的东西，最好就是在正经的酒楼茶楼里吃。免得荣宁公主吃坏了肚子，安乐县主早就被她亲娘交代过。
　　虽然梁玥是从乡下来的，乡下的人吃东西没有那般讲究，但是长平长公主还是叮嘱安乐县主。
　　温雅如不好继续站在那儿，她就只能去别处卖。她带来的一篮子糕点，很快就卖了。
　　等回去糕点铺子，温雅如也不敢跟林王氏说这些话，就跟林清泽说一声。
　　“今儿在戏楼里看见小妹，表妹，表妹就当没有瞧见我。”温雅如道，“她的身边还有一个什么县主的，丫鬟给我几个铜板，就让我走。你说，表妹是不是不想让别人知道她从乡下来的？”
　　“不可能，阿奶在，宝林表弟也在。”林清泽道，“别瞎想。先前，你不是说，家里做生意，也不靠他们吗？”
　　“……”温雅如就觉得林清泽是一个直男，她是那样说，但是别人要是能帮衬，又不一样。
　　在安平县城的时候，温雅如还不觉得身份差距很大。到了京城，差距就非常大，出来采买的下人多，有的下人心气还高。
　　“别多想。”林清泽强调，“你是不是没有开口叫表妹？”
　　“我没没开口，但是……”
　　“你不开口，她以为你不想说，这才不说。”林清泽道，“你性子强。”
　　林清泽一直都知道温雅如性子要强，温雅如不想被人比下去。林清泽就想过刚易折，他们以前在小县城的时候，温雅如还感觉不到那些，他们在京城感受就明显。
　　“她要是觉得丢脸，就不可能带阿奶来。”林清泽道，“阿奶还有诰命，见过太后。表妹绝对不是那等不认穷亲戚的人，你真要是上门，她也会见你。”
　　说白了，就是温雅如自己矫情。
　　人家是公主，公主哪里有必要低下头去跟温雅如解释。
　　“你要是总是这样，让表妹知道了，你说你想她怎么办？”林清泽问，“话说在前头，我这一次也没有把握中进士，万一，我没中，你们也别觉得表妹报复我。表妹一向对我不错，真要为难我，早就赶我们出京，哪里有必要这样弯弯绕绕的。”
　　“表妹就是好的。”温雅如嘴角微扯，林清泽总是想得清楚明白。
　　温雅如喜欢林清泽这一点，有时候又有些怨气。因为林清泽想得太明白，所以她有时候想让他认同他，他非但不认同她，还要教育她一番。
　　“她未曾真的拿过我们的东西。”林清泽道。
　　“是。”温雅如点头，是自己不该想着利用公主的名声卖糕点。
　　柳嬷嬷当时就陪着梁玥，她也看到了温雅如。她一个下人，主子没有开口让温雅如过去，她当然不可能说。
　　到了王府，柳嬷嬷才道，“下人已经把糕点买来了。”
　　“留下一点。”梁玥道，“其他的就分给下人。”
　　梁玥不认为太后就会喜欢这些糕点，像蛋黄酥这一类的，蛋黄月饼也不错。那些御厨能做出各种各样花样的吃食，温雅如所做的糕点就是比较新奇一点，没有达到非得让梁玥给太后送温雅如做的糕点的地步。
　　如果梁玥把温雅如的糕点送去给太后，温雅如一定会用这一点炒作，指不定人家就是觉得是她做的糕点本身好。
　　梁玥不想招惹温雅如，她自己本质上也是穿书女，各不相干才好。
　　“你也吃点。”梁玥看向柳嬷嬷。
　　“厨房炖了鸡汤，让人给您端上来。”柳嬷嬷道。
　　林家村，林大丫就是想早点去京城，林大牛也有想法。特别是在林一木和林二木的生意差了一些之后，林大牛认为他也有必要去找林清泽夫妻说一说。
　　“爹，这个月比上个月少赚了二两银子。”林一木道。
　　“我们这儿也少了。”林二木道，“下个月可能还会少。”
　　林二木没有打算自己去找林清泽夫妻，可他知道林大牛一直想要去京城。林大牛带着林大丫去了京城，他们留下的两个兄弟就是各管各的吃食，他们也不用上交银子到公中。
　　没有真正分家，也跟分家差不多。
　　林二木不认为林大牛他们会把手里的银子分给他们，他们必定是把银子留给林清泽。就算没有给林清泽，他们以后也是跟着林清泽走。
　　这些年来，林清泽花的钱最多。林二木和林一木也想靠一靠弟弟，可他们都明白他们弟弟的性子，父母跟着林清泽就不错了。
　　所以林二木故意说这样的话，也许林大牛还能去京城说方子的事情，也许温雅如就会给出新的方子。就算温雅如没有给新的方子，但是温雅如要脸面，必定会有其他东西补偿给他们。
　　林二木的性子跟林大牛有些相似，他们有时候就不直接自己去办事，就是通过别人。
　　“爹，您要是去京城，我和大哥也能凑个十两银子。”林二木道，他们到时候再写信告诉林清泽他们花的钱，“县城里也有去京城的商队，跟着他们走就行，我和大哥也打探过了。”
　　“商队？”林大牛皱眉。
　　“对。”林一木点头，“我和二弟打听过，还有两天，他们就走。等他们回来再去京城，就得三四个月以后。跟着商队安全一些，就是远着一点都好。”
　　商队比一两个人更容易被土匪盯上，林大牛和林大丫就只是乡下去的，衣服就比较破旧，那些土匪也不至于去打劫他们父女。主要是林大牛他们不认识去京城的人，跟着商队方便。
　　“爹，我们走吧。”林大丫道，“再等几个月，也冷啊。”
　　林大丫迫不及待地要去京城，要说上一门好亲事，最好是能把大户人家的林玥比下去。
　　“也好。”林大牛点头，“家里的一切就靠你们。”
　　“爹放心。”林一木道，“我和二弟就留在这边做买卖，能赚一点是一点。赚不到的话，就去下地。”
　　“对。”林二木附和，看来他的兄长也不是完全没有一点想法。
　　谁都不想少赚钱，如果是自然而然地少赚钱也就罢了，关键是因为温雅如把方子告诉了温家人，这就不行。
　　过了两天，林大牛还真的就带着林大丫跟着商队去京城。
　　吴兰和小王氏都挺开心的，虽然他们两房分别给了五两银子，但是他们原本一个月就要给公中一两银子，这就是五个月。等林大牛他们从京城回来，必定也超过五个月。
　　林大牛没在，他们就不用顾着长辈，林大丫去京城也好，她们也就不用想着小姑子什么时候说亲。
　　自打林清泽中了举人之后，上门提前的人就越来越多，林大丫都看不上。吴兰和小王氏认为林大丫也矫情，县城里的富户，林大丫都不要，她们猜想多半是因为林玥去了京城，林大丫就不想被林玥比下去。
　　景王府，梁玥收到了陆元卓的来信，陆元卓成了千户。
　　“真好。”梁玥独自一个人待在房间里看信，就让丫鬟在外面盯着。要是有人来了，她就把信放好。
　　一次，两次……哪里可能每一次都没有被人发现。
　　梁景轩已经知道陆元卓的存在，陆元卓每一次都是把信寄到林老太太那儿，不代表梁景轩就发现不了。
　　这不，在梁玥看信的时候，梁景轩就知道。
　　梁景轩没有去戳破，少年慕艾，要是他这个当父亲的直接棒打鸳鸯，可能适得其反。明空大师说梁玥的未来夫君是她的青梅竹马，梁景轩倒是要看看陆元卓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大的能耐。
　　如果陆元卓能努力往上爬，那还可以。有一点不好的就是陆元卓是武将，如果梁景轩有几个女儿的话，他也就不介意女儿嫁给一个武将。
　　瓦罐不离井口破，大将难免阵前亡，梁景轩就担心陆元卓有朝一日在战场上没了，害得女儿伤心。
　　当梁景轩过来的时候，丫鬟出声。
　　梁玥一听门外的动静就赶紧把信装进来，手忙脚乱的又没装好，干脆就把信塞在垫被下面。
　　“爹。”梁玥开口，“我……我刚刚休息。”
　　“宫里送来了一些果子。”梁景轩道，“给你送来。”
　　“好。”梁玥点头，“您吃了吗？”
　　“吃了几个，味道还可以。”梁景轩让人把他推进屋，“天气渐热，还是得注意穿衣，别冻着。”
　　梁景轩正好看到桌子上还没有收拾起来的包袱，梁玥就只想着把包袱收起来。
　　“老家……就是林家村那边的人寄过来的一点东西。”梁玥连忙上前一步，把包袱拿起来放到另外一处去，“都跟他们说不用寄这些东西，我用不着，他们还寄。”
　　梁玥让陆元卓别寄，说她在新家过得很好，但是陆元卓还是总是寄这些东西来。有时候就是一个小玩意儿，有时候就是边疆的布匹和染色的草。
　　一次又一次，梁玥还不敢把一些东西拿出来。
　　“他们好心，你就收着。”梁景轩道，“回头多寄给他们一些东西，也算是有来有往。”
　　“是。”梁玥点头，可是她悄悄摸摸地给陆元卓寄东西，也不敢寄太多的东西，不能让其他人发现。
　　梁景轩见女儿依旧没有说陆元卓的事情，倒也没有很失望，女儿还没有及笄，不说就不说。
　　“休息好了吗？”梁景轩问。
　　“好了，好了。”梁玥连忙道。
　　“那就在院子里走走。”梁景轩道。
　　梁玥陪着梁景轩去院子里走走，瞥了一眼藏在垫被底下信，她看不到信，就只能看到垫被，不对，信有露出一点点。
　　“去院子，去院子。”梁玥心想千万不能让亲爹看见。
　　她这个年纪，妥妥的就是早恋，会被家长说的。哪怕古代的女子婚恋早，梁玥也不想这么快说。
　　八字都还没有一撇，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梁景轩瞧见女儿紧张的小模样，笑一笑，却没有揭穿。
　　糕点铺，温雅如还是打算买一个下人看管铺子。铺子赚的钱确实比安平县的铺子多，温雅如就是还不满意，想要再多赚一些。
　　不过她这一辈子再怎么开糕点铺赚钱，怕是都比不过梁玥。
　　有的人一出生就是人生赢家，像梁玥这样的公主基本上就是一生富贵了。
　　大梁朝还算和平，皇帝又不是昏君，温雅如总不能想着梁玥当不了公主。皇室之人又不是傻子，哪里可能随便认一个女子当公主。
　　“娘，你坐着休息一会儿。”温雅如道，“明儿买了人就好。”
　　“你也坐一下。”林王氏道。
　　“得让人做一个打蛋器。”温雅如不可能总是用手打蛋，太费时费力，如果有用手摇的打蛋器，那也是极好的。
　　电动的，那就不用去想。
　　温雅如想要做更多的糕点，以后还能开分店。
　　“你安排。”林王氏不懂这些，“玥……公主来过吗？”
　　林王氏想到梁玥就想到凌厉的柳嬷嬷，下意识就不敢说更多的话。
　　“她让丫鬟过来买过糕点。”温雅如道，“那个丫鬟隔一两天过来买一次。”
　　温雅如想说她不需要梁玥总是派丫鬟过来买糕点，她不能，有公主的丫鬟过来也好。附近的人知道这一点，那些地痞也不敢随意上门找他们麻烦。
　　“就是丫鬟……”林王氏皱眉，“不过我瞧着，她也不像是会过来的人。”
　　“不过来也罢。”温雅如道，“我们也就知道了。”
　　“会不会……她不是公主？”林王氏小声地道，如果是那样最好不过。
　　“她就是公主。”温雅如道，“这里是京城，天子脚下，她不敢假扮公主。娘，您不用担心，表妹不会来找我们麻烦的。她要来找我们麻烦，就不买糕点了。”
　　“谁知道呢。”林王氏嘀咕。
　　“您以后千万别说这样的话，让人听了，怕是公主不找我们麻烦，也有人给她出头。”温雅如道。
　　温雅如就是这样，顶多就是跟林清泽说一说，绝对不能跟外人说。她跟别人唠嗑的时候，也不敢说。
　　“真是麻烦。”林王氏感慨。
　　傍晚，林王氏给隔壁的顾家送了一些糕点，还遇见了顾母。
　　“你们家的生意还真是好。”顾母手里还挎着篮子，“不像我们家，难一点。”
　　顾母没有不满意陆无霜，要是换一个儿媳妇，她儿子还不能得到那些东西。
　　“你有空的话，也可以帮我们卖糕点。”林王氏道，“批……批发，对，就是批发，批发一篮子糕点去卖，价格也便宜，能赚。”
　　“不，不用。”顾母宁愿给人浆洗衣服，也没打算从温雅如的糕点铺子批发糕点卖。顾母不想让自己的儿子低同窗一等，如果家里实在过不去，她必定去做，家里能过得下去，她就不去。
　　他们当邻居以来，顾母也算了解林王氏，林王氏爱炫耀。如果她从温雅如那边批发糕点卖，林王氏必定会弄得人尽皆知，让其他人都知道他们顾家占了林家的便宜。
　　“听说还有公主派人去你们的糕点铺子买糕点，这也好，一定能吸引更多人。”顾母道，“那可是公主都喜欢的糕点。”
　　顾母先前就听邻居说了，林王氏送糕点的时候还跟他们说，这人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是……”林王氏点头，“就是景王府的荣宁公主，她隔三差五就让人过来买糕点。”
　　“那也是你儿媳妇手艺好。”顾母道，“手艺不好，旁人哪里可能来买，总不可能是因为亲戚关系。”
　　“……”林王氏没有跟左右邻居说他们和梁玥的亲戚关系，不是她不想说，林清泽不让她多说。林王氏又担心得罪王府，才说的少。
　　林王氏听到顾母的话，只觉得顾母是在讽刺自己。可她也明白，顾母根本就不是他们和荣宁公主的关系。
　　“不说了，得回去做饭。”顾母道。
　　“你儿媳妇没做饭？”林王氏问。
　　“有做，我搭把手。”顾母道，“儿媳妇也是别人家闺女，我们心疼自己的儿子，也得心疼一下人家的女儿。我还能做事情，就做一点，你不也有到糕点铺子帮忙吗？”
　　“还说呢，我儿媳妇要买人，说是让我不用辛苦。”林王氏笑着道。
　　“是，你们铺子忙，买个人好。”顾母点头，“有卖身契在，也不用怕下人把方子泄露出去。”
　　顾母不羡慕林王氏，每个人家有每个人家的过法。
　　“等你儿子以后中了进士，当了官，也会给你买丫鬟，迟早的事情。”林王氏道。
　　“是，不说了，先做事。”顾母进屋，又对林王氏道，“事情忙，就不请你进来坐了。”
　　“好……”林王氏没有看到顾母脸上有羡慕的表情，心想也许顾母回去就说陆无霜，陆无霜确实不够能耐。
　　温雅如在不远处看到这一幕，唤了一声，“娘，回来吃饭了。”
　　林王氏回去，她们进了屋子，“隔壁的儿媳妇还真不贤惠，还得让她婆婆做饭，让她婆婆忙前忙后。不像你，你也不让我多忙，还要买人干活。”
　　“他们难一点。”温雅如见林王氏不喜欢陆无霜，唇角微微勾起。
　　在原著里，林王氏跟陆无霜偶尔有矛盾，但是大多数时候，林王氏都很满意陆无霜。
　　这一次，陆无霜被她温雅如比了下去。
　　顾母见了儿媳妇陆无霜，道，“你要是听了隔壁的人说你不孝顺，不用管他们。周围这边的人，有几个当娘的没做事呢，不是谁都跟他们那样能赚钱。一点事情都要来说，怪没意思的。”
　　“左耳进右耳出。”陆无霜道，她没有把那些事情放在心上，最为重要的是她夫君能安心读书。
　　过了大半个月，林大牛和林大丫到京城，只是他们两个人有些狼狈。林大牛和林大丫是跟着商队，但是他们在路上没有怎么注意，钱被偷了大半，就只能借钱。
　　要不是因为商队是从安平县出发的，多多少少知道林大牛家的一些事情，商队的人也不可能借钱给林大牛。
　　林大牛怀疑是商队的人偷了他的钱，他又没有证据，也不敢闹大。他们先去林老太太那儿，林老太太看他们狼狈的模样，就先让人找衣服让他们换上。
　　“你儿子租了房子，你们等用过饭再过去。”林老太太没打算让他们留下。
　　“不是住在这边？”林大牛本以为这边的宅子大，就认为林清泽夫妻应该住在这边。
　　“他们自食其力。”林老太太道，“总不好住玥姐儿家给我的房子，住久了也不好。”
　　“……”林大牛不认为这里面有什么不好的，“您和宝林也住不了这么的屋子啊。”
　　“那些大户人家还有很多空房间，你是不是也要跟他们说一声？”林老太太道，“让你在这儿吃顿饭，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
　　“阿奶。”林大丫看着林老太太，“三哥租的房子是不是很好？”
　　林大丫想不是租的房子好，他们怎么可能不住在林老太太这儿。
　　“你们看了就知道。”林老太太道，“我让人过去告诉他们。”
　　林清泽就在家里读书，他得知林大牛和林大丫回来，赶紧就到林老太太这边。
　　“爹。”林清泽没想到林大牛来得如此早，他还想等一段时间，等他秋试后。到那个时候，不管是考中进士，还是落榜，他都有更多时间安排其他事情。
　　“三哥。”林大丫笑着道，“阿奶让我们吃完饭就跟你走。”
　　“行。”林清泽没意见，他没说他们租的房子没林老太太住的地方好，要是他现在说，就怕林大牛和林大丫不愿意走。
　　林大丫欢欢喜喜地在林老太太这儿吃饭，吃完饭之后，她就跟林大牛一起走。
　　只是等林大丫和林大牛到了地方之后，他们才发现林清泽租的宅子不大，里面也就是三间房间，有一间还是林清泽的书房。除此之外，还有一间小间的柴房。
　　“我住哪儿？”林大丫问，她不想跟爹娘住在一起。
　　“书房给你住。”林清泽道。
　　“住什么住，把柴房收拾出来就行。”林王氏道，“那边也能放一张床。”
　　林王氏不想让林大丫影响到林清泽读书，左右邻居的书生都有书房，林清泽也必须有。
　　“我不要。”林大丫道，“我要去阿奶那儿。”
　　林大丫说着就跑出去，谁爱住柴房谁去住，她要去找他们的阿奶。他们的阿奶总不能不管她，她还是一个即将要定亲的小姑娘，在林老太太那边住不长久。
　　“回来。”林清泽追了出去，他当然知道林老太太的屋子好，可林大丫不适合过去。
　　林清泽知道门口，拽住了林大丫。
　　“别去阿奶那儿。”林清泽道，“你的父母、兄长都在这儿，不好过去。让人看见也不合适，你不是还要说亲吗？”
　　“我……”林大丫鼓着嘴，“你们也不能让我睡在脏乱的柴房。”
　　“柴房有什么不好的，你在家里住的就好了？”林王氏道，家里的房子大不到哪里去，他们也不可能让林大丫住大间的，“你要是不想住这里，就去找你表妹，你表妹住的才是真的好。”
　　“是小妹？”林大丫疑惑。
　　“对，就是她，她就住在王府，还是什么劳什子的公主。”林王氏道，“你敢去吗？”
　　“……”林大丫有点动摇，公主是不是很厉害，是不是能让她说上一门好的亲事。
　　“不能去。”林清泽阻止，“阿奶都没去，你去做什么。”
　　林王氏的声音有些大，隔壁的顾母正好在院子里收拾东西，她就听到了林王氏的声音。
　　小妹？公主？
　　难不成林家还真有当公主的亲戚？
　　顾母纳闷，要是林王氏真有公主当亲戚，林王氏必定不可能不说。于是她凑到墙根，看看能不能再听到隔壁家的人说的话。
　　林大丫看着林王氏，“她是公主的话……是不是她不认我们？”
　　“别胡说八道。”林清泽道，“表妹没有这个意思，她是跟我们一起长大，其他人可不是。你要是不想被送出京城，送去偏远的地方，就别去找她。”
　　林清泽故意吓唬林大丫，“表妹不对付你，别人为了讨好她，也会对付你。记住了，别想着仗着你是公主表姐的身份就做蠢事。”
　　林大丫有劣迹在先，去年端午节的时候，她张口就说林玥要去给人做妾，还说是外头的人说的。就算是外头的人说的，林大丫也不该大大咧咧地就说出来。
　　“我们没有去阿奶那边住，你也别去。”林清泽道，“你要是安安稳稳待在这儿，阿奶也许还会帮衬你一二。”
　　“怎么就不能去……不去公主哪里，去阿奶那儿也不行吗？”林大丫就不明白了，“那是我们的阿奶啊。”
　　“你也知道那是我们的阿奶，知道就好，别过去。”林清泽强调，“京城不比林家村，收敛一点。你被送走是小，万一我也不能科考呢？”
　　林清泽故意在林大牛和林王氏的面前说，他们都想他考中进士，他们一定会害怕，进而多管林大丫。
　　“听见了吗？”林王氏道，“你阿奶都没让你三哥住，又怎么可能让你住。”
　　“好啦，好啦，你们别说了。”林大丫无奈，“住柴房就住柴房。我明天去跟阿奶说说话，如果阿奶让我住，你们就不能说我。”
　　“别去丢脸。”林大牛开口。
　　林大牛原本是想让林大丫过去试试，但是他听儿子说那些话，就怕林大丫的举动对林清泽造成影响。
　　“……”林大丫张张嘴想要继续说话，可看到林大牛的冷眼，她就不敢再说公主和林老太太的事情，眼珠子一转，就道，“三哥，我们来，还有一件事情，就是温家人在安平县城开了铺子，做的东西就是大哥二哥他们做的，大哥二哥的生意就差了很多。”
　　温雅如眼皮一跳，她本以为林家村和京城距离遥远，这一件事情还能拖一拖，谁知道林大丫就直接说出来。
　　“是，我爹娘他们原就有那些方子的，就是想着夫君要赶考……”
　　“你到我们林家，一开始好几个月都没去做糕点卖。”林大丫撇嘴，“你不是说是你自己研究出来的，不是你娘家的，所以你还能卖方子吗？”
　　林大丫可都记得，不只是林大丫，林王氏也记得。
　　“怎么回事？”林王氏看向温雅如，她原本还以为大儿子和二儿子能继续摆摊子赚钱，也就放心来京城。
　　“我卖方子的事情被我爹娘知道了，他们就找我。”温雅如无奈，“我想着我们要进京，需要用方子的地方还多，就把简单一些的方子告诉他们。他们原本说在镇子上开铺子的，我真不知道他们会去县城。”
　　温雅如确实一再交代温家的人，温家人又不肯听温雅如的话，这才导致现在的局面。
　　“你说大哥或者二哥做的不就行了吗？怎么都说了？”林大丫问。
　　“我娘家人多。”温雅如道，“要是不说出来，他们影响夫君进京，那可怎么高。我没有全都说了，大哥和二哥他们还是能摆摊子赚钱。他们摆摊子的时间也久，还能赚的。”
　　林清泽就觉得臊得慌，他的妻子是有帮助他的两个兄长，可温雅如这般做事也太过不地道，不好看。温雅如真要是无奈，她在林家村的时候就应该说这一件事情，就算在老家的时候没说，温雅如也不该一直瞒着他。
　　“实在不成，大哥和二哥他们就去其他县城，去府城也是使得的。”温雅如道，“我还知道一些方子，可以给他们两个，就当作是补偿。要是我在老家的时候就给他们，怕是我娘家人也不放过我，来了京城，他们便也管不住我。”
　　温雅如为了脱责，才如此说。
　　“其实，我更想等他们的铺子赚不到钱了，再换一种。”温雅如道，“要是还能赚钱就换，后面又该做什么生意赚钱呢？”
　　“不必说了。”林清泽太过明白温雅如的路子，“既然是你的方子，你要帮衬你的娘家人，也没问题。只是下一次，还是应当说一声。”
　　林清泽被温雅如这么一搞，他就觉得自己好像是恶人，非得让妻子交出那些方子。那些方子也算是妻子的嫁妆，当男人的逼着妻子交出方子，那就是用妻子的嫁妆，不好听。
　　“爹、娘，你们放心，大哥和二哥的生意还能做的。夫君是举人，我爹娘必定不敢为难他们。”温雅如道。
　　林大牛瞥了一眼温雅如，看向林清泽，“你的兄弟，你的媳妇，你自己看着办。”
　　“他们……”他们赚那些也够了，林王氏本想说，可她的丈夫的脸色都比较冷淡，她就不好再说。
　　墙角，顾母再听，听到什么阿奶、公主的，后面还说其他的事情。啧啧，她早就感觉到温雅如不是一个多好的人，这人心眼多，很会算计。
　　当然，顾母也知道温雅如这样的女子当当家主母或许会好，但自家就这几个人，还是别要心眼多的儿媳妇。温雅如总是一副帮衬了别人的样子，别人就不该得寸进尺。
　　左右邻居都说温雅如不错，因为温雅如时常送一些糕点的边角料，还会给小孩子糖吃，还懂得叫人，所以那些人就觉得温雅如是一个好媳妇。
　　顾母想想也觉得奇了，林王氏和温雅如都没有跟别人比，却喜欢说陆无霜。顾母认为可能是因为他们都是来自安平县，自己的儿子和林清泽又是同窗，那些人才喜欢比。
　　“隔壁还真是公主的亲戚。”顾母告诉陆无霜，“不过我瞧着他们应该是有得罪公主，这才不敢声张。”
　　“荣宁公主吧。”陆无霜道，“我昨儿出门的时候，就看到了她，也就是林玥。以前在安平的时候，我有到县城卖绣品，就有见过她。”
　　“你昨儿就知道了？”顾母疑惑。
　　“是。”陆无霜点头，“就是想着左右跟我们家没有什么干系，就没说。”
　　“这倒是，跟我们家没干系。”顾母道，“隔壁也是命好，有公主当亲戚，这糕点铺子又怎么可能开不起来。”
　　“也是得有点手艺，做得稍微好一点才行。”陆无霜道。
　　“有一点好事情，隔壁就要说，这一次……”顾母道，“应该也不算大问题，又没真闹起来，他们还能待着。”
　　“公主是一个善心的人。”陆无霜想到曾经的一些事情，“挺温和的一个小姑娘，曾经有人问过她图样，她也有说，没有藏着掖着，是一个实诚的人。”
　　个人的图样是个人，很少有人会说出来，打络子也不说特殊方法。
　　而林玥在遇到一些穷苦的小姑娘询问她的时候，她就有说。询问林玥的小姑娘也怕被拒绝，也忐忑，陆无霜就看到林玥耐心地跟小姑娘说。
　　或许有人觉得林玥就是冤大头，认为林玥过于善良。可陆无霜明白，她们女子生活不易，能帮衬一把就帮衬一把，又不是彻底没有藏私，且个人的手艺熟练度也不一样，旁人不能都完全学去。
　　到了第二天一大早，林大丫还是出去了，她想去景王府门前转一转。还没走到正门，她就见到守在门口的护卫，那些护卫一个个都很凶悍的样子。
　　“我……”林大丫想要说话，可是一看到那些人手里的□□，她不敢再开口，而是转身就跑了，仿佛后面有恶犬追着她。
　　真可怕，实在是太可怕了！


第52章 姘头
　　林大丫从王府门口跑了, 她有些害怕。还没跑几步，她就看到了温雅如。
　　原来温雅如一早就瞧见林大丫跑出来，她就跟着出来看看, 这才知道林大丫跑来王府。她看见林大丫的怂样, 就想到林王氏在荣宁公主的面前也怂。
　　也对，荣宁公主自己没有表现得强势, 可是公主身边的柳嬷嬷却是一个极为厉害的人。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温雅如认为梁玥还是深谙此道，别人也就不能说梁玥什么。
　　有的人温温和和，看上去什么都没有说，却比说了话还有用。
　　“大妹。”温雅如走上去，“想见表妹了？”
　　“不，不是。”林大丫拽着衣角, “没……没想见。”
　　林大丫有些结巴, 她怕。
　　哪怕梁玥还是她认识的那个梁玥, 可是梁玥的身份不一样。林大丫听说那些富家千金还敢打骂丫鬟，官府千金更是了不得，要是得罪这些人，就可能被送去大牢。
　　林清泽又吓唬过林大丫, 林大丫自然就害怕。
　　“三嫂, 你过来做什么？”林大丫问，“不会是盯着我吧？”
　　“不算是，就是怕你迷路, 出来瞧瞧。”温雅如道, “如果你想见表妹, 也是可以去王府的, 表妹说过。”
　　“不。”林大丫摇摇头, “我去阿奶那儿就可以。”
　　梁玥的生父就很凶，当初赌坊的人押着林二牛去村子里，赌坊的人就被梁景轩送去大牢里。那些人还被关了很多天，等到梁玥父女走后好多天，他们才被放出来。
　　赌坊的人被放出来之后，他们也就不让林二牛过去赌。
　　真真是厉害！
　　林大丫不想自己被关进大牢，她和梁玥熟，跟梁景轩又不熟悉。
　　“想住阿奶那儿？”温雅如问。
　　“你们又不让。”林大丫道。
　　“不是我们不让，是阿奶不让。”温雅如道，“阿奶说宅子不是她的，是表妹送给她的，她就……”
　　“那我不过去住了。”林大丫道，“跟着爹娘，跟着三哥三嫂。”
　　“……”温雅如心想林大丫真的好怂啊。
　　“你们不会嫌弃我，不想让我住？”林大丫皱眉。
　　“哪里能呢。”温雅如微笑，她确实不想让林大丫住在家里，柴房原本还能放很多东西。
　　因着林大丫要住在家里，就得把柴房收拾出来，很多东西就只能放到院子里，放到其他地方。这让温雅如不大欢喜，这样就显得院子很挤。
　　“那不就成了。”林大丫道，“你们要是不想让我住，那就给我找一门好亲事，我嫁出去了，你们想怎么住就怎么住。”
　　林大丫还是想嫁到繁华的京城，外面的东西老多老多了，她在安平都没有见过。
　　“这样，你先去糕点铺子帮忙。”温雅如道，“多见见人。我们都是才来京城没多久的，也没有见过很多人，多见了，他们才知道你的存在，才可能上门提亲。”
　　“三哥没有认识的吗？”林大丫问。
　　“是有认识的，他们都成亲了。”温雅如道。
　　林大丫的身份是比一些人强，但温雅如认为娶妻娶贤，估计很多人都看不上林大丫。
　　当梁玥得知林大丫和林大牛到京城之后，她没有特意去看这两个人。
　　在林家村的时候，梁玥就知道这些人的性子。林大牛表面上少说话，实则就是让林王氏冲在前头，而林大丫总是口无遮拦的。
　　林大牛是长辈不错，但梁玥还是公主，她着实没有必要上赶着去见他们，免得他们还生了旁的心思。
　　梁玥不怕别人说，要是天天都在想着别人怎么看她，这日子又该怎么过下去。
　　“今早，有丫鬟看到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的女子到王府门口，那人很快又跑了。”柳嬷嬷给端来燕窝的时候道。
　　丫鬟自是不可能走大门进府的，只不过正好路过大门，这才看到。
　　“许就是林老夫人派人来说的林家人。”柳嬷嬷道。
　　梁玥手里拿着汤匙，顿了顿，温雅如不可能跑过来，应该是林大丫。
　　“不用管。”梁玥道，“她的亲人就在京城，出不了事情。”
　　梁玥不担心林大丫单独出来被拐卖，她又不可能时时盯着林大丫，林大丫的年纪比她还大呢。
　　“是这个道理。”柳嬷嬷就是担心梁玥过分关心这些人，在柳嬷嬷看来，公主只要在那些人困顿的时候拉一把手就可以，着实没有必要多亲近。
　　如果那些人跟林老太太那般好，柳嬷嬷也就不想法设法阻止。关键是温雅如那些人的眼底充满算计，林清泽倒是还好一些，可惜林清泽身边有拖累。
　　林老太太都没有让那些人住在家里，可见这些人真好不到哪里去。
　　“王家姑娘让人送来了请柬。”柳嬷嬷道，“王老夫人虽然是太后娘娘的亲妹妹，但是您要是不想过去，也无碍。”
　　王老夫人上一次在太后的面前说让景王娶正妃，后又找林老太太，她的一系列举动引得景王和太后不满，这也导致王大老爷被弹劾。
　　这一阵子，王老夫人就安静许多。
　　“王家还有几个没成亲的男丁，年纪跟比您大上两三岁。”柳嬷嬷道，“您要是过去了，坐一会儿就成，其他的地方还是别去。”
　　王老夫人先前就是想让家里的孙子尚公主，太后没有同意。难保王家人就不会把主意打到梁玥的头上，那些人说什么丧母长女不可取，说什么景王府没有当家主母，实则还是有很多人看中梁玥的身份。
　　“过几天的宴会，就等几天说。”梁玥不大懂得京城的那些人的关系，也就是柳嬷嬷时常跟她说说，她也就不用当睁眼瞎。
　　“是。”柳嬷嬷应声。
　　林老太太用过早饭后，就听下人说林大丫来了。
　　“怎么过来了？”林老太太问。
　　林大丫看看自己，又看看一旁的丫鬟，怎么丫鬟比她还要体面？
　　“这些丫鬟的月例是玥姐儿家付的，衣物等也是那边的。”林老太太一看林大丫的表情就知道这个孙女在想什么，“我这边还有几匹布，你拿去做衣裳。都要说亲的人，别总是穿成这样，不好看。”
　　林老太太还算关心儿孙，她没给温雅如和林王氏布匹，就给了林大丫。她想的是林大丫早点定亲嫁出去也好，省得林大丫待在家里。
　　“阿奶。”林大丫笑笑，她走到林老太太的身边，要给老太太捶肩。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殷勤了？”林老太太可不认为林大丫会变得这般好。
　　“三嫂让我去她的铺子帮忙，我就想着过来伺候伺候您老人家。”林大丫想着她的阿奶见的人会不会多。
　　“来我这儿，想要我帮你说亲？”林老太太挑眉，“你的兄长是举人不错，可放眼京城，你兄长都没有多厉害，更不要说你了。至于有个当公主的表妹……这也没有什么用，人家都是看父母是谁。”
　　“……”林大丫想着怎么就没用。
　　“你要是想嫁给官员，多半就是给人做续弦。你年纪轻轻，做什么续弦，去帮别人养孩子？”林老太太不看好这一点，“等你生了儿子，你儿子还不能继承家产，你甘心吗？”
　　“没想当续弦。”林大丫嘀咕。
　　“那妾室呢？”林老太太道，“去给侯爷、伯爷的当妾，妾不能随意出府，还得在主母手里讨生活，一不小心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阿奶，我真没想当妾室。”林大丫连忙道。
　　“当妾是不好，你以为你是良妾，就不可能难产而死，就不可能被冷落。”林老太太嗤笑，“你要是去当妾，还指望公主表妹认你吗？也不嫌丢人啊。”
　　林老太太说的话不好听，却都是实话。
　　“话都给你说了，还是让你的兄嫂帮你找。”林老太太道，“我就是一个老婆子，哪里懂得那些弯弯绕绕，也不知道他们要给你找什么样的，也不知道什么样的人对你们才有好处。”
　　林老太太知晓温雅如和林王氏的想法，她不牵扯进去。
　　“你也别指望公主带你去参加宴会，你什么身份，她什么身份。就算她带你去，别人会瞧得上你吗？”林老太太道，“别人只会以为你是伺候人的丫鬟。”
　　林大丫红着眼睛，在老家的时候，林老太太说的话就不好，现在还是这样。
　　“我带你出去吧，可我认识都是些普普通通的老太太。”林老太太道，“她们家的儿孙不是成亲了，就是瞧不上你这样的。让你三哥帮你找，实在不成，找媒人也是使得的。”
　　林老太太不想去找那些朋友说，她们是有一起玩，有的人也是看中她的身份，有的能聊得来的，她总不能让孙女去祸害他们。
　　说难听一点，大梁朝每年都有很多举人，要是这些举人进京赶考的时候都把姐妹带进京城，要让她们嫁到京城，京城哪里来的这么多的优秀少年郎，当京城的姑娘都不要出嫁吗？
　　于是林大丫就只能气呼呼地回去，她跑到了林清泽的面前，“阿奶怎么能那样呢？我是她的亲孙女啊。”
　　“阿奶怎么样了？”林清泽问。
　　“她说当续弦就是养别人的孩子，当侯爷伯爷的妾室，就不认我。”林大丫道，“我就不能嫁给他们的儿子吗？”
　　“阿奶说的没错。”林清泽道，“大户人家的庶女，官员的庶女，身份都比你高。”
　　“怎么你也这样说我？”林大丫咬唇，“还不是你们说等你中举人之后，我再说亲的吗？”
　　“是。”林清泽点头，“如果你在安平县城，还好说亲一点。在京城，就难。”
　　“……”林大丫不高兴，“你们是不是不想让我嫁到京城来？”
　　林大丫不敢折腾林老太太和梁玥，她就敢在林清泽的面前说这些话。
　　“三嫂还让我去铺子干活，你们不会是想把我当丫鬟用吧？”林大丫道。
　　“你要是不想去铺子就不去。”林清泽道，“你真要想待在京城，就等等。实在不成，找媒人。”
　　林清泽叹息，来到京城之后，他才知道自己根本就不算什么。在安平县的时候，是很多人对他好，可安平就只是一个小地方，小地方的举人少。
　　“那就找媒人。”林大丫道，“当初说好的，怎么也得嫁给一个秀才，要是能是官家的，就更好了。”
　　林大丫说出自己的条件，她才不要随随便便就嫁给一个泥腿子，也不能嫁给一个没有出息的男人，还是得要厉害一点的人。
　　“再看。”林清泽道。
　　“我去三嫂的铺子看看，省得你们就说我光吃不做事。”林大丫道。
　　林清泽看着林大丫小跑出去的身影，无奈摇头。
　　梁玥出门，去看了她的成衣铺子。铺子的生意很好，主要还是因为衣服的款式好，绣娘的做工又不差，所以过来买衣服的人就多。
　　“这一两款买的人多。”掌柜的告诉梁玥。
　　一个款式的衣服有几件，就是颜色不一样，再有一点细微的小差别。
　　“好。”梁玥点头。
　　林大丫去温雅如的糕点铺子路过梁玥的成衣铺子，正好梁玥转身，她又对周围的东西觉得新奇，就看到了梁玥。
　　“小妹！”林大丫眼前一亮，急冲冲地就要冲到梁玥的面前。
　　还没等林大丫到梁玥的面前，她就被拦住。
　　“拦我做什么？”林大丫道。
　　“表姐。”梁玥示意丫鬟站旁边，林大丫才能走到她的面前。
　　“你……”林大丫先前还没有注意到梁玥身上的衣服，这一会儿人站在眼前，她就羡慕梁玥身上的衣服，“你的衣服真好看。”
　　“要去哪里？”梁玥没有说要送林大丫衣服，她离开林家村的时候就送过。
　　“去三嫂的糕点铺子，她让我过去帮忙。”林大丫道，“你呢？逛街？”
　　“算是。”梁玥点头。
　　“那我……我先去三嫂那边帮忙。”林大丫总觉得梁玥跟以前不一样，不仅仅是穿着不一样，气势也不大一样，她可不想等梁玥说她的不是。
　　“去吧。”梁玥道。
　　“好咧。”林大丫很快就离开，也没有想着要去王府坐一坐。
　　林老太太和林清泽说的话都让林大丫惧怕，她还是等着她三哥给她找一门好亲事。
　　当温雅如看到林大丫姗姗来迟，不好说林大丫来得太晚。这都下午了，再做一会儿，就得关门等明天开张。
　　“我刚刚还碰见表妹，表妹还有跟我说话。”林大丫道，“原本还以为她不认我呢。”
　　“……”温雅如只觉得林大丫真的很好哄。
　　当初，林玥走之前给林大丫几身衣服，林大丫就一直记着。
　　温雅如就想林大丫不是应该不要脸地凑到梁玥的面前么，再依靠梁玥公主的身份攀高枝，怎么林大丫就没有过去？
　　“要做什么？”林大丫询问，“以前，你们都没让我去糕点铺子，我就是会织布。”
　　“很简单，就是卖糕点，把糕点包起来，算一下钱。”温雅如道。
　　“算钱啊。”林大丫点头，“我会，我有跟表妹一起学过。”
　　只是林大丫当年不爱学，学的少，认识的字没有梁玥多，也不能算太复杂的数字。
　　“表妹有让丫鬟过来买糕点。”温雅如道，“等那个丫鬟过来，我告诉你。”
　　“是该让丫鬟买，要是我，我也让丫鬟买。”林大丫也想要好多人伺候，“王府里面的糕点一定很好吃，表妹还让人过来买糕点，她对你们真好。”
　　“……”温雅如心想林大丫在一些地方跟林清泽很相似，这两个人不愧是兄妹。
　　林大丫比林清泽年纪小，她本身又是女娃，女娃在家里又不受重视，也就能稍微察言观色一些。她有时候是口不择言，没看清楚情况，但她记着错处，后面就会多注意一点。
　　像林大丫这样年纪的人，在后世也就是一个中学生，一个中学生说错话，那也正常。
　　“表妹的丫鬟今天来过了吗？要来吗？要先把糕点装好吗？”林大丫问。
　　还没等温雅如说话，梁玥派来买糕点的丫鬟就来了。
　　“来了。”温雅如道。
　　“哪里？”林大丫疑惑，等丫鬟过来，她问，“要什么糕点，我去装！”
　　林大丫去装糕点的时候还看那些糕点是不是好的，边边角角有一点碎掉的都不好，就是拿好的。像蛋黄酥这一类的东西，有的大点，有的稍微小点，林大丫还挑大的好看的拿。
　　“……”温雅如看到了林大丫的动作，林大丫就不能搭着一点吗？
　　温雅如不认为梁玥能吃完所有的糕点，她之前还听说丫鬟吃过，她就明白梁玥把糕点分给了下人。既然是下人吃，也就不用太过讲究，她摆出来的糕点也不算差，没有必要特意去拿下层的，一层一层地卖下去就行。
　　等丫鬟走后，温雅如道，“糕点易碎，别总是挑下层的。”
　　“不挑下面的，你就把好的放起来啊。”林大丫道，“表妹是公主，公主都是要吃最好的。安平那边的千金小姐，也都是要好的东西。”
　　林大丫表示自己知道这些东西，她还看过呢。
　　“她把东西分给下人吃。”温雅如解释。
　　“王府的下人不是也很厉害吗？”林大丫外头，“县令家的丫鬟奴仆都很厉害的，我都不敢跟他们多说话的。再说了，表妹也可能吃一些啊。表妹一定是最先吃的，要是她看到不好的糕点，一定也不高兴。”
　　“糕点没坏，都是好的。”温雅如道，比如一朵花型的糕点，花瓣上有点点缺口，那也不算什么，都是正常的，又不是碎了很多，如果碎了很多，她绝不会卖的。
　　那一点缺口估计都还没有两三毫米，林大丫就看出来，还不要。温雅如还无语，谁家卖糕点是像林大丫这样卖的啊。
　　同样的价钱，大家都是那样买。
　　“不好看。”林大丫强调。
　　“……”温雅如嘴角微扯。
　　“三嫂，你不能欺负表妹，表妹是公主，不是我们能欺负的。”林大丫道，“我蠢是蠢了一点，可是我知道的。”
　　“别说了。”温雅如表示自己又不蠢，自己知道这些事情，不用林大丫特意强调。
　　“哦。”林大丫闭嘴。
　　买糕点的丫鬟回到王府到了梁玥的面前，还说了林大丫的举动。
　　“那姑娘还跟奴婢说，都是顶顶好的。”丫鬟道。
　　“是好。”梁玥拿起一块糕点，“去拿两身新的衣服送给她。”
　　梁玥在铺子里的时候没说送衣服给林大丫，也是避免林大丫在铺子里待得久，怕铺子里的客人不大喜欢林大丫。若是自己是林大丫，自己就不喜欢多待，免得被人嘲讽。
　　林大丫要说亲了，总不能一直穿着粗布衣服。
　　小时候，梁玥生病的时候，林大丫还采了红彤彤的覆盆子给她吃。林大丫那个人是有很多缺点，却也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姑娘，不是一个坏人。
　　当他们长大后，林大丫是有些小心思，这也没什么。梁玥当初确实占着秀才公亲妹妹的身份，又因为林老太太疼她，外头的人首先看到的也是她，也不怪林大丫会不满。
　　这种情况跟真假千金也有些相似，就是占了人家的身份。虽然说梁玥的生父留下那些银子，但是人心就是那样，哪里可能因为知道原因就不去想。
　　梁玥在前世的时候有朋友去写小说，朋友的小说成绩很好，还卖版权，而她去写，她写的小说成绩就不好，她也有些小嫉妒。朋友也羡慕她会刺绣，一件衣服能卖到上百万的价钱。
　　说到底，知道归知道，不妨碍人家有旁的心思。人非圣人，不可能样样都做得妥帖。
　　“再把桌上的两根簪子送给她。”梁玥又道。
　　“若是她要来府里谢您呢？”丫鬟问。
　　“让她不用谢。”梁玥道，“忙她的事情。”
　　“是。”丫鬟随即去办理。
　　“公主对林家姑娘还真不错。”柳嬷嬷道。
　　“那是因为她没作妖。”梁玥笑道，自己只是因为身体的缘故少生气，她要是生气起来，也不可能给那些人脸面。
　　林大丫最好一直那样，要是她作妖，梁玥也不可能多搭理。
　　当林大丫看到梁玥让丫鬟送来的衣服和首饰后，她非常高兴。
　　“我见着她在成衣铺子，都不敢多待。没成想，表妹还记着我。”林大丫看到那两身衣服，恨不得立马把衣服穿在身上。
　　今晚没出去，明天又要去糕点铺子帮忙。
　　林大丫就想还是得把衣服放好，等需要的时候再穿。
　　“……”温雅如见林大丫欢欢喜喜地去放衣服和首饰，就想林大丫竟然没有嫌弃梁玥送到东西太少。
　　温雅如忘记了，林大丫在林家村收林玥送的东西，她从来就没觉得少，也不觉得衣服旧，还很高兴。在林大丫看来，乡下人就是那样的，小的穿大的旧衣服，她是比林玥大，可她不得宠啊。
　　有得穿有得吃就不错了，哪里能嫌弃，她要是嫌弃了，别人不给她东西又怎么办。
　　林大丫欢欢喜喜地把东西带到屋子，就是屋子里还摆放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她不大高兴，她三嫂还是把这一间屋子当作储物间。
　　她踢了一脚旁边的木块，木块倒地，差点砸了她的脚。
　　“就不能搬出去吗？”林大丫撇嘴。
　　林王氏得知梁玥送给林大丫衣服后，嘀咕了几句，“这一次送的还是旧衣服？”
　　“新的。”温雅如道。
　　“她是公主，东西多，估计她衣柜里都还有衣服是没穿过的。”林王氏道，“送两身新衣服也没什么。”
　　林大丫放好衣服出来就听到林王氏的话，心想还是得听阿奶的话。阿奶还是太夫人，有好多个丫鬟伺候，而自己的亲娘呢，都不能住进大房子。
　　那还不是因为她亲娘以前对梁玥不好嘛，她娘现在还说这样的话，难怪梁玥都不送他们东西。
　　林大丫盘算着自己多听阿奶的话，是不是就能嫁给京城的好人家。阿奶懂得多，阿奶还经常说他们不够聪明，林大丫也认可这一点。
　　梁玥给林大丫的是两根银簪子，而不是玉簪子。林大丫还要帮衬温雅如开店，也不是戴太贵重的首饰。
　　林大丫就在头上戴了一根银簪子，她来京城的时候还把她存的钱带来，要不是她都把银子换成十两的银票贴身藏着，她的银子也会被偷。
　　在林大牛手里的银子被偷了大半后，林大丫也没有说她手里头的银子，她认为她爹一定有法子，大不了就是省着一点。
　　“小小年纪戴什么簪子。”林王氏看到了林大丫头上的银簪子，伸手就要把银簪子拿下来，那可是银子做的。
　　“娘，大丫都要说亲了，也该戴着。”林清泽开口。
　　“算了，她就戴着吧。要是掉了，可别怪我没说。”林王氏道。
　　林大丫眼珠子转一转，她怀疑她娘就是想抢夺她的东西。等她白天出去帮衬三嫂干活的时候，一定得把簪子藏好，不能让她娘拿着。
　　村子里有的人就是让亲娘拿着东西，等到最后，那些姑娘出嫁也没有得到多少嫁妆。放在亲娘手里攒的钱，最后都变成亲娘的了，也就不是她们的。
　　林大丫没有蠢到这个地步，她娘就是一个重男轻女的人。
　　“看什么，我这个当娘的能吞了你的东西不成？”林王氏。
　　“能，你能吞！”林大丫一本正经地点点头。
　　“……”林王氏觉得林大丫就是来气她的。
　　天气渐热，太后决定去城郊的皇庄住上几个月，还让人跟梁玥说，梁玥可以过去住上几天，也可以住到太后回宫。
　　梁玥要是过去皇庄多住一阵子，可能就不能日日见到梁景轩。
　　“你要是喜欢，就过去住几天。”梁景轩道，“那边就是清静一些，也确实凉一些。”
　　“爹去吗？”梁玥问。
　　“有空过去。”梁景轩虽然坐在轮椅上，但是他还有帮助皇帝做事情。
　　梁景轩不可能放弃手里的授权，他没有儿子，皇帝也不忌惮他，他就想再多做一些事情。如果他不知道女儿的存在，或许他会放权，没有想着再做那些事情。
　　有了女儿，有了牵挂，梁景轩就不可能什么都不管。
　　“大丫表姐和大舅来了京城。”梁玥不清楚梁景轩知不知道，“就住在三表兄那儿。”
　　“要宴请他们？”梁景轩问。
　　“不用，他们过来了，也不自在。”梁玥摇头，“要聚，就去阿奶那儿。”
　　梁玥都没有见到梁景轩随意宴请客人，她也就不宴请林大牛他们。林老太太曾经说过，为了避免那些人盲了眼睛，还是别对他们大好。
　　“行。”梁景轩道，“这是你的家，你要请他们，也能让他们来。”
　　梁景轩不可能阻止梁玥，不过就是一次宴客而已。他又不可能亲自去见林大牛他们，在林家村见过就行。
　　“阿奶说了，得冷冷他们，让他们知道轻重。”梁玥认为林老太太还是挺有脑子的一个人，不用梁玥开口说，林老太太就把话说在前面，“爹，您不用担心。”
　　梁玥有把景王府当家，没有处处小心谨慎，只不过是没有必要让他们过来而已。
　　林大丫是要说亲了，可林大丫和梁玥不是一个层次的人。梁玥也不可能特意带着林大丫去参加宴会，也不可能去撮合林大丫和那些富贵公子，还是得让林大牛夫妻做主。
　　过了两天，梁玥在去皇庄的时候，特意去了林老太太那边一趟。梁玥想要看看陆元卓有没有寄书信来，她还是没敢跟他说把信寄到景王府，也担心亲爹早早就知道陆元卓的存在。
　　林老太太没有说书信的事情，梁玥就知道没有。
　　“大丫比她亲娘好多了，也没有天天跑过来。”林老太太道，“她娘来京城的头几天总跑过来。”
　　林老太太就知道林王氏的意思，林王氏想要留在她这儿，她就是没松嘴，林王氏也就少过来。
　　“明儿，我去皇庄，可能要几天才回来。”梁玥道，“去陪陪皇祖母。”
　　“是该去。”林老太太点头，“不用担心我和宝林，我们这边没事。”
　　边疆，陆元卓受了伤，一支利箭射中了他的胳膊，好在箭上没有毒。他这一次也是为了救将军才受伤的，敌人伏击他们，他们费了一番功夫才逃脱。
　　“这伤还算是小伤，不要命了。”老兵道，“也没缺胳膊断腿的。你还是得小心点，真要是伤到要紧的地方，你就能回老家了。”
　　千户是有正式的官阶，但要是陆元卓不能做事，他又没有强大的家世背景，别人就能取代陆元卓。这官职也就要没了，就算是当上将军一样，你不能带兵打仗了，当然就是让别人上。
　　就是人家高官退下来总是好一些，不像是他们这些泥腿子爬上去的。
　　多少伤兵的日子都不好管，哪怕朝廷有安置伤兵，伤兵能不饿死就算不错。总不能指望朝廷给他们准备青砖大瓦房，朝廷也不可能给他们每个人都娶好妻子。
　　“要懂得打仗，也要懂得保命。”老兵道，“别玩命。”
　　“不玩。”陆元卓是想立功，可他也不想玩命。
　　一次又一次上战场，陆元卓早就知道刀剑无眼，能少受伤就少受伤。受伤的次数多了，也容易有后遗症，就怕活不长久，那样的话，他又拿什么去跟心上人在一起呢。
　　陆元卓打算多看兵书，一定要多用脑子，得懂得计谋。
　　等老兵走后，他拿出藏在衣袖里的帕子，那是林玥的帕子，可惜上面沾了血。
　　触目惊心！
　　陆元卓紧紧地抓着帕子，他要爬上去，也要活着。
　　林老太太家，老太太没有让林大牛他们回到家里聚餐，吴宝林又在学堂读书，她就跟梁玥一块儿吃饭。
　　“吃。”林老太太给梁玥夹了一根大鸡腿，也给她自己夹了一根，“宝林回来的时候再做。”
　　吴宝林有些圆润，就是吃得好，却也没有太胖，他读书辛苦，还得跟着师傅学一点武功，就很难再胖上去。
　　等梁玥吃完饭离开时，林王氏来给林老太太送糕点，她就看到梁玥上马车。
　　林王氏不敢跑到梁玥的面前，她就去见林老太太。
　　“娘，玥姐儿来了，您怎么不说一声？”林王氏把篮子放在桌上，“她大舅都还没见她呢。”
　　“见什么见。”林老太太翻白眼，“春梅连王爷的妾都不算，妾室的亲戚都不算是正经的亲戚。就你们，还想当王爷的大舅子？”
　　林老太太的脑子很清醒，她去参加一些老姐妹的宴会，那些老姐妹家的妾室都不敢随意出来的。
　　“也就是我们命好，王爷就玥姐儿一个闺女。”林老太太道，“不然，你以为你们还能过得这么好吗？”
　　“怎么就不是亲戚了？”林王氏不明白。
　　“大牛要是纳妾，你会敬着妾室，敬着妾室的亲戚？”林老太太问。
　　“他敢！”林王氏不可能让林大牛纳妾，他们是贫贱夫妻，都有儿有女了。
　　“没事就滚回去。”林老太太道，“也不用送糕点过来，我要吃，就让丫鬟过去。”
　　“这是我们孝顺您的。”林王氏道，“哪里能让您去取呢？”
　　“又不是我去，是下人去。”林老太太没打算亲自去，“听清楚一点。你们家里忙，就回去忙。”
　　林王氏无奈，就只能先行离开。
　　回到糕点铺子后，林王氏跟林大丫道，“今儿，怎么不去你阿奶那儿？”
　　“您去了，我就不用去了啊。”林大丫回答，“三嫂这边很忙的。”
　　“你要说亲，怎么还不开窍。”林王氏都想揪着林大丫的耳朵，“你阿奶是诰命夫人，厉害着呢。”
　　“哦。”林大丫道，“可是阿奶不喜欢我们总是过去，我也不想被阿奶赶出来。”
　　“真是没用。”林王氏道，“你是她的亲孙女，你求求她，她总会帮衬你的。”
　　“可是三哥不是要面子的吗？”林大丫问，“我被阿奶赶出来，不是也会让三哥难堪吗？您不是说不能让三哥为难，得让三哥能安心读书吗？”
　　林王氏心塞，这个女儿就是蠢。
　　林家村，林一木和林二木两房分开做吃食，原本他们就是各自卖吃食，就可以在各自的摊子上吃，没有必要回来再单独做饭。
　　父母没有说分家，他们就还住在一起。
　　“大哥，你要去看爹娘吗？”林二木道，“你是爹娘的长子，理当照顾爹娘的。”
　　林二木想着如果林一木能进京最好，这乡下的宅子就是他住。他不是不想去京城，而是他排行中间，怎么都不合适。他去进城，也容易让三弟和三弟妹不高兴。
　　“你们还有孩子。”林二木道，“要是去了京城，孩子也能多学点东西。”
　　“先不去。”林一木知道林二木打的主意，表面上大房获得好处，但是他们去了京城，可能还会牵累三弟。万一三弟没考中进士，他就成为罪人，他们这一房绝对不能早早进京，“我们就安心待在这儿。”
　　“我就说说，你们自己决定。”林二木道，“京城大，一定有更多人买东西，也该能多赚钱。”
　　“也许。”林一木道。
　　林二木没有达成目的，倒也不气馁。家里现在也够住，等林清泽考中进士，他们都一起进京也可以。等到那个时候，三弟应当也不会说什么。
　　温家人在县城开的铺子，一开始用低价吸引客人，等到后面还是得抬高价格，他们不能做亏本的买卖。
　　同样的东西，就变成林家人卖得便宜一点。
　　“你们就去镇子上，去别的地方。”温家大哥还上门找林家的人，“实在不成，就离我们的铺子远一点。”
　　“不行。”林二木不可能退让，“我们先去的，你们可以去别的镇子、县城。”
　　“你们又没有租铺子。”温大哥道，“也没有……”
　　“没什么。”温父赶了过来，林一木和林二木的弟弟是举人，他们还是别得罪人家，“你们就在县城做生意。你们要租铺子吗？我们的铺子可以转租给你们，我们去别的地方。”
　　温父本以为那些吃食能赚大钱，谁能想到一个月就是赚几两银子，还得算人工和房租，赚的就更少了。这还不如去做别的事情，赶人不是上策，容易得罪人，于是温父就想着转租铺子。
　　林二木是想要县城的铺子，可是温家人都说转租，这就说明开铺子做生意不好做，他们还是继续摆摊。
　　“租不租，一句话！”温大哥冷脸看着林大木，“你们能赚钱，还是我妹妹帮衬你们的。”
　　京城，一名还算俊秀的男子到了温雅如的糕点铺子，“雅如表妹在吗？”


第53章 阴着脸
　　糕点铺子外, 柯宏杰还站在那儿，他来京城许久了，也就是前几天才知道温雅如来了。温雅如来了也不去找他, 他就只好亲自过来。
　　柯宏杰认为温雅如长得还算不错, 就是可惜还没有睡到手。他们当初也就是暧昧，林清泽总是待在县城里读书, 温雅如总是说林家苦，说林家其他人不好。
　　他还有给过温雅如一点钱，就是温雅如没有那么快就跟了他。他又要到京城，就没去温雅如那儿。
　　这一次，柯宏杰知道温雅如在开糕点铺子，就想着温雅如还真能耐了。
　　“雅如表妹在吗？”柯宏杰又问。
　　“你……”
　　“我是雅如表妹的表兄啊。”柯宏杰道，“以前还去过你们家吃酒过。”
　　林王氏一听这话, 还真就记起柯宏杰, “她表兄进来坐。”
　　“诶。”柯宏杰应声。
　　“来京城多久了？”林王氏问, “怎么知道这儿？”
　　“家里写信来的。”柯宏杰道，“也有人瞧见表妹，这才过来看看。这一看，就看到了您。”
　　柯宏杰一副温文有礼的模样, 林王氏根本就不知道他和温雅如曾经的暧昧。
　　“都是亲戚。”林王氏笑着道, “有空过来坐坐。”
　　在外面能遇见一个同乡、一个亲戚，那是极为了不得的事情。林王氏对柯宏杰的印象还不错，柯宏杰以前到家里还带东西去的。
　　“家里也要做生意。”柯宏杰道, “怕是也没有那么多时间。”
　　柯宏杰故意这样说, 免得他们以为他要常来, 表兄表妹多走近也容易让人误会, “是表妹夫考中了举人了吗？”
　　“对, 他是考中了举人。”林王氏很得意。
　　“以前，家里的那些亲戚都觉得表妹夫厉害。”柯宏杰竖起大拇指，“果然如此。”
　　当温雅如回来的时候，她就看到柯宏杰跟林王氏说说。她没有原主所有的记忆，就是有零零碎碎的一些记忆，当她看到柯宏杰，她随即就想到了柯宏杰的身份。
　　“表兄。”温雅如早就从温母那儿得知柯宏杰来到京城，她还想着京城这么大，他们不一定就能见面。
　　谁能想到柯宏杰竟然来到糕点铺子，温雅如不可能跟柯宏杰藕断丝连，必须得彻底断了。
　　“表妹。”柯宏杰见到温雅如来了，连忙起身，“许久不见，一听说你来到京城，我就过来。”
　　温雅如看着眼前的人一副很有礼貌的样子，要是不知道情况的人，估计还以为眼前的人很优秀。
　　呵呵，这就是一个坏心的人。
　　有的坏人不会把坏心思都表现在脸上，他们内里坏。
　　“表嫂呢？”温雅如问。
　　“她啊，她在家带孩子呢。”柯宏杰道。
　　“在老家，还是在京城？”温雅如又问。
　　“原先是在老家，他们应当在来京城的路上。”柯宏杰看着温雅如，心想温雅如会不会吃醋了，“我爹娘让她来的，说是不放心我，得让她来照顾我。你说，男人出门在外做生意的，哪里有那么容易，多几个人，也要多花钱。”
　　柯宏杰的意思是：我妻子最近没在家，表妹你过来呀。
　　温雅如听出了柯宏杰话里的意思，而其他人没有听出来，毕竟其他人不知道原主和柯宏杰的纠葛。
　　“雅如啊，你表兄来了，回头打点酒，让他去家里吃顿饭。”林王氏道。
　　“好。”温雅如也不能说不能，这个表兄没有表现出异常来，她也不能直接赶走柯宏杰。
　　林大丫看看柯宏杰，又看看温雅如，“你们表兄妹的感情真好，比玥表妹和三哥的关系还要好。”
　　温雅如一听这话，她就看向林大丫，扯出一丝笑容，“还好。”
　　“要去买菜吗？”林大丫问。
　　“要。”温雅如点头，“你去买菜。让其他人盯着铺子就行，这时候来的客人也少。”
　　温雅如得盯着柯宏杰，怕他乱说话。她不管原主和柯宏杰到底发展到什么地步，原主没有为柯宏杰怀孕生子就好，要是原主怀了柯宏杰的孩子，那她还真就不好说。
　　她只能想原主还是有一丁点底线的，可在原著里，原主终究没有忍住。柯宏杰在原著里也有到京城做生意，就是京城和安平两头跑，原主还信了柯宏杰的花言巧语，以为能当一个少奶奶。
　　原主明明都知道柯宏杰有一个妻子了，她还那么傻。
　　温雅如想自己不是原主，自己绝对不可能被柯宏杰哄骗去。
　　“娘，你要去阿奶那儿吗？”温雅如问。
　　“不去。”林王氏道，“她不爱我们过去。”
　　“阿奶？”柯宏杰疑惑。
　　“对，我们阿奶也来京城了，她比我们早进京城。”温雅如想这些都不说梁玥的身份，她得说一说，“小妹，就是玥姐儿，她的生父就是景王，阿奶陪着表妹一起来京城，还有了诰命。”
　　“公主？”柯宏杰见过林玥，那个小姑娘是长得很好看，却也很冷。
　　柯宏杰当年想要逗一逗林玥，林玥都不搭理他，他就觉得怪没意思的，还想着等以后有机会了，要把林玥弄到手玩玩。
　　谁能想到林玥会是公主呢，柯宏杰先前确实听人说荣宁公主来自乡下，是景王得知消息后找回来的。柯宏杰听的时候也没有想那么多，顶多就是想上天还算眷顾景王，让不能人道的没有子嗣的景王还能有一个女儿。
　　景王是一个凶残的人，柯宏杰不敢再想着让林玥跟着他。荣宁公主在乡下的时候都不搭理他，她到了京城，又有景王撑腰，她就更不可能搭理他。
　　柯宏杰心想好在他当初没有逼着林玥，他自认为自己是一个有原则的男人，不是一个逼着女人的渣男，他讲究的是你情我愿。
　　“是啊。”温雅如点头，“就是荣宁公主。”
　　“也不错。”柯宏杰道，“有公主当靠山，你们这个糕点铺的生意也能好，不用担心有人找你们麻烦。”
　　“是这样。”温雅如就是要让柯宏杰知道林玥的身份，她的夫君是荣宁公主的表兄，柯宏杰识相的话就该跟她彻底断了，“她对我们也不错，就是我们不想总麻烦她。”
　　林王氏听到了温雅如的话，在外人的面前，她也不可能说荣宁公主的不是。家里还能靠一靠王府，有的事情他们自己知道就行了，没有必要让外人也知道。
　　“是不好总麻烦，关键时候能靠得住就行。”柯宏杰明白了，林清泽背后还有公主当靠山，自己和温雅如的事情就不能被发现。真是可惜，他和温雅如还没有真正在一起，就不知道温雅如会不会去找他。
　　到了林家人的住处后，柯宏杰左右看看，“这一带的宅子，我知道，很多读书人住在这边。房屋破旧是破旧一些，租金还挺高的。”
　　“是，租金是很高。”温雅如道，“也不能不租房子，夫君还得读书，在这边合适。”
　　“你们的公主表妹没给你们租房子，你们没住在你们阿奶那儿？”柯宏杰疑惑。
　　“独立自主一点好，总不能什么事情都想着靠他们。”温雅如道，“你坐一会儿，我去找我夫君。”
　　柯宏杰听见温雅如左一个夫君右一个夫君的，他已经知道温雅如在意林清泽了。算了，天底下又不只有温雅如一个女人，他可以不跟温雅如在一起，但是表妹有了强大的靠山，总不能不带表兄一把。
　　如果他能依靠景王府做事情，他的生意一定能做得更大，能赚更多钱。
　　柯宏杰的算盘打得啪啪响，不能竹篮打水一场空。
　　温雅如去书房的时候，林清泽还在读书。林清泽原本打算把书房给林大丫住，林王氏说收拾柴房出来，他没阻止。柴房确实能住，不比他们乡下的房子差，林清泽又要读书，有时候还有跟人来往，确实不好没有书房。
　　林清泽没让温雅如再租大一点宅子，大一点的宅子要花更多的钱。他还打算亲自修葺一下柴房，免得柴房那边漏水。
　　“表兄来了。”温雅如道，“就是以前来过家里的，我娘家那边的亲戚，柯家表兄。”
　　林清泽放下手里的书，起身。
　　“表兄去年就来京城做生意，先前也不知道他住在哪里，就没有去找他。”温雅如道，“这一次，家里人告诉他我们的地址，他就顺着地址找过来。”
　　“出门在外能遇见亲戚，这也是缘分。”林清泽道。
　　“是啊。”温雅如就怕林清泽怀疑她和柯宏杰之前有别的关系。
　　一般情况下，男人没有随意去怀疑这些，但温雅如不是原主，到底有些心虚。
　　柯宏杰读过书，认得字，就是没有去参加科考，而是做生意。曾经教导过他的夫子说他在科考上很难有出路，他自己也不爱读书。
　　“表妹夫。”当林清泽来了，柯宏杰立即笑着上前，“恭喜你考中了举人。这一次，来得匆忙，买带礼，等下一次，一定补上。”
　　柯宏杰看中了林清泽举人的身份，更看中林清泽有一个公主表妹。温雅如不过就是一个女人，女人如衣服，他可以找别的衣服穿。他以前是听人说林清泽读书厉害，也想着睡一睡秀才公的妻子，这多刺激啊。
　　如今，柯宏杰有了旁的打算。
　　温雅如本害怕柯宏杰说原主和他的事情，却不知道人家柯宏杰已经在想其他的事情。
　　皇庄，梁玥带了很多套衣服过来。她本来想少带一点，柳嬷嬷还是让人多准备。柳嬷嬷认为荣宁公主不一定就是在皇庄住几天，要是住十天半个月呢，总得有衣服换洗，多几套衣服，也就不用怕衣服没干。
　　虽然说皇庄距离竟京城近，还可让人来回准备衣服，但是当奴仆的还是得提前帮主子准备好。
　　淑妃的女儿七公主原本想要跟着太后来，太后没让。
　　太后注重嫡庶，她曾经确实是一个妾室，先帝的皇后早逝，又没有留下嫡子。往前数几个皇帝，都注重嫡庶。
　　淑妃意图让七公主跟着太后来，就是还打着其他的主意。
　　太后宫斗多年，自是看明白淑妃和七公主的意思，也就懒得让七公主跟着一块儿来。
　　梁玥搀扶着太后走在院子里，太后轻拍梁玥的手。
　　“这附近有很多田地，种了很多瓜果。”太后道，“虽说他们能把瓜果送进宫，但是住在皇庄好，能吃到新鲜一些的。”
　　太后也想到附近走一走，免得总是闷在皇宫里。她都一把年纪了，也就没有去想风花雪月的事情。
　　“你要是喜欢，哀家就把这个庄子送给你。”太后道。
　　“有庄子了。”梁玥连忙道，“父王有给我。”
　　“他给的是他给的。”太后就是恨不得多给梁玥一些东西，“最近，没有人在你的耳边说让你父王娶正妃、过继的事情了吧？”
　　“暂时没有。”梁玥搀扶着太后到凉亭坐下。
　　“那是你少出门。”太后道，“你也不必听他们的话，你父王要是同意，他们又怎么可能跑到你的耳边说。你姨祖母，就是王家的那位，脑子就是个不清楚的，不用搭理她。”
　　太后都当王老夫人是傻子，如果这人不是自己的亲妹妹，她真能让人掌嘴王老夫人。
　　“王家的表姐有送帖子让，让过去参加赏花宴，没过去。”梁玥坐在太后的对面。
　　“过去做什么，王家的那些人没什么出息。”太后端起茶杯，“家里的儿郎，不想着让他们用功读书，还想着让他们尚公主。公主是他们家随随便便就能娶的吗？他们家有什么功劳？”
　　皇家嫁女儿，有时候也算是一种赏赐，只有极少数情况下是看公主能不能幸福。皇帝的女儿更是那样，半分不由人。
　　“您都知道？”梁玥疑惑。
　　“哪里能不知道呢，都在哀家的面前说过，哀家没同意。”太后道，“王家跟哀家有什么关系，又不是哀家的娘家人。扶持娘家也就算了，哪里有必要去扶持妹妹的夫家。”
　　太后的脑子还没有愚钝到那个地步，她那样做会惹得公主的亲娘不高兴，皇帝未必就欢喜。皇帝是孝顺她，她也不能让儿子寒心。
　　“信不信，你要是去了，回头，人家就能说你喜欢王家郎。”太后道，“哀家这个妹妹馊主意就是一大把一大把的，还可劲儿地在亲戚身上作。”
　　“啊？”梁玥不可置信。
　　“其他权贵家的女儿，她不敢，她怕别人对付她儿子。”太后道，“亲戚家的，她就想着亲戚还得顾虑脸面，应当就不会太为难她。别看她前一阵子消停一段时间，那也就是一阵子。”
　　“……”梁玥还真的不清楚，她就是单纯地因为王老夫人找过林老太太而不高兴。
　　王家，王二姑娘没有瞧见荣宁公主来参加赏花宴，等赏花宴结束了，荣宁公主都还没有来。王二姑娘就跑到王老夫人面前说这一件事情，亏得她先前还跟人说荣宁公主回来呢。
　　“祖母。”王二姑娘不满，“这荣宁公主的架子未免太大了吧。”
　　“她去陪着太后了。”王老夫人接到了消息。
　　“她就不能晚两天去吗？”王二姑娘道，“她分明就是瞧不起我们家。”
　　王大姑娘走了进来，她听到王二姑娘的话十分无语。王家人就是喜欢把自己当作皇亲国戚，这一个个的都很傲气的样子。
　　也不想想，他们算什么皇亲国戚，太后妹妹的家人，这关系一层一层的，也就远了。
　　王大姑娘是庶出的，她从小到大都明白，自己不是嫡出的，得小心翼翼地讨生活。
　　“就她这样的，要是她嫁进来，她还不得要我们给她请安啊。”王二姑娘道，“七公主就好很多，以前，不是说看中七公主的吗？”
　　王大姑娘不知道说什么话好，她认为自己还是先退出去为好。皇家公主哪里能任由她们挑三拣四的，别说荣宁公主、七公主的，就是郡主，他们家未必都能把人娶进门。
　　“荣宁好，她父王就她一个女儿。”王老夫人想等景王百年之后，景王必定要把好东西都留给梁玥，只可惜女子不能继承爵位，外孙啥的也不行。
　　“呵，她就是仗着她是景王唯一的女儿。”王二姑娘咬牙，“她今天不来，弄得那些人还问我，我能说什么呢。”
　　王大姑娘退到了门口，她还是能听到屋里的一点声响。这也难怪他们家起不来，就王老夫人和王二姑娘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能起来。
　　不用王大姑娘去王大老爷的面前告状，王大老爷就被景王请吃茶了。
　　茶楼里，王大老爷战战兢兢的。他想自己最近应该没有得罪景王啊，怎么景王还找他出来。
　　“听说你的公子到了说亲的年纪了？”梁景轩挑眉。
　　“是。”王大老爷应声，难道景王想让女儿嫁入王家？不对，荣宁公主的年纪还小，景王不可能这么快就给荣宁公主说亲，“就要定亲了，跟人家私底下说好了。”
　　王大老爷当即就扯了一个理由，就算儿子现在没定亲，过两天也得定亲。
　　“是吗？”梁景轩嗤笑，“还当你们家的儿子等着娶皇家公主呢。”
　　“不敢，不敢。”王大老爷的额头都出了汗。
　　“有什么不敢的，谁家姑娘举办赏花宴，还让兄长在一旁盯着的。”梁景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神色淡定，仿佛他一点愤怒都没有。
　　梁景轩可以不管王家人打皇帝女儿的主意，他们把主意打到自己的女儿身上就不对了。
　　“你说，本王的女儿从乡下来的，是不是就是好欺负？”梁景轩猛地把茶杯放在桌上，还发出了声响。
　　“不是，有您在，谁敢欺负她。”王大老爷就想着家里的那些人又办蠢事，他早就交代过他们别打荣宁公主的主意，怎么他们还是不听呢，“真要有那样的人，必定也是眼瞎之人。”
　　“是啊，眼瞎的人，就该治一治。”梁景轩道。
　　“是。”王大老爷道。
　　等梁景轩走后，王大老爷瘫软在地，他都站不起来了。
　　王大老爷回到家里之后，他就问了今天的事情，还让举办赏花宴的二女儿禁足。
　　王老夫人一向心疼王二姑娘，得知二孙女被禁足，还要被罚抄女戒女则，她就心疼。
　　“您要是心疼她，那就带她回老家。”王大老爷道，“今天还是没出事，要是真出事，她还能不能活着，都不一定。你们当景王是个好欺负的人吗？他的手里沾了多少鲜血，您不知道吗？”
　　王老夫人当然知道景王的手里沾了很多鲜血，“他也是给人当爹的，总得……”
　　“总得干嘛，他给人当爹，就得成全我们王家吗？”王大老爷道，“过两天，您还是跟二姑娘回去老家。”
　　“回什么回？”王老夫人不愿意回去，老家没有京城繁华。
　　“不回也得回。”王大老爷道，“儿子也要想着谋个差事出京，一直待在翰林院，也不是一个法子。”
　　王大老爷原本想在翰林院多待一阵子，就算这一辈子没有更多的出息，只能待在翰林院，未必就不可以。
　　然而，王老夫人这些人不给力，王大老爷就必须想法子，免得到时候官帽都丢了。
　　“你也要出京？”王老夫人睁大眼睛，“你干嘛要出京，待在京城不是好好的吗？”
　　“儿子也想好好的，可你们做的是什么事情啊。”王大老爷道，“家里姑娘办赏花宴，还让家里的儿郎在一旁。远远的看着，那也是一种亵渎。”
　　就怕这些人再使用一些手段，那就是强逼着人家的姑娘要嫁给他们家的儿子。
　　王大老爷想到这儿就后怕，他也能看出景王十分在意荣宁公主。否则，景王也不可能在荣宁公主没有参加宴会的时候还关注王家。
　　这一次的事情让王大老爷明白，他们必须尽快出京，以免他的母亲再做出蠢事。
　　当年，王大老爷年轻的时候，王老夫人也曾经想着让他娶皇家公主。公主哪里是他们这些能随便娶的，王大老爷就不明白他的母亲怎么就那么执着。
　　王老夫人其实是羡慕太后的，她有时候想如果当年进宫的是她，那她现在就是高高在上的太后。
　　太后和王老夫人相差的岁数不大，她们年轻的时候，家里人也问过她们。王老夫人年纪小点，长辈难免就多顾虑她一点，又让她选择，她担心自己不能宫斗，这才选择另外嫁人。
　　当太后一路宫斗上去，儿子又有出息的时候，王老夫人就想太后的位子原本是她的。是她放弃进宫，父母才让她大姐进宫的。
　　因此，王老夫人有时候就觉得太后欠了她的。
　　“您就别再想这些事情。”王大老爷道，“儿子已经跟景王说他要定亲了，还是快点让他定亲，别磨磨蹭蹭的了。”
　　“这么着急做什么？”王老夫人认为时间紧急，她就不好给儿子找一个好人家。
　　“让他母亲去瞧瞧。”王大老爷想到自己的妻子，“您收拾收拾东西，过两天就走，儿子也很快就走。您放心，绝对不让您一个人走了，我们就不走。”
　　“不是，你们可以待在京城。”王老夫人连忙道，“我真没有想着让你们离开京城。”
　　要是她的儿子离开京城，她回到老家又什么意思，王老夫人不想让人看笑话。
　　不管王老夫人怎么说，王大老爷都没有同意。
　　京城林家，林清泽和柯宏杰说了不少话，柯宏杰对林清泽十分恭敬的模样，让林家的其他人察觉不出异样来。
　　温雅如看着这一幕，她显然不希望林清泽和柯宏杰说太多话。
　　“夫君还得读书，不能喝太多。”温雅如又转头看向柯宏杰，“表兄，你也是。表嫂都在来京城的路上了，你也该少让她操心点。”
　　万一柯宏杰喝醉了，说了不该说的话，那她该怎么办。
　　温雅如防着柯宏杰，“喝醉了，头也疼。倒不是我不让你们喝，也不是舍不得这酒，是喝多了对身体不好。”
　　“行，行，不喝，不喝了。”柯宏杰连忙挥手，他的酒量好，不容易醉，他看向脸颊已经有些发红的林清泽，道，“表妹夫，你这酒量不可以啊。”
　　“很少喝。”林清泽以前主要还是读书，跟同窗一起出去，喝酒也少。
　　“我看表妹的糕点铺子的生意不错，你们有没有想着把糕点铺子开大一些，多开几间？”柯宏杰道，“我可以出钱出铺子，四六分，你们六，我四，如何？”
　　温雅如盯着柯宏杰，柯宏杰是什么意思，干嘛要一起做生意。
　　“四六？”林王氏道，“是不是少了点？”
　　“您要是觉得少，那就三七，你们七。”柯宏杰道，“你们一家子要留在京城，花销也多，是该多分一点。这糕点铺子，没有表妹的方子，我再出人出力出钱都没有用。”
　　林清泽没有开口，方子不是他的，他也没有不允许温雅如抛头露面做生意。
　　“表妹放心，你的方子。”柯宏杰强调，“我绝对不可能泄露出去。表妹夫以后中了进士，要当官，他也不好露面管理生意，我还能帮上一点。哦，不，是你们帮我。”
　　温雅如真心觉得柯宏杰太能说了，她就没有见过如此厚颜无耻还能说的人。如果能多开糕点铺子，能赚钱，她当然乐意，就是怕柯宏杰死咬着她不肯松手。
　　“表妹，你说是不是，与其便宜了外人，倒不如跟表哥我合作。”柯宏杰眼睛微眯，“又不用你们出钱出人，就几个方子。表妹要是怕的话，我还可以先给一些钱给你们。大家都是亲戚，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的。”
　　“是……”温雅如认为柯宏杰在威胁他，只好同意，大不了就是损失几个方子。
　　温雅如不相信柯宏杰真敢吞了方子跑掉，她已经告诉这个表兄他们背后有王府当靠山。柯宏杰要想以后还能安安稳稳做生意，柯宏杰就不该得罪他们。
　　“好啊。”林王氏只想着他们以后要有大把大把的银子进账。
　　“是好事。”林大牛点头。
　　柯宏杰很快就拟定契约，还让林清泽帮着温雅如看看。柯宏杰给林家的条件优渥，吃亏的就是他。
　　“你亏了。”林清泽不大懂得做生意，也能看得出来。
　　“不亏。”柯宏杰道，“表妹夫，你是没有做生意，不知道这里头的门道。这做生意就得舍得花钱，前头花钱，后头赚钱。现在看着亏，实则能赚大钱。我们可以在京城开糕点铺子，也能在别的地方开，你们就当我是你们的掌柜的，也是可以的。”
　　“麻烦表兄了。”林清泽没有意见，温雅如确定要合作，他这个当夫君的只要支持妻子就可以。
　　“不麻烦。”柯宏杰道，“赚钱的事情，哪里能说是麻烦呢。”
　　温雅如就想撕烂了柯宏杰的嘴，却又无可奈何。
　　等到末了，柯宏杰要离开的时候，温雅如还说她去送一送。
　　到了屋外，温雅如又跟柯宏杰走了一段路，“表兄，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
　　“对，对，就是过去了。”柯宏杰点头。
　　“……”温雅如没有想到柯宏杰会同意她的说法。
　　“以后就好好赚钱，你说，有谁会跟钱过意不去呢。”柯宏杰道，“要是你不是公主的表嫂，这生意也不好做，你说是不是？”
　　所以，温雅如就好好当荣宁公主的表嫂。
　　呵，温雅如真以为她是天仙么，他就非得想着要睡了她么，怎么可能。
　　柯宏杰更看重利益，看重钱财，只要他有了钱，想要找什么样的美女会没有呢。
　　“……”温雅如感觉自己被柯宏杰教育了。
　　“不用送，早些回去。”柯宏杰道，“你已经嫁人，还是好好照顾表妹夫才是。”
　　柯宏杰不管温雅如是不是真的对他歇了心思，反正他不可能再跟温雅如勾搭在一起。但要是温雅如不帮衬他，那她也就别怪他翻脸无情。
　　不远处，陆无霜看到这一幕，她什么都没说。
　　别人家的表兄表妹的，这跟她陆无霜没有关系。
　　温雅如回到家里，她看到林王氏等人都很高兴，她有些心塞，这些人根本就不知道她的内心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夫君，你说跟表兄做生意，真的好吗？”温雅如问，“刚刚，我不好意思问，现在就问问你。”
　　“你觉得好就行。”林清泽道，“赚到的银子，都算是你的嫁妆钱。”
　　“……”温雅如当然知道赚到的钱算是她的嫁妆钱，林清泽一开始就没有想着要分她的钱，他就想着仕途。
　　温雅如就是觉得她一拳打在棉花上，憋屈得很。这些人都还认为柯宏杰是个好人，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柯宏杰和原主的那些事情，她也不敢说。
　　为了防止柯宏杰把那些话说出来，她还得跟柯宏杰合作。
　　什么啪啪啪打脸，温雅如想是自己被人打脸了，而不是她打别人的脸。
　　温雅如看到了很多小说，那些纠缠女主的人都被狠狠地打脸，到了自己这里，柯宏杰就不按照常理出牌。
　　实际上，柯宏杰的表现才是常理，不是真心相爱，又何必苦苦纠缠。就如同后世，小明星被大老板包养，等小明星大火，一天好几十万好几百万的赚，大老板也就让小明星离开，再去包养新的小明星。
　　柯宏杰放过温雅如，也是想着长远的利益。
　　“我是怕别人误会我和表兄。”温雅如提前给众人打预防针，“要一起做生意，有时候就得去看账本，看铺子的经营情况，难免走近一些。”
　　“清者自清。”林清泽道。
　　“……”温雅如想要说人言可畏。
　　“三嫂没有做亏心事，怕什么呢。”林大丫道。
　　“不用怕，你要过去，带我一起过去就行，让大丫陪着你去也成。”林王氏道，“有钱了，多买两个丫鬟，丫鬟也能跟着你一块儿去。”
　　要知道这边的宅子屋子少，书童就是住在临时搭建起来的屋子，夏天还好，到了冬天就不行。再买丫鬟的话，家里就更住不开。
　　温雅如想如果能跟房东买下这一处宅子，再在空地上搭两间屋子也可以。不行的话，他们就另外买过房子，那样也方便。
　　前提是他们的手里得有足够多的钱，京城的宅子动不动就上千两银子，也有几百两的。几百两的宅子距离繁华的地方远，也不安全，各色人物多。
　　温雅如不希望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影响到林清泽读书，林清泽上一次已经没有中榜首，这一次必须让他中一甲。她相信只要她把什么事情都安排妥当，林清泽用功读书，一切都能按照她所想的发展。
　　柯宏杰的速度很快，正好他手里也有现成的铺子，就是得再简单装修一下。他还让温雅如去看，温雅如就和林王氏一块儿过去看。
　　“这里可以开酒楼，正好表妹也说可以做菜。”柯宏杰道，“再搭上特色糕点，生意必定红火。”
　　温雅如走到二楼，打开窗子看向街道，外面的街道还真的是人来人往的。
　　“这一件铺子是我花了三千多两银子买下来的。”柯宏杰道。
　　“三千多两？”林王氏震惊。
　　“对。”柯宏杰点头，他的手里还拿着一把纸扇，“这里地段繁华，就算自己没有做生意，把铺子租出去也可以。我就是想在京城安家，又想着手里的那点钱，现在不花，以后也要花掉，还不知道会花在什么地方。买个店面，好歹还有东西在。”
　　“是有个东西在。”林王氏心想赚的钱还三七分，他们林家是能赚。
　　至于柯宏杰能不能赚，林王氏认为他一定也不会太亏本。
　　“等开业的时候，公主若是能过来，那最好不过了。”柯宏杰道，“公主来过的店铺，别人也不敢为难的。”
　　“公主……”林王氏不想说。
　　“对。”柯宏杰点头，“就算是开张的时候没有来，过几天来也行。她本人没来，来了丫鬟，也是使得的。”
　　“是……”林王氏迟疑，梁玥真的会过来吗？她随即又道，“先前，她就是经常让人到糕点铺子买糕点。她要是知道我们开酒楼了，必定也会让人过来，没问题的。”
　　温雅如就觉得挺可笑的，柯宏杰根本就不是看中她手里的方子，分明就是看中景王府的权势。
　　“公主不一定就过来，丫鬟也是。”温雅如道，“哪里好意思总是让她出钱，她买去的糕点，也是分给下人了。”
　　“表妹，你还真是好心肠。”柯宏杰轻笑，“分给下人也好，她自己吃也好，总归有这一层关系在。你瞧对面，斜对面，有的铺子背后就是王爷、皇子的，还有其他大臣家里的。”
　　柯宏杰的意思是让温雅如看清楚情况，他们要想在京城立足，那就得遵守这边的规矩。背后有个大靠山多好啊，别假装清高，该利用的关系就利用，他们又没有作奸犯科。
　　“要是没点关系的，别人在我们酒楼旁边再开一家酒楼，再偷了我们的方子，撬了我们的人，都没人管的。”柯宏杰道，“我来京城好一阵子，也看过。你们是背后有王府当靠山，也就没遇见过这样的情况。”
　　“真的？”林王氏还以为开铺子是一件比较容易的事情。
　　“真的。”柯宏杰道，“你们看看铺子，还有哪里要改的。”
　　林王氏的心情有点沉重，怎么林玥就变得那般厉害。
　　“重新装修一下就行。”温雅如道，“我画一张图纸，你们按照上面的装修就行了。”
　　“行。”柯宏杰点头，“没有问题，这装修的钱也算是我的。”
　　林王氏跟着温雅如一块儿回去的时候，林王氏道，“你这表兄怎么总说起公主，公主真就能让我们赚大钱？”
　　“公主手里就有很多钱。”温雅如不想承认这一点，可是周围的人一再提醒她这一点。
　　这让温雅如不禁想，林清泽在原著里能成为首辅，是不是因为有景王当靠山？如果林清泽真的是因为景王才能当的首辅，今生呢，林清泽还能不能当首辅？
　　不，她得相信林清泽，不能怀疑她的夫君，她的夫君是男频文男主，她的夫君是有本事的。
　　“你说你表兄这么有钱，他认识的人怎么样？”林王氏问。
　　“什么怎么样？”温雅如不明白。
　　“就是大丫啊，大丫不是要说亲了吗？”林王氏问，“你这个当嫂子的也得上点心。”
　　当柯宏杰回到家里，他就看到他的妻子阴着一张脸站在那儿。


第54章 凶悍
　　柯夫人是一个比较凶悍的女子, 不是一个温柔的人。她之前也没有想着一直留在老家照顾孩子、孝顺公婆，丈夫一直待在京城，她当然是要来京城。
　　“去看你的娇表妹了？”柯夫人似笑非笑地看着柯宏杰。
　　“是过去了。”柯宏杰左右看看, 上前搀扶着他的妻子, “知道吗？表妹夫的那个小妹。”
　　“就是那个小小年纪就长得妖妖娆娆的那个？”柯夫人问。
　　“呸，不能这样说。”柯宏杰道, “她是荣宁公主，景王唯一的女儿。景王以前还是战神呢，他现在没上战场，也是一个狠人。”
　　“公主？”柯夫人震惊。
　　“对，你现在惊讶的样子就跟我在表妹糕点铺子，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一样。”柯宏杰道，“他们家有王府当靠山了。京城的生意不好做, 随便一个小铺子, 背后都可能有达官显贵。我不是一直在疏通关系吗？有这一层关系在, 我们还怕什么。”
　　“真的？”柯夫人皱眉。
　　“是真的，绝对是真的，林家人没有那么大的胆子，他们不敢假冒公主的亲戚。”柯宏杰道, “虽然说在大户人家, 除了正室的娘家人算得上亲戚意外，那些妾室的亲戚都不算亲戚，但是景王没有正妃, 荣宁公主又是他唯一的女儿。”
　　柯夫人一听这话就懂了, 她伸手掐了她夫君的耳朵, “你以后还敢跟你表妹在一起？”
　　“别, 疼, 没在一起，之前就没在一起。”柯宏杰连忙道。
　　柯宏杰还想着妻子不是说要晚点到么，怎么今天就到了呢。可是他不敢问，怕妻子不高兴。
　　“最好是这样。”柯夫人嗤笑，“就算你们真在一起了，谁又知道，又没生下孩子来。你们死咬着没有那些事情，也就没有。”
　　“是真没有。”柯宏杰道，“你可别胡说八道，我们还得指望他们帮着我们赚钱呢。我们也是做正经的生意，开酒楼，开糕点铺，三七分，他们七。”
　　“他们分这么多？”柯夫人不大高兴。
　　“他们有靠山。”柯宏杰道，“要是你能弄这样的靠山来，也给你七成。”
　　“你的不是我的吗？”柯夫人问。
　　“是，都是你的。”柯宏杰连忙道，他凑到妻子的耳边道，“我看林家人也挺好哄的，你有空也过去帮帮忙。”
　　“不用你说。”柯夫人知道柯宏杰的那点破事，她不去追究。一个女人要想过安生一点的日子，就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多数男人都有花花肠子，硬是不让他们出去找女人，那也不现实。
　　柯夫人就是不让柯宏杰在外面有私生子，玩可以，就是不能有孩子，也别让那些人找上门来。
　　而温雅如根本就不知道柯夫人是什么样的人，她就想着自己竟然还要靠梁玥公主的身份，心有不甘。明明她是一个当代的独立女性，她靠自己就行了，她的糕点方子好，菜品也好，奈何这些人首先想到的就是她背后有公主当靠山。
　　夜深了，林清泽从书房回来，见到温雅如还没有休息，又见她手里拿着衣服在缝补。
　　“伤眼。”林清泽道。
　　“没事，就是一个小口子。”温雅如道，“明天，给你买身新的。对了，你都在家里读书，要找老师吗？”
　　温雅如记得林清泽应该是有拜名师的，他们来京城有一段时间了，林清泽还没有拜到名师。
　　“找什么老师？”林清泽疑惑。
　　“就是拜师啊。”温雅如道，“跟着老师读书，请教老师，总好过自己在家读书。居山先生就很不错。”
　　原著里，林清泽就是拜居山先生为师的。
　　“他是宝林的老师。”林清泽摇头，“请教一两个问题还好，却不好拜师。”
　　“怎么会？”温雅如还不知道这一件事情。
　　“景王为宝林找的老师。”林清泽早就知道这一件事情，没有告诉家里人。他认为家里这些人又没有读书，说了也无用，他不可能去抢夺吴宝林的老师。
　　虽然说一个老师可以教导很多人学生，但是居山先生年纪大一些，他也不喜欢教导很多人。林清泽打听过了，若非景王亲自去请，居山先生也不可能教导吴宝林这般小的孩子。
　　景王对女儿的关心感动了居山先生，居山先生曾经也有一个女儿，那个女儿出嫁后过得不好，郁郁而终。居山先生以前注重脸面，又喜欢讲究文人风骨，女儿过得不好，也不敢跟居山先生说，等居山先生发现，已经是女儿的身体已经毁了大半。
　　居山先生见景王为了女儿安排诸多事情，景王就怕他早逝不能帮助到女儿。居山先生不看中景王送的那些稀罕的玩意儿，就看重景王的拳拳爱女之心。
　　在原著里，景王确实还不知道林玥是他的亲生女儿，可他见到林玥就觉得亲切，便也就帮了林清泽一把。景王找居山先生的理由也简单，林清泽算是一个好兄长，景王还说自己没有女儿，若是林玥能是他的女儿就好了。
　　再加上林清泽受过许多磨难，像是一块被雕琢过的好玉，他已经在发光，君山先生也就同意。
　　“你也拜他为师的。”温雅如道，“宝林表弟还小，又没有立马参加科考。而你要参加秋试，才更需要一个好的老师。”
　　“不必说。”林清泽道，“我去了，让表妹如何想？读书人又不只有居山先生一个人，为什么就非得拜居山先生为师呢？”
　　“当然是因为……”当然是因为居山先生人脉广，所以温雅如才想让林清泽拜居山先生为师，她想让一切事情都按照原著里的剧情发展。
　　“切莫在表妹和表弟的面前提起。”林清泽道，“他们不是盲目顺从我们的人，说了，让大家都尴尬。”
　　“……”温雅如心塞，男主的老师就这样被吴宝林一个边缘配角给抢走了。
　　“若是有缘，自然还能拜得其他名师。”林清泽不着急，“隔壁的顾兄也是安心读书，而不是外出寻找名师。”
　　说是寻找名师，倒不如说是先找一个厉害一点的人靠着。
　　林清泽已经是举人，能教导他的人本身就少，也就是中过进士的人。
　　“除了居山先生，应当还有其他人。”温雅如还是想让林清泽拜一个名师。
　　“随缘。”林清泽道。
　　“还是该多出去走一走。”温雅如道，“不出走走，又怎么能认识更多人。不过也无妨，我也瞧瞧，若是打听到消息，便与你说。”
　　“……”林清泽见温雅如如此执着，倒没有继续说。
　　皇庄，梁玥在屋子里就听到外面的虫鸣声，周围极为安静。
　　屋子里有驱蚊的香包，还有点香，驱蚊的效果非常好。梁玥不禁想皇家的东西果然就不一样，要知道后世的蚊香液也不一定能驱走蚊子，效果不好的蚊香液让人怀疑人生。
　　梁玥的脖子旁边还有蚊子叮咬的痕迹，她没有待在屋子里，在院子里玩耍的时候被蚊子叮的。
　　山间的蚊子太毒，过了很久，还是有红点，若是伸手去挠两下，还会痒。
　　“公主，水好了。”柳嬷嬷道。
　　浴桶里早已经放了花瓣等物，梁玥本是一个南方人，洗澡都没有怎么搓。到了王府之后，有人伺候她沐浴，她从不习惯也慢慢接受、习惯。
　　等梁玥沐浴之后，柳嬷嬷就给梁玥涂抹药膏。
　　“这蚊子还真是毒。”柳嬷嬷看着梁玥白嫩的脖子多出来的红点感慨。
　　“以前在老家的时候，一到夏天，蚊子就喜欢盯着我咬。”梁玥道，“被蚊子咬一口，可能就要痒几天，甚至痒一个夏天。驱蚊香包不大顶用，就只能忍一忍。”
　　乡下的姑娘哪里可能买效果非常好的驱蚊香包，甚至都还没买驱蚊的，就是挨着过来。有的人就是自己到山上找一些能驱蚊的草晒干，再把那些干草放在屋子里。
　　“就是几个包，也没有人去买药。”梁玥道，“有的人被蚊子要得手都要烂了，也是那样熬着，等天凉了就好。”
　　古代的人都穿长袖、长裤、长裙，他们的小腿基本没有被咬，就是下地做事卷起裤腿，小腿就会被蚊子咬。
　　“这是御医特意制的止痒药膏。”柳嬷嬷道，“效果好，好几瓶呢。除了这几瓶，也有从王府里带出来一些。”
　　“好。”梁玥点头，要是她被蚊虫叮咬，必然不可能忍着。
　　有人伺候真的很不一样，舒服很多。
　　梁玥心想难怪不管哪个年代，有钱人家都喜欢雇佣下人、佣人。
　　在柳嬷嬷准备退下的时候，梁玥忽然见又想到陆元卓，她看着柳嬷嬷手上的止痒药膏，“给我拿两瓶药膏来。”
　　梁玥平时没有受伤，也没有止血药膏等。她打算找几瓶好的药膏让人送去给陆元卓，边疆的蚊虫一定也不少。
　　“去拿两瓶来。”柳嬷嬷吩咐一旁的丫鬟去拿药膏，她看向梁玥，“公主可是要送给林太夫人？”
　　“……”梁玥还真不是想着送给林老太太，被柳嬷嬷这么说，她感觉自己对林老太太还真不够好的，“送……要送的。”
　　梁玥哪里能不说，她感觉自己就是悄悄摸摸地在给陆元卓东西，还不能见光，也不知道陆元卓有没有收到她之前寄过去的东西。
　　边疆，陆元卓已经收到梁玥先前寄的东西，他还听军医说有一种草的驱蚊效果很好，又问了这种草对女子是否有伤害，得到没有伤害的答案之后，他还亲自去挖了一些驱蚊草晒干寄送出去。
　　陆元卓救过将军，那一位将军姓霍，家中还有未出嫁的姑娘。
　　这一天，霍将军就让陆元卓到他的营帐，问陆元卓是否婚配。
　　“还未分配，可末将已经有了心上人。”陆元卓直接回答。
　　“哦？”霍将军问，“她年将几何？等得了你吗？”
　　“还未及笄，不管她等得等不得，末将都想去找她。”陆元卓道，“总得看着她出嫁了，才能死心。”
　　“可惜了。”霍将军嘴上这么说，又笑着拍陆元卓的肩膀，“要是你的心上人成亲了，你可以考虑考虑本将军的女儿。”
　　霍将军能看得出陆元卓的出息绝对不止于眼前，陆元卓又是一个重情的人，如果陆元卓的心上人成亲了，霍将军也愿意让自己的女儿嫁过去。
　　男女成亲，重要的是能把小日子过得舒心。什么情情爱爱的，那都不重要。
　　特别是像他们这种在战场上拼杀的男人，就更别想着守在家里的妻子能多他们有多爱。
　　很多将领娶的也是名门贵女，可是那些贵女根本就不愿意跟着他们到边疆吃苦，除非她们膝下没有儿女，她们才可能跟着过来。但凡她们有儿子，地位稳固了，就留在家里伺候公婆，还有现成的理由，谁也不能说她们做错。
　　等他们带着跟着他们在边疆吃苦的妾室回去的时候，那些妻子又可能觉得他们对妾室更好。
　　霍将军的妻子就留在京城，在边疆还有另外的妾室。纵然是霍将军的庶女，那也不是一般人能配得上的。
　　“改天，你们也可以见一见。”霍将军道。
　　“不必。”陆元卓拒绝。
　　“兴许你见了她，就喜欢她，想着要娶呢。”霍将军又道。
　　“不可能！”陆元卓再一次拒绝，“令千金值得更好的。”
　　“你怎么这么轴呢？”霍将军道，“你的心上人，老家的，那就是一个乡野丫头。你是当官的了，大不了回头就纳她为妾，也算是成全了你们一段情谊。”
　　“不能，纳她为妾，便是侮辱她。”陆元卓道，“真心喜欢，便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霍将军听到陆元卓的话就觉得很可笑，他笑着摇摇头，“年轻人，等过几年，你就明白了。什么狗屁的喜欢，那根本就不重要。男人嘛，三妻四妾，那才舒心。”
　　陆元卓不知道这些男人三妻四妾是不是舒心，可他知道如果能跟心上人在一起，那是一件极为幸福的事情。他不能吃着碗里瞧着锅里，林玥不可能给他当妾。
　　如果有几分爱意，娶妻纳妾，只会磨灭这几分爱意，女子就可能不想跟这个男子在一起，至少保留一个美好的回忆。若是没有爱意，就只是当一个端庄贤淑的正妻，反倒是不讲究这些。
　　陆元卓有自己的想法，他不是多特别的一个男人，就是想着给心上人简简单单的幸福。
　　梁玥不知道陆元卓在边疆的遭遇，她正看着田地里的大西瓜，左拍拍，右拍拍，她还真的不知道怎么辨别这些瓜是熟的。
　　“瞧不出来。”梁玥半蹲在地里，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太后。
　　“随便挑两个。”太后朝着梁玥招招手，“没熟的话，就不吃，就吃熟的，甜的。”
　　梁玥又拍拍几个西瓜，最终选择了两个，她才走到太后的身边。
　　“这边的瓜地挺大的。”梁玥道。
　　“是大。”太后拿着帕子给梁玥擦擦手，“回头再让人给你父王挑两个去。”
　　“父王还说要过来的。”梁玥道。
　　“等他忙……”太后的话还没说完，她就看到自己的儿子从不远处过来。
　　以前，梁景轩就是忙，太后让他过来，他还要等很久。这一次，太后还想着梁景轩是不是要等很多天过来，果然，小儿子有了女儿就是不一样。
　　“爹。”梁玥笑着小跑过去。
　　“小心点。”梁景轩道，“别摔着。”
　　“没摔着。”梁玥道，“这边的田埂宽。”
　　这一处皇庄的靠路边的田埂宽，中间还有几条比较宽的。那是皇帝和太后特意吩咐的，梁景轩不良于行，道路宽一点，梁景轩的轮椅才能过去。
　　“日头这么毒，先回去。”梁景轩又看向太后，“母后，我们先回去吧。”
　　“好。”太后哪里能说不好。
　　林家糕点铺，柯夫人特意过来，一到铺子就笑着道，“表妹，我才到京城没多久的。一到京城，又迟迟没见到你表兄，还以为他是去做什么坏事了。等他回来，才知道原是表妹到了京城。”
　　温雅如一听这话就知道眼前的人是柯夫人，她想柯夫人是故意没有告诉柯宏杰他们那时候到京城。好在自己也没有蠢笨地去找柯宏杰，就知道柯夫人知不知道原主和柯宏杰的事情。
　　应当不知道吧！
　　在原著里，还是原主和柯宏杰的事情被其他人发现，原主被休，柯夫人的娘家人才来大闹，柯夫人也不让原主进门，就算是做妾都不可以。
　　“表嫂。”温雅如上前，心想柯夫人也就是一个封建社会下的可怜女人。
　　“你先忙，我就是过来看看。”柯夫人笑着道，“改明儿，你们到我们家吃顿饭，也好让你尝尝表嫂我的手艺。”
　　“表嫂的手艺一定很好。”温雅如道。
　　“哪里有你的手艺好。”柯夫人甩了一下手里的帕子，掩嘴笑，“我的手艺可支撑不起糕点铺子、酒楼的，你表兄还时常嫌弃我，说家里有下人就让下人去做，说我做的饭菜太难吃了。”
　　“那是表兄嘴刁。”温雅如给柯夫人端了一叠点心来，让柯夫人先坐着。
　　林老太太很少到温雅如的糕点铺子，她不管林大牛一家到底赚多少钱。先前，林大牛的家人揭穿林玥的身世，就又分了一次家，林老太太认为自己给林大牛他们的东西够多的了。
　　因此，林老太太认为自己没有必要来这边碍眼。
　　这一次，林老太太切了一个大西瓜，她和吴宝林一下子又吃不了，就切了一半送去给林清泽，而不是来糕点铺子。
　　林老太太还算关心林清泽，“吃口西瓜，润润喉。”
　　“阿奶，您怎么还亲自送西瓜过来？”林清泽问。
　　“这不是很多天没来，也没瞧见你，就过来看看。”林老太太道，“你媳妇和你娘就是鬼精鬼精的，我都没让你们住在我那儿了，又怎么好总过来吃你们的东西。”
　　“您可以过来。”林清泽道。
　　“过来做什么？”林老太太道，“你在读书，不知道京城的吃食有多贵。都说城里的人不喜欢亲戚总去串门，就是买不起那么多吃的。”
　　“买得起的。”林清泽连忙道。
　　“还说呢，你就是靠着你妻子养着的。”林老太挥手，“一个男子吃妻子用妻子的，这已经很不要脸了。你爹娘还跟着吃，你妹妹也跟着吃，我要是再过来吃，让别人怎么看？你的媳妇就没一点想法？”
　　“……”林清泽还真不能说没有，温雅如辛辛苦苦在外面赚钱，他只知道来钱不易，却不知道这不易的中间过程。
　　“吃瓜吧。”林老太太道，“改天，让人给你送两只鸡，你也得补补，别就只记得读书。以前呐，你表妹赚钱了钱就时不时给家里买点肉买点其他的吃食，就是怕你们累着了。你现在也不用你表妹关心你，有你媳妇就行。”
　　“不是，要是没有您和表妹，我也不能安心读书，也就没有今天。”林清泽道。
　　“我也不让你要对你表妹多好了，你表妹是公主，用不着你献殷情。”林老太太起身，“先回去了，也省得被你娘看到，你娘看到了，还得说我怎么就半个西瓜，怎么不送一个。”
　　林王氏就一个得寸进尺的！
　　如果他们还是在林家村的话，林老太太还觉得林王氏不吃亏的性子能稳住大房，让大房不当冤大头。而当林清泽考中举人，他以后还要当官，林王氏的性子就不讨好。
　　“多谢阿奶了。”林清泽恭恭敬敬地道，他目送林老太太离开。
　　糕点铺子里，柯夫人坐了一会儿之后就帮着温雅如干活。
　　“要是没过来，还真不知道表妹的糕点铺子人多，生意好啊。”柯夫人明白自己的丈夫为什么要跟温雅如合作，就算温雅如没有王府当靠山，她的夫君也会想着跟温雅如合作开糕点铺和酒楼，就是他们不可能给温雅如七成的分成，而是要再减少一两成。
　　“也就是这个时间段多点人，等一会儿，人就少。”温雅如道，“表嫂，你坐，我们能忙得过来。”
　　就在这个时候，温雅如看到有几个穿着似乎不大一样的人跑到了对面的铺子，那几个人的态度似乎很凶。
　　“别过去。”柯夫人拉着温雅如示意她别走出去。
　　但是温雅如还是走过去了，对面开铺子的是一个寡妇，孤儿寡母的，甚是可怜，“你们在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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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打砸
　　去打砸店铺的人倒不是收保护费的, 而是要寡妇的儿子退亲。
　　寡妇死去的丈夫曾经给他们的儿子定了一门亲事，那一名女子长得算是很好看，女子的母亲没有说给她再另外定一门亲, 寡妇上门, 女子的母亲也是拖着，说女儿还小。
　　那时候, 寡妇就知道那女子的母亲多半不想让女儿嫁给她儿子，那女子都已经及笄，岁数不算小。
　　前些日子，寡妇听人说冯家姑娘上了极为豪华的马车，冯家人有意把冯姑娘另外嫁人。曹寡妇也不敢多问，心想也许人家没有这个意思呢，她要去质问人家, 人家必定不高兴。
　　女子的时间才是最为拖不得的, 男子还能拖一拖。
　　谁成想, 曹寡妇没有过去，就有人上门逼着她儿子退亲。她没有答应，总得看看是什么情况。她还想着今天下午抽空过去冯家，那些人等不了, 就过来打砸她的店铺。
　　曹寡妇想到这一点就来气, 她又不是不肯让儿子退亲，就是想看看情况啊。总得过去冯家把话说清楚，也得把当初交换的信物拿回来。
　　“你们别动。”温雅如道。
　　可那些人哪里可能管温雅如是谁, 他们直接推开了她。
　　“没你的事情, 少插手。”来人不耐烦地道。
　　“你们再这样, 我们就去报官了。”温雅如道。
　　“去啊, 去报官, 看看府尹相信谁的。”来人到。
　　温雅如瞧见曹寡妇脸上都有伤了，干脆道，“我表妹是公主，你们要是识相的话……”
　　这些人就是官官相护，温雅如咬牙，如果可以，她还真的不想把梁玥扯进来。
　　“什么公主，就你这样的人还有公主是表妹？”人家压根就不相信温雅如的话。
　　温雅如是市井妇人的穿着，那几个人原本就是官员家的家丁，他们当然就觉得温雅如在扯大旗。
　　“去，去，去，一边去。”那几个人道。
　　“不信的话，你们就去打听打听。”温雅如道，“荣宁公主就是我夫君的表妹！”
　　荣宁公主的事情在京城传得很开，有很多人都知道她来自乡下。
　　那几个家丁相互看看，一时间拿不定注意。
　　“你们打听清楚，如果不是，你们等一会儿再来啊。”温雅如挡在曹寡妇的面前，不让那几个人对曹寡妇动手，“我们一时半会儿也跑不掉，铺子还在这里。”
　　温雅如说了这话之后，那几个人才先行离开。
　　曹寡妇没想到温雅如竟然会帮她，她的嘴角还有些鲜血，“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他们是怎么回事？”温雅如问。
　　“就是要我儿子退亲的。”曹寡妇道，“没事的，我一会儿就去退亲。”
　　曹寡妇哪里能一直不退亲，都挨打了，她还得继续开铺子，不可能真的离开京城。要是离开京城，这一门婚约也就不作数，所以还是得退亲。
　　“你都这样了……”温雅如看着身上还有伤的曹寡妇。
　　“得早早过去，不过去，他们又过来。”曹寡妇叹息，“是我的错，他爹走后，就不该再想着这一门亲事能继续下去。”
　　温雅如看着曹寡妇一瘸一拐的模样，她的心在颤，这算是她第一次直面权势的威压。
　　梁玥在温雅如这些人面前没有摆架子，也没有用权势去压迫过他们，温雅如就没有切身体会到权势的厉害。之前，柯宏杰要跟她合作，也没有把他们的事情告诉林清泽，温雅如认为这里面有她的秘方缘故，也因为林清泽是举人。
　　当温雅如直面曹寡妇的伤，再看看曹寡妇的店铺被打砸得乱七八糟的，她就开始有些怕了。她刚刚也就是一时的勇气，哪里可能一直坚持着，她的身体发软，干脆就靠在一旁的柱子上休息一会儿。
　　那几个高大强壮的男人……温雅如低头看看空空如也的手，她刚刚就应该带一把菜刀过来，也能表现得坚强一点。
　　“表妹。”柯夫人走了过来，“没事吧？”
　　“没事。”温雅如摇头，她倒也没有说柯夫人刚刚没有过来。
　　曹寡妇和柯夫人就是陌生人，温雅如不能指望柯夫人。柯夫人可能帮衬温雅如一二，却不可能在不明白情况的时候冲过去帮陌生人。
　　“是不是腿软了？”柯夫人问，“你也真是大胆，都不怕出事的。那几个人都是强壮的男人，你一个弱女子哪里能拼得过他们。”
　　“能帮一把就帮一把。”温雅如道，她就是见不得那些人欺负一个寡妇。
　　“行，我扶你回去。”柯夫人道。
　　温雅如在想自己说了荣宁公主，那些人应当不敢来。她就不知道这一件事情会不会传到梁玥的耳朵里，梁玥会不会觉得她多管闲事。
　　不管梁玥怎么觉得的，温雅如都不后悔自己的举动。
　　孤儿寡母生活不易，温雅如认为自己就应该搭一把手。他们来京城没有多久，多帮衬别人一把，左右邻居也会觉得他们好，别人也会说他们仁义。
　　回到糕点铺之后，温雅如还跟林王氏道，“刚刚，我说了表妹是荣宁公主。这也是无法，曹寡妇都受伤了，再那样下去……就算曹寡妇没有被打死，身体也好不到哪里去。大家都是在附近做生意的，能帮帮就帮帮。”
　　“说了就说了。”林王氏道，“她又没有不允许我们说，她本来就是在我们林家村长大的，还叫了我娘的。”
　　“……”温雅如不想说什么娘不娘，林王氏就没有多梁玥多好。林王氏总是那样说，别人只会认为林王氏挟恩图报。
　　况且，林王氏对梁玥又有什么恩情呢，顶多就是银货两讫的关系。
　　“表嫂。”温雅如看向柯夫人，“铺子还得忙，这样，你带些糕点回去给外甥吃，改天再聚。”
　　“也好。”柯夫人点头，“糕点就不必了，你留着卖。”
　　“表嫂，你等等，就只是几块糕点而已，不值几个钱的。”温雅如连忙装糕点，“自己亲戚，我就不给你装样子好看的了。有缺角的不好看的，也不影响味道。”
　　“没事，这样的就可以。”柯夫人笑着道，“你都送东西了，我哪里能嫌弃呢。”
　　当天，曹寡妇就去冯家退了亲，也把定亲的信物都交还了，冯家也把东西还给曹寡妇。曹寡妇办妥这一件事情后，也没有在冯家面前骂街，她知道冯家想要攀高枝，这样的人多说也是无意。
　　有的人就是愿意做高门妾，不愿意做平民妻。
　　曹寡妇从冯家回来之后，就到店里收拾东西，那些东西都被打砸了，她都得一一收拾。
　　温雅如瞧见了，还特意过去。
　　“吃过了吗？”温雅如询问，“你这伤，也得上药啊。”
　　“都是一些皮外伤。”曹寡妇扶起一把倒在地上的椅子，“得先把这些东西都收拾好，明天才能继续开业。不开业，就得喝西北风去。”
　　“休息一两天不妨事的。”温雅如道。
　　“休息一两天？那些人就该认为我是不是得罪了哪方厉害人物，兴许就不过来了。”曹寡妇道，“事情也算是解决了，还是得把东西收拾好。”
　　曹寡妇平日就是卖面的，铺子里还有其他人，那些人是曹寡妇雇的。一天不开张，就得亏一天。
　　这让曹寡妇哪里敢停下，她的儿子还要再说亲过，得给儿子准备聘礼等，“你家妹妹还在？”曹寡妇问。
　　“是，是在铺子里。”温雅如点头，难道曹寡妇看中了林大丫？
　　“是个勤奋的人。”曹寡妇就是问问，没真去想林大丫，林大丫有一个当公主的表妹，这样的人怕是瞧不起她家的儿子，“等以后，给她找个好人家，门当户对的才好。像我家这样，家道中落……人家就瞧不上咯。”
　　温雅如听到这话松了一口气，如果曹寡妇跟她说要让林大丫嫁入曹家，温雅如必定不可能同意的，她还得想法子拒绝。
　　就林清泽和林王氏的态度，温雅如想林大丫的夫君怎么也得是个秀才之类的，再不济家里也是得有点小钱的。
　　曹寡妇家有点乱，哪怕曹寡妇已经帮助她的儿子退亲，但谁知道这一件事情还会不会有后续。
　　温雅如可不敢让林大丫嫁到曹家，纵然她没有多喜欢林大丫，也想着林大丫早点嫁出去，却也不能随意给林大丫说亲。她要是敢那样做，林清泽必定不满意，林王氏那边倒是好说一点。
　　林王氏从来就不是很关心林大丫，从林大丫的名字就能看出来。
　　“她也是该说亲了。”温雅如道，“借你吉言，希望她能找个门当户对，合心意的。”
　　温雅如不敢在曹寡妇的面前说不用门当户对的，就怕曹寡妇会错意。
　　“有媒婆上门吗？”曹寡妇问。
　　“还没有。”温雅如道，“大妹才来京城没多久，我们也算是刚刚立足，也不懂得哪个媒婆好，得瞧瞧。”
　　“也是，得好好看看，别被人蒙骗了。媒婆说得天花乱坠，也不如亲眼看看。”曹寡妇道。
　　“是。”温雅如点点头，她还帮着曹寡妇整理桌椅。
　　“好在这些桌椅都还算好好的，就是有几张不能用。”曹寡妇想到那几个人的大力气就后怕，好在她已经去冯家为儿子退亲，就怕再不退亲，儿子就要被打死。
　　温雅如帮着曹寡妇整理了东西就回去自家的糕点铺，林王氏问，“没事了？”
　　“没事了。”温雅如点头，“曹寡妇已经给她儿子退亲，她还说让我们给大丫找一个门当户对的亲事。”
　　“是要门当户对的。”林王氏道，“你瞧瞧，什么样是门当户对的，能不能让大丫嫁给那些官员的儿子？不拘什么，伯府啊，知府的，什么都可以。”
　　“……”温雅如嘴角微扯，林王氏在想什么呢，那些人家就是娶别的大家族的庶女都不可能娶林大丫。
　　“大丫是举人的妹妹，以后是进士的妹妹，她还有一个公主表妹，绝对不能找太差的。”林王氏道，“找太差的人，以后怎么帮得上林清泽。就好比曹寡妇的儿子，那就不行。”
　　林王氏认为自己的女儿身份高了，就该配个好的。
　　“不可能的。”还没等温雅如开口说话，林大丫就道，“我才不能给那些大户人家的儿子当续弦当妾室的，要嫁就嫁给人当正妻。”
　　林大丫不知道那些续弦和妾室过的是怎么样的生活，但是她阿奶说过一些话，那些人过的生活应当不好。阿奶的脑子好用，她不能不听阿奶的话。
　　“娘，你能不能想多了。”林大丫道，“阿奶还说我们不算王府的正经亲戚。”
　　“什么正经不正经的，你和公主是一起长大的。”林王氏道。
　　“那也不一样。我以前是不知道她是公主，现在知道了，我哪里还敢跟她比。”林大丫道，“娘，你别那样说，我可不想让表妹不高兴。”
　　“你就这点出息。”林王氏伸手戳林大丫的脑袋。
　　“是，我就这点出息。”林大丫道，“你们就给我找个秀才，他能不能考上举人都可以，他家还得有钱点，有丫鬟伺候，就可以了。”
　　林大丫想自己不想着大官，就想着小富贵，这应该可以。
　　“你就不知道去找你表妹，让她帮你看看？”林王氏问。
　　“表妹比我还小呢。”林大丫翻白眼，“表妹认识的人身份高，我真要嫁过去，就是做妾的。公主的表姐怎么好做妾，总不能让表妹逼着人家娶我当妻子。表妹又不可能一直盯着我，看我过得幸福不幸福。”
　　林大丫认为林老太太说的对，她就找一个寻常一点的人，还能用身份去压着人。表妹不可能完全不管她的，她真要是有问题，去找表妹，表妹也会帮衬她一二，就是不能天天跑过去。
　　公主的玩伴都是身份高的人，林大丫想自己过去，那也是格格不入。
　　“……”林王氏被女儿给气到了，女儿真的是一点用处都没有。
　　温雅如认为林大丫的想法好，等她回到家里就跟林清泽说了。
　　“我去打探打探，哪个媒婆好。”温雅如道，“我们这样的人家，总不好一直拖着大妹妹，不让她早早说亲。”
　　“找吧。”林清泽道。
　　“就是……要不要再等等，等你秋试之后，考中了进士，大妹妹也能说到更好的亲事。”温雅如道。
　　“不必。”林清泽摇头，“大丫是识得几个字，但跟那些大家闺秀还是不一样。她就是嫁入寻常一些的人家就可以，不用给她选择高门，她也顶不住。”
　　林清泽清楚地知道林大丫是什么样的人，林大丫的脑子比林王氏稍微清醒一点。但是林大丫的脑子到底没有十分聪明，她也不擅长处理后宅的事情，简单一点的人家对林大丫才好。
　　皇庄，梁玥原本不知道温雅如用了她的名义，就是隔壁庄子有一个女子过来给她赔罪，她才知道温雅如用了她的名。
　　“唉，就是一点误会。这也怪不得我们家的，就是冯家人一女多配，才出的事情。”女子解释。
　　梁玥根本就不知道事情真相如何，又有人上门来道歉，她没有多说，就是先糊弄过去。
　　那一名女子走之前，还说要让人去曹家赔礼，说什么他们家也有错，曹家就是受了无妄之灾。那一名女子就是怕梁玥回到京城之后对她家下手，所以就早早过来赔罪。
　　冯家女也就是长得稍微好看一点点，那一名女子认为她弟弟也是不争气，怎么就非得要冯家女。看吧，踢到铁板上了吧。
　　等人走后，梁玥便跟柳嬷嬷道，“让人查查，是怎么一回事情？”
　　梁玥知道温雅如的心眼多，但是她还是愿意相信温雅如不会去做恶毒的事情。温雅如到底是原著的女主角，有一定的底线，就算温雅如对人带有目的，她也有几分善心。
　　“怕是遇到不能解决的事情，才说的我。”梁玥太明白温雅如了。
　　“奴婢这就让人查查。”柳嬷嬷道，“太后娘娘小憩结束，这一会儿也起来了，您要过去吗？”
　　“爹呢？”梁玥问。
　　“王爷还在庄子上，说是明天一早再走。”柳嬷嬷回话。
　　“我们过去找皇祖母。”梁玥起身。
　　梁玥过去的时候，正好看到长平长公主。长平长公主特意过来皇庄看望太后，免得太后忘了她，要讨好太后的人多了去了，她又不是太后的亲闺女，哪里能指望太后老人家总是记着她。
　　“荣宁。”长平长公主笑着道，“安乐还说想你了，可她被她祖母拘着做女红，说是要磨磨她的性子。”
　　“安乐表姐挺好的。”梁玥就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还要磨磨安乐的性子。
　　“前两日，她去参加宴会，把人给吓哭了。”长平长公主道，“她祖母就说她性子急，不够沉稳，就让她磨磨性子。性子急，再被人一挑拨，日子就不好过。现在在家里还好，以后她要是出嫁了，怎么办？”
　　“……”在梁玥的眼里，安乐县主就是一个性子活跃的人，她真不觉得安乐县主有什么毛病，这位表姐也就是看到不平的时候才会甩鞭子。
　　当古代的女子太难了，梁玥一时间就不知道说什么。
　　“安乐还好，倒也不必多磨磨性子。”太后道，“你这个当母亲的好歹还是长公主，还能为她撑撑腰。”
　　“我还能为她撑腰，等到她的儿女，她就不好为他们撑腰。”长平长公主道，“京城里的县主多了去了，到时候，她就得看她的夫家。”
　　长平长公主不至于认为自己的女儿能在京城为所欲为，她的女儿跟她不一样。
　　“荣宁，你以后也是这样的。”长平长公主道，“我们这一辈都还好，越往后啊……”
　　“吓唬她做什么。”太后随即道，“她年纪小，经不住你吓唬。”
　　“也是，有您在，有皇兄在。”长平长公主笑着道，“准能给我们的荣宁找个好的。”
　　“不着急。”梁玥可不希望他们那么快就给她定下人。
　　“是不着急。”长平长公主道，“你还没及笄，可以慢慢挑。”
　　“……”梁玥认为他们还是继续说安乐表姐。
　　“安乐的亲事定下了？”梁景轩走了进来。
　　“还没呢。”长平长公主道，“给她选的几个人，她都不满。要是我们当父母的直接给她定下人，她又要说我们对她不够好。让她自己看，她就磨磨蹭蹭的。”
　　虽然说婚姻是一辈子的大事情，但是总是磨磨蹭蹭的，长平长公主都要想好儿郎都被别人家给定了。
　　“宁远侯府的老太太前头还跟我们家的老太太说，说她孙子跟安平还蛮搭的。”长平长公主不想得罪景王府，她还打听过梁景轩都比较看重哪家的少年郎，总得让景王府先挑选。
　　宁远侯府的世子就曾经去过景王府，长平长公主知道这一点。
　　“我说他们哪里好搭了，安乐太跳脱。”长平长公主道。
　　太后看向梁景轩，她知道小儿子有让宁远侯府的世子过来，她还问过几句。荣宁是还没有及笄，他们早早准备也没什么。
　　“宁远侯府的那小子年纪比安乐还小些吧？”太后道。
　　“是，是还小些，说女大三抱金砖，没差三岁，差个一两岁，那就更没什么。”长平长公主道，“安乐也不是很喜欢那个世子。”
　　长平长公主岂会不知道宁远侯府的老太太的意思，祁老夫人就是想要一个好生养的孙媳妇，还要这个孙媳妇有点身份背景。
　　于是祁老夫人认为荣宁公主不是好选择，跟荣宁公主交好的安乐县主不错。
　　长平长公主又不是傻子，祁老夫人的举动就像是在挑选皇家女。若是换成别的公主，那也就算了，关键那是荣宁公主。
　　“还是得儿女喜欢才好。”长平长公主道，“我们这样的人家，儿女高兴才最为重要。”
　　“是，儿女高兴重要。”梁景轩点头。
　　长平长公主心想自己这也不算得罪景王，又不是自己去说的那些事情，她也没有同意安乐和宁远侯府的世子定亲。
　　祁老夫人分明就是要坑害她，长平长公主表示自己才不可能上当。
　　宁远侯府，祁老夫人还是更看中安乐，安乐不是皇帝的女儿，他们就不会被迫站队。长平长公主也算得太后的宠，安乐县主和荣宁公主走近，也有点用。
　　反正景王又没有说看中她的孙子，祁老夫人认为自己还是得孙子考虑考虑。
　　“你觉得安乐县主如何？”祁老夫人问宁远侯夫人。


第56章 抢不走
　　宁远侯夫人听到她婆母说的话, 心想长平长公主才不可能同意。长平长公主的脑子十分灵活，景王先前还多见过祁煜几次，长平长公主必定认为景王可能看中祁煜, 祁煜年纪也不算大, 完全可以再等。
　　“长平长公主没这个想法。”宁远侯夫人道。
　　“我孙儿如此优秀，她怎么可能没有想法呢？”祁老夫人不相信, “她以前还问过。”
　　“那是以前。”宁远侯夫人道，“上一次您过去，长公主不是已经婉拒了吗？”
　　“那是矜持，哪家人说亲，前面没有拒绝的。”祁老夫人道。
　　“是媒人上门的时候才拒绝。”宁远侯夫人道。
　　一般情况下，两家私底下说好了，请媒人上门, 人家再拒绝一两次, 以显示对女儿的看重。祁老夫人又不是媒人, 她被拒绝，那就是真的被拒绝。
　　宁远侯夫人瞧着眼下的情形，长平长公主不可能把女儿嫁入宁远侯府，其他人倒是有可能。
　　“你去问问。”祁老夫人道, “也许就成了。”
　　“……”宁远侯夫人不想去丢人现眼, 奈何祁老夫人非得让她去。
　　宁远侯夫人叹息，这都是什么事啊。
　　到了第二天，宁远侯夫人去找长平长公主, 她就是旁敲侧击一下。
　　“还没定, 却也有想法了。”长平长公主道, “给她找个年纪比她大一些的。她的性子急, 得找个稳重一点能包容她的。”
　　宁远侯世子的年纪比安乐县主小, 宁远侯夫人也就知道长平长公主话里的意思。
　　等宁远侯夫人离开的时候，长平长公主还感慨宁远侯府是不错，只可惜祁老夫人有些强势。祁老夫人先前还说安乐县主还能甩鞭子是一个很有活力的女孩子，长平长公主心想祁老夫人就是嫌弃荣宁公主体弱。
　　多少姑娘都比较弱，多调理调理就行了。
　　那么多御医给荣宁看身体，御医也说过，让荣宁晚点成亲，多调理两年就可以。怕就不要就是了，宁远侯世子的年纪不大，等两三年正合适。
　　难不成景王还能逼迫宁远侯世子娶荣宁么，真是可笑。
　　他们就是自己给自己加戏，长平长公主没空陪他们玩。
　　宁远侯夫人早就知道长平长公主会是什么样的态度，是她婆母非得要她来问，她就问一问。当人儿媳妇就是这样，半点不由人。
　　林家糕点铺，温雅如想着林清泽拜师的事情，她根本就不了解京城的那些人。她之所以知道居山先生，还是因为原著。
　　居山先生的品性好，要是换一个品性不好的老师，那只会带累林清泽。
　　“娘，你和大妹妹看一下铺子，我出去一下。”温雅如决定去找一下居山先生。
　　如果居山先生自己愿意收林清泽做学生，梁玥必定也不可能阻止。
　　温雅如装了一些糕点，就出糕点铺子。
　　白天，吴宝林在学院读书，居山先生就是傍晚会教导一下吴宝林，还有就是吴宝林休沐的时候。吴宝林的脑子不算特别聪慧的那一种，不能说是天才，居山先生见过很多小小年纪就很聪明的孩子。
　　居山先生不介意吴宝林没有那么聪明，只要吴宝林肯努力，还是可以。
　　温雅如特意打听了居山先生的住处，为了防止居山不见她，她还特意说自己是吴宝林的表嫂。
　　居山先生曾经去过林老太太的家里，自然知道林老太太没有跟她儿子住在一起。
　　“让她进来。”居山先生本来没打算见温雅如，可人都把身份说得清清楚楚的，他就打算见一见。
　　等温雅如进去之后，她就把林清泽做的文章递给居山先生。
　　“这是我夫君做的文章，还请您看一看。”温雅如道，“我夫君是一个很有才气的人，如果他能拜您为师，我必定日日给您送好吃的糕点来。”
　　居山先生看着竹篮里精致的糕点，他吃过很多糕点，各种各样的，哪里可能为了几盘糕点就是学生。
　　“我已经年老，不适合教导多个学生。”居山先生原本就不打算再教导学生，是景王亲自上门，他才同意的。
　　至于吴宝林的表兄，居山先生可就没有那么大的耐心。纵然林清泽有些才气又如何，这些人应当知道自己是他们表弟吴宝林的老师，林清泽还纵然妻子过来，这让居山先生十分瞧不上。
　　师生关系不是随随便便就确立的，居山先生不愿意随意收学生，他手里的资源就那点。是，他确实还能多收一个学生，可他年纪老了，也该轻松一些。
　　“先生……”温雅如没想到居山先生会这样说，“您不是也有教导宝林表弟吗？”
　　“他是景王亲自上门与我说的。”居山先生道，“我见景王爱女心切，这才应的。”
　　居山先生不大喜欢温雅如，他说不收，这人还非得说吴宝林。
　　“可是……您去教导宝林的时候，顺带教我夫君一点东西，就可以了啊。”温雅如道，“我们可以交束脩。”
　　“你觉得我缺钱吗？”居山先生没有再多说，而是让人直接把温雅如赶出去。
　　居山先生不想再听温雅如废话，说来说去，温雅如就是想利用吴宝林的身份。
　　温雅如不是吴宝林的亲姐姐，她才会这般说。
　　居山先生想如果自己的儿子好不容易拜得名师，有人要让那个名师再教导一个学生，让那个名师无法一心一意教导他的儿子，他必定十分不悦。
　　温雅如的举动跟撬墙角没有什么两样，到时候，他们还能说温雅如的夫君就要参加科考了，而吴宝林还要等多年。
　　这世上有太多得寸进尺的人了，居山先生还让把温雅如的糕点以及林清泽的文章都送出去。
　　“……”温雅如站在居山先生住处的大门口，明明原著里不是这样的。
　　温雅如以为自己给居山先生看林清泽的文章，居山先生必定大加赞赏，谁能想到她会赶出来。
　　京城里想要拜居山先生为师的人很多，居山先生本身也不是一个家庭贫苦的人，家里还有其他的营生，他自然就不可能被温雅如说的那点束脩迷了眼。
　　第一天不成，温雅如第二天又来，她认为只要自己有足够多的诚意，居山先生迟早会被她感动。
　　居山先生不是一个轻易会被感动的人，他认为温雅如在威胁他。他没有让人去景王府说，而是在给吴宝林补习的时候，他就去找林老太太，告知林老太太这一件事情。
　　“什么？”林老太太睁大眼睛，她真的没有想到温雅如竟然惦记上居山先生，“她要让你收清泽为学生？”
　　“对。”居山先生点头，“说实话，宝林本就不是天资聪颖之后，还需要多加教导。我也没有闲工夫在去管别的学生，至于宝林在学堂读书的时候，我再去教导别人，着实没必要。”
　　“不用，您只要教导宝林就行。”林老太太哪里敢让居山先生去教导林清泽，那就是得罪人的事情。
　　林老太太当天傍晚就直接冲到了林清泽的面前，林清泽当时还在书房读书，他压根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当真想要抢了宝林的老师？”林老太太干脆脱下鞋子就打林清泽，“你才考中举人，怎么就这么不要脸呢。那是你表妹的亲爹给她弟弟找的老师，不是给你找的。”
　　“不是。”林清泽没有想到自己这么大了还会挨林老太太的打。
　　林老太太的力气也不是特别大，林清泽也不是很疼。
　　“阿奶，您说什么呢，我不清楚。”林清泽道。
　　“你让你妻子去找居山先生，要居山先生收你为学生，是不是？”林老太太拿着鞋子在林清泽的身上打了好几下，“你小时候就用你姑母的钱读书，稍微长大一点，你表妹赚了钱也有给你买笔墨纸砚，你现在到好，还要算计你姑母的儿子，你表妹的亲弟弟。”
　　“不是，我没有。”林清泽没有躲，连忙解释，“我早就跟雅如说过，不能抢夺表弟的老师。我真没有去找居山先生！”
　　“真没去找？”林老太太问。
　　“真没有去找！”林清泽回答，“孙儿是想要有一个好的老师，可这好老师可遇不可求。倒是想着去看看有没有好的学堂去上一上，夫子是进士的学堂。”
　　如果夫子是举人的话，林清泽就认为没有必要在这样的学堂多读书，他自己就已经是举人。
　　林清泽都已经盘算好了，他打算跟隔壁的顾涛出去看看，看看找哪一个学堂读书为好。只不过适合举人读书的学堂比较少，人家中了进士基本就去当官了，很少有去教书育人的，不是没有，就是得去找一找。
　　有的人家是自己家里有私塾，私塾里的老师就非常好。
　　林清泽又不可能跑去人家的私塾，没有关系也进不去。
　　“大多数举人来了京城，他们未必就有去学堂，有的就是自己找地方住，再日夜苦读。”林清泽道，“孙儿来自小地方，同是举人，跟他们也有可能有一点差距，就想着再进学堂读读看。”
　　“你要进学堂就进学堂，怎么还让你妻子去找居山先生？”林老太太问，“见天地堵在人家的家门口，不知道的，还以为人家欠了你们钱，而不是你们想要拜师。”
　　林老太太知道温雅如是想用她的举动感动居山先生，这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居山先生哪里可能那么容易就被人感动。居山先生真要是这么容易被感动，大家都去居山先生门口堵着，还天天下跪，居山先生是不是就得收他们家的孩子为学生？
　　“既然你没有这个想法，就跟你妻子说清楚。”林老太太道，“别让居山先生再跟我说了，我的老脸都要丢尽了。”
　　“是。”林清泽连忙应声。
　　林老太太说完这些话，她就打算穿上鞋子走，“你怎么也不知道躲一下。”
　　“阿奶的力气不大。”林清泽道，“孙儿最近一段时间，确实也有些放松。您打孙儿几下，也能让孙儿清醒一点。”
　　林老太太轻轻地拍拍林清泽的衣服，衣服上还有鞋印。
　　“好好读书，我先走了。”林老太太道，“天色也晚了，还得回去吃饭呢。”
　　“您留下来吃吧。”林清泽挽留林老太太。
　　“不必。”林老太太挥手，迈着大步子就走了。
　　林王氏刚刚回来家里，她就见到林老太太匆匆离开，心想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等她去看林清泽的时候，就看到儿子的身上有鞋印，她十分愤怒。
　　“你阿奶打你了？你都这么大了，都是举人了，她还打你？”林王氏咬牙，“不行，我得去找她。”
　　“不是阿奶的错。”林清泽连忙拦住林王氏，“是我这一段时间有些飘了，还多亏阿奶警醒。”
　　“她就是一个乡下的老婆子，能警醒你什么。”林王氏不相信林清泽的话，“你就知道为她说好话，我瞧你整天都待在家里读书，哪里得罪她了。”
　　“就是一点小事情。”林清泽道，“您跟阿奶相处多年，应当也知道她不是一个坏心的人。”
　　“她现在就只记得你表妹，还有吴宝林。”林王氏想到这一点就来气，到底谁姓林啊，林老太太怎么就分不清楚轻重呢。
　　“阿奶也重视我们，若是不重视，又怎么可能过来提醒我们。”林清泽道，“得罪人，若没有人提醒，这才是最为可怕的。”
　　“你就是向着她。”林王氏无奈道，自己的儿子总是这般懂事，而林老太太就对吴宝林好。
　　以前，他们在林家村的时候，林老太太对吴宝林也没有这般好，就是到了京城之后，林老太太对吴宝林好过对林清泽。
　　其实林王氏也知道，林老太太当年因为林春梅把景王留下的银子拿出来，所以林老太太就对林玥好。而现在，景王又给了林老太太很多东西，林老太太自然就对梁玥的亲弟弟好。
　　唉，怪只怪自己当初没对林玥足够好，不对，是林玥没有良心。
　　林王氏不肯承认自己差，要也是别人不对。
　　皇庄，梁玥听了下人的汇报，才知道温雅如用自己的名义做的事情。就是一个寡妇的店铺被打砸了，温雅如给人出头，这才报的梁玥的名号。
　　“这一次的事情倒还好。”梁玥道，“曹寡妇也是一个可怜人。”
　　“曹寡妇已经给她儿子退亲，应当无事。”柳嬷嬷道，“您也不必挂怀。”
　　“不想。”梁玥哪里可能多去关心一个陌生人，就是听人说了，感慨一声罢了。
　　梁玥还以为温雅如不会用自己的名号呢，温雅如终究还是用了。
　　“明儿，就回去王府。”梁玥在皇庄待了好几天，这边的蚊虫比较毒，驱蚊效果再好，还是有一些蚊虫。
　　太后昨天就说让梁玥早些回去，她看到孙女被蚊虫叮咬的包，不禁想孙女以前在乡下的时候过得该有多苦。太后知道乡下人基本没有用冰，顶多就是靠着扇扇子才有点风能凉快点。
　　梁玥又多待了一天，“我去皇祖母那儿。”
　　梁玥过去的时候，太后便让人把燕窝粥端上来。
　　“尝尝。”太后道，“天热，喝粥好些。”
　　“好喝。”梁玥喝了一口，粥不热，温温的，恰到好处。
　　“瞧瞧你，手腕上红红的。”太后道，“抹药了吗？”
　　“抹了，都还有药味呢。”梁玥道，“就是我的身子不争气，不能多陪着您。”
　　“很不错了。”太后很满意梁玥这个孙女。
　　准确地说，不管梁玥的性子如何，只要梁玥没有太坏，没有谋害人的性命，太后都将宠着小儿子唯一的女儿。如果梁玥就只是骄纵犯一些小错误，太后还会帮着遮掩。
　　偏偏梁玥十分乖巧懂事，这就让太后更加心疼孙女，总觉得孙女以前在林家没有很好。林老太太对梁玥好是不错，可小孩子最为敏感，小孩子能感觉到其他人对她的冷漠。
　　温雅如从铺子回来，正好听到林王氏在说林老太太，她首先就想到是不是自己做的事情被林老太太知道了。
　　“夫君。”温雅如找林清泽，她看到她夫君身上还有鞋子印，“是阿奶打的吗？”
　　“阿奶没用力。”林清泽道，“你是不是找居山先生了，还接连去了好几天？”
　　“是，居山先生同意收你为学生了吗？”温雅如急切地问，应该能成功的，林清泽在原著里都能拜居山先生为师，现在一定也可以。
　　“没有。”林清泽摇头，“你以后就别再去找居山先生。”
　　林清泽无奈，妻子都是为了他好，可他真的不能看着妻子去逼迫居山先生收他为学生。
　　“居山先生年纪大了，得养养。”林清泽道，“我非得拜他为师，他收了我，没有时间教导我，也……”
　　“可至少是名义上的师生。”温雅如打断林清泽的话，“他在京城很出名，认识很多人……”
　　“做官，往上爬，都得心思正。”林清泽不想听温雅如继续说下去，“不能总想着依靠老师认识很多人，科举不能作弊。至于先认识其他人，等考中进士，谋了官，自然能认识。”
　　林清泽当然也想认识名门望族的人，但那些人不是他想认识就认识的，勉强认识，人家也可能瞧不上他。倒不如等自己有了身份有了能力，再去想这些也来得及。
　　“……”温雅如就是觉得林清泽太过清正。
　　她也不能说清正不好，清正一点，林清泽能保持本心，能做一个对百姓有利的官，而不是一个贪官、坏官。
　　温雅如内心憋闷，她感觉自己陷入了怪圈。
　　林清泽也心累，温雅如总喜欢打着为她好的旗号去做一些事情。他明明已经说不需要，温雅如还去做。
　　“以后，我说不需要就是不需要。”林清泽道，“我不会跟你说反话，不让你去做的事情，就别去做。我不是那种嘴上说不要，又要让你去做，再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的人。”
　　“嗯。”温雅如微微点头。
　　“没进官场时，还简单一些。等进了官场，就更复杂。”林清泽道，“我们这种没身份没背景的人要往上爬不容易，别人要想抓住我们的把柄就很容易。你以为是一件好事，其他人未必就这样觉得。”
　　“懂了。”温雅如再一次点头，“放心，没有下一次。上一次曹寡妇的事情，我跟那些人说了我们表妹是荣宁公主。等表妹回到王府，我就过去见见她，跟她说说。”
　　“行。”林清泽没意见，“就是别让表妹给我找老师。”
　　“记得。”温雅如本来想提一嘴，林清泽说了这话，她反而不好再说。也许她应该相信林清泽的话，而不是擅自做主。
　　第二天，梁玥前脚才回到王府，温雅如后脚就来了。
　　温雅如带了她做的糕点，还有烧仙草奶茶。
　　“我来了几次，门卫都说你没在家。”温雅如道，“我又不好去皇庄找你，就等到今天。曹寡妇在我店铺对面做生意，她是一个不错的人，辛辛苦苦养大儿子，她儿子也不是一个坏心眼的人，就是冯家想要攀高枝才对付他们。我本说找顺天府尹，他们就不把府尹当一回事，我才说的你。”
　　温雅如要让梁玥明白，自己不是为了林家人才说的，是为了一个无辜的女子。这也不能算是林家欠梁玥的人情，人情欠多了就很难还。
　　然而，曹寡妇十分感谢温雅如，倒是没有想着要感谢荣宁公主。毕竟是温雅如站出去护着她，也是温雅如说出表妹是荣宁公主的话，荣宁公主没有亲自站在曹寡妇的面前，曹寡妇当然就没有很强烈的感觉。
　　曹寡妇认为她不能因为一个没有出现在她面前的人，就不感谢温雅如。因此，曹寡妇这几天还给温雅如送了一些东西。
　　那些东西不贵重，温雅如也不认为自己得到了切切实实的大好处，她没有必要说是自己欠了梁玥的人情。
　　“要不，改天，让曹寡妇来谢谢你？”温雅如道。
　　“不用。”梁玥道，做慈善也不是每一次都见到被帮助的人。曹寡妇和温雅如认识，梁玥认为这两个人来往就好，“只不过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未必就好用。”
　　梁玥当然相信温雅如的品性，但是难保这人发现身份的好用之处就开始用起来。
　　“宝林的老师……”梁玥瞥了一眼温雅如，“也不是谁都能抢了去的。”
　　不管林清泽有多好，梁玥都不可能去找居山先生，不可能求着居山先生收林清泽为学生。
　　此时，林王氏正跪在林老太太的面前。


第57章 赶客
　　“儿媳从来就没有求过您……”
　　“不, 你求过。”还没等林王氏的话说完，林老太太就打断她说的话，“你求过我去劝说春梅, 让春梅多留下一些钱, 说你的儿子要读书，说清泽有才气。”
　　“可是你们不是早就说好, 要让清泽读书的吗？”林王氏心想要是自己早知道她们的决定，自己也不可能再去求她们。
　　“是说好的。”林老太太点头，“要不是清泽是我的孙子，我就直接不给他钱让他读书了。”
　　“娘，清泽要考进士了，等他考中，他也能孝顺您。”林王氏偷听到了温雅如和林清泽的谈话, 她就知道林清泽缺一个厉害的老师, 既然那个什么先生能给吴宝林当老师, 怎么就不能给林清泽当老师呢，“还有……还有诰命。”
　　“呵呵，他真考中进士当官了，那也是给你请诰命, 哪里轮得到我。”林老太太嗤笑, “我现在的诰命也不是他请封的。按照你说的，他没考中进士，就不能孝顺我了？多大的能耐办多大的事情, 居山先生不是我请来的, 是景王请来的, 你们有本事就去跪求景王。”
　　“……”林王氏就是不敢去跪求景王。
　　林王氏曾经去过景王府的门口, 她还没走得太近, 门卫就让她离开。她总觉得那些门卫高高在上，而自己就是乡下来的妇人，他们瞧不起她。
　　门卫都如此瞧不起她了，景王又怎么可能瞧得起她。
　　林王氏还跪在地上，“就这一次……”
　　“不管是多少次，都没有用。”林老太太道，“你这样打着为清泽好的旗号，做的都是一些害他的事情。你当居山先生是寻常人吗？你们逼着他收清泽为学生，他就高兴？他要想让清泽滚出京城，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怎么可能？”林王氏睁大眼睛。
　　“怎么不可能。”林老太太道，“景王亲自上门请的他，他身份能简单吗？宰相门前七品官，景王亲自请的人呢？京城里的夫子多，你们干嘛就非得盯着居山先生？”
　　对哦，京城还有其他的夫子，林王氏干脆地从地上爬起来。
　　“……”林老太太见到这一幕，她特别无语，林王氏不求她了就跑得快。
　　“娘，我先回去，铺子还忙呢。”林王氏赶紧跑了，还特意从竹篮里拿了一些糕点出来，随后她就带着竹篮走了。
　　林老太太看到竹篮里还有几块糕点，林王氏没拿出来，林老太太也就懒得去说。
　　林王氏抠抠搜搜的，她就是认为林老太太没帮上忙，林老太太又是一个人吃不了很多糕点，吴宝林年纪小，那就少吃一点。
　　景王府，温雅如没有想到一向温温和和的梁玥竟然会冷下脸来。
　　“居山先生拒绝了。”温雅如道，“夫君也说了，是我的错。”
　　“那是居山先生明理、通达，才直接拒绝的。”梁玥低头看着手上的团扇，“听说你后面又去堵了居山先生几次。”
　　“是。”温雅如深呼吸一口气，是林老太太告诉梁玥的，还是其他人说的？
　　温雅如眸光微闪，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景王府有人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如果梁玥真的有派人盯着他们，温雅如就觉得脖子发凉，谁都不愿意暗地里有人盯着自己。
　　“是我不知深浅。”温雅如能屈能伸，不过就是道歉，说自己的错，这又没有什么。
　　温雅如前世在职场的时候，又不是没有给人道歉过。
　　“我就是想帮夫君找一个好老师。”温雅如解释，“想着表弟年纪还小，也还没有科考，这才……”
　　“宝林以后要参加科考。”梁玥道，“京城的夫子多，你就盯着宝林的夫子，未免有些过分了吧。难不成，你以为大家都是亲戚，你都那样做了，我们就得顺着你？”
　　“不是……”
　　“不是？我瞧着不像不是。”梁玥看过一部分原著小说内容，温雅如是一个十分圆滑的人。
　　梁玥再恼怒温雅如，也不可能让林清泽休了温雅如。
　　其实温雅如和林清泽也算是般配了，温雅如是有小心思，也想当首辅夫人，但她确确实实为林清泽付出了。
　　谁没有一点私心呢，梁玥能理解，就是不愿意跟温雅如多接触。
　　“人的情分就这一点，用了就没了，经不起消耗的。”梁玥道，“我的身世，也是你说出去的。”
　　“你……”温雅如没有想到梁玥竟然知道这一件事情。
　　“我不是傻子。”主要是因为梁玥看过原著，温雅如的一番骚操作，让梁玥成功记起前世的事情，她有时候怀疑自己就是真正的梁玥，只不过是有前世记忆和没有前世记忆的区别，“你的动作，阿奶也是知道一些的。”
　　温雅如忽然觉得自己就是一个跳梁小丑，林春梅知道，林老太太知道，梁玥也知道。她本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以为自己隐藏在妯娌的背后，别人就想不到她，结果这些人都知道，只是她们没有早早开口说。
　　“你是对我不好，而我确实也不是林家人。”梁玥道，“你嫁到林家时间短，不知道林家的那些事情，你的选择就是很多人可能做出的选择，就是如果还能晚几年就好。”
　　晚几年……林春梅也是这样说的，温雅如是现代人，她哪里可能多想古代的嫁娶，就想着小姑子极品就得早早把小姑子赶出去，不能让小姑子牵累家里。
　　等把人赶出去时，温雅如才知道林家的那些事情，所以她就没再对梁玥做什么，顶多就是做好表面功夫。
　　“一次情有可原，两次也算是情有可原，那第三次呢？”梁玥道，“我不是你的父母，不可能总是无私的原谅你。”
　　梁玥不希望温雅如把她当作冤大头，“你自己好好想想，有时候利益不是最为重要的，就像你这一次帮助曹寡妇，其实你也是真心想要帮助她的。”
　　如果温雅如想要好名声，有更多的法子，温雅如没去帮助曹寡妇，也没有人会说她。
　　梁玥赶客了，没让温雅如继续在她的面前解释那些事情。她不想听，也不想多见温雅如，她们的性格不同，很难相处。
　　温雅如明明有实力，却还想着靠男人，非得对林清泽那般好。是，林清泽的品性是不错，但温雅如做的也有些过了。
　　一个女子想让一个男子记住她，不是单单帮助男子就可以的。一味的付出，男子接受久了，也就不觉得什么。
　　只是温雅如遇见好，林清泽不是一个坏男人。林清泽是双重男主的身份，男频清流科举文的男主，又是女频言情小说里的男主，这样的人必定不会太差。
　　温雅如从景王府走出来，额头还有些微微出汗，她不是从大门走的，也没有资格从大门走。林黛玉进荣国府的时候都不是从大门走的，温雅如自然也知道自己不如林黛玉。
　　温雅如站在门口一会儿，王府到底是王府，梁玥早就不是一个任由大家欺负的小可怜。或者该说梁玥的脾气一开始就是这样，只是她没有触碰到梁玥更大的利益，梁玥才懒得跟她计较。
　　当一个温和的人说出那些话，温雅如就感觉到心凉，身体在颤，梁玥要想对付她，太容易了。
　　温雅如只能想幸好林清泽以前对梁玥还不错，林家人有时候是有做蠢事，但也没有蠢到谋害梁玥的性命，顶多就是嘴巴上逞能，加上忽略梁玥。
　　“这就是公主啊。”温雅如不禁如此想。
　　温雅如没有去糕点铺子，而是打算先回家。
　　梁玥不管温雅如打算去哪儿，她走到院子里，寻一块凉爽的地方坐下。
　　“王老夫人回乡了。”柳嬷嬷告诉梁玥。
　　“回乡了？”梁玥疑惑，自己什么都没做，就只是没有去参加王家姑娘举办的宴会而已。
　　“是。”柳嬷嬷道，“说是老家有一些事情，就带着王二姑娘一同回去。”
　　柳嬷嬷知道内里的一些事情，她跟在太后身边的时候，王老夫人就没有少犯蠢。
　　王老夫人以前犯蠢的时候倒是还好，毕竟皇帝的女儿就没有流落在外的，王老夫人不敢过多小瞧她们，到了梁玥这儿，王老夫人首先想到的就是梁玥是乡下来的姑娘。
　　“回去老家住一阵子，也是使得的。”梁玥不清楚王老夫人以前做的蠢事，也不知道自己亲爹插手了。
　　“王大老爷要出京，该是定下了。”柳嬷嬷道。
　　“嗯。”梁玥点头，“家里的亲戚还有点多。”
　　“别说皇家，就是京城里的那些权贵，亲戚也多。”柳嬷嬷道，“七拐八绕的，都能绕上一点关系。”
　　王大老爷也是无法，他的老母亲年纪越老就越会做蠢事，他的二女儿又被宠坏了，干脆就让她们一起回去，也免得她们影响她的仕途。
　　在离开京城之后，王大老爷就是打算先给王大姑娘定一门亲，让王大姑娘嫁在京城。等王大老爷去地方当官，以后又不一定一直待在一个地方，让女儿嫁在京城是最好的选择。
　　“单凭父亲做主。”王大姑娘也不想去小地方，主要是怕她的娘家人到时候都没在那边，她被夫家欺负，娘家人无法帮衬上她。
　　如果王大姑娘留在京城，他们家在京城好歹还有一些亲戚，跟皇家也有些亲，日子总不会过得太差。
　　“为父的学生……”王大老爷打算让王大姑娘嫁给他的学生，他有个学生家境是贫寒一点，但已经是举人，让女儿嫁给那个学生，也不算辱没那个学生。
　　那个学生虽然是举人，但是以他的才华很难中一甲，能侥幸考中进士就已经极为不容易。这样的他也很难娶到那些权贵家的嫡女，小官嫡女还有可能。
　　王大老爷到底是正经的进士出生，又曾经在翰林院待过，他的女儿身份也不算低。
　　当温雅如回到家里，她就跟林清泽说了梁玥说的话。
　　“表妹都知道了。”温雅如叹息，“她不仅仅知道我去找居山先生，还知道是我把她不是林家女的事情透露出去的。”
　　温雅如总喜欢把这些事情告诉林清泽，就是要让林清泽知道她没有隐瞒他大事情。
　　“表妹从小就心灵手巧。”林清泽道，“爹娘有他们自己的儿子、女儿，自是不可能多疼她。她从小也就懂得看他们的脸色，好在有阿奶压着，这也就导致她知道一些事情，却又不说出来。”
　　林清泽认为梁玥是一个让人心疼的小姑娘，梁玥之所以不说，完全是为了不让林老太太去折腾林大牛夫妻。林老太太终究有老去的一天，她以后还得靠林大牛他们养老，梁玥就是太乖巧。
　　“你一次又一次做错事，也不怪她直接说出来。”林清泽道，“你都说为我好，为我们好，做的全都是得罪表妹表弟的事情，要去把他们的东西巴拉到我们这里。”
　　“以后不那样了。”温雅如道，“这一次，我也被吓到了。我去王府，坐如针垫，才坐一会儿，表妹就开始说那些事情。等她噼里啪啦说完，就让人赶我走，我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该！”林清泽不认为梁玥有做错事情，“她是公主，还愿意见你，便已经了不得。”
　　“……”温雅如发现自己的思维有时候还是跟不上古代人，她不是一个很讲究等级的人，可现实又逼着她得去注重封建等级。
　　街上，林王氏看到了一个算命摊子，她见那个算命摊子还有好几个人算命，一个个都说瞎眼的算命先生算得很准。
　　于是林王氏提着篮子过去，又从袖中拿出十几文钱来，“算命。”
　　“夫人不是京城人士，是从南方来的，可要算你儿子是否能考中进士？”瞎眼的算命先生道。
　　“对，对。”林王氏认为算命先生还是有些能耐的。
　　“你说个字。”算命先生道。
　　“字？”林王氏想了想，“就说，就‘王’字吧，王府的‘王’。”
　　“……”算命先生听到这话，还有些无语，就不能说是姓王的王么。眼前的女子太过贪婪了，也不是一个脾气多好的主，那就得忽悠得妥帖一点。
　　“如何？”林王氏问。
　　“你家中有人姓王。”算命先生曾经见过林王氏，正巧还听过林王氏跟人谈话过。他不是真正的瞎子，不过就是摆摊混口饭吃，装一个瞎子，将有更多人找他算命。
　　“对，是。”林王氏点头，“我就是姓王。”
　　“此王非比王。”算命先生道，“这王上多一点是‘主’，你们家不是王孙贵胄，应当是机缘巧合得以遇见贵人。因着这个贵人，你们家才能有现在。这进士，迟早能中，若是今次没中，三次内必中。”
　　等眼前的女人的儿子三次科考，算命先生早就不在这边摆摊子。
　　“贵人？”林王氏疑惑。
　　“简单点，给你们家钱的贵人。”算命先生道。
　　林王氏懂了，那应该就是温雅如，绝对不是梁玥。梁玥现在不仅不给他们银子，也不见他们。
　　算命先生看林王氏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又道，“只是他最近有些困难，有劫难，想来你已经感觉到。”
　　进京赶考的学子，他们一开始来京城，难免都要遇见一些问题。
　　算命先生又说得很笼统，没有说详细的内容，这些人很容易就自我代入，特别是林王氏这种不懂得那些弯弯绕绕的乡下妇人。
　　“对。”林王氏点头，“要给他找一个老师，可惜就是还没找到。他阿奶明明都有了诰命，还不肯帮忙。”
　　算命先生耳听八方，他知道荣宁公主的外祖母被封了七品诰命夫人，林老太太的儿子、孙子还都来了京城，只不过他们没有住在一起。
　　呵，算命先生颔首，林王氏应当就是林老太太的儿媳妇。算命先生听的八卦多，也懂得多想多联系，毕竟他是靠着这个能力吃饭的。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算命先生道。
　　“什么？”林王氏不明白。
　　“回去吧。”算命先生道，“我也不多收你的钱，等你回去，等着，问题迟早就能解决。”
　　放长线才能钓大鱼，算命先生心里自有成算，“要是算得准，你回头再来算就是。”
　　林王氏本来以为算命先生说要渡过劫难就得给钱，没想到他竟然没说要钱。当然，算命先生很多时候没主动说要钱，但就是那个意思。
　　而眼前的算命先生不多要钱，林王氏就觉得眼前的人有一些本事，没瞧见那么多人找这个算命先生算命的么。
　　“兴，要是你算得准备，就再来。”林王氏起身，她想了想，又把竹篮里的几块糕点给算命先生。
　　如果儿子能早早找到一个好老师，最好还是得被那个什么山的先生还好。
　　林王氏心情愉悦地离开，算命先生的心情也不错，他希望林王氏以后多来几次。等到后面，他就不是就收十几文钱了，而是得收更多的钱。
　　林王氏到了糕点铺子没有瞧见温雅如，就问她女儿，“你三嫂呢？”
　　“三嫂说她出去一趟。”林大丫道，“她是我嫂子，我哪里敢问她。吃她的，住她的，用她的……”
　　林大丫撇嘴，她的三哥就知道跟她说这些话。她又没有最对不起温雅如的事情，也没有总说温雅如不好，干嘛总说那些话。
　　这让林大丫觉得她的三哥到底是成亲的人了，成了亲的男人就不关心妹妹，就知道关心妻子。
　　“少贫嘴。”林王氏道，“问你一句话，你的话真多。”
　　“你们不是说让我来糕点铺子帮忙，就能给我找个好的亲事吗？”林大丫道，“我都过来帮忙好久了，怎么还没有说？”
　　“还没有一个月，急什么？”林王氏道。
　　“你们当然不急，你们都等着三哥中进士。”林大丫道。
　　“等你三哥中进士，你的亲事还会差吗？”林王氏就想着先得给林清泽找一个好老师，林大丫的亲事还能等一等。
　　林大丫不想等，她认为就算林清泽考上举人，跟现在也没有多大的差别。她三哥考中进士，他一定更感谢温雅如，林大丫就怕自己到时候的亲事被温雅如摁着。
　　“娘，你们就知道三哥，就知道让我等，是要我变成老姑娘啊。”林大丫不满，“你们就是想让我当丫鬟给你们做事。”
　　林大丫气呼呼的，她干脆跑出糕点铺子，不做事情。
　　“就知道偷懒。”林王氏无奈，就只能先干活，又看向一旁的下人，“做事了，怎么，你们也想跑？”
　　铺子的另外两个人哪里敢想着跑，她们是下人，又不是主子。
　　因着温雅如租的房子小，这两个人还是睡在铺子的后院，铺子后院的房间少，地方狭窄，但也够她们住。
　　当温雅如去糕点铺子的时候，她就没有瞧见林大丫。
　　“大妹妹出去玩了？”温雅如问。
　　“问了她几句话，她就不高兴，就跑了。”林王氏道，“真是儿大不由娘，她就想着要定一门好亲事。”
　　“找媒人看看。”温雅如道，“能找到的。”
　　温雅如想经过曹寡妇的事情，附近的一些人都已经知道他们家跟荣宁公主有亲戚关系。那些人更加敬着温雅如，他们还有到铺子买糕点。
　　而温雅如只当他们是因为自己帮衬了曹寡妇，他们认为她是一个热心肠的人。温雅如不是不知道他们是因为荣宁公主的身份，但是她真的不愿意承认这一点，就假装自己不知道。
　　反正这些人又没有过多提公主，也没有说要让公主办事情，她就能苟着。
　　温雅如明白，真要有什么事情，梁玥应当不可能帮助她。
　　井水不犯河水。
　　这就是她们之间的相处模式，温雅如不能跟别人说，就只能把这些事情藏在心里。她跟林清泽说了一些事情，却又没有全说，女儿家的心思，男人又怎么可能懂。
　　“让她早早嫁了得了。”林王氏干脆道，“省得她话多，还总是嫌弃住的不好。以前在老家的时候，她的屋子里又不是没放东西，她还当她是千金小姐呢。”
　　铺子外，林大丫闹了一会儿脾气，她就回来准备继续干活，谁能想到她就听到林王氏跟温雅如之间的对话。她早就知道她的亲娘重男轻女了，也知道她娘更看重温雅如，儿媳妇比亲女儿重要。
　　“那你们就早点让我嫁了，让我滚啊！”林大丫红着眼睛，说完这话，她就跑了。


第58章 烧焦
　　林大丫在街上跑了好一会儿, 她不敢跑到小巷子，怕被拍花子拍走。林大丫以前也跑过，林老太太就吓唬她要是她被拍花子拍走, 他们就不去找她, 找她也找不到了。
　　因此，林大丫不敢跑去偏僻的地方, 在街上跑了一会儿之后，她就跑到林老太太那边。
　　正巧，梁玥也在林老太太那儿，她带从庄子上带了一些瓜果回来。
　　林大丫来的时候，她们正在品尝瓜果，林老太太道，“不愧是皇家的东西, 味道就是好。”
　　当梁玥和林老太太看到林大丫红着眼睛十分狼狈的模样, 她们还惊奇。
　　“怎么回事？”林老太太问。
　　“阿奶。”林大丫道, “您能不能让我在这儿住两天，就住两天就行。两天后，我要是不走，你把我赶出去。”
　　“说说, 是不是跟他们吵架了？”林老太太又问。
　　“三哥的书房都比我住的地方宽敞, 我住的地方原本是柴房，还放了很多东西。”林大丫道，“这也就罢了, 我就是想早一点说一门亲事, 我没有说要嫁给大官, 一个普通的稍微有点银子能过下去的秀才也不错啊, 她们就……”
　　林大丫就是觉得家里的那些人都嫌弃她, “我也去铺子干活了，他们还觉得我做的不够。平时，我也没有挑三拣四，一开始说了两句就不敢说了，我娘她对三嫂都比对我好，这样下去，她还会给我说亲吗？”
　　“亲事，会有的。”梁玥道。
　　“是会有，就是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林大丫道，“表妹，我知道我比不过你，也不敢利用你，不敢让你带我出去，让你给我找一门亲事。你帮我找高门，他们也不可能瞧得起我。”
　　林大丫有时候是糊涂一点，但林老太太没有过于忽略她，有时候也有教导她一些事情。
　　“他们都想着三哥要科考的事情。”林大丫道，“之前，说中举人后就说亲，又等到现在。要不是他们总是这般轻视我，我也不会想着早点嫁出去。”
　　林大丫在糕点铺子做事情，别人都说温雅如对她好，她也只能认下。正如三哥所说的，她吃温雅如的住温雅如的，所以她就得沉默。
　　“太闷了。”林大丫强调。
　　梁玥不可能带着林大丫回王府，林大丫也明白这一点。林大丫就没有说为奴为婢去伺候梁玥的话，她就是想在林老太太这边待两天。
　　林老太太倒是有一个玩得比较好的姐妹，她在京城人士的，那个姐妹家里有一个孙子是举人，可是受伤跛脚，在当一个教书先生。
　　大梁朝对官员的面容和腿脚没有明确的要求，但是吏部在安排他们的去处的时候，也会考虑到这些人是否合适去那个地方。
　　只是一点跛脚还好，当一个文官还行，就是不容易升官上去。这样的人难免要付出更多的辛劳，也就有人考上去之后没去当官去教书的。
　　那个老姐妹的孙子今年二十出头，还没有娶妻。寻常的人家，家里没有妾室，也没有通房，是一个干净、简单的人家。
　　林老太太没有跟林王氏说，那是为了防止这些人说她给林大丫介绍一个跛脚的人。
　　“我认识一个人。”林老太太干脆道，“就是这一条街上的，方老太的二孙子，他们家没有妾室，家里倒是有几个婆子、丫鬟的，就是她的二孙子前些年从马背上摔下来，跛了脚，如今是举人，正在教书。日后，应当可以再试着考进士。”
　　方老太说了，考中进士去当教书先生，收的束脩还能多一些，也有更多学生愿意过来。就是那个二孙子能不能考中进士是两说，京城富贵的人又多，方老太的二孙子不算顶顶出色的，又跛了脚，说亲才艰难一些。
　　不是没有媒人推人，方家人不满意而已。媒人就是看方二少跛脚了，他以后又只是当一个教书先生，别人都知道他未来的规划了，又有几个条件差不多的姑娘愿意嫁过来呢。
　　媒人给方家推荐的人就次一些的，方家人也明白这个道理。方老太还是要给孙子寻一门合适的亲事，晚一两年说亲不要紧，男子跟女子不同，男子可以多等一两年。
　　男子也不能太老，太老了，也不好说亲。
　　方老太还说跟林老太太聊得来，还拜托林老太太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我可以！”林大丫随即道。
　　梁玥正在喝茶，差点被呛到。她没有想到林老太太会说出这样的一个人，更没有想到林大丫一口就所她可以。
　　“阿奶，您说的人，一定差不了。”林大丫道。
　　“是不差。”林老太太道，“要不是他这个孙子有点残缺，媒人介绍的又是歪瓜裂枣的，哪里轮得到我跟你说。只是他跛了脚，好不了。”
　　“没事，就只是跛脚，不是说他还能教书吗？”林大丫道，“他是夫子，能赚钱养家，家里还有奴仆，多好的人家啊。”
　　“……”林老太太微微点头，林大丫像她。
　　梁玥沉默，她当然知道林老太太不可能害林大丫，可林大牛夫妻可能答应吗？
　　“阿奶，我先回去。”梁玥不掺和到这一件事情里面。
　　“先回去。”林老太太起身，“回去慢点。”
　　“不用送。”梁玥道。
　　“又没什么，就是几步路。”林老太太道，她喜欢去送一送梁玥。
　　林老太太送走梁玥之后，回头再跟林大丫说话。
　　“阿奶。”林大丫看着林老太太，眼睛还是红的。
　　“你同意，你爹娘不一定就同意。”林老太太道，“他们会说我给你找一个残废的人，这过日子是自己过的，别人帮不了你过。你过好自己的日子，也别想自己嫁的人能不能帮助他们。要是你想，我就跟他们说。”
　　林老太太到底还算是关心林大丫，否则，她也不可能去关注方老太的孙子。方老太说了她的孙子之后，林老太太还特意打听过，也亲自去见过方二少，只不过她没有让他们知道她的意图，她没有直接说自己有一个没成亲的大孙女。
　　“阿奶，你跟我爹娘说吧。”林大丫坚定地道，“我识字不多，不懂得琴棋书画，不可能嫁给高官帮助三哥的。”
　　林大丫不怕别人说她没出息，她就只是一个女人，就是想过稳定一点的生活。
　　这时，柯夫人到了林家，跟温雅如说有一个大户人家的公子要说亲。
　　“他有通房吗？”温雅如问，她不相信京城的大户人家会看中一个乡下来的姑娘，这个姑娘又没有很高的身份。
　　“是有一个。”柯夫人道。
　　“是不是还有孩子？”温雅如又问。
　　“就是一个女儿。”柯夫人道，“就是那个通房生的，通房的身体坏了，以后都不能生。”
　　“……”温雅如沉默。
　　“大户人家，公子身边怎么可能没人，在他们成亲的时候，身边都有通房丫鬟的。”柯夫人道，“他们又不像是我们这些人家，小门小户的，乡下的男人是就娶一个妻子，可谁也不能保证他们私底下就没找别人，你说，是不？”
　　“有孩子不好。”温雅如想林大丫是古代人，林大丫应该能忍受那个公子有通房，可是有庶女就过了。
　　若是温雅如去跟林清泽说，林清泽还以为她是不是不爽林大丫要对付林大丫呢。
　　“他们家财万贯，大丫嫁过去就是少奶奶。”柯夫人道，“她是正妻，别人都越不过她。她以后再生下儿子，地位也就稳了。”
　　“这……”温雅如迟疑。
　　“不是我说，就你们的大妹妹，到底是乡下来的，不比京城的那些姑娘。她不懂得琴棋书画，又没有一个好的身份。”柯夫人道，“最能拿出去的就是有一个公主表妹，偌大的京城，还有别人是公主的表姐妹。”
　　柯夫人见温雅如皱眉，又道，“不信的话，去找媒人看看，看看媒人能介绍什么样的？差不多就得了。”
　　柯夫人不认为荣宁公主会给林大丫介绍对象，那不现实。
　　“她总待在你店里，也不是一回事。”柯夫人道，“难不成你们真的指望有人来买糕点的时候看上大丫？她嫁出去了，你也能清静些。”
　　柯夫人跟温雅如交谈过，再看温雅如对林大丫的态度，就知道这个表妹没有那么喜欢林大丫。
　　“要是不够她的嫁妆钱，聘礼都给她，我再借给你们一些钱。”柯夫人道，“风风光光地让她嫁出去，别人也不能说你这个嫂子的不是。”
　　“得回去问问。”温雅如揉眉，小姑子不一样，总得让林王氏他们做主。
　　在温雅如回到家里跟林王氏、林大牛说过之后，林王氏认为柯夫人说的人家不错。
　　“丫头片子，确实没什么。”林王氏道，“大户人家确实跟我们不一样。”
　　林大牛就是抽旱烟，没有说不同意。
　　温雅如瞧见林大牛的样子，就知道林大牛多半是默认了。
　　“要不要问问夫君？”温雅如道，“夫君懂得多一些？”
　　“说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林王氏道，“哪里能纵容他妹妹，这是一门好亲事，她过去当少奶奶，是正妻，不是妾室。”
　　林王氏想村子里还有人把姑娘送去给富户当妾室的，她都没让林大丫去做妾，还是让林大丫给人当正头娘子，林大丫还有什么好不满意的。
　　“就这样定了。”林王氏猛地拍手，“这么好的人家，要不是有一个庶女，哪里轮得到大丫呢。”
　　“还是打探打探。”温雅如总担心这里面有问题，她是不大喜欢林大丫不错，但要是那户人家还有其他问题呢，那不就是害了林大丫。
　　“那就打探一下。”林王氏道，“哪里可能什么都好。要是什么都好，真轮不到她。”
　　林王氏一再强调这一点，好在林大丫没在，要是林大丫在，估计她们又要吵起来。
　　景王府，梁玥回来后，她跟景王说话的时候，还说了林家的人。
　　“表嫂用了我的名义，是为了一个寡妇。”梁玥道，“这也没有什么，就是跟她说，次数多了未必就好用。”
　　梁玥自己在外头的时候都没有过多用公主的身份，但她也享受到公主身份给她带来的好处。她的成衣铺子能顺利地开业，还能赚钱，离不开那些人对她公主身份的支持。
　　“好。”梁景轩道，“你想怎么跟她说都可以。”
　　女儿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子，梁景轩不可能每一次都帮着女儿做决定。
　　当天傍晚，梁玥收到了一个木匣子，木匣子放着被胡二姑娘弄破的团扇。团扇上面还有烧焦的痕迹，但有的图案还很明显。
　　梁玥一看图案，又看到残留的团扇，她就知道这一把团扇就是她制作的。
　　“谁送的？”柳嬷嬷问下人。
　　“就是一个小乞儿。”丫鬟道。
　　“让人……”
　　“这一把团扇是我做的。”梁玥道，“是我在安平做的，不只有这一把团扇，还有一把双面绣的团扇。另外还有几身衣服，布匹，很多个络子吧。”
　　梁玥看着那一把破烂的团扇，“又不怕被人发现，我靠自己的双手努力去赚钱生活，没有错。”
　　“也许背后的人不是要说您。”柳嬷嬷道，“还有这把扇子的主人。奴婢想应当是有人知道扇子是您做的，又知道扇子在谁手里，才如此的。奴婢让人去调查，必定能很快调查出来。”
　　“嗯。”梁玥点头，“这一个木匣子，扔掉吧。不，还是别扔，打探一下，是谁家的，再把这木匣子送过去。”
　　梁玥没有打算留着已经被烧焦的团扇，她不需要用这样的东西警醒自己。
　　“是。”柳嬷嬷应声。
　　因着胡家的姑娘曾经拿出过双面绣团扇，京城里的很多个姑娘都知道，这个消息还曾经传出来过。柳嬷嬷派出去的人很快就查到了胡家，前前后后还不到一天的功夫。
　　柳嬷嬷直接让奴仆把放着烧焦的团扇的木匣子送去胡家，让下人说那木匣子是他人送去公主府的。
　　胡家，胡老夫人显然没有想到那一把团扇还在。她当初早就让人把胡二姑娘毁掉的扇子烧了，怎么那些下人没有烧了，还保留着扇子，让扇子流出去，还被人送去了景王府。
　　胡老夫人找来了胡二姑娘，胡二姑娘就是团扇的拥有者。
　　“我可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胡二姑娘直言，“你们当初又不让我多碰了。祖母，我就要出嫁了，您可不能让这一件事情影响到我出嫁。”
　　胡二姑娘很满意她目前的亲事，也没有想着要被人退亲，她一定得平安顺利地嫁出去。
　　“这扇子被送到了荣宁公主的手里。”胡老夫人道，“她必定认出她自己亲手做的东西，只是她不是一个蠢人，又不想被人利用，这才又把东西送到我们家来。”
　　胡老夫人知道家里出了内鬼，还是得让人查一查府里的那些人。正如胡二姑娘所说的，胡二姑娘要成亲了，胡家不好在这个时候大动干戈。
　　“这真不关我的事情。”胡二姑娘道，“又不是我盯着人烧这一把团扇的。”
　　胡老夫人当然知道胡二姑娘当初没有盯着，就算他们当初盯着，烧掉的团扇未必就是荣宁公主制作的那一把。有心人要是想要掉包，也是能成功掉包。
　　过了一会儿，胡三姑娘就把她买的那一把双面绣团扇拿过来，这一把团扇倒是还好好的，也没有被人偷了去。
　　“这一把没问题就好。”胡老夫人不想被人说他们欺辱荣宁公主。
　　本来是正常的买卖，被有心人折腾一下，就可能充满了阴谋诡计。
　　胡家人又不可能把双面绣团扇退给荣宁公主，荣宁公主又不只是卖了这些东西。荣宁公主在安平县的时候还卖了布匹、络子等物，都好几年了，别人自然也就佩戴了那些东西。
　　不是每一个买那些东西的人，都知道制作者是荣宁公主。
　　只是京城里买到荣宁公主亲自制作出来的东西的人少，胡三姑娘当初拿着双面绣团扇出去的时候又有些高调。买来的东西，当然就该随便主人处置，胡三姑娘把双面绣团扇带出去参加宴会也没有错。
　　胡老夫人就想到底是哪一个人盯上了他们家，是胡家内部的人，还是外头的人。
　　“让人私底下先查一查。”胡三姑娘道，“二姐要出嫁了，不能被影响。”
　　“东西被送回来倒是还好，就怕你二姐的婆家知道。”胡老夫人揉眉，声音有些疲惫，她坐在了榻子上，“他们原本就不大喜欢你二姐的，若是他们知道了……不过他们倒也不敢随意就退亲，他们怕景王，也不能让别人认为他们退亲是因为荣宁公主。”
　　这隐藏在背后的人实在是恶毒，那个人就是想让荣宁公主出面，让荣宁公主找胡家人的麻烦。
　　到时候，胡二姑娘的未来婆家要上门退亲，旁人也不好说什么。在事情没有闹大的时候，胡二姑娘未来的婆家人就不好退亲。
　　眼见还有不到半个月的时间，胡老夫人不希望这时候发生意外。
　　林王氏特意找了林老太太，说要让林大丫嫁入富户。
　　“是去当续弦的？还是当妾室？”林老太太问。
　　“您说的什么话，儿媳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女儿去给人当妾室呢，当然是给人当正头娘子。”林王氏道。
　　“我不信，按照你说的那般好，人家会娶林大丫这个不认识几个字的乡下女人？大丫管家能力甚至比不上大户人家的丫鬟。”林老太太清楚地明白林大丫到底有多大的能耐，“若是给人当正头娘子，那是那个男子有妾室，还是有庶出的孩子了？”
　　“就是有通房丫鬟，大户人家的公子都有的。”林王氏解释，“就是……就是有一个庶出的女儿。这也没有什么，就是一个庶女，又不是儿子。大丫嫁过去生了儿子……”
　　“不，我不嫁，要嫁你自己嫁！”林大丫冲了出来，她转头看向林老太太，“阿奶，我不要嫁给娘说的人。”
　　林大丫又不傻，村子里去给人当妾的人，看上去穿金戴银，实则有的人过得一点都不好，手臂上都还有伤痕。是，她不是去当妾的，是当正头娘子，可是那个通房丫鬟都有孩子了，她听说这样的通房丫鬟都是极为了不得的。
　　“通房丫鬟又不能生了。”林王氏道，“你也不用担心她生下儿子影响到你的地位。”
　　“不，我就不嫁。”林大丫拒绝，“那个人没有功名，就是有几个臭钱，你们就要卖了我。”
　　“说什么胡话。”林王氏皱眉，“你嫁过去就是少奶奶，就能吃香的喝辣的。”
　　“我就不。”林大丫跑到了林老太太的面前，噗通一声，跪了下去，“阿奶，您就让孙女嫁给您说的好人家吧。”
　　林大丫相信林老太太，不相信林王氏。
　　“什么好人家？”林王氏不明白。
　　“就是这条街上的方家二孙子。”林老太太道。
　　“跛脚的那个？”林王氏随即道，“娘，就算您再不疼大丫，也不能这样做啊。”
　　“他是举人，是个教书先生。”林老太太黑线，“你有什么资格瞧不上他？”
　　不是方老太的二孙子没人要，是方老太看不上媒婆介绍的人。
　　林老太太认为林大丫要是能嫁过去，那就是祖上积德了。
　　“他家又没有那么多钱，丫鬟奴仆也少。”林王氏道，“儿媳说的这一家就不一样，他们家做买卖的，家财万贯，多少人都挤破头想要嫁进去呢。”
　　“既然很多人挤破头要嫁进去，怎么轮得到大丫？”林老太太不相信天上掉馅饼的事情，“他跟你们又有什么关系，就是陌生人。他们看中大丫，怕是看中荣宁公主的身份。”
　　温雅如表嫂说的人，一个商人，这商人又能好到哪里去，多半也是注重利益的商人。温雅如自己都跟她的表兄一块儿做生意了，难保这些人为了利益而把林大丫推出去。
　　“大丫既然住到我这儿，她也是我的孙女。”林老太太道，“我就给她做一次主，你们就甭操心她的亲事。”
　　按理来说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林老太太一向不是一个按理出牌的人。孙女的幸福比狗屁的规矩重要许多，什么家财万贯，呵，男人不好，拥有再多的钱都没用。
　　另一边，温雅如的表兄柯宏杰还跟人说，“她的表妹是荣宁公主，她嫁给你，我们几家一起合作，岂不美哉？”


第59章 赶出京城
　　柯宏杰本来就不是一个多好的人, 他敢勾搭已婚的表妹，在看中表妹夫有一个公主表妹之后，他又不再念着温雅如的身体。
　　这样的人, 他怎么可能为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考虑, 就算是他的亲妹妹，他都能让亲妹妹嫁出去换取利益, 更何况是林大丫。
　　“行。”跟柯宏杰说话的人道，“事情定下来，请你吃酒。”
　　“这两天就能定下来。”柯宏杰坚定地道。
　　而林老太太不可能让林大丫跟着林王氏回去嫁人，林大丫都已经同意方家的人了，老太太认为这个孙女还算是懂事。相比于孙女一辈子的幸福，老太太愿意得罪儿媳妇。
　　“你们不想让大丫回去，她就住在我这儿。”林老太太道, “放心, 方家也着急, 定了亲，一个月内就嫁过去。”
　　林老太太是怕林王氏这些人作妖，大丫去年就已经及笄，这时候成亲也合适。
　　“大丫, 你也别觉得着急, 方二少的年纪大了，你的年纪也大了。”林老太太道，“你过去的话, 虽然住在一起, 还没分家, 但方老太也不多管你们各房的事情, 你未来婆婆也不多管, 手里头还是能有些钱的。”
　　林老太太故意说给林王氏听，“没有妾室通房的，只要你能生，以后应当也是没有的。”
　　“娘。”林王氏不满，为什么都要听林老太太的，“大丫是我的女儿。”
　　“你要是不想当林家的媳妇，也可以。”林老太太看向林王氏，“嫁给商户就好了？举人不好？”
　　“不是，这不是因为他以后就是教书……”
　　“教书有什么不好的，桃李满天下。”林老太太翻白眼，“多少人敬着他。他家也有下人伺候，比林家强太多。”
　　若非林玥是景王唯一的女儿，他们这些人又怎么可能水涨船高。
　　林老太太认为林王氏就是想太多，那个大户人家哪里是看中林大丫，分明就是看中荣宁公主的身份。都说官商勾结，商户就喜欢跟官家打上关系，那些人让林大丫嫁过去，到时候就能打着景王府的旗号做事。
　　“你们要是不想给大丫准备嫁妆，也不必准备了。”林老太太道，“方家也不稀罕你们给的那点东西，也不会嫌弃大丫没有嫁妆。”
　　林大丫看到林老太太为了她这么说林王氏，她就觉得老太太是真的关心她的。她根本就不知道林老太太还想着不能让林大丫牵累到梁玥，林老太太一向想得比较周到。
　　“我们都跟人说可以的了。”林王氏道，“您这样，让我怎么跟人交代。”
　　“不能交代，就别交代。”林老太太翻白眼，“大丫是你的女儿，你就见不得女儿过得好吗？”
　　“不是……”
　　“不是就闭嘴。”林老太太道，“这一件事情就这样定了，大丫就待在我这儿，也不去铺子了，就在这里等着出嫁。”
　　为了防止林王氏强迫林大丫嫁到那个富户家，林老太太也得做好准备。
　　“清泽那儿，让他过来一趟。”林老太太道。
　　“他还得读书，哪里有时间管这些。”林王氏道。
　　“读书？他还没有当官，架子就这般大？”林老太太嗤笑，“若真是这样，他也就没有必要继续科考想着当官了。”
　　林王氏原本不想让林清泽这么快就知道，奈何林老太太发话，她没有办法。
　　等林王氏走后，林大丫连忙去给林老太太捶肩，“多谢阿奶。”
　　“你到底是我看着长大的。”林老太太道，“有时候是有些蠢，但婚姻是一辈子的事情。你过得不好，娘家人未必就能帮得上你，还是得找一门合适的亲事。”
　　“是。”林大丫点头，“娘根本就不是为我着想，她就是为三哥想。”
　　“甭管她为谁着想，你都得有你自己的主意。”林老太太道，“今儿，要是你妥协了，要跟着回去，我也不可能留下你。”
　　“是，您说的对。”林大丫连忙道。
　　林王氏回去之后就跟林大牛说了林老太太说的话，“你说，我是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她的宝贝孙子吗？那一户人家多好啊，她竟然要让大丫嫁给一个跛脚的人。”
　　“举人又怎么样，他以后不当官啊。”
　　“他能帮得上清泽什么，指不定还要清泽帮衬他呢。”
　　“真真是……这样的女婿要来做什么。”
　　“不行，你得跟你娘说说。”
　　……
　　林王氏在林大牛的耳边唠叨了很多，就是要让林大牛去找林老太太。
　　“家里暂时不缺钱。”林大牛根本就不敢跟林老太太对着干，林老太太现在还有诰命在身，荣宁公主也敬着她，“就按照娘说的办。”
　　“她早不说，晚不说，偏偏在这个时候说让大丫嫁给那个跛子，分明就是故意为难我们。”林王氏道，“之前，我找人算了命，算命的说雅如是我们儿子的贵人。这一门亲事，本是雅如她表嫂说的，也探查了一下，很不错的人家。”
　　林王氏就是认为林老太太就是见不得他们好，“大丫也是，竟然跟她阿奶一个鼻孔出气，也不想想是谁生了她。我就她这么一个女儿，其他的都是儿子，我能害她吗？”
　　“听娘的。”林大牛道。
　　林大牛就是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不去得罪林老太太就不去得罪。
　　“你……”林王氏无奈，她的丈夫怎么就不去跟老太太说一说呢。
　　等林清泽知道这一件事情，他的意思也是听林老太太的。
　　“阿奶看中的人，不会有错。”林清泽道。
　　“她看中的人，怎么就不会有错呢？”林王氏心塞，这些人一个个怎么都这样。
　　林王氏就只能找温雅如，温雅如能有什么法子呢。
　　“听爹和夫君的。”温雅如道，“听他们的。”
　　温雅如就是认为那个富户的公子有女儿不好，通房丫鬟不能再生，那户人家多半不可能发卖那个通房丫鬟。
　　如果那个通房丫鬟成为妾室，她将会成为一个很难对付的存在。
　　要是温雅如自己的女儿，她就不可能让女儿嫁过去。林王氏认为这一门亲事好，温雅如不好多说婆母的不是，再说了，林大丫是林王氏的亲生女儿，林王氏决定就是。
　　而现在，林大牛和林清泽都认为林老太太的决定好，温雅如也松了一口气。
　　没有林老太太的话，温雅如想自己也许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着林大丫嫁过去，还会想着自己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不理解这个时代的人，给自己找借口，说林王氏不会害亲生女儿。
　　“你怎么跟你表嫂说？”林王氏道，“这不是让人白忙活一场吗？”
　　“不算白忙活。”温雅如道，“我们家没成，还有别家的姑娘。我去跟他们说说就行了。”
　　当柯夫人得知林家人不同意之后，她十分震惊，“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好事啊。”
　　“表嫂不是还有妹妹吗？”温雅如来到柯家，她发现柯家的宅子确实挺大的，奴仆也多，“让您妹妹嫁过去也一样。”
　　“哪里一样，我妹妹又不是公主的表姐。不是，我的意思是说他家瞧不上我妹妹。”柯夫人道，“京城的大户人家，又不是安平小地方的人家，你们家怎么就没有同意，不再劝劝？”
　　“阿奶已经给大丫定了亲，说是一个月内就要出嫁。”温雅如实话实说。
　　“太匆忙了。”柯夫人道，“这样急急忙忙嫁过去，哪里可能好呢。”
　　不管柯夫人怎么说，温雅如就是一副事情已经定下来，她不可能再劝说的模样。
　　柯夫人见温雅如油盐不进，颇为无奈，她又不可能用温雅如和柯宏杰的事情威胁温雅如。
　　屋漏偏逢连夜雨，柯宏杰原本以为林家的事情不成就算了，但是他开酒楼没有多久，景王府的人就上门警告他，让他不能利用荣宁公主的身份，让他滚出京城去。
　　柯宏杰不愿意就此离开京城，自己不过就是在酒楼开业的时候，让在外面扩散消息，说酒楼是荣宁公主表嫂开的么，景王怎么就要让他滚呢。
　　不是说好的表嫂、表妹的关系么，自己又没有利用这一个关系做坏事，就是开一个酒楼而已。
　　于是柯宏杰就去找温雅如夫妻，说了景王府的人警告他的事情。
　　“表妹，你们是不是跟荣宁公主闹矛盾了？”柯宏杰仔细想着自己最近一段时间的所作所为，他根本就没有做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他让人说的话也都是事实。
　　“没有啊。”温雅如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
　　“那景王府的人怎么上门让我不能打着荣宁公主的名义，我也没在其他地方打着公主的名义。”柯宏杰道，“就是一家酒楼而已，你是她的表嫂，也是事实。”
　　温雅如的脸色不是很好看，景王府的人不仅仅是在警告柯宏杰，也是在警告她。
　　“他们还要把我赶出京城。”柯宏杰道，“就给几天的时间。”
　　“……”温雅如沉默。
　　“你说话啊。”柯宏杰道，“你忘了我们的过去……”
　　“你是我的表哥。”温雅如打断柯宏杰的话，左右看看，这是在林家，林清泽还在书房读书呢，“有那些方子，没有在京城开铺子，在府城开铺子也可以。”
　　“府城哪里比得上京城。”柯宏杰道，“我花了那么大的价钱买下酒楼，装修也要钱，开张也没几天。”
　　“……”温雅如沉思了一会儿，“要是你信我，把酒楼交给我经营，还是给你三成的利。你回去安平也好，哪里的府城都好。”
　　“我不能开酒楼，你就能继续开那家酒楼了？”柯宏杰不认为如此，“怕是你要开酒楼，也得换一家酒楼。”
　　“那就换一家酒楼。”温雅如道，“你的那一家酒楼就租出去，卖出去也行。王爷不是寻常的人，你要想鱼死网破……也是你自己死。”
　　柯宏杰知道这个道理，就是不甘心，好不容易搭上的关系。谁能想到温雅如跟荣宁公主的关系根本就没有很好，亏得他还想着能跟温雅如干一番大事业，都是浮云。
　　“酒楼，还是得靠那些好菜色。”温雅如想到她前世在网上看到的那些消息，那些明星加盟美食店铺，那些美食公司就是不断吸引加盟商，吃加盟商的钱，很多加盟商根本就没有赚到钱。
　　明星效应根本就持续不了多久，温雅如认为他们也没有必要靠王府。
　　“是得靠好菜色，可没有个靠山，别人要多收你的钱，你都没法子。”柯宏杰明白温雅如的意思，除非生死关头，他不可能说出他和温雅如的过去，他以后还得用这一点，“这样，你们还是继续得七成，我也不说。就是我拿着方子在别地开酒楼，你最好还是去跟荣宁公主缓和缓和关系，总不能让我一辈子都不能来京城吧。”
　　温雅如倒是希望柯宏杰永远都别待在京城，柯宏杰也别出现在林清泽的面前。
　　“不是只有京城才能赚钱。你在京城算不上什么，到了地方就不一样，人还是得过得舒心。”温雅如道。
　　当柯宏杰走后，温雅如去了景王府门口，她在那边来回踱步，想着自己到底要不要去见梁玥。最后，温雅如意咬牙，上前，说要见荣宁公主。
　　“公主今天不见客。”门卫直言。
　　“我是她的表嫂。”温雅如见门卫根本就没有让人去禀告，她就说了自己的身份。
　　“表嫂？”门卫看上温雅如，“那也一样。”
　　“……”温雅如本以为自己自报家门就能见到梁玥，结果门卫还是这个态度。
　　梁玥正坐在院子里吃西瓜，她不敢吃太多，怕吃多了，总是跑厕所。
　　过了一会儿，有下人来说温雅如来了。
　　梁玥早已经吩咐下人，她最近都不见温雅如。温雅如是女主，女主难免会遇见一些不要命的麻烦事情，梁玥就不靠过去。
　　“她回去了吗？”梁玥询问。
　　“还站在门口。”丫鬟道。
　　“让她站着，等她站累了，她也就自己回去。”梁玥没有让人赶温雅如。
　　“公主，王爷让您去一趟。”又有一个丫鬟过来找梁玥。
　　“好。”梁玥点头。
　　梁景轩原本还想着梁玥会不会心软就见温雅如，梁玥手里头的人少，那些人也没有刻意去打听林家的事情，梁玥自然就不知道温雅如和人合作开酒楼的事情。
　　如果他们就只是简单地合作，梁景轩也就不说什么，但是温雅如和柯宏杰却让人宣传那家酒楼跟荣宁公主有关系。柯宏杰急于在京城打响名头，他不只是想开酒楼，他还想利用荣宁公主的名义跟那些人搭上关系，再做更大的生意。
　　“爹。”梁玥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她爹坐在凉亭里，她爹的面前还摆放着棋盘。
　　千万不要叫她下一盘棋！
　　梁玥不懂得围棋，也学不来，总觉得那些黑白棋子都一个样子。
　　“坐。”梁景轩道，“下棋吗？”
　　“不下了吧。”梁玥面露尴尬，“我跟您下，没下两下，就全军覆没。”
　　“那就不下。”梁景轩以前还想着要是有个儿子，儿子会陪着他下棋。当他不能人道之后，他就不敢多想。他看向乖巧的女儿，下围棋伤脑，女儿不下也好。
　　“爹，我给你做了一身衣裳，就差几针就好了。”梁玥道，“晚点给您拿过来。”
　　“过几天，不必急于今天。”梁景轩道，“真眼小，别伤了眼睛。”
　　“嗯，就是几针。”梁玥没有一直盯着针眼，她最近一段时间也没有什么事情，就做一些东西。
　　梁玥想当主角的话，就不能跟她这样总是平平常常的日常，还是该跟温雅如那样波澜起伏。她这样没特色的人，就适合当路人甲。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梁玥相信自己应该不是小说里的极品女配了，事情已经发生改变。
　　温雅如没有见到梁玥，就只能回到家里。
　　“夫君。”温雅如的神色不大好，“我好像把表妹得罪了。”
　　“怎么回事？”林清泽问。
　　“就是……表兄不是跟我们一起开酒楼吗？”温雅如道，“表兄怕酒楼会出现问题，就说酒楼跟荣宁公主有关系。景王府的人知道了，就让人警告表兄，让表兄滚出京城。”
　　“你们一起开酒楼，跟表妹能有什么关系？你们怎么能说酒楼跟表妹有关系呢？”林清泽抓住了他自认为的重点。
　　“我去见表妹，也没见着。”温雅如内心憋屈，“我想跟她解释的，让表兄别再那么做。”
　　“你想让你的表兄留下来，让表妹收回话，还是让表妹帮你们到景王面前求情？”林清泽问，“你的表兄就比我的表妹重要？”
　　林清泽认为温雅如和柯宏杰就应该正正经经的开店，而不该牵扯上别人。
　　“只是让他离开京城，没有把他关进大牢。”林清泽道，“你们的做法，也算是欺辱皇室了。真要是计较起来，哪里可能这么轻松就糊弄过去。”
　　“可是……可是……”温雅如真的觉得这不是重罪，是因为她是后世的人，不是古代的人，所以她就很难理解这些的观念吗？
　　阶级等级……
　　温雅如到京城之后，一次又一次感觉到了阶级等级对她的压迫。也许只有等到林清泽成为首辅，她再待在京城，才能成为众星捧月的存在。
　　“离开京城，还能在别的地方开酒楼。”林清泽道。
　　“……”温雅如沉默，她无话可说，再说下去，她怕自己要跟林清泽吵起来。她有时候喜欢用现代思维去思考问题，而林清泽就是土著古人，他在小说里是有一些先进一点的观念，但也是相比于其他的古人。
　　景王府，梁玥正在剥莲子。王府里有一大片荷花，也有莲蓬。梁玥刚刚说了几句这个季节的莲蓬好，景王就让人采摘了莲蓬来。
　　“小时候，我就有剥过莲子。”梁玥拿着一颗绿色壳的嫩莲子，嫩莲子的壳还有点偏黄色，“就是一颗一颗的剥开，剥了一百颗，能赚到一点钱。不过阿奶不让我剥，她说伤手，剥多了，手就会蜕皮。”
　　“是不该剥。”梁景轩点头，他非常认可林老太太的说法。
　　“阿奶就是说家里不缺那点钱。”梁玥道，“回头，她就让大舅母和表姐他们去剥，她自己也剥。”
　　“你阿奶还真是一个奇人。”梁景轩道，还好女儿有林老太太这样的阿奶，不然，他真不敢想象自己的女儿没吃没喝还得洗衣做饭的模样。
　　“那时候，她是说姑母疼我，说姑母还有给我藏着钱。”梁玥回忆过去的事情，脸上带着笑意，“我就想，姑母有亲生的儿子，为什么要给我藏钱呢？阿奶就说姑母跟我有缘。”
　　等到梁玥知道林春梅是她的亲生母亲之后，她才明白那是母亲对女儿的疼爱。
　　“她们确实疼你。”梁景轩点头，她们给了梁玥她们以为最好的东西，他还算满意。
　　正因为林老太太和林春梅的举动让梁景轩比较满意，他才会给他们好处。否则，他哪里可能让林老太太当诰命，还给林春梅铺子、房产呢。
　　梁景轩给他们这些东西，也是为了让梁玥能安心。
　　“你的那个表嫂有些过了。”梁景轩道。
　　“是。”梁玥点头，“没见她，是不是还有我不知道的？”
　　“没什么，就是她跟人开店，说跟你有关系。”梁景轩道。
　　“……”梁玥沉默，温雅如不是独立自主自强的人设吗？
　　另一边，温雅如有些后悔，她应该多盯着柯宏杰，也许她就能提早发现柯宏杰的举动，就能阻拦。可温雅如又有另外一个想法，那就是这一次的事情也没有太大的影响，顶多就是柯宏杰不能待在京城，这也合了她的心意。
　　柯宏杰没待在京城，还是能继续给她赚钱，她也不用担心林清泽有所怀疑。
　　温雅如感慨：原主真是害死人。
　　而柯夫人因为他们要搬离京城，老大不开心了，她在家里收拾了一会儿东西，就不想再收拾。
　　“亏你还送给她那么多东西，一点用处都没有。”柯夫人道，“什么公主表嫂，我看她连公主身边的丫鬟都不如。”
　　“失策了。”柯宏杰感慨，“荣宁公主心狠。”
　　柯宏杰回忆他当年想要跟林玥多靠近的时候，林玥眼神冰冷地盯着他。那时候，他就觉得林玥是一个有脾气的姑娘。
　　“什么心狠，是不是你以前得罪了她？”柯夫人想到自己丈夫好色的心，柯宏杰好色起来就是不管人家是少妇还是少女，“你调戏她了？”
　　作者有话说：
　　亲们要是感兴趣的话，可以看看隔壁同类型完结文《穿成流放文的极品小姑（穿书）》，文章ID：4856336
　　柳玉莲在分家当天觉醒了前世记忆，得知自己是流放文里的女主的极品小姑，她震惊了。
　　不就是分家么，那就分！
　　柳家原本是侯府，奈何成为权力斗争的牺牲品，被老皇帝流放西北。
　　刺绣、种植、制造……都搞起来，她柳玉莲可是带着满级生活系统来。
　　至于什么庶出哥哥、嫂嫂的，想打她的脸？没门！
　　西北荒凉，漫天黄沙，没事，她能配制植物营养液，让这里变成粮仓。
　　而柳玉莲的未婚夫弃文从武，重新奋斗。
　　原文女主辛辛苦苦做美食开店铺，而柳玉莲已经起了大宅子，也有了庄园。
　　几年后，新帝登基，柳玉莲的未婚夫是新帝的表弟，柳玉莲也因着那些贡献被封为公主。


第60章 改名换姓
　　得罪？柯宏杰不认为自己得罪了梁玥, “我没啊，算了，现在追究这些事情有什么用。要我说, 还是表妹的问题。”
　　“不管谁的问题, 现在是我们不能待在京城。”柯夫人道。
　　“不能待在京城，就去别的地方。”柯宏杰不相信自己就混不出头来, “山高皇帝远，也好。”
　　“把话藏在心里，不说出来，当我……”
　　“别说了。”柯宏杰道，“隔墙有耳，要是被人听了去，我不好了, 你还能好？”
　　“在家里。”柯夫人道, 他们没有住在客栈, “不说不说，早早收拾东西回去，总好比以后不小心丢了性命的好。”
　　柯宏杰还想到了一点，“我们这宅子比表妹那边的大多了……”
　　“怎么, 你要把房子送给他们？”柯夫人挑眉。
　　“我瞧着表妹夫是个有出息的人。”柯宏杰道, “我们要离开京城，卖宅子也不一定能卖出高价，倒不如给他们住。”
　　柯夫人琢磨着也对, 他们无法用荣宁公主的名义, 那就用林清泽的名义, 就是可能要等比较长的时间。经商都是那样, 得持续投入, 才可能有产出。
　　“你问问。”柯夫人道。
　　“哪里要问啊，等我们走后，让人把钥匙和房契交给表妹。”柯宏杰朝着柯夫人眨眨眼，“要是我们直接把东西送给他们，他们哪里可能收。”
　　他们要是走了，钥匙又给出去，林清泽就不好再退回去。
　　柯宏杰一直都在找关系，可靠的官府关系。小地方出来的人，哪里能轻易就跟那些人搭上。
　　柯宏杰夫妻一走，之前要跟林大丫说亲的那一家富户也就没有了动静。
　　当温雅如收到柯宏杰夫妻留下来的房契和钥匙的时候，她没想到柯宏杰竟然会这样做。
　　“夫君……”温雅如没有想着柯宏杰要把宅子给他们，天底下就没有白吃的午餐，柯宏杰不可能白白给他们宅子，“要不，还是给他们寄回去。”
　　“是不能要。”林清泽点头，“他们离开京城，没有回来。你用同样的价钱买下宅子，也不好。”
　　最为重要的是他们现在没有那么多银子，说以后慢慢还，也不合适。
　　林清泽不希望被人抓住这一点不放，他们住在这边也挺好的，不用搬去大宅子。
　　“是，让人送回去就是。”温雅如道，“我也不知道他会留下这些东西。”
　　来送东西的人还不是柯宏杰，而是别的人。
　　温雅如道，“表兄就是怕我们不收，他就等他们回去以后，才让人把东西送过来。”
　　“嗯。”林清泽道，“还是得还给他们。”
　　林清泽想自己还是一个举人，在当举人的时候就收别人的东西，以后怕是要成为一个大贪官。一个人的心一旦放松，后面就很难收紧，说什么表兄，那也是一个样的。
　　温雅如倒也没有蠢笨到说留下房契，她是很想要，可惜他们没有钱去买。等后面给钱，到底还是不一样，还是早早把东西还回去好，她不能给林清泽拖后腿，不能让柯宏杰绑住林清泽。
　　过了两天，林大丫和方二少的亲事就定下，一个月后就成亲，林大丫暂时住在林老太太这边。
　　林大丫的定亲宴就是林家人，还有几个关系亲近的邻居。林老太太没有告诉梁玥，等梁玥知道的时候，林大丫的定亲宴已经结束。
　　方老太没有见到荣宁公主，倒也没有不高兴，她早前就听林老太太说不好让荣宁公主过来，不能随随便便消耗那点子情分。方老太就觉得林老太太是一个脑子通透的人，要是换一个人，就可能总是想找荣宁公主来撑腰。
　　林大丫早就知道自己跟荣宁公主身份有差，她是荣宁公主的表姐又如何，人家公主干嘛非得捧着她，要也是她捧着公主的臭脚才是。不不不，荣宁公主的脚才不臭。
　　林王氏再不高兴，她也只能装作高兴的样子。柯宏杰夫妻都已经离开京城，那一家富户又没了动静，林王氏无法让林大丫嫁入更好的人家。
　　特别是当林王氏知道柯宏杰夫妻可能是得罪了景王府，他们才被赶出京城的时候，林王氏就有些害怕。要知道他们跟柯家有合作开酒楼，柯家的酒楼开不下去，他们就不能在京城合作。
　　景王府，梁玥得知林大丫的定亲宴结束后，她就知道一定是林老太太的主意。林老太太就是故意不告诉她，没有让她过去，免得林大丫以后飘了。
　　“准备一套头面。”梁玥道，“等表姐出嫁的时候，再送给她当作添妆。”
　　“是。”柳嬷嬷应声。
　　梁玥坐在铜镜面前，可惜她不记得如何做玻璃的，就只知道二氧化硅，也就是沙子可以用来做玻璃。若是她知道怎么制作玻璃，那就能弄玻璃大棚，还能弄很多东西。
　　不过还是能弄望远镜，有的东西不能量产，不代表就没有这些东西。
　　梁玥知道的知识不多，但也有一些作用。
　　过了一会儿，梁景轩就拿着他让人做的望远镜过来。女儿先前跟他说的话，他就把事情放在心上，那些人研究了好几个，才研究出一个粗糙的望远镜。
　　“这东西确实能用。”梁景轩道，“你看看。”
　　“给我的吗？”梁玥问，“其实我也不用望远镜的，就是以后要是眼睛不好了，就可以用来把东西放大。”
　　“少做针线活。”梁景轩一听梁玥说眼睛不好，他就想到女儿以前总是做绣活。
　　“少做啦。”梁玥道，“给您的衣服也做好了。就几针，绣了好多天呢。”
　　梁玥起身把她给梁景轩制作的衣服拿过来，梁景轩坐在轮椅上，他还得让人搀扶才能试一试衣服。有奴仆在，也不用梁玥动手。
　　只是梁景轩没有试衣服，而是拿着那一身衣服，多看了几眼。
　　“您要是喜欢，可以给您多做两身。”梁玥道。
　　“哪里有必要做那么多身。”梁景轩道，“你要是都做了，家里的那些绣娘做什么？”
　　梁玥拿起望远镜，眯着一只眼睛，看向远一点的地方，这个望远镜没有后世的望远镜好，这个时代能做出这样的望远镜已经非常不错。
　　“很好用。”梁玥道。
　　“你皇伯父也看了。”梁景轩发现望远镜真的能看到很远的地方之后，他就先把东西交给皇帝，梁玥手上的望远镜是后面重新再做的，“是个好东西。”
　　“那就好。”梁玥道，也不知道陆元卓到时候会不会看到望远镜，就算陆元卓看到了望远镜，他应当也不知道她也有了望远镜。
　　千里迢迢的，一个望远镜哪里能看到边境的那些风景，梁玥看看手里的望远镜，她要不要把这个望远镜送给陆元卓。陆元卓在军营，皇帝有让人给他们准备望远镜吗？
　　梁景轩看着梁玥抱着望远镜，她似乎还在想什么，便道，“要不要做一个望远镜送给你阿奶？”
　　“不，不用了。”梁玥连忙摇头，“阿奶用不着这些东西。”
　　梁玥看向梁景轩，她怎么觉得她爹好像看出了她想要把望远镜送人的心思。
　　“那再做一个给你换着玩？”梁景轩道。
　　“不用。”梁玥再一次摇头，“女儿又不能拿着这个望远镜去绣花，不用很多个。”
　　“怕你丢了。”梁景轩一本正经地道。
　　“……”梁玥怀疑她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可是她不敢问。
　　“小时候，爹就喜欢把东西藏起来，等回头想要玩，又忘记在哪里。”梁景轩还给梁玥找好了现成的理由。
　　“找个地方放好，丢不掉。”梁玥道，“我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子。”
　　“也是，下人会记着。”梁景轩点头。
　　“……”她爹是在逗她玩么，梁玥看着她爹，企图从梁景轩的脸上看出异常来。
　　“隔壁府整理好了，要不要过去看看？”梁景轩问。
　　“好啊。”梁玥道。
　　梁景轩没有再继续都弄女儿，再继续逗弄下去，女儿可能就要发觉他知道了一些事情。梁景轩没有让人帮衬陆元卓，得看陆元卓自己的能力，毕竟战场不是开玩笑的地方，别人不可能一辈子为陆元卓挡刀枪。
　　边疆，陆元卓收到了梁玥送来的信件，信上的内容比较简单，无非就是梁玥在京城的一些见闻，还有就是梁玥的成衣铺子。
　　陆元卓就想梁玥在京城的日子一定也好过不到哪里去，她就只是挑好的说。做生意不容易，陆元卓也想着自己得攒钱，等以后才能给心上人买东西。
　　他们有时候也有去剿附近的山匪，也能拿到一些东西。
　　陆元卓就把那些东西都藏好，得攒老婆本。
　　今天的月光还是冰凉冰凉的，陆元卓不禁想幸好自己不是在成亲之后才来的边境，那样的话，梁玥一定更加辛苦，而他就更想着家里。
　　“又是一天。”陆元卓嘀咕，他一天天地算着。
　　京城，胡二姑娘的亲事差点就出了岔子。她的未来婆家得知了胡二姑娘先前的那些事情，就到胡家特意问了一下胡老夫人，话里话外就是胡二姑娘真的做了大错事的话，这一门亲事就不能继续。
　　胡老夫人直接承认胡三姑娘确实从安平买了两把团扇，那两把团扇确实是荣宁公主制作的。
　　“这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情。”胡老夫人道，“荣宁公主当年也是做的正经的买卖，有什么不能说的。”
　　“倒也是。”胡二姑娘的未来婆家人听到这话，反而不好说什么。
　　人家直白地说出来了，这就是一件正常的事情。
　　“就是不知道是谁把一把破了的扇子送到荣宁公主那儿。”胡老夫人道，“如今，又让你们知道，莫非是有姑娘惦记上了你们家的少爷？”
　　“这……”胡二姑娘的未来婆家人，他们还真不大清楚。
　　胡老夫人的嘴巴能说，很快就把这一件事情压下去，让胡二姑娘的未来婆家人也不能再说什么。
　　就是外头还有人说胡家人不敬重荣宁公主，他们故意损毁荣宁公主制作的扇子。
　　当梁玥出去参加聚会的时候，还有人问她一句。
　　“且不说是他们买的，便是我送的，扇子本身就是损耗品。”梁玥道，“坏了也就坏了，银货两讫的东西，怎么，还想着人家供着你的东西，那东西都不是你的了呀。”
　　梁玥不认为胡家人知道她的身份，他们就得供着从她这儿买的东西。
　　“你们从铺子里买的东西，不拿来用吗？”梁玥道，“正经的买卖，又不是什么赏赐，便是赏赐之物，时间久了，也可能坏了。”
　　梁玥不想成为被人借刀杀人的刀，那些人要对付胡家人就自己对付去。
　　“对啊。”安乐县主附和，“人家花了银子买的东西，那就是别人的。别人如何处理都成，烧了，撕了，毁了，都行。”
　　孙家姑娘听到那些话，她躲在那些姑娘之中，还往后退了几步。胡家有什么好的，荣宁公主还说这些帮衬胡家人的话。
　　梁玥不是帮衬胡家，而是胡家人本身没有得罪她。按照安平县那位掌柜的说的话，胡三姑娘出的价钱不低了，要是掌柜的让人把双面绣团扇送到京城卖，梁玥分到的钱未必有那些。
　　这本就是你情我愿的买卖，梁玥不能说不让人用那些东西。
　　那些人就是她的金主爸爸啊！
　　当然，那是以前，梁玥现在也不能忘本。
　　胡家姑娘没有在宴会，胡家人后面才知道荣宁公主说的话，胡家老太太就让胡三姑娘亲自去景王府。
　　王府小院，梁玥见了胡三姑娘。
　　“你们也不必感谢我。”梁玥道，“你当初没有欺我辱我，给的价钱也不低。”
　　银货两讫的买卖，也就不能说梁玥欠了胡三姑娘的。梁玥这一次说那些话，也是不想那些买了她制作的东西的人受罪，她从六岁开始就有打络子卖，她在安平县至少卖了上百个络子。
　　“还是得多谢您说一句公道话。”胡三姑娘道，“那一把扇子确实是家姐损毁的，祖母本是想让她把扇子拿出来放好。她不知情况，以为是我们要为难她，她脾气本就犟，这才毁了那扇子。”
　　胡三姑娘说实话，家里有内鬼，谁也不能保证当初的事情没有被别人瞧见。
　　“祖母想着干脆把那把扇子烧了得了，未曾想还是被人留下来。”胡三姑娘叹息，“这才有了这些事情。”
　　“扇子是你买的，就是你的东西。”梁玥道。
　　“多谢公主体谅。”胡三姑娘还带来了一些东西，算是给公主的赔罪礼。
　　胡家的事情把荣宁公主牵扯进来，这就是胡家的不对。
　　梁玥没有借此说让胡三姑娘多去她的铺子走走，她就是感慨内宅的是非多。
　　景王府简单，梁景轩让那些妾室都住到了庄子上，李侧妃也被放去李家，王府里就两个主子，没有那些算计。
　　李侧妃已经不在京城，在梁景轩给她放妾书之后，她还想折腾。可李家其他又不是傻子，李家族老还找上门，要让李老夫人做出抉择，不能让李侧妃坑害了李家人。
　　于是李老夫人只能狠下心把李侧妃送走，让女儿远离京城，在为女儿重新谋一门亲事。李侧妃的年岁摆放在那儿，她早就不是十八岁的小姑娘，再嫁也难嫁给一个头婚的，顶多就是给人当续弦。
　　当然，这都是表面上的。
　　前些天，李老夫人得知消息，说是李侧妃不见了。李侧妃所在的城镇距离京城就是两天的路程，她要想来京城，也能回。
　　“找到了吗？”李老夫人询问。
　　“还没找到。”李大夫人头疼，“那些铺子、宅子的，还有庄子，都去看过了。”
　　李大夫人想的是会不会是李老夫人把李侧妃藏了起来，李氏不再是王府侧妃，也就不可能去王府。李氏能去的就是客栈，还有就是李氏手里头的宅子、庄子等。
　　当年，李家在李氏出嫁的时候给她准备了很多东西，他们也不知道李氏后面又都置办了多少东西。李氏还有可能没有待在那些地方，像李氏这样的人，还有可能早早就准备好了路引，不是李氏的名，而是别人的名。
　　如此一来，他们要想找到李氏就更加困难。
　　“再找。”李老夫人道。
　　“族老今早又来了。”李大夫人叹息，“他们问……是不是……是不是您把妹妹藏起来了。”
　　“胡说八道！”李老夫人道，“我藏着她做什么？”
　　“……”李大夫人就不知道了。
　　“他们要是能保证在我这儿找到她，就来找！”李老夫人被那些的话给刺激到，“他们就是怕得罪景王，一个弱女子跑了，她又能做什么呢。”
　　能做的可多了，李大夫人如是想。
　　“她当年为了嫁给景王，能闹，现在就可能再闹出事来。”李大夫人道，“族老们就是这样说的。”
　　“他们就是觉得李家的没落都是我女儿的错。”李老夫人嗤笑，“要是我女儿被封为正妃，他们是不是又要笑了？他们真要有本事，早干什么去了？”
　　李老夫人认为要是那些人早早发现荣宁公主的存在，早早把人弄死，又或者把人弄给李侧妃抚养，那李侧妃现在就是景王妃。
　　“母亲。”李大夫人见李老夫人如此激动，她有些为难，“这人还是得找的。”
　　李大夫人就怕李氏躲起来做坏事，等事发之后，皇家又怎么可能放过李家。
　　“那就去找，找我有什么用？”李老夫人道。
　　“是。”李大夫人道。
　　等李大夫人离开李老夫人那儿，她回去见李大老爷。
　　“母亲说不清楚，不是她藏的人。”李大夫人道。
　　“多盯着一点。”李大老爷道，他还是担心李老夫人疼爱妹妹疼到忘了李家利益的地步，他们迟迟没有找到李氏，就怕李氏已经藏了起来。
　　李氏以前主要待在景王府，又是一个侧妃，她出来的次数也少。正妃宴会，自是很少请侧妃的，就算景王府没有正妃，她们也没有请李侧。
　　稍微知道李氏过去的那点子事情的人，她们都不愿意起李侧妃。
　　这也就导致认识李侧妃的人，多半是跟她年纪差不多的，还有就是年纪比她大的。
　　“盯着了。”李大夫人道。
　　孙家，一个梳着妇人头的女子正站在一名年轻女子的身边，年轻的女子坐在梳妆台前。
　　“京城里的好公子多。”那一名妇人正是改名换姓的李氏，人称丹娘、丹姨，“他成亲了，还有旁人。我瞧着，景宁侯府的世子就不错。”
　　“高攀不上。”孙大姑娘也想着攀高枝，她是原配嫡女，又没有一母同胞的兄弟，她在继母手底下讨生活。
　　“怎么就高攀不上。”丹姨道，“你长得花容月貌，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你父亲是翰林院编纂，祖父还是礼部尚书。”
　　丹姨鼓励着孙大姑娘，“老夫人也疼宠着你。”
　　孙家是这几年才好的，早些年差一些，孙老爷子还曾经在外地为官，前些年才进京的。孙家人基本都不认识李侧妃，就是听闻过李侧妃的事情。
　　丹姨的身份是孙大姑娘奶妈子的远房亲戚，她前些日子才到的孙家伺候的孙大姑娘。
　　“您的身份不低。”丹姨道，“书香门第清流家的姑娘，宁远侯府以武起家，他们这样的人家就喜欢娶读书人家的姑娘。”
　　“听说宁远侯府的老太太去过姜家。”孙大姑娘道，“可能是要说安乐县主。”
　　“长平长公主不可能同意的。”丹姨道，“她可能认为宁远侯世子入了景王的眼，不能让宁远侯府在他们之间挑挑拣拣的。您就不一样，您嫁入宁远侯府，也不算得罪皇家。宁远侯府也能说他们不畏权贵，这是双赢的事情。”
　　丹姨眸光微闪，她不知道景王是不是打算让荣宁公主嫁给宁远侯府的世子，反正她不可能让宁远侯府的世子娶荣宁，还得让祁煜早早定亲。
　　“您不去筹谋，别人也会去筹谋。”丹姨给孙大姑娘的头上插了一根簪子，“您的母亲……那是继母，她给你找个差不多的门当户对的人，表面好，私底下是如何的都不清楚。”
　　孙大姑娘自然是知道这一点，否则，她也就不会看中胡二姑娘的未婚夫。明明是她先看上的，结果胡家人先下手，两边还要早早成亲。
　　先前团扇的事情，也是丹姨娘说的，就是没有成功。
　　孙大姑娘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她的继母绝对不可能给她说一门好亲事。
　　景王府，梁景轩得知了李家的事情，“哦？他们还真是能耐，看一个人都还看不住。”


第61章 秋闱
　　梁景轩不可能就此放任李氏, 李氏不是一个好心的人，万一李氏跑出来伤害人呢。梁景轩自己不怕李氏，不代表他不担心自己的女儿被李氏伤到。
　　他原本以为李氏离开京城就没有什么事情了, 谁知道李家还能折腾这些事情。
　　李家就是故意的吧！
　　不管李家是不是故意的, 梁景轩都不可能给李家好脸色。
　　李大老爷的本事不是很强，李家的其他一些人又因为李家以前厉害, 他们难免就没有注意那些，还有仗着权势做一些蠢事。
　　梁景轩让人找个理由，直接把李大老爷贬出京城。李家人以前逼着他娶李氏，李氏又折腾出这些事情来，李家要怪就能怪他们自己。
　　李家，李大老爷痛苦，原本还能在京城当官, 这一次被贬官出京, 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怎么回事？怎么就要出京？”李老夫人不可置信地看着李大老爷。
　　“您纵着妹妹, 又让她跑了。”李大老爷道，“当年，你和父亲非得逼着景王娶她，这也就罢了。荣宁公主回来, 她还折腾。”
　　李大老爷想到这儿就头疼, 李家就是败在他妹妹的手里。是，他也不是特别有能耐，可李家本身就不错, 他有点能耐就能稳住, 奈何他们得罪人, 让人打压。
　　“一个侧妃, 以为她上了皇家玉牒就不错了吗？”李大老爷道, “侧妃也就是妾室！”
　　“说这些做什么？”李老夫人道，“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哪里过去了？”李大老爷真不觉得这一件事情过去了，“收拾，收拾，过两天就出京。”
　　“要出你出。”李老夫人道，“我不出。”
　　李老夫人不肯离开京城，她要是走了，她的女儿真要有一点事情，那就是鞭长莫及。
　　“这一次就只是贬官离京，下一次就是罢官，就只能回老家。”李大老爷道，“您要想成为李家的罪人吗？”
　　最终，李老夫人还是跟着李大老爷一起出京，她不出京，李家的族老们也逼着她走。
　　孙家，当丹姨得知李大老爷被贬官，李大老爷一家子离开京城，她是有些不高兴，但她不认为这跟她有关系。她就只是一个弱女子而已，哪里有那么大的能耐，把一个家拖累成那样。
　　“都说李家得罪了景王。”孙大姑娘道，“宁远侯世子那边……要不，还是算了。”
　　“李家哪里能跟您比呢，李家早就已经没落。”丹姨道，“那些是他们家的闺女不懂事，得罪了人。你呢，你又没有跟荣宁公主接触，没有当着她的面说她的不是，也没有在背后暗害她，怎么能一样呢？”
　　丹姨说起李家的不是来，还一套一套的。
　　“这……”孙大姑娘迟疑。
　　“听我的。”丹姨道，“我打听到，宁远侯府的老夫人这个月十五要去相国寺烧香。老太太要是满意，你们的事情也就成了。”
　　孙大姑娘思考，她起身走到了窗前。
　　“试一试，总没有错的。”丹姨道，“要是老太太没看中你，就再看看其他的法子。能从长辈这边入手就从长辈，实在不成，若是宁远侯世子自己看上你，他要娶你，也是成的。”
　　丹姨就想着长辈的态度十分重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有了长辈的支持，那些男人也不敢对女子太差。她当年嫁给景王的时候，太后就不喜欢她，到了后面，她在景王府当了多年的侧妃，太后都没有想着让景王扶正她。
　　景王不要她，太后也没有劝说景王。
　　丹姨恨那些人，最恨的就是荣宁公主。
　　景王府，梁玥知道李大老爷被贬官之后，她才知道李氏不见了。
　　“她当年能为了嫁给王爷要死要活，这一次，她跑了，也不知道她要干什么。”柳嬷嬷随同梁玥走在院子里。
　　“不清楚。”梁玥想着原著里的内容，从她所看到的关于李侧妃的内容少，“父王又不可能再让她回来。”
　　“这样的人，就是阴毒的蛇。”柳嬷嬷道，“她就在暗中盯着你，太后娘娘以前就不喜欢他。”
　　“嗯。”梁玥微微点头。
　　在林大丫成亲的前两天，梁玥去了林老太太那儿，把给林大丫的添妆送了去。
　　林王氏正好在那儿，嘀咕了一句，“大户人家的丫鬟出嫁，主人家还给准备嫁妆呢。”
　　“丫鬟伺候主子多年，主子才给准备嫁妆。”柳嬷嬷看向林王氏。
　　“丫鬟伺候主子不是应当的吗？”林王氏不敢站在柳嬷嬷的面前，而是远离了柳嬷嬷。
　　“娘。”林大丫不大高兴，她娘这是说她比丫鬟还不如，还是得逼着表妹给她出更多的嫁妆。
　　表妹给她的头面就已经非常不错，也要好几十两银子了。
　　林大丫真不觉得东西少，梁玥必定不是一个看重丫鬟多过看重表姐的人。再说了，她确实没有伺候表妹，也没有帮表妹很多。
　　“表妹，你别管我娘。”林大丫道，“她嘴巴就是不好。”
　　“没事，现在嘴巴不好，以后就好了。”梁玥微笑，等林清泽当了官，林王氏还要是这样，林清泽必定会不满。
　　如果林王氏让她最为得意的儿子赶回老家，那也怨不得别人。她不想被赶回老家，最后也是生活在温雅如的压制之下。
　　梁玥想林王氏在自己的面前这一分得意，根本就不算什么。
　　“以后……”林王氏本来还想说话，她被柳嬷嬷瞪了一眼，就不敢再说。
　　柳嬷嬷没有就此放过林王氏，“要想要一份丫鬟嫁妆，您可以先送您的女儿去当丫鬟，当个几年，看看主人家会不会给她一份嫁妆。”
　　“说的没错。”林老太太附和，“你想要你女儿要人给嫁妆，怎么就没有早点让你女儿去当丫鬟？”
　　林老太太知道林春梅家当初就从主人家拿了一些东西，主人家送的。不是所有的丫鬟都能得到主人家送的嫁妆，有的丫鬟还被发卖出去，她们就更不可能得到嫁妆。
　　能得到嫁妆的丫鬟，她们都是用心伺候过主子的，主子满意她们，这才送的。
　　多少丫鬟过的苦日子，都没人知道。
　　“我……”林王氏看看林老太太，看看林嬷嬷，怎么老太太还帮着一个下人说话。
　　“你什么你，不会说话，就闭嘴。”林老太太道，“见天的张嘴叭叭叭，就是想从别人手里挖到好处，也不想想你做了什么。”
　　来添妆的人少，那是因为林家在京城的亲戚少，他们的亲戚主要还是在林家村。
　　林老太太没有给林王氏脸面，该说的就得说，不能让林王氏的得寸进尺。
　　“娘，你就别说了。”林大丫认为林老太太说的对，她娘说什么话呢。
　　“……”林王氏气呼呼地坐在旁边，这些人，一个两个的都这样说她。
　　温雅如瞧见这一幕，她也不可能去劝说林王氏。
　　“煮了桂圆红枣汤，大家都喝点。”温雅如道，“润润喉。”
　　温雅如不想卷入这些事情，她就是做点吃的。
　　因着林大丫要成亲，林老太太就允许他们一大早过来，却也没有让他们住在这边。
　　温雅如知道林老太太防着他们，避免他们住进来就不肯走。温雅如不可能赖着不走，她不指望林老太太理解她，就只能做好自己的事情。
　　过了一天，就是十五，孙大姑娘就去了相国寺，丹姨也去了。只不过丹姨用头巾包了半个头，也没有出现在宁远侯府老太太的面前。
　　丹姨没有让那个人去打劫宁远侯府老夫人，再让孙大姑娘的人去搭救老夫人，这不合适。孙大姑娘就是一个弱女子，那不现实，她们不可能想着孙大姑娘成为老夫人的救命恩人。
　　孙大姑娘就是瞧见宁远侯府的老夫人，这才过去给老夫人请安。
　　这本就是算计，没有必要弄得太过弯弯绕绕，孙大姑娘直接过去给老夫人请安，反而显得光明正大一些。
　　丹姨曾经也是大家族出来的女子，她懂得多。
　　宁远侯府的老夫人先前根本就没有想着让孙大姑娘嫁入侯府，当她瞧见孙大姑娘的时候，也就是见一见，没有旁的意思。
　　请安的时间快，孙大姑娘没有多留在宁远侯府老太太的面前。
　　马车上，丹姨坐在孙大姑娘的身边。
　　“不必着急，慢慢来。”丹姨道，“太过急切，让人知道你的心思，他们就觉得你不够矜持。”
　　丹姨想她当年就没算计好，要死要活的，别人看着她痴情，实则很多人在嘲笑她。她嫁入景王府，景王没有因为她痴情就高看她一眼。
　　女人还是得表现得矜持一点，不能一开始就让那些人瞧不起。
　　“好。”孙大姑娘应声。
　　“听我的话。”丹姨道，“一步步来，慢慢来。你要有耐心，回去之后，再多去你祖母那儿，别让你继母直接给你定一门亲事。”
　　“是。”孙大姑娘道，“我记着。”
　　孙大姑娘认为丹姨说的话没有错，她得按照丹姨说的去做。
　　林大丫出嫁的前一天晚上，林王氏等人回去家里，林王氏就是觉得内心不得意。
　　“大丫要成亲了，你娘都还不让我们住在那边两天。”林王氏到了屋子里，就对着林大牛道。
　　“早上过去就行。”林大牛道。
　　“亏你还是一个大男人。”林王氏道，“怎么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不是别人，是娘。”林大牛也闷，他是林老太太的大儿子。
　　“她对吴宝林都比对清泽好。你叫她娘，她有把你当亲生的儿子吗？”林王氏道。
　　林大牛躺在床铺上，背过林王氏，他不想听妻子唠叨。
　　过了一会儿，林大牛就开始打呼噜。
　　“……”睡你个大头鬼，林王氏咬牙。
　　林家村，林一木和林二木收到了京城的来信，他们知道林大丫要出嫁。时间仓促，他们来不及上京，也来不及给林大丫准备贺礼。
　　林二木原本想着趁着林大丫出嫁，他们去参加林大丫的婚宴，再顺理成章地留在京城。
　　奈何，林大丫的婚宴太过匆忙，他们来不及去京城。他们总不能在林大丫举办了婚礼之后再去京城，那样不好看，还容易惹三弟、三弟妹不满。
　　“阿奶安排的。”林二木道。
　　“不是你娘安排的？”吴兰问。
　　“应当不是。”林二木摇头，“如果是娘安排的，信里就不是那样写。”
　　“她嫁的还是举人。”吴兰道，“你妹妹命好。”
　　“你的命不好了？”林二木看向吴兰。
　　“你觉得你能比得过人家举人吗？”吴兰翻白眼，“当然，我也比不过你的妹妹。我不是举人的妹妹，也没有公主表妹，哪里能嫁给那般好的人家。”
　　“还要盖房吗？”林二木问，“还是等着以后进京？”
　　“先攒着钱。”吴兰道，“能进京就进京。”
　　吴兰也想要去京城，看看繁华的都城。他们手里头的银子可以留着，要是不能留在京城，再想着回来盖房子。三房的人很会赚钱，也许还能从三房那边拿一些银子。
　　林一木夫妻的想法也是差不多，他们现在不拿着那些钱去盖房，得都先把银子攒着。
　　“三弟妹要开酒楼，也不知道能不能忙得过来。”小王氏道，“要不要去京城帮帮他们？我们给三弟他们做事情，总好过买人去做，请人做也是要钱的。”
　　倒不如三房把那些钱给他们，小王氏想京城的有钱人多，他们要是去京城也就能赚更多钱。
　　“他们没让我们去。”林一木道。
　　“也许是他们不好意思开口。”小王氏道，“总不能等着他们开口，我们再去？那得要多久啊。我们去了，能帮得上忙的。”
　　“……”林一木沉默。
　　“你娘还是我姑母，没事的。”小王氏相信自己到时候跟林王氏多说几句，她姑母也就不怪罪她。
　　“我们去了，二房的人呢？”林一木不认为他的弟弟愿意一直待在林家村。
　　“那就一起去呗。”小王氏道，“他们不是还说阿奶是诰命夫人嘛，小妹还是公主呢。我们去了，怎么可能没住的地方，那些事情根本就不用我们操心。”
　　小王氏认为他们就应该去京城，梁玥以前在林家长大，梁玥当了公主总不能亏待林家的人。
　　京城，林大丫成亲了，她从林老太太的家里直接出嫁到方家。
　　至于回门，林老太太让林大丫可以去温雅如租的房子，可以不用到林老太太这儿。
　　方家的人早前就已经知道林大丫的情况，他们没有因为这一点而不高兴。
　　林大丫和方二少坐着马车到的林家，方家的家产不算少，就是比不上京城的那些权贵。
　　“爹，娘，三哥。”林大丫笑着道，“三嫂。”
　　林老太太还给林大丫准备了一个婆子和丫鬟当陪嫁，方家的下人本身就不多，林老太太就没有为林大丫准备更多的下人。
　　林大丫换上了新衣，方家的人没有为难她，没有让她立规矩。她的夫君没有嫌弃她认识的字少，要是她娘选的人家，就不一定是这样。
　　方二少也一一叫了人，他没有瞧不上林清泽。林清泽一个乡下小子能考上举人，这就已经非常不错。
　　“三哥可是要参加秋试？”方二少问。
　　“是。”林清泽点头。
　　“正好，我也要参加秋试。”方二少点头，“也不知今年能不能中，今年没中，就来年再考。”
　　“你考过？”林清泽问。
　　“没有。”方二少摇头，“错过了一次，今年秋试得试一试，不是很有把握。”
　　方二少和林清泽到了书房聊天，林大牛没有过去。林大牛是个五大三粗的人，没有读过书，又哪里能跟方二少了得起来。方二少有给林大牛等人准备东西，没有看不起林大牛的意思。
　　温雅如看到林大丫脸上的笑容，看来林大丫现在还算幸福。他们才刚刚成亲没有多久，就不知道林大丫以后还能不能这般高兴。
　　家里的人一块儿吃饭的时候，林王氏忍不住开口，“你可有好的老师？”
　　“是有老师。”方二少点头。
　　“能否带你大哥去瞧瞧？”林王氏道。
　　“……”方二少没有想到林王氏会说这样的话。
　　“不用管我娘的话。”林大丫直言，“她就是想给三哥找个好老师，我三哥又不是没有一点本事，他能自己找。三哥，你说是不？”
　　林王氏瞪了林大丫一眼，女儿出嫁了就胳膊肘往外拐。
　　“娘，你瞪我做什么，你小瞧我，也不能小瞧三哥啊。”林大丫道。
　　“三哥可以去城东的茶楼坐坐。”方二少道，“有很多举子喜欢去那边，倒是可以聊一聊，相互交流，增长见识。”
　　方二少哪里可能把自己的老师推给林清泽，也不好再去给林清泽找一个合适的老师。方家在京城真没有那么大的能耐，不可能随随便便就找到进士当老师。
　　“所言极是。”林清泽点头，“娘就是过于关心我，不用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林清泽无奈，他的娘真的是逮着一个人就说。这让他多尴尬呢，林清泽刚刚想要打断林王氏的话，他还被温雅如踢了一脚，他一晃神，就让他娘把话都说了。
　　温雅如想的是方家人到底在京城待了很多年，林王氏开口总比她和林清泽开口的强。
　　“喝酒。”林清泽道。
　　林大丫和方二少离开林家，林王氏看向林大牛，“你就不知道帮着说一句。”
　　“娘，您以后就别在妹婿面前说这话。”林清泽揉眉，“没有老师，不是不行。您这样，就是得罪人，别人也不容易。”
　　“怎么不容易了？他们在京城这么多年，知道的事情多。”林王氏道，“我们自己去找，不好找。”
　　“不是您抓到一个在京城待了多年的人，他们就能帮上忙。”林清泽道，“我又不是乞儿。”
　　回到屋子后，林清泽又想到温雅如踢了他一脚。
　　“娘说话，你能拦着一点就拦着一点，拦不住的话，也别阻拦我拦着。”林清泽道，“京城不是乡下。”
　　“是。”温雅如道，“天气热，院子里还有一些蚊子。吃饭的时候，被蚊子叮了，不小心就碰到你。”
　　林清泽没有继续追究下去，只要温雅如知道他的态度就可以。
　　转眼间，就到了秋试的时间，在林清泽秋试之前，梁玥还让人给他送了一些东西。
　　温雅如跟林清泽收拾东西，就想着让林清泽能安心考试。
　　“不用心急，安安心心科考，其他的事情都有我。”温雅如道，“我会照顾好爹娘。”
　　“好。”林清泽放心，温雅如一向都能管好家里的事情。
　　温雅如送林清泽到考试院，见林清泽进去了，这才离开。她回头的时候就看到了陆无霜，陆无霜的丈夫顾涛也要参加科考。再加上林大丫的夫君，熟人倒是有几个。
　　不过这些人都比不过林清泽，他们就是路人甲、炮灰一般的存在。
　　“去旁边坐坐？”温雅如问。
　　“不了，还得回去做事。”陆无霜道。
　　陆无霜不希望听温雅如说林清泽多努力的话，等过些天，秋闱结束，再过一阵子就能放榜。到时候，他们直接看榜单，没有必要在那边瞎猜测。
　　“我也不指望他能考中一甲，能中进士就好。”温雅如又道。
　　“是。”陆无霜点头，“这一次，可不能去赌榜首了。”
　　“……”温雅如没有想到陆无霜也知道这一点。
　　温雅如看着陆无霜离去的背影，心情不大美妙。她就想顾涛最好直接落榜，看陆无霜还能不能如此神气。
　　秋闱结束之后，温雅如还给林清泽做了很多好吃的，还有给左右邻居送好吃的，让丫鬟把吃食送去方家。
　　“都还没有放榜，她就乐得找不到北了。”林大丫看着那些吃食，就觉得温雅如高兴太早。
　　林大丫当然希望自己的三哥能考中进士，可温雅如的举动让人不是很欢喜。
　　“就是一些吃食。”方二少道。
　　方二少不着急，他有没有考中进士都好，考中了进士就是锦上添花，以后能多得一些束脩。他不缺吃穿，平常心就好。
　　等到放榜那一天，温雅如一早就去等着了，她着急，她想着按照原著的剧情，林清泽就能中一甲。
　　“林清泽……”温雅如站在榜单前，就看前排的名字，她认为林清泽就算不是一甲，也不可能太后面，“林清泽……”
　　越往后看，温雅如的眉头皱得越深，不行也许是她漏掉了一些名字，得再重头开始看。


第62章 落榜
　　温雅如看榜单, 从头到尾，又从尾巴看到头，一遍又一遍, 还是没有林清泽的名字。
　　那一天, 秋闱结束，温雅如问林清泽, 林清泽就说能中就是运气。温雅如还当是她夫君谦虚，谁知道林清泽说的是真的。
　　温雅如失魂落魄的回去，林清泽一看到她的表情，他就知道自己名落孙山。林清泽没有急着去看榜单，就是因为他知道自己这一次多半中不了。
　　“夫君……”温雅如想要扯出一丝笑容，却怎么都扯不出来，“你……榜上没你的名字……”
　　“没中啊, 那就等下一次。”林清泽点头, “这一次本身就是熟悉一下。”
　　林清泽不失落, 这一次的事情在他的预料之中。他的生活又顺遂，没有必要非得这一次就考上，“可是……可是隔壁，你的同窗考上了。”温雅如道。
　　“顾兄原本就比我厉害。”林清泽道。
　　“大丫的夫君都考上了。”温雅如咬牙。
　　“妹夫的年纪比我还大, 他读书的年数比我多。”林清泽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温雅如心塞, 别人又没有故意陷害林清泽，让她怎么说。她能说景王府不想让林清泽考上么，人家方二少都考上了, 林大丫和梁玥之间的关系还差一点。
　　“等下一次再考, 如果有恩科, 还不用等三年。”林清泽劝慰, “不用难过。”
　　“嗯。”温雅如很难过, 她又不可能因为林清泽没考上就跟他和离。她就是不甘心，林清泽上一次不是榜首，这一次竟然还没有考中，这跟小说的内容相差太大。
　　是不是因为林清泽过得太顺了？
　　温雅如不禁想到这点，在原著里，林清泽遭遇很多挫折，被原配夫人背叛，被人侮辱，林清泽才发愤图强。
　　林清泽娶了陆无霜，陆无霜也有给他准备东西，但陆无霜也有被人嘲讽，被人说嫁给一个被人带了绿帽子的学子，说万一林清泽没考上，陆家的投入就算白费了。
　　是不是因为她的改变，林清泽没有精力那些，他才没在这一次考中进士？
　　温雅如想她都已经没有想着林清泽一甲，二甲进士总得要的吧，结果林清泽就是没中。
　　不仅仅是温雅如心塞，林王氏也心塞。
　　“女婿都考中了，怎么你没考中？”林王氏看着自己的儿子，她就觉得自己的儿子应该比女婿更聪明，“是不是出了错？是不是景王……”
　　“闭嘴！”林清泽一听到这话就感觉不对，严肃地道，“妹夫都考中了，景王又如何可能针对我。就算我中了进士，一开始也就只是一个小官，无法一步登天，便是做了大官，那也是越不过皇家之人。”
　　“对，夫君说的没有错。”温雅如也想说景王是不是动了手脚，可她心里无比清楚，应当不是景王不让林清泽中进士。
　　景王要对付一个小举人，太简单不过了。
　　温雅如依旧能开糕点铺子，还用了柯宏杰留下来的银钱另外开了一家酒楼，算是她和柯宏杰的合作。就是她没有说酒楼跟荣宁公主有关系，就是正正经经地开酒楼。
　　“夫君这一次没考中，下一次再考就是。”温雅如道。
　　“他们几个人都考中了。”林王氏不能理解，女婿方二少那个跛子考上了，跟儿子同窗的顾涛也考上了，怎么自己的儿子就不行。
　　“顾兄原就比我强，妹夫又读书多年，比我多年。”林清泽道，“你们切莫在外面说这些话，免得惹人笑话。”
　　“……”林王氏沉默。
　　林王氏现在是不敢多出去说，自己的儿子没有考中进士。她之前还去顾母的面前说温雅如的好，说自己儿子的厉害，自己的儿子没有考中，顾母的儿子考中了，她要是再去顾母面前，就该轮到顾母嘲讽她。
　　顾母没有特意去林王氏的面前说儿子考中进士，她就觉得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还有就是多亏儿媳妇帮助家里这么多。
　　景王府，出去看榜的下人来回话，林清泽没有考上。
　　梁玥不意外，林清泽在原著里这一次就是没有科考上，得等下一次科考的时候再考上。
　　“这一次没考中，下一次。”柳嬷嬷道。
　　“不错。”梁玥点头，“下一次考。”
　　柳嬷嬷本以为梁玥会失落，没成想梁玥的态度很平常。
　　“他们应该还是要待在京城。”柳嬷嬷见林家的人又是开糕点铺子，又是开酒楼，他们就是打算在京城长待，“他们可是会来找公主？”
　　“不会。”梁玥摇头，林清泽没有那么厚的脸皮认为是别人卡着他不让他中，只要林清泽不蠢，温雅如就不可能闹起来，“之前让准备的文房四宝，给他们都送去。”
　　考没有考上，都送，梁玥表示自己没有轻视谁。
　　方家那边得知方二少考中进士都很高兴，还打算摆宴席。方二少从马上摔下来变成跛子之后，多少人都在看他的笑话。方老太就是让那些人知道就算方二少还能中进士，方二少也有娶妻，这日子照样能过得好好的。
　　“祖母，我回娘家走一趟。”林大丫眼珠子转一转，她刚刚还问下人，说是不知道林清泽有没有中。
　　放榜都是已经两三天了，林大丫想娘家人没有过来，兴许就是她三哥没有考中。要是她三哥考中了，她娘家的那些人一定早早就过来说，过来炫耀。
　　林大丫对她现在的夫君很满意，她的阿奶就是有眼光。
　　“家里蒸了一些米糕，你带过去。”方老太道。
　　“行。”林大丫点头。
　　林大丫会一些女红，也会织布，做几样菜，方老太对林大丫还算满意。林大丫没有总是傻乎乎的，他们不让林大丫去做的事情，她也不去做。
　　二孙子又不是要撑起方家的人，次子就是过得顺遂简单一点好。
　　方老太认为林大丫这样的人刚刚好，“在那边多坐了一会儿也没事。”
　　“好咧。”林大丫道。
　　林大丫这个人出嫁之后，她很少带东西去看林王氏，不想被人说总是贴补娘家，哪怕娘家人根本就不需要她补贴。
　　当林王氏看着林大丫带着米糕回来，心情不美妙。
　　“家里又不是没有糕点，你带这个玩意儿回来，给谁吃？”林王氏嫌弃。
　　“要不是祖母让我带，你当我爱带吗？”林大丫翻白眼，“别总说我空手过来。”
　　林大丫瞧着她娘不是很开心的模样，问，“三哥没有考中进士就不高兴？”
　　“你三哥没考中，你高兴什么？”林王氏咬牙。
　　“我的夫君考中进士了，难不成你还不让我高兴一下？”林大丫还对着林清泽道，“三哥，改天去我家吃酒去。”
　　“好。”林清泽没有拒绝，“这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情。”
　　林清泽瞥了一眼林王氏，他这个娘还是糊涂。方二少是他们家的亲戚，大丫的夫君，他们应该为方二少考中进士才对。而自己比方二少还年轻，等下一次再考就是。
　　就在这个时候，林一木和小王氏带着孩子来了。
　　“爹，娘，三弟。”林一木还背着一些东西。
　　林王氏没有想到林一木竟然在这个时候来，她又没有让他们来京城，他们怎么就进京？
　　“大哥，你们来了啊。”林大丫眼睛一亮，“你们要住在三哥这边吧，正好我出嫁了，这边还有一间柴房呢。”
　　“……”林王氏瞪了一眼林大丫，胡说八道什么，林一木一家四口，怎么住得下。
　　“也行，我们有一间屋子就够了。”林一木表情憨憨地道。
　　其实林一木没有多憨，要是他真的憨，又怎么跟他的妻子来到京城。
　　“娘，肚子里还有一个呢。”小王氏笑着道，“原本不知道，在路上的时候才知道的。”
　　“先坐下。”林王氏还能咋办，这人都来了，她又不能现在就把人赶回去。
　　“你们先忙，我先回去。”林大丫不打算继续待下来，免得引火烧身。
　　林王氏见林大丫跑得这么快，她颇为无语，她又不可能让大儿子一家去女婿家住。
　　“要不，你们去你们阿奶那儿？”林王氏道，“你们阿奶那边的屋子多，你媳妇又有了，也不好挤着。你们阿奶那边丫鬟也多，也能伺候好你媳妇。”
　　“不用，在这边就行了。”小王氏道，“我不用那些人伺候的，还能帮着干活。”
　　小王氏心想自己又不蠢，要是他们能住在林老太太那边的话，那林清泽等人怎么没有住过去。这说明林老太太不想他们住过去，小王氏不认为自己带着孩子就能住过去。
　　“三弟，给我们一间屋子就行了。”小王氏道，“以前在家里，不够屋子，不都是那样住的嘛。很多人家的孩子都是跟爹娘住一起的，没事的。”
　　林清泽听到这话，他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主要是他自己没有赚多少钱，温雅如赚的钱多，他的大哥一家子还过来，这就等于他们这些人都得要温雅如养着。
　　小王氏又怀有身孕，林清泽就不好让小王氏在这个时候搬走。
　　“不如大哥另外租个屋子。”林清泽道，他们这边的屋子实在是住不开，“若是要在京城卖吃食，也方便一些。”
　　“这……”林一木没有想到林清泽会这样说，“可是……我们也没有那么多钱啊。”
　　“你们没钱，你们还来什么京城？”林王氏不悦，她因着三儿子没有考中进士就已经很不高兴，林一木几个人又在这个时候过来，他们就撞在了枪口上。
　　“娘，我们就是想着来京城卖吃食。”小王氏道，“要不这样，我们先从您这儿借一些银子，如果我们能赚到钱就留下，赚不到钱，就回去。”
　　至于还银子的事情，小王氏想真要是亏钱了，也就没有必要还钱。
　　当温雅如从糕点铺子回来时，她看到了林一木一家子，她心里闷闷的，这些人怎么来了。
　　“三弟妹。”小王氏笑着道，“三弟说了，让我们租个房子，我们手里头钱少，就打算跟在安平的时候一样，做吃食买卖，还得你帮衬一二。要是你觉得可行，也可以让你大哥帮衬你，你不是开酒楼了吗？”
　　“你们还是摆个摊子为好。”温雅如不想让这些人进她的酒楼，这些人要是进去，等到以后就说不清楚。
　　倒不如一开始就算得清楚一点，温雅如心塞，京城哪里有那么好混的，也不是随便的吃食就能做起来。头几个月比较艰难，等到后面就会好很多。
　　罢了，林一木一家是要出去租房，不是住在他们这里，那她也就没有什么好计较的。
　　温雅如看向林清泽，林清泽把那些人安排出去，她想闹都闹不起来。
　　唉，为什么主角的身边总是得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就不能简单一点吗？
　　温雅如无奈，她看过很多小说，早就知道主角身边的事情多，极品也多。她要跟男主在一起，她就得忍受这些，不能半途而废。
　　原主就是在林清泽还是秀才的时候找别的男子，温雅如表示自己不是原主，自己一定要坚持下去。就跟买基金一样，眼前看着亏，但是时间长了，就可能赚。
　　景王府，林大丫从林家出来之后，没有去林老太太那边，转而就来到了梁玥这儿。林大丫很少来找梁玥，她清楚地知道自己跟梁玥的身份差距大，林老太太就不让她多过来，让她把握好尺度。
　　“大哥、大嫂带着两个孩子来了。”林大丫道，“我瞧他们是不打算回去，就打算待在京城。”
　　梁玥端起茶杯喝一口茶，林清泽果然是男主，男主的事情就是多。
　　这一刻，梁玥和温雅如内心的想法还挺像的。
　　“这得看你爹娘的意思。”梁玥不做决定。
　　“就那一间柴房，哪里够住，阿奶必定也不可能让他们住。”林大丫道，“我看三嫂应该会花钱给他们租房子，三嫂在这些事情上一直都很舍得，她也很喜欢拉拔他们。”
　　“挺好的。”梁玥自认为自己做不到女主温雅如那样，这种高境界的跪舔，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得需要很强的耐心。
　　虽然说温雅如赚了很多钱，她不缺那些钱，但是林一木一家子就这样来京城，确实也挺膈应人的。
　　“三嫂也奇怪。”林大丫道，“以前，她带着几个哥哥嫂子做吃食买卖。她离开林家村的时候，怎么还把方子告诉她娘家。”
　　“不清楚。”梁玥不去猜测。
　　“好像你都不说她。”林大丫早就发现梁玥基本不去说林家那些人的话，就是远离。
　　“说她做什么？”梁玥问，“我又不需要跟她生活在一个屋檐下，不用去想她是好是坏，会不会影响到我。我和她……如果没有三哥，就是陌生人，有了三哥，那也就只是普通的亲戚。便是我不认她当亲戚，也没人会说我。”
　　梁玥的生母林春梅注定不可能成为梁景轩的正妃，甚至连妾室都不是，梁景轩也是因为梁玥才对那些人的态度温和一些。梁玥清楚的知道，皇家的那些人根本就没有把林家人放在眼里。
　　这不怪他们，这就是残酷的现实而已。
　　“在大户人家，妾室、通房、外室，她们的亲戚都算不得男方的亲戚的，她们的儿女私底下认那些亲戚还好。”梁玥道，“阿奶应当告诉过你。”
　　“是说过。”林大丫点头，“所以我才不要给人当妾室，续弦也不行。”
　　林大丫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能耐，她不敢真的用荣宁公主的名义扯大旗，也不敢真的跟她的夫君大吵大闹，除非日子实在是过不下去。
　　“也不知道大哥他们会不会来找你。”林大丫叹息，“阿奶一定不让他们住的。京城的房子多贵啊，三嫂以后一定还得跟他们算钱。”
　　“是，亲兄弟明算账。”梁玥道，“算清楚一点，也免得影响兄弟情义。”
　　“反正不管他们。”林大丫道，“他们怎么样都好，要是他们好意思叫我帮忙，让大哥住在我那儿，我才不可能同意。”
　　“不会住到你那儿的。”梁玥笑道。
　　“你要帮他们？”林大丫问。
　　“不用我帮忙。”梁玥不可能伸出手，她不去安排，林家的事情就该让林家人办，“大表嫂当初让我离开林家的时候，她可使劲儿了。”
　　梁玥永远都不可能忘记那些人的嘴脸，后来，他们看似没有什么矛盾。实际上，他们已经回不到过去，也就是表面亲戚，也别指望谁帮上谁。
　　“也对。”林大丫点头，“他们对你不好，你也没有必要对他们好。当初……”
　　林大丫有些不好意思，“当初也是我的不对，我听到外头那些人说的流言，就觉得你站了我秀才妹妹的身份。其实，我还是秀才妹妹，只是我不如你而已。”
　　那时候，林大丫是真的嫉妒林玥，她觉得自己应该得到更好的东西，奈何都被林玥占了去。
　　“说出那些话之后，我就后悔了，就是嘴硬。”林大丫道，“我这个人不大会说话，有时候就会犯错。要是我有做不好的，你一定要跟我说，我去改。”
　　“你都嫁人了，不用我说，你自己都会注意。”梁玥和林大丫接触的次数都少了，她们之间也很难产生矛盾。
　　林大丫要跟其他人说什么话，要怎么过日子，梁玥都不去管。
　　“三表兄落榜，他心情如何？”梁玥问。
　　“还好吧，我让他去我婆家吃酒，他都说好。”林大丫想到林王氏的表情，“就是我娘脾气臭，还想让我哭丧着一张脸。还是阿奶说的人好，要是我嫁给娘说的人，一定很糟糕。”
　　林大丫没有见过那户人家的人，她下意识就觉得那户人家不好。
　　“三表兄可以等下一次再继续考。”梁玥道，“很多人都是考了一次又一次，还有白头进士的。”
　　“对，三嫂会赚钱，他们可以一直住在京城，三哥就一直考。”林大丫道。
　　“……”梁玥听到林大丫说的话，心想温雅如到底是多无私奉献啊，让林大丫都这样想。那林家的其他人是不是也觉得有温雅如赚钱，林清泽就能继续待在京城？
　　温雅如已经在京城开糕点铺子和酒楼，她赚了钱，就不可能再回去。她去收拾了柴房，让林一木一家四口先挤一挤。
　　“等明天，再给你们找房子。”温雅如有些有气无力，她一天到晚都很忙，回家还得处理这些破事情。
　　等温雅如回到屋子里，林清泽已经在等着她。
　　“辛苦你了。”林清泽道，“让大哥他们先待一阵，他们的摊子能做下去就待着，不能做下去，就让他们回去。你不用多补贴他们，借给他们的钱都记下来。”
　　林清泽自己用温雅如的钱，不可能让大哥一家子也用他妻子的钱。他真要是那样，那就是猪狗不如。
　　温雅如听到这话，心里就暖了很多，林清泽不是那种总想让妻子帮衬他兄弟的人。
　　“何止是我辛苦，他们是你的亲兄弟、亲嫂子，嫂子还是你的表姐。”温雅如能理解林清泽的为难，“他们还带着孩子来，人都来了，总不能把他们赶出去，让他们自生自灭，就只能为他们安排一二。”
　　“就是苦了你。”林清泽是真心替温雅如委屈，“他们后面要是遇见困难，你不必都帮他们解决。当他们知道在京城生活不易的时候，就不会想着继续待下去。”
　　“不一定。”温雅如摇头，在她前世的时候，多少人都知道北上广不好混，表面上这些超一线的城市的工资很高，可这些地方的消费也高，人均工资高，真要是到个人，有的人工资还真不高。
　　多少人睡在群租房，还有睡在地下室的。
　　为了一个梦，他们就咬着牙要在大城市留下来，不管多艰苦，他们都要留下。
　　林一木一家子必定也是那样，小王氏还是林王氏的侄女，可操作的空间大。
　　“他们要是留下，你也不必补贴他们。你是他们的弟妹，不是他们的娘。都说长嫂如母，你也不是长嫂，便是长嫂，也没有必要给他们做那些事情。”林清泽分得清，他不能因为大哥一家子就毁了自己的小家。
　　“好，我都记得。”温雅如感慨，林清泽总是这般通透，还懂得为她想，这让她如何可能放弃他呢。
　　古代的其他男子有几个跟林清泽这般的，就怕她以后遇不见林清泽这般好的男子。林王氏是奇葩一点，但林王氏也不敢找温雅如的麻烦。
　　温雅如就觉得这一段婚姻还能继续维持，她得坚持着。
　　到了第二天，温雅如就去给林一木等人租房，因着这银子算是借的，后面还要林一木等人还钱。温雅如说得清清楚楚的，这让林一木夫妻都不大敢租贵的房屋。
　　在他们问了几处房子之后，林一木夫妻都嫌弃房屋贵。林一木夫妻想要继续在林清泽家的那个柴房挤一挤，不想浪费几两银子，十几两银子去租房，这点银子租到的房子还不是多繁华的地点的房子。
　　“你们还有孩子，确实不能去太乱的地方住着。”温雅如道，“京城跟我们乡下不一样，又不能随便找一块地就建房子。不是我不让你们住我们那儿，而是你们真要是住那边就不好做生意，附近的那些人都是读书人，你们摆摊子也要早出晚归，还得准备东西，怕是会吵到他们。”
　　“小声一点就行了。”小王氏道。
　　“我们隔壁房子的人，考中了进士，要当官的。”温雅如道，“惹了他们，不好解决的。”
　　“表妹不是公主吗？”林王氏问。
　　“公主又不管这些。”温雅如道。
　　温雅如回答了小王氏很多话，她都没有松嘴，还是给他们租了房子，让他们写了欠条。
　　小王氏原本不想写的，温雅如说这是林清泽的意思，也是为了他们兄弟以后能和和睦睦的，毕竟那些钱又不是小钱。小钱的话也就没有必要写欠条，金额大了，写一写总是好的，以后也就不会弄错。
　　因此，林一木夫妻一方面开心能借到钱安顿下来，另一方面又觉得温雅如跟他们斤斤计较。
　　梁玥没有特意把自己的房屋低价租出去，她不去管林一木夫妻到底租哪里的房子。
　　隔壁的公主府都已经收拾妥当，在景王府和荣宁公主府中间的墙上，还有凿了一个小门。
　　秋天到了，很多鲜花都已经凋谢，下人们就搬来了很多菊花，各种各样开得十分好看的菊花。
　　古代的人还有赏菊宴，他们会为菊花做诗词。
　　梁玥没有请人到府里赏菊花，就是想推着景王去看看。古代轮椅比较重，梁玥的力气一向很小，哪怕她这一段时间一直在哪里，她推了梁景轩的轮椅一会儿，她就支撑不下去。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力气才能大一些？”梁玥嘀咕。
　　“要那么大的力气做什么？”梁景轩让下人推着他。
　　“跟安乐表姐那样，谁敢欺负我，我就揍他们！”梁玥开玩笑道。
　　“让下人去揍就是，你凑上去做什么？”梁景轩道。
　　“万一，在屋子里呢？身边没有其他人呢？”梁玥问。
　　“……”梁景轩不禁在思考女儿的那个青梅竹马是不是一个会打女人的人，明空大师是说那个竹马不错是吧，万一明空大师这一次算错了呢？
　　算命这种事情，不是每一次都很准，有时候也会出问题。
　　边疆，陆元卓才从战场下来，按照目前的形式，顶多再过一年半载的，他就能去京城。就在这个时候，陆元卓的舅舅来了。
　　“林玥……不，她叫梁玥，她成了荣宁公主！”陆元卓的舅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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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争吵
　　当陆元卓听了他舅舅的话, 不禁问了一句，“她不是我们的仇人吧？”
　　“不是。”陆元卓的舅舅名字叫徐朗，“我们家没有狗血的事情, 跟皇家无怨无仇, 她的父亲不是你的杀父仇人。”
　　徐朗听外甥这般说话，他就想到了那些戏曲、话本之类的。
　　“只是她是公主, 景王唯一的女儿。”徐朗道，“你要不……要不就放弃吧。”
　　徐朗认为自己的外甥身份地位低，就算他们家祖上出过厉害的人物，那也没用。陆元卓充其量就是在荣宁公主及笄的时候混到四品将军，武将四品，但在皇家人眼里未必就够瞧的。
　　大将难免阵前亡，也许景王还不愿意把宝贝女儿嫁给陆元卓。
　　“舅父。”陆元卓怎么可能甘心就这样放弃, “她还有给我寄东西, 有写信。”
　　林玥, 哦，不，是梁玥。
　　如果梁玥想要跟过去彻底斩断关系，她就没有必要联系自己。她没有告诉自己她的身份, 也是不想他想那么多。
　　他们两个人之间的身份差距大, 陆元卓还是想试一试，他不能确保别人就会对梁玥好。只有自己，才能确定自己会做什么样的事情。
　　“你……”徐朗怎么觉得自己的外甥可怜兮兮的呢, “唉, 你死去的祖父……”
　　“嗯？”陆元卓皱眉, 难道真有什么恩怨情仇。
　　“要是他在的话, 也许你还能好点。”徐朗道。
　　“……”陆元卓怀疑他的舅舅是故意的, 故意这么磨磨蹭蹭的说话，“过去的都过去了，还是得靠自己。”
　　陆元卓不能因为自己的祖父曾经当过将领阵亡就如何，时间都过去很多年。他祖父阵亡的时候，他还没有出生，后来，他母亲还总是说他父亲命不好。
　　陆元卓的父亲在他出生五六个月的时候就不知所踪，他的母亲带着他找他的舅舅，最终，他的母亲还是郁郁而终。
　　什么曾经的辉煌，陆元卓从来都没有享受到，也不清楚到底是怎么样的。他就只知道要是他想往上爬，就得靠自己了。
　　“兴许等你去京城，她已经定亲了呢。”徐朗叹息，他到底不希望自己的外甥深陷其中，“男子何患无妻。”
　　“那就等她定亲，等她成亲。”陆元卓道，“她不曾答应我什么，我们两个人之间又没有婚约。”
　　既然他们两个人之间没有婚约，梁玥想要嫁给谁都可以。
　　陆元卓认为梁玥身为公主没有必要钓着自己，她既然还肯给她写信，这说明梁玥对他还是有几分感情。
　　“你……”徐朗听此，就知道自己的外甥还是要坚定地等着，“知道她的身份，你是不是要更加努力？战场上的刀剑不长眼，你去拼杀，没了性命，怎么办？”
　　“不，我不会盲目去拼杀。”陆元卓摇头，梁玥在信里也有写，让他别一不小心就没了性命，也别把受伤当作小事，“凡事，总得试一试。”
　　放弃太早的话，那他们就真的不可能在一起。
　　京城，温雅如把林一木一家子安顿好了，就是给他们找了一栋宅子，有两间屋子的，院子还算大点，他们也能搭个棚子放推车之类的东西。
　　小王氏怀有身孕，她就跟温雅如道，“不如还是让一木跟着你去酒楼做事，我大着肚子也不能帮衬他什么，他一个人出摊，未必就好赚钱。”
　　“跑堂的一个月的工钱还不够你们租房的。”温雅如道，“这一处的宅子已经便宜许多，离我们那儿还远一些。要是大哥出去摆摊子，兴许还能把租金赚回来。”
　　“先前的那些方子……有新花样吗？”小王氏问，“在安平的时候，你娘家人开了铺子，我们的生意就差了很多。后来，你娘家人又让他们把他们租的铺子盘下来，我们哪里有那么多钱啊。”
　　温雅如明白小王氏的意思，小王氏就是觉得她不该告诉温家人。
　　“我们原本也是想着留在老家。”小王氏道，“可是赚的钱是越来越少，这才想着进京。大丫也都嫁人了，你们都在京城站稳了脚跟，我也想着来京城，等以后，还能给孩子请好的夫子。”
　　小王氏一心为孩子考虑的模样，“安平到底是小地方，能考出来的人太少了。”
　　温雅如知道学区房，知道很多人都喜欢去大都市，小王氏有这样的想法也无可厚非。只是温雅如真的不大喜欢多帮衬这些人，这些人就跟狗皮膏药似的，沾上了，就甩不掉。
　　她以前已经在安平县帮衬过他们，他们还要跑来京城。
　　“那你们就更得摆摊子。”温雅如道，“酒楼的话，跑堂的，真的赚不了几个钱。酒楼里的大厨，也都是花大钱雇的，他们本就学厨多年，也在其他酒楼干过。”
　　“你那儿不是还有包吃包住吗？”小王氏都跟林王氏打听清楚了。
　　“睡的是大通铺，都是挤在一起的。”温雅如道，“有的人就直接把桌椅挪到旁边，他们就躺在地上的。”
　　温雅如哪里可能让林一木那样，林一木是林清泽的兄长。林清泽的意思也是让林一木夫妻自己去做事情，不能让他们去温雅如的酒楼做事。
　　“啊，是这样吗？”小王氏还以为那些人能睡得很好呢。
　　“他们没有家人，又或者是家人在别处。”温雅如道，“他们那样倒是还好，可是大哥呢？大哥总不能不顾虑大嫂你？你们的孩子以后还得读书，都得花钱。”
　　“……”小王氏看向温雅如，她就觉得温雅如不如林春梅。
　　林春梅还给钱让林清泽读书呢，温雅如就不肯拿出一点钱来给她夫君的侄子们读书。
　　小王氏倒也明白，自己的孩子跟温雅如没有血缘关系，还是别指望温雅如会出钱，她也就没有把话说出口。若是她说了那些话，温雅如就该对她有意见。
　　“那就听你的。”小王氏道，“三弟妹啊，我们也不知道京城人的口味，你能不能帮着看看，酱料要不要改？”
　　“改是得改的。”温雅如道，“这一点，我可以帮你们。”
　　温雅如把林一木一家子安排得妥妥当当的，她回到家里就看到桌子上的一张请柬。方家请他们过去吃酒，方二少考中进士，定了日子办酒的。
　　考中进士有什么好办酒的，又不是考中状元，温雅如真想这么说。方家人让没有考中进士的林清泽过去吃酒，不就是往人家的伤口上撒盐么。
　　“不想去就不用去。”温雅如到林清泽的面前。
　　“得过去。”林清泽道，“我虽然没考中，但这本就是在预料之中的事情，没有什么好不高兴。妹夫家办酒也不是瞧不起我，也不是要把我比下去，他们不请我，才不好。”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林清泽道，“又不是什么大事情。”
　　方家宴请的客人不算特别多，就是请了五六桌的人。林大丫还有负责招待客人，林老太太还过来了，梁玥没有过来却也让人把礼送到。
　　“宝林表弟呢？”林大丫没有瞧见吴宝林，便问了一句。
　　“还在学堂读书。”林老太太道，“就没有让他请假，还是得让他用心读好书。”
　　“是，是。”林大丫点头，老太太都这样说了，她总不能让吴宝林请假过来。
　　“三嫂。”林大丫见到温雅如立即迎了上去，“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得来的，得来的。”温雅如想要不来，可林清泽都来了，她也就不好意思磨磨蹭蹭的。
　　温雅如又看向林清泽，她担心林清泽会不高兴。别看林清泽表面都很稳，没有伤心难过的样子，但是谁能保证林清泽的内心就真的不伤心呢。
　　不是有一句话说表面越平静，内心就越混乱。
　　温雅如知道林清泽不可能在方家做出不合规矩的事情，她就是为她的夫君感觉到尴尬和难过。
　　林清泽和方二少说了几句话就坐到旁边，今天到方家的人多，方二少没有时间总是跟林清泽说话。
　　景王府，梁景轩送给梁玥一只鹦鹉，鹦鹉经过训练，它很乖巧，还会说话。
　　“公主，公主。”绿毛鹦鹉站在架子上说话，梁玥还投喂了鹦鹉，“比起鹦鹉，我还是更喜欢养猫。”
　　“哦？”梁景轩坐在一旁看着女儿逗弄鹦鹉。
　　“鹦鹉，得拴着它，它都不能随便飞了。”梁玥道，“猫的话，就不用拴着，它怎么跑都行。便是它跑出去变成了流浪猫也好，猫自在一些。”
　　梁玥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养鸟，主要就是得把鸟拴着。
　　当然，如果养狗之类的，也得拴着，无绳遛狗，这可能伤到人。有的狗还追着小朋友跑，更有狗直接把小孩子给咬死的，这都是需要注意的。
　　“不喜欢鸟的话，可以放它走。”梁静轩道。
　　“哪里好放，被驯养过的，特别是很小的时候就被人驯养的，它们出去了，也可能不懂得怎么找吃的。”梁玥不希望这些鸟儿被饿死，“放开它们，就看它们懂不懂得饿了就飞回来。”
　　被驯养过的小动物在野外生存能力低，放它们出去，有的小动物就直接饿死。
　　“那就松开它，看看它能不能飞回来。”梁景轩不是一个心软的人，也不关心这些小动物如何，他就在意女儿的想法。
　　“可以。”梁玥点头。
　　因着林清泽没有考中进士，林王氏不高兴，她去了方家，表情也没有多高兴。林王氏还觉得自己的儿子没中进士，亲家又知道自己的儿子和方二少一起科考，他们就不该在方二少中了进士之后还摆宴席，还让林清泽过来。
　　方家人是不是故意给林家难堪啊！
　　林王氏的脸色不好看，方家人也不可能哄着她。林大丫看到这一幕就很不高兴，她娘甩脸子给谁看呢，不高兴就别来啊，来了还这样。
　　“娘。”林大丫还是走了过去，“是不是您的乖孙女哭了，您要去看看她？”
　　林一木夫妻也有带孩子过来，他们哪里可能不过来。妹夫有出息，他们以后也许还用得着这一段时间。
　　“……”林王氏想说：丫头片子，有什么好看的。
　　“娘，我陪您。”温雅如道。
　　温雅如看出了林王氏的神色不对，怕是方家的人也看出来了。林清泽的亲娘怎么总是这样，别人家的大喜之日，还是林王氏的女婿中进士，再不高兴都不能在方家表现得不高兴。
　　林王氏想要继续说其他的话，温雅如朝着她摇摇头，于是林王氏就只能闭嘴。
　　“旁边的人都看着。”温雅如凑到林王氏的耳边小声地道。
　　林王氏看向周围，还真的是这样，“就他们事多。”
　　林老太太跟方老太坐在一起说话，她们瞧见了林王氏的这一幕。
　　“你有这个儿媳妇，头发得白了好几根吧。”方老太开玩笑道。
　　“可不就是这样。”林老太太道，“管都管不住这些人的。当婆母的，儿媳妇要是不听话，还真的没有法子。”
　　林老太太已经放弃林王氏了，反正他们没有住在一起。至于林王氏以后会不会影响到林清泽的仕途，那就得看林清泽能不能镇得住林王氏。
　　宴会结束之后，林王氏等人回去。
　　“妹夫还真厉害。”林一木感慨。
　　“你弟弟都没中，别人厉害有什么用。”林王氏道。
　　“……”林一木听到这话就不敢再说。
　　林清泽听到这话一时无语，这就是他的亲娘啊，他怎么跟他娘说都没有用。他早前就说过了这一次就是下场试一试，不中的话就等下一次。
　　他自己还没有不高兴，林王氏就为他不高兴。
　　林清泽着实无奈，别人也是凭本事考上的进士，又不是作弊得来的。
　　“娘，你这就是让人看笑话。”等回到家里，林清泽忍不住说这样的话，“您今天这样冷着脸，让妹夫怎么看？”
　　“他们爱怎么看就怎么看。”林王氏道。
　　“大丫还得在那边过日子。”林清泽道，“方家又没做错事，您今天过了。如果您不喜欢去方家，以后就不必去，也免得方家人不快，您也能舒心一点。”
　　“我是为了谁啊？”林王氏不可置信地看着林清泽，儿子竟然说她！
　　“您不是为了我。”林清泽道，“您是想跟阿奶一样，早早有诰命。儿子还没秋试的时候，您就让人觉得儿子一定能考中。如今，儿子没中，您觉得您丢脸了！”
　　林清泽太明白他的亲娘了，他的亲娘哪里可能是真的为他没考中伤心，林王氏的伤心点是其他的。
　　“您去顾兄的母亲面前说了多少次话了？”林清泽又问，“顾兄在府试的时候排名就在我的前面，您还要到他的家人面前说那些话。仿佛儿子这一次一定能比得过他们，上一次，就是儿子发挥失常。”
　　林清泽知道不少事情，只是有的话不好说出口。
　　“他们跟你说的？”林王氏不悦。
　　“顾兄没说。”林清泽道，“就是昨日，顾兄的母亲说了两句。她倒也没有说您的坏话，只说您望子成龙心切。”
　　林清泽稍微一想，他就知道自己的亲娘做了什么事情。
　　“怎么可能没说我的不是，如果没说，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林王氏红着眼睛，“我辛辛苦苦拉拔你长大，为了你读书，还干了那么多活，还得看你姑母的脸色，你呢，你没考中，就说为娘的不是。”
　　“……”林清泽无语了，“儿子没考中，是儿子的学问不够。但您着实不该做那些事情，让人笑话。”
　　“你若是考中了，我又怎么可能被人笑话？”林王氏道，“好想，林清泽，你是不是想赶我走，让我去你大哥那边？你大哥来了，你就不想要我这个亲娘了，就要让我滚。”
　　温雅如沉默，林王氏太能闹腾了。
　　林清泽哪里敢说让林王氏滚蛋的话，他内心确实很想让他亲娘滚了，可是这是他的亲娘，他就得忍着。
　　“大哥那边住不开，您还是住在这边。”林清泽道，“顾兄他们要搬走，您以后也不用担心他们会嘲讽我。就算他们没搬，顾兄也不是那样的人。”
　　林清泽想让他亲娘改变，他不是孤狼，还需要朋友。被他亲娘这么一折腾，他还能有什么朋友呢？
　　“他们是什么样的人，就你清楚吗？”林王氏咬牙。
　　“回屋！”林大牛冷声道，他听不下去了。
　　林大牛还想着继续待在林清泽这边，就没有想着要离开。小儿子以后要当官的，他要是现在离开，以后就很难再跟着小儿子。
　　家里还没有彻底分家，却跟分家差不多，林大牛心里清楚得很。林大牛这个一家之主，早就没有了曾经说一不二的势气。
　　林王氏见林大牛冷着脸，她就不敢说。
　　“回屋去。”林大牛再一次强调。
　　等林王氏走出客厅，林大牛才看向林清泽，身体还有些佝偻、疲惫，“要是你不想，我就带你娘回去老家。”
　　“不，我不回！”林王氏还没走远，她就听到林大牛的声音，“我不回去！”
　　林王氏跑了过来，红着眼睛道，“有本事就不认我这个娘！”
　　隔壁顾家的人还没搬走，他们就是即将要搬走，当他们听到林王氏的声音，他们都当没有听到。
　　“收拾东西。”顾母道，等他们搬走以后，就不知道什么样的人当林王氏的邻居，别人不一定就不把这些话说出去。
　　顾母还想着幸好她儿子争气，不然，林王氏一定还得笑话她。
　　即便顾母没有把林王氏的举动说出去，但是没有过几天，这一条街的很多人都知道了林王氏，还有人说林清泽没考上就说亲娘的不是。


第64章 快刀斩乱麻
　　闲言碎语最是伤人, 林清泽阻止不了外面的流言蜚语。他孝不孝顺林王氏，那也不是外面的人说的算的。
　　但是林老太太可不想林清泽这么一个有出息的孩子就这样被毁掉，人言可畏。当林老太太知道这一件事情知道, 她直接拿着一把菜刀追着林王氏跑了大半个院子。
　　林老太太没有追出房子, 林王氏不要脸面，她要脸面呢。
　　“娘, 我真不知道那些人会那样传，要是早知道，我就不说了。”林王氏解释。
　　“早？”林老太太嗤笑，“我看你根本就不懂得。这样吧，你和大牛回去老家。”
　　“不行。”林王氏拒绝回老家，“您的大儿媳妇都怀上孩子了，他们还要摆摊, 我也得过去帮帮忙, 不能回去。”
　　林王氏死活都不肯松嘴, 她来了京城，京城就是她的家。
　　“不想回去也行。”林老太太道，“你们夫妻是一木那边，别待在清泽这边。你们都要待在京城, 不肯回去, 就直接分家。家里的东西都给二木，清泽这边读书就花了不少银子，清泽媳妇也能赚钱养家, 他们两个就不分东西。你们夫妻手里还有些银子, 也别想分什么东西。一木那边, 我也不可能给他买京城的宅子, 就是给他添六十两银子, 算是彻底分家了。”
　　林老太太是家里辈分最高的，林清泽不好处理的事情，她出面最为合适。
　　林清泽没有去找老太太，没有想着老太太能帮他出面解决这一件事情。他听到林老太太的话，他就想如果林王氏有他们阿奶的一半，那该有多好。
　　“不分家，清泽迟早要让你们毁了。”林老太太道。
　　林王氏不甘心，她三个儿子里面，就是林清泽最有出息，为什么就要让他们分家。她不想跟着林一木，更想跟着林清泽这个儿子。
　　“我们要跟着清泽。”林王氏道。
　　“那你们就滚回老家去。”林老太太哪里可能答应这一点，“不想滚回老家，就跟着一木。”
　　“娘，我和清泽依旧会孝顺您和爹的。”温雅如以前只觉得林老太太对梁玥好，总觉得林老太太对林清泽不够好，如今想来，林清泽是男子，一个男人就更该学会自己处理事情，他以后的路还很长。
　　这一次的事情也就是林清泽处理不了，林王氏用孝道压下来，林清泽就只能妥协。
　　“你们是不是都觉得我是累赘？”林王氏问。
　　“你自己知道，那是最好不过的。”林老太太道，“你不是累赘是什么，还是你觉得你能打扫屋子，能做一点事情，就十分了不得了？买个丫鬟都比你能干！”
　　林王氏红着眼睛，张嘴正想要说话，又被林老太太打断。
　　“今天，你们就搬过去。”林老太太道。
　　“大哥大嫂的房子不够大，就两间屋子。”温雅如道，她确实想着林王氏快点搬出去，可是林一木那边的房子不够，那也是事实。
　　“那也够了。”林老太太道，“两个孩子就跟他们爹娘挤一挤，跟他们阿奶挤一挤也行。先搬过去，他们是要再租过房子也好，是在院子里搭一间屋子，也成。”
　　“那么多东西，哪里办得完啊。”林王氏不愿意搬。
　　“没事，我带人来了。”林老太太表示这都不是问题，她可以帮林王氏解决。
　　“……”林王氏不情愿，她看向林大牛，“你说话啊。”
　　“听娘的。”林大牛不想毁了林清泽，只有林清泽好，他们以后才可能获得好处。
　　最终，林老太太让下人帮着林王氏和林大牛搬东西。
　　小王氏看到林王氏和林大牛搬过来的东西，她惊呆了，原本还以为他们要送东西，当她看到林老太太，多半就明白是什么情况。
　　“这是六十两银子。”林老太太把六张十两的银票递给小王氏，“也算是你们彻底分家了，老家的那些东西就给二木，清泽就不分这些东西。六十两银子是买不了京城的宅子，但你们回去也能盖宅子，你们不回去，也能租房。”
　　“没有宅子吗？”小王氏问。
　　“清泽也是租房的，他读书花了钱，这才不分银子。”林老太太道，“就家里的那几间破房子，还不值六十两银子。”
　　林老太太手里是有更多的银子，可她干嘛要给这些人。她以后还得养老，手里得有体己钱。
　　“回头，我写封信回去，就算是彻底分家了。要是你们不想要这六十两银子，那就别要。”林老太太说着就要收回银票。
　　“要，要。”小王氏哪里敢说不要，她嫁入林家这些年来，早就知道林老太太是一个说一不二的人。林老太太要分家，那这家就分定了，谁说都没有用。
　　小王氏不怕林王氏和林大牛待在大房，她想她姑母手里头一定也有一些钱。婆婆和公公都在他们这一房，三房以后孝敬林大牛夫妻，大房也能沾点光，要是大房的生意不好，他们还有理由找温雅如帮衬一把。
　　小王氏是林王氏的亲侄女，她的脾气跟林王氏很是相似。
　　“都按照阿奶说的。”小王氏道，“让爹娘先睡在大妞他们睡的屋子。一木出去摆摊，要过一会儿回来，我去叫他回来。”
　　“不用了，你大着肚子就待在家里。”林老太太道，“你拿好银子，这一件事情就这样定了。”
　　林老太太冷眼瞥了林王氏一眼，“跟着一木就好好地跟着，别整天跑到清泽那边。你不要脸面，清泽还要呢，他以后还要科考。你这个当娘要是实在想毁了他，我也不拦着你，你就毁了他吧。他别当官了，你也别想当什么诰命夫人。”
　　大梁朝，官员可以为妻子请封诰命，也可以为母亲请封诰命。
　　林王氏总是想着林清泽以后当官了，她就能跟林老太太一样有诰命，没有梁玥的帮衬，她的儿子也行。
　　“老老实实待着。”林老太太板着脸，“再有下一次，你们就滚回老家去。”
　　林王氏沉默，老太太总爱管这么多。
　　有一刻，林王氏就希望林老太太早早去世，就没有人压着她。
　　“放心，我会努力活长久一点。”林老太太道。
　　“……”林王氏不敢说，她心虚，林老太太看出了她心里的想法。
　　林老太太的人把林大牛夫妻的东西都搬了过来，随后，她就准备直接走，“我就不留在这边用饭，你们仔细收拾收拾。”
　　“阿奶慢走。”小王氏道。
　　“你还真是热情。”林王氏嗤笑，“她又不可能带你走。”
　　“娘。”小王氏转头看向林王氏。
　　“信不信，她的东西，以后就是那个吴宝林的。”林王氏道。
　　“阿奶的那些东西都是荣宁公主给。”小王氏是非常想要林老太太的那些东西，可也得要他们有那个命去拿。
　　没那个命，他们还强求，就怕荣宁公主到时候不放过他们。
　　林一木夫妻来到京城都好多天了，他们也没有见到荣宁公主。梁玥没有到林家看他们，他们也不大敢去王府找她。
　　他们摆摊子卖东西的时候，连一个小小的官员都不敢得罪，也不敢得罪那些大户人家的丫鬟。
　　小王氏还想着她当初跟妯娌揭穿梁玥身世的事情，梁玥早就不多搭理他们，早早就跟他们疏远。他们现在想要从梁玥的身上获得好处，太难了。
　　“那也是你们阿奶养大的她。”林王氏道。
　　“是，是。”小王氏心想还不是你们拿了林春梅的钱，要是没有钱，你们哪里可能对梁玥好。
　　反正小王氏不打算凑到荣宁公主跟前，他们去见荣宁公主，人家也不一定见他们。
　　慈宁宫，太后早已经回宫。
　　这一会儿，梁玥正陪着太后，宁远侯府的老太太也来了，祁老夫人是来求太后给一道赐婚的懿旨。
　　“看中哪家姑娘了？”太后一听祁老夫人的话，她就知道祁老夫人没有看中梁玥。
　　梁玥还没有及笄，她还没有开始说亲。
　　太后等人是有看看哪家公子优秀，也就是先看看而已。她先前还觉得宁远侯府的世子不错，如今看来，是荣宁跟祁煜没有缘分。
　　祁煜的年纪也不大，也就是十五岁左右。祁老夫人就急着给孙子说亲，这是怕皇家以后让荣宁嫁给祁煜吗？
　　先前，长平长公主还曾经到太后的跟前说过宁远侯府的事情，祁老夫人有意让祁煜娶安乐，长平长公主没有同意。
　　“是孙家的大姑娘。”祁老夫人道，“这孩子生母早亡，父亲又早早给她娶了继母。她从小在她祖母跟前长大，是个可怜又让人疼的姑娘。”
　　祁老夫人故意在太后的面前说孙大姑娘的可怜之处，她原本不大满意孙大姑娘，后面几次遇见，让她越发满意孙大姑娘。
　　孙大姑娘的祖父是礼部尚书，父亲是翰林院编纂，生母那边的亲戚也不算太差，还是非常有钱的皇商。
　　祁老夫人倒也不是看中孙大姑娘能带来多少嫁妆，她的孙子是世子，世子以后就是继承整个侯府，他又怎么可能缺钱。她就是看中礼部尚书，还有就是孙家也算是桃李满天下。
　　祁家是以武起家，如果祁家能跟文官的女儿联姻，这也有利于祁家发展。
　　“荣宁，你觉得如何？”太后问，她想看看乖孙女的态度，万一乖孙女觉得祁煜不错呢。
　　不过就算祁煜不错，就算荣宁有想法，太后也会斩断荣宁的想法。宁远侯府有祁老夫人这么一个人，荣宁嫁过去未必就能过上好日子。
　　有的人明明自己的家世不咋滴，他们就喜欢对别人挑三拣四的。
　　祁老夫人在太后的眼里就是那样的人，太后故意问荣宁。
　　“他们很般配。”梁玥没有打算棒打鸳鸯，她和祁煜见面的次数也少，也没有爱上祁煜，“皇祖母，您就给他们赐婚吧。”
　　“好。”太后轻笑。
　　“……”祁老夫人本来以为荣宁公主会阻止，谁知道荣宁公主竟然笑着说他们很般配。
　　祁老夫人便觉得内心有些不是滋味，本以为自家孙子很受欢迎，祁煜能各种挑选。结果人家根本就没有看上祁煜，是她自作多情。
　　“孙大姑娘的年纪应该比你孙子大一些吧。”太后道，“哀家下旨赐婚，就让他们早早成亲，也免得把人家姑娘的年纪给拖大。”
　　“是。”祁老夫人哪里能说她还想让孙子再等一两年成亲，就是先请赐婚懿旨而已。她甚至都做好没有请到赐婚懿旨的准备，他们这样的人家就没有赐婚懿旨，两家照样能说亲，能定亲。
　　“回去吧，直接拿着赐婚懿旨回去。”太后挥挥手。
　　“臣妇告退。”祁老夫人还有些恍惚。
　　祁老夫人曾经设想皇太后没有答应赐婚，他们家还是跟孙家定亲，没有等着跟荣宁定亲。旁人要是问，他们不明说，就说不求富贵。
　　显然，这一切都没有按照祁老夫人所想的发展。
　　祁老夫人走后，太后牵着荣宁的手，“你还真让哀家给他们赐婚啊。”
　　“他们确实很般配啊。”梁玥轻笑，“祖母，孙女的年纪还小，还能多陪陪您和父王。”
　　“等你以后，也就只能嫁在京城，知道吗？”太后没有想着让梁玥远嫁，“到时候，你可以住在公主府，能多去看看你父王。”
　　“好。”梁玥点头，她没有意见。
　　梁玥不知道陆元卓现在如何了，陆元卓的母亲早亡，生父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如果陆元卓到时候还惦记着她，他愿意的话，他们确实可以住在公主府。
　　如果陆元卓跟别的女子成亲了，或者是他跟别的女子有暧昧，梁玥也会果断抛弃陆元卓。
　　毕竟，一个高身份的女子找低身份的男子，多半是为了爱情。要是连爱情都没有了，还要这个男人做什么。
　　“就是可惜了，唉。”太后叹息，她认为宁远侯府的世子祁煜还是不错的，只可惜祁老夫人有想法。
　　“不可惜。”梁玥摇头，“祁老夫人是个强势的人，她也更宠着她的孙子。”
　　“倒也是。”太后道，“天底下的好儿郎多了去了，又不是只有她的孙子好。”
　　当祁老夫人拿着太后赐婚懿旨回去的时候，宁远侯夫人一点都不意外。宁远侯夫人先前想要阻止祁老夫人去求赐婚懿旨，又想了想，老太太那么看好孙家的大姑娘，那就让老太太去。
　　如果太后赐婚了，这就说明祁煜和孙大姑娘有缘。如果太后没有赐婚，宁远侯夫人还想给儿子换一个妻子人选，她不是很看好孙大姑娘。
　　是，孙大姑娘是礼部尚书的嫡亲孙女，她也从小在她的祖母身边长大。
　　但是孙大姑娘几次遇见祁老夫人，一个未出阁的小姑娘还能把祁老夫人哄得团团转，这说明孙大姑娘很不简单。
　　奈何宁远侯夫人跟祁老夫人说了她的怀疑，祁老夫人也不觉得这有什么，老太太就说一个生母早逝的姑娘难免得为她自己多考虑一些，是宁远侯夫人太过苛刻。
　　现在好了，太后已经给祁煜和孙大姑娘赐婚，还让他们早早完婚，这一件事情就没有回旋的余地。
　　“让人准备吧。”祁老夫人道，她就是觉得有点不是滋味。
　　等宁远侯得知祁老夫人进宫请求太后赐婚成功之后，他的心情有些微妙，特意去了老太太那儿。
　　“您怎么没跟儿子说一声呢？”宁远侯问。
　　“你平日里那么忙，怎么跟你说？”祁老夫人道，“你妻子就没对你说吗？”
　　“提过一句。”宁远侯原本以为祁煜的岁数不大，老太太还会再等个两三年，“煜哥儿年岁还不大。”
　　“有了好姑娘，就得早早下手。”祁老夫人道。
　　“孙尚书可能很快就要退下来。”宁远侯道。
　　“什么？”祁老夫人不可置信地看着儿子，她原本就是想着孙大姑娘是孙尚书的嫡亲孙女，有这一层关系在，孙子在朝堂也能好混一些。
　　“孙尚书年岁已大，他没有退下来，孙家的其他人就不能上去。”宁远侯道。
　　“怎么会？”祁老夫人道，“要是他下来，其他人……”
　　“孙家的其他人也不可能一下子成为尚书。”宁远侯道，“一般翰林院的官员都得先外调当官，再回京。”
　　这意味着孙大姑娘的父亲要想有所作为，他就得先调去外地当官。就算孙大姑娘的叔父留在京城，作用也不大。
　　孙尚书退下来之后，他可以回乡，也可以继续待在京城。但是孙尚书要是足够聪明，他必定会选择回乡，只有他回乡了，皇帝才不会觉得他在背后操控一切，孙家人才能得到更好的发展。
　　祁老夫人踉跄地后退两步，她本以为给孙子娶了一个非常合适的妻子，孙家也能成为孙子的助力，结果孙家却在这个时候要撤退。
　　“不能等几年吗？”祁老夫人问。
　　“趁着现在，孙尚书在皇帝那儿还有情分在，急流勇退才好。”宁远侯回到家里很少说朝政的事情，“煜哥儿和孙大姑娘的事情既然已经底下，那就给他们安排，让煜哥儿早些成亲。”
　　“……”祁老夫人沉默。
　　“太后的懿旨，不是开玩笑的。”宁远侯道，“景王不仅见过煜哥儿，还见过其他公侯府的公子，其他世家嫡子。景王之前并未像儿子透露出要让煜哥儿等荣宁公主的话，皇家公主不愁嫁，景王唯一的女儿，您认为这么好的事情真的能轮到我们祁家吗？”
　　多少人想要娶荣宁公主，若非荣宁公主还小，怕是已经有很多人到太后的面前提起。
　　祁老夫人以为她进宫为祁煜求娶赐婚懿旨，就能让荣宁公主难堪吗？
　　不可能的！
　　难堪的就只会是祁家，祁家自作多情。
　　慈宁宫，淑妃特意过来，外男不能进后宫，景王来给太后请安的时候也不跟这些妃嫔碰面。淑妃自是也不可能带外男进宫，她就是在太后的面前说几句话。
　　“我娘家的侄子比荣宁公主还大上几岁。”淑妃道，“他前两天带他堂妹去骑马，还射了一只鹰回来。”
　　梁玥坐在一旁，她看着桌上的糕点，默默数着糕点有几个花瓣。
　　“他还没说亲……”
　　“要让他娶七公主？”太后打断淑妃的话。
　　淑妃哪里是想让她娘家侄子娶七公主，还是该让她娘家侄子娶荣宁公主，这样才能给他们家带来最大的利益。如果荣宁公主嫁入她的娘家，景王为了女儿必定会支持她的儿子当太子。
　　就算皇帝已经封了太子，还是能废太子。
　　淑妃听说景王之前瞧上了宁远侯府的世子，虽然说荣宁公主年纪还小，这一件事情没说开，但是她听说祁老夫人进宫求娶赐婚懿旨，却是给宁远侯府世子跟孙家大姑娘的。
　　“小七那么顽皮，不合适。”淑妃笑着道，“我瞧着荣宁……”
　　“我瞧着小七合适。”太后道，“如果你不反对，哀家就给他们赐婚。”
　　太后知道淑妃心里的那一点小算计，无非就是想让景王支持淑妃的儿子夺嫡。
　　“太后……”淑妃没有想要这样，她的女儿嫁入她的母族，那不就是还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面吗？
　　“就这样定了。”太后道，“淑妃，祁老夫人回去了，这踩在别人头上的事情，少做点。”
　　太后看向梁玥，“走，陪哀家出去走走，屋子里怪闷的。”
　　“好呀。”梁玥搀扶太后。
　　淑妃起身站在原地，她想要上前，却被宫女拦住。她原本以为自己过来，太后还会感激一二，自己挽救了荣宁公主的面子，谁知道太后竟然会那样做。
　　看来是她算错了，淑妃抿唇，或许荣宁公主根本就不喜欢祁煜，所以祁老夫人给祁煜求太后赐婚，荣宁公主没有不高兴，太后也就没有愤怒。
　　淑妃又想着，或许荣宁公主喜欢祁煜，但太后不允许皇家脸面被祁老夫人踩在脚底下。祁老夫人招惹了太后，太后心里有火，所以太后对她这个后来者才是这般态度。
　　梁玥扶着太后在御花园走走，都入秋了，御花园还是花团锦簇。
　　“最近天凉，你也该多穿身衣服。”太后道，“哀家最近新得了两匹缎子，就送你拿去做衣裳。”
　　“多谢皇祖母。”梁玥收了太后很多东西，“衣柜里都还有新衣服没穿。”
　　“女子的衣柜，是该有几件新衣服。”太后轻拍梁玥的手，“要是有个宴会，要出去，还能找到一身新衣裳。”
　　傍晚，宫门快关的时候，梁玥才回去家里。
　　皇帝忙了许久，抽了空，这才过来陪着太后一块儿用晚饭。
　　“淑妃今儿过来了。”太后简单地说了一下淑妃的用意，“就她的娘家侄子，歪瓜裂枣的，还敢肖想荣宁。干脆就让七公主嫁入她的娘家，这样一来，她也算拉拔了她的娘家人。”
　　“按照您的意思去做就是。”皇帝曾经是宠过淑妃一阵子，可他是皇帝，哪里可能一直宠着一个女子。
　　“你的女儿。”太后道。
　　“她也是您的孙女。”皇帝道，“让她嫁给她表兄，也不错。她的年纪比荣宁的大，是该早些说亲。”
　　皇帝对淑妃也有怒火，淑妃今天那么做，不就是因为她认定了祁老夫人看不上荣宁，她再去太后面前说那些话，那就是给太后和荣宁台阶下，荣宁就该感恩戴德地跟淑妃的娘家人接触。
　　呵呵，皇帝善于控制自己的情绪，他没有在太后的面前表现得太过愤怒而已。
　　“景轩是朕的亲弟弟。”皇帝道，“当年，他是为了儿臣才受的伤，朕不能连他唯一的女儿都护不住。”
　　至于梁景轩想让未来储君对荣宁这个堂妹好一点，皇帝认为这也没有错。荣宁是在梁景轩绝望之后出现的希望，皇帝也很感谢荣宁的出现，他也有告诉太子，是他们欠了景王的，那他们就该护住景王唯一的骨肉。
　　皇帝想到这儿，他的眼睛微红，“母后，弟弟就只有一个女儿，而朕女儿多，儿子也多。”
　　“景轩不怪你。”太后道。
　　“是，他不怪儿臣，他还说是他自己不小心。”皇帝道，“他是一个好弟弟，也是一个好臣子。”
　　太后接连下了两道赐婚的懿旨，有的人还奇怪，怎么都集中一起。但他们也没有去追究这里面的原因，这跟他们又没有多大的关系。
　　孙家，孙大姑娘很高兴，她非常感激丹姨，如果不是丹姨的法子，她还不能顺利地跟祁老夫人拉近关系，更别说能让祁老夫人进宫请求太后赐婚。
　　“等我出嫁的时候，你就跟着我去侯府。”孙大姑娘道。
　　“好。”丹姨点头，开玩笑，“你要是不带着奴婢，奴婢也要厚着脸皮跟着去。”
　　丹姨不怕到时候被祁老夫人他们发现，她会小心谨慎一些，还会在脸上涂抹一些东西，稍微易容一下，不让祁家的人知道她的身份。她来到孙家的时候，她就有在脸上涂一些东西。得从最开始就得做好准备，免得孙大姑娘就能察觉到她的异常。
　　“你比我祖母给的人有用多了。”孙大姑娘道。
　　孙大姑娘就想一定是因为她祖母还有其他的孙子、孙女，祖母没有十分疼爱她，才没有把最好用的人给她。
　　丹姨微笑，“承蒙主子不弃。”
　　时间很快就到了年底，待在林家村的林二木收到了林老太太的来信，族长家也收到了来信。
　　“分家？”林二木有些呆愣，他还想后面要不要进京，谁成想就收到了一封分家的信。


第65章 停职
　　不公平啊, 凭什么就这样分家，就把老家的这些房屋分给他？
　　他们都没有问过他愿不愿意要老家的房屋就这样，可林二木又不能说林清泽的不是, 林清泽没有分到银子和房屋, 只因为林清泽读书的时候多花钱。
　　林一木得了六十两银子，他还能继续在京城做生意, 就能利用林老太太在京城的人脉关系，林老太太和林清泽都会拉林一木一把。
　　林二木就觉得自己亏了，自己无法用到那些人脉关系，不能在大地方立足。
　　可林二木知道他这个时候不能去进京，林老太太的意思就是让他收好老家的这些东西。家里的房屋、田地都归林二木，那些东西加起来，也值一些钱。
　　林二木就是觉得他以后再怎么发展, 还是待在林家村。他也想去大地方啊, 那些人以后还会让他去吗？
　　烦死了！
　　“他们就让我们待在老家？”吴兰问。
　　“对。”林二木道, “我们现在要是去京城，必定会惹他们不高兴，就只能待着了。”
　　“他们逢年过节的时候，还会寄东西来吗？”吴兰问。
　　吴兰就觉得自家吃亏了, 他们没有在京城, 很多东西都没有得到。他们又是晚辈，又不能直接开口让长辈给他们寄东西。
　　“得给阿奶他们写信，让他们知道我怀了。”吴兰道, 只有这样的话, 林老太太他们才会想着给她肚子里的孩子寄东西, 这也是最好的理由。
　　“行, 这就让人写信去。”林二木非常认同吴兰的想法。
　　“对了, 三弟中进士了吗？”吴兰问。
　　“没有。”林二木摇头，“他们还要待在京城，三弟等下一次再继续科考。”
　　“考吧，考吧。”吴兰道，反正林清泽花的不是他们的钱。就算林清泽花他们的钱，他们都得让林清泽去考，只有林清泽考中进士当官了，他们才能更好。
　　年底了，大户人家的人成亲都要准备至少好几个月的时间，有的准备上一两年的时间也是有的。
　　只是孙大姑娘和祁煜是太后赐婚，太后还让他们早些成亲。
　　宁远侯府和孙家就得快点走程序，等到开春，孙大姑娘就和祁煜成亲。
　　祁煜本身对孙大姑娘没有多大的感觉，他见过她，当时压根就没有其他的想法。他也知道景王原本还挺看重他的，他就想着顺其自然，如果景王要他娶荣宁公主，他也是乐意的。
　　荣宁公主长得很漂亮，脾性又好，这般的女子就该被人捧在手掌心疼的。
　　可惜他跟荣宁公主有缘无分，祁煜还曾经画过荣宁公主的肖像，他以后不能再画，还得把那一幅画放起来。
　　祁煜当初之所以会画那一幅画，完全是因为一时所感，就提笔了。
　　“找个装画的木匣子来。”祁煜吩咐下人去取木匣子。
　　孙大姑娘不知道祁煜是否喜欢她，她只想着等她嫁入宁远侯府，自然就能让祁煜更在乎她一些。
　　眼看就要过年了，小王氏的肚子也大了，小王氏就在想他们到底要不要给荣宁公主送年礼。
　　“送什么年礼？”林王氏不悦，“不用送！”
　　林王氏认为要也是梁玥送给她年礼，她是长辈。
　　“那就给阿奶和三弟那边准备。”小王氏道，她琢磨着还是得给荣宁公主准备一份年礼，不管年礼多少，重要的是心意。
　　小王氏不指望他们和梁玥能重修旧好，那不现实。
　　“准备吧。”林王氏道。
　　自打林王氏夫妻搬到林一木这边之后，温雅如就没让林王氏多去糕点铺子帮忙，她就是时不时送一些糕点给林王氏夫妻。
　　温雅如没有想着再给林清泽找厉害的老师，就看林清泽自己的。她发现自己做的那些举动，都没有让林清泽活得更加轻松，也没有让林清泽更容易科考上，到底是她想岔了。
　　她总想着原著里的剧情，却忽略蝴蝶效应。
　　“老家那边，也送了礼过去了。”温雅如道，“二哥一家子在老家待着，也不容易。”
　　温雅如知道林清泽重兄弟，她才这般安排。
　　“好。”林清泽没有意见。
　　景王府，当梁玥得知小王氏有过来送礼后，她吩咐人把小王氏送的礼返回去。
　　梁玥不需要小王氏送的礼，正如同她不需要温雅如送的礼。哪怕有林清泽在，梁玥都不打算收温雅如让人送过来的东西。
　　来景王府送礼的人多了去了，很多人都是把礼放下之后就离开。
　　小王氏则是在外面等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回去。小王氏大着肚子，她不可能一直站在王府的门口。
　　“除了阿奶的，林家其他人的东西都不必收。”梁玥道，“把东西都送回去。”
　　“您先前说过，是门房不认识他们，这才收下的。”柳嬷嬷道，“回头，我还得说他们几句。”
　　“不用了。”梁玥道，“嬷嬷要是说他们几句，怕是他们以为我恼了林家人。我不过就是不想收他们的东西罢了，不想让他们觉得我用了他们家的东西。”
　　“公主心善。”柳嬷嬷道，若是换一个人的话，那人可能就不让林王氏这些人留在京城。
　　梁玥想自己哪里是心善不心善的，她就是不想跟他们多接触，要跟他们保持一定的距离，疏离一些。
　　没有人会真的忘记自己曾经受的苦，只是假装忘记，假装那些苦都不是什么大事情。
　　梁玥也一样，她忘不了那些人对她的态度。她能理解他们为什么那样做，却无法感同身受，毕竟她站在他们的对立面。他们现在不是对立的，梁玥也不可能跟他们靠近。
　　梁景轩得知梁玥的举动，他不认为自己的女儿做得不妥，女儿这样做是对的。没有必要因为林家人都是小人物，所以就不去计较，女儿心底不舒服，那就没有必要忍让。
　　这天下午，梁景轩去梁玥的院子，他让下人送上一个包袱。
　　梁玥打开包袱，她就看到了一块布，那是她当年织的藕丝布。
　　“怎么还好好的？”梁玥问，她以为这一块藕丝布已经被人制作成衣服。
　　“买的人打算把它再卖出去，又觉得这量有点少，打算再收点。”梁景轩道，“这布才没有被裁减。”
　　“能做一身衣裳了。”梁玥道。
　　“让人给你成衣裳。”梁景轩听说梁玥原本打算用这一块藕丝布制作嫁衣的，如今，梁玥是公主，府里好的布料多了去了，没有必要就盯着一块藕丝布。
　　“不用，先放着。”梁玥看向梁景轩，“您一定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找到这一块藕丝布的吧。”
　　“还好。”梁景轩道，“让下人去找的。”
　　“那时候，刚刚分家，又想着盖房子，还有买下人打扫院子，就把藕丝布卖了。”梁玥看着那一块藕丝布，她当时真的很舍不得卖，但为了生存，她必须卖了那一块藕丝布，“阿奶不让我干粗活的，我又不会烧火做饭，打扫院子都打扫不干净，就只能等阿奶做饭。又累着阿奶，自己还不想学，就想着买个婆子。”
　　“是该买。”梁景轩知道林老太太对梁玥的好。
　　“买婆子的时候，又想着得买牛车，干脆又买个驾车的，就方便去县城。”梁玥回想过去，“当时，可贪心了，想要这个，又想要那个。手里没有钱，没敢租住县城的房子，就住在村子里。”
　　“都怪爹以前不知道你。”梁景轩感慨。
　　“不是您的错。”梁玥摇头，“您还是找到了我，皇祖母也疼我，皇伯父还送很多很多东西过来。”
　　梁玥掰着手指头数，她现在已经过得很幸福，没有什么不满意的。
　　这一会儿，梁玥就是很感动，她没有想到她爹会找到这一块藕丝布。
　　安平县，林春梅接到了梁玥让人送来的年礼，梁玥一年里让人送了好几次东西过来。林春梅都写信让梁玥不用送了，梁玥还是送。
　　“东西真多。”吴老太太感慨。
　　“把东西都搬进去。”林春梅道。
　　林春梅的继女已经出嫁，她还给了继女二十多两银子，另外还有几亩田地。她自认为对继女已经算可以，要知道要是先前的吴家，那她就不可能给继女这么多的东西。
　　“还有一些吃食。”吴老太太稍微看了一下那些东西，“都是京城来的好东西啊。”
　　吴老太太心想就算这些人从附近县城给他们买东西，就是从安平县买都可以，她都觉得那些东西好，绝对不说那些东西不好。
　　这都是白得的东西，怎么可能不好。
　　“他们去京城都有一年了。”吴老太太道。
　　“是，在京城过第二个年。”林春梅道，她已经许久没有见到女儿和小儿子，可惜她不能进京去看他们。
　　林春梅的心情有些失落，“看到这些东西，就跟看到他们一样。”
　　“是，是跟看到他们一样。”吴老太太知道林春梅心里难受，“宝林在京城读书，还有一个公主姐姐，也没几个人敢欺负他的。顶多就是被说仗着有个公主姐姐而已，没事的，公主过的日子就更好啦。”
　　“表面风光。”林春梅不知道梁玥实际的生活好不好，远在千里之外，难免就担心一二。
　　吴老太太看向林春梅，张张嘴，如果林春梅当年没有嫁人，或许林春梅就能跟着进京。
　　“外面风大，进屋。”林春梅道。
　　“哎，进屋。”吴老太太点头。
　　吴老太太不怕林春梅惦记景王，不是景王没什么好惦记的，而是林春梅已经成亲有孩子，回不去了。
　　京城，宁远侯府，祁煜原本要谋的一个差事落空了，皇帝派了别人去做。
　　纵然梁景轩当初没有跟宁远侯府的人多说，但是祁老夫人在荣宁公主在太后的跟前时去请旨赐婚，未免太过刻意。
　　皇帝哪里可能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除了让祁煜的差事落空，还找个机会批了宁远侯一通。宁远侯有事情没有做好，那点事情也不算大，但谁让宁远侯撞在枪口上。
　　为此，宁远侯还被停职。
　　“侯爷。”宁远侯夫人早就知道皇家可能有举动，谁能想到宁远侯还被停职。
　　“暂且休息一段时间。”宁远侯道。
　　皇帝不仅仅是因为祁老夫人得罪人的做法，还有就是皇帝认为侯府过了。武将和文臣联姻是可以，但宁远侯府什么都想要，要权势，还要文臣支持，还嫌弃皇家公主。
　　这让皇帝怎么想？
　　要是遇上一个疑心重的皇帝，皇帝可能就想这个武将是不想要拉拢文臣，是不是想要造反？
　　祁煜的年岁不大，若是再等一两年说亲，还好一些。偏偏祁老夫人在荣宁公主在慈宁宫的时候说，这就摆明了祁老夫人瞧不上荣宁公主。
　　荣宁公主在哪里长大，身体好不好，都轮不到祁老夫人嫌弃。
　　宁远侯夫人稍微一想，就知道有祁老夫人的原因在里头。
　　“这得休息到什么时候，还有煜哥儿。”宁远侯夫人着急。
　　“他年纪还小，得沉稳一些。”宁远侯道，他没说的是他手里的兵权也交出去了。
　　宁远侯好几年都没上战场了，虽然大梁朝没有大仗要打，但是还是有一些小仗，就算没有危及朝廷立足根本，可宁远侯没上战场，总拿着兵权，皇帝也要收回去。
　　只是人手握兵权，有几个愿意交出去的。
　　宁远侯也一样，能抓着一段时间就抓着一段时间，他还想等着儿子成长起来。不是他不想让儿子从文，而是他们宁远侯府的根基就是武，祁煜文采是不错，可每次科考都有文采不错人。
　　一失足成千古恨，这也算是了。
　　“我该拦着母亲一点的。”宁远侯夫人懊悔。
　　“你拦不住。”宁远侯知道他的那个亲娘是什么样的性子，别人越拦着她，她就越要去做。
　　当祁老夫人得知宁远侯和她看重的嫡孙的事情后，她沉默，她又不能再跟太后说不要孙大姑娘了，不管这一条是好是坏，他们都得走下去。
　　小王氏、温雅如等人看到景王府的下人把他们送去的东西退回来，小王氏还特意去温雅如那边，见温雅如这边也是如此，她就安心了。
　　“王府的人让我们以后别给表妹送东西了。”小王氏道。
　　“是说了这些话。”温雅如点头。
　　先前，温雅如总觉得梁玥温温和和的，好说话。梁玥还有跟林老太太接触，送林清泽东西，这让温雅如误以为他们还能跟寻常的亲戚一样，事实证明她错了。
　　人家压根就不是对她温和，就是没搭理她而已。
　　“她是不是不打算认我们？”小王氏问。
　　“认不认的，这不好说。你知道要是遇见要命的事情，到她跟前求求情，或许还有点用。”温雅如道，“平时就别过去了。”
　　“我们也都没有过去呀。”小王氏心想怎么送礼还送成这样，“是不是她不想让人知道她是在乡下长大的，是不是她……”
　　“不是，都不是。”温雅如叹息，“这又不是什么不好的事情，哪里需要隐瞒。我们当初揭发她的身世，她都知道。”
　　“她知道了？”小王氏睁大眼睛，有些惶恐。
　　“对，她就是知道了。”温雅如道，“你也别害怕，小心动了胎气。她到底在林家长大的，不可能因为这一件事情就对我们下狠手，只不过这亲戚……多半也是没得当的。她对我夫君、大丫妹妹，还有阿奶好，也是因为他们没有太过为难她，对她也还算好的。”
　　温雅如曾经就问她夫君，她觉得大丫之前还说林玥是不是要去给人做小妾的话，就算转说别人说的话，也显得刻薄，怎么梁玥还对林大丫不错。
　　林清泽就说林大丫是女孩子，林玥小时候没有干粗活、没去打扫鸡笼之类的地方，全都是林大丫去做的。林大丫嘴巴有时候是不好，但是林大丫实打实做了很多事情。
　　虽然说是林家人让林大丫干那些事情的，但是林玥有时候说要去帮忙，林大丫都不敢让林玥去做，大丫怕被老太太责骂。
　　总之，林大丫曾经也是受过苦的，任由谁得知亲妹妹不是亲妹妹，非亲生的妹妹待遇比自己好的时候，难免就会有些想法。林大丫就只是一个小姑娘，又不是经过了大风大浪的人，她也会犯错。
　　当林大丫到京城之后，她分明非常渴望嫁给一个好人家，她还是没有跑到梁玥面前，非得让梁玥带她参加宴会。
　　温雅如听到林清泽的说法，她就明白了。林大丫是小时候吃苦做很多的家务，林清泽是一直记得林春梅的恩情也懂得对林玥好，林老太太就更不用说了。
　　林家的那些人之中，就这三个人还值得梁玥多看一眼。
　　“我们嫁过来的，哪里知道以前的那些事情。”小王氏道，“要是早知道……”
　　“就算我们知道那些银子，可能还想着他们拿出来的银子少。”温雅如道，“说到底，她现在是公主了，我们才有这些想法。如果她就只是一个山野村夫的女儿，你我会这样吗？”
　　不，不会！
　　温雅如明白自己是怎么样的人，她一定还会认为梁玥比较极品，认为梁玥不懂得他们的艰难。人就是这样，一个人稍微过得富裕一点，他们会嫉妒，那个人都成了首富，他们也就不嫉妒。
　　“……”小王氏沉默。
　　“别多想，表妹不会害我的。”温雅如道，“我们也就是普通的凡夫俗子，她跟我们计较什么。”
　　“……”小王氏没说话。
　　“你还大着肚子，先坐下。”温雅如给小王氏倒了一杯温水，又端上几块糕点。
　　孙家，丹姨不敢出门，她现在就像是阴沟里的臭老鼠，也不敢联系她曾经的下人。除了她早前办好的路引，又设法搭上孙大姑娘的奶妈子外，她就跟曾经的熟人都断绝往来。
　　李家的人又都离开京城，丹姨也无法让人去找李老夫人寻求帮助，她现在就是漂在海上的孤木。
　　“要回家过年吗？”孙大姑娘还问丹姨。
　　“奴婢孤身一人，没有亲人。”丹姨道。
　　“也没有孩子？”孙大姑娘瞧着丹姨的岁数不小，丹姨又梳着妇人的头发，那就应该是成了亲的。
　　“没有。”丹姨道，“说来，不怕您笑话，奴婢是嫁给人做妾的。夫君的女儿是个凶悍的，她又极为得宠，不论奴婢做什么事情，只要她不满，就是奴婢的错。奴婢努力地讨好她，最终还是被写了放妾书。”
　　“那你是良妾了。”孙大姑娘道。
　　“是……”丹姨应声。
　　“这也好，要是贱妾，可能就被发卖了。”孙大姑娘曾经看过她父亲的贱妾被发卖出去的，这跟她还有点关系。
　　孙大姑娘不知道丹姨前夫的女儿是如何的，她想多半是因为丹姨做过了。她父亲的那个贱妾就是，呵，一个卑微的妾室还敢挑衅原配嫡女，欺负她母亲早亡，没有人给她撑腰，她就设法让孙老夫人知道。
　　孙大姑娘也不是亲自到孙老夫人面前告状的，而是让下人们去，让孙老夫人意识到她受了委屈。
　　“一个无儿无女的妾室，再得宠，也不该越过她夫君的儿女。”孙大姑娘道，“你受宠，一时间冲昏了头脑，得罪了他们，也是有可能的。”
　　“……”丹姨本来是想让孙大姑娘同情她，谁知道孙大姑娘竟然说这样的话。
　　孙大姑娘在继母手里讨生活，哪里有这么容易，她更能跟丹姨所说的姑娘感同身受。
　　“既是给人当妾，那就该守好规矩。”孙大姑娘道，“你没有守好规矩，越过线，那便是你的不对。那户人家还给你放妾书，让你能另外再嫁，已然不错了。”
　　“是……”丹姨娘道，“是我先前没做好。”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孙大姑娘道，“你也不该多怪那个姑娘，也该好好反省自己。你跟我说这些话还好，跟别人说了，别人也必定认为你是一个刻薄的人。”
　　“奴婢已经知错。”丹姨内心憋屈，“以后就是安心伺候姑娘，能混口饭吃就行。”
　　丹姨心知孙大姑娘不可能帮着她对付荣宁公主，她能做的也就是让孙大姑娘抢了宁远侯府的世子。她想要做再多的也难，不敢随意出去，怕被抓到，整天只能藏在孙家。
　　那点子易容，在孙家还好用一点，在别处，在精明的人面前，根本就没有用。
　　皇宫，七公主在淑妃的宫里打砸了东西，她一点都不想嫁给那个表兄，那个表兄还有好几个小情人呢。


第66章 事发
　　淑妃见女儿发疯的模样, 她也无可奈何，太后下的懿旨。她想要求见皇上，皇上也不见她, 她知道自己做了一件荒唐事情。
　　之前, 淑妃就已经知道太后和皇帝很宠着荣宁公主了，正因为如此, 她才把主意打到荣宁公主的头上，谁能想到狠狠地摔了一个跟头呢。
　　“别气。”淑妃道，“男人嘛，身边有几个女人也正常。让你表兄把那些人都发卖出去就是，等你嫁过去，他一定守着你。”
　　“别骗我了。”七公主不认为她的表兄会守着她一个人，就她表兄那副恶心人的嘴脸, 他必定还会要那些娇美人, “你们千算万算, 就把我算计给了这么一个人。”
　　“说什么呢，太后赐的婚。”淑妃道，“你说这话，要是传出去, 多不好听。事情已经定下来, 你安心备嫁。”
　　“安心不下来。”七公主道。
　　“不安心，也得安心，你必须嫁过去。”淑妃冷声道, “你也别想算计别人嫁过去, 没有用的。特别是荣宁, 你要敢算计她, 我们都得完蛋。”
　　“我又不要算计她, 又不是她算计我的。”七公主还能分得清是非，“还不是您，荣宁都还没有及笄，您就迫不及待想着让她嫁给您的娘家侄子。现在好了，嫁过去的人是我。”
　　七公主想想就心塞，她的表兄就不是一个好东西。
　　“呵，就表兄那样的人，娶哪家的姑娘，那都是结仇。”七公主道，“他都不可能对妻子多好。你们让我嫁过去，就是让我受苦。”
　　“……”淑妃无奈，如果她早预料到太后会有那样的举动，她就不可能在太后的面前说她的娘家侄子。
　　景王府，梁景轩让梁玥陪着他在外面晒晒太阳。
　　“宁远侯已经被停职。”梁景轩道，“是你皇伯父做的。”
　　梁景轩这一次没有让人弹劾宁远侯，他分得清轻重缓急。若是他为了女儿去弹劾宁远侯，难免可能让皇帝觉得他公报私仇，认为他不为大局考虑。
　　当梁景轩什么都不说的时候，隐忍的时候，皇帝就会替梁景轩感到委屈。
　　“嗯？”梁玥歪头。
　　“被人欺负了，就说出来。”梁景轩道，“我们欺负回来。”
　　“这样是不是不大好？”梁玥不是要为宁远侯求情，而是想这一件事情牵扯颇大。
　　“有什么不好的，朝廷上不只有他一个武将，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能带兵。”梁景轩道，“如果是极为厉害的将士，那多委屈你一些又何妨。而宁远侯已经多年未上战场，他的老母亲也不想让他上战场，那他拿着兵权做什么用？去裱花吗？还是去种地？”
　　宁远侯是有些功劳，但那些功劳也没有非常大。要知道宁远侯的爵位是世袭的，这就意味着即便宁远侯没有什么本事，他也是侯爷。
　　大梁朝开国皇帝封赏众臣，有的公侯爵位就是世袭不降等的，宁远侯府就算是其中之一。
　　宁远侯府的人不想多付出，就想捞到大好处，那也不行。
　　“倒也不是因为你。”梁景轩道，“朝政哪里有那么简单。只不过一些可以替代的人，那就让旁人替代，何必留着他们欺负人。”
　　梁玥不懂得朝政，却也知道朝政复杂，她可没有想当什么祸国公主。
　　“跟你说一声，若是听到别人说，倒也不必觉得是你的错。”梁景轩道，“有些人就是过得太舒心了，也得给他们一些教训。”
　　“知道啦。”梁玥朝着梁景轩做了一个鬼脸，“我才不觉得是自己的错。”
　　梁玥跟祁煜接触次数少，不存在少男少女青春萌动的青□□情。
　　最近一段时间待在家里很少出去的祁煜，他有时候会去看他画的梁玥画像，他回忆起梁玥的模样，还是觉得她的眼底有光。像荣宁公主那样的人，让人见了就很难忘记。
　　没有人知道祁煜的举动，他看了一会儿画像，就把画像放起来。
　　临近过年，街上很热闹。
　　林一木摆摊子赚的钱就更多了，他感慨京城的有钱人真多，要是他们依旧待在安平县，他绝对赚不到这么多钱。
　　各房已经分家，林王氏是跟着林一木夫妻不错。小王氏不想让林一木把所有的钱财都交给林王氏，一两银子是少了点，那就上交二两银子，再多的也就没有了。
　　林王氏要是多问几句，小王氏就捂着肚子装不舒服。
　　这让林王氏很头疼，她岂会不知道娘家侄女兼儿媳妇的想法，小王氏就是不想让林一木把赚到的钱都上交。
　　“又没有让你们把所有的银子都拿出来，装模作样做什么。”林王氏盯着小王氏，“当我是你们阿奶那样的恶婆婆吗？”
　　“……”小王氏还真不觉得林老太太有多恶毒，是她姑母想要的东西太多了。
　　时间过得很快，很快就过完年。
　　到了大年初二的时候，林大丫还带着她夫君去林老太太那里。在林大丫看来，她的亲娘没有林老太太靠谱，还是多去林老太太那边比较好。
　　“没先去你爹娘那儿？”林老太太问。
　　“改天去。”林大丫道，“我过去的话，娘也未必就高兴。”
　　林大丫想自己要是带着夫君过去，她娘看到她的夫君，是不是又想到方二少考中了进士，林清泽没考中进士。林大丫可不想受罪，不想让她娘让她夫君难堪。
　　“当爹娘的看到儿女，哪里有不高兴的。”林老太太没有赶客，林大丫夫妻来了，她就留他们吃饭。
　　正月里，还没到初十，温雅如就感觉恶心，她想她多半是怀了。于是她就去找大夫看看，大夫把脉后却皱起了眉头。
　　“夫人没有怀上。”大夫直言，“吃多了油腻之物，又想着要早点怀孕，这才有了假象。”
　　大夫见过的病人多，有的病人就是跟温雅如这样，她们都想快点怀孕，结果就是没有怀上。
　　“……”温雅如面露尴尬，她兴冲冲地来看大夫，还以为自己怀了，想着要告诉林清泽。
　　幸好，幸好，她还没有告诉林清泽。
　　可是温雅如没有告诉林清泽，下人告诉了林清泽。
　　当温雅如回去的时候，林清泽还小心翼翼地照顾她，让她坐下，还给她倒水。
　　“夫君。”温雅如见林清泽对她这般好，有些疑惑。
　　很快，温雅如就听到下人说，“恭喜夫人、老爷，家里要添丁了。”
　　“……”温雅如一听这话就明白了。
　　温雅如犯恶心的时候有下人看到，还有丫鬟说她是不是怀了，她当时脸上还有笑容。可她哪里想到自己压根就没有怀上，空欢喜一场。
　　“我没怀！”正当林清泽要开口说话的时候，温雅如直接了当地道，“大夫说是吃油腻的吃食吃多了，才犯的恶心。这几天，我们又是去阿奶那儿，又是去大哥大嫂那儿，吃肉吃多了。”
　　温雅如没有想着要假怀孕，她夫君又没有要抛弃她的意思，干嘛要给自己找一件麻烦事情。
　　“那就清淡一点。”林清泽有些失落，“以后会怀上的，不着急。”
　　“嗯，不着急。”温雅如点头，“我们还年轻。”
　　“是。”林清泽附和温雅如，“你做事也辛苦，若是累了，也可以叫我搭把手。”
　　林清泽下一次参加科考，还要有两年多的时间。他没有想着就光光坐在家里吃喝，还是想帮着家里做一些事情，让温雅如也能轻松一些。
　　“又不是我一个人做那些事情，不累的。”温雅如原本想着要不要让林清泽看看账本，最终还是决定别了。
　　温雅如认为她和林清泽之间的感情看似稳定，古代的男子稍微富贵一点的就三妻四妾，林清泽在原著里是没有纳妾，但是她还是得防着林清泽一点。
　　她没有必要让林清泽知道她赚了多少钱，真要有个万一，她就和离，立女户。
　　当然，如果林清泽的品性还好，没有宠妾灭妻，那她可能没有和离，就是占着正妻之位。至少那样还有一个官夫人的名号，她也不用把钱都交给林清泽，他们就是住在同一栋宅子的不同屋子。
　　温雅如没敢把她心里的想法告诉林清泽，“要读书吗？”
　　“是要读，偶尔也得做一些其他的事情。”林清泽道，“我画几幅画，看看能不能卖出去。”
　　林清泽有点才华，可他也知道京城的能人多，他的画不一定就能卖出很高的价钱。他就想他的画能卖到一些钱是一些钱，那样就能让妻子轻松一些。
　　“别耽误读书就好。”温雅如道。
　　“不耽误。”林清泽回答。
　　二月初，孙大姑娘就带着丹姨嫁入宁远侯府，她幻想着夫君会疼爱她，宠着她。但是祁煜对她显然不是很热情，新婚燕尔的时候，都没有显得很甜蜜。
　　宁远侯夫人没让孙氏多立规矩，祁老夫人就让孙氏立规矩。
　　祁老夫人原先是很喜欢孙氏，可是孙尚书退下来了，又因着她去求太后赐婚得知了太后和景王府，她的儿子被停职，孙儿谋的差事也落空了。
　　人呢，都不愿意多怪自己，就喜欢责怪别人。
　　祁老夫人也是这样的人，她就觉得不是自己的错，是孙氏的错。孙氏总是到她的面前，让她以为孙氏非常好，这才想着早点把人定下来。
　　孙氏本以为为难自己的人会是宁远侯夫人，却没有想到宁远侯夫人还没有开始为难她，祁老夫人就开始为难她。
　　祁老夫人认为侯府为这一门亲事付出太多太多了，而孙氏不够优秀。
　　“你是在你祖母身边长大的。”祁老夫人道，“学过管家吗？”
　　祁老夫人问的一些看似简单的问题，又在鸡蛋里挑骨头，让孙氏站立很久，还说孙氏几句。
　　孙氏内心再不高兴，她都得坚持着。
　　宁远侯夫人不喜欢孙氏，她就看着孙氏被老太太为难。老太太还让贴身的丫鬟去祁煜的书房伺候，给祁煜研磨，给他红袖添香。
　　祁老夫人对一个人好起来是能很好，憎恶起一个人来，她也会各种给这个人找麻烦。
　　而孙氏的继母不可能总给她做主，她也无法总是找孙老夫人，况且，女子嫁入夫家，就是得先立规矩。祁老夫人又不是直接让祁煜纳妾，孙氏也不能说祁老夫人有错。
　　孙氏询问丹姨有没有法子，怎么祁老夫人变化这么大。
　　“您得熬着。”丹姨道，“都是媳妇熬成婆的。您忍着几年，老夫人年纪大，估计也没几年了。”
　　孙氏左右看看，“少说这样的话，别被听了去。”
　　“奴婢让人守在门口。”丹姨道。
　　可有人守着又有什么用，丹姨在侯府露面，又没有一直待在屋子里。
　　宁远侯夫人曾经还见过丹姨，她先前来孙氏这边的时候，就远远瞥见过丹姨一眼。这让宁远侯夫人把这一件事情放在心上，于是她就让人去调查丹姨。
　　孙氏的奶妈子害怕，她很快就把事情抖落出来。
　　“她……她给的钱多。”孙氏的奶妈子跪在宁远侯夫人面前。
　　宁远侯夫人的动作很快，她根本就没给丹姨反应的时间，直接让人去把丹姨绑了过来。
　　丹姨没有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被发现，她站在那儿，不肯跪下。
　　“给她擦脸。”宁远侯夫人吩咐下人道。
　　丹姨脸上的妆容很快就被擦去，露出了她原本的面目。
　　“果真是你。”宁远侯夫人之前只想着孙氏心机重，还真没有想到孙氏身边竟然有一个李氏。
　　“是我又如何？”丹姨嗤笑，“我是官家女，你不能发卖我，也不能对我动手。”
　　“可你现在不是丹姨么？”宁远侯夫人哪里可能就此放过李氏，如果不是李氏，祁老夫人就不会被孙氏设计，宁远侯府也就不可能变成这样，“你还真是一个祸害，把李家人害得都离开京城了，你还不知足。”
　　丹姨不说话，就是瞪着宁远侯夫人，凭什么宁远侯就能过得这么幸福，而自己不行。
　　“你这个人根本就不是好心肠的人，是不是觉得你很爱景王，是景王负了你，你就要让别人抢了景王为他女儿挑选的人？”宁远侯夫人道，“不过就是为你自己的私心罢了，你总是想着比你的手帕交，比其他同龄人嫁得好。你当年就是看着景王一母同胞的兄长能坐上那个位子，你才闹着要嫁的。”
　　“不是，我是真的爱他的。”丹姨不肯承认这一点。
　　“如果你真的爱他，那你就应该为他考虑，而不是要伤害他唯一的女儿。”宁远侯夫人道。
　　“不是，我真爱他，我能为他生儿育女，他要那些女人做什么。我都没给他生孩子，他怎么能有别的孩子？”丹姨有些疯狂。
　　“你就是想要正妃的位子，想让你的孩子继承景王府。”宁远侯夫人无情地揭穿丹姨的真面目，“你没有考虑李家会如何，就是要别人成全你，让别人都觉得你是一个痴情人。你能有什么错呢，不过就是太爱一个男人罢了。”
　　“……”丹姨张张嘴，什么话都没说，宁远侯夫人把她内心所想的都说了出来。
　　“你不仅仅要让孙氏抢了祁煜，你以后还要让其他的姑娘抢了景王为荣宁公主相看的其他人。”宁远侯夫人道。
　　孙氏就站在门外，宁远侯夫人没有让她进来，而是让她就只能站在那儿，让孙氏好好听一听。
　　“一个狠毒的人，留着就是祸害。”宁远侯夫人道，“你能逃跑一次，就能逃跑第二次。我祁家，不是你的李家。”
　　宁远侯夫人哪里可能甘心就此放过丹姨，丹姨是官宦人家的女子又如何。丹姨一次次犯错，相信就算是李家的人找到丹姨，也会让丹姨直接病逝。
　　“你要做什么？”丹姨惶恐地看着宁远侯夫人。
　　“没什么，送你去一个凉爽一点的地方。”宁远侯夫人道，“放心，不是让你死。你不是想要儿女吗？不是说你是穷山恶水之地出来的吗？那就过去那儿，嫁个好人家，也许还能生儿育女。”
　　“不，你不能那样。”丹姨随即就想到宁远侯夫人可能会做的事情。
　　宁远侯夫人从来就不是一个多么善良的人，哪里可能留着丹姨这样的祸害。
　　“记着，别逃。”宁远侯夫人道，“山山水水的多，要是不小心从山上掉下去，摔死了，被猛兽啃了，那还真怪不得旁人。”
　　宁远侯夫人不怕得罪李家，李氏把宁远侯府害到这个地步，若李家识相，李家就该跟宁远侯府赔礼道歉。
　　门口，孙氏只觉得身体发寒，丹姨竟然是曾经的李侧妃，丹姨要害的是景王府的荣宁公主。她只是单纯地认为丹姨要帮她获得幸福，丹姨一个下人要讨好她，谁能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宁远侯夫人直接让在李氏的嘴里塞一块破布，她没有把李氏送到景王府，就是派人过去告知景王一声。如果她让人把李氏送去景王府，让景王处理李氏，那也算是给景王添麻烦，她就该直接处理了李氏。
　　待那些下人把李氏拖出去的时候，李氏瞧见了站在门口的孙氏。
　　“呜呜……”李氏想要出声没有用，她用脚踢一踢，想让孙氏帮衬她。
　　孙氏哪里敢为李氏求情，她深呼吸一口气，走进去。还没等宁远侯夫人让她跪下，她就跪下了。
　　“母亲。”孙氏低头。
　　“你既然已经嫁过来，又是太后赐婚，除非你犯大错，身死，煜哥儿都不能跟你和离，不能再另娶。”宁远侯夫人道，“但又不是毫无办法。”
　　宁远侯夫人能把李氏送去山沟沟给那些恶人当妻子，她就能让孙氏病逝。
　　“你祖父是何等仁智的人，却有你这样的孙女。”宁远侯夫人道，“你是原配嫡女不错，是孤女也不错，可天底下可怜的人比你多了去了。你祖父祖母若是知道你的举动，他们还敢厚着脸皮让我们对你好？”
　　“……”孙氏不敢说话。
　　“记着今天的事情。”宁远侯夫人冷声道，“以后，是死，是活，就看你自己了。”
　　宁远侯夫人希望孙氏别逼着她下狠手，“没有一个大孙氏，还能有小孙氏，想来你父亲必定也是乐意的。”
　　当宁远侯夫人甩袖离开之后，孙氏还跪在地上。
　　让小孙氏来？
　　不，她不能，孙氏不能等着自己病亡，再让继母的女儿嫁过来。祁煜是宁远侯府的世子，他以后就是侯爷，他的夫人就是侯夫人，她的继母一定愿意让女儿嫁入侯府。
　　景王府，梁景轩见到了宁远侯府派来的人。
　　宁远侯府的人以为他们处理了李氏就行了吗？李氏是李氏，若非宁远侯府的人自己有想法，祁老夫人又怎么能让孙氏设计成功。
　　“这是他们府的私事。”梁景轩道。
　　李氏还真会藏，梁景轩想难怪自己的没有发现她，她没有出府，就是最开始找了一个法子躲进孙家。李氏偶然出一次府，梁景轩的人又没有遇见李氏，就这样错过。
　　李氏得罪了宁远侯府，宁远侯府处理她也应当。
　　当宁远侯夫人听到下人的来报，她就知道王爷没有原谅宁远侯府。若是自己，怕是也不会原谅。
　　宁远侯夫人想了想，她还是去了一趟孙家，总得让孙氏的继母知道这一点。孙老爷子是带着妻子回乡去了，但孙氏的继母和父亲还在，宁远侯夫人还想着让孙氏的继母制衡孙氏。
　　而梁玥根本就不知道这些事情，她正在制作羊毛。她前世的时候学过织布，就没有学过制作羊毛，先前想着棉线、纺织机，就没有想到自己不擅长的地方。
　　“让人再继续做。”梁玥看到下人们端上来的羊毛线，那些羊毛线还是比较硬，感觉也不大对，“多试一试。”
　　林老太太来的时候，正好就看到那些下人们端着羊毛走。
　　“还在整这个？”林老太太前些日子就看到梁玥在弄这些东西。
　　“对。”梁玥点头，“想看看这些东西能不能跟棉麻一样制作成布和衣服。”
　　“你就喜欢捣鼓这些。”林老太太笑着道，“来这儿，给你送东西的。”
　　陆元卓依旧是把东西送到林老太太那儿，林老太太提醒梁玥，“你的年纪不小了，等来年就及笄，也该好好想想。京城的贵公子多。”
　　不是林老太太不喜欢陆元卓，而是陆元卓身份低，谁都不能保证他从军就能混起来。要是陆元卓混不起来呢，总不能让梁玥一直等。


