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综英美]身在哥谭，但是霍格沃茨
　　作者：星珩
　　文案：
　　免费文，求评论，激情产物，短篇已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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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又名《凭智商做好人的那些年》《拉文克劳女横行哥谭实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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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娜，女，某天上坟时马失前蹄，穿越成了杰森陶德的妹妹，自此开始了艰难求生。
　　可是突然有一天，她发现隔壁有个学校，大名：霍格沃茨。
　　安娜：？？？
　　我穿越的到底是哪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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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拉文克劳新生安娜·陶德，坚信不疑自己是个好人的事实，但无奈她可能有召反派的体质。
　　汤姆·里德尔（摸大蛇）：你喜欢蛇？这只（的毒）怎么样？
　　杰克·内皮尔（鼓掌）：你想看烟花吗？炸那个（你哥哥在的）医院怎么样？
　　哈莉·奎因（挥舞大锤子）：想减肥吗？我可以帮你（把多余的肉砍掉）哦！
　　......
　　杰森·陶德：......你是怎么做到以一己之力得罪这么多反派的？
　　安娜·陶德：我只是想做个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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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似是万人迷，实际上和每个反派都有仇（bushi），相爱相杀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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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
　　1.时间线就是没有时间线，乱。
　　2.cp杰森（无血缘）。
　　3.女主属于凡是可以用智商解决的都不动手类，战斗力既是天花板，又是菜鸡。
　　4.女主有超能力，随叫随到，但肯定不是你想象的那种随叫随到doge
　　内容标签： 英美衍生 强强 超级英雄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安娜 ┃ 配角：杰森·陶德杰克·内皮尔汤姆·里德尔等 ┃ 其它：
　　一句话简介：DNA打结了
　　立意：立志为社会建设做出贡献


第1章 （改错字）
　　Waiting for Godort
　　“请将你的思维插上浪漫的翅膀,跟着我想像这样一个故事。”
　　“哥谭孤儿坐上开往霍格沃茨的火车。”
　　“布鲁西宝贝举起高脚杯从马尔福身边走过。”
　　“阿福很高兴遇见邓布利多。”
　　“ You-know-who对上Joker......”
　　——停，Stop!
　　…给我点时间把打结的DNA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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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阴沉秋日下的荒野，阴沉、灰暗，像打翻在画布上的油彩，疯狂的色彩冲突感，似乎是两只放声大笑的魔鬼,撕裂蓝宝石般透别的天,划出狰狞器张的构图,邪恶却有出人意料的美感。
　　这里是一片墓地。
　　女孩就在荒草中一块石碑前——众多高高低低的十字架包围下唯一一块石碑——静默着。
　　她在等人......等一个人。
　　风从每一片枯叶吹到每一根荒草,情深意切又带着不加掩抑的恶表嘶嘶地冷笑起来,亲吻着女孩的脸。
　　不合体的庸肿大衣并没让女孩宽过一棵树,她依旧那么纤细,苍白得仿佛-张纸,寒意从骨缝中渗出……她还在等。
　　要下雨了。
　　灰色的眼睛藏在镜片后,眨了眨。
　　那个男人就是这时候出现的,不兮时宜,但恰到好处。
　　黑色的天鹅绒大衣,扣子一直系到喉咙口,袖口卷起一边,绣着华贵的洛可可风格花纹,墨绿围巾垂在胸口,随着步伐轻轻摆动着,他一只手拎着一柄黑伞,另一只手随意地搂过微长的头发,露出-双蓝宝石般的蔚蓝眼睛——蕴着笑。
　　“你好,这位不知名的小姐,”男人语调轻快,却不令人厌烦，“天气着起来很糟,我想，找个地方躲躲这场雨可能是个好选择。”
　　目光从镜片上方流出来,看不出神色:“我在等人。”
　　“啊,真巧不是吗,”男人笑了,嗓音温和得像沾了蜜，“其实我也在等人。”
　　女孩抬起头,看向他。
　　男人却没看她,转而望了下天:“要下雨了。”
　　没有其它情绪,只是一个单纯的陈述句。但女孩似乎有些不安起来：“你在等谁？”
　　男人反问：“那你在等谁？”
　　女孩目光扫过面前的石碑.又不吭声了。
　　雨细细地下了起来,翻起地上的泥土,敲打冰冷的石碑,奏着一曲不完美的华尔兹。
　　男人撑起伞,很绅士地倾向女孩的方向。
　　女孩看了他-眼，低声说了句谢谢。
　　“不容气-但你还要在这等人吗？”男人问，“这雨可不小。”
　　“当然——你不也是么?这位不知名的先生，”女孩拉长音调,“介意我问一下怎么称呼吗?”
　　“当然不,这是我的荣幸，“男人露出一个微笑，声音顿了顿，“你可以叫我米斯特里。”
　　女孩轻轻扬起眉。
　　“米斯特里（Mystery)先生,”女孩轻轻地说，“虽然我很感谢你的伞,但我并不是很喜欢和陌生人玩猜迷游戏。”
　　“陌生人?”男人突然拔高了音调,又突兀的降下来,似乎带了不意密觉的叹息，“好吧,你是对的,但这可不是什么猜迷游戏。”
　　雨下得更大了些,顺着伞面下滑,男人的肩头很快湿了一片,但很显然,女孩在伞下被护的很好。半晌,她才开口:“那是什么?”
　　“——一个故事。”
　　“故事? ”
　　“是的，故事。”
　　男人看了眼石碑,咬字清淅地问：“你想听吗?”
　　女孩也看了眼石碑,突然笑了起来,她抬手摘下眼镜,微微偏头,眸子垂下,不再和男人对视,口中却轻轻说:“那要看是什么样的故事了。”
　　男人也笑了起来:”会是个有趣的故事的。”
　　雨慢慢地由喧嚣转为宁静,风也慢了下来,只是在林间悠悠地转撩起枯枝,拥抱长空,徘徊着、流连着——终于消失在流纱似的云层中。
　　——像一首诗。
　　“请记住我，
　　如果我真的存在
　　像迸发出金红阳光的歌谣，
　　当你为你的爱放声歌唱时
　　你将想起我，
　　如果我真的存在。”
　　“请记住我，
　　如果我真的活着
　　像蕾丝裙角的银色月亮
　　当你安静地沐浴在月光下时
　　你将想起我，
　　如果我真的活着。”
　　“请忘记我，
　　如果你真的爱我
　　像恋人或仇敌之间的晚安
　　当你同世界告别时，
　　你将最后一次想起我，
　　——如果你真的爱我。”


第2章 （改错字）
　　Anna．Todd
　　邓布利多现在有亿点点发懵。
　　实事上来到麻瓜家庭中接一名新生来校上学这种活计不是他的任务。并且事实上,当几天亲爱的斯拉格霍恩教授差点发疯时,他也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但他现在意识到了。
　　哥谭,一个迷一样的地方——表面除了破点和别的地方没什么不同——除了一点,这里居民过于…嗯,民风淳朴,且人才倍出。
　　怎么形容呢?
　　扔出去十本《妖怪们的妖怪书》,咬到九个人,八个奇装异服,十个脑子有病(物理上的),六个热爱违法犯罪,五个爱上了Batman,四个想弄死Batman,三个身藏炸弹,两个奇形怪状,却只有一个安静地呆在阿卡姆精神病院。
　　邓布利多头一次觉得自己审美异于常人——他对呆在阿卡姆的那个紫茄子衣品表示赞同,但他不喜欢那头绿毛。
　　“邓布利多先生，还要些茶吗？”(Would you like some tea else?)
　　邓布利多还处于一个半回神未回神的状态,随口说:“当然——谢谢，我是说，如果能再加点糖就更好了。”
　　阿尔弗雷德顿了顿,看着已经被对方倒空的糖罐,一时没能做出反应,只好把目光投给了自家老爷。
　　触及了阿福的目光,但布鲁斯没有回应,甚至那双全哥谭有名的甜心蓝眼睛也带了些茫然——显然，你不能指望一个刚花了一整夜打击犯罪然后还没沾床就被叫起来的人,见一位从衣品到行为都很见鬼的巫师不茫然。
　　不好意思，重点偏了，茫然和以上没有任何关系，有关的是——
　　“不好意思，”布鲁斯用勺子刮着杯口,把不小心流露出的冷厉目光藏在氤氲的水雾后，几乎一字一顿的说,“我想,我应该并没有一个女儿。”
　　是的,对面那位见鬼的巫师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接他女儿——令人牙疼的词——去他们的学校上学。
　　布鲁斯．韦恩发誓,除了夜翼和前几天刚带回家的杰森外,他没有孩子。
　　“是吗?”邓布利多扬起眉。“这就是件奇怪的事了。
　　布鲁斯没吭声。
　　说起来，他昨晚夜连时曾见过这位邓布利多——自称教授的邓布利多先生——是凭空出现的。
　　他还没来得急回魔法侧寻求帮手人竟然直接找上了门来。
　　当然,布鲁斯知道对方没有恶意,在他抓罪犯时甚至还出手帮个忙,但对于这种突然出现在哥谭的“特殊人群”,布鲁斯对其没有一点好感——尤其还有一身让他联想不怎么好的紫红色天鹅绒西装。
　　而且现在,布鲁斯在盯着这位男巫忙乎了半天才找到西装兜的行为,开始怀疑对方到底属不属于人类这个物种。
　　“哦，找到了，”邓布利多嘟嚷了一句“麻瓜的衣服”才抬起头,把一卷牛皮纸平摊在桌面上,看了看,然后指着其中的一行字,语气欢快，“啊，韦思先生,您可以看下这个。”
　　布鲁斯并不明白这有什么值得欢快的,从桌上捏起羊皮纸,然后脸色像生吞了一个鸡蛋。
　　阿尔弗雷得淡定地替他读出那行字:“安娜．陶德小姐，现已被霍格茨茨录取，父亲布鲁斯．韦思先生。”
　　邓布利多点点头,补充道:“这可不会出错。”
　　“安娜......”布鲁斯扬起眉，“陶德？”
　　邓布利多笑了起来:“有想起来的人了？”
　　“哦?”阿尔弗雷德也笑了起来,“难道咱们的杰森少爷其实是个小姐……”
　　他刚想说这个笑话很趣味性,就听“咣——”的一声门开了。
　　口站着一个人——杰森少爷。
　　——杰森．陶德。
　　说起他们杰森少爷，实话,是个狠人。能在犯罪巷从小活到大不说，重点是敢于撬蝙蝠车的轮胎,被抓住之后还打算用扳手和蝙蝠侠功磋一番的狠人。
　　此刻,这个狠人却带着一脸和他养父同款的生秀鸡蛋表情,站在门口,看起来心情不是十分美好。
　　炉火在壁橱中旋转，火舌使整间会客厅暖温起来,在华贵的地毯上投有一层流光，反弹起来落入几个沉默的人眼中……面面相觑。
　　场面迷之尴尬。
　　“啊,”把一块小甜饼放在嘴里的邓布利多“咔吱咔吱”地嚼着，吸引了几个人的目光，“不好意思——但他显然不是安娜．陶德小姐。”
　　于是几个人又把目光投向杰森。
　　杰森只觉得太阳穴直蹦,生硬地问:“你们找她?”
　　布鲁斯抿着唇,也觉得太阳穴直蹦,反问道:“你知道这个人?”
　　邓布利多还在“咔吱咔吱”地嚼小甜饼，目光中好奇居多。
　　杰森站在那里.蓝眼睛中情绪晦暗不明，扫了沙发上的红发男人一眼,似乎有些不情愿地开了口:“安娜．陶德。”
　　“唰——”
　　那个名宇刚从少年唇间滚出的那一刻,就是一阵爆炸似的巨响。在会客厅上空，一个人影凭空出现。
　　邓布利多抽出了魔杖。
　　布鲁斯摸向腰间。
　　——但那个人影只是糊在了韦恩家的地毯上,摔了个五体投体。
　　只有杰森见怪不怪地指了指地上,轻轻说:“她是安娜。”
　　地毯上的人没急地着爬起来,只是仰起头,把半长不短的黑发往后一甩.露出一张精致却苍白的脸,带着礼貌而不失尴尬的微笑,接上少年的上半句话:“……杰森的妹妹。”
　　安那觉得自己是倒霉他妈给倒霉开门——倒霉到家了。
　　别人家穿越有车祸穿死亡穿.同名同姓评论穿,她不一样,她就是去上个坟,竟然也穿越了。
　　穿越到了这个HP不HP，DC不DC的奇怪世界成了杰森．陶德的妹妹。
　　这一个月以来,安娜悲哀的发现,自己的底线,就像是梅林的裤子,迟早让他们扒得裤衩都不剩。
　　事态很复杂,得从头抱怨起。
　　先不提她是如何眼睛-睁-闭就到了一个四角漏风的出租屋里的,也不说她是如何克服心梗顽强适应穿越事实的,单是这个召唤大法。就足够让安娜头疼。
　　那是她穿越过来的第十一天。
　　“不好，”黑头发的少年脸色难看,把安娜的头往下按，“咱们好像要被发现了!”
　　安娜心道:已经被发现了。
　　这些天日子越来越不好过,杰森又不肯做一些太过分的事,所以他们只好挺而走险来偷这个帮派小头目的东西。
　　但他们身体毕竟是孩子,哪怕对面只有一个人,也没能成功。
　　黑头发的少年被拎起来前,猛的推了安娜-把,还来不及说什么,就被一巴掌拍得砸在了墙面上。
　　安娜踉跄几步离开了斗殴的范围,但并没有直接跑开,也没有回来救人。
　　她不可能把自己穿越过来后得到的便宜哥哥丢下跑掉,但半个月没到的相处也不足以让她与这个便宜奇哥同生共死。
　　——所以该怎么办？
　　安娜的目光迅速地扫过四周,定格在地面。
　　——而夜色正浓。
　　“嘿!”
　　安娜大叫一声：“见鬼的家伙,离他远点!”
　　童声实在没什么压迫力,但足够吸引对方的注意,目光转向，嘴上咕囔着粗鲁的话,扔下了满脸是血的杰森向她走来。
　　很好…很好…
　　黑暗里,灰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紧紧盯前进的脚步。
　　再近一步…再近一步……
　　安娜缓缓后退。
　　就差一步…
　　对方停下了。停在没有盖的下水道前,抬起了手。
　　——不好!忘了他手里的扳手了!
　　安娜脸色-变,当机立断扭身就跑,耳后有破空声转来。想都不用想飞过来的是什么东西,要让这东西砸上,都不用去医院，可以直接在天堂打卡上班了。
　　“安娜．陶德——”
　　沙哑焦灼的怒吼先扳手-步入耳,狂奔的安娜还没及反应,就觉得脚下一空,一种奇异的失重感传来。
　　“唰——嘭——”
　　接着失重的是超重，比过山车还刺激的感觉把还没出口的惨叫摁了回去,来不及做任何事,就撞上了什么东西。
　　“——咚！”
　　杰森陶德扶在墙,抹了把脸上的血,目瞪口呆。
　　以他的视角上,只看见安娜走了几步后开始跑,跑了几步,人就消失了,再出现就到了半空,把自己团成了个球,然后……把刚才打他的人撞进了下水道。
　　杰森:瞳孔地震。
　　甚至忘了先去把自家妹妹扶起来。
　　第一次总是让人很发懵，但时间长了,也就适应了。
　　相距十米。
　　“安娜．陶德。”
　　“嘭——”
　　相距一个街区。
　　“安娜．陶德。”
　　“嘭——”
　　相距大半个哥谭。
　　“安娜．陶德。”
　　“嘭——”
　　无论安娜身在何处,森杰只要一叫她全名。她就会立即出现在他身边。
　　安娜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与她穿越者的身份是否有关，但对于两个生活都成问题的孩子,无疑是好事--在偷东西方面。
　　但杰森并不总让安娜出去,他把这件事藏得很好。
　　不过安娜对于这些并不怎么在意,她在意的是如何在落地时落出正常一点的势姿,而不是把脖子摔断的劈叉姿态。
　　但借经过多番实验后，安娜发现这东西只能靠人品，也就做罢了。比如这次,“五体投地”虽然难看，但好歹没摔出生命问题。
　　而且她个人认为最后的甩头发姿势还是蛮帅的。
　　帅归帅,但尬也是真尬，疼也是真疼。
　　见鬼的杰森，安娜咬了咬后槽牙槽牙，也不知道扶我一下。


第3章 （改错字）
　　Friends
　　安娜正坐在霍格沃茨特快列车上,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在她出现在韦恩大宅后，事情就很明了了。虽然头疼，但事已至此，韦恩先生也只能让她跟着某位连西装兜都找不到的巫师先生去上学。
　　不过，这对安娜影响都不大，让她震惊的是——
　　她……竟然是个女巫
　　。
　　安娜微微低头，目光落在自己手中的魔杖上。
　　山毛榉木,龙芯，13英寸长,柔韧性惊人。
　　很普通的一根魔杖。
　　她不知道这意味看什么,但她知道,这个世界肯定不对劲,而这个不对劲跟她和杰森的召唤大法有关。
　　虽然邓布利多把它当成小巫师魔力不稳定造成的——他似乎把它着成了简化版的幻影移形——但安娜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不过安娜现在没思考这么多。
　　她只是有点无语。
　　——一个在霍格沃茨上学的哥谭人?
　　这句话槽多无口,不能说八竿子都打不着,只能说一点关系都没有。是哥谭般迁了还是霍格沃茨要倒闭了？
　　诡异,太诡异了。
　　安娜揉着眉心。
　　所以,她倒底是穿越到了什么个世界啊!
　　“嗨!”
　　呼唤惊醒了一脑袋思绪的安娜,她抬起头,看向说话人的方向。
　　那里站看两个女孩,一个有一头耀眼的金发,蓝眼睛很大,正笑眯眯地看着她，正是刚才打招呼的人。而她手里挽看的小卷毛则冷淡的多,触及她的目光,也只是随意地点了下头。
　　“你好呀，”金发女孩点了点自己，又点了点自己身边的卷毛,声音清脆,“我是依班娜．格林,她是佐伊．艾博,我们可以坐在这儿吗?”
　　艾博,安娜在心里品了品这个姓。
　　纯血。
　　“当然可以，”安娜用没拿魔杖的手比了个请的手式，礼貌道，“我叫安娜……陶德。”
　　那个见鬼的召唤,害得她现在说自己名字时心里都发怵。
　　金发女孩——依班娜拉着佐伊坐到了安娜对面，安娜目光刚从佐伊那头棕色卷毛上移下来，就听佐伊问:“我头上有什么吗?”
　　安娜摇了摇头:“没有,我只是觉得卷发很好看。”
　　她记得艾博家好像是金发。
　　“是么,”佐伊轻声问：“你是麻瓜出身?”
　　安娜点了点头。
　　得到了答案,佐伊又不说话了。
　　这孩子怪怪的。
　　安娜微微皱了下眉,转向依班娜,帮她把行李放上行李架。
　　“你们是朋友吗？”安娜问。
　　“谢谢一”依班娜高兴地道了声谢,拽了拽自己的袍子，笑嘻嘻道，“当然啦——不过是刚认识的朋友啦。”
　　安娜：“这样啊。”
　　“跟你讲，”依班娜跳到座位上，兴致勃勃地说，“我和你一样，也是麻瓜出身，前几天才知道自己身边的一些奇怪事都是因为我是个女巫,震惊了好久，原本很高兴的，结果发现巫师竟然也逃不过上学。”
　　“是啊，我也是。”安娜面色不变地跟依班娜闲谈,心里却是一咯噔。
　　她自始之终表现的有些太平淡了，一点也不像一个刚接触新鲜事物的小孩子。
　　起初刚穿来时,她始终有种不真实感,天天恍恍惚惚,可是杰森没有察觉妹妹换人了,所以她也没在意过要装成一个孩子的事。但现在不一样了,她在这呆了这么久,传计短期也没法子回去,当然也不可能再像这之前那种游戏人生的态度。
　　啧,大意了。
　　不过……交谈着,安娜目光不由又落到佐伊身上。
　　她才和她说了几句话就被发现不对了？
　　有点太敏锐了!
　　“对了，”依班娜手指交叉,身体微微前倾，问道，“我听说这所学校共有四个学院,各有各的不同,你们更喜欢哪个一点?”
　　“拉文克劳。”
　　一直没有参与聊天的佐伊突然开了口,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话有点突兀，猛得闭了嘴,把不小心流出的几分热切藏了回去。
　　安娜挑了下眉,刚要开口,包厢的门却突然被打开了,一阵高分贝的大叫传了进来。
　　“敲门!我说了让你敲门!你左右耳是通的吗?我说的话你是不是就蟑螂堆吃了？”
　　一个男孩的声音不在状态地回道:“……我不喜欢吃蟑螂堆,那东西怪怪的.”
　　“伊思．怀特!”
　　伴随着这声愤怒的咆哮,有个胖球…不,胖男孩飞了进来,怀里抱了一大堆吃的,随着他的动作还在稀里哗啦的掉。
　　安娜手多疾眼快地捞住一个小姜饼人,还没来及把姜饼人放到桌上，那东西就自己跳了上去，闪了她一把。
　　安娜:“……”
　　心里知道和亲眼看到这种东西是活的绝对是两种感受。
　　在男孩身后,一个个子高挑的红发女生走了进来,瞪了男孩一眼，然后向安娜三人道:“我是埃米莉．沙克尔,刚才不好意思,他没手来敲门了。”
　　安娜点点头,目光从男孩怀里的零食上收回,言简意该道:“理解。”
　　被瞪了一眼的男孩得到了理解,顿时从萎靡的小草变成了向日葵，连声音都大了几分:“谢谢!”
　　埃米莉顿时翻了一个恨铁不成钢的白眼。
　　“他是伊恩,我表弟，”埃米莉语速飞快,但咬字清析，“刚才有推车来喜零食，我们不小心买多了点儿,给旁边车厢的你们分些。”
　　看着放在桌上堆成了小山的零食,安娜从对方刻意强调的“点”这个字上听出了咬牙切齿的意味。
　　伊思瑟瑟发抖地缩在一边,假装自己是只鹌鹑。
　　安娜:“…谢谢,我叫安娜。”
　　“其实刚才我不小心所到了你们的交流，”埃米莉话语一转，神态高亢起来,“我想说……我想进的是格兰芬多,虽然我说得很突然,但是个好地方,真的,那里是勇敢者之乡,雄狮们的天堂——”
　　那里一大串话猋风了出来,堪堪咬住了尾巴。
　　“——那个，”埃米利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上身后,脸颊迅速变红,她咬了咬嘴唇,“没有和我一样想去格兰芬多的吗?”
　　回答她的是一阵安静。
　　安娜感觉自己吸入了一口尴尬的空气,从头麻到了脚。
　　埃米莉似乎完全忘记了几人其实根本不熟，愤愤地把一只跳到地上的巧力蛙踢到桌底，恹恹地问:“那好吧,那你们都想去哪里呢？”
　　依班娜脸色发白（刚才安娜看见她吃了一粒金黄色的比比多味豆),大概是觉得吃人嘴短,想救一救场,于是从牙缝艰难地往出蹦字:“其其实…格…格兰芬多也挺不错的。”
　　佐伊则是完全不为所动,也没去拿零食,冷淡地说:“拉文克劳。”
　　安娜“咳”了一声轻声说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
　　“随便吧，”安娜正在用力掰一块泡泡糖,然后看着它自己把自己把自己吹胀，“能分到哪算哪好了。”
　　她以前玩过很多分院测试，四个学院都进过,没有特别喜欢的,也没有特别讨厌的。
　　只要不被分到阿兹卡班都算成功。
　　安娜有一种随遇而安的生活态度。
　　埃米莉对这一事回答显然不算满意,就把最后的目光投向自己表弟:“你呢?”
　　完全不明白现状的小胖子被这如狼似虎的目光吓了一跳,手里的蛋糕掉了也没敢去捡，眨了眨一双小眼睛:“你说什么？”
　　埃米莉强行耐心道:“你想去哪个学院?”
　　小胖子想了想，诚实道:“…赫奇帕奇。”
　　安娜:“……”
　　这时候笑出来是不是不太礼貌?
　　埃米莉的脸不出意料地黑成了锅底,被自己这不捧场的表弟气疯了，连一句话都不想再说,扭身就往外走。
　　“等一下。”
　　叫住她的是安娜。
　　埃米莉有些不耐烦地转过身：“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安娜冲女孩眨了眨眼,笑道，”咱们现在已经算朋友了吗?”
　　埃米利:“什么意思?”
　　“我是说,谢谢你的‘一点’零食，”安娜点了点周围的人,眉眼微弯，“你是我交到的第三位朋友——如果你承认的话。”
　　一个很有趣的女孩……重要的是，人不错。
　　“当然,”埃米莉拔高声调,抿了下嘴唇,把头扭到一边,细声细气道“交个朋友没什么不……”
　　“哎呀!”
　　男孩的惊呼打断了她的话,众人的目光集中到了小胖子脸上,然后下滑,落到他手中的零食上，这零食有点长，沿着长长的绿色的糖浆右移目光——另一端糊在了埃米莉身上。
　　这一款的零食包装袋上写着这样一段话：
　　“黏黏黏牙糖,不把牙黏掉不要钱(小心,它很调皮,开袋时会自动发射)。”
　　埃米莉:“......”
　　今天谁都拦不住,我必须要把这混蛋玩意儿打死。
　　在翻飞的零食和跑来跑去的食物之间,依班娜被迫加入战局，糊了一身会飞的棉花糖，连冷静的佐伊也不能避免的被几只泡泡糖围攻,埃米莉和伊恩更惨，他俩都立志想让对方更甜更黏。
　　一句话总结:打乱套了。
　　安娜:“!”
　　瑟瑟发抖,准备溜走。
　　“别跑啊!”
　　横向七手八脚地伸出几只胳膊,安娜精神上猝不及防,而忍饥挨饿在犯罪巷长大的小身板更不足以挡住这波攻击。
　　于是，心理年龄2o+的安娜．陶德小姐被埃米莉一只手搂住,抹了一脸奶油。
　　“不是说好的朋友嘛?”十岁大的小女孩笑得格外吓人，“福祸相依,患难与共哦。”
　　安娜:“…救命。”
　　她脚让石头砸得挺疼。
　　一只巧克力蛙端正地坐在地板上，疑惑地看着几个人类，象征性地呱了一声，对着眼跳走了。
　　小孩子的友谊没有任何缘由,总是来得莫名奇妙,就像脸上甜腻腻的奶油,说抹给谁就可以抹给谁,却又总是那么不容易洗净,哪怕最后洗了个干净,还会留下一份奶香。
　　火车自顾自地在轨道上跑着,眼观鼻,鼻观心,它似乎什么也不知道,又似乎什么都知道。
　　“呜——鸣——”
　　汽笛尖叫着,火车进站了。


