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夏日回应》
　　作者：酥晚

　　文案
　　大家都知道沈惟江意气风发、任情恣性。于雾清纯乖巧，犹如瓷娃娃。
　　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却瞒着全校在一块。
　　所有人都觉得于雾可惜，净如白纸的女孩和沈惟江那样渣的人在一起。
　　于雾心里明白，她在沈惟江看不见的地方，见过他浪荡成疾，见过他搂着怀里的女孩调情说爱。
　　只不过那次，她鬼迷心窍难逃一劫。
　　后来他们分手，多年后机缘巧合下再次重逢。
　　他依旧是天之骄子，受人追捧。而她，被一场雨淋的十分狼狈。
　　某次同学聚会结束，边上同学喝酒闲聊。
　　好友瞥了眼旁边的于雾，问：“沈总最近怎么样？又去霍霍哪个小姑娘了？”
　　沈惟江笑了下，晃着酒杯：“有目标，还没追到手。”
　　好友：“谁啊？还轮得着你沈总追？有咱班于雾漂亮吗？”
　　一旁于雾无动于衷，依旧和好友聊着天。
　　沈惟江眼神略过，拖着嗓音：“差不多。”
　　当晚聚会结束，于雾被人灌的酩酊烂醉，沈惟江当着众人的目光将她揽腰抱起。
　　于雾埋在他怀里：“你到底想怎样？”
　　沈惟江俯身贴近后颈，声音滚烫：“后悔了。”
　　#同学：多年浪子人设崩塌！#
　　*痞帅浪公子哥X清纯古典舞美女（浪子回头、暗恋）
　　*SC、HE。
　　*主角确认关系时均已成年。

　　内容标签： 破镜重圆 励志人生
　　搜索关键字：主角：于雾，沈惟江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在你我的夏日里相遇。
    立意：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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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夏日回应
　　深秋将过，南安又迎来一场暴雨。
　　傍晚天气格外邪乎，狂风大作，吹得树枝在天空中胡乱飘零。
　　耳边传来呼啸而过的风声，于雾穿着跳舞时的白色纱裙，微风从身边经过时飘逸的裙摆会形成风的形状。
　　她站在常新大楼门口，目送着一位接着一位的小朋友随着家长离开。
　　送走最后一位小朋友时，她长呼一口气，望了眼外面怪异的天气，转身回到灯火通明的大楼里。
　　“小于。”
　　等电梯的间隙，依稀听见身后传来声音。
　　回头望去，是王主任。
　　于雾微微颔首，侧身往旁边移了点，“王主任。”
　　“等会去哪啊？”王主任脸上堆满了笑意，满脸期待地看向她，“天气这么差，我外甥等会过来，不然你们见见？顺便让那臭小子送于老师回家。”
　　又来了。
　　一月总有两三次，不是王主任就是其他老师，都想给她介绍对象。
　　她摇头，轻声说：“主任…”
　　话还未说完，王主任打断她继续说道：“小于今年有25了吧？”
　　于雾站在一旁，纠正道：“24。”
　　王主任说：“刚好，我外甥比你大一岁。年龄大的以后知道疼老婆，再说了，你也不能一直都不谈恋爱啊，看看咱公司的小张，人家下班多潇洒。”
　　王主任说起话来根本不给他人插嘴的机会，顿了一秒，又说：“我这外甥长得可帅了，在大公司工作，月薪三万，而且——”
　　像是故作玄虚，说到这还刻意停下来看她。
　　于雾意会，捧着领导接下来的话，“而且什么？”
　　“而且还会弹钢琴，你看啊，以后你们在一起，你跳着舞他弹着钢琴，天作之合……”
　　于雾怔在原地。
　　25岁，弹钢琴。
　　这些条件仿佛都在往那个人身上靠拢。
　　可能是天气很差，也可能是内心作祟。
　　耳边又传来主任的无限夸赞，于雾不想再听下去，便轻轻点头，“好。”
　　王主任没想到这次说教会这么简单，毕竟于雾可是单位里出了名的特立独行。
　　见于雾同意，他激动地里面拿出手机，一副劝导地样子，“这就对了嘛，年轻人就该这样。等会，我现在给我外甥发消息，他就在附近。”
　　主任话音落，电梯刚好在眼前停下。
　　等里面人全都出去，于雾拉紧纱裙进去，“主任，我先上去换衣服。”
　　王主任：“好好好，你去。”
　　电梯缓缓向上升，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还没来得及细看，握在手里的手机猛然振动起来。
　　电梯里信号不好，消息一直加载不出来。
　　等了好久，直到她下了电梯，消息才弹出来。
　　【夏飞莹：下雨了，你怎么回去？】
　　推开更衣室门，拿出一早备好的衣服，于雾回道：【相亲。】
　　换好衣服后，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略显憔悴，她无奈地扯了下嘴角，拍了下脸颊便走出去。
　　出了常新大楼时，公司前一片辽阔，没有主任所说的那辆车。
　　就在这时，夏飞莹又不断地发起了消息。
　　【夏飞莹：公司里的人又跟你说了？】
　　【夏飞莹：想清了吗？我可听说沈惟江过几天回来。】
　　【夏飞莹：罢了，你去见见也好，万一沈惟江到时也带回来一个…咱也不能输。】
　　【于雾：好，我晚点回去。】
　　回完消息，她便收起手机，站在一旁等待着王主任外甥。
　　目光失神地望着外面下着淅沥小雨，湿漉的地面倒映着街边路灯。望着地面上的星星点点，她一时竟分不清是天上的星星，还是地面的水渍。
　　沈…惟…江…
　　心里重复念着这三个字，既熟悉又陌生。
　　忽地，耳边传来爽朗地男声，“于老师？”
　　于雾回神，眼神定定地看向面前人，浓眉大眼，和王主任很像。
　　她伸出右手，“您好，叫我于雾就行。”
　　“我叫郭信。”指尖轻握，他带着歉意说：“抱歉，路上有点堵车。”
　　“没关系，我也刚出来。”
　　于雾第一次相亲，面对这种场合没多少经验。
　　没一会，周围便安静下来。
　　她视线移到别处，似乎再想下一句该说什么。
　　“要不先上车？”郭信摊摊手道。
　　于雾轻声应道：“好。”
　　车辆行驶在道路上，雨水不断敲打着窗户。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放在包里的手机又猛地振动。
　　【夏飞莹：让我看看手 /色】
　　视线落在男人放在方向盘地手掌，宽大的手掌骨节分明，手指修长而有型。
　　看着倒不像常年弹钢琴的。
　　【于雾：弹钢琴的手。】
　　刚发完消息，等红绿灯的间隙，郭信回头看她。
　　挑眉笑道：“看什么？”
　　于雾笑：“听王主任说你会弹钢琴，手很好看。”
　　郭信淡淡地‘嗯’了声，随口说：“以前弹。你们女生是不是就喜欢手控和声控这一类型的？”
　　听着这句话，于雾下意识蹙起眉。
　　她不喜欢郭信说话的方式，让人觉得心里很异样。
　　莫名有些烦躁，她敷衍道：“不是。”
　　简单的几句话，两人没有在过多交流。
　　红绿灯长达110秒，此时才跳到79秒。下一秒，手机又开始振动。
　　【夏飞莹：钢琴！？于小乌！你这是看沈惟江回来了，再找替身？】
　　于雾看了眼，回道：【什么替身？只是单位领导的亲戚。】
　　夏飞莹这句话，像是把她的思绪拉回到从前。
　　目光略过街边的高楼大厦，霓虹闪烁的灯光晃得人眼睛酸痛，于雾有点看不清自己，突然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眼前划过密密麻麻的小店，在路过一家甜品店时，她回头看了眼开车的郭信，说：“可以在路边停一下吗？”
　　车内没伞，她推开车门，独自奔跑在雨幕中。
　　淅淅小雨打湿了额边碎发，挑好给夏飞莹带的小蛋糕后，外面雨势比来时要大许多。车停的位置距离这家店有些距离，索性她站在廊下等待雨势转小。
　　眼神没目的地肆意扫射，再看到对面灯火通明的大楼时，她突然愣住。
　　一辆黑色轿车沉稳地停在大楼面前，司机先行下车拉开后排车座，撑着伞伸向不远处男人。
　　他们一群人过于惹眼，于雾想不看都难，目光跟着浩浩荡荡的人群，在这样的雨夜，他们一群人穿着定制的黑西装，显得格外神秘。
　　为首的男人身着白衬衫西装裤，外面搭上一件颇有质感的黑色大衣。
　　许是雨幕隔断的原因，显得他气质格外清冷。
　　间隔有段距离，透过连绵不绝的雨雾，于雾看不清男人的脸，只能模糊看见轮廓。
　　矜贵。
　　于雾抿了下唇，默默别过视线。
　　雨势越来越大，甜品店老板拉开门，对她说：“小姑娘，先进来避避雨吧。”
　　回头望了眼店里干净的地面，又垂眸看了眼因为来时而变湿漉沾上污泥的鞋子。她摇头，笑说：“谢谢，我站这里就好，等会就走了。”
　　甜品店老板也没在强求，靠着门框，眼神落到街对面，“不得不说，对面这家公司做的可真够大。”
　　听着老板的话，于雾眨了下眼睛，轻声地‘嗯’了声。
　　甜品店老板像是来了兴致，“听说了吗？前两年这公司差点倒闭……”
　　老板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
　　于雾抬眸看去，发现郭信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左侧。
　　刚抬起右脚，一时间像是想到什么，又默默放下。
　　“你怎么来了。”她轻声说道。
　　郭信毛躁地摸了下后脑勺，说起来话磕磕绊绊，“不好意思，公司突然要加班。”
　　这么明显的词意，于雾懂了。
　　“好。”顺着他的话说：“那你先去。”
　　许是因为雨天把女孩子一个人丢在大马路不好，郭信满脸愧疚，说：“真不好意思，改天我请你吃饭。”
　　耳边传来街边小贩的叫卖声，嘈杂声不断，惹得她脑袋胀胀的，再抬眸看向对面时，视线与街对面男人猛然相撞。
　　原本周围黑压压的几个人全然散去，只留下他一人。
　　他撑着一把黑色雨伞站在雨幕，雨伞内光线昏沉，抛去周边一切嘈杂，眼神定定地落在她身上。
　　于雾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发现她的，在两人对视的下一秒，她先别过视线略过他。
　　雨势渐小，望了眼不远处的超市，她冲进连绵不断的雨雾，跑到最近的超市买了把雨伞。
　　雨下的突然，路边超市存货不足，她过去的时候只剩十块钱一把的透明伞。
　　刚走没几步，雨势突然转大，豆大的雨点肆意敲打着伞面，震的她耳朵生疼。
　　街边呼啸而过的出租车，打车软件上一百多人的排队。偏偏这时，雨伞骨架折断，只剩半边伞面。
　　一时间，她狼狈的好像是街边笑柄，路过的行人都会驻留看她一眼。
　　顶着半边伞面来到附近的公交台，她从包里翻出纸巾，擦着脸上残留的水渍。
　　望着越下越大的雨，她突然陷入惆怅，摸出手机，看着仅剩百分之五的电量，给夏飞莹发过一条消息。
　　随后手机屏幕逐渐黯淡没有了光线。
　　“擦一下？”
　　耳边传来不太真实的声音，熟悉而又刺耳。
　　于雾怔在原地，愣愣地回头望去。
　　站牌灯光忽闪，微弱的灯光时不时照在男人侧脸。模糊的轮廓让人不由自主陷得很深，他身上像是携带着雨中的寒气，每往前一步，寒气就会涌上来。
　　于雾顿时屏住呼吸，抑住不停狂跳的心。
　　她沉默片刻，念出埋藏在心底已久的名字，“沈惟江？”
　　男人抬眸看向她，轻轻为她擦拭头发上的水珠，温声道：“小心着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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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南美人（苏州评弹）X京圈大佬 （年龄差4岁）
　　南娆生的妖媚，常年穿着旗袍抱着琵琶在前街表演苏州评弹。
　　吴语轻清柔美，配上南娆那张脸和自身才技，引得好多人慕名而来。
　　引来的，还有京圈有名权贵裴淮闻。
　　他地位尊贵，长相优越，孤清冷傲，圈里人都尊称他一声三叔，可二十多年以来，从不近女色。
　　那夜之后，关于裴淮闻不近女色的传闻就此破了。
　　所有人都羡慕南娆能得到裴淮闻的青睐，可那些人只看到她表面光鲜，却不知她寄人篱下，犹如被困囚笼的娇雀。
　　在一起三年，南娆终于忍不住向他提出分开。
　　男人神情冷漠，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指尖亮着一抹橘红，待到烟灭：“走了就别回来了。”
　　南娆怔愣一秒，点头，“好。”
　　裴淮闻：“这些年拥有的这些都没了。”
　　南娆：“好。”
　　-
　　裴淮闻运筹帷幄、手段颇深，这辈子能让他后悔的事情几乎没有。
　　唯一让他后悔的事，便是随了南娆的意，让她离开他。
　　南娆走后，他一直在等着她过来求他。
　　求他再和她在一起。
　　可等着等着，却等来了南娆要回老家的传闻。
　　那天，他独自一人开着十几个小时找到南娆。
　　南娆没想到会在老家碰见他，也没想到曾经的天之骄子会变得如今这般落魄。“三叔。”
　　裴淮闻整好衣服，柔着声：“回家吧。”
　　南娆红唇轻笑：“我已经回家了。”
　　*江南美人（苏州评弹）X京圈大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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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夏日回应
　　“沈总，关于这季度问题，主要是针对于南边市场……”
　　那人话说到一半，注意到沈总眼神不对。
　　平常来说，沈惟江不会在公司平白无故加班这么久，可今天他不止加班，还让各部门领导冒着大雨赶来公司。
　　但沈惟江这个人的手段他们是见过的，虽没有他老子那么厉害，但也不是好惹的。所以在他回南安的这几天，他们从不曾有怨言，也不敢有怨言，本着忍几天，毕竟他是未来接班人。
　　这样想着，他顺着沈总目光看去，发现一向清冷孤傲的沈总，此时正目不转睛地盯着马路对面的小姑娘。
　　周边几人纷纷发现沈总脸上的异样，极有默契的抿上嘴巴。
　　凛冽的气息扑面而来，沈惟江拿过文件夹翻看了两眼，便交给一旁助理，略显乏味道：“嗯，没什么事先回去吧。”
　　谁愿意在暴雨天加班，一行人都巴不得赶快走，没一会周围便没了身影。
　　四周便只剩下他一人，独自撑伞站在阴雨下，视线在落到对面时，已经戛然不同。
　　原本站在廊檐下躲雨的女孩，不知何时身旁站在一位陌生男性，看着女孩抿唇含笑，沈惟江不由自主地‘啧’一声。
　　真刺眼。
　　不知道在雨下站了多久，直到对面女孩目光看过来时，他才下意识动了动被风吹得僵硬手指。
　　可下一秒，对面人毫不停留的略过眼神。
　　漠然的表情，就像是再看一个陌生人。
　　再找到她时，是在附近一处车站。
　　女孩唇上的口红变得氤氲，高高扎起的马尾一滴一滴流淌着水珠，身上的驼色大衣被雨淋的颜色参差。
　　他慢步站在女孩身后，递出一早准备好的手帕，“擦一下？”
　　时间仿佛在此定格，路过的行人如玛丽苏剧情放慢动作，空中掉落的雨滴也变成静态。
　　但仅一秒。
　　于雾惊得转过身，在原地愣了片刻，眼神定定地望向他。
　　下一秒，她垂下眸，念出埋藏在心底已久的名字，“沈惟江？”
　　沈惟江轻声应道，抬眸看向她，轻轻为她擦拭头发上的水珠，温声说：“小心着凉。”
　　车站外雨点不停地敲打着地面，雾蒙蒙的天好像以车站为点分割成两个世界。
　　于雾侧身避开他，默默后退一步，漠然的神情再次浮现出面，“不必了。”
　　时隔七年，她从没想到会以这种局面碰见沈惟江。
　　时隔七年，他和从前一样，依旧是天之骄子，而她却被一场雨淋的十分狼狈。
　　沈惟江像是预料到一般，收回手撑开黑色雨伞，平静的眼眸再次望向面前女人，“我送你回去。”
　　于雾回过神，目光在掠过男人时停留一秒，便落在他身后停放地车子。
　　漆黑的车身低调沉雅，停在雨幕中被雨水肆意冲刷着。黑夜里，更像是一头埋伏已久的猛兽。
　　雨下的越来越大，视线再次落在男人身后。
　　她没有过多思虑，毫不犹豫向后退一步，说：“不用。”
　　周边行人匆忙，旁边还有几个人似乎已经等不及，都纷纷顶着衣服冲进雨幕。
　　还有几个像是学生，在路过他们时刻意扭头看了他们一眼。
　　于雾不动声色地紧了紧身上衣服，迈开右脚默默往旁边移了一步。
　　与此同时，沈惟江重新拿出一包纸，上前放在她手心，嘴角微微上扬，说起话来还是浑的不行，“不擦就快漏完了。”
　　于雾不明所以地抬眸睨他一眼。
　　男人黑色的短发染上水雾，单眼皮，高鼻梁，薄唇，就连喉结处那颗痣，在黑夜中也格外明显。
　　两人视线在空中碰撞的一秒，于雾略显慌张地垂下头，看着胸前被雨水浸湿的一片，浅色内搭衬着若隐若现的景色。
　　她抿了下唇，拿着纸纸简单擦拭下便扣上衣服扣子。
　　他还是那样。
　　说起话来，还是那么浑。
　　“那人对你怎么样？”
　　沉默片刻，沈惟江突然冷不丁开口。
　　于雾想也没想，说：“还不错，我挺喜欢。”
　　他果然看到了。
　　沈惟江扯了下嘴角，拿出一根烟衔在嘴皮上，骨节分明的手指转动着打火机，点燃。
　　刺骨的冷风忽地吹来，随之烟雾瞬间被吹散。
　　左手弹着烟灰，喉结上下滚动，仰头呼出气息。
　　他自讨没趣地嗤笑了声。
　　他笑得莫名其妙，于雾听着只觉得刺耳。
　　雨势渐大，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
　　“于雾。”沈惟江与她并排站在一起，眼神随着她视线追踪到潮湿的地面。他咧着嘴角，却听不出丝毫笑意，说：“几年不见，你眼光真是越来越差了。”
　　话音落时，他目光也随之落在女人身上。
　　她和之前一样，身上清冷地气质总是让人移不开眼。
　　于雾依旧没看他，只是插在口袋里的手指缠在一起，没了血色，慢慢泛白。甚至不用看他，她已经知道他是用什么表情再说这句话。
　　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变。
　　又或者说，她本来就不重要。
　　疏离的眼神渐渐变得没了温度，反而坦然地看着他。没了之前的缠绵湿意，她十分冷静：“我倒觉得，比以前好了不少。”
　　话尾落，耳边传来熟悉的汽车轰鸣声，她后退一步，拉开车门。再上车之际，她停下动作，突然说：“沈总……”
　　想说的话戛然而止，随着扫射过来的雨水，她终究什么也没说上了车。
　　夏飞莹车技很好，在堵车间隙，载着她穿过一条小道，来到人烟稀少的公路上。
　　望着落在车窗上的雨水，透过星点看，仿佛外面的建筑都染上了星星点点的灯光。
　　眨着有些酸胀的眼睛，内心的思绪早已翻过无数。
　　“喏。”夏飞莹单手握着方向盘，随手递给她一张纸，“擦一下吧，眼睛红的要滴血了。”
　　于雾被她着玛丽苏的形容逗笑，扒开车顶上面夹子，镜子里面的她眼睛确实泛红，倒没有夏飞莹说的那么夸张。
　　简单地擦拭着头发上露水，她轻声说：“哪有。”
　　车辆速度平缓地行驶在无人公路上，夏飞莹不满地‘啧’了声，问：“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久别重逢的感觉。”
　　这算久别重逢吗？
　　或许，算吧。
　　他高高在上的样子像是救世主。她狼狈凌乱的窘迫，更像是这个世界不该存在的囚徒。
　　两人身份向来不对等，她那时也不该奢求些不可能的东西。
　　于雾褪去身上湿漉的大衣，拿过后排的毯子盖在身上，嘴里小声地呢喃更像是自言自语，“不怎么样。”
　　夏飞莹又问：“还喜欢他吗？”
　　天气很奇怪，上了车没有十分钟，雨势渐渐减小，仿佛先前的倾盆大雨更像是为了应景。
　　眼睛一眨一眨，窗外的景色随之改变。她望向远处，语调平淡：“不喜欢了。”
　　等红绿灯的间隙，夏飞莹扭头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身旁女人面色淡然，没有一丝心思沉重的表现。
　　好像真的放下了。
　　-
　　公交站。
　　沈惟江仍旧站在原地，指尖的烟雾随着微风缓缓散去，只留下淡淡的气息。
　　他像是一个泥人，在这黑夜里，一动也不动。直到指尖的猩红慢慢上爬，他才有了反应。
　　手指慢慢抽动，低头看着几乎燃尽的烟头，又看了眼乌云散去的天色。
　　烟尽人走，乌云散去。
　　好像冬天真的要来了。
　　回想起女人学着他之前说话的态度。
　　这一刻。
　　沈惟江终于明白过来，这么多年以来，他输的一败涂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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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夏日回应
　　命运总是在无声地捉弄。
　　-
　　于雾第一次见到沈惟江时，是在2011年的夏天。
　　随着父母工作关系，她在高三那年转学来到南安。那时南安暑气炎热，风一刮，热浪也随之而来。
　　她先前呆的地方夏天很少，几乎匆匆一夏就又步入了秋天。
　　不习惯暑热的她，在面对这样炎热而酷暑的天气时，总是会下意识逃避。
　　“小乌？去哪了？”
　　刚回房间打开风扇，不到一分钟外面便传来连莉的叫声。
　　一声接着一声，像是在催魂索命。
　　于雾叹口气，关掉风扇心里莫名有些烦躁。但这些烦躁，在她拉开房门那一瞬便消失不见。
　　她身着棉质白色连衣裙，趿拉着拖鞋缓缓走出来，散在身后的乌发随着阳光的照耀而变得柔顺光泽。在面对连莉的那刻，脸上熟练的挂起笑容。
　　“刚在房间休息。”
　　连莉眉头轻皱，上下打量着她，眼神扫到她光着的脚，“怎么不穿袜子？妈妈说过多少次了，在家穿拖鞋也要穿袜子，不然长大容易体寒。还有，舞蹈室通好风了，没事就去练练，别一直躺着。”
　　这一连串的盘问，惹得于雾越来越烦闷。
　　“好，我知道了。”手指背在身后用力缠绕一起，在连莉准备持续输出时，她望了眼窗外，连忙开口道：“妈！”
　　连莉狐疑地看着她，“吓我一跳，怎么了？”
　　“橡皮没了。”于雾停顿一秒，这一刻脑子飞速运转。随手指了下方向，她说：“我出去买点，很快回来。”
　　只要和学习、跳舞有关，不管做什么，连莉都会同意。
　　连莉点点头，走到一旁鞋柜拿出几张人民币，“买完快点回来，不认识路给妈妈打电话。”
　　于雾轻声应着，换好鞋便出门了。
　　正值下午时分，火烈的太阳高高悬挂上方，丝毫没有要西下的意思。热浪袭卷而来，吹得人浑身发烫。
　　走在路边的树荫下，看着被烈日照耀着的马路，不知是出现了幻觉还是天气过于炎热，竟然在接近地面的高度看见热气。
　　“爷爷，这附近有卖文具的吗？”尽管是下午，她也实在热得不行，此刻只想买块橡皮回家。
　　爷爷穿着白色老头衫，躺在摇摇椅上在树荫下乘凉，他半眯着眼，手里蒲扇时不时扇一下，更像是在驱赶蚊蝇。
　　老人家连眼都没睁，握着蒲扇的手柄给她指了一个方向，“学生路，那边全是卖文具的。”
　　“学生路…”于雾小声重复着，又对一旁假寐的爷爷说：“谢谢。”
　　这座城市真奇怪，竟然一条公路以学生为名，而且卖的也是学习用品。
　　看着一旁标牌悬挂着标志，去学生路得往西北方向再走一千米。
　　一千米……
　　于雾抬头看了眼天上刺眼的太阳，无声地眨着眼睛，最终还是垂下头认命朝前走。
　　耳边蝉鸣声不断，越往前走，慢慢地路边从街边乘凉的大爷大妈，变成青春活力在路上奔跑的学生。
　　看着她们肆意奔跑着，于雾心想：她们不热吗？
　　这样想着，身后突然一阵猛烈撞击，整个人被迫踉跄朝前栽去。
　　“啊！”
　　紧接着，身后传来一道尖叫声。
　　炎热的夏日里听着这种声音，让人整个身上好像长满了刺般。
　　整理好裙子，她回头看到一群和她年龄相仿地少女，其中为首的蹲坐在地上泪眼婆娑地揉着膝盖。
　　“你还好吗？”她跑过去蹲在女孩旁边。
　　女孩拍拍身上灰尘站起来，将要流出的眼泪又生生憋了回去，“抱歉刚刚有点急撞了你，我现在有点急事，先走了。”
　　说完，一行人又风风火火朝前跑去。
　　许是膝盖受伤的原因，女孩跑起来一瘸一拐的。
　　于雾站在原地看着这副场景，只觉得那个女孩有点熟悉，好像在哪见过。
　　“快快快，是不是快开始了。”
　　“还有十分钟，飞莹，你腿没事吧？”
　　“没事，我们快走。”
　　“……”
　　一行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听着叽叽喳喳一片声音，于雾也听不出她们几个在说什么。
　　来到学生路，她随便找了一家文具店，进去随便买了块橡皮便出来了。
　　这一路来往很多学生，她看了看时间，今天周末。
　　“老板，这前面有学校吗？”
　　“有啊。”老板说：“往前走一点是六中，六中再往前是三中，今天六中有篮球赛，不过现在快结束了。”
　　三中。
　　她问：“是南安三中吗？”
　　老板点点头，“你是三中学生？”
　　“嗯。”她轻声应道：“刚转来。”
　　“哟。”老板像是来了兴致，说：“那你可得去学校看看，三中可是我们这最好的学校，许多人挤破脑袋都进不去。”
　　听了老板的话，再次从文具店出来时，她望向前面长长的廊道，竟真的萌生出想去看看的心理。
　　看了眼时间，还早。
　　把橡皮揣进口袋里，她再次迈开脚步。
　　没走多久，便看见老板口中说的篮球赛。
　　南安的建筑真的好奇怪，她第一次见篮球场靠近校外的廊道，难道这所学校的领导不怕学生私自出去吗？
　　尽管在三十多度炎热的夏天，校内篮球场依旧围了不少人，人群中间，几位少年顶着烈日奔跑，挥洒着汗水。
　　只看了一眼，她便又重新迈开脚步。
　　她目的很明确，看一眼三中，回家。
　　“这边！传给我！”
　　里面人打的很是激烈，说起话来完全靠吼。
　　话音落，随之原本哄闹的场边瞬间安静下来。
　　于雾本想看一眼怎么回事，又听见有人再喊：“喂！小心！”
　　感觉到眼前突然冲出一片阴影，下一秒，“砰”地一声，只记得眼前一片漆黑天旋地转。
　　原本在篮球场呆着的篮球，突然冲出来正好砸到她脸颊上。
　　于雾：“……”
　　她呆坐在地上，耳边蝉鸣轰鸣声不断，左右呆看一眼，明显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没事吧？”几个少年暂停比赛，顺势翻过栏杆来到她身旁。