第67章 吵架
　　院子里, 梁玥让左右的人都退下去了，怕她和林老太太说了不好让别人听到的话。
　　“阿奶。”梁玥道，“您怎么忽然这样想？”
　　“不是忽然, 是想了很久了。”林老太太想如果梁玥就只是普通的乡野村姑, 陆元卓能拼出来的话，那是梁玥高攀。
　　当陆元卓爬上高位, 梁玥一个普通姑娘嫁给他，也会受苦，别人必定想让陆元卓娶别的姑娘。陆元卓纳妾了，梁玥还不能说什么。
　　当梁玥是公主，陆元卓是一个小将军，陆元卓的官位依旧不算高。他们两个人在一起，别人就可能说陆元卓依靠裙带关系爬上去的, 别人就可能忽略陆元卓的付出。时间长久了, 陆元卓可能就觉得他被梁玥牵累了, 他是有能力的。
　　说到底，就是门不当户不对惹出来的祸，这样的祸是能躲过的。
　　林老太太来京城这些日子，也有看到门不当户不对的惨剧。
　　甭管一开始这些人多坚持, 到后面, 就可能有人坚持不下去，特别是男人。
　　有的女的可能不能跟男人过苦日子，但更多的女人会陪着男人奋斗, 因为女子的名声重要, 选定了, 基本回不了头。
　　男人的话, 他们基本就是让女人跟他们吃苦, 很少能让女人跟他们共富贵。就算共富贵了，男人还可能会有别的女人。
　　青梅竹马自然是好，就怕后面成为了怨偶。
　　“多少门不当户不对的亲事，到最后都很悲惨。”林老太太道，“一开始是佳话，后面都成了笑话。”
　　“阿奶……”梁玥没想到林老太太会这样说。
　　“这世上有几个男人真心对妻子的，别看市井里很多都是一夫一妻的，那是他们纳不起妾，养活不了那些人。”林老太太道，“他们一有钱，就开始变坏。”
　　“也许……”梁玥道，“我还没及笄，还能等一等。”
　　“是能等一等，等你及笄也可以。阿奶就是跟你说，你们之间，未必就能走到最后。”林老太太道，“且不说其他人会不会棒打鸳鸯，就说他……他估计已经知道你的身份了。若是他不知道，还能看看他会不会看中上官的女儿，他知道了，那他就会忍着。”
　　“是。”梁玥点头，她原本不想让陆元卓知道的她的身份，便是因为这个。
　　但是陆元卓的舅舅亲自到的京城，人家稍微打探一下就知道了。
　　所以说陆元卓现在有没有还在等着，这就没有了参考意义。
　　“阿奶跟你说这些，是因为女子本身就难。”林老太太道，“你是公主不错，要是过得不好也能和离，可和离之后呢，再嫁？再嫁也是要的，可终归不一样。”
　　林老太太还是希望梁玥一开始就能有一个好的选择，“你也该看看其他人，若是别人更好呢。那些媒人给人说亲的时候，也是说了好几个人，不是就给一家说一个人的，都是说几个人，让人家选。”
　　“等着吧。”梁玥道，“到时候，他没来，他不好，爹和皇祖母都会给我选。”
　　梁玥想真到了那个地步，她应该就是听从长辈的意思，他们总不会给她选择太差的。
　　远在边疆的陆元卓，他正坐山林里啃着馒头，他带着人来探查情况。前一段时间天气冷，敌袭多，这一阵子温暖了一些，万物生长，敌人袭击他们的次数也就少。
　　但是他们也不能掉以轻心，防止敌人直接抢了小村子。
　　“头，前面有人。”有人到陆元卓的面前。
　　陆元卓把没有吃完的硬馒头收了起来，他带着人一点点地移动到前面。
　　而梁玥在跟林老太太说了一会儿陆元卓的事情会后，梁玥就说想用羊毛制作毛线纺织布匹的事情。
　　“这些毛本就有保暖作用，要是没有，那些牛羊早就要冻死了。”梁玥道，“就想着如果能弄出来，这也不错。”
　　梁玥倒不是想用羊毛线赚钱，而是古代的资源少，她就想多整出一些东西来。
　　水泥、玻璃……梁玥不懂得这些，她就是擅长染布、刺绣、设计衣服之类的，她以前没有自己从最初的羊毛制作，很多东西都是拿的成品、半成品。
　　科技很发达，快递也很发达，根本就不用一个人做从头到尾的工序。
　　“你别总是自己做，让那些下人多做一些。”林老太太道。
　　“是，不累着自己，就让他们多做做。”梁玥笑着道。
　　因着小王氏的肚子越来越大，她能帮上林一木的事情就少，就得让林王氏帮着干一些活，比如帮着洗菜，让林一木有足够的菜带出去摆摊子。
　　“以前，我们怀着孩子都得做事情。”林王氏坐在那边摘菜的时候，还嫌弃小王氏，“也就你们娇生惯养的，明明都是从乡下来的，还穷讲究。”
　　“大夫这孩子可能是一个男孩。”小王氏道。
　　“我生大丫的时候，大夫还说她可能是一个男孩呢，结果生下来的就是一个女娃。”林王氏道。
　　“您有三个儿子，再有大丫一个女儿，不是挺好的吗？”小王氏又没有儿子，她当然就希望自己能生下儿子，“您不想抱孙子吗？”
　　“抱孙子？”林王氏看向小王氏的大肚子，“等你生下男娃来吧。”
　　林王氏在温雅如那边的时候，她不用干这些摘菜洗菜的活，就是一开始来到京城的时候干了一下。后面，温雅如买了丫鬟，林王氏就轻松很多，她去糕点铺子也没有做什么脏活累活。
　　到了林一木夫妻这里，林一木夫妻没有买丫鬟，洗衣做饭全部都得他们自己做。
　　林王氏心塞，好好的日子变成这个样子，她顶多就是冷嘲热讽大儿子几句，又不能说更多的。大儿子一家不像是温雅如那么会赚钱，他们赚的钱少，还得付房租，就只能尽可能的省钱。
　　“你们还是得多赚钱，要是能买个婆子，也轻松许多。”林王氏道。
　　“哪里用得着买婆子，家里就这几个人，能做得完活的。”小王氏道，“等您的两个孙女再大一点，她们也能做不少活。”
　　小王氏打听过了，京城的奴仆贵，他们家哪里用得起奴仆。倒不如就他们自己干活，他们自己赚钱。
　　“你们就知道省钱，有的钱是不能省的。”林王氏道。
　　“……”小王氏无语，多少人家都是自己干活。
　　不是生活在京城的人，他们家就有奴仆。很多人家都没有奴仆，就是他们自己干活。
　　小王氏心想林王氏就是跟着三房的时候太过舒心，以至于林王氏还想过那样的生活。林王氏也不想想他们大房有几个钱，真要想要丫鬟，林王氏有本事就让温雅如买给她啊。
　　“您就是想着三弟妹那边的丫鬟吧。”小王氏嘀咕一句。
　　林王氏听到了小王氏说的话，“我年纪大了，就不能享福了吗？”
　　“能，能。”小王氏道，“要不，我跟三弟妹商量，商量？阿奶那边的奴仆，听说就是景王府给的月例。”
　　如果林王氏要丫鬟伺候，小王氏不可能出所有的钱，要掏钱的话，得林王氏的三个儿子都掏钱。
　　“……”林王氏沉默了一会儿，“我看你是想不花钱，就让人给你干活。你找你三弟妹，不就是想她把钱都出来吗？”
　　“娘，姑母。”小王氏道，“您还住在我们这边哪。您要想过去住，我们也不拦着，那边有的是丫鬟、婆子的。”
　　“说什么呢，都分家了，怎么能过去。”林王氏倒是想去三儿子那边，奈何林老太太盯着。
　　当小王氏过去找温雅如时，温雅如才忙完。
　　小王氏原先去了糕点铺子，得知温雅如在酒楼，这才又改来酒楼。
　　“三弟妹，我这一次找你，主要还是因为娘。”小王氏叹息，“你也知道你们大哥做的就是小本买卖，不像你又是开糕点铺子，又是开酒楼的，我们手里也没有银子去买丫鬟婆子。我又开生了，要是生个大胖小子，还得攒钱让他读书，而娘……”
　　“娘怎么了？”温雅如一听，她就知道林王氏可能开始作妖了。
　　“我们租的房子就那一点大，等孩子生下来，就更住不开。”小王氏道，“娘还想要有丫鬟、婆子伺候。”
　　温雅如是个聪明人，很快就明白了，“你们要换大一点的地方？”
　　“是要换。”小王氏点头，“这些话，我本也不该说的。可我们家是真的无法，所以你们能不能帮帮忙，我和你们大哥、侄女租房，当然就不要你们钱。就是爹娘的，还有就是他们要是真要丫鬟小厮，你们能不能也出点？”
　　在古代，女儿不用奉养娘家的父母，就是这些儿子要奉养父母。
　　小王氏不是一个愿意吃亏的主，她不可能傻不愣登地等着林王氏把大房的钱都花掉。
　　“二弟他们在老家，怕是指望不上他们。”小王氏还知道从林二木一房那边要钱不现实，她就找温雅如，“你们那边的丫鬟奴仆也多，要不，你们那边挪过来一个婆子？婆子的月钱，我们再对半来，也就有人伺候娘了。”
　　温雅如想要说凭什么，可她忍住了。
　　“你们的日子过得好，我们当大哥、大嫂的也不能一点钱都不出。”小王氏道。
　　温雅如明白，自家过得舒心，还有丫鬟奴仆伺候。如果林清泽的父母过得凄凄惨惨的，别人也会说林清泽，温雅如心想就这样算了，就是出一些银子就能解决的事情，又不是大事情。
　　糕点铺子和酒楼赚的钱多，温雅如夫妻过的日子也算舒心，如果他们不管林王氏夫妻，就要被人戳着脊梁骨说。
　　不管是哪个时代都一样，儿子、儿媳妇过得好，没有帮衬父母都要被说。
　　“那就让一个婆子过去。”温雅如道，“就跟以往一样，家是分了，我们这边每个月给你们二两银子用于租房，另外给爹娘一个人一两银子，婆子的月例就我们三房出。”
　　温雅如不介意出这点钱，能用钱解决的事情就都不算事情。去年，林王氏跟林清泽吵起来，导致有很多人说林清泽不孝，温雅如也想挽回她夫君的名声。
　　“房子的话，尽快找。”温雅如道，“正如大嫂所说的，你们孩子要住的地方，婆子过去，婆子也得有住的地方。”
　　“行。”小王氏没意见，“就是我大着肚子……”
　　“我和夫君去找，就在你们那一条街上找找看。”温雅如看着林王氏的大肚子，自己还真不能让孕妇去找房子，也不能让林一木停下手里的活去找。
　　林一木不去干活，到时候就要三房补贴他们，这不合适。
　　不到半个月的时间，温雅如夫妻就找到了合适的房子，小王氏等人就搬过去。
　　林老太太得知温雅如甘愿给伺候林王氏的婆子付钱，还愿意给一些房租的钱，她就想温雅如也就会在林清泽的父母身上这般做。
　　温雅如对梁玥就很苛刻，林老太太想幸好梁玥跟温雅如也不用多接触。
　　到了五月，小王氏果真生了一个男娃。
　　在孩子洗三的时候，梁玥依旧没有去，她就是让林老太太送了一副银镯子过去。
　　小王氏没有瞧见荣宁公主还有些失落，怎么还是不可以？
　　林老太太才不管这些人开心不开心，在她看来，梁玥有没有送东西过来都一个样，这些人就是棒槌。
　　“有了娃，就好好养着。”林老太太把东西放下，“玥姐儿给的镯子，真是白白便宜你们了。”
　　“……”小王氏想说哪里便宜我们了，可是她不敢说，就只能笑着拿过东西。
　　“这边的屋子确实宽敞。”林老太太先前来过一次，就是没仔细瞧过，“等你们给孩子找夫子的时候，希望你们也出得起束脩的钱，别跑到我跟前哭穷。”
　　当年，林王氏就跑到林老太太和林春梅的面前哭穷，林老太太不喜欢王家女的这一点，搞得其他人就不想让孩子读书一样。
　　他们当然也想让孩子读书，那也得看看家庭情况。要是砸锅卖铁就可以，林老太太也愿意去做。关键是砸锅卖铁也就是一次性的，以后呢？
　　这些人考虑问题就不喜欢考虑长久的，林老太太当家的时候就得考虑得远一点，总不能为了让孩子读书，孩子没读出来，全家都饿死了。
　　“你要哭穷，就去你婆婆，也是你姑母面前哭。”林老太太道。
　　林王氏听到这话，不敢吭声，她以前确实做过这样的事情。
　　宁远侯府，孙氏见祁煜总是待在书房，就想着祁煜是不是跟祁老夫人送的大丫鬟在书房鬼混。于是她惹不住还是趁着祁煜外出的时候去书房，正巧祁煜这一天是因为急事去外头，有的箱子还没有上锁。
　　孙氏就在那边翻看东西，她就看到了祁煜画的荣宁公主的画像。
　　荣宁公主小小年纪就已经长得非常漂亮，加上孙氏早就知道景王曾经让祁煜过去过，她就没有想到祁煜还想着荣宁公主。
　　“你在做什么？”祁煜回来的时候，他就看到孙氏在翻看他的东西。
　　祁煜曾经吩咐过人，不让人进他的书房，但是孙氏要过来，她强势要进去，下人没拦住。
　　孙氏红着眼睛，“你是不是还念着荣宁公主？”
　　“胡说什么？”祁煜冷下脸。
　　“你都画了她的画像，怎么可能不是惦记着呢。”孙氏道，“惦记着就是惦记着，你偷藏画，做什么？还把画放在书房，是不是怕我看到？”
　　孙氏没有听到祁煜说梦话说到荣宁公主，可她就是觉得祁煜一定是心心念念着荣宁公主。
　　祁煜本就是孙氏抢过来的，孙氏明知道这一点，她还是心塞，就是觉得祁煜不该那样。
　　“一幅画而已。”祁煜皱眉，“你想什么，我娶了你，就不可能再娶她。就算你死了，也不可能。”
　　“你是不是想我死？”孙氏本身就是有些偏激的，不然，她当初就不可能被丹姨鼓动去抢夺祁煜，她原先还想要抢夺胡二姑娘的未婚夫。
　　孙氏还记得宁远侯夫人说过的话，她要是死了，还有小孙氏。
　　“不可理喻。”祁煜冷声道。
　　“我不可理喻？”孙氏愤怒地撕掉了那一幅画像。
　　祁煜很愤怒，“你简直……简直就是泼妇！”
　　也不知怎么的，最终，孙氏和祁煜扭打在一起，祁煜的脸上还有伤痕。
　　后来，他们就站在了祁老夫人的面前。
　　作孽啊，真真是作孽！
　　祁老夫人想如果她当初没有去宫里求太后赐婚，或许事情就不可能变成这样。
　　在孙氏和祁煜大吵后的第二天，祁煜就出京了。
　　祁煜在京城没有谋到差事，宁远侯府的兵权又上交，为了侯府的未来，宁远侯也有意让祁煜到战场上锻炼一二。
　　“什么？”当孙氏得知祁煜离开京城，她整个人都懵了，怎么会这样。
　　祁煜怎么就离开京城，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只要祁煜低头，她又怎么可能继续去计较。
　　其实孙氏也知道，这一件事情不是祁煜低头不低头的问题，到后面，更可能是她低头。
　　祁煜一走，孙氏想缓和一下他们之间的关系都难。
　　宁远侯夫人早就已经交代了下人，让下人们闭嘴，不能把孙氏和祁煜吵架的内容往外说。那都是一些糊涂话，都不是真实的，不能说出去。
　　要是那些话被传出去，别人是该说荣宁公主长得过分貌美，还是说宁远侯府不自量力？
　　都说荣宁公主长得跟太后年轻的时候很像，见过太后年轻时候的人都那样说。
　　因此，宁远侯夫人不能让外头的人知道，免得让皇家更不满意宁远侯府。
　　祁煜出京的事情不是秘密，宁远侯府也不可能隐瞒这一点。
　　梁景轩得知这一件事情的时候，他正在湖边钓鱼。
　　“让他去吃吃苦头也好。”梁景轩道。
　　去军营镀金的贵公子太多了，还有人让这些贵公子都待在一个地方，让他们做一些轻松的活，没敢让他们真的上战场。就怕这些贵公子一不小心没了性命，就不好跟那些权贵交代。
　　宁远侯府对外的说法就是祁煜已经成亲，那就为家人奋斗，为日后的为女努力。
　　还有人说孙氏命好，这才嫁一个好郎君。
　　孙氏不那样想，祁煜根本就不喜欢她。她先前又犯了大错，去娘家，娘家也没有支持她的人。
　　孙老夫人和孙老爷子回乡，远水解不了近渴。孙氏也知道孙老夫人他们多半知道她之前的所作所为，她的继母不可能不写信告诉他们。
　　一次宴会上，孙氏又遇上了荣宁公主。有的宴会就是有成亲的妇人，还有没有成亲的小姑娘。
　　孙氏瞧着荣宁公主那一张貌美如花的脸，她就想到祁煜画的画像。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明明祁煜没有在画像旁边题字，可孙氏想到那幅画像就会想到一些诗词。
　　孙氏就想如果自己没有抢夺祁煜，祁煜和荣宁公主是不是就会在一起，他们就会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她已经嫁给祁煜了啊，祁煜就不能对她这个妻子不好。
　　“你盯着荣宁公主做什么？”旁边的人问孙氏。
　　“没，没什么。”孙氏不敢说，就只能转头看向别的地方。
　　“是吗？”那人不相信，外头都在传孙氏的手段厉害，能让祁老夫人看中她，还能让祁煜为了她而上战场，真真厉害的一个女人。
　　可孙氏到底是从别人手里头抢走的祁煜，孙氏真能过得好？
　　梁玥根本就没有关注孙氏，孙氏过得好与不好都跟她没有关系。梁玥不曾多注意祁煜，又未曾想过要嫁给祁煜。
　　一处凉亭，安乐县主坐在梁玥的身边，她手里还拿着团扇扇着。
　　“我就不知道这团扇有什么好的，不扇风，看着好看吗？”安乐县主道，“母亲总让我要端庄一点，说我是女子。我就说，不是都定亲了么，人家要是嫌弃，就退亲啊。”
　　“然后？”梁玥问。
　　“我母亲就想追着我打。”安乐县主道，“我说，她是长公主啊，我们姜家也不是任由别人欺负的阿猫阿狗。我装得了一时，装不了一辈子，都是一个地方的人，别人也可能知道我先前怎么样的，倒不如让我过得顺心一点。”
　　“所以你挨打了？”梁玥轻笑。
　　“没有，就是抄了两遍女戒女则。”安乐县主感慨，“怎么就没有男戒男则呢，就该让那些男人也学一学。”
　　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传来叫声。
　　“不好啦，有人落水啦。”有人在那边嚷嚷着，仿佛要把所有的人都嚷嚷过去。


第68章 失踪
　　有人落水了, 还不只是一个人。
　　湖里有两个女子，她们竟然在湖里打起来了。好在湖水不深，也就是不到一米深, 那两个女子还能直接站着。
　　“那么浅的湖……”梁玥站在凉亭上, 她能看到湖面。
　　没有男子跑到湖里英雄救美，也没有男□□仆下水。
　　有丫鬟婆子直接下水, 把那两个姑娘直接分开，让她们上岸来。
　　“哪家的姑娘？”梁玥询问。
　　“她们两个人原本是极为要好的姐妹。”安乐县主道，“她们年纪都想不出多，之前，她们都在说亲。谁成想两家看中了一个男子，这样的情况也简单，商量一下, 谁要呗。再不然, 就不要那个男子。天底下的男子多了去了, 何必在一个树上吊死。”
　　“对。”梁玥点头，她不喜欢看好多女子争夺一个男子的画面。
　　梁玥觉得那样很悲哀，她不喜欢跟温雅如接触，其中有一点就是因为温雅如总是下意识要讨好林清泽。很多穿越成炮灰原配、恶毒女配的女子, 她们穿越之后首先想到的就是抱男子的大腿。
　　温雅如明明有很强大的实力, 还非得妥协去讨好。如果温雅如只是没有和离，那还行，关键是温雅如为林清泽考虑的太多了。
　　梁玥不喜欢炮灰非得讨好男主的小说, 不喜欢, 就少接触。
　　“三条腿的□□不好走, 还能剁了□□的一条腿。”梁玥道, “何必苦苦争夺一个男人。”
　　“我们是这样想, 她们不一定就这样想。”安乐县主道，“有的表姐妹平时关系看上去很好，说说笑笑的，其实她们的关系根本就没有那般好，都想着把另外一个人压下去。这两个人就是这样，非得争个高低。”
　　“争出来了吗？”梁玥问。
　　“那户人家感觉不大对，就都没跟这两女子提亲。”安乐县主道，“哪里有人在媒人的面前说能给多少嫁妆，相互攀比的呢。好像谁出的嫁妆多，那男子就娶谁，这让人怎么想。”
　　湖里的两名女子被拖上岸，她们对着彼此冷哼了一声，她们就各自去换衣服。
　　“随便她们。”梁玥道，她又无法阻止这些女子为了一个男人低头。
　　古代的女子很少抛头露面做生意的，很多人就是待在家里。没有别的事情做，也就在宅斗之类的。
　　“可不就是随便她们。”安乐县主道，“要我，我就不去争。未来夫君身份地位高不高，跟我们过得好不好，那就是两回事情。哪里总能想着自己的夫君就得压过亲戚的夫君呢，这太不行了。”
　　安乐县主就没有想过自己的夫君一定要强过梁玥的，没有必要把婚姻当作比拼的工具。
　　两个年轻的姑娘在宴会上打起来，还都落入湖里，她们掉入湖里还打。主人家得知这一件事情之后，颇为无语，正巧这两个年轻的姑娘又是主人家的亲戚，主人家气得让她们先行回去。
　　梁玥进宫的时候，她还跟太后说了这一件事情。
　　“都是亲戚，又何必那样呢？”梁玥道，“各自再找过其他人不是挺好的吗？怎么就非得比呢。”
　　“确实。”太后点头，“没有成亲，都是说亲的时候，没有必要比。”
　　除非是表姐妹嫁给同一个男人，那就无法避免要彼此争宠。
　　太后不是很瞧得上那些为了一个男人要死要活的女人，也瞧不上那些未婚女子非得去争夺某一个男人。
　　“许是她们都是在她们自家私塾读的书。”太后道。
　　“自家私塾？”梁玥问，“跟我一样，都在自家学的？”
　　“有的宗族有学堂。”太后道，“他们喜欢教导女子去争夺，也喜欢说三从四德。朝廷也有开女学堂，教的不全都是三从四德、女戒女则，若是她们自己有出息，便是不依靠男人都行。”
　　大梁朝的女子能立女户，这已经比很多朝代都强了。
　　只是很多女子的旧观念还是根深蒂固，很难改变。
　　“学堂里出来的姑娘，还有到宫里当女官的，也有到那些王府当女史的。”太后道，“总是能混口饭。”
　　可有的女子进学堂就是为了嫁给更好的人家，太后又阻止不了这样的现象。千百年来，多少女子都是那样，太后能做的就是让皇帝多开几家像样的女学堂。
　　太后本身也不是一个爱争的人，就是她入了宫，她就必须去争。她不是都用光明正大的手段，也用过阴暗的手段，就是用的次数比较少。
　　宫里很多人都很厉害，他们隐藏的能力也很强，在光明正大的手段无法对付他们的时候，阴暗一些的手段反而好用。
　　“是的。”梁玥点头，“听父王说，您让很多姑娘都能去学堂读书。”
　　“还是少数的人能去。”太后道，“等哪一天，全天下的姑娘都能去读书，那才是真的好。不过哀家等不到那天了。”
　　太后知道那一天非常难等，女子当皇帝的少，管不了那么多。女皇帝前面几年才让人改的，等男皇帝来了，很多事情都被打回原形，那些女子甚至变得比原先还要拘谨。
　　“你是该多出去参加宴会，瞧瞧有什么新鲜事情。”太后道。
　　林老太太家里，林王氏跑了过来。
　　林二木的妻子怀有身孕，他们年前写的信，年后到达京城。这又过了几个月，林王氏当然不可能跑回老家给吴兰坐月子。
　　在小王子坐月子的时候，林王氏都没有多帮衬，小王氏还是她的娘家侄女，林王氏就更不可能帮衬吴兰。
　　“娘，我们过两天就要寄东西回去，您要寄吗？”林王氏道，“吴氏还怀了孩子，您又要抱小曾孙了。”
　　“该给她准备的没落下。”林老太太早就让人准备好了，“还用你特意过来说？你担心我只给你弟媳妇他们家准备，就不给你家儿媳妇准备？”
　　林老太太瞧不上林王氏这般小气的模样，“你们要寄东西就寄，难不成我不寄了，你们也不寄？”
　　“这是想着都放在一起，简单一点。”林王氏解释。
　　“别说了。”林老太太道，“就你，还当我什么都不知道。”
　　林王氏笑笑，“您也给人当过阿奶，您也关心儿孙啊。”
　　“呵。”林老太太知道林王氏的心思，“说几句就得了，别再恶心人。”
　　时间一天天过去，祁煜到了边疆，他跟陆元卓在同一个军营。祁煜确实读过一些兵书，但是他不熟悉边疆的地形，加上他又想着立功，难免就出差错。
　　陆元卓一看祁煜，他就知道这一位是京城来的贵公子混军功的。这些人不用去危险的地方，到时候把别人的功劳摁在这些贵公子的身上就行。
　　就是祁煜一天天努力，让陆元卓渐渐改变想法，两个人的关系还好很多。
　　到了十月，大梁朝和地方发生了一场规模很大的战争，祁煜在山上埋伏敌人，跟敌人打起来的时候受了伤，还摔下了伤。
　　陆元卓当时在另外一处，他原本应当在祁煜那边，祁煜非得跟他换，将军也就同意了。那一处本身就比较危险，地势陡峭，祁煜是练武多年，但是他在山野丛林行走的次数少，这也就导致他出事了。
　　原本，这一场胜仗，大家都很高兴。奈何祁煜受伤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这让将军特别无奈。
　　霍将军头疼，祁煜是宁远侯府的世子，如果祁煜真的死了，宁远侯府的人……不过这也不能怪自己，也怪不了其他的小兵头上，祁煜自己要想过去危险的地方，谁也阻拦不住。
　　“这一件事情跟你没关系。”霍将军跟陆元卓道，“该你表功的还是得表功。”
　　霍将军不能让下属寒了心，陆元卓年纪是小一点，可人家厉害啊。霍将军自己年岁大，也不知道还能上几年战场。
　　“我再去找找。”陆元卓道，“也许他被人救走了呢。”
　　祁煜确实被人救走了，他正在一个小乡村养伤，只是他撞上了脑子，暂时失忆。救他的是一名年轻的小姑娘，小姑娘跟着她爷爷学习医术，她时常去山上采摘药草，还有帮助村里的人。
　　当时，祁煜昏迷不醒，纵然小姑娘从他身上的衣服看出他多半是一名士兵，她却也看不出他是宁远侯府的世子。加上祁煜受伤严重，小姑娘和她的爷爷就没有让他回去军营，免得他在路上就发生意外。
　　小姑娘很活泼，眉眼间带笑，让祁煜很是喜欢。
　　祁煜失忆了，他哪里记得自己有没有娶妻。
　　半个月后，村子被山匪袭击，小姑娘的爷爷为了保护祁煜而死。小姑娘的爷爷让祁煜照顾好自己的孙女，祁煜在老爷子弥留之际说要娶小姑娘为妻，还当着老爷子的尸体拜了天地。
　　老爷子本是想让祁煜照顾好他的孙女，娶妻不娶妻的，倒是没有那么要紧。等以后，祁煜给他孙女寻一个好人家也是可以。但是他出的气比进的气多，根本就无法再说其他的话。
　　小姑娘从小就生活在小乡村，没有见过大世面，也没有想过祁煜家里是不是有妻妾，她就跟祁煜成亲。
　　“也许我就是一个无名小卒。”祁煜道，“朝廷打了胜仗，也无需我了。”
　　祁煜就打算在小乡村陪着妻子，跟妻子上山采药，一起过活。
　　由于祁煜所在的小山村所处位子偏僻，再加上认识祁煜的人不多，陆元卓等人就没有找到祁煜。
　　等霍将军的奏折到京城时已经是年底，霍将军没有皇帝的命令就还驻扎在原地，没有回朝。
　　“好啊。”皇帝看到奏折自是很高兴，霍将军打了胜仗，大梁朝又有可用的栋梁之材，如何让人不高兴呢。
　　就是当皇帝看到后面的内容，他得知祁煜要跟人换地方埋伏，祁煜到了危险的地方，这才导致祁煜失踪的。如果换一个熟悉地形的人过去，一个在山野丛林行走过的人，也许就没有这样的事情。
　　皇帝自是不可能因为这一件事情就生霍将军的气，要生气也是宁远侯府生气，皇帝就觉得霍将军立了大功，让霍将军班师回朝，让其他将领驻守边疆。
　　宁远侯府，祁老夫人得知祁煜失踪之后，当场就晕过去。
　　在战场上失踪，这不就等于没了性命了吗？
　　“母亲。”宁远侯夫人连忙让人照看老太太，她这个亲娘得知儿子失踪，她的心里也不是滋味。
　　即便宁远侯夫人不只有祁煜这一个儿子，她还有别的嫡子，还能让她的其他儿子当世子。但是祁煜是她的嫡长子，她在祁煜的身上费了很多心思。
　　她心痛啊，可是她不能就此倒下去，不能给后院其他妾室机会。
　　大梁朝注重嫡庶，只要宁远侯夫人还有嫡子，那些庶子就没有机会成为世子。她必须振作起来，必须尽快安排好家里的事情，稳住一切。
　　孙氏愣在哪里，她还等着祁煜从军营回来，等着他功成名就。
　　下一刻，孙氏也晕倒了。
　　由于孙氏已经怀了身孕，宁远侯夫人让人照顾孙氏。
　　宁远侯府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也惊动了很多人。
　　在战场上失踪的人，多半就是死了。
　　宁远侯夫人询问宁远侯该怎么办，要发丧吗？
　　“发吧。”宁远侯原本想说等个一年半载，又想着他手里没有兵权，还停职许久。他们还是该给祁煜早早发丧，不管祁煜是不是主动跟人换的埋伏地点，祁煜都算是为国捐躯。
　　宁远侯想着祁煜已经死了，那就得让儿子的死更有意义一点。
　　“是。”宁远侯夫人红着眼睛。
　　“孙氏那儿，你也看着点。”宁远侯道。
　　便是孙氏生了儿子，宁远侯夫妻都不可能让孙氏的儿子继承侯府，他们有别的嫡子，孙氏又是一个犯过错害过宁远侯府的人。他们就担心如果让孙氏的孩子继承侯府，这个侯府就要毁在孙氏的手里。
　　“一定。”宁远侯夫人还想着大儿子能留下一点骨血。
　　孙氏躺在床铺上，她很难过，她还等着当侯夫人呢。当初，祁煜离开之后没有多久，大夫给她把脉就说她怀孕了。但是她先前跟祁煜打得凶，又时常生气，就导致肚子里的孩子不大稳当，还在床铺上躺了许久。
　　怎么会这样？
　　孙氏想她辛辛苦苦谋划嫁入宁远侯府，被宁远侯夫人抓包，丹姨被送到偏僻的山村，祁煜还失踪了。
　　当孙氏得知宁远侯府要给祁煜发丧，她从床铺上爬起来了，她不能让他们给祁煜发丧。
　　“就只是失踪，夫君还活着，他还会回来的。”孙氏跪在宁远侯夫人的面前。
　　宁远侯夫人连忙让人扶起孙氏，“你不考虑你自己，也该考虑你肚子里的孩子。他是他父亲唯一的孩子，没了这个孩子，你以后如何在侯府立足。还是你打算没了这个孩子，你就改嫁？”
　　“不是，不是。”孙氏连忙道。
　　“你若是想改嫁，也可以，只要你平安顺利地生下这个孩子，你就改嫁吧。”宁远侯夫人道。
　　“……”孙氏张张嘴，如果她生的是个女儿，那她确实可能想改嫁，大梁朝又允许寡妇再嫁。但她还是心一横，“不，我不改嫁，我要等着夫君回来。”
　　宁远侯夫人看向孙氏，孙氏是想着生一个儿子，再让儿子成为世子吧。
　　“那你就好好养着。”宁远侯夫人没有说破孙氏内心的想法，还是得给孙氏一点希望，孙氏才会安心地去生孩子。
　　景王府，梁玥收到了陆元卓送来的书信，陆元卓说他应该很快就能进京。
　　梁玥心情很好，等翻过年，她差不多就要及笄了。虽然她没有想很快就嫁出去，但是陆元卓回京也好，她也要看看他变成什么样子，他的品性有没有变坏。
　　陆元卓没有在信里写战场的残酷，也没有去写祁煜的事情。在陆元卓的眼里，祁煜的事情跟梁玥没有一文钱的关系。
　　梁玥是从别处得知祁煜在战场上失踪的，她还跟梁景轩道，“也许他还活着。”
　　“侥幸的话，被人救了，是能活着。”梁景轩道，“就是有谁会刚巧就救了他呢。那么危险的地方，有几个人过去？”
　　梁景轩不管祁煜有没有活着，活着也好，死了也罢，这对他们家都没有影响。
　　“……这倒是。”梁玥点头。
　　万一祁煜活着呢，小说世界，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战场上刀剑无眼，不管身份高低，都可能被伤到。”梁景轩道，“你看，祁煜是宁远侯府的世子，他还不是失踪了吗？”
　　“是。”梁玥又点头。
　　“……”梁景轩看着女儿的表情，女儿就不觉得那些将领士兵很容易丢掉性命吗？
　　如果可以，梁景轩还是希望女儿不要嫁一个随时都可能在战场上丢了性命的武将，他就这么一个女儿啊。
　　腊月十二的时候，宁远侯府就给祁煜发了丧。
　　孙氏想要阻止都没有用，哪怕一年半载的时间，都没有拖延住。
　　孙大夫人到了宁远侯府看望孙氏，她是孙氏的继母，继女一向不喜欢她。
　　“你就好好养着。”孙大夫人道，“别想着再嫁。只要你能生一个儿子，你在侯府也能过上好日子。”
　　孙大夫人想要是继女回去，她也不可能帮助继女找一个好人家。之前，继女就是绕过她去讨好祁老夫人的，继女太会算计，孙大夫人不想管。
　　大梁朝没有什么贞节牌坊的说法，不鼓励寡妇不嫁人。朝廷奖励寡妇，也不是因为寡妇没再嫁，而是寡妇品性高洁，她们教养出来的儿□□秀，她们本身也有帮助别人。
　　权贵人家的寡妇没再嫁，除非她们的儿女很厉害，否则，她们也不会有什么贞节牌坊。朝廷也不大愿意给她们贞节牌坊，而是更愿意让她们再嫁。
　　“不用你管。”孙氏道，“不管我生的是儿子，还是女儿，我都是世子夫人。”
　　“一个死去的世子，能有什么用呢？”孙大夫人不怕刺激到孙氏，孙氏的承受力没有这么低。
　　孙氏确实没有被孙大夫人刺激到流产，这之后，她还努力地养着自己的身体，她要生下一个健康的儿子。
　　这一个年，宁远侯府的人过得一点都不快乐。
　　二月的时候，孙氏就生了一个女儿，而不是一个儿子。
　　“不，怎么会，是儿子的，大夫也说是儿子的。”孙氏在生孩子之前还有问过大夫，就想着生的孩子是一个儿子，她还有喝生儿子的药，她生的就应该是一个儿子。
　　孙氏的女儿没有畸形，身体却弱得很。
　　有的孕妇生了转胎的药物和生儿子的药物，她们生下来的孩子就不男不女。
　　孙氏吃了那些药，女儿没有畸形，已经很不错了。孙氏还想着她的孩子应该是一个儿子，不是女儿。
　　“是不是有人调换了？”孙氏还在那边说。
　　宁远侯夫人在屋外听到孙氏的话，她就觉得孙氏很荒唐。
　　“我们侯府又不是只等着你生的儿子，干嘛要换你生的孩子。”宁远侯夫人冷声道，“生的女儿就是女儿。”
　　“不，不是的，大夫说是儿子的。”孙氏有些疯狂，她还在那边强调。
　　没有生儿子，那她怎么让她的儿子继承侯府。
　　孙氏颓废地躺在床铺上，她不敢相信自己生的竟然是一个女儿。那以后，她怎么在侯府立足，一个女儿顶什么用啊。
　　啊啊啊，不管孙氏内心如何嘶吼都没用。
　　“糊涂。”宁远侯夫人道，“大夫说的是儿子，那也不一定是真的。”
　　宁远侯夫人知道孙氏一直都想要生一个儿子，她也希望啊。奈何孙氏生的就是一个女儿，这也没有办法，大不了，以后就从祁煜的那些兄弟生的儿子里过继一个。
　　边境，霍将军已经把事情都安排得差不多，他要进京了，陆元卓也要跟着他进京。
　　“你的心上人就在京城？”霍将军问，他见陆元卓总有收到京城的东西。
　　那些东西不能随意进军营，进军营的时候还有简单查看一下。但信里的内容，不是所有人都有看过，大多数情况下觉得没什么问题就没拦截。
　　“是。”陆元卓应声，他脑中浮现梁玥的身影。
　　两年多了，都差不多三年的时间，他们都未再见面，就是书信往来。
　　陆元卓不知道梁玥那边如何，就想着梁玥是公主，一定有很多人喜欢她。不，就算她不是公主，应当也有很多人喜欢她。
　　“进京城，就去提亲？”霍将军询问，“也许她已经定亲了呢。”


第69章 改嫁
　　当陆元卓听到霍将军的话, 他回答，“等进京就知道了。”
　　“若是她定亲了，你就娶别的姑娘。”霍将军道, “天底下的好姑娘多了去了, 不是非得他一个。我还认识不少人，他们家的姑娘都不错。”
　　“……”陆元卓黑线, 霍将军似乎很喜欢给人做媒。
　　陆元卓当然不可能放弃，总得进京城，瞧一瞧，才能知道具体的是什么情况。如果梁玥还是喜欢他的，就算景王不同意，他也要坚持一下，尝试让他们同意。
　　若景王等人还是不同意, 陆元卓也不可能带着梁玥私奔。很多人私奔到最后, 都是悲剧。
　　陆元卓不可能带着梁玥东躲西藏, 也不可能借此逼着景王同意。他相信梁玥也不可能愿意跟他私奔，梁玥就不是那样的人。
　　“也不知道你看上的是什么样的姑娘。”霍将军道，“真能比本将军的女儿好？”
　　“她很好。”陆元卓道，“在我的心里很好。”
　　他不能保证别人是否觉得梁玥好, 每一个人的看法都不一样。
　　陆元卓期盼着, 他想快点进京，又怕进京之后，没见到自己所想见的人。
　　京城, 林清泽的同窗顾涛前年就已经搬走, 顾涛今年谋了外放的差事去当地方的父母官。
　　顾涛自知家世普通, 小地方的的人, 没有大靠山。他留在翰林院, 未必就能有大用处，倒不如谋个官出京。他到底是进士出身，总归好一些，以后做得好也能升官。
　　至于内阁首辅之类的，顾涛就没有去想。
　　在顾涛临走之前，顾涛还请林清泽夫妻到顾家相聚。
　　温雅如看着脸上带有笑意的陆无霜，陆无霜的小腹还有些隆起。
　　“怀了？”温雅如问。
　　“已经有三个月了，稳了。”陆无霜道，“也能出京。”
　　“是能出京。”温雅如点头，自己还没有怀上，比自己后成亲的陆无霜都怀上了。
　　这让温雅如有些不是滋味，怎么自己就还没有怀上呢。
　　“此次一去，也不知道何时能再见。”顾涛道。
　　“有缘自然能相见。”林清泽道。
　　“是。”顾涛点头，可他知道他们终究还是不一样。
　　林清泽有一个当公主的表妹，身份就不大一样，有的人还是会给林清泽一点面子。日后，就算林清泽外出做官，他去的地方也不会太差。
　　而顾涛去的地方就比较偏僻，也比较差一些。顾涛没有觉得那边不好，如果他能让那样的地方做好，那也不错。
　　“还有书信。”林清泽又道。
　　“书信终究是慢。”顾涛道。
　　书信一来一回就得要很长的时间，等人看完信，可能事情已经解决，又或者有别的事情。
　　林王氏没有过来，就是林清泽夫妻过来。
　　陆无霜就是跟温雅如聊一聊，总不能把人晾在那边。
　　“你也不必着急，孩子，也得随缘。”陆无霜见温雅如都看了她的肚子好几次，“放宽心，就有了。”
　　“也许。”温雅如都想着要不要找大夫给她和林清泽都看看，怎么她还是没有怀上孩子。
　　温雅如又想会不会是因为自己太忙，总是要做很多事情，身体疲惫才不可以的？要不，她还是稍微放手一下，别总是自己亲自去做那样的事情。
　　“偏方得少吃一点。”陆无霜来京城的时候，她的母亲就跟她说过，“那些东西伤身的。”
　　“是伤身。”温雅如是穿越的，她相信中药的一些药方子有用，却也知道不能随便吃药，“你就这样跟去，没想着在京城多待一阵子，等孩子生下来了再去？”
　　“孩子生下来，又得等孩子满月，最好等孩子再大一点。”陆无霜道，“一直等下去，那得要多久啊，倒不如趁着身子稳了，就跟着一块儿去。”
　　陆无霜不打算等着，她在京城还要花销，一个人待着也没有什么意思。她又不是多金贵的人，没有必要非得讲究这个讲究那个。
　　“倒是你，等你以后怀了，你夫君要去别的地方，你可以留在京城。”陆无霜道。
　　“不了，还是得跟着一起走。”温雅如摇头，男主身边的桃花多，她不放心让林清泽一个人走。
　　他们待在京城的时候，林清泽基本都在读书，有时候会去茶楼之类的地方。
　　饶是如此，还有小姑娘很喜欢林清泽。
　　好在那些贵女倒也没有说要嫁给林清泽做妾，那是因为林清泽现在还没中进士。等到林清泽以后当大官，事情又不是这样了。
　　“跟着走，总是好的。”温雅如道，“让他一个人去，谁给他收拾那些东西。”
　　温雅如希望林清泽到时候去的地方是繁华一点的地方，她不想去穷山恶水之地。
　　景王府，梁玥不知道陆元卓到底是什么时候道京城，她也没有总是出去，免得被人看出来。她又没有那么急切要见陆元卓，陆元卓早来晚来都一样。
　　“荣宁。”安乐县主前来找梁玥，她听了外面好玩的事情，就来告诉梁玥，“你知道吗？宁远侯府的世子夫人，不对，她现在也不算什么世子夫人了，祁煜都死了，她还算什么世子夫人。她生了一个女儿，嚷嚷着她的女儿被掉包。”
　　“你怎么知道的？”梁玥疑惑，“他们就没有藏着掖着？”
　　“孙氏跑到了她的娘家，要找她的父亲给她做主。”安乐县主道，“我瞧她是有些疯癫了，就是想着别人要抢夺她儿子的世子之位，她的儿子才应该当世子。”
　　安乐县主就不明白了，孙氏怎么就会那样想。
　　“宁远侯府的人又不是傻子，就算孙氏生下的儿子，又不会怎么样。”安乐县主道，“他们压根就没有必要掉包孩子，也就是孙氏在那边嚷嚷着。”
　　“现在呢？”梁玥问。
　　“还能怎么样，她家人当然不敢说是宁远侯府的人掉包了她的孩子。”安乐县主道，“掉包一个孩子，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她就是想当然，就是想当侯府的老夫人想疯了。”
　　“她这样的……原本就是算计来的。”梁玥道，“用尽心思去算计，又怎么可能甘心呢。”
　　“倒也是。”安乐县主点头，“过些天，我就不能出来。说什么要成亲了，就得待在家里，不让出来走动，麻烦死了。”
　　“那就安心待嫁。”梁玥笑着道。
　　“就不知道等嫁过去会是怎么样的了。”安乐县主叹息，“有的人，成亲之前是一个样子，成亲之后又是另外一个样子。有的成亲之后的一开始，还不错，过一阵子就不行了。”
　　“不怕，有姑母在。”梁玥道。
　　“不用我母亲，我自己有鞭子，他们不敢欺负我。”安乐县主才不怕那些人欺负自己，自己又不是软柿子，不可能忍着被他们捏的，“你也快要及笄了。”
　　“还有几个月。”梁玥道。
　　“几个月的时间，不短了。”安乐县主道，“太后娘娘一定已经在帮你挑选了。还有老太太、夫人的去求见太后的，指不定就是在看呢。”
　　“不清楚。”梁玥哪里知道那些，她又不是整天都待在皇宫里。
　　林家村，林二木夫妻在这边待得还算是好的，温雅如之前留下来的下人已经被他们卖掉了。他们又不需要下人伺候，也不愿意去花那个钱给下人月例，还得供下人吃喝，倒不如把人卖了，他们还能攒点钱。
　　吴兰生的是一个男娃，她就想着林一木他们全都在京城，就自己这一房在老家。
　　“等以后，你的儿子比不过大哥大嫂他们的孩子，你说，他会不会嫌弃我们，说我们怎么就没去京城？”吴兰还是想去京城。
　　“三弟之前也是在村子里的，他不也考中举人了吗？”林二木道，“三弟还没有考中进士，我们这个时候过去，就只会给他添麻烦，他不可能高兴。”
　　“我们又不麻烦他，他怎么会不高兴？”吴兰道，“就跟大哥大嫂那样，我们没跟他们一起住。”
　　“是没有跟他们一起住，但是找房子，还有其他一些零零碎碎的事情，不是还得找他们。”林二木道，“别说就只找大哥，就怕大哥还有要靠着三弟的地方。”
　　林二木不认为他大哥真的有本事在京城生活，林一木他们绝对有靠着三房。
　　“不是还有你表妹吗？”吴兰又问。
　　“大哥他们给表妹送礼，那些东西都被退回去。”林二木道，“表妹根本就不可能多管我们。当初，你们不是嚷嚷着说表妹不是我们家的姑娘吗？”
　　“那……那还不是因为我们不知道那些事情。”吴兰道，“要是我们没说，景王还没有这么快找到她。”
　　“我们这样想，她可不是这样想的。”林二木道，“暂时别想着去京城，等三弟考中进士再说。”
　　“还是得等。”吴兰叹息，她真的很想去京城，不想一直待在落后的林家村。
　　“不等的话，你现在去，得罪了他们，以后就别想有好日子过。”林二木道，“三弟不可能那么容忍我们。”
　　林二木知道他弟弟的脾性，要是他弟弟真发起脾气来，他们就都得完蛋。林王氏和林大牛不一样，当父母的，儿子就得孝顺他们。
　　于是林二木就是时不时让人写信进京，还暗示那些人他在林家村过得很一般，不是很好，但是他还是守着老家。
　　京城，小王氏得知林二木信里写的内容，她就觉得林二木一家子还是想来京城。
　　“他们会不会来京城了？”小王氏问。
　　“应当不会。”林一木道，“二弟知道该怎么做。”
　　“京城这般好，他们怎么可能不想来。”小王氏道，“我们都在这边安顿下来，他们一定也想来。”
　　“他们是想来，但他们会等到三弟中进士。”林一木早就知道了，“当初，我们进京的时候，他们也想来，就是忍住了。”
　　他们三兄弟待在林家村的时候，看上去都是老老实实的，实则各自都有各自的想法。没有人真的木讷，就是他们在林老太太的强压之下，才不敢表现出自己的想法。
　　“二弟那样做，别人都觉得他懂事。”林一木道。
　　“他还真是鬼精鬼精的。”小王氏道，“他在老家，我们这边，还有三弟那边，都有给他寄一些东西。”
　　即便那些东西不是特别值钱，但是小王氏还是觉得林二木夫妻占便宜。林二木夫妻还会在信里哭穷，小王氏不认为他们过不去，自家在林家村的时候也照样过日子。
　　就是林一木等人住在京城，又看惯了外面的繁华，才会下意识觉得林家村的生活确实艰苦一些。
　　“你要是这样说，他们就要说，那他们来京城，我们待在林家村，可以吗？”林一木道。
　　林一木在林王氏等人面前说的话少，他在小王氏的面前话多。
　　如果可以，林一木还不想给他弟弟寄那些东西，可是林二木会哭，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林二木还会说温家人的生意好，他的生意不好。这样一来，林清泽也会帮衬林二木一二，温雅如作为把秘方告诉温家的人，她也就不可能阻止林清泽，甚至她还会增添一些东西进去。
　　林清泽靠着买书画也赚了一些钱，就是没有温雅如赚的多。
　　孙家，孙氏没有回到宁远侯府去，宁远侯夫人干脆就让孙氏在孙家养着。至于孙氏生的女儿就留在侯府，那个女孩小小的一团，看上去又很弱，宁远侯夫人哪里可能让孙氏带着那个女娃。
　　“侯夫人。”孙大夫人看着坐在旁边的宁远侯夫人，她就觉得压力大，继女总会折腾事情。
　　“你们的这个女儿非得说我们调换了孩子，搞得全京城的人都在笑话我们。”宁远侯夫人道，“我看啊，就不必让她回去了。她当年本就是精心算计我们家老太太的，后来，我们家侯爷停职，什么糟糕的事情都来了。她嫁进府里，祁煜还没了。”
　　宁远侯夫人就差直接说孙氏是一个扫把星，“她想当贵夫人也好，还是想再生儿子都好，我们都不管。按照本朝的律法，她可以再嫁。是，按照律法，她没有再嫁的时候，也可以住在婆家，但是她这样的人，我们不敢留。”
　　省得万一哪一天，孙氏弄死了那个脆弱的女婴。
　　宁远侯夫人打算亲自养着孙女，她想那个孩子是一个女孩子也不错，一个女孩子就不会想着为什么她没有当世子了，这样也能避免孩子犯大错。
　　“她……”孙大夫人想说孙氏以后未必就会再嫁，可是宁远侯夫人的态度太过坚定，让孙大夫人无法开口说那些话。
　　“也不用等个三年，五年的。”宁远侯夫人道，“有个半年的时间就够了，她还算年轻，想要再嫁就再嫁。”
　　宁远侯夫人只想着孙氏别祸害自家就行，就让孙氏祸害别家去。
　　当回乡的孙老夫人知道这一件事情，她也很无奈，她又不可能跑到京城来。就算她到京城，也没有什么作用，孙女犯的错太大了。
　　孙大夫人去找孙氏，说明了宁远侯夫人的来意。
　　“呵呵，她还想我死，可死的是她的儿子啊。”孙氏嗤笑，“想我死，还让你女儿嫁过去，没门。”
　　孙氏不禁想祁煜死了也好，那自己就不用担心会被那些人弄病逝，不用担心自己一不小没了性命，不用想着继母生的女儿会替代自己。
　　“他死得好啊，祁煜就该死！”孙氏咬牙。
　　孙大夫人瞧着孙氏这一模样，道，“你还想不想再嫁了？”
　　“要啊，怎么不再嫁，对，就是得再嫁！”孙氏坚定地道，“要给人做正室，要明媒正娶，八抬大轿抬过去。祁煜没了，我还能再嫁，谁也不能说我！”
　　那些人要是说她再嫁不好，他们就是在挑战大梁朝的律法。
　　“……”孙大夫人头疼，她得给继女找什么样的人家。要是继女总是待在家里，他们必定也会受影响。
　　正巧，曾经喜欢孙氏的一名男子妻子去世，他又觉得孙氏可怜，当他得知孙氏要再嫁的时候，他就特意上门拜访孙家。
　　孙大夫人才不愿意多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她就看孙氏同不同意。
　　孙氏当然没有同意，这一名男子就只是一个小官，又不是大官。孙氏先前嫁的是宁远侯府的世子，她不甘心嫁身份太低的人，还想嫁入高门。
　　那一名男子就只能无奈离开，只当是他配不上孙氏。
　　孙氏要的不是一个爱她的男人，而是一个能给她带去荣华富贵的男人。
　　到了最后，孙氏竟然就嫁给伯府的一个纨绔子弟。那个纨绔子弟虽然也是嫡出的，但是他时常去烟花柳巷之地，吃喝嫖赌，也就是没有赌。
　　别家的姑娘都不愿意嫁给这样的纨绔子弟，孙氏嫁过去了。孙氏就是要让人知道，就算她再嫁，还能嫁入伯府。
　　从孙氏出侯府，到再嫁，短短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就定了。
　　孙氏比安乐县主还要更早出嫁一些，安乐县主出嫁之前，梁玥还去给她添妆。
　　安乐县主以前去梁玥那儿，还很羡慕梁玥手里的大珍珠，于是梁玥就给安乐县主送了一大盒的大珍珠。
　　“这么大颗的？”安乐县主拿起一颗大珍珠。
　　“我那边还有一些。”梁玥道，“你喜欢，就拿一些过来送你。”
　　“太后娘娘还真是疼你。”安乐县主就知道宫里的那些妃嫔，她们不一定都能拥有这样的大珍珠，那些公主也是，“真好看。”
　　“拿着用。”梁玥道。
　　在安乐县主出嫁之后，她来找梁玥的次数就少了。一个女子出嫁之后，难免就得管夫家的一些事情，得先认认人，安乐县主自然就没有那么多的时间。
　　景王府，梁玥翻看陆元卓的信件，看陆元卓寄来的最后一封信，不是说要回来的吗？信件都来了一个多月了，陆元卓还没有回来。
　　梁玥不知道朝廷大事，心想，难不成又有事情发生？
　　“天气都热了。”梁玥道，“都快七月了。”
　　年前就打了大胜仗，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梁玥心想，会不会等她及笄的时候，陆元卓都没有回来。
　　“是要七月了，再过两月，你都要及笄了。”林老太太道，“时间还过得真快，我们进京都这么久了。”
　　林老太太感慨时间过得太快，有下人伺候的日子舒坦，她又不用做那些事情，也就没感觉日子难熬。
　　“大丫都生了孩子。”林老太太感慨，“就是……就是清泽媳妇还没怀上。”
　　“能怀上的。”梁玥道，在原著的文案里，就有可爱的小宝宝出现，所以温雅如绝对能怀上，“您就不用担心啦。”
　　“我不担心，曾孙女、曾孙子都有了。”林老太太道，“就是她太要强。”
　　林老太太不是说女子不可能做那些事情，她支持温雅如有属于她自己的事业，就是温雅如总让人感觉有一股子忙乱、疲惫感，仿佛温雅如总是绷着。
　　“她是怕清泽以后当了官嫌弃她吧，可清泽也不是那样的人。”林老太太道。
　　“自己有能力，总是更好的。”梁玥道，温雅如做的也没有错。
　　多少女强人都被人说她们太拼，可这世道就是这样，男人在职场上比女性有优势。同样的岗位，男子比女子工资高的还多了去了，什么同工同酬，有时候就是屁话。
　　温雅如要在这个男尊女卑的世界获得更多人的认可，她就得更加努力。
　　在事业上，梁玥不得不承认温雅如比她更为努力。
　　“不说她，你……”林老太太又停顿，她最近没有收到陆元卓寄来的东西，也就没有要转交给梁玥的东西，“多出去走走，多参加参加那些宴会。”
　　“好。”梁玥嘴巴上这么说着，心想，七月了，外面太热，还是等一等。
　　另一边，陆元卓确实很想快点回京，就是他们在边疆交接事物一段时间，路上又遇见山匪，又去了一些时间。
　　再然后，陆元卓接到消息，祁煜可能还活着的消息。
　　“我去找他！”陆元卓是渴望快点回京见到心上人，可祁煜当初到底是跟他换了地方才失踪的，如果祁煜能活着是最好不过的了。
　　陆元卓不知道宁远侯府的人如何，他还是想能不被他们揪着就不被他们揪着。他自认为自己没有错，就不能保证别人也这般想。
　　而祁煜恢复了记忆，他知道自己造就已经成亲，可是他不敢告诉他现在的妻子，她还怀着孩子呢。


第70章 渣男
　　当初, 祁煜摔下山之后，他暂时失忆，但他现在的妻子芸娘根本就不知道他是暂时失忆, 还是永久失忆, 芸娘死去的阿爷也不知道。
　　他们以为祁煜就是一个普通的士兵，又见他年轻……芸娘在照顾祁煜的时候, 她也喜欢上了英俊的祁煜，只是她不知道他有没有成亲，不敢说话。
　　等芸娘的阿爷为了救祁煜而死，把她托给祁煜之后，他们才拜堂成亲。芸娘的阿爷当时说让祁煜照顾芸娘，没有说让他们成亲，就是让祁煜自己做决定。
　　当陆元卓来到小乡村的时候, 他就见到了祁煜。
　　祁煜已经恢复记忆, 他不知道怎么跟芸娘说那些话, 就拖了一阵子。一直等到陆元卓回来，祁煜就知道他不能一直拖下去。
　　“她是我妻子。”在陆元卓开口之前，祁煜就开口。
　　祁煜把陆元卓拉到旁边，躲开芸娘。
　　“不要跟她说关于我的事情, 等我们到京城之后再说。”祁煜怕芸娘受到刺激。
　　以芸娘的身份, 她能给祁煜做妾，那也算是高攀。
　　祁煜失去记忆好几个月，又不是真的变成另外一个人, 更何况他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 女人从来都不是第一位的。可他到底对芸娘有愧, 芸娘的阿爷为救他而死, 他原本以为自己能娶芸娘当正妻, 谁能想到却是如此。
　　就算他没有娶妻，祁煜也知道自己的父母绝对不允许自己娶一个山野村姑为正妻。
　　“你们的事情，你们自己处理。”陆元卓知道祁煜在京城有妻子，也知道这些富贵公子三妻四妾，他自己不三妻四妾，又不能阻止别人。
　　这是别人的私事，陆元卓不可能直接跑到那个姑娘面前说，他知道的不多，免得说错了，那也是害了人。
　　当祁煜再一次走到芸娘的面前，芸娘问他，“你要走吗？”
　　“不只是我要走，你也要走。”祁煜道，“我家在京城。”
　　“京城，很厉害的地方。”芸娘眼睛一亮，“阿爷说过，京城有很多厉害的大夫。我想去看看，想跟他们学学。”
　　“好。”祁煜点头，等到京城之后，他再跟芸娘说别的。
　　如果他们在一起，怕是芸娘就不好再去学习医术。他已经有妻子，就只能让芸娘当他的妾室。他们还没到京城，就暂且别让芸娘伤心，从正妻变成妾，单纯的芸娘一定会伤心。
　　“要把那些药草都带去。”芸娘道，“我们以后还回来吗？”
　　“应当不回来了。”祁煜道，“若是回来，也要好几年。”
　　“嗯，那我得收拾收拾。”芸娘笑着道。
　　祁煜看芸娘眉眼间都带着笑容，又哪里敢说别的话。
　　霍将军一行人到达京城时，梁玥还以为陆元卓也来了。谁能想到，她迟迟没有见到陆元卓，陆元卓总不可能是死了吧？
　　陆元卓很久没有来信了，他之前在信里说过要跟着霍将军一块儿回京的。
　　霍将军不知道陆元卓的心上人就是梁玥，也没有问陆元卓具体的，陆元卓不肯说，霍将军也不好多打探。
　　茶楼上，梁玥坐在这边几天，这里是霍将军回城进的城门的方向。梁玥坐在茶楼二楼，低头看向街上，她还能看到外面进城来的人，那些人走过这一条街。
　　“公主。”柳嬷嬷见梁玥这几天总是过来，“您若是喜欢这边的茶点，就让人过来买便是。”
　　柳嬷嬷不忍心见梁玥失落的模样，是跟梁玥通信的那个人没有回来吧。她想那个人应当知道梁玥的身份了，荣宁公主的事情还曾经在京城里传开，为什么那个人还没来。
　　不是那个人死了，就是那个人已经跟别的女子在一起。
　　“王爷今儿还问您这几天都去了哪里，是不是去找人玩耍了。”柳嬷嬷道。
　　“回去吧。”梁玥起身。
　　“可要再带一些糕点回去？”柳嬷嬷问。
　　“不必了。”梁玥道，她看向桌上剩下的糕点，“把那些糕点，再另外买一些糕点，送给路边的乞儿吧。”
　　“是。”柳嬷嬷应声。
　　皇宫，霍将军早已经跟皇帝汇报了情况，当皇帝询问年轻的将领的事情，霍将军还提了陆元卓一嘴。只不过没有过多去说，没有说他原本看中了陆元卓当他的女婿，陆元卓已经有心上人，他若再在皇帝面前说就不合适了。
　　万一，皇帝一个起兴给陆元卓和霍将军的女儿赐婚，霍将军认为这就是得罪人的事情。如果陆元卓的心上人成亲了还好，要是陆元卓的心上人还没成亲，霍将军就成为棒打鸳鸯的罪人。
　　这一次，霍将军从御书房出来，正好就碰见了景王，又跟景王说了一些话。
　　梁景轩没有过多去问陆元卓的事情，没有必要让别人知道他已经知道。
　　“就是有点可惜。”霍将军聊到后面还道，“那小子有了心上人，让他娶我的女儿，他还不愿意。”
　　“若他放弃了他的心上人，你还看重他？”梁景轩问。
　　“这……还真是这样。”霍将军笑道，“他放弃他的心上人，怕是我也不敢让女儿嫁给他。他今日能放弃他心心念念的人，改天就能放弃糟糠之妻。”
　　霍将军就是看中陆元卓的品性，还有陆元卓的能力。如果一个人光光有能力，而没有品性，那这个人也没有多大的用处。
　　“还不舍他？”梁景轩又问。
　　“瞧瞧吧，如果他的心上人已经嫁人，那就不一样了。”霍将军道，“我就不是棒打鸳鸯的人了。”
　　“对，你不是。”梁景轩点头。
　　梁景轩想陆元卓拒绝霍将军的女儿未必就是因为有心上人，也许陆元卓那时候已经知道梁玥是公主。他绝对不可能随随便便就把女儿交到一个陌生男子的手里，一定得再考察一二。
　　霍将军和梁景轩很快就分开，梁景轩就在想陆元卓是不是就是明空大师算的那个人。
　　傍晚，梁玥从外面回到家里，她没有看到陆元卓，也没有听到陆元卓的消息，说不失望，那都是假的。
　　“爹。”梁玥见到梁景轩回来了，快步走上去。
　　“在外面喝了多少茶水？”梁景轩问。
　　“就喝了两杯茶，他们家的糕点可以，茶水就算了。”梁玥道，“我不是很懂得喝茶。”
　　梁景轩有请夫子教导梁玥，梁玥对品茶之类的不感兴趣，也有学一下如何泡茶，会一点就行。梁玥在茶楼坐了几天，这一件事情瞒不过梁景轩。
　　“那你还过去坐着？”梁景轩道，“天气这么热，让下人过去买糕点便可。”
　　“整天坐在家里，也闷，就出去走走。”梁玥道。
　　“宁远侯府的世子要回来了。”梁景轩道。
　　“什么？”梁玥震惊。
　　“宁远侯府死去的世子祁煜要回来。”梁景轩道，“今儿，遇见霍将军，他说。他们准备来京城得知的消息，他就让身边的一个小将去找祁煜。”
　　“什么小将？”梁玥心想，难道那个小将是陆元卓吗？
　　“不清楚，没有多问，一件小事情而已。”梁景轩故意跟女儿说这话，省得女儿大热天跑去茶楼坐着，她还在那儿傻傻地等着那个陆元卓回来，“再过十天半个月，他们应当也回来了。”
　　“那……那也挺快的。”梁玥哪里说他们怎么这么慢回来。
　　“祁煜也算是命好，被救了，没有被狼给啃了。”梁景轩道，“他‘去世’又不足一年，他的父亲就没有急着请立他的弟弟为世子。若是他父亲上奏折请立他的弟弟为世子，你皇伯父又同意了，怕是他也不好再要回世子之位。”
　　原本哥哥当世子，没有什么。但是哥哥‘死’了，弟弟当了世子。弟弟原本不曾拥有那些东西还好，他拥有过，再让他让出来，弟弟的内心又怎么可能好受呢。
　　“是，他命好。”梁玥点点头。
　　梁玥不关心祁煜命好不命好的，就想着陆元卓没有出事，那就好。
　　回京的路上，陆元卓感觉他就是被虐的狗，因为他去寻找祁煜，又不好给梁玥写信，他没写信，也很久没有收到梁玥写的信。他本以为他们很快就能见面，因着祁煜的事情又耽搁大半个月。
　　陆元卓跟祁煜等人一块儿进京，陆元卓就看着祁煜对芸娘暖心呵护。
　　渣男！
　　陆元卓嘴里叼着一根芦苇，他坐在不远处，啃着干粮，而祁煜则让人煮一些东西给芸娘吃。
　　荒郊野岭的，陆元卓想如果自己和梁玥在外，他也会如此。只是祁煜在家里有妻子，祁煜还能如此照顾芸娘，芸娘还笑得很开心。
　　反正祁煜家里的那点破事跟他陆元卓没有关系，陆元卓想不是自己让祁煜跟自己换地点埋伏，也不是自己让祁煜另外娶妻。
　　失忆时候娶妻说人家是正妻，恢复记忆之后，那就不是正妻，是妾了。
　　“陆哥。”小黄看向陆元卓，“是不是想未来嫂子了？”
　　“吃饼。”陆元卓道，这饼太干了。
　　如果陆元卓没有去找祁煜，他早已经到京城。要是再有一次选择的机会，陆元卓还是选择去找祁煜。
　　陆元卓迟早都能进京，而祁煜的事情就不好拖着。
　　等自己以后……陆元卓心想，自己以后绝对不能轻易受伤，不能随随便便就失忆，更不能在失忆的时候随随便便就再娶妻。要是梁玥知道他失忆娶了别的女人，梁玥一定直接不要他。
　　温雅如的糕点铺子最近的生意不大好，一开始别人不知道她怎么制作蛋糕之类的东西，但是架不住别人去研究，研究的人多了，也就有人研究出来。
　　古人的智慧不低，他们又知道温雅如在铁匠铺定制的一些东西，七研究八研究的，也就把东西仿照出来。那些人不懂得温雅如的具体方子和配料比例，他们就慢慢弄，一年两年的时间，他们也就研究出来门道来。
　　温雅如早就知道那些人迟早会研究出怎么做面包和蛋糕，毕竟这些东西又不是特别复杂。别人会了就会了，在温雅如前世的，街上就有很多蛋糕店面包店，就是口味上有一些差别。
　　原配料就要鸡蛋、面粉等物，古代的寻常小老百姓也不可能经常买。
　　只要能赚钱，温雅如就继续开糕点铺子，再研究新的配方，提升口味。
　　林清泽也有看到温雅如的愁容，当温雅如从外面回来的时候，他还有关心几句。
　　“也不是什么大事情。”温雅如道，“就是外头有人跟着卖蛋糕和面包，好在糕点铺子还能赚钱。糕点铺子原本不是单单卖那些，还有卖其他的糕点。”
　　只不过原先蛋糕和面包卖的多，那些人就喜欢与众不同的东西。
　　等到别的人家开始卖蛋糕和面包，温雅如这边的生意自然就会差一些。
　　“好赚的吃食，大家都想做。”温雅如道，“死死的抓住配方也没有用，他们还能研究出属于他们的配方来。”
　　温雅如先前还想着要卖配方，后来又想想，没有必要卖配方了。那些人估计也快研究出来了，她再去卖配方，也没有人愿意买，那些人可不傻。
　　总不能因为自己是穿越的就把别人当傻子，古人聪明着呢。
　　什么专利版权，古人在这一方面的认知就很淡薄。他们认为他们没有直接偷了人家的配方，是他们自己尝出来的，他们再研究出来的。
　　他们研究出来之后，又不是百分百都一样，还有改变，那他们就能卖。
　　温雅如也不可能去告他们，告不赢的。况且，人家真的不是偷盗了她的方子，她平时让人做糕点的时候，都是让那些人分步骤去做的。
　　还有一些酱料，还是温雅如自己做的，那些人偷不去，他们就是用他们自己制作的果子酱等。
　　“酒楼那边呢？”林清泽问。
　　“酒楼那边倒是还好。”温雅如道，“很多配料都是我另外配，他们学的话，也就是学七八分像。我们酒楼的菜品价格又不算高，还是有人更愿意吃正宗一点的菜，我们酒楼的菜品味道也好。”
　　温雅如就是这么自信，她前世当美食博主的时候也有认认真真研究过那些配方。或许她在创新方面的能力低一点，但是她学过的菜肴和糕点，基本都能把步骤记住，也有记得一些特殊酱料。
　　她之前之所以不愿意多卖配方，那是因为她知道秘方的重要性。
　　很多饭店，还说祖上传下来的，百年老店。那些饭店能开得那般好，主要就是因为他们家有祖传手艺。这种祖传手艺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创新出来的，也不是每一次都能创新出来。
　　不像是刺绣，刺绣只要有功夫在，不用创新，别人给绣娘图案，绣娘就能把那些图案秀出来。那些图案多半是现实里就有的，比如憨态可掬的小猫咪，盛开的牡丹花等。
　　而美食，是要经过多道程序再加工的，不是厨师的厨艺好，就能有很多秘方。
　　偏偏食物又是人们日常所需，是普通的存在，食物的价格往往没有那些精美的绣品高。
　　温雅如羡慕梁玥卖绣品赚钱多，她也知道那是梁玥绣了许久的。
　　如今，梁玥不用卖她自己绣的绣品了，而温雅如还得想着那些美食方子。温雅如到底拥有前世记忆，知道的配料模式也就多，就能有更多灵感。
　　“正好，我前一阵子研究出了怎么做冰皮月饼。”温雅如道，“这一次中秋，就卖冰皮月饼。”
　　等那时候，其他糕点铺子想要跟着学，他们也要学习一段时间。等他们学会了，中秋节也就过去。
　　“别累着。”林清泽叹息，“可惜我都帮不上你。”
　　“夫君只要好好读书便好。”温雅如道，“听说妹夫没去国子监？”
　　“是，没去。”林清泽点头，“国子监里多权贵人家的孩子，就算是凭实力考上国子监的，那些学生的家世多半也不差。妹夫就想着先在外头教几年书，多教导那些进不了国子监的，如果他能把那些人教出息，那才是真的厉害。”
　　国子监的学生本身就很优秀，方二少去教导他们，未必就能教导出多大的名气来。
　　于是方二少就打算再在外头教书，国子监算是一个好地方不错，但是他现在还不想进。
　　“有人问他，他只说他学的还不够。”林清泽道，“他也没去谋国子监的路子。”
　　别小看国子监，国子监里的一些官员看似品阶不高，但他们接触的权贵家的公子多，他们本身的学问也不差。
　　多的是人想去国子监教书，方二少也想去，就是他没有打算现在就去。
　　“怎么不去呢？”温雅如不敢相信，“国子监多好啊。”
　　“国子监是好。”林清泽点头，“也可能被人刁难，还是得有足够多的学识。”
　　“先进去，学识不学识的，慢慢积累，妹夫到底是进士。”温雅如道，“等到以后，你不会也说要慢慢积累吧？”
　　“不，我不会。”林清泽摇头，“不能总让你一个人苦苦撑着家里。能考中进士，能进翰林院便进，不能进，就去地方当官。”
　　林清泽不可能因为温雅如的酒楼和铺子在京城就不离开京城，他以后还是得离京，这都是为了有更好的发展。
　　“嗯。”温雅如听到林清泽这么说，她就松了一口气。她就怕自己的夫君跟方二少那样，能进更好的地方怎么就不禁呢，要是她，她一定进。
　　在中秋节的前八天，温雅如的铺子就开始卖冰皮月饼。有的人家就是早早要送人月饼的，哪里可能真的等八月十五那天卖。
　　古代的保鲜技术不强，温雅如也不敢太早开始卖，太早了，买月饼的人也少。
　　“有鲜花月饼吗？你们家去年的月饼就不错。”
　　“冰皮月饼？冰做的？”
　　“拿出来看看，是什么样的？”
　　……
　　温雅如的糕点铺子生意又好了许多，她还给林老太太送去了冰皮月饼。
　　梁玥去林老太太那边送月饼的时候，就有看到冰皮月饼。
　　“三表嫂送的？”梁玥一看那些月饼，就想到了温雅如。
　　“是她送的。”林老太太道，“她在做吃食方面，还真的没的说。”
　　林老太太觉得遗憾的就是温雅如迟迟没有开怀，如果温雅如能早一点怀孕，那就更好了。
　　“你送的月饼也不错。”林老太太道，“不一样的口味，味道都不错。”
　　王府大厨做出的月饼味道怎么可能差呢，要是他们随随便便就被打败，他们也就不用在王府里头做事。
　　“中秋快到了，你的生辰也要到了。”林老太太道，“你的及笄礼，怎么办的？”
　　“皇祖母有安排人。”梁玥道，“不用我多操心。”
　　还有人主动要帮梁玥，要当赞者之类的。
　　梁玥是太后和皇帝宠着的公主，景王唯一的女儿，多少人都想靠上去。
　　别看有的人在那儿说不知道梁玥的生母是谁，说王府没有女性长辈教导梁玥，但她们还是口是心非，一个个还是想要靠近梁玥，还是想让梁玥嫁入自家。
　　“也对。”林老太太道，“以前，阿奶还想着要给你办及笄礼，要让你风光一点。”
　　那时候，林老太太也就是想着在林家村给林玥办及笄礼，根本就没有想他们有一天会在京城。
　　道路上，陆元卓有些心塞，因着芸娘怀孕了，他们这些人就不能走得太快，就磨蹭一点。陆元卓本来的着他们能在中秋节之前到京城，现在看来是他想太多。
　　祁煜自是不可能去说让陆元卓等人先进京，他手里头又没有其他人，还需要陆元卓等人护着他们进京。
　　“你爹娘会喜欢我吗？”芸娘坐在马车里的时候还问祁煜。
　　“会的。”祁煜点头，“你救了我的命。”
　　光光凭借这一点，祁煜的父母就不可能不喜欢芸娘。只是喜欢归喜欢，这跟正妻地位没关系。
　　祁煜每每想到孙氏，又想到芸娘，他就怕孙氏到时候刁难芸娘。
　　这些人之前远在边疆，宁远侯府的事情没有传到这么远的地方，祁煜等人也就不知道孙氏已经改嫁。
　　“放心，他们会喜欢你，也会喜欢你肚子里的孩子。”祁煜劝慰芸娘，“不用担心。”
　　而宁远侯府的人已经从霍将军那儿得知祁煜还活着，就连嫁入伯府的孙氏都得知了。
　　孙氏嫁入伯府才知道她的夫君有多么不好，说是嫡子，实际上，她夫君根本就不是伯夫人亲生的。这也难怪伯府的人会让孙氏进门，他们原本就有隐瞒事情，伯夫人也不多管这个纨绔嫡子，不是亲生的，管什么呢，伯夫人明面上还宠着这个嫡子。
　　“怎么会？”孙氏的脸色都白了，她都改嫁了，现在告诉她，祁煜还活着？


第71章 姨娘
　　孙氏不敢相信祁煜还活着, 祁煜还活着，自己所做的一切就变得十分可笑。她改嫁了，还是嫁给不如祁煜的人, 这让她怎么办？
　　她回不去了！
　　就算有女儿在, 也没有用！
　　孙氏颓废地坐在地上，当孙氏的夫君回来之后, 他瞧见妻子失魂落魄的模样，他就知道怎么回事。
　　“你是不是还念着祁煜？”岑五少爷道，“你要是念着他，我们和离，你再嫁给他啊，那也要看他愿不愿意让你回去。”
　　岑五少爷不喜欢孙氏，他自认为自己是纨绔一点, 但是孙氏总是一副他不够上进的模样。还有就是孙氏是他母亲安排的, 他表面上是主母的儿子, 是嫡子，实际上，他不是。
　　在岑五少爷很小的时候，他曾经听过嫡母跟他父亲吵架。
　　岑五少爷是伯爷表妹, 也是岑老夫人娘家侄女的亲生儿子, 那个女子和伯爷生的岑五少爷。
　　那个表妹生下他之后，没有多久就离开伯府。
　　当年，那个女子和伯爷之所以在一起, 还是因缘巧合, 是一个意外, 女子不愿意给伯爷做妾闷闷不乐, 她也不愿意让孩子做庶子。
　　总之, 就是经历了一系列的事情，那一名女子生的儿子就被记到伯夫人的名下。时间久远，知道这一件事情的人也少。
　　但这一件事情在伯府不是秘密，伯夫人有时候也会说岑五少爷不是她亲生的，说什么不是亲生的不好多管。
　　伯夫人表面上很宠着岑五少爷，岑五少爷确实也破罐子破摔，他不是那等藏拙的人，没有什么才华，就想着能享受就享受了。
　　不然呢，他还能咋办，嫡庶有别，他又不是真正的嫡子。
　　岑五少爷讨厌伯夫人给他安排的妻子孙氏，明明他可以娶清白女子为妻，哪怕是庶女，寻常人家的姑娘，都好过娶孙氏。
　　可是岑五少爷不敢去闹，对他而言，娶什么样的妻子都好，他在这个府里都没有地位。
　　“你是不是还想着，你有一个女儿，你就能回去了？”岑五少爷道，“你去啊，你去啊。”
　　岑五少爷一手指着大门口，他就是厌恶孙氏这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孙氏嫁给他之后，不是冷着脸，就是一副刚刚死了娘的模样，这让岑五少爷怎么受得住。
　　如果孙氏不愿意改嫁，那就别改嫁啊，就守着祁煜的牌位。奈何孙氏不守着祁煜的牌位要改嫁，改嫁之后，还一副很难过很伤心的模样，做给谁看呢。
　　“去不了。”孙氏冷眼看着岑五少爷，“你以为我过得不好，你就能很好了吗？”
　　“大不了以后就不凑在祁煜的面前。”岑五少爷冷笑，“就算我凑过去，他也不敢拿我怎么样。他先‘死’的，又不是我逼着他‘死’的。”
　　“……”孙氏讨厌岑五少爷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宁远侯府，侯夫人很高兴，她的大儿子回来了。她和宁远侯原本就想培养侯夫人生的嫡次子，让嫡次子成为世子。
　　因着祁煜去世还没满一年，宁远侯才没有上折子，只是他们已经告诉了次子。
　　“这一次……”宁远侯夫人看着祁二少爷，祁二少爷也就是比祁煜小一岁多，“你大哥要回来了。”
　　宁远侯夫人暂且不去说世子之位不世子之位的，她也担心这一次的事情让二儿子心里不舒服。
　　祁二少爷是高兴他大哥回来，只是那些下人得知他大哥活着，他们对他又没有之前热情。之前，祁煜‘死’了，那些人就开始讨好祁二少爷，他们都觉得祁二少爷能成为侯府世子，祁二少爷以后就是侯府的主人。
　　世态炎凉啊！
　　祁二少爷再不高兴都没有用，重要的是他大哥回来了。当他已经努力要去强大自己，要做一个合格的侯府继承人的时候，他大哥回来了。
　　他的雄心壮志，一下子就被浇了一盆冷水下去。
　　家里的其他人都很高兴祁煜回来，祁二少爷不是不高兴，而是周围的人对他的态度大变，还有庶出的兄弟嘲讽他，说他就只能等下一辈当世子了，还说除非祁煜真的死了。
　　这让祁二少爷怎么办，他又不可能真的派出杀手去杀祁煜，他们是亲兄弟啊。
　　“大哥有写信回来吗？”祁二少爷问。
　　“还没有。”宁远侯夫人道，“他们很快就到京城。”
　　“中秋的时候能到吗？如果可以，正好我们一家人过中秋。”祁二少爷脸上还带着笑意，“大哥活着回来也好，那我也能轻松一点，我本就不是做那些事情的料。”
　　不管祁二少爷对世子之位有没有想法，他都得歇了心思。
　　宁远侯夫人看着二儿子脸上的笑容，她微微点头，“你大哥以前对你也好，就是你们小时候喜欢打架。”
　　“那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祁二少爷道，自打他懂事之后，他就知道他出生晚，他就比不过他的大哥。
　　景王府，梁玥最近几天没有去茶楼吃点心，也没有在茶楼坐很久，没有在茶楼的楼上看着街道。
　　“吃腻了那家茶楼的糕点了？”梁景轩没有看到梁玥派人去买那一家茶楼的糕点。
　　“换一下口味。”梁玥道，“老是吃一家，是容易吃腻味。”
　　梁玥本身就不是很喜欢那家茶楼的糕点，她就是为了想看陆元卓有没有回来，她才过去的。
　　梁景轩明白女儿的想法，女大不中留，只希望那个陆元卓是个好的。陆元卓要是不好，那陆元卓就不要留在梁玥面前碍眼，要是女儿被那家伙迷得神魂颠倒，他就送陆元卓去宫里当太监！
　　“我原本想跟厨子学做糕点的，但是做不好。”梁玥道，“就没做了。”
　　“好端端的，学做什么糕点，不用学了。”梁景轩酸了，女儿之前没有学做糕点，陆元卓要回京的时候学习，是不是女儿想要做糕点给陆元卓吃。
　　那还是算了吧，梁景轩想自己都没有吃到女儿做的糕点，陆元卓就更别吃了。
　　“嗯，不学，不好吃。”梁玥点头，“我做出来的糕点太难吃了，我自己都不吃。”
　　“那你还是可以学一学。”梁景轩道，“在乎你的人，一定不觉得你做的糕点难吃。就是不用学太久，你亲手做的就行了。”
　　“哈？”梁玥一时间不大明白。
　　“心意到了，就行。”梁景轩道，女儿就该做难吃的糕点，再让陆元卓吃，千万别做太好吃的糕点。
　　“是吧……”梁玥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她又说不出来。
　　梁玥就是觉得温雅如还真是厉害，温雅如能做出很多好吃的糕点。而梁玥就不行，她对那些食材没有感觉。
　　她以前听朋友说，朋友写小说的时候，如果是一本好的有感觉的小说，小说里的人物自己就会推动着作者写下去，人物自己就有故事，还不用作者多去思考。
　　这做美食也差不多吧，梁玥就没有感觉到那些食材有多少，没有什么感觉。盐巴、糖……梁玥总是不知道要放多少，有时候抖了一勺盐下去，还想着是不是太少了，做出来的吃食就太咸。
　　最近几天，因着温雅如让糕点铺子卖冰皮月饼，糕点铺子的收益又上来。温雅如不喜欢用算盘打字，更喜欢用阿拉伯数字，还让酒楼的掌柜按照她的方法记账。
　　林清泽也发现温雅如最近脸上的笑容增多，他也就放心许多，就不用担心妻子难过。
　　“这是我这个月卖字画的钱。”林清泽把银子交给温雅如，钱不多，就十几两银子。
　　主要是房屋的租金是温雅如付的，家里的吃食也都是温雅如安排的，林清泽出的钱少。
　　所以林清泽就吧他赚到的钱交给温雅如，他就只剩一点钱放在身上。
　　“你要是要用银子，就跟我说。”温雅如接过林清泽给的银子，内心比较满足，至少林清泽还懂得要把钱交给她保管。
　　“还剩一些没给你。”林清泽道，“得用来买笔墨纸砚，有时候出去也得花钱。”
　　林清泽有时候也有跟附近的学子一块儿出去，他不能闭门造车，还是得出去走走。文人雅客做的一些事情，有时候也需要一些银子，总不能想着每一次出去都不要花钱呢。
　　“是的。”温雅如没有责备林清泽藏私房钱，男人的手里头是得有一些钱，“昨儿，大嫂还来找我，说是想送姑娘去女子学堂读书。”
　　小王氏的原话是把姑娘送去女子学堂读书，认得几个字，姑娘以后也好嫁人。
　　“女子学堂的束脩倒是不高。”温雅如道，“听说有几个女子学堂还是皇家牵头办的。”
　　“来找你借钱？”林清泽随即就抓住了关键点。
　　“是。”温雅如点头，“说就学习一两年就成了。”
　　温雅如就很头疼，什么学习一两年。京城里的一些姑娘学的更多，琴棋书画，她们都学习，这都需要耗费银子。
　　等小王氏的儿子长大了，他们不是还得让他们的儿子去读书。
　　那两个小姑娘倒是很可人，温雅如说不出不让这两个姑娘不去上学的话。
　　“妹夫那边不是也有女子上学吗？要不，让大嫂把两个侄女送过去学。”温雅如道，“大哥大嫂再添点钱给妹夫，估计妹夫也不收。”
　　“让他们自己去说。”林清泽道，这也是欠人情的事情，该大房的人去说，就该大房的人去，而不是让三房的人跑去说。
　　等到第二天，温雅如就去找了小王氏。
　　小王氏原本就是想着送两个姑娘去方二少那边，但是她还是想从温雅如手里借钱，倒不是因为她手里没钱。而是就借一二两银子，几两银子，温雅如也不会催着她长，时间长久了，指不定就不用还了。
　　温雅如还记得小王氏还有五两银子没有还给她，这也是她不想借钱的原因。
　　虽然说温雅如的糕点铺子和酒楼一个月能赚不少银子，但是苍蝇再小也是肉，温雅如不可能让小王氏一直借钱不还。
　　有的人就是这个样子，他们就喜欢借钱不还，又继续接着借。
　　温雅如不惯着小王氏这些人，也不想装大度。
　　“你尽管过去问，要是不成，再去别的学堂。”温雅如道，“你们摆摊子也赚了一些钱，也别都把钱攒着，就该把钱拿出来给他们读书。”
　　“那借钱……”
　　“借钱的事情就别说了。”温雅如打断小王氏的话，“酒楼的生意也不好做，那些跑堂的、大厨都得要钱，食材，地盘，没有几样不要钱的。买酒楼的钱，还是我表兄当初留下来的钱，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完全赚回来。”
　　“怎么没赚回来，我瞧着你酒楼的生意很好啊。”小王氏道。
　　“看着生意好而已。”温雅如道，“实际上没有多少钱，菜品便宜，价格不高，赚的就少。那些达官贵人吃过多少美食啊，一次两次让他们出高价还行，次次让他们出高价就难咯。我的酒楼做的还是平民一点的生意，还是得普通老百姓吃得起的。”
　　温雅如明白自己的厨艺，也知道自己请的厨子的厨艺水平，一开始就拔高高度，不适合。她还是适合做平民的生意，平民的市场才是最大的，只要家里稍微有一点钱的人愿意到她酒楼吃饭，那就成。
　　“酒楼的生意，不一定就比你摆摊子赚的钱多。”温雅如道，“有时候还亏了，这都不好说的。”
　　小王氏听见温雅如卖惨，她就觉得温雅如故意这么说，为的就是不借钱给她。
　　“你也难。”小王氏就只能这样说，她又不能得罪温雅如。
　　傍晚，温雅如早已经回去，小王氏就跟林一木说温雅如不肯借钱的事情。
　　“三弟的钱也在她手里。”林一木道。
　　“你去找你三弟了？”小王氏问。
　　“趁着摊子上没什么人的时候去的。”林一木道，“三弟说手里不宽裕，每个月还得给爹娘的房租钱，还有婆子的月例……他还说三弟妹难，让我们别找三弟妹借钱。”
　　林一木和小王氏的想法都一样，那就是林清泽夫妻有钱，他们就想从林清泽夫妻手里头借一些钱花花。
　　“算了，不借就不借。”小王氏道，“还要让她们去读书吗？”
　　“读，怎么不读。”林一木道，“要不是大丫认得几个字，方家人也不可能娶她的。”
　　林一木就想着让自己的两个女儿多去学习，等女儿长大以后也就能嫁入好人家。
　　“让她们去妹夫那边读书。”林一木道，“能省一点钱就省一点。”
　　林一木还想着把钱留给儿子读书呢，等儿子长大以后，还能让儿子去方二少那边读书。
　　于是林一木过了两天就带着两个女儿去方家，他先找的林大丫。
　　“哦，你们就是想不给钱就去上学堂是吧。”林大丫想要翻白眼，“你们还真会打主意。”
　　“她们是你的亲侄女。”林一木道，“姑母当年不也有让三弟去读书吗？何况，就只是让妹夫多教导两个人，也无妨的。不用让她们坐在前面，让她们坐在地上都可以。”
　　“学学是可以，一两年还好，就是你们家几个孩子，你们以后还生，是不是都要让我夫君白白教导他们？”林大丫想到这儿，她心里就来气。
　　林大丫想她姑母也就是让林清泽去读书，不是再让林一木、林二木都去，当然这跟这两个人不爱读书也有关系，他们的读书成绩还不好。但是林大丫不想被一次又一次吸血，谁能保证这些人以后就没有别的孩子。
　　真要是那样的话，那方二少还能教导其他学子吗？
　　“这样，束脩还是得交的。”林大丫道，“学堂里主要是方家子弟，还有街坊领居的孩子，他们都交了束脩的。就是方家自己的人，交的束脩少，有的还不用交，那也是族里给钱的。我儿子是方家的，侄女、侄子不是，你们还是得给束脩，给一半，怎么样？”
　　方家学堂的束脩不算贵，却也不是太低。方家学堂的夫子好，不仅仅有方二少一个进士，还有别的进士，另外还有举人。
　　方二少算是大家族的旁支，他考中进士又在学堂读书，方家人都还比较敬重他。
　　“怎么还是得交束脩呢？”林一木本来以为大家都是这么亲近的关系，就不用交了。
　　“学堂里的事情，又不是我夫君说的算的。”林大丫道，“你们不交，让我和我夫君替你们交吗？”
　　这些人哪里来的这么大的脸啊，林大丫翻白眼。
　　“外面有的学堂还不用那么贵的束脩。”林一木道。
　　“那你们就去别的学堂啊。”林大丫道，“不想出钱，还要好的，你们怎么不在梦里去找呢？”
　　林大丫根本就不知道林一木哪里来的那么大的脸，“真要不行，你们就让他们去三哥那边，让他们能认几个字就行，别想这么多。”
　　“你三哥要科考。”林一木皱眉。
　　“我家还要吃饭呢。”林大丫回答。
　　最终，林一木疲惫地从方家离开，他都带两个孩子过来了，林大丫也不管那两个孩子。林大丫就是让丫鬟带她侄女去吃东西，等他们聊完之后，再让林一木把人带走。
　　林一木感觉他的这些兄弟姐妹还真的不好靠，这些人成家之后都有他们各自的想法，他们也就没有那么敬着他这个当大哥的。
　　思来想去，林一木又带着两个女儿去林老太太跟前。
　　“你们摆摊子赚的钱都去哪里了？”林老太太道，“别都说花了，我看你们是想把钱都留给你们的儿子，就没有想着让女儿多花钱。”
　　“阿奶……”林一木道，“您能不能想想法子？”
　　“我想什么法子，我给你们出钱吗？做梦去吧！”林老太太道，“要想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天底下哪里有那么好的事情。你们出不起那么多钱，就少出钱，让他们去别的学堂。”
　　“可是……”
　　“别跟我可是。”林老太太打断林一木的话，“你们就是乡下来的泥腿子，还是得有自知之明，别总是想着往上爬。没有才能，又没钱，你爬个屁啊。就想让别人托着你们上去，你们怎么不让人直接把家里所有的东西都给你们呢。”
　　林一木失落，他确实不愿意在女儿的身上多花钱。
　　“这样，我可以提前把给她们的嫁妆钱拿去给她们读书。”林老太太道，“你女儿有的，二木、清泽他们的女儿也就该有。”
　　林老太太一视同仁，她当年让林玥读书的时候，也有让林大丫去。就是林大丫不爱学，林大丫就觉得姑娘等着嫁人就可以，这也就导致林大丫学到的东西不如林玥多。
　　中秋过后，祁煜一行人才到达京城，陆元卓一直护送祁煜到宁远侯府。
　　“进去喝杯茶。”祁煜站在门口跟陆元卓道。
　　“不必了。”陆元卓不打算这个时候进宁远侯府喝茶，喝什么茶，进去看人吵架么，没必要。
　　不过大户人家应该不大可能因为一个女子吵架，陆元卓想他们总是那般要面子，还总是说男子三妻四妾实属正常，他们总能扯到布遮羞。
　　“那就改日。”祁煜道。
　　芸娘的肚子已经有些凸起，她下了马车，看着宁远侯府的牌匾，十分震惊。她转头看向祁煜，“你是侯府的人？”
　　芸娘认得字，不是一个大字不识两个的女子。若是她真的大字不识两个，祁煜也不一定就会看上她。
　　在他们成亲的最初，芸娘还有些担心，祁煜劝慰她，说她长得好看，说她识字，说她会医术，夸得她十分开心。
　　这一会儿，芸娘得知祁煜是侯府的人，她的心就凉了半截，没有想象之中的开心。她之前顶多就是想祁煜的家稍微富贵一点，而侯府，那是非常厉害的存在。
　　“是，我是侯府的人。”祁煜点头。
　　而陆元卓早早就带着人跑了，免得被波及无辜。
　　“走，先进去。”祁煜牵着芸娘进去。
　　宁远侯夫人得知祁煜来了，赶忙过来，谁能想到她就看到一个大肚子的女子。她一看这个女子，就知道这个女子身份不高，如果身份高的女子，就不可能随随便便就跟一个男人在一起，还怀上了孩子。
　　“母亲。”祁煜看向宁远侯夫人，“这是芸娘，她救的我，肚子里的孩子也是我的。”
　　“嗯。”宁远侯夫人点头，“那就让给人先带芸姨娘下去休息。”
　　宁远侯夫人强调，孙氏改嫁了，儿子以后还得娶妻，那他们一开始就得明确芸娘的身份。
　　“姨娘？”芸娘睁大眼睛。


第72章 噩梦
　　芸娘的生母就是给人当姨娘的, 她的生母生下她之后，就改嫁给人做妾。芸娘的阿爷就经常跟她说，不能给人做妾, 妾室生的孩子是庶子、庶女, 他们过不好的。
　　那个阿爷其实不是芸娘的亲爷爷，芸娘的生父早逝, 生母又改嫁给人做妾。芸娘的家里没有什么东西，很多亲戚都不愿意抚养她，就是从外面回到村子里的一个老爷子抚养芸娘。
　　当初，芸娘救了祁煜，她确实喜欢上了他。她从小就在山沟沟长大，没有瞧见过祁煜这般帅气的男子。村子里的男子大多数都要劳作，他们长得比较黝黑, 没有祁煜好看。
　　祁煜当时来边疆没有多久, 他站在那些人之中, 就像是一个小白脸。
　　对于一个没有见过大世面的姑娘，芸娘轻易就心动了。
　　“什么姨娘？”芸娘又道。
　　“芸娘，你先去休息，我们晚点再说。”祁煜开口。
　　芸娘甩开祁煜的手, “我不给人当姨娘的, 在我们拜堂成亲的时候，我就说过。如果你要我当姨娘，我就不可能跟你在一起的。”
　　如果早知道……芸娘想这时间哪里有那么多早知道, 她当初也是被祁煜迷了眼。
　　“你要挟恩图报？”宁远侯夫人皱眉。
　　“不是。”芸娘道, “我们乡下, 是有人成亲没有到官府报备的, 就村里知道。我和夫君……不, 和世子之间的婚事不做事了。如果你们要报恩，就给我一处宅子，给我钱也可以。”
　　“芸娘，能不能等等在说。”祁煜没有想到向来柔柔弱弱的芸娘会说出这样的话。
　　“不能。”芸娘严肃地道，“我是怀了你的孩子，可这孩子出生了，他也就是庶子庶女，算是我对不起他。可我和你真的不能在一起了，你以后有的是美娇娘，不需要我。”
　　“别这样。”祁煜不希望芸娘离开。
　　“侯夫人。”芸娘看向宁远侯夫人，“你们不想被人说你们威逼救命恩人做妾吧？”
　　芸娘说这话的时候，手心全都是汗，侯府家大业大的，她怕这些根本就不怕她说的。
　　“行，你要宅子，要钱，都可以。”宁远侯夫人道，“只有一点，你今日不当侯府的妾，改日便不能再入侯府。你的孩子，等你生了之后，就抱过来。”
　　“不必，我养着他。”芸娘道，“如果是个男孩，我会让他读书，如果是个女孩，我也会教她识字，让她学医。”
　　“母亲。”祁煜又看向宁远侯夫人，他有些着急，他不想让芸娘离开。
　　“先前，府里给你发了丧，就差上奏折立你弟弟为世子了。”宁远侯夫人道。
　　祁煜听到这话，他就不敢再说别的，他当了那么多年的世子，又怎么可能不知道世子之位的重要性。
　　如果他把事情闹大，怕是家里的这些人就会站在他弟弟那边。人心难测，祁煜不能保证他们就没有改立世子的想法。
　　芸娘瞧见祁煜的怂样，她便道，“你们今日就给宅子，我搬过去，还有房契。”
　　至于什么都不要，那都是假的。芸娘的阿爷教导她别总是白白付出，行善是要的，但是遇见那些大户人家，就不要装模作样说不要那些东西。
　　有时候，别人就是想要一些银子买断救命恩情的。
　　“好。”宁远侯夫人随即让身边的嬷嬷送芸娘走。
　　祁煜看着芸娘走，忍不住追了两步，又被宁远侯夫人叫住。
　　“她就是一个山野村姑，就算她救了你，也不能挟恩图报。”宁远侯夫人道，“她就是要逼你娶她为正妻。”
　　陆元卓离开宁远侯府的门口之后，他还得去收拾宅子，打胜仗，他升到四品官，朝廷还给他们立功突出的几个将领赐了银子和宅子，其实他们打山匪打敌寇也有攒钱，也能在京城买一处宅子，就是可能不是非常大的宅子。
　　朝廷赏赐的宅子不论大小，都不会太差，就是不一定有修葺。
　　陆元卓还得过去收拾一二，宅子里也有几个下人，就不知道那几个下人是怎么样，他总得亲自看看。他倒是想直接去看梁玥，可是心上人住在景王府，他根本就见不到。
　　翻墙是不可能翻墙的。
　　陆元卓在收拾宅子之前，他还是去了景王府门外，万一梁玥有外出，也许他还能看到梁玥上马车或者下马车。
　　只不过今天确实不好见面，陆元卓也就只能远远地看看，他身上还有汗臭味呢。
　　“天还热。”陆元卓蹲在稍微远一点的地方，还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啊画 ，时不时看向景王府门口。
　　然后，一个路过的人在陆元卓的面前扔了一个铜板。
　　“……”陆元卓捡起铜板，自己又不是要饭的。
　　陆元卓看看自己的穿着，还是挺整齐的嘛，就是衣服可能没有别人穿得那般好。
　　景王府，梁景轩这几天都让人盯着门口，他倒是要看看陆元卓敢不敢直接过来。
　　“蹲在门口？”梁景轩挑眉。
　　“可能是怕被赶走，还蹲得远一点。”下人回答，“他应当是今天随宁远侯府的世子一块儿进京的。”
　　“……”所以那个陆元卓这么快就到王府的面前蹲着了？梁景轩轻哼一声，那就让陆元卓蹲着。毕竟他现在可不知道陆元卓这么一个人的，哪里能随意去让陆元卓进来。
　　梁景轩不可能干那么掉价的事情，他们都还是陌生人，陆元卓跟自己的女儿青梅竹马又如何。
　　“公主在做什么？”梁景轩问，“出去了吗？”
　　“正在院子里呢。”另外一个下人回答，“前些天，公主有些着凉，今儿就没出去。”
　　“嗯，今天也不适合出去。”梁景轩点头，连女儿的背影都别让陆元卓看到了。
　　陆元卓先前就说要回来的吧，还害得自己的女儿去茶楼等了很多天。祁煜有什么好理会的，让别人去就行。
　　若是陆元卓没有去接祁煜，梁景轩也会觉得陆元卓有问题。自家的嫩白菜，他都还没养多久呢。
　　梁景轩还特意去梁玥的院子，他看到了绣的憨态可掬的小猫咪。
　　“猫都比你活泼。”梁景轩感慨。
　　“是。”梁玥也这么觉得的。
　　梁玥早就习惯了，脾气稳一点，淡定一点，未必就不好。
　　“放您的屋里当屏风，您觉得如何？”梁玥歪头。
　　“行，可以。”梁景轩道，“非常好。”
　　就是这么可爱的小猫咪跟他的形象有点不符合，梁景轩表示自己可没有小猫咪的憨。
　　陆元卓在景王府的门外等了很久，他都没有瞧见梁玥的身影，总想着要不再等一会儿，等一会儿，他就走。可是等了一会儿之后，他又想等一会儿。
　　等到太阳西下，街上的人减减少了，陆元卓就只能回去，回去的时候还回头多看了景王府几眼。
　　陆元卓先前就已经让手下的人把东西运到宅子里，他到了宅子之后，换一身衣服，吃了饭，倒头就躺在床铺上，也没有想着要收拾东西。
　　夜里，陆元卓辗转反侧，他就在想自己明天应该先去哪里。对了，他得先去报到，看看能不能谋到什么差事。
　　怎么就这么多事情呢？
　　陆元卓好想不管那些事情，可是不行，他必须得先去做那些事情。
　　梁玥快要生辰了，陆元卓想着自己要给她准备什么东西，他从袖中拿出了一个木像。这一个木像是陆元卓雕刻得最好的一个木像，其他的木像都是放在箱子里，那些箱子都在库房里。
　　“要去阿奶那边吗？”陆元卓想到梁玥给的地址一直都是林老太太那边，那么自己是不是要先通过林老太太联系梁玥。
　　景王府哪里是阿猫阿狗能随便进的，就算陆元卓现在有官职在身，他也不一定能进去。
　　“对，先去那边。”陆元卓又看看木像。
　　漆黑的夜，陆元卓根本就看不清木像是怎么样的，他就是把木像放在了自己的心口。
　　这一天晚上，陆元卓睡得不安稳，他陆陆续续做了几个梦，碎片化的梦。
　　第一个梦，陆元卓梦见梁玥成亲了，他让他别去找她了，她是公主，他的身份太低了。
　　第二个梦，陆元卓梦见自己失忆了，他娶了别的女子，等他恢复记忆，他还跟梁玥说要纳别的女子为妾。
　　……
　　太可怕了，真真是太可怕了！
　　第一个梦还说得过去，第二个梦，就有些过分了。
　　陆元卓心想这绝对是因为祁煜，祁煜在路上始终都没有跟芸娘说宁远侯府的事情。那些事情不是陆元卓经历的，他就是觉得不好，自己不能做那样的事情。
　　当陆元卓梦到自己失忆娶别的女子，梦里就已经开始害怕了。他还努力控制梦里的自己，还说：不是真的，这都不是真的，不可能是真的。
　　等陆元卓醒来时，他满头大汗，这夜晚还没有结束。
　　陆元卓睁开眼睛，他都不敢睡了。
　　这一个晚上，不只是陆元卓睡不着，宁远侯世子祁煜也睡不着。祁煜没有想到他的妻子竟然改嫁了，他有了一个女儿，这个女儿因为孙氏想要生儿子吃了很多偏方，这就导致孩子脆弱。
　　祁煜知道孙氏改嫁，他当时就跟宁远侯夫人说要娶芸娘。
　　“你娶她做什么？”宁远侯夫人问，“我不说，你去跟你爹说。”
　　宁远侯夫人想着她是一个内宅妇人，她多说了也没用，就让宁远侯去跟祁煜说。
　　当天晚上，宁远侯世子祁煜就被宁远侯叫去书房。
　　宁远侯没有了兵权，又停职，哪怕他们给祁煜发丧了，他都没有恢复职权。
　　若是祁煜再娶一个山野村姑当正妻，山野村姑又能帮衬祁煜多少？
　　还是他们得指望芸娘是一个神医，芸娘能救治很多权贵的命，那些权贵就能欠他们人情。
　　别去想了，芸娘年纪小，哪里可能懂得那些东西。
　　“你要是想侯府就此没落，不想当世子，那你就娶她当正妻，我绝不阻拦。”宁远侯道，“幸好你还有嫡亲的弟弟，我们就当你是真的死了。你的世子之位，再请奏皇上，改立你弟弟。”
　　祁煜哪里舍得放弃世子之位，在女人和世子之位之间，他选择了爵位。他沉默了，他不能让侯府就此没落。
　　他的正妻之位必须是那些权贵千金！
　　孙氏留下一个女孩，女孩又不能继承侯府的爵位。
　　宁远侯夫妻都相信还有权贵人家愿意把女儿嫁给祁煜，如果可以，祁煜最好别纳芸娘为妾。有一个救命恩人为妾，这个妾室比寻常的妾室地位还要高，正妻面对这样的妾室就不好说什么。
　　那些人家稍微多考虑女儿一点的，他们都不想把女儿嫁给一个有救命恩人当妾室的男子。
　　在祁煜听了宁远侯夫妻的话之后，他就不能再说什么。
　　第二天清晨，祁煜没有去找芸娘，而是先随同宁远侯进宫见皇帝。
　　皇帝就是见了宁远侯和祁煜，没有给祁煜实职，没有安排祁煜差事，反而批了他一通。
　　“因为你的失踪，多少人在找你。”皇帝冷声道，“你急于立功，就想着换危险的地方，这也怪不得别人。”
　　先前，宁远侯府给祁煜发丧，皇帝没有给祁煜封一个职位。皇帝想要是他给死去的祁煜封职位，那其他的权贵子弟去了边疆，他们是不是就觉得去危险一点的地方也没关系。
　　“你失踪，这仗胜利了还好，要是败了，你就是罪人。”皇帝道。
　　“是。”祁煜跪在地上，他根本就不敢多解释，当时确实是他自己强烈要求要换地方。
　　祁煜失踪，霍将军哪里可能甘心去承担责任，毕竟那是祁煜自己犯的蠢。如果祁煜没有犯蠢，让旁人去，祁煜不会失踪，也没有那些破事。
　　皇帝没有嘉奖祁煜，没有安慰，还申饬他，这让祁煜越发不敢跟父母再说让芸娘为正妻的话。
　　等他们离开皇宫的时候，宁远侯再一次问祁煜，“你是要侯府，要你的未来，还是要一个山野村姑？”
　　“儿子明白该怎么做了。”祁煜道，他必须撑起宁远侯府。
　　祁煜不能娶芸娘为妻，他就让他的奶娘去照顾芸娘。他的奶娘懂得多，也能照顾好芸娘，他得在芸娘的身边安排他的人。
　　当芸娘看到祁煜的奶娘过来，奶娘还说了她的身份，说了祁煜的无奈。
　　“不管他多无奈，他明明可以在他恢复记忆的时候就告诉我的，他没有说，而是让我跟他回京，让我来到这个举目无亲的地方。”芸娘道。
　　“你的小村子也没有什么亲人了吧，不是说你的爷爷死了吗？”奶娘道。
　　“那我也能待在那边。”芸娘道，“你回去，告诉你们的世子，我跟他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在一起了。我不可能给他做妾，就是他的正妻，都不可能！”
　　芸娘知道就算祁煜愿意让她做正妻，宁远侯府的其他人也不可能同意。她进了宁远侯府，那些人必定会刁难她，再让她难产而死，让她病死。
　　一个没有亲人可以为她声张冤屈的山野村姑，她死了，也就死了。
　　“到底是乡下来的，一点规矩都不懂得。”奶娘只觉得芸娘十分粗鲁。
　　奶娘不愿意离开，芸娘就逼着奶娘离开。
　　芸娘的阿爷早前就为了她攒了嫁妆钱，也告诉她放在哪里，阿爷告诉她不管她多么喜欢一个男人，都不能把那些钱告诉男人，不能把钱给男人。
　　正是因为芸娘记着她阿爷的话，所以她在来京城的时候就悄悄地带上那些银票和银子。芸娘的阿爷藏了好几千两银子的银票，那不是小数目。
　　芸娘听人说她阿爷原本是很厉害的大夫，可能是他在外面得罪了人，这才又回到小乡村。
　　“是，我不懂得规矩，这是我家，也不用你交，你滚。”芸娘指着大门道，“还是你想让我动胎气，没了孩子？”
　　奶娘看向芸娘的肚子，皱起眉头。
　　“你不走？”芸娘伸手要捶打肚子。
　　“我走，我走。”奶娘没有想到芸娘竟然如此狠心。
　　奶娘回去回报祁煜的时候，她就说芸娘多么不懂得礼仪规矩，说芸娘妄想要当祁煜的正妻。
　　“奴婢瞧着她当初应当就看出您的身份不同。”奶娘道，“您的身上总有玉佩，再有内里的衣服也不同。她怎么可能一点都没有察觉出来，不过就是不想放过攀龙附凤的机会罢了。”
　　“不可能。”祁煜不愿意相信。
　　“您仔细想想。”奶娘道，“换一个人，她会嫁给您吗？”
　　“……”祁煜沉默。
　　景王府，梁玥不好直接打探陆元卓的消息，就让人打听了宁远侯府的消息。
　　那些下人得知自家主子喜欢听那些八卦，他们也就会说一说。
　　柳嬷嬷多多少少知道梁玥为什么喜欢听宁远侯府的事情，还不就是为了那个青梅竹马么。
　　“宁远侯府的世子带着一个大肚子的女人回来。”柳嬷嬷道，“很多人都看见了，那个女人还叫他夫君呢，就在侯府的大门口叫的。”
　　“一个大肚子的女人？”梁玥睁大眼睛。
　　“是。”柳嬷嬷点头，“估计他失踪没有多久就跟那个女子在一起了。”
　　“……”梁玥听到这话，她怎么感觉这样的桥段很像是她曾经看到过的小说。
　　有一种类型的小说，就是写女主救了身份高贵的男主，男主失忆了，女主爱上男主就跟男主成亲。等男主恢复记忆之后，男主就觉得女主的身份不够好，就想着娶别的女子当正妻，后面，男主追妻火葬场，还是要追回女主。
　　祁煜身上的事情，有好几点都吻合那一类型的小说了。
　　“那女子……给他当正妻吗？”梁玥问。
　　“哪里能呢。”柳嬷嬷道，“那姑娘当天就离开了侯府，住到了另外一处宅子里。”
　　“也许是要等过一段时间成亲？”梁玥问。
　　“不可能。”柳嬷嬷道，“无媒苟合，哪里能为正妻。”
　　“……”梁玥沉默。
　　“宁远侯府这一段时日不好过。”柳嬷嬷道，“奴婢听说他们原本都要上折子立祁煜的弟弟为世子了，他在这个时候出现，这一件事情也就中断了。”
　　中断是中断了，不代表这一件事情就没有影响。
　　梁玥不得不承认柳嬷嬷说得有道理，人家在外面拜过天地又如何，双方的长辈没有在，宁远侯夫妻不承认芸娘，芸娘就当不了正妻。
　　权贵都喜欢联姻，在宁远侯府又不大好的时候，祁老夫人他们必定希望祁煜能娶上一个高门女。
　　“有几个人真的在乎爱不爱的。”柳嬷嬷道，“就这几个月的时间，又能有多深的爱。祁煜从小就是被当世子培养的，他不可能只注重爱情。天底下就没有几个男人更加注重爱情。”
　　柳嬷嬷故意在梁玥的面前这么说，公主的那个竹马未必就靠谱。
　　“是，是没有几个男人注重爱情。”梁玥点头，“那些才子佳人的，多半也是因为姑娘的身份高，才成为佳话的。”
　　“正是如此。”柳嬷嬷笑着道，“姑娘渴了吗？厨房的燕窝该炖好了。”
　　“得出去一趟。”梁玥想要去林老太太那边，万一陆元卓去阿奶那边了呢。
　　“您好歹先把燕窝吃了。”柳嬷嬷道。
　　“急着出去做什么？”就在这个时候，梁景轩过来，他就知道女儿想要出去探听陆元卓的消息，女儿就是想着见陆元卓，“你都要及笄了，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你要爹孤零零的一个人在家里清点那些东西吗？”
　　“这……”梁玥没想到梁景轩要让她待在家里。
　　“你及笄，是一件大事情。”梁景轩道，“你皇祖母还要过来，你皇伯母还要为你加冠。”
　　“……”这些人压下来，让梁玥还怎么好出去，“那……那我就陪着爹。”
　　梁景轩多看女儿一眼，又看女儿委屈，他的内心有点纠结，到底要不要让女儿出去呢。
　　“真想出去吗？”梁景轩问。
　　“我……也不是特别想。”梁玥不忍心让亲爹一个人孤零零地清点那些东西，她脑中浮现梁景轩坐在轮椅上清点东西的模样，还怕亲爹红了眼睛，“我陪爹。”
　　那就不能怪爹了，梁景轩心想自己给女儿机会了，女儿说要陪爹的，看来自己在女儿心里的地位更加重要。陆元卓是女儿的竹马不错，竹马哪里能比得过亲爹，一定是这样。
　　梁景轩又想他的人还有盯着陆元卓，他倒是要看看陆元卓会不会设法见梁玥。要是他让人去吓一吓陆元卓，陆元卓会不会就放弃？


第73章 蹲门口
　　林老太太家, 陆元卓处理完其他事情，他就过来了。陆元卓倒是想继续去景王府的门口蹲着，可是他见不到人, 总蹲着也不好看, 怕被景王府的人赶走。
　　“回来了啊。”林老太太道。
　　“对，回来了。”陆元卓还有些拘禁, 他很久没有见到林老太太。
　　在林家村的时候，陆元卓有见到林老太太，时常见到林老太太站在门口教训人。他每一次都不敢在林老太太教训人的时候过去，林老太太凶起来的时候，陆元卓也怕。
　　“留下来吃顿饭？”林老太太问。
　　“行。”陆元卓见林老太太没有说梁玥的事情，他道，“玥……荣宁有过来吗？”
　　外面的人应该都称呼梁玥为荣宁公主, 公主的名讳应当就没有几个人叫。
　　陆元卓不知道景王会不会同意他和梁玥在一起, 世人注重女子的名声, 他就不能随意叫梁玥的名字。
　　“最近没有。”林老太太道，“她也忙，要及笄了，有很多事情。”
　　“是, 是该有很多事情。”陆元卓道。
　　“……”林老太太怎么觉得陆元卓不会说话, 不然，怎么总是说‘是’‘对’，就没有其他的话。
　　“我昨天才回到京城。”陆元卓道, “去了景王府门口, 没有瞧见她。”
　　陆元卓给林老太太带来了礼物, 也带来了要送给梁玥的礼物。
　　“昨天没瞧见, 再去看看？”林老太太看向桌子上的那些东西, “你都回来了，不自己送过去，让我给你送过去？别搞得私相授受似的。”
　　“这……怕影响她。”陆元卓说出内心的担心，“如果她家人都不同意她跟我在一起，我也不能勉强。”
　　陆元卓不勉强他们，他就是努力奋斗让他们认可。
　　“哦？她家人不同意，你就另外娶妻？”林老太太问。
　　“不，不是。”陆元卓连忙道，“不是的，我就不娶妻了。”
　　“你家就你一个人，还不娶妻？”林老太太可不相信，“多少男人都那样说，到最后不还是说要给家里传宗接代，还是要成亲。成亲了，还一副深情的模样，恶心谁呢？”
　　“没呢，没成亲。”陆元卓道。
　　“没成亲，你也能有妾室，有通房丫鬟。”林老太太道，“你在军营的时候，就没有过女人？”
　　“没有的。”陆元卓早就知道林老太太是什么样的脾气，也就不觉得林老太太是在挑刺，“阿奶，我要卫国，也要保家啊。”
　　“你连景王府都不敢去，那你就趁早歇了心思。”林老太太道，“不敢过去，让玥姐儿跟你一样，老鼠躲猫吗？你不出头，让玥姐儿来找你？”
　　“不是。”陆元卓额头都出汗了，他恨自己最笨，“我明天就去拜见景王。”
　　陆元卓一开始想到的就是不能坏了梁玥的名声，自己的身份低，在事情没有定下的时候，他不想让别人知道梁玥有他这样一个竹马。怕别人因为这一件事情而觉得梁玥私底下不检点，怕梁玥真要嫁给别人的时候会不幸福。
　　陆元卓是想破釜沉舟，却总想到梁玥的笑容，怕梁玥跟自己不成，她就要受苦。明明知道梁玥是公主，公主没有那么容易受委屈，他又想公主也是一个女子，女子总有不容易的地方。
　　“没去见景王，就先来我这儿？”林老太太故意道，“你就是这么做的？有些混账了。”
　　“……”陆元卓不敢说话，就只能听林老太太的话。
　　陆元卓以前没有恋爱过，他就想着梁玥，也不知道要怎么做。他的生父在他很小的时候就跑了，舅舅又没有教导他这些，他就只能自己摸索，按照自己所想的去做。
　　景王府，梁景轩得知林老太太批了陆元卓一顿，他心情不错。哼，陆元卓以为他够深情了就可以了么，谁能保证以后会是怎么样的呢。
　　该，林老太太就该那样说陆元卓。
　　梁景轩没让梁玥出去，等梁玥清点了一会儿东西过后，梁景轩又过去。
　　“你皇祖母让你这几天先去宫里住着。”梁景轩道，“等你及笄礼的时候再回来。”
　　“就剩下三四天了。”梁玥本来以为自己待在家里就行。
　　要是她进宫，她就不能去见陆元卓。
　　梁玥又不能说她不去太后那儿，太后关心她，她不去，那就要伤太后的心了。
　　“要不，等后天去？”梁玥问。
　　“你皇祖母派的人来了。”梁景轩道。
　　“……”梁玥不能说不。
　　太后以前也有派人来接梁玥进宫，梁玥也就不觉得这一件事情有多么不对的，也就没有想到是不是梁景轩在里面动了手脚。
　　“那我让人跟阿奶说一声。”梁玥道。
　　“嗯，可以。”梁景轩点头，“告诉她，你得先进宫陪着你皇祖母，等你及笄的时候再回来。”
　　当林老太太接到梁玥进宫陪着皇太后的信息之后，她想就算陆元卓明天去景王府，他也见不到人。
　　这时候，陆元卓也已经离开林老太太这边。梁景轩就是故意让人晚一点到林老太太这边，梁玥的丫鬟不知道这里面的缘故，她们也不觉得早一点说晚一点说有什么差别，也就晚一点了。
　　陆元卓确实不知道梁玥要进宫，但是他从林老太太这边离开之后，又去景王府门口，正好就瞧见梁玥从王府出来。
　　即便他们三年左右的时间没有见面，陆元卓还是认出了梁玥。梁玥比以前更漂亮了，她的头上没有戴很多珠钗，就是恰到好处，陆元卓不敢过去，他这样冲过去，那才是真的不好。
　　梁玥没有想到陆元卓就在附近，她在丫鬟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陆元卓目送梁玥的马车离开，也不知道梁玥今天是不是还要回来。她还会回来的吧，要不，他再在外面待一会儿？等到明天，他就去求见景王。
　　宁远侯府，侯夫人把孙氏生的女娃抱到祁煜的面前。
　　“孙氏是改嫁了，但大姐儿还是你的嫡女。”侯夫人道，“不只是那个芸娘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大姐儿也还是你的孩子。”
　　祁煜看着自己的大女儿，大女儿出生的时候身体弱，现在也没有那么白胖。
　　“你祖母也发话了，得给你找一门门当户对的亲事。”侯夫人道，“你到底是再娶，比不得头婚，公主、郡主什么的，就不要想了。”
　　宁远侯夫人想到祁煜离开家里的时候，他跟孙氏因为荣宁公主的画像吵架。祁煜配不上荣宁公主，皇家绝对不可能让荣宁公主嫁给祁煜。
　　“你到底是侯府的世子。”侯夫人道，“我们侯府没有犯大罪，到底还有爵位在。都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们侯府又不是不能再爬起来。”
　　“母亲，您不用说了，儿子知道。”祁煜回到家里，听到最多的就是这些话。
　　“别让你奶娘过去了，芸娘住在外面也好。”侯夫人道，“她以后是再嫁也好，是守着孩子也好。你最好少过去，别让人觉得你是养了一个外室，只有品性不好的人才养外室。”
　　“母亲……”祁煜确实想要多去看看芸娘，“她还怀着我的孩子呢。”
　　“你有女儿，以后也会有别的孩子。”侯夫人道，“不只有芸娘肚子里的孩子。她是你的救命恩人，如果你真的为她好，你就不该再去找她，别让人觉得她是你的外室。”
　　“……”祁煜沉默。
　　“外室，这可不是什么好名声。”侯夫人岂会不知道让救命恩人当妾室当外室不好，若祁煜不是她的嫡长子，祁煜不是侯府的世子，侯夫人也就让祁煜娶了芸娘当正室，“你不是你的弟弟。”
　　祁煜面露痛苦，他和芸娘到底一起生活过好几个月，他们之间也已经有了比较深厚的感情。
　　“若是你没有带她进京，或许还更好一些。”侯夫人道，“不对，你一开始就不该跟她成亲，你该认她当你义妹。”
　　“母亲，您别说了。”祁煜头疼。
　　“有什么不能说的？”宁远侯夫人就是觉得自己没有教导好儿子，“以前，就是让你读书识字，让你习武，让你注重规矩。就没有想到你有一天会失忆，没有教导你如何处理这样的事情。如果你懂得，失忆了，也许还不会立即就跟人成亲。”
　　说白了，还是有见色起意在里头。
　　“不管如何，她就只能是你的妾。”宁远侯夫人道，“要是要一个好名声，我们是可以让你娶她，可是你娶了她以后呢？她能当得了世子夫人吗？我们不让她死，也有人让她死。你有这样的一个妻子，你弟弟又该娶什么样的妻子？当嫂子的不如当弟妹的，她开心吗？”
　　到时候，宁远侯府内部就会有很多矛盾。
　　宁远侯夫人是女子，她太理解这些事情。她说这些话，当然不是为了芸娘考虑，不过就是因为她看得全面一点。
　　别以为门不当户不对有救命之恩在的婚姻就是一段佳话，一段时间之后，男子对女子的感情淡了，女子的日子就不好过。
　　宁远侯夫人明白自己的儿子对芸娘的感情没有那么深，她确实可以让儿子娶芸娘进门，等儿子厌倦了芸娘，再让芸娘病逝。可她不想那样做，害人性命的事情终究不是什么好事情。
　　“知道了。”祁煜还能说什么，家里所有的人都不同意他和芸娘在一起。
　　此时，芸娘正打开她阿爷留下来的书信，她阿爷早就预感他有一天可能会提早走，他不但给芸娘留下了银子，还告诉芸娘要是到京城还能去找谁。
　　芸娘在学医方面还有一些天赋，芸娘的阿爷就想着要是她到京城还能跟人学习。
　　“北麓学院……”芸娘没有想到她阿爷还认识京城学院的人。
　　林家糕点铺，温雅如没有让人再继续卖冰皮月饼。中秋节过去了，再继续卖月饼也卖不了多少，之前剩下来的月饼也都卖光，这让温雅如心情不错。
　　“八月赚的多，有上百两银子。”温雅如感慨，“平时哪里有这些银子。”
　　“那也是你辛辛苦苦赚的。”林清泽道。
　　林清泽有时候会来糕点铺子帮助温雅如，哪怕这边有下人做事情，林清泽还会过来。他过来的次数不多，就是温雅如在的时候就过来。
　　“过几天，小妹……表妹要及笄了。”温雅如道。
　　景王府没有派人来通知他们参加荣宁公主的及笄礼，温雅如认为景王府多半不可能请他们过去。他们之前给梁玥送的礼，梁玥都不要。
　　“是。”林清泽点头，“你不用准备。”
　　林清泽想到温雅如以前所做的那些事情，他就觉得梁玥没有必要多跟温雅如接触。若是自己，自己不可能原谅温雅如也不可能跟她走近。
　　只不过因为温雅如是他的妻子，她所做的又是为了他。
　　林清泽便不能说温雅如不对，他能做的就是让温雅如和梁玥少接触。温雅如也别说梁玥对她冷淡，那都是温雅如活该。
　　“哎。”温雅如没有准备，她准备了也没有用，人家不领情。
　　自打林王氏去了林一木那一房，他们这边的事情就少了许多。
　　温雅如本来想给林清泽找一个好老师，林清泽没让，她就是管管酒楼和糕点铺子就行。
　　“一会儿，我去大哥大嫂那边总一趟。”温雅如道，“两个侄女没去大丫她夫君那儿读书，另外找了一家女子学堂，花的束脩少一些。他们先前说大丫要让他们交一半的束脩，他们不愿意。”
　　“大丫说的也没错。”林清泽道，“妹夫本来就是在方家学堂教学，方家的人都是交一搬束脩，穷困的才免了。大哥他们的孩子，又不姓方。”
　　方家的亲戚多了去了，要是每一个亲戚都说家里困难，不愿意交束脩，那让方家人怎么办？
　　方家人办学堂，主要就是为了自家宗族的人，又不是为了外头的人。
　　林清泽想他们林家村也有弄一个学堂，主要也是为了林家的人。外村的人到林家村的学堂读书也要交束脩，他们交的束脩还多一些。
　　“是。”温雅如道，“是这样，大丫没让他们交束脩，她怎么跟她婆家人交代。她总不能自己贴钱去，贴一次还好，总不能一直贴下去。贴了大哥大嫂的，其他人的呢？”
　　“是这个理。”林清泽道，“你去他们那边的时候，也不必说这一件事情。”
　　“就怕我不说，他们还要说。”温雅如叹息，“他们就是觉得大丫嫁好了，大丫就不管他们。”
　　“大丫嫁到方家也不容易。”林清泽道，“京城的富贵人家，我们老家的那些富户比不了。大丫要是总想着我们，总拿婆家的东西贴补娘家，那算什么呢。”
　　“大丫是不容易。”温雅如道，“她也实诚，几次路过我的铺子，也没有说过来那点糕点，就是我说了让她拿，她才拿一点。”
　　温雅如发现林家的姑娘品性还是可以的，林春梅帮衬林清泽这些人，林大丫嫁了一个好一点的人家也没有想着再从娘家白拿东西。这些人都有分寸，反倒是林王氏、小王氏，她们这些妯娌没有那般好。
　　林老太太还是很能教导人的，至于眼光，温雅如也不能说林老太太的眼光不好。在乡下，多的就是林王氏这样的人。他们的眼界本身就小，就是矮个子里拔高个。
　　温雅如去林一木家里的时候还带了一些糕点过去，送给林王氏吃。
　　“最近生意怎么样？”林王氏问。
　　“月饼的生意还可以，就是现在不行了，没几个人买月饼，就没做。”温雅如道。
　　林王氏最近很少去温雅如的铺子，温雅如让她少过去，她过去，温雅如还让她去帮助林一木摆摊子。
　　“那就换一个。”林王氏已经感觉到这些儿子、儿媳妇对她的态度大不如从前，这些人看似还敬着她，会给她送东西，给她银钱。实际上，这些人根本就不想让她去管那些事情。
　　“哪里好换的。”温雅如道，“真要是每个月都能搞出新花样来，那就好了。如今，是一年能有两三个花样，那就不错。”
　　“没亏钱就行。”林王氏不知道温雅如赚了多少，她想一定不少。就是温雅如不肯跟她说，林王氏在想这些人是不是怕她多要钱，“景王府那边派人给你们请柬了吗？”
　　“没有。”温雅如摇头。
　　“还是没有啊。”林王氏低头，“怎么就有人生气生那么长的时间呢。”
　　“……”温雅如有些无奈，那些人早就说过，除了正室的亲戚，其他妾室的亲戚都不算是正经的亲戚。
　　林春梅还没有嫁给景王呢，林家的这些人就更不算什么。
　　温雅如接受了这个设定，也就觉得是林家的人想太多。古代不是后世，便是后世，也没有几个人愿意认小三的亲戚。
　　“算了，没有请柬，也就不用送礼，还能省一点钱。”林王氏道。
　　温雅如不想省钱，她更想送礼，让别人知道她跟荣宁公主的关系好，她的铺子和酒楼的生意或许好能好一些。
　　皇宫，梁玥到了太后这边。
　　“皇祖母。”梁玥笑着道，“原本还想着过两天来呢。”
　　“那些琐碎的事情就交给别人处理。”太后道，“哪里用你自己去处理。你父王就是担心你总去忙那些，身体受不住，还让哀家多看着你一点。”
　　“父王让您找我进宫的？”梁玥疑惑。
　　“也不算是，哀家原先就想找你。”太后根本就不知道梁景轩所想的，她也不知道陆元卓的存在，就想着让孙女多陪陪自己，“等你及笄的时候，哀家也去。”
　　太后不知道她还能活多久，她就想着自己活着的时候能对梁玥多好就多好。
　　若是小儿子还有别的儿女，太后也就不可能总让梁玥陪着她，她也不可能想着去参加梁玥的及笄礼。
　　“皇祖母。”梁玥靠着太后，“您对我真好。”
　　“不对你好，对谁好呢。”太后道，“你皇伯父的那些儿女，多少人巴结他们。你呢，要是没了你父王，就成为一个孤女。表面上看上去风光，兴许别人就想着你以后不好过。”
　　太后宫斗多年，太明白那些女子会如何想。
　　“哀家就时常跟皇帝说，让他一定对从帮衬你。”太后道，“跟皇后也是这般说的。”
　　梁玥听到太后着话，一时间也就没有去想是不是梁景轩想让她进宫。
　　陆元卓在景王府门口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梁玥回来。
　　“没回来吗？”陆元卓嘀咕。
　　景王府，梁景轩听人说陆元卓又蹲门口了，冷笑一声。
　　“就只敢蹲门口，都不敢上门来！”梁景轩心想这样的人能有什么用，一点用处都没有。
　　“是，是不敢过来。”楚明点头，他这一次没有给梁景轩端来药物。梁景轩的身体好上许多，是药三分毒，楚明哪里可能让梁景轩一直吃药，“就您这样，谁敢上门来？”
　　“我还没对他怎么样呢。”梁景轩道，“都还没有见面，他就怕了，那就别上门来。”
　　“……”楚明就是笑笑。
　　“一个穷小子！”梁景轩咬牙。
　　“是，是穷小子。”楚明点头，“要不，让他随便娶一个女子，公主也就死心了。”
　　梁景轩斜眼瞥了一眼楚明，“我不是棒打鸳鸯的老头子。”
　　霍将军不做的事情，梁景轩表示自己也不可能做。
　　楚明心里嘀咕：那你还是要折腾人家。
　　“你没有女儿，你不懂得。”梁景轩叹息。
　　“……”这就让人很心塞了，楚明道，“臭小子就是不如姑娘惹人疼。”
　　“是这样。”梁景轩道，“要是一个臭小子，我这样，都没办法拿着鸡毛掸子追着他打。”
　　梁景轩没有总想着要一个儿子，有一个女儿就很好。
　　“就是女儿长大，也愁人。”梁景轩原本在想要给女儿定一个什么样的人家，谁能想到冒出一个青梅竹马来。
　　另一边，芸娘到了北麓学院，她找了杨夫子。杨夫子是一名女夫子，曾经是一名医女，还是从宫里出来的，她还没有成亲。
　　“你就是那个老不死的孙女？”杨夫子皱眉，“他什么时候有儿子了？”
　　“阿爷死了，芸娘是他养的孙女，不是亲孙女。”芸娘只知道她阿爷说杨夫子是一个可信的人。
　　芸娘在京城无依无靠，又想继续学医，就只好来找杨夫子。她不指望杨夫子帮着她对抗宁远侯府，只知道杨夫子是一个厉害的女子。
　　“芸娘？”杨夫子看向芸娘的小肚子，“你就是那个被宁远侯府世子带进京的村姑？还有，你阿爷怎么就死了？”


第74章 闭门不见
　　屋子里, 杨夫子让芸娘坐下，她知道了芸娘和祁煜的事情之后，冷下脸来。
　　“你也有错。”杨夫子道, “如果你不喜欢他, 不想着嫁给他，也就不会落得今天这个下场。他都失忆了, 你当他年轻，他就没有妻子吗？有的人，就是上战场之前成亲的，你糊涂。”
　　杨夫子没有成亲，无儿无女的，她跟芸娘的阿爷很熟悉。
　　“你阿爷曾经是宫里的御医，何等聪明的一个人, 出了宫, 养了你这么一个孙女, 还……”杨夫子道，“你阿爷是不是瞧见他身上的东西了？比如玉佩什么的？”
　　“是，是有看过。”芸娘点头，“阿爷还跟我说, 让我不能喜欢上他。”
　　芸娘当初不知道具体的原因, 她就是觉得她阿爷小瞧人，觉得她阿爷瞧不上祁煜。一个小兵又怎么样，只要祁煜人好就行。
　　“是我错了。”芸娘道。
　　“你阿爷不让你喜欢他。”杨夫子道, “怕是他早已经知道祁煜的身份不简单。”
　　杨夫子不懂得芸娘的阿爷是否知道祁煜的真实身份, 但察觉出一些不对劲儿也就够了。其实, 还有一点, 就是芸娘的阿爷年纪大了, 他又觉得祁煜还算好的就救了祁煜，不单单是因为祁煜的身份。
　　“既然你来找我，以后就跟着我学。”杨夫子道，她是一个女子，也愿意教导女子。
　　北麓学院就是女子学院，杨夫子在这个学院还有一定的地位。杨夫子不怕宁远侯府的人来找她的麻烦，她是宫里出来的，北麓学院曾经还得到过太后的支持。
　　“你要宅子要钱，也是对的。你什么都不要，他们才觉得你要做什么，觉得你可怕。”杨夫子道，“别让你阿爷死得不值。”
　　在杨夫子看来，芸娘的阿爷已经死得不值得了。芸娘的阿爷就不应该救祁煜，让祁煜死了得了，反正宁远侯府的人早就给祁煜发丧。
　　“嗯。”芸娘点头。
　　宁远侯府想要藏着掖着芸娘的事情，但很多人都知道芸娘的存在。饶是如此，还是有人家想着让家里的女儿嫁入宁远侯府，宁远侯府到底是侯府，爵位还在的。
　　就算宁远侯府现在没有兵权，宁远侯还在停职，那也是侯府。
　　祁老夫人倒是想要给祁煜再说亲，宁远侯劝说住了祁老夫人，免得又找来一个孙氏。
　　“你娘家侄女不是还有未出嫁的吗？”祁老夫人问宁远侯夫人。
　　“是有未出嫁的，但是定亲了。”宁远侯夫人道。
　　就算娘家侄女未定亲，宁远侯夫人也说不出口让娘家侄女嫁给自己儿子的话。自己的儿子废了大半了，上个战场上成那样，他们也就不能祁煜再上战场了。
　　让祁煜去考科举，这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权贵谋差事，没有功名也能谋，这就是特权。
　　奈何皇帝不给祁煜差事，吏部的人自然就不可能给。
　　“哪家的姑娘合适？”祁老夫人问，“你也好好看看，早点给你儿子定下来。等他成亲了，他后头的弟弟们才好娶妻。”
　　“是。”宁远侯夫人也纠结，如今愿意嫁给祁煜的人多半都没有很好，她要给儿子找一个好的妻子也不容易。
　　新的一天，梁景轩收到了陆元卓的拜帖。要拜见景王的人多了去了，有的帖子根本就没有到梁景轩的手里。
　　像陆元卓这样的小官的帖子，要是放在以往，管家就可能直接把这样的帖子过滤掉。
　　若非管家得了吩咐，帖子也不可能到景王的面前。
　　四品官在景王的面前，真算不上大官。
　　“就当没看见。”梁景轩道。
　　如果陆元卓真的很喜欢梁玥，陆元卓就不可能轻易放弃。
　　梁景轩就是要看看陆元卓会不会因为他不满，陆元卓就放弃。要是陆元卓放弃了，梁景轩也不想让这个人当自己的女婿。
　　“是。”管家应声。
　　陆元卓站在景王府门外，他看到好几个人给景王府递拜帖了。哪怕知道景王极有可能不见他，他还是站在那边。
　　“别等了，不是每一个人递上拜帖，都能见到王爷。”
　　“回去吧，别站在这儿，站在这儿不好看。”
　　“王府最近几天都很忙，你过几天再来看看。”
　　……
　　还有门卫跟陆元卓说话，让陆元卓别等。
　　陆元卓等到傍晚，他都没有见到景王。
　　皇宫里，梁玥不知道陆元卓给景王上拜帖了，她就想着陆元卓有没有去找她。
　　七公主已经出嫁，皇帝还没有给她封号。七公主有时候还进宫陪着淑妃，她不爱跟她夫君一起。她的夫君就是一个纨绔子弟是个无赖，若非太后赐婚，她又怎么可能嫁过去。
　　“荣宁妹妹，这是在想什么，看花都能看得这般入神？”七公主瞧见梁玥，故意走了过来。
　　梁玥回过神来，她看向七公主，“堂姐。”
　　“妹妹还没说你在想什么呢。”七公主又问。
　　“花好看。”七公主道，“妹妹人比花娇，要我，我看妹妹入神才是。”
　　“堂姐说笑了。”梁玥道，“这里的花开得好。”
　　“都是有人精心伺候的，怎么能不好。”七公主道，“要是你觉得那朵花好看，采了就是，连盆端走，也没有人敢说妹妹的不是。”
　　七公主只要想到皇帝和太后那么宠着梁玥，她就有些心塞。明明自己才是皇帝的亲生女儿，皇帝对自己就没有对荣宁的好。
　　“是，没有人敢说，拿了就拿了。”梁玥点头，“堂姐想拿，也可以跟皇祖母撒撒娇，也许皇祖母就给你了。”
　　梁玥哪里可能在七公主面前装可怜，也不可能不反驳。七公主是皇帝的女儿不错，但七公主一母同胞的兄弟不可能当太子，皇后又不只有一个嫡子。
　　她怼了公主，也就怼了。
　　“堂姐，拿吗？”梁玥问。
　　“你……”七公主冷哼了一声，“堂妹有人疼，还真是不一样，越发伶牙俐齿起来。”
　　“面对堂姐，不伶牙俐齿一点，会粘牙的。”梁玥道。
　　“堂妹最好以后都别粘牙。”七公主甩袖离开。
　　七公主知道不能得罪梁玥，可她面对梁玥的时候，总是忍不住说一些话。她不敢再说，就只能先行离开。
　　“纸老虎。”梁玥看着七公主离开的背影，嘀咕了一句。
　　七公主总是这样，就只敢说几句，说了几句之后就狼狈离开。七公主不敢多待，就是怕被别人听了告诉太后去，她怕让太后和皇帝更加不高兴。
　　安平县，林春梅想着女儿的生辰要到了，女儿要及笄了，而她不在女儿的身边。她没有想着进京，也不能进，有小儿子在京城就够了。
　　林春梅没让大儿子也去京城，不能让两个儿子都在京城，那就是吸女儿的血。
　　“想去京城吗？”林春梅问大儿子。
　　“在这里就很好。”吴宝生没有想去京城，京城是很大，但是他又没有什么本事，就是一个木匠。他去京城，也赚不到几个钱，“就待在安平。娘，宝林是要读书，我又不用读书，待在安平就好。”
　　吴宝生明白林春梅的意思，他娘就是担心他想着去京城，怕他觉得不公平。这有什么好不公平的，他以前还没有这些钱，景王给了他们那么多钱，够他们富贵一生了。
　　“娘，我不会觉得不公的。”吴宝生道。
　　“就算你觉得不公，那也没有用。”林春梅道，“你的亲爹就是一个猎户，不是王爷。”
　　“是，儿子知道。”吴宝生点头，“姐姐长得都跟我们不一样。”
　　吴宝生以前就觉得表姐长得漂亮，后来，表姐变成了亲姐姐，他又想自己长得就没有那般好看，不是一个父亲，果然就不一样。
　　“您就安心，儿子没想着去京城，顶多就是想着以后去府城。”吴宝生道，“姐姐他们给我们送了这么多东西，我们都没有什么东西可送给他们的。”
　　吴宝生就想多赚一点钱，通过自己的努力，而不是总等着别人送东西给他。
　　“好。”林春梅听到儿子的话，她就安心很多，“除非这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否则，你们就不要进京去找你姐姐。等你以后成亲，也是这样，别被你妻子怂恿一下，被别人说几句，你就跑去京城。”
　　林春梅想到了林一木夫妻，这一对夫妻拖家带口的去京城，他们在京城租房住，又没有他们自己的宅子。要是他们有一天没有赚钱，他们就很难在京城生活下来。
　　在安平县未必就不好，有田地、有铺子，他们也不用辛辛苦苦赚钱。
　　林一木夫妻就看到京城的繁华，他们就想着其他人进京了，就想跟着去。
　　好在自己的女儿是公主，女儿也没有傻傻地去帮衬他们，林春梅之前写信给女儿，也是让女儿不必多管这些人。
　　京城，林一木辛辛苦苦地摆摊子，他的妻子也有帮忙，生意好的时候，林王氏也有去帮过忙。他们攒了一点钱，让两个女儿去读书一下，手里的钱就少了。
　　“你阿奶给她们出束脩就出了，竟然还要说是提前给她们的嫁妆钱。”小王氏想到这一点就头疼，这一个个都在防着他们，“那点钱，对阿奶算什么。我听说诰命，也有月例的。”
　　小王氏不知道诰命夫人的月例有多少，她就是觉得林老太太手里头的钱多。
　　“阿奶不肯不给了。”林一木道，“不过这也不一定，也许等她们长大，阿奶就愿意再给她们嫁妆钱。”
　　“一碗水端平，阿奶总喜欢这样说，我看她根本就不是一碗水端平。”小王氏道，“宝林读书花的更多。”
　　“他是荣宁公主的亲弟弟。”林一木左右看看，“还在摆摊子呢，小声一点。”
　　林一木就担心他妻子说的话被人听了去，这一会儿人少一点，也有了空闲，但不代表周围没有其他人。
　　“小声了。”小王氏道，“就我们攒的那点钱，都还不够买房子的。”
　　“慢慢攒吧。”林一木道，“至少我们一个月能赚几十两银子，比安平的时候赚的多，攒下来的钱也多。”
　　“京城的宅子也贵。”小王氏就想着在京城有一处宅子。
　　“三弟和三弟妹他们都还没有买宅子。”林一木强调。
　　“那可不一定，他们赚了不少钱，也许过一阵子就买了。”小王氏道，“三弟妹赚银子就跟下雨似的，哗啦啦的，一下子就有了。而我们呢，赚钱就难，一点一点的挤。”
　　要是一点一点的挤能赚钱还好，就怕赚不到。
　　小王氏看到路边的那些人，她都觉得自家过得太凄惨。他们家有公主亲戚就跟没有一样，还得租房，得来摆摊子，荣宁公主就是抠门，比林老太太还要抠门。
　　温雅如过来的时候，小王氏正给客人端吃食。
　　摊子旁边有几张桌子，有的人没有打包带走，他们就坐在这边吃。
　　“大嫂。”温雅如还提着一个篮子，篮子里有一些糕点，“就想着你们在这边，就把东西拿过来。”
　　“这般客气做什么。”小王氏把手放在围裙上擦一擦，她就伸手把竹篮接过来，把里面的糕点拿出来，再把篮子还给温雅如，“今儿有空？”
　　“就是抽空过来。”温雅如笑着道，“最近一段时间，糕点不好卖。这些糕点，有的就是昨天做的，别嫌弃啊。”
　　“还能吃就行，又没有坏掉。”小王氏不嫌弃，有这些糕点，家里还能少买点粮食，也就省一点钱，“来，坐。”
　　“不坐了。”温雅如道，“一会儿还得回去。”
　　“这么忙？”小王氏道，“倒也对，你那儿的生意比我们这儿好许多。”
　　小王氏也希望自己的铺子的生意能那般好，可惜没有。
　　“我们刚刚还说，你们是不是要买宅子了。”小王氏道，“房租多，买房好。”
　　“是想着要买房，就是钱还不够。”温雅如叹息，“还是得攒着一点钱，以备不时之需。”
　　小王氏左右看看，她凑到温雅如的面前，“这一次，小妹，不是，是表妹及笄，送礼吗？”
　　“不用送。”温雅如道，“送了也是被退回来。”
　　温雅如不准备再送东西过去，她是可以厚着脸皮继续送，等着再退。或许还能想着多送几次，梁玥就收了，但那样的举动太过膈应别人。
　　别人不想收他们的东西，他们还非得送，分明就是逼着别人收下，让人家非得谅解他们。
　　等到荣宁公主收下他们的东西，他们又会不会想其他的？
　　温雅如知道自己会想其他的东西，她不可能不想。
　　不管是古代，还是后世，人脉关系都十分重要。不管温雅如现在用不用得着，只要有人脉关系在，就能安心很多。
　　“这样啊。”小王氏眼珠子转一转，“当真不送？”
　　小王氏想自己要是没送东西，温雅如会不会背着她送。
　　“不送。”温雅如道，“就是夫君他可能准备一些东西。”
　　“……”小王氏无语，这不还是送了吗？
　　接连两天，陆元卓都到景王府送拜帖，就想着万一景王见他了呢。
　　第三天，陆元卓也去了景王府，他瞧见了景王从王府出来，他想要上前，却被人拦住了。护卫不让陆元卓凑到景王的面前，景王上了马车，陆元卓想要追也来不及。
　　陆元卓有些丧气，但是他不可能就此就不来了。他来到这边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比如他就打探到梁玥去了皇宫，她得等及笄的前一天出宫，也有可能是及笄的当天出宫。
　　他在景王府门口等，这几天多半等不到梁玥的。
　　在景王离开之后，陆元卓又去了林老太太那边。
　　“你递了拜帖了啊。”林老太太道，“他没见你，这不是挺正常的吗？景王又不知道你是谁，对，玥姐儿没有跟景王说过你。你是什么身份，说了之后，要是他们不让你进京，那怎么办？”
　　“是，是不该说。”陆元卓心想自己又没有因为梁玥没说自己而不高兴，林老太太还是跟以前一样，那般为梁玥考虑，“就是总是见不上。”
　　“你傻啊，来我这边，你就能见着了？”林老太太翻白眼，“亏你还是当官的人了，就不能想想办法？总不能让我一个老婆子带你进去吧，你扮成小厮，我也不带小厮的啊。宝林也要读书，也不可能请假过去。”
　　“是哦。”陆元卓猛地拍脑袋，他之前就没有想到其他的人，就想到了林老太太。
　　主要是陆元卓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和梁玥青梅竹马，但是他可以跟人说想要拜见景王，没有必要说他和梁玥的事情。
　　“我去找霍将军。”陆元卓道。
　　“玥姐儿都要及笄了，你们这时候去，也不合适。”林老太太道，“干脆等她及笄之后，你们再去。”
　　“……”陆元卓就是着急。
　　“不想等？”林老太太问。
　　“也不是，就是很久没有见到她了。”陆元卓道，“还有给她的礼。”
　　陆元卓本来想等梁玥及笄的那一天，把东西送给梁玥。他送梁玥的东西，不是他打山匪得到的东西，而是他另外去买的。
　　“玥姐儿不缺你这点礼。”林老太太道。
　　“我……”陆元卓心想：我就是想送。
　　陆元卓知道林老太太没有瞧不起他，若是老太太瞧不起他，大可以不见他。
　　等陆元卓离开林老太太这儿，他就去找霍将军。霍将军的品阶高，将门之后，他的兄长是伯爷。
　　早年的时候，霍将军就跟他兄长分家了，他们没有住在一起。霍将军的兄长霍伯爷就是挂个闲职，不是多能耐的一个人。
　　“你的心上人成亲了？”霍将军见到陆元卓，还问了一句。
　　“没有，她没有。”陆元卓特意说了两遍。
　　“那是定亲了？”霍将军又问。
　　“不是。”陆元卓摇头，为什么霍将军就这么喜欢问这一件事情，“我来这儿，就是想……”
　　“想开了？”霍将军问。
　　“不是。”陆元卓连忙道，语速都快多了，他不能等霍将军再问他问题，“我就是想拜见一下景王。听说景王以前是战神，是个厉害的人物，下官以前就很崇拜他。”
　　“拜见景王？”霍将军挑眉，“多少人崇拜景王，都未曾一见。你要见他，等你去了巡防营，以后也有机会见到他。”
　　霍将军不可能因为身边的人崇拜景王，就把人带过去。他要是把陆元卓带过去，别人还当他要重用陆元卓，是，他是看好陆元卓，可他这么为陆元卓搭路，别人也会觉得怪异，想着他是不是要让陆元卓当他的女婿。
　　“不能吗？”陆元卓问。
　　“不是我不带你去。”霍将军道，“我们是臣，景王是皇室王爷，就是君。我虽然认识景王，却也不好意思总过去。”
　　霍将军能做的就是在景王面前提陆元卓两句，多了就过了。
　　“说，是不是你的那个小青梅是……是荣宁公主？”霍将军又不是一个傻子，什么崇拜不崇拜的话，他不大相信，他随即就想到陆元卓那个到京城的小青梅。
　　陆元卓没有着急着去见小青梅，去什么景王府呢。
　　“是。”陆元卓只能说实话，霍将军都猜到了，“原先也不知道的，是后面才知道的。”
　　“你……”霍将军上下打量陆元卓，“就你这样的，还真是……荣宁公主，那可是太后、皇上都捧在手掌心的人。”
　　“是，我知道。”陆元卓点头，“可是要不试一试，又怎么知道结果呢？”
　　陆元卓不想放弃这些年的等待，也不想辜负梁玥，梁玥也等了他。
　　“你的胆子还真大。”霍将军道，“荣宁公主就要及笄了，这时候，不适合过去。”
　　“等荣宁公主及笄之后……”
　　“及笄之后说。”霍将军翻白眼，他真想说陆元卓眼光高，可陆元卓和荣宁公主又是青梅竹马，“别着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何况，那还是皇家公主。你还真敢想，也不怕被赶出京城。”
　　“就算被赶出京城，也得见。”陆元卓坚定地道。
　　宁远侯府，侯夫人和祁老夫人都没有收到荣宁公主及笄礼的请柬，她们也不意外，他们家本就得罪了人家。
　　“还是找得让煜哥儿的亲事定下来。”祁老夫人道，“昭阳长公主要进京了，听说她的女儿前段时间没了夫君，一个鳏夫，一个寡妇，倒也般配。”
　　昭阳长公主是先帝的嫡女，只可惜她不是皇子，若是她是嫡子，她现在就是皇帝。


第75章 及笄
　　先帝的皇后没有生下嫡子, 但有生下嫡女，昭阳长公主是先帝唯一的嫡女。昭阳长公主在先帝在位的时候就很得宠，她瞧不上那些庶出的皇子、公主, 总觉得若是大梁朝能让女子登基为帝, 哪里还轮得到别人。
　　昭阳长公主身份特殊，皇帝、太后等人一开始稍微避让她一点, 后来，昭阳长公主过于得意还想干预朝政，皇帝就设法把昭阳长公主打发出京。
　　这一次，昭阳长公主带着儿女进宫，她也是想为儿女谋划。昭阳长公主的夫君早几年就死了，她没有再嫁。
　　在梁玥及笄的前一天，昭阳长公主到了皇宫, 她还到了太后宫里。
　　昭阳长公主以前不把太后放在眼里, 她认为太后就是一个妾室, 她也瞧不上当今皇帝。
　　可这些年的遭遇，让昭阳长公主不得不清楚地意识到一点，那就是她没有一母同胞的兄弟，她的庶出兄弟成了皇帝, 她不能任性作妖了。
　　慈宁宫里, 昭阳长公主见到了梁玥。
　　“早听说九皇弟找到了亲生女儿，本宫还以为是别人哄骗他的。如今一见，荣宁跟太后长得如此相似, 说你们不是一家人, 别人都不相信。”昭阳长公主道。
　　“姑母。”梁玥给昭阳长公主行礼。
　　太后只觉得昭阳长公主不对劲儿, 这一位嫡出的公主怎么可能在她的面前态度这般好。
　　昭阳长公主以前十分高傲, 就算被皇帝赶出京城, 她也是一副傲气的模样。
　　“别打荣宁的主意。”太后没有给昭阳长公主面子。
　　“哪里的话。”昭阳长公主确实想过荣宁公主，可是荣宁是景王唯一的女儿，不好糊弄，太后他们都不喜欢她，她得罪过他们，那她就不能想着他们过于宠着的，“皇兄不还是有其他的公主吗？真要打主意，打皇兄的那些公主的主意，也够了。”
　　昭阳长公主朝着梁玥招招手，“你表兄是混不吝的，混账玩意儿，不然，让你与你表兄在一起，也能相互照应。”
　　“太后，您说是不是？”昭阳长公主把手上戴着的镯子送给梁玥，又转头看向太后。
　　“是不合适。”太后听见昭阳长公主的话，稍微放心一点，“大了好几岁，他也成亲了吧。”
　　“没呢，没成亲。”昭阳长公主道，“前两年原本是要成亲的，那姑娘山上遇见土匪，没了。这就耽误了，今年又碰见他妹妹没了夫君，就又没说亲，干脆就等回京来说亲。”
　　之前，皇帝让昭阳长公主十年内不得入京。
　　昭阳长公主到地方生活，那些人表面上敬着她，但他们背后还有说她闲话的。她的夫君也觉得她不好，总是跟她吵架。
　　六年前，昭阳长公主的夫君去世，她不能忍受小地方的荒凉，就想着要回京。她给皇帝和太后写了很多封信，他们都没有让她回京，她不能回京，她要是回京，那就是抗旨不遵，又要受处罚。
　　昭阳长公主就只能忍着，一直等到十年，她才进京。
　　“嗯，也好。”太后道，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起昭阳长公主。若非昭阳长公主回京，还到太后的跟前，太后都要忘记她了。
　　“一回京，就来了您这儿。”昭阳长公主对太后的态度比十年前恭敬许多，她不敢再跟当年那般无视太后，更不敢再说太后的不是。
　　“荣宁。”太后看向梁玥，“你明天及笄，就先回去。哀家明天再去。”
　　太后不打算让梁玥和昭阳长公主凑在一块儿，昭阳长公主这个人过于傲气，他们也不知道这位长公主是否真的变了。
　　“是。”梁玥给太后和昭阳长公主行礼，她都没有说两句话。
　　太后示意她沉默、示意她先行离开，必定有太后的理由。梁玥就照着太后说的去做，太后又不会害她。
　　梁玥还没有走出门，昭阳长公主道，“太后怕我害她不成吗？”
　　“你害的人还少吗？”太后问。
　　先帝的儿女有几个没有在昭阳长公主手上吃亏的，昭阳长公主在先帝活着的时候太过得意。
　　“……”昭阳长公主面露尴尬，端起桌上的茶杯，一个妾室妃嫔成了太后难为起她这个嫡出的公主，她还不能再反驳了，“那都是以前，以前不懂事，就跟兄弟姐妹磕磕绊绊的。”
　　“以后呢，也说兄弟姐妹难免磕磕绊绊的吗？”太后问。
　　“哪里能，都是有儿女的人了，跟以前不一样。”昭阳长公主道，“以前不懂事，总得要成长。”
　　太后瞥了一眼昭阳长公主，她可不觉得这位嫡公主能改变多少。
　　等昭阳长公主出了慈宁宫，她脸上的笑容就收起来，表情冷淡许多。她的生母怎么就没有生下儿子再去世，若是皇帝是她一母同胞的兄弟，太后就只是太妃。
　　梁玥回到景王府的时候，陆元卓还在附近。陆元卓正好看到梁玥从马车下来，他看着她回家。
　　“……”陆元卓不能过去，就只能看着。
　　梁玥在王府门口的时候，又转头看向周围，正巧又有人走在陆元卓的面前，遮挡住了他，梁玥就没有看到他。
　　“公主。”柳嬷嬷提醒梁玥，“该回去了。”
　　“好。”梁玥回头。
　　梁玥回过头的人，遮挡住陆元卓的人又走了，陆元卓上前一步，就只能看到梁玥走进王府。
　　景王府，梁景轩一看到女儿，就想到了昭阳长公主。
　　梁景轩已经得到了消息，“昭阳去皇宫了？”
　　“去皇祖母那儿。”梁玥回答，“皇祖母就让我回来。”
　　“是该回来。”梁景轩点头，“你这个姑母不是什么好东西，以后离她远一点。就不知道她被赶出京城十年，脾气变好了一些没有。”
　　当年，皇帝刚刚登基没有多久，本来想着要好好捧着昭阳长公主，嫡出的公主不同于庶出的公主。奈何昭阳长公主根本就不给皇帝的面子，她就觉得皇帝没有资格当皇帝，还觉得别的皇子强。
　　昭阳长公主意图跟其他皇室宗亲另外扶持一位皇帝上来，还是扶持一个几岁大的小孩子。
　　皇帝跟那些皇子斗争得凶猛，亲弟弟还被伤成那样，他怎么可能让昭阳长公主成功，就直接把昭阳长公主赶出京城。其他皇室宗亲，还有被贬为庶民的。
　　若非昭阳长公主是嫡公主，她的下场也不可能就只是被赶出京城十年。昭阳长公主当初还没有更大的动作，她有所迟疑一下，其实就是在想扶持小孩子皇帝对她有多大的用处，她不是太后又不能垂帘听政，又没有摄政长公主的说法。
　　昭阳长公主本身能力不强，偏偏又爱折腾。
　　“她是嫡公主，就是一个摆设。”梁景轩告诉女儿，“不用怕她。”
　　“嫡公主？皇祖父的？”梁玥疑惑，嫡出的公主还摆设？
　　这让她想到了一部电视剧《清平乐》，那一位公主不是嫡公主，但也不错了，可是皇帝没有儿子，再加上一些别的缘故，那一位公主过得也不好。
　　在历史上，皇帝没有儿子，他们过继兄弟的儿子当太子，让兄弟的儿子成为皇帝。他们自己的女儿可能就没有很好的下场，而昭阳长公主还算好的，至少她的父皇还有亲生的儿子，皇帝跟昭阳长公主的关系还算亲近。
　　“对，所以她就十分得意，一度不把我们这些人放在眼里。”梁景轩道，“你皇祖父还在世的时候，她还说要立别的皇子为太子，想要当摄政长公主，被你皇祖父拒绝了。”
　　先帝知道昭阳长公主的脾气不好，为了这个嫡公主也是费了一番心思，先帝留下遗旨给皇帝，让皇帝多容忍昭阳长公主。先帝就担心皇帝要了昭阳长公主的性命，才做了一番安排，皇帝赶昭阳长公主出京十年，那也是先帝的遗旨。
　　“有一个好父亲就是这样，什么事情都能安排得好好的，要是自己不争气，那就怨不得别人。”梁景轩道，“等到你爹不在了，你可以得意，却得懂得分寸，宁愿活成你长平姑母那样，也别跟你昭阳姑母那样嚣张，不是亲生父母，就算是亲兄弟，也没有几个人能容忍她。”
　　“知道。”梁玥点头。
　　“再高的功劳，换了一辈，就不一样。”梁景轩道，“太子登基之后，他是你堂兄，看在为父的面子会对你好。但你要是过了，他也不可能任由你。”
　　梁景轩本来没打算跟女儿说这些，女儿脾气这般好，他认为女儿不可能变成昭阳长公主那样的人。女儿从小在乡下长大，又是在林王氏那样的夫妻手下长大，梁景轩就认为女儿有时候难免过于谨慎。
　　他要让女儿放宽心，哪里可能让女儿小心翼翼地活着。
　　“你这样就很好了，不用太过小心。”梁景轩又道，“昭阳让你过去，你也不必过去。她要是敢说，就说是我说的。”
　　梁景轩不想让自己的女儿成为昭阳长公主手里的棋子，昭阳长公主这一次回京必定不是简单地住在京城。
　　到了第二天，梁玥及笄的时候，太后、皇后、太子妃等人都来了，长平长公主也在。及笄礼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昭阳长公主来到景王府。
　　只是昭阳长公主被阻拦在景王府门口外，没能进王府。
　　景王早就吩咐门卫，超过一定的时间，就别让那些人进王府。
　　昭阳长公主想要在这个时候进王府，门卫自然就拦着。
　　“这是昭阳长公主。”一位嬷嬷站在景王府门口。
　　门卫没有理会那个嬷嬷，嬷嬷的脸上不是很好看。
　　“回去。”昭阳长公主不想在这里继续丢脸，她来给一个小辈过及笄礼，这些人还把她拦在外面。当她喜欢来吗？
　　昭阳长公主不敢在景王府的面前闹，她怕她再闹，这一次就不是被赶出京城那么简单，可能就没了长公主的封号，等到后面，就可能被废为庶民。
　　先帝给皇帝是留了遗旨，可先帝又没有把遗旨给昭阳长公主，这让她非常不高兴。如果她手握遗旨，那就等于拥有一张免死金牌，她就能做很多事情。
　　昭阳长公主认为先帝还是更加在乎当今皇帝，而不是她这个嫡公主。
　　“不长眼的东西。”那个嬷嬷冷眼瞥了一眼门卫。
　　门卫懒得跟那个嬷嬷多说，昭阳长公主就像是没有了爪子的老虎，他们不怕她。
　　当昭阳长公主回到公主府，就听下人说宁远侯府的人送来了拜帖。
　　“不见。”昭阳长公主道。
　　昭阳长公主不想跟被皇帝放弃的侯府接触，她已经不是以前的她了，皇帝根基已经稳固。她不可能再扶持别的兄弟当皇帝，也不可能想着去扶持皇帝的某个儿子。
　　皇帝有嫡子，嫡庶有别，就该是皇后生的嫡子继承皇位。
　　一个个都当她傻，她是嫡长公主，她好利用。
　　昭阳长公主还记得当年的事情，那些人还都把责任都推到她的头上，说她不满意皇帝，是她要扶持傀儡小皇子。要不是先帝留下来的遗旨，她都要被迫上吊自尽了。
　　“都当本宫是蠢货！”昭阳长公主冷声道。
　　当祁老夫人得知昭阳长公主让人把侯府的帖子给退回来之后，脸上很难堪。
　　一般情况下，那些人家收了帖子，不管他们有没有见人，都没有退帖子。而这一次，昭阳长公主直接把帖子退给宁远侯府，这就说明昭阳长公主是真的不想跟宁远侯府有过多往来。
　　别看昭阳长公主才回京城，但是昭阳长公主之前就有打探宁远侯府的情况。一个注定要没落的侯府，他们没有必要绑在一起。
　　宁远侯夫人站在祁老夫人的跟前，她知道老太太很生气，她倒是松了一口气。
　　“昭阳长公主到底是嫡公主。”宁远侯夫人道。
　　“嫡公主又如何。”祁老夫人冷声道，“她先前还被赶出了京城。”
　　祁老夫人本来以为昭阳长公主愿意见她，两家还能联合。结果呢，昭阳长公主根本就不鸟他们。
　　“……”宁远侯夫人想说，那人家也是嫡公主。
　　昭阳长公主不敢跟太后那些人叫嚣，人家难道还要看宁远侯府的脸色不成吗？
　　景王府，梁玥的及笄礼进行得很顺利。
　　太后和皇后等人都给梁玥准备了簪子，梁玥头上戴了好几支簪子，不过就是戴一会儿，及笄礼结束之后，就拿下来了几支。
　　“荣宁长大了。”皇后跟太后道。
　　太后的脸上还带着笑意，微微点头。
　　太子妃看着一脸欢喜的荣宁公主，心想幸好荣宁公主是太子的堂妹，而不是太子的表妹。不过就算是表妹，那些人也不可能让荣宁给太子做妾的，真正的疼爱是让一个人幸福，让那个人当正妻，而不是妾室。
　　这么漂亮惹人疼的堂妹，太子妃也想要这样的妹妹。
　　林老太太看着这一幕，她很高兴。乖孙女的亲事不用她操心，她也不用担心孙女长大了，孙女没有一门合适的亲事。
　　梁玥是很高兴，可她很快又想到了陆元卓，怎么陆元卓还没有出现。是要等过几天吗？
　　一个个人都在恭喜梁玥，梁玥的及笄礼办得很热闹。
　　秦家，秦二少夫人正在院子里，她是曾经的景王妃又如何，没有被邀请过去。
　　“景王府一定很热闹吧。”秦二少夫人道，“之前，荣宁公主的生辰，太后不是到景王府给她过，就是让她在宫里过生辰。”
　　秦二少夫人想如果自己当初没有流产，而是生下了景王的孩子。后面，就算她对不住景王，她再嫁了，她也是景王子嗣的亲生母亲，秦家人又怎么敢对她那么冷淡。
　　“一个丫头片子，他们还这般重视她。”秦二少夫人道，“还是一个山野村姑生的，是个丫鬟生的。”
　　秦二少夫人就认为荣宁公主的血统不够高贵，也就是景王没有子嗣，他们才会那般宝贝荣宁公主。
　　“……”一旁的下人听到秦二少夫人说的话，她们根本就不敢说话。
　　皇家的人，哪里轮得到她们这些下人说。
　　林一木家里，林王氏坐在院子里，她去不了景王府，没有收到帖子，就只能待在自己家里。
　　“她就是一个没良心的，亏得她叫我那么多年的娘。”林王氏道，“她当了公主，就对我们这样。”
　　小王氏没附和，她知道林王氏就只敢在家里说一说。一出门口，林王氏说一句荣宁公主的话，就得左右张望，还怕被人听了去。
　　“没心没肺，忘恩负义的人。”林王氏道。
　　“喝茶。”小王氏给林王氏倒了一杯茶。
　　林王氏到了京城之后就喜欢喝茶，放了茶叶的茶，而不是白开水。
　　“喝什么茶呢。”林王氏道，“你这边的茶水不好喝。”
　　“没钱，没好茶叶。”小王氏道，“要是总是喝好茶，您的孙子以后还要不要读书啊。”
　　小王氏心里来气，林王氏总要想要各种享受，儿子都还没当官呢，林王氏就开始摆架子。
　　“您要是想喝好茶，就去三弟三弟妹那边喝。”小王氏道。
　　“我看你就是不想养我们，就是觉得我们是累赘。”林王氏道，“你们是不是想让我们回老家？”
　　小王氏无奈，林王氏今天的火气就是大。
　　景王府门外，陆元卓又混不进去，想要爬墙也爬不了。他都不知道梁玥住在哪一个院子，也进不去。
　　王府哪里是外头的人随随便便能进的，硬闯也不行。
　　陆元卓看着手里的木匣子，他还没有把东西送给梁玥。
　　过了一会儿，景王府的客人陆陆续续出来，陆元卓不敢走得太近。
　　梁玥亲自送太后和皇后等人回去，等梁玥回头的时候，她这一次看到了陆元卓。
　　陆元卓向前走了两步，他就不敢走过去，怕被其他人发现。他见梁玥看见他，他干脆把东西放在大树底下，等一会儿，他走开，别人就不觉得梁玥跟他在私会。
　　梁玥想要走过去，柳嬷嬷瞧见这一幕，柳嬷嬷没让梁玥过去。
　　“奴婢过去瞧瞧。”柳嬷嬷想这一会儿人多，哪里能让公主过去。
　　柳嬷嬷亲自过去，左右看看，还去了大树后把东西拿走。柳嬷嬷很快就回来，她没有直接把东西交给梁玥，而是让梁玥先回去。
　　梁玥又看了看不远处，没有走过去，就是看。
　　“公主，您该回去了。”柳嬷嬷道。
　　“哦，好。”梁玥点头，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陆元卓看着梁玥回府的身影，他就想他们总不能一直总是这样远远地看着。
　　进了府，梁玥忍不住多看柳嬷嬷一眼，柳嬷嬷是不是知道她和陆元卓的往来。也对，柳嬷嬷贴身伺候她，那些事情哪里瞒得过柳嬷嬷的眼睛。
　　“别告诉父王。”梁玥看向柳嬷嬷，双手合十，做出拜托的模样。
　　“奴婢都知道的了，您当王爷会不知道吗？”柳嬷嬷问。
　　“……”梁玥眨眨眼，她爹都知道了？
　　柳嬷嬷把从树下拿来的木匣子递给了梁玥，梁玥打开木匣子，木匣子里面放的就是一根玉簪子。
　　陆元卓没有把他雕刻的梁玥的木像放在木匣子里，怕木匣子被别人拿了去，影响不好。他就放了一根玉簪子，那是他送给梁玥的及笄礼。
　　那一根玉簪子没有太后等人送的好，梁玥还是很喜欢这一根玉簪。
　　梁玥看了一会儿玉簪之后，她又想到她爹可能知道她和陆元卓的事情。她就不能一直都当她爹都不知道，还是得去找她爹。
　　今天是她的生辰，梁玥想她爹应该不会太过愤怒。
　　梁玥把玉簪子藏起来，她不敢戴着这一根玉簪子去刺激她爹。
　　当梁景轩瞧见梁玥过来，还道，“不去休息？”
　　“爹。”梁玥有些紧张，就像是做了坏事的孩子，被父母抓包了一样，“您……您是不是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梁景轩故意问。
　　“就是……”梁玥深呼吸一口气，“您知道的啊。”
　　“爹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梁景轩道，“得看你说的是什么？”
　　“……”梁玥有些不好意思开口，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她咬咬牙就说了，“就是陆元卓的事情呀。”
　　“哦？陆元卓？他是谁？”梁景轩又问。
　　梁玥鼓起腮帮子，她爹分明就是故意的，“他就是……就是……就是跟我一起长大的小哥哥啊。”
　　“嗯，你表兄他们也是跟你一起长大的小哥哥。”梁景轩点头。
　　她爹一定是故意的，梁玥盯着她爹，他就不能别逗女儿吗？


第76章 见面
　　不管景王是不是故意的, 梁玥都不能继续再瞒着。
　　“同村一起长大的，他还说让我等他的。”梁玥道。
　　“他让你等，你就等吗？”梁景轩问。
　　“才不是。”梁玥连忙道, “我都想好了, 要是他一直都回不来，我也不等他。”
　　“哦？”梁景轩看向梁玥, “他就只是一个四品小官，现在混个巡防营的差事。没个人提携，他也就是那样了。”
　　“他要是没能力，别人提携他也没有用。”梁玥道，“爹，您就看看他。”
　　“要我提携他？”梁景轩挑眉。
　　“不是。”梁玥摇头，“不是让您给他开后门, 您就看看他, 要是他可以, 他就还是邻家小哥哥。不是的话，就当不认识他。”
　　梁玥不是一个为了爱情盲了眼的人，她爹早早知道了，也没有瞧见她爹伤害陆元卓。这就可以看出她爹不是一个喜欢棒打鸳鸯的人, 她也得给亲爹足够的信任。
　　“现在知道说这样的话了？”梁景轩以前就想女儿什么时候才告诉自己那些事情。
　　“您见一见他？”梁玥给梁景轩捶肩。
　　“就他啊……”梁景轩无奈, “这么着急做什么。他要是真想的，必然还会来的。”
　　皇宫，皇后和太后已经回到宫里。
　　太后没有打算让荣宁嫁给娘家亲戚, 皇后也没有这样的想法, 不是她们不看重梁玥, 而是她们知道女子都想嫁给爱情, 嫁给幸福。
　　“荣宁公主及笄了, 怕是您要忙起来了。”皇后笑着道，她搀扶着太后坐下。
　　皇后认为太子的地位稳固，她也就不用让自己的娘家亲戚娶荣宁公主。他们这些人要是打荣宁公主的主意，必定会让太后和景王反感，皇帝未必就高兴。
　　“是得忙一忙。”太后还想着给孙女找什么样的男子合适，宁远侯府世子祁煜这样的男子就非常不合适。
　　以前，太后和梁景轩都认为祁煜算是不错的年轻一辈，谁能想到祁老夫人不懂事，祁煜失忆后也就那样。太后便觉得祁煜这样的男子就是表面看着好，实则他迟早都会成为一个大渣男，不，祁煜已经是一个渣男了。
　　“你也帮着看一看。”太后道。
　　“哪里用儿媳帮着看，排着队等着见您的人多了去了。”皇后道。
　　“多人不顶用，还是得看人好不好。”太后就是打算给孙女找一个品性好的人，不能是宠妾灭妻的人。
　　大梁朝的驸马不能纳妾，通房丫鬟之类的不算在里面。有的驸马表面上看没有妾室，但是通房丫鬟就有好几个。
　　这就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有的公主态度不够强硬，还想着女子要忍让一点，忍气吞声的，日子也就过得不好。有的公主同意给驸马纳妾，皇家没追究也就没什么，皇家真要是追究了，那就不行，可有的公主还帮驸马说话。
　　太后不希望荣宁公主过上表面幸福，内里憋屈的生活。
　　当林老太太带着吴宝林回到家里，便瞧见林清泽夫妻。林清泽之前让林老太太帮着送东西，梁玥帮衬他那么多，他哪里能什么都不送。
　　景王府没有邀请林家其他人去参加梁玥的及笄礼，林王氏没去，林大丫也没有去，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
　　林老太太不认为景王府做的有错，人家是王府，林家的其他人也算不上景王府的正经亲戚。
　　“太后、皇后太今天都过去了，着实热闹。”林老太太道，“要是在我们老家，我们也能给玥姐儿办及笄礼，就是没有这般热闹。”
　　“是。”林清泽点头，“表妹回去王府也好。”
　　“可不是么，要是她没回去，也就是等你科考后再定亲，看看能定一门什么样的亲事。”林老太太以前就是这般想的，“你说说，这个看似依靠你，但你没有你姑母的钱，能有今天吗？”
　　“是没有。”林清泽从来都没有否认过这一点。
　　“你知道就好。”林老太太道，“今儿，怎么还过来我这儿，是想听听王府的那些事情？”
　　“也不是，就是过来您这儿坐坐。”林清泽回答。
　　林清泽确实因为梁玥今天及笄，所以他才过来林老太太这边，听几句话就够了。他哪里可能多打听景王府的事情，皇家的事情不是一个普通人能随意打听的。
　　“听说陆元卓进京了。”林清泽外出的时候，还瞧见过。
　　京城很大，林清泽还遇见过陆元卓，这也算是缘分。
　　“他是来了。”林老太太点头，“这跟你没有什么关系，你也不用去打探那些事情。”
　　“他和表妹……”
　　“他们如何都好，你就安心读书。”林老太太不希望林清泽随意插手这些事情，梁玥是公主，自有皇家的人去操心，“你和你妻子也该想想了，要个孩子，家里也就不显得冷清。”
　　“我们看过大夫，大夫说这子嗣还是得随缘。”林清泽道，他和温雅如的身体都没有问题，他不希望林老太太怪罪温雅如。
　　一对夫妻几年没有孩子，人们就会说是女子的问题。
　　林清泽已经确定他和温雅如没有问题，温雅如又那么照顾他，他自然就不可能让别人去说温雅如。
　　“你对她倒是好。”林老太太道，“光光现在好还不够，得看看你以后会如何。多少男人当了官之后，就变了。”
　　“阿奶……”林清泽想说自己不会变，可是他还没有经历那些事情，倒是没有资格去说变不变的。
　　林清泽回去家里的时候，还跟温雅如说了林老太太说的话。
　　“阿奶一直都很不错。”温雅如想林家就是有了林老太太这样的人，林清泽才能长得这般好。
　　林老太太是偏心眼一点，那也是事出有因，他们林家得了梁玥的生父的东西，他们确实就该对梁玥好。林老太太也就是知恩图报而已，倒也不能说偏心不偏心的。
　　温雅如有时候是觉得林老太太对他们过于冷淡一些，可当她冷静下来再去想，又不觉得林老太太不好。
　　林老太太可以说是一个有智慧的老人了，要是林家没有养好梁玥，让梁玥出了事情。皇室不知道还好，皇家人要是知道，他们绝对不可能让林家人好过。
　　温雅如没有看完原著小说的所有内容，如今想想，就觉得林清泽会遇见那么多贵人，除了因为他是男主，还有一点就是他有一个公主表妹。
　　“阿奶就让我们随缘。”林清泽道，“她老人家已经有曾孙、曾孙女了。”
　　林清泽明白林老太太的意思，那就是他们夫妻有没有孩子，还是得看他们自己，别人再催促都没有用。
　　林王氏最近一段时间就有跟温雅如说，让温雅如早点怀上孩子。女人要是没有生孩子，又怎么稳固住地位呢。
　　像林清泽这样的人以后迟早要当官的，林王氏就掰扯给温雅如听，催促温雅如快一点怀孕。
　　温雅如倒是想要快一点怀孕生子，可这又不是她能决定的。
　　“娘前些日子也说了。”温雅如叹息，“我就说店里客人多，要去照料生意，让人给她装一些糕点走。”
　　温雅如就觉得林王氏太过清闲，林王氏平时很少帮着大房做事，加上还有一个婆子帮着做一些事情，林王氏就有更多时间思考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她还拿了一些药过来。”温雅如道，“我没喝，好好的身体，干嘛喝药，就怕把身体喝坏了。”
　　“那就不喝。”林清泽道，“孩子的事情，还是得看缘分。不是你我说了算的，若是你我说了算，明天就有孩子了。”
　　“是啊。”温雅如笑着点点头，“阿奶去参加表妹的及笄礼了？怎么样？”
　　“太后和皇后都过去了，太子妃也过去了，还有其他的皇室宗亲、贵夫人。”林清泽道，“光听阿奶说，就已经知道去王府的人有多少。”
　　“是很多人。”温雅如再一次点头。
　　温雅如自以为自己抱上了小说里最大的金大腿，当她知道梁玥的身份后，她就知道自己错失了另外一个粗大腿。一个人总是想着抱大腿，想要讨好一个人，难免就会忽略其他的人和事情。
　　“夫君，你是不是……是不是觉得我太过功利？”温雅如问。
　　“怎么问这样的话？”林清泽疑惑。
　　“也没有什么，就是想到表妹的事情。”温雅如道，“我只以为她拖累我们，就没有想到别的。”
　　“这一件事情已经过去。”林清泽不想再说这一件事情，他们欠梁玥的，这一辈子都还不清了。
　　“……”温雅如见林清泽不想再说这一件事情，她也就没有继续说。
　　“表妹现在过得很好，无需我们锦上添花。”林清泽道，“她做的没有错，她也不是被周围的人逼得不认我们，而是我们不曾对她多好。”
　　林清泽对梁玥的态度一直很可以，可夫妻本是一体，他的妻子伤害了梁玥，他还得跟温雅如继续生活在一起，因为温雅如帮衬了他。他也就是罪人，没有资格要求梁玥非得对他好。
　　“是，是，是。”温雅如连忙道，她早就发现了，每当她说起这些事情的时候，林清泽就会说类似的话。
　　“表妹那边的事情，不需要我们操心。”林清泽又道，“以后，你若是看到了什么，若不是对她有害的，倒也不必去说。”
　　林清泽说的有害，不是他们自认为的，而是客观存在的。
　　“知道。”温雅如道，“放心吧，我都明白了。”
　　安平县，林春梅在县城里遇见了霍家人，她曾经在霍家当丫鬟。他们再见面，霍家人也没有敢小瞧林春梅，他们已经知道林玥就是景王的亲生女儿，景王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
　　霍老爷的外甥还因为跟景王说了这一件事情算立了功，还得了一个肥差事。就是霍老爷家，他的儿子也谋了一个小官，这也就够了。
　　因此，霍夫人再见到林春梅，她还跟林春梅一块儿到茶楼里喝茶。
　　“说起来，你们搬进县城也好一阵子了吧。”霍夫人笑着道。
　　“差不多三年。”林春梅道。
　　“我们之前去了别的地方，前一阵子回来的。”霍夫人道，“我的儿子去别的县当了县令，就过去瞧一瞧。最后发现，还是安平这边舒服，就又回来了。在这边生活多年，就没想着去别的地方一直住着。”
　　“是，安平这边好。”林春梅点头，“算是一个好地方，我也是如此想的，就在这边住一辈子了。”
　　霍夫人没有说让林春梅没别去京城，但他们彼此都明白，林春梅不适合进京。
　　“有空去我那儿坐坐。”霍夫人道。
　　霍夫人没有把林春梅当作丫鬟看待了，若是以前，哪怕林春梅已经离开霍家，她也不可能高看林春梅一眼。但林春梅是景王唯一的女儿的生母，霍夫人就不可能去得罪林春梅。
　　至于林春梅当丫鬟时候的那些事情，霍夫人也不可能多去说。
　　“有空就过去。”林春梅回答。
　　林春梅认为霍夫人是一个好雇主，她在霍家没有过得很惨，还得到很多实在的东西。她当初伺候了景王，景王没有带她走，霍家人也是给了她一些银钱让她回家。
　　霍夫人没有故意在林春梅的面前提起梁玥，在她看来，梁玥公主和林春梅之间的关系，还是少提起的好。
　　梁玥及笄的第二天，陆元卓又去了霍将军的家里。
　　“这么着急做什么？”霍将军调侃道，“皇家就算要给荣宁公主说亲，也不差这一两天。”
　　“你们是不差这一两天，我差啊。”陆元卓道，“本来要进京的，去找了宁远侯府的世子，又耽搁大八个月的时间。等来到京城，又见不到她。”
　　“有很久吗？”霍将军问。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陆元卓想他和梁玥都三年多没有面对面说话了，怎么不算久，“女子多是会先说亲，再等一两年出嫁。”
　　陆元卓都打听过了，那些权贵家的女儿多是这样的。要是他没有早早跟景王表明自己的态度，景王没有考虑他，他没有去尝试，景王是不是就要让梁玥嫁给别人。
　　陆元卓自知自己的身份低，比荣宁公主差多了。他是一个男人，总不能等荣宁公主去跟景王说，让荣宁公主非得让景王同意他们的亲事，陆元卓做不出这等无耻的事情。
　　一个男人要求娶女人，他就该亲自出手，而不是等着女人去想办法。
　　“我要过去，要说的。”陆元卓道，“不多说的话，那就真的没有什么用，她还不如当我死了算了。”
　　“你就这样过去，也可能被人说你想要攀龙附凤。”霍将军道，“以后，不管你多强，别人也只会说你是依靠裙带关系，你当真愿意？”
　　“有什么不愿意的。”陆元卓就不明白为什么那些人就在乎这些事情，“我就娶一个妻子，只要过得幸福快乐，不就行了吗？依靠裙带关系就依靠啊，这说明我妻子重视我，认可我，肯帮我。”
　　陆元卓就是这么觉得的，他总不能想着妻子嫌弃他官职低，所以妻子就要想办法提拔他？
　　梁玥根本就不是那样的人，她是一个想法通透的女子。
　　以前，他们在林家村的时候，梁玥年纪小小的，她就已经知道很多事情。
　　那时候，陆元卓就想要跟梁玥在一起，就他们两个人，他也不可能想着纳妾，不可能要别的女人。得到一个真心之人，又哪里可能会去想别的女子呢。
　　“将军。”陆元卓看着霍将军，他跪在了地上。
　　若非陆元卓自己递拜帖没有用，他也不可能求上霍将军。陆元卓是在巡防营做事不错，也可以说在景王的管辖范围内，但是他这样的官在京城就有不少，真不算非常大的官。
　　如果到了地方，陆元卓的官职还能说高。
　　陆元卓清楚地明白这一点，他就只能求一求霍将军。
　　“起来吧。”霍将军道，“男儿膝下有黄金，别动不动就跪。”
　　“这是大事情！”陆元卓强调。
　　“……”霍将军有些无语，女人的事情，算什么大事情呢。
　　谁能想到陆元卓的心上人竟然是荣宁公主，这也就是青梅竹马的情分。
　　霍将军想荣宁公主愿意跟陆元卓再通信，可见荣宁公主对陆元卓也有情谊，那他就带陆元卓去景王府走一遭。
　　“你要不要换一身衣裳？”霍将军问。
　　“换一身衣裳？”陆元卓疑惑，随即就明白过来，霍将军要带他去景王府了，“不用，不用，就这样。”
　　陆元卓本身又没有非常多的钱，他自己穿什么都好，重要的是他能让他所爱的人穿什么样的衣服。他认为自己皮糙肉厚的，穿得差不多就行了。
　　因着是霍将军带着陆元卓过去景王府，陆元卓也就成功进去景王府。
　　“王爷。”霍将军笑着道，“这小子在军营的时候就天天念着他的小青梅，这几天他求到我跟前，才知道他的小青梅竟然是荣宁公主。他也是林家村出来的，算是缘分。”
　　“什么缘分？”梁景轩看向陆元卓，“怎么黑？”
　　“晒的。”陆元卓老老实实地回答，他认为自己也不算是特别黑，就是比较黄一点。他们这些人要在外面训练，就得晒太阳，自然比不上那些整天待在屋子内读书的书生来得白净。
　　陆元卓原先也是书生，他的夫子曾经还说过他在读书方面有天赋，他以后应当能考进士。
　　但是陆元卓还是没有去考参加府试，他就是有一个秀才的功名。
　　陆元卓没有在景王的面前强调他的读书天分，在他眼里，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他现在是一个武将，就不能总说他是不是秀才，能不能考进士的。
　　“王爷。”陆元卓噗通一声跪在了梁景轩的面前，他不可能一直磨磨蹭蹭的，梁玥都已经及笄。他怕景王很快就给荣宁公主说亲，等到以后再说的话，他要依靠谁到景王的面前呢？
　　“下官跟荣宁公主青梅竹马，下官在好几年前就想着要照顾荣宁一辈子。”陆元卓道，“娶她为妻，一生一世一双人。”
　　陆元卓语气态度诚恳，他比起京城的那些权贵少爷，可以说没有任何优势。什么深情不深情的，又有几个人相信这一份深情，特别是对参与过皇家夺嫡的人，陆元卓知道这些人可能更不在乎深情，他们可能觉得爱情随时都会消失。
　　“光说有什么用。”梁景轩道，“驸马本就不得纳妾。”
　　梁景轩一副陆元卓说了蠢话的模样，男人的嘴巴，就喜欢说这些甜言蜜语。
　　“是。”陆元卓道，“若下官对公主不好，您就废了我，让我跟公主和离，让我滚出京城。”
　　“是不是想着等本王哪天不在了，没了性命，这些话就做不得数，没人废了你，让你滚出京城。”梁景轩道，“说这些话有何用？”
　　霍将军就坐在旁边喝茶，他听着景王跟陆元卓说话，若不让景王说，那陆元卓就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
　　当梁玥得知霍将军带着一个年轻人过来，她就想着霍将军带来的人是不是陆元卓，就想过去瞧瞧。
　　“王爷没让您过去。”柳嬷嬷道，“您这么着急过去，万一不是那人，岂不是让人看了笑话。”
　　“谁敢笑话我呢。”梁玥小声嘀咕，这些人就是不想让她过去。
　　“您等等。”柳嬷嬷道，“您过去了，王爷要是不高兴，那也是添乱。女子，总得矜持一些。”
　　“……”梁玥本来都已经提着裙子想要小跑过去，这一会儿听到柳嬷嬷的话，就只能暂且坐下。
　　“您是王爷的女儿，王爷哪里可能生您的气。”柳嬷嬷道。
　　梁玥表示她懂了，就是不能让梁景王生陆元卓的气。
　　只是下一刻，梁玥趁着柳嬷嬷不注意，她起身，直接小跑离开。
　　“公主。”柳嬷嬷错愕，连忙带着人追上去，“您慢点呀。”
　　当梁玥快靠近客厅的时候，她就停下脚步，整整衣服，她手里还拿着一把团扇。她左右看看，见丫鬟奴仆瞧见她了，还示意那些人别出声，她就是想悄悄地听一听、看一看。
　　就是当梁玥刚刚稍微探头的时候，坐在上位的景王就看到了梁玥的小动作。
　　“哎呀，听说霍将军还想让你当他的女婿呢。”梁景轩故意提高音量，“你们也算是伯乐与千里马，若能成为一家人，必定也十分不错，是上天注定的缘分。”


第77章 干女儿
　　果然, 陆元卓爬得快，一定也有人看上他！
　　梁玥的耳朵贴在门上，又拿着团扇遮住自己的脸。
　　柳嬷嬷看到这一幕就觉得好笑, 这跟掩耳盗铃有什么差别。只不过是他们站在门外, 只要没有探头探太出去，也就不容易被里面的人发现。
　　“没有。”陆元卓连忙道, “不是注定的，我没有想，真没想！”
　　陆元卓又不能说霍将军没有说过那样的话，霍将军说过。霍将军还就坐在旁边，陆元卓哪里能说没有，很容易就被人拆穿，这也容易引起霍将军的误会。
　　于是陆元卓又给梁景轩跪下了, 反正梁景轩本身就是王爷, 再说了, 膝盖又没有心上人重要。
　　“我发誓。”陆元卓连忙道，“我陆元卓心里就只有荣宁公主梁玥一个人，这一辈就等她，没娶她, 我就……我就单身一辈子。”
　　“没事, 不成亲，有纳妾，不纳妾, 也可以有通房丫鬟, 没名没分也成, 那也不会断子绝孙。”梁景轩道。
　　“……”陆元卓发现自己有些说不过梁景轩。
　　梁玥躲在门后, 她脸颊有些微烫, 她爹说的话好像也没有错。
　　“你敢说，都没有吗？”梁景轩道，“不敢吧，男人嘛，没有娶到心上人，以后还能娶别人，还能说是为了传宗接代。”
　　呵呵，陆元卓不敢说，梁景轩真不觉得陆元卓有什么好的。这样的陆元卓迟早有一天会有别的女人，陆元卓可能因为梁玥多年没生孩子找别的女人，也可能因为梁玥生的孩子不够多，陆元卓总能找各种各样的理由。
　　“不是，我可以不娶妻不纳妾，没有别的女人。”陆元卓真没有想过要去找别的女人，要是没有了梁玥，他真不知道自己还能跟谁在一起。
　　“嗯，本王也是，现在可以做到。”梁景轩道。
　　“……”陆元卓跪在地上，一脸错愕。
　　“不能人道，娶妻纳妾也没用。”梁景轩不能人道的事情，又不是什么秘密，他直接说出来。
　　霍将军正在喝茶，差点被茶水给呛到。景王还真是能说，霍将军看看跪在地上已经惊呆的陆元卓。
　　“给本王下跪的人多了去了，你不是第一个。”梁景轩示意一旁的下属把他推出去。
　　梁景轩没有再跟霍将军和陆元卓说话，他到了门口，瞥了一眼梁玥，“跟上。”
　　“……”梁玥刚刚没有注意到梁景轩要出来，这一会儿也来不及跑。
　　梁玥转头看了一眼客厅，由于陆元卓还跪着，他们还没见面。梁玥就只能跟着梁景轩走，她还特意开口，“父王。”
　　陆元卓听到了梁玥的声音，即便梁玥的声音有些变化，他还是听出来了。他在边疆的时候，总是回忆起梁玥的面容，还有她的声音。
　　陆元卓起身，快步走了出去，只是他还没有走几步，就被王府的下人拦着。
　　“该走了。”霍将军起身，他走到陆元卓的身边，“走，回去。”
　　王府的下人听到这话，便稍微走开一点。
　　等陆元卓再快步走出去的时候，他已经没有看到梁玥的身影，他又不能在王府随意走动。
　　“人呢。”陆元卓小声嘀咕了一句。
　　“走啦。”霍将军提醒陆元卓，他们再看也没有用，景王不让他们看。
　　霍将军认为梁景轩肯见陆元卓，这就是一个好现象，景王早就知道了陆元卓。但景王没有让陆元卓待在边境，让他不能进京，这就说明景王还在给陆元卓机会。
　　“别跟一根木头一样，傻站在那儿。”霍将军道。
　　陆元卓就只好先跟霍将军一块儿离开，这里不是他想久留就能久留的。
　　梁玥跟着梁景轩一块儿离开，去了另外一处。
　　“爹。”梁玥道，“我可没有进去，就是看一看。”
　　“对，你就是看一看。”梁景轩看向女儿，“他这样的，以后还不知道怎么样，且看着吧。”
　　“……”梁玥眨眨眼，她爹是不是要做什么？
　　昭阳长公主那边就是不肯接祁老夫人的帖子，祁老夫人想要打昭阳长公主女儿的主意，就打不了。昭阳长公主的女儿是先帝在位的时候封的县主，若是到了当今皇帝这儿，怕是这位姑娘就不可能被封为县主。
　　“宁远侯府又送帖子来了？”昭阳长公主听到下人说这一件事情之后，道，“退回去。只要是他们家的，就退回去。”
　　昭阳长公主知道自己不讨太后和皇帝的喜欢，她现在还想着要改变太后和皇帝对她的看法，总不能又愚蠢到去找一个幌子辅佐。
　　这一次要是不成功，那他们就可能没命的。
　　所以昭阳长公主没有那般傻，宁远侯府现在没有扶持皇子，不代表他们以后就不会。宁远侯府现在就落魄了，越是落魄的人，就越发想着要起来，他们就会有一些想法。
　　“下一次，要是他们家的，就别拿进来。”昭阳长公主道，“告诉本宫一声就得了。”
　　昭阳长公主可不想外面发生什么事情，她都不知道。
　　祁老夫人本以为多给昭阳长公主一两张拜帖，也许就能成。谁能想到昭阳长公主根本就不没有接受拜帖，祁老夫人的算盘算是落空。
　　昭阳长公主的女儿和静县主守寡一阵子了，她的岁数比祁煜稍微大一些。和静县主出京十年，她出京的时候，祁煜的年纪还非常小，就是和静县主也没有大到哪里去，她哪里记得祁煜。
　　和静县主在小地方过的日子不如意，她就想着回到京城之后，绝对不能随便嫁人，不能光光看到那些人的一张脸，她就嫁人。
　　上一次，和静县主就是觉得那一个案子长得好，年纪轻轻又是举人，她嫁过去之后，就发现她的夫君经常流连烟花之地。
　　那样的夫君要来有什么用，和静县主经常跟她的夫君吵架。她的夫君竟然直接说她的母亲是嫡公主又如何，先帝已经驾崩，昭阳长公主被赶出京城了。
　　和静县主当时又没有想着和离，就觉得要给她的夫君一点颜色瞧瞧。只是她还没有来得及行动，她的丈夫就发病了，从青楼里染病的，从发病到病亡，短短两个多月的时间。
　　要说和静县主有多伤心，那也是假的，那般好色的夫君要来有什么用。
　　“母亲。”和静县主到昭阳长公主的跟前，“女儿不可能嫁给宁远侯府的世子。”
　　什么寡妇配鳏夫，不对，宁远侯府的世子不是鳏夫，就是妻子改嫁了而已。
　　即便如此，和静县主也看不上祁煜，“女儿打听过了，祁煜从边疆带来了一个农女，那个女子还怀孕了。”
　　“不管那个女子有没有怀孕，你都不能嫁过去。”昭阳长公主道，“你不比本宫，本宫的生父还是先帝，是嫡公主。而你呢，找个差不多就行了。”
　　昭阳长公主怕到时候真的出事情，可惜她不是长平长公主，做不到拉下脸去讨好小辈。她无法多说荣宁公主的好话讨太后和景王欢心，让她去做其他的事情，她又总想着她是嫡公主。
　　慈宁宫，梁玥进宫，太后有意让她管理北麓学院的事情。
　　“那边有山长，不用你多管的，你就是过去看看，算是一个支撑。”太后笑着道，“皇后以前也有管过，就是如今的太子妃，也有管女子学院的事情。只不过她们管的多，你就管这一家学院就行。”
　　太后瞧着梁玥的身体调养得差不多了，就让孙女去做一些事情。
　　北麓学院主要是皇室支撑建立起来的，太后当年还曾经放出宫里的女子，让她们去北麓学院教学。
　　太后本身就是女子，她希望女子能过得更加顺遂一点。北麓学院的束脩不是特别贵，也不是都收权贵家的孩子，还有收那些老百姓家的姑娘。
　　只要那些姑娘通过北麓学院的考核，她们就能进北麓学院。
　　北麓学院权贵家的孩子就只占少部分，太后当年就要求北麓学院要招收十分之六的人是普通百姓家的姑娘。
　　太后本想再提高比例，但是很多百姓都不愿意让家里的姑娘去读书，哪怕束脩低，他们也不愿意。他们就是认为女子只要等着嫁人就可以了，女子没有必要读书。
　　“那就是吉祥物咯。”梁玥懂得了，她其实不用多管，就是过去撑撑面子。
　　“你个鬼机灵。”太后笑着道。
　　“我都还没有在这些学院读过书，您就不怕她们瞧不上我吗？”梁玥问。
　　“不会。”太后道，“你是公主，她们又是什么身份。要是有人敢瞧不上你，你也不必搭理她们。你不搭理她们，也有人帮你出气。”
　　“就试一试。”梁玥道，“过去走一走，还是可以的。”
　　梁玥不懂得当校长，也不懂得管那些人，当一个吉祥物，那就还好办。
　　当淑妃得知太后打算让梁玥去管北麓学院的时候，她的脸色相当不好看。当时，七公主还在淑妃的宫里。
　　“皇祖母怎么就让她去管北麓学院？”七公主咬牙，那可是一件大好事情。
　　虽然说她们不能从中捞到油水，但是这就是一件长脸面的好事情。七公主之前一直想要管理一家女子学院，太后和皇后都没有首肯，淑妃曾经在皇帝的面前说过，皇帝都没有让七公主去。
　　皇帝还说他不管这些事情，七公主真要有本事，太后和皇后自会安排。
　　淑妃和七公主都认为这一件事情根本就不需要什么本事，只要是皇家公主就可以。
　　“难不成，皇祖母还要给荣宁锦上添花，怕她嫁不出去不成？”七公主就不明白了，“之前，不是说荣宁的身体不好，让荣宁别累着吗？”
　　“她及笄了。”淑妃道，“你盯着她做什么？”
　　“我也不想盯着她啊。”七公主就觉得自己才是皇帝的亲生女儿，可是自己处处都比不过梁玥。
　　这让七公主觉得自己就是一个笑话，自己出嫁了都还没有封号。而梁玥一回到京城就被封为公主，还有封号，那些人一个个都疼宠荣宁，皇宫里的东西就像是不要钱似的，他们总是赏赐荣宁。
　　七公主真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仿佛荣宁才是皇帝的亲生女儿。
　　“少说两句。”淑妃还怕被人听了去，荣宁公主跟他们又没有冲突，他们总不能因为荣宁公主得到一点好东西，他们就不满。
　　当梁玥从皇宫里出来的时候，她在回王府的路上遇见了陆元卓。梁玥便从马车上下来，只不过他们两个人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就凑在一起，而是去了一处茶楼。
　　柳嬷嬷盯着，她不可能让他们乱来。
　　陆元卓总是那么等着，柳嬷嬷倒也不是想着陆元卓，她就是想着自家公主。若是他们不让公主和陆元卓见面，反而不好，见几次面，也许公主就会发现陆元卓没那般好。
　　“舅舅跟我说的，他若没说，我还不知道你是公主。”陆元卓和梁玥坐在茶楼里，他没有责怪梁玥为什么没有说她的身份，他有很多话要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这样也好，你是公主，就不容易受欺负。”
　　陆元卓之前还做梦梦见梁玥被人欺负，梁玥要起早贪黑洗衣服，她还得去井边打水。梁玥的身体没那么好，力气还小，陆元卓还梦见梁玥打水的时候掉下井里，吓得他冷汗直冒。
　　等陆元卓知道梁玥是公主之后，他稍微松了一口气。
　　“就是我的身份低了。”陆元卓抓抓头，有些不大好意思。
　　陆元卓本来以为自己去从军，快一点爬起来，他就能给梁玥好的生活。谁能想到梁玥转身就变成了荣宁公主，陆元卓的官职就不够瞧的了。
　　“可以了。”梁玥不觉得陆元卓的身份有多低，“你自己奋斗起来的就行了。”
　　陆元卓和梁玥相视一笑，倒也没有因为身份就有过多拘束。
　　“武将就是在战场上升官快。”陆元卓道，“等到后面，我升官就不快了。”
　　“没事啊。”梁玥道，“踏实做事情就好。”
　　他们许久没有见面，梁玥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他们在信里倒是有说一些话的，却也不可能什么都在信里说。
　　“吃点东西。”梁玥把糕点推到陆元卓的面前。
　　“你也吃。”陆元卓道。
　　“过两天，我要去北麓学院。”梁玥提醒陆元卓，她要是没走这一条路，陆元卓再在这一条路等她，就等不到了。
　　“嗯。”陆元卓点点头。
　　北麓学院，杨夫子本身就是一个医女，她的医术不差。她在这边主要就是教导那些女子医术，芸娘过来她的身边，也是跟着她学习医术。
　　“你的肚子大了，得小心点。”杨夫子道。
　　“在乡下，大肚子的妇人还得上山下地。”芸娘不觉得自己有多辛苦，她自会小心，“我没有那么精贵。”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来找芸娘，说外面有人找她。
　　芸娘皱眉，能是谁找她，总不会是她前两天给抓药的女子？
　　等芸娘走出去后，她就看到了祁煜。
　　祁煜还是忍不住想来看芸娘，特别是当他知道芸娘来到北麓学院之后，他就更想过来瞧一瞧。
　　北麓学院的夫子有从宫里出来的，还有的夫子本身就是权贵之家出来的。
　　祁煜就想如果芸娘能让某个权贵家收她为干女儿，或许自家就能同意让芸娘进门。
　　“芸娘。”祁煜快步走到芸娘的面前，先前，他怕芸娘见到他就跑，他干脆就没有站在正对着门的地方。
　　“你过来做什么？”芸娘皱眉，“我们不是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吗？”
　　芸娘拿了宁远侯府的东西，她到时候就不可能再带着孩子跑到祁煜的面前。
　　“你……芸娘，如果我说，我还有可能娶你做正妻呢？”祁煜道。
　　“什么条件？”芸娘问。
　　“听说你跟杨夫子认识，杨夫子出身世家大族。”祁煜道，“若有她牵线搭桥，你能成为杨家的女儿，我母亲他们也许就能松口。”
　　“呵。”芸娘冷笑，“我当你要说什么呢，怎么不是你替我安排好又做好呢？还要你安排，我去做！”
　　“不是，是我安排的也没用啊。”祁煜连忙解释，“他们是要对家里有点用的。我们可以先想办法成亲，等成亲以后，再想别的。”
　　“如果我没有离开你，你是不是想着我做妾就可以了？”芸娘问，“祁煜，别当我是傻子了，我不好骗！”
　　芸娘明白，如果她还要跟着祁煜，杨夫子必定不可能管她，等到那时候，她就真的就只是祁煜后院的一个女儿。祁煜还可能跟别的女人在一起，什么正妻不正妻的，芸娘觉得自己根本就坐不稳祁煜正妻的位子。
　　“我告诉你，我们之间不可能的。”芸娘不可能跪在杨夫子的面前，逼着杨夫子让杨家人认自己当女儿，她真要是那样做，那就是忘恩负义之辈。
　　杨夫子已经帮了芸娘，她愿意让芸娘跟在她的身边学习。
　　“你为什么就不肯去做呢？”祁煜不明白，“要是成了杨家的女儿，我父母必定也不会觉得你太差。哪怕他们还有点不满，他们也会妥协的。”
　　“妥协？”芸娘真真觉得这一个词就是一个笑话，“妥协一段时间，再想办法除了我？反正你都是成亲过一次的人了，成亲过两次也没有关系，你是宁远侯府的世子，还能再说亲。”
　　芸娘不想搭理祁煜，她转身就进学院。
　　祁煜想要拉着芸娘，却被芸娘冷眼相看，“放手。”
　　“那我下一次再来。”芸娘道。
　　景王府，梁玥回到家里，她的心情不错。
　　“见到你的竹马了？”梁景轩见到女儿这么高兴，语气有点酸，自己陪伴女儿的日子都还没有那个竹马的时间长，那个竹马还想拐带他的女儿。
　　“见是见了。”梁玥连忙道，“是先进宫见的皇祖母，皇祖母说让我管北麓学院。”
　　“北麓学院还不错。”梁景轩见女儿转移话题，也就不再追着问，免得女儿脸皮薄要跑开，“你皇祖母说的，你就大胆的去做，不用怕。”
　　“您不怕我做不好？”梁玥问。
　　“有什么做不好的。”梁景轩道，“就算你把学院弄倒闭，那也没有关系。可你有那个能耐吗？”
　　“……”梁玥当然不可能把学院弄倒闭，“就是想先看看那边是怎么样的。”
　　梁玥之前都是在家里学习读书，那些夫子也是顶顶好的老师，她就没有去过北麓学院。顶多就是听人提起过，梁玥就是想看看北麓学院有没有专门的技术课，教导学生一些实在的东西。
　　实在的专业技能不比琴棋书画差，那些女子应当有学女红，这是古代女子都得学习的东西。其他的，如烘焙之类的，怕是那些人就很少学习。
　　梁玥前世就见过有专门教导大家烘焙的培训班，有的人学得像模像样的。梁玥不大懂得做蛋糕和面包，以前倒是做过蒸蛋糕，把蛋白和蛋黄分开，用电动打蛋器打，再用电饭煲蒸。
　　不是梁玥家没有烤箱，而是烤箱上的按键都认识，就是不大懂得用。家里的烤箱就跟摆设差不多，她都没有多用烤箱，别指望一个厨艺渣的人使用那些工具。
　　梁玥顶多就是想着家里有那些工具，别人来家里也好看，别人要使用那些工具也方便。
　　“我又不懂得这些学院。”梁玥道，“什么都不做，当一个吉祥物也可以的。”
　　只是梁玥还是想看看，有没有她能做的。
　　古代的女子地位比后世女子的地位低，女子没有足够的经济能力，她们又怎么能强起来。
　　祁煜失魂落魄地回到侯府，侯夫人一看他的模样，就知道他去找了芸娘。
　　“还过去呢？”侯夫人问。
　　“母亲，芸娘认识杨夫子。”祁煜道，“如果她是杨家的女儿，我是不是就能娶她？”
　　“得看她到底是不是杨家的女儿。”侯夫人一听这话，她就明白祁煜的打算。可就算杨家收了芸娘当女儿，杨家也不可能帮衬宁远侯府，还是没有用。
　　这种半路认干亲，芸娘对杨家又没贡献，杨家人又怎么可能多帮衬芸娘和她的婆家。
　　侯夫人没有说出这些话来，她就是要让儿子一点点地死心，让芸娘也彻底死心。
　　过了两天，梁玥去北麓学院，她就在门口瞧见了祁煜，祁煜过来找芸娘的。
　　“世子，您回去吧。”一名女子站在门口，“芸娘正在忙，没空见您。”
　　“怎么就没空？”祁煜不相信，正当祁煜还要说话，里头又出来了人。
　　“荣宁公主。”那几个人恭敬地跟梁玥行礼。
　　然后，祁煜看向了梁玥，荣宁公主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过来？


第78章 菟丝花
　　北麓学院门口, 祁煜没有盯着梁玥一直看，荣宁公主是长得漂亮，但也不是那种让人疯狂的绝世美人。一个美人, 还不至于让祁煜疯癫, 他当初娶了孙氏，就说明他不是一个在乎容貌的人。
　　祁煜很快就转头, 他就是看向北麓学院的夫子，他想要进去。
　　“山长。”祁煜走了过去，“可否让我进去？”
　　山长见到祁煜后，皱起眉头，“学院里都是女子，不方便，还请世子回吧。”
　　章山长又不是过来接祁煜的, 而是来迎接荣宁公主。章山长先前就已经得了话, 荣宁公主要过来。
　　梁玥没有跟祁煜搭话, 她跟着章山长一起进北麓学院。北麓学院占地大，有好几个班级，还有教导女子纺织、刺绣的。
　　章山长是一个比较实在的人，对于那些贵女, 她们可以不用多学习纺织、女红, 寻常百姓家的姑娘就不一样。那些姑娘多学习这些有用的技能，她们以后也能依靠双手赚钱。
　　“那位世子这几天都在门口吗？”梁玥问，“他要找的人在学院？”
　　宁远侯世子总待在外面, 影响很不好。
　　梁玥不相信什么追妻火葬场, 她更喜欢直接送渣男去化成灰。要是男子不是身心喜欢上别人, 只是忙于工作, 这种的火葬场还好一点, 要是流连花丛，还说片叶不沾身，还是身心干净的，梁玥也不喜欢这样的小说。
　　像她这样的人就不适合看追妻火葬场的小说，她太过挑剔。
　　祁煜往那边一站，他和芸娘的事情就被传开了。
　　梁玥瞧着祁煜那样，她就不认为祁煜是第一天站在那边。祁煜的举动分明就是要让其他人知道芸娘是他的人，别人就不敢再靠近芸娘，芸娘基本上就很难嫁给别的男人。
　　这跟绝人后路有什么差别？
　　“是。”章山长回答，“他要找芸娘，芸娘跟着杨夫子一块儿学医，便暂且住在学院了。”
　　北麓学院有给女子准备宿舍，学生就是几个人一间，也有两个人一间的，这就得看那些学生的成绩。成绩不好的，那就看她们家有没有多出钱。
　　芸娘就是住在杨夫子那儿，她怀有身孕，也不适合跟那些女学生住在一块儿。
　　章山长没有因为祁煜就让芸娘离开北麓学院，她们北麓学院就是要帮助那些女子，又怎么能让需要帮助的芸娘离开。她们不怕得罪宁远侯府，北麓学院跟皇家有关系，宁远侯府的人顶多就是站在学院门口，他们不敢有更多的动作。
　　“芸娘又怀了身孕，便是在杨夫子旁边的屋子暂且住下。”章山长道。
　　“住着吧。”梁玥道。
　　梁玥又不可能去为难芸娘，她就是一个吉祥物。
　　芸娘没有因为梁玥来了，她就特意出来。芸娘还大着肚子，也没想着要到权贵面前露脸，她就是在院子里看看医书，学习一些知识。
　　等到以后，她就能利用医术去治病救人，也能赚一些钱。
　　“没出去走一走？”杨夫子问。
　　“没有。”芸娘摇头，“听说荣宁公主要过来。”
　　芸娘不想出去，怕冲撞了贵人。
　　“我就在院子里坐一坐，也可以在院子里走一走。”芸娘道，“不必去外头的。”
　　“学院很大的。”杨夫子干脆坐在芸娘的身边，“今天，祁煜又过来了。”
　　“不管他怎么做，我都不可能跟他回去。不，不是回去，我就没有在宁远侯府住过。”芸娘道，“女子还是得有尊严一些，不能男人一哄，就过去。他今天哄一哄我，明后天可能就不哄我了，又或者觉得我好哄，以后干脆就糊弄我。”
　　芸娘不傻，她和祁煜是真的回不去了，就算她跟着祁煜回去，也不可能有好下场。
　　“阿爷曾经说，女子不能太过轻贱自己。”芸娘道，“该和离的时候就得和离。我和祁煜之间没有婚书，确实算得上无媒苟合了。”
　　她的举动放在乡下人眼中还好，偏偏祁煜又不是山野村夫，有的事情放在祁煜身上就变成没有规矩了。
　　“我若跟他走，他还会哄着我当妾的，退一步，就是步步退。”芸娘想得很清楚，她不能跟祁煜走，也没有什么好感动的。
　　“不错！”梁玥正好走到外面，她听到了芸娘和杨夫子的对话。
　　可不就是一步退，步步退么。
　　只不过梁玥不知道芸娘以后会怎么做，如果芸娘以后还是跟祁煜在一起，梁玥也不会去说什么。
　　梁玥就是今天看见了祁煜，山长又说了那样的话，她才过来看看。她瞧着芸娘长相不错，这样的长相在小乡村里算很不错的，就跟梁玥当初在小山村的时候一样。
　　山村里的姑娘不是不好看，而是她们经常要干各种粗活，晒得比较黑，也就显得没有那么好看。
　　芸娘懂得医术，也能赚一些钱，懂得用胭脂水粉，到底是好上许多。
　　杨夫子一看到梁玥的装扮，她就知道眼前的人是谁，就拉着芸娘给梁玥行礼。
　　“请公主安。”杨夫子道。
　　芸娘跟着杨夫子行礼，她还没有瞧见过公主。
　　“免礼。”梁玥道，“坐下休息，我也就是四处走走。”
　　梁玥没有多问芸娘的话，就是道，“女子是该自立自强一些为好。”
　　若非梁景轩去找梁玥的时间早，或许梁玥已经依靠刺绣、织布等在安平县买房子。
　　梁玥跟着梁景轩到了王府后，即便她有开铺子做买卖，但是在别人看来，她就是依靠王府。
　　什么自强自立，别人都不会那般认为，他们只会认为她就是依靠男人的菟丝花。
　　梁玥没有感觉到不高兴，她还是愿意早一点回到亲人身边，不是因为他们的身份高，而是这些人都对她很好，她不忍心让他们继续伤心。
　　如果她的出现，能让他们开心，梁玥愿意自己被人当成菟丝花。
　　“学院之中，可有已经出嫁的女子在读书的？”梁玥问。
　　“没有。”章山长回答，“不仅仅是我们学院没有，其他学院也都没有。就是有成亲之前在学院读书的，等她们定了亲，快要成亲的时候，就退学。”
　　章山长一直都觉得这是一件憾事，其实很多女子还是把嫁人当作头等大事，出嫁了，她们就待在家里。这跟她们的婆家也有关系，她们的婆家不想让她们继续在学院读书，而是让她们在后宅管理庶务。
　　“就没有一个人主动留下来的吗？”梁玥问。
　　“没有。”章山长摇头，“学院不曾让她们离开，她们自己变没了读书的心思。”
　　“……”梁玥沉默。
　　章山长瞧见那些女子都欢欢喜喜待嫁，一个个都不愿意继续待在学院里，她也就不说其他的话。她曾经也尝试过让她们婚后继续来学院读书，可有的人婚后来读几个月，发现怀孕了，她们就又回去。
　　女子嫁人之后，她们就要早早有孩子，得稳固地位。等生了孩子，地位稳固之后，她们又要跟小妾斗，要管理很多后宅的事情，她们的一生就困于内宅之中。
　　大梁朝的女子可以立女户，也能做生意养家。可真正去做生意的女子还是少数，更多的女子还是想着嫁到一个好人家。
　　“学院的大门一直都为她们敞开。”章山长道，“学院里的夫子多是一些寡妇，还有就是宫里出来的未嫁之人。”
　　那些贵夫人很少愿意来学院当夫子的，她们要管家里的事情，基本就只盯着家里的事情了。
　　有个别贵夫人愿意到学院里教书，她们婆家人也是支持的，这时候，她们的娘家人就可能出来阻止。
　　她们的娘家人会说女子就该三从四德，女子不该总想着抛头露面。女子当夫子也不是长久之计，又教不出一个状元郎出来。
　　“可以。”梁玥微微点头，她就说这样的事情哪里用得着自己说，山长自己就知道。
　　可惜的是古代的大环境就是这样，那些女子少有愿意继续求学的。
　　在梁玥的前世，女子读研读博，还会被说不好出嫁之类的。明明就是一些男子不如女子，为什么非得压制女子，让女子不去求学，他们以为这样就能让女子低于男子吗？
　　“如果有愿意继续读书的女子，就让她们继续学。”梁玥道，“你们做得很好了。”
　　梁玥不可能怪罪章山长这些人，她们又不能拦着那些女子不要嫁人，也不可能把那些女子从婆家拽出来读书。
　　芸娘看着梁玥离去的背影，她还是有些羡慕荣宁公主这样的女子。荣宁公主有高的身份，就不会被逼着去给人做妾，芸娘羡慕归羡慕，也没有觉得这世道多不公平。
　　当年，她生父没了，生母又改嫁，要不是她阿爷收留她，她也不可能有今天。
　　“荣宁公主好。”芸娘道。
　　“你也知道啊。”杨夫子在梁玥走远之后，才道，“荣宁公主早年就是在乡下长大的，后来，景王得知有她这个沧海遗珠，就亲自去把她找回来。说来，她也是受过苦的。”
　　杨夫子想着梁玥来到京城之后没有变坏，没有变得刁蛮任性，这是相当不错的。要知道很多人根本就做不到这一点，有的人得知自己的身份高了，他们就可能变得十分高傲。
　　“山长同意你住在学院，荣宁公主也没让你走，允许你继续待着，那你就好好待着。”杨夫子道，“只不过有一点，你若是跟祁煜纠纠缠缠的，那你就出这个书院，别再来找我。”
　　“不纠缠。”芸娘坚定地道。
　　温雅如前去给林老太太送糕点，又问了一下梁玥的事情。
　　“这么关心她如何做什么？”林老太太问，“怎么，担心有人抢了你状元郎夫君？”
　　林老太太始终记得这一点，林大丫当初在端午节的时候说过，哪怕林大丫只是转述别人说的话。林老太太都不可能忘记，她想温雅如也不可能忘记。
　　温雅如这个人有时候很大气，但她也有小气的时候。
　　林老太太早就感觉到温雅如对梁玥有防备，当然，主要是在林家村的时候，而不是在京城的时候。等温雅如和林清泽到了京城，他们知道了梁玥的身份后，温雅如也就不敢去想。
　　不过这不妨碍林老太太嘲讽温雅如两句，林老太太特意看了一下周围，才开始嘲讽的。她怕别人误会梁玥和林清泽之间有不正当的关系，她可从来没有想着让梁玥嫁给林清泽。
　　“不，不是。”温雅如连忙道，“就是想着表妹及笄了，才问一问。”
　　“她是公主，又不是乡下的姑娘，没有那么早说亲。便是她要说亲，也轮不到你我去管。”林老太太道，“怎么又问这一件事情？”
　　“我……”温雅如总不能说她想到了原著的一些内容。
　　在原著里，梁玥就是一个山野村姑，她后面好像是嫁给了一个将军。还有读者在评论，有读者说为什么不让男主开后宫，让男主把那些貌美的姑娘都收了。
　　男子在古代本来就能三妻四妾，多少男频小说的男主娶公主，娶圣女，各种纳妾的。男子科举当官了，不就更应该开后宫么。
　　但是那一个作者就是没有给男主开后宫，说是要保持初心，说糟糠之妻一路陪着男主，男主要是开后宫，那男子就渣了，就是忘恩负义、薄情寡义之辈。
　　作者给的理由也算充足，读者在那边嚷嚷着说男主纳妾才符合历史，就算没纳妾，也该有通房丫鬟啊。为什么女主给给男主安排通房丫鬟，男主还拒绝呢。
　　反正作者就是没有让男主开后宫，温雅如当初也是因为这一点才看下去，她不喜欢男主左拥右抱的小说，还是喜欢一对一的小说。
　　凭什么女频的小说就只能一对一，男频的小说就能一对N呢。
　　温雅如之前一直没有想到这一点，就像是原著被蒙上了一层雾，她怎么都吹不开雾，也就想不到这些事情。
　　梁玥的命还真是好，就算她在小乡村里，她也能嫁得好。
　　“听说她在我们村，有一个要好的竹马。”温雅如道，她想到了评论区的内容。
　　作者还说那个将军原本可以去参加科考，还能跟男主林清泽一较高下。但是同一个村子不需要那么多厉害的人物，那会降低男主的爽感，作者就安排那个人去参军了。
　　有读者为那个人抱不平，虽然男主没有抢了那个人的录取通知书，没有冒名顶替，可为了让男主显得更加苏爽，就做那样的安排，着实有些过分。
　　小说里的人物哪里可能都好，要是每一个人都好，小说就没有矛盾冲突的地方，没有波澜起伏，也就没有精彩的看点。
　　“千万别影响到她。”温雅如道，“那个竹马还有给表妹寄东西吗？”
　　“用得着你关心这些事情吗？”林老太太就觉得很奇怪，“你怎么不关心关心你什么时候怀上孩子。三年无子，让清泽纳妾都是使得的，旁人也不能说她，便只会说你善妒。”
　　林老太太没有逼着林清泽纳妾，那是因为她觉得温雅如和林清泽这两个人还年轻，他们迟早能有孩子。
　　“阿奶。”温雅如没有想到林老太太会说林清泽纳妾的事情，她有些心慌，哪怕知道林清泽多半不会纳妾，但有的事情都跟原著不一样了，她怕林清泽也变了，“我就是问一句，您何必这样说呢？”
　　“哦，我也就是说两句，你这么着急做什么？”林老太太道。
　　“……”温雅如沉默了。
　　林老太太活了那么多年，哪里可能轻易就被温雅如套话。不管陆元卓到底如何，梁玥要不要跟陆元卓在一起，这都跟温雅如没有关系。
　　温雅如就是好奇，那个作者塑造人物的时候，不是除了主角好，其他人都不好。相反，那个作者塑造的人物各有特色，男主有各种波折，其他的配角人物未必就有波折，有的人就过得很好很顺遂。
　　在温雅如看小说的时候，她就觉得林玥过得很顺遂，还想着林玥这样吸兄长的血的极品怎么能过得好那般好。
　　原著过多描述男主的事情，没有多写林玥做绣活之类的事情，基本上这些事情都是一笔带过。那些男读者还说妹妹很可爱，妹妹很漂亮，温雅如是女读者，她就不那样认为，她认为妹妹极品，妹妹就不该多靠兄长。
　　女子该自食自立一点，哪里能做一个菟丝花。
　　“阿奶，我们就不说这些话了，好吗？”温雅如道，再说下去，她怀疑林老太太要狠狠地批她一通，她过来又不是为了挨批评的。
　　温雅如每个月都有过来林老太太这边，她要孝顺林王氏，也不能忽略林老太太，就时不时送一些吃食过来。
　　“你不说，我就不说咯。”林老太太道。
　　林老太太对她的这些儿孙、儿媳妇、孙媳妇都是这样，她就得让他们认识到他们的不足，他们不想听那些话，那他们就别问。
　　等温雅如回到家里，她就跟林清泽旁敲侧击，还故意说，“表妹如今是公主，应当就不可能再嫁回安平。以前，村子里的那些小伙子还挺喜欢她的吧，还有人给她送东西。”
　　“怎么无端端说这个？”林清泽是个直男，且他本身就不喜欢温雅如多说梁玥的事情，所以当他听到温雅如说这些话的时候，他就是这个反应。
　　“表妹不是已经及笄了吗？”温雅如道，“先前，我还总看见有人去给阿奶送东西，阿奶收了东西就送去景王府，我就想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不管这里头有什么东西，都跟你我没有关系。”林清泽强调，他知道陆元卓，就是不想温雅如再掺和进去，“在表妹的事情上，你少说少做，知道吗？”
　　“……”温雅如心想要不是自己知道林清泽对梁玥没有男女之情，自己真的会跟林清泽吵架的，“你总这么帮表妹，就不怕我不高兴？”
　　“你不高兴，也得说。”林清泽道，“没有表妹，没有姑母，我不是秀才，更不是举人，也不可能娶你。”
　　这就是残酷的现实！
　　林清泽不喜欢绕弯，就是要让温雅如牢牢记住这一点。
　　“照你这么说，表妹和姑母都比我重要？”温雅如问。
　　“你我夫妻是一体，这能比吗？”林清泽问。
　　“……”温雅如懂了，他们夫妻一体，所以他们就可以适当的牺牲一下。果然不能继续问这个问题，林清泽都不知道哄一哄她，他说话直接，也不怕她不能理解。
　　梁玥在北麓学院逛了一圈，又留在这边用饭。
　　“学院里的下人也都是女子。”章山长道，“让一些贫苦的女子也能混口饭吃。”
　　“挺好的。”梁玥点头。
　　人家章山长把什么都处理得好好的，梁玥想像她这样的公主就像是来摘胜利的果实，不用付出努力，过来走几趟就好。但是梁玥还是想着自己能不能为这边的人做什么，她的绣活，那是练了多年的，又不能一蹴而就的，她也不适合来学院教书。
　　梁玥的性子不适合教书，她怕被手脚笨拙的人给气到。明明知道这也不能怪她们，天赋就是因人而异的，可给人当老师就是那样，就想着让她们都学习好。
　　宁远侯府，祁煜再一次碰钉子回去。
　　这一次宁远侯夫人没去说芸娘的事情，而是直接拿出了几张女子的画像，其中一张女子的画像就是杨家姑娘的。
　　“你看看。”宁远侯夫人道，“这是媒人送来的。”
　　“母亲。”祁煜皱眉，“不是说好等一等的吗？”
　　“先看看也无妨。”宁远侯夫人道，“你总不能一直不成亲吧，孙氏都改嫁了。你要是再不成亲，让别人看笑话吗？”
　　“母亲……”祁煜还是想要等一等。
　　祁煜没有明确的拒绝，就是说要等一等。宁远侯夫人就知道祁煜会妥协，她道，“等你成亲了，再设法去地方，哪怕是当个县令都好。要是没去地方，那你就好好读书，看看能不能考中进士。”
　　“那就等考中进士。”祁煜灵光一闪。
　　“等你考中进士，那得多久？”宁远侯夫人道，“你连举人都不是，不过是因为先前进了国子监，国子监的学生能直接参加科考，去考进士。”
　　宁远侯夫人真想说：别自不量力了。
　　“杨家正巧也有适婚的女子。”宁远侯夫人道，“你觉得他们到时候是看重一个干女儿，还是帮衬他们真正的女婿？”


第79章 人心
　　“杨家的姑娘？”祁煜皱眉, 怎么可能呢。
　　“虽然不是杨家主的女儿，是他弟弟的女儿。”宁远侯夫人道，“也已经不错了。你到底成亲过, 侯府也大不如从前, 嫁给的是嫡女，又不是庶出的姑娘。那一位嫡女从小也是在杨家学堂读过书的, 论品性，论容貌，都是一等一的。”
　　杨二老爷本身就是一个白头秀才，连举人都没有考上，又没有官身。他就想着要搭上权贵家，杨家到底是世家大族，还是有权贵愿意娶她的女儿, 但那些权贵的公子多半是庶出的, 又或者是比较纨绔的嫡幼子。
　　这些人继承不了爵位, 本身也不是多出众的人。
　　因此，在宁远侯府打算给祁煜说亲的时候，杨二老爷就认为这是一个机会。杨家主还不知道他这个弟弟的所作所为，杨二老爷就打算等事情定下来再说, 省得别的人跑出来阻碍这一件事情。
　　“不如, 就这一位姑娘。”宁远侯夫人道，“你到底成亲过一次，就算有爵位, 旁人也怕到头来一场空。”
　　大梁朝的那几个开国功臣的后代世袭爵位, 不代表皇帝就不会揪住他们的错误, 撤掉他们的爵位。
　　眼下, 宁远侯府在政事上没有犯大错, 主要就是个人品性问题。侯府的爵位还能保住，若是皇帝撤掉宁远侯府的爵位，这让其他老臣怎么想。
　　宁远侯夫妻就不能让祁老夫人和祁煜再犯错，他们首先就要给祁煜定一门合适的亲事。
　　“你也别想着跑了。”宁远侯夫人道，“你要是跑了，就让你弟弟顶上，这侯府的世子之位就是你弟弟的！”
　　那些姑娘要嫁的是侯府世子，而不是一个不能继承爵位的嫡次子。
　　他们侯府也就是用爵位让那些门当户对的姑娘再考虑祁煜一二，即便如此，祁煜还是得低娶。要是放在以前，杨二老爷的嫡女还是配不上祁煜的。
　　“你们定吧。”祁煜无奈，这些人都在逼他。
　　“芸娘的存在，不是秘密。”宁远侯夫人道，“她怀有身孕的事情，别人也都知道。她生一个女孩还好，要是生一个男孩，没有女子愿意夫君有一个庶长子。就算他没有进侯府，别人也有顾虑。”
　　芸娘这种没有正经名分的女子生下的孩子，那就是私生子。按照大梁的律法，正妻生的嫡子和妾室、通房丫鬟生的庶子，他们的继承权都排在私生子之前。
　　可难保有的人就把私生子记成庶子，记成嫡子，摇身一变，私生子也就能成为继承人。这种事情，除非正妻等人去揭发，那就是民不举官不究。
　　“你要是不想他们以后被人害了性命，就该当他们不存在，安稳过你的日子。”宁远侯夫人道，“你祖母为了你的事情前前后后奔波，也该为她老人家考虑考虑。”
　　祁老夫人不是一个没有手段的人，宁远侯夫人提醒祁煜。
　　当年，宁远侯夫人本是要嫁给另外一户人家，祁老夫人亲自上门求亲，宁远侯夫人的母亲便同意了。就是因为爵位，所以宁远侯夫人的娘家同意这一门亲事。
　　事情在重演！
　　宁远侯夫人想，鸟为食亡，人为财死，这爵位就是一大诱惑。
　　巡防营，陆元卓不是统领，他就只是一个四品武将，也当不了巡防营的统领。他就是在这边训练士兵，再就是巡防。
　　“哥，你是不是要娶妻了？”跟着陆元卓从边疆回来的小黄问。
　　“还没有，不着急。”陆元卓道。
　　陆元卓和小黄正坐在草地上，陆元卓没有跟其他人说他跟荣宁公主的事情。
　　景王没有让那些人把消息传出去，陆元卓也不敢说，免得让人觉得他逼着景王把女儿嫁给他。
　　“怎么不着急？等以后，也不知道还要不要上战场，那样的话，随时都可能没命的。”小黄道。
　　“多练武，努力保护好自己，为了家人，千万不要随随便便就没了命。”陆元卓起身。
　　“哥，你之前不是有心上人的吗？来京城，不就是为了要成亲吗？”小黄问。
　　“嘘。”陆元卓示意小黄小声一点，“这一件事情还没有定下来，别说话。等定下来以后，请你吃酒。”
　　“什么时候能定下来？”小黄问。
　　“……”陆元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定下来，快的话，一年半载，慢的话，就可能要两三年。
　　大户人家就有人把家里的姑娘留到十七八岁再出嫁的，基本上也不大可能把家里的姑娘留到二十岁。
　　景王府，梁玥回到家里，她想着今天在北麓学院的所见所闻。
　　那些出嫁的姑娘基本就放弃继续再读书，富户和权贵的妻子，她们有人伺候，衣食无忧，也不觉得继续读书有什么用。她们不能参加科考，很多女子到最后也没有抛头露面做生意，她们哪里需要懂得很多东西。
　　梁玥不可能跑去跟皇帝说让女子参加科考，太后都没有做的事情，梁玥怎么可能做到。
　　大梁朝的女子倒是能做女官，女官也需要考。
　　杨夫子当年就是考上女官进的宫，她也曾经伺候过太后，就是伺候的时间不长。
　　“嬷嬷，你以前有出宫的机会吗？”梁玥问柳嬷嬷。
　　“有的。”柳嬷嬷当然有出宫的机会，“只不过家里没有什么人，便是有人，也不爱回去。倒不如继续在宫里做事，攒些钱，等以后真要是老了，做不动了，出宫养老就是。”
　　柳嬷嬷认为太后是一个仁厚的人，她也喜欢在太后身边做事情。要是她出宫，她也能给那些富家千金当教养嬷嬷，但她没有选择早早出宫。
　　后来，太后让柳嬷嬷去伺候荣宁公主，柳嬷嬷自然不可能不愿意。
　　“北麓学院有宫里出去的夫子。”梁玥道，“您没想去吗？”
　　“奴婢懂得的就是一些礼仪规矩。”柳嬷嬷道，“不是人人都用得上那些规矩。”
　　普通百姓家的人又不用进宫，他们稍微懂得一点规矩就行。
　　柳嬷嬷不爱教导那么多人，人多了就容易心累。
　　“能伺候公主，也是奴婢的福分。”柳嬷嬷道。
　　“……”伺候人，哪里是什么福分，梁玥想是生活的年代不同，如果柳嬷嬷等人生活在后世，就不用这样卑躬屈膝。
　　“曾经认识的人，也有出宫的，基本上都是去当教养嬷嬷。”柳嬷嬷道，“有的人，娘家人找上门来，说是让她们回去养老，实则就是想要哄骗她们手里的钱。有的人还着就回去了，等到后面……唉，基本没有再见面，有再见面的，过得多半不好。”
　　这也是柳嬷嬷先前没有打算早早离开皇宫的原因，财帛动人心，亲人没有好到哪里去。
　　有的亲人看中的就是钱，不是每一个女子都是考女官进宫的。进宫当女官的女子终究是少数，这样的女子多是世家或者权贵家的女子，他们家多是让庶女或者是旁支嫡女去当女官。
　　大多数女子还是更倾向嫁人，当女官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公主可是在想学院的事情？”柳嬷嬷问。
　　“是。”梁玥点头，“我似乎做不了什么。”
　　“有您在，他们便知道皇家重视北麓学院，便不敢刁难北麓学院的人。”柳嬷嬷道，“这便很好了。”
　　在封建社会，很多地方都是看身份地位。女子学院更需要有身份高的女子支撑，不然，她们就更容易被男子打压，等到后面，女子学院就沦落到新娘学院的地步。
　　“不如这样，让她们收拾出一处来。”梁玥道，“就是教导那些女子一些技能，编制竹篓、炒菜做饭等都可以。”
　　古代的女子基本都会炒菜做饭，就是很多人不能当大厨。
　　梁玥就想可以在古代开烹饪班，就是古代得用灶台烧火做饭，这就意味着教学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简单的，复杂的，都可以让她们学一学。”梁玥道，“木匠工艺，这些实用的东西。”
　　这些东西对于贵女而言或许没有什么用，对于那些百姓就有用许多。
　　“这些都算是杂学。”柳嬷嬷道，”不过对于普通女子而言，有用，能给家里带来收入，这才是最为重要的。”
　　就怕有普通女子是奔着上学了就能嫁给好人家，她们根本就不爱学习这个。
　　柳嬷嬷没有说出来，也是不想打击梁玥。
　　而梁玥自己也明白，古人的观念根深蒂固，要想让他们改变想法，那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
　　梁玥想到这里，她又想到了陆元卓。陆元卓平日要忙，梁玥也没有经常出去，两个人同在京城，见面都难。
　　古代又不是后世，他们又不能通过互联网聊天。
　　梁景轩还让梁玥别总是给陆元卓写信，别让人瞧见说他们私相授受。梁玥知道梁景轩说的对，古代人对女子要求就是如此苛刻。
　　就算在梁玥的前世，那些人也会说男女之间没有真正单纯的友谊。
　　北麓学院张贴告示，寻求在种植、纺织、刺绣、烹饪等各方面优秀的女子，这些女子若是通过学院的考核，就可以入学院给学生当夫子，每个月也有月例。
　　温雅如自然也看到了北麓学院的告示，她原本还想着自己总是做生意，会不会让林清泽觉得她满身铜臭味。就算林清泽不觉得，商户总是有些低微的样子，她又无法改变，就只能想着多赚钱。
　　北麓学院的告示，这真是瞌睡遇上送枕头的，温雅如决定去试一试。
　　“我想去北麓学院看看。”温雅如回到家里就告诉林清泽。
　　“北麓学院？”林清泽疑惑，“那是女子学院，你要读书？”
　　如果温雅如要读书，林清泽也支持，他不可能想着自己读书就可以了，而不让妻子读书。
　　“这也可以。”林清泽道，“出嫁的女子也能读。”
　　“不是，我想去当夫子。”温雅如不是想读书，而是想着去当女夫子，“我不是懂得做很多糕点吗？还有菜肴，我可以去教导她们。”
　　“学院不大可能出钱买你的方子。”林清泽认为温雅如去当夫子是一件好事情，但是他也得提醒温雅如，“去当夫子的，就是得有厉害之处。若是你藏着掖着，没有东西可教导，怕是也不行。”
　　“没有关系，复杂的秘方不教他们，就教导简单的。”温雅如道。
　　“那些人在京城，大哥大嫂也在京城，她们学成了，会不会对大哥大嫂的生意有影响？”林清泽思考问题比较全面一点，“我不是阻止你去学院当夫子，而是这一件事情确定之后，就得考虑到这些，得安排好。”
　　“没事的，我不是把所有的东西都教导给那些学生。”温雅如道，“大哥大嫂的生意要是不好了，那就做新鲜的花样。总不能让他们赚不到钱，活不下去，真要是那样，他们不得找上我啊。”
　　温雅如无奈，在她一开始帮助这些人之后，她就很难摆脱掉这些人。如果她把教导给林一木夫妻的东西，又教导给别人，林一木夫妻也会觉得她假惺惺要帮助他们，实则就是一阵子，不长久。
　　不过仔细想想，如果自己和夫君站在林一木夫妻的位子，她必定也不希望自己赚钱的活计被旁人抢了去。
　　“你去。”林清泽道，“大哥、大嫂那边，我也会说几句。”
　　林清泽认为温雅如去北麓学院当夫子也是一个好机会，这也能让温雅如更加自信一点。
　　为了让林一木夫妻别出问题，温雅如和林清泽特意过去一趟。哪怕事情还没有成，但温雅如相信自己一定能当上北麓学院的夫子，她懂得烘焙，西方糕点，这就是一大长处。
　　鸡蛋不好打发，温雅如也早早让人做了手摇式打蛋器，能快速把蛋打好。
　　如此一来，打鸡蛋也就不是一件难事，温雅如相信自己一定能当好这个夫子。她没有必要去教导中式糕点和菜肴，光光是烘焙就能做很多。
　　温雅如想着外面都已经有卖蛋糕、面包的，那她何必干脆一点，让更多的女子学会这个。
　　“你们的生意能继续做，我真要去了，也不教导这些的。”温雅如道。
　　“弟妹还真是厉害。”小王氏没有想到温雅如竟然想去北麓学院当夫子，那是京城的书院，还有很多贵女在里头学习的。
　　小王氏原先还想让自己的两个女儿过去，但是她只要想到林老太太说提前给了嫁妆钱，她就怕女儿读书花太多钱，林老太太供她们一两年就不供了，所以就选择便宜一点的书院。
　　只要孩子能读书认字就行了，女孩子又不是男孩子，儿子才得去更好的学院。
　　小王氏早就盘算好了，等她儿子长大，她就出更多的束脩让儿子去读书，去方家的学堂，或者是那些有进士的学堂。
　　“哪里算什么厉害，就是会一些厨艺而已。”温雅如笑道，“这不是怕你们误会吗？过来说一声。”
　　“不误会，不误会。”小王氏连忙道，只不过她的内心不大相信温雅如，温雅如算是有前科的人。
　　之前，温雅如就把那些方子告诉温家人，导致林一夫妻和林二木夫妻在安平的生意差了很多。
　　小王氏明白她手里的方子还是从温雅如这边得到的，也就不能太折腾，不能阻止温雅如去北麓学院。
　　林王氏不关心什么夫子不夫子的，她就道，“你去当夫子了，还有时间怀孕生子吗？”
　　“……”温雅如面露尴尬，她没想到林王氏又在问孩子的事情。
　　“我找人算过了，你这一两年就能怀上。”林王氏道，“你要是当夫子，也要仔细小心一点，别累着。对于我们女人，还是得有一个孩子。”
　　“当夫子不累的。”温雅如道，“有工钱的，夫子还能住在学院。就是学院就只住女子，所以我不打算住在学院里，就是每天回家。”
　　“对，得每天回来，你是已经嫁人的了，又不是那些未出阁的小姑娘。”林王氏道。
　　“是，是。”温雅如点头。
　　北麓学院的告示张贴出去几天之后，就陆陆续续有人到北麓学院报名，有的人根本就不是很优秀，就只是会一点，她们也想蒙混过关。
　　这哪里可能呢，北麓学院的那些人又不是傻子。
　　“你这不行，色香味都没有。”
　　“你这样炒菜，我们都会炒菜了。”
　　“都焦了，不行，不行。”
　　……
　　温雅如到了报名的地方，这边主要是收厨艺的夫子，那些人都得先经过考核。来的人就先去做菜，也可以做糕点，就看她们做出来的东西味道如何。
　　“我开了一家铺子，还有一家酒楼。”温雅如直接跟北麓学院的人说。
　　“是你啊。”有人认出了温雅如，“你们家的糕点确实不错，我买过。”
　　“是还可以的，我敢说，我做的那些，在京城是头一份的。”温雅如不敢说是独一份，曾经是独一份，现在不是了。
　　温雅如还带了她的手摇式打蛋器过来，由于北麓学院这边没有烘烤的地方，便是有，也不是温雅如想要的。于是她就做蒸蛋糕，还有芋圆等，再让北麓学院的人品尝。
　　北麓学院的那些人都觉得温雅如做得不错，一致觉得温雅如可以留下来。
　　有个人突然凑到主考官的面前，小声说，“她好像是荣宁公主的表嫂。”
　　主考官瞥了一眼那个人，道，“她有能力。”
　　不管温雅如是不是荣宁公主的表嫂，只要温雅如有能力又愿意把那些东西教导学生就行。
　　如果温雅如到时候不肯教那些学生，或者是教不好，学院也能辞退温雅如。
　　北麓学院就没有不能辞退夫子的说法，只不过是她们不轻易辞退夫子。
　　景王府，北麓学院的人把名单送到了梁玥的手里，当梁玥看到温雅如的名字之后，她不意外。不管原著里有没有这一个剧情，温雅如这个女主都不可能错过这个好机会。
　　北麓学院跟皇家有关系，能在北麓学院当夫子，那也是一件光耀门楣的事情。
　　温雅如是女主，确实也有本事。
　　“就按照他们的名单来。”梁玥没有意见，她不可能把温雅如的名字划掉，那是温雅如凭实力考上的。
　　当温雅如看到北麓学院贴出来的录取名单之后，她原本还有些担心上面没有自己的名字，毕竟荣宁公主要管北麓学院的事情。
　　温雅如就是怕荣宁公主不让她去，所幸名单上还有她的名字。
　　“夫君。”温雅如跟林清泽一块儿来看告示的，温雅如非常高兴，转头就抱住了林清泽。
　　林清泽也就任由温雅如抱着，等过了一会儿，他才让温雅如注意一点，旁边还有其他人。
　　“我是北麓学院的夫子了。”温雅如笑着道。
　　“是。”林清泽为温雅如高兴，“以后，你就是北麓学院的夫子，给人当老师了。”
　　“嗯。”温雅如点点头，“走，我们回去，我今天做饭，多做几样好吃的。对了，是不是还得告诉阿奶，还有爹娘？”
　　“让他们来家里吃饭就是。”林清泽见温雅如兴奋的模样，他的脸上也带着笑意。
　　林清泽就知道温雅如会成为北麓学院的夫子，而梁玥绝对不可能为难温雅如，让温雅如无法进北麓学院。
　　家里的那些人一个个都觉得梁玥小心眼、没良心，林清泽不那么认为。梁玥一直都是一个有情有义的人，只是她不是傻子，不可能任由比人欺负罢了。
　　林清泽夫妻还特意到林老太太那边，告诉了林老太太这一件好事情。
　　“去学院当夫子啊，可以。”林老太太点头，“学院的夫子又不只是一个，也别太得意。”
　　“是。”温雅如就是很高兴，北麓学院又不是一般的学院，多少贵女在里面学习，跟皇家还有关系。这个学院也算是贵族学院了，就算里面有寻常百姓家的姑娘，那也是顶顶厉害的学院。
　　“又要做生意，又要当夫子，就不知道你能不能忙得过来。”林老太太道，“反正你自己的事情，自己取舍。”
　　林老太太不说阻止温雅如的话，就看温雅如自己的选择。
　　林王氏得知温雅如进了北麓学院，她还跟她大儿子说，“去，去景王府一趟，告诉你们表妹一声。”
　　“……”林一木没动。
　　“去啊，怎么不去？”林王氏难得遇上一件高兴的事情，就想让梁玥知道他们没有利害的身份，但他们自己有本事，他们不是靠父母，靠自己就可以。


第80章 掌嘴
　　“还是别去了吧。”林一木道, “我要是过去说，表妹一个不高兴，三弟妹就可能不能进学院当夫子了。”
　　“……”林王氏睁大眼睛, 不可置信, “怎么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她是公主, 她没说，其他人也可能做啊。”林一木害怕啊。
　　林一木在摆摊子的时候对那些大户人家的下人都得恭恭敬敬的，就更别说梁玥这样的公主。梁玥没有跟他们发脾气，不代表人家就没有脾气。
　　他们送去景王府的东西都被退回来，梁玥都没有见他们。
　　那是因为梁玥没有必要出现在他们的面前，他们算什么东西啊。
　　“我不去！”林一木强调，“要去的话, 您自己去。”
　　“一点用都没有。”林王氏咬牙, “我去就我去！”
　　然而, 当林王氏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就没有继续走。
　　“娘。”林一木道，“要不，还是算了。”
　　“怎么能就算了呢？”林王氏腿软, 嘴巴那么说着, 却不敢走出去，“我……我去跟你们阿奶说。”
　　林王氏去林老太太那边的时候，林清泽和温雅如还在, 林老太太留他们吃饭。
　　当林老太太明白林王氏的来意, 林王氏就是想让她去跟梁玥说那些事情。
　　“就是到学院当夫子, 有什么好得意的。”林老太太道, “去, 去跪下。”
　　“什么？”林王氏错愕。
　　“跪下！”林老太太冷声道。
　　林老太太随后还让身边的婆子去打林王氏的嘴，狠狠地打了几下，林王氏的脸都红肿了。
　　林清泽本是想替他亲娘求情，但是林老太太不允许。
　　“你就是欠揍，不狠狠地打你几下，你真要是冲撞了皇室之人，你当你还能好好的吗？”林老太太是林王氏的婆婆，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会打儿媳妇的婆婆，可林王氏总是这般不懂事，“到时候，那就不是挨几巴掌的事情了。”
　　因着林王氏的事情，林老太太就没有再留林清泽和温雅如。
　　温雅如也觉得害臊，她是要进北麓学院当夫子不错，这不代表她就比得过梁玥，她的身份还是不如人家。
　　“你们阿奶……她……她怎么能让人打我呢？”林王氏今天是真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她原本以为林老太太顶多就是赶她出来。
　　“阿奶也是为了您好。”林清泽说句公道话，“雅如去北麓学院当夫子，还不知道能当多久。听说表妹接手北麓学院，雅如能不能留在那儿，也是她一句话的事情。”
　　所以温雅如能进北麓学院，这真的不是一件让人得意的事情。
　　“表妹必定已经看过名单。”林清泽道，“她没有划掉雅如的名字，已经很不错了。”
　　就温雅如之前对梁玥做的那些错事，林清泽认为就算梁玥不让温雅如进北麓学院，那也没有什么。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哪里还好意思跑到梁玥的面前炫耀。
　　林清泽自知自己的生母眼光短浅，但生母总是这般不听劝，也难怪他们的阿奶直接让人打了林王氏。林老太太这般教导林王氏，别人也不能说什么，林王氏真的是一次次错。
　　林王氏明明害怕景王府的人，她还一次次这样，就是嘴巴上不饶人。嘴巴也容易惹祸端，还是该注意。
　　“娘，您就不要总想着表妹以前对您的温和了。”林清泽道，“以前，您是她的母亲，她得敬着您，孝顺您，别人才不会说她。而现在……您就只是一个占了她家便宜的……无赖罢了。”
　　“无赖？”林王氏红着眼睛，她没有想到林清泽会这般说，“我又没吃她的用她的。”
　　“怎么没有呢？”林清泽道，“家里的房屋，就算是旧房子，也有修补的地方。平日里的吃食，表妹也曾买过。大户人家，花点钱，请各下人，还能让下人用心照顾主子。到了您这边呢，您还嫌东嫌西的。”
　　“我也算是她的养母。”林王氏不甘心。
　　“您连奶妈子都算不上，又怎么能说是养母呢。”林清泽道，梁玥又不是吃林王氏的奶长大的。
　　“谁才是你亲娘啊。”林王氏捂着脸，她的脸都被打肿了，儿子还说这样的话。
　　“您啊，就是因为您是我的亲娘，我才这般说的。”林清泽道，“儿子不想您犯错，也想着您以后能跟着儿子享福。”
　　温雅如走在旁边，她就想自己当初怎么就脑抽要让林王氏跟着进京呢。如果林王氏没有进京，林大牛可能就没进京，林一木夫妻就没进京，也就没有这些事情。
　　让林王氏是对付梁玥对付林老太太……温雅如真想狠狠地抽当初的自己几耳光。
　　“今日，阿奶让人打你，还不算严重的。”林清泽道，“也就是几巴掌，真要等表妹让人掌嘴您，那就不是几巴掌的事情。您别觉得她不敢，您真的算不上什么养母。”
　　林清泽说的都是大实话，他的亲娘就是总这样。
　　“一次又一次，您也不怕阿奶真的赶您回去。”林清泽知道林老太太不大可能把林王氏赶回去，要是林王氏在老家折腾，可能还更不好。
　　“好了，好了，不说了。”林王氏道。
　　林王氏就觉得脸疼，她下一次是不敢到林老太太那儿去了。明明就只是一件小事情，到林老太太那边就变成一件大事情。她到底不敢多说其他的话，怕林清泽不高兴。
　　梁玥本来不知道这一件事情，是林老太太到梁玥的面前说了，梁玥才知道。
　　林老太太认为她亲自跟梁玥说，总比梁玥从外面听到那些话比较好。
　　“你这个大舅母就是这样。”林老太太道，“吃软怕硬的，要是不给她一点颜色看看，她还敢道你的面前，跟你折腾那些事情。”
　　“您看着办就是。”梁玥想林王氏又没有到她的面前，如果林王氏到她的面前说那些话，她当然就不可能让林王氏得意。
　　“话是这样说，就是觉得有些心塞。”林老太太道，“在老家的时候，也不觉得如何，就是到了这边京城。你的日子好过了，她就作妖。”
　　小地方的人就是这样，也不能这么说，有的人也是好好的，恰巧林王氏喜欢折腾而已。
　　“您就不用操心这些，她真要到我面前来，就让她来。”梁玥道。
　　“她要是真到你跟前，真出了事情，传开就不好了。”林老太太终究不愿意让梁玥为难。
　　“也是，我不可能纵容她。”梁玥点头。
　　也许正是因为林老太太已经想到这一点，所以她就不能让林王氏到梁玥的跟前来。
　　祁煜终究还是跟杨二老爷的女儿定亲了，这一件事情定下来之后，杨家主才知道这一件事情。
　　杨家主再不满都没有用，他顶多就是说几句。
　　当芸娘得知祁煜这么快就再定亲，她不意外。祁煜是宁远侯府的世子，又不是小乡村的泥腿子，多的是姑娘想要嫁给祁煜的。
　　孙氏还特意来北麓学院，要跟芸娘说祁煜的事情。
　　“我不是他的妾室，也不是他的外室，以后也不可能进宁远侯府。”芸娘直言，“你若要关心你的女儿，就去关心她，而不是在我的面前说这些话，不管我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他都跟着我。”
　　芸娘就不明白了，这些人来找她有什么用，她不可能去抢亲的，也抢不过。
　　“你当真不想进侯府？”孙氏不认为芸娘不想进侯府，芸娘一定想进侯府，只不过芸娘的身份低微，芸娘就想让侯府的人妥协，只是侯府的人不肯妥协。
　　“不想进。”芸娘道。
　　“让你的孩子跟着你，不怕他以后怨恨你吗？”孙氏问。
　　“如果我真想让我的孩子继承侯府，我可以等，等我生下的是儿子，我就给祁煜下让他不能再生育的药。”芸娘道，“压根就不用想着进去侯府不进去的。”
　　“……”孙氏没有想到芸娘会这么说。
　　“不过我对侯府不感兴趣。”芸娘道，“不是我的东西，就不是我的。”
　　芸娘没有想着当世子夫人，也没有想着要当侯夫人。
　　“你真要是关心女儿，就不该来我的面前说这些话。”芸娘道，“让旁人听了去，你以为未来的世子夫人就能高兴吗？”
　　孙氏当然知道未来的世子夫人可能不高兴，她没有想着那个弱弱的女儿会如何，也许那个女儿还活不到长大。她就是不想让祁煜轻易就娶了别人，她当初费尽心思嫁给祁煜，等她嫁到侯府，那些人对她的态度就来了一个大变样，就因为她算计了他们。
　　她是算计了他们，没错，可是那也是他们自己上钩的。
　　如果祁老夫人不上钩，也就没有后面的事情。
　　孙氏有些怨侯府的人，都是因为他们对自己不好，还有祁煜根本就没死，那些人就急着给祁煜发丧。他们急着给祁煜发丧又如何，皇家还是没有给宁远侯安排新的差事。
　　“真搞不懂你们这些人，明明是男人的问题，为什么总要找女人？”芸娘不愿意跟孙氏多说，“我做错了事情，当初急着嫁给他，才导致现在的局面。我要迷途知返，你也是，都已经再嫁了，就别想着这些事情。”
　　孙氏哪里可能不想着这些事情，她现在的日子不好过，她的夫君对她不好，婆母也是对她冷脸。
　　“先不跟你说这些，等你以后就知道爵位有多重要。”孙氏道，“还是等你生下孩子。”
　　孙氏希望芸娘生下一个儿子，那未来的世子夫人一定很不高兴，也许那位世子夫人就会对付芸娘，她们也许就会两败俱伤。
　　清早，梁玥坐马车去北麓学院的时候，她就发现陆元卓一副车夫的装扮。
　　“你……你怎么来了？”梁玥震惊。
　　“今天休沐。”陆元卓道。
　　陆元卓要做事的时候，就不好总是来找梁玥，基本都是在路上碰见。
　　今天，陆元卓休息，他不想打扰梁玥做事情，干脆就扮成车夫。
　　陆元卓把他的蜜饯果子等递给梁玥，“刚刚买的。”
　　在林家村的时候，陆元卓就时不时送给梁玥一些吃食。来了京城，陆元卓不知道京城的哪家糕点铺子的东西更合梁玥的口味，他就一家家试过去。
　　梁玥不喜欢太甜的干果，也不喜欢太酸的，要把握一个度。这个度，陆元卓尝一尝还能尝出来一些。
　　陆元卓以前都舍不得自己吃，就是买了给梁玥吃。他现在有多一点的钱，也不敢多买，以后花钱的地方多了去了。他总不能想着以后花妻子的钱，那多不好。
　　“休沐了，也不知道休息。”梁玥道。
　　“昨晚就休息了。”陆元卓道，“上马车吗？”
　　“要上去。”梁玥点头。
　　只是他们一个在马车里，一个在马车外，等一会儿到了街上就不好说话。
　　梁玥又不好让陆元卓坐到马车里，男女授受不亲，还是得讲究一点。主要是柳嬷嬷在，柳嬷嬷和丫鬟都不可能让陆元卓进马车。
　　等到了北麓学院之后，陆元卓也没有走，他顶多就是附近走走。他要等梁玥，梁玥回去的时候，他再驾马车，他们就还能说一会儿话。
　　梁玥进去北麓学院的时候，正好瞧见了孙氏。
　　这是什么缘分啊！
　　梁玥心想自己之前还碰见祁煜，现在又碰见孙氏，这两个人都是找芸娘的吧。都说小说的灵感来源于现实，有时候现实生活还更加狗血。
　　“公主。”孙氏恭敬地给梁玥行礼。
　　孙氏不敢得罪荣宁公主，她当初也不敢去抢祁煜，就是丹姨怂恿她，她才鼓起勇气去做的。那一股勇气早已经漏气，她敢在芸娘的面前说那些话，就不敢在荣宁公主的面前说。
　　荣宁公主不曾责罚过她，也没有给她难堪过，孙氏知道荣宁公主压根就不喜欢祁煜。一个女人真要是喜欢一个男人，只要那个男人没有成亲，女人就会使用很多手段，男人成亲了，也可以设法让他们和离，让男子的妻子暴毙。
　　梁玥见孙氏那么规规矩矩的模样，只道，“不是来这儿读书的，也不是来教书的，少过来。你过来，别人还以为你做慈善，要来捐款建设北麓学院。”
　　“是。”孙氏低头，不敢抬头去看荣宁公主。
　　孙氏倒不是自觉形秽，而是身份等阶压在那边，她怕得罪荣宁公主。
　　梁玥从孙氏的面前走过，一个女子嫁人之后变成孙氏那样，也挺可悲的。梁玥稍微一想，她就知道孙氏是来找芸娘麻烦的。
　　如果孙氏不是来找芸娘的麻烦，她大可不必来北麓学院。
　　北麓学院招收夫子的名单上也没有孙氏的名字，梁玥不喜欢几个女人为了爱情在那边纠缠，好像男人隐身了，她们都不觉得男人身上有错，就只为难女人。
　　那些夫子进了学院，梁玥这一次过来也是要瞧瞧她们。
　　北麓学院的夫子都是女的，这边都是女学生，也避免男夫子跟女学生勾搭在一块儿。有的女子学院里有男夫子，但男夫子离女学生住的地方就远一些。
　　温雅如站在那些新招的女夫子中间，这一次招收的女夫子里头就温雅如是厨艺方向的，其他的女夫子跟她不一样，她们有的是会编箩筐的，有的是织布技术好的，有的是刺绣技术好，还有的是画绣图画的好的人……
　　有的人气质比较贵气一些，有的人就是寻常老百姓家的妇人。
　　温雅如从这些女夫子的穿着之中，她就能看出一些门道来。北麓学院招收女夫子，还真不看出身，就好像读过书的和没读过书的都去当老师，都能领工资。
　　这让温雅如感觉怪怪的，好比她是重点大学毕业出来的，跟人家小学没有毕业的人做一样的活。
　　梁玥可不去管其他人会不会感觉怪怪的，她就是认为真正有技术的人就该被认真对待。
　　“本宫将让山长给你们开单独的授课地点。”梁玥道，“授课地点是要如何的，你们也可以跟山长说。只有一点，你们得真教导。都说教会徒弟饿死师傅，藏着掖着一点可以，要是你们都全藏着掖着了，还要你们来学院做什么？学院也是花了钱的。”
　　梁玥能理解有的人不愿意倾囊相授，这也没有什么，但总不能教得太过肤浅，那样一来，学院不就白白花钱了么。
　　温雅如站在那儿看着梁玥，只觉得梁玥的气势比之前更强了。
　　梁玥就是跟那些女夫子说了几句话，就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随后，梁玥就让那些女夫子离开，有要住在学院的女夫子就可以先去看住处，要是住在家里的女夫子，她们也可以去看看学院的食堂在哪里，看看学院的布局。
　　温雅如走得慢一点，她还回头看向梁玥，梁玥会叫她留下来吗？
　　“走吧。”引领新来的女夫子的人开口，她提醒温雅如快点走。
　　梁玥往前看，正好看到那一幕。她瞧见了温雅如，却还是没有让温雅如单独留下来。
　　北麓学院每年都有收一些束脩，那些束脩除了给夫子们发工钱，还要给那些打扫院子的人、护卫，再加上还有特招的免束脩的学生，北麓学院一年下来，所剩的钱不多。
　　好在北麓学院有皇家补贴，管理北麓学院的皇室之人也会去争取一些银子来。
　　这也是北麓学院的山长喜欢这些皇室之人过来的原因，只要这些皇家女没有瞎折腾，她们就是来刷刷成就，那也算是各取所需。
　　梁玥有封地上贡，她这些年也攒了不少银子。
　　“我再拿出两万两银子。”梁玥指着地图，“这一块空地，可以把屋子建起来。屋子多一些，能存放东西，也能住人。”
　　章山长是一个很厉害的山长，她把很多事情都安排得妥妥当当的，梁玥能做的就是捐钱，做一点小事情。
　　“原本要做什么的，就做什么，按照你们的计划来。”梁玥道，“我就是门外汉，不懂得这些。”
　　“公主谦虚了。”章山长笑着道，她非常喜欢梁玥的态度。
　　虽然梁玥有说让女学生学习实际一点的技能，但是章山长觉得这也没什么，荣宁公主就没有再要求其他的。
　　如果那些女学生真的肯认真学习那些技能，她们以后要是没有嫁到富贵人家，她们自己也能赚一点钱，生活不会太差。
　　章山长不喜欢那种天天想着嫁人的女子，然而，现实又是如此残酷，有几个女子不想着嫁人的事情呢。
　　温雅如随着带队的李夫子参观北麓学院，她发现这个学院占地面积还不小，这里头还假山、小湖……北麓学院不愧是皇家支持的学院，这里头的房屋、布景都不差。
　　“学院里管早中晚的饭。”李夫子道，“休沐的时候，你们待在这边，就得说一声，免得食堂多做了饭食。”
　　包吃、包住，温雅如盘算着这还真不错，只是她得住在家里，就是中午饭可能在学院吃。
　　“没在学院吃，给钱吗？”有人问。
　　“不另外再给钱。”李夫子道，“你们要是想，也可以把饭打走。”
　　北麓学院在这一方面一向做得比较好，学院允许女夫子把饭食打回家里去。有的人想着学校的伙食好一点，就想给家里人。
　　但大部分女夫子都没想着把饭食打回家，因为她们家里都比较有钱，只有极少数的女夫子家里贫困一些。
　　“学院的屋子，你们可以带女儿，带其他的女眷，就是不能带男子住。”李夫子道，“若是寡妇单独带有儿子的，男孩至多七岁就不能再住。”
　　学院考虑到一些女子带着孩子艰难，也就允许她们把孩子带到学院，只要附和学院规定就可以。
　　温雅如听到这话，她不禁想定这些规矩的人的观念还算先进。那个人应当不是穿越之人，若是穿越的人，这世界早就有水泥、玻璃了，还有那些厉害的武器，那人哪里可能就只建立这些学院。
　　“你们之中，有的人有关系，有靠山。”李夫子又继续道，“但我劝你们还是认真教导那些女学生，不管你们教导的是贵女，还是寻常百姓家的姑娘，都用点心。”
　　李夫子的目光扫过那些新夫子，温雅如的心猛地一跳。
　　温雅如在想李夫子说的人是谁？难道是说自己吗？
　　“真好啊，有靠山。”温雅如旁边的人还嘀咕了一句，“也就不用怕被辞退了。”
　　“靠山山倒，有靠山，不一定就有用。”温雅如回了一句。
　　偏巧，温雅如说这一句话的时候，梁玥就在这些人的身后，温雅如的声音又不低，那话就顺着风吹到了梁玥的耳朵里。


第81章 鸡飞蛋打
　　“是, 靠山山倒。”梁玥出声。
　　温雅如总是想着要独立自主，梁玥认为这也没有问题。
　　什么靠山不靠山的，温雅如不需要靠山。
　　其实梁玥认为作为既得利益者, 还是少说这些话比较好, 又当又立，又让人听了去, 这就不是很好。
　　“公主。”李夫子瞧见荣宁公主，随即上前来。
　　“你们继续看。”梁玥道。
　　“……”温雅如瞧见了梁玥，面露尴尬。她根本就没有想着梁玥会听到，梁玥不是不在这儿的吗？
　　温雅如以为梁玥就是坐在屋子里看看文件之类的，公主哪里有必要跟着他们一起走。
　　“继续。”梁玥再一次道。
　　“是。”李夫子应声。
　　梁玥转身离开，温雅如就只能看着梁玥离开。温雅如不敢上前，她不敢让别人知道梁玥跟她有关系。
　　那些人刚刚还说什么靠山不靠山的, 温雅如想自己还是靠实力进的北麓学院, 是别人有靠山吧。
　　“走吧。”温雅如身边的人道。
　　过了一会儿, 梁玥走远一些，这才道，“不必让人照顾她。”
　　梁玥说的是实话，她就是没有想着要照顾温雅如, 温雅如要靠自身的实力, 那就靠自身。
　　这职场之中，不是有实力就能行的。
　　梁玥前世混职场的时候还曾经被人欺负过，别人一开始就是喜欢让她多做事, 还喜欢拿走她的设计冒名顶替。她要是去说, 别人就说他们有做修改, 那东西就是他们的了, 他们就是第一作者。
　　这种事情, 去闹了也没有什么用。不是参加什么比赛，就是公司的内部设计，他们就能有各种理由强占，还能说他们的名气大。
　　“是。”章山长点头。
　　章山长早就让人查了那些新的女夫子，免得这里头有坏心思的人，也别有奸细。章山长已经知道温雅如的身份，温雅如是林清泽的妻子，而林清泽是荣宁公主的表兄。
　　梁玥说这一句，就没有再说温雅如的事情。
　　即便梁玥再多说，章山长也知道温雅如和荣宁公主之间的感情不怎么样。若是这两个人的感情好，温雅如就不可能说出那样的话。
　　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还让荣宁公主听了去，温雅如着实不该那么说。
　　是，温雅如算是靠着实力进北麓学院的，但这不代表温雅如就真的没有占到荣宁公主的便利。
　　梁玥从北麓学院离开的时候，已经快到了用午饭的时候，陆元卓还在给梁玥赶车。他们两个人就去了一家酒楼吃饭，他们已经许久没有一起吃过饭。
　　“不怕被景王发现了？”陆元卓问。
　　“我该问你的。”梁玥笑着道，“我爹又不可能多刁难我，他就只会刁难你。吃饭吧，快点吃，一会儿还得回去。”
　　“不出去走走？”陆元卓又问。
　　“这不是怕被发现吗？”梁玥道。
　　其实是梁景轩昨天就叮嘱她要早点回去，梁玥还应声了。梁玥怀疑她爹昨天就给她挖坑，让她不能跟陆元卓在外面久待。
　　柳嬷嬷站在一旁，“王爷刚刚还派人到书院说，让您早点回去。”
　　“听见了吗？”梁玥看向陆元卓，“我爹不让我在外面多待。”
　　“那等下一次。”陆元卓有点想着掰手指头数下一次的休沐是什么时候，就不知道下一次的时候，景王会不会又要让梁玥早一点回去。
　　“霍将军真打算让你娶他的女儿吗？”梁玥问。
　　梁玥还没有忘记她爹上一次在客厅里说的话，她之前就没有机会问陆元卓。
　　“问过。”陆元卓连忙解释，“我没有答应，那时候，我虽然不知道你是公主，但是我是真的……”
　　“咳。”柳嬷嬷轻咳，陆元卓就不用在那边表白。
　　陆元卓的话被柳嬷嬷打断，继续道，“说好的让你等一等我的，我当然也得等。”
　　陆元卓不敢说霍将军还说乡下的心上人可以做妾的话，他知道有很多人会那么做，可他不能。他真心喜欢的人，怎么能让她做妾，他就想着跟心上人一生一世一双人。
　　“那就得继续等。”梁玥道。
　　“嗯，继续等。”陆元卓点头，总得让景王他们满意。
　　“你们见过面吗？”梁玥问。
　　“没有。”陆元卓摇头，“真没有见过，就是到了京城，还是没有见过。我也没有想着要去见她啊。”
　　“哦。”梁玥一手撑着下巴，“就没有想着见一见？”
　　“不用见，不想见。”陆元卓道，“她有属于她的好郎君，不是我！”
　　陆元卓没有恋爱过，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万一你见了她，你见她一见钟情了呢？”梁玥道。
　　“不可能！”陆元卓道，“我又没有那么渣。”
　　陆元卓想如果他和梁玥不是青梅竹马，他多半也不大可能对梁玥一见钟情，一个人的容貌或许很重要，可一个人的品性也重要。光光有容貌，要是品性不好，他们也不可能长久。
　　“还要问吗？”陆元卓问，“我在军营的时候也没有见过几个女子，就算外出，也没有去烟花柳巷之地，没乱来的。”
　　陆元卓没有想着要去放纵一二，真要去放纵了，初心没了，那他和梁玥之间也就没了可能。
　　等他们吃过饭之后，陆元卓送梁玥回王府。
　　到了门口，梁玥还回头看了陆元卓一等。
　　梁玥脸上带着笑意回到家里，她就看到她爹坐在轮椅上，她爹就在她的院子里。
　　“爹。”梁玥连忙走上去，“您没有去午休吗？”
　　“你没回来，午休什么。”梁景轩道，“还是得看看你，看着你回来，才安心一些。你还小，别别人一丢鱼饵，你就一口咬上去。”
　　“哪里能呢。”梁玥道，“听您的话，都没有在外面待很久，很快就回来了。”
　　“很快？都在外面用过饭了，还快吗？”梁景轩故意道，“原本还想着你今天早些回家，让厨子做了你喜欢吃的菜。”
　　梁景轩叹息，“等了你好一会儿，饭菜都凉了。我吃了几口，也吃不下。”
　　“我陪您再吃一点？”梁玥问，“还是得吃饭，不能不吃，会伤身的。”
　　“你还懂得为父会伤身啊。”梁景轩幽幽地道。
　　“当然懂，懂得的。”梁玥连忙赔笑，“爹，我这不是回来了嘛，就一起吃点。”
　　此时，温雅如已经从北麓学院回到家里，当林清泽问她顺不顺利的时候，她也不敢说自己说的话被荣宁公主听了去。
　　“今天都还好。”温雅如道，“就是说了要做灶台、烤箱诸事，等这些东西准备好以后，再开始教学。”
　　“想好怎么教了？”林清泽问。
　　教人学习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林清泽知道这里面的难处。他们跟着夫子学习的时候，夫子也没有过多藏着，一个人的阅历摆放在那里，每一个人的阅历都不一样，不是教了学生，他们的知识就少了。
　　“嗯。”温雅如点头，“就是做蛋糕、面包，教导她们做奶油，蛋糕还有水果蛋糕、黑森林蛋糕，有很多很多种。可以慢慢教导她们，她们学会这些东西，她们以后要想卖糕点，也是使得的。”
　　温雅如早就已经想法，藏拙不现实，她必定要拿出一些真本事出来。每一个人的厨艺不一样，温雅如不怕那些人学了蛋糕和面包，她的糕点铺子生意就不好，她的糕点铺子还卖其他的东西。
　　“铺子里的一些工具，我也告诉他们怎么做了。”温雅如道，“要想在北麓学院立足，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不错。”林清泽点头，“你若是没有一点真本事，那些女学生未必就服你。”
　　林王氏还在林一木的家，她脸上的红肿还没有消散。林王氏不敢出门，怕被人看了笑话。
　　好在家里有婆子，婆子可以去买菜、打扫，林王氏就可以不出去。
　　“你娘真的是越来越厉害了，成了诰命夫人，架子也摆上了。”林王氏不敢在林老太太面前作妖，就在林大牛的面前说。
　　“少说两句。”林大牛也心烦，妻子已经在他的耳边说了好几遍了。
　　“就知道让我少说两句，你就不敢到你娘的面前说。”林王氏道，“我被打了，你脸上就有光了吗？”
　　“……”林大牛懒得搭理林王氏，他干脆走出家门，出去散散心，晚点再回来。
　　林王氏见林大牛就这么走了，心塞不已。
　　小王氏不敢靠近林王氏，免得林王氏说她的不是。
　　当杨夫子得知娘家姑娘跟祁煜定亲了，她一点都不意外。杨家家大业大的，人多，有的人就想着要往上爬。
　　杨夫子没有回去娘家，没有必要。杨夫子原本是嫡女不错，但她不是原配嫡女，而是继室嫡女，她在娘家的时候，母亲就想着要她做得更好一些，不能比原配留下来的嫡女差。
　　杨家主和杨二老爷都是原配嫡子，他们的年纪也比杨夫子大好几岁。杨夫子一个继室嫡女哪里好跑到他们的面前说话，他们也不可能多听她说的话。
　　这一件事情就是让人觉得糟心，糟心得不得了。
　　“杨姨。”芸娘见杨夫子不是很高兴的样子，“您生气了？”
　　“不是生你的气。”杨夫子道，“就是一个大家族，一大锅粥，就容易出现一颗老鼠屎。”
　　像宁远侯府那样的人家，是，人家是还有爵位，杨家是没有爵位，但杨家的人也没有必要眼巴巴凑上去。
　　谁知道宁远侯府以后会不会再出其他的事情，祁老夫人的身体还好好的呢。祁老夫人这个人就不是一个善茬，死去的老侯爷在世的时候，宁远侯府烈火烹油，那个繁盛厉害啊，祁老夫人还当现在的宁远侯府是以前的那个侯府。
　　“我还说你别去侯府，转眼间，我娘家侄女倒是要嫁进去了。”杨夫子道，“这算什么事情啊。”
　　芸娘想到祁煜要让她设法当杨家的干女儿，他再娶她进门，这也是一个笑话。杨家本身就有女儿，何必要她这一个干女儿，祁煜大可以娶杨家亲生的女儿。
　　“这不怪您，不是您的错。”芸娘道。
　　“自然不是我的错。”杨夫子道，“随便他们吧，他们爱怎么折腾就去折腾。”
　　杨夫子本来就跟那些人不亲近，原配生的孩子跟继室生的孩子，他们之间还是沟。
　　只不过杨夫子没找上门去，杨二夫人上门了。
　　杨二夫人的意思很简单，就是让杨夫子别带着芸娘。芸娘到底是跟过祁煜的人，杨夫子那般做不好看。
　　“芸娘先跟着我的。”杨夫子直言，“你们现在知道尴尬，不好看了？你们之前怎么还想着让女儿嫁过去呢？”
　　“那是侯府。”杨二夫人道，“你二哥的主意。”
　　“我不管是你们谁的主意，”杨夫子道，“错不在我，我就不可能让芸娘走。你们还要芸娘怎么样，她又不去侯府，孩子也跟着他们，你们还这样画蛇添足，就不怕她真要鱼死网破，真去侯府当妾，跟你们对着干吗？”
　　“不是这个意思。”杨二夫人道，“她想学习医术，你让她跟别人学不就可以了吗？”
　　“不可能的事情。”杨夫子拒绝，“你还可以让女儿嫁入别的人呢。”
　　“……”杨二夫人心想，那也得要别人有爵位继承才可以。
　　在杨家主的强势态度之下，杨二老爷在杨家的存在感就非常弱，就是其他的一些庶出，都有人混得比杨二老爷好。
　　杨二老爷就想着要超越那些人，他本人是很难了，那就是女婿、儿子……杨二老爷不肯放过这个机会，两家定亲之后，他又觉得其他不该怎么做又都该怎样做，这才有了杨二夫人来找杨夫子的事情。
　　“等你以后，你侄子还会给你养老的。”杨二夫人道，杨夫子没有成亲、没有儿女，那就得靠别人。
　　“不必。”杨夫子道，“我真要是不能动弹了，自己不能吃饭，就吃一口毒，直接离开！”
　　最终，杨二夫人被杨夫子赶走了，杨夫子觉得这些人着实让人生气，他们自己做错事情，还要到别人的面前叭叭叭，还要让别人按照他们的说法去做事情。
　　芸娘站在门外听到了一些内容，她感谢杨夫子，也没有想着为了减少杨夫子的麻烦，她就走。她若是走了，那才伤了杨夫子的心，她总不能想着让杨夫子挽留她，那不合适。
　　由于祁煜先前就已经成亲过，再加上芸娘的事情，宁远侯府和杨家就决定让祁煜和杨家女早一点成亲。
　　杨家那么大的一个家族，就因为杨二老爷迫不及待要把女儿嫁给人，这筹备婚礼的时间都短。
　　杨二老爷夫妻就是想芸娘的肚子都大了，他们就该让女儿早点嫁过去，让女儿早点怀孕生子，祁煜才不可能总想着芸娘肚子里的孩子。
　　景王府，安乐县主跟梁玥说了杨家人去北麓学院的事情。
　　安乐县主已经成亲，她出来的次数就少很多。
　　“这些人都当北麓学院是他们家的后花园，想去就去。”安乐县主道，“宁远侯府的事情真是麻烦，他们就不能少折腾一点吗？”
　　“又没有闹到你的面前。”梁玥疑惑，怎么表姐还如此关心这一件事情。
　　“还不是因为我婆家那些人嘛，我的小姑子以前就喜欢祁煜。”安乐县主道，“公婆不允许她惦记祁煜，她就说公婆的不是，说是他们耽误了她，她本来有机会嫁给祁煜做正妻的。”
　　“呃……京城的贵公子多了去了，怎么就惦记上他？”梁玥疑惑。
　　“我也不知道。”安乐公主耸肩，“婆婆干脆就让她去庄子上住一阵子，免得她胡思乱想的。那祁煜就不是一个良人，长得好看，那也不中用的。祁煜真要是好，他就不可能跟救命恩人成亲，让救命恩人去当妾。”
　　“侯府要的是能帮扶他们的人。”梁玥道，“那位姑娘就算嫁过去，未必就能活得久。”
　　“可不就是这样么。”安乐县主点头，“我瞧着也是这样，她也算是脱离苦海了，也能保住一条性命。”
　　“表姐，你今儿过来，不会就是为了说这一件事情吧？”梁玥问。
　　“当然不是。”安乐县主左右看看，“你不是接手北麓学院了吗？你瞧我如何？”
　　“表姐要做什么？教导那些姑娘甩鞭子？”梁玥就只能想到这一点。
　　“不可以吗？”安乐县主认为女子会点武功最好，男人就不敢随意欺负她们。
　　“可以！”梁玥笑着点头，“表姐能去，那是最好不过的事情。”
　　梁玥先前没有想着让安乐县主过去，那是因为她一时间没有想到武功。梁玥自己也就是练点简单的强身，不算是真的练武。
　　“就这么说定了，我明天跟你一块儿去。”安乐县主道。
　　“行，没问题。”梁玥道，“表姐直接过去也行。只不过有一点，我们就是当摆设的吉祥物，你授课也就是一门课，时间都是定的，不能擅自要更多时间。”
　　那些女学生还得学习别的东西，梁玥不可能因为安乐县主的身份，就让那些人得多练武。
　　“明白。”安乐县主摩拳擦掌，“我就是想试一试，待在家里怪没意思的。男人总是要出去做事情，没出去做事，也要跟他们的狐朋狗友一起玩耍，再有就是去书房装作要读书的样子，你说，可气不可气？”
　　“……”梁玥沉默，她不是表姐，也不知道表姐有没有因为表姐夫的事情生气，所以梁玥就不去说了，免得挑起他们之间的矛盾。
　　林家村，林二木和吴兰还有去摆摊子，吴兰就是惦记着京城。
　　“你说大哥大嫂他们在京城是不是很赚钱？”吴兰在院子里洗菜，“听说他们的女儿都上学堂读书了，我们的儿子呢？”
　　“我们的儿子还小。”林二木道。
　　“现在小一点，以后也要长大的呀。”吴兰道，“我们的孩子在小乡村读书，他们的孩子在京城读书。日后，我们的孩子怎么比得过他们的孩子呢？就是姑母的孩子，宝林表弟都在京城呢。”
　　“你打算怎么做？”林二木问。
　　“等孩子长大一些，让孩子去阿奶那儿。”吴兰道。
　　“阿奶不可能带着他，她都没有让三弟他们住过去，又怎么可能管我们的孩子。”林二木道。
　　“那就只能让孩子去娘那边？”吴兰皱眉，她怕林王氏对孩子不好，“还是送去三弟那儿？”
　　“得等到三弟科考之后在说。”林二木道，“明年的事情了，不着急。”
　　“是还有时间，趁着这个时间，我们也得商量商量。”吴兰道，“总不能他们在京城吃香的喝辣的，他们就不管我们了。你也是阿奶的孙子，爹娘的儿子，你们三兄弟，就属你最穷。”
　　林二木也不想当最穷的这个，奈何他们不适合进京，得等时机。否则，就算他们现在去京城了，也会被赶回来。
　　林一木夫妻有在信里抱怨京城的艰难，林二木夫妻是一个字都不相信。京城要是不好生活，林一木夫妻怎么可能一直待在京城不回来，还让女儿都读书了。
　　这说明林一木夫妻赚了不少钱，他们就是怕其他人去分一杯羹。
　　京城，林一木带着林二木的信回到家里，他不用想也知道林二木在信里说什么。林二木就喜欢说家里的苦，还有说孩子的事情。
　　林二木是林王氏和林大牛的第二个孩子，林二木就经常被忽略。
　　如今，林二木待在老家，他就想要是他不多写信，就怕这些人就真的忘记他。
　　“二木来信了？”林王氏看到林一木手里的信，她以前不是很疼二儿子，现在就觉得二儿子还算不错，二儿子总是写信来，还说家里的一切，让她明白老家的情况。
　　林一木看到林王氏脸上的笑容，心想林二木真的要成为他们娘的好儿子了。
　　北麓学院，温雅如首先就是教导那些女学生做最简单的蛋糕，她都让人准备了手摇式打蛋器，但是还有人不懂得怎么打蛋，还把蛋液弄得到处都是。
　　这让温雅如很不高兴，她当过美食主播，也录制视频教导人做菜过，就是没有现场直接教学过。
　　“你们就不能小心一点吗？”温雅如皱眉，这个时候，一个鸡蛋飞到她的头上，弄得温雅如一脸都是鸡蛋。
　　“我们又不是公主的表嫂，是该小心一点。”有个女学生忽然开口，说完之后，还笑，“公主表嫂，你说是不是？”


第82章 失踪的女童
　　北麓学院里有贵女学生, 她们也学习烘焙，就有人知道温雅如的身份。温雅如是荣宁公主的表嫂，很多人都知道, 当初温雅如跟她表哥开酒楼的时候就宣传过。
　　加上那些贵女知道消息的渠道多, 她们知道温雅如的身份，那就更正常不过。
　　公主表嫂？
　　温雅如听到这话, 冷着脸。
　　“你们要是不想学就不学，出去！”温雅如指着门口道。
　　“哟，你就是这样当夫子的，学生说了事实，您就要让学生滚出去？”女学生道，“我们可是教了束脩的，来学院, 便是要让夫子教导我们的。”
　　温雅如皱眉, 这些学生太过难带。
　　“你们来京城, 不就是想靠着公主吗？”女学生道，“还怕别人说什么？”
　　“我要是没一点实力，能教你们吗？”温雅如咬牙，“我真要是靠着, 就挂个名就行了, 何必过来。”
　　温雅如不想活在梁玥的阴影之下，忽然，她觉得这都是报应。
　　在林家村的时候, 温雅如总觉得林玥都是靠林清泽, 她看原著的时候就是那么觉得, 可以说林玥活在林清泽的阴影之下, 让温雅如觉得林玥的存在感薄弱。
　　“你们不过就是瞧不起我罢了。”温雅如道, “学院又不只是我一个人从乡下来的。”
　　“有本事就行。”女学生道，“我看啊，是你瞧不上那些人。”
　　温雅如刚刚开始上课，她就跟女学生吵起来。吵到后面，那一名贵女带着好几个女学生都走了。留下来的学生基本都是平民家的姑娘，她们不敢随意得罪夫子。
　　那些贵女就是瞧不上温雅如背靠王府，又一副没有靠着的模样。就好比打秋风的亲戚，还要说所有东西都是他们自己赚的，他们没有拿别人的东西。
　　即便荣宁公主没有多搭理温雅如，但温雅如是荣宁公主表嫂这一件事情，不少人都知道，他们就不可能去刁难温雅如，让温雅如的酒楼和糕点铺子开不下去，去找麻烦的人少了许多。
　　温雅如一副自恃清高的模样，摆给谁看呢。
　　温雅如就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那些学生着实有些过分。温雅如本以为古代的学生会比较怕夫子一些，毕竟古代的夫子还能用戒尺打学生的手掌心，那些学生的家长也不会找夫子的麻烦。
　　章山长得知这一件事情之后，她不意外，那些贵女哪里愿意跟山野村姑学习。她不可能总是出面为这些人解决问题，那些夫子自身也得想办法解决，要是总靠着别人压下那些事情，不现实。
　　温雅如到章山长的面前，章山长也是那般说。
　　“你是她们的夫子，你该教导她们。”章山长道，“如果你不愿意教导她们，她们又不愿意学，就罢了，教导那些愿意学的就行。”
　　反正烘焙不是顶顶重要的技能，章山长认为那些贵女不一定非得学习这些内容。强逼着那些人去学，也没有什么意义。
　　“等你教导出一些东西来，她们瞧见了，觉得好，便也就不闹腾。”章山长道。
　　没有本事的人，就需要别人不断帮着她把那些事情压下去。
　　章山长不可能总出面，她就是让温雅如自己让那些学生满意。
　　“可以办美食节吗？”温雅如问，“就是让学生自己做吃食，让大家尝一尝。”
　　“美食节？”章山长还没有想到这一点。
　　“对，就是美食节。”温雅如点头，“可以是我们学院自己办，也可以联合其他学院一起办。到时候，就是收拾出一块地方来，让学生们摆摊子。一方面能让她们让她们体会摆摊子的艰难，了解一下民间疾苦，另一方面也能展现她们的厨艺，也算是展现出她们的才华。”
　　“容我考虑考虑。”章山长道，“她们都还没有学习多久，又如何做出好的东西？你该多教教她们。”
　　“是。”温雅如应声。
　　等温雅如走后，梁玥才从屏风后走出来。梁玥没有当着温雅如的面走出去，免得女主瞎想，她可没有想着要对付温雅如。
　　本来教导学生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更别说这里头还有贵女。
　　“公主。”章山长起身，“等过一阵子，她就能习惯。”
　　“你说的没有错。”梁玥道，“我与她之间的关系，本来就不是秘密。”
　　“是。”章山长早就预料到有学生可能会为难温雅如，不管那些学生是为她们自己为难温雅如，还是为了别人去为难温雅如，还是得看温雅如自己的本事。
　　“还有其他的夫子，别让那些学生闹得太过了。”梁玥道，“身份摆放在那边，总有人担心得罪权贵。那些人既然到了北麓学院学习，那就得有规矩。”
　　学院得保护那些夫子，不能让学生过分为难夫子，特别是身份低微的夫子，她们更怕得罪权贵，怕家里人被牵累。
　　“这些课原本就是选修课吧？”梁玥了解过北麓学院的课程，有的课程就是看那些学生的意愿，学院没有逼着她们都去学，但那几门课，也得选一两门课。
　　北麓学院的教学模式跟后世大学还有些相似的地方，只不过不是为了顾虑学生的喜好，主要还是为了避免学生和那些出身低的夫子起冲突。
　　一些实用的技能，主要还是民间百姓妇人来教的。
　　“是。”章山长道，“原本就没让她们都得学习。她们这一次可能是知道了温夫子跟您的关系，就特意过去。”
　　学院里总是有几个刺头的，章山长对那些刺头也头疼，只要她们没把事情闹大，没有过分欺负人，这事情也就得过且过。
　　“是这样。”梁玥点头，哪个学校没有校霸啊，也有小太妹，这都是正常的事情。要完全杜绝也不现实，就只能多看顾着一点。
　　古代的女子注重名声，她们倒也不敢闹得太大。
　　梁玥曾经看过视频，有女学生去虐待别的女学生，还拍摄，堵厕所，揪头发，她们真的是非常凶残。梁玥不认为古代就会没有这样的事情，她相信章山长会让人看着。
　　当然，梁玥也不是一味相信章山长，也有让旁人看着。
　　有时候，那些女学生受欺负了，她们不敢说话，怕得罪人。就算她们跟父母说了，父母也可能让她们息事宁人。
　　在学院里，夫子处理得了一时，处理不了一世，夫子就得用巧妙一点的方法，避免那些身份高的女学生总是抓着身份低的女学生欺负。
　　梁玥心想幸好她主要就是一个吉祥物的作用，真让她管理一个学校，她真的管理不好。
　　前世，梁玥高考之后，有人跟她说报考师范学校，她就有些恐慌，因为老师要面对很多学生。
　　梁玥怕自己误人子弟，更怕那些学生为难她，还担心万一回答不上学生的问题怎么办。
　　等到她后面毕业，她就想，其实她可以去教导生物、化学这一类的，这两个科目比物理简单，学的知识也是客观存在的，不像历史的一些事件没有关联性不好背，也不像语文作文不好改分数。
　　只不过等到她毕业的时候，她都去做了别的事情，哪里可能想着老师不老师的。顶多就是累趴下的时候，她就想着当老师也不错，有的老师总是念叨着工资低，但是他们的公积金都赶上工资的一半了。
　　后来，梁玥做的一件衣服能卖几十万、上百万，她就不去想了。
　　“美食节的话，山长看着办就行。”梁玥道，“您是山长，您了解这些。”
　　梁玥认为美食节确实可以，她以前在学校的时候，还有二手的跳蚤市场。美食节的话，基本上是一年一次，还是有的是几个月一次。
　　学校外面还有美食街，每到夜晚，美食街都很热闹，很多学校跑出去买吃的。
　　而在古代，学院外面是有卖一些吃食，却没有后世那般热闹。
　　那些贵女家里会送吃食，贫穷一点的学生就是在学校食堂吃，又或者是从家里带吃食过来。
　　可惜梁玥和温雅如都不是植物学家，她们都无法培养出高产的作物。在这一方面，她们基本就只能顺着历史潮流走。
　　“也快年底了，天气冷，等开春后，再办美食节。”章山长思考了一会儿，冬天太冷，容易让人冻伤，换一个时间比较好。
　　章山长需要思考的问题多，她不能单单想美食节只要准备食材之类的，还得想别的事情。如果真要跟别的学院联动，那也得事先安排好。
　　“是啊，都要年底了。”梁玥感慨。
　　时间还过得真快，也对，她生辰的时候都九月了。一到九月，就快过年，这中间的几个月时间，仿佛一眨眼就过去。
　　温雅如回到家里后，她又跟林清泽说在学院的事情。
　　“她们瞧不上我，说我是公主的表嫂。”温雅如道，“我倒也不怕，她们不想上我的课就不上。等过一阵子，别人把手艺学到了，她们没有学到，也就不能怪别人。”
　　林清泽就默默地听着，他不去点评那些贵女。他一个大男人，哪里好意思去说那些话，就听妻子的絮絮叨叨就可以。
　　“那些贵女一个个都高傲得很。”温雅如道，“先前，我还觉得表妹够高傲的了，她们比表妹还要傲气。”
　　温雅如都在想自己之前是不是错了，梁玥是公主，公主傲气一点又有什么错。瞧瞧那些贵女，人家不是公主，她们都傲气，还能折腾。
　　“表妹不是傲气。”林清泽道，“她不过就是不屑跟我们发生纷争而已，那一点小事情，没有闹到她的面前，兴许她还不知道。便是闹到她面前，她也是道听途说，别人说给她听的。”
　　林家的这些人，有几个人敢真的跑去景王府的，他们顶多就是窝里横，而梁玥已经不是这个窝里的了。
　　林王氏对梁玥再不满，也只敢在屋子里说。林王氏以前还敢在林老太太面前说几句，自打她被掌嘴之后，她都不爱去林老太太那边，生怕又让老太太打了。
　　“娘不敢到她的跟前。”林清泽道。
　　“是哦。”温雅如仔细想想，还真就是这样，林王氏就是在他们这些人面前闹腾闹腾。
　　也就是在林王氏刚刚进京的时候，林王氏见过梁玥，说过蠢话。后来，林王氏基本就见不到梁玥。
　　温雅如想自己原本也见不到梁玥，就是到了北麓学院之后，她又见到了梁玥。梁玥没有特意到她的跟前，倒是她自己说话没注意被梁玥听了去。
　　“表妹必定也知道娘是什么样的脾气，娘在背后说她，她怎么可能不知道。不过就是没听见，就当不知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林清泽道。
　　如果这都算傲气的话……那全天下就没有几个人不傲气的。
　　林清泽认为梁玥对林家已经很不错，换一个心狠一点的人，那人可能就要狠狠地报复林王氏，让林王氏过上不好的生活，哪里能让林王氏继续待在林一木那边逍遥快活。
　　温雅如不是第一次听林清泽说这样的话，几乎她每次说梁玥的时候，但凡她要说一句不好，林清泽就有很多话说。
　　林清泽这么做，他就是要让温雅如意识到梁玥跟他们不同，梁玥没有坏心思，他们就别想着人家不搭理他们之类的事情。
　　“是。”温雅如只能点头，好在她早知道林清泽的性子，也就不跟他吵吵。
　　“你去了北麓学院，也该注意一些。”林清泽道，“你是荣宁公主的表嫂，这也是事实。说实在的，表妹不叫你表嫂，也没人敢说她的不是。”
　　“是，是，是，我都懂得了。”温雅如道，“我跟过去不一样，不可能还想着表妹的不好。表妹确实没有对不住我们的地方，只是人呢，难免就会想岔了，人也是先为自己着想，才为别人着想，也就会有一些想法。我懂得的，最好还是想明白，通透一点。”
　　温雅如有时候在想，是不是因为林清泽对梁玥的态度好，所以林清泽在原著里才能爬上首辅的位子。
　　可惜她没有看到后面的内容，她看到的内容是林玥没有被揭开身世的内容，也许要等林春梅进京，林春梅跟景王见面，林玥的身世才会被揭开。
　　又或者是景王认为林玥长相太过像他和太后，他又曾经在安平县待过，他让人去查。
　　不管是哪一种，那都是原著小说里的内容，而不是现实。
　　原先，温雅如也曾想林玥的身世会不会不一般，她后头给林老太太送吃食的时候多送一点，让林老太太能分给林玥一些，也是想着林玥的身世要是真不同，那林玥对他们也就不会太差。
　　她的那一点算计，早就被人看透了。
　　温雅如不敢再小觑古人，古人的智慧一点都不弱。后世的人看上去懂很多，那也是因为他们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巨人，也是很多很多古人变成的。
　　景王府，梁玥回到家里，她想着她还没有做完的衣服。她找了鸭绒，要做古代款式的羽绒服。
　　梁玥没有想过温雅如会不会发现她也是穿越的，温雅如真要是发现了，那也没有关系。她是胎穿的，有时候还梦见另外一个自己，她感觉她们原本就是一个人。
　　可能是因为温雅如穿越让林玥太苦，林玥才觉醒的。
　　当梁玥抱着做好的衣服去找梁景轩的时候，梁景轩正坐在院子里。
　　“给我的？”梁景轩还调侃，“还以为你是要做给别人的，早早就看到你在做了。”
　　“不是，就是给您做的。”梁玥在林家村的时候，也就是陆元卓去参军后，她给陆元卓多做了几身衣服。
　　陆元卓回京之后，梁玥还没有给梁景轩做衣服。
　　“另外又悄悄做别的了？”梁景轩又问。
　　“没有，真的没有。”梁玥都没有给陆元卓测量，最近事情又多，哪里可能去给陆元卓做衣服。
　　陆元卓穿衣服又没有那么多讲究，梁玥也没有必要总想着给他做衣服。
　　“他要穿，就去铺子里买就是了。”梁玥道，“他家，也就是他和他舅舅两个人，买得起衣服的。”
　　“要是他买不起，你就给他做？”梁景轩挑眉。
　　“爹。”梁玥撇嘴，“您能不能别说了，就给您做，没有给他做。男人嘛，成亲了，都能和离，亲爹，那就是一辈子的爹。”
　　“就知道哄我。”梁景轩听到这话，他确实开心很多。
　　梁景轩最近一段时间还梦到女儿还待在林家村，梦见女儿被林家的那些人早早嫁出去，女儿就得辛辛苦苦洗衣服、做饭、跳水，女儿要是一没做好，就得挨打。
　　当初，梁景轩和梁玥刚刚相认的那一会儿，他更经常做那样的梦。他梦醒之后就一阵后怕，怕女儿没在身边，怕女儿真的在受苦。
　　哪怕女儿在林家村的时候就能做好绣活，能赚钱，她应该不会过得很惨。
　　即便如此，梁景轩还是有做那样的梦，就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做这样的梦的次数少了。
　　“您是我爹，您哄过我，我也得哄哄您呀。”梁玥笑着道，“您要多笑笑，长命百岁，以后才能多给我撑腰。”
　　“你呀。”梁景轩看着手里软软的衣服，他就想有女儿的感觉真好。
　　陆元卓的舅舅最近没有去走镖，徐朗就住在陆元卓的家中。
　　原本，他们这样安安心心地等着过年也不错，却在这个时候，京城发生了女童失踪案。
　　一开始是好几户百姓家的女童不见了，有很多古人都重男轻女，有的人想是女童跟他们家没缘分，有的人想是不是公婆故意弄丢了女童，她们这样想，也就导致报案的人少。
　　这一件事情之所以爆发，是一户人家家中多男孩，那个女孩就是他们家那一辈唯一的女的，于是那户人家就到处找，去报官。
　　官府受理之后，让捕快去调查，这一查就发现京城里丢失了好几个女童，京城附近的村落丢失的女童更多。
　　事情重大，巡防营也被抽调出一部分人去帮助顺天府查案。
　　陆元卓也被抽调过去，他暂时放下手里的其他事情，就去追踪失踪女童的下落。以至于梁玥想要见陆元卓都难，他们也就是抽空到茶楼里坐一坐。
　　“你们要在过年之前就查出来吗？”梁玥问。
　　“是在想过年之前解决。”陆元卓大口地吃着点心，他今天一上午都在忙，都来不及吃饭，到处搜查寻找，就想着找到一点蛛丝马迹，“面前，还没有线索。”
　　“那些女童都多大？”梁玥疑惑。
　　“就是三五岁。”陆元卓又端起茶杯喝水，“你最近也要少出来，出来的时候，身边一定要有人。现在失踪的是年纪小的女童，万一等到后面，就变成童女呢。”
　　童女，主要是还没有成亲的拥有清白之身的女子。
　　陆元卓不能保证幕后之人就没转移目标，“多带两个会武的人，别一个人上街。”
　　陆元卓强调，他怕自己没有在梁玥的身边，梁玥就出事。
　　“你先吃。”梁玥道，“没一个人上街，我想一个人上街，我爹也不让。今天，我要出来，他还多安排了两个护卫。我说不用，他就说他是一个孤寡老人，就开始卖惨，我哪里敢不带那些人。”
　　别人都说景王严肃，梁玥没有感觉她爹有多严肃和清冷，就觉得她爹特别会演戏，她爹也特别疼她。
　　“挺好的。”陆元卓点头，“你就听话，别叛逆。”
　　“我才没有叛逆。”梁玥翻白眼，“真要是叛逆，那就是来见你了。”
　　“……”陆元卓沉默了一会儿，“可以偶尔叛逆一下下。”
　　梁玥微笑，她把糕点放在陆元卓的面前，“早知道，就应该去酒楼，你就能多吃一点东西。糕点话，有点干了。”
　　“没事，有这些东西吃已经很不错，在军营的时候，还没有这些好吃的。”陆元卓道，“你也吃。”
　　“我不饿，吃了东西出来的。”梁玥道，“够不够，要不要再叫一些？”
　　“不用，够了。”陆元卓道，“不用浪费。”
　　另一边，陆元卓的舅舅徐朗到了一处道观，他这几天跟着陆元卓到处搜查，也到附近一带，他就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他就等陆元卓没在的时候，特意过来。
　　“姐夫！”徐朗看到了那一个人的面容，即便那个人穿着道袍，那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徐朗见那个人转身要走，他急忙追上去，“姐夫，你跑什么？”


第83章 雇佣
　　道观里, 徐朗和陆元卓的生父陆明辉坐在一起。在陆元卓出生几个月后，陆明辉就离开家里，从此不知所踪, 这也就导致陆元卓的生母要辛辛苦苦抚养他, 一个弱女子伤心过度，又为生活所迫, 她也就支撑不下去。
　　在陆元卓的生母弥留之际，她就只能把儿子交给弟弟。
　　陆明辉这些年都没有回去过，哪怕徐朗带着陆元卓搬过家，他也有去找过陆明辉，还让左右邻居记下林家村的地址。
　　“姐夫。”徐朗一点都不想陆明辉为姐夫，这个懦夫、无能之辈，在他姐姐生下儿子之后就跑了。
　　徐朗有时候就想如果他姐姐生的是女儿, 陆明辉是不是就不会走, 陆明辉就想着要留下陆家子嗣, 得有人传承陆家，陆明辉就会留下，直到徐朗的姐姐生下儿子为止。
　　若真的那样的话，除非他姐姐一辈子生的都是女儿。
　　这两个人最好没成亲, 也就没有后面的事情。
　　陆明辉没想到还会见到徐朗, 他想要假装没听到，假装自己不是陆明辉，他知道没有用。
　　“你还果真到了京城。”徐朗嗤笑, “你痴痴念念着陆家曾经的繁华, 而你呢, 无能之辈, 文不成武不就。你不能继承父业, 上不了战场，这又怪得了谁，你就知道逃避。”
　　徐朗非常瞧不上他姐夫这一点，他们的父母当年就想着陆家还算不错，陆家还有一些家财，日子也能过下去。父母就没有想到陆明辉是这么一个不懂事的人，在陆明辉走后，徐朗的父母又陆续病逝，他姐姐受的刺激多，也就支撑不下去。
　　如果陆明辉当年没有离开，也许徐朗的姐姐就可能没事。
　　“何必找来呢。”陆明辉道。
　　“不是找你来的。”徐朗道，“元卓上了战场，当了将军。”
　　“元卓？”陆明辉皱眉。
　　“你儿子。”徐朗道，“你的亲生儿子。”
　　“……”陆明辉手里还拿着拂尘，他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竟然上了战场，“不是让他读书吗？”
　　陆明辉当年离开家之前，还跟妻子说让陆元卓去读书，让陆元卓考中进士，光耀门楣。陆明辉认为当文人比当武将安全许多，当武将要上战场，战场上的刀剑无眼，谁也不能确定会不会在战场上出事情。
　　“是读书了，只是他还是想着上战场。”徐朗道，“即便我没有跟他说他祖父的事情，他还是想着上战场。”
　　“无量天尊。”陆明辉道，“也好，也好。”
　　“好什么？”徐朗不认为这有多好，“你都不知道他吃过多少苦，他有多难。”
　　“这不是好好的吗？还当了将军。”陆明辉还觉得这样挺好，自己没在，儿子也有出息。
　　“……”徐朗非常无语。
　　“我不可能回去。”陆明辉道，“你姐姐应当也改嫁了吧。”
　　“改嫁？”徐朗就觉得非常可笑，“她死了，早就死了！她到死都是你陆家妇！到死都念着你！”
　　徐朗想到这一件事情，他就恨陆明辉。陆明辉没有能力，就知道逃。徐朗的姐姐也未曾要让陆明辉多能耐，没要他当官，而陆明辉自己跑了。
　　“怎么可能？”陆明辉不可置信地看着徐朗。
　　“是死了。”徐朗强调，“她到死都想见你一面，你就是没有回去。”
　　“人终有一死……”
　　陆明辉的话还没有说完，徐朗就狠狠地揍了陆明辉一拳。
　　徐朗瞧见陆明辉这样，他就觉得恶心。
　　“你最好就待在这边，也别想着到家里去了。”徐朗道，“你就是一个祸害！”
　　徐朗转身离开，他一点都不想认这个姐夫，也不想再叫他姐夫了！
　　而陆元卓根本就不知道这一件事情，他还在想着调查失踪的女童。
　　等陆元卓吃完了糕点，他就起身，“我先去办差，改天再见。”
　　不是陆元卓不想多跟梁玥聊天，而是那些事情极为重要，万一那些女童被杀了呢，该怎么办？
　　儿女私情的事情暂时可以放在一边，陆元卓心知梁玥这边也没有什么事情，他该先去做更为重要的事情。
　　“去吧。”梁玥倒也没有拦着陆元卓。
　　梁玥看着陆元卓匆匆忙忙离去的背影，只希望这一件事情早一点解决。
　　等梁玥回去景王府的时候，宫里的人已经在那边等了好一会儿，太后让梁玥进宫住几天。
　　太后听说了女童失踪案，她担心梁玥出事，就想着让孙女进宫住几天，她也能跟孙女说说话。
　　“你皇祖母念着你。”梁景轩道。
　　景王府内很安全，梁景轩没有因此就不让梁玥进宫，太后也是关心孙女。
　　“这几天，你就安心陪着你祖母。”梁景轩道。
　　“好。”梁玥点头，“爹，女童案子什么时候能结束？”
　　“不一定，年前怕是难了。”梁景轩道，“可能得等到年后。”
　　快过年了，幕后之人不一定在这个时候就多抓女童，便是抓女童，他们可能在京城外的地方抓，比如那些偏僻的小乡村。
　　很多小乡村的人家都不喜欢姑娘，三五岁的女孩丢了也就丢了，他们就不会多去想。
　　“年后？”梁玥还以为年前可以。
　　“你先去陪着你祖母，不用管这些事情。”梁景轩道。
　　“嗯。”梁玥微微点头，她也不懂得这些事情，不懂得查案。
　　小王氏有一双女儿，女儿的年纪也有六七岁这样，小的也就是四五岁。
　　“娘，要不要让两个孩子先去阿奶那边？”小王氏就担心自己的女儿被抓走。
　　虽然小王氏不是很喜欢女儿，她更喜欢儿子，但是她也不想女儿出事。
　　“送过去？”林王氏冷笑，“怕是没有什么用，你们阿奶哪里可能养着你们的孩子，她只会赶她们出来。”
　　“这都出事了……”小王氏道。
　　“出事了，也没用。”林王氏对林老太太很有意见。
　　其实小王氏真要是去林老太太面前说，也许林老太太还会让小王氏的两个女儿留下。但林老太太也会说林王氏夫妻在，还有婆子，小王氏这边也有人照顾孩子。
　　可小王氏不大敢自己跑去林老太太面前，她更想让林王氏过去。
　　温雅如也听了女童失踪案的事情，街上人心惶惶，糕点铺子的生意都差了很多。糕点铺子生意差就差一点，温雅如还是希望那些女童都能活下来。
　　“外面的人都少了。”温雅如道，“不过外面原先也没有那么多女童。”
　　古代的姑娘基本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就算是三五岁的女童，富户人家的女童很少出来，倒是百姓家的女童可能跑到家外头玩。
　　“多注意一点。”林清泽道。
　　“我还好。”温雅如想到外头的那些事情，叹了一声气，“这一次搞得，女童就得待在家里。”
　　也难保有的人家不喜欢女童，他们故意把女童带到街上。
　　“待一阵子。”林清泽手里还拿着书。
　　慈宁宫，太后见梁玥来了，上下打量梁玥，“好，这几天就陪着祖母。”
　　“嗯，陪着您。”梁玥笑着道。
　　“这边安静。”太后道，“外头的事情多，不用去管。北麓学院那边的事情也等等，不急于一时。”
　　“是。”梁玥点头，“先前，给父王做衣服的时候，搜集了不少鸭绒。鸭绒暖和，正好也给祖母做一身。”
　　“让你来陪着哀家，你还想着做针线活？”太后道。
　　“很快的。”梁玥道，“又没有绣花，绣花的事情就让绣娘做。嗯，我不做也可以，让她们做。”
　　材料都是现成的，梁玥心想那些绣娘必定也知道怎么做。
　　“对，让她们去做。”太后轻拍梁玥的手。
　　林老太太本来想找梁玥，当她得知梁玥进宫后，就没有过去。
　　然后，林老太太就去了林一木夫妻那边，她雇了两个懂武功的护卫来，免得小王氏生的两个女儿真的出了事情。林老太太还是希望那两个女娃能够平平安安的，那两个孩子到底是她的曾孙女。
　　“孩子还是跟在父母的身边好。”林老太太道，“正好你们这边也够住，就让这两个护卫护送她们上下学。等过几月，事情结束了，再让他们走。”
　　“这月钱……”小王氏担心钱的事情，如果要很多钱，她宁愿自己看顾女儿。
　　“不用你们出。”林老太太瞧见小王氏吝啬的模样，懒得去说，“钱是赚不完的，还是得看顾孩子。”
　　林老太太知道小王氏夫妻拖家带口的，他们不可能不赚钱，他们得养家，所以林老太太才给出钱雇护卫。她又不是一个绝情的人，那两个孩子是她的曾孙女。
　　“就几个月，事情结束后，就没了。”林老太太道，她不可能一直雇佣那两个护卫。
　　要是林老太太总给林一木夫妻出钱雇佣护卫，这让待在老家的林二木怎么想。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林二木知道之后必定认为林老太太偏心。
　　林老太太也不想太过偏心，这三个孙子，林清泽花的钱最多，那也是因为林清泽会读书。
　　“是，是。”小王氏连忙应声，只要这一段时间有这两个护卫在就好。
　　“吃住，都是你们管。”林老太太提醒小王氏。
　　“应当的，应当的。”小王氏犹如小鸡啄米一般点头，她原先想送两个女儿去老太太那边，林王氏认为两个孩子会被赶出来。
　　如今看来，小王氏认为林老太太还算不错的了。要是搁在他们村子里，可能就没有人去管女童过得好不好，也不管女童有没有丢掉。
　　林老太太走后，林王氏才敢从屋子里走出来。当林王氏得知林老太太送来两个护卫之后，还嘴贱说了两句。
　　“怎么不把两个孩子带过去？”林王氏道。
　　“娘，这样可以了。”小王氏不敢得寸进尺，她是林老太太的孙媳妇不错，可是林老太太有三个儿子，林大牛家又有三个儿子，更别说林老太太另外两个儿子家还有其他的孩子。
　　总之，小王氏明白自己这一辈人多，他们在林老太太心里的重要性就大大降低。
　　“可以什么，就一点小恩小惠的。”林王氏道，“她住的宅子那么大，也不让我们过去。”
　　“……”小王氏不想说，她这个姑母兼婆母总是想着林老太太的大宅子。林老太太就是知道他们的德行，才不让他们住过去。
　　小王氏也想住进林老太太的大寨子，可惜不行。她也不敢怂恿林王氏去争，争不过的。
　　林大丫生的是儿子，家里又有奴仆，即便失踪的是女童，她还是让人多看顾她的儿子。她出门的话，还把孩子送道她的婆婆跟前，让下人照看。
　　安排好一切之后，林大丫才到林一木家。她看到院子里的两个护卫，就觉得这两个护卫不可能是林一木夫妻雇佣的。
　　“阿奶安排的？”林大丫问。
　　“你怎么知道是你阿奶安排的？”林王氏心情不好，怎么就不能是他们自己安排的。
　　“你们手里的钱不多，也舍不得花这个钱。”林大丫道，“不是阿奶安排的，还能是谁安排的？你们还想着表妹给你们安排吗？做梦去吧。”
　　林大丫想梁玥没有报复他们就不错了，他们怎么还能想梁玥给他们安排好那些事情。
　　“是你阿奶安排的。”林王氏道，“你说话怎么这么冲？”
　　“哪里冲了？”林大丫不觉得自己说话冲，“你说话就不是这样的了？以前在家里的时候，姑母给表妹几块糖，你都要站在树下说，吃吃吃，吃什么吃，一点事情都不做。”
　　林大丫还双手叉腰，模仿林王氏当时说话的样子，“对了，您还去吓唬鸡，让鸡飞到表妹的身边，是想用鸡吓她，还想让鸡啄她。”
　　然后，林王氏就会被林老太太拿着鸡毛掸子追着满院子跑。
　　“换成别人，早就被你吓病了。”林大丫道，“表妹不可能安排，也就是阿奶了。”
　　“你，你，你……”林王氏只觉得林大丫是来讨债的。
　　“我怎么了？”林大丫道，“这不是关心两个侄女么，我就过来看看。我家里还有小的得照顾，就不多说，先回去。阿奶都安排好了，应该也没什么事情。”
　　林王氏见林大丫就这么走了，她真想脱下鞋子打林大丫几下。
　　当小王氏从屋子里出来的时候，林大丫已经离开。
　　“我这就是去端一碗水啊。”小王氏想林大丫走得真快，她又转头看向林王氏，这两个人多半又吵吵了。
　　小王氏无奈，林王氏是长辈，却又不是最高的长辈，偏偏林王氏还喜欢说那些话。
　　“走，让她走，给她端水做什么。”林王氏冷下脸，“方家不是钱多吗？她回去喝水，也回去吃饭，都别留下来。”
　　小王氏确实因为林大丫先前要让他们交束脩的事情而不高兴，可方家到底在京城多年，也不是一个小家族。方家的嫡系还是很厉害的，旁支跟嫡系还是有些关系，有时候也能用得上。
　　若非如此想，小王氏早就跟林大丫撕破脸。
　　小王氏和林王氏都是王家女，她们两个人的性格很相似，只是小王氏能倚仗的人太少，她就会多顾虑一些事情，也就没有跟林王氏那般折腾。
　　林大丫从林一木夫妻的宅子离开后，就去了林老太太跟前。
　　“阿奶，你说我娘脑子是不是有病啊。”林大丫道，“也不知道她见天的都在想什么，总是想着要那么多好东西，这怎么可能呢。”
　　“你别跟她学就好。”林老太太道。
　　林大丫没有说让林老太太把林王氏赶回老家去，林王氏没有对林大丫造成太大的影响。再说了，很多人都有奇葩的亲戚，总不能有一个奇葩亲戚就把人赶走，只怕这个奇葩走了，又来了其他的奇葩。
　　“怎么过来了？”林老太太问。
　　“这不是很多天都没有来看您，就过来看看。”林大丫道，“天气冷了，您有没有做新衣裳？”
　　“要是没做，你替我做啊。”林老太太道。
　　“也是可以的。”林大丫连忙道，“就是前一阵子都在给孩子做，我们大人的都没做，我可以先给阿奶做。”
　　“算了吧。”林老太太挥手，“等你们做好衣服送过来，春天都来了。”
　　林大丫赔笑，她真没有想到这些。毕竟林老太太住着大宅子，还有丫鬟伺候，谁会想林老太太是不是缺衣少食。
　　方老太和林老太太的关系不错，她们有时候还坐在一处聊天，还一起吃饭。
　　林大丫也因着两个老人的关系，她公婆对她都不差。她不敢在婆家说荣宁公主的事情，不敢说自己有一个大靠山，就怕梁玥不帮她，她就闹了大笑话。
　　若她为了一点小事情就去找梁玥，梁玥也不可能管啊。
　　一年到头，林大丫见到梁玥的次数屈指可数。她也不敢说是梁玥不待见她，人家是公主，每年都还有见她，这就已经很不错了。
　　“那我给您做一身春天能穿的。”林大丫道，“我的针线活没有表妹的好，但也不是特别差，做的衣服还是能穿的。”
　　“你爱做就去做。”林老太太道，“就留在这边用一顿饭回去。”
　　皇宫里，梁玥和太后正坐在榻子上，簸箕上还有白色的鸭绒。这些鸭绒都已经经过处理，它们可以直接被放到衣服了使用。
　　“先前，不是弄的羊毛吗？”太后知道这一点。
　　“弄好了，制成了羊毛线了。”梁玥笑着道，“让人做法整理成册，再看看能不能有更好的法子。等以后，就可以用羊毛制作成羊毛线，羊毛线能制作成布，也能做衣服。”
　　“很好。”太后点头，“怎么想着用羊毛做这些呢？”
　　“以前在乡下的时候，有的人家没有钱，他们就会找动物的皮毛。”梁玥道，“用这些东西保暖。有的东西也就是稍微处理一下，还有气味。这也没有办法，比起冻死，还是能保暖一点就保暖一点。”
　　乡下没有垫被，基本上就是用稻草等物垫着。
　　梁玥没有睡过稻草，那是因为梁景轩当年留下钱，所以林老太太给梁玥准备了更好的东西。
　　“表兄他们的床铺，都是垫着稻草的。”梁玥道，“阿奶的也是，我的不是。”
　　太后不觉得这里头有什么问题，也不认为梁玥不敬重林老太太，那是林老太太自愿的。况且，自己的孙女是什么身份啊，哪里能跟那些人一样。
　　“不好睡吧。”太后没有睡过稻草，也知道稻草不好睡。
　　“是不好睡。”梁玥点头，“我去试过，还觉得床铺不平，睡不稳。”
　　那时候，林家人住得都不如梁玥的好。
　　“等羊毛线的制作方法整理成册后，就交给您。”梁玥道，“让更多的人能制作羊毛线。”
　　“给哀家做什么，给你皇伯父，让他找人做去。”太后笑道，“不过也该跟哀家说，要是你皇伯父不给你赏，哀家一定要说说他。”
　　街上，陆元卓等人还在四处查找线索。
　　由于幕后之人这两天都没有再拐走女童，他们上一次还是拐走京城外的小山村的女童，陆元卓等人到处看，也就是为了防止幕后之人再抓走女童。
　　探案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陆元卓先前在军营，他上过战场，还没有探案过。陆元卓就是多想想，又发现那些女童失踪的地点彼此也没有什么关联性，相似之处就在于那些女童基本都处于比较穷的地方的。
　　京城的城西一带没有城东繁华，城西丢掉的女童就多。
　　陆元卓带着人多去巡逻，暂时也没有发现问题。
　　“哥，什么时候才能查出来啊。”小黄问。
　　他们坐在摊子上，啃着馍馍、吃着面，还时不时看向路边的人。
　　“这么冷的天，他们会不会就不出来？”小黄道，“以前，不是有什么邪术，要九十九个童男童女的，他们会不会也要抓九十九个女童？”
　　“吃你的饭。”陆元卓可不希望幕后之人要抓那么多个女童。
　　邪术、巫蛊之术，那都是骗人的玩意儿。
　　陆元卓脑中浮现女童尸体遍野的画面，红色的鲜血染红了大地，那画面太过恐怖。他们还是得尽快抓住幕后之人，绝对不能让那些人逃脱。
　　天空飘起了雪花，屋檐上的雪渐渐厚了。
　　这时，一个人左看右看，他敲了一处道观的门，“布谷，布谷，喵。”
　　很快，里头就有人开门，“快，快进来。”
　　而他们却没有发现，不远处，有人看着这一幕。


第84章 抱养
　　徐朗就是想着他的那个姐夫会不会有什么事情, 就来看一看，没成想就看到前面有人鬼鬼祟祟的。要进道观就进啊，还布谷布谷的, 这就是在接暗号。
　　这让徐朗不是很放心, 虽然陆明辉和陆元卓多年没有见面，但是这不代表陆明辉的事情就不会影响到陆元卓。
　　于是徐朗就翻墙进去, 他得稍微探查一下这一座道观，若是这一座道观真有问题，那他也不能就此放过。陆明辉最好不要跟那些事情有牵扯，一个文不成武不就的人，要是陆明辉再牵扯到这些事情里，这真的是让陆明辉死去的老爹脸面丢光。
　　徐朗仔细查，都没有看到有什么异常, 就听到两个道士在说话。
　　“师叔那边又要粮食了？”
　　“对, 就是又要粮食了, 这一段时间，都拿去多少袋了。”
　　“师父很不高兴！”
　　“这又有什么办法，我们不给，回头真要有什么事情, 师父又要说我们。”
　　……
　　徐朗听到那两个人的对话, 特别无语，你们给粮食也就给粮食了，还对什么暗号呢。这里头会不会还有别的事情, 比如‘粮食’就只是一个暗语。
　　为了探明真相, 徐朗盯着那些人搬运粮食, 粮食就是一袋一袋的。
　　徐朗趁着他们没注意的时候, 还过去触碰了, 真的是粮食？
　　如果麻袋里面装的是人，人的形象不可能跟粮食的一样，也不可能没有触碰到手脚。
　　“这么多粮食，都够我们吃一个冬天的了。”
　　“可不是这样嘛，也不知道师叔在搞什么。”
　　“香火钱还有一些，还能买粮食，就是……唉，师叔这样，让我们悄悄地搬，然后，我们还是得再买粮食。”
　　“师父总会发现的。”
　　……
　　那两个道士就担心他们的师父发现，不管有没有被发现，他们到最后都是得挨批。他们不给师叔搬运粮食，师叔饿得皮包骨头的，师父还是得说他们，他们真是难做。
　　徐朗就是躲在旁边听着，外面有下雪。雪地容易留下痕迹，徐朗刚刚躲道观里的人就躲得很不容易，哪怕道观的人少，可要是他在雪地里留下痕迹，还是很容易被人发现。
　　当徐朗跟上那两个人出去后，就只是在半山腰看到一处房屋，也算是一个简单的道观。这一处的道观跟上一处的是一样的名，还真像是师兄弟不和而分开的。
　　大门紧闭，就是那两个送粮食的人，也就是一个人进去，那个人原本就是这边的。
　　徐朗看着更加高的墙，他还是想办法进去，转了一圈，倒是没什么发现，就暂且先行离开。
　　当徐朗离开不久后，便有人去清扫地上的雪，那人看到了雪地上的痕迹，随即就回去禀告道长。
　　等徐朗下山之后，他就找了陆元卓。只不过他没有说陆元卓生父的事情，就说了山上有两个名字一样的道观，是师兄弟的。
　　“有可疑之处？”陆元卓不认为他的舅父会信口胡说。
　　“我瞧着半山上就只有两三个人，搬去的粮食却不少。”徐朗道，“当然，冬天冷，怕大雪封路，早早备下也有可能。”
　　只是徐朗还是觉得不大对劲儿，会不会有问题呢。
　　“还是得去看看。”陆元卓道。
　　另一边，林王氏又去算命了，自打她在那个算命摊子算过命之后，她就很相信这个算命先生，哪怕算命先生没有说多要钱，她自己就把钱拿出来了。
　　“大师，算一算我的三儿媳妇什么时候怀上。”林王氏认为算命瞎子说的很对，非常灵验。
　　算命瞎子从林王氏这边赚了不少钱，每一次都说是似而非的话，反正林王氏脑补一下也就够了。
　　“坊间传闻，无儿无女的夫妻可先抱养一个孩子。”算命瞎子道，“吃偏方不合适，偏方容易吃坏了人的身体。倒不如做做善事，这福气很快就来了。”
　　算命瞎子总是这样一本正经，一副要与人为善的模样，把林王氏哄得一愣一愣的。
　　“抱养一个孩子？”林王氏问，“孩子要多大的，男孩，还是女孩？”
　　“都可。”算命瞎子道，“女童为好。世人重男而轻女，熟不知没有女子，又如何有他们呢。”
　　很多女童一出生就被扔掉，被弄死，算命先生心想就当自己在搭救一个女童。一个女童有不影响男子的继承权，也不容易生出别的心思来。
　　可以说这一位算命先生能在京城待这么久，他也是很有本事的。
　　林王氏听了这话，她就想大儿子这边不就是有两个女儿么，先抱一个到三儿子那边。等到三儿媳妇怀孕，再把孙女抱回大儿子这边就可以。
　　“只有一点，把她当作家人，而非奴仆。”算命瞎子道，“你们对她好，自会有福报。若你们虐待她，这便是做了坏事，即便你儿媳妇怀了孩子生了男娃，怕也是多灾多难。”
　　算命瞎子可不希望林王氏一家子虐待收养的女童，那他就是助纣为虐。
　　“放心，绝对不把女娃扔掉。”林王氏道，“正好我大儿子有两个女儿，抱一个过去就行。”
　　“……”算命瞎子本来以为林王氏会让她的三儿子夫妻去育婴堂收养一个女娃，谁能想到林王氏就想着大儿子的女儿呢。
　　算了，像林王氏这样的人本身就没多好，要是让他们去育婴堂抱养一个女娃，怕是林王氏也不可能对那个女娃多好。
　　“也行。”算命瞎子道。
　　算命瞎子才不管林王氏的儿子答应不答应，他就是混口饭吃。
　　林王氏把算命的钱给了算命瞎子，兴致冲冲的离开，就想着要把二花抱到林清泽那边。林王氏还真就那样干了，正好二花今天休沐没去上学，林王氏就直接抱走二花。
　　二花不过五岁左右，她跟她姐姐上一个学院。
　　二花搞不懂林王氏在做什么，林王氏让她跟着，她也就跟着了。
　　林王氏和二花过去的时候，温雅如刚刚从北麓学院回来。
　　“算命先生说了，你们得先养一个孩子，才能招来孩子。”林王氏道，“女娃比男娃好，就让二花待在你们这边，你们先养着。”
　　“什么？”温雅如以为自己听错了，林王氏要让她养二花？
　　“算命先生说的。”林王氏特意强调，“你们养二花，等有了孩子，你们把二花再送回去，那也是行的。”
　　“不行。”温雅如没有打算养别人的孩子，不管二花是不是林一木夫妻的孩子，她都不可能养。
　　温雅如还想着要是她没怀孕，就先跟林清泽过二人世界，哪里可能再带二花这样的孩子。
　　“怎么不行？”林王氏皱眉，“你不想有孩子了？”
　　“我是想有孩子，却不是这个方法。真要有孩子，迟早都会有的。”温雅如道，“不管我有没有抱养一个孩子，都一个样。”
　　要是他们夫妻养了二花，二花就赖在他们这边，他们也不好赶走二花。等温雅如怀孕，大房的人还会说是二花的功劳。
　　温雅如一点都不想那样，她不禁阴谋论，她想是不是小王氏让林王氏过来的。林王氏是小王氏的亲姑母，小王氏也有法子鼓动林王氏。
　　什么算命先生，那就是他们的算计。
　　“算命……”
　　“娘，您就别总说算命先生说的，算命先生说的不一定都对。”温雅如咬牙，“这样，我送你们回去。”
　　“雅如啊，为了孩子，你们就……”
　　“不可能养的。”温雅如拒绝，她看向一旁的二花，“二花，走，我送你回去。”
　　温雅如牵过二花，让二花上了他们家的牛车，她要把二花送回去。
　　小王氏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当她看到温雅如一脸阴沉的时候，还奇怪。小王氏还没有来得及开口，温雅如就啪啪啪地说了一大堆。
　　“大嫂，你们要是不喜欢女儿，想要把女儿送去别人家，也不该送到我家啊。”温雅如道，“就算我现在没有孩子，以后也会有孩子，我不可能替你们养孩子的。”
　　林一木夫妻的孩子跟她温雅如又没有血缘关系，若是有血缘关系也就罢了，没有血缘关系，呵呵，当她是傻子么。
　　到时候，林一木夫妻时常跟二花说话，二花不还是向着林一木夫妻么。这就等于温雅如白白帮着大房养孩子，温雅如不可能做这样赔本的买卖。
　　孩子还是得亲生的，温雅如如此想，除非她迟迟没有生孩子，等到三十多岁还没有生孩子，或许她会考虑抱养一个孩子。真要是等到那个时候，就怕林家人会逼着林清泽纳妾。
　　“不是，我们没让你养孩子啊。”小王氏真没有想过要把孩子送到温雅如那边。
　　“那娘怎么把二花带到我们那边，还说让我们养她的话。”温雅如道，“大嫂，做人不能太得寸进尺了。我给你们方子，让你们能够在京城摆摊子养家糊口，也没有逼着你们回老家，你们为什么还要惦记着我们这一房的东西？现在是让我们帮着你养女儿，以后呢，是不是要让我们帮着你养儿子？”
　　“不是，真不是。”小王氏有些着急，“最近一段时间，外面总有女童失踪，我顶多就是想着让她们去阿奶那边住一阵子，真没有想着要把孩子放你那边。”
　　“真的？”温雅如皱眉。
　　“娘。”小王氏看向林王氏，“我的好姑母，您倒是说一句，我今儿一直在忙，真没有跟您说这些话啊。”
　　“你是没有说，是算命先生说的。”林王氏看向温雅如，“算命先生算得很准的，你就听一听。等你开怀了，就让二花过来。”
　　“不用。”温雅如冷声道，“我不管是算命先生说的，还是其他人鼓动娘说的，我和夫君都不可能替别人养孩子。”
　　“什么别人，不都还是林家人吗？”林王氏道。
　　“不一样。”温雅如不想多说，她转身就走。
　　林王氏就怂恿二花出去，“去，还不快追上去。”
　　由于林王氏等人看着二花，那两个护卫一个护卫看着大花，还有一个护卫被林王氏叫出去帮衬林一木的摊子。林王氏总是这样让那些人去做事，就想着不能让他们白白拿了钱。
　　哪怕护卫不愿意，林王氏也逼着护卫去，护卫就只好去帮衬林一木一二。
　　“去，快点去。”林王氏还掐了二花一下，“别傻愣愣地站在这边，快去。你三叔、三婶有钱，跟着他们，以后你就能有狠毒新衣服穿。”
　　二花不愿意跟上去，林王氏还把二花推出门去。
　　“娘，这不好。”小王氏没有想着把女儿给别人养。
　　“什么不好，你不用管这一件事情。”林王氏道，“清泽是个仁善的人，二花过去，他一定不亏待二花。等老三家的怀上，你再把孩子带过来，不还能省点钱吗？”
　　林王氏倒不是为小王氏着想，她就是想让温雅如早点怀上。
　　二花被赶出了门，小王氏想要追上去，又被林王氏拉着。小王氏就这样被林王氏耽误了一会儿，等她出门的时候就没有看见二花，她还以为二花被温雅如带走了。
　　小王氏无奈，她还是得去温雅如那边一趟，就是人走路没有牛快。小王氏又怕林王氏折腾，又进屋给二花收拾了两身衣服，实在不成，就让二花在林清泽夫妻那边住一两个晚上，等过后再让二花回来。
　　等小王氏再去温雅如那边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弟妹。”小王氏怕温雅如误会，连忙道，“就让二花住在这边两个晚上，我回头跟娘说，一定把二花带回去。你说的没错，二花是我们的孩子，我们当父母的，但凡有一口吃的就有孩子吃的，哪里能轻易就抛弃她。让她过来你们这儿，也是不好，她都记事了。”
　　“不管她有没有记事，我都不可能让她过来。”温雅如道，“住两个晚上可以，超过两个晚上，我就得把她送回去。”
　　“行。”小王氏点头，“二花呢？”
　　“什么？”温雅如一时间没回过神来，小王氏怎么还问自己二花。
　　“二花不是跟着你来了吗？”小王氏道，“我跟她说两句。”
　　“没有啊。”温雅如道，“二花没有跟着我来，我从你们家出来之后就坐牛车回来了，没有看见二花。”
　　“娘让二花追你，我本来想拦着她，娘又拦着我，我就没追上，我以为……”小王氏有些害怕起来，“不在你这边，那她去哪里了？她也没有在家啊。”
　　“别着急。”温雅如没有想到林王氏竟然让二花追她，她当时真的没有听到二花叫她，如果她听到了，她必定会让二花回去，“我们先出去找找。”
　　“哎呀。”小王氏连忙转身，她得去找女儿。
　　纵然小王氏更看重儿子，但是女儿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她哪里可能看着女儿失踪，她要去把女儿找回来。
　　然而，等小王氏和温雅如去找林二花，她们沿着路一直找，都没找到。林清泽和林一木知道这一件事情之后，他们也跟着去找，怎么都没有找到二花。
　　天都黑了，他们要去哪里找二花啊。
　　林清泽就想着这个时候了也顾不了其他的，他就去王府找梁玥。而梁玥没在王府，她还在皇宫，林清泽没有见到梁玥，他就只好先去找林老太太。
　　当林老太太得知林二花失踪之后，脸上非常难看。
　　“你这个娘不能再待在京城了。”林老太太道，“先前，她再糊涂，也就是在家里糊涂，倒也没有出大事情。这一次，要是二花真出了事情……”
　　林老太太想到那些失踪的女童，她担心二花也被那些人给抓走了。
　　“是，等找到二花，过完年，就让娘回去。”林清泽感觉很疲惫，他娘总是折腾出这些事情来，让他不能安心读书，就得去处理这些事情。
　　“不是阿奶不让你孝顺你娘，你看看现在，二花都弄被她弄丢了。”林老太太道，“我也就只能让人出去找找。玥姐儿在宫里，也不好让景王府的人帮着找，我们自己先找找，也许她就躲在哪个角落里抱头哭呢。”
　　“二花。”
　　“二花。”
　　“二花，你在哪里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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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雅如等人都在寻找林二花，温雅如只觉得这一次的事情非常糟心。
　　明明这一件事情跟三房没有什么关系，但要是林二花真的失踪了，大房和二房之间必定就有隔阂。
　　温雅如真心认为林王氏太能折腾了，林王氏明明知道京城里有女童失踪，这个案子还没有告破，林王氏还让二花去追她。真真是，温雅如揉眉，他们一定得找到二花。
　　皇宫里，梁玥并不知道林二花失踪的事情，她看着太后送给她的香。
　　“是荔枝。”梁玥震惊，竟然是荔枝的香气。
　　“对。”太后点头，“还成吧。”
　　“就是嗅着，就让人想吃荔枝了。”梁玥道，“不敢用，别流了口水。”
　　“那就放着。”太后有时候就喜欢这些水果的香气，她身边的人知道她的爱好就特意让人自作这些香，“用别的香。”
　　“淡一点的。”梁玥道，她不是很喜欢过于浓郁的香。
　　“你跟你父王一样，都不喜欢这些香。”太后笑着道，“先帝在的时候，哀家的宫殿里香味稍微浓一点，他就不想多待，就喜欢到外面空旷一点的地方。哀家就说，在外面说，说的话都被人听了去了。他就说，问心无愧，不怕别人听了去。”
　　“父王说的没错。”梁玥想象着她爹嫌弃浓郁香气的模样，“父王会打喷嚏吗？”
　　“有时候有。”太后道，“对了。”
　　太后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她让人拿过来一叠画像，那些画像都是京城里那些权贵家的公子。太后找的这些人都是嫡出的公子，有官员的，也有家里有爵位的。
　　“你看看。”太后道，“挑出几个看得顺眼的，我们再去查查他们。”
　　“顺眼的？”梁玥疑惑，当她看到那些年轻公子的画像的时候，她就知道太后要为她相亲，“皇祖母，是不是还是有些早？”
　　“早什么，你都及笄了。”太后道，“我们做女人的，最好是别爱上男人。你是公主，大梁朝是规定驸马不得纳妾，但男人要其他女人，那还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么。”
　　“那您还让我选？”梁玥纳闷，都说别爱，还选什么。
　　“也得顺眼一点的，这是一辈子的事情。”太后让梁玥看画像，“你瞧瞧这个，南安伯府的嫡次子，虽然说他没有继承爵位，但是他还算风度翩翩，上一次科考的时候就考中了进士，如今，他在翰林院呢。”
　　“……”梁玥就想着陆元卓，她爹是知道陆元卓的存在了，而太后还不知道。
　　“再瞧瞧这个，也算不错，他在大理寺当差。”太后道，“父母也算是和善，家里的老太太也跟宁远侯府的老太太不一样。”
　　“皇祖母。”梁玥抿唇，她到底应不应该说陆元卓的事情，“如果……如果我喜欢一个官职不高的人，家世也一般的人呢？”
　　“谁？”太后问，她看向梁玥，“哀家劝你歇了这个心思，官职不高，家世也一般，是不是还不是世家的人，是寒门子弟？有几个寒门子弟飞黄腾达之后还守着妻子一个人的，他们就喜欢发财升官死老婆！”
　　太后认识的一个人就是嫁给了寒门子弟，结果呢，那个女子辛辛苦苦帮衬着夫君，夫君回头就纳了他的表妹为妾。说什么贫寒的时候都是靠舅父家接济，那男子还在妻子流产的时候，要让妻子把表妹妾室的孩子记在名下。
　　“女人，可以嫁给自己不喜欢的，最好不要嫁给自己动了心的人，太伤人了。”太后道，“没有几个男人能守得住的，能过得相敬如宾就已经不错。”
　　梁玥听到太后说这样的话，她都不敢告诉太后陆元卓的存在。
　　“那个人是谁？”太后又问，“说如果，多半就有这个人。”
　　“皇祖母……”梁玥没说。
　　“来，再看看。”太后知道梁玥不想说，她也没有逼着宝贝孙女说，就是让孙女再看看那些贵公子的画像，“挑几个。”
　　梁玥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一个要脚踏几条船的渣女，得去看那些贵公子的画像。
　　“皇祖母，我都困了，您不困吗？”梁玥企图蒙混过去。
　　“今儿没看，明儿看！”太后哪里可能就让梁玥就这样混过去。
　　一个晚上过去，林清泽等人依旧没有找到林二花，梁玥又没有出宫，林清泽便只好去找陆元卓。


第85章 躲起来
　　陆元卓才从城外进来, 他清早就去查看徐朗说的道观，暂时没有查出什么出来，就只能让人盯着。
　　当陆元卓看到林清泽之后, 便知道林清泽必定是有事情找他。
　　“二花不见了。”林清泽怕陆元卓不懂得, 解释道，“就是我大哥的小女儿。”
　　“什么时候不见的？”陆元卓询问, “怎么不见了？没有人看着？”
　　陆元卓记得顺天府的人已经让百姓们都多看顾家里的女儿，别让家里的女童随意外出，若是女童外出，务必得有人看着。
　　罪犯还没有找到，若不让人盯着家里的女童，又出了事情，必定不好。
　　“昨天下午。”林清泽叹息, “我娘见我妻子迟迟没有怀上孩子, 就听了算命先生的话, 要把二花抱到我家养。雅如没同意，就把孩子送回去，她也没想到娘竟然让二花去追她。”
　　林清泽想到这一件事情就头疼，原本大家都好好的, 偏偏林王氏要折腾, 弄得二花失踪。
　　“真要是被拐带走，怕是也很难找到了。”陆元卓说实话，“被拍花子拍走, 拍花子可能已经把人带出京城。若是跟其他女童一样, 这时候去找, 也不一定能找到, 那些女童不一定就在京城里。”
　　“是。”林清泽明白这一点, 他们总不能因为可能找不到二花就不找，“还得麻烦你们。”
　　“我们正在调查女童失踪案，是要查。”陆元卓道，“我让我的弟兄都去找找。”
　　“多谢。”林清泽道。
　　“不用客气。”陆元卓起身，“若没人去找你们，便说明还没找到人。”
　　“好。”林清泽也跟着起身，他们还得去寻找二花。其他的事情都得暂且放下，他们不能不找二花。
　　林一木也没有摆摊子，而是去找二花，怎么都得先找几天。过几天，要是再找不到二花，林一木也得继续摆摊子，一大家子住在京城都得花钱。
　　林王氏见儿子和儿媳妇他们都去找二花，她干脆拿了一些银子去找算命瞎子，要让算命先生给她算二花的下落。
　　算命先生觉得自己真的是倒了大半辈子的霉运了，本来是想做一件好事情，结果林王氏瞎折腾，硬是把孩子给弄丢了。
　　“万事随缘啊。”算命瞎子摇头，“勉强，不是福。”
　　“能算算二花在哪里吗？”林王氏拿出了一锭银子。
　　“难。”算命瞎子哪里知道二花去哪里了，他又没有盯着二花，不知道是拍花子拍走的二花，还是二花跟其他女童一样被人抓走了。
　　“我还有银子。”林王氏又拿出一锭银子，这都十两银子了，都能买一亩上等的田地。林王氏本来舍不得这些钱，但是她要是找不到二花，怕是家里的那些人都有意见。
　　林王氏倒是想说二花就是一个女娃，不见了就不见了。可是她不能说，那些人都在找二花。
　　“这银子，我赚不了。”算命瞎子直接拒绝。
　　“是不是太少了？”林王氏又准备拿银子。
　　“好！”就在这个时候，林老太太带着人冲了过来，“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拿银子来算命，算你个头。”
　　林老太太对林王氏已经不满到了极点，二花都不见了，林王氏还来算命。
　　“我这是让他帮着找二花。”林王氏道。
　　“放屁！”林老太太道，“算命先生真要是能算到，别人不会来算吗？”
　　林老太太就觉得林王氏太过愚蠢，“走。”
　　林王氏被两个婆子押着，“等等，我的钱。”
　　算命瞎子没有拿走林王氏的银子，也没有立马跑了，他以后还得继续算命呢，哪里能直接跑掉。他要是这么快就跑，这不就是让别人知道他不是瞎子了么。
　　林老太太认为错的最多的就是林王氏，算命这种事情，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有的人去算命，那也是求一个心理安慰。
　　“你是不是跟她说要让她儿媳妇养女娃？”林老太太问算命瞎子。
　　“是说过。”算命瞎子点头，“老朽说过的话，自是不可能不承认。她儿媳妇多年未怀上，孩子这种事情，得随缘。有的人家，便会养个孩子，家里很快就有亲生的孩子了。老朽说过，却未曾强迫她去做。你大可以问问周围的其他人，来老朽这里算过命的，谁被强迫过。”
　　算命瞎子又道，“几文钱的算命，求的就是一个方法。好的方法，差的方法，都是方法。你们做不做，也看你们。”
　　“……”林老太太不得不说这人说的对，“你没瞎吧？”
　　“瞎没瞎，重要吗？”算命瞎子笑了，“有的人眼没瞎，心瞎了。有的人眼瞎了，心没瞎。”
　　“先生真没强迫你家那位去做那些事情。”
　　“这法子，我们也都知道。”
　　“你们家自己弄丢孩子，也不能怪别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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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人为算命瞎子说话，算命瞎子能在这一带算命赚钱，还混得开，这也是因为他确实帮那些人解决过一些问题。
　　林老太太见这么多人为那个算命瞎子说话，倒不好继续纠缠下去。算命瞎子没有跑，他还站在那边任由林老太太说，林老太太反而不好说。
　　再过半个月就过年了，林老太太也不好让林王氏这时候回去林家村，就怕林王氏得在路上过年，这反而不好。主要是天冷，林王氏回去的话，林大牛也得跟着一起走，林老太太怕儿子在路上出事。
　　林王氏被林老太太押到林一木的家，林老太太很气愤。
　　林老太太怕两个孙女出事，还特意雇了两个护卫，结果林王氏还让护卫去摆摊子。
　　“你也是蠢。”林老太太看向刚刚从外面回来的林一木，“那护卫是保护你女儿的，你竟然还真敢让他待在摊子。你们夫妻就真的忙不过来吗？就算忙不过来，生意再重要，有你们女儿重要吗？”
　　“阿奶。”林一木已经非常后悔。
　　林一木本来以为没有什么事情，家里那么多人，林王氏夫妻都在，他们能照顾二花。家里还有婆子，林一木真就觉得二花不可能有事情，林王氏让护卫去摊子，那就去。
　　等二花失踪，林一木再后悔都没有用。
　　林老太太看着林一木垂头丧气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现在知道后悔了，又有什么用。能找到二花还好，要是找不到……”
　　“阿奶，一定能找到。”林一木红着眼睛道，二花是他的亲生女儿啊。
　　过了两天，梁玥从皇宫里出来回到王府，她才知道林二花失踪了。
　　“怎么回事？”梁玥问，“让人去问问，到底是怎么失踪的。算了，我过去看看。”
　　下人也就是知道林二花失踪，不知道具体的过程。
　　林二花是在林家村出生的，梁玥还看过刚刚出生没多久的林二花。
　　梁玥直接去林一木夫妻家里，如果不是因为林二花的失踪，她就没有过来。梁玥跟林一木等人的来往少，她也不收这些人的礼，就想着这样疏离下去。
　　“二花怎么失踪的？”梁玥一过来，她就问。
　　小王氏看到梁玥身边的那些护卫、丫鬟，她就有些害怕。可是她不能不说，荣宁公主关心她的女儿，这是她女儿的福气。
　　“三弟妹一直没怀上，娘就听算命先生的话，要把二花给三弟妹他们养。”小王氏道，“三弟妹不愿意就把二花送回来，娘又让二花出去追，还拦住了我，等我出去，没有看见二花，以为是三弟妹带走了二花，谁知道……谁知道等我拿了东西去三弟妹那边，才知道没跟着三弟妹走，二花不见了。”
　　小王氏非常后悔，她当时要是没有管林王氏，直接追出去，也许二花就不会失踪。
　　“……”梁玥听了这话，就很无语。
　　“我真不知道娘听算命先生说了那些话。”小王氏强调，“若是我知道了，必定也不让二花过去。二花过去，算怎么一回事情啊，三弟妹他们真要养，去外头抱一个，那才好。”
　　小王氏想若是换成自己，自己就不去养妯娌生的孩子，很容易弄得里外都不是人。
　　“不用解释了。”梁玥道，“让人再找找。”
　　“麻烦你了。”小王氏道，“你是公主，手里头的人多一点。二花这孩子……她不想去就别去啊，就坐在家门口都行，怎么就……唉。”
　　“就算她坐在家门口，你们没盯着，她那么小，也可能出事情。”梁玥都不知道怎么说了，二花才多大啊，二花哪里懂得那么多的事情。
　　女童失踪，顺天府的人又不可能挨家挨户搜过去，便是挨家挨户的搜了，那也是普通百姓家，不一定就能搜到人。顺天府的人不敢把事情闹得太大，还得把事情查清楚。
　　梁玥希望二花能被找到，别像是《红楼梦》里的香菱那样，被人买去当丫鬟还好，就怕二花被送到烟花柳巷之地。
　　古代有人因为女儿失踪一夜没有回家，他们就可能让女儿自缢，就是为了所谓的名声。若是他们的女儿被送去烟花柳巷之地，他们便更不可能再认那一个女儿，也就是极少数人坚持寻找孩子。
　　林王氏不敢从她的屋子里出来，她看到梁玥带的那些人就害怕，就只能躲起来。
　　这一次的事情，林王氏不能说她没有错。她先前就不敢到梁玥的面前，现在就更不敢，她都能感觉到梁玥的愤怒。
　　“别因为她是女孩子，你们就……算了。”梁玥甩袖离开。
　　这些人基本都是这样，不重视女孩子。等过一段时间，要是二花还是没有找到，他们很快就会忘记二花。
　　小王氏看着梁玥离去的身影，她没有再追上去解释。
　　这一刻，小王氏忽然觉得他们待在京城没有什么意义，孩子都丢了。什么让孩子在京城读书，让孩子以后能嫁给更好的人家，其实是他们大人想要留在京城。
　　二花不见了，若是他们回去老家……也不是没法回去，就算老家的东西都分给二房了，大房手里还有一些钱，他们回去也能再盖房屋。
　　可小王氏又觉得他们回去老家，必定会被人嘲讽。他们都已经在京城待着了，还分家了，怎么回去。
　　梁玥上了马车，去了林老太太那儿。
　　林老太太没有再出去找二花，她年纪大了，经不住折腾。前两天，林老太太还总是出去找二花，一直都没有找到二花。
　　“阿奶。”梁玥道，“我刚刚去大嫂那边了，大舅母好像是躲在屋子里。”
　　“她怕你。”林老太太道，“等过年后，就让他们回去。他们在京城又没有做事，就瞎折腾了。”
　　“也可以。”梁玥没有什么感觉，毕竟林王氏又不敢到她的面前瞎说话，就是温雅如这些人的感觉多一些，“三表兄他们决定了？”
　　“他们同不同意都一个样。”林老太太道，“清泽要读书，以后还得接着考。先前，他娘就得罪人了，也就是因为他没考上，才收敛一点。”
　　林老太太这一次对林王氏非常愤怒，二花就只是一个小孩子。小孩子哪里懂得大人的算计，林王氏真是太过了，至于小王氏有没有在里头动手脚，林老太太暂时没有看出来。
　　作孽啊，林老太太就觉得林王氏只适合待在乡下，这样的人到了城里就是祸害。林王氏在老家过日子还成，也算勤快，到了京城之后，林王氏做的那些事情让人看都不想看。
　　在林家人努力地寻找林二花的时候，杨家女嫁入了宁远侯府。祁煜是二次成婚，婚礼没有上一次低调。
　　上一次，太后给祁煜和孙氏赐婚，祁煜身死，孙氏再嫁，也就没什么，谁也不能去说孙氏守不住，大梁朝本就鼓励寡妇再嫁。要是孙氏没有改嫁，宁远侯府的人想让祁煜另外娶妻就十分困难。
　　太后赐婚，哪里是他们能随随便便和离的。
　　祁老夫人认为孙氏改嫁好，他们家就能甩了孙氏。
　　杨氏一嫁进侯府就成了继母，一个是原配孙氏留在宁远侯府的姑娘，还有一个就是芸娘刚刚生下来的儿子。
　　芸娘生产的那一天，正好是杨氏和祁煜成亲的第二天，祁煜当时就没管去给家人请安的妻子，他就跑出侯府，要去见芸娘。
　　杨夫子没有肯让祁煜去见芸娘，芸娘就是在北麓学院的宿舍生的孩子。
　　饶是如此，祁煜还是在北麓学院外头待了好一会儿，等他知道芸娘生下男孩之后，他就很开心。他想要抱一抱孩子，杨夫子都没有让她进去，也没有让祁煜看一看孩子。
　　“姑母。”祁煜还这么叫杨夫子。
　　杨夫子当时就被祁煜给恶心到了，她不愿意杨家女嫁给祁煜，就是她兄长要那般做。
　　“既然你叫我姑母，那我就告诉你，你好好对我杨家的姑娘，什么芸娘啊水娘的，你就不要管了。”杨夫子当时就这么说，“别当我杨家满门都是蠢货！”
　　当祁煜回到家里，他有些失魂落魄，晚上都没有跟新婚妻子待在一起，而是去了书房。
　　杨氏没有闹腾，她知道芸娘不可能进侯府。就算芸娘生的是儿子，那也没有用，杨氏想着只要她自己生了儿子，她在侯府的地位就稳了。
　　因此，杨氏就多去伺候祁老夫人和宁远侯夫人，她还时不时让人给祁煜送羹汤，一副端庄贤惠的模样。杨氏的做法让祁煜挑不出错处来，家里的人也是让祁煜多去杨氏那边。
　　祁煜的弟弟祁二少爷瞧见兄长的举动，他就想兄长一副痛苦的模样摆给谁看呢。兄长又继续做回世子，还娶了杨家女，这是多么让人羡慕的事情啊。
　　如果他的兄长晚一点回来，他就成为世子了。
　　倒也不是祁二少爷多想成为世子，而是祁煜最近一段时间的所作所为，让祁二少爷觉得他的兄长不是以前那个能干的兄长。
　　眼看过两天就要过年，二花还是没有被找到。
　　梁玥同陆元卓一块儿坐在酒楼里的时候，梁玥还问了几句。
　　“那些女童都还没有找到吗？”梁玥问。
　　“没找到。”陆元卓道，“他们最近收手，暂时没有再拐带女童。兴许他们也要过年，等到年后，他们就再出手。”
　　陆陆续续失踪的女童已经有十几个了，陆元卓揉眉，他们调查了很多个地方都没有查到。
　　就算山上的那一处道观，陆元卓也是让人盯着，道观里是有密室，可是密室里没有女童。
　　陆元卓认为女童没有在道观里也好，道观里的道士喜欢炼丹，女童真要是在那边的话，她们恐怕已经被拿去炼丹。
　　“唉。”梁玥叹息，“二花还是挺可爱的。”
　　梁玥还记得二花刚刚出生没有多久的模样，那么可爱的一个小女孩就这样不见了。
　　“只能听天由命了。”梁玥想后世的小孩子丢掉，都有可能找不回来，古代的孩子就更不用说。
　　交通不方面，信息流通不方便，画像不如照片清晰，他们想要找一个小孩子就非常困难。
　　“也许还能找到。”陆元卓宽慰。
　　“希望。”梁玥道，“这几天怕是没空出来。”
　　“无妨。”陆元卓知道皇家宴会多，梁玥又怕冷，他也不好总是让梁玥出来。
　　陆元卓想要快点调查清楚女童失踪案，他需要更多的功劳，那些女童也需要搭救。
　　这时候，一个大院子，十几个三五岁的女童正坐在屋子里。屋子里有烧炭，暖暖的，女童们都换上了干净的衣裳，有的女童就觉得这边的衣服比她们家里的好，吃食也好，也不用挨打。
　　二花也在这边，她抱着馒头坐在角落。
　　“你们得哭，知道吗？快点哭，哭了之后，就有更多好吃的。”
　　“想想你们的爹娘，要是你们不哭，以后就见不到他们了。”
　　“哭一哭，等过一段时间，你们就能回家。”
　　……
　　没有几个女童哭，特别是在重男轻女的人家的女童，她们就觉得现在挺好的，哭啥啊。
　　一个婆子盯着这些女童，要不是主人说要让这些女童穿好些住好些，她都想把这些女童关进柴房了。这些女童就是吃吃喝喝，还有好衣服穿，真要有问题，还有下人伺候着。
　　这分明就是请回来了一堆祖宗啊。
　　“我想要待在这里。”有一个女童跟二花说话，“这里好，不用挨打，还有吃的。”
　　“嗯。”二花点头。
　　“还有衣服穿，不用做事的。”那一个女童被拐的早，都有两个多月了，她一开始还担心要过苦日子。等她过来之后，她就发现这边的日子一点都不苦，不用她扫地，也不用她学着洗衣服，就是她自己的衣服，都有人洗。
　　“是。”二花道。
　　“还有夫子教导我们读书呢。”那个女童又道，“等我们长大以后，就可以出去嫁人。”
　　“……”二花看向那一个女童，世上真的有这么好的地方吗？
　　大宅子的另外一处，一名妇人躺在床铺上猛咳，她的身体不好，缠绵病榻许久。
　　“那些孩子怎么样了？”郁夫人问。
　　郁夫人早前发现她的夫君带女童回来，她就问她夫君是怎么回事。她夫君就说他得了秘方，用女童的眼泪入药，就能搭救她的性命。
　　郁夫人哪里想着让那些女童多流泪，还担心她的夫君要虐待那些孩子，就特意过去看那些女童。她知道她的夫君不可能放那些女童走，就说要让她夫君好好善待那些女童。
　　这也就导致有的女童压根就不想离开了，她们就想待在这边。日子好过了，有的女童就不流泪。
　　没办法，郁夫人的丈夫又只好让人继续去找女童。
　　“给她们的新衣裳都准备好了吗？”郁夫人想着那些孩子也要过一个欢喜年，“吃食也得新鲜一些的，别总拿剩饭剩菜给她们吃。”
　　如果她的身体真的能好，那些孩子就是她的救命恩人。
　　郁夫人自己没有孩子，年幼的时候又受苦过，她就不想为难那些女童。
　　“她们都很好。”郁老爷进屋，“她们吃好的，穿好的，住的也好。她们在家里过的日子都还没有这边的好，你就放心吧。”
　　“好什么，都没在父母身边。”郁夫人道。
　　“怎么不好，夫人不信的话，就去问问她们。”郁老爷深爱着妻子，只要妻子能活，他做什么都可以。何况，秘方就说是眼泪，又不是要那些女童的性命，“他们过得是真的好。”
　　山上的道观门开了，一名随从模样的人把一个小玉瓶子递过去，道，“赶快炼药。”