第4章 
　　Tom．Riddle
　　夜色像吸足了墨的帛,斜斜地挂在苍穹,树枝四下纵横,从缝隙处露出几粒碎钻般的星子。
　　“一年级，一年级的新生们!”
　　长相可怕的猎场看守奥格粗着嗓子喊着：“跟上——除非你们想在树林里呆上一晚。”
　　也许他的本意是想安抚一下惊慌的新生,但显然是起了反作用，当场把这群不大的小巫师吓成了一窝窝兔子，紧紧地缩在一起。
　　而安娜思绪却不在于此。
　　——多亏了清洁咒，不然就太尴尬了。
　　沉溺在自己竟然打不败几个十岁孩子的挫败中的安娜眨了下眼，闻声回头去找刚才的几人。
　　她很宽宏大量,安娜心说,如果她们几个被吓到了的话,她不介意给她们一些安慰。
　　不过想象与事实实在不符。
　　佐伊正面无表情地抓住想去树林里探险的依班娜,小胖子只顾看吃,埃米莉自诩为要进格兰芬多的女人,更是看不出半点害怕。
　　安娜：“……”
　　笑死,根本没在怕的.
　　穿过树林,一是片黑色的大湖。
　　月光或是星光稀稀沥沥地泼酒在湖面，在静谧的风中掀起水波，如天鹅之羽，飘起雪白的层层磷光，又落入墨色的湖中，缀出圈圈涟游，指向神秘的城堡。
　　——霍格沃茨。
　　岩石簇拥下的尖顶城堡灯火通明，刺穿云层，暗淡了月色。一群猫头鹰在远处渐渐变小，最后神秘地消失。
　　坐上船,穿过黑湖,在摇摇欲坠的灯光下，穿过码头，穿过邃道，站在了这座神奇的城堡前。
　　奥格举起拳,在巨大的橡门上敲了三下。
　　安娜轻轻地眯了眯眼。
　　——门开了。
　　华美的拱顶很高,几乎让人看不到顶,哥特式的吊灯悬在空巾差参不齐而光芒错落有致，斑驳的石墙，雪白的雕塑，银质的烛台，在烛焰与火把的光中笼上了层温暖的色调。
　　幕布联笼，流苏低垂。
　　但他们拐进了礼堂——旁边的小房间。
　　前方,紫金长袍的红发巫师拍了拍手,把惊呆了的小巫师们的目光吸引过来,进行一段简短的讲话。
　　这时候的邓布利多先生还是颇为正常的嘛。安娜心想,竟然不是“笨蛋,哭鼻子,残渣,拧”。
　　也许是听见了她的心声，邓布利多看了过来,冲她调皮的眨了眨眼。
　　埃米莉皱起眉:“他在和谁抛媚眼?”
　　安娜:“……”
　　闭上你的嘴,我真的会谢。
　　新生们在邓布利多教授的带领下排成单行,走出房间,穿过门厅，再经过一道双扇门,进入了豪华的礼堂。
　　他们面对高年级生站成一排,准备分院仪式。
　　其实这帽子歌唱得还挺好听的。
　　安娜开始神游天外。
　　——她会进哪所学院呢?
　　首先排除格兰芬多,她是个遇到危险跑得比免子还快的，应该也不会是斯莱特林,因为她有一点点怕蛇,嗯,估计是赫奇帕奇概率更大些吧。
　　毕竟她的人生宗旨可是做个好人。
　　旁边的邓布利多教授已经开始了点名。
　　“埃琳娜．莱斯特兰奇。”
　　身边的小姑娘跑过去,冲得太急，在安娜身上撞了一下。
　　她抓着自己的黑鬈发,把帽子扣在头上。
　　“斯莱特林!”
　　分帽院哑着嗓子大喊。
　　“埃米莉．沙克尔”
　　“格兰芬多!”
　　这不是如愿以偿嘛。
　　安娜看见埃米莉一溜小跑地冲进了红金的海洋。
　　“安娜．陶德。”
　　思维刚开始发散，就叫到她了。
　　安娜差点摔倒,意识到名字不是杰森叫的之后才反应过来,快步向分院帽跑去。
　　赫奇帕奇,她是个好人,想呆在好人待里。
　　安娜坚定地想着,把帽子戴在头上,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分帽院尖叫起来:
　　“拉文克劳!”
　　安娜：“？？？“
　　不是，不是说好的可以商量吗?怎么到她这里就成强买强卖了？
　　安娜在掌声中走到拉文克旁的蓝色长桌时还有些茫然,看看周围翻开的书和厚厚的眼镜，大脑嗡得一下。
　　如果她犯了什么罪,请让法律制裁她,而不是学习。
　　——为什么要把她扔在学霸堆里?
　　“请别紧张，”拉文克劳的级长显然误会了安娜茫然的含义,冲她温和地笑笑，“我们都很友好的。
　　安娜机械地点了点头。
　　“那个……”
　　有人伸手戳了戳她。
　　安娜扭头,看见了一个带着厚眼镜的女生。
　　……桃金娘。
　　“你别害怕呀,”这时的桃金娘只是一个有一点懦弱的柔软女生,说起话来有一点害羞，明明是说看让安娜别怕，自己却抖了起来，“我叫梅特尔．沃伦……三年级生,你叫我梅特尔就好。”
　　安娜乖巧地叫了一声:“嗯,梅特尔。”
　　女姓顿时露出一个微笑，但在触及四周聚集的目光时,笑容兀得收了起来,有些急切地问:“你，你是觉得自己不该被分到拉又克劳吗?”
　　安娜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头。
　　梅特尔的神色热切起来，半响，又有点落寞：“我……我也是这么觉得的——我是说我。”
　　安娜：“你……”
　　“我很笨，”梅特尔不像是在和她说话了,声气愈低,像在自言自语，“考试永远不及格,魔咒怎么也学不会,有时候连休息室的门都进不去……”
　　“我完全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被分到拉文克劳。”
　　安娜闻声微楞，不知该做何表情，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
　　接到了沉默,梅特尔整个人抖了下,嗫嚅着还说要些什么。这时，一串大笑不合时宜地飞了过来。
　　“啊哈哈,”依班娜不知什么时候冲了过来，坐到了安娜身边，热情地搂过她，笑道，“没想到吧!我也过来啦!”
　　安娜艰难道:“——分院帽坏了？”
　　她就算了，这种一看就缺灵魂短智慧的二傻怎么也分过来了？
　　“没坏，”佐伊冷静的声音传来,“因为我也分过来了。”
　　安娜:“……”
　　她这个白眼是当翻不当翻?
　　让这二位这么一通打岔,等安娜再扭头时,桃金娘早就缩到某个角落去了。
　　安娜扫了一眼,没找到人,也不打算再找
　　她穿过来已经让世界够乱了,主线她暂时还不想掺和。
　　分院早就结束了，现在是阿芒多．迪佩特板长讲话。和邓布利多不同，这位校长是位能随口组织八百字论文的小天才。
　　正听得昏昏欲睡时,依班娜突然凑了过来,严肃地低声道：“安娜，问你一个问题。”
　　安那晃了晃头让自己清醒一点,见她严肃,也皱起眉:“什么?”
　　只听依班娜用一种十分严肃的语气说：
　　“佐伊和狗你觉得哪个更…唔…”
　　佐伊捂往了她的嘴。
　　安娜：“？？？”
　　“刚才我们在讨论一个问题,”佐伊推了推眼镜,“如何问一个不管怎么回答都会挨骂的问题，但我没想到她会拿我做例子。”
　　安娜：“……”
　　就是一个要么不如狗,要么比狗强的坑。
　　为什么要讨论这种问题？
　　想着想着，安娜突然想到了杰森——一个有时不如狗，有时比狗强的哥哥——在发掘出召唤大法后,就大部分时间都不如狗了。
　　没事乱玩，坑了她多少次!
　　有时候走着走着人就腾空了,时不时还得玩个低空蹦极。
　　不是她记仇,但要是有人问她“杰森和狗哪个可爱”,她一定坚持不移的选狗。
　　“啊嚏——”
　　“Bless you，”戈登局子看向一边的少年罗宾，“你不舒服?”
　　“不,我很好。”
　　蒙面的黑发少年摇摇头,抬手咬住绷带的一边,配合着另一只手给自己缠上绷带.
　　他们正站在高高的楼顶上,抬头就是长空,睁眼就是星子,夜风瑟瑟地吹着,半响,戈登皱起了眉：“但是他说让你回去。”
　　这个他指的是蝙蝠侠。
　　罗宾没有说话,低垂的目光落在一旁尸体的挣狞笑容上,又转向某个远方。蓝色的眼睛像不曾沉沙的碧蓝湖泊,在夜色中泛着涟猗。
　　沉默了很久,就在戈登认为他会跟蝙蝠侠拧到底时,少年沙哑的声音低低地响起：
　　“……我马上回去。”
　　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熬过了超级长的讲话，饿了好久的学生们终于被允许大快朵颐了。面对着一盘子丰盛至极的饭菜,自来这个世界后没吃上几顿饱饭的安娜听见了自己的肚子的叫声。
　　矜持,矜持。
　　安娜心说。
　　强行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丢人。
　　——但这些菜都真的很不错哎！
　　当安娜在约克夏布丁和草莓果冻之间犹豫不决时,一声吸气在一旁响起，安娜举着勺子,目光从人群中看去。
　　是一个男生在安慰一个哭泣的女生。
　　男生个头很高.有一点漂亮的黑发,皮肤苍白而鼻梁高挺,在眼窝处打下片阴影,却没有让人感到半分阴郁，嘴角挂上了温和的笑容,仿佛没有人能比他更耐心,更温和。
　　——挺帅的。
　　虽然被男生的长相小小惊艳了一下,但对于八卦来说,还是吃的更吸引她一些。
　　安娜扭回头,把布丁放到嘴里,嚼了一下,咽下去,她又把头转了过去。
　　那个哭泣的女生……是桃金娘?
　　半晌，安娜的勺子掉了,轻声问道:“……那个男生是谁?”
　　拉文克劳的某名同学看了一眼,笑了起来：“他呀,他是斯莱特林的新级长,长得英俊人还温和,对谁都很耐心,人挺不错的。”
　　“他叫什么?”
　　“汤姆．里德尔。”
　　安娜：X-）


第5章 
　　Bat Necklace
　　汤姆．里德尔。
　　全名:汤姆．马沃罗．里德尔(Tom．Marvdo．Riddle)
　　——少年伏地魔(I am Lord Voldemort)
　　“是吧，”拉文克劳的女生笑吟吟地说，“他人真的很好。”
　　安娜：“……是啊,挺好。”
　　已经开始头大了呢。
　　似乎是听见了自己的名字,英俊的级长转过身来，冲她们反好地点了下头。引起了这边女生一片低低的尖叫。
　　安娜：“……”
　　救命,天寿了。
　　从今天起，安娜．陶德,一位在霍格沃茨上学的哥谭人,正式进入了鹰院，成为了一名光荣的拉文克劳新生。
　　时间过得飞快。
　　树梢上的星子挂上又落下，金色银色在地平线上交织缠绵，飞来飞往的猫头鹰们成群消失在天边，像洒落人间的层层铅华，在烈焰般的霞光中散尽。张开的羽翼上跳动的光点淅淅沥沥雨丝似的砸落在黑色的大湖上，在漆黑的画布上抹上一缕浅淡的乳白。
　　对小孩子来说有些繁重的课程很快的磨灭了不少人对魔法世界的新奇。
　　而依班娜．格林小姐也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叫人类的语言是不相通的。
　　在开始她们第一天的课程之前,依班娜曾问过安娜和佐伊,有没有读过课本,那时她得到了“一点儿”和“大概”两个答案。
　　——诚实如她，她信了。
　　第二天就实现拍懵了。
　　在天文课魔咒课草药课魔法史上,佐伊简直所向披糜,无往不利。依班娜发现,佐伊的“大概”不是大概看完了,而是大概背完了。
　　……至于安娜,似乎正常的多。
　　似乎。
　　在大多数理论科目昏皆欲睡，可只要是这节课有需要上手实践的,就开始双眼放光。
　　贼光。
　　依班娜觉得自己挺不靠谱的,但安娜明显更不靠谱。
　　自上学以来，安娜．陶德有几句常说的话:
　　Frist.“没炸过坩锅的魔药课不配叫真正的魔药课。”
　　依班娜:“是的,但你不能试图把老鼠尾巴加到治疗疥疮的药水中。”
　　那可能会让疥疮上长头发。
　　Second.“没击中过过教授的黑魔法防御课不配叫真正的黑魔法防御课。”
　　依班娜：“是的,但你不能试图把教授挂到天花板上。”
　　也不要在变形课上变出一房顶的蝙蝠崽。
　　……
　　夹在天才与精神病之间的唯一正常人,依班娜叹了口气：挺心累的就。
　　让她心累的还不只如此,还有一点。
　　——她总进不去公共休息室。
　　比如今天。
　　青铜色的鹰形门环嘴巴一开一闭,问出的问题却很是神奇：“为什么天是蓝的,草是绿的?”
　　依班娜:：“……”
　　我怎么会知道!
　　抗文克劳哪哪都好,就这一点让人很烦。于是她只能缩在门外等人开口。可今天也许是她点背,也许是别人太忙,一直到快要熄灯的时间也没人进出。
　　当依班娜硬着头皮想要去蒙一个答案算了时,黑色短发的矮个子身影正气喘吁吁地向这边跑来,怀里还抱着几本老旧的书。
　　“安娜!”依班娜“唰一”得站了起来,见到救星让她十分激动，“你终于回来了!”
　　安娜停在门口,弯腰喘着气:“呼…是有点晚了……”
　　依班娜：“你这是……去了图书馆?”
　　“是啊，这个书实在太狡猾了,会飞会跑还能闪现,好不容易才抓住它们，”安娜飞快地说，“今天的问题是什么？”
　　依班娜盯着那几本书没说话。
　　虽然这里确实是魔法世界，但……这种书,不太像他们该接触到的吧?
　　“嘘——”安娜把一根手指放到唇边,灰眼睛闪了闪,“不要乱说话。”
　　依班娜闭嘴了。
　　安娜走到门环前:“你好,问题是什么?”
　　门环说:“为什么天是蓝的,草是绿的?”
　　安娜飞快地回答：“我觉得天是蓝的,天就蓝的,我觉得草是绿的,草就是绿的。”
　　依班娜听得有些呆滞，没想到还能这么回答,而鹰形门环也沉默了一下。
　　“这么唯心吗?”声音有些若有所思,“好吧,也不失为一种答案,请进。”
　　“走吧。”安娜拉住依班娜的手,抬脚近进了休息室。
　　拉文克劳的公共休息室是一间梦幻般的华丽房间。
　　蓝色与青铜色为主色调,宁静,严肃,空顶是闪亮的星空,有生命般静静地流动。白色的大理石砌成壁炉,其中翻滚着火焰,四周的银丝纹绣闪动着耀眼的光华。
　　四周都是书柜，有的已经很旧,有的却很新,月光从窗口照进，在木制的书柜上落下方形的光斑，皎洁又苍白。
　　安娜的目光从休息室中间的罗伊纳.拉文克劳雕像移到一旁巴洛克风格的柱脚上。
　　已经不早了,但休息了的人却不多,只有“沙沙”的翻书声还在响。
　　安娜放轻脚步,坐到了沙发上,又喘了几口气,才在腿上把书摊开。
　　依班娜判断的没错,这本书确实不是一年级生该看的东西。
　　但她毕竟不是真的一年级小豆丁，课本上的东西太简单,来魔法世界一把,她也不能白来。
　　开始安娜是想着能不能找到可以解释那个召唤的书,但找来找去,有用的没找到啥,没用的到是学了一堆。
　　譬如如何变出一房顶蝠蝙崽。
　　——开个玩笑。
　　她还是挺怕哥谭的蒙面义警的。
　　不过这本书不太一样,以乎有点有用的东西。
　　“召唤,其实是两个动作,即招来和唤去,”书上墨绿色的字迹模糊地写道，“召来是被人们所熟知的一部分,而唤去却很少被人研究到。”
　　不错，有道理。
　　安娜眯着眼艰难地辨认着模糊的字，感觉自己的眼睛快瞎了。
　　也就是说,她和杰陶之间还有一步唤去,但她并没有找好正确的方式……
　　“唰——”
　　刚要翻页就发现书没了的安娜猛得抬头,对上了一双审视的眼睛。
　　“……佐伊，”安娜缓缓吐出这个名字,皱眉道,“你抢我书干什么?“
　　佐伊站在安娜面前,嘴唇紧抿,盯着那本书看了半天，似乎想说什么又没有说,半天才弯下腰,把书原样地摆回安娜膝上,转声说了句\"对不起”,扭身就要走。
　　“……你是不是觉得我要干什么坏事?”
　　安娜的声音响起。
　　佐伊站在了原地,背对着她：“你这段时间做了什么,我知道。”
　　她做了什么?
　　安娜突然露出了微笑。
　　她没做什么，只是要做个好人而已。
　　两个人面向同一个方面,目光尽头是一把木椅，坐着一个带着厚眼镜趴在桌上睡去的女生。
　　“你好自为之。”
　　佐伊扔下一句话,又面无表情的补上一句。
　　“别让人抓到。”
　　看看逐渐走远的小卷毛,安娜微微后仰,倚在柔软冰凉的真皮沙发上,整个人陷入其中。
　　她享受的闭上眼。
　　她最开始没想加入主线,也没兴趣拿全知视角的信息和伏地魔Pk,但无奈她是个好人,桃娘不巧也是个好人。
　　梅特尔．沃伦小姐虽然自己活的很憋屈,但对她们这些新生都很关照。
　　而且……
　　安娜从口袋里摸出一小盒饼干——桃金娘出品。
　　她不是苯,只是聪明不在于此。
　　安娜拿出一块饼干放入嘴里,再一次享受地闭上眼。
　　嗯,找到阿福小甜饼的代餐了。
　　霍格沃茨的快乐时光过得总是飞快,一眨眼,就快要到万圣节。
　　10月30日,早餐。
　　“唰——唰——”
　　“嘭——”
　　“%#!**#% !% ——”
　　实事证明,时光是会洗礼人的。
　　现在的安娜已经习惯了早餐时，时不时会砸进盘子的猫头鹰,在头顶上方飞来飞去的信，外加偶尔会响彻整个礼堂的破口大骂。
　　依班娜把大块面包夹着鸡蛋和咸肉囫囵个儿的塞进嘴里,发出不知道是什么的几个气音。
　　安娜正在往面包上抹果浆:“你在说什么?”
　　佐伊面无表情地充当翻译道:“她说,她很激动,因为今晚的圣前夕宴会。”
　　“你……”安娜手一抖把果浆抹多了,话语也卡了下壳,“你怎么听出来的?”
　　佐伊耸了下肩:“猜的。”
　　“翻译的正确，”依班娜脸颊一鼓一鼓的,像只仓鼠，“你们难道不兴奋吗?”
　　“兴奋，”佐伊语气平淡，“十分兴奋。”
　　还没等依班娜吐嘈她的敷衍,隔壁格兰芬多那边却爆发出女生的大叫:
　　“伊思．怀特!我说过不要在餐桌上用我的茶杯变老鼠!”
　　随着她的尖叫,一只白胖的大老鼠在空中打个滚，“啪叽”一声摔在了拉文克劳的餐桌上，在和安娜对了个眼。
　　安娜:“……”
　　谢邀,落地姿势有被内涵到。
　　“你也够了——”依班娜按住安娜抽魔杖的手,“不许把它也变成蝠蝙!”
　　安娜有些遗憾地收回手,回光向四周扫去,不知看见了什么,慢慢站起了身。
　　从怀里摸出了一把蝙蝠项链。
　　“万圣快乐,这个给你,依班娜,这个给你,佐伊。”
　　“万圣快乐，埃莉米。”
　　“万圣快乐，伊恩。”
　　“万圣快乐,埃琳娜。”
　　依班娜低头看着手里有些简陋的项链——条细绳串了一只带尖角的蝙蝠——不明白自己这位好朋友为什么对蝙蝠这么情有独钟。
　　“万圣快乐，”安娜站在带厚眼镜的姑娘面前，笑容明艳,灰色的眼睛里却闪过狡黠的光，“梅特尔，这个送给你。”
　　“这个…这个……”梅特尔从安娜手里接过玩具般的项链,已经不知所措了,难以置信道,“送我?”
　　“是的。”
　　安娜仰起小脸,微微歪头，目光落在斯莱特林的绿色桌布上，笑吟吟地说：
　　“僻邪的,你可一定要戴好哦。”


第6章 
　　Myrtle
　　“辟邪?”依班娜捏着项链举到眼前,沉痛道”这东西不是邪本身吗?”
　　为什么会有人用蝙蝠僻邪。
　　“清醒一点啊喂”埃米莉敲了下依班娜的头,站在拉文克劳的桌边,把白老鼠变回茶杯,”咱们现在是女巫,蝙蝠，黑猫，蟾蜍都是标配吧？”
　　依班娜打了个寒战：“蟾蜍还是算了。”
　　“好啦，不要纠结这个啦,”安娜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抓了抓头发，“这是我家乡的习惯……”
　　她咽回了后半句话,佐伊挑眉帮她补上:“项链上挂个爹？”
　　安娜震惊道:“我什么时候说过吗?”
　　“变形课上，你变出一屋顶飞天耗子时，”佐伊用陈述的语气说，“你说过:‘这是我爸爸’。”
　　安娜：“……“
　　这不怪她，毕竟，这年头,不挂个蝙蝠爹女儿的名号都不好意思在晋……哥谭混。
　　依班娜嘟囔着说:“……会飞的啮齿动物爸爸。”
　　“……老鼠家的亲戚。”
　　餐桌上吵吵囊囔的,只有安娜微微扭开头,看见了独自一人欣喜地带上项链的少女,又缓缓扭回头,唇角微微勾起。
　　佐伊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安娜对着她比了个耶。
　　蝙蝠爹牌辟邪神器,专治各种不服。
　　哥谭。
　　——入夜。
　　秋风沙哑地吹着,落叶夹杂着墙皮砸在地上,惊跑几只老鼠。断裂的水管中流出恶臭的泔水,把海报上的男男女女浸透,晕湿了弯弯曲曲的笑,流露出扭曲的恶意。
　　黑色的身影稍无声息地出现，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嘎吱-——”
　　破烂的木门被拉开,以一种随时要散架的口吻发出刺耳的尖叫。
　　蝙蝠披着夜色走了进去。
　　下一秒，“刺啦——”的一声,房间中亮起了森森的白光。
　　“哒哒哒——哒哒——”
　　“Surprise —— my little sweet bat——(惊喜——我的小甜心蝙蝠——)”
　　在一阵错乱疯颠的大笑中，熟悉至极的花腔响起，带着森森的恶意，叫嚣着最甜蜜的话语。
　　“如果你进来的时候刚好听见那声‘surprise’那么我真的会激动的疯掉——默契,亲爱的蝙蝠，这就是默契——你要不要猜猜看，我是怎么算到你进门的时间的?”
　　（If you come in and hear that ‘surprise’ then I’m really going crazy with excitement—— tacit understanding, dear bat, this is tacit understanding——Why not guess how I counted the time you walked in the door？）
　　老旧的小电视安静静地呆在桌面上,屏幕上紫色与绿色交替闪动旋转的镜头中间,是哥谭丑角那张惨白可怕的脸。
　　——鲜红的笑容一直画到耳根。
　　“哈!”小丑发出一声尖锐的大笑,“为什么不猜猜呢?我打赌，迷底你怎么也想不到!给你一个小小的提示，怎么样，嘭, 一颗炸弹?”
　　“咔嚓——”
　　电视机灭了。
　　“杰森，”听了一段疯话，低沉的声音却没有波动，“我没让你出来。”
　　“我要是不出来,你和小丑就一点儿默契都没有了,那个疯子会伤心的出去炸几橦大楼的——”少年从电视机后面走出,声音讽刺，“你晚了整整2 min 。”
　　蝙蝠侠没有搭他的话,只是沉默了下,命令道：“那你现在回去。”
　　杰森没说话。
　　哥谭这些日子都不算太平,自他上任成为罗宾以来,这短短两个月已经把不知多少疯子抓起来重新塞回阿卡姆,伤不知受了多少,他的这位父亲也从没说过让他回去的话。
　　——偏偏这次。
　　只是一个疯子而已,说什么”他会扰乱你的心智”开玩笑,他像是会信一个疯子的疯话的人吗?
　　下意识想出口反驳，但杰森没有。
　　因为心底似乎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地叫喊着。
　　“我不能回去,我为什么要害怕一个小丑?”
　　——不,不对,他很危险,快回去!
　　“好不容易才找到母亲的消息,我不能放弃这个机会。”
　　——不,不对,那是个陷阱,快回去!
　　杰森按了按胸口,有些茫然。
　　双面人的精神病应该不会传染吧?应该不会吧?
　　他沉默了半天，再开口声音平静得甚至出乎他自的预料：“我回去，但是像这次,如果我不在,藏在电视里的炸弹就会爆炸，你怎么办？”
　　蝙蝠侠唇抿得更紧，似乎想说什么又没说,半天才生硬地开口：“……我领你回去。”
　　以对面的性格，能说出这种话已经是难得的温和了。
　　杰森撇了下嘴,丢下了句“不用了”,手掌在窗台上一撑,人,就翻了出去,飞奔进了黑暗。
　　对于心中那些劝他冷静的话,他依稀觉得声音有些熟悉,但又怎么都想不起是谁。
　　这让他有一点儿烦燥。
　　他要先把这件事弄清楚。
　　杰森在心里想。
　　——然后再出来把紫绿色的疯子头打爆。
　　与此同时,霍格沃茨的万圣前夕宴正开始。
　　和哥谭上飞过的人形蝙蝠不同,此时的礼堂上空飞的是真蝙蛹,聚在一起,飞来飞去,有的倒悬在屏顶,有的不小心被挤掉,在半空再扑棱几下,再飞回原位。
　　烛火被放到了南瓜肚里,一闪一闪,在桌面成墙面上投射出摇晃的鬼脸。
　　安娜匆忙回来时,菜肴已经出现在了金色的大盘子里,摆在四张长长的大桌子上
　　。
　　“哎,你终于回来了!”依班娜离了老远就冲她招手，“快来尝尝,今天的菜格外好吃!”
　　“是吗?”安娜快步跑来,苍白的面颊上有汗水滑下，她拾手抹了一把，问道,“大家都这么认为吗?”
　　没有嘴来说话的依班娜用表情说明了一切。
　　一旁在小口小口吃一个蛋糕的佐伊突然抬起头,嘴角还沾着蛋糕渣:“你去后厨了。”
　　肯定句。
　　安娜也没想着瞒她,痛快地点了头。
　　“后厨？”依班娜第一天知道,“魔法世界还有后厨这种东西吗？“
　　这些菜难道不是变出来的?
　　佐伊用“甘普变形法则五大例外竟然有人不知道“的眼神看了依班娜一眼,然后就忽略了她,脸上第一次出现惊讶这种情绪,问安娜:”这些是你做的?”
　　安娜飞快摇头:”当然不是。
　　她那种能炸厨房的技术在魔药课上霍霍人就算了,做菜？她怕搞出人命。
　　当然是梅特尔．沃伦 ——桃金娘做的。
　　这件事情从一周多前就开始了。
　　她去找了邓布利多……好几次。
　　——第一天。
　　“邓布利多教授，”在变形课教授的办公室门口,瘦小的拉文克劳女生恳求道，“您再考虑一下吧。”
　　蓝眼睛在镜片后闪了闪，还是摇了摇头,邓布利多尽可能温和地拒绝道:“安娜，我知道你是好意,但学校没有让学生进后厨做菜的先例。”
　　安娜仰着头,想说什么又没说,道了句歉回身走了。
　　——第二天。
　　“邓布利多教授，”黑色短发的女生把手里的蛋糕盒举到红发巫师面前，轻声说，“这个送给您。”
　　邓布利多没接,似乎是想笑,但他稳住了:“陶德小姐,你是要赂贿我吗?”
　　安娜干脆地点头:“没错。”
　　“抱歉,”邓布利多摸了摸自己的歪鼻子，“我不能收。”
　　安娜听到话,也不再纠缠,鞠了一躬,转身离开了。
　　——第五天。
　　“邓布利多教授,”抱着五只茶杯的女生艰难地摸出魔杖,“唰——”的一声把几只茶杯变成了蝙蝠，“我可以帮您变万圣节的蝙蝠。”
　　邓布利多把一只落到他肩头的蝙蝠变成粉色湖蝶结,放到安娜手里:“………我可以给你变形课的满分。”
　　——第七天。
　　“邓布利多教授，”安娜敲了敲门，”邓布利多教授?开一开门?”
　　邓布利多坐在办公室里,捂住了福克斯的鸟嘴。
　　——第n天．
　　“邓布利……”
　　“好吧，”邓布利多看着锲而不舍的女生和自己一桌子零食——都系上了粉色蝴蝶结,捏了握眉心,“好吧……我去和校长商量一下。”
　　“谢谢您!”安娜兴高彩烈地把一盒饼干怼到对方面前，“尝尝这个!比我家阿福做得还好吃!”
　　总是让别人无语的阿不思．邓布利多先生感到久违的无语,半响才匪夷所思地问道:“你竟然没被分进格兰芬多?”
　　安娜没吭声
　　有那么一瞬间,安娜觉得他想说的是阿兹卡班。
　　“......所以,事情就是这样，”安娜摊了摊手,“事实证明,桃…梅特尔做的确实很好。”
　　佐伊:“……是,好。”
　　礼堂前方突然开始喷出紫色的烟花,把天花板上的蝙蝠震得从左扑楞到右,众人目光聚集在从烟花后面走出的邓布利多的身上。
　　今天他穿了一身蔚蓝色的长袍,上面有能流动的星星月亮。手里举着魔杖,刚才的烟花就是这么变出来的。
　　“同学们，很抱歉打扰了你们的欢乐时光，”邓布利多没有拿魔杖的手里捏着一块苹果派，“但是我真的很想给你们推荐下桔子口味的苹果派——”
　　“咳——”站在远处的迪佩特校长提醒他，“阿不思!”
　　“不好意思，跑题了，”邓布利多道了句歉，大声道，“现在我们要欢迎一位同学!”
　　各学院的学生都不明所以,安静地看向前方。
　　“梅特尔．沃伦小姐!”
　　带着厚眼镜的女生跌跌撞撞地跑了上来,脸上不知是惊慌居多还是惊恐居多,手死死地攥住衣角,向下面的人群鞠躬。
　　——知道的知道她是上来接受表扬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来挨□□的。
　　安娜心说,硬气起来啊。
　　在下方逐渐开始的私私切语声中,邓布利多的声音继续响起：“是梅特尔．沃伦小姐,为大家准备了今天的晚宴,她用自创的咒语为大家更新了很多菜品,知识的美好不止在于传承,还在于创造。”
　　“拉文克劳加20分！”
　　人群安静下来了，目光转到了梅特尔身上。
　　梅特尔的神色看起来像在被人架在火上烤。
　　下一秒，拉文克劳桌上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再下一秒，掌声震耳欲聋。
　　安娜也高兴地鼓起了掌，但马上，她对上了一双藏在镜片后的蓝眼睛。
　　安娜：有种不祥的预感……
　　“还有一件事，”邓布利多挥手试图让人群安静下来，脸上带上了笑，看向安娜。“还要奖励安娜．陶德小姐10分，奖励她的锲而不舍，是她的坚持给了沃伦小姐一个展示自我的机会。”
　　掌声不间断的继续响起，只是这回被架在火上烤的换了人。
　　安娜：“……”
　　见鬼。
　　邓布利多冲她微笑，睿智的蓝眼睛眨了眨。
　　像是写着：
　　你的小心思我都知道。