　　有人做了带头，没一会，她身边围满了人。
　　看着眼前几乎全是陌生的脸庞和黑压压的人头，她只觉得更热。
　　皙白的手指放在脸庞小幅度扇风，刚想张口说话，也不知是牵动神经的缘故，只觉得右脸颊猛然传来火辣辣的痛感。
　　“嘶！”
　　眨着眼睛，她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先是来时路上被人撞，再是被篮球无辜砸脸。
　　她这是和南安水土不服吗，为什么这么倒霉。
　　“呀，流血了。”人群中突然有个女生开口说话。
　　于雾记得这个声音，是来时路上摔倒的女生。
　　身旁那名男生明显有点着急，话都不说一句，直接单手把她拎起来，“我带你去医务室。”
　　于雾整个人被迫斜着站，连话都没说一句，刚刚说话的女生上前又搀着她另一旁。
　　极为迫切地说：“快快快，现在天热，人家伤口还在脸上，快去医务室。”
　　就这样，一行人风风火火来到医务室。
　　于雾整个人完全处于被动。
　　被动站起来，被动行走，被动来到医务室，现在被动上药。
　　“忍着点，先给你消消毒。”
　　于雾低声应着，只是每次消毒棉签碰到伤口时都会忍不住后退。
　　医务室消毒水味很重，门口刚送她来的一男一女像是在争吵。
　　“你怎么回事？咋还砸人家脸上了？”女生语气不快，像是在训斥。
　　男生毛躁地揉了下头发，“谁知道胖子怎么回事，让我传给他自己又没接住。艹，回回出事他跑最快。”
　　“行了行了，祈祷人脸上不留印，这夏天伤口最容易发炎。”说着，女生没好气的打了下男生肩膀，“让开。”
　　于雾细细观察着面前这位女生，圆脸，留着薄薄一层刘海，马尾高高的扎起，走起路来一甩一甩的。
　　“不好意思啊，他不是故意的。”她说完，回头瞪了眼一旁男生。
　　男人立马接收到信号，微微鞠躬，“对不起，之后费用我出了。”
　　清洗前于雾看过脸上伤口，虽然不太严重，但毕竟是在脸上，没有女生对脸上伤口不在意。而且，那女生说的也没错，夏天伤口容易发炎。
　　再次望向态度诚恳地两人，于雾轻声叹口气，摆摆手，说：“没事，过几天就好了。”
　　她得找个理由，最起码瞒过连莉女士。
　　寂静地医务室突然响起震耳的铃声，男生也没有掩盖，直接在这接起电话。
　　“喂？”
　　“……”
　　“在医务室呢，胖子又特么跑了，这玩意玩球真脏。”
　　“……”
　　“行，那你先过来吧。”
　　电话挂断，扎着马尾的女生凑过去问：“谁啊？”
　　“沈惟江，他等会过来找我们。”
　　“真的吗！？”
　　男生狐疑地看着她，“夏飞莹，人沈惟江过来你这么激动干嘛？”
　　“你傻啊，他过来你们下半场不就有救了。”
　　没一会，医务室门前站这一位身形消瘦的少年，凌乱的发型全部被他推到后面，炽热的阳光刚好打在他背上。
　　于雾呆愣地看着眼前人，哪怕他脸上带着散漫地笑意，她也觉得这个人不好惹。
　　“来了。”男生回头点头示意，“等会就好，马上就包扎完了。”
　　“沈惟江！”夏飞莹悻悻走到他面前，“刚刚去哪了？等你半天没来。”
　　那个叫沈惟江困倦地睁着眼，语气慵懒随意，“家里有点事。”
　　这时，伤口清理完毕，医护姐姐递给她一瓶药膏，特意交待道：“天气炎热，就别包起来了，回去涂药膏，一天两次。”
　　于雾点点头，从口袋里拿出钱还没递给医护姐姐，被刚刚砸伤他的男生拦住，“都说了我给。”
　　说着，他拉着医护姐姐去一旁结账。
　　这时，门外一直安静的少年突然开口。
　　他嗤笑声，似乎被眼前推攘逗笑，咧着唇打诨道：“真行啊，外面那么多妹妹等着让你结账。”
　　说完，他视线在于雾身上停顿一秒。
　　不知为何，在触碰到他视线时，于雾突然紧张地脚趾都绷起来。
　　耳边再次传来那道慵懒地声音：“这次不错，眼光有进步。”
　　少年上扬的尾音，就像在讽刺两人刚刚客套的推让。
　　于雾抿了下唇，拿上药膏准备离去。
　　“那我们就先走了。”刚刚付钱的男生来到他面前说，“你这要是脸上留印就来找我，我在三中……”
　　他话还没说完，门口那位像是等不及，语气极不耐烦地催促道：“还走不走了？”
　　“哎，走走走。”男生也顾不上跟她说什么，转身追上。
　　于雾耸耸肩，只能自认倒霉。
　　她从医务室出来，正好看见还没走远的三个背影，悬挂在天上的太阳正慢慢落下，影子被夕阳拉的很长。
　　望着中间那个清瘦的背影，想起他刚刚态度，于雾暗暗撇嘴。
　　远处，三人踏着夕阳朝前走去，随着背影消失在梧桐树下，只留下他们扬长笑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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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南慕和沈星远是荣大有名的学霸，也是有名的死对头。
　　某次迎新会上一别，南慕回去后给沈星远发消息：“你是不是喜欢我？”
　　沈星远：“？”
　　沈星远：“没事出校门左拐看眼科。”
　　南慕：“承认吧，你今天盯着我看一下午。”
　　正在敲键盘的沈星远手指一顿，回想起今天下午那场迎新会。
　　那特码是在看摄像机。
　　2.这天，学校有人传美女学霸南慕要谈恋爱了，正和一位帅哥在操场压马路。
　　沈星远知道这件事时正对着电脑疯狂赶论文。
　　身后室友瞥了他一眼，打趣道：“你不去看看？人家要真脱单咱学校就剩你一个寡王了。”
　　沈星远摆摆手，“她脱单关我什么事。”
　　半小时之后，沈星远抱着笔记本来到操场长凳，边赶论文边找人。
　　3.南慕总觉得沈星远和她在一起是在变相迷惑她。
　　沈星远：“老子迷惑你？那是老子喜欢你。”
　　南慕咬牙：“不对，你那是为了让我分心，你好一个人得奖学金。”
　　沈星远一把将女孩抱在怀中，嗓音慵懒：“跟你在一起，我还拿奖学金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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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夏日回应
　　回家时候时间已经接近傍晚，原本悬挂在天上的太阳此时随着时间正在西下。
　　于雾站在家门口，捂着受伤的脸颊长吸一口气，推开家门。
　　“我回来了。”
　　家里早和她出门前变得不一样，原本简单陈列的家具风格此时变得格外隆重。就好像这家主人有贵客要接待一样。
　　“去哪了？”于永言长相本身就偏严肃，此时手里拿着报纸，坐在沙发上完全是一副领导质问下属的模样：“明天就要开学了，没事不要乱跑。”
　　于雾早已习惯他这样，轻声应了下，便埋头朝卧室走去。
　　“小乌，过来。”刚穿过客厅，就听到连莉女士在厨房喊她。
　　还没走近，连莉像是感应到什么，突然抬头看向她，“脸怎么回事？”
　　回家路上时，于雾早已想好要编一个什么样的理由瞒过连莉。
　　指腹轻轻碰了下伤口，还是有那种刺骨的生疼，“天太热，不小心撞电线杆上了。”
　　连莉眉头再次蹙起，“买药了吗？”
　　“买了。”
　　“快回房间涂药，女孩子脸最重要，更别说你还要跳舞，脸更不能伤着了。”她边说，边催促着于雾快点回房间，“对了，好好洗漱一下，等会你爸领导来家里吃饭。”
　　于永言这次能回来南安，据说少不了年轻时一起打拼的同学帮忙，只不过人家在南安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头衔始终要比于永言要高一级。
　　但一般这种时候，于永言总会把哥哥叫回来陪他一起应酬。
　　扶着将要打开的门把手，她回头欣喜地问：“我哥回来吗？”
　　“他有事不回来，下周应该回来。”
　　这样的言论，于雾已经听了一个暑假。
　　从放假那天开始，每当她问哥哥什么时候回来，连莉总会说下周，到了下周没回来又说下下周回来。
　　时间长了，于雾也没再问。
　　回房间涂了药膏，她坐在镜子前，看着本就白皙的脸庞右脸颊有一块青色突兀，格外明显。
　　于雾默默叹口气，仰头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
　　为什么来南安后，她每一件事都这么不顺。
　　夏天天黑的很快，太阳有了下山的预兆之后，不到一小时天色会完全落幕。
　　在房间简单收拾好明天去学校要带的东西，把书包放在床边，便拉开卧室门出去。
　　她拉开门那一刻，门外的门铃也在同一时间响起。
　　原本在客厅装领导的于永言瞬间放下报纸，整理好衣服上前开门。
　　看着眼前于永言紧张的模样，于雾心里突然萌生出格外叛逆的想法。
　　但仅一瞬。
　　“老沈！”
　　“老于！”
　　门外响起大人熟练客套的声音。
　　于雾始终站在不远处，细细观察着大人的交际。
　　沈叔叔长相和蔼，有着中年人标配的大肚子，但脸颊的轮廓不难看出年轻时的风貌。沈阿姨保养的很好，面上娴熟的笑容更让人觉得她不过二十末尾。
　　这一家气质好好，最起码沈叔叔看起来要比于永言要好相处。
　　“小乌，快过来打招呼。”连莉站在一旁连忙挥手。
　　于雾听话的朝大人走去，站在连莉身侧，乖巧地说：“沈叔叔您好，沈阿姨您好。”
　　“哎哟，好好好。”沈阿姨拂着她脸庞，像是十分欢喜，“果然女大十八变，真是越长越漂亮了。小时候我记得就好看，那时候我还抱过她呢。”
　　一般大人们所说的小时候都是她们还是婴儿时期。
　　于雾乖乖地笑了笑，说：“沈阿姨还是那么年轻漂亮。”
　　她这一句话把沈阿姨逗得十分开心。
　　沈阿姨：“我家那臭小子要会这么说话就好了。”
　　连莉：“孩子呢？孩子怎么没来？”
　　“来了，在后面打电话呢。”说着，她朝后面喊道：“小惟，好了吗？”
　　紧接着，门外传来一道慵懒地声音，说话人拖着尾音，听起来像是极不情愿。
　　“好了。”
　　听着这道声音，于雾只觉得耳熟，好像在哪听过一样。
　　脚步声越来越近，夜晚的昏暗中，只见一张似曾相识地脸庞缓缓出现，少年凌乱的发型刻意整理过，原本身上的篮球衫换成一件普通的短袖和长裤。身形本就颀长的他，在黑夜中显得更清瘦。
　　“……”
　　这、这不是在医务室见到的人吗？
　　那人也注意到她，两人视线碰撞，少年看到她那一刻挑眉诧异。
　　于雾看着眼前这个人，不禁又想起他在医务室恶劣的态度，暗暗瞪他一眼便移开视线。
　　耳边家长客套声不断，直到上了餐桌还在继续。
　　“这样看来两个人以后就是同学了。”沈阿姨笑说：“小惟，等会没事跟小乌熟悉熟悉，当哥哥的在学校照顾好妹妹。”
　　哥哥？
　　妹妹？
　　沈惟江像是料到有这一出，眼神都没抬，拖着嗓音应着。
　　于雾还没来得及说话，沈阿姨突然惊道：“呀，小乌脸上怎么回事？”
　　“不小心磕的。”
　　“邓星文砸的。”
　　一时间，房间内响起两种说法。
　　空气一片静谧，于雾连话都没来得及说，连忙看向连莉。
　　连莉和于永言表情一时间都有点难看，但仅一秒，两人又恢复成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
　　“砸的？怎么回事啊小乌。”连莉面色祥和地问道。
　　要不是于雾注意到连莉的眼神，可能真的以为连莉没生气。
　　她摆摆手，“我不认识。”
　　沈阿姨清‘咳’了声，说：“小惟，你说。”
　　霎时间，桌上所有人目光都聚集在此。
　　沈惟江丝毫没有压力，依旧是一副懒散清闲地模样。他看了眼对面的于雾，缓慢开口道：“今天六中篮球赛，她路过，正好砸到她。”
　　三句话，简单概括她下午经历的事情，也让连莉知道她撒谎的事情。
　　连莉打着哈哈，拍了下于雾的手背，说：“没事，孩子嘛，就爱乱跑。”
　　于雾始终将脸埋在碗里，不知是躲着连莉的目光，还是想把自己窘迫藏在桌底。
　　本以为这场插曲过了就算了，没想到饭吃到一半，连莉不知道怎么想的，突然叫她表演节目。
　　还是在这么多人面前，并且人家还没吃完。
　　“小乌，最近不是刚学了新舞吗？”连莉兴致极高，“快，给沈阿姨跳一段。”
　　于雾：“……”
　　逢年过年跳就算了，为什么这种场合也让她跳。
　　她独自低头扒着饭，囫囵着说：“舞鞋坏了，也没配乐。”
　　连莉神色难看，这时对面沈阿姨突然说道：“没事，现在孩子都是这样，我家小惟也是这样。”
　　原本沈惟江在无声玩着手机，听到这句他轻‘呵’了声，“钢琴没坏，手也没烂，只是单纯不想弹。”
　　一时间，沈阿姨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岔开话题让这件事过去。
　　而于雾因为他的坦诚，早已羞的不行。
　　她蹩脚的借口，好像还不如这人直接拒绝。
　　但好像，他的叛逆要比她严重许多。
　　越这样想着，于雾思绪就越乱。
　　顾不上于永言警告她的眼神，她站起来径直回到房间。
　　这样的做法，好像再和他比，比两个人谁更叛逆。
　　回房间后，她整个人瘫躺在床上，颓懒的姿势没有一丝在外面端着的仪态。
　　不到一分钟，门外响起颇有规律的敲门声。
　　“咚咚咚！”
　　不用猜也是连莉，她每次在这种场合都把面子做足。
　　拉开门后，看着靠在门框上的少年，先是呆愣一秒。
　　不是连莉，是沈惟江。
　　走廊没开灯，昏暗的场景下，少年恣意散漫靠在墙上，随意插在裤兜里的手更显得他不羁张扬。
　　他身上气场很怪，明明看起来很慵懒随意，但总能让人下意识认为不好惹、脾气不好。
　　下意识看了眼来人身后，大人们依旧坐在餐桌说着那些客套话。
　　于雾觉得他们不算熟，只能算见过一面的陌生人，可他娴熟的站在她卧室门前，给她一种两人认识很久并且关系很好的错觉。
　　她冷着声问：“有事吗？”
　　“没，那边让我来看看你。”沈惟江语速很快，明显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哦，我很好。”说完，于雾握着门把手准备把门关上。
　　刚有动作，门外人抬手抵在门上，“喂。”
　　于雾抬眸看去，视线在男生骨节分明的手指停留片刻，又落到他身上。
　　她问：“还有事吗？”
　　看着女孩脸上坚毅的表情，沈惟江蓦地笑出了声，“于乌，砸你的不是我，没必要对我这么大敌意吧。”
　　“……”
　　手上小动作蓦然停住，于雾静静地望着他，“沈喂江！你真的很自恋。”
　　她性格是有点冷，但不至于让人误以为是敌意吧？
　　沈惟江挑眉笑着，说起话来也没个着调，“自恋倒有点，不过把人名……”
　　他话没说完，沈阿姨突然出现在身后，一家人像是要走了，简单打了招呼便带着沈惟江离去。
　　她站在卧室门口，隐隐约约像是听见母子两人的交谈。
　　“让你来看看妹妹怎么样了，你怎么还跟人聊起来了？”沈阿姨语气不太好，“小惟，平常你在外面乱来我不说什么了，这在人家里，你老实点。”
　　沈惟江双手背在脑后，吊儿郎当地说：“放心，我没有乱.伦的癖好。”
　　“而且——”他说着停顿了一秒，像是忘了什么，回头看了眼。
　　这一眼，于雾还没来得及看清他口型，他便转过头，继续说：“我不喜欢这一挂的，我喜欢性感的。”


第5章 夏日回应
　　第二天，于雾刻意起了个大早。
　　尽管昨晚被连莉于永言夫妇两人训到半夜，她依旧得六点起床。
　　学校的事情于永言全打点好了，她只需要按时报到就好。高三开学早，尽管现在是七月底，学校也已经开学将近一周。
　　家里距离学校不算远，但每天走路上下学听着就很累。
　　为此，她特地跟连莉女士申请买个自行车。但毫不意外，被连莉女士以骑时间长腿型不好看被拒。
　　于雾知道她不想给她买，也没有再说什么。
　　从家里出发时，时间已经接近七点半，顾不上太多，她背上书包快步朝学校方向跑。
　　经过一条交叉路口时，抬眸看了眼路上空白的标牌，在纠结要往哪边走时，身边突然经过一群骑着赛车狂奔的少年。
　　少年成群结队，他们穿着校服，伴随着欢声笑语驶入路口。
　　清澈地笑声蝉鸣在一天之早显得格外响亮，早晨的天气也从先前几天的闷热变得十分凉爽，这一切，好像在说她高三这年会过的不错。
　　到学校时正好打了预备铃，教学楼走廊处空荡荡地没有一人。
　　看着班级门口挂着的牌匾，找到高三四班。班级里的同学此时正在前后交错，彼此间说着各自假期遇到的趣事。
　　“于雾？”
　　身后传来一道强有力的声音，于雾转身看去。
　　是班主任，于永言给她看过照片。
　　班主任叫严正平，很年轻，像是刚步入三十岁，没有啤酒肚。据说他思想超前，管理又独有一手，学生们对他是又爱又恨。
　　“您好。”她微微颔首。
　　严正平没说什么，冷着脸带她走进班里。
　　而高三四班因为他的到来，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他站在讲台上俯瞰着下面，满意地点点头，又对她说：“时间紧迫，就别自我介绍了，先下去找个位置坐着。”
　　接着，他转身在黑板上写上于雾两个字，停留几秒，便让学生拿出课本。
　　南安三中和平常学校一样，分好班和差班，一般好班也就是A班，每个班级人数不超过45个，一般都卡在39、40之间。
　　望着下面排排坐满的位置，她来到班级末尾随意找了个空位坐下。
　　老师早已进入状态，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写写画画，一边讲解着，一边说着更简单的方法。
　　看了眼周围人拿出的课本。
　　是物理，不过上面的图画和她之前学的有些不一样。这样想着，她从书包里拿出先前在另一个学校的物理书。
　　翻到老师指定的页面，她发现，不仅外表不一样，里面的题目也不一样，一样的也只是题型。
　　“……”
　　她应该听于永言的，早一天来学校拿课本。
　　但现在说什么也是徒劳，正当她无助不知该怎么办时，一旁的同桌突然转过来看她。
　　“你好呀，还记得我吗？”
　　于雾下意识抬头看了眼讲台上的老师，老师背对着她们，正在快速写例题。
　　视线再次落在同桌身上，发现同桌正是昨天摔倒的人，也是扶她去医务室的人。
　　可那个人不是六中的吗？
　　“我是三中啦。”同桌像是知道她在好奇什么，“这周围只要有学校比赛，我们都可以去看。”
　　她点点头，轻声笑道：“你好，我叫于雾。”
　　“余捂？”同桌皱着眉说：“余杭的吗？”
　　于雾摇摇头，嘴巴张了张又闭上，拿出练习本，在上面写上两个字递给她，“这两个字。”
　　“好听！”同桌也拿着笔在上面写了三个字，“我叫夏飞莹。”
　　空白的纸张上，有着两个笔迹完全不同的名字。
　　一个写的规范，但更像是拘束于此。另一个字迹飘逸，十分洒脱。
　　于雾很喜欢这种字体，“你字好好看。”
　　夏飞莹耸耸肩，将自己课本放在两人中间，“我妈说我字像假小子，一点也不好看。快快快，坐好，光头佬来了。”
　　光头佬？
　　一阵慌乱中，于雾来不及问是谁，只感觉到一阵压迫感袭来。
　　而这种压迫感一直持续到下课才结束。
　　老师一走，班里嘈杂声慢慢浮现出来。
　　她座位靠近窗边，和夏飞莹是班级里最后一排，再后面就是班级里放的垃圾桶和打扫卫生工具。前面坐着一位男生，从上课到现在，他始终埋头写试卷，但他同桌没来，桌上只放着被人整理好的试卷，试卷上方有着老师刚打的分数。
　　98.
　　物理满分100，这个人考98。
　　虽然刚开始，但她已经感受到A班的可怕。
　　她一边细细观察着班内情况，自然也注意到前排几个女生正在时不时看她一眼，然后在悄悄说几句话。
　　说是悄悄，可往常在班里的时候，哪怕声音再小，也会听得很清楚。
　　“高三了，怎么还有新生转来。”
　　“就是，怎么不去C班，还来我们班。”
　　“家里关系硬呗，和她同桌一样。”
　　“……”
　　夏飞莹长舒着气，懒懒地趴在桌子上，“烦死了，光头佬每次早上都来监督，我睡都睡不了。”
　　“光头佬？”她问。
　　“就是……”夏飞莹话没说完，前面一直埋头苦写卷子的男生突然转过来。
　　接上她的话说：“就是教导主任，每年这个时候都要蹲在A班门口。”
　　于雾似懂非懂地点头，“这样啊。”
　　“你好新同学，我叫邓星文。”男生说话时故意挑眉撩头发，说：“不打不相识，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
　　她知道这个名字，昨天就是因为这个名字，连莉和于永言训到她半夜，两人一致以为她刚来南安三天就叛逆早恋。
　　“你好。”有了夏飞莹的前车之鉴，她把上课写有名字的本拿出来，指着说：“于雾。”
　　邓星文斜着眼看她一眼，一副懂了的样子，也拿支笔在上面写着，“邓、星、文。”
　　看着三个人整齐划一的名字，于雾突然有种她在集签名的感觉。
　　夏飞莹没好气地拍了下邓星文，“看你写的字，跟乌龟爬一样，都把人家本弄脏了。”
　　“嘁，就你事儿多。”邓星文说：“为什么你书跟我们不一样，人教版不同吗？”
　　“嗯。”她随手翻着两本画风大差的课本，“我们那用的都是这个版本，我看了，题目不一样，题型差不多一样。”
　　听着她信誓旦旦的语气，邓星文惊了，拿着同桌几乎满分的试卷，说：“我草，你不会跟这个狗一样，是学霸吧？”
　　他话音刚落，三人头顶传来一道慵懒疲倦地声音。
　　“谁是狗？”
　　“还能谁，沈——”话说到一半，邓星文意识到声音不太对，连忙转话锋，对着她们说：“我跟你们说，像我同桌这么优秀的大帅哥已经濒临灭绝，你们谁想要快点排号啊。”
　　于雾抬头看去，只见昨天在她家说着浑话的人正在她面前。
　　这一眼，她真的理解什么叫冤家路窄。
　　不知是什么原因，看着这张昨天刚见过的脸，她下意识说了句：“我才不喜欢这种。”
　　突然，周围空气一片寂静，连几人的呼吸声都十分明显。
　　于雾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恨不得直接回家求于永言再给她转学。
　　大概过了一分钟，旁边传来夏飞莹地闷笑声，紧接着邓星文也忍不住，直接放声大笑。
　　“是吗？”沈惟江挎著书包带，迈着长腿走进里面位置，拿回放在她课桌的试卷，挑眉说道：“别口是心非啊新同学，拿着试卷想当定情信物呢？”
　　于雾这才发现，因为自己刚刚过于紧张，这人几乎满分试卷被她捏的皱巴巴。
　　更想走了……
　　“对不起。”她松开手，缓缓说道：“我不是故意的。”
　　“艹哈哈哈哈。”邓星文笑得直锤桌子，“新同学真特么可爱，你多大了？看你长得挺小的。”
　　“17。”于雾答着，发现沈惟江正以意味深长地眼神看着她。
　　上下打量地眼神，不禁让她想起昨天的一句话。
　　“咱俩一样大，他俩比咱俩大一岁。”他指着沈惟江和夏飞莹说：“这样看来，我们两个还挺像，这不是天生的好朋友是什么！”
　　于雾原本还在配合着他点头，听到后半段不由得迟疑一秒，“啊？”
　　这里人交朋友进展这么快吗？
　　夏飞莹也十分熟络地揽着她，“我也觉得，我感觉你特别熟悉，好像我们之前在哪认识。”
　　这句话像是点醒于雾，昨天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就觉得哪里很熟悉。
　　于雾快速点头，“我也是！”
　　“啊啊啊！我的感觉没有错！”
　　“去去去，你这搭讪方式也太老土了，别吓着人新同学。”他说着，还不忘叫沈惟江，“阿惟，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沈惟江懒散地靠着墙看错题，此时正转着笔飞速思考，一副认真的模样和先前吊儿郎当完全不像一个人。
　　“都挺土的，得在学习学习。”他说话时又恢复成原先不正经的样子，尤其时眉尾上扬那一刻，看起来像极了电视剧演的浪荡子。
　　“这不是正在像你学习吗。”邓星文伸手搭在他肩上，问：“隔壁那位什么时候来找你，我正好学习观摩观摩。”
　　“怎么？”沈惟江笑着反问，“你看上就追呗。”
　　不知道是这两天和沈惟江见面太频繁的缘故，她总觉得沈惟江说这句话时在盯着她看。
　　那双黑色的瞳孔，像是在审视她。


第6章 夏日回应
　　这种异样感一直持续到大课间。
　　大课间有20分钟休息时间，还没正式开学，又正值炎热天气，所以学校没有组织学生到操场跑步。
　　于雾随着班长领了各科教材和校服，刚回班里，东西还没来得及放回去，路过一位陌生的同学叫住她：
　　“哎，刚来的对吧？你班主任找你。”
　　看着他随手指的办公室方向，于雾点点头，连道谢都没来得及说，那人又急匆匆离去。
　　感觉他说的挺急的，想来班主任是有重要事情找她。连东西都没来得及放，她抱着一堆课本又原路折回。
　　路上碰见正好从厕所回来的夏飞莹，夏飞莹拦住她，挑逗道：“新同学，你走反了，我们教室在那边。”
　　“我知道。”她说：“班主任刚刚找我。”
　　“严正平？”夏飞莹惊呼道：“你犯错了？严正平找你干嘛？不行不行，我得跟你一起去。”
　　依稀记得于永言对她说的是严正平为人谦和，对待学生向来是以理服人。可夏飞莹这番言论，倒给她一种更加刻板的印象。
　　看着一旁慌乱的夏飞莹，她问道：“老师很严吗？”
　　“他为什么姓严？”夏飞莹揽着她说起话来条条是道，“还不是因为他管教学生很严！动不动就罚抄，背东西，写试卷。但你放心，你莹姐在，肯定会保护你。”
　　于雾配合着她，笑说：“那就拜托你啦。”
　　说完她正准备往前走，夏飞莹突然拉住她。
　　回头看着夏飞莹动也不动地盯着男厕所，她抱着东西走过去悄悄问：“你还想上厕所吗？”
　　虽然…但是…女厕所在另一边吧……
　　“不是，等会有个傻子出来，然……”话没说完，就见邓星文甩着手上的水，大摇大摆走出来。夏飞莹激动地拍手，“看傻子出来了。”
　　邓星文自然听到这句话，他撸着无形的袖子，气冲冲地走过来，“夏飞莹，老子干死你！”
　　“别废话那么多，你又打不过我。”夏飞莹从于雾怀里抱过东西，又自顾自递到邓星文手上。
　　娴熟的交接动作好似之前做过无数次般。
　　之后她便拉着于雾朝办公室方向走去，还不忘给邓星文留下一句话：“放于雾桌上，谢谢啦大帅哥。”
　　于雾回头瞧了眼邓星文愤愤地脸色，“他好像生气了，要不我回去拿着吧。”
　　“不用，他才不会生气。”说着话，夏飞莹一把把她推进办公室。
　　办公室里除了严正平还有几个老师，老师各自在自己工位上，不是训着学生，就是在批改试卷。
　　严正平也没有跟她客套，看到她来便直接步入正题，“你是学跳舞的对吧？”
　　“嗯。”
　　“高考走艺术生？”
　　“嗯，学校和机构那边都申请过了。”