第86章 父子重逢
　　二花坐在那边, 她就想着她的阿奶不要她，要把她赶出家门，她娘也就关心弟弟, 三婶又不要她, 她就是一个没有人要的女孩。
　　女孩不能考科举，女孩没有用。
　　二花不想回去了, 她想继续待在这边，就跟其他的女童一样。就是那些人要她哭，她哭不出来，他们吓唬她，她也不想哭。
　　郁夫人拖着病体过来看那些女娃娃，她就担心自己没有看着，她的夫君就为难这些女娃娃。
　　“把糕点分给她们吃。”郁夫人吩咐下人。
　　郁夫人无儿无女, 她也喜欢孩子。其实十几个女童, 他们家也是能养得起的, 郁夫人就是担心那些女童的家人还在找她们，有的人其实过得很好。
　　“你们有没有想家的？”郁夫人问，“想家的话，就送你们回去。”
　　郁夫人想这么多个女童在, 有人流泪就可以, 没有必要让她们都待在这边。家里条件好的，女童过得好的，就可能让她们回去, 在家里过得不好的, 她们就可以继续留下来。
　　就只有两三个女童站出来, 她们的家人对她们好, 她们想要回去。
　　“行。”郁夫人点头, 她不知道这些女童都是从哪里来的，要不干脆送她们去顺天府。
　　都要过年了，顺天府的人也少了一些。
　　当顺天府出来人看到那三个女童之后，他们还非常震惊。这三个女童穿得好好的，他们把人带回去，女童也不大懂得她们的家在哪里，就是说要回家。
　　那些捕快就之能带着女童挨家挨户地去问，就问那些家里有女童失踪的。顺天府的人还问了那些女童，她们原先待在哪里，女童只说待在很大的院子，很多女童在一起，有吃的、有玩的……
　　信息很少，顺天府的人无法顺着这些信息找到人，若说有用的也有，就是有贵夫人对她们好，还有人要她们哭。
　　顺天府尹听到这些消息，他倒是松了一口气，至少这些女童没有性命危险，幕后之人也没有过多为难这些女童。
　　郁夫人想到剩下的孩子，有的孩子过来的时候，她们的身上还有伤。如果他们继续待在京城，迟早都会被发现，剩下的几个女童要是再被送回家，怕是她们的日子不好过。
　　若是他们给女童找收养的人家，怕是不容易，郁夫人不能保证那些女童到了那些人家就能过上好日子。
　　“不如让她们跟着我们出京吧。”郁夫人道。
　　“出京也是可以的，就是搜查的严，这么多个人，不好带出去。”郁老爷道。
　　“我们就当她们是我们的亲生女儿，不要再找别的女童了。”郁夫人道，女童多了，她也看顾不过来，“就这几个人，等她们长大以后，再给她们寻个人家嫁了。我也要好好活着，等她们出嫁，你说，好不好？”
　　郁老爷就是担心妻子活不下去，他找了各种各样的药物为妻子调养身体，妻子的身体还不是很好。
　　“京城这边冷，去南边一点，或许会好一些。”郁夫人道，“一次性带不出这些孩子，就一次一次的带。让人帮着带一下，三四次就可以了。”
　　一次带两三个女娃，也是可以的，那些女娃没有闹腾，就没有关系。
　　以郁老爷的能耐，郁夫人相信他可以的。
　　“要是你不喜欢她们当我们的女儿，还可以让她们叫我们师父、师母，可以吗？”郁夫人问。
　　“都是当娘的人了，不能红着眼睛。”郁老爷同意了，算了，他就不再去找女童，就希望这些女童懂事一点，轮流流几滴眼泪也可以。
　　古代的画像没有那么相似，加上过年期间进进出出的人多，二花等人还是成功地混出京城。
　　郁老爷本身有功名在身，跟皇亲国戚还有些关系，他就设法把那些女娃送出京城去。那些女娃还很配合，就是二花，二花都没有嚷嚷着要回家。
　　二花听那些人说，她们以后就要叫那一对夫妻爹和娘，一共就是七个女童跟着走。还有两个女童留下，那两个女童不想离开京城，郁老爷就让人等过几天把她们送回去。
　　等过年后，郁老爷夫妻已经带着人离京南下，陆元卓等人想要找到二花等人就更加困难。
　　谁能想到拐孩子的人竟然那么有钱，他们还要继续养着女童。
　　正常的人，都会想着那些人是要拐卖女童，又或者是要杀死女童。他们就没想到那些女童不仅没事，还被人好吃好喝地供着，那些女童也自愿跟着郁夫人他们离开。
　　小王氏等人没有找到二花，他们对林王氏的态度都冷淡许多。
　　林王氏见小王氏和林一木忙着出去摆摊子，他们也不跟她说话，她就心塞。
　　正月里，小孩子的手上都有一些钱，他们就回去买吃的的。
　　小王氏不想跟林王氏多说话，林王氏是她的婆母，也是她的姑母。最近几天赚的钱多，那就得先摆摊子，他们不能因为二花失踪了，就不顾生活。
　　初六的那一天，小王氏和林一木摆摊子回来，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小王氏才开口。
　　“爹，娘，你们什么时候回去？”小王氏实在是忍不住，这两个人又不能干什么活，他们当人儿子儿媳妇的给孝敬钱是应该的，但是林王氏做的事情实在是太过了。
　　林老太太过年前就说过要让林王氏回老家，小王氏还记着这一点。
　　“什么什么时候回去？”林王氏装傻，她不愿意回去老家，她不想被老家的人笑话，更不可能让那些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阿奶说过，让您回去。”小王氏道，“二花回不来了，您可以回去。”
　　“二花丢了就丢了，一个丫头片子……”
　　小王氏猛地拍桌，“就算她是丫头片子，她也是我的女儿。娘，你不关心您的孙女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这样说？”
　　“我怎么说了我。”林王氏道，“你这是对婆母的态度吗？”
　　“要是二花能回来，您回不回老家都可以。”小王氏道，“我还有女儿，还有大花啊。”
　　小王氏就担心大花有一天也不见了，她承受不住。她是有小心思，有几个人没有小心思的，可她真的没有想要让女儿去三弟妹家里，没有想着让三弟妹养着自己的女儿。
　　“大花不是好好的吗？”林王氏道，“你要我回去，那就是忤逆不孝！”
　　“就算是忤逆不孝，您让一木休了我，我都要你回去！”小王氏硬气地道。
　　这是小王氏第一次态度如此坚决地对林王氏，她不能抛弃自己的女儿，也不能忍受林王氏整天在自己的面前晃悠。每一次看见林王氏，她就想到自己失踪的女儿。
　　二花也许还活着，也许已经死了。
　　小王氏就想着让林王氏回去老家，大家都能清静一点。
　　“你……”林王氏气极了，她看向林一木，“一木，这就是你的好妻子！”
　　“娘，您还是回去吧，别等到阿奶再来说。”林一木道，他不可能休了小王氏，他娘也是王家女，他要是敢休小王氏，王家人不可能放过他。
　　林一木也知道自己没有什么本事，温雅如给的配方也需要小王氏调配一二。
　　“你们……”
　　“娘，不只是我们，你当三弟他们不想你走吗？”小王氏道，“因为你们没有跟他们一起住，他们也不好开口，所以他们年前说了一句，年后都没有再来说。信不信，只要你说回去，他们都很高兴。”
　　“不可能！”林王氏不相信，三儿子就算对她有不满，但他还是孝顺她的。
　　“就您这样，您再继续待下去，三弟怕是也考不中进士。”小王氏道。
　　“够了！”林大牛放下碗筷，“等元宵过后，就回去。”
　　林大牛知道他们再继续待在京城也没有意思，他是安静，可林王氏着实能折腾。林王氏给算命先生的钱都不知道有多少了，那些钱在乡下都够买一头牛的。
　　为了防止父子、母子反目成仇，林大牛认为他们还是早点回去。
　　“爹，您要是回去，我们和三弟会给你们盘缠。”小王氏道，“另外，还会外给您银子，让您盖新房子。以后，每个月也都会继续给你们银钱，逢年过节也少不了那些东西。”
　　小王氏宁愿多花一些钱，也不愿意林王氏他们待在京城。
　　“行。”林大牛知道不能惹急了这些人，他和妻子年岁大了，以后还是得靠这些儿子。
　　林大牛早就知道这些人都不喜欢林王氏，二花没有失踪还好，二花失踪了，表面的和平就维持不住。
　　“怎么能回去呢？”林王氏不懂，林大牛就不想待在京城吗？
　　“我们以后就待在老家。”林大牛道，“守着老家，也好。”
　　林王氏原本还想说话，可当她看到林大牛冰冷的眼神，她就不敢说了。林大牛真要是生气的话，那她就不敢继续招惹林大牛，就想着后面再说一说。
　　第二天，小王氏就去找了温雅如，说了送林大牛夫妻回家的事情。
　　“得找一个靠谱的商队。”温雅如道，“这一件事情就交给我吧。”
　　温雅如知道小王氏还在伤心林二花的事情，林二花到底是小王氏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等爹娘走后，你买的那个婆子还是继续跟着你。”小王氏道，“我和一木就换一处宅子，小一点的，就不用那么大的宅子，你们也不用再给租金。”
　　林王氏和林大牛回去家里的话，那些钱当然就得交给这两个人。
　　小王氏没有想着要贪那些钱，“爹娘的盘缠，我们都出一些。以后，就是隔几个月，让人送一次钱给他们。”
　　“行。”温雅如没有意见，“你早就该硬气一点了。”
　　“她是我婆母，也是我姑母。”小王氏道，“我也是一个普通人，做事也会迟疑。不怕你笑话，我先前是不知道娘要让二花跟着你们，后面知道了，也曾想着如果你们能养二花，那该有多好。只是想想，又觉得二花还是跟着我们好。”
　　小王氏后悔自己的迟疑，她就那么迟疑一下，被林王氏拖着一下，她晚出去一步，二花就不见了。
　　“如果当时我快点出去，二花就不会不见了。”小王氏道，“这一件事情，我也有错。”
　　“这不怪你。”温雅如道，“你又不是圣人，怎么可能不犯错呢。”
　　温雅如跟小王氏相处过，她认为小王氏有时候是有一些小心思，但是小王氏还算是一个比较明理的人。
　　“这一次，给他们的钱，得让他们放好了。”温雅如道，“不能跟上一次一样，爹和大丫来的时候，钱还被偷了。”
　　“他们会藏好。”小王氏道，“给一些碎银子，还有银票，银票能藏在身上的衣服里。”
　　陆家，梁玥过来陆元卓的新家，她瞧见宅子里的下人少，院子也没有怎么布置。
　　“先这样住着，等以后再收拾。”陆元卓想的是自己和舅舅住在这边，也就不用那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天冷，进屋坐。”
　　柳嬷嬷就跟在梁玥的身后，她时不时看向陆元卓，当陆元卓靠梁玥太近的时候，柳嬷嬷就有出言提醒。
　　“陆将军。”柳嬷嬷总是这么一本正经地叫陆元卓。
　　陆元卓一听到这话，他就知道要离梁玥稍微远一点。
　　“听说你还有公主府。”陆元卓道，他知道很多公主出嫁之后都有公主府，就是极少数的公主没有公主府。
　　“对。”梁玥点头，“不过我现在没有住过去。”
　　“以后住。”陆元卓想的是他就是一个人，住哪里都无所谓，他的舅舅可以住在他这边，也可以另外置办一个宅子，“舅父可能快要成亲了。”
　　“哦？”梁玥转头看向陆元卓，陆元卓能有现在也多亏了他的舅舅。陆元卓的舅舅供他读书，让他习武，若是没有徐朗，也就没有文武双全的陆元卓。
　　“那个人就是北麓学院的杨夫子。”陆元卓道。
　　“怎么？”梁玥好奇。
　　“他们曾经是旧识。”陆元卓道，“舅舅身份低，不及杨家。后来，杨夫子进宫当女官，他们也就没有再联系。前些日子，偶然的机会，他们又碰上了。”
　　陆元卓以前不知道他的舅舅曾经在京城待过，只知道舅舅似乎不大一般。他的舅舅比寻常的猎户又厉害许多，明明舅舅可以早些娶妻，舅舅却没有。
　　“这也不错。”梁玥知道杨夫子，就是那个收留芸娘、对芸娘不错的杨夫子，“杨家会同意吗？不过杨家应当做不了杨夫子的主了。”
　　“杨家同意与否都好。”陆元卓开玩笑道，“就是舅舅攒的那一点聘礼怕是不够瞧的。”
　　“你给他啊。”梁玥道。
　　“又不能给很多，我都还要娶亲呢。”陆元卓道，他是要报答舅舅，却也不可能把所有的东西都给他舅舅。再说了，这也不是聘礼多少的事情。
　　陆元卓目光灼灼的看着梁玥，梁玥脸颊微红。
　　“咳。”柳嬷嬷轻咳，“公主，您喝口茶，我们也该回去了。出来久了，王爷惦记您。”
　　“才坐下啊。”梁玥震惊。
　　“您聊着天，自是没有感觉时间过得快。”柳嬷嬷道。
　　“……”好有道理的样子，梁玥无法反驳。
　　大梁朝又没有钟表，梁玥不知道钟点，还真不好说。
　　“改天可以再来。”陆元卓舍不得梁玥，可是他又不能阻止她回去。要是他让梁玥晚一点回去，他下一次想要见梁玥就更难。
　　“行吧。”梁玥点头。
　　陆元卓送梁玥出门，梁玥戴上了帷帽，他们再依依不舍都得分别。陆元卓送梁玥上了马车，马车还没有走远，就有人来找陆元卓。
　　小黄前来找陆元卓，他们的人查到道观有异常。
　　“走。”陆元卓一听到小黄的话，随即就去道观。
　　道观的人没有跑，陆元卓过去的时候，很容易就把人抓住了。
　　然而，那些人到牢里还没有多久，就被放了。陆元卓十分震惊，怎么这么快就把他们放走。
　　“他们跟汝南王有关系。”有人这么跟陆元卓说。
　　“汝南王？”陆元卓还真不知道这些事情。
　　汝南王是大梁朝开国皇帝的亲兄弟，功勋卓越，这才能一直世袭王爵。大梁朝的皇族是降等袭爵，除非有人功劳大，这才能不降等袭爵。
　　主要是皇室的人多了，要是他们一直吃朝廷的俸禄，那就得吃很多钱进去。
　　汝南王一脉的家训就是不参与夺嫡，不背叛朝廷，不篡权夺位，不逼着皇帝禅位给他们……有很多约束他们去争夺皇位的家规，第一代汝南王就已经把那些情况考虑到。
　　只要汝南王府的人不蠢，这一辈子都不会过得太差。
　　“那两位道长都有给老汝南王炼药。”那人道。
　　老汝南王喜欢炼药，还时常去道观里，那个道观的师兄弟跟老汝南王都认识。
　　“陆元卓。”徐朗特意来顺天府门口找陆元卓。
　　徐朗得知道观里的道士都被抓了，他就想到陆明辉。陆元卓还不知道陆明辉，徐朗就怕到时候要出事，就过来找陆元卓。
　　“舅父。”陆元卓没想到徐朗会过来找他。
　　“那些道士呢？”徐朗问。
　　“上午抓的，下午就被放了。”陆元卓道，“他们跟汝南王府有关系。”
　　陆元卓就在想女童失踪案会不会跟汝南王府有关系，可真要有关系的话，汝南王府的人为什么又要放走那些女童。那些女童还说她们在那边的日子很好过，就是要流泪。
　　根据道观的道士说的话，他们就是用女童的眼泪炼制丹药，是给人治病的药。
　　“不说汝南王，这跟你也有些关系。”徐朗道。
　　“什么？”陆元卓不明白。
　　“边走边说。”徐朗把陆元卓拉到旁边。
　　小黄就待在旁边，他疑惑是什么事情。
　　“你爹就在道观里。”徐朗道。
　　“头的亲爹在道观里？”小黄震惊。
　　徐朗没打算隐瞒这一件事情，隐瞒不住。他认为陆元卓的亲爹应该不会去做蠢事，顶多就是被蒙蔽。
　　“爹？”陆元卓嘴角微扯，“他没死？”
　　“没有。”徐朗黑线，“虽然我有时候说你爹死了，但是你爹是真没死。他在你出生没多久之后就跑了，不知所踪。我找了他那么多年，都没有找到。年前，你调查道观的时候，我也去了，就看到了他。”
　　徐朗一直都没有告诉陆元卓，就是想着陆明辉当时跑了，那他们就别父子相认。谁能想到道观真的跟那些事情扯上，他要是再不说，到时候陆元卓怎么面对陆明辉。
　　陆明辉到底是陆元卓的亲生父亲，陆元卓不能对陆明辉太狠。否则，事情曝光了，别人怎么看陆元卓呢。
　　“头，你的亲爹啊。”小黄道。
　　“知道了。”陆元卓道，看来他还是得亲自去一趟道观。
　　要知道陆元卓这些人原本就是负责搜查、抓捕，不负责审讯，他之前也没有审问那些人，顶多就是在道观的时候问了几句。
　　陆明辉已经回去道观，陆元卓紧跟着就去道观，徐朗也去了。
　　当陆元卓和徐朗过去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陆明辉本来不想见陆元卓，他没脸见儿子。可是今天出了这样的事情，他不能不见陆元卓。
　　“你有什么要问的？”陆明辉让陆元卓进了道观，“师叔就是用女童的眼泪炼制丹药，不曾伤害过那些女童，他也不知道那些女童在哪里。”
　　“是谁让他用眼泪炼制丹药？”陆元卓问。
　　“跟其他道士炼制的丹药不一样，我们道观的药物都很好，不用辰砂之类的东西炼药，那些药也吃不死人。”陆明辉道，“就是用药铺的那些药，顶多有时候用一些稀奇的药草，女童的眼泪，这也是头一次。”
　　“你们都知道？”陆元卓又问。
　　“一开始不知道，后面才知道的。”陆明辉道，“有人生病了，倒也要不了性命，就是得好好调养，时间长。加点女童的眼泪，也能让他们有希望，他们也就不会想着那些奇奇怪怪的偏方，比如吃人肉。”
　　有的偏方里就写着人肉，陆明辉认为这样的偏方不行，那就是害人的偏方。要是吃人肉，病就能好，那么这世上就没有病人。
　　“师叔，他不曾想过要害人性命，他不是一个邪恶的道士。”陆明辉道。
　　“他知道眼泪没用！”陆元卓肯定地道。
　　“确实。”陆明辉点头，“知道是一回事情，炼药又是另外一回事情。总有的人觉得药方要稀奇古怪一点，那样的药方才有用。”
　　这一次，陆明辉的师叔就是拿女童的眼泪给那个夫人炼制了好几瓶药，里面还在加了一些花蕊、露水等，总之，就是用各种看上去难得的东西，实则又不影响药效的东西加到那些药里。
　　陆明辉在这个道观待了很多年，别看他的师父跟师叔总是闹脾气，但是他们本质都是一样善良的人。他的师父就是不想让师叔用那些没有用的东西放到药里，而师叔就觉得能让人安心就可以，还能多赚一点香火钱。
　　道观里的人也不算少，十几口人都得吃喝，单单靠香火钱，有时候也艰难。那就得弄出一点名堂来，让外头的人都知道他们道观的厉害。
　　两个人的观念不一样，这就导致他们分开住，一个在山脚，一个在半山腰，两个一样名字的道观。
　　“与其让他们被别人懵逼，还害了人，倒不如换一种方式。”陆明辉道，“你去查查那些女童，有很多人在家里都过得不好，还有的人就是在路上丢了的。师叔特意跟那个人强调过，不能伤害无辜。”
　　“……”陆元卓不大能理解这些人的想法。
　　“这个时候，那些女童应该已经不在京城。”陆明辉道，“我们道观跟汝南王府有关系，那个人跟汝南王府也有关系。你放心，他不可能卖了那些女童，也不会让她们过得太苦，应当比在她们家里的日子好过。”
　　“那些女童在哪里？”陆元卓问。
　　“顺天府很快就会结案。”陆明辉道，“你混迹官场，就该知道，有的事情不是纯粹的对就是对，错就是错。”
　　“她们……”
　　“别问了。”陆明辉道，“你很快就知道，我也不清楚那些人去了哪里。”
　　陆元卓从头到尾都没有叫陆明辉爹，他起身了。
　　当陆元卓转身之际，陆明辉又道，“不叫一声爹吗？”
　　“……”陆元卓没有说话，他转头就走。
　　“天黑了，城门都关了，你们就在这里住一晚。”陆明辉道，“路不好走，就算你们离开，也得先找地方住。”
　　“就住一晚。”徐朗开口，天黑路不好走，他不可能让外甥在这个时候走。况且，这一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他们也不必急于进城。
　　皇宫，老汝南王到了皇帝的跟前。
　　大晚上的，老汝南王没在家里休息，就为了跟皇帝说女童失踪的事情。
　　“老臣也是前两天才知道的。”老汝南王道，“你的皇婶又心疼她这个侄子，说什么没有害人，那些女童在家里过得不好，还有的在家还挨打。他们已经把想回家的女童都送了回去，剩下的七个，他们就把她们当亲生的女儿。他们离开京城，去南方了，就不知道是去哪个地方。”
　　“那些女童也不是他们亲生的。”皇帝无语，他真没有想到闹得沸沸扬扬的女童失踪案竟然是这么一个结果，让人倍感荒唐。


第87章 离京
　　老汝南王当然知道那些女童不是侄子亲生的, 但那又怎么样。
　　“要是送她们回家，她们不是等着以后被她们爹娘卖了，就是死路一条。”老汝南王道, “那几户人家, 送一些钱过去，这一件事情也就算是了了。”
　　老汝南王又从袖中拿出了一个令牌, 那是大梁朝的开国皇帝赐给第一代汝南王的免死金牌。
　　“还请皇上手下留情。”老汝南王知道这几代皇帝都想着要收回汝南王府的免死金牌，这一道免死金牌继续留着，那就是一个烫手山芋。
　　“皇叔。”皇帝没想到老汝南王竟然拿出免死金牌。
　　“这一次的事情，没有伤及人的性命。”老汝南王道，“就是他们带着那七个女童走，把女童当亲生女儿，确实也算是他们的不对。”
　　在老汝南王看来, 用点钱就能打发的事情, 那就用钱打发了。至于皇帝这边, 老汝南王就想着交出免死金牌，也能让皇帝少忌惮汝南王府。
　　纵然汝南王府家训那样，但人心难测，老汝南王不能确保自己的后代就真的遵守那些家训, 也不能保证皇室就不忌惮他们。
　　“倒也不必。”皇帝没有收起免死金牌。
　　“拿着吧。”老汝南王道, “您叫老臣一声皇叔就够了，这玩意儿要是留着，让老臣的儿孙去当纨绔子弟吗？别让他们总想着有退路, 他们就会吓糊弄, 读书都不爱读了, 真真是气死人。”
　　老汝南王故意说这样的话, 他今晚过来皇帝这边, 一是为了老妻的侄子，二就是为了交出这一块免死金牌。
　　免死金牌就是一个双刃剑，免死是好事情，可也容易让后辈有错误的想法，让他们不够努力。
　　为了让子孙后代多努力一点，老汝南王才这么做，不完全是怕皇帝忌惮他们。
　　“前些日子，老三的儿子，还闹着要给花魁赎身。”老汝南王道，“说什么那个花魁最是通透，是一个可人儿。说都是机缘巧合，她才流落到青楼，一个真男人，怎么可能让一个可怜的女人继续受苦呢。”
　　这都是什么荒唐事情啊。
　　老汝南王头疼，就只能让人打了那个孙子几棍子。
　　“真真是，一点事情都不懂得。”老汝南王道，“你皇婶的这个侄子也是，娶了一个病怏怏的妻子，无儿无女也就罢了，还闹腾出来这样的事情。要女童的眼泪炼药，说什么女童的眼泪最是干净。去年，他给路边的乞丐买了许多馒头，还在京城外头给他们盖了屋子避风雪，就是为了要给他妻子延长寿命。”
　　“用做善事延续寿命，也是使得的。”皇帝道，“就是这眼泪……下一次，不必如此遮遮掩掩的。”
　　“他的脑子啊……许是急疯了。”老汝南王道，“他有那些钱，早早用钱把人买到家里，不就成了吗？还把事情弄得那么大。说什么这是跟天争命，要少点人知道，在炼药成功之前，就得藏好。”
　　老汝南王就觉得这个侄子脑子有坑，早点说出来不好么，为什么非得有那些讲究。
　　皇帝听老汝南王说了很多话，他也明白了老汝南王的意思，就是那对夫妻没有孩子，他们都是善心的人，剩下的几个女童就被他们收养了。
　　老汝南王出面，皇帝自是不再去追究这一件事情，这就是一件荒诞离奇的事情。没有人没命，那就不是命案，那些女童的父母不再追究，也就没什么。
　　因着二花是自己走在街上失踪的女童，加上京城失踪的女童又有好几个，有个别女童还不是郁老爷让人带走的。
　　二花又没有跟郁老爷说明情况，以至于郁老爷以为她就是在家里受欺负女娃，他没人细查，这就导致郁老爷以为二花是别的人家的姑娘，而不是林家的。
　　这一件事情很快就被公开，有好几户人家都收到了补偿金，他们就没有继续再追究这一件事情。他们本来就想着等女儿长大，让女儿嫁人，女儿的聘礼未必就能有这些钱，他们还得辛辛苦苦养大女儿，那多不划算，倒不如现在早早拿了钱。
　　小王氏得知这一件事情之后，她迟迟没有等到二花，也没有等到赔偿金。
　　“阿奶。”小王氏就去找林老太太，“二花不是也是失踪了的吗？没钱，也没见到人。”
　　小王氏不是想要钱，她就是想要女儿。
　　“可能是你的女儿没有被他们带走。”林老太太道，“怕是二花是被真的拐子拐走了。”
　　如果二花是被真的拐子拐走，那他们想要找到二花就更加困难。
　　多少拐子都没有被发现，被发现的拐子就只是少数，这些人都不一定记得他们拐了哪户人家的姑娘。他们也没有必要去记着谁对谁，直接把人卖了就行，他们看重的是银子。
　　“那可怎么办？”小王氏着急。
　　“能怎么办？都这么久了，多半是找不到。”林老太太道，“年前的事情了，拐子都能把人带出京城，也许也把二花给卖了。”
　　“怎么会这样？”小王氏红着眼睛。
　　“事情就是这样，你们找我也没用。”林老太太无奈，“我又不可能跋山涉水地去给你们找。你们看看那些家里孩子被拐卖的，有几个人找到孩子的？”
　　小王氏沉默，她知道很多人终其一生都没有找到被拐卖的孩子。而且，他们的孩子多，没有了一个孩子，他们还有别的孩子，除非是他们不能生了，但凡他们还能生，他们都不可能放下手里的活四处去找孩子。
　　等小王氏再回去的时候，她的眼里布满血丝，她就那么盯着林王氏。
　　林王氏只觉得小王氏的目光太可怕，她本来想说不回老家，让他们另外给租房子。可她瞧着小王氏这样，就担心小王氏以后要对她下狠手。
　　不行的话，还是回老家吧。
　　林王氏有些许害怕，听说他们老王家就有人曾经发疯掐死过人的。万一小王氏也发疯了呢，林王氏不想被掐死。
　　“过两天就是元宵节了，我就是想……想跟你们说，我们也该收拾收拾东西，买些东西，回去也好送人。”林王氏道。
　　“你去买。”小王氏没心思给林王氏置办那些东西，“您这么大一个人，应当没人拐卖您。您这样的老婆子，便是去给人当下人，也不值几个钱了。二花啊，我可怜的二花，也不知道她被人卖去了哪里，又被卖了多少钱。”
　　小王氏真的很想追着林王氏打，可是不能。她顶多就是在剁肉的时候，多用一点力，狠狠地剁下去。
　　二花现在怎么样了？
　　是被卖去给人当丫鬟，还是被卖去青楼了？
　　如果真是卖，小王氏希望自己的女儿是被人卖去当丫鬟，哪怕是当童养媳，都好过被卖去青楼。
　　小王氏红着眼睛，留着眼泪，她看着案板上的肉，就更加用力。杀千刀的，那些人真该死，小王氏认为自己这些人也有问题，明知道有小孩子容易被拐走，他们还没有注意。
　　林王氏吓得一句话都不敢说，她害怕小王氏夜里做梦提刀要杀她。
　　于是林王氏夜里就跟林大牛说，“等元宵过后，就走，明天去买一些东西，也老三家那边去一趟。”
　　既然他们要回家，他们就得带银子带东西回去。
　　林王氏都盘算好了，他们就不能双手空空的回去，至于二花的事情，那怪不了她，小王氏也有错。反正小王氏没有回到村子里，那些人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林王氏想自己到时候就可以说是他们不想待在京城。
　　“还是待在老家里好。”林王氏道，“老家的事情少，哪里有这些麻烦事情，你说是不是？”
　　“是。”林大牛知道林王氏怕了，“以后就待在老家。”
　　“待老家吧。”林王氏叹息，“他们都不想我们待在这里，我们再待下去，他们都要赶我们走了。这些人就是靠不住的。”
　　“……”林大牛心想如果林王氏不作妖，他们现在还能继续待在京城。奈何林王氏总是作妖，“等回去以后，就不要找算命先生算命了。”
　　“那个算命先生算的很准的。”林王氏道，“二花失踪之前，他也说要照顾好孩子，他应当就是预料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就是不好明说。”
　　“怎么不好明说？”林大牛见林王氏冥顽不灵的模样，他就觉得头疼。
　　“天机不可泄露。”林王氏道，“算命先生要是说了，他就要倒大霉的。他就是提醒我，真是，等回去以后就找不到算得这么准的算命先生了。”
　　“……”林大牛无语。
　　“明儿还得过去一趟。”林王氏嘀咕，“再算一算。”
　　“别去了。”林大牛道，“要买东西就买，别把钱花在算命上。”
　　“又不要几个钱，好几次，都是给个几文钱，十几文钱就行了。”林王氏认为算命先生要的钱真不多，就是看他们自己能给多少钱。
　　“那也别去。”林大牛道，“上一次，娘也过去了。你当人还愿意给你算命吗？”
　　“娘总是那样，一点鸡毛蒜皮的事情，她就当作是大事情。”林王氏道，“二花不见了，我不难过吗？我也难过的。可不见了就不见了，我们还得过日子。丫头片子，也没什么，老大家的还有大花。”
　　这一段时间，林王氏就是这么劝慰自己，没有二花，还有大花。
　　林大牛听不了这样的话，“二花也是老林家的人！”
　　什么叫没有什么，林大牛想他们又不是养不起一个丫头片子。
　　林大牛沉默，懒得搭理林王氏。
　　元宵节那一天，梁玥打算出去玩，就跟陆元卓一起。她还没有出门，就瞧见了她的亲爹。
　　“爹。”梁玥顺嘴问了一句，“要不要一块儿出去玩？”
　　“好啊。”梁景轩没有说不要，他坐在轮椅上，有人推着他，他照样能出去。
　　“……”梁玥没有想到她爹会说好，那她怎么跟陆元卓一起玩。
　　“正好今儿有空，就一起。”梁景轩道，“你回来家里的这几年，元宵的时候，总是有事情，都没有陪着你好好逛一逛。”
　　“是，那就一起。”梁玥还能说什么，她爹没有在元宵的时候陪着她，她也没有陪着爹，那就一起咯，“爹，你会猜灯谜吗？”
　　“会点。”梁景轩文武双全，怎么可能不会。就是他不良于行之后，武功方面就没有多大的用处，轮椅上倒是还有安装一些暗器。
　　“我就……就不是很会。”梁玥道，她就觉得自己的脑子少一根筋，不能拐弯，“十个谜语，能猜对一个就很不容易了。”
　　梁玥不擅长玩猜谜语，所以她不喜欢跟人玩猜谜的游戏，不想看到别人总是拿东西，除非那人把东西送给她。
　　“你皇祖母也不是很会。”梁景轩笑着道，“你跟你皇祖母还很像。”
　　“是吗？”梁玥睁大眼睛，她以为太后是宫斗冠军，太后应当非常了不得的。
　　“在别的地方厉害，不一定就很会猜字谜。”梁景轩道，“遇到猜字谜的时候，她不是把机会留给别人，就是猜错，等着你皇祖父安慰她。”
　　“原来是这样啊。”梁玥真不敢相信这一点。
　　“有一点小缺点，也没错。”梁景轩有点想揉揉女儿的头，可惜他坐在轮椅上不好动。
　　梁玥蹲在了她爹的轮椅旁边，“爹，那你有没有不会的？”
　　“有，就不告诉你了。”梁景轩伸出了手，揉了女儿的头，“你只要知道爹能护着你就行。”
　　“知道啦。”梁玥伸出触碰头，“刚刚梳好的头发。”
　　“没乱。”梁景轩道。
　　当陆元卓等梁玥出来后，他就看到了景王也一起。陆元卓恭敬地给景王行礼，景王能允许梁玥跟他来往，这说明景王在给他机会。
　　陆元卓本以为景王要离开，谁能想到景王就跟他们一块儿走。
　　梁玥朝着陆元卓眨眨眼，他们就一起去。
　　陆元卓明白了，他又不能让景王滚回去，当然就只能一起走。陆元卓还不能忽略景王，不能直接带着梁玥就跑。
　　元宵灯会，很多人逛街，还有很多人在卖东西，有人在猜字谜。
　　当陆元卓猜字谜赢了一个小兔子灯笼来给梁玥的时候，梁景轩瞥了一眼陆元卓。然后，陆元卓发现梁景轩赢了更多只灯笼来。
　　“……”陆元卓怀疑景王是故意的。
　　“爹，你这样，别人就不要灯笼了吗？”梁玥道。
　　“街上的灯笼多了去了，不差这几盏灯笼。”梁景轩道，“喜欢哪一盏？”
　　梁玥看看陆元卓，她还是拿过了她爹手里的灯笼。
　　陆元卓明白了，景王就是故意炫耀梁玥对亲爹好的。
　　不过梁景轩没有一直待着，过了一会儿，他就说，“有些累了，我找地方坐坐，你们去玩。”
　　梁景轩不是那等非得要棒打鸳鸯的人，他愿意相信明空大师的话，也要探查一下陆元卓的底细，看看陆元卓到底如何。
　　陆元卓的祖父是战死的那位陆将军，梁景轩曾经听过先帝说，先帝还觉得惋惜。可惜那位陆将军死得太早，陆元卓的亲爹又没什么能耐，陆家家道中落，他们后来更是离开京城。
　　饶是如此，陆元卓的身份也不算什么。
　　梁景轩道就等着看看陆元卓会如何，陆元卓在巡防营做得还算可以。如果可以，梁景轩希望朝廷没有发生大战争，希望那些为人父、为人夫、为人子的人都可以少上战场。
　　等陆元卓和梁玥一块走后，柳嬷嬷等人还是有跟在不远处的。
　　“荣宁。”正当梁玥和陆元卓说说笑笑的时候，梁玥听到有人叫她。
　　梁玥回过头，却看见了和静县主。
　　和静县主是昭阳长公主的女儿，她守寡之后，还未找到合适的人再嫁。
　　“荣宁，果真是你。”和静县主笑着道。
　　“表姐。”梁玥见过和静县主。
　　和静县主瞧见站在梁玥身边的陆元卓，“这位是保护你的护卫，还是……”
　　“他以前跟我住在一个村子。”梁玥没有说更多关于陆元卓的事情，“表姐，我们先走了。”
　　“好，你们走吧。”和静县主点头。
　　和静县主看着梁玥和陆元卓离开，眼睛微眯，那个男子似乎不是哪家权贵家的孩子。也对，梁玥都说是以前跟她住在同一个村子的人，和静县主想梁玥不会看上一个乡下人吧？
　　一个乡下人要想爬上高位，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和静县主不管这么多，梁玥嫁给谁都好，自己是再嫁之身，本身就不好说亲，会难一点。和静县主不想随随便便就嫁给一个人，还是得找一个合适的人。
　　等和静县主回到家里，她还跟昭阳长公主说了梁玥的事情。
　　“她的事情，你少插手。”昭阳长公主道，“那些人都那么疼她，她自己不争气，也怪不了旁人。你若是去说，她就逮着你，说是你的错。”
　　“母亲。”和静县主不想再被赶出京城，不想过苦日子。
　　别看她是县主，有很多人都瞧不上她。
　　先帝封她做的县主，可和静县主懂得一朝天子一朝臣，当今皇帝又不喜欢昭阳长公主，她这个昭阳长公主的女儿自然也得不到好的待遇。
　　元宵节过后，林王氏和林大牛就已经收拾好了东西，他们特意到林老太太那边告辞。
　　林老太太还有些震惊，她还以为自己没有再说话，林王氏就要赖在京城不走，没想到林王氏夫妻竟然亲自来跟她告辞。
　　“早些回去好。”林老太太道，“这时候回去，还能回去耕地。要是你们不想种地，不种也无妨。”
　　林老太太没有逼着林大牛夫妻去种地，他们的儿子能赚钱给他们花，他们就可以享受一点。林老太太依靠着景王府，她也能享受。
　　京城比林家村大多了，林老太太想找人聊天也能找得到，或许等她很老的一天，她会想着落叶归根。而现在，林老太太认为待在京城也不错，她要看着这些孙子、外孙努力地爬上去。
　　“地都给二木了。”林大牛道，“说好，我们跟着一木的……”
　　“你们又不是不能干活了。”林老太太翻白眼，“你一木和清泽也会再给你们银钱，就算你们跟二木一块儿吃住也没关系。”
　　“不用，我们自己住。”林王氏道。
　　林王氏现在不想跟这些儿孙住在一起，她想着自己抓着钱，自己住好宅子。
　　“老三家的说了，多给我们一些钱，到时候也能买个人伺候。”林王氏道。
　　温雅如把那些事情都想好了，林王氏这样的人就不适合跟儿孙住在一起。温雅如还跟林王氏说了单独住的好处，让林王氏自己掐着钱，不用多管其他的事情，他们年纪老了，就该好好享受享受。
　　温雅如之所以这样说，就是不想林王氏拖累他们之后，又去拖累林二木夫妻。温雅如担心林二木夫妻到时候遭了殃，林二木夫妻也跑来京城，那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你的命还真是好。”林老太太感慨，温雅如还给林王氏买下人。
　　“哪里。”林王氏就觉得林老太太才是真的命好，林老太太住这么大的宅子，还有那么多人伺候。而自己呢，就只能灰溜溜地回老家。
　　这一天中午，林家人都聚在一起吃饭，林大丫夫妻也来了，梁玥没有过来。
　　林王氏没有瞧见梁玥，嘀咕一句，“都要走了，那个公主还不来？”
　　“你是想回去之后，再挨一顿打？”林老太太挑眉。
　　“不，不是。”林王氏的身体微微颤抖，荣宁公主还是别来了。
　　林王氏一点都不想再挨打，她上一次被林老太太掌嘴，脸都肿了，还很痛。后来，二花失踪，林王氏虽然没有挨打，但是那些人对她的态度都变了，这让她的内心更加难受。
　　“要是你挨顿打，也不用荣宁来，我就可以。”林老太太道。
　　“娘。”林大牛开口，“我们明天就走。”
　　“明天走，今天挨打，那也没什么。”林老太太道。
　　“娘。”林王氏生性要强，她没有一下子就给林老太太跪下，就道，“我都要回去了，以后多半也没来京城，您就不要这样了吧。”
　　“那你呢，能少说几句吗？”林老太太冷声道，“都要走了，还不让人省心。”
　　温雅如瞧着这一幕，她没有帮林王氏说话，她脑中浮现二花软软糯糯的声音，二花叫她：三婶。
　　“明天的商队，都已经说好了。”温雅如道，“另外又给爹娘买了衣物，应当能顺利到老家。”
　　北麓学院，杨家主得知杨夫子最近跟徐朗走得很近，他特意来找妹妹。


第88章 告密
　　杨家主以前就想过让杨夫子再嫁, 杨夫子不愿意，杨家主也就不好勉强。他们的生母不一样，杨家主是原配夫人生的, 杨夫子是继室生的。
　　“他就是一个平头百姓。”杨家主知道徐朗现在就是跟人走镖, 没有赚大钱，过的也算是刀口舔命的活了。
　　走镖走的多了, 路上难免就遇上土匪，那就不是多好的事情。
　　杨家主不希望杨夫子跟徐朗在一起，“你若真要嫁，大可以选别人。”
　　“多年前，你也是这样说的。”杨夫子道，“在你们的眼里，我就得嫁给对杨家有用的人吗？”
　　杨夫子想自己年纪不小了, 她原本没有想着再嫁, 谁能想到还能再遇见徐朗。这就是上天注定的缘分, 杨夫子就没有打算再听这些人说的话。
　　这些人根本就不是为她着想，他们就想着她嫁的人对杨家有没有好处，会不会让他们觉得丢脸。
　　杨夫子太明白这些人了，一个个都是人面兽心的玩意儿。
　　“告诉你, 我不是三岁小孩子, 不可能听你们的。”杨夫子道，“别忘了，我是女户。”
　　杨夫子的生母已经去世, 她对杨家没有很深厚的感情, 也不可能天天就想着为杨家奉献自己。
　　“你是女户不错, 你依旧是杨家的人。”杨家主道。
　　“不必说这个。”杨夫子道, “难道你们忘了当初你们是怎么对我母亲的吗？你们不同意让我母亲跟父亲合葬, 母亲还没死的时候，你们就在说，以至于母亲临终之前特意说，她不用跟父亲合葬了，她只要能葬在杨家坟地就行了。”
　　杨夫子始终都记得这一件事情，明明她的母亲不曾为难过原配留下来的嫡子，可他们却说是因为她母亲没有生有儿子，所以她母亲才不敢为难他们。
　　这让杨夫子觉得很可笑，女人没有儿子就只能被人嘲讽么。没有儿子就不配对别人好，她们对原配嫡子好，就成了别有用心了？
　　“母亲不让我说这些话。”杨夫子道，“说我就只是一个女子，不该说。”
　　杨夫子不喜欢杨家，她进宫当女官也有父母的原因。她不想靠着杨家，不想别人总是说杨家如何如何，好像她欠了杨家主这些人。
　　“多年以前的事情，你还记得。”杨家主皱眉。
　　“是，我记得，怎么都忘不了。”杨夫子道，“这一次，我嫁给谁，我自己做主，轮不到你们指指点点。你们要是不想认我，那就不认，我以后也没有想着要葬在杨家祖坟，我母亲也不用跟父亲合葬。”
　　“罢了。”杨家主见此，他知道自己劝说不了杨夫子，只道，“他赚不了几个钱，你嫁给他，未必就能过得比现在好。如果你执意要嫁给他，那就嫁吧。”
　　杨家主不想继续听杨夫子说继母的事情，他的那个继母对他们兄弟还算是好的。只不过他们小时候在祖母身边长大，身边的人也会说要防着继母一点。
　　“父亲有给你准备嫁妆。”杨家主道，“先前，你立女户，也就是带走你母亲的嫁妆。等你定亲的时候，就把父亲给你准备的嫁妆送过来。”
　　“送过来就是。”杨夫子没有说不要那些嫁妆，她就说，“如果我一辈子没有成亲，你们是不是就不把父亲给我准备的嫁妆送过来？”
　　“如果你没成亲，再过几年，就送你。”杨家主道，“不可能一辈子都不给你。”
　　“呵。”杨夫子冷笑。
　　杨家主走后，芸娘才抱着孩子来杨夫子这儿。芸娘就担心是杨夫子因为她的事情被杨家主说，她住在这边本就是给杨夫子添麻烦。
　　“师父。”芸娘开口，“要不，我还是搬出去吧，之前，宁远侯府有给我宅子，我手里头也有一些钱。”
　　“不用。”杨夫子道，“你住在这边正好，也能帮着教导那些人认识药草。你搬出去，就窝在你那个小房子带娃吗？”
　　“不是，也要过来。”芸娘不想就待在家里带孩子，她想当一个对百姓有用的医女。
　　“这不就得了，待在这边。”杨夫子道，“我兄长来这里，不是为了你的事情。他就是认为我不该嫁给一个家世不好的男子，就算我年龄大了，也该嫁给那些官员当续弦。”
　　芸娘听到这些话，她就松了一口气，她就是怕自己影响到杨夫子。
　　“我这个年龄了……”杨夫子道，“只想为自己活着。我们女人还是得为自己着想，别总是顾虑那些臭男人。”
　　“他对您好吗？”芸娘问。
　　“不错了。”杨夫子道，“他这些年没有成亲，可能是因为他的外甥，也可能有我的原因。不管如何，没有必要多去追究，只要知道他能对我好，就够了。”
　　杨夫子不差钱，也就没有想着要找一个非常富贵的人。
　　徐朗对于她不是最好的选择，却是最合适的选择。
　　杨夫子不可能听从杨家主的话，她有她自己的判断。
　　“嗯，徒儿相信您。”芸娘道。
　　清晨，林王氏夫妻把东西收拾上了马车，这一辆马车是温雅如雇的，马车跟着商队一起去安平县，最后再送林王氏夫妻到林家村。
　　温雅如夫妻也过来了，他们来送林王氏夫妻走。
　　“以后，你们要是有事情，就写信来。”温雅如道。
　　“等写信来，都不知道要什么时候了。”林王氏提醒温雅如等人，“真要是有孝心，你们就按时让人送东西回去，别忘了。”
　　“不可能忘了。”温雅如道。
　　“上马车吧。”林清泽不打算让林王氏继续说下去，他们这些人又不是不孝顺父母。
　　林王氏本来还想说，被林大牛叫住了。
　　“别折腾了。”林大牛道，“上马车。”
　　林大牛不想让林清泽不高兴，他们不能得罪这个最有出息的儿子。他原本想着以后能跟着林清泽，奈何林王氏如此难应付，为了儿子的前途，他们就只能回老家。
　　林老太太没有再过来，她昨天见了林大牛夫妻，这就够了。
　　“大丫呢？”林王氏问。
　　“来了，来了。”林大丫从另外一辆马车下来，她手里还拿着一个包袱，“给你们准备的东西，有一些吃食，还有一些衣物。”
　　林大丫又给林王氏塞了二两银子，多了也没有，她出嫁的时候，林王氏都没有给她准备很多银子。要不是那些聘礼送去了林老太太家，林大丫想也许她娘就不可能把那些聘礼都拿给她当嫁妆。
　　“就这点？”林王氏有些嫌弃。
　　“您要是不想要，就给我。”林大丫伸手。
　　“给了都给了，别想拿回去。”林王氏道，“以后，你要是想我们，就去找你三嫂，可以让他们帮着捎带东西。”
　　反正温雅如会安排人送东西回去，林王氏认为林大丫在方家当少奶奶，林大丫的手里头绝对有钱。
　　“知道啦。”林大丫根本就不想再给林王氏寄送很多东西，差不多就得了。就她这个亲娘，那就是一个重男轻女的人，林大丫以前得到的东西最少，她现在还对林王氏不错，那就已经很了不得。
　　林大丫看向小王氏，二花不见之后，小王氏的话都少了。
　　“还上不上马车？”小王氏开口，“都跟商队说了，在城门口汇合。”
　　小王氏可不想林王氏这些人晚了，不想他们还得继续留在京城。
　　“走。”林王氏道，她可不想看小王氏一副死了娘的模样，每一次看到小王氏阴冷的眼神，她就心慌。
　　马车渐渐远去，小王氏还盯着马车，他们最好不要回头。
　　“大嫂。”林大丫看向小王氏，“大花去读书了吗？”
　　“嗯。”小王氏点头，“是去读书了，一早就去了。”
　　林老太太让一个婆子到小王氏这边照顾大花，那个婆子就听林老太太的话，大花的话得看是什么样的话，要是大花让婆子去帮助林大牛，婆子就不可能去。
　　至少得再等一段时间，林老太太才可能撤走婆子。
　　二花出事之后，林老太太就不大放心得下大花。
　　小王氏夫妻比以前更加关心大花一点，可也就是那样，等他们的儿子有点事情，他们就去看他们的儿子，哪里还可能想着大花。他们就觉得当姐姐的就应该让着弟弟，认为大花的年纪大，还大很多岁，大花就该更懂事。
　　二花失踪的那一点子的愧疚，小王氏夫妻就是想起来就关心大花一下，没想起来，就跟以前差不多。
　　京城有的人家比较喜欢女儿，他们认为女儿可以去给贵人当差，她们可以当厨娘，可以当医女……只要他们的女儿有能力，女儿就能赚很多钱，也能带着家里富贵起来。
　　只不过能出头的人终究是少数，那些能到大官家里做宴会的厨娘，她们也算是威风，还能得到很多赏赐。就算在某个大官里的厨房里切葱洗菜的，她们都可能得到不少东西，她们再去别的地方，也能被人高看一眼。
　　之所以有一些人家喜欢送家里的女儿去女子学院，又或者是让她们去拜师学艺，就是因为他们想着女儿给大户人家做事的情景。
　　她们是平民百姓，不是贱籍，哪怕她们也是伺候人的，但她们有时候还坐着轿子去给大些大户人家做饭菜。
　　当然，很少人能做到这个地步。
　　小王氏就是想着大花读点书，大花以后能嫁个好人家。
　　“读书好。”林大丫道，“大哥，三哥，大嫂，三嫂，我先回去了，家里还有事情。”
　　“去吧。”小王氏道。
　　等到以后，他们这些人还能有多少联系，那还不一定。
　　小王氏不指望这些人多帮衬他们家，那不现实，他们都各自成家了。
　　林王氏夫妻出京之后，柳嬷嬷便告诉梁玥。
　　“他们跟商队汇合，一起走了。”柳嬷嬷道。
　　“走了好。”梁玥道。
　　梁玥没有没想着要林王氏夫妻留下来，哪怕林王氏不敢到梁玥的面前，梁玥也不希望林王氏继续折腾下去。
　　古代人注重孝道，林王氏折腾的那些事情，还不足以让林清泽等人跟林王氏断绝关系。二花不见了，那些人顶多就是说林王几句不是，要是林一木要跟林王氏断绝关系，别人就一定会说林一木。
　　“按照您说的，让商队捎一些东西回去安平。”柳嬷嬷道。
　　梁玥不是让人送东西给林王氏，而是送给林春梅。梁玥来到京城之后就没有再回安平，她已经很久没有瞧见林春梅。
　　按照农村人说亲的年纪，比梁玥小两岁的吴宝生也要说亲。只不过吴宝生跟许木匠的女儿早已经有婚约，他们两个再等两三年就能成亲。
　　“下一次，多送几匹布，好一点的缎子。”梁玥道，“大弟的年纪也大了，若是他们早早成亲的话，也需要准备一些东西。”
　　“是。”柳嬷嬷应声，“奴婢都记下了。”
　　过了几天，徐朗和杨夫子正式定下亲事，两个人年纪大了，他们也就没有那么多讲究。他们就是按照正常的程序走，又压缩了时间，正月里定下亲事，等到三月就成亲。
　　梁玥再一次去北麓学院的时候，章山长就说了温雅如提交了关于美食节的计划书。
　　温雅如为了这个美食节准备了很多东西，她写了计划书，还让林清泽帮她看一看。她考虑了举办美食节的地点，还有其他学院可能有的想法，以及举办美食节的时候可能存在的问题。
　　“山长觉得如何？”梁玥不懂得美食，她负责吃就可以。
　　“可行。”章山长道，“先前已经跟其他学院沟通过，他们没有反驳。他们不一定有人出来摆摊卖东西，却可以给学生放两三天的假。”
　　“你们安排。”梁玥没有意见。
　　“是。”章山长早就发现荣宁公主基本不会反对她们所做的安排，荣宁公主不懂得的东西就不多说。
　　“昭阳长公主前两日过来，她想让和静县主到学院当夫子。”章山长道。
　　“和静？”梁玥转头看向章山长，“不是当学生，是当夫子？”
　　“是。”章山长道，“和静县主离京十年，我等也不知道她的学识如何。便说了当夫子要通过学院的考核，昭阳长公主便说，和静县主是公主的女儿，还需要什么考核呢。”
　　章山长不想让和静县主到北麓学院，不管和静县主的学识如何，昭阳长公主那边的事情多，谁都不能保证昭阳长公主以后会不会脑子进水又去参与夺嫡。
　　大梁朝讲究的是嫡长子继承制，太子的地位很稳固。
　　章山长不管太子以后会不会被废，她都不打算让学院卷入那些事情。
　　“山长的意思是……”梁玥不可能去猜测。
　　“北麓学院不需要和静县主。”章山长道，“若是别的县主，不是昭阳长公主的女儿，或许还可以。”
　　章山长的意思很明显，比如长平长公主的女儿安乐县主就可以。安乐县主会好许多，长平长公主很会抱大腿，不是一个会随意参与到夺嫡事情里面的人。
　　就算是别的长公主，那些长公主都是苟着的。
　　章山长道，“我们学院，就是简简单单的学院。”
　　“姑母应当也知道你们的意思了吧。”梁玥道。
　　“应当是。”章山长道，“她很不高兴，被和静县主拦住了。”
　　“嗯。”梁玥点头，“那就不要让她来。她们真要是不满，再来了，就让她们找我。”
　　梁玥还是希望这些学生能安心学习，她不希望她们成为别人手里的棋子。
　　昭阳长公主府，和静县主看着她母亲不大高兴的样子，她给她母亲倒了一杯茶。
　　“那些人真是……”昭阳长公主就是想让女儿再嫁一个好人家，她为了女儿去打探那些人的口风，那些人不是说家里的郎君都定亲了，就是说已经有看了其他人。
　　这让傲气的昭阳长公主又怎么可能继续说下去，委婉的拒绝还好，她不想听到那些人直接拒绝的话。
　　“母亲，别生气了。”和静县主道。
　　“怎么能不生气，要是你的外祖父还在，他们哪里敢这么对你。”昭阳长公主道，“你是县主，就算是再嫁……”
　　“母亲，二嫁到底跟初次成亲不一样。”和静县主也想着一嫁更比一嫁高，可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和静县主自知不是一个绝美的人，那些男人又不可能为了她的美色就娶她。她是县主不错，奈何她是昭阳长公主的女儿，昭阳长公主是嫡出公主又如何，成王败寇，昭阳长公主当年失败了，还得罪了皇帝和太后，那她们就不能再要求那么高。
　　“元宵节的时候，女儿看先荣宁跟一个男子在一起，荣宁说那个男子是跟她农村的。”和静县主道，“女儿瞧着他们关系亲密，不是一般关系。景王舅舅没有阻拦他们。”
　　“哦？”昭阳长公主挑眉。
　　“女儿就想着景王舅舅都不在乎门第，我们是不是也可以不在乎。”和静县主道，“不必要那些侯府伯府，找个进士也行。就算女儿是再嫁的，应当也有进士愿意娶女儿。那些世家，也有人愿意。”
　　就是世家的人不可能是什么未来家主，就是嫡次子之类的。
　　世家的当家主母不是一般人能当的，和静县主不认为那些人精会让她去做当家主母。
　　“你舅舅不傻。”昭阳长公主不认为梁景轩会给荣宁找一个无用的人，“那个人的身份低一点，只要他品性好，有能力，你舅舅就能让他爬到高位。”
　　昭阳长公主想要是先皇还在世的话，那她就能给女婿安排很多事情。先皇没了，昭阳长公主自身难保，她哪里可能给女婿太多的帮助。
　　“你要找，就得找一个本身就有官职的。”昭阳长公主道，“进士……那就是要进翰林院的。要是一个要去外地当官的进士，你愿意吗？就算他们待在翰林院，他们迟早都要外放。”
　　昭阳长公主不希望女儿跟荣宁那样，“荣宁以前吃苦过，她吃的苦逼你吃的苦多。乡村的苦，她受过，她以前还得自己赚钱，现在的日子对她就是好日子，太后和皇帝还宠着她，她怎么过都不差。你不一样，你不能跟她比。”
　　昭阳长公主说着说着，眼睛就红了。
　　每次想到这里，昭阳长公主就希望先帝还活着。
　　“你兄长也没有什么能耐。”昭阳长公主道，“若你再嫁一个不好的人家，你以为你以后就能翻身？想想你先前嫁的人，你想重蹈覆辙吗？”
　　和静县主不想重蹈覆辙，她的前夫去烟花柳巷之地才得病死的，一个花花公子而已。她当初都想着要和离了，谁知道她前夫就出了事情。
　　“荣宁嫁给谁都好，跟你都没有关系。”昭阳长公主强调。
　　“女儿就是……就是有些羡慕她。”和静县主想梁玥一定很喜欢那个男子，那个男子也喜欢梁玥。
　　“有什么好羡慕的。”昭阳长公主道，“前头十几年的苦，都是白吃的吗？”
　　反正昭阳长公主不想要受苦，在她离京的那十年，她就觉得日子过得很苦。那些人表面敬着她，他们在背后又是另外一副嘴脸。
　　当昭阳长公主去慈宁宫的时候，她就跟太后说了荣宁跟同村人走得近的事情。
　　“同村的人？”太后皱眉。
　　“是。”昭阳长公主点头，“就是元宵的时候，有人瞧见。那个人不会是荣宁的竹马吧？”
　　“就算是竹马，跟你有什么关系？”太后道。
　　“这不是怕您不知道吗？”昭阳长公主道。
　　“哀家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罢，景轩自有主意。”太后相信儿子，自己待在皇宫里，她可能不知道那些事情，她的儿子一定知道。
　　既然儿子梅羽阻拦，这就说明那个竹马应当还是有点用处。
　　“你回了京城，就别跟过去那样了。”太后道，“有的事情，轮不到你说。”
　　“……”昭阳长公主的表情有些尴尬，她不过就是想稍微讨好太后一点。
　　要是先皇还在世，她这个嫡公主哪里用得着讨好太后呢。
　　“您还真相信他们。”昭阳长公主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九弟不知道呢。”
　　“你当他是你吗？”太后道。
　　“……”昭阳长公主又被太后堵了话，这让她如何继续说下去。
　　昭阳长公主一出慈宁宫，太后就让人去找景王。太后没有直接找梁玥，孙女从小受了很多苦，太后就担心她吓到了孙女。
　　“那个竹马是怎么回事？”太后直接问景王。


第89章 矛盾
　　慈宁宫, 梁景轩早就做好太后知道这些事情的准备。
　　“昭阳跟您说的吧。”梁景轩早就知道和静县主在元宵节的遇上梁玥和陆元卓的事情，和静县主知道了，昭阳长公主必定也会知道。
　　“这么说, 是真的？”太后道, “那个人什么身份？从林家村出来的人，是中进士了, 还是……”
　　“四品武将。”梁景轩道，“霍将军很看重他。”
　　“霍家？”太后皱着眉头，“难道他就是那个差点做了霍家女婿的人？”
　　“不是差点，他拒绝了。”梁景轩道，“他从军之前就很喜欢荣宁，他去的时候也不知道荣宁的身份。后来，荣宁回到京城, 他也是过了一段时间才知道的。”
　　梁景轩就是说了实话, “明空说荣宁的另外一半是他, 儿臣不管什么命中注定，就是想要看看他到底如何。若是不好的话，就算是违抗天命，也要阻拦他们。”
　　“怎么不早些跟哀家说？”太后道, “哀家在宫里这么多年, 受过多少苦，你们不知道吗？哀家不是那种只顾着家世身份的人，重要的是那个人对荣宁好不好。”
　　“儿子知道您的。”梁景轩道, “就是想着少一些人知道, 若是他不好, 就不让他们见面了。”
　　“如何了？”太后问。
　　“继续看。”梁景轩道, “荣宁才十六, 不着急，等到十八都可。”
　　太后明白了，梁景轩就是想着拖着看看，这确实是一个好主意。明空算的命，多半不会有错，只是他们还是得多注意一些，免得以后出了问题，再后悔都来不及。
　　梁玥根本就不知道太后已经知道，她还想着陆元卓的舅舅快要成亲了，那个女子还是杨夫子。梁玥在北麓学院有见过杨夫子，她倒也不怕自己让杨夫子难堪，若她真那般做，必定也杨夫子犯了错。
　　要是梁玥自己犯错，她也会承认。
　　梁玥没有在章山长的面前故意提起杨夫子，就是问一问美食节的事情。
　　章山长已经联系好其他学院，都做了准备，就准备定在三月三举办美食节，美食节总共举办三天。有的学院就给学生放假三天，也有的放一天，不放假的学院也是有的。
　　只要有多个学院支持就行，章山长没有指望京城的所有书院都支持北麓学院举办的美食节。
　　有的学院也有学生出来摆摊，等于这一次的美食节是北麓学院举办，其他学院有参加。
　　“获得头名的，本宫赏她一套头面。”梁玥道。
　　要让那些学生积极参与相对容易一些，要让学生的家长也认可这一次的事情，那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梁玥愿意拿出一套头面做出奖赏，她又是公主，若是有女子胜出，那女子是去做厨娘，还是去嫁人，这对那女子都是一件好事情。
　　“是。”章山长本来还想着能不能请荣宁公主出个彩头，荣宁公主便说了，章山长也就不用再说。
　　当温雅如得知梁玥要奖赏头面之后，她没有什么想法。她就是回到家里跟林清泽说一声，说梁玥手里的东西多。
　　“她是公主，手里的东西多，自是正常。”林清泽道，“你说要举办美食节，她不曾为难你，还给了彩头，很不错了。”
　　林清泽不认为梁玥做的有什么不好的，“那也算是给你脸面了。”
　　“她管理北麓学院……”
　　“她也可以不给。”林清泽道，他就是时时刻刻要让温雅如明白，他们不能去跟梁玥算那些，梁玥真的做得很不错了。
　　是他们这些人没有给梁玥准备什么好东西，他们不能认为梁玥是管理者，梁玥就理所当然的要做那些事情，这不对。
　　温雅如无奈，她就说两句事实，林清泽就是这样。她就是一遭做错，就一直被林清泽教训，偏偏她还不能反驳。
　　每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温雅如就只能说梁玥的官配不是林清泽，林清泽对梁玥也没有男女私情。
　　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温雅如还去计较，那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又怎么可能会好。
　　“是，是，是，我都知道。”温雅如道，“就是说一下。现在啊，我跟她都没有什么接触。”
　　同在一个书院，别人对梁玥都十分恭敬，对温雅如的态度就差一些。那些贵女多半都瞧不上温雅如，她们都觉得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
　　温雅如就想明明自己也没有做什么事情，为什么这些就觉得她是这样的人呢。
　　“嗯。”林清泽点头，“就是跟你说一说而已。”
　　“知道。”温雅如道，“每一次都说，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忠言逆耳利于行。”林清泽回答，“我们得在京城生活，等到以后，若我中了进士，当了官，就得更加注意。”
　　林清泽对他自己有自信，他绝对不可能考不上进士。
　　如今，林王氏夫妻已经回老家，林清泽就不用担心那么多问题，他就能安心读书。
　　“是。”温雅如心想难怪林清泽后面能当首辅，林清泽总是如此注意。
　　就是没有了景王的帮扶，温雅如就不知道林清泽什么时候能当首辅。就怕林清泽这一辈子都不能当首辅，不过林清泽自己不知道这些事情，他也就不可能多不高兴。
　　林清泽是一个比较容易知足的人，温雅如想这样也好。她就不能跟林清泽说原主里的内容，不能让林清泽知道，怕他知道以后，他就认为是她害得他不能当首辅。
　　这一种事情本身就不好说，温雅如要隐瞒一辈子。
　　“美食节要是可以的话，我打算趁机推出新的菜色。”温雅如道，“我在北麓学院就是教导烘焙，但这不……”
　　“过一阵子。”林清泽道，“你那么做，别人只会认为你是要利用北麓学院，你以后还要继续留在那边当夫子，就不要这样做。如果你做了，最好就别留在那边。”
　　林清泽清楚地知道这一点，学院就是读书的地方，不是让人做生意的地方。如果温雅如要那样做的话，这让旁人怎么想。
　　“不能吗？”温雅如皱眉，“我又不在学院教导做菜。”
　　温雅如就不明白了，为什么自己就不能那样做，她又不是没有教导那些女学生。那些女学生学了烘焙技术，她们也能去给别人做，温雅如从来就没有说她们不能在北麓学院以外的地方做，她们也能去赚钱啊。
　　“不是这样看的。”林清泽皱眉，“在以前，商户子不能参加科考，也就是大梁朝才能的。为什么以前要阻止商户子科考，就是怕官商勾结。你虽然不是官员，但你在学院教书，又利用学院举办美食节的时候推出新菜，别人就只会认为你心机深沉。”
　　林清泽发现温雅如懂得很多营销手段，可她就是不知道有的事情不能越界，一旦越界了，周围的人看他们的目光就会变。
　　大梁朝对比以前的朝代开放许多，这不代表他们在大梁朝就没有束缚。
　　“你要是真喜欢做生意，当一两年夫子，就别当了。”林清泽道，“学生不好糊弄。”
　　那些贵女为什么会不满温雅如，主要还是因为温雅如做生意又去当夫子，她们都认为温雅如没有用心教导学生。温雅如就是藏着掖着，还要让学生去买温雅如所做的糕点。
　　林清泽有听到一些关于温雅如的闲言碎语，别看温雅如在北麓学院风风火火，实际上，瞧不起温雅如的人多了去了。
　　如果温雅如对那些女学生倾囊相授，别人或许会少说一些，关键在于其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温雅如有没有把她所知道的教导出去。
　　“两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林清泽道。
　　“你不支持我当夫子？”温雅如不大高兴。
　　“不是不支持。”林清泽道，“而是事情没有你所想的简单。”
　　林清泽揉眉，他到底要怎么解释才可以呢。
　　“以前，我们生活在乡下。”林清泽道，“没有这些讲究，你也没当夫子。”
　　“怎么就这么多破事呢。”温雅如叹息，她真就不明白了，她去北麓学院的时候，就说了她就只教导烘焙的。
　　她不过就是趁着美食节的时候推出新的菜色而已，怎么就不可以呢。
　　温雅如想要找人商量，林老太太她们是不行的，她干脆就是找对面铺子的曹寡妇。
　　因着温雅如曾经帮助过曹寡妇，曹寡妇也就愿意说几句。
　　“是不大好。”曹寡妇道，“你夫君说的没有错。你说你教导了很多，但是外头的人根本就不知道，那些学生也不那么认为。人心总是不足的，你的酒楼和糕点铺子好，你的学生都不能做到，你说她们学习的时间短，但时间长了呢？”
　　只要那些人做的东西一直没有温雅如好，那些人就会觉得温雅如藏私了。
　　温雅如的糕点出名，那些女学生就只会做简单的，就算女学生做复杂一点的，又能如何呢。
　　“你夫君以后还得考进士，得当官。”曹寡妇道，“便是你没有夫君，你们和离了。你也不好在学院举办美食节的时候，再推出你的酒楼的新菜色。”
　　美食节主要是学生去做美食，又不是身为夫子的温雅如去做。
　　温雅如要是插一手，学生的风头都要被温雅如抢走了。
　　曹寡妇经历了很多事情，她清楚地知道这一点。
　　“当真不合适？”温雅如就不明白了，古代的人怎么就有这么多讲究。
　　“若是北麓学院的女学生都是贵女也就罢了，里头还有平头百姓的姑娘。”曹寡妇道，“别看平民百姓家的姑娘没有权势，但是你得想想，北麓学院为什么招收那么多老百姓家的姑娘，而不是就只教导贵女。”
　　“……”温雅如思考。
　　“北麓学院的夫子出名，她们教导出来的学生也出名。”曹寡妇道。
　　要是光光夫子出名，学生无能，那北麓学院又有什么用。
　　“你好好想想。”曹寡妇道，“听说你在学院教导的都是你在铺子里卖的那些糕点，都没有新的。”
　　“你怎么知道？”温雅如皱眉。
　　“都有人说啦。”曹寡妇道，“你有空也听一听外头的话，别就埋头做糕点做菜的。”
　　本来一件好事情，因着温雅如的举动，那些人都觉得她小气。
　　“……”温雅如真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她以为自己教导那些人的东西都是她们不会的，是新鲜的，结果人家却想那是她已经在推出去的糕点方子。
　　真是麻烦死了！
　　温雅如心想当夫子还能当成这样，真让人头痛。
　　“那些学生还挺高兴的。”温雅如真没有看到她们多不高兴。
　　“是。”曹寡妇道，“在你的面前高兴而已。那么多个人，你能一一盯着她们？”
　　“不能……”温雅如还真的不能一直盯着那些学生。
　　梁玥不清楚温雅如的想法，她跟章山长商议，以后学院里有女夫子要成亲，学院里就拿出六两银子给她们做添妆。
　　学院里没有成亲的大龄女夫子还有几个人，不只有杨夫子。对于杨夫子这样的人而言，六两银子不算什么，但是对于一些比较贫困的女夫子而言，那些钱也有点用。
　　六两银子对于京城的物价水平而言，少是少。
　　梁玥也不可能给她们更多的银子，顶多就是设立一些科研经费。学院不可能去给女夫子准备好所有的嫁妆，有的人嫁妆是十里红妆，学院要是有这个钱，当然是用钱做有利于教学的事情。
　　“这是一件好事情。”章山长道。
　　“是。”梁玥道，“我出一千两银子放在学院，就当是一份添头。”
　　学院没有那么多没成亲的夫子，以后就不一定。
　　梁玥从学院回到家里，梁景轩暂时没有跟她说太后已经知道陆元卓的存在。梁景轩不希望自己的女儿有那么大的压力，就让女儿稍微轻松一点。
　　“爹。”梁玥最近去北麓学院去的次数有些多，都比她去成衣铺子的次数多。
　　梁玥看着学院里的那些年轻的女学生，她都开始怀念校园生活了。她怀念的是她前世在学校生活，今生在学堂里的生活就比较普通，怀念的多半是大学生活。
　　小学到高中，梁玥基本每一天都得努力读书，也就是到了大学才开始放轻松一些。
　　“从学院回来？”梁景轩问。
　　“您又知道啦。”梁玥道。
　　“嗯，回来得晚一点。”梁景轩点头。
　　“……”梁玥看向她的亲爹，也就是她去学院的时候，柳嬷嬷才没有提醒她让她早早回来。要是她跟陆元卓去外面，柳嬷嬷一定早早提醒她回来。
　　“怎么？”梁景轩见梁玥盯着她。
　　“没，没什么。”梁玥扯出一丝笑容，她总不能让亲爹别总让她早点回家。她亲爹一定会说不是每一次都让她早点回，她又不能去跟亲爹争执，真要争执起来，亲爹把她关在家里，她还跑不了。
　　这么大的一个宅子，梁玥待在比较中心的位子，要想跑出去，那可不是翻一堵墙的事情。
　　梁玥给梁景轩捶肩，“爹。”
　　“是不是想什么坏主意了？”梁景轩问。
　　“哪里有什么坏主意。”梁玥道，“就是想您要不要出去走走，我可以陪您啊。”
　　“陪我出去？”梁景轩转头看向女儿，他怎么不大相信这一件事情，“是不是想一不小心就走到你的竹马那边？”
　　“怎么可能。”梁玥连忙道，“要一不小心走到那边，我怎么可能跟你一块儿走呢。”
　　“……”梁景轩还是不相信。
　　梁玥见她亲爹一副不相信的模样，她也很无奈。
　　时间一天天过去，在二月下旬，林王氏一行人顺利地回到老家。
　　吴兰没有想到林王氏夫妻竟然会回到老家，不是都已经分家了么，难道林王氏夫妻要跟着二房生活？
　　“不跟你们住。”林王氏一见到儿子和儿媳妇就直接说，“我们要新盖一栋房子，也就是先在这边住一阵子。”
　　“行。”林二木道，“都听你们的安排。爹，娘，你们以后就在家里了？”
　　“对，就在家里。”林大牛道。
　　“以后就不出去了，待在家里，家里好。”林王氏附和，“京城的人事情多，规矩多，不习惯。待在家里方便，左右邻居都熟悉。”
　　吴兰看着林王氏，她想这些人就在京城一定有发生什么事情，不然，林王氏不可能放着京城的富贵生活而回到老家。林王氏夫妻都回来了，吴兰就知道自己和夫君不大可能去京城了。
　　“也好，以后，我和二木会孝顺你们的。”吴兰眼珠子一转，大房和三房总会给林王氏夫妻孝顺钱的，公婆留在老家未必就不好。
　　公婆要盖新房子就盖呗，吴兰认为大房和三房的人不大可能再回来。等公婆百年之后，那房子就是二房的。
　　“说得好听。”林王氏道，“去收拾东西，你们的大哥和三弟还有给你们东西。”
　　林王氏也跟着收拾东西，她不能让吴兰单独收拾那些东西，免得吴兰把东西都拿走，她不能让吴兰都知道是什么东西。
　　吴兰瞧见林王氏的举动，她就知道林王氏在想什么，婆母一定想要藏着掖着。不过没有关系，婆母住在老家，他们有的是时间。
　　“娘。”吴兰笑着道，“大哥他们在京城过得好吧。”
　　“要租房子，摆摊子，还没有田地，你说好不好？”林王氏翻白眼，“一个月就得花好几两银子进去。还得看他们住在什么地方，住好一点的地方，一个月租金都要好几两银子，几十两银子。”
　　“这样啊。”吴兰想就算他们住在京城的租金高，但是他们一定也赚了很多钱。
　　宁远侯府，杨氏这个月没有来月事，她看着自己的小腹，她就希望自己早一点怀上孩子。
　　祁煜总是会时不时想芸娘，他有时候还在梦里叫芸娘的名字。
　　杨氏倒也没有跟祁煜发生争执，她听说孙氏跟祁煜发生争执之后，祁煜就去了战场。祁煜在战场上没有立功，反而因为失忆跟芸娘在一起，杨氏可不希望再来一个芸娘。
　　祁煜这样的人表面上去不错，实则就是一个心软的人。
　　为了让祁煜快一点忘记芸娘，杨氏还把身边的丫鬟送给祁煜。新婚没有多久，杨氏还这么做，她就是不想等祁老夫人和宁远侯夫人给祁煜送通房丫鬟。
　　祁老夫人便觉得杨氏是一个非常贤惠的姑娘，杨氏比孙氏强太多。孙氏到底是在继母手里长大的，没有亲娘教导，还是不大一样。
　　“大夫瞧过了？”当祁老夫人得知杨氏可能怀上之后，她就非常高兴。
　　“说是月份浅，还不能确定。”杨氏道，“孙媳也怕您空欢喜一场。”
　　“那就差不离了。”祁老夫人双手合十，“佛祖保佑啊。你就好好养着，早点为我们家开枝散叶。”
　　“是。”杨氏应声。
　　“你生的孩子才是嫡出的。”祁老夫人强调，“其他人生的孩子都比不了你生的。”
　　祁老夫人本来想让芸娘生的男孩进府，奈何芸娘不肯。祁老夫人就想芸娘不肯，那芸娘这一辈子都别让那个男孩来侯府。
　　等到以后，就看看芸娘的孩子会如何想芸娘。那孩子明明能在侯府过更好的日子，偏偏就得跟芸娘受苦。
　　杨氏明白祁老夫人说的意思，她本来就没有把芸娘生的儿子放在眼里，一个连庶子都算不上的孩子，有什么好计较的。她在嫁进侯府的时候，就知道芸娘的存在，这时候再去计较，那就很没有意思。
　　“大姐儿也是嫡出的。”杨氏故意这样说，孙氏当初就是祁煜的正室，就算孙氏再嫁，孙氏生的女儿也是嫡出。杨氏给人当继母的，她自是不会太过苛刻大姑娘，一个小女孩根本就掀不起浪花来。
　　杨氏想若是自己是大姑娘，自己一定小心翼翼地活着。只不过大姑娘年纪还小，她还不懂得这些。
　　“她……”祁老夫人冷笑，“一个小姑娘而已。”
　　祁老夫人不喜欢孙氏生的女儿，那个小姑娘就在宁远侯夫人那边养着。
　　杨氏就是笑笑，祁老夫人能说这话，当孙媳妇的杨氏不能说。
　　北麓学院，有一名女学生正哭着，她的家里人要让她早早出嫁，还说男方给的聘礼多，而她根本就不想这么快就出嫁。女学生的家里本身比较穷困，她就是经过北麓学院考核，免费入学的。
　　“我不嫁！”女学生跟同窗哭诉，她不敢出学院的门，就怕她出去了，就被抓去成亲。


第90章 不配
　　佟婷婷, 她家在京城附近的村庄，家里人时常送菜到京城卖。在她小的时候，她跟着父母一起到京城给人送菜, 正好北麓学院招收学生, 只要通过考核就不要钱，学校还能让学生在食堂吃饭, 能住学校宿舍。
　　于是佟婷婷的父母就让她试一试，佟婷婷考上了，她的家人就送她过来，让她住在学校里。佟家人基本都没有管佟婷婷，佟婷婷休沐回去家里，也是跟家里的姐妹住在一起。
　　佟婷婷今年才十三岁多，还没有及笄, 她不想嫁人。
　　北麓学院的女学生还比较受欢迎, 特别是贫苦老百姓家的上了北麓学院的学生。这些穷苦人家的姑娘按部就班的话, 她们就是给家里干活，成为一个勤劳的姑娘，而不是一个认识字的人。
　　佟婷婷的家里人就是觉得她读了几年的书，可以让她回去嫁人了。
　　“什么嫁人？你才多小啊。”温雅如最近在准备美食节的事情, 她时常跑到学院, 正好就听到佟婷婷跟人诉苦。
　　温雅如想佟婷婷的年纪在她前世就是刚刚上初中或者高中的学生，这样的小姑娘哪里能这么快就嫁人。
　　“小，又有什么用。”佟婷婷红着眼睛, “他们要彩礼, 要钱！”
　　“多少彩礼？”温雅如问。
　　“好几十两银子。”佟婷婷道, “说是有八十多两银子。”
　　这点银子对于穷苦百姓而言很多了, 佟婷婷不甘心, “先前，十几两银子，五六十两银子，他们都没同意。”
　　那些人一直等其他人出更高的加钱，等到家人满意了，他们就让她出嫁。
　　“……”温雅如想到了林二牛就让女儿嫁出了高价，林二牛就有留着彩礼钱。
　　林二牛的女儿当然不值那些钱，就是土财主看中了林家的未来，这才出了那些彩礼。
　　“就几十……不是，他们就不打算再留着你吗？”温雅如道，“也许以后能有更多钱呢？”
　　“兄长要娶亲了。”佟婷婷道，她哥娶亲要钱，家里不够钱，就是要她的彩礼钱。
　　佟婷婷能做的就是待在北麓学院，不回去，那些人就不能到北麓学院里把她抓回去。但是佟家人也有可能到北麓学院闹，学院不让他们闹，他们就等在门口，只要她一出学院，他们就抓住她，拖走她。
　　学院管不了外头的事情，佟婷婷也无法要求学院帮着她。自古以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真要是闹上公堂，学院这边又没理。
　　芸娘也知道佟婷婷的事情，只不过她本身就是一名村姑，在京城又没有什么地位，她还怕宁远侯府抢走她的儿子，她对于佟婷婷的事情还真是无能为力。
　　因此，芸娘路过，她就走了。
　　等到了杨夫子的面前，芸娘才说了佟婷婷的事情。
　　“不是第一次了。”杨夫子正在院子里给那些花花草草浇水，“学院里每一年都会录取十多个免束脩的学生，这些贫苦的学生，她们的父母就是等着让她们嫁人，要一大笔彩礼钱。”
　　北麓学院算好的，她们没有因为那些女学生的家长闹腾，就让那些女学生出去学院，让那些家长把女学生带走。有的学院就是直接让那些女学生的家人带走她们，那她们就是真的跑不掉。
　　“到最后，又有几个人能真的逃脱的？”杨夫子道，“学院的夫子又不可能每一次都帮她们说亲，她们的娘家人一个个都那么难缠，不好对付。有的人家还好，稍微对女儿好一点的。”
　　“真不能逃脱？”芸娘问。
　　“也有逃脱的，可是后面呢？有的人还是说嫁得不好，应该听父母的话，嫁一个有钱一点的人，哪怕是当妾，都好。”杨夫子道，“有的人就不喜欢清苦的日子。还有人作为过来人去跟其他女学生说那些话，说女人还是得嫁给有钱一点的人家，日子才可能好过。”
　　杨夫子也无奈，一次又一次，谁又有那么多闲情逸致去帮衬她们。
　　而温雅如想要帮衬那些女子，她去找了章山长，说学院可以帮助那些女学生。例如学院可以开办糕点铺子，也可以开成衣铺子，让那些女学生去做事。
　　“学院不经商。”章山长知道温雅如很喜欢经商，但她们学院的夫子就是单纯地教书，那些学生要是学了本领，学生可以去经商。
　　“怎么不可以呢？”温雅如道，“以前不可能，现在可以啊。”
　　“如果你不想在学院当夫子，就回去吧。”章山长道。
　　“……”温雅如没有想到章山长会那么说，她觉得这些古人就是太过古板。
　　“美食节就要开始了。”章山长提醒温雅如，“你是要什么时候走，都可以。”
　　“山长……”温雅如皱眉。
　　“当夫子的，就要对学生尽心尽力，你有吗？”章山长问，“不可否认，你提出了美食节。可是美食节的其他事项，找其他学院的事情，场地等等，你有操心很多吗？”
　　学院里都为那些学生安排得好好的，也不需要那些夫子东奔西跑。
　　章山长对于温雅如的烘焙课，有满意的地方，也有不满意的地方。有的学生就说学来学去就是那几样，没有更多新鲜的东西，她们还要去温雅如的糕点铺子看。
　　温雅如平时上课的时候也会说让她们去她的糕点铺子看一看，这表明温雅如在上课的时候不够用心，还得让学生去她的糕点铺子。这就等于在逼迫那些学生买温雅如糕点铺子的糕点，章山长是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温雅如越线了。
　　“你是不是觉得学院应当买你的糕点方子？”章山长问，“你每个月都有在学院拿份例，要是你就只教导简单的，你配拿那些钱吗？”
　　“我……”
　　“不用解释。”章山长道，“回去好好想想，你到底要什么。若你就只是想要北麓学院夫子的名头，而没想着要教导出好学生来，那你就真的可以走。”
　　“可是我教导她们不会的东西了啊。”温雅如道，“山长，您在转移话题，我说的是佟婷婷的事情。她父母要把她卖了，难道学院就不该帮她一把吗？只要开个糕点铺子、成衣铺子，这就能解决问题的啊。”
　　“你去试一试。”章山长直言，“让她们去你的铺子做事情。”
　　“……”温雅如盯着章山长，她被章山长激怒了，“我不可能离开，不过就是糕点铺子，我可以。就让她们去我的糕点铺子做事情，正好，我还能开分店。”
　　“行。”章山长没有意见，“她们休沐的时候可以去。”
　　那些铺子不可能一个月就开几天，基本都得天天开张。
　　章山长没有想着学院开铺子，也有考虑到学生应当以学业为主。如果那些学生要经商，她们大可以不用在学院读书，可以直接去做学徒。
　　学生休沐的时候出去，又能给铺子赚几个钱呢。要是要让铺子继续开下去，就得招收其他的人，其他的人能把铺子支撑起来，那为什么又要让学生去。
　　章山长看着温雅如离去的身影，不禁摇头叹息。温雅如看似聪明，实则太过想当然。
　　温雅如决定利用美食节再开一家糕点铺子，不过不是她的名义，而是北麓学院几个女学生的名义。温雅如还找了愿意出钱出铺子的贵女，解决开铺子的资金和场地问题。
　　当梁玥得知温雅如要利用美食节开一家属于北麓学院女学生的铺子，她没有意见。如果温雅如能让那些女学生把铺子开起来的话，她们就去。
　　可北麓学院的那些女学生就算没住校，一天也没有多少时间。
　　“就给她们制作糕点的地方。”梁玥道，“等过一段时间，她们就知道情况如何。”
　　梁玥以前工作的时候，也有看到人做蛋糕卖，就是兼职的那一种。那些人白天上班，晚上又做蛋糕卖，但是在外卖发达，街上有很多蛋糕店的情况下，这一个兼职就不好做。
　　在古代，蛋糕店、面包店是少，但是用蛋、面粉做的东西，这都算是比较精细的食物，寻常百姓很少买这些吃食。
　　章山长听到梁玥派人传的话，便吩咐下去，给那些女学生单独的一个小厨房。
　　“有公主表妹，还真是不一样。”
　　“可不就是这样，她想做什么都可以。”
　　“命真是好啊，等着吧，看看她们能赚多少钱。”
　　……
　　温雅如听到那些的话，她就想一定要做好。
　　为什么梁玥总是要插一脚呢？
　　温雅如就想梁玥不该在这个时候发话的，她也不想想梁玥管着北麓学院，章山长当然就会跟梁玥汇报这些事情。
　　美食节开始的了，除了北麓学院的学生有在摆摊子，还有别的学院的学生。有的人自己不会做糕点，就是让家中奴仆做糕点。
　　第一天，美食节进行得很顺利。
　　第二天，美食节依旧还算顺利。
　　到了第三天，梁玥和陆元卓一起到举办美食节的地点，两个人一起吃一下那边的美食。
　　“给。”陆元卓给梁玥买了糖炒板栗，他发现那些学生做的美食花样不算多的，比酒楼和其他人在外面摆摊的还差一些。
　　有的学生带出来卖的糕点，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那些东西不是他们自己做的，而是他们从家里带出来的。
　　这一次美食节没有规定非得是学生们自己做的东西，有的人想要参与，他们自己又不会做，那就只能让别人做好。
　　“来来来，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发优惠券啦。”
　　“打九折，原先四文钱的糕点，现在十文钱三块。”
　　“办会员卡，去我们开的糕点铺子就能终身打折。”
　　……
　　梁玥听到有人在叫喊，这些内容就是后世的营销策略。梁玥不意外，温雅如必定有教导那些女学生要怎么说。
　　陆元卓还记得梁玥的这些亲戚，他来到京城之后，又因为二花的事情跟他们见过面。
　　“要办打折卡吗？”陆元卓问梁玥。
　　“不去。”梁玥摇头，“看看就好。”
　　不是梁玥不支持那些女学生，而是她过去了，又遇见温雅如，那多尴尬呢。
　　“你要去办的话，可以办。”梁玥道。
　　“不办。”陆元卓道，“我又不到她们的糕点铺子买东西。”
　　陆元卓说的是实话，他给梁玥买糕点的时候，也是去几家老字号，就连温雅如的铺子，他都不去的，更别说这些女学生开的糕点铺子。
　　不是陆元卓小瞧这些女学生，而是女学生还要读书，除非她们放弃读心安心做糕点，否则，她们很难做出什么东西来。她们一天从早上到傍晚，中午吃过饭稍微休息一下，她们就得读书，她们哪里来的时间做糕点的。
　　难不成她们把其他课程的时间都拿去做糕点了？
　　陆元卓又不是傻子，他很快就看出这里面的门道。
　　女学生在美食节的时候宣传糕点铺子，多半就是吸引那些男子去办卡。
　　真如同陆元卓所想的，去办卡的多是一些男子，除了有在学院读书的男子以外，还有那些吊儿郎当的男子。
　　温雅如可不认为这里头有什么问题，她顶多就是想着女子不好抛头露面，所以办卡的基本是男子。有极少数女子去办了卡，可还有个别女子认为温雅如等人对男子过于热情了。
　　“这是卖糕点，还是卖女学生啊。”
　　有人私底下就这样说，她们没有当着温雅如和那些女学生的面说，就是走在路上的时候说。
　　那些男子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他们就想着到时候是不是能看到那些女学生，还有男子想着那些女学生是不是还要表演节目。
　　梁玥听到了那些话，诚如那些人所说的，那个糕点铺子要是开得好，那就是正正经经的糕点铺。要是糕点铺生意不好，那些女学生还得设法表演吸引顾客，那就是变相的乐馆。
　　有的乐馆的女子卖艺不卖身，但有的女子就是只要价钱合适，她们就卖身。
　　梁玥没有阻止那些女学生去开糕点铺子，也是要让她们试一试，让她们知道开糕点铺子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你们喜欢看女学生吗？”梁玥问，很多男子都喜欢女学生。在后世，还有男的故意找学生妹，把本应该在读书的女学生拉入了深渊。
　　纵然女子有错，那些男子也有错。
　　梁玥当然不希望自己所喜欢的人盯着女学生看，有一句话说的是男人是专一的，他们永远都喜欢十八岁的年轻女孩。
　　“我又不喜欢她们。”陆元卓直言，他看着梁玥，“你要开糕点铺子吗？”
　　“不开。”梁玥撇嘴，“我哪里会做这些，有个成衣铺子就成了。”
　　梁玥早已经把制作羊毛线的方法记录下来交给皇帝，皇帝还赏赐了梁玥好多金银，还又给了她一处庄子和田地。梁玥手里富裕得很，她开的铺子不多，她主要就是管成衣铺子，其他的铺子就是掌管的盯着，她再让看看账本，确保有入账。
　　“其实我跟她们比，我的命很好了。”梁玥道，“就算还在林家村，只要阿奶疼我，也就没有什么大事情。我能做绣活赚钱，还能做大件的绣品。你要是再回林家村，我们还能见面。”
　　如果她和梁景轩没有父女相认的话，梁玥想她走的路线就是做绣活赚大钱，去县城买房子买铺子买田地，她还会雇佣几个人做她设计的衣服款式，弄一个小作坊。
　　当梁玥的名声打出去之后，她可能就去给那些权贵做衣服，那些权贵还会多给她赏钱。她就一步步从乡村走到京城，不，她不一定会到京城，她可能就是在安平县过安安稳稳的小日子。
　　她要是跟陆元卓在一起，可能就是随着陆元卓进京。还有可能的就是林清泽到京城，她也跟着到京城，但因为她和林大牛一家分家，她跟着林清泽到京城的几率又小很多。
　　“那我们是不是……”是不是能早点成亲？陆元卓想了想，还是没把这话说出口，不好让其他人听了这话，还有就是陆元卓不希望梁玥受苦，“你和你爹还是早点相认的好。”
　　“祖母他们也都这样说。”梁玥笑着道，“他们还说他们有时候做梦梦见我过得不好，一个个都还出冷汗。我说我不就在他们的面前了么，还有什么好怕的。”
　　梁玥知道他们是关心她，他们才会做那样的梦。
　　“在亲人的身边好。”陆元卓想到了他那个亲爹，所幸女童失踪案已经真相大白，他的亲爹也没有做愚蠢的事情。如果他的亲爹犯蠢，那他多半也会被牵连。
　　陆元卓在想那个相信用女童眼泪制药就能救心上人的人，那个人一定很爱他的心上人。
　　如果换成自己，陆元卓想自己应该也会那样做，别说是眼泪，要是用女童身上的一块肉，也许他们都可能去割下女童一块肉来。不过这种割人肉的行为到底不妥，而且这种方法根本就救不了人，除非是走投无路疯癫了，陆元卓才可能相信。
　　就在这个时候，有一名中年男子带着好几个人，他们冲到了北麓学院学生的摊子面前，他们直接抓走佟婷婷。
　　“放开，你们放开。”
　　“你们这是做什么，她是北麓学院的学生。”
　　“我是她亲爹，我带自己女儿回去，有什么错！”
　　梁玥和陆元卓已经稍微走远一点，但是他们还是听到了声响。
　　“过去看看。”梁玥道。
　　等梁玥和陆元卓过去的时候，佟婷婷已经被拽出摊子，她头发还凌乱了。
　　“你们在做什么？”梁玥身边还有两名护卫在，只不过这两个人对比佟家人的数量，那就显得少了。
　　佟家来了六七个人，他们一个个都长得非常壮实。他们这一次过来，就是打听到北麓学院的学生要在学院外摆摊子，佟家人就是要趁着这个机会带走佟婷婷。
　　“她是我的女儿，我带她回去。”佟父道，“都这么大的年纪了，也该嫁人了。”
　　“她还是学生。”梁玥道。
　　“你是谁？”佟父看向梁玥，“学院的夫子吗？”
　　梁玥没有跟佟父废话，她直接拿出了令牌，陆元卓站在她的面前，还有两个护卫也护着梁玥。这些人没有傻傻地去护着佟婷婷，他们就是负责保护荣宁公主。
　　陆元卓没有去把佟婷婷救出来，无关于冷漠不冷漠，而是佟婷婷跟他没有关系，佟家的人又多，陆元卓首先要考虑的就是那些人会不会伤到梁玥。
　　“什么东西？”佟父不认字。
　　“这是荣宁公主。”柳嬷嬷开口，“什么什么东西，你们还不把北麓学院的学生放了。北麓学院归我们公主管的，这几日又是美食节，你们要扰乱北麓学院的美食节吗？”
　　柳嬷嬷冷脸看着佟家的人，佟家人相互看看，抓着佟婷婷的人松了手。
　　佟婷婷连忙跑到梁玥背后，她知道她再跑到同窗那边根本就没有用，同窗无法阻止佟家人。
　　“行，那就等几天。”佟父道。
　　佟父瞪了佟婷婷一眼，他和佟家的其他人都一样，他们不敢得罪荣宁公主。如果荣宁公主是男的，他们还可能说让佟婷婷去伺候他，荣宁公主是女的，那就没什么用，荣宁公主不大可能让佟婷婷嫁入高门。
　　佟婷婷见佟家人走了，她松了一口气。
　　“多谢公主。”佟婷婷给梁玥行礼。
　　“你们继续。”梁玥道。
　　梁玥没有打算继续待在这边，她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温雅如。她没有跟温雅如打招呼，直接离开了。
　　温雅如看着梁玥的身影，皱起了眉头，梁玥就不再做其他的事情吗？大家都是女子，为什么梁玥就不多管管？
　　梁玥不知道温雅如所想的，她只知道她管不了更多的，古代宗族观念强，佟婷婷又不是梁玥的丫鬟，梁玥管得了一时管不了一世。梁玥不可能帮着佟婷婷走一百步，她能帮着佟婷婷走稍微关键的一两步，那就可以了。
　　若是梁玥帮佟婷婷找一个好人家，以后就可能有很多人碰瓷梁玥。梁玥不可能心软到这个地步，还是得看佟婷婷后面怎么做。
　　“还是回去吧。”梁玥本来还想跟陆元卓走一走，奈何发生了佟婷婷的事情，柳嬷嬷又在催她回去。
　　“我送你。”陆元卓道。
　　此时，杨家主把给杨夫子的嫁妆送到了杨夫子的宅子里。
　　“真不要在家里出嫁？”杨家主问。
　　“不需要。”杨夫子道，“大哥，就不用装模作样了。你们觉得我给你们丢脸，又何必让我在杨家出嫁，是怕别人说你们为难继母的女儿吗？”


第91章 刺杀
　　杨夫子没有给杨家主面子, 她直接说了那些话。他们又没有住在一起，杨夫子也没有想着这些人以后会不会成为她的靠山，那不大可能。
　　这些人要是真会成为她的靠山的话, 他们之前就不该还试图阻止她。
　　“那都顺着你。”杨家主道, “你侄女怀了。”
　　“哦？”杨夫子端起茶杯。
　　“宁远侯府的世子夫人。”杨家主道。
　　“她啊，怀了就怀了。”杨夫子道, “怎么，要我徒弟去恭喜她吗？”
　　“不是。”杨家主摇头，“就是让你知道，把握一下分寸。”
　　杨家主不看好宁远侯府，就算宁远侯府的爵位是世袭的又如何，世袭的爵位也能变成空有爵位而没有实权。皇帝为了安抚那些老臣，是不可能轻易动宁远侯府, 但皇帝也能完全架空宁远侯府。
　　“要把握什么分寸, 不能刺激到她？”杨夫子挑眉。
　　宁远侯府, 孙氏要来看大姑娘，她被阻拦在门外。侯府的几位主子早就吩咐过了，不能让孙氏进来。
　　当杨氏知道这一件事情之后，她也没有主动跑到婆母的面前说让孙氏进来。孙氏已经改嫁, 再让孙氏进来, 那就是膈应人。
　　杨氏嫁到侯府之后，她还打听了孙氏之前的事情，孙氏嫁到侯府的时候带的一个人不见了。那个人犯了错, 被宁远侯夫人处置了。
　　宁远侯夫人当时封口, 让那些丫鬟不能随意说, 这就导致很多人知道这一件事情, 却又不知道具体的原因。
　　“少夫人, 老夫人让人送来了补品。”丫鬟道。
　　“好，放着。”杨氏道。
　　又过了一会儿，有丫鬟来说，“岑家来人了。”
　　“也是，好好的一个伯府，哪里能让她在这儿丢脸。”杨氏道，“都再嫁了，就该为现在的夫家开枝散叶才对，还想着大姑娘做什么。她要是真念着大姑娘，就不该改嫁。”
　　如果孙氏没有改嫁，孙氏现在还是世子夫人。
　　林家村，林王氏没有跟人说二花失踪的事情，就是说她过不惯京城的日子，还是老家舒服。
　　村子里有好几个人都不相信林王氏说的话，大好的日子，怎么可能过不惯呢。
　　“是让儿子、儿媳妇赶回来的吧。”
　　“也可能是她的婆婆。”
　　“才不可能是她婆婆，她婆婆那个人看着凶一点，但是还好的咧。不闹到她跟前，她都不管。”
　　“好端端的，她儿子儿媳妇干嘛赶她回来，她的大儿子、三儿子都在京城，难不成得罪林玥她家了？”
　　“不一定，他们都去京城两年多了，人家要赶他们回来，早赶了。要我说，还是她儿子、儿媳妇的事情。”
　　“能是什么事情啊？”
　　“还能是什么事情，就是家里有钱了呗，要儿子纳妾，害得儿媳妇落胎呗。”
　　……
　　林王氏所说的回老家的原因，大家根本就不相信。那些人还瞎猜，他们猜不出二花失踪的事情，就猜林王氏当了恶婆婆，被人赶回来。
　　“她的大儿媳妇不是她的亲侄女吗？”
　　“她大儿子能有什么出息，小儿子是举人，小儿媳妇又能赚钱，这才厉害。”
　　……
　　于是那些人传来传去，就变成林王氏要给林清泽纳妾，温雅如不允许。温雅如和林王氏发生争吵落胎，于是林王氏就被愤怒的温雅如赶回老家。
　　一来二去，说的人多了，仿佛林王氏就是因为害了温雅如肚子里的孩子，她才被赶回来。
　　林王氏得知这一件事情之后，她十分愤怒，还跟人争执。
　　“老三家的就没有开怀。”林王氏道。
　　“那是因为她是个不下蛋的母鸡，你要给你儿子纳妾？”别人就这样说。
　　不管林王氏怎么解释都没有用，那些人都认为林王氏绝对是做了恶婆婆。这让林王氏很不高兴，她再不高兴，再去解释，都没有任何用。
　　就连吴兰夫妻都开始怀疑林王氏是不是逼着林清泽纳妾了，吴兰夫妻是知道二花失踪的事情，大房的人写信给他们的时候就在信里写了。
　　“娘她是真得罪了三弟妹了吧。”吴兰道，“要是没得罪，她不是该跟着三弟他们住的吗？后来，又去跟着大哥住。我瞧着就不对，你们三兄弟，就三弟最厉害。”
　　“我们又不在京城，哪里知道这些。”林二木道，“二花是失踪了。”
　　林二木不知道他娘是怎么得罪林清泽夫妻的，但二花的失踪，确实让林王氏不好在林一木夫妻那边待着。
　　“要我，我也不让娘待着了。”吴兰道，“看到她不，就想到了二花。”
　　吴兰想自己没有那么在意女儿，可女儿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她哪里可能在女儿被婆母害得失踪之后，她还跟婆母说说笑笑，真要是那样，她的心该有多大啊。
　　“不过你娘手里头应该有不少钱，我瞧着他们又是盖房又是顿顿吃肉的。”吴兰掐了林二木一下，“你可得多看看，就你一个儿子在老家，以后，他们有什么事情都还得找你。”
　　“知道。”林二木心里都有主意。
　　“你娘是不是又跑去县城里算命了，一次算命的钱都能买半斤肉，一斤肉了。”吴兰道，“她不知道关心一下孙子吗？”
　　“让爹去管。”林二木道。
　　京城，徐朗和杨夫子成亲了，梁玥就是给送了礼，没有过去。梁玥和陆元卓的关系还没有彻底公开，两个人没有定亲，就算杨夫子在北麓学院教书，梁玥也不可能参加每一个夫子的婚宴。
　　杨夫子没有请很多人，都是跟她关系比较亲近的人。
　　这些事情都进展得比较顺利，要说不顺利的话，那就是三月底的时候，佟婷婷还是被佟家人抓走了。
　　温雅如当时都懵了，她本来以为给这些女学生弄个糕点铺子就可以，结果那些女学生又不能总去糕点铺。让她们下课后做糕点，她们又还需要做别的功课。
　　这让温雅如很烦躁，可是意见是她提的，她不可能就此放弃。那些女学生知道温雅如的表情不好，有人就在休沐的时候去糕点铺子，佟婷婷也去了。
　　然后，佟婷婷就被佟家人抓走。
　　温雅如以为她给了那些女学生很好的工作环境，却没有想到还有其他的事情。
　　有学生干脆到景王府找梁玥，因为有贵女带着家丁冲去佟家。
　　梁玥当时正在吃甜品，当她得知这一件事情的时候，就只能带上一些护卫去看情况。
　　“什么情况？”梁玥快步往外走。
　　“佟家人去了糕点铺子抓佟婷婷，佟婷婷的一个同窗就就找了家丁去了佟家村。”李夫子道，“已经去了好一会儿，这一会儿应该出城了。”
　　关键是这一件事情算是私事，就算他们去顺天府报案也没有多大的用处。
　　于是李夫子才来找梁玥，北麓学院还有学生，学院不好抽掉过多的护卫过去佟家村。一旦学院牵扯过多，就怕后续有更多的麻烦，这一件事情就更不好解决。
　　“怎么去了糕点铺子，不是让她待在学院吗？”梁玥道。
　　“那些学生一起开了糕点铺子，她们下课的时候做糕点，休沐的时候就全天在那边。”李夫子道，“佟家人一直都盯着，一瞧见佟婷婷出学院了就跟着。”
　　“……”梁玥沉默了。
　　佟婷婷要出学院，谁都拦不住，他们又不可能让佟婷婷一直待在学院里面。佟婷婷迟早还是要走出学院，梁玥无奈，佟婷婷这样的女子没有更加优秀的技能，又不能一下子给佟家赚很多钱，佟家人就只会想把她卖了。
　　这不是佟婷婷的错，也不是她不够优秀，而是古代的人就没有给女子成长的时间。
　　梁玥知道温雅如是想尝试让古代的这些女子成长起来，可这哪里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没有因地制宜就容易失败。
　　佟婷婷这样的女子除非去考女官，又或者在权贵身边做事情，否则，她们就容易被家里人带走。
　　“先过去。”梁玥道。
　　当梁玥一行人到达佟家村的时候，佟婷婷被关在佟家，欧阳兰馨正带着家丁跟佟家村的人对峙。
　　“冲过去！”欧阳兰馨发话，两方的人就打起来了。
　　梁玥早就想到他们可能打起来，结果这些人就在她来的时候打，他们打红了眼。梁玥想要劝说都来不及，她左右看看，发现温雅如根本就不在这边。
　　梁玥带来的护卫穿着不一样，他们直接过去调停，把那些拉开。
　　那些人到底怕景王府的人，怕权贵，他们很快就退了。但是佟家人依旧不肯让欧阳兰馨等人进村，佟婷婷是佟家的人，佟家人要让佟婷婷嫁给谁，佟婷婷就该嫁给谁。
　　“闹什么？”梁玥冷下脸。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佟父跪在地上，“我们当父母的给女儿定了亲事，女儿应当感激才是，她还跟这些人连起伙来欺负自家人，她就是一个不孝女。”
　　佟父心里有气，如果女儿乖乖跟着回到家里，乖乖等着出嫁，也就没有这些事情。
　　“你们不是要卖女儿吗？多少银子，我买了！”欧阳兰馨愤怒地道，“百八十两银子，又不是很多。”
　　“没有一百八十两银子，不可以。”佟父干脆道。
　　梁玥嘴角微扯，这些人还真敢狮子大开口。
　　“要这些银子也可以，断绝父女关系，让她立女户。”梁玥道，如果不断绝关系，这些人必定还会想着再卖佟婷婷，“从此以后，她跟你们没有关系。”
　　“行。”佟父道，现在断绝关系，以后，要是女儿要再回来，那也不能怪他们。
　　佟父心里还有别的主意，有的关系哪里能说断就断呢。
　　梁玥见童父答应得那么爽快，她就知道这里头有问题。
　　“立字据。”梁玥道，“本宫就在京城。”
　　“我欧阳家也不是你们招惹得起的。”欧阳兰馨附和，“你们家租的田地，还有我们欧阳家的。”
　　“……”佟父还真没有想到这一点。
　　等温雅如找衙门捕快过来佟家村的时候，事情已经解决。佟婷婷被送出佟家村，她以后就暂时跟着欧阳兰馨，是欧阳兰馨出的钱。
　　欧阳兰馨当然是让佟婷婷去立女户，但是她也让佟家人写了佟婷婷的卖身契。万一佟家人以后要是还来闹腾，欧阳兰馨也能拿出佟婷婷的卖身契，就算闹上公堂，欧阳兰馨也是有理的。
　　“怎么还要写卖身契？”温雅如来了一句。
　　“欧阳花了钱，他们当然就该写卖身契。”梁玥不觉得这有什么错，古代的人口就是可以买卖，他们阻止不了。
　　为了让佟婷婷以后能过得更舒心一点，这个卖身契是非常有必要的。
　　梁玥知道佟家的那些人是惧怕景王府的势力，又加上欧阳兰馨的威胁，佟家人才不敢闹。要是光光凭借温雅如那一套女子自立自强的理论，她们就很难解决佟婷婷的事情。
　　“不是，我就是觉得同学之间这样伤感情。”温雅如道。
　　“不伤，不伤。”佟婷婷连忙道，这总好过她这么快就嫁给一个没见过面的人好。就她家里人就只顾着彩礼钱的模样，他们又怎么可能给她找一个非常好的人家。
　　“走吧。”梁玥道，这一件事情没有再闹大，主要还是因为普通老百姓惧怕官家，他们不敢得罪权贵。
　　在后世的话，人们也怕得罪官员，但是后世的互联网发达，有的人就能跑到网上发布信息，把事情闹大，民众们就能起到监督的作用。
　　舆论哗啦，上头自然也要注意影响。
　　古代就不一样了，没有发达的网络，宗族观念强，官员们相对保守一点，在那些人没有触犯律法的情况下，家规就是很大的存在。
　　在一些偏僻落后、交通不便的地方，他们就是以私代公，用家法去处理事情，而不是把那些事情上报到官府。
　　他们把女性浸猪笼，到最后，害了一条人命，他们还能好好的。
　　梁玥胎穿之后暂时没有前世的记忆，等她恢复前世的记忆之后，也能比温雅如更容易融入到这个世界。
　　“就这么走了？”温雅如温。
　　梁玥没有回答温雅如的话，她就直接上马车走了。
　　佟婷婷跟着欧阳兰馨，她没有跟着温雅如。佟婷婷对温雅如的感觉很微妙，说办糕点铺子的是温雅如，无法保护她们的也是温雅如。
　　即便佟婷婷明白温雅如没有那么大的能力，可是她对温雅如的感觉还是不如之前。温雅如跟她们说开糕点铺子的时候说得很激情，只要她们赚钱了，经济独立了，她们就能把银票摔在家人的脸上……
　　事实就是赚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她们根本就无法一下子赚到很多钱。当出了事情之后，温雅如也是先让人后退，顶多就是拿出一把菜刀出来，可有的人根本就不怕温雅如手里的菜刀，温雅如也不敢真的砍过去。
　　温雅如察觉到佟婷婷对她的闪躲，她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她好心帮助这些人，最终却被这些人嫌弃。
　　周围的人都四散开来，跟着温雅如来的衙门捕快也先行撤离。事情已经解决了，没有几个人愿意继续待在这个穷乡僻壤之地。
　　梁玥坐在马车上，她喝了一口水。
　　“身份当真好用。”梁玥感慨。
　　如果她不是公主，这一次的事情可能会有些波折，但最后应当也能处理好。只要佟家人要租欧阳家的地，他们就不敢为难欧阳兰馨，还就得顺着欧阳兰馨，那欧阳兰馨就能救出佟婷婷。
　　“这是靠近京城，若是在外地，怕是没那么好用。”柳嬷嬷道，“昭阳长公主出京十年，她曾经是一个多么傲气的人啊。等她回到京城之后，这脾气就改了很多。”
　　天高皇帝远，那些人才不怕什么公主不公主的。
　　“遇上狠心一点的人，把公主杀了，又没知情人，他们也就无事。”柳嬷嬷道。
　　“……”梁玥表示自己小瞧了这些人，她还以为这样的剧情只有在电视剧里发生的。
　　当梁玥回到景王府之后，她就发现梁景轩的胳膊受伤了，她吓了一大跳。
　　“爹，这是怎么回事？”梁玥问，“好端端的，怎么受伤了呢？”
　　“没有什么，就擦破了一点皮。”梁景轩道。
　　“这哪里是擦破一点皮，都有血了。”梁玥看到一旁的利箭，“有人要刺杀你吗？”
　　“不用担心，派人去查了。”梁景轩不以为意，就是胳膊上的一点小伤，“箭上没有毒。”
　　“没有毒，也有伤口！”梁玥认为自己过得太过舒心，从来就没有去想着身边是不是有什么危急的事情，也就是看到梁景轩受伤了，梁玥就开始害怕，“爹，别忘了，您还有女儿！”
　　别总是不把小伤当伤，梁玥想到古代落后的医疗技术，她就忧心。
　　“对，是有你这个宝贝女儿。”梁景轩道，“所以爹要活得长久一点，最近几天就不出去，卧病在床。”
　　梁景轩想的是当年那些残余势力是不是又回京了，那些人跟着昭阳长公主一块儿回京。
　　此时，昭阳长公主看着站在她面前的黑衣人，她都想晕过去。她以为以前的事情都已经结束，她根本就不想去折腾，也没有想着要扶持谁当皇帝。
　　嫡公主又如何，先帝又没有允许她另外立皇子为皇帝。
　　昭阳长公主早已经明白这一点，奈何这些人根本就不放过她。
　　“长公主。”黑衣人道，“您的侄子还活着呢。”
　　“什么侄子不侄子的。”昭阳长公主道，“本宫的侄子多了去了。”
　　“惠王殿下的儿子，您的亲侄子。”黑衣人道。
　　这些人当初支持的是惠王，惠王落败之后，他们又改去支持年纪小的皇子，就是想让小皇子当傀儡。
　　昭阳长公主当年心有迟疑，就落入他们的圈套。从此以后，昭阳长公主想要跑出来，就总是跑不出来。
　　“惠王殿下曾经在您的母后膝下待过两年，他才应该继承皇位，才是正统继承人。”黑衣人道。
　　“就两年而已。”昭阳长公主皱眉。
　　“如果不是您的母后早逝，他就是……”
　　“不，就算母后活着，他也不可能成为嫡子，本宫的母后会再给本宫生弟弟。”昭阳长公主道，“你走，本宫今天就当没有看见你。”
　　昭阳长公主不想跟这些人再牵扯上关系，怕到时候真的是连公主都不能当。
　　“晚了。”黑衣人道，“你当我们怎么混进猎场的？”
　　他们当然是利用昭阳长公主的身份，昭阳长公主过去了，他们就能过去。昭阳长公主没有过去，他们也能利用昭阳长公主的身份，以及昭阳长公主的生母的身份。
　　当年，昭阳长公主的母后对不少人都很好，有的人就有在猎场工作。
　　黑衣人认为这都不是问题，只要能混进去，就算是打扫马厩都可以。
　　“你们……”昭阳长公主脸色微白。
　　“我劝你还是好好想想。”黑衣人道，“殿下成为皇帝，您自然是有功之臣。”
　　“你们怎么不说失败了，我们就是阶下之囚。”昭阳长公主道，“跟你们说，不可能，你们别找本宫。”
　　黑衣人笑笑，“您不为您自己考虑，也得为您的一双儿女考虑。”
　　昭阳长公主瞧着黑衣人离去的背影，她十分愤怒。为什么事情就变成这个样子，就不能让她好好地当公主呢。
　　和静县主正好站在昭阳长公主的屋外，她小时候就有瞧见昭阳长公主和弄下人对话。后来，他们就被赶出了京城。
　　“母亲。”和静县主走进书房。
　　“你听见了？”昭阳长公主皱眉。
　　“母亲，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和静县主道。
　　“什么意思？”昭阳长公主问。
　　“告诉皇帝舅舅。”和静县主道，“您总不能老是被那些人牵着鼻子走吧。那些人就是一些贪心的人，您要是为他们做一点事情，他们就死死地咬住您，直到把您拖进水里淹死。”
　　和静县主不想再体会被赶出京城的痛苦，皇帝的权势稳固，皇帝还有太子，嫡子就有几个，他们这些人争不过的。
　　“要是告诉皇帝，怕是那些人会对你和你兄长下手。”昭阳长公主担心这一点。
　　“那我们就住进皇宫里。”和静县主提议，“想来皇帝舅舅也会同意。”
　　“让我想想。”昭阳长公主道。
　　“别想了。”和静县主着急，“兴许皇帝舅舅和景王舅舅他们已经盯上了我们，我们要是一直拖下去，那他们必然认为我们与那些人同流合污。”
　　这时，大街小巷起了流言，说景王还有流落在外的儿子，那个儿子跟景王还很相似。


第92章 辞退
　　景王府, 梁玥出门的时候就有听到外面的人说景王还有一个儿子，那个儿子比她更像景王。
　　梁玥心想幸好她没有想着要她爹所有的东西，比如爵位这样的东西, 她就不能继承。她爹要是真有儿子, 那就有呗。
　　“在想什么呢？”梁景轩伸手轻轻地敲了一下女儿的头。
　　“想爹的儿子。”梁玥老实回答，她已经让梁景轩喝了药, 就是一时间走神。
　　梁景轩还在床铺上躺着，伤在手臂，对外说是受了重伤，所以梁景轩才躺着。
　　“……”梁景轩嘴角微扯，“你不会想让人进家里来吧？”
　　“这个又不是我能决定的，如果是真的，就得回来啊。”梁玥道, “爹, 放心, 我不会不高兴的。”
　　“那个孩子又不是我的孩子。”梁景轩道，“你当你爹是什么人了，哪里有那么多孩子流落在外。”
　　梁景轩又不是第一次遇上这样的事情，有的人总以为他在外面有好几个女人, 没有的事情。他出去也是要办事情, 哪里可能总跟女人滚床单，他当初跟林春梅也就是几次，后来, 他要办事就没有想着带走林春梅。
　　不是每一个人都像是林春梅那样, 不把孩子送过来的。
　　在梁景轩身体受伤之后, 就有好几个人上门, 都是假的。
　　梁景轩打发那些女人出府, 也有确定那些女子没有怀上身孕。皇室的人，哪里有那么好混淆的。
　　“也对。”梁玥点头，“我都听到流言了，您一定早早就知道。”
　　“那个人可疑，却也没有必要让他进我们家里。”梁景轩不可能放一个危险人物到自己的家，虽然说女儿不能继承爵位，但是那个人还是可能对梁玥下狠手。
　　梁景轩又不蠢，他又不是想要儿子想疯了的人。这就是一个局，一个想要抓住他要后代的局，那个人先进景王府，以后再谋夺皇位。
　　就那些人的那点手段，梁景轩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要是他到你的面前，别相信他的话。”梁景轩道，“就你这一条漏网之鱼，当初，没想到你。”
　　梁景轩当初受伤，正伤心难过，还处置了好几个意图冒充他孩子的人，那些人就是看中景王府的爵位和势力。
　　“真要是长得相似，那也不是没有的。天底下的人这么多，有相似的人，就是亲生的吗？”梁景轩道，“以前都已经查过了。”
　　梁景轩以前是有逢场作戏过，但他基本没有去碰外面的女人。兴许那些人就认为他睡过了，又或者是找以前在他府里待过的人。
　　他们是不是以为他以前的女人多，他就不记得，他们就能乱说？
　　做梦去吧！
　　“哦。”梁玥认为自己挺傻气的，她就是觉得自己说是或者不是都不好。她说不是的话，就好像她不希望亲爹有别的孩子一样。
　　“别乱想。”梁景轩道，“你爹我不过继别人家的孩子，别家的孩子也休想冒充我的孩子。”
　　梁景轩不可能被他们轻易糊弄过去，那个人要是真敢到他面前，他就能把人抓住。
　　“最近小心点，别乱跑。”梁景轩怕那些人狗急跳墙，他们就直接对梁玥下手，他们真的可能让他连个女儿都要没了的。
　　“我没事啊。”梁玥道。
　　“现在没事。”梁景轩道，“那些人心黑。”
　　“嗯，不乱跑。”梁玥点头，“流言里的那个跟您长得相似的人会是谁啊。”
　　“你皇祖父有很多个孩子。”梁景轩道，“那些人又生了很多孩子，可能是他们的孩子，也可能就是陌生人。”
　　梁玥听到她爹说的话，怎么感觉跟废话差不多呢。她还是不大明白，那些人应当知道她爹不傻的，还是说他们就拼着那一丝丝的机会。
　　“要是他们随随便便传流言，我就得认，那得认多少个儿子。”梁景轩道，“你就在家里待十天半个月，你皇伯父很快就解决这一件事情。”
　　“那就待在家里。”梁玥道，听她爹的话准没有错。
　　就是她这一段时间都不能见到陆元卓，梁玥想着得让人告诉陆元卓一声，她得在家里照顾她爹。她没有打算跟陆元卓说实情，让人传话，很容易就泄露消息，就算是书信，别人还能截了她写的信。
　　当林老夫人得知景王受伤之后，她还特意去了一趟景王府。只不过梁景轩没有见客，林老夫人就见到梁玥。
　　“怎么样了？”林老夫人问。
　　“就是躺在床铺上。”梁玥道，“早上刚刚喝了药。”
　　“外面的流言是怎么回事？你真的有一个兄长？”林老夫人问。
　　“不是。”梁玥摇头，“那个人可能是这一次伤害爹的人。爹让我少出去，等十天半个月再出去。”
　　“是，这一段是别出去。”林老夫人怕梁玥出事情，“夫子最近还夸宝林，说他努力读书，功课不错。”
　　“这就好。”梁玥平时有关心一下吴宝林，只是他们到底没有住在一起，有时候十天半个月也没有见一面。吴宝林要读书，早出晚归的，梁玥过去的时候也不一定碰见吴宝林，“也别太累着，还是得养好身体。”
　　梁玥可不希望自己的弟弟为了读书亏空了身体，真要那样的话，太不划算。
　　“放心，注意着呢。”林老夫人拉着梁玥的手，“你就听你爹的话，别到处乱晃。”
　　“没乱晃。”梁玥道，“出去的话也就是去茶楼坐坐，再就是去北麓学院，能有什么事情呢。”
　　“等你爹这一次的事情解决了再说。”林老夫人道。
　　林家村，林大牛和林王氏吵了起来，主要就是林王氏还去算命。林王氏花在算命上的钱太多了，这让林大牛很不满意。
　　林三牛去山上摔伤了腿，林三婶就来找林大牛借点钱。
　　林三婶家这几年来是赚了一些钱，可是家里儿子要娶媳妇，又要盖房，吃喝拉撒都要钱，他们就没有攒下很多钱。为了给林三牛治伤，林三婶就只好厚着脸皮来林大牛家借。
　　别看林大牛家才盖好了新房子，但是他们还经常吃肉，别人都认为他们手里有钱。
　　当林三婶去找林大牛借钱的时候，林大牛也不可能不借，就是他手里头钱少，他就去找林王氏拿钱。林大牛这才知道林王氏又跑去算命，他们从京城带来的大半银子都已经被林王氏花出去了。
　　“我这不是在找二花吗？”林王氏道，“也许算命先生能算出来呢？还有我们都没有在京城，也不知道京城的那些事情，算一算，也许还能知道一点。”
　　“你这哪里是在找二花！”林大牛道，“你分明就是乱花钱，把那些钱都给我。”
　　林大牛不愿意让林王氏再拿着那些钱，可林王氏哪里愿意拿出来，她就是不肯。
　　于是他们两个人就发生了争执，两个人差点还动了手。
　　墙外的人听到里面的动静，那人就听到什么二花不二花的，眼珠子一转，猛地拍腿，哎呀，二花不就是小王氏的二女儿么。
　　算命找二花？
　　那就是二花不见了！
　　林王氏为什么回老家，他们原本还以为就是林王氏要让林清泽纳妾，看来不只是这么简单，林王氏还把亲孙女给弄丢了。
　　啧啧啧，林王氏还真是狠心哪。
　　然后，林家村又开始传林王氏害了林二花。林王氏就不是一个好婆母，也不是一个好阿奶。
　　“……”林王氏没有想到外面又有关于她的新流言。
　　那些人就是见她过上了好日子，一个个嫉妒她，他们才这样说的话。
　　林王氏就在想外头的人怎么知道二花的事情，她就去质问吴兰。
　　“是不是你把二花的事情说出去的？”林王氏冷着脸盯着吴兰。
　　“娘。”吴兰连忙道，“我冤枉啊，这种事情又不是好事情，我哪里可能去说啊。就算他们在信里写了，我们也不敢说出去。”
　　“当真不是你？”林王氏不大相信。
　　“真不是我。”吴兰道，“会不会是您跟爹拌嘴的时候，让别人听了去了？”
　　“……”林王氏想到她和林大牛吵架的事情，她就非常不开心。她和林大牛成亲这么多年来，林大牛这一次对她的态度是真的非常不好。
　　这让林王氏想林大牛是不是有了旁的心思，林大牛是不是想去找年轻的女人？
　　“不是你就不是你，我就是问问。”林王氏道，“你去做事情吧。”
　　林王氏挥手，哪怕她误会了吴兰，也没有想着要补偿吴兰。
　　吴兰就想着林王氏还真抠，林王氏见天的把钱送去给算命先生，婆母也不愿意多拉他们一把。
　　孝之一字压下来，那不是吴兰和林二木夫妻能承受的，吴兰也不能多说林王氏的不是。吴兰就是想着改天让孩子多去林大牛和林王氏的面前，他们当阿爷阿奶的总得多照顾孩子。
　　目前，也就是吴兰和林二木的孩子待在林家村。
　　吴兰相信只要她多让儿子过去，林大牛他们一定会多帮衬一二。她得让儿子去读书，让儿子以后也考上举人，再考中进士。
　　当林大牛看到孙子，他确实对孙子好一些，还有给孙子端糖水喝。
　　京城，温雅如被北麓学院辞退了。
　　“为什么？”温雅如特意到章山长的面前，她就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被辞退。
　　在美食节之前，章山长确实说过让温雅如离开的话，温雅如以为那是章山长让自己做一个选择。温雅如以为她自己能安安心心地继续待在北麓学院，谁能想到章山长在这个时候要辞退她。
　　“你上课教导的东西都是重复的。”章山长道，“有学生说了。”
　　“这是巩固。”温雅如道，“她们应该自己懂得创新。”
　　“你是夫子。”章山长提醒温雅如道，“你总是要藏着你会的本事，教导她们基础的东西，你当她们心里不清楚吗？不，她们都知道。这一次，糕点铺子的事情，佟婷婷被佟家抓去，你就没有一点责任吗？”
　　章山长道，“你想要一个好名声，却忘了其他人的艰难。”
　　北麓学院不需要一个只顾着自己名声的夫子，如果温雅如是一个学生，那也就罢了。关键是温雅如是夫子，章山长就担心温雅如的性子影响到那些女学生，让那些女学生也变得自私自利起来。
　　对，有的时候人就该自私自利一点，但是在教学上，最好还是能大公无私一点，这才能让更多人学会那些知识。
　　温雅如让人的感觉就是她有优越感，她高高在上，仿佛那些东西就只有她会做，那她教导别人什么，别人就该学习什么，别人就不应该去质疑。
　　“我……”温雅如想要解释，却不知道从何解释。
　　“你让她们去糕点铺，可有想过她们还要学习的事情？”章山长道，“她们不是每一天都有休沐，你让她们轮流做糕点，做不好，你还要说几句。她们休沐的时候，你也希望她们过去糕点铺子帮忙，你知道外面怎么传的吗？”
　　“怎么传的？”温雅如一听这话，她就知道外面传的话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他们都在说北麓学院的女学生比那些乐妓还不如。”章山长道，“那些男子过去买糕点，也就是看看女学生，贪图个新鲜。前两天，你是不是还说要让她们穿好看一点衣服过去？”
　　“是，那都是为了统一风格，能吸引更多人过去买糕点。”温雅如不认为自己有错，她还想弄女仆主题糕点铺子，可以让那些人戴猫耳朵的装饰品之类的，让女学生就当店小二，这样还能吸引人。
　　温雅如在她前世的时候就有看过女仆咖啡厅，她们也是正正经经地做生意，又没有卖身。
　　“她们不是青楼里的歌姬，也不是那些劝酒的技人。”章山长道，“你这么做，只会坏了那些女子的名声。若是偶尔弹个琵琶或许还好点，你总是弄那些冠冕堂皇的东西，时间长了，那些女学生以后还要不要嫁人了？”
　　章山长不允许那些女学生为了赚几个糕点钱就毁了名声，她的意思还是那样，开糕点铺子开成衣铺子都可以，最重要的就是守规矩。
　　温雅如让女学生开的糕点铺子就属于没有规矩的那一种，这让章山长不能忍。
　　“怎么会？”温雅如解释，“清者自清。”
　　“是，清者自清，可你应当知道多少被误会的人没有办法解释，他们解释了，也没有人会听。清者自清，这就是自我安慰的话。”章山长道，“或许你能等到坚定不移相信你的人，可是那些女学生都能等到吗？”
　　“我……”温雅如张张嘴，她想说可以，想说正好过滤那些人渣，可当她看到章山长冰冷而严肃的目光之后，她不禁想自己是不是错了。
　　“你已经出嫁，又是当夫子的，有很多事情都不需要你亲自去做。”章山长道，“你的日子自然就能好过许多。别只记着你自己的名声，也要想想你的学生。哦，不，从今以后，你就不是我北麓学院的夫子了。”
　　一般情况下，章山长不随意辞退夫子，温雅如是一个例外。
　　“荣宁公主知道吗？”温雅如问，“还是她说的？”
　　“不是公主说的。”章山长道，“你是不是很不满意荣宁公主？”
　　“不，不是。”温雅如连忙道。
　　“可是你的眼神不是这样的。”章山长道，“你的眼神告诉我，你不屑荣宁公主，你要是遇见波折，那就是荣宁公主给你带来的波折。告诉你，这一次的事情是我决定的，不是荣宁公主决定的。便是荣宁公主要留下你，我也不愿意！”
　　章山长不允许温雅如继续留在北麓学院祸害学生，温雅如的观念跟她们的观念相差太大，温雅如不适合当夫子，就适合当一个商人。
　　“走就走！”温雅如的自尊不允许她继续留下来。
　　章山长见温雅如一副冥顽不灵的模样，不禁摇头。温雅如或许有一些小聪明，只是这样的人真不适合留在北麓学院。
　　北麓学院辞退的夫子，其他女子学院多半也不可能再收。
　　章山长不知道温雅如会不会去别的学院当夫子，她相信其他学院的人自有判断。
　　当林清泽见到温雅如一脸不快地回来，他疑惑，“怎么了？谁惹你了？”
　　“我是不是不适合当夫子？”温雅如问。
　　“被辞退了？”林清泽表情沉着冷静，一点意外的神情都没有。
　　“你怎么这么冷静？”温雅如又问。
　　“你不适合北麓学院，也不适合当夫子。”林清泽早就有预感，当佟婷婷在糕点铺子被抓后，他就认为温雅如还是安安心心地开糕点铺子比较好，温雅如就别去学院当夫子了。
　　只是林清泽没有说，怕温雅如不高兴，他就看看北麓学院会不会继续留着温雅如。
　　果然，北麓学院的山长还是辞退了温雅如。
　　“为什么你们都这样说？”温雅如认为自己很努力了，“我教导她们的都是她们不会的。”
　　“然后，你就让她们开糕点铺子。”林清泽道，“没有继续再教导新的。”
　　“……”温雅如沉默了一会儿，“教会徒弟饿死师父。”
　　主要是古代人没有那么蠢笨，他们还很会举一反三。
　　温雅如就害怕自己穿越女的优势没了，她才没有把她会的所有东西都教导给他们。
　　“所以啊，你不适合当夫子。”林清泽道，“当夫子，最重要的就是倾囊相授。可以藏着掖着一点，藏得太多了，就不合适。”
　　“……”温雅如本来想林清泽会安慰安慰她，谁知道林清泽竟然说这样的话。
　　景王府，章山长特意到荣宁公主面前说了辞退温雅如的事情，她还故意先斩后奏，就是怕荣宁公主让她留下温雅如。
　　“你是山长，你做决定。”梁玥没想到温雅如这么快就被辞退，“她虽然是我的表嫂，但我跟她的关系跟你们所想的不一样，没有必要为了她而破了原则。”
　　“如此便好。”章山长松了一口气，如果荣宁公主要让她去把温雅如请回来，她绝对不可能请。她宁愿自己不当这个山长，都不能让温雅如再回到学院。
　　“我说过，这些事情，山长处理便好。”梁玥道，“我就是一个门外汉，哪里能班门弄斧。”
　　梁玥有自知之明，让她出钱还好，让她做更多的事情就不好办。吉祥物就得有当吉祥物的自觉，她偶尔问几句就行，也没有必要去破坏章山长的安排。
　　“杨夫子的徒弟芸娘，她认识的药草多，也有教导学生。她虽然不是我们学院的夫子，但是学院决定给她发放一些月例。”章山长道，“如果她以后要继续留在学院，也可以。”
　　在章山长的眼里，芸娘肯踏踏实实地继续学医，芸娘还是杨夫子的徒弟。等到以后，芸娘的成就绝对不会差。
　　一个品性好的女子，北麓学院也愿意帮助这些人。
　　“好。”梁玥没有意见，“山长决定便可。”
　　温雅如被北麓学院辞退之后，她也不好意思去找梁玥。
　　当林老夫人得知温雅如被北麓学院辞退之后，她是觉得有些丢脸，但是她也没有去说温雅如，更不可能到梁玥面前给温雅如求情。
　　林老夫人到梁玥这边，她也是说温雅如活该。
　　“她虽是你的表嫂，但你也不用顾虑她。”林老夫人特意来找梁玥，她昨儿才来的，本打算这两天就不过来，当她知道温雅如的事情之后，她还是决定过来一趟，“至于你表兄，他也不是一个眼瞎的人，知道要怎么做。”
　　“她的一些想法是好的，就是不合时宜。”梁玥道。
　　古代的学堂跟后世的大学不一样，如果那些女学生是大学生，大学生自主创业也可以，大学生拥有更多的时间。还有就是时代不一样，大家对女子的要求也不一样。
　　温雅如想到了好的营销方法，想着女子独立自主，却没有把女子的名声考虑进去。
　　“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那些想法。”林老夫人感慨，“也罢，让她去做生意去，就别多想别的。”
　　温雅如想要去别的学院当夫子，还特意去问，她认为自己有一技之长，应当可行。
　　“北麓学院不要的夫子，我们自是不可能要。”当温雅如去别的学院的时候，别的学院的人就是这样回答温雅如，“你是公主的表嫂，要想当夫子，大可以去求她。”
　　虽然说这一件事情跟荣宁公主没有关系，但是很多人都知道温雅如是荣宁公主的表嫂，便有人这般说温雅如。


第93章 抓捕
　　一个学院碰壁, 两个学院也碰壁……
　　有一个品性不错的人就告诉温雅如，“北麓学院不要你，就说明你不适合当夫子。你教导的烘焙, 学了一段时间之后, 你就没再教导学生新的，想来你自己也没有研究出新的吧。”
　　温雅如确实没有研究出新的方子, 如果她研究出新的方子，她大可以把旧的方子公开。可是不行，她本身的创新能力就没有很强。
　　当美食博主的话，主要就是要让大家能看懂她的视频，让大家都知道怎么做菜、做糕点。
　　因此，温雅如会的方子多是一些简单的方子。她也懂得一些复杂的方子，复杂一点的, 她就不愿意让大家知道。她曾经还去挑战书里的菜肴, 给网友们看看她挑战的过程, 这也能赚一些钱。
　　正因为温雅如清楚地明白她自己的短处，所以她才更不可能把她所知道的东西都教导给学生。她的厨艺又不是非常棒的那一种，别人要是知道她的那些方子，他们就有可能做得更好。
　　“既然你要守着那些东西, 那就继续守着。”那个人道, “去当一个商人，别当夫子。”
　　一个两个……这些人都这样说温雅如，温雅如心情烦躁。明明她是穿越女, 怎么也应该有点光环, 可现实让她明白她跟其他人一样, 别人到她的面前也不会降智。
　　景王府, 梁玥不知道温雅如处处碰壁, 她只知道温雅如是女主。女主角就算有一时的波折，也会渡过去。
　　“哪里来的烤鸭？”梁玥看到桌子上放着的适合。
　　“陆将军让人送来的。”柳嬷嬷道。
　　“他来了？”梁玥眼睛一亮。
　　“已经走了。”柳嬷嬷道，“奴婢告诉他，府里的事情多，您要照顾王爷，暂时没有空见他。”
　　要装就得装得像样一点，若是梁玥总是跑出去，那些人又怎么可能相信景王受了重伤呢。
　　梁玥也知道这一点，她倒不是非常想要见陆元卓，就是想到陆元卓过来了，他们都还没能见上一面。
　　“你说的对。”梁玥点头。
　　“您吃点。”柳嬷嬷道，“还热乎的。”
　　陆元卓没有在景王府外面多待，他还有正事要办。
　　景王遇刺，这不是一件小事情，皇帝也下命令彻查。
　　巡防营的人也得加强京城的警戒，不能让可疑之人逃脱。
　　陆元卓的舅舅和杨夫子成亲之后，徐朗就住在杨夫子的宅子，没有继续住在陆元卓这边。陆元卓的意思是他们可以住着，但是徐朗还是拒绝了。
　　徐朗知道住在外甥的家不是长久之计，不能让妻子有寄人篱下的感觉。徐朗宁愿住在妻子的宅子，也不怕被人说是吃软饭。
　　杨夫子没有听徐朗多提起荣宁公主，但是她也曾看过荣宁公主跟陆元卓走得近。杨夫子没有多去问，徐朗和陆元卓要说的话，他们自然会说。
　　宁远侯府，杨氏怀上身孕之后，祁煜来杨氏这边的次数就少了很多。这让杨氏怀疑祁煜是不是觉得她怀上了就可以了，祁煜是不是还念着芸娘，不过这没有关系，芸娘不可能进侯府。
　　杨氏没有去闹腾祁煜，就是让通房丫鬟好生伺候祁煜。
　　然而，祁煜去通房丫鬟身边的次数都少了。
　　“罢了，世子没去你那儿就没去。”杨氏没有强迫祁煜去别的女子那边，又不是她不让祁煜不能去，是祁煜自己不去，祁老夫人他们自然就不能说她的不是，“等我生下这一胎，再看看，要不要给你停了避子汤。”
　　杨氏没准备让通房丫鬟先生下庶子，最好是她自己能先生下嫡子。若是她这一胎没有生下男孩，那就等下一胎，三年多五年没有生下男孩，就不能再让通房丫鬟服用避子汤。
　　如果杨氏这一胎生的是儿子，她就让通房丫鬟停了避子汤。
　　“是。”通房丫鬟规规矩矩地站在那边，她原本就是杨氏身边的丫鬟，她当然就是听杨氏的话。
　　祁老夫人想到杨氏的姑母杨夫子是医女出身，杨夫子还曾经在宫里当差过，杨夫子的医术想当不错。
　　“你嫁进府里也挺长一段时间了，都没有见过你姑母。”祁老夫人道，“如今，你怀上了，她医术不错，也可以让她给你开安胎药。”
　　祁老夫人想着杨夫子能帮衬芸娘，那杨夫子一定就会帮衬杨氏。
　　杨氏面露尴尬，她的这个姑母才不可能多管她。姑母不想让她嫁入宁远侯府，她还是嫁进来了。
　　“倒也不用找姑母。”杨氏道，“姑母才成亲没有多久，她还要在北麓学院教导学生，要带徒弟。孙媳的母亲常说，姑母不容易，让我们少去打扰姑母。安胎药，其他大夫也能开。”
　　杨氏相信杨夫子不可能在安胎药上下手，她就是单纯地不想去找杨夫子，免得到时候见着芸娘，又或者是有其他的事情。万一芸娘在安胎药下狠手呢，杨氏不能冒这个风险。
　　“徒弟？你说的是芸娘？”祁老夫人知道芸娘拜了杨夫子为师，一个山沟沟里来的人，这就是芸娘最好的路了。
　　“是她，姑母很看重她。”杨氏道，“芸娘在医术上确实有些天赋。”
　　“那就是伺候人的天赋。”祁老夫人到，随即，她又想到杨夫子也是医女出生，便道，“你姑母到底是伺候贵人的，不一样。”
　　杨氏笑一笑，祁老夫人不满意芸娘才好。
　　这几天，祁煜在外面遇见了一个跟他志趣相投的人，那个人是一名年轻男子。岁数比梁玥稍微大一些，那一名年轻男子叫梁诚。
　　梁诚还说他此番进京是寻亲的，他的生母在临终之前，让他拿着一块玉佩进京。
　　祁煜一听，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眼前的人姓梁，又说亲娘原本是大户人家的丫鬟，生父到那个人家的时候睡的丫鬟，那不就是跟流言对上了么。
　　本以为是遇见一个好朋友，却没有想到人家在算计他。
　　“既然你有信物，就直接去找。”祁煜道。
　　“只怕……”梁诚故意迟疑，“怕他不认。”
　　“哦。”祁煜点头。
　　“……”梁诚本来以为祁煜会帮衬他一二，毕竟他们这几天都聊得很不错。
　　“家里还有事情，得先行回去。”祁煜又不傻，他不管眼前的人到底是不是景王的儿子，他都不打算参与到这些事情里面。
　　眼前的人没有直接去景王府，而是在他祁煜的面前说这些话，祁煜就知道他不能听梁诚的话。
　　宁远侯府早已经落魄，就是空有爵位，祁煜不能再犯蠢。祁煜以前也算入了景王的眼，奈何他没有珍惜，等他上了战场之后，又没有做好事情，如今再后悔已经来不及。
　　祁煜能做的就是不去碰触那些敏感的事情，尽可能少得罪人。
　　当祁煜回到家里之后，他就去寻找宁远侯，把梁诚的事情说了。
　　“你该稳住他，再抓住他。”宁远侯皱眉，“他真要是景王的儿子，又怎么可能流落在外。你们真当景王是一个四处留情的人，到处睡别人府上的丫鬟的人吗？”
　　宁远侯不认为这样，荣宁公主是一个意外，这种的好事情不可能再有。早年就有人冒充景王的孩子，景王也曾经调查过一番。
　　至于荣宁公主没有被发现，主要是因为荣宁公主一出生就被说是旁人的孩子。景王的人去调查，自然也就没有调查出荣宁公主的身世。
　　“不过他既然想要冒充景王的儿子，就必定还会出现。”宁远侯道，“他迟迟没有去景王府，是怕会被抓了。”
　　“那他为什么还要弄出这些流言？”祁煜问。
　　“富贵险中求，万一景王就信了呢？”宁远侯道，“总有人去赌这个万一。”
　　梁诚原本还想着要跟荣宁公主搭上，他想着一个小姑娘会不会比较好说话，要是景王敢对他下手，他就能把荣宁公主绑走。
　　奈何，荣宁公主这一段时间都没有出来。前一阵子，荣宁公主倒是出来了，但是她的身边有很多护卫，她自己也不乱跑。
　　梁诚当然不是景王的亲生儿子，他是死去的惠王的儿子。一场大火烧了惠王府，表面上看，王府里的主子们都死了，实则不是，梁诚被忠仆带走。
　　一个柔柔弱弱的女子，让人看了都不忍心下手。
　　梁诚也没有想着要梁玥的性命，他知道梁玥曾经在乡下受苦过，乡下的日子可不好过。梁诚当年还有惠王府的旧部护着，他在物质方面过得不算差，就是时刻被人提醒要报仇，听人说他的亲爹惠王才应该是皇帝，他应该是太子。
　　梁诚就是觉得他和梁玥在某一方面还是比较相似的，反正景王没有儿子，景王就已经断子绝孙了。
　　当梁诚回到住处，一名穿着灰衣服的老者上前。
　　“公子。”老者道，“事情办得如何了？”
　　“京城的傻子少。”梁诚道，“祁煜跑了。”
　　“怎么就跑了？”老者皱眉，他本以为祁煜应当是一个好对付的人。
　　“孙氏是他的祖母要他娶的，芸娘是他失忆的时候娶的，现在这个杨氏是他家里人定的。”梁诚道，“别总说他在女人身上栽的跟头，实则，他就是尽孝、报恩，脑子一点都不糊涂。”
　　祁煜是办了糊涂事情，这不代表他们就能把祁煜当成傻子耍。
　　梁诚想要利用祁煜，那不大现实，就是白白浪费了几天的时间。不过祁煜也有点蠢，祁煜就那样跑了，而不是直接让人摁住他。
　　流言这种东西，那就是虚假的存在，就算有一点真实的东西，别人也不可能就把流言当真。
　　慈宁宫，昭阳长公主跟和静县主跪在了地上，昭阳长公主没让她的儿子来，而是让她的儿子去找皇帝。
　　“那个孩子不是九弟的，是死去的惠王的。”昭阳长公主本来想要拖着，可是女儿总是让她进宫来，她就只好进宫来，“我之前真不知道他们有人混到了我的府里，要是早知道，我一定不带着人跑去猎场。”
　　昭阳长公主不敢说就算她没有去猎场，那些人也能混进猎场。
　　“这些年，我都没有跟他们联系。”昭阳长公主道，“回到京城之后，也就是想安稳地过日子，不想再出京了。”
　　昭阳长公主想着她出京的那些年，就是那些地方官员的夫人都有敢瞧不起昭阳长公主的。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何况，昭阳长公主还是被赶出京城的，她就更不敢跟那些人对着干。
　　一来二去，那些人就觉得昭阳长公主好欺负。
　　“太后。”昭阳长公主看向坐在上位的太后，她一个嫡公主都给原本是妾室的太后下跪了。
　　“不想出京，就暂时不要出京。”太后低头看着手指，“人呢，只要聪明一点，就还能有出路。”
　　“可否让和静他们先住在宫里？”昭阳长公主怕那些人又找上门来。
　　“行。”太后点头，让昭阳长公主的孩子住在皇宫，昭阳长公主也就不敢乱来。
　　惠王的旧部人少，要是他们人多，早就揭竿而起，直接开始打了。他们顶多就是在山上当土匪，土匪的人手再多，也多不到哪里去。
　　灰衣老者最近总是在咳嗽，他的身体不大好，就逼着梁诚来到京城，要梁诚设法谋夺皇位。
　　如果景王有亲生的儿子，那景王不一定就支持太子，景王就会帮衬亲生的儿子。
　　梁诚早就觉得这个计划不可行，奈何他身边的那些人就想孤注一掷，就想让他试一试这一个法子。说什么别小看一个男人对子嗣的看重，梁诚原本就是皇家的人，巧合的是梁诚跟景王年轻的时候还有几分相似。
　　因着景王遇刺，皇帝让人彻查，惠王留下来的旧部又有一部分被发现，他们被关进了大牢里。
　　梁诚不意外，就他们想的愚蠢方法，他们不进大牢，谁进大牢。
　　只是梁诚不想死，从小到大，他就想着能过上舒心一点的生活，不用想着报仇，也不用想着成为皇帝。成王败寇，别总是说惠王曾经在皇后的膝下待过几年，多少年都没有用，惠王依旧是庶子，而不是嫡子。
　　“得救他们出来。”灰衣老者道。
　　“怎么救？”梁诚道，“落入他们的陷阱，再搭进去几个人？”
　　“他们都是忠义之辈！”灰衣老者强调，“不过他们能为大业牺牲，也是死得其所。”
　　“……”梁诚就知道会这样，这人不是真的关心那些人的死活，而是担心手里的人不够用。
　　就那几个武功看似高，实则早已经与外界脱钩的上了一定年纪的人，梁诚真的不看好他们。那些年轻人基本都是吊儿郎当的，一个个来到京城之后就对那些东西很感兴趣，哪里还想着那些事情。
　　年轻人不知道真相，他们还真以为梁诚是景王的亲生儿子。什么亲生儿子，那都是假的。
　　那些人是不是还想着景王和皇帝之间会发生矛盾？
　　他们想什么呢，一个个无可救药。
　　梁诚被那些人架着，他不去做那些事情，他们也会逼着他们做，他就希望这些人能看清楚现实。
　　如果惠王当初没有放一把大火，梁诚心想或许自己现在就是一个小郡王，爵位也可能更低一点，但那也不是不可以。
　　“他们死了，人不就更少了？”梁诚道。
　　“他们的牺牲是值得的。”灰衣老者道。
　　因着昭阳长公主进宫跟太后和皇帝说了关于梁诚的事情，有了些许线索之后，皇帝就派人搜索梁诚和灰衣老者等人。
　　陆元卓在一处民宅发现了可疑之人，当他过去的时候，就看到梁诚绑着灰衣老者。
　　“别动手。”梁诚早就知道这些人迟早能追上来，毕竟梁诚等人的行动都没有很小心谨慎，他们不被抓，谁被抓呢。
　　梁诚受够了总是被逼迫去做各种事情，若不是教导他读书的夫子时常告诉他为人处世的道路，怕是他已经变成一个极端的人。
　　陆元卓还是让人上前绑着梁诚，以避免发生别的事情。
　　灰衣老者压根就没有想到梁诚会绑着他，他刚刚还没有反应过来，梁诚就动手了。梁诚还在他的耳边说：为了大业牺牲，我会记着你的。
　　然后，灰衣老者就没有再挣扎，他想着外面有人来了，他们跑不掉，那牺牲他一个人，让梁诚假意投诚，梁诚也许还能苟活下去。
　　“你绑的？”陆元卓问。
　　“你说呢？”梁诚笑，“成天就是报仇报仇的，烦死了。你看我，我像是能篡位成功的人吗？”
　　“确实不像。”陆元卓点头。
　　梁诚确实跟景王长得有些相似，他原本想着去参加科考，但是那些人又说他要是去参加科考，他去了京城就会被那些人发现。
　　于是那些人就不让他参加科考，一个个就想着让他直接往前冲。
　　当昭阳长公主得知梁诚那么快就被抓了之后，她有些害怕。要是她再等等，那就没有机会了，好在她带着儿女先行进宫。
　　这一件事情就不是小事情，弄不好的话，他们就会被赶出京城。
　　昭阳长公主一点都不想被赶出京城，她想着去大牢里看一看梁诚，看看梁诚是不是真的被抓了。
　　大牢里，昭阳长公主看到了梁诚。
　　“真像啊。”昭阳长公主道，“你跟父皇长得像。”
　　“要给我送断头饭吗？”梁诚开玩笑道，他不想死，他还想活着，可这一件事情不是他能决定的。
　　梁诚想梁景轩应当没有什么大事情，混进猎场的人能伤到景王就已经十分厉害，他们想要了景王的性命，那根本就不可能。
　　“你是惠王的儿子。”昭阳长公主道，“你跟你的亲祖母也像，跟太后不像。”
　　昭阳长公主能看出梁诚是皇家的人，也能看出梁诚不是景王的儿子。
　　“堂妹跟太后像吧。”梁诚道，“听说她小时候就是在乡下长大的，受过不少苦。”
　　“……”昭阳长公主看着梁诚，这人都待在大牢里了，还想那么多做什么。
　　“刚来京城的时候，远远地看过。”梁诚道，“那么瘦弱，一阵风就能吹倒。”
　　梁诚认为梁景轩也算是得到了报应，不能人道，不良于行，还就只有一个身体柔弱的女儿。不，应该是说梁景轩受了那么大的伤害，但凡是男人就不可能放过把他害得那么惨的人。
　　惠王当年为了争夺皇位没少对这些人下手，后来，也是惠王自己放火自杀。
　　那些人跟他说，是皇帝和景王逼得惠王放火自杀的。
　　梁诚就不明白了，皇帝圈禁了惠王，让惠王不能再出府，还处理了惠王身边的人。惠王根本就蹦跶不起来，分明就是惠王自己不想活。
　　曾经一个风风光光的皇子，众星捧月，多少人捧着惠王，惠王受不了那样的落差才做出那样的决定。
　　“你跟我说这个做什么？”昭阳长公主道。
　　昭阳长公主根本就不敢得罪景王那些人，连带梁玥，昭阳长公主都是避着一点的。曾经的嫡公主早就没有了往日的风光，她成为了一个事事都得小心谨慎的人。
　　“没什么。”梁诚道，“姑母来看我，是看我什么时候死吗？不过就算我死了，也不能保证他们手里还有其他人。”
　　毕竟惠王又不只有他一个儿子，梁诚有时候就想着那些人是不是还救出了惠王的其他儿子。那些人就是让他梁诚冲在前面，如果不是这样，那他身边的人怎么会那么愚蠢。
　　“算了。”昭阳长公主道，她不想继续在大牢里待着。
　　梁诚看着昭阳长公主离去的身影，他收起脸上的笑容。
　　皇宫，梁景轩正跟皇帝商议事情，他们早就想过惠王有留下来。只是这些年来，惠王的旧部动作少，皇帝一直都有让人抓捕惠王的旧部。
　　“他是惠王的儿子。”皇帝道。
　　“不如就封他当个伯爷。”梁景轩道，“到底是皇家子嗣。”
　　有了梁诚，惠王的旧部一定还会找上梁诚。
　　梁景轩认为他们可以顺藤摸瓜，再抓一批人，还有就是看看惠王还有没有其他子嗣留下。惠王当年就有几个孩子，谁都不能保证惠王在放火之前就已经让孩子逃脱，转而李代桃僵。
　　这能彰显皇帝的仁义，也方便他们私底下抓人。不管梁诚是不是有别的心思，他们也都能盯着梁诚。
　　宁远侯府，事情结束得太快，宁远侯和祁煜都还来不及做什么，宁远侯就只能叹息。
　　“你还是差了些火候。”宁远侯想着等祁煜继承侯府，怕是侯府要更加无用。


第94章 旧伤复发
　　那一天, 天空飘着雨，梁诚从大牢里出来，他看向天空。
　　梁诚熟读经书典籍, 也没少翻阅历史, 他早就预感自己不会被杀死。只要他的举动别过分了，刺杀梁景轩的人也不是他安排的, 他就是那些人手里的一个傀儡。
　　那些人要他去报仇，要他去夺得皇位，主要还是为了他们内心的私欲，他们根本就不是想他过得好。
　　梁诚被封为诚毅伯，他的府邸距离景王府还比较远。
　　景王不可能让梁诚就住在身边，他不能确保梁诚以后就没有别的举动。
　　诚毅伯府，梁诚的小伙伴们还过来了。
　　“原来你不是景王的儿子, 是惠王的儿子啊。”
　　“这也不错, 有这么大的一个府邸。”
　　“你早就应该来, 窝在山头，一点都不好。”
　　……
　　那些年轻人就没有几个人喜欢窝在山头，他们想要下山。
　　惠王旧部的人跑到山上占山为王，他们又自诩清高, 自认为他们跟其他的山匪不一样。
　　所以惠王旧部打劫路过的人, 也有选择。他们还有找夫子教导年轻一代的人，总不能让他们目不识丁，那他们以后就真做不了什么事情。
　　灰衣老者又没有把所有的事情说出来, 以至于那些年轻人还傻乎乎。
　　“哇, 我们以后是不是能住在这边？”
　　“能有很多好吃的东西吗？”
　　“能一直住吗？会被赶出去吗？”
　　……
　　梁诚看到这些人如此高兴的模样, 心想这些人就这样比较好。
　　景王府, 梁玥本来以为事情解决了, 自己就能出去。梁景轩还是没有让梁玥出去，让她乖乖待在家里。
　　“那个堂兄不是已经当了伯吗？他还要折腾？”梁玥问。
　　“不是。”梁景轩道，“不是他。”
　　梁静轩和皇帝都怀疑梁诚就是被推出来的替罪羔羊，后面还有人。那些人不可能傻傻地等着被发现，他们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不可能没有其他计划。
　　“不过快了。”梁景轩道，“再过几天就行。”
　　“啊。”梁玥撇嘴，“还得过几天。”
　　再过几天，黄花菜都凉了。
　　“那就待着。”梁玥没有想着非得出去，这时候有叛逆心理就很不好了。
　　有的女主就是不听话，非得跑出去，然后，她们就被抓起来，等着男主去搭救。
　　“……”梁景轩见女儿这么听话，心理有些不是滋味。
　　别人家的姑娘都比较活泼和叛逆，梁玥跟着他回到京城之后，她一直也都很听话。
　　梁景轩知道女儿不是在装听话，女儿顶多就是没有早早告诉他陆元卓的事情，在其他方面，女儿一直都很听他的话。
　　虽然说陆元卓的事情算是一件大事情，但是梁景轩还是想偶尔给女儿收拾一下烂摊子也没有什么。女儿基本都没有给他留烂摊子，他都没得收拾。
　　“怎么了？”梁玥疑惑。
　　“没什么。”梁景轩道，“就是想着要是早点把你接回来就好了。”
　　如果他早点接回女儿，女儿就不会这么安静了吧。
　　乡下哪里有那么多好药材，女儿也就是乖巧一点，少蹦跳，稳着身体。
　　“您都已经说过很多遍。”梁玥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不想听？”梁景轩挑眉。
　　“这又不是您的错。”梁玥不去说她爹睡了人不负责，不要说古代，就算是后世，也有男女睡过，男的没负责。
　　有的事情没有办法用道德不道德去解释，周围的环境就是那样。
　　自打温雅如离开北麓学院之后，北麓学院的学生也没有几个人想念温雅如的，更多的人是想温雅如没有教导她们更多的。
　　温雅如有时候就在想那些女学生也真是冷漠，她教导了她们很多东西，她离开北麓学院，也没有几个人过来看看她。
　　这让温雅如很是心酸，糕点铺子的生意就那样，没有更加红火。
　　北麓学院的女学生开的糕点铺子关闭了，她们不可能天天经营铺子，也不可能天天做糕点。
　　佟婷婷的事情让她们知道，她们根本就顾不了那么多。
　　当初，出铺子的是欧阳兰馨，温雅如过去的时候，正好看到欧阳兰馨站在那边。
　　“兰馨。”温雅如走了过去，“你们这是做什么？不开铺子了？”
　　“也不是不开。”欧阳兰馨点头，“我打算自己开，找掌柜的管理。我们学院的人要是做了糕点可以放在这边寄卖，她们不用每天过来，这铺子也不是大家一起开的。”
　　大家一起开的铺子，人是多，可真正能做事情的人就没有几个。
　　欧阳兰馨一开始还很激动，如今，她不激动了，过了热乎劲儿。
　　“您不会觉得我的糕点铺子抢了您的生意吧？”欧阳兰馨忽然问。
　　“不，不会。”温雅如道，“开糕点铺子的人多，又不是只有你们。”
　　“这倒也是。”欧阳兰馨点头，“您之前说过果酱可以做蛋糕，可以夹在面包了，我们都有思考，也有弄出不同的东西来，跟您那边的绝对不一样。就算是一样的东西，价格也不会差多少。”
　　欧阳兰馨又不是要打压温雅如的生意，她就是开一个铺子，看看能不能帮助同窗。
　　“没关系。”温雅如还得笑，她总不能说自己不愿意让欧阳兰馨开铺子。
　　“您过来是……”欧阳兰馨看向温雅如。
　　“就是过来看看，虽然在这边的时间短，但是也有点感情。”温雅如道，“你家开糕点铺子也好，让大家也有条出路。”
　　“其实喜欢做糕点的人不多。”欧阳兰馨道，“有的人就是做绣活。我家还有脂粉铺子，她们要是做了脂粉、绣活的，她们也可以把东西拿到那边去卖。”
　　“挺好的。”温雅如点头，“你做得很好。”
　　“之前，她们就是那样。我们现在也就是回到以前。”欧阳兰馨道，“中间也不算白折腾，至少我们知道读书和做生意，很难兼顾。”
　　虽然欧阳兰馨没有说温雅如的不是，但是温雅如还是觉得有些尴尬，她提出来的想法，实践证明她的想法就是错的。
　　温雅如之前还想弄什么糕点西施，也是没成。她总想着那些营销手段，却没有想那些营销手段是不是适合古代。
　　“家里还有事，先走了。”温雅如没有打算继续留下来，也不想被人笑话。
　　“我也该走了。”欧阳兰馨道，“就让他们去收拾，我陪您走走？”
　　“走吧。”温雅如想说不要，但是她看到欧阳兰馨脸上的笑容，又不好拒绝。
　　“其实您去开糕点铺子好。”欧阳兰馨道，“您这样的，就不适合当夫子，您当夫子，就跟有绳子捆住您似的。”
　　“是不适合。”温雅如一点都不想听到这样的话，“不说这些，走路还是得担心点，得看路。”
　　欧阳兰馨是大家族里出来的贵女，她一听温雅如的话就明白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要不，还是上马车，正好送送您。”欧阳兰馨道，“您不是家里有事情吗？马车快。”
　　当温雅如坐上马车之后，欧阳兰馨倒是没有继续说温雅如没有当夫子的事情，免得让温雅如难堪。
　　温雅如见欧阳兰馨没有说话，她就没说。
　　等到了温雅如开的糕点铺子之后，温雅如才下的马车。
　　欧阳兰馨不是那种会用热脸贴人家冷屁股的人，她跟温雅如说那些话，主要还是因为温雅如当过她的夫子，她就跟温雅如聊几句。
　　温雅如看着欧阳兰馨坐着的马车，心想这些人出生好，一出生就在权贵家里，她们就不用像自己这样做糕点赚钱。她辛辛苦苦做糕点，办酒楼，别人还会说她的不是。
　　“算了，还是回家去。”温雅如嘀咕一句。
　　糕点铺子里的人都是买来的下人或者是雇佣的人，温雅如待在这边也没有什么意思。
　　林王氏夫妻已经回老家，林大牛夫妻很少过来麻烦温雅如，温雅如的家里也就冷清许多。
　　这一次，林清泽是真的能安下心来读书，他不用去想着林王氏会不会在外面闯祸，温雅如没有在北麓学院，林清泽也不用想着温雅如有没有教导好那些女学生。
　　再过几个月就要科考，林清泽就想着努力读书，考个进士。
　　等林清泽考中进士之后，他就想谋个官，他想外放。像他这样家世的人，若不是因为梁玥是景王的女儿，他就是一个山沟里来的贫苦书生，他外放做官比较好，总不能想着去翰林院，想着景王以后拉他一把。
　　温雅如给林清泽端去了烧仙草，天气渐热，又到了卖烧仙草的季节。
　　“没去酒楼？”林清泽问。
　　“酒楼有人，不需要我操心那些事情。”温雅如道，“都已经安排妥当，就回来看看你，给你做点吃食。”
　　“不必麻烦。”林清泽道，“有口吃的就行。”
　　“不行，你要用功读书，就得吃好点。”温雅如道，“我还指望你能中进士，当不了夫子，当个官夫人总行吧。”
　　温雅如不想被那些人嘲笑，她要让他们知道她没有在北麓学院当夫子，她依旧能过得很好。
　　“行。”林清泽点头。
　　景王府，梁诚特意去拜见梁景轩。
　　梁景轩见了梁诚，却没有让梁玥过来，梁诚却刻意提起梁玥。
　　“先前，侄子曾经见过荣宁妹妹。”梁诚道，“若是那个时候，侄子想要绑走她，早就已经得逞。”
　　“是得多安排一些人。”梁景轩不管梁诚当时为什么没有动手，他就知道不能让女儿去偏僻的地方，也不能不让女儿带护卫。
　　“皇叔，我们做一个交易如何？”梁诚道。
　　“什么交易？”梁景轩道，“你有什么东西可做交易的？”
　　“比如藏在我背后的人。”梁诚道，“我的父王当年应当不只有我一个儿子，那些人对我不像是对主子的态度。”
　　梁诚小时候曾经悄悄地跟着灰衣老者走过山上的密道，他那时候差点就被发现。他听那些人说什么小主子，那个小主子显然不是他。
　　“抓住他们，他们也就不能对您和荣宁妹妹做什么。”梁诚笑着道，“侄子也不要求多的，就是想见见荣宁妹妹。”
　　梁诚以前想要是自己有一个妹妹会如何，他应该能当一个好兄长，至少他不可能让妹妹去冒险。
　　“哦？”梁景轩盯着梁诚，“为什么？”
　　为什么梁诚会想着见梁玥，梁景轩不明白。
　　“我在山上长大，也算是在乡下长大的。”梁诚道，“不过他们有找人教导我，也有给我吃食，不至于让我饿着。听闻荣宁妹妹也是在乡下长大的，许是我和她注定是兄妹。”
　　只可惜他们不是在一个村子，如果他们在一个村子的话，梁诚想自己未必就会对梁玥有多好。他那时候还得听灰衣老者那些人说什么复仇的话，他们没有给他玩耍的时间。
　　“……”梁景轩没有想到梁诚竟然因为这一点想要跟梁玥走近。
　　“堂妹似乎确实弱一些。”梁诚道，“侄子还算好的，上树掏鸟蛋，下河摸鱼，都去过。”
　　梁景轩黑线，他当然知道自己的女儿身体弱。女儿回到京城之后，御医已经给女儿调理过，女儿的身体已经好很多。即使如此，女儿从小就养成了比较静的习惯，她也就不会一下子变得很活泼。
　　“虽说侄子这一辈子注定没有什么出息了，但是侄子应该能活得比你长久。”梁诚道。
　　然后，梁诚就被赶出了景王府。梁景轩当然知道自己这个破身体很难活得过那些年轻人，就梁诚这种的注定这一辈子不能做什么大事的人，梁诚也好意思到他的面前说这话。
　　不过梁诚有一点说的非常对，梁景轩还是得让梁玥有能靠得住的靠山。
　　太子的地位本身就稳固，梁景轩也没有想着要换一个太子，太子和太子妃对梁玥都还不错。就不知道等太子以后登基为帝之后，太子的态度会不会就变了。
　　梁景轩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他就是想把那些事情都安排好。
　　梁玥过来的时候，她就看到她爹在院子里发呆。
　　“爹。”梁玥小跑过去，“又在想事情啊。”
　　“没什么。”梁景轩回过神来。
　　“厨房炖了汤，您也喝点。”梁玥让人把食盒拿过来。
　　“你做的？”梁景轩问。
　　“不是，我做的汤不好喝。”梁玥不懂得炒菜，就懂得一点炖汤，就是把食材都放到炖锅里，再加水和调料，至于调料会不会放多了，这就不好说。
　　炖汤就不用怕菜烧糊了，一般情况下，只要水放的足够多，就不可能把菜烧糊了。
　　“当然是让那些厉害的厨子给您炖汤。”梁玥道，“我自己都不爱喝自己炖的汤。以前，还没有回家的时候，我就有喝自己炖的汤，太难喝了。”
　　梁玥就想明明炖汤是最容易的，为什么她还能把汤炖成那个鬼样子。
　　别人说的甘甜、清香……梁玥炖的汤就很难达到这样的水平。
　　“总不能让您闭着眼睛喝下我炖的汤吧？”梁玥道，“闭上眼睛，汤还是不好喝。”
　　舌头才是尝味道的，闭眼睛又没用。
　　“您要是喜欢，就炖一次？”梁玥问。
　　“算了吧。”梁景轩道，“你上一次炖的汤，喝了两口就没喝。”
　　天气热了，女儿再去厨房，那也热。
　　梁景轩就没有想着要梁玥给他做好吃的，梁玥不擅长厨艺就没有必要勉强。
　　梁诚成为诚毅伯之后，他没有总是待在家里，还到处走。他不怕惠王的旧部找上他，那些人要是找上他，那也就别怪他。
　　从小到大，梁诚就是一颗随时能被抛弃的棋子。
　　没有人愿意当弃子，如果那些人一开始就是真心对待梁诚的，或许梁诚还没有这些想法。
　　“诚哥，那个不是你未来的妹夫吗？”当梁诚和他的小弟们一块儿上街，有个小弟就开口。
　　“什么未来妹夫，我妹还没有定亲呢，说什么胡话。”梁诚拍了一下他小弟的肩膀，“以后，注意一点，我们又不是在乡下，现在是吃香的喝辣的了。”
　　“对，对，对，是我嘴笨。”那个人伸手打了自己的脸颊两下。
　　梁诚和他的小弟们之前看到过陆元卓和梁玥走在一起的画面，而梁诚的那些小弟们本身就不大懂得规矩，也不懂得什么礼数不礼数的，他们张口就说那些话。
　　梁诚到底读过不少书，又学过礼仪规矩，也懂得名声之于一个女子的重要性。
　　“哟，在做什么呢？”梁诚坐在到了陆元卓的身边，“吃羊肉汤呢。”
　　梁诚转头就跟老板说，让老板也给他来一碗羊肉汤。
　　“伯爷。”陆元卓见过梁诚，还亲自把梁诚抓进大牢。他不怕梁诚报复他，就是恭恭敬敬的，让人挑不出错来。
　　“你……你太黑了。”梁诚上下打量陆元卓。
　　“……”陆元卓本来以为梁诚要说什么胡话，却没有想到这人竟然嫌弃他黑。
　　“大将难免阵前亡，你还是得小心点。”梁诚道，“哪天死在外面了，还要人给你收尸。不过也没有关系，有人给你收尸，也有人接受你的妻女。”
　　陆元卓看向梁诚，“武将保家卫国，有什么错？”
　　“没错。”梁诚拿了一双筷子，“没有瞧不起武将的意思，就是单纯地告诉你一个事实。我这一辈子是上不了战场了，也就是看看你们，厉害一点呀。”
　　陆元卓只觉得梁诚怪怪的，他喝完羊肉汤就起身离开。
　　“诚哥，伯爷，要追上去吗？”有人凑到梁诚的耳边。
　　“别靠这么近。”梁诚把小弟的头推开，“口水都要滴到我的羊肉汤里了。去，都喝汤。”
　　梁诚觉得当伯爷也挺不错的，皇帝把惠王曾经的私产给了梁诚一些，梁诚靠着那些东西也能过活。争什么皇位啊，当一个闲散的皇室宗亲多好啊。
　　他想吊儿郎当的就吊儿郎当的，想要去哪里玩就去哪里。
　　梁诚认为这样的日子挺舒服的，就不知道他的生父怎么就想着要当皇帝。
　　陆元卓已经很多天都没有见到梁玥，梁玥这一段时间都没有出府，他过去也就是让人把东西递过去。
　　中午，陆元卓去他舅舅的家吃饭，杨夫子亲自下的厨。
　　“舅母的手艺好。”陆元卓尝了一口红烧肉。
　　“就是会做几样菜，也算不上多好的厨艺。”杨夫子道，“多吃点。”
　　杨夫子对陆元卓的观感还不错，在杨夫子和徐朗成亲之后，陆元卓很少过来。杨夫子还知道徐朗给的聘礼里头还有陆元卓准备的东西，她就说徐朗应当没有那么多东西。
　　徐朗养大陆元卓，陆元卓给徐朗那些东西，也还好。
　　杨夫子也就没有让徐朗要把东西还给陆元卓，等陆元卓成亲的时候，他们当长辈的再多帮一把。
　　“有空可以过来。”杨夫子道，她知道徐朗有多重视陆元卓这个外甥，她既然成了陆元卓的舅母，自然不可能太过刻薄。
　　“以后，我就在京城开一个武馆，就不再去走镖。”徐朗前些年去走镖，那是因为陆元卓在军营，他孤身一人去走镖也米什么。
　　如今，徐朗成亲了，他就没有打算再出去走镖。他和杨夫子兜兜转转这些年还是在一起，这就是缘分，徐朗不想辜负这一份缘分。
　　“行啊。”陆元卓道，“我的武功还是舅舅教的。”
　　陆元卓认为他舅舅完全有实力开武馆，当年，他的舅舅若不是为了照顾他，舅舅绝对能混地更好。
　　“不过也不一定开武馆。”徐朗又道，“要是有人出高价，也可以去给人当师傅。”
　　徐朗还在想哪一条路比较好，开武馆的话，人多，不一定就好管。
　　“等过几天看看。”徐朗得琢磨一二。
　　“要开武馆的话，我也可以帮着找地方。”陆元卓道。
　　“你忙你的，不用你操心这些。”徐朗挥手，“巡防营那边也有不少事情，正事要紧。”
　　“还有时间的。”陆元卓道，他舅舅照顾他那么多年，他怎么可能在舅舅需要帮衬的时候没时间。
　　杨夫子对徐朗去做什么，她没有意见。她本身不缺金钱，只要徐朗对她好，这比什么都重要。
　　过了两天，霍将军旧伤复发，陆元卓过去看他。霍将军可以说是陆元卓的伯乐，陆元卓自是敬重霍将军。
　　“年纪老了，不大中用。”霍将军披着衣服坐在椅子上，“不必担心我，没什么大事情，过一阵子就好。”
　　这时，霍将军的女儿霍凤晴带着丫鬟上来送茶，当她瞧见陆元卓的时候，她还没把茶杯放到桌子上，手上的茶杯就掉落在地，摔碎了。


第95章 掉包
　　客厅里, 霍将军见女儿端个茶杯都没有端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做什么呢？”霍将军道。
　　“不……不小心。”霍凤晴的手微颤。
　　霍凤晴是重生的，当然, 她不是死在陆元卓的手底下。
　　前世, 霍凤晴的身世被揭穿之后，她就被远嫁。然而, 在路上，她遇见了土匪，没了清白之身。
　　于是霍凤晴就回到霍家，她不是霍夫人的亲生女儿不错，但她是妾室生的女儿，也是霍家女，就是从嫡出变成庶出的。那个时候, 她没了清白不好再嫁, 就想着陆元卓是将军, 要让陆元卓娶她。
　　陆元卓那时候已经定亲，霍凤晴就特意到林玥的面前，她要逼着林玥离开，还用霍家的权势逼迫林玥。
　　林玥自是不肯, 而霍凤晴知道林玥的身体不好, 她就设法让人把林玥推入了湖里，害得林玥大病一场。
　　就是那个时候，陆元卓上门逼着霍将军让霍凤晴离开, 不管是让霍凤晴嫁人也好, 还是把霍凤晴送去庄子也好, 他就是要让她滚得远远的。
　　霍凤晴不愿意离开京城, 她就跪在霍将军的面前, 逼着霍将军用曾经的知遇之恩去逼着陆元卓。
　　陆元卓哪里肯妥协呢，他直接把霍凤晴踹进了湖里，踹了一次又一次，说什么她落入湖里又没有生病，没有去掉半条性命。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霍凤晴才知道陆元卓是一个多么残酷的人，陆元卓一个大男人竟然敢踹女人。害得她不敢去湖边，可就算她不去湖边，有时候还是会被人引到湖边。
　　有时候，不是陆元卓踹的她，而是其他人推的她。
　　这让霍凤晴十分惶恐，就怕自己有一天就死在湖里。霍凤晴这才愿意继续出京，只是她出京之后没有多久，她就死在了山匪的手里。
　　霍凤晴就不明白，她怎么总遇见山匪呢。第一次是意外，那第二次呢，第二次是不是有人故意设计害她呢？
　　“女儿让人倒过茶。”霍凤晴的脸色微白。
　　霍将军皱起眉头，女儿的表现有些怪异。
　　霍凤晴不想继续待在客厅，她是打从心里害怕陆元卓了。她当初以为林玥不过就是有一个在翰林院当差的哥哥，林玥的身世根本就比不过她，她以为陆元卓会同意娶她，若不是自己的亲爹，陆元卓怎么可能那么快就成为将军。
　　那时候，霍凤晴根本就没有想陆元卓在战场上多英勇，也没去想陆元卓是不是杀了很多敌人，她就想着自己的亲爹对陆元卓有恩，陆元卓就应该报答霍家。
　　在霍凤晴带着丫鬟下去之后，霍将军无奈摇头，“她被她娘宠惯了的。”
　　霍将军上战场的时候，妻儿没有跟着去，女儿也没有。霍将军舍不得他们去边疆吃苦，让他们待在京城也好，本来将在外，就得有亲人待在京城，这也是为了防止那些将领直接带着人投降敌方。
　　“无妨。”陆元卓没有什么想法。
　　霍将军原本就是想让霍凤晴嫁给陆元卓，可惜陆元卓已经有心上人。如果那个心上人就是寻常人还好，那人是荣宁公主啊，霍将军也就不再想其他的。
　　当霍凤晴回到屋子里，她想的是不能让她娘知道她不是亲生的，她当了这么多年的嫡女，不能变成庶女。她娘也是一个狠心的人，当母亲得知她不是亲生的女儿之后，对她的态度就有了巨变。
　　这一次，霍凤晴没有想着要弄死林玥，也不敢对林玥下狠手。她才重生几天，大脑里的记忆还很混乱，她想着要继续在学院读书。就算她要说亲了，她也得继续在学院读书，也不能在学院得罪人。
　　对了，她还得转学院，她要转去北麓学院。北麓学院的夫子对女学生都比较好，她们还肯帮助女学生。
　　大约过了半个月的时间，梁诚的嫡出兄长就被抓进大牢里了。梁诚还去大牢里看了他这一位兄长，那些人就是让他给这个兄长开路，呵，他才没有那么愚蠢。
　　“到了地下，就好好陪着父王。”梁诚道。
　　“你无耻！”梁诚的嫡出兄长只觉得梁诚无能，梁诚不为父报仇也就罢了，梁诚还要伤害手足。
　　“对，我无耻，我无能。”梁诚道，“所以你这个好兄长，好儿子，你就去陪着父王，顺带帮我在父王的面前尽孝。”
　　“你……”
　　梁诚没有管他嫡出的兄长再说什么，他们离开惠王府之后，两个人就基本没有再见面。梁诚自认为没有亏欠这个嫡出兄长的，他不可能一辈子活在这些人的阴影之下。
　　惠王的旧部压根就没有想到梁诚会这么狠，他们原本以为梁诚就在他们的掌握之中，谁能想到梁诚竟然直接把他们连根拔起。
　　景王府，梁诚这一次过来的时候，他倒是见到了梁玥。
　　梁诚还给梁玥带来了一些小玩意儿，梁景轩没有阻止梁诚。
　　“这只兔子肥吧，一会儿让他们送去厨房，给你做炒兔肉次。”梁诚道。
　　“咦？”梁玥惊奇，她看看笼子里的大白兔，又看看梁诚，“堂兄，你怎么知道我的想法？”
　　梁玥还真没有想着要养兔子，也没有想着让下人们帮着养兔子。让下人们养两只小猫咪就可以了，府里还会说话的鹦鹉，梁玥看着兔子，她就觉得兔子是食物。
　　“我以前也是这么想的。”梁诚在山上的时候，他看到那些小动物首先就想那些小动物能不能，而不是想它们这么可爱应当被圈养。
　　梁诚心想梁玥果然跟他差不多，不过梁玥是在乡村又跟着穷苦百姓，不像他跟着惠王旧部，那些人到底还是有些钱的，梁诚过得就好许多。
　　“吃之前，看一看，逗一逗，就行了。”梁诚补充。
　　“是。”梁玥拿着一根草投喂兔子，“尖椒炒兔肉好吃。”
　　“那就让他们做尖椒炒兔肉。”梁诚道，“要不，我给你们露两手？”
　　“你会？”梁玥惊奇。
　　“会点。”梁诚道，“在山上就是这也学习一些，那也学习一些。”
　　梁诚会的东西不少，他想要去厨房，但是还是被梁景轩的人给阻止了。
　　梁景轩暂时没打算对梁诚开放厨房，还是少让梁诚接触那些东西为好。说到底，梁景轩还是有些担心梁诚折腾出事情来。
　　被人拦着之后，梁诚倒也没有不高兴，他打算改天再露两手。
　　“我做的不大好吃，今天先让他们做，我改天再给你做。”梁诚看着梁玥脸上的笑容，他想有个妹妹也是很不错的。
　　等到吃饭的时候，梁诚还先夹了兔肉吃，他可没有在兔子的身上下毒。
　　“味道不错。”梁诚道，“吃吧。”
　　梁景轩看着吃饭的梁诚，这家伙还真是自来熟，这人一点都不会觉得不适应。
　　新的一天开始，梁玥终于能出府了，她没见陆元卓之前先去了北麓学院，正好就看到北麓学院新来的女学生。
　　“林玥！”霍凤晴震惊。
　　梁玥疑惑，她看向霍凤晴，她们之前见面的次数应当很少，梁玥对霍凤晴没有什么印象。梁玥参加的宴会少，她不喜欢参加宴会，就算她去参加宴会，那些人的身份地位多半都很高，她不一定就有跟身份低一些的人接触。
　　“那是我们公主以前的名字。”柳嬷嬷站出来，“你也不该直呼公主的名字。”
　　“公主？”霍凤晴不可置信地看着梁玥，这人就是林玥啊，跟前世的林玥长得一模一样，这人怎么就会成为公主呢。
　　“这是荣宁公主。”章山长提醒霍凤晴。
　　“荣宁……”霍凤晴搜寻自己的记忆，她记起来了，这是前世没有的事情。
　　今生，林玥成了梁玥，梁玥是景王亲生的女儿，唯一的女儿。
　　是了，霍凤晴想到了前世的一些事情，景王前世对林家对林玥都还不错，曾经还有人说是不是景王看上里林玥。
　　景王前世没有认回林玥的时候，他就对林玥那么好。今生，景王就更加不可能亏待林玥。
　　“原来是荣宁公主啊。”霍凤晴艰难地扯出一丝笑容，那自己前世的死，就更不可能简单了。
　　从她让林玥落水，到她死的时候，前前后后不过半个月的时间。
　　霍凤晴本来想告诉自己，自己前世的运气就是不好，这才两次遇见土匪。然而，当她得知林玥是景王的亲生女儿之后，她就觉得前世她的死绝对不简单，很有可能就是景王找来的山匪弄死她。
　　“你要去上课吗？”梁玥问。
　　“是，是要去上课。”霍凤晴连忙道，她不打算继续站在梁玥的面前。
　　霍凤晴慌乱的模样让梁玥惊奇，“我有这么可怕吗？”
　　“她怕上课迟到吧。”章山长道。
　　等梁玥从北麓学院离开的时候，她就看到陆元卓站在外头。
　　“来很久了吗？”梁玥笑着问。
　　“才来一会儿。”陆元卓道。
　　北麓学院的门口不远处，霍凤晴正好看到这一幕。霍凤晴前世就只知道林玥和陆元卓青梅竹马，知道林玥就是一个山野村姑，她前世还对林玥说，她可以让林玥给陆元卓做妾。
　　前世，林玥的身份低，陆元卓没有放弃林玥。今生，陆元卓的身份低，林玥还跟陆元卓这么亲近。
　　霍凤晴握紧拳头，不，这两个人要在一起就在一起，他们的事情跟她没有关系。她不能再傻傻地想着去抢陆元卓，她不是嫡女的事情还没有被揭穿，真正的嫡女没有回来，她还是霍家嫡女，她可以嫁在京城。
　　对，她得给自己找一门好亲事，不能等到事发之后再找。
　　只有早一点定下亲事，等她的身世被揭穿之后，她还是霍将军的亲生女儿，男方就不好退亲。
　　欧阳兰馨瞧见霍凤晴站在那儿看着门口，她也看向了大门口。
　　此时，陆元卓和梁玥早已经离开，欧阳兰馨也就没有看到他们。
　　陆元卓和梁玥哪里可能在门口久待，他们打算去别的地方。
　　“站在这里做什么？”欧阳兰馨走了过去，“怎么，好好的，来我们北麓学院？”
　　欧阳兰馨和霍凤晴不大对付，两个人之前就是在不同的学院，倒也没有大冲突。顶多就是在两个人参加宴会的时候，她们会起点冲突。
　　“就是想过来了。”霍凤晴道，“不过来，又怎么能把你比下去呢！”
　　霍凤晴过来北麓学院当然不是为了跟欧阳兰馨比拼，只是输人不输阵，她不能让欧阳兰馨知道她心虚。欧阳兰馨是欧阳家货真价实的嫡女，而自己却是假的，这让欧阳兰馨怎么看自己。
　　就算等到以后，这些人会知道她的身世，霍凤晴现在也不想让她们知道。
　　梁玥跟陆元卓一块儿去坐船，柳嬷嬷也跟着。
　　“别划得太远。”柳嬷嬷道。
　　梁玥看看那一条六七米宽的河，这样的河应当比较安全。
　　“您不会水。”柳嬷嬷提醒梁玥。
　　“是不会。”梁玥嘀咕，她又不要到河里游泳，也不可能随随便便就掉到河里去，“就坐在船里。”
　　“您小心点。”柳嬷嬷道，随后，柳嬷嬷就去船头坐着。
　　陆元卓从袖中拿出了一个木刻雕像，那是他雕的。
　　“又刻了？”梁玥接过雕像。
　　“闲着没事的时候刻的。”陆元卓前一阵子见不到梁玥，梁景轩又不允许他进景王府，他就多只能让人转送东西，“家里还有几个，就这个刻得最好。”
　　“跟以前的不大一样。”梁玥看着雕像。
　　“岁数不一样。”陆元卓道，“以后，每一年都给你雕刻一个，有时间的话，就多雕刻，再送你。”
　　梁玥想到了照片，“不是画像？”
　　“也可以画像。”陆元卓笑着道，“画技应该不会太差。”
　　就是陆元卓在外头做事的时候，有时候不好在纸张上作画，他倒是更加方便带一个小木块。
　　“嗯。”梁玥很喜欢这个雕像，雕像的表情很生动，可见陆元卓是真的很用心。
　　当梁玥以为她和陆元卓应当就是这样顺顺利利地下去之后，边疆发生了战争。陆元卓又要去边疆，巡防营的事情是重要，但是边疆的战火更需要人。
　　陆元卓要去边疆，不仅仅是为了更快升官，还是为了保护民众。
　　梁玥得知这一件事情的时候，事情已经成定局。就算事情没有定下，梁玥也不可能让陆元卓别去边疆。
　　于是梁玥就打算多给陆元卓一些东西，她还去她爹的私库，看看里面有不有好用的药物，她要给陆元卓送去。
　　梁景轩看着梁玥翻找库房里的东西，道，“你傻了吗？放在瓶子里的药，就是在药房，你去找楚明也行。库房里的这些药草，都没有配制好的。”
　　“对哦。”梁玥反应过来，“我还以为您放在库房里呢。”
　　“家里的空屋子多了去了，哪里可能把所有的东西都放在库房里。”梁景轩道。
　　“要伤药、止血药，可以治疗伤寒的药。”梁玥掰着手指头数，“得都准备好。”
　　“行。”梁景轩没有意见，“让人准备。”
　　“再给他几身厚衣服。”梁玥道，“现在天气热点，等过一段时间就冷了。他年前也不知道能不能回来，可能要年后回来。”
　　“好。”梁景轩点头。
　　“爹，真的可以？”梁玥疑惑，她爹怎么都点头。
　　“有什么不可以的。”梁景轩道，“只不过在他去战场之前，我不可能让你们定亲。如果他能活着回来，立了功，我就同意他来府里提亲。但要是他要过个五六年，那也算了。”
　　梁景轩就想如果陆元卓真的像明空大师说的那么优秀，那陆元卓就一定能尽快处理好那些事情。
　　因着霍将军旧伤复发，霍将军这一次就没有上战场，陆元卓这一次算是被委以重任。
　　当然，上战场的人不只有陆元卓，还有别人。
　　宁远侯府的祁煜没有上战场，有了上一次失败的经验，宁远侯也就没有让祁煜去战场刷经验。宁远侯打算让祁煜去参加科考，很多权贵就算不是科举出身，他们也能当官，但有了进士身份，这就是锦上添花。
　　梁玥不知道上战场的人都有谁，她就是担心陆元卓。
　　“战争，哪里可能简简单单的就解决。”梁玥道。
　　“那就只能说明你们没有缘分。”梁景轩道，“他不能给你安稳的生活，不要也罢。”
　　“……”梁玥撇嘴，“三四年，其实也没什么。”
　　“最迟不过两年。”梁景轩强调，“你想要给他准备什么，就去准备，可能没有下一次了。”
　　梁玥看着下人把她爹推走，她想要多说几句话，都不好再说。
　　客厅里，梁景轩见了陆元卓，他明明白白地跟陆元卓说了他的要求。如果陆元卓的能力不够强，那陆元卓就不该继续纠缠梁玥。
　　“你是为朝廷为百姓打仗，可本王的女儿不是奖赏。”梁景轩道，“本王就是一个普通的当父亲的，如果你两年内不能回来，不能建功立业，你们之间的事情就算了。”
　　“好。”陆元卓没有拒绝的理由，如果他两年内真的不能回来，这就说明他给不了梁玥幸福。
　　陆元卓想如果自己没能力，那自己再让梁玥等他，那就没有什么意思。
　　“去吧，跟她说说话。”梁景轩道。
　　当陆元卓去见梁玥的时候，他就看到梁玥给他准备了好几个包袱。
　　“这些东西是不是不好都带去？”梁玥见到陆元卓错愕的表情，她也觉得自己收拾的东西确实有点多了，“那就少带点衣服，药物是一定得带的。”
　　“带药吧。”陆元卓道，“衣服也有，不用准备太多，有几身够穿就行了。”
　　“我爹是不是跟你说话了？”梁玥问。
　　“王爷说的也没有错。”陆元卓道，“两年内，一定解决事情，一定回来。”
　　等两年，梁玥也要十八岁了，古代的姑娘也不可能迟迟不出嫁。
　　“你别着急，一定不能太心急。”梁玥道，“大不了，就拖一下时间。要是你太心急，做错了事情，中了计，那就不好了。”
　　梁玥不希望陆元卓在战场上犯错，战场上的事情不简单，一旦犯错，就可能造成不可挽回的局面。
　　“知道。”陆元卓点头，如果他真的犯了错，就怕他和梁玥之间就不可能，他一定会撑着。
　　“你走的时候，怕是不能去送你。”梁玥道，陆元卓是跟大军一起出发的，她顶多就是站在城门上。
　　梁玥拿出了一个荷包，荷包里装着陆元卓送给她的雕像。
　　“活着回来。”梁玥道，“活着，才能有未来。”
　　陆元卓目光灼灼地看着梁玥，“是，得活着。”
　　霍家，霍将军不能上战场，就只能待在家里。他有些遗憾，但他的伤没有好，去战场也是给大家添乱，还是得先养好伤。
　　“父亲。”霍凤晴给霍将军端药。
　　霍凤晴知道她的母亲是个靠不住的人，不是亲娘，人家转头就能让她远嫁，曾经的关心都成为了浮云。而霍凤晴的亲娘就是一个妾室，等事情被揭穿之后，她的亲娘就会被送去家庙。
　　由于霍夫人的亲生女儿被掉包的时候，霍凤晴刚刚出生几天，霍将军认为霍凤晴是无辜的，霍将军又常年在边境，所以他就认为霍凤晴变回庶女就行了。
　　霍将军没有逼着霍夫人把霍凤晴记作嫡女，他对被找回家里的嫡女很不错，这让霍凤晴不满意。
　　霍凤晴想自己都当了很多年的嫡女，一个人养阿猫阿狗那么多年都有感情，更别说一个人。偏偏霍夫人对霍凤晴的态度就很冷漠，霍凤晴今生就想着讨好霍将军，到时候最好让霍将军能把她记在霍夫人的名下为嫡女。
　　“您喝药。”霍凤晴道。
　　“换了新学院，如何？”霍将军咳了两声。
　　“都还好。”霍凤晴不敢再说欧阳兰馨的不是，欧阳兰馨的命真好，不像自己是被人掉包的，“父亲，您不用担心，我一切都好。母亲最近似乎在忙，她一定是在紧张您的事情。”
　　霍凤晴心想霍夫人是不是已经在调查掉包的事情，按照前世的轨迹，今年年底，事情就会被查清楚。她就担心霍夫人已经发现蛛丝马迹，霍夫人又不可能跟她说具体的过程，她前世也不知道具体的过程，就知道结果。
　　“您一定得要好好养伤。”霍凤晴琢磨着她能不能延迟霍夫人找到真正嫡女的时间，“母亲先前还说让我嫁给表兄，父亲，您觉得如何？”
　　如果她嫁入霍夫人的娘家的话……霍凤晴当然想嫁给更好的人家，但要是霍夫人逼她的话，她就得先下手。


第96章 狠毒
　　霍凤晴无奈, 她阻止不了霍夫人调查那些事情，就算她杀了霍夫人都没有用，霍夫人那样的人不可能没有留有后手。霍夫人还有嫡出的儿子, 那些人也不可能让霍夫人不明不白的死去。
　　“你表兄？”霍将军看向女儿, “你以前不是不喜欢的吗？”
　　霍凤晴以前看不上她的表兄，也看不上陆元卓这样的泥腿子升官上来的。霍凤晴就是想嫁给那些伯爵府侯府, 可是她还是没定亲，主要是家里想多留她一两年，也就不着急。
　　眼下，霍凤晴担心自己的身世被揭穿，她就得快一点定下。如果是伯府侯府，他们想要退亲的话，他们有的是法子, 就怕有人毁了她, 那就能顺理成章退亲。
　　霍凤晴怕了, 所以她得找一个好一点的人家，那户人家不敢动手才好。
　　“我就当他是兄长，只是这感情的事情，也不是不能培养。”霍凤晴道。
　　当霍夫人得知霍凤晴在霍将军面前说的话后, 她就很无语, 霍凤晴这个时候又觉得表兄好了？霍夫人总觉得这里头不大对劲儿，霍凤晴先是要转学院，转到北麓学院, 然后, 又是说表兄好了。
　　“怎么改变主意了？”霍夫人问霍凤晴。
　　“也不是改变主意, 就是父亲旧伤复发。”霍凤晴道, “女儿看着也忧心。便想着不如早些定亲, 父亲也就不用担心女儿了。”
　　“真的？”霍夫人不大相信。
　　“母亲是以为女儿有什么想法吗？”霍凤晴道，“婚姻是一辈子的大事情，女儿能拿这事情开玩笑吗？”
　　霍凤晴主动低头，但是霍夫人还是没有让霍凤晴和娘家侄子定亲。
　　霍夫人在霍将军在外的时候，一个人支撑着这个将军府，她本就不是一个容易被人轻易哄骗的人。她觉得霍凤晴有些异常，就不可能定下这一门亲事，免得到时候出了别的差错。
　　而霍凤晴只觉得霍夫人就是看不上她，从小到大，霍夫人就是更加看重儿子，让他们习武，让他们读书。霍凤晴就觉得自己受到的关注少，她没有得到很好的待遇。
　　哪怕霍家上下的奴仆都敬着霍凤晴，霍夫人也是不是贴补她，她还是觉得不够。
　　“她根本就没有把我当作是她的女儿。”霍凤晴咬牙，她一个人在房间的时候，想要砸东西也不敢去砸。
　　如果她就是霍夫人生的嫡女，如果前世没有骤变，那她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霍凤晴想只要这些人对她好一点，给她定一门好的亲事，她就不会那么悲惨。
　　在陆元卓离开京城的那一天，梁玥站在城门上，她看着远去的陆元卓等人。陆元卓还回头看了一眼城门，他们就此告别。
　　“就算他这一次平安回来，以后，他还是得上战场。”梁诚站在梁玥的身边，“他用性命拼来的官身，他就愿意被人说是靠着你吗？”
　　梁诚就觉得陆元卓有点丑，陆元卓还得时不时上战场，谁知道陆元卓会不会一不留神就在战场上丢了性命。梁玥分明可以有更好的选择，可她还是等着陆元卓。
　　“他不怕人说。”梁玥道。
　　“你又不是他，怎么可能知道？”梁诚道，“他嘴上说不怕，心里却很在乎。如果，他以后还左拥右抱的，你等他也就没什么意思。”
　　按照梁诚的说法，如果一个男人到最后还是会拥有别的女人，那梁玥还是没必要跟陆元卓在一起。
　　“历史上，有一对帝后非常恩爱。”梁诚道，“前半生，那一位皇帝就只有一个妻子，没有妾室，也没有通房。等皇帝年过半百，他就宠幸了宫女，还觉得皇后善妒。”
　　梁玥看向梁诚，她想到了隋朝的那一对帝后，其实很多帝后看似深情，实则，皇帝还是拥有别的女人。
　　“别说皇帝就不一样。”梁诚道，“皇帝还一言九鼎呢，不还是毁了诺言吗？陆元卓就是一个小小的将军，他要毁了他的诺言，那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你当其他人会去管这一件事情吗？皇家那些人只会说他有能力，还能战场，男人有几个女人算什么。”
　　“……”梁玥沉默。
　　“什么驸马不能纳妾，表面上说说而已。”梁诚道，“你不会真的相信吧，要是朝廷要用他，信不信皇帝还可能给他赏赐美人。”
　　远在皇宫的皇帝打了一个喷嚏，他还不知道自己的风评被害。他还真的没有想过要给那些驸马送什么美人，驸马就应该遵守大梁朝的律法，不管驸马多么能耐，驸马也是臣子。
　　梁诚跟皇帝相处的时间少，他就觉得那些人都很虚伪，而梁玥这种在小乡村长大的姑娘哪里玩得过他们。
　　“天底下的才俊多了去了。”梁诚道，“我们慢慢看。”
　　“堂兄，你也到了成亲的岁数了吧？”梁玥看向梁诚，这人的年纪比自己还要大。
　　“对，是到要成亲的岁数了。”梁诚道，“不着急，我这样的，随便找个人凑合凑合就行了。”
　　梁诚没有想过要世家贵女，他的身世摆放在那边，稍微有点想法的世家就不可能把女儿嫁给他。他也没有着非得要娶家世好的女子，小官之女，就是平头百姓家的姑娘，梁诚都觉得可以。
　　最重要的是这个女子得识时务，得知道自家的情况，别以为是伯夫人就能在外面肆无忌惮。
　　没有的事情，梁诚想自己就该夹着尾巴做人。
　　“凑合？”梁玥不禁想男子凑合过日子还可以，男尊女卑的世界，女子自然会多附和男子。
　　“要回去了吗？”梁诚道，“人都看不到了。”
　　“回去。”梁玥点头。
　　梁诚送梁玥回去，他还是觉得陆元卓没有那么好。没关系，陆元卓在战场上，陆元卓又不可能飞奔到京城来，梁诚想还是能让梁玥看看别的男子。
　　林家村，林王氏最近的心情非常不好，周围的人都在说她的不是。
　　林王氏很气，就连王家都来了人。
　　王薛氏是林王氏的大嫂，也是小王氏的生母。王薛氏早前就知道二花失踪了，小王氏写信的时候就有写到，他们就是不知道二花到底怎么失踪的。
　　小王氏倒是想写原因，奈何林一木说别写了，她就没有写。
　　王薛氏不是多重视外孙女的人，可二花失踪了，她都不知道原因，这就不大像话。
　　“二花到底是你的亲孙女啊。”王薛氏道，“你怎么就没有看好她，让她走丢了呢？”
　　“京城那么大，我哪里可能时时刻刻都盯着她。”林王氏烦躁，“二花失踪了，我也难过。我这不是总在找她吗？”
　　“你怎么找？在京城丢的人，回到老家找？”王薛氏就觉得可笑，“隔了十万八千里路，怎么找？你当二花自己认路，自己能回来？”
　　“不然呢，怎么找？”林王氏不耐烦，“也找算命的算过了，算命的说她活着呢。”
　　“……”好一句活着，王薛氏就不知道要说什么好，林王氏就这般不在乎孙女。
　　“正好家里买了一点肉，你回去的时候就带回去。”林王氏道，“跟大哥说说，二花迟早能找到的，不急于一时。”
　　二花都丢了那么久了，他们现在也找不到人。
　　林王氏不禁想他们干脆别找二花了，浪费钱。可是她不能直白地说出来，免得别人又说她的不是。
　　王薛氏就觉得好笑，“你觉得我过来就是贪你那点肉？”
　　“我可没说。”林王氏道，“就是给兄长补补身体。”
　　王薛氏最后还是把肉带走了，她没有必要跟林王氏客气。林王氏以前还带着几个孩子去娘家吃饭呢，王薛氏每次也得准备好一点的饭食给他们吃，她现在拿这点东西也不算什么。
　　京城，霍夫人没有让霍凤晴和娘家侄子定亲，霍凤晴着急啊。再等下去，那个真正的嫡女就要回来了。
　　霍凤晴怀疑霍夫人故意拖着她，于是她就想法子，也不知怎么的，她就跟淑妃生的六皇子勾搭上。六皇子已经娶了正妃，霍凤晴嫁过去就只能做妾。
　　霍凤晴原本想过嫁给梁诚，但是她想到梁诚是死去的惠王的亲生儿子，就想也许梁诚哪一天就没了，还是不能嫁给梁诚。
　　选来选去，霍凤晴就看中了六皇子。皇家的侧妃有上玉牒，她成了皇子的侧妃，霍夫人的亲生女儿到了京城也无用。
　　“糊涂！”霍将军没有想到女儿竟然会给他来这么一手，女儿本来还挺听话的，怎么忽然间就变成这个样子。
　　霍将军不认为六皇子会看上霍凤晴，多半就是看上霍家手里的兵权。霍将军的兄长还是伯爷，霍家算是很了不得的。
　　六皇子是淑妃的儿子，是庶出的皇子。按照祖宗家法，六皇子就没有资格继承皇位。
　　霍将军不可能跑去支持六皇子，六皇子见霍家不肯帮他，他对霍凤晴必然不可能好。
　　“父亲，女儿和六皇子是真心相爱的。”霍凤晴跪在霍将军的面前，“这一件事情也已经上达天听。”
　　霍凤晴跟六皇子早就已经说好，六皇子告诉淑妃，淑妃再告诉皇帝。
　　事情已经成为定局，霍凤晴不怕她爹不同意。
　　皇宫，皇帝确实同意让霍凤晴嫁给六皇子做侧妃，只不过他也知道六皇子算是废了，他不可能多重用六皇子。六皇子的心大了，要是在继续纵容六皇子，那就是害这个儿子。
　　淑妃根本就不知道皇帝的想法，她还为儿子高兴，想的是儿子有了霍将军的支持，应当就可以了。
　　在淑妃高兴的时候，皇帝去了太后的宫里。
　　皇帝就是觉得有些心累，这些人总是在算计。
　　“你还是答应他们了。”太后道。
　　“是答应了。”皇帝道，“淑妃说他们关系亲近，多次被人看见，老六要对霍家姑娘负责。”
　　皇帝怎么可能不答应，只不过也就是这样了。皇帝本身就没有多宠着淑妃，淑妃和六皇子这些年的举动让皇帝非常失望，没瞧见他给其他庶出皇子安排的妻子都不是大权在握的人家吗？
　　霍将军在战场上征战多年，在武将那边有一定的威望。
　　“负责？”太后道，“有孩子了？”
　　“应当不是。”皇帝道。
　　“哦，那就是他们以后可能。你要是不答应，就可能那样。”太后看了看桌上的荔枝，“这一次的荔枝还算甜，回头让人送给荣宁，女孩子吃点甜的水果好。”
　　“已经让人送过去了。”皇帝从来就没有忘记给他付出过很多的亲弟弟，“一送进京的时候，就让人送过去。”
　　“这就好。”太后道，“是不是想哀家关心荣宁，不够关心你的那些儿女？”
　　“不是。”皇帝好笑地道，“弟弟就这一根独苗苗。”
　　先前，外面流言说景王还有儿子，皇帝到希望那一件事情是真的，可惜不是。那就是惠王的旧部折腾出来的事情，他们就是故意那样传的，分明就是在人的心口上扎刀。
　　“哀家也没空管你的那些儿女，一个个心眼多的哟。”太后挥挥手，“还是简单一点好。”
　　太后已经知道陆元卓的存在，还知道陆元卓又上战场了，她对陆元卓还是有些意见的。一个总是上战场的武将，陆元卓真的能对荣宁好？
　　“荣宁的亲事，母后可有看中的人？”皇帝道。
　　“不着急，再等等。”太后道，“好人家的姑娘留到十八岁再嫁都来得及。”
　　“是。”皇帝不敢催促，“我们皇家姑娘，也不用怕嫁不出去。”
　　北麓学院，梁玥得知霍凤晴要嫁入六皇子府，霍凤晴打算成亲之后继续在北麓学院学习。
　　一个皇子侧妃继续在北麓学院学习？
　　梁玥怎么就觉得这里面会有其他的事情，只不过人家要读书，梁玥也不可能阻止。
　　当霍凤晴看见梁玥的时候，她就躲得远远的。
　　前世，她害林玥落水之后，她就没有再见到林玥。她只知道自己死的时候，林玥都没有死。
　　霍凤晴认为林玥生病不能完全都怪自己，要怪就怪林玥自己的身体不好，林玥不过就是落水而已，又不是被砍了一刀。
　　梁玥见到霍凤晴故意躲着她，她就不大明白了，自己又没有伤害这些人，真是怪异。
　　“我得罪过她吗？”梁玥问。
　　“不曾。”柳嬷嬷道，“您跟霍家姑娘见面的次数极少，说话的次数就更少。”
　　柳嬷嬷都记得，梁玥也不曾在外面说过霍家女的不是，这个霍凤晴的举动确实很奇怪。
　　梁玥出了北麓学院之后就去了林老太太那边，吴宝林还在学院读书。
　　“阿奶。”梁玥道，“最近天热，您得注意着点。”
　　“还好。”林老太太道，“要是热了，还有冰。就是人老了，不爱用冰，用扇子扇一扇就行。”
　　林老太太就担心用了冰对身体不好，她更喜欢拿着扇子扇。
　　“不用总让人送瓜果来，吃不完。”林老太太道，“怕坏了，还分给其他人吃一些。”
　　那些好的东西，数量少的东西，林老太太就跟吴宝林分着吃。其他东西比较多，林老太太有时候就有给跟她一起玩的老太太吃，她们一起唠嗑的时候吃一点。
　　“大花最近都不大爱说话。”林老太太道，“我过去几次，都是那副鬼样子。她是知道她妹妹不见了，怕她自己有一天也会被弄丢吧。”
　　“您要是想把大花带在身边，那就带。”梁玥不阻止。
　　“我年岁大了，再带她，能带到什么时候？”林老太太道，“让她偶尔过来就成，我带她在身边就是害了她。”
　　林老太太怕大花待在自己的身边，大花和小王氏他们的感情就不够好。等大花年岁大一些，不还是得小王氏他们安排大花婚嫁么。
　　让大花待在亲生父母身边才好，林老太太心里有主意。
　　“也不知道二花怎么样了。”林老太太叹息，这么多人去找二花都没有找到人，也许二花已经被卖到偏远的地方，也有可能是卖去烟花柳巷之地，他们去哪里寻找二花呢。
　　林老太太有时候就会去青楼门外看看，她知道那些小女孩不可能出来站门子。林老太太还是想瞧一瞧，万一二花有在里面呢，林老太太有时候还花了点钱进去。
　　老鸨瞧见林老太太这么老的太太，还想着林老太太过来做什么，可人家花了一些钱，老鸨也就让她进去。
　　那些老鸨都很聪明，她们买姑娘也不买京城这一带的，免得被人发现。她们基本都是买外地的姑娘，这样也好上许多，若是被那些权贵盯上，这青楼就不好开下去。
　　“让人继续找就是。”梁玥道。
　　“就怕这一辈子都找不到。”林老太太叹息，“不过你也不用操心这一件事情，她亲爹亲娘都不操心，你担心这些事情做什么。”
　　林老太太就是想着自己闲着也是闲着，有空就走在大街小巷看一看。
　　“陆家小子又去战场了啊。”林老太太想到这一点。
　　“是。”梁玥点头，“他还会回来。”
　　“就这么等着啊。”林老太太轻拍梁玥的手。
　　梁玥再一次点头，就是等着。
　　在中秋节之前，霍夫人找到了她的亲生女儿，她的亲生女儿就在京城附近的村庄里。如果不是因为她亲生女儿接连克死了两个未婚夫，怕是她的女儿已经嫁人。
　　那两个未婚夫，一个原本就是瘸腿的，一个就是身体不大好的，前者是去河里淹死的，后者是病死的。
　　然而，那些人都说小姑娘克死了未婚妻，小姑娘的养父母对小姑娘的态度就很差，因为他们无法再卖女儿。
　　按照霍凤晴的记忆，霍夫人得等年底才找到亲生女儿，但是因为霍凤晴的异常举动，所以霍夫人就提前找到了亲生女儿。
　　这让霍夫人非常生气，她怀疑霍凤晴早就已经知道了身世，所以霍凤晴之前才改口说想嫁给表兄，霍凤晴后面还攀上六皇子。
　　“她不是我的女儿！”霍夫人直接到霍将军的面前，“她定然是早早知道了她的身世，还不肯说。她以为她攀上了六皇子，就能为所欲为了？”
　　“什么？”霍将军显然没有想到这一点。
　　“她是庶女。”霍夫人道，“她得搬出那个院子，那些嫁妆也不能给她。”
　　之前，纵然霍夫人再不满霍凤晴要嫁入六皇子做侧妃，她还是有给霍凤晴准备东西，只因为霍凤晴是她的亲生女儿。
　　既然霍凤晴不是她的亲生女儿，霍凤晴就没有资格享受到那些东西。
　　“你不是也不想她嫁入六皇子府吗？那就直接跟皇上告罪，她本来就不是嫡女。”霍夫人道，“这也怨不得我们，正好也能抽身。”
　　如此一来，他们也能避免被绑到六皇子的船上，霍夫人绝对不能让霍凤晴这个恶心的玩意儿当她的嫡女，必须让霍凤晴回归庶女的位子。
　　霍凤晴要嫁给六皇子，可以，那就让她以庶女的身份嫁过去，也甭想有那些嫁妆。
　　“她都嫁人了，也不必继续在北麓学院读书。”霍夫人道，“就她这样的品性，以后还不知要得罪多少人。”
　　霍夫人不是那种心疼假女儿的人，就算霍凤晴在她的身边待了很多年。如果霍凤晴真的敬重她这个母亲，早早把她所知道的事情说了，霍夫人对霍凤晴也就不可能这般狠。
　　“这……也罢。”霍将军知道取舍，他先前还因为没有多陪着女儿而愧疚，当他听到妻子说的这些话，他就无法继续站在霍凤晴那边。
　　主要是霍将军根本就不想战队六皇子，更不想卷入夺嫡之中，霍凤晴的行为让他非常失望。
　　否则，霍将军还可能会帮霍凤晴说一两句话，说霍凤晴可能不懂得那些事情。
　　“名字就不用改了，我的女儿也不稀罕这个名字。”霍夫人直言，“就是这个院子，她不能住了，必须搬出来。”
　　当霍凤晴看到有丫鬟来给她收拾东西，让她搬住的地方之后，她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霍凤晴还假装不知道，她故意跑到霍夫人的面前，说是不是自己伤了他们的心。
　　啪，霍夫人直接给霍凤晴一巴掌，“你不是我的亲生女儿，不用装模作样。你自己做了什么肮脏事情，你自己清楚。”
　　“怎么不是？”霍凤晴捂着脸，怎么会这样，霍夫人前世明明没有狠狠地打她一巴掌的。顶多就是后面林玥出事，霍夫人才打了她。
　　“你跟你那个亲娘还真是一模一样。”霍夫人冷声道。
　　霍将军第二天就进皇宫，他特意跟皇帝说了嫡女被掉包的事情。
　　“哦？”皇帝还挺震惊的，不会是霍将军故意瞎编的吧。


第97章 回老家
　　霍将军直接跟皇帝说了霍凤晴的事情, 也是明明白白告诉皇帝，霍家不可能卷入夺嫡之中。皇帝又不是没有嫡子，那些庶出皇子去争什么争。
　　当霍将军从皇宫出来的时候, 他的衣服都湿了。
　　伴君如伴虎, 踏错一步，这一辈子可能就再也起不来。
　　宁远侯府不就是那样么, 祁老夫人在景王没有说要把女儿嫁给祁煜的时候就搞小动作，让旁人都觉得她小瞧皇室女。这让皇家又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宁远侯府，宁远侯又不是不可替代的存在。
　　霍将军想自己家更是这样，就算他上过战场，那又如何，宁远侯也上过战场啊。
　　霍凤晴只觉得一切发生太快了，明明是要等差不多年底才发生的事情, 却提前了两三个月。她就想幸好自己跟六皇子的亲事已经定下来, 她很快就要嫁入六皇子府。
　　“父亲。”霍凤晴到霍将军的面前, “妹妹要回来了吗？”
　　“是要回来了，等你出嫁之后，她再回来。”霍将军道。
　　这是霍夫人说的，霍夫人不愿意让亲生女儿跟霍凤晴同在一个屋檐下。霍凤晴过几天就要嫁去六皇子府, 那就等几天, 霍夫人怕霍凤晴让她的亲生女儿难堪。
　　“不是已经找到妹妹了吗？我都要嫁出去了，她不来？”霍凤晴道，“是不是我这个当姐姐的有什么不对？”
　　“是, 你就是有不对的地方。”霍夫人走了过来, “别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
　　霍夫人容许霍凤晴有一些小手段, 却不是让霍凤晴把手段用在他们身上。
　　“让你待在将军府出嫁, 不是让你给人上眼药的。”霍夫人道, “你妹妹如何都好，你占了她的身份，你就是欠了她的。”
　　霍夫人看得明明白白的，自己的亲生女儿过得那么苦，她何必去对霍凤晴好呢。
　　“夫人。”霍将军看着妻子。
　　“怎么，要帮她说话？”霍夫人问。
　　“不是。”霍将军心虚。
　　“她是你的亲生女儿，就是原本是庶出的，你是没有什么感觉，都是女儿是吧。”霍夫人看向霍将军，“你要是向着她，我们就和离！”
　　“夫人，别生气。”霍将军连忙劝说霍夫人，他转头看向霍凤晴，“你先回去。”
　　“父亲……”
　　“回去！”霍将军催促霍凤晴离开。
　　霍凤晴无奈，就只好离开，她离开之前看了一眼霍夫人。自己在霍夫人的跟前多年，霍夫人对自己还真狠，霍将军也就知道对霍夫人好，女人就比女儿重要吗？
　　纵然霍凤晴在不高兴，她都得回去她现在住的院子。这个院子比她原先住的院子小，摆设也差上许多。她当时不想搬都不成，霍夫人亲自盯着。
　　霍夫人亲自去北麓学院给霍凤晴办了退学，让霍凤晴等着出嫁。
　　章山长没有说不行，毕竟霍夫人已经直言说霍凤晴原本就知道身世，霍凤晴一直隐瞒。如此品性不端的女学生，章山长也不敢再留霍凤晴在学院。
　　“我想让我的亲生女儿过来读书。”霍夫人道，“她原先没读过书，不认得字，就是想让她跟其他的姑娘接触一二。”
　　霍夫人看中北麓学院的学风，这边的平民百姓家的姑娘多，她的女儿过来之后应当也不会太受委屈。至于霍凤晴之前是不是在北麓学院读书过，这不重要。
　　“可。”章山长点头，就是霍家人得出多一些束脩。
　　北麓学院一向都是如此，没有通过考核进学院的，束脩就是得多交。像霍夫人亲生女儿那样不识字的，主要还是因为姑娘岁数大，才要多交一些。
　　霍夫人才不管要多少束脩，只要能让女儿上好的学院，她就觉得可以。女儿已经及笄了，也到了要说亲的年纪，女儿不认识字，管不了家，怕是不能去给人当嫡长媳，就是考虑那些嫡次子之类的。
　　事情都已经这样了，霍夫人也不能指望别人不嫌弃她的女儿。
　　霍家的事情在京城传开了，淑妃和六皇子自然也知道这一件事情。
　　六皇子只觉得自己栽了一个大跟头，霍家太不给他面子了，他认为霍家就不应该揭穿真相，反正霍凤晴也是霍将军的亲生女儿，霍将军大可以说他妻子当年生了双胞胎。又或者，霍将军直接说那姑娘就是妾室的。
　　结果呢，霍家把事情闹大，把那个妾室送去庄子上，还让霍凤晴变成了庶女。
　　一个庶女……不是说霍将军的庶女不能当侧妃，而是在霍将军有嫡女的情况下，六皇子纳庶女做侧妃，他就觉得膈应。最重要的就是霍将军的态度，霍将军分明就是瞧不上他，对他有意见。
　　在中秋节前两天，霍凤晴就被抬入六皇子府。六皇子内心膈应，还是得要去霍凤晴哪里。
　　原本，他们约定等中秋节之后，霍凤晴再入六皇子府，后来霍家有意提前。六皇子当初还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等他知道霍家还有嫡女的时候，六皇子就明白了。
　　霍家人就是想让霍凤晴早点出霍家，让真正的嫡女回家过中秋。
　　中秋节这一天，梁诚特意来了景王府。梁诚认为他也是一个人过中秋节，倒不如来景王府过。
　　梁景轩嘴角微扯，梁诚跟惠王还真是不同，若是惠王能跟梁诚这般，当初就没有那些事情。不过梁诚也是因为惠王的事情才经历的多，所以梁诚才是如今这个性子。
　　“这是你喜欢吃的绿豆糕。”梁诚还带了梁玥喜欢的糕点过来。
　　“你怎么知道？”梁玥疑惑。
　　“看看就知道了。”梁诚道，“绿豆糕相对便宜一点。”
　　梁诚说完这一句话就看向梁景轩，“缺钱的时候，都是吃便宜一点的东西。”
　　梁景轩当然知道这一点，就算他们后面给梁玥吃更多的好吃的，梁玥还是很喜欢吃绿豆糕这些比较便宜的吃食。
　　“你话真多。”梁景轩道。
　　“话多一点，也没有关系，又不要钱。”梁诚道。
　　“吃点心。”梁玥让眼前的两个人吃糕点，他们就不用说这些话了，“爹，我……我可以回老家一趟吗？”
　　梁玥想过了，过完中秋节回去，快的话，他们二十多天就能到老家。梁玥倒不是想回老家过生辰，就是想回去看看林春梅。
　　“就是那个林家村吗？”梁诚问，“你要去啊，我陪你啊。”
　　“可以去。”梁景轩道，“正好我也没有什么事情，我们一起去。你阿奶他们要去吗？都可以一起去。”
　　“宝林还要读书。”梁玥道，“要是他回去，就不好追上同窗的功课。”
　　梁玥想到了亲弟弟，亲弟弟要读书。
　　“让人照顾他就是。”梁景轩道，“回头，让他教导他也可以。”
　　“那就让他一起回去。”梁玥想着见林春梅的情景，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亲娘。
　　梁诚知道梁玥的那个同母异父的弟弟，梁景轩对梁玥还算可以，还懂得培养梁玥同母异父的弟弟。亲兄弟都有靠不住的，更别说那些堂兄弟，梁景轩培养吴宝林也是一个好选择。
　　当林老太太得知梁玥要去安平县的时候，还可以带她和宝林回去，林老太太拒绝了。
　　“让宝林继续读书，不用让他回去。”林老太太道，“他在京城也没有吃什么苦头，让他回去做什么。等他长大一点，不是还有什么游学，到时候再让回去。”
　　“那您呢？”梁玥认为林老太太应当也想老家。
　　“我不去。”林老太太摇头，“来回奔波也累，上一次来的时候，路上也看过那些东西了。”
　　林老太太不是不想家里的人，而是她真不想回去见林王氏，至于林春梅等人，林老太太相信林春梅懂得把日子过好。林老太太想要是自己回去，指不定那些人就找她借钱找她安排一些事情，太过麻烦。
　　就算那些人没有让她帮着做事，林老太太也觉得没有什么意思。
　　林老太太更想让吴宝林读好书，让吴宝林以后考中进士。
　　“我年纪大，要是在路上生病，那真的要去了半条老命了。”林老太太故意这样说，“你回去看看就好。”
　　“阿奶。”梁玥没想到林老太太会这样说，“有御医跟着。”
　　“御医不是什么时候都顶用的。”林老太太道，“我就待在京城，宝林也是。你想回去就回去一趟，不用想这些。”
　　“好吧……”梁玥听到这话，也就不继续劝说林老太太。
　　“你这一去一回，估计清泽也科考了。”林老太太道，“这样也好。”
　　梁玥还真没有去想林清泽科考不科考的事情，她跟林清泽夫妻接触少。梁玥还是等到吴宝林回家，特意问吴宝林。
　　“回去？”吴宝林震惊，他还看了林老太太一眼，不用林老太太说，他都知道要做什么样的决定，“我不回去，等我有了功名以后再回去。”
　　“要是你想回去，可以回的，又不是每一年都回去。”梁玥道。
　　“不用。”吴宝林摇头，“读书要紧。”
　　吴宝林以前就经常听林老太太说要他努力读书，他也觉得这样的，他要比林清泽更强。他比三表兄更强的话，那些人就不会说姐姐以前占了三表兄的便宜。
　　什么秀才妹妹，吴宝林想他也能让姐姐成为秀才姐姐、进士姐姐。
　　就算他的姐姐是公主，不需要这些身份，吴宝林就想着别人姐妹有的，他的姐姐也要有。
　　“姐，你回来的时候，给我带一些东西呀。”吴宝林道，“就跟我回去了一样。”
　　“好。”梁玥没有强迫弟弟回去，弟弟有上进心是好的。
　　在梁玥回去林家村的前一天，梁玥进宫跟太后说了这一件事情。
　　太后得知之后，她当然舍不得乖孙女，却也没有阻止。孙女在林家村待了多年，偶尔回去一趟也没有什么。
　　“多带一些人回去。”太后就担心小儿子和孙女在路上遇见山匪之类的，小儿子当年就是从安平县回京的时候出的事情，“在路上的事情，别一个人跑出去，要带人，知道吗？”
　　“知道。”梁玥点头，掰着手指头道，“身上要带银子，还要带着护卫，不能单独走。”
　　“对。”太后点头，“哀家记得你有一个侄女失踪了，找到了？”
　　“还没找到。”梁玥道，就算他们让人出去找，这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这么久的时间，足够那些人带着二花去遥远的地方。他们要想找到二花，那就是大海捞针。
　　“这孩子就不能一个人出去。”太后感慨，“真要是丢了，有权有势都没有用。”
　　“是，父王也说过。”梁玥道，“不会不见的，不会走丢，一定带着人。”
　　梁玥都跟这些人强调很多遍了，他们还是不放心。
　　在梁玥进宫之前，林老太太就去了林清泽和林一木那边，问问他们有什么东西要送回老家的，让梁玥顺道就带回去了。林老太太本来不想问的，可转头又想梁玥要回去，梁玥还是会跟那些人碰上，那还是让梁玥把东西带回去。
　　温雅如听了林老太太的话，她哪里能不准备一些东西，林王氏夫妻就在林家村。在林王氏夫妻回去老家之后，温雅如还得找人捎东西回去，那也是一件麻烦事情。
　　“你们把东西准备送去我那儿。”林老太太道，“到时候，我再让玥姐儿带回去。”
　　“……”即便温雅如早就习惯林老太太的操作，她还是觉得每一次都隔一道手，还真不好。她更想到直接把东西拿到梁玥的面前，而不是每一次都得通过林老太太。
　　梁玥等人出发的这一天，太后还让两个御医跟着走，让御医又带了不少药物。
　　楚明看到那两个御医，还想着太后还真是爱操心，太后是不是担心自己这个大夫病倒了，没有人给梁玥和梁景轩治病呢。
　　那两个御医跟楚明认识，他们相互看看，就想着这一路还是得相互配合，希望一切都顺利。万一要是没了一个主子，那他们就得完蛋。
　　温雅如没有去送梁玥，她想自己去送了，也不一定能见到人，倒不如就去糕点铺子卖卖糕点。
　　自打欧阳兰馨开了糕点铺子之后，温雅如的糕点铺子生意还是跟过去差不多。就是有人问温雅如，说温雅如先前就在北麓学院教书，怎么温雅如没有帮着那些学生卖糕点。
　　“她们同窗之间相互扶持，更好一些。”温雅如道，“都是同龄人，也方便一些。”
　　温雅如哪里能说那些学生不是很敬重她，她有时候都觉得自己白白教导了那些人。可那些人也没有做很过分的事情，她们顶多就是没怎么再多到温雅如这边买糕点。
　　那些学生认为她们对温雅如也算是仁至义尽，她们以前也有省吃俭用攒下钱到温雅如的糕点铺子买糕点。温雅如没有在课堂上教导她们，她们就是自己买温雅如做的糕点研究。
　　“也是，同窗好啊。”有人就这么说。
　　可也有的人在背后嘲讽温雅如，说温雅如在北麓学院当夫子当得好好的却瞎折腾，这才导致北麓学院辞退温雅如。
　　旁人若是当了北麓学院的夫子，她们必定会好好当夫子，绝对不去折腾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我看她哪里是去当夫子的，她就是去做生意的，让学生买她的糕点。”
　　“不认真教导学生，这也怪不了北麓学院的山长，山长就该辞退她。”
　　“她就仗着是举人的娘子，得意得很。”
　　……
　　那些人基本都是在温雅如的背后说的，她们没有当着温雅如的面说。
　　温雅如得知他们说的话之后，她也很无奈。她总不能直接冲到那些人的面前，没有证据，别人也不可能承认。
　　“他们还真是嘴碎。”温雅如跟林清泽道，“我没有在北麓学院当夫子，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不用理会她们。”林清泽道，“你去计较，也计较不出什么东西出来。”
　　温雅如早就发现这些古人一个个都非常能忍，她不想忍，也得跟着忍。都是名声作祟，一个个都要好名声，一个个就得把那些事情闷在心里。
　　在重阳节的前一天，梁玥一行人到达了安平县。
　　梁诚跟着梁玥、梁景轩一起来，林王氏夫妻到了林家村之后也没有多说梁玥的事情。别人问林王氏梁玥的事情，林王氏就说梁玥是富户的千金小姐，哪里还会搭理他们呢。
　　什么公主不公主的，林王氏就不想去说，她就觉得要是那些人知道梁玥是公主之后，他们一定会狠狠地嘲笑她，嘲笑她当初没有对梁玥好。
　　只是林王氏没有想到梁玥竟然从京城来到安平，梁玥还让人来送东西，说是林清泽和林一木他们送的东西。
　　来人根本就没有跟林王氏多说，他们把东西放下之后，就走了。
　　梁玥没有到林家村，他们就住在安平县。梁玥还让人送了一些东西给曾经对她还不错的人，林大牛和林三牛两兄弟收到了东西，林二牛收到的东西最少。
　　当初，林二牛在赌坊欠了赌债，他竟然要让梁玥去还。
　　梁玥都记着呢，她之所以还给林二牛送一点东西，那就是为了堵住悠悠众口，别人就不好去说梁玥的不是。那些人只会说林二牛当初对梁玥不好，梁玥还给林二牛家送东西，那就已经很不错。
　　收到梁玥让人送来东西的那几户人家，他们都觉得梁玥跟他们太过客气了。
　　村长和族长家也都收到了，他们也曾经帮衬过梁玥。林春梅当初能把房契落在梁玥的名下，族长和村长还当了见证人，他们都没有劝说林春梅要把房子给兄弟。
　　在梁玥和林大牛一家分家之后，梁玥买地盖房，族长他们也有帮衬找人。他们找的人也不是耍滑头的人，一个个都踏实肯干，没有因为林玥是女子就欺负她。
　　村子里是有人说林玥不是的人，村长和族长也控制不了，就是他们自己也有被人说的时候。
　　“还真是客气。”村长夫人感慨，“那么大的螃蟹，还有那些果子、糕点、布匹，得值不少钱。他们把东西放下就走，也都没多待。”
　　“当下人的来送东西，哪里能跟你唠嗑。”村长道。
　　村长看到那些东西，他也震惊，虽然就只有两匹布，但是那些东西加起来就要不少钱。村长便知道林玥过得一定很不错，林玥是有心地善良的孩子。
　　林玥当初离开林家村的时候，还把新盖好没有多久的房子送出来当那些学生的宿舍。
　　村长一直都记得这一点，有的人就是这样，只要别人对他们稍微好一点，滴水之恩，他们就能涌泉相报。
　　林王氏得知其他人收到梁玥的东西，村长和族长收到的东西跟林大牛家的一个样，有两个族老收到的东西还比林大牛家的东西多。
　　“她是不是傻啊。”林王氏就跟林大牛说，“她送给他们那么多东西做什么？他们又没有养她！”
　　“她送她的，你管这些做什么。”林大牛坐在院子里抽旱烟。
　　“有人收到的东西比我们的还多。”林王氏道，“她好歹叫了我那么多年的娘，就是这样做人的？”
　　“忘了她的身份了吗？”林大牛道。
　　“……”林王氏一听到这话，反而不好继续说下去。
　　“没听人说吗？她来了安平，就先让人把东西送来。”林大牛道，“你要是吵吵闹闹的，被她听了去，能好吗？”
　　林大牛是不敢得罪公主，他也不敢仗着是公主的舅舅就如何。荣宁公主对他们的态度很明显，那就是她不在乎他们。
　　“她送这点东西，就是故意的。”林王氏道，“其他人的多。”
　　“你不说，又有谁知道。”林大牛道。
　　“你二弟收到的东西更少。”林王氏道，“什么不知道，他们稍微看一看就知道了。来人送东西的时候，村子里就有人站在旁边看热闹。”
　　林王氏心塞，为什么梁玥还要跑会安平来，京城的小日子过得不舒心吗？
　　梁玥就是来探亲，梁景轩没有刻意透露身份，就是让人在县城买了一处宅子。梁景轩想着安平县的宅子不贵，有一处宅子住着总比住在客栈的好。
　　“娘。”梁玥到了吴家，她看到了林春梅。
　　梁景轩没有过来，梁诚倒是过来了。梁诚就是想瞧一瞧梁玥的生母是如何的，他就磨着梁玥要跟着一块儿过来。
　　“这位是……”林春梅不禁想，难道这个人是梁景轩的亲生儿子？


第98章 钝刀子
　　梁玥一见她娘有些僵的表情, 就想她娘误会了。
　　“他是我的堂兄。”梁玥道。
　　“过继给你爹的？”林春梅又来了一句。
　　“不，不是。”梁玥解释，“爹没有过继孩子, 真的就我一个女儿, 没有别的孩子。”
　　“哦。”林春梅松了一口气，她还以为梁景轩当初来接梁玥的时候骗了她, 说什么就一个孩子，其实梁景轩还有别的孩子。没有别的孩子就好，林春梅就不用担心梁玥被梁景轩的其他孩子欺负。
　　林春梅又想梁景轩是王爷，他们这些人也不能阻止梁景轩去过继孩子，“其实过继一个孩子，也没有什么。要过继的话，就得过继刚刚出生没有多久, 这么小的孩子, 才养得熟。”
　　“九叔应当不会过继孩子。”梁诚道, 真要是对梁玥好的堂兄弟，根本就不需要过继。
　　过继的孩子不一定就知道对梁玥好，人家还有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在，指不定人家还认为是梁玥害得他们骨肉分离。
　　“有我们这些堂兄弟在, 堂妹一定不会被人欺负。”梁诚道, “谁敢欺负她，我们直接带着人冲过去。”
　　“也对。”林春梅点头，“先坐下, 喝口茶。”
　　吴老太太早在他们来的时候, 她就去烧水泡茶了。她知道自家还是因为林玥才能过得这般好, 虽然吴宝林没有一块儿回来, 但是吴老太太也没有多不高兴。
　　吴宝林在京城读书, 哪里能随随便便就回来。吴老太太认为吴宝林没有回来是对的，吴宝林不能贪玩。
　　当吴老太太端来茶水的时候，梁玥还让吴老太太坐下，吴老太太就说，“我去买菜，给你们做饭。”
　　“不用，我们一会儿回去。”梁玥道，“等明天，中午的时候再一起吃。”
　　梁玥他们今天才到安平县，时间紧，梁玥也就是先到林春梅这边先看看。
　　等梁玥走后，吴老太太又去看梁玥送来的那些东西。
　　“你这个女儿还真没有白生。”吴老太太道，“有几个女儿能做到这个地步的，总是给你送这些东西。”
　　“她从小就很乖巧。”林春梅道，“我们对她好点，她也就对我们好。”
　　林春梅知道梁玥能回安平县一次，就已经很了不得。等到以后，她也不知道梁玥还有没有回安平。
　　吴宝生回到家里，他就看到那些东西。
　　“姐又让人送东西来了？”吴宝生一点都不意外，他姐姐总是让人送东西过来。
　　“对。”林春梅点头，“你姐姐也来安平了，等明天中午就来家里吃饭。她这一次回来待几天再回去。”
　　“这很好啊。”吴宝生道，“都很久没有看到她了。”
　　吴宝生伸手抓抓头，他也有些想念姐姐。
　　“宝林呢，他有回来吗？”吴宝生问。
　　“没有，他在京城读书，就没有跟着一起回来。”林春梅道，“把这些东西都收拾收拾。”
　　林春梅想着女儿现在的模样，女儿比以前长得好看，就是女儿还是比较娴静。她看着女儿那般乖巧的模样，就是会去想女儿是不是受了委屈，是不是要过得小心翼翼的。
　　当母亲的人就是这样，不管儿女过得好不好，她们还是会担心女儿。
　　“你姐先前就给你送了不少东西，想着你这几年要成亲，先准备着。”林春梅道。
　　吴宝生原本就跟许木匠的女儿定亲，林春梅没有打算反悔。许木匠就只有女儿，没有儿子，许木匠这些年一直都对吴宝生很好。
　　梁玥和梁诚一起走在安平县的街道上，梁诚知道梁玥以前没有住在县城，小乡村比县城差多了。
　　“你以前有被人欺负吧，他们是不是有说你是野种？”梁诚问。
　　“堂兄，你似乎什么都知道。”梁玥感慨。
　　“因为我也被说过。”梁诚微笑，他的堂妹又不只有梁玥一个人，可他就觉得梁玥跟他的亲妹妹一样，“有的人嘴巴就是不好，他们就是想要说别人的不是，一天没有说别人的不是，他们就不舒心。”
　　“也许。”梁玥回想到当初在林家村时的事情，“就当没有听见。”
　　“然后，别人就觉得你好欺负，你当没听见，他们在背地里说的越多。”梁诚道，“他们见不得你比他们过得好。”
　　“堂兄，你不是说住在山上，还当过土匪吗？”梁玥疑惑，“寨子里也有人说你？”
　　“有时候也下山，不是都待在山上。”梁诚道，“不过算是过得比你舒心一点。”
　　“当土匪，还能舒心？”梁玥震惊。
　　“又不用我去。”梁诚道，“他们也不是什么人都打劫，还说什么都是为了培养我。他们说的道理一套一套的，好像就是我让他们去做那些事情，怪没有意思的。”
　　“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梁玥道，“我们都得向前看。”
　　“没事，那些坏蛋都被我送进大牢里了。”梁诚轻笑，“有的人被流放，有的人没了脑袋。会不会觉得我很冷酷无情，自己得了好，却出卖从小照顾我的人。”
　　“不会。”梁玥道，“有一个词语，大义灭亲。再说了，他们也利用你啊，怪不了你。”
　　梁玥不认为梁诚有什么错，每一个人都有私心，那些人把一些事情强加在梁诚的身上的时候，他们就该考虑到这一点。梁玥不知道梁诚以前过得如何，但是稍微听一听，她也能感觉到梁诚以前过得没有他所说的好。
　　林家村，吴兰得知梁玥给很多人送东西了，却没有给自家送东西。可她又不能去说，梁玥是公主，外头还有很多人不知道梁玥的身份。
　　当初，吴兰联合妯娌逼迫梁玥离开林家，她早就已经得罪了梁玥。
　　吴兰就是有些心慌，她怕梁玥是回来报复他们的。
　　“你说，她都当了公主，她还回来做什么？”吴兰戳戳林二木的手臂，“不会是来看我们笑话的吧。”
　　“我们有什么笑话可看的。”林二木道，“就是摆摊子。”
　　“她现在过得这么好，而我们呢……”吴兰道，“阿奶都还有诰命，要是我们当初对她好点，现在也不至于这样。”
　　“还说当初呢，当初不就是你们要她滚的吗？”林二木道。
　　“我也问过你啊，你当时也没有说别的话。”吴兰认为林二木当时沉默就是默认，“这不能只怪我，大嫂和三弟妹不也逼着她走吗？”
　　吴兰认为林王氏他们都有错，明明林王氏知道他们家用的是林玥生父留下来的钱，他们还那样对林玥。
　　“别说了。”林二木道，“她要真想报复我们，早就报复了，也不可能为了看我们笑话回来。她就是回来看她亲娘的，别多想。”
　　“我能不多想吗？”吴兰道，“她给那么多人送礼，就没给我们送。听说二叔家也收到礼，就是收到的礼少一点。”
　　“他是长辈。”林二木皱眉。
　　“不对，不对。”吴兰越想越觉得不大对劲儿，“你这个表妹就不是善茬，她给点东西，大家就都说她的好。她在林家村长大的，在林家长大，她这么做就算回报了我们。你想想，之前，她去京城就把房子送出来给那些学子，多少人感谢她啊。”
　　来村子里上学的学生多半跟村里人有些关系的，那些人不是不可以住在村子的亲戚家里，就是不大方便。林玥把房子捐赠出来，那些学生有地方住，那边还有厨房，方便得很。
　　“糟糕，以后，那些人不还得说我们有眼无珠。”吴兰道。
　　“他们之前就已经说了。”林二木道，“多大一点事情，就是被说几句而已。”
　　林二木认为梁玥是公主，要是外面的人真知道梁玥的身份，那些人也不敢对自家如何。
　　“跟你说不明白。”吴兰就觉得林二木太过放松。
　　安平县城，梁玥和梁诚回到了住处，梁景轩正坐在院子里。
　　“这么快就回来？”梁景轩还以为梁玥要晚点回来。
　　“跟娘说好了，明天中午再过去用饭。”梁玥道，“在那边用一顿饭就好，去的次数多了，他们也不自在。”
　　梁玥不想被那些人捧着，吴老太太不是她的亲祖母，吴猎户也在，这两个人多多少少都会觉得不自在。梁玥知道她娘早就已经成亲，林春梅是吴家的人，那些人坐在一起才更加轻松。
　　梁玥回到安平县，是回来看看亲娘，又不是回来打扰亲娘的生活的。
　　“就一顿饭？”梁景轩挑眉。
　　“对，就一顿饭。”梁玥道，“到时候再去林家村看看，我记得我以前在山上种过几株草，也不知道那些草是被铲除了，还是长起来了。”
　　梁玥去京城的时候，她没有挖走那些草，也没有让人照料那些草。梁玥也是这两天才想到这一件事情，既然他们来了，就可以顺道看一看。
　　“带人去看，你就不要爬上去。”梁景轩想到他当初到林家村的时候，梁玥就是上山扭伤了脚，“别又扭伤了脚。”
　　“知道。”梁玥点头。
　　“我也跟着去，可以帮堂妹采草。”梁诚道，“我还是有些武功的，绝对不差。”
　　“去，你去。”梁景轩道，梁诚总喜欢说这些，还真就得让梁诚去做一些事情。
　　北麓学院，霍凤晴又过来了，她嫁入六皇子府之后，瞧见六皇子对她没有先前好，她就想着自己一定要做一些事情。于是霍凤晴就说她想继续去北麓学院学习，说六皇子妃要忙府里的事情没空去，她这个侧妃有空。
　　霍凤晴说北麓学院里有好几个贵女，比如欧阳家的欧阳兰馨，还有其他世家贵族的。为了六皇子，她可以去学院跟她们多交谈，也许还能通过她们为六皇子拉拢关系。
　　这也是霍凤晴争宠的一种方式，她要到北麓学院来。霍夫人不是让亲生女儿霍凤佳到北麓学院么，霍凤晴还要过来。
　　“您去别的学院吧。”章山长直言。
　　“为什么？”霍凤晴没有想到章山长会直接拒绝。
　　“您不宜到我们的学院。”章山长道。
　　“怎么就不宜了，是不是我母亲跟你们说了什么？”霍凤晴道。
　　“最开始抱错，不是您的错。”章山长道，“后面的事情，我也不去说，只是您真不适合到我们的学院来。”
　　章山长不想到时候看到霍凤晴和霍凤佳发生争端，学院是读书的地方，而不是吵架的地方。
　　“你这样做，荣宁公主知道吗？”霍凤晴咬牙。
　　“荣宁公主早就说过了，学院里的这些事情都归我管。”章山长道，“当初，我辞退荣宁公主的表姐，公主都不曾说过什么。”
　　“这怎么能一样，我是六皇子的侧妃！是霍家女！”霍凤晴强调。
　　“不管您是谁，都一样。”章山长自认为自己对霍凤晴还算客气，也有给霍凤晴六皇子侧妃的敬重，“您要是再待在这里，怕是不大好。”
　　霍凤晴非常愤怒，她转身就走。
　　章山长实在是太不给她面子了，她一定要跟六皇子说一说，还有七公主。七公主和六皇子是一母同胞的，怎么七公主就没有管这些学院呢。
　　当七公主知道霍凤晴要进学院继续读书的时候，她翻了翻白眼。
　　七公主到现在还没有封号，她都出嫁很久了。七公主不敢跑去北麓学院，不敢在荣宁公主的地盘撒野。
　　“不成就算了。”七公主过来六皇子府的时候，她就听见霍凤晴说北麓学院的事情，呵呵，霍家的庶女，一个弃子而已，霍凤晴有什么资格让她去摆平那些事情，“你既已为人妇，还是该想着为六皇子开枝散叶才是，别想着跑出去晃。这侧妃也是妾，不懂得吗？”
　　六皇子妃不喜欢霍凤晴，霍凤晴没有经过她的允许就跟六皇子说要读书的事情，霍凤晴还用六皇子压她，六皇子妃哪里可能为霍凤晴说好话。
　　“侧妃，到底是上了玉牒的。”六皇子妃轻咳，“跟普通的妾室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七公主道，“真是麻烦。”
　　七公主可不敢去干预北麓学院的事情，别以为荣宁没有在京城，他们就能插手。别做梦了，荣宁迟早还会回京，太后、皇后她们都还在呢。
　　“你是正妃，还是应当好好管管她们。”七公主道，“别以为自己是皇子侧妃就了不得。”
　　七公主想自己都不敢去碰触的地方，霍凤晴还真敢想。
　　霍凤晴本来以为七公主会出面，万万没想到七公主竟然这么怂。
　　林家村，林二牛一家收到的东西少，别人还说羡慕他们，他们都不敢说。林二牛还记得赌坊的人被关进大牢里好多天，赌坊的那些人再见林二牛，他们都不让林二牛进去。
　　林二牛要是不肯走，得罪人，那些人还会胖揍林二牛一顿。就是那种皮外伤，不伤胫骨的揍。
　　一次两次……林二牛就怀疑这一件事情跟林玥的生父有关系，可是他不敢说，顶多就是少去赌坊。
　　林二牛的亲家是土财主，他有时候就会去女儿那边呆一些东西回来，反正亲家人有的是钱。
　　在林二牛得知林玥回来之后，他就不敢跑到外面，就安安静静地待在家里。
　　村子里的人还说林玥对他们好，呜呜，林二牛只觉得这些都是钝刀子，没有一把锋利的刀子直接插到他的身上，就是钝刀子一刀又一刀，又痛又难受，别人还说刀子都钝了生锈了，怎么还可能疼呢。
　　林二牛倒是想着要是他家没有收到东西……不行，没有收到东西也不好，万一别人又更加欺负他呢。
　　呜呜，林二牛心里的小人在捶胸顿足，这些人就不应该回来，他们待在京城多好啊。
　　梁玥是进村了，不过她没有到林王氏那些人的面前，她就是去村长那儿。梁玥又拿出了一些钱，让村里的小女孩也能读书识字。
　　那些银子对梁玥来说不算多，对林家村的人而言就非常多。
　　梁玥不可能一直待在安平县，林家村的人受了她的恩惠，他们自然也就会多帮衬林春梅一些。
　　“这么多的银子？”村长看到那一千两银票，干脆又找了族长、族老等人过来。
　　大家一起管理这些银子，都算一个见证，也免得谁吞了这些银子。
　　梁玥对村长的做法很满意，“以后，我也不一定回来。顶多就是我娘回来看看，我也盼着林家村能好些。”
　　“这是自然。”族长捋着长胡须。
　　村长和族长留梁玥吃饭，梁玥没有留下来，她要去挖那些用来染色的草。
　　这一次，梁诚等人跟着梁玥一起去，也不用梁玥自己爬过去采摘。
　　其实就是山地，有竹子的山地，对于不会爬山的而言，算比较陡峭。对那些常年在山上劳作的人而言，这点斜坡就不算什么。
　　梁诚很快就帮着梁玥把那一片草都采了，除了梁诚，还有两个人帮着一起采。不到两刻钟的时间，他们就把东西收拾好准备走。
　　那一片草不多，梁玥还让他们留了一些草，让它们来年能继续生长。
　　林王氏本来以为梁玥会到她的面前，谁能想到她左等右等，都没有等到梁玥。
　　也对，他们住在京城的时候，梁玥都没有到他们的面前，更别说他们到了林家村。
　　梁玥就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一次又一次这样。
　　林王氏就只能憋着，别人问她林玥是不是要到她家，她就说，“她有亲娘在，要赶着去县城呢，哪里有空留在我这边。”
　　旁人听了这话，他们就不相信梁玥没有时间。他们都觉得一定是因为林王氏当初和儿媳妇赶走梁玥，这才导致梁玥不亲近林王氏。
　　他们都知道林家当初能起来，就是因为梁玥的生父留下了银子。
　　在那些大户人家，千金小姐旁边还有很多人伺候。村子里的人认为林王氏拿了钱，却没有好好照顾梁玥，这还不如把钱丢到路边呢。
　　“不用问了，她没来我这儿，去她亲娘那里了。”林王氏道。
　　“不对啊，刚刚还有人看到她山上，他们采了一些草。”有人道，“我孙子在路边玩的时候就看到了，你外甥女还给了他几颗糖。”
　　糖就是精贵的东西，那个人就想林玥现在一定非常有钱。
　　“……”林王氏沉默了一会儿，“她从小就喜欢那些能染色的花花草草。”
　　“花花草草好啊。”那人道，“不是有句话说人心不古么，还是花花草草好。”
　　林王氏脸上的表情都僵了，她怀疑这些人跟自己说这些话。
　　“不过这有什么关系呢。”那人又道，“你们不是还得了东西。不管你们对她好不好，你以前都是她的养母，就是那些大户人家的奶妈子，她们也被敬着的。”
　　“……”林王氏想自己才不是奶妈子，不是下人。
　　“等等，你当初应该没有怀身子，没有奶水，你外甥女没有喝你的奶水吧。”那个人又道。
　　“快，回去了，还得回家做饭。”林王氏不想再跟这些人聊下去。
　　以前，梁玥的身份没有被揭穿的时候，别人顶多就是说林王氏跟林玥不像是母女，说林王氏对林玥不大好。但这也没有什么，很多人家都是对儿子好过女儿。
　　“跑这么快做什么？”那人道，“后面又没有狗追你。”
　　林王氏只觉得村子里的这些人比狗都还要讨厌，这一个个的就知道说别人的不是。
　　等梁玥他们回到安平县，梁诚去陪着梁景轩吃饭，梁玥就去吴家。吴老太太和林春梅早就买了很多菜，她们一早就开始收拾东西。
　　林春梅没有瞧见梁景轩和梁诚，她也就松一口气。要是他们过来，林春梅还真不知道怎么招待他们。
　　“来，来，来，坐下，吃饭。”林春梅拉着梁玥坐下来。
　　梁玥见到了吴宝生，她的大弟弟都比她高了。
　　“真高。”梁玥感慨一句。
　　“还不是因为他不用挑挑子。”林春梅道，“要是他要干那些活，也许还没这般高。”
　　吴宝生当木匠，他有时候要搬运一些东西，总体还是比较好。
　　“姐，你这一次回来待多久？”吴宝生问。
　　“就待五六天。”梁玥开玩笑道，“怎么，你要这么快成亲？”
　　“不是。”吴宝生有些羞涩，他跟他的未婚妻青梅竹马，未婚妻是他师父的女儿。
　　就在这个时候，吴宝生的未婚妻许小玲敲门来了，许家人得知吴宝生的姐姐回来后，他们知道梁玥不大可能在这边待很久，就让许小玲过去。


第99章 秃头
　　许小玲的岁数比吴宝生稍微大一点, 也就是几个月的事情。只不过因为翻了年，别人说起来，很容易说是大一岁。
　　在吴家起来之后, 还有人去找林春梅, 说什么许小玲不适合吴宝生，让林春梅再给吴宝生找过合适的妻子。许木匠是有些能耐, 但许家也没有那么富贵。
　　林春梅都没有同意，吴家落魄的时候，许木匠愿意让女儿和吴宝生定亲，那是许家看重吴家。要是林春梅在这个时候悔婚，那就是忘恩负义之辈，林春梅不可能让自己的儿子做这等没良心的事情。
　　“来，快进来。”林春梅见是许小玲, 连忙让她进来。
　　“我爹娘让我过来见见玥姐姐。”许小玲有些不好意思。
　　“好, 来, 进来坐。”林春梅道，“来得正好，我们也刚刚吃饭呢。”
　　许小玲还带了一些东西来，那是她自己晒的番薯干, 还有鸡蛋。
　　梁玥以前见过许小玲, 她瞧着许小玲还算不错。许小玲得空了还会去吴家帮着做一些事情，她不懂得做木匠的活，但是帮着收拾收拾东西, 她还是可以的。
　　梁玥来林家的时候早就换了衣服, 就是寻常的衣服。她没有想着要去林家村炫耀, 也没有想着要亲人面前就要穿得多好。
　　因着梁玥没有带送给许小玲的东西, 梁玥干脆就从头上拔下来一根玉簪子送给许小玲。
　　“这是我年前新得的簪子, 就送与你了。”梁玥笑着道。
　　“多谢玥姐姐。”许小玲连忙道谢，她又看向吴宝生，他们两个人的感情还很不错。
　　许小玲知道吴宝生的这个姐姐待在京城好几年了，梁玥是个有钱的主。梁玥的生父还送给林春梅很多田地和银子，不然，吴家的日子也不可能这般好过。
　　乡下人，能有银簪子戴就不错了，更别说是玉簪子。
　　许小玲看清那一根簪子，梁玥就给她戴上了，许小玲也知道这一根簪子一定很值钱。
　　“来，坐着吃饭。”林春梅道。
　　许小玲过来不是为了要梁玥送东西给她，就是她的爹娘认为梁玥来家里几天就得走，让许小玲过来看看梁玥。总不能等梁玥去看许小玲，那不合适。
　　这不是许小玲第一次在吴家吃饭，许小玲就是有些拘束，也不敢多说话。她怕自己说错话惹梁玥不高兴，她很满意这一门亲事，不想被退亲。
　　“吃吧。”梁玥给许小玲夹了菜，“等你和宝生成亲的时候，我应当就没回来。”
　　“千里迢迢的，还是不用麻烦。”许小玲连忙道。
　　就是梁玥很快就要回京，要是梁玥多待一阵子，也许许小玲和吴宝生还能先成亲。
　　“对啊，姐，你先头还让人送了那么多东西过来。”吴宝生道，“那也行了。”
　　吴宝生就觉得自家拿了梁玥生父好多东西，别人都羡慕他有一个有钱的姐姐。有的人还说他娘的运道还是差一点，要是他娘没有成亲，他娘就能跟着梁玥一起走。
　　可若是他娘没有成亲，又哪里来的他和吴宝林。
　　吴宝生不认为他娘有做错什么，他娘也没有懊悔。
　　“一点心意。”梁玥道。
　　“姐，你还是少送一些东西。”吴宝生道。
　　“为什么？”梁玥疑惑。
　　“这么多东西，得花多少钱啊。”吴宝生就知道自己当木匠一个月都不见得能赚到那些银子，甚至几年都不可能赚道，他担心姐姐在她自己的家里不好过。
　　“不算什么的。”梁玥看出了吴宝生的忧心。
　　林春梅知道梁玥是公主，就是没有跟家里的这些人多说。还说什么一些有钱人家就是把女儿当公主一样宠着，林春梅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因为有一个当公主的姐姐就自鸣得意。
　　他们以后还是得在安平生活，吴宝生和吴宝林都不是皇家的人。他们要是多去说，怕是被人知道了也不好。
　　“姐，纺织机的价格下来了，布匹的价格也下来了。”吴宝生道，“好在我们最开始是在村子里卖的，那些人还能赚到一些钱。就是有人没有更换纺织机，后来，有作坊用那些好的织布机，有人就嚷嚷着赚不到钱了。”
　　也因着吴宝生当初是从村子里开始卖纺织机，又有一些木匠跟风，那种好用的织布机就是先从农村扩散开来。
　　如此一来，农村里的村妇的损失就不大，她们在前头就多赚了一些钱，等到后头，布匹的价格便宜一些，但她们织布快啊，还是比最开始的时候赚一点。
　　没有很多人嚷嚷着那些织布机坏了她们的活计，大多数人还是能赚到钱存活下去。
　　“没有来闹你吧？”梁玥问。
　　“没有，我们早就说让他们换纺织机了，他们不换，还说是我们要赚他们的钱。”吴宝生道，“这哪里能怪我们呢？先前，我们还去别的府城卖纺织机，也有人买啊。我们没有常过去，还有卖图纸给其他木匠。”
　　吴宝生想到他赚的那些钱，“姐，那些钱应当也有你一份。”
　　吴宝生说着这些话，他就想着去给梁玥拿钱。
　　“做什么去？”梁玥问。
　　“给你拿钱啊。”吴宝生道。
　　“不用给，你自己拿着就行。”梁玥好笑地道，“我缺你那一点钱吗？”
　　吴宝生知道梁玥是公主，但是吴宝生没有见过那些公主过什么样的生活，他就当梁玥跟那些富家千金差不多。他没有跑到外面的人面前说他姐姐是公主，他娘说还说他姐姐被当公主一样疼，这就让他犯迷糊了，他的姐姐到底是公主呢，还是富家千金。
　　不管了，不管了，他姐姐是公主，也是富家千金。
　　吴宝生就是知道的不真切，没有近距离看梁玥过的日子，他还想着他姐姐以后会不会又没钱，怕他姐姐过不好日子。
　　“我的一身衣服都够你们嚼用的。”梁玥道。
　　“这么厉害？”许小玲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别听她瞎说。”林春梅伸脚踢踢梁玥。
　　“娘，你踢我干什么？”吴宝生道。
　　“……”踢错了，林春梅轻咳，她就是想告诉女儿，别那么说，不能让吴宝生和许小玲以为梁玥太过有钱，还是得瞒着点。
　　梁玥一听弟弟的话，她就知道娘是想踢她的。
　　“吃饭。”林春梅道。
　　等吃过饭之后，许小玲就帮着收拾东西，梁玥和林春梅坐在屋子里聊天。
　　“你跟他们说那些做什么，也不怕他们变坏了啊。”林春梅道，“小心他们以后就等着你接济他们。”
　　“宝生弟弟不是那样的人，未来弟妹也很勤劳。”梁玥道。
　　“你呀。”林春梅叹息，“你以后又没在这边，也没经常见他们，也许他们就变了呢。”
　　“那不是还有娘盯着吗？”梁玥笑着道，“娘管着他们。”
　　“我能管多少年啊，等他们成亲以后，等我老一点，就管不了。”林春梅道，“当婆婆的管那么多，要让人厌烦的。”
　　“您会是一个好婆婆。”梁玥道。
　　“什么好婆婆不好婆婆的，就是让他们自己过日子。”林春梅道，“这一处宅子大，真要是不行，分开做饭也是使得的。不过小玲还算是不错，时不时过来帮着做一些事情。”
　　“他们家还住在村子里？”梁玥问。
　　“住县城里头了，没有再住在村子里。”林春梅道，“许家就几个女儿，又没有过继儿子，他们手里头有点钱，就买县城里偏一些的房子。早年，我们家就跟许家说好了，要让宝生给他们养老的。”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宝生弟弟又是许家的女婿，应当的。”梁玥不认为这里面有错，如果不是梁玥的生父给林春梅那些东西，吴家现在还住在村子里，吴宝生少不得还是得依靠许木匠。
　　“就是这么说的。”林春梅点头，“他们住在县城也好，还能走动走动。他们要是去乡下做木活，要是远一些的，就在那边住着。不远的话，就回来家里住。”
　　林春梅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话，总而言之，那就是他们在安平县过得很好，梁玥无需担心他们。
　　梁玥知道林春梅是不想她担心那些事情，她都明白。
　　“你爹真就你一个女儿？”林春梅不大相信，梁景轩是王爷，王爷怎么可能就只有一个孩子，什么伤到了身体，那伤身体之前呢。
　　“对，就一个。”梁玥点头，“爹不放心我，怕我在路上发生危险，还特意跟着我一块儿来。跟我们来的还有御医，皇祖母不放心，皇伯父也不放心，塞御医还塞药，就是怕我们路上不好。”
　　“这就好。”林春梅道，“娘又不在你跟前，你真要是被人欺负了，娘也不知道。”
　　“不用担心，他们都对我很好。”梁玥道，“写信给您的时候不也说了吗？我及笄的时候，皇祖母、皇伯父、太子堂兄，他们都有来。平时要是有什么好东西，他们也让人送给我。”
　　“要是早知道……唉。”林春梅叹息，“就该让你早早跟他们相认。”
　　“晚几年又没关系。”梁玥道。
　　“是十几年。”林春梅道。
　　“就是十二年左右，没事的。”梁玥道，“我在林家村生活得挺好的，要是我最开始就在京城，也许早就成为一个刁蛮任性的人了。”
　　“这有什么。”林春梅不认为刁蛮任性就不好，“你是公主，肆意一些好。”
　　“……”梁玥发现这些人都喜欢这样说，他们都不怕她变坏了。
　　梁玥可不想变成一个坏姑娘，多少刁蛮任性的公主在小说里都是反派小说。哦，梁玥在原著里本就是一个小BOSS，被女主温雅如打脸的存在。
　　“娘，要是有事就写信告诉我。”梁玥道，“就算我没有回来，还能派人回来。”
　　“好。”林春梅拉着梁玥的手，“瞧瞧你，也没见你长胖。”
　　“我这是还在长身体，等到以后就胖了。”梁玥想了想，又道，“还是别太胖。”
　　有很多女子生了孩子之后就发胖，梁玥不想自己变得太胖，不想要减肥。好在大梁朝的人也不是以瘦为美，讲究的是身体健康。不管是胖也好，瘦也好，身体康健，那就是一种美。
　　许小玲把碗筷洗好之后，她也没有走，她看到院子里有一些棕叶，干脆就拿着棕叶编制扇子。许小玲懂得很多活，她爹没有教导她，她就看她爹做，慢慢地也就会很多。
　　当梁玥从屋子里走出来，她就看到许小玲坐在那边编制东西，而吴宝生就在刨木头。
　　“他们很合适。”梁玥看到这一幕，不禁如此道。
　　“是合适，也般配。”林春梅道，“等明年，应当就让他们先成亲。小玲的年纪大一点，她又总过来干活，早点成亲，也免得别人说道。”
　　“别人说道什么？”梁玥问。
　　“就是说许家怕我们悔婚，这才让小玲总是过来。”林春梅道，“以前在村子里的时候，我们家没这般好，他们就说我们是不是要送宝生去给许家当儿子。你说说，这些人就是嘴碎。”
　　不管是什么情况，那些人都能说出一朵花来。
　　“他们早点成亲也好。”梁玥道，“就是可以晚两年要孩子。他们年纪小，太早要孩子，孩子容易夭折。宫里的御医也是这样说的，还得身体长开一些。”
　　“不催他们。”林春梅笑着道，“让他们自己去盘算。”
　　林春梅没打算多去说，就怕多说几句引起误会。
　　梁玥在院子里待了一会儿，她就走了。
　　许小玲瞧见梁玥走了，她没有立即就离开，还在院子里编扇子。
　　“小玲啊，你也早些回去，今天过节呢。”林春梅道。
　　“诶。”许小玲应声。
　　等许小玲回去之后，她就把玉簪子放起来，怕不小心就把玉簪子给摔了。她瞧见过富家千金戴过玉簪子，她就没有想到自己也能拥有一根玉簪子。
　　许小玲还拿着玉簪子傻笑了好一会儿，她以后得对婆母好一些才行。
　　当梁玥回来的时候，她就瞧见梁景轩和梁诚在院子里下棋。
　　“不行，我不走这一步。”梁诚开始耍赖。
　　梁景轩就很无语，“你一个大男人，下棋悔棋做什么？”
　　“我还没有成亲，顶多就算是一个男孩。”梁诚道，“就算是成亲了，我是您的晚辈，悔棋又怎么了？”
　　梁诚伸手去拿棋盘上的棋子，就算被梁景轩打了手背，他也要悔棋。
　　梁玥瞧见这一幕，噗嗤一声就笑了。
　　“堂妹，回来了啊。”梁诚真起身来的时候，手一挥，棋盘上的棋子就乱了。
　　“……”梁景轩无语，梁诚就是故意的。
　　“不下了，不下了，我陪堂妹。”梁诚道，“堂妹，渴了吗？要不要喝点水？皇叔就说要在院子里下棋，我一看，就知道他是想等你，就勉为其难陪着他下棋了。我都陪他下棋了，他还想大杀四方，你说，皇叔过分不过分？”
　　“不过分，爹是凭着本事大杀四方的。”梁玥道。
　　“他是你亲爹，你就知道帮他。”梁诚道，“皇叔也是很幸运了，有你这么体贴的女儿。”
　　“要不要吃地瓜干？”梁玥问，“带来了一些，还挺甜的。”
　　梁玥打开包纸，梁诚拿了两根地瓜干。
　　“还行。”梁诚道，“以前，我也晒过，你晒过吗？”
　　“没有。”梁玥摇头，“阿奶没有让我去做，我就是看着他们剥皮，看他们晒地瓜干。”
　　林大丫以前做的才多，要烧火做饭，要打猪草、洗衣服，像晒地瓜干这一类的活，那也是要林大丫去做的。林大丫有时候干活干着干着就哭了，就算哭了还是得努力做。
　　梁玥又不喜欢干这些活，她顶多就是悄悄地给林大丫两块糕点，说只要林大丫把那些事情都做了，她就给林大丫好吃的。
　　然后，林大丫就会一再强调，说林玥一定要记着给她好吃的。
　　有几次，林老太太发现林大丫干完活找林玥要吃的，林老太太还拿着鸡毛掸子追着林大丫满院子跑，林玥就只好跟林老太太解释。
　　林老太太就会说：不用惯着她，她要是不会这些活，以后怎么嫁人呢？
　　对，在林老太太的眼里，林大丫就得勤劳能干，而林玥就只要多一些轻松的活就行。
　　林大丫难免有不满，她说林玥也是女孩子啊。
　　林老太太就道：要是你的脑袋瓜子有你妹妹的脑子好用，能时不时给家里买块肉，你也不用做那些事情。我看你啊，买肉是不可能买肉的，从你身上割下一块肉才实在。
　　林大丫就越发怕林老太太，她真的怕林老太太从她的身上割一块肉下来。
　　“不过大多数情况下，地瓜干都不是很好吃。”梁玥道，乡下人想的就是填饱肚子，他们也没有想着要让挑选好的品种，要种植味道好的地瓜，他们就想着要地瓜的数量多。
　　只有地瓜的数量足够多，百姓们才能少饿肚子，能吃饱一点。
　　梁玥认为他们的想法也没有错，在百姓们还有饿肚子的时候，就该想着产量，而不是品质。
　　“我不爱吃。”梁玥道，“我娘过一段时间就会给我买一些糕点，后来，她就说是爹留下来的银子，就该花在我的头上。”
　　“你还真容易满足……”梁诚见梁玥脸上带着笑意，他可不觉得梁玥以前过的日子真有她说的那般好。
　　要是梁玥以前真的过得很好的话，那梁玥回去林家村的时候怎么不到她舅舅家走动？
　　梁诚想梁玥不过就是不想让别人知道她曾经的苦，不想把伤疤揭开让其他人看。梁诚认为梁玥以前也可怜，就算梁玥干的活少，可她原本是皇家女，本该有很多人伺候她，她在乡下过的日子就是不好。
　　“容易满足一点不好吗？总想那么多，容易秃头的。”梁玥道。
　　“好是好。”梁诚道，“走，去吃甜一点的点心。”
　　“爹，一起吃吗？”梁玥没有忘记她的亲爹。
　　“去吃。”梁景轩道。
　　到了第二天，安平县的县令就前来拜访梁景轩，不只是他，还有知府。安平县县令原本不知道景王来了，还是知府路过安平县，安平县县令才知道的。
　　对于小老百姓而言，县令就已经是非常大的官了，更别说知府、王爷的。
　　“……”梁玥还以为按照小说套路，她得先出去遇见熟人或者是其他挑衅的人，再拿出公主的令牌，再让他们知道她的身世。
　　当然，梁玥没有想真的那般做，她可不想遇到什么乱七八糟的人。
　　梁景轩不大想见他们，最终还是见了。他知道梁玥很关心林春梅一家子，梁玥和林春梅一家子的关系又没有必要隐瞒，县令和知府知道了，他们必定也不敢去伤害林春梅一家，甚至还会护着他们一点。
　　梁玥在京城几年，她都去了皇宫很多次，她还是不大喜欢见这些官员。她总不能傻站在那儿，就是找个理由先离开。
　　“我陪你去走走。”梁诚道。
　　梁诚没有打算跟那些官员多接触，他时刻记着自己是夺嫡失败的惠王的儿子，少参与到那些事情里，他才不会被人惦记上。
　　安平县不算大，梁玥以前还来过这里很多次，安平县这几年的变化也不算大。
　　梁诚陪着梁玥走在大街上，问，“你是不是还打过络子，卖过绣品？”
　　“对啊。”梁玥点头，“堂兄，你都知道了，为什么还问呢？”
　　“确定一下。”梁诚道，“穷人家的小姑娘很早就开始做事情，有的姑娘还没有及笄，十二三岁就说亲，甚至还有的女孩子去给人当童养媳的。”
　　“所以我很幸运了。”梁玥一直都这么想。
　　“不觉得你很倒霉吗？”梁诚道，“你是皇家女，要是你到京城，根本就不用受那些苦。我不是怪你亲娘他们，就是想你就没有怨气？”
　　梁诚就觉得梁玥太过平和，她都不会生气。
　　“堂兄也该知道，我以前的身体不大好，阿奶他们很照顾我。”梁玥道，“从小就不能有大脾气，不然，就容易生病。所以，那时候就得想着好事情，不能想着坏事情。等爹来了以后，也觉得还好，至少上天让我爹来了啊。爹要是没来，我还在林家村呢。”
　　梁玥认为人要知足，知足常乐。
　　梁诚看着梁玥脸上的笑容，他就觉得这个堂妹让人心疼。她不是没有脾气，只不过是因为她想做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她不需要大起大落的生活，就是有一颗平常心。
　　“去看看，你以前是在哪家铺子卖东西的？”梁诚道。


第100章 伤痕
　　如意阁, 掌柜的一见梁玥过来，他就认出她来了。梁玥以前经常到如意阁卖东西，掌柜的还总是给梁玥实惠的价格, 没有因为梁玥小就糊弄人家小姑娘。
　　掌柜的早就听闻梁玥跟着她爹去京城享福了, 他看着梁玥身上的布料，就知道梁玥的生父家一定很有钱。
　　“许久不见。”掌柜笑着道, “是否要看看铺子的新玩意儿？”
　　掌柜的没有叫梁玥林姑娘，他知道林玥一定跟着生父姓了，他不知道林玥现在的姓氏，也就不说。
　　“那就看一看。”梁玥道。
　　梁诚对那些络子之类的没研究，不过他能看出那些东西没有梁玥身上带着的好。
　　“驱虫香包吧。”梁玥道，他们走在路上的时候还是会遇见一些蚊虫。
　　天气冷了，不代表就没有蚊虫。
　　掌柜拿出一个盘子, 盘子上面摆放好几个驱虫的香包。
　　梁诚看看那些香包, 他还嗅一嗅, “感觉还没有我以前找的那些驱虫草好用，改天，我找一些给你。”
　　“等堂兄找来，黄花菜都凉了。”梁玥道, “我们都被蚊虫叮咬了好几次。”
　　“怎么会？”梁诚道, “那些人不是带了很多药草来吗？”
　　梁诚可是记得太后和皇帝都给梁景轩、梁玥准备了很多东西，而自己就没有人给自己准备那些东西。不过没关系，他跟着堂妹也能蹭一蹭东西。
　　“这几个都要了。”梁玥让人结账, “再看几把团扇。”
　　丫鬟拿出了银钱结账, 结完账之后, 丫鬟就拿走那些香包。
　　“带回京城去？”梁诚疑惑。
　　“不是。”梁玥摇头, “送人啊, 就送给表姐表妹她们。”
　　梁玥想着如意阁的掌柜对她很不错，她现在买一些东西也不算什么。她看了一把团扇，团上绣的是一朵牡丹花，她还是更喜欢在团扇绣一只小猫咪，她喜欢毛绒绒。
　　等梁诚和梁玥回去的时候，县令和知府都已经离开。但是县令和知府来的事情已经传开，毕竟他们都穿着官服，安平县来了一个王爷，多少人震惊啊。
　　只不过那些人都不敢凑过来看，就怕一不小心就得罪了王爷，那他们就完蛋了。
　　林家村有人去县城卖菜，卖菜的人听说了安平来了王爷的事情，他们回头就在村子里说。
　　“也不知道那个王爷是谁？”
　　“听说好像是坐在椅子上的？”
　　“你咋知道的？”
　　“我也去县城了，听人说啊。”
　　“等等，这不是跟林玥的亲爹很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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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就有人去问林王氏、问林大牛，而林二牛和林三牛等人还一脸懵。林老太太就没有告诉林二牛和林三牛这些事情，她认为他们没有必要知道，他们就只要安安心心种地就可以。
　　族长还特意到了林大牛家，梁玥昨儿来了村子里一趟，族长只觉得梁玥不平凡，却没有梁玥会是公主。
　　“……”林大牛真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族长堵在家里。
　　“是不是，一句话的事情。”族长问。
　　“是。”林大牛哪里能说假话，王爷和公主就在县城里，“林玥改名梁玥，是皇上亲封的荣宁公主。”
　　“怎么不早说？”族长皱眉。
　　“你们也没问啊。”林大牛道，“先前，娘也没有跟我们说，我们还是去了京城之后才知道的。”
　　林大牛没有说荣宁公主很少见他们的事情，他们已经够丢脸的了，就不用再说。
　　“你们知道她是公主，也没有什么用。”林大牛道，“你们不是没得罪她吗？”
　　族长自己确实没有得罪荣宁公主，他一向比较温和，没有想着要让林家的男丁都获得家产，也没有想着要让林家男丁啃着林家女郎。
　　所以族长早年和村长一起见证林春梅把房子写在林玥的名下，在林玥的身世被揭开之后，林玥不是林家女，族长对林玥的态度也没有差。在族长看来，林玥是林家女生的孩子，林玥也算是半个林家人。
　　“总有人得罪她。”族长想到村子里以前说林玥不是的人，“荣宁公主心地善良，没有跟他们计较而已。”
　　族长真心这样觉得，如果梁玥要跟他们计较，梁玥大可以让人狠狠地抽他们几个耳光，梁玥没有那样做。这一次，梁玥回到安平县，她还给他们这些人送东西，还捐钱给村子里的女童读书。
　　他们林氏家族对梁玥就是一点点恩惠，梁玥就为他们做这么多。
　　“你的那个婆娘也该管管。”族长本来不想说这些事情，但是他觉得林王氏夫妻从京城回来，这一件事情就透着诡异。族长不管林王氏是得罪了谁，反正林王氏必定是做错了事情，她才在京城待不下去，多半是被赶回老家的。
　　“管，一定管。”林大牛连忙道。
　　族长和村长倒是没有在这个时候跑去拜见荣宁公主，也没有想着见王爷。他们都认为荣宁公主来一趟林家村，那已经很给他们面子，他们就不能要求太多。
　　“别就只是嘴巴上说说。”族长提醒林大牛，“在林家村的时候还好，出去了就……你们为什么从京城回来，心里也该有个数。”
　　“是，是，是。”林大牛道。
　　林大牛哪里敢得罪族长，就算他的儿子是举人都没有用。
　　京城，林清泽还在努力读书，他就要下场科考。他当然希望这一次就能考中，而不是等下一次。
　　有的人头发发白才考中进士，真要等到那个时候，就很难再做什么事情。
　　林清泽想要当一方地方的父母官，为百姓做事情。而不是一直读书读书，要是考不上，就是得去教书，传道受业解惑，让更多人去参加科考，让那些人去当父母官。
　　“别累着。”温雅如给林清泽端来点心，“我瞧着桌上都多好几丝头发。”
　　“没事。”林清泽道，“没有多少天就开考了，我就是看看书。”
　　“怕你累着。”温雅如道，“有的人就是前面累着了，等到去参加科考的时候，他们就没有精神，就没有考好。”
　　“有注意。”林清泽端起碗，“没敢太累着，也是怕到时候病了。”
　　“阿奶今早送来了一只鸡，说让炖来给你补补。”温雅如道，“阿奶怕影响到你读书，就没有进来。”
　　“阿奶还是跟以前一样。”林清泽道，别看他们的阿奶平时会说他们几句，阿奶也没有让他们住过去，但他们的阿奶是真的对他们很不错，“你也该补补，做生意也累。”
　　“在酒楼的时候也有多吃。”温雅如道，“就是担心你没吃好，有时候又没有盯着你。”
　　“我都这么大的人了，哪里还用盯着呢。”林清泽认为自己在家里看书就好，温雅如要想做什么事情就去做。
　　“大哥、大嫂那边的生意最近还算不错。”温雅如道，“他们应当没有再想着二花的事情。”
　　“二花失踪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这么久，找不到人了。”林清泽叹息，“人总得往前走，哪里能一直往后看。他们不说二花的事情，不是不伤心，是家里还有别的孩子，他们还得做事情。”
　　“是这个理。”温雅如点头，“我在他们面前都不敢说二花的事情。前两天，我还给大花买了一身衣裳，大花安静了许多，不大爱说话。”
　　“等过些日子，慢慢就好。”林清泽不大懂得这些小姑娘的事情，他就是想大花的年纪也不算大，小孩子的忘性大，也许大花很快就会忘记这些事情。
　　“也许。”温雅如认为大花不一定就会忘记二花的事情，大花确实没有失踪，但大花的内心受到了伤害。而林一木夫妻显然没有时间去管大花是如何想的，他们就只管着要做生意，要赚钱。
　　林一木夫妻等人在京城生活，他们就得吃喝拉撒，样样都要花钱。他们自己还没有房子，开销就更大。如果他们自己有房子，不用承担房租，那就会好很多。
　　“他们也辛苦。”温雅如道，“起早贪黑的，就是为了要留在京城。他们这时候回老家，什么东西都没了，也不好过活。”
　　家里的东西都分给了二房，就算大房赚了一些钱回去，他们路上也要花钱。等他们回去，再盖房、买地，剩下的钱就更少。
　　“没有科考，也没有参加武举，又不是富户，当然就得辛苦一点。”林清泽道，“就算我们这样，你不也得做生意吗？”
　　林清泽知道就算他去卖字画，也无法让自己过上这般好的生活，主要还是温雅如在赚钱，他就不用操心家里的这些事情。
　　“你有空就去看看大嫂，跟大嫂聊聊。”林清泽道，“二花的事情终究是改变不了，再伤心，都找不回二花了。”
　　“是。”温雅如道，“一定跟她说说。”
　　而二花此时随着郁老爷和郁夫人待在扬州，她就是郁家的千金小姐，郁家有七个千金，七个女孩都不是郁家亲生的。
　　到了扬州，没有人知道那七个姑娘不是郁家亲生的，郁家也没有跟外头的人说。只不过这七个姑娘的岁数都差不多，别人难免会猜测一下。
　　郁夫人的身体不好，便有人想会不会是郁夫人怀了多胞胎才坏了身子的，可惜郁夫人生的不是儿子，而是都是女儿。郁夫人不够有福气，真要是有福气，就该有个儿子。
　　郁夫人才不管什么儿子不儿子的，她自己都没有生儿育女的，能白捡几个女儿就很不错。
　　“姑娘，夫人让您过去呢。”丫鬟过来找二花。
　　郁夫人给七个女儿都准备布料做新衣服，还让裁缝来给她们量尺寸。
　　二花认为郁夫人是一个很好的母亲，她跟其他姑娘都叫郁夫人母亲，她也不觉得有什么张不了口的。郁夫人对她们是真的好，让人伺候她们，找夫子教导她们读书。
　　二花就想待在这里，不想回家，她在家里的日子根本就没有这般好。
　　安平县，曾经从林春梅手里买过衣服的人，她们也惊着了，她们以前买的衣服是林春梅女儿做的衣服，那不就是荣宁公主做的衣服吗？
　　她们当初还觉得那些衣服好看，还想着让林春梅的女儿继续给她们做衣服。好在她们也就是让人上门问问做衣服的事情，没有去砸门，没有瞧不起人。
　　那些千金小姐本身就不需要她们自己去做那些事情，有下人去做事情。真要是有什么问题，她们还能说是下人的错。
　　梁玥倒是没有去想她曾经做的那几身衣服，她在京城也有开成衣铺子。她做出来的衣服基本就是摆设，没有卖，就是放在铺子里让人看的。
　　没有几个人敢穿公主做的衣服，梁玥也就没有想着要卖自己做的衣服，她就是设计款式，让那些绣娘去做。
　　清早，梁玥和梁诚一块儿出去的时候，他们还看到门口放着一些东西。
　　“村子里的人送来的。”林春梅正好就站在门口，林家村的人先到她那边，“我说让他们别送，他们就说都已经带来了，就送过来。”
　　“他们真是客气。”梁玥道。
　　“他们说都是自家田地里的东西，不值几个钱。”林春梅道，“你给村子里的钱才多。”
　　那些人就是感谢梁玥，他们以前就想着家里的男孩要读书，没有去想着女孩要读书。梁玥一次性拿出一千两银子出来，还让村子里的女孩可以去读书，那些人自然就很高兴，读过书的女孩子更好嫁人。
　　最重要的是不要他们出钱，就是女孩子去读书，她们可能就是少做活。
　　好在林家村的人又不是特别穷苦，少一两个小孩子做事情也没什么，大人多做一点事情就好。
　　“娘，要进来吗？”梁玥问。
　　“就不去进去了。”林春梅有些害怕见到梁景轩，自己已经是别人的妻子，还是少在梁景轩的面前晃悠。她当然知道梁景轩不在乎她，可她就只是一个小老百姓，她害怕，“就是带他们过来，还得回去。”
　　“这么多东西，娘你要不要带一些回去？”梁玥又问。
　　“不用，家里也种了菜的。”林春梅说完就往回走。
　　梁玥看着地上的那些菜，又看看梁诚，他们能吃完这些菜吗？
　　“不是还有下人吗？”梁诚道，“他们能吃。”
　　“也对。”梁玥道，“明后天就得回去了。”
　　梁玥就觉得时间过得飞快，她感觉自己才来安平县，也没有跟很多人聊天过，就是四处转一转，时间一下子就过去。
　　“是不是要带安平的特产走？”梁诚问。
　　“瞧一瞧吧。”梁玥也不知道要带什么东西回去京城好，感觉京城都不缺这些东西。他们在路上还要很多天时间，也不好带不好保存的食物。
　　梁玥没有去林家村，就是让人把香包、团扇等物送过去。
　　这一次，吴兰依旧没有收到东西，她又不是梁玥的表姐表妹。吴兰心里有气，她不敢说，谁让梁玥是公主。
　　有人自然发现吴兰没有收到东西，跟吴兰玩得比较好的人还问了一句。
　　吴兰不能说自己在安平县摆摊的时候收到了东西，只能说那些东西是送给表姐表妹的，她是嫂子，不一样的。
　　能糊弄过去的就糊弄过去的，不能糊弄的，吴兰就少说两句。
　　梁玥和梁诚在安平县城走的次数多了，难免就碰到林二木和吴兰在摆摊子。
　　梁玥的手里还拿着一串糖葫芦，她看到林二木他们摆摊子，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梁诚问。
　　梁诚顺着梁玥的视线看过去，他就看到了林二木夫妻，“他们是你的亲戚？”
　　别问梁诚为什么知道，他在京城的时候就知道梁玥的这些亲戚喜欢摆摊子，他们都喜欢卖美食。
　　“二表兄和二表嫂。”梁玥道。
　　“要过去吗？”梁诚认为他们随时都能打林二木夫妻的脸。
　　“不过去，没必要。”梁玥想自己又不是打脸狂魔，何必过去。
　　吴兰瞧见了梁玥，她原本以为梁玥要过来，谁知道梁玥转身就离开。吴兰也不好意思追上去，怕到时候见到的是梁玥的冷脸。
　　当吴兰看向林二木的时候，林二木也没有去找梁玥。林二木有点小心思，却也不敢用在公主的身上，他们已经几年没见，按照林王氏的说法，梁玥早已经高高在上。
　　“真是没用。”吴兰嘀咕一句，自己的夫君怎么就那么怂呢。
　　梁玥把手里的风车递给梁诚，“小时候，阿奶有给我买过风车，然后，村子里的很多小孩子就盯着我手里的风车，就会问，能不能给他们玩一玩。”
　　“你给他们了？”梁诚问。
　　“嗯，最后，风车坏了。”梁玥点头。
　　“你有没有哭？”梁诚好奇。
　　“……”梁玥不是很想回答这个问题，她当年确实哭了，林老太太就说给她再买一个，还说让她在家里悄悄玩，别让其他小朋友玩，还让她别给哥哥姐姐玩。
　　梁玥想自己没有养成过分自私自利的性情，那已经很不错。
　　林老太太总是让梁玥独自一个人吃糕点，让别人看着她吃。总之，林老太太能在孙子孙女盯着梁玥吃东西的时候无动于衷，她还会骂骂咧咧：你们盯着你们妹妹做什么，真要是想吃，让你们娘去买。
　　那时候，梁玥还会想，不都是一样的娘吗？
　　“糖葫芦，太酸了。”梁玥决定不再继续吃下去，吃一两颗还好，吃多了，她觉得牙都要被酸倒了。
　　当梁玥和梁诚回去的时候，一个女子突然冲到梁玥的面前，只是那个人还没有来得及保住梁玥的腿，梁诚一脚就把那个人给踹飞了。
　　梁诚缩回脚，他原本没有看清那个人是谁，当他看到被他踹飞的是一个姑娘，他也不觉得有什么。若是这个姑娘是刺客，梁诚还没有拦住，那就真要后悔一辈子。
　　“林玥，是我啊，是我啊。”那一个姑娘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被踹飞倒地，但是她还是怕过去，她的投放有些凌乱，脸上还有红肿的地方，“是我，林巧巧啊。”
　　梁玥皱眉，“那你去医馆看看。”
　　“不，我不要去医馆，我爹娘要卖了我，他们还打我，你就让我跟着你走吧。”林巧巧还先开衣袖。
　　梁玥确实看到上面的伤了，但是她还是无动于衷，“送她去看大夫，付了医药费，就送她回去。”
　　“我不能回去，我回去还要挨打的啊。”林巧巧道，“林玥，你不能这样无情。”
　　“你骂我的时候，我都没有想着你有情还是无情呢。”梁玥道，“你爹娘那么疼你，怎么舍得打你？你这伤是怎么来的，你自己清楚。”
　　梁玥又不是傻子，她不可能看到一个人身上有伤，她就把这个人带在身边。
　　林巧巧的父母一向都很疼林巧巧，而林巧巧一向都喜欢攀高枝。林巧巧的岁数跟梁玥差不多，在梁玥的身世被揭穿之后，她还让人别跟梁玥一起玩，说梁玥父不详是野种。
　　就算林巧巧没有在梁玥的面前说，梁玥也都清楚。林家村就那么一点大，也有人把林巧巧说的话告诉梁玥。
　　当初，林大丫在过节的时候说那一番话，后来，林大丫跟梁玥道歉的时候，林大丫就说了林巧巧这些人。
　　不用理大丫说，梁玥也知道林巧巧会说她。
　　“你要想跟我去京城，不过就是看中我的身份，想着以后嫁高门。”梁玥道，“若是不好嫁，你就要当我的陪嫁丫鬟，以后好伺候我的夫君，对不对？”
　　梁诚震惊，他还真不知道这些事情，就觉得自己那一脚踹轻了。
　　“你要是不想去看大夫，就回去吧。”梁玥直接带着人走了，也没有让人给林巧巧银子。
　　梁诚示意那些下人都别管林巧巧，就让林巧巧待在那边凉快凉快。
　　不错，林巧巧确实有这个想法，她的年纪大了，农村的姑娘都是早早说亲的。她之所以还没有嫁，就是想找一门好亲事，当她得知林玥成了公主，就想利用一二。
　　林巧巧身上的伤就是她让她爹打的，还让她爹用力一点，不能让梁玥看出破绽来。林巧巧认为她们都是一个村子的，小时候也算是一起玩过，梁玥要是有点同情心就会带她走，谁能想到梁玥直接点明了她的意图。
　　“巧巧。”林巧巧的爹娘很快就出现，他们赶忙搀扶林巧巧。
　　梁诚走在梁玥的身边，他真没有想到这些乡下人还这么能算计。
　　“这小小的地方，也不容小觑啊。”梁诚道，“还好我不是一个烂发好心的人。”
　　当林春梅得知这一件事情的时候，她直接带着人冲到了林巧巧的家。


第101章 考中了
　　林家村, 林春梅和吴猎户都来了，连村长和族长都被惊动了。
　　“不要脸。”林春梅道，“就你这样的, 还想到公主身边, 你算个什么东西。当初，你骂她野种的时候, 骂得多开心啊。是不是觉得我们当初没有来找你，你现在就能去找她？”
　　林巧巧身上的伤害没有好，那些伤都是真实存在的伤。她还被踹了一脚，梁玥说不给钱就不给钱，梁玥就直接走了，而她还不敢追上去。
　　“我被踹了一脚。”林巧巧道。
　　“呸，活该！”林春梅道, “你自己凑上去挨揍的, 怪得了谁呢。”
　　林春梅见到村长和族长来了, 她就把事情都说了，林巧巧想要靠着身上的伤跟着梁玥走，梁玥没同意。
　　“真真是……当皇家公主好欺负吗？”林春梅道，“人家不报复你, 你还要得寸进尺？”
　　“是他们的不对。”族长冷声道。
　　“我身上的伤……”
　　“你们自己打的, 自己去治。”族长道，“你们狠得下心算计人，那也就得承担后果。”
　　族长真真觉得丢脸啊, 荣宁公主没有因为这些人的愚蠢而不管林家村, 她还给出那么多的银子。家里有儿女的人家都受益, 村里也没有几户人家没儿女的, 只要他们有儿女, 儿女就能去学堂读书。
　　按照梁玥的说法，她每年还会让人送一些东西和银子过来，让林家村的学堂继续办下去。
　　族长不想辜负荣宁公主的好心，人家的善良也不是能被他们随随便便利用的。
　　“我心口疼。”林巧巧故意做出一副十分疼痛的模样，还倒在了地上。
　　“若是你死了，找块地埋了。”村长开口。
　　林巧巧和她的家人都震惊了，这些人是什么意思？
　　“你冲撞皇室之人，又做出这些不要脸的事情，你就是一根绳子上吊死，我们也不会说不好。”一个族老开口，“我们林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一个孽障呢。”
　　这些人都不把人命当一回事情吗？林巧巧之觉得这些人太过狠心。
　　而族长和村长都知道林巧巧不可能去死，林巧巧这种想要攀高枝的人，她必定会努力地活着。林巧巧长得不算差，但不代表她这样的女子就能攀上高枝。
　　梁玥不知道林春梅跑去林家村的事情，如果她知道了，她也不可能阻止。
　　林巧巧的事情阻止不了梁玥回京的步伐，梁玥和梁景轩等人回京的那一天，林春梅和吴宝林过来送梁玥。
　　梁玥走之前，还把他们在安平买的那一处房子的房契给了林春梅。
　　林春梅看到房契的时候，还想要推辞。
　　“等到以后，要是宝林弟弟回来，他也能住。”梁玥道。
　　主要是梁玥很少回来安平县，这一次回来的人多一点，下一次再来，可能就很多年以后。那一处宅子要是没人住，也容易坏了，倒不如让林春梅拿着。
　　说句难听一点的，要是林春梅以后跟许小玲有矛盾，林春梅他们还能搬到另外一处宅子住，而不是回老家。
　　不过古代人注重孝道，许小玲的品性也不坏，他们应该不可能闹到那个地步。
　　“你们也能住。”梁玥又补充一句，就怕他们因为她的话就真的不去住，就把宅子留给吴宝林。
　　“先租出去。”林春梅道。
　　“都可以。”梁玥没有意见，“我们要走了，保重。”
　　“好。”林春梅点头，她的眼睛微红，下一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到女儿。
　　梁玥上了马车，她还掀开帘子跟林春梅挥了挥手。
　　林家村，林巧巧真想一根绳子吊死，看那些人会怎么说林玥，人死了和没死，还是有差别。可是林巧巧不敢，她不想死，她就是想嫁个好人家。
　　凭什么大家都是生长在林家村的，林玥摇身一变就成为了皇家女，而自己还是林家村的村姑。
　　若是林春梅知道林巧巧的想法，她一定会说：你怎么不让你娘早早去给人当丫鬟呢？
　　林巧巧的伤没有好，小伙伴还有嘲笑她的，这让她十分不甘心，她一定要嫁给有钱人。
　　“娘，你说，我去给别人当丫鬟怎么样？”林巧巧问。
　　林玥这边行不通，那就是看看别的人家。
　　“也可以。”林巧巧娘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的，林春梅当年不就是靠着当丫鬟给王爷生了一个女儿么，就这么一个女儿，让林春梅得到那么多东西。
　　林巧巧娘就觉得当丫鬟是一件非常有前途的事情，女儿想去当丫鬟就去当，女儿卖身当丫鬟，家里还能得到一笔钱，这就是两全其美的方法。
　　他们根本就没有去想当丫鬟会不会被雇主刁难，会不会要做很多事情，他们就是看到林春梅得到的东西多，看到林玥成了公主。
　　“就是其他人不是公主。”林巧巧就觉得这一点可惜。
　　林巧巧想得真多，她当时还想着梁玥的夫君要是宠爱她，梁玥会不会难过伤心。梁玥是公主又怎么样，不还是争不过她么。
　　这都是林巧巧的想象，梁玥没有让林巧巧跟着，林巧巧就想着别的人家。
　　等梁玥一行人回到京城的时候，林清泽已经科考了，他也中了进士，只不过不是一甲进士，而是二甲的。
　　“……”温雅如看着榜单，她就想自己是不是看错了，怎么林清泽这一次依旧不是状元。
　　温雅如本来以为林清泽这一次一定能中一甲的，她就是在心里想，没有跟别人说。她总想着原著的那些事情，就想着林清泽怎么可能没中一甲，这太不符合男频文的设定。
　　林清泽没有遭遇大波折，他就是按部就班读书，他认为自己中了进士就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得写信回去，对了，我还得去告诉阿奶。”林清泽在屋子里来回走，他十分激动。
　　温雅如见林清泽非常满意现状，她不敢说让林清泽下一次再去考过。基本上，就只有落榜的人才再去考过，考上的人再去考，那是少有的事情。
　　人家也怕这一次考中，下一次没考中，那多尴尬。考中了，当然就是谋一份差事。
　　不像是后世，考上大学了，不上，再继续复读。
　　大梁朝不提倡中进士的人再去考，甚至还做了一番限制。如果下一次没有考中，功名就没了，还规定中进士的人再考，这些人的文章得更好，同时还得交钱。
　　一通操作下来，就是没考中的人能再考，考中的就别继续浪费资源。
　　当然，那种被别人报名了，然后，那人又没去考的，这不算。若是遇到这一种情况，官府还会彻查这一件事情。
　　“要一起去见阿奶吗？”林清泽道，“或许阿奶会留我们吃饭。”
　　“去吧。”温雅如道，“一起去。”
　　温雅如哪里好说自己不去林老太太那边，这么大的喜事，她确实得过去。
　　“走，走，走。”林清泽很高兴，他终于考中了进士。
　　林清泽和温雅如过去的时候，正好林老太太去王府。梁玥回京了，林老太太没有等梁玥过来，她就先过去看看。
　　下人们就让林清泽和温雅如等一等，林老太太很快就回来。
　　“……”温雅如就不明白了，怎么林老太太还在这个时候去找梁玥。
　　今天就是榜单公示的日子，林老太太不是应该在家里等着，就算没在家里等着，林老太太也应该是去看榜单。结果林老太太跑到了梁玥那边，这让温雅如心里不是滋味。
　　景王府，梁玥昨天回的京城，本来打算今天去林老太太那儿，没想到林老太太就过来了。
　　“从安平带了一些东西来，正好要送给您。”梁玥笑着道，“您说老家的芝麻好，还买了一些。”
　　“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林老太太道，“不用带的。”
　　“不算多，又不是我自己拿着。”梁玥道，“有下人们拿着，也算方便。”
　　梁玥甚至还不用去店铺买那些东西，她吩咐下人，下人就会把一切东西都置办好。她就是负责瞧上几眼，确定那些东西都不错之后，就让人装车。
　　“本来要给您送过去的。”梁玥道，“您就过来了。”
　　“不用讲究那些。”林老太太道，“我来也是一个样。”
　　“三表兄是不是科考了？”梁玥想到这一点，“是不是也要出榜了？”
　　“不懂得。”林老太太真没有一直盯着林清泽的事情，林清泽要参加科考就去参加，她能帮衬林清泽的事情不多，只要孙子没惹事情就好，“也许出了，要出的话就是今天，他们昨天没来。不过他们没有考上，他们也可能没来找我。”
　　“这一次，应当是中了。”梁玥记得原著就是那般写的，写林清泽这一次考中进士。
　　那一部小说原本就是种田美食类型，主要就是写女主一步步把生意做大。就是这一条事业线，原著作者就能写上上百万字。
　　“中了就中了。”林老太太道，“他读了这么多年书，能考中就不错。”
　　林老太太不禁道，“等他考中，他们是不是就可以离开京城？”
　　“阿奶，您想他们离开京城？”梁玥没想到林老太太会这样说。
　　“离开京城好，省得他们事情多。”林老太太道，“在京城做生意，他们未必就能安安静静的。在京城当官，怕是也有不少事情。”
　　林老太太认为林清泽离开京城好，省得温雅如到时候变了。林老太太对温雅如有意见，只是她没有直接跟林清泽说。
　　“看情况。”梁玥道，“这一件事情也不是我们能决定的。”
　　等林老太太回去的时候，她就带着很多走，有人专门赶着车跟在后头。
　　林老太太瞧见林清泽和温雅如坐在那边等着，她便道，“考中了？”
　　如果林清泽没有考中，这对夫妻应该就是一个人过来，而不是两个人。
　　林老太太门清，喜事才多点人。
　　“考中了。”温雅如连忙道，“夫君成了进士。”
　　“瞧你们高兴的，别人也有考中进士的，都没你们这般高兴。”林老太太道，“别高兴过了头，让人看笑话。”
　　“是，阿奶说的是。”林清泽道。
　　“在这里高兴高兴就好，你们就留下来吃晚饭，吃完饭回去。”林老太太笑着道，“正好荣宁给送了一些老家的东西过来，算你们有口福，来的也是时候。”
　　“……”温雅如想明明是林清泽考中进士，他们该为林清泽高兴，结果林老太太这么一说，就好像他们倒是为了林玥送的东西过来的。
　　“考中了进士，是要在京城当官，还是出去当官？”林老太太还问一句。
　　“孙儿打算外放。”林清泽道，他没有考中一甲，每三年就有一甲，前面还有状元还在翰林院的。不是每一个状元都能有大出息当大官，更不用说林清泽这样的进士。
　　林清泽自知他要是去翰林院，等到最后还是得外调。虽然说很多大官都在翰林院待过，但是有很多人一辈子都待在翰林院，都没有更大的出息。
　　“外放？”温雅如睁大眼睛，原著不是这样的，在原著里，林清泽先去的翰林院，后面还有帮助大理寺破案。
　　“对。”林清泽道，“我一早就已经想好的，我这样的出身能考中进士已经非常难得，要想爬得很高，那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倒不如先外调做地方父母官，以后也能升上去，就算没有再进京，至少也能升上去当个知府。”
　　林清泽已经盘算好自己要走的道路，先得在地方做出成绩，再一层一层的升级上去。
　　“不错，不错。”林老太太点头，“有盘算就好。京城是繁华，可再繁华的地方，要是不适合，那都是一场空。”
　　“阿奶说的极是。”林清泽道，“也不用太过繁华的地方，就是小地方就可以。”
　　林清泽想的是去穷一点偏僻一点的地方就不错，太过繁华的地方很难做出成绩，顶多就是无功无过。他又不可能靠着景王拉他一把，景王没有压制她，那就已经很不错。
　　梁景轩确实没有想着要拉林清泽一把，他看出了林王氏、温雅如这些人是如何的。要是林清泽当了高官，指不定温雅如和林王氏还说梁玥的不是，说什么没有依靠裙带关系。
　　那就让林清泽就靠他自己的本事，别人就没有必要拉林清泽一把。
　　温雅如听到这话，她有些心塞，“要不要还是好好考虑考虑，京城到底是大地方，可以在翰林院待几年。”
　　“不是每一个进士都能进翰林院。”林清泽道，“每一次科考进翰林院的人都很少。虽然说翰林院需要人编书，但是那些编书的人，有的人就编一辈子的书。”
　　林清泽不认为自己能在翰林院表现得特别突出，他也不想编一辈子的书。
　　“……”温雅如想要劝说林清泽，可是她知道林清泽是一个下定决心之后就不会轻易改变主意的人。
　　“小点的地方，没有京城的繁华，就是得委屈你了。”林清泽看向温雅如。
　　林清泽没有想过温雅如会不跟着他走，在他的眼里，温雅如就是一个贤良淑德的女子，温雅如总是尊重他的各种选择。既然他选择了外调，温雅如是他的妻子，她就该跟着他走。
　　“不委屈。”温雅如哪里能说自己委屈，就怕自己说委屈，林清泽对她的感情就淡了。
　　温雅如跟林清泽在一起这些年，林清泽也算是敬重她。她这几年都没有怀孕生子，林清泽也没有说她的不是。她不可能不跟着林清泽，若是她生有子嗣，那她不跟着林清泽也就没有什么关系。
　　她又不可能跟林清泽和离，和离的女子很难嫁给更好的人家。
　　温雅如在京城也算是受到了打击，她都被北麓学院的山长给辞退了。她不能因为自己是穿越女就觉得自己是世界中心，现实压根就不是那样。
　　打脸，打脸不成，苏爽不起来，温雅如就只能现实一点。
　　“夫妻一体，有什么好委屈不委屈的。”林老太太道，“要是不想走，不走也可以。回头弄个丫鬟伺候清泽就可以。”
　　林老太太就是这个意思，她不给林清泽纳妾，但是温雅如要是不一起走，林清泽身边就该有别的女子。
　　“要一起走的。”温雅如道，“夫君一个人，我也不放心。”
　　温雅如哪里可能让别的女子来摘桃子，她必须跟着林清泽。
　　“阿奶，您就放心吧，有我一口吃的，夫君就不会饿着。”温雅如道。
　　“你还是得好好调理身体，早些怀上子嗣才好。”林老太太道，“事情也算是定下来。你们根本也该放轻松，不用紧张。”
　　“是，阿奶说的对。”温雅如点头，“我也想着要跟夫君早些要孩子。”
　　温雅如也惆怅啊，她迟迟没有怀上孩子。按照古代那些人的想法，他们就觉得一个女人没怀上孩子，那就找其他的女子，没有必要死盯着一个女子。
　　“你们自己想好就成。”林老太太道，她没有把身边的丫鬟送到林清泽的身边。
　　“估计得等过年后才出京。”林清泽道。
　　“也行。”林老太太没意见，“你们要回老家一趟吗？”
　　“不回去了。”林清泽摇头，“就留在京城，这边兴许还有一些事情。等到明年外放了再走，要是离老家近就过去走走，要是远，就先不回去。”
　　“好。”林老太太道，“你考中了，写封信回去，告诉他们。”
　　景王府，梁玥得知林清泽中进士之后，心想这一次的事情跟原著里一个样。林清泽本来就是一个有能力的人，一个被刺激之后就能变得很厉害的人，就算没受刺激，他本身也不会太差。
　　“为你的那个表兄开心？”梁景轩问。
　　“三表兄还好，他能中进士好。”梁玥道，“我们现在也没有什么接触，就是井水不犯河水。总不能让人家觉得我用恩情去压着他们，那多不好。”
　　林清泽或许不觉得有什么，温雅如就不一定了。
　　梁玥不想跟他们有过多接触，“表兄有他自己的路要走，我也有我的路。”
　　“这就对了。”梁景轩道，“想他待在京城吗？”
　　“没啊。”梁玥摇头，“他自己有主意。”
　　梁景轩见梁玥没有帮着林清泽说话，他的心情不错。梁景轩认为林清泽的品性虽然好，但是林清泽又不只是欠梁玥一个人的，林清泽还欠他妻子温雅如的，欠他爹娘的，欠他兄弟的……
　　林清泽欠别人的东西多，要还的人情也多，他不可能一味地帮助梁玥。除非没有别的选择，否则，梁景轩绝对不可能选择林清泽。
　　在第一层的原著里，梁景轩帮衬林清泽，那是因为林清泽把林玥带到京城，梁景轩当初虽然不知道林玥的身份，但是梁景轩就觉得林玥不错。恰巧林清泽对林玥还可以，于是梁景轩就帮衬了林清泽，那时候，梁景轩也就没想着吴宝林，毕竟他也不知道那么多的事情。
　　“我不为难他们，也不帮衬他们。”梁玥道，“桥归桥，路归路，也不错啊。”
　　“你啊。”梁景轩无奈，哪里可能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怎么了？”梁玥疑惑。
　　“没什么。”梁景轩道，“吃糕点。”
　　“哦。”梁玥拿起桌上的糕点。
　　傍晚，林一木夫妻也带着孩子到达林老太太的家里。林老太太没有叫林大丫夫妻，林大丫已经外嫁，到时候再让林清泽夫妻请林大丫他们吃酒就行。
　　“大花。”林老太太夹给林大花一个大鸡腿，“多吃点。”
　　林老太太瞧见小王氏时不时给她的儿子夹菜，很少给大花夹菜，林老太太才那样做。
　　“喜欢什么，就夹来吃。”林老太太对大花道。
　　林大花很少主动夹菜，她就吃着碗里的。
　　“她在家里也这样？”林老太太问小王氏。
　　“这……”小王氏以前还真没有多关注这些事情，她就想着林大花的年纪大点，林大花能自己吃饭，“都是她自己吃饭。”
　　“她哪里是吃饭，分明就是看你们的脸色吃饭。”林老太太道。
　　“阿奶，今天是三弟中进士的日子，还是该让三弟多吃。”小王氏转移话题，她看向大花，“你就知道吃，也不知道……”
　　“闭嘴吧你。”林老太太打断小王氏的话，“大花才多大啊，让她多吃一点，不行吗？”
　　瞧着大花怯懦的模样，林老太太就觉得小王氏不会带女儿。
　　“她吃的不少了。”小王氏道，“我们在老家的时候，那些姑娘哪里有吃这些。”
　　“阿奶，不如让大花跟着我和夫君。”温雅如眼珠子转一转，“就是我们过年后要去外地，也不知道大哥和大嫂舍不舍得让大花跟着我们走。”
　　“怎么，先前不想养二花，现在要养大花？”林老太太看向温雅如，二花不见了，温雅如夫妻就养大花？


第102章 背刺
　　“这不是想着大花这般……怕是受了二花失踪的影响。”温雅如道, “当初，要是我没走得那么快，又或者先把二花带走, 二花也就不会失踪。”
　　温雅如知道这些人会有这样的想法, 她直接说出来。
　　“大花还是叫我们三叔、三婶，我们以后还有自己的孩子, 就不过继她当我们的女儿。”温雅如道，“先前，夫君还没有中进士，家里也有事情要忙。这一次，事情少点，以后也能多顾着大花一些。”
　　温雅如总是喜欢把事情做得圆滑一点，让别人说不出她的错。
　　林老太太看着温雅如, “你们真要养的话, 以后得让她读书, 甚至她的亲事，可能都得麻烦你们，你们也愿意？”
　　“也就是一个大花。”温雅如道，“就当她把二花的那一份……让她跟着我们吧。”
　　林清泽没有想到温雅如会这般说, 他知道温雅如有时候想到二花就会有些愧疚, 温雅如就多送给大花一些东西。
　　“夫君，你说如何？”温雅如询问林清泽。
　　“阿奶。”林清泽道，“大哥、大嫂, 我没意见。大花若是跟着我们夫妻, 必定不让她过差了。”
　　“大花……”
　　“可以。”正当小王氏要说其他话的时候, 林一木道, “你们想养着大花就养。”
　　林一木知道林大花跟着温雅如夫妻会好许多, 大花的性子是怯懦许多。林一木又很难改变这一个局面，林清泽夫妻愿意带着林大花，这是一件好事情。
　　林大花什么话都没有说，心里想的是她就知道会这样，她的爹娘就是更加喜欢弟弟，不喜欢她。她的妹妹二花失踪了，她还想着她自己会不会也失踪。
　　“你们自己做决定。”林老太太道，“要养，就不能半途而废。”
　　“是。”温雅如点头，“当然是这样，不可能把她赶回来的，她跟着我们，我们自然就会疼疼她。”
　　至于他们是否会把大花当作亲生女儿疼爱，温雅如没有说，她必然更加关心自己的女儿，而不是关心大花。
　　但温雅如能保证大花在自家绝对比她跟着林一木夫妻好，只不过温雅如不好当着林一木夫妻说出这样的话，怕大哥大嫂不高兴。
　　“你们自己看着办。”林老太太道，“我这个老婆子还能活多久都不知道，哪里可能管那么久之后的事情。”
　　用过晚饭之后，大花还没有跟着温雅如和林清泽走，等过几天，再让大花到温雅如和林清泽的住处。
　　回到家，小王氏就问大花想不想跟着温雅如和林清泽。
　　“都可以。”大花没有意见，她就想着自己是一个随波逐流的人，家里人要她去哪里，她就去哪里，万般不由人。
　　“你是不是更想去你的三叔三婶那边。”小王氏问。
　　“都可以。”大花就是这个意思。
　　“看来你就是想去你三叔那边。”小王氏道，“他们那边的生活更好，你过去也好，省得跟着我们受苦。”
　　“……”大花沉默。
　　林大丫得知林清泽考中进士之后，她就带着东西到林清泽这边。林大丫的心情不错，当她得知林清泽到时候要出京，她还很惊讶。
　　“为什么要走？”林大丫不明白，“在京城不好吗？”
　　“在京城也不能做什么事情，就出京。”林清泽道。
　　“随便你们。”林大丫眼珠子转了转，“有阿奶在，公主表妹在，我没事。”
　　林大丫想自己只要自己安安静静地不闯祸，相夫教子，她的日子就不会差。林大丫早就知道了，她不一定就是要靠着林清泽。
　　“……”温雅如正端着茶点过来，她就听到林大丫的话。
　　温雅如不大高兴，什么叫做随便他们，随便就随便，还得说阿奶和荣宁的事情。温雅如想林大丫还是得靠一靠林清泽的，为什么非得就那样说，让大家听了不愉快。
　　“那你以后多去王府。”温雅如又道，“对了，还有公主府。荣宁应该愿意见你，多帮衬你。”
　　“干嘛总是过去。”林大丫翻白眼，“多过去，那一点人情就用光了。当然得在紧要的时候过去，你是不是傻啊。”
　　温雅如就觉得林清泽的妹妹、表妹都不是省油的灯，一个个都这么能想。
　　原本，温雅如以为这些人应该捧着林清泽，结果是他们都捧着梁玥。
　　林大丫等人不觉得他们捧着梁玥有什么不对的，梁玥是得宠的公主，公主是皇家女，公主当然厉害。
　　“三哥。”林大丫看向林清泽，“要不是有表妹在，表嫂的铺子也不能开得那么顺利。那些地痞都不敢去表嫂的铺子，就是因为他们知道你们有一个公主表妹。”
　　林大丫跟她夫君聊天的时候，还说过这一件事情。
　　“你们要是出京城了，以后真要是有困难，也可以写信跟表妹说，表妹一定能帮衬你们。”林大丫道，“不过你们要是自己做错事情再找表妹帮衬你们，那就难了。”
　　“……”温雅如怀疑林大丫根本就不是来恭喜林清泽的，而是来打压林清泽。
　　“怎么了，三嫂，坐啊。”林大丫道，“都是自家人，不用客气。”
　　最近几天，长平长公主正在闹和离，姜五姑娘是她夫君的庶女，这个庶女的亲事不好办。然后，姜五姑娘装得一手好柔弱，要让姜老夫人等人为她做主，让她嫁给一个好人家，而不是长平长公主随意安排的一个人。
　　长平长公主给姜五姑娘找的是一个秀才，而姜五姑娘不满意，姜五姑娘认为安乐县主就能嫁入伯爵府，以后还能成为伯夫人。姜五姑娘想着自己就只能嫁给一个秀才，这个秀才以后能不能继续考上去，那都不一定。
　　姜五姑娘不甘心，她的亲娘是一个丫鬟，长平长公主的驸马喝醉酒睡的丫鬟，那就是她的错吗？姜五姑娘不愿意，一个女人就只能嫁给一个男人，要是嫁不好，她这一辈子就毁了。
　　姜五姑娘一闹，姜老夫人原本还有点心疼她，但是回头想想又不对。姜五姑娘就是一个庶女，一个庶女不听嫡母的安排就各种折腾，这怪谁呢。
　　“是她的错。”姜老夫人正跟长平长公主赔罪。
　　“本宫还当是本宫的错，还要您一个长辈到本宫的面前说这些话。”长平长公主道，“为了一个庶女，你们当年就想着要本宫留下那个丫鬟，说什么就只是一个丫鬟而已。到了现在，你们还想让那个丫鬟生的女儿折腾。”
　　“不是。”姜老夫人道，“就是想着她年纪小，她要想嫁给更好的人家，那也正常。”
　　“这样吧，她那么想嫁入伯爵府，那就去给伯爵府的庶子做媳妇。”长平长公主倒也不是真的想要和离，就是要让这些知道她是长公主，她要是不想要这些人，随时都可以不要，“她本身就是庶女，总不认为她能给人家嫡子做正妻吧。便是庶子，旁人不一定就瞧得上她。”
　　“行，你看着安排。”姜老夫人还能有什么意见呢。
　　这个庶出的孙女就不应该存在，姜老夫人不禁这样想。
　　“不再说了？”长平长公主问。
　　“不说了。”姜老夫人道。
　　安乐县主来看梁玥的时候，她就说了姜五姑娘的事情。
　　“真是，会咬人的狗不会叫。”安乐县主道，“亏得我以前还觉得她是一个不错的人，她还很安静。”
　　“你们妥协了？”梁玥问。
　　“妥协什么啊，她要想嫁入伯府，就嫁呗。让她给伯府的庶子当正妻。”安乐县主道，“稍微厉害一点的庶子，谁愿意娶她呢。那些稍微对庶子好一些的伯夫人，她们也没有想着我的那个妹妹。愿意娶她的伯府庶子，到底还是差一些。”
　　“这是她所想的，就成全她，怪不了别人。”梁玥道，“你们阻止她，她再去自己想办法，丢脸的就是你们。”
　　“对了，霍家的那一位庶女不就是这样的么。”安乐县主说到了霍凤晴，“你没在京城的时候，她还要去北麓学院读书，被阻止了。她就是自己勾搭上六皇子，成为六皇子的侧妃。她特别能折腾，又是想去学院，又想摆粥铺做善事，真不懂得她在做什么。”
　　“是不是她……”梁玥没有说出后面的话，她就想霍凤晴是不是想当皇妃。
　　有的女子就喜欢当皇妃，喜欢宫斗。
　　梁玥本人不喜欢宫斗，也不喜欢宅斗，斗争多，太累。
　　“对，就是。”安乐县主秒懂，“他们就是想太多了。哪里可能呢，当别人都是傻子。”
　　“随便她们，跟我们也没有什么关系。”梁玥道。
　　“是这样。”安乐县主点头，“就是说几句。”
　　安乐县主早已经嫁人，她也不可能多管娘家的事情，她的母亲会处理好那些事情。
　　姜家人就是有些怕长平长公主，他们不能让长平长公主和离成功，就是得让长平长公主继续待在姜家。姜家不是特别厉害的人家，要是长平长公主离开姜家，让外头的人怎么看待姜家。
　　“你表兄考中进士了啊。”安乐县主拿起桌上的橘子。
　　“对。”梁玥点头，“能考中进士也好，他们都很高兴。”
　　梁玥想着林清泽那些人，她就觉得林清泽的品性还不错，人家也是真有本事，她总不能想着林清泽考不中，她和温雅如之间的矛盾也不至于让她去做蠢事，去阻止林清泽中进士。
　　“我就没有过去。”梁玥道，“他们高兴就行。”
　　“有什么好高兴的。”安乐县主道，“就是中了进士，兴许这一辈子就是一个小官。”
　　安乐县主不是瞧不起进士，而是这就是现实。有的人一辈子都是一个小官，一辈子都没有升上去。
　　有的人虽然不是进士，但是他们家里有些关系，他们还能谋官，升官也快。
　　像林清泽这种家世一般的人，安乐县主就想着林清泽这一辈子未必都能当大官。便是林清泽当了大官，梁玥也不用依靠林清泽。
　　“好歹有个官职，对于家人没有出官员的人而言，这很不错了。”梁玥道，“如果我不是我父王的女儿，以后还是得靠着表兄呢。”
　　“真难，我们女子怎么就不能靠着自己呢。”安乐县主感慨，“就算是有身份的人，难免还是要靠娘家。”
　　比如长平长公主还得多讨好太后等人，靠山强硬，她在京城才能过得更好。
　　安乐县主又想到昭阳长公主，昭阳长公主最近更是安静了许多。昭阳长公主是嫡公主又如何，早年站错队，如今又被惠王旧部的人牵扯，昭阳长公主就更不敢吭声，昭阳长公主不敢想着让儿子和女儿娶多厉害的人，让儿子娶公主，这也不现实。让女儿嫁给皇子，那也不成，女儿是二婚，那些皇子怎么可能愿意娶一个二嫁又没有什么用的女子呢。
　　和静县主的年纪又大，哪里可能一直拖着。
　　大梁朝基本不让公主和亲，也就不存在让和静县主远嫁和亲的事情。
　　昭阳长公主不可能让女儿嫁给庶子，也不可能让女儿给人当续弦，到最后就是榜下捉婿。可惜找的一两个进士，他们家里都有家室，昭阳长公主也不好让他们停妻再娶，就只能另外选人。
　　选来选去，到最后，昭阳长公主就给和静县主选择了一个举人。进士成亲的多，举人成亲的总少点吧，昭阳长公主给女儿定下亲事后，她也松了一口气。
　　那个举人是世家子弟，就是不是嫡支，是旁支，家里稍微穷一点，还没有娶妻，和静县主嫁过去就是给他当正妻。
　　别看昭阳长公主以前闹得厉害，她现在已经明白了，也就没有想着让和静县主要高嫁。和静县主跟她不一样，昭阳长公主意识到了这一点。
　　昭阳长公主到达京城之前，她还想着要让和静县主嫁好一点。
　　经过一系列的事情之后，昭阳长公主就不敢再想其他的。
　　“和静定亲了。”安乐县主道，“她先前想去北麓学院当夫子，没成。你说，这些人怎么一个个都想去学院当夫子？真是奇了怪了。”
　　“不懂得。”梁玥也不知道她们怎么就盯上北麓学院，总不可能是因为她待在北麓学院，所以她们也想去。
　　“其实当夫子，未必就好嫁人的。”安乐县主道，“那些贵女有几个去当夫子的，就是一些身份低的人去。还有就是在宫里当了女官的，她们出宫之后去。”
　　“学院的贵女学生多。”梁玥道。
　　六皇子府，霍凤晴没有进北麓学院，就把主意打到别的学院。大多数学院都不肯让霍凤晴进学院当夫子，她们都不想牵扯进那些事情。
　　霍凤晴头疼，那些人怎么都这样。
　　“不成，就别去想了。”六皇子妃还是不想让霍凤晴去那些女子学院，一个侧妃哪里需要高名声。
　　“可是……”霍凤晴皱眉，“我去女子学院当夫子，那也是为了我们府。”
　　“别人不要你，你非得过去，那就是得罪人。”六皇子妃道，“你嫁过来之后，爷就待在家里的时间比出去的时间长，整天也没有什么事情做。你不陪着爷，还得出去？”
　　霍凤晴想自己当然得出去，六皇子来她这边的次数少，去别的妾室那边的次数多。霍凤晴担心再继续这样下去，自己以后的日子就会更加不好过。
　　霍家那些人一个个都对霍凤佳好，霍凤佳还是有些怯弱。霍凤佳从小就待在乡下，从小也没有受到多少关爱，还得做很多活。
　　当霍凤佳回家之后，霍夫人对霍凤佳很不错，她时常带着女儿出去。奈何霍凤佳底子太差，其他贵夫人当然就没有想着让霍凤佳嫁给她们的嫡长子。
　　倒是有人说让霍凤佳嫁给她们的嫡次子，霍夫人没有决定。霍夫人想给女儿找一个家庭简单一点的，她宁愿让女儿低嫁，也不愿意让女儿嫁入一个规矩多的人家。
　　规矩多的世家，他们必定会嫌弃霍凤佳没有规矩，霍凤佳过的日子就会不好。
　　乡野村夫，那就算了。
　　霍凤佳曾经也有感情比较好的竹马，奈何竹马出不起那么高的彩礼，竹马就去娶了别人。他们之间的感情不深，霍凤佳的竹马又是比较认命的人，他也就没有去跟命运抗争，干脆就另外娶妻。
　　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很多人都是这样的想法。
　　霍凤佳上不上、下不下的，霍凤晴依旧不高兴。霍凤晴就想着霍家人对霍凤佳好，霍凤佳还是能嫁给好人家。
　　“出去做什么？”霍凤晴道，“您应当知道的。”
　　“应当知道什么？你不说，让我猜吗？”六皇子妃问，“好了，回去吧。”
　　六皇子妃挥挥手，她就不去管霍凤晴的那些事情。
　　宁远侯府，杨氏快生了，她就盼着生一个男孩。
　　“让人给姑母送去瓜果了吗？”杨氏正吃着橘子，她问下人，“多送一点过去。”
　　“送过去了。”婆子道，“今早一大早就让人送过去了。”
　　“嗯。”杨氏点头。
　　杨氏未出阁之前没有总是给杨夫子送东西，出嫁之后，她就经常安排人送东西给杨夫子。芸娘是杨夫子的徒弟不错，杨氏也不是非得把芸娘比下去，而是自己多送点东西过去，那杨夫子总不好为了芸娘而说她这个亲侄女的不是。
　　“都客气一点。”杨氏道，“别欺负我姑母。”
　　“是。”婆子都应声。
　　“又不是施舍，是孝敬长辈。”杨氏可不希望这些人得罪杨夫子。
　　景王府，梁玥瞧见了十王妃，就是景王的弟弟十王爷的妻子。十王爷当年没有卷入夺嫡之争，他就是中立，没有从龙之功。
　　梁玥没有想到十王妃竟然会过来，十王妃说了几句话之后就说到她的娘家侄子。
　　“他长得也算是风度翩翩，这一次还中了进士。”十王妃道，“你觉得如何？”
　　“那他跟我表兄是同一届的进士。”梁玥道。
　　“这是他的画像，你瞧瞧。”十王妃直接道，“我也不瞒你说，他们家很喜欢你。”
　　“皇婶家里也有姑娘吧。”梁玥知道古代表兄表妹一家亲，她就不知道这些人怎么总是喜欢把娘家侄子介绍给她。纵然这些人里头确实有很好的人，但是梁玥暂时没有考虑那些人，“其他亲戚家的也行，不必非要我。”
　　“……”十王妃认为梁玥的脾气有些犟，她也是好心给梁玥说这些。
　　如果不是景王府没有王妃，十王妃就不好跟景王妃说这些话。十王爷又有些怕景王，他不敢到景王的面前说话，他就说这是十王妃娘家的事情，让十王妃自己过来说。
　　“肥水不流外人田，给其他亲戚家的姑娘也一样呀。”梁玥笑着道，“我还得多陪着我爹一阵子。”
　　“可以先定亲。”十王妃执着。
　　“不着急。”梁玥道，“皇婶不必忧心我的事情。”
　　梁玥发现前些年没有怎么接触的亲戚，他们最近就经常到王府来。梁玥真没有想着要早早定亲，也没有想着要嫁给那些权贵家的子孙。
　　等十王妃回去之后，她还跟十王爷说了两句。
　　“她都十六了，怎么还不说亲？”十王妃道，“再不说亲，以后就要变成老姑娘。谁家姑娘定亲后，不是等一年半载的再出嫁的，她到岁数了。”
　　“有太后操心。”十王爷道，“用不着你操心。皇家的公主，就算是二十，也多的人想要去娶。”
　　“真要等到那个时候，好男子都被人挑走了。”十王妃道。
　　十王爷没有理会十王妃的话，荣宁的事情轮不到他们操心。
　　景王府，梁景轩没有因为梁玥拒绝十王妃就不高兴，他早就答应女儿，可以让女儿再等一等。
　　“他们怎么比您还要着急？”梁玥给梁景轩捶肩。
　　“早点定下来，才好说其他的事情。”梁景轩明白他们的意思，早早定亲，景王府才好帮衬他们。
　　边疆，陆元卓正躲在一个小山沟里，他没有想到身边的人竟然会背叛他，背刺他。好在他当时反应敏锐，不然，他就直接被人给杀了。
　　好不容易打赢了胜仗，却在这个时候出事，陆元卓着实没有想到。
　　那人为什么要对他是下狠手？
　　“活着。”陆元卓咬牙，他绝对不能就这样死在外头，如果他死了，梁玥就真的只能嫁给别人。他得挺下去，还得先看看情况，不然，他直接回去京城，大军被敌人扑杀，那也是一个死。


第103章 通敌卖国
　　陆元卓躲起来的时候, 就已经有人上奏折说陆元卓死了。
　　消息传到京城后，梁玥不相信陆元卓这么快就死了，她不相信。
　　而就在这时, 又有人在太后的跟前推那些少年郎, 梁玥不管那些人如何富贵，她都不打算跑去相亲, 还是得再等等。
　　战场上的刀剑无眼，陆元卓跟梁玥说，他一定会活着回来。
　　梁玥要等陆元卓回来，就算是陆元卓真的死了，她也要等到他们约定的时间。
　　慈宁宫，梁景轩为了避免女儿心里难受，他直接跟太后说再等等给梁玥说亲。梁玥十六岁, 翻过年就是十七岁, 最迟十八岁说亲, 那也来得及。
　　“大夫也让她好好养着。”梁景轩道，“让她晚些成亲，避免过早怀孕生子。”
　　“唉，那个人福薄, 没了性命, 也怨不得我们。”太后道。
　　“兴许他还没有死。”梁景轩没敢跟梁玥，怕到时候是一场空，他也就是跟太后说一说, “明空给他算的命, 应当差不了。”
　　“当真？”太后皱眉, “这么折腾, 让人的心里怎么受得住？”
　　太后还是觉得这一件事情不好弄, 死没死的，人都得伤心难过。
　　“就不知道幕后之人是因为荣宁要杀了他，还是敌军要杀了她。”梁景轩道。
　　有的人想要攀高枝，就可能想着要把路上的绊脚石给除去，陆元卓就是那一块绊脚石。那些人弄死了陆元卓，他们还能抢了陆元卓的军功。
　　梁景轩想如果陆元卓真就这么死了，那就是陆元卓的命就是那样。如果陆元卓没有死，还能反过来攻击那些人，那陆元卓还有资格跟荣宁在一起。
　　作为一个父亲，梁景轩不希望自己的女儿总是为一个男人伤心，总是担心那个男人的安危。
　　“不管是谁，他技不如人，真要是死了，也怨不得谁。”太后道，他们总不能说是梁玥害死了他，这不可能。
　　人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就是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困难。陆元卓想要跟荣宁在一起，那他也就得承受一些事情。
　　何况，荣宁的因素只会是很小的因素，甚至不是。
　　有的人就是觉得陆元卓爬得快，要抢陆元卓的功劳，这才害死陆元卓。还可能是敌军下的手，那跟荣宁就更没有关系。
　　“这些话就不要跟荣宁说了。”太后道，“荣宁想等，哀家也不是那等不明事理的人。让她等一等，她死心了，也就不再去想。”
　　女子总是更重情，要是女子不死心，等女子嫁了人，男子还能对女子不好。
　　太后想为了荣宁好，他们暂时没有必要逼迫荣宁，没有必要想着趁着陆元卓死了，他们就让荣宁定亲。
　　快要过年了，陆元卓死亡的消息真不是一个好消息。
　　温雅如和林清泽得知这一个消息之后，他们还很震惊。
　　“他真死了？”温雅如问林清泽，“那表妹不就是可以另外说亲？会不会是别人骗她的，就是为了让她说亲吧？”
　　温雅如就想陆元卓的身份地位都太低了，就算陆元卓是四品将军。但是很多武将都是四品，这就导致陆元卓没有那么有名，陆元卓在京城就是一个普通的武将。
　　这一次，陆元卓去边境，他也是为了快点立功。
　　温雅如想陆元卓急于立功，这跟梁玥也有关系，也不知道梁玥会不会伤心难过。没有了一个男人，还有别的男人，梁玥还能跟别的男人定亲，没有必要等陆元卓。
　　谁让梁玥是公主呢，陆元卓死了也就是死了。
　　“没有他，表妹也许能嫁给更好的男儿。”温雅如道。
　　“好不好不知道，就是怕没有男子能如他对表妹那般真心。”林清泽道，“有空还是得安慰安慰表妹。”
　　“这……轮不到我们过去吧。”温雅如道，“多的是人要去安慰表妹的。”
　　“他们不知道陆元卓的事情。”林清泽道。
　　“……倒也是。”温雅如叹息，“你说，他们之前是不是就是瞧不上陆元卓的身份，这才迟迟没有定亲。”
　　“瞧不上是有的。”林清泽道，“他都已经没有足够强的身份了，还不准旁人多考验他一二吗？”
　　林清泽不认为景王府的人有错，那些人都是为了荣宁好，他们也是想看看陆元卓是不是对荣宁真心。如果陆元卓对荣宁不够真心，他的身份还不高，那荣宁嫁给陆元卓做什么，扶贫么。
　　“……”温雅如发现林清泽想这些事情的时候比自己想的还要透彻，到底谁才是现代的人啊。
　　“这一件事情，知道一二就行了，不必去外面说。”林清泽担心温雅如去外面说这些事情，“表妹的亲事，由不得我们做主。她伤心，有人安慰，也有人逼着她早早定亲，那些人都越不过景王，景王不可能让他们欺负了表妹。”
　　林清泽不认为梁玥在伤心的时候随便嫁人，梁玥一直都很懂事，她的心也很通透。
　　边疆，陆元卓已经联系上了他原先的可靠的下属，他知道自己的死讯也许已经传到京城，他也担心梁玥伤心难过。可是这一次的事情，他必须查一个水落石出，不能让那些人继续下去。
　　不管那些人是纯粹的害他，还是他们勾结了外敌，只有调查清楚了，军营的人以后才能更好地为大梁朝做事。
　　陆元卓相信幕后之人伤了他，就会再伤别人，那些人不可能只满足弄死一个人。
　　小黄本以为陆元卓死了，他得知陆元卓还活着，他很高兴。
　　“头。”小黄跟陆元卓接头，“他们都说你死了。”
　　“没死。”陆元卓道，“我已经调查到一些事情，加上你调查到的，离真相不远了。”
　　陆元卓正在吃面，他还有看附近，看看有没有人跟踪小黄。
　　没有人跟踪小黄，事情已经过去一个月，那些人以为陆元卓是真的死了。
　　天气冷，陆元卓身上又有伤，他不可能没死。那些人认为陆元卓要是活着，陆元卓一定回军营。
　　陆元卓也就是看在小黄在调查他的死，他才觉得小黄比较可靠。
　　“我们的人还被撤了。”小黄愤怒，“说是我们的能力不强，他们分明就是找个理由撤掉我们。你失踪之后，还打败仗了。”
　　“正常。”陆元卓一点都不意外，“霍将军没在。”
　　“听说霍将军快到了。”小黄又道。
　　“哦？”陆元卓挑眉。
　　“要找霍将军吗？”小黄问。
　　“不。”陆元卓摇头，“或许这就是一个陷阱。你们还是得做好分内的事情，不能跑到其他地方去，最好不要单独行动。”
　　陆元卓想那些人以为他死了，他们应该不会对小黄等人下狠手，毕竟小黄等人就是普通人，又没有背靠大山。没有威胁的人，他们没有必要去动手。
　　“但是打败仗，太可气了！”小黄咬牙。
　　“不用担心。”陆元卓吃了一口面，他已经很多天没有好好吃饭，“他们不敢一直打败仗，也许很快就会打胜仗。如果真是这样，军营里就有人跟敌军勾结，这就更可怕。”
　　“打败仗，那就得死兄弟啊。”小黄道，“就算打胜仗，也会死人。”
　　“所以我们要抓住幕后的人。”陆元卓道，“再想办法把消息送去京城。”
　　陆元卓没想着这么快离开边疆，他要继续待在这边，在关键的时候出现，或许还能挽救很多人的性命。
　　“要过年了。”小黄道，“公主估计已经知道你的死讯了，她一定很伤心。头，你就不怕公主跟别人定亲了吗？”
　　“不会。”陆元卓摇头，“她不是那样的人。”
　　陆元卓想如果荣宁要定亲，荣宁一定会等一段时间，很有可能是等到跟他约定的时间。陆元卓不可能让梁玥真的等那么长的时间，他得努力把边疆的事情都调查清楚。
　　不管他手里有多少人，不管这一件事情多困难，陆元卓都不可能放弃。
　　“证据，我分开来让人送去京城。”陆元卓道，“就不知道能不能成。”
　　陆元卓手里还有其他的证据，他没有一下子把手里的东西都拿出去，他还得保全自己的性命。
　　京城，梁玥最近确实很伤心，知道她跟陆元卓走得近的人还来安慰她。
　　林老太太还做了一些吃食过来，她的厨艺当然比不上王府里的那些厨子，做的就是家的味道。
　　“喝点红豆粥。”林老太太道。
　　“以前，在老家的时候，在他从军之前，就给他吃了一碗红豆。”梁玥还记得以前的这些事情，“谁能想到……”
　　“这都是命，怪不了旁人。”林老太太道，“你也不必伤心，就算要伤心，伤心几天也就够了。”
　　“阿奶。”梁玥红着眼睛，她靠在林老太太的怀里哭了。
　　梁玥真没有想到陆元卓这么快就死，她先前还想着等陆元卓回来之后，他们就定亲、成亲。
　　以前，梁玥以为自己不可能这么在乎一个男子。现在，梁玥发现不是自己不在乎一个人，而是情深而不自知。
　　有时候看上去普普通通的感情，可能已经很深了。
　　“我没真没想到。”梁玥落泪，“如果……”
　　“如果早知道，你就要早早嫁给他吗？”林老太太道，“这都是上天的安排，怪不了你。陆家小子也不可能在出征之前跟你定亲，他必定会想着等他平安归来再跟你定亲，信不信？”
　　“嗯。”梁玥微微点头，陆元卓确实不可能早早跟她定亲。
　　“他一定也希望你开开心心的。”林老太太道，“不要伤心。”
　　“我……我就是控制不住。”梁玥发现自己真的很喜欢陆元卓，明明他们之间没有那么多波折，就是普普通通的经历……
　　梁玥心痛，感觉不能呼吸，这是她第一次如此喜欢一个男子，她前世今生的第一次恋爱。
　　“慢慢就好了。”林老太太轻拍梁玥的背部。
　　当霍凤晴得知陆元卓死了，她知道陆元卓不可能真的死了。陆元卓还活着，这个人前世也有被人说死了，可他就是没死，最后还立了大功。
　　霍凤晴是内宅的人，她又不知道具体的事情，就算她跟别人说陆元卓没死，怕是别人也不相信。她又没有在边疆，别人只会当她神经病。
　　不然，霍凤晴可能就去告诉那些被陆元卓扳倒的人，告诉他们陆元卓活着，让他们去弄死陆元卓。可惜不能，她只知道陆元卓活着，却不知道陆元卓藏在哪里。
　　有的事情发生的时间变了，但是霍凤晴相信事情的最后结果应当都差不多。
　　“好啊。”六皇子最近好高兴，“表弟要立大功了。”
　　六皇子的表弟也有去军营，就是跟陆元卓一块儿去的。
　　霍凤晴得知六皇子非常高兴，她想了想，最终还是选择跟六皇子说陆元卓的事情。
　　“他一定还没有死。”霍凤晴先前想着很多事情发生了改变，林玥都变成了公主，那陆元卓可能就不会再‘死’一次。
　　“什么？”六皇子皱眉。
　　“陆元卓没死。”霍凤晴道，“他不但没有死，他还会抓到蒋家的把柄，一举把蒋家扳倒，还会害淑妃被打入冷宫。”
　　六皇子不可置信地看着霍凤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他没有死！”霍凤晴再一次强调，“正如我嫡母所说的，我确实早就知道我不是嫡女。就是我梦见的，这两天，我又梦见，陆元卓没死，他害了蒋家，也害了淑妃。”
　　“哦？”六皇子有些不敢相信。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霍凤晴道。
　　“所以你知道你不是真正的嫡女，你算计了本皇子？”六皇子很快就想到了这点。
　　“……”霍凤晴黑线，怎么六皇子就想到这一点，她现在说的是大事情，“您在怪妾身吗？”
　　“你说陆元卓没死，他一个小小的武将又怎么能扳倒蒋家？”六皇子想着蒋家还是很厉害的，否则，淑妃和蒋家又怎么可能想着让六皇子跟太子去拼。
　　“通敌卖国。”霍凤晴道。
　　“怎么可能？”六皇子不相信，霍凤晴说的太离谱了，“外祖父、表弟他们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那您就告诉他们，陆元卓没有死。”霍凤晴道，“如果他没有死，就让人拦截他，杀死他，不就行了吗？”
　　霍凤晴以为这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可六皇子知道这一件事情绝对不简单。
　　如果蒋家真的通敌卖国，怕是陆元卓已经找到了证据。按照霍凤晴所说的，事情发生得非常快，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蒋家就倒下了。
　　而陆元卓死亡的消息传到京城，差不多就去了一个月的时间。那些人要清除痕迹都要清除几天，再稍微拖延一下，等消息到京城，也就一个月的时间。
　　特别是在有心人故意拖延时间的情况下，那陆元卓就可能利用这一段时间把事情调查清楚，甚至陆元卓已经掌握证据。
　　陆元卓和景王府、霍将军都还有一些关系，指不定关于蒋家通敌卖国的证据已经在进京的路上。
　　六皇子又不知道陆元卓让谁送证据到京城，他想让人到京城城门口拦人都不成。再说了，他拦得了一时，拦不了一世。
　　蒋家通敌卖国的事情，现在没有被人说，以后也可能会揭发。
　　蒋家的人怎么就敢去通敌卖国呢？
　　不行，六皇子决定去宫里走一趟，他不好直接问他的外祖父，那他就问一问他的母妃。
　　六皇子急匆匆地去皇宫，霍凤晴只想着陆元卓死了，梁玥一定会很伤心难过。霍凤晴认为梁玥和陆元卓这一辈子还是别在一起了，要是梁玥跟别的男人在一起，梁玥一定不可能过得那么幸福。
　　“母妃。”六皇子到了淑妃的面前。
　　“怎么如此着急？”淑妃问，“头上都出汗了。”
　　大冬天的还出汗，怎么看都有点不大对劲儿。
　　“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情？”淑妃问。
　　六皇子左右看看，他知道自己因为一个女子的话就来问他母妃那些话，显得很不好。但是他还是得问一问，不能等到事情发生之后，他们再想办法解决。
　　“儿臣得知消息，外祖父和表弟他们通敌卖国，可是真的？”六皇子道。
　　“怎么可能？”淑妃连忙道，“傻孩子，胡说八道什么。你外祖父他们哪里可能做这样要株连九族的事情，你不懂得，就不要说。”
　　六皇子一听淑妃的话，就觉得这里面有些问题。
　　“母妃，是真的吗？”六皇子再一次问。
　　“都说了不是，你怎么还问，谁跟你说的？”淑妃道，“你外祖父本身是文臣，又不是武将。也就是到你表弟他们读书不好，这才去参军。哪里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都是别人瞎编的，兴许就是太子找人说的。”
　　“不是太子。”六皇子摇头，外面没有流言说蒋家通敌卖国。
　　如果太子要让人瞎编要对付蒋家，太子绝对不可能让霍凤晴告诉他，六皇子忧心蒋家真做了要株连九族的事情。
　　“母妃，还是您什么都不知道？”六皇子问，“如果您真的知道什么，一定要跟儿子说。就怕外祖父他们通敌卖国的证据已经在来京城的路上，等到父皇知道了那些事情，就真来不及了。”
　　“……”淑妃皱眉，她父亲做那些事情的时候都很小心翼翼的，怎么可能被人发现。
　　“母妃。”六皇子着急，“真要是那样，儿子这一辈子就废了，而您呢，也可能被打入冷宫。不对，甚至会被赐一条白绫。”
　　“别担心。”淑妃劝慰，“没有事情的。”
　　“……”六皇子沉默了，他的母妃真不打算说什么吗？
　　当皇帝得知六皇子急匆匆地去找淑妃的时候，皇帝道，“他们可是知道什么了？”
　　“来人说他们在屋内说什么证据。”大太监道，“离得远，听得不真切。”
　　“看来是知道什么了。”皇帝放下手里的毛笔。
　　皇帝对蒋家一直都存有怀疑的态度，要知道蒋家早年根本就不是支持皇帝，蒋家家里有几个女儿，蒋家就把女儿分别嫁给三个皇子，有做侧妃的，也有做普通的妾室的。
　　蒋老爷子就是一个老狐狸，他表面上好像没有支持谁，好像对那些人一碗水端平。实际上，蒋老爷子就把那些人都放在篮子里，坏掉了，就把坏掉的皇子扔掉，留下可能要成为皇帝的皇子。
　　在这样的情况下，皇帝又怎么可能对蒋家有好感呢。
　　“这个年，就别过了。”皇帝道，那些人哪里需要过一个好年呢，就让他们去大牢里过。
　　至于证据，呵，皇帝想要一个家族死，那还不简单么。
　　况且，皇帝手里确实有些许证据，只是一直没有得到证实。六皇子和淑妃的举动让皇帝更加确信蒋家有问题，那皇帝就更不可能放过蒋家。
　　大太监什么话都没有说，他本身就不站队的，就是皇帝支持谁，他就站在谁那边。
　　在六皇子离开皇宫的时候，皇帝就吩咐了人。
　　当天傍晚，蒋家就被包围，那些人被下了大牢。
　　皇帝还下圣旨，废去淑妃的位份，让蒋氏暂且待在宫里，不得出寝宫。
　　“怎么会？”蒋氏没有想到事情这么外就败露，明明一开始都好好的呢。就算有人盯着她的宫殿，听到她和六皇子的对话，她也说娘家人没有通敌卖国，那是六皇子的误会。
　　“本宫要见皇上。”蒋氏道，“臣妾冤枉啊，臣妾的父亲也冤枉啊。”
　　皇后得知淑妃被废除位份之后，她还很惊讶。淑妃为皇帝生儿育女，只要没有大错，淑妃就不可能被废。皇后一向对后宫生有儿女的妃嫔比较温和，就是因为皇后知道那些人算是对皇家有功。
　　“别让她吵吵嚷嚷的。”皇后道，“其他人也别过去凑热闹。”
　　“是。”皇后身边的人应声。
　　蒋氏所住的寝宫关了门，她再嚷嚷，其他宫女、太监也不敢过去。
　　六皇子府，六皇子脸色煞白。六皇子妃原本想要劝慰六皇子，六皇子却直接去霍凤晴那儿。
　　“爷。”霍凤晴没有想到淑妃和蒋家那么快就出事，她也是最近才想到的。
　　先前，霍凤晴根本就没有记起蒋家会出事，如果她早知道的话，也许她就不可能嫁给六皇子当侧妃，而是换一个皇子。
　　上天让她重生了，为什么又要让她的记忆出现如此大的问题，让她迟迟才记起这些事情。
　　“你做梦，怎么不早做梦呢？”六皇子甩开霍凤晴的手，他感觉他纳了霍凤晴为侧妃之后，就没有好事情发生。