第7章 
　　The Chamber of Secrets
　　怎么能不知道呢?
　　邓布利多无比清楚这个女孩的智慧和不喜欢出风头。
　　在课堂上捣乱、睡觉,在作业的角落画玫瑰花,把茶杯变成蝠蝙……这些都是她的自我保护,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和其他孩子没什么不同。
　　聪明,而且难得的……
　　黑色短发的少女在同学中间笑着,为自己的同学鼓掌。
　　——不怀恶意。
　　目光从绿色与银色之间滑过,落在同样在同学中间微笑的级长身上,不被查觉地叹了口气。
　　那个孩子…怎么办才好呢?
　　梅特尔觉得，自己如果是一只气球，现在一定被吹爆好几回了。要是有人此时往她脸上扔一个鸡蛋,估计她可以用脑把鸡蛋煎糊。
　　“梅特尔,我们以前都不知道你这么历害!”
　　“竟然还会自创魔咒!”
　　“是啊,这个蛋卷好吃极了,是怎么做的？可以教教我吗?”
　　“我也想学!”
　　梅特尔:“……啊……这…这些很简单的……就…就这样。”
　　魔杖颤巍巍地一点盘子里的土豆,土豆当场被雕成了土豆花——一朵桃金娘。
　　梅特尔的本意是想说这没什么历害的,但同学们瞬间更激动了。
　　“好美的桃金娘 ——”
　　梅特尔:“……救命。”
　　她从没想过有这么一天，原来无视她的同学们会热情成这个样子，她也从没想过，以前总觉得没什么的做饭魔咒会在同学间这么受喜欢,更没想到有一天,自己可以站在这些聪明人中间,甚至成为了她们的焦点。
　　“虽然势利不是一个好品质，”叫作依班娜的小女生叼着一块点心，畅快地说，“但对我们来讲，跪倒在美食面前并不丢人。”
　　梅特尔：“…是这样吗?”
　　迷茫脸。
　　当然,也有一些不那么友好的话,例如奥列弗．洪贝的。
　　“呵,会做个饭有什么了不起的,那是家养小精灵的活计好不好。”
　　但立马被更多的话压了下去:
　　“那你别吃啊!”
　　“真烦,把那块蛋糕放下,还有人没抢到呢!”
　　梅特尔:“啊,是不够吗?有时间我再……再给你们做呀。”
　　于是不和谐的话瞬间就被遗忘了。
　　“啊,梅特尔,你简直是天便!”
　　“我更直接,嗨!老婆。”
　　“——起开!都憋和我抢!”
　　热闹中,混血巨人海格不小心坐碎了一把椅子,引起了一番哄笑,海格拍拍袍子，站了起来,涨红了脸冲到礼堂前面。
　　梅特尔被突然笼上的巨大阴影吓得倒退一步。
　　“这个送给你，”海格双手递过去一个盒子，“虽然，虽然，肯定没有你做的好，但也请你收下。”
　　今天发生的大部分事件都超出了梅特尔的预期，导致现在人有些发傻,愣愣地问道:“…这是什么?”
　　海格有些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岩皮饼。”
　　正看热闹的安娜脸色一僵。
　　我是不是应该去提醒一下,以防桃金娘进化成没牙的桃金娘。
　　心里正想着,目光却一斜。
　　绿色和很色之间,英俊高挑的斯来特林级长安静地转身,不留痕远地消失在了人群中,像一阵风,离开得稍无声息。
　　安娜仰头，一口喝进高脚杯里的南瓜汗，放下杯子，舔了舔唇角也缓缓站起身。
　　Come on。
　　——比赛开始了。
　　汤姆里德尔今天很兴奋，哪怕看见了那位见鬼的邓布利多教授都没能影响他的好心情。
　　因为他找到了密室——象征着斯菜特林继承人的密室。
　　他找遍了整个霍格沃茨的所有角落,最后竟然是从一个同级的女生口中得知,二楼女盟洗室水龙头上的蛇头。
　　他不理解萨拉查．斯莱特林的想法,如果不是这样,他能早至少一年就发现。
　　当然,过去的事不提。
　　汤姆步履飞快地走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中,火光向一侧倾斜,落下的光照在他身上，让他眼眼窝得更深,更阴森，沉寂已久的灵魂在这里觉醒。
　　他只要接受当前的欣喜就好。
　　“嗒——嗒——”
　　汤姆在昏黄的灯火中停下脚步，抬起手，刚要推开盥洗室的门，门却自己开了。
　　他眉目一沉,手已经抓住了魔杖。
　　但从盥洗室里只是跑出来了一个哭泣的小女生,穿着破旧的袍子，肿着眼睛，慌慌张张，象一只受惊的兔子，一头撞在了汤姆．里德尔身上。
　　汤姆心底有杀意一闪而过,口中却温柔地询问道:“同学，怎么了?”
　　魔杖已经指向了那名女生,只要她一抬头,就立刻会吃到一记毫不温和的“昏昏欲睡”。
　　还没进入密室,汤姆冷静地想,暂时不能搞出人命。
　　现在,他还不想杀人——至少在霍格沃茨不想。
　　但那名女生没有抬头,也不知是感觉到了危险还是哭得有些懵圈，连为什么一个男生会出现在女盟洗室门口都没在意,只吐出了一句含混的”对不起”,人就飞也似的跑远了。
　　汤姆站在门口,黑色眼睛没有温度，手上的魔杖抬起又放下,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做,扭身推开了盥洗室的门。
　　别节外生枝。
　　不过……
　　汤姆的黑眼睛眯了眯。
　　刚才那个女生似乎是斯莱特林的。
　　可他不记得有这么一个人。
　　汤姆在门口回手关门,站在原地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的疑感，刚才他并没有看见她的脸,也许是哪个他不熟悉的新生,毕竟 ——不是他自负——但他能肯定,他将会是第一个打开密室的人，数白年来的第一个。
　　他的目光落在铜龙头侧面小小的蛇上。
　　“打开。”
　　他嘶嘶地说。
　　——他有着伟大的萨拉查．斯莱特林的血脉,他是一名蛇铑腔。
　　天生就与常人不同。
　　龙头发出刺目的白光,飞快地旋转起来,搅动成白色的旋涡,水池在移动，接着消失,露出了一根宽大的管道入口,正好可容一人进入。
　　汤姆．里德尔露出满足地微笑,弯身钻了进去。
　　黑暗,还是黑暗,逐渐黏稠的黑暗,他下滑了很久,最后落在了有些潮湿的地面上踉跄了几步才站稳，
　　“诺克斯。”他轻声说.魔杖的尖端亮起了光,照亮了这里。入目便是一副巨大的皮 ——蛇皮。
　　汤姆知道他来对地方了。
　　在老态龙钟的雕塑面前,汤姆再也不用维持那张温润如玉的假面,对着仰起的蛇头露出了不加饰的狂热。
　　魔杖的光把他的影子拉长,又细又瘦,真得像是一条森森吐信的巨蛇。
　　他说:“伟大的萨拉查．斯莱特林啊——您的后代找到了密室,您的一切终将为我所用,成为我的力量，我也必将完成您未完的伟大事业，以斯莱特林的名义。”
　　“——肃清他们。”
　　“呜呜呜……”
　　盟洗室的单间里,梅特尔．沃伦在一个人哭泣。
　　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因喜悦而哭泣,她不想让人觉得她矫情,于是躲到这里偷偷的哭。
　　“咔——”
　　梅特尔的哭声猛地刹了下车,因为她似乎听见有人进来。
　　“嘶——嘶嘶——”
　　什么声音?梅特尔抹了把眼泪,意识到外面的人在用一种她听不懂的语言说话。
　　好像有点像蛇……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那声音是个男生?
　　她二话不说打开了门。
　　汤姆．里德尔刚从密室出来,巨大的蛇头出现在管道处，顺从地趴在那里,任他吩咐——这让他很是满意。
　　冒险来此一趟,收获丰富。
　　所以现在只要命令好蛇怪,这件事就顺风顺水的结束,他可以让它时常在管道里穿行,偶尔给泥巴种们些教训，哦,对了,最后还要再找一个替罪羊。
　　养了只大蜘蛛的傻大个鲁伯．海格就是一个好选择。
　　“吱嘎——”
　　开门声在身后响起。
　　但汤姆．里德尔却没有回身。
　　那里是蛇怪双眼正对的方向,汤姆抚摸着魔杖，无论是谁活不了了。
　　“哎哟!”
　　身后又传出了一句惊呼,汤姆皱起眉，隐约感到有几分不对。他转过身，直接举起了魔杖，打算补上一个阿瓦达,但熟悉的咒语就在嘴边，他却迟迟没能做出下一步动作。
　　因为他见到了一个瞎子——当然不怕蛇怪。
　　整个这一天他都在为密室的事计划,连今晚的万圣前夕宴都根本没放在心上，晚上更是一见邓布利多就头疼,因此完全不认识面前这个拉文克劳的小透明。
　　……所以是杀是不杀?
　　如果要是被蛇怪直接对石化了,那也就石化了,但要是现在让他做决定多方利弊一综合,还真没法果断地来一记不可饶恕咒。
　　To be or not to be，这到了16岁的You-know-who身上也是个问题。
　　比起左石脑打架的汤姆,梅特尔更头大,不知道什么原因,刚才她刚一开门,人忽然就看不见了,登时两眼一抹黑——字面意义上的,差点一头栽进抽水马桶里。
　　此时扶着墙站稳,一时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向对面不知名却隐约有些变态的男生搭话,让他把她扶出去。
　　于是两人一蛇,都陷入了沉默。
　　下一瞬,有东西人为地帮他们打碎了沉默——很是稀碎的那种。
　　“喔喔喔——”
　　难听至极的公鸡叫 360°无死角式循环播放,瞬间充斥了整间盥洗室 ，唯一一扇窗户当场有了爆裂的趋势。。在此环境下，活人都容易直接过去,何况是弱点于此的蛇。
　　不好!
　　汤姆．里德尔瞳孔聚成了一条线。
　　——被摆了一道!


第8章 
　　Mystery
　　刺耳的打鸣声顷刻间充斥了整间盥洗室,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时间，蛇怪就首当其冲地被一步送走。
　　汤姆．里德尔用微微颤抖的手摸进衣兜,从中拽出了一条有些发烫的项链,上面挂着一只形状滑稽的蝙蝠，斜眼歪嘴地看着他，正在亮着幽幽的红光。
　　——公鸡叫正是从中发出的。
　　一瞬间,汤姆想到了哪个撞上来的女生。
　　公鸡叫声渐渐弱了下去,但更糟糕的事件发生了——他听见了门外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
　　汤姆不知是气的还是被鸡叫震的,耳膜被血撞得生疼,但动作也未见太慌乱,眨眼间就为自己所在编好了故事。
　　——一个听见瞎子同学的哭声后不得已进来帮忙的好心级长。
　　汤姆回身强行关闭了密室,连吸几口气让自己的表情不要那么狰狞。
　　虽然故事漏洞很多,但大家会信的,不是吗?
　　汤姆对着镜子比了一个标准的温和微笑。
　　因为他是好心的、善良的、没爹没娘却独立自强的斯莱特林级长里德尔啊。
　　“……她在里面，是吗?”
　　说话声忽然从门外传来,汤姆感觉自己心脏一颤,没能保持住微笑——来得竟然是阿不思．邓布利多!
　　如果说有谁不可能相信他的鬼话,那一定就是邓布利多了,他永远对他持疑怀态度，永远认为他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纯良。
　　——真该死!
　　汤姆当机立断的想,同时把该死的鸡叫蝙蝠扔到地上。
　　他必须离开,不能让邓布利多抓到!
　　“喔喔喔——起床啦——”
　　安娜用魔杖点了点项链,轻声道:“咒立停。”
　　在人类承受极限上反复蹦迪的鸡叫终于停止,安娜抬手把耳罩取下,仍旧觉得耳膜生疼。
　　现在,她正坐在一间大的空教室里,等侍着汤姆．里德尔的到来。
　　和她猜的一样,关键剧情是很难被大幅度更改的。
　　就算她改变了桃金娘的剧情前言,这时候她仍旧跑进了二楼女盥洗室大哭。
　　安娜不是没想过直接阻止桃金娘过去,但她怕搞出像什么“拔了一个的命运线,就会有人替ta走过这段年运”的狗血剧情来。
　　年纪大了,安娜喝了口热茶,她经受不起这种剧情。
　　综上考虑,外加她不心学到的旁门左道——虽然都是些整蛊玩法似乎没什么卵用的小咒语,像“起床咒”“障目咒”什么的——她最终设计了这几步。
　　蛹蝙项链加起床咒,单杀蛇怪,First blood。
　　开关是汤姆扔出去的那条项链，其与桃金娘的项链位于同一空间时，咒语开启——此步由准备给汤姆写情书的某拉文克劳学姐帮助设计。
　　以身试险者,埃米莉．沙克尔,狠人。
　　桃金娘的障目咒是安娜下的,不怎么完全,开关是哭。
　　至于结局出现的阿不思………哦,那只是一个质地不怎么好的录音笔，托布鲁斯．韦思的福,在巫师中间使用麻瓜的高科技是件诡异的事,但效果出奇的好。
　　——十分简陋的计划,但可行。
　　用全知视角打小伏,果然是件很爽的事,虽然有些丢人,但她至少救下了可爱的桃金娘。
　　至于她怎么知道汤姆里德尔会来这里,那就更简单了。
　　二楼女盥洗室周围的窗户只有这间教室和一楼开着,汤姆要么破窗，要么去一楼,要么来这儿。
　　破窗——破教师办公室的窗显然不是个好选择，而且正常情况下，只要他大脑没长瘤，就不会选择去灯火通明正在开party的一楼作死。
　　他只能来这儿。
　　当然,要是汤姆脑子长瘤了，那就更方便了，一群职工教们到底不是吃白饭的,她可以坐享其成。
　　现在……(Now……)
　　等侍就好。(Waiting is a good idea.)
　　夜色很静,不掠微风。
　　“吱呀——”
　　发潮的木窗有些变型,脚踏在上面,捻出细细的声音,在暗色里分外明显。
　　汤姆．里德尔是飞下来的。
　　虽然现在这个能力不怎么完善,不能长期飞行,但此时却是实在帮了他一个大忙。
　　轻轻落在地面,他竭力使自不去想已死的蛇怪,但那该死的公鸡叫就像印在了耳膜上,在他脑海里四下乱飞，愣是搅起了他冲天的怒火,逼他面对现实。
　　——有人比他先找到密室,并且知道他也发现了密室,特意来成耍他。
　　不,不可能,汤姆．里德尔表情扭曲,怎么会有人比他要早?
　　是谁?是谁?到底是谁?
　　他要杀了那个人!
　　“是我。”
　　一声轻笑,清脆的女声响起：“别猜了。”
　　汤姆猛得转身,对上了一双平静的灰眼睛。
　　“啪。”
　　吊灯上亮起一团烛火,均匀地把光铺在地上,像铺了一张”为艺术而艺术”的十点钟地毯,把整间教室照成了一幅色调柔和的油画，带了奥斯塔得的特点。
　　偌大而空旷的教室,除了墙与地,什么都没有。两个人,一站一坐,正面相对,相对无言。如果没有说,谁也不知道他们之间进行了一场交锋。
　　而他惨败。
　　汤姆没有说话,没有动手,只是站在原地,注视着对面的人。
　　似乎是一个少女,穿着麻瓜的衣服——长款的大衣,卡其色,几乎垂到地面。厚重的马丁靴，却在侧面粘了两朵不伦不类的粉色蝴蝶结,格子衬衣扣系得过分随意,底下有两颗没找到家。红色围巾遮住了下脸,而宽大的巫师帽遮住了额头,只露出两只灰扑扑的大眼睛,映着两点烛光。
　　——她静静地看着他。
　　这是个什么人?
　　汤姆目光落在神口微微露出的魔杖尖上。
　　毫无疑问，一名巫师。
　　“别猜了，汤姆,”少女倚在大靠背椅中,很享受这种陷入柔软的感觉，连声音也带上了些懒洋洋，“我不会摄神取念。”
　　懒洋洋的感觉是什么感觉,听在汤姆耳中,似乎每个字母都连到了一起,笼上了一层雾。
　　“我也没有找到密室,当然,就算找到了,我也打不开，”少女继续说,“毕竟我不是蛇佬腔。”
　　汤姆睫毛轻轻地额动了一下。
　　少女笑了起来:“你确实是第一个找到并打开他的人,你非常历害。”
　　汤姆终于绷不住表情,可能他认为这是一句反讽,咬看牙“嘶嘶”的吸气,艰难地维持不多的理智。
　　而对面也似乎误会了,少女叹了口气:“别嘶嘶了,我真听不懂。”
　　汤姆:“.....”
　　他现在信了。
　　“为什么在我这里就不装了呢?”少女又叹了口气，“原本我还挺喜欢你的。”
　　汤姆从牙缝里往出蹦字：“你是谁?”
　　火在心里烧得直冒白烟,要是这时候再加把柴,能烧出一大坩锅的贼心烂肺。
　　他虽然这么问,但也没想到对方会回答。
　　“你可以叫我米斯特莉(Mystery)，”少女一本正经地回答了他的问题,“哥谭阿卡姆大学荣誉毕业生，一名……预言家。”
　　还未等汤姆想起来阿卡姆大学是个什么大学，就先关注到仍面那个字眼,他重复道:“…预言家?”
　　“对,没错,就是你想得那样,”自称米斯特莉的少女干脆利落道,“我预知了你的动作,然后阻止了那个女孩的死亡。”
　　汤姆沉默了。
　　他不信，一个字都不信
　　“那你……”但他的声音瞬间急切起来,甚至有些破了音，“那你都能预知什么?你可不……“
　　木斯特莉用一个名字打断了他的假戏:“汤姆．马沃罗．里德尔。”
　　汤姆的话嘎然而止。
　　这个鬼话连篇的预言家米斯特莉,也就是鬼话连篇的安娜，在心里出了口气,表面上却依旧那幅老神在在的欠揍模样,用一句话勾起了对方的震惊与好奇后，又坏心眼的闭上了嘴,一幅“只要你不问我就不说”的样子。
　　——跟16岁的伏地魔交谈真的是一件很心累的事啊。
　　他多疑,所以不应该试图得到他的信任，应该让他主动展现值得合作的诚意。
　　他狂妄,那就用最羸弱最让他不在意的姿态与他对垒。
　　他聪明，能辨别出真话与假话.她就不说一句谎言。
　　永远不要用自己的弱点对上别人的长处。
　　安娜冲汤姆调皮地眨了眼。
　　这是她的生存智慧。
　　——当然,阿卡姆荣誉毕业生只是玩笑,她短期内没有去那里进修的计划。
　　汤姆冷冷地看向她，问:”为什么找上我?”
　　安娜算了算时间，今日份的诚实已经用光了,于是开始编瞎话。她眼睛也不眨一下道:“我是来抱大腿的。”
　　汤姆准备的一堆话噎回了嗓子，一时没说出话来。
　　“其实我来找你，”安娜一点腹稿也不打,彩虹屁就往出喷，“是因为我看见了你的未来,你是萨拉查．斯莱特林唯一在世的血脉,与众不同的蛇佬腔,你鼎盛之时,魔法部都对你伏首称臣,没人敢直呼你的名号,你是当时最伟大的巫师,连邓布利多都死在了你手里……”
　　“等等，”汤姆一口打断了她的话，”邓布利多死在我手里?”
　　安娜卡了下壳：”……其实是你手下的手里。“
　　结果那手下还玩的是碟中碟。
　　“撒谎——”汤姆声音骤冷,杀机毕现,”你……是在拖延时间?”
　　老伏还是老伏,她的淡扯不圆。
　　安娜举起双手,一幅任他宰割的神态,也不辨解,点头道:“是,但我劝你别杀我。”
　　汤姆的魔杖指向她,而她纤细的指尖指向了门。
　　“——这回的邓布利多可是真的了。”
　　门被猛得敲响,红发巫师的声音大声响起:“谁在里面?开门!”
　　“怎么样?”安娜身子微微前倾,双眼弯弯,盛着光,亮极了,低着声音说，“要比比谁更怕被开除吗，亲爱的汤姆？”
　　脸色大变的汤姆扭过头去，却发现对方竟然也突然变了脸色：“你……”
　　安娜的脸色是因为他听见了一声呼唤。
　　“安娜．陶德!”
　　声音……是直接响在脑中的?
　　——是杰森!
　　该死的,让我把AC中间数装完啊!
　　自称米斯特莉的少女,在汤姆．里德尔震惊的目光中——凭空消失了。
　　带走了所有的光，落下了黑暗。


第9章 
　　Dreams
　　“安娜．陶德!”
　　男孩的声音还没变成后来低沉沙哑的样子,微微透着少年的青涩，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回响在安娜的脑海中。
　　……激起了一阵静谧的喧嚣。
　　雨滴的声响，细细密密的,落在树叶上，又轻巧滑落,落在水洼中，激起圆润的弧度,不知何处的钟楼轻而又轻地响起钟声，是一种茫然的圣洁,回荡在耳畔,上上下下。
　　纤细的手指在空中徒劳的一抓,须弥的幻境从指缝流沙般逝去。
　　熟悉的失重。
　　安娜感觉太巧了,忽略装AC这一条,此时把她召唤走了确实帮了她省去不少麻烦。
　　——才怪啊喂!
　　她要这么飞回哥谭去,她怎么飞回来啊!
　　思绪被超重感打断，安娜下意识闭上了眼,虽然从身体上只是消失又再出现，但心理上她还是认为自己飞了十万八千里。
　　于是……
　　“啊啊啊——”
　　“——呃唔!”
　　惨叫间混上了一声不属于她的痛呼,但安娜没注意,她只是有些纳闷地睁大眼睛，自言自语道:“诶，这回竟然不疼!”
　　“——安、娜!”
　　你砸在我身上当然不疼！
　　少年咬牙切齿的声音从下方传来:“你先给我下去!”
　　安娜目光缓缓下移,看见了一双熟悉致极的漂亮蓝眼睛，正怒气冲冲地盯着她。
　　安娜：“……“
　　不好意思。
　　“嗨,杰森，”安娜露出八颗牙的微笑,正襟危坐道,“晚上好,今天天气不错。”
　　杰森：“……”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最后抬起手一把给她掀了下去。
　　“好吧，”安娜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顺势就盘起腿,拍开了床头的小夜灯,就着微弱的灯光打量不大却整洁的小房间,嘟囔道,“这是哪？”
　　杰森正呲牙咧嘴的捂着小腹，没回答她的问题,只讽刺道:“你是了胖了多少?在学校吃得比在家里好是吧?”
　　以前不是没被砸过，绝对没有这个疼度。
　　安娜:“…你要不往我心写里捅刀你就还是我亲哥。”
　　“本来就不是亲的，”杰森揉了揉眼睛,冷笑一声，“东边垃圾站里捡来的。”
　　安娜毫不客气地打包送了他一个白眼。
　　之前还是买面包促销送的呢。
　　于是她继续问道:“大半夜的,屁事没有，找我干嘛,闲的吗?”
　　杰森下意识想说他才没叫她,下一秒就反应过来人确实是自己叫的，纠结了半天,别扭道:”…没事就不能叫了吗?”
　　安娜:“……”
　　能，You are boss。
　　“不对……”安娜眼睛一转,盯住了杰森，“你刚才在睡觉?”
　　竟然没去哥谭上空乱飞?
　　杰森:“半夜睡觉不正常吗?”
　　安娜眨了眨眼,反应过来:“那你怎么叫的我名字?”
　　这个问题一出来,气氛瞬间凝固。
　　说梦话叫我的名字?
　　安娜表情处于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的表情,神态比杰森还像梦游。
　　几个意思啊?
　　两人相对,安娜脸色渐渐诡异,但杰森脸色却从一开始的恼羞成怒转为迷茫,又猛得抬头,以一种恍然大悟的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地。
　　安娜:“……”
　　实不相瞒,她有点慌。
　　半响，就在安娜终于忍不了要说话了的时候,杰森开口了:“你知道这是哪里?”
　　安娜匪夷所思:“…我知道还问你?”
　　“我是说…”杰森深吸一口气,他站了起来,“你知道我是谁?”
　　安娜:“杰森．陶德,我没摔傻,谢谢。”
　　杰森额角跳起青筋,他抬起手,抓住自己衬衫前襟，小臂上流线型的肌肉弓起,透着危险的气息，在安娜面前，一把扯开了扣子。
　　安娜立马抬手遮眼——如果不是中指和无名指之间有条缝——还有点诚意。
　　杰森终于炸毛了。
　　“安娜!你严肃一点!”
　　少年穿着紧身的罗宾制服，包裹住全身恰到好处的肌肉，黑发柔顺，蓝眸如水，微微低头看着她时，显出一种大猫似的乖巧，似乎随时会伸出爪子，狠狠地抓人一把。
　　安娜放下手,看着面前的少年,严肃了三秒,憋不住了:“严肃了，然后呢?”
　　杰森:“你早知道我是罗宾——所以在我大脑里大喊大叫的果然是你!”
　　“我?大喊大叫?”安娜睛眼睁大,指着自己,“在你大脑里?”
　　她没学过摄神取念啊……不对,摄神取念也不是这么用的。
　　“还想较辨,”杰森双手掐腰,恶狠狠道,“别装傻,你到底为什么阻止我去抓小丑?”
　　他从蝙蝠侠那里回来后,本没想休息。他是想研究一下脑海里让他有些精神分裂的声音是哪里来的。
　　但当他回了蝙蝠洞后,静下心想听听那个声音,结果不想时响彻全脑的声音,想时却一点儿不剩了。
　　杰森：“……”
　　特么的,就见鬼。
　　“小翅膀？”路过的迪克．格雷森疑惑地问，“你摇头晃脑地干什么呢?”
　　“不许叫我小翅膀——”杰森恼火道，“不关你事。”
　　“别呀，我好不容易回来一次，”迪克笑道，“有什么问题说出来，万一我可以帮你解决呢？”
　　杰森权衡了几秒,退而求其次问道:“怎么把小丑送回阿卡姆更快些?”
　　迪克:“……做梦应该比较快。”
　　原本以为对面的少年听了这话话铁定炸锅,但杰森没有,他只是点了下头,就起身往外走。
　　迪克吓了一跳,追上几步:“你干嘛去?”
　　杰森头也不回:“去做梦。”
　　迪克:“……“
　　他这到底是生气没生气?
　　杰森当然没生气，虽然他脾气确实不怎么好，但他又不是只会暴躁——简单来说,就是他人不傻,会思考问题。
　　什么离精神——也就是潜意识最近?
　　做梦。
　　万一就梦到什么了呢？
　　杰森也许自己都不知道,他可能是一个有些理想主义的人,有时候有些天马行空，如果他不做罗宾，或者不是出生在犯罪巷，他可能会成为一个游唤诗人,敢想敢写,敢想敢做。
　　就像现在,说做梦,就二话不说 go to bed early。
　　——但梦境的内容有些超乎想像。
　　梦里,他没有妹妹,出身马戏团,死在小丑手里,被蝙蝠埋葬,一个人孤独地从地狱爬回来,成了红色头罩下的恶魔。
　　梦境到这里本该醒了,但他没醒,噩梦还有继续。
　　如果说上一段可能是他看见迪克引出了梦的内容，但下一段绝对是是荒诞了。
　　视角转变，他似乎还是杰森,但又不是杰森,在书店买了本漫画,然后打电话票死了自己。
　　杰森：“……”
　　什么和什么这是。
　　梦一重又一重,他向深渊滑去,找不到一个真实的锚点。
　　一转身,他又回到了几小时前和蝙蝠侠对峙的小房间。
　　“不，不对,那是个陷阱,快回去!”
　　这一次,杰森无比清地听见了那个声音——女声,有些焦灼,有些沙哑,却又无比熟悉。
　　溺于梦中的少年一把抓住了暗河中的浮木,冲出了水面。
　　‘安娜．陶德!”
　　他喊出了她的名字。
　　……然后被天降妹妹砸醒了。
　　刚醒时,梦境似乎被刻意地抹去,只剩依稀的画面。但当他意识到他在梦中叫过安娜的名字时,一切就又想了起来。
　　杰森恍然.
　　原来她就是实现的锚点。
　　“所以……”杰森看着安娜,蓝眼睛晕成了一汪清澈的湖，“为什么说那是小丑的陷阱?”
　　“什么?我没有……”安娜下意识否定，然后皱起了眉，“等等，你说什么?小丑的陷阱?”
　　小丑又双叕从阿卡姆跑出来了?这段别是《家庭之死》吧?
　　杰森刚要说话,一旁桌上一台小电视先”嗡嗡”地响了起来,没用他动手，屏幕就亮了起来。
　　先是传出一阵噪声,有些嘈杂,一个有磁性的男声骂了一句脏话。接着镜头几转,露出了-张带了遮目的脸。
　　——是迪克．格雷森，夜翼。
　　“小翅膀我跟你说这边简直太乱了，”好不容易回娘家一趟，没收到爸爸的爱,就先被支使着忙了个脚打后脑勺,迪克抹了把汗,飞快道：“蝙蝠让我转告——”
　　话停了。
　　迪克的目光落在了纤细瘦小的安娜身上,脸上浮现出一种介于见了鬼了和妹妹晚安之间的表情,五官生动形象地扭曲着。
　　他用眼神视意杰森。
　　这怎么回事?你妹怎么在你安全屋呢?
　　“她都知道了，”杰森说，“你说你的。”
　　安娜从杰森的话中听出了咬牙切齿,于是把嘴欠咽回了肚子,虽然不知道他之前在说些什么,但礼貌而不失尴尬就对了。
　　“嗨,迪克……大哥,”安娜拽拽衣须试图让它板正一些,“晚上好,天气不错。”
　　迪克:“……是,不错,”
　　此情此景大概有几分流异。尤其是那女孩的打扮,他抓精神病这么多年的DNA都快动了。
　　…明明上次见面还颇为正常。
　　无论如何，时间急促,再诡异迪克也得开口:“那边小丑又出来发病了,在市中心广场和里德大厦楼顶安了两颗炸弹,要求蝙蝠侠去拆炸弹,否则就引这是爆逼他在人群和大厦一钱之间二选一。”
　　“蝙蝠想和你说的是，”迪克正色道，“里德大厦离这儿很近,在屋里呆好,不要出去,小心一些。”
　　“——啪。”
　　视频挂断。
　　见杰森沉默,安娜问:“……你想去?”
　　杰森看了她一眼,唇紧抿,只缓慢地点了下头。
　　“……那就去好了，”安娜坐到他身边,轻声说,“为什么不去呢?”
　　杰森扭头看她，神色发愣:“你说什么?”
　　谁疯了？
　　安娜冲他一笑,从怀里摸出了一瓶不知是什么东西的药水,笑了起来：“他想要蝙蝠侠,那就变成蝙蝠侠好啦。”
　　杰森不认得那是什么的药水,学名:复方汤剂,