　　“行，叫你来没别的事，虽然走艺术生，但文化课也要跟上，学校里有什么活动我都会帮你申请，同样的，你也不能拉低班级平均分。”
　　严正平声音不高，可听在人心里十足的威慑力。
　　之后便说了些两版教材不同该怎么学习更方便，前前后后说了大概十多分钟，整个人像是醍醐灌顶。
　　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夏飞莹在门口和其他路过同学在走廊上聊了起来，看她出来也顾不上和那人说什么，拉上她就往教室方向跑。
　　“快快快，回去看好戏。”
　　“好戏？”于雾跟在她身后小跑着，好奇地问：“快上课了吗？”
　　“等会到了你就知道了。”
　　确实有好戏。
　　两人站在班门口看着班级里面的风景，同学们和往常一样，不是趴在桌上休息，就是拿着笔埋头苦写，不放过一分一秒。
　　突兀的是，班里倒数第二排和第一排，有着别样的风景。
　　而她的座位，坐着一位十分漂亮惊艳的女生。她和学校其他人不一样，不局限于一身单调的校服，而是穿着修身白衬衫配着一件百褶裙，身上隆起的地方像是要把衬衣扣子崩开。
　　看着眼前这副景象，于雾下意识咽口口水。
　　脑海中一直不解的性感二字，此时也有了画面。
　　“靠！”夏飞莹没好气地翻着白眼，“齐晚晴又不是来找邓星文，他呲个大牙傻乐什么劲，笑得比沈惟江还高兴。”
　　顺着看过去，沈惟江依旧懒散地靠着墙，指尖里的笔时不时转动两下，窗外太阳斜射正好照在他笑起时的嘴角。
　　或许是因为他平常就笑着的原因，于雾倒觉得他此刻很平静。
　　倒是邓星文，如夏飞莹所说一样，看着那位打扮精致的女生呲个大牙傻乐。
　　在门外看了会，夏飞莹勾着她手指从后门进去。
　　“喂齐晚晴，你班没凳子了吗？坐我位置干嘛？”
　　她声音不低，顿时吸引了全班同学注意。但A班都是爱学习的，除了几个喜欢看热闹的，剩下的依旧忙着自己事情。
　　“还得是夏飞莹，这么刚。”
　　“这新同学也够可以的啊，刚来第一天就挤进小团体，还和沈惟江一起玩。”
　　那人听到这句话有点不乐意，“什么和沈惟江一起玩，人沈惟江没怎么和她说话好吗。”
　　于雾听着这些闲言碎语，不由得往夏飞莹身边靠了靠。
　　齐晚晴抬眸扫视着她们，莞尔一笑，指着旁边的空位，说：“夏飞莹，这才是你的座位吧？”
　　“你管是不是我的。”夏飞莹没跟她笑盈盈，“反正这个座位现在有人，你得让开。还有，你是我们班的吗？”
　　“来了都是朋友，别生气别生气。”邓星文知道夏飞莹脾气，连忙站起来好声好气劝着。又对还在座位上坐着的齐晚晴说：“这确实有人了，人家现在都在这站着呢，要不你来坐我这？”
　　听着前半句，齐晚晴准备说些什么，但听到最后一句时，她突然咧嘴笑笑，瞥了眼夏飞莹起身来到邓星文座位。
　　夏飞莹气哄哄地瞪着邓星文，A班所有人都知道齐晚晴来他们班的目的，无非是冲着沈惟江，偏偏这傻子今天还满足了她。
　　于雾坐下之后，发现齐晚晴一直直勾勾地盯着她，那种肆意上下打量的目光，惹得她好像浑身有蚂蚁再爬。
　　夏飞莹时刻盯着齐晚晴，自然也注意到这一幕。
　　这种时候，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挤兑齐晚晴地机会，“看什么看？”
　　“看你了吗？”齐晚晴冲她翻个白眼，又笑脸盈盈对着她，语调轻柔：“你就是新来的吧？艺术生？”
　　于雾小幅度点点头，看了眼一旁拿着课外书置身之外的沈惟江，他悠闲自得的模样，好像这位女生专门来找她一样。她轻声应道：“嗯。”
　　“我也是艺术生，不过我是画画的。”她说：“我听说你是跳舞的？”
　　每个学校都有着不成文的坏习俗，艺术生好像只能跟艺术生玩，那些学习好的总觉得艺术生走了捷径，不该和他们一样。时间久了，两个分部有隔阂，慢慢就形成了这种趋势。
　　于雾对这种说法从来不感冒，不论别人怎么说这么看，她永远都是自顾自的。而且，这种说法不能一概全篇。
　　所以，此时面对齐晚晴的示好，又或者说拉她进那些所谓的联盟，她是拒绝且不感兴趣。
　　而且，她从齐晚晴说的一句话捕捉到重要信息。
　　听说？
　　她来到这个学校不到三小时，就已经传开了吗？
　　“嗯。”她淡淡应着，两只手伸在抽屉里摸索着，时不时弯腰低头看着下面。
　　“东西丢了？”夏飞莹问。
　　“我书和校服找不到了。”明明记得邓星文放她桌子上了，可现在桌子上除了她带过来别的教版，根本没有新发的。
　　夏飞莹对邓星文正有气，想都没想拿着一本书朝他砸去，“邓星文！这么点事都做不好，整天就知道呲个大牙傻乐，你是不是傻啊？”
　　“你才傻！老子好歹全校30名以内，说话放尊重点。”
　　“30名以内是吧？胆子大了是吧？敢嘲讽我了，是吧？”
　　于雾算是看出来了，这两个人就和欢喜冤家一样，说话非得吵着才高兴。
　　旁边两人争吵不断，她找遍了和夏飞莹两人的位置，都没有看见刚抱回来的新书。
　　正当无助交错时，察觉到正前方有一道炙热的视线正目不转睛盯着她。
　　抬眸望去，发现一直置身之外的沈惟江正定定地看着她。
　　和刚开始在班门外看到的景象一样，阳光撒在扬起的嘴角，凌乱的发丝被照耀地根根分明，几根不听话的落在眉骨上，随着眼神的方向看着，不过现在他眼中的人变成了她。
　　于雾自认为对帅哥不感冒，可她不知为何，在与他对视那一刻，心跳忽然慢了半分。
　　慌乱中，她先别开视线，有些不自在地说：“你看我干嘛？”
　　齐晚晴也注意到这边。
　　沈惟江是什么人，他桀骜不驯，对谁都爱答不理，就连她主动贴了这么久，也只是说两句话而已。
　　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转，她蓦然笑了声，手指抚上他肩，娇嗔道：“就是啊惟江，你看的人家都怕你了。”
　　“怕？”沈惟江挑眉笑说，清冷地声线在夏日里，更像是悠扬的古琴。他拖着嗓音说：“新同学胆子这么小啊。”


第7章 夏日回应
　　刚刚心里的触动转瞬即逝，于雾望着他，仿佛又看见昨天在她家里说着浑话的人。
　　她撇撇嘴，选择不加入面前这场斗争。
　　找着东西，余光突然瞟到坐在她斜对面的齐晚晴。
　　看了一眼，于雾嘴巴控制不住的张大。
　　原本整齐扣着的衬衣扣子，上面两个不知什么时候爆开，此时露出白花花一片，不经意间弯腰时还能看到沟渠。
　　看着这一幕，于雾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自己的。
　　这真的是高中生吗，为什么她的……
　　齐晚晴一只手捂着嘴巴笑，另一只手像是得了准许，更胆大地慢慢向下摸着，“你的脾气谁不知道呀，这么爆，别吓着人家。”
　　沈惟江懒散地靠着墙，胳膊随意搭在桌子上，舌尖盯着左腮，视线在齐晚晴身上停留一秒，拍开她放在胸膛上的手：“热。”
　　齐晚晴悻悻收回手，瞧着他有些烦躁地样子，不禁又打量起坐在他后面的于雾。
　　相貌不算惊艳，长相清纯属于淡颜系，但她很耐看，尤其是身上的气质。
　　但这种人对她构不成威胁，整个三中谁不知道沈惟江喜欢身材好，浓颜系一眼惊艳的那种。
　　于雾抬眸，正好对上齐晚晴视线。
　　摸了摸两边脸颊，她问：“我脸上有什么吗？”
　　“没。”齐晚晴笑了笑，“就看看你。”
　　于雾抿了下唇，点头说：“哦。”
　　“别看了，我们新同学胆子小。”沈惟江拿着课外书挡在两人视线交错之间，歪着头笑说。
　　这一举动，把正在一旁吵架的夏飞莹和邓星文吓一跳，连带着于雾，也是怔楞地看着他。
　　她看了眼挡在眼前的书，米白色封皮，简约的封面只有顶端上四个字《平凡的时间》。
　　而这本书正好将她与他人视线隔开，只留下眼前被阳光眷顾的少年。
　　窗户半开着，时不时刮进来的微风吹动着少年发丝，耳边蝉鸣清晰明了。
　　于雾一下又一下眨着眼睛，似乎再想该怎么开口。
　　齐晚晴脸色难堪，但仅一秒，她又笑得花枝招展，拂了下衬衣扣子，起身说道：“快上课了，我先回教室。新同学，再见啦。”
　　于雾来不及回应，齐晚晴已经跑没影。
　　回眸望着她的背影，泛黄的头发齐腰，跑起来一摆一摆的，好看极了。
　　“怕的都躲身后了还看？”沈惟江敲了下书桌，又对一旁站着的邓星文说：“快把书还给新同学，人被你吓得都说不出来话了。”
　　于雾小声解释道，但她发现好像并没有听她说话，“不是，我没有……”
　　这时预备铃刚刚打响，原本嘈杂的教室慢慢变得安静。
　　邓星文毛躁地蹂了下后脑勺，从他桌子下面搬出一摞书，笑嘻嘻地放在于雾桌上：“不好意思啊，我就是想逗逗你。”
　　于雾冲他笑了下没说什么，将校服放在抽屉里，从一摞书里面抽出等会要用的课本。
　　看着上面白花花的一片，她不禁陷入迷难。
　　距离高考就剩一年，而她要从头开始学了。
　　外面的烈日正在慢慢上升，不知何时光线已经照到她白皙娇嫩的手指上，她肤色本就很白，此时在阳光下面看着更是几近反光的地步。
　　顺着一道道光线看去，空中飘浮着的小颗粒正在游淌，时而落在少年的脊背上。
　　一块小玻璃，将阳光一分而裂，一份落在她身上，一份落在他脊背上。
　　于雾默了一阵，拉着窗帘将这片光线挡在窗外。
　　“怎么了？”夏飞莹看着廉价的蓝色窗帘，问：“怎么拉上了。”
　　她埋头在课本上写上一遍又一遍名字，说：“有点刺眼。”
　　“也对，这夏天这么热，谁跟我们似的在教室待着。”夏飞莹哀嚎一声，“啊，热死了热死了。于雾，中午吃饭的时候我们去买棒冰吃吧。”
　　按说每次第一天上学，连莉女士都会接她回家吃饭。但连莉和于永言今天都有应酬，她中午不用回家，留在学校吃就好。
　　她点点头，轻声应道：“好。”
　　“哎。”夏飞莹又碰了下前面邓星文，问：“你们中午去哪吃？”
　　邓星文又问沈惟江，“去哪？”
　　沈惟江写着练习册，头也没抬地说道：“随便。”
　　邓星文复制道：“随便。”
　　“……”夏飞莹扁扁嘴，“那我不跟你们一起了，我中午和于雾一起。”
　　“行，也给我们带跟棒冰。”
　　“知道了，怎么不胖死你。”
　　“……”
　　于雾写完名字，从高高一摞教材伸个小脑袋朝前望去。
　　看着前面穿着白色校服短袖的男生，不知道是他太瘦的原因还是校服过于宽大的原因，头顶的风扇没转一下，就有风从他后脖颈穿过，吹得后背一直鼓囊囊的。
　　而且，他看似整日吊儿郎当的，其实一直在学习，尤其是他现在正在写的那套练习册，她之前见她们全校第一写过，很难。
　　反而从沈惟江这里，看着轻轻松松，时而转下笔，时而扣一下那本白色封皮的课外书，没一会便写出来。
　　邓星文也是，整日玩乐的人，竟然是全校前30名之内。
　　南安三中的人，果然都不可貌相。
　　“昨天是不是看到半夜？”邓星文突然凑到沈惟江耳边，声调不高不低，“那片绝了啊，我珍藏许久一般人还不给看。”
　　沈惟江撕下一张纸当草稿纸，一边计算一边说：“还行吧，看了片头没劲。”
　　“我草，你竟然说没劲。”邓星文说：“那你昨天几点睡的。”
　　沈惟江：“三点。”
　　邓星文像是听到极为满意的答案，压着凳子说：“承认吧，后劲还是不错吧，都能让你小子撸到半夜。”
　　于雾听着他们这些言论，早已变得面红耳赤，此刻正手足无措地在一堆空白课本翻着卷子。
　　她知道青春期男孩看这些，可没想到这两个人能这么大摇大摆说出来。
　　动作过大，邓星文回头看着手忙脚乱的于雾，又瞥到她泛着异样红的脸颊，突然反应过来。
　　胳膊肘搭在后桌上，笑嘻嘻的没个正形，“于同学，偷听别人讲话可不好哦。”
　　“你们声音也不低。”于雾头都不敢抬，装模作样写着试卷，越说声音越小。
　　本来就是嘛，他们距离也不远，如果不是刻意放低，平常讲话的语调前后都能听到。
　　夏飞莹像是早已习惯这一幕，从笔袋里拿出圆规，用尖尖那一幕轻轻戳着他，“转过去，你一扭过来我们后排空气都变臭了。”
　　邓星文没在搭理他们，又转过去揽着沈惟江，“那你大半夜不睡觉干嘛呢？思春了？”
　　“滚蛋。”沈惟江笑骂着，说：“睡不着，刷题呢。”
　　“艹，果然是预定状元，就是努力。”
　　状、状元？
　　文具店老板果然没有骗她。
　　夏飞莹也学不进去，看了眼今天刚转来的同桌，她突然来了兴致，“于雾，你昨天是不是跟沈惟江见过。”
　　她总觉得这两个人不太对劲，而且，她的感应向来错不了。
　　“不是在医务室。”想了想，她又说道：“我是指在别的地方。”
　　于雾点头，将目前用不到的课本放在桌下架子上，轻声道：“昨天在我家里见过。”
　　“家里！？”夏飞莹眼珠子转的飞快，知道沈惟江有点花心，可她不知道沈惟江这一次进展这么快。
　　“你们……”她指了下前面人又指了指她，面色复杂道：“进展这么快吗？”
　　都是十七八少年少女，正是经历青春期荷尔蒙的时期。
　　仅是一个眼神，于雾便明白过来她想歪了。
　　连忙摆手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家长好像认识，我也是昨天回去后才知道。”
　　“这样啊。”夏飞莹放下心，拖着嗓音说：“那你们还蛮有缘的嘛，不对，应该说我们几个蛮有缘的。”
　　于雾甜甜笑着，“是呀，我也觉得。”
　　缘分真的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
　　只是昨天出去买橡皮路上碰见的人，和飞来横祸的篮球主使人，这样杂乱无章的事情被她在同一天碰到，并且还成为了同班同学。
　　“那你真不喜欢沈惟江啊？”夏飞莹又问。
　　她真觉得于雾挺特别的，毕竟像沈惟江这种天生自带光环的人，再加上学习好，个子高，长得帅，除了那张嘴不把门，身上几乎没有缺点。所以从小到大，他身边追求者源源不断，学校几乎大部分女生都喜欢他。
　　反倒是于雾，不吃他这套，直接就说不喜欢。
　　她和邓星文还挺乐意看沈惟江吃瘪的样子。
　　于雾眨着眼睛点头，反问：“我为什么要喜欢他？”
　　“那你觉得他这个人臭屁吗？”她又问。
　　于雾仔细想了想，说：“好像是有点。”
　　她话音还未完全落下，前面一直埋头写试卷的人突然回头。
　　沈惟江把玩着手上的笔盖，靠在墙上的时候鼓起的衣服瞬间扁平，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新同学，好歹我刚刚也帮了你，你也不用这么快就落井下石吧。”
　　“啊……”于雾一时百口莫辩，失措地摇头，“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
　　话还没说完，夏飞莹打断道：“怎么回事沈惟江，你一个大男人偷听我们女孩子讲悄悄话，害不害臊啊。”
　　沈惟江懒洋洋地看着她，语气有些不太正经：“害臊吗？新同学。”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夏日回应
　　来到南安之前，于雾想的很简单，尊听连莉女士说的每一句话，好好学习，好好跳舞，争取在高考时考进一个好的大学。
　　这些代价哪怕让她一天睡五个小时，哪怕没朋友也行。况且，她自认为自己也没有那么笨，有些东西稍微一学还是能跟得上。
　　最起码，来之前她是这样想的。
　　可现在，她完全不这样想。
　　经过一节课摧残，她现在整个人眼神充满疲惫，黯然无光地盯着黑板上密密麻麻满是数学公式的字母。
　　果然是A班，讲课速度快，再加上之前学的教版不一样，她学起来很是吃力。
　　就好比老师刚刚讲的例题，她前面听得好好的，到后半部分明显有点跟不上。
　　而现在，她能做的只能先把老师写的先摘抄下来，放学回家后在好好琢磨。
　　一道例题，写了整整一张纸。
　　看了看周围几人，夏飞莹从老师走后开始睡觉，邓星文写完后又开始刷其他例题，沈惟江就更不用说了，从老师来的时候他一直在做别的科目，更离谱的是，老师看见了也当没看见一样。
　　这就是预定状元的待遇吗？
　　于雾晃了晃脑袋，往好处想，她还是未来状元的后桌，说出来也挺有面子的。
　　想到这，她又突然想起上一节课老师没来之前发生的场景。
　　尤其是沈惟江最后那句：“害臊吗？新同学。”
　　那种感觉，就好像点名道姓直接拎出来当众处罚。
　　但他说的没错，也毕竟是她先听他们说话。
　　可她总觉得他说话语调有问题，尤其是那种不正经的样子，总让她觉得，他是在调.戏她。
　　对，没错。
　　那种感觉就是被人调.戏了。
　　最后一节课老师留时间给他们订正错题，往往这时候时间过的飞快，好似还没做什么一样就下课了。
　　于雾现在就是这种凌乱的模样，上一个例题刚搞明白，这个例题才刚开始就打了下课铃。
　　偏偏这时候下课铃就像是在催促着她，越往后响，她心就越慌。
　　班里同学慢慢涌动着出了教室，没一会便所剩无几。
　　夏飞莹玩着自己发尾看看她，又从抽屉里面拿出一袋小零食吃。
　　“你们还不走吗？”邓星文收拾好东西拿上饭卡。
　　“等会。”夏飞莹下巴朝旁边方向动了动，说：“等她看完这题就走。”
　　“那行，我们先走了。”
　　这道题思路于雾看了十分钟都没理清，此时闻声而望，抬眸的瞬间正好对上刚起身的沈惟江。
　　沈惟江大概也没想到她会突然看他，两人都楞在原地，怔楞了一秒，望了眼女孩桌上摆放的题型，指着旁边她写好的众多公式，说：“代入这个试试。”
　　于雾顺着看过去，按照他说的试着算了一遍，果然比之前要清楚好多。
　　又十分钟过去，她再抬头时，发现教室就剩她和夏飞莹两人，而刚刚给她提供思路的人早没了身影。
　　她有些愧疚地看着一旁正在吃小零食的夏飞莹，低头说：“对不起，害你等我这么长时间。”
　　“没事。”夏飞莹从抽屉里面随手抓出几张现金，“走吧，反正我们今天也去校外吃。”
　　于雾乖巧应道：“嗯，好。”
　　夏飞莹看她这乖顺地模样，又想起刚刚沈惟江说的话，不禁说道：“刚刚沈惟江说的话你别介意，他这人挺好的，就是嘴巴上非得骚两句。”
　　“啊？”于雾听得一愣一愣的，“他说什么了？”
　　这下轮到夏飞莹不淡定了，“不是吧，他刚刚说的也没有很小声，你没听见吗？我还以为你低头不说话是生气了。”
　　于雾哭笑不得：“我没听见。”
　　“那没事，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往往这个时候，人的好奇心是极限拉满。于雾也不例外，“他到底说什么了呀？”
　　夏飞莹看她着求知的眼神，摆手道：“也没什么，就是你害怕看齐晚晴，不害怕看他之类的。”
　　说到这，她突然笑起来，“不过他也真逗，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于雾耸耸肩，搞不懂他说这些干什么。
　　中午吃饭时间有一个半小时，两人简单在路边吃了小吃，随后一人拿着两根棒冰在林荫路上走着。
　　太阳正高高悬挂在上空，炙热地阳光炭烤着大地，引得热浪从下面纷纷袭来。
　　夏飞莹随手捡了片树叶拿着扇风，发现越扇越热，一气之下又把树叶扔了，“热死了，为什么别人在家吹空调，我们要在学校里上课，而且还没有空调！”
　　一一年时，空调并没有普及到家户，更别说这偌大的学校，应该没有人会出资装空调吧。
　　耳边蝉鸣不断，在这炎热的夏天听得人心里很是烦闷。
　　于雾扯着她往前走，“回教室吧，棒冰快化了。”
　　“化了正好。”夏飞莹愤愤道：“他们两个那么懒，为什么非要我们带，怎么不让齐晚晴给他们带。”
　　于雾总觉得她对齐晚晴说不上敌意，但每次提起她名字时都要咬着牙说。
　　“齐晚晴她是D班贴吧投票选出来的班花。”说着，夏飞莹双手胡乱比划着，“虽然她真的很D。可我就是看不惯她，尤其是整天一副娇弱的样子，追沈惟江就追沈惟江，每次来我们班还要打扰我！今天你也看到了，你要不说，她看见你来也不起来。”
　　于雾附和着点头。
　　今天那架势确实是这样，如果不是邓星文给她让座，她恐怕还要在那里坐着不起来。
　　穿过长长的走廊，又顶着炙热的太阳走了几分钟，好不容易到班里的时候，两个人都觉得自己快热虚化了。
　　尤其是于雾，她知道七月和八月间热，可不知道这么热，今天温度最起码快四十了吧。
　　回到位置上，感受着头顶风扇徐徐吹来的微风，于雾看了眼几乎快化成水的棒冰，“这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夏飞莹说着话看着她，一边拿着化成水的棒冰塞到邓星文腋下，“这么办，懂了吗？”
　　说完，她还不忘眼神示意于雾也上。
　　“啊？”
　　于雾下意识望向前面正在看课外书的沈惟江，他真的很瘦，微微弯曲着脊背，尽管隔着单薄的校服，也能看见校服下那根脊梁骨的大概模样。
　　她摇摇头，小声说：“算了吧。”
　　邓星文这时拿着棒冰咬开一个洞，边吸边囫囵道：“试试呗新同学，阿惟向来不会对美女生气，你放心好了。”
　　不会对美女生气，她又不是美女。
　　心里不知为何，突然萌生出这种不该有的想法。
　　她没有按照他们两个说的方式，而是微微起身，拿着棒冰直接扔到沈惟江桌上。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邓星文小声鼓掌，竖个大拇指，道：“牛13。”
　　于雾单眼挑眉，“正常操作。”
　　也在这时，正在看书的沈惟江拿着棒冰慢悠悠转过身，正好将眼前景象尽收眼底。
　　“哟，这新同学胆子也不小啊。”他拖着嗓音说着，晃了晃手里的棒冰，“谢了，改天请你吃东西。”
　　“不用……。”于雾话尾还没落下，那人又转过去自顾自的看书。
　　“……”
　　算了，人学霸都这么努力，她还有什么理由不努力。
　　身体以一种别扭的姿势弯下去，拿出练习册，又发现里面有一个不属于她的本子。
　　拿出来看了看，发现厚厚的本子里面全是数学笔记，摸上去好像还是印刷上去的。
　　“这是什么？”她问一旁写题的夏飞莹，余光却不自觉看向前面那个背影。
　　夏飞莹翻了几页，说：“邓星文笔记，我这也有一份。”
　　“他的笔记吗？”于雾疑惑道：“他不用了吗？”
　　“他自己有。”夏飞莹拿出自己这一份，努努嘴巴说：“他学习好，记笔记记的也是最重要部分，很实用，别的班好几个人要他都不给，只说讲题可以，要笔记不给。”
　　于雾指着自己这一份，有些惶恐，怕他是不是给错人，“啊？那我这个……”
　　“他这是把你当好朋友了。”夏飞莹边写题边说：“只有好朋友需要，他才会给，咱班就你和我有。”
　　“那他……”她悄悄指了下前面沈惟江，小声说：“他们两个关系不是也挺好的，笔记不互换吗？”
　　“你说沈惟江啊？”夏飞莹说：“他那笔记没几个人能看懂，要么说学霸和我们思维不一样呢，可能这就是无敌的寂寞吧。”
　　顺着她目光看去，于雾发现一件事。
　　这个人情绪转变很快，哪怕上一秒笑呵呵聊着天，下一秒只要面对书，他就变得十分认真，脑中的思路也能快速接上之前的想法。
　　“帅吧。”夏飞莹端着下巴，突然凑过去说。
　　于雾没否认，点头轻“嗯”了声。
　　沈惟江长相很张扬，明眼人看着他一眼就觉得很出众，如果她现在扯谎说他不好看，反倒有些欲盖弥彰的意思。
　　“喜欢就上啊。”夏飞莹刻意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要知道有句话叫近水楼台先得月。”
　　作者有话说：
　　十点还有一更。


第9章 夏日回应
　　面对夏飞莹的调侃，于雾红着脸摇摇头，轻轻推攘着她，“我才没有。”
　　“哎哟。”夏飞莹摸着自己脸颊，夹着嗓子学她语调，“我才没有~”
　　于雾红着脸娇嗔地瞪她一眼，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好了好了。”她同桌看着就是个不经逗的乖乖女，夏飞莹收敛着说：“不逗你了。”
　　等夏飞莹安静下来，于雾倒觉得周围变得更吵闹。
　　头顶上的老式风扇‘吱呀吱呀’转着，窗外的蝉鸣更像是在比拼，让整个午休变得变得十分聒噪。再加上夏飞莹的一段话，她心里更是焦躁不安难以平静。
　　指腹落在发烫的脸颊，又看了眼窗帘也挡不住外面的强光，她更加点头认定：
　　一定是太阳射的，太热了。
　　越这样想着，心里好像某种情绪越在提醒着她。
　　随手翻开邓星阳给她的笔记，看了两页之后，她发现实在看不下去，便趴在桌子上假寐。
　　教室又十分燥热，刚趴下没一会，额头便再次浮出虚汗。
　　难道帅就一定要喜欢吗？
　　这样想着，她面朝着白色墙壁，悄悄睁开一只眼睛看向前方。
　　少年宽阔的背影挺直而有力，黑色毛烘烘的短发听话极了，不会叛逆的翘起来。
　　只是看着后脑勺，就觉得他这个人气质十分懒散孤傲。
　　于雾觉得，好看的人，连后脑勺也是好看的。
　　内心的小心思一直持续到下午放学。
　　因为还没正式开学的原因，学校大发慈悲没有给他们安排晚自习，但每天在放学前给每个人发张综合试卷回去做，第二天早自习老师要讲。
　　不少学生虽然想反抗，但一想到反抗的后果可能是上晚自习或者再加一份试卷，便都打消了心里念头。
　　收拾好要带回家的东西，于雾抱著书包坐在位置上，等夏飞莹走了她再走。
　　“走吧。”夏飞莹将东西一股脑全塞书包里，说：“等会我们去芸枌路玩吧，听说那里新开了家咖啡厅，好多人去打卡。”
　　于雾虽然很心动，但一想到连莉还在家里等她。
　　她撅着嘴巴摇头，说：“改天吧，我今天得早点回家，下次去之前我跟我爸妈说一下。”
　　夏飞莹眼珠子一转，瞥了眼讲台正在拍篮球的邓星阳，突然说：“那我们去沈惟江家玩吧，他新买了游戏机，正好你们父母不是认识吗？说一下就好了。”
　　脑海里幻想了下连莉听到这句话的反应，她连忙摇摇头，面色有些为难，“莹莹，今天真不行，我回去我妈要问我一堆东西呢。”
　　说起问东西，夏飞莹突然想起来她今天第一天来。
　　反应迟钝地‘啊’了声，愧疚地挠着头发，“我忘了你今天第一天上学。那好吧，你回家之后发□□给我，记住我的ID：闪亮无敌の莹。”
　　于雾背上书包笑着应道：“知道啦，那我先回去了。”
　　讲台上的邓星阳玩着篮球杂技，时不时让篮球在指尖旋转，时不时进行□□运球。
　　此时他一边转着指尖篮球，用肩膀顶了下正在黑板上写老师布置明天早上的作业的沈惟江，说：“你说，女生的友情，来的这么快吗？”
　　“想知道？”沈惟江写完最后一个字，将剩余的粉笔投入粉笔盒中，拍着指腹上的余灰，随意搭着他肩膀说：“想知道加入进去不就行了。”
　　“人家两个女孩子，我去干嘛？”邓星阳看着他贱兮兮说着：“再说了，人家两个也没有你爱情来得快。”
　　沈惟江听着这句话睨他一眼，又默不作声从粉笔盒里拿出刚刚扔进去的粉笔头，迈着大步走到教室门口。
　　然后，转身，扔出去。粉笔头精准落在邓星阳脑门上。
　　邓星阳随便擦了下又抱着篮球追上去。