第104章 虚脱
　　霍凤晴也想要早点做梦啊, 可惜没有，她没有那么快就想起来。她当时能想到自己是怎么死就不错了，哪里能想到那么多事情。
　　“爷。”霍凤晴看到六皇子歇斯底里的样子, 她知道自己无法从六皇子这一条破船下去了。
　　六皇子再一次甩开霍凤晴的手, 他就觉得霍凤晴太可怕，这人怎么能得到事情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再告诉他, 让他一点准备都没有。
　　霍家，霍将军确实已经去边疆了，只不过道边疆的时间没确定。霍夫人待在家里，当霍夫人得知六皇子府的事情之后，她没有派人去六皇子府。
　　霍凤晴又不是霍夫人的亲生女儿，霍夫人早就让外头的人知道她和霍凤晴之间的恩怨。霍夫人也不打算装模作样去关心霍凤晴，霍凤晴不算是霍夫人的死敌, 但是霍凤晴做得太过分, 让霍夫人一点都不想再见到在她膝下长大的霍凤晴。
　　“母亲。”霍凤佳来到霍夫人的面前, 她知道六皇子的母族出事了。
　　“来，陪母亲吃饭。”霍夫人道，“别人的事情就不用去管。”
　　“嗯。”霍凤佳本来想说几句的，她听到她母亲说的话, 就不准备再去说霍凤晴的事情。
　　“母亲给你准备的嫁妆, 你也看看，要是还想要什么，就跟母亲说。”霍夫人道。
　　“有很多东西了。”霍凤佳以前压根就不敢自己竟然能有这么多嫁妆, 霍夫人对她非常不错, 她非常感激。
　　“哪里多了。”霍夫人道, “有的东西原本是给霍凤晴的, 她都看过。我也觉得恶心, 就给你重新准备一份嫁妆，免得以后有人在你那边瞧见那些东西，还说是霍凤晴喜欢的。”
　　“嗯。”霍凤佳点点头，“多谢母亲。”
　　“你是我的亲生女儿，当然给你准备这些东西。”霍夫人不希望女儿受伤，她可没有那么疼爱霍凤晴，“你不用觉得亏欠霍凤晴的，她是你爹的亲生女儿不错，可她原本就是一个庶女。一个庶女当了那么多年的嫡女，她也享受到了。”
　　“母亲。”霍凤佳不敢多说。
　　“你不喜欢她才对。”霍夫人道，“不喜欢就不喜欢，没有必要遮遮掩掩的，大胆地说出来。”
　　“他们都说我不如凤晴姐姐。”霍凤佳道，“我没有规矩，学识也不好。”
　　“你管他们做什么。”霍夫人道，“家里要是有下人敢说，就把他们发卖出去。外面若是有人说，你也不必搭理他们，他们就是嫉妒你。”
　　霍家这些人没有几个人关心霍凤晴如何，在霍凤晴执意要嫁给六皇子的时候，霍家人都对她很失望，也早就放弃了她。
　　如果霍凤晴肯听家里的安排嫁给旁人，或许霍家的人还会帮衬霍凤晴一把。
　　景王府，梁玥得知蒋家的人被抓之后，她就想着皇帝早就知道的话，那陆元卓会不会就没死呢。
　　“爹。”梁玥去找梁景轩，“陆元卓他……”
　　“生死未知。”梁景轩道，“你就当他死了。”
　　“到底……”
　　“他是武将，要懂得自己保护自己。”梁景轩道，“为父又不可能派人保护他，也不能时时刻刻让人盯着他。”
　　所以梁景轩也不知道陆元卓是不是真的死了，他就只能这样说。
　　“为什么皇伯父不早点把蒋家的人抓了。”梁玥问。
　　“没有证据，一个怀疑而已。”梁景轩道，“有时候怀疑就是假的，不是真的。何况，蒋家也就是一个人上了战场。如果不让他上，又怎么能让他联系别人，又怎么能一网打尽呢？”
　　要是他们直接把蒋家的人抓起来，就好比一根大树，就拔出了表面上的那一段，树根底下的那一部分就没有除掉。也许过几年，树根又重新长出新芽。
　　当皇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皇帝得从大局考虑。至于皇帝没有提前告诉陆元卓这些人，那也是怕打草惊蛇。
　　“有的事情没有你想的那般简单。”梁景轩道，“如果那些事情都能用很简单的方法解决，也就没有那么多人死去。”
　　“嗯。”梁玥当然明白这一点，就是她不希望陆元卓死了。
　　“别伤心，好好过这一个年。”梁景轩道，“你皇祖母那儿，爹已经说了，就不催着你定亲。让你能安安心心地再等一阵子，要是陆元卓真的死了，又或者他跟祁煜一样失忆娶了旁人，那就是你们之间没有缘分。”
　　“知道了。”梁景轩都这么说了，梁玥就不好再继续说别的话。
　　快要过年了，大花在温雅如和林清泽那边也住了一段时日。小王氏想着温雅如和林清泽到时候要出京，他们带着大花走的话，小王氏夫妻就很难见到大花。
　　小王氏就想着让大花回去家里过来，还特意过来问温雅如。
　　“是该让大花跟你们过年。”温雅如道，“不仅是她，还有我们。我们去阿奶那边过年，吃一个团圆饭。”
　　“阿奶能同意吗？”小王氏忧心，林老太太一向不喜欢他们过去。
　　“阿奶让人过来的说的。”温雅如笑着道，“如果阿奶没有让人来说，我也是要厚着脸皮去说。夫君明年就要出京，等下一次再一块儿过年，都不知道是哪年哪月了。”
　　“还是你们有本事。”小王氏感慨，“不像我们……阿奶还没让人去跟我们说，会不会……”
　　“阿奶派来的人让我跟你们说一声。”温雅如道，“兴许是你们在摆摊子，你们没有在家里，这才让我告诉你们的。”
　　“这样啊。”小王氏有些失落，她没有亲耳听到那些人说的话。
　　林老太太之所以让他们去她那儿吃饭，主要就是因为林王氏没在了。林老太太不想见到林王氏，林王氏太能折腾。这一次，也是因为林清泽很快就要出京，林老太太才让林清泽他们到她家里吃团圆饭。
　　梁玥要陪着景王，林老太太就没有让梁玥过来。
　　“你也别不高兴。”温雅如能看得出来小王氏的不高兴，“阿奶一向都是这样。”
　　“嗯。”小王氏点头，“让人送回老家的东西也应当到了。”
　　林家村，林王氏夫妻确实收到了温雅如他们送的东西，林王氏就是觉得东西有些少，不够多。温雅如给的银子还是跟之前的一样，没有增多。
　　林王氏先前得知林清泽考中进士，她十分高兴。村子里的人还问她要不要摆酒，她就说等看情况。林清泽又没有回到村子里，要是摆酒，总感觉缺点什么。
　　“就给这点东西……”林王氏感慨，“他们的生意应当不错的，怎么就……唉，是不是觉得我们在村子里花的不多？”
　　林大牛倒是没有觉得东西少，就跟之前那样，温雅如他们寄送的东西没有少，银子也就是一样的。就是他们以前在京城的时候吃住都不要花钱，他们回到老家之后就得花钱。
　　不过也还好，林大牛种了一些菜，也不用买菜。
　　“要不要摆酒啊？”林王氏又问，“好几个都跟我讨酒喝。”
　　“办两桌吧。”林大牛抽了一口旱烟，“清泽不在，就请村子里的人吃吃就行了。”
　　“摆酒席，那也要钱。”林王氏道，“他们都没有拿钱来。”
　　“他们没拿钱，就拿先前攒的钱。”林大牛道，“还是你又把钱送给算命先生了？”
　　“说什么送，你出门买菜就不要钱了吗？”林王氏道，“算命先生还是很准的，我问他清泽能不能中进士，他说能。”
　　林王氏就非常相信算命先生，她认为自己的儿子也有能耐，要是儿子没能耐的话，又怎么能考中进士。那些人说的话也好听，让她飘飘然的。
　　“能就好。”林大牛道，“不对，清泽本身就不错，哪里是算命先生说的。”
　　“算命先生说了，我们不就是更放心了吗？”林王氏道，“也就不用担心。”
　　“什么狗屁话。”林大牛道，“你就是把钱花了，没有钱办酒。”
　　林大牛对林王氏很无语，若非他之前悄悄地藏起来一些钱，估计他们现在手里头更没有钱，那就更加丢脸。
　　“……”林王氏不大高兴。
　　京城，梁诚给梁玥送了一些吃食，他知道陆元卓的死对梁玥的打击很大。他又不能让陆元卓死而复生，就只能给梁玥说说话，让她没有那么难过。
　　“你看。”梁诚特意堆了几个小雪人，一个个小雪人都十分精致可爱，那些小雪人还就跟巴掌差不多大。
　　当梁玥伸手要去触碰的时候，梁诚就拦住了。
　　“还是冷的。”梁诚早就让人给小雪人做了衣服，但是雪人还是冰的。梁诚怕梁玥被冻着，就不敢让她触碰。
　　“……”梁玥看着小雪人就想到陆元卓给她雕刻的木像，眼睛微红，却没有去说陆元卓的那些事情。
　　“好看吧？”梁诚问。
　　“好看。”梁玥点头，“屋子里暖和。”
　　“没事，融化了，就再做过。”梁诚认为这不是问题，“没有了一个小雪人，还有别的小雪人。”
　　“嗯。”梁玥应声，她知道梁诚没有别的意思，可她就是忍不住想到陆元卓。没有了一个陆元卓，有别的男子，可别的男子都不可能再跟陆元卓那般好了。
　　“天气这么冷，都不想出去。”梁诚搓搓手，“就是我以前从山上待下来的那些人，一个个还觉得新奇，到处跑。”
　　“是吗？”梁玥道，“还觉得好奇吗？”
　　“可不就是这样。”梁诚道，“一个个就想着到处看看，还说天冷的时候是天冷的时候，不一样。你说说，不都是一个样的吗？哪里有什么不一样，他们就喜欢到处玩，手里头有些钱就闲不住。以前在山上的时候，他们就觉得钱花了，那才是他们的钱。”
　　“他们以后不是还得娶妻生子吗？”梁玥问，“不攒钱吗？”
　　“攒什么钱，他们就想着到时候随便娶一个妻子。”梁诚道，“乡下的姑娘便宜。”
　　“也是，他们现在手里钱多点，稍微攒攒，娶一个乡下的姑娘是可以。”梁玥点头，“有个几两银子就成了。”
　　“可不就是这样么，就那几两银子，我还能给他们出了。”梁诚道，“可是他们不还得有住的地方，一辈子住在王府，也不是一回事情。他们又不是下人，还是得有他们自己的住处。”
　　“是。”梁玥道，“没有自己的家，就像是浮萍，没有根。”
　　“对啊，说过他们了，他们还是有点吊儿郎当的。”梁诚道，“也许得等到他们成亲了，他们才能安定下来。”
　　“是吧。”梁玥不大懂得梁诚的那些兄弟，那些人有一点好的，就是他们的品性还算不错。就是那些人到底当过山匪，身上还是有一些不好的缺点，也就是梁诚管着，不然，怕是他们已经做了错事。
　　梁诚早就告诉过他的兄弟，出门得带钱，买东西得付钱，不能挂账，都得现结。他是伯爷不错，但是他是夺嫡失败的王爷的儿子，还是得小心一点。
　　如果他做的不好，就没有爵位，他们那些人就不能继续过好日子。
　　梁诚就会吓唬那些人，要想过好日子，就得遵守规矩。那些人又不是皇家的人，如今的日子又好过许多，他们当然就多注意一点。
　　六皇子府，六皇子这两天虽然还能出去，但是他的日子不好过。淑妃被废，蒋家人被押入大牢，六皇子想要去见皇帝，都被拒之门外，他跪在御书房外都没有任何用处。
　　霍凤晴是六皇子的侧妃，霍家人不可能跑到六皇子府管霍凤晴。但是六皇子还是决定把霍凤晴送去庄子，让霍凤晴离他远远的。
　　当初，淑妃在皇帝的面前说六皇子和霍凤晴有情，六皇子反倒是不好直接废了霍凤晴侧妃的位子，毕竟霍凤晴还是霍家的人。
　　“爷。”霍凤晴没想到六皇子要把她送去庄子，她不愿意去庄子，“不，我不去。”
　　“松手。”六皇子见霍凤晴抓着他的手臂，他甩开霍凤晴的手，“自打你来府里，都发生了多少事情了，你就是一个祸害。”
　　“不，不是。”霍凤晴摇头，她不相信自己是祸害，明明自己重生了，那她就是天选之人，就不应该是一个祸害。
　　“别抓着本皇子。”六皇子愤怒地道，“还不把她拉走？”
　　那些下人连忙把霍凤晴拉走，他们就按照六皇子的吩咐，把霍凤晴送去庄子。
　　六皇子正惆怅，淑妃和蒋家都出事了，那他这个皇子呢。他担心皇帝要处置他，他根本就不知道蒋家的那些事情。
　　真是倒霉！
　　六皇子本来以为蒋家人要帮衬他，谁知道蒋家人竟然跑去通敌卖国。
　　那个霍凤晴也没有什么用，什么预知梦，等到事情发生了，再预知，这又有什么用。
　　六皇子当然想知道未来的更多事情，可他也知道自己已经废了。他的外祖通敌卖国，他这一辈子都不可能成为太子，更不可能成为皇帝。
　　霍凤晴之于六皇子就是鸡肋，六皇子就没有打算留霍凤晴在府里。
　　不管霍凤晴怎么说，说她知道未来的事情，六皇子也没有让她留下来。
　　霍凤晴说的话被人传了出去，还传到了梁玥的耳朵里。
　　知道未来的事情？
　　那是重生？
　　梁玥仔细想想，霍凤晴确实可能是重生的。
　　不仅梁玥知道了这一件事情，温雅如也知道了霍凤晴可能是重生的。霍凤晴本以为这世界就是自己一个穿越之人，没有想到又跑出来一个重生的，那她在这个世界也就没有什么特别。
　　这一个年，温雅如夫妻就在林老太太那边过。
　　大花还是一如既往的安静，她还是不敢夹菜，夹菜的时候还得看一眼小王氏。哪怕大花这一阵子都待在温雅如夫妻那边，大花还是怕小王氏。
　　小王氏以前就有让大花少夹菜，还会说她们吃的多。
　　“多吃点。”温雅如直接给大花夹菜。
　　“让她自己夹菜，”小王氏道，“她自己也有手，自己能动。”
　　“没事，我给她夹点。”温雅如道。
　　大花比之前圆润了一点，没有那么瘦弱。
　　林老太太都能看出大花的变化，“桌上又不是没有菜，不够吃，再做过。谁夹菜都好，吃。”
　　“宝林，你也吃。”林老太太给吴宝林夹菜，“读书也累。”
　　林老太太又看向林清泽，“你就自己夹吧。”
　　“阿奶。”林清泽道，“您该多吃，您辛苦。”
　　“有什么好辛苦的，平时就去跟人唠唠嗑。”林老太太在京城过得还算顺心。
　　翻过年，林王氏就去找吴兰说家里要办酒，林清泽考中了进士，那些亲戚总是让她要办酒给他们吃。那家里就趁着正月请客的时候，多请几桌。
　　吴兰一听这话就不大对劲儿，难不成婆母是要让二房帮着三房办酒席吗？林王氏又没有多给她银子，她怎么办啊。
　　“三弟和三弟妹给钱了？”吴兰直接问，“我和夫君手里头没有几个钱，过年杀只鸡都舍不得吃，还得把那只鸡放起来的。”
　　“什么钱不钱的，要不是三房的人，你们能摆摊子赚钱？”林王氏道。
　　“话不是这么说的。”吴兰道，“我们摆摊子就赚几个钱啊，要是把那些钱都用来摆酒，以后要怎么过活。”
　　“不是还有份子钱吗？”林王氏道。
　　“……”吴兰无语，那也要让林王氏把份子钱给他们。
　　林王氏根本就不可能把份子钱给他们，吴兰才不可能做这样的蠢事。三房的人都没有让二房帮着办酒，二房的人跑去办酒，三房的人不一定就肯认。
　　“要不，还是等三弟妹他们的话。”吴兰道。
　　“就是顺手的事情，怎么这么麻烦。”林王氏道，“一来一回送信，那得要多少时间啊。”
　　“三弟又没有在信里写，也许他以后要回来，等他回来再办酒呢。”吴兰有理由。
　　林王氏这样的人根本就舍不得自己出钱，就想着拿钱不办事。
　　在林清泽没有说要在老家办酒的情况下，林王氏就能跑去折腾吴兰和林二木。林王氏还说林二木一点注意都没有，说林二木不懂得为兄弟考虑，说林二木没有男子气概。
　　林二木不管什么男子气概，他就知道林王氏要让自己家花钱。那些钱都是他和妻子辛辛苦苦赚的，哪里能就那么轻易花出去。
　　是，林清泽是考中了进士，林二木当然也想要捧着林清泽一点，可再捧着也不是这样捧着的。
　　他们三兄弟已经分家，林清泽考中进士要办酒，真的轮不到二房的人给林清泽办酒。
　　“真是没用。”林王氏站在那边说了好几句才肯回去。
　　林王氏回到家里就跟林大牛抱怨林二木夫妻，“让他们做点事情，他们都不肯。他们不知道他们的三弟是进士了吗？他们对清泽好，清泽也会对他们好的呀。”
　　“你能不能少说两句。”林大牛道，“老二两口子就是在县城摆摊子，没有个铺面，赚钱也不容易。你整天拿钱去给算命先生，还不如给他们。”
　　林大牛都听村子里的人说了，那些人都说他们老两口对外头的人都比对亲生儿子好。
　　林一木和林清泽没有待在林家村，林大牛想他们夫妻以后还是得多依靠林二木，还是不能把林二木得罪得太死。
　　“老二家的孩子也得要去读书，样样都是要花钱的。”林大牛道。
　　“这时候，你话倒是多。”林王氏咬牙，“分家的时候，老家的这些房屋、田地都归老二了，老三都没拿。”
　　“他读书了！”林大牛道，“真要办酒，你就把银子拿出来。”
　　林大牛说完之后，他就出门了，去找了林二木。林大牛手里头还有一点银子，他就说把银子给孙子当压岁钱，让孙子去读书。
　　“爹。”林二木看到林大牛的举动，他很高兴，他爹还是想着他们的。
　　“你娘年纪大了，糊涂了，不用把她的话当真。”林大牛道。
　　京城，林清泽在等调令，他还让温雅如要准备准备，温雅如的铺子和酒楼都得安排人管。
　　“不好啦。”正在温雅如给林清泽磨墨的时候，一名男子急匆匆地从外面来了，“不好啦，东家，有人吃了我们家的东西，说是拉肚子，都虚脱了，好几个人呢，他们正在酒楼门口嚷嚷着要让我们赔钱呢。”
　　“什么？”温雅如震惊，怎么可能，她用的都是新鲜的食材，是不是有人要陷害酒楼？


第105章 心黑
　　温雅如急急忙忙去酒楼, 就发现门口有好几个坐在地上，那些人就是嚷嚷着要酒楼赔偿。温雅如先前根本就没有遇见这样的情况，不是说她是荣宁公主的表嫂就没有人过来找她麻烦吗？
　　怎么还是有人过来折腾？
　　温雅如认为这些人一定是装的, 她的酒楼的饭菜绝对没有问题。就是不知道这些人的幕后之人是谁, 她都要跟林清泽离开京城了，就是打算让掌柜的多看顾酒楼, 怎么还有这样的事情。
　　是不是有人想要吞了她的酒楼？
　　“去报官！”温雅如道，“如果真的是我的酒楼的问题，一定给你们赔钱。如果是你们的问题，那我还要你们赔钱给我呢。”
　　那些人没有想到温雅如直接说报官，但是他们确实拉肚子非常难受。
　　“报官就报官！”有人咬牙。
　　温雅如本来以为她说报官了，这些人就会后退。谁能想到他们根本就不带怕的，还要去官府, 这些人不会是在官府有人吧。
　　这让温雅如有些想法, 如果这些人背后有人的话, 那她是不是也得找人。还是说有人瞧不上林清泽，要对付林清泽呢。
　　毕竟林清泽考中了进士，他们就可能认为林清泽阻碍了他们。
　　如果林清泽知道温雅如的想法，他一定很无语。每一次科考都有很多个进士, 他又不是一甲, 别人干嘛嫉妒他呢。林清泽真不认为自己有什么不同的，而且他还是要外出谋官，又没有想着到繁华的地方。
　　顺天府, 衙门里的人让人去查温雅如酒楼的吃食, 他们当然查不出什么东西来。
　　温雅如确实没有让人总是用前几天的食材, 顶多就是前一天的食材后一天用, 那还是在冬天的时候。若是天气热了, 那些荤菜，容易坏了的菜，就必须是当天。
　　这也是为了避免食材坏了，进而导致食客吃了坏的食物而出问题。
　　温雅如知道很多寻常百姓家的吃食，那是吃了一天又一天，温雅如不喜欢那样。她是开酒楼的，又不是做吃食自己吃的。
　　“那些食材都非常新鲜，我也时不时抽查，绝对不用隔了几天的食材。食材的气味变了，就扔了，也是不用的。”温雅如道，“大人，可否查查他们这两天是否有去哪里吃酒席。他们这几个人是亲戚，来酒楼也是一桌，就他们这一桌出现问题，别人没有问题。”
　　温雅如想自己有理由怀疑这些人是不是吃了他们自己家的食物，他们才拉肚子。
　　“两天前吃的，昨天出问题，今天来找。”温雅如道，“兴许就是他们回去之后再吃东西吃坏的肚子。”
　　温雅如可不想白白赔钱，不然的话，别人吃了东西，隔两天来找她要赔偿，那她多亏啊。古代的人在吃的方面又没有那么讲究，有的人就是偶尔到酒楼吃一顿好的。
　　一个从后世来的经常做美食的人，温雅如太明白这些事情。
　　顺天府尹让人去调查，果然就调查出那几个人之前去吃席，除了他们几个人拉肚子，吃席的其他人也有拉肚子的。
　　席面的猪肉是病猪肉，主人家为了省钱，就没买好的猪肉。
　　这就吃了问题。
　　恰巧那几个人又到温雅如的酒楼吃过饭，他们就想着到酒楼来，他们在酒楼花了很多钱吃饭，就要酒楼赔钱。
　　事情解决了，温雅如还想着不需要找荣宁公主，他们也能解决这一件事情。
　　温雅如不知道背后还有人她酒楼的事情。
　　“她到底是公主的表嫂，这事情一下子就解决了。”
　　“可不就是如此，若是我们，恐怕得等个十天半个月。”
　　“命好啊，你们要是有个公主当表妹，你们的事情也处理得快。”
　　……
　　顺天府每天都有案件，大大小小的案件堆在那边都得处理。若是按照顺序的话，温雅如酒楼的事情不一定就能那么快就解决。
　　别看电视剧里那些官员当下就处理那些事情，实际上，古代的官司没有那么快就解决。
　　温雅如不懂得，她还当自己厉害，她给了方向，顺天府的人当然就查得快。
　　当温雅如回到家里，她就是这样告诉林清泽的。
　　“病死的猪肉哪里能吃呢。”温雅如道，“有的肠胃好点，还没有什么事情。有的人肠胃不好，那就要出大问题的。”
　　“百姓很少吃肉。”林清泽道，“病死的猪、鸡、鸭，他们还是有吃，舍不得埋了。这些东西都是食物，有的人没有食物，还饿死的。”
　　很多人都知道病死的猪不能吃，知道这猪肉可能让人生病，但是他们还是抱着侥幸的心理，他们就是觉得自己吃那些肉不会有问题。
　　“他们自己吃了不能吃的东西，还来找我，真真是……”温雅如咬牙，“太让人生气了。”
　　“无妨，事情解决了就好。”林清泽道。
　　林清泽的调令很快就下来了，他去的不是一个特别偏僻的地方，也不是特别富裕的地方，就是居中。要知道本身有关系的也有几个，他们去了富庶的地方，其他人能去中等的地方当官就已经很不错。
　　吏部的官员在安排林清泽的调令的时候也有考虑到林清泽的身份，他们都知道景王对荣宁公主的宠爱，为了荣宁公主，景王还让荣宁公主同母异父的弟弟来京城读书。
　　林清泽的身份是比吴宝林的差一点，但林清泽到底也是跟荣宁公主一块儿长大的。为了避免林清泽因为地方不好而去找景王，倒不如他们安排得差不多一点的地方。
　　那些官员都是人精，一个个都有考虑那些人的家世背景。
　　这些事情都不需要那些进士特意去说，除非是想去非常好的地方，还有就是没有家世背景的人想要去稍微好一点的地方，他们就会去打通关系。
　　林清泽这一种没有想着去非常好的地方的又有点关系的人，吏部的官员也就不会太为难他。林清泽也清楚他能去中等的地方，跟梁玥也有些关系，梁玥没有去找那些人说，但是人家心里门清。
　　要是真的到了穷山恶水，当县令还真不好当。
　　虽然林清泽是先当县令，但是温雅如也不好再不满意，一次又一次被打击，温雅如已经明白了。小说是爽，现实就不一定，还有就是小说里的时间进度快，现实就得一天一天过下去。
　　林清泽亲自去跟梁玥告辞，他的调令下来快，他没有打算再继续待在京城一段时间，而是打算先走。
　　“那里距离老家也比较近。”林清泽道，“快的话，一天就能到，慢的话两天，很快了。”
　　“挺好的。”梁玥点头。
　　这一次，林清泽进了王府，他也没有想着见景王府，景王未必就会见他。他主要就是过来告辞，又不是拉关系。
　　“可以回去老家看看。”梁玥又道。
　　“嗯，原本打算要是距离远，就先没回去。距离近一点，就先回去老家两天，再去上任。”林清泽道，“你在京城……我们到了外面，也是鞭长莫及。不过你应当不需要我们的帮衬。”
　　“你们好好过日子就好。”梁玥道，“不用你们帮衬的，日子都能过得下去。表兄，你和表嫂……你们……你们好好过。”
　　梁玥想了好一会儿，还是觉得没有必要跟林清泽多说。温雅如在原著里就是对林清泽很好，可能是因为林清泽是男频小说的男主，所以温雅如潜意识就觉得她得讨好林清泽。
　　在一方下意识妥协的情况下，林清泽和温雅如之间应当不会发生大问题。
　　温雅如比较圆滑，不比古代那些三从四德的女子差。
　　“一定。”林清泽回答。
　　在林清泽和温雅如出京的那一天，梁玥没有再去送他们。他们以后应当就很难再见面，除非林清泽再回到京城当官。
　　温雅如坐在马车里，还回头看了渐去渐远的京城。她本来以为自己能在京城待下去，以为林清泽不需要到小地方当官，原著小说的内容都是假的。
　　不，或者该说她这一只蝴蝶改变了很多事情。
　　她把林清泽的机缘都给扇没了，林清泽的妻子没有出轨，林清泽没有被人嘲讽，没有发奋图强，他也就没有很强大。
　　一切都变了，温雅如想如果林清泽最后没有成为首辅，她应当也没有什么好惊讶的。
　　居山先生不是林清泽的师父了，景王也没有成为林清泽的贵人，林清泽不是一甲，就只是一个普通的进士。
　　温雅如看着林清泽，她知道也算是她害了林清泽，让他无法身居高位。
　　“怎么了？”林清泽见温雅如一直看着他，心下疑惑，“是想京城了？”
　　“不是。”温雅如摇摇头，“跟着你，去哪里都可以。”
　　京城再繁华，没有林清泽在，温雅如也不可能待着。
　　“二哥他们写信来，说是娘要给你办酒，要二房出钱，他们实在是没钱。”温雅如先前没有跟林清泽，那是因为林清泽很忙，所以她才等到这个时候，“娘也是，要办酒的话，也不跟我们说什么，却去找二哥二嫂他们，让二哥二嫂怎么看我们啊。”
　　温雅如认为林王氏有些过分了，这分明就是在吸二房的血。
　　“你考中进士，就要兄弟再给钱？你以前读书的时候，用家里的钱也就罢了。如今，你们几兄弟都分家了。”温雅如道，“再那样，怎么都说不过去。”
　　“娘真那样做？”林清泽皱起眉头。
　　“我说的是不是真的。”温雅如道，“等你回去的时候，问一问就知道了。总不可能是我和二嫂他们联合起来说娘的不是，娘是对你好，可这种好……唉，别人真要说你的不是。”
　　“嗯。”林清泽点头，“等回去看看。”
　　景王府，十王妃又过来见梁玥，她还是跟梁玥说自己的娘家侄子好，她的侄子就在翰林院做事情。
　　“十婶婶又跟荣宁妹妹说什么？”梁诚来的时候，他就见到十王妃跟梁玥说话。
　　梁玥不喜欢十王妃的娘家侄子，十王妃还在那边说。
　　梁诚都能看出梁玥的不耐烦，十王妃会看不出来？梁诚不相信，十王妃分明就是看出来了还要说。
　　“您的娘子侄子那般好，您不让您自己的女儿嫁，总来找荣宁，多不好啊。”梁诚拿起桌上的一个梨，咬了一口，“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您是不是对您的女儿有意见。对了，您是继室吧？”
　　梁诚才不管十王妃高兴不高兴，这个人都不管别人的态度，那他们又何必给十王妃面子呢。这些人就是欺负梁玥一个弱女子，欺负梁玥还会敬着这些长辈，这些长辈才喜欢得寸进尺。
　　“是。”没等十王妃回答，梁玥点头，“十婶婶说过的，说是别让我们欺负她是继室，她就想跟我们说说话。”
　　梁玥听十王妃说话，就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只是她也会不耐烦。
　　“难怪了。”梁诚道。
　　“你们……”十王妃就觉得这些人阴阳怪气地说她。
　　“要留下来吃饭吗？”梁玥问。
　　“不吃了。”十王妃起身，她再留下来的话，还不知道这些人要怎么说她。
　　“真不吃了吗？”梁诚还故意说，“红豆、绿豆，您想吃什么都有的吃的。”
　　十王妃快步离开，什么红豆、绿豆的，再待下去，就怕变成斗鸡眼。这一个两个的，不是欺负她是继室，又是什么。
　　十王妃还没有走远，梁诚就对梁玥道，“你忍着她做什么，她这是做长辈的样子吗？”
　　“……”十王妃听到梁诚的话后，不禁揉眉，梁诚根本就不怕他们不高兴。
　　梁诚想他没有必要过于小心翼翼，也没有必要什么都不说。兴许他多得罪几个人，皇帝还很高兴呢。他没有想着谋反，不代表别人就没有想着他可能谋反。
　　所以梁诚就没有表现得过分谨慎，不怕被人抓到错处。被皇帝抓到错处也挺好的，皇帝要处置他随时都能处置，那皇帝也就不跟他斤斤计较。
　　“她是真不高兴了。”梁玥道。
　　“不高兴就不高兴呗。”梁诚道，“你真能忍受她一次又一次到你的面前摆长辈的款？”
　　“不能。”梁玥道，“刚刚就想要怎么让她滚。”
　　梁玥想着让十王妃下一次别再来了，她不可能嫁给十王妃的娘家侄子。
　　“是该让她滚。”梁诚点头，“就是她这样的人脸皮都很厚，她才不去管你高兴不高兴。只要磨着你嫁过去，到时候，她想怎么欺负你就怎么欺负你。你要是对她不好，她就让她的娘家侄子欺负你，她还要你在太后他们的面前说好听的话。”
　　那些人就是这样，梁诚没少见。
　　“乡下的那些人就有这样的，有的是姑侄女一家人，也没有什么用。”梁诚道，“侄女没嫁进门的时候，就说侄女嫁过来好，姑母就是婆母，哪里可能对她们差。等她们进门了，又是另外一回事情。”
　　“堂兄，你懂得真多。”梁玥感慨。
　　“以前闲着没有事情就去村子里转转。”梁诚道，“还有人到村口的大槐树下要上吊，难啊。”
　　梁诚表示自己不是八卦，他就是比较了解乡下的一些事情而已。
　　“嗯。”梁玥点头，“是这样，所以我不可能听十婶的话。”
　　梁玥跟皇室的一些人根本就没有过多来往，他们之间的感情很平常，那她就更不能去想他们能对她多好。太后和皇帝对她好，主要还是因为她是景王唯一的女儿，他们对景王心怀愧疚，于是他们就对她好。
　　“她来了好几次了。”梁玥道，“上一次都让她快点走，有两次还不见她，她还过来。”
　　梁玥真没有想到十王妃的脸皮这般厚，十王妃总是要让她嫁给她的娘家侄子，这让梁玥不禁怀疑十王妃的娘家人是不是有不对劲儿的地方。
　　不然，那些人为什么非得盯着她呢。
　　梁玥就不懂得了，她是公主不错，可皇室女又不只有她一个。
　　十王妃在十王府看似地位高，实则不是，十王爷的原配有留下嫡子嫡女。世子之位就是十王爷的原配嫡子的，而不是十王妃这个继室生的儿子的，十王妃就想着多拉拢一些关系，最好是能让十王爷转而让她的儿子继承爵位。
　　大梁朝的皇室子弟的爵位是降等袭爵的，如果皇帝没有封其他人，那其他人就没有爵位。比如十王府就只有一个人当世子，如果皇帝再封十王爷的其他儿子当郡王或者伯，其他人才能有爵位，否则，其他人就没有爵位。
　　这是大梁朝的开国皇帝为了防止皇室宗亲众多，时间久了，这些人就得耗费国库很多银子。
　　降等袭爵，没有爵位的皇室宗亲就没有俸禄，如此一来，大梁朝就能少付给皇室宗亲俸禄，这也有利用朝廷发展。
　　“脸皮太厚，我不能比。”梁玥叹息，“一次又一次，她的脸皮比城墙都还要厚。”
　　梁玥不喜欢在背后说别人的坏话，但是十王妃真的是很麻烦。
　　“是很厚，拿刀砍一刀，也许都砍不破。”梁诚道。
　　梁诚没有劝说梁玥去看别的男子，陆元卓的死讯传到京城也就是一个多月，梁玥正伤心。梁诚认为他们现在就应该让梁玥舒心一点，都顺着梁玥，没有必要让梁玥这么快就定亲嫁人。
　　就算梁玥现在就定亲，怕是梁玥出嫁后也过得不快乐。
　　梁诚还是希望梁玥能够幸福，他又想自己之前就跟陆元卓说过要小心，陆元卓还不小心。他说陆元卓不大好，却也没有真的给梁玥介绍别的男子。
　　青梅竹马最是难得，梁诚明白这一点，他才说了几句就没有继续说。梁诚也不能保证别的男子就能比过陆元卓，男人是不是身居高位不要紧，最重要的是这个男子会不会对妻子好。
　　有的男子升官了，他们就三妻四妾，那这男人也就没有什么好的。
　　寻常百姓家多的是一夫一妻，到了那些富贵人家，就是各种纳妾了。
　　梁诚还是更看重感情，如果能过得幸福，又何必有那么多女人。
　　“不用理会她。”梁诚道，“她也不敢在外面说你的不是。她要是敢说，就让她到太后老人家的面前说一说，看看她还敢不敢嘴硬。她这样的人就喜欢欺负脾气软的人。”
　　梁诚怀疑十王妃知道陆元卓和梁玥之间的事情，十王妃就是见梁玥最近伤心不想说话，十王妃才越要来说。
　　“嗯，不搭理她了。”梁玥道，“这一次过后，她一定不敢再来。”
　　十王妃出了景王府就去了皇宫，她竟然跑到了皇后的跟前，在皇后的面前说梁玥不敬她。
　　“说我是给人当继室的，说我对继女不好。”十王妃道，“一个晚辈，就当着下人的面说我。”
　　“哦？”皇后挑眉，“听说你想让荣宁嫁给你的娘家侄女，怎么，你不让你的继女嫁，就让荣宁去嫁？你要是舍不得你的继女嫁，府里不是还有庶女吗？你娘家又没有爵位在身，皇家庶女嫁给他，也不算辱没他。”
　　“这……”十王妃面露尴尬，她没有想到皇后竟然直接说庶女。
　　“还是你要说荣宁也是庶女？”皇后道，“她是公主，就是你的继女不过就是郡主。怎么，你真当你的侄子中了进士就配得上荣宁了？”
　　皇后认为十王妃就是看中景王府的权势，什么继母难当，知道难当的话，那十王妃就别给人当继室。别说皇家赐婚，十王妃就勉为其难嫁过来，嫁了，那就得明白自身的处境，别总是去算计别人。
　　“你真要是觉得委屈，就跟你夫君说说。”皇后道，“就别去欺负小辈了。”
　　十王妃的脸色非常不好，她本来以为自己在皇后的面前说那些话，皇后会认为荣宁品性不端。
　　“就是觉得她如今这般对我，他日……”
　　“他日，荣宁就会不敬本宫吗？”皇后嗤笑，“本宫可没有跑到荣宁的面前说这些有的没有的。”
　　慈宁宫，太后在宫里也有眼线，宫斗冠军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呢。当她知道十王妃的那些作为，十王妃又跑到皇后的面前告状之后，太后十分不高兴。
　　“哀家瞧她就是闲的。”太后道，“让她抄几遍女戒女则，有的人生儿育女了，还不懂事。”
　　就这些人也妄想欺负荣宁？当她这个太后老得不能动了，做不了事情了吗？
　　“这些人就是心黑。”太后咬牙，多的是利用，就没有几分真情。皇后都没有说娘家侄子，十王妃说个屁啊。


第106章 命大
　　十王妃根本就没有想到太后竟然让她抄女戒女则, 她都已经有儿有女了，还是当长辈的人。太后让她抄书，这让别人怎么看她呢。
　　当皇后得知太后的口谕之后, 她不意外, 十王妃确实是梁玥的长辈，这不代表就没有人治得了十王妃。十王爷都不敢多说什么, 十王妃折腾个什么劲儿呢。
　　其实皇后明白十王妃就是看中爵位，想着让儿子成为世子继承爵位。若是十王妃的儿子不能成为世子，十王妃就想办法让皇帝封她的儿子。
　　呵呵，十王妃的举动确实太过欺负荣宁了。
　　当人家是绝户女，就好欺负了吗？
　　皇后一向仁厚，她也知道景王当年为了扶持皇帝所付出的大代价。若是他们这些人也跟着欺负荣宁，那就太不是人, 她就经常跟太子说, 做人要知道感恩, 一个帝王如果连恩情都不看，这人也不可能是一个好皇帝。
　　六皇子的庄子上，霍凤晴死了！
　　这一次，霍凤晴死在山匪的手里。
　　霍凤晴就不明白了, 为什么会有山匪去六皇子的庄子。六皇子的庄子也有护卫, 哪里来的山匪有胆子去六皇子的庄子呢？
　　霍凤晴死的时候睁着一双大眼睛，她不敢相信自己重生一次，这么快就死了。她本来想着自己还能回去六皇子府, 又或者是别的男子喜欢上她, 她还能有机会出去, 谁能想到她就死了。
　　那些人绝对不是山匪！
　　这是霍凤晴临死的时候的想法, 到底是谁在害她？她前世的时候遭遇两次山匪, 第一次没了清白，第二次没了性命，今生第一次遭遇山匪就没了性命。
　　六皇子府，有人急匆匆的进府，告诉六皇子已经把事情办妥了。
　　六皇子在听到外面的流言说霍凤晴能预知未来之后，他就感觉这一件事情不大对头，是不是有人想要害他。他想来想去还是得让霍凤晴死，只要霍凤晴死了，别人就不可能来说他。
　　“让人去收尸。”六皇子道。
　　六皇子本身就想着利用霍凤晴，霍凤晴没有可利用的价值之后，他自然就毫不犹豫地抛弃霍凤晴。
　　当霍夫人得知霍凤晴被山匪杀死，她就觉得这一件事情不大对劲。京城附近，哪里来的那么多山匪，六皇子的那一处庄子附近还有别的庄子，那附近一带人还算多。
　　虽然霍凤晴有小心思，但是霍夫人还是觉得她要把事情调查清楚，不能让霍凤晴死得不明不白。若是霍家就这样默许霍凤晴的死，别人又怎么看待霍家。
　　等霍将军从边疆回来，霍将军一定也不满意。
　　霍夫人就派人去调查霍凤晴的死，可六皇子早已经让人清除痕迹，等霍夫人的过去之后，哪里可能调查到什么痕迹。
　　山匪，那就是一个群体，古代的山匪多了去了。
　　霍家想要调查到更多的信息，怕是不容易。正因为如此，霍夫人更加肯定霍凤晴不是被真正的山匪杀死的。如果霍凤晴是被真正的山匪杀死的，那些山匪根本就没有必要清理所有的痕迹。
　　或许山匪会清理一些痕迹，但是庄子内外，远处的，都清理掉了，这就是有预谋的。
　　霍凤佳没有想到霍凤晴就那么死了，她从来没有想过要霍凤晴死，就是不大想见到霍凤晴。霍凤晴是既得利益者，霍凤佳心里没有怨气才是假的。
　　总有人说她不如霍凤晴，是，她是不如霍凤晴，她又不是从小到大都待在霍家。
　　“母亲。”霍凤佳去给霍夫人请安。
　　“不用怕。”霍夫人道，“霍凤晴的死，跟你没有关系，那些人也不会跑来害你。”
　　霍夫人怀疑就是六皇子让人故意假扮成山匪杀害霍凤晴，可是没有证据。就算他们知道真相也没有用，他们总不能空口就说六皇子谋杀霍凤晴，有证据的情况下，皇家都能遮掩，更别说没有证据的情况。
　　“你只管安心待嫁。”霍夫人道，“你父亲在战场，他也会尽快处理了那些事情。若是处理不了，你的兄长他们还在。”
　　霍将军去边疆的时候也有带一个儿子去，想让儿子也强大起来。家里还有男丁，有人守着家。
　　“也不必伤心。”霍夫人道，“你们两个人本身就没有深厚的感情，别人也不可能相信你伤心。”
　　“是。”霍凤佳点头。
　　边疆，陆元卓跟霍将军汇合了，他特意等了一段时间。等霍将军来了之后，陆元卓再设法过去，而不是一早就在附近等着。
　　陆元卓调查出一些人有问题，他若直接冲出去，怕是有问题。
　　“好小子。”霍将军见到陆元卓平平安安的，他十分欢喜。
　　“这是名单。”陆元卓特意誊抄了一份名单，免得只有一份名单，名单损坏了就没有了。
　　这上面的人都是陆元卓等人调查出来有问题的人，陆元卓没有回到军营根本就无法处理那些人。陆元卓只能沉寂下来，在霍将军还没有到边疆的时候，就有人故意传出消息来，那些人就是想钓他。
　　那些人担心陆元卓没有死透，他们才那样做。
　　陆元卓就是沉住气，没有上钩，就是小黄等人表现得激动一点，让那些人以为陆元卓是真的死了，小黄等人是真想要给陆元卓报仇。
　　霍将军到边疆还没有几天，朝廷又来了，蒋家一系的人被抓了，还有就是陆元卓提供的名单。
　　朝廷的速度比陆元卓所想的快多了，他就在想是不是皇帝原本就知道蒋家的一些事情。皇帝让蒋家的人到边疆，也是想让蒋家露出马脚，在把军营里的那些细作一网打尽。
　　陆元卓没死，官复原职，霍将军继续重用他。
　　林家村，林王氏没有成功逼着二房拿出钱来办酒，她自己手里头的钱又花得差不多，就只能再等等。这一等，林清泽夫妻就带着大花回来了。
　　“怎么大花也来了？”当林王氏看到大花的时候，她就皱起了眉头。
　　林王氏对林清泽夫妻的态度很好，对大花的态度就很是嫌弃。大花感觉到林王氏对她的不喜，她就安静地站在旁边。
　　“我们跟大哥大嫂说好的，就让大花跟着我们。”温雅如道，“我们一定把大花当作亲生女儿疼爱。”
　　温雅如故意这般说，是说给林清泽听的，也是说给林王氏听的。
　　“娘，你不是想让我和夫君养一个孩子吗？”温雅如道，“就养着大花了。”
　　“你要是早同意，二花也不会失踪。”林王氏嘀咕一句。
　　“……”温雅如就觉得这一点很可气，她当初说不养的，是林王氏非得让二花出去追她，这才导致二花失踪，“也对，当初要是我走得慢一点，早想到娘会让二花出门，我就该等着。”
　　林王氏看向温雅如，她怎么感觉温雅如阴阳怪气的吗？
　　“我们带了一些东西回来。”温雅如道，“一会儿去二嫂他们家一趟，我和夫君回来了，要办酒的话就是我们自己办，就不用二嫂他们出钱了。”
　　温雅如特意强调，他们哪里好让二房出钱，那太不像话。
　　“他们写信跟你们说了？”林王氏一听温雅如的话，她就明白了，“一点小事情，他们就写信，真真是……”
　　“不是小事了。”温雅如道，“他们在老家摆摊子，一个月才挣多少啊。”
　　温雅如去京城之后赚了不少钱，她就越发觉得二房赚的钱少。要是他们再惦记二房的钱，那就太不像话。
　　“那也是你给的方子。”林王氏道。
　　“他们还辛辛苦苦干活呢。”温雅如道，她总不能一直想着她对二房的帮助，若是她总那样想的话，二房的人也不可能觉得她好，“娘，您就不用操心这些事情了。”
　　“算了，我不操心，你们自己操心。”林王氏就是觉得温雅如这些人都不听她的话，她再说也没有用，只会让这些人不高兴。
　　吴兰得知林清泽夫妻回到老家，也就松一口气。
　　这一段时间来，林王氏对吴兰夫妻十分不满，她就是觉得林二木夫妻不肯出钱，认为他们不孝顺她。
　　林王氏还觉得林大牛悄悄给二房钱，是二房的人逼着林大牛拿的。他们之间的关系就越发的僵了，吴兰当然就希望温雅如夫妻回来。
　　村子里的一些人还来到林家，林清泽考中进士，这对林家村就是一件好事情。哪怕林清泽就是去附近的县城当县令，那也不错。
　　林清泽不是到安平县，而是到隔壁的光明县。
　　温雅如就觉得这个县城的名字挺奇怪的，光明，黑暗，怎么跟喜欢故事里的教廷差不多。当然，大梁朝没有县城叫黑暗县。
　　那些人主要就是来恭贺林清泽，林清泽跟温雅如商议办几桌酒，就请村子里的人吃席就行。林清泽没打算在老家多待，就是去祖坟上香，办完酒席就走。
　　当林王氏得知林清泽那么快就要走，她还道，“难得回来，怎么不多待几天？”
　　“没空。”林清泽道，“得早些过去。”
　　“也成，也成。”林王氏根本就不敢说其他的，儿子已经长大，还有气势，林王氏想自己现在就是一个令人厌恶的糟老婆子。
　　林家村的众人已经知道林玥是荣宁公主，有个别跟林清泽不大对付的人，还在那边说林清泽是不是靠关系才考中的进士。
　　温雅如没有想到自己在老家还能听到这些话，他们在京城听到这样的话也就罢了，怎么老家还有人说。
　　对了，梁玥先前还回了一趟老家。
　　温雅如就觉得很糟心，梁玥都当公主了，还回什么老家呢。
　　“他们就是嫉妒你。”温雅如跟林清泽道，“不用理会他们。”
　　“是，让他们说。”林清泽认为自己没有必要不高兴，他是怎么中进士的，自己清楚，没有必要跟这些人解释。
　　京城，陆元卓活着的消息还没有传到京城，梁玥最近头疼。很多人给她下帖子，有的人就是想要给她介绍人，想让她瞧瞧其他的男子。
　　一次两次的，梁玥就不去了。
　　安乐县主抱着她一岁的女儿过来景王府，“来，叫姨。”
　　小女孩还小，没有叫人，就是抱着一个荷包。荷包已经被缝住，里面放的就是一些干花瓣。
　　安乐县主轻轻地碰碰女儿的脸颊，“就知道吃。”
　　“让她吃。”梁玥不敢投喂小女孩，就怕小女孩不小心噎着。她没有生过孩子，也不敢多抱孩子，就觉得小孩子很脆弱，“让人盯着，别呛着。”
　　“就是怕她什么东西都塞到嘴巴里，就把荷包给缝住了。”安乐县主道，“她就是喜欢这个花色的荷包，就喜欢抱着。”
　　“可爱。”梁玥道，“可以做几个小动物的。”
　　梁玥没有在铺子卖布偶，古代的棉花产量不高，虽然说富户不缺吃穿，但是穷苦百姓缺，梁玥就没有用棉花做成小动物的布偶卖。
　　若是把小布偶带成一股风气，就怕老百姓能买到的棉花就更少。富户用的棉花多了，价格也会跟着上来，穷苦百姓反而不能用更多的棉花。
　　梁玥前世的时候去搜集用于染色的草时，她去过很多地方。哪怕是看上去繁华的现代，还有人吃不饱穿不暖，更别说古代。
　　偶尔卖几个布偶还好，多了不成。
　　梁玥没卖不偶尔，世面上也没有。
　　“绣娘绣了，她不喜欢其他的。”安乐县主道，“就喜欢这个，你说，她还这么小哪里懂得美丑，还非得要这个。”
　　“那就不用做了。”梁玥道，“这一个多洗洗，或者再绣一个一样的。”
　　“给她一样的，她也不要。”安乐县主无奈，“她还能看得出来不同。”
　　“这就没办法。”梁玥没有带过小孩子，也不知道小孩子是一个多神奇的存在。
　　“听说十舅舅让十舅母待在家里，不让舅母出来参加宴会。”安乐县主道，“她的女儿，还和头一个十舅母的女儿打了起来。”
　　“你怎么知道？”梁玥疑惑。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呗。”安乐县主道，“我怀疑啊，要不是她的女儿是皇室女，她可能都要她女儿嫁给皇子。这不，她就想着她的娘家侄子侄女，总想着让他们跟皇室搭上关系。”
　　安乐县主瞧不上十王妃的举动，虽然她的母亲长平长公主也有抱大腿的行为，但是她的母亲就没有总是去为难别人。别人没有答应，都拒绝了，十王妃还一直叭叭叭地说。
　　“她就是想着她的儿子继承爵位。”安乐县主时不时低头看一下她的女儿，“她把我们都是傻子，能够任由她摆布。”
　　“她跟你说过那些话？”梁玥问。
　　“倒是没有说过。”安乐县主道，“她跟我母亲说过，要不是她儿子还小，她可能都要问问我了。”
　　“……”梁玥真不知道怎么说，十王妃给人当继室当继母还得去做这些事情。
　　其实就算十王妃的儿子不能继承爵位，那些人分到的家产也不少，至少比普通人好上许多。在老一辈还活着的时候，他们没有分家，那些人也可以去找一些维持生计的活。
　　就算那些人没找活干，家里给他们的铺子、庄子也够他们吃用一辈子。就是一代一代分家产，到后面，那些人可能就不能分那么多。
　　十王妃的儿子还算是好的，梁玥心想只不过是十王妃想要的更多。
　　林家村，林清泽和温雅如买了很多办酒席的东西，他们还让吴兰夫妻帮着做事。
　　林清泽家请了村子里的很多人，有的人家就是拖家带口过来吃的。好在温雅如早就已经多准备东西，也就不至于少菜，原先就只是办十桌的，等到后面，来了快十八桌人，这几乎是翻了倍。
　　村子里的人基本都姓林，大家的关系亲近，人家来的人多，温雅如也不能不让人家过来。有的人家平时吃的不好，他们还打算吃席的时候多吃一些。
　　有好吃的肉菜的时候，基本光盘，如果没有光盘，还有人说家里有老人，把剩下的菜端回去。
　　温雅如见到那一幕，她是有些嫌弃，却也不会多说。
　　“还有鸡腿吗？”林王氏过来问。
　　“还有几个。”温雅如道，“怎么了？”
　　“有两个长辈没有过来，你装点吃的送过去。”林王氏道，“鸡汤，猪肉，都装一点，别显得我们小气了。”
　　“好。”温雅如点头，再一次想幸好自己早就多准备一些东西，不然，东西太少，不够那些人吃，那就太过尴尬。
　　难怪林清泽之前还给她一些银子，说让她多准备东西。温雅如想林清泽必定早就预料到有这一幕，有的小孩子还伸手抓，也不知道他们的手是不是干净的。
　　反正温雅如不打算吃那些剩菜，如果别人需要的话，那就把剩菜分给别人。
　　林清泽跟族长等人坐着一起吃酒，温雅如也没有凑过去。
　　温雅如就是装好东西，给长辈送过去。有一个长辈已经九十多岁，是一名老太太，老太太不爱去凑热闹，就没有过去。
　　老太太瞧见温雅如过来，还朝着她招招手。
　　“哪家的媳妇？”老太太问。
　　“林清泽家的。”温雅如回答，老太太不认识自己吗？
　　温雅如还以为自己跟村子里的那些媳妇还是有些差别，比如她的气质，她的谈吐。然而，老太太还问她是哪家的，她就想老太太应当是老眼昏花了。
　　“不对，他那个婆娘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老太太摇头，“你……你……是她又不是她。”
　　温雅如的心猛地一跳，老太太在说什么呢？
　　“我是清泽的媳妇，来给您送吃的。”温雅如道，“有鸡汤，肉也炖烂了，您吃点。”
　　“放着吧。”老太太闭上眼睛，她就靠在椅子上。
　　温雅如本来还想要说话，可她见老太太闭上眼睛不说话，她也就不好再说。
　　等温雅如走到门口的时候，老太太又睁开眼睛，“年轻人，别犯糊涂啊。”
　　“……”温雅如回头，她见老太太依旧躺着，心下想老太太到底知不知道她是穿越的。
　　那一位老太太是族里的老长辈，温雅如不敢多问，怕引起别人的怀疑。还有就是老太太的年纪大，万一老太太的身体不舒服了，别人不还得怪她么。
　　到了傍晚，温雅如跟林清泽说那一位老太太怪异。
　　“她就是说说。”林清泽道，“老阿么懂的事情多，听说她老早年还给人算过命。”
　　“算命？”温雅如疑惑，“不是说算命的有五弊三缺，有的人还活不了很长久吗？”
　　“老阿么救过很多人。”林清泽道，“她本就是姓林，不是外村嫁进来的。她早年也嫁过人，后来婆家发生事情，她就回到村子里住。”
　　“救人是好。”温雅如捉摸着老太太是不是真的知道什么，老太太也说了原主不好，那老太太应当不会揭穿自己，“今天，我送东西过去的时候，她就让把东西放着，就不知道她有没有吃。”
　　“老阿么不是一个会委屈她自己的人。”林清泽道，“以前，我们还被她家里的肉香馋哭了，你猜，老阿么怎么说？”
　　“怎么说？”温雅如好奇，“有分给你们肉吗？”
　　温雅如认为林家村的那些人那么敬着老阿么，那老阿么是不是就是对他们很好。
　　“没有，她就是说，等我们长大以后，想什么肉都可以。”林清泽道，“然后，她就把门关上了。”
　　实际上，老阿么当时说话有些凶，根本就没有林清泽说的这般平静。老阿么有时候还会说让他们去砍柴，哄骗他们手里仅剩的一块糖，跟他们说人心险恶。
　　即便这样，还是有人不断撞到老阿么的手上。老阿么有种本事，就是让人觉得她凶，又让人觉得她其实很好，然后，那些人就反反复复撞到老阿么的手里。
　　等那些人长大以后，他们还是很敬着老阿么。
　　“我们都很敬着她。”林清泽强调。
　　“……”温雅如就是想知道这一位老阿么到底有多不寻常。
　　京城，有快马入京，霍将军上了折子，他还在折子里写了陆元卓还活着的事情。
　　“他倒是命大。”梁景轩得知陆元卓还活着之后，倒也没有失落，陆元卓活着也好。
　　为了不让女儿继续伤心，梁景轩回到家里就说了陆元卓还活着的事情。
　　“活着是还活着，就是……”梁景轩故意停顿。
　　梁玥竖起耳朵听着梁景轩的话，见她爹迟迟没有说下去，便问，“就是什么？”


第107章 提着心
　　就是什么……梁玥提着心, 就担心她爹说陆元卓跟祁煜一样娶了别的女人，不过陆元卓真要是那样做，她也不可能再要陆元卓。
　　是, 梁玥是喜欢陆元卓, 可她没有喜欢陆元卓到抛弃自我。
　　“您说啊。”梁玥道。
　　“他们还得过一段时间回京。”梁景轩道。
　　“就这？”梁玥疑惑。
　　“不然呢？”梁景轩道，“你以为什么人在战场上都会失忆吗？”
　　梁景轩不用别人提醒, 他都知道自己的女儿想到了祁煜的事情，祁煜是真的失忆。要是那些人一个个都失忆，这就不是什么好事情，这种事情也不可能接二连三的发生。
　　“不是。”梁玥道，“就是以为还有什么事情。”
　　“能有什么事情，就那样。”梁景轩道，“战争还没有结束, 他们就得待在战场上。这一次, 把那些奸细都抓出来, 一段时间内，应该就没有大战争。”
　　蒋家埋的人不少，蒋老爷子早年就跟敌方的人有接触，也被收买了。蒋老爷子本来是一个文人, 就是一步错, 步步错。
　　“嗯，那挺好的。”梁玥点头。
　　“能安静个十来年就不错了。”梁景轩道，很多时候, 那些外敌都安静不到十年, 他们就又想着折腾, “想好了, 还等他？”
　　“为什么这样问？”梁玥看着梁景轩。
　　“这一次, 你也知道了，他随时都可能死在战场上。”梁景轩道，“而你呢，也帮不到他，顶多就是伤心几下。哦，也许你不是伤心几下，是伤心几个月，几年。还是你想着以后有儿女，看着孩子就等于看着他了？”
　　梁景轩希望女儿能考虑清楚，武将在外难免遇见危险，这一次的事情也在提醒梁玥，战场上的事情没有那么好说。
　　“很多年纪大的将领，没有安享晚年，而是死在了战场上，他们的儿孙也死在战场上。”梁景轩道，“很多人都是子承父业，跟着父亲一块儿上战场杀敌。如果你有了儿子，你愿意让他上战场吗？”
　　“我……”梁玥想自己应当不希望儿子上战场，她怕儿子受到伤害。但是如果孩子坚决要上战场，梁玥也不可能阻止。
　　“有的将领家就是那样，你过去看，一家都是老弱妇孺。”梁景轩道，“还是说等你们成亲了，就不让他上战场？”
　　“也不是。”梁玥道，“还是得看他的决定，又不是女儿能决定的。如果家国需要，该上战场的时候，还是得上啊。”
　　没有国，哪里有家！
　　梁玥还是皇室之人，她能享受到那么多特权，也是因为大梁朝好好的。如果大梁朝覆灭，她就不可能享受到这些特权。
　　所以梁玥没有资格说让陆元卓不用继续上战场，陆元卓上了战场，他就能保护很多很多人。梁玥不能阻止陆元卓去保护那些人，那都是活生生的生命。
　　林家村，林清泽一家摆了宴席之后的第二天，温雅如就让人把那些东西都收拾好。
　　温雅如昨天就有把家里的剩菜分给村里的人，村里的人当然就说温雅如大方，说温雅如做了官夫人就是不一样。他们哪里知道温雅如嫌弃他们的口水，温雅如就怕那些食物有很多细菌，还是让其他人吃。
　　“明天就要走？”林王氏震惊，哪怕她早就知道儿子很快就要走，可是当儿子说明天要走的时候，她还是很舍得不。
　　“对，明天就走。”林清泽点头，“家里的这些东西都已经收拾妥当，有二哥二嫂在照顾你们，儿子也放心。”
　　在林清泽和温雅如买东西举办宴席的时候，林二木还来找林清泽。林二木就是要告诉林清泽，他不是不愿意帮助林清泽摆酒，而是他真的没有赚到很多钱，家里需要用钱的地方太多，他才没有答应林王氏。
　　林清泽听到林二木的解释，他当然就不可能怪罪林二木，还宽慰了林二木几句。
　　“二哥二嫂还是比较妥帖的。”林清泽道，“您也可以带带孙子孙女，就别想其他的了。对了，您也别总是去算命，花了那么多钱在算命上，那也是冤枉钱。倒不如把那些钱花在二哥他们的孩子身上，再不济，您多买点东西吃也是好的。”
　　“有什么好的，我就那一点爱好，就想算算命。”林王氏道，“算命先生算的很准的，花一点钱也没有什么。”
　　“听爹说，您有次把都把买菜的钱给算命先生了，去了县城，也没买菜，就双手空空的回来。”林清泽听他爹说这话的时候，他就觉得很不可思议，怎么他娘还总是去找算命先生算命呢。
　　在京城的时候，林王氏就已经给了算命先生很多钱。到了林家村，林王氏还是喜欢去算命。
　　“您真要算，就去找老阿么算。”林清泽道。
　　“她哪里肯多算啊。”林王氏又不是没有去找过老阿么，老阿么不轻易给人算命。不然，林王氏也就不用跑到县城去算命，“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算什么命呢，她就是吓人的老姑婆。”
　　“……”林清泽无语，他娘怎么就说不通呢，怎么就非得想着要算命。
　　算命先生要是真那么厉害的话，那些算命先生就不可能那么穷，他们也就不需要到街上摆摊子。
　　然而，无论林清泽怎么说都没有用，林王氏就是不听。
　　“你们不用管这些事情。”林王氏道，“你们不相信可以，但是你们不能阻止我。千万别得罪了满天神明，要是得罪了他们，以后再想算卦就没有那么准了。”
　　“……”林清泽嘴角微扯，他娘还是要把钱送给算命先生，怎么就说不通呢。
　　林清泽打算以后就把钱交给他爹，而不是交给林王氏。林清泽就是私底下跟林大牛说，让林大牛以后去拿信，让林大牛先把银子藏起来，没有必要都把银子给林王氏。
　　林王氏瞧见林清泽和林大牛在那边弟弟，她还想着这两个人还有多少话要说。
　　“娘。”温雅如干脆把林王氏拉到旁边，“我那儿还有一匹不错的布料，本来打算去了光明县的时候再让人做衣服。如今，我倒是觉得那匹料子跟您很般配，不如留给您吧。”
　　“你也要穿好看一点的衣服，哪里就能让我拿去做衣服呢？”林王氏脸上笑着笑意，“是哪匹布？”
　　“您要不要跟我先去看看？”温雅如道，“要是有适合您的，还能再留下一些其他东西。”
　　温雅如认为这些东西能用金钱买到，那就不算什么。就是用金钱买不到的东西，那才珍贵。
　　“好。”林王氏点头。
　　吴兰得知温雅如又送了林王氏一些东西之后，她不禁感慨温雅如还真是大方。吴兰就不可能多给东西给林王氏，家里就那一点钱，哪里够用呢。
　　北麓学院，杨夫子今年三十多岁，她给学生上课的时候就想吐。等到下课之后，她自己给自己把脉，又让芸娘给她把脉。
　　“师父，是喜脉啊。”芸娘道。
　　“喜脉？”杨夫子低头看着她的肚子，她本来没有想着自己还能怀上孩子。她都已经三十多岁，这个年龄的女子再生孩子本就不易，更何况她还是生头胎，那她就必须更加注意。
　　“恭喜师父。”芸娘说了这话之后，又顿了顿，“您这个年纪怀孕生子……”
　　“既然这孩子来了，那就留下。”杨夫子没有打掉孩子的概念，就想着要留下这个孩子。孩子来了，就说明这个孩子跟她有缘分，杨夫子想着她可能就有这么一个孩子，这让她如何可能放弃呢。
　　当杨夫子回去家里的时候，她就告诉徐朗这一个消息。
　　徐朗得知杨夫子怀孕之后，他首先就担心妻子的身体。
　　“要是这个孩子不好生，就别生了。”徐朗道。
　　徐朗没有孩子，他当然也想要有自己的孩子。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徐朗再高兴，也得想着妻子的身体，若是没有了妻子，他一个人再带着孩子也没有什么意思。
　　“以前，我就是一个人带着外甥。以后，我不想一个人带着儿子、女儿。”徐朗直接道，“你得活着才行。”
　　在徐朗的姐姐生孩子的时候，徐朗就担心。后来，他姐姐平安生下孩子，他的姐夫陆明辉又很快跑了。在徐朗姐姐去世之后，徐朗就是一个人带着陆元卓，他知道养孩子是一件多么辛苦的事情。
　　“好，活着。”杨夫子笑着道，“不用担心，我自己就是医女，会多注意。”
　　“医者不自医。”徐朗道。
　　宁远侯府，祁老夫人打算给她嫡出的孙子举办百日宴。杨氏生下了一个儿子，她在府里的地位就更加稳固，祁老夫人和侯夫人等人都很满意杨氏。
　　祁煜也算是敬重杨氏，他虽然时不时想起芸娘，想起芸娘生的儿子，但是他也知道他的正妻是杨氏。
　　祁煜从小到大都是被宁远侯府当作继承人培养的，他不是一个过分注重感情的人，一开始会注重一下儿女私情，时间久了，他就把精力放在正事上。
　　去年，祁煜去科考了，只可惜没有考中。祁煜打算再努力，看看下一次能不能考中进士。
　　“百日宴的事情，你也该给你姑母写张帖子。”祁老夫人告诉杨氏，“她来不来都好，你作为晚辈的，不能不说。”
　　“是。”杨氏应声。
　　杨氏很少去杨夫子那边，就是逢年过节送一些礼物。杨夫子收了芸娘做徒弟，杨氏不怕杨夫子把所有的本事都交给芸娘，也不怕芸娘成为北麓学院的夫子。
　　说难听点，医女就是伺候那些贵人的。
　　杨夫子以前就是进宫伺候宫里的人，她出宫之后才到北麓学院当的夫子。饶是如此，那也改变不了杨夫子曾经是伺候人的。芸娘的身份比杨夫子还不如，杨夫子能伺候宫里的贵人，芸娘就是给那些寻常百姓看病，顶多就是有权贵愿意让芸娘去看病。
　　但是那些权贵能找御医看病，京城也有专门的医女。
　　芸娘在京城的名气还没有打出去，那些权贵当然就不请芸娘，除非杨夫子带着芸娘。
　　杨氏已经有了儿子，她不担心芸娘的儿子影响到她的儿子的继承权，她还能继续生孩子，而芸娘就只有一个孩子。
　　“记得说一声。”祁老夫人强调，“她的那个徒弟……算了，不去说他们。”
　　祁老夫人当初还想让芸娘的孩子进府，如今，杨氏有了儿子，祁老夫人也就没有想法。
　　杨氏就怕一点，那就是她的儿子没有出息，而芸娘的孩子有出息。她就得教育好儿子，不能让儿子以后跟祁煜一样娶了孙氏那样的人，得让儿子好好读书。
　　当梁玥过去北麓学院的时候，她就知道杨夫子怀有身孕。杨夫子是高龄孕妇，她就不能太过操劳。
　　“是该多休息。”梁玥没有意见，“她的徒弟也可以教导她们人是一些药草，没有问题。”
　　“芸娘的年纪还小，见过的病症少。”章山长道，“学院打算再请一个宫里出来的医女，在杨夫子休养的时候，也能有人教导那些女学生。”
　　“行。”梁玥点头，“等杨夫子生产之后，让她休息一阵子，再教导女学生。”
　　梁玥认为北麓学院的夫子都是女夫子，至于竞争关系，学院一般情况下又没有解聘夫子，学院再来一个医女也不会如何。
　　像杨夫子那样见多识广的人，寻常的医女又哪里比得过杨夫子呢。
　　“是这样。”章山长道，“杨夫子好不容易有一个孩子，也希望她能平安生下这个孩子。”
　　“是。”梁玥也希望杨夫子能平安生下孩子，毕竟杨夫子是陆元卓的舅母，徐朗对陆元卓有很重的恩情，“回头，让御医帮她看看。”
　　梁玥不是不相信芸娘，而是芸娘年纪小，见识少。杨夫子是高龄孕妇，这到底不是小事情，让御医多瞧瞧，那也有好处。
　　谁都想要更好的大夫，相信芸娘也会明白这一点。
　　慈宁宫，梁玥特意到太后跟前，打算从宫里要一个妇科比较强的御医，还要一个医女。御医是给杨夫子看病的，医女是去学院教导女学生的。
　　太后哪里有不同意的呢，之前，孙女为了陆元卓的事情伤心。
　　如今，陆元卓没有死，孙女也走出了伤心。
　　“好。”太后支持孙女的想法，“杨夫子确实不错，她曾经还伺候过哀家。”
　　太后知道杨夫子，杨家女郎，杨夫子自己选择出宫当女夫子，太后自是没有阻止杨夫子。太后非常支持那些有本事的宫人去女子学院教导女学生，这对女子日后的发展能产生积极作用。
　　“她的医术应该不错吧。”梁玥道。
　　“是还可以。”太后道，“不过医女做的事情相对少一些，还是那些御医把脉。”
　　医女做的就是一些简单的事情，医女的医术也很少有高过御医的。
　　主要是这个时代就是男尊女卑的，那些人就觉得女人不应该带当大夫，医女也比那些男性大夫的地位低。就算是伺候贵夫人贵女的医女，她们也很容易被那些男性大夫比下去。
　　太后这些年积极支持女子学院的发展，但是女子的地位还是没有提高多少。
　　“以前啊，杨家还有人说让她出宫嫁人的。”太后道。
　　“您知道？”梁玥惊讶。
　　“都求到哀家的面前了，哀家没直接答应，就问的杨夫子。”太后道，“她不愿意出宫嫁人，哀家就没勉强她。她要立女户，要当女夫子，这都是不错的想法。”
　　太后在后宫跟那些女子斗了很多年，她一点都不想跟那些人斗，更想让那些女子各自都有各自的发展。可是不行，先帝的皇后早亡，没有留下嫡子，其他的妃嫔就开始斗。
　　偏偏先帝又不再立皇后，如果先帝当年早早再立皇后，确定嫡子，也就没有那么多事情。
　　先帝想着找最优秀的儿子，却不知道那些儿子要经历多少斗争。
　　“最近有空去北麓学院了？”太后问。
　　“就是过去看看。”梁玥有些不好意思，“不用我，章山长也能把那些事情都处理好。”
　　“章山长是一个很厉害的人。”太后轻拍梁玥的手，“如果她不厉害，又怎么可能成为北麓学院的山长呢。”
　　边疆，陆元卓就想快一点打赢这一场仗，想着要早一点回去京城。
　　营帐里，陆元卓看着他雕刻的木像，他又想梁玥。他要活着，要回去娶心上人。
　　“看什么呢？”霍将军过来。
　　“没什么。”陆元卓把木像藏起来。
　　“别藏了。”霍将军道，“多少人都知道你心里有个人，时不时看一下你的那一个宝贝木像。”
　　“看不到人，就只能看看木像。”陆元卓道。
　　“有牵挂好。”霍将军感慨，“有牵挂，就不容易出事，就会小心一点，不会太过鲁莽。你之前，没有早早冲出来，也是好的。不然，就只能给你收尸了。”
　　“哪里能有那么蠢。”陆元卓还有些后怕，怕他一步踏错，就没了性命。
　　林家村，林清泽夫妻要离开了，林王氏等人送他们到村子路口。
　　林王氏眼睛微红，儿子都要去赴任了，还就是在附近的县城，可是小儿子就没有想着带她一起去。林王氏害怕被拒绝，她也就不敢说自己想跟着林清泽一块儿去。
　　“回去了。”林王氏见马车已经远去，她就看向坐在旁边抽旱烟的林大牛，“你真要是舍不得他们，怎么不说跟着他们一起去呢？”
　　“偶尔看看就好。”林大牛没有想着跟林清泽去。
　　林大牛知道林王氏有多能折腾了，林老太太已经告诉过他，要是想让林清泽有更高的发展，那就别让林王氏跟着林清泽，就让林王氏待在老家。
　　“一点用都没有。”林王氏道，“就只能窝在这个乡下。”
　　“至少不用种地了。”林大牛道。
　　林大牛现在就是种点菜，不用像以前那样经常下地。
　　林清泽夫妻赚到了钱，就让林大牛夫妻不用那么辛苦。
　　“种地……”林王氏也不想辛辛苦苦地做那些事情，就是想着要多几个人伺候，就一个婆子伺候，能有什么好的。
　　林王氏想到梁玥的身边就有很多个丫鬟，让人很是羡慕。温雅如不可能给她买那么多个丫鬟，而温雅如的身边就有两个丫鬟。
　　这让林王氏心里有些不大舒服，温雅如看似对她好，实则，温雅如还是比较自私。
　　“家里的那几亩地，租出去就行。”林大牛回到老家之后，又买了几亩地，作为一个普通的老百姓，手里还是得有地。
　　要是没有地，林大牛就不安心，就觉得没有个着落。有了地，就算他们自己没有亲自去种，那也是好的。
　　“就你……也就是想着那些地。”林王氏就想自己的丈夫怎么就这么容易满足，要是林大牛跟林清泽说要一起走，也许林清泽就同意了。
　　二花的事情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二花也不是温雅如和林清泽的女儿，林王氏认为自己完全可以跟着林清泽和温雅如。
　　“怎么就不跟着他们走？”林王氏道。
　　“他们又不是去玩的。”林大牛道，“你就别想了。”
　　“……”林王氏不想说话，这些人怎么就变成这样呢？
　　马车上，温雅如看着林清泽，“娘昨天晚上还在收拾东西。”
　　“她不适合跟着我们走。”林清泽没有打算让林王氏跟着他，他们在京城的时候，林王氏就能折腾，要是他们到了地方，林清泽担心林王氏会变本加厉。
　　要知道在地方，天高皇帝远，说简单一点，那就是林王氏在地方的地位可以很高。没有人遏制林王氏，林王氏就能犯更大的错。
　　“所以我昨天什么都没有说。”温雅如道，“看着她收拾东西，也没有问。”
　　温雅如就怕自己问了，林王氏就说要跟着他们，那她该怎么回答。她当然是要直接拒绝，就怕林王氏不高兴又有话要说，倒不如直接装傻。
　　林王氏不开口直接说，温雅如不问也就不用忧愁。
　　京城，林一木夫妻还在摆摊子，温雅如这一次倒是没有把方子给别人。温雅如就想着她以后可能还要去京城，还是别把自己的名声搞坏。
　　小王氏瞧见一个长得很像是二花的人，她放下了手里的活，追了上去。
　　“二花！”小王氏冲了过去，还抱着孩子。
　　然而，那个孩子根本就不是二花，小王氏被当成了人贩子，小王氏就只能解释，“我不是，我没有。”
　　“荣宁公主是我表妹！”小王氏着急，她就说了这一句。


第108章 白绫
　　偏巧荣宁公主就在附近的茶楼吃糕点, 梁玥看到了街上的动静，也就看到了小王氏。
　　“去看看。”梁玥吩咐下人。
　　“是。”丫鬟随即走出包厢去街上。
　　丫鬟认识小王氏，当场就解释了小王氏不是人贩子的事情。那些人瞧见丫鬟的穿着比较好, 丫鬟又说她是荣宁公主身边的人, 其他人自然没有再说小王氏是人贩子。
　　小王氏看着那个小女孩，她红了眼睛。
　　其实这一年多来, 小王氏都没有忘记二花，就是把二花藏在心底。
　　那些人还没有散开，小王氏就晕了过去。丫鬟就只能找人把小王氏送去医馆，还先行给小王氏付了医药费。
　　等丫鬟再回来的时候，梁玥已经回府。
　　小王氏又怀孕了，她刚刚一时间伤心，这才晕过去。大夫让小王氏好生休养, 千万别再动胎气。小王氏已经回去家里, 丫鬟便跟梁玥汇报这一件事情。
　　“又怀了啊。”梁玥嘀咕, 古代的女子怀孕的次数多，非常频繁，这样容易伤身，“送些适合她吃的补药过去。”
　　小王氏有了新的孩子, 那她就更会忘记二花。就算小王氏没有忘记二花, 那又有什么用呢。
　　正如同梁玥所想的，小王氏回到家里之后，她就想着安心养胎。二花已经失踪, 小王氏不能让肚子里的孩子出事。
　　“二花……”小王氏看着肚子。
　　“不一定就是女孩, 还是男孩好点。”林一木跟很多古代男人都差不多, 他喜欢男孩子。
　　“嗯, 男孩好点。”小王氏点头, 男孩能帮着家里做更多的事情，男孩还能参加科考，她希望自己的儿子能跟林清泽那样。
　　女儿要出嫁，还有就是看到女儿，小王氏就容易想到二花。
　　霍家，霍夫人让人调查了很久，没有更多的证据，他们根本就不能说是六皇子让人假扮山匪杀了霍凤晴。
　　蒋家人通敌卖国，六皇子跟蒋家有关系，六皇子顶多就是还有一个皇子的名头，以后再当一个闲散的王爷。
　　即便如此，六皇子依旧能享受生活。
　　霍夫人想要给霍凤晴报仇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她还得考虑整一个霍家。虎毒不食子，皇帝知道六皇子没有参与到投敌卖国的事情里面，皇帝自然会保护下六皇子。
　　至于霍凤晴的死，一个能预知未来的人……
　　霍夫人不知道霍凤晴怎么预知未来的，也不知道霍凤晴跟六皇子说了什么，以至于让六皇子下狠手。皇帝必定也知道六皇子和霍凤晴的事情，皇帝未必就会对六皇子好。
　　霍伯夫人到了霍将军府，她这一次来就是让霍夫人别继续调查下去。
　　“在这个京城，该装糊涂的还是得装糊涂。”霍伯夫人道，“这一件事情牵连管，就别继续查下去了。”
　　“大嫂。”霍夫人道，“夫君去了战场，他的女儿出事，总得跟他说一声。”
　　“说是山匪的问题，他应当就明白了。你夫君聪慧，必定明白其中的缘故。”霍伯夫人道，“你再调查下去，知道的多了，未必就好。凤晴知道什么，她之前有没有跟家里说什么，外头的人哪里清楚。”
　　要霍伯夫人说，霍凤晴死了未尝就不是一件好事情。霍凤晴死了，那么他们就不用担心霍凤晴再闯祸。
　　哪怕他们没有多搭理霍凤晴，但他们终究没有跟霍凤晴断绝关系。霍凤晴出事情，还是会影响到霍家。
　　“是这个道理。”霍夫人也明白这一点，“这一件事情多半是六皇子找人做的，没有证据，也就是这样了。”
　　“那就这样，调查到这儿就可以了。”霍伯夫人道，“她不是你的亲生女儿，她先前隐瞒她自己的身世，你对她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算是吧。”霍夫人道，“当初，要给她安排她的亲事，她怎么都不满意，偏要嫁给六皇子做侧妃。”
　　“她的死，也是她活该！”霍伯夫人点头，“跟你们没有关系。”
　　霍凤晴的事情，霍伯夫人等人都明白。他们都不希望霍凤晴嫁给六皇子做妾，奈何霍凤晴就嫁给了六皇子，两个人提前勾搭在一起，根本就不给其他人反应的事情。
　　霍伯夫人不喜欢霍凤晴，他们又不能不让霍凤晴嫁给六皇子，霍凤晴的名声没了，他们不能让霍凤晴影响到家里的其他姑娘。
　　像霍凤晴这种没有感恩之心的人，迟早就是要出事。
　　“没事。”霍夫人道，“这一件事情就这样。”
　　霍夫人已经写信告诉霍将军，稍微说了一下霍凤晴能预知未来的事情。
　　林家村，林清泽夫妻走了之后，还有人问林王氏。
　　“怎么，没有跟你小儿子去享福？”
　　“去当老夫人多好啊，还待在乡下啊。”
　　“不会是你儿子不肯带你去吧，那他真的是太不孝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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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人在林王氏的面前说那些话，林王氏非常不高兴，这些人就是麻烦。
　　“说什么呢。”林王氏咬牙，“就你们有嘴巴，一直说个不停。我儿子又不是去游玩的，他是去当地方的父母官，他有很多事情要做，我们就没有跟他去，免得给他们添麻烦。”
　　林王氏说得好像他深明大义的模样，实际上，林王氏根本就没有那般好。
　　“说得真好听，你是这样的人吗？”有人问。
　　那些人都是一个村子的，又有亲戚关系，他们也不怕林王氏不高兴，没有捧着林王氏。主要是他们认为林王氏夫妻先前从京城回来，林清泽这一次也不带林王氏夫妻走，多半是林王氏夫妻惹了林清泽不高兴。
　　“我怎么就不是了？”林王氏道，“还不准我为儿子考虑吗？”
　　林王氏不大高兴，为什么自己的小儿子都回来一趟了，这些人还敢在自己的面前说这些话。自己又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二花的事情都是巧合，那些人就惦记着。
　　“是，是，是，你为你儿子考虑。”有人道，“我就是自私一点，要是我，我绝对跟着儿子去享福。他不让我去，我都得去。他不让我去，那就是他的不孝。”
　　“……”林王氏不可能去说林清泽不孝，不孝的罪名太大了。
　　林王氏还想自己的儿子继续当官，哪里可能让儿子被人影响。
　　光明县，温雅如过来之后，就想着要买铺子，重新开高点铺子。只不过她到底是县令夫人，她就不好总是去糕点铺子，不能让大家以为她是要其他人去买糕点。
　　温雅如在北麓学院教书的时候，她没有教导学生非常复杂的糕点，就是教导一些简单的。她确实也说过让那些学生可以去外面的糕点铺子买糕点，做为一个糕点师傅就是得多吃糕点，知道那些糕点的味道和做法，她们才能做出更多样式。
　　然后，那些女学生就经常去温雅如的糕点铺子买糕点。
　　也是因为这一点，就有人说温雅如的不是。他们说温雅如故意不教导那些女学生更复杂的糕点，就是为了让那些女学生去温雅如的糕点铺子买糕点。
　　后来，温雅如被北麓学院辞退之后，那些学生对温雅如的感情也不深厚，什么夹道送她，那根本就不存在。那些女学生后面也没有经常到温雅如那边买糕点，仿佛她们之前是被温雅如逼着去买的。
　　温雅如当然不肯承认是自己让她们去买的糕点，但是那些人就是那样认为。
　　那时候，温雅如还不是官夫人，一切都还好说。如果温雅如到了县城后，她当了官夫人，还让别人以为是她让别人买糕点的，那就是变相收受贿赂。
　　要知道温雅如做的一些糕点价格确实会高一点，别看高一两文，数量多了，高出来的就多了。那些人再多买几次，买贵一点的，银子数额就上来。
　　温雅如不用林清泽说，她都知道自己要怎么做。
　　“等开了糕点铺子，就让人去管。”温雅如道，“我就少去糕点铺子。”
　　“可以。”林清泽点头，温雅如做出了妥协，他也不可能说让温雅如随意出去做生意。
　　官夫人明面上做生意总是不大好的，大多数都是让下人管着那些生意。温雅如要亲自管也不是不可以，就是从温雅如在京城的表现，林清泽就觉得温雅如还是少出现好。
　　温雅如买了很多东西，他们没有买宅子，就是住在衙门后头，现成的房子。
　　景王府，梁玥收到了陆元卓的信件。
　　“真是他的信？就不怕是别人模仿他的笔迹写的。”梁景轩故意这样说。
　　“不是，是他写的。”梁玥道。
　　“你能认得出来？”梁景轩道，“兴许他就是死了，我们故意找人模仿他的笔迹，等过一段时间，就告诉你他娶别人了，你也就不用伤心难过。”
　　梁玥深呼吸一口气，怎么她爹就这么喜欢逗她呢。
　　“不可能，你们才不可能这样做。”梁玥道，“爹，你们骗不了我。”
　　“可你真的能认出来模样的字？”梁景轩再一次问。
　　“……”梁玥还真的认不出模仿的字迹，她是读过书，也认识字，也会写字，不代表她就有分辨字迹的能力。
　　如果字迹都差不多的话，梁玥也没有办法认出来。
　　“他没死。”梁景轩道，“他在信里写什么？”
　　“没什么。”梁玥道。
　　“他想你了？”梁景轩问。
　　“……”梁玥脸颊发红。
　　“你们小年轻也就只会写这些。”梁景轩道，“看吧。”
　　梁景轩见到女儿脸上的笑容就放心许多，他就担心女儿继续伤心。梁景轩可是知道有很多女子就是相思成疾，到最后郁郁而终，即便梁景轩知道自己的女儿不是这样的人，他还是会忧心。
　　可怜天下父母心，梁景轩就这么一个女儿，他哪里能不多担心呢。
　　当十王妃好不容易抄完女戒女则之后，十王妃想要出府，就别她的继女丹阳郡主阻止了。
　　丹阳郡主早已经定亲，她的嫂子不好跑出来阻止十王妃出去，她能。
　　“怎么，又是想去哪户人家，给你的侄子说一门好亲事？”丹阳郡主道，“有您这样的一个姑母，哪个姑娘敢嫁给他啊。”
　　丹阳郡主就是觉得十王妃想得太过美好，十王妃的家世低了十王爷原配很多。十王妃还总是惦记那些东西，就想着她的儿子继承爵位。
　　“一个进士……三年一次科考，得出多少进士啊。”丹阳郡主道，“这还不算恩科。除了进士，京城还有不少好儿郎，别人又不是非得嫁给你的侄子，真当这世上就那几个男子吗？”
　　丹阳郡主觉得丢脸，十王妃的骚操作都让人知道了。
　　“你不为你自己考虑，也该为你的女儿考虑一二。”丹阳郡主道，“您的侄子算什么？”
　　丹阳郡主认为那个进士也有问题，十王妃的娘家人就纵容十王妃那样做，那些人分明就是想着占好处。
　　过了两天，安乐县主来找梁玥玩耍，说了姜五姑娘的事情。
　　“他那个未婚夫的通房丫鬟怀孕了，她还要嫁过去。”安乐县主道，“她当初就想着人家是伯府的公子，就非得要这一户人家。她还说通房丫鬟怀孕了，那就打掉，等她嫁过去就好了。”
　　安乐县主真不知道姜五姑娘怎么想的，为了荣华富贵，就可以不去管男人到底多渣吗？
　　如果是安乐县主，她就不可能再嫁给这一户人家，一定是要退亲再换过人家。
　　“不过就算她退亲，她也找不到更好的人家。”安乐县主清楚明白这一点，“这也是她自己活该，她以为那个通房丫鬟的孩子没了，以后就没有其他庶出的孩子了吗？她的未来夫君本来就是一个庶出的，上头两个婆婆，这日子能好过？”
　　不是长平长公主不想让姜五姑娘嫁简单一点，是姜五姑娘自己非得要嫁入伯府。
　　“你说说，为什么总有的人不听长辈的话，要是他们之间真的有爱，那也就算了。关键是她们就是为了权势啊。”安乐县主道。
　　“为了权势，不是挺正常的吗？”梁玥道，“有几个人不看重权势的。她这样的人，一心往上爬，你就不用担心她过得好不好。”
　　“我才不担心。”安乐县主撇嘴，“就是觉得丢脸，好像我们都要害她一样。我父亲就她这一个庶出的女儿，没有其他的庶出孩子。我们以前顶多就是当她不存在，也不为难她的，她这样做，给谁看呢？”
　　“等她嫁人以后，你们就不用看。”梁玥道，“不就是这几天的事情吗？”
　　“对，原本她还得晚点成亲，就因为通房丫鬟的事情，她就要早点嫁过去。”安乐县主道，“说真的，有时候就是我们女子自己不争气。”
　　梁玥笑了笑，她不是很理解古代的女人，可她知道很多女子都看重权势，而非男子的品性。可能在她们的眼里，男子迟早都会纳妾，男子的品性好不好的，本质都是一个样子。
　　“你要去宁远侯府吗？”安乐县主转移话题，“那个世子夫人生的孩子都要百日了。”
　　“没去，他们也没有给我请帖。”梁玥心想宁远侯府的人也不好意思给她下帖子，因着祁老夫人当年到太后的跟前求赐婚，梁玥和宁远侯府的关系就僵了。
　　原本，梁玥和宁远侯府就没有什么关系，祁老夫人一通操作，别人就都知道祁老夫人看不上荣宁公主。梁玥跟宁远侯府没仇，都变成有仇了。
　　“他们还给杨夫子请帖了。”安乐县主道，“我瞧着他们就是想要让那个芸娘知道。就算芸娘生的孩子大，但是那位世子夫人生的是嫡子啊。”
　　“这也没错，杨夫子是世子夫人的亲戚，不发帖子也不好。发了帖子，就跟你说的这样。”梁玥感慨做人还真不容易，“要是能简单一点就好了。”
　　“哪里能简单，出门都是人。”安乐县主道，“七拐八绕的都是亲戚。”
　　安乐县主都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那些亲戚，但是别人说一下，她还真得承认他们是亲戚，就是关系远一点。
　　皇宫里，蒋氏被赐一条白绫，皇帝没打算让蒋氏去冷宫过日子。
　　纵然蒋氏跟着皇帝多年，还为皇帝生儿育女，皇帝依旧不可能放过蒋氏。蒋氏知道蒋家人的作为，她没有告诉皇帝，而是纵容蒋家人。
　　皇帝要是放过蒋氏，其他妃嫔是不是也学习蒋氏的作为，那还得了。
　　七公主进宫了，她见了蒋氏。她觉得自己这一生都被蒋氏给害了，她的亲娘竟然知道那些事情，还纵容蒋家。
　　“我要成寡妇了。”七公主咬牙。
　　若非七公主真不知道那些事情，她又是皇家女，怕是她也要被牵连其中。她嫁入蒋家就没有过什么好日子，这一次，她从蒋家搬出来，才有了公主府。
　　“……”蒋氏没有说话，她看着面前的那一条白绫。
　　七公主也看到了那一条白绫，眼睛微红，就是因为她知道蒋氏活不成了，她才进的宫。
　　“下一辈子，别进宫了。”七公主道，“我也不当你的女儿。”
　　七公主想自己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啊，明明是公主，却过得这般凄惨。如果可以的话，七公主宁愿自己就是公侯府家的千金，那她还不用承受这些。
　　太监得了皇帝的吩咐，允许蒋氏跟七公主说一会儿话。太监没有催促，反正蒋氏今天必须死。
　　“等过一阵子，你就再嫁。”蒋氏道。
　　“再嫁？”七公主嗤笑，“你说的倒是轻巧，父皇心善，放过七岁以下的孩童。他们能活命，但有的人就是被卖去当官妓、当奴仆。”
　　七公主的儿子跟着她这个亲娘，但这个儿子以后也很难有大出息，别人都会记着蒋家的那些事情。她带着蒋家的孩子，怎么嫁人？
　　如果是那个孩子是一个女儿也就罢了，女儿迟早要嫁人，男孩就不一定。
　　谁能知道这个孩子以后会不会有别的想法，万一这个孩子闯祸呢？
　　七公主想自己再嫁也不容易，什么公主不公主的，要想嫁给合心意的人，那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你的孩子不用。”蒋氏道。
　　“那是孩子还小，父皇宽容。”七公主道，“你毁了我一辈子。”
　　如果蒋氏当年没有跑到太后的跟前说那些话，七公主想自己就不可能嫁入蒋家。七公主还想着蒋家如果不通敌卖国，那也没有这么多事情。
　　“我这一辈子要结束了。”蒋氏回想她过去受宠的时候的风光日子，那时候，她还想着自己是不是能把皇后拉下来。
　　蒋氏当初就是想要很多，她爹也想要很多，胃口大了，被人抓住了把柄，他们就越走越远。最重要的是他们当初也尝到了甜头，他们就想着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说了也就说了。
　　军营的话，蒋家人就是想让他们自己的人上。
　　凭什么梁家人就能当皇帝，蒋家人就不行呢。
　　蒋氏落泪了，如果没有那些事情，或者是事情没有被发现，她就还是高高在上的淑妃。
　　“你兄长呢？”蒋氏问。
　　“他怎么可能来。”七公主道，“他巴不得没有你这个亲娘。”
　　七公主想这些人总是帮衬六皇子，总是为六皇子考虑。到头来，事发了，六皇子还是想着要躲开这些人。
　　“不来好，不来的好。”蒋氏很颓废，都是要死的人，哪里可能精神起来。
　　蒋氏被废了位分，她就不能再继续穿那些华服，她也就没有换衣服。
　　“呵，你们就是为她考虑。”七公主道，“我就是可以牺牲的。”
　　七公主很痛苦，自己明明是公主，却把日子过成这个样子。蒋家人怎么就能做那些蠢事，还牵累他们。
　　“你兄长……算了，你们就各自过各自的吧。”蒋氏道。
　　七公主出了门，她站在屋外，没有看着蒋氏动手。七公主红着眼睛，还落了泪，蒋氏到底是她的亲娘，她怎么可能不伤心呢。
　　事已至此，他们都没有办法改变。通敌卖国是大罪，七公主就只能想办法保全自己，保全孩子。
　　蒋家的其他女子才惨，被卖去当官妓乐妓的，她们以后也不知道会如何。
　　景王府，梁诚大口喝了好两杯茶，他真就不知道有的人怎么想的，还想碰瓷他。
　　“他们是不是瞧着我没定亲，就往我身上撞？”梁诚就搞不明白了，自己是伯爷不错，但身份也尴尬啊。
　　“然后呢？”梁玥问。
　　“然后？我当然是跑了啊！”梁诚道，“谁还留在那边，谁就是傻子。”


第109章 自黑
　　梁诚知道自己的身份, 有的人可能就觉得她们愿意嫁给他，就是他的福气了。他又不傻，就算他在皇帝面前不得眼, 他好歹还是伯爷, 还有爵位留给儿子。
　　别人惦记上他的爵位，还一副他占便宜的样子。
　　梁诚最讨厌那些人这样的行为, 媒婆也上门好几次。那些姑娘都不是什么好姑娘，梁诚早就让人调查过，那些人家都是一些踩低捧高的人，不然，就是他们的女儿本身就有问题。
　　“有一次，媒婆说的一个姑娘，她早就珠胎暗结了, 还想让我娶她, 你说恶心不恶心？”梁诚道, “还说什么一个月就能成亲，就是忽悠人的。”
　　梁诚想自己又没有想着那么快成亲，那些人还故意这样做，以为他家里没有长辈, 那些人就能欺负他么。
　　“今天, 还有一个人在大街上碰到我身上的，我赶紧跑。要是不跑，人家一定又说男女授受不亲, 要我对她负责。”梁诚道, “这样的事情, 没有五次, 也有两次了。
　　梁诚就不明白了, 那些人这么折腾做什么，他根本就不可能妥协。
　　“要早点定亲吗？”梁玥问，“兴许等你定亲之后，就没有这些事情。”
　　“怎么可能就没有这些事情？”梁诚道，“就算是伯府的妾室，那都能过上比较好的日子。就是那些贵女不可能碰到我的面前而已，就不知道有些没长眼睛的贵女了。”
　　梁诚想了想，他还是觉得自己有必要早一点定亲。
　　“你说，找什么样的人比较好？”梁诚问。
　　“我哪里知道。”梁玥道，“还是得看你喜欢不喜欢，你们是要过一辈子的。”
　　“还好，要是我不喜欢，还能纳妾。”梁诚道，“堂妹，很多男人就是这样想的。妻子是不是喜欢的不重要，有权势，有钱，不喜欢妻子，那就是纳妾。”
　　“然后呢？”梁玥只觉得梁诚还有话没有说完。
　　“要是你以后真跟陆元卓在一起，他纳妾了，你就不要他。”梁诚道，“你是公主，本朝规定驸马不能纳妾。他要敢纳妾，就找他麻烦。不纳妾，有其他的女人，你也别搭理他，有一就有二。”
　　“就不怕我这样跟未来的嫂子说啊。”梁玥笑着道。
　　“说呗。”梁诚不在意，“我这样的人……你未来的嫂子也会知道。没有什么感情的亲事，差不多就得了。”
　　梁诚就是这样想的，他想要让堂妹过上幸福的日子，不代表他自己也能做到一生一世一双人。梁诚太明白男人的劣根性，特别是像他自己这样的人，他在女人方面没有经历的多，可他在其他事情上经历的多，他不觉得是一个多深情的人。
　　他没有太过薄凉，那已经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梁诚看着梁玥，“女子低嫁，还好多要求一些。女子高嫁，多半就得知道她们想要的是什么，是权势，正妻的尊重，还是要感情。”
　　“低嫁也没有什么用，男的要纳妾，还是会纳妾的。”梁玥道，“很多人都不能和离。”
　　“别人和离没和离不要紧，你可以跟你夫君和离。”梁诚道，“过不下去，伤心了，就没有必要凑合。记住，不用凑合，让他滚蛋。”
　　梁诚知道梁玥多半是要嫁给陆元卓，那他就只能慢慢地跟她说一些话。
　　公主不是山野村姑，那些没有能力赚钱的女子，她们或许会想着她们和离之后就没办法过活，而梁玥不一样。梁玥有封地，手里多的是钱，梁玥就可以跟驸马和离。
　　只要驸马有错，皇帝他们也不可能阻止梁玥和离。
　　“知道啦。”梁玥点头，“堂兄还是先找一个堂嫂吧。”
　　“在想呢。”梁诚道，“还是娶一个书香门第的女子，懂得读书的……其实也不一定，会认字的就可以，武将家的姑娘也好。只不过武将家不大适合我，还是小官之女比较合适。”
　　梁诚琢磨着要不要找一个国子监祭酒的女儿，他要的是一个不会到处闯祸的妻子。国子监祭酒的女儿身份低，就算她是伯夫人，她走出去，身份也不够瞧，那她就会多加小心。
　　“回头瞧瞧。”梁诚有了主意，“等定亲之后就告诉你。”
　　皇宫，蒋氏死了。
　　皇帝就是让人草草安葬了蒋氏，没有按照妃嫔的规格安葬蒋氏。蒋氏早就知道蒋家通敌卖国，这样的人不配拥有妃嫔规格的葬礼，蒋氏也不配入皇陵。
　　若非蒋氏为皇帝生儿育女了，皇帝也不可能安葬蒋氏。
　　等蒋氏死后，六皇子才进的宫，他还跪在皇帝的面前，说自己若是早知道蒋氏的所作所为，他一定会阻止蒋氏。
　　“你以后就待在府里吧。”皇帝在六皇子娶霍凤晴为侧妃的时候，他就不打算多用六皇子。
　　“父皇……”六皇子抬头看向皇帝，他还想要做事情，“儿子还年轻。”
　　“你年轻，所以你就能找山匪杀了你的侧妃吗？”皇帝冷声道。
　　“父皇。”六皇子没有想到皇帝竟然知道这一件事情，“她是真的遇见了山匪。”
　　六皇子不肯承认这一件事情，他自认为已经把痕迹都清理干净，那些人找不到证据。
　　“你当别人没有证据，别人就不知道是你做的吗？”皇帝就觉得好笑，“让她病死，都好过弄山匪来。”
　　皇帝怀疑六皇子的脑子是不是被驴给踢了，如果六皇子的脑子好好的，六皇子又怎么可能做出让人假扮山匪的蠢事。
　　多少人家要对儿媳妇、女儿下手，他们就都是让她们病逝。弄点药，可以是长时间的，也可以是短时间的，再说她们病逝，也就可以了。
　　山匪……
　　呵呵，皇帝真不知道该说六皇子什么，京城附近确实也可能有山匪，可山匪也没有大胆到去皇子的庄子上杀人。
　　庄子是死了几个人，但死的也不多，少的财产也不多。
　　怎么，那些山匪要想清楚痕迹，他们就不烧了庄子？
　　这一件事情透着诡异，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来。
　　霍家人也不是傻子，那些人必定知道这一件事情是六皇子的手笔，只不过因着没有证据，加上蒋家又倒下了，霍家人知道六皇子以后不大可能好，所以他们暂时就没有去追究。
　　皇帝就觉得六皇子太过大胆，六皇子能做一次蠢事，就能做第二次。
　　“……”六皇子当时就想着让霍凤晴快点死，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想到了山匪，他一时间就没有想到其他的方法。
　　“滚吧。”皇帝挥手。
　　“父皇。”六皇子还想说话。
　　“出宫，别在朕的面前碍眼。”皇帝道。
　　六皇子只能起身离开，在他走到门口的时候，皇帝又道，“蒋氏到底是你的生母，你连一心照顾你的生母都不关心，你对其他人还能有好心吗？”
　　皇帝真真是看不惯六皇子的所作所为，六皇子让他太过寒心。皇帝还想着霍凤晴是不是真的能预知未来，只不过霍凤晴已经死了，也就无从佐证。
　　至于六皇子到底从霍凤清那边知道了什么，皇帝也不知道。
　　皇帝就是不想重用六皇子，也不想多看六皇子。
　　六皇子出了御书房，还没到宫门口，他就看见了七公主。
　　七公主这两天都有进宫，她没有到皇帝的面前为蒋氏求情，也没有说六皇子的好话，她就是想看看蒋氏，再看看蒋氏留下来的那些东西。
　　今天，七公主就把蒋氏留下的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
　　“皇兄。”七公主走到六皇子的身边，“皇兄就不去看看母妃遗留下来的东西吗？”
　　“没有母妃了。”六皇子道，“她被废除了妃位，不是父皇的妃嫔。”
　　“她依然是我们的生母。”七公主道，“难道你要说你没有一个通敌卖国的亲娘吗？”
　　“……”六皇子还真的想那样说，可惜没有用。
　　“没有用的。”七公主嗤笑，“就算父皇以后把你记在别的妃嫔名下，那些人依旧知道你有一个通敌卖国的亲娘。”
　　“别说了。”六皇子不悦。
　　“这本来就是事实，怎么还不让说呢。”七公主道，“她死之前，还想着皇兄你。她总是这样，什么事情都要为你安排好，为了你，她连亲生女儿都能利用。”
　　“别说了，都说了别说了，没听懂吗？”六皇子咬牙。
　　“听懂了。”七公主道，“就算我听懂了，我还是要说。你就是一个冷酷无情的人。”
　　“我冷酷？”六皇子只觉得七公主不知道他的苦，“不可理喻！”
　　六皇子甩袖离开，七公主看着六皇子离去的背影，她就很气愤。七公主知道自己这一辈子怕是无法靠上这些人了，生母被赐了白绫，她的父皇又因为她的生母厌恶她，一母同胞的兄长也变成这个样子，她拥有的就是公主的身份。
　　一个出嫁的时候没有封号的公主，一个前夫通敌卖国的公主……
　　七公主拿着帕子擦了擦眼角，她这一辈子也就是这样了。
　　梁玥听说七公主和六皇子之间闹僵之后，她还唏嘘。亲兄妹又如何，当他们各自的利益受到损害的时候，还是会出现问题。
　　蒋家的事情没有影响到梁玥，梁玥心想幸好太后他们没有让她嫁入蒋家，不然，成为寡妇的就是她了。
　　梁玥想就算太后他们当初真的要她嫁入蒋家，她也会闹，她不可能答应。
　　过了几天，梁诚又来了景王府，说是定了国子监祭酒谢家的女儿。
　　“他们同意？”梁玥疑惑，不是说小官之女就会同意，也有不同意的。
　　“怎么可能不同意，他家的夫人还想说她自己生的女儿呢。”梁诚扔了一颗花生米到嘴里，“他的夫人是继室，我定亲的这个是原配的女儿。”
　　“这样啊。”梁玥还真不知道谢家是什么情况。
　　“谢大姑娘厉害，还算是有点本事的。”梁诚道，“她的外祖家是商户，手里头有些钱。谢家清贫一点，有时候还得靠谢大姑娘的外祖家接济一二。”
　　“就这样，他们还敢换人？”梁玥问。
　　“就是在媒人的面前说，不是成亲的时候换人。”梁诚道，“真要是成亲的时候换人，我也不可能同意啊。真要是继室的女儿，那就让继室的女儿当妾，让原配的女儿嫁过来。哦，那个继室的女儿就可以让谢大姑娘处理了。”
　　梁诚真不认为这是大事情，他又不是那些要脸面的人。要知道他家就他一个人，又没有很多人，他也不用顾虑家里姐妹，不用怕姐妹的名声不好。
　　梁玥是梁景轩的女儿，堂妹跟亲姐妹还是有差别，那些人不可能连坐到梁玥。
　　“你找个外祖父是商户的，是不是觉得她有钱？”梁玥怀疑。
　　“当然啊，我就是贪图她的钱。”梁诚开玩笑道，“还有就是她能从继母手下讨生活，还是有点手段的。”
　　梁诚要一个识时务的妻子，如果这个人识时务，还有点能耐，那就最好不过。
　　正巧梁诚前几天出去的时候，在外听说了谢大姑娘这么一个人，他就觉得谢大姑娘太适合他。
　　“谢大姑娘有弟弟吗？”梁玥问。
　　“是有个弟弟。”梁诚点头，“她为了她那个弟弟，都十八了还没定亲。她就是怕她的弟弟遭罪。”
　　“那她继母的女儿应该不大吧？”梁玥疑惑。
　　“继母前夫的女儿。”梁诚道，“还不是那个国子监祭酒的亲生女儿。那个继母后头生的儿女年纪还小一些。我又不傻，媒人说了，我也不可能答应。怎么，那个女人以为她的女儿漂亮一点，我就很乐意？”
　　想什么呢！
　　梁诚想自己要想要漂亮的女人，等成亲之后，随便要。他要是没要那些漂亮女人，那也没有关系，反正谢夫人管不着。
　　“男人是好色，但没有必要搭上正妻的位子。”梁诚就是这么实在。
　　梁玥嘴角微扯，每次听梁诚这么说的时候，她都觉得堂兄是一个渣男。可她知道堂兄的想法就是大多数男人的想法，那些男人都想着娶妻娶贤，妾室才是温柔的解语花，妾室才是漂亮的存在。
　　“……”梁玥看着梁诚，她琢磨着要说什么好。
　　“你看吧，你堂兄都是这样的人，别的男人更是这样的了。”梁诚道。
　　梁玥怀疑梁诚在自黑，可是她没有证据。别以为她不知道，堂兄现在还是一个处，堂兄都成了伯爷，还没有通房丫鬟。
　　梁诚的意思是说怎么也得娶了正妻之后再要通房丫鬟，这是对正妻起码的尊重。
　　这让梁玥不禁想梁诚以后到底能不能纳妾成功，就算梁诚真的纳妾，会不会都在梁诚的妻子的掌控之中。
　　“男人都是一个德性的。”梁诚道，“不像是当兄弟的，告诉你，当兄长当弟弟的，就会一心会为你考虑。要是那种让你忍着的哥哥弟弟，你就别理会他们，把他们扔了。反正堂兄堂弟多了去了，不差那一个。”
　　“宝林还小。”梁玥道。
　　“他啊，没说他。”梁诚有些心虚，自己绝对不是让梁玥就只信任自己这么一个堂兄，“他年纪还小，等他大一些，就不知道会怎么样了。”
　　“他也十来岁了。”梁玥提醒梁诚，“他已经是童生。”
　　梁玥没有给吴宝林庆祝他考上童生，童生不过是科举的第一步，吴宝林都还没有成为秀才。吴宝林的路还长，居山先生的意思是让吴宝林等明年再考秀才，如果侥幸考中秀才，那就得再等两三年再去考举人。
　　居山先生认为吴宝林看似知道很多知识，但是储备的知识还是不够。居山先生也不想让吴宝林太过骄傲，还是得让吴宝林多沉淀沉淀。
　　“童生啊，我去考，也能考一个。”梁诚道，“指不定还能中进士。就是我都有爵位了，哪里好再去科考，那不是白白占了位子么。我一来不用靠功名去当官，二来又没有想着去当教书先生，科考做什么。”
　　梁诚表示自己一点都不比吴宝林差，自己没有功名，完全是因为自己没有去考。若是自己去参加科考了，绝对比吴宝林强，只不过他人好，就不去科考，省得那些辛辛苦苦寒窗苦读的人还落榜，一个名额那也是名额啊。
　　“是，是，是。”梁玥笑着附和。
　　边疆，陆元卓打了胜仗，敌人不敢再冒头。那些细作被查找出来之后，敌人没有事先得知消息，他们就无法针对大梁朝的军队的策略再进行安排。
　　打了胜仗，陆元卓很高兴，这意味着他能早些回去京城。
　　这都大半年的时间了，陆元卓都没有见到梁玥，就只能通过书信跟梁玥互通消息。
　　期间，梁玥还以为陆元卓真的死了，陆元卓就在想等他回京，他是不是可以想着去做别的一些事情。他不只是会带兵打仗，还可以帮着查案，他能做很多事情。
　　陆元卓想自己不是一个内心充满国家大义的人，他要保护国家，也要保护自己的小家。梁玥是早产的，就算她的身体经过御医的调理好了许多，陆元卓还是担心梁玥。
　　“怎么了？”霍将军发现陆元卓最近有些变化，陆元卓依旧有积极献策，但霍将军就觉得陆元卓没有那么锐利。
　　“我从小就没了母亲，父亲在母亲去世之前就离家出走了。”陆元卓道，“我想要有一个温暖的家，不是我回去就有人等着我，而是我也不能让那个人等着我的家。”
　　“不想上战场了？”霍将军问。
　　“不，如果非得我上战场的话，我也会上。”陆元卓道，“就是经历过生死，想到了一些事情。我本以为自己愿意死在战场上，可当真的发生了一些事情之后，我就没有想着要死，就想活下去。是不是觉得去怯弱了？”
　　“有什么好说的。”霍将军还以为是什么事情，“你是重情。”
　　“在林家村的时候，我就是想着有个小官职，以后能给心上人安稳的生活。”陆元卓道，“如果我不能给她安稳的生活，那我凭什么跟她在一起呢？”
　　陆元卓不是霍将军这种又三妻四妾的人，他从来也没有想着要三妻四妾，就想要有一个属于他的小家。
　　如果他不经常上战场，是不是就会被人认为他是逃兵呢？
　　陆元卓不怕别人认为他是逃兵，国家真要是危难的时刻，他会上。要是就只是一些小战争，别人能上的话，陆元卓就没有想着他非得要来前线。
　　他没有来前线，那他就得去做别的事情，还是得为那些百姓做一些事情。否则，他就是回去京城陪着梁玥，梁玥也会不安心。
　　陆元卓明白他的小青梅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她从来没有想过要他放弃梦想，没有要他放弃所有陪着她。梁玥必定会支持他去做那些事情，可是陆元卓没有想着要梁玥牺牲。
　　“我终究就只是一个小人物。”陆元卓感慨，“不是那种名垂千古的人。”
　　“有牵挂才好。”霍将军道，“只要你没有为了爱情，为了亲人，就出卖国家，那就成。国家需要你的时候，你也能站出来，那你在其他时候想要过平凡的日子，又有什么不行的呢？”
　　霍将军真不觉得这有什么，一个人无牵无挂，没有情感，那才是真的可怕。
　　“多少将军解甲归田，你不知道吗？”霍将军真想翻白眼，“不是所有的人都在战场上呆一辈子的。一些小仗，不需要他们上场，他们也想过安静的小日子。怎么，你以为就你一个人这样吗？”
　　霍将军拍了拍陆元卓的肩膀，“别把自己想得特别伟大，伟大的人，也是血肉之躯。”
　　霍将军觉得陆元卓还是很年轻，也就是这些年轻人才会想这些。
　　“没了你，还会有别的人。”霍将军道，“没事的，你小子就算是死了，大家伤心几天，很快就有人取代你。”
　　“……”陆元卓觉得自己白说了，好像自己把自己看得太重了。
　　“年轻人，没了你，还有人上战场。没了你，你心上人也有人照顾。”霍将军笑了两声走了。
　　是的，自己太年轻了，陆元卓不禁这样想，他怎么就跟霍将军说这些事情呢。他没上战场的时候，当然可以做其他的事情，不是大的战争，他确实也可以不用上战场。
　　京城，杨夫子没有去参加杨氏孩子百日宴，但是有人趁着芸娘没注意，有人把芸娘的孩子抱到了宁远侯府。芸娘得知儿子去了宁远侯府的时候，她连忙追了过去。
　　“你是想嫁人了，不想要孩子了吗？”祁老夫人当时就直接质问芸娘，“就算这样，你为什么非得选择在大哥儿百日宴的时候来？”
　　对，祁老夫人认为杨氏生的儿子才是她的大孙子，芸娘生的儿子就是卑贱的人。


第110章 大劫
　　芸娘当时根本就不想去宁远侯府, 若非她的儿子被人抱到了宁远侯府，她哪里可能去。
　　她这一辈子都不愿意再踏入宁远侯府，也不是她让人把孩子抱到宁远侯府的。
　　“芸娘。”祁煜也在, “先把孩子抱走。”
　　祁煜就是这么说, 他就想着嫡庶有别，不能让庶长子抢了嫡子的风头。
　　京城里的很多人都知道他和芸娘之间的事情, 但是芸娘不能在杨氏的孩子百日宴的时候过来，不能让别人觉得杨氏的孩子不如芸娘的孩子。
　　“你当我愿意过来吗？”芸娘愤怒地道，“我不管你们有什么纷争，别把我的孩子牵扯进来，别悄悄地抱走我的孩子，还说是我要让孩子过来的。”
　　芸娘说完这话，她就抱着孩子就走。
　　祁老夫人没有让人拦着芸娘, 她已经有了嫡出的曾孙子, 根本就不需要芸娘生的孩子。
　　祁煜看着芸娘离去的背影, 还追上去两步。只是他很快又想到今天是嫡子的百日宴，就没有再继续追上去。他不能让正妻和嫡子难堪，今天的事情已经十分荒唐，祁煜不能再继续荒唐下去, 他必须留下来。
　　宁远侯夫人看到这一幕, 她也颇为无语。
　　杨夫子怀着身孕，她知道芸娘的孩子被人抱到宁远侯府之后，她也不好去宁远侯府, 怕被人冲撞到。徒弟再重要, 杨夫子也分得清楚轻重, 宁远侯府的人不可能对芸娘的孩子下狠手。
　　抱走孩子的人, 还让芸娘知道孩子被抱到宁远侯府, 这就说明那个人就想着让芸娘是宁远侯府。
　　只要芸娘去了宁远侯府，她就能平安地把孩子抱回来。
　　杨夫子不着急，她就是待在学院里。杨夫子最近很少教导学生课程，但是她有时候还是回去学院。
　　等芸娘把孩子带回北麓学院的时候，杨夫子还问了几句。
　　“都好。”芸娘没有说更多的话，她知道杨氏是杨夫子的侄女，况且杨氏当时什么都没有说，芸娘也就不好多说，免得说多了，就跟告状似的。
　　后来，杨二夫人就去了杨夫子的家，特意找了杨夫子。
　　杨夫子本来不大想见杨二夫人的，可她知道她这一次不见杨二夫人，杨二夫人下一次还会来。
　　于是杨夫子就见了杨二夫人，她一向不大喜欢这些人。
　　“你的好徒弟到底是怎么想的？”杨二夫人问，“是要让她的儿子去侯府吗？”
　　“不是。”杨夫子道，“你们稀罕侯府，她可不稀罕。”
　　“不稀罕的话，干嘛让她的孩子去侯府。”杨二夫人道。
　　“她的孩子才多小啊。”杨夫子嗤笑，“你们应该想想是不是你们得罪了别人，别人把芸娘的孩子当刀用，就是为了让你们难过，也是为了让你们对付芸娘。你们要是真敢对付芸娘和芸娘的孩子，你们看，宁远侯府的世子会怎么看你们？”
　　“哪里有得罪人？”杨二夫人真不觉得自家有得罪什么人，杨家是名门望族，多少人想要抱杨家的大腿。
　　“你们自己好好想想。”杨夫子道，“别一有问题就冲到我的面前，我也管不了这些事情。芸娘生的孩子连庶子都算不得，影响不到你的宝贝外孙。”
　　“你确定？”杨二夫人不大相信，“祁煜对芸娘……”
　　“都过去这么久了，怎么还说这个？”杨夫子道，“妻不如妾，妾不如偷。男人是什么样的，你当女人的，没有体会吗？二哥没有养外室，但是他的妾室还少吗？得不到的人，就是让男人惦记，真要是到手了，也就没什么。”
　　“你的意思是说让芸娘进宁远侯府？”杨二夫人皱眉。
　　“想什么呢。”杨夫子翻白眼，“你们喜欢侯府，不代表别人就喜欢侯府。芸娘这一辈子都不可能进侯府，她的孩子也没有打算进侯府，你们记住这一点。你们真要是关心侯府的爵位，就想着你们得罪了谁，别到时候别人弄死了你的宝贝外孙，你还不知道是谁的错呢。”
　　“……”杨二夫人就不明白了，那些人折腾这些做什么？
　　杨夫子没有多说芸娘的其他事情，这些人要是真想明白了，杨二夫人今天就不会过来。
　　宁远侯府举办的百日宴，终究还是成了京城的那些人的茶余饭后的笑料。
　　有人说祁煜好福气，也有人说杨氏的运气不好，还有人说芸娘要作妖。
　　杨氏听到外面的那些话之后，她没有去祁煜的面前闹，她是一个贤良的妻子，怎么能闹呢。她要是去闹，反而让祁煜对她的那点子愧疚之情没了，她不但不能闹，还得宽慰祁煜几句。
　　“查查是谁做的才最为要紧。”杨氏劝慰道，“这一次事情不是你的错，芸娘可能也不知道。芸娘要是想过来，她直接抱着孩子过来就行了，又何必让别人抱着孩子过来。她的师父是我的姑母，姑母必定也不可能让她做那样的事情。”
　　祁煜听到这话，他对杨氏就更加内疚。
　　“就是委屈你了。”祁煜搂着杨氏。
　　“我是侯府的世子夫人，是你的妻子。”杨氏道，“我也该处理这些事情，总不能歇斯底里的，那算什么，那根本就解决不了事。”
　　“你说的对。”祁煜很满意杨氏，若是孙氏的话，孙氏必定会闹腾。芸娘就是小乡村的，性子又刚烈，芸娘根本就不可能当好世子夫人。
　　杨氏靠着祁煜，她就是不能让自己的夫君总是想着芸娘。
　　芸娘有儿子，杨氏就怕祁煜脑抽想着让芸娘的孩子继承侯府的一切，京城里就有人家发生这样的事情。有的人就是外室上位成功，那些人还把表面功夫做得很好看，什么正妻不是真爱，正妻病逝了，正妻让那个外室入府的。
　　总之，各种各样的原因，至于这正妻是不是真的病逝，也没有几个人去管。
　　正妻没有儿子的话还好，儿子也就不会被害。要是正妻有儿子的话，那孩子后面还可能被害死。
　　杨氏还担心自己的儿子，她得用心照顾好儿子，不能让儿子出事。免得到时候这些人又要让她去芸娘的面前说好看，让她把芸娘的孩子记在名下。
　　梁玥得知宁远侯府的事情之后，便想他们以后还有更多的麻烦事情。不管芸娘有没有在京城，芸娘的孩子总是在的，还是一个男孩。
　　“那位世子，左拥右抱的。”梁诚道，“听说他当时还想着去追那个芸娘，世子夫人的脸色都苍白了，摇摇欲坠。”
　　“堂兄，你不是没有过去吗？”梁玥问，“怎么说的，好像你见了。”
　　“外头的人说的啊。”梁诚道，“你可能，就是这样。男人没有几个靠谱的，说是可以放弃一个女人，但是孩子在，他还可以说他想念孩子，指不定他过一段时间又去芸娘那边。”
　　“芸娘不可能跟她在一起了。”梁玥道。
　　“这有什么关系，不妨碍那位世子装深情啊。”梁诚道，“多少人都知道他注重情感，说芸娘救了他，他不可能忘记救命恩人。都救命恩人了，还不直接娶为正妻，还说什么感恩，都是屁话。”
　　梁诚就是瞧不上祁煜，“那个陆元卓……以后别这样啊。要知道他在战场，指不定有很多人为了救他死了，今天一个护卫，明天一个下属，他到时候是不是要帮着他们照顾姐姐妹妹，一照顾就把人照顾到床铺上去了。”
　　梁玥盯着梁诚，“堂兄，你最近说了很多这样的话，无聊不无聊啊？”
　　“不无聊！”梁诚不觉得有多无聊，他就是想着堂妹都到了说亲的年纪，堂妹的生母又没有在京城，其他人未必就会说这些话，“你要知道你是女子，很多人都会让你忍让的，然后，他们跟你说，不怪男子，他要报恩啊，你高兴吗？”
　　梁玥当然不可能高兴，报恩就报恩，把救命恩人的姐妹纳为妾室，这算什么报恩啊。
　　“你说的还是多了。”梁玥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女子。”
　　“谁规定男子就不能说这些话了？”梁诚道，“男子也得过日子。”
　　“……”梁玥算是服了梁诚了。
　　皇宫，梁景轩正跟皇帝下棋，皇帝已经知道陆元卓和梁玥的一些事情。
　　“真打算让荣宁嫁给一个泥腿子？”皇帝问。
　　“泥腿子也是朝廷可用的将才。”梁景轩看着棋盘。
　　“朝堂是朝堂的事情，现在说的是私事。”皇帝道，“陆元卓立了大功，也没有必要赔上一个公主。”
　　皇帝想自己就没有打算让自己的女儿嫁给陆元卓，他虽然不是很疼爱每一个女儿，有偏心的时候，但是他还是希望儿女们婚姻能够幸福。
　　就皇帝的那些女儿，他太清楚不过了，一个个都娇生惯养的，她们绝对不愿意嫁给陆元卓那样的人。就算皇帝勉强让那些公主嫁给武将，也就只有少数人才能把日子过好。
　　皇帝不可能把女儿都嫁给文臣，还是得有女儿嫁给武将，要把握朝堂平衡。而荣宁不是皇帝平衡朝局的棋子，皇帝自认为自己欠了梁景轩太多，还是得让荣宁过顺遂一点的亲事。
　　“怎么，怕别人说皇兄用弟弟的女儿去犒劳泥腿子？”梁景轩故意道。
　　“倒也不是。”皇帝叹息，“这不是想着，要是那小子以后对不起荣宁，倒不如荣宁一开始就选其他的好人家。”
　　皇帝是一个拥有三宫六院的男人，他还知道有的驸马就是有通房丫鬟，有其他的女人。朝廷规定他们不能纳妾，但没有规定他们就不能有别的女人，主要还是朝廷考虑到男子的劣根性，让那些权贵人家的公子不碰其他的女人，不现实。
　　就是各自妥协一步，彼此都不会觉得太过难堪。
　　可没名没分的女人待在府里，那还不是跟妾室差不多么。
　　皇帝觉得陆元卓这样的人未必就好，荣宁大可以选择旁人。
　　“陆家的家世摆放在那里。”皇帝道，“等朕和你不在了，她靠夫家……夫家没什么用，那她……”
　　皇帝多看梁景轩两眼，等他视线再落到棋盘上的时候，他的棋子被吃了一大片。
　　“不行，不行，刚刚下错了。”皇帝连忙道。
　　“您是皇帝，一言九鼎。”梁景轩道，“兄长让着弟弟，不也应该吗？”
　　皇帝无语，什么让着弟弟，什么一言九鼎，“私底下，玩玩，这么认真做什么？还一言九鼎，真要这样，你当臣子的是不是应该让一让皇帝？”
　　“耍无赖不好。”梁景轩沉思了一会儿。
　　“谁能比你更无奈？”皇帝道。
　　皇帝和梁景轩在那边大眼瞪小眼，皇帝还补充一句，“以前让你喝药，你还偷偷地把药倒到花盆里，花都死了好多。你还说是你不会养植物，说是那些植物自己的问题。”
　　“我没说！”梁景轩道。
　　“对，那是你小时候说的。”皇帝点头，“长大了，你是没说，你什么都不用说，那些下人也不敢多问。”
　　“……”梁景轩叹息，“重新下一盘棋吧。”
　　“嗯，这一次你先走。”皇帝强调，“当兄长的让着你这个当弟弟的。”
　　“……”梁景轩收拾棋子，有这么一个兄长，他也是挺无奈的。
　　蒋家的成年男丁都被斩首了，七岁以上的男孩，朝廷就是看这些人知情与否，倒也没有对他们下死后。
　　大梁朝对这一方面还是比较宽容，株连九族，那也得看那些人是否都知情。大多数人还是不会去犯这些罪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还有一些人家受到蒋家的牵连被流放西北。
　　有的人家三代以内都不能参加科考，一个弄不好，这个家族就真的没有用了。
　　皇后让太子沉稳一点，当太子的人不能优柔寡断，也不能太过狠心。
　　六皇子纯属自己作死，也怨不得别人。六皇子的生母淑妃倒下了，母族又没了，六皇子掀不起大风浪。
　　“今儿怎么过来了？”皇后看着太子。
　　“父皇正跟九皇叔下棋，儿子就过来看看您。”太子道。
　　太子在那边待了一会儿就走了，他不是不想多待，而是皇帝更喜欢跟景王单独一起。皇帝和景王的感情好，太子也羡慕他们，有多少皇室子弟自相残杀的，哪怕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都有相互斗争，而景王却为皇帝牺牲很多。
　　太子很敬重景王，景王不曾为难过他，顶多就是在他做错事的时候，景王会指出来而已。太子不至于恼羞成怒，他就是想着自己和一母同胞的弟弟的感情，都没有皇帝和景王的好，不过这也正常，景王为了皇帝付出了很多，这是别人不能比的。
　　“你这个九皇叔，也是苦的。”皇后叹息，“你堂妹没有被认回来的时候，听说他都不想喝药了，还想着躲到深山里去，想要撒手什么都不管了。也就是你堂妹被找回来之后，才有了精气神。”
　　皇后非常感谢景王的付出，她和皇帝对景王都很不错。
　　“这两年，外头还是有些人在说荣宁不是景王的亲生女儿的。”皇后都懂得，“别人都等着看荣宁的笑话，等你父皇不在了，你九皇叔也不在了，看看她会过什么样的苦日子。”
　　有的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皇后平时也不待见这些背后说人坏话的人。
　　“荣宁也命苦，她出生在乡下，别人就怀疑她。”皇后道，“其实那些人都知道你九皇叔不可能被人随意蒙蔽，帮人养女儿，还帮人养儿子，他又不蠢。”
　　皇后想到这些事情，她还是觉得他们对不起景王，“你父皇也时常说，他以后要是没在了，就让本宫多照顾荣宁。你也是，荣宁是你的堂妹，这个堂妹跟别的堂妹不一样，你父皇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他的亲弟弟还就这么一个女儿。”
　　“儿子知道。”太子都记着。
　　“别去学六皇子。”皇后道，“对人还是得真心一点，你是嫡子，是该防着那些人，却也没有必要多拉拢人。”
　　结党营私不是一件好事情，哪怕是太子，太子也不适合那样。
　　皇后不懂得朝堂上的事情，她就知道有的事情能做，有的事情不能做。她把她所知道的东西都告诉太子，也是想让太子好好的。
　　光明县，这边的人基本不知道林清泽和荣宁公主之间的关系。林清泽夫妻过来之后，日子过得还算顺遂，就是有人见温雅如膝下无子，还有人给林清泽送女人。
　　林清泽当然没有要那些女人，他来是为百姓做事的，而不是来左拥右抱的。
　　“今天，还有人劝说我让你纳妾的。”温雅如道，“说你都当官了，家里哪里能这么冷清，连个孩子都没有。说什么女人要是不能生，就得找个能生的，再把孩子养在自己的膝下。”
　　温雅如想到那些人的话就来气，她有没有生孩子，跟她们有什么关系。
　　“不着急。”林清泽跟温雅如坐在一起吃饭，他还是认为这一件事情不必着急，“我们还年轻，还能等几年。”
　　要说林清泽不想要孩子，那都是假的。
　　只不过是因为林清泽最近忙着其他的事情，温雅如又帮衬林清泽很多。林清泽哪里可能在这个时候想着纳妾，他真要那样做，别人不会说他什么，他们可能还觉得是温雅如自己不能生，但是林清泽的内心不安。
　　所以林清泽不可能去做干这种事情，至少还得等几年，再等个五六年都来得及。
　　“男人四十无子纳妾也是来得及的。”林清泽道，“早的话，等到三十多岁，也可以。不着急，不用听那些人说的话，我不纳妾。”
　　林清泽没有因为温雅如曾经犯过错，他就要纳妾，那样太不是人了。谁都会犯错，他不能总是揪着别人过去犯的错。
　　是人都有缺点，都有私心，温雅如就是一个普通人。
　　林清泽不认为自己的妻子就得当一个圣人，圣人哪里有那么好当的。
　　“真的？”温雅如在看原著的时候就知道林清泽品性不错，可当原著的很多内容变了，她也担心林清泽变了。
　　“当然是真的。”林清泽道，“阿奶以前就教导我们，不能做忘恩负义之辈。还有，娶一个妻子又不是就只有一个孩子。乡下，多少人一夫一妻的，不是还有几个孩子吗？”
　　林清泽一直都牢记林老太太的教导，“放心吧，我在外头也不多喝酒，也没有酒后乱性带一个人回来。”
　　“放心，对你很放心。”温雅如笑着道。
　　林家村，林王氏待在村子里就觉得不得劲儿，温雅如夫妻到了距离林家村近光明县，这也方便林清泽两口子给林王氏寄钱。
　　林王氏上头没有林老太太压着，在老家又没有做什么事情，她闲下来就有各种想。林大牛没有把钱都放在林王氏手里，林王氏手里的钱少了，即便如此，林王氏还是有去算命。
　　算命先生说林王氏明年有一个大劫，要是过去了，林王氏的日子就能非常好过，要是过不去，可能就没了性命。
　　这让林王氏左思右想都觉得不大对劲儿，还是觉得得让算命先生给她躲过这个灾难。
　　林王氏就去翻找林大牛的钱，林大牛早就知道林王氏会翻找钱，他早就把钱藏起来了，哪里可能等着林王氏去翻出来。
　　“好你个林大牛。”林王氏没有搜到钱，她就想着林大牛是不是把钱给别的女人了。
　　林王氏想着男人有钱就变坏，她冲出去找林大牛，正好看到林大牛坐在村子里的大槐树下抽旱烟，碰巧旁边还有其他的女人。
　　林王氏冲过去就给了那个女人一巴掌，还揪着那个女子的头发，“让你勾引我家大牛。”
　　林大牛都懵了，他就是出来坐一坐，这里还有别的人。村子里的人都喜欢来大槐树下坐着玩耍，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
　　“你做什么？”林大牛就没有想到林王氏会这样。
　　然而，林王氏哪里可能听林大牛的话，她就跟那个女人扭打在一起。好在旁边的几个人拉着林王氏和那个女的，她们才没有继续扭打在一起。
　　“我呸。”那个女子头发凌乱，“谁勾引你家大牛，你家大牛能耕地吗？还真当他是能拉车的牛啊。”
　　林大牛的脸色不好看，本来自己就只是出来坐着玩的，谁能想到林王氏这么无理取闹，害得他还被说。
　　“赔钱！”那个女子又道，“打了我，伤了我，就得赔钱。不赔钱，我就上衙门告你。”


第111章 累赘
　　因着林清泽是当官的, 加上这一件事情确实是林王氏的不对，大家又是一个村的，林大牛不想林清泽被他们连累, 这才给了那个女子几十文钱。
　　就是一些皮外伤, 林大牛夫妻哪里可能给更多的钱。
　　那个女子见好就收，毕竟林大牛家里有人当官, 她也怕闹得太过了不好。
　　林王氏不高兴，哪怕她已经知道那一名女子跟林大牛没有私情。林王氏还是在想林大牛把那些钱藏到哪里去了，还是林大牛把那些钱都花了。
　　“把钱给我。”林王氏一回到家里就道，“算命先生说了，我明年要遇到大劫，那是要命的事情。你把钱给我，我也就相信你没有在外面乱来。”
　　林大牛无语, 算命先生的话都是假的, 偏偏林王氏还总是相信这些算命先生的话。
　　“又去算命了啊。”林大牛不悦, “你都在算命先生的身上花了多少钱了啊。”
　　“该花的就得花。”林王氏道。
　　“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林大牛皱眉，在家里比较穷苦的时候，林王氏就没有把钱拿去算命。
　　家里有了一些钱，林王氏不是想着好好过日子, 而是拿钱去算命。
　　这让林大牛很头疼, 他怎么说都没有用。
　　“我以前还不是县太爷的娘呢。”林王氏道，“把钱给我，你是不是想要我死, 我死了, 你就能再娶过一个年轻漂亮的妻子。”
　　“越说越难听了。”林大牛道, “乡下老头子, 娶什么妻子。”
　　林大牛没有想到在这个时候□□子, 他不能让别人认为林清泽有一个品性不好的父亲。
　　“那你就把银子给我。”林王氏伸手。
　　林大牛哪里可能把银子交给林王氏，两个人大吵了一架。林王氏气愤地跑出去，她要去找林清泽，林大牛不给银子，让儿子给。
　　林王氏一直都很想去林清泽那儿，这一次可算是找到理由了。
　　林大牛本来想着林王氏跑出去一下下，她到了晚上就会回来，他就没有想到林王氏会去找林清泽。
　　宁远侯府，杨氏的人已经查出是祁煜的表妹把芸娘的孩子抱过来的，她原本以为是孙氏。孙氏是祁煜的原配夫人，还是大姐儿的亲娘，孙氏现在嫁的岑五少爷也不好，杨氏就以为孙氏会有想法。
　　杨氏最开始也是让人调查孙氏，哪怕证据都指向了孙氏，她还是留了一个心眼，这才查到祁煜的表妹头上。
　　祁煜的这个表妹是宁远侯夫人妹妹的女儿，宁远侯夫人的妹妹的丈夫前几年去世了，于是那个寡妇就带着家里的儿女和奴仆回到京城。
　　那个表妹平日也是温温和和的，还会说笑话逗杨氏。杨氏就没有想到表妹会这么做，白纤纤真的是太损了。
　　人家孤儿寡母的，还跟宁远侯夫人是亲戚关系。
　　杨氏知道自己说出去，就算拿了证据，那些人未必就会觉得这一件事情是大事情。杨家人哪里能让他们随便欺负，杨氏还是把证据放到了宁远侯夫人面前。
　　杨氏之所以没把证据放在祁煜面前，那是因为祁煜是男子，且这一件事情跟宁远侯夫人的妹妹和外甥女有关系。也许宁远侯夫人就不想让祁煜知道，杨氏在内宅生活，必定也要注意这些事情。
　　宁远侯夫人看到杨氏带着人过来，她原本还想着事情调查清楚就好了，万万没有想到事情跟她的外甥女还有关系。
　　“母亲。”杨氏看着跪在地上的人，“她收了表妹的钱。”
　　“不必说了。”宁远侯夫人道，“这一件事情暂且这样，若是有下一次，下一次再说。”
　　宁远侯夫人揉眉，她的那个妹妹守寡，她哪里好多去说。若是她妹妹说这只是外甥女开的一个小玩笑，又或者是说丫鬟自己做的，这都不好说。
　　最重要的是她若是去了，怕是别人要说她欺负寡妇。
　　宁远侯夫人知道她这个妹妹的脾气，妹妹绝对不肯承认。
　　“是。”杨氏听到这话，她有些失落。
　　“你们姨母守寡，有的事情去说了，反倒是不好。”宁远侯夫人道，“别让人觉得我们欺负寡妇。”
　　“表妹可还要说亲？”杨氏问。
　　“是要说亲。”宁远侯夫人道，“放心，她不可能进我们侯府。”
　　宁远侯夫人没有打算让外甥女进到府里当妾，妾室没有那么好当的。她的那个妹妹必定也不可能甘愿让女儿当妾，真要是让白纤纤进府了，侯府就会一团乱。
　　“也好。”杨氏道，“这一件事情，跟祁煜说了吗？”宁远侯夫人问。
　　“没有。”杨氏摇头，“这一件事情牵扯到表妹，便没有跟夫君说。”
　　“没说就好。”宁远侯夫人道，“等过一阵子，你们表妹定亲出嫁了，就好了。”
　　“是。”杨氏应声，宁远侯夫人都这样说了，杨氏又怎么好继续追究下去，“若是夫君问起来呢？”
　　“就说……”宁远侯夫人迟疑了一下，“就说是孙氏吧。”
　　宁远侯夫人想来想去，也就只有孙氏合适。
　　“母亲，大姐儿是孙氏的亲生女儿。”杨氏不愿意那样说，“若是夫君因此厌恶上大姐儿，那该怎么办？大姐儿在府里本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杨氏认为这一件事情会对大姐儿造成影响，她是大姐儿的嫡母，还是得为继女考虑一二。她不能总想着事情好不好解决，是不是事情没有牵扯到她的头上，她就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既然她杨氏嫁入了侯府，她就不打算随意坑害别人。
　　或许在别人的眼里，她的父母不是顶顶好的，她也是一个想要攀附权贵的人。
　　杨氏不否认那些，她和她的父母确实都想要爵位。
　　“那些下人都是一些见风使舵的人。”杨氏道，“他们知道大姐儿的生母又犯了蠢，他们对大姐儿也就可能没有那么用心。大姐儿现在是小，等她稍微长大一点呢？小孩子也容易生病，下人要是没照顾好她，出了事情呢？”
　　杨氏看看跪在地上的亚混，又看向宁远侯夫人，“儿媳也不是说非得让人知道是表妹做的，但说是大姐儿生母做的，到底不大好。”
　　“确实是。”宁远侯夫人叹息，“你夫君若是没问，就不必说了，若是问起……”
　　宁远侯夫人一时间又想不到好的人选，这一件事情摆明了就是有人在这里面动手脚，不然，芸娘的孩子也不可能跑到宁远侯府来。他们又不能把这一件事情栽赃到芸娘的头上，祁煜必定也不相信是芸娘做的。
　　“罢了，他若是问起来，你就说我已经处理了。”宁远侯夫人道，“让他安心做旁的事情。”
　　“是。”杨氏应声。
　　等杨氏从宁远侯夫人那边出来的时候，丫鬟还为杨氏抱不平，侯夫人怎么能让世子夫人跟世子说是孙氏做的呢。真要是那样，大姐儿长大以后不还得恨上世子夫人么。
　　“侯夫人怎么能这么对您呢？”丫鬟嘀咕一句。
　　“少说这话。”杨氏冷声道，“你不过就是一个丫鬟，说这些做什么。”
　　杨氏本来就不想要得罪那些人，祁煜前头有一个原配夫人孙氏，后头又有一个没有进侯府的芸娘，这两个人都得处理好关系，她跟她们不亲近，也不能随意去污蔑她们。
　　纵然杨氏根本就不想祁煜跟这两个人有接触，但是这两个人都生了祁煜的孩子，这是事实。
　　宁远侯府没有对外说明真相，很多人都在猜测是孙氏做的。
　　孙氏被岑夫人叫过去，还被说了一通。
　　“又不是我做的。”孙氏也气了，“我都没有过去，怎么抱孩子过去？还是说我丫鬟抱的？宁远侯府就随意让别人的丫鬟过去吗？”
　　孙氏就不明白了，怎么宁远侯府出事，那些人就说是她的问题。
　　“我们家跟宁远侯府还隔着一段距离呢。”孙氏道，“母亲，您也不能听到外面的谣言，就说是我做的啊。我的女儿还在那边呢，她一个人，也不知道她的日子过得好不好。她要在杨氏的手里讨生活，我怎么可能去做那么愚蠢的事情？”
　　孙氏表示自己还是有点脑子的，要是她没有一丁点脑子，她当初也嫁不了祁煜。后来，她跟祁煜吵架，祁煜去了战场，若非祁煜‘死’了，她生的又是女儿，她也不可能再嫁，要是她生的是儿子，她一定设法让儿子成为侯府的继承人。
　　“说你两句，你话就这么多。”岑夫人道。
　　“你们冤枉我，我当然要说一下。”孙氏道，“要是不说，就任由你们冤枉，那我以后还得吃苦头。不是我做的，就不是我做的。若是我做的，我也就认了。”
　　孙氏真想冲到宁远侯府的人面前，让他们去调查清楚真相，别想着冤枉她。她没有做的事情，就别栽赃到她的头上。
　　景王府，梁玥在等陆元卓回来，她从梁景轩那边得知陆元卓就要回来了，就是不知道是哪一天。
　　“这一次不去茶楼坐着等了？”梁景轩问。
　　“……”梁玥一听这话，她就知道她爹以前就知道她去茶楼盯着城门口过，“不去了！这一次不去！”
　　梁玥想就算自己没有去等着陆元卓，陆元卓也会回来。
　　“当真？”梁景轩又问，“你不去，那就是让下人去盯着咯。”
　　“爹！”梁玥都快要恼羞成怒了，“就是让人看一看而已。”
　　“如果你没有多探头，多问几句，那就是看一看。”梁景轩道，“你整天问下人，我瞧着，都觉得你干脆住在城门口算了。”
　　“才不可能。”梁玥撇嘴，“还得陪着您呢。”
　　“陪着我？”梁景轩挑眉，“你天天都有在家，还会想着陪着我？”
　　“……”梁玥歪头，“爹，你是不是吃醋了？”
　　“我能吃什么醋，就是女儿胳膊肘往外拐而已。”梁景轩道，“你还没有跟他定亲，没有嫁过去，就想着他。”
　　“没有呢，也得想着您啊。”梁玥强调，“您是我的亲爹，亲爹就只有一个，驸马还能再换。”
　　“那你就记着这一句话。”梁景轩道，“要是那小子惹爹生气了呢？”
　　“……”梁玥想说得看看谁犯的错，可她爹一定不想听到这样的理由，“当然是站在爹这边，您是长辈啊。”
　　梁玥给梁景轩捶肩，“爹，不是说了嘛，您才是最重要的。”
　　“在我的面前，嘴巴就甜，你敢在那小子的面前说吗？”梁景轩问。
　　“敢，怎么不敢？”梁玥道，“别说是站在他的面前，就是站在很多人的面前，我都敢这么说。您的女儿哪里可能那么注重情情爱爱的，时间长了，情情爱爱也会消磨掉的，亲爹才是最重要的。”
　　梁玥前世就听说过这样的说法，就是深爱的两个人结婚之后，时间久了，爱情就会变成亲情。她不知道她和陆元卓之间的爱情能维持多久，也不知道陆元卓以后会不会突然跟她说他有了真爱。
　　现在，梁玥就是想要把握当下。
　　“堂兄快要成亲了，还要给他准备贺礼。”梁玥道，“堂兄也真是的，从定亲到成亲，满打满算都没有两个月，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都准备好。”
　　“就算没准备好，也不用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过去准备。”梁景轩道，“他的府里有管家，还有他的那些弟兄，他们会帮他准备好的。”
　　“未来堂嫂是原配嫡女，她的继母原本还想让自己的女儿嫁给堂兄。”梁玥道，“在继母手里讨生活，确实也不容易。堂兄和她早点成亲也好，也能省去一些麻烦。”
　　梁玥没有见过谢大姑娘，或许她见过，印象不深刻而已。
　　“不是亲生的母亲，哪里有那么好的。”这也是梁景轩没有想着再娶一个王妃的原因。
　　原先，梁景轩不能人道，他让府里的一些女子改嫁，他孑然一身，就一个人，也就没有想着再娶。后来，梁景轩认回了梁玥，别人就说为了梁玥，让他娶正妃，梁景轩 。
　　梁景轩又不傻，他跟正妃又不可能真的在一起，难免他新娶的正妃跟头一个正妃那样，明明占据为了王妃之位，还享受到了权势，却又想别的。
　　后宅的女人要是虐待起人来，她们就有很多法子。梁景轩又不可能一直待在后宅，要是新娶的王妃收买下人，让那些下人都说是梁玥的不是，那该怎么办？
　　梁景轩只要想到那样的情景，他就觉得心痛。
　　“是。”梁玥点头，“先前，还有人问我，说爹您怎么不娶正妃，我就说，当然是为了我啊。”
　　“你还真会说。”梁景轩笑着道。
　　“本来就是啊。”梁玥又道，“他们让我劝您，我不劝，还说让您过继孩子，我也不说。”
　　梁玥认为她爹真要是想这些东西的话，那她爹早就做了，根本就不需要她这个当女儿的说。
　　“还有人跟你说？”梁景轩皱眉。
　　“对啊。”梁玥点头，“先前，十婶婶来的时候，还说我一个弱女子，撑不起这个家。她说我还是得有亲一点的兄弟，最好还是给您过继一个孩子。”
　　“哦？”梁景轩问，“她不是来给你介绍她的娘家侄子吗？”
　　“是，她也说了过继的事情。”梁玥道，“我就很凶的告诉她，说我要王府的那些东西，除了爵位，什么东西都要。要是爹你过继孩子，我就离家出走，就不要您了。”
　　梁景轩被梁玥的话给逗笑了，“你怎么不说你在地上打滚呢？”
　　“这不好。”梁玥摇头，“地上多脏啊。”
　　“她又不可能让你直接在地上打滚。”梁景轩道。
　　“不好。”梁玥道，“在地上打滚，看着就像是在耍无赖，也幼稚。”
　　“离家出走就不幼稚了？”梁景轩问。
　　“稍微高级一丢丢。”梁玥伸手比划，她还是更加喜欢离家出走，“毕竟我要是离家出走，还能养活自己，能让自己表现得坚强一点，形象也好点。要是在地上打滚……我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子。
　　最近几天，梁诚忙着跟谢大姑娘的亲事，他都没有多少时间到梁玥这边。但是梁诚还是抽空过来，还带了梁玥喜欢吃的一些东西。
　　当梁玥看到梁诚过来，还问，“不是在忙吗？”
　　“是要忙。”梁诚道，“府里的人多，哪里需要我这个主子从头忙到尾。要是就我一个人忙，还要那些下人做什么。”
　　梁诚早已经去谢家下聘礼，他亲自过去的，还直接说那些聘礼都得写到谢大姑娘的嫁妆单子里。梁诚表示他家就一个人，他不怕丢脸，谢大人要是对谢大姑娘要贪了聘礼，那梁诚就要跟谢大人好好说道说道。
　　“还有你未来堂嫂的弟弟，他也要住到伯府来。”梁诚道，“当姐姐的不放心弟弟，怕弟弟在继母手里受罪。我就说可以啊，府里多的是空屋子，她弟弟想要住到什么时候都可以。”
　　“确实可以。”梁玥点头，“堂嫂的继母不好，那就没有必要让她弟弟留在那边。要我，我也要带走弟弟。”
　　“是，要是她为了她自己，就不理会她的弟弟，我也不可能娶她。”梁诚抓起桌上的花生，“你说，我是不是还得给她弟弟找夫子？”
　　“呃……”梁玥还真不知道这一点。
　　“其实也是能找夫子的。”梁诚道，“也花不了几个钱，家里有那些钱。就是……她到时候会不会就只看着她弟弟呢？”
　　“堂嫂还没有嫁过来。”梁玥嘴角微扯，人都还没有过来，堂兄就在想堂嫂是不是更关心弟弟，“堂兄一定很满意谢大姑娘吧。”
　　“什么满意不满意的。”梁诚嘴硬，“就是觉得她还算识相，让她嫁到伯府也好。我也就不用担心娶一个到处闯祸的妻子，你也知道，我死去的爹是夺嫡失败的，死去的兄长也是谋夺皇位失败的，你说说，我能不小心翼翼的嘛。”
　　梁诚就想一个人的话，那还无所谓，等他有了家室，有了孩子，那他也就得为他们考虑，就不能只想着自己。
　　光明县，林王氏跑了过来，她直接去县衙，说她是县令的生母。
　　衙门的人哪里认识林清泽的生母，却也不敢怠慢林王氏，就怕林王氏真的是县令的生母。
　　林王氏见到那些人一个个低头奉承她，她的心情就非常好，她就该来小儿子这边，不该继续待在林家村。
　　“嗯，好。”林王氏在那些人端茶送糕点的时候，还这般说。
　　当温雅如得知林王氏来了之后，她皱起了眉头。她早就知道他们距离这般近，林王氏有可能跑过来，温雅如就是没有想到林王氏来得这么快。
　　温雅如来的时候，她就瞧见那些下人都奉承林王氏，林王氏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娘。”温雅如深呼吸一口气走过去，“您怎么来了？”
　　“我不能过来吗？”林王氏问。
　　“能，您当然能过来。”温雅如道，“爹一起过来了吗？”
　　“没有，说到他，我就来气。”林王氏愤怒地道，“算命先生说我明年有大劫，要化解大劫，就得要银子。你们爹就把银子藏起来，不肯给我，我看他就是想等我死了，他再另外娶一个年轻漂亮的妻子。”
　　温雅如一听这话，她就觉得林王氏说的话太假了。林大牛一向不大爱管事，也就是二花出事，林王氏总是把钱花在算命上，林大牛才掐着钱一点。
　　“爹不是那样的人。”温雅如道。
　　“你又不是他，你哪里知道啊。”林王氏道，“大劫啊，算命先生都说了，那是要命的事情。而他呢，听我说了，也不肯把银子拿出来。”
　　“您又去算命了？”温雅如问。
　　“什么叫我又去算命了。”林王氏不满意，“你们又不带我过来，让我待在家里，这不是闷得慌嘛，就去算一算。你们爹真是过分，他把银子藏起来，都不肯给我。我就先不回去了，在你们这边住一阵子。”
　　“……”温雅如在见到林王氏的那一刻，她就知道林王氏必定会说留下来的话，“爹一个人在家也不大好，要不，过几天，我送您回去？”
　　“不，他没有过来，我就不回去！”林王氏就是想要待在林清泽这边当老夫人，哪里愿意回去。
　　京城，谢家还是发生了一件大事情，那就是谢夫人的大女儿想要给谢大姑娘下绝子药，还被谢大姑娘抓了一个正着。
　　“父亲，您还要让我忍吗？”谢大姑娘问。
　　“那你也不能让她喝了那碗汤啊。”谢夫人道，谢大姑娘没喝汤没有事情，可是自己的女儿被谢大姑娘灌了汤，自己的女儿不能生儿育女，还有谁愿意要她的女儿呢。


第112章 归来
　　谢大姑娘不可能纵容跟她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 那个妹妹是现在的谢夫人带来的。要是这个妹妹懂事一点，谢大姑娘也就不可能这么对待这个妹妹。
　　“你让她以后怎么嫁人？”谢夫人问。
　　“那就别嫁了。”谢大姑娘道，“你们养她一辈子就是, 你们不是还有儿子么, 你们的儿子也可以养着她。”
　　“你瞧瞧，她怎么如此冷酷无情啊。”谢夫人颤抖着手指着谢大姑娘, 她看向谢大人，“我嫁进来这么多年，她就没有把我当成母亲过。”
　　“你都没把我当女儿，我为什么要把你当作亲娘？”谢大姑娘翻白眼，“若不是你没有教育好女儿，现在又怎么会有这些事情。你们还是想着带她去看看大夫，看看有没有办法吧, 最好这药是假的。要是药是真的, 那也是她自己下的。”
　　谢大姑娘打算让她的弟弟先去伯府, 免得弟弟被谢家的这些人下狠手。
　　“你……”谢夫人说着就要晕过去。
　　“有本事就真的晕过去。”谢大姑娘道。
　　“好了，都别说了。”谢大人真没有想到继女会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下手，“她是有错，但你……唉, 罢了, 就这样吧。”
　　“什么叫就这样？”谢夫人不能理解，自己的女儿不能生了。
　　果然啊，自己的大女儿不是谢大人亲生的, 谢大人就不管她。
　　谢夫人不高兴, 她想要让谢大姑娘嫁不成伯府, 她要让诚毅伯知道谢大姑娘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谢大姑娘根本就不怕谢夫人去梁诚的面前告状, 谢夫人有本事就去告状。
　　当梁诚得知谢大姑娘的所作所为之后, 他不觉得谢大姑娘做错了。
　　要是有人敢对他这么狠，梁诚绝对不可能放过那个人。
　　退亲是不可能退亲的！
　　梁诚认为谢大姑娘干得好，他去景王府的时候，还跟梁玥说了这一件事情。
　　“她做的对。”梁诚道，“她的继母还说什么退亲的事情，呵呵，恶毒的继母。”
　　梁玥已经听说了，谢家有人故意把事情闹大。
　　“不用管那些人。”梁玥道，“只要你们过得幸福就可以了。嘴巴长在别人的身上，他们想要说，就能一直叭叭叭说个不停的。未来堂嫂也不是不懂得分寸的人，着实是那些人太过分。”
　　梁玥根本就没有想着让梁诚去退亲，一来是她没有资格为梁诚做终生大事的决定，二来是她觉得谢大姑娘没有做错。
　　谢夫人和她的女儿欺人太甚，谢大姑娘有那样的举动，那也很正常。
　　“等你们成亲之后，好好对堂嫂。”梁玥认为梁诚对谢大姑娘很满意，梁诚嘴巴上说着男人可以三妻四妾，不用太在意正妻如何。但是梁诚还是十分在意正妻的品性，梁玥想梁诚一定也是想要好好过日子，“等你们生了小宝宝，我给他送礼。”
　　“送什么礼，送你亲自做的小衣服吗？”梁诚道，“你还是少亲自去做衣服，做衣服容易伤眼。”
　　“知道啊。”梁玥点头，“到时候可以送银镯子啊，在老家的时候，有孩子出生，家里条件稍微好一点的，他们就会给孩子送银镯子。不过，基本都是他们的外祖父外祖母送的，就是娘家人送。”
　　“也不怕人说你小气啊。”梁诚开玩笑道，“你可是公主。”
　　“堂兄家里的东西不少，就别贪了。”梁玥道。
　　“这不一样，你送的，堂妹送的。”梁诚道。
　　“嗯，一定送好看一点的。”梁玥轻笑，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大一样，梁诚总是给她送各种吃食。
　　“这样吧，儿子的话，随便送，女儿的话，就送好看一点的。”梁诚思考了一会儿，“女儿话，是不是得在她小的时候就给她准备嫁妆呢？”
　　“也许。”梁玥哪里知道，她又没有生儿育女。
　　光明县，林清泽看到林王氏之后，感觉不是很好。只是林清泽又不好当着林王氏的面说，等到了晚上，林清泽和温雅如在房间里的时候，小两口才说的。
　　“娘说她要住多久？”林清泽问。
　　“不知道，娘说爹不给她钱，算命先生说她命中有大劫。”温雅如道，“我看娘是要待到明年的大劫过后。要是我们不让她待着，怕是要有人说我们不孝。”
　　温雅如认为林王氏不可能轻易走，林王氏必定会找各种借口留下来。
　　当年，林王氏一开始确实说不愿意跟他们去京城，那是因为林清泽还没有中进士，林王氏担心他们的钱不够。而现在不一样了，林清泽已经当官，他们这一房拥有不少钱。
　　林王氏想要跟着他们，不想走，那也就很正常。
　　“你多盯着点。”林清泽道。
　　“知道了。”温雅如点头，“让丫鬟去伺候娘了。”
　　“这里跟京城不一样，在这边，娘就很大了。”林清泽道，“阿奶还没在，就怕……若是有事情，就告诉我。”
　　“嗯。”温雅如道，“事情还没有发生，也就不好说。”
　　温雅如哪里能因为没有发生的事情就说林王氏的不是，古代注重孝道，林王氏过来了，他们还就得敬着林王氏。
　　林家村，林大牛见林王氏好几天都没家，他想妻子应当不是回去娘家，妻子多半是去小儿子那里。
　　“你娘应当是去清泽那儿了。”林大牛找林二木道。
　　“爹要去吗？”林二木问，“要不要我送你过去？”
　　“不去。”林大牛摇头，他过去做什么，等着被下脸面吗？
　　林大牛当然知道林王氏会给林清泽添麻烦，可是他去也没有用。林王氏现在都不怕他了，林大牛过去也带不回林王氏，他怀疑妻子就是故意找他吵架，她就是想要去林清泽那边。
　　“你们也别过去。”林大牛道，“你们娘要在那边住一阵子，她就住。”
　　只要林清泽夫妻愿意让林王氏留在那边，林大牛也不去接人。林清泽手里头有人，他可以让人把林王氏送过来。
　　“诶。”林二木点头。
　　“你们就好好摆摊。”林大牛道。
　　林大牛没有说要在林二木这边吃饭，家里有婆子做饭，他在家里吃就成。
　　“你们要是没空，就让孩子到我那边吃饭。”林大牛又道，本来应该是林王氏多照顾孩子的。然而，林王氏去了林清泽那边，林大牛干脆自己说这些话。
　　“多谢爹。”林二木早就想这么做了，就怕自己那样做引起父母不满，才没有总是把孩子送过去，就是偶尔送孩子过去。
　　既然林大牛说了，林二木就打算把孩子多送到林大牛家。
　　“自家人，谢什么。”林大牛道。
　　京城，梁诚和谢大姑娘成亲了。谢大姑娘嫁给伯府，成了诚毅伯夫人。
　　谢氏的弟弟也到了伯府，她不管她父亲愿不愿意，她就是要把弟弟带过来，其他人也阻止不了。她的父亲看上去还比较疼她和弟弟，但是谢氏明白，那都是虚假的感情。
　　父亲和继母又有儿子，父亲没有了原配的儿女，还有继室的儿女。
　　梁玥很少去诚毅伯府，诚毅伯府比不上景王府，也比不上梁玥的公主府。
　　这一次，梁玥也就是在梁诚成亲的时候去伯府。
　　慈宁宫，梁诚带着谢氏到宫里给太后等人请安。
　　梁玥就待在太后的身边，当谢氏来的时候，梁玥朝着谢氏眨眨眼。
　　“堂嫂。”梁玥笑着道，“堂嫂有好多个啊，有的排序……不同的府邸，就有一样的排序，要是凑在一起，都不知道怎么叫。”
　　“你只管叫堂嫂就是，看看谁应你。谁应你，你就跟谁说话。”太后道，“这还不容易吗？再不成，伸手扯一下你堂嫂的衣袖。”
　　“不大好吧。”梁玥没想到太后会这样说。
　　“你问问你这位堂嫂。”太后看向谢氏。
　　“太后所言极是。”谢氏回答。
　　谢氏知道太后等人都非常疼爱荣宁公主，荣宁公主又不是要为难她，而是帮她缓和一下。梁诚的身世到底没有旁人所想的那般好，还是得多注意。
　　“听到了吗？”太后轻拍梁玥的手。
　　“皇祖母。”梁玥道，“堂兄有了堂嫂，他以后就没时间总往我那儿跑了，送给我的小玩意儿，以后就送给他的小宝宝。”
　　“等你成亲了，也是这样。”太后看向谢氏，“去给皇后请安吧。”
　　“是。”谢氏应声。
　　谢氏从慈宁宫出来，她松了一口气。谢氏以前从来没有见过太后，也不知道该怎么跟这些人说话。
　　谢氏和梁诚的成亲当夜，梁诚就已经告诉谢氏，他们不能随意得罪一些人，不能肆意妄为，还是得夹着尾巴过活。
　　不过诚毅伯府到底不一样，他们不缺钱财，以后的日子还是能好过的。至于儿子有没有出息，这也不是很重要，降等袭爵，儿子还能袭爵。
　　而且，祖父辈的事情过去了，梁诚的孩子应当就能做一些事情。
　　谢氏早就想好了，她能嫁给诚毅伯，那还算是她高攀了。谢氏不可能去想着自家孩子以后不好混，别占了便宜，就还想要更多的东西。
　　天底下哪里有那么好的事情，哪里可能什么好处都被她占了去。
　　谢氏想至少梁诚还有身份摆放在那边，别人就不可能总是欺负他们。
　　太后拉着梁玥说话，“你还挺喜欢这个堂嫂的？”
　　“她干了我不敢干的事情。”梁玥把谢氏差点被害的事情说了，“她厉害，敢直接把药灌道那个跟她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嘴里，要我，我可能就不行。”
　　主要是梁玥也没有经历那些事情，她就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做出跟谢氏同样的反应。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的，那就是梁玥肯定谢氏的做法。
　　“要我说，她的那个妹妹就是活该！”梁玥道，“能教导出这样女儿的继母，多半也不是好继母。”
　　“是活该。”太后道，“被人说几句，名声不好，倒也没有什么。”
　　太后没有说的是时间长久了，梁诚对谢氏没有感情，梁诚后院的女子就能借着这一件事情陷害谢氏。她们会说谢氏对跟她一起长大的妹妹都能下狠手，就别说她们那些妾室。
　　谢氏这种做法，一时爽了，后续就容易有各种麻烦。
　　女人活着不容易，为什么有的女人喜欢私底下下狠手，那就是因为她们要名声，不想名声不好。
　　太后赞同谢氏的做法，有的人不能忍就直接下手，能忍一点的，就等到私底下再下手。
　　“你呢，你是公主，倒也不用怕。”太后道，“谁欺负你，你就欺负回来。”
　　谢氏以后会如何，就得看她自己的造化。
　　太后想着女人未必就要好名声，梁诚的品性也不是很差，他多半不会对谢氏太狠。就算多年后，他们之间没有感情，谢氏只要做得稳妥一点，就还能保留正室的位子。
　　“知道。”梁玥道，“也没有几个人跑到我的面前嚷嚷着要欺负我啊。”
　　梁玥曾经想着她是不是要走啪啪啪打脸的路线，事实证明她错了，她根本就没有必要走那样的路线。
　　其他人也不蠢，就是个别人到梁玥的面前说不该说的话，其他人都没有说。
　　“人家真要是对你下手，哪里可能到你的面前说。”太后道，“你要是喜欢你堂嫂这些人，多来往也成，就是别成为她们手里的刀。”
　　太后担心梁玥被人利用，梁玥虽然从小在乡下长大，但是梁玥也算是被宠着长大，泡在蜜罐里的孩子基本不知道后宅斗争的残酷。
　　梁玥吃的苦，主要是物质上的苦。
　　太后就想要活长久一点，得看到梁玥成亲，看到梁玥过得幸福。自打梁玥被找到之后，太后发现自己小儿子脸上的笑容都多了很多，小儿子做事也会手下留情一点，而不会太狠，那是要给他的女儿积德。
　　“不会的。”梁玥道，“孙女又不蠢，哪里可能成为她们手里的刀。顶多就是看她们被欺负的时候，说一两句公道话。再说了，那些人还是很懂得做表面功夫的。”
　　北麓学院，杨夫子的肚子渐渐大了，她做的事情就更少，更多的时候是看看医书。
　　芸娘就多伺候杨夫子，她还得照顾她自己的儿子。
　　前一阵子，外头都在传芸娘抱着孩子去宁远侯府。明明不是芸娘抱着孩子过去的，但是流言就是这样，传到后面就失真了，变成她要让宁远侯府的人知道，她生的儿子才是祁煜的第一个儿子。
　　“师父，您最近就不要来学院了吧。”芸娘道，“您得养着。”
　　“还是得动一动。”杨夫子道，“要是不动一动，也不好生。女子生产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是光躺着养着就行了。”
　　杨夫子看向芸娘，见芸娘还在摆弄那些药草，“你也该明白，真等女子生产的时候，大夫不一定就管用。”
　　“是。”芸娘应声。
　　“酒精是好东西，能消毒。”杨夫子道，“在女子生产的时候能用到，你就多教导那些人。没有出嫁的姑娘未必就不能学习这些，等她们出嫁之后再学习这些东西，还晚了一些。早些学习，早用到。”
　　杨夫子不清楚到底是谁说用酒精消毒的，还把酒精弄到一定的浓度。可杨夫子知道消毒过的剪刀能挽救很多女子的性命，以前那些女子总是用草木灰，很多产妇死了。
　　那些人总说不干不净吃了没病，事情根本就不是那样，只是很多事情，那些人吃了不干净的东西也没有大反应而已。
　　“作为一个医女，就得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用觉得不好意思，也不要觉得一些事情卑贱。”杨夫子提醒芸娘，“你选择继续做医女，也就得明白这一点。我们这里是女子学院，有的东西是可以学，她们以后去不去做这些事情，又是另外一回事。”
　　“是。”芸娘想到了一点，“新来的教导医术的夫子也有教。”
　　芸娘原本想着新来的夫子会不会想着把杨夫子比下去，两个人会不会有矛盾。现实就是新来的夫子没有为难芸娘，杨夫子也就不用大着肚子去跟人发生争执。
　　“是不是想着她没为难你？”杨夫子问。
　　“是想过。”芸娘点头，“我出生乡野……”
　　“你的阿爷原先在宫里当过御医。”杨夫子道，“你跟着他学医的，医术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不是所有的人都会瞧不上你的，乡下来的又怎么样，有的人还隐居到深山呢。”
　　那些见过世面的人就更不可能那么小气，打狗还得看主人，更别说芸娘的师父杨夫子曾经在皇宫里待过。杨夫子是杨家女，又曾经伺候过太后，她在北麓学院还算是得脸的人。
　　光明县，温雅如这两天很头疼，有人来拜访林王氏。林王氏听到那些话还飘飘然，那些人还说温雅如没有子嗣的事情，林王氏还真就在温雅如的面前说起一些话。
　　“你得找大夫看看，我嫁给清泽他爹的时候，很快就怀上了。”林王氏道，“要是真不能生，就该给清泽纳个小的。妻妾有别，你是正室夫人，清泽不可能让妾室越过你的。”
　　“夫君已经说过，他不打算这么快就纳妾。”温雅如道，“娘，我们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你不是说要渡过大劫的吗？”
　　“就是因为要渡过大劫，我才说的。”林王氏拿出几张纸，“你看看，这些姑娘的生辰八字多好啊，还有的姑娘跟我很相合，能护着我的。”
　　温雅如看着林王氏一副要给林清泽纳妾的嘴脸，她就想直接把林王氏赶出去。
　　以前，林家穷，林王氏就没有这些想法，她还会让林清泽对温雅如好一点。当林清泽当官了，林王氏的态度就来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其实，温雅如早就知道林王氏不是一个多厚道的人，林王氏在京城的时候就已经有表露出来。只不过林王氏如今表现得更加明显而已，林王氏分明就是不想让自己过上好日子。
　　“娘先前不是说我还是夫君的贵人，是林家的贵人吗？”温雅如问，林王氏在京城的时候就是这样说的。
　　“也是吧。”林王氏怀疑京城的那个算命先生说的贵人不是温雅如，那个贵人有可能是荣宁公主。
　　要是温雅如是贵人的话，二花怎么会失踪呢？
　　林王氏认为林家起来，靠的也不是温雅如，真要算起来，还是有靠荣宁公主。林王氏再不喜欢梁玥，当她们距离远了，林王氏还是有别的想法。
　　“你一个人镇不住，还是得有人。”林王氏道，“你迟迟没有孩子，养了大花也无用，倒不如……”
　　“娘。”温雅如打断林王氏的话，“您总去算命，儿媳不说。但有的事情不是算命先生算的就准了的。”
　　“有好处的时候，你说准，没好处的时候，你就说不准。”林王氏道，“你是一个女人，不能善妒啊。”
　　“……”温雅如无语。
　　温雅如当然不可能让那些女子成为林清泽的妾室，也不允许那些人陪着林王氏住在家里。林王氏还为此生气，她就觉得温雅如不够敬重她。
　　林王氏就在林清泽的面前说温雅如的不是，说温雅如不够贤良淑德。
　　“娘，您就不用管这些事情。”林清泽道，“我的事情，我自有主意。我们才来这边没有多久，你当别人是真的想送女人过来吗？他们就是想着攀扯关系。儿子真要是收了那些人，怕是以后就无法当好这个官，弄不好还得被他们给拉下去。”
　　“这么严重？”林王氏还真没有想到这一点。
　　“您若不相信的话，信不信您前脚让人跟着你，后脚就有人来求您办事情。”林清泽道，“那些人还能设计儿子，说那些女子的名声受损，逼着儿子纳妾。您还是别让她们在府里多待，儿子还得先站稳脚跟。”
　　“好，好。”林王氏一听这话，哪里还敢随意折腾呢。
　　京城，霍将军等人已经来到京城，他们打赢了胜仗。
　　“他们来了吗？”梁玥询问下人，她没有出去，免得她爹吃醋，就问问下人。
　　“来了，来了。”丫鬟禀告，“他们都已经进城了。”
　　“好。”梁玥想要出门，又想着陆元卓到时候是先跟着霍将军进宫呢，还是就先回去家里。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推着梁景轩过来，梁玥一见到梁景轩，她就停下了脚步。
　　“爹。”梁玥对手指，“您怎么过来了？”
　　“看看有的人是身心都飞出去了，还是就只是心飞出去。”梁景轩调侃道。


第113章 口吐白沫
　　梁玥的心确实飞出去了, 但是她才不可能那样说。
　　“我就是……就是出去买点东西。”梁玥道，“爹，您有事？”
　　梁玥想她爹总不会找她下棋吧, 她只会下五子棋, 下五子棋还会输的人，她一点都不想跟这些人下棋。哪怕是亲爹, 梁玥都不想下棋，不想总是输。
　　她爹还经常不让着她，那她下什么棋呢。
　　她也是要脸面的，不想被人摁在地上摩擦。
　　“想出去就出去吧。”梁景轩道，“反正我就是一个……唉，跟孤寡老人没差。”
　　“您这样卖惨，真的好吗？”梁玥问。
　　“那你呢, 还要出去？”梁景轩挑眉, “他们今天得先进宫, 去你皇伯父的面前述职，你见不到他。”
　　“哦，那就不出去了。”梁玥想她见不到人，她出去做什么呢, 怪没有意思的。
　　“真不出去了？”梁景轩道, “要不，去皇宫看看？”
　　“也见不到的。”梁玥明白，她去也是去太后那边, 也不可能去插手朝政。
　　皇帝见那些大臣, 梁玥哪里能过去。
　　梁玥朝着梁景轩笑笑, “爹, 您想看女儿犯蠢吗？女儿犯蠢了, 您不是也得跟着丢脸吗？”
　　“没事，爹的脸皮厚。”梁景轩道。
　　“……”梁玥一时间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她的爹怎么这样呢。
　　梁玥轻哼了一声，她不跟她爹说了，她要回去院子里，去看她的花花草草。
　　梁景轩瞧着女儿生气的模样，他笑了。
　　皇宫，皇帝见了霍将军，也见了陆元卓。皇帝之前也就是听霍将军提过陆元卓，还没有见过陆元卓，这一次见到了真人，他就想陆元卓还真黑。
　　不过这也正常，将军得上战场，那就是会被晒黑。
　　皇帝打量了一下陆元卓，就这个人和荣宁是青梅竹马，荣宁还是很重情的，荣宁竟然没有想要过另外嫁人。这个陆元卓到底是不是一个好的啊，皇帝怀疑。
　　有的人打仗是一把好手，纳妾起来，那也是很厉害的。
　　荣宁是公主，大梁朝的驸马不能纳妾，他们也能帮着荣宁压着陆元卓，就是不知道陆元卓以后会如何。
　　“你在林家村长大的？”皇帝问。
　　“是。”陆元卓回答。
　　“就是长得丑了一点。”皇帝道，“听说你以前是书生，还考中了秀才，怎么就想着去上战场，去考举人，考进士，不是更好吗？”
　　“说实话，微臣当时就是想着当武将能快点升官，正好微臣也会点拳脚功夫。”陆元卓道，“年纪轻，当时想着早点升官，也能让微臣的心上人的家人满意。若是文臣，可能就慢一点。”
　　“……”皇帝真没有想到陆元卓竟然是这样想，这样的想法未免显得太过小气了一点。
　　“这一次，微臣经历了生死，便想着如果没有大战，微臣就谋其他的差事。”陆元卓知道皇帝多半已经知道他和梁玥之间的事情，“微臣从一开始就不是一个多大气的人。”
　　陆元卓十分了解自己，自己就是一个普通人。
　　有的人天天嚷着要报效国家，陆元卓不是那样。陆元卓更喜欢用行动去证明自己，而不是光光嘴巴上说。
　　陆元卓也不想隐瞒皇帝什么，他确实没有想着这么快再上战场。他想要给梁玥安稳的生活，没有大战，就不上战场。
　　“微臣可以重新去参加科考。”如果皇帝不愿意给他别的差事的话，陆元卓想自己再去读书参加科考，那也没有什么。
　　“这倒是不必了。”皇帝道，“巡防营的差事，你就继续做着。”
　　皇帝还是比较放心让陆元卓去巡防营，以后还能让陆元卓管着巡防营。一个男人过于在乎一个女人，这个男人多半也不会有很大的野心，皇帝还是想给侄女一个平稳的生活。
　　就算陆元卓没有那样说，皇帝非必要的时候也不可能再派陆元卓上战场。
　　有时候，人就是这样的，只不过有的人喜欢说实话，有的人就没有说实话，而是说大道理。那些说大道理的人，就说他们光明磊落，他们为国尽忠，总之，他们都是好的，他们没有私心。
　　皇帝过很多那样的话，陆元卓跟他说那些话，他反而觉得陆元卓比较实诚。当驸马哪里有当大将军的好，如果陆元卓继续上战场，那么陆元卓就有可能接替霍将军，陆元卓到时候就可能掌握兵权。
　　陆元卓没有想着再上战场，而是等大战。这也说明陆元卓不是退怯了，而是非必要的时候不去，当国家需要他的时候，他还是会去。
　　陆元卓有些私心，未必就不好。
　　“行吧，早些回去。”皇帝心想荣宁会不会在等着陆元卓。
　　先前，陆元卓‘死’的时候，荣宁就很伤心。皇帝也就是那个时候才知道陆元卓和荣宁的事情，梁景轩还瞒着他们，皇帝想自己也不会去棒打鸳鸯，只要陆元卓对荣宁好。
　　皇帝知道梁景轩有多在乎荣宁，荣宁是弟弟唯一的女儿。皇帝也在乎荣宁，也许希望荣宁过得幸福。
　　“微臣告退。”陆元卓和霍将军一块儿离开。
　　“你没有在皇上的面前求娶荣宁公主？”霍将军问。
　　“荣宁不是赏赐。”陆元卓摇头，他没有打算去求皇帝，他要先去见荣宁，见景王。景王是荣宁的生父，陆元卓想自己绝对不能先斩后奏。
　　景王没有同意，陆元卓想皇帝多半也不可能直接同意。皇帝非常疼景王这个弟弟，陆元卓想自己还是先问过景王。
　　自己平安回来了，也是在两年之内的时间里回来。
　　陆元卓认为自己完成了诺言，他和荣宁就应该能在一起。
　　“你呀。”霍将军摇摇头，“娶皇家公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特别是一个得宠的公主。等到以后，你要是觉得不好了，也反悔不了。”
　　“此生绝对不反悔。”陆元卓不知道一个人到底有没有下辈子，也不知道自己下一辈子能不能跟荣宁在一起，他就想着自己这一辈子绝对要跟荣宁在一起，他已经做了那么多，绝对不能在后面掉链子。
　　“不反悔就好。”霍将军道。
　　霍将军想到了霍凤晴，他在军营的时候就收到了霍夫人寄过去的信件，他已经知道霍凤晴死亡的事情。按照他的想法，这一件事情跟六皇子有关系。
　　可就算这一件事情跟六皇子有关系又如何，淑妃被废还被赐白绫，蒋家也倒下了。
　　六皇子没有再上朝，他基本就待在皇子府。
　　如果霍将军还去计较六皇子弄死霍凤晴的事情，他就怕皇帝会不满意。他们就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何况，霍凤晴本身也有错。
　　什么预知未来……
　　霍凤晴就不应该说这样的话，霍将军不知道她还说了什么，他就觉得若是自己，自己不是把霍凤晴交出去，就是想办法弄死霍凤晴，让霍凤晴不能再作妖。
　　六皇子也蠢，他要让霍凤晴死，那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又何必弄出山匪来呢。此地无银三百两，生怕别人猜不到事情是六皇子做的。
　　这样的六皇子绝对不适合当太子，霍将军想幸好自己前面也没有站在六皇子那边。
　　霍凤晴死了也好，这一一来，霍家跟六皇子也就没有了关系。
　　当陆元卓从皇宫里出来之后，他就直接去了景王府，他没有想着要换衣服。不是他不想换衣服，而是他担心换了衣服之后，天就黑了，他就见不到梁玥。
　　陆元卓知道自己之前的‘死’一定让梁玥很伤心，他想要快一点见到梁玥，让她不要再伤心难过。有她在，他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绝对不可能让自己白白丢了性命。
　　梁景轩没有让陆元卓进王府，任凭陆元卓站在王府外头，都没有用。
　　当梁玥得知陆元卓来了之后，她就想去见陆元卓。
　　“不准去。”梁景轩阻止梁玥，“他让你伤心那么久，你也该让他等一等。”
　　“这不一样。”梁玥道，“他当初也是经历过危险的。”
　　“等一等，又不危险。”梁景轩道，“他连衣服都没有换，浑身汗臭味，让他先回去，明后天再来见你，也来得及。”
　　“明后天？”梁玥疑惑，“您明天也不打算让他进来？”
　　“……”梁景轩嘴角微扯，女儿还真会抓重点，“让他多来几次，多等几次，不行吗？”
　　梁景轩就觉得陆元卓让女儿担心了，他不大高兴。他最开始是真的很不喜欢陆元卓，不想让自己的女儿嫁给陆元卓这种不着家的男人，偏偏女儿就是喜欢陆元卓，明空大师也那样算命了，他又怎么可能不多注意一点。
　　“你都伤心了那么多天，他要是等一两天都等不及，这就说明你们没缘分。”梁景轩道。
　　“爹。”梁玥看着坐在轮椅上的梁景轩，她干脆半蹲在地上，“爹，您就同意吧。”
　　梁玥朝着梁景轩眨眨眼，“他绝对越不过您的。”
　　“要是越不过，那就让他回去。”梁景轩道，“你不觉得他臭，我还觉得他臭呢。让他回去洗洗，不着急。”
　　“……”梁玥起身，她爹怎么这样呢。
　　梁玥转身，她打算自己到王府门口见陆元卓，根本就不需要梁景轩让陆元卓进来。
　　然后，梁玥就被丫鬟架着了，梁景轩早就想到了这一点。
　　“爹，你能不能不要这样小孩子气啊。”梁玥无奈。
　　“他风尘仆仆的，让他先回去。”梁景轩道，他也是上过战场的人，也曾经得胜归来，纵然陆元卓再心切见人，梁景轩也希望陆元卓梳洗一番后过来，“大夫曾经说，他这样的情况，不适合接触身体弱的人。”
　　“爹。”梁玥愣住，她还真没有想到这一点，她爹是想着她的身体弱吧，“那就等明天。”
　　梁玥不想让她父亲担心，那就等一天。
　　“让人把东西送出去，总可以了吧？”梁玥问。
　　“可以。”梁景轩点头，他这一次倒是没有阻拦梁玥了。
　　“行就可以。”梁玥又高兴了，就是她得送什么东西给陆元卓呢。
　　梁玥想来想去，最后就想到了一个驱蚊的香包，这个香包是她亲自做的。
　　“喏，这个驱蚊香包，送给他。”梁玥道，“告诉他，明天来。”
　　“驱蚊香包？”梁景轩挑眉，“不怕他以为你把他当作蚊虫驱赶吗？”
　　“不怕，他才不会这样想。”梁玥黑线，“真要是驱赶他，哪里还可能给他驱蚊的香包呢。以前在林家村的时候，他还去找驱蚊草给我呢。”
　　那时候，梁玥想跟着陆元卓一块儿山上，陆元卓就会说让她在路边等着，让她别去爬山，他就是怕她受伤。
　　“你们在林家村的时候，还经常在一起啊。”梁景轩就是想自己以前没有在梁玥的身边，都不知道这些事情。
　　若是他在梁玥的身边，他一定不让那些臭小子多接触梁玥，一定把他们赶得远远的。
　　“林家村就没有其他的年轻小伙子了吗？”梁景轩问。
　　“有啊。”梁玥点头，“但是他好啊。”
　　“……”梁景轩沉默。
　　“林家村，很多人都是姓林。在我不知道自己的身世的时候，都是叫他们堂兄堂弟的，有的人年纪大，但是他们的辈分比我还低。”梁玥道，“那时候，我的身体弱，他们的家人就会告诉他们，让他们别跟我一起玩，我怕讹上他们。”
　　“都姓林，还怎么讹？”梁景轩好奇。
　　“不是男女定亲在一起，是讹钱啦。”梁玥道，“他们就觉得我看病要很多钱，怕阿奶去找他们要钱，说他们伤到我。有一次，我跟人出去，腿上一青一紫的，阿奶看到了，她就去找他们了。”
　　“讹到钱了？”梁景轩问。
　　“阿奶才没有讹钱，她就是好好的训了他们一顿。”梁玥道，“他们又没有打我，就是我自己碰上的。有时候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碰上的，就一青一紫的了。”
　　梁玥认为这都是体质的问题，根本就怪不了别人。
　　梁景轩倒是不知道这一点，毕竟他是一个男的，男女授受不亲，他又不可能去给女儿洗澡，那些伺候梁玥的丫鬟没说，他就不知道。
　　“注意一点。”梁景轩道。
　　“注意啦。”梁玥把驱蚊的香包交给丫鬟，让丫鬟务必把驱蚊香包交到陆元卓的手里。
　　王府门口，陆元卓收到了驱蚊香包，当他打开香包的时候，就看到里面有一颗被纸张包裹着的糖果。这颗糖果一定是梁玥提前放进去的，这些驱蚊草本身没毒，加上糖果又被纸张包裹着，那颗糖倒是还能吃。
　　陆元卓没有吃掉那颗糖，他把糖果放到驱蚊香包里，他已经明白梁玥的意思。
　　等丫鬟再回到梁玥的院子，丫鬟就说陆元卓已经离开。
　　“拿到东西就走了？”梁景轩问。
　　“是。”丫鬟回答。
　　“走得还真快。”梁景轩道。
　　“他不走，留在门口做什么？”梁玥道，“您不是也让他早点回去吗？”
　　“没什么。”梁景轩看向梁玥，“你今天就别想着出去，等他收拾一番，天色也晚了。你们明天再见也来得及，没有必要那么着急。”
　　“知道啦。”梁玥道，“知道啦，知道啦。”
　　“说一声就可以，说这么多声做什么？”梁景轩好笑地道。
　　“让您听得明白一点，女儿可没有想着要跑出去。”梁玥强调。
　　陆元卓换了一身衣服之后，他就去见他的舅舅。他知道今天再去景王府，景王也不可能让他进去，那他就等明天。
　　徐朗先前没有告诉陆元卓杨夫子怀孕的事情，等陆元卓过来的时候，陆元卓就看到大着肚子的杨夫子。
　　“这……舅舅，我要有表弟表妹了？”陆元卓震惊。
　　“对。”徐朗让人给陆元卓上茶，“今晚就留在这边吃饭。”
　　“当然要留在这边，我一个人吃饭也没有什么意思。”陆元卓道，“不过舅母也不用忙，我随便吃吃就行。”
　　“又不是你舅母给你做饭，还想吃你舅母做的饭？想得美！”徐朗道，“这一次，你在边陲是不是发生了意外，有没有受伤？”
　　“就是一点小伤，不要命的。”陆元卓笑着道，“伤口也已经好了，你们就不用担心。舅舅，您还是得多关心关心舅母。”
　　“这还用你说啊。”徐朗最近一段时间在家里的时间都长了一些，他就是担心杨夫子的身体。
　　杨夫子是高龄产妇，徐朗就想多陪着杨夫子，让妻子能放宽心。
　　“舅母还去学院上课吗？”陆元卓问。
　　“没上课，就是偶尔过去。”杨夫子道，“没有什么事情，你也不必担心。”
　　杨夫子就是想着到时候得平安生下这个孩子，这个孩子可能就是她和徐朗唯一的孩子。
　　“没事就好。”陆元卓点头。
　　另一边，小王氏的身体不大好，前些日子见红了，大夫就让她都躺在床铺上。林一木就一个人出去摆摊子，这日子难免就过得艰难一点。
　　林老太太也不是狠心的人，干脆就让婆子过去照顾小曾孙，也让婆子照顾一下小王氏。
　　这些人以为京城繁华，他们就想待在京城。瞧瞧，家里有人怀孕，稍微出一点事情，他们赚钱就难，花的钱也多。
　　林老太太倒是没有赶小王氏他们回老家，他们现在也不好回老家。等小王氏生下孩子，小王氏他们一定想着继续待在京城。
　　“你就在床铺上躺着。”林老太太带了鸡汤过来，“来，喝点鸡汤。”
　　林王氏那些人没在，小王氏的娘家人也没在京城，林老太太就时不时过来走一走。小王氏怀了身孕，身边不能缺人，林老太太就打算这一阵子多过来，等小王氏生了孩子就好。
　　“多谢阿奶。”小王氏原本以为林老太太不会管她，没有想到林老太太这一阵子时不时过来，林老太太还让婆子过来伺候她和孩子。
　　小王氏红着眼睛，她以前还挺林王氏的话，觉得阿奶不够好。她现在想想就觉得林王氏才不好，林老太太是真的好。
　　“有什么好谢的，你怀的是林家的孩子。”林老太太又拿出了十两银子递给小王氏，“有什么想吃的，就告诉婆子，让婆子去买。我另外给过钱给她了，这十两银子，你收着，万一有急用的时候，也能用一用。”
　　“是。”小王氏收起了银子。
　　“好好养着。”林老太太道，“这身体是自己的，而不是别人的。你要是没有养好身体，等生产的时候有个万一，你想看你的儿子有后娘啊。”
　　“嗯，一定好好养着。”小王氏道，她就是时不时会想起二花，总担心二花是不是已经死了。若是二花没死，二花又在受罪，那还不如死了干净。
　　小王氏看向她的小肚子，她就想着若是这一胎生的是女儿，那也是极为不错的。
　　“阿奶，你说二花……”二花会转世成为她的女儿吗？小王氏想如果二花真的死了，那就让二花再当她的女儿。
　　“二花的事情，你就不用想了。”林老太太道，“她都已经失踪这么久，你也找不到她。”
　　“可是……”
　　“别可是了。”林老太太道，“你想着二花做什么，还是想想你肚子里的孩子。”
　　而二花在郁家待得很好，有夫子教导她读书认字，穿的衣服也好，还有下人们伺候。她偶尔有想到小王氏，也就是偶尔，大多数时间里，她都没有想到小王氏。
　　二花就是觉得郁夫人对她们太好了，好到让她根本就没有时间想起亲娘来。
　　亲娘到底如何，这跟她没有半毛钱关系。亲娘有儿子，等到以后，亲娘有儿子孝顺就行了。
　　至于大花……二花也没有多想，大花比她大一点，但是她和大花之间的感情也就那样，没有特别深厚的感情。
　　“踢毽子吗？”有人问二花。
　　“踢啊。”二花笑着回答。
　　光明县，温雅如一大早就没有见到林王氏，她就想林王氏总不可能回去林家村了。于是温雅如就去林王氏的院子里看看，依旧没有瞧见林王氏，她便让人出去看看。
　　“不好啦。”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胖乎乎的婆子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夫人，老太太晕倒了。”
　　“什么？”温雅如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她的婆婆晕倒了？
　　“老太太晕倒了！”婆子再一次强调，“就在街上，还口吐白沫，真的好吓人啊。”
　　“快，赶快走。”温雅如得去看看，看看林王氏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她不怕林王氏死了，就怕林王氏没死，半死不活的，那才可怕。


第114章 瘫痪
　　街上, 算命先生已经没有在那边摆摊子，他在林王氏晕倒的时候，就跑了。那个算命先生这几天从林王氏的手里头赚了一些钱, 他听林王氏说明年有大劫, 算命先生就让林王氏喝符水。
　　算命先生以前也有让人喝符水，基本上都没有出大事情。算命先生就没有想到林王氏竟然直接晕倒了, 他就怕了。
　　算命先生又听人说倒在地上的是县太爷的老娘，他就更加害怕，赶紧收拾东西回去。
　　当温雅如过去的时候，林王氏已经被送去医馆。
　　温雅如又赶忙去医馆，询问大夫，“我娘怎么样了？”
　　“怕是不大好。”大夫摇头，“你瞧瞧, 她这半边脸都已经瘫了, 还有她这半边的身体和腿。”
　　“中风吗？”温雅如首先就想到这一点。
　　“算是。”大夫道, “怕是以后不好说话，这走路也不大方便。”
　　“……”温雅如听到大夫的话，她就明白了，那就是林王氏应当能被救活。
　　大夫给林王氏针灸, 等到了傍晚, 大夫对林王氏的治疗暂时告一段落之后，温雅如才让人把林王氏抬回家里。
　　林清泽得知林王氏出事之后，他赶忙去看亲娘。
　　“什么时候的事情？”林清泽问。
　　“就是今天上午的事情。”温雅如回答, “今天一早, 我就没有瞧见娘, 就想着她去了哪里, 派人出去找一找。没成想, 人还没找到，就有人来说娘在大街上晕倒了。”
　　温雅如想到林王氏的事情就觉得头疼，“大夫说娘的身体……半边的身体可能要瘫了。要是娘瘫了，路不好走，话也不好说……这以后，怕是得让人多伺候娘，多盯着一些。”
　　“没有办法治好了吗？”林清泽皱眉。
　　“很难，大夫说就算再厉害的神医，怕是也没有什么办法。”温雅如道，“娘已经这样了，我就想着干脆让人照顾她，也就不用让娘回去林家村。要是让娘回去老家，她也高兴不起来，怕别人说她没有福气。”
　　温雅如直接提出这一点，免得林清泽后面张口说。林王氏都半瘫了，要是温雅如还要让林王氏回去，那就会被人戳着脊梁骨骂。
　　“唉。”林清泽叹息，他真的没有想到林王氏竟然会出这样的事情，他们就只能让林王氏留下来，“怎么发生这样的事情？”
　　“说是喝了算命先生的符水，娘喝了不只是一次。”温雅如道，“娘以前也没有这样喝符水的，可能她就想着她明年有大劫，就多喝了一些，还喝了几次，这才……”
　　“那个算命先生呢？”林清泽问。
　　“娘晕倒了，我就先照顾娘。”温雅如如实道，“也就没有想着那个算命先生。”
　　“来人。”林清泽让人去找那个算命先生。
　　等林清泽的人过去的时候，算命先生早已经收拾家当跑了。算命先生又不傻，他在知道林王氏的身份之后，当然是早早就跑了。
　　干算命先生这一行当的人，他们多半是孤家寡人的，顶多就是有个把徒弟。他们也不是经常待在一个地方，而是在一个地方待了一段时间之后，他们就早早跑了。
　　“什么，人跑了？”林清泽得知消息之后，他十分愤怒。
　　那个算命先生竟然连夜跑了，林清泽的人大半夜回来，就告诉林清泽这个消息，这让他怎么可能不生气。
　　老娘半边的身子瘫了，这意味着林王氏以后的日子就没有那么好过。
　　林清泽当然知道他的老娘会给他添麻烦，可他也没有想着他的亲娘变成这个样子。
　　“人没在。”下人道。
　　“算了，你们都先回去休息。”林清泽知道那个算命先生真要是跑了，那么他们就很难再捉到那个算命先生。
　　林清泽想要抓住那个算命先生，为自己的亲娘，也是为以往被算命先生骗了的人主持公道，但算命算生跑了，这一件事情也就只能暂且压后。
　　“老爷，夫人晕倒了。”林清泽正准备去看看林王氏，他就得知这个消息。
　　好在温雅如没有什么事情，大夫说温雅如怀孕了。
　　林清泽得知温雅如怀孕，他自是很高兴，可当他想到林王氏的遭遇，又高兴不起来。
　　“娘那边，暂时让丫鬟照顾着。”林清泽看着躺在床铺上的温雅如，“你怀了身子，也该好好休养。”
　　“让丫鬟照顾行吗？”温雅如道，“其实我也没有什么事情，要是累了，我就去休息。”
　　“不必多过去。”林清泽摇头，“你肚子里的孩子重要，娘也能理解。”
　　林清泽就是怕温雅如要是再流了孩子，那事情才不好解决，温雅如和林王氏之间的矛盾就会更大。林清泽不希望发生这样没有必要的事情，还是让温雅如多休养比较好。
　　“也好。”温雅如点头，“如果伤到孩子了，怕是你我这一辈子也会伤心。再看到娘，也会想到孩子，反倒是不好。”
　　温雅如没有那么蠢，她当然得先看顾肚子里的孩子，再去想着林王氏的事情。
　　“让爹过来吧。”温雅如道，“有爹在，也许娘还开心一点。”
　　“再说。”林清泽道。
　　京城，新的一天，陆元卓又到了景王府，这一次，他成功进去了。
　　梁玥见到陆元卓平平安安的，她就十分开心。
　　“有没有受伤，那一次，伤得厉害吗？”梁玥想到陆元卓当初的‘死’，陆元卓一定是受了伤，若是没受伤没流血，别人又怎么会说陆元卓死了呢。
　　“没事，伤口都愈合了，就是有伤疤。”陆元卓回答，“要看看吗？”
　　“不看！”梁玥撇嘴，脸颊有些发烫。
　　要是在梁玥所处的前世的话，她还能说看一看，而这是古代，古代讲究男女大防。梁玥担心她要是看了，客厅里的这些下人就要把陆元卓扔出去。
　　“吃糕点。”梁玥道，“填填肚子。”
　　“嗯，吃糕点。”陆元卓拿起一块糕点，“就是……”
　　“怎么了？”梁玥见陆元卓迟疑。
　　“就是你的那个雕像上沾了一些血。”陆元卓道，“洗了，还是有些痕迹。”
　　陆元卓当时就是紧紧地抓着那个雕像，时不时看一下，他告诉自己要坚持下去，他的心上人还在等他。
　　至于他的舅舅徐朗，陆元卓想得稍微少一点。他的舅舅跟杨夫子成亲了，舅舅是有家室的人，他真要发生意外，他的舅舅应当也就不会太过伤心难过。
　　陆元卓就是不甘心让梁玥嫁给别人，他想要自己照顾梁玥，他担心别人对她不够好，怕别人就是看中她公主的身份。怕景王有朝一日没了，怕那些人对梁玥不好。
　　“扔了吗？”梁玥问。
　　“没有，藏起来了。”陆元卓道，“以后，我就没有再上战场，就待在京城。皇上让我继续去巡防营当差，我觉得也挺好的。我原本想着要是不能谋到差事，我就继续去参加科考。”
　　“继续去参加科考？”梁玥没有想到陆元卓会这般说。
　　“对。”陆元卓道，“我又不会做生意，赚不了大钱，就想着科考，当个官。你是公主，我总得是个官才好，要只是个普通百姓，又如何娶你，娶了你，又让旁人如何看待你？”
　　陆元卓舍不得梁玥受委屈，他就是要对梁玥好。
　　“我是公主，别人哪里敢多说什么。”梁玥道。
　　“他们会背后说，说你嫁给一个无能之辈。”陆元卓道，“我不想你被人说，也不想让你养家。以前，在林家村的时候，我就想着我要是能养着你，那绝对是我这一辈子最幸福的事情。”
　　客厅后头，梁景轩正坐在轮椅上，他还把身体稍稍往前移一点，他倒是要听听这两个人都在说什么。
　　这个陆元卓的嘴巴是不是抹了蜜了，他怎么那么能说？
　　梁景轩都想跑出去让陆元卓别把话说得那么动听，光说不做，又有什么用呢。
　　“这糕点是你做的？”陆元卓吃了几口糕点。
　　“怎么想是我做的？”梁玥问。
　　“有烧焦的味道。”陆元卓回答。
　　“……”梁玥就不知道自己做出来的糕点，怎么就会有烧焦的味道，明明她都是按照正常程序去做的。
　　她果然是没有厨艺方面的天赋，不管什么时候都是这样。
　　唉，梁玥让人把糕点端下去，“都端下去。”
　　“不用。”陆元卓道，“又没有坏掉，还能吃。”
　　“别吃了。”梁玥就是忽然想展现一下自己的厨艺，看看自己的厨艺有没有一丁点的进步，然而现实让人大失所望，她的厨艺真的是太辣鸡了，“我做好之后，应该吃一口的。”
　　“不用，我吃挺好的。”陆元卓又从盘子里拿起一块糕点，“能吃的。”
　　“……”梁景轩觉得陆元卓太会装了，不好吃的糕点就是不好吃的，陆元卓吃那么多也不怕拉肚子。
　　梁景轩不禁想自己当时是不是应该让人悄悄地放点辣椒进去，看看陆元卓是不是还会吃得那么开心。光光有一点烧焦的味道哪里够呢，就应该让陆元卓尝一尝酸甜苦辣咸。
　　“这糕点比你以前做的糕点好吃多了。”陆元卓道，“你做得很好了。”
　　“是食材好了。”梁玥知道这些糕点味道好一点，绝对不是因为她的厨艺好，“别吃了，喝口茶。”
　　梁玥还是让人把糕点都端下去，让下人重新再端过糕点。
　　就在这个时候，梁景轩让人把他推出去。
　　“在军营里，没食物的时候，他们吃的更差，有时候还得顿顿吃黑豆。”梁景轩道，“让他吃，又吃不死人的。”
　　“爹。”梁玥没有想到梁景轩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她左右看看，“爹，您不会早就来了吧。”
　　“才来。”梁景轩轻咳，“就是听你说要端走糕点，你辛辛苦苦做的糕点，就这样浪费了？”
　　梁景轩斜眼看着陆元卓，“你还说他好，他连这样的糕点都吃不下去，他以后是不是要吃那些美娇娘做的美味的吃食？”
　　“不是，这些糕点就很好吃。”陆元卓道。
　　“好吃的话，你都吃了吧。”梁景轩道。
　　“……”梁玥早就知道他爹想要为难陆元卓，可是这是不是不大好。
　　正当梁玥想要开口的时候，梁景轩道了，“他连这几块糕点都不愿意吃了，你还想着让他娶你？”
　　“爹，你……”梁玥盯着梁景轩。
　　“小子，你当本王的女儿是那么好娶的吗？”梁景轩看向陆元卓，“没有受一点苦，就想轻轻松松把我女儿娶走，你做梦吗？”
　　“好吃，这些糕点好吃。”陆元卓哪里敢不吃那些糕点，景王都那么说了，那他必须吃掉那些糕点。
　　然后，梁玥看着陆元卓一块接着一块，她想悄悄伸手拿走一块儿，她的手还被梁景轩拍下。
　　“听说穷苦的人家还有吃树皮的，就是有一点焦味的糕点而已，有什么不能吃的。”梁景轩道，“你又没有在糕点里放了毒。”
　　“是没有放毒。”梁玥自己做的糕点自己知道。
　　“那不就得了，让他吃。”梁景轩道，“他要是都吃了，或许还能让他多来看看你。”
　　“王爷说的可是真的？”陆元卓眼睛一亮，他不想跟梁玥悄悄摸摸的见面，就想着光明正大的见面。他还想跟梁玥早一点定亲，让那些人都知道荣宁公主是他的未婚妻。
　　“自然是真的。”梁景轩点头。
　　光明县，林王氏躺在床铺上，她还能思考，一边的身体也能动一动，就是另外一边的身体不好动。
　　当林王氏听到下人说温雅如怀孕了，她就怀疑温雅如是不是假怀孕，是温雅如不想照顾她，这才想的馊主意。
　　“啊啊。”林王氏面对林清泽的时候，她想要说话，可是吐字不清。
　　“娘，您慢点。”林清泽道，“慢慢来，大夫说了，您得习惯现在的身体，慢慢说。”
　　“温……孩……”林王氏努力了好一会儿，也就说了两个字。
　　“是，雅如怀上了，大夫已经看过。”林清泽道，“娘，您放心吧。”
　　“假……假……假的。”林王氏道。
　　温雅如到门口，她就听到林王氏说的那些话，什么假的？
　　温雅如真没有假怀孕，若是她要用假怀孕去设计林王氏，早就想怀孕了，哪里可能等到这个时候。温雅如就不明白了，林王氏都瘫痪了，林王氏还好意思说这些话。
　　林王氏就是她自己去找算命先生才变成这样的，温雅如又没有让林王氏去找算命先生。
　　温雅如也想办法阻止林王氏去找算命先生，可是林王氏就不听她说的话。
　　“娘。”温雅如走了进去，可惜古代没有怀孕检测报告，不然，她直接把报告单甩在林王氏的脸上，“您要有孙子了，当然，也有可能是孙女。”
　　“假……”林王氏不肯相信。
　　如果温雅如真有孩子的，林王氏怀疑温雅如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跟她相克，温雅如怀孕了，而自己却瘫痪了半边身体。
　　“不是假的。”温雅如道，“要是您不相信，可以再让大夫来把脉。您要是觉得大夫的话不可信，那就等孩子出生。我以前连二花都不想养，就更别说替别人养孩子了。除了大花外，我就养我自己生的孩子。”
　　温雅如很高兴，自己怀孕了，那么林清泽就不大可能再纳妾。如果她一直都没有怀孕，没有生下孩子，林清泽就可能跑去纳妾。
　　古代的男人，就没有几个男人愿意这一辈子都没有孩子的。
　　“娘，我的孩子，不用您照顾，我和夫君会照顾好孩子。”温雅如看向林清泽，“夫君，你说是不是？”
　　“你先去休息。”林清泽道。
　　“就是跟娘说一说，娘以前就想要你早点有孩子，我们有了孩子，当然也就得让娘知道。”温雅如道，“娘都这样了，要是再不让娘高兴高兴，娘的身体就更难养好。”
　　温雅如说完这些话，又想了想，看向林王氏，“娘，您得养好身体，以后才好跟孙子孙女一起玩耍。”
　　“……”林王氏说话艰难，她听到温雅如的话之后，她就不想继续说话。
　　“您这样，以后就跟我们住在一起。”温雅如道，“二哥二嫂他们也艰难，他们要摆摊子，得赚钱养家，没有那么多闲工夫。您就待在这里，有丫鬟伺候您，吃喝拉撒都有人照顾，不用担心没人照顾。”
　　林王氏就觉得温雅如太过装模作样了，算命先生说她身边有小人，这个小人就是温雅如！
　　温雅如看出了林王氏眼里的不喜，“娘，我这是头胎，最近一段时间可能不好来看您，您就多忍忍。”
　　“……”林王氏想说忍个屁。
　　“夫君会过来。”温雅如道，“我每天都会提醒夫君。”
　　林清泽没有阻止温雅如说这些话，他本来也要说。温雅如怀孕不适合太过辛劳，林清泽也不想让温雅如累着，那就只能是他多过来看看林王氏。
　　“回去休息吧。”林清泽道，“你见了娘，跟娘说了就行了。”
　　“好。”温雅如点头。
　　“啊啊。”林王氏见温雅如这么快就离开，她有些气愤。
　　林清泽看出了林王氏不高兴，他没有去说温雅如的不是，他的妻子对林王氏不算差的了。
　　“娘，二花失踪了，您就别再折腾了。”林清泽有些疲惫，“大哥大嫂那边，您不好过去，二哥二嫂也没有空照顾您，您就只能待在我这边。”
　　林清泽是县令，他每天都要处理事情，哪里可能一直待在林王氏的身边。他知道温雅如的脾气，就算温雅如和林王氏闹矛盾，温雅如也不可能太过为难一个半瘫痪的长辈。
　　“一家子原本都好好的。”林清泽叹息，“小妹……表妹原本也不错的。”
　　林清泽早就知道他娘有问题，他娘以前对梁玥不好，等他们去了京城之后，他娘不敢到公主的面前多说公主的不是，她就私底下说一说。
　　当初，他没有考中进士之前，他娘就已经开始炫耀。
　　“好好的一个家……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林清泽道，“我们都回不到过去，您也瘫了，就好好过日子。”
　　“啊啊。”林王氏不高兴，儿子怎么能这样说自己呢。
　　“您慢慢来，半边好的，还是能说说话的。”林清泽道，“雅如怀有身孕，您就不要说她的不是。若不是她，您每个月也没有那些钱，也没有奴仆伺候您。”
　　“啊啊。”你都当官了啊，林王氏认为现在是温雅如靠着林清泽，而不是林家的人靠着温雅如。
　　林清泽见林王氏如此，就知道林王氏还是没有想明白。
　　“您这样，有什么意思呢。”林清泽就不明白了，他娘为什么总是去找算命先生，为什么就非得折腾这些事情。
　　林清泽在林王氏这边待了好一会儿，他才走的。
　　林家村，林清泽派人到老家，让人告诉林大牛他们林王氏的事情。
　　当林大牛得知林王氏因为算命先生瘫了半边身子的时候，他不知道说什么话才好。小儿子夫妻还愿意照顾林王氏，那就已经很不错了。
　　“老爷说了，就让老太太待在光明县。”来人还道，“那边有人照顾她老人家。”
　　“也好。”林大牛道，“就让她待在那边。”
　　林大牛明白小儿子的良苦用心，要是林王氏回来老家，他们未必就能尽心照顾林王氏。小儿子那边的下人多，让那些人照顾林王氏正好。
　　吴兰就想着幸好林王氏待在温雅如那边，若是林王氏回到老家，她这个当儿媳妇的就得去伺候林王氏，就不能跟着她夫君一块儿去摆摊。
　　两个人摆摊赚的钱本就不多，要是一个人摆摊，她的夫君太过辛苦，那也不好。
　　吴兰还想着林王氏要是回来，他们还得给林王氏请大夫，处处都得花钱。
　　当吴兰和林二木关起门来的时候，吴兰就道，“三弟和三弟妹倒是不错，他们还愿意照顾娘。”
　　“大哥大嫂在京城，阿奶也不让娘去京城。”林二木道，“娘就只能回老家，或者待在三弟那边。三弟当官的，他要名声，娘是在他那边出的事情，他当然就得照顾娘。”
　　京城，越来越多人知道陆元卓和荣宁公主是青梅竹马的事情，梁景轩没有再压制关于这一方面的流言。
　　“陆家小子命好，他跟荣宁公主一起长大，难怪荣宁公主迟迟没定亲。”
　　“你们说，他能这么快就升官，是不是因为荣宁公主？”
　　……
　　这些话很快就传到了陆元卓的耳朵，还有人问陆元卓，“你真能娶到公主？”


第115章 恶心
　　你真能娶到公主？
　　这让陆元卓怎么回答这些人的话, 他当然是想要娶到公主，他得努力。
　　陆元卓听到那些人说他靠着荣宁公主才能升官，他早就预料到这一点。他和荣宁公主的身份差距太大, 那些人必定会说他靠着裙带关系, 抹杀他之前的努力。
　　就连陆元卓的舅舅徐朗也听到的了外面的传言，徐朗当然知道自己的外甥不是靠着荣宁公主才有今天。但是荣宁公主是陆元卓奋斗的一大动力, 说跟荣宁公主有关系，那也正常。
　　当徐朗过来陆元卓这边的时候，他就看到陆元卓在院子里锯木头。
　　“做什么呢？”徐朗问，旁边还堆放着一些竹子。
　　“搭个葡萄架子。”陆元卓回答。
　　“你要是跟荣宁公主在一起，你未必就住在这边。”徐朗道。
　　陆元卓就是一个人，家里又没有其他长辈住着，陆元卓去荣宁公主府住着也更好。景王就一个女儿, 皇帝还特意把荣宁公主的公主府安排在景王府的旁边, 这就足以说明问题。
　　皇室之人就是想让荣宁公主成亲之后就住在公主府, 这样一来，也方便景王见女儿。
　　“那也得搭一个，要是过来的话，也能看看。”陆元卓就觉得他所住的宅子太过单调, 还是得布置一下。
　　在林家村的时候, 陆元卓就听到梁玥说想在院子里种葡萄，等葡萄成熟的季节，还能坐在葡萄架下。
　　陆元卓一直都记得这一点, 他以前是想着等他从战场上下来, 他回去老家, 他可以给梁玥她所想要的生活。
　　而眼下, 梁玥是公主, 她就能过上她所想要的生活了。
　　陆元卓认为自己能做的东西很少，可他还是想做一下。
　　“行。”徐朗道，“我帮你。”
　　“不用。”陆元卓道。
　　就在这个时候，下人说门外来了一个道士，那个道士说是陆元卓的父亲。
　　陆元卓皱眉，他的生父为什么选择在这个时候过来。
　　当陆明辉进到院子之后，他直接开口，“你不能跟荣宁公主成亲！”
　　“为什么？”陆元卓没有想到他的生父过来竟然是说这一件事情。
　　“在你没出生之前，我便跟你姑母约定，两家联姻。”陆明辉道。
　　“哦？如果真有这一回事情，为什么我从未见过姑母？”陆元卓问，“为什么你这个时候来说？你是不想我跟荣宁公主在一起，不想别人说陆家的辉煌都是靠着荣宁公主的吧。”
　　“不……不是。”陆明辉有些心虚。
　　“我今年也快二十岁了。”陆元卓道，“如果是指腹为婚，姑母若生的女儿，那个女儿应当也嫁人了。还是你说，等姑母生的其他姑娘？”
　　陆元卓就是觉得很可笑，他的亲爹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家出走。等他靠着自己要争取到心上人的时候，陆明辉又过来。
　　“你要想陆家的辉煌，你就去努力。”陆元卓道，“有人是白头举人，你的头发又还没有完全发白，你完全可以去科考。要是您想要去上战场，那也可以。不过您应当不行，要是您可以，您当年就不是一走了之。”
　　他的这个亲爹没有能耐，躲避的功夫才是最为厉害的。
　　“这婚约，是您临时胡诌出来的吧。”陆元卓道。
　　“什么临时胡诌的？那就是真的。”陆明辉板着脸道，“你想让别人说荣宁公主抢夺别人的未婚夫吗？”
　　“您要到外面说吗？”陆元卓问，“您到底是想毁了荣宁，还是想毁了我？”
　　陆元卓认为陆明辉就是想要毁了自己，什么婚约，真要是有婚约，怎么可能没有信物，怎么可能他舅舅都不知道。
　　“没听姐姐说过元卓有婚约。”徐朗当时一直照顾他的姐姐，他的姐姐根本就没有说指腹为婚的事情，也没有留下信物。
　　徐朗不认为他姐姐故意瞒着不说这样的大事情，应当是陆明辉瞎编的。徐朗早就知道陆明辉有多么想着陆家人强大起来，陆明辉自己没有做到，陆元卓做到了，陆明辉就这么折腾。
　　“再过几天，人就来京城了。”陆明辉道。
　　“……”陆元卓手里竹子被他掰断了，他从来没有过他这个亲生父亲还会给他增添这样的麻烦，亲生父亲就不想看他过得好吗？
　　陆元卓真就不明白了，难道名声就那么重要吗？
　　“滚，你滚出去！”陆元卓忍受不住，他不怕别人说他不孝，就怕他不能跟梁玥在一起，“滚出去！”
　　“滚出去？我是你亲爹！”陆明辉道。
　　“你当初走了，就不应该再出现。也别说是我们找的你，你要是不想认我，你就待在道观里。”陆元卓真不明白陆明辉为什么非得这样，“就算他们来到京城，我也不可能认他们，不可能见他们，就当我没有他们那样的亲戚。”
　　“这不是你说的算的。”陆明辉道。
　　“走吧。”徐朗真的停不下球了，陆明辉着实太过分了，陆元卓好不容易混到如今的地位，外甥很快就能跟心上人在一起，陆明辉还这样。
　　“他这样，你就不说两句吗？”陆明辉道。
　　“你的错！”徐朗嗤笑，这人还想着自己给他说话吗？
　　徐朗把陆明辉赶出去了，等赶走了陆明辉，徐朗才看向陆元卓，“你就当没有这个爹，那些人要是真来，我出面。”
　　那些人以前没有出现，现在就想出现采摘果实，谁给他们那么大的胆子？
　　徐朗瞧不上那些人，就算他们不知道陆元卓的姑母住在哪里，那陆元卓的姑母呢，她就不知道家里最开始住的地方吗？
　　说白了，就是陆元卓的那个姑母根本就不关心陆元卓。
　　如果陆元卓的姑母不是一个坏人的话，那就是陆明辉是个坏蛋。
　　马车上，陆元卓的姑母贾夫人正带着儿女进京，她确实收到了她弟弟的信，可她却觉得不靠谱。她的弟弟就是一个混球，她后来再去找弟弟的时候，没有看到弟弟，就看到弟妹的坟墓，那些人说陆元卓被他舅舅带走了。
　　呵呵，她的弟弟这些年就在道观里，他没有培养儿子，没有帮衬陆元卓。这一会儿了，她的弟弟说要两家联姻，当她傻么。
　　“你表兄是将军不错，你可别想着嫁给他。”贾夫人提醒女儿，别傻傻地想成为将军夫人。
　　“谁想嫁表兄谁蠢。”贾夏莲道，“我们隔壁府的那个大少爷就是娶了他的表妹，他表妹生一个孩子死一个孩子，不然，就是孩子还在肚子里的时候就流产。我见过好几个表姐表妹嫁给表兄表弟都这样。”
　　贾夏莲就很疑惑，为什么男子那边的堂兄妹就不能成亲，表兄妹就行了呢？一个辈分兄弟姐妹生的孩子，那不是应该一视同仁吗？
　　前些年，贾夏莲的父亲去世，她就帮扶着母亲一起照顾贾家的生意。她认为女子一点都不比男子差，女子能立女户，能做生意，为什么女子就非得依靠男子呢。
　　“舅舅脑子是不是有问题？”贾夏莲问，“他怎么好端端地要让我们要去扯这个谎言，当我们那么想着攀上表兄吗？”
　　“你舅舅的脑子就是有问题，蠢死了。”贾夫人道，“但凡脑子好一点，就不该做出抛妻弃子的举动。他跑去当道士了，就是对大家好了吗？”
　　贾夫人真心觉得陆明辉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个时候了，他还这样。我想多半是他儿子不听他的，他才这样。要是你表兄有了心上人，他还这样，那真真是作孽哟。”
　　“……”贾夏莲睁大眼睛，“舅舅不会已经在外面说我和表兄有婚约的事情了吧？就算表兄愿意，我可不愿意！”
　　“别怕，真要是有那样的流言，我也不可能逼着你嫁过去。”贾夫人道，“这些年来，我都没有管过你表兄。一来是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二来是家里确实有不少事情，这才没有去找他。但再多的理由，现在也不该去扯谎。”
　　景王府，梁玥不知道贾夫人母女的想法，就是有一个小道士来景王府给梁景轩送信。
　　梁景轩看了那一封信，那一封信上写陆元卓有未婚妻，陆元卓的未婚妻正在进京的路上。这让梁景轩非常愤怒，真要是那样，那么自己的女儿就变成抢夺她人未婚夫的存在，自己的女儿一定不愿意做那样的话。
　　就在梁景轩想着要不要让陆元卓滚出京城的时候，陆元卓到了王府门外。
　　陆元卓就是担心陆明辉会到景王府来，担心景王和梁玥误会他。他根本就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什么表妹表姐的，他根本就不可能同意。
　　“让他进来。”梁景轩倒是要看看陆元卓怎么狡辩。
　　陆元卓看到了桌子上的信，又看到梁景轩的冷脸，就想到陆明辉是不是已经下了手。
　　“我和姑母多年未见，母亲临终之前也未曾说过婚约的事情。”陆元卓道，“父亲在我母亲生下我几个月之后就离家出走，是舅舅辛辛苦苦把我拉扯长大。”
　　陆元卓跪在了梁景轩的面前，“我没有未婚妻！”
　　“你说没有就没有吗？”梁景轩很愤怒，“自古以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便是以前没有婚约，现在，你父亲说你有婚约，你该怎么说？还说你未婚妻手里有信物？你说没有，外头的人相信吗？”
　　“外人真要说，就是我要高攀公主，要攀高枝。”陆元卓道。
　　“你就是攀高枝了。”梁景轩肯定地道，“你要让荣宁被人说吗？你走吧，你和荣宁之间的事情暂且作罢。”
　　梁景轩认为陆元卓要是连这一点事情都处理不好，那陆家就会变成一潭沼泽，谁进去谁就得陷落下去，过不好日子。梁景轩哪里可能让自己的女儿过去很差的日子，也不想女儿总是被人嘲讽。
　　明明自己的女儿什么错都没有，凭什么让荣宁承受那样。
　　陆元卓被梁景轩赶出了王府，当梁玥得知陆元卓来王府的时候，她还想着能见到陆元卓，却没有想到他被赶走了。
　　“爹，怎么了？”梁玥来找她爹，为什么她爹总是要赶走陆元卓。
　　“你看看！”梁景轩直接把信件递给梁玥，让女儿好好看看信上的内容，“他还有未婚妻！”
　　“怎么会？”梁玥不敢相信这一点，她和陆元卓在林家村长大，她就没有听说陆元卓有一个未婚妻。
　　如果陆元卓知道他有一个未婚妻，那他还来招惹她，那他就是一个混蛋。
　　“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梁玥道，“陆元卓的父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家出走了。”
　　“他是离家出走，这不代表他就不能安排好这些事情。”梁景轩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管他是以前还是最近给陆元卓定下的亲事，这一门亲事在别人的眼里，那就是正经的亲事。”
　　梁景轩想到这一点，他就觉得很可气。要是早知道这样的话，那他干嘛还给陆元卓机会，就该让陆元卓死在外头。
　　若是陆元卓死了的话，女儿也就是伤心一阵子，女儿过一阵子还能嫁给别人。要是陆元卓没死，女儿每一次想到陆元卓就会觉得恶心，看到陆元卓的夫人也会有些许伤心。
　　“你是不是要说，那不是他自愿的？”梁景轩道，“你是公主，你是要让那个女子做他的平妻，还是做妾？”
　　“不是……”
　　“不是的话，那你就没有必要说了。”梁景轩就是觉得很愤怒，自己好不容易说服自己接受陆元卓这么一个身份低的人做女婿，而陆元卓的生父却那么麻烦。
　　就算陆元卓解决这一次的事情，那下一次呢？
　　陆元卓的表妹是否就真的放弃他呢，他又该怎么安排那个表妹？
　　梁景轩经历过很多事情，他知道很多人最后还是让表妹进门，让表妹做妾。然后，那家人就会对表妹妾室好一些，他们觉得委屈表妹了。
　　是，梁景轩不是后宅的人，不代表他就不知道这些事情。
　　梁景就是梁玥这一个女儿，为了这个女儿，他研究了很多事情，就想女儿能过得幸福一点。
　　“爹……”梁玥见她爹那么愤怒，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近几天就不要出去了。”梁景轩道，“算了，你还是去你皇祖母那边，陪陪你皇祖母。”
　　“爹，这时候进宫……”
　　“你皇祖母很想你。”梁景轩打断梁玥的话。
　　当天，梁玥就被梁景轩打包送进宫了，梁景轩不希望梁玥到时候又跑出府去见陆元卓。在梁景轩的眼里，陆元卓的家世差，偏偏陆元卓的家人还那么能折腾。
　　慈宁宫，梁玥有些心塞，她还想出去呢。
　　“别想了，你父王可是说了，让你这半个月都住在哀家这里。”太后道，“是不是做惹你父王生气的事情了？”
　　“没有。”梁玥摇头，“就是……”
　　“就是什么？”太后问，“你不说的话，哀家就让去打探了。”
　　“也不是很复杂的事情，就是陆元卓的亲爹给父王写了一封信，说陆元卓有一个未婚妻。”梁玥无奈，“他很小的时候就去林家村，他的亲爹在他几个月大的时候就离家出走了，这时，他却跑出来说那些话……”
　　梁玥认为陆元卓生父的话未必就可信，按照信上的内容，她知道陆元卓的生父一定知道陆元卓和她的关系。陆父想让陆元卓娶她，梁玥非常肯定这一点。
　　她从来不认为公主就高高在上，不认为那些人就想着娶公主。
　　只是当陆父那么做的时候，梁玥就很心塞，还很失落，为什么陆元卓的父亲要做这样的事情呢。如果陆元卓的父亲能安静一点，或许她和陆元卓之间的事情没有这么复杂。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太后道。
　　“父王也是这么说的。”梁玥叹息。
　　“不管陆元卓的亲爹以前都在做什么，他的身份改变不了。”太后道，“他说陆元卓有婚约，那他的儿子就有婚约。”
　　“真不能改变吗？”梁玥问。
　　“能。”太后道，“陆元卓依旧能娶你，只是这样一来，你就会背上强夺她人未婚夫的罪名。不管你表现得多好，别人始终都记得这一点。就算他们不敢在你的面前说，他们会在你的背后说，你能忍吗？”
　　梁玥不想忍着，她没有做过的事情，凭什么要她忍着呢。
　　“你忍不了！”太后知道梁玥的脾气。
　　“是，我忍不了。”梁玥点头，“别人都觉得我温温和和的，可我知道……”
　　“你刚烈着呢。”太后轻拍梁玥的手，“既然这一件事情不能继续下去，那你就别想了。就当你不曾认识他，天底下的好儿郎多了去了。”
　　太后看向一旁的宫人，“去，去把那些画像拿过来。”
　　太后让人整理了很多个少年郎的画像，就是要看看哪个少年郎更适合自己的乖孙女。
　　“来，瞧瞧。”太后道，“好好瞧瞧，这些人不比你的那个竹马差。”
　　“他们应该知道我和陆元卓是竹马了。”梁玥道。
　　“知道又怎么样，你又没有嫁给陆元卓。”太后认为这都不是事情，“你和他都还没有订亲，便是定亲了，退亲了，你还是能再嫁。”
　　太后让梁玥看那些少年郎的画像，“你喜欢什么样的，就挑什么样的。”
　　“这……”梁玥没有打算挑选。
　　“就算你现在没挑选，那就看看。”太后道，“有个印象，以后再看的时候，也就知道自己看哪个人顺眼。这些人，哀家都让人调查过了，他们家都还算简单，不复杂，你嫁过去，他们也不敢为难你。你要是住在公主府，他们也会乖乖地跟着你住公主府。”
　　“他们不是嫡长子，也不是唯一的嫡子。”梁玥一听，她就明白了。
　　“对。”太后点头，“当宗妇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倒不如不去当，就过好你的小日子。这些人有功名在身，也不是那等就知道作画的话，他们会做事，也明白他们在做什么，都比较通透的。”
　　“您知道？”梁玥想太后都待在宫里。
　　“让人查的。”太后道，“这里就五个人，你先瞧瞧。”
　　“五个？”梁玥怎么觉得太后还觉得这些人很少呢。
　　“很少了。”太后感慨，“原本有很多个人的，哀家让人去查，有的人不好，就被踢除出去。哀家的孙家怎么能过得那么差呢，你说是不是？”
　　“皇祖母。”梁玥眼睛微红，这些人都对她这般好。
　　“你要知道，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皇祖母，有父王。”太后道，“别为了一个臭男人伤心，没有他，你照样能嫁给好人家。”
　　“是。”梁玥点头，“再等等吧。”
　　“你啊，每一次都是再等等。”太后道，“你等他，他会等你吗？他还有一个未婚妻！”
　　“知道。”梁玥已经知道这一点了，但是她认为陆元卓会处理好这一件事情，“如果……他迟迟没有解决，就算了。”
　　梁玥发现自己还是不够果断，是不是女人就容易在感情上患得患失，就容易陷落进去。
　　如果她不给陆元卓一个机会，梁玥认为自己以后可能会后悔。
　　“等他解决？”太后嗤笑，“有几个男人不想左拥右抱的？”
　　“……”梁玥沉默。
　　“还是等那个表妹另外嫁人，表妹所嫁非人成为寡妇或者和离了，她又嫁给她的表兄？”太后道。
　　“……”梁玥眨眨眼。
　　“你还年轻，还不知道这些事情。”太后道，“你要等，那就看看。等到时候，你死心了，那就看看别人。”
　　陆元卓想要见梁玥，可当他知道梁玥进宫了，他就知道这是景王的主意，景王不想让他见梁玥，梁玥一定也知道那个未婚妻的事情。
　　过了两天，贾夫人带着儿女去他们在京城的宅子，他们没有打算直接去找陆元卓。他们是打算要跟陆元卓打交道，认这个亲戚，却没有想着住在陆元卓的府里。
　　贾夫人让人出门去打探陆元卓的事情，看看她的那个愚蠢的弟弟是不是做了蠢事。
　　“外头的人都说陆将军有了未婚妻，他还想攀上荣宁公主，他就是陈世美！”下人来跟贾夫人汇报情况。
　　“还真是……”贾夫人真不知道怎么说她那个没有长脑子的弟弟了，“我那个弟弟除了我这个姐姐，还有其他姐妹吗？怕不是爹娘在地底下生的吧！”
　　贾夫人认为陆明辉给陆家人丢脸，陆明辉的所作所为太过恶心人了！


第116章 说和
　　道观里, 贾夫人看着她的弟弟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她就想狠狠地打她弟弟几巴掌。
　　“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贾夫人问，“我女儿什么时候跟你儿子有过婚约了？”
　　“姐。”陆明辉没有想到他亲姐竟然会这么说。
　　“当初, 娘就应该直接把你扔了。”贾夫人道, “把你扔了，我招赘, 再让儿子姓陆，我们家也就没有你这么让人丢脸的人了。”
　　“元卓是将军了。”陆明辉清掉。
　　“将军又怎么样？”贾夫人道，“我的女儿也没有打算嫁给你儿子！”
　　“……”陆明辉真没有想到他亲姐姐会这样，亲姐姐不应该很高兴吗？“你们怕得罪景王府？”
　　“你还知道景王府啊。”贾夫人嗤笑，“要是这一件事情是好事情，我们也就认了。关键是这一件事情有什么好处？表兄表妹在一起，有几对夫妻好的？生的孩子死的死, 伤的伤, 你不心疼你儿子, 我还心疼我自己的女儿呢。”
　　贾夫人不想自己的女儿过上那样悲惨的生活，真要是那样，陆元卓以后一定还会想着荣宁公主。这一件事情根本就不可取，外面的人都知道荣宁公主和陆元卓是青梅竹马。
　　本来嘛, 青梅竹马, 多么美好的爱情，他们两个人在一起，也是一段佳话。
　　而现在呢, 陆明辉这么一搞, 不管他们有没有解释清楚, 别人以后还是会用这一件事情攻击荣宁公主和陆元卓。
　　贾夫人想想就来气, 别人也会觉得自己的女儿委屈, 可她要那些人觉得自己的女儿委屈么？要是陆明辉没有折腾出这些事情，自己的女儿名声也不会受影响。
　　“告诉你，我不可能当两个孩子有婚约。”贾夫人道，“就算我的女儿这一辈子不嫁人，她都不可能嫁给陆元卓，你死心吧。你也别想着别人家的姑娘，不可能！”
　　“要是陆元卓跟荣宁公主在一起，别人只会觉得他有现在这一切，都是依靠景王府。”陆明辉道。
　　“呵呵。”贾夫人就觉得很可笑，“别人还能说荣宁公主不知道那些事情，所以她才帮助陆元卓的。不管你现在怎么折腾，别人都还会说。你这样做，就是要把元卓的仕途斩断。”
　　贾夫人真真觉得自己的弟弟是一个草包，难怪自己的弟弟文不成武不就，他不能撑起陆家。要是弟弟当年聪明一点，或许母亲就不可能那么伤心，母亲就能重新振作起来。
　　“怎么可能？”陆明辉不觉得自己有错。
　　“你就是个叉烧！”贾夫人道，“这一件事情，你不用管了。”
　　贾夫人想着自己是陆元卓的姑母，但是自己家就是皇商，哪里有什么资格去景王府说提亲的事情。被陆明辉这么一弄，贾夫人认为自己有必要解决这一件事情。
　　她不能让自己的女儿被卷入其中，可现在怎么说都没有多大的用处，就算她说自己的女儿有未婚夫了，他们也会觉得她是胡诌的，又或者她这几天给女儿找的。
　　那些人瞧不起别人高身份的人，他们就会说贾家是皇商，皇商无用，所以贾家人就被景王府的人压着。
　　“姐。”陆明辉还想要说话。
　　“别说了。”贾夫人不想再听陆明辉说话，“你当什么道士啊，你就应该剃度出家，从此之后，不过问红尘俗世。就你这样的人……呵呵，陆家真要是能起来，就怪了。”
　　贾夫人想到外面的那些流言，她就来气。本来好好的一件事情，被弟弟折腾成这个样子。
　　光明县，林清泽每一次傍晚回到家里，他就会去看看林王氏，哪怕再晚回来，都过去看一看。林王氏是林清泽的亲娘，林清泽不能当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不能不过来看林王氏。
　　林王氏已经能下地，就是走路比较艰难一点，得拄着一根拐杖。林王氏的脸都歪了，一边的手还不怎么能动。
　　丫鬟照顾林王氏，让林王氏能在院子里活动，就是没有让她到温雅如的面前。
　　林王氏还是认为温雅如肚子里的孩子克着她了，奈何她怎么说都没有用，这些人还防着她。
　　“娘。”林清泽给林王氏带了一些他在外面买的吃食，“您今天感觉怎么样？”
　　“……”林王氏想要翻白眼，她过得一点都不好，她想要出去，那些人根本就不让她出去，这跟坐牢有什么差别。
　　“娘，您就安心待着。”林清泽道，“爹和二哥他们已经知道你的事情，我让人告诉他们，您就待在这边。我们这边还有丫鬟能伺候您，爹的年纪大了，他也照顾不了你。家里的那个婆子年纪也大一些，她一个人也忙不过来。”
　　“啊。”林王氏比划，“你……你爹……”
　　林王氏想着让林大牛跟那个婆子待在家里，林大牛会不会就跟那个婆子待在一起。
　　林清泽根本就没有明白林王氏的意思，他道，“爹过得很好，他时不时帮着二哥带带孩子。”
　　“……”谁关心林大牛过得好不好了，林王氏就是不想让林大牛太过逍遥，她真怕林大牛真的拿着钱就纳了小。
　　“二哥他们很忙。”林清泽道，“他们也辛苦，爹能照顾一下他们的孩子，也好。”
　　“不……不是。”林王氏不怎么关心自己的二儿子，二儿子排在中间，她疼大儿子都多过二儿子。
　　大儿子，那是要给她养老的，她以前就对大儿子好一些。后来，小儿子会读书，她又更看重小儿子。
　　“钱……”林王氏道。
　　“给爹了。”林清泽道，“以后，每个月，我都会让人送钱过去。您就不用担心爹过得不好，爹一向不乱花钱的。”
　　“别……别给。”林王氏艰难地道。
　　“要给的。”林清泽道，“爹一个人在家，他年纪大了，不好让他总是下地。还是得给他准备一些钱，让他能安心生活。您放心，您在这边住着，爹在老家住着，两边都能好，我都会顾着。”
　　林王氏很生气，林清泽就不能多想想吗？她根本就不是这个意思。
　　“夫君。”温雅如在外面待了一会儿，她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林王氏在想什么，林王氏就是不想他们多给林大牛银子，林王氏担心林大牛跟别的女人在一起。
　　“你怎么过来了？”林清泽见温雅如过来，他连忙迎上去。
　　“我就是过来看看。”温雅如道，“傍晚，凉快一些，也不热，我也几天没有看娘了。”
　　“不用担心娘，我有过来。”林清泽强调。
　　“你过来是你过来，你娘也是我娘，我也得过来瞧瞧。”温雅如道，“夫君是男人，不一定有那么细心。我多过来看看，那些丫鬟也就能把娘伺候得好一些。”
　　林王氏拿着拐杖想要敲打温雅如，温雅如随即躲到了林清泽的身后。温雅如想自己的肚子里还有孩子，她绝对不能被林王氏打到，林清泽被打一下也不碍事。
　　林清泽挨了林王氏的打，他岂会看不出来林王氏想要打温雅如。
　　“娘。”林清泽皱眉，他转头看向温雅如，“你先回去，以后暂且不要过来。”
　　“好。”温雅如没有在林清泽的面前说林王氏的坏话，她要是说林王氏的坏话了，难免让林清泽认为她这个当儿媳妇的不大妥当。
　　温雅如很快就在丫鬟的搀扶之下离开，她最近几天都不可能过来。她不可能冒着被林王氏害流产的危险过来，万一真要是流产了，还不能生，那才悲惨。
　　“娘，你这是做什么？”林清泽问。
　　“她……坏。”林王氏不想让温雅如生下那个孩子，她还觉得温雅如根本就没有怀孩子，也许温雅如就是想着等到以后抱一个别人的孩子当作是林清泽的孩子。
　　林清泽就没有看出温雅如对林王氏有多不好，林王氏真要是被虐待了，她就不可能穿这么干净的衣服，她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能走路。
　　说实话，林清泽对林王氏很失望。为什么他的亲娘就这么能折腾呢，他的亲娘就不能为他考虑考虑么。
　　“娘，雅如已经为我们家做了很多事情。”林清泽道，“你是不是之前听算命先生瞎说，就觉得雅如不好？是不是还想着二花失踪的事情？”
　　可是林清泽又觉得不大对劲儿，他娘根本就没有那么关心二花。二花失踪后的一段时间，林王氏也没有多说温雅如，总不可能事情过去那么久了，林王氏才开始怨怪温雅如。
　　“克我。”林王氏道。
　　“……”林清泽无语，温雅如哪里克着林王氏了，分明就是林王氏自己拿着钱跑出去算命，还乱吃东西。
　　林清泽知道他怎么跟他娘说，他娘都不可能觉得温雅如好。他就是吩咐下人，让下人好生照顾林王氏，就别让林王氏出院子。
　　若是让林王氏见了别人，她又乱说，那会影响温雅如的名声。
　　“娘。”林清泽很无奈，“雅如对我们算是有恩的，您要是那样说，怕是外头的人都觉得我不好，觉得我要过河拆桥。当初，是雅如赚钱养家的。我们不能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知道吗？”
　　林清泽认为林王氏就是爱瞎想，“那个算命先生已经跑了。”
　　“跑……跑了？”林王氏原本以为那个算命先生可能就是去亲戚家，没有想到儿子竟然说那个算命先生跑了。
　　都到了这个时候，林王氏还不觉得算命先生有错，她就觉得是林清泽这些人没有做好，是温雅如克着她。
　　“对，跑了。”林清泽道，“让人去找，找了好几天，都没有找到那个算命先生。他可能是跑到别的地方，抓不到了。”
　　古代的人是有路引，但是路引也能弄假的。那个算命先生要是有门路，他去了别的地方，他照样能好好活着。
　　林清泽根本就没有法子，他就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您就安心养着，其他事情，都不用管了。”林清泽说完这些话，他就离开。
　　等林清泽回到卧房的时候，温雅如正坐在那边喝汤。温雅如没有因为林王氏不喜欢她了，她就不高兴。
　　从最开始，温雅如的目标就是林清泽，而不是林王氏这些人。林王氏不喜欢她也没有关系，就林王氏目前作死的样子，温雅如想林清泽也不可能相信林王氏的话。
　　“娘如何了？”温雅如询问。
　　“她就是觉得你克着她了。”林清泽道。
　　“怕不是觉得我克着她，是我肚子里的孩子克着她。”温雅如道，“夫君可要让我去乡下庄子住着？”
　　“不用。”林清泽黑线，自己又不是是非不分的人，哪里可能让温雅如出府避着林王氏，“吩咐人，让他们照顾娘，别让娘出院子。”
　　“娘这样憋着，怕是也不可能高兴。”温雅如道。
　　“不高兴便不高兴。”林清泽道，“她总是找算命先生，都算成这样了，要是哪天，她真的把命算没了，我这官还当不当了？”
　　林清泽不是放不下官位的人，他也不是不能为他娘守孝。他就是觉得眼前的事情太过让人无语，绝对不能因为那么让人无奈的事情就先停职。
　　“本朝对官员还算是好的，前朝要守孝三年，本朝只要守孝一年。”林清泽道。
　　大梁朝的开国皇帝认为官员守孝三年，那官员就少了很多给朝廷做事的机会。父母两个人，一个人三年，就六年了，时间太长。
　　总不能皇帝每一次都去说这个人好，就不用守孝三年了。
　　于是大梁朝的开国皇帝干脆直接规定那些人守孝一年即可，若是皇帝特批，守孝三个月也是有的，一切都是以朝廷大事为重。
　　一开始，还有迂腐的人跑到开国皇帝的面前说不能这样。开国皇帝没有妥协，就是这样规定，后来，大家慢慢也就接受这一点。
　　一年的时间不算长，但也不算短，这一年的时间里就能发生很多事情。
　　“让娘好吃好喝的住着就好。”林清泽要让他的娘活得好好的，他忽然觉得自己这样是不是有些冷酷无情，随后又想，他没让他娘再去找算命先生，也是救了他大娘的性命。
　　“嗯，是得这样。”温雅如道，“娘今天……我差点被吓到，就躲到你的后面。”
　　“是该躲！”林清泽点头，“你现在是双身子，哪里经得住打。便是你没有怀上孩子，也该躲着一点。”
　　林清泽没有不高兴，那是温雅如觉得他可靠，她信任他，她才躲在他的后面。他又怎么可能跟温雅如生气呢，难不成，他还得想着要是那是一把利刃，温雅如没有给他挡刀吗？
　　那不可能！
　　为母则刚，温雅如当然得为肚子里的孩子着想。就算是等到以后，温雅如生了孩子，温雅如还那么对他，他也不觉得有什么。
　　没有人规定妻子就一定得为丈夫挡刀，林清泽从来都没有那般想过。
　　“你还是得小心一点。”林清泽道，“要是你今天没躲开，打到你的身上，伤了你，你或许还不心疼，伤了孩子呢？”
　　“我就是不知道娘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温雅如叹息，“如果二花没有失踪，是不是就没有这些事情？”
　　“二花没有失踪，娘还是喜欢算命。”林清泽道，“只不过是二花的事情让娘有了借口而已。”
　　林清泽太明白他的亲娘是什么样的性子，他的亲娘就是一个自私的人。如果他娘不自私，林玥就不可能那么快就比他们逼走。
　　“你这么说娘啊。”温雅如道。
　　“这是事实，没有什么不能说的。”林清泽道，“知道这一件事情就好。”
　　林王氏躺在床铺上，她就觉得这日子过得真是艰难，小儿子怎么就不相信她呢。
　　京城，谢氏本想做一桌饭菜请荣宁公主吃的，却得知荣宁公主进了皇宫，就只能推迟。
　　“堂妹她最近都没空。”梁诚道。
　　“怎么？”谢氏疑惑。
　　“陆元卓的事情一天没有解决，九皇叔就不可能让她出宫来。”梁诚道，“皇叔原本就对陆元卓不是很满意，他还跑出一个未婚妻。让外头的人怎么看荣宁，那些人都要认为荣宁仗着公主的身份抢了别人的未婚夫。”
　　梁诚就觉得这一件事情很可笑，荣宁公主就没有去抢别人的未婚夫，她根本就不知道这一件事情。但是外面的人才不管荣宁有没有做这些事情，他们不敢当着公主的面说，他们在背后就会说。
　　“着实可恶。”谢氏点头，“不过这一件事情还是得查清楚。万一那个陆元卓也不清楚呢，如果他是真的对荣宁好呢？”
　　谢氏这么说，她不是要为陆元卓说话，她就是不想荣宁公主错过一个对她好的男人。
　　“名声不是顶顶重要的，重要的还是这日子能不能过得好。”谢氏道，“我那个妹妹……不，她都不是我爹亲生的女儿，也算不得什么妹妹。她不能生了，上一次我们回去家里的时候，他们不是还想让她给你做妾吗？真是可笑！”
　　一个不能生的女人，他们以为她就不会再对付那个妹妹吗？
　　那个妹妹真要是进伯府，那就是要复仇！
　　谢氏又不蠢，她没有心思跟他们玩什么虐恋情深，也不打算看着她的妹妹去折腾那些破事情。她就是想着那个妹妹要是敢出现在她的面前，她就打那个妹妹一次，看那个妹妹还敢不敢出现在她这边。
　　“是很可笑。”梁诚也是这么觉得的，别说他暂时没有打算纳妾，就算他真想要纳妾，也不可能娶那个恶毒的女人。
　　“那就等堂妹出宫之后，再请她里家里吃饭。”谢氏道，“其他人就算了，他们未必就瞧得上我。”
　　“不用请其他人，别浪费钱。”梁诚道，“就算他们有送礼，多半也不会是多好的东西。我们就是落魄的皇室之人，没有大权势的，在他们眼里，我们还不如那些掌握实权的官员厉害。”
　　谢氏听到梁诚这样说，她也就放心了。
　　谢家，谢二姑娘正在寻死觅活，说她不能生了，不能嫁给好人家，干脆就让她死了算了。
　　偏偏谢二姑娘又没有一次死成，她就是故意装的，上吊之前都得让丫鬟在外面看着，得等那些人过来，她才闹。她要跳湖，也得先站在湖边，等着丫鬟去拉着她，还是湖水不深的地方。
　　谢夫人当然也知道她的女儿是装的，可是她不觉得她的女儿有什么错，都是谢大姑娘的错，是她继女的错。
　　“我知道，二姑娘不是你的亲生女儿。”谢夫人这么跟谢大人说，“可是她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
　　谢夫人红着眼睛，“你让我怎么能看着她去死。”
　　“那要怎么样？”谢大人有些不耐烦，“总不能直接把她送到伯府，伯爷也不可能让她待着。上赶着给人当妾，那也丢脸。”
　　谢大人真的不想让谢二姑娘去诚毅伯府，不想那么丢人。
　　“那就让她……让她……”谢夫人想了一会儿，“让她进宫。”
　　“什么？”谢大人错愕。
　　“让她进宫。”谢夫人道，“虽然她不能生了，但是她还有一副好面容。若是她能得到皇上宠幸，那也是一件幸事。”
　　如果谢二姑娘注定要给人当妾，那就给皇帝当妾。
　　“别想！”谢大人真真觉得丢脸，诚毅伯是当今皇帝的侄子，若是让皇帝知道谢二姑娘想要嫁给诚毅伯做妾不成之后，她才进的宫，这让皇帝怎么看谢家。
　　还有一个不能生育的女子……谢大人不敢把谢二姑娘送进宫，就算皇帝已经有子嗣，他也不敢。
　　那些进宫的女子就算有没有生孩子的，但她们进宫的时候，也没有人说她们不能生。
　　“为了她，你要害死我们所有人吗？”谢大人道，“不能进宫，她去哪里都好，就是不能进宫。”
　　谢大人接连说了好几句‘不能进宫’，他就只是一个小小的国子监祭酒，可不打算弄丢了自己的乌纱帽。
　　徐家，贾夫人特意来见徐朗，她也看到了怀孕的杨夫子。
　　“都怪我那个脑子有坑的弟弟，莲姐儿跟元卓没有婚约。”贾夫人道，“真要是有婚约的话，又怎么可能等到这个时候才来说。都是我那个弟弟异想天开，还想着让我们作假，我不同意，我这里还有他写的信。”
　　贾夫人不怕别人看到陆明辉犯蠢，最好那些人都看到，一切都是陆明辉的错，跟别人没有干系。
　　“我想着我这个姑母身份到底低一些，就不知能不能找个身份高的人，跟我一同去景王府说和说和。”贾夫人问。


第117章 恩赐
　　贾夫人可不管陆明辉的脸面, 当别人知道她是陆元卓的姑母，还问她是不是带着女儿来成亲的。
　　“不是，我女儿根本就没跟她定亲, 就是我那个作死的弟弟胡诌的。”
　　“他还写了信的, 说是要我带女儿来嫁给侄子，你说, 我哪里能做这样的蠢事。”
　　“表兄表妹成亲，生下来的孩子很容易夭折的，不大好的啦。”
　　……
　　总之，贾夫人就是那样说，不能让别人觉得她就是受迫于景王府的权势。根本就不是那样的，她根本就不是被景王府压迫，她分明就是不想自己的女儿毁了一辈子。
　　“我女儿喜欢经商, 要开一个脂粉铺子, 你们要是有喜欢的, 就去买啊。”贾夫人还不忘宣传女儿的脂粉铺子。
　　贾夫人曾经在京城待过，那些来找她的人，她知道他们就是想看贾家的笑话。他们一定认为她很想让女儿嫁给陆元卓，想要让女儿成为将军夫人, 他们错了, 她根本就没有那样想过。
　　霍家，贾夫人特意准备了礼品前来，杨夫子还挺着大肚子过来。
　　贾夫人觉得自己的身份低一点, 便想着让霍夫人帮着去景王府说和, 总得把眼前的事情解决了。至于陆元卓和荣宁公主能不能顺利定亲, 贾夫人也不能确定。
　　“我这个弟弟从小就是榆木脑袋。”贾夫人道, “他要强, 又没有能力。他娶了妻子，见妻子生了儿子，竟然还跑去当道士。他就是想着他去当道士了，那就不是他不努力上进，是他跳脱红尘了。真要是逃脱红尘，那就该去出家啊。”
　　当道士的话，道士能娶妻，还能喝酒吃肉。
　　贾夫人就觉得他弟弟无能，“先前，接到他的信，我就觉得不对头，怎么好好地说要假装有婚约。没有婚约就是没有婚约的，还非得说是他们没有出生的时候就定下的，那不是骗人么。”
　　“是，那样不好。”霍夫人点头。
　　“表兄表妹，别说我，就是我女儿都觉得不好。”贾夫人道，“在我们家，有好几个表兄表妹成亲的，他们生的孩子都没活下来。兴许有的表兄妹成亲不错，但我们都是当人父母的，瞧见了这个情况，哪里还能让女儿嫁给她的表兄表弟的，您说是不是？”
　　“还有这一回事？”霍夫人还真没有多关注这一件事情。
　　霍夫人想了想京城那些表兄妹成亲的人，有的人是生有聪明的孩子，但是大多数都有夭折孩子，有的膝下都没有一个孩子，有的好不容易有一个孩子，那孩子最后也没了。
　　像霍夫人这样的人，顶多就是认为孩子不好养活，孩子夭折，那是常有的事情。谁能想到这里面还有表兄妹之间的关系，多少人都想要亲上加亲呢。
　　“有的。”贾夫人点头，“只是很多人又喜欢亲上加亲，要我说，大家都是亲戚了，也就没有必要再折腾这个。儿女过得好，那才是福气。这一次，我一来京城就去找我那个弟弟了，我说他就是没事找事。”
　　“真这样，表兄妹不适合成亲？”霍夫人看向正在喝茶的杨夫子，杨夫子是医女，霍夫人就想着杨夫子应该懂得多一点。
　　“大多数是不适合的，少数能有孩子，孩子也好，那终究是少数。”杨夫子道，“只不过联姻是两家之好，又有几个人会去说。”
　　那些男人哪里会去考虑女人如何，他们会想着正妻没有孩子，还有妾室呢。那些当父母的，他们还会告诉女儿，让女儿把妾室生的孩子抱到跟前。
　　说白了，那些人根本就不在乎孩子会不会夭折，也许他们想着多生几个孩子就好了。
　　杨夫子认为不是没有人发现这一点，有人发现了，就是没有说而已。
　　“女子的意愿……”杨夫子没有把话说完，她相信霍夫人明白她的意思。
　　霍夫人确实明白了，她只能说贾夫人确实是一个关心儿女的人。
　　“我的夫君前些年病逝了，儿子又是个不中用的，女儿倒是能管账。”贾夫人道，“若是我真是个狠心的母亲，也就让她嫁了，但她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哪里愿意让她受苦。我们女子过得好不好，又不是单单看是不是成为官夫人的。”
　　贾夫人的意思很明白，她不愿意跟陆明辉同流合污，她就是一个为女儿考虑的好母亲。
　　“是这个理。”霍夫人点头。
　　大多数人家都没有去考虑女儿以后到底过得如何，或者该说他们考虑了，只是他们考虑的是女婿能不能给家里带来好处。他们认为女儿的物质生活条件好，也就够了，认为男女情爱就是那么一回事情。
　　贾夫人和霍夫人商定好，等明天就去景王府。
　　在那之前，贾夫人还得见见陆元卓，她这两天都忙着先摆平其他的事情，还没时间见陆元卓。她认为这些事情耽误不得，就自作主张先把这些事情做了。
　　陆元卓没有想到贾夫人竟然没有逼着他娶表妹，这让他松了一口气。
　　“你的父亲就是个没用的人。”贾夫人道，“要是他把这些心思放在读书上，放在练武上，他又何至于到山上当道士。你好了，他还跑出来折腾那些事情，若非你父亲就你一个儿子，我还想真想把你过继给你舅舅得了。”
　　可贾夫人不能那样做，陆家就是陆元卓一个小辈的男丁了。贾夫人不可能让陆家断子绝孙，她能做的就是给她那个愚蠢的的弟弟收拾烂摊子。
　　陆元卓想着只要贾夫人是一个明白事理的人，他也不可能为难这些人。
　　“那个人……”陆元卓真的不想叫陆明辉父亲，这个父亲没有养大他，还给他添麻烦。
　　“你和荣宁公主的事情，不管皇帝有没有赐婚，还是该有长辈过去说一下，也是敬重女方。”贾夫人道，“你虽然是将军了，但是公主嫁给你，那也是低嫁了。她低嫁，我们要是再不好好表现，那多不好。”
　　贾夫人希望陆元卓能好好过日子，“等到以后，你的脑子也别进水，别跟你父亲那样。你是怎么混上来的，你自己清楚，外头的人怎么说就好。你一个大男人，还怕什么。”
　　“我不怕。”陆元卓不在意那些人说自己是抱着荣宁公主的大腿，自己有大腿抱，那些人又没有大腿抱，“得麻烦姑母了。”
　　“也不是多麻烦的事情，你是我的亲侄子。”贾夫人叹息，“当年，家里出了一些事情，没有去找你们。你的父亲倒是有给我通信，这些年又找不到你们……”
　　贾夫人想到这一件事情，她就觉得是自己的弟弟不对。
　　“也不知道你母亲已经……”贾夫人很满意陆元卓的亲娘，很欣赏这个弟妹。谁能想到陆明辉竟然会离家出走，贾夫人想想就觉得可气，如果陆明辉没有离家出走，他们两个人多生几个孩子，那不也挺好的么。
　　“母亲已经过世。”陆元卓道，“那时候，我还小，也不知道母亲有没有后悔嫁给他。”
　　陆元卓想他的母亲或许后悔过，只是再后悔也没有用。他的母亲还是得照顾他，得为他安排好一切。
　　“应当是后悔的。”贾夫人道，“就你亲爹这个德性，有几个人能忍受得住的呢。”
　　景王府，贾夫人、霍夫人和陆元卓都到了，贾夫人还拿出了陆明辉先前写的信。
　　“王爷，都是民妇那个弟弟的错。”贾夫人道。
　　“他的错？”景王冷笑，“不是他的错，能是谁的错？便是有这一封书信，外头的人又会如何看待本王的女儿？”
　　梁景轩舍不得自己的女儿受委屈，陆明辉这一番骚操作下来，让外面的人怎么看待荣宁。
　　“贾家皇商，倒是有些钱财。”贾夫人道，“贾家愿意出钱建立女子医学院，专门培养医女。”
　　“哦？”梁景轩挑眉。
　　“很多地方，表兄妹成亲，表姐弟成亲，他们成亲之后，孩子或是夭折或者畸形。”贾夫人道，“民妇还曾经问过一些大夫，有大夫便说这表亲跟堂亲实则是差不多的。堂亲都不能成亲，为何表亲能成亲呢？”
　　贾夫人就在说这一点，她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理由好，就只知道这一点是实实在在的理由，也能在现实中找到例子。
　　大梁朝有很多表亲成亲，那是因为很多人都不知道表亲成亲的危害。
　　贾夫人愿意出钱建立女子医学院，让更多人了解表亲成亲的坏处。贾家每一年都赚很多钱，那些钱放着也就是放着，如果能做一些有用的事情，那也是极好的。
　　“也行。”梁景轩道，“先看看吧。”
　　梁景轩没有说陆元卓和梁玥之间的事情，在他的眼里，陆元卓的父亲闹出来的事情，还不算解决。至少得等外面的流言没了之后，梁景轩才能考虑一下能不能把梁玥交到陆元卓的手里。
　　陆元卓也有跟梁景轩道歉，而他又不能跟亲生父亲断绝关系，顶多就是不跟亲生父亲在一起。
　　如果陆元卓跟亲生父亲断绝关系，旁人必定会想着是荣宁公主逼迫陆元卓的。陆元卓不想让梁玥再背上这样的罪名，明明是他生父的错，却因为陆明辉是长辈，他们这些人就得妥协。
　　孝道……陆元卓有时候觉得这个词就是一个笑话。不是他不想孝顺亲生父亲，而是亲生父亲总是各种折磨他，让他不能安心生活。
　　“王爷。”陆元卓看向梁景轩，他想要见一见梁玥，想要跟梁玥解释清楚这一件事情。
　　“你……普通。”梁景轩道。
　　梁景轩就是觉得陆元卓太过普通了，陆元卓没有厉害的家世，又因为孝道等，陆元卓不能直接跟陆明辉断亲。陆元卓就是一个比较普通的男子，这个人或许有果断的一面，但是在家世方面……
　　“是，末将普通。”陆元卓道，“可很多人都是很普通的。”
　　陆元卓一直都明白自己不是那种非常特别的人，他没有一飞冲天的本事，他是将军不错，可是大梁朝有很多位将军。他根本就没有那么突出，哪怕霍将军看重他，他也知道自己随时都能被其他人替代。
　　“……”梁景轩瞥了一眼陆元卓，他没有说话，而是让人把他推走。
　　陆元卓看着梁景轩离去的身影，他便知道自己多半见不到梁玥。
　　“荣宁在宫里。”梁景轩到门口的时候，他又说了一句。
　　梁景轩依旧很心塞，自己的宝贝女儿就被陆元卓这样坑了。
　　普通……这世上大多数人都很普通，梁景轩也不希望陆元卓弄出什么轰轰烈烈的举动，通常，轰轰烈烈的情侣多半是要受苦。梁景轩就希望荣宁能过上平凡而温馨的生活，普通一点，朴实一点。
　　霍夫人听到这话，脸上还带着一些笑意，她看向贾夫人，“你这女子医学院，还是得办起来。”
　　“是。”贾夫人明白霍夫人的意思。
　　今天也是因为有霍夫人陪着，贾夫人也就不用担心自己说错话，有霍夫人帮着描补一二也好。哪怕霍夫人没有说几句话，她可能就是给贾夫人一个眼神，贾夫人都觉得霍夫人很不错。
　　“先回去。”贾夫人走到陆元卓的身边，“你姑母我既然说了要办女子医学院，就会办的。”
　　“姑母。”陆元卓没有想到贾夫人是用这一种方式去澄清。
　　“是不是好奇，怎么是女子医学院，而不是男子去学习？”贾夫人道，“可能是因为我是女的，你表妹也是女的，还是该让更多女子知道这一点。”
　　很多女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她们认识的男子多是她们的亲戚，于是她们就很容易喜欢上表兄、表弟。
　　贾夫人想着如果那些女子知道表亲在一起不好，或许她们就不可能再去说爱慕表兄、表弟的话。
　　女子歇了心思，还知道其中的坏处，她们的长辈知道了，那些长辈必定也得考虑一二。
　　当表亲成亲不好的事情传开之后，但凡那些要些脸面的长辈，他们就不可能逼着女儿嫁给表亲，也就没有所谓的亲上加亲了。
　　只是古代的男子有三妻四妾，妾室生的孩子或许就能用上，那样的表亲就可能是没有血缘关系的。
　　“女子不容易。”贾夫人道，“景王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为女子做一些事情，也好。”
　　贾夫人想着自己多做一些善事，或许贾家还能持续下去。就她那个没有什么用的儿子，也就是因为她给儿子找一个厉害的媳妇，她的儿子才没有把家业给败了。
　　贾夫人不怕儿子被儿媳妇打骂，儿子不懂事，儿媳妇当然要教导一下儿子。
　　“走吧。”贾夫人道。
　　贾夫人出了景王府之后，她很快就让人着手办女子医学院的事情。她这么做，不单单是要帮助陆元卓，更是要帮助自己的女儿。
　　如此一来，自己的女儿的名声也不会受到影响，贾家的名声也能更上一层楼。
　　陆元卓就是觉得自己没有什么用，让他去上战场厮杀，他可以，让他去查案，他也可以。但当他面对这些伦理道德方面的事情，他就觉得自己很容易被那些事情束缚住，他就没有办法过于潇洒。
　　他不是害怕自己的名声会不好，他是害怕荣宁的名声不好，他不想让别人去说荣宁。
　　陆元卓无法做到一些男子那般果断，因为那些男子可以不去多思考妻子、其他女子的名声，所以那些男子的选择范围更宽。陆元卓就想娶梁玥一个妻子，他要跟她白头到老，希望她能快快乐乐的。
　　“怎么了？”当徐朗过来外甥这边的时候，他就发现外甥比较失落。
　　“就是觉得自己很无能罢了。”陆元卓道，“这孝道……有时候就跟愚孝一样。”
　　被逼着愚孝！
　　陆元卓想如果陆明辉不是他的亲爹，那该有多好，他就不用面对这些破事，他和梁玥的事情也就能早一点定下来。
　　“好事多磨。”徐朗道，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他们就只能这样想。
　　“磨……有时候磨了，未必就好。”陆元卓道，“他以后就在道观，就别回来。我去皇上的面前给他求个道号，让他一辈子都待在那边。”
　　不是说他不孝么，陆元卓想自己就孝顺一回。
　　“……”徐朗惊了。
　　别说徐朗惊了，就是皇帝听到陆元卓的话，皇帝也惊了。皇帝心想幸好自己没有在喝茶，不然自己一定被茶水给呛到了。
　　“真要如此？”皇帝问。
　　“家父在微臣几个月大的时候，他就离家出走。”陆元卓道，“微臣头一次进京不久才知道他在道观里待着，他在这个道观待了十来年了，想来他是一心向道的。”
　　陆元卓不过就是想成全他的父亲，他的父亲要当道士，那就好好地当道士，别再给他折腾事情。
　　“还请皇上成全微臣的一片孝心。”陆元卓跪在皇帝的面前。
　　“好！”皇帝还能说什么呢，陆元卓之所以这么做，那也是因为陆明辉太坑了。
　　当天，皇帝就下了圣旨，给陆明辉赐了道号，就叫做了空，了空道长。
　　圣旨到达道观的时候，陆明辉得知皇帝给他赐了道号，他的内心十分复杂。皇帝还让他就待在道观里，让他好好修道。
　　表面上，这一道圣旨算是对陆明辉的奖赏，实则，这一道圣旨就是把陆明辉困在道观里。陆明辉什么时候修道修出东西出来，他才能出道观，若是他出道观也行，可他要是在道观外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情，那他就是辜负了皇帝的圣心。
　　大太监还特意恭喜陆明辉，“听说你在你儿子几个月的时候就离家出走，他还惦记你，可见他是个有孝心的。皇上还说，让他务必每个月都让人给你送些东西，别忘了。不过陆将军孝心可鉴，自是不会忘了的。皇上感念陆将军平日繁忙，便让他可让下人送东西过来，也免得你见了儿子就没有心思修道。”
　　皇帝早就吩咐过大太监，让大太监别对陆明辉太好。皇帝的心眼小着呢，陆明辉敢欺负他的宝贝侄女，那陆明辉也就得承受后果。
　　“是。”陆明辉接了圣旨。
　　“若是你心有杂念，就看看这一道圣旨。”大太监道，“皇上也期盼你能修道有成。”
　　“是。”陆明辉道，“无量天尊。”
　　陆明辉没有当过官，没有见过皇帝，这是他第一次接到皇帝的圣旨，他的腿都有些发软。可他不敢让大太监瞧出他的异样，大太监哪里可能看不出来，就是大太监不说而已。
　　等大太监回到宫里，他就跟皇帝汇报了情况。
　　“他的额头都出汗了。”大太监道，“奴才才走没有多久，他就瘫在了地上。”
　　就陆明辉这样的胆子，他竟然还敢算计皇家公主，下皇家公主的颜面。大太监认为陆明辉纯属不想活了，若非陆元卓为朝廷立有大功，陆明辉的事情绝对不可能就这样算了。
　　“去，去看看荣宁。”皇帝吩咐人去慈宁宫。
　　当皇帝去慈宁宫的时候，梁玥正用羊毛线勾帽子。梁玥交出羊毛线的制作方法之后，皇帝就让人去研究，那些人很快就制作出羊毛线，市面上已经有人在卖羊毛线，那些羊毛线还挺火的，还有人卖羊毛线制作的棉布。
　　梁玥就安安静静地坐在那边，她没有想着去看那些少年郎的画像。她待在宫里，又不知道宫外头的事情，但她相信陆元卓一定会想办法解决这一件事情。
　　“这是做什么？”皇帝笑着道。
　　“帽子。”梁玥瞧见皇帝来了，赶忙给皇帝行礼。
　　“坐。”皇帝道，“我们的荣宁还真是心灵手巧，改天也给你皇伯父做一顶。”
　　“就是不大好看。”梁玥很难想象出皇帝戴着她用羊毛线勾出来的帽子的模样，简简单单的帽子，会不会有损于皇帝威严的形象。
　　“那就悄悄地戴。”皇帝道，“要是被大臣看见了，就让他们也戴。”
　　梁玥本以为皇帝是真的要悄悄地戴，当她听到皇帝说出后面的话，她就知道皇帝才不可能悄悄地。
　　光明县，去看林王氏的大花被林王氏打了，大花还没怎么躲，身上一青一紫的。
　　“怎么跑过去了？”温雅如看到大花身上触目惊心的伤痕，她就觉得自己有些忽略大花，她怀孕之后难免就多顾着自己一些，“你奶奶被算命先生伤到了，你就别过去。”
　　林王氏就是撞邪了！
　　温雅如真想那么说，但谁让林王氏是林清泽的生母，温雅如不敢说。


第118章 大起大落
　　温雅如让丫鬟给大花上药, “你过去做什么，你阿奶有丫鬟照顾。瞧，是不是挨打了, 她又不喜欢你, 以后，别过去了。要是过去, 一定要躲远一点，她打你，你就跑，知道吗？”
　　“三婶。”大花就是没有安全感，温雅如怀孕了，三叔三婶身边就不只有她一个孩子。
　　大花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还继续待在这里，三叔三婶他们没有去京城, 那他们会不会把她送回老家, 还是让她失踪？
　　“你就安安心心地读书。”温雅如知道大花在想什么, “三婶既然让你过来，那就不可能把你送走。我们早就跟你父母说好了，不用担心，有我们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吃的。你不用去讨好谁, 去就安心读书。”
　　只要大花没有伤害到温雅如的孩子, 温雅如就会对大花好一点。
　　人心都是偏的，温雅如不可能对大花好过她自己的亲生孩子。
　　“嗯。”大花微微点头。
　　“别怕。”温雅如摸摸大花的头，“我们不伤害你的。”
　　等林清泽回来的时候, 温雅如还跟他说林王氏打了大花的事情。
　　“一青一紫的, 我看了都觉得疼。”温雅如道, “先前, 娘打我, 我还能躲在你的身后，大花就是傻，她根本就不知道躲。我让她少过去，她还小，总不能一直过去挨打吧。”
　　温雅如真的看不过林王氏的举动，大花就是一个小孩子啊。
　　“大花挨打了？”林清泽还不知道这一件事情。
　　“对。”温雅如坚定地道，“不能让大花过去看娘了。原本还想着大花看看娘，或许娘看着孙女很快就想明白，谁知道她……”
　　温雅如都不知道怎么说了，林王氏怎么能那样残酷呢。
　　“让人守着院子，没有让她出来了。”林清泽早就吩咐下人，“你们就别过去。”
　　“偶尔还是得过去。”温雅如道，“我们大人还好，我呢，就等生了孩子，还是得过去孝顺娘。不好走太近，那就等娘休息的时候去，或者就站远一点。”
　　温雅如不可能一直都不去看林王氏，要是别人知道了，那可不好。那些下人也是看人下菜的人，要是温雅如不够关心林王氏，指不定那些丫鬟就怠慢林王氏。
　　作为林清泽的妻子，温雅如还是不希望林王氏出事，得让林王氏活下去。
　　“好。”林清泽点头，“不过还是得注意一点，不是不让你们过去，而是娘这样，也不好说。”
　　林清泽揉眉，他这个亲生儿子都觉得他娘过分了，也就是温雅如没有就此伤害他娘。若是换一个人，也许那人已经在私底下让林王氏难堪了。
　　温雅如就是不想在这个时候去折腾林王氏，万一让林清泽知道了，那她在林清泽的心里印象就差多了。为了林清泽，温雅如可能付出很多。
　　在这个古代，有几个男人能跟林清泽这般对妻子好的，感情都是相互的。林清泽对温雅如好，温雅如也不可能掉链子。
　　“你放心，每天，我都有问过丫鬟。”温雅如道，“便是我没有过去，也不能什么都不知道。”
　　温雅如就是担心丫鬟欺负林王氏，“家里的这一切，你就放心吧。对了，是不是该写信给大哥大嫂他们？”
　　“写了信了。”林清泽道，“就是告诉他们一声娘的情况。以后，娘就跟着我们，让丫鬟伺候娘。”
　　就是他们不能让林王氏随意出去，得让林王氏待在院子里。
　　京城，贾夫人的动作很迅速，不但在京城一处买了地建宅子，还去找从宫里出来的医女，去找其他厉害的医女。贾夫人愿意花高价，她也知道有的人根本就不缺钱，她就说女子医学院要是办好了，必定很不错。
　　贾家可以把女子医学院交给官府管理，贾家就出钱，让更多的女子能去学医。
　　每一年，贾家愿意拿出两成的利润给女子医学院。
　　当太后得知贾夫人的举动之后，还夸了贾夫人几句。
　　“是个仁善的人。”太后道，“这样吧，就让荣宁跟贾家的女子一同管。”
　　“我？”梁玥疑惑，怎么让自己过去，“我不懂得医术呢。”
　　“不用你等。”太后笑着道，“就跟在北麓学院的时候一样，就是有人闹事，他们有解决不了的事情，你可以瞧瞧。”
　　贾家到底是皇商，大梁朝的第一所女子医学院，就怕贾家镇不住。否则，贾家也就不会说让官府的人去管。
　　主要原因就是贾家怕有人闹事，太后认为贾家人的思虑也是对的。与其等着别人逼迫贾家人，倒不如一开始就说了，这样一来，贾家还能得到好名声。
　　贾夫人确实是一个聪明人！
　　太后想女子能跟贾夫人那么聪明的，那也是少数。
　　如果女子都能跟贾夫人生活得如此明白，那该有多好。
　　可是大多数的女人还在争夺男人的宠爱，太后便觉得那样没有什么意思。
　　“懂了！”梁玥点头，“其实……我就是摆设。”
　　“哪里是摆设了，还是有做一些事情的。”太后道，“皇家的人，有时候就是这样。你就是站在那边，那就足够了。”
　　北麓学院那边，梁玥依旧时不时过去。梁玥没有给章山长添麻烦，就是有梁玥，北麓学院的名声也能更大一些，别人会说北麓学院背后有皇家的支持，太后还让荣宁公主过去。
　　“是不是想出宫了？”太后问。
　　“是有点想了。”说不想都是假的，梁玥想要去见见陆元卓。
　　陆元卓从战场上回到京城之后，梁玥和陆元卓就只见了一次。
　　“别急。”太后道，“女子还是得矜持一点。”
　　“这都矜持十几天了。”梁玥道。
　　“……”太后好笑地道，“你们就是年轻。”
　　不过十几天也不算时间短，太后道，“如果他是真的喜欢你，那他就会继续等。”
　　“荣宁的年纪确实也不小了。”皇后道，“母后，您就让荣宁回去。”
　　“当哀家是坏人啊。”太后故意板着脸，“再待两天。”
　　“好，再待两天。”梁玥点头。
　　女子学院教的东西多，以前就没有单独的女子医学院。
　　贾夫人找了杨夫子，希望杨夫子生产之后能到女子医学院当山长。贾夫人还是相信杨夫子，杨夫子是陆元卓的舅母，贾夫人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杨夫子。
　　“我们家只出钱就够了。”贾夫人知道自家的情况，“我的儿媳妇和女儿都不擅长医术，真要让她们当山长，怕是他们会把医学院搞得一团乱，还是得有个明白人撑着。”
　　“还有别的医女。”杨夫子道。
　　“要品性好，还得医术好的医女，哪里有那么容易找到。”贾夫人道，“我又不知道那些人的情况，哪里放心让她们管女子医学院。请神容易送神难，还是知根知底的好一点。”
　　“你我也不过就是见过几次。”杨夫子道。
　　“我相信一个人的眼神不会骗人。”贾夫人道，“你心善，医术又高，非常合适。”
　　贾夫人已经打听过了，杨夫子是杨家的人，杨夫子还收了一个徒弟，那个徒弟跟宁远侯府的世子还有些关系，可见杨夫子是一个有能力又够果断的女子。
　　让杨夫子管理女子医学院是最好的选择，不专业的人去管理，难免会出问题。
　　贾夫人不希望到时候好心办坏事，真要是那样，贾家的脸面都丢尽了。
　　“如此，我便应了。”杨夫子答应了。
　　北麓学院有新的女夫子，杨夫子生产之后去女子医学院也没有什么问题。
　　“当世，医术高的人，更多是男子。”杨夫子道，“夫子，可要请男子？”
　　如果女子医学院真要发展起来，那么学院就不可能只请女子当夫子，还得请几个医术高明的男大夫。
　　毕竟这个世界就是如此，很多男子的医术比女子高。他们很难找到比男子医术还要高的女子，总不能就让女子学习一些简单的医术，得找到那种愿意教导女子医术的人，品性也好的大夫。
　　“应当是要请的。”贾夫人道，“女子医学院，到底不同于一般的女子学院，要学就该学好，而不是学皮毛。”
　　“是。”杨夫子点头。
　　有的学院会提供夫子的住处，到时候，大不了就是让男大夫住在别的地方，而不是让男大夫跟那些女子住得近。学院可以给男大夫一定的金钱去租房，女大夫可以住在学院，也可以让学院给一定的补贴，她们就不住在学院。
　　杨夫子在北麓学院待过很多年，她知道那些夫子的难处。有的人学识渊博，就是家里穷一点，这时候就得给他们安排好家人的住处，他们就更愿意待在学院教导学生。
　　当梁玥得知贾夫人请杨夫子当女子医学院的院长之后，她非常赞同。女子医学院的院长最好还得是女子，得是观念先进一点的女儿，不是不希望女子多学习的人，又或者他们觉得女子学习得差不多就行了。
　　这样的人也不行！
　　梁玥希望女子医学院能够发展起来，能让更多人能看病。
　　在古代，看病要花不少钱，很多人都没有花钱去看病。
　　亡，百姓苦，兴，百姓苦。这就是古代百姓生活的真实写照，发生战争，百姓就会死很多。平时和平的时候，百姓也有饿肚子的，他们的生活依旧艰苦，就是比战乱的时候好很多。
　　“这个女子医学院好。”梁玥道。
　　“是不是想出去看看？”太后早就知道梁玥想要出宫。
　　“皇祖母。”梁玥点头，“不只是我，皇祖母也可以出去看看。我们都是女子，都明白女子的不容易。以前，我在老家的时候，就是来京城之前，我去铺子里卖东西，就有人提醒我要戴帷帽，说是小心拍花子。”
　　女子做事情不容易，梁玥就希望那些愿意做实事的女子能得到更多的支持。
　　“有的女子就是稍微长得好看一点，就有人盯上她们。”梁玥道，“就是普通一点的，也有人盯上。好看的卖去烟花柳巷之地，普通的，就卖去穷乡僻壤。不论是哪个地方，那些女子都很难逃出来。她们要想逃，就会挨打，还会被绑起来。”
　　梁玥想到了二花，二花失踪了，他们谁也不知道二花会被人贩子如何对待。
　　大梁朝那么大，他们不知道二花去了什么地方，就只能让人去找，明知道大概率找不到了，但是他们还是让人去找。只有坚持找，哪怕只有一丝丝的希望，他们都有个心理安慰。
　　对，这是对他们的心理安慰，而二花根本就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找她，或许二花绝望的时候还会有点小希冀，那就是家里的人还在找她。
　　“女子过得很苦。”梁玥道，“她们若是有本事，还是多一点人。就一两个人的话，独木难撑。”
　　“你啊。”太后知道梁玥以前吃了很多苦，所以梁玥才会说这些话，孙女总是能更理解那些普通百姓的生活，“好，我们都去看一看。”
　　太后让人去告诉皇帝一声，皇帝从来没有想着要让太后一直待在皇宫，太后要去女子医学院看看，那也是使得的。
　　皇帝吩咐人护着太后，太后没有打算弄得大动静，就是几个人穿着便装，再就是那些护卫护着她们。
　　女子医学院还在建设之中，贾夏莲还在工地盯着，不能让那些人偷工减料，该要盖好的房子就得盖好，绝对不能随意糊弄。
　　当有人告诉贾夏莲有人来的时候，贾夏莲疑惑，谁来了呢。
　　“还没建好呢，这里很乱。”贾夏莲道。
　　“是宫里的人。”有人提醒贾夏莲。
　　“宫里的？”贾夏莲随即去迎接。
　　当贾夏莲看到太后和荣宁之后，她原本不认识她们，就是有人提醒她，她连忙要给太后和公主行礼。
　　“不必行礼了。”太后道，“哀家就是听荣宁的话，过来瞧瞧。”
　　这是梁玥和贾夏莲第一次见面，贾夏莲的容貌和荣宁就是两种不一样的风格。荣宁的容貌相对艳丽一点，贾夏莲的容貌就是温和，攻击性弱。
　　“你便是贾家的姑娘吧，不错。”太后道，“你一个人还能管着这些事情。”
　　“就是一些小事情。”贾夏莲道，“以前在家里的时候就有管账本，只要用人用准了，我也就是看看账本。”
　　贾夏莲不去指指点点，只要那些人做好，只要能赚钱，那就可以。
　　而女子医学院不一样，这就算是一个慈善事件。
　　贾夏莲知道他们不好指望女子医学院赚钱，不但不能从女子医学院里赚钱，他们还得投很多钱进来。
　　若是有一个好名声，有强大的声望，这些钱花得也值得。
　　贾家做了这么大的事情，纵然他们是商户，以后也没有多少人敢瞧不起他们，他们也是在太后等人的面前挂了号的。
　　“看账本，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太后道，“你是个聪慧的人。”
　　有了太后的这几句话，贾夏莲也好嫁人。
　　古代就是如此，这些女子有那些权贵的夸奖，别人就会觉得她们是好姑娘，她们的亲事也就容易许多。
　　“民女的家里有个兄长。”贾夏莲道，“民女没有想着要招赘，就想立女户。”
　　“哦？”太后疑惑。
　　梁玥也看向了贾夏莲，一般情况下，家里有兄长的人，就没有几个女子想着要立女户。
　　大梁朝没有规定家里有兄弟的女子不能立女户，但是很多人都会劝说这样的女子别立女户，家里人劝说，外面的人也劝说。
　　“民女想要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贾夏莲道，“帮助更多的女子。今天有女子医学院，明天，就有别的适合女子的学院。女子不是就只能做女红，她们能做很多很多的事情。”
　　贾夏莲从来就不是一个只想着闺中那点事情的女子，她就想着要做更多的事情。
　　然而，她是女子，她受到的束缚就更多。
　　地方的人比京城这边的人更加保守，贾夏莲发现京城这边的人都比较宽容。这边的女子学院多，女子学院里还有各种各样的专业，只是贾夏莲觉得还不够，那些人学习得还不够多，比不上那些男子学的多。
　　凭什么那些男子能做的事情，女子就不能做呢。
　　女子不能参加科考，不能参军也就罢了，怎么女子还不能做其他的事情呢。
　　贾夏莲认为她既然有了这个机会，她就得做下去。
　　如果她嫁人了，就怕婆家不允许她做这些事情，婆家的人要是多说几句，她夫君不也得说啊。若说招赘，家里到底有兄长，贾夏莲就担心到时候连兄妹都没得做。
　　大家住在一个屋檐下，难免就有矛盾。
　　因此，贾夏莲希望她能够立女户，她有一栋属于她自己的宅子。她和她的夫君，不算是招赘，就是没有跟婆家的人住在一起。
　　“民女希望能多做事情，而不是困于内宅。”贾夏莲道，“不是招赘，就是单独住在外面。”
　　立女户，有这个名头在，贾夏莲做事也方便一点。女户，本身就是意味着这个女子比较有担当。
　　贾夏莲不用儿女跟着她姓，她就要让夫君跟她住在一起，减少不必要的麻烦。
　　“可。”太后点头。
　　“好想法。”梁玥也觉得贾夏莲的想法很好，这样的女子又怎么可能想着嫁给陆元卓呢。
　　梁玥也希望这些女子都能有她们独立自主的想法，而是被家人逼着去嫁给谁。
　　女子存在于世间的目的不是只有嫁人，她们也不是就只能生儿育女。
　　“听说公主以前也曾做过买卖。”贾夏莲道，“公主必定也能理解这些事情，有公主在，民女也就能安心许多。”
　　贾夏莲对荣宁公主没有意见，或许别人会觉得荣宁公主就是只有皇家女的身份。贾夏莲不这么认为，拥有皇室女身份的人又不只有一个荣宁公主，可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帮着女子做那些事情。
　　有的皇室女是去做一些事情了，但是她们又是让别人按照她们所想的去做，这也不好。她们不了解女子的疾苦，就理所当然地说那些话，那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可以说荣宁公主就是平民公主，她从小到大都生活在乡村，她看过的事情多，经历的事情也多。这些事情都不是其他公主所能明白的，这种平凡和简单的东西，恰恰是很多人都达不到的。
　　“公主就是我们的主心骨。”贾夏莲道。
　　梁玥不禁多看了贾夏莲几眼，自己就只是一个吉祥物啊，什么主心骨。她不懂得医术，也不懂得很多技能，懂的就是染布、刺绣、做羊毛线之类的。
　　梁玥知道自己懂得的这些东西没有多特别的，古代的人刺绣等都很厉害。她在前世就是讲究复古，很多人喜欢复古的东西，这也恰恰说明她学习的东西看上去先进，但是这些东西完全可以被取代。
　　寻常的百姓哪里有必要穿那么好看的衣服呢，梁玥做好看的衣服，那不还是为权贵服务么。
　　梁玥早就明白这一点，那就是她服务的对象还不够底层。古代的乡村妇女就没有几个不会针线活的，她们也能自己做衣服，这就意味着梁玥很难服务到她们，她顶多就是整理关于染布等的书籍。
　　偏偏乡村的妇女又不认识字，她们要看懂上面的内容就更难。
　　若是在书本上画图，那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古代的印刷技术不够好，图画就不够形象，百姓们就更难看着图片去找相关的草。
　　但梁玥还是有整理相关的书籍，就是有人能教导那些人，能有点用处。
　　“还是得靠你们。”梁玥道，“你们才是有实力的人。”
　　“好了，就不用在这儿相互恭维了。”太后笑着道，“瞧瞧。”
　　“再有半个月，这边的房屋基本就能完成。”贾夏莲道。
　　光明县，林王氏在院子里摔了一跤，倒不如温雅如去折腾的，也不是大花去折腾的。林王氏就是听下人有人也服用了那一位算命先生的符水，有人死了。
　　林王氏不明白，那一位算命先生不是已经跑了吗？下人们那样说，他们是不是想着她死呢？
　　不，她不能死！
　　林王氏一个激动，她就摔倒了，她原本就瘫痪了半边。这一次摔倒，哪怕她另外一边没有瘫痪，大夫也说了得让人伺候好大夫。
　　“让她静心养着，切莫再听那些能刺激到她的事情。”大夫道，“情绪大起大落，再来一次，就怕真的就只能躺在床铺上了！”
　　“死……”林王氏吐出一个字，有人想要她死。


第119章 想你
　　温雅如看着躺在床铺上的林王氏, 她就不知道林王氏怎么就会这样。
　　那些丫鬟一句话不说，林王氏生气，那些丫鬟说话了, 林王氏的情绪还大起大落。
　　“大夫。”温雅如看向大夫, “我娘还能下地走路吗？”
　　“能的。”大夫回答，“就是……慢点走, 别走得太快，最好身边还有人扶着她。”
　　大夫就是怕林王氏再摔倒，这才这样说。
　　“年纪大了，再摔几下，这人就没用了。”大夫道，“她真要是一辈子瘫在床铺上，还得人照顾。”
　　便是有丫鬟照顾, 林王氏本人一定也很难受。
　　温雅如想要是林王氏一辈子瘫痪就瘫痪, 就怕林王氏还折腾别的事情出来, 那就糟糕了。林王氏若是能安安静静地躺着，那真是谢天谢地。
　　等大夫走了之后，温雅如坐在旁边。
　　“娘。”温雅如看着林王氏。
　　“死……”林王氏就觉得温雅如想要她死。
　　“您在说什么呢？”温雅如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大夫说了, 您没有事情, 死不了。您要是再折腾，怕是真的要没了性命。”
　　“……”林王氏睁大眼睛盯着温雅如。
　　温雅如才不管林王氏有没有盯着她，“有没有想吃的, 让人给您做。喝鸡汤吧, 您以前就爱喝鸡汤, 还有红烧肉, 就是有些油腻, 一次吃一点。”
　　若是让林王氏吃得太油腻，怕也要出事情。
　　温雅如真心觉得给人当儿媳妇太难了，林王氏就是麻烦。
　　“大花就不过来了，她得读书。”温雅如道，“平时还有人叫她出去玩，她都没有空出去。等她休沐的时候，也该出去走走，免得别人都当她在摆架子，她是县令老爷的侄女，就不把那些人放在眼里。”
　　温雅如希望林王氏能想明白，然而，林王氏哪里可能想明白，林王氏就在想温雅如是不是就要让那些人远离她，温雅如再对她下狠手。
　　“要是您没了，夫君还得给您守孝一年。”温雅如道，“一年的时间不算长，过了一年，夫君也能继续当官。只是……娘啊，你没事才好，没事，这个家有你在，还能好点。”
　　温雅如故意这么说的，其实她想的是林王氏要是死了，也许各房还能过得舒心一点。
　　如今，大房和二房的人倒是不用被林王氏折腾，就是三房的人得面对林王氏。
　　“……”林王氏就觉得温雅如在盘算什么，她想想就觉得有些害怕。
　　她半边的身体都瘫痪了，要是她一直待在这边，虽然有下人照顾她，但是温雅如要想害死她，那也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儿子就是守孝一年……林王氏有些忧心。
　　“不用担心，您真要出事，还有荣宁表妹在，她是公主。到时候，真要不成，夫君去求求她，也能谋到差事。”温雅如让人端过来一碗瘦肉粥，“来，您喝点。”
　　林王氏看着那一碗瘦肉粥，她很愤怒，一手就把粥给推开，碗碎了。
　　好在温雅如早就让人把粥晾凉了，否则，温雅如就要被滚烫的粥烫到。
　　“娘不喜欢喝粥？还是不喜欢我喂您？”温雅如道，“那就让别人喂你。”
　　温雅如起身，她没有那么好的脾气，“您要是不吃东西，不吃也行。”
　　饿林王氏两顿，林王氏也就吃了。
　　温雅如不相信林王敢真的绝食，林王氏顶多就是闹腾一下。
　　“还是等夫君喂您？”温雅如道，“夫君这两天没有回来，他下乡去了，可能得住在乡下。”
　　林清泽想要百姓做实事，他有空的时候就会去乡下看看。他本身就是从乡下出来的，乡下的人会遇见一些问题，只不过他们都很少去见官，能私底下解决的事情就私底下解决。
　　还有的人觉得自家没有什么身份背景，他们就认为县令老爷根本就不可能为他们着想，他们没有钱，也没有办法收买县太爷，他们去县衙，也是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下。
　　“……”林王氏的眼睛争得更大了。
　　温雅如一点都不怕林王氏不满，她已经把话说完了。
　　林家村，林大牛不知道林王氏的事情，只知道林王氏的半边身体瘫了。林大牛没有想着另外找女人，什么女人不女人的，他的年纪都这么大了，当然就是安稳过日子就行了。
　　林大牛平时有钱买一些吃食，还能看看孙子，他觉得这日子还算不错。至于林王氏如何，他还真的很少想起来。
　　而林清泽又没有总是让人去林家村汇报林王氏的情况，林清泽就没有想着让林大牛担心林王氏。
　　林二木夫妻对目前的生活都很满意，孩子能去林大牛那边蹭吃蹭喝，他们也就不用花那么多钱。
　　“你说，我们要不要去看娘？”吴兰询问林二木，“娘到底是出了事情了，要是我们不过去看看，是不是说不过去？”
　　“是该去看看。”林二木点头，“问问爹去。”
　　当林大牛听到林二木的话之后，他知道他们是该过去看看。哪怕林清泽的人说让林王氏待在那边，但他们不好总是不去看看。
　　“行。”林大牛道，“过去看看，不过不能在那边住着，得回来。”
　　林大牛不希望二房和三房闹翻，更何况，他们待在林家村也挺好的。
　　“去看看娘，顶多就是前一天到，后一天就走。”林二木道，“家里还得摆摊子，哪里有那么多的时间待在那边。”
　　林二木清楚地知道这一点，他得看看亲娘如何。他的妻子吴兰留在村子里照看孩子，要是他总待在那边，家里这边的事情又该怎么办。
　　“嗯。”林大牛点头。
　　林二木和林大牛到光明县的时候，他们看到躺在床铺上的林王氏，林王氏屋子里的东西很少，但对于林王氏在林家村的住处，算是东西多的了。
　　“爹，二哥。”温雅如哪里敢在这两个人的面前说林王氏的不是，“你们来得正好，娘这两天都不怎么想吃东西。”
　　“怎么回事？”林大牛问。
　　“这……”温雅如迟疑，“娘算命，说是明年有大劫，她吃了算命先生的符水瘫了半边，又认为我和肚子里的孩子克着她了，就……”
　　温雅如本来不想在这两个人面前说这话，可这一件事也瞒不住，与其让他们从下人那边听到，倒不如她自己说。
　　“荒唐。”林大牛不相信温雅如和温雅如肚子里的孩子克着林王氏。
　　林王氏就是家里的日子好过了，她就开始作妖，就总是去算命。
　　那些富户家，也没有瞧见他们总是去算命。
　　林大牛就认为是家里一下子富裕起来，林王氏才变成这样。
　　“这样，也别让她待在这边。”林大牛道，“你们要是不放心，就找两个丫鬟伺候她，让她回去住。回去住，她也就别说谁克着她了。”
　　“可是娘现在这样，让她回去，怕是也不好照顾。”温雅如道。
　　“不是有丫鬟吗？”林大牛道，“你们出人出钱，也不算是为难我们。”
　　林大牛想到了这一点，他可不想照顾瘫痪在床铺上的林王氏。还有就是林王氏不能死，不然，林清泽就得守孝。
　　“这样……好吗？”温雅如迟疑，这样就好像他们把麻烦事情丢给二房。
　　“无妨。”林二木眼珠子一转，“就跟爹说的那样，你们出人出钱，也就够了。”
　　三房的人出人出钱，他们必定也会对二房好一点。
　　林二木当然不想照顾林王氏，但是有下人，那就不一样了。又不需要他们投喂林王氏，也不用他们给林王氏洗衣做饭，有人伺候林王氏，这就够了，这也能让三房的人念着他们的好。
　　林清泽回来的时候，他就听他爹说要把林王氏接回去。
　　“娘现在这样，走路都不好走，得拄拐杖。”林清泽道。
　　“不好走路才好，她就不会总去算命。”林大牛道，“家里的钱都被她拿去算命了，她都这样了，也该消停一点。”
　　“娘待在这边也挺好的。”林清泽道。
　　“有什么好的，你妻子怀有身孕，大花也在这边。”林大牛皱眉，“你又要去做事情，哪里有那么多时间照顾你娘。让你娘回去村子里，是怕她被人嘲笑吗？她做的蠢事，别人笑一笑也没有关系。
　　林大牛很少在他的几个儿子面前说很长的话，在他的眼里，他这个当父亲的说的话多了，就不够威严。
　　然而，当这些儿子长大了，不管他说多少话都没有什么用。
　　“放心，你媳妇说了，她让丫鬟过去照顾你娘。”林大牛道，“你就安心做事，不用担心这些。”
　　“是啊。”林二木道，“要是你们真觉得良心上过不去，就拿点钱放在我们那边也可以，我们给娘多买一些吃的。”
　　林二木的若是能占点便宜也好，三房的人总不可能想着他们把所有的人都花在林王氏的身上。
　　若是普通人家，没有丫鬟照顾老人，林二木必定不可能说这些话。林二木现在看着好，那都是因为林清泽当官，还有就是因为温雅如有钱。
　　“也行。”林清泽听见他们这样说了，他也不好强行把林王氏留在他这边。
　　林清泽想到温雅如差点被林王氏打到，林王氏之前还摔东西，大花也挨了林王氏的打。如果让林王氏回去老家，温雅如就不用总是去看林我那个氏，她就能好好养胎。
　　夜晚，温雅如和林清泽在屋子里，温雅如得多让几个人回去。
　　“两个丫鬟，再有一个婆子。”温雅如道，“大夫说了，娘还是能下地，能走动。但真要是有事情，要人的时候，没有人的话，那就麻烦了，倒不如一开始，就先安排好。”
　　温雅如认为林王氏回去老家待着也好，“就是不知道娘还会不会去算命，安平县那边的算命先生或许还好一点，他们没有让娘吃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说，娘怎么不去寺庙拜一拜，给寺庙捐点香油钱也好啊。”
　　“说了也没用。”林清泽叹息，“这事情还是得她自己想明白。”
　　林清泽想了过去这几年的事情，他娘到底是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的呢。如果他娘安静一点，安安稳稳的过日子，那该多好，普通的日子是多么难得的。
　　要是起波折，那却很容易。
　　“回头，让爹、二嫂他们带娘去寺庙里去去晦气。”温雅如道，“给寺庙捐香油钱好。”
　　至少古代的这些寺庙还会做不少善事，有的穷困之人就住在寺庙的屋子，出的钱也少。那些寺庙还有一些田地，那些和尚、尼姑也不会忽悠着那些人多捐钱。
　　林王氏去找算命先生，算命先生就是不断吊着她，让她出钱。
　　“嗯。”林清泽点头，“你不用操心这些事情，好好休息。”
　　到了第二天，林大牛和林二木就带林王氏回去，跟着回去的还有两个丫鬟、一个婆子，另外还有一个会赶车的大叔。
　　温雅如之所以这样安排，就是为了避免林大牛操劳。他们每一个月都会让人送去那些下人的月例，温雅如开酒楼赚了很多钱，完全雇佣得起这些人。
　　很多丫鬟都不愿意伺候林王氏，她们都觉得林王氏的脾气不好。
　　温雅如就说多给她们一些钱，等她们以后出嫁的时候，还给她们准备一份嫁妆。前提是她们伺候好林王氏，要是她们不认真做事情，那也就别怪温雅如不给那些东西。
　　当主子的，有几户人家的主子这么为下人考虑的，大多数主子都是想他们是主子，他们让下人做什么下人就该做什么。
　　这就是封建社会！
　　温雅如到底是从后世穿越而来的人，她就更加人性化一点，还想着有的人更加辛苦，就多给一些钱。要是换成旁人，不一定就跟温雅如这般做。
　　“爹，要是有事，你们就跟我们说。”温雅如道，“夫君没空，我要是能回去，一定也回去。”
　　“你们就安稳过日子，不用你们操心这些事情。”林大牛道。
　　“对，三弟妹，娘就交给我们。”林二木点头。
　　温雅如夫妻每个月再另外交给林二木一两银子，让林二木夫妻能买一些吃食给林王氏。话是那么说，可温雅如知道吴兰那个人多半不可能多给林王氏买吃食，这一两银子主要是让林二木夫妻闭嘴少说话。
　　免得林清泽在外面做官，林二木夫妻在那边说林清泽不孝，说林王氏瘫了半边，三房就把林王氏送回去。
　　温雅如就要把表面功夫做好，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那就不是事情。林家的人是吸她的血了，可这些只要不折腾，那比什么都好。
　　就怕那种不断吸她血的亲戚还不满足，他们还要折腾。
　　林二木夫妻属于比较容易满足的那一种，他们懂得分寸。
　　温雅如就想林老太太对这些人的影响还是很大的，至少这些人没有变成林王氏那样的人。
　　等马车渐去渐远之后，温雅如跟林清泽才往回走。
　　“娘可能不喜欢待在老家。”温雅如道。
　　“待在家里好点，总比待在我们这边，就只能困守在一个小院子的好。”林清泽搀扶着温雅如，“不用操心这些事情。”
　　最近一段时间，林清泽总是跟温雅如说，让她不用操心那些事情。
　　温雅如就觉得自己不操心那些事情不行，家里就这么几个人。
　　京城，梁玥回到了景王府，她跟陆元卓见面了。他们是在外面的茶楼见面的，贾夏莲和陆元卓假婚约的事情算是处理清楚了。
　　“我想……”陆元卓停了一会儿，“跟王爷说说，可不可以提亲了？”
　　陆元卓最近一直在想这一件事情，外头的人都知道他和梁玥是青梅竹马的关系。他知道就算那些人知道梁玥有一起长大的竹马，还是有人想要娶荣宁，毕竟她是公主。
　　这一次的事情也让陆元卓有危机感，他和荣宁的事情一天没有定下来，那就可能有意外发生。
　　陆明辉不想让他们在一起，还会有别人不想让他们在一起。
　　“提亲？”梁玥没有想到陆元卓会这么想。
　　“嗯。”陆元卓点头，“在经历生死之际，我就想着你。”
　　陆元卓就是想简单地跟心上人在一起，没有想着非得去做什么轰轰烈烈的事情。如果跪在王府外几天，他就能跟心上人定亲，那他愿意去做这一件事情。
　　如果景王不同意他和梁玥在一起，非要他和梁玥私奔，那他不可能那么做。
　　因为陆元卓知道男女私奔多半没有什么好后果，女子的身体也不如男子好，所以陆元卓不能让梁玥吃苦。他就是想努力去让景王同意，他以前甚至想如果景王不同意，景王非得让梁玥嫁给别人，他也会等几年。
　　万一梁玥跟别的男子过得不幸福，她就和离，他娶她！
　　如果可以，陆元卓当然不希望梁玥嫁给别的男子，也不希望梁玥受苦。
　　“那你就去啊。”梁玥有些羞涩，“你跟我说又有什么用。”
　　梁玥想要是自己能做主的话，他们还有必要坐在这边吗？
　　这是梁玥前世今生第一次谈恋爱，她也希望她和陆元卓之间的爱情能开花结果。
　　“真的，你愿意？”陆元卓问。
　　“不然呢？”梁玥好笑地道，“你这样说，那我不愿意了，你别去了。”
　　“不行，要去。”陆元卓很激动，只要梁玥肯定他，那他就能去说。
　　“你可得好好准备。”梁玥道，“我爹就是我这么一个女儿，他不可能随随便便就应下的。”
　　“嗯，知道。”陆元卓点头，“听说有的人家会拒绝两三次再答应的，以示郑重。”
　　“事不过三，应该就是一两次吧？”梁玥不大懂得，就是按照她的想法说，“若是真的三次，你会怎么做？”
　　“当然是继续。”陆元卓道，“只要你一天没有嫁人，我就能坚持！”
　　梁玥微笑，陆元卓以后要是也能这样，那就好了。
　　景王府，梁诚感觉自己过来就是找虐的，本来是来找堂妹的，却被景王拉着下棋。
　　梁诚哪里是景王的对手，然后，他就被景王虐了一遍又一遍。
　　“皇叔，您要虐人，就去虐那个陆元卓啊。”梁诚道，“您跟我下什么棋啊。”
　　“他的棋艺都比你好。”梁景轩道。
　　“那是，他在战场上要有脑子想计谋，他原本还是一个书生，是秀才。”梁诚道，“他要是真差，什么都不会，您又怎么可能允许堂妹跟他接触呢。”
　　梁诚认为梁景轩想得比什么人都明白，梁景轩没有特意去选择那些高门大户，应当是梁景轩知道高门大户内部的黑暗。那些高门大户大多数都比较复杂，他们家里的人多，妯娌之间就有不少事情。
　　“下棋。”梁景轩道。
　　“还是别下了吧。”梁诚道，“我家里还有人，得回去了。”
　　“……”梁景轩盯着梁诚。
　　“是真的，我那个妻子凶起来，她能拿着一把菜刀追着我满院子砍的。”梁诚怕怕地道。
　　“休了她。”梁景轩道。
　　“不行。”梁诚摇头，“她顶多就是凶一点，花的钱不多。”
　　“吝啬鬼。”梁景轩调侃。
　　“我家就那点钱。”梁诚道，“等到儿子那里，一个儿子继承爵位，其他儿子就只能分一些钱。女儿的话，也得准备嫁妆，家里的那点钱分一下就没有什么了。”
　　梁诚不禁想是不是不要纳妾了，有的妾室穿得比正室还要花枝招展的，那得要花多少钱啊。真要是那样，他的心该有多痛。
　　真要是有那么多钱，还是该把钱花在儿女的身上。
　　当初，梁诚还在梁玥的面前说纳妾的话，而现在，梁诚就不那么说，他开始思考养孩子是一件多费钱的事情。
　　“……”梁景轩嘴角微扯。
　　“要给他们请好的夫子，给他们好的衣服穿。”梁诚掰着手指头算，“皇叔，要不……您赏我点钱？”
　　“滚！”梁景轩道。
　　“好咧！”梁诚立马起身，撒丫子跑了。
　　“……”梁景轩怀疑梁诚原本就是想跑的，梁诚才故意说那些话，这人跑得还真的很快，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
　　林家村，林大牛和林二木带着瘫了半边的林王氏回来，林王氏本来不想回来的，但她又害怕温雅如真的要害死她，她就回来了。
　　“你们怎么把娘带回来了？”吴兰得知林二木他们把林王氏带回来，她就不大高兴，婆母是在三房那边出事的，就应该让三房养着婆母，怎么能让二房去照顾林王氏呢。


第120章 提亲
　　怎么把娘带回来了？
　　当然是因为三房给的东西太多了, 但是这些事情不能在外头说，就只能关上房门说。
　　“三弟让丫鬟婆子来照顾娘，另外每个月再给我们一两银子。”林二木道, “说是让我们买吃食给娘吃。哪里真的要我们买吃的给娘啊, 丫鬟婆子会买，我们就是过去看看。”
　　说白了, 每个月一两银子，那就是让他们闭上嘴巴的钱。
　　有这点家，大家装模作样一下，把表面上的事情糊弄过去，这样多好啊。
　　“一两银子？”吴兰一听到这话，就睁大了眼睛。
　　“对。”林二木道，“直到娘没了, 你说这事, 你办不办？”
　　“办啊！”吴兰连忙道, “当然得让娘待在村子里，村子里的人多，熟悉的人也多，那些人还能跟娘说说话呢。”
　　吴兰听见有好处, 她哪里可能说把林王氏送去三房那边的话。当然就该让林王氏留在老家, 吴兰想不用自己照顾婆母，还能拿钱，这就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他们得接住。
　　“这就对了。”林二木点头, “让孩子有空的时候也跟娘说说话。要是娘打他们, 就不要靠得太近了。”
　　“娘打孩子？”吴兰皱眉。
　　“对, 大花都挨打了。”林二木道, “三弟他们之前没让人跟我们说。”
　　“娘打大花？”吴兰错愕，“二花还是被她害失踪的，她现在还好意思打大花？”
　　“是。”林二木道，“听说一块青一块紫的，也不知道娘怎么就下那么狠的手。”
　　林二木真不敢相信这一件事情，如果不是看到大花害怕林王氏的样子，又想到林清泽不至于骗他们，他才相信的。林二木真真觉得他们的这个娘脑子有坑，哪里有那么对亲人的。
　　“我们的孩子……也得小心点。”林二木道，“被打几下还好，就怕一不小心给打傻了，没了性命，那才难。”
　　即便有下人看着林王氏，但是他们也不能保证林王氏就不会对其他人下狠手。小孩子比较脆弱，还是别让小孩子多靠近林王氏的好。
　　只是完全不让孩子去看林王氏，那也不现实，就只能看顾着一点。
　　“你说娘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啊？”吴兰不是很明白，他们的娘这般折腾，分明就是要把这一份亲情给折腾没了。
　　如果是自己的话，自己就在家里好生过日子，哪里管那些多事情。
　　毕竟有下人伺候自己，还有钱买好吃的，还管那么多做什么。
　　什么明年有大劫，分明就是算命先生骗人的，他们的娘还那么相信。这不，婆母就把她自己折腾成那样子。
　　“三弟、三弟妹一向不亏待我们。”吴兰道，“就是除了他们进京那一次，三弟妹把方子告诉她娘家人，其他时候，三弟妹都还算好的。”
　　“不清楚。”林二木真不知道他亲娘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
　　京城，陆元卓请了霍夫人去景王府帮他说亲，他的姑母就是一个商户，到底不好让他姑母去，免得让皇室之人觉得他不够敬重皇家公主。
　　陆元卓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了，他也想了很多年了，总不能他们还继续这样下去，那是不负责任的想法。
　　霍夫人在景王的面前说了陆元卓的好，就是想让景王同意。
　　但是景王拒绝了，霍夫人就只好等下一次再来。
　　“最近，你就别跟他见面了。”梁景轩来见女儿。
　　“为什么？”梁玥问，贾夏莲和陆元卓假婚约的事情不是已经解决了吗？
　　“他让人来说亲。”梁景轩道，“你这个时候就不矜持矜持吗？”
　　“……”梁玥听到梁景轩这么说，还真不好反驳。
　　古人就喜欢说矜持，不喜欢让女子表现得过分热情。
　　“待在家里，让人多给你做几身衣服。”梁景轩道，“若是你们今年定亲，成亲也是明年的事情。”
　　梁景轩没有打算让女儿今年就出嫁，“隔壁的公主府，还能再整整，你们以后就住在那边。”
　　“爹，您不反对？”梁玥问。
　　“如果他不是真心喜欢你的，我便不同意了。”梁景轩见陆元卓是真心喜欢的梁玥，一个真心实意的有情人太过难得，否则，梁景轩也不可能光光听明空大师算的命就决定考验一下陆元卓。
　　街上有很多算命先生，那些人算的命多半都不准。
　　而明空大师是得道高僧，一卦难求，他算的是真的很准。
　　梁景轩希望女儿是嫁给她所喜欢的人，那个人也得喜欢她。最好是那个男子更喜欢女儿一些，如此一来，女儿受到的伤害就更少一些。
　　“你的公主府就在隔壁，你还能回来吃饭。”梁景轩就是这样想的。
　　“嗯，一定。”梁玥猛地点头，“爹，您怎么不说就住在王府啊，住在两边，还得走远一点的路，多麻烦。”
　　梁玥不是在开玩笑，而是觉得王府很大，要是他们住在王府，那也没有什么。
　　“算了吧。”梁景轩道，“我们又没有招赘，让他住过来，别人怎么说他？男人，还是要点脸面的。”
　　梁景轩不希望女儿和女婿因为这一点而又矛盾，所以他就是让他们住在公主府。就陆元卓的那一处小宅子，根本就没有什么好的，还是得让陆元卓住到公主府。
　　陆元卓住到了公主府，那陆元卓的生父就不是想去就能去的了。
　　“爹。”梁玥眼睛微红，她的爹总是这般好。
　　慈宁宫，梁景轩特意来见太后，说了陆元卓上门提亲的事情。
　　“想好是他了？”太后还是觉得陆元卓不是很好，一个家世太低的男人，这个男人要是以后飞黄腾达了，他是不是又会有别的想法，这倒不如一开始就找身份高的男人。
　　太后是过来人，不是她不相信真爱，而是真爱这种东西太过稀少。
　　有的人年少的时候相爱，感情十分好，等到多年后，男子还说酒后乱性。总之，男人就是有各种理由，还能说他们把别的人误认为是妻子了。
　　太后就想着与其那样，倒不如一开始就找一个品性好一点的身份高的男子。反正到时候就是相敬如宾的，男人就没有几个靠得住的。
　　“让他们试一试。”梁景轩道，“不如这样，让皇兄给荣宁一份和离的圣旨。以后，荣宁要是觉得过不下去了，陆元卓那小子不肯和离，荣宁就能拿出和离的圣旨。”
　　“亏你能想得出来。”太后笑，“和离的圣旨……倒也不是不可以。”
　　“儿子就这么一个女儿，总觉得给她准备的东西还不够。”梁景轩道，“想要准备这个，又要准备那个。又想着那些东西都不怎么好，翻来覆去的，最为实用的，也许就是这一道和离圣旨。”
　　“你啊。”太后无奈，“也对，女子和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大多数人都会让女子继续过下去，说女子再嫁也不能嫁给好人家。哪怕是公主，也是会被人说几句。”
　　太后何尝不希望梁玥过得好，她开玩笑道，“要不要让你皇兄多准备两道和离的圣旨，以后，荣宁还能多嫁几次。”
　　“……”梁景轩没有想到太后竟然这么说，“圣旨又不是玩笑的东西。”
　　“确实不是玩笑的东西。”这时候，皇帝过来了，“那就当作荣宁的陪嫁。”
　　梁景轩心想到底是自己疯了，还是这些人疯了。
　　“你就只有一个女儿，确实该多准备准备。”皇帝道，“放心，朕以后还会给太子留下遗旨，若是荣宁要和离，他都该应允。要是荣宁的夫君不同意，就让太子下旨。”
　　梁景轩怎么觉得他的皇兄在调侃他呢，“那您就准备！”
　　他倒是要看看这些人会不会真的准备！
　　如果他们敢准备，梁景轩表示自己就敢让荣宁拿着那些东西。
　　“可以！”皇帝点头，他哪里有什么不敢的，就只是和离的圣旨，又不是旁的圣旨。
　　“还有没有其他的？”太后看向梁景轩，“让他们成亲之后住在荣宁的公主府。”
　　“嗯。”梁景轩点头，“荣宁还说要不干脆住在王府里，儿子想想，觉得还是算了。隔着一道墙好，一个屋檐下，不方便。”
　　梁景轩认为男子都是要脸面的，还有就是陆元卓也是官员，陆元卓有他自己的人际往来。若是陆元卓住在王府，就很不方便。
　　“不错。”太后道，“隔一道墙还好，总好比你们在王府，哀家在宫里的好。”
　　“母后，您还有我这个儿子呢。”皇帝笑着道，“您忘啦？”
　　“没忘，就是你那么忙，哪里有空多过来。”太后道，“你的那些儿女，一个个心思都多。”
　　太后不是很喜欢皇帝的那些公主，那些公主过来她这边，多半就是有别的心思，要是她们就只是嫁一个好人家也就算了。关键有的人就是想着皇位，想要帮着她们的兄弟去争。
　　因此，太后对皇帝的那些儿女喜欢不起来，她也就是对皇后生的嫡出公主好一些。
　　“这是皇宫啊。”皇帝感慨，皇宫里能有几个简单的人呢。
　　在霍夫人帮着陆元卓到景王府提了两次亲被拒绝之后，第三次提亲的时候，景王同意了。
　　不仅如此，太后还下了懿旨给他们赐婚，懿旨里还说了荣宁随时都可以和离。然后，陆元卓就知道皇帝要给荣宁两道和离圣旨。
　　两道和离圣旨，那就是能和离两次，就是嫁两次和离两次，第三次还能再嫁……
　　陆元卓没有因此而不高兴，他很开心，他和荣宁的事情定了，那些人还这么关心荣宁。
　　道观，贾夫人特意来见陆明辉，她要告诉弟弟这个好消息。
　　“你以后就待在道观里。”贾夫人道，“他们成亲的时候，你没有去也没有关系。大家都知道你一心向道，你要在道观里修道。”
　　“他们不适合。”陆明辉还是这么觉得。
　　“是呢，皇家也是这么想的。”贾夫人道，“所以皇家打算给荣宁公主两道和离圣旨当作陪嫁。若是元卓不好，荣宁公主就能跟他和离！”
　　“什么？”陆明辉没有想到竟然还有这事情。
　　“他们是真的关心荣宁公主，才会这般做。”贾夫人道，“而你呢，根本就没有想着儿子要好，就做糊涂事情。”
　　贾夫人真的瞧不上陆明辉，如果陆明辉不是跟她有血缘关系的弟弟，她才不来。
　　“这一件事情定下来了。”贾夫人道，“当初家里的那些东西……你都败光了，如今，也就是元卓自己挣到的。你这个当父亲的，就没有考虑过要给他准备什么样的聘礼，他娶的是公主，聘礼又怎么能少呢。你放心，我是元卓的姑母，自然会给他准备一份聘礼。”
　　贾夫人就是要大家都知道，她非常满意荣宁公主和陆元卓之间的亲事。
　　女子医学院已经建好了，那些房屋里的陈设也都备好了，就等着有那些夫子进去，等着那些女子去学习医术。
　　“有荣宁公主在，莲姐儿的亲事必定也不差。”贾夫人道，“寻一门门当户对的亲事，高攀一些，也是可以的。”
　　贾夫人发现最近跟她接触的贵夫人多了，那些人主要就是看在皇家的面子，还有就是贾家人识相。
　　有的人就觉得表亲成亲没什么，还有人去问贾夫人。
　　贾夫人没有多说，只让他们去看看那些表亲成亲的人家，看看那些人是不是夭折了很多孩子，看看有几个女子过得好的。
　　这种事情看现实就够了，哪里需要贾夫人用嘴巴说呢。
　　那些人听了贾夫人的话，他们还真的去瞧了，果然发现有很多表亲成亲的人家，女子膝下无儿无女，就只能抚养妾室的孩子。有的女子生下的孩子病怏怏的，身体弱得很，也就是几户人家好一些。
　　跟那些不是表亲成亲的人家相比，那些表亲成亲的人问题更多。
　　有现实摆放在那边，那些人也就不敢说贾家是迫于荣宁公主的威压，才不敢让女儿嫁给陆元卓。他们是真的知道贾夫人对女儿的用心良苦，知道贾夫人是想着女儿过上幸福顺遂的日子。
　　“不可能。”陆明辉道，“你们就不担心她……”
　　“你见过荣宁公主吗？”贾夫人问。
　　“……”陆明辉还真没有见过荣宁公主。
　　“没有见过吧。”贾夫人就觉得很可笑，陆明辉连荣宁公主都没有见过，他也好意思反对。
　　荣宁公主不是刁蛮任性的人，而是一个非常通透的女子。
　　贾夫人认为荣宁公主和陆元卓成亲，陆元卓以后一定能过得很好。
　　“荣宁公主的身体不好，不利于子嗣。”陆明辉找到了一个理由。
　　“大户人家的姑娘，有很多姑娘的身子都比较弱，调理调理就得了。”贾夫人道，“多少被说身体弱的姑娘，到最后，她们儿女双全。”
　　贾夫人就想着陆明辉又不是女子，他想这么多做什么。
　　“你是不是想着，要是荣宁公主不能生，再让元卓纳妾？”贾夫人道，“驸马不得纳妾，也别想着什么通房丫鬟。他们是真心相互喜欢的，你就别去折腾。你来了这个道观，就别想着再回到以前，你没有养过你儿子，就少管。”
　　贾夫人太明白自己这个弟弟是什么货色，欺软怕硬，他没有见过人，不害怕，就敢折腾。真要是让陆明辉见到那些人，陆明辉可能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曾经，他们的母亲也想着让陆明辉上战场，可是陆明辉不敢，他怕死。他们的母亲就想着陆明辉只会当逃兵，那还是别让陆明辉上战场了，免得丢脸。
　　陆明辉从小到大都是被宠着长大的，因为他们的父亲去的早，所以他们的祖母就疼宠陆明辉，说陆明辉是家里唯一的根。
　　这也就导致陆明辉没有什么能耐，家道中落，陆明辉跑到道观，什么都不管，一走了之就行了。
　　“你姓陆，我都替你觉得丢脸。”贾夫人道，“来告诉你这一件喜事，你高兴高兴，别脸色太难堪了。”
　　“……”陆明辉不想说话。
　　“要是你敢去折腾，你知道的。”贾夫人道，“听说霍家的一个姑娘死于山匪手里。你们住在山上，有看见山匪吗？”
　　若是没有山匪的话，贾夫人也能设法让陆明辉去见他们的亲娘。
　　“当然，真要是用山匪，手段就太次了。”贾夫人笑着道，“有的事情就别让其他人动手，你说是不是？”
　　陆明辉睁大眼睛，“你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我是你亲姐姐，总不可能害你的。”贾夫人道，“你不是说你所做的都是为了陆家好吗？我真要做了什么事情，那也是为了陆家好呀。”
　　“……”陆明辉沉默了，他只觉得他这个姐姐很可怕。
　　“放心，我要是动手，很干脆的。”贾夫人道，“绝对不让你受苦。若是你愿意待在道观里，你放心，当姐姐的，每年还是能给这个道观捐点钱。”
　　“……”陆明辉脸色微白。
　　“母亲当年还说，如果我是男子，那该多好。”贾夫人微笑，“我也是那么觉得的。”
　　当贾夫人走后，陆明辉紧闭着屋门，他一点都不想再见到这些人了，这些人就别一个个跑到道观里说他了。早知道他就不该管这些事情，这些人根本就不能理解他的良苦用心。
　　一个大男人，明明是靠他自己才有如今的地位，偏偏还要跟高门女成亲……
　　曾经，陆明辉的母亲也想给他找高门女，不过被拒绝了。那时候，陆明辉就是告诉自己，没有娶高门女做妻子也好，那他以后如何，都不是靠高门女的妻子。
　　陆明辉始终都记得这一点，他当年没有娶成高门女，他现在就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再娶高门女。仿佛儿子娶了高门女，那就是儿子对他这个生父的背叛。
　　不听话的儿子有什么用呢，陆明辉认为陆元卓和荣宁公主定亲，这就是一个败笔。
　　贾夫人从道观下来之后就去见陆元卓，她给陆元卓准备了一些东西。贾家有的就是钱，不差钱。
　　“娶公主，不能太寒酸。”贾夫人道，“这些东西不算什么，就是一个心意。当初，你父亲离家出走的时候，我不知道。等后头知道了，也劝说他回去，他不听。”
　　贾夫人当时真的很无奈，贾家有很多事情，她又不可能放下家里的事情跑到京城来找陆明辉。
　　“不用的。”陆元卓没有想着从贾家拿钱，他又不是贾家的人。
　　“就是一点东西。”贾夫人道，“收下吧。”
　　“好。”陆元卓没有继续推拒，贾家是富商，要是他一直推拒反而不美好。
　　陆元卓很感谢贾夫人，幸好他的姑母是一个明理的人。若是他的姑母跟他的生父那样，他真不知道怎么处理。
　　“你表兄是一个没本事的人。”贾夫人道，“要让他混得好点，怕是很难了。等他有了孩子，再让他孩子读读书、练练武，也许到时候还得麻烦你一二。”
　　陆元卓点头，不过他知道贾夫人多半不会来麻烦他。
　　“麻烦你们了。”陆元卓道。
　　“有什么好麻烦的，都是亲戚。”贾夫人道，“以前没能帮上你们，可惜了。”
　　贾夫人想是陆家对不起陆元卓的生母，如果她能早点找到陆元卓，或许就会好很多。奈何家里当初是真的有事情，贾夫人没有一直解释这一件事情，陆元卓明白就好。
　　林一木夫妻得知荣宁公主和陆元卓定亲之后，他们也没有跑去王府，这一件事情又不是他们能决定。
　　林老太太早就知道荣宁和陆元卓的亲事要定了，她没有插手不。她不是皇家的人，孙女的事情还是得看皇家人的态度。
　　“阿奶。”梁玥特意来林老太太，还带了一些吃食过来，“您尝尝看，这是他们最新研究出来的糕点。”
　　“开心吗？”林老太太问，孙女跟陆元卓之间的关系一直都很不错，她认为他们在一起也不错。
　　“还好。”梁玥点头，“这一件事情也就这样啊，早就已经知道结果的。”
　　林老太太轻笑，就在这个时候有人给林老太太送信来。
　　“我来念。”梁玥接了信件，等她看了信件之后，皱起了眉头，“大舅母瘫了半边了。”
　　“什么？”林老太太震惊，“怎么回事？”
　　“等等，我从头到尾念一遍。”梁玥真没有想到林王氏竟然会把她自己给折腾瘫痪了，“您别急。”
　　“我急什么，她又不是死了。”林老太太道，“不着急，慢慢念。”


第121章 绑上她！
　　梁玥把信读完了, 总结一下，就是林王氏回到老家还是喜欢找算命先生算命，这一算, 就算出明年有大劫, 林王氏把家里的钱都花在算命上，林王氏跟林大牛吵架之后就去找林清泽。林王氏到了林清泽那边依旧还去算命, 被算命先生喝符水，就喝出事情来。
　　“活该！”林老太太没有想到林王氏竟然愚蠢到这个地步，很多算命先生都是骗人钱财的。
　　是，林老太太承认有的算命先生是算得很准，但那是少数。
　　林王氏在京城算命，在老家算命，去林清泽那边还算命……京城的算命先生还好一点, 没有敢随意让林王氏喝符水, 京城的算命先生是怕不小心遇见权贵, 怕真的出事。
　　小地方的算命先生哪里管那么多，出事了，大不了就是换一个地方算命。
　　“她这样半死不活的也好。”林老太太冷哼一声，“活着总比死了好。她儿子才去当县令, 都还没有做出成绩来, 她就这么折腾。”
　　林老太太就想林王氏真的顶不了什么事情，若是家里没有发达，林王氏就只是一个普通农妇, 那就没有什么。林王氏这样的人就是受不了富贵, 就只能过苦日子, 才没有这些事情。
　　“也许。”梁玥道, “算命先生……还是别算命了。”
　　“她哪里肯听呢。”林老太太道, “在京城的时候，二花失踪了，就叫她不要去算了。结果，她回去之后还去算，真真是没有享福的命。”
　　“让人送点东西回去吧。”梁玥道。
　　“送什么东西，不用送！”林老太太道，“她没有福气，不能享受这些，经不住，少送东西回去。”
　　林老太太越想就越觉得林王氏不能承受这些，那他们就应该让林王氏过得苦一点，也许就行了。
　　“你送那么多东西给她，她也是觉得你不好。”林老太太道，“她会觉得你叫过她娘，你送给她东西就是应该的。”
　　“那就不送，都听您的。”梁玥又不想自找没趣。
　　林家村，林王氏回到村子里之后，她倒是能起来了。只是她不想去外面走，就怕别人问她怎么变成这个样子。若是她说是温雅如何温雅如的孩子克的，那些人多半不相信。
　　“您晒晒太阳。”丫鬟还搀扶林王氏到院子里坐坐。
　　王大舅到林家来，他瞧见了林王氏的嘴巴都歪了，“怎么就变成这样？”
　　“啊……克……克我。”林王氏道，“三……三……”
　　“三外甥克你？”王大舅道，“不对啊，外甥不是挺好的吗？还考中了进士，当了县令。”
　　“不……不是……他。”林王氏道，“温……”
　　“你是说三外甥媳妇？”王大舅道，“也不对啊，你们这些人不是还依靠她赚了大钱吗？”
　　“……”林王氏盯着她的兄长，她的兄长在说什么？
　　“你的侄子还在她的铺子做事情呢。”王大舅道，“你的儿子和儿媳妇都好。”
　　“啊啊。”林王氏想温雅如还真有能耐，温雅如把这些人都收买了。
　　“你都这样了，就好好养着。”王大舅道，“家里几个丫鬟婆子都是伺候你的，有几个儿子儿媳妇能这般孝顺的。”
　　王大舅就是认为林王氏不知足，人心不足蛇吞象。王大舅想自驾到底占了好处，他当然就得为林清泽夫妻说几句好听的话。
　　用饭的时候，王大舅还跟林大牛道，“她这样，就得麻烦你们多照顾她点。”
　　“她是我妻子，应该的。”林大牛道，“喝酒。”
　　反正不用林大牛亲自去照顾林王氏，他也不想总是照顾林王氏，照顾一个半瘫痪的人也辛苦。林大牛更喜欢享受，久病床前无孝子，就更别说当丈夫的。
　　腊月的时候，杨夫子生产了，生的是一个男孩。杨夫子之前有运动，又事先找好产婆和大夫，她生孩子也算是有惊无险。
　　杨夫子躺在床铺上，她很高兴，这是她的第一个孩子，多半也是唯一的孩子。
　　“师父。”芸娘给杨夫子炖了鸡汤，“您先喝点鸡汤。”
　　杨夫子这边有丫鬟，但是芸娘还是主动过来照顾芸娘。等杨夫子去女子医学院的时候，芸娘也将跟着杨夫子一块儿过去。
　　芸娘就把杨夫子当作亲生母亲照顾，她不敢不用心。
　　当宁远侯府的世子夫人杨氏过来看杨夫子的时候，芸娘和杨氏还遇上了。两个人就是彼此点头一下，就擦肩而过。
　　在杨氏的孩子百日宴的事情过后，有人说芸娘的时候，杨氏还解释了两句。
　　虽然说杨氏和芸娘之间的关系不可能非常好，但是也没有特别差。
　　主要还是宁远侯府的其他人对不起芸娘，而不是杨氏对不起芸娘。
　　“姑母。”杨氏去见杨夫子。
　　“你怎么过来了？”杨夫子问。
　　“……”杨氏的表情有些僵，随即道，“我回了一趟娘家，母亲他们有些事情，我就过来看看。”
　　杨氏认为她的母亲不大会说话，倒不如自己过来。她的母亲几次见杨夫子，都没有讨得了好，杨氏也知道是自己的母亲不会说话。
　　芸娘和她的孩子都不是威胁，杨氏一直都是这么认为。
　　芸娘不算是祁煜的妾室，没有正经的名分，芸娘的儿子就是一个私生子。
　　杨氏没有打算跟芸娘斗，“给您带一些补品，女人生孩子，身体都亏。”
　　“放着吧。”杨夫子没有拒绝。
　　杨氏跟杨夫子说了几句话，她就走了出去。
　　院子里，芸娘正在晒药草。
　　“芸娘。”杨氏走到芸娘的身边，“就麻烦你多照顾姑母了。”
　　“她是我师父，我自是会照顾师父。”芸娘道，不用杨氏说，她也知道怎么做。
　　“上一次的事情……”杨氏停顿了一会儿，“确实不关你的事情，夫君的表妹顽皮，这才闯下祸来，她已经定亲，就要成亲了。”
　　“这是你们的事情。”芸娘不管宁远侯府的那些事情，不想惹得一身腥。
　　祁煜的那个表妹到底是如何的，芸娘不去说。那个表妹是不是想要嫁给祁煜，芸娘也不关心。
　　芸娘关心的是自己的医术能不能有进步，她以后还是继续教导那些女学生认识药草吗？她不能只教导女学生认识药草，还得多医治病人，她才能成长。
　　一个大夫，要是没有实践，长期以往，迟早要废掉。
　　芸娘有到一些小乡村给那些人免费看病，还教导他们采什么样的药草。有的普通百姓没有钱买药草，他们就是自己采摘药草。
　　这些日子，芸娘的生活过得很充实。
　　什么侯府世子、世子夫人的，芸娘根本就没有去想。
　　“你不必跟我说这些事情。”芸娘道，“我不可能让我的儿子去你们家，除非我早早死了，又没有给他留下东西。只要我还活着，他就是跟着我，有吃有穿，饿不死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杨氏道，“不是担心你去侯府，便是你过去了，也是影响不到我的。”
　　“知道。”芸娘道，“我不去打扰你们，你们也不用在我的面前多说。大家都懂得，说多了，就没意思了。你的儿子是世子的嫡子，他以后就是要继承侯府，我都懂得的。我儿子，他是学医还是参加科考，都可以。”
　　芸娘就是这么想的，儿子要想当大夫，她就让儿子去学习医术。如果儿子想当官，她就让儿子去参加科考，至于让儿子上战场，她多半不愿意，因为她就一个儿子，还是希望儿子能陪在自己的身边。
　　“以后真有什么事情，也不会找你们。”芸娘道，“放心吧。”
　　“……”杨氏只想芸娘的嘴巴还真能说，芸娘分明就是不愿意搭理她，“那我先走了，若是真有事情，也不必一个人承担，你是我姑母的徒弟，跟我也算是有缘分。”
　　“那是孽缘。”芸娘直接道。
　　“你怎么这么说呢？”杨氏身边的丫鬟道，“我们世子夫人……”
　　“闭嘴。”杨氏阻止身边的丫鬟继续说下去，“哪里有你说话的份。”
　　芸娘不管杨氏是真心的还是假意的，她就是抱着筛子去做事情。
　　杨氏见此就只要先行离开，免得打扰芸娘做事情。
　　“世子夫人。”丫鬟道。
　　杨氏瞪了一眼丫鬟，这个丫鬟早年就伺候她，若非这个丫鬟确实是为她考虑，她早就把这个丫鬟弄到别处去了。
　　“你也到了说亲的年纪。”杨氏道，“找你的老娘寻一门亲事，我再给你一份嫁妆。”
　　“世子夫人……”丫鬟没想到杨氏会这么说，她知道杨氏这么说，杨氏就不想留她在身边。
　　杨氏没有说话，身边的丫鬟瞎说，那也是她这个当主子的没有管好奴仆。
　　在杨氏看来，丫鬟多了去了，没有必要就盯着一个丫鬟。
　　当杨氏走后，芸娘才又去看杨夫子。
　　“她跟你说话了？”杨夫子问。
　　“说了祁煜的表妹。”芸娘道，“这干我什么事情，我又没有去跟她们争夺一个男人。”
　　芸娘就是觉得挺可笑的，自己没有出现在她们的面前，没有去做那些愚蠢的事情，他们还道自己的跟前来了。
　　“她们就是这样。”杨夫子道，“眼界不行，就只知道盯着男子，没有男子，她们就活不成。”
　　杨夫子不喜欢那样的女子，她们就像是菟丝花一样，菟丝花得攀着树木，那些女人就得攀着男人。她们缺少她们自己的想法，当她们的男人去想别的女人的时候，她们也是觉得别的女人有错，而不是想男人有错。
　　“不用理会她。”杨夫子道，“她就是今天看见你了，就要说几句，展现一下她的大方。”
　　杨夫子不认为杨氏有多大方，不过就是这个人把一切都算好。
　　梁玥派人去给杨夫子送了礼，不是以陆元卓未婚妻的身份，而是北麓学院管理者的身份。虽然说杨夫子要去女子医学院当山长，但梁玥也要监管女子医学院，那她自然就会对杨夫子好一些。
　　诚毅伯府，梁诚请了梁玥来家里吃饭。
　　“来来来。”梁诚道，“坐。”
　　梁玥坐下了，她还带来了一些礼物送给他们。
　　“先前，你不是在宫里，就是忙，都没有请你过来。”梁诚道，“如今，你也定亲了，有时间了，就过来吃顿饭。让你嫂子给你做，尝尝她的手艺。”
　　“堂兄的手艺呢？”梁玥问。
　　“你先前尝过了呀。”梁诚都已经给梁玥做过饭了，“就是让你尝尝你嫂子的手艺，她的手艺好，还是我的好。”
　　“你们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谁的手艺好啊。”梁玥好笑地道，“是不是看谁的手艺好，下一次就让谁做饭？”
　　“也可以。”梁诚道，“你又不是天天来，完全可以。”
　　“别听他说，他就是厨艺差。”谢氏道，“也就是个别菜做的好，其他的都很一般。府里的厨子厨艺比他好多了，要是总让他做，大家就得瘦一大圈。”
　　谢氏带着丫鬟端上菜来，她也坐了下来。
　　“来，尝尝。”谢氏道，“我的厨艺也不是特别好，就是有几道菜能拿得出手，比他稍微好一点。”
　　谢氏是女子，能花更多的时间去做菜，她的厨艺自然就比梁诚的厨艺好。
　　“堂嫂的弟弟不是在这边吗？”梁玥问。
　　“他在学堂读书。”谢氏道，“就没有让他过来。”
　　谢氏还是知道这一点的，自己的弟弟住在伯府是一回事情，让弟弟多见皇室之人，又是另外一回事。
　　人要有自知之明，谢氏没有想着让自己的弟弟攀着这些人，不适合。她真要那样做，别人还会瞧不起她的弟弟。
　　“读书确实更重要。”梁玥多少也明白谢氏的想法，谢氏是一个有分寸的人。
　　他们用过饭后，去另外一处稍作休息的时候，梁玥就看到一条大狗冲了过来。
　　那一条大狗直接跑到了谢氏的身边，谢氏皱起眉头，赶忙让人把狗待下去。
　　“对不住了。”谢氏认为多半是自己的那些陪嫁之人出现问题，她的继母在她这边安排了人。
　　那一条大狗是谢氏养的不错，但是她今早又再三强调让下人们看着大狗，绑住大狗，别让狗跑到梁玥的面前，免得吓到人。
　　谁能想到，那一条大狗还是出现了！
　　谢氏原本以为自己安排得很妥帖了，却没有想到还是出现这样的事情。
　　“先进屋坐。”谢氏道。
　　谢氏的脸色不是很好，她吩咐人端上水果，又让人盯着外头。
　　“这是怎么了？”梁玥确实被吓了一大跳，但是还好，那一条大狗没有追着她咬。
　　有的大狗就是追着人咬，让人根本就逃脱不了。
　　“没什么，就是家里跑进了小老鼠。”谢氏道，“家里的米多，就是有臭老鼠盯着。”
　　谢氏打算等梁玥回去之后，她再处理有问题的下人。谁放出来的大狗，谁就是谢夫人的走狗。
　　梁玥看看梁诚，看来堂兄家里看似简单，还是有一些事情。梁玥没有多问，她也管不了这些事情。
　　因着大狗的事情，梁玥坐了一会儿就先行离开。
　　梁玥一走，谢氏就拉下脸来，就拿起一根大棍子去找那个放狗的丫鬟。
　　谢氏在出嫁之前，她就已经用心筛选过陪嫁丫鬟等人，结果这些人还有问题。人家真要隐藏，谢氏确实也不好发现。
　　那一个丫鬟正跪在关狗的院子里，婆子正盯着她。
　　“绑上她！”谢氏道。
　　谢氏当天就带着那个丫鬟去了谢家，她一脚把谢家的大门给踹开。
　　“你这么凶做什么？”谢夫人听见响动，连忙带人出来。
　　“我凶？”谢氏嗤笑，“你们要是想死，就自己找一根绳子上吊，死得干净一点，怎么还想要拖累别人？”
　　“胡说什么？”就在这个时候，谢大人来了。
　　“今天，我和夫君宴请荣宁公主，当我们吃了饭要坐下休息的时候，有人放出了我养的那一条大狗。”若非自己养的那一条狗平日就比较听话，自己反应也比较快，谢氏真怕那一条狗把荣宁公主吓出好歹来。
　　“什么？”谢大人睁大眼睛。
　　“荣宁公主是景王唯一的女儿。”谢氏道，“她真要出事，您觉得景王会放过我们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府里的狗，跟我们有什么关系？”谢大人着急。
　　“你们在我的身边安插人，你们的人做的。”谢氏道，“真当别人什么都调查不出来吗？”
　　“老爷。”谢夫人不明白了，自己确实有安插人，但是没有让人做这一件事情，难道是自己的女儿？
　　是了，谢二姑娘确实可能让人做这一件事情。
　　“您是不是觉得国子监祭酒这个官职太低了，不想当了？”谢氏道，“您不想当就去辞官，弄这些乱七八糟的做什么。”
　　谢大人的脸都憋红了，他哪里是不想当官，他很想当官，还想当大官。可惜不能，他这一辈子顶破天也就是一个国子监祭酒，他不可能丢了这个官职。
　　“你想怎么样？”谢大人问。
　　“我想怎么样？真是可笑，我能怎么样啊，这人又不是我的妻子，我又休不了她。”谢氏嗤笑，“您自己看着办吧，您要是真喜欢她，就留着她，看看你们以后还能不能过得这般好！”
　　谢氏扔下话就走了，她倒是要看看她爹还会不会留着谢夫人。
　　谢大人是一个官迷，他又害怕景王找他的麻烦，赶紧让人把谢夫人送去老家。原配女儿把她弟弟都带走了，谢大人认为要那个儿子孝顺自己很难，以后还得依靠他和谢夫人生的儿子。
　　因此，谢大人不敢对妻子赶尽杀绝，就是让人把谢夫人送去老家。
　　只是在谢夫人回去老家的头一天晚上，也就是梁玥被大狗吓到的这一天晚上，谢二姑娘死了。
　　谢二姑娘还真的就上吊死了！
　　如此一来，谢夫人哪里甘愿就此离开，她还嚷嚷着是谢氏害死了谢二姑娘。哪怕谢氏来谢家的时候跟谢二姑娘没接触，谢夫人也说是谢氏害死的谢二姑娘。
　　谢夫人的娘家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还帮着谢夫人去诚毅伯府门前大闹。
　　然后，谢夫人的那些娘家人就被抓入了大牢。
　　梁诚才不可能同情他们，面对这样的刁民，最好就是直接送进大牢。他们对皇家人不敬，且这一件事情原本就是谢家人的错。
　　但凡谢家人要点脸面，他们就直接说谢二姑娘病死的都好，把谢二姑娘葬了就得了，哪里还有这些事情。
　　谢二姑娘自己做了蠢事，她自己怕承受不住，自己去死，这又哪里怪得着别人。
　　“我瞧着她不像是自己死的。”谢氏道，“她不甘心去死的，兴许是她娘逼着她死的。”
　　谢氏在谢家待了多年，她知道谢夫人是一个多么恶毒的人。
　　谢二姑娘不能生产，很难嫁给好人家，谢大人又要把谢夫人赶回老家，谢夫人就有可能对谢二姑娘下手。
　　当年，谢夫人刚刚嫁进谢家的时候，她就曾经利用谢二姑娘，让谢大人以为原配的儿女欺负谢二姑娘。
　　“让人去查。”梁诚道。
　　“多半查不出来，这就是内宅的事情。”谢氏道，“把她弄去上吊，又没有别的痕迹，除非有下人作证。那些知情的下人，有几个人愿意作证的？”
　　谢氏明白这一点，就算他们找到认证，没有无证，照样也是不了了之。
　　“不过查是还是要查的。”谢氏道，“有没有证据不要紧，重要的是让其他人知道有这一件事情。”
　　谢夫人让她娘家的人到伯府闹腾，不过就是想让其他人认为谢氏狠毒而已。谢氏当然也能那样对谢夫人，不管能不能查到证据，让谢夫人身上沾了这个污点，看谢夫人会不会被人说。
　　可能是谢夫人用言语逼着谢二姑娘上吊的，也有可能是谢夫人让人强迫谢二姑娘的。前者的话，谢夫人轻易就能逃脱责任，后者的话，那得有证据，不管是哪一个，谢夫人都能辩解。
　　“你继母带来的女儿，她亲生父亲那边的人呢？”梁诚问。
　　“他们……他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谢氏道，“或许有几个好的，可他们哪里可能为了一个不在他们跟前长大，又不是他们亲生女儿的人寻求公道？”
　　谢二姑娘可没少得罪他们！
　　景王府，梁玥没有想到谢家的事情竟然还有后续，那个谢二姑娘就那样死了。
　　“事情被揭露了，就寻死？”梁玥认为是谢家的那些人玩不起，他们敢做不敢承担，就想用死亡去威逼别人，太过恶心人。