第10章 
　　Moonlight Shadow
　　被黑暗笼罩的市中心安静着,人群早就被疏散,只有广场中央复古风格的灰白喷泉,还在一顿一顿地喷着水,在夜色里听起来像被卡住的录像带,嘶哑地向起令人毛骨辣然的节奏,被风吹向更远的方向。
　　乳白色的月光像丝绸,像母亲温柔的怀抱,轻巧地在夜色里舞动，温和地洒满苍白的大地，落在喷泉中心身形优美的雕像身上，将可怖的场景照亮。
　　——雕像全身绑满了炸弹。
　　“The last that ever she saw him,
　　carrieg away by a moonlight shadow——”
　　惨白皮肤的男人坐在水池边，血从身上流进水池中,像流不尽一样,将池水染上了魔鬼的纹路。
　　他有一头诡异的藻绿色卷发,有些长,软塌塌地贴在脖颈上。脸上画着咧到耳根的鲜红笑脸,他添了舔唇,摇头晃脑地哼着一支忧伤的曲子。
　　“The tree that whisper in the evening,
　　carries away by a moonlight shadow——”
　　酸绿色的眼睛睁开,整个人向一边滚去，闪开了本应正中面门的拳头,发出断断续续的沙哑大笑:“哈!你发现了对不对,对不对?”
　　他们之前刚经过一场恶战，小丑理所当然的被蝙蝠侠摁着打，但他的神色却越来越欢快，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陶醉，舔着血，像一只破风箱嘶嘶地喘着气，却依旧不肯闭上嘴：“——恭喜，非常恭喜。”
　　蝙蝠侠不听他的废话,一侧身躲开了喷出的浓硫酸,抓着绿毛疯子的头将他狠劲地掼在水池边，发出一声闷响。
　　“噗哈哈哈哈——我了解你,蝙蝠!”小丑尖叫道，“你发现了,这里、根本、没有、炸弹!”
　　“闭嘴！”
　　很显然，对付小丑的最佳方案就是切了他的舌头,蝙蝠侠咬了咬牙，压抑着怒火,此时却不得不松开手,然后后退。
　　——小丑的左手上是炸弹拉环。
　　“我知道，我知道，别急,你做了完全正确的准备,里德大厦里确实一个人都没有。”小丑满是恶意歪歪头，“——但市中心医院呢?”
　　耳麦里是夜翼的声音同步响起:“蝙蝠!市中心医院顶部也发现了炸弹!”
　　“蝙蝠,二选一,我没有耍赖，”小丑酸绿色的眼睛盯着他，耸了耸肩，“不过市中心这么大，谁知道在哪里呢?对吧。”
　　劣质的文字游戏,像他的笑话一样蹩脚。
　　蝙蝠侠陷入了被动。
　　绿头发的丑角倚在水池边上,赫赫地冷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尖,越来越大,整个人几乎随时会笑得背过气去。
　　笑够了,他抹着脸，自己给自己鼓掌:“谢谢，谢谢你在两颗炸弹之间选了我。”
　　如他所说，他很了解蝙蝠侠，他知道该怎样激怒他。
　　可蝙蝠侠的反应却出乎了他的预料。
　　只见这位哥谭义警表情有一瞬的诡异,然后抬手死死地摁住自己的耳麦，整个人静止了几秒，然后抬起了头。轻声说：“炸弹解除了。”
　　小丑:“……”
　　这个发展好像不太对。
　　蝙蝠侠一拳砸在了哥谭丑角那张花花绿绿的脸上。
　　“——嘭!”
　　蝙蝠侠不是个想像力过于丰富的人,他向来很冷静,不然此时估计已经被耳麦里夜翼一惊一乍的声音逼出心梗来。
　　“我找到了炸弹，但我过不去，”夜翼的声音最初很焦急，“哈莉．奎茵抱着炸弹,要是看见了除你以外的人就会引爆——他也太不把她当人了!”
　　夜翼:“你拖小丑一会儿,我看看有没有机——哎哎哎哎?”
　　蝙蝠侠敲了敲耳麦,皱起眉。
　　耳麦坏了?
　　“我——”听语气是硬生生咽下了一句脏话,夜翼的震惊穿过了数据传了过来，“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蝙蝠侠:“？”
　　他在说什么？
　　“没事了”几秒后,夜翼的语气平淡到近乎麻木，干巴巴道，“炸弹没事了,你揍小丑吧,传杰森的话,往死了打。”
　　蝙蝠侠：“？”
　　杰森？
　　——通话就这么断了,留下一个什么也没听懂的蝙蝠侠和小丑面面相觑。
　　确实,他是个推理大师,但此情此景估计得有一个小说家的思维方式才能理解——你不能要求蝙蛇侠在抓疯子的同时有空研究文学,这不现实。
　　当然,出现第二只蝙蝠侠的事也不怎么现实就是了。
　　所以哈莉．奎茵完全没猜到对面这只黑漆漆的壳子里究竟是谁。
　　里德大厦是幢摩天大楼,耸立在一群羊粪蛋一般的小房子中间,像只误入了巴西龟中的海龟,跟谁都看不对眼,还白长这么大个。
　　此时的大厦也被清空,全楼断电,只有应急灯在黑暗里实兀地闪,像蝙蝠的眼睛,在准视着什么。
　　哈莉．奎茵抱着炸弹,坐在楼顶上,仰头看着月光。
　　“Stars moved slowing in a silvery night，
　　far away on the other side ——”
　　忽略她脆上夸张的红蓝眼妆和过分惨白的皮肤，哼着歌的她就像一个少女,没有一点让人能把她与疯子联系起来的地方。
　　今天是万圣节,哈莉冲月亮眨着眼,抱紧了怀中的炸弹,像是在从中汲取力量。
　　炸弹是J先生送给她的节日礼物，哈莉非常喜欢!
　　女孩的头又垂下。
　　“But she couldn\'t find how to push through——”
　　但是J先生没有领她出去玩,他只是把她留在这儿。
　　留在这儿，等那只明知道不会出现的蝙幅。
　　J先生太坏了,她哼哼唧唧地在地上打了个滚,他明知道那只蝙蝠会去找他的。
　　哦,她的布丁,那么的聪明,是她太笨了。
　　“要是,要是蝙蝠侠真的来了呢?”哈莉当时不解地问他，“该怎么办?”
　　“怎么办?”他怪笑着吻了她,在她耳边说,“哦,小哈莉,要学会遵守规则——那你就把炸弹给他。”
　　蝙蝠在他心里永远比她更高一位。
　　哈莉．奎茵对这很是不满,但她不总在意那些。她爱小丑,只是因为他足够疯，足够偏执，足够有趣——如果他不再和蝙蝠玩了,那他也不是小丑了——她理所当然地会爱上更有趣的人。
　　也许是蝙蝠侠?毕竟小丑和他那么像。
　　当然啦。
　　把头□□成红蓝色的疯姑娘甜密地想,小丑肯定是最与众不同的那个,她的导师,她的First love，无可挑剔,不可取代。
　　哈莉一个人嘻嘻地笑了起来，正要在幻想中与她的布丁步入幸福的殿堂,想一个犯罪王子和他的Queen的故事时，一个低沉冷酷的声音打断了她。
　　“——把炸弹给我。”
　　哈莉一愣,坐在地上惊讶地仰起头,视线被漆黑充满,一刹那间她打了个寒战。
　　“……是你?”吟莉睁大眼睛,张大嘴巴，看向面前黑色披风下的人，震惊极了，“你竟然没去找J先生!”
　　——来的正是哥谭的黑暗骑士,蝙蝠侠。
　　不过当然是冒牌货。
　　——复方汤剂。
　　对,没错,安娜忽悠腐了斯拉格霍恩教授，搞到了配方和材料,熬出了复方汤剂。
　　原本她是为了在汤姆．里德尔面前脱身用的。那时她受到了邓布利多的关注,而汤姆更是老邓的重点助学对象。所以当她两一起消失在大厅后,邓布利多肯定会找来。
　　但安娜把邓而利多找来是为了搞死小伏,不是想和他同归于尽，当然要给自己找好退路。
　　而在她所知道的不多魔法中,好像只有复方汤剂能骗过这位最伟大的白巫师。
　　例如那个变成疯眼汉的小巴蒂．克劳奇。
　　不过既然杰森一嗓子给她召到哥谭来了,那她也不用糟心怎么跑了,糟心怎么回去就行了。
　　当然,那不是她现在要考虑的事现在，她只有两个任务:
　　一.帮忙杰森折了小丑的炸弹。
　　二.活着回去。
　　任务时限:-宿-——好吧其实是半宿。
　　安娜:“......”
　　嗯,很安详了已经。
　　没关系,安娜给自己打气,走一步看一步。
　　在面对无三观无关的事情上，她总是这么随欲而安。
　　“但是,安娜，”杰森不确定道,“这东西……真的能喝吗?”
　　安娜看向他手里的小瓶,在加入了蝙蝠侠的血后,已经成了黑漆漆的一团,和大只的那个一样,浑身上下散发出生人勿近的气息。
　　安娜也不确定了:“……要不我喝?”
　　她能肯定的是自己没熬错,但她不能肯定大蝙蝠有没有毒。
　　而且这HP与DC乱混,不能混出什么Bug吧?
　　“你又不会拆炸弹。”杰森嘟囔了一句，五官扭曲着仰头喝下了复方汤剂。
　　安娜:“……怎么样?”
　　“味道好怪,”杰森闭着眼睛,磕了磕牙,问,“变了吗?”
　　“还没,”安娜皱眉，“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暂时还……”杰森刚想摇头,但下一秒就弯下了腰，“——唔!”“杰森!”安娜一惊.上前一步扶住他。
　　杰森把手搭在她肩头，轻轻地吸了口气，然后整个人身形变宽拉长,肌肉变得更厚，眨眼就没了少年的样子，再抬头，下巴上也多了零散的胡茬。
　　一张英俊的脸，虽然依旧是黑发蓝眼，但给人感觉完全不同。
　　“没事,”杰森呼出一口气.缓缓直起身,捏了捏拳头,似乎在感受这具身体的力量，声音低沉，“只是感觉有些怪。”
　　安娜看着那张脸，没说话,只在心里庆幸。
　　幸亏他是穿上了蝙蝠套装后才喝的魔药。
　　现在的杰森 ——顶了一张布鲁斯．丰恩的脸,但眼神却不是蝙蝠侠那种深邃冷静的样子,此时正跳动少年的好奇与欣喜,他把蝙蝠面具载在脸上,有些难以冒信道:“竟然真的成功了!”
　　“不、没有，”安娜痛心疾首道，“不要用他的脸做这种表情,哦,我的天,你像个变态——快停手。”
　　杰森有些可惜地停止捏蝙蝠侠的肌肉,他遗憾的承认,布鲁斯确实比他更健壮.
　　他回想了一下,把唇抿的死死的。冷声问:“现在呢?”
　　安娜:“……成了。”
　　就是有点二。
　　看着忙碌起来准备道具的杰．盗版蝙蝠侠．森,安娜呻/吟着把脸埋进了手里。
　　装AC一时爽,之后火葬场,
　　希望之后千万千万不要被正版的发现,她已经在替正版的布鲁斯尴尬了。


第11章 （改错字）
　　I'm Batman
　　“我来了。”
　　漆黑面具下当然是顶着布鲁斯脸的杰森,他把唇抿得紧紧的，让自己站得更挺拔一些。
　　耳麦里是安娜的声音:”对对对——就是这样,像了！很像了!”
　　杰森:”……”
　　你要是闭上嘴我会更像。
　　安娜没与杰森同行,她那个小身板别说是不是给敌方送菜了，就连这栋停了电的里德大厦都爬不上去。
　　于是只好在蝙蝠洞里精神与他同在。
　　哈莉却不知道这些,此时面对蝙蝠侠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她没想到她的J先生的说法竟然有错误——这对她绝对是一个很大的打击。
　　“好吧好吧好吧,”哈莉气鼓鼓地张开双臂,露出怀里的炸弹，”拆吧！烦人的大蝙蝠!”
　　杰森完全没想到会这么简单,他本以为还会经历一场恶战。
　　安娜:“冷静!你现在是蝙蝠侠,顶了一张晚娘脸的蝙蝠侠!绷住!别笑!”
　　杰森敲晕了哈莉,半跪在地上拆弹,两只手都用着，不然他要干的第一件事绝对是砸了这个絮絮叨叨的耳麦。
　　“闭嘴，”杰森用蝙蝠侠的声音说，“你现在是一便士——他才没有你这么烦。”
　　安娜:“好的， sir，明白，sir。”
　　杰森:“……”
　　安娜其实不话痨，她只是微微有些紧张，除了精神支撑什么忙都帮不上,这让她有种隐秘的挫败感。只好化悲愤为力量一个劲的欠嘴。
　　杰森只觉得耳边住了只鸟可劲地的叽叽喳喳，不过他到也是习惯,毕竟心底那个和安娜一样的声音没有同步叽喳,不然他可能真的要砸耳麦了。
　　心里想,没耽误手上动作。
　　不是什么强难度的炸弹,都是熟悉的风格。
　　看来小丑是真没想到蝙蝠侠能有丝分裂成两只。
　　安娜松了口气
　　小丑还好不是魔法丑。
　　谢开谢地,小丑要是会魔法,伏地魔估计都要滑跪五十米再喊阿瓦达——黑魔王也挺怕炸弹。
　　安娜简单地思考了一下小丑遇上老伏的场面……
　　老伏:“阿瓦达啃大瓜!”
　　忸:“哈吟哈哈你打不着打不着打不着我现在就去炸霍格沃茨然后回哥谭找蝙蝠!”
　　——麻了，由于乐高丑误入，重度OOC,世界毁灭。
　　安娜打了个寒战,赶紧让自己住脑,晃晃头盯住屏幕,看向杰森那边——炸弹已经拆完了,
　　然后一只蓝黑蓝黑的影子就冲了过来。
　　“我——”
　　夜翼觉得也很见鬼啊。
　　上一秒还在耳麦里说话的人，下一秒就出现在面前——他能肯定这就是蝙蝠侠,他爹他还能认不来——心跳一顿，赶在出口之前刹住了脏话。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夜翼站在拆完的炸弹旁边震惊地问，“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他本以为会收到一个不赞同的眼神或一句低沉的“稳重点”,但对方只是用一种他形容不出来的诡异目光扫了他一眼,然后一下子坐在了地上。
　　夜翼:“!”
　　这是受了多重的伤都站不起来了！
　　就在夜翼差点心脏停跳时,你那个蝙蝠侠又看了他一眼:“别担心，我没受伤。”
　　夜翼一口气还没松到底,就听对方又说:“我不是他,我是杰森。”
　　夜翼：“哦。”
　　夜翼：“！”
　　夜翼:“???”
　　这回心脏真的停跳了喂！
　　“要心脏起搏器吗?”对面的耳麦开了外放,传出一个细细的女孩声音，“我猜你应该很需要。”
　　安娜贴心地说。
　　这会夜翼的心情传计和她穿进DC世界却见到了邓布利多的效果差不多——心梗或心肌缺血至少二选一,再不济大脑也得嗡一下子,
　　“杰森，”安娜看了眼时间，提醒道，“你快变回来了。”
　　“嗯，”杰森说，“已经开始变了——夜翼，你冷静一点。”
　　冷静个屁啊!正常人看见蝙蝠侠缩水变小都冷静不了啊!
　　——正常人也显然不会满哥谭上空拆炸弹。
　　所以夜翼以自己都吃惊的速度重新认识并适应了现实,限难地把目光从蝙蝠套装里的杰森身上移下来,对着耳麦说:“…没事了,炸弹没事了,你揍小丑吧……”
　　杰森插话道:’让他往死里打。”
　　“传杰森的话，”夜翼用生无可恋的语气说，”住死了打。”
　　然后就飞快地挂断了通话——不然他怕自己抓狂的声音干扰到那边的布鲁斯发挥。
　　“好了…”夜翼捂着额头说，“现在，麻烦，你们二位谁给我，谁给我解释一下？”
　　那一边,蝙蝠侠一拳上去把小丑砸进了水池里,绿头发在水里像一团泡发的海带——但也是真皮糙肉厚,这样都没直接晕过去。
　　连血带水往出喷了一口,模样要多惨有多惨,但看上去并没有因计划被打破加上受伤而萎靡，反而有更亢奋的趋势。此时到是不笑了，嘟嘟囔囔着问:“这不对劲,你那两只小鸟是怎么骗过哈莉的？”
　　蝙蝠侠正在给他戴上手铐,他本不想搭他的话,但现在心里也有些烦躁。
　　杰森去了那里 ——不是他不相信他是个好孩子——可杰森总是冲动,他怕他失手杀人。
　　于是蝙蝠侠反问:“为什么不能是哈莉主动给出的?”
　　“哦,可喜可贺,我们的大蝙蝠竟然生出了幽默细胞，”小丑吐了口血沫,还在试图吹一个泡泡,但没成功,他夸张地说,“她永远不会背叛我的你知道的，我们很相爱。”
　　蝙蝠侠:“万一呢？”
　　小丑大笑起来:“没有万一。”
　　一阵舒缓的巴赫钢琴曲响起,截断二人之间的谈话。蝙蝠侠从的小丑的紫色大衣里摸出了通迅器。看了一眼,就沉默地把屏幕转向小丑。
　　小丑缓缓止住了笑,绿色的眼睛被白光照亮。
　　发信人的头像是一只红蓝参半的小兔子,正咧着一口尖牙。
　　“哈莉在我手里,哭给我们听,不然就撕票。”
　　这时通信器又响了一声,在这条信息下面,又弹出了一条新的信息
　　“——我是蝙蝠侠。”
　　(——I am Batman。)
　　小丑的目光越过面前的通讯器,与哥谭义警的蓝眼睛对上。
　　两人都没说话。
　　半晌，他低低地哼笑了一声,紧接着爆发出沙哑尖脱的大笑，整个人向后弯折,如果不是蝙蝙侠用手抓着他的衣领,他可能想仰倒在地，再打几个滚。
　　“哈哈哈哈——”
　　他一直大笑到最后一滴镇静剂被推进身体。
　　嘴唇翕动,才一头栽了下去。
　　但蝙蝠侠看清了他在说什么。
　　“我会找到你的。”
　　“——冒牌货。”
　　“哦,真精彩，”夜翼坐在杰森安全屋里唯一把椅子上,表情很难说不是要吃人。
　　“我是说……”夜翼盯着对面一大一小的弟弟妹妹,干巴巴道，“非常厉害。”
　　安娜:“…谢谢。”
　　“但这件事真的太危险了，不是吗?”夜翼有气无力地说，“你们完全不能控制那个——魔药——什么时候失效，完全是在乱来。”
　　安娜嘴唇动了动像要开口说什么。
　　“停，”夜翼一副心有余悸的神情，“我真的听不懂你们的魔法理论,真的不用再说一遍了。”
　　安娜:“…哦。”
　　他们拆了炸弹,然后又把哈莉送回阿卡姆之后,但没敢回蝙蝠洞——他们怕遇到蝙幅侠——而是回到了杰森的安全屋。
　　安娜一时图爽发了条短信挑衅小丑,但她忘了一件事。
　　——蝙蝠侠也在那里。
　　安娜:“……”
　　药丸。
　　比起小丑，她还是更怕蝙蝠侠一点。到不是说她干了什么坏事。就是类比一下上学,她一名好学生,和坏学生通常是没什么交集的,但和教导主任就不一样了。
　　所以她们这通操作就相当于:她忽悠教导主任的二儿子扮成教导主任把班上的坏学生打了,结果被教导主任的大儿子发现并且正在纠结究竟该不该给他爹打报告。
　　多么形象啊。
　　哦,安娜想了想,其实也不太形象
　　毕竟蝙蝠侠不秃,没有教导主任的精髓。
　　夜翼目光扫过自己这一对糟心弟妹:一个死鸭子嘴硬表情板得像他爹;另一个乖巧异常且死不悔改。
　　“算了，”夜翼放弃了，“你们自己知道小心就好。”
　　“谢谢大哥!”安娜拍了拍手，甜甜地说，“你太好了,我真是爱死你了。”
　　夜翼:“……”
　　虽然很肉麻,但还是很开心?
　　杰森掉了一床鸡皮疙瘩,凉嗖嗖地说:“你就不能把舌头捋直了说话?学谁不好学小丑，油嘴滑舌。”
　　“就不，”安娜气他，假着嗓子说，“谢谢杰森哥哥,不要吃醋,我也爱你哦。”
　　杰森和夜翼同时露出了胃疼的表情。
　　夜翼拧了拧小台灯,放回桌上：“行了,那既然这样,我……”
　　他抬起头,闭上了嘴,扫视一圈,扭头问杰森:“安娜人呢?”
　　上一秒还在这儿的人呢？
　　杰森表情诡异地看着刚才安娜坐的地方,挑了下眉,轻声说道：“——消失了。”
　　安娜又一次体验了低空蹦极大礼包,这次下方虽然没有杰森当肉垫,但好在人品爆棚,落地点挑的不错。
　　——一把又宽又大又软的大躺椅,
　　“嘶——”安娜在躺椅中艰难地正过身,让自己不至于大头朝下滑下去,才眯着眼睛看向四周。
　　这是……她回来了?
　　——这里是霍格沃茨!
　　她怎么回来的？
　　但还没等她开始兴奋,安娜便隐约感到这个房间布置有几分熟悉。
　　摆在桌面上的稀奇古怪的银色小玩具，旋转着，喷出一小股一小股的烟雾，中间放了一堆参式各样的糖果，安娜只认识一种，大概叫蟑螂堆。半翻开的一本变形术教材,墨水平中插了支羽毛笔，旁边是还在微微冒热气的一杯可可……和一根漂亮的镀金栖枝。
　　老天爷啊。
　　安娜听着门把手转动的声音,来这个世界后头一次感受到了一种名为傻眼的情绪。
　　——这里是邓布利多办公室。
　　安娜:“……”
　　人生在世,大起大落。