　　学校走廊很长，他望着前面不远处于雾的背影，突然说：“这新同学好像还挺特别的。”
　　沈惟江看了眼，随后便移过视线看着她身前的朝霞，懒洋洋地“嗯”了声。
　　他不回应还好，他这一回应，邓星阳狐疑地看着他，“我觉得人家挺单纯的，你这个禽兽该不会起了征服心吧？那齐班花得哭死。”
　　“才认识一天，你想什么呢？”视线又落在女孩背影上，慢悠悠地说：“再说了，关齐晚晴什么事。”
　　“人齐晚晴追你半年了，你不知道啊？”
　　“关我什么事，而且也跟她说清了。”
　　“靠！”邓星阳觉得上天有些不公，“都说清了她还不把眼睛放我身上，还一直盯着你看呢？”
　　从学校走回家后，除了后背出了点薄汗，于雾还觉得自己快被太阳烤化了。
　　原本打算先去冲个澡，刚走到客厅，就被于永言拦住。
　　“小乌，过来。”于永言依旧坐在沙发上，拿着腔说话老是一股官味儿。
　　随手放下书包，她趿拉着拖鞋坐到于永言侧边，小声叫道：“爸。”
　　“感觉怎么样？学习跟得上吗？”说着，于永言上下打量着他，用试探又肯定的语气，说：“我觉得你问题应该不大，对你没什么难度，对吧？”
　　“……”
　　从小到大，于雾真的很讨厌于永言这种说话方式，每次听着这种问话都觉得胃里翻滚，可她又不能说什么。
　　她悄悄看了眼于永言，闷着声说：“人教版不同，老师讲课也有点快，我有点跟不上。”
　　越往后她越没信心，声音就越小。
　　于永言不满地皱着眉，“说话时声音大点。”
　　“哦。”
　　“来这之前我跟你说了，两边人教版不同，你要做好准备。”于永言说到一半，像是不想说下去，摆摆手说：“行了行了，明天给你请个家教，趁着没完全开学好好学学。现在没事去练舞去，你妈在舞蹈房等你呢。”
　　“哦。”
　　之后回房间她快速冲了澡便换上舞蹈服去楼上找连莉。
　　尽管对于永言安排不满，但她知道，对于她现在的状况，学习和跳舞哪边都不能落下，两者一旦有一方松懈，她的前途就毁了。
　　到了楼上，发现连莉已经和老师放好音乐在热身，两人看见她过来齐转身招手。
　　“快来，今天就练一个半小时。”
　　于雾咬着牙点点头，反正跳舞的时候，时间往往都过的很快。
　　今天主要练习的是弹跳。在古典舞中，弹跳讲究的是发力在根，用力在稍。在用力的方法要求身体轻、漂，以及松紧结合。
　　掌握了这些要点，一连贯动作下去，动作轻柔干净。
　　练完她又匆匆回到卧室，拿出老师放学前发的试卷，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各种题型，一个头两个大。
　　试卷写到一半，连莉端着水果盘突然推门进来，随意瞟了眼她写到一半的试卷，说：“吃点水果，补充补充维C。”
　　“好。”
　　边应着，手里的笔不停在演草纸上验算着。察觉到连莉还在身后看着她，“妈，你先出去吧，我马上就写完了。”
　　“行。”连莉一只手放在她后脖颈，一只手放在脊背后面，“调整仪态，不要一直低头。”
　　“知道啦。”
　　连莉出去之后，她看着还剩一半的试卷也下不下去，索性从抽屉里拿出手机。
　　开机。
　　脑海里想起夏飞莹中午说的贴吧投票，好奇心驱使她打开贴吧，搜索：南安三中。
　　紧接着，跳出来几个关键词。
　　#南安三中帅哥#
　　#南安三中沈惟江#
　　#南安三中校草排行榜#
　　#南安三中齐晚晴、沈惟江，虐恋情仇#
　　“……”
　　于雾看着这些较离谱的关键词，她不禁陷入沉思。
　　嗯…怎么和她之前学校的贴吧内容有些不一样。
　　随手点开一个帖子，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人在操场上的照片。
　　照片的模糊程度看起来像是偷拍，但正是因为偷拍，这张照片感觉恰到好处。
　　里面人穿着白色上衣校服坐在观望台上，胳膊慵懒的搭在膝盖上，漠不经心地眼神姚望着远方，刚好露出线条流畅的下颚线。
　　这条帖子里不止一张照片，随手往下一拉，又刷新出来三张照片。
　　于雾抿了下唇，瞧着下面评论跟帖。
　　17L：救命，为什么会有人这么帅。
　　23L：这就是年级第一的颜值吗？球球了大神，把脑子分我点。
　　56L：啊啊啊啊！！！为什么帅哥总是花心的。/崩溃
　　78L：沈惟江哪里花心了？明明是那些人上赶着好吗？前有刘圆圆，后有齐晚晴，但我觉得齐晚晴最不要脸。
　　90L：回复78L：我知道你是谁，明天放学别走。
　　一条一条翻着帖子看，于雾终于理解为什么还有个帖子叫‘爱恨情仇’。
　　这迷恋的程度都上升到这种地步了，都开始打架斗殴，公开漫骂。
　　退出贴吧又打开□□，刚登录上去，便接收到一条好友申请。
　　闪亮无敌の莹。
　　是夏飞莹。
　　睡不醒的乌：【我们已经是好友啦，一起来聊天吧！】
　　睡不醒的乌：【不好意思莹莹，我刚收拾好，才看见。】
　　消息刚发过去，下一秒就想起‘滴滴’的声音，十分清脆。
　　闪亮无敌の莹：【没事没事】
　　闪亮无敌の莹：【你在家干嘛？写试卷吗？】
　　于雾望着桌上摊着的试卷，背面几乎一片空白。
　　她揉揉太阳穴，指腹在手机上不停敲打：【嗯，还有一面没写，有点写不出来。】
　　闪亮无敌の莹：【这好办】
　　闪亮无敌の莹：【等会，你准备好问题】
　　睡不醒的乌：【？】
　　问号刚发出去，紧接着手机开始控制不住的响。
　　滴滴——滴——滴——滴滴——
　　她□□也没加几个人，为什么现在响的像是有十几个人同时跟她发消息一样。
　　退出与夏飞莹的聊天框，一眼便看到被突然顶上去的讨论组。
　　闪亮无敌の莹、惟、宇宙无敌炫酷大帅哥、睡不醒的乌
　　看着上面这一连串的名字，于雾点进去一个个瞧着，大概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上面这四个名字分别是：夏飞莹、沈惟江、邓星阳和她。
　　看来夏飞莹把她们几个拉成四人讨论组。
　　紧接着，群聊名由四人各自网名变成六个字。
　　《四人成神计划》
　　虽然还不知道夏飞莹搞哪样，但看着这六个字她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咚咚咚！”
　　门外传来温柔地敲门声，随后跟着的是连莉女士的声音：“好好学习小乌，不要玩手机了。”
　　“好，知道了。”她扯着嗓子说，另一只手悄悄把手机调成静音。
　　莹大王：【试卷做完了吗？】
　　宇宙无敌炫酷大帅哥：【没。】
　　宇宙无敌炫酷大帅哥：【图片】
　　邓星阳发来一张照片，照片的背景像是在卧室，只不过他拿着游戏把柄，悄悄竖起的食指指着一旁在小台灯下面搭积木的沈惟江。
　　小台灯呈暖光，光线顺着脸颊刚好打在他脖颈上。
　　于雾手指放在屏幕上慢慢放大，发现那个黑黑的不是脏东西，而是一颗长在喉结上的痣。
　　喉结痣。
　　莹大王：【惟哥真帅/色】
　　莹大王：【邓星阳，能不能把你备注改一下，看着吵死人了】
　　邓布利多·阳：【行吧行吧大小姐】
　　惟：【做完了】
　　莹大王：【沈大学霸，给我们讲讲呗，我和于雾不会】
　　莹大王：【/可怜】
　　于雾见状也立马跟个表情：【/可怜】
　　空白的聊天界面变得安静，于雾眼神定定盯着屏幕，生怕错过预定状元考前补习。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一分钟后，弹出一条新消息。
　　惟：【哪道？】
　　他消息刚发出去，她就收到夏飞莹私聊。
　　夏飞莹：【快，把你不会的拍给他】
　　于雾：【你不拍吗？】
　　夏飞莹：【No，我和我爸妈在外面吃饭】
　　于雾自顾自对着屏幕点头，将试卷翻了一页，找到先前一直没搞明白的题型拍给他。
　　学霸果然是学霸，效率快。
　　照片发过去没几分钟，她就收到一条长达五十六秒的语音。
　　少年慵懒的嗓音透着一丝电流，缓缓传到她耳朵。
　　在这个盛夏，窗外蝉鸣知了繁鸣着，于雾心中的悸动也随之起伏。
　　-
　　被学霸讲题的后果，就是后半夜精神十足，恨不得多做几道一样的例题，打通通往学霸的任督二脉。
　　昨天学校又从新安排了高三上课时间，由七点半改成六点五十到校。
　　于雾到教室的时候，刚好赶上上课铃。
　　“挺卡点的啊你。”夏飞莹趴在桌上没精打采地说道：“再接再厉，成为你前桌的接班人。”
　　“啊？”被她这么一说，于雾才发现前面位置空着，只有一杯孤零零的豆浆在桌上放，“都上课了，他今天请假？”
　　“请毛假，只是迟到而已。”
　　随着话音落，教室后门传来一阵声响。
　　两人顺着看去，发现不知道谁把后门从里面锁上了，而门上一块透明玻璃，正映着沈惟江刚睡醒的臭脸。
　　一头乱糟糟的鸡窝头，随意搭在肩膀上的书包，和一脸不耐烦的表情。
　　于雾想，和昨天差别真的很大，像是变了一个人。
　　不知道谁在班里悄悄喊了句：“沈惟江来了。”
　　下一刻，原本在倒数第三排坐着的女生立马冲到后门给打开门。
　　那位女生脸上印着异样的绯红，在与沈惟江对视时头埋的很低，像是羞愧至极，“不、不好意思，我以为都来了才锁门的。”
　　沈惟江行为依旧，食指勾著书包，步伐慵懒，拖长嗓音“嗯”了声便没在说什么。
　　他皮肤很白，像是天生冷白皮，此时被外面光线照耀更是要白的发光。
　　于雾望着顶光前行的少年，视线慢慢不受控制往下移，落在他上下滚动的喉结，凸起的喉结略过那颗痣时，正好将它顶起来。
　　真撩人。
　　撩人真的不犯法吗？
　　于雾认真想了想，好像不犯法。
　　“早，新同学。”一道熟悉地声线将她思绪拉回。
　　沈惟江站在外面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骨节分明的指尖似有若无地挠着喉结，总是不经意见刮动着那颗不明显的痣。
　　于雾回过神，这才发现从他进来时，自己目光没有移开过他，一直盯着他走来。
　　霎时间，她和刚刚开门的女生一样，脸颊染上一抹殷红，垂着头小声应着：“早。”
　　“知道刚刚开门那女生谁吗？”夏飞莹凑过来，八卦地说。
　　于雾摇摇头，声音低的跟蚊子似的，“不知道。”
　　“语文课代表，暗恋沈惟江三年。”
　　“三年？”她内心控制不住地惊呼。
　　暗恋一个人三年，是什么样感觉？应该是很痛苦吧。
　　天天能看见他，若近若远的距离，像是一直都跨不过的沟渠。
　　“嗯，好像从初三开始，我们初三一个班。”夏飞莹继续说着：“得亏你今天是从前门进来的，平常有人被锁门外人家可不管，只有沈惟江被锁门外人家才去开门。”
　　听到这，于雾眉头不禁皱起，“她每天都锁门吗？”
　　“几乎吧。”夏飞莹想了想，说：“只要是她值日就锁。”
　　早自习有的老师不一定赶过来，在老师没来的期间，各科课代表自然要各尽其责，有的课代表不乐意多管这些，有这时间他们还不如多写一道题，高考多考一分。
　　这样长期下来互相推脱，慢慢地只有两三个课代表愿意管早自习。
　　“可她这样其他同学没意见吗？”她问。
　　“有意见又如何？”夏飞莹耸耸肩，“她向来特立独行，不在意这些人的看法，在她的世界，只有学习和暗恋沈惟江两件事。”
　　于雾听着这些，一时间心里情绪复杂万分。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形容课代表的三年，或许每个人青春里都会有十分喜欢的人，哪怕那个人是否对自己喜欢回应，但她就是喜欢。
　　更何况，出现在她青春里的人，是沈惟江这样优秀的人。
　　望了眼前面正在收拾桌面的少年，她压低音量，问：“他知道吗？”
　　“知道啊。”夏飞莹眨着眼睛，“你是不是想问沈惟江有没有表示，对不对？”
　　于雾点头，第一觉得有个人能窥探她心底是好事。
　　夏飞莹扁扁嘴，“喜欢他的人那么多，他要是每个都表示表示，不得累死啊。而且，他这个人飘忽不定，说不定今天和那个人传绯闻，明天和另外一个人传绯闻。”
　　昨天夜里看贴吧她有看到类似相关的，据说闹得最凶的也是齐晚晴和另外一个叫刘圆圆的。
　　正好老师端着保温杯拿着卷子走进来，于雾点点头，拿出昨晚做的试卷摊在桌子上也没再说话。
　　作者有话说：
　　标注：文中‘邓布利多’是《哈利波特》作者J·K·罗琳所创造的人物。


第10章 夏日回应
　　经过昨天一天的适应，于雾今天一天已经慢慢开始步入正轨。
　　桌子上垒的高高的课本，写不完的试卷，解不开的题，睡不完的觉。
　　这些忙碌的身影好像都在说她高三生活不错，最起码有了较好的开始。
　　早自习老师快节奏的讲着试卷，之后的四节课开始无休止的学习新内容，复习之前的知识点。
　　每当课间空隙时间，班里就睡倒一片，好似一节四十五分钟的课把他们魂魄给吸走了般。
　　经过大课间的过渡，于雾也加入睡倒一片的阵营里。
　　一早上过去，唯一让她觉得轻松，也就只有早自习老师讲卷子的时候。
　　到了中午吃饭，她和夏飞莹没有再去校外小摊上吃。拿上昨天刚办的饭卡，她们两人一起去餐厅。
　　因为高一高二还没开学，整个餐厅也只有高三学生，为了减少保洁阿姨工作量，学校特地在餐厅划出一块地盘，每次吃饭只能在指定位置上吃饭。
　　“今天食堂还不错，最起码有荤腥。”夏飞莹边盯着盘里刚打的两只鸡腿边说。
　　回想着来南安前于永言给她说的好处，说：“平常没有吗？我听说三中伙食挺好的。”
　　“平常是挺好的，但那是在全校开学的情况。”
　　于雾一副懂了的样子点点头。
　　学校里的一些操作学生们都懂，无非是看人少想省点事。
　　两人端着餐盘又往前走了会，在接近后排的地方找到一排六人座空座位。
　　回头望着周围，四人座和两人座几乎都坐满了，剩下的都是长长一排。
　　她指着这排，说：“要不先坐这吧？”
　　“行。”夏飞莹直接跨步坐下。
　　两人之所以选择在餐厅吃饭，是因为午休时间又无缘无故缩短，而她们又上了一早上课，此时更是困的不行。
　　如果不是特别饿，她们可能会选择不吃这顿饭，直接趴教室里睡觉了。
　　“快吃。”夏飞莹扒着米饭，囫囵道：“吃完回去睡觉。”
　　“好。”于雾吃饭速度也不由得增快许多。
　　吃到一半，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紧接着她们两人身旁座位突然多了两个餐盘。
　　她嘴里含着米饭，下意识抬头望去，一眼便看到突然出现在她身旁的沈惟江。
　　少年和往常依旧，他身影修长，懒散地站姿站在空调风口，本就松垮的领口被风吹得歪斜，若隐若现的锁骨也随之显露出来。
　　邓星阳手臂伸到她眼前打个响指，笑嘻嘻地说：“新同学，也看看我呗，我也挺帅的。”
　　被他一调侃，于雾脸颊瞬间爬上绯红，连忙别过视线，余光清晰地看见一旁少年带着笑意的审视。
　　她垂下头，像是被戳破心思般，筷子扒拉着餐盘里的米饭，小声辩驳道：“不是，我看他脸上有点脏东西。”
　　青春期的女孩，哪怕小心思被当场拆穿，也要随意扯个谎瞒过去。
　　邓星阳伸个脸看过去，“没有啊，还是一样。”
　　于雾：“……”
　　沈惟江眼皮轻抬，睨了眼凑过来的邓星阳，嘴巴张合：“滚。”
　　邓星阳抿着嘴巴白他一眼，话说一半，突然惨叫了起来，“啊！”
　　他撇下筷子捂着小腿，愤愤地瞪着夏飞莹，“夏飞莹你谋杀亲哥啊，小心我去告你。”
　　夏飞莹皮笑肉不笑，夹着另一块鸡腿递给他，像摸宠物般顺着他的毛发，“乖，来闭上嘴巴吃肉。”
　　“哟。”邓星阳打量着她，“莹姐长大了，学会分享了。”
　　“……”夏飞莹默了一阵，有点无语地看着他：“邓星阳，你是智障吗？不吃还我！”
　　“到了我的盘子里那就是我的，我才不给你。”
　　尽管话题岔开，可这顿饭于雾吃的还是浑身不自在，恨不得立马端着盘子走人。
　　但这样做又有点欲盖弥彰。
　　正胡思乱想之际，耳边传来不轻不淡地声音：“错几道题？”
　　“啊？”
　　于雾下意识擦嘴巴，呆愣地看向他。
　　刚刚那句话，让她有一种老师在审问学生的感觉。
　　“昨晚给你讲的题，错几道。”沈惟江夹着菜，眼神时不时落在她身上，又懒懒地重复道。
　　于雾愣了愣，反应过来，说：“没错。就是后面例题我自己写的，错了一点步骤，但问题不大。”
　　越往后说，她声音越小。
　　一时间好像有点羞愧，人家不刷题好心好意给她讲那么长时间，她倒好，同类型的题还能犯最基本错误。
　　沈惟江拖着嗓音，目光不经意间扫视着女孩羞愧地脸颊，话锋一转，懒洋洋道：“行吧，问题不大。”
　　没有听到那种指责，她慢慢抬头，下意识看向身旁人，他一幅散漫地模样正与人说着话，与旁人说话时总是会咧着嘴笑。
　　她想，可能那些女生喜欢他就是因为他一直对人笑得原因。
　　“我……”
　　刚想为自己辩解一句，话音刚说出来，他们身后传来一声尖叫。
　　“沈惟江！”
　　于雾和沈惟江是并排坐，两人都背对着后面，此时听见声音谁也没有回头看。
　　她不回头看是因为不是叫她，可……
　　疑惑地目光慢慢移到旁边人身上，他依旧如此，手里的筷子时不时夹着盘里的菜，怡然自得地模样好像经常发生这种事情。
　　真奇怪，这个人真的好自大，还没有礼貌。
　　“草。”夏飞莹直接将筷子拍在盘子上，气冲冲地说：“服了，她来干嘛，看着她我饭都吃不下去了。”
　　据她了解，能让夏飞莹这么气的人，目前只有齐晚晴。
　　下一秒，原本空出来的位置突然出现一个餐盘，那人自然落座在她们这一排，并且坐下时还亲昵地用胳膊肘碰了下沉惟江。
　　这不是于雾发现的，而是她碰沈惟江时她这边凳子会整体歪斜。
　　夏飞莹撇撇嘴，斜着眼看着这一景色，“这么大的餐厅还真是没地儿坐了，非得和我们挤一块。”
　　齐晚晴也不恼，弯唇一笑，说：“我又不是来找你的，也没坐你旁边，你意见这么大干嘛？还是说你喜欢沈惟江？”
　　“……”夏飞莹听着这一言论简直要无语死，“我喜欢他？”她翻个白眼继续说：“齐晚晴你没事吧？你是不是喜欢一狗屎也会认为别人给你抢？”
　　一旁邓星阳正在埋头吃饭，听到这一句不满说道：“姑奶奶，我还在吃饭呢。”
　　夏飞莹：“吃你的吧！”
　　沈惟江闷笑一声，玩笑道：“莹姐，别把我跟狗屎相比啊。”
　　夏飞莹又翻着白眼，毫不留情面：“我还不知道你？”
　　沈惟江手指里不知道在转着什么，含笑看着眼前这场闹剧也没再说话。
　　齐晚晴脸色不太好。
　　她知道他们三个人几乎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两位男生平常不管多浑，但更多时候还是很护着夏飞莹。
　　此时沈惟江说的玩笑话，更像是在替夏飞莹打抱不平。
　　“邓星阳。”环视一圈，齐晚晴瞄着沈惟江，对邓星阳说：“我有个题一直搞不明白，等会第一节 下课你可以教一下我吗？”
　　“行啊。”邓星阳想都没想应道，“不过你班不是一直拖堂吗？那能行吗？”
　　他这一句话好似提醒了齐晚晴那般。
　　她眉头紧皱，愁闷的模样好像真的被这道题难倒一样。
　　默了一阵，她又开口道：“那要不下午放学？趁着时间早，你们多给我讲几道题。”说着，她停顿一秒，身体不经意往前倾，“可以吗？”
　　“行、行啊。”邓星阳眼睛眨也不眨，“那就下午放学。”
　　于雾看着眼前一副景象，眼珠子在面前三人之间来回转。
　　她搞不懂，齐晚晴喜欢的不是沈惟江吗？为什么一直对邓星阳下手。
　　这样想着，凳子又传来倾斜感，紧接着小臂传来别样的异感。
　　她顺着看去，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压着他衣服，而此时两人手臂中间没有隔阂紧紧贴着，中间传来的温热感顺着交界处，慢慢上爬直冲心头。
　　好似做了亏心事般，视线不敢多做停留，她慢慢移动着手臂，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走吧于雾。”夏飞莹站起来突然说道：“回去睡觉。”
　　“好。”于雾收拾好餐盘，顺势站起来。
　　再路过齐晚晴时，齐晚晴突然拦住她，“你叫于雾？”
　　于雾下意识看了眼周围，小幅度点头应道：“有事吗？”
　　“没。”说着，齐晚晴松开手，冲她笑了下转过头。
　　如果沈惟江这个人奇怪的话，那她现在认为齐晚晴更奇怪。
　　最起码刚刚这些举动是她所理解不了的。
　　夏飞莹瞪她们一眼，随后拉着她往前走，边走边说：“真是蛇鼠一窝，恶心人。”
　　一般到了高三，不论做什么都是在赶时间。
　　赶着上课，赶着刷题，赶着吃饭，赶着补觉。
　　哪怕你不想动，身后也有种无形的力量一直在推着你前进。
　　此时餐厅没剩几个人，靠后面的座位更是只剩他们三人。
　　邓星阳望着前面两人背影，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她刚刚是在说我们吗？”
　　沈惟江耸耸肩，“你觉得呢？”
　　邓星阳摇摇头，自顾自说：“我觉得不是，哥这么帅，怎么会恶心人呢？”
　　“行吧。”沈惟江收拾好餐盘起身，慢悠悠起身，“大帅哥，先撤了。”
　　“哎，这一个两个。”他无奈摇摇头，又看着斜对面的齐晚晴，笑说：“你接着说，不会的是哪一科？”
　　齐晚晴匆忙笑了笑，回头望了眼快消失的背影，连忙起身，“放学再说，老师找我有事，我就先走了。”


第11章 夏日回应
　　从餐厅回教室，穿过校园延绵不绝的林荫道路，于雾心里一直像有东西膈住般。
　　这种感觉一直持续到中午睡觉，被梦魇操控着梦境，让她陷入泥潭。
　　醒来时，她趴在桌子上缓慢睁开眼睛，一眨一眨地环顾着周围。
　　教室很安静，除了头顶上的老式风扇‘吱呀吱呀’转着，只有同学平稳喘息声，时不时还能听到前排同学笔尖发出的沙沙声。
　　于雾趴在桌子上，手指轻轻剥开窗帘，露出眼睛大小的缝隙。炙热地阳光撒在眼皮上，她没有躲闪，目光呆滞地望着窗外校园风景，小心翼翼舔舐着上嘴皮，回想着刚刚梦境发生的事情。
　　仅一秒，脸颊上瞬间爬上一抹殷红。
　　她放下窗帘，默默将脸埋在胳膊搭起的堡垒。牙齿纠结地咬着嘴皮，脸上懊恼的表情似乎后悔这个梦境。
　　趴了不到五分钟，她又抬头望向讲台上方挂的钟表。
　　离午休下课还有二十分钟，索性现在也睡不着，下课厕所人又多，想了一会，还是轻手轻脚起身。
　　起来那刻，身体顿住片刻，但仅三秒，她又跟什么都没看见似的出了教室。
　　她们班在教学楼楼梯左侧，去厕所得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路过楼梯口，才能到。
　　这期间要路过好几个教室，这其中，还包括一间办公室。
　　静谧地走廊，于雾蹑手蹑脚地穿过这一片，从厕所出来后，她又蹑手蹑脚原路返回。
　　可望着外面的景色，她步伐不由得放慢许多。
　　阳光炙烤着大地，林荫树丛撒下斑驳的光影，耳边蝉鸣肆意叫着，加上校园本就具有的青春气息，这一刻，真的有种世外桃源的感觉。
　　她站在栏杆处，伸个懒腰舒展着身体，感受着微风徐徐吹来。
　　“你干嘛呀。”
　　静谧地氛围突然传来一道像似小小□□的声音。
　　于雾瞬间琴弦紧绷，左右观看发现四周没人，声音也没有再响起。
　　在充满生气的校园中，于雾还是有些惊慌，没有多做停留，连忙朝教室方向赶去。
　　刚迈出一步，走到楼梯口时，熟悉地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没有先前那一句那么空境，倒有些像在耳边说地那般。
　　她左右观望都没人，准备放弃回教室时，不经意见抬眸看见楼梯上方拐角处站着的男女。
　　男生身姿颀长，手插口袋一副慵懒地模样靠着墙，露出一张格外眼熟的侧脸。女生背对着她，以她这个视角像是整个人趴在男生身上一样，两人贴的很近，互相咬耳朵说话。
　　于雾对这些不敢兴趣，倒是这一幕让她想起中午做梦时梦里的场景。
　　仿佛只要一想起来，她耳垂渐渐染上绯色。
　　她别过视线，正准备离去时，女生一道温细地声音传来：
　　“惟江。”女生顿了一秒，有些害羞地垂下头，说：“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准备离去地脚步再次顿住。
　　呆愣地抬头望着上面，这一眼，刚好与女生口中的男主角对视。
　　男生懒散地样子丝毫没将女生的话放在心里，反而在女生蹭他身体时，目光漫不经心地望向她。
　　似有若无勾起的嘴角，和上下滚动地喉结。
　　她视力很好，一眼便看到男生喉结上那颗痣。
　　拐角处的两人继续调情，她只看了一眼，便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回到教室。
　　回去的路上，只觉得这条走廊长的像是走不完那般。
　　回到教室，距离下课还有不到五分钟时间，同学们已经陆续醒来互相邀约着去厕所洗把脸精神精神。
　　她坐到位置上，目光不由自主地往向前面那处空缺的位置，米白色的封皮倒扣在桌子上，这一处像是在为它主人证明是被突然叫出去那般。
　　“你醒了。”夏飞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顺势趴在桌子上伸懒腰，说：“厕所去吗？”
　　她小幅度摇摇头，轻声说：“我刚去回来。”
　　夏飞莹眨了下眼睛，整个人倒在她怀里，撒娇道：“哎呀，你陪我去嘛，一个人去好孤单。”
　　她不经常拒绝人，在面对这种场面时，她能做的只有顺着。
　　“好。”她补充道：“快去快回。”
　　夏飞莹：“OK，我保证！”
　　倒不是怕夏飞莹耽误时间，只是……
　　她怕路过楼梯口时再看到不该看的。
　　虽还没到下课时间，走廊上已有少部分同学在来回活动。
　　两人穿过这些身影，在返回的路上，下课铃声也同时打响。
　　夏飞莹大口喘着粗气，十分夸张地说：“终于可以大声说话了，憋死我了。”
　　于雾看了眼周围班级还在趴着的同学，连忙拽了下她，提醒道：“这边还都在睡觉。”
　　“哦哦。”夏飞莹点点头，立马闭上嘴巴。
　　两人心中像是有着某种默契，回去的路上，不由得都同时加快了脚步。
　　只不过在路过楼梯时，尽管心里一直重复着不要向上看，但视线还是控制不住朝拐角处扫了一眼。
　　几分钟前还在依偎缠绵的男女此时早就没了身影。
　　不知为何，看见没人时她下意识松了口气。
　　“怎么了？”夏飞莹听到后问：“你大喘气干嘛？”
　　“啊？”于雾打着哈哈，说：“没、没喘气啊，就松松气。”
　　夏飞莹也没在追究，晃着脑袋蹦跶着说：“行吧，下午第一节 谁的课？”
　　“数学老师的课。”
　　“数学？完蛋了！”
　　直到上课，于雾才明白夏飞莹所说的完蛋两字指的是什么。
　　原因是高二升高三暑假时，老师给每个学生都布置了作业，其中夏飞莹的是一本练习册外加一本五三。
　　老师站在讲台上说着昨天发生的趣事，夏飞莹在下面给她吐槽道：