第122章 休书
　　都快要过年了, 谢家折腾出那些事情，分明就是不想让人好好过年。
　　梁玥倒没有去管谢家的事情，谢家的人跟她没有关系。至于吓她的狗, 又不是狗的错, 是有人没有看好狗，谢已经处理了那个人。
　　她没有因为谢二姑娘死了, 就觉得自己的错。
　　没有必要，梁玥又没有见谢二姑娘，谢二姑娘又不是在她的面前死的，她哪里有必要管那么多。
　　梁玥就是觉得谢家人太过恶心人，明明是谢家人的错，他们还这般折腾。
　　“爹。”梁玥给梁景轩织了围巾，给她爹送了过来。
　　梁玥和陆元卓定亲之后, 前面的一些流程已经开始走。梁玥没有急着给陆元卓织围巾, 就想着先给她爹织一条围巾, 那些羊毛线都十分好用。
　　“天气冷了，少出去。”梁景轩道。
　　“没出去啊。”梁玥表示自己这两天除了去一趟梁诚那边，就没有去别的地方，“都没有见他了。”
　　“才两天没有见而已。”梁景轩都听出, 梁玥和陆元卓有一块儿出去, 不是他这个当父亲的要阻拦女儿，而是外面太冷，他就担心女儿的身体受不住, “少出去。”
　　“知道啦, 您就不用再强调。”梁玥道。
　　以前在林家村的时候, 还有人爬墙呢。
　　再京城就不一样, 京城的墙高, 王府的墙就更不用说了，除非是住在靠外面墙的地方，否则，光光是爬墙根本就见不到人。
　　“就是给您织条围巾。”梁玥道，“您还要经常出去。”
　　林家村，林王氏能起来了，她就是拄着拐杖走。有丫鬟、婆子，她也就不用洗衣做饭，歪着一张嘴，她想着找算命先生算命，都不好去算了。
　　村子里的那些人，一个个都在笑话林王氏。
　　“她就是没福气的，好好的日子过成这个样子。”
　　“把钱都送给算命先生了，还折腾这样。”
　　“偶尔算一算还好，怎么能总去算呢。”
　　“他们家以前过得也很苦的，就是他们最近几年太好过了，就这样。”
　　“上天认为她不该享福吧，承受不住。”
　　……
　　村子的人就觉得林王氏就应该过苦日子，还有人到林大牛的面前说，说要不干脆就让林王氏住在旧一点的房屋，也许林王氏就好了呢。
　　林王氏哪里甘愿住在旧的房屋，她当然就要住在自己家。
　　她家新盖的房子，青砖大瓦房，住着舒服。
　　真要是去旧房屋，谁知道一场大雪下来，破烂的房屋会不会倒塌下去。
　　林大牛倒也没有听那些人说的话，没有让林王氏去住破烂的房屋。他就是觉得林王氏不去算命，这比什么都重要。若是林王氏还去算命，那才真真是造孽。
　　安平县的算命先生得知林王氏的事情之后，他还说他早就算到林王氏的大劫，偏偏林王氏没有按照正确的方法化解这一场大劫，还让大劫提前到来。
　　这个算命先生没有害死人，照样在安平县算命，他还把林王氏的事情当作例子。
　　至于林王氏是不是县太爷的亲娘，算命先生认为林王氏是县太爷的亲娘才好，这才更有说服力。县太爷的亲娘都来他这边算过命了，这就说明他算得很准。
　　光明县那个算命先生跑了，安平县这个算命先生就说人家没有真本事，没有本事的人就是总让人喝符水，那没有大用处。
　　林王氏待在林家村，去县城的次数就更少了。她走路慢，林大牛又不让她去县城，她就只能待在家里。
　　林大牛时不时帮着林二木带一带孩子，还给孩子买吃食。林大牛就想着大儿子在京城，以后真要有什么事情，还得依靠一下二儿子。
　　当林王氏出门的时候，她听到别人在说她，她拿着拐杖就想去打那些人。
　　“你疯了吧！”有的人就认为林王氏疯了。
　　林王氏不管那些人怎么说，反正他们说她就是他们的不对，自己的儿子是县太爷，他们不该那样说。
　　“打……打……”林王氏还想让丫鬟、婆子帮着一起打那些村民。
　　丫鬟、婆子哪里可能去打其他人，他们要待在林家村，就得跟这些人打好交道。其实他们不用跟这些村民打好交道也成，但他们也不能随意去打人。
　　丫鬟、婆子就只能拦着林王氏，还道，“给您炖的鸡汤，应当好了。”
　　“打。”林王氏没有想着喝鸡汤，什么时候喝鸡汤都可以，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让那些人知错。
　　最终，林王氏被丫鬟搀扶回家。
　　林大牛见林王氏嘴里嚷嚷着‘打’，他叹了一声气，林王氏这般模样，怕是好不了了。
　　光明县，温雅如和林清泽打算回老家过年，两地距离近，就是回去一天就得立即回来。林清泽不能在老家多待，在回去之前，他们还得收拾东西。
　　“天气冷，得多待一些衣服。”温雅如道，“先前留在家里的衣服都比较旧了，不适合穿。”
　　温雅如想着带一些好一点衣服回去，她到底是官夫人了，总不能总穿破旧的衣服。
　　“还有大花。”温雅如大着肚子，“大花的衣服也得带，还得给她做两身新衣服。”
　　温雅如赚的钱多，她对大花也不吝啬，得多给大花做衣服，让大花穿得好看一点。要是大花穿得太过破旧，别人不还得认为他们对大花不好么，那些人甚至还可能认为他们把大花当丫鬟用。
　　他们可没有那样！
　　温雅如自认为自己对大花一直都很不错了，让大花过上千金小姐的生活。若是大花还继续跟着林一木夫妻，大花绝对过不上这么好的生活。
　　“大花最近还是不大爱说话。”温雅如道，“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怀了孩子，她觉得我有了亲生的孩子，就不可能对她好。夫君，你有空的时候也跟她说说话。”
　　“好。”林清泽点头。
　　“我确实会对自己的亲生孩子更好。”温雅如又道，“不是我说话难听，大花跟我没有血缘关系，她是你这边的亲戚。我当她是亲戚，关心关心她，更多的，就难了。我就只有一双手，平日里还要做很多事情，真管不过来。”
　　“没事，她性子就是那样。”林清泽道，“给她月例，给她做衣服，让她读书就行了。”
　　林清泽当然知道温雅如管不了那么多，温雅如给林清泽的印象就是她从来不是一个喜欢滥发善心的人，甚至可以说温雅如还有些自私。
　　很多人都是像温雅如这般，他们都有自私的一面，他们曾经伤害过别人，却也知道错误。真要让他们改掉这一点，那也不现实。
　　人的手指本身就有长短，更别说让人对不是自己亲生的孩子好。
　　“让丫鬟照顾得好一点便是。”林清泽道。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温雅如道，“月例的话，也多给她一些了。她在外读书，有时候也要跟小伙伴一起玩耍，手里头哪里能一点闲钱都没有。”
　　而大花根本就没有想着要花掉那些月例，她把那些月例都藏起来了。大花知道女孩子长大以后就要嫁人，不是每一个女孩子都能有很多的嫁妆，大花不管温雅如他们会不会给她准备嫁妆，她就想攒一点钱。
　　大花还想着以后如果能见到二花，她还可以把自己的钱分给二花一点，那么二花就不会两手空空。
　　京城，林一木夫妻摆摊回到家里，小王氏就快生了。小王氏的胎像已经稳了，她就有帮着林一木做一些事情。
　　“要去阿奶那边吗？”小王氏道。
　　“阿奶没有让我们过去。”林一木道，“就在家里过年吧。”
　　林一木不是不想去林老太太那边过年，可是没有林老太太发话，他们也不能直接过去。
　　到了过年的前一天，林老太太派人过来让林一木夫妻过去。
　　小王氏怀着身孕，林老太太不可能让小王氏去操持年宴，就让小王氏夫妻过来吃现成的。
　　“快要生了吧？”林老太太问。
　　“是。”小王氏低头看着肚子，“如果是个女儿就好了。”
　　“不一定，也许是个男孩。”林一木更加希望小王氏生一个儿子。
　　林一木现在就只拥有一个儿子，他认为一个儿子不够用，他阿奶生了三个儿子，他娘也生了三个儿子。在林一木的眼里，他的妻子最好也生三个儿子，三个儿子总有一个儿子有出息一点。
　　“男孩、女孩都好。”林老太太道，“吃饭吧。”
　　这一次过年，梁玥和梁景轩先是陪着太后用了午饭，等到傍晚才出宫，他们才在自己家过年。
　　“这一次，该是最后一次，我们两个人单独过年。”梁景轩舍不得女儿出嫁，还是想让女儿陪着自己，可惜不能。
　　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
　　梁景轩表示自己才不可能让女儿厌恶上自己，自己当然是得给女儿准备好丰厚的嫁妆，让女儿以后能过得好。
　　“等以后，我们还能一起过年。”梁玥道，他们住的近，大可以一起过年。
　　“再一起过年，就不是这个味了。”梁景轩道，“那个时候，你的身边有其他的人，再过一两年，你又有了孩子，又怎么可能记得你的亲爹呢。”
　　“记得，一定记得。”梁玥连忙道。
　　梁玥发现她爹最近一段时间就喜欢感慨这些事情，她都说了，她才不可能为了一个男人就遗忘自己的亲爹。
　　“没有您，哪里有我啊。”梁玥道，“我现在能成为公主，也是因为您啊。您放心，以后，我们一定对您好。”
　　“宝气。”梁景轩轻笑。
　　天空飘起了白色的雪花，地上的雪又要厚了。
　　梁玥和梁景轩用过饭之后，他们还站在靠在门的地方看了一会儿雪。
　　在京城，雪比较常见。
　　梁玥和梁景轩自是不可能总盯着雪看，他们坐在屋子里，屋子里还点了炭火。屋子里暖和许多，还有暖手壶。
　　“你们以前在林家村的时候，怎么过年？”梁景轩问，“陆元卓有找你？”
　　“有找过。”梁玥点头，“那时候，很多人就只有在过年的时候才有新衣服。才吃过年夜饭就迫不及待要穿着新衣服出去，又怕新衣服弄破了，得小心一点。有的人家，几个孩子，就只有一件新衣服，还有人轮流穿新衣服的。
　　梁玥就知道他们村子里有一户人家就是那样，几个孩子就一件新衣服，一个孩子穿新衣服还没有穿多久，就有其他小孩子嚷嚷着说让他换下衣服。
　　别说小孩子了，就是一些大人，家里要是穷，冬天太冷，他们也得轮流穿厚衣服，轮流出家门。没有厚衣服穿的大人，他们就只能窝在家里，这样也就没有那么冷。
　　那些人还会在床铺上多放一些稻草，这样也能暖和一点。
　　“还没说陆元卓呢。”梁景轩道，“他那时候找你做什么？是给你送糖吃，还是你把你手里的糖分给他？”
　　“都有。”梁玥道，“总拿他送的东西，不大好意思。”
　　过年了，陆元卓在他舅舅家那边早早吃过饭就来到景王府门外，可惜他见不到梁玥，他就只能在外面盘桓。
　　陆元卓回想到了他们小时候的情景，过年的时候，天气冷，梁玥才出门没有多久，林老太太就会出来找梁玥。林老太太还会说让他们别让梁玥出门，就连陆元卓都还被林老太太说过。
　　林家村在靠南一些的地方，村子里还是会下雪，地面还会结冰。
　　那时候，陆元卓还会躲在墙角，在那边学习猫叫。梁玥听到猫叫的声音，她就会出来。
　　梁玥开了一个门缝，陆元卓走过去，他把藏在胸口的烤蛋拿出来。
　　“吃。”陆元卓把还温热的烤蛋递给梁玥。
　　“一起吃。”梁玥还会分一半的烤蛋给陆元卓。
　　陆元卓不愿意吃，就说，“我都吃过了。”
　　“那就再吃一点。”梁玥不相信陆元卓已经吃过了，她怀疑陆元卓故意把好吃的留给她，“我也吃过了，都吃得很撑了。”
　　“我吃少一点，一小口就行。”陆元卓道。
　　“一般就是一半。”梁玥还把蛋黄都给陆元卓，“你吃，我不喜欢吃。”
　　然后，陆元卓就要把蛋白给梁玥。
　　两个人吃完之后，梁玥还问，“你舅舅知道吗？回去会不会挨打？”
　　“不，我舅舅不打我。”陆元卓道，“没有练好武功，舅舅会打，没有读好书，舅舅也会打。就是一个蛋，舅舅不会打我。”
　　“是吗？”梁玥当时还很怀疑陆元卓说的话的真实性。
　　当然，陆元卓回去之后没有挨打，他的舅舅就是问，“又去找林家那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啦？”
　　“她不柔弱的。”陆元卓道，“就是得补补。”
　　“那你就帮她补一补，等她长大以后，你就上门提亲。”徐朗开玩笑道，“总不能你喂的小姑娘，让旁人娶了去。”
　　这些事情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陆元卓想到这些事情，他就觉得内心暖暖的。
　　陆元卓瞧了门，他把竹篮交给王府的下人，让他们把东西交给梁玥。
　　当梁玥接到竹篮后，她看到了竹篮里面的烤蛋，还看到温热的糕点。
　　“爹，我出去一趟。”梁玥随即转头。
　　“披一件披风。”梁景轩没有阻止梁玥，就是让下人快追上去，让梁玥穿得厚实一点。
　　梁玥道王府门外的时候，她就瞧见陆元卓站在雪里，她小跑了过去。
　　“怎么过来了？”梁玥问。
　　“就是想过来走走。”陆元卓道，“家里就我一个人，也没有什么事情。”
　　“没有去你舅舅那边过年吗？”梁玥问。
　　“过去了，吃过晚饭过来的。”陆元卓道，“就是想若是没见着你，把东西送给你也好。”
　　梁玥伸出双手，她刚刚从竹篮里拿出来了两个烤蛋，眼里带着笑意，“你一个，我一个人。”
　　现在不是在林家村的时候，他们能拥有更多烤蛋，也就不用两个人分一个烤蛋。
　　“你尝尝。”陆元卓接过一个烤蛋，这些烤蛋是他亲自考的。
　　陆元卓小时候就会烤蛋，乡村里的孩子哪里可能总是等着别人给他准备吃的，他也不可能总是县城买。加上陆元卓的舅舅有时候也没有在家里，陆元卓小小年纪还学习怎么做饭。
　　可以说陆元卓会的本事多，就是不像是那些御厨能把饭菜做得很好。
　　陆元卓比梁诚的境遇还惨，毕竟梁诚身边还有惠王的旧部，惠王的旧部成天嚷嚷着让梁诚去报仇，但是他们在物质上不会太亏待梁诚。梁诚也有学习做一些做菜，主要也是他觉得无聊。
　　“好吃。”梁玥笑着道。
　　“吃一个就行了，会上火。”陆元卓道。
　　“那你还烤那么多个？”梁玥看到竹篮里有好几个烤蛋。
　　“王爷也能吃。”陆元卓不好就只烤一两个蛋，心上人跟景王住在一起，要是景王伸手要拿，心上人也不能阻止。
　　“你都还没有娶我，就想着我爹啊。”梁玥开玩笑道，“我爹还说让我不能有了未婚夫就忘了他，你的地位就只能排在他的后面。”
　　“应当的。”陆元卓点头。
　　话是这么说，到时候怎么排序的，谁知道呢。陆元卓想只要自己对梁玥好，梁玥就会重视自己。
　　嘴巴上说的话而已，陆元卓表示自己不是很在乎，就让景王老人家开心开心，景王毕竟是他的岳丈。
　　“公主。”柳嬷嬷走了过来，“该回去了。”
　　雪越下越大，柳嬷嬷提醒梁玥不要继续跟陆元卓站在外头。他们未婚夫妻要见面，以后多的是机会，不急于这一时。
　　“回去吧。”陆元卓道。
　　“你也早早回去，不用站在外面。”梁玥道，“天冷，会生病的。”
　　“好。”陆元卓点头。
　　陆元卓看着梁玥往回走，看着梁玥回头。
　　“别站在那儿了，回去。”梁玥进去，在下人要关上门的时候，她开口，“快点回去。”
　　“这就回了。”陆元卓回答。
　　门关上了，陆元卓在那边站了一会儿，他才走的。
　　梁玥回到屋子里，她又看了看竹篮里的东西，把竹篮里的糕点端出来，还把烤蛋拿了出来。
　　“爹，您吃。”梁玥还给梁景轩剥了一个烤蛋。
　　“味道一般。”梁景轩咬了一口烤蛋，道，“就这样的东西，他还送过来啊。”
　　“他自己做的。”梁玥道。
　　“先前，梁诚，他不也说他做东西给你吃吗？”梁景轩颇为嫌弃，“这一个个对他们的手艺就没有一个清楚的认识。”
　　“亲手做的，总是不一样。”有感情在里面，梁玥道，“您要是觉得不好吃，就少吃点。”
　　“怎么不是说不吃呢？”梁景轩问。
　　“您不吃，又怎么知道不好吃呢？”梁玥道，“吃了一点，就知道不好吃，就不吃啦。”
　　正月里，太后生病，梁玥到皇宫里伺候太后。好在太后的病不是很严重，早早让御医看了，太后的身体很快就好上许多。
　　“不用担心，你都还没有嫁人呢，哀家不可能这么快就倒下去。”太后笑着道，“还看着你生儿育女。”
　　“这可是您说的。”梁玥希望太后能活得长久一点。
　　太后也不容易，她以前跟那些女人斗争，等她当了太后之后，她也不能随意去玩耍，大多数时间就只能待在皇宫里。
　　梁玥坐在太后的身边，让太后靠在软塌上。
　　“是，哀家说的。”太后道，“大好的日子还在后头，哀家哪里能倒下去。”
　　谢夫人的娘家亲戚在大牢里过了一个年，他们在大牢里也明白了事情前前后后的来龙去脉。他们出大牢之后就去找谢夫人，好有人狠狠地打了谢夫人一巴掌。
　　“你怎么不说她让人放狗去吓荣宁公主呢？”
　　“荣宁公主要是真有一个好歹，我们这些人还能好吗？”
　　“她犯了大错，别人说她几句怎么了？”
　　“她又不是直接在伯夫人的面前撞墙而死的，自己后面死的，又跟别人有何干系，说她几句还不能说了吗？”
　　……
　　谢夫人的娘家人非常生气，如果不是谢夫人胡说八道，他们根本就不用在大牢里过年。
　　大牢里的日子不好过，他们一点都不想再去大牢里。他们当时也没有想到诚毅伯竟然直接把他们送到大牢里，若是他们早知道，就不会有这些事情。
　　“我要休了她！”在那些人叽里呱啦地说话的时候，谢大人拿着休书走了过来，他看向谢夫人，”没有了一个女儿，还有其他的孩子。”
　　“你用孩子威胁我？”谢夫人不可置信地看着谢大人。


第123章 毒杀
　　之前, 谢大人想着他们的孩子，就想着让谢夫人去乡下的庄子。而现在，谢大人却要休了谢夫人。
　　谢夫人哪里甘心被休, 若是她真的被休了, 她回到娘家的日子一定不好过。
　　“我可以去乡下老家。”谢夫人道，“你别忘了, 我为了你的母亲守孝过，你不能休我。”
　　谢夫人必须占据谢大人正妻的位子，不能让谢大人再娶。男人根本就不可能为女人守身如玉，当他们的正妻没了，他们很快就会再娶正妻，他们还能说家里不能没有当家主母。
　　为了不让自己的孩子在继母的手里讨生活，谢夫人就不能让谢大人休了她。
　　“婆母临死之前还……”
　　“你去乡下！”谢大人打断谢夫人的话。
　　谢大人怕谢夫人说出那些话来, 谢老夫人临死之前总说有鬼, 那个鬼就是谢大人的原配夫人。
　　就在这时候, 又官差过来，官差要带谢夫人去过审。
　　“是我的女儿死了，你带我走做什么？”谢夫人挣扎。
　　饶是如此，谢夫人还是被送去了大牢里。
　　谢夫人不过就是小官夫人, 谢氏伯夫人, 谢氏想让谢夫人在大牢里待几天，那还是可以的。
　　谢二姑娘早已经入土为安，当初, 谢家也是说谢二姑娘是自杀, 而不是他杀。仵作都没有里检查谢二姑娘的尸身, 谢夫人就是让她娘家人到诚毅伯府闹而已。
　　这一次, 官府自然也查不出什么来, 有下人说谢夫人曾经骂过谢二姑娘，说谢二姑娘不能生了，说谢二姑娘活着有什么意义，说谢二姑娘要跟着她去乡下，那谢二姑娘就更不可能嫁给好人家。
　　那些下人顶多就是说谢夫人骂过谢二姑娘，就没有查出其他的事情来。
　　谢夫人就在大牢里待了十天左右的时间，她就出来了。她一出大牢，谢大人就把她送去乡下。
　　可以说谢夫人的结果还算好的，可祁老夫人就没有那么好运。
　　祁老夫人病逝了！
　　宁远侯府，祁老夫人的死对他们的前途可以说是雪上加霜。宁远侯原本就已经停职，迟迟没有恢复职位，也没有谋到其他的事情，祁煜去参加科考又没有中进士，祁煜还得继续努力。
　　祁老夫人一死，宁远侯和祁煜都得给老太太守孝。
　　“大夫不是说过，没有什么事情的吗？”宁远侯问妻子。
　　“大夫是说过。”宁远侯夫人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是一个晚上的事情，母亲的身体就不行了，再找大夫，大夫瞧过，都摇头。”
　　宁远侯夫人希望祁老夫人能活下去，谁知道老太太就这么没了。
　　太过突然了！
　　祁老夫人的身体原本很好，也没有什么大毛病。
　　“事情都这样了……”宁远侯夫人有些难过，倒不是因为祁老夫人的死，而是想着若是祁老夫人早死几年，自己的儿子也就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偏偏祁老夫人折腾出了那么多事情之后，她才撒手人寰。
　　祁老夫人的死，这一件事情也不可能给侯府带来转机。
　　顶多就是别人不会再说祁老夫人得罪皇室的事情，宁远侯夫人认为皇室不大可能因为祁老夫人死了，皇室就重用宁远侯和祁煜。
　　皇家已经有了别人可用，不差宁远侯和祁煜。
　　慈宁宫，太后得知祁老夫人去世之后，她还挺惊讶。
　　“她前些日子不是还好好的吗？”太后看向皇后。
　　“兴许是得了急病。”皇后道。
　　梁玥坐在一边伺候太后，太后生病的这一段时间，梁玥就多待在宫里。不过太后总是让梁玥坐远一点，免得过了病气给孙女。
　　太后的脸色还有些憔悴，但比之前好了非常多。
　　“这也是命。”太后道。
　　太后没有说让人去吊唁祁老夫人的话，她还记得祁老夫人当初的所作所为。就算祁老夫人死了，这也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事情。
　　纵然梁玥现在跟陆元卓定亲，太后只要一想到当初的事情，她就觉得膈应。荣宁以前是在乡下长大的不错，□□宁是皇家女，是景王唯一的女儿，那些人凭什么瞧不上荣宁。
　　“人老了，身体真要有不舒服的地方，一定得早早看大夫，得早点治疗。”太后就是这样，她若是不舒服，就不会忍着。
　　太后担心也不希望儿女担心，可要是她总是藏着掖着，不瞧御医，病情加重了，儿女才会担心。
　　“荣宁。”太后看向梁玥，“这两天，你就继续待在宫里。”
　　太后原本还想着该让梁玥回去家里，但祁老夫人病逝了，太后就想让梁玥再待在宫里一段时间。等到祁老夫人下葬之后，梁玥才回去也来得及。
　　“好。”梁玥点头。
　　皇后走后，太后跟梁玥单独聊天的时候还道，“她的那些儿女兴许觉得她没了也好。”
　　“啊？”梁玥一时间没有回过神来。
　　“一个总是瞧不起别人的老太婆，很容易得罪人。”太后道，“或许她夫君在世的时候，家里还非常风光。可她忘了，风光就只是一时的，烈火烹油，潮起潮落。”
　　祁老夫人总是记着宁远侯府曾经的辉煌，而忘了她的儿子不是她的夫君，一朝天子一朝臣。
　　“她还曾经把侯府庶出的女儿送进宫。”太后道，“那个庶出的姑娘还曾经成为四妃之一，不过福薄，在皇上登基没有多久，就死了。”
　　“四妃？”梁玥还真不知道京城的这些人和事情，她知道的基本都是她来到京城之后的事情。
　　“对，她本身就没有儿女，若非看到她父亲的面子上，且她又落胎过，皇帝才封她为妃。”太后道，“封妃没两年，就没了。”
　　至于是怎么没的，太后就没有跟梁玥说，这里头涉及宫里的阴私，还有就是那个庶出姑娘的小动作。
　　“她太过得意了。”太后道，“等你以后年老了，可不能跟她这样。你看看你的昭阳姑母，她是先帝的嫡女又如何。她以前是很风光，但现在不是还得低头。”
　　太后想着等他们这些长辈没在了，她也不能保证皇帝的子孙会怎么对待梁玥。梁玥便不能仗着是公主就肆意妄为，太后也相信梁玥不可能跟昭阳长公主那样，只因为梁玥小时候吃苦过。
　　这些年来，梁玥来到京城之后，她也不曾肆意妄为过。
　　“你倚老卖老不可取，只看曾经的风光，也不可取。”太后道。
　　“等到以后，宁远侯府会起来吗？”梁玥疑惑。
　　“这个……哀家就不清楚了。”太后道，“有能用的人，你皇伯父自然会用。”
　　到宁远侯府吊唁的人不少，即便祁老夫人以前得罪过很多人，但祁家到底还是侯府。
　　杨氏还用心招待那些人，还寻了一个没有什么人的角落问宁远侯夫人，“母亲，可要让芸娘的孩子过来？”
　　芸娘的孩子到底是祁老夫人的曾孙子，祁老夫人没了，这个曾孙子没过来似乎也说不过去。
　　“不用。”宁远侯夫人拒绝，“你们祖母生前便不认她生的孩子，如今，也没有必要让她的孩子过来。”
　　宁远侯夫人不希望在这个时候又发生别的事情，他们得先把老太太的丧事办下来。
　　“前头有什么缺的，都让人置办好。”宁远侯夫人道，“府里没有的，就去外头买。来的人多，别让他们看了笑话。”
　　“是。”杨氏连忙去安排。
　　当孙氏得知祁老夫人病逝的时候，她笑了。当初，丹姨娘的事情被发现之后，祁老夫人就恨上了孙氏，孙氏在宁远侯府的日子开始变得不好过起来。
　　后来，孙氏怀着身孕的时候，祁老夫人也是更看重祁煜的弟弟。孙氏当时就知道祁老夫人想让祁二少爷取代祁煜成为世子，而不是让她肚子里的孩子成为世子，这让孙氏非常害怕，所以她就吃药，想着让肚子里的孩子变成男孩。
　　孙氏最终还是生了一个女孩，她改嫁了，祁煜回来了。
　　这让孙氏更恨祁老夫人，她想如果祁老夫人不那么做，自己再坚持坚持，或许自己还是宁远侯府的世子夫人。
　　祁老夫人怎么在这个时候死，怎么不在祁煜死的时候，她就死呢？
　　这样一来，自己也有可能留在宁远侯府，至少要等一段时间再改嫁。都是那些人逼得自己在宁远侯府待不下去，祁老夫人死得太晚了。
　　孙氏故意去宁远侯府，说是要祭拜一下祁老夫人，她曾经到底叫过祁老夫人祖母。
　　宁远侯府的人没有想到孙氏会在这个时候来，孙氏还在那边哭，他们哪里好拦着孙氏，就只能让孙氏进去。
　　孙氏故意在灵堂上哭了一会儿，她就到一旁，她还去见杨氏。
　　“你的命也真是好，老太太走了，你也就不用伺候她。”孙氏道，“旁的人，若是生病了，怕是要缠绵病榻一段时日，而你们家的老太太这么快就走了，也好，也省得你伺候出不是来。”
　　杨氏黑线，孙氏说的什么话啊。孙氏这么说，仿佛他们其他人不想伺候老太太一样。
　　“我还有事。”杨氏没有跟孙氏闹腾起来，府里还有很多事情，总不能让人看了笑话，那多不好。
　　“去忙吧。”孙氏道，“我就是感慨一下。”
　　孙氏拿着手绢擦擦眼角的泪水，她看见杨氏离开之后，嗤笑了一下，“惯会装模作样的。”
　　不只是孙氏，京城的人不少达官显贵都去了宁远侯府，只不过这些的人身份多半是比宁远侯府低的，比宁远侯府发展好的，再有那些清贵人家，他们都没有到宁远侯府。
　　祁老夫人死后，至少还有这么多人来祭拜她。
　　而谢夫人就不一样了，她当时靠着威胁谢大人，让谢大人无法休了她。但当谢夫人去了乡下之后，谢大人就让人直接在汤里放毒，直接毒死了谢夫人。
　　谢家对外就说谢夫人自知罪孽深重，她虽然没有亲手杀死亲生女儿，但是她还是害死了女儿。谢夫人的内心充满愧疚，又时不时梦见死去的女儿，于是谢夫人就把她自己给毒死了。
　　谢大人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的原配妻子是被他母亲逼死的，他在他的母亲面前比较怯弱，在他妻子跟母亲起冲突的时候，他就躲避。
　　这也就导致他的原配夫人后面被气死，算是被气得病死的。
　　在原配夫人死后，亲娘也死了，谢大人就把这一件事情埋藏在心里，没有跟别人说。他觉得这是他的痛，他对原配妻子也是有些感情的，只是不敢去反抗他的亲娘而已。
　　诚毅伯府，谢氏得知谢夫人死了，她就知道这一件事情有谢大人的手臂。
　　谢氏犯了大错，谢大人那么对待谢氏，没有人会去追究谢大人的责任。
　　在古代就是如此，女子的地位低，女子要是犯了错，家里人就会让她们病逝，或者送她们去家庙。她们因为妇德妇容等方面的原因非正常死亡，官府不会管，就是让那些人按照家规处理。
　　而男子犯了大错，多半就是被送去偏远的地方历练，说他们缺乏磨练，等他们多经历一些事情之后，他们就能好了。
　　“死得还真是轻巧。”谢氏放下手里的水瓢，也不给花浇水了。
　　“死就死了。”梁诚认为那个谢夫人确实也该死，谢夫人没有当好继母，也没有教育好她自己的亲生女儿，谢夫人本质上是一个十分恶毒的人，“难不成还得给她办丧事？”
　　“就是有些可惜而已。”谢氏道，“她这样的人不该这么快就死，应该……不过早点死了也好，省得她再作妖，也就没有别的事情。”
　　“这就对了。”梁诚道，“很多时候，就是没有处理，说是要看别人难过，到最后，就害了自己。”
　　宁远侯府办完丧事之后，梁玥才出宫。
　　梁玥和陆元卓一起走在大街上，陆元卓还给梁玥买了冰糖葫芦。
　　“有些酸。”梁玥发现自己长大之后，就越来越不喜欢吃酸的，总怕牙齿坏了，要珍惜牙齿，“不吃了。”
　　梁玥吃了两颗冰糖葫芦就不打算再吃，而是把冰糖葫芦递给身后的丫鬟。
　　若是在林家村的话，梁玥就是随手给林大丫。古代讲究男女大防，梁玥不可能说自己不吃了，就把东西给陆元卓吃，不合适。
　　“这里的吃食跟林家村的不一样。”梁玥道。
　　“京城繁华，好吃的东西多。”陆元卓道，“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过了一会儿，他们就来到一个小巷子里，那一处小巷子的二楼顶上被绳子连接起来，上面还放着一把把好看的油纸伞，油纸伞上有各种的图案。
　　“这里怎么有这个？”梁玥疑惑，古代人买伞不是放在摊子上，就是把伞撑开放后排位置，很少人把油纸伞撑开放在顶上。
　　这让梁玥想起了温雅如，温雅如当初在京城的时候就喜欢弄一些花样。
　　当梁玥看到温雅如的酒楼就在这一条街上的时候，她也就不意外了。那些雨伞摆放在那边，没有灯光，跟后世的网红打卡点还是不大一样。
　　不过这种东西也就是玩个新奇，让大家瞧一瞧。
　　只要温雅如没有想着什么兔女郎之类的，她在一些事情上还是比较有天赋。
　　“听说是酒楼放的。”陆元卓道，“前两天才放的，原是要早几天放，后来有事就推迟。”
　　宁远侯府在办丧事，京城里的酒楼也不大好举办太过热闹的活动，就等着宁远侯府的事情结束之后再折腾的。
　　“油纸伞容易着火，也不能让他们一直放着。”陆元卓道。
　　“就不怕，我们站在着底下，就着火了吗？”梁玥开玩笑道。
　　梁玥以前看电视剧和小说的时候，女主就是走到哪里，哪里就得出事，比如灯笼着火了，比如墙倒了。梁玥才不希望自己有那样的女主体质，生活还是平淡一点，平静一点为好。
　　她有时候想到温雅如的生活，也会唏嘘女主不好当。
　　温雅如现在的情况看似好，但是她的生活会出现各种矛盾，要面对各种极品。当然，温雅如自己也有错的时候，但在小说里，女主的错误就会被掩盖，作者将无限放大别人的错处。
　　光明县，温雅如本来也想在县城里的酒楼弄一条伞街，哪怕就只有几米也成。但是林清泽没有同意，他认为油纸伞容易着火，万一着火了，林清泽的仕途就会受到影响。
　　不是林清泽没有魄力，而是光明县原本就不是一个特别富裕的县城。若是那些油纸伞都摆放在大家很难够到的位置，真要发生什么事情，那就是鞭长莫及。
　　还有一点，那就是林清泽不希望温雅如把生意做得太过红火，至少表面不能那样。
　　县令夫人大张旗鼓的去做生意，别人难免就会想着奉承温雅如，这就容易出事。
　　温雅如的肚子很大了，她先前和林清泽去林家村过年的时候，还住在吴兰夫妻那边的屋子。主要就是因为林王氏会在那边骂骂咧咧，明明她说话都不利索了，林王氏还会折腾。
　　过年的时候，温雅如夫妻还带着大花过去了，再给村子里的亲戚家的孩子包一些红包。
　　当时，林大牛为了防止林王氏折腾，还不让林王氏多出去。等到温雅如夫妻离开老家之后，林大牛才肯让林王氏多出来走走。
　　“已经让人把这个月的钱送去老家了。”温雅如就快生了，等她生了孩子，还得坐月子，就怕有的事情管不过来，“都说一孕傻三年，要是我到时候忘了给老家送钱，你可得提醒我。那些丫鬟婆子都得有月例，爹娘也得吃饭。”
　　“好，一定提醒你。”林清泽道，“不过我看多半不用我提醒。”
　　林清泽相信温雅如不可能忘记这些事情，温雅如总是把事情处理得很好。
　　二月中旬，小王氏生产了，她生了一个女儿。
　　这让小王氏觉得小女儿就是二花的转世，二花可能已经死了，二花又重新当她的女儿，她得对女儿好一些。
　　梁玥派人送去了补品，让小王氏能好好养着。
　　小王氏还是最疼她的儿子，但是她对小女儿的态度又比对二花和大花的好，她还裁了新布给孩子做衣裳。
　　林老太太去看小王氏的时候，小王氏还念叨着二花。
　　“阿奶，小花就是二花。”小王氏躺在床铺上，“先前，还没有生她的时候，我就做梦，梦见二花，二花说要再当我的女儿，说让我这一次一定要对她好。”
　　“……”林老太太听到这话就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也许人家二花还活着呢，小王氏就说这样的话。
　　梁玥还派人继续寻找二花，也许有一天能找到二花，也许永远都找不到。
　　“她是二花，一定是。”小王氏道，“阿奶，你说呢？”
　　“她是你的亲闺女。”林老太太不知道小花是不是二花的转世，她就知道小王氏这么宝贝这个女儿，小花以后的日子一定不差。
　　小王氏本就不是一个多疼女儿的人，林老太太不去拆穿，就让小王氏那么认为，二花已经不见了，至少小花能过得好一点。
　　当林老太太跟梁玥说小王氏把小花当成二花的时候，梁玥心想小王氏就是想要个安慰。二花的失踪跟小王氏的迟疑也有关系，小王氏说小花是二花，是说给别人听的，更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还有人在找二花。”梁玥没有让那些人回来，依旧让他们去找二花。
　　只不过他们多半找不到二花，梁玥就是想让他们再找找，万一他们成功找到二花呢。
　　“过些日子……就让他们回来吧。”林老太太道，“大海捞针，哪里有那么容易。”
　　林老太太就是觉得这一件事情太过麻烦梁玥，他们都已经找了那么久，找不到就别找了。二花会长大，小孩子忘记又大，也许二花到时候都不记得林家人，那些人又怎么可能找得到二花。
　　“别浪费那些钱了。”林老太太道，“真要是有那些钱，就把钱给那些穷苦的孩子，让他们吃上一顿饱饭。”
　　林老太太相信二花一定也愿意帮助更多的孩子，不是他们不愿意继续找下去，而是太难找了。
　　“再找找。”梁玥不想放弃，就怕二花还等着他们去找她，他们却已经放弃，“那点钱也不算什么。”
　　对于一个有封地的公主而言，梁玥手里的钱多，她愿意为找二花花钱。
　　女子医学院正式招生，芸娘跟着杨夫子离开北麓学院到女子医学院，她在门口瞧见了祁煜。


第124章 冤案
　　祁老夫人没了, 祁煜来找芸娘，倒不是想让芸娘进侯府，而是想跟芸娘说说话, 再见见亲生儿子。
　　芸娘不愿意跟祁煜说话, 她就想直接越过祁煜。
　　“就这么不想见我吗？”祁煜问。
　　“对，就是不想见到你。”芸娘直言, “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说的。”
　　他们一开始就是错的，芸娘也不想总是去想自己曾经的错。
　　“你是世子，我就只是一个寻常的医女。”芸娘道，“你还是别过来了。”
　　“我想看看孩子。”祁煜道。
　　“最好别看。”芸娘道，“你看了孩子能如何，让他多认识你，让他知道他有一个世子亲爹吗？你的存在……是, 很多人都知道, 可是孩子还小, 我不想让他以后总是想到你，偏偏他又不是你的嫡子。”
　　芸娘感觉自己每一次说这话，就像是自己在责备祁煜，责备祁煜没有娶她为正室。
　　可芸娘真的不是那样想的, 宁远侯府明显就不适合她这种从破落乡村来的小姑娘。祁煜的第一个妻子孙氏原本是尚书的嫡亲孙女, 第二个妻子是世家大族杨家的姑娘，而自己呢，山野村姑。
　　芸娘不想小瞧自己, 至少自己还有医术, 不是一个离了男人就活不成的人。
　　“不是嫡子, 也没有什么。”芸娘道, “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要让他继承你的东西, 你的爵位是你嫡子的，我也都懂得。你放心，我也没有想过要谋害你的嫡子，只求你，别来了。”
　　芸娘想自己真要是想要谋害祁煜的子嗣，她大可以在自己生了儿子之后，就给祁煜下药，让祁煜这一辈子都不能再有子嗣。
　　可是芸娘没有那么做，她不想做这等凶恶的事情。因为祁煜不能生，那些人首先怀疑的就是女子的问题，而不认为是男子的问题，祁煜就可能多纳妾，所以芸娘不想祸害那些女子。
　　很多女子都需要子嗣，她们以后在后宅的日子才会稳定。
　　芸娘不想成为害其他女人的凶手，那种行为看似害祁煜，实际上，还要害很多姑娘。就算祁煜知道他自己不能生了，不代表他不会再纳妾，也许他就想着多拥有几个女人，也许就成了。
　　就算祁煜没有想，那宁远侯府的其他人会不会给祁煜安排呢？
　　这就是一个无解之题。
　　“你不是一个凶恶之人。”祁煜道。
　　“对，我不凶恶，但你也没有必要总是来我这儿。”芸娘道，“别说你一个月来一次，几个月来一次，次数就不多。要是真为了彼此好，就不该来。你的祖母没了，你还是在家里好好守孝吧。”
　　芸娘不愿意再跟祁煜废话，她直接离开。或许她应该再嫁，另外嫁人之后，祁煜可能就不来打扰她。
　　当芸娘去了杨夫子的家里的时候，她就说准备再嫁的事情。
　　“你要再嫁？”杨夫子听了芸娘的话之后，倒也不意外，“好啊，嫁，那就再嫁！要什么样的男子，你也不算差，懂得医院，能在医学院当夫子，还是能找到比较好的人家的。”
　　杨夫子支持芸娘再嫁，大梁朝的律法也允许寡妇、和离之人再嫁。芸娘这么年轻的女子，再嫁是最好的选择。
　　“您不反对？”芸娘问。
　　“有什么可反对的。”杨夫子笑着道，“我们女子就不该只想着孩子，只想着曾经的男人，还是应该朝前走。你想要再嫁，那是最好不过的了。我先前就想问你，又想着你的孩子还小，女子接连生产不是好事，倒不如等个两三年。”
　　芸娘再嫁必定要带孩子过去，杨夫子考虑到这一点，她才认为芸娘没有必要着急嫁人。
　　如今，芸娘的孩子稍微大一点，她考虑再嫁，也正是好时机。
　　“也不用多优秀的人。”芸娘道，“我本身就生过孩子，也不是什么大家闺秀。就是找简单一点的人，过简单一点的生活。”
　　“行。”杨夫子点头。
　　杨夫子认为芸娘还是嫁给比较好一点的人家，只是很多人可能都惧怕宁远侯府的权势，哪怕宁远侯早前就已经交出兵权，但祁家到底还是侯府。
　　有的人就畏惧宁远侯府，他们就不敢娶芸娘。有敢娶芸娘的，就怕他们又有别的心思。
　　杨夫人想着这一件事情还是得从长计议，得好好考虑一番，绝对不能让芸娘再嫁给一个渣男。
　　过了两日，梁玥到女子医学院，女子医学院有皇家当靠山，也就有很多中下层的百姓带家里的姑娘去报考女子医学院。
　　在京城，女医、厨娘、绣娘等职业还是很火的，特别是对于那些家里没有多少钱的百姓而言。甚至有的百姓还想着生女儿，他们要让女儿去学习那些技能，若是女儿以后能伺候达官贵人，他们家也能跟着飞黄腾达，能得到不少好处。
　　曾经，有一个厨娘给王爷做过宴席，她得到的赏赐就非常丰厚。有了这一次经历，名声也算是打出去了，她以后再去给别的人家做宴席，也就能赚很多钱。
　　那些人家打赏她们，绝对不可能打赏少了。要是打赏少了，就怕别的人家说。
　　哪怕这样的厨娘是少数，只要家里出现一个，他们家就赚翻了。
　　如今，有专门教导女子医术的医学院，那些人家当然是争着抢着让家里的女儿进女子医学院，也许等她们学出来之后，她们就能直接去伺候那些勋贵。
　　不管女子医学院要的束脩多不多，他们都要把女儿送进去。
　　这是第一波，必定吃香。
　　梁玥也发现了这一点，有的人根本就不管女儿是不是学医的料，他们就让女儿来报名。
　　贾夏莲也发现了，很多人都是冲着医女能给权贵服务来的，多的是人想要攀高枝的，而不是真的想要学医。
　　很多时候，对于女子，她们的一些作为，她们自己无法管那么多，就只能听家里的人的吩咐。
　　“还是得考考她们。”贾夏莲道，“我们贾家每年愿意拿出一部分钱，让那些穷苦的有医学天赋的女孩子学医，不用她们交束脩，她们还能住在学院，在学院吃饭。”
　　贾夏莲希望那些女子都能有更好的出路，她能帮助女子的不多，就是一点点心意。
　　“可以。”梁玥点头，她没有意见，不是她出钱，也不是她出考虑。
　　作为一个合格的吉祥物，梁玥知道自己大多数时候就是点头，然后说，是，可以，你们就那样做吧。
　　然后，那些人真要是做出一点成绩来，别人还会说她这个荣宁公主做的好。梁玥感觉自己就是来蹭经验的，蹭个好名声。
　　“还可以签一个协议。”梁玥道，“为了防止有人来学院蹭吃蹭喝，又不学习的。那就是当她们的名次退后到一定地步，就不能再给他们免束脩。”
　　总得要给那些人一点压力，要是她们没有任何压力，有的人想着进来医学院了，她们又觉得医学不好学，就开始摆烂，那可不好。
　　梁玥在她前世的时候，曾经在网上看过一个帖子，有个人说为什么成绩差的穷苦学生就不能得到助学金，为什么那些成绩好的穷苦学生就能受到很多关注，还有很多人资助成绩好的穷苦学生。
　　发那个帖子的人就是觉得世人对差生不友好，可是差生成绩太差，别人资助他们，他们多半也不可能混出什么成绩来。而那些成绩好的学生，他们以后能有更大的成就，对社会更有用。
　　资助成绩好的学生，成绩好的学生成功率总比成绩差的学生成功率高。
　　梁玥不觉得世人对差生有多么不好，在有限的社会资源之下，大多数人都会想着先资助成绩好的人。如果一个人连努力都不肯去努力，不愿意去寻找一条适合他们的道路，不奋斗，别人又怎么可能资助他们呢。
　　若是大家都很有钱，那么资助差生也就资助了，关键是这个社会根本就没有那么富贵。有很多成绩好的学生尚且困苦，大家首先看到的也就是这些成绩好的学生。
　　“若是她们退步了，不愿意交束脩，还可以再给她们一次机会。若是她们还是那样，就得交束脩。”梁玥道，“实在不成，就让她们退学。无规矩不成方圆，不能让那些觉得她们进了女子医学院，她们就能一直走下去。”
　　学医本身就是一件困难的事情，要是那些女学生再不努力，那她们还不如回家等着嫁人。
　　梁玥就是这个想法，有个规矩，大家遵守着，那些人也就会努力。
　　“家里要是突然落魄，有困难的，也可以说。”梁玥道，“规矩是人定的，都能变。”
　　“公主所言极是。”杨夫子点头，“学医不容易，若是有人坚持不下去，就让她们回去。”
　　杨夫子在北麓学院的时候，她就知道那些贵女很少有人去上医学课，倒是家里条件比较困苦的人会去学一学。那些贵女更多的是学习如何制作香料，如何制作胭脂，医术对于她们而言，根本就不是什么实用的技术。
　　“既然如此，那就这般定下来。”贾夏莲看了看荣宁公主，荣宁公主不曾反驳她的话，她还是很高兴。
　　当贾夏莲和梁玥一起走在学院的小路上的时候，贾夏莲还道，“您比我所想象之中的更亲和。”
　　之前，梁玥还带着太后来女子医学院，贾夏莲明白荣宁公主是在给女子医学院做脸。
　　“你是一个肯努力做事的女子。”梁玥道，“我素日里就喜欢你这样的女子，也支持你们去创业，去做你们所想要做的事情，完成你们的梦想。我们女子没有必要就困于后宅之中，男子之于我们，也不是顶顶重要的。”
　　贾夏莲突然有一个疑问，“如果民女当初执意要嫁给表兄，就说民女和表兄有婚约呢？”
　　“或许……我就不要你表兄了。”梁玥轻笑，“天涯何处无芳草，想要男人，满大街都是。”
　　梁玥就是如此想的，不管她多么喜欢陆元卓，真要是到了那个地步，她必定会放弃陆元卓。她不想自己的夫君身边总有其他女子纠缠，也不想总是去处理夫君的烂桃花。
　　如果她不爱她的夫君也就罢了，她爱了，夫君还有那么多破事情，她当然就选择撂挑子不干。
　　“我说的是真的。”梁玥道，“我们女子没有必要为男子活着。”
　　“好想法。”贾夏莲没有想到梁玥会那么说。
　　在贾夏莲刚刚进京的时候，她还想着荣宁公主会不会威逼她，会不会让她难堪。结果荣宁公主根本就没有为难她，也没有为难贾家，加上荣宁公主后头的一系列举动，这让贾夏莲越发觉得荣宁公主是一个靠得住的女子。
　　“你还没定亲吧？”梁玥问，“若是遇不到你喜欢的，那就找一个你看得顺眼的，且对你好的人。有时候，情情爱爱，真不是多重要的事情。”
　　“表兄知道公主的想法吗？”贾夏莲好奇。
　　“我和你表兄以前在同一个村子长大，你说他会不知道吗？”梁玥和贾夏莲路过两旁种着柳树的小路，梁玥不禁多看了两眼柳树，“柳絮容易着火，在湖边种一些柳树就好，这旁边的道路，得多注意一些。”
　　“确实如此。”贾夏莲点头，“民女也想着是不是要换成其他的树木。我们是医学院，要是学生在院子熬药，有星火，点燃了那些柳絮，可就不是很好了。”
　　那些女学生当然也得学着熬药，中医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有时候还得看药草的配比。
　　学院的夫子为了教导她们，也有可能让她们多实践几下。
　　“您好像真的不多管学院的事情。”贾夏莲原本以为荣宁公主会多管一些事情。
　　“我不是专业人士。”梁玥回答，“这种专业的事情，还是得交给那些专业的人。不管我是不是公主，身份高不高，都不该在自己不懂得的领域瞎说话。”
　　贾夏莲听到荣宁公主的话，她就越发庆幸她表兄的心上人是荣宁公主，而不是其他刁蛮任性又不讲理的人。
　　“所想的，不过就是女子活出自己的精彩。”梁玥道，“不想着什么花木兰从军，但在和平一点的地方，我们能做更多的事情。”
　　网上有一个小故事，说清朝有一个女子剃了头发去参军，还升官了。但是后来，这个女将军看众军营里的一个文书，那个文书科考屡试不第，最终他就来到了军营当文书。
　　女子还强迫那个文书跟她在一起，她怀孕了，被上级官员知道，然后，上级官员就把女子和那个男子官职对调，让男子当将军。
　　再后来，那个男子娇妻美妾、左拥右抱，而那个女子就被冷落了。
　　有人说那个男子不是人，占据了女子挣来的功名；有的人说，女子强迫了那个男子，也就别怪那个男子拥有别的女人。
　　梁玥不想去说谁对谁错，她想说的就是女子绝对不能恋爱脑，不能为情爱迷失了自己。
　　“只要你们能把女子医学院办好，没有犯法，一切都好说。”梁玥道，“我是你们的靠山，皇祖母也会是你们的靠山。”
　　贾夏莲站在原地，看着梁玥往前走了几步，她才又追上。她刚刚在想荣宁公主说的话，一个在乡下长大的女子竟然也有这样的想法，荣宁公主着实厉害，这也难怪太后等人都那么喜欢荣宁公主。
　　女人何必去为难女人，女人还是得多女人考虑一点为好。
　　当贾夏莲回到家里的时候，她还跟亲娘说荣宁公主的好。
　　“你表兄的眼光自是不可能差。”贾夫人笑着道，“你要经商，我不拦着，你要做其他的事情，我也不拦着，就看你自己能走多远了。”
　　贾夫人能做的事情就是管好家里和铺子里的那些事情，她无法陪着儿女一辈子，儿女自有她们自己的路。
　　“等到以后，如果我能赚大钱了，一定也花钱在女子医学院。”贾夏莲道，“我们还可以在我们曾经住的地方办一个女子医学院。”
　　“可以。”贾夫人点头。
　　“母亲。”贾夏莲看着贾夫人，“你说，那些女子能的能学会吗？”
　　“能学会。”贾夫人道，“就是不知道有几个女子真的悬壶济世。”
　　就怕是有的女子学医之后就嫁给权贵做妾，这也不是没有的事情。
　　贾夫人没有把这话说出来，没有打断女儿美好的畅想。纵然有想着攀高枝的人，但也有想着认真学习的人，他们还是得相信那些女子。
　　“妹妹的亲事要定了吗？”贾少夫人提醒贾夫人。
　　倒也不是贾少夫人想着小姑子早早嫁出去，而是女子太晚说亲，好郎君就被别人给挑走了。
　　虽然说贾家是商户，但他们是皇商，有的是钱，他们又办了一个女子医学院，每年捐钱给女子医学院，贾家人也算是有一个好名声。
　　如此一来，贾夏莲也应该好说亲。
　　贾少夫人认为贾家就该趁着这一股东风，给贾夏莲定一门好亲事。
　　“不用嫡长子、嫡子的，如果是庶子也可以。只要品性好，愿意搬出来跟我住，那就成。”贾夏莲道，“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总不好一直困于内宅。”
　　贾夏莲可不想跟那些女子宅斗，她有钱，干嘛就不能置办一个大宅子，她和夫君就住在那边呢。
　　“……”贾少夫人没有想到贾夏莲竟然会这么说，她猛地拍桌，“好！”
　　贾夏莲原本还以为她嫂子会不满呢，没想到她嫂子竟然说好。
　　“就按照你说的去挑。”贾少夫人道，“我们家有钱，实在不成，就找一个品性好的穷一点的。”
　　贾少夫人是贾夫人特意挑选的儿媳妇，贾夫人还是很满意贾少夫人。贾少夫人平时就是一个直爽的人，别看她总是时不时教训她的夫君，那也是因为她的夫君总是瞎折腾。
　　“慢慢挑，再挑个一年也没有关系。”贾少夫人道，“就是得早点开始，不能让别人把好郎君都抢走了。”
　　酒楼里，梁玥跟陆元卓一块儿吃饭。
　　“最近不忙吗？”梁玥问。
　　“忙。”陆元卓笑道，“但跟你吃饭的时间还是有的，最近都在女子医学院那边？”
　　“对。”梁玥点头，她捧着碗，“北麓学院那边没有什么事情，我就多待在女子医学院。女子医学院才刚刚起步，有很多事情都得处理。虽然说不用我处理很多事情，但是我坐在那边，她们可能就想有公主在，不用怕。”
　　“那你就一直坐在那儿？”陆元卓问。
　　“哪里可能，还有到处走走啊。”梁玥道，“我也认识一些草，以前找染色的草的时候，顺带认识的。只不过我就不知道那些草有什么药效了，要是说那些草能染什么颜色，或许我还知道一二。”
　　梁玥不是女子医学院的夫子，也不可能去教导那些女学生如何染色。
　　“你呢，最近在忙什么？”梁玥道，“不会又有什么大案子了吧？”
　　“也没有什么。”陆元卓道，“有人翻出了二十年前的案子。”
　　“二十年前？”梁玥震惊，“是要为家族洗清冤屈？”
　　“倒也不是，是那个人二十年前杀了一个人，可是官府早已经结案，说那个人是别人杀的。而当年被定为杀人犯的人已经被斩了。”陆元卓道，“有人就不想再说这一件案子，就说事情已经过去了。”
　　“你怎么想的？”梁玥问。
　　“人是死了，但我们能还他清白，就该还。”陆元卓就这么想的，至少他现在还有这一股子冲劲儿。
　　或许等到很多年后，陆元卓的棱角被渐渐抹平，他可能就不多管这些事情。但他现在还有血性，还懂得法律，还想顾念人性，他就想着要查出来。
　　毕竟被冤枉死的那户人家的妻儿一直都在上诉，那对妻儿找了高官，也找了新上任的官。
　　他们一次又一次去找人，就是不想放弃，他们相信他们的父亲、丈夫是被冤枉的。
　　“知错就改，这才是我们应做的。”陆元卓道，“就是这一件事情可能触动一些人的利益，当年涉及这一件事情的人可能会被追究。”
　　“那也得查！得改！”梁玥坚定地道，“绝对不能因为那一件事情是多年前的就不管了。现在是二十年前，以后是十年前，再到后面可能就是两年前，两个月以前……”
　　梁玥认为陆元卓就应该去查，她开玩笑道，“就是你得保护你自己，别哪一天就被人暗杀了。”
　　现实是有人已经上奏折弹劾陆元卓，说陆元卓仗着荣宁公主未婚夫的名头贪赃枉法。


第125章 射伤
　　陆元卓调查的那一件事情牵扯很多个官员, 有的官员已经告老还乡，有的官员死了，还有的官员还高升了。那些人知道陆元卓死活要调查这一件事情, 他们哪里可能让陆元卓继续调查下去。
　　奈何陆元卓是荣宁公主的未婚夫, 那些人就担心陆元卓会依靠景王府的势力去查。
　　于是那些人就想着先弹劾陆元卓贪赃枉法，再弹劾陆元卓喜好扬州瘦马, 说陆元卓在军营的时候就经常去军妓那边，去烟花柳巷之地。
　　一个弹劾的奏折还不够，两个、三个……
　　那些人就是想要皇帝解除荣宁公主和陆元卓的亲事，他们认为京城的权贵一定有想着娶荣宁公主的。只要他们往前推一把，自然有人在后头接着推。
　　皇帝看到那些奏折，岂会不知道陆元卓得罪了人。皇帝不认为他的亲弟弟会让梁玥跟一个总去找别的女人的男子定亲，景王早就已经查过陆元卓。
　　“你这个未来女婿, 还真会得罪人。”皇帝道, 他还把弹劾陆元卓的那些奏折扔到景王的面前。
　　“他迟早都得习惯。”梁景轩道, “他是有秀才的功名不错，但他算是一个武将。”
　　一个武将去翻那些文臣做的卷宗、案子，那些文臣必定不可能觉得陆元卓好，他们只会觉得陆元卓多管闲事。
　　当然, 要翻查二十年前冤案的人不只有陆元卓, 还有在大理寺工作的一个文官，那个文官跟陆元卓的关系还不错。两个人一起联手，而那个文官是伯爵府家的公子, 别人当然就想着对付陆元卓。
　　毕竟陆元卓虽然跟荣宁公主定亲了, 但是他们还没有成亲, 这就可能改变。
　　只要陆元卓不是景王的未来女婿, 他们就能更好地对付陆元卓。
　　“皇弟认为他不该查吗？”皇帝问。
　　“查是可以查。”梁景轩没有说陆元卓不能查这个案子, “这就得看看他的本事，皇兄的态度。”
　　“有冤案，就得彻查！”皇帝肯定地道，二十年前，差不多就是先帝在世的最后那几年。
　　那几年，当今皇帝就忙着跟其他皇子斗争，如果他没有争赢，他们可能就得面对死亡。皇帝又怎么可能多去关注那些案件，换一句话说，就算是命案，全国一年发生的命案不少，皇子哪里可能多去关注。
　　皇帝想又不是在自己任内的，就算是在他任内的，也得调查，不能让老百姓认为他包庇那些官员。
　　“这不就得了。”梁景轩道，“皇兄，臣弟先去看看母后。”
　　“没意思。”皇帝感慨，“你就不多说两句，那可是你的未来女婿？”
　　“要是他不能坚持下去，真要是出事，这就是他的命。”梁景轩耸肩，他又不可能一直保护陆元卓。
　　陆元卓要在京城为官，那陆元卓就得做好准备。
　　永安伯府，伯爷得知他的三儿子要给人翻案，还是二十年前的案子，他就不知道说什么好。
　　“都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你还查什么？”永安伯道，“你是没有瞧见那些人弹劾陆元卓的奏折，陆元卓还是景王的未来女婿，那些人都敢这样做。”
　　“那是因为他们想要鱼死网破。”曹三少爷道，“临死了，还要拉上垫被的。”
　　“你以为他们不想弹劾你吗？”永安伯道，“那是因为你是我的亲生儿子，兴许他们就是觉得陆元卓不是景王的亲生儿子，女婿还能换过，就弹劾他。”
　　“那也得查下去。”曹三少爷道，“如果不继续查下去，那才是对不起我的兄弟，也对不起那一对母子。”
　　曹三少爷不肯放弃，他就得调查这一件事情。
　　“不管结果如何，只要上达天听，皇上应允，就能明着继续下去。”不行的话，大不了就暗中进行，曹三少爷早就已经盘算好了。
　　永安伯见儿子心意已决，他也改变不了，“你们这一次得罪的人，可不是一个两个。那是拔出萝卜带出泥的，还是一连串的。”
　　“那不是挺好的吗？”曹三少爷道，“被降职，被罢官，也没有什么，总好过没了性命。”
　　“随你。”永安伯道。
　　就是有人跟永安伯施压，让他别让儿子继续调查下去，他又怎么阻止得了。儿子已经长大成年，有他自己的想法，别人能做的就是劝说两句。
　　永安伯倒是不怕自己的儿子得罪那些人，儿子又不是犯罪，这没有什么。一个发展得太过好的伯府，没有什么好的，偶尔得罪一些人也没有什么。
　　曹三少爷还有一个堂姐在太子宫里的良娣，她膝下有一个女儿，还没有儿子。曹良娣没有打算去跟太子妃争，妻妾有别，嫡庶有别，曹良娣一直都敬着太子妃。
　　一个没有儿子的良娣，去争什么争。
　　曹良娣不去争，不代表东宫就没有人去争。东宫就有女子在太子的面前说曹三少爷的事情，这让太子很不高兴。
　　太子当天就从那个妾室的屋子里出来，没有继续留吸取。太子不喜欢看到那些人总是争来斗去的，而且曹三少爷调查的事情很重要，不是后宅女子能随便说的。
　　景王府，陆元卓送梁玥回来，两个人在王府门口待了一会儿，陆元卓就先行回去。
　　梁玥回到家里，她就看到了在她院子里喝茶的梁景轩。
　　“爹。”梁玥快步走过去，“今天是不是有什么新鲜事情？”
　　“为什么这么问？”梁景轩问。
　　“不然，您这么早就来我这儿。”梁玥道，“您今天不是进宫了吗？”
　　“是进宫了，你皇伯父还说有很多人弹劾陆元卓。”梁景轩道，“贪污受贿，贪财好色，总之，各种各样的罪名都能往他身上堆。”
　　“……”梁玥只觉得官场险恶，“只要他没有做过，就没事。”
　　“他动了那么多人的利益。”梁景轩道，“这一件事情哪里有那么容易解决。”
　　梁景轩倒是要看看陆元卓能不能一直坚持下去，陆元卓最好一直坚持下去。如果陆元卓连这一点信念都没有，这个人以后也就没有什么出息。
　　陆元卓在战场上厮杀过，经历过生死，他比别人更看重生命。他珍惜生命，却也不代表他就胆小怕事。
　　陆元卓的舅舅徐朗原本有教导大户公子武功，因着陆元卓的事情，徐朗被辞退了。
　　杨夫子得知这一件事情后，便道，“就先在家里休息一阵子。”
　　“休息？”徐朗道，“那不就是得靠你了吗？”
　　“这倒是没什么。”杨夫子道，“家里也不缺钱，你以前还有攒钱，我们可以过活。就算你没有去做工，有我在，就可以。”
　　杨夫子不难过，“实在不成，你就在家带带孩子。”
　　“也好。”徐朗点头，“那些人就是想让元卓为了我不继续调查那些事情，我宁愿自己就待在家里，也不想阻止他。”
　　“恶人就该有报应。”杨夫子没有让徐朗去找陆元卓。
　　但是陆元卓还是知道了徐朗的事情，他特意过来看他的舅父。
　　“不用为我的事情操心。”徐朗道。
　　“曹兄说可以给您安排。”陆元卓道。
　　“算了。”徐朗挥手，“正好在家里看看孩子。舅舅也没有什么大志向，也不是非得就在外面做事情。你舅母的事情多，她当女子医学院的山长，我待在家里未必就不好。”
　　徐朗从来就没有男子不能待在家里的想法，他支持妻子去为了她的梦想奋斗。如果真要有人留在家里，他就留在家里。
　　“不用麻烦那些人。”徐朗道，“你的表弟年纪小，应当是我和你舅母这一辈子唯一的孩子。照顾好他，比什么都重要。”
　　徐朗想那些人就只是让自己没有工作还好，至少那些人没有去伤害他的孩子。杨夫子到底是杨家的人，那些人不敢随意动杨家人。
　　“你顾好你自己。”徐朗道，“事情都到这一步了，不是你说后退就能后退的。”
　　“不后退。”陆元卓没有想过要后退。
　　光明县，温雅如生了，生了一个女儿，这让她有些失望。她还是更想第一胎生的是儿子，后面再生女儿。倒也不是她想着生儿子就能稳固地位，而是这世道对女子苛刻。
　　如果她先生儿子，那么她的儿子就会疼宠妹妹。什么长姐对弟弟妹妹好，温雅如不喜欢那样。
　　长姐如母，人们总是对长姐要求很多。
　　很多时候，家里出现问题，长姐就开始承担各种责任。
　　温雅如前世看的电视剧，也多半是长姐撑起一个家，长姐牺牲了自己一辈子的幸福，而手底下的兄弟姐妹都不能理解。
　　是，她确实可能更看重儿子一点，但她还是不希望自己的女儿承担过多的东西。
　　“是个女儿。”温雅如道。
　　“女儿也好。”林清泽道，“没有女子，又如何传承下去。”
　　温雅如知道林清泽没有非要她第一胎就生儿子，是她自己想的。
　　“那得给她准备一些嫁妆。”温雅如琢磨着她是不是得多赚一点钱，以后也不能把什么东西都给儿子，不给女儿。
　　林家村，当林王氏得知温雅如生了一个女儿之后，她就想会不会是温雅如没有怀上孩子，温雅如去抱别人的孩子。温雅如不敢抱儿子，就只敢抱女儿。
　　“不，不是亲生的。”林王氏还在林大牛的面前说，“抱来的。”
　　林大牛早就知道林王氏是什么态度，他懒得理会妻子的话。
　　妻子就是把好好的生活越过越惨，只要别人不合她的心意，她就有很多话。
　　什么孩子亲生不亲生的，林清泽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温雅如真要去外面抱孩子养，她当年就接受二花了。后来，温雅如也是因为二花失踪，她才说要养大花的。
　　“别胡说。”林大牛想了想还是道，“让人听到误会。”
　　林大牛准备去看看孙女，至于林王氏，就让她继续待在家里。
　　林二木夫妻去看林王氏的时候，他们也听到了林王氏的话。
　　吴兰就觉得林王氏的脑回路让人难以理解，孩子是不是亲生，是不是抱养的，三房夫妻必定知道。林王氏这么说，让村子里的人听了去，那些人是笑话林王氏呢，还是怀疑温雅如生的孩子不是林清泽的呢。
　　人言可畏，就算大部分的人没有别的想法，但只要有几个人有别的想法，他们以后再在温雅如和温雅如生的孩子面前说就够了。
　　“娘是不是老糊涂了？”吴兰回到家里，关上门，就问林二木，“阿奶的年纪比她打，阿奶都没有变成这个样子。”
　　“阿奶啊，那不一样。”林二木道，“阿奶以前就管很多事情。”
　　“多半是因为阿奶没在。”吴兰道，“要是阿奶在，娘哪里敢说那些话。不过阿奶现在在京城享福，哪里可能来管娘呢。”
　　林春梅没有亲自去见林清泽夫妻，她就是到林家村。她和温雅如之间的关系自是不可能好的，让她给温雅如准备东西，那不现实，她就是给林清泽的孩子准备了一对银镯子。
　　家里条件好了，林春梅还能买得起一对银镯子。她就是觉得林清泽不错，况且，林清泽夫妻逢年过节还给她送礼，林春梅就不能当自己不知道温雅如快要生了。
　　林春梅不知道温雅如的孩子已经生了，就是想着林大牛他们可能要去找林清泽。
　　一篮子鸡蛋，一只鸡，还有一对银镯子。
　　“我就不过去了。”林春梅还是不想见到温雅如，不管温雅如对林清泽是不是很好，这就改变不了温雅如曾经做的做事。
　　若是林春梅就这样跟温雅如和好，那温雅如是不是就觉得过去的事情真的过去了。
　　“也行。”林大牛点头，“宝生也快要成亲了吧，还有……还有荣宁。”
　　“荣宁应当是在她生辰之后成亲。”林春梅道，“宝生的婚期前面一点，就是下个月的时间。”
　　林春梅本来是想等着梁玥成亲之后，再让宝生成亲的。但是她想了想，还是决定让吴宝生和许小玲先成亲，许小玲的年纪本身就比吴宝生大，吴宝生也都十六岁了。
　　再让许小玲等，外面的人又该说吴家要跟许小玲解除婚约，那样不合适。
　　林春梅最近就在准备吴宝生成亲的事情，得准备很多东西，不能让人觉得他们亏待了许小玲。许小玲时常来吴家做事情，林春梅和吴老太太都很满意许小玲。
　　“等宝生成亲的时候，清泽能过来就过来，不能过来就算了，正事要紧。”林春梅道，“他的妻子也要坐月子，事情多。”
　　林春梅懂得的，光明县到安平县还有一段距离，林清泽过来也麻烦。
　　“我跟他说说，要是没大事情，还是得来一趟的。”林大牛道。
　　“正事要紧。”林春梅还是这一句话。
　　京城，梁玥早已经收到林春梅的信，也知道吴宝生和许小玲要成亲了。她没有回安平先参加吴宝生的婚宴，就打算再准备一些东西送回去。
　　吴宝生和许小玲就是寻常的百姓，许小玲不适合穿太好的布料衣服。
　　梁玥就是准备一些适合许小玲的布料，她还去了她的私库。
　　“就没有普通一些的。”梁玥看了看库房的布料，“要不，还是看首饰。”
　　梁玥有很多首饰，有的首饰还是全新没有被戴过，她打算拿出两套出来送给许小玲。就算许小玲平时不好都戴出去，但是这些东西也不会贬值太厉害，甚至还因为东西出自名家，那些东西还能升值。
　　“让奴婢来找找，您先出去，这边东西多，灰尘也多。”柳嬷嬷道。
　　柳嬷嬷早就发现梁玥对她的两个弟弟都很不错，时常给他们送一些东西。梁玥还爱屋及乌，对吴宝生的未婚妻也不差。
　　正当梁玥准备继续看仓库里的东西时，就有人来报，说是陆元卓受伤了。
　　“什么？”梁玥就不明白了，陆元卓就是在京城，他没有在刀剑无眼的战场上，怎么陆元卓还是受伤了。
　　梁玥连忙从王府离开去陆家看陆元卓，陆元卓的手臂被利箭射中，箭上虽然没有毒，但还在流血。
　　“怎么回事？”梁玥还特意带了一个御医过来。
　　“没事。”陆元卓就是坐在榻子上，大夫刚刚把那一支箭□□了，“就是一个警告而已。”
　　“什么警告？”梁玥问，“你调查案子，别人警告你？”
　　“没事的，就是一点小伤。”陆元卓让梁玥不用担心，“要不了命。”
　　背后的人知道要是陆元卓死了，他们才是真的完蛋。
　　于是他们就是射伤陆元卓，他们希望陆元卓能停止调查。二十年前的一桩案子翻出来，有什么意义呢，人死不能复生，他们都愿意给那对母子一些银钱了，怎么陆元卓和曹三少爷还要继续调查下去。
　　“都伤到手臂了，再要是准一点，射中你的心，你就完蛋了。”梁玥忍不住伸手戳一下陆元卓的手臂，“疼吗？”
　　“疼！”陆元卓道。
　　“都疼了，还没事吗？”梁玥不敢再戳，就是让御医再给陆元卓看一看。
　　当御医说没有大事之后，梁玥松了一口气。
　　“下一次……”梁玥想说下一次别这样了，但是她想到陆元卓是给人翻案，她哪里能让陆元卓下一次别这样，“下一次，小心一点，走路的时候也多看看。”
　　陆元卓看向梁玥，他就知道她不可能让他别查了。
　　“不过……我很生气！”梁玥道，“那些人太过分了，他们分明就是没把我这个公主放在眼里。”
　　梁玥准备去皇宫一趟，得让那些对陆元卓下手的人知道，她就是站在陆元卓这边。就算他们诋毁陆元卓，梁玥也相信自己看到的，她有自己的判断力，绝对不可能被他们忽悠。
　　陆元卓没有想到梁玥这么快就转身跑开，他起身要去追，却被大夫摁住了。
　　“没事。”陆元卓道。
　　“公主让你好好养伤。”御医道，公主要做的事情，他们这些人又改变不了。
　　“……”陆元卓沉默。
　　“你要是不想靠公主，那你们解除婚约，就不用靠了。”御医调侃道，“怎么，要放弃吗？”
　　“养伤，养伤。”陆元卓才没有想着完全不靠梁玥，梁玥帮衬他，她喜欢他，他也不该打击她。
　　这个世道本身就是这样，人和人之间就有各种关系。
　　陆元卓坐在那边，他就想着梁玥会怎么做。
　　皇宫里，梁玥跑到皇帝的跟前，她以前基本都没有跑到皇帝的跟前说那些事情。这一次，陆元卓被射伤，梁玥很愤怒。
　　“皇伯父，那些人太过分了。”梁玥咬牙，“他们是不是想让别人说我克夫？”
　　“别气。”皇帝劝慰，“要是你被气坏了，你皇祖母和父王都要找朕麻烦。”
　　“那您还准备放过他们吗？”梁玥不相信皇帝不知道那些事情。
　　“只要有证据。”皇帝又不可能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就去处罚他们。
　　“都有人承认了啊。”梁玥道。
　　“那个人死在了大牢里。”皇帝道。
　　“……”梁玥还不知道这一件事情，那些人还真狠心。
　　“去你皇祖母那边。”皇帝道，“不用担心这一件事情，过几天，很快就到。你当你那个未婚夫真的什么都没有查到吗？”
　　“查到了？”梁玥眼睛一亮。
　　“那些人确实很过分。”皇帝道，“虽然霍你跟陆元卓还没有成亲，但是陆元卓到底是皇家未来的女婿。他们确实过分，绝对不能就此就放过他们。”
　　“……”梁玥本来还想要任性一下，说一下这些话，结果都被皇帝说完。
　　“下一次，你可以直接去你皇祖母那边哭，再逼着朕过去，让朕处理。”皇帝道。
　　“才……才不可能呢。”梁玥都要磕巴了。
　　“你父王以前可凶多了。”皇帝笑着道，“你还没有学到你父王的精髓。不过你父王从小就在皇宫长大，皇宫长大的孩子可没有你这般单纯。去吧，你去皇祖母那儿。”
　　梁玥只好先去慈宁宫，当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她还探出脑袋，“皇伯父，他们是真的过分了，一定要严惩。”
　　“严惩。”皇帝点头。
　　等梁玥走后，皇帝还道，“这还是荣宁第一次跑过来说这些话，要是她父王，她父王一定早早拉上朕，让朕跟他一起冲在前头。”
　　这种冲在前头，是指没有生命危险的情况下。
　　而荣宁呢，要不是陆元卓受伤，她被气着了，她才不会过来说那些话。
　　“太过懂事了。”皇帝感慨，这也让皇帝对自己的弟弟更加愧疚，要是侄女早早就生活在京城，她不曾看过别人脸色生活，或许她就能更加肆意。
　　有的郡主还嚷嚷着，要去抢别人的未婚夫呢，抢不了，就要一块儿嫁过去！


第126章 调任
　　慈宁宫, 梁玥过来之后，还在太后的面前猛地拍脑袋。
　　“我怎么忘记让皇伯父给一些药草呢！”梁玥道。
　　“瞧你，这点事情还会忘记了。”太后道。
　　“这不是一时间没有想起来么。”梁玥是真的忘记了。
　　梁玥当时就想着那些人竟然敢伤害陆元卓, 那些人太过可恶了。
　　“等你回去, 哀家给你一些药草，不就行了吗？”太后道, “按照你说的，伤到手臂，应当也没有什么事情。”
　　“伤到手臂，那也会疼。”梁玥道，“那些人真的太大胆了。”
　　“是很大胆。”太后点头，“你小心一点。”
　　好在那些人不大敢去伤害皇家公主，太后本来以为陆元卓没有上战场就没有那些事情, 谁能想到还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
　　太后倒不是说陆元卓不应该去翻旧案, 既然是那些官员做错了, 那么他们就应当承担后果。
　　“我没事的。”梁玥轻轻地拍拍脸颊，“又不是我去调查那些事情。”
　　“这倒是。”太后看着孙女，她还是比较放心这一点。
　　孙女的身边有护卫保护，他们就不用忧心这么多事情。只是有时候还是得注意一点, 别太过自以为是, 等出了事情再后悔就来不及。
　　当梁玥出宫之后，她就带了很多药草去看陆元卓，让陆元卓能好好养伤。
　　“我去找过皇伯父了。”梁玥道, “他知道这些事情, 等有证据, 就能处理那些人了。你就安心养伤, 不用再操心那么多。又不是你一个人在调查这一件事情, 如果是你一个人的话，就让你出去。”
　　梁玥不是那等看不清的人，在有曹三少爷在处理那些事情，陆元卓这个时候还是稍微休息一下。
　　“明天再出去。”陆元卓还想要去看看，看看有哪里漏掉的，“除了二十年前的那一件案子，还有别的冤案。很多人都是被屈打成招的，基本都是底层的百姓。”
　　那些百姓没有钱去贿赂官差，有的官员就是见那些小老百姓没有靠山，就让他们替人定罪。
　　甚至有大户人家的少爷犯错了，害死了人，那些人也能找到穷苦老百姓替罪，他们再给那个人家里一笔钱。关键是还真的有人家就逼着家里的孩子去定罪的，官府没有调查清楚，他们就想着已经有人认罪，这一个案子就能结案了。
　　这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有钱人犯罪，他们就只要出钱，去买命就可以了。
　　可人的一条性命，哪里是钱就能买得到的。
　　别总是说下一辈子如何如何，人的这一辈子都记不得上一辈子的事情，他们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上一辈子，又怎么知道他们就有下一辈子呢。
　　万一他们没有下一辈子，那么他们不就是白白牺牲了那么多。
　　他们的死，是让他们的家里人过得好一些，可是他们自己呢？
　　陆元卓认为还是得断绝这样的事情，有的人根本就不是自愿去顶罪，而是被家里的人逼着去定罪的。
　　“我想去大理寺。”陆元卓道，他在巡防营也就是训练士兵，这些事情对他没有什么挑战，他更想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那就去！”梁玥点头，“只要你能做事情，你就去。若是你不能做，就别去。”
　　梁玥就是这么想的，她从来不阻止陆元卓选择职业。是武将也好，是文官也好，只要他们无愧于心就好。
　　永安伯府，曹三少爷得知陆元卓受伤之后，他特意回到家里，还拿了一些补品、药草，准备去看陆元卓。
　　“这么急匆匆的做什么？”伯夫人道。
　　伯夫人怕儿子出事，不愿意让儿子出去。
　　“今儿，你就待在家里吧。”伯夫人知道陆元卓的舅舅没了工作，还知道陆元卓有被人威胁，就算他们永安伯府，也有人到她的面前来说，让她劝说曹三少爷别继续调查那些事情。
　　“儿子还有事情。”曹三少爷随即就带着东西走了。
　　伯夫人忧愁，儿子这一次该得罪多少人。
　　“他怎么就不能跟他大哥一样，让人省省心呢。”伯夫人感慨。
　　“这就是他的路。”永安伯道，“他走科举之路，去了大理寺。如果他就是得过且过，这一辈子都升不了官，就只能原地打转。”
　　“可是这一件事情……”
　　“这一件事情已经上达天听。”永安伯道，“陆元卓是荣宁公主的未婚夫，你当景王和皇帝什么都不知道吗？他们就是在等证据！”
　　有时候，皇帝不方便明面下圣旨，不代表皇帝就不希望别人继续调查下去。
　　只要曹三少爷和陆元卓把这一次的事情做好，皇帝必定也会重用他们。
　　当臣子的就得不惧怕得罪别的官员，他们得罪了别的官员还算好的，在皇帝的眼里，那就是他们没有官官相护。
　　事情都有两面，京城的权贵之子那么多，要是曹三少爷不多表现一下，皇帝又怎么可能记住一个小小的伯府之子呢。
　　永安伯一开始确实不大赞同曹三少爷调查那些事情，但是曹三少爷态度坚定。永安伯也就只能支持儿子，让儿子继续调查下去，别人让他劝说儿子，他都没有去劝说。
　　“听说那个陆元卓都受伤了。”伯夫人忧心，“我这不是怕我们的儿子也出事么。”
　　“不用担心。”永安伯道，“那些人不敢对我们的儿子下手。陆元卓虽是荣幸公主的未婚夫，但是他们没有成亲，旁人就没有把他们看成一体。”
　　因此，那些人就还敢对陆元卓下狠手，那些人就是觉得陆元卓没了，荣宁公主就会嫁给别人，这一件事情对荣宁公主的影响不算很大。
　　至于荣宁公主会不会被人说克夫，那些人才不管，他们就怕他们头顶上的乌纱帽掉了。
　　当曹三少爷到陆元卓那边的时候，梁玥还在那儿。
　　“你们聊，我先回去。”梁玥知道他们有要事要商量，就没有继续待下去，她就是提醒陆元卓，“受了伤，就得好好养着。别以为你年轻，就不把那些伤当一回事情。”
　　小心点，别等到以后，变成短命鬼才后悔！
　　梁玥没有说出这些话，她就是希望陆元卓能听听她的话，她又没有指望陆元卓当大官。
　　“记着了。”陆元卓点头。
　　“嗯。”梁玥瞥了一眼曹三少爷，她随即就离开了。
　　等荣宁公主走后，曹三少爷才看向陆元卓，“荣宁公主对你还真是不错。”
　　“是不错。”陆元卓点头。
　　“你这伤口，不会是荣宁公主给你包扎的吧？”曹三少爷问。
　　“不是。”陆元卓黑线，“有大夫在，不需要她。她从来不去她不擅长的事情，除非迫不得己。她又不懂得医术，自是不可能抢了大夫的活。”
　　“真是无趣。”曹三少爷感慨，“多少少年郎还喜欢小女娘包扎伤口的。”
　　“大夫更擅长这些事情。”陆元卓道，“伤口，又不是玩笑。”
　　“你们……你们以前也都是这样的？”曹三少爷还以为那些小情侣都比较感性，结果人家这么理智。
　　“本就该如此。”陆元卓皱眉，“难不成，你受伤了，不请大夫，就找个姑娘包扎？”
　　“不是，不是。”曹三少爷道，“这不是看你和荣宁公主的感情好么，才这么说。我从家里带了一些药草，能用就用用。这一次的事情，好在不是伤在别的地方，命还在。”
　　“他们没打算要我的命。”陆元卓道，“我的身份到底还是不大一样，他们不敢随随便便在天子脚下要朝廷命官的性命。”
　　“你调查到的那些证据，我已经稍作整理，等明天，就进宫禀告皇上。”曹三少爷道，“就是你受伤了，要一同进宫吗？”
　　“不用。”陆元卓道，“曹兄进宫便可。”
　　曹三少爷是大理寺的官员，原本也是曹三少爷最先发现那些冤案。后来，曹三少爷才找陆元卓一块儿调查。
　　曹三少爷是这一件事情的主导者，主要的功劳也是他。陆元卓没有想着自己非得占多大的功劳，差不多就得了。
　　“不怕我抢占了你的功劳？”曹三少爷开玩笑道。
　　“你不会。”陆元卓道。
　　“不是我不抢占。”曹三少爷道，“要是我抢了，你的心上人再跑进宫，我该怎么办呢？”
　　“她不说你。”陆元卓道。
　　“没意思。”曹三少爷没有再继续调侃陆元卓，“这一次，你可以请求皇上调你到大理寺。总不能让你再去考取功名，有的权贵没有功名，他们照样能谋官。”
　　就是这样的话，有的人就会觉得他们没有功名在身，可那些人也就只是在背后说一说。
　　在没有科考的年代，官员多半依靠举荐等，官位就容易被那些权贵垄断。
　　有了科考，寻常百姓也能依靠科考爬上去。
　　“你就去大理寺，我们一起搭档。”曹三少爷道，“你有武功，也有智慧，正好。”
　　“是要过去。”陆元卓点头。
　　陆元卓没有想着一直待在巡防营，武将不容易升官，没有上战场的时候，他们能做的事情就少。他们可以当九门提督，也可以去巡防营，但这都不是陆元卓所想要的。
　　等到第二天，曹三少爷就进宫了，有了那些证据，刑部的一位侍郎，还有其他的一些官员，他们不是被停职，就是被贬官。
　　那些官员没有因此掉脑袋，若是办错一件案子就要掉脑袋，以后又有谁敢当官呢。那些官员到底也有做过对的事情，皇帝这一次又处理了那么多个官员，也要适可而止。
　　陆元卓成功地调入大理寺，他在大理寺查案子。
　　光明县，林大牛带着东西来看孙女来了，他没有啰啰嗦嗦地说温雅如说的不是儿子。小儿子自有主意，哪里用得着他说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呢。
　　“这是你姑母让我带过来的。”林大牛道，“你表弟就要成亲了，你姑母就没有过来。”
　　“表弟什么时候成亲？”林清泽问。
　　“下个月十六，你要是有空就回去，没有空就不用去。你姑母都说了，还是正事要紧。”林大牛道，“到时候，我去也是一个样的。”
　　“等到时候看看。”林春梅帮助林清泽很多，林清泽还是想若是他能去，他就去。
　　“老大家的，也是生了一个女儿。”林大牛道，“说小花是二花的转世呢。”
　　“二花的转世？”林清泽没有想到大房的人会那么想。
　　“是。”林大牛点头，“他们怎么想都好，他们都在京城，我们也管不了。”
　　小花是谁的转世，那都不重要，至少的是孩子平安被生下来。
　　林大牛在林清泽这边待了几天，温雅如自然也就知道大房说小花是二花转世的事情。
　　当林清泽去看温雅如的时候，温雅如还道，“他们以后是要疼小花了？”
　　“应当是。”林清泽道，“他们对二花有愧疚。”
　　“……”温雅如嘴角微扯，那大花呢？
　　林一木夫妻很少在信里问起大花的事情，他们是觉得大花在三房能过得很好呢，还是觉得大花在三房了，他们就没有必要多管？
　　这让温雅如想起了前世的一些事情，那个时候，国家计划生育，很多生了女儿的人家，他们就把女儿交给娘家人养，他们再设法继续生孩子。只要是女儿，他们就把女儿扔去娘家，扔去姐妹家，等生了儿子之后，他们才可能把女儿接回来。
　　等他们把女儿接回来之后，他们还会让女儿叫他们姑姑、姑父之类的。
　　有的时候，他们就直接在女儿出生没有多久，就把女儿抱给陌生人抚养，让女儿去叫别人爸妈。
　　不管是哪一种，温雅如都觉得那些女孩算是变相被抛弃。
　　“大花就继续待在我们这儿。”温雅如道，“之前说过了，等大花成亲的时候，也会给她准备一份嫁妆。”
　　温雅如认为他们就别想着大房的人会为大花准备多少东西了，大房的人在京城赚的那一点钱又不算多的。大房的人要想真的在京城立足，他们还是得攒钱买下宅子，还得让他们的儿子去读书。
　　“行，都听你的。”林清泽对这一件事情没有意见。
　　林清泽就是一个大男人，他没有想到大房的人对小花会不会好过大花，他的心思没有温雅如那么细腻。
　　温雅如从小花是二花的转世这一件事情里就能看出很多东西来，等到以后，林一木夫妻必定多疼小花。哪怕小花后头可能还有其他弟弟妹妹，小花的受宠程度就是仅此于家里的男丁。
　　“姑母让爹帮着捎带一些东西过来，她就没有过来了。”林清泽道，“她得忙着表弟成亲的事情，表弟下个月就成亲了。”
　　“那她是得忙。”温雅如心里清楚，这就是一个借口。
　　吴家又不只有林春梅一个人，吴老太太、吴猎户他们都能做事，林春梅完全可以出来几天。
　　温雅如认为林春梅还在记恨她，就因为她当初在梁玥还没有及笄、没有定亲的时候，她揭穿了梁玥的身世。温雅如无法去辩驳这一点，无论林春梅怎么对她，她都得受着，她还不能说林春梅的不是。
　　林清泽自然也知道这一点，他知道林春梅不想见温雅如。他们在京城的时候，梁玥就不喜欢见温雅如。
　　他们彼此都清楚这一点，只不过是不戳破。
　　京城，安乐县主先去找梁玥，她就不明白了，怎么就有那么不要脸呢。
　　就因为那个女人的父母去世了，她是孤女，她就能抢夺别人的未婚夫吗？
　　“真真是让人无语了。”安乐县主道，“秦家的二少夫人确实是曾经的景王妃，大家都知道她曾经的过错，秦家也有错。可是堂堂一个郡主要去抢人家的未婚夫，人家不答应，她还要嫁过去跟人家共侍一夫，她不觉得丢脸，我都还觉得丢脸呢。”
　　安乐县主为有这么一个表妹而觉得丢脸，若是她，就另外找一个男人嫁人，而不是非得盯着那一个男人。
　　“你说的是宝庆？”梁玥问，她也听到了一些留言碎语，只不过她跟宝庆郡主的关系不是很亲密。
　　“不是她，还能是谁呢？”安乐县主翻白眼，“她仗着她是郡主，是皇家女，就能那么欺负人？还说什么秦家人抢走了皇家的王妃，她要嫁给秦家定的男子，又有何错？她当她在复仇吗？她分明就是私心重，不要脸。”
　　安乐县主跟秦家姑娘的关系也一般，可宝庆那么做，真的很让人讨厌。
　　“就是我父王原先的那个王妃？”梁玥问。
　　“对，但是她抢的是秦大夫人的女儿的未婚夫，又不是那个秦二夫人的。”安乐县主道，“真真是给我们女人丢脸。”
　　“……”梁玥也不明白，这些身份高的女子，为什么就盯着那么一两个男人。
　　“听说她昨天下午就去了宫里，在太后的宫殿里跪了好一会儿。”安乐县主道，“她先前还去求了我的母亲，要我母亲去帮她说。她说她可怜，皇家女，却还过得那般苦。没有父母在，谁能欺负她，谁都能狠狠地踩她一脚。”
　　安乐县主就不明白了，宝庆郡主喜欢那个人不是一天两天了，人家也清楚，但是人家就是没有来提亲。
　　秦家是落魄了，可秦家姑娘和那个男子定亲了，宝庆再插手，那就是宝庆的错。
　　“皇祖母不可能答应让她跟人共侍一夫，总不能让人家原本的未婚妻当妾室，她去当正室。”梁玥道。
　　“可不就是这样的么。”安乐县主道，“要是她是我的亲妹妹，我一巴掌就打过去了。可是她不是，她就是表妹，一个父母双亡的表妹，成天就觉得别人对她不够好。”
　　正因为宝庆父母双亡，所以宝庆的兄长对她一直很好。宝庆郡主这一次根本就不管她兄长的反驳，她就是要去抢人家的未婚夫，说什么真爱。
　　安乐县主认为宝庆郡主根本就不懂得为家里人考虑，宝庆郡主这么一折腾，别人又如何瞧得起宝庆郡主。
　　“她真要是嫁过去了，那些人又会怎么看她？”安乐县主道，“就算她是郡主，她还是轻贱了她自己。”
　　“别气。”梁玥道，“皇祖母不可能答应，皇伯父他们也不可能答应。”
　　“她可能在家里寻死腻活呢。”安乐县主道，“我都不想过去，不想看她。你呢，要过去看看她吗？”
　　“算了吧，我又不懂得怎么劝慰她。”梁玥道，那个男子既然敢无视宝庆郡主的喜欢，这就说明那个男子有一定的身份背景，人家不屈服于皇家权势，“她先前也不是很瞧得上我。”
　　宝庆郡主先前总是想着为什么她这个父母双亡的郡主不能成为公主，而梁玥就能成为有封地的荣宁公主。宝庆郡主多次在公开场合无视梁玥，不然，她就是挑衅梁玥。
　　梁玥要是对宝庆郡主好，那才奇怪。
　　“她若真要那样，那也是丢她自己的脸，丢她兄长的脸。”梁玥道，“强扭的瓜不甜。”
　　“她不觉得不甜，她觉得强扭的瓜可甜了。”安乐县主道，“瓜现在没熟，熬一熬就熟了。”
　　“随便她……”梁玥的话还没有说完，她就听人说宝庆郡主前来找她。
　　安乐县主都震惊了，“宝庆来找你？她来找你做什么，你要见她？”
　　“不见！”梁玥直言。
　　可是宝庆郡主哪里可能听话，她直接让身边的推开那些人，她就是要闯进王府要见梁玥、宝庆郡主到底是一个弱女子，且她父母双亡，皇家人对她的态度都还算好的。景王府的下人们一开始让宝庆郡主进王府，也是让她先坐在客厅，总不好让堂堂的郡主等在外面。
　　“荣宁。”宝庆郡主跑着来找梁玥，她知道梁玥所住的院子，就发了疯似的跑过来。
　　当柳嬷嬷等人察觉到宝庆郡主的举动，她们随即就站在梁玥的面前，防止宝庆郡主伤害梁玥。
　　“荣宁，我求你了。”宝庆郡主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梁玥吓了一大跳，莫非宝庆郡主打算换一个人的未婚夫抢？宝庆郡主要抢陆元卓？
　　“太后他们那么宠你，求你，你去跟他们说说，让我嫁给庆郎。”宝庆郡主道，“你看，我的封号是宝庆，他的名字里还有‘庆’字，我跟他就是天生一对，我们合该在一起的啊。”
　　梁玥第一次听到有人说出这样的理由，她特别无语，“他是庆字辈的，他的其他兄弟的名字里也有‘庆’，那你跟他们是什么关系？”


第127章 人心险恶
　　“他还曾写信给我的, 他是喜欢我的。”
　　“他根本就不喜欢那个女人，可是他拗不过他的父母。”
　　“你帮帮我，帮我跟太后说。”
　　“你一定能明白我对他的爱, 对不对, 你为了你的竹马，还等了那么久。”
　　……
　　宝庆郡主不肯起来, 她就跪在那边。
　　梁玥看着宝庆郡主，曾经多么高傲的一个女子，为了所谓的真爱，就这样跪着。梁玥就觉得很可笑，什么书信，什么喜欢，真要是爱, 又怎么可能不反抗。
　　说到底, 不过就是因为不够爱。
　　梁玥不知道这一件事情到底是如何的, 她不是当事人，不知道来龙去脉。
　　“我不可能去皇祖母的面前为你恳求她。”梁玥直言，“你的庆郎如果真的喜欢你，他就不可能定亲。”
　　“不, 他是喜欢我的。”宝庆郡主道, “还有信呢。”
　　“那你就带着信去找能为你做主的长辈，再让你的庆郎去当面对质。”梁玥道，“他若不娶你, 却又是他主动伤害的你, 我们皇家之人哪里可能就这么白白被欺负。如果这里面还有其他的事情, 那更得查清楚。”
　　梁玥不大明白, 如果那个男人真的喜欢宝庆郡主, 还写了那么多封书信，那么那个男子就不应该跟秦家姑娘定亲。毕竟宝庆郡主的身份怎么都比秦家姑娘的高，那个男子没有理由放弃宝庆郡主。
　　“你当真不肯帮我？”宝庆郡主道，“要是那些长辈肯信我，他们就……”
　　“你总是说你要嫁过去，他们又怎么可能听。”梁玥道，“你该把你的庆郎所作所为都说了，而不是我和安乐表姐面前说这些。难不成，你以为你说的话能感动我？我能去帮你说？”
　　宝庆郡主确实没有在太后等人的面前说那些话，她怕她的庆郎受到伤害。
　　“去吧，拿出你的书信，让长辈们都看看。”梁玥道，“真要是如你所说，皇祖母他们会为你做主。”
　　“你去吗？”宝庆郡主道，她以前是不喜欢梁玥，可她就是想让梁玥帮衬她。
　　“你的事情，让我们听，就不觉得丢脸吗？”梁玥好笑地道。
　　“你们都已经知道了。”宝庆郡主从地上爬起来。
　　慈宁宫，梁玥和安乐县主都跟着宝庆郡主一块儿进宫，一是宝庆郡主去找了梁玥，二就是吃瓜吃到一半太磨人，既然是宝庆郡主让她们跟着去的，她们便去。
　　太后看到了宝庆郡主拿出来的信件，皇后也看到了。
　　皇后不是很喜欢宝庆郡主，宝庆郡主总是过分孤傲，父母双亡，就为所欲为，就因为大家对宝庆郡主的承受力大。
　　“怎么不早些拿出这些书信？”太后冷着脸道，“为了他的名声，还是为了你的痴情？”
　　太后盯着宝庆郡主，这个人竟然还敢跑到荣宁的面前，让荣宁去操心这些事情。
　　宝庆就是一个糊涂的人，太后看不上宝庆这样的，不管宝庆和那个庆郎到底如何，就凭着那个男子跟别人定亲，还有这些书信，宝庆就不能跟那个男子在一起。
　　太后当即让人去把颍川伯府的伯夫人，还有那个卫庆元叫来。
　　“这些书信不是微臣谢的。”卫庆元看了那些书信，“这些书信的笔迹跟微臣的笔迹很相似，但是还是能看出些许差别。太后娘娘可让人鉴定，微臣若是当真写过这些书信，便绝不会辜负宝庆郡主。”
　　“什么？不是你写的？”宝庆郡主不相信，“明明是你们伯府的人送过来的，有几次还是你身边的人送过来的，怎么可能是假的呢？”
　　宝庆郡主感觉自己要疯了，明明是伯府的人送过来的书信，怎么可能是假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是骗我的！”宝庆郡主的眼睛都红了。
　　“不是我写的！”卫庆元再一次强调。
　　梁玥看到宝庆郡主疯狂的模样，她就觉得这一件事情跟颍川伯府的人绝对有关系。
　　“谁送的信，让送信的人来。”梁玥道，“若是证明是你们伯府的人送的信，那你们伯府就该给宝庆一个交代。”
　　梁玥想宝庆郡主要抢夺别人的未婚夫固然有错，可这一件事情不是宝庆郡主先挑起的。或许宝庆郡主一开始就只是有些喜欢卫庆元，后来，卫庆元又送来书信，让宝庆郡主以为他也喜欢她，宝庆郡主才越陷越深。
　　“应当的。”颍川伯夫人压根就没有想到还有这一件事情，这一件事情也必须尽快解决。
　　颍川伯夫人认为宝庆郡主过于刁蛮任性，这样的郡主不适合他们家。不是他们不想攀高枝一点，而是为实没有必要，秦家是家道中落了，可秦大夫人跟颍川伯夫人曾经是手帕交，她们两个人才让儿女定下这一门亲事。
　　秦家因为秦二少夫人的事情，家里的姑娘都不好说亲了，秦大夫人也着急。也就是颍川伯夫人没有嫌弃秦大夫人的女儿，还让儿子去取秦家女。
　　卫庆元不是嫡长子，别看‘元’字好像是最大的，但他真不是家中最大的。
　　颍川伯夫人再看中秦大夫人的女儿，也不可能让家里要继承爵位的嫡长子去娶秦家女。秦二少爷当年做的事情太过分，京城里的很多人都知道这一件事情。
　　等到卫庆元身边的小厮来了，还有其他两个送信的人来了，他们跪在地上。
　　“是，是三小姐让我送的。”卫庆元的小厮低头，三小姐是卫庆元一母同胞的亲妹妹，三小姐让他送东西，他哪里敢不送呢。
　　其他两个人，也说是三小姐身边的丫鬟让他们送的信。
　　“……”颍川伯夫人没有想到这一件事情又跟自己的女儿牵扯上，自己的女儿怎么会做这般愚蠢的事情呢？
　　当三小姐被叫入皇宫，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过就是让人送几封信而已，又没有什么。”三小姐根本就不知道那些书信是如何的，她只知道自己写的那几封信，“不过就是骂宝庆郡主几句，怎么就不可以？她骂我就可以了吗？”
　　太后宫斗多年，她哪里看不出来，三小姐根本就不知道那些书信是表白之类的信件，这里头还有其他的人。
　　三小姐的丫鬟也被带来了，偏偏那个丫鬟一口咬定就是三小姐让她安排送信的，她也不知道信里的内容。
　　“不是，我根本就没有仿照兄长的笔迹去写信啊。”三小姐愤怒地道，她转头看向宝庆郡主，“就算我要害你，也没有必要把我的兄长牵扯进来啊。”
　　太后听到这些话，她就头疼，今天这一件事情怕是不能调查清楚。
　　“哀家限你们三天之内查出真相。”太后道。
　　“是。”颍川伯夫人连忙应声。
　　颍川伯府一行人很快就离开，宝庆郡主坐在那边哭了。
　　宝庆郡主压根就没有想到跟她通信的人根本就不是卫庆元，她之前的一腔痴情，全都错付了。不是卫庆元写的书信，她又怎么逼着卫庆元娶她呢？
　　“太后，就算不是庆郎写的，那也是他们家里的人。”宝庆郡主道，“他们坏了我的名声，哪里能就这么算了？”
　　“等着吧。”太后道。
　　太后不想再跟宝庆郡主再废话，宝庆郡主明知道不是卫庆元写的信了，宝庆郡主还是要嫁给卫庆元。
　　梁玥瞧着宝庆郡主不肯放弃的模样，她还看向安乐县主。
　　等梁玥和安乐县主从慈宁宫出来的时候，安乐县主道，“我瞧她……多半还是要嫁入颍川伯府，卫庆元必定要娶她了。”
　　“当真？”梁玥疑惑，“不是不是卫庆元写的信件吗？”
　　“但是是卫庆元身边的小厮送信出来的，还涉及他的亲妹妹，这一件事情要是传出去，不好听。”安乐县主道，“不管是谁冒充卫庆元的，那个人能使唤那些人，这就说明这一件事情不简单。宝庆郡主和那个人通信那么久，还没有发现，她在外头和卫庆元同出现在一个地方的时候，卫庆元又是怎么不被发现的呢？”
　　这里面的问题很多，归根结底还是颍川伯府内部出现了问题。
　　如果宝庆郡主不愿意嫁给卫庆元了，那么这一件事情还好办，皇家还好直接处理颍川伯府。宝庆郡主要嫁给卫庆元，颍川伯府为了息事宁人，必定会让卫庆元娶宝庆郡主，而让其他的男子娶秦家姑娘。
　　正如同安乐县主所想的那样，颍川伯府说跟秦大姑娘定亲的是卫二爷排行第二的儿子，而非卫庆元。只不过因为都是在各自那一房排行第二，才引起误会。
　　宝庆郡主和卫庆元两个人相互喜欢，十分般配，颍川伯夫人就亲自去宝庆郡主的兄嫂那儿提亲。
　　景王府，梁玥得知颍川伯府的举动之后，她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就算宝庆郡主是被人骗了的，但是宝庆郡主再嫁给卫庆元，卫庆元未必就会高兴。
　　秦家姑娘还得嫁入伯府，那是因为秦家女本就没有多少人愿意娶，她跟卫庆元定亲本就是高攀。颍川伯府要换一个人跟秦家姑娘成亲，秦家人也不敢反抗。
　　“还真是被你给说对了。”梁玥感慨。
　　“这一件事情本来就是颍川伯府里出现问题的，宝庆就是被牵累的。”安乐县主道，“他们当然就得给宝庆一个交代。”
　　“只是如此一来，宝庆以后未必就能过得幸福。”梁玥道，“她和那个秦家女在同一个屋檐下，多尴尬啊。跟她通信的人又是谁呢？”
　　“没说。”安乐县主道，“他们必定是藏起来，不肯说。如今，外头都说宝庆跟卫庆元感情好，说他们天生一对，说是卫庆元亲自跟伯夫人到宝庆家里求娶的她，好一段佳话呢，也就是骗骗那些不知道前因后果的小老百姓。”
　　梁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颍川伯府就是在粉饰太平。
　　“宝庆还要嫁？”梁玥问。
　　“两家都定亲了，都对外说了。”安乐县主道，“就是定下来了，听说他们还打算进宫求太后赐婚。”
　　“这么恶心？”梁玥震惊，“皇祖母应当不可能答应。”
　　“不答应才好。”安乐县主道，“没有太后赐婚，他们以后想要和离也简单。”
　　“是这个理。”梁玥点头，“她以后真要是日子过不下去……不过她不一定就会和离，和离的女子少，日子不好过，她们为了孩子也会忍下去。”
　　梁玥见过太多这样的女子，在她的前世就有女子是这样的，更别说男尊女卑的封建社会的女子。
　　宝庆郡主非得嫁给卫庆元，又把事情闹成那样，皇家的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她嫁给卫庆元就不错了。若是宝庆郡主想明白，她就该嫁给别的男子。
　　“说起来，我还听闻外头的人都说我们瞧不起的未婚夫君。”安乐县主道。
　　“什么？”梁玥差点被茶水呛到。
　　“是，我就是瞧不上他。”安乐县主道，“在这个偌大的京城，他没有爵位，就是一个小官。等到以后，皇舅他们没在了，你的地位……那就是一落千丈。”
　　安乐县主认为梁玥还是应该嫁给有爵位的人家，儿子能继承爵位，还是大家族。等梁玥以后年纪老了，也没有人敢欺负梁玥，那些人还是得对她恭恭敬敬的。
　　“你们想得真远。”梁玥没有想到那么远的事情。
　　“婚姻是终生大事情，当然是得想远一点。”安乐县主道，“也就是你们青梅竹马，也算是彼此喜欢，太后他们才成全你们。成全归成全，不满归不满哦。”
　　安乐县主当然知道不是自己嫁给陆元卓，也知道梁玥从小地方来，梁玥没有那么注重权势。可是安乐县主就是想让梁玥拥有更多，那些男人到后面多半就会变心，他们就是不可能守着一个女人，还是放弃喜欢的男人好。
　　“他若是厉害点，以后就得努力一点。”安乐县主道，“强大一点。”
　　“他知道的。”梁玥还不希望陆元卓太过努力，人的身体又不是铁打的，还是得注意休息。
　　光明县，林大牛在这边待了几天，他就准备走。
　　“不等孩子满月的时候再走吗？”林清泽问。
　　“家里还有事情，哪里能一直待在这边。”林大牛道，“你娘还在家里。”
　　林大牛担心自己没有在家里，那些人镇不住林王氏。林王氏是长辈，林二木他们到底不好多说。
　　林清泽一听到这话，他也就没有想着继续挽留林大牛。
　　温雅如还在坐月子，她就是让管家给林大牛准备一些东西，好让林大牛把东西带回去。
　　林大牛来的时候带的东西少，回去的时候带的东西多。
　　在温雅如看来，那点东西不值几个钱，能让林大牛压着林王氏，这才是最为重要的。
　　温雅如没有去送林大牛，等林清泽送了林大牛回来的时候，温雅如才问几句。
　　“爹走了？”温雅如问。
　　“送他上了马车。”林清泽道。
　　“表弟的婚宴，你要过去？”温雅如询问，“你这边还有不少事情呢，能走开吗？”
　　“挤一挤时间，还是得过去一趟。”林清泽道，“真要是有急事也就算了，若是能过去还不过去，这一门亲戚还要不要了？”
　　林清泽也不喜欢别人说他忘恩负义，他本身就没有东西可以回报给林春梅的。
　　他的姑母根本就不缺少那些东西，逢年过节送的礼，那也是应该的，他还欠他姑母的，欠表妹荣宁公主的。
　　然而，他什么都做不了。
　　林清泽知道自己现在能拥有这些东西，都是因为这些人对他的帮助，恩情太大，无法报答。
　　“你就待在家里，孩子还小，要你照顾。”林清泽道，“放心，过去之后就回来。”
　　“六七月有大雨。”温雅如又道，“大雨的话，就容易山路滑坡，要注意。要是下大雨了，就别去。”
　　“大雨，当然就没去。”林清泽点头，“没有了性命，反而让大家难堪。”
　　林清泽不可能那么做，能躲避危险就躲避危险。
　　大多数时候，人们都不知道这些自然灾害什么时候到达。
　　别说是古代，就算是现代，现代科技那么发达，还是有人死在了山体滑坡下。
　　温雅如看电视剧，她就看到好多基层干部死在了山体滑坡下，她就觉得很可惜。在这个科技不发达的古代，温雅如更得提醒林清泽。
　　倒也不是她不想林清泽去参加吴宝生的婚宴，而是得看情况。
　　“不必担心，我有分寸。”林清泽点头。
　　自打陆元卓到了大理寺之后，他就跟曹三少爷一起做事。有的人因着陆元卓和曹三少爷先前扳倒那么多个人，他们都心有戚戚，怕自己成为下一个被扳倒的人。
　　那些人不爱跟陆元卓和曹三少爷走近，陆元卓也没想着跟那些人走近。
　　这一天，梁玥来大理寺外等陆元卓，两个人一起在附近走走。
　　“他们都说我命好，有靠山。”陆元卓开玩笑道。
　　“又说我啦。”梁玥道。
　　“不仅是你，还有曹兄。”陆元卓道，“让他们说说也无妨，若是我认真，我便输了。”
　　陆元卓不可能把那些话放在心上，他认为如果他把那些话放在心上，就此觉得梁玥耽误了他的前程，那就全了他们的想法。他才不可能那么愚蠢，不可能按照他们所设想的去走。
　　“若是你还在林家村，而不是公主，那些人必定也要说你高攀我。”陆元卓道，“不管如何，都是有人说的。”
　　“应当是。”梁玥笑着道，“那时候，他们会让你别跟我在一起。若是我们已经成亲了，便有人让你停妻再娶。若只是婚约，那就解除。”
　　“不仅如此，他们可能说你就是适合做妾。”陆元卓道，“命不好一点的，就不知不觉中死了。”
　　“……”梁玥想到那个画面，还是算了。
　　“最近有一个新的案子，就是一名女子溺死在河里。女子的家人不相信她会无端端溺死，他们家里有井，也不需要女儿去河边洗衣服。”陆元卓道，“他们怀疑他们女儿的死，跟女儿的婚约有关系。”
　　“啊？”梁玥震惊，“这不是公事吗？能说吗？”
　　“外面都在传了，这又不是不能说的。”陆元卓道，“案子还没有调查出来，仵作已经确认女子溺水之前被下过迷药。”
　　若是换做不在乎女儿的人家，他们可能就觉得女儿是真的溺水而死，就不去追究这一件事情。他们家还算是对女儿好的，这才不相信平时开朗活泼的女儿会溺水而死。
　　那个女子以前也有去那条河边，也知道哪个地方不能去。
　　陆元卓听到那户人家的猜测之后，他不禁就想到自己和梁玥。
　　好在皇家没有让他死，皇家也成全了他和梁玥，也幸好梁玥被皇家认回来了。
　　如果梁玥没有被皇家认回来，就算陆元卓真的当了将军，也有可能会对付梁玥，让梁玥死得悄无声息。
　　人世间，就有人那么恶。
　　他们不能总想着‘人之初性本善’，有的人就是能做出非常恶毒的事情，那些人还很伪善。
　　陆元卓是不知道霍凤晴前世对梁玥的设计，若是他知道，一定更加后怕。
　　“这一件案子应该很快就能查出来。”陆元卓道，“若不是那男子做的，就是想要嫁给那男子的女子做的。”
　　陆元卓他们已经锁定范围，也问询过。
　　“真是可怕。”梁玥真不明白，为什么遇到这样的事情，倒霉的总是女子呢，“就不能好好地解除婚约吗？”
　　“可能是男子不同意，也可能是别的缘故。”陆元卓道，“被人欺负了，人家还上门，你愿意就此妥协？”
　　“……”还真不可能，梁玥想若是自己，自己可能还故意拖着一段时间，总得恶心死那些人。
　　难不成那个死掉的姑娘也想着拖一阵子？
　　梁玥想到这里，身体一抖，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个姑娘也没有错啊。
　　这让梁玥想到原著里的一些评论，那些人总觉得温雅如对林玥太过温和，他们认为极品小姑就应该嫁给泥腿子，极品小姑还不该生下孩子，就得让极品小姑遭受到各种磨难。
　　真是太可怕了！
　　那些人不一定了解事实是如何的，可是他们会起哄，而且那些人也只是看到厉害的人表现出来的一面。
　　“还好。”陆元卓轻笑，“你是公主，我就不用担心你被欺负了。”
　　“说你的的人多了。”梁玥道。
　　“这又没什么，他们就是嫉妒。”陆元卓道。
　　宁远侯府，杨氏的儿子生病了，发着高烧，她找大夫看了也没有什么用，就想着让人去找她姑母，看看她姑母有没有法子。


第128章 证人
　　来宁远侯府的人是芸娘, 而不是杨夫子，杨夫子有事情就没有过来。
　　“怎么是你？”杨氏皱眉。
　　“师父说了，她的医术不一定就比宫里的御医强。”芸娘道, “想必你已经找了宫里的御医了吧。师父说, 让你们自己找烈酒，尝试着用烈酒给他擦擦身子看看。也不用盖那么厚的被子, 天气热，盖这么厚的被子也容易出事。”
　　“姑母呢？”杨氏又问。
　　“师父有事情，没空过来。”芸娘强调，“你当我想过来吗？”
　　芸娘一点都不想过来，她不想踏入宁远侯府。若非杨氏的孩子生病，杨夫子一时间又走不开，这才让芸娘过来。
　　“要是你想救你的儿子就试一试。”芸娘道, “这里还有一些药丸子, 是师父制作的。你还年轻, 还能继续生，也能生儿子，不用担心我在药里下毒，要是毒死了你的儿子, 你发疯起来, 对付我的孩子怎么办？”
　　芸娘可不傻，她没有想过杨氏的儿子没了，自己的儿子就能继承宁远侯府的爵位, 这不现实。
　　宁远侯府的爵位未必就有那么好, 杨氏的儿子没了, 不代表杨氏不能再生, 祁煜的妾室也能生孩子。
　　芸娘太明白这些事情了, 下狠手，完全没有必要。
　　“还是要我先吃一颗？”芸娘问。
　　“不用了。”杨氏连忙拿过药瓶，儿子都已经这样了，不能再让儿子继续烧下去，她就怕儿子变成傻子。
　　一个傻子儿子有什么用呢，她必须让儿子好好地活着。
　　杨氏连忙给孩子喂药，让人按照芸娘的说法去做。
　　芸娘就站在一旁看着，她没有出手帮衬一二。她的身份到底还是有些微妙，没有必要出手，省得真要是有什么事情，别人都说是她的错，那可就不好办。
　　因着杨氏的儿子没有退烧，芸娘就在宁远府多待一会儿。
　　过了半个时辰，杨氏的儿子退烧了。
　　杨氏这才有心思跟芸娘说话，只是她还没有开口，芸娘就先开口。
　　“你的儿子退烧了，没有我的事情，先回去了。”芸娘道，“家里还有事情。”
　　“那你……你先回去吧。”杨氏不好意思让芸娘继续留下来。
　　芸娘走后，宁远侯夫人过来。
　　“怎么样了？”宁远侯夫人问。
　　“已经退烧了。”杨氏道。
　　“这被子怎么……”
　　“芸娘说姑母说了不能盖太后的被子，那样会让孩子出事情。”杨氏道，“就把被子给拿开了。”
　　“既然是你姑母说的，那就没有问题。”宁远侯夫人点头，“怎么你姑母让她过来？”
　　“姑母有事情，没有空过来，就让芸娘过来了。”杨氏解释，“芸娘跟着姑母学习那么久，她的医术也很不错。而且，她拿的药丸子也是姑母制作的。”
　　等于芸娘过来之后就没有亲自动手，杨氏知道宁远侯夫人在担心什么，宁远侯夫人就是担心芸娘下黑手。
　　“芸娘不蠢，她不可能伤害我的孩子。”杨氏道，“若是她的品性不够好，姑母也不可能收她为徒。”
　　“如此就好。”宁远侯夫人道。
　　那也是祁老夫人没了，要是祁老夫人还在，芸娘必定不被允许进侯府。
　　“先前，大夫说了，要是他没有退烧，怕是不好，就算命保下来，也可能傻了。”杨氏道，“如今，退烧了，应当也就没有什么事情，不过就是还得盯着一点。”
　　“盯着一点吧。”宁远侯夫人道。
　　当芸娘回去女子医学院的时候，杨夫子已经处理好其他事情。不是杨夫子不去宁远侯府，而是她也是要救人，杨氏的儿子是人，别人的性命也得救啊。
　　“怎么样？”杨夫子问。
　　“孩子已经退烧了。”芸娘道，“我过去的时候，他们还给还在盖很厚的被子。孩子还那么小，一床又一床的被子，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就把被子盖下去的，也不怕孩子承受不住。”
　　“很多人都觉得这样，着凉了，风寒了，那就多盖几床被子。”杨夫子道，“一床不够，就多盖几床被子。”
　　杨夫子以前去给人看病的时候，就有这样的人家。哪怕杨夫子说别给病人盖那么多被子，他们还不相信，说那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法子。
　　见鬼的老祖宗传下来的法子，错误的方法就应该被淘汰，而不是一直沿用。
　　杨夫子每一次都有查看什么方法是对的，什么方法是错误的。
　　“你当大夫了，也得注意，对的药材就用，错的就别用。”杨夫子道，“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不是所有的东西都是对的。”
　　“是。”芸娘应声，“好在孩子没事。”
　　芸娘想要是孩子有事情的话，也不知道杨氏那些人会怎么想。
　　“本不应该让你去的，可就算你没有去，他们还是会说你，倒不如去一下。”杨夫子道，“稍微收拾一下，把那些药草拿出去晒了。”
　　“是。”芸娘点头。
　　杨夫子对芸娘还算重用，没有让芸娘多受苦，就是学医的苦得受着。
　　景王府，梁玥收到了宝庆郡主成亲的请帖。
　　“怎么这么快？”梁玥都震惊了，宝庆郡主和卫庆元才定亲没有几天，怎么那么快就要成亲。
　　“怕夜长梦多吧。”梁诚也收到了请柬，“她也是……还真就那么嫁过去。”
　　梁诚有空就过来景王府这边，就是他成亲之后，过来的次数就少一点。
　　这一次，梁诚还带了他和他的妻子谢氏一起做的糕点。
　　“尝尝我和你嫂子做的糕点。”梁诚道，“其他不听话的人，就不用去管了。不管他们把日子过成什么样子，都跟我们没有什么关系，来，吃糕点。”
　　“你们怎么想起来做糕点的？”梁玥问，“还送糕点过来？”
　　“就是让你尝尝啊，你吃的糕点多，看看这糕点的味道如何。要是糕点的味道不好，下一次再改进。”梁诚道，“我说应该多放一点糖的，你嫂子说太甜了，腻味的，非得把我放进去的糖再舀出来。”
　　梁诚认为糕点还是得甜一点，不甜的糕点，算什么糕点呢。
　　“你尝尝，不够甜的话，下一次多加糖。”梁诚让梁玥快点吃糕点。
　　“……”梁玥怀疑梁诚不是让自己尝尝糕点好不好吃，而是让自己吃甜腻的狗粮。
　　“尝尝啊。”梁诚催促梁玥。
　　“吃，这就吃。”梁玥点头。
　　梁玥拿起一块糕点，尝了一口，“够甜了，不用再甜了。”
　　“里面放了一些山楂，山楂比较酸。”梁诚道。
　　“……”梁玥深呼吸一口气，控制住自己的双手，没有让自己把糕点直接扔在梁诚的脸上，“堂兄，你和堂嫂的感情很好就很好，没有必要非得让我嗅到酸臭味啊。”
　　“没事，等你成亲了，要是你夫君对你不好，我一定好好教训他。”梁诚故意这么说。
　　“……”梁玥还是怀疑梁诚在秀恩爱，自己还没有成亲，还得几个月。
　　梁玥到不着急这么快就嫁出去。毕竟在她的前世女子就能很晚嫁人，没有必要这么快嫁人，十八岁还没有到法定结婚的年龄。
　　“味道好吗？”梁诚又问，“有什么意见，我记下来，回去就告诉你嫂子。”
　　“没意见，不用说了。”梁玥道，“真要是有意见的话，就是你们下一次不用送糕点给我了。王府有厨子，他们做的糕点不差，你们要是做多了糕点，就出去路边，分发给那些乞丐。”
　　“这就算了，分给乞丐，乞丐很多的。”梁诚道，“要是不喜欢吃糕点的话，下一次就换别的。”
　　“……”梁玥无语了，她不想说话，堂兄一定是故意的。
　　颍川伯府，伯夫人已经把事情调查清楚了，写信的是庶长子。她的夫君有一个庶长子，那个庶长子还是颍川伯的表妹生的。
　　颍川伯的表妹早就已经去世，是难产去世的。
　　当年，颍川伯夫人才嫁进来没有多久，颍川伯的柔柔弱弱的表妹就来了。表妹一副没有了出路，就只能来投靠颍川伯府的样子，等到后面，颍川伯夫人还没有怀远，那个表妹就跟颍川伯睡了。
　　表妹的肚子大了，颍川伯夫人就只能让那个表妹做妾。
　　那个表妹着实能折腾，还没有生下儿子，她就想把儿子记在颍川伯夫人的名下，还说什么她的家人曾经帮助过颍川伯府很多。
　　这让颍川伯夫人非常无语，她绝对不可能把一个妾室生的儿子记在自己的名下。最为重要的是颍川伯夫人当时还年轻，她能生下属于她自己的儿子，她的儿子才是伯府的继承人，哪里让一个妾生子压在自己的亲生儿子头上。
　　为此，那个表妹还闹腾，那些人就让颍川伯夫人答应，还说那个孩子越不过颍川伯夫人的儿子。颍川伯夫人就是没有答应，她要是答应了，下一次就得答应别的事情。
　　颍川伯夫人又不傻，这才这么做的。
　　那个庶长子一直都很安静，那也就是表面上的安静。
　　这一次，那个庶长子让故意仿造卫庆元的笔迹写信，还把颍川伯夫人的嫡子、嫡女都牵扯进去。
　　颍川伯夫人非常愤怒，她直接要求颍川伯把庶长子夫妻分出去。
　　“您要是留着他们，那就让他们住在您的院子，我让人砌墙，他们就别去别的地方了。”颍川伯夫人道，“太后和皇后都知道了我们府里的那点破事了，宝庆郡主是皇室之人，他的做法就是藐视皇室。”
　　“让他们搬出去吧。”卫老夫人原本是想留着大孙子夫妻，但是她一听到藐视皇室，她就不敢让他们继续留下来。
　　“这一次的事情，看似解决了，那也是让庆元去娶宝庆郡主。”颍川伯夫人道，“我还跟人说，庆元原本就没有跟秦家女定亲，这让我在朋友的面前脸面都丢尽了。”
　　颍川伯夫人知道秦大夫人不高兴，可是她也是没有其他的法子，只有让卫庆元和宝庆郡主定亲，这一件事情的影响才能最小。
　　不然呢，她的女儿被牵扯进去，女儿的名声要是毁了，女儿以后还怎么嫁人呢。
　　那就只能委屈秦大夫人的女儿，秦大夫人无法，也就只能咽下那口气。秦家女本来说亲就困难，要是秦家把事情闹大，让大家的脸面都下不来，秦大夫人的女儿只会更加难嫁人，所以他们就只能吃下这个闷亏。
　　“好好的一门亲事，变成这个样子。”颍川伯夫人道。
　　“别说了。”卫老夫人道，“让他们搬出去吧。”
　　卫老夫人不想再多去说，她的年纪已经老了，哪里管得了那么多事情。
　　若是卫老夫人早知道那些事情，她一定阻止大孙女，不让大孙子去做那般愚蠢的事情。
　　宝庆郡主是皇家女，大孙子怎么敢假冒卫庆元去联系宝庆公主呢，还把事情弄得那般天衣无缝。
　　“他还说让庆元娶宝庆郡主，还是为了整个伯府好呢。”颍川伯夫人都要被那个庶长子给气笑了，“什么为伯府好，他就是想让我们得罪皇家，就没有想着让我的儿子好，他惦记着伯府的爵位。”
　　颍川伯夫人怎么可能不知道呢，那个表妹妾室确实是难产去世的，但是那个表妹还留下了人。那些人被安排去照顾庶长子，他们就告诉这个庶长子，伯府的爵位本应该是他的。
　　真真是可笑！
　　一个妾室生的庶子，哪里有资格继承伯府的爵位。
　　颍川伯夫人以前见那些人也就是小打小闹，她也就没有管这一件事情。这一次，颍川伯夫人是真的忍受不了，她绝对不能再让这些人坏了府里的规矩，也不能让他们继续待在府里。
　　“好了，不必说了，让他们尽快搬出去就是。”卫老夫人道，“事情都这样了，也不必怕人说，让他们搬吧。”
　　卫老夫人本身就没有十分宠着庶出的大孙子，就是觉得家里的长辈还在，那些小辈就不该分家。可这一次的事情太大了，颍川伯夫人再三强调事情的严重性，卫老夫人也就不能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颍川伯府的庶长子被赶出伯府的事情被传开了，伯府当然不可能说庶长子假冒卫庆元的事情，就说是庶长子忤逆不孝，让庶子分出去。
　　在古代，忤逆不孝，那就是大罪。
　　颍川伯府故意给庶长子盖上这么一个罪名，也是为了避免皇家认为他们对庶长子的惩罚太轻。
　　庶长子本身确实有功名在身，还在工部有一个闲职。
　　因着颍川伯府的人说他忤逆不孝，颍川伯还特意上奏折了，皇帝就废了颍川伯庶长子的功名，让他不能再去工部做事情，罢官了。
　　那个庶长子很愤怒，可惜没有用。
　　颍川伯不可能为了一个庶子就不顾整个伯府，他必须把事情都处理妥当。
　　当梁玥去看林老太太的时候，林老太太都知道颍川伯府的那些事情，不过林老太太不知道那个庶长子假冒卫庆元给宝庆郡主写信。假冒人写信，这一件事情本身就很微妙。
　　林老太太就知道那位庶长子忤逆不孝，她还跟梁玥说，“这京城还真是热闹，总是有各种各样的事情。”
　　光光是吃瓜就能吃很多，林老太太也就不用担心跟别的老太太没有话题了。
　　“你那个表妹怎么样了？”林老太太问。
　　“定亲了。”梁玥道，“就要嫁过去了。”
　　“这么着急吗？”林老太太道，“听说那个男子先前跟秦家女定亲的，后面又说不是，我可不相信。”
　　“不管如何，宝庆她如愿以偿了。”梁玥道，“她有错，颍川伯府也有错，他们就是各退一步。”
　　宝庆郡主跟卫庆元定亲，那么宝庆郡主就不能再去计较那些事情。
　　梁玥认为太后等人都没有多高兴，他们都希望宝庆郡主说不嫁，希望宝庆郡主拒绝卫庆元。可是宝庆郡主没有，这一位郡主还十分安心。
　　很多亲戚朋友都收到了宝庆郡主婚宴请柬，宝庆郡主就是迫不及待嫁入颍川伯府。
　　林老太太听梁玥那么说，也就没有问更多的关于宝庆郡主和颍川伯府的事情。老太太是八卦一点，却也知道有的事情不好问太多。
　　“宝生要成亲了。”林老太太磕着瓜子。
　　“对。”梁玥点头，“我们都没有回去，就让人送一些东西过去，那些人已经在路上了。”
　　“我准备的东西都还没……”
　　“我告诉他们了，也在信里写了，就说那些东西是我和您准备的。”梁玥道。
　　林老太太能有什么东西呢，梁玥认为还是别让老太太送了。
　　“您就留着那些东西。”梁玥笑着道，“三表嫂也该生了，您的曾孙子、曾孙女都好几个了。您的这点东西要是要分给他们，还不够分呢。”
　　“分给他们做什么？”林老太太板着脸，“又不是他们老子老娘孝顺我的。”
　　“宝生不需要您多准备东西的。”梁玥道，“我准备了，就跟您准备了一个样。”
　　梁玥感觉林老太太还是苍老了很多，别看林老太太有人伺候，但二花失踪的事情还是让林老太太操心了。
　　“哪里一样了。”林老太太道，“你这个孩子。”
　　“我的库房里有很多东西。”梁玥道，“我还能去我爹的库房，能拿里头的东西。我爹说，那些东西，以后都要给我。除了爵位不能给我之外，其他的东西都给我。”
　　“王爷还真是……对你不错。”林老太太道，“他也不怕你护不住那些东西。不过倒也没有什么关系，你的堂兄是太子，没什么。”
　　皇帝哪里可能看中梁玥手里头的那些东西，真要是看中，那未免太过小气。
　　“所以啊，就送一些东西给他们，免得生了灰尘。”梁玥倒也没有送非常多东西过去，差不多就行了。
　　小时候，林春梅总是对梁玥很好，吴宝生和吴宝林还没有那么多零食，就梁玥经常吃林春梅送来的东西，林春梅还经常给她做衣服。
　　他们同样都是林春梅的孩子，梁玥得到的东西更多。
　　梁玥恢复了前世的记忆之后，又得知了自己的身世，她也就愿意多给两个弟弟一些东西。
　　另一边，陆元卓正带着人在一处村庄调查溺水女尸案，他们已经找到一个人证，那个人证看到了女子被人捂住口鼻，女子很快就晕倒了。然后，女子就被人扔到了湖里，害那个女子的男子就在河边站了一会儿，见女子没有起来就走了。
　　那个人是村子里的一个二赖子，他原本不打算说的，又没有会相信他说的话。他们都觉得他游手好闲，认为他偷鸡某狗，都认定他没有做好事情。
　　也就是陆元卓带人来调查，二赖子的亲娘又觉得儿子不大对劲儿，这才让陆元卓等人发现异常。
　　“她的未婚夫还真是狠。”二赖子道，“看上去人模人样的，谁知道他还真狠心。”
　　“带回去。”陆元卓道。
　　“你们不会让我坐牢吧？我这一段时间都没有去偷东西。”二赖子道，“我当时其实是想去救那女的，但是我怕死啊。”
　　二赖子就怕自己被那个人发现，自己也得死。
　　两个人都死的话……那不值得。
　　二赖子原本想的是自己没有娶妻，要是能救了那个女子，让女子嫁给他，那也不错。可在性命和娶妻之间，二赖子还是选择性命。
　　“不是让你坐牢。”陆元卓道。
　　“我跟你们说，他是真的狠，把人约出来，还说几句好听的话，就把人弄死了。”二赖子道，“要是那女人跟我定亲，我保准不弄死她的，我一定会对她很好的。”
　　二赖子想来想去还是觉得那个女人太可惜了，如果那个女人跟他在一起，那该有多好。
　　那个女人的未婚夫根本就没有想到他所做的事情被二赖子看到了，他原本还以为万无一失，甚至还装模作样十分伤心，还说是自己害了未婚妻。说如果他没有去参加科考，没有功名在身，也许未婚妻就不会死。
　　村子里的那些人还以为未婚夫说的都是真话，以为未婚夫是真的难过。毕竟那个未婚夫之前没有为了退亲而闹得太难看，大家都以为那个未婚夫有难言之隐，他们也觉得女子配不上她的未婚夫。
　　男子有功名了，就是女子配不上，成了女子的过错了。
　　还有人在那边说风凉话：“早就该退亲的，早早退亲，也就没有这些事情。”
　　“你们就是太贪心了，才害了你们女儿。”
　　“门不当户不对的，你们不该那样啊。”
　　……
　　陆元卓没有听到那些话，他正带着二赖子回去衙门，若是他听到了，一定会说，“你们分明就是在幸灾乐祸！”


第129章 出路
　　有了二赖子这个人证, 溺水女尸案告破了。
　　女子的未婚夫考中了举人，他就觉得未婚妻配不上他，正好他的同窗的妹妹又时常到学院, 他就跟同窗的妹妹多接触。一来二去, 两个人越走越近，女子没有想到心上人竟然已经有未婚妻。
　　男子告诉女子, 他会跟未婚妻解除婚约，女子也就相信。女子身边的一个婆子还到那个未婚妻的家里警告人家，就说那个未婚妻就该主动提出解除婚约，免得大家面上都难堪。
　　未婚妻当然就不肯，她就是要问问男子的态度。
　　后来，男子约女子出去，设计弄死了女子。
　　梁玥得知这一件案子的来龙去脉之后, 她都觉得脖子发寒, 一个男子要是想对女子下手, 那真的是太容易了。
　　“亏他是举人。”梁玥想到了一句话，高考过滤得了学渣，过滤不了人渣。
　　科举也是如此，过滤了学渣, 过滤不了人渣。
　　“他不是举人了。”陆元卓道。
　　陆元卓来景王府看梁玥, 还在外头买了梁玥喜欢吃的东西过来。他最近一段时间都比较忙，就没有很多时间陪着梁玥。
　　“不是举人就好。”梁玥，“他还应该要偿命。”
　　“秋后问斩。”陆元卓道。
　　光明县, 吴宝生的婚期快到了, 林清泽准备过一两天就去安平县。
　　“我很快就回来。”林清泽坐在院子里, 看着刚刚出月子的温雅如, “三四天就回来了。”
　　“不要着急赶路。”温雅如道, “遇到大雨的时候，就先躲避。也别趁着黑夜赶路，就几天的功夫，耽误不了什么大事情。”
　　“都记着。”林清泽知道温雅如担心他，她总是一再强调这些事情。
　　“我和孩子在家等着你。”温雅如道，“我出月子了，就想着给大花做两身衣服。”
　　温雅如生孩子的时候就没有多顾虑大花，她想着大花没有怎么说话，也许大花在害怕她对她不好。
　　于是温雅如就想着给大花做两身衣服，让大花感受到他们对她的关心。
　　“行。”林清泽没有意见。
　　“对了，我看了那些礼。”温雅如道，“有的人在盒子里塞了银票，还是得把那些东西还回去。我们又不缺钱，小富即安就好了。”
　　温雅如不可能贪图那点钱，不能让林清泽被说贪污受贿。
　　林清泽就是要给老百姓们当一个好官，温雅如不能拖后腿。
　　温雅如在原著里就有看到有人悄悄地把钱塞在礼盒里，塞在其他的地方。这让温雅如非常无语，那些人根本就是想要林清泽的命吧。
　　一个人一旦开始贪污起来，就一发不可收拾，就很难再回头。
　　温雅如知道林清泽是原著里的男主，男主哪里可能就被那点蝇头小利给骗到。温雅如就是不想因为自己的不仔细，让别人认定林清泽已经收了钱。
　　如果他们直接把东西放去库房，没有收拾一番，可能还真的就不知道那些银票。
　　“是得还回去。”林清泽点头，“你让人送过去，不只是那些银票，稍微贵重一些的礼品，都还回去。”
　　在温雅如生了孩子之后，就有人陆陆续续来看她，那些人都准备了各种各样的礼。哪怕温雅如说不收礼，那些人就说是一点小心意，不值当什么，就是一些便宜货色，他们就是要让温雅如收下。
　　有的东西确实是很便宜，有的东西看上去便宜，实则很贵。
　　温雅如先前又在坐月子，哪里有那么多时间去看那些东西。
　　“放心好了，我都清楚。”温雅如笑着道，“我们在京城有酒楼，在这边也有铺子。前些日子，我还让人在老家置办了一些田地，就算你以后不当官了，我们也饿不着。”
　　大富大贵不容易，不饿肚子还是比较容易。
　　林清泽当一个清官好，温雅如一开始确实是看中林清泽能成为首辅的大好前途。但当她跟林清泽一点一点地接触之后，她就发现自己错了，可能林清泽没有那么高的才华，可林清泽是真的想要为那些老百姓做事情。
　　到了第二天，天气晴朗，林清泽就带着人去安平县，他们一行人顺利到达安平县。林清泽还先回林家村看望他的父母，他见林王氏坐在院子里还时不时骂上一句。
　　林清泽就很无奈，他的亲娘还是没有改变。
　　“没有什么事情，不用担心。”林大牛道，“你娘就是这样，说话不大利索。她总觉得别人在说她的坏话，就要骂骂咧咧几句。”
　　林大牛也头疼，哪怕那些人没有当着林王氏的面说那些难听的话，有时候压根就没人说，林王氏也觉得有人在说她。林大牛让林王氏别瞎说话，林王氏还是要说。
　　一次又一次，林大牛干脆就不阻止林王氏了，就让林王氏待在院子里，她想说什么就说吧。
　　“每天都这样？”林清泽问。
　　“是。”林大牛点头，“有时候就想着天天吃肉不好，就多吃些青菜。她就不行了，就说我们是不是要苛待她，说你们是不是没拿钱来，就只能让她吃了，也省得她骂。”
　　林大牛就是想要省着一点，想要攒点钱。他们现在的伙食已经非常好了，村子里的其他人家哪里能跟他们这般吃肉，很多人隔几天吃肉都做不到，更不用说天天吃肉。
　　“让娘吃吧。”林清泽道，“我们每个月都送银子过来。”
　　“你们有了孩子，以后花钱的地方也多。”林大牛道，“能省着一点就省着一点。”
　　林大牛不是不想享受，而是他们过得太好，别人时不时到他们的家门口嗅味道，那也尴尬。
　　别人都说他林大牛命好，有一个当县令的儿子，还有一个当公主的外甥女。可林大牛知道，要是他太过依赖这些人，不懂得分寸的话，他们未必就会对他好。
　　人老了，就惹人嫌弃。
　　林大牛太明白了，曾经村子里就有老人被家里人苛待的。林家村还算是好的，一个个都比较孝顺长辈了。
　　有的地方在父母老了之后，他们不能怎么干活了，就让他们去山上的坑洞里。让老人待在洞里，一开始，一天还送一顿饭，还砌砖，等到后面，洞口小了，小辈们也就不送饭了。
　　林大牛当然知道他的儿子们不可能那么做，林家村也没有人那么对待老去的父母。可当父母也不能总给儿子们添麻烦，林大牛还想着林清泽他们以后能长久孝顺他。
　　“不用担心你娘的事情，有我一口吃的，就有她一口吃的。”林大牛道，“她要骂也是在家里头骂，不敢在外面一直骂的。她要是多骂几句，我就说你是当官的，不能影响你的名声，你以后还要升官。”
　　这也就导致林王氏很喜欢在家里骂那些话，她嘴巴不利索，有时候别人还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这两天就住在家里。”林大牛道，“宝生是后天成亲。”
　　“明天去看看。”林清泽道。
　　梁玥派人送来了东西，那些东西就是给吴宝生的新婚贺礼。林春梅让人把东西都收拾好，有不少东西呢。
　　吴家没有请婆子做饭，他们一开始有请一个婆子。吴老太太觉得太麻烦了，婆子还得要月钱，倒不如他们自己做饭，吴老太太认为自己还能动，没有必要让婆子赚钱去。
　　在吴宝生要成亲的时候，吴家也就是请亲戚朋友前来帮忙。
　　吴老太太看到了那些东西，来帮工的人也看到了那些东西。
　　“公主让人送来的东西，一定差不了。”
　　“有这么一个姐姐，那就是宝生的福气。”
　　“前头，你们给许家下聘的时候，里头不就有很多东西吗？”
　　……
　　那些人七嘴八舌地说着，一个个都想看看梁玥到底让人送了什么东西来。
　　林春梅没有把那些东西都一一摆放开，而是说，“让人放在屋子里，你们真要想瞧，回头，你们再去看。”
　　“你们都把东西放在屋子里头了，我们哪里还能多看呢。”
　　“去啊，去看看啊，打开看看。”
　　“京城的东西，跟我们这边的东西，会不会很不一样？”
　　……
　　“等改天。”林春梅道，“家里忙不开，还得先做事。”
　　不是林春梅小气，而是有的人看东西看着看着就把东西顺走了。
　　这一会儿，家里这么多人，又都是亲戚朋友，要是真的丢了东西，那可不好。
　　若是真的丢了东西，那些人还可能说是护送的人贪污了，真是有嘴都说不清。
　　在吴宝生成亲的大好日子，林春梅当然又不好多跟这些人计较，就只能自己多注意一些，被人说小气，总好比后头出事的好。
　　再说了，女儿送来的那些东西都不便宜，林春梅以前给人当过丫鬟，又是在农村长大的，她才不愿意那些东西被人顺走。
　　“来，吃糖，吃糖。”林春梅笑着道，“还有花生、瓜子，你们都尝尝。”
　　那些亲戚平时也舍不得买这些吃食，很多人家都还比较穷。
　　林春梅就端来瓜果让他们尝尝，这一件事情暂且就这么糊弄过去了。
　　到了第二天，林清泽和林大牛就一起到吴家，林春梅看到林清泽自然是高兴。林春梅没有看到温雅如，她没有不高兴，她认为温雅如没有来才好。
　　正好温雅如才生的孩子，她在家里照顾孩子最好。
　　林春梅无法忘记温雅如曾经做过的事情，也不想跟温雅如伪装和平。
　　“来，来，来，进屋坐。”林春梅很高兴，“还说你忙，就不用过来。”
　　“还好，不是特别忙，还是有空过来。”林清泽道，“又不是特别远。”
　　若是路上就要五六天十几天的，林清泽可能就不来了。他毕竟是一个地方的父母官，不能轻易离开。他这一次也是先跟长官告假了，若是朝廷命官都可以随便出自己管辖的地方，那不就是乱套了么。
　　他们得做事情，不能随意一出去就是去十天半个月的。
　　“来来回回也要三四天，你再多待一天，四五天就没了。”林春梅道，“你表弟成亲，有你爹来了，也行的。”
　　林清泽可不那么认为，自己本身就没有办法报答林春梅了，若是他再不来，别人怎么看他呢。他倒不是怕自己被说，而是他自己的良心上过不去。
　　吴宝生和许小玲顺利成亲了，他们成亲后的第二天林清泽就回去光明县。
　　因着突降暴雨，温雅如还十分担心，光明县这边都下大雨了，万一林清泽在路上发生危险怎么办。
　　“去瞧瞧。”温雅如吩咐下人出去瞧瞧。
　　外头还下着大雨呢，林清泽真要出什么事情，她该怎么办呢。
　　“外头有桥被冲垮了。”丫鬟来报。
　　温雅如一听到这话，脸色都变了。
　　“早知道就不该让他去。”温雅如道，如果自己的夫君真要是有事，她想她这一辈子都会恨死林春梅了。
　　哪怕林春梅可以说不用林清泽过去，但是林春梅应该知道林清泽的性子，林清泽就是会过去。
　　就算林清泽欠了林春梅的，也不需要用性命来还啊。
　　“他的那个好姑母，真要是为了他好，就不该选择在这个多雨的季节给儿子举办婚礼。”温雅如咬牙。
　　温雅如刚刚生产完没有多久，她又觉得孕妇和产妇的脾气不好一点也没有关系，不想忍着，就把话说出口。
　　门外，林清泽听到了温雅如的话，他原本以为温雅如早已经改正，谁知道她的心底还是不喜欢姑母。温雅如不仅仅不喜欢姑母，还不喜欢荣宁公主，林清泽就是比较失落。
　　哪怕林清泽早就知道温雅如的性子，这个人做事再圆滑，她也是有她的喜好。
　　是，温雅如没有欠林春梅和荣宁公主的，可是夫妻一体，林清泽欠了啊。
　　林清泽一直都没有要求温雅如非得对这些人好，温雅如平日里不去多说了，他也就以为没什么。这也让他发现，温雅如有时候看上去是大气一点，但是她对亲人太过严苛。
　　或许该说温雅如不喜欢亲戚过得比他们好的，梁玥成了公主，温雅如是如何追都追赶不上。温雅如就会说人家命好，投了一个好胎。
　　时间长了，温雅如和梁玥没有接触，也就没有什么话。
　　这一次，林清泽听到温雅如的话之后，他知道温雅如是关心他，可这一件事情跟姑母没有关系。姑母本就让他父亲说他可以不用过去，是他自己非得要过去。
　　总不能让姑母为了他，就迟迟不让吴宝生成亲吧。
　　那像什么话啊。
　　“大人。”有丫鬟瞧见林清泽，便开口叫人。
　　温雅如一听到门外的声音，她连忙出去，她看到了穿着蓑衣的林清泽。
　　“还有点事情，先去书房。”林清泽道。
　　“先换一身衣服。”温雅如连忙道。
　　“这就去换。”林清泽转身就走了。
　　“……”温雅如砖头看向一旁的丫鬟，“夫君他来多久了？”
　　“奴婢来的时候，大人就已经站在那边。”丫鬟回答。
　　温雅如猜测林清泽听到她说的话，她还是得去找林清泽，不能让她夫君记下这一件事情。
　　等林清泽换了衣服，他就去书房。
　　温雅如端着姜汤去找林清泽，林清泽就让她把姜汤放下。
　　“夫君。”温雅如道，“我刚刚就是太担心你了，又听到下人说桥都被冲断了，才口不择言。”
　　“那是你的心底话。”林清泽道。
　　“不是，不是的，我就是一时心急口快……”
　　“不用说了。”林清泽道，“这都多少年了，你当我傻吗？你若是不喜欢姑母，以后，你就别过去了。”
　　“夫君……”温雅如抿唇。
　　“姑母帮衬过我，你也帮衬过我。”林清泽道，“我不求你跟我一样对姑母好，就求你少说那些话，以后也别在孩子的面前说。”
　　人都有缺点，温雅如最大的缺点就是见不得亲戚过得比她好。
　　林清泽算是看明白了，他还是别对温雅如又奢求。
　　“我……”温雅如张张嘴，她确实就是无法对林春梅好，她就觉得林春梅对自己很凶。
　　当初，她是真的不知道林家人用了林玥生父那么多钱，她若是知道了，也就不可能那么做。
　　她的做法也算是情有可原，那些人为什么就不能理解她呢？
　　这一件事情横亘在她和林清泽之间，怎么都越不过去。
　　温雅如想要拔掉这一根刺，可是太难了。她就说了一句错话，被林清泽听了去，他就生气。
　　“你回去看顾孩子吧。”林清泽道，“这几天堆积了一些事情，还是得处理。”
　　林清泽神色淡然，这让温雅如越发不安，就怕林清泽是不是要做别的事情。
　　事实上，林清泽真没有想着要做别的事情，他没有想着纳妾，也没有着要休了温雅如。他顶多就是想以后不能让温雅如教育儿子，就算是女儿，他也得多看顾一点，免得孩子变得温雅如那样。
　　别以为公主没有什么，不过就是荣宁从来就没有跟温雅如多计较，以至于温雅如总是这般看不明白。
　　如果温雅如被狠狠地的掌嘴过，或许她就会怕了。
　　当初，温雅如的表兄被赶出京城，温雅如本身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就算她后面被北麓学院赶出来，她还是能继续做生意，继续赚钱。
　　总而言之，温雅如就没有受到大的伤害，她才会在受到一点小波折之后，又重新傲气起来。
　　而梁玥之所以没有去跟温雅如多计较，她就是要看看温雅如能走多远。没有极品小姑找温雅如的麻烦，温雅如和林清泽之间的感情如何升温，他们之间又会不会有别的矛盾。
　　捧杀！
　　是继母对继子、继女惯用的手法，梁玥自认为她不算捧杀温雅如，只不过是没有过分跟温雅如计较，没有让温雅如这个穿越女彻底意识到封建阶级森严。
　　如果温雅如没有想着林春梅和梁玥的不好，她不去说那些话，也就没有什么事情。
　　“回去吧，别站在这儿。”林清泽道。
　　“喝姜汤。”温雅如道。
　　林清泽端起姜汤，一口气喝下去，“可以了。”
　　“……”温雅如看看林清泽，她见她夫君不想搭理她，她就只好拿着东西准备出去，等走到书房门口，她又道，“可能是因为我才生了孩子，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情绪就容易……”
　　“去照顾孩子吧。”林清泽挥手。
　　温雅如只好先行离开，怎么林清泽就不听她的解释呢？她真的是因为生了孩子，她才这样的，不是还有产妇有产后抑郁症的吗？
　　林清泽不听温雅如的话，那是因为他早就知道她会说什么，她总是能找出各种各样的理由。
　　京城，因着卫二爷的儿子跟卫庆元年纪差不多大，甚至卫二爷的儿子还大上几个月。按照规矩，应当是卫二爷的儿子先成亲，但是宝庆郡主和卫庆元的要快速成亲，卫二爷的儿子的亲事就只能往后拖。
　　要说卫二爷一家子没有想法，那都是假的。他们原本能给儿子挑选一个好一点的姻亲，结果就因为大房的那一点破事，把他们的儿子牵扯亲近，秦姑娘原本是卫庆元的未婚妻。
　　大家以后都在一个屋檐下，就算别人没有刻意去提起，他们都觉得尴尬。
　　哪怕卫二爷夫妻从大房那边要了不少东西给儿子，他们还是很心塞。颍川伯夫人要做脸面她自己做啊，她要帮扶闺蜜就去帮扶，干嘛非得让别人家的儿子去。
　　“想到这个未来的儿媳妇，我就头疼。”卫二夫人对着丈夫道，“原先，我还给我们儿子相看别的人家……这事一出……唉……”
　　秦家，秦大夫人也头疼，奈何之前的亲事早就传出去，他们不好说不让女儿嫁入颍川伯府。就怕女儿没了这一门亲事之后，女儿以后的日子会更差。
　　原本算是秦家女高攀颍川伯府，这一次，算是颍川伯府欠了他们的。
　　“母亲。”秦二姑娘的心情复杂，哪怕她已经自己劝说自己很多天，但是她还是觉得上天不公。
　　“别多想了。”秦大夫人道，“安心备嫁。”
　　“嗯，女儿等着出嫁。”秦二姑娘满腹心酸，却没有办法。
　　“别忧心，你嫁过去，有了儿女便好。”秦大夫人摸摸女儿的头，“不必烦心这些。”
　　秦二姑娘怎么可能不烦心这些事情，等她以后嫁入颍川伯府，她该怎么跟那些人相处呢。
　　颍川伯府把庶长子赶出家门，庶长子的功名没了，官职也没了，这让庶长子怎么甘心，他转头就去了皇子府当幕僚。


第130章 怨言
　　颍川伯府, 宝庆郡主顺利嫁进来了。宝庆郡主是皇家女，她哪里可能去管那么多，她才不去管别人是否高兴, 反正她得偿所愿了。
　　当宝庆郡主去见卫老夫人的时候, 她瞧见了卫二夫人，还故意说, “兄长是不是也该成亲了？”
　　“是要成亲了。”卫二夫人一听宝庆郡主的话，就知道这人没有安好心。
　　“哎呀，兄长比本郡主的夫君年纪还大一些，早点成亲好。”宝庆郡主道，“就别等了。再等下去，别人就该说是本郡主和夫君为难你们。”
　　“你们不就是为难我们了吗？”卫夫人不可能顺着宝庆郡主，她看向老夫人, “母亲, 儿媳还有事情, 先行回去。”
　　“回去吧。”卫老夫人点头。
　　“这么快就走……”
　　“咳。”颍川伯夫人轻咳，“那是你的叔母，怎么可以那般说话。”
　　“本郡主关心他们，不可以吗？”宝庆郡主一口一个本郡主, 她就是觉得这些人欠了她的。
　　若不是颍川伯府的庶长子那么折腾, 自己跟卫庆元之间的亲事就不可能这么复杂。
　　宝庆郡主认为秦家姑娘就不该嫁入颍川伯府，要是没有人娶秦家女，秦家女就嫁出京城。京城外头, 也就没有人知道秦家的那些破事, 秦家女不就是好嫁人了么。
　　不管宝庆郡主怎么想, 颍川伯夫人都不可能觉得这个儿媳妇是个多好的人。
　　哪怕确实是颍川伯府内部出的问题, 但是颍川伯夫人认为宝庆郡主也太好骗了。如果宝庆郡主稍微怀疑一下, 也就不可能被人骗得如此凄惨。
　　“少说两句。”颍川伯夫人道。
　　光明县，温雅如最近几天总觉得林清泽故意躲着她，林清泽总是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夫君，你躲着我？”温雅如特意拦住了林清泽，“你这几天都在书房睡！”
　　“大夫说了，女子生产后的三四个月，不宜同房。”林清泽也有理由，“这几天确实也有事情，先前出去，都耽搁了。”
　　“……”温雅如没有想到林清泽竟然会说女子产后三四个月不宜同房。
　　要知道古代很多人三年抱俩，他们都没有真的等到女子生产后的几个月。
　　温雅如以为古代的男子根本就不知道这些事情，谁能想到林清泽竟然懂得。
　　“我以为……以为你还生我的气。”温雅如道。
　　“有的事情，无法当作没有发生，但是我也不能为了那些事情一直跟你计较。”林清泽是生气，可温雅如到底是他的妻子，他又能怎么办呢。
　　林清泽就只能告诉自己，人都有缺点，温雅如的缺点也不算太大，至少温雅如这一段时间都不大可能闯祸。只要温雅如没有跑到林春梅和荣宁公主的面前说胡话，这比什么都重要。
　　他这一辈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进京，就算他进京，估计也就是当一个小官，不大可能成为大官。
　　“夫君……”温雅如看着林清泽。
　　“听大夫的话。”林清泽道，“好好养养。”
　　“养是要养的，夫君也得吃饭。”温雅如道，“一起吃饭吧。”
　　温雅如没有忘记自己过来的目的，她绝对不可能就这么轻易回去，还是得让林清泽跟她一起走。哪怕他们没有同房，还是得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她没有想过要给林清泽安排通房丫鬟，林清泽没有说，她就当作不知道。男人要是真想要女人的话，根本就不用妻子安排。
　　温雅如还是希望林清泽能跟原著里头的那般，希望林清泽不要有妾室和通房丫鬟。纵然林清泽之前跟温雅如说过不纳妾的话，温雅如还是不大相信。
　　林家村，林王氏没有瞧见林清泽，她就知道林清泽已经回去光明县。林清泽对林春梅还真的很好，仿佛林春梅才是林清泽的亲生母亲。
　　若不是林清泽的岁数不像是林春梅的亲生儿子，林王氏都要怀疑是不是林春梅把她的孩子给掉包了。
　　“啊……不……是东西。”林王氏在院子里道。
　　林王氏认为林春梅不是东西，明明林春梅有她自己的儿子，林春梅还贪图别人的儿子。都是因为林春梅，自己跟小儿子的关系才没有十分好，小儿子也总记着林春梅。
　　林大牛坐在旁边，他听到林王氏说的话，就只能摇头。
　　“阿奶。”林二木的儿子奶声奶气地道，“东西。”
　　“走，阿爷带你出去玩。”林大牛不敢让孙子待在这边，就怕孙子学了林王氏骂人的话。
　　村子里的人瞧见林大牛带着孙子出来玩耍，他们还跟他打招呼。
　　“带孙子啊。”
　　“你这孙子，长得白白胖胖的，真不错。”
　　“他的爹娘又去摆摊子了？”
　　……
　　林大牛也有跟他们说几句话，按理说，带孙子的活原本应当是林王氏做的。然而，林王氏现在的脾气非常差，她又怎么可能带孙子呢。
　　林二木夫妻有时候让林大牛去二房吃饭，他们也有叫林王氏一声，但是他们还是希望林王氏少去他们的家里。
　　因着其他两房没有待在老家，林王氏有时候骂人就是骂林二木夫妻。林王氏就认为林二木夫妻不够孝顺，而其他两房让人送来一些东西，林王氏还可能说他们几句好话。
　　哪怕林王氏不喜欢温雅如了，她有时候会说林清泽夫妻不好，但是她还是很看重小儿子。大房的夫妻，第一个儿子、亲生的侄女，林王氏当然也看重他们。
　　他们每一次让人送东西来，林王氏就很高兴。
　　远香近臭，错的都变成了林二木夫妻了。
　　林二木夫妻确实有一点小心思，可是他们到底没有跟着进京，也没有跑去光明县为难林清泽。吴兰就觉得他们夫妻两个人特别委屈，什么坏事都让他们碰上。
　　林王氏也真是的，在身边孝顺她的人，她反而觉得人家不后。
　　傍晚，吴兰炖了肉，她就不想端肉给林王氏吃。
　　“给爹多盛一点。”吴兰道，“娘的胃口少，就不用太多了。”
　　吴兰故意那么说，她偶尔炖一次肉，还得孝顺一下公婆。她心里也是有想法的，至少林大牛有时候还有贴补他们，林大牛还有帮着带孩子，而林王氏除了会骂他们外，林王氏就没有做别的。
　　“行。”林二木点头。
　　林二木盛了两碗饭，一碗大碗的，一碗小碗的，有米饭有肉，大的那一碗就是给林大牛的。
　　当林二木去给林大牛和林王氏送吃食的时候，林王氏又有话说。
　　“把……大……大碗的给我。”林王氏道。
　　“娘，您吃不了这么多，别浪费了。”林二木道，“这都是按照你们的饭量盛的，没少装。”
　　“就大碗的。”林王氏强调。
　　“给她大碗的。”林大牛道，“家里有做饭，你们就不用送饭过来。”
　　“今天炖了肉，就想着给你们送一些过来。”林二木道，“您不是说肉配着米饭好吃吗？也不知道你们晚上是吃米饭，还是吃别的，这才端过来。”
　　林二木还记得这些话，懂得多孝顺林大牛一点。
　　林大牛听到林二木的话，他就非常满意，不枉费他对二儿子一家好。
　　“蠢！”林王氏就认为林二木就是装模作样，要是真对他们好，就应该多端点肉，哪里就只能端这么一点。
　　“……”林二木无语，他娘一天不说他就不舒坦么。
　　京城，秦二姑娘的年纪比秦三姑娘稍微大一些，秦二姑娘的婚事是定下来了，而秦三姑娘的亲事还没有定下来。秦三姑娘是秦二夫人的女儿，就是秦二夫人还是景王妃的时候跟秦二爷暗通款曲怀上的。
　　秦三姑娘总是感慨，为什么秦二夫人没有藏好，为什么她不是景王的女儿。
　　瞧瞧荣宁公主众星捧月，就是因为荣宁公主是景王唯一的女儿，所以荣宁公主才能得到那么多的好处。
　　秦三姑娘想要是自己是景王的女儿，那就是嫡女，自己过的日子一定会更好。只可惜这只是如果，秦三姑娘根本就不是景王的女儿，而是秦二爷的女儿。
　　从秦三姑娘的出生月份来看，大家也都知道秦三姑娘是秦二夫人在景王府的时候怀上的。
　　纵然，秦家人给秦三姑娘改了生日，但是秦家的那点破事还是有很多人知道。
　　“恭喜二姐了。”秦三姑娘还故意这般对秦二姑娘道，“虽然说换了一个姐夫，但二姐终究还是要嫁入伯府。”
　　“是啊，我是要嫁入伯府，三妹的亲事还没定下。”秦二姑娘微笑。
　　秦二姑娘早就想好了，既然事情已经定下，那她就得想着以后好好过日子，而不能被这些人害了。她不可能因为这些人的话，就不喜欢她现在的未婚夫，她现在的未婚夫也就是一个受害者，如果她的未婚夫对她有怨言，那也正常。
　　在这样的情况下，她就得加倍付出，得让夫君能理解她。若是夫君当真不喜欢她，她努力了一段时间没有起到作用，她也就没有必要继续去努力。
　　秦二姑娘没有对别人说这一件事情，她还去参加了北麓学院的夫子招考。
　　“你……”秦三姑娘睁大眼睛。
　　“我怎么了？”秦二姑娘轻笑，“我这个当堂姐的关心堂妹，不应该吗？”
　　若非秦三姑娘的父母，他们秦家的姑娘又怎么可能那么不好说亲。男子到底还好一些，男子低娶一些倒也无妨。秦家的姑娘就算是低嫁，别人也未必愿意娶她们。
　　要说秦二姑娘对秦家二房没有怨言，那都是假的。
　　这些年来，他们大房出去，别人想到的始终都是秦家二房的事情。
　　“你……”秦三姑娘跺脚，“你嘲讽我！”
　　“哪里能算是嘲讽你呢。”秦二姑娘道，“若是嘲讽你，哪里能说这话。堂妹不是还跟人说，说我的聘礼不少吗？”
　　那是因为卫家二房把大房赔的一些东西放进了聘礼里头，让秦二姑娘可以把那些东西写在嫁妆单子里头。就算卫家二房没有把那些东西写进聘礼里，颍川伯府也有赔偿秦二姑娘一些东西。
　　可秦二姑娘根本就不想要那些东西，如果可以，她希望自己的亲事没有那么多波折。
　　过了两天，梁玥在北麓学院的时候，她就看到这一次夫子招考的结果，秦二姑娘的名字也有在上面。
　　章山长一向是一个公平公正的人，她没有因为秦二夫人曾经背叛了景王，她就迁怒秦二姑娘。毕竟秦二姑娘不是秦二夫人的亲生女儿，章山长在列下那些名单之前，她也让人稍微调查了一下名单上的人。
　　秦二姑娘的学识确实不错，如果不是秦家家道中落，还有秦二爷夫妻作死，秦家也就不会是今天的模样，秦二姑娘也就能寻一门好亲事。
　　“秦二姑娘学识不错。”章山长道，“擅长养花之道，也算有所长。她已经定亲，等她成亲之后，她还将到学院教授学生课程。”
　　“可。”梁玥点头。
　　章山长听到梁玥的话，她一点都不意外。荣宁公主从来就不是一个喜欢公报私仇的人，更何况，荣宁公主和秦二姑娘之间没有矛盾。
　　等梁玥回到景王府后，梁玥还把秦二姑娘考上北麓学院当夫子的事情告诉了景王。
　　“爹，秦二姑娘还挺厉害的。”梁玥正拿着一根香蕉。
　　“秦家本就是书香门第之家。”梁景轩道，“只可惜……”
　　只可惜出了一个秦二爷，秦二爷跟景王妃勾搭上，他们给景王戴绿帽子，还想让那个孩子继续待在景王府，他们太过欺负人。
　　当年，也就是因为秦二夫人的娘家和秦家还有些权势，皇帝刚刚登基不久，根基不稳，梁景轩才隐忍的。
　　如今，梁景轩也就不用出手去对付他们，他们已经把日子过得很磨人。妻不如妾，妾不如偷，曾经的景王妃成为了秦二夫人，就是从偷变成妻，秦二爷也就觉得没有那么刺激，秦二爷和秦二夫人之间的感情也就大不如从前。
　　“宝庆嫁给了秦二姑娘原本的未婚夫。”梁玥道，“秦二姑娘依旧要嫁进伯府，而不是退亲。”
　　“就他们家那样……要是退亲了，谁愿意娶呢？”梁景轩道，“颍川伯府到底还有些能耐，推出来的人也不算太差，秦家哪里有反悔的余地。”
　　秦家人无法反悔，因为他们没有更好的选择，所以他就得咬牙坚持下来，就得妥协。
　　“你觉得她好，也让她进北麓学院了，就这样。”梁景轩道，“怎么，担心爹不高兴？”
　　“不是，爹又不是那般小气的人。”梁玥道，“她就是一个小姑娘，您不可能跟她计较。”
　　梁玥清楚地知道这一点，她的亲爹一直都是一个是非观明确的人。她爹根本就没有过分迁怒秦家，秦家自己人不中用，就不能怪别的人家。
　　“当然不计较，我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梁景轩道，“若不是你说起，谁又记得。”
　　“其实我觉得她的学识比我厉害。”梁玥有些不好意思，“京城里的很多姑娘，懂得都比我多。”
　　“她们懂得多就懂得多，你是公主，懂得礼仪规矩，懂得道理，就够了。”梁景轩道，“她们哪里敢用她们的长处跟你比，真要比，也是哄着你。就算是她们的长处，她们也不敢表现得太过厉害。”
　　“……”梁玥叹了一声气，“很多人就是这样，所以没有什么意思。”
　　梁玥有时候去参加一些宴会，那些人都会让着她。好好的宴会，就变成比谁伪装得更好了，梁玥就不爱跟她们比，她不去作诗作画，也不去对对联，她不擅长的东西就别总去折腾了。
　　在前世的时候，梁玥工作之后，她就把那些知识都还给老师。
　　何况，两个时空的诗词不一定就一样。
　　梁玥也没有想着去抄袭古人的诗词，关键是她能完整背下来的诗词少。就算她能完整背下来诗词，也不能去抄袭，因为抄袭了一次就有第二次，她就会越来越放宽对自己的要求，还可能自鸣得意。
　　实际上，那些诗词的写作环境都不一样，古代人又不是傻子，他们也会发现其中的异常。
　　“我还是更喜欢去北麓学院，去女子医学院。”梁玥道，“虽然我不懂得那些教学的事情，但是当一当吉祥物就够了，她们也不会问我懂不懂得，也不用我去跟她们比。”
　　章山长和杨夫子都是明白事理的人，她们都会把事情说得很透彻，让梁玥明白她们想要做什么。便是梁玥不明白，她也支持他们。
　　学院还是得交给专业的人来管，梁玥管不了那么多。
　　秦家，秦大夫人得知女儿考上了北麓学院的夫子之后，她十分高兴。
　　要知道秦大夫人原本不抱有希望，管理北麓学院的是荣宁公主，而荣宁公主是景王的女儿。他们秦家跟景王算是有仇，他们单方面得罪了景王。
　　秦大夫人本以为就算自己的女儿考上了北麓学院，荣宁公主也会划掉秦二姑娘的名字。
　　“上天保佑。”秦大夫人笑着道。
　　“早就跟您说过了，不用担心。”秦二姑娘道，“若是女儿没有考上，便是女儿的实力不行。若女儿考上了，荣宁公主也不可能为难我的。”
　　秦二姑娘没有跟荣宁公主相处过，可她知道荣宁公主是一个心底温柔的人。
　　荣宁公主管理北麓学院和女子学院的时候，学院的山长自主性很强，章山长也是一个不畏惧权势的人。
　　秦二姑娘就想着去试一试，她想只要自己有实力，章山长看中了她，那么荣宁公主必定也不会过多为难她。
　　事实证明她的想法是对的，荣宁公主果然没有划掉她的名字。
　　“你们别看荣宁公主很少出来。”秦二姑娘道，“得罪她的人多半下场也不好，但是那也是那些人去得罪的她，不是她的错。”
　　比如早前李家的姑娘，李家姑娘时常去景王府，让外头的人以为景王把李家姑娘当作亲生女儿看。
　　事实根本就不是那样，是李家自己宣传出来的。
　　后来，李家姑娘被送出京城，李老夫人也出京了，李大人谋了外调的差事，这怪不了别人，就只能怪李家那些人。
　　“荣宁公主很好的。”秦二姑娘道，“一个很温和的人，对女子也很友好的人。”
　　秦二姑娘想或许是因为荣宁公主小时候在乡下长大的经历，也有可能是因为别的，总之，荣宁公主在她的心里就是一个非常良善的人，一个懂得是非的人。
　　荣宁公主从来就不是一个以公谋私的人，她从来就没有公报私仇过。
　　“能在北麓学院做事，是我的荣幸。”秦二姑娘道。
　　“成。”秦大夫人为女儿高兴，“考上了，也好。”
　　秦二姑娘之前跟卫庆元定亲的时候，她就打算考北麓学院。她知道秦家早已经落魄，哪怕秦家还有些钱财，还有人在当官，但秦家真的不比从前。
　　她为了以后的日子能更加好过一点，就跟颍川伯府的人说要去考北麓学院。
　　颍川伯夫人没有反对，秦二姑娘嫁给卫庆元，又不是嫁给嫡长子。颍川伯夫人认为秦二姑娘考了北麓学院的夫子也好，从太后、皇后等人最近几年的所作所为看来，也可以看出她们对女子学院的重视。
　　如果秦二姑娘真能进北麓学院当夫子，秦二姑娘也能混一个好名声。最重要的是荣宁公主管着北麓学院，如果秦二姑娘顺利进北麓学院，这就说明皇家没有再跟秦家过去的事情，也可以说景王府没有跟秦家大房计较。
　　在卫庆元改跟宝庆郡主定亲之后，秦二姑娘也没有放弃这个打算。
　　卫二爷夫妻知道这一件事情，他们也没有反对。
　　按理说，秦二姑娘应该先宝庆郡主嫁入颍川伯府，但宝庆郡主等不了，让宝庆郡主先嫁入颍川伯府也没有什么。只是秦二姑娘也不可能等太久，在她考上北麓学院半个月后，她就嫁入了颍川伯府。
　　宝庆郡主见了秦二姑娘，她当然不可能给秦二姑娘好脸色。
　　“真是好不要脸。”宝庆郡主远远见到秦二姑娘就道，“一点脾气都没有，让她换一个人嫁，她还真就换一个人嫁了。说到底，她对夫君的心意不深。”
　　秦二姑娘听到宝庆郡主的话特别无语，这人就是故意说那些话给她听的吗？
　　“是不深，若是真深的话，就该跟郡主共侍一夫。”秦二姑娘道，“我本就是正正经经定亲的，又哪里能做妾呢，郡主愿意做妾吗？”


第131章 一巴掌
　　是, 秦二姑娘不该随意得罪那些权贵，可是宝庆郡主所作所为太伤人了。
　　秦二姑娘当然也知道宝庆郡主被骗了，卫庆元事先不知道这一件事情。如果卫庆元事先知道的话, 他就不可能坚定地要继续跟她的婚约, 他早早知道的话，他必定就直接娶宝庆郡主, 压下那些事情。
　　可惜啊，她跟卫庆元有缘无分。
　　“说什么胡话，你竟敢让皇家女做妾，你安的什么心？”宝庆郡主道，“来人，掌嘴。”
　　宝庆郡主说着就要让人打秦二姑娘，就在这个时候, 秦二姑娘的夫君卫四少爷过来了。
　　卫四少爷阻止宝庆郡主手下的人的动作, 冷声道, “弟妹这是做什么？”
　　“替你教训你这个不要脸的妻子。”宝庆郡主咬牙，“她哪里是想要嫁给你，就是想着嫁给你，就能跟我夫君在同一个屋檐下！”
　　秦二姑娘就觉得好笑, 明明是宝庆郡主害得她被换亲, 宝庆郡主还好意思说这些话。
　　“休要胡说。”秦二姑娘道，“我与堂弟确实见过几面，伯母与我母亲本是好友, 若你说未婚夫妻见面亲近一点, 那也属实。没了婚约, 便没有再相见。”
　　“先去祖母那儿。”卫四少爷懒得去跟宝庆郡主说那些话, 他知道宝庆郡主就是她自己过的日子不好, 她就不想让别人也过舒心的日子。
　　“要去请安，就一起去！”宝庆郡主道，“正好本郡主也要去祖母那儿。”
　　宝庆郡主真不知道这些人怎么就还让秦家女嫁过来，他们不知道秦家人得罪了皇家吗？
　　当天，宝庆郡主和秦二姑娘差点在卫老夫人那边打起来，主要是宝庆郡主想要打秦二姑娘，卫四少爷护着秦二姑娘。
　　宝庆郡主瞧见那一幕，她就越发生气，卫庆元都没有那么护着她过。
　　等秦二姑娘和卫四少爷从老太太那边离开，秦二姑娘跟卫四少爷道谢。
　　“你既已是我的妻子，你昨夜也说我们安生过日子。”卫四少爷道，“你无错，我便不可能不护着你。”
　　秦二姑娘本以为卫四少爷会对她不满，毕竟她原本是卫庆元的未婚妻，这就等于卫四少爷捡了别人不要的亲事。
　　卫四少爷不想用别人的过错惩罚自己，他要是对妻子不好，跟妻子闹矛盾，开心的就是别人。卫四少爷没有那么愚蠢，不管宝庆郡主如何说都好，他都不可能因此去说秦二姑娘的不是。
　　“什么时候去北麓学院？”卫四少爷问。
　　“等回门之后。”秦二姑娘道。
　　“北麓学院不错。”卫四少爷道，“章山长是一个让人很敬佩的人。”
　　章山长是一个已经成亲的妇人，她的婆家人也允许她去管理北麓学院。
　　在京城，那些人听到章山长的名，有几个会说不好的呢。
　　卫四少爷认为自己的妻子去北麓学院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女子没有必要非得就待在家里。他没有想过妻子非得要在他的身边伺候他，他平时也有出去，总不能就让妻子待在家里就管着后宅的事情，那样的话，女子也就没有大出息。
　　“是。”秦二姑娘听到她夫君这么说，她也就安心许多。
　　而宝庆郡主就十分不高兴，她认为颍川伯府的人对秦二姑娘太好了，还有她的那个婆母，到底谁才是婆母的儿媳妇啊。
　　“真是晦气。”宝庆郡主咬牙。
　　宝庆郡主一开始就不想让秦二姑娘嫁入伯府，但是她没有任何办法。在这一件事情里面，秦二姑娘就是一个受害者，他们不能太逼着秦二姑娘，顶多就是等秦家说不要这一门婚约。
　　可是秦家同意了颍川伯夫人的要求，给秦二姑娘换了一个未婚夫。
　　当卫庆元得知妻子的所作所为之后，他特别无语。他根本就不喜欢宝庆郡主，不过就是被迫的。
　　或许有的人以为娶皇家郡主很好，那也得是一个脾气好的人，而不是刁蛮任性总说别人不是的人。
　　宝庆郡主回到屋子里，还砸了一些东西。
　　卫庆元来到门口之后，他就不想进去。
　　唉，卫庆元只能叹气摇头，妻子嫁进伯府之后，就没有几天消停的。为什么他先前不想娶宝庆郡主，就是因为她这个脾气，颍川伯夫人也没有想着让宝庆郡主嫁进来，奈何伯府里出了问题。
　　卫庆元就只能娶了宝庆郡主，他本想着自己娶了她，应当也就没有什么事情，谁能想到宝庆郡主嫁进来之后还不安生。
　　宝庆郡主察觉到门口的动静，她随即跑出去，就见到要走的卫庆元。
　　“你要去做什么？”宝庆郡主问，“是不是要去见那个女人？”
　　“什么那个女人，别胡说。”卫庆元皱眉。
　　“我怎么胡说了。”宝庆郡主道，“秦氏嫁进来的时候，你还喝了喝多酒。”
　　“那是堂兄成亲。”卫庆元道，“大家开心，就让喝酒的。又没有喝得烂醉，你都要说？”
　　“你心里在想什么，你自己清楚。”宝庆郡主咬牙切齿，“你是不是就觉得我跟你不般配，是本郡主不要脸缠着你的！”
　　“事情都已经这样了，你还要怎么样？”卫庆元就不明白了，“非得搞得大家都很难堪是吗？”
　　“有什么好难堪的，要是你们之间真没有什么，就没有难堪的地方！”宝庆郡主道，“我不管，你的庶出兄长都被分出去了，那就让你的这个堂兄堂嫂也分出去得了。”
　　“你……”卫庆元没有想到宝庆郡主竟然会有这样的想法。
　　“你要是不去说，我就跟老太太去说。你们要是不同意，我就跟我的兄长说。”宝庆郡主道，“你们让我堂堂一个郡主过得……”
　　不远处，卫四少爷本来想来找卫庆元，让两边的人都别太过靠近，谁能想到他就听到里面大喊大叫的声音。他就是听下人说卫庆元在这边，不然，他也不可能过来。
　　于是卫四少爷没有跟卫庆元说话，而是掉头就走了。
　　卫四少爷没有去跟父母说这一件事情，他认为宝庆郡主最好闹起来，真要彻底分家，谁也不能说是他们二房的错，只会说大房的错。
　　他们没有必要上赶着先说要分家，什么脸面不脸面的，他们不怕被人踩着一下。
　　像宝庆郡主这样身份高的人，卫四少爷认为他们最好的做法，就是以静制动。
　　宝庆郡主果然把事情闹大，嚷嚷着要让卫四少爷夫妻滚出去。
　　颍川伯夫人得知这一件事情，就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婆母还没有去世，还好端端的，怎么宝庆郡主就说要分家。
　　这一切显得太过荒谬，宝庆郡主就不想想真要是把卫四少爷赶出去了，让别人怎么看待颍川伯府呢。
　　颍川伯夫人早就知道宝庆郡主是一个祸害，可是是他们伯府内部出的问题，他们就只能捏着鼻子让宝庆郡主嫁进来。
　　于是颍川伯夫人就只能找颍川伯，“那就让二房的人都分出去吧。”
　　这样就不是卫四少爷单独分出去，也就好看一点。
　　“糊涂！”颍川伯道，“让庆元夫妻搬出去，把他们分出去！”
　　颍川伯不可能开口让自己一母同胞的亲弟弟搬出去，那太不像话了。原本就是自己儿子和儿媳妇的错，哪里就能让别人承担后果。
　　“这样怎么好？”颍川伯夫人不想让自己的儿子搬出去，“二房分出去，其他几房也一起分出去。”
　　颍川伯夫人认为自己的方法才是最好的，其他几房都分出去，家里的开销还能少很多，宝庆郡主也就不会继续闹。
　　“别说了。”颍川伯冷下脸，“就他们这样的，现在是闹着要把别的几房分出去。等到以后，就是要让你把爵位给庆元，你同意吗？”
　　宝庆郡主到时候又说她是皇家女，她的夫君怎么没有爵位在身呢，她又闹腾，难不成他们又得让别人退让么？
　　颍川伯这样的人根本就不可能让自己的嫡长子退让，嫡长子是他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继承人。纵然卫庆元的名声在外，但那也就是一些风流的名声，比如作画功夫不错，比如他的长相不错。
　　这些东西对于管理一个大家族就没有很大的用处，若是让卫庆元继承爵位，这个家真的就要毁了。
　　颍川伯的动作很迅速，他就怕颍川伯夫人去找其他几房，免得其他几房说分家了，他再说让卫庆元夫妻分出去，就显得很不动听。
　　景王府，当梁玥得知在秦二姑娘嫁入伯府几天之后，颍川伯就让卫庆元夫妻搬出去了，她还颇为惊讶。
　　“这么快？”梁玥道。
　　“当然要快点了，再不快点，宝庆就要把那些人都得罪了。”安乐县主道，“这人就是很会得罪人，得把所有的都得罪光才行。”
　　“……”梁玥无语。
　　“别人才不可能都顺着她呢。”安乐县主道，“就她那样，非得搅得人家一家子分崩离析才可以。这样也好，直接让他们搬出去，也就省得他们在家里当搅屎棍。”
　　梁玥认为颍川伯也是很果断，没有让宝庆郡主继续待在家里。若是让宝庆郡主继续待着，怕是要有不少麻烦事情。
　　“把他们分出去也好。”梁玥道，“他们自己过日子，这日子过得是好是坏，也是他们自己折腾的。”
　　“可不就是这样吗？”安乐县主道，“跟她这样的人做表姐妹，真真是……她最近有到你的面前吗？”
　　“没有。”梁玥认为宝庆郡主应该不会找她。
　　但是梁玥错了，过了两天，宝庆郡主就来找梁玥。
　　宝庆郡主认为梁玥根本就没有把她放在眼里，若不是有人跟她说，她还不知道梁玥竟然让秦二姑娘去了北麓学院当夫子。
　　梁玥明明知道她和秦二姑娘之间的纠葛，梁玥还那样做，这就是梁玥的不对，所以宝庆郡主就来找梁玥。
　　“让她从北麓学院滚出去！”宝庆郡主直接拍桌。
　　“让谁滚出去？”梁玥淡定地问。
　　“姓秦的啊，还能是谁？”宝庆郡主道，“你让她去北麓学院，是要别人看我的笑话吗？”
　　“她是靠实力考进去的。”梁玥翻白眼，“只要她有实力，她就能留着。”
　　“她都害得我被赶出颍川伯府了，你还说她好？”宝庆郡主真不觉得秦二姑娘有多好。
　　“是你自己先要把他们赶出家去，你公婆才让你们搬出去的。”梁玥还是懂得这一点的，不可能因为这一点就觉得秦二姑娘不好，“你又没有在北麓学院……”
　　“那我去北麓学院！”宝庆郡主道。
　　“别开玩笑了，你有什么本事，当我们都不知道吗？”梁玥道。
　　“那你呢？”宝庆郡主口不择言，“至少我不是在乡下长大的，我懂得不比你多吗？凭什么你就能……”
　　“凭我是公主，你是郡主！”梁玥哪里可能继续给宝庆郡主好脸色，“我也不像你到处闯祸。”
　　“你……若不是我父母双亡，也许我……”
　　“也许你也能成为公主，是吗？”梁玥嗤笑，“你怎么不说，若是你父王没有去世，你的父王就能成为皇帝呢？要不，你去跟皇伯父说说，就说你父王早死，皇伯父才能当皇帝的，皇伯父欠你一个公主的位子！”
　　梁玥为什么被封为公主，大家都清楚，那还不是因为梁景轩是皇帝的一母同胞的弟弟且他为了皇帝牺牲了很多么，皇帝欠亲弟弟的，所以皇帝才让梁玥当公主。
　　梁玥就只是一个小姑娘，又没有亲兄弟在，皇帝难免就对梁玥好一些，那也是爱屋及乌。
　　宝庆郡主竟然也好意思在梁玥的面前说那些话，真真是可笑。
　　“去啊，你去宫里啊。”梁玥指着门口，“就别在我的面前说这些话了，告诉你，我就是不可能听你的话。”
　　“你……”宝庆郡主伸手想要打人。
　　啪，宝庆郡主被梁玥狠狠地打了一巴掌。
　　梁玥哪里可能等着宝庆郡主打她啊，宝庆郡主挨了打就怒瞪梁玥。
　　下一刻，宝庆郡主就要冲上去打梁玥，她忘了这里是景王府，那些下人们自然快速护着梁玥，哪里可能让宝庆郡主打梁玥呢。
　　“怎么，你伸手要打我，还不准我打你吗？”梁玥不可能惯着宝庆郡主，“我又不是你想兄长，不可能听你的话。”
　　“你就不怕我去跟太后说吗？”宝庆郡主道。
　　“去说啊，她是你的亲祖母，还是我的亲祖母？”梁玥认为宝庆郡主太傻了，太后是自己的亲生祖母，太后跟宝庆郡主又没有血缘关系。
　　就宝庆郡主这般愚蠢的模样，太后又怎么可能为宝庆郡主说她的不是呢。
　　“你……”宝庆郡主愤怒地带着她的人离开。
　　“公主的手可是打疼了？”柳嬷嬷走到梁玥的身边。
　　“是有些疼。”梁玥道，“一会儿就好。”
　　“下一次，让奴婢来。”柳嬷嬷道，“奴婢在太后娘娘的身边待过，真打了郡主什么的，也没事的。”
　　“就是不想看她那么嚣张。”梁玥道，“我会什么，跟她有什么干系。她想着去北麓学院，就是想去捣乱的，我哪里可能让她去呢。”
　　东宫，宝庆郡主想来想去，她还是到了东宫找太子妃。太子妃跟宝庆郡主还有些许亲戚关系，算是宝庆郡主的表姐。
　　“表姐，你看，这就是荣宁打的。”宝庆郡主捂着脸，“都红了，她下手这么重，还说我就只是郡主，她是公主，她就能打我。”
　　太子妃不认为梁玥会随随便便打人，何况，人家荣宁公主在家里待得好好的，宝庆郡主非得去人家的家里。荣宁公主的脾气向来很好，宫里的那些人都知道，太子妃认为多半是宝庆郡主做错了事情。
　　“你做了什么？”太子妃问。
　　“你不相信我？是她打了我，你还问我做了什么？”宝庆郡主睁大眼睛。
　　“是你到我的面前告荣宁的状，不问你，我还得去景王府问荣宁吗？”太子妃不可能去景王府说梁玥的不是。
　　“就是那个秦二啊，荣宁竟然让她去北麓学院当夫子。”宝庆郡主愤怒地道，“我就是让荣宁把她赶出北麓学院，真要有人去当夫子，我可以去啊。荣宁却嘲讽我，说我没有什么本事。”
　　“然后，你做了什么？”太子妃问。
　　“我能做什么，就是她做的太过分了。”宝庆郡主哪里可能说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都是梁玥的错，“她就是欺负我父母双亡，还说我怎么不去找皇上封我做公主，我是那么不要脸的人吗？”
　　太子妃明白了，宝庆郡主自己不想出面，这是想让别人出面。太子妃哪里可能到皇帝或者皇后的面前说那些愚蠢的话，荣宁公主是因为景王的缘故才被封为公主的，而且荣宁小时候确实也受苦过。
　　宝庆郡主虽然父母双亡，但是她有兄长照顾，她从小就是郡主，都没有人敢欺负她。
　　“你说。”太子妃让宝庆郡主身边的人说。
　　宝庆郡主身边的丫鬟哪里敢说主子的不是，就是支支吾吾的。
　　太子妃一看，她就知道宝庆郡主有做错，而这些丫鬟就说荣宁公主做了多少过分的事情。
　　“这一件事情，我帮不了你。”太子妃道。
　　“表姐。”宝庆郡主错愕。
　　“就算你不想当郡主，我总不能不想当这个太子妃吧。”太子妃道。
　　要知道太子又不只有她一个女人，若是她出事被废掉，太子还能立别的女人为太子妃。如果她的太子妃的位子没了，她的嫡子就变成庶出的，那就会非常尴尬。
　　太子妃不可能为了一个宝庆郡主就牺牲自己，她不至于那么愚蠢。
　　“荣宁才倒霉，怎么就遇上了你。”太子妃直言，“她就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秦二夫人还是曾经的景王妃。”宝庆郡主又道，“荣宁让秦家女去北麓学院，她那是不孝，根本就没有考虑景……”
　　“休要胡说。”太子妃打断宝庆郡主的话，“人家亲爹都没说，你说什么？”
　　太子妃认为宝庆郡主就是被宠坏了，宝庆郡主以为别人都得惯着她么。
　　“我……她就是那样。”宝庆郡主道，“你们不敢说，我来说，我去跟太后说！”
　　宝庆郡主想着太子妃不帮她做主，她就要去找太后。
　　太子妃没有让人拦着宝庆郡主，就应该让宝庆郡主撞墙一下。
　　太后当然没有说梁玥的不是，也没有让人打宝庆郡主，就是让人给宝庆郡主几本女戒女则，让宝庆郡主回去之后好好看看。
　　当太子回到东宫的时候，他得知宝庆郡主来过，还问了几句。
　　“宝庆是越发的刁蛮了。”太子妃道，“本以为她嫁人了，能懂点事情。结果呢，她自己跑到景王府去说荣宁，惹怒了荣宁，挨了荣宁的一巴掌，她还好意思说荣宁的不是。”
　　“孤看她是上门欺负人！”太子道。
　　太子对宝庆郡主没有好观感，这些年，宝庆郡主就是仗着她父母双亡，她认为大家都得疼宠她，她就为所欲为。是，大家也是看在宝庆郡主父母双亡的份上，他们都比较容忍宝庆郡主。
　　这不代表宝庆郡主就能随意得罪人，荣宁公主没有父母双亡，可人家以前也受苦过。
　　“荣宁以前不是在乡下长大的吗？宝庆还在人家的伤口上撒盐。”太子妃没有隐瞒这一点，“还说荣宁不孝，宝庆过分极了。”
　　太子妃知道太子这些人都比较疼宠荣宁，荣宁也不曾仗着这些人的宠爱就肆意妄为。倒是宝庆郡主一次又一次折腾那些事情，宝庆郡主都要把那点子情分都给折腾没了。
　　宝庆郡主红着眼睛回到家里，颍川伯给了卫庆元夫妻一处还算大的宅子，另外还有其他的一些家财。宝庆郡主便觉得这房子不够大，住着不舒心，以前住在娘家的时候，那宅子可大了。
　　要知道宝庆郡主的兄长被封为王爷，王府大。
　　宝庆郡主非常嫌弃这一处房屋，却也没有用。
　　当宝庆郡主见到卫庆元在不远处掉头的时候，她随即追了上去。
　　“你是不是想见我？”宝庆郡主的声音很大，“我为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你一句话都没有，是不是又要去摆弄那些死物？”
　　“作画而已。”卫庆元道。
　　“你要做什么画？画那些狐媚之人吗？”宝庆郡主问。
　　“山水画。”卫庆元皱眉。
　　“别骗我了，谁不知道你画的美人图好看呢？”宝庆郡主道，卫庆元曾经的优点都成了缺点。


第132章 赔钱
　　宝庆郡主和卫庆元大吵了一架, 卫庆元只觉得宝庆郡主不可理喻。如果不是宝庆郡主瞎折腾，他们又怎么可能被分出来。
　　父母还建在，祖母也还建在, 他们当小辈的就被分出家门, 那就不是一件好事情。
　　卫庆元愤怒地甩袖离开，宝庆郡主气得更开始摔东西。
　　“可恶。”宝庆郡主本以为卫庆元会对她好一些, 毕竟她那么爱他，痴情于他，他竟然对她这么冷酷无情。
　　如果不是最开始的那些书信……宝庆郡主想到了三姑娘，秦二还待在伯府，那么秦二就得跟伯府的那些人相处好。
　　当卫三姑娘被宝庆郡主找出去的时候，她很不甘愿出去，奈何她身边的丫鬟被人利用, 她自己也被利用了。等于她的把柄被宝庆郡主抓住了, 若是宝庆郡主到外面随便乱说, 那该怎么办。
　　“你找我做什么？”卫三姑娘到宝庆郡主的家里。
　　“还能做什么呢，当然是要你帮帮忙。”宝庆郡主道，“你跟那个秦二姑娘生活在一个屋檐下，你觉得她就会对你好吗？别忘了, 你的丫鬟给我送过信, 如果不是你们这些人被人懵逼，你的兄长也就不必与她退亲。”
　　“她是二叔家的儿媳妇。”卫三姑娘道，“我是伯爷和伯夫人的嫡女, 她不敢。”
　　“她怎么不敢了？”宝庆郡主嗤笑, “她要是对你下手, 哪里还有必要跟你说呢？”
　　宝庆郡主就是想让卫三姑娘对秦二姑娘不利, “秦二看中就是我的夫君, 让她换了一个人嫁，她怎么可能甘心呢。”
　　“都已经嫁了，还能不甘心吗？”卫三姑娘问。
　　“她的不甘心都藏在了心里。”宝庆郡主道。
　　北麓学院，梁玥过来了。
　　最近天气炎热，梁玥就让人做了一些凉茶，还有烧仙草之类的东西。
　　秦二姑娘已经到北麓学院报道，梁玥跟秦二姑娘也就是见一下，那些新来的夫子就去做别的事情。
　　温雅如没有在北麓学院做夫子之后，学院的那些女学生也没有那么大胆了。之前，温雅如在北麓学院的时候，她喜欢怂恿那些女子，说什么要追求自由，要大胆一点，要奔放一点，谁说女子不如男，女子也要拼一拼。
　　是，温雅如说的话不算有什么大错。
　　主要是古代的人对女子要求严苛，他们暂时不可能让女子那么奔放。
　　多少武将的女儿就豪放一点，但她们就容易被那些文臣的女儿瞧不起，那些男子也更喜欢娶文臣的女儿，而不是武将的女儿。
　　“这是那些女学生说的蛋糕，您尝尝。”章山长端上了那些女学生做的吃食。
　　“不用理会我，我就是看看，你去忙你的吧。”梁玥不需要章山长陪着。
　　“是。”章山长应声。
　　“对了，秦二如何了？”梁玥问。
　　“她还算是有些本事的。”章山长道，“有一株快要枯死的兰花，还被她救活了，那株兰花长得比先前好上许多。”
　　“这就可以。”梁玥点头，“只要她有本事，那就待着。”
　　“是。”章山长道。
　　梁玥不希望别人因为秦二夫人所做的蠢事，他们就迁怒秦二姑娘，所以梁玥才问一句。
　　过后，章山长找秦二姑娘聊天。
　　“公主说了，你有本事，你就待着。”章山长道，“我们北麓学院要的就是有本事的人，若是没有一丁点本事，迟早也是要被辞退的。”
　　“多谢。”秦二姑娘很感谢章山长，章山长没有在第一时间就划掉她的名字。如果章山长在提交名单给荣宁公主之前，章山长就划掉她的名字，那她也就没有现在。
　　秦二姑娘不是那等只以为只要自己有本事就可以的人，就秦家这个情况，光光有能力也不够。
　　“你自己的本事。”章山长道，“好好照顾那些花草吧。”
　　“是。”秦二姑娘除了懂得种植花草，她还懂得制作一些胭脂。
　　当年，秦二爷和景王妃偷情的事情闹得那么大，秦大夫人就知道事情不好了。关键是景王还让秦二爷和景王妃成亲，秦家人和秦二夫人的娘家人都不敢说话，都不敢不同意。
　　要秦大夫人说，就应该让秦二夫人直接病逝。
　　但是景王就是没有让秦二夫人死，还让秦二夫人嫁人。谁敢不说皇家对他们仁慈，秦二夫人当年还怀着身孕，要是皇家让她死，那就是一尸两命，皇家没有。
　　这里头有秦二夫人娘家人的原因，也有秦家的原因。
　　在秦二夫人嫁入秦家之后，秦大夫人就想着得让儿女多学一点东西，万一秦家以后真要是不行了，至少儿女还有一些手艺。有手艺的人总能找到一些活做，那就饿不死。
　　秦二姑娘没有想到她母亲让她学习的一些东西，还能成为她在北麓学院立足的资本。
　　“有的学生可能脾气不好一些，你也多注意。”章山长道，“你这一门课，也就是她们自己选上的。”
　　北麓学院开了很多门选修课，那些学生爱上哪一门选修课就去上，她们还有一些必修课要学习。这不代表那些女学生就安安静静读书，她们先前还有人为难温雅如，荣宁公主的表嫂。
　　秦二姑娘虽然本身身份高，但是秦家的那些破事，很多人都知道，难免就人会为难秦二姑娘。
　　正如章山长所言，有的女学生选择秦二姑娘的课，人家就是为了故意为难秦二姑娘。
　　“夫子，听说您换了一个夫君，是吗？”有贵女当场就这么问秦二姑娘。
　　秦二姑娘没有十分恼怒地让那个女学生滚出她的课堂，而是说京城也有女子退亲再说亲的。秦二姑娘没有多说自己的事情，没有把自己的那点破事扒拉出来，不是她怕别人嘲讽，而是没有必要。
　　梁玥让秦二姑娘进北麓学院，不代表她就会去管秦二姑娘在北麓学院如何。她当初没有管温雅如，现在就更不可能去管秦二姑娘。
　　纵然梁玥有些同情秦二姑娘，但让秦二姑娘进北麓学院，就是她最大的宽容。毕竟秦家和景王的那些事情，梁玥不能当不知道，若是她还多帮衬秦二姑娘，那不是让别人觉得景王是软柿子么，让别人认为她对亲爹不够好。
　　梁玥在章山长面前问两句就够了，秦家又没有分家，梁玥才不说更多的话。
　　当梁玥瞧见有女学生问秦二姑娘那些话，她没有走过去，也没有为秦二姑娘解围。秦二姑娘得自己面对那些事情，自己坚强才是最为重要的，因为别人不可能时时刻刻帮着秦二姑娘。
　　“可惜了。”梁玥转身带着柳嬷嬷等了离开，“如果她不姓秦，或许会好很多。”
　　就因为秦二姑娘姓秦，所以秦二姑娘身不由己。哪怕秦二姑娘的本事好，别人首先看到的也是秦姓。
　　“姓什么都好，若是她有本事，也能把日子过好。”柳嬷嬷道，“有人一开始的处境比她差多了，照样过得不错。”
　　“是。”梁玥点头，“走吧。”
　　梁玥走出北麓学院之后，她就看到了陆元卓，陆元卓特意过来等梁玥。
　　陆元卓来的时候，都不是在那些女学生上下课的时候，而是在女学生都在上课的时候，在那些女学生没有频繁初入学院的时候来。陆元卓可不想总是遇见那些女学生，影响也不好。
　　“新开了一家酒楼，我们去尝尝。”陆元卓道。
　　在林家村的时候，陆元卓就喜欢买各种小吃食给林玥吃。没有钱的时候，就是一些野果等。
　　陆元卓知道梁玥要的从来就不是那种特别富贵的生活，他也没有想着非得带着梁玥去买什么珍贵的首饰，梁玥不是很喜欢那些东西，他也不能不送，偶尔送一送比较好。
　　总不能因为梁玥不大喜欢，他就不送。
　　很多男子都有送女子首饰的，那是爱的表现。
　　如果陆元卓总是不送，那不就是让梁玥失落么。陆元卓不知道梁玥有没有去计较那些，他就是想要对心上人好一点。
　　等到了酒楼，陆元卓还拿出了一根玉簪子。
　　“瞧瞧。”陆元卓道，“我给你戴上。”
　　“好。”梁玥点头，她有些羞涩，但还是让陆元卓给她戴上。
　　只不过古代没有随身带的小镜子，那些铜镜又比较重，梁玥不知道自己戴着陆元卓的玉簪是什么模样，但她觉得那根玉簪一定不会差的。
　　店小二很快就上菜了，包厢里就是梁玥、陆元卓，还有柳嬷嬷等人。
　　只不过柳嬷嬷等人是站在旁边，梁玥干脆就让店小二搬椅子给柳嬷嬷坐一下。柳嬷嬷的年纪大一下，梁玥就多照顾她一些，其他年轻的丫鬟倒是站着。
　　梁玥没有太惯着年轻的丫鬟，那些丫鬟又不可能一直待在她的面前，府里有别人的时候，她们也得端茶送手的，还是得懂得一点规矩。
　　是，梁玥是来自人人平等的世界，可周围的环境不是这样，古代社会就是得讲究那些规矩。梁玥就是没有过多为难下人，该让他们守着的规矩还是得守着，免得害了他们。
　　至于把下人当姐妹，也不是也不行，还是那一句话，得懂规矩。
　　因此，梁玥会多照顾年纪大的柳嬷嬷一点，就没有多照顾那些年轻的丫鬟。
　　“听说他们家的糖醋排骨不错。”陆元卓道，“尝一尝。”
　　“你也多吃一点。”梁玥道，“你好像轻减不少。”
　　“就是时常要出去办事。”陆元卓道，“练武的时候虽然辛苦一点，但是就是在一个地方，基本没有到处跑。到了大理寺之后，有时候一天就得跑好几个地方，得探查那些事情，得想那些事情之间有什么关系。”
　　所以陆元卓没有在军营，他依旧没有变得白嫩一点，他的皮肤还是比较黑。
　　“确实。”梁玥点头。
　　梁玥在前世的时候，基本不看烧脑的探案小说，就是因为她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根本就不懂得那些线索证据，她就是一头雾水。
　　若是看电视剧，或许还好一点，那些演员的表情更加明显，她还能看着那些人帅气、貌美的长相。好看的探案剧，人物也长得好看，梁玥当时也挺俗气的。
　　她看电视剧就是放松心情，又不喜欢烧脑多思考，当然就看颜值，再来就是看沙雕不沙雕，剧情有没有趣。
　　有时候，一些家庭伦理的电视剧，梁玥也能看得滋滋有味，那些电视剧都不需要她多动脑子。
　　“你得多吃吃。”梁玥道，“要是太瘦弱了，就不好到处跑，不好探案了。”
　　“有吃。”陆元卓道，“有时候就在衣服里塞两个馒头，要是来不及吃饭，就吃两个馒头。”
　　“那不行，长久下去，身体会吃不消，还是得好好吃饭。”梁玥给陆元卓夹菜，“你们大理寺怎么总有那么多案件。”
　　“一个案件，总得调查几天。”陆元卓道，“有的快的，一两天就能调查出来，要是慢的，十天半个月不一定就有结果。我翻开了大理寺的卷宗，还有很多案件都没有解决。”
　　陆元卓甚至看到多年前的灭门案，到目前为止都没有找到凶手。那么多年过去，很多痕迹都已经没了，他们要想再去调查这些案子就不容易调查出来。
　　在陆元卓进大理寺之后，他也没有想着非得去探查那些无头公案。他认为当下的案子才是最为重要的，以前的案子也是要调查，就是他们花在以前案子的精力会少一些。
　　毕竟陆元卓又不是一开始就追着那个案子，一知半解，甚至一点头绪都没有，那就是白白浪费时间。
　　陆元卓没有想着用那些大案子来证明自己，他去大理寺也不是为了查大案子，小案子也需要人查。
　　“最近没有人再为了娶高门贵女，就害死未婚妻、妻子的吧。”梁玥问。
　　“没有，就是有当伯父的做主让侄女嫁人的。”陆元卓道。
　　“伯父？她的父母没了？”梁玥问。
　　“没有，如果她的父母没有了，估计她就只能被迫嫁人了。就是因为她的父母在，所以她的父母不同意，这才闹上公堂。”陆元卓道，“这样的事情都还算是鸡毛蒜皮的事情，很快就能解决。”
　　大理寺多的是命案，再说了，京城还有一个顺天府，顺天府主要就是解决那些零零碎碎的一些小安子。顺天府有时候遇见大案子，他们可能继续查下去，也有可能移交大理寺。
　　“这不算是鸡毛蒜皮的了。”梁玥道，“要是那个姑娘真的被逼着嫁人，毁的就是她一辈子。”
　　梁玥一听陆元卓说的这些话，她就知道那个伯父不是什么好东西，若是那户人家真的好，那个伯父怎么不让他自己的女儿嫁呢，别说那个伯父没有女儿。
　　就算伯父没有女儿，伯父也该跟侄女的父母商量一下，而不是直接做主。
　　梁玥想那个伯父又不是皇帝，要是皇帝赐婚，那才是真的不能反抗。
　　“是，是，是。”陆元卓没有去解释大理寺的大案子，也不想把衙门那些沉重的事情都告诉梁玥，他就想梁玥知道一些稍微轻松一点的事情，“最后，就是让那个伯父赔钱，或者让他自己的女儿出嫁。”
　　“然后呢？”梁玥问，“赔钱了吗？”
　　“他把钱都花光了，哪里可能赔钱呢。”陆元卓道。
　　“不一定就把钱花光了，也许就是嘴巴上那么说说。”梁玥道，“就是不想赔钱而已。”
　　“可能。”陆元卓点头，“后来，就让他的女儿嫁过去。”
　　“……”梁玥心想当那个男子的女儿还真是辛苦，当爹的不肯赔钱，就让女儿嫁人，真是畜生。
　　“天底下多的是这样的父亲，不只是一个。”陆元卓道，“衙门也管不了那么多，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谁也管不了。”
　　梁玥就是觉得心酸，古代的规矩就是那样，除了朝廷的法律，还有宗族规矩。
　　在古代一个朝代的法律里，还规定一个人去抓奸了，要是他把通奸的两个人都杀了，还能无罪。
　　女子的很多事情都被规定在宗族家法里，宗族能直接处置他们，也不需要经过朝廷。
　　“来，吃菜。”陆元卓道，“不用去想这些，就是你问了，我说一些见到的事情。”
　　“嗯。”梁玥点点头，“确实管不了那么多。”
　　就算梁玥当场能管，但当她走后呢？
　　至于在古代成立妇联，那也不现实，女子还不够有实力。女子还有很漫长的路要走，顶多就是那些贵夫人愿意帮着一些女子处理事情。
　　梁玥能做的就是让北麓学院和女子医学院发展得更好，她的铺子也多招女子，让那些女子能够赚到更多的钱。
　　女子掌握经济大权，她们在家里的地位也就能提高一些。
　　光明县，温雅如早已经把那些人偷偷塞在满月礼里的东西送还给那些人，但那些人还有别的法子。
　　比如有人知道温雅如曾经卖过菜方子，他们就打算找温雅如买秘方，一出手就是好几百两银子，甚至上千两银子。
　　这让温雅如想到林清泽还是一个举人的时候，她去卖秘方，别人就是跟她讨价还价，要压低价格。而现在，别人买方子，就说价钱能商量，他们可以出更高的价格，说他们在别的县城也做生意，也要用在别的地方。
　　“不卖！”温雅如拒绝了，如果她卖了方子，就变成了贪污受贿。
　　温雅如在信息爆炸的时代待过，她知道受贿的方式又很多种，有送烟酒的，还有送购物卡的，给官员的儿女安排工作和出路的。总之，那些人就有各种各样的花样。
　　那些人压根就不是买什么秘方，他们分明就是要收买她。
　　温雅如哪里可能同意，她要是现在就卖了方子，等到以后呢？那她是不是要变本加厉用其他的法子收钱呢，她不傻。
　　虽然温雅如目前赚的钱比不上那些权贵，但是她认为自己现在所拥有的钱也够她和家里人生活。
　　然而，温母却来劝说温雅如，说让温雅如卖几个方子。
　　“你们是不是收了那些人的钱了？”温雅如问。
　　“哪里收钱了。”温母道，“顶多就是收点礼，人情往来，没什么的。”
　　“把东西还给他们。”温雅如坚定地道，“我不可能听你们的话。你们要是不肯还东西，真要出事了，也别怪我这个当女儿的。”
　　温雅如不可能给林清泽拖后腿，别自己没有受东西，自己的娘家人收东西。
　　“哪里有这么严重。”温母道，“就是一点小事……”
　　“衙门的事情就没有小事情。”温雅如道。
　　“怕什么，你们不是还有一个公主表妹吗？”温母道，“真要有什么事情，她还能不帮你们？”
　　“我得罪过她。”温雅如无奈，“您又不是不知道，当初是我跟嫂子们说了她的身世，说她不是林家女的。”
　　“她不是不知道你说的吗？”温母疑惑。
　　“她知道！”温雅如道，“她的亲娘也知道。”
　　“……”温母的脸色微变。
　　“在京城的时候，她就没有下帖子请我们去过景王府。”温雅如实话实说，“平日里也不跟我们多接触，就是二花失踪的时候，她派人去找二花。我们离开京城之前，她也没有说什么，对我爱答不理的。我先前不是还去北麓学院当夫子吗？”
　　“对，你在信里说过。”温母点头。
　　“但是也就是几个月的时间，我又被开除了。”温雅如没有说自己做的愚蠢的事情，她就是想让她亲娘感觉到害怕，“您就不要做那些事情了，真要是出事，她就可能让我们自己扛着。夫君要是没了官职，以后还能好吗？”
　　“不就是一点礼吗？有这么严重吗？”温母真心不觉得这些事情很严重。
　　“那是贪污受贿！”温雅如强调，“你们真要是继续这样，那我们就断亲，也省得你们做错事。我也不想你们以后被送入大牢，轻则被流放，重则没了性命，你们真愿意那样吗？”
　　“不，不，不。”温母连忙道，“我想想，我想想。”
　　“想什么？”温雅如道，“这事情根本就不用想！”
　　温雅如认为这一件事情很简单，只要温母去还东西就可以了。
　　“可是……可是……有的东西不是我们说还就能还的。”温母道，“他们求到我们的跟前，我们就认为这就是一件小事情，还答应下来了。要是退东西，说办不了，以后，那些人怎么看我们？”


第133章 敷衍
　　温雅如听到温母的话, 她就觉得非常悲哀，难怪原主会歪成那个样子，就是因为有温父温母这样的父母。
　　“你要是我跟你们断亲, 闹得更加难堪, 你们就不退。”温雅如道，“真要是那样的话, 他们也会找你退，那时候，就好看了吗？”
　　“可是……”
　　“别可是了，夫君现在就只是一个小小的县令，他以后还要升官的。”温雅如道，“你们这么做，就是毁了他的仕途。”
　　要怪就怪光明县跟安平县很近, 有的人两个县跑, 他们也就想着收买温家人。
　　温雅如头疼, 她只希望娘家人能听她的话。
　　“真会毁了吗？”温母不大相信。
　　“真的会毁了的！”温雅如道，“夫君中了进士，原本以为他能先进翰林院。在翰林院待过的官员再外调，以后也好升官。可是他没有……也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温雅如当然不知道那些事情, 她只知道她的夫君一早就说要去地方当官。
　　为了吓唬温母, 温雅如只能那么说。
　　“娘，您就不要给我们扯后腿了。”温雅如道，“那点东西……您真看得上啊。等到以后, 您的女婿当了大官, 别人必定会敬着您的。”
　　“就是敬着……”温母就是想实实在在的好处。
　　“家里的那些钱够用了。”温雅如道, “你们千万别折腾, 别跟我婆母那样。”
　　“算了, 算了，你都这样说了……”温母想的是等她回去之后，她就不明着收了，小心一点就可以了。
　　至于那些人要让她办的事情，她干嘛一定得去办，她不是非得听他们的话才可以。
　　“一定要还了！”温雅如强调。
　　“好，好，好。”温母敷衍地点头。
　　温雅如根本就不知道温母在敷衍她，只想着她都那么说了，她的亲娘一定明白。
　　等温母回到安平县，她确实退了一些东西，但不是退了所有的东西。反正温雅如又没有在安平县，温雅如绝对不知道那些事情。
　　林春梅不去管温家的事情，温家人收没有收别人的礼，有没有利用林清泽的权势，她都不清楚。林春梅哪里可能总是去盯着温家的事情，她和温雅如之间的关系已经非常不好，若是她盯着温家，就算温雅如不说什么，林清泽可能也会觉得她插手太多。
　　因此，林春梅就是过好自己的日子。
　　给林春梅送礼的人也有，她没有随便收别人的东西，也不可能说让女儿或者景王给那些人安排一个小官当当。林春梅不想给女儿添麻烦，她和景王也没有那么熟悉。
　　像景王那么高身份的人，林春梅知道自己在景王的眼里就不算什么。
　　林春梅还想着女儿在京城未必就好过，女儿在林家村待了十二年，女儿有很多东西都没有学习，那女儿必定比不上那些贵女知道的多。
　　她要是还一个劲儿的给女儿添麻烦，那她就枉为人母。
　　温母就认为林春梅命好，林春梅生的女儿竟然是景王唯一的女儿。靠着这一点，林春梅在安平县就能过上舒坦的日子。
　　吴家，梁玥快要过生辰了，等梁玥过完生辰，差不多十月的时候，她就要和陆元卓成亲。
　　林春梅就想到京城去看看，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去京城不大好。可女儿成亲是头等大事情，若是她不去，那就是一辈子的遗憾。
　　“你和宝生一起去。”吴猎户道，他没有想着自己去京城，他比林春梅更不适合去京城。
　　“路上就要大半个月，再加上等她成亲，差不多要一个多月，回来又大半个月。”林春梅算算时间，“差不多就得要三个月了。”
　　三个月的时间就比较长，林春梅想着要不要让儿子去。儿子才新婚没有多久，要是儿子跟着去京城，儿子和儿媳妇就要分离。
　　“你要是担心儿子、儿媳妇分开，就让他们一起去。”吴猎户道，“正好，让他们去京城走一走，也歇一歇，不用做那些事情。”
　　“这样的话，家里就你和娘了。”林春梅道。
　　“没事的，我们能过活。”吴猎户道，“早去早回，路上小心。”
　　“那就让他们准备准备。”林春梅道。
　　吴老太太得知林春梅打算带吴宝生夫妻进京，她没有意见。吴宝生的亲姐姐是公主，亲姐姐要成亲，当然得让吴宝生夫妻去。至于吴宝生到时候的住处，吴老太太认为也简单，荣宁公主手里总有几套宅子，林春梅他们必然不可能住在王府。
　　实在不成，林春梅等人还能去林老太太那边住一段时间。反正林春梅等人又没有长时间待在京城，就是一个多月的时间。
　　林家村，林春梅过来告诉林大牛等人梁玥成亲的大概时间。
　　林二牛不敢去京城，生怕到了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到时候被人弄死都不知道。他之前还得罪过梁玥，还是别去的好。
　　而林三婶家则说要做生意，大老远的就不去了。
　　这些人一个个都知道他们的身份低，还有就是他们被吓唬过，哪里敢去京城呢。
　　“有娘在，那也一样。”林大牛道，“你嫂子那样，我还得顾着你嫂子。”
　　林大牛想自己当初就被亲娘赶出京城的，若是再去，他亲娘未必就会高兴。按照他亲娘所说的，他们这些人就算不得荣宁公主的正经亲戚。
　　景王府到时候一定有很多权贵在，林大牛认为自己不适合待在那边，自己比景王府的下人还不如，干脆就不要去丢脸。
　　“那你们可别说我没让你们去。”林春梅不怕这些人去，这些人真要去了，到时候让人多看着他们一点就可以。
　　林春梅就希望这些人能看清楚现实，别瞎捣鼓。他们在林家村还能过舒心一点的日子，别人知道他们家里出了一个公主，一个个就不敢得罪他们。
　　“当然，不是你的错。”林大牛道，“是我们自己不去的。”
　　“还想说你们要是去京城玩玩也可以，就是别到处乱跑，别闯祸。”林春梅道。
　　“不去了。”林大牛道。
　　其实林二牛很想去，可是他又想林王氏都变成那个样子了，万一林王氏的事情跟景王府有关呢。那么自己去京城，那不就是羊入虎口，就真的逃脱不了，还是别去了。
　　林二牛家里，林二婶见林二牛没有什么动静，还颇为疑惑。
　　“真不去京城？”林二婶问。
　　“不去。”林二牛道，“去京城做什么，我们小地方的人，去京城给人洗脚吗？”
　　“这不是你外甥女要成亲了吗？”林二婶道。
　　“你觉得她有把我当舅舅吗？”林二牛道，“她从小就得娘的宠，就不把我们这些人放在眼里。她也就只记得娘，哪里记得我们这些舅舅。你瞧瞧，她送的那些东西……真是少！”
　　梁玥逢年过节都有让人送礼给林春梅，林春梅所拥有的东西就多。而林二牛这些人得到的东西就非常少，梁玥在小节日根本就不给林二牛这些人送东西，也就是在大节日，例如中秋节和过年的时候送。
　　之前，梁玥回到林家村，她送给林二牛等人的东西也很少，这让林二牛都记着了。
　　“还真是……”林二婶道，“不去也好。”
　　“没有一个舅舅去，她也不怕丢脸。”林二牛轻哼了一声，“看看别人到时候怎么说她！”
　　京城，梁玥根本就不知道林二牛的戏这么多，她和陆元卓的亲事定在十月。她是九月生辰，十月的话比腊月稍微暖和一些，这样的节气正合适。
　　如今已是八月初，梁玥的嫁衣也快要做好了。
　　梁玥的嫁衣不是她一针一线缝的，而是太后吩咐绣娘做的。在梁玥和景王相认不久，太后就吩咐人准备了，太后还给梁玥准备了一些添妆。
　　而皇帝也说要给梁玥再准备一份嫁妆，至于嫁妆的台数会不会超过数量，这不要紧。若是太多了，那就早早地先把东西搬去公主府。
　　景王府和荣宁公主府就是一墙之隔，方便得很。
　　梁玥最近去铺子的次数少，去北麓学院和女子医学院的次数多。
　　贾夏莲要说亲了，梁玥也是听闻有人说起，这才问了贾夏莲一句。
　　“是要说亲了。”贾夏莲点头，“就是他们听说我要搬出去住，单独住在外面，有的人就觉得不好。”
　　有的男子的观念还是很传统，他们就觉得成亲之后还是得跟父母住在一起。除非家里没有长辈了，他们才分家另外过。
　　还有的人问贾夏莲是不是招赘，他们就觉得贾夏莲要求的多。他们认为女子成亲之后，她们就应该待在家里，就应该三从四德，而不是抛头露面出去做生意。
　　而贾夏莲成亲之后要时不时去女子医学院，这不算什么。关键是她要平做生意，那些男子就觉得这一点不好。
　　有的人就希望贾夏莲把生意交给他们，他们都成亲了，那就是一家人。妻子完全没有必要管那么多事情，完全可以让丈夫去管理。
　　贾夏莲哪里可能同意，她要找的就是一个能支持她事业的人，而不是一个就只知道说女子要三从四德的人。
　　“还没有定下来。”贾夏莲道。
　　“想找什么样的？”梁玥问。
　　“最好是一个读书人，有学问的。”贾夏莲道，“嗯，最好是一个秀才，品性也别太坏，别成亲就想着纳妾蓄婢的。他最好是能带孩子读书，把孩子教养得有出息一些。”
　　梁玥懂了，贾夏莲就是要女主外男主内，还要让男子能当好家庭教师。梁玥不认为贾夏莲的想法有多不好，多少男子对女子的要求多，怎么就不允许女子对男子多要求一些呢。
　　女子就该对男子多要求一点，不能惯着那些人。
　　况且，贾家拥有万贯家财，贾夏莲那么要求也没有什么。贾夏莲能养家，能做很多男子做不了的事情，她比很多男子都更加强大。
　　“您会不会觉得我异想天开了？”贾夏莲问，“像我这样满身铜臭味的人……”
　　“不会！”梁玥道，“你当然能拥有这样的想法，你长得不错，又有钱，还懂得管理，有很多优点。若你是男子，你家里的那些事情，哪里还轮得到你哥哥啊。”
　　梁玥非常认可贾夏莲，不仅仅是因为贾夏莲没有纠缠陆元卓，更是因为贾夏莲本身。
　　贾夏莲本人是一个看事情看得很明白的人，她懂得取舍，也没有非得要成为多厉害的人物，也没有要成为贵夫人。
　　像贾夏莲这样的人非常难得，梁玥希望贾夏莲能继续保持下去，希望贾夏莲不被俗事所累。
　　“别轻易妥协。”梁玥道，“真要是妥协的话，那也要选一个差不多人，大不了就是生了孩子，就不要那个男人了。你可以立女户，日子照样能过下去。”
　　有钱的情况下，主要还是有孩子，有了孩子，贾夏莲再把孩子教育好，那贾夏莲以后的日子就不会太难过。
　　“对，我也是这么想的。”贾夏莲道，“就是还是得找聪明一点的人，不能找一个脑子愚蠢的人，就怕孩子也变得愚蠢。”
　　“是。”梁玥非常赞同贾夏莲的观念。
　　当然，梁玥没有告诉那些女子男子不好就和离，主要是这样的话题太过尖锐，容易引起那些人的烦躁。只要让她们有实力，等到以后，她们自己过得不幸福了，自然就会想到和离。
　　颍川伯府，卫三姑娘听了宝庆郡主的话，为了她自己的名声，她就去刁难秦二姑娘。
　　秦二姑娘只觉得卫三姑娘脑子有坑，若不是脑子有坑的话，卫三姑娘怎么就会为难自己。
　　“你们还是搬出伯府的比较好。”卫三姑娘当着秦二姑娘的面就这么说。
　　“那你在伯母的面前说一说。”秦二姑娘当时就拉着卫三姑娘去颍川伯夫人面前。
　　“……”卫三姑娘没有想到秦二姑娘竟然这么狠，她以为自己只要放几句狠话就可以了，结果秦二姑娘直接要找家长，“那是我母亲，我母亲……”
　　“看看她如何说。”秦二姑娘道。
　　等到了颍川伯夫人面前之后，秦二姑娘就把卫三姑娘说的话都复述一遍。
　　“伯母若是要我们夫妻搬出伯府，我们自然就搬出去。”秦二姑娘道，“我们必定也不会死皮赖脸地待在伯府。三妹要是总说这样的话，让外头的人听了去，指不定外头的人如何说呢。”
　　颍川伯夫人之前确实是想让其他几房的人分出去，而不是让自己的儿子和儿媳妇分出去。奈何她的夫君就非得把儿子和儿媳妇分出去，颍川伯夫人就只能妥协。
　　事情都这样了，女儿还说这些愚蠢的话做什么。
　　“你们就安心住着。”颍川伯夫人道，“没有人敢赶你们出去，你们三妹也要说亲出嫁了，没有多久了。”
　　秦二姑娘跟颍川伯夫人行礼离开，她不再多说。
　　“母亲，您怎么站在她那边？”卫三姑娘道。
　　“若是她没有直接来跟我说，而是把消息传出去，那才不好。”颍川伯夫人叹息，她就是看中秦二姑娘当自己的儿媳妇，奈何家里出了内鬼，这就导致自己的儿子必须娶宝庆郡主，“谁让你去为难她的？”
　　“母亲……”卫三姑娘抿唇。
　　“你去找宝庆郡主了？”颍川伯夫人直接道。
　　“不是，是她让人来找我，让我非得过去一趟，我才……”
　　“愚蠢！”颍川伯夫人脸色很不好看，“她让你过去，你就过去吗？”
　　“她手里有我的把柄……”卫三姑娘微微低头，“要是我不过去，不按照她说的做，她就要为难我。”
　　“多少人家的小姑娘都有犯错，就是大错小错的问题。”颍川伯夫人道，“你兄长娶了宝庆郡主，这一件事情就算过去了。她要是真敢继续折腾，我们也没必要忍让她。她是郡主不错，你要是都听她的，你当你是郡主吗？”
　　宝庆郡主能折腾，那是因为她父母双亡，别人难免就更同情她一点。那些人看在宝庆郡主死去的父母的面上，他们都会多忍让宝庆郡主。
　　何况，这些事情就是小姑娘之间的一些小事情罢了。
　　皇家又不可能因为宝庆郡主那么做就废了宝庆郡主的封号，多少人家内部都有人闹腾分家之类的，也没有见到那些人如何啊。
　　只要这些极品没有犯命案，没有怂恿人杀人，他们就不可能有什么事情。
　　颍川伯夫人深刻地明白这一点，所以她最终还是认同她夫君的做法。再经过这一次的事情，她认为让宝庆郡主和卫庆元搬出去住是正确的选择。
　　若是继续让宝庆郡主留在府里，就怕宝庆郡主还能折腾其他事情来。
　　“你怎么就这么蠢呢？”颍川伯夫人伸手戳戳卫三姑娘的脑袋。
　　“我怎么蠢了我。”卫三姑娘不肯承认这一点，“您也说了她是郡主，我能有什么法子。”
　　“你当初就不该听人挑拨，还给宝庆郡主送什么信……”颍川伯夫人想到这一点，她就头疼，“你要是没想那样做，别人又怎么可能利用到你身边的人。”
　　说白了，就是卫三姑娘太过愚蠢，她才会被人利用。
　　但凡卫三姑娘聪明一点，她就不该继续再跟宝庆郡主接触。
　　宝庆郡主也是个脑子有问题的人，她都已经如愿以偿嫁给卫庆元了，她还非得折腾出那么多事情来。
　　颍川伯夫人对秦二姑娘是有愧疚之心，但她更心疼自己的儿女。饶是如此，她也不能再说出让其他几房搬出伯府的事情，真要是那样，那她也是榆木脑袋，她的夫君必定会十分恼怒。
　　“好了。”颍川伯夫人道，“你就别折腾这些有的没有的，就安心待在。你一个要出嫁的姑娘，你折腾那些有什么意思呢？”
　　颍川伯夫人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安静一些，别随意闯祸。
　　秦二姑娘夫妻没有搬出伯府，这让宝庆郡主十分不高兴。宝庆郡主去她的兄嫂面前说了，她的兄嫂不插手，她去找太子妃，太子妃也不插手，宝庆郡主咬咬牙就去找太后。
　　不是宝庆郡主不想找梁玥，而是她被梁玥打了一巴掌，就不敢去了。她白白挨了梁玥的一巴掌，还没有人帮衬她。
　　慈宁宫，太后看着宝庆郡主哭哭啼啼的模样，她就觉得心烦。
　　“颍川伯府的人太过分了，他们让我和我夫君搬出来，都没有让秦二搬出来。”宝庆郡主道。
　　“你们搬出来就好。”太后道，“干嘛让他们搬出来？”
　　“我是郡主啊。”宝庆郡主强调。
　　“是，你是郡主，所以你没有被逼着远嫁，还能顺了你的心意。”太后道，“差不多就得了，别得寸进尺。”
　　“得寸进尺的是他们，他们不把我这个郡主放在眼里，他们……”
　　“你自己上赶着要嫁过去，还指望别人能把你放在眼里？”太后就觉得可笑。
　　“是他们害的我！”宝庆郡主咬牙，“如果不是那些信件……”
　　“所以你嫁进去了。”太后道，“别说这些了，既然你们已经搬出来，那就安稳过日子。”
　　“……”宝庆郡主盯着太后。
　　“回去吧。”太后挥手，“哀家累了。”
　　“太后！”宝庆郡主还想要说话，却被宫女拦下。
　　不行，她不能就这样回去，于是宝庆郡主又跑到皇后那边。
　　宝庆郡主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她就是仗着她父母双亡，她总跑到这些长辈的面前告状。不管这些长辈有没有帮衬宝庆郡主，其他人都知道他们最好还是别随意招惹宝庆郡主。
　　宝庆郡主的脑子是不好用，而是人家难缠啊。
　　那些长辈还会顾念宝庆郡主父母双亡，他们顶多就是偶尔不见她，大多数时候，他们还是会见她。
　　皇后得知宝庆郡主过来了，她就知道又来了，又来了，宝庆郡主又要来告状了。
　　“皇后娘娘，您可得为我做主啊。”宝庆郡主红着眼睛。
　　皇后娘娘端起茶杯喝茶，就算宝庆郡主委屈得跟只小白兔似的，那也没有用。皇后早就知道宝庆郡主是什么样的人，宝庆郡主从小到大都喜欢用这样的手段，用的次数多了，大家也就不相信宝庆郡主。
　　“今儿，御膳房新做了一些糕点，你尝尝。”皇后道。
　　皇后没有为宝庆郡主做主，宝庆郡主失落地回去，她回去的时候，正巧就看到一名年轻的丫鬟靠在卫庆元的怀里，那个丫鬟还在笑。
　　“你们在做什么？”宝庆郡主当时就十分愤怒地冲过去。


第134章 不长眼
　　跟卫庆元亲近的那个丫鬟终究还是被送出府去, 宝庆郡主还直接让人给那个丫鬟找一个又老又丑的丈夫。
　　卫庆元愣是不敢阻止宝庆郡主，只是从这以后，他沉默了许多, 颓废了很多, 也不敢随意接触那些年轻漂亮的丫鬟。
　　宝庆郡主把卫庆元身边年轻漂亮的丫鬟都给调走了，还让一些上了年纪的婆子过去, 再来就是小厮。府里稍微漂亮一点的丫鬟，还被宝庆郡主发卖了。
　　这么一闹，宝庆郡主倒是安静许多。
　　皇家人没有去管宝庆郡主是怎么闹的，当主子的发卖丫鬟，那又没有什么。
　　颍川伯府的人也不能说宝庆郡主有错，且宝庆郡主夫妻都已经没有住在伯府，他们也就管不了那么多事情。
　　宝庆郡主想让秦二姑娘被北麓学院辞退, 还想着让人故意毁了秦二姑娘在北麓学院种植的花草, 想让北麓学院的学生和山长都认为秦二姑娘没有本事。
　　只不过宝庆郡主出师未捷身先死, 被她收买的人很快就被发现了，那个贫苦的女子被处分了，再有一次，学院就直接赶走那个女子。
　　如此一来, 北麓学院的那些女学生被吓到了, 她们也就不敢再有动作。
　　章山长之所以没有直接开除那个女学生，她就是考虑到女学生可能被宝庆郡主威胁，女学生不得不按照宝庆郡主所说的去做。那个女学生很快就被发现, 有她心虚的成分, 还有就是她也想着被人发现吧。
　　因此, 章山长就还愿意给那个女学生一个机会, 让女学生机会待在北麓学院学习。
　　章山长还是跟梁玥说了这一点, 说宝庆郡主收买学生意图设计秦二姑娘。
　　“可恶！”梁玥哪里可能就此放过宝庆郡主。
　　宝庆郡主就是仗着她是郡主，北麓学院其他人压制不了她，章山长也无法。否则，章山长又怎么可能找梁玥呢。
　　梁玥直接带着人冲到了宝庆郡主的家里，宝庆郡主当时正在喝茶赏花。
　　“你……你做什么？”宝庆郡主被吓了一大跳，她根本就没有想到梁玥竟然会直接冲过来。
　　“我做什么？”梁玥嗤笑，“还是得问问你做了什么，你最好还是别把手伸那么长。”
　　梁玥让人放了一把菜刀在桌子上，“要是你以后还把手伸那么长，你自己想想，是你自己剁了手呢，还是等别人帮着你剁手。”
　　“你……”宝庆郡主颤抖着手指指着梁玥，“你……你竟然敢这样。”
　　“这不过就是吓唬吓唬你而已。”梁玥微笑，“听说，你在北麓学院的时候就说，你也就是吓唬吓唬秦二。怎么，就准许你吓唬别人，不准别人吓唬你？”
　　宝庆郡主去北麓学院，章山长也不好阻止，而宝庆郡主进了北麓学院却不肯消停。
　　“要不，你再去宫里头说说，太子妃、皇后、太后？”梁玥道，“都去说说，看看他们会不会给你做主。”
　　“你……”宝庆郡主被吓得说不出话来，“我才是你的表妹啊。”
　　“那又如何？”梁玥挑眉，“做错了事情，就应该承担后果！”
　　梁玥不可能纵容宝庆郡主，她和宝庆郡主又没有多深厚的感情。
　　宝庆郡主真没有想到梁玥会这么疯狂，她不敢动，就只能看着梁玥风风火火的走了。
　　而宝庆郡主这一次又跑进宫了，然而，当她进宫的时候，她就看到梁玥在太后那边。
　　梁玥非常讨厌宝庆郡主动不动就告状，一次两次的，就怕别人真的当真。就算被人没有当真，也可能会造成一定的影响。
　　这一次，梁玥就先进宫跟太后说，她当然知道秦二夫人曾经的所作所为，她不过就是不想去为难秦二姑娘而已。秦二姑娘又不是秦二夫人的女儿，她为什么要承担秦二夫人和秦二爷所犯的过错。
　　若是秦二姑娘是一个没有本事的女子也就罢了，偏偏秦二姑娘是一个有本事的姑娘，梁玥不希望宝庆郡主总是去瞎折腾。至少不能让宝庆郡主在北麓学院折腾，梁玥不管宝庆公主在家里怎么折腾，就是不能在她的地盘折腾。
　　太后本身就是一个女子，她确实不喜欢秦家人，这不代表她就会对一个小女子落井下石。
　　“太后，荣宁她不孝！”宝庆郡主一手指着梁玥，“她还帮衬秦家人。”
　　“那你说说她怎么帮衬了？”太后问。
　　“她让秦二在北麓学院，还为了秦二为难我，”宝庆郡主就是这一句话，全然不说中间的过程。
　　太后早就知道宝庆郡主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人家凭本事考上的！”
　　“是不是凭本事，谁知道呢。”宝庆郡主道，“她还不让我去北麓学院。”
　　“你去闯祸，当然就不能让你去。”梁玥道。
　　“我哪里闯祸了，我就是不想让秦二待在北麓学院。我不是你，对伤害亲爹的人还能……”
　　“闭嘴！”太后冷声道，宝庆郡主说的话太过了，“成天就知道说这些话，心眼比针还要小，让别人怎么看你？”
　　“我……”
　　“滚回去！”太后道。
　　“你们就宠着她，为她考虑。”宝庆郡主小跑离开。
　　“皇祖母，她以前都是这样的吗？”梁玥发现宝庆郡主在太后的面前都还没有怎么收敛。
　　“从小到大都是。”太后轻拍梁玥的手，“不用理会她，她折腾几次，折腾累了，也就不折腾了。”
　　“她的兄嫂都不管管吗？”梁玥问。
　　“一开始就纵容，等发现养歪了，又怎么来得及呢。”太后道。
　　说难听一点，宝庆郡主是皇家女，别人都懒得去管她那点破事。别人就是看着宝庆郡主瞎折腾，看着她刁蛮任性，只要宝庆郡主没有进他们的家门，那就没有什么事情。
　　“她兄长也觉得她可怜，没有父母疼爱，就偏疼她。”太后道，“我们这些人呢，又怎么可能去多为难她。稍微惩罚她一点，她小时候就坐在那边哭要爹娘，谁能受得住呢。”
　　太后想到以前的那些事情，她就觉得宝庆郡主变成这个样子都是宝庆郡主自己的错，还有就是宝庆郡主的兄长没有管好。毕竟这种事情别人不好管，一个不好就变成欺负孤女。
　　宝庆郡主的兄长不管她，还指望别人去管她，这怎么可能呢。
　　“以后，你见着她就是这样，不用忍让她。”太后道，“对了，是说你亲娘要来京城吗？”
　　“对。”梁玥点头，“就是让她住在阿奶那边，等我成亲之后，她就回去。中间前后可能待个把月，她正好也能看看宝林弟弟。”
　　梁玥从来没有隐瞒这一点，她之前就跟她爹说了。
　　“来吧。”太后道，“你的大喜之日，她确实也该来。若是她没来，你们以后想起这一日，总觉得遗憾。”
　　至少林春梅还是把梁玥生下来了，就冲着这一点，太后就不可能去为难林春梅。
　　宝庆郡主出宫之后，她还真就不敢继续闹腾，就想着她迟早要找到机会惩治秦二。她对付不了荣宁，就想着荣宁就是嫁给一个泥腿子出身的人，陆家根本就不是什么大家族，等荣宁以后老了就知道后悔了。
　　在梁玥生辰的前两天，林春梅带着吴宝生夫妻到达京城。林春梅原本还担心他们不能在梁玥生辰之前到达，好在他们提前两天到达。
　　林春梅就是带着吴宝生夫妻去林老太太那边，林老太太早已经让人给他们准备好了房间。
　　“去，去通知公主一声。”林老太太连忙让府里的下人去景王府，随后就看向林春梅，笑着道，“你们来了，荣宁一定很高兴。”
　　“就是路途遥远，带的东西又容易坏，也就没有带什么东西来。”林春梅道，“就是一个果干，她小时候喜欢吃的。”
　　“带点就好了。”林老太太道，“荣宁可不嫌弃这些。你们这一段时间就在家里住下，宝生傍晚回来，正好，还能吃一顿团圆饭。”
　　当梁玥得知林春梅等人到了林老太太那边的时候，她就去跟梁景轩说一声，她准备过去一趟。
　　“就在那边用过饭再过来。”梁景轩道。
　　等梁玥生辰的时候，林春梅就不一定好到景王府来。梁景轩知道女儿想要跟亲娘好好吃一顿饭，他也就不阻止，也愿意让女儿在那边，不过就是一顿饭而已。
　　“多谢爹。”梁玥笑着道。
　　“记得别太晚回来就好。”梁景轩道。
　　“嗯嗯，一定记得。”梁玥点头。
　　梁玥过去林老太太那边的时候，林春梅还去了厨房。
　　“娘去厨房做什么？”梁玥问。
　　“她下厨给你做两道菜。”林老太太道，“说是你很久没有吃她做的饭菜了。”
　　林春梅的厨艺确实没有那些御厨好，可她做的饭菜，那就是妈妈的味道。
　　“我去看看。”梁玥道。
　　林春梅见到梁玥道厨房，她还道，“一会儿就好了。”
　　“我来烧火。”梁玥道。
　　“你能烧？”林春梅道，“学会了？”
　　“……”那还是算了，梁玥属于烧火能把火烧灭的人。
　　“你出去，这里油烟大。”林春梅道，“一会儿就好了，很快的，还有一个菜。”
　　林春梅做的菜不多，还有厨娘做的菜。
　　用饭的时候，梁玥就坐在林春梅的身边，她也看到了吴宝生夫妻。
　　“你们来了就出去转转。”梁玥道，“我让人带你们出去，不用担心花销的事情，只管去那些酒楼吃喝，可以多走走。”
　　京城的物价高，梁玥当然知道林春梅这些人可能为了省钱就不出去，林春梅还可能因为身份的缘故而待在家里。
　　“娘，您也多出去走走。”梁玥强调，“京城的那些人都知道我从乡下来的，我是我爹的女儿，他们不敢说什么。你们又没犯错，没事的。”
　　“好，一定多出去走走。”林春梅看向吴宝生夫妻，“你们可以出去走走。”
　　“正好我明天休沐，我带你们出去走走。”吴宝林道。
　　“好。”林春梅轻笑，她已经很多年没有看到小儿子，小儿子长大很多，也变得更加文质彬彬。
　　“我天天都在玩，随时都有空。”梁玥道，“就是这几天可能没有空。”
　　自打梁玥到京城之后，她每年生辰之前都有进宫，她跟太后一块儿吃饭。太后一直都很疼梁玥，梁玥当然不可能就此就不过去。
　　“姐姐还要去学院。”吴宝林道，“也不是天天有空。”
　　“可以改天去啊。”梁玥看向吴宝林，“先生让你做的功课，你都做了吗？”
　　“耽误不了功课。”吴宝林道。
　　“别忘了，还有我呢。”林老太太插嘴，“你们要读书的就读书，要做别的事情就去做，有我陪着你们亲娘，不用担心。”
　　用过饭之后，梁玥又坐了一会儿才上马车。
　　“公主，今日可是很高兴？”柳嬷嬷见梁玥的脸上还带着笑容。
　　“嗯，很高兴。”梁玥点头。
　　可惜古代的交通不发达，梁玥和林春梅不能经常见面。
　　光明县，林清泽想到了梁玥的成亲之日。先前，他已经把给梁玥的礼给林春梅，让林春梅把东西带进京去。他没有空进京参加梁玥的婚宴，他想公主的婚宴一定十分热闹。
　　“表妹的生辰要到了。”温雅如道，“她也快要成亲了，要不要再让人去一下京城？”
　　“不用。”林清泽摇头。
　　“怎么爹他们都没有去？”温雅如问，“二叔、三叔他们都待在老家，都没有去京城。我听他们说荣宁会出路费，压根就不用他们出。”
　　“不是路费不路费的事情。”林清泽想林三牛一家倒是还好，三叔一家没有怎么说梁玥的不是；二叔曾经想着让梁玥还赌博的钱，还是当着王爷的面；自家这一房这边明明占了好处，却还觉得梁玥占了便宜，他们戳穿了梁玥的身世，还让梁玥离开他们家。
　　“他们是怕荣宁还记恨以前的那些事情？”温雅如道，“都没有去，会不会不大好？”
　　“没什么。”林清泽道，“我们这边的人本身就算不得表妹的正经亲戚，便是我们真的去酒席上了，也不好坐在显眼的位子。”
　　说白了，那就是林家人登不了大雅之堂。
　　梁玥的父族亲戚多的是身份高的人，林家的这些人还真不够瞧的。
　　“也对。”温雅如点头，“那就不去了，我原先还想着，真要去的话，我去看看也是使得的，顺带看看京城的酒楼……”
　　“你才生产没有多久，不适合舟车劳顿。”林清泽道，“免得伤了身子。”
　　林清泽是真的这么想的，而不是因为温雅如和梁玥之间的关系不好。林清泽不可能为了所谓的脸面，他就非得让温雅如去。
　　“好，不去。”温雅如听到林清泽关心自己的话，她笑了，内心也很舒坦。
　　如果林清泽真的要她去，她也不可能真的去。温雅如认为古代的医疗技术不够发达，若是她在路上真出了什么事情，还没有人能够帮助她，那多不好啊。
　　温雅如不可能累坏自己的身体，万一她要是没命了，林清泽必定不可能终身不娶。她不能让女儿有一个恶毒的继母，只要自己这个亲娘在，她才能放心。
　　林清泽不知道温雅如是不是真心要去京城的，他就是关心妻子的身体，做实在的事情。
　　到了第二天，林老太太就带着林春梅三个人去林一木夫妻那边。林春梅早就听说小王氏又生了一个孩子，之前，他们是没有在一个地方，如今，林春梅等人来到了京城，他们当然就得去看看小王氏。
　　林春梅等人过去的时候，林一木已经出去摆摊子，小王氏在家照顾两个孩子。因着二花的事情，林老太太还派了一个婆子过来，那个婆子就一直帮衬着小王氏照顾孩子，婆子还有洗衣做饭，林老太太给婆子的钱也不少。
　　“姑母。”小王氏早前就想林春梅可能来参加梁玥的婚宴，她就没有想到林春梅这么快就到。
　　林春梅就是想着到京城给女儿过生辰，再来就看看女儿有什么缺的，再帮着置办一点。实际上，林春梅也知道梁玥是公主，一个得宠的公主怎么可能缺那些东西，就连林春梅拥有的那些东西还是景王府给的。
　　她就是想早点到京城，多看看女儿，自己安心，女儿也安心一点。
　　“这就是小花吧。”林春梅看到小王氏怀里的孩子。
　　“是，是小花。”小王氏点头，“我去给你们倒茶。”
　　“不用了。”林春梅道，“你还带着孩子，我们一会儿就走，不用麻烦。”
　　林春梅还带了一篮子鸡蛋过来，当然，这些鸡蛋不是林春梅从林家村带来的，而是她在京城买的。
　　“那您帮我抱一下小花，我去倒茶。”小王氏道，“你们就在这边用午饭吧。”
　　“你就照顾好你的孩子，午饭的事情，就不用想了。”林老太太道，“他们回头还去我那边用饭，也省得你们麻烦。”
　　林一木总要出去摆摊子，他赚的那点钱也就是勉强养家糊口，毕竟家里有男孩，还得考虑孩子以后的读书问题。林一木夫妻要花钱的地方还多了去了，虽然这一顿两顿饭花不了多少钱，但是林老太太认为他们还是别麻烦小王氏。
　　“对，我们去娘那边吃。”林春梅道。
　　许小玲多多少少听闻了林家的一些事情，她也就是规规矩矩叫小王氏表嫂，关心几句就罢了。
　　等他们出了林一木夫妻的家，林老太太还让吴宝生和许小玲出去逛逛。
　　许小玲当初在安平县的时候，她还以为吴宝生他们要让她单独留在家里，当她得知林春梅要带着她走的时候，她很高兴。来到京城之后，许小玲当然也想到处走走，这可是繁华的京城啊。
　　像许小玲这样的平民女，她们从小到大上街都很注意，一不会随意跟人吵架，也不会随意拿起一样东西就说要买。
　　“这要多少钱啊？”许小玲走在一个小摊子，看到了一个木制的小玩具。
　　“八十文钱。”摊贩道。
　　“什么？”许小玲震惊，怎么那么贵。
　　那个木制小玩具确实比较精致一点，但是要八十文，都可以买好几斤肉了。
　　“喜欢吗？”吴宝生问。
　　“走。”许小玲拉扯着吴宝生的衣角，等他们走到旁边一点的时候，许小玲才道，“太贵了！”
　　“做工不错，不比岳父做的差。”吴宝生刚刚看过了。
　　那个玩具还算是简单一点的，不是很复杂。
　　“你要是喜欢，等我们回去的时候，我给你做。”吴宝生道。
　　“给我做什么。”许小玲有些羞涩，“你要是真能做，就做去卖。不过我们小县城，买的人应当不多，还是做柜子那些东西更有用。”
　　吴宝生就给许小玲打过柜子，许小玲对他们目前的生活很满意。吴家的日子很好过，他们这一次进京，也是梁玥先给了钱，他们根本就不用担心钱的问题。
　　许小玲也没有想着大花特花，她不能进一次京，就让大姑子厌恶她。她还是得懂得一些规矩，得注意一点。
　　等林一木收摊子回去的时候，小王氏才跟他说林春梅到京城的事情。
　　“没留他们吃饭吗？”林一木问。
　　“他们去阿奶那边吃，说就不在我们这边吃。”小王氏道，“我又要带孩子，也就没有再挽留他们。”
　　“算了，等后头再请他们吃一顿饭。”林一木不希望被人说他连一顿饭都请不起。
　　慈宁宫，梁玥没有把林春梅自己制作的果干带到宫里。那些果干都是很普通的果干，比不过宫里的那些特制果干。
　　“他们来了，就住在阿奶那边。”梁玥道。
　　“那你还进宫？”太后问。
　　“当然得进宫来啊，说好的，要陪着您的。”梁玥笑，“哪里可能忘记呢。”
　　“他们在京城也待不了多长的时间，就让他们玩玩。”太后道。
　　大街上，许小玲差点被马车撞到，好在吴宝生反应快，吴宝生把许小玲拉到了旁边。
　　“这都什么人啊。”许小玲嘀咕一句，倒也不敢多说，就怕一不小心就得罪京城的权贵。她转头看向吴宝生，“怎么样？”
　　“我没事，是看你。”吴宝生没有想到许小玲这么快就回过神来，还关心他，“我们先回去。”
　　一处茶楼上，宝庆郡主正坐在那边吃着点心，卫庆元最近一段时间沉迷作画，他的话少了很多。这让宝庆郡主十分不爽，她就出来坐一坐。
　　“有的人走路还真不长眼睛。”宝庆郡主嗤笑。


第135章 错误
　　宝庆郡主不知道那两个人是荣宁公主的弟弟和弟妹, 她就是心烦气躁，这才那么说的。
　　凭什么，秦二姑娘能去北麓学院。
　　宝庆郡主也没有听说秦二姑娘跟卫四少爷吵架的事情, 这一对夫妻好像过得还算可以。这就让宝庆郡主非常不满意, 怎么自己就过得没有那么舒心呢。
　　因着许小玲受到了惊吓，吴宝生夫妻就先行回去。
　　林老太太问起的时候, 吴宝生就说了京城的路上的马车行走得快。
　　“估计是个不怕死的。”林老太太道，“家里也有点权势的。”
　　林老太太见过一些小官夫人，那些人都比较温和。因为那些人知道他们在京城不算什么，所以一个个都谨小慎微，避免得罪人。
　　“你们走在路上小心点。”林老太太道，“真要是出事了，等别人去给你们做主, 那就来不及了。这样的事情应该也不多, 注意着点就好。”
　　“我们一定注意。”吴宝生连忙点头, “阿奶，你说，要不，我做一些木头活, 看看能不能赚点钱？”
　　“算了吧。”林老太太道, “你们来京城就安安心心地住着，玩着，就别整这些。等你们回去之后, 要做什么活都好。”
　　林老太太不希望吴宝生做木活做出一个意外来, 吴宝生他们到底是来参加梁玥的婚宴的, 等婚宴一结束, 他们就回去。吴家如今也不缺那几个钱, 林老太太便认为这些人就安心待着，别给她整活。
　　“哎哟喂。”就在这个时候，林大丫笑着走进来，“表弟，表弟妹来了啊。姑母呢，姑母也来了吗？”
　　林大丫听人说林老太太这边来了亲戚，她首先想到的就是林春梅一行人。她之前到林老太太这边来，就听老太太说林春梅等人要进京。
　　这不，林大丫一得知消息，她就过来了。
　　“表姐。”吴宝生道。
　　“表姐。”许小玲跟着吴宝生叫林大丫。
　　“诶。”林大丫应声，“改天到我家里吃饭。”
　　“大丫吗？”林春梅走了出来。
　　“是，是我。”林大丫连忙道，“姑母，你们来了，要是有什么缺的，要人陪玩，就找我，我还是有空的。”
　　方家有奴仆，林大丫几天没有照顾孩子也没有问题，可以让奶妈子照顾孩子。
　　“你成亲的时候，我们在老家，也没来。孩子都大了吧。”林春梅问。
　　“两三岁了。”林大丫道，“还可以，家里下人带孩子，也轻松一些。改天，你们也见见，那孩子可调皮了。”
　　“是很调皮。”林老太太点头，“上一次去找你们阿奶的时候，他就跑过来，还非得要待在那边听我们说话。时不时还拍拍桌子，也不知道他到底听明白没有。”
　　林老太太和方老太的关系不错，她就觉得这个曾外孙小小年纪就很喜欢听八卦，也不知道曾外孙长大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梁玥生辰这一天，她请了一些亲朋好友到家里坐一坐，就没有请林春梅他们过去。不是梁玥认为林春梅他们见不得人，而是身份不同，她怕林春梅他们被人瞧不起。
　　就算那些人没有说什么，眼底的轻蔑，也是掩藏不住的。
　　林春梅原本就没有想着要闹出大动静，她以后还得回老家生活，当然是能低调一点就低调一点。纵然古代的交通不便，他们在京城发生的事情，老家的人不一定就知道，林春梅还是想要安静一些。
　　等王府里的宴席结束之后，梁玥这才从家里出来，去林老太太那儿。
　　林春梅已经给梁玥做了一碗长寿面，等到以后，她怕是没有机会再给女儿做长寿面，她以后就不再来京城了，也就是这一次来京城。
　　当然，若是吴宝林以后是在京城成亲，或许林春梅还会过来一次。但她那时候过来，可能就碰不上梁玥生辰的时候。
　　“来，尝尝。”林春梅道，“很久都没有给你做面吃了，也不知道你还喜欢不喜欢吃。”
　　在梁玥的身世没有被温雅如等人戳穿的时候，林春梅总是在梁玥生辰的时候挎着一个篮子带着吃的到林家。
　　“喜欢的。”梁玥坐下了。
　　“都还没吃，就说喜欢。”林春梅就坐在梁玥的对面。
　　而吴宝生和许小玲就去了别处，就让林春梅和梁玥能独处。
　　“等你们回去的时候，给你们买一些特产。”梁玥道，“带回去给他们也分一分，免得别人说你们来了，也没有带东西回去。”
　　“你之前送的东西就够多的了。”林春梅道。
　　“有的东西不能存放，就没有让人送给你们。”梁玥拿着筷子吃了一口面，“你们来了京城，就多吃点，都尝尝，也不枉费来京城一趟。”
　　“行。”林春梅点头，“京城的吃食确实多，不过有的东西也贵。一木他们家还是租房子住吧？”
　　“对，是租房子。”梁玥道，“阿奶还是没有让他们住过来。”
　　林老太太就是怕让他们住过来之后，以后要想把人赶出去，那就不容易了。林老太太还是更倾向于把宅子留给吴宝林，她认为自己是因为梁玥才有的这一处宅子，她再想到林家的其他人之前对梁玥的态度，就觉得不该让林家人继承这一栋宅子。
　　林春梅稍微一想，她就知道林老太太在盘算什么。但她不可能去说让林一木夫妻住到林老太太这边来，林老太太自有主意。
　　“你阿奶的年纪老了，以后呢，你就得多看顾她一点。”林春梅道，林老太太没有在林家村，林春梅就不能总是过去看看，她就只能让女儿代替自己孝顺亲娘，“你要是有事情，就让身边的人多来看看。”
　　“再多事情，也得亲自过来看看啊。”梁玥道，“您就放心吧，阿奶对我那么好，我怎么可能忘记她，一定多过来。”
　　“你也别太累着。”林春梅叮嘱，“要是你弟弟宝林闯祸了，那就把他送回安平，没事的。”
　　“没有啊，他很乖的。”梁玥抬头看向林春梅，“真没有什么事情。”
　　“就是说要是有事情，你就别护着他，知道吗？”林春梅道，“让他回去，他在家里也能过活。”
　　“您就这么看宝林啊。”梁玥好笑地道，“他的老师是居山先生，居山先生是京城很出名的夫子，他是进士出身。很多人都想拜他为师，都没有成功。就是三表嫂当年还想让居山先生收三表兄为学生，都没有成功呢。居山先生的学生，不会差。”
　　“有你们在，他确实也不容易歪掉。”林春梅点头，她娘就不是一个会随意惯着孩子的人，惯子如杀子，对孙子、外孙也是一个样，太过惯着孩子就等于毁了这个孩子的一辈子。
　　“不用担心，有我们在。”梁玥强调，“弟弟已经是童生，他明年就要继续参考，给您考一个秀才回来。”
　　“随他。”林春梅一听这话就很高兴，“若是能考上就好了，也不用多大的出息，就跟他三表兄那样就行了。”
　　“绝对可以的。”梁玥道，“居山先生一直在教导弟弟，弟弟很努力。”
　　“他再努力，要是没有你们这些人的帮衬，也不可以。”林春梅道，“就不用夸他了。”
　　因着梁玥要来林老太太这边，她今天还没有见陆元卓。等梁玥从林老太太那儿出来的时候，她就见到了陆元卓。
　　“我送你回去。”陆元卓心知梁玥必定想要多陪陪亲娘，他就特意过来这边等着梁玥。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边？”梁玥问，“王府的人告诉你的吗？”
　　“就是想着你娘来了，你必定会过来。”陆元卓道，“于是我就过来了。”
　　“你还推理啊。”梁玥好笑地道。
　　“正常的逻辑思考。”陆元卓道，“如果你没有在这边，你就是进宫了。但是你昨天已经进宫，今天应当没进宫。”
　　“走了。”梁玥快步往前走。
　　陆元卓搀扶着梁玥上了马车，他们一起坐马车。
　　“上午还在调查案子？”梁玥问。
　　“对。”陆元卓倒是想去陪着梁玥，可是梁玥过生辰又没有叫上男子，他不好过去，就只好先去做别的事情，“今天也就是去看看卷宗，没有去别的地方。”
　　陆元卓还想着要是跑得太远，就赶不回来。如果是非常着急的事情，那他也就出京去周围调查事情，然而，又不着急，那就没有必要。
　　“等过两天要去京城附近的村镇。”陆元卓道。
　　“附近的村镇？”梁玥疑惑，“不是调查京城内的事情吗？”
　　“有一家子都被杀了。”陆元卓道，“那一家子算是富户，却也不是特别富贵的人。”
　　富户也是有分等级的，贾家那样的就是巨富，林春梅家就算是小富的那种。这还得看不同的地方，有的地方本身就穷，可能几百两银子在那个地方就算是非常多。
　　“情杀？”梁玥问，“还是仇杀？”
　　“还不清楚。”陆元卓就想为什么自己要在梁玥生辰的时候说这个，“今天你生辰，不说了。”
　　“行吧，那就不说了。”梁玥感觉有一个大理寺的男朋友，有时候就能听到悬疑故事，那些故事还是现实而残酷的事件。
　　梁玥眼珠子转了转，就道，“有男子经常外出打工，家里生有几个孩子，十几年了，他才发现孩子不是他的，你说他愤怒不愤怒？”
　　“你是说这一次的事情？”陆元卓皱眉。
　　“不是，我又不懂得具体的事情。”梁玥道，她就是想到了前世看到的新闻而已，“就是有人真发生了那样的事情。”
　　“那女子多半要被浸猪笼了。”陆元卓思考了一会儿，“朝廷基本阻止不了他们用族规惩治那些人。”
　　“男人倒是可以三妻四妾。”梁玥当然知道出轨和三妻四妾本质还是有不同，“就是一个是知情，一个不知情。不知情的伤害更大！”
　　梁玥当然不可能因为看不惯男子三妻四妾，就觉得那些女子真要是红杏出墙就好。特定的历史背景之下，思考问题的方式也不一样。
　　那些女子要是红杏出墙，她们的下场不可能好。
　　要是放在后世，红杏出墙的女子不能被人随意杀害，要是她们被杀，凶手就触犯法律了。而放在古代，红杏出墙的女子被杀，还能说是按照族规行事，朝廷还管不好。
　　古代的朝廷有颁布律法，但他们也尊重一些地方习俗，地方的族规。有时候朝廷的法度在那些宗族面前反而不是顶顶重要的，那些人就认为他们就只是按照族规做事情而已。
　　朝廷命官有时候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这就是一个陋习！
　　男人出轨，别人就是说男子风流。
　　女子红杏出墙，那些人就要女子的性命。
　　这就是大型的双标！
　　“不说这个。”梁玥认为她跟陆元卓说这些也没有用，不是她怕陆元卓不理解，而是他平时都没有去管那些女子到底如何，他就是查案。
　　梁玥想的就是要让北麓学院和女子医学院的那些女学生都学好知识，等她们以后出了学院，她们本身有能力，她们再改变更多人。
　　“你过两天有事就不用过来，正好我陪陪娘他们。”梁玥道。
　　“也好。”陆元卓点头。
　　到了景王府门口，陆元卓看着梁玥进王府之后，他回头准备离开，就看见了曹三少爷。
　　“就知道你在这边。”曹三少爷手里拿着一把纸扇，“走，城东那边发生了命案。”
　　城东住的基本都是富贵一些的人家，那边的人都比较富裕。城西住的人家就相对穷一些，也比较混乱一点。
　　城东那边发生了命案，大理寺的人就更加重视。
　　“别不高兴，至少你还见着你心心念念的人了。”曹三少爷道。
　　“走吧。”陆元卓无奈，大理寺的事情就是很多。
　　梁玥心情不错的回到家里，她还去看看她亲爹如何，就看到她亲爹和梁诚下棋。
　　“……”梁玥就不明白了，这两个人怎么就喜欢坐在凉亭里下棋。
　　最为重要的是梁诚总是输，梁玥就想她爹跟这么不会下棋的堂兄下棋，她爹有成就感吗？
　　“你们怎么还在下棋呢？”梁玥问。
　　“让皇叔多多教导我。”梁诚特意加重‘教导’二字的读音。
　　“确定不是被我爹单方面虐吗？”梁玥看不懂围棋，她就知道她爹的棋艺很厉害。
　　“还不是因为你，我过来找你，你没在，然后……”然后，他就被景王抓住了，梁诚也很无奈，“要不，你来下？”
　　“不，你下！”梁玥义正言辞的拒绝，“堂兄来到我们家，就该让父王好好陪着你。”
　　梁玥后退两步，她思考着是不是要快点跑了，以免等一会儿被抓壮丁。
　　“怕什么，又不让你下。”梁景轩知道自己的女儿不爱下棋，女儿的心思单纯，脑回路简单，他就不欺负自己的女儿，“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娘说让我回来，让我多陪陪您。”梁玥道，“吃了一碗面，说了几句话，就让我快点回来。”
　　林春梅就是不希望梁玥总是待在她那儿，避免皇家人不高兴。如果她当年没有再嫁人，或许就好一点，可她从来就没有后悔再嫁人。
　　就算她当年没有嫁人，景王为了女儿就封她做景王妃，那也不是多好的事情。她本身就是一个山野村姑，根本就不懂得那些规矩，景王对她又没有多少感情。
　　可以说就算林春梅被其他人逼死，景王可能也会觉得她没福气，认为她经不了事情。
　　因此，林春梅不觉得可惜，不管景王府多么好，那都跟她没有关系。她就是想让女儿不受欺负，让女儿能过得更好。
　　“那你就回来了？”梁景轩问。
　　“当然就回来了，要是不回来，让他们战战兢兢吗？算了吧！”梁玥道，“娘他们总是喜欢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其实，梁玥也懂得，那就是普通百姓的想法，不管她如何说都没有用，林春梅他们都有他们自己的想法。
　　“难免的。”梁诚道，“他们跟你的身份不一样，就是会那样想。至少他们还算好，懂得谨慎。就怕那种不懂得谨慎小心的，一旦放开了，就一塌糊涂了。”
　　梁诚认为林春梅那些人那么想很对，谨慎小心一点总比大手大脚的要好。林春梅等人到底是普通的老百姓，哪怕林春梅有一个公主女儿，可林春梅那些人跟皇家其他人没有什么干系。
　　“是。”梁玥点头，“所以我回来了。”
　　过了一会儿，就有下人端来甜品，梁诚和梁景轩也没有继续下棋。
　　光明县，林清泽冷着一张脸去找温雅如，原来是有一个人告诉他说温家已经收了钱让他办事，而林清泽没有办，那人要去告林清泽。
　　林清泽本以为自己不贪污受贿就没有事情，万万没有温家人竟然收受贿赂。
　　“怎么会？我都已经让我娘把东西都退给他们了啊！”温雅如真没有想到会这样，她是真的让温母把东西退还回去，就是她没有在安平县，所以不能过去盯着。
　　温雅如先前让人送信过去，还让人问了温母，不是说都退了么，怎么还有这样的事情。
　　“若是真的退了，旁人怎么还会跟我说？”林清泽道。
　　“那多半是我娘没退，我去找她！”温雅如道，“不能纵容她，我这边有些银票，也不知道那些人给了多少，你先拿着。”
　　“我拿着有什么用，我连是谁送的礼，都不清楚。”林清泽就是觉得很荒唐。
　　这世道就是这样，要是一个人强大一点，别人就可能去把这个人的祖宗十八代都给挖出来。他们还想着要怎么或许获取最大的利益，要怎么把别人拉下水。
　　林清泽一再交代自己的族人不能收礼，却没有想到妻子的娘家出了问题。这让林清泽感觉很可笑，温雅如总是说都做好了，这就是都做好了？
　　“荣宁他们稍微对你冷一点，你就记着。”林清泽道，“一点芝麻蒜皮的小事，还是你最开始做错的，你都记着。你的娘家人呢，他们做了这么愚蠢的事情，你就一点都不知道吗？”
　　“我知道，我让他们退了，可是我真的不知道……”温雅如急切地想要解释。
　　“你去跟他们说，你怎么不知道的吧！”林清泽道。
　　“什么意思？”温雅如皱眉。
　　“你回去你的娘家，他们什么时候把事情处理妥当了，你再回来。”林清泽打算把温雅如送去温家，必须得让温家人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你的意思是……”温雅如沉默了一会儿，“要是没有处理好，你就要休了我？”
　　“和离也可以。”林清泽道，“我没有想着要当大官，却也不想被你的娘家人所牵累，我所想做的事情还没做完。”
　　和离对女子会友好一些，林清泽也不是真的想休了温雅如，也没真想着和离。他知道温雅如一定会处理好这些事情，温雅如不是一个糊涂的人。
　　“我明白了。”温雅如明白林清泽的意思，这也不怪他，贪污受贿，弄不好要掉脑袋的。若只是被罢官，被流放，那都还算好的。
　　“我们还有女儿。”林清泽顿了顿，就算他们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女儿考虑。
　　是啊，他们还有一个女儿。
　　温雅如想到了她曾经看过的电视剧，父亲犯了大错，女儿被送去当官妓。父亲被流放，他又因为特赦而回来，当他再去看女儿的时候，他却是要女儿去死，他认为女儿给家族蒙羞了。
　　可那个当父亲的也不想想，要不是当父亲的有了过错，女儿又怎么可能被牵累。
　　温雅如绝对不能让自己的女儿流落到那个地步，也不想等着荣宁公主去搭救自己的女儿。
　　“嗯，知道了。”温雅如点头。
　　不用林清泽赶温雅如回去，她自己就回去，也没有抱着女儿回去。她不认为温家人会对她的女儿好，她是很想女儿，可正事要紧。
　　当温家人看到温雅如回来的时候，他们还以为温雅如是回来探亲。
　　温雅如直接拿出一把锋利的剪刀，“你们要么直接杀了我，要么让我绞了头发去做姑子，要么，你们就……”
　　“到底怎么回事，你闹腾个什么？”温母还没有等温雅如把话说话，她就道，“你和你表兄的事情，被女婿发现了？”
　　“什么，小姑子，你红杏出墙了啊？”温大嫂随即震惊道，“你被休了？”


第136章 白骨
　　当温雅如听到她的大嫂和她的亲娘说那些话的时候, 她就很无语。原主跟表兄柯宏杰的事情早就已经过去了，这两个人说什么说啊。
　　“不是。”温雅如坚定地道，“我和表兄就只是表兄妹。你们还不清楚吗？现在都说表亲不能成亲, 表亲成亲生出来的孩子容易畸形。有的人家没有说出来, 不过就是他们在孩子一出生的时候就已经处理了。”
　　“那你是干嘛来着？”温大嫂问。
　　“先前，我让娘跟你们说, 别收那些人的礼，要把收的礼退回去，你们没有退！”温雅如道，“你们知道吗？已经有人到我的夫君面前说，说我夫君收了钱不办事。”
　　温雅如想到这一点就觉得头疼，明明她和林清泽过上了稍微好一点的日子，可是原主的娘家人却在折腾这些事情。
　　“这……这有什么啊。”温大嫂道, “你就说你们办不了呗, 又不是你们收的钱, 不就可以了吗？”
　　温大嫂就是不想把那些钱退回去，就是还想吞掉那些钱。
　　温雅如一听就明白了，“夫君说了，要是你们不退钱, 就要休了我。我的意思是, 你们要是不退钱，我们就断亲。以后，就当没有你们这样的亲戚。”
　　“什么, 断亲？”温父没有想到温雅如会这么说。
　　“对, 就是断亲。”温雅如道, “我不想到时候又要被夫君说, 你们所做的事情, 那就是陷他于不仁不义之地。我们还是断亲吧，你们就当没有我这个女儿。”
　　“不行，不能断！”温母大声地道，他们都在房屋里面，外头的人也没有那么容易就听到他们说的话。
　　就是外头能隐隐约约听到一点，听得不是很真切而已。
　　“不能断亲。”温母想着要是女儿跟家里断亲了，那么家里的风光就都没有了。
　　不只是温母这么觉得，温父也不可能让温雅如跟家里断绝关系。温父当初让温雅如嫁给林清泽，他就是想着林清泽有朝一日能考中进士，有一个当官的女婿，那是一件让人非常骄傲的事情。
　　温父自己科考不上，他就希望有一个厉害的女婿。
　　“不能断。”温父强调，“不过就是一些礼，还回去就是了。”
　　“可是……可是有的东西都已经用了啊。”温大嫂之前还拿着东西回去她娘家，“有的布料都裁来做衣服了，哪里可能还得回去。”
　　温雅如就觉得很可笑，原主不愧是炮灰的命，家里的这些人都没有为她考虑，一个个就想着他们自己。
　　“爹。”温雅如看向温父，“你们做个选择吧。我不愿意被夫君休了，你们也不愿意我被休了吧，你们是把东西都还了，还是要我一头吊死在你们的家门口，想想吧。”
　　“说得这么难听做什么？”温大嫂不大高兴，“东西都用了，怎么还？”
　　“我不管你们是卖家当也好，还是把你们的私房钱拿出来，你们都得把钱还了。”温雅如道，“我不可能给你们出钱，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温雅如就是要给他们一个狠狠的教训，让他们以后都不敢那么做。
　　“还，还。”温父道，女儿都这么强势了，要是他们还不还东西，那就太不像话。
　　“这算是第二次了，之前，娘去我那边，算是第一次，我说过的。”温雅如道，“事不过三，再有第三次，我也就不来这儿了，就直接说没有你们这样的亲戚。就算我会被人说不孝，我也不怕！”
　　“别这么说。”温母道，“当女子的，哪里能没有娘家人呢。”
　　“有你们这样的娘家人，还不如没有呢。”温雅如真心这么觉得，如果原主就是个孤儿，或者原主是童养媳，那该有多好，她就不需要面对温家这些人。
　　“说得这么凶做什么。”温大嫂嘀咕一句。
　　因着林清泽已经当官，温家人都想着林清泽有一个公主表妹，他以后一定更容易升官。温雅如都这么说了，那么他们就只能先把那些人的东西都还回去。
　　温家人还想着靠林清泽呢，温大嫂就想着家里的生意还是得开起来。那些人不能明着给钱，他们可以暗着给钱啊，比如他们故意把饭菜的价钱定得高一点，两三倍的价钱，那也不算特别厉害，那些人多来吃几次饭就行了。
　　别人要是问，他们就说那些菜品是特制的，就是特供给一些人的。
　　“不准把菜品的价格升上去！”温雅如很快就想到这些人会怎么做，“也不准去卖高价的东西，一个不值钱的东西，你们卖高价，那就是别人给你们送钱。”
　　温雅如是一个拥有前世记忆的人，她知道这些人的手段，她必须阻止这些人，不能让这些人去折腾。
　　“怎么，开酒楼，你也要管啊。”温大嫂看向温雅如，“你就是一个出嫁的小姑子，是不是管得太多了？”
　　“是我管得太多，还是你们不懂事，你们心里清楚！”温雅如道，“你们又不缺吃不缺穿，还那么折腾做什么。”
　　“那我们过的日子也比不上荣宁公主啊。”温大嫂道。
　　“……”温雅如无语了，就这些人也好意思想着人家公主过的富贵日子。
　　“公主身边多少人伺候啊，穿的衣服，好看得很。”在荣宁公主回到安平县的时候，温大嫂曾经远远看过荣宁公主，她一开始还不知道林玥成了公主，她后来才知道，“头上的首饰，都多好啊。”
　　“你当你是谁？”温雅如道，“你也能跟人家公主比吗？”
　　温雅如真的很愤怒，她的这个大嫂根本就没有想要跟她好好说话，大嫂就是想着那些好东西。
　　“你们真想要那些东西，那也要看你们有没有命花。”温雅如道，“我夫君没有收到那些东西，你们也就是夫君的岳父岳母，又不是一个姓氏的。真要是出事，直接拿你们下大牢，你们愿意吗？若不是因为你们是我的娘家人，我怎么可能过来？”
　　这些人都是原主的亲戚，温雅如想着自己到底用了原主的身体，她就不好对这些人太过狠心，还是得多注意一点。如果可以的话，温雅如当然希望这些人都安安稳稳过日子，谁也别给谁找麻烦。
　　“好了，好了。”温父挥手，“既然回家来了，就先住一个晚上。”
　　温父想的是林清泽是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温雅如要是一直待在这边，林清泽要是纳妾了，那可不好办，还是得让温雅如早早回去。
　　“不必了，我去客栈住。”温雅如不想住在温家。
　　“好好的，怎么就去客栈呢，你怎么不是打我们的脸吗？”温母道。
　　“那你们呢？”温雅如道，“我一进门，你们就想着我是不是红杏出墙，想着是不是我要牵累你们了，你们就没有想着是你们自己做错事情。”
　　温雅如就觉得非常难过，为什么她就得有这些极品亲戚。
　　是了，因为林清泽是男主，而自己不是女主，自己是炮灰啊。被炮灰的人就是极品，物以类聚，炮灰的亲戚又怎么可能是好人呢。
　　“这不是……这不是……”温母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解释的好，他们当时见温雅如那么凶，他们真的以为是温雅如和柯宏杰的事情被林清泽发现了。
　　“你们这就是在污蔑我的清白！”温雅如道，“要是你们说的那些传到了我夫君的耳朵里，你们让我的夫君怎么想？”
　　“我们说错了。”温母连忙道。
　　“你们怎么可能有错呢，错的都是我！”温雅如咬牙，“我就不应该出生在温家，如果你们不是我的父母，也就没有这些事情。”
　　温雅如非常生气地转身离开，温母想要去追上温雅如，她又回头看了一眼温父。
　　“去跟她好好说说。”温父挥手。
　　等温雅如和温母都走后，温父冷眼瞥了一眼儿媳妇，这个儿媳妇还真不懂得怎么说话。
　　“爹，真要把那些东西都退回去吗？”温大嫂问，“要是退的话，就得折成银子退回去了。可是……这得要不少银子呢。”
　　“都退回去。”温父道，“要是你想着被断亲，你就不退！当然，你想着被断亲，那我们温家就没有你这个儿媳妇。”
　　温父的想法很简单，要是儿媳妇不去退那些东西，那他们就把儿媳妇给休了，这也算是给女婿一个交代。
　　这一次，女婿没有直接上门，而是温雅如自己回来。
　　温父就想林清泽可能对他们的所作所为非常愤怒，所以他就没有想着要来看他们，而是直接让下人把温雅如送过来。
　　万一，林清泽真的休了温雅如，温雅如以后就很难嫁到一个好人家，这一件事情还可能让温家人被人指指点点。
　　温父是一个要脸面的人，他哪里可能等着让别人说他们家。不管要多少银子，他们都得把东西退回去。
　　客栈里，温母跟着温雅如一块儿进屋。
　　“怎别气了，我们会还的。”温母道。
　　“我是说真的，你们就别继续敷衍我。”温雅如道，“我不怕没有娘家，也不怕被人指指点点。你们知道吗？贪污受贿，轻则被流放，重则就没有了性命的，家里的姑娘还可能被充做官妓，你们让我如何不害怕？”
　　“行了，不是都说了会还的吗？”温母道，“你要是再这样，那就没有什么意思了。”
　　“我也觉得没有什么意思，最好就是直接断亲，以绝后患。”温雅如咬牙。
　　“别呀。”温母连忙道，“刚刚，是我们的错。我们哪里想到你还是为了那些礼的事情来的，就以为……以为是不是你们过不下去了。”
　　“夫君不是忘恩负义之人。”温雅如道，“我曾经做生意，拉拔林家，他一直都很疼我。”
　　“他疼你，那他还赶你回来啊。”温母问，“是不是因为你生了女儿，他想纳小了？”
　　“不是。”温雅如皱眉。
　　“女婿到底是一个官了，他若是纳妾，那也是人之常情。”温母道，“倒不如你自己选一个良家女子给她，你身边的丫鬟也可以。你牢牢掌控她们，不能让她们越过你。你也是，还是得尽快生下一个男孩。”
　　“你们也知道让我尽快生下一个男孩，你们要是继续这样，他就可能要休了我。”温雅如红着眼睛，“你们以为我这些年容易吗？迟迟没有怀上孩子，原本对我态度还不错的婆婆变了嘴脸，夫君嘴巴上说不纳妾，又说四十无子才纳妾……多少人往夫君身边送女人啊。”
　　温雅如知道自己刚刚的态度过于强硬了一点，这一会儿，她又故意缓和一下态度，还装可怜。刚柔并济，她就是要让温家人知道她的日子没有那么好过。
　　“就算我再会赚钱，在他们的眼里，我也是满身铜臭味。”温雅如道，“有读书识字的想要嫁给夫君，还有那些千金小姐的。你们就看到了我风光的时候，就没有看到我的艰难。”
　　“真这样？”温母仔细想想也觉得是，县令在地方已经算是大官了，县令管很多个镇子、村落呢。
　　“您觉得我会跟你们说假话呢？”温雅如道，“夫君还知道当年是我跟嫂子们说荣宁公主的亲事，他若是想休了我，随便找个理由都可以。”
　　温雅如的意思就是林清泽已经对她很不耐烦了，温家人就别上赶着送把柄了。
　　等温母回到家里，她就跟温父说了林清泽的那些事情，说林清泽可能嫌弃温雅如。
　　“他若是晚些成亲，或许还能娶到更好的姑娘。”温父道，“兴许能留在京城，娶京城的姑娘。”
　　“你说，他是不是记恨上我们女儿了？”温母问。
　　“倒也不应该。”温父道，“但要是我们影响到他的仕途，他必定不可能再跟我们的女儿在一起。”
　　温父认为林清泽极有可能休了温雅如，多少寒门子弟高中进士之后，他们就抛弃糟糠之妻。温父以前是不觉得林清泽会抛弃糟糠之妻，可是这不是因为他们有多个把柄在林清泽的手里么。
　　林清泽只要公开那些事情，那他休了温雅如，也没有几个人会去说林清泽的不是。
　　而温家反而会成为众矢之的，温父叹息，他本以为女婿高中进士当了县令，他们家能好一点呢。其实就算他们家没有收礼，那些人也敬着他们一点了，就是他们想要的太多。
　　“他们家以前给我们女儿的聘礼还少呢。”温母又想到了这一点。
　　“怎么着，你要让女婿给补聘礼吗？”温父无语，“以后别说这样的话，要是让女婿听了，那像什么话啊。”
　　到了第二天，温大嫂就只好拿着银子去那些人家，把那些人送的礼折成银子还给他们。温大嫂就想着要是她晚点用那些东西就好了，她原本就是想回娘家炫耀一把，谁能想到这前脚才炫耀完，温雅如后脚就来到家里。
　　温大嫂没有那个脸去叫娘家人把东西还回来，娘家人也可能已经用了那些东西。她绝对不能去问，她若是问了，以后就真的没脸再回娘家，她再回去，也会被嫂子们嘲笑。
　　温家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吴家人自然就知道了。
　　吴老太太和吴猎户待在家里，就两个人用饭，吴老太太还是有做一些荤菜。
　　“就温家那些人，他们还好意思收别人的礼。”吴老太太道，“要是就是收一点，礼尚往来也就罢了，他们收那么多。春梅在家里的时候，她不允许我们收呢。”
　　林春梅有一个当公主的女儿，有的人就想着能不能依靠荣宁公主谋个官之类的。林春梅哪里可能去帮衬那些人，她早早就告诉吴家人不能随意收那些人的东西，还说她是改嫁了的。
　　万一惹恼了景王，景王认为他们的存在就是荣宁公主的污点，景王极有可能会要了他们的性命。
　　吴老太太听林春梅那样分析，她觉得很对。他们还是夹着尾巴做人，别想着凑到荣宁公主的面前。就是这一次，荣宁公主要成亲了，林春梅带着吴宝生夫妻去，都没有说让吴猎户去，那就是因为吴猎户不适合过去。
　　别人都知道荣宁公主有亲生的父亲，哪里需要一个继父是参加她的婚宴呢。
　　吴老太太也不敢让儿子去京城参加荣宁公主的婚宴，就担心出事情。
　　“他们的胆子真的很大。”吴老太太拿着筷子夹菜，“春梅没在，有人来送礼，我都没有让他们进门。”
　　吴老太太表示自己才没有那么容易就被那些人忽悠住，若是她轻易就做下愚蠢的事情，那这个家迟早要完。她人是老了，但是没有变成老糊涂。
　　“是，不用让他们进门。”吴猎户点头。
　　“吃，多吃点。”吴老太太给吴猎户夹菜。
　　京城，梁玥得空了就带着林春梅他们到京城逛一逛。梁玥不怕遇见熟人，也不怕那些人看见她带着乡巴佬去游玩，林春梅他们就是她的亲人，她就是从乡下来的，这不是不能面对的事情。
　　“娘，您尝尝。”梁玥让人买了几串冰糖葫芦，他们一个人一串，“你们也都尝尝，看看京城的冰糖葫芦，跟老家的冰糖葫芦，有什么差别。”
　　许小玲就想京城的冰糖葫芦贵多了，要是在他们老家，都快能买两串冰糖葫芦了。京城的冰糖葫芦也不见得有多大串，许小玲尝了一口，她就觉得她们不是在吃冰糖葫芦，他们是在吃钱啊。
　　“姐，不用给我们买这些吃食。”许小玲道，“我们用过饭的。”
　　“没事。”梁玥笑着道，“来了京城，就该到处看看，吃点京城的东西，免得你们回去了，别人问你们在京城吃了什么玩了什么，你们都还没法跟他们说。”
　　梁玥带他们出来玩，她自然会付钱，根本就不用许小玲他们付钱。
　　“就让你们姐姐带你们玩玩。”林春梅道，“不用特意给她省这几个钱。”
　　林春梅就怕他们这样显得太过小气，反而让梁玥不好做人。梁玥现在是公主啊，林春梅怕别人说梁玥小气吧啦的。
　　即便林春梅之前没有待在京城，她也知道一定会有人看梁玥不顺眼，会有人欺负梁玥。
　　梁玥带着林春梅等人去一家脂粉铺子，打算给他们买一些京城的脂粉。
　　“哟，这不是荣宁表姐吗？”宝庆郡主瞧见了梁玥，“怎么，这是带打秋风的穷亲戚来逛街了？”
　　宝庆郡主昨儿就听说梁玥又有亲戚来京城，在她看来，梁玥的那些亲戚就跟吸血鬼差不多，他们都靠着梁玥待在京城。
　　“你最近是不是太闲了？”梁玥挑眉，“是不是想让安乐表姐跟你聊一聊？毕竟我这个人更多的时候就只会嘴巴上说说，不像是安乐表姐，安乐表姐性子直爽，有个性！”
　　“……”宝庆郡主脸色微变，安乐县主总喜欢在手里拿着一根鞭子，明明安乐县主已经成亲生孩子，奈何安乐县主还是喜欢鞭子。
　　曾经就有贵女被安乐县主一鞭子打中的，关键是安乐县主还不管什么郡主不郡主的，她顶多就是不揍公主。
　　“你一定很想安乐表姐了吧。”梁玥道，“这样吧，回头，我跟她说说，让她带你玩玩。”
　　“你们玩吧！”宝庆郡主的脸色非常不好看，她转身就带着人离开。宝庆郡主走的时候，还推了许小玲一把，“你拦着本郡主的路了！”
　　下一刻，宝庆郡主的裙角被梁玥踩着了，宝庆郡主直接摔倒了，好在她身旁的丫鬟立马搀扶住她，她才没有直接落地。
　　“啊。”宝庆郡主大叫，“你做什么？”
　　“哦，不小心的。”梁玥故意道，“可能是有点气不顺，一时间没看路，没拦着你回去吧？”
　　“你……”宝庆郡主红着眼睛拎起裙角，她跑了。
　　林春梅看到这一幕，她刚刚还想拉着梁玥，却又不敢拦着。
　　“这样会不会不大好？”林春梅问。
　　“没事。”梁玥道。
　　“她……她好像是郡主。”许小玲嘀咕一句。
　　“你们得罪她或许有点事情，我得罪她，没事的。”梁玥道，“她就是这样，总喜欢说话伤人，就是一只纸老虎而已。不过要是我没子啊，你们还是躲着她一点为好。”
　　宝庆郡主婚姻过得不幸福，她就喜欢去刁难别人。
　　梁玥根本就没有把宝庆郡主放在眼里，反正宝庆郡主也就只会那些手段。
　　另一边，陆元卓和他的人在凶案现场的枯井里挖出了好几具白骨。


第137章 落水
　　人从死亡, 尸体腐烂，到就只剩下白骨，至少要几个月的时间。这一个枯井里竟然还有好几具白骨, 这说明这里就是一个抛尸地点, 而之前住在这一户的人被杀了。
　　陆元卓在想凶手跟这一户人家是什么关系，跟枯井里的白骨又是什么关系。
　　“头。”小黄走到陆元卓的身边, “这些白骨，都有好几年了吧。”
　　陆元卓看着地上的白骨，还有人在枯井里，他们就是要把枯井里的白骨都拿上来。
　　那一个枯井的底下还被人横着挖了一两米，若不是有人故意在这一处枯井旁边做了痕迹，恐怕陆元卓等人还想不道枯井下头竟然还有问题。
　　他们从上头看，不一定就能看出枯井的其他问题。
　　枯井旁边有一棵大树, 那一棵大树还曾经落了叶子到井里。
　　陆元卓看看那一棵大树, 这棵树在这边必定有一段时间, 也许不只是五六年了。树根能长得很长，也许这一棵树还有吸收那几个腐烂之后化成的养料。
　　这让陆元卓觉得挺可怕的，最开始的凶手就是故意把这些人扔到枯井里。要想在井里挖出横向的洞，绝对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 那人要不想惊动住在这院子里的人, 那就十分困难。
　　而这一处宅子的人已经住在这边二十多年，陆元卓怀疑那一处枯井就是这一家人的其中一个人挖的。
　　因着那个人住在宅子里，那个人也就能成功躲过别人的探查。
　　“多少具？”陆元卓问。
　　“一、二、三……有五个头骨。”小黄道, “应当是有五个人。”
　　“让仵作看一看。”陆元卓道, 这些尸骨是男是女, 年纪大小, 也得有一个方向。
　　陆元卓看向周围, 枯井周围应当有一段时间没什么人过来，这附近还有很多杂草，可能就是凶手过来过。
　　当梁玥和林春梅等人从脂粉铺子出来之后，梁玥又带着他们去酒楼包厢。
　　“你不用回去陪着你父王吃饭吗？”林春梅问。
　　“不用每天都陪着的。”梁玥道，“爹他也有事情，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待在家里。他没有在家的时候，我就一个人吃饭。这一次，爹也说让我陪陪你们，他没有不高兴，你们就放心吧。”
　　“是吗？”林春梅还真不知道这些事情，她又不好多问女儿，景王平时都是如何的。
　　“是的。”梁玥点头，“都放心吧，安心吃饭。有什么想吃的，就说，不用替我省钱。”
　　“姐，你花的钱是不是有点多了？”吴宝生怀疑梁玥吃一顿饭的钱，可能就是自己好几个月赚的钱。
　　“还好吧。”梁玥道，“要是花你们的钱，那就少花一年，花我的钱，你们就不用操心。就算我手里没钱，我爹手里还有钱呢。”
　　梁玥看向柳嬷嬷，“嬷嬷，你说是不是？”
　　“是，您要是没带钱出来，我们还带了呢。”柳嬷嬷笑着道。
　　“嬷嬷，你们也先去用饭。”梁玥道，“等一会儿，你们吃完了，再过来。”
　　“奴婢稍微吃几口就行了。”柳嬷嬷哪里可能带着人都走，“您要是不嫌弃奴婢，奴婢就坐在旁边吃点。”
　　当然，柳嬷嬷不是说坐在桌子上，她的意思就是她拿着个碗坐在旁边吃就行了。
　　虽然说京城是一个比较安全的地方，但是万一要是有人冲进包间呢？
　　柳嬷嬷哪里敢让梁玥自己待在这边，她也不可能指望林春梅他们护着梁玥，还是得自己这些人留在这儿才好。
　　“也行。”梁玥就是怕吴宝生他们放不开。
　　不过就算柳嬷嬷他们走了，梁玥想吴宝生夫妻也很难放开，他们的身份不同，他们难免就有顾虑。
　　等用过饭之后，林春梅就带着吴宝生夫妻先行回去，说是回去休息休息，等下午的时候，就让他们自己出去玩。
　　梁玥倒也没有意见，她就是回去家里。
　　吴宝生和许小玲两个人没有出去，而是准备待在家里。
　　“不出去？”林老太太见到他们两个人坐在院子里，还问了一句。
　　“今天就不出去了。”吴宝生道，他想到了梁玥对宝庆郡主的态度，“阿婆，姐姐在京城都是什么样子的啊？”
　　“能是什么样子啊，就是那样。”林老太太道，“别人要是敢欺负她，她就欺负回来。别人没欺负她，她也不动手。怎么，被你们姐姐给吓到了？”
　　“不是，就是怕姐姐为了我们得罪人。”吴宝生伸手抓抓头，他就是有些不好意思，怕自己给姐姐带来麻烦。
　　“不用怕。”林老太太道，“等你们姐姐成亲之后，你们就回去，没你们什么事情。你们姐姐是公主，太后可宠着她了。当然，你们也不能因为你们姐姐得宠，你们就瞎胡闹。”
　　“不敢。”吴宝生哪里敢瞎胡闹呢，他就是一个小地方来的人，见到县衙的官差都会害怕的人，又怎么可能想着去闹腾。
　　“你们就安心出去玩，只要不是你们的错，你们的姐姐都会给你们兜着。”林老太太道，“难得来京城，就到处走走，别闷在家里。”
　　“今天走了许久，明天去。”许小玲道。
　　许小玲今天也是很心惊，她真没有想到梁玥还有那么凶的一面。她以前还真没有感觉到梁玥公主的气势，不对，她感觉到过梁玥的财大气粗，就是没有看过梁玥对付人的模样。
　　“行。”林老太太没有继续说下去，这两个人要待在院子里就待着，“那我可就不管你们了。”
　　林老太太打算找方老太说说话，她可不想闷在家里，要是一直待在家里，那怪没有意思的。
　　“阿婆，您不用管我们。”吴宝生道。
　　当天下午，宝庆郡主准备出门的时候，她就听下人说安乐县主来了。这让宝庆郡主脸色都变了，梁玥未免太狠了吧。
　　“是荣宁让你来的？你是她身边的一条狗吗？”宝庆郡主道。
　　“什么？”安乐县主甩了一下鞭子，梁玥今天没有来找过她，也没有派下人来找她。她就是知道梁玥的亲人来到京城，知道梁玥要陪着他们玩耍，她就没有去找梁玥。
　　安乐县主就是想宝庆郡主的脑子不大好用，她就来找一找宝庆郡主，顺带跟宝庆郡主说说话。
　　“你当别人都跟你一样无知吗？荣宁没有让我来找你。”安乐县主直接坐下，“怎么，你觉得你是郡主，我是县主，我不能坐？”
　　别看安乐县主就只是一个县主，但是她也算是入了太后眼的县主，有的身份比她高的人都还得让着她一点。
　　安乐县主扫视周围一眼，“这里还算不错。”
　　“哪里不错了？”宝庆郡主道，“这里这么小！”
　　“不小了。”安乐县主道，“你总不能什么时候都跟你娘家比，你娘家是王府，你婆家呢。对了，你那么会惹事，也难怪他们要让你们搬出来。要是你少作一点，也就不是这个样子。”
　　“我哪里作了？”宝庆郡主真的不觉得自己作，而是这些人根本就不顾忌自己郡主的身份，“你们就知道欺负我。”
　　“欺负你？”安乐县主觉得可笑，“如果你不先欺负别人，别人会欺负你吗？对了，你是要出去吗？”
　　“不用你管！”宝庆郡主咬牙。
　　“我是不想管的。”安乐县主道，“我就是跟你说一个事实，也不算是警告你，别去招惹荣宁的那些亲戚。荣宁不过就是没有听你的话把秦二赶出北麓学院而已，你们之间的事情算不得大事情。若是你惹了她的亲人……那可就不一样了，她撕了你的心都有。”
　　“……”宝庆郡主就想到自己上午被梁玥踩到衣角的模样。
　　“哟，你不会已经招惹了吧。”安乐县主瞧着宝庆郡主的表情，她就知道宝庆郡主一定没有做好事情，“是不是还当着荣宁的面？”
　　“我是郡主啊！”宝庆郡主强调。
　　“得了，你在其他人的面前说你是郡主也就算了，你在我们的面前说这一点做什么。”安乐县主道，“正好，我最近有空，我们就一起出去玩玩？”
　　安乐县主打算盯着宝庆郡主一段时间，省得宝庆郡主出问题。宝庆郡主要是要闹事的话，安乐县主也就能及早发现。
　　“……”宝庆郡主知道安乐县主就是故意的，这人就是要盯着自己。
　　颍川伯府，伯夫人最近打算给卫三姑娘找一门合适的亲事，只是相看几家，男方家都不同意，都是婉拒。颍川伯夫人怀疑卫三姑娘的那些事情是不是被人传出去了，对了，那个庶长子必定不是个良善之辈。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颍川伯夫人头疼。
　　“你瞧瞧你，成天就不知道在做什么事情。”颍川伯夫人看着卫三姑娘道。
　　“我又没有做什么坏事。”卫三姑娘道，“母亲，您不能因为你在外面受了气，就拿我出气呀。”
　　“还不是为你说亲的事情。”颍川伯夫人道，“要是你老实一点，也就没有那些事情。”
　　颍川伯夫人就担心女儿找不到门当户对的亲事，她还是不想女儿低嫁，更希望女儿高嫁一点。男人就没有几个好东西，女儿要是低嫁了，女儿以后过不好，还没有个心里安慰。
　　嫁高了，就算夫君日后有了妾室，女子的心里也能好过点。
　　颍川伯夫人为了这个女儿，也算是费尽心思，奈何女儿不争气。
　　“你做的那些蠢事，他们都知道了。”颍川伯夫人道。
　　“怎么就知道了呢？”卫三姑娘道，“我……”
　　“别说了。”颍川伯夫人道，“你这一阵子就消停一点，也别想着去找谁的麻烦。”
　　颍川伯夫人还是觉得自己挺对不起秦二，也对不起二房的人。因着安庆郡主和卫庆元的事情，颍川伯夫人现在就觉得自己在二房的人面前无法挺直腰杆子，就觉得大房好像低了二房一等，都是因为大房欠了二房的东西。
　　“知道啦。”卫三姑娘道，“不出去就不出去。”
　　“不光光是少出去，话也少说。”颍川伯夫人道，“别以为在家里，就不用顾忌了。”
　　“知道，知道。”卫三姑娘不耐烦。
　　颍川伯夫人瞧着女儿这样，她就觉得头疼，女儿还是一副天真的模样。
　　陆元卓最近很忙，也就是抽空去见一见林春梅他们。
　　当林春梅见到陆元卓，她的心情还算不错。
　　“一眨眼，你都长这么大啊了。”林春梅道，“你以前住在林家村的时候……也还算懂事。”
　　“你们若是有空……”
　　陆元卓的话还没有说完，小黄就急匆匆地跑过来了。
　　“头，有人在那一处宅子里……”小黄直接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你要是有事情，就先回去。”林春梅道，“正事要紧。”
　　“那等我过两天来。”陆元卓有些不好意思。
　　“不着急。”林春梅笑着道，“有事情就去忙。”
　　林春梅早就知道陆元卓到了大理寺，如果就只是一些小战事，陆元卓就不上战场。陆元卓要在京城立足，他就得付出更多的努力。
　　“去吧。”林春梅不是不明理的人，她也不觉得是陆元卓身边的人故意在这个时候过来。
　　陆元卓这才快步离开，案子还没有调查清楚，就又有人没了性命。
　　等陆元卓到了现场之后，他还看到了一份血书，血书上清清楚楚记载着这一处宅子里的人当初杀害人的行为。
　　那一家人的小孩子生病，他们就认为需要别的人鲜血和肉。枯井里的白骨，有小孩子，也有大人的，就是那家子人的常识。
　　写血书的人，也就是今天死在这边的人。他知道自己可以躲着，他若是离开京城，去别的地方，也就躲了。
　　然而，那个人没有躲着，他不想东躲西藏，不想让别人再继续查下去。他的死，就算是这一件事情的终结，如果大理寺的人还有一点人性，他们就不可能再继续追查下去，就算追查下去，也没有什么关系，其他人又没杀人。
　　那个人的女儿就是被这一户人杀死的，他查找了很久，才查到的。他跟这一户人家做朋友，再设法杀死了他们。
　　早年的白骨，又没有证据，府衙不一定就能把这一家人绳之以法。要是那些人推出来一个人顶罪，其他人就逃脱了，他们就没事。
　　为了死去的女儿，他绝对不能让那些人逍遥法外。官府要是能查出来，早就查出来了，又何必等他出手。
　　“头，这人怎么就死了？”小黄问，“不过要是我，我也报仇。”
　　小黄想要是自己的女儿被人杀死，自己绝对不可能放过那个人。
　　“还要查吗？”小黄问。
　　“查一下。”陆元卓道，“把材料都整理好，该结案就结案。”
　　陆元卓看着那个人的尸体，他真不知道说什么好。如果那个人说的是真的，那个人被抓之后，那个人未必就会死，除非那个人杀死了无辜的人。
　　也对，那个人把人一家全家都杀了，有的人年纪小，根本就不知道当初的事情。
　　安平县，温雅如就住在客栈，她早上用过饭就去看温家人做什么，得确定他们真的把东西都还回去了。
　　“不用盯着，都还了。”温大嫂感觉自己的脸面都丢尽了，而她的夫君根本就不管那些事情，她夫君就让她去还东西，“你还要怎么样啊。”
　　温大嫂就觉得温雅如有了靠山，这个小姑子就没有把他们这些人放在眼里。这样的小姑子根本就没有什么作用，不能给家里带来什么好处，就知道为难娘家人。
　　“还了就好。”温雅如道，“我就是提醒你们。你们不还的话，我们就断亲，很简单的事情。”
　　“……”温大嫂真的很生气，“谁家女儿总是把跟娘家断亲的话挂在嘴边的。”
　　“你现在知道了，慢慢习惯吧。”温雅如道，“你们听这些话，总好过你们以后出大事情的好，也就是耳朵不舒服一点，心里不舒服一点，没有什么的。”
　　“……”温大嫂气得直接离开。
　　温母瞧见这一幕，不禁道，“你跟她置什么气呢？”
　　“我就是实话实说而已。”温雅如道，“难不成，我还得哄着她吗？你们是想我被休了吗？”
　　“好了，东西都已经还了，你也该回去了，别再继续待在这边。”温母道，“你的夫君，你的女儿，他们都没在这里。”
　　“你们当我不想回去吗？”温雅如道，“我就这么回去，夫君他……他必定……可要是我不回去，待在这边，他也不可能来接我，你说？你们要我怎么办？”
　　温雅如故意这么说的，“要是你们再有藏起来的东西……”
　　“没藏了。”温母道，“实在不行，让你哥送你回去。”
　　“我哥能有什么用。”温雅如道，“他到了我的夫君面前，他敢说那些话吗？你觉得我夫君会给他面子吗？”
　　“那就让你爹陪着你回去。”温母无奈。
　　新的一天开始，梁玥带着裁缝去林老太太的家里，她打算让裁缝给林老太太他们都做几身衣裳。
　　“做一身新衣裳就够了，你婚宴的时候穿。”林春梅道，“京城的这些款式，跟我们老家的不一样。我们回到老家，也不好总穿这些衣服。平时，也没有需要穿这些衣服的地方……”
　　“多做几身衣服也没有关系。”梁玥道，“这衣服穿一穿，也会旧的。你们就不用总是穿旧的衣服，新衣服也穿一穿。”
　　梁玥没有把自己的旧衣服送给许小玲，更没有说把旧衣服带回老家送人。她的那些衣服布料都很好，老家的那些人未必就适合穿。
　　大梁朝有规定，有的布料就只能是一定品阶的人穿。就算是商户，他们家里再有钱，他们也不能想穿什么就穿什么，还是得注意分寸。
　　因此，梁玥送林春梅等人东西的时候，她就有看看什么合适，什么不合适。梁玥一开始也不大懂得这些事情，还是柳嬷嬷提醒她。
　　许小玲有些不好意思，他们来京城都没有帮上什么忙，倒是花了不少钱。
　　“等再过两天，我就得待在家里。”梁玥要待嫁，她不好总是来林老太太这边，来的次数多了，确实不大好。
　　婚期将近，梁玥还得待在家里处理一些事情。
　　王府就她和她爹，哪怕她成亲之后就住在隔壁的公主府，也得准备一二。
　　“忙你的去，不用过来。”林春梅道。
　　林春梅想自己到时候也就是在旁边看一看，她又不可能跟景王一起坐在上位。
　　过了两天，温父送温雅如回到光明县。
　　岳父亲自送温雅如过来，林清泽当然不可能不让他们进来。
　　“这一切都是我们的过错，也是我没有管好他们。”温父只觉得林清泽的气势比以前强了，林清泽当了官还真是不一样。
　　“只此一次。”林清泽道，“我不可能用我的官途跟你们开玩笑。”
　　“是，是，是。”温父连忙道，“这一次的事情也不算是小事情，幸亏你及早发现。放心，以后，他们要是敢再折腾出这些事情，我一定说他们。”
　　“您说他们就有用了吗？”林清泽道，“下一次，您就不要把你的女儿送回来了。”
　　“……”温父的脸色不大好看，他认为林清泽没有给他面子。可是温父又不能撂挑子不管，就只能少说几句话，“雅如先前还带你兄嫂摆摊子，把那些方子都带过去，还……”
　　“方子是你们的，还是你们女儿的，你们心里比我更清楚。”林清泽道，“在我们进京之前，你们就让你们的女儿把方子给你们，我兄嫂的摊子生意也差了许多。你们说是不是？”
　　“这……这是我们考虑得不够周到。”温父道。
　　京城，这一天发生了一件不算大也不算小的时候，就是卫三姑娘落水，被永安伯府的庶子给救了。
　　原本，曹三少爷离落水的卫三姑娘算是很近，但是曹三少爷没有下水。他们就是出来游湖，哪里想到会出事，就算有姑娘落水，曹三少爷也没有打算随意下水。
　　有的人落水，不是真的落水，是那个人想要设计人。
　　至于卫三姑娘是不是要设计人，曹三少爷不知道，他知道的是自己不想娶卫三姑娘这样的女子。偏偏船上又没有其他人，曹三少爷的庶出兄弟就下水了。
　　“……”当卫三姑娘看到酒她的人不是曹三少爷的时候，她当场就晕了过去。


第138章 小气
　　曹五少爷觉得他真真是倒了大霉了, 他不过就是下水救人，怎么就救出差错来了呢。
　　卫三姑娘后头醒来，竟然要曹家负责, 说曹五少爷是庶子, 不行，那就得曹三少爷。
　　然后, 曹五少爷干脆就直接收拾包袱出去游学，打算等过一段时间再回来。
　　永安伯夫人就直接去了颍川伯府，她直接质问颍川伯夫人。
　　“你女儿落了水，小五救你女儿还救出错处来了？”永安伯夫人道，“你们竟然让人上门说，要让我生的儿子娶你的女儿。真是可笑，你们家喜欢换亲, 就当我们家也喜欢换亲吗？”
　　永安伯夫人真的很愤怒, 她从来就不是一个喜欢苛待庶子的人。她的儿子跟曹五少爷的关系也不错, 曹五少爷的亲娘也是一个懂规矩的妾室，永安伯夫人从来不多为难他们。
　　卫三姑娘这么一闹腾，就好像永安伯府上上下下都苛待了曹五少爷。
　　当然，曹五少爷没有那么说, 他出京之前还去跟永安伯夫人告别。永安伯夫人就是抓着这一点, 她认为是颍川伯府的人把曹五少爷逼走的。
　　“性命攸关之事，还是你们要说为何不是我嫡子救的你女儿？”永安伯夫人就觉得很好笑，“又或者, 让你女儿先嚷嚷一下, 身份不够高的人, 就不能去救她吗？”
　　“不是……”颍川伯夫人黑线。
　　“怎么不是了？”永安伯夫人嗤笑, “若是不是, 你们为何要逼着小五离开？还想逼着我儿娶你女儿？”
　　“真没有。”颍川伯夫人根本就不知道这一件事情。
　　若是她知道这一件事情，她一定不可能让人上门去让曹三少爷娶卫三姑娘。要知道寻常人家，基本都不会做出兄弟易婚的事情。
　　“你们瞧不上小五，我们也没打算让小五娶你们家的姑娘，何必上门咄咄相逼？”永安伯夫人道，“把人逼走了，你们开心了吗？”
　　“这一件事情……”
　　“别想就这样蒙混过关。”永安伯夫人道，“别以为你家的女儿是姑娘，我们家的孩子就得吃亏。从今以后，你们家跟我们家也就别来往了。”
　　所幸，两家的关系本就没有那么好。
　　永安伯夫人就是觉得颍川伯府就是一团糟，就颍川伯府让宝庆郡主嫁进门这一件事情就能看出来了。正常的情况下，卫庆元都定亲了，宝庆郡主又怎么可能嫁给卫庆元。
　　“这一件事情，也不是我们家的儿郎的错。”永安伯夫人道，“你们也别想往我们的身上泼污水。”
　　永安伯夫人说完那些话，她也不给颍川伯夫人解释的机会，她就直接走了。
　　颍川伯夫人的脸色很难堪，她还没有去找女儿算账，她的夫君就冷着脸回来了。
　　原来，颍川伯去上朝遇见了永安伯，永安伯直接把颍川伯的女儿逼走曹五少爷的面当着同僚的面前说了。对，永安伯就是这么不给颍川伯脸面，因着颍川伯府的人之前说要是永安伯府不给一个说法，颍川伯府就要把事情闹大。
　　永安伯就成全了颍川伯府的人！
　　颍川伯一听到那些话，他的脸色当然很难看。他回到家里就问颍川伯夫人到底发生什么事情，而他的妻子根本就不清楚。
　　过了一会儿，世子夫人和卫三姑娘都跪在了地上。
　　世子夫人是卫三姑娘的嫂子，她本来不想管这个小姑子的事情，但是小姑子拿着一把剪刀去威胁她。还说要是她不答应，卫三姑娘就去死，到时候就说世子夫人的错。
　　这让世子夫人很头疼，所以才她过去的永安伯府。
　　“母亲。”世子夫人道，“三妹说了，若是我不去说，她就要去死，我又能怎么办？”
　　“你胡说，我没那样说。”卫三姑娘想要耍赖。
　　“当时，不只是你我在，你我身边的丫鬟也都在。”世子夫人道，“你逼着我当下就要去永安伯府，我便去了。原本想着你是伯府的嫡女，想着永安伯夫人应当会应允，谁知道……”
　　谁知道人家永安伯府的人都非常嫌弃卫三姑娘，曹五少爷直接离开京城，而曹三少爷也不愿意娶卫三姑娘。
　　世子夫人想颍川伯府的脸面还真的没有那么好用，同样都是伯府……他们府的脸面，可能还真没有用。
　　“去之前，怎么不让人跟我说一声？”颍川伯夫人皱眉。
　　“三妹跟曹五少爷有了肌肤之亲，若是她不嫁去曹家，又有谁愿意娶她呢。”世子夫人故意这么说，她要是把责任都全推给卫三姑娘的身上，颍川伯夫人必定会不高兴，“儿媳也是想着如此能促成这一桩亲事，那也是好事啊。”
　　“你们当别人就会答应吗？”颍川伯夫人觉得很可笑。
　　永安伯府和颍川伯府的内部情况又不一样，永安伯府不是秦家。永安伯府没有对不住颍川伯府的地方，人家自然就不可能让嫡子去娶卫三姑娘。
　　就卫三姑娘那样的坏脾气，稍微注重品性的人家都不愿意让她进门。
　　“现在倒好，怕是有不少人都要知道这一件事情了。”颍川伯夫人道，“本就是欠了人家的救命之恩，非得要人家的嫡出兄长娶，这就是结仇。况且，你们游湖，当时，应当没有几个人。让那些人闭嘴别说就是了，怎么还闹出这些事情来。”
　　颍川伯夫人怀疑自己的女儿是故意在那个时候落水，女儿是想让曹三少爷去救她。只是女儿没有想到曹五少爷当时也在，更没有想到曹三少爷就站在那边不动，是曹五少爷下水。
　　曹五少爷下水还比较好，若是那些奴仆呢？
　　颍川伯夫人盯着卫三姑娘，这个女儿实在是太作了。也对，女儿之前总是跟宝庆郡主不对付，女儿的脾气不比宝庆郡主好到哪里去。
　　至少人家宝庆郡主皇家女，人家还有刁蛮任性的机会。颍川伯夫人想在这个遍地都是权贵的京城，自己的女儿还那么折腾，女儿怕是不好嫁给好人家。
　　“这又不能怪我。”卫三姑娘道，“您总不能让我嫁给一个庶子吧。”
　　“你还瞧不上人家庶子？”颍川伯夫人笑了，“人家府里的庶子愿意娶你吗？你问过人家了吗？”
　　“他就是一个庶子，他有什么好不愿意的。要是能娶到伯府嫡女，他就该偷着笑。”卫三姑娘道。
　　“愚蠢！”颍川伯没有想到自己的女儿竟然是这副嘴脸。
　　人家的庶子要是读书好，也有权贵的女儿看中他的。
　　永安伯府的家风一直都很好，也有好姑娘愿意嫁进去。
　　“要是她不想继续待在家里，你就给她找一门亲事。”颍川伯看向妻子，“不管什么身份高不高的，只要能管住她的就可以。”
　　颍川伯就怕让卫三姑娘继续待下去，家里就要出更大的事情。
　　颍川伯说完那些话，他甩袖离开，一点都不想再看卫三姑娘这个愚蠢的女儿。卫三姑娘总是这么折腾，她根本就没有想到府里的人会被她影响。
　　景王府，梁玥过两天就要出嫁了，这不妨碍她听人说八卦。当她得知颍川伯府的事情，她都惊呆了。
　　“换一个人家，或许就同意了，他们这一次踢到了铁板。”安乐县主道，“用安伯府也是有实权的伯府，人家一点都不比颍川伯府差。颍川伯府的那点事情，还有卫三姑娘的那点破事，大家都知道了。”
　　安乐县主认为卫三姑娘就应该夹着尾巴做人，而不是想着去设计谁。瞧吧，卫三姑娘把她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
　　若是自己，自己就不可能想着去设计曹三少爷或者是曹家的其他人。
　　曹三少爷虽然还未娶妻，但是他的年纪比陆元卓还要大一点，就是先前有一点事情耽误了而已。
　　“她真以为她自己是天仙下凡，别人看她一眼，就非要娶她吗？”安乐县主道，“就她这样的……跟宝庆又有什么差别。”
　　难怪上天让这两个人成为姑嫂，那还真是物以类聚。
　　“曹五直接离开京城了。”安乐县主道，“估计颍川伯府的人也没有想到曹五那样做。”
　　安乐县主认为永安伯府的曹五少爷做得很不错，出去游学一阵子也好，省得被颍川伯府的疯狗盯上。
　　“是。”梁玥拿起桌上的一个橘子，“这橘子不是很甜，有些酸。”
　　“酸酸甜甜的，这才好吃吧。”安乐县主道。
　　“那你吃！”梁玥把橘子递给安乐县主。
　　安乐县主吃了一瓣酸橘子之后，她想着自己是硬着头皮把橘子吃下去呢，还是直接把橘子放在旁边。
　　“谁买的橘子啊，这橘子是人吃的吗？”安乐县主还是选择不再继续吃橘子。
　　“我们都吃了。”梁玥道。
　　“是……”安乐县主叹息，“不过这橘子不好吃，就别生了。要是日子过不好，就还得继续过下去。”
　　林春梅没有到景王府，王府自然有人操持梁玥和陆元卓的婚礼，根本就不用林春梅去操持。林春梅就待在林老太太这边，她这一段时间也有出去玩玩。
　　林春梅就是没有去帮衬林一木摆摊子，也没有让吴宝生去帮衬。她记得梁玥被逼着跟林家那些人分家，也有小王氏的份，她不管小王氏可怜不可怜，不管小王氏是不是有一个女儿失踪了，林春梅都不可能多棒林一木夫妻。
　　“坐一坐。”林老太太今天一早就见到林春梅早起，还见林春梅收拾那些东西。
　　林老太太知道女儿不好去景王府，所以女儿才做一些事情，忙一点，女儿也就不去想那些事情。
　　“就是想荣宁以前小小的一只，她刚刚出生的时候，害怕养活不了她。”林春梅回忆过去的那些事情，梁玥是早产儿，林春梅当时就想要是梁玥就那么去了，女儿的亲生父亲也不知道。
　　林春梅那时候就多给林老太太一点钱，努力让梁玥多吃点奶，还弄点羊奶之类的东西给女儿吃。就算她在吴家，她再怀孕的时候，她都有去看看梁玥。
　　在林春梅的心里，梁玥是她的第一个女儿，也算是这个女儿改变了林家和她的处境。当然，要是没有女儿，她依旧能拿那些钱。
　　可林春梅还是想着她的女儿不同，女儿的生父留下了那些钱，那就是缘分。林春梅就设法让女儿活下来，让女儿过得好一点，她不允许别人欺负她的女儿。
　　“她长大了。”林老太太道。
　　“是啊，她长大了。”林春梅点头，“她也能独当一面。”
　　林春梅想到梁玥在林家村的情景，梁玥那时候比较容忍其他人，别人都觉得梁玥好欺负吧。林春梅就想着女儿那个时候就是软包子，那也是因为女儿背后没有足够强大的靠山，林老太太到底年纪大，梁玥也会为林老太太考虑。
　　“那时候，不知道她是王爷的女儿，唉。”林春梅叹息。
　　“要是你知道，荣宁还能在我们家那么多年吗？”林老太太道，“别想了。”
　　“……”林春梅想若是能重来一次，她可以再嫁，但是她一定会设法让女儿早点回到景王的身边。
　　这一段时间，林春梅也知道了皇家的人多么关心梁玥。这让林春梅安心了许多，之前，景王还陪着梁玥去安平县，方方面面都说明景王十分疼爱梁玥。
　　安平县，温父已经从光明县回来，他的心情不是很美妙，脸色也不好。
　　温母瞧见她夫君的神色不好，便问了一句，“女婿还在生气？”
　　“他还真是不一样了。”温父道，“以前，他对我还客客气气的，现在呢？态度都冷了很多！”
　　“只要他不休了我们的女儿就好。”温母道。
　　“如今，他是当官的，他想要休了我们的女儿，就休了。”温父没好气地道，“哪里是我们能做主的？”
　　“不会的，女儿还开着酒楼，能赚很多钱。”温母道，“以后，我们也都别随便收那些人的礼了，真要不行，就找女儿借一点钱。”
　　“别想了，就你生的那个女儿，你以为她可能借钱给你？”温父道，“当初，他们进京的时候，你女儿确实把方子给我们了，却不是给的新方子。”
　　温父想来想去，他还是觉得温雅如十分小气。
　　这么小气的女儿，她根本就不懂得为娘家考虑一点，她也没有想着娘家要强大起来，她就想着林清泽那个男人。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温父都不想再去想温雅如以后会对温家多好。
　　“这……”温母还真不好说这一件事情，“至少她给了。”
　　“给了又有什么用，能赚几个钱啊，好名声还都被她得了去。”温父越想就越觉得这个女儿不简单，女儿还用断亲的话来威胁他们，女儿的翅膀硬了！
　　“她到底是我们的女儿啊。”温母道，“别气坏了身子，以后真要是有什么事情，我们还能去找她。”
　　“他们现在还是在隔壁的县城，等到他们以后去了大老远的地方，你当他们还会理睬我们吗？”温父认为温家也占不了什么便宜，也就是因为他们现在住在隔壁县城，别人才会送温家一点东西。
　　等到林清泽去了别的地方为官，他们距离安平县远了，那些人也就不可能跑到温家送东西。
　　温父越想越气，可他在林清泽的面前又不敢说那些话，他就是回到家里说。
　　光明县，温雅如算是松了一口气。她不管温家的那些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反正她已经把话说出去，要是温家的人以后再敢收人钱财，她真的要跟他们断亲。
　　林清泽对温雅如的举动还算满意，温雅如总是想得那么明白，她就是在荣宁等人的事情上想不明白。说白了，温雅如就是见不得亲戚过得比她好，她对上过得比她好的人，她就下意识觉得他们不够好。
　　“我都已经跟爹娘说了，你这边要是再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就跟我说。”温雅如认为自己还是得跟林清泽好好说说，不能让这一件事情的影响扩大，“要是他们再那样，那就断亲。”
　　“你倒是真敢说。”林清泽原本以为温雅如会多想着温家一点。
　　“若是他们还那样，以后真要是出了事情，不但牵累你，他们也好过不到哪里去。”温雅如道，“不是我不想他们得到更多的东西，而是这是坏事，不能做。”
　　“嗯。”林清泽点头。
　　“夫君。”温雅如有些迟疑。
　　“说。”林清泽道。
　　“我想拿出铺子里赚的一些钱，办个女子学堂。”温雅如想着自己不能在北麓学院当夫子，那自己完全可以直接办一个女子学堂，自己想当夫子就当，不想当夫子就不当。
　　光明县这边的人，他们又不知道她被北麓学院辞退过。就算他们知道了，他们也不敢多说什么。
　　“这也算是积德行善的事情。”温雅如道，“若是有穷苦的学子，男的，夫君也可以拿出一些银子资助他们。可以设立奖学金，对，就是奖学金，如果他们的功课排名多少，家里又贫苦，那他们就能得到府衙资助。”
　　“这是一个方法。”林清泽点头，他们确实可以资助一些人。
　　林清泽本身是受到了林春梅的资助，不然，他也不可能有书读，那就更不要说考中进士了。
　　“行。”林清泽没有拒绝，“只是办女子学堂不是小事情，办学，也不是说赚钱不赚钱的。”
　　林清泽就是担心温雅如掉到钱眼里去，先前，温雅如在北麓学院教导那些姑娘的时候，她就是藏私了，还得让那些女学生到温雅如开的糕点铺子买糕点。这也就成为温雅如被人诟病的一点，林清泽也没有办法替她解释。
　　“是，我知道。”温雅如道，“做善事就得有做善事的样子。”
　　温雅如想着自己能办的事情，就不用非得要皇家来，也不用荣宁帮衬她。在地方的时候，她是县令夫人，多的是人想要捧着她的，她资助女子学堂，也可以让别的人一起资助女子学堂，女子学堂的每一笔开支都可以公开。
　　那些人也别说她贪了那些钱，她绝对不可能去贪图女子学堂的钱。
　　温雅如本身是一个女子，她当然希望那些女子都能发展得好一点。女子的地位若是能提高一点，这对她对她的女儿来说都是一件好事情。
　　“嗯。”温雅如微微点头。
　　京城，梁玥成亲的前一天，皇帝和太后早就让人再给梁玥准备了一份嫁妆，那些东西已经被抬到景王府。
　　梁诚也过来了，景王府上上下下已经很热闹，那些下人都在忙碌着。
　　“你这边比我当时成亲的时候热闹多了。”梁诚手里拿着一把花生。
　　梁诚想这也正常，自己是一个没有实权的王爷，他死去的亲爹曾经还是争夺皇位的失败者，他的亲兄弟还想去篡位。梁诚想自己还能被封为伯爷，那已经是皇帝的仁慈了。
　　“热闹不热闹的，不都那样吗？”梁玥怕梁诚伤心，还道，“简单一点，过得幸福最为重要。”
　　“我不心酸。”梁诚道，“我现在过的日子比以前好多了。”
　　梁诚以前还被人逼着去复仇，人家还在背后算计他。梁诚认为自己挺可怜的，他当时就是他们手里的一颗棋子，而他现在只要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不去谋反，不去站队，也就没有什么事情。
　　“吃花生吗？”梁诚问。
　　“你吃吧。”梁玥道，“堂嫂呢？”
　　“她在家里。”梁诚道，“她弟弟的功课不如意，她正拿着鸡毛掸子追着她弟弟满院子跑，说是非得狠狠地打她弟弟一顿。”
　　“不是说她弟弟的功课不错吗？”梁玥疑惑，怎么一下子就变成不如意呢？
　　“前一阵子，他生了一场病，在家里待着，这几天才回去的。”梁诚道，“这不，才继续去上课，又没有学习之前的内容，没补上，夫子就考他们，然后……就这样了。”
　　“这也不能怪他吧。”梁玥想生病了就得养着，“这一次没考好，下一次考呗。”
　　“我怀疑你堂嫂根本就不是因为她弟弟的功课不如意而打他的。”梁诚道。
　　“那是为什么？”梁玥好奇。
　　“可能是因为她弟弟踩坏了她的风车！”梁诚道，“你堂嫂这个人小气起来是真的小气，有的东西藏起来，她自己玩，就是不让我们玩。”
　　“……”梁玥心想那些东西可能带有美好的回忆。
　　“好啊，我一没有过来，你就在说我的不是。”谢氏走到了门口，她就听到梁诚说的话。


第139章 砸伤
　　谢氏走到了梁玥的面前, 梁玥要成亲了，梁诚就时不时往这边跑。
　　明明梁玥就嫁到京城，又不是远嫁, 梁诚还总是过来。
　　在谢氏看来, 梁诚玥出嫁跟没有出嫁差不多，梁诚到时候还可以来找梁玥。可她知道女子出嫁还是不一样, 梁诚要多过来，谢氏也不阻拦。
　　“堂嫂，你真的追着你的弟弟打了？”梁玥问，“还拿着鸡毛掸子？”
　　“这几天没空揍他，就是跑了几步，就没追了。”谢氏笑着道，“就过来看看你。我瞧见你堂兄没有在家, 就知道他过来找你了。”
　　“过来看看。”梁诚把花生递给谢氏, “吃花生。”
　　“不吃了。”谢氏道, “坐一坐。”
　　这一两天还有很多人来给梁玥添妆，皇家的那些公主也来了。
　　七公主受到她外祖父一家通敌卖国的事情影响，她现在就是带着孩子住在公主府。哪怕孩子还能保住性命，七公主也知道她的孩子以后未必就能过得多好。
　　因此, 七公主也就小心翼翼一些。曾经, 淑妃还算得宠，七公主的日子过得也不算差。
　　可是后来，淑妃想着让荣宁公主嫁给她的外甥, 变成了七公主嫁过去。
　　七公主有时候就在想要是早有人宣传表亲不能成亲该有多好, 她不知道该庆幸自己生的孩子还算正常, 还是想自己的命怎么就那么苦, 她怎么就嫁给她的表兄。
　　如果她没有嫁给她的表兄, 或许她现在就过得还算不错，也就不可能守寡。
　　七公主没有进梁玥的屋子，她就是坐在外头。她是一个寡妇，前夫又是犯了大罪的。
　　当地也有习俗，那就是年纪轻轻就成为寡妇的女子不去头婚的年轻女子屋里添妆，她们若是去了，也是坐在别处。
　　七公主都没有去梁玥所住的院子，就待在别处。
　　谢氏从梁玥的院子出来，这才看到坐在不远处的七公主。
　　原本，谢氏打算就当作没有看见七公主，她就直接走开。然而，七公主回头，她们四目相对，谢氏便走了上去。
　　“七公主。”谢氏没有说什么堂姐堂妹的，七公主跟梁诚之间的关系可没有那么好。谢氏不认为七公主就觉得她好，也许七公主还看不上她呢。
　　“嗯。”七公主微微点头，“来给荣宁添妆的？”
　　“是。”谢氏应声。
　　“坐啊，怕本公主吃了你不成？”七公主道，“我也是过来给荣宁添妆的，就是不好到她的面前，这才没有过去。”
　　“等一会儿，荣宁就会出来吧。”谢氏道，“刚刚又过去了一些人，还挺热闹的。”
　　谢氏早就听闻七公主的一些事情，七公主的命不是很好，但七公主已经比很多穷苦百姓家的女子过得好了。七公主生在皇家，不愁吃不愁穿的，就算七公主成为寡妇，也没有人敢去抢她的东西。
　　“人多，她哪里有空出来。”七公主早已经习惯梁玥比自己得宠。
　　七公主现在想到过去的那些事情，她就觉得自己很可笑。她以为自己是皇帝的女儿，自己的身份就高。其实她当初也没有怎么折腾梁玥，她还算看得明白，主要就是有猪队友在。
　　她死去的那个亲娘一心就想着娘家，七公主认为他们哪里是想让六皇子登基为帝，他们分明就是想让淑妃的娘家兄弟当皇帝。
　　在被废的淑妃死后，七公主基本就没有跟其他人再说过这样的话，她顶多就是认为六皇子太过无情。
　　在淑妃出事的时候，六皇子没有为淑妃求情也就罢了，他还没有去看淑妃。
　　“……”谢氏听到这话，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好。
　　“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吗？”七公主问。
　　“这……”谢氏确实不知道说什么好，别看她在梁诚的面前表现得活泼一点，但是在其他权贵面前，谢氏还是尽量低调一点，能保持沉默就保持沉默，能少说几句话就少说几句话。
　　“不知道怎么说，不用说也没有关系，就在这边坐一坐。”七公主想梁诚也是一个通透的人，梁诚被皇帝封为诚毅伯，他也没有上蹿下跳，没有跑去找其他人，没有想着要拉拢人。
　　其实六皇子的处境也许比梁诚还要好一点，至少六皇子压根就不知道外祖父家里的那些事情。六皇子是当今皇帝的亲生儿子，亲生儿子自然过得就会比兄弟的儿子好。
　　“过得好吗？”七公主问。
　　“挺不错的。”谢氏回答。
　　“听说你的继母服毒死了，你的继妹要害你，你还直接给她灌了药。”七公主道，京城里的很多人都知道谢氏的所作所为。
　　“是。”谢氏承认，“只不过继母的死与我无关。”
　　谢氏又没有害死继母，她的生父还打算另外再娶呢。
　　没有了一个谢夫人，还会有下一个谢夫人。
　　“你做得不错，挺好的。”七公主道，“别人对你不好，自是不能任由他人宰割。”
　　七公主没有说谢氏不好，若是她，她必定也会那般做。谢氏不是公主，谢氏还敢那么说，这就说明谢氏是一个果断的人。
　　谢氏只想着不要跟七公主发生冲突就好，不管七公主得宠不得宠，有没有封号，七公主都是皇帝的女儿。谢氏不认为自己比得过皇帝的女儿，小心点为妙。
　　等梁玥出来的时候，她就看到谢氏和七公主坐在那边。梁玥就觉得这两个人之间的氛围也有些奇怪，她们聊起来了吗？
　　“荣宁。”七公主瞧见了梁玥，她起身。
　　“七堂姐。”梁玥道。
　　“我这样……也不好去你的院子。”七公主笑着道，“就坐在这边跟人聊聊天。我这里也没有什么好东西，比不过皇叔送给你的那些东西，还望你不要嫌弃。”
　　七公主接过丫鬟递过来的木匣子，她再把木匣子递给梁玥。梁玥接过木匣子之后，她就是让丫鬟拿着，没有直接打开木匣子看里面的东西。
　　“自是不嫌弃。”梁玥道，她只七公主是因为寡妇身份就没有进去她住的院子。
　　有的地方就有年轻的时候就守寡的寡妇不能进新娘子住处的说法，还有二婚之类的也有一些讲究。
　　七公主倒是没有跟梁玥继续说，一个不得宠的公主，哪里能在人家得宠的人面前多说话。免得一不小心就说错了话，七公主也不去想自己出嫁的时候的嫁妆少，她无法跟荣宁比。
　　谢氏瞧见七公主都没有怎么跟荣宁公主说话，心想也对，七公主的亲娘没了，七公主的外祖父家还有通敌卖国的罪名，表兄也被杀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七公主又怎么不小心翼翼呢。
　　谢氏想七公主身为皇家女都得如此，那自己就更得小心翼翼。
　　这一天，来景王府的人多。七公主没有想着那些人多敬着她，落难的凤凰不如鸡。
　　林老太太家，林春梅等人今天没有过去。等到明天清早，他们再去公主府。
　　景王没有不允许林春梅等人去景王府，梁景轩不但没有说，他还跟女儿说可以让他们进来。
　　梁景轩不可能因为这一件事情就惹女儿不开心，他还想女儿开心一点，况且林春梅等人也就是待几天。
　　就是林春梅不愿意到王府，她不想弄出波折来。倒不如，等梁玥成亲的时候直接去公主府，那也可以。
　　“不过去看看？”林老太太问。
　　“不去了，明天再过去公主府。”林春梅道，他们前几天还去过公主府，公主府很大，比他们县城的大户人家的宅子还要大。
　　上无公婆，也就不用立规矩。便是有公婆，又有几个人敢让公主立规矩呢。
　　“荣宁原先说让我们先住公主府几天，我没应允。”林春梅道，“我们住在这边就行了。”
　　“也行。”林老太太明白林春梅的顾虑，他们到底是乡下人，他们都不擅长跟权贵打交道。倒不如就不早早过去，也能避免麻烦，“明天早些过去。”
　　“以前，还想着给女儿准备嫁妆，如今……”林春梅想自己准备的那些东西真不够瞧的，皇家给梁玥准备的东西都特别好，就算是准备银票，那也显得太少。
　　“荣宁又不嫌弃。”林老太太道，“她哪里是要你们给她添嫁妆。”
　　“是，是这样。”林春梅当然知道林老太太的意思，也知道梁玥不是想要大钱的人，“就是……就是感慨一下。她都要出嫁了，等到以后……见面的次数也少。”
　　林春梅是能不来京城就不来京城，她最近几天还听人说到她。梁玥叫她娘，别人听了去，就有人知道林春梅是荣宁公主的亲娘。
　　那些人就想着既然林春梅是荣宁公主的亲娘，怎么林春梅没有进景王府呢。他们稍微一想，就知道林春梅多半是再嫁了。
　　林春梅的福气还是不够，她要是够福气，就该不嫁人，等着入王府。景王府没了正妃和侧妃，那些妾室也到了庄子上，若是林春梅有足够的福气，她进了景王府，弄不好还能捞个王妃当当。
　　若是她待久了，指不定还有关于她的传言。
　　林春梅还是想着等梁玥后成亲之后，过个三五天，他们就回去。
　　“宝生在你身边，也够了。”林老太太道，“其他的事情都好说。”
　　“是。”林春梅点头，“有他在身边也就够了。”
　　林春梅想着就是有些委屈吴宝生，她也不知道吴宝生是不是想出来闯一闯。不过他们小老百姓，待在原地就够了，没有必要非得到处跑。
　　“待在老家也好。”林老太太道，“我有时候还想起在老家的时候，就是你的那些兄长太过气人了。”
　　林家村，林王氏知道梁玥就快要成亲了，还在院子里骂骂咧咧的。她不管别人能不能听懂她的话，她就是要说。
　　“不孝的，没娘养的。”
　　“以后要遭报应的，不可能好。”
　　“祸害，不是好东西。”
　　……
　　这些还算是好听一点的，林王氏还骂更难听的。主要是因为她瘫了半边，说话有些结巴，吐字不清楚，很多人都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林大牛跟林王氏当了多年的夫妻，他很快就明白林王氏在说什么。时间久了，习惯了，林大牛还能忍受。
　　就是林王氏说梁玥的那些话，哪怕林王氏没有直白地说人家的姓名，可是别人一听就知道了。
　　“别说了。”林大牛道，“也就是别人不跟你计较，不然，你还能坐在这里吗？”
　　“你……你……没本事。”林王氏道。
　　“外头的人都知道我们家是靠着我妹妹才起来的。”林大牛道，“她给人当丫鬟带来的钱。你多说话，还是那样，当初，不是你去当丫鬟。”
　　“呸。”林王氏气愤，“你，没用。”
　　“我没用，你就别嫁给我啊。”林大牛道，“不然，你回去你娘家，让你娘家兄弟照顾你。”
　　林大牛就想着林王氏总是这样，让他很不舒服。还有年纪大一些的女人跟他挤眉弄眼的，他都没有应。
　　那些女子不过就是看上林家的钱财，林大牛明白这一点。自己的年纪都这么大了，孙子都有了，别人图他什么啊，不过就是图钱。
　　林大牛当然也可以跟那些女子在一起，他没有。他瞧见林王氏变成这个模样，就想着要是自己随便乱来，这个家就可能出现更大的问题。
　　就算林王氏哪天死了，林大牛也不一定再找一个。
　　“滚！”林王氏还想让林大牛滚，她根本就没有想着自己滚，她绝对不能回娘家去。就她现在这一副鬼样子，那些人又不可能对她好。
　　林王氏认为她的娘家人都被温雅如收买了，一个个都觉得温雅如好，而自己呢，那些人根本就不为她考虑考虑。
　　当初，要不是温雅如不同意，二花又怎么可能失踪呢。
　　林大牛听到林王氏的话，他不可能真的滚。
　　“这里是林家。”林大牛道，“你做的那些蠢事，要不是因为你生了清泽他们，就该休了你。”
　　林大牛也恼火，林王氏总是说那些愚蠢的话。
　　“你……”林王氏愤怒，她干脆拿起一旁的东西砸林大牛。
　　林大牛就躲着，他没有想到林王氏竟然拿了一块大石头砸他，还正中头部。林大牛当场就倒在了地方，他以为瘫了半边的林王氏没有多大的能耐，却没有想到林王氏还能折腾。
　　好在有丫鬟婆子，她们发现了问题，连忙去村子里找人请大夫。
　　村子里的人赶着牛车把林大牛送去县城里，大夫给林大牛止了血。大夫说了，林大牛的头被砸破了，得好生修养，头部不是寻常的地方，现在看着没有什么事情，不代表以后就没有事情。
　　等林大牛回去之后，林二木就提出让林大牛住在自家，一方面是方便他们照顾林大牛，另一方面就是方面避免林大牛和林王氏再发生冲突。
　　林二木继承家里的宅子，倒是有足够多的房间，也能让林大牛住过来。
　　吴兰心里有些不舒服，让林大牛住过来，多多少少有些不方便。但是要是不让林大牛住过来，怕也是会让别人笑话他们，戳着他们的脊梁骨骂。
　　林二木三兄弟就林二木待在家里，别人都没有待在老家，只能是林二木多照顾这些人。
　　“爹，您就在这儿住着。”吴兰给林大牛端了饭菜，让林大牛能在屋子里躺着休息。
　　吴兰送了饭之后，她就先出去。
　　过了一会儿，吴兰和林二木待在屋子里，两个人还说悄悄话。
　　“怎么就让你爹过来了？”吴兰问。
　　“我是爹的儿子，当然得孝顺爹。”林二木说话的时候还跟吴兰挥挥手，万一林大牛有来听他们说的话，那可不好。
　　吴兰看到林二木的动作，她很快就知道了林二木的意思。
　　“算了，谁让他是你的亲爹，还帮着我们带孩子了。”吴兰叹息，“你们三兄弟，就你最没有出息，到最后怎么就变成你要多去照顾他们了。我们还得摆摊子，家里就这么一点钱，孩子以后还得读书……”
　　林大牛确实走出来了，他也听到林二木和吴兰的一些对话。是啊，三个儿子中，就二儿子过得最不好了，他们以前也没有十分疼宠二儿子，而现在就得靠着二儿子。
　　“不用着急，爹对我们的孩子多好啊。”林二木道，“实在不成，到时候把家里空着的房子租出去，看看有没有人租，好歹也能有几个钱。再不成，我就厚着脸皮找三弟借钱，他也是会借的。”
　　“唉。”吴兰叹息，“就只能这样了。”
　　林大牛在外面站了一会儿，他就回去。
　　林二木竖起耳朵，他听到了外面的些许动作。
　　“这样吧。”林二木道。
　　“外面……”吴兰小声地道。
　　林二木点点头，轻声回答，“估计回去了。”
　　“留着就留着吧。”吴兰道，“就娘那样，也没有几个人受得住。”
　　“娘啊，她就是……就是被算命先生给迷惑住了。”林二木道，“稍微一有点钱，都想送去给算命先生。她都这样了，还认为算命先生算的准。”
　　“三房愿意供着她，我们也管不了。”吴兰道，“总不能找一个假的算命先生。”
　　“假的算命先生？”林二木认为这是一个好主意，就是看谁愿意配合。他们还得找一个生面孔，这一件事情还不能就只是他们知道，还得告诉三房，“让三弟他们安排。”
　　如此一来，到时候林王氏发现了，林王氏再闹腾，其他两房也不能说他骗了林王氏的钱。林二木不想就自己这一房承担这一件事情，还是让别人一块儿承担。
　　“也行。”吴兰没有意见。
　　“爹被砸成这样，还是得写信去告诉大哥大嫂一声，原本是爹娘跟着他们的。”吴兰道，“如今变成这个样子，不说也不成的。”
　　吴兰就觉得他们二房没有得到多少好处，还得折腾这些有的没有的。
　　“别担心。”林二木道，“爹他们总不会让我们吃大亏的。”
　　“也就是你自己这么说，以后的事情谁能知道呢。”吴兰道。
　　京城陆家，陆元卓的生父陆明辉还是从道观里下来，还在陆家吃晚饭。贾夫人、徐朗等人也在，他们帮衬陆元卓办幻言。
　　虽然说陆元卓明天去接了梁玥就去公主府，但是陆家这边也得准备一些东西。
　　“怎么来了？还当你不来呢！”贾夫人嗤笑。
　　“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能不来呢？”陆明辉依旧觉得自己的儿子娶公主，那就是一个败笔，要是儿子娶清流人家的女儿，那该多好。
　　贾夫人岂会看不出陆明辉的失落，“你明天就待在这边，也别去公主府。别拉着一张脸，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不满这一门亲事。你以为你儿子真优秀到能随意挑贵女的地步吗？”
　　“怎么又说我？”陆明辉皱眉。
　　“你自己做错事情，还不让别人说吗？”贾夫人道，“若非你是我的亲弟弟，我还不管你呢。”
　　贾夫人就是瞧不上这个弟弟，这个弟弟什么都不会，就喜欢讲究所谓的气节。关键是要真是有气节也就算了，关键是陆明辉的那一套狗屁逻辑压根就说不通。
　　“就不能少说两句吗？”陆明辉问。
　　“要是你不过来，就不用说了。”贾夫人道。
　　“哪里能不过来呢。”陆明辉就是担心皇家责备他，他一点都不觉得自己被皇家赐了道号就是一件幸事，他觉得是屈辱，那些人就是因为他不同意荣宁公主和陆元卓的亲事，他们才这样对他的。
　　陆明辉看向陆元卓，“都说娶了媳妇忘了娘，我看你迟早要忘记我这个爹。”
　　“你在元卓出生几个月之后就走了，不是他忘记你，是你根本就不给他记住的机会。”徐朗道。
　　“你在这边恶心谁呢？”贾夫人看向陆明辉，“要是你不会说话，你就不要说话。”
　　“我……”陆明辉看向坐在这儿的人，这些人一个个都瞧不上他，这让他很恼火。
　　可是陆明辉又说不过这些人，他倒是想直接就跑，又怕跑了又要被责罚。这些人根本就不能体会他的难处，他们当他想来么，他都是被迫的。
　　贾夫人就是认为陆明辉戏多，“闭嘴！”
　　陆元卓不多说，他就是任由他舅舅和姑母去说他亲爹，他这个亲爹根本就没有为他考虑。亲爹选择在这个时候来，也是因为亲爹惧怕皇室，而不是因为亲爹想参加他这个儿子的亲事。
　　景王府，景王正坐在院子里喝茶，楚明还坐在他的身边。
　　“快了，马上就要到明天了。”楚明道，“您别瞪我，再瞪我，也要到明天。”