第12章 （改错字）
　　Good Morning
　　邓布利多正要回办公室休息。
　　这个晚上他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但是并没有。他只是在走廊里解救了一名被施了眼盲咒的厨师小姐,捡到了一把会将福克斯气疯的鸡叫蝙蝠项链,还找到了汤姆．里德尔——虽然看起来心情不怎么愉快，但确实好好呆在了休息室里。
　　一切都很正常。
　　邓布利多愉快地想。
　　他以前占卜课成绩确实不太理想。
　　“——咚!” 办公室内忽然传出一声巨响。
　　邓布利多：”……”
　　好吧，也不是很正常。
　　邓布利多快走几步，一把推开了自己办公室的门。
　　然而。
　　目光所及……空无一人。
　　他站在门口,顿了顿,从袖口抽出魔杖,尖端发出了一道光，但下一秒,仍旧什么都没有发生。
　　确实什么人都没有，除了……
　　邓布利多在自己的办公桌前缓缓彼起眉。
　　地面上有一颗不属于这纽扣……在他的目光中叽里咕噜地滚进了桌底。
　　——是谁？
　　安娜又被杰森叫走了……就在邓布利多打开门的一瞬间。
　　什么叫生死一线。
　　安娜腿还软着,趴在床边,半天站不起来。
　　“安娜，”杰森这次知道扶人了,他把惊魂未定的安娜抱在床上，焦急地问,”发生什么了?你还好吗?”
　　“我还好……”安娜深深地吸了口气，捂着心口，”多亏，多亏你给我叫回来了。”
　　不然她对着邓布利多真的编不出瞎话。
　　夜翼已经被杰森轰走了,此时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于是安娜不顾形象地平瘫成一张饼:”真得吓死我了!”
　　杰森看见她这副样子反到放下心:他了解安娜,如果真有什么事，她绝对会一声不吭,而不是这种抱怨的口吻。
　　杰森:“你刚才到底去哪了?”
　　“我刚才突然就被传送到霍格沃茨了。”安娜说,“就跟你叫我姓名时我被召唤到你身边的感觉一样。”
　　杰森皱起眉:“别人也能召唤你?”
　　“不像，”安娜咬了咬手指,摇头说，“我到觉得像是我做了什么才导致我被传走。”
　　她想起了不久前从图书馆里弄到的那本书上的话:“‘召来’和 ‘唤去’的表现方式是不同,原理却是相似的。”
　　如果是原理……
　　杰森也想到了这一点:“你当时…说了什么?”
　　“我说……”安娜回忆了一下,闭上了嘴,震惊的看向杰森。
　　她说的是:谢谢杰森哥哥,不要吃醋,我也…
　　安娜与杰森的目光撞在一起,都想起了话的后半句。
　　“这……”杰森眼角抽动,强压自己激动的声音,“这是什么破咒语?”
　　肉麻不肉麻？
　　安娜原本也有点尴尬——她毕竟不是个真的小孩子,而且于这个身体也似乎并不是杰森的亲妹妹,不过此时看到有人比她里尴尬,她立刻就停止了在心底扣沙雕。
　　就当是小孩子满嘴跑马了,小丑成天逮谁爱谁,“苏皮”“甜心”“吻我”不要钱一样往出喷,也没少块肉。
　　不过……她和杰森之间为什么会有这种状态诡异的联系呢?
　　安娜来到这个世界，怪事见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了,但前提这个怪事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
　　这个DC与HP混合的世界处处透着不正常。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哥谭与霍格沃茨是两条时间线 ——那边飞鹰传书气笛火车,这边手机电脑各种高科技——而两边都没发现不对劲，
　　就像一边完全不知道另一边的存在。
　　不、不对。
　　安娜灰眼睛瞳仁微微放大。
　　是知道，但像不知道。
　　明明存在,无人思考,无人在意。
　　类比一个数据库,有人对一段数据加密,封存在角落,而找到它需要一个搜索引擎和一弗密码。
　　杰森就是那个引擎,而安娜就是那段密码。
　　在被需要的地方搬来搬去,成为连接两个地方的桥——独木桥。
　　安娜不笨,不然也不会被分到拉文克劳。她在一瞬间想到了很多：过去的样子,未来的想像，梦或者死亡,不被记得的事物是否存在……
　　——但这些没有任何意义……如果世界没有规则的框架,知识与逻辑得到的结果没有意义。
　　她只能抓住现在。
　　安娜在牛角尖门口探头探脑,但到底没有往里钻,虽然有些徘徊，不过她到底很随遇而安——只要活着，就一切都有意义。
　　事情虽然有点尴尬，但完全没到该细想的时候。
　　“杰森，”安娜嬉皮笑脸地说，”这回主动权终于不只是在你手里了。”
　　杰森撇了撇嘴：“你以为我想要?”
　　说话时如果耳朵尖没有红的那么明显，那这话还能显得诚实一点。
　　安娜不跟一个小傲骄一般见识,只叮嘱道:“我这把回去后，就先别叫我了，小心危险。”
　　杰森:“嗯,知道了这边没事。”
　　安娜:“我是说我那边危险。”
　　杰森:“……哦。”
　　他从没想过要把安娜拉回哥谭来。这里疯子云集,各路牛鬼蛇神只有想不到的,不存在没有的。他爱哥谭的神秘和独一无二,但不代表他可以接受她的畸形和扭曲，他会改变她。但现在，如果可以，杰森并不想让安娜回到哥谭。
　　——哥谭。
　　这里是会散发出腐朽恶臭的沼泽,是被爱与热情遗忘的泥潭,是无人凝视的深渊,是鲜血淋漓涂满罪恶的绞刑架,是恶意与欲望舔蚀下的铁处女,是鬼影萦绕的化工池……
　　他恨她的无情,恨窄小的犯罪巷,恨夜间女人低咽的哭泣和男人沙哑的哀号……
　　如蝙蝠侠所说，他很冲动，偶尔还会有隐隐的偏执。
　　但他最恨的是……自己的无能。
　　可是他有了一个妹妹——在那样黑暗的日子里。
　　杰森从不跟安娜说她为什么会是他的妹妹,因为他也不知道，他从不去想，没必要想,他们相处的很好，虽然总是吵架，但这不能使他们分离。
　　杰森小幅度地低下头,额前的头发有些长,遮住少年的眉眼。
　　安娜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用玩笑的语气说:“好杰森，我真的爱死你了。”
　　怀抱一空,安娜再一次消失了。
　　杰森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放下手,转身到了窗边,拉开了灰白的裹尸布一样的窗帘,透过抹了灰似的玻璃窗,看向空荡荡的街道。他看见零星地亮着的几点昏黄的光,稀稀落落地在空气中划出一条线,最后化作天边的晨星,闪烁着淡去,柔和成一片忧伤的曦光。
　　——凝视着混乱的夜。
　　在多轮downbuff加持下，安娜也总算攒够了人品,没再砸进哪个教职工的办公室,而是直接摔回了拉文克劳休息室。
　　她”大”字形地在地上躺了会儿，才晃晃悠悠地爬上床。刚掀开被子,就听见一个轻轻的声音响在耳边。
　　“……回来了?”
　　其实这声音到没什么,细听还挺好听,但架不住安娜刚掀开被子，与被里一个形容诡异的等身人偶脸贴脸。
　　——至少这一瞬间她十分的后悔,自己为什么看过那么多鬼片。
　　“怎么不吭声?”那声音又问。
　　安娜直接跪了:“鬼大哥饶我狗命!”
　　“鬼什么鬼,”那人举着发光的魔杖，顶着一头凌乱的小卷毛,面无表情地站在安娜面前，“我是佐伊．艾博。”
　　安娜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床上那个人偶，那人偶有一双豆豆眼和一张堪比小丑的血盆大口:“……那这是什么？”
　　“你是脚底抹油,比谁溜得都快，”依班娜的脑袋也伸了过来,带着两个硕大的熊猫眼,幽幽地说,“干坏事不需要善厉的吗——这个是你。”
　　安娜一口否定道:“我没干坏事。”
　　而且她也没这么丑。
　　“是的，”佐伊难得地吐嘈道，“你只是不干好事。”
　　安娜是出去和汤姆里德尔solo了，留她们两个人在休息室用等身偶忽悠全是聪明人的拉文克劳,好不容易心力交瘁地对付过去了，安娜却还没回来,于是两人只好提心吊胆地干等——等到现在。
　　安娜凭空砸下。
　　安娜:“感谢——以后有事会告诉你们的,真的是太感谢了。”
　　依班娜不好意思道:“没关系，这么正式干什么——你先起来。”
　　“先不了，”安娜诚实道，“腿还软着呢。”
　　依班娜:“......“
　　请让你搞事的能力与狗胆成正比好吗？
　　佐伊抽出魔杖点了点，说道：“速速缩小。”
　　吓人的大人偶立马缩成了的态可掬的小挂件,被佐伊挂回自己的书包上，打了个啥欠：“这回可以睡觉了。”
　　安娜瞬间翻回床上:“晚安，佐伊。晚安，依班娜。”
　　晚安，玛卡巴卡。
　　佐伊:“…晚安。”
　　“……其实这个点应该算早安了。”
　　“——闭嘴,睡觉。”
　　这混乱的一夜,终于是要过去了。
　　这一夜对一些人来说很长,对一些人来说很短。
　　有的人懊恼,彻夜未眠。比如此时的汤姆。
　　有的人什么也知道,甜密地酣眠,比如哈莉。
　　有的人刚刚起床,流泪满面地啃着岩皮饼,比如桃金娘。
　　有的人刚刚躺下,正在回忆一夜的惊心动魄,比如安娜。
　　——同一个时刻,不同的思绪,每个人的幻想构成了这个奇异的世界。
　　雾气般的微光从天的一角开始漫起,掀起一阵风,吹开云层，吹过麦田,炊烟唱着渺远的歌,指向远方。那里有星星点点张开羽翼的猫头鹰,随着细碎的林间的叶的轻响,在初起的晨光中消失,更温暖,更梦幻,最终静止为一张色彩明快的油画。
　　一旁是打翻的调色盘。
　　蓝眼睛的男人倚在宽大的椅子上望向窗外,他像一尊毫无活气的雕像静默着，直到第一缕光从阁楼的小窗投入,轻轻地攀到他的脸上,才缓慢地勾起唇角。
　　在画作的角落上署名——用一种转角尖锐的花体字写下他的名字：
　　米斯特里。（Mystery）
　　“哦。”他用手遮了一下有些刺眼的阳光，轻声说道, “早安，这美好的世界。”
　　(Good morning，the wonderful world.)


第13章 
　　Now
　　蝴蝶效应,祖父悖论,因果循环……
　　任何一个穿越者都会思考,自己做的事会不会对世界造成什么影响，引发什么灾难。
　　安娜最初也这么想,但她现在已经决定彻底摆烂了。
　　左右都穿了过来,小翅膀该成龙卷风早卷了,多扑棱几下还能更坏吗？
　　这么想着,安娜．陶德这只小蝴蝶扑楞一下,再扑楞一下,不知不觉……飞得比蝙蝠都高了。
　　这年六月,她就要通过考试,从霍格沃茨毕业。
　　回首这七年时间，安娜在感叹时间飞逝的同时，也在庆幸自己没有虚度光阴,在众多教授与家长再外加上某个便宜哥哥杰森的关心爱护下,成功在哥谭这个鬼地方长成了一位一枝独秀的好人。
　　当然,这句要说出去,某些人可能不太会答应。
　　列举安娜七年里为了成为一个好人做出的努力,那可是数不胜数。包括但不限于:帮急冻人家接暖气,将双面人掷出的硬币立在地上，把疯帽匠的的帽子变成尖顶巫师帽,差点被蝙蝠多逮进阿卡姆和小丑做一天对门什么的。
　　只是打个比方,她大脑暂时还没畸形，不会刷白了脸出门给人讲冷笑话,也不会为了长生不老把耳朵割掉。
　　不好意思,说错了,是鼻子。
　　安娜还挺喜欢梵高的。
　　——虽然这位大神精神状态也不怎好就是了。
　　咳,言归正传。
　　自安娜刚来时,没能让小伏的蛇眼神杀桃金娘之后，她就再也找不到剧情是个什么玩意儿了。别说剧情他妈认不认得,就说剧情自己照把镜子,传计都得吓得掉头就跑。
　　汤姆．里德尔仍旧成了伏地魔——很见鬼的是,他有鼻子——而且,现身份是一名哥谭反派,兼职黑魔王。
　　安娜很难说这跟她没关系。
　　…毕竟很多人都在找她。
　　她的人气在阿卡姆里除了老爷,无人能敌。
　　——但显然她与老爷并不是同一种人气。
　　如果说他们与蝙蝠侠的关系是”爱你所以折磨你”的狗血古早风。那么他们与安娜的关系就是”创死ta/片成片/扒皮抽筋挂墙头当壁画”的违禁踩雷大全风。
　　真是想想就令人头大。
　　不过好在，她很有先见之明的用了假身份。
　　——这里是霍格莫德,一家甜品店,它的牌子叫“沃伦小姐的甜品屋”,但大家更喜欢统一称谓“桃金娘的小屋”。
　　小屋外墙上缠满麻瓜的植物——爬山虎，一环一环的绕在窗边,小心翼翼地试图钻进屋里。木头窗棂边挂着风铃草和真的风铃,丝绸般的芬芳萦绕在清脆的铃声中,轻轻地在耳畔回响,淹没在小屋里喧嚣的人声中。
　　——小店不大,但十分的火热。
　　“你们听说了吗——谢谢紫薯饼,我是说，谢谢你,梅特尔，”依班娜转头冲免费给她们加餐的店老板道谢,回过头来神秘兮兮道,“——那个米斯特莉小姐的事?”
　　这么多年,依班娜．格林从金发小美人长成了金发大美人,也学会了冷艳高贵,不过在她们面前一般端不到五秒就得破功。
　　“啧，”黑色鬈发的斯莱特林女生埃琳娜用叉子戳着糖豆,百无聊赖地说,“这算是什么秘密吗?难道不是人人都知道。”
　　依班娜一口咬掉半个蛋卷,完全不在意她的态度,笑嘻嘻道:“知道你是纯血派，对米斯特莉小姐没什么好感,但你不能忽略她的功绩。”
　　埃琳娜:“她干什么了?”
　　“这你竟然不知道?”依班娜挥舞了叉子，“——她救了埃米莉!”
　　在旁边安静地看书的佐伊微微偏头,看了安娜一眼,又收回了目光。
　　安娜缩了循脖子,装作自己并没接收到那个目光。
　　这个米斯特莉小姐。
　　——当然是她。
　　安娜在一年级，对着尚显青涩的伏地魔胡说八道时，并没有想过自己胡扯出来的一个名字会成为她日后的代号,并随着她干的缺德事传遍哥谭和巫师世界。
　　这个名字被太多人掂记,她也就从未告诉过任何人,连杰森都不完全知道,霍格沃茨中也只有佐伊略微猜到了一点。
　　说实话,她的初衷没想拯救世界,也没想保护什么东西。她只是做她想做的事：当个好人。就莫名奇妙地混成了“飞天紧身衣派对”中的一员。
　　除了不穿紧身衣显得格格不入外,她的麻烦事其实不少。
　　这几年里,她在霍格沃茨扛上汤姆．里德尔不说,又不小心被火眼金睛的邓布利多盯上了，虽然几乎要把小伏进化老伏的计划拆成渣,但自己也没怎么好过——邓布利多一直认为她学习不好是藏拙。
　　——冤枉!她是真的学渣!
　　变形术和黑魔法是有过研究,但她哪里敢在邓布利多面前用!
　　安娜:“.......”
　　你们到底对我有什么误解?
　　她天天大半夜出去单杀食死徒，她的作业能完成已经很历害了,怎么可能像佐伊那样名列前茅?
　　而假期回到哥谭——坐火车回的,杰森怕他妹妹真摔傻了(安娜:“扯淡!我从没摔过头!”),她还得在不能用魔法的情况下对上一个阿卡姆外加一个总不把她当正常人的蝙蝠侠。
　　安娜：“我挺正常的！”
　　蝙蝠侠：“……看不出来。”
　　安娜:“……”
　　痛并快乐着——欺负疯子的快乐,他们要是不快乐,她就很快乐。
　　传说中的:“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到别人脸上”。
　　“对了,”端着一盘小甜饼的梅特尔问道,“马上就快要NEWTs，这之后你们也就毕业了,你们毕业之后有什么打算吗?”
　　依班娜:“打算？”
　　梅特尔从拉文克劳毕业后，就投身于甜品革新事业,已经在霍格沃茨引领起一番新风尚,但这位风尚背后的女人到还是以前那种时常害羞的样子。
　　“就是，”梅特尔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对,你们假期想做什么吗？”
　　安娜一见她开口就明白她的意思:“我回哥谭——你有时间可以来我家玩,阿福很喜欢你。”
　　五年级假期时，桃金娘曾来过一次韦恩庄园，同阿尔弗雷德相谈甚欢，安娜吃了二位的甜饼，幸福地胖了五斤。
　　“我得回家,”佐伊推了推眼镜,冷冷地说,“把家族里那群老不死扭曲的思维方式正过来。”
　　随着黑魔王的崛起,有些本不以纯血至上的家族，也开始蠢蠢欲动。比如她们艾博家,佐伊每次回家都得好一番舌战群儒。安娜曾去做过一次客,发现凭她的智商插不上什么话,只好看着佐伊发挥。
　　其实如果说这种半中立的家族还好,艾米莉家那种纯格兰芬多派就很危险了，何况艾米莉．沙克尔还是个暴脾气。
　　大庭广众下把食死徒指着骨子骂,这不是擎等着被追杀嘛。
　　依班娜转看勺子,思考着说:“我没什么打算,就是想去周游世界——我觉得可以先从你家开始。“
　　安娜:“我家?”
　　“对,哥谭，”依班娜兴致勃勃地说“那个地方听起来就很迷人,据说连魔法部对那里都不怎么了解。”
　　安娜不确定地问道:“你都听说什么了?”
　　依班娜想了想,歪头道:“蝙蝠侠和猫女在一起了?”
　　安娜:“……”
　　算了吧,她不想要个长猫耳朵的小妈。
　　看见了安娜的表情,依班娜补充道:“不会吧?你难道是蝠丑派？”
　　“啧，”没等安娜回答她就自顾自道。“真重口。”
　　安娜:“……”
　　累觉不爱。
　　这么多年,大家都变了好多,安娜发现自己无比怀念一年级时纯洁好忽悠就知道吃的依班娜小可爱。
　　“伊恩．怀特!”
　　熟悉的尖叫在一旁响起，埃米莉的声音极具穿透力。
　　“我说了我在酒吧等你，你为什么又跑到甜品店来了?你知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小胖子变成了大胖子,肥肉都跟着吼声抖了抖，小心翼翼道：
　　“……尝尝这个?挺甜。”
　　“——伊、恩!”
　　安娜:“……”
　　好吧,其实也是有人总是十年如一日的。
　　清涩的风铃草转动了几下,不再出声了。
　　——风转眼吹来了夜色。
　　安娜在霍格沃茨的走廊里狂奔,火光斜倾,很晚了,连画框里的人们都睡了，只有她的脚步声沉沉地响。
　　她在公共休息室的门环前刹住了车。
　　门环用深邃的鹰眼盯着她。
　　“你好，”安娜喘息了几口，“……问题。”
　　鹰形门环看着她.半天说道:“今天没有问题了……但是你可以问我一个问题。”
　　安娜:“……”
　　没有问题为什么不开门，并且我为什么要问你问题，我看起来很闲吗？
　　每到这个时候她都会怀疑分院帽是不是坏了,像她这种不学无术除了搞事没别的爱好的人为什么会分进拉文克劳。
　　“疑感自己为什么会被分进拉文克劳？”鹰形门环忽然说。
　　安娜抬眼看它。
　　门环用低沉的声音诚实道:“其实我也很疑惑。”
　　安娜:“……”
　　二次伤害就大可不必了。
　　“说到分院的标准,并没有多么确切，分错院校也不是没有过的事,”门环话语一转，“但是,我不认为你被分错了。”
　　夜里安静的走廊,安娜站在门环对面,没说话。
　　“渴求知识，智慧,超出常人的专注……”门环说,“时间长了,这些都成了标签。主动或被动的贴在身上,而忘记去探索它们真正的意义。”
　　就像前的桃金娘,知识不仅限于博大的哲思,它有很多面,在那些生活的角落里藏着。
　　安娜:”你是想说我有智慧但我自不知道?”
　　门环:”不,也许你就是一个笨蛋。”
　　安娜:“……”
　　扎心了。
　　“同样,你也可能是一个智者。”
　　门环低沉的声音继续说。
　　火焰的流光从青铜色的门环上滑下,从一片羽毛翻涌到另一片,跳跃着飞舞着,仿佛它真的在遨翔,而不是长在休息室的门上,无尽地提问,也找不到一个正确的答案。
　　“你只是并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
　　睿智的门环轻声说。
　　“请进吧。”


第14章 
　　Matches Malone
　　月光清浅在云层后,似被层层蕾丝包裹的温柔贵妇,倾倒在绒布似的夜色里,亲吻着波浪。
　　游轮飘在渺远的海面上,比一叶小舟还要小。
　　越过波纹,掠过水汽,随着一小缕微风藏在水珠里,从玫瑰花的缝隙滚落,氤氨在垂幔的轻纱中,像残败的枝叶,不被人注意。
　　伊恩．怀特。
　　一个混血巫师，父亲是麻瓜,母亲是女巫，纯血家族沙克尔的旁系。
　　他今年六月毕业于霍格沃茨赫奇帕奇学院,有一个格兰芬多表姐，埃米莉．沙克尔。
　　他们这次出来,表面是假期旅行,实质上是出来避避风头。
　　好吧,伊恩本人其实跟避风头没什么关系,风口浪尖从来找到不他——但可能是沙克尔家的长辈可能误把体重和稳重弄混了，把他派过来陪着埃米莉,以防她再口不择言。
　　拜托了。
　　伊思发愁地往嘴里塞了一个麻瓜的甜点。
　　他看起来像是能防住埃米莉的样子吗?
　　……唔,还挺好吃。
　　埃米莉也在发愁。
　　她是一个纯血,有生来第一次离开魔法世界就是来到这里。
　　——一个叫哥谭的麻瓜城市。
　　据说他们正在乘坐的游轮是一个什么科波特家族的,好像是要办什么慈善,她对麻瓜的事不怎么懂,来到这眉头几乎就没打开过。
　　为什么油画上的人不能自己动?没有魔法,这个船是怎么跑的?不用魔法怎么辨别东西南北?不用魔法人们怎么生活?
　　而且,埃米莉提溜着裙角,神情痛苦。
　　麻瓜的裙子为什么这么的麻烦!
　　华而不实的破乐西!
　　伊息糟心地看她一眼,几乎能看到她顶了一脑袋的问号加叹号。
　　“好吧，”埃米莉放弃去揪裙子上的粉色花边，“你熟悉这里,不打算领我逛逛吗?”
　　“熟悉?”伊恩飞快摇头，“不——我是说,我第一次来，和你一样。”
　　埃米莉被麻烦的麻瓜物件磨没了脾气,难得的没有大喊大叫，自暴弃地说:“至少你能适应不会自己跑起来的巧克力——我不习惯麻瓜的鬼东西。”
　　——领埃米莉逛游轮。
　　一个任务“咣当”砸在伊恩头上,砸得他三魂飞了五魄，没敢把巧克力往嘴里塞，一只手把灵魂往身体里拽,另一只胖手在半空中挥舞了几下,胡乱指道:“……那里?怎么样?”
　　埃米利抬起头，顺着他手指方向看去,只见门边挂着一张金丝花边的实心木牌,上面用华丽的哥特体写着一个单词。
　　——赌场。
　　（——casino。）
　　和想象中的人声鼎沸不同,这里喧嚣,但远未到吵闹，宾客围坐在各张大桌前，待从端着托盘在人群间安静地走过。骰子与器皿的撞击声，荷官洗牌时的哗啦声,砝码倒在桌面上的闷响,酒杯相碰时的脆响……不绝于耳,与一支悠然旋转的留声机乐曲共同构成了这个纸醉金迷的世界。
　　埃米莉几乎是呲牙咧嘴地把高脚杯放在待从的托盘上。
　　——太辣了。
　　伊思心惊肉跳地站在一边,刚才如果不是他阻止的及时,埃米莉可能是要把这一杯一口乐喝干净,
　　梅林的裤子啊,这个可是高度数的伏尔加。
　　“你没事吧，”伊思担忧地扶着埃米莉，”这个可不能乱喝!”
　　“其实还不错，除了有点辣。”埃米莉砸了砸嘴,目光微错,越过安静下来的人群看向前方,她顿了顿，“那里进来了一个人，是主办者吗?”
　　伊恩转过身去,看见进来的人时,也微微吃了一惊。
　　——这是他头一回见到腰围能与他比肩的人。
　　主办方是一个胖子,个子也不高,穿着一身严肃的黑西装,手上却可笑地拎了把黑伞,这显然让他从皮胖进化成了可笑的皮球，一点也严肃不起来。
　　就是这么一个人包下了这只游轮吗?
　　伊恩盯着对方讲话时一起一伏的白衬衫,心想。
　　真得很像一只企鹅。
　　几句讲话.无非什么“尽兴”一类,埃米莉也没怎么细听,百无聊懒地在人群中闲逛。
　　“这位小姐，”很快有待从关注到了她,态度温和地比了个请的手式“是想试试吗?那边有空位。”
　　埃米莉扫了眼那张桌子，心里不觉得赌大小有什么好玩的，在她看来，一个超感咒能解决任何问题，完全没必要猜。但她还是走了过去,拉开宽背的木椅,坐在了桌前。
　　来一次不能白来。
　　不过比起桌上的牌与砝码,埃米莉的目光首先落在了桌子对面男人的脸上。
　　这并不是一张多么出彩的脸,但轮廓分明,眼窝很深,瞳孔上落了一大片阴影也没显得阴森，只是寂静而沉重。目光相对，让人无端地感到压迫和畏惧，像是被某种大型兽类盯上。
　　让她不由坐直了身子,眼神带上了探究。
　　这人是个麻瓜,埃米莉几乎抓住了袖口的魔杖，但为什么她的危机感比前几月对上神秘人时还要强?
　　“你好，”对面的男人掀起眼皮,打量了她几眼,“开始吗?”
　　埃米莉没反应过来，一时没回答
　　那男人却似乎满意了,也不再说话，从她身上收回目光,说道:“挺好,那就休息吧。”
　　埃米利:“……”
　　你是挺好，但荷官小哥要炸了喂。
　　这个比巫师还古怪的麻瓜才不在意荷官炸不炸,低了头,自顾自地喝着一杯水——没错,是水,这家伙没有点任何酒品和饮料,而是喝着水。
　　埃米莉看了眼表情狰狞起来的荷官,说:“要不还是来一局吧。”
　　荷官干站着也蛮可怜的。
　　那人没别的动作,说了句“随你”，就又不吭声了。
　　这不是什么难的玩法，埃米莉早就看会了，一开始她并不打算用魔法，只是比运气,但在连输五把后，她终于开始不淡定了。
　　她有那么倒霉吗?一把压不对,还能二三四五都不对?
　　于是她在第六局用了超感咒。
　　“压大。”
　　埃米莉信心爆棚。
　　但事实比较超出想象。
　　超感咒没有用处,她又输了七八九十局。
　　“这不可能………”埃米莉震惊地看着骰子的点数,“这怎么可能?”
　　超感咒为什么不好使?
　　埃米莉的目光从骰子上移到对方脸上,又移回骰子上。
　　可对方……真的不是巫师啊。
　　“害，小姑娘,你傻呀，”旁边另一张桌上的人吐了几个烟卷,嘲笑道,“他厉害着呢,都没人敢上他桌,看不出来吗?”
　　是啊,埃米莉依旧纳闷,可超感咒到底为什么会失效?
　　就在埃米莉深吸一口气,打算换用一个更强力的咒语时，一只手忽然按在了她肩头，埃米莉转头，只见那只手指尖纤细,皮肤苍白，手背上是淡青色的血管,但是动作很有力。
　　接着她听见了一声轻笑。
　　“商量一下，下一局可以我来吗?”
　　埃米莉循声扭过头去,对上了一双平静的灰眼睛。
　　那是一个高挑的女人,乌黑的长发海藻般垂落,绕过雪白的天鹅颈，搭在胸前,蔚蓝色的长裙包裹住纤细的腰身和修长的腿,露出一节小腿，踩着包尖厚底的黑色高跟鞋,绕着浅淡的银色花纹,流光暗蕴。
　　容颜并不是一见让人惊心动魄的明艳,但胜在气质。
　　——声气如兰倜傥,手足尽显风姿。
　　她冲她眨了眨眼,不着痕迹地收回手,轻轻拉了拉晚礼服披肩。
　　埃米莉这才回神,二话不说起身让坐，缓缓皱起了眉。
　　这人她并不认识，但那双眼睛给了她一种隐约的熟悉感。
　　对面的男人对于玩家更换并不在意,并没有因为谁的气质更出彩就多看谁一眼,仍旧是淡淡的问句:“你好,开始吗?”
　　“当然，”黑发女人笑吟吟地说，“不过我不想玩骰子——猜牌怎么样?”
　　“随意。”
　　她得到了回答,冲对面礼貌地一点头，向荷官示意,拿到了一副扑克，自然地合手,再展开，牌就像影子一样展开又合上,牌面冲向对方:“女士优先,我想你应该不介意。”
　　男人才像起了兴致，缓缓地直起身,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那好，”她举着牌，“我们开始。”
　　埃米莉这才知道自己刚才对于麻瓜的这种游戏有多不了解——她第一次正视起麻瓜们的东西。
　　那些牌几乎是在那个女人的指尖跳舞,像蝴蝶般灵动，上下翻飞。别说肉眼,就连超感咒都捕捉不到它们的轨迹。
　　但那男人只是轻轻地扬了下眉。
　　在他眼里,这只能算华而不实的炫技。
　　几秒后,女人把牌平摊在桌上,指尖落在中间一张牌上,徐徐推出：“这张。”
　　男人盯着那张牌,声音平静:“草花三。”
　　围观的人几乎能笑出来，这个女人怕是不知道，猜牌才是这人赢了一天的方式。
　　想都不想直接猜吗?为什么他还一副胸成有竹的样子。
　　己经眼花缭乱了的埃米莉屏住呼吸。
　　“不好意思。”
　　女红唇微启,轻笑一声,掀开了牌。
　　“——Joker。”
　　男人冷厉的目光瞬间盯住了她.而她却晃若不闻,慢悠悠地把牌推到桌子对面,垂眸道:“该你了。”
　　他输了?这个连胜一天的人输了.
　　周围的人群骚动起来,或明或暗地围了过来,各怀鬼胎的观看着这局针锋相对的对决。
　　“介意我问一下先生怎么称呼吗?”女人似乎很满意人群的关注，修长的手指卷着耳边的长发，笑道，“交个朋友？”
　　男人动作微顿,目光扫视了一圈四周,最后停在了那张迟迟未收回的王牌上,轻声说。
　　“我是火柴马龙。”
　　极微小的一瞬,他注意到，女人的动作僵住了。
　　火柴马龙——也就是蝙蝠侠，可以肯定,他绝对没有看错，对面就是僵住了，精致湿柔到仿佛每一个动作都是计算好的那个女人,伪装裂开了一条极细的缝，露出了藏在其中的……忌殚。
　　而这是他名字出口之前所没有的。
　　——他知道我是谁？
　　“……先生，我是说，谢谢,”不甚高明的试探,落在蝙蝠侠耳中几乎成了慌乱，“我想您来这儿是有什么正事吧,不像我，只是闭逛。”
　　她急于说明自己别无他意，而且应该是通过某种途径知道了他的身份,可她来时目的性很强,进了门就直奔这里来。
　　蝙蝠侠略过心中一切合理或不合理,拿好了手中的牌。
　　——关键是,她在慌什么?