　　“我真服了，五三从升高一就开始，一直到升高三还不放过我。”说着，她大喘气，看了眼台上的老师，继续说：“而且五三都是一些基础题，根本没什么用，做那不是浪费时间吗。”
　　“夏飞莹！”她话音刚落，台上的数学老师扔一颗粉笔头，精准地砸到夏飞莹脑门上，“在下面演讲呢？给你布置的作业写完了吗？全班就剩你了！”
　　数学老师年近四十，是一名中年男性，或许是因为苦心专研数学的原因，导致他发际线快速后移，因此学生们亲切地称他为秃教官。
　　夏飞莹扁扁嘴，垂着头一声不发，渴望用这种视角瞒过台上生气地老师。
　　事实证明，这种方法对数学老师非常管用，老师也没有在揪着她不放，只说下课让她去办公室报道。
　　夏飞莹虽然哀怨，但好歹没在班里面公开对她处刑，这一点，她还是挺满意的。
　　“行了，好好上课。”调整班级纪律，数学老师接着讲课，“设α为任意角，终边相同的角的同一三角函数值相等。这种一系列公式背好，别让我每天在你们后面追着问。”
　　“知道了。”全班拖着嗓音回应道。
　　于雾说着，眼睛总落在前面身影处。
　　少年认真听课，手里的笔时不时记着笔记，和她午休在楼梯拐角处碰见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一个是学习认真的预定状元，一个更像是玩转情场的浪荡子。
　　到了下午放学，下课铃刚打响，齐晚晴已经背著书包换上裙子在门外等候。
　　班里嘈杂一片，前排不少人收拾东西时目光总会瞟向窗外，然后再进行低声议论。
　　“D班不上课？”
　　“谁知道。不过她这件裙子真好看，我妈就不让我穿裙子。”
　　“我妈也是，说什么等我高考后再穿。”
　　“……”
　　听着这些，于雾也不由自主朝门外望去。
　　浅蓝色短裙到膝盖上方，上衣则依旧穿着学校发的白色校服。
　　她承认，这一身将齐晚晴身上优点尽显。
　　抿了下嘴唇，她依旧不慌不忙收拾着东西，而前面邓星阳已经等不及。
　　“卧槽卧槽。”邓星阳连续爆着粗口，“你特么快点啊，人家都在门口等着了。”
　　沈惟江淡淡地睨他一眼，“你答应人家的，我不去。”
　　“艹，人家要真冲着我来我叫你干嘛，快走。”说着，他直接将刚发的卷子全然塞到沈惟江书包里，背上就走。
　　临走时还不忘问一句：“莹姐，你来吗？”
　　夏飞莹坐在原地，竖起三根手指静静望着他，时间每过一秒，她就会放下一根手指。
　　当她放下第二根时，邓星阳连沈惟江也不等，拿着两个书包就跑出门。
　　“傻逼。”夏飞莹低声骂道。
　　“行了，我也走了。”沈惟江打着哈欠，懒洋洋起身，“那傻逼还拿我书包呢。”
　　“昂，走吧。”她随意应着，又转身看向于雾，眼睛一亮，说：“这周末我们去逛街吧？我们也看看裙子去。”
　　于雾面露难色，“我尽量吧，我回家先跟我妈打个预防针。”
　　“OK。”
　　-
　　从那天中午后，于雾意识到一件事。
　　如果她一直坐在沈惟江后面，那之后的学习肯定会一落千丈。
　　因为只要他在前面坐一天，她看到他时总是会忍不住响起那天发生的事情，思绪不集中，上课老师讲的什么她也就听不进，导致到知识点讲过她才反应过来，课后只能狂看同学笔记。
　　这天中午吃完饭，于雾观察着班里座位布局，做出了一个重要决定。
　　“我决定了莹莹！”她眼神紧紧盯着锁定目标。
　　“什么？”夏飞莹合上从图书馆阿姨那借来的言情小说，问：“什么重要决定？晚上不吃饭了？还是不跳舞了？”
　　于雾摇头，说：“我坐这里看不见，总是学不进去，想搬到那边。”
　　说着，手指奋力指着另一列最后一排的位置，是一个单人桌位置，常年以来一直空着。
　　“啊？”夏飞莹没想到她会这样说，耷拉着脸：“别啊，你走了我怎么办呀，班里女生没人愿意跟我坐一起，你别走啊。”
　　夏飞莹女性朋友要么是别的班，要么是校外的。
　　和班里女生不合的原因，因为三中一开始分班的时候，她是走后门近的A班，班里许多女生不满，偏偏班主任还是按照男生和男生坐，女生和女生坐，而女生正好多了一个，排座位的时候那些人像是商量好了般把夏飞莹空出来。
　　如果有女生想接近夏飞莹，同样的，会被她们默默排挤，直到让班里女生不敢在接近夏飞莹。
　　于雾不理解，明明都到了快成年的年纪，为什么这些人做事还是这么幼稚不过脑子。
　　此时夏飞莹一说她倒有些于心不忍，面色纠结地看着她，小声说道：“可是…我坐这里有点看不见。”
　　“沈惟江挡着你了吗？”夏飞莹说；“那你可以跟我换啊，跟我换你就看不见沈惟江了，他就挡不住你了。”
　　她说完同时，身后紧接着又响起一道声音。
　　“我挡什么了？”
　　慵懒的声线尽显张扬。
　　于雾抬眸望去。
　　她们刚刚谈论的主角此时正站在夏飞莹身后，手心包着篮球，凌乱地发丝被风扇吹得乱转，黑耀般的瞳孔直勾勾盯着她们。
　　像是在审视猎物。
　　于雾下意识咽口口水，连忙别过视线不再看他。
　　夏飞莹看见这人心里莫名燃起一丝怒火：“都怪你！长那么高干嘛？上课老挡着人家，现在人家都看不到黑板要搬位置了，我又没同桌了。”
　　沈惟江瞥了眼夏飞莹，静静憋了半天，开口说：“你有病啊？”
　　夏飞莹狠狠剐他一眼，撅着嘴巴看向于雾。
　　“哎。”沈惟江坐回疲倦地叫了声，指关节一下又一下敲打着桌面。
　　这一下又一下的声音，就像是在提醒着她。
　　她茫然抬头，正好撞见少年黑色眼眸。
　　他没有避讳任何人，眼睛定定地盯着她看。
　　于雾垂眸翻着练习册，全然当什么也没听见。
　　下一秒，又听见他说：“我挡着你了？”


第12章 夏日回应
　　教室里只有零星几人，同学们要么在刷题，要么在带了饭在座位上吃饭。
　　闷热的气息一阵阵传来，窗外传来的蝉鸣声也尽显聒噪。
　　于雾垂眸没与他对视，只是拿着笔尖在纸上划拉的时候回应道：“有一点。”
　　她声音很低，听起来像是底气不足觉得心虚。
　　确实觉得心虚，她和沈惟江座位都靠墙，两人又是前后排，除非老师站在电脑面前讲课，不他怎么也不会挡到她。
　　意识到这一点，她更不敢与他对视，甚至觉得他反问自己那一句更像是看出自己小心思。
　　早知道就说邓星阳挡着她了。
　　这样想着，于雾又连忙小声补充道：“主要是上英语课，我一直看不见老师在哪。”
　　所有任课教师，只有英语老师上课时喜欢在电脑旁边，尽管电脑故障还没维修，她也要站在那里。
　　少年指关节时不时敲击着桌面，毫无频率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对她这个借口不满。
　　她慢慢抬起头，眼眸一点点上移，最终落在少年脸颊上。
　　他没有看她，而是嘴角含着一丝笑意，侧着身子看向外面走廊，好似在思考什么事情。
　　于雾抿了下唇，目光又落在他放在她桌子上的指关节，又抬眸望向他，正了正脸色，说：“我……”
　　话音还未落，前面那人打断道：“其实还有一个方法。”
　　于雾：“什么？”
　　夏飞莹：“什么？”
　　沈惟江睨了下两人，淡淡开口道：“你和邓星阳换一下，这样夏飞莹也有同桌，你们前后也离得近。”
　　听到这句，于雾心跳蓦地骤停。
　　她下意识抬头望向他，迷茫慌乱地眼神似乎在确定这句话到底是不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沈惟江同样回望着她，对上女孩水雾般地眼眸。
　　窗外阳光正好撒在她脸颊上，巴掌大的小脸长睫扑闪，不点而红的唇色，白腻的脸颊上有着被阳光照耀地一抹红晕。
　　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观察她。
　　喉结控制不住地滚动，心底突然萌生出一丝燥热，烈阳像似故意般，透过玻璃折射照着他眼睛，眯着眼不满地朝外面看了眼，他突然伸手拉上窗帘。
　　“哗啦。”
　　生锈的滚轮发出刺耳地声音，在这静谧地教室显得格外突兀。
　　于雾被这突然的举动吓得回神。
　　她眨着眼睛，看了眼合上的窗帘，又看了眼藏在阴影下的少年。
　　“老师不会同意。”她小声反驳道。
　　本来换座位就是为了离他远点，如果这时候再换到他旁边，那她更学不进去。
　　“对。”夏飞莹也附和道：“而且，要让我和邓星阳坐同桌，我宁愿自己一个人。他有脚臭！我会被臭死的！”
　　“谁有脚臭。”邓星阳拍着篮球从外面进来，“夏飞莹你才有脚臭，别乱诬陷人。”
　　夏飞莹回头望了眼，看着篮球在班里带起的灰尘，不满道：“好多灰，别拍了。”说完，又不忘补充一句，“反正我不要和邓星阳坐一起。”
　　于雾顿时有些内疚。
　　本来只是换座位一件小事，现在却搞得她们几人好像吵起来一样。
　　“那要不然我不换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声音过低的原因，三人对她的话丝毫不在意，反而继续她们的话题。
　　“怎么了？”邓星阳问：“怎么突然要换座位。”
　　夏飞莹剐了沈惟江一眼，“还不是沈惟江长太高，都挡着于雾了。”
　　“啊？”邓星阳愣了一秒，随即反应过来，拖着嗓音：“啊~”
　　“你啊什么啊？”夏飞莹回怼道。
　　“莹姐，怎么你智商不够。”说着，邓星阳指着眼睛，道：“这里也不行。”
　　夏飞莹：“……”
　　“不能这么说啊，我也为你争取过了……”沈惟江停顿一秒，目光似有若无地扫着她身上，接着说：“人家不同意啊。”
　　这种明显的暗喻，于雾脑袋再转不过来弯也听明白了。
　　顶着三人强烈视线，她默默举着手，小声说：“我和莹莹换一下好了，不搬了。”
　　“耶！”
　　夏飞莹站起来和那两人击掌，“成功了！”
　　于雾看着三人默契的样子，还有脸上带着胜利愉悦地表情，顿时反应过来。
　　她被这三人下套了……
　　“你们……”
　　夏飞莹亲昵地揽着她肩膀，手掌肆意□□她脸颊，“你不可能逃出我的手掌心。”
　　“好啦。”于雾怕热，在夏天进行这种肢体接触她难免有些抗拒。推开夏飞莹手，说：“我不搬了。”
　　说着话时，她余光瞄向前面那身背影，事情处理完之后他就转过去看书。
　　回想起刚刚不经意地笑，好似又回到那天中午。
　　炙热、聒噪、烦闷。
　　同学陆续从食堂赶回来，前排有几人已经睡熟。
　　两人低声商量了下，决定午休后班里同学都醒了再换。
　　她承认这一举动有些自欺欺人，高三紧要时刻，她只要坐在他身后，总是会想起那天中午的梦境，以及中途见到的场景。
　　之前在尚高上学时，学校里虽然也有小情侣谈恋爱，但都是在晚自习下课去操场上散布，或者走小道送回寝室。从没见过像他胆子这么大的，直接在教学楼里卿卿我我。
　　说来也是，像他这样奇怪的人，从第一次见面就和其他人不一样。
　　下午放学后，本来今天舞蹈老师回机构开会，可以不用回去那么早，正好夏飞莹今天约她去看裙子，两人都背上书包准备出发，她却突然接到于永言的电话。
　　瞧着上面一直旋转的名字，她总觉得等会计划泡汤了，于永言肯定会想一些理由让她回去继续学习。
　　“喂。”看了眼夏飞莹，她握着手机走到一旁接听电话。
　　电话那边传来于永言浑厚的声音，“放学了？”
　　“嗯。”
　　“听你妈妈说今天和同学去玩吗？”于永言自顾自说着，丝毫没有给她说一句话的空隙，“跟你同学说一下能不能改天，给你请的家教老师今天来家里了。”
　　她看了眼不远处还在等她的夏飞莹，顿时有些纠结。
　　或许是信号不好的原因，电话那边一直传来沙沙的声音。她抿了下唇，垂眸说道：“不能改天吗？我同学还在等我。”
　　说出这句话时，她就已经想到于永言要对她说些什么。
　　果不其然。
　　于永言带着威慑地声音再次传来，这次还夹带着不满：“你们小孩子时间那么多，什么时候不能出去玩非要现在？还有，你知道你现在是高三吗？上次是你自己说两个地方人教版不同，我给你请了家教，现在家教来家里了，你……”
　　于雾默默把手机移到远处，面无表情打断他，说：“我知道了，等会回去。”
　　听到她顺从地声音，于永言顺口气，继续说：“行了，赶快回来，你哥今天回来了，你不是一直想见他吗。”
　　说完就挂断，不给她任何说话的机会。
　　看着屏幕黑掉的手机。
　　一时之间，于雾竟分不出于永言说话的可信度。
　　哥哥回来这个借口，上一年他们没少骗她。
　　“抱歉莹莹。”拖着鞋子走到夏飞莹面前，歉意道：“家教老师来了，我爸让我回去。”
　　夏飞莹知道于雾学习跟不上的原因一大部分来自人教版不同，高三正是紧要时刻，对她们来说一切肯定是要以学习为主。
　　她理解地点点头，“没事，我们改天再去，你先回去，晚上我们□□联系。”
　　“好。”
　　正好通往商场地公交车停到两人面前，于雾冲她摆摆手，“那你路上慢点。”
　　夏飞莹一个快步跳上公交车，“行，那俩人还在商场等我呢，我就先过去啦。”
　　在她没来之前，他们三个就有一个传统。
　　每周的周四，和每月的十五号，他们都会一起出去玩，不论干什么，都是三人一起。
　　回到家后，果然如于永言所言，客厅坐着一位陌生男士。
　　从背影看上去，像是刚毕业的大学生，即成熟又幼稚的感觉。
　　“回来了？”
　　头顶突然被人从身后一阵揉搓。
　　听着这熟悉地声音，于雾顿时眼前一亮，转身回头望去，正是她那一年没回家的哥哥。
　　于永言没骗她。
　　这是她见到于清的第一个想法。
　　“你今天怎么回来啦？”她笑了声，问道。
　　“回来办点事，明天就走了。”
　　于雾撇撇嘴，小声嘟囔着：“我就知道。”
　　“给你带了礼物，在你房间里。”说完，于清拽住准备跑回房间的于雾，“先来见见老师。”
　　对于于清的话她一直都言听计从，不是说于清有威严，但有时候她就是觉得于清要比于永言好。
　　“嗯，好。”
　　兄妹俩体型一样，瘦高瘦高的，此时一起走到客厅前只看背影，就有种要去干架的姿势。
　　于雾看着面前五官端正地家教老师。
　　他坐在微弱的灯光下面，白皙的皮肤被微黄的光线照的有些发黄。
　　她总觉得这个人有点眼熟，尤其是眉眼间和身上的气质，总感觉像是在哪见过。
　　反正和那个人很像。


第13章 夏日回应
　　“干嘛呢？”于清笑着拍了下她后背，提醒她道：“快跟老师打招呼。”
　　思绪回笼，于雾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第一次见面，她发呆似的盯着家教老师足足一分钟。
　　连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都能联想到他，于雾红着脸垂下头，她已经想象到未来在学校的日子了。
　　“郑逸楠，我们实验室实习生。”于清又指着她说：“于雾，我妹妹，今年高三。”
　　“你好，郑老师。”于雾装作大人模样，连忙朝老师伸出手。
　　“你好。”郑逸楠放下电脑包，端正道：“不用这么客气，你是老师的妹妹，自然就是我妹妹，肯定会好好教的。”
　　三人坐下寒暄几句，然后老师便开始对她进行一系列盘问，临走前还不忘给她留下一张摸底试卷。
　　于雾低头看着那张空白试卷，指甲控制不住地扣着试卷一角。
　　抬头望向在她对面看电视的于清，说：“爸妈晚上不回来吃饭吗？”
　　“嗯。”于清随口应道：“好像今天有个酒会。”
　　“哦。”
　　“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于雾警惕地摇摇头。
　　她是厨房杀手，于清比她好不到哪去。
　　只不过是能把食物做熟的阶段，熟是熟了，可每次做的要不就是太咸，要不就是没有味道。
　　于清合上电脑，穿上一件衬衣外套，居高临下地睨她一眼，说：“起来吧大小姐。”
　　“干嘛？”于雾没动，抬头望着她。
　　“带你出去吃饭。”
　　“真的吗？”这几天上课一直听夏飞莹说有一家川菜很好吃，她馋好久了，跟连莉说连莉肯定不让。她激动地望着于清，“吃什么可以由我决定吗？”
　　“当然。”于清拿上车钥匙准备出门。
　　从小到大，于清一直很宠她，爸妈不让她做的事情，他总会偷偷带着自己去尝试。爸妈不让吃的，他也会躲着爸妈带她出去尝一尝。
　　他总对自己说：万事开心最重要。
　　所以，只要在于清面前，她总是会把自己情绪放在第一位。
　　车辆平稳行驶在公路上，晚风从半敞的窗户吹进来，徐徐吹起脸颊两旁发丝。
　　她随手把碎发别在脑后，“哥，我听我同学说广场那里有家川菜很好吃，我们去尝尝吧？”
　　“好。”于清应道，又问：“在学校怎么样？和同学相处的好吗？”
　　或许是想到夏飞莹鬼马性格，她奋力点点头，“同学都挺好的，而且我这个同桌，我总感觉我以前在哪见过她，从第一次见面就觉得特别熟悉。”
　　于清笑了下，“说不定真见过，你上小学三年级的时候我们才搬走。”
　　她对小时候的记忆很薄弱，虽然脑海中有时会有一些破碎画面，但就比如这个时候，于清突然提起来，她会什么也想不起来。
　　“我小学在哪上的？”
　　于清认真想了想，“南大附属。”
　　她似有若无点点头，刚好到了目的地，也没有再说什么，解开安全带便下了车。
　　这家商城很大，一楼二楼是卖衣服鞋子，三楼是卖母婴用品，但更多是小孩子玩乐设备，四楼则是吃饭的地方。
　　他们两人也没有闲逛，进来后直接坐电梯上四楼。
　　于清问：“川菜很辣，你能接受吗？”
　　“嗯……”于雾思虑片刻，迟疑道：“应该…可以吧。但我们试一下不就知道了。”
　　“好。”
　　出了电梯口，她一眼便看到夏飞莹说的那家川菜馆。
　　而川菜馆旁边，还有着较为眼熟的三个身影。
　　“于雾！”
　　像是有心灵感应般，夏飞莹回头那刻她刚站稳，耳边便传来她惊讶地叫声。
　　“你怎么来啦！”夏飞莹拉着她激动地说。
　　于雾指了下站在身旁的于清，说：“跟我哥出来吃饭。”
　　“吃什么呀？”夏飞莹面对人从来不内向，她将目光落在于清身上，亲昵地叫道：“哥，你们吃什么呀？”
　　于清抬头望了眼招牌，笑说：“就这家，你们呢？”
　　“我们也是哎。”夏飞莹晃了晃手上的纸票，“要排队，要不我们一起你们也省得排队。”
　　于清没说话，而是先看了眼自家妹妹。
　　“好，那我这当哥的正好有机会可以请你们吃饭。”
　　夏飞莹‘嘿嘿’笑了声，便拉着于雾到一旁站着，两个小姑娘在一起好似有说不完的话。
　　四周人声嘈杂，路过行人来往不断，每一个行人从她身边路过时，她都要被迫后退一步。
　　突然感觉后背传来一阵温热，这种触感，像是跌进一个浑身燥热地怀里。
　　鼻尖传来一阵淡淡清香，像是夏天的薄荷味。
　　于雾瞬间浑身警惕，连忙往前迈一步，嘴巴里不断道歉：“对不起，我没看见，您……”
　　话说到一半，头顶传来一道笑声，熟悉地声线，她一下边听出是谁。
　　茫然抬眸。
　　男孩斜靠在身后栏杆上，一副散漫随意地姿态望着她，他又笑了声，说：“怎么回事新同学，当着家长面投怀送抱啊。”
　　听着他这话，于雾脸颊瞬间爬上绯红。
　　她忘了于清也在这里，这要是被于清看到，尽管两人没什么，但还是逃不了一节思想道德课。
　　赶忙回头环顾着周围，发现除了他们四人，身旁几乎全是陌生人。
　　那…于清呢？
　　“我哥呢？”她下意识开口道。
　　邓星阳：“去给我们买喝的了。”
　　于雾‘哦’了声，小幅度点点头，回眸对上沈惟江玩味的目光，不由得有些哀怨。“你骗我。”
　　沈惟江拖腔带调地‘啊’道：“行，没当着家长面，新同学想对我投怀送抱。”
　　于雾：“……”
　　想过这个人无耻，可她没想到这个人这么无耻。
　　“我没有。”睫毛轻颤，耳垂慢慢染上一抹殷红，她慌乱解释道：“是刚刚有人路过，我不小心……”
　　话说到一半，于雾闭眼紧咬牙齿。
　　怎么她说着说着，也成主动投怀送抱了。
　　沈惟江这个人，虽然看上去很受欢迎，骚话也多。但他从不主动招惹女生，更别说同班女生，并且还紧抓不放。
　　眼珠子在两人身上来回转，夏飞莹看了半天也想不通沈惟江怎么想的。
　　难道是看于雾性格软，好欺负？
　　“喂喂喂。”她不满地伸出胳膊挡在两人中间，指责沈惟江，“于雾都来一个月了，你怎么还叫人家新同学。”
　　于雾顺着夏飞莹话回望着他，耿耿于怀眼神似乎真的期待他能说出个什么所以然。
　　沈惟江垂眼扫视着，依旧打趣说：“不叫新同学叫什么？于雾？”
　　于雾一愣，抬眸与他对视。
　　少年清冷玩笑地声音顺着耳廓流进，惹得心里直发痒。
　　认识这么久以来，她第一次从他嘴巴里面听到于雾两个字。
　　“啊？”她有些慌乱地应道。
　　沈惟江拖着下巴，目光从她身上看向别处，自顾自说着：“感觉有点疏远。”
　　他自己一个人说着，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她听。
　　她摇摇头，强迫这些想法从脑海中消失。
　　今天于清在，她不能在于清面前出岔子。
　　于清回来的时候，刚好号也排到他们。
　　因为是突然加的两个人，服务员不得不在过路旁额外添加一张凳子。
　　除了于雾没尝过川菜外，他们几人都是能吃辣的，此时点菜更是哪个辣点哪个。
　　等菜上来，她才明白为什么都说量力而行。
　　单是每个菜上辣椒，就多到数不清，更别说这种冲鼻而来的辛辣味。
　　这顿饭，于雾吃的极为难受。
　　一方面是她吃不了这么辣的，另一方面可能是多少有点包袱在。
　　和他们分开后，兄妹俩也没在商场闲逛，当即驱车回家。
　　天色完全黑了下来，乌云黑压压的压倒一片，道路两旁的树枝被风吹得摇摇欲坠。
　　于雾脑袋靠在车窗玻璃上，看着窗外路过的风景，眼睛每眨一下，似会定格般，变成一张照片。
　　等红绿灯的间隙，于清抽空看了眼一旁有些郁闷的妹妹。
　　默了一阵，开口说：“你同学都成年会开车了吗？”
　　今天沈惟江拿出车钥匙那一刻，于雾比于清还惊讶。
　　知道成年可以考驾照，但她听说他也就成年不到四个月。
　　她点点头，兴致不太高，“嗯，我和比较矮的男生十七，那两个都十八成年了。”
　　于清似有若无点头，话锋突转，说：“我常跟你说开心最重要，但青春期的孩子一般烦恼很多。”
　　于雾眨眨眼睛，不太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些。
　　“这个年纪，学习固然是第一位，但遇到某些事情的时候可以尝试着做一下。”说着，于清停顿一秒，“做之前要想好后果，如果后果是你所不能接受的，那就需要好好思量一下。还有，舞蹈也不能落下，爸妈那边我会给你打点好。”
　　“好。”于雾应着后面一句，可前面那段话她有点听不明白哥哥想说什么，“哥，你有话跟我说吗？”
　　于清摇摇头，“以后你就明白了。”
　　于雾乏味地‘哦’了声。
　　高三学习紧，班里氛围非常浓厚，上课只要分神就会被别人拉开很大距离。
　　而她，却在这种情况下，总是想一些不该想的。
　　人和人终归是不一样，有的人就算在怎么玩、浪荡，可学习还是很好。而有的人明知道学习跟不上，上课还是会分心。
　　如果可以，她想像齐晚晴一样大胆，在这个年纪，不管别人异样目光，依旧做自己。
　　可她不是齐晚晴，她没有齐晚晴漂亮，也没有她身材好。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夏日回应
　　青春期的喜欢轰轰烈烈，却又哑口无声。
　　-
　　于雾这个人很矛盾，有时候想的很多，有时候又认为这件事本该如此。
　　早上睁开眼已经将近六点半，洗漱完连早饭都来不及吃，背上书包连忙朝学校跑去。
　　从春依路走到学生路，接着便是望不到头的下坡路。抬臂望了眼腕表时间，还有不到十分钟上早自习。
　　她叹口气，突然觉得还好不是上坡路。
　　握紧了书包袋，正准备最后冲刺，身边再次经过一群骑着赛车的少年风风火火经过。
　　望着他们潇洒背影，于雾突然想起来她第一天来学校也是这样场景。
　　“叮铃铃。”
　　再次迈出脚步，身后传来一阵铃声。
　　下意识以为是自己挡着别人去路，她默不作声往旁边移了移。
　　下一秒，急促地铃声还是响起。
　　“……”
　　时间本来就赶，旁边公路那么宽，怎么这个人就非得在她这边走。
　　忍了忍，她打算停下脚步跟这个讲讲道理。
　　刚回眸，话还没来得及说，望着眼前人她张了张嘴巴，吃吃说着：“你、你怎么在这？”
　　清晨的烈日悬挂在头顶，周边被清淡果树味包围，蝉鸣依旧亢奋地扯着嗓子高歌。
　　少年骑车黑色山地车，单脚撑在地上，乱糟糟的头发像是证明了刚睡醒般。
　　微风拂过，吹动两人身上宽大的校服，发丝不受控制地胡乱摇摆，就如她昨晚的心，摇摆不定。
　　是热风。
　　沈惟江半眯着眼，慵懒地说：“嗳，带你过去？”
　　于雾别开视线，垂眸看着地面，支支吾吾道：“山地车没后座。”
　　常规山地车都是没后座，如果硬要载人，一般是坐在前面那条单杠上。
　　学生路上人来人往，尽管是快上课的时间，仍有不少学生在校外晃悠。
　　沈惟江嗤笑了声，拍了拍车后铁架，微睁着眼皮上下打量着她，凝重地表情格外认真道：“你应该可以坐。”
　　于雾有些纠结，还准备说些什么时，余光瞄到腕表。
　　不到八分钟就要打铃了。
　　一时间，也顾不上昨晚制定的计划，提上书包坐到后面山地车上。
　　车座小小的，像是额外装上去的铁架，坐上去隐约感觉有些晃。
　　下坡速度本就快，随便蹬几下，趁着风和惯力的速度，就感到非常快。
　　路边有不少同学围观，就连不是他们学校的学生，也能精准说出沈惟江三个字。
　　迎着风穿过无数家小店，泛白地手指紧紧攥着座椅上铁杆，生怕一个急转弯被甩掉下去。
　　阳光斜射着撒下来，他们影子不断被拉长，而影子里的他们，紧紧依偎在一起，像是一对相爱的恋人。
　　不到五分钟，便到了学校门口。
　　他将山地车随意停在学校路边停车棚，摇着车钥匙朝学校大门走着。
　　再路过她旁边时，少年宽大的手掌自然地附在她头顶上，随后，耳边响起肆意而张扬地声音：
　　“走了，新同学。”
　　他好像很介意叫自己全名。
　　这是她从昨天突然反应过来一个问题。
　　踏进教室那一刻，早自习铃声刚好打响。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班里，自然接受不少同学目光洗礼，当然也包括语文课代表。
　　回到座位上，夏飞莹立马凑到面前，“老实交代，你们两个什么情况。”
　　于雾被她起哄地有些害羞，从书包里拿出在家做的试卷和练习册，小声说：“没什么情况，就是在路上碰见了。”
　　“这样啊。”她撇撇嘴，“还以为有新进展呢。”
　　“我们两个能有什么进展。”这个问题，于雾承认自己是有些私心的。
　　“昨天……”夏飞莹刚准备说，突然想起昨晚邓星阳嘱咐她的话，抿着嘴巴摇摇头，说：“我不能说。”
　　于雾还准备接着追问，余光瞥见语文课代表拿着记名本走上讲台，眼神正犀利地盯着她看。
　　她识趣地闭上嘴巴，将内心那份好奇心埋藏心底。