第140章 成亲
　　院子里, 梁景轩端起酒杯，看着酒杯好一会儿，终究还是没有喝下去。
　　明天就是他女儿成亲的日子, 哪怕女儿就是嫁到隔壁, 女儿以后还可以天天回来。中间那一堵墙上有门，来回方便。
　　可梁景轩还是觉得有些心酸, 女儿就这么快要嫁人。
　　“女儿长大了，总得要嫁人。”楚明道。
　　“这才多久……”梁景轩就是想女儿在自己身边的时日不长，女儿十二岁的时候才回到自己的身边。
　　上天没有让他早一点发现女儿的存在，梁景轩也不敢过于奢望，至少他有一个女儿。
　　“等到以后，你们还能来往，隔着一堵墙而已。”楚明道, “还有门。”
　　“……”梁景轩瞥了一眼楚明, 这人哪里能明白自己的心情, 自己就这么一个女儿。
　　新的一天开始，梁玥很早就醒来。那些下人们也早早就开始准备，她们叫梁玥起床，给她梳妆, 还先行弄了一些吃的梁玥。
　　有的地方或许会让姑娘不要吃, 等到嫁出去后，到了新房之后再吃。
　　但大梁朝的这些权贵基本都会让家里的姑娘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免得她们饿着。
　　“公主真好看。”柳嬷嬷道。
　　有专门的人给梁玥梳妆, 梁玥心想这些人的手艺还真是不错。
　　陆家, 陆明辉一大早就起了, 然后, 他就看到了贾夫人。
　　贾夫人就是担心陆明辉做蠢事，别人看不住陆明辉，贾夫人就亲自过来。
　　“姐……”陆明辉非常无语，他的姐姐怎么就非得盯着他呢。
　　“弟啊。”贾夫人幽幽地道。
　　“……”陆明辉沉默。
　　“饿了吗？要吃点东西吗？”贾夫人微笑。
　　陆明辉看到贾夫人脸上的笑容，就觉得瘆得慌。
　　“放心，不在你吃的东西下迷药。”贾夫人道，“今天是个开心的日子，应该高兴点，怎么能做那样的事情呢，你说呢？”
　　“是……是吧。”陆明辉都要结巴了。
　　有贾夫人看着陆明辉，陆元卓还是顺利地出门。
　　当陆元卓到景王府的时候，梁诚等人还在那边拦了一下。
　　光明县，温雅如发现林清泽今天没有外出，林清泽还特意让人做两桌好吃的，就让家里的下人吃一吃。
　　温雅如本以为林清泽是要跟她一起吃，谁能想到林清泽竟然是要下人一起开心。她没有直接去问林清泽，她很快就想到了梁玥成亲的日子。
　　他们没有进京参加荣宁公主的婚宴，林清泽就让家里的人热闹一下，这也可以。
　　温雅如不能说林清泽有错，因着她之前得罪过荣宁公主，林清泽不想多说，这也没有什么。就是温雅如还是感觉有些心酸，她是那么小气的人么，怎么林清泽就不跟她说一声。
　　前一阵子，温雅如被送回安平县回来的时候，还有人到她的面前说她应该给林清泽纳妾。
　　温雅如没有松口，她绝对不能让林清泽纳妾。至少不能是她开口，如果林清泽真的想要纳妾的话，林清泽当然能纳妾，她无法阻止，顶多就是和离。
　　或许她也有可能没有和离，就是各过各的。
　　“夫君。”温雅如笑着去找林清泽，“我让人买了几个小袋子，其实就是香囊。让人在这些香囊里放几块糖果糕点，送给那些下人，还有附近的人。”
　　“哦？”林清泽看向温雅如。
　　“表妹成亲，我们没有去京城。”温雅如道，“给外头的人送的时候，只说添点喜气就行了，别的也就不必多说。真要说，就说亲戚成亲。”
　　至于是什么亲戚，他们也没有必要告诉别人是荣宁公主要成亲。
　　“费心了。”林清泽道，“不过表妹也没有让我们这样做。”
　　“就当是做善事。”温雅如道，“给那些小朋友啊。有的孩子一年到头都不一定能吃到一块糖，正好分给他们一些。”
　　“就不用香囊了。”林清泽道，“香囊费钱，大不如给他们一些吃的实在。”
　　香囊就是看着好看而已，这种东西对那些穷苦的孩子也没有什么大作用。就算那些人把香囊卖了，也卖不了几个钱，倒不如多给他们一些吃的，还能多送给一些人。
　　“行。”温雅如点头，“就是已经买了百来个香囊，不过也没有关系。那些香囊还有别的用处，就用在酒楼里，当作给顾客的回馈。”
　　温雅如不好让人去退了那些香囊，她是县令夫人，买了那些东西就是买了。
　　“你买的香囊，你如何解决，自己看着办。”林清泽不去说这一点。
　　如果可以，林清泽还是希望这一件事情能够办得自然一点。他从来没有想过非得让别人知道荣宁公主是他的表妹，就是想着他当作亲妹妹的表妹成亲了，而他不能到现场参加表妹的婚宴，就觉得有些遗憾。
　　景王府，太后、太子等人过来了，景王瞧见这些人对自己女儿的重视，他的心情也不错。太后一向看重荣宁，先前，荣宁生辰的时候，太后还曾经出宫来过。
　　太子是代表皇帝来的，也是代表他自己。
　　梁玥出门之前，还拜过了景王，也拜了太后。
　　“好，好。”太后眼睛微红。
　　明明她之前没有跟孙女一直住在一起，她还是想着孙女。
　　太后看着梁玥离去的身影，她又看看景王，这是一件喜事，他们都不应该显得太过难过。
　　梁玥坐上了大红轿子，虽然景王府和荣宁公主就在隔壁，但是他们不是直接过去，而是先绕城，等绕过之后再从另外一端进公主府。
　　七公主站在旁边看着，她瞧见了六皇子妃。
　　“六皇兄最近还病着呢？”七公主问。
　　“是……是还病着。”六皇子妃道。
　　其实六皇子没有生病，就是自打六皇子的外祖父家出事之后，他就时不时称病，都不敢多出来。六皇子就担心自己多出来了，他稍微做点事情，别人就说他要卖国通敌，说他要为母报仇。
　　六皇子曾经是想着争夺皇位，可是淑妃被废被赐死，他就不敢多想了。他还担心他自己没了性命，就只能多加小心。
　　荣宁公主的成亲之日，来的人多，六皇子原本也想来的。六皇子又担心自己过来了，那些人瞧见他，他们就想着要对付他。
　　六皇子战战兢兢的，总觉得别人要对付他。
　　作为六皇子的妻子，六皇子妃也很无奈。六皇子不光他自己少出来，还让六皇子妃少出来，说他们都得小心一点，不能给那些人抓住把柄。
　　六皇子妃知道六皇子其实还是想当皇帝的，奈何条件不允许。六皇子就只能在梦里当太子当皇帝，当他梦醒之后，又会害怕，六皇子府的那些妾室还有被六皇子责骂的。
　　六皇子就是担心他说的梦话被那些妾室听到，怕那些女人到处乱说。六皇子妃还稍微好一点，她是正室，六皇子也不会太为难她。
　　“什么病啊，是懦弱病吗？还是异想天开病？总觉得别人要害他病？”七公主直接道，“当那些御医的医术都是假的吗？”
　　“……”六皇子妃没有想到七公主竟然直接开嘲。
　　“他不来，就让你来。”七公主道，“就是让你来被人嘲笑的是吧。也不对，来参加堂妹的婚宴，怎么能说被人嘲笑呢，有谁会在这个时候跑过来嘲笑你们呢？皇兄还真是，太把他自己当一回事情了。”
　　七公主认为六皇子就是怕死，可是怕死怕成这样也不对。
　　“他就是不大舒服。”六皇子妃只能坚持说法。
　　“是心里不舒服。”七公主道，“我懂……呵呵，他们之前还想设计荣宁的驸马，怕了吧。”
　　“……”六皇子妃不说话，她就是假装自己不知道这些事情。
　　六皇子妃希望七公主少说几句，她左右看看，就担心七公主的话被别人听了去了。
　　“放心，外头的声音很大。”七公主道，“他们不一定就听得到我们说话。”
　　七公主也没有故意特别大声说话，还是得小心点，免得别人认为她故意在这个时候挑事。
　　荣宁公主府，林老太太、林春梅等人早已经在这边。哪怕她们两个人的身份比较低，林春梅的身份还有些尴尬，她们还是待在那儿，顶多就是少招待人。
　　林春梅认为她以后就没有待在京城，就没有必要凑到那些贵人的面前。
　　荣宁公主府有摆酒宴，就是府里的管家、柳嬷嬷等人做事，另外还有太子妃、安乐县主等人帮着招待客人。林春梅等人就只要坐在旁边，等着新人来就行。
　　一处茶楼上，宁远侯府的世子祁煜坐在那儿，他看到了街上的红妆。
　　祁煜不禁想到早些年的事情，那时候，景王还多见了他几次。他那时候就想着或许景王有意让他娶荣宁公主，但是他又不肯定，当祁老夫人折腾出事情的时候，他也是顺着老人家的态度。
　　如今，祁老夫人都已经没了，宁远侯府还是没起来。当然，他们可以说祁老夫人还没有死去一年，他们没有为老太太守孝一年，就只能先等着。
　　“夫君。”杨氏看向祁煜。
　　杨氏心知祁煜曾经被景王看中过，景王原本想撮合祁煜和荣宁公主的。杨氏认为就算景王有那个想法，也不可能成功，因为荣宁公主跟陆元卓是青马竹梅的关系，所以祁煜对于荣宁公主而言就是过客。
　　“喝茶。”祁煜道。
　　“这茶不错。”杨氏道，她要顾忌就该顾忌府里的妾室，荣宁公主和祁煜没有关系，跟祁煜有关系的芸娘也不可能再跟祁煜在一起。
　　可以说祁煜就是把一手好牌打烂了，被祁老夫人打烂了一半，又被祁煜自己打烂了一半。
　　有的人看上去聪慧，可是他们就是愚孝，他们就不懂得反对长辈的一些。祁煜当初要是反对祁老夫人，那么孙氏可能就无法嫁入宁远侯府。
　　祁老夫人总不可能不跟祁煜等人说一声，她就一个人定下这一门亲事，她至少有先表现一下。
　　“那一幅画，烧了。”祁煜道。
　　“……”杨氏没有想到祁煜会说这样的话，当初，不是她因为那一幅画跟祁煜吵架，而是孙氏因为那一幅画跟祁煜吵架。
　　没有一个女人愿意看到丈夫总是看着别的女人的画像，或许祁煜当初就是单纯地认为荣宁公主长得好、纯粹。但是祁煜成亲了，他就该想到他的妻子可能不希望他再看那一幅画。
　　杨氏端起茶杯，她没有去说祁煜好不好。
　　“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杨氏道，不管荣宁公主，还是孙氏，那都是过去的事情。
　　“是。”祁煜点头，他现在就想着等给祁老夫人守孝结束之后，还得谋差事。
　　祁煜之前去考进士，没有考中，落榜了。他曾经以为自己的学业还不错，当他自己去参加科考的时候，才知道厉害的人物太多。
　　国子监的那些学生也有落榜的，祁煜还是想再试一试。
　　“十里红妆，荣宁公主……她的夫君好福气。”杨氏道。
　　杨氏认为还是陆元卓占便宜了，明明荣宁公主可以嫁给更好的人家，但是荣宁公主还是嫁给了陆元卓。
　　陆元卓的家世不够强，家里还没有爵位继承。
　　杨氏想若是自己，自己绝对不可能让自己的女儿嫁给陆元卓，除非自己的身份不够高，除非女儿的脾气不好。
　　而景王竟然把女儿嫁给陆元卓，应当是荣宁公主自己认可的陆元卓。
　　青梅竹马的关系，还真不一样！
　　杨氏喝了一口茶，像她们这些贵女，有青梅竹马关系的，很多都是表亲。
　　原先，表亲还亲上加亲，在女子医学院成立之后，越来越多的人知道表亲成亲不好，也就很少表亲成亲。这里特指有血缘关系的表亲，若是没有血缘关系的表亲，他们还是有亲上加亲。
　　“是吧。”祁煜道。
　　如今，祁煜就只能坐在茶楼看着街上，他没有去想荣宁公主若是嫁给他会如何，荣宁公主根本就不可能嫁给他。
　　宁远侯府，侯夫人没有出去，他们侯府也没有收到景王府送来的请柬，陆家也没有给他们送请柬。
　　侯夫人自然就不可能跑去景王府或者公主府参加宴席，且他们还得祁老夫人守孝。
　　“世子呢？”侯夫人问。
　　“世子跟世子夫人一块儿出去了。”下人回答。
　　“一块儿出去了？”侯夫人纳闷，这两个人一块儿出去，他们去哪里呢？
　　林家村，林大牛的头上还贴着药，他就在林二木家这边，还准备去劈柴。
　　“爹，您别做这事情。”吴兰连忙上前，“您就好好休息，夫君说了，让我要照看好您，哪里能让您做这些事情。”
　　“没事。”林大牛还拿着斧头。
　　“您受伤了，就得好好养着。”吴兰连忙道，“脑袋的事情不是小事情。”
　　“你去摆摊子，不用管我。”林大牛道。
　　“夫君一个人摆摊子就够了。”吴兰笑着道，“很多人都知道他有一个公主表妹，没有人敢欺负他。我们摊子的东西又好，味道也好，他们都喜欢来我们的摊子。”
　　吴兰不敢让林大牛去劈柴，她是真怕林大牛出事情。还有就是林二木说了，他们得对林大牛好一些，只有他们对林大牛好，林大牛才可能多拿出一些钱来。
　　林清泽夫妻每个月都有给林大牛钱，他们把钱分开给林大牛和林王氏。林大牛不再把钱交给林王氏，林二木夫妻认为他们很难从林王氏的手里拿到钱，那他们就对林大牛好一点，林大牛总会多拿点钱出来。
　　林大牛确实有拿出一些钱来，可他也有注意。他哪里可能把所有的钱都拿出来，万一以后年纪老了，需要花更多的钱，那他该怎么办，还是得藏着一点钱。
　　“爹，您不用管这些。”吴兰道，“真要是缺柴火，就买一些就成了。”
　　“买？”林大牛皱眉。
　　“对，就是买柴火。”吴兰道，“摆摊子，也是要柴火的。我们哪里可能总是进山砍柴火，砍柴火的时间拿去摆摊子多好啊。您就放心吧，您没有住在这边的时候，我们也是得买一些柴火的。”
　　林大牛一听，他这才没有继续砍柴，就是捶了捶后辈。
　　“听说荣宁表妹好像是今天成亲。”吴兰道，“可惜我们都走不开，也不好进京。今早，族长和村长还在那边分发糖果，说是姑母早前放到他们那边的，说是表妹事先准备的。”
　　“分吧，”林大牛想景王府现在一定非常热闹，他们去京城的时候，还没有去过王府。温雅如他们去了景王府，也没有到处走，就是待在一个角落。
　　林大牛也不敢说梁玥对他们不够好的，至少梁玥没有报复他们。其实梁玥还真不欠他们，就算真欠，在林王氏这些人的折腾之下，那也不欠了。
　　“那些孩子都很高兴呢。”吴兰刚刚还去了外头，她见到那些小孩子跑来跑去，还有的小孩子抓了一大把糖放在口袋里。她就想林春梅一定是放了非常多的糖在村长和族长那边，不然，那些小孩子哪里能拿那么多糖果。
　　“高兴就好。”林大牛打算出去走走。
　　林大牛走到村子里，他看到那些小孩子开开心心地拿着糖果，不禁想到梁玥小时候。
　　梁玥是早产的，她小时候的身体就很弱，林老太太总是带她去看大夫，而他们就会觉得梁玥太费钱，林王氏还曾经在林老太太的面前说：就是一点小毛病，哪里用得着找大夫呢。
　　林大牛当时也非常认可林王氏说的话，只是他没有直接说出来，他不敢惹老太太不高兴。要是他说了，林老太太也只会说梁玥又没有花他们的钱。
　　那时候，林大牛也心塞，亲娘总是时不时提醒他们，他们花的是梁玥生父的钱。林大牛真想说，那些人根本就不知道林春梅怀孕，他们就是把那些钱给林春梅的，而不是给梁玥的。
　　林大牛就是一个比较懦弱的人，他喜欢听别人把话说出来。
　　“好甜呀，真好吃。”
　　“别吃多了，吃一两颗就够了，其他的都放起来。”
　　“来，娘给你们存起来。”
　　……
　　有的小孩后头还跟着大人，那些大人还说要给小孩子把糖存起来。至于大人把糖存起来，小孩子以后还能不能吃到糖，那就不一定了。
　　村长和族长允许那些小孩子多拿一些糖，轮到大人了，他们给大人的糖就少一些。大人的手那么大，大人一抓，一下子就抓光了。
　　“大哥。”林二牛瞧见林大牛，他还走了过来，“你这头没事吧？”
　　“没事。”林大牛道。
　　“看到没有，那些人都拿了好多糖，要不要去拿点？”林二牛问。
　　“不用。”林大牛回答，“等小妹回来，也许会带一些。”
　　“这些糖果还是从安平买的，根本就不是京城那边送来的。”林二牛道，“我一看就知道了。”
　　“从哪里买的都好。”林大牛想到梁玥这边的那些人的严厉，他就不敢说梁玥不好，“有吃的，还堵不住嘴吗？”
　　“不是，就是想她好歹叫我们舅舅……”
　　“不是。”林大牛嘀咕，“小妹不是正室，我们……算不得舅舅。”
　　“什么算不得？”林二牛不明白，他们就是荣宁公主的舅舅啊。
　　一般姑娘成亲的时候，家里的舅舅还得坐在上位的。
　　这一次，荣宁公主成亲，他们这些舅舅就没有去京城。林二牛还想着没有舅舅坐上位，梁玥会不会丢脸。
　　“舅舅就是舅舅啊，亲舅舅啊。”林二牛道，“难不成，还能变成假舅舅吗？为什么你们总喜欢说算不得舅舅？”
　　林二牛之前也听他们说过，他就觉得他们都是胡扯，舅舅就是舅舅。
　　林大牛瞥了林二牛一眼，这些人没有去过京城，没有直接面对那些权贵，林二牛当然还敢说这样的话。
　　“你说啊，怎么就走了？”林二牛看着林大牛就那么走了，他还追上去。
　　荣宁公主府，有人瞧见了林春梅等人，还有人过去跟林春梅说两句话。当然，不是所有的人都过去，有的人就是远远地看着，他们都知道林春梅是荣宁公主的生母不错，但是林春梅没有嫁给景王。
　　一个已经再嫁的女子，他们还是不要多跟林春梅说话，免得大家都尴尬。那些贵夫人都是有身份的人，她们若是去了，别人可能认为她们自降身份，林春梅等人也可能觉得尴尬。她们不过去，倒也没有什么关系。
　　“那一位就是荣宁公主的亲娘？”还有人问。


第141章 新婚
　　荣宁公主府, 林春梅见到那些贵夫人，有人跟她打招呼，她也就说两句话, 别人没有到她的跟前, 她也不刻意凑上去。
　　林春梅还转头看看许小玲，“不用紧张, 没有什么事情。”
　　“嗯。”许小玲还是很紧张，哪怕她之前跟着林春梅来过公主府，她们之前也就是看看公主府，稍微习惯一下。但是，许小玲还是认为太难习惯了，公主府就是公主府，这里根本就不是小地方。
　　许小玲看着林春梅, 她就靠在林春梅的身后, 不敢走远, 还怕自己稍微走远一点，就不知道怎么回来。
　　柳嬷嬷早就已经安排丫鬟跟着许小玲他们，若是许小玲等人有事情，大可以直接找丫鬟。
　　许小玲的手心都出汗了, 总是怕自己出了差错。
　　林春梅牵起许小玲的手, 她就发现儿媳妇的手心都湿了。
　　“没事的。”林春梅强调，“你先坐一会儿。”
　　“不用，我想要站一下。”许小玲见到有很多人都站着, 她也就不敢坐着, 她还是跟婆婆一块儿站一站。
　　“坐一下, 可能还要好一会儿。”林春梅道, “没有那么早。”
　　一会儿后, 丫鬟搬来了两把凳子，让林春梅和许小玲都能先坐一会儿。这些丫鬟聪明伶俐，她们知道她们该怎么做。
　　许小玲见丫鬟都搬来了椅子，她才坐下。
　　当许小玲坐下之后，还时不时看向周围，若是有人过来，她就起身。
　　“坐吧。”林春梅道，有的人就是单纯路过，又没有什么事情，他们也没有必要着急站起来。
　　“娘。”许小玲小声道，“我……我想去茅房。”
　　许小玲是真的紧张，一紧张就想都跑几次茅房。
　　“让丫鬟带你去。”林春梅道，“算了，我跟你一块儿去。”
　　“……”许小玲心想婆婆是不是也很紧张。
　　当她们两个人跟着丫鬟一块儿上了茅房回来，也没有人说她们的不是。梁玥早就让柳嬷嬷看住了，毕竟林春梅是梁玥的亲娘，梁玥怎么可能在自己的地盘让亲娘受委屈呢，当然是得多让人照顾亲娘。
　　“你们刚刚去哪里了？”林老太太刚刚找林春梅，没瞧见女儿，这一会儿瞧见了，便问，“别是上茅房去了吧？”
　　“还真瞒不过您。”林春梅也有些紧张。
　　哪怕林春梅以前在大户人家当过丫鬟，但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那时候，林春梅也没有见过这么多贵夫人。
　　“没事。”林老太太道，“这也没有什么。”
　　林老太太也没有说林春梅不争气，林春梅没有见过这样的大场面，还有许小玲，她们紧张一点，这也没有什么。林老太太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就跑去说人的人，况且，今天是荣宁的大喜日子，林老太太就更不可能说了。
　　新人的队伍绕着京城一圈，等他们来到荣宁公主府的时候，门口已经有很多人等着。
　　景王等人倒是没有都过来公主府，梁诚一些年轻人跑过来了。这一次，梁诚等人就没有阻拦陆元卓进门。
　　陆元卓和梁玥成亲，他们拜堂在景王府就拜了。主要是太后、景王等人的身份高，况且，陆元卓的亲生父亲陆明辉又是个很会折腾的人，皇家的人都不喜欢陆明辉。
　　因此，陆元卓虽然算不上入赘，但是梁玥和陆元卓并没有拜陆明辉。他们准备等成亲之后的第二天，先进宫，随后再见陆明辉等人，等后面回门就是回景王府。
　　陆明辉没有跟着到荣宁公主府，他就是在陆家。他还能劝慰自己，儿子是要住去公主府的，成亲当天就住过去，他拦不住，他就只能在家里招待客人。
　　昨天，陆明辉还说能不能让陆元卓成亲的当晚就在陆家，陆元卓当然没有同意。
　　陆元卓和梁玥成亲当天就住在荣宁公主府，这是早已经商定的事情。陆明辉早不跳出来说，在成亲前一天跳出来说，那不就是为难人么。
　　贾夫人还说了陆明辉一通，让陆明辉安生一点。
　　陆家，贾夫人见陆明辉穿着一身道袍，关键是陆明辉还不是很开心的样子。贾夫人直接上前，狠狠地踢了陆明辉一脚。
　　“弟啊，你不是说你前两天在山长扭伤了脚了吗？”贾夫人故意道，“还是坐在旁边休息休息，你伤了脚，大家都能理解的。”
　　就陆明辉这身装扮，再配上那个表情，贾夫人都要以为陆明辉是在给人做法事呢。
　　“来人，扶你们的老太爷去休息。”贾夫人道。
　　很快就有两个人架着陆明辉，让陆明辉去休息。
　　“……”陆明辉无语，怎么他姐姐又搞这一套，他想说自己的叫没扭伤，却又怕丢脸，最终还是没有说。
　　光明县，温雅如让丫鬟去外头分发糖果，还让人买一些馒头给路边的乞丐，就当他们在做善事。
　　温雅如先前也有让人送过吃食给那些小乞丐，酒楼里客人吃剩下来的饭菜，温雅如都是让人送给那些乞丐。而酒楼里剩下的比较新鲜的没有其他人吃过的饭菜，温雅如就让酒楼里的工作人员带回去，这也算是一件福利。
　　为了防止酒楼的饭菜剩的太多，温雅如也有交代采买的人，要是剩太多，采买的人还得扣工钱。免得有的人为了带酒楼的饭菜回家，就故意多买菜。
　　这边县城里的很多人都知道县令夫人有一颗善良的心，他们看到县令夫人身边的丫鬟发放吃食，也就当县令夫人发善心。
　　温雅如在林清泽的面前确实是说荣宁公主成亲，他们才发放那些东西。但是温雅如不希望别人多说荣宁公主，他们都已经到了小地方，就是靠着自身的能力，而非荣宁公主。
　　于是温雅如特意交代丫鬟，别特意去扯荣宁公主，就当是酒楼做善事。说酒楼最近的生意还算不错，就把赚到的一些钱买了一些吃食回报百姓。
　　丫鬟也就按照温雅如交代的话去做，不敢提什么喜事不喜事的，也就不用说沾沾喜气。
　　毕竟这一类的事情都是小事情，就算林清泽知道了，他也不可能怪罪温雅如。林清泽本身就不想让那些人多说荣宁公主，他不想靠着荣宁公主的关系为官，他知道了，也不会去说温雅如。
　　温雅如就是抓住了这一点，等林清泽知道了，她还有理由解释。
　　“来，来，来，来拿馒头了。”
　　“都别挤，都有。”
　　“慢慢来，出了馒头，还有饼。”
　　……
　　温雅如交代人买馒头、饼之类的易于填饱肚子的东西，糖果少。糖果这种东西本身就贵，量还少，反而不如那些馒头等的东西能顶肚子。
　　那些丫鬟拿着装着馒头、饼等的篮子走在接上，身边还有男性家丁。
　　温雅如为了防止有人见丫鬟瘦弱，怕那些人直接上前抢，这才让男□□仆跟着去。
　　荣宁公主府，梁玥已经坐在新房里头。
　　陆元卓就去招待客人，柳嬷嬷则是带着吃的去新房，免得梁玥饿着。
　　林春梅也去了新房，是梁玥特意让柳嬷嬷把林春梅叫过去的。
　　“娘。”梁玥看向林春梅，“要不要吃点？”
　　这里是公主府，柳嬷嬷早就吩咐下人特意为梁玥做了一桌子没事，他们也不用悄悄摸摸的。公主府里的那些人也都知道他们主要还是伺候荣宁公主，若是得罪了公主，他们就别想在公主府待下去。
　　陆元卓在公主府的地位自然是排在荣宁公主的后头，那些下人们也不敢不敬着荣宁公主的生母。
　　“怎么还让我过来？”林春梅好笑地道。
　　柳嬷嬷摆好了碗筷，便站在一旁。
　　“怕你在外面吃得不大习惯，倒不如跟我坐在一起吃。”梁玥道，“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梁玥还给林春梅夹菜，“这边的厨子原先还是御厨，厨艺都非常不错。”
　　“好，一起吃。”林春梅都已经过来了，自然不好再说出去的话。林春梅看到女儿脸上的笑容，她也不想让女儿失望。
　　只不过等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林春梅就先行离开。
　　等陆元卓来到新房的时候，林春梅就没在。陆元卓没有喝酒，倒是喝了一些茶和一些果汁、五谷汤。
　　很多人都知道荣宁公主的身体不大好，景王有了女儿都不大喝酒了，那景王不允许女婿喝酒，那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景王就那么一个女儿，万一陆元卓喝了酒，导致荣宁公主受伤，景王迁怒劝酒的人，那可就不是很美妙。
　　红烛之下，陆元卓只觉得梁玥越发貌美。
　　都说女子在新婚之夜的时候最为漂亮，陆元卓心想这句话倒也很对。
　　这一晚倒也不必再说，新婚夫妻，自然是甜蜜。
　　梁玥本是让林春梅等人先暂住在公主府几天，但是林春梅还是跟那些人去林老太太那儿。
　　林春梅自己都不习惯公主府，更别说吴宝生夫妻。她认为他们这些人还是去林老太太那边才能睡得安稳，况且，就在一个京城，又能做马车，方便得很。
　　新的一天开始，梁玥倒是没有刻意起早，他们住在公主府，也不必去给公婆请安。就算他们要入宫，也不必太过着急。
　　陆元卓自然不可能去催促梁玥，他都听梁玥的。
　　陆家，陆明辉还坐在陆家吃早餐，他还有探出头，看看外头。
　　“看什么呢？”贾夫人昨天在陆家帮着招待客人，就在这边住了一个晚上，“等着他们过来给你敬茶吗？别想了，他们不可能这么早过来，真要过来，也得等他们进宫之后。要赶着今天过来的时候，也是晌午用过饭之后。”
　　“那就等等。”陆明辉还是想等着梁玥他们来，他倒是要看看荣宁公主什么时候过来。
　　在陆明辉看来，荣宁公主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她的脾气不一定就好。
　　“你是当公公的，不是当婆婆的。”贾夫人道，“我还真没有听到几个公公去为难儿媳妇的。我劝你最好不要那样做，别把自己作出事情来。”
　　“不是，姐，你怎么就认为我会为难她呢？她是公主，我哪里能为难她呢？”陆明辉道。
　　“那是因为你害怕皇室，指不定，等你见到荣宁公主，觉得人家对你温和一点，就在那边胡说八道了呢。”贾夫人道，“很多人都是那样，柿子挑软的捏，一个个都还以为他们挑的柿子是最软的。”
　　贾夫人看向陆明辉，她的这个弟弟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如果她弟弟真的好的话，弟弟当年就不可能抛下出生几个月的亲儿子，也不可能抛弃为他生育子嗣的妻子。
　　“……”陆明辉就不明白了，他的姐姐怎么就非得这么说。
　　陆明辉认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陆家，他当初也是在妻子生了男孩之后，他才走的，没有断绝陆家的香火。他就想修道而已，他又有什么错。
　　“姐，你能不能不说这些？”陆明辉道，“我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子。”
　　“三岁的小孩子都比你好。”贾夫人道，“至少三岁的小孩子不会跟你一样，犯那么大的错，还害了弟妹的性命。”
　　“我……”
　　“好了，不说这些。”贾夫人道，“我又不可能天天待在这边，你要待在这边的话，就等元卓他们来见你。他们见了你之后，你就回去道观，就别待在这里。”
　　“不待。”陆明辉也不想待在陆家，陆元卓没有住在这个家里，而自己住在这边，只会让别人觉得他不好。陆明辉不想被人说霸占儿子的房屋，他不霸占儿子的房屋，不住在这边，顶多就是住几天。
　　“那最好。”贾夫人点头。
　　慈宁宫，梁玥和陆元卓从公主府出来之后就先来见太后。
　　太后虽然对陆元卓没有那么满意，但是她还是让陆元卓坐在那边。
　　“今儿，你们就在这儿用了午饭回去。”太后可不管陆家的人是否在等梁玥和陆元卓，就陆元卓亲生父亲那样的人，太后认为就该让陆家的人多等等。
　　皇室之人怎么都比陆家那些人重要，太后就是要让陆家的那些人明白，梁玥不是他们能随意欺负的。
　　“好。”梁玥没有意见。
　　“以后，要是你有空，就多来宫里。”太后故意当着陆元卓的面这么说，“也多回去看看你父王。你们住得那么近，就该多见见，回去陪陪他说说话，吃吃饭。”
　　“知道。”梁玥点头。
　　“驸马，你不会不同意吧？”太后问陆元卓。
　　“只要荣宁所喜欢去的地方，便可。”陆元卓没有什么想法，如果梁玥不喜欢去，他也不可能逼着梁玥去。
　　所喜欢去的……这一句话也比较不同。
　　陆元卓不希望梁玥做她不喜欢的事情，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不够高，他会不断努力，要给心上人幸福。
　　“我们荣宁以前虽是在林家村长大的，但是她是公主，是皇家女，可不是山野村姑。”太后道，“便是山野村姑，你也不能随意糊弄她。”
　　太后见陆元卓的次数少，也不曾多警告过陆元卓什么。
　　这一次，太后见到了陆元卓便道，“荣宁若是过得不好，哀家就是会让她和离的。”
　　“应当的。”陆元卓没有生气，自己的身份低，他们还是愿意让梁玥嫁给他，这就说明他们认可他。
　　陆元卓没有钻牛角尖，没有认为他们这么说他就是对他不满。皇家要是真对一个人不满，他们多的是法子让一个人消失，陆元卓不至于那么没有脑子。
　　他不知道别人是如何想的，他就觉得这些人对荣宁好，那才好。他不需要这些人为了荣宁就对他多好，他也不觉得这些人需要为了荣宁讨好他。
　　陆元卓不自卑，不偏执，他就是单纯地想要过安稳的日子。
　　“从臣很小的时候，臣就想着让她以后想什么时候吃冰糖葫芦就能吃，什么时候吃绿豆糕都可以。”陆元卓道，“如今，不用臣努力，你们已经给她了，臣能做的就是陪着她。”
　　陆元卓知道自己的情况，他现在根本就没有什么东西值得别人惦记，只有自己的一颗真心。他不懂得说多么好听的话，就是说一些简单的话。
　　太后听到陆元卓的话后，她没有不高兴。
　　“皇祖母。”梁玥笑着看向太后，“今天中午有什么好吃的呢？”
　　“糖醋排骨，银耳莲子羹……”太后道，“还有你喜欢吃的红烧肉，让他们再准备一些水果，你吃了饭就能吃，也就不觉得太过油腻。”
　　太后早就发现梁玥多吃两块肉，梁玥就会觉得油腻就想着要吃水果。太后当然就让人早早准备好，只要孙女愿意多吃几口饭，那就可以。
　　光明县，温雅如让人在那些香囊里装了一些干花瓣之类的东西，就放在酒楼里。客人消费满多少银钱，就能转转盘，转盘上写有免单、减免一定金额、香囊等，每一个格子大小不一。
　　温雅如哪里可能真的让那些人能多抽到免单的机会，要是那样，酒楼就得亏本。温雅如就想着趁着送香囊的时候，搞一个活动，让那些人觉得有趣，他们就会多到酒楼里吃饭。
　　只不过香囊的数量也不是特别多，温雅如就决定准备十天左右的大转盘活动，就是让大家欢喜一下。
　　中午饭过去，虽然没有人抽到免单，但是他们还是非常高兴，一个个都想试一试他们的手气，看看他们能不能中奖。
　　有的人说能不能先抽奖再吃饭，温雅如没有同意。来酒楼里吃饭的人不少，要是让人都能先抽奖再吃饭，那就意味着有人浑水摸鱼，他们就可能不吃饭。
　　那样的话，温雅如自然不可能先让人把中奖的礼物给他们。何况，吃一次饭，就是看花的钱的多少给转转盘的次数，温雅如又不可能让他们一个人能转很多次。
　　温雅如要的就是推销酒楼的菜品，而不是真的给这些人免单。羊毛出在羊身上，要是酒楼没有赚到钱，酒楼又怎么可能给顾客那么多福利。
　　“夫人。”丫鬟笑着走到温雅如的身边，“今天来吃饭的人很多。”
　　“多就好。”温雅如道，“你们也多看顾着一点。”
　　温雅如希望那些客人日后能多来她家的酒楼，酒楼的生意好一些，赚到的钱才多。
　　到了午后，梁玥和陆元卓才去的陆家，他们去陆家倒是没有讲究什么时辰不时辰的。男女成亲之后，也就是回门的时候要讲究时辰，女方在婆家顶多就是要早早见过公婆，其他的规矩跟回家的时辰也没有很大的关系。
　　贾夫人得知他们到了，还笑着出去迎接。她迎接的不是陆元卓，而是荣宁公主。他们和荣宁公主之间先是君臣，其次才是亲戚关系。
　　陆明辉原本不想出去，他被贾夫人拽着出去了。
　　“来，来，来，先进屋。”贾夫人笑着道，“就想着你们今天要过来。这不，就没有先回去。”
　　贾夫人主要就是想看着陆明辉，免得陆明辉折腾。
　　当陆明辉看到梁玥贵气的穿着，又瞧见梁玥身边的那些人，还见到了脸上虽然带着笑容但是很是严厉的柳嬷嬷。
　　“来了……来了就好。”陆明辉一个屁都不敢放。
　　陆明辉先前也就是敢让人送信，就是不敢亲自到景王府或者荣宁公主的面前说那些话。没有真的跟那些人面对面，陆明辉就没有惧怕感，就觉得他们都是差不多的。
　　可当陆明辉面对这些人的时候，他就觉得还是有不同，比如荣宁公主身边有好几个丫鬟伺候，身边还有护卫跟着。荣宁公主又不是去龙潭虎穴之地，那些人还跟着荣宁公主。
　　陆明辉担心自己说一句荣宁公主，自己就会被荣宁公主的人扔出去门外。
　　那还是算了吧！
　　陆明辉不认为荣宁公主不敢那么做，那是皇家公主啊，皇家女有什么不敢做的。荣宁公主又没有杀人，也没有打他，就是让他滚出去……荣宁公主顶多就是被人说几声而已，皇家人根本就没有必要在意这些。
　　贾夫人见到自己弟弟的怂样，不禁想是不是自己没有在这边，弟弟也不会做蠢事了。
　　进了客厅，梁玥让人把她给贾夫人等人准备的东西拿了出来，她送给陆明辉的就是两身道袍。
　　“您在道观里清修，想来也不缺什么。”梁玥道，“就让绣娘给您做了两身衣裳。”
　　陆明辉看到那两身道袍，心一紧：难道荣宁公主要让我安静地待在道观里修炼？
　　好一个皇家女，好一个荣宁公主，这人的心真是狠哪。


第142章 不敢说
　　“好, 好。”陆明辉怀疑荣宁公主有别的意思，但是他不敢说。
　　贾夫人一看她弟弟，就知道亲弟弟有些害怕, 明明亲弟弟心里有话, 却不敢说。贾夫人当然不可能帮着她弟弟把心里话说出来，弟弟怂一点比较好。
　　“在这边用晚饭吗？”贾夫人问。
　　“对, 就在这边用了晚饭过去。”陆元卓道，“明后天还有别的事情，就没有过来。”
　　陆元卓就是让下人看好屋子，这一处宅子是皇家赏赐的，宅子虽然不是特别大，但是还算不错。陆元卓本来是想把房子出租出去，但是皇家赏赐的房子, 到底不好那么做。
　　于是陆元卓就打算等到以后, 把这边当作休闲之地, 还有就是有亲戚来的时候，就让亲戚住在这边。就没有必要让亲戚住在公主府，不是陆元卓不愿意让亲戚住在公主府，而是他认为他们住在公主府到底不大习惯, 还不如住在陆宅。
　　还有就是陆元卓不想梁玥辛辛苦苦去照顾他们, 有时候，人多了，难免就有麻烦。
　　虽然说陆元卓的亲戚不是特别多, 到目前为止也就是徐朗家, 还有就是贾家、陆明辉, 但是陆元卓不能保证自己以后还会不会突然冒出别的亲戚来。
　　陆明辉不就是突然冒出来的么, 亲生的父亲都能突然冒出来, 就更不要说别的亲戚。
　　“不用过来。”贾夫人道，“你们爹明天就要去道观清修，哪里有空一直待在这边。”
　　贾夫人伸出脚踢了踢她的亲弟弟，“你说，是不是？”
　　“是，是。”陆明辉点头。
　　梁玥发现陆明辉都没有怎么说话，这个人就是点头，或者说‘是’。梁玥心想自己也没有什么可怕的地方吧，自己也没有为难陆明辉啊，怎么这个人似乎很紧张的样子。
　　这一个公公当初还敢让人送信去景王府的啊。
　　梁玥不大明白，陆明辉怎么可能那么怂。
　　他们一起用晚餐的时候，陆明辉不敢怎么夹菜，也不敢怎么说话。
　　甚至等梁玥一行人出门去坐马车的时候，这一次，不用贾夫人拉着陆明辉，陆明辉就亲自去送梁玥和陆元卓。
　　“你爹……父亲，他这是怎么了？”当梁玥坐在马车上的时候，她就问，“他好像很害怕的样子。”
　　“没事，他就是那样。”陆元卓道，“他们就敢写写信，在我面前唠叨几句，他不敢在你们的面前多说。”
　　“他是不是看见那两身道袍害怕了？”梁玥当时就见到陆明辉的脸色都变了。
　　“没有什么，就是他自己喜欢瞎想。”陆元卓道，“我这个亲爹没有什么本事，就是瞎想的本事高。当初，他之所以反对我们在一起，就是认为我们要是在一起了，别人都说我靠着你，陆家的名声就起不来了。他也不想想，他抛妻弃子去道观，他对陆家的名声做过什么贡献？”
　　陆元卓认为自己所做的一切事情对陆家名声都还算好的，是陆明辉做错了。
　　“他总有他的一套想法。”陆元卓道，“我们根本很难理解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只要他怕你就好，他怕你，他就不敢跑到你的面前说那些话。”
　　“也许他可以写信来。”梁玥道。
　　“他不敢了！”陆元卓道，陆明辉被皇帝赏赐了道号，这人已经被吓到。
　　陆明辉担心有一天皇帝不是让他好好清修，而是皇帝让他去炼丹吃丹。要知道他们道观里的道士都知道炼丹没有用，那些丹药多半都是有毒的，有的丹药吃了一阵子，就要驾鹤西去。
　　当初，陆明辉选择这一处道观，也是因为道观里的道士一处好。他还是怕死的，又怕真的有问题又不好找大夫，那么他为什么不找一个有医术高明的人的地方待着呢。
　　“他怕死。”陆元卓道，“他没有什么能力，没有振兴陆家，他就躲起来。等我有出息了，他出来了……他当年就是故意选择到京城附近的道观里躲着的。若是我没有出息，没有到京城，他就安安静静地清修，若是我来了……”
　　陆元卓就觉得非常可笑，他的亲生父亲根本就不在乎他。他的亲生父亲只在乎他能不能振兴陆家，他做到了父亲做不到的事情，父亲却还总觉得他没有做得更好。
　　“以后，你不用理会他。”陆元卓道，“一般情况下，他也不敢让人到公主府那边。真要有什么事情，我来处理就好。”
　　“万一是急事呢，等你处理，可能就晚了。”梁玥问。
　　“真要是那样，那就是命。”陆元卓道，“要怪就只能怪他自己，是他先折腾那些事情，才导致别人不敢相信他。”
　　“……”梁玥笑了笑。
　　贾夫人没有继续住在陆家，而是回去了贾家。她的女儿和大儿媳妇等人都还在家里，她哪里能一直待在陆宅。
　　“母亲。”贾夏莲见到亲娘回来了，连忙迎上去，“明儿还要过去吗？”
　　“明儿过去做什么？”贾夫人好笑地道，“你舅父明天就去道观，我也不必一直盯着。他不敢不回去道观，便是他不回去，他一个人待在那边，也折腾不出什么花样来。”
　　“嗯。”贾夏莲微微点头，“舅父还想折腾？”
　　贾夏莲不是很明白她这个舅父，这个舅父不像是一个会对儿子好的父亲，他就是不断给陆元卓找麻烦，不断地去做愚蠢的事情。
　　“他倒是想啊，就是一见到荣宁公主，他就不敢了。”贾夫人道。
　　“真的？”贾夏莲眼睛一亮，“可惜我没有见到。”
　　“你看见又如何？”贾夫人好笑地道，“又没有什么事情，他就是不敢说话而已。荣宁公主就是送他两身道袍，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可能就是想着荣宁公主是在威胁他吧。”
　　“……”贾夏莲沉默了一会儿，“荣宁公主的成衣铺子的生意很好，她那边的绣娘绣工也好。”
　　贾夏莲曾经去过荣宁公主的成衣店买新衣服，那边的新衣服好看，款式也多。一个款式有不同的颜色，基本上就没有同一个颜色的，没有两件衣服是完全相同的。
　　“舅父就待在道观里，他连表兄成亲的时候都穿道服，他哪里还需要别的衣服啊。”贾夏莲认为荣宁公主没有送错衣服，陆明辉就是穿的道服，“舅父自己跑去当道士，现在倒像是别人逼着他当道士似的。”
　　贾夏莲觉得这一点非常可笑，皇家人没有逼着陆明辉去当道士。梁玥和陆元卓认识的时候，陆明辉可能就已经当了道士。
　　“是。”贾夫人认同女儿的话，“别说他，你的亲事也该早点定下来。”
　　“不着急。”贾夏莲道，“女儿就是要找一个愿意站在女儿身后的人，而不是女儿总是站在他的身后。”
　　贾夏莲不想成为男人背后贤惠的女人，她更想独当一面，希望男人能站在她的背后，希望她的丈夫能做一些对家庭有益的事情，特指内宅。
　　她不需要一个就想着三妻四妾的夫君，不需要一个家庭内部很复杂的夫君，婆家还是得简单一点。
　　贾夏莲不肯降低自己的要求，她不认为自己的要求高，她又没有要进士，就是要一个秀才就可以了。多少秀才终其一生也考不上举人，没有考上举人，基本就别想当官了。
　　除非是那些秀才有门路，或者他们本身是权贵，那才有些许可能。即便如此，他们这一生也就只能当芝麻绿豆的小官，他们一般也不大可能做出多大的成绩来。
　　“什么不着急的，你的岁数也不小了。”贾夫人道，“去年就已经及笄，今年还没有说亲成。”
　　“母亲。”贾夏莲无奈，“不是说好给女儿一点时间，让女儿去看看谁适合女儿的吗？怎么您还催？”
　　“就是让你知道，我们女人还是得嫁人，得拥有属于我们的孩子。”贾夫人道，“就算我们自己没有孩子，也得养一个孩子，知道吗？”
　　“知道，知道。”贾夏莲道，“不过我不喜欢帮助别人养孩子，还是得拥有自己的孩子才可以。”
　　“要是你的夫君纳妾了呢……”贾夫人认为这是很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吃我的，用我的，住我的，还想着纳妾？”贾夏莲挑眉，“我看他是想被赶出家门吧。”
　　“男人都是那个样子。”贾夫人道，“有几个男人真的能一心一意的，差不多就得了。”
　　“就算差不多就得了，那也得成亲后住在外头，不住在婆家，还得……”
　　“你就等吧。”贾夫人没有逼着贾夏莲立刻就要定亲。
　　傍晚，景王坐在轮椅上，他就看着景王府通向荣宁公主府的小门。
　　“您要过去就过去。”楚明道，“没有人拦着您的。”
　　“不过去。”梁景轩拒绝，“还没有到回门的时候。”
　　“您过去，外头的人又不知道。”楚明道，“您站在这里……”
　　“爹。”楚明的话还没有说完，他就听到了梁玥的声音。
　　梁玥回到公主府之后，她就想着她爹会不会想她想得跑到了那一堵墙那边，她爹会不会就待在小门那儿。
　　于是梁玥就特意过来，她果然就看到了景王。
　　“爹，您果然在这儿。”梁玥正要穿过那一扇门，就被梁景轩阻止。
　　“别动。”梁景轩道。
　　“怎么了？”梁玥疑惑。
　　“今天不能过来，还没有到回门的日子。”梁景轩道，“得选择好的时辰。”
　　梁景轩还是有些讲究这些东西，他担心女儿以后过得不怕，怕就是因为女儿没有按照好时辰来回门。所以梁景轩阻止梁玥，他看看女儿就行了，女儿今天就别过来。
　　“啊？”梁玥睁大眼睛，“您什么时候研究这个了？”
　　“就这一次。”梁景轩道，回门的时候一定得注意一下。
　　“那您还坐在那边？”梁玥问。
　　“我没有过去。”梁景轩回答，自己没有越过线，还是在景王府，那就没有问题。
　　“……”梁玥不得不说她的亲爹真的会诡辩。
　　“想的话，就搬把椅子，在那儿坐一会儿。”梁景轩道，“冷吗？有没有穿厚一点的衣服？让丫鬟去给你拿衣服，别冻着。算了，你还是早点回去，就别坐在那儿了。”
　　“没事，就坐一会儿。”梁玥道，“爹，您坐在这边多久了？不会是从早上就开始坐在这边的吧？”
　　“没有，早上去上朝了。”梁景轩回答。
　　“您都去皇宫了，怎么不去皇祖母那边，我在那儿啊。”梁玥问。
　　“还没有到回门的时候。”梁景轩道。
　　“可是我们现在也见了啊。”梁玥就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差别。
　　“那你回去，就当我们没见过。”梁景轩思考了一会儿，他看向身边的人，让人把他推走。
　　“……”梁玥看着她亲爹离去的身影，颇为无语。
　　等梁景轩被人彻底推远之后，梁玥看不到梁景轩的身影，她这才离开。
　　当梁玥和陆元卓待在一个屋子的时候，梁玥就说了她爹刚刚所做的事情。
　　“见都见了，还不让我过去。”梁玥道，“他竟然说还没有到回门的时候，就让我坐在那边。他怕我过去，还让人守着，你说，可笑不可笑？”
　　“岳父是为了你。”陆元卓稍微思考了一下，他就道，“回门也是有讲究的。”
　　“又没有人知道……”
　　“可是岳父知道，你知道，我也知道了。”陆元卓道，“岳父就是认为这一件事情瞒不过上苍，还是得等等吧。不急于这一刻，等一等。”
　　“真搞不懂你们。”梁玥道，她当然知道她亲爹都是为了她好，可是就是一个小门，真没有什么关系。
　　“慢慢就懂得多。”陆元卓轻笑，“也许你以后，也会想着这样。”
　　“我？”梁玥幻想着自己以后变成一个非常讲究的小老太婆，那……那还是算了。
　　林老太太家，林春梅已经让吴宝生夫妻收拾东西，等梁玥去景王府回门后。再隔一天，他们就回去林家村。林春梅不好让梁玥上午去了景王府，下午就来林老太太这边，这也不大合规矩，倒不如等梁玥回门之后，梁玥再回来。
　　“这么快就收拾东西了？”林老太太去了林春梅的屋子。
　　“其实也没有多少东西，就是荣宁送了不少东西，才有这么多东西的。”林春梅道，“我们来的时候没有带什么东西来，回去的时候，倒是大包小包的。”
　　“这有什么。”林老太太道，“这对于荣宁来说，不算什么。荣宁一向都很孝顺，她逢年过节都让人给你送礼。这也是因为你以前对荣宁好，要是你对荣宁不好，她也不可能给你准备这些东西。”
　　“可是……可是我还是觉得我不大对得起她。”林春梅的内心有遗憾，“如果早一点把她送到她亲爹那边……或许她能过得更好，她能早早调理身体。”
　　林春梅就是觉得自己没有给女儿最好的东西，如果她早知道景王不能人道，知道景王就只有梁玥一个女儿，她一定会让女儿早点到景王的身边。
　　“你又不知道她亲爹那边是什么情况。”林老太太道，“这也不怪你。我们当时不是想着荣宁就只是一个小姑娘，一个庶出的女儿，私生女，就怕她被送去给人做妾，这才想着干脆就不要让她回去了。”
　　他们不仅仅是怕梁玥被送去给人做妾，他们还担心梁玥不适应大宅的生活，怕她夭折了。
　　如果，这本身就是一种假设。很多人都想如果如何如何，可他们都回不了头。
　　“荣宁也不觉得你有错，她不曾因为这一点而不喜欢你。”林老太太道，“上天安排的命运，我们谁都没有办法的。”
　　林老太太认为那是上天注定梁玥要生在林家，注定梁玥要在乡下生活十几年。
　　“这些东西，你都带回去。”林老太太还给林春梅塞了几张银票。
　　“娘，你这是做什么？”林春梅道，“我不要，您自己拿着。”
　　“以前，家里穷，无奈，就只能把你卖去给人做丫鬟。你能讨口饭吃，不至于饿死。”林老太太道，“我们也想着过个十年能不能把你赎出来，可是……到底是我们对不起你。”
　　林老太太想要弥补林春梅，她能成为诰命夫人也是因为林春梅的女儿。
　　“不用。”林春梅拒绝，“宝林还在京城，他也有需要花钱的地方。娘要是真觉得对不住我，您以后对宝林好一些便是。况且，那些年，您对荣宁很好啊。”
　　“那还不是因为你拿钱回家了啊。”林老太太知道自己的性子，若是林春梅没有拿那些钱回来，她对梁玥可能就没有那么好。
　　毕竟大多数人都是对亲孙子亲孙女好，而不是对外孙女好的。特别是梁玥当时还是父不详，林老太太也是见林春梅拿了那些钱，老太太就觉得自己对不起女儿，就对梁玥越发的好。
　　“就算没拿钱，您也不可能让她去死。”林春梅道，“就算再差，也就是跟大丫那样了，再来，就是没读书，不认字。您又没有真的那般做，女儿只看现在的。”
　　“你拿着。”林老太太还是把钱塞到林春梅的手里。
　　“不用，真的不用。”林春梅道，“我们回去，也不知道一路上顺不顺利，万一钱被偷了呢。那不就白白浪费了这些钱，您还是拿着这些钱，不用给我们。听说大哥之前来京城，他就丢过银子。”
　　“他就是个蠢蛋。”林老太太道，“算了，既然这样，就放我这里。你以后要是需要，我再给你。”
　　林老太太之所以没有悄悄地把银票塞到林春梅的衣服里，就是怕林春梅没注意就把银票给弄丢了。可是林春梅都已经那么说了，林老太太倒不好再把银票塞给林春梅。
　　“娘，您就多买一些好吃的。”林春梅道，“不用跟过去那般，你自己多吃一点好吃的，不用总给宝林吃。”
　　以前，林老太太就是不舍得吃那些好吃的，她就是让梁玥吃。
　　“有吃，哪里可能没吃。”林老太太笑着道，“你也看到了，家里的伙食不差。那些下人的月例都是景王府那边出的，荣宁出嫁以后，就是荣宁那边出。”
　　这都是他们早早说好了，也告诉了林老太太。
　　林老太太也想着荣宁出钱比较好，她不大想一直让景王府出。
　　“荣宁有封地，她总是这般说。”林老太太要是省着一点，梁玥瞧见了也会让老太太不用太过节俭，“原先，我还想说她太过于大手大脚了。后来想想，又觉得不大对，她是公主，哪里能够太过小气，还是得大气一点。”
　　公主的花销跟他们寻常小老百姓自然不一样，林老太太认为梁玥多花一点银子也没有什么。
　　“你呢，也不用省。”林老太太道。
　　“还是得省着点。”林春梅摇头，“宝生、宝林，他们都需要钱。总不能让他们的姐姐养着他们。”
　　“让他们自己赚钱去。”林老太太道，“不必管那么多。”
　　“您呢，您不是还有管三个兄长吗？”林春梅问，“如果不是景王府和荣宁出的月例，出的那些钱，您愿意吃好点吗？”
　　“……”林老太太心想要是自己管那些，自己当然不可能随便去吃那些好东西，“你的那三个兄长，一看就是没有什么出息的。”
　　林老太太揉眉，她真不想去管这些人。
　　“你大嫂怎么样了？”林老太太之前一直都没有多问林王氏的事情，她就是不想自己的好心情都被林王氏给影响道了。
　　“就那样。”林春梅道，“瘫了半边身体，说话都说不清楚了，她还喜欢坐在院子里骂骂咧咧的。”
　　“她那样，还骂人？”林老太太认为林王氏真的是很无用。
　　林王氏竟然还不肯好好过安稳的日子，还折腾那些有的没有的。
　　而林老太太根本就不知道林大牛还被林王氏用石头砸了，林大牛没有让人写信告诉林老太太。林二木夫妻倒是有写信告诉林一木，就是信还在路上，还没有那么快就到达京城。
　　“对。”林春梅点头，“我过去的时候，她就是那样。”
　　“他们也不知道在她的嘴里塞一张臭布，堵住她的嘴？”林老太太道，“就让她那样骂骂咧咧的，也不觉得丢脸？”
　　“也许不觉得吧。”林春梅道，“毕竟他们已经丢过很多次脸了，也不在乎这一点小脸面了。”
　　在梁玥回门的那一天，梁玥和陆元卓从大门出来去景王府，而不是从小门过去。


第143章 临别
　　景王府, 梁玥迈过了景王府的大门，嗯，她的亲爹没有阻拦她, 没有说让她不能进去。还好, 她亲爹没有特意算一个时辰，还得让他们在某一个时辰某一刻进去, 真要是那样，那就让人太过头疼。
　　家里没有女性长辈，梁玥也就不用去到女性长辈那边去，她就是看着梁景轩和陆元卓下棋。
　　梁玥发现她爹很喜欢抓着这些人下棋，陆元卓的棋艺自然没有梁景轩的棋艺好，就是还能支撑一会儿。
　　而梁玥根本就看不懂棋局，看不懂也没有关系, 她知道陆元卓多半会输。
　　“你赢了。”梁景轩道。
　　“啊？”梁玥震惊, “爹, 你这样让着他，堂兄知道了，他会吃醋的。”
　　“……”梁景轩黑线，梁诚吃醋？
　　于是梁景轩看向陆元卓, “那就再下, 东西太酸了，就不好吃了。”
　　“好……”陆元卓哪里能说不行。
　　陆元卓当然知道梁景轩让着他，本来想着没有输得太难堪就好, 谁知道梁景轩竟然还故意输给他。
　　梁景轩本来是想让梁玥哄一哄他的, 他就没有想到梁玥会那样说。既然女儿没有打算哄他, 女儿还觉得他放水了, 那他就得把水收回来。
　　然后, 陆元卓输了一盘又一盘棋。
　　梁玥看着陆元卓一次又一次输了，她就看看陆元卓的表情，看看他有没有不高兴。
　　如果她知道她亲爹会让陆元卓一次又一次下棋，也许她一开始就不说那些话。
　　“看到了吗？”梁景轩问梁玥。
　　“看到了。”梁玥点头。
　　“看到了吗？”梁景轩又问陆元卓。
　　“看到了！”陆元卓哪里能说没有看到，他就是看着自己一点点地输掉了棋局。
　　“嗯，看到了就好。”梁景轩道，“本王确实算是输了，输了，才把女儿嫁给你。但你要明白，就跟这棋局一样，本王能让你赢，也能让你输。”
　　“是。”陆元卓点头，“只不过人的生活不是棋局，岳父还请放心，女婿绝对不可能输了生活。”
　　“……”梁景轩看陆元卓还是不大顺眼，自己养了几年的女儿就这样被陆元卓这头猪给拱了。
　　“等到以后，也许还得让您照顾您的小外孙、小孙女。”陆元卓道。
　　“那……记得找好产婆和御医，绝对不能伤到我的女儿。”梁景轩道，“保大保小，一定要保大！”
　　梁玥庆幸自己没有在喝茶，不然，她一定被茶水给呛到了。他们怎么就聊到这样的话题，那还早着呢。
　　林春梅去看了小王氏夫妻，她和宝生夫妻后天就要走了。梁玥明天去林老太太那边，林春梅明天应当也就没有出来，她就打算先跟小王氏等人告别。
　　通过林老太太的话，林春梅知道梁玥跟林大丫、林一木夫妻接触少，非必要的时候，他们基本没有见面。林老太太也不打算请这些人去家里陪梁玥和陆元卓吃席，林春梅认为老太太那么做也好。
　　林春梅不认为老太太就得让这些人到家里去，免得他们惹得梁玥不愉快。虽然说林大丫、林一木夫妻多半也不敢惹梁玥不愉快，但是他们的存在就容易让梁玥想起过去的那些事情。
　　小王氏见林春梅来了，她连忙让林春梅坐下。
　　“后天就要回去了。”林春梅道，“就过来看看你们。”
　　“是我们该去送送您的。”小王氏连忙道，“您是长辈，哪里敢让您过来。”
　　“没事。”林春梅道，“我们普通小老百姓的，哪里有那么多讲究。我过来看看，等明天就不过来，后天就直接出发回去。”
　　“不打算再待一段时间吗？”小王氏道，“都快再过两个月就要过年了。”
　　“不待了。”林春梅摇头，“回去好，家里还有人，得回去过年。”
　　林春梅没有打算在京城过年，要是他们在京城过年，那些人是不是还说等元宵节过完，后面又说等花朝节之类的，完全没有必要。他们还是应该早点回去，安平县才是他们该待的地方。
　　“也对。”小王氏道，“是姑父他们吧。”
　　“就是他们。”林春梅道，“早点回去好，家里还有别的事情。小花如何？”
　　“小花很乖。”小王氏道，“她跟二花小时候一样，十分乖巧。”
　　“……”林春梅之前就听小王氏说小花是二花的转世，小王氏还总是说小花多么像二花。
　　林春梅没有感觉到小花多么像二花，分明就是小王氏自我安慰的话。林春梅没有去揭穿，就算她说了，小王氏未必就相信。
　　“需要我们帮你们带东西回去吗？”林春梅问，大花还在光明县呢。
　　“是得麻烦你们带一些东西去给爹娘。”小王氏道。
　　等林春梅看完那些东西，又听了小王氏的话之后，林春梅想问小王氏给大花准备了什么东西。但是林春梅没有直接问，而是道，“大花还在清泽他们那边吧。”
　　“对，三弟和三弟妹说他们会把大花当作亲生女儿。”小王氏道，“我得照顾两个孩子，家里还得摆摊子，得准备那些东西，也没有空多管大花，就只能麻烦三弟和三弟妹。”
　　“清泽他们有了女儿。”林春梅道。
　　“嗯，好在三弟妹赚的钱多。”小王氏道，“三弟又是当官的，大花在那边过得也好。”
　　“……”所以小王氏到底要不要给大花捎东西呢？林春梅干脆道，“宝生有时候也去光明县那边做活。”
　　“这样啊……”小王氏道，她想到了她之前给大花做到一半的衣服，可是大花现在应该已经长高一些，大花不一定就能穿下那一件衣服，“要不，我给她扯一块布？”
　　“随你。”林春梅没有意见，小王氏夫妻要不要给他们的亲生女儿准备东西，那是他们夫妻之间的事情，林春梅又不能逼着他们非得送大花东西。
　　“那我们明天……一会儿买好，就把东西送过去。”小王氏想了想，又道，“也不用，屋子里还有一块布，就送那块布给大花吧。”
　　小王氏知道林春梅等人明天要跟荣宁公主见面，而这些人明显没有打算让他们过去，小王氏也就不好等着明天。
　　“也行。”林春梅能看出小王氏对大花的忽略，小王氏眼下就是更关心在身边的两个孩子。
　　林春梅有说小王氏做得对或者不对，很多人都是这样，他们都是更加看重眼前的孩子，而不是不在身边的孩子。
　　光明县，温雅如的酒楼这两天的生意很好。温雅如还过去看一看，她看一看有没有人能赚到免单，有没有人抽中了一次又一次。
　　自古民间出高手，温雅如想要是有一个人抽中一次又一次，那她就得设置一下，一个人免单最多一次或者三次。不然的话，那个人总是免单，又或者是那个人跟别人一块儿来吃饭，那个人利用这一点赚钱，那可就不是什么好事。
　　好在没有人抽中一次又一次，也没有人把抽中免单当作一向活毕竟温雅如的酒楼就是举办十天这样的活动，而且很难抽中免单，这种事情就只能当作是一个乐趣。要是过分认真，那就显得无趣。
　　“夫人，这两天赚的确实也多。”掌柜啪啪啪地拨算盘，他稍微算了一下账本，“大家累是累一点，好在没亏。”
　　“让后厨给大家做一些好吃的，犒劳犒劳大家。”温雅如笑着道，“等到月底，再给你们一些奖金。”
　　温雅如一向不亏待员工，只要他们认认真真做事，酒楼也有赚钱，那她也愿意多给他们一些钱。
　　为了办女子学院，温雅如还让人去看县城里的哪块地适合建学院，或者是有现成的房屋，那也不错。
　　温雅如想着尽快办好女子学院，她想要在大梁朝留下她的印迹，让更多人记得她。
　　景王府，梁玥和陆元卓在王府用过饭之后，又休息了一会儿。梁景轩就开始催促梁玥走，说今天的什么时辰好，在这个时辰回去，以后就能一生顺遂。
　　“……”梁玥很无语，她真的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还会被亲爹赶出家门。
　　“走，走，走，明天再来。”景王道，“后天来。”
　　梁景轩想着梁玥明天应该就是要去林春梅他们了，他也就不好说让女儿明天再来。
　　陆元卓这几天告了假，没有去处理那些事情。等他休假结束之后，再继续处理。
　　梁玥和陆元卓坐上了马车，虽然说景王府和荣宁公主府就在隔壁，但是两边的大门也有一段距离。且梁玥他们今天过来就是坐马车，当然就是得坐马车回去。
　　“爹以前不是这样啊。”梁玥感慨。
　　“可能就是在这个时候想想。”陆元卓道，“岳父说了，明后天，就随意了。”
　　“他就是很紧张我的事情。”梁玥道，“一点小事情，他都觉得是大事情。”
　　梁玥有时候就想要是她爹有其他的儿女，她爹就不可能这般疼爱她。她稍微一想，就有些难过，可她知道那是绝对有可能的，因为她爹从来就不是一个过于注重这些情感的人，只不过是因为她爹没有别的孩子，她爹才更在乎她这个女儿。
　　“以后，要是你没回家吃饭，我就去陪着爹吃饭。”梁玥道，“不对，就算你回来了，我们也可以一块儿过去。”
　　“可以。”陆元卓点头，“我若没有回来，一定会是先告知你。”
　　陆元卓不舍得梁玥坐在家里孤零零地等着自己，“要是到点了，我还没来，你也不必管我。”
　　“要是你夜不归宿，你得小心点哦。”梁玥眼睛微眯，“我可能怀疑你是不是有了别的女子，可能就不要你了。”
　　梁玥认为陆元卓更可能发生了危险，这才导致他不能及时回到家里。她希望陆元卓能保护好他自己，别被人困在外头。
　　“嗯，一定回家，努力回家。”陆元卓伸手握住了梁玥的手。
　　从他很小的时候，陆元卓就想着若是他有一天能娶梁玥为妻，那该有多好啊。如今，他们已经在一起，陆元卓还觉得现在就跟做梦一样，他怕梦醒来了，梁玥却嫁给了别人。
　　新的一天开始，梁玥和陆元卓去林老太太那边的时候，他们还带了很多东西过去。
　　梁玥早前就知道林春梅等人明天要回去老家，她就特意多准备一些东西。等到明天再送东西给林春梅他们不现实，倒不如今天就准备好。
　　“怎么带这么多东西过来？”林春梅道。
　　“不多。”梁玥道，“有的东西是给你们带回去的。”
　　“那也不用带那么多东西回去。”林春梅道，“路途遥远，也不好带的。”
　　“哪里有什么不好带的，真要有事情，东西就不要了。”梁玥道，“你们就安心吧，也没有多少东西。”
　　“说不要就不要了啊。”林春梅认为那些东西都很不错，哪里能随便扔掉，除非遇见生命危险，不然，就不能扔。
　　“加起来，还不到一车的东西。”梁玥道，“你们到时候跟着商队走。”
　　梁玥都已经安排妥当，再安排几个人互送林春梅他们回去。那些东西也不算多，梁玥也没有准备太多的东西，毕竟古代的交通是真的不方便。
　　陆元卓和吴宝生、吴宝林说话去了，梁玥就跟林老太太等人坐在一起，许小玲也在这边。
　　许小玲不敢怎么说话，她就是听着。
　　“等你们到了老家，可以拿那些布做衣裳。”梁玥道，“也不是什么多贵重的东西，就是不好让你们双手空空回去而已。”
　　“没……没事的，很多了。”许小玲有些怯弱。
　　许小玲去公主府的时候，她看到那些贵夫人之后，腿都发软。她想自己还是适合待在安平县，在安平县那边不用面对那些贵人，小地方的权贵也少，倒是让他们安心一点。
　　“那么多东西，回去都能做很多衣裳。”许小玲道。
　　“不算多的。”梁玥道，“女子就是该多做几身衣裳，我那边都还有没有穿过的衣裳呢。”
　　梁玥成亲之前还做了很多新衣服，成亲之前的衣服都是姑娘家穿的衣服，未必就合适继续穿。梁玥的衣柜里几乎都放满了衣服，她爹总是让裁缝给她做衣服，担心她没有衣服穿，加上宫里赏赐的，她的衣服就更多了。
　　“只不过我的那些衣服不适合送给你们穿。”梁玥笑着道，“你们就回去自己做。”
　　京城和安平县的风格又不一样，许小玲他们又认为没有必要多做京城风格的衣服。梁玥就没有让人多给他们做衣服，等他们自己回到安平县的时候，他们再让人做。
　　“你送的这些东西，我们今年未必就能用完。”林春梅道，“以前，家里能有这么经常做衣服的。”
　　“又不值得什么。”梁玥道，“若是我手里头没钱，便也不可能送你们这些东西。库房里还堆着很多布料呢，只不过有的布料又不适合给你们，这才都堆在库房里。”
　　“那你就多做几身衣裳。”林春梅道，“多换新衣服穿，就不用穿旧的。”
　　林春梅便认为女儿以前过的日子不好，女儿到京城之后过的日子才好。她以前有给梁玥做衣服，却也没有做这么多衣服的。
　　“穿不了那么多的。”梁玥道，“天天穿新的，未必就好，有时候还是穿旧衣服比较好。”
　　梁玥就觉得旧衣服穿着舒服，哪怕那些绣娘做的衣服都不错，那些衣服也不像是现代的衣服那样容易刺到人。这都是因为权贵家的衣服都有经过特殊处理，那些绣娘自然不能让主子被衣服弄伤，真要是那样，她们也要受处罚。
　　吴宝林跟陆元卓见面的次数还算多的，吴宝生跟陆元卓见面的次数就是越来越少。
　　“还在做木匠？”陆元卓问。
　　他们三个人坐在另一个地方，就是简单聊聊。
　　“对。”吴宝生伸手抓抓头，有点不大好意思，“就是不知道怎么做其他的事情，就做木匠。一开始，也就是想着一直做木匠的，有门手艺，能混口饭吃。”
　　吴宝生早年还怕自己的手艺不好，不能赚到足够多的钱养家。
　　后来，亲姐姐被景王认去京城，吴家一家人也得到了很多好处。就算吴宝生不努力奋斗，他这一辈子也能衣食无忧，吴宝生还是很满意当下的生活，也不必弄得那么紧张。
　　“以后，还得继续做木匠。”林春梅先前就教导吴宝生他们不能过多依靠梁玥，吴宝生也明白，他就多努力做木匠。
　　就算吴宝生自己不缺钱，能生活下去，他以后要是有了孩子，多几个孩子的话，那些孩子都得花钱。吴宝生想到时候钱一分，那些钱也就不算什么了。
　　孩子们总得有住处，他们成亲之后，若是要分出去，那也得有宅子。
　　吴宝生就想着他确实得努力一二，年轻的时候赚点钱，等老了之后就少辛苦。
　　“也好。”陆元卓点头，“做木匠也挺好的。”
　　“大哥就做木匠吧。”吴宝林道，“多做几件。”
　　“本来还想着给你们打几样家具的，可惜没有木头。”吴宝生道。
　　吴宝生还看过京城的木头，那些木头都太贵了，而他又不熟悉京城，也不好去山上砍木头，就没有去砍木头，也就没有做家具。
　　“不用做。”吴宝林道，“家里的家具都够用了，哪里还用你忙活。”
　　吴宝林没有想让吴宝生给他打桌子之类的，他现在用的东西都挺不错的，比村子里的那些人用的东西都好。吴宝林还记得自己住在老家的时候，他还得早早起来跟着村子里的学子一块儿去镇子上读书，等到傍晚，他们又得回来。
　　路不好走，他们就得一块儿来回。
　　当时，吴宝林年纪小，他走路慢。其他大一点的孩子也不可能抱着他走路，他们都还得上学，不能在路上耽误太多时间，他们就只能再早一点起床，早早出门，把在路上耽搁的时间都补上。
　　吴宝林每每想到以前的那些事情，他就觉得现在的生活太棒了，他没有什么可不满的。就是他得多努力读书，他以后的未来还是得靠他自己，不能总是去靠姐姐。
　　“你们明天就要回去了……”吴宝林有些舍不得这些人，他很久没有见到兄长和亲娘，又因为他要读书，所以他这一段时间陪着他们的时间也短。
　　“以后还能再见。”吴宝生道。
　　“对，以后还能再见。”陆元卓点头。
　　到了中午，一家人就坐在一起吃饭，梁玥还给林春梅夹菜。
　　林春梅他们这一次回去老家，梁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这些人。梁玥希望他们都能过得平安喜乐，没有大的矛盾事件。
　　“多吃点。”梁玥道。
　　“吃了。”林春梅端着碗筷，“都胖了。”
　　林春梅认为他们这一段时间吃得太好了，脸上都多了很多肉。
　　“哪里有。”梁玥道，“等你们回去，路上辛苦一点，长的这点肉很快又没了。”
　　梁玥看着林春梅，她总是不由自主地想到林春梅他们明天就要走。
　　“吃饭。”林春梅道。
　　用过午饭之后，林春梅和梁玥单独聊天。林春梅自然没有说让梁玥多忍忍陆元卓的话，女儿是公主，公主哪里有必要多忍让。
　　林春梅来京城的这一阵子，她也了解到了很多事情，比如皇家还有给梁玥两道和离的圣旨。林春梅感慨皇家人对梁玥还真的很不错，那她就更不可能让梁玥忍耐陆元卓的过错。
　　“若是你夫君有什么不好的，你觉得日子过不下去的话，想和离就和离。”林春梅拉着梁玥的手，“不用想着为孩子就妥协，你是公主。再说了，寻常人家的孩子都能照样嫁娶，更别说是公主的孩子。”
　　“知道。”梁玥点头。
　　好在林春梅不是说女人要主动给男人纳妾，梁玥也知道她的亲娘不是这样的人。
　　傍晚的时候，梁玥和陆元卓还是在林老太太这边用过晚饭在走。他们一块儿坐在马车上，梁玥靠在陆元卓的肩膀上。
　　“明天得早一点起，得去送送他们。”梁玥道，“给他们准备一些糕点吧。”
　　“好。”陆元卓没意见，“我陪你。”
　　“他们回去后……真的要很久才能再见了。”梁玥感慨。
　　等梁玥和陆元卓到达公主府门口，他们下了马车，就看到一对十四五岁的年轻男女。
　　“哥。”年轻的少女朝着陆元卓招手，“哥，是你吗？”


第144章 不堪回首
　　陆元卓根本就不知道眼前的人是谁, 若不是这两个人说他们的生父叫陆明辉，陆元卓还不知道。
　　由于这两个人的肚子饿得咕咕叫，梁玥就先让他们进府, 让人给他们做饭。
　　那两个人饿得凶了, 饭菜一上来，他们就狼吞虎咽起来。
　　“娘让我们来找他的。”陆小鹿道, “娘说爹在道观里，也说了，爹还有一个儿子，我们可以来找你。”
　　“……”陆元卓嘴角微扯，他真的不知道陆明辉竟然还有儿女。他本来以为他的亲生父亲早早就到道观里修行，以为生父没有别的孩子。
　　“你们娘呢？”梁玥问，她琢磨着今天得让他们住在客栈呢, 还是让他们住在哪里。
　　梁玥跟这两个人不大熟悉, 便不大想让他们住在公主府。她的亲娘都没有来住公主府呢, 凭什么让她给第一次见面的两个人住公主府。
　　“她啊，还在山上呢。”陆小鹿道，“她把我们赶下来了，说是当土匪没有出息。”
　　“土匪？”梁玥皱眉。
　　“对啊。”陆小鹿夹菜, “你们家的饭菜真好吃。”
　　梁玥看向陆元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元卓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情，他真的不知道他亲爹还有别的孩子。
　　“等你们吃过饭之后，就先去陆家住着。”陆元卓道。
　　“陆家？这里不是吗？不是住在这边吗？”陆小鹿眨眨眼。
　　陆小鹿和陆小明是龙凤胎, 陆小鹿伸脚踢踢陆小明的腿, 别就只记得吃。
　　“你们聊。”梁玥起身, 她没有打算继续坐在这边。
　　“好。”陆元卓点头。
　　陆小鹿见梁玥走了, 还嘀咕一句, “不能让嫂子听到吗？”
　　陆元卓黑线，他哪里是不让梁玥听，而是这些糟心事情让梁玥听了做什么。自己才跟梁玥成亲，怎么陆明辉就把这两个人弄过来，他怀疑他亲爹是故意的。
　　“不是她不能听，而是我今天头一次知道你们。”陆元卓道，“你们就先住我在另外一处的宅子。至于你们的身份，等你们的亲爹说。”
　　“那明天就去啊。”陆小鹿道，“多简单的事情啊，我们这里还有爹的玉佩呢。娘都说了，只要我们拿着玉佩来，爹不能不认，而且，我弟……他跟爹长得很像的。”
　　陆小鹿一手抓过她的弟弟，“我娘还说弟弟跟爹一样，文质彬彬的。”
　　“……”陆元卓无语，他们对文质彬彬是不是有什么误解，不过这两个人的亲娘是山匪，那么陆元卓就不能用看一般人的目光去看这两个人。
　　“其实也没有什么的。”陆小鹿道，“娘说你当官了，能给我找一门好亲事。让我就不用嫁给泥腿子，不用在山上继续当土匪。再给我弟弟找一门亲事，谁家有钱，愿意招赘，那都可以，只要不让他饿死就行。”
　　“还有饭吗？”陆小明抬头。
　　当他们吃过饭之后，陆元卓就让人把他们先送到陆宅，让管家先安排他们住下。
　　陆元卓回到屋子里，他跟梁玥说明了陆小鹿和陆小明的情况。
　　“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不是父亲的孩子，还是去问问他。”陆元卓道，“我们明天先去送娘，送走他们之后，我再去道观。”
　　“行。”梁玥点头，“问清楚。”
　　“他们可能真的是他的孩子。”陆元卓认为他的那个父亲就不是一个靠得住的人。
　　“是。”梁玥道，“他们是谁的孩子都好，总之，我不可能让他们住在家里。”
　　梁玥没有打算去管陆元卓的弟弟妹妹，原本，她都不知道那两个人的存在。她就感觉自己好像嫁了一个假冒伪劣产品，陆家总有各种各样的事情蹦跶出来。
　　她一开始以为陆元卓的家很简单，谁知道却是这个样子。
　　如果梁玥早早知道陆元卓的家里可能会蹦跶出这些人，会有这些事情，她想或许她就不可能一头栽进来。她一向是一个比较理性的人，而不是一个感情用事的人。
　　梁玥以前想着跟陆元卓在一起，其实也有考虑到陆家的情况。只是现实总是很残酷，现实也有可能有各种各样的变化。
　　“本就不该让他们住在家里。”陆元卓非常认同这一点，“我想的是我手里头还有一点银子……不对，还是把他们送去道观吧。”
　　“道观里的都是男的。”梁玥提醒陆元卓，“除非是另外一座道观。”
　　道观的男女也是分开的，梁玥不认为陆小鹿就能去陆明辉所在的道观里待着。
　　“实在不行的话，就只能买一处宅子给他们住着。”陆元卓也不是很希望这两个人住在他的那一处宅子，总觉得要是让他们住着，他以后就会有很多麻烦事情。
　　什么都大哥不大哥的，什么长兄如父，陆元卓想陆明辉在他出生几个月就走了，陆明辉还折腾出两个孩子来。呵呵，陆元卓真不想管那两个人。
　　“麻烦。”梁玥道。
　　“是很麻烦。”陆元卓揉眉，“我也不知道我那个亲爹会那样。”
　　“算了，休息。”梁玥不大开心，她本来就因为亲娘明天要回去而不高兴，偏偏这个时候陆家又有人过来。
　　陆元卓搂抱住梁玥，他不敢有更多的动作，就是想给妻子一个安慰。
　　到了第二天一早，梁玥和陆元卓就去城门口送林春梅等人。
　　“篮子里的都是些糕点。”梁玥道，“你们拿着。”
　　“你阿奶给准备了。”林春梅道。
　　“糕点而已，不嫌多的。”梁玥左右看看，她又塞了一个荷包给林春梅，“回去以后，想买什么吃的就买什么吃的。”
　　“你啊。”林春梅无奈，她不用看就知道荷包里放着的是银票。
　　城门口人多，林春梅就没有跟梁玥塞来塞去。他们下一次见面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林春梅就收起荷包。
　　商队出城了，林春梅等人也赶忙上马车，他们得跟着商队走了，随行的几个护卫也跟着一块儿走。
　　梁玥忍不住又跑了几步，她看着林春梅掀开马车的帘子，“娘……”
　　“回去吧。”林春梅道，她红着眼睛，不论她多舍不得女儿，她都得走。
　　安平县才是她的归宿，林春梅一开始就没有想着要待在京城。
　　过一会儿，商队渐行渐远，梁玥还上了城门。她站在城门上看着远方，看着她的亲娘的马车远去。
　　“他们走了。”梁玥嘀咕。
　　“是，他们走了。”陆元卓伸手握住梁玥的手，“城门风大，我们先回去。”
　　“嗯。”梁玥微微点头。
　　林老太太今天原本也想到城门口送林春梅，被林春梅阻止了。林春梅就是想着外头风大，就不让老太太来送了，老太太在家里送他们也是一个样的。
　　梁玥和陆元卓一块儿下城门，一块儿上了马车。
　　等马车行驶到街上的时候，梁玥就想到陆元卓的那一双弟弟妹妹，“你不是要去道观吗？”
　　“明天去，不差这一天。”陆元卓想要陪陪妻子，他不忍心在妻子伤心难过的时候跑去道观。
　　反正那一对姐弟又不会跑掉，他们真要是跑掉的话，那也没有什么。
　　陆元卓昨天第一次见到那两个人，他对那两个人也没有很深厚的感情，也不怕那两个人出事，不是陆元卓薄凉。而是任由谁面对两个突然冒出来的弟弟妹妹，他们的心情都不可能很好。
　　“没事，你先去问清楚。”梁玥道，“我一个人回去可以。”
　　“不用，等明天再去。”陆元卓握着梁玥的手，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
　　“我没有口是心非，你可以去。”梁玥再一次道。
　　“可是我不想去。”陆元卓真不想在这个时候就放下梁玥去查那两个人的事情。
　　陆宅，陆小鹿看她弟弟沉默样子，她就很无语。
　　“你当你是牛是羊啊，话这么少？”陆小鹿道。
　　“娘说了，少说话，多吃饭。”陆小明道，“小明死于话多。”
　　“你没有死。”陆小鹿道。
　　“以后可能死，不对，人就是会死的。”陆小明坐在院子里，他才不想折腾那些有的没有的，就是想填饱肚子，想要多吃饭，“娘还说了，不能跟她一样随便巴拉一个人山上，一个大男人还养不了家。”
　　“你也是男人！”陆小鹿道，“你以后也要养家！”
　　“娘说了，这世上还有一种男人，叫软饭男。”陆小明揉揉自己的脸，“娘说了，我的脸长得还算可以，还是可以当软饭男的。当软饭男，就得要乖巧、懂事，吃女方家的，住女方家的，只要不去外面胡来，不跑去纳妾，日子就很爽的。”
　　“……”陆小鹿怀疑她娘把弟弟教导傻了，娘怎么这么教导弟弟呢。
　　“姐，你说，京城这么大，我的娘子是不是就在这边，她什么时候来接我啊。”陆小明问。
　　“什么娘子，你都还没有定亲呢，还娘子。”陆小鹿揪着陆小明的耳朵，“你的脑子能不能清醒一点点，哥都还没有说要认我们呢。”
　　“等他去找爹啊。”陆小明认为这都不是事情，“他们说哥是当官的，嫂子还是公主。那我是不是能很快就找到娘子，娘子会喜欢我吗？还有，姐，你能不能不揪着我的耳朵，我都叫你姐了。”
　　陆小明以前都不喜欢叫陆小鹿姐姐的，奈何陆小鹿总是说她先出生，他娘也说陆小鹿先出生。陆小明想说他们是不是说错了，可他们说男女错不了。
　　“你叫我姐姐有什么用，让你说话，你都不懂得说话。”陆小鹿很想翻白眼，“你就不怕哥把我们都赶到大街上吗？”
　　“哥不会。”陆小明道，“娘说了，哥是一个讲义气的人。”
　　“……别娘说了，总是说娘说了，你就不怕以后找不到娘子吗？”陆小鹿道。
　　“没关系的，娘还说了，我可以找一个木板，在上面写我可以入赘，写条件一二三……要有钱的人家，要不让我干活的人家，要让我吃饱的人家。”陆小明道，“娘还说了，男人嘛，头上难免有点绿，当软饭男，就别管绿不绿了，大不了，就是悄悄绿回去。”
　　“……”陆小鹿真不想听她这个傻逼的弟弟再说那些话。
　　陆小鹿揉眉，她的弟弟怎么可能这么傻缺呢。
　　荣宁公主府，梁玥和陆元卓一块儿下了马车，梁玥打算先回去补觉，再睡一会儿，而陆元卓就打算等梁玥睡着之后，他再去书房看一会儿书。
　　陆元卓想着他去道观来回怎么也得一个多时辰，那时候，妻子早就已经醒了。他还是希望自己能在今天多陪陪妻子，就算岳母回去老家了，他也能陪着妻子。
　　就是陆元卓不好让别人去处理陆小鹿和陆小明姐弟的事情，他就只能等。
　　等梁玥醒来一会儿，陆元卓就过来了。
　　“没出门？”梁玥疑惑。
　　“没有。”陆元卓道。
　　梁玥一开始没有睡着，辗转反侧，过了大约两刻钟才睡着的。她睡醒之后，就想着陆元卓应当是去道观，她就想中午去陪着亲爹吃饭得了，谁知道陆元卓竟然还在家里。
　　“陪陪你。”陆元卓道，“中午去隔壁吃吗？”
　　“嗯。”梁玥点头，“我想过去。”
　　“我们一起过去。”陆元卓道。
　　“你的那对弟弟妹妹，你还是得看看哦。”梁玥道，“我爹今天不知道，明天也会知道。要是等他知道，你还没有弄清楚情况，你就惨啦。”
　　别以为他娶到她就行了，梁玥心想自己的亲爹才不可能看着自己受委屈。
　　“明天去，一天，可以的。”陆元卓认为岳父大人一定能理解他。
　　陆元卓的那一对弟弟妹妹的事情确实已经到了梁景轩的耳朵里，不是梁景轩特意去打听陆元卓的事情。而是陆元卓的那一双弟弟妹妹当时在荣宁公主府门口就有说话，偏巧梁景轩这几天都很想女儿，他就让人多看着一点。
　　然后，梁景轩的人就发现了陆元卓的那一双弟弟妹妹的事情。
　　等陆元卓和梁玥走过小门去陪着梁景轩吃午饭的时候，梁景轩在饭桌上就问了，“你的那一双弟弟妹妹是怎么回事？”
　　“不清楚，明天去道观问一问。”陆元卓道，“父亲在我出生几个月之后就走了，他们不是我娘生的。”
　　陆元卓非常肯定这一点，那两个人出生的时候，可能他娘就已经没了。他就是觉得很可笑，他娘被陆明辉抛弃，陆明辉还没有一开始就去当道士。
　　梁景轩瞥了一眼陆元卓，“不管他们是不是你娘生的，都得查清楚。”
　　好在陆元卓没有傻乎乎地非得让他们住在公主府，梁景轩不希望陆元卓以后还跑出其他的兄弟姐妹。
　　“别等到以后，你还有别的孩子。”梁景轩嘲讽，“那你跟你爹还真的就是一脉相传了。”
　　“没有！”陆元卓坚定地道，他真的不是他爹，他绝对不可能做出那般愚蠢的事情。
　　“有没有，还是得看以后，现在说这些话有什么用。”梁景轩道。
　　“吃饭。”梁玥开口，“都别说了，等明天就知道了。”
　　“要是他们两个人真是陆家人，你也没必要让他们住在家里。”梁景轩道。
　　梁景轩先前还让府里的妾室去庄子里，他就是想着王府内部的情况简单一点，女儿也就能过得顺心一点。他还想着陆元卓跟着梁玥住在公主府，也就能少一些事情。
　　结果陆元卓还跑出弟弟妹妹，梁景轩非常不开心。可是梁景轩再不高兴也没有用，他们都得先解决眼前的事情。
　　“不让他们住在家里。”陆元卓道，“我不了解他们，他们也不了解我们，住在一个屋檐下，麻烦多。”
　　陆元卓不至于不明白这一点，他当然不可能让他们住在公主府，免得他们上蹿下跳。公主府是他和梁玥的家，陆元卓不希望别人毁了他的家。
　　梁玥今天没心情说这些，她就想着离开京城的亲娘。
　　等他们用过饭之后，梁玥没有直接就走，她跟梁景轩先说说话，陆元卓先去别处。
　　屋子内，梁景轩让人加了炭火，保持屋内的温度。
　　“不用怕别人说你。”梁景轩道，“你的公主府，本身就没有必要让陆元卓的弟弟妹妹住进来。就没有几个驸马让他们家里其他人也住到公主府，真要是那样，那样的驸马也让人瞧不起。”
　　“不怕。”梁玥摇头，“就是娘回去了。”
　　“……”梁景轩原本还以为梁玥因为陆元卓的弟弟妹妹不高兴呢，他想想也觉得正常。
　　林春梅照顾梁玥十二年，比梁景轩照顾梁玥的时间还要长。
　　“爹还在。”梁景轩道，“真要有什么事情就告诉爹，也是一个样的。”
　　“知道。”梁玥点头，“就是有些舍不得。”
　　梁玥就是想着他们以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面，这才有些伤感。
　　“吃糕点。”梁景轩道。
　　“等过几天就好啦。”梁玥扯出一丝笑容。
　　就是古代没有手机，他们不能随时视频，不能随时通话。真要有什么事情，等知道的时候，已经是一两个月后了。
　　过一刻钟左右，梁玥才起身离开，她走了一段路，就瞧见了陆元卓，他们两个人一块儿回去公主府。
　　“明天，你要自己去道观吗？”梁玥问，“要我跟你一起去吗？”
　　“不用，你就待在家里。”陆元卓不想让梁玥听到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外面也冷。我明天去去就回，把那两个人送去道观，很快就回来。”
　　“要是道观不让他们留下来呢？”梁玥又问。
　　“那就先让他们住在陆家。”陆元卓认为那一对姐弟真有可能是陆明会的的儿女。
　　到了第二天清晨，陆元卓就去找陆小鹿和陆小明，他直接带着他们两个人去道观里。
　　陆明辉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还有一双儿女，他一点都不想回忆过去那些让人生厌的事情。他当年来京的路上，曾经被土匪打劫了，土匪寨子里的大当家的女儿觉得他长得不错，就让他当压寨相公。
　　那时候，陆明辉逃不了，就只能屈辱的妥协。就算那个女子的容貌长得还算可以，他也很不欢喜。他都说自己娶了妻子，他们也不管不管的。
　　“你的脸色都变了。”陆元卓道，“你也不用胡扯，不用说假话。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是。”陆明辉闭上眼睛，他真不想回忆啊，“我是被逼的，我根本就没有想过要跟土匪在一起，没有想过再娶的。”
　　他当时是真的想直接当道士，而不是再娶妻。
　　“当年，还是我费了很大的劲儿才逃出来的。”陆明辉道。
　　“不是，是娘放你走的。”陆小鹿道，“娘觉得你没有什么用，不会干活，还整天文绉绉的，还一副瞧不起他们的模样。她就想着你要想走，你就走吧，她不想让你待在寨子里白吃饭。”
　　“……”陆明辉看向陆小鹿，他一看到她，就觉得她像她的亲娘，“真像啊，你们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那是我的亲娘，我和她当然相似。”陆小鹿道，“我说，你自己没用，也别说别人逼你不逼你的。要是你厉害，你也可以逼我娘啊。”
　　“你是她的女儿，不是……”
　　“不是你的女儿是吗？”陆小鹿挑眉，“可是，我就是你的女儿啊。娘说了，你看着办吧，我和弟弟都来了，你这个当爹的，总得把我们的未来安排好。”
　　“……”陆明辉一点都不想安排那些破事，他就想当一个道士，于是他看向了陆元卓。
　　“他们是你跟别的女人生的孩子，不是娘生的。”陆元卓道，“先前，你散布我有婚约的假消息，现在又有两个孩子，你当我是冤大头吗？”
　　陆元卓转身，“你们就留在这里，跟着他，我也是被他抛弃的，我娘还死了！”
　　要论可怜，陆元卓不认为这两个人就比他可怜，凭什么要他去管这两个人，他不管。
　　“你不能走。”陆小鹿回头去追陆元卓，奈何陆元卓快步离开，陆元卓根本就没有给陆小鹿追上的机会。
　　“别追了。”陆小明道，“娘说了，爹还有姐姐，就是我们的姑母，我们的姑母还很有钱。”
　　陆小明根本就不怕，后路多了去了，他娘早就跟他说过。就算要他在道观待一阵子也可以，只要道观管饭。
　　“你个蠢货！”陆小鹿翻白眼，姑母和兄长怎么可能一样，姑母不一定就会管他们的。
　　陆元卓下山之后，他就去了一趟贾家，免得贾夫人什么都不知道，毕竟他爹能干出抛妻弃子的事情，就能赶出让姐姐养侄子侄女的事情。
　　“什么？”贾夫人震惊。


第145章 欺骗
　　贾家, 不管贾夫人多么震惊，陆元卓都得让贾夫人明白陆明辉所做的事情。
　　“他说他不知道那个女人怀孕，你就以为他真不知道吗？”贾夫人嗤笑, “我看你爹可能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贾夫人真的是对她亲弟弟一次又一次三观炸裂, 她的亲弟弟身上还有别的事情吗？
　　“陆小鹿和陆小明都在道观里。”陆元卓道，“我没有带着他们一起回来。父亲多半会把他们送下山来, 公主府，他不大可能去，顶多就是去陆宅，他也有可能带着人到您这边。”
　　“……”贾夫人真不知道怎么说。
　　贾夫人自知自己的弟弟对不起陆元卓的亲娘，陆元卓之所以能成长成这个样子，也绝对不是陆明辉的功劳。陆明辉给陆元卓的就只有苦，他从来没有好好照顾过陆元卓。
　　“真要是来我这边还好。”贾夫人叹息, “你不用管这些事情。”
　　“您真要管？”陆元卓不是那种头脑发热就想管弟弟妹妹的人, 就算贾夫人说要管陆小鹿和陆小明, 他也不可能松口。
　　陆元卓宁愿别人觉得他狠心，他也不想把新婚妻子拖进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他从贫苦的林家村走出来，一步一个脚印，一直走到目前的位子, 他不是怕不能继续当官, 他就是怕不能照顾好心上人。
　　“贾家有的是钱。”贾夫人道，“估计你爹一定也是这么认为，我是他姐姐, 帮着他养一养儿子、女儿, 也没有什么。你就安心跟荣宁公主生活, 别管这些事情。”
　　贾夫人认为陆元卓当官, 陆元卓和荣宁公主成亲, 贾家也有得到无形的好处。况且，陆元卓这一次来又不是让她去养着那两个孩子，陆元卓是为了告诉她那两个人的存在，让她做好准备。
　　“皇家愿意让荣宁公主嫁给你，他们便已经妥协了。”贾夫人道，“荣宁公主也是一个脾气好的人，你绝对不能伤她，知道吗？”
　　“嗯。”陆元卓点头，他才不可能伤害自己心心念念的人。
　　陆元卓不愿意成为他父亲那样的人，他一定要对妻子好，绝对不能让妻子跟他亲娘一样。
　　“回去吧。”贾夫人道，“就不留你用饭了，回去陪陪公主。”
　　慈宁宫，梁玥原本没有打算今天进宫的，她是被太后娘娘宣进宫的。
　　“皇祖母。”梁玥坐在太后的身边。
　　“听说陆家又有事情了？”太后问。
　　“您怎么知道？”梁玥疑惑。
　　“哀家怎么知道？这还用说吗？”太后道，“当然是哀家在你身边有人啦。”
　　太后没有瞒着梁玥，“若是没安排个把人，你要是受了委屈，还藏在心里不肯说，谁能知道呢。”
　　若是其他的孙女，太后还没有那么关心她们。
　　“原本瞧着一个简单的人，怎么就有这些事情呢？”太后叹息。
　　“那是他的弟弟妹妹，不是他的错。”梁玥解释。
　　“也幸好是他的弟弟妹妹，若是他的儿女，你们就和离吧！”太后坚定地道，真要是那样，她绝对不可能再让孙女跟陆元卓在一起。她也不怕别人说荣宁跟陆元卓没成亲几天就和离，陆元卓做错了，那荣宁就得趁早止损。
　　“他不可能做这样的事情。”梁玥道。
　　“以后不一定。”太后道，“这一次的事情，确实也怪不了她。你也不用让那两个人住在家里，别没有婆婆，多了小姑子小叔子，这算什么。不用住在一个屋檐下，也能少点麻烦。”
　　道观里，陆小鹿盯着她的亲爹，她真不知道她娘当初怎么就看上了眼前的人。
　　“你们不能待在这边。”陆明辉稍微了解了一下情况，陆小明还好，可陆小鹿是女的，“你们的娘给你们取的是什么破名字。”
　　“这样的名字简单。”陆小鹿道，“我们又不是千金小姐、富家公子的，取那么好听的名字做什么。”
　　“既然你说我是你爹，你的脾气……”
　　“我的脾气就是这样。”陆小鹿道，“娘说了，男人就没有几个靠得住的，你也是。要是你靠得住，娘当初就不会让你跑掉。”
　　“……”陆明辉心塞，自己怎么就有这样的两个孩子呢，他一点都不想拥有这般无礼的孩子。
　　“别想了，我和我弟弟就是这个样子。”陆小鹿道，“是不是瞧不起我们？瞧不起我们也没有用，我们就是你亲生的孩子。要不是娘说准备嫁妆和聘礼都要钱，她也就不让我们来找你了。”
　　陆小鹿的亲娘一直都知道陆明辉在京城，只不过陆小鹿的亲娘没有来找陆明辉，也没有说两个孩子的存在。
　　可两个孩子长大了，当母亲的哪里愿意让儿女去当土匪呢，她当然是要让儿女下山，让儿女去找陆家人。正好陆元卓又在京城当官了，陆明辉的姐姐也是富商，陆小鹿的母亲就认为两个孩子可以来找他们。
　　“你们就不该来。”陆明辉道。
　　“我们也不想来啊。”陆小鹿耸肩，“这不还是为了混口饭吃嘛。”
　　陆明辉不准备让这两个人在山上过夜，可是陆元卓又把马车带走了，陆明辉以一时间又找不到其他的交通工具。道观里有牛车，可是牛车现在被其他道士拉去拖东西。
　　“等一会儿看看，要是不行，你们就在这边住一夜，明天一早就下山。”陆明辉道。
　　“说得我们多想待在这边似的。”陆小鹿道，“这破道观有什么好待的，当然是要下山吃香的喝辣的啊。”
　　“……”陆明辉揉眉。
　　荣宁公主府，当陆元卓回到家里，他才知道梁玥被太后娘娘叫进宫里。等到傍晚，陆元卓才见到梁玥。
　　“查清楚了？”梁玥问。
　　“是他的孩子。”陆元卓道，“他本来不想认的，看到了玉佩，那对姐弟又说了其他的话，他不想承认都不行。”
　　“怎么回事？”梁玥不想双眼摸瞎，总得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以后才能知道怎么办。
　　“他曾经被土匪劫上山，当了压寨相公。”陆元卓道，“若不是那两个人寻过来，他还不知道这两个人的存在。”
　　陆元卓就觉得挺可笑的，陆明辉对当道士还挺执着的。
　　“那两个人的亲娘知道父亲的事情，还是我和姑母的事情。”陆元卓道，“这一次，那两个人来这儿，怕是没有这么容易就离开。”
　　陆元卓不想折腾，那两个人如何都好，让陆明辉去管。
　　“他们的亲娘是土匪？”梁玥问。
　　“说土匪，其实也不是很准确。”陆元卓道，“我问了地点，说是靠在苗疆一带。”
　　那一带本身就混乱，人物复杂。
　　陆明辉去京城，怎么就绕道去靠苗疆一带，只有陆明辉自己知道。
　　如果不是陆元卓先问了那两个人，恐怕他还轻易就被他爹给懵逼了。
　　至于陆明辉和那两个人的亲娘到底是怎么回事的，到底是陆明辉被抢上寨子的，还是陆明辉破坏了人家的规矩被抢上去的。还是人家的寨子也不算是特别坏的那些土匪，有的土匪就像是绿林好汉那种，他们也不去打劫贫苦老百姓，他们劫富济贫。
　　当然，如果人家的钱来如正当，还被劫富济贫，那就是那些土匪的错。
　　不是陆元卓要为土匪开脱，而是这个时代就是这样。不是所有的山匪都是坏的，有的山匪虽然占据了山寨，但是他们首领是明白事理的人，他们还能控制周围一带的山匪，让其他的山匪不能作恶。
　　陆元卓认为陆小鹿姐弟的亲娘可能不是一般人，一般人根本就不可能让儿女跑到京城来，还大大咧咧地把身份说出来。这就说明陆小鹿的亲娘根本就不怕官兵去围剿他们，他们必定有一定的依仗。
　　“那边……你们最开始的家是哪里，从那里到京城，要路过那边吗？”梁玥问。
　　“兴许是他迷路了。”陆元卓嗤笑。
　　千里之外，一处山寨，一名三十多岁快要四十岁的女子站在山上的简易草棚里。
　　“老大，按照您的吩咐，已经给山下那几户老人砍了柴火，房屋也都修好了。”一名脸上有疤痕的男子走过来。
　　别看他们的寨子的寨主是女子，他们这一带很多地方都是女子当家，女子一点都比男子差。
　　罗凤就是寨主，也是陆小鹿和陆小明的亲娘。她不想让儿女继承自己的事业，不想让儿女过打打杀杀的日子。
　　其实她是一个穿越之人，她从来不相信打打杀杀就能让人过好日子。但是这一带有很多山匪，那些土匪喜欢杀人掠货，而罗凤就是从她的亲娘手里接过山寨，让寨子里的人做正经生意，让寨子里的人给那些有钱的人护航。
　　只要那些有钱的人赚的钱是干净的人，她就不去碰触他们。如果那些有钱的人赚的是肮脏的钱，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罗凤在这一带很出名，官府的人也给他们两分薄面，主要是因为罗凤等人镇上，这边的坏事少了很多。
　　当年，罗凤穿越的时候，她以为自己穿越的是女主，可等她得知原主的身份，她就想着要改变。她可没有打算来一个山寨少当家跟世子之间的轰轰烈烈的爱情，也没有想着招安不招安的，那不现实。
　　古代就是这样，山匪太多，剿不灭。
　　有的时候无法让官员出面，就只能看山匪自己。
　　于是罗凤就怂恿原主的娘把附近一带的山匪都打服，让他们都得遵守他们寨子定下来的规矩。
　　“那就好。”罗凤点头，她穿越过来快二十年了。
　　当年，她是抢了陆明辉，可那也是陆明辉自己接了绣球的。罗凤可以当陆明辉不是故意接的绣球，可等到后面，为什么陆明辉还做了其他男子向女子表白的行为呢。
　　当罗凤说要跟陆明辉在一起的时候，陆明辉一开始也没有拒绝。
　　等到后面，他们两个人有了些许感情，陆明辉得知罗凤的身份，他就说他家里有妻子。
　　呵呵，真是可笑啊！
　　陆明辉早不说，晚不说，偏偏等到罗凤要跟他举办婚礼，还宴请众多山匪头头的时候说。
　　如果罗凤当时就放过陆明辉，那她以后还怎么立足，别人又怎么看她。她是要做大事的人，哪里可能在这里摔倒，更何况，在那之前，她和陆明辉已经睡了，算是你情我愿的事情。
　　或许陆明辉认为这一代的人有走婚的习俗，睡一睡没有什么关系，又或者是陆明辉认为男人可以三妻四妾，他就没有必要说那些话。
　　然后，罗凤就直接把陆明辉抢到山上当压寨相公。
　　对，就是压寨相公。
　　罗凤不管陆明辉到底是怎么想的，陆明辉对不起她，她就得让他尝到痛。可她到底爱过陆明辉，最终她还是选择在怀孕的时候放过了他，她有孩子就够了，根本就不需要男人。
　　“找两个人住在村子里。”罗凤道，“真要有下了大雪，压了屋子，也有人能帮帮他们。”
　　有几个村子有独守家里的老人，还有的人家就是有其他的问题。
　　罗凤就时常让寨子里的人帮衬他们，附近一带的村民也非常感激罗凤。罗凤给自己的定位就是有规矩有分寸的土匪，哦，不，不能算是土匪，顶多就算是一个江湖帮派。
　　只不过她还是不想让亲生儿女待在这边，她当年就有让人跟着陆明辉，后来，她也有再查陆明辉的事情。
　　当罗凤得知陆明辉有一个厉害的当官的儿子，还有一个经商的姐姐之后，罗凤就想着自己照顾了儿女差不多十六年，现在也该让陆明辉照顾一二。
　　让儿女一直待在山上不是长久之计，罗凤生龙凤胎的时候早产，后来又要管理寨子里的事情，难免就有照顾儿女不周的地方。但是她还是很注意，不敢让儿女养成匪气。
　　寨子里的生意，那也不可能给儿女继承。那是罗凤给整个寨子的，寨子的继承人也不能私吞那些东西。
　　于是罗凤就没打算让儿女成为寨主，而是把他们赶下山。她宁愿让他们认为她是一个狠心的人，也不愿意让他们待在山上。
　　或许那些人会认为她是一个无耻的女人，她抢了一个民男山上。
　　可是她也曾问过陆明辉，明明陆明辉一开始说他没有妻子的，后面又变成有妻子。
　　可笑吧！
　　若是别人知道她以前是土匪，又想到她抢了陆明辉当压寨相公，别人一定认为是她的错，而不是陆明辉的错。
　　这些年来，罗凤认为自己遇人不淑，认为自己的眼光不行。
　　“寨主。”脸上有刀疤的人道，“您真不打算让小姐他们当寨主吗？”
　　“不让。”罗凤道，“我把他们送下山了，以后，他们就不是山寨的人，也不能成为寨主。”
　　为了避免山寨的继承人害怕陆小鹿他们夺寨主之位，罗凤早就已经做了准备。若是她自己，她必定也会觉得前寨主留下儿女，前寨主兴许就是想让她的儿女继承山寨。
　　不管继承人会不会这般想，罗凤都不愿意让儿女留在山寨。
　　“等过几年，我就不当这个寨主了。”罗凤笑着道，“也该让年轻人来当。”
　　罗凤的年纪比陆明辉还要大点，她当年找压寨相公的时候，年纪本身就比较大一些的。她在那样的情况下被骗，要是不跟陆明辉成亲，其他土匪头头就可能逼着她嫁给他们其中一个人。
　　曾经的精挑细选，设置各种障碍……到最后就找了陆明辉这么一个恶心人的玩意儿。
　　“小姐、少爷他们不一定就能过得好。”刀疤道，“要是他们在您的跟前……”
　　“不必说了。”罗凤道，“他们不够有能力。”
　　罗凤想也许是原主的基因不够优秀，也有可能是陆明辉的基因不行。他们的大女儿陆小鹿活泼好动，性子不够沉稳，小儿子可能是在肚子里待的时候长一点，脑子不是很好用。
　　这两个人的性子都不是能够继承山寨的性子，罗凤就让他们去京城。她不怕陆家人觉得她给他们添麻烦，她跟儿女说了，就让他们说她是山匪，她不是一个好人，那陆家人就不好让两个孩子去土匪窝里。
　　荣宁公主府，陆元卓虽然怀疑陆明辉在说谎，但是他又没有法子逼着亲爹说实话，他就只能问那两个人。这不代表他就要让那两个人来公主府，他不可能让他们再来。
　　“他们若是过来，就把他们拦在外面。”陆元卓道，“我说的，他们要骂就骂我，你不用理会他们。”
　　“你这个当兄长的都这么说了，我当然就不可能理会他们。”梁玥点头。
　　梁玥不懂得那两个人的身世到底如何，她听陆元卓这么说，她就知道这里面还有问题。
　　“他们说是山匪，真不怕你派人去把他们的山寨给剿灭了吗？”梁玥问。
　　“不会，地方太远。”陆元卓道，“苗疆一带情况复杂。”
　　那些人不一定就怕陆元卓，陆元卓认为陆小鹿他们敢说那些话，必定也是因为他们根本就不怕官府的人。
　　还有就是那两个人，张口闭口就是土匪，还有‘他们娘’说，这让陆元卓很无语。
　　“你要是不管他们，你爹真会管他们？”梁玥对此抱有怀疑。
　　“他们可能去姑母那边。”陆元卓叹息。
　　“……”梁玥无语了，贾夫人又没有欠了陆明辉的啊。
　　“姑母应当会收留他们。”陆元卓道，“姑母时不时会说父亲几句不是，但是她还是很照顾她的弟弟。”
　　正如同陆元卓所想，等到第二天一早，陆明辉就带着两个孩子到了贾家。
　　陆明辉认为陆元卓不可能照顾弟弟妹妹，这两个孩子还去公主府过，这就说明荣宁公主也不想留下他们。
　　贾家，陆明辉给贾夫人介绍两个孩子，他还说了他当初被山匪打劫到山上的事情。
　　总之，都是山匪的错，不是他的错。
　　“听你们的口音，你们是苗疆一带的吧。”贾夫人见的人多，她一听这两个人的口音就听出来了。
　　“对啊。”陆小鹿点头，“姑母，我们就是苗疆一带的。不过我娘可没有给爹下蛊毒，蛊毒这玩意儿不大可能让人真的喜欢另外一个人的。”
　　陆小鹿小时候就想养蛊虫，说是要是别人不喜欢她，她就用蛊虫。但是她被她娘狠狠地教训了，娘说那些蛊虫不可能真的让人喜欢上另外一个人，倒像是让另外一个人变成提线木偶。
　　真要是喜欢一个人，你就不能用蛊毒。
　　“娘说了，如果爹不要我们，哥哥也不要我们，就让我们来找姑母。”陆小鹿拿出了一封信递给贾夫人。
　　贾夫人打开信件一看，她得知陆小鹿姐弟的亲娘是罗凤之后，她看向亲弟弟的目光都不大一样了。
　　要知道罗凤在苗疆一带很出名，传言官府摆不平的事情，请上罗凤，罗凤必定能把事情办理得妥妥帖帖的。那里的十里八乡，很多人都相信罗凤，罗凤也是一个有情有义之人。
　　曾经，贾家的商队在苗疆一带差点出事，也是罗凤帮着解决的。
　　只不过贾夫人那时候根本就不知道罗凤和陆明辉还有这一层关系在，她当时还想着苗疆的大人物怎么可能那么快就出面呢。
　　“你当初骗了她吧！”贾夫人肯定地道，哪怕罗凤没有在信里说那些话，但是贾夫人还是觉得罗凤不可能随随便便就找一个已经娶过妻子的男人，“你当初离开弟妹和元卓，不是直接上京城，还绕道去了苗疆，真是好本事。”
　　“……”陆明辉心虚，“就是……就是游历四方，到处走走，增加见识。”
　　然后，陆明辉遇见了罗凤，又发生了一些事情，导致他就不敢多去其他的地方，就想着待在京城的寺庙。
　　“真会找借口。”贾夫人看向陆小鹿和陆小明，“你们就住在这边，你们的年纪确实也不小了，说亲的事情，也将给你们安排。”
　　“我可以入赘。”陆小明举手，“可以当软饭男，不纳妾，一夫一妻，就是有一个要求，让我吃饱饭。”
　　贾夫人嘴角微扯，罗凤不像是会饿着儿女的人啊。
　　哪怕贾夫人没有见过罗凤，她也知道罗凤那么出名的人绝对不可能不让儿女吃饱肚子，她这么觉得这个侄子有点奇怪。
　　“这都是我娘跟他说的。”陆小鹿道，“姑母，您就给他找一个让他吃饱饭的，不让他干活的，他还可以待在家里带孩子的。”
　　“……”贾夫人忽然觉得有些可惜，可惜陆小明跟自己的女儿是表亲，他们不合适。


第146章 找婆家
　　当陆明辉听了陆小鹿的话, 他就感觉有些不大对，特意道，“你以后别去抢男人吧？”
　　“不了能。”陆小鹿翻白眼, “强扭的瓜不甜, 我才不想强扭试一试。也没有想着要去抢男人，男人有什么好抢的, 不喜欢我的，要来又什么用。娘当初都没抢你，一开始没抢你，都变成那个鬼样子，我哪里可能抢哦。”
　　陆小鹿的亲娘早就告诉过她了，别去抢男人，抢男人没有好结果。
　　罗凤还用她的亲身经历告诉女儿, 也别相信男人的花言巧语, 若是遇到外地的男人, 更别想着他们会留下，他们更会骗人。
　　“我又不是话本里的女主，要是我是话本的主角，那么那些千金小姐呢, 她们就变成了恶毒之人吗？”陆小鹿道, “娘说了，别太天真。”
　　“姐，你也说娘说了。”陆小明道, 姐姐都说了, 姐姐还让他别总是说娘说了。
　　“……”陆小鹿认为自己的这个弟弟很欠揍。
　　最终, 陆小鹿和陆小明都留在了贾家。
　　荣宁公主府, 贾夏莲特意过来跟梁玥说陆小鹿和陆小明的事情。
　　“我们家曾经受过他们母亲的恩惠。”贾夏莲道, “罗寨主不是一个会随便强抢民男的人。”
　　“罗寨主？”梁玥疑惑。
　　“就是陆小鹿他们的亲娘。”贾夏莲解释，“舅舅说他四处游历，后面才到京城的道观。母亲说，舅舅就不是一个实诚的人，他非常要脸面，便是他错了，也是别人的错，又怎么可能是他的错呢？”
　　“既然如此，你们愿意让他们待在你们那边，就让他们待着。”梁玥不知道这里头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她只知道自己不喜欢复杂的家庭，不想让自己的生活也变得复杂。
　　“母亲说让他们去学堂学学。”贾夏莲道，“总得懂得一些规矩。”
　　“是。”梁玥点头，“去学堂，不是请夫子吗？”
　　“请夫子也是得请的。”贾夏莲道，“也得让他们去学堂学学，总不能就让他们待在家里。表嫂，你是不知道，那个陆小明还想着要嫁给一个富家千金，他想着当赘婿，便是不当赘婿，当软饭男也是可以的，我头一次听人说那些话。”
　　“软饭男？”梁玥疑惑。
　　“对，说是他们的母亲说的。”贾夏莲道，“一些奇奇怪怪的话，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那边的风俗习惯。”
　　“……”梁玥沉默，怎么像是穿越之人的想法呢。
　　梁玥认为她能穿越，温雅如能穿越，这世上就可能存在别的穿越之人。
　　不管陆小鹿他们的亲娘是不是穿越之人，梁玥都不可能就此松口。
　　光明县，虽然温家人已经还了那些东西，但是林清泽还是被上官说了几句。他的上级官员让他多注意一点，免得因为这一点小事情就毁了未来。
　　林清泽的上级官员也是看林清泽比较有能力，加上林清泽也不是一个贪污腐败之人，是正经的进士出身，所以人家才多提醒一句。
　　还有一点，林清泽的表妹是得宠的荣宁公主，那些人都不想多去动林清泽，有的人还愿意多提醒林清泽几句。
　　“怎么了？”温雅如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孩子怎么样？”林清泽说完之后，又道，“大花呢？”
　　“大姐儿还好。大花呢，她的功课也还成。”温雅如道，“你说，要是办了女子学院，是不是应该让大花去女子学院读书？如果我们都不让自己的亲戚去读，别人家的孩子又怎么可能去呢？”
　　“得找好夫子。”林清泽道，“等请好夫子，再说这些。”
　　要是没有请好夫子，就是一些歪瓜裂枣，谁又愿意让自家的孩子去女子学院呢。
　　林清泽不可能因为温雅如要办女子学院，他就盲目顺从，还是得看温雅如到底是如何办学院，又有哪些夫子。
　　“也好。”温雅如点头，“我找过好几个人了，有两个人答应了。”
　　温雅如原本以为自己到底是县令夫人，她应当有点号召力，当她真的去找那些人的时候，有的人就是敷衍她，有的人直接拒绝。
　　哪怕温雅如一再解释就是教导女子，那些夫人也不愿意，她们说要管理的事情，不方便出去。这让温雅如怎么说呢，她总不能拿着一把刀强逼着她们去学院教导学生。
　　“只不过还不够，还得找人。”温雅如道，“县城确实有点小，不如京城。”
　　温雅如还是挺羡慕梁玥的，梁玥是公主，皇家直接让梁玥管理北麓学院。
　　梁玥管的都是现成的学院，温雅如想自己要从头开始来过，这真不是简单的事情。
　　“管好小地方，才能做大事。”林清泽不认为县城有多小，要管好一个县，那绝对不容易。
　　“是，是，是。”温雅如点头，“你说的对，我没有好高骛远，就是想着在我们县城做好那些事情。”
　　“可以。”林清泽没有意见。
　　林家村，林大牛还住在林二木的房子里，没有回去他自己的宅子住。
　　林王氏砸到林大牛的头之后，她稍微安静了几天，又不安静了。林王氏变得有些疯癫起来，有时候她自言自语着就笑了，要是遇见到人，她还会说她是状元的娘，是公主的舅母。
　　那些村民听到林王氏的话之后，他们就想林清泽不是状元。不过就算林清泽不是状元，就只是进士，那也是他们很难高攀的存在。
　　“你们要行礼。”林王氏见到小孩子，还让小孩子给她行礼。
　　要是那些小孩子给林王氏行礼了，林王氏还给那些小孩子吃的东西。
　　林大牛出门瞧见林王氏在村子的大树下给小孩子分发吃食的时候，他颇为无语。他都没有瞧见林王氏对林二木的孩子多好，林王氏竟然对村子里的其他孩子好。
　　“我是公主的舅母。”林王氏磕磕巴巴地说着那些话，“公主的舅母，知道吗？”
　　林大牛黑线，林王氏不是一直都觉得荣宁公主不大好的么，怎么她还在说那些话，就不怕被别人嘲笑么。
　　只不过林大牛没有走过去，没有阻拦林王氏说那些话，免得林王氏一会儿不高兴了，又有其他的事情。
　　“大……大牛。”林王氏瞧见了林大牛，她慢慢走上去，“你……你去哪里了？”
　　“……”林大牛疑惑地看着林王氏，林王氏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老太太这两天好像不大记事。”丫鬟道。
　　“不大记事？”林大牛不解。
　　“嗯，就是不大记事。前一天说的事情，后一天就不记得了。”丫鬟实话实说，她也不知道林王氏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兴许跟林王氏瘫了的另外一边有关系，也有可能是因为林王氏受了刺激。
　　“大牛。”林王氏道，“回家了啊。”
　　林王氏还牵上了林大牛的手，就像是他们年轻的时候，他们牵着手走在田埂上。那时候，要是有人去了，他们就立马松开手。
　　林大牛没有动，林王氏又回头，“不怕，没人，我们是夫妻。”
　　林王氏还记得他们是夫妻，记得他们在一起。
　　“回家，回家。”林大牛点头，他不管林王氏是真的不记得那些事情，还是假的不记得那些事情，他都不可能在外面跟林王氏闹，不能让大家看笑话。
　　林大牛头上的伤已经好了许多，他看着林王氏，只希望林王氏能一直这样安静听话一点。他不希望听到林王氏骂骂咧咧的，那不好。
　　当林二木没有瞧见林大牛，他还去找林大牛，当他得知亲爹又回去跟林王氏住一个屋檐下，林二木也不能阻止。
　　林大牛和林王氏早已经分房睡，他们没有睡在一个屋子里。
　　这一次，林大牛被林王氏砸伤，他们两个人就更加不可能睡在一个屋子，他们依旧继续分房睡。
　　而林王氏还道，“你去哪里？”
　　“就在家里。”林大牛道。
　　“为什么屋子里没有你的东西？”林王氏又问，“你是不是有其他女人了？”
　　“……”林大牛无语，他们早就已经分房睡。
　　从林王氏瘫了半边之后，林大牛就没有跟林王氏在一个房间睡。奈何林王氏像是真不记得了，林大牛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跟林王氏说。
　　“房屋大，有东西，得睡在那边看东西。”林大牛随即想了一个理由。
　　“看东西啊。对，那是要看着。”林王氏点头，她左右看看，轻声地道，“家里有很多东西的，儿子有送，公主也送，那些东西都是好东西的，满屋子都是，得看着。”
　　“是。”林大牛道。
　　“你得好好看着，不能让人偷了那些东西。”林王氏又道，“有好看的首饰吗？我想戴一下。”
　　“有……”林大牛哪里能说没有，正好温雅如夫妻先前有送林王氏首饰，他还知道那些首饰放在哪里，正好用来糊弄一下林王氏。
　　林二木看着林王氏在院子把玩那些首饰的时候，他走到林大牛的身边。
　　“娘这是怎么了？”林二木觉得林王氏很奇怪。
　　“可能是脑子不中用了。”林大牛道，“她不记得一些事情，记忆错乱，还当荣宁敬着她这个舅母。”
　　林大牛想林王氏当初做了那么多愚蠢的事情，荣宁怎么可能还记得林王氏呢。是，荣宁公主是有给他们家送一些东西，但是那些东西真的没有特别值钱，也没有林王氏说的珍贵的首饰。
　　“怎么会？”林二木震惊。
　　“她都这样了……唉。”林大牛叹息，“我就搬回来，再看看她。”
　　只要林王氏没有去折腾别的东西就好，林大牛也不可能陪着林王氏折腾。
　　当林一木收到林二木的信件，林一木得知林大牛被林王氏砸伤了头之后，他很无语。怎么好端端的，他娘就去砸他爹呢。
　　这让林一木怎么相信，他都要怀疑他的二弟是不是想要借此要钱。
　　“家里就那点钱，得付房租。”小王氏提醒林一木，“孩子大一点，孩子还得读书，样样都要花钱。快过年了，还得准备年礼，真要准备东西，就跟年礼一块儿准备。”
　　小王氏不愿意另外给林大牛准备东西，他们这一房的日子根本就没有表面上看到的那么好过。他们要付房租，柴米油盐也得花钱，小王氏真的无法。
　　两个孩子又还小，小王氏也做不了什么事情。不是小王氏不想背着小花做事情，而是她不敢把小花背出家，就怕弄丢小花。
　　林一木之前已经说过，就让小王氏背着小花去摊子上，他也能照顾一下小花。但是小王氏就是不愿意，她就是要让小花待在家里，说是这一次不能让小花失踪，一定要看好小花。
　　两个人出摊子还能多赚一些，一个人出摊子就是忙，赚得少一些。
　　林一木说了几次，小王氏都不肯，他也就不好再继续说下去。
　　“等翻过年，让婆子照顾小花吧。”林一木道。
　　“她一个人哪里照顾得了两个孩子。”小王氏没有忘记她的儿子，她绝对不能让她的儿子受到一丁点伤害，“你去阿奶那边了吧，宝林身边还有小厮伺候，还有书童，我们的儿子呢？”
　　“他还没有开始读书。”林一木道。
　　“没有开始，也能有人伺候啊。”小王氏道，“说来说去，就我们家赚的钱少。我们的小花也不是千金小姐，没有人伺候。你说，要不要去阿奶那边，看看阿奶会不会松嘴。”
　　“不可能的。”林一木摇头，“阿奶不可能让我们住过去。”
　　“要是能住过去，不用下人伺候我们，就是省点房租，那也好啊。”小王氏道，“孩子大了，他们花银子的地方多，不为我们自己考虑，也得为他们考虑吧。”
　　林一木看向小王氏，“能不能别去想了，又不是没有试过，不行！小心点，要是惹怒了阿奶，阿奶不让我们在京城待下去，荣宁也不可能让我们待在京城。”
　　“……”这就是一个误解的题目，小王氏害怕被赶出京城。他们好不容易留在京城，虽然每一个都得付房租，但是他们的日子还算能过得下去，小王氏不想回老家。
　　小王氏知道要是她回到老家，她一定会被别人嘲讽，别人也一定会问她二花去哪里了，还问她为什么不养大花。她才不要听那些人说这些话，她不愿意回去。
　　小王氏和林王氏都是王家女，她们两个人身上还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算了，你不想去说，就不用去说。”小王氏道，“表妹都成亲了。”
　　荣宁公主成亲的时候，小王氏夫妻都没有被邀请，他们顶多就是在街上看迎亲的队伍，看看热闹就是。
　　“她的嫁妆很多。”小王氏很羡慕这一点，她就想要是荣宁公主随便送他们一点东西，他们就能直接在京城买一处宅子了，就不用辛辛苦苦地赚钱付房租。
　　可是荣宁公主就是没有给他们宅子，就算是温雅如，温雅如都没有买宅子给林一木夫妻住。
　　小王氏又怎么敢到荣宁公主的面前，让荣宁公主送宅子给她呢，她也就是想想。
　　陆小鹿去了女子医学院，她本身有学过一些蛊虫，也懂得一些医理。她的亲娘罗凤不懂得医术，罗凤就只能让女儿跟着寨子里的其他人学习，女儿能学习到一点知识是一点。
　　当梁玥去女子医学院的时候，她就看到了陆小鹿。
　　陆小鹿没有挥手，也没有大声喊大嫂。
　　贾夏莲当时就在场，她看向陆小鹿，她原本以为陆小鹿会大声地喊人。
　　“小鹿也在这边学习。”贾夏莲道。
　　“嗯。”梁玥点点头，她不介意陆小鹿在女子医学院读书，只要陆小鹿没有给她添堵就行。
　　陆小鹿没有凑到梁玥的跟前，她看出了梁玥的冷漠。她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因为什么，她们原本没有任何接触，那一天，荣宁公主愿意让他们进门就已经很不错，他们哪里还能奢望其他的。
　　“好好读书吧。”梁玥道。
　　等到梁玥走后，贾夏莲走到陆小鹿的身边，“你今天倒是安静。”
　　“表姐。”陆小鹿道，“不安静一点，会被竹笋炒肉的。”
　　“竹笋炒肉？”贾夏莲疑惑。
　　“就是挨打啊。”陆小鹿解释，“我娘就喜欢拿着鞭子打我们，有时候就是路边的树枝。她说我们不听话，不够安静，就狠狠地打我们好几下，屁股开花都没有用。”
　　陆小鹿不敢多凑到梁玥的跟前，是因为她娘说过让他们小心一点皇家人，皇家人的身份高，他们的身份低。他们可以想办法攀着陆元卓一些，却不能让荣宁公主不高兴。
　　“公主，她身份不一样。”陆小鹿道，“她身边的人可以掌我的嘴。”
　　“……”贾夏莲看向陆小鹿，她忽然很想知道陆小鹿的生母到底是怎么教导他们的，怎么陆小鹿和陆小明的想法都是奇奇怪怪的。
　　“其实我不是很想说啦，就是我娘说的。”陆小鹿道，“她让我们滚下山，还说了很多话，让我们别随便得罪人。说我们又不是猫，没有九条命，不能随意闯祸。”
　　“是……是没有九条命！”贾夏莲道。
　　只不过陆小鹿在女子医学院几天之后，还是出了事情。原因就在陆小鹿养了几只小虫子，有女学生被吓到了。
　　好在杨夫子镇住了场面，杨夫子是女子医学院的山长，她当然要让那些女学生安静一点。
　　“那些虫，也是能入药的。”杨夫子道，“蜈蚣、蝎子……都是，你们看到的是毒虫，那些东西也是良药。”
　　陆小鹿本来以为杨夫子会说她，她早就听说了，虫子之类的东西在出了苗疆之后就没有那么受欢迎。她还听说外头的人不喜欢苗疆的女子，他们都觉得苗疆的女子会用蛊虫控制人。
　　“山长。”陆小鹿问，“您不觉得是我的错吗？”
　　“你们都是学医之人。”杨夫子道，“别说是这些东西，就算是别的毒虫毒草，你们也都得认识。难不成，你们就想着你们直接开药方子就行了吗？若是你们认错了药草，给人抓错药，那也是要出人命的。”
　　“可是我来自苗疆啊。”陆小鹿道。
　　“那又怎么样？”杨夫子问，“你是苗疆的，我就要想着你是不是要那些虫子害人吗？”
　　“难道不是吗？”陆小鹿就是舍不得她的这些小虫子，她把小虫子养在竹筒里，还把那些东西带到学院里来。
　　“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本子。”杨夫子道，“那都是前朝的事情了。”
　　前朝时期，人们比较害怕苗疆的人。到了大梁朝，人们对苗疆有了更多的认识，他们也就不认为蛊虫都是害人的玩意儿，有的蛊虫用得好了，还能救人。
　　“不是这样吗？”陆小鹿震惊，她睁大了双眼，“明明我娘……”
　　陆小鹿没有说完，她又连忙捂住了嘴。
　　“你娘说的？”杨夫子问。
　　“嗯。”陆小鹿点头，既然山长都已经知道了，她也就没有什么好隐瞒的，“我娘让我下山之后少玩虫子，说别人会误会的。”
　　“玩虫子可以，就是不能害人，我们学的是治病救人的本事。”杨夫子道，“若是你还有空闲的时间，就多看看书。”
　　杨夫子找了两本医书给陆小鹿，“不管你以后做什么，还是学点本事好。”
　　陆小鹿跟杨夫子没有亲缘关系，陆明辉的女儿跟徐朗也没有什么关系。别说陆小鹿要叫徐朗一声舅舅，杨夫子认为徐朗不可能接受，陆元卓都没有多理会这两个人，他们夫妻就更没有必要多搭理这两个人。
　　杨夫子就当陆小鹿是普通的学生，她就是对学生好一些而已。
　　如果陆小鹿不是女子医学院的女学生，杨夫子也就不管这些。
　　“这么厚的书？”陆小鹿头疼，她不是很喜欢看书的呀。
　　当梁玥瞧见这一幕，她也没有不高兴，杨夫子就是一个爱护学生的老师而已。
　　等梁玥回到家里之后，她说了陆小鹿的一些事情，至于陆小明，她就不清楚了。陆小明是男孩，他又没有在女子学院学习，梁玥又没有特意去打听陆小明的事情，也就不清楚。
　　“她还省心点。”陆元卓揉眉，他今天带着下属去查案，就在街上遇到了陆小明，“她弟弟直接在大街上放了一块牌子？”
　　“卖身葬父？”梁玥下意识就想到这一点，“不对，你们爹没死啊。”
　　“他在给他自己找婆家。”对，是婆家，差不多，陆小明就是想要尽快嫁出去，陆元卓真没有想到这个弟弟是这样的人。


第147章 男德
　　给他自己找婆家？
　　梁玥差点被茶水给呛到, 她还以为陆小明是在假装卖身葬父。不对，陆小明是男的，男的也不大适合走卖身葬父的路线。
　　“然后呢, 你们看到了牌子, 还让他继续待在大街上？”梁玥问，“他有叫你吗？”
　　梁玥脑中浮现陆小明抱住陆元卓大腿的模样, 任由陆元卓怎么甩，都没有任何用处。
　　“没叫，他就是抱着牌子跑了！”陆元卓想自己都没有一脚踢飞那个牌子，都还没有走近，陆小明竟然抱着牌子就走了。
　　“你就没追了？”梁玥问，她好奇。
　　“追了，追上了。”陆元卓想到刚刚在街上的事情, 他就特别无语, “你知道吗？他竟然大声地说：你这个当哥的都能当小白脸当软饭男, 凭什么我不可以，我的脸不比你白吗？”
　　梁玥噗嗤一声就笑出来了，这人怎么能那么逗呢。
　　“然后呢，旁边的人听到了吗？”梁玥问。
　　“都听到了。”陆元卓真的特别无奈, 谁能想到陆小明竟然会说那样的话, “他说得那么大声，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
　　陆元卓揉眉，若是早知道陆小明是这样的人, 他一定不理会陆小明。
　　“他也算是有志向。”梁玥道, “就想着当一个软饭男？”
　　“对。”陆元卓点头, “也不知道他在街上坐了多久。送他去姑母那边了, 送过去之后, 才知道，原来姑母让他去读书的，他觉得读书辛苦，他的脑子不好用，就不想读书，就想跑到街上找个人嫁了。”
　　“有人看中他吗？”梁玥问。
　　“还没有吧。”陆元卓道，“让姑母给他找一个媒婆，就他这样……也不知道什么样的人家愿意要他。”
　　陆元卓懒得管这些事情，反正那个弟弟也吃不了亏。
　　颍川伯府，自打卫三姑娘逼走永安伯府的曹五少爷之后，永安伯府和颍川伯府就彻底撕破脸，卫三姑娘也没有得到一门好亲事。
　　卫三姑娘最近很不高兴，她感觉自己出去玩，别人都在嘲讽她。他们嘲讽她嫁不出去，嘲讽她着急要嫁。
　　如果卫三姑娘想要随便嫁一个人家，那她完全就可以随便嫁，根本就不用挑挑拣拣的。
　　“母亲。”卫三姑娘很委屈，怎么永安伯府就是不让曹三少爷娶了她呢，他们也算是门当户对的。
　　“怎么了？”颍川伯夫人问。
　　“您说要给女儿定亲，怎么还没有定亲呢？”卫三姑娘原本还稍微羞涩一些，而如今，她也不管什么矜持不矜持的，就问颍川伯夫人，她想要早早定下一门好亲事，免得别人再嘲笑她。
　　“看你怎么想了？”颍川伯夫人道，“就你折腾出的那些事情，旁人都知道了。但凡稍微有点想法的人，他们都不可能娶你。你是嫡女，总不能让你嫁给庶子。”
　　庶子媳妇可没有那么好当的，颍川伯夫人也不可能那么做。
　　颍川伯夫人很关心自己的女儿，她也舍不得让女儿远嫁。要是女儿远离京城，他们不知道女儿的情况，就怕女儿在外面受罪，还是得给女儿定一门在京城的亲事。
　　“你父亲的意思，是让你低嫁一点。”颍川伯夫人道。
　　“不，我不。”卫三姑娘不愿意。
　　“荣宁公主不也低嫁了吗？”颍川伯夫人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有人在背后说荣宁公主傻，说她原本可以嫁入公侯之家，她也能当世子夫人。”卫三姑娘道，“可是她就找了一个泥腿子，那个泥腿子以后变心了，看她怎么办。”
　　卫三姑娘不肯低嫁，她怕自己被人嘲讽。
　　“他们就说吧，他们能让荣宁公主过得不舒服吗？不能！”颍川伯夫人道，“不管荣宁公主的驸马到底如何，现在都刚刚开始，有什么好笑不笑的。让你低嫁一点，又没有让你嫁太差的人家。你要是低嫁一点，你夫家必定也不敢为难你。”
　　“就等着别人笑话我吗？”卫三姑娘不满意，“母亲，你们就不能用点心吗？我是你们的亲生女儿吗？”
　　“如果你不是我们的亲生女儿，早就把你赶出家门了。”颍川伯夫人道，“你要是庶女，直接把你送去庄子上，我也懒得烦心。再不然，让你远嫁了，也就没什么事情。”
　　就是因为卫三姑娘是颍川伯夫人的亲生儿女，所以颍川伯夫人才总是操心卫三姑娘的事情。
　　颍川伯夫人知道卫三姑娘因为宝庆郡主的事情和曹五少爷的事情而名声不好，他们一下子也改变不了别人对卫三姑娘的看法，就只能让女儿稍微低嫁一点。
　　“给你择一门亲事，那也不是随随便便就定下的。”颍川伯夫人道，“也是有学识的学子。”
　　“不要寒门子弟。”卫三姑娘道，“母亲，你们就帮我想想。”
　　卫三姑娘抱着颍川伯夫人的手，就是要让她亲娘想法子。
　　若是以前，女子医学院没有建立起来，或许颍川伯夫人还能想着表亲亲上加亲。
　　如今，但凡要点脸面、不想让别人说他们不关心女儿的人家，他们都不可能让女儿嫁给跟她有血缘关系的亲戚。至少三代以内的亲戚是不行了，女子学院成立之后，他们就主张直系三代以内的亲戚不得成亲。
　　颍川伯夫人自然就不好厚着脸皮去娘家，让娘家侄子娶了卫三姑娘，那不合适。
　　“别着急，等过完年后，也来得及。”颍川伯夫人无奈，她也不想拖着女儿的亲事。奈何周围的人对卫三姑娘有想法，颍川伯夫人去问了那些人几次，那些人都婉拒。
　　这让颍川伯夫人就不好再继续问一下去，就怕他们一个个都拒绝卫三姑娘。
　　“实在不成……做皇子侧妃也可以。”卫三姑娘道。
　　“不行！”颍川伯夫人拒绝。
　　大梁朝注重嫡庶，皇子侧妃就是妾室，哪怕她们上了皇家玉牒，她们依旧是侧妃。本朝的皇室子弟又是降等袭爵的，除非他们本身又有立功，否则，皇子侧妃生的孩子顶多就是得到一些银钱。
　　在这样的情况下，很多权贵都不愿意让自己的女儿嫁给皇子做侧妃。当了皇子侧妃，这一辈子，她们都很难扶正，除非皇子妃是自然死亡，她们又有功劳，皇子才可能扶正她们，不然，她们就是当一辈子的妾室。
　　“你懂得什么是皇子侧妃吗？”颍川伯夫人道，“你真当皇子侧妃就好？”
　　虽然说皇子的孩子更容易得到好的教育，他们也容易得到重用，但是前提是他们本身足够强大。就算他们得到重用，也有限制，皇帝不允许这些人的权势过大，怕他们影响到皇位的稳定。
　　“你想想霍凤晴。”颍川伯夫人道，“当初，她……”
　　“她不一样。”卫三姑娘打断颍川伯夫人的话，“她不是真正的嫡女，就是一个庶女。庶女也就罢了，还是被她亲娘掉包的，自然就惹人不喜。她去了六皇子府，还瞎折腾。”
　　“她不是被真正的土匪杀死的。”颍川伯夫人道。
　　“知道。”卫三姑娘道，“很多人都说了，说她不是被土匪杀的，是被六皇子派的人伪装成土匪杀的。”
　　“皇家不简单，你就别想当皇子侧妃。”颍川伯夫人道。
　　其实以卫三姑娘的身份当皇子正妃也是使得的，就是卫三姑娘折腾出那些事情来，名声毁了大半，皇家又怎么可能让卫三姑娘去当皇子正妃。
　　“哦。”卫三姑娘鼓起腮帮子，“我也就是说说。”
　　“说说，也不别说。”颍川伯夫人道。
　　贾家，陆小明跟着贾大少爷正在院子里的一个角落斗蛐蛐，他原本想着早点给自己找个对象，谁能想到在街上遇上了陆元卓。他就跑了，后面被追上，他也觉得陆元卓太不可以了。
　　陆小明想陆元卓嫁给荣宁公主，对，在陆小明的眼里，陆元卓就算是嫁给荣宁公主的。陆元卓就是住荣宁公主的，吃荣宁公主的，陆小明想自己就不找一个公主，他就找一个富家千金怎么就不行呢。
　　“表兄，你有认识的人吗？”陆小明问，“就是要招赘的那种。”
　　“不着急。”贾大少爷哪里懂得这些，“等过几天，我帮你问问。”
　　贾大少爷本身就是一个纨绔，他本身管不了家里的那些商铺，主要就是他的母亲管。贾大少爷的妻子也是一个比较厉害的人，贾夫人特意为儿子选择的妻子，也是要让贾大少夫人能管着家里的账本，让贾家站得更稳。
　　“那你一定得记得。”陆小明道，“别忘记了。我都这么大了，要是再不找一个合适的人家，就要变成黄花菜，就没人要了。”
　　“好。”贾大少爷点头，“来，玩，不用担心这些事情。就你这样的，长得还不差，一定能找到一个愿意养你的女人的。”
　　贾大少爷发现陆小明还是很懂得蛐蛐这些东西，他还想拉着陆小明一块儿玩。
　　“你们在做什么？”贾大少夫人手里拿着一个鸡毛掸子，她还用鸡毛掸子轻轻地拍拍手。
　　“是他，是表弟要玩蛐蛐的。”贾大少爷连忙站起身来，他随即就撇清责任，“表弟才来我们家，我担心他不适应，就陪他玩玩。”
　　“陪他玩玩？我看是你找到理由，让他陪着你玩吧！”贾大少夫人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的夫君的性子，这人就是故意找事，“让表弟读书去。”
　　“表嫂。”陆小明举手，“可不可以不读书？”
　　“不可以！”贾大少夫人道。
　　“可是我就是想嫁给……不是，就是想找一个好一点的女子。”陆小明道，“我可以入赘，可以养家的。”
　　“……”贾大少夫人沉默，她先前就听婆婆说到陆小明想嫁给一个好女子，当她再听到陆小明说，她就不知道说什么好。
　　陆小明的生母到底是怎么教导他的啊。
　　罗凤在苗疆一带非常出名，她把那些一带管理得很好，百姓过的日子都好很多。当地官府也都很敬罗凤，给罗凤几分薄面。
　　可是再看陆小明，贾大少妇认真的很难想象得出陆小明是能力强大的罗凤教导出来的。
　　这些人想不出的东西多了去了，罗凤从来都没有想着儿女要成长得多么厉害。她对儿女还是相对宽松一点，只要他们的品性不坏，也没有傻白甜地去欺负别人或是被人欺负，这就算成功。
　　“表嫂，拜托！”陆小明双手合十，“表兄说您经常去铺子里，您一定认识很多跟你一样的人。我不求大富大贵，就求有您这样一半的人。”
　　“……”贾大少夫人心想陆小明的嘴还真甜。
　　“等成亲了，要是我妻子要我读书，我一定努力去读书的。”陆小明道，“老板给钱，我做事。”
　　“哈？”贾大少夫人不明白，“为什么你就不能成亲之前先努力？”
　　“这不是要让她有捡到宝的感觉吗？”陆小明有些心虚，他就是没有人盯着，没有人管着，他就不想读书，就想到处玩，“其实我也不是特别差的，我不去烟花柳巷之地，以后也不纳妾的。表嫂，帮我看看有没有合适我的人家呗。”
　　“对，给他找一个合适的人家。”贾大少爷轻咳。
　　等到陆小明成亲之后，贾大少爷想自己还能去陆小明那边，他们表兄弟还能一块儿玩耍。
　　“别斗蛐蛐了。”贾大少夫人黑线，“该读书的就是得去读书，甭说这些废话。”
　　陆小明叹息，他的另外一半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他呢，他真的不想这么辛辛苦苦的读书。要让他读书也可以，至少也要让他知道他是为了谁读书嘛，让他有一个目标。
　　“没有一个家，没有动力。”陆小明道。
　　“对啊，没有一个家，没有动力。”贾大少爷道。
　　“你有一个家，你呢？”贾大少夫人看向贾大少爷。
　　“天黑了，可能是要下雪。”贾大少爷看向天空，“你们瞧，这么多云呢。我得去看看娘，给她添件衣服，免得冻着。”
　　贾大少爷边说边移动脚步，然而，没有等他走几步，他的衣领就被贾大少夫人抓住。
　　“自有下人给娘添衣服，你过去做什么？”贾大少夫人道，若是她的夫君是真的去给婆婆添衣服也就罢了，关键是她的夫君就是想要跑。
　　“我不一样，我是娘的儿子，能让她感觉到我的小心。”贾大少爷解释。
　　“你们两个今天都别去其他地方，就去读书写字。”贾大少夫人道，“别成天都想往外跑，你是当人表兄的，也别把人带坏。”
　　“表嫂，你放心，要是表兄想去烟花柳巷之地，我一定拦着他，我会一些拳脚功夫的。”陆小明道，“要嫁个好人家，就得守男德。”
　　贾大少夫人&amp;贾大少爷：……
　　他们夫妻都沉默了，男德是什么鬼？
　　“也好，你可以让你表兄多学学。”贾大少夫人认为男德什么的，还是可以让夫君学学的。
　　“……”作孽啊，真真是作孽，贾大少爷瞪了陆小明一眼，大男人，学什么男德啊。男德这玩意儿，一听就不是多好的东西。
　　“多学学，就不用怕失宠。”陆小明又补充了一句。
　　“……”闭嘴吧你，千万别说了，贾大少爷真心认为陆小明的思维异于常人。
　　贾大少爷可不想学习什么男德，就怕到时候被他的妻子折腾。还有他们都是大男人啊，贾大少爷真想摇晃着陆小明的双臂，问他为什么要学习男德。
　　但是陆小明是一个立志于要找一个好女人的人，一个能养他的女人，贾大少爷说什么都没有用。
　　贾大少爷想等到以后陆小明就会知道外面的生活有多新鲜，有多好玩。等他带陆小明去了，陆小明享受到了，这人也就不会说什么男德不男德的。
　　“表哥，你别一副要带坏我的模样。”陆小明特意强调，“我娘说了，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那都是屁话。”
　　贾大少爷嘴角微扯，自己没有说那些话，陆小明不要自己脑补啊。
　　光明县，温雅如找好了适合办女子学院的地方，还出了一些钱，让人修缮原本的建筑，另外还得请人。
　　北麓学院有食堂、学生宿舍、教师宿舍，还有藏书阁等地，温雅如也想让光明县的女子学堂拥有这些。
　　这时候，温雅如就觉得自己手里的银钱不大够用。她现在还没有经营很多铺面，就是几个，外加她表兄的，她根本就没有办法耗费大量的资金去办女子学院，就怕到时候办了几个月就坚持不下去。
　　“朝廷有支持女子学院的资金吗？”温雅如问林清泽。
　　“没有。”林清泽直接道，“学堂，基本都是个人办的，家族办的，也有朝廷办的。朝廷办的学堂相对少一些，更多的人还是在私塾读书。”
　　国子监就是朝廷的，各个州府也有朝廷办的学堂。但是这一类的学堂进去的人都是要经过考试，又或者他们原本是官员之子。
　　总之，寻常人要去这一类的学堂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女子学院一向都很少。”林清泽道，“朝廷也没有那么多钱来支持女子学院。”
　　“可是京城有啊。”温雅如道，“北麓学院就是，还有别的女子学院。”
　　“这些学院的背后是有皇家人，那些人有出一部分钱，朝廷出一部分钱，剩下的就是靠那些学生的束脩等。”林清泽道，“朝廷在一开始有多给一些钱，等到后头给的钱就少，就是看那些学院自己的发展。还有就是一些学生的家长有给学院捐钱，他们也都是看中学院本身的实力。”
　　如果学院不够好，那些家长有怎么可能出钱让自己的孩子去读书呢。
　　林清泽知道温雅如很想办一所跟北麓学院那样的女子学院，但是温雅如没有那么多钱，他们请来的夫子也相对差一些。他们能做到的就是让光明县的女子学院在当地发展得好，而不是想着去跟京城的北麓学院比。
　　“那就只能去问问别人愿不愿意捐钱了。”温雅如思考了一会儿，“不过这也不好，别人还以为我收受贿赂呢。不如，直接开一个慈善拍卖会？”
　　“什么？”林清泽一时间没有理解。
　　“就是让那些贵夫人聚在一起，她们可以卖她们的东西，卖出来的钱就用来建设女子学院。”温雅如道。
　　“别让他们抓到小辫子。”林清泽道，“你们就只是办学。”
　　“对，我知道。”温雅如点头，“就只是办学，不是做别的，我试一试。”
　　京城，梁玥不知道温雅如一心要办女子学院，若是她知道了，她也会说这是一件好事情。
　　陆小明要找一个好婆家的事情在小范围传开，特别是当有人知道陆小明是陆元卓的亲弟弟之后，还有人多嘀咕两句。
　　“那个要找个好婆家的人，就是你夫君的弟弟？”安乐县主问。
　　安乐县主一早就过来找梁玥，她想知道这一件事情到底是怎么样的，她第一次见到一个男人想要找一个好婆家的。
　　“对。”梁玥点头，“就是他。”
　　“听说他家原本是土匪？”安乐县主问，“现在不是了吧，要是现在还是，怎么还可能闹得沸沸扬扬的。”
　　“不算是了。”梁玥道，“不过我不多管这些事情，他们住在他们的姑母家。”
　　“不让他们来家里才好，不管他们多有趣，都别让他们过来。”安乐县主道，“你说，要是有这么一个懂事的夫君，养来当面首也是可以的。”
　　“面首？”梁玥挑眉，“不怕被你的夫君听见了？”
　　“怕什么。”安乐县主叹息，“前些日子，他的身边还多了一个通房丫鬟。”
　　“你们才成亲几年啊。”梁玥震惊。
　　“三年多了。”安乐县主道，“过了这些年，让他不纳妾也不实际。这些男人，有权有势一点，身边要是没一朵解语花，他们不是说我们女人善妒，就是说我们管得太严。”
　　“你的鞭子呢？”梁玥本来以为安乐县主会拿着鞭子抽人。
　　“男女之事，鞭子有什么用。”安乐县主明白，“我只是一个县主，还不是公主，还不好说驸马不能纳妾。他们家的人就说我也算是有儿子的人了，没有必要再管得那么严苛。”
　　安乐县主就觉得可笑，这些男人稍微得意一点，他们的身边就得有红袖添香的女人，他们就不能只有一个女人。
　　“这日子就这样过下去？”梁玥问。


第148章 剧毒
　　梁玥拥有前世的记忆, 哪怕是胎穿，她也不算是土生土长的古代人。梁玥一直都以为安乐县主是一个比较飒爽的女子，以为安乐县主不能忍受男人有别的女人。
　　“对啊, 就这样过下去。”安乐县主道, “就我母亲，我父亲睡了其他女人, 还有了一个庶女，她也是忍了下来。就是姜家人把那女子打发出去，去母留子。”
　　安乐县主想她亲娘都那样，可见自己的未来也不可能过得太过舒心。
　　“我呢，不过就是一个县主。”安乐县主道，“别看我嫁入伯爵府，以后孩子能有个爵位。但是这日子过得好不好, 也就只有我们自己心里清楚。明明不想夫君纳妾, 还得故作大度。”
　　“不做大度不成吗？”梁玥问, “有姑母在。”
　　“我母亲能帮衬我多久呢？”安乐县主道，“男人就是那样，与其等着他在外面瞎折腾，他要一个通房丫鬟就要吧。我也不是多小气的人, 只不过……我也不可能喜欢他就是了。”
　　安乐县主想着自己有孩子, 以后，就当他们是凑合一起过日子。她也没有想着她夫君总是到她跟前来，只要她的夫君敬着她这个正室, 该给她的都有给她, 那她也就不多说。
　　“这……”梁玥张张嘴, 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曾经多飒爽的一个人, 当安乐县主成亲之后, 她竟然也开始摆烂。
　　“很多女子都是这样。”安乐县主道，“不过你不用，你的驸马要是敢乱来，不要他就是了。”
　　“表姐，你伤心吗？”梁玥问。
　　“有什么好伤心的。”安乐县主道，“一开始，我就知道我和他之间没有多深厚的感情，他不是一个会守着一个女人的人。就他家的那些男子，有几个没有妾室，没有通房丫鬟的。”
　　安乐县主想着她的丈夫到底是当世子的，世子以后要继承爵位。等于安乐县主在她夫君的面前是有些脸面，但那点脸面不足以让她的夫君不纳妾、不要通房丫鬟。
　　“要是早知道有陆小明这样的人，我找他这样的得了。”安乐县主开玩笑道。
　　“表姐不可能找他这样的。”梁玥肯定地道。
　　“没意思，直接说出来做什么。”安乐县主道，“对，我不可能找他这样的，还是要现在这样的夫君。”
　　安乐县主不可能随随便便找一个普通人当夫君，姜家没有非常强，她的父亲也不是顶顶厉害的。在这样的情况下，为了她的以后和她的孩子，她最好就是找一个有爵位继承的人嫁了。
　　“说实在的，我们也就是喜欢在嘴巴上说一说。”安乐县主感叹，“你瞧，多少人知道陆小明了，可有几个人真的说让他进门的。得看那户人家是不是就只有女儿了，还得看那户人家是不是很厉害，当真厉害的，人家也不可能要陆小明。”
　　还有一点，大家就是听听陆小明说的话，没有几个人把陆小明说的话当真。
　　就算是安乐县主，她也不认为陆小明以后就能坚持到底。就是陆小明这样的人太少了，他们才如此关注。
　　“是。”梁玥点头，“可不就是这样，慢慢来吧。”
　　只要陆小明和陆小鹿没有跑到公主府给梁玥添麻烦，梁玥也不多说其他的。
　　等安乐县主走后，到了傍晚，梁玥和陆元卓一块儿吃饭的时候，梁玥还说安乐县主的夫君有了一个通房丫鬟的事情。
　　“本以为表姐会直接拿着鞭子打表姐夫，没成想，她竟然忍了下来。”梁玥感觉自己似乎有些格格不入了。
　　“她有她的想法。”陆元卓连忙道，“我不可能要通房丫鬟，也不要纳妾，在外面都没有喝酒，也不可能酒后乱性。”
　　“表姐说她就是不爱而已。”梁玥道，“就是两个人凑在一起过日子，各取所需。”
　　梁玥知道她不该多说这些事情，可是她忍不住，没有想着把这些话憋在心里。
　　“他们不可能走到这一步。”陆元卓开玩笑道，“你不是还有和离的圣旨吗？你要是不喜欢我了，还能拿出圣旨和离，我还不能阻止。我可得对你好一些，绝对不能做蠢事。”
　　“我算是幸运的。”梁玥道。
　　皇家的人都觉得梁玥以前受了委屈，他们都想要弥补她，他们就尽可能给她安排更多的好东西，让她能自由自在一些。
　　“你弟弟陆小明的事情，很多人都知道了。”梁玥问，“你真不去看看怎么回事？”
　　“不去看。”陆元卓道，“姑母会看顾着。”
　　陆元卓就是不打算出手，要是他出手了，那他们就黏在他的手上，怎么都甩不掉。既然他姑母说她曾经欠了陆小鹿他们亲娘的，陆元卓就当那是真的，他不都管，就让他姑母去报恩。
　　“觉得我残忍吗？”陆元卓问。
　　“不会。”梁玥摇头，“你一开始又不知道他们，你曾经还受了很多苦，干嘛要去管他们呢。”
　　过了一段时间，林春梅等人顺利地到达安平县。
　　吴老太太瞧见他们回来之后，她自然很高兴。这些人去了京城之后，家里空空的，让吴老太太不是很习惯。
　　“回来了啊。”吴老太太赶忙从屋子里走出来，笑着拿过林春梅手上的包袱，“走，走，走，先进屋。”
　　“车上还有一些东西。”林春梅道，“得把那些东西拿下来。”
　　“不用你去拿，让他们去拿。”吴老太太道。
　　“没事，先把东西拿进来。”林春梅没有想着去休息，就想着快点把那些东西拿出来，“荣宁送了我们很多东西，还有好几匹布，让他们做身新衣裳。”
　　“公主还是这么客气。”吴老太太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我去看看。”
　　吴老太太走到门口，她看着车上的那些东西，就想着这些东西值好多钱。要是让她儿子去打猎赚钱，吴老太太估计她儿子一年到晚都在打猎都赚不到这些钱。
　　“是不错。”吴老太太道，“这么多东西，今年过年也不用再多准备了。”
　　“我也是这样想的。”林春梅认为他们还是先用这些东西，布匹那些东西，时间久了也会旧了，他们该把东西拿出来用的时候就得用，别等东西坏了之后再后悔，“今年就多做两身新衣裳，还有一些干果，您尝尝。”
　　林春梅把车子上的一些吃食拿下来，她还特意分给吴老太太一些。
　　“公主的婚宴热闹不？”吴老太太问。
　　“很热闹。”林春梅回答，“很多贵夫人在。”
　　林春梅想她当时都不敢站在太前头，就想着找一个角落窝着。
　　那样的婚宴是光靠想象无法想象出来的，林春梅认为她也算是完成了一件大事情，参加了女儿的婚宴，也不算遗憾。
　　“你招待他们了？”吴老太太问。
　　“没有。”林春梅摇头，“不用我招待客人，那边有很多人，还有王爷王妃的，太后也去了。”
　　林春梅就觉得自己的身份不够，她就看看就行。
　　“太后？”吴老太太眼睛一亮，“太后是怎么样的？”
　　“就是一个很慈祥的人吧。”林春梅道。
　　林春梅不知道太后平时是怎么样的，她只知道太后在梁玥的面前还算不错。
　　“那是你们看到的。”吴老太太道，她不至于真的相信。
　　那些贵夫人一个个都很厉害的样子，太后就更加厉害。
　　“来，我们先把东西都放进屋子里。”林春梅道。
　　吴猎户原本在外面街上，他想妻儿应该回来，就买了一些菜。他这几天都是这样，多买一点菜，就担心妻儿回来之后不够吃，他也不想让他们一直等。
　　好在现在天气冷，那些菜也能放得久一点。
　　林春梅下午又去了林家村一趟，她把从京城带来的一些东西也分给林大牛他们一点。
　　“来了啊。”当林王氏瞧见林春梅，她的态度还好很多，一点都不像之前那样不欢喜。
　　林春梅看着林王氏，她就觉得怪怪的。
　　“你大嫂不大记事了。”林大牛道，“脑子有些错乱，这才如此。”
　　“这样啊。”林春梅懒得去跟一个脑子有问题的人。
　　“春梅啊。”林王氏笑着道，“就留在家里住一夜，明天走啊。”
　　“不了。”林春梅拒绝，谁知道林王氏等一会儿又会变成什么样子。林春梅不想跟林王氏折腾那些有的没有的，她跟这些人感情淡了很多，彼此都明白他们之间的亲情不可能回到过去，“大哥，我去送一下其他东西，等一会儿，我就直接回去。”
　　“好。”林大牛点头。
　　当林春梅走后，林王氏还道，“你怎么不让你妹妹坐坐？”
　　“她没空。”林大牛道。
　　“你不叫她多坐一下，她以为你不喜欢她留下来，她就没留下来。”林王氏道。
　　林大牛就不知道林王氏怎么变成这个样子，林王氏就是时好时坏。林王氏有时候还是会坐在那边骂人，有时候又说好听的话，一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模样。
　　可林大牛知道林王氏就是出了问题，大夫还治不了。
　　林二牛见到林春梅送的东西，还嘀咕一句，“你们去了京城，就只拿这一点东西回来？”
　　“你要是不想要，就别要！”林春梅直接把东西拿起来。
　　“别啊。”林二牛连忙上前，“要的，要的。”
　　林二牛哪里舍得那些东西，那些东西好歹还是值几个钱的。
　　京城，天气越发冷了，梁玥都不大爱去外头，但是她有时候还有去北麓学院和女子医学院。
　　就在这一天，女子医学院发生了一件大事情，有一个女学生在学院中毒身亡。
　　梁玥得知这一件事情之后，她就去了女子医学院。
　　“怎么回事？”梁玥询问。
　　“应当是被毒虫咬的。”杨夫子道。
　　女子医学院确实也有一些毒虫毒草，那些东西都被存放在特定的地方，除了陆小鹿身上的毒虫。
　　除此以外，那些女学生还有去外面采摘药草，只不过正值冬季，天气寒冷，也就很少人去外面采摘药草。这就意味着，女学生不大可能在采摘药草的过程中被毒虫咬伤。
　　有的人就把目光放在陆小鹿的身上，陆小鹿不是悄悄摸摸地养那些毒虫。陆小鹿早前就已经让大家知道她养毒虫的事情，她都放好了盖子，盖子也不是轻易就能掉落的那一种。
　　陆小鹿根本就没有想过有人会被毒虫咬伤，她的这些毒虫也不是剧毒的那种，只要在规定的时间内服用解药，那就没有事情。
　　“你来说。”杨夫子问陆小鹿。
　　“不是我做的。”陆小鹿身上还背着一个小包包，“她要看我的那些虫子，我都没有让她看。上一次，她碰我的东西，差点就让那些毒虫跑出来，我哪里能让她动啊。”
　　“可是有人说你跟她在一起。”杨夫子道，“出事之前。”
　　“是啊，出事之前，是走在一起，那是因为她问我怎么样那些虫子，要给那些虫子喂什么东西。”陆小鹿根本就不知道那个同窗怎么就不出事，“你们不能因为我到学院读书，你们就说是我的错。这是害人性命的事情，是一件大事情，你们不能随便冤枉我。”
　　陆小鹿瞥了一眼荣宁公主，自己没有做过的事情，也就不用求别人。
　　“我没有做错！”陆小鹿再一次强调，“大家都知道我身上有那些虫子，我还用那些伤人，那是最愚蠢的做法，你们要是稍微有智商一点，就不应该认为是我做的事情。”
　　“……”梁玥看着陆小鹿，她当然也认为稍微有脑子一点的人就不认为是陆小鹿做的。
　　这一件事情太过明显，别人一想就想到陆小鹿，如此一来，反而不大可能是陆小鹿做的，而应当是别人做的。
　　“都仔细查看过了吗？”梁玥问杨夫子。
　　“查看过了，没有搜查到。”杨夫子道。
　　“怎么可能搜查得到，真要是一个小虫子，那就踩死就行了啊。”陆小鹿道，“你们又不可能跑去吃土，一只小虫子埋进土里，你们不吃土，又怎么知道土里有毒。而且，那只虫子可能被埋得深一点，当然，浅一点，也有可能。”
　　陆小鹿不愿意背黑锅，不是她做的，她就不可能承认。要是她被下大牢，被判斩立决，那就更加不好了。
　　“确实如此。”杨夫子当然知道这一点，只是不是所有的毒都能用银针试出来。
　　如果就只是一只有毒的小虫子，正如同陆小鹿说的那样，那一只虫子可能已经被解决。
　　女子医学院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她们又不可能真的掘地三尺。但是只要有人下了狠手，那就会留下蛛丝马迹来。
　　“死的人是谁？”梁玥问。
　　“一个穷苦人家的女儿。”杨夫子叹息。
　　“查下去。”梁玥道，穷苦人家的孩子，那也是人命。
　　这一件事情涉及命案，又有关女子医学院的，也惊动了太后和皇后。
　　最终，这一件事情交给大理寺去查。只不过陆元卓没有去查，他到底是陆小鹿的亲兄长，有血缘关系在，他得避嫌。
　　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就只是一个怀疑，大理寺的人没有把陆小鹿抓了下大牢。曹三少爷负责查这一件事情，陆元卓就希望曹三少爷能尽快查清楚这一件事情。
　　“就拜托你了。”陆元卓跟曹三少爷一块儿走到了女子医学院外。
　　“秉公处理而已。”曹三少爷道。
　　贾家，陆小鹿回来了，她这两天去女子医学院，那些女学生都离她远，一个个都担心死在她的毒虫之下。她早就说过了，她的虫子没有那么毒，而且，她还把解药放在教室里了。
　　陆小鹿比谁都希望那个凶手尽快被找到，她一点都不想被其他人当成杀人凶手。要是她想杀人，哪里可能留下那样的证据，当然是找神不知鬼不觉的做法，她甚至还能用那些药草让人慢性中毒，根本就没有必要直接用独宠。
　　“他们有人不相信我。”陆小鹿委屈。
　　“官府会查清楚。”贾夫人已经知道女子医学院发生的事情，“要不，你就暂时待在家里。”
　　“不，我还是要去，不是我做的事情，我不怕。”陆小鹿道，“我在还好，要是有人再出手，要是我能早一点发现，也许还能给她们解毒。我们苗疆那边有很多毒虫毒草的，有的地方还有瘴气，我就学会了制作很多解毒的药。”
　　陆小鹿想自己给人看病或许不大可，但是她能给人解毒啊，这也是一种本事。
　　“你懂得这些也不错。”贾夫人道，“就是不要跟她们硬碰硬，要是她们不愿意靠近你，你就等等，等这一件事情调查清楚了，你也就没事。”
　　“嗯。”陆小鹿点头，“就不知道是谁做的了。”
　　公主府，梁玥不懂得查案，她只觉得这些事情超过了她的脑容量，还是得让专业的人去处理那些事情。
　　“这么快就回来了？”梁玥见陆元卓回来后，还有些疑惑，“没有去学院那边看一看吗？”
　　“我没有插手，就没有进去。”陆元卓道，“曹兄不可能随意冤枉人，他一定会查一个水落石出。”
　　“应当不是陆小鹿做的。”梁玥道，“太明显了，大家都知道她手里有那些东西。”
　　“是。”陆元卓点头。
　　“她一开始就让大家知道她有什么东西，也给大家看过。”梁玥道，“放心，不是她做的，就没事。”
　　“我不关心她。”陆元卓道，他看到陆小鹿和陆小明就越发觉得自己的亲娘白白死了。
　　自己的亲娘对陆明辉还有很深的感情，而陆明辉呢。
　　陆明辉抛妻弃子之后，还去跟别的女子厮混，还有其他的孩子。什么道士不道士的，陆元卓就觉得很可笑。
　　“好，你不关心。”梁玥道，“其实我也不是多关心她，就是想着到底是女子医学院里出的事情。”
　　梁玥管着女子医学院和北麓学院，她不能不管那些事情，得等大理寺查一个究竟。
　　“最近几天，你也别过去，万一那些毒虫一不小心到了你的身上，那可不好。”陆元卓道。
　　“死的是一个穷苦人家的女学生。”梁玥怀疑幕后的凶手就是故意选择找穷苦人家的女学生动手，而不是选择那些贵女动手。
　　为什么凶手选择穷苦的女学生动手，是他们认为穷苦的女学生家人不会过多追究呢，还是因为凶手怕引起更多的关注？
　　梁玥不是探案高手，她想来想去，也想不出所以然来。
　　“不过这两天有女学生没有去上课。”梁玥道，“她们的家人担心她们出事。你说，会不会是有人不想那些女子继续学医呢？”
　　毕竟女子医学院就是教导女子学习更多的医术，而不是简单的学一下。以前不是没有女子学医，而是女子医学院是头一次办。
　　“这也有可能。”陆元卓点头，“如果真是如此，那就是男大夫不让女子学？但也不一定，女子学医到底是少数，应当影响不到大多数的男大夫。”
　　“影响不到大多数，不代表有人就不介意。”梁玥道，“兴许就有人觉得她们拦了路呢。”
　　“那就是落魄的人。”陆元卓道，“若是有出息的，他们必定不可能多计较。”
　　“……”梁玥不知道凶手是落魄的大夫，还是其他的人，她就知道他们必须尽快查出真相。总不能因为凶手没有查出来，那些女学生就不上课，也不可能一直停课。
　　曹三少爷等人在女子医学院的一簇落了叶子的枝干下，他们找到了那一只毒虫。他们之所以能找到那一只毒虫，还是因为有人发现那边有好几只小动物的尸体，就是蚂蚁之类的小虫子。
　　那一只毒虫是一只毒蜘蛛，很多地方都容易长蜘蛛，但是大多数蜘蛛基本都没有什么毒性，不至于让人送了性命。被埋在土里的毒蜘蛛分明就是被人刻意埋在那边的，埋的人也来不及转移毒蜘蛛，这才被大理寺的人发现。
　　曹三少爷等人自然不可能用手直接碰触地面，而是有人去挖，那一只毒蜘蛛就被挖出来了。
　　来这一个地方的人不多，但也不少。这一处在教室后面，女子医学院有很多个地方都有种花花草草，只不过天气冷，外头的花花草草基本都处于干枯的状态，就等来年春天，再生根发芽、成长、开花……
　　“七彩毒蛛？”杨夫子看到了那一只植株，“这是苗疆一带的毒蜘蛛！”


第149章 嫌疑
　　苗疆的毒蜘蛛, 而陆小鹿又来自苗疆，别人必定就以为是陆小鹿。
　　幕后之人就想直接栽赃陆小鹿！
　　“不是她。”曹三少爷道，“如果是她, 她直接把虫子放在竹筒里再带走就可以, 没有必要刻意再弄死这一只毒蜘蛛。”
　　案发的当天，那些女学生都被搜身过, 凶手怕被发现，这才弄死了毒蜘蛛，把毒蜘蛛埋起来。那个凶手之所以没有直接放走毒蜘蛛，可能是怕这一只毒蜘蛛继续伤人，凶手还有一点良知，还可能是别的原因。
　　“当天，有谁过来这边？”曹三少爷问。
　　“学生下课之后可能过来。”杨夫子道, “还有就是学院里的丫鬟、婆子, 她们有清扫院子, 还有就是拿一些东西，夫子也可能经过。不过当天经过的人应该不是很多，还是能问出来。”
　　曹三少爷道，“都问问。”
　　东宫, 宝庆郡主特意来找太子妃, 她知道女子医学院出事了，就想着梁玥管不好女子医学院，那就让她管呗。
　　“您说, 让我管如何？”宝庆郡主道。
　　“你管什么？”太子妃无语, “此次的事情, 又不是荣宁没有管好。这里头涉及其他的事情, 出了人命, 你还上赶着过去，是怕凶手找不到你吗？”
　　“凶手害不到我的。”宝庆郡主道，“有下人。”
　　“凶手真要是害你，你身边有几个丫鬟都没有用。”太子妃道，“别人一有点事情，你就迫不及待落井下石。你也别总是来找我，我哪里可能帮衬你做这些蠢事。”
　　“表姐……”宝庆郡主没想到太子妃如此直白。
　　“别总是表姐表姐的叫，别人都以为我们是一伙的。你要是真当我是你表姐，就少说那些话。”太子妃不愿意让别人认为自己站在宝庆郡主的那边，纵然宝庆郡主父母双亡，可是宝庆郡主比荣宁公主受的苦少。
　　宝庆郡主的生父跟皇帝又不是一母同胞的，太子对宝庆郡主也没有对荣宁公主那般好。
　　若是太子妃一味站在宝庆郡主这边，必然要出事。
　　东宫后院又不只有太子妃一个女子，还有良娣等，那些人都等着太子妃犯大错呢。别看她们平时和和气气的，若是太子妃犯错，那些人一定不可能帮太子妃求情，她们还会狠狠地踩上一脚。
　　而宝庆郡主总想拉着太子妃去得罪荣宁公主，太子妃就觉得很可笑。
　　景王的势力大，不说景王，就说皇帝。若是皇帝觉得景王受了委屈，要废掉太子妃，那也没有什么。
　　太子妃的娘家又不是很强大，皇帝为了防止外戚专权，太子妃的家世都没有特别强大。太子的良娣有个把的身份还高点，比如曹良娣就是出身伯府的。
　　太子妃是出身清流人家，家里的人没有爵位，也不是特别大的官。真要是出什么事情，她的娘家人也帮衬不上她，她就只能多靠着自己。
　　如果太子妃就任由宝庆郡主挑拨，那她也就坐不稳这个太子妃的位子。
　　“表姐，您就真甘心啊，荣宁的风头那么大。”宝庆郡主道。
　　“荣宁是公主，对我没有威胁。”太子妃道，她想到底要自己说多少遍，宝庆郡主才明白。
　　皇家给荣宁公主做脸，那又没有什么。
　　太子妃真要嫉妒也是嫉妒东宫的那些女人，没有必要去嫉妒太子的堂妹。她真要是那样做，那就该让人笑话，她的路线完全走偏了。
　　“你也是，荣宁对你也没有影响，你总是去找她的麻烦做什么。”太子妃道，“都快要过年了，你还是想想如何过好这个年。别以为你是郡主就了不得，当年，昭阳长公主还被赶出京城过，她还是先帝的嫡公主。”
　　太子妃提醒宝庆郡主，像宝庆郡主这样的人就知道不断消耗情分，那一点情分很快就消耗没了。更何况，宝庆郡主消耗这些亲情，已经消耗很多年了。
　　那些人早就已经对宝庆郡主不耐烦，他们之所以还愿意见宝庆郡主，不过就是做做样子。那些人都知道宝庆郡主是一个多么无理的人，他们也就是听听那些话而已。
　　“……”宝庆郡主抿唇。
　　“别一副委屈的模样。”太子妃道，“你也嫁人了，别跟以前当小姑娘的时候一样。”
　　宝庆郡主没有得到太子妃的帮衬，就只能气呼呼地离开。
　　太子回来的时候，他正好就瞧见宝庆郡主气愤地离开。
　　“宝庆又来了？”太子问。
　　“女子医学院出了人命，她就认为荣宁管不好，她要去管。”太子妃无奈，“她就是想着冲上去，又没有一点能力。真要让她去管，怕是要出更多的事情。”
　　“不错。”太子点头，“她就待在家里就够了，这些事情就不用让她掺和。你也是，别总是见她，听她说那些话。要是传出去，到底是惹人厌烦的。”
　　太子不希望太子妃总跟宝庆郡主接触，当他去别的妾室那边，还有妾室说太子妃过于重视宝庆郡主，东宫这边的人都觉得太子妃不喜欢荣宁公主。
　　“你若是拎不清，那就怨不得别人。”太子道。
　　“是。”太子妃心惊，她就是多见了宝庆郡主几次，就变成这个样子，“她到底也算是妾的表妹，这才……”
　　“你们更亲？”太子似笑非笑地看着太子妃。
　　“……”太子妃真的觉得宝庆郡主害死人，若是宝庆郡主没有总去说别人还好，关键是宝庆郡主就不是一个多好的东西。
　　“你现在不过是太子妃而已。”太子提醒太子妃，“你若不愿意当太子妃，有人想当。”
　　“都是妾的错。”太子妃道。
　　“父皇欠了皇叔的，也算是我们欠了皇叔，欠了荣宁堂妹的。”太子道，“孤不管你的那些亲戚到底如何，总该把握好分寸。”
　　宝庆郡主也是太子的堂妹，但堂妹还有分远近。太子不可能因为他认识宝庆郡主早，所以他就对宝庆郡主更好。就宝庆郡主那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太子瞧不上。
　　当宝庆郡主回到家里后，她就很愤怒，今天的太子妃依旧不愿意帮她。
　　宝庆郡主气呼呼地去找卫庆元，她瞧见卫庆元在画花鸟虫鱼，她又直接扯了纸张，把那一幅画给撕了。
　　“你就知道画画。”宝庆郡主道，“一点用处都没有，成天待在家里，也不知道谋官。”
　　“从家里分出来时，有带铺子、田地、庄子，根本就不是吃郡主的。”卫庆元道，“郡主当初不是也说我画技好，还一心要嫁给我的吗？”
　　卫庆元很愤怒，宝庆郡主凭什么就撕了他的画。他都没有跟那些丫鬟多接触，也省得带累那些人，宝庆郡主还要这样。
　　“别人都说荣宁嫁的不好，可是她的夫君到底还是官身。你呢？”宝庆郡主道。
　　哪怕没有几个人嘲讽宝庆郡主嫁得不好，还有人说卫庆元好。可是宝庆郡主就是觉得还不够，她是很喜欢卫庆元，可她还想自己的夫君更加厉害一点，她不想她的夫君就只会画画。
　　“当官没意思。”卫庆元就没有想着要当官，“我志不在此。”
　　“什么叫志不在此？”宝庆郡主道，“你什么都不做，你就是白身！”
　　“不，还有举人的功名在身。”卫庆元道，他也不是没有参加科考，也是有功名在身的人。
　　只是卫庆元没有继续参加科考，没有谋官。
　　卫家的人多，一个家族不可能有那么多人当官。卫庆元明白这一点，家族里总得有人牺牲。
　　卫庆元就想着自己好歹还懂得画画之类的，还是能通过这些东西赚点钱，还能教导学生。卫庆元在京城的名气大，还是四大公子之一。
　　如果卫庆元没有娶宝庆郡主，而是娶秦二姑娘，他们两个人在一起正好。秦二姑娘在北麓学院教书，而卫庆元是在家画画也好，是去当夫子也罢，那都没什么。
　　卫庆元和秦二姑娘必定能过上琴瑟和鸣的生活，他跟宝庆郡主成亲之后，宝庆郡主总是瞎折腾，让卫庆元失去了很多朋友。
　　“举人有什么用？”宝庆郡主道，“你有本事就考个状元回来啊。”
　　“不可理喻！”卫庆元甩袖离开。
　　“你今天从这个家门出去，你有本事就别回来啊。”宝庆郡主大声地道。
　　而宝庆郡主不知道的是卫庆元还真的就离开了，卫庆元就是去另外一处宅子住着，不愿意再跟宝庆郡主住在一个屋檐下。他实在是受够了宝庆郡主，宝庆郡主总是那么歇斯底里的。
　　卫庆元就是想安安稳稳地作画，他不是没有想过就此离开京城。可是宝庆郡主的身份摆放在那边，原本又是颍川伯府对不住宝庆郡主。
　　若是卫庆元直接离开京城，反而容易让别人抓住颍川伯府的把柄。哪怕卫庆元已经被分出来，但他到底姓卫。
　　女子医学院，曹三少爷仔细盘问过学院的那些女学生，那些女学生当然都说不是她们的错。曹三少爷不可能对她们用刑，也不可能直接逼着她们说出来。
　　凶手就是那些女学生其中之一！
　　“麻烦你们了。”杨夫子道，“眼看就要过年了，还出了这些事情。”
　　“出事情了，就得调查清楚。”曹三少爷一点都不觉得这一件事情有多麻烦，他在大理寺当差，就是得调查这些事情。
　　曹三少爷不认为女子不应该学医，他家里也有姐妹，有母亲，他以后还有女儿。若是女子的医术高明一些，那么她们就能找女子治病，也就不用想着有的事情不好跟大夫开口。
　　哪怕在大夫的眼里，男女都一样，但是作为病人，病人可能还是觉得不一样，特别是女子。女子本身也有一些其他的问题，她们不敢说，等病情严重了再说，也迟了。
　　男大夫不一定就知道女子的那些病症，还是女子更为清楚。这也是医术高明的医女很吃香的缘故，大户人家里的女子数量不少。
　　“这几天放假吗？”曹三少爷问。
　　“不放，就是她们自己要请假的，就允许她们请假。”杨夫子道，要是放在平时，她必定不允许那些女学生随便请假。
　　如今，学院里发生了命案，杨夫子知道那些女学生和家长的忧虑，她也就允许她们请假回家。
　　“不放假也好。”曹三少爷认为那些女学生继续上课，还能抓住凶手的马脚。
　　就算学院让女学生放假，也没有什么用，除非她们一辈子都不来女子医学院上课了。
　　女子医学院还得继续办下去，那就得过了这一道坎。
　　曹三少爷出了女子医学院之后，就让人去调查苗疆那些人。那些人基本就住在同一个区域，有的人确实有带一些毒虫毒草来。
　　这种东西，不是完全可以禁止，别人带进京，也不一定能搜查出来。药店还有卖□□卖毒药的，不是说让卖这些东西，就一定会出人命。
　　毕竟有的东西还是有点用处的，不能就此一刀斩断。
　　曹三少爷特意来了一趟公主府，他找了陆元卓。
　　“你的那个妹妹，不是她。”曹三少爷道，“目前已经让人去西市那边查看，这种毒蜘蛛应该很少人会养。如果有人养，他们多半也知道他们都卖给了谁，数量少，还好查。”
　　要是那种随处可见的毒物，反倒是没有那么好查。
　　“是。”陆元卓点头，“不是她就好。”
　　陆元卓当然不希望是陆小鹿是凶手，一是陆小鹿是他的亲妹妹，二是陆小鹿出事必定会影响他。陆元卓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多良善的人，哪里可能总是去为没有见过几次的弟弟妹妹考虑。
　　只是若是事情不是陆小鹿做的，陆元卓也不可能任由别人诬陷陆小鹿。
　　“你这个妹妹当初来的时候就有带那些东西，她不是从街上买来的那些东西。”曹三少爷道，“这一件事情到底如何，还不知道？按理来说，你妹妹才来京城没有多久，她应当没有得罪人。”
　　“应该没有。”陆元卓仔细回忆，“他们就是来我家，然后，在去我原先的住处，去道观，再住到我姑母家里。这中间应当没有什么事情。”
　　陆元卓没有怀疑梁玥，他和梁玥相处那么久，他们是青梅竹马一块儿长大的，哪里可能随意就彼此怀疑。如果梁玥不想让陆小鹿留在京城，完全没有必要用这样的手段。
　　女子医学院出事，梁玥作为管理者也很头疼。
　　陆元卓希望事情尽快水落石出，省得那些人战战兢兢的，那些女学生都不敢去上课。没有人愿意拿性命去赌，他们都希望自己能够平平安安的。
　　“把案子查出来，中间的过成就不要跟我妻子说了。”陆元卓怕梁玥被吓到，那些毒物又不是什么好东西。
　　哪怕那些人没有去描述那些毒物，但是说两句话，指不定别人就联想了。
　　别看梁玥从小生活在乡下，但是梁玥也怕毛毛虫、蜘蛛这些东西，只是梁玥面上没有表现出来，她还总是表面得很从容。
　　可陆元卓知道梁玥害怕那些虫子，她表现得越从容，她就越害怕。若是注意她的眼神，就知道她的眼神有些飘。
　　“她若是问，也不说？”曹三少爷挑眉。
　　“可以说，就别说那些毒物了。”陆元卓道，“快点调查出来，有一个结果就可以了。”
　　“也行，这一件事情跟公主的关系也不大。”曹三少爷道，“你倒是少了几分肃杀之气。”
　　“在家里，不需要。”陆元卓没有打算来回切换人设，他又不是在外头，在外头要查案，那就得严肃一点。
　　过了一会儿，还有奴仆送来糕点等物。
　　曹三少爷看到那些糕点，笑着道，“这些糕点都是宫里的御厨做的？”
　　“嗯，家里有几个厨子都是宫里出来的。”陆元卓点头，“还有的原本是在王府做事的。”
　　“这些糕点精致，味道也好。”曹三少爷道，“前头，我祖母生病的时候，她还想着宫里的那几样糕点呢。”
　　外头的人做那几样糕点，总是做不出来相同的味道。
　　然后，曹三少爷的父亲还舍下脸去宫里求了一盘糕点来，就是为了让曹老夫人舒心一点。
　　曹老夫人还说了永安伯几句，说没有必要给她弄这些糕点。
　　“若是喜欢，回去的时候带一些回去。”陆元卓道。
　　“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曹三少爷和陆元卓的关系不错，两个人共事，曹三少爷也就没有别别扭扭地说不要。
　　等曹三少爷带着食盒去曹老夫人那边的时候，曹老夫人还有些疑惑，“你父亲进宫了？”
　　曹老夫人以为是儿子让孙子送食盒过来的，她对宫里的其他事物不怎么感兴趣，就是觉得宫里的一些糕点做得不错。
　　“不清楚。”曹三少爷道。
　　“那你这些东西……”
　　“孙儿从荣宁公主府那边拿的。”曹三少爷笑着道，“我去找陆兄的时候，下人端来糕点，孙儿就想到了您。”
　　“去别人家，还连吃带拿的，你也好意思啊。”曹老夫人道。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陆兄不是小气之人，荣宁公主也不是。”曹三少爷道，“公主府里的厨子有从宫里出来的，那些人的厨艺确实不错。”
　　曹老夫人尝了一块糕点，微微点头，“软糯丝滑，也不粘牙，甜得正好。”
　　老人家喜欢甜一点的东西，公主府的厨子得知是要给曹老夫人做点心，那些厨子就特意多放了一些糖。
　　要知道梁玥不喜欢吃太甜的东西，平日里，那些厨子做糕点的时候也都是按照她的口味去做的。陆元卓是吃什么都可以，也没有特殊的要求。
　　厨子有时候让人问陆元卓喜欢吃什么，陆元卓也只是说按照梁玥的口味去做就行。
　　“您要是喜欢，改天还能再拿一点。”曹三少爷道。
　　“这怎么好意思？”曹老夫人道，“你当你祖母是个贪吃鬼不成？”
　　“不是，就是到了您这个年纪，就是吃吃喝喝。”曹三少爷道，“哪里有必要管那些东西。放心，孙儿也不是成天上门去问要糕点的，改天，孙儿也给陆兄带一些吃食去。”
　　曹老夫人轻笑，“我也吃不了这么多，回头给你娘一些。”
　　伯府和皇家还是有差别，伯府也有很多厨艺高超的厨子，但总是差那么一点。
　　曹老夫人年纪大了之后，就比较少进宫，非必要，也就不去了。她的老脸还是得等关键的时候卖一卖的，如今就是年轻人的天下，她的儿媳妇是当家主母，儿媳妇去赴宴才是正理。
　　当梁玥得知厨子给曹老夫人做吃食，她没有不开心，还跟陆元卓说，“老人家若想吃些东西，便让厨子直接做就是，不必问我。”
　　“他们都已经做了，就是还得跟你说一声。”陆元卓道，“曹兄正派人去西市等地查询东西，等过几天，应当就能查出来。”
　　“希望如此。”梁玥也不希望这一件事情一直拖延下去，“如果能在过年之前就查清楚，最好不过。”
　　“可以的。”陆元卓道，这一件的事情说大，其实也不大，就是女子医学院里发生的事情，范围也不算特别大。
　　有的人明显没有作案动机且没有去过现场，就能排除这些人。
　　这一次的事情也不像是巧合，如果是有人养毒虫不小心让毒虫伤了人，那个人就应当尽快找大夫，也许还能挽救被毒虫咬伤的人的性命。
　　凶手没有去找人搭救那个被毒虫咬伤的女学生，而是选择将毒虫弄死，这里面就有故意的成分。当然，也有可能是凶手害怕，不敢叫人，等想要叫人的时候，那个女学生已经死了。
　　“不用担心这些事情。”陆元卓道，“查案就交给他们，你要是有空，可以去宫里看看，也可以去看看岳父。我查别的案子，晚上也早些回来。”
　　陆元卓原本就是为了能跟梁玥更好地在一起，才去的大理寺。所以他不愿意当一个工作狂，也没有想着非得就得做大官，要劳逸结合。
　　“行，外面天冷，多穿件衣服。”梁玥道。
　　“好。”陆元卓点头。
　　等陆元卓出去之后，梁玥就去隔壁景王府，当她过去的时候，就瞧见她亲爹两个府邸的小门那边。
　　“爹，这么冷的天，怎么坐在这边？”梁玥问。
　　“刚来的。”梁景轩道。
　　梁玥走过去，她走到梁景轩的身后，试图推轮椅。只不过没等她推，梁景轩就道，“还想继续管女子医学院吗？”


第150章 线索
　　小门边上, 梁玥听到了梁景轩说的话，她没有打算就此放弃管理女子医学院。女子医学院就是刚刚发展的时候比较困难而已，她还是想继续管着, 有她在, 至少女子医学院还有个靠山。
　　哪怕她这个靠山平时不多管什么，就是过去走走。
　　换成其他人, 那个人未必就跟梁玥这样。也许那个人喜欢管很多事情，可能不顾山长的计划。
　　当然，别人也有可能做得比梁玥好，这都是有可能的。
　　梁玥就是不想放弃这一个机会，不想就此松手。如果她现在松手了，以后就是不断松手，她就很难再做成这一方面的事情。
　　“不能后退！”梁玥道, “凶手又不是针对我, 我还能过去。”
　　凶手弄死的就只是一个贫民女学生, 也许就是因为那个人知道要是弄死贵女，朝廷只会更加愤怒。若只是弄死一个身份不怎么样的女子，那些女学生可能就只是简单地不去学习，凶手还更容易逃脱。
　　“最近几天都别过去。”梁景轩道, “天冷, 就待在家里。”
　　梁景轩不能拿女儿的性命去赌，不能让女儿总是跑去案发现场。他就等着那些人把事情调查清楚，女儿原本也不用做什么事情的, 女儿就继续等着。
　　等过一段时间, 事情水落石出了, 梁玥再过去也来得及。
　　大理寺的人去西市等地问了苗疆毒蜘蛛的事情, 确实有人卖毒蜘蛛, 总共就卖出去五只，还有一只毒蜘蛛失踪了。
　　卖毒蜘蛛的也就是两个人，他们卖的七彩毒蜘蛛的价钱不便宜。七彩毒蜘蛛有剧毒，但是这种蜘蛛也能用来以毒攻毒，卖蜘蛛的人手里还有解药。
　　卖出去一只蜘蛛，卖毒蜘蛛的人就会给一些解药，免得买家不小心被毒蜘蛛给咬了。毕竟有的人买毒蜘蛛不是想害人，而是单纯地想要把毒蜘蛛当作宠物养。
　　“也就是两个人吧，一个人比较高，比较瘦，穿着粗布的衣服。有一个人还带着帷帽，没有看清楚长相。”
　　“是有个人买了两只毒蜘蛛，他还说了，要是有新鲜的玩意儿，就去找他，我知道他住在哪里。”
　　“有一只蜘蛛不知道去哪里了，我还担心那只蜘蛛咬到了人，还特意在这附近多看看，也没有瞧见有人被毒蜘蛛咬伤。”
　　……
　　卖毒蜘蛛的两个人被叫去了大理寺，曹三少爷又一一询问过，确定他们说的话都是真的。
　　“失踪的那一只蜘蛛是怎么回事？”曹三少爷问。
　　“不知道，也许是被鸟吃了，也许就是跑了。”卖蜘蛛的人也不大懂得，“我也不是时时刻刻都盯着那些蜘蛛的，谁知道蜘蛛还能不见了。”
　　那些东西都是有剧毒的，卖毒蜘蛛的人完全没有想到毒蜘蛛还会失踪。
　　于是卖蜘蛛的人就想着那一只蜘蛛可能是自己跑掉，但是他明明又把口封严实了，毒蜘蛛又怎么可能跑了呢。
　　“有一点很奇怪。”卖蜘蛛的人道，“按理来说，我们都把口封严实的，不应该丢失一只蜘蛛的。”
　　曹三少爷一听这话，他就懂了，那一只蜘蛛很有可能是被人偷走的。
　　“平时都有什么人去你们那边？”曹三少爷问。
　　“去我们那边的人多了去了。”卖毒蜘蛛的人道，“我也不是光光卖蜘蛛，还有卖其他的东西。不过其他的东西毒性不大，更容易解毒。就算是这种七彩毒蜘蛛，在被蜘蛛咬了两刻钟内吃解药，都没有什么问题。”
　　“两刻钟？”曹三少爷皱眉，两个钟的时间不短了。
　　“对。”卖毒蜘蛛的人道，“所以在玩这种蜘蛛的时候，最好随身携带解药。万一不小心被咬了，好歹还有解药吃。要是没带解药，要回去拿，两刻钟的时间，就看去什么地方拿了。”
　　所以卖毒蜘蛛的人都会一再强调，一定要把解药放在显眼的地方。要是没有解药了，就一定要继续来买。
　　卖毒蜘蛛的人不光光是靠着卖蜘蛛赚钱，他们还卖那些毒物的解药，这也是一笔收入。
　　“要是大老远地跑去家里，还得翻箱倒柜，可能还没有找到解药，人就没了。”卖毒蜘蛛的人道，“如果把药放在身边，基本上都来得及。”
　　“你们苗疆的人配制的解药，都对这种毒蜘蛛有用吗？”曹三少爷道。
　　“有的有用，有的没有用。毕竟一颗药，又不是什么毒都能解开。要是什么毒都能解开的话，我们去山上也就不用带那么多药去了。”卖毒蜘蛛的人道，“这一只蜘蛛也要好几两银子呢，好的话，买十几两银子，几十两银子也是有的。”
　　正因为如此，卖毒蜘蛛的人都会看着他的那些毒虫，还会数一数，丢了一只就等丢了好多银子。
　　“行。”曹三少爷点头。
　　曹三少爷让那些人在口供上画押，随后，他又去贾家找陆小鹿。
　　陆小鹿还以为曹三少爷是来抓她的，“不是我做的！”
　　“知道。”曹三少爷道，“此次前来，就是要问姑娘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陆小鹿疑惑，“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啦，我是有带毒虫去，但是我没想害人的。”
　　“你之前说你有把那些毒虫的解药都放在教室的角落？”曹三少爷问。
　　“对。”陆小鹿点点头，“我娘说过了，玩虫子就得准备好解药。最好不只是自己知道解药在哪里，别人也得只要解药在哪里，万一自己动弹不了，别人还能帮着拿解药。正好我手里有好几颗解药，就放在教室里了。”
　　陆小鹿总是让陆小明别总是说‘我娘说过’，轮到她自己，她有时候还是忍不住这般说。
　　“那几种毒虫的解药都有，还有别的一些毒虫的。”陆小鹿道，“我也不怕她们知道那些解药是怎么配制的，我们那边很多人都知道那些解药是怎么弄的。”
　　陆小鹿就是不想闯祸，万一真出事，别人能拿到解药，也就容易解决事情矛盾。
　　“你们那边很多人知道？”曹三少爷想陆小鹿说的话跟卖毒蜘蛛的人说的差不多，虽然说他们很多人都知道方子，但是他们没有直接卖方子，而是直接卖药丸子。
　　没有人特意让别人中毒再卖药丸子，那是谋财害命的行为。
　　“对啊。”陆小鹿点头，“我就是我那个整天嚷嚷着要找个好婆家的弟弟，他都知道一些。我们那边毒虫多，要是单独出去，指不定就在路上遇上了毒虫，那时候就得靠自己自救啦。”
　　他们又不是每一时刻都有把解药带在身边，要是没有带解药，他们就得从周围的植物里寻找可以解毒的草。
　　这完全是因为他们生活的环境不好，所以他们就得逼他们自己去学习很多东西，避免一不小心就没了性命。
　　“行。”曹三少爷问了陆小鹿几句话之后，他就走了。
　　等曹三少爷离开之后，贾夏莲才过来。
　　“他们有头绪了吗？”贾夏莲问。
　　“不知道。”陆小鹿摇头，“不过他们应该有线索了吧。”
　　陆小鹿可不想一直被那些同窗疏远，她还是想早点知道到底是谁做的坏事。那可是一条人命啊，别看她娘以前是山匪，她娘都不随意杀人的，还说不是十恶不赦的，就要让他们劳改，让他们多多劳动，为山寨种粮食。
　　“表姐。”陆小鹿道，“真不是我做的。”
　　“知道，不是你做的，我们也都相信你。”贾夏莲道。
　　“那么大嫂呢？”陆小鹿问。
　　“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在家里，就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吗？”贾夏莲道，“要是你不是公主的小姑子，指不定你现在已经被下大牢了。”
　　“我都没有听见她说话。”陆小鹿眼睛一亮，“这是不是说的那句话，此时无声胜有声。像大嫂这样身份厉害的人，她不用说，别人也知道不能得罪她。”
　　“对，是这样。”贾夏莲点头，“你表嫂确实是如此的人，这些话都不用她说的，她周围的人都会为她想好。不是你做的，她也不可能去跟别人说是你做的，也不可能让你去大牢里坐一坐。”
　　“哦，我还以为她不喜欢我呢。”陆小鹿道，“她都没有让我们跟她住在一起。不过，也没有什么，姑嫂不好相处的。我娘就说过，姑嫂最好别住在一个屋檐下，住在一个屋檐下，当小姑子的就别太过闹腾。”
　　“怎么，你跟小明一样，也说你娘说了？”贾夏莲好笑地道。
　　“这真的是我娘说的。”陆小鹿强调，“还说婆媳不好相处，婆媳是没有办法，可能就得住在一起。姑嫂的话，就只住在一起一段时间，所以当小姑子的就不能说很多废话。明明没有事情的，小姑子多说几句，也就有事情了。”
　　陆小鹿才不想成为恶心巴拉的小姑子，她当然要当一个好的小姑子。
　　“好了，你就住在这边。”贾夏莲道，“你弟弟又说要找个婆家，等那个时候，你们也不是住在一个屋檐下。”
　　“嗯。”陆小鹿点点头，“你们给我弟弟找了一个好婆家了吗？”
　　“还没呢，看看媒人那边有没有合适的人家。”贾夏莲都还没有出嫁，她又怎么可能给陆小明找一个合适的婆家。
　　贾大少爷觉得自己最近挺倒霉的，他带着陆小明一块儿出去吃就。陆小明一口酒都不喝，还阻止贾大少爷多喝酒，说什么要优生，喝酒喝多了，生的孩子就不聪明，当男人的也得注意一下，男人也得在生孩子的方面出力的。
　　不仅如此，陆小明还跟那些人说很多话。
　　“我娘说了，孩子是男是女，那都是看男人的本事。男人没本事，就别怪女人生的是女儿。”
　　“一个女人就够啦，多跟几个女人在一起，一不小心，万一生病了怎么办？”
　　“其实女儿也不错，女儿都是暖暖的小棉袄，只要别跟我姐那样就行啦。”
　　……
　　陆小明的话让贾大少爷的狐朋狗友都很震惊，他们真没有想到竟然有男子在那边说要三从四德的。不是都是女子三从四德的么，怎么男子还要讲究这些？
　　这让贾大少爷的朋友怀疑陆小明是不是来自神奇的世界，听说有的地方就是女人当家的。
　　“天底下没有喝了一口水就能怀孕的河流。”
　　“女人也是人，她们也会伤心的，我们男人要很多个女人，那就是给她们戴了绿帽子了。”
　　“别总想着拿女人的钱养小情人，那不对的！”
　　……
　　陆小明和贾大少爷那些人还说了很多话，那些人一开始觉得很稀奇，只是听到后面，他们就想陆小明到底是哪里来的神奇男子。
　　“小明啊，你是不是想骗我们把妹妹说给你？”有人就这么问。
　　“那得看你妹妹有没有钱，有没有住处。”陆小明道，“我也是有一点钱的，那点钱，也是能买一处宅子的。但是，我还得留点私房钱的。”
　　陆小明还认认真真地问那些人，“你们的妹妹，真有要娶我的吗？”
　　贾大少爷的那些朋友当然不是真的想把妹妹嫁给陆小明，哪怕他们听了陆小明的话，他们觉得陆小明很有趣，但是陆小明背后没有大家族当靠山，不合适。
　　而陆小明的亲娘又远在苗疆，除非他们家里有到苗疆做生意的，否则，他们也用不上这一层关系。
　　陆小明很遗憾，怎么这些人都不是真的要让他们的妹妹娶他的呢。
　　可能是因为陆小明在外面说了那些话被人听了去，也可能是媒婆去别的人家说了，还真就有人到贾家说要让陆小明定亲的事情。
　　“那一户人家，你们应当也知道。”媒婆道，“就是城西的一个寡妇，她家里是有儿女，但她手里钱多啊。”
　　“不行。”贾夫人拒绝。
　　不是贾夫人瞧不起寡妇，而是那个寡妇已经有儿女，且那个寡妇为人彪悍又会做点生意。怕是等陆小明过去之后，陆小明玩不过那个寡妇，那个寡妇年纪又大陆小明很多岁，指不定人家就不想生孩子了。
　　“要的是年轻的，头婚的。”贾夫人道，“就算是跟入赘差不多，那也不能随便找一个。”
　　“他家不是山匪吗？”媒婆的表情有些僵，“能找到……”
　　“不是一般的山匪，那是在苗疆那一带很出名的，人称火凤凰的罗凤。”贾夫人道，“多少人去那一带做生意，还得跟他们打点好关系呢。”
　　“那就是地方的土皇帝了？”媒婆说完这一句话，又用手捂着嘴巴，土皇帝不土皇帝的，还是别随便乱说。
　　“小明的生母是江湖中人。”贾夫人道，“等小明成亲的时候，我们家也会为他备一点东西，他自己手头也有带一些东西。在京城买一处宅子生活，那不成问题的。”
　　“您早说啊。”媒婆道，“既然不是真的土匪，还是有几户人家可以的，我去问问。”
　　“不准跟这一次一样。”贾夫人道，“别随便找一个人搪塞我们。”
　　“是，一定，一定。”媒婆想着要给陆小明说哪一户人家，“有一户人家不错，就是做药材生意的，他们家的人就时常要出远门。就是城东的张家，张家人的药材生意做得那个好啊，他们还给宫里送药材的。”
　　“去问问。”贾夫人问，光说没有用，还是得知道人家是否愿意。张家确实不错，贾夫人想如果张家愿意，还是能结成这一门亲事。”
　　“好咧！”媒婆连忙道。
　　媒婆本身就是能把一分好说成八分好的人，她知道了陆小明的身份之后，就想着怎么把陆小明夸得天花乱坠。
　　梁玥陪着梁景轩用饭，他们还没有吃完饭的时候，陆元卓就来了。
　　“让他们给你们多做两道菜。”梁玥道，“这些菜都有些凉了。”
　　“不用，就这些菜就可以。”陆元卓没有那么多讲究，他在军营的时候吃的更差，他端起碗筷就开始吃，“还是温的，可以。”
　　“还是多注意点，别弄坏了身体。”梁景轩想自己的身体都已经这样了，女婿的身体还是好一点，以后还是得靠陆元卓多照顾梁玥，“让厨房添两道菜来。”
　　“是。”一旁的下人应声。
　　“过几天，也得开始准备年礼了。”梁玥看向梁景轩，“以前，我都没有怎么准备，回头看看都得准备什么东西。”
　　梁玥在景王府的时候，梁景轩会让管家拟了年礼的单子，梁玥再看看，她根本就不用多辛苦。当然，梁玥现在也可以让公主府的管家去草拟单子，只是她想着自己要当家，那她就得学一学，她不能总靠着那些人。
　　“你皇祖母还说等过小年的时候，让我们一家子去陪陪她。”梁景轩也想女儿陪着自己过年。
　　不过陆元卓也没有什么亲人，他们过年的时候确实可以一起过。
　　“嗯。”梁玥点头，她看向陆元卓，“你有什么安排吗？”
　　“可以去。”陆元卓哪里可能有什么安排，养大他的舅舅已经有了妻儿，他跟陆小鹿他们不亲，他当然不可能跑去贾家过小年，也没有想着让陆明辉下山来过年。
　　若不是有梁玥在，陆元卓想自己还没有一个家呢。
　　“怎么安排都可以。”陆元卓补充，“我顶多就是有一些公事，有的事情能推推，就推推。”
　　陆元卓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原因，而让他们过得不愉快，他本身就是高攀梁玥。
　　其实景王也没有经常说陆元卓的不是，景王有时候也会关心陆元卓的身体。陆元卓也明白景王的顾虑，景王就是一个慈父。
　　“也别太耽误公事。”梁景轩道。
　　“是。”陆元卓应声。
　　等梁玥等人用完饭，外面飘起了雪花。
　　梁景轩没有多留他们，而是让他们先回去，省得一会儿雪下大了，反而不好走。
　　景王府和公主府离得近，吃完饭，各自回去，其实跟住在一个屋檐下差不多。他们用过饭之后，本来就是坐一会儿，然后，各自散开的。
　　梁玥和陆元卓一块儿走，陆元卓还撑着一把伞。
　　“从屋子里走出来，还真的有些冷。”梁玥已经穿很厚的衣服，还有披上厚厚的披风。
　　“走快一点？”陆元卓问。
　　“不用，慢一点。”梁玥道，“会滑。”
　　下一刻，陆元卓让下人拿着雨伞，他蹲下身子。
　　“来。”陆元卓打算背着梁玥回去。
　　“不用，我自己走。”梁玥道。
　　“上来。”陆元卓道，他都已经脱了外面的披风，“背着你，靠近一点，也暖和一点。”
　　最后，梁玥还是让陆元卓背她了。
　　“以前，我还想着背你，那一会儿没有成亲，男女授受不亲，也就只能想想。”陆元卓道，“就是在林家村的时候，也不能。”
　　男女大防，陆元卓为了梁玥的名声考虑，他也就只能把一些想法藏在心里。
　　“怎么想着背我？”梁玥好奇。
　　“就想着你没有多重，最好是能背着你到处走，就让你待在我的身边。”陆元卓说的是大实话。
　　“这一次，你背了，后面就不想啦。”梁玥道。
　　“不。”陆元卓道，“只要还能背得动，就可以背着。”
　　陆元卓走得慢，他担心路滑，怕不小心摔倒。他自己摔倒倒是无所谓，就怕伤着心上人。
　　“我有练武。”陆元卓又道。
　　“嗯？”梁玥疑惑。
　　“你还能再重一些。”陆元卓认为梁玥过分轻了，就是妻子再重一些，他也背得动。
　　“想重，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梁玥道，“听说有的人生了孩子，就会变得很胖。要是变胖了，估计你就不喜欢了。”
　　“不会，只要是你。”陆元卓道，“男子年纪大了，也会变丑的，有的男子的肚子就跟女子怀了身孕一样。”
　　“你不是有练武吗？”梁玥问。
　　“嗯，要多练武，不能太重，压伤你可就不好了。”陆元卓轻笑。”
　　“……”梁玥心想自己现在就让陆元卓背着，自己是压伤不了陆元卓的，她被调戏了。
　　过了两天，女子医学院的命案还没有查出来，媒婆又去了贾家，还带去了一个好消息，说是城东做药材生意的张家同意了，他们打算让家里的女儿嫁给陆小明，可以让他们另外置办宅子，张家女也会带不少嫁妆去。
　　张家准备的东西不少，就是因为张家让媒婆传得话太好听了，以至于让贾夫人有些怀疑。
　　“真的？”贾夫人问，“可别找一个早已经珠胎暗结的人！”


第151章 凶手
　　媒婆听了贾夫人的话, 她也能理解贾夫人。曾经就有女子珠胎暗结之后就去定亲的，还企图蒙混过关，还要在短时间内就成亲的, 这就显得很可笑。
　　如果, 这个女子提前就跟男方说也就罢了，关键是女子还想要隐瞒。珠胎暗结这种事情哪里能隐瞒得了, 肚子总是要变大，就算再急着成亲，一个月内就成亲，那也不一定就行。
　　早产和足月生的孩子还是有些差别，除非是两家早已经私底下说好的。
　　“当然不是。”媒婆连忙道，“真要是那样，他们家以后还想不想去苗疆那边进药材了。他们家有人去那边进货的, 那边山险水恶的, 哪里有那么好走。我也是跟他们说了陆公子的生母情况, 他们就觉得陆公子极好。”
　　说白了，张家就是多说一点钱养着陆小明，陆小明要是真的不纳妾，那也不失一个良配。至于陆小明到时候强不强, 上不上进, 张家女自己去管就是。
　　“您要是不放心，找个大夫查看一下也成的。”媒婆道，“这种事情还是得说开, 免得大家有疙瘩。”
　　让大夫去查看一个未婚女子, 那不就等于在侮辱人么, 这一件事情不好办。
　　贾夫人也就是听媒婆说一说, 至于这查不查看的, 还是两家长辈先沟通一二再说。
　　女子医学院，在众多女学生上课的时候，曹三少爷带着人过来，抓走了教室里的一名女学生。那一名女学生家里有些钱，不是一个多穷苦的女子，她同时也是女子医学院里不起眼的一个女学生。
　　陆小鹿看着那个女学生被抓走，她还睁大眼睛。
　　教室外，曹三少爷跟杨夫子说话。
　　“不只是她一个人，她背后还有人。”曹三少爷道，“你们就安心上课，人，我们带走了。”
　　“好。”杨夫子点头。
　　主要是女子医学院不是一般的地方，朝廷又有意让这一个学院发展好。于是曹三少爷就亲自过来，否则，他让那些衙役过来抓人就可以，他亲自坐镇，也能避免那些人恐慌，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多谢。”杨夫子认为曹三少爷是有本事的人，他们这么快就把事情调查清楚。
　　过几天就要过小年了，杨夫子还想着要是事情再没调查清楚，就先给这些女学生放假，让她们回去过年。等年后，可能就是元宵节后再开学。
　　事情被调查清楚之后，杨夫子认为那些女学生还是继续上课，等过年前几天再放假。
　　教室里的女学生还垫起脚跟，一个个都想听听杨夫子和曹三少爷在说什么。
　　陆小鹿不知道那个女学生为什么要那么做，她就是道，“我又配制了一些解毒的药丸子，也在瓶子上做了标记，就放在学院的药房里，如果你们有需要，可以过去拿。”
　　至于那些人之前是不是有孤立她，陆小鹿不去管。她原本就不是京城的人，她跟那些人也不熟悉，她们怀疑她，那也没有什么。
　　陆小鹿认为自己要大度一点，她不去计较那些事情，这才能跟她们玩在一块儿。
　　“有那个七彩毒蜘蛛的解药吗？”有人问。
　　“有啊。”陆小鹿道，“好多毒虫毒草的解药都有，我还写了方子，你们可以看方子配制解药。”
　　“什么，你把方子都写出来了？”有人惊奇。
　　“对啊，那又不是什么秘密。在我们那边，很多人都懂得的。”陆小鹿道，“这种方子就是得拿出来，让更多人知道，那才能搭救更多人。”
　　杨夫子就站在教室外，她听到陆小鹿说的话，她认为陆小鹿说得很对。那些药方子拿出来才能搭救更多人，要是大家都藏着掖着，都不肯说所谓的秘方，别人就很难研究出来。
　　中医讲究的是传承，还有就是每一个个体不一样。但有的药方子，可以针对个体做出调整，那些药方还是很有用的。
　　杨夫子本人也不喜欢藏什么秘方，在她看来，那些药方子就是给人用的。只有给人用了，那些药方子才能发挥作用，至于一代传一代，就只让自家人知道，完全没有必要。
　　女子医学院建立了，杨夫子就是要让更多的人学习那些药方。
　　那一名女学生害了另外一个女学生，其实就是她以为自己被人下毒控制，就听信别人的话，她就拿着毒蜘蛛去害人。她当时也想着要不要让人救一下同窗，可她怕死，怕自己没有完成那个人的吩咐，她就会死。
　　于是那一名女学生就没有让同窗呼救，还故意让同窗吃了止痛的药，让同窗一时间没有察觉到伤口的恶化。
　　当那一名女学生到了大理寺之后，她就说自己是被人逼的，她根本就不想害人，可是她没有办法。
　　大夫给那一名女学生看过，“没中毒。”
　　“怎么可能？我就是中毒了！”那一名女学生有些疯狂，“你们看仔细一点，我真的中毒了！”
　　如果她没有中毒，她就不可能做出害死同窗的事情。
　　“你本身就在医学院，你若是中了毒，就该问问夫子，看看他们能不能给你解毒。”曹三少爷认为眼前的人女学生非常愚蠢。
　　“他说了，没用的，这是他独家的毒，别人解不了。”女学生道。
　　“他说的就是真话吗？”曹三少爷道，“你根本就没有中毒。”
　　“不可能，我当时很难受的。”女学生连连摇头，“不可能没有中毒，一定是中毒了，你们瞎说的。要是现在没中毒，一定也是因为之前解毒了。是的，我按照他说的去做了，就应该解毒了。”
　　女学生不肯承认自己没有中毒，她都是为了解药才去做那些事情。她怎么可能没有中毒，若是她没有中毒，那她之前所做的一切不都白白做了吗？
　　“你们骗我，一定是因为你们医术不够高，所以你们才没有查出来！”女学生坚定地道。
　　“……”曹三少爷无语，事到如今，这人还如此。
　　曹三少爷也不需要这个女学生交代什么，他早已经分析出女学生身后的人。
　　那个人是一名男性大夫，但是医术不怎么样。他的祖上就是大夫，算是杏林世家，到了他这一代就没落了，他本身不刻苦学医，又觉得他自己了不得。
　　前一段时间，那个大夫去给大户人家看病，还被赶出来了。偏巧，他听到那一户人家说什么医女的。
　　那个大夫就记恨上那些女子，就想到了女子医学院。
　　昨天，那个大夫喝醉酒还跟人说了，陪着那个大夫喝酒的人担心出问题就到衙门报官，就怕一不小心就变成窝藏罪犯。
　　曹三少爷已经命令人前去捉拿那个大夫，绝对不能让那个恶心人的庸医逃跑。
　　有的人就是靠着祖上的余荫生活，偏偏他们本身又没有多大的能耐。若是其他的事情，不是医术，或许还好点，医学方面，如果没有好的医术，那就可能害了人的性命。
　　那个庸医在小巷子发现有人要来抓他，他还想翻墙逃跑，没有逃跑成。
　　公主府，贾夏莲特意过来跟梁玥说了这一件事情。
　　“他自己医术不精，反倒是怪起女子来。”贾夏莲很气愤，“医学院的那些女子都还没有出师，还没有能力去看给人看病，她们能有什么错呢？”
　　不过就是有人喜欢性别对立而已，梁玥在心里想。那些人就是认为女子不应该做什么事情，他们认为女子应该相夫教子，女子就应该待在家里。
　　“让她们好好学习。”梁玥道，“等到以后，她们真的要抛头露面给人治病的时候，旁人会说更多的东西。”
　　重要的还是自身的能力，若是没有能力，就只是在学院镀金，那也没有多大的用处。
　　那些贵女集是学习一些皮毛，她们以后也不用给人治病，倒也没有什么。就跟后世的学校一样，不是学生学了那个专业就得去做那一个行业的事情。
　　“不用怕别人说。”梁玥道，“他们再说也没有用，还是得靠本事。没有本身的人，他们叨逼叨的，也就只有被人嘲讽的份。”
　　“对。”贾夏莲点头，“对了，张家大姑娘要跟陆小明定亲了。”
　　“定亲？”梁玥没有想到陆小明那么快就定亲，“哪个张家？”
　　“就是城东的卖药材的张家。”贾夏莲道，“他们家的人时常要外面收药材，有时候也要去苗疆一带。张家人可能就是觉得陆小明正合适，就定下了。”
　　贾夫人确定张大姑娘没有什么问题之后，她就同意了。她本来是说要告诉罗凤一声，陆小明却说他长大了，他自己负责就行，他娘又没有在京城，不知道情况，他自己做决定就可以，他娘也是那么说的。
　　“聘礼呢？”梁玥问，她没有瞧见陆小明他们带东西过来。
　　“小明写信回去。”贾夏莲道，“他娘应当会为他准备一些聘礼，再来，就是我们给他准备一些。”
　　“你们准备？”梁玥想贾家做的还真多，之前，贾夫人还给陆元卓准备一些聘礼，还能说陆元卓是贾夫人唯一的外甥，到了陆小明这儿哦。
　　“是，母亲说我们家也受过小明亲娘的恩惠。”贾夏莲道，“舅舅不管这些事情，我们家就准备一些。况且，我们家有时候也有到苗疆一代进货，给小明准备那些东西，也不亏。”
　　重要的是这一件事情也能给他们带来一些好处，那些东西都不算什么。
　　“小明倒是很快找到了人家，我呢？”贾夏莲叹息，“很慢的，想要找一个愿意搬出家住的，还得支持我的，太难了。”
　　贾夏莲想自己也有很多家装的，未必就比那个张家女差，奈何就没有男子愿意跟陆小明那样。陆小明就不会提出各种过分的要求，而别的男子，他们大多数都有要求，他们还怕被其他的瞧不上。
　　“他们男子都喜欢脸面。”贾夏莲道，“都觉得我做的不对。”
　　“你没有不对，只不过是他们少见多怪而已。”梁玥道，“陆小明和张家的姑娘定亲，他们以后就是住在京城？”
　　“对，就是住在京城，连宅子都选好了。”贾夏莲道，“就是在靠近张家的那一条街上，张家人选的。正好有人要卖房子就买下来，张家还出了一半的钱呢。”
　　“他们还出钱？”梁玥震惊。
　　“对啊。”贾夏莲点头，“估计是真的把陆小明当成半个赘婿了。陆小明还很开心，说他以后一定听老婆的话，老婆让他往东，他绝对不敢往西。”
　　“……”梁玥嘴角微扯，陆小明还真敢说。
　　梁玥就是没有想到陆明辉那样的人竟然有陆小明这样的儿子，至少陆小明少人担心。
　　“他们明年开春就成亲。”贾夏莲道。
　　“这么着急？”梁玥疑惑。
　　“也不算着急了，等开春了，张家人还要出门采购药材呢。”贾夏莲道，“早点把事情定下来，也好做别的事情。”
　　“好。”梁玥点头。
　　傍晚，陆元卓回来的时候，梁玥还说了陆小明的亲事。
　　“他到时候很快就定亲了。”陆元卓道，“姑母为他准备聘礼，就准备吧。”
　　陆元卓自己都有接送姑母送给他的一些东西当聘礼，自然不好让姑母别给陆小明准备。陆元卓要还贾家的，也就是还自己那一部分。
　　当然，他的姑母也不是一个愚蠢的人，贾夫人必定是经过思考才准备那些东西。但那些东西都是实实在在的东西，都不是空话。
　　“陆小明也就是那样了。”陆元卓道，“给他准备一点贺礼就够了。”
　　陆元卓没打算过多照顾陆小明，陆小明也不需要他的照顾。他们就当作是普通的亲戚来往就好，更多的也没有了。
　　什么亲兄弟亲兄妹就要多走动，不存在的。
　　陆家这个情况，着实尴尬，主要就是陆明辉折腾出来的。如果陆明辉没有折腾出那些事情，或许陆元卓和陆小明等人之间也就不可能那么冷淡。
　　“行。”梁玥没有意见。
　　那些人到底是陆元卓的亲戚，且他们都没有也没有做错什么事情，梁玥不可能说不跟他们来往。
　　梁玥忽然想到一件事情，“他们不是带钱来了吗？当初怎么还一副很饿的样子？”
　　“他们怕路上被抢劫。”陆元卓的表情很微妙，一种操蛋的感觉。
　　陆小明和陆小鹿这一对姐弟的想法真是与众不同，宁肯饿肚子也不随便把银票拿出来，一副难民的样子。
　　“……”梁玥沉默了。
　　这要是在写小说，这样的情景都能变成打脸情节了。高门亲戚瞧不起他们，却不知道他们带了很多银票……
　　梁玥摇摇头，打脸什么的还是算了，他们原本就不认识陆小鹿他们，哪里可能真的因为他们说的几句话，就让他们待在家里。
　　打脸情节，那也不能无脑打脸啊。
　　“他们按照他们的生活方式生活吧。”梁玥道，他们不可能强迫别人按照自己的生活方式生活，毕竟他们又没有住在一个屋檐下。就算他们住在一个屋檐下，也不能那样，那样做只会让大家起冲突。
　　“嗯。”陆元卓点头，“不用去管他们。”
　　林家村，林王氏的病情还是那样，一下子骂骂咧咧的，一下子又变得很温和。
　　村子里的人都担心林王氏犯病伤到自己的孩子，都让自家的孩子别靠近林王氏。林王氏给的那点吃食让那些孩子不听长辈的话，他们就是跑到林王氏的面前。
　　有的小孩子很聪明，就是见到林王氏好好的时候，他们就过去说好听的话。等林王氏给他们东西之后，他们很快又跑开。
　　林王氏根本就没有去想那些孩子是不是来骗吃的，她开心的时候就给那些人吃食，不开心的时候，就不给。
　　吴兰瞧见几次，她就觉得林王氏太过浪费。
　　“她怎么总是给别人吃的啊。”在林二木回到家里后，吴兰戳戳林二木的手臂，“那些吃的得花多少钱啊，她有亲孙子，也不知道给亲孙子吃，就知道给其他人吃。”
　　这让吴兰非常不高兴，可是她又不好去说。林王氏疯疯癫癫的，记忆力又不好，吴兰去说了也没有用，她还担心林王氏到处说她的不是，她就不去说了。
　　“她不闹腾就好了。”林二木道，“爹也管不住她，那些东西也都是三弟他们送给娘的，就随便娘吧。”
　　林二木又不能过去抢了林王氏手里的东西，作为晚辈就得任由长辈做那些事情。林二木当然希望林王氏把东西都给自己的孩子，可是那不可能。
　　林王氏不大喜欢他们，二房的人没有出息，就是一直待在老家。
　　林二木早就明白这一点，他也不怕林王氏不高兴，只要林大牛有帮衬二房一点就可以。总不能什么都要，那不现实。
　　“整天都随便她，她都祸害了多少东西了啊。”吴兰道，“你们都不心疼，钱那么难赚，她……”
　　“小声点。”林二木道，“别说这些话，别被人听了去。要是娘知道，她又要骂人。”
　　“她成天都是这样。”吴兰道。
　　“就是这样。”林二木没有办法，不过林王氏总是把东西给村子里的其他小孩子，林大牛就会多给东西给林二木的孩子。
　　林二木这边也不算没有收获，只是这话说出来就没有什么意思。
　　快要过年了，林王氏穿得比较整齐一些，她想着有人要来给她送年礼，不能让那些人小瞧了。怎么都得穿得好看一点，林王氏还总是去村口。
　　林大牛瞧见林王氏跑出去，也没有多管，就是让丫鬟盯着。
　　“他们怎么还没有来呢？”林王氏问。
　　“快了，就这几天。”丫鬟道。
　　丫鬟知道林王氏在等那些人送年礼，他们什么时候来，丫鬟也不知道。
　　“你总说这几天。”林王氏道。
　　“……”丫鬟沉默。
　　丫鬟哪里敢多说，要是她多说了，挨骂的人就是她。
　　光明县，林清泽没有打算回去过年，哪怕林王氏今年出事，林大牛还被林王氏砸了，但是林清泽他们去年回去过年了。
　　林清泽又是当地的父母官，他不想总是离开光明县，免得到时候被人说。
　　万一要是在这个期间出事情，林清泽又不在，那可不好。
　　“今年就不回去了？”温雅如听到林清泽的话，还想着他们今年要是回去，到时候就一起把年礼带回去。
　　“不回去了。”林清泽道，“让人把年礼送回去。去年回去就行了，等过一阵子，让爹他们过来住几天也行。”
　　林清泽没有想着非得在过年的时候团聚，他还有事情要做。
　　今年的雪比往年的大，就怕有的人家的房子被大雪压垮。
　　每一年都有人的房子被大雪压垮丢了性命的，那些的房屋都不是特别牢固的，有的人房屋就是茅草庐，根本经不住大雪的重量。
　　“那就得让人先把东西送回去。”温雅如道，“他们之前在信里说娘的脑子出了一些问题，迷迷糊糊的，有时候是好的，有时候又在那边骂骂咧咧的。大夫瞧过了，都没有什么用。”
　　“只能那样了。”林清泽道，“我们不是大夫，也做不了什么事情。”
　　林清泽想如果自己是大夫，自己也治不了林王氏。林王氏的内心有很大的问题，这种问题不是药草就能治愈的。
　　“多送点东西，娘高兴。”温雅如道。
　　“倒也不必，就跟往常一样。”林清泽知道温雅如办女子学院要很多钱，家里的丫鬟奴仆也都要月例，开销很大。
　　林清泽不好意思让温雅如再给家里准备更多的东西，他又没有想过要掏空温雅如。
　　“今年，我们没回去，还是得准备多点。”温雅如道，“要是我们回去了，少拿点东西倒是无妨。”
　　就在这个时候，温母过来找温雅如，说是温大嫂的娘家弟弟打伤了人，人家要告温大嫂的弟弟。温大嫂就想着让林清泽去找安平县的县令，把这一件事情给压下。
　　温大嫂认为她弟弟就只是打伤人，又不是闹出了人命，而且这都要过年了，他们就不该把事情闹大。
　　“你嫂子说，要是你们不肯帮忙，她就要和离。”温母道。
　　“那就和离呗。”温雅如翻白眼，在安平县发生的事情，他们来光明县做什么，同样都是县令，林清泽也管不了那些。
　　要是林清泽去管，那就是徇私舞弊！
　　“你还有侄子侄女啊。”温母睁大眼睛。
　　“给他们找一个后娘，不就行了吗？”温雅如嗤笑，“她的娘家人出事，她不怕被休，还这般闹腾，那就让大哥跟她和离啊。”


第152章 续弦
　　要想温雅如不顾林清泽的仕途去帮助温大嫂的娘家弟弟, 那不可能。
　　“您也说了，就只是打伤人，顶多就是坐一段时间的大牢。”温雅如道, “你们真要是想让他在家过年, 不让他坐牢，那就赔钱。”
　　“那得赔多少钱啊。”温母道。
　　“又不是我赔钱, 我哪里知道要赔多少钱。”温雅如道，“你们就应该去问那一户人家，你们要是觉得他们狮子大开口，那就想办法让他们实在一点，不用赔那么多钱。”
　　“那个人跛脚了。”温母道，“还是一个书生。”
　　“……”温雅如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即便大梁朝规定这些跛脚的人也能参加科考, 但是跛脚之后, 到底不如完整的时候。
　　就好比林大丫的夫君方二少爷考中进士之后就是去当夫子, 也没有当官。那就是因为方二少爷认为他腿脚不方便，有很多事情都做得没有那么顺利，所以方二少爷干脆就去教导学生读书。
　　温大嫂的娘家弟弟把人的腿脚弄跛脚了，跟毁了人家的仕途也没有多大的差别。他们总不能说那个人还能参加科考, 所以就没有关系吧。
　　温雅如可不敢那么说, 有现成的例子摆放在那边。
　　“那就没办法了。”温雅如道，“你们自己看着办，这种事情就不要来找我们。她要和大哥和离, 就和离, 实在不成, 我到时候给大哥出点银子, 让他重新娶一个妻子。”
　　如果温大嫂真的要和离的话, 温雅如认为这未必就是坏事。
　　“……”温母真没有想到温雅如竟然会这么说。
　　“娘。”温雅如道，“她今天能用和离威胁大哥，明天就能继续威胁。难不成，每一次都要被她威胁不成？难道你们就要为了这样一个愚蠢的女人，丢了一个当官的女婿？你们也知道，之前，你们收那些礼的事情，已经让夫君很不高兴了，若是这一次……”
　　“罢了。”温母知道温雅如不可能让林清泽帮忙，那就得他们自己想办法。
　　温母没有留在林清泽家里过夜，她很快又准备回去。没有办成事情，总得回去说一声，那不是小事，她不能待在这边。
　　当林清泽知道温母那么快就走了，还有些奇怪。
　　“岳母不留下来？”林清泽问温雅如。
　　“她急着回去，家里还有很多事情等着她处理。”温雅如道，“大嫂的弟弟把一个书生给弄跛脚了，他们就想着求你去安平县县令那儿，让你帮一下。我说不行，这是大嫂的娘家弟弟的错，那他就该受罚。”
　　“若是他的错，他确实该受罚。”林清泽不喜欢各种裙带关系，哪怕他因着是荣宁公主的表兄有受益，但他也不希望别人总是来找他，要他去求情，要他手下留情。
　　林清泽自认为自己现在就只是一个小小的县令，他没有那么大的权势。若是他现在就去做那些事情，等日后被人发现了，他就别想继续当官。
　　荣宁公主也不可能为他求情，林清泽不想成为一个让自己都憎恶的人。
　　“大嫂说我们要是不帮他们，她就要和大哥和离。”温雅如又道，“我觉得他们干脆就和离得了，省得大嫂说那些话。”
　　“……”林清泽没有说话。
　　“你不用帮他们。”温雅如道，“我就是跟你说一声，免得他们有人求到你这边。”
　　“嗯。”林清泽微微点头。
　　温大嫂当然不可能跟的和温大哥和离，她是已经嫁过人的，还有儿女的人。若是她和离了，她也很难嫁给更好的人家，她也就是那么威胁一下。
　　先前，温雅如就是用和离、被休来威胁温家的人，温家的人就怕温雅如被休。温大嫂就想着自己也能用和离威胁温家的人，可是她错了，她就只是一个女子，女子在这个社会本身就没有很高的地位。
　　温母还能被温大嫂威胁一下，她还特意去找温雅如说这一件事情，就是想着让温雅如帮着温大嫂一把。温雅如不帮忙，温母也没有办法。
　　当温母回到家里，她就是直接告诉儿子，“你妹妹说了，你们要是想和离就和离，等过一阵子，她再出点钱，让你娶过妻子。”
　　“什么？”温大嫂震惊，“她怎么这么狠心呢？”
　　“娶过妻子？”温大哥跟温大嫂成亲多年，两个人确实有些感情，可要是真让他重新娶过妻子，他也是愿意的。
　　毕竟温大嫂不算是一个多么好的人，她脾气不好，还总喜欢补贴娘家，温大哥早就有对妻子有不满的地方。
　　“既然是妹妹这么说，那就和离。”温大哥道。
　　“不行！”温大嫂就只是用和离威胁他们，她不是真的想要和离。她还有孩子在这边，要是她的夫君娶过新的妻子，那自己的孩子怎么生活呢。
　　温大嫂还是希望这些人被自己威胁了，他们就帮助自己的娘家弟弟。而不是她和温大哥和离，这不是她要的结果。
　　“什么不行，你说的要和离的。”温大哥道，“那就和离吧！”
　　这两个人就开始为和离不和离而吵架，温大嫂的娘家弟弟的事情暂时被抛在一边。
　　京城，颍川伯府，卫三姑娘的亲事还是没有定下来。
　　卫三姑娘着急啊，翻过年，她又要增加一岁。那就等于又让别人有嘲笑她的理由，跟她同岁的小伙伴基本已经定亲，甚至有的人已经出嫁了，就是卫三姑娘一直磨蹭着。
　　“没事，都要过年了，等过年再定亲也好。”
　　“那你是明年年底成亲咯。”
　　“等你成亲的时候，也不知道我还有没有在京城。”
　　……
　　卫三姑娘听到她小伙伴那么说，她气急了。她干脆就把那些人赶出了伯府，她本来是想着跟那些人聊聊天，也许那些人能给自己推荐几个好人选。
　　谁知道那些人到她的面前却是说那些话，这让卫三姑娘怎么受得住。
　　卫三姑娘不敢跟死去的霍凤晴那样随便就去找皇子，她怕自己跟霍凤晴一样被设计被害死。
　　“母亲。”卫三姑娘又跑到颍川伯夫人的面前，“您就忍心女儿一直被人嘲笑吗？”
　　“你不是把人赶出去了吗？”颍川伯夫人道，“你自己找来的人，自己又把人赶出去，还有什么话可说的？”
　　“有很多话都可以说。”卫三姑娘咬牙，“她们就是觉得我不可能找一个好人家了。母亲，我不要随便嫁给别人，一定要嫁在京城，还得是身份高的人，不能是寒门子弟！”
　　卫三姑娘要求，她就是要让那些人知道她能嫁给一个好人家，绝对不可能嫁得比她们差。
　　“你这也不要，那也不要，就盯着身份高的人，有什么意思？”颍川伯夫人无奈，“你这样，以后的日子未必就顺遂。”
　　“过日子不就是那样么，顺遂不顺遂，也不是您说的算啊。”卫三姑娘道，“指不定女儿嫁出去之后，就过得很好呢。”
　　“说得好听。”颍川伯夫人道。
　　“母亲，您就想想办法。”卫三姑娘道，“难道您就希望女儿一直待在家里吗？”
　　“昨儿，倒是有一户人家来，但是那一家是要续弦的。”颍川伯夫人道，“当然，你嫁过去就是郡王妃。但是，你愿意吗？”
　　慎郡王的原配夫人有留下儿女，卫三姑娘嫁过去就是给人当后娘，她生下来的儿女也越不过原配郡王妃生的孩子。
　　颍川伯夫人不是很想女儿嫁过去，可是在那么多个人选之中，也就是这一个身份高的。其他人身份都没有很高，有的人身份还低很多，只不过是那些低身份的人有功名在身。
　　那些低身份的人主要还是看中颍川伯府的权势，他们就是想要利用卫三姑娘攀高枝。这样的人家一开始对卫三姑娘还会很不错，可等过一段时间，要是颍川伯府没有帮衬他们，那些人可能就对卫三姑娘不好。
　　这也是颍川伯夫人迟迟没有给女儿定下亲事的一个原因，情况都变成这个样子了，女儿还要求那么多。
　　“慎郡王有嫡子，他比你大了十岁左右。”颍川伯夫人道，“即便你嫁过去就是郡王妃，可是你的儿子呢？难不成你要弄死原配的嫡子，让你的儿子成为世子？”
　　“我不弄死他。”卫三姑娘道，“以后的时间那么长，谁知道能发生什么事情呢。”
　　“你……”
　　“我愿意嫁过去。”卫三姑娘道，“既然不能嫁给别的人，那就嫁给他，至少还能当一个郡王妃。”
　　卫三姑娘先前还说给皇子当侧妃，这就说明她已经降低一定的要求，那就是她只要高身份，无所谓正室还是侧室。既然都不在乎妻妾位子了，那么她同意给人当续弦，那也没有什么。
　　颍川伯夫人不愿意答应这一件事情，但是她拗不过卫三姑娘，最终还是答应了。
　　卫三姑娘要成为郡王妃，她在伯府里又变得嚣张了，她还看不上秦二姑娘。
　　秦二姑娘能做的就是躲避一下卫三姑娘，这时候明显不适合直接冲撞过去。若是她们两个人起了冲突，别人必定也会让她忍让一点，说卫三姑娘就要出嫁了，让她别跟卫三姑娘计较。
　　这让秦二姑娘有些头疼，就只能多待在院子里。
　　颍川伯夫人得知秦二姑娘的举动之后，叹了一声气，若是自己的儿子娶的是秦二姑娘，而不是宝庆公主，那该有多好，可惜了。
　　秦家，秦大夫人因为自家女儿的亲事，而不大喜欢秦二夫人。秦二夫人和秦二少爷的事情影响太大，到目前为止，外头的人还是不愿意多跟秦家接触。
　　秦大夫人难免就多忽略秦二夫人一点，而跟其他的妯娌多说几句。她这样的举动让秦二夫人非常不满意，秦二夫人认为秦二姑娘至少还嫁入了伯府，而自己的女儿才是真的不好说亲。
　　“大嫂现在倒是自在了。”秦二夫人故意在秦大夫人的面前道，“不像我，女儿大了，还没有定亲，愁死人了。”
　　“这也是你们自己作的，怨不得别人。”秦大夫人才不可能劝慰秦二夫人。
　　“大嫂！”秦二夫人道，“我这些年都很少出去，这还不够吗？”
　　“你觉得呢？”秦大夫人道，“你早年要是想到这些事情，就该在你女儿一出生的时候，你就跟找根绳子，如此一来，别人还能觉得你的女儿无辜一点，能对她好一点，稍微同情她一点。”
　　秦大夫人认为秦二夫人的脸皮真厚，景王让秦二少爷和秦二夫人成亲，这两个人还真的就成亲，秦二夫人还厚着脸皮活下去。
　　秦家人原本是想让秦二少爷和秦二夫人离开京城，可是这两个人都不想离开京城。后来，也不知道是怎么的，竟然有人说景王不想让这两个人待在京城，景王干脆就派人到秦家说这两个人可以留在京城，还就该让他们留在京城。
　　这样一来，秦家人再想把秦二少爷和秦二夫人送走，都没有用了。这两个人就一直待在京城，两个人的感情也大不如从前。
　　“好狠的心啊。”秦二夫人道。
　　“我说的话对不对，你的娘家人应当清楚。”秦大夫人道。
　　秦大夫人想秦二夫人的娘家人没有动手，那是因为景王说要让秦二夫人顺利出嫁，所以秦二夫人的娘家人就不敢动手，他们怕惹景王不高兴。其实那些人就是希望秦二夫人自己动手，奈何秦二夫人脸皮厚。
　　“……”秦二夫人当然清楚。
　　在秦二夫人还没有再嫁的时候，她的娘家人就已经找她说过话，那些人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等她生了孩子之后，让她自己找根绳子上吊。
　　秦二夫人哪里愿意，她还想活着。是景王让她出嫁的，这怨不得她，那她就再嫁。
　　秦二夫人的娘家人没有动手，秦家人也不好动手。
　　不然，景王可能就会对付秦家。
　　毕竟景王为了成全秦二爷，还让自己的王妃嫁给了秦二爷。
　　有的人觉得景王太过心软，认为景王就应该杀了秦二爷和秦二夫人。可秦家人都知道，景王让秦二爷和秦二夫人成亲，这也是一个狠招。
　　秦二爷和秦二夫人是活着，可是他们两个人的感情越发冷淡。秦二爷没有官职，也谋不了官，秦二夫人成天就只能待在家里，基本上没有人邀请秦二夫人去参加宴会。
　　“你的女儿年纪确实也到了。”秦大夫人道，“自古以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女儿的亲事如何，还是得看你自己。总不能让别人低下头，去为你的女儿谋一门好亲事。”
　　秦大夫人不可能帮衬秦二夫人的女儿说亲，秦二夫人生的女儿也没好到哪里去。
　　这些年来，秦大夫人还有听说秦三姑娘说过一些混账话，特别是在荣宁公主回到京城之后。秦三姑娘还想着若是她是皇家公主该有多好，她就是一个奸生子啊，根本就不是多么光明正大的存在。
　　在秦二夫人生下秦三姑娘后，秦家人迫于皇室的压力，他们也不敢更改秦三姑娘的生辰，以至于很多人都知道秦二夫人是在景王府的时候怀上的秦三姑娘。
　　在这样的情况下，秦大夫人不可能去自讨没趣。
　　“整天在我这边说这些话，有什么用？”秦大夫人就是认为秦老夫人他们太惯着秦二夫人，以至于秦二夫人还敢在家里作妖。
　　“你……”秦二夫人张张嘴，本来想说其他的话，却被身边的婆子拉住。
　　“二夫人。”婆子轻声地道，“这个月的月例还没拿呢。”
　　秦二夫人的院子里的人也要月例，而他们现在住在秦家，秦家是秦大夫人管理中馈。婆子不希望秦二夫人继续得罪秦大夫人，再这样下去，他们这一房的下人就更加不好过。
　　“……”秦二夫人沉默了，她曾经根本就不需要思考这些问题。而如今，她却得去思考月例不月例的。
　　当年，秦二夫人再嫁的时候，她就没有带多少嫁妆过来。哪怕景王让秦二夫人把她嫁入王府时候的嫁妆都带走了，但是秦二夫人的娘家却不再多给她准备嫁妆，偏偏秦二夫人当年在王府的时候还把嫁妆送给过秦二爷，也花了一些出去。
　　等秦二夫人嫁给秦二爷之后，秦二爷一开始又对秦二夫人很好，让秦二夫人觉得她嫁给了真爱，是她害得秦二爷不能当官。秦二夫人当时就把她仅剩的一些嫁妆给了秦二爷一些，等到后面秦二夫人没有其他东西给秦二爷的时候，秦二爷对她也就没有那么好。
　　这也就导致秦二夫人没有那么多银子给下人发月例，就只能靠着公中的银钱。
　　秦二夫人心酸，她怎么就把日子过程这个样子。
　　景王府，梁景轩早就没有关注秦二夫人把日子过成什么样子，他只要知道秦二夫人不可能过得好就行了。秦二夫人当初以为她嫁给了真爱，却不知道那就是一个谎言。
　　妻不如妾，妾不如偷，特别是对秦二爷那样的纨绔子弟，秦二爷对秦二夫人的新鲜劲儿很快就没了。
　　梁景轩正看着梁玥在揉面团，梁玥想着要做一些糕点。但是梁景轩认为女儿没有做糕点的本领，怕是这一次依旧不大可行。
　　“还是算了吧。”梁景轩道。
　　“就是做馒头。”梁玥想着自己没有做复杂的东西，就做几个馒头，应该可以。
　　“上一次，你蒸的馒头，硬邦邦的。”梁景轩道，“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石头。到后面也就是把那些馒头分给路边的乞儿吃，乞儿还得拿着馒头泡水吃。”
　　“……”梁玥真的很不想承认这一点，她也不知道自己做的馒头怎么就变成那个样子。
　　在梁玥的想象之中，她做的馒头应该是白白胖胖的，没有什么别的不足之处的，顶多就是味道差一点，样子应该还是很好看的。
　　现实就是梁玥做的馒头模样不好看，味道也不好。
　　“再试一次。”梁玥道，“不行的话，就把那些馒头给外面的人吃，也不算浪费。”
　　梁玥想至少自己做的馒头没有毒，那就能让那些乞儿吃。
　　古代很多人饿肚子，那些乞丐也没有那么多好东西吃。
　　梁玥有时候也会让人把府里的剩菜剩饭分给那些乞丐吃，只不过她还是希望自己能做出样子好、味道好的馒头。
　　“试一试吧。”梁景轩点头。
　　大不了到时候让陆元卓吃几个，梁景轩相信陆元卓一定会眉头都不皱一下就吃下好几个。陆元卓甚至还会说：再来两个。
　　衙门里，陆元卓打了一个喷嚏。
　　“着凉了？”曹三少爷问。
　　“不是。”陆元卓道，“天黑得快，还是得早点回去。”
　　“原来是陆兄想家了啊。”曹三少爷笑着道，“那就回去，这边也没有什么事情。”
　　曹三少爷本以为陆元卓听了他的话之后，陆元卓还是会留下来一会儿，但是他错了，陆元卓就直接收拾一下东西就走了。
　　“……”曹三少爷沉默，果然成亲了的男人就是不一样。
　　曹三少爷又看看其他人，其实也不是不一样，就是陆元卓更想早点回去。陆元卓是不想让荣宁公主多等，而其他人则是让他们的妻子等他们。
　　陆元卓回到家里就得知梁玥去了隔壁的景王府，等他过去的时候，梁玥做的馒头已经蒸好了。
　　“吃馒头吗？”梁玥问。
　　陆元卓一看到那些馒头的样子，他就知道这些馒头是梁玥做的。
　　“吃啊。”陆元卓怎么可能说不吃，他拿了一个馒头，还能咬下去，“今天做的馒头不错，有嚼劲儿。”
　　反正这一次馒头没有跟石头一样硬，陆元卓真心觉得梁玥这一次做的馒头非常不错。
　　梁景轩看着陆元卓吃了一个又一个馒头，他又把自己面前的馒头推到陆元卓的面前。
　　“他年轻，牙口好。”梁景轩道，“在外久，也饿了，多吃点。”
　　“来点菜。”梁玥让人上菜，“还有汤。”
　　重点是汤，梁玥看着陆元卓吃得挺欢的，她准备拿起一个馒头。还没等梁玥咬一口馒头，梁景轩就道，“你不是说吃面容易饿吗？馒头就是面做的，少吃点。”
　　梁景轩把梁玥手里的馒头放在陆元卓的面前，“你做的那几个馒头还不够他吃的，我们吃饭。”
　　“确实不错啊。”陆元卓道，妻子这一次做的馒头真的很不错。
　　皇宫，宝庆郡主特意到了太后的跟前，装模作样道，“先前，我惹了我那个小姑子不大高兴，她要定亲了，还想请太后娘娘给个恩赏。”


第153章 挑拨
　　卫三姑娘的亲事一定下, 宝庆郡主就知道了。
　　当宝庆郡主得知卫三姑娘要嫁给慎郡王做续弦的时候，她就想着卫三姑娘也就只能拥有这样的亲事，这个小姑子就别想拥有更好的亲事。
　　“恩赏？”太后看向宝庆郡主。
　　什么恩赏？
　　就卫三姑娘的那些所作所为, 还要什么恩赏呢。
　　太后不可能赏赐卫三姑娘, 不管卫三姑娘要嫁给谁，那都一样。
　　“是。”宝庆郡主点头, “她做的那些蠢事，我也都不跟她计较了，她……”
　　“你不计较，当我们就不计较了？”太后打断宝庆郡主的话，“她让你丢脸了，皇家的颜面也丢了。先前，她还把永安伯府的公子给逼出京城。”
　　别以为太后待在皇宫, 她就不知道这些事情。
　　太后只是不去说而已, 就卫三姑娘做的那些蠢事, 那些权贵有几个愿意让卫三姑娘进门的。慎郡王府让宝庆郡主进门，那也是因为慎郡王很难找到更好的亲事，又或者是慎郡王又别的想法。
　　“那都过去了。”宝庆郡主道。
　　“这可不是你说的算的。”太后道，“你要是觉得她好, 你把你自己的东西送给她便是。”
　　“太后娘娘。”宝庆郡主就是想让太后赏赐卫三姑娘一样小小的东西, 她到时候就能带着东西去颍川伯府，让那些人看看她对卫三姑娘多么好。
　　宝庆郡主不喜欢卫三姑娘，卫三姑娘一点用处都没有, 让这人对付秦二姑娘, 卫三姑娘就没有对付成功过。
　　即便宝庆郡主没有让太后答应赏赐卫三姑娘, 她还是去了颍川伯府, 特意到卫三姑娘的跟秦。
　　宝庆郡主到底是皇家人, 颍川伯夫人又不好一次又一次阻拦宝庆郡主过来。颍川伯夫人认为宝庆郡主没有住在伯府就好，其他的事情就只能睁一只闭一只眼，不能计较太多。
　　“三妹妹的亲事定下了，恭喜啊。”宝庆郡主故意道，“原本，我今儿进宫，要让太后娘娘给你个恩赏。可是太后娘娘不愿意，说你先前到底让皇家丢了脸面，哪里能给你赏赐呢。”
　　“……”卫三姑娘认为宝庆郡主就是故意到太后的面前。
　　“这也没有什么。”宝庆郡主笑着道，“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和慎郡王的亲事都定下了，改变不了。你说，是不？”
　　宝庆郡主知道卫三姑娘想要嫁给高门，卫三姑娘就是瞧不上那些寻常的男子。宝庆郡主不大愿意让卫三姑娘当郡王妃，但是卫三姑娘是去当续弦，宝庆郡主想自己还是有法子让卫三姑娘过得不好。
　　宝庆郡主认为慎郡王府的老太太，那一位老太太还算疼宝庆郡主的。
　　“等你嫁过去，三年抱两。”宝庆郡主道，“不过他们家早就已经有了儿子，还是嫡子。你生了儿子，也是越不过他们的。”
　　“我知道。”卫三姑娘咬牙，“不用你说。”
　　“就是跟你说一说呀。”宝庆郡主笑着道，“我怎么都算是你的嫂子，当嫂子的关心关心小姑子，那也是应该的吧。”
　　“你哪里是关心我，你分明就是想看我笑话。”卫三姑娘认为宝庆郡主不安好心。
　　“对，就是看你笑话。”宝庆郡主道，“当初，我和你兄长，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你兄长都要定亲了，我还想要嫁给他？”
　　别人都觉得是她对卫庆元死缠烂打，如果不是她一直保存那些信件，她还记得送信的人，估计她怎么都说不清楚。
　　即便宝庆郡主顺利地嫁给了卫庆元，可卫庆元对她很一般，这让她很不舒心。
　　“怎么，你们当初笑话我这个皇家郡主就可以，我还不能笑话你吗？”宝庆郡主道，“你以为你成为郡王妃，就了不得了吗？就算你是郡王妃，你也是一个继室。若不是慎郡王府有嫡子，他们哪里可能让你嫁过去。”
　　“你……”卫三姑娘很生气。
　　“当郡王妃，地位高，开心吧。”宝庆郡主道，“你是不是还觉得你比荣宁嫁得好？告诉你吧，皇家人要是想要个爵位，只要皇帝的宠爱就行了。要是皇帝宠着荣宁，也许还能让她的孩子做伯爷、郡王的。”
　　是，梁玥确实不能继承景王的爵位，但是不代表皇帝就不会补偿梁玥的孩子。
　　而且，一个降等袭爵的爵位，皇家又不是给不起。
　　宝庆郡主早就想到这一点，她嫉妒梁玥，却没有用。谁让景王就梁玥一个女儿，那些人都想给梁玥更好的东西，她就想着让别人去对付梁玥。
　　梁玥总是一副纯真的模样，这让宝庆郡主十分不满。凭什么梁玥就能拥有那么多东西，而自己就只能被那些人忽略。
　　在梁玥没有回到京城的时候，宝庆郡主认为其他人对她还算不错的。梁玥来了，那些人就只觉得梁玥可怜，一个个都宠着梁玥。
　　“说什么呢？”颍川伯夫人推开门，她直接走进去。
　　“母亲。”卫三姑娘看向颍川伯夫人。
　　颍川伯夫人看向宝庆郡主，若非这人是郡主，颍川伯夫人早就一巴掌打过去了。
　　“郡主是想借刀杀人，让我女儿去对付荣宁公主吗？”颍川伯夫人冷声道，“你就是这么当嫂子的吗？”
　　“我不过是说实话而已。”宝庆郡主道，“就算她以后成为郡王妃，也就是一个续弦。她是郡王妃不错，但她身上没有留着皇家血液。跟她说这些话，免得她看不清楚自己的地位，还瞎折腾。”
　　“你……”
　　颍川伯夫人让人拦着卫三姑娘，自己的女儿就是蠢，若是卫三姑娘刚刚就打了宝庆郡主，颍川伯夫人再出现也就是和稀泥几句。而卫三姑娘刚刚就不敢对宝庆郡主动手，等到颍川伯夫人来了，当长辈的当然不能让卫三姑娘动手。
　　“你该回去了。”颍川伯夫人道，“就不留你用饭了。”
　　“算了，我回去。”宝庆郡主道，“本郡主不差这一顿饭。”
　　宝庆郡主撇嘴，卫三姑娘就是一个无用之人。
　　当她喜欢待在这边么，明明颍川伯夫人是她的婆婆，颍川伯夫人却站在秦二姑娘那边。这让宝庆郡主十分不高兴，偏偏颍川伯夫人又不改变态度。
　　等到宝庆郡主走了之后，颍川伯夫人才道，“你跟她说什么说，不会不见她，让她走吗？”
　　“那你们怎么不拦着她？”卫三姑娘不认为是自己的错。
　　“……”颍川伯夫人是长辈，她是可以拦着宝庆郡主，但是她又不可能拦着宝庆郡主一辈子。等卫三姑娘出嫁之后，宝庆郡主再去找卫三姑娘，颍川伯夫人又怎么可能还能拦着宝庆郡主。
　　要过小年了，梁玥一早就醒来，让陆元卓快一点，把东西拿好就能走了。
　　“就这些东西？”陆元卓问。
　　“对，就是这些东西，皇祖母他们不缺东西。”梁玥道，“不用多带东西进去，人进去就可以。”
　　“好。”陆元卓点头，他早已经看出太后等人对梁玥的好。
　　那些人根本就没有要求梁玥要做得非常好，就算梁玥平平，他们也很欢喜，只因为有梁玥这么一个人存在。
　　他们到了景王府门口跟梁静轩汇合，他们一起去皇宫。
　　太后一早就在等梁玥等人了，她没让那些妃嫔过来，就是想亲人之间简单的聚一聚。后宫的妃嫔心思多，她们的算计也多，太后可不想他们过来。
　　等梁玥等人来了之后，太后还跟梁玥说笑。
　　陆元卓和梁景轩算是外男，他们本就不好在后宫久待。也就是太后想着他们陪着，这才让他们来。
　　景王好一些，他是皇帝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且他已经不能人道。就算他在后宫待久一点，旁人也不敢多说他的不是。
　　皇后、太子、皇帝，他们也过来了，太子妃忙于照顾着凉的孩子就没有过来。太子妃本来想要过来的，太子让她先照顾孩子，若是孩子出了事情，到时候再怨怪谁就不好了。
　　太子还在太后的面前解释了一句，说太子妃在照顾孩子。
　　“孩子病了，是该多照顾。”太后道。
　　太后没有不高兴，倒也没有觉得太子妃是不是不喜欢荣宁，不过太子妃和宝庆郡主走得确实近一些。
　　东宫，太子妃就觉得孩子病得不是时候，孩子这个时候生病，她担心孩子就走不开。
　　“皇孙怎么就着凉的？”太子妃询问下人。
　　“今早，奴婢来的时候，窗子是开的。”宫人回答。
　　“皇孙身边又不是没有人，窗子若是开了，他们不会关吗？”太子妃冷声道。
　　绝对是有人故意在这么冷着皇孙，太子妃想着这些人有问题，她不能轻易放过这些人。
　　之前，每一年的小年，景王等人都有在一起过。没有那些妃嫔，东宫的良娣等人也都没有去，就是当正室的过去，去的也是嫡子嫡女。
　　这一次是荣宁公主成亲后第一次在慈宁宫过小年，太子妃不能过去，难免就让人有别的想法。他们可能就觉得太子妃不看重荣宁公主，认为太子妃厌恶荣宁公主。
　　恰巧太子妃和宝庆郡主的关系还不错，这就更方便那些人传流言。
　　太子妃头疼，却也无法。正如太子所说的，若是皇孙出了问题，他们到时候去怪谁，怪荣宁要进宫过小年吗？在荣宁公主没有回京之前，景王也有进宫过小年。
　　“仗打二十大板。”太子妃吩咐宫人。
　　至于被打的宫人会不会不舒服，会不会伤及性命，这就不是太子妃能管的。要是太子妃心软，到时候出事的就是太子妃的亲生儿子。
　　慈宁宫，梁玥等人都不知道东宫发生的事情，他们就是坐在一起吃饭。
　　皇帝也没有那么严肃，大家就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就跟寻常普通人家一样。一张大圆桌，大家坐在一起。
　　太后看着坐在那儿的那些人，她心情就好。她年轻的时候跟那些女子斗争了太多年，晚年了，就想安安静静地享受天伦之乐。
　　自打淑妃出事之后，后宫的其他妃嫔也不敢随意闹腾。
　　当初，淑妃的娘家人多么厉害啊，权势还大。淑妃有时候还敢不给皇后面子，那都是因为她的娘家强大。淑妃的娘家说倒下就倒下，哪怕这里头的原因淑妃娘家自己的原因。
　　“最近几天天冷，都得注意着点。”太后看向太子，“小皇孙如何？”
　　“御医过去了，太子妃也盯着。”太子回答，“应当无事。”
　　“小孩子就是容易生病，对多照顾。”太后又看向梁玥，“你跟你父王也是，天冷了，受不住，就待在家里，也不用多出来。”
　　“皇祖母不想我们来看您了？”梁玥故意这么说。
　　“天冷。”太后道，“怕你们冻着，等过十天半个月，暖和一点的时候，你们多来。”
　　“没事，坐马车里，走的路也不算多。”梁玥道。
　　陆元卓没有怎么说话，在座的人身份都比他高，他偶尔说一两句就成。
　　太子倒是有跟陆元卓说几句话，他对陆元卓的能力还算认可。其实荣宁公主嫁给陆元卓未必就不好，这说明荣宁没有野心。
　　在历史上，曾经也出现过有野心的公主。荣宁公主不是有野心的人，这样也不错。
　　软软糯糯，惹人怜爱的堂妹，如此正好。
　　梁玥也从来不给东宫找麻烦，这让太子很舒心。要是换一个人，那个人让景王换一个太子，指不定景王就同意。
　　据太子所了解的，还真有皇子皇子妃去拉拢梁玥的，他们就是企图从梁玥入手，再让景王站在他们那边。只是梁玥根本就没有听他们的话，没有按照他们所说的去做。
　　等梁玥和陆元卓离开皇宫，他们坐在马车上的时候，梁玥还打哈欠。
　　“是不是有些不习惯？”梁玥问。
　　“确实。”陆元卓点头，“他们很可亲。”
　　“皇伯父他们都挺好的。”梁玥道。
　　“是。”陆元卓道，“他们对你不错，这就好。”
　　陆元卓不指望那些人对自己跟对梁玥那般好，也没有想着别人非得讨好他。他就是想着自己竟然也能坐在皇宫里跟那些人过小年，这说明那些人对他还算不错。
　　有的人总是说陆元卓不被皇室看重，陆元卓不那么认为。不是升官发财了，才是被皇室看重。
　　“对我也不错。”陆元卓道。
　　“你知道就好。”梁玥轻笑，“别问我是你好，还是他们好，另外一半可能背叛我，亲人就没有那么容易背叛我。”
　　当然，那也得看情况。
　　如果陆元卓好，亲人不好，梁玥也知道自己要站在陆元卓这边。
　　林家村，林王氏又在村子口等，她确实也等来了梁玥让人送来的一些东西，只不过东西不多。
　　林王氏看到车子上的那些东西，还以为那些东西都是送给她家的，她还笑。
　　等林王氏得知那些东西是要各家分的，林王氏又变了脸，她在那边骂人，“是不是你们私吞了？”
　　来人皱眉，他们哪里可能去私吞这些东西。
　　那是荣宁公主让他们送的东西，若是他们私吞东西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她脑子有问题。”林大牛连忙道，“还请你们别跟她计较。”
　　林大牛认为荣宁还有给他们准备一点东西，那就不错了。他们不能再嫌弃东西多少，他们又不是荣宁公主的亲生父母。
　　“你脑子才有问题。”林王氏不可能承认自己的脑子有问题，她还拿着拐杖去打林大牛，“你有问题，你有问题。”
　　那些送礼的人看到林王氏打林大牛的模样，他们也就知道林王氏的脑子是真的有问题。
　　“别打了。”林大牛抓住拐杖，自己的年纪也大了，总不能一直让林王氏打下去。
　　冬天还好，林大牛穿的衣服厚一点，伤得就不重。要是夏天，穿得少，又挨打，那就更容易出事。
　　“打你，就打你。”林王氏无法用拐杖打林大牛，她干脆就用手捶打林大牛。
　　一旁的婆子就只能把林王氏拉开，因着林王氏把林大牛砸伤，温雅如又找了力气大的婆子，这样的婆子才能制止住林王氏。
　　温雅如可不希望林大牛真的有个万一，真要是那样，林清泽还得回去守孝，那不划算。真要是守孝，最好还是等个十几年，等到那个时候林清泽应当升官了，人脉关系就更稳。
　　“不用理会她。”林大牛告诉来人。
　　来人就是按照荣宁公主的吩咐给这些人年礼，单子上都有写着，那些东西都有分开放。
　　“没出息。”林王氏还能说话，“他们不孝……”
　　然后，林王氏的嘴巴就被婆子捂着了。
　　来的人是荣宁公主安排的，又不是林清泽安排的。如果是林清泽那边的人，就算林王氏得罪人，那都还好办。
　　荣宁公主的人，林大牛他们就不好得罪。
　　林二木得知荣宁公主让人送年礼了，他也就看看，人家送的是长辈，又不是他们这些平辈。就吴兰当初跟那些人一起做的破事，荣宁公主又怎么可能送东西给林二木夫妻呢。
　　当初，林二木也不懂得那些东西，他就知道老太太要让他们对梁玥好。可是他们看到老太太把好东西都给梁玥，他们心里难免不舒服，他们对梁玥也就没有很好。
　　京城，贾家，陆小明的亲事定下来之后，又买了宅子，陆小明还有亲自过去打扫。
　　“表弟打扫的功夫还不差。”贾夏莲跟陆小鹿一块儿过去，她就看到陆小明打扫起卫生来一点都不含糊，她原本还以为陆小明不会做这些事情呢。
　　结果陆小明会做的事情很多，打扫家务、做饭……
　　这天底下有几个男人能跟陆小明一样做这些事情，那些男人只会认为那些事情都是女人做的，男人就不该做那些事情。
　　“他以前就有做。”陆小鹿道，“娘早早就培养我们独立自主的能力，她说我们不能等着别人伺候。万一以后家道中落，没有人伺候了，那我们该怎么办。”
　　罗凤对两个孩子的教育很简单，就是让他们多学习一点，让他们就算没了钱也能靠着双手干活。
　　“你娘还真是不一样。”贾夏莲道。
　　由于罗凤和陆明辉之间的关系算不上多光明正大，陆明辉跟罗凤成亲的时候还有妻子。
　　若是陆明辉的原配妻子没有孩子，没有陆元卓的存在，那贾夏莲叫罗凤舅母也没什么。关键是有陆元卓在，若是贾夏莲那么叫罗凤，也就不大好。
　　因此，贾夏莲称呼陆小鹿的亲娘为罗寨主、罗夫人。
　　“是不一样，以前还有很多人追我娘。”陆小鹿道，“我娘都没有答应。后来，她有了我们，就更没有想着嫁人。她说有我们就够了，她才不要那么多个麻烦精。”
　　陆小鹿认为自己根本就不是麻烦精，真要说麻烦精的话，那就是她的弟弟，她的弟弟才麻烦。
　　“小明也就是做那些事情做得好。”陆小鹿道，“要是让他读书，他就说头疼，一点用都没有。”
　　罗凤曾经想着让陆小明多读书多练武，然而，陆小明就是不爱学习那些东西。以至于罗凤没少生气，可是这种事情又不是罗凤说就有用了，她就改变对陆小明的教育方法。
　　儿子撑不住，那就只能让他低头一点，让他去抱着女子的大腿。
　　罗凤不认为让儿子去抱着女子的大腿有什么不好的，她自己就是女子。
　　“这一次，他得偿所愿了。”陆小鹿道，“你是没看到，他打扫卫生的时候还哼着歌，心情超级好的。他还说他的未婚妻长得好，不差，不是一个老巫婆，他还能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总之，陆小明非常满意他现在的生活，也非常满意现在这个未婚妻。
　　贾大少爷想着让陆小明一块儿出去玩，陆小明就是不愿意出去。
　　“天天打扫卫生，做那些事情，有什么意思？”贾大少爷认为陆小明还是应该出去看看，别总想什么男德了。
　　贾大少爷发现他的妻子看他的目光都不一样了，他怀疑他的妻子想让他跟陆小明做那些事情。他绝对不可能去做那些事情，陆小明是当他自己是入赘的，贾大少爷想自己又不是入赘的。
　　“大表嫂。”陆小明看到贾大少爷身后的贾大少夫人，贾大少夫人手里还拿着一个鸡毛掸子。
　　下一刻，家大少夫人就追着贾大少爷满屋子跑，“你就该瞧瞧那些账单，你没赚钱，还花了那么多钱，当家里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还有一家青楼的妈妈找上门，脸都被你丢尽了。”


第154章 惨案
　　贾大少夫人嫁给她夫君之前, 她就知道贾大少爷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不过是有贾夫人管着，贾大少爷才不管对家里的丫鬟动手动脚的，但是贾大少爷还是有去烟花柳巷之地。
　　以前, 贾大少爷也没有在外面欠那么多钱。
　　就是他们到了京城之后, 贾大少爷又容易被他的那些狐朋狗友忽悠。这就导致贾大少爷在外面的花销大，贾大少爷要是手里没钱, 他就跟人说记在账上。
　　一开始，那些人不知道贾大少爷是谁，也就不给赊账。等他们后面知道贾大少爷是说谁，也就愿意给贾大少爷赊账。
　　这也就导致贾大少爷赊账赊的多，都记在账上。贾大少爷还经常请狐朋狗友吃饭，有时候他没在，他的那些狐朋狗友还把账记在他的头上。
　　“你当家里赚钱就容易吗？”贾大少夫人很生气。
　　贾大少夫人看了那些账单, 有几天, 贾大少爷都在家里没有出去, 还有账单出来。贾大少夫人就怀疑是不是那些人故意多记的，等她让人去问，才知道是贾大少爷的朋友把账记在他的头上。
　　这让贾大少夫人怎么可能不生气，贾大少爷的那些狐朋狗友根本就没有给家里带来利益, 一个个还占贾家的便宜。
　　“不容易, 不容易。”贾大少爷道，“可那些钱也是贾家的啊，我怎么就不能花呢？”
　　“你要是继续这样, 这个家迟早要被你败了的。”贾大少夫人道。
　　“没有那么容易就败了的。”贾大少爷道, “家里还给女子医学院那么多钱, 要是败了, 就不用给了。”
　　贾大少爷还听他的那些朋友说女子医学院要很多钱, 他们家里的人又没有在女子医学院学习，干嘛要在女子医学院上花那么多钱呢。
　　“糊涂！”贾大少夫人当然知道贾家给女子医学院捐钱的用意，那都是为了名声，还有就是为了得到皇家的支持。
　　贾家就只是皇商，贾大少爷的父亲还去世了。在这样的情况下，多少人家都等着吞并贾家呢，那些人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帮着贾家。
　　如果贾大少爷继续这样下去，贾家迟早要完蛋。
　　“从今天开始，你每个月最多就只能花一百两银子。”贾大少夫人道，“要是超过这个钱了，你也别想记账。母亲已经让人去那些酒楼，还有青楼，告诉他们，以后你要是再记账，我们贾家不认了。”
　　贾大少夫人认为要是那些人不听话，还是非得给贾大少爷记账，那些人就找贾大少爷要钱。贾家不可能给钱，就算那些人闹上门，贾家也不可能给。
　　“你再那样，母亲就要把你锁在家里。”贾大少夫人道。
　　“什么？”贾大少爷停下脚步，他伸手掏掏耳朵，他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你没听错，母亲说了，实在不行，就把你锁在家里。”贾大少夫人道，“反正她老人家已经有了孙子，她可以教导孙子，你呢，没什么用了。”
　　“……”贾大少爷睁大眼睛，他母亲怎么可能说这些话？
　　“你要是不相信，就去问母亲。”贾大少夫人道，“当初我们定亲的时候，母亲也是这样说的。”
　　“……”贾大少爷当然知道他和妻子定亲的时候，他母亲说过那些话，只不过他认为他的母亲就说说而已，就没有想到他的母亲会把那些话当真。
　　陆小明不说话，他认为一个好男人就不能随便花家里的钱，也不应该随便记账。他娘都说了，男人要是不能养家，那也不能随便乱花钱，养孩子要很多钱的。
　　而陆小明还想要孩子，他可以跟孩子玩耍，这一件事情都是他表兄的错。他表兄不应该总是记账，还花了那么多钱，表嫂打表兄几下也没有关系。
　　然后，陆小明就先行撤退。
　　“陆小明！”贾大少爷看到陆小明离去的背影。
　　“表兄，表嫂说的没错！”陆小明还特意回头说了一声，“你没有做好，就不能怪别人，你就得改啊。”
　　“……”贾大少爷表示陆小明就是一个没有什么用的人。
　　当贾大少爷去问贾夫人的时候，贾夫人直接说贾大少夫人说的没错。
　　“别总觉得我们家家大业大，做生意难免有亏损。”贾夫人道，“要是一次大亏损，指不定我们家就完蛋了。至于捐钱给女子医学院的事情，你就看到捐钱，没瞧见你妹妹也有在女子医学院做事吗？”
　　贾夫人认为自己的儿子就是一个蠢蛋，他们当初太疼爱这个儿子，以至于儿子根本就不懂得这些。
　　“皇家公主也有关。”贾夫人道，“你妹妹也算是在太后他们的面前露脸了。”
　　“那又有什么用，妹妹的亲事不是还没有定下吗？”贾大少爷还是觉得他们白白捐给女子医学院那么多钱，要是他们把那些钱给他，他就能生活很久，根本就不用记账。
　　当他想记账吗？
　　记账也让他觉得没有面子啊，可是他手里头的银子少，就只能记账。
　　“母亲。”贾大少爷坐下端起茶杯，“你们还是……”
　　“站起来！”贾夫人猛地拍桌。
　　贾大少爷就只能站起来，不敢动。
　　“你别犯蠢了。”贾夫人道，“就你这样，我也不指望你去管家里的那些铺子生意。你不懂的就少说几句，这比什么都重要。”
　　“我也是这个家……”
　　“闭嘴。”贾夫人冷声道，“别说你是男丁，男丁又怎么样，你没有什么用处，那就别管。”
　　但凡儿子有点出息，她又哪里需要想着让儿媳妇多管着那些东西呢。
　　贾夫人精挑细选的儿媳妇，她这个儿媳妇又有了儿子，也就不用担心儿媳妇向着娘家人。贾大少夫人没有那么愚蠢，儿媳妇必定先为她自己的儿子考虑。
　　“成天就知道做那些没有用的事情，别说你的那些朋友还有官员之子。”贾夫人道，“你当他们能帮衬你什么？他们就是把你当冤大头，让你多花钱。”
　　“不是……”
　　“什么不是？”贾夫人道，“难不成，你还是觉得他们对你好？”
　　“……”贾大少爷还真是这么觉得的，他认为他们之间还是有点友情的。
　　公主府，要过年了，梁诚又送来一些东西。
　　“这一次，还是我跟你嫂子做的。”梁诚道，“最近没有什么事情，就做点吃食。那些礼，也是我和你嫂子挑选的，你看看，怎么样？”
　　“堂兄……”梁玥有些无语，她堂兄哪里是来送过年里的，分明就是来送热腾腾地狗粮的，“知道你和堂嫂的感情不错啦。”
　　“才不是要说这个。”梁诚轻咳，“妹夫呢？”
　　“他出去了。”梁玥道，“快过年了，府衙还有点事情，他就白天过去处理，尽快处理。”
　　“每一天都有事情，哪里可能都处理完。”梁诚道，“他没有在外面过夜吗？”
　　“很少。”梁玥道。
　　“那就是有咯。”梁诚左右看看，“那得小心一点，前一段时间，我就听说有人在外面养外室，被家里的妻子抓住的。”
　　“然后呢？”梁玥问，“你就怀疑陆元卓在外面养人了？”
　　“不是。”梁诚摇头，“那个外室最后还是进那个男人的家门了，她怀有身孕，家里的正妻再闹腾，就不好看了。”
　　梁诚认为这一件事情对正妻很不公平，好男人就不应该养外室。
　　“就是让你注意一点，要是他总是没回来……”梁诚想了想又道，“不对，真要是养外室，哪里是要晚上不回来，白天也能做事。多注意一点，他的身份到底低一些。为什么那些寒门子弟娶了高门女，当高门女的家稍微弱一点，他们就纳妾，养外室？”
　　“内心自卑。”梁玥道，“从一开始，他们占了便宜，还认为别人瞧不起他。”
　　“对，就是这样。”梁诚道，“你想啊，我们这些人一开始都不希望你跟陆元卓在一起，他也清楚这一点。就算勉强让你们在一起了，但是他的身份还是不够瞧的，指不定他心里也是有些想法的。”
　　“堂兄有想纳妾吗？”梁玥问。
　　“……”梁诚没有想到梁玥反问自己，“这……这得看以后了，我跟你堂嫂之间，日子若是能过得下去，她别瞎折腾，也许就不纳妾。但你也知道我是伯爷，多的是人给我送女人，我不一定就守着你堂嫂的。”
　　梁诚就是用自己举例，“你想啊，我以前还生活在山寨里，乡下，多少男人都是一夫一妻的。但是那些富贵人家就不一样了，我呢，我不一定就不纳妾，要是不纳妾，别人不还觉得我有问题吗？”
　　“堂兄……”梁玥就是觉得她的堂兄嘴巴上很会说，“堂嫂知道吗？”
　　“知道啊，她怎么可能不知道。”梁诚道，“她总不可能天真地认为我以后就不纳妾吧。”
　　“……”梁玥沉默。
　　“她的父亲都还续弦，有通房。”梁诚道，“她的父亲身份地位都比我差。”
　　“是。”梁玥想谢氏他们都是受三从四德的教育，那些人不觉得男子纳妾有什么，只要男子没有宠妾灭妻就可以。
　　“所以啊，跟你说，还是得多盯着陆元卓一点。”梁诚强调，“免得他在外面乱来。”
　　“知道。”梁玥道，“可一个人要有异心，他迟早都会有异心的。若是一直让人盯着，未必就是一件好事情，还可能让他反感。”
　　“也对哦。”梁诚猛地拍脑袋，他一时间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男人也是有自尊心的，哪里能忍受女子让人盯着他们。”
　　梁诚就最近正好听到一些八卦消息，他就担心梁玥以后过得不好，他才特意姑娘梁玥说这些事情的。
　　“那就平时注意一点，派人盯着不合适。”梁诚道，“你偶尔去看看他，不要告诉他，突然过去。”
　　“堂兄，你似乎懂得很多啊。”梁玥道，“后院的事情，你是不是懂得太多了？”
　　梁诚轻咳，“这不是没有什么事情做么，就听一听。”
　　梁诚的生父那样，皇帝又不可能重用他，他闲来无聊的时候就是探听一下那些权贵的八卦。比如哪家的男子在外面养了外室，哪个人的表妹挺着大肚子逼着正室让位，那户人家的姑娘不愿意嫁在那边要死要活……
　　“你也可以多听听。”梁诚道，“要是他们为难你，你还能说那些事情，反过来为难他们。”
　　“流言，有时候是假的。”梁玥道，她哪里总用流言去说别人，还是得看情况。
　　“不说那些。”梁诚强调，“你和陆元卓才新婚不久，等过一年半载，指不定他就有别的想法。”
　　“没有别的想法。”就在这个时候，陆元卓回来了，陆元卓的身后还跟着曹三少爷。
　　曹三少爷手里还拿着一把纸扇，他用纸扇遮面。
　　梁玥怀疑曹三少爷正忍着笑意，可惜她不能直接把那一把纸扇挪开。
　　“这么冷的天，怎么还拿着一把纸扇？”梁诚问。
　　“平时要外出查案。”曹三少爷稍微挪开纸扇一点，他真没有想到他们会听到梁诚说那些话，这个诚毅伯果然如传闻中的那般疼爱荣宁公主，“会遇到一些突发情况，有一把扇子，也好挡一挡。”
　　比如他刚刚想笑，就用扇子遮挡一点，省得梁诚这些人看去。
　　“你们听到我们说的话了？”梁诚问。
　　“就是听到后面半截。”曹三少爷道，“就是有人养外室那儿。”
　　“……”梁诚张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些人听了太多去了。
　　“堂兄就是说说。”梁玥想这就是社死吧。
　　“堂兄的心意是好的。”陆元卓点头，“有堂兄在，我也能安心很多。”
　　梁诚看向陆元卓，陆元卓安心什么啊。
　　“来之不易的亲事，我不会不珍惜。”陆元卓道。
　　因着有曹三少爷在，陆元卓也不好说太多，再说了，那些亲密的话，当然是得等他和梁玥单独在一起的时候说，哪里能在这个时候都说了。
　　陆元卓也怕梁玥害羞，怕梁玥就此跑开。
　　“你们坐着聊吧。”梁玥起身，“厨房炖了汤，我去瞧瞧。”
　　梁玥准备离开，下一刻，她的手被陆元卓拉着。
　　“外面天冷，让下人去看就好了，不用走过去。”陆元卓道，“若是累了，就先回去休息。”
　　“好。”梁玥微微点头。
　　曹三少爷看着陆元卓和荣宁公主的腻歪劲儿，他就想自己也许不该这个时候过来。不过他都过来了，自然就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离开。
　　当荣宁公主走后，曹三少爷看向梁诚。
　　“伯爷似乎知道很多内宅之事。”曹三少爷道，“那您可知道靳家的事情？”
　　“说的是新晋的礼部侍郎家靳家吗？”梁诚问，他还真知道一些，“我也是才听来的，听说他们家二房的一个丫鬟怀孕了，他们一开始都以为那孩子是二房的。但是，那个孩子是大房的！”
　　这就是礼部侍郎的家啊，这样的人家应该是要有规矩的人家，结果他们家还出现这样的问题。
　　“事情还没有闹得太开，他们就把那个丫鬟送去庄子上。”梁诚道，“听说那个丫鬟去之前还被惯了堕胎药。”
　　梁诚知道的也就是最近一段时间的事情，还有就是他来京城之后的一些事情，再早之前的事情，他就不清楚了。
　　“那个丫鬟死了！”曹三少爷道。
　　“死在庄子上的？”梁诚问。
　　“肚子被剖了一个大洞死的。”曹三少爷道，“不过确实也算是在庄子上死的，她去的当天就死了。”
　　靳家原本想要瞒着这一件事情，但是除了那个丫鬟，靳家家里又有一个妾室死了，死的时候的惨状都是一模一样的。
　　这让靳家的人认为有人针对他们，而不是凶手随便找人下手。
　　大理寺的人正在调查这一件事情，曹三少爷和陆元卓正打算商量要怎么调查，从哪里入手。
　　“天哪。”梁诚震惊，“这么惨？”
　　“对。”曹三少爷点头。
　　“要不，你们先聊聊，我出去看看。”陆元卓道。
　　“可以。”曹三少爷道，他就知道好友想要去看看梁玥，正好他可以问问梁诚一些事情。
　　梁诚看着陆元卓离去的身影，他就想陆元卓这么快就走做什么，怎么不留下来听一下。
　　“可能是担心荣宁公主送东西过来，听了这些血腥的事情。”曹三少爷道，“我们这些人在大理寺，跟命案打交道，难免就得知道这些事情，也会说几句。”
　　“是不该让荣宁听。”梁诚道，“这都要过年了，你们还得调查？”
　　“过年了，也是得调查，就是这一件案子可能要拖到年后了。”曹三少爷道，“无端端的，怎么是剖女子的腹部呢。”
　　“是有孩子吧。”梁诚首先就想到这一点，如果肚子里什么东西都没有，又怎么要剖肚子。
　　“那个妾室没有怀有身孕。”曹三少爷道。
　　“没有怀有身孕，也有可能有啊。”梁诚道，“兴许是她假怀孕呢。”
　　梁诚表示自己听多了那些八卦，就知道很多关于后宅的各种不可思议的事情。比如有的女子为了挽留住男人，她们就可能利用药物假怀孕，等到一定时候，她们就假装流产，还能栽赃别人。
　　身为一个男人，梁诚听了那些事情，他都觉得很可怕。梁诚多听那些事情，也是为了以后好告诉梁玥，男人就没有几个好的，男人不满足一个女人，他们就是会折腾出各种事情来。
　　梁诚还想着若是陆元卓敢对不起梁玥，那他一定不可能放过陆元卓。他跟梁玥说的也都是一些简单的事情，哪里可能把那些过于残酷的事情告诉梁玥。
　　“确实。”曹三少爷也是如此想。
　　曹三少爷还认为梁诚是一个妙人，这样的人若是去做一些事情，应当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陆元卓从客厅出来之后，他就去厨房。
　　梁玥果然就在厨房，她没有亲自做那些菜肴，就她的厨艺，她自己都不爱吃自己做的饭菜。
　　“怎么过来了？”梁玥见到陆元卓，便问，“不陪着他们？”
　　“他们两个人正聊天呢。”陆元卓笑着道，“我就过来看看。”
　　陆元卓拉着梁玥的手，他刚刚就觉得妻子的手有点冷，“怎么这么冷？”
　　“到了冬天，手脚就容易冷一些。”梁玥道，“没事。”
　　“先回屋休息。”陆元卓道，“他们会看着汤的，不用你待在这儿。你是公主，你待在这儿，他们也胆战心惊的。”
　　“好，回去。”梁玥点头。
　　陆元卓搓搓梁玥的手，他们两个人一块儿从厨房离开。
　　到了中午的时候，梁玥还留了梁诚用饭，梁诚还跟曹三少爷说了很多话。
　　梁诚认为曹三少爷也算是他的知己了，要知道就没有几个男人愿意听他说那些话的。就是他的妻子都不愿意多听，哪怕他妻子大多数时候都是安静地听着，可是他能看出她的不耐烦。
　　“京城里的很多事情，我都知道。”梁诚道，“别看我在他们后宅没有眼线，但是后宅的那些下人们，总有几个口风不紧的。只要他们在外面说了，知道的人稍微多那么几个，我就知道。”
　　“很好。”曹三少爷还赞扬梁诚，“像伯爷这样的人绝对是个人才，若是您能来大理寺做事，一定能让我们早点破案。”
　　“算了。”梁诚挥手，“你们要是有不知道的事情可以问我，我就不去大理寺了。整天跟那些命案打交道，想想就可怕，容易吃不下饭的。”
　　梁诚就认为自己现在这样很好，府里有钱，他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有时候还能带着他的小弟们出去玩耍。他才不想探案什么，要是他去探案，指不定这里面又牵扯到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关系。
　　万一他哪一天就被人弹劾，那该怎么办？
　　梁诚不想到手的伯爵之位又没了，什么当官不当官的，不重要。他也没有那么大的志向，就当一个富贵伯爷就好。真要努力的话，就让他的儿孙去努力。
　　“堂妹，多吃点。”梁诚还给梁玥盛鸡汤，“外面冷，喝点汤，暖和一下。”
　　梁玥没有忘记自己的堂妹，他才不是只顾着自己说话的人。
　　然后，梁诚就看到陆元卓给梁玥挑鱼刺，他就说刚刚怎么没有听到陆元卓说话呢。
　　“下一次，让厨房的人先把鱼刺给挑了。”梁诚道，就这点事情，哪里需要陆元卓表现，“挑了鱼刺再做菜，也入味。”
　　陆元卓看梁诚不是想让厨房的人挑鱼刺，是梁诚想要挑他的刺。


第155章 孽障
　　这一段时间下来, 梁诚来公主府的次数也不少，陆元卓也知道梁诚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梁诚就是酸！
　　“有的菜不适合先把鱼刺挑了。”陆元卓道，“也没什么, 我挑一下就可以了。”
　　“对, 你挑一下就可以。”梁诚想了想，他总不能说不让陆元卓挑鱼刺的话, 这种事情当然就得让陆元卓来做，“这不是怕你不够小心么，要是堂妹认为你挑过刺了，她相信你，直接一口吃下去，又被鱼刺卡到了，那该怎么办？”
　　“一定小心。”陆元卓道。
　　“大根的刺还好, 小根的呢。”梁诚道, “你吃饭还说话, 不专心，可能就有没有看到的。”
　　“……”陆元卓抬头看向梁诚，“那也不可能先让你尝。”
　　“谁要吃你挑了鱼刺的鱼了。”梁诚翻白眼。
　　谢家，谢氏过来看谢大人, 她就看到了谢大人新娶的妻子。新任的谢夫人跟谢氏的年纪差不多大, 谢氏看着那么年轻的继母，只觉得她的父亲就不是一个多重情的人，当年, 谢氏的亲娘去世没有多久, 谢大人就说得要娶妻子, 让妻子照顾儿女。上一个谢夫人去世之后, 谢大人又很快娶妻, 这一次娶的还是一个年轻的妻子。
　　“大姑娘。”谢秦氏道。
　　谢秦氏出身秦家，她跟秦大少夫人的秦家是亲戚关系，只不过她家不是主家。主家都落魄了，他们这些旁支过得就更加不好。
　　谢秦氏年纪大了，迟迟没有人上门求亲，不然，就是求亲的人有问题。时间一拖长，谢秦氏都二十了，家里又不能一直留着她，在谢大人让人上门求亲的时候，谢秦氏的家人也就同意了。
　　即便秦家人知道知道谢大人的前一个妻子的死亡有些蹊跷，他们也不认为谢大人有什么问题。分明就是前一个谢夫人做错了事情，他们把女儿嫁给谢大人，那也没有什么。
　　“嗯。”谢氏看向谢秦氏，就这样的年轻的女子，也亏得她爹下得去手。不过男人就是这样，不管他们多大的年纪，他们永远喜欢十八岁的小姑娘，“我就是过来看看，顺便送送年礼。”
　　虽然谢氏带着弟弟去了诚毅伯府，但是谢大人到底是他们的生父。谢氏的弟弟以后还要参加科考，她不能让别人认为她的弟弟是一个不孝顺生父的人，还是得做好表面功夫。
　　“大姑娘客气了。”谢秦氏不敢得罪谢氏，谢氏是诚毅伯夫人。
　　不管诚毅伯在皇帝的面前得宠不得宠，人家好歹都是伯爷。
　　谢秦氏就想着这日子怎么都得过下去，少得罪谢氏，谢氏也就不会对付她这个继母。谢氏能反灌谢二姑娘绝子汤，谢氏就能对付谢秦氏这个继母。
　　谢氏瞧见谢秦氏那么柔弱的模样，她也不多说别的。她没有必要去说自己不是洪水猛兽，光说没有用，还是得看怎么做。
　　“怎么不见父亲？”谢氏问。
　　“老爷没在家里。”谢秦氏道，“去了国子监，要晚些时候才回来，大姑娘可要在家里坐坐。”
　　“不坐了。”谢氏道，“家里还有诸多事情，就不待在这边。”
　　谢氏一点都不想待在谢家，谢大人没有在，那就改天再来就可以。
　　等谢氏离开，有婆子在谢秦氏身边道，“当初的谢二姑娘、谢夫人，都是被她逼死的。”
　　“休要胡说。”谢秦氏冷眼看向婆子。
　　谢二姑娘跟谢家人又没有血缘关系，且是谢二姑娘有错在先，原先的谢夫人也是被谢大人给弄死的，又不是被谢大姑娘弄死的。
　　谢秦氏想着谢氏跟她又没有在一个屋檐下，就是谢氏一母同胞的亲弟弟都没有在谢家，谢秦氏着实没有必要盯着谢氏。
　　公主府，待梁诚和曹三少爷走后，梁玥跟陆元卓独自待在一起。
　　“难得堂兄对其他人说这么多话。”梁玥感慨，“堂兄一向很少在他人的面前说这些话。”
　　“他这般未必就不好。”陆元卓知道梁诚的处境，梁诚虽然是皇家之人，但是梁诚受到的限制多，“他也算聪颖，他的儿孙必定出彩。”
　　“出彩不出彩的，也不是顶顶重用的。”梁玥道，“重要的是懂得过日子。”
　　梁诚本人都没有那些想法，梁玥相信梁诚的儿孙也不会想着皇位不皇位的，那都是十分遥远的事情。
　　“下午还要出去吗？”梁玥转头看向陆元卓。
　　“不去了。”陆元卓道，“休息。”
　　陆元卓和曹三少爷早已经说好了，他最近几天就少出去，这也是为了让幕后凶手放松。让凶手以为他们这些人要过年，他们就没有把心思放在查案上。
　　“堂兄又带他和堂嫂做的吃食了？”陆元卓问。
　　“对。”梁玥点点头，“他不带这些东西，又带什么呢。自打他们成亲之后，堂兄总喜欢带这些东西。”
　　“他们感情不错。”陆元卓道，“我们也可以做。”
　　“算了吧。”梁玥拒绝，“就我的厨艺……我们自己吃都不愿意吃，还让别人吃啊。”
　　“我有吃，味道不算差。”陆元卓道。
　　“不要，不去外面丢脸了。”梁玥道，“要是做了，做不好看，他们还要笑话我们的。”
　　“我多做一点。”陆元卓认为这不是问题，他有办法解决。
　　“不用。”梁玥再一次拒绝，“难得你休息，就不用去管。也不知道堂兄能支持到什么时候，他还总说男人就没有几个人能一直守着一个女人的。”
　　“听到了。”陆元卓叹息，“堂兄还真会说。”
　　“对啊，他比我都还要八卦。”梁玥想到梁诚的那些举动，脸上带有笑意，“也不知道堂嫂怎么忍着他的，是不是当多了一个姐妹。”
　　“你听他说，还很有耐心。”陆元卓早就发现了梁玥对梁诚的耐心。
　　“那还不是平时没有什么事情做。”梁玥道，“北麓学院和女子医学院，都有山长管着，没我什么事情。铺子里的事情也有掌柜的管着，我啊，就是看看花草，再看看有什么好吃的。
　　梁玥感觉自己就是被当成猪养的，唯一跟猪不一样的，就是不用怕被宰了。
　　光明县，温雅如的兄长过来了。温大哥过来给温雅如送一些东西，还说了家里的一些事情。
　　“你和大嫂和离了吗？”温雅如问。
　　反正他们不可能帮衬温大嫂的娘家弟弟，甚至为了以防万一，林清泽还让人去了安平县盯着。
　　温大嫂想利用林清泽的关系，还说什么妹夫是荣宁公主的表兄。
　　然而，安平县的县令都没有给温大嫂娘家人面子。县令在这边又不是一年两年，就算是新来的县令，那也得探查一下这些人的关系。
　　很多人都知道林大牛他们跟荣宁公主关系不好，关系不好，就别想那么多了。更别说温大嫂的娘家人跟荣宁公主就更没有关系了，真要是那么扯的话，很多人都跟荣宁公主有关系。
　　安平县的县令想来想去，他都觉得不能轻易放过温大嫂的娘家弟弟，得秉公处理。县令让人去过林家村，很多人都知道梁玥当初之所以跟林家人分家，就是因为林家人逼着她分家。
　　当时，荣宁公主都才十二岁左右，都还没有及笄呢。
　　在这样的情况下，林家人的那些举动对荣宁公主的影响就非常大。
　　安平县县令认为如果林家人对梁玥还有些许感情，他们就不应该那么做，至少要等几年。还有一点，荣宁公主送给其他人的一些东西都比送给林大牛他们的东西还要多。
　　温大嫂的娘家弟弟就只能在大牢里待在，短时间内无法出来。
　　“没有。”温大哥道，“都是她不懂事。”
　　“那你们还不和离？”温雅如问。
　　“都有孩子了，哪里能随随便便和离。”温大哥是想和离来着，但是他的父母让他别和离，只要吓唬吓唬妻子就可以。
　　妻子说要和离，温大哥也说过要和离，温大嫂也就怕了，不敢多说了。
　　“行吧。”温雅如道，“你们没有和离就没有和离，我这个当妹妹的，也不可能逼着你们和离。”
　　温雅如自认为自己不是一个想着迫害别人家庭的人，人家不想和离，她也没有必要逼着他们，省得他们以后怨恨她。她也就是说说而已，让温大嫂别闹腾。
　　“别是觉得我不好吧？”温雅如故意这么说。
　　“不会，不会。”温大哥连忙道，“你不出面处理那些事情也好，她的娘家人以后就不能总利用我们。”
　　温大哥想的是自己没有占到好处，凭什么让妻子的娘家人占到好处。
　　“都要过年了，大哥明天就要回去吗？”温雅如没有想过让温大哥在这边过年。
　　“对，明天要回去。”温大哥不介意在光明县过年，但是温雅如都那么说了，他当然不好说自己留下来。
　　安平县，温大嫂就觉得她婆家人没有什么用，他们就知道听温雅如的。偏偏她现在也没有任何办法，那些人都怕温雅如被林清泽休了，温雅如都怕被休，温大嫂也怕和离。
　　“相公怎么还没回来？”温大嫂道。
　　“不用着急。”温母道。
　　“……”温大嫂听到这话，她就懒得说了。
　　同一个县城，吴家人过得还不错。
　　许母到吴家看望许小玲，许小玲前两天还跟吴宝生过去送礼。
　　“天冷，屋里聊。”许小玲让许母进屋，她如今过的日子很好，吴宝生对她很不错，“娘，喝口水。”
　　“以前，我还说你爹，他不该早早给你定下亲事。现在来看，也幸亏当初定下了。”许母想若是当初没有定下吴宝生，吴宝生可能就要跟别人定亲。
　　吴家以前过的日子就还算可以，只不过当母亲的还是希望女儿能嫁得好一点。
　　许母如今是对吴家很满意，吴家发达之后，吴家人没有上门解除婚约，还继续履行婚约，这就已经非常不错。
　　“来，吃点心。”许小玲道，“这些干果，有的是荣宁公主让人送过来的。”
　　“你们先前送过去的布料不错。”许母笑着道，“你爹还舍不得把那一匹布拿来做衣服。”
　　“还是做衣服吧，放着也没有用。”许小玲道。
　　林春梅得知许母来了，还拿过去一包糖。
　　“要过年了，家里来的客人也多。”林春梅道，“就算没给客人吃，自己吃也好。”
　　林春梅没有在这边多待，还是让许小玲母女说说话。
　　许母一直都很满意吴家人，吴家人做事懂分寸，他们也不为难许小玲。许母没有儿子，她就是希望女儿能过得好点，还有就是他们早前说好了，那就是吴宝生夫妻得给许木匠夫妻养老。
　　好在吴宝生是许木匠的徒弟，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他们的感情跟别的人也不同。
　　“你嫁了一个好人家，我们也跟着沾光了。”许母道。
　　“夫君还说是父亲收他为徒呢。”许小玲道，“您就不要说这样的话。”
　　“你们送的东西多。”许母道，“前一阵子，你大姐才生了孩子，还给她抓只鸡过去。”
　　“我们这边抓一只就行了。”许小玲道，“也算是我的一份心意。”
　　“哪里好。”许母道，“他们对你好，你也不能肆意挥霍。”
　　“这又没有什么。”许小玲道，“等我以后生孩子的时候，大姐再送我一些东西，不就成了吗？”
　　京城，陆明辉从山上下来了，他的意思就是一家人坐在一起吃一顿饭。
　　陆明辉直接去贾家，而没有去陆宅。陆元卓他们又没有住在陆宅，陆明辉也懒得去。陆明辉就是觉得那边的下人都不怎么看得上他，明明他是陆元卓的亲爹，那些人也敢无视他。
　　于是陆明辉就到贾家，反正陆小鹿和陆小明姐弟住在这边，也不缺他一个。
　　“要在山下过年，那就好好过。”贾夫人道。
　　“让人去一趟公主府。”陆明辉道，“让他们过来过年。若是公主不愿意过来，就让元卓过来。”
　　贾夫人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蠢弟弟，弟弟的脑子果然还是没有好。
　　“让他们过来做什么？”贾夫人道，“你不尴尬，我们还觉得尴尬呢。”
　　陆小鹿和陆小明两姐弟跟陆元卓又不是一个亲娘，他们还是才知道彼此没有多久的人。
　　贾夫人不认为陆元卓喜欢看到那些人，若是自己，自己看到这些人就容易想到自己早死的亲娘。陆明辉做错了事情，他还想着让那些人聚在一起，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曾经做的事情。
　　“有什么好尴尬的，都是一家人。”陆明辉道。
　　“你要是还想好好过年，就别想这些。”贾夫人道，“识相一点。”
　　“还不够识相吗？”陆明辉道，“就是一起过年，又有什么错。”
　　“不如这样，让公主派个人来陪着你过年？”贾夫人挑眉。
　　“……”陆明辉想到荣宁公主身边的那些人，还是别让荣宁公主派人来陪着他了。
　　荣宁公主身边的人只会更加瞧不上他，他们真要来，那陆明辉就别想安安稳稳过年。
　　陆明辉心里就会产生害怕的感觉，他没有那么厉害，还是不敢面对那些人。
　　“算了，算了。”陆明辉灵光一闪，他给自己找到了一个理由，“景王就只有一个女儿，荣宁公主就该去陪着他，他们夫妻哪里能过来陪着我。”
　　“你明白最好。”贾夫人不管荣宁公主要陪着谁，反正他们都不适合叫荣宁公主过来过年，“小明定亲了，你这个当父亲的，也没想着关心关心他？”
　　“有什么好关心的。”陆明辉道，“有你看着，没有什么问题。”
　　“……”贾夫人着实无语。
　　“他是入赘，还是如何，你们看着办就行。”陆明辉道，“我可管不了那么多。”
　　“当初，元卓要跟公主定亲，你呢，折腾出那些事情来。”贾夫人嗤笑，“到了小明这里，你就别管那些。你要说什么，说元卓是你的嫡子，还是说元卓当官了？”
　　“我……”
　　“你就是认为小明撑不起陆家，无法让你脸上增光。”贾夫人道。
　　“他是幼子。”陆明辉道，“没有必要要求这么多。”
　　“幼子？”这就是一句可笑的话，贾夫人道，“那你当初怎么还逃跑？”
　　“他们是土匪，怎么能不跑？”陆明辉道。
　　“现在不算是了。”贾夫人道。
　　“当初是！”陆明辉不管这些，他受不了跟一个强势的女子在一起，他们在一起一段时间可以，在一起时间太长，那就不行。
　　陆明辉当初原本就没有想着在那边久待，就是想着过一段时间就走。
　　“你就是想占了便宜走。”贾夫人翻白眼，“你来这边过年就来，别说那些蠢话。”
　　当陆小鹿得知陆明辉要跟他们一起过年的时候，她还很震惊。
　　陆小鹿去看陆明辉，陆明辉连忙伸出手。
　　“别过来。”陆明辉抗拒。
　　“干嘛不能过去。”陆小鹿不明白。
　　“你身上的那些鬼东西……”陆明辉看到了陆小鹿身上挂着的瓶瓶罐罐，他以前也有瞧见陆小鹿的亲娘身上挂着一些东西，但是罗凤比陆小鹿好许多。
　　陆小鹿身上挂着几个竹筒，那些竹筒里都养着虫子。
　　陆明辉以前在山寨的时候还被那些人用虫子威胁过，他看到那些毒虫就觉得恶心。哪怕那些毒虫都被放在竹筒里，陆明辉也不愿意让陆小鹿靠近他。
　　“这些虫子有什么不好的，它们也能救人的。”陆小鹿道，“难怪娘要放你走，就你这样的，娘可能就是担心你自己待着，她对你的美好回忆都变成了恶心人的回忆。”
　　罗凤跟陆小鹿他们说了一些关于陆明辉的事情，特别是关于陆明辉当初骗她的事情。罗凤可不想陆明辉说瞎话欺骗孩子，她当然要早早告诉儿女。
　　“不过……娘现在应该也不想回想跟你在一起的日子。”陆小鹿道，“你欺骗了她，你就是一个渣男。”
　　“哪里有你这样说亲爹的。”陆明辉不高兴。
　　“你又没有养着我。”陆小鹿翻白眼，“是娘把我和弟弟养这么大的。要不是娘不想让我们继承山寨，她才不会让我们来京城呢。”
　　陆小鹿曾经以为她娘会让她继承山寨，但是她的处事能力又比不上她娘的徒弟。
　　最终，罗凤还是决定让陆小鹿他们来京城。
　　“来京城，你也靠不住。”陆小鹿道，“你连大哥都能伤害，更别说我们。”
　　“我哪里伤害他了。”陆明辉不肯承认。
　　“大哥没有定亲，你说大哥有婚约。”陆小鹿不管陆明辉是不是她的亲爹，她就在那边揭她亲爹的短。
　　陆明辉的脸都要胀红了！
　　“我怎么就有你这样的女儿？”陆明辉咬牙。
　　“你当我想有你这样的亲爹吗？”陆小鹿道，“那还不是因为亲爹没有办法退货，就只能忍着了。”
　　门外，陆小明听到陆小鹿说的话之后，等陆小鹿没有继续说，他就跳出来。
　　“对，姐说的对。”陆小明道，“爹这样的行为就是不守男德，难怪爹就只能去当道士。娘还说了，有的道士是真的很厉害，有的人就是现实生活不好过，就想着去出家当和尚当道士。爹，你就是这种人！”
　　“你们……孽障！”陆明辉忽然认为陆元卓也不是很差，至少陆元卓不会总说这些话，也不会这般气人。
　　“那您就是大孽障。”陆小明道。
　　当贾夫人得知陆小鹿姐弟跟陆明辉吵架之后，她没有去说两个小的。如果陆明辉没有想着摆长辈的款，那也就没有那些事情。
　　就陆明辉这样不合格的爹，又有几个当儿女的想着对陆明辉好。若是陆明辉少说几句，那两个孩子也就不可能怼他。
　　陆明辉走去街上，他走到荣宁公主府附近，想着要不要走进去。
　　过了一会儿，陆明辉就离开，陆小鹿他们都敢说他，更别说陆元卓夫妻。荣宁公主也不可能忍着他的，他们现实君臣，才是公公和儿媳妇。
　　当荣宁公主府有人出来的时候，陆明辉就走了。陆明辉身穿道袍，太容易被人发现，他哪里可能继续站在那边。
　　正好有下人瞧见陆明辉，下人去就禀告梁玥。
　　“穿道袍的人？”梁玥挑眉。
　　“是。”下人道。
　　“无妨，也许就只是路过。”梁玥首先就想到陆元卓的亲爹陆明辉。
　　等陆元卓回来的时候，梁玥便说了这一件事情。
　　“他确实下山来了，就在姑母那边。”陆元卓道，“说是要在山下过年。”
　　陆元卓就希望陆明辉别瞎折腾，省得让大家都难堪。
　　另一边，靳家又发生了事情，只是这一次凶手还没有来得及杀成人，那个女子还活着。


第156章 当年
　　靳家, 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到底是谁在害府里的人。
　　曹三少爷来了靳家，他一一询问过那些人，那些年轻人基本都不知道家里有没有结仇。问那些长者, 那些长者又不愿意多说, 有的人就直接说没有得罪过人。
　　在这样的情况下，曹三少爷想要找到凶手, 也有一定的难度。
　　曹三少爷问了好几次，那些长辈说的话基本就差不多。
　　等曹三少爷要走的时候，靳小少爷就来找曹三少爷，把人拉到旁边。
　　“我怀疑是仇杀。”靳小少爷左右看看。
　　“哦？”曹三少爷听着。
　　“二叔、二婶前些日子还在吵架，还有我爹娘也有些怪怪的。”靳小少爷道，“应该是跟多年前的事情有关，只不过我的年纪到底有些小, 不懂得那些事情, 可能是我出生之后几年的事情, 也有可能是我出生之前的事情。”
　　靳小少爷觉得真是够了，那些人明明知道家里得罪过什么人，可是他们就是不肯说。
　　“这一件事情可能影响很大，所以他们才不说。”靳小少爷道, 比如事情大到让靳家人不能再做官。
　　靳小少爷认为做官不做官的不要紧, 重要的是家里差点又出人命了。一次又一次，就怕等到以后，家里的女子都不能怀孕。
　　那些孩子是无辜的, 女子也是无辜的。
　　“真是奇怪, 凶手为什么害的是女子？”靳小少爷不明白, 如果是靳家得罪人, 那些人为什么不杀靳家的人, 难不成就因为那些女子怀有靳家的孩子，所以凶手就杀那些女子？
　　“是。”曹三少爷点头，这也是一大疑问之一。
　　那些女子都跟靳家有关系，都是怀了靳家人的骨肉。
　　曹三少爷想了许久，总觉得正常人报仇的话，应该是对靳家其他人下手，而不是单单对怀有身孕的女子动手，还杀了女子。凶手真要害靳家人，完全可以让那些女子流产，而没有必要杀死那些女子。
　　凶手杀死了女子，还剖开女子的腹部，这就是一件非常让人恶心的事情，也是一件非常残酷的事情。
　　“可惜我没有听到他们在争吵什么。”靳小少爷道，“你说，会不会是因为女人？”
　　靳小少爷在靳家，他试图探查真相，那些人都让他闭上嘴巴，让他别去打探那些事情。
　　“兴许。”曹三少爷道，“多谢。”
　　“没有什么好谢的。”靳小少爷道，“还麻烦你们早点探查到真凶，再继续这样下去……唉，那些人到底是无辜的。”
　　曹三少爷也认为那些女子是无辜的，那些女子应当不曾伤害过凶手，但是凶手就是不肯放过那些女子。
　　靳家的事情传到了皇宫，皇帝没有想到朝廷大臣的家里竟然会发生那么离奇的命案。
　　因此，皇帝召见了曹三少爷询问情况。
　　“这些命案应该跟靳家多年得罪过人的事情有关系。”曹三少爷道，“至于他们的仇家是谁，靳家人没说，微臣便不知道。”
　　曹三少爷认为靳家当年多半做错了事情，如果靳家没有做错事情的话，靳家的那些长辈不可能不提以前的事情。当曹三少爷问那些人的时候，那些人就不肯说。
　　“不肯说？”皇帝皱眉，“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皇帝在想靳家人是否还适合当官，有脑子的人稍微想想就知道这一件事情有蹊跷。
　　公主府，梁玥也听说了靳家的事情，外面都在传靳家的命案，传得非常玄乎。
　　梁玥想到了她以前所看到的电视剧，她就想害靳家的人会不会是跟靳家有关系的女子。
　　“跟靳家有关系的女子？”陆元卓听梁玥说到靳家的事情，他心里也有疑问，要知道他们还没有探查出真相。
　　“不错。”梁玥点头，“可能就是有女子被靳家的人背叛，她们不甘心，这才在多年后选择报复靳家。只是那个人没有想着是男人的错，就认为女子的错更大，就对女子下手。”
　　很多女人在她们的丈夫出轨之后，她们都认为是小三的错，是女人的错，而不是男人的错。她们总觉得如果不是其他的女人勾引她们的丈夫，她们的丈夫哪里可能背叛她们呢。
　　当丈夫出轨赠送小三很多东西之后，女人还是想着是小三的错。正好丈夫又厌倦了小三，妻子和丈夫还能联起手来让小□□还之前丈夫送的钱，小三若是有孩子要抚养费，那就另外打官司。
　　让小三人财两空是应当的，但那个男人也没有多好。可很多女人就是能原谅她们的丈夫，只要丈夫愿意回归家庭，那就可以。
　　“确实有可能。”陆元卓不是很了解女子的心理。
　　“那个被靳家人伤害的女子，应当没有死，而不是她的亲人为她报仇。”梁玥分析，“如果是她的家人为她报仇的话，那么她的家人必定是杀害靳家人，而不是杀害那些女人。”
　　那些女人就是靳家男人睡过的女人，那些女人肚子里还怀有靳家男人的孩子。
　　那个凶手可能就是见不得那些女子怀上靳家男人的孩子，也许凶手还觉得她这样也算是报复了男子。
　　不是梁玥性别歧视，而是这一件案件真有可能是如此。
　　“我就是这么想而已。”梁玥道，“说的不对的地方，就当我胡说。”
　　梁玥没有去过案发现场，也没有问过靳家人的那些过往，就是按照目前的那些传言去猜测的。
　　“这是一个方向。”陆元卓越想越觉得梁玥说的话很有道理，“那个人应该能自由出入靳家，能去庄子上，也能待在靳家。应该是有一定年纪的人，那个人十分了解靳家的人。”
　　“嗯。”梁玥点头，“就不知道那一个人是靳家的夫人，还是靳家的婆子。感觉夫人的话，应当不大可能，也不可能是妾室。”
　　“我出去一趟。”陆元卓认为他们之前少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让人盯着那些婆子。
　　一个上了年纪的婆子力气应当不是很大，婆子要想弄死那些女子，应当也要些力气。所以婆子可能有帮手，帮手可能是有力气的男子，也有可能是其他女子。
　　如果凶手的帮手是女子的话，那她们就得安排得更加稳妥，帮凶可能就不只是一个。
　　“早去早回。”梁玥道。
　　“一定。”陆元卓点头。
　　曹三少爷出宫时，他正好看到刚刚到府衙门口的陆元卓。
　　“陆兄。”曹三少爷下了马车。
　　“曹兄。”陆元卓道，“来得正好。”
　　陆元卓和曹三少爷一块儿进了府衙，陆元卓跟曹三少爷说了梁玥的分析。
　　“确实也有可能。”曹三少爷点头，“女子复仇，女子为难女子，也是有的。看来公主还真是巾帼不让须眉，还能想到如此情况。”
　　“她说有时候为难女子的就是女子。”陆元卓道，“女子对男子更加宽容，对女子要求更高。”
　　男子又能三妻四妾，女子若是阻止，那就是女子善妒。
　　陆元卓认为梁玥说得很对，那些女人确实可能做出那些事情。不过这也不能全怪女子，男子有错在先。
　　“事情就是这样。”陆元卓把梁玥说的话都复述了一遍。
　　“今天，我去靳家的时候，靳小少爷还跟我说了一些说，说他家里的长辈最近时常吵架。”曹三少爷道，“他们可能就是为早年的事情吵架，靳家的许多人都知道这一点。但是靳家的下人早就换过了，下人们基本都不知道当年的事情。”
　　靳家人不说，曹三少爷等人要想挖出早年的事情，那就是难如登天。
　　曹三少爷就只能想着那些下人有没有听到主子吵架的内容，可那些下人基本都是避着曹三少爷。曹三少爷问那些人，那些人也都是闭上嘴巴不说话。
　　“用这一件事情去试探一下他们。”陆元卓道，“靳家人早年应当是想害死那个女子，就算没有害死那个女子，也是远远送走她，那个女子还是受了伤。”
　　这里面一定还有其他的事情，如果只是简单的遣散妾室或者通房丫鬟，绝对不可能是这样。
　　陆元卓和梁玥也就是猜测了一些事情，他们不知道靳家的所有事情，还是得让靳家的人怎么说。
　　“家里还有事情，就麻烦曹兄过去看看。”陆元卓没有打算在这个时候去靳家，既然靳小少爷之前跟曹三少爷聊天了，那就让曹三少爷过去。
　　“也好。”曹三少爷点头，开玩笑道，“可若是我去了，这功劳可就是我的了。”
　　“那就是你的。”陆元卓不介意。
　　陆元卓还想着早一点回去家里陪着妻子，这么冷的天，谁爱在外面做事情啊。反正陆元卓不想在外面久待，靳家的事情也是靳家人自己折腾出来的，都发生了命案了，那些人还想着要隐瞒。
　　过了一会儿，曹三少爷就去靳家。
　　靳家人没有想到曹三少爷这么快就回来了，曹三少爷直接去找靳大夫人，他认为靳大夫人应当知道当年的所有事情。
　　“根据目前的线索，我们有理由怀疑你们多年前曾经伤害过一个女子。那个女子可能也怀上过靳家男子的骨肉，只是她的孩子没有生下来。”曹三少爷道，“可能，你们以为她死了，但是她没死，她回来了。”
　　靳大夫人手里的茶杯掉落在地，手有些颤抖。
　　当年的那一件事情知道的人其实不少，只不过他们当年没有在京城，京城这边的人基本就不知道靳家当年的事情。靳家人也换了家里的奴仆，就是要让那一件事情就此掩埋。
　　这一次，接连两个女子被杀，她们还被剖腹，这就让靳大夫人想到当年的事情。
　　“是你们自己说，还是等调查到真凶，让真凶说呢？”曹三少爷问。
　　“确实有这么一件事情。”靳大夫人无奈，她就只能都说了，“二弟曾经有过一个知己，他们之间的感情非常好。一次偶然，那个红颜知己怀了身孕。偏巧，又被二弟妹知道了。”
　　靳大夫人叹息，“二弟妹自是不高兴，她还带着孩子回了娘家，就是不愿意让那个红颜知己进门。那一个红颜知己原本是乐坊的女子，本就是贱籍的女子。”
　　其实贱籍不贱籍的，这不影响女子做妾。
　　主要就是靳二夫人不愿意让那个女子进门，她认为若是让那个女子进门了，那么她的夫君必定会多宠着那个女子。
　　靳二夫人闹腾了好多天，还逼着靳二爷要让那个女子落胎，不允许那个女子进门。两个人吵架了，靳二夫人还被靳二爷打了一巴掌。
　　等到后面，靳大夫人再得知那一件事情的时候，她就只知道那一名红颜知己死了。
　　“中间的那些事情，我也不清楚。”靳大夫人道，“只知道那一个女子死了，面目是血肉模糊的。”
　　“面目血肉模糊？”曹三少爷皱眉。
　　“对。”靳大夫人道，“那一名女子本来是乐坊的一个琵琶乐师，在当地很出名，很多人为了她一掷千金。她出事之后，还有她的朋友去衙门，要让衙门探查清楚这一件事情。”
　　“衙门查了吗？”曹三少爷问。
　　“查了。”靳大夫人道。
　　“应当是草草了事吧。”曹三少爷认为靳大夫人和靳大老爷之所以会吵架，应当是他们曾经用权势把这一件事情压下去。
　　“……”靳大夫人没有说话，事实确实如同曹三少爷说的那样。
　　那一名女子又不是死在靳家，靳家人也能说不是他们下的手。至于那个女子为什么面目血肉模糊，也有可能是女子挡了别人的路，可能是别的嫉妒那名女子的人下的狠手。
　　总之，靳家就此脱身，再后来，靳大老爷去了别处为官，靳家人也跟着搬走。靳家人还换了下人，他们本以为没有人会再去说这一件事情。
　　谁能想到多年后，靳家家里竟然发生了命案。
　　“这么多年过去了。”靳大夫人道，“家里也有孩子出生，也就是今年才发生这些事情。”
　　以前，顶多就是有女子流产，但还是有女子生下孩子。
　　“你们进京之后有买下人？”曹三少爷问。
　　“买过。”靳大夫人道。
　　曹三少爷又去调查那些在京城买入的奴仆，他不认为凶手就在这些人之中。凶手也有可能早早就进靳家，只不过等到了京城，凶手才下的狠手。
　　那些下人们一个个都低着头，当曹三少爷问他们话的时候，他们说了一些话，就跟没有说差不多。
　　公主府，陆元卓很快就回到了家里。
　　梁玥本以为陆元卓去靳家调查案件了，没有想到他这么快就回来。
　　“这么快回来？”梁玥的手里还拿着汤婆子暖手。
　　“曹兄去靳家了。”陆元卓道，“他过去调查就行了，没有必要我们都过去。”
　　“不怕别人说你不务正业，就知道待在家里啊。”梁玥拿起桌上的一块糕点塞到了陆元卓的嘴里，“吃点东西。”
　　“我本来就没有想过要有大成就。”陆元卓道，“如今这样，也可以了。”
　　陆元卓没有想着以后要当首辅之类的，也没有想着当尚书啥的，他认为只要能做事情能赚钱就行。
　　“曹兄在大理寺多年。”陆元卓道，“他本身还是伯府出身，让他去靳家好。”
　　靳家人未必就会给陆元卓面子，他们倒是会多给曹三少爷面子。毕竟陆元卓原本是一个武将，就算他是荣宁公主的驸马，这也不代表靳家人就愿意跟陆元卓说那些事情。
　　“身份确实比较好用。”梁玥不能昧着良心说身份不好用，她成为公主之后，她得到的东西就特别多。
　　若是梁玥就只是一个普通的村姑，那她必定不可能跟现在这般得到这么多东西，那些人也就不可能敬着她。
　　梁玥又想到了她和温雅如，如果按照原著剧情的话，温雅如应该能成为首辅夫人。只是事情发生了变化，梁玥的身世早早被发现，她进京了，她也就不用靠着林清泽生活。
　　主要是温雅如把事情闹得太大，如果温雅如没有把事情闹大，又或者是等几年，事情又会不一样。
　　两个人同样都有前世的记忆，但是她们的身份不同，她们受到的待遇也就不一样。
　　温雅如总想着林清泽能当首辅，她为林清泽付出了很多，她何尝不是看中身份呢。
　　只是温雅如的那些事情，梁玥也不好对别人说。
　　“他们迟早能看到你的实力。”梁玥道。
　　“迟早能看到，那就可以了。”陆元卓轻笑，“若是他们就只当我是你荣宁公主的驸马，那也没有什么。”
　　“啊，你不介意啊？”梁玥道。
　　“不介意。”陆元卓紧紧握着梁玥的手，“这样，别人都知道我是你的驸马啊。”
　　“……”梁玥被陆元卓给逗笑了。
　　贾家，陆明辉下山之后，他几次出去街上，他想去公主府，又不敢。
　　贾夫人让人盯着陆明辉，她也就知道陆明辉的举动。只要陆明辉没有去得罪人，那就没什么关系。
　　“天冷，少出去。”贾夫人对陆明辉道，“外面还飘着雪花呢。”
　　“我又没有做什么。”陆明辉道。
　　“你是没有做什么，就是去公主府门前走了好几次。”贾夫人道，“你还穿着道袍，真当人家不知道吗？你是不是就想他们知道了，让他们自己来找你？”
　　“……”陆明辉确实有这样的想法。
　　“你的那点小心思，真当我不知道？”贾夫人嘲讽，“从小到大，你都是这样。年老了，都还没有变。”
　　“他们也没来。”陆明辉道。
　　“你的意思那么明显，他们是知道，他们就是装傻而已。”贾夫人道，“装傻没有什么不好的，要是我，怕是还拿着一盆冷水泼过去。到时候，再看到你，就说声抱歉。”
　　“姐……”
　　“让人给你做了身道袍，你试一试。”贾夫人道，“也就不给你做别的衣服了。当初，元卓和荣宁公主成亲的时候，你不也穿着道袍去的吗？等到小明他们成亲，你穿着道袍就可以。”
　　贾夫人认为陆明辉到时候要是穿得好看一点，穿别的衣服，怕是别人要觉得陆明辉对皇家不敬。她的意思就是让陆明辉就穿着道袍就可以，他就别穿别的款式的衣服。
　　“……”陆明辉沉默。
　　陆小鹿和陆小明两个人除了最开始怼陆明辉之外，他们就很少到陆明辉的面前。他们的亲娘说过了，要是他们搭理陆明辉，陆明辉还能多说几句话，还让陆明辉发泄内心情绪，要是他们不到亲爹的面前，还能让亲爹憋屈一点。
　　“小明和小鹿呢？”陆明辉问，“他们两个人也没有改一下名字，就这样的名字……”
　　“改什么名字？”贾夫人问，“至少他们还姓陆，那就不错了。”
　　其实，罗凤最开始是想让儿女跟她姓的，但是她想自己是混江湖的，还是别让儿女跟着她姓。罗凤一早就想到她的儿女可能没有继承山寨，让儿女跟着陆明辉姓，那也是有罗凤的考量在里头，她是为了让儿女更好离开山寨，让他们更容易跟山寨断了干系。
　　“他们的名字比下人的名字还要难听。”陆明辉道，“就像是随便取的名字。”
　　“你管他们是不是随便取的名字。”贾夫人道，“罗寨主给他们起的名字，你就别去改了。”
　　“他们也是我的儿女啊。”陆明辉嘀咕。
　　“你没有养过他们，就别想其他的。”贾夫人之前也觉得陆小鹿和陆小明的名字不咋样，但她想想又觉得他们两个人的名字就那样也没有什么。
　　据贾夫人所知，罗凤不是一个目不识丁的人，人家亲娘给儿女取那样的名字，他们这些人就别随意改。不是他们不关心陆小鹿和陆小明，而是名字就只是一个代号而已。
　　靳家，靳二夫人得知靳大夫人说了当年的一些事情，她非常不高兴。
　　“大嫂，你怎么能把事情说出去呢？家丑不可外扬啊。”靳二夫人愤怒地跑到靳大夫人的面前。
　　“这本是你们二房的事情，却把大房也牵扯进去。”靳大夫人道，“你当大理寺的人当真查不出当年的事情吗？你要等他们自己调查出来吗？迟早都要没脸，何必苦守着！”
　　靳大夫人不想靳家再出人命，家里要是再出人命的话，让外头的人怎么看他们？靳大夫人认为当年的事情迟早要被揭开，那个凶手不可能轻易放过他们，也许现在死的是怀孕的女子，等到以后，死的就是别人。


第157章 都怪你
　　就算靳大夫人今天没有跟曹三少爷说那些事情, 曹三少爷迟早也能查个明白。要是他们一直隐瞒，反而没有那么好看。
　　“那就不能等过年后吗？”靳二夫人问。
　　“等过年后？”靳大夫人笑了，“你是觉得这一段时间没有女子怀有身孕, 还是觉得凶手就不会对我们这些人下手？”
　　“这……”靳二夫人道, “我又不是凶手。”
　　靳二夫人想自己哪里知道凶手会不会对其他人动手，她就是认为靳大夫人不应该说出以前的那些事情。就算曹三少爷他们以后能调查到那些事情, 靳大夫人也不该说。
　　这一个年，靳家显然不能过好了。
　　等过年的那一天，梁玥和陆元卓就去景王府陪着梁景轩一起过年。
　　梁玥先前就已经去过林老太太那边，也送礼过去。林老太太这些年都没有让她过去过年，老太太的意思就是让梁玥多陪着景王。
　　一家子吃完饭之后就守岁，坐在暖和的屋子里，等过一会儿之后, 再回去休息。
　　“爹。”梁玥看向梁景轩, “要不要尝一尝烤红薯？”
　　陆元卓弄着炭火, 他还在炭火中放了几个蛋，还烤了蛋。
　　梁景轩看着陆元卓折腾，他也不说，只等着吃就行。
　　“那就尝一尝。”梁景轩道。
　　“要不要盘子？”梁玥问, “有些烫, 可以放在盘子里。”
　　“你自己都没有把红薯放在盘子里。”梁景轩道。
　　“就是觉得拿在手里吃比较有味道。”梁玥就没有想着让要用盘子，用盘子的话，确实优雅一些, 可感觉就不大一样。
　　“那就用手拿着。”梁景轩没有让人拿盘子, 他也可以等红薯稍微凉一点就用手拿着红薯。
　　“好。”梁玥点头。
　　“蛋快好了。”陆元卓道。
　　“有没有鹌鹑蛋。”梁玥问, “可以烤几个小一点的蛋, 鸽子蛋也行, 那会快一点。”
　　梁玥想那么小的蛋，也不知道蛋壳会不会被烧掉。不过陆元卓应该能把蛋烤好，梁玥负责吃就行。
　　“有。”陆元卓早就让人拿小个一点的蛋过来，那些大的蛋没有那么快熟，这才先烤大的蛋，“先吃着，一会儿就好。”
　　梁玥忽然打了一个喷嚏，她伸手揉揉鼻子。
　　“这边有灰，坐远一点。”陆元卓道，“很快就好。”
　　“嗯。”梁玥点点头，只不过她还是没有坐远一点。
　　“过来坐。”梁景轩道。
　　“没事的。”梁玥道，“坐一会儿就过去。”
　　梁景轩听到这话，也就没有阻止梁玥。
　　这一年，林老太太倒是让林一木夫妻到家里过年了，她原本没有想着让他们过来，就是出去的时候瞧见小花和她哥哥。林老太太对两个孩子心软，也就让林一木夫妻过来过年。
　　林老太太依旧没有打算让林一木夫妻住在家里，哪怕林一木夫妻住在外头需要花钱租房，她还是认为他们没有必要住过来。
　　吴宝林也十几岁了，再过几年，他也能说亲。
　　林老太太想着要是吴宝林说亲，吴宝林必定得住在家里。
　　当然，梁玥也有可能另外给吴宝林置办一处宅子，但是林老太太还是认为让吴宝林夫妻就住在这一处宅子好。
　　林老太太就是不想林一木夫妻他们总是想着这一处宅子，不想他们的心变大了。她倒是还有攒着一些钱，等她年老不在了，她自然会在临终之前让人把银钱给林家那些人分了。
　　梁玥不缺那些银子，吴宝林也不惦记那些银子。
　　林老太太认为自己那么做，也算对得起林家的那些人。
　　“多吃点。”林老太太看向小花，小花的年纪小，好在小花也能吃一点东西。
　　小王氏拿了鸡汤喂小花，还有一些软糯的东西。她对这个小女儿一直都很好，总想着小女儿是二花的转世。
　　林老太太还给吴宝林夹菜，“你也多吃点，读书，也辛苦。”
　　“过了年，就考秀才。”吴宝林道。
　　“好，考。”林老太太笑着道，“若是你中了秀才，年纪比你表兄还小呢。”
　　“有老师教导，不一样。”吴宝林想林清泽当年又没有拥有这般好的老师，而自己拥有的老师是京城里排得上名号的人。
　　居山先生是进士，本身是一个非常有学识的。
　　吴宝林跟着居山先生学习，他又不曾贪玩，而是很刻苦地学习。他若是在新的一年考中秀才，那也没有什么，算不上是多惊喜的事情。
　　“有老师好啊。”林老太太点头，他们先前还给居山先生送了年礼呢。
　　不仅仅是林老太太这边有给居山先生送东西，景王府和荣宁公主府都有给居山先生准备了东西。
　　居山先生也曾有一个女儿，只可惜他的女儿已经没了。
　　光明县，温大哥早已经回去安平县，温雅如就跟林清泽在家里过年，他们自己的家，而不是林家村的家。
　　“大花。”温雅如坐在炭火不远处，她还朝着大花招招手。
　　温雅如让林清泽抱着女儿，她跟大花说说话。
　　“三婶。”大花坐到了温雅如的身边。
　　大花看到了林清泽对堂妹的温和，她的三叔对堂妹更好。大花能感觉到，三叔三婶就是为了不让她觉得她被冷落，他们才让她待在这儿的。
　　“你又要大一岁了。”温雅如摸着大花的头。
　　“嗯，二花也大一岁了。”大花点头。
　　“……”温雅如没有想到大花会提起二花。
　　“娘有了小花。”大花道。
　　他们都不记得二花了，二花才失踪几年啊，他们就忘记了二花。
　　大花还记得二花，她们都是家里的女儿，她们都得不到父母的重视，父母就是想要儿子。
　　“没事的。”温雅如道，“兴许二花现在也过得很好呢。”
　　“他们说小花是二花的转世。”大花都知道，她听到了温雅如和林清泽的谈话。
　　“……”温雅如轻咳，“他们瞎说的，二花还好好的。等你长大以后，也许就能见到二花了。”
　　“见不到了。”大花摇头，“二花没了，失踪了，回不来了。”
　　温雅如看着大花，她见大花对自己没有怨恨，松了一口气，她就担心大花记恨她。
　　此时，二花在郁家，她穿着新衣裳，跟着郁家其他人一起守岁。别人都称呼二花为六姑娘，郁六姑娘，她不再姓林，不是林二花。
　　郁夫人的身体一直都不大好，好在有大夫帮她调理身体，也就是这样拖着。她就是不能跟其他身体健康的人一样蹦蹦跳跳，也不能情绪过于激动。
　　有了这几个女儿之后，郁夫人脸上的笑容也多了。那几个孩子也知道郁老爷喜欢她们去讨好郁夫人，她们就对郁夫人更好。
　　那几个姑娘有时候还有些争端，毕竟她们的年纪都不是很大。亲姐妹之间都还有打架的时候，就更不要说她们不是亲姐妹，只不过她们曾经一起流过泪，感情还算好的，前一天吵架，后一天就和好。
　　“真好。”郁夫人看着这些女孩坐在那边，她道，“她们也都很乖。”
　　郁夫人有时候就觉得她们过分乖巧了，她想那是因为她们都有记忆，都记得她们原来的家是什么样的，她们曾经都受苦过。正因为这些孩子曾经受过苦，所以她们就很乖巧，她们怕被赶出去。
　　郁夫人从未想过要把她们赶出去，如果她们真的不懂事真的犯错了，小孩子又能犯什么大错，主要还是教导这些人，让她们懂事一点。
　　“是很乖。”郁老爷点头，若是他早知道妻子这么喜欢孩子，知道这些女孩能有这么大的作用，他一定早早养几个孩子。
　　郁老爷没有想着要一个属于他自己的孩子，他能让女人怀孕，只是他深爱妻子，他就不跟别的女人生孩子。
　　郁夫人曾经让郁老爷纳妾，郁老爷也没有纳妾。郁夫人说去母留子，让孩子的亲娘出府，留下孩子就可以，郁老爷也没有那般做。
　　“她们要是不听话，你就教她们。”郁老爷道。
　　“她们很乖了，不用怎么教她们。”郁夫人道，“就是让她们学习琴棋书画，等她们长大以后，给她们找一个好人家。”
　　郁夫人还想着以后要给这些姑娘准备什么嫁妆，得一视同仁，不能厚此薄彼。
　　除夕夜，靳二夫人的贴身丫鬟死了，那个丫鬟就死在靳二夫人的屋子里。
　　靳二夫人他们原本去守岁，就晚些回来，谁成想等他们回到屋子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啊。”靳二夫人当时就大声地叫了。
　　那个丫鬟没有怀有身孕，她还是被杀了。
　　靳家的其他人也都十分震惊，他们想到过凶手可能要灭了他们，就没有想到凶手就只是杀一个丫鬟。
　　不过也算正常，靳家的其他人都十分注意，甚至还安排了医术高明的大夫。入口的吃食都得让人先查一查，看看那些东西是不是有毒，免得全家人都直接完蛋。
　　可能是因为靳家人派大夫等人盯着，凶手找不到机会杀害靳家的主子，凶手就去杀丫鬟。
　　大过年的除了这样的事情，府衙的人还是要去靳家。府衙的人还找了曹三少爷，这一次的事情不是那些衙役就能解决的。
　　曹三少爷原本都打算休息了，谁能想到靳家又出了事情。他之前问靳大夫人那些事情，也去问过靳二夫人，靳二夫人不愿意谈以前的事情。
　　如果这些人能配合，也许凶手早就被找到。
　　“这一次不等除夕后了？等大年初五过后？”曹三少爷调侃。
　　这些人根本就不知道轻重缓急，他们就只知道他们的脸面。要脸面，不要命，这也是没谁了。
　　这一次，靳家人倒是肯坐在一起说当年的事情。靳大夫人也就是知道一个大概，根本就不知道具体的细节，她就知道她的丈夫帮着二房的人把事情压下去，让衙门的调查不了了之。
　　那一个女人死了，那个女人的朋友还要衙门告状，都没有用。
　　靳家人把事情压下去，他们以为这一件事情就已经结束，根本就没有想到事情还有后续。
　　“都怪你。”靳二夫人责怪靳二爷。
　　“当初，是你要她流掉孩子的，我才去找她。”靳二爷认为都是这些人逼着自己的，如果妻子肯让那个女子进门，也就没有这些事情，“她怀的是我的孩子，你们就当我狠得下手？”
　　靳二爷原本就不是一个狠心的人，特别是那个女子跟他的感情还不错。可是妻子逼着他，岳家逼着他，自己家的人也逼着他。
　　因为那个女人是贱籍，他们都觉得不该让一个贱籍的人入门，哪怕是让那个女子当妾，都会影响靳家的名声。
　　“当年如何？”曹三少爷问。
　　“就是我和她发生了冲突，她撞到了桌角。”靳二爷道，“我有些害怕，就跑了。”
　　靳二爷想着那个女人身边还有丫鬟，应该就没有什么事情。谁能想到后一天，那个女人就面目模糊，地上一地的血，屋内值钱的东西没有全都丢掉，顶多就是没了一两件不是特别值钱的东西。
　　那个女人的朋友就认为是靳二爷杀的人，靳二爷认为自己没有能杀人。
　　“就是撞了一下，怎么可能会死人呢？”靳二爷道，“你们说凶手可能是她，可她当年又被认定死了。会不会是当年死的人不是她，是别人？”
　　而且那个死者也怀了身孕，身形跟那个女人很相似。
　　“有可能。”曹三少爷道，“事情过去多年，只有查出凶手，才知道当年死的人是不是她。”
　　曹三少爷认为多半有可能不是，那个女人还活着，可那个女人没了孩子。如果那个女人没有流产，也就不可能残忍地去剖开别的女子的腹部。
　　大年初一，陆元卓就知道靳家出的那些事情。他没有直接过去，他今天要跟梁玥等人一块儿去相国寺。
　　至于靳家的事情，靳家的人都不着急，他们都还隐瞒，那也就别想着别人那么快就过去曹三少爷一直盯着这一件事情，也亏得他那么有耐心。
　　陆元卓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那些人不肯说，就该冷一冷他们。就算他们现在说了，也不代表他们说的就是真的。
　　别说提早一天过去就有用，真要有用的话，靳家的事情早已经解决。
　　梁玥昨天就说让梁景轩一块儿去，梁景轩也去了，只不过他去见了明空大师，没有跟梁玥夫妻一块儿。
　　相国寺后山的梅花开了，开得格外漂亮。
　　“原本让阿奶来，阿奶说她自己来。”梁玥道，“年纪大了，反倒是很少走在一起。”
　　“是。”陆元卓点头，“其实还好，在一个地方，还能见面。不在一个地方，几年都未必见一次。”
　　“娘在安平。”梁玥道，“也见不到。”
　　梁玥知道自己不可能总是去安排，她也不可能让亲娘待在京城，这不现实。她们远离一点，未必就不好。
　　“走一走。”梁玥道。
　　陆元卓同梁玥一起走在梅花林里，时不时还把落在梁玥头上的梅花花瓣拿开。
　　安平县，吴宝生和许小玲也一块儿去寺庙求签，他们这一带都是大年初一要去寺庙里，大年初一还得吃素。
　　林春梅没有跟他们一块儿去，她去了林家村的寺庙。她以前总是会去林家村的寺庙，总觉得自己老家的寺庙灵验。
　　林王氏也去了，她就看见了林春梅。
　　“春梅啊。”林王氏拄着拐杖，她在丫鬟的搀扶下过去。
　　“嗯。”林春梅不喜欢林王氏。
　　林王氏只觉得林春梅连一声大嫂都不肯叫，她生气了，“还生大嫂的气啊。”
　　“……”林春梅多看了林王氏一眼，林王氏怎么好意思说这些话。
　　“明天，到家里吃饭。”林王氏道，“我给你们炒几个菜。”
　　“不用了。”林春梅拒绝。
　　“怕我下毒啊。”林王氏开玩笑道，“来家里坐坐。孩子们在外头做事情，也就是我们这些老人留在家里。”
　　“不必。”林春梅再一次拒绝。
　　“为什么不去？”林王氏的神色有些着急，丫鬟见此就担心林王氏要发脾气了。
　　可是丫鬟又不好叫林春梅先走，林春梅没有一个进士儿子，可是人家有一个公主女儿啊。
　　“老太太，家里有人找你呢。”丫鬟道。
　　“谁找我？”林王氏问。
　　“不清楚，您回去就知道了。”丫鬟道。
　　“别骗我。”林王氏又看向林春梅，“都来家里，明天都来家里。”
　　林春梅懒得理会林王氏，林王氏这般疯疯癫癫，也怨不得别人。
　　林春梅的其他两个兄弟，他们也不敢说让林春梅如何如何。他们当年还想着把林春梅送回霍家，或者是把林春梅生的女婴送出去，这也就导致林春梅跟他们的关系很一般。
　　这些年来，他们是有走动，但也没有显得很亲近。
　　“都来家里啊。”林王氏看着林春梅离去的背影，她还特意大声地道。
　　林家村的人都知道林王氏的精神方面出现了问题，有的人还会当着林王氏的面说一些难听的话，有的人就是在私底下说。
　　当林大牛得知林王氏的举动之后，他就是叹一声气。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他们当初把梁玥赶出家门口，逼迫梁玥离开。
　　如今，林王氏又想跟林春梅亲近，林春梅哪里可能跟他们亲近呢。
　　亲兄妹，变成了寻常的亲戚，甚至比寻常的亲戚还要不如。
　　等林王氏回到家里，自然没有人来找她，林王氏没有见到人。婆子就说来人又走了，就是留下了一些糕点。
　　那些糕点还是婆子事先买好的，他们就是用这一种方式糊弄林王氏，让林王氏以为很多人敬着她，很多人找她。而林王氏的记忆力不好，她也不可能总去问怎么人还是没有来。
　　京城，宝庆郡主和卫庆元又吵架了。这两个人经常吵架，就没有过几天安生的日子。
　　“你是不是想着秦二了？”宝庆郡主总觉得卫庆元想着秦二姑娘，她认为这些人都觉得她不如秦二姑娘，明明她是郡主，她的身份摆放在那里，她怎么可能不如秦二姑娘。
　　“别胡说。”卫庆元很无力，他是跟秦二姑娘定亲过，但是他们两个人接触少，“这话传出去了，多难听啊。”
　　“你还知道难听，要是你知道难听，你就不该想着她。”宝庆郡主道，“要不要我跟你和离，让你去娶她？”
　　“……”卫庆元只想着幸好他们没有住在颍川伯府，“她已经成亲，我不想着她，你就不要再胡搅蛮缠。”
　　“你喜欢青色的东西。”宝庆郡主道，“你以前不喜欢的。”
　　“以前跟你联系的人不是我。”卫庆元道，“信里所说的喜好都是假的。”
　　“那你是介意我跟别人通信了？”宝庆郡主又抓住一个点，“那也是你们伯府的人陷害我的。”
　　“不可理喻。”卫庆元也愤怒，“青色跟别人没有干系。”
　　“秦，青，多么相似，你还说不是。”宝庆郡主道，“你觉得我不够干净，你就想着她，她都嫁人了，你还……”
　　啪！
　　卫庆元着实忍不住，他就打了宝庆郡主一巴掌。
　　他们昨天夜里就吵架了，卫庆元还喝了一些酒。
　　今天一大早，宝庆郡主又找卫庆元吵架，卫庆元愤怒得控制不住自己。
　　宝庆郡主显然没有想到卫庆元会打她，她愤怒地要打卫庆元。卫庆元推了宝庆郡主一把，宝庆郡主摔倒在地上。
　　这让一直都非常傲气的宝庆郡主怎么忍受得了，宝庆郡主跑了出去，她要去找她兄嫂，要进宫，要让皇后他们为她做主。
　　皇后在宝庆郡主这里掉过坑，她没有直接认定就是卫庆元的错，“是不是你又没事找事了？”
　　男人打女人是不对，可宝庆郡主的情况不一样。
　　“是他惦记着别的女人。”宝庆郡主咬牙。
　　“哦？”皇后问。
　　“他喜欢青色，就是惦记着秦二。”宝庆郡主道，“秦二都嫁给他堂兄了，他还惦记着，也不知道他们私底下都是怎么样的，别以后他们有了孩子，还得让孩子叫别人爹！”
　　“你们和离吧！”皇后认为宝庆郡主和卫庆元总是这样不是办法，颍川伯府确实有错，可是宝庆郡主也太过胡搅蛮缠。
　　如果宝庆郡主肯安安稳稳过日子，卫庆元自然也不可能总惦记秦二。
　　“什么？”宝庆郡主道，“他对不起我，你们还让我和离？”
　　“不和离，你要怎么样？”皇后问，“你不是说他有错吗？既然他有错，那就不要他！”
　　“不，不行。”宝庆郡主摇头，她那么喜欢卫庆元怎么能和离。
　　“不和离，你跑到本宫的面前说这些做什么？”皇后道，“如若再有下一次，本宫就下懿旨让你们和离，你也不用再吵了。”