第15章 
　　Albus．Dumbledore
　　——慌什么?
　　这话要是有除了蝙蝠侠外第二个人敢现在问她,安娜就敢把S B二字写他脸上。
　　装AC装到自己爹面前了,搁你你不慌吗?
　　——何况这爹还是蝙蝠爹。
　　如果能回到1分钟前，安娜绝对把自己抽出Joker那张牌的手剁掉。
　　她来这里目标原本很明确。
　　阿卡姆兄弟们不是想除掉她吗,那她就先下手为强,老爷的底线她当然没杰森那么大狗胆,于是选择了相对温和的方式。
　　——上企鹅人的游轮,吃他的甜点,骗他的钱砸他的场子,再用锅小丑的一条龙服务。
　　但计划不如变化快,在她进赌场骗钱外加砸他场子时,安娜意外看见了埃米莉和伊恩,也没多想,就直接过来了。谁知道才秀了一局,就踢到了钢板。
　　不,安娜沉痛地想,这块应该是金刚板。
　　虽然她刚才没用魔法——实事上,她曾发现,所有HP世界的魔法对蝙蝠侠都无效——但安娜还是有种小抄被发现的心虚感,一时嘴脑分离吐出几句智障话,她自己都听不下去了。
　　安娜重新在伪装的脸上挂回得体的笑。
　　现在,立刻,输上几局后,逃跑。
　　——笑死,蝙蝠都在这儿呢,搞企鹅人还用得到她吗?
　　安娜想得很对,蝙蝠侠来这就是要送企鹅人回去,之所以没直接动手,除了因为对方很小心,暂时没找到他犯罪的证据外,还有一个原因——因为一个人。
　　不再是他罗宾的杰森。
　　安娜刚输了一局,在人群的失望声中烦心的想。
　　她穿越过来之后,由于有她这么个和稀泥十级选手辅助阿福,蝙蝠侠和杰森到底没搞出阿卡姆之城或家庭之死那种剧情来,但毕竟是理念不合,长久不了。
　　杰森脱去了罗宾制服,选择了单干。
　　安娜不知道她上学期间杰森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做出了这样的决定,但安娜觉得这种发展严格来说不能算坏。
　　——至少没有发胖两百磅变身大红桶不是吗？
　　在安娜与蝙蝠侠各自心不在焉的猜着牌时,没人注意到人群中一个突然起身离去的身影。
　　他一路离开喧闹的赌场,拐进了卫生间,脱去西装,洗去伪装，双手撑在水池上,盯看镜子中闪动的蓝眼睛和微长的黑发,半晌，给自己戴上了面具。
　　杰森．陶德,不是罗宾,不是红头罩,他是杰森。
　　代号是什么都无所谓。
　　别人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但他自己知道。
　　他经了……一个又一个……
　　梦。
　　梦的视角有时候是他自己，有时候又很奇怪,像是一帧一帧播放的电影,让他观看自己的人生——是他自己，但又与他不同。
　　毫无疑问,梦让他很痛苦。
　　毫无疑问,这也让他成长。
　　他立足在痛苦的尖锐土壤上疯狂地扎根,汲取养料。
　　有时他很恍忽,到底什么样子的才是自己,是死在小丑手上的可怜男孩,是疯疯颠颠的阿卡姆骑士,是出身马戏团,是出身犯罪巷，是蓝眼睛,是绿眼睛,是恋爱脑，是父控——太多太多,于是他就发现自己的疑问有多可笑。
　　不是什么样子的是自己,而是自己是什么样子的。
　　他只是杰森。
　　毕竟其他人都没有一个安娜。
　　杰森冲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一个微笑,嘴角上扬,轻轻地哼了一声。
　　——单飞第一天，就拿企鹅人开刀好了。
　　豪华舒适的房间里放下一本黑账的企鹅人不知为什么,忽然感觉有些冷。
　　这一趟游轮,除了一船游客外,还载了他刚刚带回来的一船武器。足够他碾乎其他□□好几次的分量。
　　他很小心,保证不会让蝙蝠飞上来。
　　而阿卡姆那群疯子,对除了蝙蝠侠之外的一切都没什么兴趣所以他也不用担心哪一个闲来没事往船上挂炸弹。
　　企鹅人抚摸着自己的伞柄,感觉心情前所未有的愉快。
　　“嘭——”
　　巨响随着船身剧烈的摇晃差点把企鹅人震到地上。
　　企鹅人:“……”
　　他妈的,就不能让我再快乐了三秒?
　　他愤怒地从椅子上跳起来,伸着胳膊打算把自己的鸟儿叫来问问情况，一边把账放好，一边向门外冲去。
　　“是哪里的……”感觉有鸟落在手臂上,企鹅人下意识问道，但随即就发现哪里有些不对。
　　——这鸟,似乎有点沉?
　　企鹅人猛地抬头。
　　“有人炸了您的船。我对此深表遗憾。”
　　温和的男声响起。
　　门口,有一个红发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倚上了门框,蓝眼睛半调皮半是抱歉地向他眨了眨,举起了一根小木棒，指向他。
　　“福克斯,回来。”
　　“——昏昏倒地。”
　　爆炸发生时,安娜和蝙蝠侠的动作格外一致,都是飞快地蹦起来,开始跑。
　　——只不过跑的方向不太一样。
　　蝙蝠侠直冲爆炸现场,安娜则是趁机快溜。
　　现场都乱成一锅粥了，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先把伪装换一套,然后拿飞天扫帚能飞多远飞多远。
　　安娜在心里盘算着,在人群中飞快穿行,成功来到了一条安静的走廊才松一口气,把速度放缓。
　　刚才的爆炸并不严重——其实用爆炸形容有些言过其实,要让她说，其实不能比炸了一锅魔药的声音更大,当然,请不要问她为什么知道炸坩锅的声音。
　　她飞快地走着,眉微微皱起。
　　埃米莉和伊恩都在船上,说明这里不一定只有他们两个巫师,也许刚才那个只是一个“四分五裂”或者“粉身碎骨”……
　　“唰——唰——”
　　安娜:“……”
　　不要想什么来什么啊喂!
　　安娜闪身两道光芒接连从她身边擦过,听着身后墙壁粉碎成渣的声音,猛得扭过头去。
　　走廊拐角处,三个身影正在对峙。
　　——埃米莉、伊恩、和一个身着红黑紧身衣的面具人。
　　“不好意思，”埃米莉正用魔杖指着面具人,冷冷地道了句歉,“打歪了。”
　　那面具人接着就是一声冷笑,变声器下的声音不辨男女:“你们果然是一伙的。”
　　埃米莉:“我们说了不认识他!”
　　“等等,等等——”如此架式,闲事不管看来是不行了,安娜没敢上前，倒退几步大声道,“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埃米莉长眉一挑，“谁先动的手啊?我们走得好好的就不是无妄之灾了?”
　　安娜:“……”
　　又不是小学鸡吵架,你们看我像是会管谁先动手的样子吗?
　　“你……”那面具人举着枪,看向了安娜,声音一沉，“——你是米斯特莉。”
　　安娜动作一顿。
　　埃米莉吃惊地扭向她:“是你?”
　　被一个不认识的人点破了身份,无疑让她有些恼火,不过既然如此她也无需再藏拙,魔杖从袖口游龙般滑出,在自己身上点了点，华丽的晚礼服立刻化作一到白光,变成了象征米斯特莉身份的大衣衬衫巫师帽。
　　谢天谢地,伟大的魔法能让她一秒变身,不用像布鲁斯．韦恩一样跑进卫生间扒西装。
　　“那么，”米斯特莉微微抬头，目光从围巾与宽大帽檐下射出，“我想你可以叙述一下事情的经过。”
　　面具人看着她，没有立刻开口。
　　这个面具人，也就是单飞的杰森．陶德。
　　杰森刚换完制服从洗手间出来,就撞上了两个举小木棍的疯子的对战。不巧，其中一个疯子还有些眼熟——虽然时隔数年,对方也没有穿那身紫红骚包西装,但他还认得他。
　　——阿不思．邓布利多,和他妹妹一样,一名巫师。
　　当然,不是说邓布利多今天穿的衣服就不骚包,只是杰森没时间注意那些，因为这两位巫师就在一房间火药旁火花四射的打架。
　　杰森:“……”
　　巫师都是这么活见鬼的生物吗?
　　电光火石之间,杰森一枪打在邓布利多对面的巫师手上,把魔杖上的一个爆炸咒打得转了方向,房顶的水晶吊灯无端遭祸,才让爆炸声只是像炸了个坩锅，而不是点爆半艘船。
　　一时间尘灰飞扬,杰森再定神,两个巫师就没了影,他恼火地追出了那个拐角,就迎面飞来一道光,击在他身后的一张装饰画上。
　　——那装饰画现在还在自己转圈!
　　所以杰森理所当然地认为是对面新出现的两个巫师搞得鬼，二话没有就动了手。
　　“是这样吗?”安娜盯着那个自己转圈的装饰画,总觉得这像是邓布利多干的出来的事,一时没敢妄加评价，问道，“……你知道巫师?”
　　面具人点点头。
　　安娜:“那你应该知道巫师现在分成两个派别。”
　　面具人——杰森接着点头。
　　他妹妹和他说过。
　　“我们和那个爆炸咒的使用者不是一派，”米斯特莉说,“他们那派精神不正常的确实不少，给您造成损失我们也很抱歉，我们尽量修补。”
　　杰森对于米斯特莉很难说好感或恶感，对方没干过坏事,但要说好事,到也牵强,帮过蝙蝠侠的忙也坑过蝙蝠侠,算是个亦正亦邪的人物。
　　他无意在这件事上多费时间,了解对方没有恶意,也就算了，扔下一句“少来哥谭,这里不欢迎外人”便回身离开,准备去找企鹅人。
　　后面有几声低低地交谈。
　　“保密法……”
　　“……你敢对他用一忘皆空吗？”
　　保密法。
　　杰森思绪又不由地想到了安娜,她曾和他讲过关于这个的事,也讲过有关神秘人和食死徒的事，邓布利多的事……她们巫师都是这种奇奇怪怪的人。
　　刚才那脾气火爆的女孩似乎很崇拜这个米斯特莉。
　　杰森思绪一顿。
　　如果安娜在,她也会像那个女孩一样崇拜她吗?把她当成英雄放在心尖尊敬吗?
　　杰森想:如果安娜在这里……
　　他走得太快太远了，没听见身后两声因人忽然消失而发出的惊呼。


第16章 
　　Each Other
　　虽然，安娜已经习惯于在脑海被点名后两秒内腾空再落地,但是这次没有前餐的主菜是真的吓了人一跳。
　　她消失的不可谓不突兀。
　　落地点也没法评论是好是坏,事实上,她都没落地。
　　——她挂在了吊灯上。
　　想想吧。声熟悉致极的出场音响(“嘭——”)在头顶响起时,杰森的震惊不可能比安娜少。
　　他只是在脑海里想了想，人怎么就过来了?
　　老天,安娜好像还不知道他脱离蝙蝠侠出来单干了！
　　于是,心情像梅林的毛线团的杰森与倒挂人状态的安娜再次见面——三厘米,两人间的距离不会再远了。
　　杰森的目光僵直了一秒,然后目光从上到下,从下到上,再从上到下，从下到上……
　　安娜的目光……安娜暂时没有目光这种东西。
　　天杀的,她当年是什么以脖子上顶瘤的心态选了这一款超大号大衣！
　　此时衣摆缠在灯上,围巾和帽子乖巧地随着万有引力向下掉去——显然这时物理意义上的下方是安娜的上方——把她的脸遮了个全,半点目光都剩不下。
　　由于血液灌脑,安娜的弦又搭串了行。
　　——蝙蝠侠?算个屁啊,他会倒挂吗?
　　我会!
　　“杰森……”有求于人,安娜把语气词咽了回去,气若游丝地叫道，“…救我。”
　　杰森终于不能再装傻了.但声音比安娜还气若游丝:“你……你不是会魔法吗?下不来?”
　　第一个词还破音了。
　　“会，但是我不敢动”安娜呻/吟道，“我怕我掉下去。”
　　这要掉下去就真是头着地了。
　　杰森看上去像吃了一颗巨怪口味的比比怪味豆。
　　手腕间银光一闪，“嘶啦——”一声,小刀就划开了与水晶吊灯亲密缠绕的大衣衣摆,随着安娜的惊呼,人被稳稳接在了怀里。
　　“啊，”安娜长出一口气,“刺激!再来一次！”
　　杰森面无表情地把人扔在了地上。
　　“见鬼…”安娜嘟囔了一句,把糊在脸上的围巾双手并用地往下扒拉,含含混混道，“你叫我干什么？”
　　杰森一把按住了她,阻止了她的后续动作。
　　安娜:“? ”
　　“安娜，”杰森斟酌了一下，“其实我没叫你。”
　　“什么话,难不成我还能自己飞回来，”安娜在围中里翻了个白眼“你又干了什么缺德事?”
　　杰森莫名有些心虚,但仔细想想自己好像真没干什么,是想了想而已,于是又硬气起来了：“我什么都没干。
　　安娜:“哦,那为什么不让我睁眼。”
　　杰森一时没找出理由来，只好拿舌头数了一遍牙，然后松开手,站起身,干巴巴道:“行,你睁。”
　　只是几秒钟,安娜就在脑子里闪过了无数张犯罪现场或断壁残垣的场面，做足了心理准备,拉下了围巾。
　　——这里很干净,和想象的不太一样。
　　干净的木纹地板,细腻的洛可可风格的墙面,微微摇晃的水晶吊灯……和不远处自己转圈的油画。
　　——有点熟悉?
　　这不熟悉才怪啊!
　　她绝对没飞过20米!
　　安娜“噌——”的起身。
　　——和面具人几乎来了个脸贴脸。
　　安娜:“……”
　　此情此景,似乎是空气中弥漫着古怪,古怪中透着诡异，诡异中流淌着无语,无语后只剩尴尬。
　　她该说什么?
　　俗套一点的。
　　“天哪杰森!怎么是你!”
　　—— 太弱智了,有崩她拉文克劳的人设。
　　见鬼一点的。
　　“早上好,吃了吗?”
　　——更弱智了喂!现在是晚上！
　　“杰森，”千万思绪放烟火式的在脑海里喷，好像一百只家着精灵在此起彼伏地尖叫,安娜平静地道,“你对于制服的审美终于及格了。”
　　都二十出头的年纪了,再穿着又黄又绿的小短裤在哥谭飞,那得进阿卡姆和小丑当狱友。
　　杰森:“……”
　　是他那见鬼的妹妹能说出来的话。
　　虽说如此,但他还是不由低头看了看自己红黑相间的制服,想看看这个及格是个什么标准。这时,一声炸裂耳膜的尖叫传来。
　　“——米斯特莉!”
　　随着女生高分贝的呼唤，一连飞来了好几道光,杰森把抱起安娜灵巧地闪身躲开,就要抬枪——被安娜按住。
　　“冷静——”
　　就在刚才，埃米莉伊恩原本和米斯特莉走廊里走得正好,结果一回头发现人没了。
　　埃米莉:“???”
　　我偶像呢?
　　于是她们就随着一声爆响追了过来,见到偶像倒地的一幕,如果不是她不会,刚才飞过去的大概会是是不可饶恕咒。
　　但现在还是伊恩先回过神来,小眼睛里尽是错愕：“……安娜?”
　　安娜:“……“”
　　坏了，忘了混淆咒了。
　　——这个马掉的猝不及防。
　　看着埃米莉扭曲多变逐渐要喷火的表情,安娜往杰森身后缓慢地缩了缩。
　　——要死了。
　　企鹅人看见飞射而来的红光时,也是这么想的。
　　但邓布利多的目标不是他，红光也不是简单的昏迷咒—— 他显然在红光后藏了一个不知名的无声咒。
　　咒语擦着企鹅人的脸击中了空气,那里红光一闪,空气中的人影闷哼了一声,被凭空出现的绳子缠紧,一个不稳倒在了身后的桌子上，茶水在动作下洒落—地。
　　“哦,多洛霍夫先生，”邓布利多让福克斯落在肩头,缓缓走进门，冲企鹅人礼貌地一点头,对被缚住的人轻声道，“您可真是让我一路好找。”
　　那人苍白的长脸扭曲了一下。
　　——安东宁．多洛霍夫,食死徒。
　　邓布利多其实是意外来到这艘船上的,门钥匙出了错,走进去再走出来人到到了这里，结果刚一抬头，就差点被这位曾经的学生迎面来一个阿瓦达。
　　他是知道汤姆．里德尔毕业后却了哥谭这个纯麻瓜城市，但他由于一直烦于其他事,已经很久没时间关注这些学生了。
　　所以也是真没猜到他们见到多年不见的老教授后,见面礼会是“嗖嗖”两道绿光。
　　多洛霍夫没吭声。
　　他是有些心急,本不该直接动手的。
　　和其余的食死徒相同,多洛霍夫也是十分崇拜与敬仰的他们的主人，主人将关注度转到了这个叫哥谭的麻瓜城市,那他当然会随人来到。
　　其实最初他也对应个决定有过怀疑,但之后便发现这完全是他自己孤陋寡闻。
　　这个小小的全是麻瓜的城市其实极不寻常。
　　——他们的魔法在某些麻瓜身上不起作用。
　　据他们这么长时间的调查，那些麻瓜大多来自一个叫做阿卡姆的组织,以蝙蝠为图腾，有极为狂热的信仰。为更好地解决这个问题,他的主人经常会进入哥谭探索研究,像是这次,多洛霍夫就是为了摸清这里是否有什么他们所不知道的魔法而上了游轮。
　　可他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邓布利多。
　　是邓布利多也发现了哥谭的不同寻常吗?
　　多洛霍夫眼睛乱转,极为阴谋论地想
　　——还是这里的不同寻常就是邓布利多造成的?
　　邓布利多不知道对面在心里把他魔化成了什么型的妖魔鬼怪，虽然他一个教授没有抓人的义务,但人都撞到手里了，他当上然也不介意出手帮忙,送自己这位不尊师重道的学生一张阿兹卡班体验票。
　　眼见得二人没再注意他，企鹅人先松了口气。
　　他在哥谭能混这么久,优点之一就是能屈能伸。此时见势不妙,就尽可能地减少自己的存在感,拎着黑伞缓缓向门口挪去。
　　就差几步。
　　“唰——”
　　黑影瞬闪,以破空之势当头飞来。
　　企鹅人以一种与身形不符的灵敏身子半旋,黑伞骤然展开,与那黑影狠狠地撞在了一起,发出一声沉重闷响。
　　“咚——”
　　那黑影这么一撞，企鹅人只觉得大力转来，连连后退,肥胖的身体猛地撞上了房间里摆设用的装饰架——这一撞到砸没了哥谭大约半年的财政收入。
　　扶住墙壁,企鹅人的目光从黑伞一侧射出,清楚地看见了此时进门的漆黑身影——正抬手接住旋转飞回的蝙蝠镖。
　　见鬼的哥谭义警,蝙蝠侠。
　　他终于赶到了。
　　红发的巫师也停住了脚步,微微回身,蓝眼睛藏在半月形的镜片中静静地看着出现的身影,笑了笑：“又见面了。”
　　蝙蝠侠扫视四周,从遍地狼藉间掠过,在形容狼狈的企鹅人身上停留了一秒，继而将目光落在对面举着木棍的人和身边被绑成茧的人身上。
　　“刚才的爆炸是你们干的。”
　　他的声音更沉了。
　　蝙蝠侠认得这个人,这么多年了,仍旧印象深刻。
　　印象怎么可能不深刻——当空蹦出了一个女儿来。
　　邓布利多……教授。蝙蝠侠平静地想,但愿他来是要再找某个倒霉蛋去他们学校上学,而不是不怀好意.
　　——但愿。
　　阿不思．邓布利多举起了魔杖。
　　无声咒。
　　一忘皆空。


第17章 
　　Imagine
　　阿不思．邓布利多的施咒速度有多快,没有人比刚被单方面碾压后缠成虫的多洛霍夫清楚。
　　但多洛霍夫震惊地发现,对面的黑披风麻瓜动作竟然与邓布利多几乎同时。
　　——黑影与白光在半空擦过,一闪即逝。
　　蝙蝠侠瞬间向后闪去,而邓布利多地魔权一横,撑起了防护咒。
　　然而,双方的防御都没用上。
　　相互的攻击都在距对方不到一米远的位置……凭空消失了。
　　这是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
　　时机。
　　两人正微愣,另外二人思绪就活跃起来。
　　多洛霍夫低声飞快地念过一段咒语,缚住他的绳子便“唰——”的散开,整个人不顾巨大魔力消耗导致的腿软,猛地向一侧扑去——那里有他的魔杖。
　　企鹅人则是一抬手,伞面折叠成方便的小伞,也不进攻,身形摇晃，直接向门外冲去。
　　豪华奢侈的房间遍地碎片,洛可可风格的柔软幕布低垂,设计精巧的镀金吊灯微晃,照着四个心绪各异的人。
　　啧,大意。
　　邓布利多和蝙蝠侠对峙着,眼见人要跑,却没人敢先动,各是飞快地思考起刚才诡异的一幕。
　　这时，福克斯发出一声悠长的尖啸。
　　“统统石化！”
　　“嘭——
　　两个声音不分先后地响起。
　　窗口幕布拉开,伸进一根魔杖，正亮着幽幽的光。下一秒。穿宽大衣带巫师帽的身影抓着窗棂跳了进来——正是米斯特莉。
　　门口，红黑相间的影子一闪,就见企鹅人倒飞出去,那影子长腿——伸,人就迈进了房间——正是面具人。
　　“是你?”邓布利多若有所思地看向米斯特莉“你是冲多洛霍夫来的?感觉不太像。”
　　米斯特莉——安娜没出声。
　　这就是为什么她不愿对上邓布利多。
　　他那双蓝眼睛总是能把人看透。
　　另一边,蝙蝠侠也转向了面具人:“果然是你。”
　　面具人——杰森也没吭声。
　　杰森确实是想见到蝙蝠侠来看看他能否认出自己,和梦里的情况一不一样,现在被认出来了，固然是公了口气，但也有几分气恼。
　　自己精心的伪装竟然就这么被看透了,烦死了。
　　四人相对,安娜觉得这场面有些玄幻。
　　但10min后，安娜便发现这场面用玄幻形容太过苍白,应该说是360’托马斯旋转式幻影升天级别的玄幻。
　　魔法修复了房屋，重新点起了炉火,企鹅人和多洛霍夫在墙角绑着,邓布利多优雅地一挥魔杖，变出一张圆桌和四把椅子,来上还摆了盘南瓜饼。
　　…只不过除了安娜没人伸手拿。
　　杰森瞪了她一眼。
　　她只好悻悻地收回手。
　　桌上另外两人已经就言语数回交锋,刀刀见血地从目的谈到结果，现在正准备发表联合公告。
　　安娜:“……”
　　已经不知道该说这叫相见根晚还是什么了。
　　不允许他们相互改击其实是怕世界毁灭吧?
　　就在两人都准备结束交谈时,一旁的多洛霍夫终于要从石化咒中挣
　　脱出来,限难地缕直了舌头,大声道:“憋动!”
　　四个人的目光齐齐地集中过去。
　　“邓布利多!”多洛霍夫恶狠狠道,“我告诉你这船上有炸弹。”
　　“当然有炸弹，”安娜插嘴道，“不然你当他来干嘛的?”
　　指了指蝙蝠侠。
　　多霍洛夫冷笑道:“才不是麻瓜们那种炸弹,邓布利多,这艘船如果沉了，凭你一人救不下所有人吧?”
　　安娜:“……”
　　天底下怎么所有反派都一个路子,打不过就人质文学。
　　“只有我知道那个炸弹藏在哪，”多洛霍夫眼见自己占了上风，得意地道，“如果我不说,你们是找不……”
　　“是这个吗?”
　　门口,一胖一瘦两个身影站在那里,伊恩举着一个圆盘——上面有一个吐蛇的骷髅头——小声道:“对不起,那个,邓布利多教授?”
　　多洛霍夫表情一僵。
　　他忘记涂掉黑魔标记了。
　　邓布利多笑了起来:“好孩子。”
　　之后的处理就正常多了，无非就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bushi)，邓布利多送多洛霍夫去魔法部,蝙蝠侠领企鹅人回阿卡姆,杰森继续离家出走,而安娜跟看他。
　　他俩是骑飞天扫帚回去的。
　　原本安娜对自己技术很有信心，当年如果不是要兼职米斯特莉，她觉得自己能入选拉文克劳魅地奇队。但杰森在一路飞回来后的脸色给了他很大打击。
　　当然,不能排除是安娜一路飞回蝙蝠洞导致的。
　　你是离家出走了。
　　安娜咬着手指想。
　　我回去之后不得接受蝙蝠爸爸的正义洗礼啊?
　　不行,有难要同当。
　　她死死地捂了七年的马甲，杰森一来就二话不说给她扯了。埃米莉知道了，邓布利多基本上也猜到了,就剩一个蝙蝠侠,要是掉马了会出人命的。
　　杰森不知是羞是恼地瞪了安娜一眼,当着她面狠狠地摔上门。
　　“嘭——”
　　\"——杰森少爷这是怎么了?”
　　阿尔弗雷德奇怪地问。
　　安娜拿了一块小甜饼,毫无心理负担的甩锅蝙蝠侠:“不知道大概是又和布鲁斯吵架了。”
　　阿尔弗雷德遗憾的叹了口气,把托盘放到桌子上,回头刚想说什么,人就一愣。
　　安娜去哪了?
　　安娜，安娜她又被杰森召唤过去了。
　　——这是什么品种的小傲娇啊?
　　安娜摔在床上时这么想。
　　她很崩溃,杰森也很崩溃。
　　听见熟悉的声响他简直大脑嗡一下子。
　　他发誓他什么也没干……只是在大脑里想了一下而已,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至于为什么要想安娜……
　　被坑了后的创伤应激反应不是很正常吗?不才不会承认他总想着安娜这件事!
　　“杰森你个智障——”安娜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又叫我干嘛!”
　　杰森没说话。
　　他能说什么呢?
　　杰森宝贝天天做噩梦要默念你的名字才能醒,现在形成习惯了?还是我在心里骂你结果不小心把你叫过来了?
　　似乎是杰森的脸色太过难看,安娜发现了些许不对,从床上来,凑过去问道:“怎么了?不就是载你飞回了蝙蝠洞吗?不至于这么小心眼吧?”
　　杰森看了她一眼,扬眉道:“你懂什么。”
　　“是啊，但你得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我才能懂啊，”安娜搂上杰森的肩膀，扬扬眉头道,“你不能因为我是个女巫就指望我会读心术。”
　　杰森又转过头来看她。
　　安娜也不甘示弱地盯回去。
　　“如果我说，”杰森轻轻地说，“我真的没叫你呢?”
　　安娜先是一顿,然后笑了起来,拍了拍他:“咱们这是又进化出什么魔……”
　　杰森没让她说完，一把抓住她拍在他肩头的手,手很软,修长却不是很大,能被他完全包在手里,感受到她动作的微僵,他忽然靠近,蓝色的眼睛盯着灰色的眼睛,能看见她鸦羽似的睫毛,轻轻颤动。
　　“安娜,我确实什么都没干，”杰森的声音有一些哑,在她耳边缓慢地说，“我只是想了想，你就过来了。”
　　安娜稍稍仰头,看着杰森。
　　——他不是一个少年了。
　　他身形修长，流线般的肌肉充满力量美和可怕的爆发力。他的手很粗糙,虎口处有厚厚的茧,手腕处有狰狞的疤痕。脸上的婴儿肥早已褪去,现在的模样不笑时是冷硬的,笑时是张扬的。有一双晶莹如蓝宝石般的眼睛，总是冷冷的，又像一块冰。
　　——他很强大。
　　和她奇奇怪怪的垂点子不同,他经过训练,与无数穷凶极恶的罪犯、疯子打反道,有冷静的头脑和经验,如果是正面相对安娜没有自信能战胜他。
　　但她就很弱吗?
　　当然不,如果她弱,她就不可能成为米斯特莉，不可能与那些反派交后又全身而退——只不过他们强的方向不一样。
　　所以我为什么要紧张?
　　手心处被轻轻地粗糙的手指摩擦,感觉自己耳尖开始烫的安娜微微地睁大了眼，
　　——我心理年龄比他大了十岁,身体上哪来这么多无处安放的荷
　　尔蒙!
　　于是安娜用力地反握回去,正气凌然地道:“想的很好,下次不要
　　想了。”
　　开玩笑,要让他成天胡思乱想,她容易摔成南瓜饼。
　　杰森:“……”
　　他可能是疯了,他怎么能觉得她是正常人。
　　杰森磨了磨后槽牙,深吸一口气:“那好……”
　　“不好，”安女那飞快地说，“从明天起开始教你大脑封闭术。”
　　杰森呛了一下:“什么?”
　　“大脑封闲术，”安娜慢吞吞地把手抽了回来,重新完成了拍他肩头的动作,“不知道能不能教,也不知道教了好不好使,反正都这样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杰森:“……”
　　别用胡说八道来掩饰你的慌张好吗。
　　“咚咚——”
　　敲门声后,阿福的声音传了进来:“杰森少爷,安那小姐是在这里吗?”
　　安娜像坐了弹簧一样跳起来拉开门,迎接大救星,喜气洋洋地问:“什么事?”
　　阿福表情有一瞬的古怪,缓缓托起了怀中一只奄奄一息的雪白禽类,递过来了卷羊皮纸。
　　“它送来了你的信。”