　　语文课代表在讲台上做着试卷，只是眼神隔四五分钟总是会抬头落在她身上。
　　她抿了下唇，也明白过来是因为什么。
　　前排蓦然传来一阵骚动，她正写着家教老师留给她的摸底试卷，一时间想不注意都难。
　　“我草。”邓星阳惊呼道，手心里捧着一把钥匙，“你特么骑黑神过来了？沈哥、惟哥、江哥、放学借我骑骑，求求了。”
　　沈惟江眼皮轻抬，撑着脑袋漫不经心道：“好处。”
　　“不是吧哥。”邓星阳不可置信地说道：“咱俩这关系，你还跟我要好处呢？我爸新给我买的无人机，借你玩一周。”
　　沈惟江面上闪过一丝狡黠地神色，像是计谋得逞。
　　他佯装为难，思虑片刻，应道：“行吧。”
　　“邓星阳！”语文课代表在台上喊着，紧接着快步从讲台上走下，来到他们面前。
　　邓星阳抬眸，心情极好地说：“有何贵干啊晨姐？”
　　语文课代表叫葛雨晨，每当同学有事找她时，都会开玩笑叫她晨姐。
　　“你再说话我就把你名字记上了。”葛雨晨怀里抱着记名册，腰背挺直站在他面前，只是目光总是越过邓星阳，而是落在另一个人身上。
　　邓星阳咧嘴笑，身体顺势往后躺靠在沈惟江身上，语气吊儿郎当道：“咱不能看阿惟帅就只说我吧。”他捋了下额前碎发，又说：“我也不比他差啊。”
　　他话音落，随之前排引起不少哄笑。
　　葛雨晨被他说的有些害羞，紧紧抱着记名册，垂着脸说：“你、你再说话我就记你名字了。”
　　说完，抬起脚步就要走。可突然又想起什么，身体缓慢转过身，眼前轻扫正看书的少年。
　　仅一眼，她又连忙慌张别开眼，垂眸支支吾吾道：“沈、沈惟江，你也别说话了。”
　　沈惟江正经地点点头，眼神紧盯着说，抽出一秒应道：“嗳，好。”
　　邓星阳也学着他模样装腔作势，重复着他的话：“嗳，好。”
　　周围哄笑声不断，葛雨晨没好气瞪他一眼。
　　等人走后，邓星阳从沈惟江身前离开，愤愤不平地说：“怎么你到哪都是例外，就连上课说话也有例外。”
　　沈惟江压着凳子瞥他一眼，不轻不淡说出几个字，“因为哥优秀。”
　　靠。
　　这句话邓星阳还真没法反驳。
　　从小到大，沈惟江一直是他们那一片别人家的孩子。
　　考试考的不好，家长会让他们向沈惟江学习。身体素质不好，要向沈惟江学习。课外补习坚持不下了，要向沈惟江学习。
　　总之，从小到大，他们一直活在沈惟江阴影下，但他确实优秀，不论成绩还是其他。
　　如果他们几个不是从小一起长大，那他和夏飞莹估计现在都特恨他。
　　邓星阳扁扁嘴，一个拳头伸到他面前，在缓慢竖起大拇指，“你牛。”
　　于雾坐在后面边写试卷边听两人说话。
　　她也不想听的，可他们说话丝毫不避讳，声音就算中间再隔一个人，她也能听见。
　　夏飞莹这时也凑过来，问：“听见了吗？”
　　她点点头，手上动作并没有停，“想不听见都难。”
　　“那你觉得葛雨晨为什么对沈惟江这么例外。”
　　为什么？
　　难道真的是因为他优秀吗？
　　当然也包括这个原因，但她认为，更多的或许是偏爱。
　　是葛雨晨对沈惟江的偏爱。
　　因为喜欢他，所以连看他一眼都怕被人发现。
　　牙齿咬着嘴皮，她默了一阵，说：“她不是喜欢他吗？”
　　“孺子可教也。”夏飞莹打着响指，“所以啊，你要加把劲，我站你这边。”
　　？
　　于雾连卷子也顾不上，心里顿时有些慌张，一时间好像心底所有的秘密都公之于众。
　　转过身狐疑地看着她，磕磕绊绊说：“你、你在说什么啊。”
　　夏飞莹耸耸肩，无所谓道：“我只是不喜欢她们那些人，一个个感觉都不是真心喜欢他，那种感觉有点像借着他势力来接近他，尤其是齐晚晴。”
　　说着，她停顿一秒，接着说：“你如果不喜欢他就算了，但你如果对他有感觉可以告诉我，我帮你。”
　　“你们两个给我的感觉，就是没有人能配得上你们。而且，我不想我朋友被人欺骗感情。”
　　于雾不太能懂她这种感觉。
　　她之前在另一个学校时也有朋友，可她们不像夏飞莹他们那么真诚，和她们说话时，感觉中间隔着一层网，有种似远非远的错觉。
　　她们感情生活丰富，都是我行我素，被人伤了也只是买醉疯玩，第二天又跟没事人一样。
　　而她和她们在一起时，不过也是一起吃饭，路上结个伴，更多时候，她还是独自一人。
　　于雾将脸埋的很低，小声喃喃道：“可我们今年高三。”
　　“对啊，高中最后一年。”夏飞莹说：“难道你就不想在考上大学的前提下，为你的青春留下轰轰烈烈的记忆吗？”
　　“啊？”
　　于雾还没来得及说话，讲台上又引起一阵风波。
　　“于雾、夏飞莹。”葛雨晨站在讲台上大声叫着她们两人名字。
　　她一边说着，一边埋头记名字，随后抬眼上扬着下巴看着她们。
　　像是一个胜利者的宣誓。
　　于雾抿了下唇没再说话，只是开始预想这名单如果递给老师会有什么后果。
　　“别担心。”夏飞莹也埋着头小声说：“明天我们放假，她整不了我们，名字问题就交给沈惟江，他有办法。”
　　说完，她悄悄伸出一根手指，从桌子下面沿着墙壁伸过去，一下又一下戳着他脊背。
　　于雾顺着看了一眼，随后便移开视线。
　　她没有忘记昨天心里预想。
　　不要与他对视。
　　不要与他过多接触。
　　但事与愿违，生活总不让她如愿。


第15章 夏日回应
　　过了这天，下周就正式开学。
　　学校领导收到太多学生抗议，就决定在今天给学生一节体育课，放松放松。
　　而他们班排到的体育课，正好是下午第二节 。
　　下午三四点，暑气正旺，他们一群人却要站在露天操场享受太阳洗礼。
　　夏飞莹趴在桌子上，哀怨地喊着：“不想去，还不如安排一节自习课睡觉。”
　　于雾拉开一丝窗帘，望了眼窗外，火热的太阳高高悬挂，炙烤着大地冒出一丝光晕。
　　真热啊。
　　又默默把窗帘拉上，思虑片刻，问道：“如果不去的话，老师会怎么样？”
　　她最怕热了，更别说还要在太阳下面站四十五分钟。
　　夏飞莹歪着嘴巴，手掌慢慢竖起平放，移到脖子面前，缓缓划拉两下。
　　“很惨，点名没达到旷课缺席要围着操场跑五圈。”
　　“……”
　　抬臂看了眼时间，她拍拍衣服起身，“快走吧，还有四分钟上课。”
　　高三一共有十六个班，大概数了下，此时操场估计有四个班同时上体育课。
　　她们两个都是怕热的人，到操场第一件事就先找个林荫树下躲着。
　　梧桐树高大，但胜在树干密集，太阳斜射繁茂的树叶上，斑驳的光影透过缝隙，悄悄照耀着某处。
　　直到打了上课铃，偌大的操场依旧迟迟不见老师身影。
　　夏飞莹拿着从学校小卖部买的小扇子疯狂扇，“热死我了，这放松的跟中暑有什么区别。”
　　借着她扇动的微风，颊边发丝顺势飞起黏在脸颊上，背上也渐渐泛起薄汗。
　　她耸耸肩，问：“老师不来了吗？”
　　“我感觉不来了。”夏飞莹侧身姚望篮球场那边。
　　平常放学都要挤满人的篮球场，此时空荡荡的，就连平常一直被人丢弃的篮球也不见了，留下的只有大片被阳光炙烤过的大地。
　　大脑飞速运转，她左右看了看，趴到于雾耳边小声说：“我们回教室吧？”
　　于雾惊讶地看向她。
　　她记得来之前，夏飞莹对她说如果被抓到逃课要罚跑步的。
　　“可是。”她小声重复道：“你不是说被抓到要罚跑五圈吗？”
　　说着，她伸出手，指尖点了下阳光撒下来的斑驳。
　　烫手。
　　夏飞莹说：“那是老师在的前提下。”
　　“所以……”于雾话说到一半，半信不疑地看向她。
　　夏飞莹点点头，“你没发现少了很多人吗？”
　　于雾环视一圈，确实少了好多人。
　　就连她刻意避之不见的人，此时也没有了身影。
　　夏飞莹：“行了，走吧，再不回去要晕倒惹。”
　　在2011年时，朋友之间说话很流行各种语气词，尤其是通过网络聊天时，各种各样的语气词都蹦现出来。
　　于雾刚开始觉得自己与社会脱节，每次她们说完之后，她总要上网搜一遍或者趁人不注意偷偷问夏飞莹这一句到底什么意思。
　　两人从树丛后面弓着背绕回教学楼，因为还在上课时间，到了教学楼后，两人还要弯着腰通过长长走廊。
　　整条路上，生怕发出一点声音被人发现。但好在这层楼有三个教室空着，而她们回教室的路上正好要经过这三个教室。
　　夏飞莹打前阵，她学着夏飞莹有模有样的跟在身后。
　　走到教室前门，发现怎么也推不开，猫着腰站起来瞟了眼，才发现从前面从里面反锁了。
　　“靠。”夏飞莹没忍住爆着粗口，“前门锁了，去后面。”
　　“好。”
　　于雾顺势转身，这次轮到她大头阵。
　　后门没锁，手指刚放上去，轻轻一推便开了，她回头，脸上藏不住笑意，“后门没锁。”
　　“成。”也不猫着腰了，夏飞莹站起来拉着她就进去。
　　班里有几个同学先她们一步回来。
　　零星几人，也没有按照原先排的位置坐，反而看哪里有凉快点便坐哪里。
　　她们二人位置正好就在风扇下面，而此时位置上正做着前排几位女生。
　　那女生看见夏飞莹也没说话，连忙收拾好东西，在夏飞莹走来之前撤离。
　　透过她们身影，于雾隐约看见前排还有一处熟悉地背影，那人头埋的很低，像是在看书。
　　直到她们走开，她才看清。
　　没认错，就是他。
　　不过，他身边坐着其他女生。
　　“怎么了？”夏飞莹正往前走着，发现身后人突然不动。
　　思绪回笼，于雾垂眸抿了下唇，勉强扯出一丝笑，说：“没事，走吧。”
　　夏飞莹望着她刚刚失神地方向，只一眼，她突然明白过来。
　　从班级后门到她的座位，不过不到十米的距离。
　　这十米像是一眼望不头，中间埋没层层关卡，等着她去一步一步试探。
　　回到位置上，她从容的从抽屉里拿出卷子，头也没抬的随时摸了一支笔便翻开卷子开始看题。
　　可这题，明明和往常的没区别，但她这一刻就是看不明白。
　　夏飞莹看了眼一旁有些难过的于雾，又瞥了眼于雾前排齐晚晴，顿时没好气白她一眼。
　　“哎。”她使足了劲拍着桌子，喊着前面沈惟江，“沈惟江，你还是不是朋友了？那么热的天丢下我们不管。”
　　闻言，沈惟江合上课外书，转身：“邓星阳不是去找你们了吗？”
　　说话时，眼眸落在埋头写试卷的女孩。
　　女孩好像注意到他注视般，正写着试卷头却越埋越低。这种不经意见避让让他有一种，她在刻意躲着他的错觉。
　　夏飞莹又拿着小扇子开始不停地扇扇扇。
　　“去哪找了？他是不是回他姥姥家找我们了？”
　　沈惟江耸耸肩，耷拉着眼皮，声音充满着倦意：“不知道。他出去有一会了。”
　　“靠。”夏飞莹握紧拳头，怒气冲冲道：“说不定跟你一样，在哪泡妹子呢。”
　　沈惟江手里拿着课外书在她眼前晃了晃，像是在无声抗议。
　　夏飞莹狐疑地看他一眼。
　　他这是吃错什么药了？平常说这些他都会跟着说几句骚话，怎么今天这么异常。
　　还不止他。
　　齐晚晴摸着别在耳后发丝，转过身对她说：“夏飞莹，请你好好说话，惟江是在给我补习。”
　　“嘁。”夏飞莹没搭理她，而是晃着于雾胳膊，夹着嗓子学她说话：“夏飞莹~请你好好说话，惟江是在给我补习~”
　　她故意般，说话时‘惟江’两字咬的极为重。
　　齐晚晴莞尔一笑，“对啊，怎么了？你管天管地不会连这个也要管吧？”
　　“nonono。”夏飞莹摆摆手，又侧身瞥了眼她桌上的课本，笑道：“哎齐晚晴，你一文科班的，老来我们理科班补习干嘛？该不会是想学理吧。”
　　齐晚晴偏科极其严重，她的成绩在文科中等班还能排上前几名，可如果学了理科，就只有倒数的份了。
　　但她这个人对学习不感兴趣，不论别人怎么嘲讽她成绩，她就权当没听见。
　　“不管什么科目，只要惟江会就行了。”
　　不知道为什么。
　　听着她们一句一个惟江，总觉得在似有若无提醒着她。
　　于雾依旧埋头写着试卷，也不知是窗帘没拉的缘故，左颊一片烫热，就好似有道炽热的视线一直在盯着她般。
　　颊边碎发落下来挡着一丝光线，她抿了下唇，指腹轻轻放在脸颊上。
　　耳边她们谈话如初，心思嘈杂不定。
　　她看了眼一字未动的卷子，索性合上放抽屉里，抬眸望了眼还在与齐晚晴争斗的夏飞莹，扯了下嘴角，“有点闷，我出去透透气。”
　　“我陪你？”
　　“不用。”她小幅度摇摇头，“我就在外面。”
　　“那行。”夏飞莹撸着袖子又瞪着齐晚晴，仿佛今天真的要与她决战到底。
　　她没有走远，一个人站在长长的走廊上，手指有意无意地戳着被太阳晒得发烫的铁栏杆。
　　闭着眼感受着徐徐送来的微风，夏日里的微风带着一片燥热，吹到人身上感觉发烫又黏腻。
　　校园道路两边种植的梧桐树长得很高大，知了爬到高高的树干上，激昂地嗓音不停发出蝉鸣。不知在和哪颗树上的知了对唱，一来一往，像极了夏飞莹和齐晚晴在她耳边一人一句争论。
　　齐晚晴……
　　脑海里回想起刚刚那一幕。
　　她好像已经着迷一般，和夏飞莹说话时，余光总会不经意望向他。
　　看看他在干嘛，看看他在看什么书。
　　但那一眼，不知是她错觉，还是光影折射出来的错影。
　　斑驳的阴影下，少年懒散地倚靠在墙上，手里拿着的依旧是那本米白色封皮的书。
　　以他平常的速度，看一页顶多需要两分钟，可这一页，他足足盯了有十分钟。
　　在她说话时，也是如她那般，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心里的悸动渐渐萌生。
　　她想，他或许和自己一样，对她有点好感吧？
　　但这想法转瞬即逝。
　　没忘记第一天见面时他说的话，他喜欢的是齐晚晴那一号，而不是她这种。
　　被太阳照的有些受不了，她转过身，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栏杆上。
　　每间教室都有很多玻璃窗，不论从外面或是里面看去，都是透明，为的就是方便校领导巡视。
　　而现在。
　　教室的场景就如同电视剧里演的一般，太阳斜射，清晰地照出玻璃框每一缝隙，斑驳婆娑地树叶掺杂在其中，照亮半间教室。
　　于雾顺着光线望去，视线再次落在某人身上。
　　太阳正好照到他身上，他如天子骄子般，好像就该享受这一抹亮光。
　　像是有心灵感应，一直看书的少年突然抬眸，穿过万物，目光精准地落在她身上。
　　于雾心中一颤，下意识左右张望，走廊这一片除了她，没有旁人。
　　她眨着眼睛，呆愣地回望少年漆黑的瞳孔，茫然的表情，十分无措。
　　看了一眼，她连忙别过视线，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看向别处。
　　眼珠子转来转去，再次不经意瞥向时，发现那处座位早已没了人影。
　　原本应该在看书的人，此时踏着光，正一步一步朝她走来。
　　人越来越近，平静的心再次怦怦激烈跳动。
　　她连忙转过身，面朝校园。
　　于雾几乎是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脚步声越来越近，心跳越来越快，脑袋混沌不堪乱成一片，她手心紧握住被太阳暴晒过的栏杆，紧张的连手心传来痛感也没来得及反应。
　　身后吹来一阵微风，这阵微风只持续0.01秒。
　　脚步在身后停止。
　　于雾微微抿唇，挺直的脊背瞬间僵住，一时间连大声喘气都不敢。
　　下一秒，耳边响起清冷而张扬地声音：
　　“于雾。”
　　她心中一颤，下意识回眸望向他。
　　沈惟江背对着栏杆，胳膊似有若无地撑在上面，慵懒随意地站姿极为痞气。脖颈上那颗痣恰好停在喉结上方，随着喉结滚动。
　　于雾艰难咽了口口水，目光望向少年漆黑的双眸。
　　他为什么叫她名字？
　　作者有话说：
　　明天入V啦！！！更新在零点（四小时之后），有万字章喔~之后三天更新大约都在零点，有改动会在作话和文案说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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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南美人（苏州评弹）X京圈大佬 （年龄差4岁）
　　南娆生的妖媚，常年穿着旗袍抱着琵琶在前街表演苏州评弹。
　　吴语轻清柔美，配上南娆那张脸和自身才技，引得好多人慕名而来。
　　引来的，还有京圈有名权贵裴淮闻。
　　他地位尊贵，长相优越，孤清冷傲，圈里人都尊称他一声三叔，可二十多年以来，从不近女色。
　　那夜之后，关于裴淮闻不近女色的传闻就此破了。
　　所有人都羡慕南娆能得到裴淮闻的青睐，可那些人只看到她表面光鲜，却不知她寄人篱下，犹如被困囚笼的娇雀。
　　在一起三年，南娆终于忍不住向他提出分开。
　　男人神情冷漠，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指尖亮着一抹橘红，待到烟灭：“走了就别回来了。”
　　南娆怔愣一秒，点头，“好。”
　　裴淮闻：“这些年拥有的这些都没了。”
　　南娆：“好。”
　　-
　　裴淮闻运筹帷幄、手段颇深，这辈子能让他后悔的事情几乎没有。
　　唯一让他后悔的事，便是随了南娆的意，让她离开他。
　　南娆走后，他一直在等着她过来求他。
　　求他再和她在一起。
　　可等着等着，却等来了南娆要回老家的传闻。
　　那天，他独自一人开着十几个小时找到南娆。
　　南娆没想到会在老家碰见他，也没想到曾经的天之骄子会变得如今这般落魄。“三叔。”
　　裴淮闻整好衣服，柔着声：“回家吧。”
　　南娆红唇轻笑：“我已经回家了。”
　　*江南美人（苏州评弹）X京圈大佬
　　*SC、HE、1V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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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夏日回应
　　那天气温高达三十五度, 蝉鸣跟疯了似的一直高叫。人们不论站哪身边都是围绕着热气，那种热气冲脸的感觉，把人脸颊烧的滚烫。
　　学校走廊旁种了一圈高大的梧桐树, 这些树干如同密网守护着校园。
　　阳光穿过密麻树干，照出斑驳婆娑的光线落在他们身影上。
　　于雾抬眸望着少年狭长双眸，深邃的瞳孔如有魔力般, 痴痴望着，像是要把她吸进去。
　　长睫轻颤, 她移开视线, 默默深吸一口气，“你找我有事吗？”
　　“没。”沈惟江咧嘴笑道，站姿慵懒随意没个正形。
　　于雾垂下头, 无形点头, 闷声回应：“哦。”
　　周遭渐渐安静下来, 但又一瞬, 无数蝉如放烟花那般, 开始齐叫。
　　本就烦躁的心情, 又听到这些无休止的声音，顿时更是烦躁。
　　但这蝉鸣又如同不是倒映着她呢？
　　或许青春期的喜欢就是这样，他和自己说一句话, 哪怕一个字，心情就如一直沉寂许久的烟花爆竹，在他说话那刻爆开。
　　两人挨的很近, 微热的风吹在人身上引起一片燥热，同时也带动着某种气息。
　　她悄悄闻了下, 是淡淡的薄荷味。
　　和那天在商场上不经意闻到一样。
　　因着上课原因, 走廊上除了时不时发出点老师讲课声音, 但更多时候还是安静无比。
　　于雾很享受与他独处，他身上夹带着某些，让她觉得很安逸，世界很安静。
　　空气一片静谧，于雾垂眸抿了下唇，轻声问：“你看一本书一般需要多久？”
　　沈惟江揉着本就凌乱的发丝，身体不经意往后仰，“看多厚，要像名著那样厚度，可能不到一周？说不准。”
　　顺着声音，于雾望向他。
　　他此时的姿势，正好露出线条流畅的下颚，而那颗痣，正好被斑驳的光影照着。
　　于雾不动声色舔舐着嘴巴，总觉得这一幕特别熟悉。
　　有点像开屏的孔雀。
　　她小幅度点点头，又问：“那那本米白色封皮的书呢？好像叫平凡的人生？”
　　沈惟江拖着嗓音笑了声，提醒道：“《平凡的世界》。”
　　“对。”她声音轻柔，说话时长睫扑闪，“你这本我记得好像看了许久。”
　　沈惟江上下扫视她一眼，哼笑道：“偷偷观察我？”
　　上扬的尾音，就像有证据十分笃定那般。
　　本就被太阳晒的发烫的脸颊顿时如火烧一样，埋藏心底的心思被猜破。她强装镇定，抬眸与他对视，“我没有，你在我前面坐着，书就在桌上方，想不注意都难。”
　　话说完，她一秒也没停留，连忙看向别处。
　　沈惟江愣了片刻，望着女孩灼灼目光，似乎没想到女孩会这么认真。
　　“想不注意都难…”他喃喃重复着，又笑说：“新同学，你这是掩耳盗铃呢？”
　　为什么又变成新同学了？
　　沈惟江见她没说话，低头看向她。
　　她皮肤很白，睫毛浓翘，嘴巴紧抿，未施粉黛的脸庞犹如小时候见的娃娃一样。
　　一时间好像有根羽毛在绕着他。他挠着额头，补充了句：“逗你呢，别在意。”
　　于雾错愕抬头，眨着眼睛看向他：“什么别在意？”
　　沈惟江：“……”
　　感受着身旁传来的气息，时不时还能听到少年轻声喘气声，她咬着嘴皮，校服下紧紧缠绕的手指渐渐没了血色。
　　“我能问你件事吗？”
　　他歪头看向她，懒洋洋应着：“嗯，问吧。”
　　余光察觉到视线在盯着她，左颊一片燥热，于雾看向右边操场方向。
　　静谧片刻，她说：“我来三中有一个多月了，你为什么一直叫我新同学？”
　　说完，心里犹如常年堆积的大石头被搬走，顿时松口气。
　　沈惟江扬了扬眉毛，“因为……”
　　他声音不高，在这蝉鸣吵闹的环境下，于雾听得极其费力。
　　话没说完，下课铃突然毫无征兆在耳边想起。高昂又刺耳的铃声，那后半句埋没在铃声里。
　　没一会，每个班级陆续涌出一行人，静谧地走廊瞬间变得人声鼎沸。
　　于雾回头看向他，发现他还是在定定盯着自己。
　　心口顿时一紧，但随即又泛起一丝苦楚。
　　到最后，她也没听清那句话是什么。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你追我赶，带起一片灰。
　　夏飞莹声音由远至近，“齐晚晴，你过来！你非要去掺和干嘛？”
　　“你管我？”说话间，齐晚晴已经跑到两人中间。
　　她站在一侧，双手顺势扶上一旁少年臂弯，娇嗔道：“惟江，你看她。”
　　于雾垂眸看她一眼，又转身朝夏飞莹方向走去。
　　夏飞莹叉着腰，“我怎么了？你自己没点眼力见啊？人家俩正说着话，你非得窜出来干嘛？”
　　齐晚晴没说话，脸上依旧含笑，打量地目光又落到于雾身上。
　　于雾也没有躲闪，就这样站在原地，静静与她对视。
　　这才发现，齐晚晴原本挽着的胳膊此时搭在栏杆上。而沈惟江，不知何时与她拉开距离，两人之间隔着一米宽。
　　她皱着眉看着这一幕，又看了眼正在与旁人说话的沈惟江，她总觉得他像是在刻意与齐晚晴拉开距离。
　　齐晚晴莞尔一笑，“都是同学，有什么话是我不能听得。”她望向沈惟江，又说：“后天就正式开学了，明天正好也是我生日，我们明天出去玩，放松放松怎么样？夏飞莹，你也去。”
　　夏飞莹跟他们是一起的，如果她想让沈惟江去，那就必须也得邀请夏飞莹。
　　夏飞莹轻‘哼’声：“你求我啊。”
　　齐晚晴也不服输，朝她‘哼’了声，“爱来不来，惟江你一定要来啊。”
　　“于雾。”不等沈惟江回复，她又将视线放到于雾身上，上前握着她手，“明天我生日，你必须要来。”
　　于雾自认和她交往不多，这么久以来两人除了第一次见面时说上几句话，其余时候她都是作为旁观者听她和夏飞莹争吵。
　　“我明天还要跳舞。”她随意找了个借口，支支吾吾地说着：“我就不去了吧。”
　　齐晚晴：“明天什么时候？”
　　想来她们聚会应该是在晚上，这样想着，她说：“下午。”
　　“那没事。”齐晚晴无所谓摆摆手，“我们三四点出去，肯定能在你练舞前赶回来。”
　　“就是就是，去吧，人多热闹。”
　　突然冒出一道陌生地声音，顺着声音看去，是从刚刚一直与沈惟江说话的男生。
　　那男生稍矮一点，怀里抱着篮球，估计是刚训练回来。
　　一时间，几道目光全落在她身上。
　　她看了眼夏飞莹。
　　夏飞莹态度随意，凑到她耳边小声说：“看你，想去我就陪你去，不想去就直接拒绝，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于雾抿了下唇。
　　她是不想去的，可当着这么多人，况且又是人家生日，她实在说不出不去两个字。
　　在众多注视下，她最终还是点头答应。
　　齐晚晴见她同意，笑了声没说什么，转身就朝楼下D班跑去。
　　于雾望着她离去的背影，顿时陷入迷难。
　　她要送齐晚晴什么礼物？
　　“你就是新来的？”刚刚说话的男生没走，此时抱着篮球走到她面前，“我是魏明澄，B班的。”
　　于雾回过神狐疑地看向他，“我叫于雾。”
　　“我知道你。”魏明澄挠着后脑勺，说话时眼眸看向地面，“之前一直在学校看见你，对了……”说着，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又问：“咱俩能加个□□吗？”
　　于雾嘴巴张了张又闭上，摸了下空落落的口袋，面色愧疚道：“不好意思，我上学没带手机。”
　　“好吧。”魏明澄瞬间跟蔫了似的，但仅一秒，他又恢复过来，“你可以把你□□号跟我说，我先加你。”
　　“啊？”于雾顿时有些无措，“9……”
　　她刚说一个数字，下一秒便被打断。
　　“行了啊，别见一个女生都要联系方式。”男生漫不经心的声音传来。
　　于雾怔在原地，心里联想万分。
　　但下一刻，就听见他又说：“我加有，回去推给你。”
　　魏明澄装好手机，应道：“也行。”
　　燃起的烈火被浇了一盆加有冰块的凉水。
　　夏飞莹左右看了眼，戳了戳于雾，说：“回去吧，等会就上课了。”
　　“嗯，好。”她轻声应道，余光瞄了眼还在佩佩而谈的两人，终究什么也没说。
　　她挽着夏飞莹，问：“齐晚晴生日，你送她什么？”
　　“送？”夏飞莹讥笑了声，“我送她一段祝福。”
　　“啊？”
　　夏飞莹解释道：“我生日她也不送我，我自然也不送她。”又考虑到于雾才和齐晚晴认识，她想了下，又说：“你要不行随便送个项链饰品什么的，她最喜欢这些。”
　　于雾点点头。
　　女孩声音渐行渐远。
　　魏明澄依着栏杆，抱着篮球望着女生背影，碰了下身边兄弟。“哎，你们班什么时候来了个这么好看的。清纯、不谙世事，完全是我喜欢的模样啊。”
　　沈惟江斜他一眼，手里把玩着刚从他口袋里拿出的打火机，“收敛点吧，人家不喜欢你。”
　　“嘁。”魏明澄：“不喜欢我喜欢你啊？”
　　沈惟江透过玻璃望向远处，语气懒散狂妄，反问道：
　　“不行吗？”
　　魏明澄不可置信地咽了口口水，瞧着沈惟江这副模样，不由得开玩笑：“不是吧惟哥，浪子回头遇到真爱啊。”
　　“滚犊子。”沈惟江推着他，漫不经心笑骂道。
　　“说真的，不开玩笑。”魏明澄正了正脸色，语气极为认真，“晚上回去把人推给我啊。”
　　沈惟江连眼皮都没抬，迈着长腿向教室走去，只留下慢悠悠一句：“自己去要。”
　　魏明澄：？？？
　　他刚刚不是在要吗？
　　不是他说要给他推的吗？
　　他失忆了吗？？？
　　高三的课间总是很安静。