第158章 真爱
　　宝庆郡主从来没有想过要跟卫庆元和离, 她就是想让这些人为她做主，让他们去压迫颍川伯府，颍川伯府的人再压着卫庆元, 让卫庆元不能再想着别人。
　　皇后清楚宝庆郡主的想法, 郡主的夫君可以纳妾，朝廷没有规定郡马不能纳妾, 就规定了公主的夫君。
　　宝庆郡主本身又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若是她的脾气好，没做错事情，皇后也就为她做主了。关键在于宝庆郡主非得要嫁给卫庆元，在宝庆郡主和卫庆元成亲之前，他们都知道卫庆元和秦二姑娘的事情。
　　在这样的情况下，宝庆郡主就不该再揪着这些事情, 她就应该跟卫庆元好好过日子。要说无辜, 秦二姑娘才无辜, 秦家的一些人确实非常不好，他们做错了事情，但是在秦二姑娘和卫庆元的亲事上，秦二姑娘就没有做错。
　　“你好好想想吧。”皇后道, “要是你们觉得待在京城总要见到那些人, 你们就出京去。”
　　“出京？”宝庆郡主睁大眼睛，“你们要赶我走？”
　　“不是赶你走。”皇后道，“而是让你放过你自己。”
　　皇后认为宝庆郡主放不下以前的那些事情, 卫庆元和秦二姑娘之间应当没有什么感情。宝庆郡主非得揪着, 那卫庆元怎么解释都没有用。
　　如果自己是宝庆郡主, 皇后一定不去想那些事情。在最开始, 宝庆郡主就不该想着嫁给卫庆元。
　　既然颍川伯府能出现庶长子模仿卫庆元的笔迹写信的事情, 那么颍川伯府内部就还能发生其他的事情。
　　“我不走！”宝庆郡主不愿意离开京城，外头哪里有京城繁华。她要是灰溜溜地离开京城，还不得被人笑话啊。
　　昭阳长公主就是一个例子，她是先帝的嫡公主，却被太后和皇帝赶出京。等昭阳长公主回到京城，那些人对昭阳长公主的态度也就是停留在表面的恭敬。
　　宝庆郡主不想成为下一个昭阳长公主，昭阳长公主至少还是公主，而宝庆郡主的身份比不上昭阳长公主。
　　“回去吧。”皇后不准备跟宝庆郡主再废话，她已经把话说得这般明白。
　　但凡要点脸面的人，这人下一次就不该再跑到皇后的面前说那些愚蠢的话。
　　“我……”宝庆郡主见皇后不耐烦的样子，她就只能行礼告辞。
　　宝庆郡主被卫庆元打了一巴掌，她没有回去她和卫庆元的家，而是回到她的婆家。她要等卫庆元去接她，要是卫庆元不来接她，那她总能通过其他的方法为难卫庆元，为难颍川伯府。
　　慎郡王请人到颍川伯府下聘礼，而他本人没有过来。
　　那些聘礼自是没有慎郡王给他原配妻子准备的聘礼多，有的东西看上去也是华而不实。慎郡王原本就没有多喜欢卫三姑娘，不过就是需要一个能撑场面的郡王妃而已。
　　有了这么一个郡王妃，别人也就不会说郡王府没有当家主母，也就没有人敢说慎郡王的儿女如何。
　　慎郡王不是景王，他没有想过不再娶，后院还有几个妾室，那些妾室还有儿女。慎郡王自然不可能扶正后院的那些妾室，妻妾有别，在没有特殊情况下，哪里能扶正妾室，那会被别人说没有规矩的。
　　因此，慎郡王府的太妃选择了卫三姑娘，却也没有想着给卫三姑娘多大的脸面。若不是看着颍川伯府还有点用，太妃哪里愿意让儿子娶卫三姑娘呢。
　　颍川伯夫人自是也明白这个道理，奈何她的女儿非得去当郡王妃。颍川伯夫人拦不住，为了避免女儿做出其他愚蠢的事情，还是应下了这一门亲事。
　　等下聘的人走后，颍川伯夫人看着那些聘礼，她的心情不是很美妙。
　　“慎郡王的原配夫人，聘礼多。”颍川伯夫人道，“多了快一半了，那些东西也都是好东西，到了我们女儿这儿……”
　　颍川伯夫人当初有看到慎郡王给他原配夫人下的聘礼，还看过单子，他们家跟那一位原配夫人的娘家还有点关系。
　　这一次，慎郡王府给卫三姑娘的聘礼少了那么多，颍川伯夫人不是很高兴。可事情都已经定下来，且卫三姑娘也很难寻到更好的亲事，颍川伯夫人就只能点头。
　　“还能怎么办，你的女儿要嫁！”颍川伯也很不高兴。
　　颍川伯没有办法给女儿找更好的亲事，他曾经问过他的好友，那些人都婉拒卫三姑娘嫁入他们的家。颍川伯总不能逼着人家同意卫三姑娘嫁过去，就只能赔笑，不再去说让卫三姑娘嫁入好友家的话。
　　“嗯。”颍川伯夫人点头，“我知道。”
　　“知道就别说了。”颍川伯不想再听到这些事情。
　　“他们现在就这样，等女儿嫁过去，怕是……”颍川伯夫人认为慎郡王府的人可能不会对卫三姑娘好。
　　“都下聘了，就这样了。”颍川伯不只有卫三姑娘一个女儿，这个女儿又能折腾，他就想着让卫三姑娘早点嫁出去的好。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来禀告颍川伯夫人，说了宝庆郡主和卫庆元吵架的事情，宝庆郡主还回去了娘家。
　　“……”颍川伯夫人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都是因为那个庶长子造孽，这才出现这样的事情。
　　颍川伯夫人揉眉，她当初就该让人多盯着那一个庶长子，要是多管着一点，也许就没有这些事情。她的儿子娶了宝庆郡主，这就是一个大错，偏偏又是颍川伯府内部出的问题。
　　一天过去，宝庆郡主没有回去，两天过去，宝庆郡主也没有回去，三天过去……
　　颍川伯夫人就去找卫庆元，让卫庆元去接宝庆郡主回来。
　　“闹得差不多就够了。”颍川伯夫人道，他们总得给宝庆郡主台阶下，“你也有错，哪里能伸手就打她呢？”
　　“她不好。”卫庆元道，“她总是当着下人的面说我惦记堂嫂，你说，我该怎么办？”
　　卫庆元真的很头疼，明明自己跟秦二姑娘之间没有私情，被宝庆郡主那么一说，那些下人都要认为他和秦二姑娘之间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母亲，这一门亲事……能和离吗？”卫庆元受不住。
　　“不能。”颍川伯夫人道，“除非宝庆说和离，你不能说和离。”
　　宝庆郡主是皇家女，不是他们伯府说和离就能和离的。
　　本身就是颍川伯府有错在先，要是颍川伯府再提让卫庆元和宝庆郡主和离的事情，皇家就只会认为是卫庆元的错，是颍川伯府的错。
　　到了那个时候，颍川伯府就别想发展得多好，他们伯府绝对不能成为下一个宁远侯府。
　　宁远侯府的人还在为祁老夫人守孝，大梁朝规定守孝的时间是一年，这一年的时间也差不多过去了。
　　靳家，曹三少爷带人把凶手抓住了。凶手就是跟在靳二夫人身边多年的婆子，那一个婆子大约是十年前来到靳二夫人的身边，那个婆子就是靳二爷当初的红颜知己。
　　那一个女子当年没有死，不过就是让丫鬟找了一个怀了孕的人的尸体。女子后面又找大夫改变容貌，改变容貌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一个弄不好就全盘崩溃。
　　给女子动刀的大夫原本是不想动的，是被她逼着动刀的。她不认识医术特别厉害的大夫，就是找一个差不多的大夫，又找了对伤口恢复非常有用的药物，硬生生忍住了面部的疼，改变了容貌。
　　她的脸还曾经红肿流脓过，经历了快两年的时间才好。
　　为了报复靳二夫人这些人，那个女人忍了很多年。
　　苏婆子故意选择在京城动手杀人，她以前顶多就是让那些女子服用寒性的东西，让她们流产。有的女子还是生下了孩子，那是苏婆子故意没有动手，她要让那些事情显得自然。
　　偶尔一两个人流产，那些人也就不会去怀疑。
　　靳家人不是喜欢装么，不是要面子么。
　　苏婆子就故意等着靳家人到了京城，她才动手，正好让京城的那些人都知道靳家出命案了。
　　怎么不是别人家出命案，而是靳家出命案呢，那些人一定会认为靳家人曾经得罪过人。
　　靳二夫人没有想到自己身边的苏婆子竟然就是凶手，“怎么是你？”
　　“怎么就不能是我？”苏婆子道，“是不是后悔当初没有真的杀死我？”
　　“我……我就没有想过要杀你。”靳二夫人道。
　　“你要杀我肚子里的孩子。”苏婆子嗤笑，“你让你的夫君去对我动手。大夫说了，要是我保不住那个孩子，以后也不能有孩子。”
　　苏婆子是乐坊的人，是贱籍，她早年还被人逼着服用过类似绝子药的药物。她很难怀上孩子，怀上孩子了，也不一定能保住那个孩子。
　　她到底是一个女人，也想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偏偏靳二夫人就不肯让她生下孩子，非得让靳二爷逼着她堕胎。
　　苏婆子被靳二爷推倒，她的腹部撞到了桌角，肚子里的孩子没了。她就想要一个孩子，想给孩子一个比较好的成长环境而已，为什么这些人都要逼她。
　　她恨啊！
　　于是苏婆子就是让心腹丫鬟帮衬她，她们一起制造了她假死事件。等事件结束之后，苏婆子又设法让丫鬟离开乐坊，还给丫鬟一大笔钱。
　　后来，苏婆子改变容貌之后到靳二夫人身边。十年的时间足够苏婆子布置很多事情，她还在靳家里安排了她的人，所以她才能杀死那些人，还能剖了那些女子的腹部。
　　“那些女子是无辜的。”曹三少爷道。
　　“她们无辜？”苏婆子大笑，“我就不无辜了？”
　　曹三少爷认为苏婆子当年真的没有无辜到哪里去，靳二爷有错，苏婆子也有错。
　　苏婆子恨靳二夫人多过靳二爷，她就认为靳二爷都要妥协了，是靳二夫人非得回去娘家，是靳二夫人非得逼着靳二爷做出选择。而靳二爷拗不过那些人，他就只能选择伤害她。
　　哪怕靳二爷害得苏婆子流产了，她还是想着要报复靳家的那些女人，而不是弄死靳二爷。
　　靳二爷不可置信地看着苏婆子，眼前的人没有当年乐师的貌美，声音也不一样。
　　“二爷。”苏婆子伸手触碰她自己的脸颊，“奴是不是没有以前那般貌美了？您是不是不记得我了？”
　　“我……”靳二爷还真的认不出眼前的人。
　　“对了，二爷一定不知道刀割脸的滋味，一刀又一刀，好疼的。”苏婆子道，“伤口多，不好恢复，还化脓过。”
　　苏婆子当年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子，如果她不漂亮的话，靳二爷也不可能跟苏婆子成为知己。
　　男人，多半重色，他们的红颜知己就没有几个容貌差的。
　　“……”靳二爷当然不知道那些事情，他不知道苏婆子到底经历过什么事情，导致苏婆子的脸有这么大的变化。
　　曹三少爷让人把苏婆子带走了，靳家人当年确实没有杀人，但是靳家人的作为确实也有些问题。
　　最大的问题就是靳二爷不该跟苏婆子有了孩子，在苏婆子没有进靳家的门的情况下，这就是私通，就是养外室。靳二夫人逼着靳二爷打掉苏婆子的孩子，也不是不可以，一些大户人家都有那么做过。
　　还有一点就是靳大老爷在苏婆子假死的时候，他对府衙施压，让府衙不能继续调查这一件事情，这也是假公济私，是一种错误。
　　靳家出了这样的事情，靳大老爷也不适合在礼部当侍郎。礼部的官员就得是要讲究规矩的人当，若是礼部的官员内宅都是乱七八糟的，官员本身都没有做好那些事情，就更别说让他们去管那些礼仪规矩的事情。
　　皇帝收到了曹三少爷上奏的折子之后，他就准备贬了靳大老爷的官。而靳大老爷没有等着皇帝贬官，他直接上折子请辞。
　　“狐狸。”皇帝认为这些官员都很狡猾，一个个都想到未来可能发生的事情，他们就会提前做出选择。
　　如果靳大老爷没有辞官的话，皇帝直接贬靳大老爷的官，虽然靳大老爷可能还当官，但这对于靳家不是好事情。靳大老爷退下，正好还能给家里年轻一辈留出位子，皇帝也就不会追究整个靳家。
　　陆元卓在探查靳家凶案的事情上也算出了力气的，当他知道结果之后，他回到家里就告诉梁玥。
　　之前，梁玥跟陆元卓分析靳家的情况，有一大半都对了。
　　“那个苏婆子还去整容了？”梁玥震惊。
　　“整容？算是！”陆元卓点头，“就是逼着大夫在她的脸上动刀子，让别人看不出她原来的长相。”
　　“她原本很好看的吧。”梁玥看过很多古装剧，有的电视剧就是女主或者男主在古代当整容师，他们改变单元主角的面容，让单元主角能去复仇。
　　梁玥以前看那些电视剧的时候，她不认为古代有那么高超的整容技术，就算有，也不可能成功那么多个。电视剧就是看看，不能当真。
　　“就那样改变面容，多不好。”梁玥道，“应当变丑了吧。”
　　按照陆元卓说的在脸上动刀子，两年才好，这就说明苏婆子在整容的过程中还发生了别的事情。
　　“听他们说，是不如当初好看。”陆元卓道。
　　“明明是男人做错事情，她就想着报复女子。”梁玥叹息，“那些女子还不是伤她的男人的女人。”
　　梁玥越想就越觉得苏婆子太过疯狂，苏婆子就知道为难女人。
　　“苏婆子原本打算在过年的时候把靳家的人都杀死。”陆元卓道，“可惜靳家的人太过小心翼翼，也盯着井水这些东西。苏婆子没有办法，干脆就杀了靳二夫人的贴身丫鬟。”
　　“……”梁玥嘴角微扯，苏婆子完全就没有杀对人过。
　　真真是可笑！
　　这样的事情真让人感觉悲哀，如果苏婆子是报复靳二爷，梁玥也许还会为苏婆子鼓掌。可是苏婆子伤害的都是无辜的女子，那些女子不曾得罪过苏婆子，也不曾伤害过苏婆子的孩子。
　　“苏婆子是不是还喜欢那个靳二爷？”梁玥问。
　　“不清楚。”陆元卓真不懂得这一件事情。
　　“也许还喜欢吧。”梁玥嗤笑，“有的人就是这样，明明别人伤害了她，她还念着人家。”
　　梁玥不能理解苏婆子的脑回路，毕竟恋爱脑本身就拥有异于常人的脑回路。
　　“如果你以后要是敢对不起我，我就直接对你下手。”梁玥道，“别说是女人的错，要是男人不动心，什么样的女人勾引他都没事情。”
　　“不敢对不起你，也不能对不起你。”陆元卓想自己辛辛苦苦才娶到心上人，他哪里能随意就去做对不起妻子的事情，“有前车之鉴摆放在那里，哪里敢做呢。”
　　“最好是这样。”梁玥瞪了陆元卓一眼，“天底下的男人多了去了，不是只有你一个。”
　　“对，对，对，不只有一个。”陆元卓点头。
　　“明早要去女子医学院一趟。”梁玥道。
　　“后天呢？”陆元卓问，“我后天休沐。”
　　“后天就不去了。”梁玥轻笑，“你都说休沐了，当然得陪陪你呀。”
　　梁玥随时都能去女子医学院和北麓学院，没有规定必须哪一天过去。
　　光明县，温雅如建立的女子学院已经开始招生，她找了好几个贵夫人一起出资，还弄什么慈善拍卖会。温雅如还把那些人出的金钱数额都刻在石碑上，那个石碑就放在女子学院。
　　温雅如是一个商人，她难免会去算一下女子学院的开销，想着那些学生交的束脩够不够请夫子的。就算她免费出场地，但是束脩和夫子的工资要是不能平衡，那女子学院就不能长长久久办下去。
　　林清泽还在光明县的时候，温雅如自然能多出一点钱，那也是给林清泽做政绩。可当他们离开光明县，别的人来当县令的话，温雅如就不知道别人愿不愿意给女子学院出那么多钱。
　　指不定别人还觉得林清泽留下来一个大坑，就此怨上林清泽他们。
　　温雅如坐在屋子里算着账本，要帮助那些女学生，还得让穷苦人家的女孩子勤工俭学，不好白白让她们吃。
　　“还在算账？”林清泽进屋的时候，他就看到温雅如拿着账本。
　　“对。”温雅如点头，“等过几年，要是我们没有在这边，女子学院总得走上正轨。哪里能总让别人做善事出钱，不现实。也不能总让那些富贵的女学生多出钱，人家未必就愿意。”
　　温雅如想那些人又不是冤大头，要是她们出的钱太多，她们在学院里可能就觉得她们的地位高，她们就更加得意，这也不利于女子学院的发展。
　　她不想等到以后出了事情，别人就怨上她。
　　温雅如是想要做好事情，而不是做事情做到后面就半途而废。
　　“主要还是要帮衬那些穷苦的女学生。”温雅如道，“就算让她们免交束脩，让她们住在学院的施舍，再让她们勤工俭学，也得安排好一定的比例。”
　　如果超过一定的比例，女子学院财政就入不敷出。
　　温雅如想那些女子从学院毕业之后，她们又不大可能再给学院捐钱，不可能补曾经的束脩。
　　“原本还想着多帮衬几个人的。”温雅如叹息，她真的是太天真了，那根本就不现实，“现在就只能少帮几个，还是看她们的成绩吧。”
　　温雅如认为自己也挺可笑，她有很多很多的想法，可等到实践的时候，她就发现各种问题。加上她赚的钱其实没有那么多，她又不是首富，也不是什么皇商，不是大商人，她的那点钱若是拿去办学，根本就不可能支撑很多年。
　　这还是因为古代的学院没有进贵重的精密仪器情况下，温雅如对自己又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量力而为。”林清泽道。
　　“嗯。”温雅如点头，“知道。”
　　温雅如想着他们以后去别的地方，还要钱，哪里可能一下子把钱都花出去。
　　“有的事情，还就得自己做了才知道。”温雅如道。
　　以前，温雅如就认为梁玥去管北麓学院都是很简单的事情，哪怕她听人说梁玥有给学院捐钱，她也觉得没什么。当她自己建立女子学院，她就发现女子学院发展难，资金就是一大问题。
　　梁玥是公主，还有封地，钱多。
　　而自己呢，温雅如就想怎么自己就没有穿成公主，如果她是公主，那她还要去抱别人的大腿吗？
　　京城，梁玥收到了林清泽写的信里，信里写了温雅如要办女子学院的事情。


第159章 立规矩
　　当梁玥得知温雅如办女子学院的事情不意外, 当她知道梁玥给女子学院捐钱也不意外，什么慈善拍卖会，那都是穿越小说里经常出现的桥段。
　　只不过梁玥没有那么做, 她不想被别人知道自己是穿越的。
　　若是被人知道她也是穿越的, 事情未必就会如她所想那样发展。
　　穿越，有的人是胎穿, 有的人是在原主几岁、十几岁的时候穿越而来的。
　　这两者还是有差钱，胎穿不像是占据别人的身体，而后者就容易被原主的家人不喜。
　　梁玥不想亲人觉得她占据了所谓原主的身体，如果不是温雅如当初的骚操作，她也不可能想起前世的事情。可这种事情又很难解释清楚，别人难免就有所怀疑，怀疑她根本就不是这一具身体的主人。
　　简简单单地活着就好！
　　这就是梁玥的想法, 至于温雅如要折腾出多少事情都好, 温雅如想要用后世的那些先进理念, 那就用。
　　“表兄来信了？”陆元卓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梁玥在看信，他看到了信封上的内容。
　　“是。”梁玥点头，“三表嫂办了女子学院，说是要花不少钱, 三表嫂就捐了钱。”
　　梁玥多多少少能明白林清泽的想法, 林清泽一定是想朝廷能拨出专门的款项给女子学院。
　　朝廷拨款是能拨款，就怕一些官员中饱私囊，还怕那些官员把女子学院当成另类的青楼。就是尼姑庵那样的地方, 都有人在尼姑庵乱来。
　　当然, 他们也不能因为有官员会中饱私囊, 就不去做这一件事情。
　　“要朝廷划拨银子, 还是得有专门的机构。”梁玥道。
　　这些人的想法是对的, 梁玥认为太后那些人不是没有想到这一点，不过就是要循序渐进。
　　在这个男尊女卑的世界，男子都还有很多人没有读书，若是朝廷就只想着划拨款项让女子读书，这不现实。
　　如果这是个男女平等的社会，女子的地位还有受到影响，那么朝廷就能给女子学院划拨款项。
　　温雅如不想出那么多钱，那她就得去想其他办法。
　　梁玥曾经也想着为什么朝廷不多划拨一点钱去办女子学院，她后面就想了。除非朝廷给男子学院划拨的钱更多。
　　只有这样才能堵住那些男子的嘴，让那些男子无法挑刺。就算两边都有拨款，女子学院的拨款也不可能多过男子学院。
　　有的事情不是想当然就能办的，梁玥不认为林清泽没有想到。林清泽想到了，他还是写这一封信，说明林清泽还是想让梁玥去试一试。
　　早在林清泽成亲的时候，梁玥就知道他们之间的兄妹情要淡了。
　　这一封信，看似为那些女子考虑，实则还是有温雅如的推波助澜。
　　“要进宫吗？”陆元卓问。
　　“不进。”梁玥摇头，“皇祖母她们又不蠢，她们不是没有想到，不需要我自作聪明。”
　　有的人可能认为只要身份高的人去提出一个想法，就可能实现。
　　那都是假的！
　　梁玥不打算去当炮灰，也不想成为温雅如手里的工具。不是她不愿意不帮助那些弱女子，而是这里面涉及的东西太多了，不是梁玥说几句话就有用的。
　　“我看起来显得很傻吗？”梁玥问。
　　“不是。”陆元卓轻咳，自己的妻子怎么可能傻呢。
　　“这一封信，我去做了，没做成，皇祖母她们可能认为我傻乎乎的，思虑问题不周全，当然，她们也不会多说我。”梁玥道，“做成了，还能说是三表嫂给三表兄的建议。”
　　“确实。”陆元卓点头。
　　“我不去说，他们还能说我同样是女子，就只是几句话，我为什么不去说一说呢？”梁玥道，“事情到了我这边，我不去做，便是我的错。”
　　梁玥太过明白温雅如的心理，她当初也是看了小说一部分内容。
　　温雅如很擅长用这样的手段，她站在道德制高点，别人没有去做，就是别人的错。都是因为温雅如的身份不够高，所以她才得靠着别的身份高的人去做。
　　梁玥知道，她没有去做或者没有做成，温雅如到时候都能跟林清泽说她没有尽力。
　　林清泽如何想的都好，梁玥也不担心温雅如去跟别的贵夫人说。那些贵夫人又不是都是蠢蛋，她们又哪里敢总是说梁玥的不是。
　　至于那些寻常的女子，她们确实会想梁玥是公主，怎么公主就不帮她们一把，公主已经得到了那么多东西。
　　可那又如何，在社会环境没有足够进步的情况下，脚步迈太大就要摔跤。
　　女子学院现在正在稳步发展，朝廷划拨给京城的几所女子学院的钱不算多的，主要是各个官夫人和商户自主捐钱给女子学院。那些人也是想他们家的女儿能进女子学院，让女儿以后嫁一个好人家。
　　要是梁玥去提出说要给女子学院划拨更多的钱，必定会引起那些书生的不满。
　　去年，女子医学院发生的命案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男性大夫对医女不满，他就对女子医学院的女学生动手。
　　梁玥不希望再发生类似的事情，得要一点一点地来。她不怕被人说她磨蹭，也不怕别人说她不懂得为女子考虑，她只知道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一点一点的来未必就是坏事。
　　“所以我不是很喜欢看到三表兄的一些信件。”梁玥道。
　　或许林清泽还认为他跟以前一样，实际上，他早就变了。
　　梁玥也变了，她不可能再跟小时候那样信任林清泽。
　　“虽然他信里没有过多提及三表嫂，但是意思都是一个样的。”梁玥道，“我有眼睛，也有脑子，能看得出来。”
　　“那就不理会。”陆元卓道。
　　“不行，还是得回信。”梁玥道，“有的话还是得说明白，要是再有下一次，就不必回信解释了。”
　　梁玥不喜欢什么事情都憋在心里，该解释的事情还是得解释，得让林清泽明白这一点。有的事情不是她去试一试就行的，她不能恃宠生娇。
　　在梁玥管理北麓学院和女子医学院的时候，她也有捐钱。
　　皇家人带头给女子学院捐钱，其他贵夫人就会跟上。
　　地方也是如此，除了那些人的捐钱，还有就是要把握一定的度，尽量让女子学院收入支出平衡，没有必要过多铺张浪费。
　　卫庆元终究还是去接宝庆郡主，宝庆郡主倒是顺着台阶下了。
　　主要是宝庆郡主担心那些人真的让她和离，宝庆郡主不想和离。
　　和离，这一辈子都不可能。
　　宝庆郡主想她就是喜欢卫庆元，不管卫庆元喜不喜欢她，他这一辈子都得跟她在一起。就算卫庆元要死，他也是她的夫君。
　　慈宁宫，梁玥进宫后，她还听到太后说起宝庆郡主的事情。
　　“和离又不肯和离，就那样闹腾。”太后叹息，“以前，大家都宠着她，也就让她养成这样的性子。她想要的，就一定得得到，也不管这人适不适合她。”
　　好在宝庆郡主不是太后的亲孙女，太后也就没有那么伤心。
　　如果宝庆郡主是太后的亲孙女，太后最开始就不可能让宝庆郡主嫁过去。
　　“他们之间吵吵闹闹的，也没有其他大事情。”梁玥道。
　　“是没有什么大事情。”太后点头，“顶多就是说别人的错，嫉妒一下别人。”
　　太后怎么可能不明白宝庆郡主是什么样的人，宝庆郡主就是见不得别人过得比她好。所以宝庆郡主就会想办法去为难别人，别人不见得就搭理宝庆郡主。
　　宝庆郡主这一辈子也就是那样了，就宝庆郡主那副模样，怕是她以后的儿女也好过不到哪里去。她是郡主，是皇家女，还能任性一下，等到了宝庆郡主儿女那一辈，那些人哪里能跟她这样任性。
　　“皇祖母，您就不用为她操心了。”梁玥道。
　　“哀家为她操心做什么，就想着你的日子得过好。”太后道。
　　太后有时候就担心梁玥和陆元卓之间发生矛盾，又想着若是梁玥后悔嫁给陆元卓，那就和离。等梁玥和离之后，他们还是能给她找一门好亲事。
　　“过得很好啦。”梁玥笑着道，“都没有什么事情。再说了夫妻之间，有点小矛盾也正常，只要没有越过底线，能和乐就好。”
　　“什么底线？”太后问。
　　“身或者心想着别人。”梁玥道，不管是身体出轨，还是精神出轨，那都是不可被原谅的事情，“也不能家暴，家暴这种事情，有一次，就有第二次。”
　　宝庆郡主被卫庆元打了一次，这一次或许是卫庆元冲动，他以后未必就会再打宝庆郡主，主要也是因为宝庆郡主的身份高。
　　若是换一个人看看，男人打了女人一次，可能就有第二次。宝庆郡主的身份还能压一压，寻常女子就无法压下这一件事情。
　　“倒也是。”太后点头，“打女人的男人要不得。”
　　皇家的那些人都知道宝庆家里的那些破事情，大家都不想管宝庆的那些事情。
　　宝庆郡主的兄长对她的行为也很无奈，她的兄长想让她和离，她不肯。
　　于是宝庆郡主的兄长就放话说，若是宝庆郡主和卫庆元再起争端，她就不要到家里说了。宝庆郡主的兄长就想逼一逼妹妹，真要是发生了大事情，他还是会出头。
　　到了二月，卫三姑娘就出嫁了。
　　从定亲、下聘礼，再到出嫁，卫三姑娘和慎郡王的亲事走流程走得很快。慎郡王府的太妃意思是府里有孩子，不能没有主母，还是得让卫三姑娘快一点嫁过去。
　　卫三姑娘想着要当郡王妃，也就愿意嫁过去。
　　当卫三姑娘嫁入慎郡王府之后，她就发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慎郡王的后院有妾室原本是老太太身边的大丫鬟，还有慎郡王的表妹当妾室的，这些人都不是省油的等。
　　那个大丫鬟妾室当然不可能想着被扶正，那个表妹妾室先前就想着被扶正，奈何外头现在都说表亲不能成亲。
　　已经成亲的表亲，他们当然不可能再和离之类的。但要扶正表妹，也不大好，就怕被人说。
　　于是慎郡王就没有扶正他的表妹，而是另外寻一门亲事，这才定了卫三姑娘。卫三姑娘是有点身份，但是她的名声差一点，也曾经得罪过宝庆郡主，慎郡王就想着卫三姑娘嫁进来必定也不可能太过高傲。
　　慎郡王府的太妃在下聘等方面，就已经进行压制，让所有的人都知道慎郡王府没有那么看重卫三姑娘。
　　卫三姑娘如愿成为了慎郡王妃，可她的日子不好过。
　　成婚定省，慎郡王府的老太妃就是要让卫三姑娘懂得规矩。
　　慎郡王妃自是不满，她认为自己是伯府的姑娘，认为她是正室……可她的那些身份在那些妾室面前还有点看头，到了太妃面前就不行了。
　　“看来你的娘家人没有把你教导好，一点规矩都不懂得。”太妃叹息。
　　“……”慎郡王妃想说自己懂得规矩，奈何太妃根本就不肯听她说，若是她多说几句，太妃还让人打她的手心。
　　慎郡王委屈，她都已经嫁人了，还是正室夫人，太妃怎么能如此为难她，让她正室的脸面往哪里摆放。
　　就算是回门的日子，慎郡王府也没有准备多少礼，若非慎郡王妃提前让慎郡王别出去，也许慎郡王那一天还出门去别的地方。
　　这一天，慎郡王妃跑了颍川伯夫人面前哭泣，就说太妃的种种不是。
　　“太妃原是宫里的妃嫔。”颍川伯夫人道，“你先前要嫁过去，我也不是没有跟你说过。”
　　颍川伯夫人早就跟女儿说慎太妃不是一个多好应付的人，慎郡王的原配夫人在太妃的手里都没有讨到好。偏偏自己的女儿就想着要当郡王妃，而没有看到这里面的其他事情。
　　当时，颍川伯夫人不同意这一门亲事，是女儿缠着她非得要嫁，这才定下的。颍川伯也想着让女儿早早嫁出去，不让女儿继续在家里折腾。
　　到了这个时候，女儿已经嫁进慎郡王府，慎郡王妃再说这些话，就没有什么意思。
　　“她让你成婚定省，让你守规矩，你就学。”颍川伯夫人道，“难不成你还想着我拉下脸去找你婆母不成？”
　　那根本就不现实，慎太妃的身份摆放在那边。
　　慎太妃还是皇帝的庶母，皇帝也会给慎太妃一点脸面。
　　慎郡王年纪比皇帝小很多，正是因为这一点，慎郡王当年才没有卷入夺嫡之中。慎太妃的出身有些低，皇帝也就是封了身太妃的儿子为郡王，而非王爷。
　　太妃也不敢不满，她就想着能跟着儿子出宫，那已经是皇家天大的恩赐。
　　太妃确实不敢在皇帝等人的面前摆架子，不代表她就不敢在儿媳妇的面前摆架子。而慎郡王也是由着他的亲娘，女人哪里有亲娘重要呢。
　　“先帝已经没了。”颍川伯夫人道，太妃就是一个寡妇，若是他们去找太妃，不让太妃让儿媳妇立规矩，太妃要是去宫里哭诉，慎郡王妃必定也没有好果子吃，“你嫁过去，就得忍着。”
　　“母亲……”慎郡王妃本来想着让她的母亲帮帮忙，可是亲娘却说这样的话。
　　“没有法子。”颍川伯夫人道，“多少女子出嫁之后，婆家都要给她们立规矩。”
　　“可是他们还打我。”慎郡王妃咬唇。
　　“打你几下手心而已。”颍川伯夫人道，“又不是打你几大板，让你躺在床铺上起不来。你要是跟她闹崩了，是你不孝，以后的日子也别想好过。”
　　颍川伯夫人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去装受伤，慎太妃到底是从宫里出来的女子，那些手段在慎太妃的眼里根本就不算什么。
　　“我……”慎郡王妃张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慎郡王妃原先以为自己成为了郡王妃，那自己就能得到很多东西，其他人也不敢小瞧自己，谁知道自己过的日子竟然这般不好。
　　后来，慎郡王妃出府参加宴席的时候，她依旧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可那些家里稍微有些权势一点的人，有的人都瞧不上慎郡王妃。
　　慎郡王本身没有掌握大权，就是一个闲散郡王。哪怕慎郡王先前有谋事过，但他做错了事情，暂时就待在家里。
　　那些公主、郡主的，基本没有几个瞧得上慎郡王妃。一些侯夫人、伯夫人，她们也没有跟慎郡王妃多说话。哪怕她们都出现在一个宴会上，慎郡王妃也是被忽略的份，慎郡王妃内心憋屈，却又无可奈何。她不能主动去找那些人说话，不能低头，她是郡王妃。
　　梁玥参加宴会的时候就有遇到过慎郡王妃，她就瞧见慎郡王妃端着。端着就端着吧，反正梁玥又不可能靠近慎郡王妃。
　　等梁玥再听到慎郡王妃的消息时，是慎郡王府有一个妾室流产了，证据指向慎郡王妃，慎郡王妃有口难辩。
　　公主府，梁玥原本以为暂时听到不到慎郡王妃的一些消息，没成想还能听到。
　　“她差点就被送去寺庙待一阵子了。”安乐县主道，“是颍川伯夫人亲自上门，要求查清楚真相，这才查出来事情不是她做的。而是她身边的一个丫鬟被人收买，这才故意陷害她的。”
　　“真可怕。”梁玥感慨。
　　“要我说，慎郡王府有什么好的。”安乐县主道，“就是看这个封号，就不该嫁过去。再说了，慎郡王的原配夫人年纪轻轻就死了，谁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死的，是被气死的，还是被害死的。”
　　“不清楚。”梁玥没有去关注慎郡王府，她顶多就听听八卦，“慎郡王妃应当没事了。”
　　“是没事了，这一件事情还传开了。”安乐县主手里拿着一块糕点，“慎郡王顶多就是对她愧疚一点，最近一段时间多过去她那边。等过一段时间……男人心里的那一点愧疚，很快就会消散。”
　　安乐县主就没有多去管她夫君的通房丫鬟，她知道自己阻止不了，就任由她夫君了。也幸好她不爱她夫君，做好表面功夫，当好贤妻良母就行。
　　至于关心庶子庶女之类的，安乐县主也不可能多去关注。
　　“女人嫁人就是这样。”安乐县主感慨，“有几个人过得好的。”
　　安乐县主想自己的身份比很多女子都高了，可是自己还是得忍受夫君有其他的女人。她的母亲长平长公主不也忍下了夫君的庶女了么，在很多时候，女子就只能忍。
　　“和离，也就是嘴巴上说说，有几个人真的和离的。”安乐县主道，“要是多几个女子和离，也许礼部的人，御史，他们就要说了。说我们女子不讲规矩，指不定直接弄一条律法，限制我们和离。”
　　“对。”梁玥点头，后世就因为离婚率太高，所以弄了各种限制，什么离婚冷静期，法院一审可能不判离婚，要等到二审才判决离婚。
　　有的女子就在离婚冷静期被丈夫杀死的。
　　这样的条款，有的家庭确实继续下去，但有的人也就此失去了生命。这样有争议性的条款，确实是大梁朝的那些官员能弄出来的事情。
　　男尊女卑的社会，男子总会想办法各种压制女子。
　　在另外一个世界，封建社会越发展，女子受到的限制就越多。
　　“真要是过不下去，还是得和离。”梁玥道。
　　“是。”安乐县主道，“就是得过且过。大多数人，这日子都能过得下去。不缺吃穿，就是夫君没有多到自己的面前，夫君去了别的妾室那边而已，没有风吹日晒，夫君又没有宠妾灭妻，怎么会过不下去呢。”
　　“……”梁玥听出安乐县主话里的嘲讽，现实还真是这样的。
　　此刻，慎郡王妃还是非常愤怒，哪怕她没有被真的送去寺庙一段时间，但是陷害她的妾室呢。就因为那个妾室是慎郡王的表妹，那个妾室还有儿女，所以她这个慎郡王妃就得冷着吗？
　　“他这就是宠妾灭妻。”慎郡王妃恼怒，“就只是让她禁足一段时间就可以吗？”
　　“她有儿女，多多少少都得看在儿女的份上。”颍川伯夫人道，“你要对付她，也得慢慢来，就别想着一棍子就直接把人打死了，没那么容易。”
　　颍川伯夫人当然也想让那个表妹妾室滚，可是太妃在那边说她娘家的不容易，慎郡王明显就已经心软，其他人就不敢再逼着慎郡王对那个表妹妾室下死手。
　　“宝庆是不是要笑我了？”慎郡王妃问，她之前嘲笑宝庆郡主没有把日子过好，而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第160章 改变
　　到了这个时候, 慎郡王妃还想着宝庆郡主是否嘲笑她，她和宝庆郡主不对付多年，出嫁了都还得要比。
　　“你是郡王妃。”颍川伯夫人道, “就不要管这些事情了。”
　　“可是她是郡主。”慎郡王妃道, “是不是我怎么做，都比不过？”
　　“……”颍川伯夫人就不明白了, 她们两个人有什么好比的呢。
　　光明县，林清泽接到了梁玥寄过来的信，他看到了信里的内容，见梁玥那么详细的解释女子学院拨款的事情，他的脸就有些发烫。
　　其实林清泽当时就想到了这些事情，但是他还是想试一试。
　　温雅如经常说，如果不试一试, 他们又怎么知道他们不行呢。
　　林清泽和温雅如生活在一起的时间长, 他也有受到温雅如的影响。
　　“怎么了？”温雅如见林清泽的脸色不是很好。
　　“关于女子学院朝廷拨款的事情。”林清泽道, “荣宁说要循序渐进，一口吃不成大胖子。”
　　“那意思就是她没有进宫跟太后和皇后说这一件事情咯？”温雅如认为荣宁就只管着她自己开心，荣宁公主根本就不管别的女子过得好不好，“她是公主……”
　　荣宁公主现在享受到那么多好东西, 也没有了同情心。
　　温雅如认为荣宁这样的人太过自私, 就只是在太后她们的面前说几句而已，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在温雅如抢过信件看了上面的内容之后，她还是认为梁玥在找借口。
　　“她就是怕她的利益受到损害。”温雅如道, “她就是记恨我, 不肯帮我。”
　　“荣宁没有记恨你。”林清泽道, “她说的应当是事实。”
　　“事实不事实的, 只有她自己清楚。”温雅如道, “我就是想要帮助那些穷苦的女子，荣宁以前也生活在乡下。如果不是阿奶对她好，她哪里有机会读书认字。”
　　温雅如只要想到梁玥在信上写的内容，她就很生气。梁玥分明就是故意那么写的，她就是想让林清泽觉得是她温雅如的错。
　　“她一定在想是我让你写的信。”温雅如道，“算了，不用她，我们也能办好女子学院。”
　　“以后，还是别麻烦荣宁。”林清泽道，这一件事情在他看来，确实可能是荣宁几句话的事情，但对荣宁来说，荣宁的感觉又不一样。
　　林清泽脑中浮现小小的林玥给他送东西的画面，那时候，林玥不是公主，她还经常打络子赚钱，可她对他很好。林清泽一直都认为林玥很温和，她是一个善心的人，不管事情结果如何，她都会试一试。
　　而如今，林清泽就觉得梁玥有些陌生。
　　对，这一件事情确实存在那些问题，林清泽认为自己的心里出现了问题。他怎么能拥有这些想法，明明梁玥已经帮衬他们很多。
　　林清泽知道自己受到了温雅如潜移默化的影响，夫妻之间，怎么可能一点影响都没有呢。林清泽认为自己应该把握好分寸，而不该去做那些事情。
　　“这不是她的错。”林清泽再一次强调，“是我们想得多。”
　　林清泽怕自己有一天变得自己都不认识了，怕自己有一天奢求太多。明明是他们欠梁玥的，他们却觉得某一件事情好，也能给梁玥带来好名声，他们就认为梁玥应当去做那些事情。
　　这个想法就是错了！
　　是不是好事情，也不是林清泽和温雅如说的算的。
　　“什么想太多了。”温雅如不这么认为，“我们没有那么大的能力，所以才想着让她帮一帮。又不是帮助我们，就是帮助那些贫困女子啊。”
　　“……”对，就是温雅如理所当然的话，一副不是为了自身的利益，林清泽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就是一些看上去很有道理的话，看上去很大公无私。其实本质上，得到利益的还是他们自己，他们不可能没有得到好处。
　　如果朝廷愿意拨款给女子学院，他们还能说是他们给荣宁公主写信的，那么他们就拥有功劳。
　　其实朝廷每一年都有各个衙门一些灵活的资金，那些资金就是看那些官员怎么处理。地方官员大可以直接拨一些钱给女子学院，没有必要非得要朝廷出非常多的钱。
　　地方出一点钱去，朝廷不会说什么。
　　地方官员支持女子学院，那些乡绅看到了，乡绅也会支持女子学院。
　　“你是县令夫人。”林清泽道，“你带头做，别人也会跟着做。”
　　“可是……”温雅如就是遇见了困难，她才想那些法子的。
　　“不要说了。”林清泽道，“荣宁已经帮我们很多了，没有必要再让她为难。她也有给北麓学院捐钱，女子医学院主要是有贾家捐钱，另外还有其他的贵夫人捐钱。”
　　“捐钱……那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温雅如感慨，哪怕她有让人把那些人的名字都刻在石碑上，但也不是所有贵夫人都愿意做这样的事情。
　　有的人就觉得那是虚名，她们就不想要虚名。
　　“一个月一两银子，几个人，也能积少成多，能资助一些贫困女子了。”林清泽道，“整个县的话，还真是管不了。”
　　在百姓还有饿肚子的情况下，他们非得想着捐钱去办女子学院，那也不现实。
　　林清泽告诉自己不能好高骛远，他是要支持温雅如的事业，却也不能盲目支持。
　　“算了。”温雅如叹息，“你都这么说了，荣宁公主又在信里写那些话，那就只能这样。”
　　温雅如想来想去，她还是觉得荣宁公主在为难她，荣宁公主就是不想帮助她。
　　过了两天，温雅如去了安平县，她先是去了温家，看看温家人有没有随便收别人的东西。随后，温雅如就去见许小玲，她希望许小玲去找林春梅，再让林春梅劝说梁玥。
　　当许小玲听到了温雅如的话，她就想温雅如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表嫂，你当荣宁姐姐是公主，她就得帮助我们做那些事情吗？”许小玲翻白眼，“你要帮助那些贫困的女子，就是帮啊。天底下穷苦的女子那么多，荣宁姐姐也帮不过来。”
　　许小玲没有想着去劝说林春梅，她早就知道当初是温雅如说出林玥的身世，才有后面的事情。她还知道她的婆母不喜欢温雅如，她也不能让温雅如多待。
　　“那是对天下女子好的事情啊。”温雅如道，“你想想你的那些姐妹，如果有朝廷……”
　　“她们没有饿死，能活。”许小玲道，“不用你操心。”
　　许小玲见过荣宁公主，不管荣宁公主在林家村的时候，还是在京城的时候。许小玲都觉得梁玥是一个很不错的人，她不知道那些事情，就没有必要瞎插手。
　　何况，梁玥每一年还有给林家村的学堂捐钱，还有把她曾经住的房子捐出来。
　　梁玥能帮助林家村的那些人就不错了，难不成那些人以为梁玥一个公主能动用朝廷的钱不成？
　　就林家村学堂的钱，一年就是几百两银子。
　　许小玲不至于认为梁玥有数不尽的金银财宝，金钱都是有限的。
　　“你自己都没有散尽家财，就别想着别人散尽家财了。”许小玲道，“你总想着姐姐过得好，就没有想过她会不会遇见困难。”
　　许小玲想温雅如和梁玥到底没有血缘关系，温雅如根本就不懂得为别人考虑。
　　“你真要是想的话，你自己去做。”许小玲道。
　　“你……”温雅如认为吴家的人也没有好到那些去，这些人都是自私的人，各人自扫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
　　唉，一点社会责任感都没有。
　　“算了。”温雅如道，“跟你说，你也不明白。”
　　“对，我不明白，我就是一个村姑嘛。”许小玲道，“表嫂明白的多，表嫂去做那些事情咯。”
　　过了一会儿，林春梅回来时就见到了温雅如。
　　“姑母。”温雅如不敢在林春梅的面前说那些话，许小玲都那样了，就更不用说林春梅这个当长辈的，“我就是过来看看。”
　　温雅如说完话，她就走了。
　　还没等温雅如走出门口，许小玲就道，“表嫂还想让我劝说您，让您说说荣宁姐姐，让荣宁姐姐去找太后和皇后，让她们给女子学院捐钱。”
　　“什么？”林春梅早就想过温雅如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却没有想到温雅如这么恶心人。
　　温雅如听到许小玲的话，她快步就走了。
　　然而，林春梅哪里可能这么容易就放过温雅如，她去温家，温家人说温雅如走了。
　　这没事，林春梅干脆就跟家人，她要去光明县。
　　因此，温雅如和林春梅是前后脚到光明县的。温雅如压根就没有想到林春梅还会追道光明县，她以为事情在安平县就算是结束。
　　林清泽没有想到林春梅回来，当他听到林春梅说的话，他也不可置信。
　　“管好你的妻子。”林春梅嗤笑，“特意跑去我们家，就是跟小玲说那些废话，要让小玲劝我，让我劝荣宁。你们哪里来的这么大的脸啊，就因为只有你们懂得为那些女子考虑，别人就不懂得了？”
　　林春梅认为温雅如太过恶心人了，“要是你们不想要我们这一门亲戚，就别要了。被总是干这些破事，当我们都是傻子吗？”
　　温雅如就站在屋外听着林春梅的话，林春梅说的话太难听了。她想要冲出去，又怕惹林清泽不高兴。
　　在温雅如眼里，林春梅不该追到光明县。
　　“我不管你是想要什么功绩。”林春梅道，“你已经当官了，你想要做什么事情，我这个当姑母的也阻拦不了。只是你们就别到我们家，行吗？”
　　“姑母……”林清泽面露尴尬，他真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会被姑母这样说。
　　“今天，我也不住在你们这边。”林春梅道，“找个客栈住一夜，明天就回去。”
　　“这么快？”林清泽皱眉。
　　“不快点回去，留在这边做什么？”碍你们眼吗？”林春梅起身，“要不是你妻子跑过去说那些话，我也就不过来了。来来回回怪麻烦的，要是你心里还有我这个姑母，就管好你的妻子。”
　　林春梅说了好几句让林清泽管好妻子的话，林清泽不能当没有听到。
　　林春梅走出去的时候，她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温雅如。她知道温雅如听到了那些话，但她没有不高兴，还就该让温雅如听到。
　　等到林春梅走后，温雅如才走进去。
　　“夫君。”温雅如看着林清泽。
　　“你怎么跑去安平了？”林清泽问。
　　“就是想要再试一试。”温雅如道，“如果是因为我个人的原因，害得那些女子不能继续求学，那多不好。”
　　“……”林清泽发现温雅如太会想，温雅如把她自己看得太过重要。
　　“夫君，我不告诉你，就是担心你不同意。”温雅如道，“就是几句话的事情，我想着，要是不行，姑母顶多也就是说我几句。反正姑母本身就不喜欢我的，这也没有什么。我是女子，我见不得那些女子受苦。”
　　温雅如说的话总是这般冠冕堂皇，她有太多的理由。
　　“以后，你要做善事就自己做，要拉着其他贵夫人也可以，切不可强迫别人。”林清泽提醒温雅如，“荣宁和姑母都没有在我们的跟前，没有必要用我们这边的事情去麻烦她们。”
　　如果他们是在京城，温雅如也是在京城办女子学院，那么温雅如去找一下荣宁公主也没有什么。
　　关键在于温雅如不是在京城办女子学院，而是在远离京城的地方办女子学院。荣宁公主的影响力根本就没有那么大，她帮不了温雅如。
　　“嗯，记着了。”温雅如道，“夫君，你别生气，我真的是不忍心那些女子受苦。”
　　“不必说了。”林清泽叹息，这一件事情也不好说谁对谁错，他们都有各自的考量。
　　京城，梁玥不知道温雅如和林清泽的想法，她就是知道她和林清泽之间的兄妹之情，怕是没有多少了。
　　梁玥没有瞒着林老太太这一件事情，她去老太太那边的时候就直接说。
　　“你才知道啊。”林老太太早就知道林清泽和梁玥之间的兄妹感情要淡了，有温雅如这么一个人待在林清泽的身边，林清泽自然会多听温雅如说的话，“多少人家的兄妹都是如此，各自成亲了，那就是两家人。别相信一家人的鬼话，都是假的。”
　　“阿奶。”梁玥就是有些伤心罢了，她曾经对表兄也不错的。
　　“你三表兄以后要是在写那样的信，你就不要搭理他，看他以后还写不写。”林老太太道。
　　“三表兄应当不再写那样的信。”梁玥道，“我都在信里写得那般清楚。”
　　“也对，清泽也是一个要脸面的人。”林老太太点头，“他这样人就是那样，看上去懂得各种道理，但是……有时候就是想当然，以为那样做是对的，被人架在火上烤，就得做一做。”
　　温雅如说的话动听，林清泽认为她说的话对了，那么他又怎么能什么事情都不做呢。
　　林老太太早年就知道温雅如迟早会影响林清泽，只不过林清泽还有些底线罢了。
　　“他认为这一件事情又没有什么影响，也就是在信里跟你说说而已。”林老太太道，“他感觉不到你的为难，只想着是你一句话的事情。”
　　梁玥认为林老太太看得十分通透，而自己就没有林老太太这般想得明白。
　　“什么亲情不亲情的，多少人都喜欢那般说的。”林老太太道，“说是关系亲近，才说那些话……实则，就是他们想要利用别人，就是想要说别人的不是。”
　　“三表兄也没有那般狠心。”梁玥道。
　　“他还不狠心？”林老太太嗤笑，“他要是不狠心，就不该写那一封信，让你为难。信不信，他还觉得你变了，你不是当初给他送吃食的小妹妹了。”
　　“……”梁玥笑笑，真要是那样的话，那她也没有办法。
　　“不说这些，过几天就要放榜了。”林老太太笑着道，“宝林应当能考中秀才。”
　　“能考中最好，考不中就等下一次，不着急。”梁玥认为吴宝林还年轻，他还有很多次机会。”
　　梁玥在林老太太在这边用午饭，正好饭桌上有一条鱼，梁玥闻着犯恶心。
　　“快，端走。”林老太太连忙让人把鱼端下去。随后，林老太太又看向梁玥，又想到乖孙女成亲好几个月，“这是有了？”
　　“有了？”梁玥呆愣，她还真没有想到这一点。
　　“回去后，让大夫看看。”林老太太道，“你这个年纪，也可以要孩子了。”
　　梁玥来到京城多年，调理身体多年，这时候怀孕也就没有什么。
　　林老太太心情不错，“男孩、女孩都好，有个孩子就成。”
　　“嗯。”梁玥微微点头，她看向扁平的肚子。
　　当梁玥回到公主府之后，柳嬷嬷就让人请了大夫来。大夫一把脉，梁玥确实怀上了，就是月份还浅。
　　梁玥这边请大夫，隔壁的景王很快就知道了。
　　梁景轩还特意过来，他就是担心女儿的身体不好。
　　“没事。”梁玥见到梁景轩后，连忙道，“就是……”
　　梁玥有些不大好意思，柳嬷嬷便道，“公主有了，要当母亲了，王爷要当祖父了。”
　　柳嬷嬷故意说祖父，而没有说外祖父，多了一个‘外’，总感觉不大一样。柳嬷嬷曾经伺候太后，她便也知道该说什么样的话。
　　“好，好，好！”梁景轩很高兴，“你呀，以后要多休息，其他的事情也不用多去忙，就好好养着。大夫好不好，要不要换过更好的大夫，还有稳婆，这些都得准备好。”
　　梁景轩曾经以为自己这一辈子都不能拥有孩子，还好上天仁慈让他拥有一个女儿。
　　如今，他梁景轩又要有孙子、孙女了，他很开心。
　　“都还早呢。”梁玥道。
　　“早早准备，到时候就不会手忙脚乱的。”梁景轩道，“若有什么事情，就让告诉爹，爹就在隔壁。”
　　“嗯。”梁玥点头，“一定告诉您的。”
　　梁玥怀孕的月份还浅，就没有对外说，等陆元卓回来的时候，她也就是告诉陆元卓。
　　陆元卓很高兴，当下就抱住了梁玥。
　　“小心点。”梁玥道。
　　陆元卓很快就放下梁玥，让妻子坐好。
　　“我身上有没有别的味道，你有没有觉得不好闻？”陆元卓道，“我去换一身衣服。”
　　“没事的。”梁玥拉住陆元卓。
　　“今天也就是去了衙门，就是练武练了一下，跟人切磋，有些出汗。”陆元卓今天没有去命案现场，就想着以后要是去了命案现场，他回来之后一定得先洗漱换一身衣服。
　　孕妇的身体比较弱，陆元卓盘算着自己以后要怎么做，免得伤到梁玥。
　　陆元卓之前没有想到大理寺的命案多，没有想到那些血腥气息。他如今想到了，就想着到时候得勤换衣服。
　　“那还好。”梁玥让陆元卓坐下，“大夫说了，月份还浅，也就是一个多月，不到两个月。”
　　“多休息。”陆元卓道，“我最近也不出京城，一定早出晚归。”
　　陆元卓不想让梁玥担心他，有时候调查那些案件，他们还得去京城周边，甚至还得派人去别的更远的地方。陆元卓认为除非必要，他暂时就没有必要去远一些的地方。
　　安平县，林春梅回来之后，她告诉许小玲，“以后，温雅如要是再过来，就别让她进来。”
　　“好的，娘。”许小玲连忙点头。
　　在林春梅跑去光明县的时候，许小玲还担心自己做错事情。许小玲先前就只知道温雅如做错的一部分事情，她想着大家还是亲戚，这才让温雅如进门坐一坐。
　　若是许小玲早知道温雅如要说那些话，她一定不让温雅如进门。
　　“不用管她是不是官夫人。”林春梅道，“若是她敢为难你，你就跟我说。”
　　“娘，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许小玲道。
　　“嗯。”林春梅瞥了一眼许小玲，她就进屋了。
　　许小玲见林春梅没有说别的，她就松一口气。
　　“傻站在这边做什么？”吴宝生回来的时候，他就见许小玲站在院子里。
　　“没什么，在晾衣服。”许小玲道，“今天这么快回来，饿了吗？”
　　秦家，秦三姑娘的亲事迟迟没有定下来，那些权贵都知道秦三姑娘是奸生女，不算是正正经经的嫡女。他们若是让秦三姑娘进门，让皇家怎么看他们。


第161章 被休
　　秦三姑娘迟迟没有定亲, 她自己都很着急。她有朋友，甚至想过嫁入朋友的兄弟，但是她一说, 那些人就不愿意继续说下去。
　　其实那些人跟秦三姑娘接触, 不过就是因为秦三姑娘出手大方罢了。跟秦三姑娘接触的，基本都是一些庶女, 还有就是一些商户女。那些人根本就不是真心要跟秦三姑娘当朋友，秦三姑娘心里也清楚。
　　大家心里都清楚的事情，没有人去挑明而已。
　　秦三姑娘就觉得自己也挺可笑的，就算是嫁给寻常一点的人，那些人还左顾言他。当她一个女子愿意去说那些话么，她是没有办法了，才想着试一试。
　　谁知道那些人一听到她说的话, 她们就害怕。一个个就说她们还有事情, 不愿意继续聊下去。
　　秦二夫人也着急, 总不能让女儿待在秦家。
　　秦二夫人就去了秦老夫人那边，秦老夫人一直都比较疼秦二爷，当初也是秦二爷想让秦二夫人活下来，秦老夫人无奈就同意了。
　　“母亲。”秦二夫人不是没有想过找秦大夫人, 但是秦大夫人不可能帮衬二房, 秦二姑娘的亲事都折腾成那个样子，大房的人怨恨二房的人。
　　秦家其他几房的人也都不喜欢二房的人，他们都觉得是二房的人带累了整个秦家。
　　“你女儿的亲事, 我没办法。”秦老夫人知道秦二夫人是为了什么过来的。
　　自打老爷子去世之后, 秦老夫人就发现老大家的不大喜欢她, 老大也不愿意多来她这边。其他人也都在怨她当初那么宠着秦二爷, 秦老夫人看着秦二夫人, 眼前的人就是一个糊涂蛋。
　　秦二夫人当初若是好好地当景王妃，那她还能帮衬娘家，也能帮衬亲戚。
　　“母亲，她可是您的亲孙女啊。”秦二夫人道，“您不能不帮她啊。”
　　“亲孙女……我又不是只有她一个亲孙女……”秦老夫人道。
　　“您不帮她，是要她一头撞死吗？”秦二夫人道。
　　“……”秦老夫人叹息，“且看看吧。”
　　秦老夫人到底不忍心秦三姑娘出事，秦三姑娘是她最疼的儿子的孩子。
　　皇宫，太后得知梁玥怀孕之后，她的心情不错。虽然说月份浅不能说出去，但是太后还是赏赐了荣宁很多东西。
　　“皇祖母，不用那么多东西的。”梁玥道。
　　梁玥进宫的时候都格外小心，好在宫里的人都很懂得规矩，没有人直接撞上来。柳嬷嬷就在梁玥的身边，那些下人也会拦着旁人一点。
　　“你没有生过孩子，哪里知道这些。”太后道，“多准备一些东西，以后用不用得上倒是其次，重要的是都准备好。”
　　“每次都让你们破费。”梁玥有些不好意思，在太后的这些孙子孙女之中，她最近几年的东西算是最多的。
　　“只要你好，这算什么。”太后一点都不认为那些东西多，不过是因为梁玥以前住在乡下，所以梁玥就觉得东西多，“最近一阵子，你也不用多进宫，还是得好好养着。”
　　“嗯。”梁玥点点头，“这一次进宫，也是跟您说一声，您就安心吧。”
　　“安心。”太后笑着拉着梁玥的手，“时间过得真快……”
　　梁玥没有在梁景轩的身边长大，是十二岁的时候才进京的，这是太后令惋惜的一件事情。
　　太后当然希望梁玥能多待在梁景轩的身边，让乖孙女少吃点苦。
　　“是过得很快。”梁玥看向太后的头发，太后的头发又白了很多。
　　若只是几天，或许没有感觉出来什么，但是梁玥刚刚进京的时候，太后的白头发比现在少许多。
　　太后也是有曾孙、曾孙女的人，她年轻的时候也生过几个孩子，有的孩子还夭折了。
　　“孙女没来陪着您，您要是想孙女了，您说一声，也能来的。”梁玥道，“又不是每天都来，没有关系的。”
　　“好好养着，不急于一时。”太后不着急。
　　在梁玥养胎的时候，宝庆郡主流产了。
　　宝庆郡主压根都不知道她自己怀孕了，她是在跟慎郡王妃聊天吵架的时候流产的。
　　当时，慎郡王妃都吓了一大跳，她就是想说一下宝庆郡主的不是，真没有想宝庆郡主竟然会流产。
　　宝庆郡主和卫庆元感情不怎么好，她本身就想着快一点怀上孩子，谁能想到她还不知道自己怀上了，孩子就这样没了。
　　外头的人知道宝庆郡主的事情，不禁都唏嘘。
　　慎郡王府，慎郡王妃跪在太妃的院子里。太妃对慎郡王妃害得宝庆郡主流产的事情很不满，宝庆郡主到底是皇家女，慎郡王妃也敢随意挑衅宝庆郡主。
　　“你这个妻子，真真是……”太妃看着慎郡王，“休了她得了。”
　　“母妃。”慎郡王道，“不好休。”
　　卫三姑娘到底是颍川伯府的姑娘，慎郡王哪里能随意休了伯府的姑娘。慎郡王本身就不是特别厉害的人，他认为这一件事情还是得看颍川伯府和宝庆郡主的态度。
　　慎郡王认为宝庆郡主多半还是会继续容忍下去，毕竟宝庆郡主喜欢卫庆元，而慎郡王妃是卫庆元的亲妹妹。
　　“什么叫不好休？”太妃道，“就她这样，连亲侄子都能害。”
　　“她们没有撞在一起，宝庆郡主就是气急了。”慎郡王解释。
　　“那也是她害得。”太妃道。
　　慎郡王妃跪在院子里，没有太妃的允许，她就不能起来。
　　而宝庆郡主正躺在床铺上，脸色憔悴。
　　那可是她的第一个孩子啊，就这样没了。说庆幸的话，那就是大夫没有说她以后不能生。
　　宝庆郡主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孩子会被慎郡王妃害没了，卫三姑娘当了郡王妃之后就十分得意，还挑衅她。宝庆郡主看不上卫三姑娘，自然也要嘲讽几句，两个人相互嘲讽，就是宝庆郡主怀了孩子，她的身体才承受不住剧烈的情绪。
　　卫庆元就站在门口，他没有进屋，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颍川伯夫人看着这一幕，她不禁摇摇头。
　　“你们……”颍川伯夫人张张嘴，却又有些心酸，“宝庆都这样了……以后啊，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们还是好好在一起。”
　　颍川伯夫人曾经还想着若是宝庆郡主和卫庆元一直不和，到时候再让卫庆元纳妾也来得及。而如今，宝庆郡主又是被慎郡王妃害成这个样子。
　　是，是一个巴掌拍不响，可是慎郡王妃没有出事，宝庆郡主出事了，别人自然就认为是慎郡王妃的错。
　　“我们伯府……”颍川伯夫人叹息，哪怕慎郡王妃已经出嫁，但慎郡王妃到底是颍川伯府出去的，“怕是你父亲的调动是难了。”
　　“母亲。”卫庆元当初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娶宝庆郡主，就是因为家里出了事情，所以他们就让他娶宝庆郡主，进而好压下那些事情。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这是卫庆元没有预料到的。
　　卫庆元当初就认为他娶了宝庆郡主就可以了，就没有别的事情。等他和宝庆郡主成亲之后，事情就特别多，宝庆郡主不相信他，她总是怀疑他。
　　“我知道让你娶宝庆郡主委屈你了。”颍川伯夫人道，“可家里出了那些事情，也就只能委屈你。”
　　“宝庆肚子里的孩子，也是我的。”卫庆元道。
　　“是，可你妹妹已经出嫁了，要是你们再追究，你们让她郡王府怎么过下去？”颍川伯夫人道。
　　“……”卫庆元就觉得很可笑，为什么总得要让他忍受这一些事情。
　　一开始错了，就步步错！
　　卫庆元真的不想忍了，可是为了家族，他又必须得忍。他觉得自己十分窝囊，什么京城四大公子，那都成了笑话。
　　慎郡王最后还是休了卫三姑娘，宝庆郡主父母双亡，太子妃等人对宝庆郡主都还算不错。宝庆郡主还有亲兄长在，她还算是慎郡王的侄女。
　　原本，慎郡王打算看一看情况，即便宝庆郡主的兄长上门来，慎郡王也就是赔罪。
　　后来，宫里过问这一件事情，慎郡王干脆就休了卫三姑娘。慎郡王可不希望自己被妻子牵累，他是郡王，以后又不是娶不到妻子。
　　慎郡王如此反复，这是颍川伯府没有想到的。
　　颍川伯夫妻以为慎郡王不会休了卫三姑娘，顶多就是让卫三姑娘去寺庙念经一段时间，谁知道慎郡王亲自把卫三姑娘送回颍川伯府。
　　“我们两家本就不该结亲。”慎郡王道，“也算是本郡王的错，你们都拒绝了一次。后来，你们又应了，本郡王便以为这一门亲事还是能成的……”
　　颍川伯不想让慎郡王休了卫三姑娘，可慎郡王紧接着又说宝庆郡主父母双亡，说皇宫里的那些人对宝庆郡主都还不错，说他这个当叔叔的要是不为侄女做主，侄女以后又该怎么生活呢。
　　颍川伯无奈，就只能让卫三姑娘回来。
　　当天夜里，颍川伯就让人把卫三姑娘去送庄子上待一阵子。卫三姑娘才成亲没有多久，满打满算，三个月都还没满呢，慎郡王就休妻。
　　卫三姑娘再不愿意都没有办法，她把她自己关在屋子里。
　　颍川伯夫人特意过来，她看着女儿红着眼睛的模样，也很心疼。
　　“当初，就跟你说过，慎郡王不是良人。”颍川伯夫人道，如今倒好，女儿没有了清白之身，再嫁的话，女儿就更难嫁给好人家。
　　他们总不能让女儿一头撞死在慎郡王府，就只能让女儿待在家里。
　　其实如果卫三姑娘没有让宝庆郡主流产，也就没有这些事情。
　　“你要是听话，就等一阵子……你最好还是出京。”颍川伯夫人道，“嫁去别的地方，也就不用跟宝庆见面，你们两个人也不用再彼此折腾。”
　　明明这两个人分别嫁给两个人，这两个人还总是能凑在一起闹矛盾。
　　颍川伯夫人无奈，这跟她没有教养好女儿也有关系。
　　“出京……”卫三姑娘受了很大的打击，她本以为自己能安安稳稳地当郡王妃，结果事情变成这个样子，她还有什么脸面待在京城。
　　终于轮到自己了……
　　京城里也有别的姑娘因为一些事情被迫离开京城，卫三姑娘看向颍川伯夫人，“好，我出京。”
　　她好强了那么多年，还跟宝庆郡主发生争执，到最后，她却不能留在京城。
　　“兄长呢？”卫三姑娘道。
　　“他在家里守着宝庆。”颍川伯夫人道，“不用管他有没有过来，那孩子也是他的……你和宝庆之间，就这样吧。”
　　卫三姑娘都被休了，这一件事情就没有必要再计较下去。
　　过了两天，颍川伯夫人就去看宝庆郡主，她说了卫三姑娘离开京城的事情。
　　“她就这样离开京城了？”宝庆郡主的脸色还有些苍白。
　　“她短时间内不进京。”颍川伯夫人见宝庆郡主的脸色不好看，又道，“可能这一辈子都没有再进京。”
　　“你们还真是疼她。”宝庆郡主出事后，她就没有再见过卫三姑娘。
　　宝庆郡主只能安慰自己，至少卫三姑娘被休了。她这一辈子都不想再见到卫三姑娘，她曾经想着让卫三姑娘去跟荣宁公主对上，结果没有成，反倒是自己变成这个样子。
　　这都是报应啊！
　　经过这一件事情，宝庆郡主安静了不少。
　　安乐县主还去看过宝庆郡主，宝庆郡主也没有跟以前那样总是挑衅人。
　　公主府，安乐县主过来陪梁玥说话。
　　“你是不知道，她真的安静了许多。”安乐县主道，“她还说她遭了报应。”
　　“遭报应？”梁玥疑惑，“难不成她做错什么事情？”
　　“就是她原本想让卫三来找你麻烦，卫三不是成为了郡王妃了么，宝庆就动了年头。”安乐县主道，“宝庆也是傻，她和卫三原本就不是好朋友，两个人以前还经常闹矛盾，她竟然也好意思去卫三面前挑拨卫三来折腾你。”
　　“她跟你说的？”梁玥问。
　　“倒不是她说的，是她身边的人说的。”安乐县主道，“这些事情也都不是秘密，卫三被休之前就在郡王府那儿说了。”
　　等于宝庆郡主和卫三姑娘的事情都被扒开了，安乐县主真不明白这些人怎么就那么爱折腾。
　　安乐县主没有瞧见梁玥得知过宝庆郡主，不过就是梁玥回京之后，宝庆郡主没有那么疼宠了而已。宝庆郡主也是看不清楚她自己的身份，有宠就可以了，为什么非得去跟人比呢。
　　跟荣宁公主比，安乐县主还更不得宠，那安乐县主是不是也要去找别人的麻烦？
　　要是谁都跟宝庆郡主那样，那很多人就都有仇了。
　　“按理说，你都很少出现在她的面前，她还那样。”安乐县主道，“要我说，她也是活该。太后娘娘他们知道宝庆的事情后，他们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宝庆郡主和荣宁公主之间的事情，还能算是皇家内部的事情，宝庆郡主和卫三姑娘的事情就不能那么算了。
　　宫里过问了宝庆郡主和卫三姑娘的事情，太后娘娘他们也没有让慎郡王休了卫三姑娘。是慎郡王自己揣测上头的意思，他干脆就休了卫三姑娘。
　　“她们两个人都有错。”安乐县主道，“我听我母亲说，太后娘娘没有让慎郡王休了卫三。”
　　慎郡王是安乐县主的舅舅，只是她跟梁玥聊天的时候就没有叫舅舅。
　　“卫三被休了。”梁玥道，她对这些人同情不起来。
　　“被休了也好，还能活着。”安乐县主道，“要是一直待在那边，一不小心就生病，病逝了，那更划不来。”
　　慎郡王府的太妃是经历过宫斗的人，这样的人的心很冷的。
　　安乐县主认为卫三姑娘不应该嫁给慎郡王，“卫三离开京城了。”
　　“嗯，离开京城也好，换一个地方。”梁玥道，“就他们这样的……还不如最开始就离开京城。”
　　“可不就是这样，最开始就离开京城嫁人还好点。”安乐县主道，“他们这几个人折腾成这个样子，唉，也是他们自己活该。”
　　“经历了这些事情，他们会安静的。”梁玥道。
　　“公主。”柳嬷嬷端来了汤药，“药凉了一些，您该喝药了。”
　　这药是御医开的，正适合梁玥的身体。
　　柳嬷嬷让人盯着熬药的，虽然说这里是公主府，公主府的人也没有那么复杂，但是柳嬷嬷还是让人多盯着。不管有没有人在药里下东西，盯着总是没有错的。
　　特别是当柳嬷嬷得知宝庆郡主先前还想着让卫三姑娘找荣宁公主麻烦的时候，柳嬷嬷就认为他们得更加小心才是。
　　“等你的娃娃生下来，还能让我家的带带他。”安乐县主笑着道，“一块儿玩耍。”
　　“好。”梁玥点头。
　　光明县，温雅如让大花去女子学院读书。大花是县令的侄女，女子学院的那些姑娘对大花都还很友善，只不过也有人问大花一些话。
　　“为什么你不是跟着你爹娘啊？”
　　“你爹娘是不是已经没了？”
　　“你叫大花，是不是还有妹妹叫二花，三花？”
　　……
　　温雅如他们没有给林大花改名字，他们认为大花的年纪还小，等大花的年纪大一些再改名也可以。
　　有的人就是喜欢把孩子的名字取得简单一点，这样能更好养孩子。
　　再加上二花失踪了，温雅如和林清泽就更没有想着给林大花改名字。他们又不是林大花的亲生父母，哪里好去改名字。
　　但是林清泽也问过一句，林大花不愿意改名字，她想一直叫这个名字。等到以后，要是她见到妹妹二花，也许二花还记得她的名字。
　　大花听到同窗问那些话，她沉默，她不想回答她们的问题。
　　“你为什么不说话呀？”有人问。
　　“没有什么好说的。”大花道。
　　那些人听到大花说的话，还有人认为大花的态度很冷淡，认为大花不好。她们也就很少跟大花说话，大花见她们疏远她，她也没有不高兴。
　　她们就只是同窗而已，又不是亲姐妹，着实没有必要走得太近。
　　夫子只管负责教学，哪里可能多管那些学生之间的关系好不好。
　　反正那些学生基本不去得罪大花，她们都知道大花的身份，就算她们没有去讨好大花，也不敢做别的。要是她们得罪大花，她们的父母一定会说她们。
　　温雅如还要照顾她自己的女儿，要管理生意，她哪里可能多去管大花。
　　大花在那些学生眼里也就变得越发高冷起来，后来的学生也觉得大花不好相处。
　　温雅如根本就不知道这些事情，她还因为铺子的生意差了一些而烦恼。
　　山寨，永远是一大伤害。
　　别人没有抄温雅如的秘方，就是做相似的菜。
　　温雅如又不可能不允许别人做相似的菜，其他酒楼在当地开的时间久，他们也更了解当地人的口味。当那些人研究出新菜色，客人还是喜欢去那些开了多年的酒楼。
　　果然还是不能总是捐钱给女子学院，温雅如如此想，她有了女儿，得为女儿准备嫁妆。等以后，她还会有儿子，养孩子要花费更多的钱。
　　温雅如就不多管女子学院，就跟山长说让山长自己管，她以后每年就捐一些钱。
　　为此，温雅如特意去找了山长，只不过她不可能说自己没钱，而是说她不懂得教学，不好管那么多。还有就是她以后还要跟随林清泽离开，她不可能一直待在光明县，还是得让山长撑起这个学院。
　　“夫人尽管放心。”山长是一个聪明的人，她很快就明白了温雅如的意思。
　　山长认为温雅如少管一点也好，那她就有更大发挥空间。她和温雅如的一些观念还有差，温雅如总说帮助那些贫困女子，却不知道那些贫困女子的家人不好应付，这里头也有很多事情。
　　之前，还有人到女子学院，要让女子学院给他们的女儿工钱。
　　山长认为这就是一件可笑的事情，她们收学生还是得经过筛选。得是学院能应付的学生，若是学院应付不来，还是让那些学生回去，得给那些人警告，凶一点，狠一点，那些人就不敢那样。
　　“有你在，我是放心。”温雅如道，“在这边办的学院，还是得是你们当地人来主持才好。”
　　京城，陆小明快要成亲了，他的亲娘早已经让人把东西运送进京。他和张家姑娘原本早两个月要成亲的，罗凤让他们不必着急。这不，罗凤亲自到了京城。
　　“娘。”陆小鹿下学回来，她见到她的亲娘，飞奔过去。


第162章 断亲
　　贾家, 罗凤见到女儿冲过来，她也伸开了手，跟女儿拥抱在一起。
　　“娘, 你真的来了啊。”陆小鹿激动, “我还以为您这一辈子都不算再见我们了。”
　　“哪里有。”罗凤好笑地道，“你们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当然得来看看你们。你弟弟的亲事都定下来了，你的亲事呢？”
　　“我的……”陆小鹿撇嘴，“娘，您能不能别问这一件事情。嫁人的事情又急不来的，还是得看有没有遇见合适的人，您以前不是常常说这样的话，说宁愿嫁给爱我的人, 也不要嫁给不爱我的我爱的人。”
　　“话是这么说没错, 那也不是让你不要嫁人。”罗凤道。
　　“表姐都才定亲呢。”陆小鹿想贾夏莲那么优秀, 贾夏莲都等了那么久才定下亲事。
　　“你跟你表姐比做什么。”罗凤看向坐在一旁的贾夫人，“这孩子，从小到大都这样。”
　　“罗寨主这一次进京打算在京城待多久？”贾夫人问。
　　“十天半个月。”罗凤道，“等小明成亲之后就回去, 寨子里还有很多事情, 不能松手。”
　　罗凤这一次就是让她的继承人管理寨子，她早年就说了不让自己的儿女继承寨子，一心培养继承人。因此, 她也不用担心继承人趁着她没有在寨子的时候就篡位, 她说了, 要是徒弟能管好寨子, 她早点退休也无妨。
　　“陆明辉呢？”罗凤问, “还在道观里？”
　　“是在道观里。”贾夫人点头，“要让他下来吗？”
　　“不必。”罗凤摇头，“我要想见他，自己去道观。”
　　罗凤这一次来京城主要是看看儿女过得怎么样，她早就预料到陆元卓可能不接受陆小明和陆小鹿。若是她，她必然也不能接受这两个人。
　　陆小鹿和陆小明姐弟住在贾家也好，罗凤不怪陆元卓。
　　“他们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吧。”罗凤道。
　　“他们都很乖，没什么麻烦。”贾夫人道，“寨主教导儿女也有一手。”
　　“哪里，就是让他们尽量少给别人添麻烦。”罗凤无奈，“只是他们不好留在寨子里，这才让他们进京。”
　　当陆元卓得知陆小鹿和陆小明姐弟的亲娘来了之后，他也没有想着去贾家见罗凤。他和罗凤之间没有什么关系，罗凤算不得上是陆元卓的庶母。
　　陆元卓连亲弟弟亲妹妹都能不管，就更不要说罗凤了。
　　“陆小明就要成亲了。”陆元卓对梁玥道。
　　他们正坐在院子，今天的阳光还算暖和，也不算特别热，陆元卓就陪着梁玥来院子。
　　“要过去吗？”梁玥问。
　　“不用去，让人准备礼就行。”陆元卓道，“我们就待在家里。”
　　“行，都听你的。”梁玥不强迫陆元卓过去参加陆小明的婚宴，她确实不打算过去，她怀着孩子，不好到处乱跑，“衙门最近有事情吗？”
　　“有事情。”陆元卓道，“还得整理卷宗。”
　　陆元卓平时也有事情做，没有调查案子的时候，他就看看卷宗，增加知识储备。
　　虽然每一次的案件都不一样，但是多看看总是对的，能增加思路。
　　陆元卓没有想着非得当大官，却也没有想着什么事情都不做。
　　光明县，自打梁玥寄信来之后，温雅如的心情不是很好。
　　那些贵夫人很多人都知道温雅如是荣宁公主的表嫂，温雅如身边的丫鬟还曾经说过。那些贵夫人便认为是温雅如故意让她们知道，县令夫人就是想着她们多讨好她。
　　先前，温雅如说要办女子学院，还要筹款的时候，就有人说到荣宁公主。
　　温雅如给荣宁公主写信的事情，很多人都知道。
　　因此，就有人问温雅如，时间过去那么久了，荣宁公主是不是要给女子学院捐款，说荣宁公主是不是去找太后要给女子学院拨款了。
　　那些贵夫人也没有想着一直给女子学院捐款，她们认为好名声都被温雅如得了去。就算她们的名字有刻在石碑上，让后世的人知道她们不是X氏，她们是有名字的。
　　可是普天之下，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了，就是一个名字，别人未必就知道是她们。
　　她们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哪里可能总是去捐钱。
　　小镇子上的富商夫人，她们家里本身赚的钱就不多，不像是京城的那些商户赚得盆满钵满的。
　　“荣宁她……也怪我，我和她之间有些矛盾。”温雅如哪里可能真的说是自己的错，“姑嫂之间就是那样，她没有出嫁之前，还在老家的时候，我公公和婆婆养着她的。”
　　温雅如不想让那些人知道自己对荣宁的不好，就说荣宁对林王氏等人的不敬。
　　那些夫人听到温雅如的话之后，附和也不是，不附和也不是。
　　有人回到家里跟她们的夫君说起这一件事情，她们的夫君就道：林大人怕是这一辈子就只能当一个小小的县令了。
　　林清泽夫妻真当别人不知道他们的所作所为么，林清泽看上去没有说什么难听的话，可是温雅如说了。
　　夫妻一体，要是林清泽高升，温雅如也就跟着高升。
　　光明县距离京城远，不代表京城的人就不知道光明县这边的事情。
　　景王府，梁景轩听人汇报了光明县的那些事情。他原本觉得林清泽还算可以，如果林清泽懂事一点，或许他能拉林清泽一把。
　　“那些人当真如此说荣宁的？”梁景轩皱眉。
　　“是，他们说公主不孝敬养母。”下属回答，“还说公主薄凉。”
　　“呵。”梁景轩道，“林清泽就不知道？”
　　“应当知道。”下属道。
　　不管林清泽多忙，他到底是光明县的县令，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那些事情。或许林清泽就是认为那些流言没有什么，可能是因为那些人太想着荣宁公主能做一些事情，结果荣宁公主没有做那些事情，他们失望了。
　　可是荣宁公主跟他们又没有接触，他们凭什么想那些事情。
　　“下去吧。”梁景轩认为林清泽后头就别调到多好的地方。
　　既然林清泽那么为地方百姓考虑，那就让林清夫妻好好为那些人考虑。他们喜欢帮助穷苦的百姓，他们就该去更加贫苦的地方。
　　梁景轩不是一个没有脾气的人，他自认为自己对林家人还算好的，可是林家人还敢那般对待梁玥。
　　林家人算什么东西！
　　林老太太隐约之间也能感觉皇家人对林家人的越发不喜，梁玥对林清泽的感情确实淡了很多，这也都怪林清泽自己瞎折腾。林老太太不认为这一件事情怪得了别人，她没有在林清泽的身边，也不能一直去说那些话。
　　就算林老太太在林清泽的身边，她说的话不一定就有用。林清泽和温雅如是夫妻，林清泽自然是更听妻子的话。
　　林老太太知道自己年纪老了，那些年轻人都不爱听她说的话，不爱听就不听吧。她就在京城享福一下，等到以后要是没了性命，再让那些人送自己的尸身回老家就行。
　　公主府，林老太太特意来看梁玥，她懂的那些东西都是乡下人懂的。她也就没有指手画脚，没有说梁玥应该吃什么东西，不该吃什么东西，那些御医比林老太太懂得更多。
　　“最近天气热了。”林老太太道，“等后面用冰的时候，也要小心一点，别进了寒气。”
　　“嗯。”梁玥微微点头，“阿奶，我想过了。您的那一处宅子，还是留给林家人。我给宝林另外买了一处宅子，就当是他中了秀才的奖励。”
　　“是不是一木他们……”
　　“他们没有过来。”梁玥道，“没有说胡话。就是我自己想的，一处宅子而已，没有必要弄得大家都不开心。”
　　梁玥先前就认为林老太太要把宅子留给宝林不现实，还是让林老太太把宅子留给林家的那些人。
　　“唉。”林老太太叹息，“是因为清泽他们吧，他们还真会折腾事情。你想的也没有错，只是……我还真不跟他们生活在一起。”
　　林老太太真心认为那些人不够聪明，一个个的思维都太过狭窄。
　　“要不这样？”梁玥想了一会儿，“就在您那附近买一处宅子，您跟宝林一起住。”
　　梁玥又觉得不大对，没有必要让林老太太换住处，“这样，也不用换一处宅子，就给林家一处宅子。”
　　“也行。”林老太太点头，“不过你当真不欠他们的。”
　　“是不欠。”梁玥当然懂得这一点，她不是突发善心这么准备，而是她觉得林家的人太过麻烦，她就想跟林家人切割得更加清楚一点。
　　按理说，林一木他们应该跟林老太太住在一起。林老太太年纪大了，就该含饴弄孙，奈何这些人都显得太过蠢笨。
　　“可他们到底认为您养大了我，我没有欠林家其他人的，欠了您的。”梁玥道，“既然我欠了您的，那给您一些东西，那也是理所当然。他们必定也认为您的那一处宅子不该留给宝林，只不过他们惧怕皇家权势不敢说而已。”
　　林一木夫妻未必就没有想着让林老太太慢慢松口，他们认为梁玥大可以给吴宝林准备别的宅子，没有必要盯着林老太太的宅子。
　　那些人没有直接说出那样的话，但大家心里都清楚。
　　还有林清泽敢在信里说那些话，其实他也是仗着林老太太对梁玥的好。
　　“您知道老家那边的流言吗？”梁玥问，“他们都说我让人蛊惑了您，林家的宅子，竟然要留给姓吴的人。”
　　“那就写一份契约，还是什么书。”林老太太道，“从今以后，你跟林家的其他人没有关系。你以后顶多就是跟阿奶一块儿，还有你娘，其他姓林的人都不要管了。”
　　林老太太是一个脑子灵活的人，她认为最好还是有一份文书，让林家的那些人彻底死了攀皇家的心思。
　　“给他们京城的宅子做什么，就该在老家给他们盖栋房子，还省点钱。”林老太太又道。
　　“他们定然更喜欢京城的宅子。”梁玥道，“那就按照您说的，我让人写几份一样的文书，送一份给三表兄，再送去林家村，也让族长、村长他们知道这一件事情。”
　　从此以后，梁玥跟林家村的那个林家就没有任何关系。
　　梁玥这一次跟林老太太说给林家宅子的事情，她就是想彻底了断这一件事情。她不想拖泥带水，免得温雅如他们还能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话。
　　定然要让他们知道，她梁玥不是好欺负的。
　　什么亲情不亲情，温雅如他们不顾虑梁玥的想法，梁玥又何必为他们着想。
　　温雅如懂得站在道德制高点，就当别人不懂得吗？
　　梁玥给林家一处京城的宅子，再说断绝关系，旁人也不能说梁玥什么做。那些人甚至会觉得梁玥还是过于软弱一些，堂堂的公主，就算梁玥不给林家宅子也没有什么，公主完全可以狠狠地报复林家。
　　可梁玥真要是报复林家，他们必定又说梁玥太过狠毒。
　　倒不如让别人觉得梁玥软弱一点，那么他们必定就会说林家的不是。甚至还有人会想梁玥是不是顾忌脸面，自然有别人帮着梁玥去报复回来。
　　梁玥不觉得自己阴险，若非温雅如那么对她，她也不可能这么做。
　　“行。”林老太太没有意见，她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倒也没有多伤心。
　　林老太太能管得了自己，她管不了林家的其他人。顶多就是有些心酸，曾经还算团结的一个家，果然啊，人有钱了，有权势了，那些人就会发生变化。
　　不是梁玥对他们不够好，而是这些人得寸进尺。
　　林老太太想梁玥对林家人还有一点感情，等到梁玥的孩子，他们就不可能对林家人有什么感情了。倒不如尽早断绝关系，以后也省得出现别的麻烦。
　　梁玥的动作很迅速，她原本就准备好的宅子的房契，可以直接让林老太太带回去。跟林家其他人断绝关系的文书，林老太太签字便可以，另外还盖有荣宁公主的印章。
　　林老太太走后，梁玥还去了景王府一趟。
　　梁玥告诉了梁景轩她的做法，她终究不是圣人，不可能一直容忍温雅如。
　　“好。”梁景轩哪里可能说不好，他先前就有这样的想法，就怕女儿不同意。
　　女儿心软，梁景轩心疼女儿，也就任由那些人蹦跶。
　　“早就该如此。”梁景轩道，“林家村倒是好一点，光明县那边，有人就说你不孝。那林王氏哪里算得上是你的养母，还要你敬着她。”
　　梁景轩听到下属汇报的那些话，他就觉得很不中听，就忍受不了。
　　“女儿知道啦。”梁玥道，“若是我自己也就罢了，以后，还有孩子。早点断了，也能简单一点。”
　　“既然断了干系，林清泽就不是你的表兄。”梁景轩道，“他在地方当个小县令就得了，他喜欢为百姓谋福祉，就适合待在地方！”
　　“……”梁玥看向梁景轩，在原著里，林清泽可是成了首辅的人啊，“嗯。”
　　梁玥点头了，她认为林清泽要是真的有能耐的话，林清泽自然能让别人改变对他的印象，哪怕被打压，他应该也能让一些人赏识他。如果林清泽的业绩就只是平平的话，那也怪不了别人。
　　“真要是厉害，还是可以升官的。”梁景轩补充一句，他不是没有给林清泽机会，是林清泽没有珍惜而已。
　　林清泽就没有真的管好温雅如过，如果他真的管好了，那些人又怎么敢那样说荣宁呢。
　　在陆小明成亲的前一天，陆明辉从山上下来的，陆明辉瞧见了罗凤。
　　“躲什么？”罗凤见陆明辉躲到了贾夫人的身后，嗤笑，“你当你还是当年的小鲜肉吗？”
　　罗凤早就不喜欢陆明辉了，她就是觉得自己眼瞎，看上这么一个辣鸡男人。
　　“放心，我没空把你带回寨子里。”罗凤道，“真要是把你带回去，你现在就不可能站在这边。”
　　罗凤根本没有打算对陆明辉如何，没有想要打陆明辉，也没有要骂这个人。
　　“别把自己看得太重要。”罗凤道。
　　“罗寨主说的没错。”贾夫人认为自己这个愚蠢的弟弟真的很没用，人家罗寨主还没有说话的时候，弟弟就怕了。
　　弟弟真要是害怕，他当年干嘛还欺骗罗凤呢。
　　贾夫人想自己这一辈子都不可能瞧得上自己的这个弟弟了，弟弟是一次又一次刷新她的认知。
　　“她……”陆明辉张张嘴，又没有说话。
　　“怎么，你欺骗了我，还要说我的不是？”罗凤挑眉。
　　“我没说。”陆明辉道。
　　“你就是在我的跟前不敢说而已。”罗凤道。
　　“……”陆明辉还真的是因为罗凤站在他面前，他才不敢说的。
　　等罗凤走后，陆明辉就在说罗凤是土匪，说罗凤的不好。
　　“你们初遇的时候不是那样。”贾夫人道，“她那时候没有打劫你，就是在街上。”
　　“她都跟你说了？”陆明辉本来想说自己的委屈，可若是罗凤都说了，那他可能就没有什么好说的。
　　“你说呢？”贾夫人道，“你真当别人就任由你说吗？”
　　“……”陆明辉真就以为罗凤那样的人不可能全都说出来，他傻眼了。
　　“你真不是一个好东西。”贾夫人道，“要是换一个人，你直接就没了性命，怎么还可能站在这里。”
　　像罗凤这样的人真要是杀人，官府不一定就管。罗凤也不是滥杀无辜的人，她还帮助了很多人。
　　“你们就知道为她说好话。”陆明辉想自己才是贾夫人的弟弟。
　　“不是为她说好话，那是事实。”贾夫人道，“你就是欺负了人家。就算人家走婚，没有真要在一起一辈子，你也不该欺骗人家。”
　　陆明辉害了陆元卓的生母，也害了罗凤。
　　贾夫人真的无法为自己的弟弟说好话，她还有良心。
　　在陆小明成亲的这一天，荣宁公主府的人前来送礼，梁玥和陆元卓都没有过来。
　　罗凤没有不高兴，她认为荣宁公主夫妻还能让人来送礼，那就已经想当不错。
　　可陆明辉不那么想，他就觉得陆元卓太过冷情，陆小明是陆元卓的亲弟弟。
　　贾夫人一瞧见陆明辉的脸色，她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怎么，你要去公主府把人抓过来？”贾夫人道，“你可别过去。”
　　“亲弟弟成亲，他怎么能不过来？”陆明辉道。
　　“为什么就非得过来？”贾夫人道，“他的亲娘死的时候，你在做什么？”
　　陆明辉当时就跟别的女人颠鸾倒凤，还是在那个时候让罗凤有了孩子的。
　　是，罗凤和她的两个孩子都没有过多为难陆元卓，但是他们的存在让人看了就觉得悲凉。
　　“……”陆明辉沉默。
　　“有的话，你自己心里清楚，就别逼着别人把话说出来。”贾夫人道。
　　公主府，梁玥看向坐在旁边的陆元卓，“当真不过去了？”
　　“不过去。”陆元卓道，“在家里陪陪你。”
　　“等到以后，你要是后悔了，别怪我，可不是我不让你去的。”梁玥道。
　　“当然不是你不让我过去的。”陆元卓道，“看到他们，我就想到了我娘。我娘去世的时候，我还小，她跟我说过的话，我都记不住。甚至连她的模样，我都不记得。”
　　如果不是徐朗养着陆元卓，还跟他说他亲娘的事情，怕是陆元卓根本就不知道那些事情。
　　“那我比你好。”梁玥道，“当时，也就是叫亲娘姑姑，亲娘对我还是不错的。”
　　至于林王氏那些人，完全就可以直接忽略。
　　林老太太亲自去了林一木的家里，她拿出了梁玥让人写好的断绝关系的文书。原本，像林一木这些人都算不得梁玥的正经亲戚的，奈何这些人太能作了，梁玥才弄出这样的文书来。
　　“断亲？”林一木听到林老太太的话之后，他就觉得房契十分烫手。
　　林一木夫妻确实想要在京城买一处宅子，却不想以这样的方式得到京城的宅子。
　　“不行，不行。”林一木道。
　　“这不是你说的算的。”林老太太道，“你是家里的长子长孙，这一处宅子就先给你们住，如果你爹娘他们要来，你兄弟他们来，你们自己看着安排。”
　　“您就不劝劝公主吗？”林一木小心翼翼地问。
　　“劝什么？我劝你们别折腾，你们听吗？”林老太太冷声道。
　　“我没折腾啊。”林一木委屈，他就是老老实实地摆摊子啊。
　　“……”林老太太当然知道林一木没有折腾什么，林二木也没有，家里最聪明的林清泽反而出了事情。


第163章 可笑
　　在陆小明成亲之后, 陆明辉就迫不及待地回去道观，他怕自己晚回去，罗凤就要说他的不是。
　　于是陆明辉没跟贾夫人说一声, 就是跟府里的下人说一声, 让下人告诉贾夫人他走了。
　　当贾夫人得知陆明辉走了之后，她特别无语。陆明辉在陆元卓成亲的时候都没有跑得这么快, 他就是在陆小明成亲的时候跑得很快。
　　“跑得真快。”贾夫人面对罗凤的时候，还有些不好意思，“他走了。”
　　“没什么，小明又不需要回门。”罗凤道，“新人要见长辈的话，见没有见他都差不多。”
　　罗凤认为陆明辉根本就算不上什么长辈，就陆明辉的所作所为, 他比晚辈还要不如。
　　“倒也是。”贾夫人点头, 她没有反驳罗凤的话。
　　等陆小明夫妻见过了罗凤, 他们小两口成亲后的三天，罗凤就带着人离开京城。
　　罗凤没有跑到陆元卓和梁玥的面前，她知道就算当初没有自己，陆明辉还有可能跟别的女人在一起。但是罗凤还是没有想着去陆元卓面前, 她没有必要解释什么, 她本身也是被陆明辉骗了。
　　如果陆明辉当初不是说他单身，罗凤又怎么可能跟陆明辉在一起呢。
　　陆小明也不伤心，他早就知道他的亲娘不可能待在京城很久。
　　只不过陆小明有一丁点不开心, 就是他的妻子让他多读书。
　　“怎么还要读书？”陆小明就是不想读书, 他觉得读书好麻烦。
　　“不想读书也可以。”张氏道, “如果你能做别的事情, 也是可以的。难道你想孩子以后问你会什么, 你就说你只会吃吃喝喝吗？”
　　“我……”陆小明真不想那样。
　　“也不用你多厉害，考上秀才就可以了呀。”张氏道，“考上举人才能谋官，我也不需要你当官，你考中秀才，有一定学识。以后，你还能教孩子认字，那时候，孩子们一定觉得你还厉害。”
　　“真的吗？”陆小明对此抱有怀疑。
　　“当然啊。”张氏当然希望陆小明努力一点，可是陆小明本身就是一个比较懒的人，她想要让夫君变得很厉害，那不可能。
　　于是张氏就想着能让陆小明进步一点，那就进步一点。
　　“行吧。”陆小明道，“那我就不管外面的事情哦。”
　　陆小明早就说过，他就是想抱妻子的大腿，就是想要当一个软饭男的，没有想着要努力的。
　　“行。”张氏点头，她早就知道那些了。
　　张家就是看中罗凤的关系网，张家人去苗疆进药材，有了罗凤的帮衬，他们在苗疆也就能更加顺利，不用怕被人打劫。
　　过了一段时间，梁玥和林家彻底断绝关系的消息传到了林清泽的上官耳朵里。那一位官员原本还比较看重林清泽，他觉得林清泽还是有点学识的，官场就是这样，只要这个人有点能耐，又有点关系，这个人就比较容易升官。
　　林清泽的上级领导就是想着他以后能快点升官，这才想着打点好关系，也许林清泽以后还能帮他一把。
　　谁知道荣宁公主这么快就跟林家彻底断了干系，那位官员稍微一想，他就知道必定是林清泽这些人得寸进尺。他又让人去光明县探查消息，这才知道光明县的人在传荣宁公主不孝。
　　真是可笑！
　　林王氏算什么，林大牛又算什么！
　　明明是林家人当初拿了银子的，不然，林清泽又哪里有那些钱读书。
　　不只是这一个官员知道荣宁公主跟林家断了关系，还有其他官员知道。吏部的官员知道这一件事情之后，他们就想着以后也不用给林清泽升什么官了。
　　光明县，林清泽看到了荣宁公主和林老太太共同写的文书，上面写荣宁公主跟林家其他人断绝关系，自然也包括林清泽。
　　林清泽震惊，文书从手里掉落。
　　“怎么了？”温雅如走上前，她捡起了地上的文书，她一看文书，“她竟然要跟我们断绝关系？”
　　温雅如认为荣宁公主脑子就是有问题，林老太太对荣宁公主多好啊，梁玥做这样的事情不是让林老太太伤心吗？
　　“阿奶还在京城，她怎么能这么做？”温雅如道，“我们做错了什么？不过就是让她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给女子学院拨款而已。”
　　温雅如不觉得自己有错，她就觉得这样的事情是一件小事情而已。
　　“别说了。”林清泽回忆梁玥曾经对他们的好，梁玥不曾从他们这边得到过什么，而他们似乎总是在向梁玥索取。
　　“这不是一件小事情。”温雅如道，“其他人是不是也知道荣宁公主跟我们断绝关系了，你以后怎么在官场上混下去，他们会不会为难你啊。”
　　温雅如还想着林清泽以后当首辅，她就怕林清泽被人压制。
　　“以后就这样了。”林清泽看向温雅如，或许他就只是当一个小小的县令比较好，他这一辈子怕是不能进京为官了。
　　林清泽曾经想着自己能从小地方一级一级地升官上去，他迟早有一天能再回到京城。
　　而现在，林清泽想也许自己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再升官上去。
　　林老太太给林清泽写了信，她这一次没有在信里指责林清泽，就是说让他们以后别再说荣宁了，他们没有关系了。林清泽和温雅如喜欢靠他们自己，那他们就该靠他们自己，就别总说他们跟谁是亲戚。
　　林清泽看懂了林老太太的信件，老太太对他很失望。
　　“什么叫以后就这样了？”温雅如道，“他们是不是不打算让你升官，要你一辈子就当小小的县令？”
　　温雅如认为梁玥极有可能那样做，如果梁玥没有那样的意思，那么梁玥为什么要跟林家其他人断绝关系呢。梁玥大可以和林王氏直接断了关系的，没有必要跟林清泽断了关系的。
　　“别说了。”林清泽皱眉。
　　“别说，别说，别总说说这一句话。”温雅如道，“真要是不行，我可以去京城。”
　　“不要去。”林清泽道，“你不觉得你的所作所为有错，我也纵容你。外面的传闻，荣宁应当是知道了。”
　　“……”温雅如沉默，光明县离京城那么远，梁玥怎么知道的，“是姑母……”
　　“你以为什么事情都是姑母说的吗？”林清泽道，“景王手下那么多人，也有人为了讨好他，去说我们这边的事情。”
　　“那……那……”温雅如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去跟荣宁道歉。”
　　“不必了，没有用了。”林清泽道，“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次数多了，你当她还可能容忍我们吗？”
　　“那她也没有必要这样啊。”温雅如道，“她以前不是对你还挺好的么，她现在就变成这个样子。所以，她当初果然是为了要嫁更好的人家，她才对你好的吧。”
　　那时候，梁玥就只是一个农家女，她成为秀才的妹妹，才能嫁给更好的人家。
　　如果林清泽当初读书不厉害，梁玥一定也不可能对林清泽好。
　　是了，就是这样！
　　温雅如很快就给梁玥定了罪，梁玥就是一个不懂得感恩的人，一个自私无情无义的人。
　　“别去说当年的事情。”林清泽道，“陆元卓不是因为我才看上荣宁的。”
　　别说什么秀才妹妹，进士妹妹，那都成了笑话了。
　　在林清泽还没有考中举人的时候，陆元卓就去了战场。陆元卓那时候就已经很喜欢梁玥，他们都住在林家村，陆元卓真不是瞧见林清泽多么厉害之后才看上梁玥的。
　　林清泽不能说陆元卓和荣宁两个人感情好，都是因为他这个表兄。要是他敢说，别人一定嘲讽他。
　　“可是……”温雅如真不想让林清泽这一辈子就只当一个小小的县令，她怕那些人为难他。
　　是，在原著里林清泽确实经过各种各样的磨难，但是林清泽有贵人，居山先生还是林清泽的老师呢。
　　而如今，居山先生不是林清泽的老师，景王也没有对林清泽多好。
　　这贵人就这样没了！
　　贵人成了梁玥那一头的，那些人就只想着梁玥。
　　温雅如也不想想梁玥是景王的亲生女儿，就算梁玥和景王在原著前期没有相认，但景王也是觉得梁玥不错，这才想着多帮林清泽一把。
　　当温雅如改变原著的内容之后，她又对梁玥不好，那景王又怎么可能帮衬林清泽。
　　如果温雅如当初对梁玥好，景王自然也会多帮衬林清泽一点。
　　总而言之，温雅如在她穿越之初，她就改变了林清泽的命运。只是温雅如不承认，她认为她是让林清泽过得更好，而不是让林清泽过得更差。
　　“就这样吧。”林清泽往外走，他想要一个人冷静一点。
　　林家村，村长和族长都已经收到了荣宁公主和林家其他人断亲的文书。
　　村长和族长坐在了一块儿，他们还另外收到信件，荣宁公主以后依旧会给林家村的学堂捐钱。
　　“唉。”族长叹息，他想多半是林清泽夫妻做了蠢事。
　　否则，荣宁公主不至于跟林家其他人断亲。
　　“这人，稍微富贵一点，就容易飘了。”族长道。
　　“兴许是。”村长明白族长说的是什么意思，他不管荣宁公主跟林家其他人有没有断亲，只要荣宁公主继续帮衬林家村，那就够了。
　　荣宁公主还敬着林老太太呢，也敬着林春梅，只不过是跟林大牛那些人断亲，这没什么。
　　林大牛显然没有想到荣宁公主会跟他们断亲，这事情一出，林二牛和林三牛他们都到林大牛这边。
　　“我们可没有做错事情，就一直待在村子里。”林二牛就觉得自己很冤枉，自己真的没有再利用荣宁公主的名头。
　　“这是怎么回事？”林三牛也不懂得，他们一家就是正正经经地做生意，就是做小本买卖，他们也没有逼着别人买他们家的东西，也没有偷工减料。
　　按理说，他们住在林家村，就不可能跟荣宁公主起冲突的。
　　“是不是一木？”林二牛问。
　　“不清楚。”林大牛真的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如果他知道的话，他一定告诉这些人了。
　　“清泽呢。”林三牛问，“清泽那边收到了文书了吗？他们好像写了好几份文书，村长和族长也都有收到。”
　　“对啊，就这一份文书，好几个人都收到了。”林二牛道，“这下好了，那些人都知道我们跟荣宁公主之间的关系不咋滴了。以前呢，别人顶多就是觉得我们和荣宁公主之间的关系不好，现在是彻底断绝关系，那还是不一样。”
　　林二牛想着自己之前出去还能趾高气昂一点，而现在，荣宁公主跟他没有关系了。这让他以后还怎么在其他人的面前摆谱，脸都没了。
　　“你们要想知道，你们就去京城。”林大牛道。
　　“去京城？那得花多少钱啊。”林二牛不是不想去京城，而是担心他去京城了，吃吃喝喝都得靠自己。而他哪里来的那么多钱，当然是得待在家里，“除非你们拿钱给我去。”
　　“想得美呢。”林三牛才不可能给林二牛钱去京城，林二牛拿了钱之后，谁知道他是躲去别的地方赌博，还是真的去京城。
　　“我去找春梅。”林大牛只能这么说，“你们一起去。”
　　林大牛不想自己一个人去，还是得让其他人跟着一起去才可以。
　　当林春梅见到林大牛他们过来，她一点都不意外，她已经收到梁玥送到的书信。梁玥已经在书信里说了光明县的那些事情，还说了给林家买了一套京城的宅子，从此以后，林家其他人就跟她没有干系。
　　“荣宁已经给你们一座宅子了，还是京城的宅子。”林春梅道。
　　“我们可没有。”林二牛道。
　　“荣宁不是在你们家长大的。”林春梅直言，她看向林大牛，“大哥，你们以后也别说荣宁占了你们家的便宜。什么她叫了你们十几年的爹娘，那又怎么样，你们在她的身份费了多少心？”
　　“话不是这么说……”
　　“不是这么说，那是怎么说的？”林春梅问，“京城的宅子，差一点的大几百两银子，好一点的，上千两银子。这也够了，你们以后是要去京城那一处宅子住着，还是就在老家，这都跟荣宁没有关系。”
　　“小妹。”林三牛道，“就这样断亲，是不是不大好？”
　　“有什么不好的。”林春梅道，“也省得你们说荣宁不孝顺你们，你们算什么。就算是我，我也不是景王府的人。”
　　林春梅自己都小心翼翼的，她去京城的时候，都不敢在那些贵夫人的面前大声说话，她就担心牵累女儿。而林大牛这些人呢，他们就只会给梁玥拖后腿，就只会说梁玥的不是。
　　“先前，荣宁给你们送了那么多礼，送了好几年，也就够了。”林春梅道，“你们可别得寸进尺。”
　　“小妹。”林大牛叹息，“我们就是想知道是怎么回事，我们这些人不都在老家么。是一木吗？”
　　“不是他。”林春梅道，“怎么着，因为一木在京城，所以你们就都说是一木的错，怎么不想想清泽？”
　　林春梅认为自己白白疼林清泽那么多年，都说有了媳妇忘了娘。林春梅还不是林清泽的亲娘，林清泽忘记她这个姑母，那也正常。
　　“他？”林大牛真不敢相信是林清泽那边出了问题，他认为林清泽一直都做得很不错。
　　“对。”林春梅点头，“他写信给荣宁，让荣宁做事也就罢了。虽然说不是他个人的事情，是办女子学院的事情，但是荣宁她帮不了。她帮不了，清泽夫妻就能说她的不是了吗？你们去过光明县吗？知道那些人怎么说荣宁的吗？”
　　“怎么会？荣宁是公主，他们哪里敢说？”林大牛震惊。
　　“怎么不敢说，天高皇帝远。”林春梅道，“那些老百姓见过最大的官就是县令，他们当然想着说一说也没有关系。”
　　林春梅想到这儿，她就觉得挺伤心的，荣宁以前对林清泽也不差啊。林清泽就是这么对荣宁的，还是说流言不好压下去？
　　其实那些流言就是从林清泽夫妻那边传出来的，其他人就是跟着人云亦云。
　　“早早断了亲也好。”林春梅道，“以后，他们也不用说有荣宁这一门亲戚就跟没有一样，也就不用想着要怎么拐弯抹角地去说服她做事情。他们就靠他们自己吧，让他们试试看，靠他们自己能做出什么花样来。”
　　一开始，林清泽除了花了林春梅的钱之外，他也算是靠着他自己了。
　　但是林清泽当了县令之后，他渐渐地就变得不大一样。或许林清泽自己没有感觉出来，林春梅却已经感觉出来。
　　“再说了，荣宁是跟你们断亲，又不是跟我断亲，我说什么？”林春梅道，“难不成，你们想荣宁也跟我断亲不成吗？”
　　“不是！”林大牛连忙道，“哪里能那样想啊。”
　　“如果你们没有那样想，那就别再我的面前说那些话。”林春梅道，“我不可能再帮衬你们，不可能为了你们去为难荣宁。”
　　林春梅还想着梁玥已经怀孕，还是得让女儿好好养着。
　　“这……”林大牛无奈。
　　林三牛算是明白了，就是林清泽当官之后飘了呗，然后，林清泽的事情就牵累了他们这些人。
　　这让林二牛和林三牛都很不高兴，要知道荣宁公主没有跟他们断亲，他们逢年过节还能收到一点东西。那点东西就足以让他们去炫耀一二，家里也能省一些钱。
　　“回去吧。”林春梅挥手，“我也就不留你们吃饭了。”
　　这些人跑到她的面前说这些话，林春梅哪里可能让他们继续留在家里。
　　等林大牛等人出了林春梅的家，林二牛就在那边说林大牛的不是。
　　“你看看，你教养出来的儿子，当官了，就变成这个样子。”
　　“别说荣宁不想让你儿子当当官，她还是公主呢，也不用嫉妒你儿子。”
　　“你们当初让她分出来，我就该知道，你们不可能对她好的。”
　　“唉，都是你们，还带累了我们。”
　　“以后，那些逢年过节的礼，你们大房送给我们吗？”
　　……
　　林二牛非常不满，荣宁公主不送给他们那些东西，那他们每一年就少了不少收入。要知道那些东西也值几个钱，拿去卖了，还能赚几两银子。
　　林三牛没有多说林大牛的不是，主要是三房靠着温雅如说的一些方子赚钱。若是他多说林大牛，温雅如不让他们继续做生意，或者是温雅如把房子告诉其他人，那他们该怎么办。
　　经过这一次的事情，林三牛真心觉得温雅如不怎么样。
　　林三牛回到家里，还跟林三婶说了。
　　“清泽他媳妇确实不怎么好。”林三婶道，“当年，她进京了，还把已经交给婆家人的方子告诉她娘家人，她怎么可能好。”
　　是，林三婶确实靠着温雅如的那些方子赚钱，可她也知道温雅如的品性没有那么好。不过因为利益牵扯，林三婶占了好处，所以林三婶才不去多说温雅如的不是。
　　“她啊，就觉得她为了清泽好。”林三婶道，“这一件事情也就这样了，以后就是少了荣宁送来的东西。”
　　林三婶也觉得很可惜，可是不论他们怎么做，他们都不可能再让荣宁公主跟他们和好，也不能让荣宁公主再给他们送礼。他们现在就只能抓住手里的那些方子赚钱，那他们就不能得罪温雅如。
　　“你也别去大房那边多说。”林三婶道。
　　“知道。”林三牛点头，“我没有多说，就说了几句，二哥说的多。”
　　“那就好。”林三婶道。
　　林二牛还想让林大牛补偿他们，要让林清泽夫妻以后多给他们送礼，礼要丰厚一点。
　　然而，林大牛哪里可能让林清泽夫妻多送东西给林二牛。不然，送了一次，林二牛就会得寸进尺，就要林清泽夫妻以后继续送丰厚的礼品。
　　林王氏根本就不知道荣宁公主跟他们家断亲，她时好时坏的，一会儿说她是荣宁公主的养母，一会儿又在那边说荣宁公主的不是。
　　“唉。”林大牛看着坐在院子里的林王氏，他以前还以为自己的妻子会把荣宁公主得罪死，谁能想到竟然会是他们最为得意的儿子儿媳妇做出了那样的事情。
　　林大牛想了想，他还是决定去光明县走一趟，他想看看林清泽夫妻到底做了什么事情，让荣宁公主那么恼火。


第164章 伤害
　　光明县, 当林清泽看到林大牛的时候，他就知道他爹是为了荣宁公主跟他们断亲的事情来的。
　　“爹。”林清泽无奈，“您来了, 先休息。”
　　“不休息了, 我就问你，你们到底怎么得罪的荣宁的？”林大牛问, “你们做了什么？”
　　“我们……”林清泽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怎么说，“其实……是我们的错。”
　　“错在哪里，你倒是说啊。”林大牛道，“你二叔、三叔他们都已经知道了，村长和族长也都收到了文书。”
　　“……”林清泽沉默，他没有想到荣宁公主写了那么多份文书，荣宁公主就是要彻底跟他们断了关系。
　　“是不是你的媳妇？”林大牛问。
　　“不只是她, 我也有错。”林清泽道。
　　林清泽想是自己没有稳住, 这才做错了事情。他以为自己成天忙着那些事情, 外面有些许流言也不算什么，就算他阻止，外头的人依旧还会说。
　　他自认为自己没有去做那些事情，没有说荣宁公主不孝, 清者自清。
　　他却忘了, 那些人怎么可能好端端地说荣宁公主不孝呢，多半是他们府里传出去的消息。
　　“是有错。”林大牛点头，“你要是没有错, 荣宁公主怎么可能跟你断亲。你是进士, 你都当官了……”
　　林大牛为了有林清泽这个儿子而骄傲, 他现在依旧很骄傲, 至少他有一个当官的儿子。可他也担心儿子有一天不能当官, 怕儿子灰溜溜地回去林家村。
　　“您先休息。”林清泽不愿意继续说下去。
　　林大牛就只好先去休息，不再继续追问下去。
　　温雅如回来的时候，她就看到林清泽无力地坐在那边。
　　“爹来了？”温雅如已经听下人说了。
　　“是。”林清泽点头，“老家的人都已经知道荣宁公主跟我们断亲的事情，二叔和三叔他们也都非常不满意。”
　　“他们有什么好不高兴的？”温雅如道，“他们当年可没有对荣宁多好，主要还是我们爹娘看顾荣宁。那时候，他们也是有意见的，不然，阿奶又怎么可能在那个时候选择分家。”
　　温雅如认为林二牛和林三牛都是沾了林大牛一家子的光，如果林大牛一家也不愿意养梁玥，那么其他人就不可能收到梁玥送的礼。
　　“他们是不是觉得荣宁以后不给他们送礼，亏了？”温雅如用脚趾头想，她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那些人就是想得到手的好处。
　　温雅如不可能多送他们东西，她不是荣宁，也没有那么多东西送给他们。荣宁一年送给那些人东西，七加八加，也是十几二十两银子。
　　普通老百姓一年还不一定能赚到那些银子，温雅如舍不得。
　　而且，要是多送礼给林二牛和林三牛家，那他们送给别人家的礼是不是也要加多？
　　温雅如稍微算一算，就觉得这是一大笔支出。
　　“我跟你说，我们不可能给补上的。”温雅如道，“他们占了那么多年的便宜，也差不多了。”
　　“不用多送。”林清泽当然知道这一点，如果他们给这些人多送东西，一家多送了，其他家就得多送。
　　他们家没有那么多钱，要是他们有很多钱的话，林清泽之前也就不用写信给梁玥，让梁玥想办法让朝廷给女子学院拨款。
　　事情已经到这个地步，林清泽当然不能指望梁玥还会跟他们和好。
　　不可能的事情！
　　“就跟以前一样。”林清泽揉眉。
　　“爹这边……怎么说？”温雅如问，“其实早在林玥跟着她生父离开的时候，我就知道她迟早要跟我们断亲。”
　　很多小说都是那么写的，温雅如对林玥不好，她认为那都是因为自己有先见之明。
　　温雅如却不知道，是她逼着林玥走上这样的路。
　　林玥曾经就只是一个小村姑，梁玥则是高高在上的公主。
　　荣宁公主在林家人面前的态度，很大一部分都取决于林家人怎么对待梁玥。当这些人对梁玥不好的事情，梁玥当然也没有必要傻乎乎地去对他们好。
　　“……”林清泽有些心烦。
　　林清泽知道自己受温雅如的影响，他无法再去判断这些事情。他竟然觉得温雅如说得有些道理，可他们又给过梁玥什么东西呢。
　　有的话就是那样，听上去似乎很有道理的样子，仔细去推敲，好像也没有什么毛病。但要是把这东西砸开，人们才能看到里面的问题，诡辩终究改变不了现实。
　　慈宁宫，梁玥已经怀孕三个月，算是坐稳胎。
　　梁玥来看太后，太后早已经知道梁玥对林家的举动。太后认为梁玥做得对，没有必要一直忍让，梁玥要对林老太太好就对林老太太好，其他人就算了。
　　其他人都是一些养不熟的白眼狼，他们都想着梁玥成为公主了，一个个都想从梁玥的身上获得好处。他们不曾想过要帮助梁玥，也不曾想过梁玥的处境，他们都觉得梁玥手里头有很多东西，都认为梁玥能轻轻松松办成那些事情。
　　如果梁玥办不成那些事情，梁玥就可以找亲戚去办。
　　太后以前不多说林家的事情，那是因为梁玥到底在林家长大的。
　　“感觉如何？”太后问。
　　“还好。”梁玥道，“那些厨子做的菜色都很好，变着法子地做好吃的。”
　　梁玥有时候吃不下东西，都是依靠着那些厨子做的各色美食，她才能多吃一点。
　　“他们就该多给你做一些吃食。”太后道，“当厨子的，不做这些，做什么呢。”
　　“就是天气热了，都不大想吃东西。”梁玥以前到了夏天就会苦夏，早晚还好一些，中午的时候就不大想吃饭。她吃了几口，就觉得反胃，或是觉得那些东西不好吃。
　　若是在其他的季节，梁玥倒是没有这一种感受。
　　“用冰……不过你少吃冰的。”太后道，“屋子里放的冰，也别离你太近。”
　　“下人们都有注意。”梁玥道，“根本就不用我去说。”
　　“你是当主子的，那些下人要是不为你这个当主子的考虑，要他们有什么用。”太后轻拍梁玥的手背，“有没有累了？”
　　“还好，就是坐在马车上的时候有些犯困。这一会儿坐在这边，倒是很有精神。”梁玥道。
　　此刻，宝庆郡主正待在家里，她最近一段时间很少出去。哪怕卫三姑娘已经被慎郡王休了，宝庆郡主有时候想起卫三姑娘，她还是觉得自己这一辈子都被卫三姑娘害了。
　　卫三姑娘身边的人有给宝庆郡主送信，她还有利用卫庆元身边的下人，这就给颍川伯府的那个庶长子提供了机会。那个庶长子被罢官了，那又如何，那些人不都还是好好的么。
　　“怎么，还在难过啊。”安乐县主过来看宝庆郡主。
　　安乐县主就是瞧着宝庆郡主最近过得不是很好的样子，她就过来瞧瞧。
　　宫里的那些长辈还算是关心宝庆郡主，而安乐县主本身就喜欢顺着那些长辈的意思去做。安乐县主不是单纯地关心宝庆郡主，同时也是想让自己能入那些长辈的眼。
　　“来看我做什么？”宝庆郡主明白安乐县主的用意，“来了一次又一次。”
　　“这还不是因为其他人都不方便来看你，我就过来看看。”安乐县主道，“你当我乐意过来呀。”
　　安乐县主也不乐意多过来，宝庆郡主的脾气不好。安乐县主还怕宝庆郡主对她发脾气，影响她的心情。
　　“你想想你以前做的那些事情。”安乐县主道，“别人对你如何，你对其他人又如何。太后娘娘以前对你也不错，她的亲孙女回来了，你不想着报答太后娘娘，对她的亲孙女好一些，你就想着你自己没有先前得宠。”
　　“我……”
　　“荣宁待在乡下吃了多少苦啊，她六岁的时候就学会打络子赚钱生活。”安乐县主道，“你六岁的时候在做什么，奴仆成群，你嘴巴一张，他们就得为你准备好，喝水烫了冷了，一出错，那些奴仆就跪在地上，而荣宁呢？”
　　“不是说她的阿奶很疼她的吗？”宝庆郡主道。
　　“她的阿奶是疼她，可她阿奶的那些儿子、儿媳妇，他们对荣宁可没有那么好。”安乐县主道，“他们真要是疼荣宁，又怎么需要荣宁去做那些事情，荣宁如今又怎么跟他们断亲。”
　　“断亲？”宝庆郡主还真不知道这一点，她已经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出去，也没有听下人说起过这些事情。
　　“对，他们仗着荣宁曾经生活在林家，他们就要荣宁做这做那。”安乐县主道，“荣宁没有去做，便是荣宁的错。你说说，要是你，你能忍吗？”
　　“我……”宝庆郡主哪里可能忍受那些人这么对她，她一定让奴仆们掌他们的嘴。
　　“你根本就不懂得这些事情，你就只看到荣宁受宠。”安乐县主不记得荣宁，荣宁那是以十几年在外受苦才换来如今的得宠。
　　上天公平不公平，这种事情没法说。
　　景王为了皇帝付出那么多，还曾经上战场杀敌，解救了很多百姓。可是景王还是受伤不能人道，唯一的女儿还流落在外那么多年。
　　安乐县主真的认为宝庆郡主过得很好，“你就想着你自己，也不想想，你本来的荣宠就该是荣宁的。”
　　要是荣宁公主早早就回到京城，太后那些人哪里可能多宠着宝庆郡主。宝庆郡主父母双亡又如何，血缘有亲戚，太后哪里可能宠宝庆郡主多过宠荣宁公主呢。
　　“不能这么算。”宝庆郡主听安乐县主这么说，就好像她欠了荣宁很多。
　　“怎么就不能这么算？难道就只能按照你自己的算法吗？”安乐县主道，“你如今过的日子不错了，就好好过日子，也别七想八想。”
　　“可是……孩子没了。”宝庆郡主经过这一次的事情，她也变了很多。
　　如果可以，宝庆郡主希望自己的孩子还好好的。
　　同样都是怀孕，梁玥倒是好好的。
　　宝庆郡主眸光微闪，她当然不可能想着去害梁玥的孩子，也不可能想着梁玥的孩子克着她肚子里的孩子。她们那一阵子都没有什么接触，还是她自己一门心思的要让别人去坑害梁玥。
　　所以上天就让她没了孩子……
　　“表姐，你放心好了，我以后不凑到荣宁的面前。”宝庆郡主明白这些人的意思，他们都觉得她无理取闹，荣宁没有得罪她，她非得凑到荣宁的面前。
　　荣宁基本没有跟宝庆郡主计较，只要宝庆郡主没有把事情闹到荣宁的面前，荣宁就能当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过她的，我过我的。”宝庆郡主道。
　　“这就对了。”安乐县主点头，“你看看荣宁，荣宁素来不招惹我们这些人，也不曾对我们冷眼相待。”
　　“……”宝庆郡主以前就是不甘心罢了。
　　“你的身份怎么比得过荣宁，荣宁是景王舅舅唯一的女儿。”安乐县主道，“你父母留下的那一点情分，你兄长还要用呢。”
　　“好了，不用说了。”宝庆郡主道，“我在养身体。”
　　“是，你在养身体。”安乐县主点头，“就是因为你在家里养身体，才要跟你说。”
　　安乐县主也不想操这一份心，她这么做也不是为了宝庆郡主。她就是想着如果她能成功劝说宝庆郡主，让宝庆郡主不去为难荣宁，太后他们必定也高兴。
　　正如长平长公主所说的，他们这些人的身份是低了，到后面就是越来越低，他们就应该为他们自己谋求机会。
　　“嗯。”宝庆郡主道，“明白了。”
　　宝庆郡主想自己不明白都不行，自打她和卫三姑娘的那些事情被传出去之后，她的兄嫂也说过她。他们都说她没有脑子，说她但凡聪明一点，她都不该去找荣宁的麻烦。
　　一开始，宝庆郡主还很不满，这些人怎么都为荣宁说好话。等她孩子没了，她就知道这一切都是她自己折腾的。
　　她和卫三姑娘，一个把自己的孩子折腾没了，一个则是被休了。
　　宝庆郡主和卫庆元之间到底不可能真的和和睦睦，也就是表面和睦。卫庆元不能冷落宝庆郡主，而宝庆郡主知道卫庆元是被迫安慰她被迫对她好。
　　都这时候了，宝庆郡主也不管卫庆元是不是被逼迫的。反正卫庆元对她的态度好了许多，她也就只能这样把日子过下去。
　　“我以后避着荣宁一点就是。”宝庆郡主道。
　　“又没有让你避着她，只不过是让你别胡思乱想，别瞎得罪人罢了。”安乐县主道，“你看看你的那些朋友，那些人知道你要对付荣宁，有几个人愿意帮衬你的？她们都聪明得很。”
　　“……”宝庆郡主曾经还找过皇宫里的公主，奈何她以前得罪过那些公主，那些公主也没有想着顺着宝庆郡主的说法去做。
　　那些公主都没有那么愚蠢，都不想成为宝庆郡主手里的刀。
　　安乐县主出了宝庆郡主的家，她就去找了长平长公主。
　　长平长公主最近一段时间过得还算舒心，儿女成亲了，她还得了一个孙子。
　　自打姜五姑娘闹腾过后，长平长公主干脆就长住公主府，也不愿意去婆家。而长平长公主的驸马也陪着她，驸马就是偶尔回去姜家，姜家人也不敢吭声，不敢说长平长公主的不是。
　　主要还是因为长平长公主在太后和皇后的跟前还算得眼，他们还担心长平长公主在皇家人面前说他们的不是。
　　“听说你最近总是往宝庆那边跑？”长平长公主正抱着小孙子，见女儿来了，她干脆让人把小孙子抱回去给儿媳妇。
　　长平长公主的儿子和儿媳妇也住在公主府，这些人都捧着长平长公主。
　　“宝庆的孩子没了，我就过去跟她说说话。”安乐县主道，“外头的人都知道了，她就是想让卫三害荣宁，两个人又有龌龊，这才出的事情。荣宁也无辜，无端端地就被宝庆盯上。”
　　“你去劝说宝庆？”长平长公主一看女儿的神色，她就知道女儿要做什么，“要做事情，就得做得好一点，别半途而废。别让宝庆更不喜欢荣宁，以后，宝庆要是对荣宁做了什么，别人就想着你是不是插了一脚。”
　　“她要是敢伤害荣宁，我一定拦着。”安乐县主道，“母亲……”
　　安乐县主眼睛微红，她终究还是把家里的那点子事情说了出来，“那个通房丫鬟怀有身孕了。”
　　“你是什么想法？”长平长公主问。
　　“还能如何，只等着她生了孩子，就把她抬作妾室。”安乐县主道。
　　“是，就只能如此。”长平长公主道，“你不是公主，本朝没有规定县主的夫君不能纳妾。你若是让那个通房丫鬟落了胎，或是让她生了孩子就发卖她，别人必定也会说你的不是。”
　　说到底，就是因为身份不同。
　　“就是宝庆那样的郡主，她都得忍着。”长平长公主道，“不过颍川伯府的人折腾出那么多事情，卫庆元应当不敢随意纳妾。至少得等宝庆生了孩子，再过几年，他们对不起宝庆。宝庆要是真不想让卫庆元纳妾，那也行。”
　　安乐县主想自己还是不要成为宝庆郡主那样，嫁给一个自己所爱的人，那么她必定会想很多东西，她就更加伤心。
　　皇宫门口，梁玥出宫门口的时候，她正好就看见了陆元卓。
　　梁玥在宫里坐的软轿，到了宫门口才坐上马车。
　　在宫里能坐软轿的就那么几个人，是太后、皇帝等人的恩赐。
　　“怎么过来了？”梁玥询问。
　　“正好没有什么大事情，就过来等等你。”陆元卓一个外男不得随意进后宫，他又没有要跟皇帝禀告的事情，就等在皇宫门口。
　　“来了多久？”梁玥和陆元卓一块儿坐在马车里，陆元卓手里还拿着一把扇子给梁玥扇扇风。
　　“才来一会儿，还不足一刻钟的功夫。”陆元卓道，“就想着你这个时候差不多该出来，就过来。”
　　“皇祖母赏了几匹布。”梁玥道，“正好可以用来给孩子做衣裳。”
　　“要亲自动手？”陆元卓问，“等孩子生了之后再做吧。”
　　陆元卓怕梁玥拿针线的时候伤到自己，“你可以画一下款式，让绣娘做便可。”
　　“我想亲自给孩子做几身衣服。”梁玥道，“拿针线没什么的。”
　　寻常百姓家的孕妇还得做别的事情，而梁玥基本不用做什么事情，就是养着。
　　“款式，确实得画一下。”梁玥想着一定得孩子做好看一点的衣服，舒适度最为重要。
　　不同季节的衣服也都得准备好，还得看布料，不能用过于粗糙的布料。
　　梁玥本身就擅长做衣服，若是她生的是一个女儿，她一定多给女儿做几件小裙子。
　　“不着急，慢慢来，别累着。”陆元卓道，“要不，你说，我来画。”
　　“针线不能动，笔也不能动吗？”梁玥好笑地道，“你倒是可以看看我画的款式，看看怎么样的款式好看。”
　　“你画的都好看。”陆元卓不懂得衣服设计，就只觉得梁玥做的衣服都非常好看。
　　光明县，林大牛在这边待了几天，林清泽都不肯多说别的事情。林大牛就不打算继续待在这边，再待下去，也得不到答案。
　　林大牛到底不是完全没有脑子的人，他稍微想一下，也知道这一次的事情不仅仅是林清泽的错，温雅如也有错。
　　只是温雅如赚的钱多，家里的丫鬟婆子都是她出的钱，逢年过节，温雅如也会送礼。
　　家里不能短了温雅如给的钱，林大牛自然不可能让林清泽休了温雅如。
　　“你们都成亲了，还有了孩子。”林大牛道，“我也就不说那些话，以后也就这样。”
　　林大牛临走之前，他就对林清泽这样说。他没有过多去说温雅如的不是，也没有说让林清泽少听温雅如的话。
　　儿子大了，这些人不可能再听他说的话。
　　林清泽亲自送林大牛上的马车，等林大牛走后，林清泽才松了一口气。
　　温雅如走到林清泽的身边，“没事的，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不用别人的帮衬，你也能行的。何况，他们也没有帮衬过你什么。”
　　“……”林清泽转头看了温雅如一眼，他就进屋。
　　什么叫没有帮衬过什么，跟林清泽一起谋官的进士，有的人就是去很贫瘠的县城。而林清泽到的光明县算是中等，不是特别差的那种。
　　要知道林清泽就只是小地方的人，若非有荣宁公主这一层关系，吏部的人必定让他去荒凉之地。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间又快到中秋，这一年中秋，林一木夫妻是在新家过的，他们到底还是住进了梁玥送的宅子。


第165章 被贬
　　林一木夫妻住进新宅子, 他们原本想着不要这个宅子，等荣宁公主消气。但荣宁公主明显不可能消气，林老太太也一再跟他们说让他们搬进去, 也好省些银子。
　　林老太太认为这一件事情已经定下, 林一木夫妻没有必要继续拖下去。
　　京城的房租租金不低，林一木夫妻早一天住进那一处宅子, 也少花一些租金。
　　这一处宅子不算小，二进的宅子，足够林一木夫妻住。
　　“今年……不过我们确实也不用给荣宁公主送礼了，往年给她送，她都让人退回来。”小王氏道，“如今，倒是没有必要再送, 都没了干系。”
　　“嗯, 不用送了。”林一木点头, “不用付房租，倒是能省不少钱。就是这一处宅子给了我们，二弟那边不大高兴。”
　　“你是长子长孙，这一处宅子就该是你的。”小王氏道。
　　“这一处宅子值上千两银子。”林一木打探过了, 这一条街本身比较繁华一点, 这一带还有不少读书人，林大丫的夫家方家也在这一条街上。
　　当初，林一木几兄弟分家的时候, 林二木得到的东西不值这些钱。林二木有意见, 林一木能预料得道。
　　就算林一木夫妻多给林大牛和林大王氏银子, 这一件事情也不能就此抹平。
　　林清泽那边倒是没有什么意见, 他本身不是见钱眼开的人。再者, 他若是去争，只会让林家的凝聚力更弱。林清泽的意思是让林一木那边补个两百两银子给林二木，毕竟林大牛和林王氏都在老家，真正照顾两位老人的是林二木夫妻。
　　林一木在京城摆摊子几年，手里头确实有两百两银子，只是再多也没有。他把银子给林二木，他手里头就紧张。
　　即便如此，林一木也就只能给林二木两百两银子。林二木得到两百两银子之后，他还是觉得自己吃亏了。
　　林家村，林二木打算用那两百两银子在县城买一家铺面，他们就在安平县做生意，离老家也近，家里要是有什么事情，他们随时都能回来。
　　“这银子就这么花出去，一个响动都没有。”吴兰和林二木的想法一样，那就是他们这一房亏了。
　　三房那边愿意不要钱，衬托得三房好像很仁义的样子。
　　实际上，还不是因为三房赚钱了，所以他们根本就不在乎那一栋宅子。林清泽又在当官，也不想兄弟不和，这才不去争。
　　吴兰认为二房最惨，林大牛和林王氏都待在林家村，二房的人要时不时照顾一下两个老人家。或许其他人会说温雅如请了丫鬟婆子，可是丫鬟婆子哪里代替得了家人。
　　“就这点银子……”吴兰道，“他们也不多给一点。”
　　“三弟说的，总得给他一点面子。”林二木道。
　　他们几兄弟就是林清泽最为厉害，哪怕荣宁公主跟他们断亲有林清泽的缘故。但是事情已经成定局，他们就得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做。
　　总不能没了荣宁公主这个亲戚，林二木就不要林清泽这个兄弟。就算他不要林清泽当兄弟，荣宁公主也不可能对他好。
　　因此，林二木还是得顾虑一下林清泽，要让林一木出更多的钱，那也不可能。林一木到底是长子长孙，他得最多的东西，也没有人会说什么。
　　“大哥大嫂他们还能继续待在京城。”吴兰道，“他们的命还真好。”
　　“我们就不必去京城，拿着这些钱，在县城就能过好日子了。”林二木怕他们去京城之后惹恼了荣宁公主他们，那就得不偿失。
　　虽然他们分到的银子少，但是他们能在县城买铺子，这就是一大出路。
　　快过中秋了，林二木还去给林春梅送东西。
　　荣宁公主跟林家其他人断亲，林家其他人和林春梅之间又没有断亲，他们之间自然还有往来。
　　林二木买了一些月饼送过去，还在林春梅的跟前说几句话。
　　“京城的宅子给大哥了，大哥补给我们两百两银子，我们就在县城里买一个铺子。”林二木道，“以后，也就不用来回奔波，可以多待在县城。”
　　“行。”林春梅不可能不让林二木夫妻留在县城。
　　“县城里的学院比我们村子里的会好一些，我们也打算让孩子留在县城读书。”林二木都想好了，铺子后面就是住处，也能住得开，“就是还是得回去收一些菜，早就跟村子里的人说好的。”
　　林二木想在村子里买菜还便宜一点，那些人还会帮着把菜洗干净再串好。要是他们去县城的街上买菜，那些菜就贵。
　　安平县城到林家村的路程又不远，林二木想过了，家里有牛车，正好可以来回。
　　“你还能想着他们，这很好。”林春梅道，“做人呢，不能忘本。”
　　“是是是。”林二木连忙道，“我先回去收拾东西。”
　　“去吧。”林春梅点头。
　　林二木根本就不敢在林春梅的面前多说别的，他就想着跟林春梅打好交道，他们在县城也能彼此照应一下。林春梅是荣宁公主的亲娘，他们林家人还是能间接用到荣宁公主的关系。
　　京城，梁玥的肚子大了一些，她平时就很少去人多的地方。怀孕也差不多快五个月，梁玥带着月饼去看林老太太。
　　“这是家里的厨子做的五仁叉烧月饼。”梁玥不爱吃月饼，但是厨子做的五仁叉烧月饼是真的很好吃，甜而不腻，“用的是核桃仁、瓜子仁、橄榄仁、芝麻仁、杏仁，还有就是肉松。这些馅料都和均匀，味道还是不错，我吃了些。”
　　梁玥就想那些厨子果然都很厉害，古代的厨子一点都比后世的厨子差。
　　“跟去年的月饼还不大一样。”林老太太拿起一块月饼，咬了一口，“嗯，味道确实不错。”
　　“就是不适合吃太多。”梁玥道，“尝一块，其他的就等后面吃。这些月饼能放几天。”
　　像核桃这些的东西，老人家吃太多，反而对身体不好。
　　梁玥就是觉得这一次的月饼不错，就多装了几块，吴宝林还住在这边。吴宝林都十四五岁了，他这样年龄的男子吃的也多。
　　“有的吃的时候，就知道有的东西不能吃太多。”林老太太道，“没有东西吃的时候，什么东西都往下吞。以前啊，那些人饿得没有办法，啃树皮，吃观音土，都是有的。”
　　林老太太年轻的时候也啃过树皮，家里人多，又穷，没有那么多吃的。林老太太的娘家人又没有那么疼宠女儿，他们就觉得一定得让男孩多吃一点，女孩迟早是别人家的人，就没有必要让女儿吃那么多。
　　那些年，林老太太吃的苦太多了，她就越发珍惜现在的好日子。
　　家里头的那些人吃的苦少，他们哪里懂得这些，一个个就知道得寸进尺。
　　林老太太没有去说林一木夫妻住进新宅子的事情，林一木他们跟梁玥已经没有任何关系。
　　“对啊，吃多了，还不行。”梁玥道。
　　到了傍晚，陆元卓还过来，他们一起陪着林老太太吃饭，吴宝林也在。
　　吴宝林中了秀才，他最近一段时间又考上了国子监。本朝国子监的学生，除了那些靠关系的人外，大多数都是靠着他们自己考上去的，有的人还没有考中举人，即便如此，有的人还有在国子监出去就谋官的。
　　一个人考上了国子监，可以说就等于考上了举人。
　　吴宝林年纪轻轻就是秀才，本身也是有前途的人，他的老师又是居山先生，他也不完全是靠着关系去国子监。
　　梁玥对吴宝林的表现很满意，吴宝林很肯努力。
　　“最近，我新得了一方砚台，就送与你。”梁玥看向吴宝林，“以后，用功读书。”
　　“多谢姐姐。”吴宝林笑着道，“他们都很羡慕我有你这么一个姐姐呢。”
　　吴宝林一直都很感激姐姐，要不是有姐姐，他不可能有那么好的老师，就是在老家读书的份。他在老家读书，不一定这么快考中秀才，更别说什么考上国子监的话。
　　“羡慕吧，那你就努力读书。”梁玥道，“这样，姐姐就高兴了。”
　　其实梁玥顶多就是让吴宝林不用忧心学费这些事情，她有时候也会让吴宝林做一些事情，免得吴宝林废了。
　　居山先生明白梁玥的意思，他本身也不是一个死读书的人，也就会让吴宝林跟着他出去转一转，做一些事情。
　　“来，吃饭。”梁玥道。
　　陆元卓给梁玥夹菜，林老太太还算是不错，比他的亲爹陆明辉强太多。
　　几个人用过饭之后，又坐了一会儿，梁玥和陆元卓才离开。
　　等到第二天就是中秋节，梁玥和陆元卓还去宫里。
　　光明县，温雅如准备了很多月饼，免费送给那些孤寡老人，还有女子学院的贫苦学生。
　　有的老人不是孤寡的，家里还有儿女，有的人就是看起来年纪老一点，实则没有那么老。还有的人是看起来不老，但是岁数大。
　　“我也老啊，怎么我不能有月饼？”
　　“怎么其他人就有，我不行？”
　　“欺负我吗？”
　　……
　　总有个别人在耍赖，有的人还让家里的老人来拿月饼，有便宜不占白不占。
　　温雅如的那些丫鬟瞧着月饼不够分了，就不给一些人分，说有的人已经来过了，还说一些人不符合条件。
　　那些人才不管这些，他们就在那边闹腾。总有一些地痞流氓要闹，他们就是要占便宜。
　　“夫人。”丫鬟见形势控制不住，就只能去找温雅如。
　　温雅如本以为自己做一件好事情，谁能想到那些人拿了又拿，就算登记了都没有用。那些人还能说月饼被抢了，说别人冒出他们的。
　　光光靠丫鬟记着那些人，也没有什么用。丫鬟见那些人就是见一面，哪里可能都记得呢。
　　温雅如头疼，“去，去把铺子里的月饼拿过来，不用卖了，都送给他们。”
　　本来一件好事情，最后却变成这个样子。
　　刁民，刁民，那些人都是刁民啊。
　　温雅如很气愤，这些人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一个个就知道哄抢。
　　即便如此，温雅如还亲自去了现场，希望她能镇压得住。她原本打算趁着这一次中秋赚一笔，又做一件善事，也能得到好一点的名声。
　　因着荣宁公主跟林清泽他们断亲，温雅如就感觉自己事事不顺，那些富商夫人都不怎么听她的话了。
　　以前，温雅如真不觉得荣宁公主能给他们带来多大的好处，等他们受到别人的冷眼的时候，他们又觉得荣宁公主故意害他们。
　　荣宁公主不在她一回到京城的时候就跟他们断亲，而是等到林清泽当官之后。荣宁公主分明就是想让林清泽稍微爬高一点，再狠狠地打压，让林清泽心塞，让林清泽懊悔。
　　好狠的一个女人！
　　温雅如这一次给人送月饼，她不想半途而废，免得别人说她的不是，她就只能把铺子里的月饼都拿来送来。
　　饶是如此，还是有人说温雅如不够好的。说那些月饼看着精贵，实则根本就没有其他事物抗饿，温雅如还不如给他们送一些米面、粗粮。
　　还有人想着温雅如就是送一个月饼，数量太少。
　　有人就说温雅如做生意赚了那么多钱，还那么小气。
　　有的男子认为温雅如就想着让那些女子读书，女子读书有什么用，有的人家家里男孩都还没有读书。不说读书，还有人饿肚子的。
　　真要有这个钱，为什么不让其他吃饱一点？
　　女人没有读书，她们以后还能嫁给好人家，又饿不死。
　　光明县的人对温雅如褒贬不一，温雅如认为这都是因为梁玥不肯到太后的跟前说，如果朝廷多拨款给女子学院，温雅如就有更多钱去做善事，有的人也就不用饿肚子。
　　送粮食的事情，朝廷又不是不会做，哪里有必要让温雅如去做呢。
　　当林清泽回到家里，温雅如忍不住抱怨那些百姓。
　　“难怪他们会那么穷，就只是一两个月饼而已，他们还争抢着。”温雅如道。
　　林清泽不禁多看了温雅如一眼，“你以前没有饿过肚子。”
　　有的人家连一个月饼都舍不得买，都想着把那些钱拿去买粮食，买的还是粗粮。
　　“那你饿过吗？”温雅如反驳。
　　“……”林清泽还真没有什么饿过肚子，他出生的时候，林春梅就去给人当丫鬟了。林春梅每个月拿到月例，林老太太就有去拿，可以说没有林春梅，林清泽小时候的日子不可能好。
　　林老太太当然知道那样对女儿不公，可是家里那么多口人都得吃饭，她也就只能厚着脸皮。这也是林春梅归家之后，林老太太为什么对林春梅那般好的原因，他们这一家子都欠了林春梅的。
　　“村子里有人缺吃的，就卖女儿去当妾，让女儿去当丫鬟。”林清泽道，“姑母也是去给人当丫鬟，若没有姑母当丫鬟的月例，我未必就能活下来。”
　　温雅如非常讨厌林清泽说欠林春梅欠荣宁公主的话，不过就是一些钱财而已，他们现在还给他们不行吗？
　　“那些事情都过去了。”温雅如道。
　　“真过去了吗？”林清泽不认为，他这一辈子都不能忘记那些事情。
　　中秋节过后，林清泽收到了吏部的调令。
　　林清泽到光明县还不足两年，按理来说，他不应该这么快调任。但是光明县的流言蜚语让林清泽的上级官员害怕，他们就想着还是让林清泽去别处。
　　那些官员自然不可能再说林清泽的好，他们便觉得林清泽不适合待在光明县。只不过他们没有去说而已，就是吏部的一个官员提出要调林清泽去别的地方，那个官员最恨那种忘恩负义虚伪之徒。
　　那个官员倒也不是想要攀附景王府，他就是认为林清泽忘恩负义，像林清泽这样的人就不配在富贵一点的地方当官。就该让林清泽去差一些的地方，让林清泽好好体会一下艰难的生活。
　　一个小小的县令调动，皇帝哪里可能去管，景王也没有去管。
　　吏部的其他官员也没有觉得这一个调令有什么问题，当林清泽接到调令的时候，他的心情很微妙。
　　“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快就有调令？”温雅如有不好的预感，但是她还是希望林清泽是升官。
　　“得去荣县了。”林清泽道。
　　“荣县，那是什么地方？”温雅如又想到了荣宁公主，“总不会是荣宁的封地吧？”
　　“不是。”林清泽摇头，“那一个地方在西北……”
　　“西北？”温雅如一听到这话就觉得不好，“那边很荒凉啊。”
　　西北、海南等地，那都是流放之人去的。
　　如果去海南的话，温雅如还愿意一点，去西北……
　　为什么就要去西北，为什么那些人这么安排？
　　“是不是荣宁安排的？”温雅如咬牙。
　　“她不是吏部的官员。”林清泽道。
　　“那也是因为她跟我们断亲，所以别人知道这一件事情之后，他们就为难你。”温雅如很不满。
　　“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出发吧。”林清泽道，事情到这个地步，除非他不当官了，否则，他就必须去西北。
　　林清泽辛辛苦苦考上进士，当上了官，他不愿意就此放弃。
　　“她的心真坏。”温雅如道。
　　“够了吗？”林清泽有些愤怒，他之所以被调任去西北，温雅如还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吗？
　　还不都是因为温雅如，温雅如总想着利用荣宁，还说荣宁的不是，所以他们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夫君……”温雅如错愕，林清泽怎么那么生气。
　　林清泽知道自己的反应有些过了，又道，“去收拾东西。”
　　“……”温雅如见此，也不敢再说其他的话，顶多就是在收拾东西的时候嘀咕几句。
　　当梁玥得知林清泽调任西北的荣县的时候，已经到了九月。梁玥的生辰都过了，她没有特意去关注林清泽的事情，林清泽也没有再写信给梁玥，是林春梅写信给梁玥的时候，梁玥才知道。
　　林春梅倒没有责怪梁玥，她不认为这一件事情跟梁玥有关系。林清泽夫妻做的那些事情，别人又不是不知道。
　　梁玥看到林春梅的信之后，她先去找林老太太，就想着林清泽也许会给林老太太写信。
　　“是，他们是去西北了。”林老太太还以为梁玥知道，没想到梁玥竟然不知道，“就该让他去穷苦的地方受受苦，之前，让他去老家附近，他还那样。”
　　林老太太不认为这是一件坏事情，林清泽还是过得太顺一点，林清泽和温雅如就没有真的被人打击过。
　　“不用就去管他，就算他这一辈都是县令，那也比很多人好。”林老太太道，“真要是让他当大官，怕是会出事。”
　　如果是这样的话，林老太太希望林清泽这一辈子都别升官。
　　“他的那个媳妇也不是多好。”林老太太感慨，“当年，就不该让他那么早就成亲，就应该让他考中进士再成亲，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林老太太不可能让林清泽休了温雅如，温雅如到底帮衬林家人很多事情。林清泽就只能跟温雅如在一起，他们两个人以后会把日子过成什么样子，林老太太也不多管。
　　“在什么地方都是当官。”梁玥劝慰，“他们要是真能耐，也能做出成绩来。”
　　梁玥不可能去说让别人不要为难林清泽，她要是那么做，皇家的脸面摆放在哪里啊。她也不可能去跟她的亲爹说这一件事，吏部官员调动，关她亲爹什么事情。
　　就算是梁玥亲爹做的，她也不可能去说亲爹有错，亲爹都是为了她。
　　梁玥就是来看看林老太太，免得林老太太忧伤。
　　“现在的日子过得不错了。”林老太太道，“比以前好太多，我也不担心他们，他们过的日子再差也不可能差过我小时候。”
　　“是。”梁玥点头。
　　梁玥认为林老太太的想法不错，林老太太的年纪也老了，没有必要为他们忧心那么多。
　　当梁玥再去景王府的时候，她也没有问林清泽的事情，梁景轩也没有可以去提林清泽。
　　梁景轩认为女儿知道了，女儿却没有多说，这就说明女儿对这一件事情没有意见。他自然不喜欢女儿太过心软，这一次的事情也是吏部的官员认为林清泽不好，怨不得谁。
　　“爹，你看！”梁玥拿了两件小衣服给梁景轩看，这是她自己做的，还绣了小老虎，“好看吗？”


第166章 打乱计划
　　再过两三个月左右, 孩子就要出生了。
　　梁玥就趁着这个时间给孩子多做几件衣服，她精心挑选的布料，又特意绣了小老虎等图案。
　　“好看。”梁景轩看着小衣服, 梁玥小时候没有在他的身边长大, 他也没有为女儿准备过这些衣服。
　　如今，梁景轩就是为外孙准备, 他也让人做了适合小孩子穿的衣服。
　　“要是累了，就别做，放下休息。”梁景轩道。
　　“不累。”梁玥摇头，“平时也没有什么事情，北麓学院和女子医学院那边也没有什么事情。”
　　梁玥基本就是在家里养胎，偶尔出去玩一玩。
　　“那就好。”梁景轩点头，“今天就在这边用饭。”
　　“好啊。”梁玥愿意陪着梁景轩。
　　陆元卓今天回来得比较晚, 等梁玥用完晚饭回去之后, 又过了一会儿, 陆元卓才回来。陆元卓特意沐浴洗漱换了一身衣服，他今天去了凶案现场。
　　京城就这么大，但时不时还是有发生一些命案。
　　陆元卓既然到了大理寺，他就不能回避这个问题, 就只能去调查。
　　“今天很忙？”梁玥问。
　　“还好。”陆元卓没有说衙门的事情, 怕梁玥被吓到。
　　若是梁玥没有怀有孩子，陆元卓也就说了，命案到底显得残酷了一些。
　　“听说, 你今天去阿奶那边了？”陆元卓问。
　　“对。”梁玥点头, “三表兄……林清泽被调到西北的县城当县令了。”
　　“就这一件事情啊。”陆元卓早就已经知道这一件事情, 他没有跟梁玥说而已, “那些人认为林清泽不适合继续在光明县, 他们就让他换一个地方。”
　　“你知道？”梁玥问。
　　“知道。”陆元卓道，“吏部有一个官员跟曹兄的关系不错，那个人就有负责调动官员调动。他不是很喜欢林清泽，认为林清泽不过就是一个道貌岸然、不懂感恩之人。一个只会用嘴巴说要感恩的人，不是虚伪是什么？”
　　“他怎么有关注到光明县那边的事情？”梁玥疑惑。
　　“你之前不是跟他们断亲么。”陆元卓道，“那些官员也听说了，自然会去调查。你又不是随随便便就跟人断亲的人，你对林家人一直都很不错，林家人过得那般好，也有你的功劳。”
　　吏部的官员也要业绩，他们不是随随便便调任那些官员的，官员表现不好，那他们就能压一压。要是官员表现得好，他们就让官员升官。
　　像林清泽这种的，就等于他自己把把柄送到了别人的面前。
　　先前，那些人见林清泽是荣宁公主的表兄，荣宁公主都没有说什么话，其他人自然就不会冲上去对付林清泽。当荣宁公主和林清泽断亲，她不再罩着林清泽的时候，其他人自然就有机会动手。
　　别看只是一个小小的县令，光明县这种稍微富裕一点的县城，还是有不少人想去的。
　　如此一来，那些人也会动动脑筋，林清泽被调到别的地方，正好空出光明县县令的位子。
　　“光明县新的县令应当快到那边了。”陆元卓道。
　　“这么快？”梁玥想自己是知道的晚了。
　　“对。”陆元卓道，“先前在翰林院的一个人。”
　　别看县令是一个小官，但那些人在翰林院也就是编书，他们出去地方当官，当然也得做好基本的东西。他们从翰林院出去，升官也就更快一些。
　　这一个人还是贵族子弟，妻子还是富商之女，手里拥有的银钱多、财产也多。
　　这个人也就不比林清泽夫妻差，别人也说不出什么毛病来。
　　就算林清泽知道是谁过去当官，也没有什么用。
　　“是谁都好。”梁玥又没有打算管这一件事情，“天气渐冷，他们早一点出发去西北也好。”
　　林清泽夫妻离开之前，新的县令就到了。
　　当林清泽看到新的县令，也就知道这个人的身份。这个人跟他一样都是进士出身，还是同一届的进士，只不过这个人原先进了翰林院。
　　谁能想着到这个进了翰林院的人又到地方当官，林清泽也就是交接一下东西，他带着妻子住了一晚就离开。
　　新的县令夫人知道温雅如以前做的那些事情，她手里头有的是钱，不过她不随意捐赠女子医学院很多钱。她捐了很多钱的话，要是下一个县令夫人没有那么多嫁妆，人家家里穷，让人家怎么做呢。
　　于是新的县令夫人跟她的夫君商量，允许学院以半价买荒地，那些荒地就只能是学院的，学院不能卖了那些荒地。学院可以找人开垦那些荒地，这算是一笔收入。
　　为什么是半价，而不是完全免费，而是这些钱也是要上交朝廷。
　　有一部分是光明县自己用，其他的都得上交到上面。半价的话，也不会让学院以为地是白得的。
　　不只是女子学院，其他的学院也能以半价的价钱买荒地。
　　这样既能开垦出更多的荒地出来，有利于光明县的发展，同时也能让那些学院有更多的收入。
　　学院的学子也可以下地，读死书无用，还是得多了解民生疾苦。
　　新的县令夫人也没有总去找别的富商夫人，没有让其他人多捐款。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还是得让学院的人自己懂得该怎么做。
　　有的人跟温雅如比较熟悉，还把新县令夫人的做法写成信告诉温雅如。
　　荣县，温雅如他们已经到达这边一个月左右，都十一月底快十二月了。
　　他们来这边之前没有回去林家村，主要是怕别人嘲讽他们，就想着先来西北，等到以后做出成绩之后，他们再回去老家。
　　这边是真的穷，衙门也穷，房屋都没有光明县的好。难怪这边的县令迫不及待要调走，就没有那么多人愿意待在这么贫瘠的地方。
　　当温雅如收到光明县的人寄给她的信的时候，她的脸色很不好。
　　明明是她最开始在光明县建立女子学院，结果那些人就只记得新县令夫人的好，早就把她抛诸脑后。就算有人说起她，那些人还说她小气。
　　“是我小气吗？”温雅如咬牙。
　　自己哪里小气了，明明自己没有赚很多钱，自己还出钱办女子学院，那就非常大方了！
　　那些人怎么就不看看她本身有多少钱啊，那个新的县令夫人的娘家是皇商，出嫁的时候十里红妆，人家当然有钱。
　　温雅如想自己就只是小地方的人，哪里比得过那些原本就有钱的人。
　　“夫君，那些人真的是养不熟的白眼狼。”温雅如跟林清泽抱怨，“我对他们那么好，换了一个县令夫人，他们都说新的县令夫人好，还说我的不是。”
　　林清泽瞥了一眼温雅如，“你不是也觉得荣宁不好吗？”
　　对于荣宁公主而言，他们夫妻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林清泽待在荣县一段时间，他还四处走过，这边乡镇都很穷，有的地方还很缺水。他这个县令当然能继续当，毕竟当官的有几个能过得十分差，就算是在贫困县城，当官的也是不缺吃不缺喝。
　　就是要让这样的贫困县发展好，怕是非常困难。
　　林清泽头一次感觉自己力不从心，他想自己根本就没有那么强大的能力，无法让那些百姓都过上富足的生活。
　　“你是说我是白眼狼吗？”温雅如看向林清泽，“夫君，我可是陪着你到西北的。”
　　“是，你陪着我到西北，我欠你的。”林清泽一直都知道，自己欠温雅如的，温雅如让林家其他人赚钱，林清泽自己也花了温雅如的钱，所以在温雅如的面前难免就低一等，他就会对温雅如好，会听她的话。
　　而如今，他们都已经到了西北。
　　林清泽不认为自己欠了温雅如很多东西，“可是也因为你，我以后……可能就只能当一个小小的县令了。”
　　“我……”温雅如想说不是，她想说林清泽以后迟早能成为首辅，眼前的困境就只是暂时的，再过几年，林清泽一定能升官。
　　可是话到嘴边，温雅如就不知道怎么说。她怕林清泽这一辈子就真的只是一个小小的县令，怕林清泽怨恨她。
　　温雅如有些心虚，如果自己没有穿越过来，没有做那些事情，也许林清泽的仕途会更加顺利。就算有打脸情节，林清泽也有遇见麻烦，但林清泽绝对没有现在过得这般不好。
　　“夫妻一体。”林清泽道，“怪你，也怪我。以后，就不用再去想这些了。”
　　林清泽想自己灰溜溜地过来西北，他在来之前，甚至都不敢回老家，不敢面对面告诉家里的人。就只敢在离开之前让人送信回去，告诉家里的人，他调任了，去了西北，而不是继续待在光明县。
　　“不想就不想。”温雅如道。
　　“你要办女子学院，还可以办。”林清泽道，“只不过我是帮不上什么忙了。”
　　“……”温雅如不大想建立女子学院了，她觉得那些人都是白眼狼。
　　可要是温雅如不再建立女子学院，别人会不会说她就是把女子学院当作是一种功劳，见女子学院不好办，她就不办了。
　　“办，继续办！”温雅如咬牙，她也可以学习光明县的那个县令夫人的做法，“你看这一封信，我们也可以让学院买荒地。”
　　“这边比较干旱。”林清泽道，“就算让学院半价买荒地，他们不一定就会买。”
　　因地制宜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那些能开垦的荒地，这边的人也会努力去开垦。其他的地方就有很多石头之类的，不好种植作物。
　　“没事，我们可以种一些果树。”温雅如道，“这边日照长，适合种植水果。”
　　温雅如以前在刷微博的时候，就总看到西北出产各种味道甜的水果，都说西北昼夜温差大，有利于果糖生成。那她也可以试一试，她一定能让西北这个地方变成芳香的果园。
　　而梁玥根本就不知道温雅如又想着要做事，梁玥曾经也想着多种果树之类的。
　　但是没有什么用，果树种植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水稻杂交也不容易。
　　古代的人顶多就是去各地收集品种好一点的作物，至于什么杂合子之类的，他们不一定就懂得。
　　梁玥本身懂得也不多，她没有办法指导别人。如果她是农校毕业的，也许她还懂得一点。
　　公主府，安乐县主给梁玥送来了一些吃食。
　　“来，新鲜出炉的烤鸭。”安乐县主笑着拿出烤鸭，“我刚刚来的时候特意过去买的。”
　　“好几天都没有见到你了。”梁玥道，“前几天去皇祖母那边，还听说你生了病。”
　　“没有什么，就是着凉而已。”安乐县主就是有点气不顺，家里的那个通房丫鬟流产了。
　　那个通房丫鬟怀孕之后就变得没有那么乖巧，孕妇想吃这个东西想吃那个东西，这都是很正常的东西。但是一个通房丫鬟也要有一个度，不能随意去得罪别人，不能还没有成为妾室，就开始趾高气昂。
　　这不，那个通房丫鬟身边的一个人就推了她一把，害得她流产。
　　两个人都有错，安乐县主就把她们都打发到庄子上。就有人在那边说是安乐县主故意陷害那个通房丫鬟，是她不想通房丫鬟生下孩子。
　　安乐县主就觉得很可笑，通房丫鬟生的孩子就只是庶出的孩子，有什么好嫉妒好陷害的。
　　大宅院就是那样，你没有错，别人也会说你有错，也会怀疑你。
　　安乐县主都能感觉到她的夫君对她冷淡了一点，她的夫君没有明着责怪她，但他必定认为是她没有保护好那个孩子，也许他还觉得她暗中下了黑手。
　　“是着凉了，还是家里出了事情？”梁玥问，“是不是表姐夫对你不好？”
　　梁玥认为安乐县主的身体一向很好，哪里可能那么容易就生病。就算安乐县主生病，也不可能这么巧，安乐县主的婆家就出了一点事情。
　　“告诉你也没有关系，就是我夫君的那个通房丫鬟怀了身孕之后就趾高气昂的，她还折腾照顾她的人。这不，人家狠狠地推了她一把，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没了。”安乐县主叹息，“若是我要让她没了这个孩子，自然有其他的手段，但是……”
　　“他们认为是你做的？”梁玥问。
　　“都没有说出口。”安乐县主道，“他们心里会有这个想法。”
　　“是。”梁玥点头，她也认为那些人必定会有想法，“人心难测。”
　　“对，就是这个理由。”安乐县主附和，“我还听了两个丫鬟在那边说，我婆母还把她身边的大丫鬟给我夫君了。”
　　安乐县主认为她的婆母就是故意那么做的，婆母在警告她。
　　“她身边的大丫鬟，我怎么能动呢。”安乐县主嘲讽，“说是直接让她走妾了，也不用从通房丫鬟开始。”
　　“真难啊。”梁玥感慨。
　　“可不就是。”安乐县主道，“好在你是公主，你不让驸马纳妾，驸马就不能纳妾。也不用去管那些流言蜚语，那些人就是嫉妒你。”
　　“就是觉得挺多人流产的。”梁玥道，“先前，宝庆还没了孩子。”
　　“这没有什么。”安乐县主道，“京城的女子多，时常有人怀上。那些女子在内宅里头，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平安生下孩子，流了孩子的，也不只是这两个人。”
　　“简单一点好。”梁玥庆幸自己嫁的人不复杂，她不懂得宅斗。
　　“是，简单一点好，可大多数人都想着门当户对，都想着要家世好的人家，有权势的人家。”安乐县主道，“就是嫁给寻常一些的人家，男人有钱了，他们也能纳妾，去寻欢作乐。有的男子当赘婿的，他们照样用妻子的钱养女人。”
　　“……”这让梁玥想到一些男频小说，那些小说就是这样，男主穿越成赘婿，男主就开始利用妻子的钱赚更多的钱，男主还三妻四妾。
　　梁玥不喜欢那样的小说，她觉得那样的男主品性有问题。
　　若男主不是从现代穿越过去的也就罢了，偏偏男主还是从现代穿越过去的，从一夫一妻制度的社会穿过去。当男主得知原住吃穿住行都是用妻子的，男主还是找了别的女人，还反过来黑妻子对原主不够好。
　　“你说得很对。”梁玥道。
　　“这日子就这样过下去。”安乐县主道，她打算好好培养儿子，让儿子尽早成长起来。只要她的儿子能继承家里的爵位，她也就不去想其他的。
　　梁玥发现她身边的那些女的，她们的婚姻基本都有各种各样的问题。
　　当然，也有过得好的，也有的人是一夫一妻的，但是很少。
　　像公侯伯爵之家，基本就不用想着他们府里的继承人是一夫一妻的。
　　“其实也还好了，要是一开始嫁给一个小官，小官还要纳妾，我才真的会被气死。”安乐县主道，“你不用担心这些事情，要是表妹夫敢做对不起的事情，不用你出马，景王舅舅一定不让他好过。”
　　“嗯。”梁玥也就只能过好自己的日子。
　　林家村，林大牛最近出家门的次数少，真要出家门，也就是去林二木那边。
　　林大牛只要想到林清泽被调到西北贫瘠的地方当官，他的心里就有气。可是他也没有办法，就算他写信给林老太太，林老太太也不可能跑到梁玥的面前为林清泽求情。
　　温雅如把光明县的产业卖了，她另外让人在安平县买了一些地，就让人把地契交给林大牛。让林大牛以后就靠着收租子度日，毕竟从西北给林大牛他们送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正因为温雅如这样的举动，所以林清泽就更不能说她什么。
　　林大牛认为照顾林王氏的人有些多，两个婆子，一个丫鬟，三个人呢。三个人每个月都要月例，那些钱到了林大牛的手里，林大牛还得给这些人月例，他舍不得。
　　可要是不让这些人留着，林大牛又无法看顾林王氏。林大牛认为林王氏就是一个大麻烦，他干脆收拾东西去县城。
　　“老爷。”婆子见林大牛带着东西要出门，心生疑惑，“您要出远门？”
　　婆子已经知道林清泽他们没有在光明县，她不认为林大牛是去光明县。如果林大牛是去安平县城，来来回回很近，又怎么要带着包袱呢？
　　“去县城。”林大牛道，“我去几天，你们看好家里。”
　　“诶。”婆子应声。
　　“林大牛。”就在林大牛要迈出大门的时候，林王氏大声地道，“你是不是养了女人？”
　　“……”林大牛无语，林王氏的身边那么大，外头的人都要听到了。他就只能转头解释，“去二木那边，他们要开铺子，我给他们带带孩子。”
　　“二木啊。”林王氏这一次没有闹腾，就道，“走，一起去。”
　　林大牛哪里敢让林王氏一起去林二木那边，就怕林王氏闹腾得儿子无法做生意。
　　“过去送点东西，就回来。”林大牛道。
　　“去去就回？”林王氏皱眉。
　　“对，去去就回。”林大牛点头。
　　“那好，你要是没有回来，我就去找你。”林王氏道。
　　“……”林大牛无奈，他就只能放下包袱，去地里采摘一些菜，再给林二木送些菜。
　　林大牛知道他是不能待在林二木那边了，林王氏的记忆力确实不大好，这不代表林王氏就不会想着去林二木那边。
　　西北荣县，温雅如不敢再让丫鬟说他们跟荣宁公主有亲，丫鬟也不敢说。
　　就是这个县城的名字不大好，叫什么荣县，还是荣宁的荣。
　　如果不是这个县城原本就叫荣县，温雅如都要怀疑那些人故意把这个县城的名字改成荣县。
　　下人们跟着温雅如夫妻到西北，西北的物价相对低一点。但是温雅如也不好就此减了下人们的月例，还是得想法子赚钱，得继续开糕点铺子，开酒楼。
　　柯宏杰派人给温雅如送今年的盈利，温雅如就发现钱少了一些。
　　“怎么少钱了？”温雅如认为这里头必定有问题，是不是柯宏杰瞧见荣宁公主跟他们家断亲了，柯宏杰就故意少算盈利，少分给她钱。
　　去年的时候，柯宏杰还让人送来将近上万两的银子，怎么今年就只有五千两左右，少了差不多一办。这不只是少一点点，温雅如原本还想着用这些钱去办女子学院。
　　柯宏杰让人送来的钱少了这么多，这让她怎么办，柯宏杰打乱了她的计划。
　　“不行。”温雅如提笔，她一定得写信去问柯宏杰。


第167章 生产
　　而柯宏杰根本就不怕温雅如问他, 酒楼确实用了温雅如给的秘方，那些秘方也确实很好用。但是就算没有温雅如的菜谱，柯宏杰也有办法赚钱。
　　之前, 柯宏杰愿意给温雅如那么高的分成, 就是看中温雅如是荣宁公主的表嫂，看中林清泽以后必定有出息。
　　谁能想到林清泽夫妻能把那么好的牌打得那么烂, 那就别怪别人了。
　　“怕是你的那个表妹要给你写信了。”柯夫人瞧见她夫君回来，她还道，“你去年就不该给她那么多钱。”
　　“先前，想着放长线钓大鱼。”柯宏杰道，“就多给她一些银子，谁成想，她那么不争气。她真要问, 就说去年本就没有赚那些银子, 不过就是看表妹夫去光明县那边当官不容易, 这才多给的。”
　　柯宏杰就是等着温雅如写信质问他，他没有在信里直接都写明。等温雅如质问了，他才算是迫于无奈说的，也不算是咄咄逼人。
　　“就他们这样, 怕是以后难咯。”柯宏杰道。
　　柯宏杰想自己也愚蠢, 当初他被赶出京城的时候，就该知道温雅如是荣宁公主表嫂的这一层身份，根本就没有那么好用。
　　“我让人去了林家村一趟, 你猜, 那人探查到了什么？”柯夫人故意卖关子。
　　“说。”柯宏杰坐下。
　　“当初, 荣宁公主还叫林玥的时候, 林家村的人都不知道她不是她大舅舅的女儿。”柯夫人道, “就是你表妹嫁过去没有多久，荣宁公主的身世才被说出来，大家才知道荣宁公主不是林家的女儿。”
　　柯夫人认为温雅如很蠢笨，林春梅原本在大户人家当丫鬟，大户人家让林春梅伺候贵人，又让林春梅回去，还送银子。这就说明林春梅伺候的人不一般，温雅如就应该对林玥好一些，奈何，温雅如没有。
　　“都说是她拆穿荣宁公主身世的。”柯夫人道，“那时候，村子里还有不少人说荣宁公主是野种。荣宁公主当时就十二岁左右，都还没及笄呢。你这个表妹当真是狠心啊。”
　　“先前，那是不知道她做的那些事情。”柯宏杰道，“就是现在也不好闹翻脸，万一哪天，他们又飞黄腾达了呢？人心这玩意儿，还真不好说。他们可以一开始闹僵了，等后面又和好。”
　　柯宏杰认为温雅如现在就是鸡肋一般的存在，好在温雅如的那些方子还有用。若非温雅如的那些方子不能赚钱，柯宏杰也不可能继续给温雅如钱。
　　如今，柯宏杰就打算一年给一些，等过几年，要是林清泽还没有做出成绩来。到时候，他们就能说酒楼的生意不成了。
　　至于酒楼的生意是不是真的不好，温雅如没有去看，她自然就不知道。
　　京城，林一木夫妻住着那么大的宅子，一双儿女也住得舒服。他们知道林清泽夫妻去了西北之后，也没有想着要把大花接回来。
　　林一木没有空去接大花，他要摆摊子做生意，要赚钱给儿子读书。
　　小王氏就想着小花，哪里可能多想大花呢。
　　林老太太自然是不可能想着去把大花接回来，但是她接到了温雅如让人送来的信，温雅如在信中问要不要让大花来京城。
　　“大花？”梁玥没有想到温雅如竟然会给林老太太写这样的信，“不是应该问大花的父母吗？怎么是问您？”
　　“她故意的。”林老太太肯定，“就不知道清泽知不知道。”
　　“不清楚。”梁玥跟他们已经没有联系，她还是来看老太太的时候，才知道这些事情，“若是他知道了，也许……不过也有可能知道。”
　　“大花不是清泽夫妻的孩子，他们又有他们自己的孩子。”林老太太道，“而大花的父母呢，就只想着小花咯。”
　　温雅如当初说了要养着大花，还说以后要让大花学习琴棋书画，让大花能嫁个好人家。
　　可是这才多久啊，温雅如就写信给林老太太，问大花是否要回京。
　　“信里说我们也不必去西北接大花，可以让大花跟着商队进京。”林老太太道，“大花就只是一个小姑娘，让她跟着商队进京不合适。我想着干脆就让大花待在西北，二花失踪了，他们说要养着大花，就不该这么快就把大花送回来。”
　　万一，大花在路上发生什么事情，林一木和林清泽还怎么当兄弟。
　　西北荣县，温雅如想着信件应该到京城了，她也就问大花，问大花是想留在西北，还是去京城。
　　“大花，你也看到了，这里不如光明县，也不如我们老家。”温雅如道，“要是你想回去京城，去你爹娘那边，那我们就让人送你去。你爹娘在京城有大宅子，也不用租房了，日子好过得很。”
　　“……”大花没有说话，她沉默地看着温雅如。
　　早在温雅如有了她自己的女儿之后，大花就感觉到温雅如对她没有那么好。温雅如总是想着她自己的名声，大花就成为温雅如炫名声的工具人，别人都说温雅如对侄女很好。
　　到了西北之后，大花是觉得西北不好，可是她也没有想着要离开。
　　“不用担心我们不高兴，你想要待在哪里，你直接说。”温雅如道，“如果你要去京城，也没有关系。你曾祖母也在那边，等你长大以后，还能嫁给京城的人家。京城，很繁华的，你以前也待过。”
　　温雅如诱导大花说回京城，她不大想带着大花了。
　　其实就是温雅如有些迁怒大花，她认为林老太太根本就不为林清泽考虑。若是老太太为林清泽考虑，那林老太太就该设法劝说荣宁公主，就不该让林清泽来这么荒凉的地方。
　　“京城很大。”温雅如道，“你表叔他们也在京城。西北的话，就是很荒凉，黄沙漫天……”
　　偏巧，林清泽回来时，他就看到了温雅如的举动。
　　“我要留在这里！”大花看到了林清泽的衣角。
　　大花害怕在路上发生意外，二花就是被家人推出门外，二花才不见了的。大花担心自己要是去京城，自己也会失踪。
　　“你要留在这里？”温雅如提高音量，为什么大花没有想着去京城？
　　“要留在这里，就留。”林清泽走过来，他看向温雅如，“别问她了，她哪里知道那些。在老家的时候，过得还更不好，在这边，也算是好的。”
　　林清泽岂会看不出温雅如在诱导大花，若是大花愿意走也就罢了，大花不愿意走，他们就不该逼着大花去京城。
　　“这不是我们说的算的，如果大哥大嫂要让她去京城呢？”温雅如道，“你也不是不知道，荣宁给了我们家一处宅子，那一处宅子如今是大哥大嫂在住。房子挺大的，他们也不用再租房，大花要是过去，未必就不好。”
　　温雅如已经写信给林老太太，她认为如果林老太太发话说让大花回去，那么林清泽也就没有什么话可说的。
　　“大花到底是大哥大嫂的亲生女儿。”温雅如道，“以前是没办法，才让我们带走大花。如今，他们的日子好过了，也许他们就想着大花。”
　　“我要留在这里！”大花强调，她不要去京城。
　　“好，留在这里。”林清泽点头，他看向温雅如，“就不用再说这一件事情。”
　　“可是……”
　　“不必说了。”林清泽不希望温雅如继续说下去，再说下去，就要让大家都难堪了。
　　“叔父，我不想去京城。”大花看向林清泽，“爹娘有小花了。”
　　“嗯，你就留在这边。”林清泽道，“去吧，去玩吧。”
　　大花看了一眼温雅如，她这才离开。
　　“让她去京城，不是更好吗？”温雅如道，“要是让她留在这边，她就得跟我们一块儿受苦。我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离开这个鬼地方，要是一辈子都无法离开呢？”
　　“会去别的县。”林清泽回答，朝廷不可能让他一直待在一个县。
　　“去别的县？那你也就是当一个县令。”温雅如道，“还是让大花去她亲爹亲娘身边比较好，她在京城读书，以后再嫁给京城的人。”
　　“大花不喜欢，就别让她去。”林清泽皱眉，“我们的女儿也得留在这边，难不成，你要把我们的女儿送到阿奶的身边吗？”
　　“……”温雅如当然不可能把自己的亲生女儿送走，她不能保证那些人就会对自己的亲生女儿好，“罢了罢了，不说了。省得你们都觉得我对她不好，非得让她走，她要留下就留下。”
　　温雅如想也许林老太太会写信让林大花去京城，真要是那样的话，林清泽也不能阻止。
　　京城，林老太太就是认为林大花到京城未必就能比在西北过得好。小王氏宠着小花，哪里可能还想着大花。
　　“我还是得写信跟清泽说说。”林老太太道，“他就只是换了一个地方当官，又不是日子过不下去，折腾这么多做什么。”
　　“行。”梁玥没有意见。
　　至于林清泽他们收到信件会怎么办，梁玥就不清楚了。
　　大花到底是待在哪里，还是得看这些人的举动。
　　梁玥又不可能去养大花。
　　新的一年开始，正月里，梁玥生下了一个儿子。梁玥原本还想着自己生的是女儿，给女儿准备了很多小裙子，结果是一个儿子。
　　好在梁玥也有给儿子准备好了小衣服，孩子不缺穿的。
　　在梁玥生产前的半个月，陆元卓基本没有什么出门，他就担心梁玥生产的时候，他没有在妻子身边。在梁玥生产的时候，陆元卓也是一直等在门外。
　　陆元卓收拾了屋子里的榻子，他先前就已经睡在榻子上了，在梁玥坐月子和她养身体的期间，他打算就睡在这边。
　　大夫说过了，女子做完月子之后，最好还养四五个月。
　　陆元卓认为大夫说的话很有道理，他又不是畜生，又不是忍不住自己的欲望。为了他们日后长长久久的美好生活，该忍的还是得忍。
　　公主府里的丫鬟都是精挑细选的，但还是有个别人动了心思。
　　陆元卓哪里可能去碰触那些丫鬟，不用梁玥说，他就直接让管家把人发卖出去。得让公主府的那些丫鬟知道他的想法，这些人也可笑，她们以为驸马不能纳妾，驸马就能随意睡其他女人了？
　　还不是因为以前有的公主能忍，也让驸马拥有其他女人，那些公主都不说，所以导致一些丫鬟就认不清楚她们自己的地位。
　　虽然就只出了那么一个人，但是陆元卓还是让管家好生看看那些下人，不适合继续待在公主府的，就把他们发卖出去。
　　“喝汤。”陆元卓亲自端了鸡汤到梁玥的面前，他跟大理寺的人说了，他这一个月都不去命案现场，不沾染外面的凶煞之气。
　　曹三少爷还笑陆元卓讲究多，陆元卓才不觉得他的讲究多。
　　陆元卓自认为自己就只是一个平凡的小人物，他又没有打算做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也没有打算成为厉害的人物。
　　人生在世，亲情、爱情，那都是十分珍贵的东西。
　　大理寺那边的事情又不是没了他就不行，他就只是一两个月的时间没有去处理那些事情而已。
　　陆元卓看得明白，这个世界没了谁，照样运转下去。就是他们个人没有了所喜欢的人，也就是难过一阵子，有的人就是难过一辈子。
　　而陆元卓就是不想自己难过一辈子，他当然得注意小家。
　　梁景轩得知陆元卓的举动，倒也没有说陆元卓不该那么做。如果陆元卓是梁景轩的亲生儿子，梁景轩必定认为陆元卓不该为了一个女人就舍弃那些事情。
　　但陆元卓又不是梁景轩的儿子，而是女婿，梁景轩的看法当然就不一样。
　　梁景轩当初就是看中陆元卓会对梁玥好这一点，要是陆元卓总是专注事业，梁景轩才会不高兴。
　　即便梁景轩坐在轮椅上，他还是抱了外孙。外孙小小的一团，看上去似乎很丑的样子，就等过几天，看看外孙长什么样，好看的那部分都是随梁玥，不好看的都是随陆元卓。
　　“啊，啊。”梁景轩看着小外孙张嘴，又看着小孩子闭上嘴，他的心情超级好的。
　　在孩子洗三的时候，太后还来了。
　　太后看到小儿子脸上的笑容，她的心情也不错。女人生孩子就是从鬼门关走一趟，太后老早就让那些御医多注意一点，稳婆什么的，那都得请好的。
　　“幕后。”梁景轩看向太后。
　　“好。”太后点头。
　　在梁景轩不能人道之后，他一直都不是很开心，就是没有在大家的面前表现出来而已。
　　后来，梁玥出现后，梁景轩的脸上才有笑容。
　　林老太太本来是要过来的，但是家里发生了一点事情，大花被送到京城了。林老太太就不明白了，自己送过去的信不是说让大花跟着林清泽他们么，怎么林清泽还是让人把大花送过来。
　　“太奶奶。”大花跪在了林老太太的面前。
　　大花原本跟人去了林一木的家里，林一木夫妻就只管着小女儿和儿子，他们当大花就不存在一样。大花只觉得自己是被抛弃的存在，就跑了出去。
　　大花就想着，她干脆也失踪算了。
　　好在大花没有被拐，林老太太让人去寻找大花，就发现大花在一处小巷子里头。
　　那一处小巷子也有些偏僻了，林老太太想着要是再晚点，大花可能就被拐走了。
　　然而，林一木夫妻却不着急，他们是这样跟林老太太说的。
　　“她自己跑出去的，真要是被拐了，那就是她的命。”
　　“等她饿了，她自己就会回来。”
　　“一回来就这样，也不知道三弟妹他们是怎么教导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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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王氏对大花漠不关心，就想着小女儿还要她照顾。
　　林一木对大花的举动很愤怒，他平时要摆摊子，要做很多事情，哪里有那么多时间多照顾大花。大花的年纪也不是特别小了，在乡下，大花这样岁数的孩子都能帮着父母做事，而大花还离家出走。
　　林老太太算是看明白了，这些人对大花都不好。
　　“算了，你以后就跟在我身边，就住在这边。”林老太太对那些人很失望。
　　大花到底是林家的孩子，是林老太太的曾孙女，老太太怎么可能不管大花呢。
　　西北荣县，温雅如当初收到林老太太的信，她就把信里的内容掉包了。她特意让人重新写一封信，为了防止林清泽认出她的字迹，她还特意去找其他人帮助写信。
　　信里的内容就写老太太让大花回去，老太太认为京城更好，大花也该在父母的身边长大。
　　为了让信里的内容显得更逼真一点，温雅如还让人在信里写了老太太骂林清泽的话。
　　当林清泽看到信件之后，果然就没有怀疑，温雅如顺利地把大花送走。
　　只是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西北的日子相对苦一点，有丫鬟受不住接受了别人的钱财，还在温雅如的面前说了一句该给县令大人纳妾的话。
　　温雅如认为那个丫鬟有了别的心思，就把那个丫鬟发卖出去。谁知道那个丫鬟恰巧就知道温雅如先前的举动，那个丫鬟还把那话告诉了别人。
　　别人又转头把事情告诉了林清泽，林清泽这才知道信是假的。
　　“为什么这么做？”林清泽质问温雅如，“大花就只是一个小姑娘，她又不用吃多少？”
　　“她要读书，要穿好一点的衣服，那都要钱。”温雅如道，“去年，柯表兄让人送来的钱少了很多。我没告诉你，那是怕你担心家里。表兄说原先就是瞧见你才当官，花银子的地方多，才特意多给了钱的。”
　　温雅如想要说柯宏杰说谎，可她自己开酒楼，也知道一家酒楼赚不到那么多钱。
　　柯宏杰开酒楼没有让温雅如出钱，都是他自己出的钱，然后，再给温雅如分成。温雅如就只是出方子，而开酒楼要成本，酒楼扩张也需要成本。
　　柯宏杰就在信里举例子，还分析了那些酒楼的成本，总而言之就是那些酒楼赚的钱不多。柯宏杰本人还处于亏损状态，但当初说好了酒楼赚的钱要分给温雅如，柯宏杰也就分了。
　　因为开酒楼的租金、人工成本和温雅如的方子，都是算他们各自的投资，所以那些东西都没有必要去管。酒楼有营业，不算以前的成本，就算当前的成本，有盈利就得给温雅如钱。
　　柯宏杰把那些内容都列下来了，温雅如也不好再说。毕竟温雅如不用做其他的，就是提供一些方子，她就已经拿到那些钱，那些银子远比卖方子来得钱多，后续还有钱。
　　“你外出应酬要钱，开女子学院要钱，种果树要钱……”温雅如道，“要钱的地方太多了。还有大花一直都没有怎么说话，你发现吗？她可能生病了，患了自闭症啊。”
　　“什么自闭症？”林清泽不明白。
　　“就是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不搭理其他人。”温雅如道，“轻一点的，还能自理，能做别的事情。大花这样，我就怕她的情况严重，要是再有抑郁症，万一她要是在我们这边发生意外，我们怎么跟大哥大嫂交代。”
　　“那你也不能改阿奶的信。”林清泽道。
　　“你当我愿意改吗？那还不是怕你不同意。”温雅如道，“大花说不回去，你就说让她留下。你平时在外面忙，又没有待在家里，这些事情，我又没法跟人商量，就只能自作主张。”
　　“……”林清泽沉默。
　　“小孩子不是说话，也有可能是生病。”温雅如道，“你们不懂得，我必须看着她啊。她确实不是我的亲生女儿，可她是你的亲侄女，我总得考虑一下你。我也怕你怨我呀。你当大花什么都没有感觉到吗？我们来了西北，她就更加谨慎，也很害怕。”
　　“害怕？”林清泽不大明白。
　　“我们大人都不喜欢来这边，就更别说大花。”温雅如道，“这样的地方，谁都知道我们是没靠山的人，可能还知道我们曾经得罪过人。外头的人对我都不大敬重，更别说是大花。”
　　西北这边有很多武将，他们要守护边疆，温雅如是县令夫人不错，但是这个县令夫人不一定就够瞧。
　　“算了，大花都已经走了。”林清泽认为他再去追究这一件事情也没有意义，他真不知道妻子内心承受这么大的压力，他对妻子也有些愧疚。
　　温雅如见林清泽不再说大花的事情，她松了一口气。她就是故意拔高声音，就是为了能镇住林清泽，林清泽也就不会继续说下去。
　　公主府，林老太太安排好大花之后，她才过去见荣宁，这时候，洗三宴早已经结束。


第168章 立字据
　　梁玥原先没有瞧见林老太太, 就想老太太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后来听到林老太太身边的人过来说要晚点来，梁玥就知道林老太太那边绝对是有事情。
　　林老太太没有带大花过来梁玥这边, 就是说了大花来的事情, 免得梁玥忧心。
　　梁玥正躺在床铺上，她在坐月子。
　　“大花被送来了？”梁玥原本以为女主温雅如会养着大花。
　　“对。”林老太太道, “前两天就被送来你。你生了孩子，我回去的时候，就知道大花来了。”
　　林老太太当时不放心梁玥，在梁玥快要生产的那几天总是过来看看。在梁玥生产的时候，也是等到孙女生下孩子之后再回去。
　　谁能想到大花就是在这个时候被送到京城，林老太太认为林清泽就是一个糊涂的人。
　　林清泽夫妻当初既然带走大花，还说要给大花一个好的未来, 那他们夫妻就不应该在这个时候送大花回来。
　　小王氏有了小女儿, 她哪里可能多疼大花。
　　“昨儿还从家里跑出去, 今天早上才找到的。”林老太太道，“她的爹娘靠不住，叔叔婶婶也靠不住。就打算让她待在我那儿，唉, 我这把老骨头, 又能管多久呢。”
　　“能管多久就管多久吧。”梁玥认为大花也是一个可怜的小姑娘。
　　温雅如甩甩手，就把人又甩到京城。她给了人希望，又让人绝望。
　　或许温雅如有别的想法, 认为京城比西北好, 就把大花送进京城。但梁玥认为这一件事情不一定就是那样, 可能是就是温雅如不满林清泽被调到西北, 才折腾出这一件事情来。
　　“可不就是这样。”林老太太道, “这些人……管不了了。”
　　林老太太又不能逼着他们非得对大花好，她不希望大花有一天变坏了。要是让大花去跟着小王氏他们，小王氏他们必定不可能对大花好。
　　“她还得读书。”林老太太道，“没想到我这一把年纪，还得去给她安排这些事情，就让她自己去考，去学院。”
　　“让她去北麓学院。”梁玥道，“去女子医学院也可以，看看她想学什么？”
　　“这会不会不大好？”林老太太道，“让她去考一下？”
　　“没有关系的。”梁玥想这就是一个封建社会，就是一个有社会阶层的时代，她让大花是北麓学院和女子医学院，那也没有什么。
　　梁玥就是看大花比较可怜，若是小王氏以后想让小花去这些学院，梁玥就会说让小花自己去考。
　　“回头问问她。”林老太太道，“要是她就想嫁给一个好人家，去北麓学院就够了。她最好还是去女子医学院，学一点本事，以后如何都好。”
　　林老太太想小王氏他们以后也不可能为大花多考虑，那大花就得为她自己考虑。像林老太太这般年纪的人，她哪里能一直为大花想。总不能让梁玥看顾大花，那不合适。
　　“不是每一个人都适合学医。”梁玥道，“学医是一件非常辛苦的事情，如果她自己不去努力，就算她去了女子医学院，也没有任何用处。”
　　“努力，必须努力。”林老太太连忙道，“要是她自己不努力，那就怨不得别人。”
　　“是。”梁玥微微点头。
　　“本是来看你的，却说这些。”林老太太就觉得心酸，自己的年纪这么大了，还要操心这些事情。她倒也不是想着让梁玥为大花安排学院，就是认为梁玥迟早会知道，这才说的，“你不用为她多操心，让她自己去读书。”
　　“嗯。”梁玥应声。
　　“记得这一点，别多管。”林老太太道，“这一次，就当是我厚着脸皮恳求你的，知道吗？他们有人问，你就说是我求你的。”
　　林老太太生怕林家其他人来找梁玥，哪怕梁玥和林家人断亲了，但是难保那些人就不会厚着脸皮来找梁玥。
　　“放心，我懂得的。”梁玥见林老太太一再叮嘱她这些事情，她听出了老太太话里的心酸。她的阿奶不想麻烦她，却还是麻烦到她了，她阿奶才觉得不舒服。
　　林家的那些人就是那样，林老太太也无法让他们都变好。
　　林老太太走后，陆元卓过来。洗三宴早已经散了，太后等人早在林老太太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回宫。
　　“阿奶是不是有什么事情？”陆元卓问。
　　“大花被林清泽他们送回京了。”梁玥道，“大花昨儿还离家出走，阿奶他们去找大花，还好找到了。阿奶就说让大花住在她那边，以后，她管一管大花。”
　　“也好。”陆元卓知道林家的一些事情，林一木夫妻确实不大可能对大花好，“阿奶的年纪大，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跟我说一声。”
　　“让大花去北麓学院或者是女子医学院，阿奶希望她去女子医学院。”梁玥道，“如果大花能学一些本事，以后是伺候贵人，还是出嫁，都好。”
　　医女做好了，也能入贵人的眼，也能赚不少钱。
　　梁玥认为林老太太的想法也挺好的，就看林大花是怎么想的。
　　“可以。”陆元卓没有说大花不可能去这两个学院。
　　等林老太太回去后，她就问大花是去北麓学院，还是去女子医学院。
　　“公主对你还算是不错的了。”林老太太道，“虽然她算不得是你姑母了，但是她还是同情你，肯帮你一把。你别跟你叔叔婶婶那样，也别跟你爹娘那样，懂吗？”
　　“嗯。”大花点点头。
　　“说吧，你是去北麓学院，还是去女子医学院？”林老太太再一次问。
　　“医学院。”大花想着要是自己有本事，那她就不用靠着其他人，就不用想着别人抛弃她，她该怎么办。
　　琴棋书画，没有大用处，为了嫁给一个好人家，完全没有必要那样。
　　那些贵女在琴棋书画方面更加优秀，大花认为自己无法在这一方面变得很强。那她就去学习医术，学习能给自己赚钱的知识。
　　“我也是这么想的。”林老太太很欣慰，“如果你说要去北麓学院，我也不阻止你。”
　　“医学院。”大花再一次强调，“太奶奶，我要去医学院。”
　　林老太太看着大花坚定的模样，伸手摸摸大花的头，“那些人靠不住，以后，你就靠你自己。若是你厉害，以后便是立女户也是使得的。”
　　只不过大多数女子都没有立女户，就算她们自己有能力，她们也是找个人嫁人。
　　林老太太就是认为大花被那些人伤害过，难免大花会有别的想法，她才这么教导大花。
　　“去了医学院，你就得自己努力，不能想着靠荣宁公主，知道吗？”林老太太道，“她帮了我们很多，我们欠了她很多。这一次，也算是我们得寸进尺了。”
　　“嗯，公主很好。”大花道。
　　林大花真的认为荣宁公主很好，从她很小的时候开始，他们还在林家村的时候，荣宁公主还有给她和二花糖果吃，给她们糕点吃。姑母没有因为她们是女孩子，就对她们不好。
　　姑母……她以后都不能叫荣宁公主姑母了。
　　林大花想要像荣宁公主在林家村的时候那般独立，她没有那么好的绣工，就学医。她一定得学一些本事，等到以后，她就能自立自强，她可以自己买宅子，不用靠着父母。
　　至于她的三叔三婶，林大花认为温雅如就是一个十分虚伪的人。温雅如对她根本就没有那么好，在温雅如创办女子学院的时候，温雅如就让她去女子学院，就是为了做给别人看的。
　　而温雅如根本就不考虑林大花愿不愿意总是换学院，就想着让林大花去了，那就表明了林清泽夫妻的态度，让其他人看到县令和县令夫人对女子学院的支持。
　　“太奶奶。”大花看向林老太太，“我一定努力。”
　　“好。”林老太太道，“太奶奶活不了很久，还是得看你。”
　　林一木夫妻过来林老太太这儿，林老太太就直白地说让大花待在她这边。
　　“是，让她在这边给您尽孝。”小王氏认为这样很不错，虽然他们得不到林老太太这边的宅子了，但是他们拥有另外一处宅子。大花待在老太太这边，他们也就不用多在大花身上花钱。
　　“尽孝？”林老太太嗤笑，“她才多小啊，还尽孝？”
　　林老太太岂会不知道这些人的想法，这些人就是认为他们以后不用在大花身上花钱。
　　“大花在我这边，你们也不用花钱。立个字据，以后，你们也不能管大花的亲事，让大花自己决定。”林老太太为了林大花也是想了很多的，她怕自己有一天不在了，林一木夫妻为了金钱就让林大花随意嫁人。
　　一个女人要是嫁错了人，这一辈子就都完蛋了。
　　“阿奶。”林一木皱眉，“哪里需要这样？”
　　“需要！”林老太太道，“拥有你们这样的父母，大花就不可能好。”
　　“我们哪里不好了？”小王氏不明白。
　　“二花失踪了，你们也不知道对大花好一点。”林老太太道，“你们现在就想着小花，想着你们的儿子。对大花挑挑拣拣的，那你们就不要管大花了。”
　　大花就站在旁边，她没有想到林老太太会为了她争取这样的利益。
　　以前，林大花想着林老太太那么疼宠荣宁公主，林老太太什么时候也能这般疼一疼她和妹妹。其实不是林老太太不疼她们，只不过她们年纪小，辈分低，再来就是林家欠了荣宁公主的，林老太太才对荣宁公主更好。
　　林大花眼里有泪，红着眼睛，她以后要听林老太太的话，一定乖乖努力学习。
　　“阿奶……”小王氏不大欢喜。
　　“立字据！”林老太太道，“不立字据，那你们就把大花带回去。”
　　“立，这就立字据。”林一木连忙道。
　　林一木手里头没有什么钱，特别是在把攒的两百两银子给了林二木之后，他们这一房就过得很紧吧。绝对不能让大花再回去，让大花跟着林老太太好，林老太太跟荣宁公主关系好，也许大花还能有个好前程。
　　“立什么字据？”小王氏扯了扯林一木的衣袖，她担心别人要说她的不是。
　　“你们立了字据，大花就去女子医学院。”林老太太道。
　　“立字据吧。”林一木朝着小王氏挤眼睛，要是他们自己去安排，不一定就能给大花安排更好的出路，他又小声道，“我们的儿子也快要上学了。”
　　家里没有那么多钱，让几个孩子都去读书。
　　等到以后，小花还得上学。
　　林一木不好意思不让小花上学，主要是上学的女子能嫁给更好的人家，他还想着靠女儿拉自己一把。
　　“立就立吧。”小王氏听到那些话，哪里可能不同意。
　　林老太太看到林一木夫妻同意之后，她就找了写了几份字据。一份要交给族里，一份交给大花，一份放在林老太太这边，还有一份放到官府。
　　万一林老太太以后不成了，她就把字数交给梁玥，梁玥还能帮大花。
　　如果可以，林老太太不希望以后还麻烦到梁玥。他们这些人给梁玥增添了太多的麻烦，从林家村到京城，他们就没有给梁玥带来什么好处。
　　小王氏和林一木从林老太太那边离开，两个人走在街上，他们沉默了好一会儿。
　　“阿奶就这样把大花带走。”小王氏回想大花看她的眼睛，不对，大花根本就没有看她，“大花对我们有怨。也好，有小花就行，没有必要让她待在我们跟前，她又不做事，还要读书，要花钱，不值当。”
　　等大花以后出嫁，他们未必就能拿到那么多聘金。
　　京城的那些人嫁女儿还喜欢把聘礼给女儿当嫁妆，再另外给女儿准备嫁妆。虽然有的人也有收起那些聘礼，不给女儿过多嫁妆，但是那都是不要脸的人家才做的事情。
　　小王氏想自己还是要点脸面的，“大花，她就是跟着三弟妹他们一段时间，她就那么对我们，看都不看我们。”
　　“她跟着阿奶了。”林一木道，“以后，我们就不用多管。”
　　“是不用多管。”小王氏道，“别人是不是会说我们不管大花？别影响到小花。”
　　“没事。”林一木想了想，“有阿奶在，她以后总会给大花准备嫁妆的。就算她没了，必定也会给大花留一些东西。”
　　这样一来，林老太太的东西就不是都留给吴宝林了。
　　林一木认为吴宝林到底是姓吴的，而不是姓林的。林老太太的那些东西确实是景王府和荣宁公主给的，但是那也是林老太太以前对梁玥好，她老人家才能得到那些东西。
　　那些东西就该留给林家人，而不是留给吴宝林。
　　在林一木夫妻拿到新宅子的房契的时候，他们就被告知以后别去想林老太太现在住的宅子。林一木夫妻到底有些不大甘心，不想就不想，那他们可以想想林老太太手里的其他东西。
　　“也对。”小王氏点头，“让她跟着阿奶，也别说我们对她不好。”
　　荣县，温雅如和林清泽冷战了几天之后，两个人又和好了。温雅如为林家做了那么多事情，林清泽又怎么能一直给温雅如冷脸呢。
　　他们两个人之间又有孩子，林清泽还是得对温雅如稍微好一点。
　　林清泽的俸禄不足以让他们过上特别富裕的生活，有温雅如的金钱，他们才好用奴才。林清泽心里清楚这一点，也知道他这一辈子就只能对温雅如好。
　　正值开春，温雅如买了很多果树，还让人去开荒，把果树种上去。她还低价卖果树苗给那些百姓，很少有百姓买。
　　那些百姓都知道一些地方缺水，要是到了干旱的季节，没有谁，种什么死什么。
　　“这边没水。”还有人提醒温雅如。
　　“没水？”温雅如认为这不是事情，“没水就找水。”
　　古代不是有人开水渠吗？
　　什么郑国渠之类的，温雅如认为他们也可以开水渠。
　　温雅如还去找了林清泽，林清泽当然知道开水渠，可开水渠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得拥有专业的知识，也知道地势，得知道水渠该怎么走。
　　别到时候没有搞好，水到了半路就不再继续往前，那就等于水渠白挖了。
　　他们这个县城缺水，附近也有县城缺水，他们就得从有水的地方引水过来。
　　从别的地方引水过来，也得经过当地的人的同意。如果那些人不同意，那也引不过来。
　　这一件事情涉及很多事情，根本就不是他们能解决的。
　　“我们挖不了。”林清泽道。
　　“上奏朝廷啊。”温雅如认为如果他们能挖好水渠，能让这一带的百姓致富，那也是一大好事情，林清泽就能升官。
　　“……”林清泽沉默。
　　过了一天，林清泽跟师爷说到这一件事情，师爷就道，“您不知道吗？朝廷已经让人挖水渠了啊。”
　　这种事情又不是只有温雅如和林清泽夫妻想到，其他人也想到了。
　　“都开挖三四年了。”师爷道，“就是还没有到我们这边，估计过个一两年就到我们这边。”
　　“……”林清泽点头。
　　“来这边的县令，很多人都想过要开水渠。”师爷道，“您的上一任，上上任，都想过。也就是前些年，知府找了人来，让人了解情况，又上奏朝廷，朝廷这才安排了人。”
　　哪里用得着林清泽去想这些，历史上早就有人工水渠。
　　没有水就引水，很多人都知道。
　　只不过这是一个很重大的工程，不是嘴巴上说说就可以的，那些人还得测量，得了解地形。
　　如果那些人不了解地形的话，那就白白挖了。
　　“有两个县都已经用上了水渠的水。”师爷又道，“他们靠上游一些，我们靠后。”
　　“好。”林清泽已经知道。
　　师爷认为林清泽有些奇怪，来当县令的人都想做得更好，有了功绩才能升官。但是这功绩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有的，有的东西别人也想到了，能做的，别人也去做了，不能做的话，别人也会有考量。
　　当温雅如知道已经有人在开水渠，就道，“我们这边可以先开挖，到时候跟前面的连起来，不就可以了吗？”
　　“不行。”林清泽道，“不知道水渠从哪边来，我们挖了，也是白挖。”
　　“问一问啊。”温雅如道。
　　“现在问的，不一定就作准，还可能改道。”林清泽不至于什么都不清楚，如果各个县城能早早开挖，大家就挖了，而不是等前面的挖好再挖。
　　古代又不是后世，没有卫星，也很难知道那些地方的海拔。有的地方看上去是盆地，但是那个地方可能就比附近的一些位置高。
　　温雅如哪里懂得这些，她就觉得大家各自挖一段，再连在一起就行。至于地势，让有经验的人看看就行，水往低处流，他们按照这个道理走就行。
　　这个道理大家都懂得，真要实行起来就没有那么容易，水要经过山川、不同的地形。他们要引水，就得研究这些东西，有的地方都是大石块过不去，那就得绕道。
　　别说什么炸药不炸药的，古代是冷兵器时代，就算有炸药，也没有那么多炸药。
　　“人都没有水喝了，怎么种那些果树。”林清泽道，“那就再等两年。”
　　“种在水分多一点的地方，试一试。”温雅如不甘心，“还可以种葡萄，以后酿葡萄酒。”
　　温雅如认为他们可以把他们这些打造成葡萄之乡，葡萄酒之乡，让更多人知道他们这边。
　　“你去试一试。”林清泽没有阻止温雅如，温雅如有钱，那她就可以去试一试。
　　“万事开头难，我们慢慢来。”温雅如劝慰林清泽，有自己这个穿越女在，林清泽迟早都能升官。
　　京城，梁玥正在坐月子，她这几天吃了好几只鸡了，那些鸡还没有什么味道。好在那些厨子的手艺好，他们做出来的鸡还算好吃。
　　“都要发臭了。”梁玥嗅嗅自己手臂，都说坐月子里不能洗头洗澡，哪怕是比较寒冷的初春，她也觉得自己馊了。
　　“您换身衣服。”柳嬷嬷道，“女人坐月子的时候就得养好，那是一辈子的事情。”
　　“用温水可以吗？”梁玥问。
　　“再等一段时日。”柳嬷嬷道，“御医说了，您以前早产，趁着坐月子的时候还能养好一点，能把一些毛病去掉。”
　　梁玥不懂得医术，就想着坐月子真的不好受，真的是跟猪一样。
　　“您不为您自己考虑，也得为小公子，为王爷考虑。”柳嬷嬷道。
　　“行行行。”梁玥点头，“为我儿子，为我爹。”
　　“怎么没为了我？”就在这个时候，陆元卓走了进来。


第169章 中毒
　　陆元卓特意去了厨房一趟, 他端了一碗鸡汤来。
　　这一段时间，陆元卓基本都是盯着梁玥吃东西，就怕梁玥没有好好吃东西。女人生孩子对身体有很大的伤害, 陆元卓认为眼下没有比照看妻子更重要的事情。
　　“才喝没多久。”梁玥看到陆元卓端着的鸡汤。
　　“大半个时辰都过去了。”陆元卓道, “一天，得多吃几次。大夫也说过, 多吃几次，对身体也好，得补回来。”
　　“都要吞不下了。”梁玥感慨。
　　“可以吞的。”陆元卓道，“还有一只鸡腿，不多。”
　　为了让梁玥能多吃一点，厨房的人都是挑选味道更好的部位的鸡肉。一整鸡，有时候还没有一小半做来给梁玥吃的。剩下的那些部分就是那些下人们吃, 也不算是浪费。
　　梁玥以前就只是听别人说坐月子要吃很多鸡, 等她轮到她自己坐月子的时候, 她觉得那些人真没有说错。
　　天天吃这些东西，梁玥都要吃腻味了。
　　柳嬷嬷和陆元卓他们盯着梁玥，梁玥少吃一顿都不行。
　　等梁玥的孩子满月时，宫里下了一道圣旨, 皇帝让梁玥的儿子成为景王府的世子, 这孩子就姓陆，不姓梁。以后，这孩子也是降等袭爵。
　　皇帝对梁景轩心怀愧疚, 梁景轩也不曾说让皇帝封梁玥的儿子为景王府的世子。但是皇帝就想着给弟弟这一脉留个爵位, 不是说表亲和堂亲都一样, 都不能成亲, 这就说明男女其实是差不多的。
　　那个孩子不姓梁, 皇家的人也不可能担心那孩子跑去抢夺皇位。
　　皇帝认为自家弟弟牺牲那么多，他弟弟的外孙就能获得这些东西。别的人都能当郡王能当县主，皇帝认为自己弟弟的孙子、孙女也可以。
　　梁玥本来想着自己是女子，不能继承景王府的爵位，她没有不高兴，反而觉得自己获得了很多东西。谁能想到皇帝竟然下了这样的圣旨，孩子才满月呢。
　　“爹。”梁玥看向梁景轩，是她爹去求圣旨的吗？
　　“是你皇伯父自己想的。”梁景轩也是刚刚才知道这一件事情，他没有想着去为外孙求一个爵位。
　　梁景轩想到了他小时候跟皇帝相处的情形，他们两个人相互帮衬。
　　皇帝一直都很看重梁景轩，也不怕别人说不能封梁景轩的外孙。真要有人说，他就问他们，如果他们也为了他这个皇帝而不能人道，他们又只有外孙没有孙子，他也可以让他们的外孙去继承爵位。
　　梁景轩有些感动，他的兄长还是对他这般好。
　　“爹，我沾您的光，儿子还沾您的光。”梁玥不禁想有一个厉害的亲爹，真的可以躺平。
　　难怪很多人都想要一个厉害的亲爹，这种不用奋斗的感觉确实能让人飘飘欲仙。
　　梁玥有点怕自己的儿子变成混世魔王，她以后一定得教育好儿子。
　　贾夫人等人也来参加了孩子的满月宴，他们都很震惊。
　　“大哥嫁得真好啊。”陆小明不禁嘀咕了一句。
　　张氏看向她的夫君，她的夫君说的话总是这样神神奇奇的。
　　当宝庆郡主得知梁玥的儿子这么快就成为景王府的世子之后，她的双手紧握，明明早就知道可能会有这样的事情，她还是有些难过，自己这一辈子都比不过梁玥。
　　宝庆郡主没有去参加梁玥儿子的满月宴，梁玥也没有请宝庆郡主。
　　“今天早上去哪里了？”宝庆郡主见卫庆元回来，便问，“中午都没回来吃饭。”
　　“在茶楼。”卫庆元回答，“又跟好友一起游湖作画，男的。”
　　卫庆元特意强调，免得宝庆郡主认为他跟女子出去游湖。
　　“……”宝庆郡主看着卫庆元，她感觉现在的卫庆元就是没有以前有光彩。
　　荣县，温雅如还能知道京城的一些事情，小王氏有给她写信。温雅如有时候会告诉小王氏改变菜谱方子的方法，小王氏也需要那些东西，这两个人就多有通信。
　　哪怕大花被温雅如送进京城，小王氏也不觉得温雅如有错。
　　小王氏认为大花在林老太太那边挺好，有林老太太在，大花以后就不用忧愁。
　　当温雅如得知梁玥生下儿子，梁玥的儿子又被封为景王府的世子之后，她的表情有些狰狞。
　　“儿子……”其实温雅如早就知道梁玥多半是生的儿子，在原著里，梁玥生的好像就是儿子，有读者评论说恭喜妹妹喜得贵子。
　　自己这一只蝴蝶，没有把梁玥生的儿子蝴蝶成女儿。
　　温雅如想自己怎么第一胎生的就是女儿，梁玥生的就是儿子，是因为梁玥被原著作者偏爱吗？
　　她一直都搞不懂，为什么男频的那些读者还挺喜欢梁玥，还一口一个小妹、妹妹，仿佛梁玥就是读者的亲妹妹一样。
　　不是说男频的读者都不喜欢男主是妹控的吗？
　　对，原著里的林清泽不算是妹控，林清泽就是帮衬了梁玥很多。温雅如一直都这么认为的，林清泽在原著里对梁玥已经很好，哪怕梁玥也是嫁给陆元卓，温雅如还是觉得若是没有林清泽，梁玥一定过得更加不好。
　　至于林清泽占了梁玥家的便宜，温雅如都下意识选择忽略。
　　“她真是好命。”温雅如的手紧紧地抓着信件，为什么梁玥混得那般好，而林清泽就只是一个小小的县令。
　　林清泽从外头回到家里，温雅如道，“荣宁的儿子才满月就被封为景王府的世子了。”
　　“哦。”林清泽神色平平。
　　林清泽又不是景王的儿子，他也不能说皇家有错。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去求了太后，求了皇帝，她的儿子才能成为世子的。”温雅如道，“她就是一个外嫁女。外嫁女的孩子，哪里能继承爵位的，能得到一些钱财就已经很不错。景王就她这么一个女儿，她去求景王，若是再以死相逼，景王也就只能进宫。”
　　这都是温雅如的猜测，但她认为事情可能就是跟她说的那样。
　　“不清楚。”林清泽不想再说梁玥的事情，“这些事情跟我们没有关系。”
　　“也没有什么，就是觉得上天不公。”温雅如感慨，“你说梁玥做了什么，她就是有一个当王爷的父亲。她是女儿，不能继承爵位，她的儿子就当景王府的世子。”
　　温雅如心塞，她原本还想着就算梁玥是景王唯一的女儿又如何，梁玥不还是不能继承景王的爵位么。
　　结果皇帝下了那样的圣旨，梁玥身上能被人嘲笑的点都没了，别人顶多就是说梁玥嫁给一个家世不好的人。可是陆元卓多梁玥，他以后要是没有其他女人的话，别人也只会羡慕梁玥。
　　皇宫，皇帝早就想到那些人会笑话景王有外孙也没有用，他们还会笑话梁玥一个女子不能继承景王的爵位。
　　呵呵，就那些人也敢嘲笑他的亲弟弟、亲侄女吗？
　　皇帝才不可能让他们得逞，景王做出的功绩足以让他的后代不降等袭爵。不过因为梁玥的儿子到底不姓陆，皇帝这才让那孩子降等袭爵。
　　有大臣找皇帝，说这一件事情不合适，皇帝说若非那孩子是景王的外孙，不是孙子，皇帝就直接让那个孩子成为铁帽子王。
　　其他的大臣哪里还敢继续说，再说下去，让皇帝不高兴，也得罪景王。
　　“他们要是再嘲笑你没儿子，没有亲孙子，你就骂回来。”皇帝对景王道。
　　皇帝跟梁景轩正在凉亭里下棋，他看着棋盘上的棋子，“朕今天能赢吧？”
　　“……”梁景轩怀疑皇帝想要让他让棋子。
　　“能赢吗？”皇帝又问景王。
　　“能吧……”梁景轩道。
　　“能就是能，不能就是不能，别这么勉强。”皇帝道。
　　“能！”梁景轩无奈，他的这个兄长有时候就跟小孩子一样。
　　皇帝总是要忙着处理奏折，也辛苦，梁景轩想自己就让一让兄长。毕竟兄长那么忙，兄长下棋的次数少，这棋艺就更很难有进步。
　　关键是一些臣子跟皇帝下棋的时候，他们还故意输给皇帝，那皇帝的棋艺又怎么进步呢。
　　“朕就说嘛，朕今天的运气不错。”皇帝笑着道。
　　“是。”梁景轩点头。
　　“你也是有外孙的人了。”皇帝道，“养好身体，以后还能抱曾外孙。”
　　“抱。”梁景轩想自己又不是无知的小孩子，才不可能虐待自己的身体。
　　“想好名字了吗？”皇帝问。
　　“想好了，就叫陆浩，浩然正气的浩。”梁景轩道，“他们给他取了一个小名，糯糯，糯米的糯。”
　　“挺可爱的。”皇帝道，“你取的名字也不错。”
　　女子医学院，大花来这边上课，她是插班生，以前又没有学过相关方面的知识，就从最基础的开始学，也就是在基础班。
　　大花的身份在女子医学院根本就不够瞧的，她不是权贵的家的孩子，京城多的是权贵。有的权贵也有让家里的孩子来女子医学院学习，特别是一些庶女。
　　陆小鹿还在学院，贾夏莲已经成亲。
　　“这些花草都是我们种的。”大花的同窗跟她说，“你也可以找一块地种。不过学院里的地少，就是大家一起种。山长说了，可以让我们去郊外开荒种药草。”
　　她们都是女子，女子不好单独在外。
　　杨夫子特意用学院的钱买了一些荒地，学院还是得有一些资产，不能光光就靠学生的束脩。杨夫子以前是当夫子的，如今，她当了山长，也有为学院大局考虑。
　　学院买一些连在一起的荒地，在设立庄子。学生们可以抽空到庄子住几天，还能种植药草。
　　另外空闲的荒地就是租给那边附近的老百姓，学院也就能有一些收入。
　　当一个山长，不仅仅是考虑学生上学的问题，还得考虑其他事情，得考虑得全面一点。
　　大花还是不大爱说话，好在很多人都很忙，都忙着学习，哪里有那么多时间去想着别人说话不说话的。偶尔问上几句，有回答就不错了。
　　芸娘在女子医学院教导那些女学生，她没有守着儿子不嫁人，终究还是嫁人了。芸娘嫁的就是学院里的一个夫子，那个夫子知道芸娘曾经跟宁远侯府的世子在一起过，还是娶了芸娘。
　　那个夫子的家人确实持反对意见，但是他们没有跟家里的其他人住在一起，而是住在芸娘家里。芸娘的夫君在外头也有宅子，只不过他们住在一起，就出租其他宅子。
　　在芸娘成亲之前，祁煜曾经还找过芸娘。祁煜就是不大希望芸娘再嫁，他认为那个大夫的家世不是很好，家产也没有人多，那个大夫的家人还不喜欢芸娘，那芸娘为什么要跟那个大夫在一起呢。
　　“即使他家人反对，他依旧愿意娶我做正妻，也没有跟他爹娘住在一起。”芸娘认为那个大夫已经很不错了，“难不成，你觉得你比他好吗？你就只懂得让救命恩人当妾！”
　　芸娘觉得祁煜非常可笑，如果祁煜当初说要娶她当正妻，不顾宁远侯夫人等人的反对，或许芸娘还会高看祁煜一眼。但是祁煜没有，祁煜很快就在家里人的安排之下娶了杨氏。
　　“别觉得他不如你，他比你强太多了。”芸娘道，“不错，我的儿子也是你的儿子。但是，你放心，我不可能让他吃亏。”
　　“不是，我就是……”
　　“别说了，再说下去，你只会让人更加厌恶你。”芸娘道。
　　不管祁煜多么不高兴，芸娘都成亲了。
　　在芸娘成亲的那一天，祁煜还喝醉了酒。
　　杨氏看到祁煜那样，她想祁煜也是活该。芸娘也是个有本事的人，杨氏原本以为芸娘这一辈子就不嫁人了，芸娘就守着那一个儿子度日。
　　也许等到未来的某一天，芸娘的孩子可能还到宁远侯府。
　　杨氏心想芸娘成亲了也好，祁煜再想着芸娘也没有任何作用。
　　当祁煜从外头回来，杨氏就想祁煜今天是不是又去女子学院那边了，还是祁煜去找了芸娘的夫君。不管是哪一个，杨氏都不可能跟祁煜闹翻，她还得贴心一点。
　　只有这样，杨氏才能显现出自己的不同，让祁煜更加愧疚。
　　祁煜见到妻子，他就知道妻子在等他回来。
　　“二弟要成亲了。”杨氏道，“母亲让准备准备，可不能落了我们侯府的脸面。”
　　“脸面？”祁煜在想他们侯府还有脸面吗？
　　宁远侯是谋了差事，但是不是有实职的差事，祁煜还得继续去参加科考。
　　祁煜不能不努力，若是他不去参加科考，又谋不到事情，侯府就要在他的手里没了。
　　皇家要收回爵位，看似不容易，但也不会太难，特别是对付宁远侯府这种已经没有多少权势的人。
　　一开始，宁远侯府就只是没兵权，后来，宁远侯没有了实职……一次又一次，宁远侯府就不断落魄下去。
　　祁煜不能说宁远侯府的落魄跟荣宁公主有关系，如果不是祁老夫人自己瞎搞，也就没有这些事情。祁老夫人的举动，让皇家意识到宁远侯府根本就没有那么敬着皇家。
　　一个不敬着皇家的臣子，皇帝又怎么可能多重用这一家的人。
　　“是。”杨氏回答，“二弟跟夫君一样，都是嫡子，娶的是大家贵女，这婚宴可不能办小了，不能显得小家子气。”
　　当年，杨氏嫁给祁煜的时候，因为祁煜是二婚，宁远侯府又有些事情，所以他们两个人的婚礼不算盛大，甚至还有些匆忙。
　　祁煜和祁二少爷之间的兄弟情早已经有了裂缝，祁二少爷曾经确实没有想着世子之位，祁煜的死，让祁二少爷有了上位的希望。
　　在祁煜回来之后，他和芸娘的事情，再加上祁煜又没有考中进士等，祁二少爷身边还有人说祁煜其实没有那么厉害，祁二少爷心里难免有想法。
　　以前，宁远侯府被皇帝重用的时候，祁二少爷在外面也风光。而现在，宁远侯府没有那么大的权势，捧着祁二少爷的人都变少了。
　　祁二少爷心里没有一丁点想法，那都是假的。
　　因着祁二少爷得给祁老夫人守孝，亲事才一拖再拖。
　　祁煜和祁二少爷表面上感情还是很不错，祁二少爷也没有总是在宁远侯夫妻的面前说起煜的不是。
　　但祁煜和祁二少爷真的回不到过去，祁煜会想着祁二少爷差点就取代他成为宁远侯府的世子，而祁二少爷则认为祁煜带累了家里。
　　杨氏自然也能感觉到这一点，她认为面和就够了。至少祁二少爷不敢真的跟祁煜撕破脸，人家顶多就是心里不高兴一点。
　　“夫君若是有什么想法，也可与我说。”杨氏道，“我差人去办。”
　　“按照你们的想法去办。”祁煜没有意见。
　　女子医学院，梁玥让乳母带着孩子，她来这边瞧瞧。她之前在家里养胎坐月子，又休养了一阵子，这才抽出时间来学院走一走。
　　梁玥远远地瞧见了大花，大花正在一块空地上播散种子，大花的手里还有一把小锄头。
　　杨夫子和陆元卓的舅舅成亲，梁玥也有成为杨夫子为舅母。只不过她们在学院的时候，倒是没有舅母舅母的叫着，还是得显得严肃一点。
　　“学院里还有一些空地，就让她们自己动手。”杨夫子道，“也有利于她们了解那些药草。”
　　杨夫子没有想着利用荣宁公主的关系如何，也没有想着梁玥在学院叫她舅母。她们私底下的关系还算不错，荣宁公主从来不随意插手学院的事情，杨夫子也能理解为什么章山长认为荣宁公主好了。
　　大花拿着小锄头挖坑，还做得有模有样的。
　　“走吧。”梁玥道，她没有一直盯着大花。
　　杨夫子知道梁玥和大花之间的关系，哪怕梁玥跟林家其他人断亲，不代表梁玥就会多疼宠大花一点。梁玥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但杨夫子知道荣宁公主很喜欢帮助那些女子。
　　荣宁公主很少直白地帮助那些女子，也没有说那些女子要如何如何，她就是让那些女子自己做出选择。只有那些女子自己努力，自己找准方向，那才有用。
　　杨夫子跟学院里的一些女学生聊天的时候，她就发现很多女学生还是想着以后嫁给一个好人家。她就希望以后能培养出来几个比较出名的医女，时间长了，那些女子看到那些医女的成就，她们的想法自然就有所改变。
　　在梁玥离开的时候，大花看向了梁玥离去的方向。
　　“你在看什么呢？”大花的同窗戳戳大花的手。
　　“山长，公主。”大花老实道。
　　“山长基本上每天都在，也时不时过来。”同窗道，“荣宁公主才生了孩子，过来的次数就少一点。不过我们学院是真的不错，有荣宁公主当靠山，外头的人也不敢小瞧我们。我们回到家里，也不错。”
　　有的人家还希望他们的女儿能被荣宁公主看中，如果她们能被荣宁公主带在身边，那就是一件幸事。
　　“我娘还说，要是我能成为荣宁公主身边的医女就好了。”同窗感慨。
　　“嗯。”大花点头。
　　大花知道自己不可能成为荣宁公主身边的医女，曾经的姑母不可能多吩咐她去做事情，她要做事情就只能去其他贵人身边。
　　“听说你们家原先跟荣宁公主有亲，荣宁公主去年才跟你们断亲的，是吗？”同窗好奇。
　　“对，做错事情都得付出代价！”大花坚定地道。
　　同窗多看了大花两眼，“你不觉得可惜吗？”
　　“他们错了，就得付出代价！”大花道。
　　大花曾经还觉得温雅如夫妻不错，可当她到他们的身边之后，她就发现他们根本就没有那么好。
　　西北确实是比不上京城，但大花当时就是不想回京城，他们还是让她回来京城。大花回到京城之后，她才知道太奶奶根本就没有写信让她回来，是温雅如改了信。
　　大花悄悄听到林老太太跟身边人说的，林老太太说她的信可能被动了。大花随即就想到温雅如，温雅如表面温和，实则这人就不是一个好东西。
　　“你……你说的也没错。”同窗道。
　　时间一天天过去，温雅如种的葡萄结果了，她种了很多葡萄，收获不算很多，她就想着这就是一个开始。温雅如还让人去酿葡萄酒，本来这是一件好事情。
　　谁成想，有下人尝了葡萄酒之后，那人竟然意识模糊，还出现昏迷状况。
　　“怎么回事？”温雅如本来还想着把葡萄酒当成酒楼的主打酒，好端端的，怎么就有人昏迷了呢？


第170章 赔偿
　　中毒昏迷的人, 最后是被救了，但是他的眼睛却失明了。
　　大夫也没有别的办法，就只能无奈摇头。
　　温雅如根本就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她不敢再让人去喝葡萄酒, 让人尝试，就只能让小动物尝试, 小动物也中毒了。
　　当林清泽得知这一件事情之后，他连忙去找温雅如。他们一行人就站在酒窖面前，林清泽还带了很多人。
　　“把这些酒都销毁了。”林清泽道。
　　“等等。”温雅如道，“不能动，我想起来了，那些葡萄酒还得经过处理，经过处理之后, 就能喝了。”
　　“雅如。”林清泽不可置信地看着温雅如, 这酒差点就闹出人命, 还让人失明，怎么温雅如就不明白呢。
　　“这些葡萄酒里甲醇过量而已，这才让人中毒。”温雅如想到了她前世看到的新闻，没有酿过葡萄酒的人跑去酿酒, 这些人酿出来的葡萄酒可能就有问题。
　　工厂里酿造葡萄酒, 都会对葡萄酒进行处理，使得甲醇含量都是在安全番外之内。
　　温雅如在前世的时候顶多就是酿几瓶葡萄酒，根本就没有大范围酿造葡萄酒, 她对葡萄酒的工艺也不是特别清楚。
　　葡萄酒, 多好的东西啊。
　　温雅如以为自己可以的, 却没有想到出现这样的结果。
　　“不能留着。”林清泽拒绝留下这些葡萄酒, “若是被人偷了去, 你当如何？”
　　温雅如张张嘴，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
　　“毁了吧。”林清泽不能让这些东西留着。
　　从葡萄采摘都酿酒，这中间经过四五个月的时间，眼看就又是年底。
　　若是在这个时候，再发生什么事情，林清泽怕自己的乌纱帽真的就要不保。
　　“也许有的没有问题呢？”温雅如舍不得，那些东西都是钱啊。
　　“不行。”林清泽让人把那些葡萄酒都倒了。
　　林清泽不敢让人把葡萄酒倒进河里，有的人还得喝河里的水，他就只能让挖坑，再把葡萄酒倒进去，再掩埋。
　　温雅如站在土坑旁边，她亲眼看着那些人把一桶桶葡萄酒都倒了。原本他们在西北赚到的钱就少，还发生这样的事情。
　　然而，温雅如不能说林清泽的错，那些酒确实能让人中毒。林清泽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甲醇中毒，轻的话头疼之类的，重的话就可能没了性命。
　　林清泽让人埋葡萄酒还闹出了一些动静，那些老百姓得知林清泽把他妻子的葡萄酒都给倒了，他们都觉得林清泽还算不错。
　　温雅如只能告诉自己，至少林清泽还获得了美名。
　　京城，梁玥在家里带孩子，林老太太过来的时候就说了温雅如酿的葡萄酒出了问题。
　　“可怜了那个双眼失明的人了。”林老太太感慨，“眼睛了，做事都不能做。”
　　即便温雅如说会给那家人赔偿，会继续让那个人在庄子上做事。但林老太太不觉得温雅如会一直对那个人好，时间久了，温雅如可能就觉得她做得够多的了，是那个人得寸进尺。
　　可人家要是好好的能做事情，又怎么用得着低声下气地在那边受罪。
　　一个人双目失明，能做的事情就少很多，旁边的人难免会说几句。
　　“葡萄酒确实可能出问题。”梁玥以前在网上就有看到过，她没有酿过葡萄酒，也不会。
　　梁玥本以为温雅如走的美食路线，也许温雅如就能做成，谁知道还是出了问题。她哪里知道温雅如急于求成，加上古代的很多条件都不如后世，温雅如又没有时时刻刻盯着庄子的人酿造葡萄酒，这才出的问题。
　　有的小说的女主能轻轻松松酿造出葡萄酒，多半是因为作者给这些女主开挂，她们才能很容易成功。
　　温雅如这样的人，她不是没有本事，就是有时候还是会遇到一些麻烦事情。
　　“她呀，就喜欢瞎折腾。”林老太太摇头，“想一出是一出的。”
　　“人都是在失败中成长的。”梁玥认为温雅如迟早能酿造出合格的葡萄酒，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你还帮她说话啊。”林老太太道。
　　“虽然我跟她之间没有关系了，我也不喜欢她，但是她对她夫君确实很好。”梁玥道，“在美食上，她也有一定的心得体会。她有失败，我也有失败。”
　　只不过是梁玥研究的是羊毛线、布料之类的东西，那些东西是梁玥研究了很多年，还曾经专门学习过的。且那些东西不用入嘴，倒是好很多。
　　而温雅如做的东西要入嘴，各方面工艺要求就会更高。
　　“没有闹出人命就好。”梁玥道，她相信温雅如以后一定不会再让人随意喝葡萄酒，一定是先让那些小动物去喝。
　　人在探索之中难免就需要试验品，现代医学都还要小白鼠。
　　梁玥不会去说温雅如残忍，她若是去说那样的话，那就很恶心人。等于她是在阻止别人的进步，故意去为难温雅如。
　　“如果他们当初……”林老太太顿了顿，叹息，“唉，他们还是那样，自私自利的。”
　　梁玥就是笑笑，她哪里可能去管温雅如是不是自私自利。
　　林清泽以后能不能成为首辅，梁玥都不管。梁玥又不需要依靠林清泽，她是皇家女，皇家人又对她这般好，她哪里可能想着要去靠一个外人。
　　“阿奶，吃糕点。”梁玥道。
　　林老太太也不愿意多说林清泽夫妻，就是有时候想到他们，她就觉得自己还是没有教导好林清泽。她也无奈，林王氏是林清泽的生母，其实林清泽跟林王氏还是有相似之处。
　　这些人根本就没有想过让亲人过得舒心一点，他们都是想着他们自己。他们就觉得他们应该过得比所有的亲人更好，要是有别的亲人过得比他们好，他们心里就不是滋味，他们还会想着他们没有利用别人，他们就是靠他们自己。
　　“这糕点不错。”林老太太心塞，却也不可能多管林清泽的事情。
　　梁玥知道林老太太内心的不爽，老太太本来以为林清泽能光耀门楣，以为林清泽以后能升官。谁知道林清泽变成那个样子，林老太太太过失望。
　　“他们做的时候有很多道工序。”梁玥道，“我都不大清楚，也做不来。”
　　梁玥也就是做几个馒头，她做的馒头，别人还不喜欢吃，就是陆元卓多吃几个。前些天，梁玥做的几个馒头，还被她的儿子糯糯给扔了。
　　那些馒头给儿子当玩具，儿子都不要，儿子用别的东西磨牙，都不用梁玥做的馒头磨。
　　梁玥早就知道自己做的吃食有多么让人厌恶了，没关系，等儿子大一点的时候，再让儿子尝尝，省得儿子说她这个当母亲都没有给他做过吃的。
　　小糯糯还不知道梁玥的想法，若是他知道的话，他一定趁着年纪还小的时候哇哇大哭，让亲娘感受一下他的威力。
　　“这些糕点能放几天。”梁玥道，“您回去的时候，带一些回去。”
　　“来你这边，总是连吃带拿的。”林老太太道。
　　“这算什么，不过就是一些吃食而已。”梁玥笑着道，“您出去玩的时候，也能带一些吃食去。”
　　梁玥就是想让林老太太过得舒心，老太太对她很好，若是没有老太太，她能不能活着都不一定。她愿意给林老太太很多东西，林老太太从来就没有索要更多，这让梁玥怎么能不关心老太太一点。
　　方家，林大丫又怀上了孩子。
　　因着荣宁公主跟林家其他人断绝关系，连带林大丫也断了。
　　林大丫知道一定是她的娘家那些人做错了事情，害得她也被牵累。虽然荣宁公主没有让人送来断绝关系的文书来，但是林大丫也不敢多说荣宁公主。
　　好在林大丫嫁进方家的时候，她就没有多依靠荣宁公主，没有时时刻刻把荣宁公主挂在嘴边。林大丫就是相夫教子，也不敢随意做错事情。
　　林老太太和方老太的关系不错，方老太多多少少也听林老太太说起林家的一些事情。
　　方老太认为林大丫没有做错事情，那么他们也没有必要害怕。
　　“我扯了一块布，打算给阿奶做一件衣服。”林大丫对方二少爷道，“祖母这边，我也不知道她喜欢什么样的款式，你看……做什么样的？”
　　“你刚刚怀了孩子，就不用做。”方二少爷知道林大丫想要讨好方家的人，“祖母必定希望你养好身子。”
　　“可是给阿奶做衣服，不给祖母做，不好。”林大丫还懂得两边都得做衣服，不能只做一边。
　　“给阿奶做就行。”方二少爷道，“祖母不计较这些。”
　　“算了，不跟你说，我自己看看。”林大丫道。
　　“随你。”方二少爷道，若是林大丫有空闲的时间要去那些事情，那也没有什么。
　　等林老太太过来方家的时候，她还带了一些糕点来，送了一些给林大丫，又到方老太这儿。
　　“这是去了公主府回来的？”方老太问。
　　“对。”林老太太才不是想给林大丫做脸面，就是她跟方老太的关系好，两个人可以说是无话不说的闺蜜，“荣宁送了一些糕点，我一个人又吃不完，就带一些过来。我还说少带一些，她就说我出去玩的时候，也能带一些出来。”
　　林老太太每次说到梁玥的时候，她的眉眼带笑。
　　方老太知道林老太太对荣宁公主的喜欢，道，“那是公主惦记着你对她的恩情。”
　　“什么恩情，王爷当初留下来的银子，帮了我们大忙。”林老太太从来不敢说自己对荣宁公主有多大的恩情，“真要是有恩情，那也是他们对我们有恩。说难听点，那些钱去请个婆子照顾孩子，那也是够的。”
　　方老太就喜欢林老太太这种不居功自傲的人，林老太太看得通透，这才没有让皇家的人不满。
　　皇家还给林老太太诰命，这就是对林老太太的认可。
　　“我原本想着我这个老婆子就少过去几次，□□宁还是让我过去坐。”林老太太笑着道，“我若是没过去，她就过来看我。”
　　“公主是个孝顺的人。”方老太道。
　　“可不就是这样么。”林老太太道，“她小小年纪就懂得打络子赚钱，还懂得要给家里买块肉，给她表兄买纸张。不过，我的那些蠢孙子不是她的表兄了，这样也好，我原本还担心他们犯蠢拖累她。”
　　“……”方老太听着。
　　“你说，是不是他们的日子好过了，没有吃过苦，他们就不懂事？”林老太太道，“就我那个三孙子，本以为他读书好，品性也不错，怎么也会有乱七八糟的想法。说他是被他媳妇影响的，我不觉得都是那样。应当是他本身就有些问题，才容易被人牵动。”
　　林老太太不好对别人多说这些话，就对方老太说。林老太太也不怕方老太瞧不起林家的人，林家本身就不是很厉害，方家比林家强太多。
　　如果不是林家攀上了荣宁公主这棵大树，大丫当初还不一定能嫁入方家。
　　“都是这样，儿孙成亲了，也就不一样。”方老太道，“他们当然是听要跟他们生活一辈子的人，哪里可能管我们这些老婆子的想法。你说是不是，就是我的这些儿孙，我也不管，管不了。”
　　人老了，话语权不一定就重了，还有可能是轻了。
　　方老太就想着儿孙自有儿孙福，她忧心那么多也没有用。
　　“对，不管。”林老太太点头，“就是想想就觉得心塞。”
　　“大丫怀了。”方老太道，“昨儿大夫把脉把出来的。”
　　“哦？”林老太太还有些吃惊，“刚刚过去的时候，她也没有说一声。”
　　“我跟你说也一样。”方老太道，“大丫还算是不错的。”
　　“她……还算可以。”林老太太道，“她也有犯浑的时候，但也不是特别差劲。没有蠢到无可救药的地步，比她的兄长稍微好一点。”
　　至少林大丫没有想着总是靠荣宁公主，也不敢利用荣宁公主的身份。
　　林大丫总是时不时想她以前对荣宁公主的不好，比如她有悄悄地拿荣宁公主的吃食，有一次还差点划破荣宁公主的新衣裳，后头还转述别人的话说荣宁公主要给人当小妾。
　　哪怕林大丫也曾经照顾过生病的荣宁公主，给荣宁公主洗过衣服，她都不敢说自己对荣宁公主多好。
　　因为林大丫知道人容易记得别人的不好，而不是记着别人对他的好，所以林大丫不敢多到荣宁公主的面前。
　　林大丫有自知之明，她做的那些好一点的事情，有时候还是林老太太让她去做的。她曾经还因为那些事情而不满，那她就更没有资格去说自己对荣宁公主很好。
　　“好在，她是嫁入你们家。”林老太太道，“要是换一个人家，有她受的。”
　　“哪里有你说的这般夸张。”方老太道，“你的这个孙女算是不错的了，也不给家里增添麻烦。”
　　“没增添麻烦，却也没有更多的好处。”林老太太道。
　　“不是，没有增添麻烦，本就不错。天底下，哪里能有那么多好事，都想着儿媳妇孙媳妇能给家里带来好处。”方老太看得明白，“还是不添麻烦就可以。”
　　林老太太和方老太两个人有很多话聊，她们两个人的观念都很相近。
　　林大丫没有去打扰两位老人家说话，她就是看着桌上的那些糕点，竟然还有她爱吃的糕点。
　　“好吃。”林大丫拿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口。
　　林大丫心里清楚这是林老太太从荣宁公主府带出来的糕点，荣宁公主对他们还是很不错的。哪怕表面上已经断亲，但荣宁公主一点都不吝啬。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林大丫怀孕了，所以她的情绪就比较容易激动。
　　林大丫眼睛微红，荣宁公主这般好，就是林家没福分。
　　“您怎么红了眼睛？”丫鬟问。
　　“眼睛进沙子了。”林大丫没有说荣宁公主。
　　公主府，梁玥看着躺在毯子上的儿子，儿子玩了一会儿之后就闭上眼睛睡着。她发现小孩子还真是很神奇的存在，他们似乎在哪里都能睡着。
　　不管是靠在大人的身上，还是躺在地上，又或者是靠在椅子上。
　　小孩子还能边犯困边点头边吃饭，梁玥就觉得很神奇。
　　陆元卓来的时候，梁玥正给糯糯盖上小被子。这一床小被子是梁玥特意做的，她就担心其他被子太重了会压着儿子。
　　“睡着了？”陆元卓问。
　　“嘘，小声点。”梁玥道。
　　“没事，他要是醒的话，迟早都要醒。”陆元卓道，“你声音再轻，他都会醒。”
　　“哪里有你这样当爹。”梁玥轻笑。
　　陆元卓握住梁玥的手，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你成天带着他，也辛苦。若是累了，就多休息，让乳母带着他，我有时候也可以带他去。”
　　“带他去做什么，把卷宗弄得乱七八糟吗？”梁玥问。
　　上一次，陆元卓就把糯糯带去衙门。糯糯的年纪确实还小，手也很小，也不会爬，但是也不知道怎么的，他就把桌子上的文件弄到了地上，弄得乱七八糟的。
　　“上一次是没注意。”陆元卓轻咳，“没有下一次。”
　　“他现在是越来越调皮了，怎么可能就没有下一次？”梁玥认为儿子是越来越会折腾，“等着吧，到时候，真要是又弄乱了什么东西，你们可别怪他。”
　　“怪他也没有用。”陆元卓亲了一下梁玥的额头，“等回来，让你赔偿我，你说，如何？”
　　“你是他亲爹。”梁玥道。
　　“那我赔偿你。”陆元卓思考了一会儿，“他在家里一定也会弄乱东西，还得辛苦你，我赔偿你。”
　　“……”梁玥靠在陆元卓的肩膀上。
　　荣县，葡萄酒都被处理掉了，温雅如依旧没有打算放弃。西北这边光照时间充足，这里就是适合种植葡萄之类的水果。
　　他们要想发展西北，他们就必须让那些百姓有种植经济作物的能力，还得让那些东西更容易运送出去。
　　可惜温雅如不知道水泥的配方，她就只懂得美食。如果她懂得水泥，她早就设法让皇家知道，再给自己谋个爵位，例如县主之类的。
　　温雅如没有蠢到把什么好东西都告诉林清泽，不可能让林清泽占据那么大的功劳。可惜她不懂得，就只能从其他方面入手。
　　葡萄酒都毁了，那些百姓却更加信任林清泽。
　　温雅如认为这也是一件好事情，她不能总想到自己在金钱上的损失。
　　“等到明年，还是得继续种植葡萄。”温雅如告诉林清泽，“明年就是少酿一些葡萄酒，先找到对的方法。我们这边这么穷，如果不想一个赚钱的法子，那就别想发展起来。”
　　“还酿葡萄酒？”林清泽皱眉。
　　“对。”温雅如点头，“还得看看能不能改良葡萄的品种。”
　　温雅如想到后世的阳光玫瑰、巨峰葡萄……各种各样品种的葡萄，温雅如不禁想要是自己有一个随身空间，空间里有后世各种品种的水果，那该有多好。
　　实在不行，给她一个系统，让她赚积分从系统兑换那些东西。
　　然而，她都没有。
　　温雅如想自己这个穿越女的金手指不够强大，林清泽这个原著主角都没有这样的金手指，温雅如也就没有太过伤心。她穿的是男频小说，作者怎么可能让一个炮灰拥有金手指。
　　“就在庄子里酿葡萄酒，确定葡萄酒没有问题之后，才可能卖葡萄酒。”温雅如道，“你放心吧，我有分寸，绝对不可能闹出人命。”
　　这一次，那个人也就是失明，而不是没了性命。
　　温雅如认为这样刚好，若是闹出人命，恐怕还更不好收场。她给了那一户人家一大笔钱，又让那人继续在庄子上做事情。
　　“那就按照你说的做。”林清泽也希望温雅如能研究出没有毒的葡萄酒，他们这个县城确实需要特色的东西，需要能赚钱的东西。
　　让百姓们种植葡萄还好，让百姓们酿造葡萄酒就没有这么简单。
　　温雅如这么懂得美食，她还酿造出有毒的葡萄酒，就更别说那些老百姓。
　　宁远侯府，祁二少爷成亲了，他娶的是霍伯府的姑娘，那个姑娘就是霍将军的侄女。
　　“二少夫人那边说是要弄个小厨房。”有婆子到杨氏这边说话，“这小厨房还得另外采买东西，还得……”
　　“都算我自己的。”还没等那个婆子说完话，祁二少夫人就过来了。


第171章 私情
　　祁二少夫人亲自过来杨氏这边, 又开口说小厨房的费用都是她自己出。
　　“不用公中的，大嫂也就不用为难了。”祁二少夫人道。
　　“一个小厨房，公中采买也可以。”杨氏瞥了一眼那个婆子, 祁二少夫人紧跟着就来, 反而让杨氏不好办，她没有想过要为难祁二少夫人。
　　“不必了。”祁二少夫人道, “我就是有时候自己做些菜，也不是天天做。总不可能我们有了小厨房，公中就不给我们准备饭食了吧？”
　　“自然不是。”杨氏道。
　　“如此就好。”祁二少夫人道，“大嫂有事要忙的话，我就不打扰了。”
　　祁二少夫人带着丫鬟离开，而杨氏看向婆子。
　　“一点小事就大惊小怪的。”杨氏道，“一个小厨房, 又不是犯大忌的事情, 有什么不可以的。”
　　杨氏知道这些下人是想表明他们的态度, 表明他们都是站在她这边的。杨氏可不想祁二少夫人才嫁进来没有多久，自己就跟祁二少夫人对上。
　　人家就只是要建立一个小厨房，这真不是大事情。
　　祁二少夫人不管杨氏是如何想的，她就是办了小厨房, 还特意去宁远侯夫人的面前说了一声, 也说了小厨房的的费用都是她自己出。
　　宁远侯夫人一听那些话，她就知道这里头有事情。
　　于是宁远侯夫人就叫了杨氏过去，怎么弄个小厨房还弄成这个样子。
　　“正好一个婆子去我那边说, 二弟妹就过去了。”杨氏也无奈, 怎么就那么凑巧呢, “我都还没有来得及说下人的不是, 二弟妹就直接说小厨房的费用由她自己出。”
　　杨氏知道自己那个时候说什么都不对, 祁二少夫人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必定会说小厨房的费用由二房出。
　　吃食方面，一个月能花多少钱呢。
　　杨氏认为婆子大惊小怪，弄得自己有些下不来台。
　　“若是这样……”宁远侯夫人看向杨氏，她就是担心这个家要散了，人心散了。
　　唉，若是祁煜当初没有‘死’，也就没有这些事情。
　　因为祁煜当初‘死’了，所以他们就跟二儿子说要让二儿子继承侯府。结果祁煜回来了，世子之位依旧是祁煜的，二儿子就显得有些尴尬。
　　府里头的一些人也有些想法，这才有这些事情。
　　“既然她那边的小厨房她自己出钱，你们这边的小厨房，你们也自己出钱。”宁远侯夫人道，这也算是公平一点。
　　“是。”杨氏没意见。
　　当祁二少夫人得知这一件事情之后，她认为这个侯府迟早都是祁煜和杨氏的，大房的小厨房有没有花费公中的银子，那都没有差别。
　　祁二少爷回来时，祁二少夫人还说了小厨房的事情。
　　“我前脚说要弄个小厨房，后脚就有人去打扫的跟前说。”祁二少夫人道，“一点小事情都这么折腾。”
　　祁二少夫人原本不想嫁给祁二少爷，奈何霍伯夫人跟宁远侯夫人有些交情，霍伯夫人便说祁老夫人已经不在了，宁远侯夫人也不是不长眼的人。
　　霍伯夫人认为祁二少夫人嫁给祁二少爷，宁远侯夫人这个当婆婆的人不会为难儿媳妇，那祁二少夫人以后也就能过得安稳一些。
　　当母亲的，哪里只能想着让女儿嫁入高门，若嫁入高门，女儿过得不幸，那还不如不嫁。
　　霍伯夫人还跟祁二少夫人说了那些话，祁二少夫人明白不过就是因为宁远侯夫人曾经帮衬过霍伯夫人，祁二少爷的亲事又有些艰难，所以宁远侯夫人上门之后，霍伯夫人就点头了。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要为难大嫂。”祁二少夫人道。
　　“那就花用我们自己的。”祁二少爷道。
　　“都已经说了，也跟母亲说了。”祁二少夫人道，“都说亲兄弟明算账，要不算清楚一点，怕是别人就要不满我们。”
　　祁二少夫人不喜欢祁煜，祁煜没有担当，好在她也不是嫁给祁煜。
　　公主府，梁玥让人给糯糯做了尿布，吸水性好的尿布更好用。那些下人们也都会照顾糯糯，若是糯糯一有不舒服，那些人就会发现，也就有人给糯糯换尿布。
　　糯糯也机灵，一不舒服不是嗷嗷大叫就是哇哇大哭。就算是夜里，糯糯也是那样。
　　在糯糯出生后的几个月，梁玥就让糯糯住在她的屋子里。但是糯糯夜里总是会有声响，陆元卓就说让糯糯去隔壁的屋子，省得儿子打扰梁玥休息。
　　梁玥舍不得，她也担心那些下人没有照顾孩子。
　　到了半个月前，梁玥才让糯糯住到隔壁的屋子。糯糯夜里醒来的时候，他还是喜欢要娘，梁玥若是醒了便过去看糯糯。
　　乳母倒是挺会哄小孩子的，糯糯夜里很少大哭，哭的时间也短。
　　梁玥害怕下人夜里睡着，还安排他们三班倒，省得他们在照顾糯糯的时候一个没注意，就让小孩子着凉，又或者是被子蒙着孩子的头，影响了孩子的呼吸。
　　为了照顾好儿子，梁玥没少费心思的。
　　“又要给糯糯做衣服？”陆元卓看到了梁玥拿着针线。
　　“给你做一身衣服，不行吗？”梁玥笑着道，“看不出来吗？这个尺寸又不是糯糯的。”
　　“还不是因为你这一段时间总是给他做衣服啊。”陆元卓道，“他长得快，衣服总是短了。但也不用你总给他做衣服，有人给他做，岳父前两天不是又让人送过来衣服了吗？”
　　“是送过来了。”梁玥道，“一件衣服，也许就穿几天，就没穿了。”
　　梁玥认为这样真的很浪费，她打算把糯糯穿过的不能穿的衣服送出去。她哪里可能把那些衣服留着给后头的孩子穿，家里又不是没有新的布料。
　　“我说给糯糯做大一些的衣服，爹还说不要。”梁玥道，“说家里不缺这些东西，不能对孩子太小气了。”
　　梁玥想自己也不是对孩子小气，而是在这个资源匮乏的古代，她还是觉得自己的儿子过得太过舒适。
　　“听岳父的，我们的儿子好歹也是一个世子。”陆元卓开玩笑道，“全家，就我身份最低。”
　　“……”梁玥转头看向陆元卓，她眨眨眼，所以她的夫君是要表达什么？
　　“你可得多宠着我一点。”陆元卓道，“你不宠着我一点，那些人认为我失宠了，就得对我蹬鼻子上脸了。”
　　“就你会说。”梁玥笑了，“谁敢对你蹬鼻子上脸呀。”
　　林家村，林大牛早就知道林大花被温雅如夫妻送去京城的事情，那都是年初的事情，现在都年底了。
　　好在林清泽夫妻没有把大花送回到林家村，林大牛可不想带着林大花。林大花到底是一个小姑娘，她的亲生父母又还在，她不好跟着林大牛，同样也不好到林二木那边。
　　“清泽，清泽呢。”林王氏坐在院子里嘀咕。
　　林王氏总是时不时问林清泽在哪里，问老三家的在哪里，她说他们怎么没有来看她，他们是不是在忙。
　　“他当官了，很忙啊。”林王氏自言自语。
　　“对，他很忙。”林大牛点头。
　　自打林清泽去西北之后，他们这些人想要见到林清泽就更难。
　　“忙了好，忙了好升官。”林王氏心心念念着林清泽要升官，“做大官。”
　　“……”林大牛怀疑林清泽很难做大官，林清泽得罪了荣宁公主，得罪了景王。
　　人家荣宁公主有亲弟弟，哪里需要扶持林清泽这个表兄呢。
　　“等他做了大官，我就能有诰命啦。”林王氏还想着当诰命夫人。
　　温雅如都没有混上诰命夫人，她又怎么可能先让林王氏当上诰命夫人。更何况，林王氏先前还对温雅如不好过，温雅如都记着。
　　林王氏似乎已经忘了她跟温雅如之间的矛盾，就想着儿子当大官。
　　村子里还有人跟林王氏说林清泽没有在光明县当官，说林清泽去西北当官。
　　“当官，都是当官。”林王氏当时就这么回，她认为那些人就是嫉妒她的儿子，他们都想看她的儿子落魄，她的儿子才不可能落魄呢。
　　林大牛见林王氏疯疯癫癫的，他很无奈。他走在村子里，都感觉别人在笑话他。
　　“当官，做大官。”林王氏嘀咕，“都好，都好啊。你们都得对我行礼，知道吗？行礼，行礼，行礼啊。”
　　林王氏又对着那些丫鬟婆子说，丫鬟婆子就只好给林王氏行礼。
　　林大牛看着这一幕，他干脆就走出家门，可走出家门之后，他又不想被村子里的其他人看到，倒不如去地里头看看，看看有没有可以采摘的青菜。
　　“跑，怎么跑了。”林王氏见林大牛走了，她还不大满意。
　　安平县，林春梅知道林家的这些情况，林王氏就是疯疯癫癫的。
　　“给二木送过去，不用给我家送，我家有菜。”当林春梅看到林大牛给她送菜后，她拒绝，“二木开铺子，就要很多菜。”
　　“自家家种的。”林大牛道，“又不是种来卖的。”
　　“给一点就行。”林春梅没有想着跟林大牛多缓和亲情，他们之间也就是那样，不是说送几把青菜就行的。
　　“不多。”林大牛把东西放下就走。
　　林大牛心里清楚，他们和林春梅之间的关系不可能多好，就是平平。
　　林春梅见林大牛走了，她干脆就把那些菜放到厨房去。
　　时间总是过得很快，转眼间，三年过去。
　　荣县，林清泽没有接到调令要去别的地方，倒是他以前的同窗好友来到西北。只不过顾涛不是县令，而是知府。
　　顾涛和林清泽从同一个地方出来，一同进京参加科考。顾涛先考中进士，先出京为官。
　　他们两个人之间原本还有联系，一年有几封书信往来。
　　再见的时候，却是顾涛成为林清泽上级领导的时候。
　　要说林清泽没有心塞，那都是假的。他曾经以为只要自己努力，就能很快升官。
　　事实证明林清泽错了，他所做的那些努力没有让荣县变得富裕起来，就是比原先好一些。
　　“许久不见。”顾涛还跟林清泽坐在一起，他们一起在酒楼用饭。
　　等林清泽回去家里的时候，他的神色不好看。
　　温雅如还问了一句，“不是说知府今天过来吗？”
　　“来了。”林清泽道，“顾兄，他就是知府。”
　　“顾兄？”温雅如想到了原著女主陆无霜这一世的夫君顾涛。
　　“对。”林清泽道，“他如今儿女双全，又升了官。”
　　虽然说西北比较荒凉，但是顾涛到底是当知府，身份地位都高许多。
　　“……”温雅如没想到原著里的一个炮灰角色竟然升官了，这个人的官职比林清泽的还要高，“他怎么升官升得这般快。”
　　“不快，也有七八年了。”林清泽道。
　　“可是……”
　　“怎么了？”林清泽看向温雅如。
　　“没什么。”温雅如就是想到了陆无霜，她本来以为自己打败了陆无霜，成为首辅夫人的人就是自己。
　　结果，林清泽就只是一个小小的县令，主战场也不是在京城，而是在荒凉的西北。
　　温雅如希望林清泽能升官，她已经知道如何让人酿造葡萄酒，就是葡萄酒的销售比较差。因着温雅如之前酿造的葡萄酒让人失明过，其他一些人曾经还头疼恶心过，这让荣县这边的人都不放心，他们也就不敢买温雅如的葡萄酒。
　　于是温雅如就想着把葡萄酒卖出去，可别人也不傻，有的人知道温雅如的葡萄酒曾经出过事情就不愿意买。有的人就是认为葡萄酒不好运送，在路上也容易打破，他们不一定就能赚到很多钱。
　　这让温雅如很头疼，她本以为自己研究出来了，就有人争抢着要她的葡萄酒。现实跟想象之中的差距太大，让温雅如有些不能接受。
　　如今，陆无霜还跟着顾涛一块儿过来。
　　“你说，顾大人儿女双全，他是纳妾了吗？”温雅如问。
　　“没有。”林清泽摇头，“他当年靠着妻子的嫁妆进京赶考，这些年也有用妻子的嫁妆，便不曾纳妾。”
　　林清泽知道顾涛的品性，他和顾涛喝酒的时候，还随口问了一句，顾涛还说就只有一个妻子，跟林清泽一样。
　　当林清泽听到顾涛的话，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他自己用了妻子的银子，他都没有纳妾，又怎么好问顾涛，若是顾涛纳妾了，他就要觉得自己的品性比顾涛好吗？
　　顾涛回去家里，他跟妻子说话的时候，还觉得林清泽变得有些不一样。
　　“多年不见，林兄到底不是当年的林兄了。”顾涛感慨。
　　“你早就该清楚。”陆无霜道。
　　当年，林清泽还没有考中进士的时候，林王氏就很得意了，温雅如也总喜欢表现得很厉害能帮衬邻居的模样。
　　陆无霜和顾母听过她们说得话，都不爱搭理她们。偏偏，林王氏和温雅如还喜欢凑到陆无霜她们面前。
　　“一个人看上去像是好的，那不过就是因为你们接触还不算多。”陆无霜道。
　　“家有贤妻才好。”顾涛道，他听别人说过温雅如的一些事情，无非就是温雅如得罪过荣宁公主的事情，还有就是温雅如做好事就只做到一半。
　　顾涛庆幸自己没有娶了温雅如那样的妻子，即使温雅如很会赚钱，顾涛也不需要那么多金钱。
　　“你们以后少来往。”陆无霜道。
　　反正陆无霜不可能跑到温雅如的面前炫耀，好日子又不是靠炫耀出来的。
　　而温雅如就是觉得很憋屈，很心塞，自己的努力成为一场空，成为了笑话。她当年还在陆无霜的面前说林清泽对自己的好，总之，她就是嫁给了一个好夫君。
　　那时候，温雅如就觉得陆无霜很辛苦，认为陆无霜得靠刺绣之类的活去养着顾涛，顾母还有去捡烂菜叶子。
　　温雅如十分瞧不上顾家人，她认为他们没有读书人家的风骨。
　　慈宁宫，梁玥带着儿子糯糯去玩，三岁多四岁的孩子特别能闹腾。
　　“他太能闹腾了。”梁玥给儿子做了几个小沙包，只不过里面放着的不是沙子，也不是米粒，而是棉花。
　　小孩子不知道轻重，万一砸到别的小孩子或者老人就不好了。
　　糯糯就喜欢让梁玥给他背小包包，小包包里头再放着好几个小棉包。他来到宫里坐在榻子上，就是把那些小棉包扔出小包包，把那些东西扔过来扔过去，一下子，又把东西塞到包包里。
　　“给我。”糯糯见到梁玥拿走一个小棉包，他伸手，“娘，给我嘛。”
　　“皇祖母，您瞧。”梁玥道，“一个男孩，还这么喜欢撒娇。”
　　“跟你父王小时候很像。”太后笑着道，“就是长大了，就不能撒娇。这一会儿，你就让他撒撒娇，也无妨。”
　　“你们都宠着他。”梁玥道。
　　“你不宠着他吗？”太后道，“他身上的这一身衣服，又是你做的吧？”
　　“是，是我做的。”梁玥点头，“平时也没有什么事情，就给他做几身衣服。”
　　“打算什么时候给他添个妹妹？”太后问。
　　“不着急。”梁玥想差不多时候了。
　　陆元卓知道女子频繁生产对身体不好，他就自己服用了避子的药物。
　　“年纪太大的时候生孩子不好，还是得早些生。”太后道。
　　“是。”梁玥看着太后发白的头发，心想皇祖母的年纪真大了。
　　糯糯伸手碰触太后手上的玉镯子，他觉得很好玩，多戳了几下。
　　“是不是很喜欢？”太后问。
　　“喜欢。”糯糯点头。
　　太后把手上的玉镯子退下来放在糯糯的手里，糯糯一摇一晃地走到梁玥的身边，“娘，戴。”
　　“你要戴啊。”梁玥疑惑。
　　“娘戴啊。”糯糯干脆伸手，他要把玉镯子戴到亲娘的手上。
　　“还当你以后要给你媳妇戴呢。”太后开玩笑道，“让你娘帮你保管，等你长大以后要娶亲了，就让你娘把玉镯子给你媳妇。”
　　“不，娘戴。”糯糯哪里知道什么媳妇不媳妇的，他就只知道他要把玉镯子送给亲娘。
　　“乖。”梁玥道。
　　“对，我乖！”糯糯点点头，“很乖的哦。”
　　梁玥轻笑，这儿子总是这么可爱，难怪有人说幼崽能治愈人的心灵。
　　“你还说他闹腾，哀家倒是觉得还好。”太后道。
　　“他啊，就是这样，在长辈的面前就表现得很乖。”梁玥道，“我可得盯紧点，免得他在其他人面前就是一个大混蛋。”
　　梁玥想到了《红楼梦》里的薛蟠，薛蟠在薛家其他人的面前表现得还可以，可薛蟠在外表现得就不是人。
　　若是自己的儿子变成薛蟠那样，那可不好。
　　梁玥不求自己的儿子有大出息，却也不能让儿子变成一个总是闯祸的大混球。
　　当梁玥带着儿子从宫里出来的时候，太后又送了很多东西。
　　“去祖父那儿。”糯糯道。
　　他们坐在马车上，还没有达到公主府，糯糯就想着见梁景轩。糯糯总是叫梁景轩祖父，而不是叫外祖父。
　　梁玥和陆元卓都没有让糯糯改变称呼，至于陆元卓的生父陆明辉的意见显然不重要。
　　“去嘛，去嘛。”糯糯扯着梁玥的衣服。
　　“好，去，过去。”梁玥道。
　　“祖父一定是想我了。”糯糯双手摸着耳朵，“耳朵烫烫的。”
　　梁玥伸手摸摸儿子的耳朵，没有感觉烫啊。她就知道儿子一定是学了大人的话，“好，想你了，过去。”
　　梁玥带着糯糯过去景王府的时候，梁景轩没在家。他们等了一会儿后，梁景轩才回来。
　　“祖父，祖父。”糯糯一看到梁景轩回来，他就小跑过去，“我给你带了好多好多东西来哦。”
　　“带什么了？”梁景轩问。
　　“刚刚从宫里出来。”梁玥道，“皇祖母送的东西，糯糯就要把东西带过来，说要送给您。”
　　“太奶奶送给你的东西，你送给祖父？”梁景轩笑着看向糯糯。
　　“给祖父，都给祖父。”糯糯还道，“娘有了，镯子。”
　　“你爹呢？”梁景轩问。
　　糯糯沉思了一会儿，“爹有糯糯啊。”
　　他爹没有分到东西不要紧，他爹已经有他这个儿子了。
　　“小机灵。”梁景轩伸手揉揉糯糯的头。
　　荣县，林清泽从衙门出来的时候，他就被人塞了一封信，信上竟然写着温雅如和她的表兄柯宏杰之间曾经有私情。
　　“怎么可能？”林清泽皱眉，他不大相信温雅如会和柯宏杰有私情。
　　当年，这两人在京城，顶多就是一起开办酒楼，林清泽根本就没有察觉出这两个人之间有什么异样。这些年来，温雅如和柯宏杰更是住在不同的州府，他得问问温雅如。


第172章 梦境
　　林清泽把告密的信直接拍在桌子上, 拍在温雅如的面前。
　　温雅如看见林清泽那么愤怒，她拿起信件一看，就看到了上面的内容。
　　“这都是假的。”那都是原主做的, 又不是自己做的, 温雅如不觉得自己有错，“如果我真喜欢他, 早就跟他成亲了，哪里可能再跟你成亲呢。我不知道写信的人是谁，但我问心无愧。”
　　“……”林清泽盯着温雅如。
　　“会不会是有人故意设计，不想让我们从表兄那边拿钱了？”温雅如道，“那是我出了方子的，这才能每一年从那边拿钱。如果我们要跟他分得清清楚楚，彻底分开, 夫君, 你觉得表兄他们会出多少钱买方子呢？一万两, 还是两万两？不，他们可能就出几千两。”
　　温雅如不可能放过这一条财路，她在想到底是谁写的信，会不会是柯宏杰？不对, 她每一年都还有改良菜品的方子, 有给新的方子，柯宏杰为了继续赚钱，他应当不可能自爆这些事情。
　　信上的笔迹不是柯宏杰的, 温雅如一时之间想不出是谁写的信。
　　至于会不会是荣宁公主写的, 温雅如没有去想。如果梁玥要写这样的信的话, 梁玥早就告诉林清泽了, 在他们都在京城的时候, 梁玥就可以直接说，压根不用等到这个时候。
　　“我们的女儿多像你啊，怎么可能是表兄的孩子。”温雅如道，“我们在光明县的时候，表兄是去过一两次，但是你觉得我有那么愚蠢吗？夫君，你都当了县令了，是官了，我是傻子吗？不懂得谁更好吗？”
　　林清泽就是怀疑信上的内容，也想着温雅如会不会做那样的事情。可他认为温雅如不可能做那样的事情，温雅如一直都是一个很要强的女子，她从来没有想过非得靠着谁。
　　温雅如的那个表兄就只是一个商人而已，正如同温雅如所说的。如果她真的喜欢她的表兄，她早前就可以嫁给她的表兄，而不是嫁给林清泽。
　　“夫君，一定是有人在陷害我，我们不能中计。”温雅如道。
　　温雅如忽然间想到了陆无霜，会不会是陆无霜做的？
　　陆无霜跟着顾涛来到了西北，温雅如认为可能是陆无霜做的。可陆无霜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是因为陆无霜有原著里的那些记忆？
　　不然的话，陆无霜做那样的事情，那就是吃力不讨好，她也得不到好处。
　　而陆无霜还不知道温雅如在想她做了坏事，她根本就没有去写那样的信。陆无霜从来没有想过非得跟温雅如比，比来比去，没有什么意思，人还是得过好自己的日子，没有必要去想别人过得如何。
　　“会是谁？”林清泽问。
　　温雅如当然不能直接说是陆无霜，她没有证据，而且，万一不是陆无霜做的，林清泽一定对她很失望。
　　“一定是我们那边的人。”温雅如道，“不是我们那边的人，哪里知道我有这么一个表兄呢。也不知道这个人要干嘛，是想离间你我之间的感情，再让你纳妾吗？”
　　“当真没有私情？”林清泽问。
　　“没有。”温雅如再一次道，“你也该知道，表亲和堂亲一样了。”
　　“可以前……”
　　“夫君，你不是说过会相信我的话吗？”温雅如道，“我为了你做了那么多事情，赚的钱也都给你花了，你觉得我真的会去跟人私会吗？”
　　“……”林清泽张张嘴，终究没有说别的话。
　　林清泽对温雅如有些怀疑，可是当他看到妻子坚定的眼神，他又觉得自己不该怀疑温雅如。他们之间已经有了一个女儿，温雅如曾经又帮过林清泽，若是林清泽非得怀疑，甚至是休妻，别人必定会认为林清泽品性不好。
　　所以林清泽不能休妻，他不能因为一点捕风捉影的事情，就把家给闹没了。
　　“夫君。”温雅如道，“我们是夫妻，你不相信我，要相信一个不知道是谁的人吗？再说了，谁年轻的时候没有一点过去，有的人定亲了还解除婚约，定亲一次又一次，嫁了一次又一次。”
　　温雅如前世就看到过很多小说，女主三嫁四嫁的，一嫁更比一嫁高。
　　“若真要去计较的话，有很多事情都能计较。”温雅如道。
　　“好了，不必说了，我信你。”林清泽道。
　　“嗯。”温雅如微微点头，她松了一口气。
　　林清泽的心里终究还是有了一根刺，他感觉自己很可笑，妻子到底有没有跟别的男人私会，他不能管，因为那是过去的事情，所以他只能忍。妻子为他为林家付出那么多，他就只能忍着。
　　他要名声，不能让别人说他的不是。
　　在长官的眼里，他本就不是一个多好的人了，他对荣宁公主忘恩负义，他就不能再对温雅如忘恩负义。
　　林清泽觉得他陷入了怪圈，怎么都走不出来。
　　“夫君，这写信的人，怕是不可能只写一次。”温雅如道，“指不定这个人到时候还弄出什么证据来。我们以前还曾经把旧衣服送给别人，别人要是拿着那些旧衣物过来……怕是说不清楚。”
　　“无妨。”林清泽道，“不去相信就是了。”
　　林清泽就只能这么说，不管他内心多么不舒服，他都得忍着。
　　这一条路是林清泽自己选择的，他既然一开始选择了温雅如，后面就没有反悔的余地。
　　如果林清泽在得知温雅如故意设计揭穿梁玥身世的时候，他就选择休妻，现在也就没有这些事情，他也就不用忍着，他的仕途也不可能这般差劲。
　　这一天晚上，林清泽做了一个梦。
　　林清泽梦见温雅如和她的表兄柯宏杰在一起，林家的人抓住了他们。
　　于是林清泽就休了温雅如，他在梦里另外娶妻，而林玥的身世没有那么怪就曝光。
　　林清泽因为妻子红杏出墙而受了刺激，他就发奋读书。他中了举人、状元，一路高歌。
　　当然，这其中还有其他一些人的帮助。比如在他们去京城的时候，林老太太和林玥也去了，林玥一次偶然的机会就认识了景王，景王就觉得林玥是一个好姑娘，景王送林玥东西，还帮衬林清泽。
　　梦里的事情不是都很详细，但是林清泽知道梦里的自己进了翰林院，又外调，后面还当了首辅。
　　当林清泽从梦里醒来的时候，他就觉得很失落，他好想跟梦里那般。可惜他根本就没有中状元，他的妻子也没有红杏出墙被抓住……
　　“怎么了？”温雅如发现林清泽从梦中惊醒，她摸摸林清泽的额头，“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没事。”林清泽闭上眼睛，他想再梦见那个梦，想知道更多的，或许他就只有在梦里才能升官。
　　温雅如只觉得林清泽对她有些冷淡，她就当林清泽做了噩梦，他才会那样。
　　京城，梁玥带着糯糯陪着景王一块儿用饭。
　　“最近天气冷了，多注意点。”梁景轩道。
　　“注意着呢。”梁玥道，她还给糯糯喂饭。
　　“我来。”糯糯不喜欢梁玥喂饭，“我长大了。”
　　“对，你长大了。”梁玥想儿子才三岁多呢，还不到四周岁，不过儿子要想自己吃饭，那也不错。
　　梁玥一直都有培养儿子独立的动手能力，总不能一直让下人给儿子喂饭。
　　“要读书。”糯糯道，“要练武，要很强大。”
　　“好。”梁玥笑着点头，“你想学什么，就去学。”
　　梁玥哪里可能阻止儿子去学这些东西，她顶多就是不希望儿子上战场。如果儿子非得上战场，她也不希望儿子冲在一线。
　　是，岁月静好，是因为有那些士兵在辛辛苦苦守护边疆。
　　可当亲娘的还是担心儿子在战场上发生意外，还是希望儿子能待在平安的地方。
　　为什么有那么多武将夫人希望他们的孩子弃武从文，就是因为她们怕孩子出事。
　　“别说累哦。”梁玥道。
　　“糯糯喜欢。”糯糯道，“喜欢的，不累的。”
　　“你这么小年纪，就知道你喜不喜欢那些东西？”梁玥伸手捏捏儿子的脸。
　　“娘，儿子长大了，不能捏脸。”糯糯老气横秋地道，“很大很大了。”
　　“对，很大很大了。”梁玥被儿子给逗笑了，明明儿子还很小，还要在那边装大人。
　　陆元卓最近有点忙，主要是京城最近又有命案发生。他就得去调查，不能总待在家里陪着他们。
　　“想找爹。”糯糯道，“糯糯也会那些的，糯糯很厉害。”
　　“等你长大后再去。”梁玥真不知道儿子怎么就喜欢那些事情，她怀疑是不是因为儿子没有见过死人，没有被吓过，所以儿子就喜欢那些事情，儿子还跟人玩探案的小游戏。
　　古代的孩子是不是都很聪明，很早熟？
　　梁玥对此抱有怀疑，她平日里有教导儿子一些知识，还有请夫子上门。儿子喜欢学习，梁玥就让他去学，不可能因为儿子还小，就不让儿子学。
　　古代的人很小就开始学习，梁玥想她不去卷，儿子自己都想去卷。
　　“长大了啊，娘刚刚都说我很大很大了。”糯糯撇嘴。
　　“等你有你娘这般高的时候就可以去。”梁景轩轻笑。
　　“祖父，不能骗糯糯哦。”糯糯想自己一定能很快就长高，“我要吃饭。”
　　多吃饭，就能长得更高。
　　糯糯看看自己的小胳膊，他又看看亲娘，“糯糯会比娘高。”
　　“对，你会比娘高。”梁玥也希望儿子能比自己更高，男孩子的身高不能太低。
　　等陆元卓回来的时候，梁玥正好带着儿子回到公主府，糯糯一瞧见陆元卓，他就小跑过去。
　　“爹，娘说了，等我跟她一样高的时候，就跟爹出去，跟爹做事。”糯糯一口气说了一长串话，“糯糯以后会跟爹一样厉害。”
　　“是不是又调皮捣蛋了？”陆元卓问。
　　“没有，糯糯是男子汉，要保护娘亲的。”糯糯才不认为自己调皮，自己这么乖巧，这些人怎么能这么说呢，“爹，有我在，你都可以不要回家的。”
　　“……”陆元卓黑线，自己哪里可能不回家，他当然要回来陪着妻子，“糯糯可以不回家。”
　　“那糯糯就跟着父母。”糯糯道。
　　“吃饭了吗？”梁玥问，“没吃饭，先吃饭。”
　　林一木夫妻已经让他们的儿子去读书，也安排了小花去读书。他们都想好了，要是儿子以后能考中秀才，考中进士，那么他们就能在京城真正立足。
　　小王氏一直都很想让小花去北麓学院，奈何小花自己去考北麓学院，没有考上。
　　哪怕小花已经去了别的学院读书，小王氏还是时不时过来找林老太太，她就想让林老太太去找荣宁公主。
　　荣宁公主以前就有让大花直接去女子医学院，那么荣宁公主就能让小花去北麓学院。
　　“阿奶。”小王氏带了一包糕点过来，“小花去上学了，那些人还欺负小花，说小花就只是……就只是……”
　　“只是什么？”林老太太挑眉，“只是寻常百姓家的孩子吗？她本来就不是名门贵女！”
　　“阿奶，能不能让小花去北麓学院？”小王氏道，“就算荣宁公主跟我们断亲，但小花还小，她……”
　　“闭嘴吧你。”林老太太翻白眼，“你们当我当初喜欢让荣宁帮衬大花啊，还不是因为你们当父母的无能。你们别想着让我去找荣宁，小花在哪里读书，就靠她自己的能力。”
　　“小花是您的曾孙女，亲的啊。”小王氏道，“其他的学院哪里有北麓学院好。如果小花能到北麓学院，她以后一定能嫁个好人家，也就不用跟我们一样吃苦。”
　　“大丫都还不是在北麓学院读书的，她嫁的也可以啊。”林老太太不认为林大丫嫁得不好，林大丫过得还算不错，“你们就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得到了一点好处，就想得到更多好处。”
　　“这都是为了孩子。”小王氏认为自己做的没有错，“您不关心您的曾孙女，就关心一个外人吗？”
　　“谁是外人？”林老太太猛地拍桌，“滚！”
　　林老太太指着大门口，她一点都不想跟小王氏废话，“拿着你的糕点滚蛋，以后，你都别过来了。还有一木，你们就好好守着你们那一处宅子，别想其他的。”
　　“您总说那一处宅子，那一处宅子也是林家人应得的。”小王氏很早就想说这些话，“荣宁公主以前姓林，是在林家长大。”
　　“……”林老太太盯着小王氏，她可算是这些人的可恶嘴脸了，难怪荣宁要给林家一处宅子。
　　荣宁就是知道这些人内心深处的想法，知道这些人一直惦记着她这个老婆子的东西。
　　林老太太想家里好了，这些人一个个就想更多的东西。
　　“滚！”林老太太看向一旁的奴仆，“把她拖出去。”
　　“是。”婆子连忙动手。
　　小王氏被林老太太扔出了家门口，梁玥过来看林老太太的时候，她正好看到这一幕。
　　“荣宁……”小王氏见到了荣宁公主，她就想凑上去，一旁的婆子瞧见之后，婆子直接摁住小王氏，不让小王氏上前。
　　梁玥听到了小王氏的声音，她没有走过去。
　　“娘，有人在叫你呀。”糯糯道。
　　“不是谁叫我们，我们都得应的。”梁玥牵着糯糯的手，“有的人是坏人，有的人跟我们毫无关系，那就没有必要应。瞎应人，小心被人带去深山里卖了。”
　　“哦。”糯糯连忙捂着嘴巴，“我……我一定不乱应别人。”
　　“对。“梁玥微微点头。
　　小王氏听到了梁玥说的话，梁玥怎么能说那样的话呢。
　　“赶快回去，别站在这边。”婆子还叮嘱小王氏，“那是公主，你瞪什么，也不怕被人挖了眼珠子。”
　　小王氏觉得憋屈，为什么这些人就不肯为小花考虑一下呢。小花就只是一个小姑娘，小花比大花的年纪还要小，那些人就该对小花更好，小花还是大花的转世。
　　当林老太太见到梁玥的时候，她就想梁玥是不是见了到小王氏。
　　“见到小王氏了？”林老太太问。
　　“见到了。”梁玥进客厅，她坐了下来，让丫鬟带着糯糯去玩。
　　“我不去玩，要陪着娘。”糯糯道，“糯糯能打倒坏人。”
　　梁玥听到糯糯的话之后，笑了笑，“好，你能打倒坏人。不过你现在还没有娘高，你要是遇见坏人了，就先跑。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先躲起来，以后才能继续去打坏人。”
　　“哦。”糯糯鼓嘴。
　　小王氏回到家里，她十分生气，“这些人就不懂得为小花考虑一下。”
　　当大花得知小王氏想让小花进北麓学院，小王氏还去找林老太太之后，她就觉得很可笑。小王氏压根就不关心她这个大女儿过得如何，小王氏就只关心小花。
　　小花又不是没有学上，何必非得去北麓学院。
　　北麓学院要的束脩又不低，就算有的人能免费上北麓学院，被免除束脩的人也不可能是小花。就算是大花上女子医学院，林老太太也有给大花交束脩。
　　小王氏到林老太太的面前闹腾，她就不怕林老太太迁怒大花。这让大花很伤心，一次，两次……大花就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对小王氏这个亲娘抱有太多的想法。
　　亲娘根本就没有打算为她考虑，大花知道如果二花没有出事，那二花一定也不能被小王氏念念不忘。
　　大花想如果自己有一天出事了，小王氏一定不会伤心，因为小王氏有小花，小王氏顶多就是伤心几天罢了。
　　荣县，林清泽没有休了温雅如，可温雅如却觉得林清泽对她的态度发生了变化。林清泽对她没有以前那般好，哪怕林清泽没有纳妾，温雅如还是觉得他变了很多。
　　温雅如直接找林清泽，问，“夫君，你是不是想纳妾了？”
　　“不是。”林清泽道。
　　林清泽以前没有想着非得纳妾，就是想着等四十无子的时候就可以纳妾。哪怕温雅如现在还没有生下儿子，林清泽也没有想着纳妾。
　　有一点原因，林清泽想到了顾涛，顾涛没有纳妾。
　　顾涛花用妻子的东西比林清泽花的少，顾涛还成为了知府，而顾涛还没有纳妾。
　　林清泽不想被顾涛比下去，他的官职没有顾涛高，但纳妾、报恩这一方面，他绝对落后于顾涛。
　　明明他们曾经是同窗，一起读书一起科考，结果顾涛成为了知府，而林清泽就只是一个小小的县令。
　　林清泽的内心多多少少有些想法，只不过他不能表现得太过嫉妒。
　　“最近事情多。”林清泽道，“水渠已经挖好了，你以前不是说让他们多种果树吗？我就让他们多开荒地，为了鼓励他们，还少收钱。”
　　“我们也买一些荒地。”温雅如道，“跟他们一样的价钱。”
　　“行。”林清泽道。
　　“我们还不知道要留在这边多久呢。”温雅如一直想着要去京城，可惜林清泽就只是一个小小的县令，就算林清泽升官，他一下子也不可能变成大官。
　　“……”林清泽听到这话，他想要呐喊：我们要留在这边多久，你不知道吗？都是因为你，我这一辈子就只能当一个小小的县令。
　　林清泽喜欢梦里当首辅的感觉，可他又觉得梦里的他跟他不大一样。梦里的他更加精明，可能是因为梦里的他吃了更多的苦头，被原配妻子背叛，被周围的人嘲笑，所以梦里的他更懂得珍惜身边的人，也懂得感恩。
　　现实中，林清泽没有吃过那么多苦头，他相对更加脆弱一些，也更容易跟人妥协。
　　比如林清泽一次又一次对温雅如妥协，说白了，就是林清泽不能没有温雅如。温雅如赚的钱太多了，林清泽不能失去这一部分钱，他的俸禄太少，而他又不可能去贪污受贿，那就只能靠着温雅如。
　　可以说温雅如就是品性道德方面有些缺失，但是她没有触犯法律，顶多就是对皇家人，也就是荣宁公主不敬一点。
　　“不管要留多久，多种树，还能防风固沙。”温雅如道，“等到以后，后世的人可能还感谢我们呢。”
　　林清泽不知道后世的人会不会感谢他，他只知道温雅如种果树是为了赚钱，绝对不是为了对百姓多好。温雅如本质上也是一个自私的人，无非就是把话说得好听一点。
　　“确实，这边风沙多。”林清泽点头，不错，他也是这么一个虚伪的人。
　　林清泽和温雅如都当柯宏杰的事情不曾发生过，没有再去提，至于他们内心到底是怎么想的，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温家，温大嫂被温大哥狠狠地打了一巴掌，温大哥还扬言要休妻。


第173章 尖锐
　　温大哥前几天跟朋友喝酒, 他才知道妻子找人写信给林清泽，把温雅如和柯宏杰的事情说了。
　　“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啊。”温大哥就不明白了，这日子过得好好的, 妻子怎么就要去跟林清泽说温雅如过去的那些事情。
　　“我脑子有病？”温大嫂嗤笑, “你这几年在外面胡来，在外面养女人, 把家里的钱拿出去。我让你少拿钱出去，你就跟我吵，还打我，不过就是仗着你妹夫是县令而已。”
　　温大嫂只觉得她在温家的日子一天不如一天，“你们的那个妹夫都被发配去西北了，荣宁公主还跟他断亲，你们当他有多厉害？”
　　温大嫂就是故意让人写信给林清泽的, 不管林清泽会不会休妻, 林清泽知道这一件事情之后, 他的内心一定非常膈应，他以后对温雅如必定也不可能那么好。
　　凭什么自己被夫君那般虐待，而温雅如还能过得那般好。
　　温家的人还是想着林清泽有一天能升官，温大嫂就想就林清泽那样的人, 怎么可能升官。
　　“别忘了, 你妹妹还没有生下儿子。”温大嫂咬牙，“你就当我好欺负，以为我什么都不敢做吗？”
　　“你……”
　　“有本事就休了我。”温大嫂道, “休了我, 更好, 我就要让更多的人知道温雅如做的那些事情。现在, 顶多就是你们妹夫知道, 以后，那就不一定有谁知道了。”
　　“你……你……”温大哥没有想到他的妻子竟然会用温雅如的事情威胁他。
　　“林家村的那些人还不知道呢。”温大嫂道，“怎么，是不是想弄死我？要是我死了，他们必定就会知道，他们还会认为是你们怕事情败露，你们就要谋杀我。”
　　“可恶。”温大哥甩袖离开。
　　没过几天，温雅如曾经红杏出墙跟她表兄柯宏杰在一起的事情就传到林家村了，温大嫂故意那么做的。温家的人要囚禁她，她怎么可能甘心，自是要狠狠地撕下这些人的一块肉来。
　　不管有没有证据，不管林清泽最后会怎么对待温雅如，温大嫂都不能让他们好过。
　　林家村，林大牛听到了那些流言，还有人前来问林大牛。
　　“你们家的老三家的，她真的红杏出墙了？”
　　“那个孙女是你们的吗？”
　　“清泽要休了她吗？”
　　“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
　　那些村民可不管温雅如是不是真的出轨了，他们就是觉得既然有人传这一件事情，那这一件事情就可能是真的。
　　早年，温雅如的表兄确实时常来林家村。
　　还有人说温雅如当年打扮得很漂亮，就是为了见她的表兄。
　　哪怕现在说表亲和堂亲是一个样的，但是早年可没有这样的说法。
　　那时候，表兄表妹一家亲，亲上加亲的。
　　林大牛听到那些话，他的脸色很不好看。这让他怎么回答，怎么回答都是错误，就只能沉默。
　　林春梅自然也听到了外面的那些流言蜚语，她认为林清泽现在没有在林家村，林清泽未必就管这些事情。再来，那都是过去的事情，谁都不能保证这一件事情是别人捕风捉影。
　　既然是没有证据的事情，那林清泽很有可能就不管。
　　正如同林春梅所想的，林清泽现在还需要用到温雅如，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感情早已经不如当初的真挚。林清泽是没有纳妾，这不代表林清泽就非常爱温雅如。
　　温雅如自己也能感觉出来，她就想着再相爱的人，时间久了，爱情也要变成亲情，她就没有必要多说林清泽的不是。
　　京城，天气冷了，梁玥给糯糯做了几个小帽子，还在帽子上了小球。
　　糯糯就喜欢把帽子拿下来，再玩上面的小球。弄得梁玥又做了没有小球的帽子，省得糯糯不带帽子。
　　梁玥总觉得古代的冬天要比后世的冬天冷，可能是因为古代没有空调，又或者是因为前世气候变暖。
　　“别摘下帽子，小心冻着。”梁玥就是担心儿子穿得不够多，还打算让儿子多穿两件衣服。
　　梁玥特意用鸭绒做了羽绒服，小孩子总是喜欢闹腾。
　　“不冷。”糯糯不觉得多冷。
　　贾家，陆明辉来了，他依旧不敢去荣宁公主府。
　　“听说小明家的快要生了？”陆明辉道。
　　“你都下山来了，就自己等着。”贾夫人道，“这一次，你也就别想着给孩子取名了，小明跟入赘差不多的。”
　　“他没有入赘。”陆明辉强调。
　　在荣宁公主生下孩子的时候，陆明辉还想着给糯糯取名字，奈何有皇家人在，陆明辉无法给孩子取名字。
　　糯糯是姓陆不错，可是皇帝让糯糯当景王府的小世子。
　　陆明辉不能说这一点不好，他很难放弃让孙子当世子的念头。就算是降等袭爵，糯糯这一脉也能继承爵位，如果他们努力一点，还可能多承袭几代爵位。
　　于是陆明辉就只能歇了心思，好在他还有一个儿子。
　　“那也不用你操心。”贾夫人道，“你当你的道士，还管这些事情做什么。”
　　“我的亲生儿子，怎么能不管。”陆明辉就是时不时要找一下存在感。
　　“……”贾夫人嘴角微扯，弟弟还好意思说陆小明是他的亲生儿子。
　　陆明辉总喜欢说：他们是我亲生的。
　　然而，不管是陆元卓，还是陆小明姐弟，他们都不多理会陆明辉。
　　“糯糯也是，都没有去看看我。”陆明辉道，“他还叫景王祖父，就当我这个祖父不存在一样。”
　　“他年纪小，还不懂得这些，你就要让他去看你？”贾夫人认为陆明辉疯了，“你是不是想多了？就你这样的人，怎么值得别人跑去道观看你？”
　　“姐……”陆明辉发现不管自己什么时候下山，他姐姐总是能找到各种理由说他的不是。
　　“少这样叫我，被你这么一叫，寿命都要短了。”贾夫人道，“若非你是我弟弟，我还不说这些话。”
　　“总是说这些难听的话，多不好。”陆明辉道。
　　“不说难听一点，你怎么记得住？”贾夫人道，“你本身就是一个记吃不记打的人，不这么说，怎么说？”
　　陆明辉暂时没有去陆小明那边，也没有住在陆小明那边。
　　主要是陆小明就直接说让陆明辉少过去，陆小明就是不愿意让陆明辉住在那边，说什么房屋还有张氏出的钱，让父亲住在媳妇买的房子不好看，还是让陆明辉别住在那边。
　　陆明辉要是没地方住，陆小明可以让他去住客栈。
　　住客栈？
　　亏得陆小明能想得出来，陆明辉当然不可能去住客栈，他可不想被人嘲讽。倒不如住在贾家，哪怕陆小明姐弟都已经没住在贾家，贾夫人也是陆明辉的亲姐姐。
　　陆小鹿出嫁了，自是不可能继续住在贾家。
　　陆明辉的儿女们都不想理会这个亲爹，他们都觉得这个亲爹就是一个麻烦。亲爹不曾养育过他们，他们还有给陆明辉一点脸面，那就已经很不错。
　　腊月的时候，张氏生了一个女儿，取了小名叫腊梅。
　　陆小明没有说女儿不好，他还跟张氏道，“女儿好，在我们那边，女儿还当家做主的。我娘说，男女平等，不能重男轻女。”
　　“好。”张氏经常听陆小明说娘说娘说，她没有不高兴，她就是觉得婆母也是一个奇人。
　　“女儿是棉袄，就算是漏了风的小棉袄，那也不错的。”陆小明道，“我们的女儿以后一定能像你这般。”
　　“像我？”张氏挑眉，“像我做事养家吗？”
　　其实张氏也不用做特别多的事情，就是开玩笑说一说，“算了吧，女儿的话，还是让她简单一点。”
　　“你这样很好啊。”陆小明道，“我不纳妾，不用你的钱养别的女人。”
　　“你是这样，可是我们的女儿哪里能运气好遇上你这样的人呢。”张氏明白，陆小明这样的人很少，她的夫君是苗疆那边打寨子的寨主的儿子，本身也有一定的身份，他还愿意守着她。
　　若是换成别的男人，别的男人可能就在外面乱来了。
　　张氏就没有想着给女儿找一个不纳妾的男人，那太难了。她现在就是想着让女儿平平安安长大，以后还可以让女儿去学习一些知识，她感觉女子的命运在渐渐发生变化。
　　公主府，陆元卓从外面回来，他的脸色有些不好。
　　“怎么了？”梁玥问。
　　“父亲从道观下来。”陆元卓道，“刚刚在外面遇见了他。”
　　陆元卓就不知道陆明辉有什么好得意的，陆小明的妻子才生了孩子，孩子都还不能叫人。陆明辉就在那边说陆小明一家子好，说那些人就不会弄出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这让陆元卓很无语，陆明辉还说：有的人没有入赘，就跟入赘一样。有的人半个入赘，也跟没有入赘一样。
　　陆元卓知道陆明辉在嘲讽自己，他不觉得自己的妻儿有什么错。陆明辉就是是因为糯糯叫景王祖父而不高兴，认为景王抢了他的称呼，陆元卓不那么认为。
　　皇家让糯糯当景王府的世子，那些人那么疼糯糯，糯糯就只是叫景王祖父，这又有什么呢。
　　“你若是遇见他，不用跟他废话。他就是最近的日子过得舒坦了，又来找别人的麻烦。”陆元卓道，“总是想展现他当父亲的能耐，实则，他也就只会嘴皮子上说说。”
　　“他可不敢跑到我这边来。”梁玥道，“就是跑到你的跟前说。”
　　陆明辉那个人就是那样，他很怂的。
　　梁玥也不爱跟陆明辉计较，陆明辉也就是说几句，没有做别的事情。
　　“就怕他哪时候跑到糯糯的面前说。”陆元卓道，“小孩子哪里知道这些事情，就怕他被吓到。不过他是个男孩子，也不该那么容易就被吓到。”
　　“没什么。”梁玥道，“都有让人照顾糯糯，你父亲瞧见糯糯身边的人，他就不敢说了。”
　　“倒也是。”陆元卓就是有些伤心，这个父亲从来就不懂得为他考虑，“他这个人……糯糯成为景王府的世子，他很高兴，却又觉得我和糯糯过分低头。他这个人就无法说通的。”
　　“说不通就不说。”梁玥道，“他也就是偶尔从山上下来，又不是每一天都下山，没什么的。”
　　“现在倒是还好，以后就不好说了。”陆元卓想着要是换一个人当皇帝，等太子登基之后，若是有人想要对付陆元卓和梁玥，他们就可以从陆明辉那边动手。
　　那些人就可以说陆元卓不孝顺陆明辉，这就是一个罪名了。
　　梁玥明白陆元卓担心，“没事。”
　　当今的太子还是一个有脑子的人，太子也不至于跑来对付自己，梁玥心里清楚得很。
　　贾家，陆明辉又被贾夫人说了。陆明辉认为自己在山下就是不断重复一样的生活，不断被贾夫人骂。
　　反正陆明辉也习惯了，他也不怕被贾夫人骂，不过就是被骂几句而已，照样有吃有喝。
　　“你下山，就是为了来为难你的孩子？”贾夫人问。
　　“也不是，就是碰见了，就说说话。”陆明辉道，“元卓当大哥，也不知道帮衬一下弟弟，拉弟弟一把。”
　　“怎么拉？”贾夫人好笑地道，“一个童生，怎么拉，你说怎么拉？”
　　“……他总会考上去的。”陆明辉道。
　　“你呢，你当年怎么不说你总会考上去？”贾夫人问，“你当年就是直接跑了，抛弃妻子，还在外面胡来。别说什么文人风流，你那就是在侮辱文人。”
　　在张氏的女儿洗三的时候，梁玥没有过去，她派人送了礼过去。
　　张氏不曾得罪过梁玥，陆小明也算是懂事，罗凤当年本身就是被陆明辉欺骗的，梁玥才送点东西过去。
　　别说什么小三不小三的孩子，陆明辉和罗凤之间的事情不好说。
　　梁玥能感觉到陆元卓还是有些关心陆小鹿和陆小明的，因此，她也就是让人送点东西过去。
　　当糯糯在屋子里玩耍的时候，他听到梁玥让人去送礼，他还问梁玥。
　　“娘，你什么时候给我生个妹妹啊。”糯糯问。
　　“问这个做什么？”梁玥疑惑。
　　“可以带着妹妹出去玩，可以当大哥。”糯糯觉得当兄长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快了。”梁玥轻笑，“等到明年，你应当就有妹妹了。”
　　梁玥的月事一向很准，而这个月还没有来，她想她可能是有了。
　　西北，温雅如寻了一个由头去府城见陆无霜。
　　温雅如就是旁敲侧击，看陆无霜知不知道她以前的那些事情。
　　“你说起林家村，我以前还真没有怎么去过，就去过一两次吧。”陆无霜哪里能说自己没去过，她不知道温雅如为什么那么问，但是她很早之前根本就不认识林家的人，“就是路过，有一次可能在那边讨水喝过。”
　　“有亲戚在那边？”温雅如问。
　　“在林家村应当是没有亲戚吧。”陆无霜道，“我也不是很清楚，如果真要是有亲戚，应当是远房亲戚，很少往来的。”
　　陆无霜仔细回想，她都没有想到他们家在林家村有什么亲戚。
　　温雅如可不那么认为，要是陆无霜在林家没有亲戚的话，那陆无霜在原著里怎么嫁给林清泽的。陆无霜不是在林家村有亲戚，就是有亲戚认识林清泽。
　　“你怎么想起问这个？”陆无霜疑惑，“我们这些人，能遇上同一个县城的就不错了，要再同村，那就更不容易。”
　　“是，就是随口问问。”温雅如道。
　　“我记得在京城的时候，你可没有问过。”陆无霜清清楚楚地记得这一点，温雅如这样的人问起这话，显得非常可疑啊。
　　“唉。”温雅如叹息，“也没有什么，就是前一阵夫君收到一封信，信上说我和表兄在林家村的时候暧昧不清。我就想看看，能不能找个证人，帮我澄清。”
　　“哦？”陆无霜可不这样认为，她认为温雅如在怀疑她。
　　温雅如以前的那些事情怎么可能翻出来，总不能是别人随便说说的吧，随便抓一个表兄？
　　陆无霜不知道是谁做的，反正不是她做的。她认为温雅如这个人挺可笑的，温雅如身上有什么值得自己嫉妒的，是温雅如会赚钱吗？
　　“其实……你是怀疑是我做的吧？”陆无霜把话直白地说了出来。
　　“不是……”
　　“你就是。”陆无霜打断温雅如的话，“我们都来自安平不错，但我不知道你的那些事情。从安平去京城的时候，你特意表现得很照顾你的夫君和婆母，后来到了京城，你也没少在我面前说你和你夫君的感情好。”
　　“你……”温雅如没有想到陆无霜竟然都记着。
　　“是不是觉得我小心眼？”陆无霜问，“觉得我还记得那些小事情？真正小心眼的人是谁，你心里清楚。你的夫君你自己惦记，不用搞得别人都惦记着你夫君的样子。”
　　原本，陆无霜不想说这些话。奈何温雅如还在那边装模作样，陆无霜就捅破这一层窗户纸。
　　“为什么别人会说过去的事情？怕是你得罪了人！”陆无霜道，“你自以为对你夫君好，却不知道你的这些行为坑害了他。”
　　“不，我没害他。”温雅如不认为自己害了林清泽，如果不是自己，林清泽过的日子必定清苦许多。
　　“那你为什么要到我的面前问那些话，还是你当我是傻子，我看不出你在怀疑我？”陆无霜问。
　　温雅如张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她确实是以为陆无霜不知道。而且，她都自爆丑事，她就认为陆无霜不应该再有所怀疑。
　　“你想想，若是我跟我夫君说了，他会怎么看？”陆无霜道，“还是你认为我会同情你，不去说？为什么你的夫君就只是一个小小的县令，为什么他还从富饶一点的地方被贬到西北，你该明白。”
　　“……”不，温雅如不想明白，其实她的内心早已经怀疑自己，只是她不愿意承认。
　　“回去吧。”陆无霜挥手，“就不要在我的面前说这些话。放心，这一次的事情，我就不跟我夫君说了。毕竟……就算没说，他也清楚你夫君现在的德性。”
　　温雅如被陆无霜赶了出来，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陆无霜赶客。她曾经想着自己要成为首辅夫人，就认为陆无霜就只是一时身份高，她迟早能踩在陆无霜的头上。
　　可是这些年过去，林清泽没有升官，顾涛升官了。
　　温雅如内心憋屈，她总觉得是不是陆无霜做了什么。温雅如根本就不敢想是不是她自己做错，就想着是别人做错。
　　“夫人。”丫鬟见温雅如一脸憔悴，有些心疼。
　　温雅如上了马车，她看向一旁的丫鬟，“回去后，就别说刚刚的事情。大人要是问起来，就说我们来府城采买的。”
　　“是。”丫鬟哪里敢说别的事情。
　　虽然陆无霜没有告诉顾涛那些事情，但是顾涛多多少少还是知道温雅如不喜欢陆无霜的事情。
　　顾涛不是只盯着书本的人，他在京城的时候就感觉到了温雅如态度的异常。温雅如总是时不时在他们面前表现得她和林清泽的关系很好，温雅如有时候还让陆无霜去做别的事情，这人太会炫耀。
　　因此，当顾涛和林清泽再一次见面的时候，顾涛就道，“贱内的脾气和贵夫人怕是不大相合，以后，让她们少见面。”
　　“是。”林清泽应声。
　　“不用这么拘束。”顾涛道，“就跟我们当初在学堂的时候一样，现在又不是处理公事的时候。”
　　顾涛和林清泽聊了其他的话，只不过没有再说他们妻子的事情。
　　林清泽回到家里，自然要问一问温雅如。为什么温雅如总是盯着陆无霜，是不是因为温雅如跟他做了同样的梦？
　　早在他们一起进京的路上，温雅如跟陆无霜之间的关系有点不大一样。
　　那温雅如是不是很早之前就做了那些梦，所以温雅如就没有跟她的表兄继续，而是选择好好养家？
　　“我和顾夫人？”温雅如听到林清泽的话，她就怀疑陆无霜告诉了顾涛，顾涛又找林清泽的麻烦，林清泽这才来找她温雅如，“没有什么……她善于刺绣，我就问几句，想来她跟荣宁公主应该有很多话要聊。”
　　“你还要瞒着我吗？”林清泽咬牙，为什么温雅如就不肯说一句事情。荣宁公主跟这一次的事情就没有任何关心，温雅如还想着荣宁公主，“你是不是做过一个梦？”


第174章 和离
　　“什么梦？”温雅如心一紧。
　　难道林清泽梦见了原著里的内容了？
　　温雅如就担心这一点, 如果林清泽梦见了那些内容，那他会如何看待自己。
　　“你果然梦见了。”林清泽和温雅如当了多年的夫妻，他能感觉出温雅如的异样。
　　“什么, 你说的什么？”温雅如不敢承认。
　　“你是不是梦见我以后要当大官, 所以你就跟你表兄断了干系，当初就没有跟他继续？”林清泽直白地问出来。
　　“……”温雅如没有想到林清泽还是直接说出来了, 她张张嘴，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说。
　　难道要她说她不是原主，她不过就是穿到原主身上的一个孤魂？那让林清泽怎么看她？
　　就在这个时候，温雅如开始呕吐。
　　林清泽皱眉，他没有说和离，没有说休妻的话，温雅如就呕吐了？
　　这让林清泽不禁想, 难道是温雅如怀孕了？
　　正如同林清泽所想, 温雅如怀孕了, 大夫也确定了这一件事情。这让林清泽如何说和离的事情，那一口气断了，就很难再续上。
　　“夫君。”温雅如在大夫走后，她就看向林清泽, 大夫说温雅如得好生休养, 不宜太过疲惫，也不宜受刺激。
　　用梦做休妻的理由，显然不合适。
　　若是说温雅如得罪过荣宁公主, 用这个理由休妻, 那也不合适。
　　“你好好养着吧。”林清泽走出去, 他走到了院子里。
　　天空飘起了雪花, 林清泽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他很心塞。温雅如在这个时候怀孕，林清泽不好刺激温雅如。
　　如果他休了温雅如，别人可能真的就觉得他是忘恩负义之徒，他自己不能升官，他就休妻。
　　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温雅如先梦到那些内容，为什么就这么毁了他的一辈子？
　　林清泽跪在了雪地里，他真的没有想到自己的一辈子从温雅如开始给家里赚钱的时候就变了。
　　是，温雅如是为林家做了很多事情，可温雅如要是不做那些事情，林家人能过得更好。
　　温雅如揭穿林玥的身世，对林玥不好……
　　林清泽真的没有看出林玥有哪里对不住温雅如的地方，梦里的林玥也没有对温雅如不好。哪怕温雅如被林清泽休了，林玥也不曾对温雅如落井下石。
　　难不成是因为林玥从一个村姑成为了将军夫人，让温雅如嫉妒了？
　　对了，他梦里再娶的妻子就是陆无霜。
　　林清泽只觉得梦里的事情越发清晰，难怪温雅如对陆无霜的态度奇奇怪怪的，陆无霜在梦里成为林清泽的妻子，陆无霜相夫教子，他们两个人过得很好。
　　这让林清泽想到了现实里顾涛的妻子陆无霜，陆无霜嫁给谁都能把日子过好。而且，顾涛还没有原配妻子，陆无霜就是原配。
　　“为什么？”林清泽在院子了大喊了一声，“啊。”
　　温雅如听到了林清泽歇斯底里的呐喊，她知道自己对不起林清泽。可这天底下有几个人不自私呢，温雅如就是想让自己的日子好过一点，她有什么错。
　　谁让林清泽在原著里是男主，还成为首辅。
　　温雅如想很多人穿过来之后，当然就想着要抱着男主的大腿，她总不能直接跑去跟男主说和离。那不就是得罪了男主，她以后也别想有好果子吃。
　　温雅如低头看着小腹，这一个孩子来得太是时候了。
　　不管如何，林清泽都不能因为一个梦境休了她，他们以后就得把日子过下去。
　　和离，温雅如不愿意，她怕自己跟林清泽和离了，林清泽又当上大官。那她不就是白白和离了吗？
　　不行，她不能和离！
　　就算是林清泽这一辈子就只是当一个县令，温雅如也不可能和离。她帮着林家人赚钱，为了林家人做了那么多事情，她不能和离。
　　当林清泽再一次进屋的时候，温雅如就直接说了她的观点。
　　“不管我当初有没有做那个梦，我都没有跟表兄有首尾。”温雅如道，“那些事情都是不曾发生过的事情。若说我改变你们的未来，那也是因为我想要对你们好，谁成想好心办坏事。再说了，难道你想要别人说你都是靠着荣宁才爬上去的吗？”
　　“荣宁？”林清泽想到梦里的林玥一开始不是公主，景王不知道林玥是他的亲生女儿，而是等了两三年，景王才知道林玥是他的亲生女儿，“你为什么要揭穿她的身世，你既然梦到了，为什么没有梦到她是公主？”
　　“对啊，为什么我没有梦到她是公主？”温雅如嗤笑，“可笑吧，我没有梦到。如果我梦到了，又怎么可能揭穿她的身世。真要揭穿的话，我也是写信送去景王府。所以，你该知道，我不是梦见所有的事情。”
　　温雅如给自己找到了一个理由，她本身就是没有把原著的所有内容都看下来。
　　“如果我真的如同你一样知道那么多，我又怎么可能变成如今这个地步。”温雅如道，“我为了你做了那么多事情，为了你的兄弟，还让他们摆摊子做生意。我也是想你们都能好，可是呢……”
　　“对，你都是为我好，做什么事情都是为了林家。”林清泽道，“外面的人都说你是一个贤惠的妻子，都说你为了我付出很多。”
　　“咳咳。”就在这个时候，温雅如又咳起来。
　　“你放心，我不跟你和离。”林清泽知道温雅如在想什么，“你如今怀了身孕，就好好养着。你要想当这个县令夫人，你就当着。”
　　只是林清泽不可能再跟以前那样对温雅如好，他认为温雅如是一个非常可怕的女人。温雅如怎么能瞒着他那么多事情，她怎么能总是去伤害那些无辜的人，她拖了他的后退。
　　这一次，林清泽走出房门，他接连几天都没有来温雅如这边。
　　温雅如没有生气，她要先养好身体，最好是生下一个儿子。不管林清泽以后会不会喜欢她的孩子，她的孩子都是林清泽的继承人，她也绝对不可能让林清泽纳妾。
　　他们就这样耗着，看谁耗得过谁。
　　温雅如是后世穿来的女子，她不是那些古代的女子，也没有想着夫君非得来她的屋子里，也不是一个恋爱脑。她就是纯粹不想看林清泽和她和离之后升官，那样的话，会让她觉得自己很愚蠢。
　　既然如此，倒不如他们这一辈子就在一起。
　　温雅如不可能就此放过林清泽，林清泽是小说里的男主，或许还有那么一丝希望。也许眼前的这些事情对于林清泽而言，那就只是生活中的一点磨难，这点磨难很快就会过去。
　　京城，梁玥还不知道温雅如和林清泽之间闹崩了，更不知道即使这样子，这两个人还打算彼此耗着。曾经的深情都付诸东流，他们都觉得彼此心里有别的算计。
　　梁玥怀了身孕，陆元卓就让糯糯别闹腾梁玥。
　　梁景轩打算接糯糯过去景王府住着，还说能教导糯糯读书识字。
　　“让他待在这边。”梁景轩道，“他这么大的孩子，又不懂得那些东西，就怕一不小心就把他的妹妹给撞没了。到那个时候，你们见他的话就想到那个孩子，不见他的话，又想他。”
　　“我可以偶尔过去看看妹妹。”糯糯道，祖父说了只要他认真读书，以后就能当好一个大哥。他也想当一个好大哥呀，那就他就先不盯着妹妹看，“爹要是照顾不好你，你要跟我说哦。”
　　“那就让糯糯待在这边。”梁玥轻笑，她看向糯糯，“你把你自己照顾好就行。”
　　“不行的，我得照顾祖父。”糯糯摇摇头，“糯糯已经很大了，糯糯能做很多事情。”
　　“好。”梁玥哪里能说不行呢，小孩子就是这般可可爱爱的。
　　梁玥想糯糯要是能一直这般乖巧就好，有时候，糯糯闹腾起来，梁玥拿糯糯也没辙。
　　“娘，我会学很多东西的。”糯糯强调，“等到以后，就能教导妹妹。”
　　“好。”梁玥点头，“你就跟着你祖父学。”
　　“当然。”糯糯道，“娘亲以前没有跟着祖父学，我跟着祖父学，娘也就不用伤心啦。”
　　“……”梁玥没有觉得伤心，她看向亲爹，糯糯这么做，正好可以弥补她的亲爹的遗憾。亲爹总是想他以前没有照顾她，她是十二岁才回的京城，那就让糯糯多陪陪亲爹。
　　“娘，想我的话，您也可以来看我的呀。”糯糯道。
　　“行，想你的话，就过来看你。”梁玥捏捏糯糯的脸颊。
　　“不能捏脸，我要当哥哥了。”糯糯故意跑到梁景轩的身后，“要当哥哥了。”
　　“当哥哥就当哥哥。”梁玥道，“你也还是一个小孩子。”
　　“当哥哥了！”糯糯强调。
　　“对，我们的糯糯当哥哥了，不能随便捏我们糯糯的脸。”梁景轩看向梁玥，“我们的糯糯还是一个小小的男子汉。”
　　“行吧，你们都这么说了，我不捏他的脸就是。”梁玥道。
　　等梁玥回去的时候，她就没有带糯糯回去。景王府原本就有糯糯的衣物，他们也就不用从公主府给糯糯收拾衣物过去。
　　“糯糯呢？”陆元卓回来的时候没有见到糯糯，他还问了一句。
　　“在爹那边。”梁玥道，“爹说让糯糯跟着他读书识字，糯糯说他要当哥哥了，他要多学习。”
　　“也好。”陆元卓见自己的儿子那么欢喜地学习，他很高兴。
　　小孩子喜欢读书总比厌学的好，要是小孩子厌学，小孩子就很难学好功课。
　　慈宁宫，宝庆郡主到了太后的跟前。宝庆郡主最近几年安静许多，唯一不足的地方，就是她迟迟没有怀上孩子。
　　卫庆元去宝庆郡主屋里的次数少，一个月也就是两三次。宝庆郡主有时候又身体不舒服，两个人在一起的次数就更少。
　　宝庆郡主倒是没有再大吵大闹了，她的第一个孩子就是被那样闹没的。
　　“天气冷，你就不用总是过来。”太后不是很喜欢见宝庆郡主，可是宝庆郡主不闹腾别的，就说来伺候太后，太后也就没有总是把宝庆郡主拒之门外，“哀家的年纪老了，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没了。”
　　太后认为宝庆郡主没有必要到她的跟前来，宝庆郡主真要是想要讨好长辈，就去讨好皇后就行。
　　宝庆郡主不大敢，太后还在，要是她就只讨好皇后不讨好太后，那些人也会觉得她不好。
　　“太后娘娘，您千万别这么说。”宝庆郡主道，“听说荣宁表姐又怀上了，糯糯不是想要一个妹妹吗？他应当能得偿所愿。”
　　“是很好。”太后点头，如此一来，小儿子的心情会更加不错，“你出嫁也好几年了吧。”
　　“是，有几年了。”宝庆郡主道。
　　“你们两口子也是，早点生个白白胖胖的小子。”太后道，“女人呢，最好还是得有自己的孩子。”
　　太后不喜欢养别的女人生的孩子，别人生的孩子就是别人生的孩子，不容易养熟。等孩子大了，孩子首先想到的也是他的亲外祖父，而不是养母那边的亲戚。
　　“你们最近没再闹腾了吧？”太后问。
　　“没有。”宝庆郡主回答，“不敢闹腾了。”
　　宝庆郡主就是认为她和卫庆元之间的夫妻生活，就如死水一潭，很难再有什么突破。
　　“太后娘娘。”宝庆郡主跪在了太后的跟前。
　　“怎么？”太后见宝庆郡主突然跪下来，她就想宝庆郡主是不是有所求。
　　“臣女想要和离。”宝庆郡主本以为自己会坚定不移地跟卫庆元过下去，卫庆元没有纳妾，他也没有通房丫鬟，可宝庆郡主知道他们两个人继续在一起，他们都不可能获得幸福。
　　年轻一点的宝庆郡主想着不管如何，伤心也好，难过也罢，只要她能跟她喜欢的人在一起就行了。
　　正因为如此，宝庆郡主前几年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和离。
　　如今，宝庆郡主就想他们还是和离的好，各奔东西，各自成家，谁也别为难谁。
　　“哦？”太后没有想到宝庆郡主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臣女想要和离！”宝庆郡主再一次强调。
　　“你们要和离，便和离，为何还要在哀家的面前说？”太后好奇。
　　“恳请太后娘娘为臣女重新择一门亲事。”宝庆郡主道。
　　宝庆郡主没有想着让她的兄嫂给她择一门亲事，她的嫂子一直都不大喜欢她，她的兄长也有被嫂子影响。倒不如她自己恳求太后，让太后给她定一门亲事。
　　“要过年了，早些和离好，那卫庆元就能回去颍川伯府过年。”宝庆郡主道，“我们也不必两看两相厌。”
　　曾经的深爱早已经消散，宝庆郡主对卫庆元的爱少了很多。她不想为卫庆元耽搁一辈子，还想找一个稍微对她好一点的夫君，想要有一个孩子。
　　这几年来，宝庆郡主也没有去想秦二姑娘如何。她和卫庆元和离之后，卫庆元要娶谁，那都是他自己的事情。
　　宝庆郡主就当自己是为了年轻时候的冲动付出了代价，她再嫁必然不如第一次出嫁的时候容易，可她还是想要和离。
　　“和离吧。”太后见宝庆郡主自己想开了，她自是同意。
　　太后也是女人，她知道跟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在一起有多痛苦。不过太后当年进宫的时候，她就知道先帝不可能多爱她，她也就没有多爱先帝。
　　只是太后当年还是得表现得很爱先帝，后宫有几个女人敢表现得不爱皇帝呢。
　　不爱皇帝的女人，一开始清冷一点，皇帝或许会对这个女人好，会觉得有趣。可是时间一长，这个女人的身份又不够强大，那么皇帝迟早就会冷落这个女人。
　　而且，这样的女人也会成为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倒不如表现得好一点，多喜欢皇帝一点。
　　“至于亲事，等过完年后再说。”太后道。
　　“多谢太后娘娘。”宝庆郡主跪拜。
　　当宝庆郡主回到家里的时候，她就跟卫庆元说和离的事情。
　　卫庆元显然没有想到宝庆郡主竟然会跟他说和离的事情，他以为他们这一辈子就这样过下去。或许他们以后会有儿女，或许没有儿女，他卫庆元都无法甩开宝庆郡主，除非又一个人先死亡。
　　“我已经跟太后娘娘说了，太后娘娘也同意了。”宝庆郡主道，“你我和离之后，你再娶，娶的是谁，都跟我没有干系。你放心，本郡主也不可能跑去伤害你的新婚妻子，我已经想明白。”
　　“宝庆……”
　　“是不是很开心？”宝庆郡主问，“从今以后，你我就不必再纠缠，你也不用担心我伤害你身边的人。”
　　“……”卫庆元盯着宝庆郡主，他在想宝庆郡主说的话是真的还是假的，别是开玩笑吧。
　　“我知道，我们和离了，你必定不可能伤心难过。”宝庆郡主想，一个不爱妻子的男人跟妻子和离，这一个男人怎么可能伤心难过，顶多就是一时间回不过神来罢了，“你都不难过了，我必然也不可能沉湎于过去。”
　　“你……”
　　“我恳求太后娘娘，让太后娘娘为我择一门亲事。”宝庆郡主道，“从此以后，你我便是真的各不相干。”
　　宝庆郡主想要比卫庆元更早成亲，不想等卫庆元成亲了再成亲，不想让别人认为她放不下卫庆元。
　　卫庆元沉默，他还是有些怀疑宝庆郡主。
　　可当他们签了和离书，到了第二天，宝庆郡主就让人把她的东西都搬走后，卫庆元不得不承认宝庆郡主这一次是来真的。
　　颍川伯府，卫庆元前去找颍川伯夫人，说了他和宝庆郡主和离的事情。
　　“什么？你们和离了？”颍川伯夫人震惊，“怎么没有跟我们说一声？”
　　“宝庆昨天进宫跟太后娘娘说了，她回去之后就写了和离书。”卫庆元道，“今天一早，她就已经让人把东西都搬走。”
　　卫庆元怀疑宝庆郡主早就有了和离的念头，而不是昨天突发奇想的。如果是宝庆郡主昨天突然那么想的，那么宝庆郡主哪里可能一下子就收拾好那些东西，还走得那般快。
　　“唉。”颍川伯夫人叹息，“这都要过年了……”
　　“她说，正因为要过年了，才得早早和离。”卫庆元道，“就不要把不愉快带到过年的时候。”
　　卫庆元跟宝庆郡主和离之后，他紧绷着的心稍微放宽松一些。他跟宝庆郡主在一起的时候，他一点都不快乐，就觉得自己是为了别人而跟宝庆郡主在一起的。
　　“你是不是很开心？”颍川伯夫人问。
　　“……”卫庆元是有兴奋，只是着话不好说出口。
　　“我知道，当初委屈你跟宝庆郡主成亲，是我们的不对。”颍川伯夫人道，“可是你当初要是不娶宝庆郡主，事情就不好收场。不仅仅是你妹妹会被牵连进去，我们颍川伯府也别想好。”
　　“知道。”卫庆元知道牺牲自己一个人，府里的其他人都能好，他就必须牺牲。
　　“如今，你们是和离了。”颍川伯夫人道，“但是你们早已经被分出去，那你就不能再回归伯府。”
　　若是卫庆元再回归伯府，就跟没分家的时候一样，卫庆元再娶，那让皇家的人怎么看。皇家的人会认为卫庆元娶了皇家女就得分家，没有娶皇家女就不用分家，这是对皇家的藐视。
　　“儿子明白。”卫庆元怎么可能不明白这一点，他和宝庆郡主回不到过去，跟家人也回不到过去，“儿子就是过来跟你们说一声，儿子和宝庆郡主和离了。”
　　“好。”颍川伯夫人点头，“这一件事情也不能全都怪宝庆郡主，你也是有错的。”
　　颍川伯夫人没有直接说让卫庆元不用回来过年，可卫庆元明白他母亲的意思。
　　“儿子打算在家里思过一段时间，过年的时候，就不能来陪您和父亲了。”卫庆元直接说出来。
　　“无妨。”颍川伯夫人道，“有你兄长他们陪着。”
　　卫庆元点头，他感觉自己被颍川伯府的人排除在外，哪怕他当初牺牲了那么多，他们首先想到的是他回到伯府会不会给伯府带来不好的影响。
　　“若无其他事情，儿子便先行告退。”卫庆元起身。
　　卫庆元转身之际，他的眼睛红了，他和他的亲人终究回不到过去。
　　林家村，温雅如红杏出墙的事情在村子里都传开了，后来，还是村长和族长出面让大家别再议论此事。
　　“亲家公。”温父特意来林家村找林大牛，那些流言蜚语还是得解决。


第175章 反思
　　温父还带了下酒菜过来, 就是要跟林大牛说一说温雅如和林清泽的事情。
　　“我女儿绝对没有做对不起女婿的事情。”温父道，“少年慕艾，或许她是有喜欢过别人。但她嫁入你们林家之后, 把那些秘方告诉了你们。若非我们逼迫她, 她也不可能把方子告诉我们。她告诉我们方子之后，还一再强调不能给你们造成影响。”
　　林大牛沉默, 他就是喝酒。
　　“她若是有别的心思，又何必一心为你们考虑呢。”温父道，“对，这一件事情是从她大嫂这边传出来的。她大嫂记恨她当年不肯帮她的娘家弟弟，这才闹这么一出。这都是假的，压根就不是真的。”
　　温父已经问过妻子，他知道温雅如和柯宏杰之间曾经走得很近, 这两个人确实也有一些暧昧关系。但是事情到了这一步, 他们不能那么说, 他们必须跟林家人说温雅如跟柯宏杰就只是单纯的表兄妹。
　　“他们夫妻之间吵架，就闹出这样的事情。”温父道，“我本来想让儿子休了她，可她到底为她夫君生儿育女过。我们就只是普通的人家, 也没有大钱, 休妻之后，虽然能再娶，但是谁能保证那些孩子就过得好。若休了她, 她在外面胡说八道, 那就是真真管不住了。”
　　温家人都怕温大嫂在外面瞎说话, 所以他们都打算让温大嫂继续留在温家。
　　以后, 若是温大嫂真出了什么事情, 那也是意外。至少温家人是这么想的，温大嫂的娘家人，给点钱就能解决。
　　“以后别再有这样的事情。”林大牛道。
　　“是，一定。”温父道，“一定不可能让他们再做出这般愚蠢的事情。”
　　“也不知道清泽知不知道。”林大牛感慨。
　　“……”温父哪里敢说林清泽也许已经知道这一件事情，反正就是不能让林家人休了温雅如，“我女儿为了你们，那也是殚精竭力，你们家里的丫鬟、婆子，还是她赚钱付的月钱。我们当亲生父母的，顶多就是收她几个礼。”
　　温父的意思就是温雅如对林家比对温家好，林家绝对不能随意抛弃温雅如。
　　林大牛当然知道这一点，就是因为他们林家处处要花温雅如赚的钱，所以林大牛才没有多说这一件事情。
　　“看他们自己吧。”林大牛道，“儿孙自有儿孙福。”
　　“是，是。”温父连忙点头。
　　荣县，眼看再过两天就要过年了。温雅如最近见林清泽的次数很少，林清泽跟她分房而睡，而她则让人盯着林清泽，就是怕林清泽去睡别的女人。
　　温雅如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把日子过程这个样子，或许她最开始就不应该揭穿林玥的身世？
　　可要是她没有揭穿林玥的身世，林玥又怎么可能那么快就被皇家的人接走。
　　温雅如躺在床铺上，她仔细回忆过去的那些事情。好像荣宁公主也没有对她怎么样，就是她瞧不上荣宁公主，认为那一切都是荣宁公主的错。
　　没有一个人喜欢承认自己的错误，温雅如也是如此，她就喜欢说别人做错了事情，都是别人的错，才导致她过得不好。
　　奈何，当她真的去回忆的时候，却发现荣宁公主对她做的事情少，是她不断说不要去用荣宁公主的权势，他们没有依靠荣宁公主，她不断地去挑衅人家。
　　温雅如红着眼睛，她以前看了很多小说，她以为自己要走的就是穿书女主的路线。
　　“夫人。”丫鬟见到温雅如落泪，特意上前，“您可要起来？”
　　“我自己来。”温雅如吸吸鼻子。
　　温雅如起身，她左右看看，“夫君呢？”
　　“老爷在书房。”丫鬟回答。
　　“好。”温雅如点头，只要林清泽没有去外面乱来就好。
　　温雅如就怕林清泽最近一段时间受了刺激，他就跑去外面乱来。林清泽到底是原著里的男主，他不应该忍不住，温雅如想为什么林清泽和陆无霜就能把日子过好，而自己就把日子过程这个样子。
　　难道自己就比陆无霜差吗？
　　不，她一点都不比陆无霜差，她还知道很多知识。可能是因为她总觉得自己比这些古代人强，就没有好好去思考这些古人在想什么，她总是轻视他们。
　　哪怕有的人身份地位高，温雅如的内心还会酸，她就觉得那些人都在压迫穷苦的老百姓，就觉得自己做的才是对的，自己才是真的善良。
　　比如办女子学院的事情，梁玥没有出手帮助，温雅如就觉得梁玥一点都不为女子考虑。
　　等到后面，温雅如明知道女子学院不好办，还要很多资金，她自己承受不住，她就会想办法把事情推脱出去。表面上看，她每一年还有给女子学院捐钱，实则，她已经放弃了女子学院，就是让别人去管女子学院。
　　她懂的，别人自然也能看出来。
　　温雅如当真那么善良吗？不过是她想让自己看上去很善良，可现实又很残酷，她做不到，不可能成为那么圣母的人。
　　这一次，温雅如没有端着鸡汤过去找林清泽，在林清泽的眼里，就是她毁了他一辈子的仕途。对林清泽这种想要往上爬的人，毁了他的仕途跟灭了他全家满门没有什么差别，温雅如知道林清泽不可能原谅她。
　　温雅如也就不跑到林清泽的面前，她怀着身孕，不能傻傻地跑过去，不能没了这个孩子。只要她生下儿子，她的儿子就是林清泽的嫡子，林清泽总要看在嫡子的面子上跟她和气一点。
　　至于女儿，古代的人总是重男轻女，他们就认为只有男子才能传承家族，他们哪里可能多管女儿。
　　温雅如相信要是她迟迟没有生下儿子，林清泽绝对会去纳妾。
　　林清泽已经不是以前的林清泽了，他恨她，对她没有多少爱意了。
　　“夫人，您喝汤，这是厨房今早炖的。”丫鬟把鸡汤放在桌子上。
　　温雅如看着桌子上的鸡汤，她想如果不是自己，家里的伙食哪里能那么好。
　　一个小小的县令能赚几个钱啊，林清泽又不是一个贪污腐败的人，家里就得靠自己。
　　“好。”温雅如微微点头。
　　温雅如防着林清泽，她怕自己有一天被林清泽给毒死。古代的人还真的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他们觉得女子给家族丢脸，妻子不好，他们就敢害死妻子。
　　哪怕温雅如知道林清泽多半不是那样的人，她还是有留有一手。林清泽身边还有温雅如的人，如果林清泽真的敢有别的心思，温雅如不介意对林清泽下手。
　　温雅如想自己才不会跟别的女人一样，就只想着情情爱爱，情情爱爱哪里有生命重要。
　　而林清泽根本就不知道温雅如在想什么，他就是觉得自己走不出去这个圈子，就只能当好县令，管理好那些事情。
　　林清泽不可能因为生活凄苦就去贪污，如果他真的那样做，那他以后一定会后悔。林清泽想自己不能跟梦里的自己那样成为首辅，那么他就该跟梦里的自己一样清廉。
　　他和温雅如之间的事情已经这样，他不能再犯错。
　　纳妾、通房丫鬟，林清泽没有去想。
　　林清泽想温雅如不是觉得他欠她的么，林家人也欠她的，那他就还给她。她不喜欢他纳妾，不喜欢他有别的女人，那么他就不去折腾，他和温雅如之间就是那样，他们有共同的孩子，以后也许还会有别的孩子。
　　等到他们有了儿子，或许林清泽就不可能再进温雅如的房间，两个人就彻底分房而睡。
　　京城，梁玥正坐在屋子里，林老太太过来公主府。林老太太特意做了几个饭团，家里以前没有什么好东西，林老太太就是把各种各样的一点点的东西弄成饭团，那个时候，梁玥还觉得林老太太做的饭团很好吃。
　　要知道寻常百姓家要吃干饭都不容易，饭团还要很多米。
　　有的人家早晚吃稀饭，就是干活的时候，才让干活的人吃得饱一点。
　　“来。”林老太太笑着把食盒里的几个饭团拿出来，“还热乎着呢。”
　　“阿奶做的饭团的味道还是很好。”梁玥咬了一口，“更好吃了。”
　　“这还不是因为食材好吗？”林老太太道，“家里有了钱，就能多买一些好吃的，放到饭团里面的东西也多，也好吃。”
　　林老太太就觉得他们现在过的日子就是神仙般的日子，她以前都不敢能有这般的好日子。
　　“改天，你要是想吃，阿奶再给你做。”林老太太道，怀了身孕的女子难免喜欢吃各种各样的东西，她们的口味也会发生变化。
　　林老太太愿意多给梁玥做一些吃食，只要她能做到的，她一定去做。
　　“大花今年是不是差不多十三岁了？”梁玥问，“翻过年就是十四？”
　　“是。”林老太太点头，“前些日子，她的爹娘还跑过来，说是不是要给大花说亲了。”
　　乡下的女子十三四岁就开始说亲，有的女孩甚至还没有等到十五岁，她们就已经出嫁。
　　“他们也是可笑，当初早就已经立好字据的。”林老太太道，“大花养在我这边，他们就不能再管大花的亲事。”
　　“可他们还是问了，是他们有了人选吗？”梁玥问。
　　“对。”林老太太道，“说是什么铺子的掌柜的儿子，我瞧着，他们就是看中人家家里的钱了。不然，他们哪里可能跑到我的面前说那些话，还一副都是为大花考虑的模样。他们哪里是为大花考虑，就是想拿了钱给他们的儿子读书，还有他们的那个小女儿。”
　　小王氏他们非常宠着小花，明明小花不是千金小姐，他们还捧着小花，也不让小花做事情，把小花养得刁蛮任性。就是小王氏的儿子，那也好不到哪里去，混账得很。
　　林老太太曾经说过小王氏他们几句，他们都觉得林老太太小题大做了。林老太太也就没有再让婆子去照顾小花和小曾孙，就怕哪天这两个孩子在外面得罪人，他们还说是林老太太没有管这两个人，是林老太太派过去的婆子害了两个孩子。
　　“他们心大了。”林老太太感慨。
　　“人的心，一向都是大的。”梁玥道，“只不过有的人能控制住自己，不去想自己不能得到的东西罢了。”
　　有的人就是在心里想想，没有付之行动，有的人就直接去做。
　　林一木夫妻想要更多的东西，梁玥不意外。林一木夫妻待在京城瞧见了那些权贵，他们夫妻两个人怎么追赶都不可能过上那般的好日子，他们就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孩子的身上。
　　“您不同意就是。”梁玥道。
　　“是，我没同意。”林老太太点头，“大花的事情，还是得好好考虑考虑。”
　　林老太太想着趁着自己的身体还算可以的时候，就得安排好大花的事情。
　　“大花怎么想的？”梁玥问。
　　“她是想继续学医。”林老太太道，“我也觉得她继续学医好。就学那几年，哪里能学出什么门道来，得继续学下去才好。她这样，有时候也有帮着一些贵夫人做事了，山长有让夫子带着她们出去。”
　　“嗯。”梁玥知道女子医学院的一些事情，“女子十七八岁出嫁也是有的，就是定亲的时间可能早一点。”
　　如果大花没有早早定亲，就怕林一木夫妻到时候还是会有别的想法。人家才不管什么字据不字据的，到时候就说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们完全可以耍赖。
　　到了那个时候，林老太太再拿出字据，那大花和林一木夫妻之间也就很难再和平相处。
　　大花迟早都是得定亲的！
　　梁玥深刻地认识到这一件事情，她就是觉得很悲哀。
　　女子的未来总是那么容易就被父母被男子控制，有几个女子真的能够按照她们的想法去生活的呢。
　　“在想。”林老太太揉眉，“也不知道给她定什么样的亲事好。”
　　“她嫁给武将家怎么样？”梁玥问。
　　“哦？”林老太太看向梁玥。
　　“本朝的千户算是五品官，但是这五品，在别人眼里，总是比不过那些读书人。”梁玥道，“很多女子都宁愿嫁给小小的县令，都不愿意嫁给千户。”
　　有的千户一辈子都是千户，没有再升官。
　　千户下面还有百户，百户随时都可能解甲归田。而千户则是好上许多，至少千户有朝廷正式任命的官职，他们的发展总是更稳妥一点。
　　千户多半又是军户人家，又或者是出生乡野之人。这些人说亲未必就好说亲，他们要娶那些书香门第之家的女儿也不容易，有的人就是娶商户之女，商户之女好歹有些钱，倒也不是那些人看中商户的钱，而是他们很多人都没办法娶到更好的人家。
　　有的女子总担心夫君上前线没了性命，就算夫君活得好好的，她们也有可能是分开异地。
　　梁玥就是想到陆元卓前一段时间说一个千户还没有说亲，那个千户倒也不是死了原配夫人，人家就是头婚。
　　“只不过那个人的岁数有些大，差不多二十岁。”梁玥道，“比大花的年岁要大上六七岁。”
　　这也是梁玥之前没有说这个人的缘故，别搞到最后，那些人都觉得梁玥瞧不起大花，非得让大花嫁给岁数那么大的人。
　　那个人的岁数大，人家不一定就能等很久。就算他们再让人等一年，人家还是要早早成亲。
　　等到他们成亲之后，什么时候要孩子，梁玥认为最好还是拖上一两年，等女子身体长得更好一点。这么算时间的话，要是大花和那个千户成亲，至少得等个三四年再怀孕生子。
　　“还未曾问过那个人。”梁玥实话实说，“也就是今儿想到大花的岁数，您又说了这些话，这才想到的。”
　　“大六七岁倒是无妨，就是他家里如何。”林老太太道，“既然你说了，想来也不是让大花嫁过去当续弦的，就是不知道他在外面有没有红颜知己什么的。”
　　“让人去查就是。”梁玥道。
　　“人家大小都是一个官。”林老太太道，“倒也不是我小瞧大花，而是大花就是一个普通百姓的女儿，我给她准备的嫁妆也不多。”
　　林老太太不可能把手里的钱财都给大花，她这些年确实置办了一些东西，但那点东西是真的少。
　　“嫁妆什么的倒不是很重要。”梁玥道，“实在不成，我给她添点。就是这一门亲事，还得看大花愿不愿意，到底那人大了那么多岁数。不如这样，等我先让人查查再说。”
　　“也好。”林老太太相信梁玥。
　　傍晚，大花从女子学院回来，林老太太跟大花一块儿吃晚饭，正好吴宝林没在，她们两个人就能说说话。
　　“要是让你嫁给一个武将千户，你愿意不？”林老太太问。
　　“千户？”大花不是什么都不懂得的人，千户，那也是有品阶的人。
　　按理说，大花还配不上这样的人。
　　不过就是因为大花在女子医学院读书，好歹学了一些本事，再加上林老太太是诰命夫人，梁玥还算关心大花事情，所以大花才有了这么一个机会。
　　“就是岁数有些大。”林老太太道，“是巡防营的人，姓邢，他家……”
　　“姓邢？”大花有些震惊。
　　“怎么，你认识他？”林老太太问。
　　“认……算是认识。”大花道，“我们学院的夫子有带我们出门去给人治病，便有去过巡防营。”
　　医女要得到旁人的敬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且她们还得实践，不能总是纸上谈兵。夫子就得带她们去给人看病治伤，有时候去乡下，有时候就是去巡防营之类的地方。
　　大花认识邢千户，邢千户还曾经救过她。大花去乡下，有一次单独走在另外一处，被地痞给逮住，若非邢千户带着人及时出现，怕是大花的清白就毁了。
　　后来，大花和邢千户又见过几次，她还听说邢千户的未婚妻跟他退亲了。
　　那个时候，大花就想邢千户这般好，为什么还有女子要跟邢千户退亲呢。
　　“这样啊。”林老太太听到这话，也不奇怪，女子医学院的学生确实得跟着夫子出去，“荣宁说让人去调查一番，毕竟我们就只知道表面的，又不知道人私底下是如何的。有的人表面好好的，背地里却打妻子，这样的人可不能要。”
　　林老太太为了大花也算是操碎了心，她年纪这么大，有的事情就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好在梁玥见林老太太辛苦，她也会帮衬着做一些事情。
　　“是。”大花点头，她没有为邢千户说好话，正如林老太太所说的，还是得让人调查一番。
　　大花发现荣宁公主一直都对他们这些人很好，只要他们没有犯错，荣宁公主就没有忽视他们。大花越发认为都是林家的人太过得寸进尺，才让荣宁公主跟林家其他人断绝关系。
　　“荣宁还说到时候要给你准备一份嫁妆。”林老太太感慨。“她以前也就是多看了你几年，她就对你这般好。你可别跟你三叔那样，当一个忘恩负义之人。”
　　“不敢。”大花没有少听林老太太说起她的三叔，老太太总觉得林清泽做得太过差劲。
　　大花不好去说长辈的不是，她能做的就是管好自己，让自己感恩。
　　“你在女子医学院，就好好学。”林老太太道，“别想着成亲以后就不学了，女人，还是有点本事好。万一以后家里出了什么问题，你好歹还有点用处，也能自己想办法过活，知道吗？”
　　“是，要一直学习下去。”大花都懂得，她没有打算放弃女子医学院的学业。她想要成为一个厉害的医女，一个能让人夸赞的医女，让女子能在医学方面走得更加远。
　　公主府，梁玥跟陆元卓说了要调查邢千户的事情，陆元卓又跟邢千户认识，梁玥当然就要说几句。
　　“是该调查。”陆元卓没有说自己很了解邢千户，没有说不让梁玥调查，“等调查好了，若是可以，又有意，就去问问。”
　　“女子嫁人就是一辈子的事情。”梁玥道，“这天底下，有几个女人和离之后还再嫁的，就算再嫁也未必过得好。调查清楚一点为好，也省得以后出问题。”
　　“对。”陆元卓点头，“不是谁都像我们这般知根知底的，我们一块儿长大，别人哪里能跟我们比呢，”
　　梁玥轻笑，“你当别人爱跟你比啊。”


第176章 挽留
　　过年的时候, 梁玥和陆元卓一块儿去景王府过年，也就不用把糯糯带回去。
　　糯糯最近一段时间在读书识字，他还总是让人把他写的字送到公主府去, 说是得让娘亲看看他写的字。
　　“来, 多吃点。”梁玥给糯糯夹菜。
　　“娘亲要多吃，娘亲肚子里有小宝宝。”糯糯声音依旧那么软糯, “妹妹要多吃点，以后就能成为一个白白胖胖的妹妹，漂亮可爱的妹妹。”
　　糯糯想着自己拥有一个那么可爱的妹妹，那么他以后就得小心一点，不能让别人抢走他的妹妹。
　　荣县，温雅如和林清泽过年的时候确实坐在一起，但是两个人隔得很远, 面对面坐着。他们两个人以前坐在圆桌上, 都是彼此紧邻着。
　　自打林清泽发现温雅如梦到过同样的梦境之后, 他对温雅如的态度就发生了变化。
　　府里的下人们自然也察觉到两个主子之间的变化，他们就是下人，下人哪里能管那么多事情呢。
　　“守岁吗？”温雅如问。
　　“太冷了。”林清泽回答，“用过饭, 就去休息。你还怀着身孕, 别着凉了。”
　　林清泽说着看似关心温雅如的话，可温雅如明白，林清泽不过就是不想同她一处罢了。
　　“好, 那就进屋休息。”温雅如没有强迫林清泽留下来, 林清泽留不留下来都无所谓, 她是一个独立自主的来自后世的女子, 没有必要过多去讨好一个男子。
　　男人不留下, 那就让他滚！
　　“好好休息。”林清泽道。
　　两个人客客气气的，看上去相敬如宾的样子。或许换一户人家，别人还觉得这对夫妻的感情还算不错。
　　林清泽用过饭之后，他就直接离开。
　　“夫人。”丫鬟瞧见这一幕，便道，“您怎么不让老爷留下来？”
　　“没有必要。”温雅如道，“一个男人的心不在女人这边了，女人怎么挽留都没有用。女人的挽留，在男人的眼里就是笑话，我可不愿意让别人嘲笑我。”
　　温雅如自认为自己对林家做的事情够多了，她以后就只要让林清泽明白，林家离不了她。只有她才能给林家人提供更多的帮助，旁的女子都做不到她这个地步。
　　林清泽要是识相一点，他就不敢对她怎么样。
　　这一个年，卫庆元就是一个人孤零零地过，不能回去伯府，不能让别人觉得他们不敬着皇家的人，他就只能待在这一处院子里。
　　卫庆元再看空空的院子，他觉得自己的牺牲有些可笑。
　　那些人不可能多愧疚，就连他的母亲也是不想他给家里添麻烦。
　　最开始，明明是那些人给他添麻烦。
　　过完年后，还没到大年初五，卫庆元就收拾行李离开了京城。卫庆元不想继续留在京城，他若继续留在京城，就怕有朝一日，颍川伯府的人又要跟他说：你不如离开京城吧！
　　与其等到那些人开口让他离开，倒不如他自己离开，那样还显得自在一点。
　　卫庆元没有亲自到他的父母面前告别，他就是留下了一封书信，说他要外出游学。他以后未必就在一个地方长待，他的父母也不必想着写信给他。
　　当颍川伯夫人看到卫庆元留下的信之后，她便知道卫庆元对他们心里有怨。
　　“庆元出京了。”颍川伯夫人对颍川伯道。
　　“出京也好，男子就该四处多看看，增长见识。”颍川伯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好的，也没有想卫庆元心里有没有怨气，“等过一段时间，过几年，也许他就带着他的新婚妻子回来。”
　　“说得轻巧。”颍川伯夫人就怕儿子这一辈子都找不到合适的人成亲，怕儿子这一辈子都不再回京城，怕她这一辈子都见不到他了。
　　颍川伯夫人内心对卫庆元有愧疚，可是为了这个家，卫庆元就必须做出牺牲。
　　而宝庆郡主得知卫庆元离开京城，她想卫庆元总算是离开京城了。
　　在宝庆郡主和卫庆元没有和离的时候，卫庆元就想着要出京。宝庆郡主时时刻刻都能感觉到卫庆元要离开的心，然而，就因为颍川伯府对不起宝庆郡主，所以卫庆元就只能留在京城，留在宝庆郡主的身边。
　　正月里，宝庆郡主就定亲的，嫁的是翰林院学士。这一位男子出身进士，本身也是侯府出身，就是身份稍微低一些，是侯府里的庶子，宝庆郡主嫁过去就是正妻。
　　这一家的嫡母还算是一个仁善的人，对庶出子女也不算苛待。宝庆郡主一个皇家女嫁给庶子，她的身份难免会压着嫡子媳妇，那位嫡母还是同意了。
　　为了让家庭和睦，侯夫人一直都是让她的那些儿子儿媳妇管他们自己的院子，不让别人过多插手他们的院子，给长辈请安行礼的，也没有必要非得天天去。
　　太后给宝庆郡主选择这一家人，也是看在这些人仁厚能过日子。那一位庶子之前给家里的长辈守孝，加上一些其他的事情，这才成亲的晚。
　　那个庶子前头没有妻子，也不存在对比不对比的。
　　太后只希望宝庆郡主这一次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别折腾那些有的没有的。女人啊，还是别总是想着情情爱爱的，女人想着情爱，男人想着富贵和权势，女人注定要受伤。
　　公主府，安乐县主带着她的瓜子过来，还带着她的儿女过来。
　　“糯糯呢？”安乐县主问。
　　“在我爹那边呢。”梁玥道，“他最近说要好好读书，要写好字，以后他就能教导妹妹了。”
　　“妹妹都还没有出生呢。”安乐县主道，“还说让几个孩子一起玩，糯糯不在，就只能让他们自己玩。”
　　“糯糯最近都待在那边。”梁玥道，“是不是又有什么新鲜事情？”
　　“也不算新鲜，宝庆的前夫出京了，她也定亲了。”安乐县主道，“她以后好好过日子就成，我还当她会继续跟卫庆元在一起。我母亲还说就颍川伯府出了那样的事情，卫庆元以后未必就敢纳妾。”
　　“纳妾不纳妾的，女子不一定就过得幸福。”梁玥认为宝庆郡主和卫庆元在一起，两个人就是相互折磨，彼此都没有得到美好的生活。
　　“可不就是这样，好在宝庆自己想明白。若是她自己没有想明白，别人怎么说没有用。”安乐县主道，“天底下又不只有卫庆元一个男人，何必就盯着这么一个男人呢。她现在定的这一门亲事，是太后娘娘给她定的。”
　　“是。”梁玥点头，“虽然是那人是一个庶子，但是他是进士，又在翰林院做事，不算差。除了嫡出的身份，他样样都比卫庆元强。”
　　“脸……他可能长得没有卫庆元好看。”安乐县主提醒梁玥。
　　“……”梁玥刚刚还真没有想到这一点。
　　“宝庆以前看中卫庆元，主要就是因为他长得好看。”安乐县主道，“本就不了解彼此，不看中脸，又看中什么呢。可是脸长得好看有什么用，这日子又过不好。”
　　安乐县主早就知道看男人绝对不能只看脸，看脸没有什么用，脸长得好一点也就是让人看得顺眼一点。那些当妾室的女子看的也不是男子的脸，她们看的是男子的钱财和权势。
　　“宝庆也是命好，她是郡主。”安乐县主感慨，皇家女总是比别人拥有更多的机会，要是普通老百姓家的姑娘，她们就没有这么多试错的机会。
　　“你呢，最近如何？”梁玥问。
　　“也就是那样，还能如何。”安乐县主道，“就是熬着，媳妇熬成婆。”
　　安乐县主对她的夫君没有什么想法，她的夫君就是那样了，通房丫鬟、妾室……她不去管那些事情，眼不见心不烦，庶出的孩子，也随意，只要那些人没有闹腾到她的面前，那就那么相处下去。
　　“有儿女，就还能熬着。”安乐县主道，“你当什么人都是嫁给爱情啊。我一早就知道是这么一个情况，现在也就能熬着。”
　　安乐县主想若是梁玥，梁玥不一定就能熬着。她认为梁玥嫁给陆元卓也挺好的，至少这两个人是真心相爱，陆元卓也不纳妾。
　　“各有所得。”梁玥只能这么说，她总不能说别人过的生活多么不好，那就往别人的心口上插刀，“我瞧着你的孩子都养得不错。”
　　“就是给他们找了夫子。”安乐县主道，“也让他们上学堂，家里的爵位就一个，其他人要是不读书不习武，以后怎么办呢。”
　　“是，没错。”梁玥在想如果自己这一胎生的是儿子，就得让儿子用功读书，以后走科举的道路，如果没走科举的道路，走科研的道路也可以。
　　梁玥没有死盯着科举的人，她的儿子还能做其他的事情。等到儿子的儿子，那他们就得想着做官的事情。因为到了那个时候，他们不做官，后代就更难，所以梁玥都已经想好了，以后要跟儿子说一说。
　　孩子多了，别指望家里所有的一切都均等分，那不现实。孩子也不能总想着家里有那些家产，眼界不能太小。
　　“让他们多学一点知识，以后有没有走仕途都好。”梁玥道，“宝庆什么时候成亲？”
　　“听说是三月。”安乐县主道，“你怀着身孕，到时候又大着肚子，就不用过去。”
　　“不过去。”梁玥哪里可能拿身体开玩笑，婚宴的时候人多，还有一点就是她有些害怕放鞭炮的声音。
　　过了两天，梁玥让人去调查邢千户的事情已经结束，邢千户品性还算不错，家里有一个老母，不过老母跟着他的兄长。邢千户的兄长是一个屠户，整个人长得比较浑圆一点，十分强壮，力气也大。
　　邢千户和他兄嫂早就分开住，倒不是他的兄嫂不好。而是家里的房子空间不够住，他兄嫂又有孩子，邢千户干脆就买了宅子住在外头。
　　先前，邢千户的前未婚妻退婚，那女子主要就是觉得邢千户手里头没有多少钱。京城的宅子是值几个钱，但是像他们这种原本就住在京城的人，有几个没有宅子的呢。
　　邢千户本人和他的家人品性都还算不错，不算差的。
　　林一木夫妻摆摊子是赚了一些钱，可要不是梁玥送了一处宅子，他们手里头还没有那些钱。
　　若是大花愿意跟邢千户在一起，未必就不好。邢千户至少还能护着大花，林一木夫妻应当也会惧怕邢家人。
　　等到以后，林老太太不在了，大花自己也能撑得住。
　　大花要是觉得邢千户年纪太大了，那也没有关系，那就换过别的男子。
　　梁玥特意过去林老太太那儿，把调查到的关于邢千户的情况都说了。
　　“主要的不足，还是他的年岁大。”梁玥道。
　　“年岁大，能疼人。”林老太太道，“这倒不是什么问题，你们年轻人就喜欢说什么年岁大不大的。又不是去做填房，也不是做妾，是正正经经的正头娘子。”
　　林老太太真不觉得岁数大有什么问题，又不是差个十几二十岁的。
　　“我瞧着大花应当是同意的。”林老太太道。
　　“这不是我们瞧着不瞧着的问题，还是得问问。”梁玥道，有的时候人家就是矜持一下，人家不说，不一定就是默认，也有可能是等着后续的事情。
　　“行。”林老太太点头，“问问她也好，省得她不同意，我们又去说亲，反而不妙。”
　　“是，让她好好想想。”梁玥道，“她也不是非得就定下这个人家，没有他，就换其他人，没问题的。”
　　别搞得他们在逼大花似的，那大花一害怕，大花就同意了。
　　梁玥还是希望大花能考虑清楚，女子嫁人是一辈子的事情。若是因为一时害怕就同意，大花以后过得不幸福，那又该怎么办。
　　等到以后后悔，那就是害人害己。人家邢千户也不是非大花不可，也不是就找不到其他的好姑娘。
　　梁玥没有亲自跟大花说那些事情，她很快就回去公主府。
　　这几年，梁玥很少当着大花的面说什么话，也不想大花有什么压力。她跟林家其他人断亲，跟大花自然也是断亲的状态，偶尔拉一把大花，变成。
　　最终，大花还是同意了跟邢千户这一门亲事。
　　陆元卓去跟邢千户说的时候，也说了要等大花及笄之后再成亲，等他们成亲之后，得再等两年生孩子。如果邢千户等不了，那就换一个人。
　　邢千户自然是愿意的，他先前就看见过大花。大花虽然不是那种顶顶漂亮的女子，但是邢千户看见了就很欢喜，他还想着自己年纪大，配不上大花这样的小姑娘。
　　谁能想到他有朝一日还能跟大花定亲，邢千户千万个乐意。
　　“我兄长有儿子了，我不着急，老娘也不着急抱孙子。”邢千户的脸被晒得黝黑，看不出脸红，他就是觉得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他高兴得想要再去练武场再练练武。
　　郎有情妾有意，两个人的亲事顺理成章就先定下来。
　　寻常人家的姑娘，又不是什么高门大户，也就没有管什么及笄不及笄，两家便已经先交换了信物。很多人都知道邢千户和大花定下了，而林一木夫妻说不上高兴不高兴的。
　　林一木夫妻就是认为林老太太都不跟他们说一声，林老太太就直接给大花定下了这一门亲事。
　　小王氏特意来林老太太的跟前，话里话外就是林老太太没有跟他们商量，害得他们丢脸。
　　“当初，你们早就立下字据，大花的亲事由她做主。便是由我做主，都轮不到你们做主。”林老太太道，“怎么，如今，你们还好意思来说这话。千户，那是有官身的人，大花呢，就只是寻常人家的姑娘，你们上一次还要给她找当掌柜的儿子。”
　　林老太太认为邢家这一门亲事，比小王氏他们看中的人家要好上许多。
　　“不是说他不好，就是他是一个武将……”小王氏早就打听过了，邢家的钱财不是特别多，千户又不是厉害的将军，“要是她以后出征，大花不就得一个人守着家了吗？”
　　“这有什么？”林老太太道，“要是没有人上战场，你们怎么能在这儿安安稳稳地生活。你们想那么多，就过了。”
　　“阿奶，我们也是为了大花好。”小王氏道，“她这不是还没有及笄么。”
　　“要是等她及笄说亲，你们早就把她卖了。”林老太太翻白眼。
　　林老太太早就清楚林家这些人是什么德性，小王氏根本就不曾为大花考虑过。林一木夫妻就是想着如何从大花的身上获得更多的好处，林老太太当然不希望大花成为林一木夫妻赚钱的工具。
　　“话不能这么说，我们当父母的，哪里可能卖女儿呢。”小王氏连忙道。
　　“对，你们不是卖女儿，顶多就是多要一点聘礼，把聘礼都留在家里，不给女儿准备嫁妆罢了。”林老太太嘲讽。
　　林家村，林清泽给林大牛他们的信里压根就没有说他和温雅如的那些破事，他顶多就是说温雅如怀孕了。
　　一个梦境……
　　林清泽无法跟这些人说他梦见了什么，否则，别人只会以为他疯了。
　　毕竟林王氏现在就是疯疯癫癫的，要是林清泽也疯了，没有人会觉得这一件事情是不是有其他原因，只会觉得林清泽跟他娘一样。
　　“好啊。”林大牛得知温雅如又怀孕了，他就想着温雅如最好生下男孩，那林清泽就有儿子了，林家就后继有人。
　　不是林大牛瞧不起他其他儿子的孩子，而是他觉得其他孩子没有林清泽小时候那般聪明，他认为林清泽的儿子一定更加有出息。
　　“好啊，好啊。”林王氏也在那边说。
　　“大丫也有了。”林二木提醒林大牛，“也该给她送点东西。”
　　“她……”林大牛没有想着要给林大丫送什么东西，林大丫是嫁出去的姑娘，而且方家根本就不缺那些东西。他们没有必要让人千里迢迢把东西送过去，安平这边的东西也没有京城的好，“她婆家会给她准备。”
　　“妹夫进了国子监。”林二木认为林大丫的夫君还是挺有用的，他们还是得维持这一门亲戚关系。
　　林二木不能保证自己以后就没有用到方二少爷的地方，准备一点东西，以后还能说是亲戚。
　　林大牛瞬间就明白了林二木的意思，“确实该准备一些东西。”
　　村子里的人得知温雅如怀孕了，他们就知道林清泽跟温雅如之间没有什么事情，这两个人还是要继续在一起。
　　“是真不知道那些事情吗？怎么又有了孩子？”
　　“他家里的人没有告诉他吧。”
　　“怎么说，家里不还得靠着那个女人的方子过活吗？”
　　……
　　村子里的一些人就是喜欢八卦，他们以前能说林玥，现在就能说林清泽和温雅如。
　　就算林清泽是县令又如何，林清泽远在西北，他也管不了村子里的这些事情。
　　虽然族长和村长都曾经让这些人少说几句，但是他们私底下还是有说。这种事情根本就控制不住，那些人哪里管事情的真假，就知道八卦。
　　京城，林清泽也没有把他和温雅如之间的那些事情写信告诉林老太太，一样就说了温雅如怀孕的事情。
　　林老太太认为温雅如再一次怀孕也好，她确实不大喜欢温雅如，只是温雅如还是林清泽的妻子，他们这些人就不好多去说什么。
　　“三嫂也怀了？”林大丫只觉得最近怀孕的人还真多。
　　“对。”林老太太点头。
　　“阿奶。”林大丫看向林老太太，“我听说大花的亲事，还有荣宁公主帮的忙？”
　　“怎么，你有什么想法？”林老太太问。
　　“我哪里能有什么想法啊，就是觉得大花的命还算好的了。”林大丫连忙道，“大哥大嫂他们不顶用，有您在，有荣宁公主在，她也就不算太惨。”
　　林大丫想他们家能过得好，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他们家有林老太太在。
　　“哦？”林老太太问，“莫非你也想要荣宁公主帮你什么？”
　　“没，没。”林大丫哪里敢说让荣宁公主帮她的话，“真没有什么要公主帮忙的。真没有，阿奶，您别这么说，我又没有帮公主做什么，哪里能多想别的。”
　　“最好这样。”林老太太提醒林大丫，“公主跟你们早已经断亲。”
　　“是，是。”林大丫点头。
　　柯家，柯宏杰已经知道林家村的那些事情，他还知道温雅如怀孕的事情，而他就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他绝对不可能承认他和温雅如有私情。