第18章 
　　Riddle or Riddler
　　“它送来了你的信。”
　　安娜低头,把那毛萌萌沉甸甸的一团鸟接到手里,她认得出来
　　这是依班娜．格林的猫头鹰——糖果。
　　怎么混成这个惨样?
　　似乎是看出了安娜的疑惑,阿尔弗雷德低咳一声,说:”这是个意外，我们不知道会有人用猫头鹰送信,误认了。”
　　安娜:“…误认?”
　　杰森却是明白他的意思,冷笑一声:“猫头鹰法庭。”
　　哥谭那段流传很广的童谣：
　　当心猫头鹰法庭，时刻监视你出行。
　　暗处窥望哥谭市，藏于矮墙阁楼间。
　　居于家中他同在，卧及床间他亦存。
　　万莫提及他名号，利爪将你头寻来。
　　（Beware the Court of Owls, that watches all the time,
　　Ruling Gotham from a shadowed perch, behind granite and lime.
　　They watch you at your hearth, they watch you in your bed.
　　Speak not a whispered word about them, or they\'ll send the Talon for your head.）
　　安那:”……
　　果然,DC和HP的文化差异还是很严重的。
　　解释清楚了来龙去脉,送走了阿福，安娜才急匆匆地展开了糖果腿上的羊皮纸,给她撒了些面包,就扔给了似乎对猫头鹰很感兴趣的杰森,歪歪地坐在椅子上读起信来。
　　“亲爱的安娜:
　　一切都好,希望你的假期也一样。
　　我真的去周游世界了,第一站就是你家——哥谭。很抱歉我没有立即去找你,因为我有一些迷路,所以我写下这封信让糖果给你送去(希望她不会迷路,毕竟哥谭真的是个奇怪的地方)。
　　现在我在麻瓜的一所学校工作——我当然很熟悉,别忘了我也是麻瓜出身。你们哥谭的报纸和新闻真的很滑稽,我承认我笑了。”
　　安娜往下看到了几张粘在信背面的纸，显然是从报纸上第下来的有好几条:
　　“小丑再炸市中心,隔空喊话蝙蝠侠:You Complete Me。”
　　“毒藤女是如何屠杀数十人,只为一颗植物种子?”
　　“一枚硬币决定人的生死,深度解析双面人的精神世界。”
　　安娜:“......”
　　虽然,但是,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不是个笑话。
　　表情变幻，安娜接着看下去。
　　“同事们也都是麻瓜,但他们都很友好,这里的孩子也很可爱，唯一的缺点是吃不到梅特尔的甜点了，这很遗憾。不过在这里我交到了一个朋友，他叫爱德华．尼格玛,人有一点怪，不过很有趣。”
　　安娜看着这个名字,感到有些熟悉,但皱了半天眉,什么也没想起来于是翻开信的第二页,继续看。
　　“一开始他告诉我他的外号是里德尔时,我还吓了一跳,以为是那个里德尔(Riddle),然后马上发现是我听错了,不是e是 er,他的外号是Ridder，哦,我这才松了口气。”
　　安娜手一抖,差点把墨水瓶扔到杰森头上,太阳穴直蹦。
　　她说爱德华．尼格玛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眼熟,一能不眼熟吗?哥谭有名有姓的疯子——谜语人。
　　安娜:”………”
　　谢谢,请谜语人滚出哥谭。
　　在无缘无故差点糊一脸黑的杰森炸毛前,安娜赶紧把剩下的一点信看完。
　　“如果你有空让我去你家做客,请让糖果带回时间和地址，或者你也可以来这里(地址附在后面),欢迎你的到来。
　　你忠实的依班娜”
　　安娜把地址一把塞到杰森手里:“快,认路不?领我去。”
　　“什么……”杰森抱着糖果还没怎么反应过来，“干什么?”安娜冷酷地把糖果从他怀里抢出来,放在桌面上，抓着杰森
　　手就往外走。
　　“抓紧时间，”安娜脸色沉重地说，“要来不及了。”
　　杰森跟看她,看了眼纸条上的地址:“去那干什么?”
　　安娜猛得转过身,杰森连忙刹车,以防撞在她身上,就听安娜咬牙切齿地说;
　　“——让谜语人滚出哥谭。”
　　办公室内,依班娜正坐在椅子上,托着下巴,看向窗外,等待猫毛鹰带来的回信。
　　她现在在这所高中教音乐,属于一份事少钱少但是舒服的工作。
　　唔,也不知道安娜收没收到信。
　　依班娜看着窗外有些荒凉的街道,心想。
　　这里可真古怪。
　　——古怪的城市,古怪的人,像一场不合逻辑且荒诞的故事。
　　依班娜翻了翻几本新买的杂质,封面活像一个妈生的——全是同一个人——布鲁斯．韦恩,今天换了两个女朋友，明天换了三个女朋友。
　　又抖了抖漏了几个洞的报纸,发现这里除了无聊的八卦,就是夸大的犯罪现场。
　　……当笑话看还挺有意思的。
　　“格林小姐?”门被敲响了，一个温和的男声问道，“你在吗?”
　　“在,”依班娜笑了起来,转向门口,“爱德华,你早就知道我在,何必多余问——进来吧。”
　　“这是礼貌。”
　　门推开,有些瘦削的男人走了进来,他扬了扬眉,问道:“昨晚有听见爆炸声吗?”
　　“是的，是有一声爆炸，”依班娜点了点头,“但我还没有去取招纸,不太清楚怎么回事。”
　　男人整理了一下古怪的绿色西装,似乎笑了一下:“没关系,我清楚。”
　　在魔法世界呆得时间长了,依班娜并没有觉得一身绿有什么不正常，只是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这会来我这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大事,”爱德华又笑了一下,缓步走近,“只是想问一下你喜不喜欢拼图?”
　　“拼图?”依班娜看着他拿出的一盒拼图,不确定的点了下头。
　　这东西她自从到魔法世界后就没玩过了.但瞅着对面的神情,似乎对方应该比较喜欢。
　　爱德华的眼神闪砾,一步上前,就要说些什么,这时”嘭一”的一声闷响,两人一起转头看向窗外—— 玻璃上,有一只白毛大鸟正在徐徐的下滑。
　　“天！”依班娜激动地蹦起来，“糖果!”
　　爱德华:“……那是你养的鸟?”
　　他没看错的话那好像是猫头鹰吧?
　　“是的——哦，我的糖果,”依班娜打开窗子,心疼地把白色的大鸟抱进来，“你带回了安娜的信吗?……你怎么伤成这样,梅林的裤子啊,她让去抓老鼠了吗?”
　　爱德华:“......”
　　我怎么觉得她比我精神还不正常?
　　依班娜自言自语了半天,才发现房间里还有一个麻瓜,干笑了两声心里飞快地思考应该怎样解释。
　　依班娜:“其实……”
　　爱德华:“那个……”
　　“唰——”
　　一封红色的,喷着火星的,滋滋叫着的信在震惊的目光中冲了进来,带起一阵热风,气势汹汹地横在了两人中间。
　　这是一封——吼叫信。
　　依班娜:“……”
　　这可咋整，她是个正经学生，不会一忘皆空啊。
　　眼见着它开始冒火光,再不打开它就要炸了,依班娜好冲唯
　　物世界观正崩陷的爱德华抱歉地笑了一下,硬看头皮去接信。
　　信用安娜的声音大声吼道:
　　“很抱歉依班娜！我不得已给你寄这封吼叫信!希望你身边没有一个麻瓜!”
　　依班娜扫了一眼脸与西装一样绿的爱德华,感觉自己耳膜要炸了,并且下决心如果这封吼叫信没说出什么正事她一定打死安娜。
　　“——我收到了你的信!”
　　安娜的声音先是一顿,然后转向一旁的爱德华,调门当场再拔两个度,咆哮起来：“——请你注意安全!”
　　“离、那个、该死的、爱德华．尼格玛远一些!!”
　　“哗啦——”
　　在吼叫信烧成灰烬的瞬间,玻璃骤然破碎,黑红相间的身影闪电般跃进了房间,揪着爱德华的衣领狠狠地把他怼在地上,枪口前指,对准了他的额头。
　　依班娜捂着耳朵抽出魔杖,还没来得及射出什么咒语,就被一道白光击中,魔杖脱手飞了出去。
　　她猛得转头,窗台上,戴着宽大巫师帽的女巫正屈着一条腿坐在那里,手里捏着她的魔杖。
　　“你?”依班娜睁大眼睛,低下声音，“…米斯特莉?你…”
　　“嘘——”
　　米斯特莉——安娜比了个手式,魔杖暗暗地指向地上的谜语人光芒出现,又在靠近他的位置消失,不能击中。
　　安娜心底一沉。
　　果然,她的魔法不只对蝙蝠侠无效,而是对DC主线上的所有人物都无效,而魔法被无效化的应该,也不止她一人,从之前来看,大概是为阻止DC与HP的主线角色相互攻击。
　　另边,被摁住带上手铐的谜语人挣扎了一下,目光落在了窗边,眯了眯眼又飞快挪开,盯着眼前的面具人咬牙道:“……怎么不是蝙蝠侠?”
　　安娜:“……”
　　知道你们阿卡姆粉丝团名不虑传,但能不能不要这么毒唯。
　　虽然不能直接攻击谜语人，但可以对他的道具施法。安娜指向谜语人的拼图盒子——那里有一个机关,只要拼好盒子上的拼图,盒理的炸弹就会炸——把盒子变成了一只蝙蝠。
　　谜语人又悄悄地看了她一眼。
　　安娜站在一旁等着杰森把疯子处理回阿卡姆。
　　窗外,秋天的天空辽阔,吹着几片云,很稀疏,街上的行人不多,零星几个也都是枯枝败叶的暮气，路旁的树和人相似,凌乱地向上伸展,仿佛在拥抱这充满痛苦的天地。
　　有些太简单了。
　　安娜若有所思地看着已经失去了意识的谜语人,和还没摸清楚情况的依班娜。
　　有些太巧合了。
　　谜语人，DC大反派之一,钦定的比小丑还高的智商,就这么连蹦哒都没蹦哒一下就被拿下了?而且这失败的方式也太劣质了——虽然 DC剧情编辑时常大脑抽筋,人设与剧情不符也是常事,但……
　　安娜摸了摸自己的魔杖。
　　肯定有人在计划着什么……针对她。
　　可…是谁呢?
　　安娜:“……”
　　得罪的反派太多了，她真的没法确定。


第19章 
　　Letters
　　“嗯,事情就是这样啦。”
　　韦恩庄园,会客厅。
　　温暖的火光流走着攀上房间的四壁,在雕花的巴洛克风格的立柱上旋转,落在棕红实木靠背椅上,镶上了一层华贵的镀金花边，整个房间显露着古典的雅致，不显山不露水的穷奢极欲。
　　“天，”依班娜抱着冒着热气的牛奶喝了一口,感觉自己从亏头到胃都烫熨帖了，匝舌道，”安娜,我是真没想到你这么深藏不露。”
　　安娜和杰森分别坐在两边的真皮沙发上,看着没有半分震惊的依班娜,不知道该松一口气还是该遗憾。
　　刚才安娜向依班娜简单地介绍了一下哥谭这个该死的美丽城市。
　　介绍内容包括“特色景点阿卡姆”“知名人物阿卡姆粉丝团”和”灵魂人物蝙蝠侠”,并且诚恳地对于米斯特身份隐藏做出道歉……还有她的便宜哥哥杰森。
　　出乎意料的是,依班娜全程接受良好,最后还十分哥谭风俗地骂了句脏话,祝谜语人早日滚出哥谭。
　　此时听见她的感叹,安娜干笑了两声:“哈哈是吗?”
　　“怎么不是，”依班娜摸着沙发扶手兴致勃勃地说，“你家这也太有钱了。”
　　安娜:”........
　　原来深藏不露指的是money吗?
　　“哎?”依班娜忽然惊讶地看着手中的小甜饼，“好吃——怎么有点像梅特尔做的?”
　　“是在说梅特尔沃伦小姐吗?”阿尔弗雷德站在一边笑眯眯地说，“那确实应该像。”
　　安娜解释道:“梅特尔的小甜饼就是跟我们家阿福学的。”
　　“啊——”依班娜有些激动地拉长音调，“原来是这样!”
　　身在哥潭的最后一个遗憾也补全了!比梅特尔的小甜饼还好吃!
　　看着孩子们嬉笑完，阿福才正色道:“安娜小姐,恐怕我不得不提
　　醒您一件事。”
　　安娜:“什么?”
　　阿福把目光落到一言不发埋头摸猫头鹰的杰森身上,挑了挑眉道:“布鲁斯老爷就要回来了,希望你们两个能有所准备，我是说——杰森?”
　　“……是。“和布鲁斯怄气归怄气,但是杰森不能阿福发怒,泄气道，“好吧，好吧。”
　　留下话后，阿尔弗雷德愉快地离开,剩下了安娜和杰森独自Down*2。
　　依班娜眼见二人被霜打了一层,奇异地问道:“一会儿要回来的是你们的爸爸(daddy)?”
　　杰森一口否绝：“不，是父亲(father)。”
　　安娜给了他一脚。
　　这两个词在依班娜看来区别不大,加上喷发的好奇心,她接着问道:“是那个女朋友一天换俩一周换六个其余时间蹦极的布鲁斯韦恩吗?”
　　安娜差点崩了牙:”……大概,或许是吧。”
　　杰森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依班娜一时没看明白这是怎么个发展，一脸茫然地看两人眉来眼专.安娜轻咳一声,一把抓住了依班娜的手,身子前倾,用尽自己的真诚道:“依班娜,你要救我。”
　　依班娜:”……啊?”
　　“你要救我，”安娜声情并茂道，“他是离家出走刚回来,我是忽悠了他好几回，你要不救我们，我俩就得一个接受他正义的洗礼,一个挨他正义的铁拳。”
　　杰森冷哼一声，不想承认他打不过蝙蝠侠的事实。
　　“……所以依班娜，”安娜用委屈巴巴的语气道,“你忍心看我俩受苦吗?”
　　“不是,等等,”依班娜差点让她行云流云一通胡扯拽沟里,好险咬了舌头,“——我怎么救你啊?”
　　而且神他妈正义的,就直说熊孩子上房该打就完了呗。
　　“这个好办。”
　　安娜打个响指，没打响,又补了一下,又没打响，被无语的杰森按
　　住锲而不舍装AC的手,只好干咳一声，神秘兮兮道:“你过来。”
　　依班娜不疑有他地凑了过去，只听安娜一本正经道：
　　“……你告诉他，其实你是米斯特莉。”
　　依班娜:“……”
　　敢情我就是一背锅侠是吧。
　　躲在门外偷听的布鲁斯:“……”
　　冷静,不能打。
　　其实在游轮事件之前,布鲁斯知道那个米斯特莉是个女巫后,就隐约有了猜测。而在游轮上能认出他是一回,和杰森同时出现是一回,这都加大了猜测的准确性。但最后的彻底发现还是从那个邓布利多那里得到的。
　　——一颗扭扣。
　　显然是韦恩庄园的定制款。
　　估计安娜怎么也猜不到这个掉马方式。
　　其实布鲁斯到没有两人想像的那么大火气,只是第一不赞同斯特莉的处事方式并且第二不赞同杰森离家出走。
　　其次才是两人试图瞒看他的事。
　　叹了口气,垂下眼,刚要推门进去,就听里面继续说着。
　　“不至于这么慌吧，你们也没干什么坏事。”
　　然后是安娜近乎平静的的语气:“如果你也干过用复方汤剂装成蝙蝠侠忽悠了小丑女并且发短信挑衅小丑的事,大概就能体会我我们的心情了。”
　　依班娜:“?”
　　尽管听不太懂,但以乎很欠揍?
　　“复方汤剂和挑衅是我干的，”安娜补充道，“装成蝙蝠侠并忽悠小丑女是他干的。”
　　杰森:“——我才没有忽悠小丑女,我一到那里她就把我当成蝙蝠侠了。”
　　布斯斯在外面转了转手腕，面无表情地想。
　　不用冷静了,新仇旧账一起算吧。
　　——夜晚,哥谭深郊,阿卡姆疯人院。
　　月亮三扁四不圆地挂在云层中,在尸体般横七竖八的枯枝映搭下,几乎泛着不样的幽幽绿光,与鬼魂似飘飞的落叶相饰,几乎随时会发出刺耳的尖笑，有什么奇怪东西藏在之后。
　　月光下，云雾层层叠起,像死亡一样静止。
　　接着,汹涌地翻滚起来，从上到下,刺目的绿光好像劈开天地,撕裂的缝隙中,沙哑的咆哮才晚一步传来。
　　昏冷的光透过哥特尖顶下的长方玻璃窗,在地板上拖出斑驳的方块,照着一队行近的一行人。
　　“哗啦——哗啦——”
　　荷枪实弹的沉默警卫中间，谜语人忽然抬起头，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在倾盆的雨声中自言自语起来：
　　“没人知道我的存在,被人发现我就会消失，我有时是一个故事，有时我又是真实……”
　　他极轻地问:“——我是什么?”
　　“轰——”
　　他的声音混和在雷声中,散入沥青般浓重的夜色,化成一阵风吹进阿卡姆尖顶的房间。
　　打着滚的哥谭丑角哼哼叽叽地笑着,捡起门口随餐盘一起塞进来的纸条,动作夸张地放在嘴边吻了一下:“哦,强尼强尼,你真棒。”
　　酸绿色的眼睛眨眨,扫了眼纸条上的内容,就扔到了一旁，一个人在房间中间，华丽丽的转了一个圈，冲窗外行了一个绅士礼，这让她看起来几乎像是中世纪的王公贵绅。
　　“强尼强尼,给我纸和笔,我要给几个老朋朋写信。”
　　他哼笑着说。
　　放餐盘的地方动了动,纸和笔被塞进来。
　　小丑拿了纸和笔,趴在地面上开始咬笔杆,半晌，一串又一串的花体已经出现在了纸上,但只剩最后一张纸时,他开始赫赫地冷笑,眼里好像有魔鬼的火焰在跳动。
　　他舔了舔唇，笑脸一直咧到耳根,他用他那花了呼哨的字体写下了一个词。
　　“——谜。”
　　(Mystery。)
　　不被了解，不会消失,不是虚假,不是真实。
　　——真有趣,不是吗，我爱这个笑话。
　　——大厅里,象征着纯血高贵的古典装饰高高悬挂,上百只银制银台在半空中飘飞,但并没有照亮斗篷下的人影。
　　一个纯血巫师慌慌张张地跪地,递上一张羊皮纸,又慌慌张张地离开,全程都低看头，不敢直视主人的脸。
　　主人刚发过怒。
　　伏地魔——汤姆．里德尔站在门厅正中,不耐着接过张纸。
　　他刚才的怒火是冲安东宁．多洛霍夫去的,废物,去一个全是麻瓜的地方就然还能遇上邓布利多——他现在势力还没完全控制魔法部,把多洛霍夫从阿兹卡班捞出来发了他很大力。
　　——真是废物、
　　汤姆怒哼一声，低头看着手中的信,缓缓地皱起了眉。
　　这封信是一个麻瓜寄来的,那个阿卡姆组织的人,一个滑精的刷白3脸的麻瓜。
　　他不知道这封信是怎么寄到的,他本以为可以用来研究下咒语失效的问题，但……
　　汤姆的目光一顿。
　　下一秒,厉火燃起,把这张羊皮纸烧成了灰烬,随着口中响起的”嘶嘶”声，蛇从四周游出,仰起头等侍吩咐。
　　伏地魔举着魔权,眼里闪着红光,冷笑起来。
　　“好一个米斯特莉……”
　　——阿卡姆隔间。
　　红蓝色眼影的女孩睁开了眼,虔诚地亲吻着刚从门缝处得到的信。
　　哦,她的王子又有什么好点子了呢?
　　米斯特莉?
　　哈莉．奎茵眯着眼睛,像一只大猫
　　不错不错哦。
　　——黑门监狱。
　　肥胖的企鹅人从他的律师那里得到的信,看着信上简笔的粗劣笑脸,表情浮显出忍不住的厌恶,但当他继续看下去后表情渐渐平静了下来。
　　米斯特莉的话……和小丑合作似乎也没什么不可以了。
　　——远郊的小公寓,急冻人放下了书,打开了信。
　　——花园中,毒藤女坐在花丛中,打开了信。
　　——小巷中,双面人转着硬币，打开了信。
　　……
　　——米斯特莉？
　　酸绿色的眼睛像一个旋涡，像一个深渊,像魔鬼的厉火，在诡谲的鲜红笑脸下,吞噬着罪恶的城市。
　　——而蝙蝠灯刚刚亮起。


第20章 
　　Wrong
　　安娜和杰森在狂奔。
　　医院苍白的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安全出口的绿光还在好死不死地
　　闪硕，充满恶意地盯着两个飞奔的人，安静的楼道中，脚步声沉重而凌乱。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确实是他们自己陷入的圈套。
　　傍晚时,他们在蝙蝠洞里接到了迷语人和小丑又双叕越狱的消息,理所当然,蝙蝠侠去抓小丑,杰森去抓谜语人,她也没什么事就跟着杰森一起去。
　　——多亏她跟去了!
　　因为谜语人不只是谜语人,这个医院里还有伏地魔和他的食死徒。而且不知为什么杰森可以被魔法攻击,如果她不来,杰森再怎么强也不能单挑伏地魔众多食死徒的阿瓦达。
　　……可关建是,汤姆．里德尔为什么会和麻瓜合作?
　　这不崩人设吗?
　　安娜用几乎缺氧的大脑想。
　　“小心,”杰森猛得把安娜往自身边一拽,险而又险地闪过几道绿光,冲她耳朵喊道，”——别走神!”
　　他俩可没哈利．波特的待遇，因此那边出手就是要命。
　　安娜拨飞一个”钻心剜骨”,借力转身用了个”滑道平平”,甩手把铁长椅变成围栏,能挡一时是一时。
　　再回身，差点直接撞在杰森身上。
　　——杰森停了下来。
　　“杰……”安娜刚要发问就闭上了嘴,收回了刚迈出的一步,也停了下来。
　　这里是医院一楼,空荡而黑暗的大厅。
　　“唰。”
　　灯光骤亮,居高临下的扫了下来,照在二人身上,强光刺目,安娜眼睛微眯,才敢环视四周。
　　只是这一眼看去,心脏就从零度跌到零下50°,拔凉,再看一眼,身体就差点跟着一起凉。
　　南侧的大门口,已经冻上了冰,冰花晶莹地绘在医院的玻璃门上，精致细腻,冰雪簇拥之间,蓝色的身影站在那里,正冷冷地凝视着她。
　　“日安,米斯特莉小姐,”急冻人轻声说，“好久不见。”
　　“呵,”冷哼声紧接着传来,安娜循声望去,双面人正用狰狞可怖的那一面对看她，“不必虚伪了，今天你逃不掉。”
　　说着他抛了一下硬币:“你瞅,抛了这么多次它都想让我杀了你。”
　　他话音未落,医院前台上一盆吊兰瞬间爆长,活过来一般向下冲去,用新长出的尖刺直射二人。
　　安娜真没敢当着毒藤女的面火烧植物,只好把它们变回了最初无害的样子。
　　那边，几棵布景的大盆栽几乎长成了一片小型森林,毒藤女站在其中,捐起自己火红的长发,预备着下一波攻击。
　　安娜想了半天:“……我记得我应该没有得罪过你。”
　　毒藤女看了她-眼:“但你是人类。”
　　安娜:“……”
　　忘了这位是个平等岐视所有非植物生物的狠人了。
　　前方大门处有急冻人，东边有双面人,西边有毒藤女,身后是穷追不舍的伏地魔——这回可真的是被包围了。
　　这么多人，蝙蝠电脑竟然没有一点察觉?
　　安娜眉头紧锁。
　　肯定有哪里不对。
　　“唰——”
　　杰森抓住安娜,小臂微转向上指去,臂侧机括滑动,钢爪弹出,直冲穹顶。
　　——这是一楼,他们还可以从二楼天井逃跑。
　　“咚——”
　　金石相撞,二楼的平台上,一柄花花绿得地大锤子恰时伸出,刚刚好地砸歪了杰森发出的钢爪。
　　“哈喽,”锤子在手中一转。哈莉．奎茵扒着护栏,冲他们招了招手,大笑道，”二位想我了吗?”
　　在她身后,绿色西装的谜语人缓缓走了出来，似笑非笑地看看他们:“又见面了。”
　　果然,安娜仰头,抿紧了唇,她就知道之前那次没哪么简单。
　　杰森也是面色凝重,刚要说些什么,就看见安娜身后的手摆了摆，似乎在做什么手势。
　　——从,后方,突破。
　　“尼格玛先生,”安娜笑吟吟地说,神情从容,没有一点身陷囹圄该有的样子，“以您的智慧.做到这些我到是不惊讶。”
　　她让杰森从伏地魔那里突破,并不是胡乱一指。按理说,他们以战斗力分,应该从上方突破,一个疯轱娘和一个羸弱的男人，怎么看也比那群随时准备阿瓦达的巫师好打。
　　但真的是这样吗?
　　安娜可还记得一个刚得罪不久的反派——企鹅人。
　　他们在下方有视野盲区,不过她相信,只要他俩敢飞上去,就会被枪林弹雨打成筛子。
　　而对上剩下几人,安娜的魔法又完全失效,让杰森带着她一个累赘脱身,那太强人所难了。
　　——只有伏地魔,汤姆．里德尔,足够狂妄,足够歧视麻瓜,给了杰森和她最好的发挥空间。
　　现在……
　　谜语人冲她挑了下眉。
　　“不过,”安娜轻轻一笑,慢吞吞地说,“计划出这件事的应该不是你吧。”
　　谜语人脸上有愠色一闪而过
　　——被她说对了。
　　策划了这件事的是小丑。
　　“无论如何,”谜语人扯了扯领带,冷冷地说，“这次输的都是你。”
　　安娜抬眼,灰眼睛中光芒一闪而过，薄唇轻启。
　　“未必。”
　　“嘭——”
　　血花飞溅,杰森猝然发难,几声枪响先发制人地打了食死徒们一波措手不及。
　　与此同时,安娜手腕一转,魔杖入手就是一记大功率的“荧光闪砾”，把周围要先一步扑上来的的反派们晃成了半秒的睁眼瞎。
　　半秒,不长,但已经足够杰森近食死徒的身。
　　“唰——“
　　精巧的刀身泛着银光，在蓝色的眼睛中闪动,脚尖在为首的巫师肩头一点,人就翻上了半空,身子半旋手臂在身侧划出圆润的弧度,之前被哈莉砸歪的钢爪再一次射出,直指伏地魔。
　　像个大型抓娃娃机。
　　安娜不合时间不合地点地蹦出了这个念头,把自己逗笑了。
　　她虽然不能直接改击DC主线上的反派,但她可以间接攻击——托邓布利多教授的福,她的变形术学得还不错。
　　地板翻起,浪潮似的一层又一层地砸向四方,安娜举着魔杖，轻轻舞动,从四面八方缠来的植物便都变回了原形。
　　她闪过飞射的子弹,看向身形骄健的青年，用”除你武器”击偏了伏地魔杖上的绿光。
　　杰森的钢爪却仍然没有抓上伏地魔。
　　——因为他的目标不在于此。
　　他们从来没比要直接与敌人对上——他们的目标一直很明确,就是逃跑。
　　“当——”
　　钢爪在半空中一-闪而过,稳稳地抓住了半壁上的消防杆。机括收缩,将杰森向西门甩去。
　　而且，他们中只要跑掉一个人就好了。
　　看着已经几乎没有魔力的安娜，杰森在心底默念她的名字。
　　安娜,过来吧。
　　像每次那样，来到我的身边。
　　然而,令二人震惊的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隔着乱飞的魔咒与子弹,咆哮与喊杀,汹涌的石墙倒下,跃过人群,他们的目光在血腥味中相撞,看清了彼此的错愕。
　　为什么安娜没被召唤过来?
　　杰森瞳孔骤缩，就要大喊她的名字。
　　——但是一道绿光已经飞过去了。
　　“……别追了,你就不累吗?”
　　楼顶上,小丑倚在岌岌可危的护栏边上,吐了个烟圈,有气无力道:“地点原因我都告诉你了，怎么还追我——蝙蝠,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热情?”
　　高大漆黑的人影没说话，脚步也没停。
　　小丑满身是血,左臂打了个折,不知道断成了几段,显然是挨了一顿单方面的揍,他歪歪头,深深地吸了口烟:“我说,你真的不打算去救你的小鸟崽了?”
　　蝙蝙侠把他从地面上拽起来,开始摸镇静剂。
　　“好吧好吧好吧……”小丑用右手捏着烟,以防它被甩飞,酸绿色的眼睛转了一圈,他咧开嘴,笑了起来,“还是说,你也发现不对劲了?”
　　蝙蝠侠终于停下了动作:”你什么意思?”
　　小丑舔了下唇:”……世界,你知道的,它坏了。”
　　蝠蝙侠看着他顽强地手舞足蹈着,默然一瞬，只听小丑尖锐地笑了几声,语气骤得冷了下来:“那些穿斗篷的怪人们毁了一切，这没错,但是重点不在这里，蝙蝠,源头不是他们,不,绝对不是。”
　　“别装傻,你早就发现了,我承认,是比我早那么一点点，”小丑伸手比画了一下一点点，“——关于你家小鸟崽的。”
　　刷白了脸的丑角猛地靠近,盯着蝙蝠侠的脸嘶嘶冷笑，补充了一句：“哦,再准确一点——关于他那个妹妹。”
　　这话出口，两人都沉默下来，下一秒，蝙蝠侠与小丑一起开口:“……她不存在。”
　　“没有来源，没有去处,嘭的一声,她就出现了，”小丑地耸了耸肩膀，“得了吧——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别告诉我你没查她。”
　　确实,他查了,两个世界都没有她的来源,连杰森也不知道这个妹妹是哪来的,这和小丑那种神秘还不太一样,关键在于……
　　小丑:“你也开始做那些梦了。”
　　蝙蝠侠抬眼看他
　　“实话，挺有趣的,”小丑笑嘻嘻道，“Jokerstar很酷,你有梦见过他吗?”
　　蝙蝠侠:“别说废话——谜语人的事是你计划的。”
　　“有你默许,”酸绿色的眼睛里好像闪着鬼火,小丑大笑着,“难道不是吗?你为了查验那个米斯特莉的虚实,默许了这一切。”
　　“——哈！哪怕是你的小鸟崽也在那里。”
　　“——没有。”
　　没有沉默,蝙蝠侠直视小丑的眼睛,低沉的说:“从来没有。“
　　“他们不会出事的。”
　　蝙蝠侠笃定地说。
　　“唰——”
　　比绿光更快飞来的是一道白光，时机正好地击偏了攻击。
　　所有人的目光都指向射出光芒的方向。
　　——柜台侧面,伸出的半根魔杖,还在莹莹地亮着光。
　　会是谁?