　　下了课，同学要么补觉，要么争分夺秒仍埋头刷题。
　　而这种寂静，被刚从外面回来的邓星阳打乱。
　　“理A的兄弟们，你们得好好感谢感谢我！”人还没出现，洪亮的声音已经传来。
　　下一刻，他满头大汗出现在讲台上，气喘吁吁说着：“我今天可救了你们，妈呀，累死我了。”
　　夏飞莹看他这样就知道他要放什么屁，不太乐意地配合着他：“什么？有事快说。”
　　邓星阳接过同学给他递的矿泉水，拧开猛灌一口，说：“我碰见体育老师了，他正好要去操场上课，那我心想，亲爱的同学都回教室了，那我肯定不能让他去啊。所以，我就一个人拖着他，不让他去操场，一直拖到现在。”
　　除了几个玩得好的，班里没几个人搭理他。
　　夏飞莹丢不起着人，连忙上去把他拽下来。
　　“行了啊，现在还有个更好的消息。”
　　“什么消息？放两天假？”
　　“你要是还病着，就去治病。”顿了一秒，她又说：“明天齐晚晴生日，她叫我们去。”
　　闻言，邓星阳边摇头边砸巴嘴，“这么长时间，你们两个从小吵到大，还要参加对方生日，到底图什么？”
　　“一直都是吗？”于雾停下笔，顺势用笔盖撑着下巴，好奇问道。
　　“昂。”邓星阳说：“从初中开始。”
　　“谁跟她从小到大啊，我初中才认识她好不好。”夏飞莹白他一眼，又说：“而且，她请我去还不是为了让我带你俩过去，那她都请我去了，我能不请她吗？”
　　邓星阳也懒得争辩，敷衍地附和着：“行行行，莹姐说什么都是对的。”
　　夏飞莹：……
　　-
　　第二天。
　　关于放假去聚会这一事，不用想，连莉女士是极力反对的。
　　在连莉女士看来，学校好不容易放一条假，为的是让她们留在家里好好学习备战高考，而不是整天想着吃喝玩乐。
　　连莉在一旁熨着衣服，一边絮絮叨叨说着：“你要没事就去楼上练舞，过不了多长时间就要艺考了，别老想着出去玩。要是不想跳舞就去学习文化课，你现在比别人多学一样，肯定要比别人多用点功夫。”
　　于雾挠了下耳朵，又看眼时间。
　　快五点了。
　　想来聚会已经快结束了，她也没有说什么，闷声应着。
　　“等等。”连莉又叫住她，“我听说你沈叔家孩子学习很好，在学校常年考第一名？”
　　来了，又要开始拿她与其他人相比。
　　只是没想到这次攀比对象是他。
　　于雾停下脚步，站在原地，嘴角扯起娴熟的笑容，“嗯，听说是预定状元。”
　　“预定状元？”连莉轻声喃喃道，又看向于雾，“你也别站着了，人家都预定状元了，你还准备出去玩呢？都在一个班，平常没事跟人家打好关系，有不会的就问问他。行了行了，你快回房间写作业去。”
　　还要怎么打好关系……
　　回到房间，看着桌子上摊满的试卷，都是昨天放学前发的，为了今天能出去应约，她昨晚熬夜写完。
　　此时无所事事，家教老师正好今天也有事请假，去客厅待着又会被连莉女士说教，这样一想，还不如躺床上。
　　其实对于连莉的反应她早有预感，毕竟她还是比较了解她。
　　但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她还是跟尝试对连莉说出口。
　　打开手机，找到与夏飞莹的聊天对话框：【对不起莹莹，我去不了。】
　　莹莹：【怎么了？你那老师今天不是请假吗？】
　　乌：【嗯，我妈让我在家学习，说快高考了。】
　　莹莹：【……汗】
　　莹莹：【正好我在你家附近，等我。】
　　乌：【？？】
　　那两个问号如石沉大海般，没有得到回复。
　　看着夏飞莹发的最后一条消息，她不会要来家里找她吧？
　　要知道，连莉从来不顾这些面子。从小到大，不管谁找她玩，只要连莉不想让她出去，她总能说出合适又让人听着很舒服的理由。
　　“小乌！”
　　正发呆之余，外面传来连莉女士呼喊。
　　于雾紧闭了下双眸，光脚穿着拖鞋拉开房门走出去，“怎么了？”
　　“快来，你同学来了。”连莉女士站在门口不知再和谁说话，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同学？
　　难道是夏飞莹？可她并不知道她家地址。
　　那……
　　这个不可能的猜想只有一瞬，她下意识整理着裙摆，随后朝前走去。
　　连莉见她走来，就顺势揽着她，笑盈盈道：“行了，你们小一辈该去玩就去玩，早点回来，别玩太晚。”
　　沈惟江穿着整齐，相比上一次在家里见面那副懒散模样，今天这般像是刻意打扮过。
　　相对于齐晚晴，他果然也有点小心思，不然也不会如现在这般。
　　“愣着干嘛？”沈惟江薄唇上挑，指尖轻弹了下女孩额头，笑说：“走了。”
　　空调外机呼呼作响，她愣了几秒，俯身下去换好鞋。
　　或许是耳廓离心脏太近，她清晰地听见加快的心跳声。
　　“莹莹呢？”
　　他走的不快，没两步她便跟上。
　　两人漫步在树荫上，享受着傍晚吹来的晚风。
　　“她已经到了。”
　　“那我们两个一起去吗？”
　　沈惟江停下脚步，默不作声，只是眼眸盯着女孩，不断上下打量。
　　于雾摸了摸脸颊，又看了眼身上穿的裙子，问：“我怎么了吗？”
　　沈惟江像是被气笑般，舌尖顶着左腮，“不然呢？你骑车我走路过去？还是说——”说着，他故意拖长音，“你不想跟我一起过去？”
　　“不是，我只是……”话说到一半，于雾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咬着牙齿，垂头说：“我们走吧。”
　　于雾身段很好，穿着一件浅色长裙，散下来的乌发柔顺淌在肩背上，腰间处的收尾设计更将女孩盈盈一握的腰肢显现出来。
　　独自踏在落日余晖下，他一步一步跟在她后面，她的身影倒映在身上。
　　往前走了几步，于雾又回过头，“去哪里？”
　　沈惟江食指上挂着钥匙，按了下钥匙，身旁一辆白色轿车有了反应。
　　于雾瞪大眼睛，看看车，又看看他。
　　突然就有点想回家了。
　　看出来这小姑娘在想什么。
　　他没忍住笑出声，上前拉开副驾驶门把女孩摁进去，直到车子打响她还没有反应过来。
　　待于雾回过神来，车子已经平稳使到公路上，这时后悔想下车早已来不及。
　　瞥了眼驾驶座上神态悠闲的少年，她艰难吞咽着，迅速把安全带扣好，指尖紧紧攥住绳扣。
　　“真害怕？”左侧窗户半开着，灌进晚风吹动少年发丝。
　　于雾摇摇头，嗓音控制不住地发颤：“不是。”
　　沈惟江懒懒地笑了声，并没有戳破她小心思。
　　除了于清和于永言，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坐别人开的车。
　　还是和她同龄，并且只拿驾照不到半年的人。
　　感受车速逐渐放慢，车内也响起较为欢快的音乐。熟悉的频率，还没等第一句开唱就已经听出来。
　　是近些年来很火的一首歌。
　　音乐前奏缓缓入场，随之而来还有吉他伴奏声。
　　好像是另一个版本的。
　　于雾坐的端正，身体随着音乐慢慢放松下来。额头顶着门框，静静地听着从音响里发出的歌声，还夹带着细细电流。不过这声音，实在有些耳熟。
　　这样想着，耳边传来他的声音，清澈而慵懒地嗓音流淌在周围，又毫无预兆撞进耳朵里，惹得她心痒痒。
　　“茫然走在海边，看那潮来潮去。徒劳无功，想把每朵浪花记清。想要说声爱你，却被吹散在风里。猛然回头，你在哪里。”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他在唱最后两句时视线总落在她身上。
　　他还在继续唱着，伴随着微风，轻轻吹拂过两人。
　　直到这首歌快结束时，于雾才反应过来。
　　车载音响里放着的，也是沈惟江唱的。只不过因为录音和电流的缘故，听起来嗓音有些低沉沙哑。
　　怪不得刚开始听得有些耳熟。
　　一曲结束，于雾整个人早已完全放松下来。
　　她看着他，问：“我能问一下，你是怎么跟我妈说的吗？”
　　“连阿姨？”许是因为刚刚唱歌的原因，原本清冷的声线此时夹带着哑声：“没说什么，就是同学聚会，阿姨又问了点基础问题。”
　　基础问题？
　　连莉会问什么基础问题？
　　估计也是看沈惟江学习好，又是预定状元，让她出来沾一下学霸的仙气。
　　刚准备说话，车子突然停稳，她抬头望去，眼前高大的酒楼会所灯光通明，门外站着不少穿着各异相拥一起的男男女女。
　　车子熄火，沈惟江清着嗓子，“到了，下去吧。”
　　于雾点点头，那句话也没有说出口。
　　于雾从没来过这种地方，如今像个好奇宝宝般，一路跟在沈惟江身后，看见什么都觉得十分新奇。
　　“哎呀。”
　　正边走着左右观望，整个人好似突然撞到一顶墙，就是这顶墙怎么还是热的。
　　她捂着额头往后退了一步，抬眸朝前看去。却发现，她不是撞墙上了，是撞沈惟江身上了。
　　“……”
　　为什么人的身子会这么硬。
　　大厅灯光变化多奇，红黄绿灯毫无规律扫射，照的人眼眸生疼。
　　望着面前一直眨着眼睛女孩，沈惟江闷笑了声，不动声色向旁边移了一步。
　　他插着口袋，半眯着眼，眸色随意散漫，嘴角勾着笑意，“怎么回事啊新同学，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手指攥紧裙角，于雾微微点头，“嗯。”
　　“这样啊。”他尾音上扬，像是在思量着什么。
　　于雾还没来得及思考，下一秒，身体随着惯力往前倾，两边肩膀上分别落下一点重力。
　　余光看了眼，是一双手指修长的手。
　　“那可要跟紧了。”沈惟江语气格外认真，低柔的嗓音在着嘈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温柔。
　　那双温热的手掌就一直搭在她肩膀上，隔着一层薄薄棉布，两人体温交换，少年发热的手掌烫的她心底燥热。每走一步，一直怦怦跳动的心脏仿佛随时都可能跳出嗓子眼。
　　长睫盖住眸中神色，她侧头微微微微看向少年宽大的手掌，埋藏在心底的悸动随着他这一举动再次跳跃起来。
　　越往里走，走廊灯光越是昏暗，来往各种形色之人总是能将目光放在她身上，然后越过她和身后那人打招呼。
　　“惟哥。”距离他们不到十米远的距离，一位拿着酒瓶光着膀子的男生正摇摇欲坠朝他们走来。
　　于雾哪见过这种场面，平常在家于永言和于清回回喝酒也都是避着她，就算喝多了也从不会在她面前表现出来。
　　“换口味了啊。”那人走到他们面前，看了眼两人暧昧的姿势，开玩笑道：“玩挺浪漫啊。”
　　那人眼神看着实在不算善意，于雾皱着眉别过视线，在那人凑过来时，手腕突然被人攥住，紧接着，天旋地转，一个高大的身影立在她眼前。
　　沈惟江手指把玩着火机，眸色深邃无光，语气轻飘闲散，“动她试试？”
　　那人脸色骤变，眨着眼睛瞬间清醒过来。
　　“这是嫂子啊，我没看清，对不住啊惟哥。”
　　于雾紧抿着唇，望着眼前少年高阔的脊背，耳边细细传来他喘着粗气的声音。
　　好像是生气了。
　　“不是。”思虑片刻，她小声开口道：“我们是同学，一个班的。”
　　话音落，整片空气都安静下来。
　　蓦地，身后那间包厢突然响起鬼哭狼嚎般的歌声。
　　嘈杂的氛围仿佛比刚刚还要难捱。
　　“203，前面那个房间。”沈惟江推着她后背，轻声说：“你先去。”
　　抬眸看了眼他，于雾没说什么，略过醉酒男生挨着墙壁走。
　　20…3，找到房门号，透过玻璃外面玻璃瞄了眼，一眼便看到正在唱歌的夏飞莹。
　　推门那一瞬，她忍不住回头望了眼。
　　原本在墙边站在的男生此时没了身影，地上只留下一个空瓶。
　　“于雾！快过来。”夏飞莹唱完正好看到她。
　　包厢很大，但人很多。光线昏暗，只有中间大屏幕亮着光。
　　她只能看清夏飞莹一个人。
　　“给。”夏飞莹递给她一个易拉罐，问：“怎么你一个人？沈惟江呢？”
　　“在门口碰见一个人，刚刚又出去了。”她如实答道。
　　拉开易拉罐，她小心抿了一口，气泡瞬间在口腔里面绽开。
　　是雪碧。
　　“这样啊。”夏飞莹一副有好戏看的表情，勾搭着她肩膀，“你猜，今晚有什么好戏？”
　　她又抿了一口，想也没想说：“有人要告白？”
　　“！！！”夏飞莹满脸惊讶，“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快告诉我！”
　　“一般这种情况，不就是该告白了吗？”于雾有理有据地说着：“生日，KTV，花瓣，还有气球。”
　　刚进来时，透过走廊微光，她隐约看到靠近门边这一排人身后都有气球，而她进来时门边这些人险先站起来，并且其中还有一个人没忍住，就差拿着气球送给她了，地板上又撒着玫瑰花瓣。这样场景，很难让人不认为是要表白。
　　只是不知道会像谁表白。
　　夏飞莹又问：“你再猜谁跟谁表白？”
　　“不知道。”于雾拿着饮料，匆忙地喝了一口。
　　“对了。”手摸着口袋，突然想起一件事，她说道：“我还没给齐晚晴礼物，我去把礼物给她。”
　　“那行，你先去，等你回来我再说。”
　　其实不用猜也知道谁要跟谁表白，今天是齐晚晴主场，全校都知道齐晚晴喜欢沈惟江很久，两人又时常暧昧不清。
　　找到齐晚晴的时候，她穿着华丽精致的裙子，被围在中间正在跟一旁小姐妹聊天。
　　“齐晚晴。”她走过去提高音量唤她，从口袋里摸出用礼盒装的手链，递给她，“祝你生日快乐。”
　　齐晚晴愣住一秒，眼神瞟一眼盒子又瞟一眼她，从她手里接过盒子随意放在座位后面，“谢谢你，其实你不用给我准备礼物的。”
　　于雾一下又一下眨着眼睛，闪光灯不断忽闪，刺得人眼睛生疼。
　　扯着嘴角，笑说：“没事，谢谢你邀请我，生日快乐。”
　　她没有在这边过多停留，只是准备离去的时候听见一道较为熟悉的声线。
　　“谁啊？怎么是生面孔？”说话的女生嗓音甜腻，总感觉在哪听过。
　　“还当是什么好东西，不就一破手链。”齐晚晴摆弄着盒子，说着：“理A刚转来的新生，叫于雾，跟沈惟江关系好着呢。”
　　“于雾？”那人呢喃重复道，目光又跟着那道身影看过去。
　　于雾回道夏飞莹身边时，恰好对上那道突如其来的视线。
　　那女生是侧着身子看她的，白色上衣的背影和那天中午碰见穿白色校服的身影一模一样。
　　是她。
　　但在众目睽睽之下，于雾还是冲她礼貌点头，不过那人没搭理她，扫视完毕边转过身又继续和那群人聊天。
　　“看啥呢你？”夏飞莹顺着她视线看去，发现什么也没有。
　　于雾朝她示意，“那个女生是谁？她刚刚在看我。”
　　“那个白衣服的？那是刘圆圆，艺术班的，跟你一样也是学跳舞。”夏飞莹磕着瓜子，说：“不过她看你也不奇怪，只要出现在沈惟江身边的女生，她都会看。她之前也喜欢沈惟江，不过听说后来怎么就不喜欢了，然后就变成齐晚晴。”
　　不喜欢了……？
　　她记得当时听到的可不是这样。
　　到了后半场，人已经都到的差不多，唯独那人没来。大部分人都知道今晚要发生什么，此时见主人公没来，舆论总是要聚集到另一个主角身上。
　　齐晚晴一直焦急地盯着门外看，刘圆圆见状，上前安抚道：“别着急，他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要是上赶着，他越对你不感兴趣。”
　　齐晚晴觉得这句话怪怪的，但终究也没说什么。
　　“莹莹，我出去站会，有点晕。”
　　包厢里面不知道谁在吸烟，密封空间人群众多，又不通风，没一会难闻的气息传到她这边，再加上闷热的空间，双颊染上异样绯红，难免会觉得有些晕。
　　“行。”夏飞莹此时正和邓星阳众人玩着骰子，“快去快回啊。”
　　她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回忆着脑海里来时的记忆，在里面又绕了一圈才找到场所大门。
　　此时天已经完全落黑，站在门口时不时能感受微凉的晚风吹来。耳边还能听见里面传来的歌声，她静静感受着微风，呼吸着新鲜空气。
　　这个场所叫星夜，一边挨着的是各种高级会所类似迪厅之类的，另一边则是各种路边摊卖小吃的。仿佛星夜就是一条三八线，两边各自忙碌，互不干涉。
　　眼睛望向那边热闹的夜市，反正现在也没事干，不如去那边逛逛吧。
　　“吧嗒。”
　　刚走几步，耳边传来一道清晰的打火机声音。
　　紧接着，一道沙哑地男声夹在晚风里：
　　“玩完了？”
　　于雾停下脚步，顺着声音方向看去。
　　少年神色慵懒地站在昏暗阴影下，指尖夹着刚点燃的香烟，烟雾随着风向飘散在眼，微风刮过吹动他宽大的上衣，露出一截精瘦的腰肢。
　　于雾只看了一眼连忙别过眼睛。
　　她深吸着气，脑海里不禁回想起刚刚看到的场景。
　　他怎么跟个妖孽一样，自带蛊。
　　“嗯？”他弹着烟灰，眉尾轻佻：“不想跟我说话？”
　　于雾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这么认为，摇头说：“不是，里面太闷了，出来透透气。”
　　女孩站在微黄的灯光下，茶色瞳孔慌乱地看向别处，身上长裙像被镀上一层光那般，像一个跳舞的洋娃娃。
　　喉结上下滚动着，说话声音也不由得放低：“玩的开心吗？”
　　或许只是他随口一问，于雾认真想了想，乖乖答道：“还行。”
　　说完，她顿了一刻，问：“你不进去吗？”
　　她其实有点私心，不想让他进去，不知道他会不会同意齐晚晴，也不知道他现在到底跟那个刘圆圆什么关系。但她不能左右他，更不能左右他的心意。
　　“没意思。”他仰着脖子，吐出一团烟雾。
　　“刘圆圆也在里面。”
　　这句话说完，于雾就后悔的咬着嘴皮。
　　沈惟江动作顿住，随即又变成原先懒散模样，“那天看见了？”
　　“我不故意要偷看，只是那天从厕所回来看见的……”她支支吾吾的，眼底渐渐染上一片氤氲，也不知道要该说些什么，“我……”
　　烟雾在眼前缭乱，沈惟江自顾自说着，“我跟她没关系。”
　　说完，他衔着烟，眼眸前烟雾散去，又恢复成吊儿郎当那般，“无所谓，看见就看见。回去吗？我送你。”
　　她有很多问题想问他，可是现在不知为何，就好似喉咙有块硬物卡着，怎么也说不出话。
　　口袋里的手机开始猛烈振动，不用想，在这个时间点打给她的只有连莉。
　　看了眼还在阴影下站着的沈惟江，她紧抿着唇，拿着手机到一旁接起电话。
　　“喂，妈妈。”
　　“……”
　　“知道了，等会就回去。”
　　“……”
　　“送给同学了，是你上次出差回来带的手链。”
　　“……”
　　“好。”
　　连莉女士没有跟她过多闲聊，只命令她立马回去，然后该问的问完就把电话挂断。
　　她叹口气，把手机放在口袋里。回过身后，发现刚刚在阴影下站着的少年不知何时在她身后。
　　“走吧。”沈惟江手掌放在她脑袋上转个圈，另只手晃着车钥匙。
　　他真的很高，最起码有185往上。
　　跟着他走了两步，于雾突然反应过来，“莹莹还在里面。”
　　“她跟邓星阳住隔壁。”说着，他拉开车门先行上了车。
　　一边连莉在疯狂催促着，于雾没办法，上车给夏飞莹发条短信。
　　车内气氛低压，车速依然很慢，沈惟江一声不吭，不像来时的散漫，看起来有些不高兴。
　　于雾不知道他在外面见过谁，或者他是因为今天刘圆圆在场的原因，又或者是因为没能接受齐晚晴而觉得不高兴。
　　她不知道，她一点都不了解这个人。
　　就好像今天他刻意疏远齐晚晴，却又因为齐晚晴生日而精心打扮。
　　快到家时，于雾望着他兴致不高的眼眸，想说些什么，最终张了张嘴又闭上。
　　车子挺稳在门前，熄火，她松开安全带，正准备下车时，听到男生有些烦躁地声音：
　　“没针对你，只是有点烦。”
　　于雾愣了一秒，手指缠在一起，乖巧点头应道：“我知道。”
　　看她这反应，沈惟江不由得咧嘴笑了笑，“你一直都这么乖吗？”
　　“啊？”
　　从车子上下来后，于雾满脸通红，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回家的。
　　洗漱完之后回到房间，准备好明天去学校要带的东西，躺在床上后，她翻着手机，突然发现一直沉寂的□□不知何时多了一条消息。
　　半小时之前发的。
　　是沈惟江。
　　2011-8-29 20:32
　　惟：【你猜。】
　　作者有话说：
　　谢谢支持正版的小天使（鞠躬），本章评论前20有红包掉落~
　　注：文中男主唱的歌《大海》——张雨生
　　放个预收《缠绵》求收藏~
　　熟男X熟女（女非男C、男主暗恋成真）
　　余幼第一次遇见沈温添，是在寒冷的冬夜。
　　那天，她工作和爱情双失意，受尽打击的她准备跳江了结自己。
　　桥上车辆呼啸而过，唯独那辆罕见的豪车停下来。
　　男人西装得体，温文尔雅：“跟了我，我可以给你任何想要的。”
　　那天之后，余幼跟了沈温添。
　　-
　　沈温添长相妖孽，性格偏执。
　　身边总有些莺莺燕燕围绕着他，但他始终不为所动。
　　唯独余幼是特殊的存在。
　　他们每晚爱意缠绵下，他总会问她一句：
　　“爱我吗？”
　　“你说呢？”
　　沈温添承认，他输了，只要余幼能待在他身边就好。
　　-
　　一次聚会，向来形影单离的沈温添第一次携带女伴。
　　也是那晚，余幼见到分手后的初恋男友。
　　那晚，只有沈温添知道，表面淡定的他其实比第一次缠绵还要紧张。
　　初恋男友看着分手后余幼过的不仅比他好，还光鲜亮丽：“余幼，怎么离了我还和别人勾搭上了？”
　　余幼亲昵地挽着身旁人，红唇张合：“介绍一下，我先生沈温添。”
　　众人惊讶，都嘲讽地看向她。
　　“这女的真把自己当跟葱了？真以为沈先生会娶她？”
　　向来禁欲冷淡的沈温添当着众人与女人俯身亲吻，并宣布：“给大家介绍一下，我太太余幼。”
　　-
　　当晚，一向冷静的沈温添将她压在身下，失控地呢喃着：
　　“小鱼，我爱你，你绝对不能离开我。”
　　[我对你的执念埋藏在心里，你永远都不会知道。]——沈温添。
　　*熟男X熟女
　　*男主真偏执，女主不傻白甜
　　*女非男C，1V1，HE，男主暗恋成真


第17章 夏日回应
　　夜里渐渐刮起一阵妖风, 街边树枝随着风力肆意摇摆，路边小摊贩见天气骤变匆忙收拾着东西。有的老人支撑着偌大的摊贩，遇到这种天气也只能焦急的一点一点收着东西。
　　狂风摇曳的树下, 一辆白色轿车停在路边，车内环境黑暗，只亮着一抹猩红的火星, 虚无缥缈的烟雾从车主人嘴里吞吐，骨节分明的指尖时不时敲着方向盘。
　　窗户敞开, 任由狂风吹乱他的发丝。
　　不知想到什么, 他突然自嘲般地咧嘴轻哼一声。
　　估计是疯了，他沈惟江什么时候靠卖色相来吸引人了。
　　翻出手机，微弱的光线打在他的眼眸。
　　手指弹着烟灰, 不动声色的调低屏幕亮度, 略过那些未读消息, 翻到最下面, 找到那条还未说过话的联系人。
　　心里琢磨着昨天在学校对话。
　　为什么一直叫她新同学……
　　他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过了会, 像似突然想到什么，手指在手机上按来按去。
　　今天夜里不似平常般热闹，耳边只有风声呼啸, 望了眼路边还在收拾摊子的老人，他索性把手机关静音，随手扔到后座便推开门下车。
　　“刘爷爷。”顶着狂风, 他上前为快速为老人摞起凳子，“这么晚了, 您还不回去？”
　　老人家脖子上挂着淌汗的毛巾, 笑说：“小惟啊, 这么长时间不见你怎么不回去看看，你爷爷天天在我面前念叨你。”
　　他笑了声，温顺道：“过几天放假就回去，您帮我跟我爷爷说一声。”
　　“哎行。”刘爷爷坐上山轮车，边发动车边说：“行了，快下雨了，我先走了。”
　　回到车上，零星雨点打在玻璃上，不到一分钟时间，雨点变大，转瞬变成暴雨。
　　摸到后座手机，发出的消息迟迟不见回复，反而另一个人的消息一直弹出来。
　　刘圆圆：【下雨了。】
　　刘圆圆：【惟哥，你能来接我吗？】
　　指尖揉着眉心，指腹点着上面三条杠，往下划拉着，就在指腹落下红色字体时。他顿了一秒，又返回聊天框。
　　惟：【那天说的很清楚了。还有，你爷爷刚回去，我想他老人家正好路过。】
　　一次性说完，没有再给刘圆圆说话的机会，他又按照刚刚操作，手指毫不犹豫按下红色字体。
　　又返回翻到石沉大海的对话框，指腹不停地在上面摩擦着，最红选择了删除对话框。
　　-
　　第二天天气骤变，本该烈阳高照的天气，变得乌云布满整个天空，雨水肆意洗刷着大地。
　　夏天温度本就闷热，就算下了雨也有一种黏腻腻的感觉浮在皮肤上。
　　因为下了雨，于永言刚好今天休息，便选择驱车送她上学。
　　既然坐了于永言的车，那路上便少不了他听他说教几句。
　　“我想高三的对你来说应该不难，考上一个好大学，你应该能做到吧？”
　　于雾静静听着，眼眸不耐地瞥向窗外雨水，想到昨天那两个字，心情难免有些复杂。
　　于永言突然说道：“哎，那不是沈家那小子吗？”
　　沈家？
　　于雾闻声顺着望去。
　　估计是因为下雨的原因，他没有骑车，而是打个伞，肩膀上挂着耳机线，独自行走在雨地里。
　　她一直认为下雨天和沈惟江的气质很配，或许是因为都属于清冷那一挂。
　　于永言没有过多停留，也没有停下问他要不要载他过去。
　　透过后视镜，于雾悄悄望着藏在雨幕中的身影，顿时想冲下车问他。
　　问他昨天那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我昨天听你妈说他学习很好，是预定状元？”于永言虽是这样说，但话里话外少不了带点鄙夷的意思，“你跟他关系怎么样？还听说昨天他来家里找你了？”
　　于雾皱眉听着这些话，不满地说：“昨天我同学生日，而且我跟他关系一般，没说上几句话。”
　　于永言轻‘哼’一声， “这小子野的很，玩的又花，你以后少跟他来往。”
　　于永言能再回来南安工作少不了沈叔叔在中间帮忙，如今倒好，他在这里嘲讽人家儿子。
　　看了眼窗外校门口，于雾拉开车门，临走前还是将心里话吐露出来：“爸，你平常怎么说我都行。但沈叔叔帮过你，你在这里说人家儿子有点不好吧？”
　　于永言吹胡子瞪眼朝后面看去，瞬间又拿起领导架子：“我不过提醒你几句，你怎么跟我说话的？我平常怎么说你了？我和你妈对你关心的还不够吗？”
　　于雾不想在校门口与他争吵，背过身，说道：“我妈昨天说让我跟他搞好关系，让他教我学习，您现在说让我少跟他来往，您二老的话我真的不知道该听谁的。”
　　说完，她关上车门头也不回的走了。
　　于永言和连莉的关系算不上恩爱夫妻，平常家该有的，他们两个也有。从小到大，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两个人一直围绕着陈年旧事吵个不停。
　　但于永言说不过连莉，往往这时候，他又会把矛盾指向她。
　　指责她为什么不好好学习，偏偏要去学舞蹈。
　　这样的言论，从小就伴在她身边。
　　从车上下来她赌气般的没拿伞，冒着雨冲进教学楼。
　　高三理A在三楼，因为浑身湿漉漉的原因，她特地从侧面楼梯进去。
　　“于雾！”