第177章 捉奸
　　柯家, 柯宏杰觉得温大嫂脑子有问题，温大嫂不想过好日子，也别把其他人拉下水啊。
　　“那也是你做的蠢事。”柯夫人道。
　　“这哪里能怪我。”柯宏杰道, “早就断了, 反正又没有证据，死不承认就是了。”
　　“不然呢？”柯夫人翻白眼。
　　“可惜……表妹还是有点能耐的, 懂得的菜谱多，还能改良那些方子。”柯宏杰道，“若不是因为这一点，我都想直接买断方子。可直接买断方子有什么用，别人研究出来了，别人用上了，我们酒楼的生意就没有那么好。”
　　柯宏杰认为还是得用一些银子吊着温雅如, 他最近几年, 一年就是给温雅如五六千两银子。给太少了, 就怕温雅如跟别人合作，给太多了，柯宏杰又舍不得。
　　“这倒是。”柯夫人也舍不得温雅如这一棵摇钱树，他们还是得对温雅如好一点, “等她每一年改方子, 至少我们还能多赚点。要是她的夫君哪天又起来了呢，这都说不好，做事留一线。”
　　柯夫人知道柯宏杰的那些坏习惯, 她不多管。只要柯宏杰没有从外面带孩子回来就行, 这个家的当家主母就只能是她, 不能是别人。
　　“这事情, 就算你装作不知道, 怕是也不成。”柯夫人道，“不如这样，写封信过去。就说这边发生了一些事情，从别人嘴里说出去的，跟我们说出去的，可不一样。”
　　“也成。”柯宏杰道，“写信给谁？”
　　“当然是你的表妹夫。”柯夫人翻白眼，“这个时候总不能写信给你的表妹，这不是给她添乱么。”
　　“是，是这个道理。”柯宏杰点头。
　　京城，大花的亲事定下来之后，林老太太也在准备大花的嫁妆。等到大花明年及笄之后，大花差不多就可以出嫁。
　　林老太太年纪大，她不可能多留着大花。她手里的东西少，铺子、田地都不多，她不好把这些东西给大花。她要是把这些东西给大花，那林家其他人呢。
　　家里头就那么点东西，林老太太还是想着把这些东西留给家里的男丁。若是她把那些东西给大花，林二木他们一定不满，大花是一个外嫁女，他们必定认为大花不该拿那些东西。
　　“太奶奶，您不用给我准备那些东西。”大花明白林老太太的顾虑。
　　“还是得准备，你是女子，女子出嫁怎么能没有嫁妆。好在距离你出嫁还有一段时间。”林老太太道，“等到明年，应该能准备一些东西。”
　　“我也有赚点钱。”大花道。
　　大花去给夫子打下手的时候，夫子也有给她一点钱，钱不多，聊胜于无。
　　“等到成亲后，我还能继续在学院读书，也能做事。”大花道。
　　“你做的那点事情，能赚多少钱啊。”林老太太心里清楚，“等你们的医术真的好的时候，那还得好几年呢。”
　　“爹娘都没有给我准备，您也不用太操心。”大花看着林老太太头上的白发，她还担心林老太太太早离开。
　　“就是知道你爹娘不准备，才得上点心。”林老太太道，“总不能等到临时才准备，等到那个时候，可就不好准备了。”
　　“太奶奶。”大花眼睛微红。
　　大花想到了二花，如果二花当初没有失踪，那该有多好。
　　郁家人依旧没有回京，他们就待在扬州。
　　郁夫人认为他们出来的年数不够，还是得多等几年才能回去京城。等那些女儿都再大一些，那么她们回到京城……不过她们还是别回去京城了。
　　若是他们回京京城，那些人必定知道那几个女孩子不是郁家亲生的孩子。京城的那些权贵未必就会娶这些姑娘当正头娘子，指不定人家就想着这些姑娘当妾室。
　　兴许还有的人认为郁家把这些姑娘当扬州瘦马养的，郁夫人不想被人误会。
　　郁夫人他们确实待在扬州，但是郁夫人真的没有想着要养什么瘦马，也没有想着利用家里的姑娘，没有打算让她们去攀高枝去吹枕边风。
　　“要不，我们还是别回京了。”郁夫人跟她的夫君道，“这边的天气好，就让家里的姑娘以后嫁在这边。她们嫁在一个地方，也能相互扶持。”
　　郁夫人还能给她们准备一份丰厚的嫁妆，扬州这个地方比起京城来也差不多少。
　　“都听你的。”郁老爷没有意见，“大姑娘和二姑娘的年纪是大了，她们是该先定亲。”
　　郁老爷的想法是这些人能让妻子高兴，那么这些人想要嫁到哪里，待在哪里都好。若是这些人对郁夫人不好，郁老爷也不可能对她们好。
　　“这么多个姑娘，也没必要让她们都嫁在扬州。”郁老爷道，“要在一个地方，找那么多个品性好的人，怕是不容易。”
　　“看情况吧。”郁夫人道，“遇见好的人，嫁到哪里都可以。”
　　“出来这么多年，你要是想京城，我们就回去。”郁老爷道，“倒也没有必要因为她们就留在这边。”
　　“不，我不是因为她们留在这边，是我喜欢这边。”郁夫人摇头，“让大姑娘和二姑娘都嫁在这边吧，她们姐妹能相互扶持。其他人呢，就看我们待在哪里。”
　　郁夫人不可能让那些姑娘全都四散开来，要是让她们嫁到陌生的地方，她们又没有娘家人支持，郁夫人担心她们过得不好。
　　郁家的那些姑娘也没有什么意见，她们来到郁家的时候都已经记事。她们知道自己不是郁夫人亲生的女儿，也都知道能嫁给一个稍微好的人家，还能有嫁妆，那已经很不错。
　　如果她们奢望过多的东西，郁老爷必定不可能满足她们。
　　景王府，梁玥有空的时候就过来看看糯糯读书识字的情况，她还要看糯糯调皮不调皮。
　　“娘。”糯糯看到梁玥过来后，他眼睛一亮，“我没有偷懒哦。”
　　“好，你没有偷懒。”梁玥点头。
　　“妹妹，哥哥有好好学，等你以后出来了，你也得好好学。”糯糯盯着梁玥的大肚子。
　　“她还小，听不懂的。”梁玥轻笑。
　　“懂的，懂的。”糯糯道，“她能听到。”
　　就在这个时候，有丫鬟过来，丫鬟的神色有些着急。
　　“什么事情？”梁玥问，“直接说吧。”
　　“陆老爷子被打伤了，这一会儿正在贾家。”丫鬟道。
　　“啊？”梁玥没有想到陆明辉竟然会被打伤，陆明辉不是在道观里当道士么。
　　丫鬟怕梁玥没有听清楚，就又说了一遍。
　　梁景轩也听到了丫鬟的事情，他道，“让人去告诉陆元卓，让他过去。”
　　女儿还怀着身孕呢，梁景轩不希望女儿过去。
　　“我还是过去看看。”梁玥道，“怕是被人打得严重。”
　　陆明辉到底是梁玥的公公，梁玥过去看看比较好。梁玥身边还有柳嬷嬷等人，她也没有那么容易就受到伤害。
　　贾家，贾夫人看着躺在床铺上半死不活的弟弟，她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听说她弟弟最近时常跟一个女香客说话，那个女香客的夫君是一名车骑校尉。女香客的年纪比陆明辉小一点，她时常去道观里，一来二去跟陆明辉也就熟了。
　　这一天，陆明辉跟女香客说话的时候，女香客的夫君就带着人直接揍了陆明辉。那些人揍了陆明辉之后，还放下狠话，让陆明辉别点惦记别人的妻子。
　　道观里的其他道士见陆明辉被打得那么惨，他们干脆就把人送到了贾家。他们都知道陆明辉经常到贾家，也就没有把陆明辉送去别的地方。
　　当梁玥过来的时候，贾夫人都不好意思跟她说那些事情。但是贾夫人也不能什么都不说，事情都已经发生了，贾夫人总不能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听小道士说的话，他最近一段时间跟一名女香客走得近，被人家的夫君打上道观了。”贾夫人道。
　　“……”梁玥嘴角微扯，她真没有想到事情会是这样的。
　　那么陆明辉跟那一名女香客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梁玥没有说话，就等着贾夫人继续说下去。
　　“这一件事情到底是怎么样的，还不清楚。”贾夫人道，“他也是蠢，男女授受不亲，他都不清楚吗？”
　　什么女香客不香客的，陆明辉是男子，别的人是女子，陆明辉就不该跟女子走得太近。
　　当道士就得有当道士的样子，哪里能跟女香客多接触。
　　梁玥不好去说长辈的不是，她就是认为陆明辉确实就是一个混不吝的人。不管陆明辉待在哪里，这个人都有本事闯祸。
　　“我带了御医过来，先让御医看看。”梁玥道。
　　其他的事情暂时没有那么重要，重要的是人如何。
　　等御医给陆明辉看过之后，御医就说没有什么事情。
　　“皮外之伤。”御医道，“用点药就好。”
　　“哪里皮外伤了？”陆明辉还有力气说话，一点都没有刚刚半死不活的模样，“很严重的，你仔细看看！”
　　御医没有听陆明辉的话，他就是跟荣宁公主说明情况。
　　“写方子。”梁玥道。
　　“你们先去其他屋子坐坐。”贾夫人道，“公主，您还怀着身孕，可不能累坏了。这儿有我，我跟他说说话。”
　　梁玥听此，她就先带着人离开。
　　荣宁公主等人走后，贾夫人冷眼看向陆明辉。
　　“你来的时候，让大夫给你瞧，大夫说你的伤不重，我还不大相信。如今，御医也瞧过了，你还装？”贾夫人都要被陆明辉给气死了，这个弟弟怎么能这般折腾。
　　“真的疼。”陆明辉觉得浑身上下都疼，“他们对我拳打脚踢的，哪里可能就只是皮外伤。”
　　“打人也是有技巧的，有些伤看上去严重，实则很轻，用点药就能好。”贾夫人道。
　　“有的伤看起来轻，其实很重的。”陆明辉反驳，“姐，你就要你这么一个弟弟死去吗？”
　　“别胡说八道。”贾夫人揉眉，“这一次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那样，香客到道观里，她心情郁闷，说了一些话，我就劝劝她啊。”陆明辉不认为自己有错，“她的夫君有一个妾室，那个妾室跟着她的夫君去过边疆。她夫君对那个妾室好，对庶子也好，她又不能多说什么。”
　　那个妾室跟着男人在边疆受苦过，正室没有跟着去受苦，正室就不能多说。
　　陆明辉认为自己也没有做什么，“我不过就是不想失去一个有钱的香客而已。”
　　“她跟你说这些做什么？”贾夫人不明白，这些事情算是比较隐私的事情。
　　“可能是觉得我长得比较温和？”陆明辉道。
　　贾夫人看不是因为陆明辉长得比较温和，可能是因为陆明辉到了这个年纪长得还比较好。她就不知道陆明辉怎么就那么有女人缘，怎么贵夫人还喜欢跟陆明辉说这些事情。
　　“别人说，你就听了？”贾夫人问。
　　“她给道观钱了。”陆明辉一本正经地回答，他就是拿钱办事。
　　“……”贾夫人真不知道说什么。
　　打陆明辉的那些人，他们也知道陆明辉的身份，所以他们都不敢下太重的手，就是让陆明辉受皮外之伤。过一阵子，陆明辉身上的伤就能好。
　　陆明辉怕疼，他小时候不肯练武，也是怕吃苦。他如今被打了，他就觉得很疼，就是想着让贾夫人他们给他做主。要是那些人再到道观打他，那他该怎么办。
　　“你先休息。”贾夫人揉眉。
　　贾夫人没有打算都相信陆明辉说的话，她这个弟弟曾经还欺骗过人，谁能保证她弟弟说的就是真的呢。
　　万一那个女香客跟她弟弟真的有私情呢？
　　要是真的是那样的话，那就是陆明辉的不对。
　　只不过贾夫人不好对梁玥说这些话，她就说这一件事情，她来管。
　　“公主就不用操心了。”贾夫人去客厅，“您还是好好养着身体，这些事情，就让我这个当姐姐的处理。我这个弟弟从小到大就是这样，年纪这么大了，他还闯祸。”
　　梁玥已经听下人说了一些关于陆明辉的事情，她知道自己身为一个晚辈确实不大好管这些事情，那就只能让贾夫人去管了。
　　“有什么地方需要帮衬的，就说一声。”梁玥道，她本人不能做什么，但是身边的下人还是能做很多事情。
　　“行。”贾夫人点头，“就是一些小事。”
　　过了一会儿，陆元卓就到贾家，当他知道他的父亲被打之后，他首先想到的就是他的父亲一定做错事情。如果他父亲没做错事情，别人为什么无端端地打陆明辉呢。
　　“先去看看公公吧。”当陆元卓走到客厅来的时候，梁玥道，“他还躺着，御医刚刚给他看过。”
　　“怎么样？”陆元卓问。
　　“死不了。”贾夫人道，“就是一些皮外伤，涂点药，喝点药，很快就好了。许是那些人知道他是你的父亲，是公主的公公，这才没有下死手。”
　　“先去看看。”梁玥道。
　　“好。”陆元卓让梁玥坐下，“我一会儿就过来。”
　　陆元卓去看了陆明辉，陆明辉正躺在床铺上叫疼。陆元卓看到这一幕，他都想狠狠地摁住陆明辉，看看他的亲爹是不是真的疼。
　　“疼啊。”陆明辉道。
　　“御医说了，就是皮外伤。”陆元卓道，“您就别装了。”
　　“皮外伤，那也疼。”陆明辉强调，“皮外伤也是伤，你们不能当皮外伤就不是伤。我挨打了，他们就是不把你们放在眼里，也不把公主放在眼里。”
　　“他们只是不把你放在眼里而已，你的伤不重，说明他们还是把公主放在眼里了。”陆元卓不可能直接冲到人家的家里去问情况，他们还是得自己搞清楚情况。
　　“……”陆明辉没有想到陆元卓竟然会这样说，“他们打了我这一次，还可能有下一次。”
　　陆明辉不想去道观里，害怕还会再被打。
　　“事情总能解决。”陆元卓认为这不是问题，“等几天就好。”
　　“我跟那个女香客真的没有私情。”陆明辉强调，“我没有不要脸到跟别人的妻子有首尾，当初，我当了一次压寨相公就行了，不可能再跑去跟人私通。”
　　“最好是这样。”陆元卓当然不希望自己的亲爹跟有夫之妇有私情。
　　“你说要解决事情，那就得快点解决。”陆明辉道，“别磨磨蹭蹭的，他们害得我的名声都毁了。以后，我怎么待在道观里？”
　　“若是真的如同你说的那样，那你就能继续待在道观，别人也不敢为难你。”陆元卓道。
　　像陆明辉这样的人还是少住在贾家，陆明辉偶尔下山就行。
　　陆元卓怕陆明辉待在城里就总是闯祸，陆明辉就是总喜欢说一些有的没有的话，无法让人开心起来。
　　“怕什么。”就在这个时候，陆小鹿进来了，“要不要送给你几只可爱的小宠物，放心，没有什么毒性，顶多就是让人的身体发麻发软，他们就不敢对你怎么样了。”
　　陆小鹿认为她的亲爹就是一个麻烦人物，苍蝇不叮没缝的蛋，她爹这一次是真的有问题。
　　她爹一个大男人，总是跟一个女人聊天做什么。就算人家家里有麻烦事情，也不用她爹去劝慰人家。
　　人家有儿女，有亲人，她爹凑过去当什么好人啊。
　　陆小鹿真想翻白眼，“你也别总在那边装什么好人，不需要你管的事情，你就别去管。这一次就是被人打一下，是皮外伤，下一次呢？要是别人真的弄死你，你让我们怎么办，找人拼命吗？”
　　“说的什么话？”陆明辉怎么觉得他这个女儿的话有问题。
　　“放心，他们真要是因为你不当的举动就弄死你，我顶多就是找他们要赔偿，不要他们赔一条命。”陆小鹿道，“我还是一个讲道理的人。”
　　“你……”陆明辉认为陆小鹿疯了，什么叫找他们要赔偿。
　　“要是赔偿了钱，我一定跟大哥他们分的。”陆小鹿道，“大哥是嫡长子，他应该多分一点。我也可以给我那个愚蠢的弟弟多分一点，我少要一点。娘说了，女人也是人，也该分一点东西的。”
　　“我还没死呢！”陆明辉咬牙。
　　“知道，这不就是趁着你活着的时候跟你说说，让你不用忧心我们。”陆小鹿道，“这样一来，你死也瞑目了。”
　　“……”陆明辉睁大眼睛看着陆小鹿，“混，混账！”
　　“我要是混账，爹，您也是混账了。”陆小鹿道，“我们全家，对，就是你的儿女和你，都是混账。”
　　“……”陆明辉气得手都在颤抖，他怎么就有这样的一个女儿。
　　“您就别假装是世外高人。”陆小鹿道，“就您这样的，那就是一个混球。以后呢，您种种花养养草就得了，实在不行，养鱼羊猫都可以，就是别想着做什么高人。”
　　陆小鹿认为她爹要是想做一点事情，那么他们也就不用忧愁。
　　陆元卓没有阻止陆小鹿，他让陆小鹿继续说下去。
　　“大哥。”陆小鹿看向陆元卓，“大嫂都怀孕了，你怎么还让大嫂过来，万一大嫂被吓到了怎么办。爹这边就是一点破事而已，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真要是没了性命，那再说啊。”
　　“不孝，不孝女。”陆明辉道。
　　“您都没有养我，我还叫您爹。您出事了，还来看您，爹，您要是说我不孝，这就不应该了。”陆小鹿道，“我都还帮您想办法，要是换一个人，早就不搭理您了。”
　　“你们聊。”陆元卓道，他还是应该去看看自己的妻子。
　　“别聊了，你们都滚。”陆明辉不想再看到这两个人，明明是他被打了，结果这两个人没有说要为他去找始作俑者也就罢了，这两个人还说这些难听的话。
　　“这可是您让我们滚的，不是我们不陪着您的。”陆小鹿道，她才不想一直待在这边呢。
　　然后，陆明辉就看到陆小鹿和陆元卓都走了。
　　“……”陆明辉无语，这两个人怎么就真的走了，他们就不能留下来一个人么。
　　当陆小鹿和陆元卓走在院子里，陆小鹿道，“我看他不一定就没错，他以前骗了我娘的。我娘那么聪明的一个人，都还被他骗了，谁知道他这一次会不会骗我们。”
　　“查一查便知道。”陆元卓相信证据。
　　“怎么查？”陆小鹿道，“总不能跑到那对夫妻面前问话吧，还是去问那些小道士，那些人要是说他们离得远，没听见爹和那个夫人说的话呢？”


第178章 再婚
　　院子里, 不是陆小鹿不愿意去查她爹的那些破事，而是她爹就是一个脑子不好用的人。这人总想要做出一点事情来，却什么事情都做不好。
　　陆小鹿不是很喜欢搭理陆明辉, 若非她亲娘当初要他们来京城, 她这一辈子可能都不见陆明辉这个亲爹。没有见到亲爹的时候，或许对亲爹还有点幻想, 认为亲爹会喜欢自己，对自己好。
　　等见到陆明辉本人了，陆小鹿认为他们还是不见亲爹的好。
　　这一见面，事情就多了。
　　“大哥，你就不用管这些事情，让陆小明去。”陆小鹿道，“反正他在家也没有什么事情, 一两天没读书也没有什么。”
　　“陆小明？”陆元卓有点怀疑陆小明的能力。
　　“他平时是有些不着调, 但是他还是能办点事情的。”陆小鹿道, “大嫂还怀着孩子，你多陪陪大嫂。”
　　“无妨。”陆元卓道，“让下属去查。”
　　“大哥，你是驸马, 会不会让人觉得你用权势压人？”陆小鹿道, “为了这样的一个亲爹，不值得。”
　　“别多想。”陆元卓嘴角微扯，“事实是如何的, 查一查就知道。”
　　至于用权势压人, 不存在的。
　　就为了陆明辉那个玩意儿……陆元卓想事情总要调查清楚, 要是陆明辉真是无辜的, 他们也得把话说清楚。省得别人总是说三道四, 影响不是很好。
　　当梁玥见到陆元卓那么快就回来，她还没开口说话，陆元卓便道，“我们先回去。”
　　陆元卓搀扶着梁玥起身，他们一起出了贾家。等他们坐上马车之后，梁玥才问其他的事情。、“接下来让人去调查吗？”梁玥问。
　　“他可能是想成为别人都向他请教的高人。”陆元卓道，“可惜他没有那个能力。”
　　“没事，让人调查清楚就好了。”梁玥安慰陆元卓，“不是闹出人命，也不是骗了别人的钱，还算好解决的。”
　　陆明辉这个人就是折腾出一点小麻烦，梁玥认为这都还好。就怕陆明辉杀人放火，那就不好解决，那就只能送陆明辉上刑场。
　　荣县，有的人感觉到林清泽和温雅如之间的感情出了问题，便趁此机会给林清泽送女人，林清泽没有要。
　　林清泽想自己跟梦里的自己已经差了很多，他不能继续偏离下去，不能破罐子破摔。他没有必要跑去纳妾，他不能因为温雅如欺骗了他，所以他就胡来。
　　真要是那样的话，毁的就是林清泽自己。
　　林清泽恨自己清醒得太早，有的事情已经来不及去改变。他也不可能再写信给荣宁公主，不可能说自己都是被温雅如欺骗的，那样的话，太过恶心人。
　　人和人之间，本身就是会存在一些欺骗，哪怕是夫君之间也有欺骗。
　　林清泽先前总是说算了，实则，他就是站在温雅如这边。温雅如除了隐瞒那个梦境之外，正如温雅如所说的，温雅如为林家做了很多事情。
　　在外人的眼里，他们看到的也是温雅如为林家做的事情。
　　林家得到了好处，林清泽也得到了好处，那他们就不能再说温雅如的不是。
　　这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别人只看到温雅如给林家带来的好处，他们就没有看到温雅如给林清泽带来的损失。
　　温雅如得知林清泽拒绝别人送的女人之后，心情还算不错。
　　“老爷必定是想着您的。”丫鬟还这么跟温雅如说。
　　可温雅如明白她和林清泽之间的感情不可能回到过去，她也不能说自己来自异世。若是让林清泽知道她来自异世，她不能保证林清泽就不会对付她。
　　“想不想的……”温雅如唇角微勾，她和林清泽这一辈子就是这样。
　　温雅如早已经知道林清泽这个人内心总是会想着什么恩情不恩情的。林清泽看起来是一个很有原则的人，对他好的人，他都记着，但林清泽也会被这些恩情给困着。
　　林清泽现在还总是想着他们对不起荣宁公主，他也就只是想想而已。
　　在林清泽之前做错事情的情况下，林清泽就不能再休妻，不能让别人觉得他是个忘恩负义之徒。林清泽害怕他休妻之后，他手里头就没有那么多钱，就不能心无旁骛地去做其他事情，也怕上级长官觉得她不好。
　　所以温雅如愿意多给林清泽提供一些金钱，让林清泽无法离开她。
　　不是只有男人才懂得用金钱困住女人，女人也懂得用金钱困住男人。
　　林清泽再娶的话，他未必就能娶到像温雅如这么会赚钱的女人。
　　“让厨房炖鸡汤送过去。”温雅如道，“也别让夫君太过劳累。”
　　温雅如不是让丫鬟送汤过去，而是让小厮送汤过去。
　　那些丫鬟已经都明白温雅如的态度，温雅如可以给她们准备一点嫁妆让她们出嫁，却不可能让她们去伺候林清泽。
　　稍微有点想法的丫鬟，她们都被温雅如发卖出去。其他的丫鬟自然不敢再对林清泽有旁的心思，她们顶多就是想着伺候好温雅如，等年纪到了，再让温雅如给她们定一门亲事，或者是让温雅如放她们出府。
　　当林清泽看到小厮送过来的鸡汤之后，他皱了皱眉头，倒也没有浪费那些鸡汤。他还是喝了，他小时候又不能时时刻刻喝到鸡汤，不可能随随便便就让小厮吃了那些好东西。
　　他和温雅如之间，就是这样装模作样。
　　温雅如参加宴会的时候，或者是别的夫人来看温雅如的时候，她们都说林清泽对温雅如好。
　　“夫人真是好福气。”
　　“夫人这一胎必定是男孩。”
　　“你们夫妻都这般聪敏，生的孩子一定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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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人知道林清泽拒绝别的女人，他们都当林清泽非常深爱温雅如。至于林清泽和温雅如之间的疏离，那一定是因为温雅如怀孕了，所以林清泽才疏离温雅如一点，他怕他控制不住他自己。
　　温雅如不可能揭穿她和林清泽的关系不好，当别人问她御夫之道的时候，她就说不能太抠门。
　　“我们当妻子的，还是得端庄贤淑一点，得大方一点。”温雅如道，“不要怕夫君拿了钱去做坏事，男人手里头要是没点钱，又怎么做事情呢。”
　　温雅如手里头有的就是钱，柯宏杰这些年每年让人给她送五六千两银子，再加上温雅如自己开铺子赚钱，她手里头的钱不少。
　　其他的夫人手里的闲钱不一定就有温雅如手里的闲钱多，有很多女人都是靠着男人活着的，她们哪里可能走温雅如的路。
　　再说了，有的男人当了赘婿，吃穿住行都是靠女方家的，这样的男人还有找别的女人的。
　　她们听了温雅如的话，还是觉得是林清泽好，而非温雅如给的钱多。当然，温雅如给了钱，林清泽必定也会觉得温雅如不错。
　　由于林清泽做了关于原著内容的梦，当他收到柯宏杰的来信之后，倒也没有很惊讶。他想柯宏杰是一个商人，也许柯宏杰就是觉得他是进士，他还当官了，柯宏杰才不敢跟温雅如继续暧昧下去。
　　柯宏杰在信里说了林家村的一些事情，他还说很抱歉，他真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早些年，他也就是关心一下嫁到乡下的表妹，真没有别的意思。
　　林清泽认为柯宏杰当年到底抱着什么心思，那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柯宏杰和温雅如有合作，柯宏杰每年都有给温雅如五六千两的银子。
　　五六千两的银子已经能做不少事情，林清泽自然不可能为了一时的愤怒就大骂柯宏杰，让柯宏杰和温雅如别再合作。
　　林清泽不但不能让他们断了合作，还得让他们继续合作下去。
　　为了一时爽，就丢了那么多钱，不值得。
　　若是林清泽本身家财万贯，那他骂了也就骂了，可惜他不是。
　　荣县是一个贫困县，林清泽有时候为了帮助老百姓，他还有自己出钱。他的那点俸禄哪里够呢，有的钱就是温雅如出的。
　　林清泽去找了温雅如，他把柯宏杰写的信交给她。
　　“我不阻止你们继续合作。”林清泽道。
　　“你缺钱。”温雅如直白地道，“你们林家没有那么多钱，当官，要是不贪，又哪里来的钱。”
　　林清泽看向温雅如，他发现温雅如说的话越来越刺耳。
　　“我说的不对吗？”温雅如道，“你需要钱，我也需要钱。那么我们就不能跟他撕破脸，何况，我当初跟他确实没有发生什么事情。你说我改变了未来，那么他真就没有做出梦里的事情。”
　　那就等于柯宏杰这一辈子没做过，他们不能因为人家没做过的事情，就去责备人家。
　　当然，温雅如知道原主跟柯宏杰暧昧过，只不过她不能说。既然林清泽认定她跟他做了相似的梦境，那她就让林清泽误会下去。
　　“……”林清泽盯着温雅如。
　　“很多事情都发生变化了。”温雅如道，“你不能总想着梦里的事情，不能总是带着异样的目光去看待别人。”
　　“放心，我不认为你们有发生过别的事情。”林清泽主要是不满温雅如梦见了那样的梦境之后，温雅如还把事情搞得一团糟糕。
　　林清泽知道任何一个人做了那样的梦境，他们都会想着要让自己的未来变得更加美好。林清泽能接受温雅如改变她自己的命运，就是不能接受温雅如毁了他的未来。
　　温雅如对付荣宁公主，瞧不上荣宁公主，她对别人似乎总带着一股子狠劲儿。明明别人不曾得罪过她，她也顾着一时的舒爽，而没有去想过后果。
　　这让林清泽不是很能理解，为什么在别人没有影响到她生活的情况下，她还要做出那样的事情。
　　林清泽不知道温雅如是女频种田文爽文的女主，有的小说就是只顾着一时爽。女主啪啪啪打脸别人，爽就完事。
　　有的爽就是没有什么逻辑，女主就是抓住别人一点小错误，她们就开始打脸。她们不管这背后是不是有别的缘故，她们就只相信她们自己看到的。
　　温雅如以前就是这样的，在经历一次又一次的事件之后，她也发觉自己曾经的想法很可笑。她根本就没有透过表面看到本质，亏得她每一次都已经自己掌握了真理，以为自己站在正义的这一方。
　　等她回头看，温雅如发现自己不是站在正义的一方，而是站在一时舒爽的一方。
　　温雅如看过太多的小说，她把现实生活想得太过简单。还有就是她总是把这个世界的人当作制片人，有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她没有真真融入进去。
　　“那你也可以放心，我不给你戴绿帽子。除非你有了别的女人，那就不能怪我了。”温雅如道。
　　如果林清泽敢有其他的女人，温雅如真的敢找别的男人。
　　“话说在前头，也就别说言之不预。”温雅如道。
　　“……”林清泽早前就听温雅如这么说过，如今再听到这话，他也不觉得有什么稀奇的。
　　只不过林清泽没有纳妾，不完全是因为温雅如，更是因为他不想彻底地毁掉自己。他纳妾，到底是在报复温雅如，还是报复他自己，这都不好说。
　　“给他回信。”林清泽道。
　　“他给你写的信，当然是得你回信。”温雅如嗤笑，“若是我回信，也许他觉得信件是被我拦住了，你没有看到信。他每一年让人送来五六千两银子，那些银子大半都让你给花了的。”
　　荣县能有现在，比他们当年来的时候更好，可不就是林清泽花了那些银子改变的荣县么。
　　上头没有拨款那么多银子，林清泽就自己出银子。林清泽自己哪里有那么多钱，就是靠温雅如。
　　林清泽明白温雅如的意思，“也行。”
　　“去回信吧。”温雅如没有过多挽留林清泽，没有必要，林清泽的心不在她这边。
　　林清泽瞥了一眼温雅如，“养好身体。”
　　他们都希望温雅如这一胎是儿子，温雅如生了儿子，他们以后也就能少接触。
　　“一定。”温雅如低头看向小肚子，她很在乎这个儿子。
　　京城，陆明辉的事情终究还是被查清楚了。他和那一名女香客之间确实没有暧昧关系，就是那个车骑校尉的小妾故意去散播消息，意图让校尉休了正妻。
　　那一名妾室不甘心自己跟着夫君在边疆受苦多年，回到京城，她的儿女就要低人一等。在边疆的时候，她这个妾室就是被当正室用的。
　　凭什么她辛辛苦苦做了那么多事情，夫君稍微疼宠她一点，正室夫人就不大高兴呢。
　　老太太还让夫君多疼宠正室，妾室不满。
　　当妾室得知正室最近一段时间总是去道观里上香的时候，又得知正室有跟道士接触，于是她就想到了这么一个好主意。
　　只是那个妾室没有想到正室接触的道士是陆明辉，陆明辉的儿女又去调查了那些事情，那个妾室的阴谋也就被揭穿。
　　陆明辉还躺在贾家，他觉得自己很委屈。
　　“我就说了，我这一把年纪了，哪里可能做出损害自己名声的事情。”陆明辉道，“你们还不愿意相信我。”
　　“那还不是因为你以前做了很多蠢事。”贾夫人翻白眼，“要是你以前没有做那些蠢事，我们会不相信你吗？”
　　“都是过去很多年的事情了，为什么还想着那些事情？”陆明辉就不明白了，为什么这些人总是抓着他曾经的过错，他们就不能看到他的好处吗？
　　“前些年，陆小明他们进京，你也蒙骗过我。”贾夫人道，“你说你被抢上山寨的。”
　　“就是被抢上山寨的，只是我没有说全而已。”陆明辉道。
　　“你没有说全，就让别人误会。”贾夫人道，“这还不够吗？”
　　陆明辉气恼，“我这一次还白白挨了一顿打！”
　　“他们有上门赔礼，那些赔礼都是你的。”贾夫人道。
　　“谁要他们那些赔礼啊，我的名声都被他们毁了。”陆明辉道，“这让我以后还怎么混啊。”
　　陆明辉想自己原本能混出一点名声出来，被那些人这么一搅和，别人可能就认为他根本就不是一个正正经经的道士。
　　“以前怎么混，以后还怎么混。”贾夫人道，“你可是有皇上御赐的道号的。”
　　“……”陆明辉不想去说那个道号的事情。
　　“什么时候回去？”贾夫人问。
　　“就不能让我多待几天吗？我可是受伤的人。”陆明辉道。
　　“一点小伤，又不是大伤。”贾夫人道，“早点回去，努力成为一个世外高人。”
　　三月，宝庆郡主再婚了，她成亲的时候，安乐县主过去了。而梁玥没有过去，省得宝庆郡主见到她心情不好。
　　宝庆郡主成亲后过了几天，她便来荣宁公主府。
　　梁玥没有想到宝庆郡主竟然会过来，她自然就让宝庆郡主进来。
　　“表姐。”宝庆郡主没有当初的尖锐，整个人显得更加平和。
　　“怎么过来了？”梁玥问。
　　“成亲之时，听说你没来，又想着表姐还怀着身孕，确实不适合去人多的地方。”宝庆郡主道，“我就过来瞧瞧。”
　　宝庆郡主不想让别人觉得她和荣宁公主的关系不好，她既然已经决定改变，那就得有改变态度的样子。她总不能等荣宁公主去她家里找她，等荣宁公主想办法跟她和解吧，那不可能的。
　　一来是荣宁公主没有对不起宝庆郡主的地方，二来是荣宁公主又正得宠，宝庆郡主自然就不能等荣宁公主上门。
　　要是宝庆郡主一直等荣宁公主上门，那她应该等不到荣宁公主。
　　“糯糯呢？”宝庆郡主问。
　　“去隔壁府了。”梁玥道，“父王教他读书。”
　　“真好。”宝庆郡主就想着若是她当初没有流产，她的孩子也有糯糯这般大了。
　　如果宝庆郡主当初没有流产，她平安生下孩子，或许她还可能就不跟卫庆元和离。女人总是能为了孩子，凑合着把日子过下去。
　　“当初，确实是我的不对。”宝庆郡主道，“我就只想着自己，见不得别人过得比我好，我才做了那么多错事。如果我不去折腾，我的孩子也就不会没了，他现在也能跟糯糯一块儿玩耍。”
　　梁玥想自己大概率不可能让糯糯和宝庆郡主的孩子玩耍，孩子都是父母的掌中宝。小孩子之间难免还会闹矛盾，若是糯糯和宝庆郡主的孩子打架了，出问题了，鬼知道宝庆郡主到时候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那些事情都过去了，就不必去想。”梁玥道，“你既然已经再婚，就该好好过日子。孩子，还能有。”
　　“前些年，卫庆元一个月去我屋子的次数，屈指可数。”宝庆郡主道，“我以为我得到了我所爱的人，时间会让他发生改变，他迟早会爱上我。”
　　“日久生情是有的，只不过……”只不过宝庆郡主和卫庆元之间一开始就没有发展好，梁玥认为这两个人很难日久生情，他们之间的坎太多。
　　“我想着他曾经跟秦二定亲过，他想着我和他庶出兄长通信过。”宝庆郡主明白，“我们都忘不了这些事情。他的亲妹妹又因为跟我吵了一架，我流产了，她被休了，她还被送出京城。”
　　宝庆郡主和卫庆元之间隔了太多的东西，那些刺怎么都摁不下去，软化不了。
　　“我和他，无法继续当夫妻。”宝庆郡主道，“他出京，不是因为他不想看着我嫁人，而是他觉得他牺牲了太多。”
　　“或许。”梁玥哪里懂得宝庆郡主和卫庆元之间的事情。
　　“可能是因为我以前太过得宠，过得太顺了吧。”宝庆郡主道，“表姐以前则是吃了很多苦头，你也不曾想过要嫁入公侯之家，也没有想着那些世子，什么京城四大公子。”
　　梁玥当初听闻过京城四大公子，只不过她对这些人不感兴趣。像京城四大公子这样称号的人，梁玥下意识就觉得他们以后可能风花雪月，还有很多个红颜知己。
　　男人有红颜知己，那些人不会说男人的错，要是女人不同意男人有红颜知己，那就是女人善妒。
　　梁玥不傻，不可能在明知道未来可能发生那样的事情，她还凑上去。她不想成为别人的陪衬，或许那个人以后会很出名，别人就会说那个人的妻子是一个多么善妒的人。
　　她要为自己而活着，而不是为男人而活。
　　“如今，你也算是吃过苦头了。”梁玥道，“以后的日子，苦尽甘来。”
　　“谁知道呢。”宝庆郡主不知道自己以后的生活到底会如何，可她知道自己和荣宁公主过的是两种不一样的生活。
　　到了六月的一天，温雅如要生了。


第179章 攀扯
　　温雅如终究是得偿所愿, 她生下了一个儿子。
　　林清泽站在院子里，他听到丫鬟说温雅如生了一个男孩，自是很高兴。
　　如果温雅如这一胎不是儿子, 他们就得继续生。而林清泽显然不想跟温雅如待在同一间屋子, 也不想跟温雅如太过亲近。
　　林清泽见到温雅如，他就会想到自己被温雅如毁掉的美好未来。
　　在孩子洗三的时候, 顾涛夫妻还过来了，顾涛和林清泽之间的关系还算可以。正巧，顾涛到附近一带办事情，他就过来看看，正好就碰上林清泽的孩子洗三。
　　林清泽不敢多看陆无霜，陆无霜不是他现实中的妻子，而是梦境里的妻子。
　　陆无霜去看温雅如, 哪怕她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不是很好, 但表面功夫总是要做的。
　　温雅如还躺在床铺上, 她看到陆无霜的时候，还有些惊奇。
　　“正好这几天来这边，听说你生了孩子，就来看看。”陆无霜道, “你也算是儿女双全了。”
　　“是。”温雅如看着陆无霜红润的脸色, 她就想陆无霜嫁给谁，陆无霜都能把日子过好。而自己呢，自己一个来自后世的人, 过得竟然不如一个古代女子好。
　　“那孩子, 看着就长得好, 机灵。等他长大以后, 一定是个孝顺的好孩子。”陆无霜就捡好听的说。
　　“长大以后的事情, 不好说。”温雅如当然希望自己的儿子是一个孝顺的孩子，她还希望自己的儿子以后能考中状元，儿子能当大官。
　　到时候，温雅如就不用想着靠着林清泽，她靠着儿子就行。
　　有儿女，温雅如也不用林清泽是不是跟她分房睡。
　　客人走了之后，林清泽才又去见温雅如。
　　“我就知道你要过来。”温雅如道，“你惯会装模作样的，表面功夫总是要装的。正如你以前总是嘴巴上说让别去说荣宁公主，别让姑母不高兴，你总是要说几句的。”
　　林清泽听到温雅如的话之后十分不高兴，自打他们撕破脸之后，温雅如说话就越来越不好听。温雅如根本就不怕被他休掉，她抓住了他的软肋，她知道他必定还是会表现出他们关系不错的样子。
　　这让林清泽很心塞，他又不愿意多跟一个刚刚生了孩子的女子计较。
　　“别一副不跟我计较的样子，你要是真的不跟我计较，会这般冷落我？”温雅如就想幸好她就防了林清泽一手，没有把什么话都说了。
　　“你才生了孩子，在坐月子，就不要说这些话了。”林清泽道。
　　“就是因为才生了孩子，所以我才要说。”温雅如道，“最近一段时间，你关心的就是孩子。”
　　“……”林清泽皱眉，温雅如为什么非得说这些话。
　　“今天，看到你梦里的妻子了，感觉如何？”温雅如道，“是不是想着娶妻娶贤？”
　　“不可理喻。”林清泽道。
　　“是我不可理喻，还是你心里有了别的想法，你自己清楚。”温雅如道，“我是有错，你就没有错吗？你每一次都说算了，若是你那些时候不是总说那些话，我会想其他的事情？”
　　温雅如认为自己得寸进尺，那也是被林清泽惯的。
　　“你是一个大男人，男人就该承认自己的错误，别总是想着都是女人做错事情。”温雅如道，“若非这个世道对女子不好，你当我真的愿意跟你在一起吗？”
　　如果这个世界女子能参加科考，温雅如就不跟着林清泽了，她想就办法自己去参加科考。若是她记得水泥之类的东西的配方，她也没有必要盯着林清泽。
　　归根结底，这都是因为她穿越到了男尊女卑的古代社会，她又不是皇孙贵胄，所以她想着抱着男主林清泽的大腿。
　　是，她是有错，但林清泽的错误也不小。
　　“别一副委屈的模样，你委屈，我还委屈呢。”温雅如道，“我就是被你们当吸血包，得给你的兄嫂改良方子，让他们能继续摆摊子赚钱。他们要是赚不到钱了，就找我，我欠了你们家的吗？”
　　“你这一辈子都是我的正室夫人。”林清泽咬牙，“以后也没有妾室，没有通房丫鬟，更没有外室。”
　　“这可是你说的。”温雅如道，她没有让林清泽立字据。
　　字据什么的，没有什么用处，林清泽到时候大可以不承认。
　　温雅如想林清泽是一个虚伪的人，这人应当会做到他说的那些事情。
　　“是。”林清泽道。
　　“看过我了，你可以去休息。”温雅如道，“就不必一直站在这边。”
　　反正又没有那么多的外人，林清泽也不用总是表现出深情来，没有必要给府里的下人们看。
　　下人们都知道林清泽和温雅如之间出现了问题，只不过他们不知道主子们之间出的是什么问题，一个个不敢多说，顶多就是说‘夫人让人给您送汤’‘老爷还是惦记您的’……
　　诸如此类的话，可这些话也没有什么用。
　　温雅如知道林清泽不可能再对她动情，或者该说林清泽对她的爱一直都不深。
　　六月底的时候，梁玥生了孩子，他们本来想这个孩子最好是一个女儿，谁能想到这个孩子又是一个男孩子。
　　糯糯的眼睛都红了，到手的妹妹没了，变成了弟弟。
　　梁玥见到大儿子红着的眼睛，还觉得挺好笑的。
　　“弟弟也可以陪着你玩耍。”梁玥道，“你也能当一个好哥哥。”
　　“娘会痛。”糯糯有听到他娘的惨叫声，哪怕下人们把他带远，他还有小跑过来，有听到一些声响，“娘生我的时候，也很痛吗？”
　　“对，很痛。”梁玥点头，“你们都是娘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你想啊，手被刀割伤了都会痛，那从身上割下来一大块肉，是不是也会痛。”
　　“嗯，很痛。”糯糯曾经被割伤过，他知道会痛，“那就只要弟弟，不要妹妹了，也不要其他的弟弟。”
　　糯糯怕亲娘会很痛，还是别要弟弟妹妹了。
　　“那你可要当一个好大哥。”梁玥笑着道，“你要有出息，要读书厉害，练武也要强哦。要是你被弟弟比过了，弟弟就该双手撑腰说哥哥不如他了。”
　　“要努力的。”糯糯才不想被弟弟比过。
　　梁玥有些累，只不过她还没有开口说话，陆元卓就让下人先带糯糯走。
　　“先吃点东西，再休息。”陆元卓坐在床边。
　　“让人看着糯糯。”梁玥道。
　　“有下人看着的。”陆元卓道，“这点小事情，就不用担心了。糯糯很懂事的，又不可能乱跑。”
　　“就是想着以前家里就是他一个人孩子，大家就只盯着他。以后，家里有了别的孩子，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受冷落了。”梁玥担心大儿子内心受伤，而他们这些当父母的还不知道。
　　“糯糯哪里有这么脆弱。”陆元卓道，“糯糯还一直说要当一个好哥哥呢。”
　　“行吧。”梁玥道，“不过我们真的不能忽略糯糯，还是得看着他一点。”
　　“知道，先吃东西。”陆元卓拿着勺子喂梁玥喝汤。
　　过了几天，林老太太收到了林清泽寄来的信件，信上说温雅如生了一个儿子。林老太太没有看到信上有多提起温雅如的话，她也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就是小王氏跑到林老太太这边说林家村的事情的时候，林老太太才知道温雅如和柯宏杰的事情。
　　小王氏故意跟林老太太说的，以前，温雅如总是压下她和吴兰。而如今，林老太太就该知道就算温雅如赚钱，但是温雅如曾经跟她表兄有私情，温雅如未必就比她们这些人好。
　　“你们都得了她给你们的好处，你还好意思来说这些话。”林老太太冷下脸，“编排她，你就能过得好了。”
　　“我也不是编排她，就是跟您说一声。”小王氏道，“要是您哪天回去老家，听别人说起，说我们隐瞒您，您被气到了，那可怎么办。”
　　“这些话有什么好说的，他们真要是有私情，她又怎么可能对你们这般好。”林老太太道。
　　“她心虚！”小王氏道。
　　“她心虚什么，她没有对不起你们的地方。”林老太太道，“真要有事情，也是她和清泽之间的事情，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林老太太瞧不上小王氏的一点，就是这个人表面上看上去好像还可以，实则小王氏就是跟一条毒蛇一样，平时不咬人不致命，关键时刻，小王氏就跑出来狠狠地咬人。
　　“要不，你们干脆写信给她，让她也不用帮衬你们改方子。”林老太太知道温雅如这些年还有给这些人改良方子，温雅如对林家其他人还算不错。
　　温雅如顶多就是对梁玥不好，林老太太也不好多说温雅如什么。
　　温雅如这个人就是奇在这里，她对一些人不好，对一些人又很好，让别人又无法跟她彻底斩断关系。
　　“别做忘恩负义之事。”林老太太提醒小王氏，“你不用看顾小花他们，不用摆摊子了吗？”
　　“二弟、二弟妹他们都有铺子了。”小王氏道，“阿奶手里不也有一个铺子么，我和夫君可以租下来。”
　　“想屁吃！”林老太太哪里可能把铺子给小王氏夫妻，她手里头就那么一点东西，她还没有死，这些人就惦记上她手里的东西。
　　“小花他们都去上学了，他们的同窗跟他们一起回来，看到我们在外面日晒雨淋地摆摊子，总是不大好。”小王氏道，“要是有一个铺面，就好看许多，别人也不会小瞧他们。”
　　“那你们就把宅子卖了去买铺子。”林老太太道。
　　“哪里能呢。”小王氏不可能卖房子，如果他们愿意卖房子，她就不可能跑到林老太太这边说这些话，“有房子才有个根。”
　　“呵，你们就是舍不得，就是想我这个老婆子手里的那点东西。”林老太太道，“滚出去。”
　　林老太太非常气愤，这些人是不是瞧着她老了，怕她哪一天就翘辫子了，一个个就想着让她把手里的东西交出去。
　　当小王氏出门的时候，她就看见了大花。
　　小王氏连忙拉着大花，“大花啊，你可得为你的弟弟妹妹考虑。你太奶奶年纪都这么大了，她拿着铺子那些东西做什么，那些东西还是得交给林家人，别都让吴家人占了去。”
　　“你是想太奶奶现在就把那些东西给你们吗？”大花看向小王氏。
　　“你去说说。”小王氏道，“那些东西本就是要交给林家人，早给晚给都是要给的。你太奶奶又不缺吃不缺穿的，荣宁公主不是还有出钱的么，她也不用担心那些下人的月例。就说这边奴仆的月例，都比得上我们一个月赚的钱了。”
　　小王氏一直觉得林老太太根本就用不上那么多人，可惜林老太太就是没有撤掉那些人。
　　林老太太之所以没有撤掉那些人，那是因为不是她付的月例。梁玥孝敬她，她受着就是了，就没有必要给孙女添麻烦。
　　“那也不是你们的钱，是公主出的钱。”大花跟着林老太太，她也知道林老太太没有赚钱的路，就是一个诰命夫人，每个月有点钱而已。
　　林老太太没有出去摆摊子，也没有跑去给人洗衣服赚钱，公主不希望老太太太过辛苦。
　　每一年，荣宁公主送给林老太太的东西都值大几百两银子。林老太太有时候就把一些东西拿出去卖了，没有把那些东西都放在仓库生灰。
　　荣宁公主也知道林老太太的举动，她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老太太过得舒心就行了。
　　林老太太买铺子的钱就是那样一点点攒出来的，再加上太后曾经对林老太太的赏赐，林老太太手里才有那么一些东西。
　　大花没有惦记着林老太太手里的东西，她也不希望别人惦记。
　　“铺子呢？”小王氏道。
　　“那也是太奶奶卖了荣宁公主送的东西，再加上她攒的钱买的。”大花道，“你们就别惦记了。”
　　“你没有摆过摊子，不知道摆摊子有多么辛苦。”小王氏道，“你的弟弟妹妹也大了，他们的同窗过来，总看到我们在外面摆摊子，多不好。别人……”
　　“别人看见了，会小瞧弟弟妹妹，会觉得他们的身份不够高，是吗？”大花嗤笑，“他们本来就不是身份多高的人的孩子。按照你这么说，要不，干脆把他们送去公主府试一试，看看公主会不会养着他们？”
　　“不是，话不能这样说。”小王氏不敢把儿女送去荣宁公主府，荣宁公主跟他们断亲了。
　　就算没有断亲之前，荣宁公主也不搭理他们。
　　小王氏当时就觉得荣宁公主迟早要让他们滚蛋的，果然，荣宁公主后面就跟他们断亲。
　　“你就不能对你弟弟妹妹好一点吗？”小王氏道，“他们好，以后也会对你好的。”
　　“我不相信。”大花不相信小王氏教导出来的孩子能有多好，她又不是没有见过那一双弟弟妹妹，他们明明没有高身份，一个个还特别能作。
　　那一双弟弟妹妹也不看看他们是什么身份，吃的要好的，穿的也要好的，还要跟别人比。
　　大花就觉得很可笑，他们哪里来的脸面去跟别人比呢。
　　“要是你们想太奶奶以后把东西留给你们，你们就不该这般折腾。”大花道。
　　“折腾？”小王氏不认为自己折腾了，“你就是这么当女儿的吗？”
　　“……”大花无语，小王氏对她就喜欢说这话，小王氏有本事对小花他们说这些话啊。
　　大花进了客厅，她见林老太太坐在那边，她知道林老太太的心情不是很好。老太太的年纪已经大了，小王氏他们不关心老太太的身体健康也就罢了，竟然还想着老太太手里的那些东西。
　　“太奶奶。”大花走过去给林老太太捶肩。
　　“回来了啊。”林老太太道。
　　“我刚刚回来的时候遇见娘了。”大花道，“您当她说的话就是放屁。”
　　“他们都担心我要把东西给宝林。”林老太太叹息，“他们也不想想，我的这些东西，还不是因为宝林的亲姐姐才有的吗？我也没有说要把这些东西留给宝林，宝林也不可能要。”
　　林老太太认为林家的那些人终究还是太过自私，一个个都盯着眼前的利益。
　　“您千万别这么早把东西给他们。”大花道，“真要是把东西给他们，他们还是会惦记您的其他东西。人心总是不容易被满足，有了一些东西，就要更多的东西。”
　　“不给他们。”林老太太道，“现在不给，等到以后，是把铺子卖了，还是留给他们，再看吧。”
　　林老太太没有打算把东西给吴宝林，就怕她把东西给吴宝林，林家的其他人会闹腾。吴宝林又在国子监读书，有出息着呢，他哪里可能看中那么一点东西。
　　宁远侯府，祁二少夫人和杨氏之间说不上多不对付，但是两个人的关系非常疏离。祁二少夫人就是把他们这一房的花销都算得清清楚楚的，也不过多用公中的东西，免得又有人去跟杨氏说二房花了多少钱。
　　杨氏知道祁二少夫人的动作，她认为祁二少夫人就是算得太明白，亲人之间算得那么明白，那就是让大家难堪。不懂得的人，可能就觉得是杨氏这个世子夫人没有做好，是她逼着祁二少夫人非得算得那么清楚明白。
　　府里的下人们瞧见主子们都是那样，他们站二房站大房，那也是清清楚楚的。
　　两边的下人偶尔还有吵架，要是事情闹到宁远侯夫人的面前，祁二少夫人就会说把下人直接发卖出去。
　　祁二少夫人都那么说了，杨氏自然就不能留着那些人。杨氏就觉得这样显得太过狠心，祁二少夫人就像是在逼着她去做那些事情一样。
　　昨儿，杨氏的儿子落水，差点出大事情，好在孩子及时被搭救，这才没有酿出大祸。
　　就有丫鬟攀扯二房的人，说是二房的人叫走大哥儿身边的下人。
　　这一件事情还闹到了宁远侯和宁远侯夫人的跟前，祁二少夫人就直接问杨氏。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算计你们，只要你们没有儿子，我的儿子就能继承侯府的爵位了？”祁二少夫人心里有气，“你们没有嫡子，还能有庶子，外头还有一个儿子，我害大哥儿做什么？”
　　这个大哥儿还没有芸娘的孩子大，但他是府里的嫡孙，芸娘的孩子没有进侯府，杨氏的儿子就是大哥儿。
　　当祁二少爷得知这一件事情之后，他也非常不高兴。在祁煜活着回来之后，祁二少爷就没有想着当侯府的世子，为什么这些人就不肯放过他呢。
　　因此，祁二少爷和祁二少夫人商量了一个晚上，他们决定搬出去侯府。
　　一早，祁二少爷和祁二少夫人就来侯夫人的面前，就说要搬出去住的事情。最好是直接把他们分出去，如此一来，干脆简单，也就不用想着那些破事。
　　杨氏听到祁二少爷夫妻说的话之后，她就觉得心塞，她也不是怀疑二房的人，就是有人说二房的丫鬟，这才查一查的。
　　“你们当真要搬出去？”宁远侯夫人皱眉。
　　“是。”祁二少爷点头，“与其住在府里总是被怀疑，倒不如搬出去。再住下去，就怕以后再出点事情，连兄弟都没得做了。”
　　“唉。”宁远侯夫人叹息，这都是因为祁煜当初‘死’了，他们想着让二儿子当世子，这才埋下了隐患。
　　可当初那样的情况，他们不可能不去培养二儿子。
　　祁煜活着回来，世子之位当然还是他的，宁远侯夫人还曾经劝慰过二儿子，她担心二儿子太过失落。
　　宁远侯夫人没有想过二儿子心里会有那么多委屈，这一次的事情直接让二儿子的情绪爆发。
　　“若你们要搬出去，就搬出去吧。”宁远侯夫人不希望两个儿子反目成仇，她还是希望他们能互帮互助，“那些东西，该分给你们的，还是得分给你们。”
　　杨氏听宁远侯夫人说这话，她就知道侯夫人是下定决心了。
　　“可要跟父亲说一声？”杨氏问，分家，那是一件大事情，总不能他们说几句话就这样分了。
　　杨氏自认为没有做对不起二房的事情，却一步步走到这个地步。她看向祁二少夫人，到底是二房的人算计她，还是二房的人就是想要搬出去，他们就是不爽？
　　“说，当然得说。”就在这个时候，祁煜走了起来，他看向祁二少爷，“二弟，你当真要分出去？”


第180章 搬家
　　“是, 是要分出去。”祁二少爷坚定地道，“这时候若是还不分出去，等什么时候？等到以后, 你我闹崩的时候吗？”
　　祁二少爷就是觉得挺可笑的, 自己都已经没有去争了。或者该说他最开始就没有去争，是祁煜‘死’了, 他们才推着他出去，说他以后要成为世子。
　　“分出去，也能减少很多麻烦，不是吗？”祁二少爷道。
　　祁煜当然不想看着二弟被分出去，不想被人说他容不下亲弟弟。可是事情发展到如今的地步，不是他说不分家就能不分家的。
　　“可是你们分出去……别人不会说你们是侯府的人。”祁煜道，“对你们的影响或许还不大, 对你们儿女的影响就大了。”
　　“没有侯府当靠山, 我们就不能活了吗？”祁二少爷嗤笑, “就算我们到时候乞讨，也不会到侯府的门口前乞讨。”
　　“分吧。”祁煜缓缓闭上眼睛，他们兄弟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了。
　　“大哥都同意了，那我们今天就开始收拾东西。”祁二少爷道, “过两天就能直接搬出去。”
　　“这么着急？”祁煜皱眉。
　　“不着急不行啊。”祁二少爷道, “同一个屋檐下，多待一天，万一又有事情呢。”
　　“……”祁煜张张嘴, 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们先回去收拾东西。”祁二少爷看向宁远侯夫人。
　　“去吧。”宁远侯夫人回头。
　　祁二少爷夫妻离开, 杨氏和祁煜留下来。
　　宁远侯夫人看着大儿子和大儿媳妇, 她知道这一件事情也不能全怪他们。主要还是因为当初祁煜的‘死’, 才有这些事情。
　　“你们也回去吧。”宁远侯夫人不知道该跟这两个人说什么, 也不好去说他们的不对，那她就只能让他们走。
　　祁煜和杨氏一块儿走，杨氏解释，“就是丫鬟说见了到二房的人，这才探查一下。”
　　杨氏当然知道这一次的举动会引起二房的不满，但是她还是得查一下，不能让肇事者跑掉。
　　“等二弟他们搬出去，再好好查。”祁煜道。
　　“是。”杨氏点头，他们现在就只能这样。
　　祁二少爷都已经非常愤怒了，要是大房的人非得在他们离开之前探查清楚，那就是要彻底得罪他们。
　　当宁远侯夫人跟宁远侯说祁二少爷提出分家的时候，宁远侯还有些震惊。
　　“当真要分出去？”宁远侯不大明白，“就一点小事情，怎么就要分家？”
　　“不是小事情了。”宁远侯夫人道，“真要是小事，就没有闹到我们的面前。这些年来，他们之间的矛盾还少吗？只是他们没有说，我们不一定就都清楚。”
　　“既然如此，那就分。”宁远侯道。
　　“分三成给他们吧。”宁远侯夫人道，“二儿子是儿子，大儿子也是儿子。若非当初祁煜……这些事情怪不了老二家的，给他们三成，也算是弥补了。”
　　从二儿子很小的时候，他们就教导二儿子以后要帮衬大儿子。
　　宁远侯夫人还认为他们家应当不会出现大问题，事实证明是她天真了。儿女长大，还是会有一些矛盾。
　　其他庶出的孩子自是没有分那么多东西，宁远侯夫人认为拿出一成给那些人分就已经很不错。
　　嫡出的孩子都要分出去，那庶出的孩子应当也分出去。
　　宁远侯没有什么意见，他当然是保住嫡支，保住继承人。继承人必须继承大部分家产，要是继承人继承的家产太少，这个家就很难跟以前那样繁荣。
　　只不过宁远侯夫人还活着，那些东西就暂时没有交给祁煜他们，就只是交一部分。
　　宁远侯府的事情在京城传开了，就连在坐月子的梁玥都听说了。
　　“宁远侯府分家了？”梁玥在陆元卓回来的时候还问了几句。
　　“对。”陆元卓点头，他刚刚从外面回来，换过一身衣服，这才敢到妻子这边，“好像是宁远侯府世子的嫡子落入湖里，这里头还牵扯到祁二少爷，这才分家的。”
　　“……”梁玥还真不知道这些事情。
　　“不分家的话，就相互怀疑。”陆元卓道，“他们应当都不想相互怀疑吧，这才分的家。”
　　“这时候分家好。”梁玥点头，“要是再不分家，以后就要成为仇人。”
　　多少兄弟反目成仇的，他们就该趁着现在没有什么大事情，没有闹出人命，早早分家。
　　等到以后，宁远侯府要是再发生什么事情，他们也就不能怪祁二少爷他们。
　　霍伯府，祁二少夫人回到娘家，她跟她母亲说明了宁远侯府的事情。
　　“当初，我一嫁进侯府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祁二少夫人道，“那些人防我们就跟防贼一样，夫君也没有想着要当世子啊。还有人说什么世子没有考中进士，夫君不好去考，夫君不能显得比世子厉害。”
　　当然，祁二少夫人的夫君确实也没有去参加科考，她怀疑她的夫君可能就是在等。
　　祁煜确实考中了进士，但是他也没有外调出京，而是在京城做事情。
　　祁二少夫人的夫君是个举人，没有继续再参加科考。她倒也没有逼着她夫君去参加科考，夫君要去教导学子，那就去教导学子，她绝对不说半个不字。
　　可被人逼着不能有出息，跟自己不想有出息，这是两回事。
　　“早点分出来也好。”祁二少夫人道，“我们是真的没有惦记那些东西，爵位本来就不是夫君的，夫君也没去想的。”
　　“分出来就分出来了，我也没有说是你们的不对。”霍伯夫人道，“当初让你嫁过去，就是想着宁远侯夫人跟我关系不错，她品性好，必然不是一个恶婆婆。谁知……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你们搬出来就是了。”
　　霍伯夫人不好多说宁远侯府的那些事情，要她说，主要还是祁老夫人当初的骚操作。
　　如果祁老夫人没有想着让孙氏嫁入侯府，没有到太后的跟前说那些话，还是当着荣宁公主说的，那宁远侯府也许就不可能那么快就被皇家厌弃。
　　宁远侯府的人又不是特别优秀，皇帝又不是非得要用他们。
　　“搬出来了，我还能多来看看您呢。”祁二少夫人笑着道。
　　“行，来看看我。”霍伯夫人道。
　　宁远侯府，杨二夫人去看女儿，她认为这一件事情就是祁二少爷夫妻的不对。府里出了大事情，都差点闹出人命，祁二少爷夫妻就应该配合一点，而不应该直接说要分家。
　　如此一来，别人必定是说祁煜夫妻不能容忍弟弟。
　　“可怜你了。”杨二夫人道，“还得被人说三道四，别人都说是你逼着他们离开侯府的。”
　　“那又能怎么样，我又不能让那些人闭上嘴巴，嘴巴长在他们的身上。”杨氏的心情不是很美妙。
　　祁老夫人去世的时候，宁远侯就让他的那些兄弟搬出侯府，侯府的人口算是简单一些。
　　这一次，祁二少爷说分家，家里其他已经成亲的兄弟，他们也都分家出去。
　　宁远侯府的人就更少了，人口简单，未必就好。
　　杨氏知道宁远侯夫妻都不大高兴，他们都不希望祁二少爷等人分出去。奈何事情已经到这个地步，宁远侯夫妻也阻止不了。
　　“我就不知道了，二弟妹她一嫁进来，她就风风火火的。”杨氏道，“说风就是雨，她根本就不管这里头是不是还有其他事情。”
　　“她又不是你的亲妹妹，哪里可能为你考虑那么多。”杨二夫人道，“她当然就是为她自己考虑。要我说，他们分出去也好，省得还有那么多麻烦事情，就是你得委屈一下。”
　　“这哪里是委屈一下，等到以后，还是有人说我的。”杨氏无奈，“只希望这一次分家之后，就没有那么多事情。”
　　府里的那些下人也就不用想着站队不站队了，他们也不用想着去陷害谁。
　　杨氏已经调查了儿子落水的事情，二房的下人确实没有做错什么。只不过是大房的下人去攀扯二房的人，他们认为这是一个好时机，务必让二房的人得到教训。
　　杨氏想到这一件事情的原委，她就气不打一处来。她没少跟他们说别去跟二房的人计较，那些人还是要去计较，她这个当主子说的话根本就没有用。
　　“世子昨儿还说，要分出一部分东西给他和芸娘生的孩子。”杨氏道。
　　“芸娘不是已经嫁了吗？”杨二夫人道。
　　“是嫁了。”杨氏点头，“那孩子也跟着去，世子就是觉得那个孩子受到了委屈，要给他铺面庄子傍身。”
　　宁远侯夫妻才给的一些东西，祁煜就要分出去一些。
　　关键是杨氏也不好让祁煜不要关心芸娘的孩子，要是她说不行，祁煜必定不高兴。杨氏在祁煜的面前一直都表现得贤良淑德的模样，她不能因为一点东西就失去祁煜的信任。
　　“你应了？”杨二夫人问。
　　“不应能有什么用，与其夫妻吵架，还是让他把东西送过去。”杨氏道，“等到以后，还少不得得为那个孩子置办宅子聘礼的。”
　　祁煜总是对那个孩子心怀愧疚，他时不时就得过去一趟，就怕别人对孩子不好。
　　当芸娘看到祁煜送来的庄子铺子地契的时候，她就很无语。
　　祁煜干嘛来女子医学院门口，他是觉得他应该把东西交给她吗？
　　“你要把东西交给儿子，那就给他，不必给我。”芸娘道，“我是已经嫁人的人，你这样，是要让别人以为我们还有私情吗？”
　　“不是，孩子还小。”祁煜道，“让他拿着，万一他把东西丢了，那可不好。还是你帮他拿着这些东西。”
　　“拿来。”芸娘没有拒绝，祁煜要给，她就替儿子收着。
　　是祁煜对不起他们的儿子，让他们的孩子成为私生子。
　　芸娘知道京城的房价贵，铺子、田地也都不便宜。她就只是一个医女，她和现在的丈夫也生了孩子，这就等于她以后留给大儿子的东西就没有那么多，她的东西得分开。
　　总不能让现在的丈夫去给她的大儿子准备聘礼那些，那不合适。
　　“跟你夫人说了吗？”芸娘问，“别你前脚送给我儿子，后脚，就有人过来问。”
　　“说了。”祁煜道，“这是我和她商量好的，孩子养在你这边，我还是得出点东西。”
　　“行。”芸娘点头，随即，她就越过祁煜直接离开。
　　祁煜见芸娘这么快就离开，他站在原地握紧拳头，芸娘当真不去想过去的那些事情吗？
　　芸娘就是觉得祁煜恶心，祁煜明明已经有妻子，他也知道她另外嫁人了，他还跑过来。明明能让下人来送东西，祁煜就非得过来，还在学院门口堵着她。
　　梁玥出月子之后，她才多抱抱大儿子。先前，她没有洗澡，她都觉得自己的身上有臭味，又怎么可能多让大儿子靠近。
　　“娘，我这么大了，不用抱了啦。”糯糯道，“您之前那么痛，要养着的。”
　　虽然梁玥没有抱起糯糯，就只是拥抱，但是糯糯还是这么说。
　　糯糯当然很想要亲娘抱一抱他，可祖父和爹都说了，娘很辛苦，得让娘养好身体。娘好了身体，娘就能长长久久地陪着他们。
　　“好，养着。”梁玥轻笑，“我们糯糯有没有什么想要的呢？”
　　“就是想着弟弟快点长大，弟弟和我一起保护娘。”糯糯道，“我以后一定不会让弟弟偷懒，一定让他跟我一样努力学习，做一个男子汉。”
　　“……”梁玥想要是自己，自己绝对不想要一个总是催促自己努力的兄长。
　　当然，如果小儿子愿意努力，梁玥也可能阻止小儿子努力。
　　“娘，你说，我是不是一个好哥哥？”糯糯歪着头问。
　　“是，你是一个好哥哥。”梁玥点点头。
　　“好哥哥要怎么当？”就在这个时候，陆元卓进屋，“好哥哥是不是应该去努力了？”
　　“嗯，我去祖父那边，要努力。”糯糯道，“今天的功课还没有完成呢。”
　　梁玥见糯糯那么快就离开，她瞪了陆元卓一眼。
　　“糯糯还小。”梁玥道。
　　“就是因为他还小，就得让他努力。况且，这是他自己喜欢的事情。”陆元卓走到梁玥的身边，拥抱住梁玥，“要是他不喜欢，我们又哪里能逼着他吗？”
　　“这倒是。”梁玥就是觉得糯糯太过乖巧懂事，糯糯是足月生产，他的身体比梁玥小时候的身体好非常多，“就是显得有些不真实，儿子竟然没有那么调皮捣蛋。”
　　“他怎么可能没有调皮捣蛋，也就是在你的面前，他才乖一点。”陆元卓真不觉得大儿子有多乖，“还挺懂得分寸的。”
　　“可能是他觉得我的身体不够好，不敢让我操心。”梁玥道，“你们不都是这样跟他说的吗？”
　　“就该跟他那样说，别让你操心。”陆元卓看着妻子柔柔弱弱的，他就担心妻子，才不愿意让妻子多忧心那些事情，“孩子懂事一点也好，以后才容易有出息，你总不希望他成为一个纨绔子弟吧。”
　　“不希望。”梁玥不想自己的儿子成为一个无用之人，更怕儿子给她添麻烦，而她还就得去处理。
　　有时候，儿女都是债，他们在外面闯祸，回头就是让家里人给他们解决。
　　梁玥可不想成为一个专门为儿子打扫烂摊子的人，还是家庭和乐，儿子有出息一点、懂事一点事的好。
　　景王府，糯糯小跑过去，还边道，“祖父，祖父，我来了，糯糯来了。”
　　梁景轩听到糯糯的声音，他脸上带着笑意。
　　“祖父，糯糯来啦。”糯糯到梁景轩的面前。
　　“是你自己要过来的，还是被你爹赶过来的？”梁景轩故意问。
　　“是爹提醒的，我自己要过来。”糯糯道，“糯糯可是要成为一个强大的人，一个强者，哪里能靠别人赶去努力呢，当然是自己爱学习呀。”
　　“你这小嘴巴，还真能说。”梁景轩轻笑。
　　“因为糯糯是祖父的孙子呀，所以糯糯像祖父。”糯糯双手捧脸，“祖父，你说是不是？”
　　“是，是，是。”梁景轩笑着点头。
　　“要学习了，祖父，您今天教我什么？”糯糯道，“不要教太简单的，要有一点难度的。”
　　“要是你被难倒，可别说祖父教你那么深奥的东西。”梁景轩道。
　　“不会。”糯糯想要去推梁景轩的轮椅，可惜他推不动，就只能看向一旁的下人。
　　下人推着梁景轩进屋，糯糯跟在后头。
　　荣县，林老太太写给林清泽的信到了，她在信里写让林清泽得知道分寸，让他不能做抛妻弃子的事情来。至于林家村的那些流言，流言总有散去的一天。
　　林老太太不认为温雅如会做对不起林清泽的事情，温雅如和柯宏杰之间绝对没有私情。她老人家没有看出温雅如换了灵魂，她就是根据温雅如这些年对林家人的态度，对林清泽的好，老太太才觉得温雅如不可能那么可恶。
　　再加上，林家人从温雅如手里得到了那么多东西，要是林清泽因为那些流言就要休了温雅如，那可不好。
　　虽然林清泽没有写信告诉林老太太温雅如和柯宏杰的事情，但是林老太太知道了，她就不可能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林老太太原本不想写这一封信，可她想来想去都觉得不大对劲儿，还是让人帮着写了这一封信。
　　林清泽没有想到林老太太知道了这一件事情，更没有想到林老太太让他对体谅温雅如。这让林清泽感觉到很憋屈，其他人根本就不知道温雅如到底做了多大的错事。
　　她毁了他的仕途，毁了他的一生啊！
　　而这些人一个个都是让他容忍，说他有一个好妻子。
　　林清泽很头疼，他又无法跟这些人解释那些事情。
　　“你看。”林清泽直接让温雅如看林老太太让人写的信。
　　“是因为我确实为你们做了很多事情，如果我没做那些事情，阿奶也就不是这个态度。”温雅如就知道其他人不可能让林清泽对不起她。
　　“阿奶他们不知道那些事情。”林清泽道，“我不说，你也不准说。”
　　“你当我傻吗？”温雅如翻白眼，“这一件事情对我又没有好处，我去说什么。说你本来能当首辅吗？说你被我害了吗？可笑，要说，也是你去说。”
　　“……”林清泽沉默。
　　“我说那些话，是想让谁死不瞑目吗？”温雅如又来了一句，“爹娘那边，我们来西北的时候，我买了田地给他们。每年，还有让人送银子给他们，我也是希望他们能平平安安的。”
　　温雅如真没有想要气死谁，她想当首辅夫人有什么错。她不认为别人穿成林清泽的原配，那个人又在知道原著剧情的情况下，那个人还会离开林清泽。
　　“你说话，能不能总是这样？”林清泽觉得温雅如说话带刺，“别让孩子听到，不好。”
　　林清泽就担心孩子受到影响，怕孩子以后跟温雅如一样。
　　“放心，我也就是在你的面前说说，跟你单独说话的时候。”温雅如道，“毕竟在其他人的面前，我们不是还得表现得感情很好的样子吗？”
　　林清泽跟温雅如同一个房间的话，他们也不是在同一张床铺上。
　　温雅如想自己要是沉默，那么林清泽是不是就要遗忘她，就当她是一个沉默的取款机。不，她绝对不能那样，她还是要说说话，让林清泽知道她不是一个轻易屈服的人，让林清泽怕她，他就不敢在外面乱来。
　　“大花定亲了。”温雅如提醒林清泽，“当初，原本是打算让大花在我们身边长大，我们再给她谋一门好亲事。如今，大花去了京城，你是不是还得给她准备一份添妆？”
　　大花是还没有成亲，但有点东西就得提前准备好。
　　温雅如不认为林清泽有那么多闲钱去准备这些东西，那些人情往来，基本都是温雅如准备的。温雅如需要县令夫人的身份，林清泽需要温雅如的钱。
　　“你看着准备。”林清泽不想说话。
　　“也对，我出钱，不是我看着准备，难不成，是你看着准备吗？”温雅如轻笑，“为了你们林家，我真是操碎了心。”
　　京城，当初离开京城的李四姑娘回来了，她当年时常去景王府见李侧妃，让别人都以为景王把她当成亲生女儿。她是跟着她的夫君一块儿回京，她夫君就只是一个商户，而不是官员。她没有嫁成高门大户，没有成为她所想的那般闪耀的人物。


第181章 惧怕
　　李四姑娘的夫家根本就不知道她曾经多次去景王府, 不知道她曾经得罪过景王府。若是李四姑娘的夫家知道的话，她的夫君也就可能不跟她定亲。
　　在他们一家子到京城的时候，李四姑娘有些担心她的夫家知道她过去的那些事情。
　　李家人没有在京城, 他们还在外地。
　　之前, 李侧妃跑到孙氏旁边怂恿是孙氏，后来, 李侧妃就被宁远侯夫人弄到山沟沟去了。
　　李家人就只能当没有李侧妃这么一个人，他们也都知道李侧妃得罪的人多，他们不适合回到京城。
　　而李四姑娘没有办法，她的夫君来京城，她不能不来京城。
　　到了京城的宅子之后，常二爷还说妻子原先就在京城长大，妻子若是要出去见朋友, 那她就可以出去见朋友。
　　李四姑娘心想京城的那些人哪里可能还当她是朋友, 她曾经得罪过景王府, 那些人都巴不得远离她。哪怕这些年过去，成为常二夫人的李四姑娘也不敢多去想京城里的那些事情。
　　至于报复……那就更不可能了。
　　常二夫人只希望自己别被别人抓住报复，她哪里还有能力去报复别人呢。
　　“你对京城熟。”常二爷道，“我们这些人还没有你对京城熟, 这些天, 你就多帮衬大嫂一点。”
　　“好。”常二夫人点头，她就是不大想要出府，怕遇见熟人。
　　“再准备一些礼。”常二爷道, “到时候, 送去胡家。”
　　“胡家？”常二夫人震惊, 手里的茶杯差点掉落在地。
　　“对。”常二爷点头, “我们家跟胡家有生意往来, 你知道胡家吗？你们以前认识吗？”
　　“这……可能见过吧。”常二夫人道，“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平时没有联系，再见面，也不一定就能认出人来。就算曾经见过，他们可能就没在京城了。”
　　“倒也是。”常二爷认为常二夫人说的话很有道理。
　　常二夫人只希望常二爷别继续问下去，再问下去，她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若是可以一直待在家里，常二夫人当然希望她能一直待在家里不出门，奈何她待在家里，还是躲不过曾经的熟人。
　　常家宴请亲朋好友，还有请京城的一些人。常二夫人负责招待那些客人，她就得跟那些人见面，她总不能拿着一块布裹着脸。
　　“李四……是你吗？”有跟常二夫人认识的人开口，“你们家不是离开京城了吗？你这是跟你夫君一起进京。”
　　“对，跟我夫君一块儿进京。”常二夫人左右看看，她就把人拉到旁边，“我现在有事情，改天有空，我们再一起聊。”
　　常二夫人就怕别人说起以前的事情，她跟景王府没有关系，景王当年都没有把她放在眼里，她现在也不敢说自己曾经去过景王府多少次。
　　“行，那改天有空聊。”那个人道，她就想着常二夫人的夫家知不知道常二夫人以前的那些事情。
　　如果常家人知道常二夫人以前的事情，兴许他们就不让常二夫人出来招待客人，甚至不带常二夫人进京。
　　常家是做生意的，涉及布匹行业，也有做成衣铺子。只是他们先前在京城这边的生意不多，他们这一次来京城，也是想在京城站稳脚跟。
　　而常家人根本就不知道常二夫人和景王府之间的事情，他们要开店，一开始还低价卖布做促销，还在荣宁公主的成衣铺子的同一条街开铺子。
　　有跟常大夫人关系还不错的人，那个人就到常大夫人的面前问了几句，她就是很好奇，想着是不是常家要帮着常二夫人去报复荣宁公主。
　　□□宁公主又不靠一个成衣铺子过活，且荣宁公主的成衣铺子款式好，旁人设计出来的款式还没有那么好看。
　　“什么？报复？”常大夫人不能理解。
　　“对啊。”柳夫人点头，“若是你们不是要帮着她报复景王府，报复荣宁公主，又隔壁把店铺开得离荣宁公主的铺子那么近呢。”
　　“不是，这报复从何说来，我二弟妹怎么跟景王府有关系？”常大夫人根本就不知道那些事情。
　　“你们不知道吗？”柳夫人有些震惊，“他们李家，当初很风光的，你二弟妹的姑母还在景王府当侧妃。不过那多是过去的事情了，景王给了李侧妃放妾书。在那之前，你二弟妹时常进王府……”
　　柳夫人把李家人营造出景王把李四姑娘当作亲生女儿的事情说了，还说了景王的亲生女儿荣宁公主回来之后，李四姑娘还去挑衅荣宁公主的事情。
　　“真的是谎言说多了，就当真了吧。”柳夫人道，“若是你们真的不知道，我劝你们，你们还是小心点。就算你们家有钱，那又如何，自古以来，民不与官斗，况且，景王和荣宁公主也没有做什么。你们就别自找苦头吃，别等到在京城待不下去的时候再清醒。”
　　柳夫人叹息，“若非你我关系不错，我又岂会跟你说这些话。”
　　“嗯，明白。”常大夫人真没有想到常二夫人以前在京城做了那些事情。
　　公主府，梁玥已经得知常家在她铺子附近开了相同的铺子，她倒也不觉得有什么。在她前世的时候，一条街上，多的是相同性质的铺子。
　　有的地方，一整栋楼都是买衣服的，他们相互是竞争关系。但是卖衣服的店家多，客人也就愿意多来这个地方逛。
　　“他们这一个月压低了布匹的价格，得等下个月才恢复。”掌柜的已经去打听过，“他们那边的布匹价格比我们的低一些。”
　　“无妨的，有钱人不差这一点钱。”梁玥道，“布匹也不会放坏，大不了就是等一个月再卖。我们家的布匹给其他家的又不大一样，我们自己纺织厂纺织出来的，数量不算多，能卖得出去。”
　　梁玥的纺织厂收留那些没有生计的女子，那些人都很努力干活。有其他心思的人，梁玥就让人把人赶出去，她要的是肯踏踏实实干活的人，也能稳稳定定生活的，而不是耍手段的人。
　　“常家……”掌柜的迟疑。
　　“说。”梁玥见掌柜的迟疑，她就知道这里头一定还有其他事情。
　　“常二夫人就是当年的李四姑娘。”掌柜道。
　　“什么李四姑娘？”梁玥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就是李侧妃的娘家侄女。”掌柜道。
　　“哦？”梁玥还真没有想到这里头有这一层关系在，“先看看，等一个月。一个月后，他们还是低价，我们不用出手，其他同行都看不下去。”
　　毕竟梁玥的纺织厂的布还稍微不一样一点，梁玥还有配制染料，花色也更多。
　　而其他的成衣铺子、布匹铺子，那就不一样。
　　常家一直低价，别人要是高价，别人的布匹就卖不动，必定有人找常家人。
　　那就是不正当竞争，迟早要出问题。
　　“是。”掌柜应声，主人家已经知道了，她也就不多说。
　　掌柜是一名女性，梁玥的纺织厂里的大部分员工都是女性。梁玥愿意为女子提供工作的机会，至于那些女子能不能做好，能不能把握住机会，那就是那些女子的事情。
　　陆元卓回来的时候，他瞧见梁玥在看账本，走了过去。
　　“又得看账本？”陆元卓问。
　　“总得要看一看。”梁玥道。
　　“听说随心铺子附近有人又开了成衣铺子。”陆元卓道，“那人曾经还为难过你。”
　　“怎么连你都知道了？”梁玥惊奇，“那个铺子才开几天啊。”
　　难道这就是好使不出门？
　　“有人跟你说的？”梁玥问。
　　“确实是听别人说的。”陆元卓出去查案子的时候，有时候也会问问街上的人，他这一次就听到关于常二夫人的一些事情。
　　常家，常老夫人显然没有想到常二夫人曾经还去过景王府，还有其他的一些事情。
　　“跪下！”常老夫人冷着脸看着常二夫人，亏得她觉得这个儿媳妇不错，谁能想到常二夫人竟然得罪过景王府。
　　若是知道常二夫人的那些举动，他们家当年就不让她进门。便是让她进门了，他们到了京城，也不可能把铺子开到荣宁公主的铺子附近。
　　他们原本就是觉得那一条街道比较繁华，就觉得他们在那一条街道开铺子应当能赚到钱。
　　如果他们家没有人得罪景王府和荣宁公主，他们的铺子开在那边也就开了。可如今因为常二夫人的事情，别人就想着是不是常二夫人要报复荣宁公主，要挤压荣宁公主铺子的生意。
　　“母亲。”常二夫人见此，她就知道常老夫人一定知道了那些事情。
　　常二夫人早就知道会这样，她当年在京城得罪的人多，那些人也能认出她来。常家先前举办宴会的时候，就有人认出她，她也不好不承认。
　　这一承认，也许那个人就把她来京城的事情告诉别人。
　　“儿媳不曾想过要报复谁的呀。”常二夫人跪在地上，“儿媳冤枉。开铺子的地方，铺子那些布匹的定价，都不是我安排的。”
　　常二夫人委屈，她不曾插手常家的生意，哪里懂得那些事情。她也是等常家开了铺子，她才知道铺子在哪里。
　　先前，常二夫人就是大概知道一个街道，她也就没有想那么多。她不知道做生意还有那么多门门道道，就想着自己没有跑出去得罪人，想着那么多年都过去了，别人应当不跟她计较。
　　谁能想到还有人记住她，还有人把事情捅到了常家人的面前。
　　“我以为我不出去，就不会再得罪他们。”常二夫人道。
　　“你……”常老夫人仔细想想，常二夫人最近确实没有怎么出门，老二家的总是过来伺候她。他们家的女人基本不管生意上的事情，老二家的不知道生意上的事情，那也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
　　关键是他们现在就是凑巧把铺子开在荣宁公主的铺子的街上，再加上常二夫人曾经所做的事情，别人就是很容易认为常二夫人要去报复荣宁公主。
　　常家就只是商户，他们家哪里有那个能力去报复荣宁公主。
　　按照那些人说的话，早年也是常二夫人先得罪的荣宁公主。常二夫人本身就不是景王的亲生女儿，景王能容许她进景王府就不错了，她竟然在人家亲生女儿回来之后，还想去找人家亲生女儿的麻烦，这不就是找死么。
　　“如今，铺子都开了……”常二夫人小心翼翼地道，“我是真的不知道，如果我知道，我一定让他们换一个地方开铺子的。”
　　“现在说这些话有什么用？”常老夫人道，他们现在关闭铺子，别人可能说荣宁公主对付他们，他们不关闭铺子，别人又说他们要报复荣宁公主。
　　常老夫人头疼，他们到京城原本是想着在京城立足，要有一个好的开始，谁能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当天下去，常老夫人就去胡家，胡家还有人在朝堂做官的。胡老夫人跟常老夫人还有些亲戚关系，常老夫人还要叫胡老夫人表姨，常老夫人就想问问胡老夫人，这一件事情是否还有回旋的余地。
　　胡老夫人听到常老夫人说的那些事情，她想京城出去的姑娘，有的时候就是被赶出京城去的，她们在京城混不下去，只能离开。
　　但是这样的人到底是少数，谁也不知道别人是不是被人赶出京城去的。
　　“事已至此。”胡老夫人道，“你们既然说布匹降价一个月，便是一个月的时间。只是这降价太多终究是不好，不说公主的店铺如何，公主的铺子的东西一向都很好，估计受影响不大。倒是其他的商铺，他们可能受到影响。”
　　那些人受到的影响大，他们就可能想办法对付常家。
　　一个月的时间终究是有些长，可是常家已经放出话去，要是没有一个月的时间，也影响常家的声誉。常家要是就此停下来，他们后头就不好在京城立足。
　　“您说，怎么就出这样的事情。”常老夫人有些焦躁，也有些气闷。
　　“荣宁公主性情温和。”胡老夫人道，“若是你们真的没有旁的心思，荣宁公主自然也就不跟你们计较。”
　　怕就怕常家人有别的心思，他们就是想要针对荣宁公主的铺子。
　　胡老夫人不管家里头的那些生意，却也去过荣宁公主开的铺子。荣宁公主铺子里的布料确实非常好，颜色也多，让人爱不释手，价格高是高一点，但是值得。
　　“你们家的这个儿媳妇，盯着一点就是。”胡老夫人道，“想来她也是害怕的。”
　　李四姑娘曾经何等风光啊，若是她当初不去做蠢事，早早定亲，她还能当官夫人。
　　胡老夫人知道李家的一些事情，李侧妃也不是一个好东西，这个人就是一个疯批。听说李侧妃不喜欢荣宁公主，还想对荣宁公主下死手，景王又怎么可能继续留着李侧妃。
　　“不是我说话难听，她现在就是一个商户夫人，哪里有资格去跟别人斗。”胡老夫人道，“她真要弄，也就是搞一些小动作。还别说，有的人搞一些小动作，还真可以。”
　　胡老夫人认为常老夫人还是得注意一点，免得常二夫人真做错事情，那可不好办。
　　他们商户哪里好得罪官家，得罪了官家，他们的生意还要不要做了。
　　“你们要待在京城，也别太蠢。”胡老夫人道。
　　“是。”常老夫人点头，“表姨，唉，我真不知道有这样的事情。”
　　“荣宁公主小时候是在乡下长大的。”胡老夫人道，“我孙女曾经还买过她做的团扇，后来，我另一个孙女把团扇毁了，还被人捅到荣宁公主面前。荣宁公主也没计较，只说东西卖出去了，便是买主做主的。”
　　那时候，胡老夫人就觉得荣宁公主的品性好。荣宁公主没有一朝得势就开始折腾别人，她的内心很善良。
　　“只不过我们也不能把人的善良当成软弱可欺。”胡老夫人道，“真要是那样，绝对会出事。”
　　常老夫人跟胡老夫人聊了不少话，她又不好去荣宁公主府，寻常人过去公主府，公主哪里可能见他们。
　　别说常老夫人，就算是常二夫人过去，荣宁公主也不可能见常二夫人。
　　还没等到一个月的时间，常家的铺子就不是所有的布匹都降价，降价的布匹越来越少，说是本身就是那几种布匹降价的。那几种布匹卖得差不多，进的货还没到京城。
　　随心铺子的掌柜没去管常家到底是什么时候进货，常家铺子降价对随心铺子的影响不大，铺子这个月还是赚了不少钱。
　　梁玥看过账本之后，她还是很满意。只是还没等她说几句话，就有丫鬟说她的小儿子醒了。
　　小儿子的名字叫陆磊，小名叫舟舟。
　　本来，小儿子的小名叫粥粥的，但是糯糯说粥粥的比划很多，不好写，怕弟弟要写哭了。
　　当时，梁玥还开玩笑道，“可是叫这个粥粥，别人一听，就知道他是你弟弟啊。”
　　“不行。”糯糯摇头，“弟弟会哭的。”
　　“那你呢，有写名字写到哭吗？”梁玥问。
　　“才没有。”糯糯摇头，“我是哥哥啊。”
　　这一会儿，梁玥得知小儿子醒了，她当然是先去看小儿子，而不是跟掌柜说话。
　　“做得不错。”梁玥道，“铺子里的伙计赏半吊钱，你一吊钱。”
　　“是。”掌柜欣喜，只要他们把事情做好，又没有去贪污，主子自然就不亏待他们。
　　等梁玥去看小儿子的时候，小儿子还在那边哭。梁玥从下人的手里抱过小儿子，哄着舟舟。
　　“乖哦。”梁玥抱着孩子走了一下，随后又把儿子放到小车里。
　　梁玥让人坐了可以推的小车，他们就可以让孩子躺在小摇篮里，还能推着孩子出去玩。
　　“乖点。”梁玥推着小儿子去景王府。
　　梁景轩最近一段时间主要就是教导糯糯，他上朝的次数都少了。皇帝还说梁景轩是有了孙子万事足，实际上，梁景轩少去朝堂，有一点是为了把权力让给太子。
　　一个王爷手里掌握太大的权势，终究不好。
　　哪怕梁景轩没有儿子，他认为自己也该注意一点。兄弟和叔侄之间还是相差很多，梁景轩不能不掌握分寸。
　　“这个小车还好用吧？”梁景轩问。
　　“好用。”梁玥点头，“比糯糯那个时候东西的小车好用。”
　　梁玥想这些木头都是非常好的木头，材质上乘，又不是特别重。
　　“睡着了？”梁景轩看看躺在小车里的舟舟。
　　“刚刚睡着的。”梁玥道，“他还比较喜欢出来。”
　　天渐渐变冷，梁玥琢磨着到时候还得注意两个孩子的保暖。
　　“喜欢出来，就带他出来走走。”梁景轩道。
　　梁玥看向在一旁写字的糯糯，糯糯没有跑过来跟弟弟玩耍，这是要当一个爱学习的好哥哥啊。
　　荣县，温雅如和林清泽这一段时间大部分是分房睡，有时候也在同一间屋子，一个睡床，一个打地铺或者去榻子上睡。
　　两个人都清楚这是他们最好的相处模式，他们都不敢让孩子知道他们之间的感情不好。
　　在孩子的面前，在外人的面前，他们两个人就是恩爱夫妻。
　　“母亲。”温雅如的女儿采摘了花小跑到温雅如的面前，“您看。”
　　“得洗了手才能吃东西。”温雅如道，“先把花放在一边。”
　　“母亲，父亲今天什么时候回来啊。”小女孩道，“我都已经两天没见到他了。”
　　“他在忙，他回来的时候，你又睡着了，就没叫醒你。”温雅如摸摸女儿的头，“你父亲今天在家里，就在书房。你要是想他，等吃午饭的时候，再让你父亲过来。”
　　“嗯嗯。”小女孩点头。
　　温雅如不知道林清泽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多事情，反正林清泽也没有在外面乱来，她就不多问。
　　林清泽基本没有在外面过夜，若是他在外面过夜，也会提前说一声。
　　温雅如想他们两个人就跟室友差不多，一起养孩子，两个人之间就没有过多接触，金钱和孩子的关系。
　　常二夫人不敢直接去找荣宁公主，她就去找了安乐县主。
　　安乐县主没有想到李四姑娘还是回到了京城，更没有想到李四姑娘竟然还来找自己。
　　“有什么事情？”安乐县主疑惑，她不认为李四姑娘会无端端地来找自己。她本来不想见李四姑娘的，想了想，还是见了，她倒是要看看李四姑娘要说什么。


第182章 唏嘘
　　曾几何时, 李四姑娘仗着自己的姑母是景王府的侧妃，让别人以为景王待她如亲生女儿一般，就算是安乐县主也不敢过多得罪她。
　　后来, 梁玥回归景王府之后, 安乐县主才敢对李四姑娘下手。
　　那时候，谁都知道景王没有亲生的孩子, 安乐县主不能保证景王就不会为李四姑娘做主。万一，景王真的把李四姑娘当成亲生女儿呢。
　　安乐县主顶多就是对李四姑娘冷脸，李四姑娘当时连安乐县主都瞧不上。
　　而现在，常二夫人哪里敢瞧不起安乐县主。安乐县主依旧是高高在上的县主，嫁的也是伯府世子，常二夫人嫁的就是一个商户。
　　常二夫人有时候也在想明明自己还是官家之女，为什么家里的人就把她嫁给商户。这让她很不得劲儿, 却也没有任何办法。
　　“是这样的……”常二夫人根本就不敢跟以前那般硬气, 还有些心虚, “我夫君他们前一阵子开了铺子，就是成衣铺子，就是在荣宁公主开的铺子的那一条街。”
　　“怎么，你还想着要报复荣宁, 让荣宁吃吃苦头？”安乐县主嗤笑。
　　“不是的。”常二夫人连忙道, “我哪里敢那么做？”
　　当初，常二夫人被赶出京城的时候，她还想着自己迟早有一天要回到京城, 想自己迟早有一天要让他们好看。
　　现实很残酷, 常二夫人无法让别人好看, 别人倒是能让她好看。
　　“就是……就是怕被人误会。”常二夫人道, “我也不好到荣宁公主的面前, 就想着……”
　　“就想着让我帮你说说？”安乐县主就觉得很好笑，“你哪只眼睛觉得我会帮助你的？”
　　“……”常二夫人当然知道自己曾经得罪过安乐县主，可是她也是没有办法，她以后还得继续待在京城，不能总当什么都不知道。
　　常家的其他人也不允许常二夫人装傻，那些人都希望常二夫人能去给荣宁公主赔罪。他们就是怕荣宁公主迁怒他们，怕荣宁公主以为他们要针对她。
　　“这是一千两银票。”常二夫人拿出了银票。
　　“哟，真的是好大的手笔啊。”安乐县主看着那些银票，却没有伸手去接，也没有让身边的下人去接过银票，“你若是真有这个心，你就该把银票送去给荣宁，毕竟你待在景王府的时间可不短。你让我去说做什么，让我给你探探荣宁的口风，还是看看我会不会惹荣宁不高兴？”
　　“不是，我……”
　　“不必说了。”安乐县主道，“什么钱能拿，什么钱不能拿，我还是懂得的。”
　　安乐县主不可能拿常二夫人的这些钱，要是她拿这些钱了，她到荣宁面前，反而不好说话。
　　“就不能帮帮忙吗？”常二夫人问。
　　“有的忙可以忙，有的不可以。”安乐县主还是这一句话，“你真要有这个时间，你就去找荣宁，看看她怎么说。”
　　安乐县主让人送客，她也没有跑到荣宁公主府跟荣宁说那些话。安乐县主不想趟这一趟浑水，常家的那些破事跟她又没有关系。
　　公主府，常二夫人终究还是过来了。
　　梁玥不想见常二夫人，没有让她进来。
　　常二夫人见不到梁玥，她就只好回去。
　　“公主不见她是应该的。”柳嬷嬷道，“都过了那么多年，她怎么还过来。”
　　“可能是因为铺子的事情。”梁玥道，“她嫁人了。”
　　“那就是她的婆家人逼着她过来。”柳嬷嬷稍微一想就想明白了，“她曾经犯了错，又要回到京城生活。她的婆家人就担心你为难他们，这才让她上门赔罪。”
　　梁玥记不大清李四姑娘这么一个人，她也不在意李四姑娘。
　　过去的那些事情就随风而散，梁玥没有必要去为难李四姑娘。
　　常二夫人回到家里，就把事情说了，安乐县主不肯帮她说和，她去公主府，荣宁公主也不见她。
　　“今天不见你，你明天继续过去。”常老夫人道，“多过去几次。”
　　“是……”常二夫人哪里敢说不。
　　曾经想着能耀武扬威，到最后一场空。
　　什么回来了，就能让别人好看。
　　那不过就是自我安慰的谎言，在外面生活久了，常二夫人就越发能体会到生活的艰苦。她哪里能不去做那些事情，要是她不做，常家就没有她的立足之地。
　　那些银子也是常家的，他们就是希望用银子摆平这些事情。能用银子摆平的事情，那就不算事情。
　　于是常二夫人又接连去荣宁公主府几天，还在公主府外面等着。
　　这一天，梁玥才从女子医学院出来，常二夫人就站在门口。
　　“公主。”常二夫人上前，她连忙把银票拿出来，“这些银子，可以捐给女子医学院。”
　　“啊？”梁玥看着常二夫人认真的模样，还有些疑惑。
　　“以前，是我的不对。”常二夫人道，“我已经认识到错误了，公主您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吧。除了这些银子，我每年还可以捐一些钱给女子医学院。”
　　常二夫人打听到荣宁公主对女子医学院的在意，还知道贾家每一年都给女子医学院捐钱。
　　“我手头的钱不多，我可以每个月捐赠十两银子。”常二夫人连忙道，“另外，我们常家每一年，也可以拿一千两银子给女子医学院。”
　　这是常二夫人跟常老夫人商量好的，女子医学院是在皇家面前挂了名的。他们常家不可能去女子医学院主事，但是他们可以捐钱给女子医学院，这也算是做了善事。
　　梁玥没有想到常二夫人竟然会说这些话，她当然不可能拒绝。女子医学院需要钱，朝廷不可能总是给女子学院拨太多的款。
　　“我们常家也没有别的要求。”常二夫人道，“我们就是想做点好事。”
　　“行。”梁玥让人接过银子，“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好好过日子。”
　　随即，梁玥就走了，她没有什么话可跟常二夫人说的。
　　常二夫人手心微微出汗，她真担心荣宁公主不肯原谅她，怕她在婆家待不下去。
　　就算她不为她自己，也得为她的儿女考虑，常二夫人还是得要在婆家立足，她的儿女才可能好。
　　常家，常二夫人跟常老夫人汇报情况。
　　“按照您说的，我都说了。”常二夫人道，“以后，我们每一年都给女子医学院捐钱，就单单是捐钱。”
　　常家人当然想着要是家里有人能去女子医学院管事，可那不可能。
　　常老夫人不能得陇望蜀，京城给女子医学院捐钱的贵夫人多了去了。那些人都没有在女子医学院做事情，就更别说常家这样的商户。
　　捐钱是一回事情，做事又是另外一回事情。
　　“不错。”常老夫人点头，“就是如此，我们才来京城没有多久，重要的是能安稳立足。”
　　“是。”常二夫人站在旁边。
　　“你还曾得罪过谁？”常老夫人问。
　　“……”这让常二夫人怎么说，她当初就是仗着自己是景王府侧妃的侄女，没少讽刺别人。
　　若是别人要因为那些讽刺的话就对常家下手，常二夫人也没有办法。不过常二夫人认为应该比较少人会因为当初的那些话去报复她，她就是嘴欠，其实对那些人的伤害也不是很大。
　　“说。”常老夫人道。
　　“我以前嘲讽过一些官员家的姑娘。”常二夫人道，“她们现在应当都嫁人了，有的人也没有在京城。”
　　“在京城的人呢？”常老夫人问。
　　“她们……”常二夫人深呼吸，“荣宁公主都不跟我计较了，她们应当也不会跟我计较，可能就是个别人……她们顶多也就是嘲讽我，应当没有什么事情。”
　　“……”常老夫人想一个被赶出京城的人，这人得罪的人可能真的不只是一个。
　　常老夫人挥挥手，算了，她现在再问，常二夫人也不可能跟她多说。
　　京城的一些人很快就知道常二夫人去跟荣宁公主赔罪，还知道荣宁公主不跟常二夫人计较了，更是知道常二夫人和常家给女子医学院捐钱的事情。
　　“难怪她父亲要让她嫁给商户，商户有钱啊。”
　　“她也算是好命了，还能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
　　“就她那样，还想当世子夫人，皇子妃，如今，不过就是一个商户夫人。”
　　……
　　曾经跟李四姑娘不对付的女子听到那些消息，她们就觉得常家人对常二夫人很宽容。这也对，李四姑娘到底是李家女，是官宦人家的姑娘，常家能娶李四姑娘，原本就是高攀。
　　那些人都觉得李四姑娘在常家应当过得不错，李四姑娘，也就是常二夫人才知道她现在过得多如履薄冰。
　　李家早就大不如从前，常二夫人的父亲又没有在京城，也帮不上常家。
　　是，李家在京城是有一些人脉关系，可是那些人脉关系早就被李家人自己消耗得差不多，那些人哪里可能多帮衬常二姑娘。
　　女子医学院的资金都是专款专用，有专门的几个人管理。一个人拿到钥匙还不行，得三个人同时去开库房才可以。
　　女子医学院，梁玥把那些银票交给杨夫子。
　　“托了公主的福。”杨夫子笑着道，她知道若不是荣宁公主，常家人哪里可能给女子医学院捐款，那些人主要就是为了给荣宁公主赔罪。
　　“她们运气好。”梁玥道，“有了这些银子，就能多收一些贫苦的女子。”
　　要给贫苦的女子免除学费，还让她们能继续待在这边，有吃有住，那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京城的那些贵夫人确实能给学院捐不少钱，但是每年捐，人家就不可能一次性捐很多钱。女子医学院也得精打细算，不能因为来了钱，一下子就花出去，还是得为长久考虑。
　　梁玥不管钱，若是有人给她钱，让她把钱捐给女子医学院，她就把钱拿过来。
　　“你们看着办吧。”梁玥道。
　　“行。”杨夫子点头，“要是有空，去家里吃顿饭。”
　　“好。”梁玥应声，杨夫子是陆元卓的舅母，也就是梁玥的舅母。
　　当安乐县主得知常二夫人所做的事情之后，她才去公主府找的梁玥。
　　“你还真就这么轻易地就原谅她了？”安乐县主问。
　　“她都给钱了，常家也每年给女子医学院捐钱。”梁玥道，“况且，曾经的那点事情，也不算什么。她就是年轻的时候多犯一些错误而已，我们没有必要跟她多计较。”
　　“你都没有跟她计较了，我们又怎么可能跟她计较。”安乐县主道，“你的脾气还真是好。”
　　“不是我的脾气好，我只是不爱搭理这些人。”梁玥道，“除非他们再犯错，又犯到我的面前来。那我绝对不可能让他们好过。这一次，她都给那么多钱了，差不多就得了。”
　　如果常二夫人是给梁玥钱，而不是捐给女子医学院，梁玥必定不可能收钱，也不可能说不计较过去那些事情的话。
　　“这么多年过去，她现在也就是嫁给商户人家。”梁玥道，“想来，她应该也吃到了苦头。”
　　“她当年可是想着成为皇子妃，成为世子夫人的。”安乐县主道，“曾经有尚书的嫡孙要娶她，她都不愿意，李家人也都没有同意。”
　　安乐县主唏嘘，都是因为李家人想要的太多了。
　　如果李家人没有想要那么多，早早让李四姑娘定亲，那李四姑娘现在就是官夫人，而不是一个商人的妻子。
　　“我瞧着她……她在婆家过得未必就好。”梁玥道，“她曾经还挺嚣张的，哪里可能为那些事情道歉。”
　　当年，李四姑娘被迫去景王府道歉，梁玥没见她，却也知道李四姑娘是心不甘情不愿的。
　　“如今，她低头了。”梁玥道。
　　“不只是现在，以后，她还得继续低头。”安乐县主道，“这能怪谁啊，要怪就怪她自己。若非她当初做的那些蠢事，早早定亲，又怎么会是这番模样。”
　　梁玥笑笑，“她还算好的，至少还能衣食无忧。”
　　那些权贵家的女子犯错了，她们基本都有退路，就算她们被送出京城，她们嫁的人也不会太差。至少她们这一辈子还有吃有穿，物质生活没有变得太差。
　　“可不就是这样。”安乐县主道，“上一次，她去我家里找我，还拿出一千两银票，要我帮她来你面前说好话。我没收，她要让你原谅她，那她就应该自己来。”
　　“常家真有钱。”梁玥感慨，“一出手就是上千两银子。”
　　“他们要道京城发展，必定准备了不少钱。”安乐县主道，“他们这些商户多的就是钱，你不用跟他们客气。他们愿意捐钱给女子医学院，就让他们捐，反正别让他们乱来就可以。”
　　“自然如此。”梁玥道，“若是他们家有人想去女子医学院读书也可以，更多的特权就没了。”
　　梁玥让女子医学院的那些夫子应该更注重天赋高且肯努力学习的学生，而非过多去注意那些贵女。那些贵女去女子医学院读书，有的人就是混一混，不是真的要学医。
　　“她也是命好，碰见了你。”安乐县主道，“要是我，我可能就不要那些钱，也不管什么女子医学院不医学院的。她让我不好过，我就得教训她一下。”
　　“说实在的，我当初见她的次数很少。”梁玥都要忘记有那么一个人，哪里又可能多跟常二夫人计较，“能多帮衬一些女子，更为重要。”
　　“其实，我不是很明白，为什么你总是想着帮助那些女子，总不能因为我们是女子，所以就帮助女子？”安乐县主道，“在后宅里，多的是女子为难女子的。”
　　“对，就是因为我们都是女子，女子能体会女子的苦。”梁玥道，“那些女子没有为难我，我自是不去为难她们。”
　　如果梁玥不是穿越来的，或许她不觉得这个世界的女子过得有什么不好的，也许她还看不出问题来。可是她穿越而来的，这个时代的女子地位不高，远远低于梁玥所生活的年代。
　　梁玥无法帮助所有的女子，她就只能帮助一小部分，等着星星之火燎原。
　　“我在乡下生活过。”梁玥拿出这一个理由。
　　“也对，我没有在乡下生活过，也没有吃过那些苦，还真的不大明白那些事情。”安乐县主道。
　　到了傍晚，安乐县主才离开，她没有准备在荣宁公主府用饭，还是想着回去陪着自己的儿女。梁玥也没有挽留她，她们都是当了母亲的，都想多看看她们自己的孩子。
　　陆元卓今天早早就回来，他和梁玥坐在一起吃饭。
　　糯糯在景王府用饭，舟舟又还小，舟舟现在就是吃奶。
　　“还以为你今天要过去。”陆元卓道。
　　“不用天天都过去，有时候，我们自己在家吃饭也不错。”梁玥道，“我做的饭菜不好吃，就没做了。”
　　梁玥今天本来想着要不要亲自炖汤，后来，安乐县主过来，梁玥就跟安乐县主聊天，就没有去炖汤。
　　“哪里用得着你亲手做。”陆元卓道，“太辛苦了，你还得带孩子。”
　　“有丫鬟婆子帮着一起带孩子，倒也不算辛苦。”梁玥道。
　　至少梁玥晚上的时候还能好好休息，乳母会照顾好孩子。那些人照顾好舟舟，梁玥还有给他们赏钱，也不算亏待他们。
　　“李四，就是常二夫人，她和常家给女子医学院捐了钱，安乐表姐就过来说，李四之前去找过她。”梁玥道，“李四一出手就是一千两银子，表姐没有要。”
　　“哦？”陆元卓还不知道这一件事情。
　　“表姐说她才不过来劝说我原谅李四。”梁玥道，“他们都觉得李四以前享受的多，李四还经常去景王府。其实，我也没有必要去计较那些事情，就算没有李四，爹的那些妾室还有可能让她们别的侄女过去。”
　　梁玥认为自己当初没有在京城，没有被认回来，她就没有必要去计较这些事情。就算她被认回来了，景王府又不是她一个人的。
　　“难不成，我要跟她们每一个人都一一计较过去不成？”梁玥道，“李四就是嘴巴不好，嘴贱。除此外，还真不记得她的其他事情。”
　　“是你心宽。”陆元卓当时没有在京城，他不知道具体的事情。不过他稍微想想也能知道，无非就是梁玥才回到京城没有多久，那个李四就想联合其他人孤立梁玥。
　　李四的算盘打错了，她傻，其他人又不傻。李四不是皇家的人，梁玥才是真正的皇家女。
　　即便是那样，陆元卓依旧觉得梁玥当初来京城也吃了苦头的。梁玥从小就生活在乡下，她跟京城的那些贵女格格不入，就算是现在，梁玥跟京城的贵女依旧不大一样 。
　　“当时，我也很少参加那些宴会。”梁玥道，“倒也不是怕她们说我不好，就是纯碎的不想去。我就想我是公主啊，为什么我就非得去见她们呢。我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
　　“对。”陆元卓点头，“是该这样，王爷有没有觉得你不合群？”
　　“没有，我爹才不那样觉得呢。”梁玥想到亲爹当初跟她说的话，她就觉得亲爹对她很不错，“我爹说我爱去就去，不爱去，别人也不敢说我什么。要是别人说我，等下一次见面，我就可以给她们甩脸子。”
　　“是可以。”陆元卓想景王还真的很疼梁玥，好在景王还愿意把梁玥嫁给他。他当初就是怕景王不肯让梁玥嫁给他，他认为景王一定更在乎梁玥的终生幸福，“他很疼你，能为你做更多的事情，我做的就少了。”
　　陆元卓真这么觉得的，别看他那么深爱梁玥，但是他能做的事情确实少，他做的事情也不如景王多。小时候的那些小事情，那都不算什么，陆元卓很庆幸梁玥有景王这么一个亲爹。
　　“不同的人做不同的事情。”梁玥道，“又不用去比。”
　　梁玥从来不觉得陆元卓做的事情就少了，每一个人身份地位不一样，他们所能做的事情也就不同。梁玥又不是把陆元卓当作长辈，她还算满意现在的生活。
　　荣县，温雅如收到了柯宏杰让人送过来的六千两银票，她看着手里的那些银票，她就觉得自己是林清泽的提款机。
　　当温雅如看到林清泽的时候，她还道，“是知道表兄让人送银钱来了吗？”
　　“……”林清泽嘴角微扯，他知道就算自己说不知道，温雅如也不那么认为。


第183章 探花
　　“没跟你要钱。”林清泽道。
　　林清泽最近一段时间基本不在外面多买东西, 衣服都少做了。他就是想尽量少花温雅如的钱，要做善事，也不能总用温雅如的钱。
　　是, 林清泽认为温雅如毁了自己的一辈子, 可若是他总是用温雅如的钱，温雅如必定也会讽刺他, 别人也觉得他靠着妻子手里的钱去做那些事情。
　　林清泽就想稍微改变一下，慢慢减小对温雅如金钱的依赖。
　　“要啊，干嘛不要。”温雅如道，“怎么，是不打算帮助那些贫困的老百姓了？打算量力而为了？”
　　“慢慢来。”林清泽道。
　　“别啊，要钱就说，当我是一个狠心的人, 我不愿意帮助那些穷苦的人吗？”温雅如故意这么说, 她还拿出一千两银票拍在桌上, “喏。”
　　林清泽皱眉，他这次真的不是来找温雅如要钱的，可是温雅如直接把银票放在桌子上啊。
　　终究，林清泽还是伸手去拿银票了, 他自己可以不需要那些银票, 那些穷苦的百姓需要。
　　“还说不是为了钱来的？”温雅如嗤笑。
　　“你拿出来了，我为什么不拿？”林清泽反问，“你以前不是喜欢做善事吗？办个女子学院, 你都要让大家知道, 还要让我写信给荣宁公主, 那你现在就继续帮助那些人。”
　　“你……”温雅如认为林清泽就是一个伪善的人, 可这人要是伪善, 那自己呢。
　　“不用你把钱都拿出来。”林清泽道，“这钱当是你捐的，别人问起来，我也说是你拿出来的。”
　　林清泽不想总是被说，是温雅如的就是温雅如的，两个人还是分清楚一点比较好。
　　“……”温雅如当然知道林清泽会说是她捐钱的，他们来到西北这些年，林清泽一直都是这样。
　　林清泽从温雅如这边拿了钱，他也不会说是他自己的。
　　其实林清泽还算是一个比较好的夫君，可惜林清泽梦见了那些事情，他认为是她毁了他的未来，他们两个人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和好如初，就只剩下表面功夫。
　　时间长了，丫鬟也能看出一点异样来。
　　温雅如就说夫妻在一起的时间长了就是这样，时间长了，爱情变成亲情，也就没有这么腻歪。
　　丫鬟当然不可能多问主子那些事情，不过是温雅如他们自己感觉不舒心，他们才会说几句。
　　曾经，温雅如和林清泽之间表现得很恩爱。如今，他们两个人就是疏离得很。
　　当温雅如出去参加宴会的时候，那些人还是说林清泽对她好。
　　“你这钱出的还算值得，外头的人都说你好。”
　　“我夫君从我这边拿钱，他从来不说我好的，还拿我钱去养妾室。”
　　“真是羡慕你，有这么好的一个夫君。”
　　……
　　温雅如听到那些人的话，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林清泽没有纳妾，他以前也不曾太过为难她，就是因为那一个梦。
　　为什么上天还要让林清泽梦见那些事情，是不是因为林清泽是原著的男主，上天不忍心林清泽一辈子被毁了，所以上天就非得让林清泽知道那些事情呢。
　　温雅如真的觉得上天对林清泽太好了，上天竟然让林清泽知道那些事情。
　　不过林清泽知道那些事情之后，他也很痛苦，因为有的事情已经无法挽回，剩下的就只有痛苦，所以林清泽的内心一定很煎熬，一个人就跟分裂了似的。
　　林清泽一定很想成为梦里的首辅，比温雅如想成为首辅夫人还更想。
　　“好什么好，也就是那样。”温雅如就是那么说的。
　　内里头，他们把日子过成什么样子，这些人根本就不会知道。
　　开春后，皇帝加了恩科，吴宝林去参考，他中了探花。这也是在居山先生的预料之内，毕竟吴宝林很小的时候就跟着他学习，后来，吴宝林又考上了国子监。
　　从读书方面来说，吴宝林一开始的起步就比别人高。
　　吴宝林也将近二十岁，十九岁跟二十岁没有太大的差别。吴宝林考中探花之后就在翰林院工作，远在西北的林清泽都知道了这一件事情。
　　当林清泽得知吴宝林考中探花，还知道吴宝林待在翰林院，他又想到了他的梦境。在梦里，他成为居山先生的学生，还考中了状元。
　　林清泽认为自己在读书方面的天赋比吴宝林更高，吴宝林小时候就跟着居山先生。到了这个时候，吴宝林还就只是考中探花，而不是进士。
　　而探花多是年轻一点的人，可排名前面一点，也可排名后面一点。除非是他特别有才华，皇帝才想着让这么年轻的人就当状元。
　　林清泽想如果自己当初成为居山先生的学生，或许又不一样。
　　当年，温雅如确实去找过居山先生，也没有成功。那都是因为温雅如害得林清泽没成为居山先生的学生，温雅如又想当首辅夫人，她自己才去找的居山先生。
　　林清泽再惋惜都没有用，如今，是吴宝林走了他前世的道路。
　　景王不扶持他林清泽，还可以去扶持别的人，不是非林清泽不可。
　　林清泽已经明白，景王在梦里帮助他，就是因为梁玥。哪怕景王一开始不知道林玥就是他的亲生女儿，景王还是很喜欢林玥，把林玥当成亲生女儿疼。
　　这就是父女天性，来自血缘关系的亲近。
　　“宝林都比你有能耐。”温雅如得知这一件事情之后，她还跟林清泽道。
　　“他是居山先生的学生。”林清泽道，“你应该最为秦楚，居山先生是一个多么厉害的人物。”
　　“……”温雅如沉默。
　　“你改变了很多事情。”林清泽道。
　　如果景王晚几年知道林玥的身世，景王又肯栽培林清泽，林清泽绝对不会现在这个样子。
　　“你该不会为了你的前途，你就想着让林玥待在林家，等过几年，再让她和景王相认吧。”温雅如道，“承认吧，你柳是一个自私的人，你还是想着你的前途。”
　　温雅如相信如果让林清泽带着原著的记忆重生，林清泽一定不可能让景王和林玥那么早就相认。
　　“你怕吴宝林被景王栽培，怕他们的心思都放在吴宝林的身上。”温雅如道，“你甚至还可能让他们认为吴宝林不堪大用。”
　　“你……”林清泽睁大眼睛。
　　“我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你心里应当清楚。”温雅如道，“你考虑到的还是你自己，你跟我有什么差别呢？”
　　林清泽没有去反驳，他知道自己要是知道那些事情，他确实可能先保住自己。没有人希望看着亲戚比自己更加厉害，而自己却不能高升。
　　“你是一个多么虚伪的人啊。”温雅如道，“我们都一个样，对外面的人好，对亲戚就差多了。”
　　对亲戚好，他们就得看亲戚会给他们带来什么东西。
　　对外人好，他们觉得外人会给他们带来好名声，他们就喜欢装。
　　“是挺虚伪的。”林清泽道。
　　林家村，林大牛也知道了吴宝林的事情，他认为吴宝林命好，吴宝林是荣宁公主的亲弟弟。不过荣宁公主都有了亲生儿子，弟弟发展得好不好，这也不是顶顶重要的。
　　林大牛倒是想吴宝林就只是做一个芝麻绿豆大小的小官，可惜吴宝林进了翰林院。
　　村子里的人知道这一件事情，一个个还恭喜林大牛，说林大牛的外甥有出息。
　　实际上，林大牛高兴不起来，自己的儿子没有妹妹的儿子有出息。
　　林王氏听到吴宝林的事情，她还说不可能，说吴宝林从小就不聪明。那么蠢笨的人怎么可能成为探花，一定是靠了荣宁公主的关系。
　　“不可能，不可能的。”
　　“他很蠢，很笨的。”
　　“我的儿子才更聪明，他不聪明。”
　　……
　　当有人跟林王氏说吴宝林是探花的时候，林王氏就是不相信。
　　反正林王氏一直都是疯疯癫癫的，林大牛也不怕林王氏继续丢脸。
　　林大牛也想着吴宝林不应该这么聪明，该是林清泽更聪明才对。
　　林春梅来林家村的时候，有一次就听到林王氏说那些话，而林大牛就坐在一边，林大牛也没有阻止。
　　可能是因为林王氏本就已经疯了，也可能是因为林大牛觉得林王氏说的没错。
　　不管是哪一种，林春梅都觉得这些人脑子有坑。
　　林春梅想吴宝林从小就跟着厉害的老师学习，要是吴宝林还没有考中，那才是真的蠢。
　　“宝林快要成亲了。”林春梅特意来告诉林大牛这些人。
　　“成亲？”林大牛震惊，他还以为吴宝林没有定亲呢。
　　“定亲了，是户部尚书家的嫡孙女。”林春梅故意这么说，这些人要不高清就去不高兴吧。
　　“户部尚书？”林大牛想那个人一定是一个大官。
　　“对。”林春梅点头，“去年就定亲的，只不过没有说出来而已。对了，大花是不是也要成亲了？”
　　“快了吧。”林大牛哪里可能去管大花成亲不成亲的，他连家里的这些事情都没有管好。
　　“要进京吗？”林春梅又问。
　　“……”林大牛想进京做什么，听林春梅炫耀么。
　　以前，林清泽读书成绩不错，林大牛还在林春梅的面前说。林春梅就知道林大牛想要炫耀，还有就是林大牛想要林春梅继续出钱让林清泽读书。
　　林春梅深刻体会到她的兄弟是什么样的人，“你们要是进京，那也可以的。一木他们几个人也住不了那么大的宅子，你们进京了，也不用租房子，就住在那边，方便得很。”
　　“不必了。”林大牛拒绝，“家里还有很多事情，得留在家里。”
　　“家里哪里有什么事情啊。”林春梅道，“田地里的事情让二木他们做不就行了吗？实在不行，就让村子里的其他人做。”
　　“等以后再去。”林大牛道，“大花成亲，有她爹娘在。”
　　“不去宝林的婚宴啊。”林春梅又问。
　　“之前，荣宁公主成亲的时候，我们都没去……”
　　“断亲了。”林春梅提醒林大牛，“虽然成亲在前，断亲在后，但是也没有必要去说这一件事情了。”
　　“……”林大牛看向他的妹妹，他觉得这个妹妹变了很多。
　　林春梅以前为了女儿，她不敢多说林大牛这些人的不是。毕竟女儿在这些人的身边，林春梅还是得多注意，她就怕自己前脚说了林大牛这些人，这些人就跑去虐待她的女儿。
　　如今，林春梅又不用担心女儿被这些人欺负，她哪里可能跟以前那么忍气吞声。
　　“你们不去的话，也没有关系。”林春梅道，“吴家那边的亲戚也是，都跟他们说好了的。想去京城的就去，不想去的就不去，就是问问亲近一点的亲戚。等宝林他们成亲以后，他们也会来。”
　　至于吴宝林夫妻什么时候回到安平县，那就不一定了。
　　京城，林老太太早就说过把宅子留给吴宝林，梁玥也另外给了林家宅子。
　　因此，吴宝林就是在林老太太这边的宅子成亲，等他们成亲以后，依旧住在这边。
　　林老太太年纪大，她自然夜希望身边有人陪着。吴宝林在林老太太身边生活那么多年，他明白老太太的意思，也就没有想着要搬出去住。
　　吴宝林不担心林家人说他，在荣宁公主另外给林家宅子的时候，林老太太住的宅子就不是留给林家人的了。
　　由于吴宝林娶的是户部尚书的嫡孙女，梁玥还给吴宝林置办了多一些的聘礼。但那些聘礼对于户部尚书家来说，还算是少的。
　　梁玥不是那等为了扶持弟弟就把家里的大半家财拿出来，那不可能，就算一小半都不行。梁玥自己有孩子，她还得给孩子留着呢。
　　户部尚书家倒也没有不满意，他们本来就知道吴宝林是乡下出来的。他们之所以看中吴宝林，一来是因为他是荣宁公主的弟弟，二来就是因为他是居山先生的学生，最重要的就是吴宝林自身能力。
　　吴宝林自身有能力，再加上人脉关系，吴宝林以后必定不差。
　　京城的贵女多，大家都想嫁给好儿郎，哪里有那么多好儿郎呢。
　　而吴宝林的身份其实也有些尴尬，很多人都瞧不上他的，也就是户部尚书瞧上了。
　　户部尚书问的居山先生，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居山先生也可帮着说一说。
　　于是吴宝林的亲事就这么定下来了，去年的时候就已经下聘。
　　今年，吴宝林考中探花，户部尚书再嫁孙女，旁人也不会说户部尚书的眼光有多差。
　　在吴宝林定亲的时候，林春梅夫妻没有进京，吴宝林要成亲了，他们当然要进京。
　　吴猎户、吴老夫人都来了，吴宝生夫妻没有来进京。不是吴宝生夫妻不愿意进京，而是家里总得有人看家，加上许小玲生的孩子又小，他们也不方便进京。
　　吴家人就住在林老太太那儿，吴老太还有些紧张。
　　“我们这也没有准备什么。”吴老太心想自己倒是想准备什么，但是家里的那点东西真不够那些人瞧的，“多亏了公主，若非公主，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荣宁给宝林准备了聘礼，其他的就是看他自己了。”林老太太道，总不能吴宝林成亲以后，还想着要梁玥出钱，那就不好了。
　　梁玥打算继续给林老太太这边的下人出月例，但是吴宝林到底要成亲了，梁玥总不好再继续那样。
　　梁玥干脆就是拿出一些银子放在公中，等吴宝林的妻子嫁过来的时候，人家小两口自然就知道要怎么做。
　　“是，是。”吴老太道，“这些年，还是多亏你们，宝林没少给你们增添麻烦吧。”
　　公主府，林春梅看到了糯糯和舟舟。
　　“外祖母。”糯糯道。
　　“歪歪……”舟舟说话还不是十分利索。
　　梁玥让两个孩子去别处玩，让乳母多照看着点。
　　“你们这一次来得晚。”梁玥道，“再有两天，宝林就要成亲了。我们还以为你们要赶不及了。”
　　“原本是想着能早到几天，但是路上耽搁了一下，就晚了一点。”林春梅道，“本来也没有打算太早过来。”
　　林春梅想着自己和夫君的身份有些尴尬，不是很想让别人多看到吴猎户。倒也不是她心虚，而且人总是喜欢八卦，她不愿意儿女被自己的事情带累。
　　“你给了宝林准备那些聘礼，我们也还不了你。”林春梅感慨，“要不少钱吧。”
　　“还好，总共也就是花了两三千两银子。”梁玥道，“过多的就没了。”
　　“真多。”林春梅道。
　　“在您的眼里是多，在别人家眼里就不算多的了。”梁玥道，“弟弟娶的到底是人家大家族的女儿，大官的孙女，哪里能太过寒酸。”
　　“回头，让宝林还你。”林春梅道。
　　“不用。”梁玥道，“我也就是出这一次钱，等到以后，还是得看他自己的。我又不给他出别的东西了，他都成亲了，当然得靠他自己。”
　　“对，对。”林春梅拉着梁玥的手，“要是没有你，他也没有今日。”
　　荣县，林清泽真的很羡慕吴宝林，吴宝林考中探花，又要娶户部尚书的嫡孙女。
　　林清泽当然不可能去京城参加吴宝林的婚宴，他是县令，是地方父母官，不能走开太久。他就是坐在院子里喝酒，感慨一下。
　　“在想你表弟要成亲的事情？”温雅如一看林清泽，她就知道林清泽的内心在哀叹。
　　不管林清泽怎么想都没有用，陆无霜没有嫁给林清泽，林清泽也不可能娶户部尚书的嫡孙女。
　　“是不是觉得我身份低？”温雅如道，“怎么办，没办法了呀。”
　　“不说这些。”林清泽道。
　　“这不是看你伤心难过吗？劝劝你。”温雅如坐了下来。
　　他们两个人之间有不可调和的矛盾，但是他们都已经习惯这样，还能心平气和坐下来，没有随意打骂吵架。
　　两个人都是要面子的人，这也就导致别人以为他们之间的感情还算不错。
　　在吴宝林成亲后，他妻子又回门了，林春梅等人才离开京城。
　　林春梅等人都没有想着非得在京城玩一段时间，都觉得差不多就可以了，有看过京城的风光就好。
　　吴老太还一度担心吴猎户被人盯上，怕有人对她儿子不利。
　　其实京城也有不少再嫁的人，那些再嫁的人依旧过得不错，也敢出现在前婆家人的面前。
　　吴老太这些人就是比较胆小，他们就是害怕，这才没有到处晃悠。
　　吴猎户也没有去荣宁公主府，糯糯和舟舟也没有叫吴猎户外祖父。
　　他们这一走，就是真的不知道何时再见面了。
　　城门口，梁玥带着糯糯，还有陆元卓，舟舟还小，梁玥就没有带舟舟来。
　　“走了。”林春梅没有说更多的话，就怕舍不得。
　　“好。”梁玥微微点头。
　　糯糯年纪虽然小，却也知道一些事情，他也就没有问，为什么外祖母没有他的外祖父在一起。糯糯一直都叫景王祖父，一开始是没有转过脑子来，等转过脑子来的时候，他也不敢多问。
　　“娘亲。”糯糯伸手扯扯梁玥的衣袖，“有糯糯呢。”
　　“好，我们回去。”梁玥牵着糯糯，又看了一眼陆元卓。
　　陆元卓陪伴在妻子的身边，他们一块儿回家去。
　　扬州，郁家人决定回京，郁大姑娘、二姑娘、三姑娘都是嫁在扬州，郁老爷给她们准备了丰厚的嫁妆。郁老爷知道妻子还是有些想念京城的人和物，妻子最近几年的身体也不是特别好，他就想着带妻子回去最合适不过。
　　前头三个女儿的亲事都办了，他们也就能出发。
　　郁六姑娘，也就是二花，她没有想到他们还会回京。
　　不对，他们原本就是来自京城，他们必定会回京。
　　只是郁六姑娘没有想到这一天来得这般快，那她到时候是不是就会遇见林家人。郁六姑娘待在郁家的时候，她没有刻意去打听过林家人的事情，也没有人告诉她关于林家的事情。
　　可郁六姑娘始终记得林王氏推她出家门的冷脸，那些人根本就不关心她，他们都不想养着她。
　　“六妹妹，怎么了？”郁四姑娘问，“不想回京吗？还是怕遇见曾经的故人？”
　　“……”郁六姑娘沉默。
　　“他们不一定就记得我们。”郁四姑娘道，“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当年也是拿了银子的。”
　　既然那些人拿了银子，他们就是卖了女儿，他们就不该再到她们的面前来。
　　“兴许。”郁六姑娘想林家人应当是不记得她了。


第184章 升迁
　　在大花及笄后, 邢千户正式下聘，他自然是到林老太太那边下聘，而不是到林一木夫妻那边下聘。
　　小王氏得知邢千户已经下聘之后, 她的脸色不是很好看。她认为亲事是林老太太给大花定的, 这个没有问题，但是未来女婿应当到她这边下聘, 而非是到林老太太那边。
　　“阿奶。”小王氏又来了，“大花的聘礼呢？”
　　“你是想给她添点嫁妆，还是想拿走聘礼？”林老太太看出了小王氏的意图。
　　小王氏就是想要拿走大花的聘礼，她认为大花不需要那么多的嫁妆。大花的弟弟妹妹都还小，大花这个当姐姐的就应该适当地照顾弟弟妹妹。
　　“我就看看。”小王氏哪里敢直白地说出来。
　　“你要是想看，我就让人把聘礼单子抄一份给你。”林老太太道，“你慢慢看。”
　　“看聘礼单子有什么意思, 还是得直接看那些东西。”小王氏道。
　　“再让你一一对过去吗？”林老太太嘲讽道, “你的心思, 大家都懂得，就不要装了。那些东西该给大花的还是得给大花，你们就别惦记了。”
　　“阿奶，嫁姑娘不用那么多嫁妆的。在我们乡下, 娘家人能让她们带走聘礼, 那就已经很不错了。”小王氏道，“其他的东西就不用多准备，准备那么多, 让姑娘带出去, 以后也回不来啊。”
　　“滚出去。”林老太太指着大门口道。
　　若非小王氏是大花的亲娘, 林老太太还真不想见小王氏。
　　大花就站在屏风后头, 她听到了小王氏的话。她这个亲娘就只会想着她这个女儿身上有什么东西, 亲娘不曾想过要给她什么，就想着从她身上拿东西。
　　“阿奶，您别生气啊。您这么老了，要是气着了……”
　　“滚！”林老太太再一次道。
　　等到小王氏离开之后，大花才从屏风里走出来。
　　“太奶奶。”大花红着眼睛，她怎么就有这样的亲娘。
　　“不用理会她。”林老太太道，“邢家送来的聘礼，都给你当嫁妆，不用给你爹娘。你爹娘他们贪心，就算你把你的聘礼给他们，他们依旧会想着你手里的东西。就好比他们之前得了一处宅子，还惦记我们住的这一处宅子。”
　　林老太太以前以为自己教育儿孙教育得还不错，后来，她发现，不是她教育儿孙教育得好。而是她的儿孙眼界小，他们就只适合在小地方生活。
　　一旦他们到了大的地方，他们就会想要更多，他们变得贪婪了。明明不是他们的东西，他们还想伸手去抓。
　　这让林老太太非常不满，可是她再不满又有什么用。儿孙都已经长成那个样子，没有办法改变了。
　　“嗯。”大花点头，“就为难您了，他们还总来找您。”
　　“没事，他们找我，我不搭理他们。倒是你，你娘可能还会去找你。”林老太太道，“你还得去学院读书，她去堵着你，你就躲着一点。她到底是你娘，要是闹大了，对你不好。”
　　世人对女子苛刻，要是大花跟小王氏闹崩，也许别人就说大花的不是。
　　“那些东西……是不能给他们。”大花是想过干脆把东西给她的爹娘，可正如林老太太说的那样，他们不可能就拿了东西就不说其他的话，他们依旧会找她。
　　慈宁宫，太后的年纪大，最近又着凉了。
　　梁玥就进宫伺候太后，她没有带着糯糯和舟舟，孩子还小，怕过了病气。
　　“哪里用得着你伺候。”太后不愿意让梁玥来伺候她，“太医也瞧过，没有多大的问题。你早些回去，就不用住在宫里，明儿也不用来。”
　　“没事的，就伺候您几天。”梁玥道。
　　“回去照顾两个孩子。”太后道，“哀家身边又不是没有别人，再不成，安乐、宝庆，她们都愿意过来。”
　　太后就是不想让梁玥操心，孙女有这一份孝心就够了。太后一直都非常心疼梁玥，梁玥从小就在乡下长大，梁玥还是早产的，太后总是担心梁玥被她感染病气去。
　　“你来了，哀家还得担心你，就不能好好养身体了。”太后拉着梁玥的手。
　　“行，那我今天早早回去，明天就不过来。”梁玥无奈，太后都这么说了，她又怎么好继续待下去。
　　“有空就陪陪你爹。”太后道。
　　“糯糯跟着爹呢，爹教糯糯读书识字。”梁玥道，“他们两个人还有小秘密，不告诉我呢。”
　　“你小时候没有在你爹身边，有糯糯也好。”太后笑着道，“舟舟呢？”
　　“他啊，最近倒是很能吃，胖了许多。”梁玥道，“还想着要不要让他少吃点。”
　　“能吃是福。”太后道，“家里又不是没有那些吃食，孩子喜欢吃，就让他吃写。小孩子都是那样，等到孩子大了，抽条了，就不显得胖。”
　　“那您可是要等着看他们抽条，看看他们到时候胖不胖。”梁玥道。
　　“行。”太后也想活到那个时候，可这也得看老天的意思。如果老天愿意让她活到那个时候，她自然就能看到。
　　等梁玥回去公主府的时候，天色已经比较晚。
　　陆元卓本以为梁玥今天就在皇宫里，妻子一早就跟他说过，他没有想到妻子又回来。
　　“用过饭了吗？”陆元卓连忙吩咐人去准备一些吃的。
　　“吃过一点。”梁玥坐下。
　　陆元卓给梁玥捶肩，他捶肩的力度不大，早就懂得如何控制力度。
　　“皇祖母不让我待在皇宫里，说是让我回来，也不让我明天去。”梁玥道，“让我过几天去。”
　　“太后关心你。”陆元卓一听就明白了。
　　“是。”梁玥点头，“皇祖母就是太关心我了，怕我过了病气。我说没带糯糯和舟舟去就行，她还说让我在家休息。”
　　梁玥想自己都无法回报这些人，他们总是对她这般好。
　　“那你就待在家里，过几天再去。”陆元卓道，“老人都是这样，他们都关心晚辈。”
　　梁玥就是想她来到京城都有十年了，太后也老了许多。好在有那些御医在，太后也能调理好身体，相比于普通老百姓而言，太后更能治好病。
　　“十多年了。”梁玥道，“我来京城的时候，你还在战场上。”
　　“是。”陆元卓点头，“你那时候都没有说你的身份。”
　　“就是觉得没有必要说，什么公主不公主的，都一个样。”梁玥道，“战场上刀剑无眼，要是你晃神，出了事情，那可就不好。”
　　“后来，还是知道了。”陆元卓道，“幸好我还是有点脑子的，也懂得努力。就怕努力了，还是爬不上来，那就真的不敢出现在你的面前。”
　　曾经，陆元卓上战场，原因很简单，保家卫国，娶林玥。他就是想着在战场上快点升官，回去之后，他就能更好地照顾林玥。
　　等陆元卓知道林玥成为公主之后，陆元卓就知道自己得更加努力。只要他的官职大一点，他才好去求娶梁玥，他怕那些人觉得他配不上荣宁公主，就不让他去荣宁公主的面前。
　　“王爷也很关心你。”陆元卓道，“当时，我以为王爷可能不让我见你。”
　　“我爹不是一个只看重身份的人。”梁玥道，“只要你品性好，你肯对我好，那就没有什么问题。要是你的品性不好，我爹当然就不可能让你跟我在一起。”
　　“对。”陆元卓点头，“这样好。”
　　陆元卓知道景王曾经还比较看重宁远侯府的世子祁煜，也是宁远侯府的人自己折腾，景王才歇了对宁远侯府的想法。要是宁远侯府的人没有折腾那些事情，也许景王还觉得祁煜不错呢。
　　这一切还都是因为那些权贵自己折腾的。
　　陆元卓心想幸好自己保持一个诚挚的心，他没有想着成为荣宁公主的驸马就如何如何。
　　大梁朝没有不允许驸马当官的规定，驸马也能当官。至于驸马能做多大的官，那就得看驸马自己的能耐。
　　陆元卓认为这样很不错，他也没有想着要让景王帮衬他，让他成为大官。要是成为大官，那他就没有那么多时间陪着妻子。
　　在大理寺工作的时候，陆元卓有时候也会想自己去了凶案现场，会不会把煞气带回家。
　　说白了，陆元卓就是一个普通的想要过好日子的男子。
　　陆元卓不是那种霸道王爷类型的男子，也不是冲动类型的，更不是身负血海深仇的人，他就是一个简单的人。
　　而梁玥也从未想过自己的夫君要酷帅狂霸拽，那样的男子当主角的时候还能得到女子的喜欢。要是让梁玥去面对那样的，她会觉得那个人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舟舟有没有吵你？”梁玥问。
　　“没吵。”陆元卓道，“我去抱他，他哼两下，就睡了。我都要想，他是不是不想见我。”
　　“哪里的话，可能是你这个当爹的怀抱让他有安全感。”梁玥轻笑，“他这才舒舒服服地睡着。难不成，你还想他一直哭闹吗？”
　　“倒也不是。”陆元卓还是希望孩子乖巧一点，“他这样总睡，会不会有问题，大夫看过了吗？”
　　“御医说没问题。”梁玥道，“他在你没有在的时候闹腾了。”
　　舟舟也不是一直睡觉，他有时候也玩，也吵闹。
　　梁玥有时候带舟舟带累了，她就让下人多看着一点。
　　“一会儿，去看看舟舟。”梁玥道，“糯糯在隔壁？”
　　“是，在隔壁睡。”陆元卓点头，“糯糯听说你要住在宫里，就说要陪陪祖父。让我多陪陪舟舟，不能让舟舟孤孤单单的。”
　　“那是他被舟舟吵到了。”梁玥笑着道，“他想教舟舟读诗，舟舟哪里会啊。”
　　舟舟就是觉得糯糯读的东西很新奇，他挥挥手，要让他做更多的，那就很难。
　　“我记得库房里好像还有几匹几年前的布了。”梁玥的衣服很多，宫里又经常赏她，再又就是景王让人送来的，她一时间根本就用不了那些布，“送几匹给宝林家的，还有就是大花。”
　　就算那些布在库房里放了几年，那些布料依旧很好。
　　吴宝林的妻子徐氏是一个贤惠的人，她把家里管理得妥妥当当的。
　　梁玥已经没有单独为林老太太那边的下人付月例，她在那边公中放了银子，徐氏也知道这一件事情。徐氏没有觉得那些下人多不好，没有一嫁过去就大清洗。
　　直到现在，林老太太家的下人基本还是那些人。
　　徐氏倒也不觉得她能嫁身份更高的人就对吴宝林不好，家里的人都跟她说过，吴宝林以后只要不贪污受贿不去做坏事，那吴宝林的仕途不会差，他迟早能升官。
　　那些高官也是从小官一点一点地升上去的，哪里能想着一嫁人就嫁给高官。
　　除非是嫁给世子、有爵位的人，那些人倒是一开始身份就很高。
　　当徐氏看到公主府的人送来的布匹之后，她眼睛一亮，这几匹布都是非常难得的布。就算是她娘家也没有，也就是皇家有几匹，还有就是一些人得了皇家的赏赐。
　　像这样的布，基本都是官夫人拿去做衣服。徐氏是官夫人，自然就能穿这样的布做的衣服。而大花要嫁给千户，等她嫁过去，自然也能穿。
　　梁玥让人送来六匹布，徐氏和大花各三匹，林老太太的是另外送的。
　　“你看看，你要什么颜色？”徐氏还让大花先行挑选，这里面有三种布，每一种两匹，就是颜色不一样。
　　“婶婶先选。”大花哪里好意思先选，自己就只是一个晚辈。
　　荣宁公主早就跟林家其他人断亲，就算她送东西给大花，大花也不敢去挑选。
　　徐氏看出大花的谨慎小心，“你都快要成亲了，这一次就你先选。等你出嫁之后，也不用你在这边选。”
　　等大花出嫁之后，荣宁公主应当就不会再捎带大花那一份。
　　徐氏和大花心里都清楚，因此，徐氏愿意让大花。
　　徐氏和大花的岁数相差不大，三四岁的年龄差而已。但徐氏依旧是大花的长辈，徐氏也就愿意让大花选，等过一阵子，徐氏就不用多顾虑大花。
　　“好。”大花这才挑选，她挑选的时候还想着徐氏会更喜欢什么颜色的布匹。
　　荣县，林清泽还在这个县城，还没有换一个地方，而他的同窗好友顾涛可能快要地方了。
　　顾涛特意来找林清泽喝酒，他们两个人是上下级的关系，也是朋友。
　　“你把荣县治理得还算不错。”顾涛道，“那些果树长得很好，这边的果干也好吃。”
　　蔬菜瓜果不好运输，产量多了，温雅如就让那些人制作果干。果干好运输一些，他们就能把果干拿出去卖，也就不用等着果子烂掉。
　　温雅如倒是没有把那些果子都拿来酿酒，那不现实。
　　林清泽知道那些果树、果干有温雅如的功劳，是温雅如出钱带着那些人去种果树的。那些老百姓种果树有遇见各种问题，温雅如又出钱找了那些有经验的老农。
　　温雅如说那些有经验的老农是科技员，说他们应该多找这些有能力的有经验的人，要科学种植。
　　林清泽不懂得那些东西，只知道要是那些事情对百姓好，他就愿意去做。
　　为什么林清泽和温雅如还没有和离，两个人依旧在一起，除了儿女和金钱，还有一点就是温雅如身上确实还有可取之处。
　　“也许来年，你能换一个地方。”顾涛没有故意打压林清泽，也没有给林清泽很差的评语。
　　“换一个地方？”林清泽不抱有希望，换没有换地方都好，他在一个地方就得把一个地方的事情做好，“这边还有很多荒地，还能继续开垦。”
　　水渠早就已经开了，林清泽认为他们就应该多种一些粮食。
　　“再说了，换地方，又能换去哪里呢？”林清泽道，“去附近的县城，倒是可以。”
　　“没有想着升官？”顾涛问。
　　“就我这样……”林清泽想自己曾经犯过那么多的错误，哪怕他现在是没有去依靠荣宁公主了，但是吏部的官员未必就让他升官。
　　况且，那些果树、果干等物，也就是让荣县比附近的县城稍微好一些，还是比不上那些富饶的县城。
　　林清泽有自知之明，而且这些东西也是这一两年才有些成效的。先前，主要就是开荒，林清泽知道别的官员也能做到他这个地步。
　　“还是继续留在这边。”林清泽道。
　　“……”顾涛看向林清泽，“其实荣宁公主和景王都不曾让我打压你。”
　　顾涛说的是实话，荣宁公主和景王都没有让人给他送信。就是别的一些官员，他们可能觉得林清泽得罪了荣宁公主，他们自己去猜测，他们就想着别让林清泽升官。
　　“我知道。”林清泽点头，“他们哪里有必要盯着我，荣宁公主小时候就是一个不喜欢跟别人计较的人。除非你惹火了她，她才跟你计较。”
　　林清泽回忆梁玥小的时候，梁玥真的很乖巧。而他们就是把这么一个能忍的人逼到跟他们断亲的地步，林清泽想如果温雅如没有做那个梦，那该有多好啊。
　　“有的事情，不能总是怪别人，还是得从自己的身上找原因。”林清泽道，“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不是他们打压不打压我，而是我觉得我就做一个县令就好。”
　　若是他这样的人升了官，指不定又会有其他的事情。毕竟他身边还有一个温雅如，温雅如本质上是一个无利不起早的商人。
　　温雅如现在表现得还可以，没有贪污受贿，但是这不代表她就不能折腾出事情来。
　　“那我就不多说了。”顾涛道。
　　顾涛本身就是一个人，他也没有那么大的能力，不一定就能帮衬得上林清泽。
　　“你把荣县治理好，以后，荣县的县志也有你一席之地。”顾涛道。
　　“也许。”林清泽道，有没有记得他的名字，这倒不是很重要，重要的是他这一辈子能当官，而不是被罢官。
　　温雅如亲自下厨给顾涛和林清泽做了下酒菜，她这般动作，让顾涛夸了她一句，说林清泽有一个贤惠的妻子。
　　林清泽就是笑笑，什么贤惠不贤惠的，这就是个人的体会。
　　不能跟别人说温雅如的那些事情就是这样，林清泽就只能让别人觉得温雅如好。事实也是那样，温雅如对外面的人确实很不错。
　　顾涛走后，林清泽还在那边坐了一会儿。
　　“他要调任了？”温雅如问，“他是你的同窗好友，有没有拉你一把？”
　　“他不是吏部的人，不负责官员调派。”林清泽道。
　　“那他总要对你评语吧。”温雅如道，“总不能写你很差。”
　　“实事求是。”林清泽道，“我也不是特别优秀，西北这边，比我优秀的人也有。真要是调任升官，也不是我。”
　　“今年不成，那就等明年，等以后。”温雅如还是对林清泽抱有那么一丢丢希望的，“大花要成亲了，我准备礼，让人送去京城，也不枉费她在我们身边待的那一段时间。”
　　“嗯。”林清泽点头。
　　在大花成亲之前，郁家人到达了京城。到了京城之后，郁六姑娘还出门了，她还记得林一木夫妻租住的房屋大致位置，可能是因为当初受到的伤害太大，她就还记得一点。
　　只不过林一木夫妻已经没有住在这边，郁六姑娘没有特意去打听。
　　郁夫人让家里的姑娘去女子学院读书，她认为只要她们还没有出嫁，她们就可以去外面读书。
　　这一次，郁夫人打算让她们去女子医学院学一学，稍微学一点医术，也许以后还能用得着。就算是简单的包扎之类的，这也可以。
　　郁家给女子医学院捐了钱，又让家里的姑娘参加了女子医学院的考试，学院就让这几个姑娘去了。
　　毕竟郁家给了很多钱，学院正好也有给那些贵女镀镀金的班级，都是一些皮毛知识，她们以后也可能用到。
　　“大花。”大花在女子医学院还有点名气，有人遇到了事情还会叫她。
　　当郁六姑娘来到女子医学院，她就听到人叫大花。
　　“大花……”郁六姑娘嘀咕。
　　“怎么了？”郁五姑娘问。
　　“就是在想，谁会给孩子取这样的名字，真是随意。”郁六姑娘道。
　　“花，还算是好的。”郁五姑娘道，“大姐她们以前叫的名字更是好听不到哪里去，有的名字根本就不算什么名字，什么二丫、三丫的，那是名字吗？”


第185章 鲜血
　　在一些人眼里, 女孩子的名字有叫什么花的还算好的了。
　　郁六姑娘看着郁五姑娘，要她怎么说，她原本的名字叫二花呢？大花下去就是二花, 跟大丫、二丫差不多。
　　只是郁六姑娘没有去说, 她不想再跟林家的人牵扯到一块儿。
　　郁六姑娘早已经改名，长相也发生了变化。
　　当大花回头看到郁六姑娘, 她想到了郁家的一些事情。
　　京城的很多人都知道郁老爷夫妻没有亲生的孩子，当年发生了一些事情，郁老爷夫妻就带着一些女孩出京。
　　“二花？”林大花盯着郁六姑娘。
　　虽然郁六姑娘的长相发生了变化，林大花也不知道郁六姑娘就是郁家的人，但是大花瞧见郁六姑娘，她就想到了二花。
　　这些年来，大花始终都没有忘记二花。
　　大花小跑到郁六姑娘的面前, “二花, 二花, 是你吗？二花？”
　　“二花？”郁五姑娘看向郁六姑娘。
　　“不是。”郁六姑娘有些错愕，她没有想到大花竟然还记得她。
　　“二花……你长得跟我的妹妹二花很相似。”大花道，“不好意思，是我认错人了。”
　　大花想着眼前的人是二花也好, 不是二花也罢。就是他们父母那一副德行, 他们就只记得小花，还有就是那个弟弟，如果郁六姑娘真的是二花的话, 那也没有必要让二花回去。
　　“虽说我快要成亲了。”大花道, “但是这一段时间, 我还有继续到学院里来。如果你们有什么问题, 可以找我。”
　　大花平时主要把注意力放在学习上, 很少跟人说这些话。她这一次跟郁六姑娘说这些话，是因为她真的觉得郁六姑娘很像二花。
　　或许别人不记得二花了，大花却不能忘记。
　　当大花走开后，郁五姑娘看向郁六姑娘。
　　“她是的亲姐姐？”郁五姑娘问。
　　“我姓郁。”郁六姑娘道。
　　郁五姑娘看着郁六姑娘往前走，她随即就追上去，“是不是都好，我们现在都姓郁。”
　　郁家的几个姑娘到女子医学院读书，这不是秘密，大花很快就知道郁六姑娘那些人的身份。
　　大花没有打算告诉林一木夫妻关于郁六姑娘的事情，她就是回到家里跟林老太太说了这一件事情，她觉得郁六姑娘很像是二花。
　　大花可以不相信林一木夫妻，却不能不相信林老太太。
　　“郁家的姑娘好像都不是郁家亲生的。”大花道，“那个郁六姑娘跟二花小时候很相似。”
　　“相似就相似。”林老太太道，“不管她是不是二花，她应当都不想回到她原本的家。就没有必要去说了，当年，郁家出了钱买了她们的。”
　　就算郁六姑娘就是二花，林家也没有收钱，他们还是别去说为妙。
　　“我也不知道爹娘他们能不能看得出来。”大花道。
　　“看出来又怎么样，他们说那人是二花就是二花了吗？”林老太太道，“就你那个亲娘，都说小花是二花的转世。”
　　小王氏哪里可能再想着二花还活着的事情，她都当小花是二花。
　　“长得相似的人多了去了。”林老太太道。
　　“是。”大花应声。
　　大花成亲的时候还请了学院的一些同窗，她也请了郁六姑娘。大花就想着如果郁六姑娘真的是二花，那就让二花看看她出嫁时候的模样。
　　郁六姑娘还是过去了，她认为错的都是林一木夫妻，是林王氏，大花没有错。哪怕她不打算跟大花相认，她也想看看大花出嫁。
　　梁玥没有关注什么郁六姑娘不郁六姑娘的，她就是想着最近一段时间，那些贵女还是比较愿意到女子学院的。
　　郁家的事情，梁玥知道一些。郁家的几个姑娘都不是郁老爷夫妻亲生的，都是养女。
　　养女哪里有那么好嫁，京城的那些权贵当然瞧不上养女。
　　在历史上，曾经还有人利用养女设计阴谋的。养女，有时候就跟那些歌姬舞姬一样。
　　家世好一些的、有规矩一些的人家，他们可能就看不上郁家的养女。郁家人说他们把那些女孩当亲生女儿，那就是了么，一下子养那么多个养女，这养女的身份也就不值钱。
　　郁夫人夫妻自然也知道这一点，他们在扬州的时候也没有把前头上个女儿嫁给门第太高的人。
　　到了京城之后，郁夫人想着让家里的姑娘嫁给秀才、举人也是不错，清贫一点无妨。那些高门大户的庶子媳妇不好当，哪怕公公婆婆再好说话，女子嫁过去有双重婆婆，那就不好办。
　　郁夫人见郁六姑娘回来，她问了几句话。
　　“听说你跟那个大花是姐妹？”郁夫人问。
　　“是。”郁六姑娘没有隐瞒这一点，以前，他们没有问，她也就没有说。郁夫人问了，郁六姑娘也就不好不说，“我和她确实是亲姐妹。当年，我阿奶把我赶出家门，就是要让婶婶养我，然后……我来了这边。”
　　郁六姑娘这些年有时候还有想起那些人，每一次想到那些人，她就觉得心塞，就不愿意多想下去。
　　“我还记得他们。”郁六姑娘道，“以前的日子不如现在的好，听说他们原本还想拿捏大花姐的亲事，好在有太奶奶在。”
　　“唉，也是个可怜人。”郁夫人道，“那你就继续留在这边，也不必多去想他们。”
　　“嗯。”郁六姑娘点点头，“大花姐认出我了。”
　　“她还记得你？”郁夫人惊奇。
　　“是，只不过她也就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说，后面就没有再说。”郁六姑娘道，“也许她有跟太奶奶说。”
　　“你们这个太奶奶是有个有主意的人，不会为难你的。”郁夫人道。“便是你爹娘找上门来，你认便是。”
　　“他们没有认出我。”郁六姑娘就是觉得挺可笑的，大花都认出她来了，她的亲生父母却没有认出她。
　　“……”郁夫人轻拍郁六姑娘的手臂。
　　郁六姑娘去过林一木夫妻的摊子，也去参加了大花的婚宴，林一木夫妻就当她是别人。
　　曾经，郁六姑娘还很忐忑，她想着要是自己被林一木夫妻发现了，那她该怎么办呢。谁能想到，林一木夫妻根本就没有认出她，她就看到林一木夫妻对其他儿女好。
　　当然，大花除外，林一木夫妻根本就没有那么关心大花。
　　在这个时候，一个林姓的人家家里出了事情。林大少爷杀死了他三岁的儿子，他的脸上都是血，他的妻子被吓晕了过去。
　　当陆元卓得知这一件事情之后，他就立马过去。他到达案发现场之后，看到了地上的鲜血，他很难想象一个当父亲的竟然杀死三岁的孩子。
　　这一次的凶手很明显，林大少夫人看到了，她原本被林家人关起来，林家人企图说别人是凶手。奈何林大少夫人的丫鬟逃了出去，丫鬟直接说了林大少爷。
　　林大少夫人早就知道她的丈夫有多么疯癫，她的丈夫一直都觉得她生的孩子不是他的，他觉得她给他戴绿帽子了。
　　不管林大少夫人怎么解释都没有用，林大少爷认定林大少夫人成亲之前就有喜欢的人，两个人还曾经差点私奔成功。
　　林大少爷当年还是挺喜欢林大少夫人的，他还是跟林大少夫人成亲。他们两个人成亲不到三个月的时候，大夫就说林大少夫人怀孕了，林大少爷当然很高兴。
　　可是当孩子出生以后，林大少爷就高兴不起来。
　　孩子没有到九个月就出生，就是他们两个人成亲后八个月，那个孩子就有可能不是他的啊。
　　什么早产不早产的，林大少爷就认为是妻子在欺骗他。
　　特别是当别人总是说孩子不像他的时候，他心里就有所怀疑，他总是想着那个孩子到底是不是他。
　　这一次，孩子跟林大少爷吵起来。
　　“你不是我爹！”
　　三岁的孩子就来了这么一句，他经常听见别人那么说，偶尔还有听见林大少爷那么说。
　　小孩子就记住那些话，他哪里知道这一句话意味着什么呢。
　　然后，林大少爷就对孩子下了狠手。
　　林大少爷的父母得知之后，他们当然不想让别人知道是林大少爷杀的孩子，还想着到时候把孩子悄悄地埋了，对外就说是孩子病逝。
　　偏偏林大少夫人又看到了那一幕，林大少夫人非常愤怒。
　　原本林大少夫人就是靠着这一个孩子支撑下来的，结果孩子还被林大少爷孩子了。
　　“滴过血了，那个孩子根本就不是我的。”林大少爷被抓的时候，他还这么说。
　　陆元卓听到这话，他就特别无语。
　　“滴血验亲不准。”陆元卓道，“就算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两个人，血液也可能融合。亲生的，还不一定会融合，孩子的血可能跟父母的都不同。”
　　“什么？”林大少爷不敢置信地看着陆元卓。
　　“你若不清楚，就应该多问问大夫。”陆元卓道，“大多数大夫都已经知道这一点了。”
　　“……”林大少爷真的不知道这一点，他只觉得孩子的血跟他不相融，孩子就不是他的。
　　“你害了你的亲生儿子。”林大少夫人冲到林大少爷的面前，“他还那么小啊，你怎么能就这样害死他。他是你的亲生儿子，你怎么就能因为别人的三言两语就怀疑他呢？”
　　林大少爷早已经纳妾，在他多次怀疑妻子生了别人的孩子的时候，他就纳妾了。他时常去妾室那边，妾室也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
　　时间长了，林大少爷就越发觉得不能让那个孩子占据他嫡长子的身份，他就想要那个孩子的性命。
　　只是一次两次……林大少爷看到孩子纯真的表情，他就下不去手。
　　这一次，林大少爷下手了，下了狠手。
　　案子很快就被查清楚，陆元卓回到公主府的时候就跟梁玥说了这一件事情。
　　“很多人都还以为滴血验亲就能验出亲生儿女。”梁玥道，“这都是假的，根本就不行。林家在京城也算是大家族了，怎么还发生这样的事情？他们都不清楚了，那就更别说其他人。”
　　梁玥认为古代的人还是应该多学习一些医学知识，这一次的惨剧就是一个深刻的教训。
　　“七活八不活，早产七个月的孩子活下来是有可能的。”梁玥道，“改天应该让那些大夫多说说，省得有的人那么愚蠢。”
　　有的人就用滴血验亲这一件事情就能搞出很多事情来，梁玥认为这不好，还是得让更多人知道这一件事情。
　　“是。”陆元卓点头。
　　“我也是早产的啊。”梁玥道，“就是我的长相跟皇祖母年轻的时候比较相似，他们认出我来。我爹也没有想过要滴血验亲，他知道滴血验亲不靠谱，重要的还是调查清楚事情的真相。”
　　像梁玥这样，除非是林家早早就另外去抱养一个女孩来养。
　　可寻常百姓家，有几个人家会在家里已经有多口人的情况下再抱养女孩呢，家里又不是没有女孩。
　　林老太太他们在梁玥身上花的银子也多，皇家去调查一下就清楚了，那些事情都做不得假。
　　如果是抱错之类的，滴血验亲，那也不靠谱。
　　“改天，得跟舅母说一声，看看她们能不能让大家知道一些简单的医学知识。”梁玥道，“或者是把这些知识排成戏曲，只不过戏曲的话，普通百姓不一定就看到。”
　　还是得靠那些大夫下乡的时候多宣传宣传，梁玥不希望那些人再因为滴血验亲闹出人命来。
　　当梁景轩得知林家的事情，他就觉得林大少爷非常愚蠢。别总是想着孩子是不是九个月十个月生产的，有的孩子就是早产。
　　不是每一个孩子都那么幸运，能足月生产。
　　梁玥决定让女子医学院出一本简单的医学知识的书，再让地方的人多宣传一下。梁玥特意来找梁景轩，问问亲爹的想法。
　　“是可以。”梁景轩道，“倒也不必你们辛苦，让太医院的那帮人去做。”
　　“医学知识，最好是有书，大家才能学到更多。要是大家都只顾着自己，都不敢把那些内容教出去，就会遗失。”梁玥道，“若是他们能著书，他们也能名垂青史。”
　　梁玥知道中医需要辩证的思维，不同的个体用不同的药方。但是这不代表中医就没有基础理论知识，中医能让人学明白，本身也具有科学性。
　　“不过这也不能怪那些大夫。”梁玥道，“大夫治病救人，有的人知道的，也是其他大夫知道的，他们哪里会想着著书呢。著书也需要时间，不是一蹴而就的。”
　　“简单的知识可以。”梁景轩认为大梁朝比较和平了，他们确实也有时间去折腾这些事情。
　　慈宁宫，太后的身体好了许多，也有了精神。梁玥再去看太后的时候，太后也没有说让她离得远一点。
　　太后昨儿就听人说到外头林家的事情，那些人为了哄她，他们有时候就会说外面的新鲜事情。
　　“所幸孙女跟您长得像。”梁玥道，“若是长得不像，孙女也没有其他证据了，估计就得忍受外面的流言蜚语。”
　　“你父王可没有那么蠢，不可能就想着你不是他的女儿，就要弄死你。”太后道，“再说了，长得不像父母的孩子也不是没有，有的人就是长得像祖父母，外祖父母的，这都不好说。”
　　太后认为林大少爷本身就对妻子有所怀疑，加上别人的挑拨，林大少爷才杀了亲生的孩子。
　　“所以我让女子学院的山长、夫子再出去给人治病的时候，就说一说简单的医学知识，让大家都能明白。”梁玥道，“滴血验亲真的不可行。”
　　“可以。”太后笑着点头，“让她们多说说。”
　　大牢里，林大少爷很快就要被流放了。林大少爷已经知道他杀死的孩子就是他亲生的孩子，可他如今再懊悔都没有用，他脑中总是浮现儿子可爱的面容。
　　以前，林大少爷看到孩子，总觉得孩子不像他，觉得孩子不好。而现在，林大少爷就十分痛苦，却也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事实，他的孩子死了，被他亲手杀死的。
　　林大少夫人前来大牢看林大少爷，她恨林大少爷。
　　“我们和离吧。”林大少夫人没有打算跟着林大少爷去流放之地，也没有打算继续待在林家。
　　林大少夫人本以为自己嫁给林大少爷就没有其他事情，她只要熬着日子就行了。谁能想到林大少爷怀疑她生的孩子不是他亲生的，他对她很不好，还总是嘲讽她，还说过去的事情。
　　为了孩子，林大少夫人就只能忍着。孩子没了，她也就不用再忍着。
　　“好……”林大少爷没有办法拒绝，是他杀了他们的孩子。
　　林大少夫人离开林家之后，她终究没有跟曾经的恋人联系，她和旧情人已经不可能在一起。
　　一来是旧情人身边有了别的女人，二来是曾经沧海难为水，就算他们勉强在一起，林大少夫人也会想到她死去的孩子。
　　荣县，林清泽知道顾涛要调到别的地方当知府了，去稍微富饶一点的地方。
　　而林清泽依旧没有接到调令，林清泽嘴巴上说不调任也可以，实际上，他还是想着调到别的地方。
　　温雅如想着给儿女最好的教育，动过去京城的念头。可她知道要是她离开这边，那林清泽就不一定不纳妾了。
　　要是温雅如离开，别人还会觉得她受不了苦。她曾经的努力，都成了泡影。
　　所以温雅如必须留在荣县，等孩子大了，孩子要进京参加科考的时候，她跟孩子一块儿进京。
　　“我好歹也是一个进士，能教孩子。”林清泽知道温雅如想给孩子找更好的老师，可小地方哪里来的那么多厉害的老师，有举人当夫子就已经相当不错。
　　“你就是从一个小村子出去的，见识不多。”温雅如有些嫌弃林清泽，她想要是自己的儿子又居山先生那样的老师就好了，“而且，你还得处理公务，哪里来的那么多时间。孩子还小，还可以请夫子来单独教导他，等孩子大了，就让他去府城读书。”
　　荣县这么一个小地方，夫子也不好，温雅如担心自己儿子的前途受到影响。
　　“随你。”林清泽没有意见，他根本就不用多操心这些事情，若是钱财方面的事情，温雅如自然能安排好。
　　林家村，林王氏疯疯癫癫的，有一次差点掉进河里淹死，好在丫鬟婆子叫了人，那水也不是特别深，林王氏才没事。
　　为此，林大牛都想着干脆用一条绳子帮着林王氏好了。
　　林王氏哪里甘愿被绑着，她一被绑着就闹腾，林大牛就不好再绑着林王氏。
　　若是林王氏有个三长两短，林清泽就得回来守孝。林大牛不希望林王氏出事，毕竟等林清泽回来守孝，就不知道林清泽后面还能不能再当官。
　　“总这么闹腾。”林大牛很无奈，也觉得很疲倦。
　　正因为林王氏疯疯癫癫的，所以有人把主意打上林大牛。有人怂恿林大牛再另外找一个，可是他的年纪摆放在那边，大孙女都已经成亲了，他还有妻子，再找也找不到好的。
　　“就是隔壁村的寡妇。”媒人道，“她有一双儿女，女儿还好，订了亲的。儿子的话，你到时候给她点钱就当作是聘礼，她跟了你，她儿子也好娶亲，这不是一举多得嘛。”
　　林大牛一听，他就明白了，这些人把他当成冤大头。那个寡妇是比他年轻一些，可是要让他出钱给别的男人的儿子娶妻，等到以后必定还有其他的事情，那个寡妇一定会再拿家里的钱。
　　“去，去，去。”林大牛挥手，“别忽悠我，我有妻子，不找小。”
　　林大牛想自己一把年纪了，要是再找一个人回来，那个人拿了他的钱，他找谁哭去。
　　如今，林大牛自己拿着那些钱，他随便怎么花都可以，哪里可能再找一个人来花他的钱呢。
　　“别这样啊，你想想啊。”媒人又道，她是收了那个寡妇的钱的，那个寡妇许诺要是办成这一件事情，等寡妇从林大牛这边得了好处，也少不了媒人的媒人钱。
　　“滚。”林大牛道，“当我是傻子啊。”
　　媒人见林大牛这边行不通，还去找林二木夫妻，林二木夫妻哪里可能答应啊。
　　“我娘还在呢。”林二木道，说什么找人陪着他爹，没找就是不孝，呵呵，多少乡下的人到后面没了老伴也没再找的。
　　为什么他们就得给林大牛找，林二木才不想别人来贪了林大牛手里的钱。
　　林春梅路过的时候，她正好看到那个媒人在林二木夫妻的铺子里。


第186章 踩压
　　“你娘又不能做事, 疯疯癫癫的。”
　　“你爹的年纪那么大了，找个照顾他多好啊。”
　　“老人家，也需要人陪着的。”
　　……
　　媒人在那边说, 吴兰直接把媒婆赶出去。
　　哪里有儿子和儿媳妇去给当爹找女人的, 何况，林王氏还活着。
　　媒人被赶出去之后, 她可能到了林春梅。正巧，媒人也认识林春梅，她走了过去。
　　“春梅啊。”媒人道，“你兄长年纪大了，身边也缺个知冷知热的人。虽然说你兄长已经有了妻子，但是女方已经说了，她不介意的, 她还能照顾你大嫂。”
　　“我不管这些事情。”林春梅扔下一句话, 她就走了。
　　就算林春梅不喜欢林王氏, 这不代表林春梅就要去为难林王氏。林王氏都疯疯癫癫的了，林春梅没有必要跟一个疯子计较。
　　媒人见林春梅就这样离开，甩了甩帕子，“真是……”
　　女子医学院, 梁玥找杨夫子说了宣传医学知识的事情, 纵然很多老百姓都不认字。在大家都吃不饱的情况下，推行几年义务教育显然不行，梁玥也不可能那么说。
　　不合时宜的方法, 只会让百姓不满。
　　百姓只会说都要饿死了, 谁还有空读书呢。
　　梁玥让杨夫子宣传简单的医学知识, 就是为了让更多的老百姓知道有的事情根本就不像他们所想的那样, 有的病没有传染性, 有的老经验压根就是错的。
　　什么发烧了，就非得盖着好几床被子，那也不对。不是说出过汗了，就没有问题。
　　其实不用梁玥说，杨夫子也打算这么做。
　　这次，林大少爷杀死了他的亲生儿子，这是让很多人都难以接受的事情。
　　任由哪个人，他们都不想亲手杀死自己的孩子。
　　在小地方，有的人把刚刚出生的女婴溺死，民不举官不究，也就没有人去替那些女婴做主。这种重男轻女的行为，朝廷也很难管得过来。
　　有的医学小常识，倒是可以让百姓知道。
　　“还是得用嘴说说比较好。”杨夫子道，“那些人哪里可能去看书，就算白白让他们看书，他们不认识字，那也是白搭。”
　　“是。”梁玥点头，“女子去那些偏僻的地方，还是得小心点。让学院的女学生也多注意，别一个人跑去那些地方。”
　　“没让她们去不熟悉的地方。”杨夫子道，“除非她们私自出去。”
　　女子行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若是那些女学生再在外头发生什么事情，女大夫未来的路只会更加艰难。那些男人也会说那些女学生活该，说女学生没有注意那些事情，怪不了别人。
　　男子总是瞧不上女子，他们就认为女子不能做这个，不能做那个。
　　杨夫子太明白那些人是如何想的，她当年去学医，还进宫伺候皇家人，她的那些兄弟也是觉得她不该去做那些。杨家是大家族，哪里有必要让家里的姑娘去伺候别人呢。
　　那些人也就是说得好听而已，如果杨夫子没有进宫，他们就是找到他们自认为的好人家，再让杨夫子嫁人。
　　她本来就是续弦生的女儿，家里的那些原配嫡出的兄长，他们根本就没有把杨夫人当一回事。
　　等杨夫子伺候过太后，又出宫去北麓学院教学之后，杨家人才稍微多看杨夫子一眼。
　　“就怕有人自己跑去。”梁玥道，年轻的小姑娘难免好奇，她们也会觉得她们去就行了。
　　在后世尚且有人拐卖女子，在古代就更不用说了。梁玥也担心她们在外头遇见危险，该强调的安全问题还是得跟那些女学生强调一下。
　　若是那些女学生自己跑出去出事，学院让人去找她们，也未必能找得到。
　　在梁玥走到院子的时候，郁六姑娘看到了她，郁六姑娘连忙站在一根大柱子后面。
　　“怕什么？”有女学生瞧见郁六姑娘的举动，道，“荣宁公主对我们一向很好的。”
　　“没，不是怕。”郁六姑娘解释。
　　郁六姑娘不是害怕荣宁公主，就是有点不敢见荣宁公主。她对荣宁公主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大概就是记得荣宁公主给她好吃的。
　　至于荣宁公主能不能认出她来，郁六姑娘认为应当认不出来吧。
　　可是郁六姑娘还是不想出现在荣宁公主的面前，哪怕荣宁公主和林家其他人已经断亲。
　　“不怕，那你还躲起来。”女学生道。
　　“就是猛然一见到公主，这才……”郁六姑娘没有继续说下去。
　　“你要习惯。”女学生道，“荣宁公主一直都很关心我们这些女学生，也时常来我们的学院。她也经常去北麓学院，她是一个非常温和的人，从来不为难我们。”
　　“那挺好的。”郁六姑娘道。
　　“就是学院里有人免费读书，她们还不努力的，公主也有给她们机会。”女学生道，“要是她们总是表现不好，半年后还是那样，公主才要学院收她们的束脩。”
　　有的人会觉得压力太大，可是天底下就是没有白吃的午餐啊。
　　要是那些女学生不努力，还能免费读书，让其他人知道了，其他人又怎么可能甘愿呢。
　　大家的成绩都是摆放在那边的，好不好，大家都知道。
　　“你来了我们这边就得习惯。”女学生道，“不用怕，等到以后，还能见到公主。”
　　“嗯。”郁六姑娘点点头。
　　等郁六姑娘再回头的时候，荣宁公主已经离开。
　　梁玥不知道有人躲在柱子后头看她，就算她知道了郁六姑娘站在那边，她也不可能有什么举动。
　　不远处，大花看到了这一幕。大花成亲之后，她还有到女子学院读书，她没有跑到郁六姑娘面前，就当自己什么都没有看到。
　　林老太太家里，一位婆子正跪在林老太太的跟前。
　　徐氏发现这个掌管厨房的婆子总是多买东西，还有就是采买的婆子还有说高价格。
　　以前，徐氏没有嫁过来的时候，林老太太时不时会问问厨房的那些东西的价格。林老太太舍不得花太多的钱，哪怕不用她出钱，她也不愿意，她就会让厨房的人少买一些东西。
　　家里就那么几个人，哪里需要那么多东西，也不需要多精贵的东西。
　　在徐氏嫁进来之后，徐氏在吃食方面就喜欢吃得好一点。林老太太也没有说徐氏做的不对，反正吴宝林有俸禄，徐氏又有嫁妆，当老太太的哪里有必要管那么多。
　　这也就倒是厨房里负责采买的婆子动了心思，婆子一次贪一点，一个月下来，就能看出来差好几两银子。
　　那几两银子在主人家眼里或许不算多的，但是现在几两银子，等到以后就是几十两银子，加起来就多了。
　　徐氏哪里可能让这个蛀虫继续蛀下去，当然是要直接把蛀虫抓出来。
　　“奴婢是真的很用心了，那些东西都是好东西。”负责采买的婆子跪在林老太太跟前，“以前，荣宁公主也没有说过我的不是，还说我买的菜新鲜呢。”
　　“少拿荣宁公主说话。”林老太太冷下脸，“既然你做错了事情，我们便留你不得了。”
　　林老太太没有想徐氏是不是故意针对采买的婆子，厨房确实是一个很有油水的地方。徐氏嫁进来，就该让徐氏去管一管。
　　“有什么问题，你就直接说出来。”林老太太看向徐氏，“不用惯着这些人。”
　　“老夫人。”采买的婆子生怕自己被赶出去，连忙道，“奴婢伺候了您这么多年，还是王府安排过来的人啊。”
　　“呵呵。”林老太太冷笑，“少拿王府压着我，你的事情，我会跟荣宁说的。”
　　林老太太听着婆子说的那些话，她就觉得这个婆子的心大了，还说什么荣宁公主和王府的。荣宁公主哪里可能一直盯着林老太太这边的婆子，差不多就过去了。
　　“阿婆。”徐氏道，“不如就把她发卖出去吧。”
　　“行。”林老太太没有意见，“如今，有你管着这个家，也好。我本就不懂得怎么管这些人，得过且过的。”
　　梁玥以前就是经常跟林老太太说不用省着，说她那边会出钱。林老太太顶多就是偶尔去厨房问问那些蔬菜瓜果的价钱，老太太有时候还自己去街上采买。
　　林老太太年纪大了，她最近一段时间也没有跑去买菜。
　　“这个人真有问题，荣宁也不可能生气的。”林老太太道，“过一会儿，我就去公主府。”
　　“可要我陪着您去？”徐氏问。
　　“不用了。”林老太太挥手，“你就把家里的这些事情处理一下，按你说，这个月都还没有过半，就去了好几两银子了。”
　　林老太太心痛，她以前在乡下的时候哪里能一下子就赚那么多钱，一个婆子在厨房贪钱就能贪那么多，一个月下来，婆子贪下来的钱就是他们一大家子做一两年的钱。
　　在林一木他们没有摆摊子赚钱的时候，林家一年能剩下一二两银子，那就很不错了。
　　婆子颓废地坐在地上，她本来以为这些人会顾忌一下荣宁公主，谁知道他们根本就不怕。
　　公主府，林老太太过来跟梁玥说家里婆子的事情。
　　“奴大欺主，确实该把这样的奴仆发卖出去。”梁玥不管那些奴仆被发卖出去之后，他们还能不能到好人家工作，她就知道那些人越过线了，“你们处理便是，也不用跟我说，不用怕我生气。”
　　“说一声比较好。”林老太太道，“你这个弟媳妇还算不错，还懂得那些庶务，知道管着。我年纪老了，头上的白头发都那么多，哪里管得了那些。”
　　“让她管着就是。”梁玥认为徐氏不错，徐氏到底是尚书的嫡出孙女，徐氏品性也好，“您就好好享福。”
　　“这些年都在享福。”林老太太笑着道，“过的日子多好啊，不用操心家里的那些事情，还能出去跟人唠唠嗑。”
　　“您可有想林家村了？”梁玥问。
　　“想是有想的。”林老太太道，“倒也还好，在这边住了这些年，也没有想着非得要回去。”
　　林老太太这般年纪，也没有想着要奔波。若是她回去，怕是会被她的那几个儿子给气死。那些人必定会惦记她手里的那几个钱，设法让她把钱拿出来。
　　林二牛他们也许还觉得她当年给他们的钱太少了，他们还可能认为林一木夫妻住的大宅子有他们的一份。
　　“若是您想回去，也是可以的。”梁玥道。
　　“懒得折腾了，一把老骨头了。”林老太太道，“别在路上，一不小心，就没了，那还不如一直待在这边。”
　　林老太太也怕死的，她哪里可能不怕死，就是不想死在路上而已。
　　“最近新得了几坛好酒，您回去的时候，带回去两坛。”梁玥知道林老太太也会喝点酒，正好也可以让老太太尝尝，“您就不用总把好东西都给宝林了，您自己也得尝尝。”
　　“不都给他。”林老太太点头。
　　当吴宝林得知徐氏发卖了两个婆子下人，他不认为徐氏有哪里做错的。他们两个人在屋子里的时候，徐氏还说林老太太特意去跟荣宁公主说了。
　　“二姐她不可能为了这一点小事情跟我们计较的。”吴宝林道，“她原本就无法一直盯着我们这边的人，早就说过让你管着。那些人有什么问题，你直接处理。”
　　“还是说一声比较好。”徐氏道，“免得别人到二姐面前说什么。”
　　吴宝林的大姐是翠丫，二姐就是荣宁公主公主。
　　梁玥没有多在意吴宝林他们对她的称呼，叫什么姐都可以。
　　“我本来想亲自过去的。”徐氏道，“阿婆说她过去，我就没过去了。”
　　“阿婆过去也一样。”吴宝林道，“阿婆和二姐的关系很好，比我们这些人都好。”
　　“是。”徐氏点头，“阿婆也是想帮我们。”
　　“三表兄这一次没有调任。”吴宝林问过人了，林清泽依旧继续待在西北的荣县。
　　吴宝林当然不可能为林清泽打点上下，林清泽夫妻当初做的那些事情，确实很过分。吴宝林认为荣宁公主不是一个随随便便就跟人断亲的人，荣宁公主就是被林清泽这些人逼的。
　　“那就等下一次。”徐氏知道林清泽的一些事情。
　　林清泽这样的人就是有点才华，但又不是特别突出的，偏偏他又不大懂得人情，这才犯了大错。让别人都觉得林清泽是个忘恩负义之人，徐氏认为他们没有必要去帮助林清泽。
　　徐氏的娘家人确实厉害一些，但她不可能让娘家帮助林清泽，顶多就是让娘家人帮助她的夫君。她的脑子又不是有坑，她哪里懂得官场上的那些事情，还是让别人去处理。
　　公主府，梁玥见林老太太没有提起林清泽的时候，她开口了。
　　“他们还在西北的荣县。”梁玥知道林老太太以前很重视林清泽。
　　“就让他们待在那边。”林老太太道，“要是让他们去别的地方，要是油水多的地方，指不定他们就犯大错。”
　　“您的亲孙子，您不相信他啊。”梁玥好笑地道。
　　“亲孙子也就是那样。”林老太太道，“人心难测，你们看着他们现在好像安静了，没有闹腾出什么事情了。信不信，你们稍微对他们好一点，他们就得寸进尺。”
　　林老太太认为林清泽跟林大牛很相似，林大牛以前不多去说那些话，其实他就是看着林王氏去做那些事情。林清泽呢，就是温雅如去做那些事情，衬托得林清泽好许多。
　　“我不是吏部的人，不负责调任官员。”梁玥道，“就是知道这一件事情。”
　　“不用帮他们。”林老太太知道要是自己开口要求梁玥帮助林清泽，梁玥或许会帮一把，但没有必要。
　　人情不是这么消耗的，林老太太也不想梁玥去做她不喜欢的事情。
　　梁玥不曾欠林家的东西，她也不需要为林家做那么多事情，没有必要让林清泽当大官。
　　“您今儿就在这边用饭。”梁玥道，“等用完饭，让人送你回去。”
　　“也好。”林老太太没有跟梁玥客气。
　　在大花嫁给邢千户之后，小王氏还去过邢家。只不过邢千户早就跟兄长分家，大花去学院读书的时候，邢千户去巡防营，家里没有主子在，那些下人也就不可能每一次都让小王氏过去。
　　这一次，小王氏来找大花，大花倒是在家。
　　“你这边有绢花吗？”小王氏问，“就是宫里的绢花，荣宁先前有送你吗？”
　　“好端端地问这个做什么？”大花疑惑，“是小花要？”
　　“她的同窗都有好看的绢花，她没有。”小王氏道，“还有的人拿着宫里的绢花，我就想问问你有没有，给她两朵。”
　　“……”大花很无语，她哪里有什么宫里的绢花。
　　“你在你太奶奶家里的时候，不对，那时候的绢花，也太久了一点。”小王氏问，“你过去问问，问问你表婶，也许她那边有。她是荣宁公主的弟妹，本身还是什么尚书的孙女，她一定有。”
　　“别惹人厌了好不好。”大花翻白眼，“你当宫里的绢花是路边的绢花，随便都能采摘到几朵的吗？我的脸皮也没有那么厚，不可能去问。”
　　“为了你的妹妹去问问，怎么就不行？”小王氏问。
　　“妹妹……”大花嗤笑，“您现在就只记得小花，不记得二花。”
　　“小花就是二花。”小王氏强调。
　　“没有宫里的绢花。”大花道，“小花的父母就是你们，你们又不是当官的，就是摆摊子的。就别让小花跟她们比，比不过人的。这一次是宫里的绢花，下一次呢？又是什么稀奇的东西？”
　　“下一次……下一次也不一定，你就帮帮小花这一次。”小王氏道，“你要看着你妹妹丢脸吗？”
　　“寻常百姓家的姑娘，有什么好丢脸的。”大花真不明白，别人又不是不知道小花的父母是谁，小花还跟别人比做什么，“你们这一次让我去找太奶奶他们，以后呢，是不是让我去找荣宁公主，说她对我还算不错？”
　　“说什么胡话，又没有让你去找荣宁。”小王氏道，“你当了官夫人，可不能不管你妹妹啊。”
　　“我管不了。”大花实话实说，“普通的绢花还好，要贵一点的绢花也成，去铺子买两朵就是。她要宫里的绢花，你们还想帮她要，脸真大。”
　　“大花！”小王氏拉下脸，“你就见不得你妹妹好吗？”
　　“她小小年纪就想着那些好东西，等过几年呢？”大花道，“我给不了她那些东西。”
　　不管小王氏怎么说，大花都没有松嘴。
　　小王氏愤怒地离开，她无法大花这边要到东西，就只好去找徐氏。她知道自己找林老太太，老太太也是让她滚。
　　当徐氏听小王氏说要宫里的绢花的时候，她差点摔了手里的茶杯。
　　宫里的绢花哪里是旁人随随便便就能得到的，就是那些贵女也不能轻易就得到宫里头主子的赏赐。
　　“宫里的绢花倒是没有。”徐氏道，“旁的有是有，怕是小花也不喜欢。”
　　“荣宁那边呢？”小王氏道。
　　“荣宁公主跟你们已经断亲。”徐氏提醒小王氏。
　　“你们没有断啊。”小王氏道，“你就帮帮小花，等小花长大，她嫁了好人家，她也会记得你们的好。”
　　“没有。”徐氏直言，“若不要这些绢花，就没别的。”
　　小王氏见徐氏油盐不进，她也没有别的办法。
　　当小王氏带着徐氏给的绢花回到家里，小花一开始还很高兴，等小花知道那些绢花不是宫里的绢花之后。小花就把绢花扔到的地上，还狠狠地踩了几脚。
　　“我不要这样的。”小花闹腾，“我要宫里的，宫里的。”
　　“你说是宫里的，其他没有瞧见过，她们也不敢说不是。”小王氏有些心疼那些绢花。
　　“假的就是假的。”小花道，“她们会发现的，要是等她们发现，我的脸面就都丢光了。”
　　小花非常愤怒，自己就只是想要两朵宫里的绢花，怎么就这么难。
　　“你们不想让我去读书，你们就直接说。”小花红着眼睛，“干脆就把我锁起来，别让我出门！”
　　小花被小王氏宠坏了，而小王氏还觉得是大花和徐氏不肯帮忙，她们就是想看小花的笑话。
　　“哼。”小花小跑离开，她把她自己关在房间里，还不肯吃饭。
　　小王氏心疼小花，怕小花饿坏了，她干脆就去林老太太的跟前，跪在老太太的面前，“阿奶，您就救救小花吧。”


第187章 辞世
　　林老太太已经六十多岁了, 就是古人成亲早，她才早早当了太奶奶。年纪老了，有的事情就力不从心, 不比四五十岁的时候。
　　小花要什么宫里的绢花呢, 一个普通小老百姓的孩子。
　　“别跪着了。”林老太太道。
　　“您答应了？”小王氏抬头看向林老太太。
　　“没有绢花。”林老太太道。
　　“阿奶，您不能……”
　　林老太太身边的婆子接收到老太太的示意, 婆子立马就把小王氏给拖出去。
　　小王氏没有想到林老太太这一次这么快就让人把她拖出去，她还嚷嚷着，“就是几朵绢花啊，小花可是您的嫡亲曾孙女啊。”
　　什么曾孙女不曾孙女的，林老太太没有享受到什么好处，就是总是被这些人催着去要东西。
　　那些人就是认为荣宁公主对她好，她这个老婆子就可以到荣宁公主的面前卖卖脸面。
　　真是糊涂啊！
　　人情哪里是这样消耗的, 当然是得在关键的时候消耗。
　　林老太太也不想让梁玥多帮衬那些人, 小花明显已经不懂得分寸了。一个寻常小老百姓的女儿, 竟然还想着宫里的绢花，这一次是宫里的绢花，下一次呢。
　　小花的年纪还那般小……怕是小花以后还会得寸进尺。
　　小王氏他们就是宠着小花，也不懂得量力而为。
　　林老太太不肯到荣宁公主府, 小花又还在绝食。小王氏咬咬牙, 她就跑到荣宁公主府门口，她要见荣宁公主，要让荣宁公主给两朵绢花。
　　梁玥哪里肯见小王氏, 也不可能给什么绢花, 这一次给了, 那么下一次呢。
　　到最后, 小王氏无奈, 她就从铺子里买了两朵贵一些的绢花，有的绢花竟然还要一两银子。小王氏心痛，那些绢花是镶嵌了黄金不成，怎么这般贵。
　　小王氏确实把小花给忽悠出来了，但是后头还是出事了。
　　小花在学院说绢花是宫里的，别人都笑话小花。
　　“你娘跑去公主府外头闹腾，公主也没见你娘啊。”
　　“你娘真的是一点分寸都不懂得，荣宁公主都跟你们断亲了，你们还跑过去。”
　　“这些绢花不就是外面铺子买的吗？半两银子都还不要。”
　　……
　　小花听到那些话，她红了眼睛，气冲冲地跑回家，大声地质问小王氏，“你骗我，那些绢花是你买的，不是宫里的。”
　　“……”小王氏没有想到小花这么快就知道了，但是她不想承认，怕小花又绝食，“就是宫里的。”
　　店铺的人说是仿照宫里的绢花样式的，那应该也可以。
　　“是假的，根本就不是宫里的。”小花道，“你是不是还跑到公主府门口丢人现眼了？”
　　“谁跟你说的？”小王氏问。
　　“我的那些同窗都知道。”小花道，“脸都被你给丢光了。”
　　小花不肯再去学院，就担心那些同窗又嘲讽她。
　　林一木夫妻花了多一些的钱让小花去好的女子学院，去贵女多一些的学院。小花到了学院之后，她就总喜欢跟那些人攀比。
　　明明小花家里的经济实力就是不如人家，她也想要比。
　　有的还人还嘲讽小花，小花原本算是荣宁公主的侄女。因为荣宁公主跟林家其他人断亲，所以小花就算不得荣宁公主的侄女了。
　　这让小花很不满，她认为都是她爹娘不懂事，要是她还是荣宁公主的侄女，那些人哪里敢这么对她呢。
　　“你们整天就知道摆摊子，就是榆木脑子。”小花道，“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做，才能更好。”
　　小花想要成为贵女，想要时常跟那些闺女出去玩耍。可是家里没有那么多钱，她有时候都不能出去。
　　这一件事情原本就让小花很不满了，她就只是要几朵绢花而已，她娘也不能把事情办好。
　　“你们干脆让我去死好啦。”小花闹腾。
　　小王氏担心小花真的闹出事情来，她就只能盯着小花。
　　自打林老太太让婆子回去以后，小王氏夫妻就没有买下人，买了下人之后，还得给下人月例。小王氏认为有那个钱的话，还不如她自己去做那些事情，她自己赚钱。
　　小花身边也就没有丫鬟伺候，这也是小花不满的一点。小花的那些同窗，很多人都有丫鬟伺候，哪怕那些丫鬟不能随意进学院，但是等放学后，那些丫鬟就伺候那些贵女。中间要是有什么事情，那些贵女也能让丫鬟办事。
　　而小花身边没有丫鬟伺候，她就只能亲力亲为。
　　小王氏见小花那么伤心难过，她就觉得是林老太太的错，是其他人的错。
　　当林一木回到家里，小王氏就说林老太太有多狠心，荣宁公主更狠。
　　“别去公主府。”林一木担心他们被赶出京城，“阿奶年纪老了，哪里可能管这些事情。以前，阿奶也没有怎么管大丫，大丫要想要更多的东西，都没有的。”
　　“我们小花跟大丫又不一样。”小王氏认为自己的女儿就应该得到更多的东西。
　　“是不一样，大丫跟阿奶还更亲一点。”林一木道，“别总是给小花这么多东西。”
　　林一木感觉身上的压力很大，寻常人家的姑娘哪里有像小花那样得到那么多的东西。小花就是太能折腾了，林一木根本就不想让小花多花钱，家里的钱都得给儿子花的，儿子要读书，以后还得参加科考。
　　女孩子迟早要嫁到别人家，他们就不该在小花的身上花那么多钱。
　　林一木对小花比对大花好，但是他还是更看重儿子，女儿就是应该少花钱，最好是女儿还能帮着家里做事情。
　　“大丫以前还经常洗衣做饭。”林一木道，“有时候还得照顾荣宁。这就是大丫犯蠢了，荣宁他们对她还算宽容的原因。”
　　都是因为大丫曾经付出过，所以那些人才对大丫好一点。
　　要是大丫跟小花这样，那些人哪里搭理大丫呢。
　　“大丫……那是因为家里穷。”小王氏道，“阿奶让她做的。你娘又不心疼闺女，也没帮一把。”
　　“老家的那些人都是这样，哪里有姑娘就不用干活的。”林一木道，“你把她宠成这个样子，她要这要那，你又拿不出来。你一拿不出来，她就要死要活的。”
　　林一木不认为小花真的敢去死，小花也就是故意那么闹腾，要让他们去求人。
　　荣宁公主根本就不搭理他们，林老太太也不可能为了小花去求荣宁公主。
　　在这样的情况下，林一木业没有办法。
　　林一木顶多就是从外面买一些东西给小花，“让她闹，她要是不想吃饭，就别吃了。她要是饿死了，就用一张破草席，卷一卷，找个地方埋了就是。”
　　小花想着林一木要回来了，她就没有想到她竟然听到她亲爹说出那么残忍的话。小花跑了出去，她想着当初大花能跟着林老太太，那自己也能跟着林老太太。
　　林老太太那边有那么多好东西，自己是林老太太的嫡亲的曾孙女，自己为什么就不能过去呢。
　　当林老太太见到小花的时候，她就知道小花要闹腾。
　　“太奶奶，我要住在你这边。”小花直接道，“就跟大花姐一样。”
　　“滚回去。”林老太太冷下脸。
　　林老太太知道小花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小花就是看大花得到了一些东西，小花就要过来。
　　“不，我不回去。”小花不愿意，“您能养大花姐，为什么就不能养我？”
　　小花被婆子扔了出去，林老太太不可能养着小花。小花早已经被小王氏给惯坏了，林老太太也没有那个精力去纠正小花，也纠正不了。
　　林老太太的儿孙多，也不可能为了一个小花多么伤心难过。
　　即便如此，梁玥得知小王氏和小花的举动之后，她还是觉得她们太过分。可这到底是林家内部的事情，若是梁玥去插手，反而不美妙。
　　也就是梁玥和陆元卓单独相处的时候，她才说几句。
　　“他们留在京城，这也想要，那也想要，也不想想他们的身份。”梁玥道，“若是他们自身有能力也就罢了，自身没能力，那就是徒添烦恼。”
　　“他们不可能回去老家。”陆元卓道，“见识了京城的繁华，又怎么甘心回去呢。”
　　“是。”梁玥点头，“他们不甘心，就是要待在京城。那也没有关系，他们有住处，就是要赚一些吃用。”
　　小花都被养成那个样子了，林一木夫妻的另外一个儿子指不定成什么样子。
　　“不用管他们，我们的孩子没心大就好。”陆元卓道。
　　“也是，哪里管得了那么多事情。”梁玥道。
　　“上一次，他们来找你要东西？”陆元卓问。
　　“对，”梁玥点头，“我没给。”
　　“不必给。”陆元卓道，“你给了一次，他们后面就继续来找你，当你好欺负。”
　　“可不就是这样吗？”梁玥道，“他们觉得我对大花还可以，就想着我也应该给小花一些东西。”
　　什么断亲不断亲的，小王氏才不去管那些事情，就想着别人能不能帮她把事情给做了。
　　不管小花是绝食，还是闹上吊，梁玥都当不知道。
　　就算小王氏跑到公主府门口说，梁玥也当不知道。
　　要是梁玥去管，他们以后就天天那么闹腾。
　　小王氏真的是一点尊卑都没有，梁玥清楚，不过就是因为梁玥以前是在林家村长大，小王氏他们跟梁玥相处过。他们就觉得梁玥不过就是从小村子出来的，没有什么好怕的。
　　人就是这样，他们可能会惧怕他们没有见过的人，对于跟他们生活了好几年的人，他们就没有多好惧怕感。
　　在小花闹了几天之后，她知道林一木不管她，亲娘也无可奈何，她才没有继续闹。只不过她设法从小王氏那边弄到了一些钱，又做了新衣服。
　　小花总算肯继续去学院，学院的夫子都懒得管小花如何。只要小花家有按时交束脩就行，至于小花要怎么请假，学院不去管。
　　本来这个学院就没有要求学生要多厉害，差生也继续。
　　小花身上的衣服用的布料，还是大花拿过去的。
　　大花又没有跟父母断亲，逢年过节也得准备一些东西。
　　小王氏就是想着把东西给儿子女儿，她觉得她用不上那么好的东西。
　　不能说荣宁公主对小花好，小王氏就说大花对小花好，大花好歹也是官夫人。
　　当大花听到外面的言论，别人都说她对小花多好，给小花准备很多东西。还有人问大花，甚至连大花的婆婆都来了。
　　邢老夫人本来不多管儿女们的这些事情，那些东西又不是她的。但是要是大花总是贴补娘家，那可不行。
　　“大花啊。”邢老夫人道，“你自己要做衣服，就做。你妹妹那边……不是我要说啊，就是他们都在外头说你对你那个妹妹多好，你妹妹到底是妹妹，又不是你的女儿。要是你把那些东西花在你的孩子身上，我也不多说。”
　　“先前给我娘他们的，不多。”大花无奈，“他们就是这样，喜欢让别人觉得他们得到很多。”
　　“真是这样？”邢老夫人怀疑。
　　“是。”大花道，“当年，我妹妹失踪之后，我跟着三叔三叔，后来，他们又把我赶回京城。我爹娘也不多管我，我就跟着太奶奶。”
　　“你太奶奶是个不错的人。”邢老夫人点头，“你真要孝顺，也是孝顺你太奶奶。我同意这门亲事，倒也不是看中荣宁公主对你还不错，你们断亲了，就该有断亲的样子，人家偶尔帮你一下，千万不能得寸进尺。”
　　邢老夫人知道荣宁公主对那些女子都非常好，还有很多女子能到学院免费读书的。可这不是他们得寸进尺的理由，不能觉得自己是女子就可以为所欲为，不能认为荣宁公主对别的女子都那么好，对他们就更不差。
　　“知道。”大花道，“我娘那边，我是管不了的。”
　　“你亲娘，你长辈，是不好管。”邢老夫人道，“你自己得把握好分寸。”
　　“一定。”大花点头。
　　等邢老夫人走后，大花没有自己冲到父母家，她就是等邢千户回来，让她夫君抽空过去警告他们一下。
　　那些人不怕大花，可他们有些怕邢千户。
　　小花只觉得大花没有一点当大姐的样子，她又没有在外面说什么，大花还这样。
　　于是小花就去找大花，去女子医学院堵着大花。
　　“大姐，你怎么能让姐夫去为难爹娘呢，你这是不孝！”小花就想着没有好处得到，她就没有必要对大花那么客气。
　　“这就是你一个当妹妹应该说的话吗？”大花觉得很可笑。
　　“怎么不能说了？你都敢做了，还怕别人说吗？”小花道。
　　啪，大花狠狠地打了小花一巴掌。
　　小花想要去打大花，她不甘心被打，被大花身边的丫鬟拦着。
　　“你这么小就不懂事，家里没钱，也要装模作样。”大花道，“你是什么身份，还要装成跟官家小姐一样。”
　　大花不给小花面子，打了小花。小花回去家里，自然要说的，小王氏就要去找到大花的麻烦。大花哪里可能管小王氏如何，她就是不可能宠着小花。
　　“小花是二花的转世，你以前不是对二花不错吗？”小王氏质问大花。
　　“小花是不是二花，你自己心里清楚。”大花道，“你要对她好，你就对她好，别把我拉下水。”
　　林一木家的那些破事传到梁玥耳朵里的时候，她都很无语。
　　小王氏真的是太过疼爱小花了，把小花养得不知天高地厚。
　　“就小花那样……”梁玥来看林老太太的时候，她也明白老太太的一些心思，“您就不用管了，她以后顶多也就是吵吵闹闹的过日子。”
　　“也许是吧。”林老太太道，“最近一阵子，我就觉得心口疼，怕是没有多长时间了。”
　　“阿奶！”梁玥没有想到林老太太会这么说。
　　“年轻的时候，为了拉扯大牛他们吃了不少苦。”林老太太道，“要不是你娘去当丫鬟拿钱回来，怕是家里头更难。我能活这么久，已经很不错了。”
　　“阿奶，我让御医过来看看。”梁玥道。
　　“御医看了也就是那样，吃几副补药，缓一缓。”林老太太道，“以前啊，怀着你娘的时候，我都还得下地干活。生孩子也不能坐月子，顶多就是生了孩子三天，就得去干活。不干活的话，我婆婆就得说。”
　　“……”梁玥沉默。
　　“她会说，其他人也生孩子，她们都能干活，说我怎么就不能干活了。”林老太太道，“一大早，外面还有露水，我就得出去干活，不干活，就得饿肚子。”
　　“阿奶……”梁玥听到这话，她都红了眼睛。
　　“肚子实在饿得不行，去娘家找吃的，娘家也没吃的。”林老太太道，“生你娘的时候，煮了几个蛋，就是把蛋给大牛他们吃，我就喝汤。”
　　林老太太也是无奈，孩子们都盯着她，她怎么可能不顾及孩子。
　　别看林老太太后面变得凶悍一些，那也是因为她的夫君去世了，她得一个人撑起那个家。她不可能再把所有的东西都给孩子吃，要是她没吃饭，又怎么拉扯那些孩子。
　　兴许那些孩子还觉得她悄悄地吃东西，他们都认为她小气，认为她不是一个好娘亲。
　　“你外祖父没了后，为了养家，我就是多吃了几句，他们还说我把好吃的都吃了。”林老太太道，“他们哪里管我要不要干活，兴许我跟其他当娘的一样饿死，他们才会惦记我的好。”
　　“不能饿死。”梁玥道，“当娘的饿死了，孩子也不可能好过。”
　　“对，我当时就想着我要是饿死了，谁给我的孩子找吃的。”林老太太道，“就算他们不喜欢我这个当娘的，我也要凶一点，让他们害怕。后来，也不完全是因为你娘怀着你才分家的，我本身就看不惯他们了。”
　　林老太太有一次还听到她的儿子说他的不是，说她老不死，说她自私自利，说她不为儿孙考虑。
　　那些话让林老太太十分寒心，林老太太没有想着回去林家村，也是不想见那些孽障。
　　“等我要是没了，就在附近找个地方把我埋了。”林老太太道，“就不用送我回去林家村，什么落叶归根，我在那边吃的苦头还不够吗？”
　　“都听您的。”梁玥哪里可能不答应。
　　“要是回去了，怕是他们也不可能多想起我这个老婆子。”林老太太道，“让他们祭拜我，可能过几年，他们就忘了。我也懒得见他们那些糟心的玩意儿，就在这边吧。”
　　“阿奶，您还能活长久的。”梁玥舍不得林老太太。
　　“傻孩子，人都是要死的。”林老太太道，“真要是没了，也不用等那些人进京来。等他们来的话，大半个月了。”
　　“……”梁玥张张嘴，想要说让他们现在就来，可是让他们现在就来，就好像林老太太很快就没了。
　　“想让他们先进京，是吗？”林老太太问，“别让他们进京。他们要是来了，必定是争着抢着要我的体己钱。”
　　“……”梁玥稍微想想，她认为林老太太说的话很有道理。
　　“别担心，阿奶活了很长时间，都快七十了，活够本了。”林老太太道，“那一间铺子，我原是想卖了的。想想还是留给大房的人，其他的银子，就是让二牛和三牛对半分。”
　　“好。”梁玥点头。
　　“不是我不给你娘留着，怕是给你娘留了，他们就要说事。”林老太太道，“反而让你娘过得不好。那点东西，你娘也不需要。”
　　林老太太想得明白，她清楚地知道她几个儿子的德性。
　　“我累了，休息一会儿，你就等等吃完晚饭回去吧。”林老太太道。
　　“好。”梁玥起身，让林老太太单独坐在院子里晒晒太阳。
　　梁玥心酸，她不是没有想到林老太太的年纪大了，就是到这个时候，还是会伤心难过。
　　不到半个月的时间，林老太太果然没了，她是在睡梦中辞世。
　　由于林老太太早已经发了话，梁玥也就没有等林大牛他们进京再处理林老太太的身后事，她就让徐氏先行操办起来，再有就是得请寺庙里的和尚念经等。
　　“阿奶！”小王氏一过来，她就哭了。
　　可等过后，小王氏就去找林老太太身边的人，林老太太去世之前必定留下了不少东西，那些东西都应当是林家人的，而不应该让吴家人占了去。
　　林老太太身边的人说了铺子、田地以及留下来的银钱的事情，“老太太一早就交代了，等老太太的身后事办完，你们自然就知道。”
　　那个婆子只觉得小王氏这些人太让人寒心，他们就只关心林老太太手里的东西。


第188章 遗产
　　偏厅, 小王氏问了林老太太身边的婆子还不够，她还找徐氏。
　　“我们要是送阿奶回去，这一路上也得花钱。”小王氏道, “阿奶留下的那些东西, 那都是林家的东西，你们总不能一直拿着吧。”
　　小王氏早就惦记上林老太太的铺子, 她不想摆摊子，就想有一个铺子。有了铺子，他们在京城才更好立足，儿女也不会被人嘲讽。
　　有了铺子，名头也好听。
　　小王氏就想绝对不能让吴宝林夫妻拿走铺子那些东西，“是，老太太是说这房子是你们的, 可是其他东西就不是了。”
　　“那些东西不在我的手里。”徐氏黑线, 她哪里可能去贪林老太太留下的那些东西。
　　“那在谁的手里？”小王氏道, “不是你们夫妻拿的，能是谁？”
　　“是我。”梁玥走了过去，她穿着一身白衣，她见小王氏那么咄咄逼人, 就不大想把那些东西交给小王氏, “阿奶说了，铺子给她大儿子一房，另外的现钱就是分开, 给她另外两个儿子。”
　　“还有地呢？”小王氏没有忘记这一点。
　　“卖了。”梁玥道, “阿奶本身买的地就不多。”
　　“怎么可能卖了？”小王氏不相信, “阿奶不是经常说有地才有盼头吗？田地就是我们的根本, 她怎么可能卖了那些田地？”
　　“铺子给你们, 那就是大头。”梁玥道，“京城的宅子也是你们在住。”
　　“阿奶本身就是我们奉养的，跟着大房的。”小王氏道，林老太太早前就是跟着林大牛。
　　“你也好意思说这样的话，阿奶后头是谁奉养的，你们不清楚吗？”梁玥真心无语。
　　“阿奶养大你，你养一养她，有什么错。”小王氏就想着林老太太的那些东西，她不能轻易低头，要是她一低头，那些东西就都没了。
　　“十几亩地。”梁玥道，“你们以为有多少地，以为别人都要去贪那些地吗？还有，你们不用送阿奶回乡，阿奶先前就说了，就把她葬在京城附近，京城就是她的第二故乡。”
　　梁玥当时没有问外祖父的尸骨在林家村，为什么林老太太就不回去。梁玥仔细想想，许是这里头还有别的事情，她没有必要去揭开别人的伤疤。
　　“什么？”小王氏不可置信地看着梁玥。
　　“阿奶丧事的费用，我来出。”梁玥道，“不用你们出钱。阿奶没了，你们当我还会顾及阿奶不说你们吗？”
　　梁玥不喜欢小王氏，小王氏为了小花还跑去林老太太面前折腾。
　　“……”小王氏张张嘴，却什么都没有说，她没有想到梁玥竟然会这般说。
　　“阿奶没了，你们跟我就真的没有任何干系，我也无所顾忌。”梁玥故意这样说，她就是要让这些人明白，林老太太没了，就算那些人拿到了金钱和铺子，他们也得不到林老太太的庇护了。
　　徐氏瞧见小王氏不敢说话的模样，她就觉得非常可笑。小王氏没有看清楚现状，现在不是林老太太遗产不遗产的事情，而是林家那些人没有人庇护了。
　　若是林老太太活着，她多多少少还能护着林家其他人一点。要是林家其他人出了事情，他们还能找林老太太。
　　林老太太没了，荣宁公主又怎么可能多管林家其他人的死活，都断亲了呀。
　　“铺子也不是给你的，是给你公公他们的。”梁玥道，“就是你们整个大家的。”
　　“他们又不待在京城。”小王氏道。
　　“他们不待在京城，东西也得分开。”梁玥道，“你是给钱也好，还是把铺子划开，卖铺子，都成，我不管。只是这个东西，还是等你公公他们进京之后再给你们。”
　　梁玥不打算直接把东西给林一木夫妻，他们拿了东西，后头不一定就好办。
　　“可是我们摆摊子在外面，还很辛苦。”小王氏道。
　　梁玥盯着小王氏，等着林老太太的丧事办完，这些人要去摆摊子就去，她不阻止。只是这个时候说这些话，未免太难听了吧，小王氏就是想要铺子。
　　“东西在我的手里。”梁玥道，“我不给你们，你们就不能拿。阿奶的那些东西，是她辛辛苦苦省出来的，也是她卖了我送给她的东西的。你们真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林老太太平时对林一木这些人是凶了一点，但是她还是很为这些人考虑。
　　梁玥知道老人家的心思，也没有多去说什么。梁玥不可能想着林老太太就只疼她一个人，林老太太对她是疼，也有愧疚。
　　“你们最好安静一点。”梁玥道，“真要是让我不高兴了，就别怪我对你们不客气！”
　　陆元卓放下手里的事情过来帮衬，他跟梁玥一起过来，一起回去。
　　到了傍晚，梁玥和陆元卓坐在马车上，梁玥就是很伤心。
　　“阿奶才没，他们就想着争夺阿奶留下来的家财。”梁玥道，“他们真当别人也稀罕那些东西吗？”
　　林老太太省下那些东西给她的那些儿孙，那些人未必就觉得林老太太有多好，他们可能还觉得林老太太留下的东西不够多。
　　在这样的情况下，梁玥真的很难觉得林家其他人好。
　　“他们的眼界就是那样。”陆元卓道，“别跟他们生气，别气坏了身子。”
　　“就是难过。”梁玥道，“阿奶把我养大，她对我很好。”
　　梁玥还记得林老太太给她买了一身衣服，可是她却觉得那一身衣服不是很好，就不大喜欢穿。恰巧林老太太买衣服又买得大件一点，梁玥干脆就把衣服给林大丫穿了。
　　后来，林老太太就没有再买成衣，她知道她看中款式不是梁玥喜欢的。而且成衣的价格不便宜，倒不如梁玥自己做衣服来得划算。
　　“以后，就没有阿奶了。”梁玥红着眼睛，她以后就只能在心里想想，无法再见到阿奶。
　　“阿奶年纪这般大，你不是说她早就有预感吗？”陆元卓劝慰，“阿奶是在梦里去的，也没有受什么苦。”
　　“我说让御医给她看看。”梁玥道，“她不要。许是不想吃药，又或许是觉得吃药也没有什么用。”
　　“真要是到了这个地步，吃药也就是缓缓，也许阿奶还觉得痛苦。”陆元卓道。
　　“是，就怕阿奶觉得痛苦，又不敢让她吃药。”梁玥靠在陆元卓的肩膀上，“阿奶还说就把她葬在京城附近，她不想回林家村。”
　　“按照阿奶说的做就是。”陆元卓道，“要是林家其他人反对，也不用管他们。”
　　“阿奶认识的字不多，她写信也是让旁人给她写信。”梁玥道，“其他人又没有在阿奶的跟前，他们兴许还觉得我说的是假话。就算他们知道我说的是真话，他们也想闹腾一下。”
　　“你是公主，不用管他们。”陆元卓道，“只要考虑阿奶留下来的话就行，那些人真要闹腾，把他们送到大牢里蹲几天，他们也就不敢闹腾。”
　　“嗯。”梁玥微微点头。
　　等林老太太去世的消息传到林家村的时候，已经是大半个月之后。
　　林大牛看到信之后，他傻眼了。
　　林老太太要是没了，怕是他们这些人就更别想从荣宁公主那边得到什么好处。荣宁公主要想对付他们就能对付他们，她也就不用考虑林老太太的想法。
　　“要去京城啊。”林二牛想着他们这一次是很难躲过。
　　不过他们还就当一起去京城，只有一起去京城，他们才知道林老太太留下什么东西来。
　　林二牛不相信林老太太没有留下东西，林三牛也想着去京城。
　　林老太太手里有不少东西，而他们当初分家的时候，林二牛和林三牛分到的东西不多。林二牛和林三牛都认为林老太太有钱了，林老太太就该分一点钱给他们。
　　京城的那一处宅子都被大房的人占了去了，他们其他两房都没有得到什么东西。
　　信里没有说过多的内容，就是告诉他们林老太太没了，他们要不要进京，那就得看他们自己的想法。
　　林二牛去找了林三牛，“娘她在京城那么多年，公主还时常给她送东西，她手里的东西一定不少。”
　　“是不少。”林三牛点头。
　　“这一次，不能都让大房把好处都占了。”林二牛道，“我们一起去京城。”
　　“是得去。”林三牛又点头。
　　林三牛早就已经决定了，不管林大牛说什么话，他都得去京城。只有亲自去了，才知道是什么样的结果。
　　这些人还没有到京城，他们就想着林老太太手里的东西。他们认为林老太太已经没有了，也就不好说什么想娘不想娘，倒不如说说他们娘留下来的那些东西。
　　荣县，林清泽也收到了京城的来信，他得知林老太太没了之后，踉跄地后退两步。
　　林清泽要去京城，他自然不能隐瞒温雅如。
　　“一起去。”温雅如道，“阿奶没了，你也该给她守孝吧。”
　　“按照本朝的规定，守孝三个月。”林清泽道。
　　当然，这个时间没有算在路上的时间，要是算一下路上的时间，差不多就得要五个月的时间。
　　等林清泽跟上官汇报，就这么几个月的时间，也就是让人暂代县令一职，等林清泽后面回来继续当县令。几个月的时间，不算长，要是等朝廷安排官员过来，还要不少时间，那还不如等原本的官员。
　　大梁朝的规章制度摆放在那边，吏部的官员也早就考虑到这一点，就是让其他人暂代几个月。
　　如果是守孝一年，那就不好让暂代那么久。
　　“三个月……那还好。”温雅如道。
　　林清泽听到这话，他的脸色微变，“什么叫还好？”
　　“难道不是吗？要是守孝三年，你就得回去，不能当官，得等着守孝结束之后。”温雅如道，“三个月，你就还好继续回来。你心里也是那么觉得的吧，不过是我把话说出来。”
　　“……”林清泽确实有这么想过，还想着他要离开，得交代那些人一些事情。
　　“我和大姐儿他们也一块儿去。”温雅如道，“正好也能带他们多看看外面的风景，省得变成井底之蛙。”
　　等这些人到达京城之后，林老太太的尸身已经下葬。
　　林清泽和林大牛等人就是前后脚到达京城，林大牛等人自然就住到林一木夫妻所住的宅子，那一处宅子不小，也够住。
　　“怎么就下葬了呢？”林大牛问林一木，不是要有孝子摔盆的吗？
　　“说是阿奶一早就已经交代了。”林一木道，“阿奶不想尸身发臭，也不想多耗费钱去保持尸身，就早点下葬。这不是我说的，是荣宁公主他们说的。”
　　林一木一副他不敢得罪荣宁公主的样子，“荣宁公主又说阿奶不想回去，阿奶就想待在京城，这才葬在京城的。荣宁公主还说等你们到了，可以先去祭拜阿奶，祭拜完阿奶之后，她就把铺子、银子那些东西拿出来。”
　　“娘啊。”林二牛大声地道，表情很伤心的模样，他又转头看向林一木，“我们要去公主府吗？”
　　“不用，荣宁公主会有安排。”林一木道。
　　“怎么还不能过去呢？”林二牛原本还想看看公主府是什么样子的，谁能想到竟然没有机会。
　　“不能。”林一木摇头，“就算我们过去了，也就只能待在门口，不能进去。”
　　“看一眼也好。”林二牛道。
　　林二牛就觉得京城比林家村繁华得多，比安平县城也好，要是他能待在京城，他也不愿意回去。他看向林一木，难怪林一木要待在京城。
　　过了两天，梁玥亲自去了林一木夫妻家里，她身边还带了不少人，公主的排场没少。
　　梁玥不能保证林大牛这些人就安安静静地听她说完话，万一要是那些人要动手，她身边有人也放心。
　　当林大牛等人看到梁玥身边壮硕的护卫，他们就不敢多吭声。
　　“按照阿奶的意思，铺子就交给大房。”梁玥让人把铺子的房契交给林大牛，“另外就是她所剩下的银子，总共六百七十二两一钱银子。阿奶的丧事的钱，我出的，也不用你们出。当初，我给了你们一处宅子，阿奶住的那一处宅子就是给我弟弟吴宝林的。”
　　“是，是。”林大牛连忙应声。
　　“这银子就是二房和三房平分。”梁玥道，“你们要回去老家，也不好带银子，就给银票，其他的就是碎银子。”
　　“是不是有点少了？”林二牛出声。
　　“少？”梁玥嗤笑，“阿奶当初从林家村出来的时候，她身上有多少钱，你们不知道吗？阿奶手里，只有不超过十两的银子。阿奶买了铺子，还留了银子，你们当这些东西都是大风刮来的吗？”
　　“诰命夫人不是也有钱的吗？”林二牛来的时候就跟人打听过了。
　　“诰命夫人，更多的是嘉奖，哪里有那么多的俸禄。”梁玥道，“一个月也就是几两银子。”
　　林老太太的诰命夫人等级又不高，每个月拿的钱就少。
　　即便如此，林老太太还是一点一点的攒下来，她平时花销不多，外出买点心的次数也少。梁玥总是时不时让人给林老太太送些糕点、布匹、衣服，那些下人的月例也是梁玥出的，林老太太府里的其他花销也都是梁玥出的。
　　就是徐氏嫁进来之后，徐氏才接手那些事情，梁玥就没有再给钱。即便如此，梁玥还是在这边的公中留了钱的。
　　这就等于林老太太来京城之后，她基本不用自己出什么钱。
　　“你们要是嫌少，那就别要了。”梁玥道。
　　“要的，要的，不少了，不少了。”林二牛担心梁玥真的把那些钱拿走，“娘留给我们的东西，多少都好。就是那个铺子是不是更贵，还有这宅子，他们大房拿到的东西是不是太多了？”
　　“别问我。”梁玥冷声道，“这是阿奶安排的。至于宅子，你们以后要是想来京城住，就问问他们，你们能不能住。”
　　“……”林二牛看向林一木。
　　而林一木根本就不想说那些话，他当然不想让这些在这边多住。
　　“守孝一年。”林二牛眼珠子一转，“娘在这边，那我们就在这边守孝。”
　　“既然是守孝，这银子就先别放在你们那边。”梁玥道，“我直接让人送到林家村。”
　　梁玥瞥了一眼林二牛，林二牛好赌，要是让他拿着那些银子，就怕他直接在京城就把那些银子给赌了。
　　“这不好吧，我们身上没有多少银子。”林二牛着急。
　　“这样很好。”林三牛没有意见，他还担心他们带着那些银子回去，在路上被人抢了。要是荣宁公主愿意直接让人把银子送去林家村，那最好不过。
　　“怎么后了？”林二牛看向林三牛，“三弟，你身上还有多少银子啊？我们住在这边，吃穿呢？”
　　“……”林三牛没说话。
　　“大哥，你说吃穿算谁的？”林二牛道，“你们大房占了这么多好处，这一年的吃住，你们总得要管吧。不管穿的，吃住一定得管。”
　　“你们商量吧。”梁玥不打算继续留在这边。
　　林大牛他们也不敢让荣宁公主留在这儿，荣宁公主身边的人就不是好应付的。
　　林王氏没有跟着来京城，林大牛让林二木他们多照顾林王氏。
　　等荣宁公主走后，林清泽道，“你们住在这边，吃住都在这边，穿的，你们自己置办。”
　　“三弟？”林一木没想到林清泽会那样说，住是还好，可是吃的话，那得消耗多少钱啊。
　　他们的二叔和三叔又不是一个人过来，他们还带了他们的儿子过来，一下子多了五六口人，这还没算林清泽夫妻。
　　“我们夫妻就不住在这边。”林清泽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和温雅如之间的事情。
　　而温雅如则盘算着他们已经来京城，要不干脆就让儿女留在京城读书。还是京城这边繁华，荣县根本就比不过京城。
　　温雅如还去她的酒楼看过了账本，酒楼还算赚钱。她有钱有儿女，为什么还要去荣县吃苦头呢。
　　难道就为了不让林清泽纳妾，她就得一直盯着林清泽吗？
　　当温雅如再一次看到京城的繁华，她的心动摇了。她跟着林清泽，两个人之间的感情也不可能好，剩下的就是一地鸡毛。
　　“……”林一木听到林清泽的话很无语，他是不是还得感谢林清泽他们没有住在这边？
　　“铺子，我就不分了。”林清泽道，“大哥分一些钱给二哥吧，就跟前头这一处宅子一样。”
　　“那铺子老值钱了。”林二牛道，“你们是不是还应该分一些钱给我们？”
　　“自古以来，都是嫡长子分到更多。”林清泽反驳，“我大哥是长子嫡孙，他分到更多的东西，那也是理所应当的。”
　　“总是你们分的多……”林二牛嘀咕，他还想说话，林三牛扯扯他的衣服。
　　林三牛认为他们能分到东西就行了，就别再说其他的。林老太太以前跟林大牛一家子生活在一起，老太太偏心林大牛家，那再正常不过了。
　　要是他们继续争吵下去，就怕后头不好住在这边。
　　这一年的吃住，那就得花费不少银子，让大房出那些钱最合适不过。
　　“扯我衣服做什么？”林二牛道。
　　“差不多就得了。”林三牛道。
　　“什么叫差不多，这差多了！”林二牛咬牙。
　　“那是阿奶做主的。”林清泽道。
　　“左一句阿奶，右一句阿奶。”林二牛道，“你也没为你阿奶做什么啊。”
　　“……”林清泽不大高兴，他二叔说的是什么话。
　　“阿奶住的宅子给吴宝林了。”小王氏在这个时候来了一句。
　　“如果你们要那一处宅子，你们就不能要这一处宅子。”林清泽道，“还是你们要说那一处宅子更大？小心点，别连这一处宅子都没了。那边的宅子本身就是王府置办的，跟我们这些人又有何干系。”
　　林清泽扫视大厅里的所有人，这些人就知道抢林老太太留下来的东西。
　　“都别闹了。”林清泽道，“接下来，还有一年的时间。”
　　等三个月结束，林清泽就得离开，林大牛他们还得继续在这边待着。林清泽不希望他们闹的太僵了，他们按照林老太太的遗愿分东西就行了，没有必要非得再去说。
　　林一木就是觉得林清泽站着说话不腰疼，那些人在他家里吃住，那就得耗费不少钱。偏偏他又不好再继续说下去，要是再说，怕是他们二叔和三叔就真的要钱了。
　　方家，林大丫最近挺伤心的，老太太没了，她少了一个靠山。林老太太和方老太的关系好，林老太太没了之后，方老太也卧病在床。


第189章 大牢
　　方老太跟林老太太的年纪差不多, 两个人还是好朋友。林老太太没了，方老太也难过，也受到了些许次级。
　　林大丫去方老太的跟前伺候, 方老太还问了一些话。
　　“你阿奶还真是不同。”方老太道, “也敢做主，就不回去老家了。”
　　有的人认为在别的地方死去, 就会成为孤魂野鬼。所以很多人在外地没了，他们都想着落地归根。
　　“阿奶决定的，公主也在，我爹他们就不敢把阿奶带回去。”林大丫手里还拿着盛着药的碗。
　　“在这边也好。”方老太道，“以后啊，我去了那边，还能找你阿奶唠嗑。”
　　方老太的身体不大好, 憔悴了一些。
　　另一边, 林清泽回去住处, 温雅如已经坐在那边。
　　“我打算带着孩子住在京城，让他们在京城读书。”温雅如道，“你自己回去。”
　　“……”林清泽没有想到温雅如会这么说。
　　“你放心，表兄那边赚的钱, 我让他送到你那边。”温雅如道, “前提是你没有纳妾，没有庶出的孩子。要是你纳妾了，有了别的孩子, 就不可能给你钱。”
　　“钱？”林清泽发现温雅如动不动就说钱的事情, “有意思吗？”
　　“要想过得好, 就离开不了钱。”温雅如道, “你要想帮衬那些老百姓, 也离不开钱。我就是实际一点，直白地说出来多好啊。省得还彼此猜疑，我们之间都这样了，也没有必要遮遮掩掩。”
　　“你可以不给钱。”林清泽认为温雅如给不给钱都可以，他也不可能说温雅如。
　　“还是得给的。”温雅如微笑，“那些钱又不是你自己花。别人都知道我赚钱给你，那些人又怎么敢说我的不是呢。”
　　温雅如不怕耗费一些钱，她就是要让别人知道林清泽花了她那么多钱。林清泽要是想做别的事情，他就得考虑到这一点。
　　“……”林清泽真的不能理解温雅如，就算温雅如给他钱，他真找了别的女人，其他人也不会说他如何。
　　男人三妻四妾，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不是温雅如给一点钱，别人就会说林清泽的。
　　当然，林清泽没有打算纳妾，他就是想着温雅如要带着儿女待在京城也可以。本朝又没有规定官员的妻儿一定要跟着官员走的，西北本身就是落后的地方。
　　“你放心，你不乱来，我就不乱来。”温雅如道，“我都有一双儿女了，其他的东西也就没有那么重要。”
　　温雅如不过就是不甘心而已，她不合理，还要设法压着林清泽。林清泽不是还有那么一点良心么，那就让林清泽对她有愧疚。
　　再说了，一个巴掌拍不响，先前的那些事情也不能全都怪她。
　　也就是林清泽这样的人还会有点愧疚之心，要是换成其他男人，可能他根本就不管温雅如的那些想法。
　　别说林清泽，就是梁玥都不能理解温雅如的脑回路。
　　曾经有人在网上问，说结婚几个月，男的要离婚，还要要回所有的彩礼，女的硬气直接还给男方所有的彩礼，女方还还说要让男方内疚一辈子。
　　下面很多回复都是说男人才不会内疚，也不会后悔，他们只会很高兴。
　　或许有极少数人可能后悔，但是做出结婚没境遇就离婚还要回所有彩礼的男人，这样的男人又怎么可能好到哪里去呢。
　　若是只要一部分，那还好说，要回所有……
　　温雅如的情况跟这个帖子的内容不一样，可以说她比帖子里的女方还不如，她就是不断倒贴钱给林清泽。
　　公主府，梁玥最近几天都没有怎么回去，出去也是解决林老太太后续的那些事情。
　　梁玥待在家里，当她得知温雅如在找适合孩子读书的学院的时候，她也没管。
　　林老太太没了，梁玥就更不可能插手林家的那些事情。
　　这一次，林春梅没有来京城，那是因为她不知道林老太太就葬在京城，林春梅还以为林大牛他们会护送林老太太的尸骨回去。
　　梁玥没有在信里说，那也是林老太太事先吩咐过的。林老太太早就知道她没了，其他人就是争夺那些财产。
　　“娘。”糯糯见到梁玥比较沉默，他还小跑到梁玥的面前，“看看我写的字。”
　　“好。”梁玥点头，“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过来？”
　　“祖父说让我来看看娘。”糯糯道，“娘别伤心。”
　　“没伤心。”梁玥道，“没事了。”
　　“娘还红着眼睛。”糯糯道。
　　“过一会儿就好啦。”梁玥道，“想要吃什么，要不要娘给你做？”
　　“不要。”糯糯拒绝，“娘做给爹吃就行了。”
　　“嫌弃娘做的吃食不好吃啊。”梁玥当然知道自己做的东西不好吃，她想了想还是别做了。
　　“娘亲还是可以做的，爹会吃的。”糯糯道。
　　“算了吧。”梁玥伸手捏捏儿子的脸颊。
　　“娘不开心，今天就让娘捏了哦。”糯糯道，“明天就不行了。”
　　梁玥轻笑，幼崽真的很能治愈人。
　　过了两天，徐氏来找梁玥，主要是林二牛来到家里。她一开始还招待了林二牛，谁能想到这个人竟然要他们夫妻给钱，说这一处宅子更大，这一处宅子原本是林老太太的。
　　“别搭理他。”梁玥道，“下一次，他要是在去，你们别搭理他。吓唬吓唬他，他怕了，就不敢去。”
　　“没有再让他进门了。”徐氏道，“他坐在门口撒泼都没有用。”
　　徐氏认为林二牛那样的人实在是太龌龊，林大牛还过来说，让他们要不就给点钱。
　　给什么钱，徐氏不可能给，现在给了一点，后面就会继续要，那就没完没了。况且，梁玥早前就另外给林家一个宅子了，他们还那么折腾。
　　说白了，那些人就是想看看他们夫妻好不好拿捏，看看能不能从他们手里骗到钱。
　　“听说二舅昨儿去赌场了，手里的银子都给赌光了。”徐氏道。
　　“……”梁玥无语，林二牛的那点银子在京城的那些人眼里就不够瞧的，所幸她没有把那三百多两银子交给林二牛，“然后呢？”
　　“最近不是天冷了吗？”徐氏道，“还说让夫君给他们说几身衣服。”
　　在传统观念里，舅父就是辈分很大的人。
　　可是林二牛那么折腾，就算他们买了衣服给他们，他们以后还可能有别的事情。
　　“可要是不送衣服吧，又说他们来京城，我们还不送给他们一两件衣服。”徐氏叹息，“这都是什么事情啊。我已经让下人去准备，给三个舅父都准备两身衣服，其他人，就没了。”
　　徐氏不可能真不给林二牛他们准备衣服，准备几身衣服，他们要是在闹腾，那就不好闹腾起来。
　　“别生气。”梁玥道，“他们就是那样的德性。”
　　“夫君也是这么说的。”徐氏道，“如今也就只能这样了。要不给，还说我们这边的下人穿的都比他们好。”
　　“……”梁玥想自己身边的下人也穿得不错。
　　可那些下人有为梁玥做事，林二牛他们呢，他们就只知道占好处。
　　在梁玥看来，他们就是仗着长辈的身份想要再捞点钱。林大牛和林三牛不说话，他们也是想看看林二牛能弄到什么东西，林二牛有了那些东西，其他两个人就不能没有。
　　林清泽得知林二牛有去吴宝林夫妻那边闹之后，他颇为无语。他还是找了堂兄弟，说了几句话。
　　“宝林在翰林院当值，他的妻子是尚书的亲孙女。”林清泽道，“你们少折腾一点，别把自己折腾进大牢里。阿奶不在了，没有人给你们求情。”
　　等林清泽的堂兄弟去跟他们父亲说的时候，就变成吴宝林要让林二牛他们下大牢。
　　林二牛去找林大牛，他还骂骂咧咧的。
　　“他们就是仗着身份高，就欺负我们。当外甥的，还想要把舅舅送进大牢。”林二牛站在院子里就道，“这还有一年的时间呢，他们后头指不定怎么折腾我们。”
　　“小声点。”林大牛道，“宝林他们又没有住在我们的隔壁。”
　　“他们没有住在隔壁，也能说。”林二牛道，“小妹生的是什么玩意儿啊，他们还这样对我们。一个跟我们断亲，一个要送我们去大牢。”
　　“……”林大牛看着林二牛。
　　“大哥，你倒是说句话，怎么办？”林二牛道。
　　“你真想去蹲大牢？”林大牛问。
　　“我……当然不想。”林二牛哪里想着去大牢里待着，“那就少说几句。”
　　他们得不到好处，就只能低调一点。
　　他们的亲娘没了，指不定梁玥和吴宝林就多狠心呢。
　　“你们大房倒是好，有宅子，有铺子。”林二牛道，“我们没在京城的时候，也不知道娘给你儿子儿媳妇多少钱。大花出嫁的时候，娘还给她准备嫁妆呢。”
　　林二牛就觉得自家吃了大亏，那些好处都被大房的人占了去。
　　“这都是娘安排的。”林大牛就是这一句话，他不可能给两个弟弟更多的东西。
　　吴宝林没有把林二牛送到大牢里，但是林二牛还是进了大牢。
　　当梁玥得知林二牛那么快就把他自己弄进大牢，他也很无语。原来是林二牛去赌场，他又没有钱，拿了别人的钱去赌，又输了，还不起。
　　然后，林二牛就偷了别人的钱，他想着京城里的人那么有钱，他拿点来用，又怎么了。
　　“……”梁玥非常无语，林二牛是真的不怕死，万一别人追着他打，直接把他打死了呢，“他犯了错，该关多少天，就关多少天。”
　　什么味老太太守孝，梁玥认为这些人根本就不是为老太太守孝，他们就是想在京城混一混。
　　那些人真要是孝顺，他们就该去老太太的坟前。
　　不只是梁玥知道了这一件事情，梁景轩也知道了。
　　当梁玥去看糯糯的时候，梁景轩让糯糯和舟舟先去玩，他跟梁玥说一会儿话。
　　“要不要让他们滚出京城？”梁景轩问。
　　“随便他们。”梁玥道，“就是这一次。”
　　梁玥想难怪他们的阿奶不愿意回去林家村，要是阿奶回去，那些人在路上就能折腾出各种事情来。倒不如留在京城，至少林老太太已经下葬。
　　“坐了大牢，就会怕了。”梁玥道，“关几天。”
　　“多关两天。”梁景轩还记得林二牛赌博输了，林二牛还想让梁玥去还债。
　　林二牛这样的人到了哪里都喜欢赌，他戒不了。
　　都断亲了，林二牛还在大牢里说荣宁公主，要让荣宁公主去救他。那些人担心荣宁公主会有些许想法，他们就通知梁玥。
　　梁玥当然没有想着让林二牛那么快就出来，要是她搭救林二牛，林二牛必定会觉得她好糊弄，他就能继续折腾。
　　林二牛在赌坊里输钱的时候，他也说找荣宁公主。但是赌坊的人又不傻，他们知道荣宁公主先前跟林家人断亲过。若是赌坊的人让林二牛一直欠钱，他们再找荣宁公主要，那就是要得罪人。
　　大牢里，林清泽看着林二牛，他本来不想来的，奈何其他人让他过来看看。
　　“怎么去偷钱的？”林清泽问。
　　“就是一时没控制住。”林二牛道，“那个人的荷包鼓鼓的，看上去就有很多钱的样子。”
　　“……”林清泽嘴角微扯。
　　“救我出去。”林二牛道，“这里头根本就不是人待的。”
　　“我没有办法。”林清泽想自己原本就是一个芝麻绿豆大小的小官，他在京城根本就无法帮助林二牛。
　　“那你就去找宝林，去找荣宁。”林二牛道，“荣宁不是公主吗？”
　　“都断亲了，您觉得公主还会帮您吗？”林清泽问，“您就在这里面待一阵子，很快就能出来。”
　　“一阵子，那是多久？”林二牛问。
　　“一两个月。”林清泽道。
　　就算林二牛偷的钱已经还回去了，好在那些钱没有被花掉。林二牛以前没有偷别人的钱过，他很快就被人发现了，第一次犯，就还好。
　　林清泽无法让林二牛早早出来，他就去找吴宝林。
　　吴宝林让人做了饭菜，让林清泽坐下。
　　“二舅的事情，我无能为力。”吴宝林道，“他本身就犯了错。虽然说这不是要命的罪，但是他的脾性，你该知道。”
　　林清泽当然知道，林二牛要是早早出来，也许林二牛就觉得吴宝林好利用，觉得荣宁公主号糊弄。
　　“差不多就行了。”吴宝林道，“要不了命。”
　　“他要为阿奶守孝。”林清泽道。
　　“那又如何？”吴宝林道，“他要是真心要为阿婆守孝，他就不该做这些事情。没有人逼着他去做，是他自己做的。”
　　吴宝林不愿意多说那些事情，说再多也是那样。
　　到最后，林清泽无可奈何，他就只能跟林大牛他们说，得等一阵子。
　　“都快要过年了。”林大牛道。
　　“那也没有办法。”林清泽道。
　　若是林清泽有办法的话，他就不需要去找吴宝林，也就不用听那些话。要知道，吴宝林到后面还说，要是他总是说林二牛的事情，那么他就没有必要过去。
　　慈宁宫，太后听闻了林家的那些事情，还知道了林二牛在大牢里的事情。这些事情让她想到梁玥以前在林家村过的日子，梁玥以前一定过得不大好。
　　太后心疼梁玥，还多赏赐了梁玥一些东西。
　　这一天，梁玥特意来看太后。她的身上已经没有穿着白衣，一个月早已经过去，都快两个月了，她又要进宫，哪里可能还穿着白衣，就是穿得朴素一点。
　　“皇祖母，您看？”梁玥做了一把团扇，扇子上小猫活灵活现的。
　　“猫？”太后拿着团扇看，“你还真爱绣猫。”
　　“嗯，猫能捉老鼠，以前，见到猫，还喂猫。”梁玥道，“猫的体型小，也可爱。”
　　另外一边则是一只鸟，梁玥特意绣的，“您看看，送给您的。”
　　“怎么想到绣这个了？”太后见过不少好东西，她还是很喜欢亲孙女送的。
　　“猫毛容易让人过敏。”梁玥道，“哪怕让人给猫梳毛，猫还是会掉毛的。舟舟喜欢猫，但是他之前就总是打喷嚏，干脆就不让他跟猫一起玩。”
　　“哀家是托了舟舟的光了。”太后看玩笑道，“你每一次绣的都不一样，都很好看。”
　　在梁玥准备出宫的时候，宝庆郡主进宫了。
　　宝庆郡主再婚之后，她过的日子还算平和。
　　梁玥看到宝庆郡主的肚子微微隆起，她就知道宝庆郡主怀孕了。
　　这一次，宝庆郡主应该能把日子过好。
　　颍川伯府，颍川伯夫人有收到卫庆元的信，有时候一个月一封，有时候两三个月一封。
　　信里的内容都很简短，卫庆元在不同的地方，他有时候还送一些东西给颍川伯夫人他们。
　　“这是不打算回来了吗？”颍川伯夫人惆怅。
　　“没回来，也无妨。”颍川伯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好的，卫庆元是男子，男子多在外面走走，多增长见识，那是好事情。
　　“都出去很久了。”颍川伯夫人道，“我看他就没有打算回来。”
　　“你让他回来做什么？”颍川伯问，“还是你给他定一门亲，让他成亲？”
　　“我倒是想啊。”颍川伯夫人道，“宝庆郡主都已经怀有身孕，我们的儿子也该成亲了。”
　　颍川伯夫人认为宝庆君主的生活已经走上正轨，卫庆元也该成亲生子，而不是继续在外面晃悠。
　　“想要写信给他，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收到。”颍川伯夫人叹息，“你说，这都是什么事情啊。”
　　皇宫，梁玥已经好几个月没有见到宝庆郡主，她见宝庆郡主怀孕，也没有走得太近。
　　“恭喜。”梁玥道。
　　“多谢。”宝庆郡主点头。
　　“你还是在家里养着。”太后看向宝庆郡主，“也不必来哀家这边。”
　　太后想自己年纪这么老了，指不定哪时候就没了，也不可能给宝庆郡主当靠山。宝庆郡主基本每一次都是来给太后请安，才又给皇后或者太子妃那边。
　　太后认为宝庆郡主已经怀有身孕，那宝庆郡主就不该到处跑。
　　“是。”宝庆郡主应声。
　　宝庆郡主很快就从慈宁宫走出来，她倒也没有想着梁玥得宠不得宠的。她不能去跟梁玥比，也不好比。
　　最近一阵子发生了不少事情，宝庆郡主还知道荣宁公主曾经的二舅父正在大牢里。荣宁公主那个二舅父的事情已经在京城传开，哪怕别人都知道荣宁公主跟那些人断亲了，但大家还是喜欢八卦。
　　有的人说荣宁公主以前过得不好，有的人说荣宁公主的那些亲戚不是什么好东西，难怪荣宁公主要跟他们断亲，有的人说荣宁公主还是应该帮一帮那个二舅……
　　那些人只管动动嘴皮子说那些话，更多的人还是幸灾乐祸。
　　宝庆郡主这一次倒是没有去说荣宁公主如何，她没有必要去说。她早就已经想明白了，荣宁公主的事情跟她没有关系。
　　东宫，宝庆郡主跟太子妃说话的时候，说她遇见了荣宁。
　　“你没做什么吧？”太子妃首先就想到这一点，要知道宝庆郡主一直都是一个不让人放心的人。
　　“没有。”宝庆郡主黑线，“我早就想明白了。”
　　“想明白了就好。”太子妃道，“你都大着肚子了，就别总是跑到宫里来。你有没有来都是一个样，你也做不到长平长公主那样。”
　　宝庆郡主想到长平长公主抱大腿的能力，长平长公主是一个非常会跪舔的人，而宝庆郡主根本就做不到长平长公主那样。
　　“小心点。”太子妃道，“这一次，这个孩子，得平安顺利地生下来。”
　　“嗯，我也想。”宝庆郡主低头看着凸起来的肚子，她想要孩子叫她娘，叫她母亲。
　　这个年，林二牛就在大牢里过的，大牢里还有人打林二牛。林二牛又不是在单人间，还跟其他罪犯住在一起。
　　一开始，林二牛还嚷嚷着他有一个侄女是公主，但是那些犯人哪里管这一点。他们认为要是林二牛真的有个公主侄女，那林二牛就不可能待在大牢里。
　　翻过年，等林二牛出大牢的时候，他整个人就变了很多。
　　林二牛是真的意识到荣宁公主根本就不可能帮衬他，他也不敢跑去荣宁公主府大门闹腾。
　　“怎么瘦了这么多？”林大牛见到林二牛回来，他就觉得林二牛憔悴许多。
　　“吃的少，还要挨打，你说呢？”林二牛红着眼睛，“让你们想办法救我出来，你们也不想办法！”


第190章 烫伤
　　林二牛坐牢之后, 他就安静许多。可是他还是觉得林大牛和林清泽他们对他不用心，他们很少去大牢里给他送东西，也没有设法让他早点出去。
　　林二牛不敢去说吴宝林和荣宁公主, 就怕一不小心, 又要进大牢。
　　那些人是真的非常狠啊！
　　林二牛怀疑大牢里的那些人之所以打他，可能是有人吩咐过的。可是他没有证据, 也不敢跑出去瞎说话。
　　此时，林清泽准备回去荣县了。
　　林清泽和温雅如坐在一起，两个人把事情都商量定。
　　“我没在，没有人查看大哥儿的功课。”林清泽道，“若是你让他待在京城……”
　　“没有你，还有我，我还可以出钱给他请个夫子。”温雅如认为这都不是问题, 她不懂得那些之乎者也, 还能找夫子教导孩子, “儿子以后绝对不会比你差。”
　　“……”林清泽想说就算找夫子，也未必管用。他想了想，还是没有说，温雅如根本不想回去荣县, 他说再多都没有用。
　　那些权贵家里还请了很厉害的夫子, 不是还出现了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么。
　　林清泽知道就算他说了，温雅如也不觉得儿子会变成那个样子。那就只能随便温雅如了，不然, 就算他们回去荣县, 他们也不可能好。
　　“记着, 别纳妾。”温雅如道, “我可不想被别人嘲笑, 给了你那么多钱，你还拿我的钱去养别的女人。”
　　“……”林清泽嘴角微扯，温雅如总是那么在意这一件事情。
　　在林清泽离开之前，他去找了林一木。他本来想找荣宁公主，可是荣宁公主跟他们断亲了。他又想着去找吴宝林，偏偏他们之前不欢而散，吴宝林也不想多听他说那些话。
　　吴宝林在翰林院，林清泽知道吴宝林以后的成就一定比他高。
　　“以后，别有事没事去找宝林。”林清泽道，“阿奶不在了，很多东西都变了。也别指望他们会多帮衬我们，要是有事情，能自己解决就自己解决，也千万别去得罪人。”
　　林一木点头，“二叔才从大牢里出来几天，我也没有那么傻。”
　　那些人能不搭救林二牛，就能不搭救林一木。
　　林一木被这一次的事情也惊到了，原本以为自己以后真要有什么事情还能去找他们，结果林二牛出事，那些人就不管了。那些人真的就让林二牛在大牢里过年，林二牛还在大牢里挨打了。
　　那些人的良心根本不会痛，他们都认为他们给了林家很多东西。
　　“这就好。”林清泽点头，“等守孝时间到了，就让爹和二叔、三叔他们回去。”
　　“知道。”林一木道，“这么多人吃饭，哪里来的那么多钱啊。”
　　林一木心疼他的钱，因为铺子的事情，所以他还得给林二木一些钱。林一木不想给，偏偏林清泽说了，林大牛的意思也是得给林二木二三百两银子。
　　“二哥他们在老家也不容易。”林清泽道，“还是早点把钱给他们，别等他们到京城。”
　　“等爹回去的时候，就让爹把钱带回去。”林一木道，“不够钱，就算去借，我都要借到钱。”
　　林一木不希望林二木跑来京城，不想林二木住到这边的宅子。林一木就当宅子和铺子都是他的，哪里可能跟别人分享。
　　温雅如之前在京城就有买宅子，林清泽就没有住在林一木这边的宅子。林一木当然知道林清泽不可能抢他的宅子，他就是担心林二木来京城。
　　林清泽离开京城的那一天，天空飘着细雨。林清泽没有等改天走，他那一天就走了。
　　温雅如看着林清泽离去的身影，她就想着林清泽最好是能升官。如果林清泽不能升官，自己待在京城，也就不会过得太苦。
　　他们之间依旧没有和离，温雅如心知自己再找人嫁了，别人可能就是看中她手里的钱，她未必就能过得比现在好。倒不如就继续当林清泽的正室，林清泽要是一直都是县令，她就是县令夫人。要是林清泽升官了，她的身份地位也跟着高。
　　温雅如想让儿女去好的学院，哪怕儿子还小，她也决定先请夫子到家里教导儿子。而女儿的话，温雅如想到从网上看到的一句话，劝人学医，天打雷劈，她不能让女儿去女子医学院。
　　京城好的女子学院有几个，北麓学院是一个。
　　温雅如曾经在北麓学院当过夫子，北麓学院的那些学生和夫子确实还不错。可是她当年被章山长辞退，她就不想再去北麓学院，免得那些人一见到她，他们就说她曾经被北麓学院辞退过。
　　因此，温雅如就想着让女儿去别的学院。小花上的那个学院还可以，但是小花总是跟别人比。温雅如都打听过了，小花在那个学院的名声不是特别好。
　　小王氏得知温雅如在给女儿再找学校，她还特意去找温雅如。
　　“就跟小花一个学院啊。”小王氏道，“那个学院还算是不错的。”
　　小王氏想着温雅如到时候能不能对小花好一点，温雅如给她自己的女儿准备东西的时候，温雅如完全可以为小花再准备一份东西。
　　“还是算了吧。”温雅如一瞧见小王氏这模样，她就觉得要是自己的女儿跟小花一个学校，那自己的女儿就要受折腾了。
　　“不去小花的学院，去哪里，去北麓学院啊。”小王氏道，“你当初都被他们辞退了，你再让你女儿过去，总不能是你摔倒的地方，让你女儿爬起来吧，你也不怕别人笑话你女儿吗？”
　　温雅如当然不想让别人笑话自己的女儿，但也不能让女儿跟小花一个学校。
　　“不必。”温雅如道，“除了这两个学院，还有别的学院。”
　　“让她们姐妹一起，有什么不好的吗？”小王氏问。
　　“当然不好。”温雅如直接道，“难道你没有听别人怎么说小花的吗？”
　　“怎么说？”小王氏疑惑。
　　“说小花连她们的丫鬟都还要不如，丫鬟还懂得认命，小花不懂得认命。”温雅如道，“不懂得认命，若是有实力，能奋斗起来也就罢了。你看看小花，小花就只知道嚷嚷着要好东西，就只知道穿好的用好的。”
　　温雅如真真是瞧不上小花这样的人，她不相信小花不知道家里的情况。可是小花还是想着要让人觉得她过得很好，一个普通老百姓的女儿，怎么去跟那些贵女比呢。
　　还是小花觉得穿得好看一点，小花就能比得过那些人了？
　　在学院的时候，或许相差还不太大，等出了学院，她们相差就特别大。
　　“要是你们继续让小花这样，怕是她以后也嫁不了什么名门贵族。人家都讲究门当户对，就算不是门当户对的，那也是早前两个有过别的关系，又或者女子十分优秀的。”温雅如道，“大嫂，你没读书识字，很多东西不懂得没有关系，但是女子的名声，你总该懂得吧。”
　　“你说什么呢？”小王氏不肯相信自己的小花名声不好，她都给小花准备那么多东西了，还有让小花给同窗带吃的。
　　“还是你觉得你那些小恩小惠就能收买那些人？”温雅如道，“就算是我，我在她们的眼里也不算什么。当初，北麓学院的山长说不要我，就不要我了。我能有什么法子，就只能离开。”
　　“……”小王氏的脸色不大好看。
　　“就算是现在，一个小小的县令夫人，我在京城也是不够她们瞧的，她们根本就不可能把我放在眼里。”温雅如道，“大姐儿跟你们家小花还是在不同的学校好。”
　　温雅如不能让自己的女儿变成小花那样，她还想让自己的女儿养得好一点，得让女儿去学习琴棋书画。
　　“你们……你们要在家请夫子吗？”小王氏问。
　　“是要请。”温雅如点头。
　　“可不可以让小花他们过来学学。”小王氏道。
　　“恐怕不行。”温雅如拒绝，“我请夫子，就是希望他们能一对一教导我的儿女。要是你们想着你们的孩子也有夫子一对一教导，你们就另外请夫子。”
　　“别这么小气……”
　　“这不是小气不小气的问题，而是关系我孩子的未来。”温雅如哪里愿意多给林一木夫妻的孩子出钱，她和林清泽的关系都那样了，她怎么可能还当冤大头。
　　温雅如给林清泽一些钱，她认为他们之间是公平交易。而对林一木夫妻这些人，温雅如就不觉得自己要给他们好脸色。
　　“大嫂啊，该你们自己出钱的，还是得你们自己出钱，别人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温雅如道，“夫君在西北，我还得给他寄钱呢。我们娘几个在京城，也要花钱，不容易。”
　　“你们有酒楼。”小王氏认为温雅如赚钱。
　　“可是我们早就分家了啊。”温雅如真想翻白眼，“分家了，那就是亲兄弟明算账。真要按照你说的，那不如你们请夫子，我让我的孩子过去你们那边学，你们那边屋子多，就让他们住在那边。”
　　“……”小王氏哪里可能让温雅如的孩子住在他们那边。
　　温雅如见小王氏沉默，她就知道小王氏就只想占便宜，而不想出钱。
　　小王氏回到家之后，她就在林一木的面前说温雅如小气，明明温雅如都要给孩子请夫子了，再捎带两个人，又有什么关系呢。
　　林一木听到小王氏的话之后，他也很无奈。
　　“都分家了。”林一木心里清楚温雅如不可能多帮衬他们，如果林清泽在的话，或许林清泽还会帮他们一把，“你就别过去说那些话。”
　　“我还是为了我们的儿子，为了小花吗？”小王氏道，“先前，小花说要买琴，也该给她买啊。总不能就只让她在学院学学，等回来的时候，就不练一练，那她又怎么能比得过别人。”
　　小王氏就希望她的小花能特别厉害，能技压群雄。
　　在林老太太去世的时候，郁六姑娘还去参加的葬礼，还去送葬。她是以大花的朋友的身份去的，郁六姑娘回到京城之后就没有单独看望林老太太。
　　郁六姑娘心里到底还是有些遗憾，或许她当初应该去看看老太太。
　　有一次，郁六姑娘去街上，正好被温雅如看见。温雅如对于二花失踪的事情，也算是耿耿于怀，明明不是她的错，别人都觉得要是她当初没有把二花送回去，二花就不会失踪。
　　温雅如认为郁六姑娘有些像是二花，关键是郁家原本没有孩子。温雅如听客人说起过几句，她自己当年在京城，也是知道一些事情的。
　　因此，温雅如去找了林大牛。
　　“郁六姑娘应当就是二花。”温雅如想二花过得那般好，二花还成为了郁家的姑娘，多半是二花当年自己不愿意回家。
　　要知道当年有不少小姑娘回到了她们自己的家，没回家的，听说都是因为那些人家里贫寒，还有就是有的人家不喜欢女孩，那些女孩也不想回家受苦。
　　温雅如认为要是真是二花不肯回家的话，那些人就不该再怪她。
　　“二花？”林大牛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就是跟大花一样在女子医学院的郁六姑娘，郁六姑娘不是郁家的亲生女儿。”温雅如道，“你们可以去把她认回来。”
　　当小王氏得知郁六姑娘是二花的时候，她不想相信，但是温雅如说得有模有样的，让她不得不相信。于是小王氏就去女子医学院堵着郁六姑娘，还朝着郁六姑娘喊二花。
　　“二花，二花。”小王氏跑到郁六姑娘的面前，“你是我的二花啊。”
　　“你认错人了。”郁六姑娘哪里可能认小王氏，“我姓郁。”
　　“你是二花，你是我的二花。”小王氏道，“你的耳后……”
　　“娘。”就在这个时候，林大花从学院走出来。她走到了小王氏的面前，抓着小王氏的手，示意郁六姑娘先走。
　　“二花。”小王氏大声地道。
　　“娘，你认错人了，她不是二花。”林大花道。
　　“是，她的耳后……”
　　“她的耳后是烫伤的，图样跟二花的也不一样。”大花道，“郁家也是京城有名的家族，听说郁老爷的姨母还是姑母是王妃什么的，总之，他们家特别厉害。您这么说，别人还以为您要攀上他们，他们要是不高兴了……”
　　“烫伤的？”小王氏问。
　　“对。”大花道，“当初，我就以为她是二花，还找了她，问了她。她大大方方让我看了她耳后的烫伤，那是烫伤的，不是胎记。”
　　大花想到二花为了怕被小王氏他们追着要认亲，二花就要把耳朵烫伤，要去掉那个胎记。大花只要回想那一幕，她就觉得很心痛。
　　既然二花不想认小王氏，那就别认。
　　要是二花现在认了小王氏，那么二花以后的日子就不好过，小王氏一定会为了小花再找二花。至于什么小花是二花的转世，二花回来了，小王氏会不会更疼二花。
　　大花认为根本就不可能那样，小王氏依旧会更疼小花。
　　“您不能遇见一个身份高的人，就想着她是我们家的亲戚，是您的女儿。”大花道，“别让人看了笑话。”
　　“真不是？”小王氏皱眉。
　　“当然不是。”大花道，“要是她是的话，我早就跟她相认，早就拉着她到太奶奶的跟前了，哪里可能等到这个时候等您去找她呢。”
　　“可是你们三婶说她很像是二花，郁家的姑娘都不是郁家亲生的。”小王氏道。
　　“对，不是亲生的，大家都知道。”大花道，“可是她们也不是我们家的啊。”
　　“二花当年……”
　　“二花当年失踪了，指不定被拐子拐到哪里去了。”大花道，“您要是执意认为她是二花，那就是要得罪郁家人。”
　　“既然你说她不是二花，就当她不是二花吧。”小王氏害怕得罪什么王妃的亲戚，她不敢多说。
　　大花见小王氏离开，她稍微松了一口气。
　　二花的事情，大花也就是跟林老太太说过，可能林老太太也有跟荣宁公主说过。大花认为二花待在郁家是最合适不过的了，二花不该回来。
　　林老太太没了，大花也不好去找荣宁公主。
　　但小王氏去女子医学院堵郁六姑娘的事情，还是被梁玥知道了。
　　梁玥自是不可能去找郁六姑娘，也没有去找小王氏。她若是去找了，那不就是说明这里头可能有问题。
　　院子里，梁玥正看着在玩耍的舟舟。
　　“娘，娘。”舟舟喜欢时不时叫一声梁玥，他非常喜欢粘着梁玥，要是亲娘不在，他就要找亲娘，找不到，他就要哭，还要跑出公主府去找娘。
　　“在呢。”梁玥道。
　　“娘。”舟舟手里抓着一个果子，他抱着果子走到梁玥的面前，“娘，吃。”
　　“是娘吃，还是给你吃呢？”梁玥问。
　　“娘吃。”舟舟道，“舟舟不饿。”
　　梁玥见舟舟的视线就盯着苹果，她不觉得舟舟不饿，舟舟就是想吃果子。
　　“那让人切了，我们一人吃一点，好不好？”梁玥问。
　　“嗯，切了，娘吃，我吃，哥哥也吃。”舟舟道，“找哥哥。”
　　“你哥哥在读书呢。”梁玥好笑地道。
　　“累了，吃。”舟舟就是想多吃东西，他觉得这些东西真的是太好吃了。
　　“好。”梁玥伸手摸摸舟舟的头。
　　等下人把苹果削好之后，梁玥就带着舟舟去景王府，还让人端着削好的一片一片的苹果。
　　舟舟要去给哥哥送吃食，梁玥当然不可能阻止儿子。
　　到了目的地之后，舟舟就想要自己端着盘子。梁玥特意让人给了舟舟小盘子，让舟舟能端着。
　　“哥哥，哥哥。”舟舟兴奋地道。
　　糯糯一听到舟舟的声音，他就看向门外，果然瞧见舟舟小跑过来。糯糯连忙起身，他怕弟弟摔倒，弟弟要是摔倒了，弟弟会疼，娘也会心疼。
　　“慢点呀。”糯糯道。
　　“哥哥，吃。”舟舟把放着两片苹果的小盘子递给糯糯。
　　“先休息一会儿。”梁景轩道。
　　“爹。”梁玥把果盘放在桌上，“您也尝尝。”
　　“就为了送这点果子过来？”梁景轩问。
　　“送舟舟过来。”梁玥道，“他想他哥哥了。好起来，就哥哥哥哥的，不好起来，他就要说哥哥坏，要跟哥哥打架。”
　　“就舟舟这么小……”梁景轩看着舟舟的小胳膊小腿的，就舟舟这样的也敢跟哥哥打？
　　“糯糯不跟他打，他就追着糯糯跑。”梁玥道，“就只能让人盯着他，别让他摔倒。”
　　梁玥就是担心孩子磕碰着脑袋，那可就不好。
　　“舟舟要读书。”舟舟跑到梁景轩的跟前，“舟舟读。”
　　“……”梁玥心想自己小时候还没有这么好学，怎么糯糯和舟舟都这么好学？
　　“舟舟厉害，读书。”舟舟道，“比哥哥厉害，比爹厉害。”
　　“比爹厉害？”梁玥看向舟舟。
　　“嗯。”舟舟点点头，“哥哥说的。”
　　“……”糯糯想要捂着舟舟的嘴巴，可惜来不及。
　　“要妹妹。”舟舟又道。
　　“不是，不要妹妹，生妹妹，娘会疼。”糯糯连忙道，“是爹说的，爹说我和弟弟都要长大，我们不能变成纨绔子弟，要是不读书，不学无术，成为大坏蛋，娘会伤心的。”
　　“所以……”所以是陆元卓跟糯糯说，糯糯跟舟舟说？梁玥对此抱有怀疑。
　　“所以我和弟弟要好好读书。”糯糯握拳，“我们要对娘好。”
　　梁景轩噗嗤一声笑了，糯糯还真懂事。
　　“读书，考状元。”舟舟补充一句。
　　“这么小，懂得什么是状元吗？”梁玥问。
　　“靠状元。”舟舟固执地道。
　　“好，那你们可得好好读书，看看你们以后能不能考上状元。”梁景轩道，“考不上状元，就打手心。”
　　实际上，梁景轩根本就没有想着糯糯或者是舟舟要考上状元，他们考上进士就可以。就算两个孩子没有考上进士，他们照样也能谋官。
　　科举，主要是让那些寒门子弟有出路。权贵家的孩子，他们有更多的出路，自然就不必盯着科举。
　　“不打手心，要考。”舟舟把手藏在了背后。
　　到了晚上，梁玥和陆元卓单独在房间的时候，梁玥还说了舟舟和糯糯的事情。
　　“你怎么想着跟糯糯说那些话的？”梁玥问。
　　“让他努力努力，让他当一个好哥哥。”陆元卓道，“不能说弟弟不用努力，万一……舟舟变成一个小混球，再来一个强抢民女，你受得了吗？”


第191章 可恶
　　强抢民女……
　　那还是算了, 梁玥可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变成那样的混蛋。真要是那样，她还得为儿子擦屁股，那多难啊。
　　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不是说放弃就能放弃。
　　多少厉害的清正的人物都是被混蛋儿子也牵累的, 梁玥想陆元卓那么说也没有错。
　　“那你可得好好教导他们。”梁玥道，“不求他们以后都能考中进士, 至少要成为一个品性好的人。”
　　“一定。”陆元卓轻笑。
　　过了两天，梁玥去北麓学院的时候，一名女子冲过来跪在了梁玥的面前。梁玥显然没有想到会有人这么做，那个女子穿着粗布衣裳，身边还带着一个小女孩。
　　莫不成这个人是想让小女孩到北麓学院读书？
　　真要是这样的话，让小女孩去参加北麓学院的招生考试就可以。
　　“请公主为我们做主，我那夫君进京赶考后中了进士, 竟然抛弃妻女。”女子跪在地上。
　　梁玥没有想到竟然是这样的事情, 她让女子起来。让人先带她们去梳洗, 让她们换一身衣服，先吃点东西。
　　在那名女子和小女孩用了饭之后，梁玥才听她们说发生了什么事情。
　　“去年，他让人送了休书回去。”女子道, “民妇本以为也就是如此了, 民妇也知道自己不过就是一个村姑而已。便是娘家曾经富贵过，但如今大不如从前，在他眼里, 民妇可能比寻常的山野村姑还要不如。”
　　“你用你的钱资助他了？”梁玥问。
　　“是。”女子点头, “民妇的父亲本就是看中他的才华, 这才让民妇嫁给他的, 谁成想他考中了进士, 转头就给民妇一封休书。当年，也是他先向民妇求亲的。民妇当初是一名寡妇，大女儿确实也不是他的孩子，民妇父亲也有告诉他情况……”
　　说到底，就是那个男人考中了进士，那个人男人认为女子配不上他了。
　　穷苦的时候，没有银子，就惦记上寡妇。等考中进士，就迫不及待要甩开寡妇。
　　“民妇先前也是怀了孩子的，却因吃了寒凉的东西落了胎。”女子道，“民妇当时还疑惑，明明很注意的，又哪里来的寒凉的东西。如今，民妇算是想明白了，兴许夫君他一开始就没有想着让民妇怀上孩子，如今也就能用无所出休了民妇。”
　　“……”梁玥震惊，如果女子说的是对的，那个男子未免太过可怕。
　　“他跟民妇成亲，要是他没考中，回头，民妇手里头还有点钱，娘家人也能帮衬着点。”女子道，“若是他考中了，有了更好的姻缘，他就休了民妇。”
　　进可攻，退可守！
　　梁玥只觉得那男子就是一个混球，这样的人就算当官了，也不可能成为多好的官员。但这样的官员历朝历代都有，有的人伪装得很好，别人根本就不知道这些事情。
　　“可有住处？”梁玥问。
　　“身上的盘缠用完了，就只能找个遮风避雨的破庙住着。”女子道。
　　“北麓学院旁边有空房间，你们先住在那边。”梁玥做出安排。
　　“多谢公主，多谢公主。”女子连忙给梁玥磕头，她也是听闻荣宁公主经常到北麓学院和女子医学院，她就特意过来碰碰运气。
　　梁玥出了北麓学院后，就安排人去调查女子所说的那个人。如果那个男子真的是那样的人，梁玥自然不可能放过那个男人。
　　一个能谋害亲生骨肉的男人，这个男人又怎么可能心疼跟他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又怎么可能对百姓好。
　　梁玥回到公主，跟陆元卓提了一句。
　　“若真是这样，那就是层层算计。”梁玥道，“从最开始的求娶就是算计。可能是因为人家寡妇没有那么好骗，不可能等着他考中进士再娶她，他才去求亲的。”
　　梁玥想如果可以，那个男人一定不娶寡妇，而是等着寡妇给钱，再给一个空头许诺，说等考中之后就回去娶她。
　　那个女子已经防备男子了，却没有想到还是这个结果。
　　“这样的人总是少数。”陆元卓道。
　　“要是我不是公主，就只是一个山野村姑，你还会回去吗？”梁玥问。
　　“当然会回去。”陆元卓道，“我本来就不是有多伟大想法的人，上战场，那也是想拥有一个小家，想要跟你一起生活。”
　　“当初，还有人让你娶高门女，让你纳我为妾，是不是？”梁玥掐了陆元卓的手臂一下。
　　“是，我没答应。”陆元卓伸手抓住梁玥的手，“我要是答应了，失了初心，你也不可能跟我在一起。便是我威逼你跟我在一起，你我都不会幸福。”
　　陆元卓要的从来都很简单，他没有想过让心爱的人当他的妾室，也没有想着要很多个女人。他就是想跟梁玥好好过日子，就他们两个人，没有别人，顶多就是有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孩子。
　　“你若是不要我了，我做的那些事情也成了笑话。”陆元卓道，“心里成空，时间长了，我也就不是我了。”
　　“什么叫就不是你了？”梁玥挑眉。
　　“当一个践踏了他自己的底线，那么他只会越来越没有底线。能牺牲心上人娶别的女人的，那么他迟早会有别的妾室。”陆元卓道，“三妻四妾，左拥右抱。这人可能还会痴情于曾经所喜欢的人，那些妾室跟心上人长得相似……”
　　“你还很懂得啊。”梁玥道。
　　“有人是那样。”陆元卓道，“高将军就是那样。”
　　“……”梁玥知道高夫人，高夫人算是梁玥父母那一辈的人，听说高将军后院就有好多个女子，那些女子似乎都很像一个人。
　　梁玥还曾经听别人说高将军的一些风流韵事，可高将军很能打仗，而且古代的男人就是可以三妻四妾。所以没有人去说高将军那么做有什么不对的，还有人说高将军痴情，说高夫人伤害了高将军的心上人，但高将军对高夫人很不错了，高将军还很敬重高夫人。
　　那些人竟然还觉得高夫人过得很好！
　　梁玥就想可能是自己跟古代的那些人思维不一样，很多女子要的就只是夫君的敬重，没有想着夫君多么爱她们。
　　“他的心上人真的死了？”梁玥有些好奇，“你是不是知道更多的？”
　　“高将军的心上人被逼做妾，她生下孩子之后就自尽了。”陆元卓道。
　　“被逼做妾？”梁玥仔细想想也对，“无权无势的女子，独自飘零，在权势之下，她就只能选择妥协。为了不牵累家人，不牵累身边的人。”
　　高夫人不一定就无辜到哪里去，梁玥想还有可能是高夫人让那个女子进门，高夫人看似一心为她的夫君，实则就是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得到手的总比没有得到手好。
　　高将军得到了他的心上人，他必定会感激高夫人。高夫人可能认为时间长了，高将军也就不惦记心上人，得到手的女人，新鲜感很快就没了，高夫人还能给高将军安排别的女人。
　　可高将军和高夫人都没有想到，那个女子竟然选择在生下孩子没有多久自尽。
　　“那个孩子跟着高将军，就是高二少爷。”陆元卓道，“他虽然不是嫡出的，但是高将军更重视他。他手里头的东西也多，那都是高将军塞给他的。”
　　“你都知道啊。”梁玥疑惑。
　　“高二少爷跟曹兄的关系不错。”陆元卓道，“我也见过他，确实是一个有学识的人，武功也不错。”
　　“他那么厉害，都比过他嫡出的兄长了……”梁玥道。
　　“所以他现在的这个母亲没有想给他定一门好亲事，但是有高将军在，高将军又怎么可能让他随意定亲呢。”陆元卓道，“高将军对他极好。”
　　“都是因为高二少爷的生母的死。”梁玥道，“高二少爷也算是运气好，亲娘为他铺路，他的亲爹也没有因为他亲娘的死就不顾他。”
　　梁玥不知道这里头到底是怎么样的，但可以肯定的是高二少爷的亲娘一定很努力地对儿子好，那一位女子一定做好了安排。否则，高二少爷一个庶子哪里可能那么得宠。
　　“高老夫人曾经被那个女子救过。”陆元卓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怕是有不少。”
　　“要是你……”
　　“我不可能那样！”陆元卓连忙道，“我没了娘，舅舅也能自己生活，我就是一个人，也不用光耀门楣，不需要放弃自己所爱的人。”
　　“哦。”梁玥微微点头。
　　梁玥在想高将军娶高夫人，是高将军自己愿意娶的，还是高老夫人要让他娶的呢？不管是哪一种，高将军都娶了现在的高夫人，这说明高将军更在乎仕途。
　　“那都是别人的事情。”陆元卓轻咳，“我绝对不可能是那样的人。”
　　“嗯，知道啦。”梁玥道。
　　陆元卓搂着梁玥，他才不可能做出伤害心上人的事情。
　　先前到梁玥面前诉说冤屈的女子姓宋，而她的夫君娶的人就是高家女。
　　在梁玥让人调查清楚真相之后，确定是女子的前夫的错之后，她就进宫了。太后的年纪大了，梁玥就找皇后，把证据都摆放在皇后的面前。
　　梁玥为了调查这一件事情，前前后后花了将近两个月的时间。
　　期间，高家人还派人去了，只不过那些人晚了一步，没有梁玥的人快。
　　主要是因为宋氏没有直接跑到高家，没有跑到她的前夫面前闹腾，而是先来找梁玥，梁玥立马就让人去调查。等高家人得知这一件事情的时候，他们想要去毁灭证据，也就来不及。
　　更何况，这一次的事情本身就没有那么容易解决，除非高家人把那个村子里的其他人都给解决了。那个村子里的人都知道高家女婿所做的事情，他们都能当证人。
　　“着实可恶。”皇后听了梁玥说的话，她都觉得那一名男子太可怕。
　　“宋氏目前就是在北麓学院做做饭。”梁玥道，“她的女儿就暂且在北麓学院读书。她如今也不好回去，回去了，也就是被别人笑话的份。”
　　寡妇门前是非多，这个寡妇又是再嫁的寡妇，还嫁了那么一个人。
　　梁玥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宋氏为什么不愿意回去老家。老家那边没有什么财产，还要被人嘲讽，这日子显然不好过。
　　“若她想留在京城，便留下吧。”皇后道，“她得罪了高家人，若是她回去，又怎么可能过得好呢。”
　　随后，皇后跟皇帝说了高家女婿的事情，可惜宋氏流产的证据早已经没了，他们顶多就是说高家女婿抛弃糟糠之妻。
　　皇帝直接罢了高家女婿的官职，还把那人流放去西北做苦力。
　　高家女哪里甘愿她的夫君被流放去西北，她还很喜欢她的夫君，最重要的是她肚子里已经怀了孩子。高家女就回去娘家去找她的亲娘，要她娘想法子。
　　“母亲。”高二姑娘红着眼睛，“女儿还怀着身孕，您的外孙不能没有亲爹啊。”
　　“皇上亲自下的圣旨。”高夫人倒是想帮助女儿，奈何他们的人去晚了，没有打点好。不然，荣宁公主的人也就不能带回证人来。
　　“母亲。”高二姑娘盯着高夫人，“父亲呢？”
　　“别想你父亲，你父亲就更没有什么用。”高夫人想到她的夫君，她就来气，“你父亲已经许久没有回家来，问他，就是外面忙。”
　　高夫人知道她的夫君还记着当年的那些事情，当年，也是她的夫君自己答应要娶她做正妻的。她还让夫君纳他心爱的人为妾，她自认为自己做的已经够好的人，还忍受夫君总是去那个女人那边。
　　后来，是那个女子自己要自尽，这关别人什么事情。
　　家里的那个老太婆偏疼那个女人生的孩子，说什么对不起他的生母，高将军也是。
　　呵，那些人就是在人死了之后，他们才在那边装深情。
　　这让高夫人很不高兴，她又不能去跟一个死人计较。要是她多说几句，别人必定说是她的错，说她的度量太小。
　　“女儿都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父亲就不肯帮忙吗？”高二姑娘问。
　　“他要是肯帮你，又怎么可能不回来。”高夫人道。
　　高将军就在京城，却总是借口有事情不回来。高夫人就知道她的夫君不愿意管这些事情，她让人去找她的夫君回来，高将军依旧不肯回来。
　　等高将军回来，高将军就直接让女儿跟女婿和离，他不可能让女儿跟着去西北。
　　流放的地方可没有那么舒心，更何况那个男人以后还要做苦力。
　　高二姑娘不想和离，她还爱着她的夫君。
　　“父亲，您就不能想办法帮帮他吗？”高二姑娘道，“您认识的人那么多，能不能设法把他救出来？”
　　高二姑娘想的是李代桃僵，让人代替她的夫君去流放，她到时候就离开京城跟她夫君去别的地方生活。
　　“糊涂！”高将军哪里可能去做这样的事情，这是大错，他不能拿自己的仕途开玩笑。
　　“父亲，您要是不救他，女儿活着还有什么意义？”高二姑娘拿出了一把剪刀。
　　“你不想活着，那就别活了。”高将军冷声道。
　　高二姑娘睁大眼睛，为什么她的父亲就是不肯帮她。
　　夜里，高夫人问高将军，明明他可以帮一把的，为什么就不帮。真要是到了西北，要是没有人去查，也就没有人知道是别人。
　　“我当年犯了错，我不该娶你。”高将军道，“如今，那人比我当年还无情无义。”
　　高将军认为自己当年已经够无情无义的人，但是他又觉得自己当时的情况能被人理解，他当官了，而心上人不过就是一个山野村姑。心上人的身份配不上他，他娶高门女当正妻，那也无可厚非，他又不是停妻另娶。
　　“什么都别说了，这一件事情就这样定了。”高将军道。
　　“你还在想着当年的事情。”高夫人嗤笑，“你不该娶我？我还不该嫁你！”
　　“要和离吗？”高将军问。
　　“……”高夫人哪里可能和离，要是她和离了，她只会被别人嘲讽 ，她这么多年的坚持，都成为了笑话。
　　高家女婿的事情在京城闹得沸沸扬扬的，温雅如也听说了这一件事情。
　　温雅如想到了陆元卓，跟读读者的评论，陆元卓在原著里没有另外娶妻，陆元卓还对梁玥很好。温雅如想梁玥不管是在原著里还是在这一世，梁玥都过得很好。
　　有的人出身好，就算没有被人发现身份，她还是能过得很好。
　　温雅如只觉得上天不公平，上天把那么多好东西都给了梁玥。温雅如想自己那么努力，上天却这般对待自己，上天让林清泽做了那些梦，让他们离心。
　　“有的人真的是命好。”温雅如跟曹寡妇坐在一块儿聊天的时候，她还说了这一点。
　　“谁命好？”曹寡妇一时间没有明白温雅如说的是谁。
　　温雅如没有直接说梁玥的名字，而曹寡妇也没有想到荣宁公主。
　　曹寡妇就是一个开店的寻常小老百姓，她哪里敢去八卦皇家人的事情。
　　“没什么。”温雅如道，“最近铺子的生意怎么样？”
　　“还不错。”曹寡妇笑着道，“儿子、儿媳妇干活，我也就轻松许多。”
　　当年，曹寡妇的儿子原本和其他人定亲，女方要另嫁他人，还有人上门打砸。曹寡妇一直都很感谢温雅如对她的帮衬，在温雅如回京之后，两个人还有接触。
　　“你没有想着去你夫君那儿？”曹寡妇问。
　　“不去。”温雅如摇头，“还是孩子的学习要紧，我们当父母的牺牲一点，那也没有什么。”
　　“你们夫妻还真是厉害。”曹寡妇感慨，她不知道这里头的事情，就想着温雅如夫妻真疼孩子，“你说的话也对，我们当父母的确实该为孩子多考虑一点。”
　　“我就是想着他们读好书，如果我儿子哪天真能考中进士，我就谢天谢地。”温雅如道，“要是一直待在西北，那边黄沙漫天，对身体也不好。那边的学院也没有京城这边好，为了儿女，就只能牺牲我们当父母的。”
　　“是，你这牺牲很大。”曹寡妇点头，“你们夫妻的年纪都还这么年轻，都得分居两地。你也不怕你夫君纳妾啊。”
　　“怕。”温雅如道，“为了孩子，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孩子的未来更加重要，我夫君也是那么认为的。”
　　“是，孩子重要。”曹寡妇道，“我们当娘的也就喜欢为儿女考虑。”
　　曹寡妇认为温雅如很伟大，要是换做是她，她做不到这一点。她当然是得带着儿女跟着夫君，只有那样，夫君以后才不会对妾室和妾室的孩子更好。
　　京城距离西北远，曹寡妇想林清泽要是真在西北做了什么事情，温雅如也不知道。
　　“你要是有什么事情，都可以跟我说说。”曹寡妇道，“我懂的不是很多，就是听听，你也就不用把所有的事情都憋在心里。”
　　“嗯。”温雅如道，“今晚去我酒楼那边吃饭，我请客。”
　　“这怎么好意思呢？”曹寡妇道。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过来你这边，我也白吃了你们的东西啊。”温雅如道。
　　“什么白吃，一碗面能值几个钱啊。”曹寡妇道，“你们酒楼的东西才贵呢。”
　　“贵什么，请你们吃，也就是出食材的钱。”温雅如道，“走，一起过去。”
　　温雅如没有让女儿跟小花一个学院，也没有让女儿去北麓学院，而是去了别的学院。温雅如的女儿是县令女儿，但那个身份在京城的学院不够瞧。
　　哪怕温雅如让女儿带一些糕点吃食去分给同窗，那些同窗也不是很爱跟温雅如的女儿一块儿玩耍。
　　有的人家家里知道温雅如的事情的，他们就告诉女儿，让他们别跟温雅如的女儿一块儿，让他们远离温雅如的女儿。
　　“我母亲说了，让我不能跟你玩。”
　　有的人就当着温雅如的女儿的面说了这样的话，温雅如的女儿就回去告诉亲娘。
　　当温雅如得知这一件事情之后，她很无语，“她们的年纪还那么小，怎么她们就想着拉帮结派了。她们不跟你玩，你也不跟她们玩，学院里又不是只有她们几个人。”
　　“可是……”小女孩就是想跟那几个人玩啊，那几个人身份高，别人总是捧着她们，其他人还总去找他们玩。小女孩不想让自己显得孤零零的，她也想要贵气一点。


第192章 冒名顶替
　　温雅如听着女儿的话, 她就知道女儿还是想跟那些贵女多接触。
　　“你跟在她们的后头，就只能当跟班。”温雅如道，“她们让你做什么, 你就得做什么, 你就不能有你自己的想法。”
　　林兰馨是温雅如女儿的名字，小孩子从小就很得温雅如的宠爱。温雅如自认为自己不是一个重男轻女的人, 她很疼女儿，她可以给女儿很多东西，可有的东西又给不了。
　　“给人当跟班有什么好的，她们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她们就让你做。”温雅如道，“别跟着她们。”
　　“可是……”
　　“别可是了。”温雅如道，“她们这一辈子投了一个好胎, 身份高。而你呢, 投胎差了一点, 身份比她们低，你就不要想着她们不她们的。”
　　林兰馨真的很想跟那些贵女走近，奈何这些人都有各自的圈子。
　　别看大家都是在一个学院读书，但是那些身份高的多半很少跟身份低的人玩在一起, 就是极少数的人身份差距大还玩在一起的。
　　林兰馨其实也不是想跟那些贵女走近, 而是她想进到那个圈子。
　　“你爹又没能耐，要是他能耐一点，当了大官, 那些人巴结你都来不及呢。”温雅如道。
　　“她们说荣宁公主原本是我姑母。”林兰馨道。
　　“什么姑母不姑母的, 断亲了, 就不是姑母了。”温雅如道, “你别听那些人说的话, 也别想着去公主府，知道吗？要是你过去，荣宁公主也不可能让你进去，你就成了笑话。”
　　“嗯。”林兰馨点头，她确实不敢去公主府。
　　可林兰馨难免还是会想如果荣宁公主是她姑母，那么她是不是就能进到那个圈子。
　　林兰馨比小花好的一点，那就是温雅如还知道一点分寸，没有让林兰馨过多去攀比。小花是家里没有那么多钱财，她还想要很多钱财去买她所想要的东西。
　　小花有时候还找林兰馨，她就是觉得林兰馨手里的东西多，有时候还从林兰馨这边借一些东西。小花把东西借过去，那她基本不会还了。
　　春末夏初，林春梅来到了京城。
　　林老太太就葬在京城，林春梅认为她还是得过来一趟。林春梅就住在吴宝林那边，也不必去林一木那边住。
　　当林大牛他们知道林春梅来了，他们还让林春梅过去吃饭。
　　林春梅先祭拜老太太，这才去林一木家。
　　大家聚在一起，温雅如、吴宝林夫妻等人也过去了。
　　“小妹，不是我说你。”林二牛端着酒杯，“你就不能管管你女儿吗？哪里有不搭救舅舅的，还有是不是她让人在牢里打我的？”
　　“她是公主。”林春梅黑线，“真要算起来，她是君。”
　　“君什么君？”林二牛不高兴，“我在大牢里……”
　　“别说了。”林三牛连忙给林二牛夹菜，“二哥，别说了。”
　　“怎么就不能说，我在大牢里待了两个多月。”林二牛道，“过年的时候，都是在牢里过的。”
　　“那是你活该！”林春梅直接道，“你自己犯了错，进了大牢，还想着别人搭救你？再说了，荣宁跟你们早就断亲了，你们怎么还能想着让她救你呢？”
　　林春梅非常愤怒，她又看向林大牛，“大哥，荣宁在你家的时候，你和大嫂就没有买给她什么吃的，你们都是悄悄藏起来。你们以为我不知道吗？我都知道，就是没有说出来，毕竟荣宁确实不是你的孩子。”
　　吴宝林没有阻止她亲娘去说那些话，这一次大家都聚在一起吃饭，也没有男女分桌。况且，是林二牛先说起来的，那就别怪别人。
　　“三哥，你一向也是不管那些事情。没好处的时候，你就站得远远的，有好处的时候，你就凑上来。”林春梅道，“对，你看起来还没有做错过什么事情。主要是还是大哥和二哥他们的错，但是你真没有好到哪里去啊。就你们对荣宁的态度，还指望她给你们那么多好东西？”
　　林老太太在的时候，林春梅不想多说，也不愿意让大家太过难堪。
　　这一次，林二牛来京城，他自己闯祸了不说，竟然还说荣宁的不是。这让林春梅忍受不了，林二牛在京城都这么说了，那么林二牛回到林家村的时候是不是也要说。
　　“你们当荣宁为什么跟你们断亲，跟清泽断亲？”林春梅道，“光明县那边的人怎么传荣宁的，什么不孝，什么空占着公主的位子，说她兴许就不是王爷的女儿，这些流言怎么传出去的？温雅如，你是林清泽的妻子，你会不知道？是你传出去的吧！”
　　“我……”
　　“就是你传出去的。”林春梅肯定地道，“你们还要说是荣宁的不是，你们当荣宁是冤大头吗？”
　　“不是，姑母……”
　　“别说什么不是，是不是，你心里清楚。”林春梅道，“你打从心里就瞧不起我们这些人。你摸摸你自己的良心，我这个当姑母的有对不起你们夫妻吗？荣宁有对不起你们吗？”
　　“……”温雅如沉默，所以自己遭到了报应。
　　温雅如不能跟他们说她和林清泽之间的关系已经没有那么好，而且林春梅说的没有错，她就是瞧不起那些人。她总觉得自己是穿书之人，其他人都是纸片人，她就瞧不上他们，她帮衬他们，那就是对他们的施舍。
　　“一木，你们夫妻就是想要赖在京城。”林春梅道，“在老太太去世之前，荣宁为什么给你们宅子，还不是怕老太太去了之后，你们要去争宅子，要让老太太死不瞑目。是，老太太没有留东西给我这个当女儿的，可她就是看清了你们，你们都觉得她的东西应该是林家的。”
　　林春梅知道她的亲娘是怎么想的，她的亲娘就是不想让她被这些人刁难。
　　“小妹，你说的都是什么啊。”林大牛开口。
　　“不说了。”林春梅道，“你们要吃饭，你们吃，我们回去了。”
　　林春梅让吴宝林夫妻回去，他们就不待在这边。
　　“别碍他们的眼。”林春梅道。
　　吴宝林夫妻连忙起身跟着林春梅一块儿离开，徐氏不觉得林春梅说的有错。那些人就是在算计林老太太的东西，也想要算计荣宁公主，只是荣宁公主没有配合他们的算计。
　　等林春梅离开之后，林大牛看向林二牛。
　　“高兴了吧？”林大牛冷声道，“小妹是怨上我们了。”
　　“这……这也不能全怪我。”林二牛本来就没有喝得特别醉，他很快就清醒了，“她不是也说了你们做的事情了吗？你们也有错啊。”
　　林二牛不想一个人承担这个责任，要承担责任就大家一起承担。
　　温雅如没有多说，好在林春梅是把大家都一一说过去了，那她也就不显得特别突兀。
　　林兰馨当时也在，她瞧见她亲娘没有反驳的样子，她当时就想说话，可惜被她娘拉住。
　　等温雅如母女回到家里之后，林兰馨就问温雅如，“母亲，你为什么不反驳姑婆的话，你为他们就是做了很多事情呀。”
　　“她是长辈。”温雅如不好说自己确实做错了很多事情，只是林兰馨不知道那些事情而已。
　　“她是长辈，她就能那样吗？”林兰馨道，“母亲又没有欠了她的。”
　　“大人的事情，你不懂。”温雅如道，“等到你长大以后，你就知道了。你姑婆的女儿是荣宁公主，她说几句就说，你看，别人也被说了，他们都没有说什么。要是我们跑去说，让你姑婆怎么看我们？”
　　“女儿就是替您感觉道委屈。”林兰馨认为她的亲娘是全天下最好的娘。
　　“好了，别说这些话。”温雅如道。
　　“您不是经常说人就应该是平等的吗？”林兰馨问。
　　“……”温雅如确实有跟女儿灌输过后世的思想，什么人人生而平等之类的，说下人的性命也是性命，让女儿不能过分苛责下人。
　　“既然是平等，那么公主……”
　　“不是。”温雅如不能让女儿那般认为，要是女儿真的认为公主没有什么的话，等女儿以后吃了大亏，那就来不及，“娘跟你说都是理想社会，而不是现在。而是等到很多很多年以后，到了那个时候就没有皇帝，大家都平等。”
　　“哦。”林兰馨点头。
　　然而，等林兰馨去学院的时候，她跟同窗说等到很多年之后，那个时候就没有皇帝，他们就都是一样的了。
　　温雅如怎么都没有想到她女儿会在外面说那样的话，那话最后还是传到了皇帝的耳朵里。温雅如这样的话就是对皇家的大不敬，不管很多年之后这个社会是怎么样的，至少现在还是封建社会，温雅如就不该让她的女儿在外面说那些话。
　　皇家认为温雅如不敬皇帝，皇帝倒也没有让温雅如下大牢，而是让温雅如带着儿女去荣县。让温雅如他们去林清泽的身边，让林清泽好好管好他的妻女。
　　温雅如不想离开京城，但是皇家发话了，她不能不走。
　　这让温雅如不甘心，正好林春梅还没有离开京城，温雅如去找了林春梅。
　　“小孩子说的话怎么能当真呢？”温雅如道。
　　“你自己在小孩子面前说的话，小孩子说出去了，那又能怪谁呢？”林春梅道，“我不知道你哪里来的那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事情都已经这样了，朝廷也就是让你们回去荣县，又不要你们的命。”
　　“姑母觉得这就是宽容吗？”温雅如道，“他们分明就是在伤我的心，在精神上伤害我。”
　　“怎么，让你去陪着你的夫君，这也能是伤害？”林春梅道，“你也不必跟我说这些话，过两天，我也要走。”
　　“就算我有错，孩子是无辜的，为什么非得让他们一起回去？”温雅如问。
　　“你没在，清泽也没在，谁照顾这两个孩子？”林春梅问，“你想让他们住在哪里？”
　　“我……”
　　“小花就已经很不着调了，你会让你的儿女待在一木那边？”林春梅道，“还是你想让你的孩子待在宝林这边？我告诉你，我不答应，就算你去找宝林他们，他们也不可能答应你。”
　　“两个孩子，也吃不了多少，我可以给钱啊。”温雅如道。
　　“你当有钱就能为所欲为吗？”林春梅真不知道温雅如是怎么想的，“你这个亲娘没在，你指望别人关心你的儿女吗？要是他们学坏了呢？”
　　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谁爱做，谁去做。
　　温雅如无奈，她只能回去收拾东西。朝廷给她的时间短，她必须尽快收拾东西走人，还得安排好酒楼的事情。
　　除非林清泽升官，又或者是二十年后，否则，温雅如就不能进京。
　　公主府，林春梅要走了，她就是看看女儿，看看外孙。
　　“清泽的这个媳妇真的不怎么样？”林春梅叹息，“她怎么蠢到说没有皇帝的话呢？”
　　“……”梁玥想应当是温雅如没有想到她的女儿会说出去。
　　梁玥还记得她上初中的时候，听别人说小学一到六年纪，要变成一到五年级，她就兴冲冲地跟其他人说，小学要变成五个年纪啦。然后，正好这被一位老师的妻子听到了，那个人就直接说那是假的。
　　当时，梁玥的表情要多尴尬就有多尴尬。
　　小孩子的好奇心都比较重，他们也都喜欢表现得自己比别人知道的更多的样子。
　　林兰馨把温雅如说的话说出去，那也非常正常。
　　“蠢到家了啊。”林春梅道，“他们回去荣县也好，省得待在京城闯祸。”
　　“待在哪里都好。”梁玥道，“我们也没有必要为他们忧心这些事情。对了，娘，你是单独跟着商队回去，那得小心点。我让护卫送你回去吧，也安全一点。”
　　“我自己跟着商队来京城，也没有发生什么事情。”林春梅道。
　　“没事，就几个人。”梁玥道，“其他人等一年时间满了再走吧。”
　　“是。”林春梅点头，“就让他们待在京城。”
　　林春梅是出嫁女，倒也没有必要非得等到跟林大牛他们一块儿回去。
　　当小王氏得知温雅如几个人被驱逐出京之后，她有些被吓到。她怕自己这一家子也被驱逐出京，他们不能离开京城。
　　夜里，小王氏还在林一木的耳边絮絮叨叨的。
　　“你说，老三家的被驱逐出京。”小王氏道，“我们呢，我们会不会也那样？”
　　“不会。”林一木道，“别多想了，三弟妹是说错了话，这才被驱逐出京的。她还没承认她说那些话，就说是小孩子听岔了。是不是听岔了，这不好说。”
　　林一木认为温雅如纯粹是没事找事做，温雅如怎么能对孩子说那些话呢。
　　温雅如等人终究还是没有留在京城，在温雅如走后的第二天，林春梅也离开了京城。
　　时间匆匆，很快就到了林大牛他们要回去林家村的时候。
　　在他们待在京城的这一段时间，荣宁公主也就是到林一木家跟他们见一面。后来，他们顶多就是远远看见荣宁公主，荣宁公主看见他们，她也没有走近。
　　“要回去了，总该带点东西回去。”林二牛道，他就是想着林一木买一些东西让他们带回去，“大哥，你们家占了那么大的好处，你们该不会一点东西都不肯买吧？这要是传回去，像什么话啊。”
　　林三牛当他什么都没有听到，如果林大牛要给林二牛买东西，那么林大牛也要给林三牛买东西。
　　林大牛无奈，大房确实占据了更多的东西，可那都是他们娘分好的，怎么这些人总是想着那些东西呢。
　　“买一些东西回去吧。”林大牛终究还是这么说，买点东西堵住他们的嘴。
　　而林一木夫妻不大高兴，林大牛又不可能出钱买，就是林一木出钱买。
　　“怎么是你去买？还要你出钱？”等林一木买完东西回到家里，小王氏单独跟林一木在房间里的时候，小王氏就非常不高兴地说这些话，“爹他是不是要把那些钱都留给二木？”
　　林大牛回去老家就待在老家，没有来京城住，小王氏怀疑林大牛会把手里的钱财都给林二木。
　　“我们没回去老家，还是得靠二木帮衬他们一二。”林一木认为他们已经占了不少东西，真要是说下去，那还真不能说。
　　原本，该是林一木夫妻赡养林大牛和林王氏，他们赡养父母才能分到大头的财产。而现在，林大牛和林王氏都没有待在京城，这意味着林一木夫妻没有赡养父母，真正赡养父母的可以说是林二木。
　　那么林二木就能说林一木夫妻分到的东西太多了，二房应该分到更多的东西。
　　“别去折腾。”林一木道，“早早送他们回去，也就没有那些事情。”
　　“我们家多缺钱，你又不是不知道。”小王氏道，“儿子前两天还看中一台砚台，要二十两银子。你说说，这些钱给我们儿子买砚台多好啊。”
　　“二十两银子？”林一木认为这个砚台太贵了，“难不成是黄金做的？”
　　“砚台怎么可能是黄金做的呢？”小王氏翻白眼，“好的砚台就是贵一点，我们儿子看中的还不贵，儿子的同窗用的砚台更好，几百两银子的，甚至上千两银子的都有。”
　　小王氏不能让自己的女儿被别人比下去，对儿子也是有求必应。
　　“明天，还是去把砚台买了。”小王氏道，“难道你想儿子在学院被同窗笑话吗？一个小小的砚台都买不起。”
　　“唉。”林一木叹息，“就买一个砚台，别的不能买了。”
　　“我们一个月也不只是赚二十两银子。”小王氏道，“怎么着也有三四十两银子，怎么就不能买？”
　　“你前些天还说小花看中了成衣铺子的一件衣服，花了一两半银子买了那一件衣服。”林一木道，“昨儿又说小花去学院也得用胭脂，用不好的胭脂会被人笑话，又花了五六两银子买胭脂。”
　　“胭脂能用得比较久。”小王氏辩解。
　　“上一次，上上次，你也是这样说的。”林一木道，“每一次都说能用很久，今年的衣服，明年还能穿。可是今年呢，小花就没有穿去年穿的衣服，说什么学院里的同窗都穿的新衣服。”
　　“……”小王氏沉默。
　　“学院里穿的衣服都是统一的。”林一木道，“也就是她们闲暇的时候，没有上课的时候，她们才穿其他的衣服。”
　　林一木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可是妻子每一次都是很关心孩子的模样，让林一木又不好拒绝。
　　“这一次，买了那些东西，还要把钱给二木。”林一木道，“我们手里就剩下不到五十两银子了。”
　　“这不是挺多的吗？”小王氏不认为五十两银子少，“你砚台二十两银子，还有三十两银子呢。”
　　“吃不要钱吗？穿不要钱吗？”林一木问。
　　“我们还有旧衣服。”小王氏道，“现在有了铺子，生意也不错，能赚钱的。”
　　“赚钱？那是因为不用交租金。”林一木道，“铺子的地段也不是多繁华，赚的银子比以前还少几两银子。”
　　林一木认为他们去摆摊子更好，奈何小王氏就总想到儿女的面子，就觉得他们必须在铺子里做生意，不能摆摊。摆摊比较低等级，还是铺子好。
　　为了儿女的面子，林一木想他们已经少赚不少钱。要他说的话，他们就应该把铺子租出去，他们再去摆摊子，这样才能赚到更多钱。
　　“就几两银子而已。”小王氏道。
　　“我们以前在老家，一年到头，还不一定能剩下这几两银子呢。”林一木道。
　　“别总说过去。”小王氏道，“等到以后，要是小花嫁入高门，成为郡王妃、世子夫人呢。”
　　“……”林一木不想去说了，其实他的内心确实也抱有这样的希望，他希望女儿能嫁入高门，要是女儿能当皇子妃，以后再当皇后，那就更好了。
　　只是林一木没有把话说出来，别看平时就是小王氏嚷嚷着给小花他们买东西，要是林一木不给钱，那些人又怎么能顺利地买到那些钱。
　　公主府，有人来找梁玥，说是高家把他们的女婿掉包了，在做苦力的根本就不是高家的女婿，而是冒名顶替之人。
　　梁玥本以为这一件事情早就已经结束，谁知道竟然发生这样的事情。梁玥又没有去西北，她不知道这一件事情是否是真的，她认为还是得让皇后他们去解决这一件事情。
　　“我进宫一趟。”梁玥道，如果真的是高家人所做的，那高将军是否知情，这一件事情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第193章 低头
　　“昨天不是才去的吗？”陆元卓惊奇。
　　“今天有点事情, 还要去一趟。”梁玥道，“做了一件事情，就得做到底。”
　　“好。”陆元卓点头, “晚点, 我去宫门接你。”
　　“也不用太早，应当回去皇祖母那边走一走。”梁玥道, 既然她进宫了，那就不可能不去太后那边。
　　梁玥就是跟皇后说了高家女婿的事情，剩下的就不归她管。
　　慈宁宫，太后得知梁玥已经跟皇后说了那一件事情后，她认为让皇后去处理好。
　　“高将军到底是朝廷重臣。”太后道，“确实不是你能处理的。”
　　“先前，听说高将军让他女儿跟那个男子和离了。”梁玥道, “还以为这一件事情就到此为止。”
　　“这一件事情不一定是他点头的, 可能是其他人用了他的名义。”太后道, “便是其他人，那也是他身边的人，而不是高家以外的人。”
　　不管如何，高将军都得承担罪臣, 失察之罪总是有的。
　　“是。”梁玥点头, “女子还真不容易，容易被骗，而男子的, 他们的损失很小。”
　　和离, 对男子的影响不大, 对女子的影响最大。休妻, 对女子的影响就更大了。
　　多少人都是让女子忍着, 就是不想女子被休，怕影响到家里其他女子的名声，怕家里的姑娘不好嫁人。
　　“这世道就是这样。”太后道，“手里头有一些嫁妆的倒是还好，只要没有傻乎乎地把嫁妆都花了。真要是被休、和离，还能带着嫁妆离开。”
　　娘家不一定就靠得住，有嫁妆就不一样，最好还是得有个宅子。那么女子不回去娘家，也能住在外面。
　　皇帝得知冒名顶替的事情之后，他就找了高将军。皇帝还算看重高将军，高将军确实也有能力。
　　“微臣不知此事。”高将军跪在了地上。
　　高将军首先就想到了他的妻子，可能是他的妻子让人那么做的。
　　“你去西北吧。”皇帝打算让高将军去西北，正好让高将军看看那个人到底是不是高将军的女婿。
　　这几年还算和平，基本上没有大的战争。
　　高将军这些大将军有的就待在京城，皇帝这一次对高家女婿的事情非常愤怒。
　　上一次，皇帝没有责怪高将军，只当高将军他们是被蒙骗的。而这一次的事情，皇帝不能再当高将军是被蒙蔽的，一次又一次，要是高将军在战场上也这样，那不是得全军覆没？
　　高家，高将军回到家就去质问高夫人。
　　高夫人脸色苍白，她没有想到事情这么快就被人发现。
　　“瞧瞧你做的蠢事。”高将军很愤怒，他的妻子怎么能那么愚蠢，他早前就说了不能那么做，千交代万交代，妻子还是做出这样的事情，“他们呢？”
　　“我让他们去别的地方了。”高夫人道，“也许他们还在那边。”
　　“你当人家傻吗？”高将军道，“哪里可能一直留在那边，必定早就跑了。”
　　高将军以前就觉得那个女婿太过精明，而眼下，高将军悔恨不已，当初就不该让女儿嫁给那个男人。
　　“那……那怎么办？”高夫人道，“夫君你……”
　　“要去西北。”高将军道，“你们留在京城。”
　　像高将军这个身份层次的人，他要是上战场了，就必须得有家人留在京城。朝廷就是担心这些将领直接背叛朝廷，而朝廷还没有压制他们的筹码。
　　荣县，温雅如在路上磨磨蹭蹭的，顶多一个月路程，走了快三个月。
　　即便如此，温雅如和她的孩子们还是到达了目的地。
　　林清泽已经知道温雅如犯的蠢了，他真不知道温雅如怎么能说出那样的话，还是在天子脚下说那些话。要是温雅如在荣县说那些话，那也就算了，天高皇帝远，不一定就有人跑到皇帝的面前说温雅如说的话。
　　他就是回来荣县，没有一直盯着温雅如，温雅如就出这样的事情。
　　当林清泽看到温雅如和一双儿女，他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让他们待在这边吧。”林清泽想两个孩子还是别想着去京城读书，也别想着去大地方，他们还是老老实实地待在这边。
　　林清泽担心温雅如没把孩子教导好，不能再让温雅如跟孩子们说乱七八糟的话。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蠢？”温雅如问。
　　温雅如不想回到西北，奈何她被驱逐出京，朝廷就是要让她来西北。她要是去别的地方，怕是也会被逮住，路引是一件难事，不是她想去哪里就能去哪里的。
　　她又不是逃难的难民，逃到哪里算哪里，她要安稳的生活。
　　“你清楚就好。”林清泽道，“你怎么能对孩子说那些话？”
　　“本来等到很多年之后，就没有皇帝，也没有什么王爷公主。”温雅如道，“我梦见过。”
　　“你梦见过？”林清泽看不出大梁朝有乱的迹象，“那是多少年之后？”
　　“可能要几百年吧。”温雅如道，“应该不到一千年。”
　　温雅如不知道大梁朝相当于她前世的哪个朝代，她就是随口一说。
　　“……”林清泽无语，他本来以为是几十年，却没有想到要几百年，上千年。
　　那么久的时间，他们这些人都作古了。
　　温雅如怎么还说那样的话，他们生活的时代就是有皇帝，不可能没有皇帝。
　　“你下一次说话，过过脑子吧。”林清泽道。
　　“在家里说的话，哪里用得着过脑子。”温雅如道，“谁能想到你的女儿那么傻，她竟然跑到外面说那些话，害得我被牵累。那些人都觉得是我跟女儿那样说，让女儿去外面说。”
　　“至少朝廷没有要你的性命。”林清泽道，“这已经很不错了。”
　　“怎么不错了？”温雅如道，“就是几句话，他们就把我赶出京城。我看他们以后就可能为难你，也可能让我们的儿子考不中进士。”
　　“别多想了。”林清泽无奈，温雅如总是喜欢那么想。
　　“不是我多想，是你们多想。”温雅如道。
　　“……”林清泽都不知道说什么好，温雅如如此倔强。
　　当林大牛他们回到林家村的时候，林二牛和林三牛的家人也得到了林老太太留下来的银子。
　　林二牛他们早前就写信告诉家人，他们要在京城待一年。
　　林王氏疯疯癫癫的，她这一年没有少说胡话。她还时常去找林大牛，没有找到林大牛，她就闹，然后，别人就跟她说林老太太没了，林大牛去京城守孝了。
　　偏偏林王氏的记忆错乱，那些人跟林王氏解释了，没过几天，林王氏又忘记了，她又开始闹。
　　“大牛，大牛。”林王氏见到林大牛，她还很高兴，“大牛，你去哪里了？”
　　“娘没了，去守孝。”林大牛道。
　　“娘没了？”林王氏没有不高兴，“没了好，她没了，我们就能自己管银子啦。”
　　“……”林大牛摇头，林王氏的脑子还是没有好。
　　林二牛拿了银子，他就想去赌。好在安平县这边的赌坊都不让他进，他要是跟村子里的几个人赌，他的儿子、妻子就跟着去。
　　其实林二牛也就是拿到百来两银子，其他的银子被林二牛的妻子拿着，还有就是分给了林二牛的几个儿子。他们都知道林二牛好赌，就怕林二牛把银子赌没了。
　　所以林二牛手里的银子不多，别人也不敢跟他赌。林二牛就觉得没劲儿，特别没意思。
　　林三牛家的情况还算好，有了这些钱，就能重新盖房子，孙儿成亲也就有新屋子。
　　“你们娘对大房还真是好。”林三婶道，“给我们，就这么一点银子。还有碎银子，荣宁公主就没给添点？”
　　“没有。”林三牛摇头，“她就见了我们一次，后头就没有再来见我们，也不管我们。”
　　“也对，都断亲了。”林三婶道，“她以前送的那些礼就值不少钱，可惜……”
　　要是荣宁公主继续送给他们东西，再送几年就好了，可惜没有。
　　京城，高将军离开京城了，他带着高二少爷一块儿走。高大少爷和高夫人等人留在京城，高老夫人就是时常去小佛堂念经。
　　高夫人就只能想着战场上刀剑无眼，指不定高二少爷就死在了战场上。高夫人认为高将军就只知道为高二少爷铺路，不为嫡子铺路。
　　而高夫人根本就不去想她不愿意让嫡子练武，生怕儿子去了战场上就死在战场。高夫人宠着惯着儿子，也就导致儿子没有什么能力。
　　偏巧高夫人生的大儿子在读书方面又没有特别高的天赋，高大少爷成亲几年，除了又几个儿女外，高大少爷就没啥出息。
　　高夫人的娘家又有些中落，娘家人也帮不上她的忙。一块朽木，让别人怎么给高大少爷找事情做。
　　“娘。”高二姑娘又回来了，她抱着她的女儿回来。
　　高二姑娘没有办法，她的丈夫终究还是偷了她的银子跑了。
　　这让高二姑娘很伤心，夫君觉得她太会花钱，说什么以后还要过日子，她这么大手大脚，以后去喝西北风么。
　　于是高二姑娘就给她夫君一些银子，可能是她夫君看到她在哪里拿银子，她的夫君就偷走了那些东西。
　　那个男人根本就没有管高二姑娘没有了那些银子会如何，也不管刚出生没有多久的孩子。他就想着要是他不拿着银子逃跑，他很容易就被抓住，高二姑娘是千金小姐，她哪里能吃得了外面的苦，她到时候一定会写信给家里，迟早会被发现。
　　高二姑娘红着眼睛，她真的没有想到那个男人如此人面兽心。只是她还是时不时给她的夫君找理由，她的夫君也没有拿走所有的银子，还有给她留下一些东西，房契就还在啊。
　　有房契，她还能卖房子，还是能有一些钱。
　　高二姑娘就是拿着那些钱回到京城，她不可能一个人在外面生活。
　　“你父亲当初让你和离，你还非得要他。”高夫人道，“现在好了，你爹也被你害得去了西北。”
　　“也不能完全怪夫君的，他也是害怕被发现。”高二姑娘道。
　　“那你怎么一个人回来？”高夫人问。
　　“夫君不想牵累我们，他才拿了一些银子走的。”高二姑娘道。
　　“……”高夫人闭上眼睛，她不知道说什么好。
　　“母亲，以后我和您的外孙女就得靠您了。”高二姑娘打算住在娘家，她要养大女儿。
　　高夫人对此非常无奈，女儿已经打定主意，她再说别的话也没有用。她不可能不让女儿留在家里，女儿身边还带着一个孩子，要是把女儿赶出家门，高夫人担心女儿会活不下去。
　　公主府，安乐县主跟梁玥聊天，便说到了高二姑娘。
　　“听说她还觉得她的夫君没错呢。”安乐县主道，“就想着她的夫君是不想连累她，他才拿着银子跑掉的。”
　　“恋爱脑。”梁玥道。
　　“对，就是这样。”安乐县主点头，“真真是……她就想着她的夫君，觉得她的夫君有各种理由。她不会还要去找宋氏的麻烦吧？”
　　“她要是敢找宋氏的麻烦，那也就别怪别人对她下手。”梁玥道。
　　高二姑娘在京城已经没有什么名声了，梁玥认为高二姑娘就应该安静一点，好好待在家里养育孩子。
　　“说起来，这高家的事情跟你还是有些像的。”安乐县主道，“要是你不是公主，指不定你的驸马……”
　　“他不会。”梁玥道，“他不是高将军。”
　　“也许吧。”安乐县主点头，倒也没有继续去说陆元卓的事情，“就是我们女人还是别太看重感情，还是得有点脑子，免得出了一些事情，就想着是不是自己的错，而不是想着是男人的错。”
　　“对。”梁玥道，“比如给男人纳妾？”
　　“是。”安乐县主想到给男人纳妾这一件事情就很无奈，“我没有主动给我夫君纳妾，他自己会收人，他的亲娘也会给他安排人。我知道，有人私底下还说不够贤惠，要是我够贤惠，我就该主动给夫君纳妾。”
　　安乐县主才不管那些人说什么话，她给不给她夫君纳妾是她自己的事情，别人要说胡话，她也阻止不了。
　　“不喜欢做的事情，就不要做。”梁玥道。
　　“是没做。”安乐县主道，“可有的时候，不是我们有没有做的问题。”
　　安乐县主没有多管那些庶出的孩子，那些庶出的孩子照样拿月例，照样过得好好的。要是那些庶出的孩子有个病痛，他们说的就是安乐县主没有照顾好他们。
　　时间久了，安乐县主就越发羡慕梁玥。可梁玥现在的美好生活，也不是安乐县主能够羡慕来的。
　　“你也是吃了那么多苦头，才有现在的。”安乐县主道，“让人嫉妒，也让人唏嘘。”
　　当宋氏得知她的前夫偷了高二姑娘的钱跑了，她不意外，那个男人就是一个人渣。
　　高二姑娘回到京城之后，她确实想要找宋氏的麻烦。若非宋氏，她的夫君就不会变成那个样子。
　　只是高二姑娘进不了北麓学院，还有人到高夫人的面前说高二姑娘的举动。
　　高夫人只觉得丢脸，女儿再继续愚蠢下去，他们其他人又要被牵连。
　　“你父亲都已经去西北了，你就别再折腾。”高夫人道。
　　“母亲，当初，明明是您说的。”高二姑娘道，“为了喜欢的人，做什么事情都不过分。”
　　高二姑娘始终牢记高夫人说的这些话，她不觉得自己做的有错，追求真爱，能有什么错呢。
　　“……”高夫人盯着女儿。
　　“当年，您不是还嫁给有心上人的父亲吗？”高二姑娘道，“您还让薛姨娘嫁给爹做妾！他们还都说是您害死了薛姨娘，您让薛姨娘进门，就是为了……”
　　啪，高夫人直接打了高二姑娘一巴掌，她踉跄地后退两步。
　　当年，高夫人确实故意让薛姨娘进门，甚至可以说是她威逼薛姨娘进门。她不容许自己的夫君总是惦记别的女人，就是要把薛姨娘从她的夫君心里挖走，可是她只成功成功了一办，薛姨娘用她的死让高将军牢牢记着她。
　　“母亲。”高二姑娘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高夫人。
　　“是，我是说过为了喜欢的人，可以去做一些事情，但是不是像你这样。”高夫人道，“我跟你父亲之间的事情，倒也没有牵累娘家人，你呢？”
　　“我也没有。”高二姑娘道。
　　“还嘴硬，要不是为了你，我会让人去顶替你的夫君吗？”高夫人道，“事发了，你父亲去西北，这叫没牵累？”
　　“您可以不做那些事情。”高二姑娘道，“我求您，您就要做了吗？”
　　高二姑娘和高夫人吵了一架，但过了两天高二姑娘就去给高夫人赔罪。高二姑娘还要留在高家，她不愿意被赶出去。
　　高夫人让高二姑娘再嫁，高二姑娘不愿意。高大少夫人对于高二姑娘一直留在高家，她有意见，奈何她就是给人当儿媳妇的，也做不了主。
　　就这样，高二姑娘没有再嫁，她就留在高家。
　　高二姑娘还幻想着她的夫君有一天写信给她，跟她说他很喜欢她。她不知道她的夫君偷了她的银子之后要逃跑，却在路上遇上了劫匪，劫匪抢了钱，杀了人。
　　而高二姑娘根本就不知道这一点，她还等着她的夫君。
　　宋氏不关心她的前夫到底怎么样，她要过好她自己的日子，找个合适的人再嫁，没有必要为了一个人渣守着一辈子。
　　时间过得很快，郁六姑娘很快就到了说亲的年纪。
　　郁家的几个姑娘都不是郁家亲生的，京城的那些权贵都知道这一点，他们也知道郁老爷根本就没有那么关心这几个姑娘。
　　郁老爷主要是因为他的妻子关心这些姑娘，所以他就关心一下，再给这些姑娘准备一份丰厚的嫁妆。
　　养女的身份让一些人瞧不上，那些权贵家就不想让郁家姑娘做当家主母，若是让家里的庶子娶郁家养女做正妻，那还合适一点。但大多数人还是觉得郁家养女连他们家的庶子都配不上，郁家女说亲也不容易。
　　郁六姑娘没有想过要嫁入高门，当郁夫人跟她说有王府的人上门提亲，但是是让郁六姑娘去做妾室。
　　“我不愿。”郁六姑娘拒绝，“母亲，我不想给人做妾。”
　　“是，不做妾好。”郁夫人也没有想着让郁六姑娘去给权贵做妾，妾室哪里有那么好当的。
　　有儿女的妾室还稍微好一点，以后还能有儿女照顾她们。可妾室也操心儿女的未来，就怕儿女以后过得不好。
　　王府是强大，可妾室就不一样了，妾室就是得看人的脸色行事。
　　“还有一个就是一个秀才。”郁夫人道，“我让人打听过了，他的品性还不错。你若是愿意，就定下这一家。”
　　郁夫人说完这话之后，就开始轻咳。她的身体一直不大好，她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体能拖到什么时候。
　　“母亲做主便是。”郁六姑娘道。
　　“也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郁夫人道，“不过你还是得看看，自己瞧瞧是否满意。要是觉得不成，就换其他人家。”
　　“女儿年轻，见识不多，也不知那些人是好是坏。”郁六姑娘道，“还是得母亲帮着看的。”
　　郁六姑娘认为自己别瞎做主意，郁夫人不会害她。更何况那些男人本身就没有几个好的，有钱有权势的男人，他们多半会纳妾。
　　要是嫁给寻常人家，那些人不一定就纳妾，但是物质生活上可能就差一点。
　　郁六姑娘只知道不能做妾，其他的很多事情都不是很清楚。
　　“成吧。”郁夫人知道郁六姑娘是林家女，养女不想回去林家，她也不可能勉强养女回去。
　　就那个林家……名声也不好，那个小花总是想攀着那些贵女，想要去参加那些宴会，很多人都知道这一点。郁夫人也知道，她想郁六姑娘没有跟小花那样，那真的是万幸。
　　有一次，梁玥去参加宴会，她就遇见了郁夫人。郁夫人跟梁玥说话，顺嘴就说到了郁六姑娘要定亲的事情。
　　“夫人是一个良善的人。”梁玥就那么说。
　　梁玥没有打算多插手郁六姑娘的事情，也没有想着要给郁六姑娘准备什么添妆。还是各不相干才好，那小王氏才不会总想着郁六姑娘是林家人。
　　“可能就是因为善良一点，我这个破身体才能拖着。”郁夫人笑着道，“上天眷顾。”


第194章 温馨（正文完）
　　在郁六姑娘出嫁之前, 大花去给她添妆。
　　大花没有说什么姐妹情深的话，她们现在就是朋友，一个学院的校友。她们不宜过分亲近, 太亲近了, 小王氏必定又会想别的。
　　“这里面有一百两银子。”大花小声地道，“是太奶奶留给你的。”
　　林老太太知道郁六姑娘的身世之后, 她没有说出去。在分配财产的时候，她就想到了二花，二花失踪之后，她一直都觉得林王氏她们做得不对。
　　就算郁家到时候有给郁六姑娘准备嫁妆，那也是郁家准备的。
　　林老太太就留给二花一百两银子，要知道她本身也没有很多钱，儿孙又多, 稍微分一下, 钱也就少了。林老太太相信大花, 她就把钱先交给大花，就没有让荣宁公主交给二花。
　　要是让荣宁公主交给二花，还得绕，那更容易被人发现。
　　郁六姑娘眼睛微红, 太奶奶还记着她。
　　“太奶奶说了, 钱不多。”大花道，“你也知道，家里那么多人……”
　　“我知道, 我知道。”郁六姑娘连忙道, “不用说了, 我都知道。”
　　林老太太对她已经很不错了, 就算老太太没有给她留东西, 郁六姑娘也没有不高兴。
　　郁六姑娘只觉得林老太太活得也辛苦，就是林老太太到京城之后，这才稍微享福一点。可林家的那些人还是在算计老太太手里的钱，那些人根本就没有想林老太太有多苦。
　　“别哭。”大花道，“别让其他人知道。”
　　“嗯。”郁六姑娘点头。
　　“其他人没有的。”大花道。
　　大花跟着林老太太，林老太太有给她准备一份嫁妆，郁六姑娘是因为她失踪多年，林老太太心疼郁六姑娘。至于林家的其他人，林老太太哪里有那么多钱，一个个给过去，都是一房分一些钱。
　　“嗯。”郁六姑娘再一次点头，“我知道。”
　　在郁六姑娘成亲这一天，小王氏没有跟林一木外出摆摊子，她坐在院子里。
　　小王氏总是觉得郁六姑娘可能就是二花，可是郁六姑娘说不是，说耳后的疤痕是被烫伤的。她有时候都要怀疑郁六姑娘故意烫伤那样的，不然，怎么好端端地就烫伤那一块呢。
　　可这不是小王氏说是，郁六姑娘就是她的女儿，她说的不算。
　　郁家人不好欺负，小王氏不敢多说。
　　“娘。”小花问，“让您给我买的团扇，买了吗？”
　　“团扇？”小王氏回头。
　　“对啊，就是团扇。”小花道，“就是要上面有好看图案的团扇，我的同窗都有的。”
　　“那得多少钱啊？”小王氏问。
　　“又没有让你们买贵的，贵的要好几十两银子，上百两银子。”小花道，“我也没有跟哥哥一样买贵的砚台，就是一二两银子的团扇。不能买更便宜的了，太便宜的不好看，您也不想我拿那么便宜的团扇出去丢脸吧。”
　　“……”小王氏想着她荷包里的那些银子。
　　“娘，你到底给不给买啊？”小花摇晃着小王氏的手臂，“你给我钱，我自己去买。你买的老土，太难看了。”
　　“一两银子，成不？”小王氏问。
　　“太少了，您不给二两银子，也得给一两半银子。”小花哪里可能少要钱，“娘，过两天，我还要去参加宴会呢。”
　　“好，买。”小王氏的手指有些颤抖，儿女花的钱真是多，一次就是几两银子。
　　小王氏打开荷包，荷包里的都是碎银子，就剩下五六块了。
　　小花干脆把那些碎银子都抢了过去，“怎么就这一点？娘，你是不是藏钱了？”
　　“我……我去拿。”小王氏无奈，亲生的女儿，她就只能宠着小花。
　　“快点。”小花道，“我还约了朋友呢。”
　　“好，快点。”小王氏道。
　　小花根本就不管小王氏的步路蹒跚，她就想着家里还是有一些钱的。要是她不去花钱，钱都给她哥哥花了。
　　小王氏哪里懂得小花的想法，她就想着女儿要去参加宴会，要跟朋友一起出去玩，等小花长大以后，小花一定能嫁一个好人家。
　　等到小花快说亲的年纪，却没有高门大户的人来说亲的。就算是门当户对的，也没有几个人上门求亲。
　　那些人都觉得小花眼高于顶，明明没有很高的身份，小花还想着要嫁给权贵。
　　糯糯和舟舟已经长大不少，糯糯还考上了童生。
　　梁玥认为糯糯的年纪小，糯糯在科考上能走多远，还是得看孩子自己。
　　荣县，温雅如总是教导她的儿女后世的知识，比如阿拉伯数字，比如二元一次方程。
　　温雅如早就把初高中的一些知识忘了，大学的时候，她更是没有怎么听课。她就是把她所记的内容都交给儿子，就想着儿子知道那么多内容，儿子一定能早早考上童生。
　　她当初想的是儿子三岁能背诗词，七岁能作诗，十岁就童生，十一岁秀才，十二岁举人，最迟十五岁中状元。就算十五岁没中状元，那也得是进士。
　　后世的知识，那就是非常先进的知识啊，比如种植树木防风固沙啥的，这些东西也能用得着啊。
　　然而，温雅如的儿子显然没有按照她所想的成长。温雅如的儿子显得有些懦弱，他只觉得他娘管得太多，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又不是天才，哪里可能明白那么多东西，也记不住。
　　偏偏他的母亲总是问他是否明白了，母亲自己有时候都做错题目，她还教他。
　　林希真的不喜欢这样，他找了他爹，他爹也无可奈何。
　　“他都十二了啊。”温雅如跟林清泽道，“连个童生都还不是。”
　　“别对他要求太多。”林清泽道，“他这几次去考试，不是生病，就是晕倒，能有什么法子。”
　　考都没有考，就算考了，又因为晕乎乎的，所以也没有考好。
　　林清泽认为这都是因为温雅如太过逼迫孩子，他说了温雅如几次，温雅如都不觉得她过分。
　　“心理承受能力太差。”温雅如道，“你以前也是这样的吗？”
　　“我没有。”林清泽道，他当年考试可没有这么多问题。
　　“那是怎么回事？”温雅如问，“要是他总是这样，以后还要不要考进士，要不要当官了？一点小事情都这样，他还能做什么。”
　　“如果你没有总压着他学习那些东西，或许会好点。”林清泽不知道温雅如哪里找来的那些奇奇怪怪的知识，但是那些知识不一定就对科考有用。
　　“一点东西而已。”温雅如想着她前世的那些小孩子才辛苦，他们小小年纪就要上兴趣班，放学之后还得上课。
　　温雅如想着她的儿子根本就没有吃什么苦头，儿子身边还有小厮。她也没有让儿子到了夜里还挑灯夜读，这里没有电灯，她怕儿子的眼睛坏了，她觉得自己对儿子太过宽容。
　　“你不用管。”林清泽道，“你不管试一试。”
　　“我要是不管，他学坏了，怪谁呢？”温雅如道。
　　温雅如真的觉得她的孩子应该早早中童生，中状元，这也不枉费她穿越一回。结果儿子总是出各种状况，这让温雅如非常头疼。
　　还有林兰馨，温雅如的女儿也到了要说亲的年纪。
　　温雅如当然希望女儿能嫁入高门，可西北这边哪里有那么多的高门子弟。她也不可能让女儿去给人当续弦，就是得让女儿嫁给人当正头娘子，那个人还得是初婚。
　　主要还是因为林清泽就只是一个小官，总是没有升官，这才导致女儿的亲事都不好说。
　　温雅如不想让女儿嫁在西北，希望女儿能嫁到京城那样的大地方。可古代的交通不方便，她又没有盯着女儿的话，就怕女儿在京城吃苦，以女儿的身份，怕是京城的那些权贵也不愿意让女儿嫁过去。
　　因此，温雅如就只能想着在附近的官家子弟。
　　“还有女儿的亲事，你也得想想啊。”温雅如提醒林清泽。
　　“我怎么想，你是怎么教她的，成天就想着要嫁给有钱人。”林清泽道，“说什么贫苦书生还不如有钱的商户，说男人迟早都要变坏，钱才是最为实在的。”
　　林清泽每每听到女儿说的那些话，他就觉得头疼，女儿怎么总是说歪理呢。
　　“本来就是那样啊。”温雅如道，“就是得有钱，要是没有钱，这日子就过得很惨。等男人好起来，男人又找别的女人，那我们的女儿还有什么好日子过。”
　　“……”林清泽真不知道怎么说温雅如。
　　温雅如认为潜力股总是少数，很多看上去是潜力股的人，那人到最后还是碌碌无为。她认为还是得孩子找已经有些出息的人，不能等着男人爬起来。
　　“你是男人，你哪里懂得女子的苦。”温雅如道，“女子要是没有嫁对人，那就很惨。”
　　温雅如想自己也挺惨的，守活寡这么多年。
　　就算林清泽没有纳妾，温雅如也都让人盯着，两个人都素着。
　　但温雅如还是觉得自己很惨，本以为抱了男主的大腿，她就能跟着男主平步青云。结果呢，男主依旧是一个小县令，人家吴宝林都到户部做事了。
　　吴宝林一步步地爬上去，就连林清泽的同窗好友顾涛也去了京城了。
　　温雅如就想着贵人当真那么重要吗？林清泽怎么就升官不上去！
　　关键是温雅如也说不了什么，曾经有附近的官员升官，温雅如还特意去那边县城看，她发现人家还真的是把县城管得很好，人家后来居上，把那个县城管得比荣县还好，经济实力都上去了。
　　要是那个县城的县令不升官，林清泽升官，那就太说不过去。
　　温雅如感觉林清泽的实力没有原著里的那么强悍，林清泽确实是有一些能力，可他在原著里也有向上级写信之类的，那些人给了林清泽便利，林清泽才能把事情做得更好。
　　而温雅如根本就没有看这些，她小看了人际之间的关系，小看了那些人在林清泽的人生之中起到的作用。
　　“女儿的亲事还是得好好琢磨琢磨。”温雅如道。
　　“随便你。”林清泽道。
　　“实在不成，就让儿子去京城求学。”温雅如道，“当年，也是我被驱逐出京城，我们的儿子还能去京城。”
　　温雅如那么想，她很快就有动作，她就把林希送去京城。反正他们在京城有宅子，儿子也就不用住在林一木的家里。
　　公主府，当梁玥得知林清泽和温雅如的儿子林希到京城之后，她没有想着要对付人家，不过就是一个年轻的儿郎。
　　“好在没让人去你们家。”梁玥道。
　　“早年，她想把孩子留下，我们就没同意。”徐氏道，“她自己的孩子，就让她自己带。要是她的孩子出了问题，谁能做主呢。”
　　“对。”梁玥点头，“让他们自己管。”
　　梁玥今年不到三十五岁，保养得好，看上去还十分年轻。
　　“说什么那个孩子懂得很多，没有考中童生是因为他运气不好，去参考的时候总是生病。”徐氏道。
　　“……”梁玥不知道怎么说，孩子考试每次都生病？
　　“这一次，说是让林希去考国子监。”徐氏道，“他们真当国子监是随随便便能上的。”
　　“随他们。”梁玥没有意见，那些人要去考国子监就去考。
　　大梁朝的国子监没有规定非得是秀才或者是举人才能靠，就算原本没有功名的人也能考。但是很多没有功名的人不去考，除非是权贵人家的孩子，有的人就是走走过长。
　　寻常人家没有功名的人不去考，一来是不想浪费路费来京城考国子监，二来是他们不想被别人嘲讽，被人说他们没有能力，还去考国子监。
　　这就导致去考国子监的寻常人基本都是有了功名的，哪怕没有明文规定要什么样的人才能去考，但是大家心里都有了默认的条规。
　　没有了温雅如在旁边，林希没有那么紧张，但是他依旧没有考上国子监。温雅如教导他的一些知识确实先进，奈何国子监没有考那些题目，他没有考上国子监，就只能去别的学院读书。
　　荣县，当温雅如得知她的儿子没有考上国子监，她去找了林清泽。
　　“会不会荣宁公主为难他，不让他上国子监？”温雅如问。
　　“她为难林希做什么？”林清泽皱眉，“你别总想着她为难你儿子，儿子都没有考上童生，你就觉得他能考上国子监？”
　　林清泽认为温雅如的想法太过奇怪，他们的儿子真的没有那么能耐。
　　“我就是这么问问。”温雅如道，“我自己养的儿子，我知道，他真的不笨的。”
　　“可他连童生都不是！”林清泽道。
　　“……”温雅如沉默。
　　林希虽然没有进国子监，但是他去了别的学院读书，学院的夫子很快就发现林希在算术方面的天赋，夫子还称赞林希。
　　大梁朝对那些在特殊领域有才华的人，也有政策，他们参加科考可以考他们所擅长的那一个领域，成绩优秀者也能为官。
　　林希没有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出路，他的眼睛发亮了。
　　“真的？”林希问。
　　“当然是真的。”夫子回答，“大梁朝开国的时候就有这样的规定了，你可以去考。算术厉害，要是再学习一些帝地形，以后挖沟渠什么的，还能用到，这也是大事情。”
　　夫子鼓励林希，他认为这个孩子就是显得过于懦弱一些。其实孩子不差的，好在这个孩子来了京城，也不被继续耽误。
　　主要是这个孩子之前根本就不懂得那些，还以为科举就只是古板的考试，根本就不知道其他的。
　　不过这也不能怪这个孩子，当父母的都没有去了解那些内容，又怎么能怪孩子。
　　温雅如更多的认为科考就是八股取士，林清泽本身就没有通过其他途径去参加科考，他一时间也没有想到那一方面上去，也没有觉得林希在别的方面的才能有多高。
　　“就是要做好事情，还是得要一个好的品性。”夫子道。
　　夫子看重林希，也知道林希家里的一些事情。他希望林希别跟林清泽夫妻那样，还是希望林希能懂得感恩，能懂事。
　　“嗯。”林希点头。
　　林希的品性方面不差，温雅如和林清泽都没有放松这一方面的教育。
　　当梁玥得知林希在数学方面有天赋，她觉得那也不错。她当然不可能去为难林希，也不可能阻止林希科考，要是林希能成为对朝廷有用的人，那最好不过。
　　林希没有在外面说他家跟荣宁公主府有关系，他的爹娘也没有多说，他也不清楚。
　　就是林希有些疑惑，吴宝林是荣宁公主的弟弟，他们林家跟荣宁公主怎么就没有关系？
　　“断亲了。”吴宝林跟林希道。
　　吴宝林偶尔会看看林希，林希还算不错，这让吴宝林松了一口气。吴宝林就怕林希是一个麻烦的人物，真要是那样的话，那就会出现很多的麻烦事情。
　　陆浩，也就是糯糯，糯糯知道林希的事情，他也没有凑过去。糯糯早就知道自己的亲娘跟林家人断亲，他们家跟林家没有关系，林希也就不是糯糯的表弟。
　　糯糯长得很帅气，有很多女子都喜欢她。
　　俊秀的少年郎啊。
　　这让梁玥想到了那些少年组合团，那些团体总是比较容易出名，其实她也很喜欢的。
　　“再过几年，儿子都要说亲了。”梁玥感觉自己老了。
　　梁玥跟陆元卓一块儿走在院子里，陆元卓经常抽空陪着梁玥。
　　在陆元卓的心里，家庭十分重要，妻子最为重要。
　　“问他喜欢什么样的姑娘，他也不说，就说要孝顺的。”梁玥轻笑，“还真懂得哄我。”
　　“当然得是孝顺的，孝顺是最基本的。”陆元卓道，“一个人要是不孝顺，这个人还能好到哪里去。”
　　“倒也是。”梁玥点头，“傍晚，去爹那边吃饭。”
　　梁景轩的年纪老了，早些年，皇帝驾崩，太后成为太皇太后，可太皇太后没过两年也没了。太子登基为帝，现在的皇帝很敬重梁景轩这个皇叔。
　　皇帝对舟舟还十分好，就快把舟舟当亲生儿子疼了。
　　梁玥当初还好奇皇帝为什么对舟舟好，皇帝说舟舟简单，说舟舟很懂得疼人。这也行吧，梁玥就跟皇帝说，千万不能让舟舟成为一个纨绔子弟，那样的话，一不小心就变成捧杀啦。
　　皇帝还说梁玥太过小心，有梁玥这样的母亲在，舟舟哪里那么容易就变化。
　　在太子妃成为皇后之后，她对荣宁公主也不差。哪怕宝庆郡主是皇后的妹妹，皇后对宝庆郡主也就是那样。
　　荣宁公主被封为荣宁长公主，皇帝对梁玥好，其他人瞧见了，他们自然也就不可能对荣宁长公主差。
　　宝庆郡主时常去皇后的跟前，她还道，“荣宁进宫的次数都少了。”
　　“怎么，你又有坏心思了？”皇后挑眉。
　　“没，没……”宝庆郡主连忙道，她哪里敢有坏心思，她就是顺嘴说了一句而已。
　　“亲戚之间，来往的次数多了，未必就好。”皇后道，“你当母后和本宫就愿意成天见你们？”
　　皇后无语，后宫的纷争多，事情多。如果可以的话，皇后也希望有时间稍微休息一下，偏偏宝庆郡主又很喜欢进宫。
　　皇后明白，宝庆郡主就是想要更得宠一些，但宝庆郡主的举动真的让人无法更宠着她一些。就是她们见面的次数多一点，有时候就会多帮衬宝庆郡主一点。
　　而宝庆郡主则想着皇帝他们赏赐给荣宁长公主的东西更多，心酸一下，也就过了。她这一辈子是比不过荣宁长公主了，太皇太后去世之前还拉着太后的手，还跟皇帝说，说荣宁以前吃了太多的苦。
　　太皇太后就没有单独跟他们说宝庆郡主，宝庆郡主又不是太皇太后的亲孙女，宝庆郡主本身也不是一个多让人恋爱的人。
　　“你也是有儿女的人。”皇后道，“有空的话，就多管管他们。”
　　景王府，梁玥和陆元卓带着糯糯和舟舟过来陪着梁景轩用饭，他们基本每一天都会过来。多走一段路，就当作是饭前饭后散步，多运动运动。
　　“爹，我们来了。”梁玥一过来，她就先开口。
　　“来了啊。”梁景轩依旧坐在轮椅上，他还显得比较有精神，“来，快坐，饿了吗？”
　　“饿了，就等着吃饭呢。”梁玥道。
　　陆元卓看看妻子，又看看两个儿子，心情很不错，这日子便是他心心念念的日子，他们未来依旧会这般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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