第21章 
　　The kiss
　　——是谁?
　　杰森咬牙,强迫自己不去想刚才的失败,已及失败会造成的后果,嘴唇翁动,小声地叫道。
　　“安娜．陶德。”
　　好在这次总算成功了,安那在原地消失,再出现已经踉跄着站在了杰森身侧，逃出了包围圈。
　　那一边,魔杖发出一道白光为安娜争取生机后,没有半分停息，”唰唰”又甩出几道光芒,直冲四周反派。
　　安娜惊魂未定,腿还有些发软,就看见了那人石化了双面人，火烧急冻人,一忘皆空毒藤女。
　　差点直接跪下。
　　老天,为什么这些魔法能打中他们？
　　上方一连串子弹飞来,到了那人的一头小卷毛上空一米的位置就立即消失完全近不了她的身。
　　——这是什么世纪级别的大BUG!
　　救场的正是佐伊．艾博和……
　　“夜翼!”
　　佐伊魔杖一指食死徒:”这里!”
　　蓝影一闪而过,像一只蓝黑色的大鸟在半空中滑翔.和佐伊一样,他的刀枪能攻击到食死徒,但食死徒的魔咒却打不到他。
　　“别愣着，”安娜拽拽杰森,”……快跑。”
　　虽然他们现在乘乱打了对方一个猝不及防,但人数差距太大,等对面反应过来防守反击,惨的还是他们四个。
　　——于是在医院里狂奔的人从两个变成了四个。
　　医院外也都围上了人，想跑出去得走空路，但玻璃被急冻人冻的死死的,不费点时间根本打不开,而他们被追的完全没有时间,只好一路向顶楼冲去。
　　“你们两个怎么过来了?”安娜一边跑一边向二人发射一串问号，“你们两个为什么能攻击到对面但又不会被打到?而且…”
　　安娜抓狂地问:“为什么你俩手拉手跑啊?”
　　“第一,蝙蝠侠派我们来捞你俩,”夜翼轻咳一声，回答说,“第一是第二的原因,第三…”
　　佐伊冷静地说:“很显然，我们在一起了。”
　　安娜和杰森步调一致地差点从楼梯上滑下去。
　　“什么?”杰森转向夜翼，表情相生吞了梅林的袜子，“你们在一起了?”
　　“是的,没错，”夜翼笑了一下，“她很聪明,她也很美,而且初见就帮我脱困，我很爱她……”
　　“不是,”安娜打断了他,低头躲开飞来的魔咒,捋直舌头道，“重点是,为什么你们在一起之后就可以攻击他们?”
　　拜托了，不要在要命的战场上讨论你们爱情史!
　　佐伊一边跑,一边飞快解释:“是蝙蝠侠,他认为魔法界与哥谭是两个世界，而我和迪克的恋爱也证明了这一点——原本我们是不能相有改击的,但我们确足关系后就可以了——世界把我们默认成了这边的人，所以我能打到他们，但又不完全默认，所以他们打不到我。”
　　因为运动致使她的话有些混乱,但安娜听懂了，她摸着下巴刚要回头开口,就心脏一咯噔。
　　——佐伊一把拽住夜翼,让他弯腰,仰头亲了他一口
　　安娜:“……”
　　大可不必如此。
　　杰森显然也看到了这一幕，面无表情的说：“……替我向吉姆和胡安问好。”
　　夜翼直起身，生无可恋地看了他一眼,佐伊同样面无表情地解释:“你以为我想吗——亲一口,无敌10 min 。”
　　安娜:“……”
　　杰森:“……”
　　这都是什么见鬼的操作?
　　“不对，”杰森皱着眉踹开了楼顶隔间的门,回头道，“照你们这么说应该有关系就会被认定,那为什么安娜没有?她是我妹妹。”
　　夜翼随口道:“可能是因为不是亲的……呃,我记得你说过来着，被猫叼回来的?”
　　安娜:”……”
　　我又不是老鼠。
　　但杰森的脸色却瞬间惨白下来。
　　是的,她本来就不是他的妹妹,而且他也并不真的知道她从哪里来——可是，他真的不知道吗?
　　梦中的片段一股脑地涌了上来，什么都看不清，让他一阵发晕。
　　安娜扶住微微发科的杰森:“杰森？杰森?你还好吗?怎么了？”
　　“我……”杰森沙哑着开口,缓缓站稳,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说什么又没有说，“还好。”
　　“但情况不怎么乐观。”
　　佐伊看了看门外,又听了听后方,皱起眉道:“楼顶都是企鹅人的手下，后面有那群追上来的人……安娜，我们被堵在楼梯间里了。”
　　安娜:“楼顶有突破的可能吗?”
　　“很难,”佐伊抿了下唇,重复道，“如果你们两个没有无敌的话……很难。”
　　安娜默然地看向杰森,发现杰森也在看他。
　　于是她开始回忆与他共有的经历。回忆刚来时的照顾,总是冷硬的少年对她独一无二的温柔;回忆她救下他,或者他救她的那种相互扶持的感觉;回忆他每一次叫她名字的声音;回忆她或玩失或认真的”我爱你”;回忆……
　　——她能他的蓝眼睛里看见自己。
　　但她没说话。
　　她来到了这个世界,成为一个过客,不肯细想的事实,不敢说破的真相……她不知道如果真的迈出那一步会发生什么。
　　但是她很喜欢他。
　　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
　　而杰森也在回忆,回忆一阵风,回忆一场雨,回忆生命中那些没有安娜的日子,回忆一场又一场恍如真实的噩梦……他不能想像没有她的日子。
　　他承认,他爱她。
　　——他想亲吻她。
　　杰森听见心底那个许久不曾响起的安娜的声音极低极低地发出一声啜泣。
　　但他没有管。
　　杰森拉住了安娜的手,没有从那双灰色的眼睛里看见抗拒,于是他缓缓靠近,把她拉进自己的怀里,直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这里是战场,没有时间思考暖昧,安娜仰起头,感受到他滚烫的气息,和扫过面颊的发丝,微微闭上了眼。
　　他给了她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轻到像一根落在唇边的羽毛，细细地扫过过。
　　……带着一丝微弱的血腥味。
　　喊声,呼唤声,骂语的声音,尖叫的声音，枪声,刀枪的嗡鸣声……一切一切都远去了,扭曲着有几分失真,仿佛与他们在两个世界。
　　最终归于安静。
　　再睁眼，杰森平静地盯着空气。
　　她又消失了……
　　杰森微微睁大眼睛。
　　不,不是她消失了,是他——他不在那里了。
　　“醒来了?”
　　熟悉到让他震惊的声音在身边响起,杰森猛地抬头,对上了一双带着诡异笑意的酸绿眼睛。
　　“……小丑?”
　　“是的，你终于醒了,我的罗宾。”
　　安娜再次睁眼时,周围的一切都改变了。
　　昏暗的天色,低沉的云,嘶哑的风，淅淅沥坜的雨,半死不活的枯树，斜斜歪歪的十字架……面前是一块墓碑。
　　这里是一片墓地。
　　她……回去了?
　　“这位不知名的小姐，我的故事讲完了。”
　　安娜猛地抬起头,看见了那双熟悉至极的蓝眼睛,透着陌生的笑意,她-愣:“……杰森?”
　　举着伞的男人似乎极淡的笑了一下，几乎让她怀疑自己错了，他扬了扬眉:“……我是米斯特里。”
　　安娜扫了眼一旁孤零零的石碑,灰眼睛里情绪晦暗不明。
　　“有发生什么吗?”和杰森一模一样的男人担心地问,“你怎么了?”
　　不对。
　　安娜淡漠地看着对面的人,一帧一帧地调问着自己的记忆,从过去开始。
　　首先,她在上坟时遇见的那个男人的样子……黑发,蓝眼,长款大衣和围巾,黑色直骨伞……她尽力地回想着，冰冷的水汽在四周涌动,像-只魔鬼的手,紧紧握住她的心脏。
　　——只有大概的框架，她想不起细节。
　　安娜脱力似的长出一口气,逼自己集中精神。
　　然后,她来到这的目的……显然是上坟,她没病,不会时常组织坟头蹦迪活动,但是,她是要给谁上坟呢?刺骨的风将她包围,嘶哑地在她耳畔吟唱起上帝的颂歌。
　　——她不记得了。
　　安娜看着面容逐渐模糊的人,感觉世界变成了一张画,或者说一块混乱的调色盘,由固态熔化成液态,向中间搅拌扭曲,混成色泽鲜明的一团。
　　她意识到了。
　　她忘了过去,故事的开头就是他叫了她的名字,她出现。
　　不像故事书中真相被发掘出时的激动人心,也不像外人想象中的不安与癫狂。比其冰块,更像是一滴水落入了大海,掀起的一丝丝波澜不及辽阔的千万分之一,慢慢地散入海风,不见了。
　　哦。
　　只是一个平淡至极的哦。
　　四周似乎响起了什么的私私切语，那种冰冷不是来自外部，而是从心底开始。
　　不过这不但没有让安娜慌张，反而露出了一个微笑。
　　至少知道了这一切是人为的，不是吗？
　　那就有打破的方法！
　　——你为什么不害怕？
　　有一个声音细细切切的问。
　　我当然不害怕。
　　不然呢,要讨论一下不被记住的事情是否真的存在的问题吗?别开玩笑了,难道想让她念柏拉图亚里士多德黑格尔荣格弗洛伊德阿德勒护体吗?
　　面前的人在视线中变成了小丑,装着经典的紫色大衣,绿色与黄色的狎衬衣,冲她露出充满恶意的笑。
　　安娜扬了扬眉。
　　接着小丑又变成了紫红天鹅绒西装的阿不思．邓布利多,优雅地举着魔杖,肩头停着福克斯。
　　“不是吧，”安娜露出胃疼的表情,“这真的很掉San诶。”
　　于是邓布利多变成了蝙蝠侠,又变成了双面人……变来变去，变成而拉文克劳休劳室的青铜鹰形门环。
　　安娜忽然想起很久之前，她曾回答过它的一个问题。
　　“为什么天是蓝的草是绿的?”
　　“我觉得天是蓝的天就是蓝的,我觉得草是绿的草就是绿的。”
　　她弯着眉眼,像看见了什么滑稽的事物,笑了起来。
　　下一秒,魔杖前指,光芒闪砾。
　　“——滑稽滑稽。”


第22章 
　　Love
　　漆黑的四壁,斑驳的血迹，腥红的铁锈,森森的红光,痛从四肢传来,他像一个破风箱一样倒在地上,赫赫地喘息。
　　“这个梦做的应该不错,”小丑咧着嘴,坐在他面前的椅子上,用酸绿色的眼睛盯着他，“要不是我用橇棍打断了一的腿,恐怕你还不肯醒呢。”
　　杰森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像是死了。
　　太像了,太像了——他噩梦里的场景。
　　上一秒还是温暖柔软的拥抱,下一秒就被掀翻在漆黑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耳畔是令人毛骨耸意的恶毒冷笑。
　　而他甚至不知道他是怎么来的。
　　叫名字会被启唤,说”我爱你”会分开,接吻会发生什么?穿越时空再莫名奇妙地挨一顿揍？——都是什么见鬼玩意儿?
　　杰森呛出一口血，感觉自己可能被安娜传染了,这种性命做关的场合竟然还有空胡思乱想。
　　杰森限难地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小丑一愣,接着就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整个人都笑得发起抖来，他把杰森从地面上拽起来,扬了扬眉:“哦,我的杰森小宝贝，我刚刚应该没有打中你的头吧?”
　　“我爱了你这么久，”小丑甜言蜜语着把他的头往地上砸，“可别和我说你都忘了。”
　　滚烫的血从额头上流下,杰森舔了一口,又腥又苦。
　　可以肯定了,这里是他的梦境之一。
　　要说这个梦真的很假，他在梦里被小丑抓住,在阿卡姆疯人院的地下折磨了两年,而蝙蝠侠竟然一点也没发现——太弱智了,那真的是蝙蝠侠吗——在那之后,他本人都不想承认那脑残玩艺儿是他自己——认小丑当爹,和稻草人合作想弄死旧爹蝙蝠侠。
　　还给自己搞了一个一听就是资深精神疾病的自称——阿卡姆骑士。
　　杰森:“……”
　　这要出去说他没病,他自己第一个不信。
　　这梦越做越离谱,他后期是实在呆不下去了,敢紧喊妹妹名字进行选择性撤退。
　　杰森冷笑了一声,就要像每次那样喊名字,但刚一开口他却愣住了。
　　她的名字是什么?
　　每个人都有过话在嘴边说不出来的情况,但杰森从没想过这种事有一天会发生在他身上。此时,他将自己的记忆官殿翻了个遍，也没能我到那个名字。
　　——因为实在太熟悉了,他从没想过需要记住。
　　安?不对,埃米?不对,娜莎?不对……
　　“这里是梦…”杰森喃喃道,“不是吗?”
　　他感觉到,他与她有关的记忆在飞快地消褪,像逝去的浪潮一样不可阻挡,只留给他零碎的贝壳,狼藉地散落。
　　“梦——?”尖锐的笑声骤然拔高,几乎能穿透他的耳膜，“清醒点吧，这才是真实。”
　　杰森被迫仰头,与小丑对视,他的蓝眼睛中盛着惨白的光点,像破烂的石板上爬满的青苔。
　　“你做了一个梦，梦见有人爱你,有人救你，与朋友拥抱，与恋人接吻，于是你沉迷于梦中的甜点糖果,弥漫着自由的空气……”小丑的声音越来越大,到最后几乎是在他耳边咆哮，“——而忘了真实这个血淋淋的女表子——忘了你的孤独，你的痛恨，你的苦难,忘了这个你永远独自一人最终将默默死去的真实！”
　　小丑冷冷地总结道:“你这个蠢货。”
　　杰森喘息着,微微合眼。
　　他突然想起几年前，他成为蝙蝠侠罗宾之后和布鲁斯的第一次吵
　　架。那时小丑从阿卡姆跑了出来,疯疯颠颠地冲上大街,发传单似的给人发笑气。
　　那时他还不做噩梦,也不了解小丑,是蝙蝠侠阻止了他与小丑的会面,并极为严肃的告诉他:”你还未成年,离小丑远一点。”
　　“我又不是考驾照，”杰森反唇相击，”未成年人打击犯罪是违法犯罪吗?真可笑，”
　　但他最后还是没对上小丑,因为他心底忽然冒出的声音。
　　从那天起,他才开始做噩梦。
　　起初,他以为小丑是他恐惧的源泉,但现在他意识到了,那天他没有孤身找上小丑，恐怕是他命运改变的开始。
　　他享受未来，恐惧未知。
　　——杰森后知后觉的发现,他的每一个梦境,都是他命运的一条if线,而有个人帮他避开了所有Bad Ending，给了他梦昧以求的爱。
　　听着耳边的喋喋不休,杰森垂着头,就着血气露出了笑容。
　　显然，他现在成年了。
　　“——闭嘴,小丑。”
　　杰森跪在血污中平静地一字一顿地说:“这就是一个梦。”
　　看着对面几乎虚幻了一瞬的紫绿身影,这回他想起了她的名字,他的声音低柔的仿佛恋人的低语,又似乎神奇魔力的咒语。
　　“安娜．陶德。”
　　“——呼神护卫!”
　　两个声音先后响起，锦帛般的银光瀑布似的从四周八方涌入,飞舞着冲进满是裂缝的空间,顷刻间将其充满,带着浓稠的温柔亲吻着他的伤口,下一秒,银光大放。
　　化作了一只银色的小狐狸,在半空中灵巧飞跃。
　　——是安娜的守护神。
　　杰森再抬头,人已经回到了之前他们接吻时的楼梯间，安娜就站在他身边。
　　杰森抬着安娜的手,放在唇边,轻而虔诚地吻了下去。
　　谢谢你,带我回来。
　　这一次，我们无所畏惧。
　　安娜用力回握他的手，转向顶楼方向,寒声道：“博格特和摄魂怪组合来造出幻境,汤姆,你的想象力不是一般丰富啊。”
　　安娜害怕的是这一切都是一场梦，而杰森害怕的是阿卡姆骑士的那种孤独无助。
　　黑袍身影缓出现在视野里,眼里闪着红光:“——叫我伏地魔。”
　　“就不叫，”有了10min无敌,安娜还真不怕他,掐着腰道,“就不叫,汤姆．马沃罗．里德尔,你咬我呀!”
　　伏地魔冷笑一声,几条蛇就游了出来:“咬。”
　　安娜:“……”
　　我就特么打个比方。
　　但还未及她动手,身侧的青年已经闪了出去,速度快得像一阵风。
　　“你当我是死的吗?”
　　被庄着打了一晚上的杰森．陶德憋足了火,伏地魔算是来得的恰是时候，正好撞在了刚蓄好的大招上,挨了一通连击,愣是没让他打出一个miss ，全是9999。
　　怒火喷发的前罗宾战斗力惊人,连夜翼都没好意思上手帮忙,只好转过来对付企鹅人的手下。
　　佐伊飞快地冲上楼顶,一头卷毛差点让大风刮成直的,她根本没法想象那群人怎么面不改色地在风中打架的。她限难地站住，伸出魔杖,大喊道:“扫帚飞来。”
　　没有动静。
　　“太远了!”她喊道，“一个人的魔力不够。”
　　安娜用魔咒扫飞一圈麻瓜,转头和她一起喊:“扫帚飞来。”
　　楼顶远处,两堆拉圾耸动了几下,两把晃晃恍恍的彗星扫帚分别向这边飞来。
　　“咣锵——”
　　企鹅人不知何时出现在牛空的百升机上,眼神闪过狠历,低吼一声,抬起手,那柄从未离手的黑伞展开,飞速旋转起来，一眨眼就变成大口径火箭炮。
　　瞄准——
　　这一招是要不分敌友一锅端掉!
　　杰森在和汤姆．里德尔作战,夜翼在攻击埋伏四周的金鹅手下,佐伊和安娜一人入手一把老的掉渣的扫把,二话不说蹬地飞了起来。
　　佐伊一个回旋就把靠近的夜翼拉了上来,而安娜与杰森相距太远时间不够。
　　“叫我的名字!”(Call my name!)
　　安娜的声音穿过喧嚣,落入杰森耳中。
　　刀花旋起,入鞘。
　　“安娜．陶德。”
　　“嘭——”
　　名字与炮火一同响起,而坐在扫帚上出现的安娜与杰森的手臂相交,目光相对，都冲对方露出一个笑容。
　　——杰森被拽了上去。
　　身后是翻涌膨胀的火舌和跌撞掀起的热浪,冲天的巨响与尘烟追不上他们,他们像一阵风,向天际冲去。
　　那里夜色刚刚煺去,晨曦刚刚亮起,晚星与晨星连成一条浅浅淡去的线,描暮着新生的模样。
　　远处的河流像匹灿金的丝绸,激荡着初起的光,向四周飘荡。撞击在起伏的麦浪云中，再飞去四面八方。柔软细腻的爬山虎在墙面上慢吞吞地向上,不小心砸到了娇羞的风铃草,砸出了一缕细细的花香。草原上几株波斯菊摇摇晃晃，静默着开放。
　　——像远方。
　　“有钱人想要,聪明人都知道,穷人都需要……我是什么?”
　　（Rich men want it, wise men know it, the poor all need it...）
　　（What am I?）
　　安娜看着直升机上暗处的那抹绿,轻声问道。
　　对面没听见,更没有回答。
　　更远的地方,小丑屈着腿坐在楼顶的边缘,哼着古怪的小调,看着曦光。蝙蝠侠就站在他身后,摁着他的肩膀,像一驻黑色的墙。
　　更远的地方,蕴着浓愈的甜点的香,梅特尔端起托盘,哼着欢快的英格兰民俗小调，愉快地挥舞着魔杖。
　　更远的地方,点着的篝火旁,梅格下声地歌唱。
　　更远的地方，邓布利多喝着茶水，露出一个微笑。
　　……
　　更远的地方。
　　就在这里,晨光正好，安娜与杰森在半空中接吻。
　　而太阳升起来了。
　　“卡——”
　　“干的漂亮,一条过。”
　　“安娜,不要把胶卷摇的那么快!会坏掉的。”
　　有个声音抱怨道。
　　灰眼睛的女孩慢否吞地应了一声,翻过一页漫画，不知在想什么。


第23章 
　　End and End
　　“安娜？安娜?”
　　秋日的大学校园明快亮丽,枫叶在空中飞舞,像燃起的一团团火焰,漫山遍野地烧着。
　　依班娜转过身来倒着走,盯着安娜的脸,皱着眉：“你怎么心不在焉的?”
　　“……有吗?”安娜把围巾往上拉了拉，只剩一双灰眼睛在外面,枫叶的火光也照不亮。
　　依班娜：“明明很有——哎呀!”
　　倒着走哪里都好,就是容易摔。
　　一只手抱书的佐伊用另一只手托住她,推了下眼镜扬起眉:“还在想上午的电影?”
　　安娜看了她一眼,缩着脖子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大衣里,她干巴巴地转开话题:“天可真冷,是吧。”
　　“老实说,安娜，你不能因为他也姓陶德你就把他当成哥哥。”
　　佐伊很不理解，为什么有人会这么喜欢一个漫画人物。
　　“我没把他当成哥哥”安娜否定道，“我只是想有一个哥哥，并且他正好符合标准。”
　　依班娜:“可那只是个漫……”
　　“伊恩．怀特!”
　　安娜:“……”
　　哦,日常一吼。
　　“我说了今天要交论文别忘带!”埃米莉几乎要喷火了，“你是晚上睡觉时用我的话来磨牙了吗?”
　　伊恩不在状态道:“……我不磨牙。”
　　“——伊、恩!”
　　“看，姐弟相处的例子就在眼前，”依班娜收回目光，震惊道，“你还要锲而不舍的往坑里跳?”
　　“今天几号?”
　　安娜看着天，突然问。
　　“9月15日,”佐伊说，“怎么了?”
　　安娜先是一顿,然后飞快地跑了起来。
　　依班娜追几步,没追上,气喘吁吁地喊:“安娜——你干什么去?”
　　声音从远处传来:“上坟。”
　　依班娜：“？”
　　上什么坟？给谁上坟？
　　杰森．陶德,男,13岁。
　　拖着一身的历痛回到了自己空荡荡的出租屋,他才出了口气,靠着墙缓缓滑坐在地,一个人发了会儿呆,才从怀中摸出偷到的面包,慢慢地啃着。
　　他没爹没娘,孤身一人生活在犯罪巷。
　　他很孤单。
　　杰森把自己挪到”吱呀”摇晃的破铁床上,蜷成小小的一团，一点也看不出几分钟前当街斗殴的狠劲,像只受伤的幼狼,只能独自舔舐伤口。
　　想要陪伴。
　　想要家人。
　　想要……爱。
　　于是他脱口而出了一个也许不存在的的名字。
　　时隔这么多年,杰森．陶德终于想起了最初的开始,渴望与渴望交织,绘就了他和她共同的未来。
　　杰森知道如果没有这个改变,他的未来是什么样。
　　表面上死于小丑之手。
　　暗地里是死于命运。
　　杰森看见了很多可能性。
　　其中最暗淡的一条。
　　如果他在刚刚的混战中没能救下安娜,安娜会在他面前消失。
　　哥谭的米斯特莉消失,活下了作为他而活的米斯特里。
　　很多年后的一个秋天。
　　他跨过山风,乘着阴云,拎着一柄直骨黑伞,来到了这片空旷的坟场,在十字架中穿行,听着远方沙茫的圣歌,走到中心那块方方正正的石碑前。
　　石碑被擦的发亮,他在上面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黑色的天鹅绒大衣,繁锁的花绣,墨绿的围巾垂在胸前,比起御寒,更像是一个象征。
　　杰森看见了自己的微笑,和蓝水晶一样的眼睛。
　　安娜走出校园就叫了的士,穿过狡长的小径,弯腰拨开树枝在十字深之间行走,来到了那块漆黑干净的石碑前时,她还有些气喘。
　　但她在发亮的石碑上看见了自己的倒影时，她就屏住了呼吸。
　　牖肿的卡其色大衣,宽厚的遮往了半长脸的围巾,薄如一张纸的金边镜片。
　　安娜看见了面无表情的自己,和灰茫茫的眼睛。
　　What are you doing？
　　——I\'m waiting.
　　What are you waiting for？
　　——I\'m waiting for someone。
　　Who are you waiting for？
　　——I don\'t know...... maybe…… Godot?
　　(你在做什么
　　我在等待
　　你在等待什么
　　我在等一个人
　　你在等谁
　　我不知道......可能是戈多)
　　雨下起来了。
　　在氤氢的云团中透生,在风的亲吻中降落,细碎的光翘雨滴这个天然的凸透镜,折射出七彩的光,在枝叶间破碎滑落。
　　雨中。
　　他为她遮起了伞。
　　思维没有时间和空间的限制,却有最鲜艳的色泽,最美的诗。
　　I could not look on the Death.
　　which being known.
　　Men led me to him
　　belindfold and alone.
　　这是石碑上最后浮起的话,在雨水中Death被慢慢涂掉,换成了另一个单词。
　　——Love 。
　　哥谭真的不存在吗?
　　霍格沃茨真的不存在吗?
　　我们为他们倾尽了爱、热情,他们赠予我们欢笑、泪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故事里有自己的幸福。
　　是热爱让他们存在。
　　——安娜和杰森与我们共勉。
　　——End——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