　　正用手拍着身上的水滴，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叫她。
　　顺着声音回头望去，一眼便看见和他同样浑身湿透的男生。
　　是前天在走廊上碰见的魏明澄。
　　想到这，于雾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
　　那天晚上，她并没有收到陌生的好友申请消息，反而头像那一栏动也没动。
　　魏明澄此时已经小跑过来，递给她一包纸巾，“给，擦一下吧。”
　　她也没有矫情推脱，毕竟现在的处境确实需要一包纸巾。“谢谢。”
　　理A和理B隔壁班，同样也在三楼，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梯。中途，魏明澄问：“这雨要下一天，你没拿伞吗？”
　　于雾摇摇头，一边擦拭着两鬓碎发，小声说：“到校门口忘拿了。”
　　从小到大，这是她第一次对于永言顶撞，估计她说的话伤到他领导人的内心，可能下午放学也不会来接她。
　　“没事。”魏明澄无所谓地说：“等会我去学校超市看有没有伞，有的话也给你买一个。”
　　“不用了。”于雾连忙摆手摇头，“谢谢你，等会我自己去就好。”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刚刚那句话有些逾越，魏明澄尴尬地挠着后脑勺，“也行，要不大课间吧，到时候我来找你。”
　　“嗳……”
　　于雾还没来得及说话，魏明澄背著书包已经跑没影。
　　怎么说着说着就变成一起去超市了。
　　到了教室，许是因为雨下的突然，往常几乎坐满的班级此时只有一小部分人。
　　坐到位置上，把前天老师布置的作业拿出来先放到抽屉里面，整理好一切东西，她又拿出一本练习册。
　　尽管练习册摆在眼前，可她视线总是控制不住的放在那人空缺的位置上。
　　他只是说了两个字，她却整晚翻来覆去猜疑。
　　“一大早看什么呢？”夏飞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一副洞察一切的模样。
　　于雾刚好拧开瓶子喝水，被她突然出现吓得咽错口，猛咳起来。
　　“咳咳咳。”
　　夏飞莹一边给她顺着背，一边打趣道：“怎么还害羞上了？哎呀，都是自己人。”
　　“不是。”指尖揪着嗓子，睫毛轻颤，她又咳了几声，咳得眼底铺满一层水雾，“不小心呛着了。”
　　“这俩人估计第一节 课都不来了。”说着，她又揽着于雾，激动地说：“昨天你走早了，不然还能看到一场好戏。”
　　于雾又抿了一口水润着嗓子，好奇地问：“什么好戏？”
　　“昨天齐晚晴不是要表白吗，到最后沈惟江也没来，她快气死了。”夏飞莹：“还有还有，昨天刘圆圆齐晚晴这两姐妹闹掰了好像，最后刘圆圆淋雨回家的，谁送也不让，不知道再赌什么气。”
　　“我当时都快笑死了，那雨突然下得特别大，她跟齐晚晴演偶像剧一样，两人在雨中一人喊一句。”
　　刚好各科课代表在讲台上收作业，于雾抿着唇没说话，拿着两人作业过去交上去。
　　她每次来的时间刚好是踩着点的，没一会早自习上课，因为是正式开学的第一天，班主任拿着一本教材，腋下夹着一个保温瓶急匆匆地走进来。
　　他先是望了眼下面，随后语气不太好地说：“都高三的，有的人还是不知道紧张。”
　　同学们都知道他在说谁，此话音一落，都跟着朝她们这个方向望去。
　　夏飞莹将笔夹子上唇与鼻子下面，噘着嘴顶着，小声嘀咕道：“年年开学不都是这样吗，不知道有什么好说的。”
　　“夏飞莹！”
　　或许是某种原因，夏飞莹每次犯错都能被严正平逮个正着。
　　夏飞莹错愕地看向讲台，不敢相信地望了眼周围，慢悠悠站起来，迟疑地说道：“我…这几天好像没犯错吧？”
　　严正平闷‘哼’一声，“还说自己没犯错？”
　　“啊？”夏飞莹心里觉得严正平在针对她，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感觉，“我犯什么错了啊？您刚开学就说我。”
　　“你座位原本在哪？还有于雾，你座位在哪？”严正平绷着脸，“是不是高三了就以为可以乱换座位了？我告诉你们，再让我发现谁私自乱调座位，都给我上操场跑步去。”
　　又接着训斥她们几句才让坐下来。
　　于雾看向正在收东西的夏飞莹，难免有些自责，“对不起莹莹，我不知道同桌也不能换座位，害你挨骂了……”
　　“没事，跟你没关系。”夏飞莹恶狠狠地瞪着讲台，“严正平他就是故意针对我。”
　　严正平又交待了几句，无非就是每个老师都会说的那几句话，说到最后已经有同学能小声的精准说出下一句。
　　早自习下课后，两人也没去别的地方，急忙趁着还没上课又把座位换了回来。
　　看着前面中途跑来的人影，于雾默默叹口气。
　　只是一句话便能让她胡思乱想，那要是坐她前面，那她岂不是更要乱想。
　　连续上了两节数学课之后，数学老师讲课飞快，于雾觉得自己要累趴了，脑子差一点就转不过来弯。
　　她整个人趴在桌子上，眨着眼睛看向窗外的雨景。
　　雨势没有丝毫减小的预兆，反而雨点越下越大。
　　夏飞莹整理着笔袋，一边沾沾自喜道：“真不错啊，开学第一天就不用跑步，美滋滋。”
　　“于雾，有人找。”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听见靠近门口的同学朝里面喊着。
　　她随口应道，眯着眼朝门外方向看去。
　　是魏明澄，差点都忘了早上说的话。
　　邓星阳见是熟人，连忙挥手，“进来呗，站外边干啥？”
　　沈惟江抬着眼皮看了眼，看清来人后默不作声瞥了眼一旁正在呲个大牙傻乐的邓星阳。
　　随后……
　　“我草！”邓星阳没坐稳，整个人从凳子上摔下来。他揉着屁股左右看了看，“妈的，怎么感觉有人踹我。”
　　沈惟江转着手里的笔，不轻不淡地说：“谁闲得踹你。”
　　邓星阳挠着太阳穴，搬着凳子原地绕了一圈，又坐下去，“今天下雨，室内篮球场估计也不开，改天在打吧。”
　　魏明澄毛躁地挠着后脑勺，说：“不是，我来找她。”说着，他手指向里面呆坐着的于雾。
　　？？？
　　邓星阳顺着手指看去，看看于雾又看看他，“不是，你找她干嘛？她也不会打球啊。”
　　于雾：“……”
　　余光瞄了眼前排还在刷题的男生，于雾合上练习册站起身，对他说道：“走吧。”
　　和夏飞莹简单说了声，她便顶着三道异样的视线走出教室。
　　“他俩人什么情况？”邓星阳张着嘴巴说道，又看见自己同桌扔下笔也跟着出了教室，“你又什么情况？”
　　-
　　雨势骤大，三人一起走在走廊处，每经过一个班级，都会引起不少私语。于雾知道沈惟江人缘好，学校里不少人都认识他，可不知道认识他的人这么多。
　　她被迫夹在两人中间，听着旁边左右二人谈话，总觉得这种三人行阵势有点怪异。
　　纠结片刻，瞄了眼左右两人，她选择默默往后退一步。
　　魏明澄脚步顿住，回头望向她：“怎么了？怎么不走了？”
　　“啊？”于雾看了眼一旁像是在看戏的沈惟江，一时间说出的话都夹带着颤音，“不、不是，你们两个先去，我等会过去。”
　　“那行。”魏明澄笑道：“我顺便给你买来，你还要什么？”
　　她摇摇头，从口袋里拿出一张二十递给他，“不用，谢谢你。”
　　都去吧，两个人都去，这样她就安静了。
　　沈惟江看着眼前暧昧地两人，舌尖顶着左颊，扫视的目光略过魏明澄落到缩在一旁的女孩身上。
　　“走吧惟哥。”魏明澄拿拳头碰了下他，玩笑道：“外面下着雨，只有我们男生去了。”
　　于雾闻言抬眸望向他，却发现他正定定地盯着自己。
　　呼吸一滞，双眸在空中相撞，少年视线丝毫没有躲闪，漆黑下场的双眸像是要把她一眼望穿那般。
　　四周瞬间变得安静无比，随风摇曳的树干发出呼啸般地声音，雨水肆意敲打着玻璃，三人站在楼道出风口，身上宽大的校服都被风吹出另一种形状。
　　少年尾骨上扬，嘴角渐渐泛起一丝笑意，目不转睛道：“我感冒了，不能淋雨，你去吧。”
　　“啊？”魏明澄一脸天真地说：“那确实不能淋雨，惟哥你要什么饮料，我给你带。”
　　沈惟江眼神一直黏着女孩，整个人跟没骨头似的靠在墙上，拖着嗓音漫不经心道：“随意。”
　　作者有话说：
　　魏明澄：大冤种竟是我自己...


第18章 夏日回应
　　过了不到一分钟, 于雾才反应过来。
　　她惊讶地望向一旁跟狐狸似的沈惟江，又看向准备独自出发去超市的魏明澄，并且还特别心切, 半脱衣服的样子像是真的害怕沈惟江着凉一般。
　　“……”
　　早上听他说话感觉好好的，没听到任何鼻音，而且昨晚他也是开车, 根本没有任何淋雨的机会。
　　要么就是……
　　手指纠结地缠绕在背后，思虑片刻, 她问：“你感冒了吗？”
　　沈惟江深深望她一眼, 说：“没。”
　　十分坦然地语气，没有一点遮掩，似笑非笑的眼神直勾勾看着她, 像是在说你能拿我怎么样。
　　倒是把她给当场噎住了。
　　“那、”她张了张嘴巴, 突然觉得这样说有点不合适, 又换种方式。
　　一楼是高二呆的地方, 高二课业本就没有高三赶, 又恰逢下雨时节, 此时走廊人来人往，不少学生打闹，还有的甚至玩着猜拳, 输的人去雨地跑一圈，笑声顿时充斥着整个校园。
　　于雾自始至终一直缩在墙角处，倒不是因为她觉得人多害羞不好意思, 而是因为从刚刚她们停在这里开始，就有不少女孩子从窗户里探个头看向这边。那些人像是都认识沈惟江, 每个人都能精准说出他身上特征, 最后再将目光放到她身上。
　　于雾紧抿着嘴唇, 顶着少年炽热地目光，不动声色地转了个身。
　　两人的姿势便再次变成上次走廊般模样。女孩肩背停止，手指做着小动作扣墙壁，男生姿势慵懒背靠着墙，嘴角噙着一丝笑意歪头看向她。
　　思虑片刻，于雾将刚刚那句话又说出来：“那你怎么还让他给你带？”
　　沈惟江拖着嗓音，“因为——我也有事想问你。”
　　这个‘也’字，用的就很奇妙。
　　想起那天他们两人聊天，她也是这样说的。
　　她微微点头，平静的面色下隐藏着怦怦直跳动的心，“什么事？”
　　对上女孩如小鹿般的目光，不知为何，口腔一时间变得很涩，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于雾眨着眼看向他，乖巧软萌的模样就这样一直静静地等他说话。
　　喉结上下滚动一番，涩的让人难耐。“你手机坏了？”
　　听着这道极为沙哑地嗓音，于雾诧异地看向他，或许是真渴了，不然短短时间嗓子怎么能这么哑。
　　“没。”她垂眸摇头，胡思乱想之际突然想起昨晚那两个字，顿时明白过来，“我看到消息太晚了，你昨天说的那两个字是什么意思？我猜什么？”
　　于雾匆忙说着，认识这么久以来，这是她第一次与他说这么长一段话，难免有些磕绊。
　　“你问我为什么要一直叫你新同学。”
　　少年的低哑地嗓音暗暗传来，于雾瞳孔微颤，回望着他，小幅度点头。
　　昨晚她想了很多，甚至把两人近几日对话都拉出来一一分析，她也有想到这一点，但这种想法只有一瞬便消失了。
　　像沈惟江这种随性肆意、眼高于顶的人，她总是下意识认为有些事情他做不出来也不会做。
　　就好比这件事，明明当时两人的对话已经过了一天，就在她以为自认倒霉听不到因为什么时，没想到夜里会收到他消息。
　　吹来的风夹带着一丝雨水，于雾盯着少年被雨水打湿的黑发，微风拂过脸颊渐渐染上一抹绯色，她艰难吞咽道：“为什么？”
　　沈惟江手臂抵着身后窗户，上半身慵懒地倚靠着身后墙壁，充满笑意的眸子渐渐爬上认真地表情，眉尾上扬，散发着属于少年般的意气：“昨天回去我认真想了想，想到的借口很烂，但你既然问了，我就觉得为何不把实话告诉你——”
　　说到这，他停顿片刻。
　　两人视线在空中相撞，女孩眼底泛起氤氲，微颤的睫毛诉说着她的紧张。
　　沈惟江扬了扬嘴角，说话语气散漫又认真：“你很特别，又很乖。一直叫你名字觉得有点单调，但又想不到该叫什么。”
　　一句看似漫不经心的话，却早已将于雾内心击溃。
　　于雾无措地眨着眼睛，两人又静静地对视几秒。
　　她后背几乎是僵着的。
　　没听到答案之前，她想过很多可能性，无非都是些不想叫、有点反感，亦或者因为两家长辈原因，想在她身上玩一下叛逆。
　　背在身后的手指紧紧缠绕在一起，早已没了血色，望着窗外淋雨肆意奔跑的同学，她艰难咽了口口水。
　　心中替他想了那么多借口理由，可万万没想到是因为这种关系。
　　沿着走廊她一路小跑回教室，那一路，她心中泛起无数涟漪，脑海里的想法不免又大胆许多。
　　或许他对自己也是有点好感的。
　　-
　　“惟哥，给。”魏明澄撑着伞从雨幕中赶来，胳膊随意擦去脸上水渍，将手中刚买的可乐递给沈惟江。
　　“嗳？”他手里拿着另一把粉色的伞，左右看了眼，好奇地问道：“惟哥，于雾呢？”
　　沈惟江接过饮料斜他一眼，语气十分寡淡：“你们很熟？”
　　“没啊，她让我带的伞还在这。”魏明澄扁着嘴，又说道：“对了惟哥，你□□是不用了吗？”
　　沈惟江社交软件不似他本人那样花里胡哨，单拎出社交软件来看，只能看出这个人生活很寡淡，而且还是不爱分享生活那一卦。
　　因为他不爱发空间，好多人加了他没几天都会给他发个句号或者来问他这个账号还用不用。
　　他闷声应道，眼神瞥向走廊尽头，“还用。”
　　“还用？”魏明澄挠着耳边鬓发，小声喃喃道：“那我前天跟你发那么多条消息怎么不理我，我还以为你不用了。”
　　沈惟江没说话，清‘咳’着嗓音，从他手里拿过那把粉色雨伞，丢了句：“走了。”
　　魏明澄刚准备说那是于雾的伞，转念一想他们两个前后桌，便也没在说什么。
　　回教室的路上，他越想越不对劲，平常惟哥可不是爱凑热闹的人，惟哥这个人虽然看上爱玩浪荡，可在学习方面从来没有放松过，往往这种时候他都会在教室里刷题。但今天他非但跟他们一起去超市，还在门口等他。
　　迷糊了两天，魏明澄终于反应过来。
　　-
　　于雾回教室后距离上课仅剩一分钟，穿过夏飞莹八卦的视线，她连忙将下节课要用的课本拿出来，正准备翻页时，突然‘啪’地一声。
　　一个巴掌将她刚打开一半的课本顺势盖上，紧接着，耳边传来威逼利诱的声音：“说说吧。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轻轻咬着嘴巴上死皮，默了一阵，她说：“就早上来学校的时候碰见魏明澄了，然后他就说大课间来找我一起买伞，我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就跑了。”
　　“我嘞个去。”一直在前面认真听课的邓星阳转过身突然说道：“这小子平常看着跟傻白甜一样，怎么关键时刻这么主动。”
　　夏飞莹手指不耐地敲打着桌面，最后实在没忍住推着邓星阳，“上课了，你转过去。”接着，她又看向于雾，说：“不是，那这之前呢？你俩昨天在□□上——”
　　她停顿一秒，眼珠子转了一圈，手上来回做着十分夸张地动作，“——畅聊了？”
　　于雾：“……”
　　“不是。”她极力反驳着，“我们两个没加联系方式。”
　　“没加！”夏飞莹没忍住高呼道，下一秒，她连忙埋头捂住嘴巴，露出一双眼睛环视着教室，发现老师还没来，她又坐好，“啧，我记得那天沈惟江不是说推给他吗？难不成……”
　　“难不成什么？”
　　她话未说完，头顶突然响起一道清冷沙哑熟悉地男声。
　　男生轻轻扯了下嘴角，幽幽开口道：“啊夏飞莹，难不成什么？”
　　夏飞莹一动不动，始终保持着开始的姿势，眼睛誓死不看旁边，就死盯着窗外。
　　“谁在说话？我好像幻听了。”
　　“给。”男生没搭理她，坐回位置上。
　　从一开始于雾便没抬头，此时眼前突然出现一抹粉色，她定定看了眼，是一把粉色的雨伞。
　　她愣了一秒抬头，又想到她是给了魏明澄钱的，想来是魏明澄让他帮忙带过来。
　　下意识抿了下嘴巴，接过那把伞放在旁边窗台上，小声说道：“谢谢。”
　　“昂。”沈惟江玩着手里那只笔，拖腔带调地应道。
　　反正老师还没来，邓星阳也没着急转过去，悠然自得地靠在后面桌子上，精准地捕捉到奇怪点，打趣道：“嗳，我也没带伞，你怎么不给我带。”
　　好不容易恢复的脸颊，被他这一句一秒又变得泛红。
　　这种怪异地氛围，似乎还掺杂着一丝暧昧的气息。
　　沈惟江闷‘哼’一声，瞥了眼放在窗台上那把雨伞，兴致缺缺道：“魏明澄给人家买的，你去隔壁找魏明澄。”
　　“啊~”邓星阳故意拖着嗓音，“魏明澄那小子真看上于雾了啊？真看不出来，平常这小子只知道学习打篮球，没想到喜欢一个妞这么主动，这是遇到了真爱啊。”
　　沈惟江神情没有一丝动容，翻着试卷，语气平平说道：“实在闲的没事干你就放个屁自己追着玩。”
　　“那不行。”邓星阳没脸没皮地摇头，“莹姐会揍死我，她老说我放屁臭。”
　　“说话也挺臭。”
　　“……”
　　这时，老师抱着一堆卷子进来，随意给前排几位同学让他们往后传着，说：“今天就正式开学了，距离高考也没几天了，这节课你们把试卷写一下，咱下节课讲。”
　　老师刚说完，下面便引起一阵抗议。
　　“啊？老师，第一天开学就这样啊，还只给一节课时间。”
　　“就是啊，一节课肯定写不完，那考试还给两小时呢。”
　　“就是就是，老师，要不你直接讲了算了。”
　　老师‘呵呵’笑两声，随即面色一变，严肃道：“写到哪算哪，拿到卷子的先写，后面同学安静一点。”
　　邓星阳接过前排递来的试卷，随意抽了一张递给身后，便继续说：“我觉得你挺不对劲，你哪是会替别人拿东西的人啊，还贴心到送到座位上。”
　　记得之前上初中时有个女生追沈惟江追的特别猛，齐晚晴和刘圆圆那些把式在那女生面前只能称得上小儿科，甚至连撩人都不算。
　　那女生总能不经意间把人撩的水深火热，有时候他一个旁观者都差点把持不住，偏偏这哥还淡定的跟个冰窖一样，连眼神都没往那女生身上放一下。其中一次，那女生戒指落他们着了，说是她的戒指，但谁都知道那戒指是给沈惟江的，一旦沈惟江戴上，她就会向全校宣告沈惟江是她的人。
　　当时沈惟江一副轻世傲物的模样，又有点叛逆装逼。看到那枚戒指眼睛连眨都没眨，直接从窗户外面扔出去了。那女生后来追到班里问，他记得这哥们说起话那副调调特别装逼：“你的啊？我还以为谁不要的铁丝当垃圾扔了。”
　　还有一次，也是那个女生，在放学高峰期拦住沈惟江，那个架势恨不得整个人都挂他身上，最后像是为了牵制住他，那女生将自己书包留给他，说过后再来拿或者让他送班里去。
　　沈惟江那时可比现在浑多了，他才不会管这些，掂著书包当着全校人面直接扔学校水池里了。
　　邓星阳贱兮兮地凑过去，瞄了眼身后埋头写试卷地于雾，压低音量，“跟兄弟透个底，你不会看上这妹子了吧？”
　　沈惟江斜他一眼，重复着先前动作，毫不客气一脚踹他凳子上，“干你屁事。”
　　看他这副神情，邓星阳大概也明白了不少，顿时一副大人不记小人过的模样，拍拍身上衣服，“单相思吧兄弟，人妹子入学第一天就说对你不感兴趣。”
　　说完，他又暗自摇摇头。
　　真是可怜了魏明澄，这小子太单纯了，根本斗不过沈惟江这只老狐狸情场高手。
　　到了中午快放学时间，下课铃还没打响，台上老师在讲台上讲着试卷，而下面已经有不少同学拿着饭盒和饭卡，只要铃声响起，他们就会立马冲出教室。
　　于雾拧着鼻子，一点一点对比着自己写的答案和老师讲的解题方式以及最终答案。到最后，她发现物理这一门自己并没有错多少，反而今天答的比以往都要好。
　　定是小郑老师讲的好，不然她也不会进步这么快。
　　她一直沉寂在自己思绪里，而讲台上老师声音却突然戛然而止。
　　于雾楞楞抬头，将思绪从几近满分试卷里抽出来。
　　今天心情一直不错的物理老师此时正绷着脸，试卷也不讲，就这样怒冲冲地盯着下面某些个同学。
　　“把前后门都关上。”手心里的粉笔顺势扔到地上，老师就这样站在高处扫视着下面那些蠢蠢欲动地同学，“还没下课呢？一个个都等着干嘛呢？都高三了，这么你们还这么消极。”
　　“行了，这节课延迟五分钟，讲完卷子再说。”
　　为照顾高三学子，学校特地让高三的早下课五分钟，与高二和高一的都错开时间。
　　而老师此时的延迟五分钟，无疑不是在警告他们。
　　教室顿时掀起一片嘀咕，甚至还有的不服气在那摔着饭卡。
　　夏飞莹无所谓地耸耸肩，“等会出去吃吧。”
　　于雾附议点点头，如果真要和高一高二的抢饭吃，恐怕以她们的速度到那已经只剩饭渣子了。
　　老师轻‘哼’一声，又道：“再说一句，延迟十分钟！都把饭卡收回去，拿出试卷！”
　　一阵哀嚎声响起，就在差点又惹恼老师时，同学们先一步没声音。
　　就在刚刚，于雾看到试卷全面一页几乎全是对钩，弯唇笑了笑，当即在喜欢的科目那一栏加上物理。
　　班里不少同学都以为老师只是说说而已，毕竟物理老师之前挺随和，也很爱和他们开玩笑，更多的时候愿意采纳学生意见。
　　而此时，悠长的下课铃早已响完，讲台上的老师越讲越有兴致，丝毫没有要下课的趋势。有了先前老师说的那一句，这时同学们都不敢再把饭卡拿出来摆到明面上。
　　邓星阳此时窝在桌子下面不断摩擦饭卡，一时间像是想到什么随意扯了张纸在上面写了几个字便扔到后面。
　　好巧不巧，这张纸正好扔到于雾鼻尖上。
　　她下意识蹙眉，端详着看了看纸条，潦草的笔迹她实在认不清上面写的什么。
　　“噔噔噔。”
　　她抬眸望了眼，便看到邓星阳不停地用笔盖小声敲着桌面，按照他眼神示意，又将纸条递给一旁夏飞莹。
　　夏飞莹接过纸条只看了一眼，便拿着笔在上面不断写着。
　　看着这一幕，于雾控制不住地张大嘴巴。
　　她是怎么认出这字的。
　　“他问我们中午去哪吃饭。”夏飞莹凑过来在一旁解说：“我说出去吃，不跟他一起。”
　　她刚说完，讲台上的老师突然放令，班里顿时沸腾一片，有的已经等不及当即拿着饭盒和饭卡冲出教室。
　　夏飞莹顺着后面马尾，笑说：“宝贝，拿上你的小粉伞，我们出去。”
　　于雾在一旁收拾东西，听见她的话先把放在窗台上的伞递给她。
　　“不是吧莹姐。”邓星阳大声哀嚎着：“小弟没生活费了，就请小弟吃一顿饭啊。”
　　“哼。”夏飞莹玩着于雾就往前走，“你就是想坑我，再说了，你没生活费，让沈惟江管你啊。”
　　“沈哥、惟哥、江哥。”邓星阳恨不得整个人扑到沈惟江身上。
　　沈惟江面露嫌弃地推开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红色纸币递给他，“闭嘴。”
　　从始至终，他就没有看一眼邓星阳，反而眼神一直瞧着人群中女孩手里那把粉色的伞。
　　啧。
　　真特码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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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南慕和沈星远是荣大有名的学霸，也是有名的死对头。
　　某次迎新会上一别，南慕回去后给沈星远发消息：“你是不是喜欢我？”
　　沈星远：“？”
　　沈星远：“没事出校门左拐看眼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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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这天，学校有人传美女学霸南慕要谈恋爱了，正和一位帅哥在操场压马路。
　　沈星远知道这件事时正对着电脑疯狂赶论文。
　　身后室友瞥了他一眼，打趣道：“你不去看看？人家要真脱单咱学校就剩你一个寡王了。”
　　沈星远摆摆手，“她脱单关我什么事。”
　　半小时之后，沈星远抱着笔记本来到操场长凳，边赶论文边找人。
　　3.南慕总觉得沈星远和她在一起是在变相迷惑她。
　　沈星远：“老子迷惑你？那是老子喜欢你。”
　　南慕咬牙：“不对，你那是为了让我分心，你好一个人得奖学金。”
　　沈星远一把将女孩抱在怀中，嗓音慵懒：“跟你在一起，我还拿奖学金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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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夏日回应
　　那天过后, 于雾总觉得周围气氛有点不对劲，一直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说不清是暧昧还是尴尬，又或许是, 尴尬中掺杂着暧昧？
　　总之，她和沈惟江自那次走廊结束，几乎没有单独相处的机会。
　　这天中午临近放学, 因着快要进行高三入学以来第一次大型考试，所有老师都去政务楼开会。班里虽说上着自习课, 但仍旧有同学在其中摸鱼偷玩。
　　夏飞莹也是其中一个, 她不知道从哪搞了一组积木，此时整个人都窝在桌子下面搭着。
　　于雾从一堆试卷里抬起头，奋力眨着眼睛望向窗外绿色树叶, 以此来缓解眼睛疲劳。
　　原以为之前的高三生活已经够累了, 没想到正式开学学校更是不把他们当人。
　　三天一小考, 一周一大考, 每个月月底还有月考, 每次月考还是全市排名, 这样的消息一放出，同学们也难免有些紧张。
　　之前在那个学校虽然没有上高三，但高三上下学时间和高一高二一模一样, 从来没有过要早上六点五十到校。
　　于雾小声打着哈欠，看着铺满桌子的试卷，无味地撇撇嘴。
　　这样的生活, 才过半个多月。
　　“嗳。”夏飞莹蹲在桌子下面拍她腿肚。
　　于雾整个人趴在桌子上顺势往后靠，在臂弯中缝隙露出小半张脸, “怎么了？”
　　“牛不牛。”夏飞莹指着下面刚搭好的积木, 嘚瑟道：“他们两节课都没搞好, 我不到一节课就搭好了。”
　　“那是你不学无数，人家几个一边写作业一边搭。”邓星阳百忙中抽出几秒转过身来怼她几句。
　　夏飞莹恶狠狠地瞪着他，“邓星阳，你在多说一句我撕烂你的嘴。”
　　她搭的时候几乎整个人都埋在桌子下面，积木越搭越靠前，此时几乎被整个桌面遮挡住般。
　　于雾看的有些吃力，但不能看出成品是一座小型城堡，更像古代战场上的碉堡。
　　“真厉害。”她竖起大拇指说道。
　　“那你说。”夏飞莹眼里藏不住的得意，“我虽然学习不行，但动手能力不差，不然我也不会选理科。”
　　于雾随意应着她的话，随后又跟泄了气般地趴到桌子上去。
　　她身边认识的艺术生一般选择的都是文科，或者直接呆在艺术班，根本不会像她那样，非但选了理科，还呆在A班。
　　前几次小考虽没有排名，但她的成绩自己心里清楚，算不上最后一名，但和最后一名没什么区别。
　　“还有一分钟下课！”夏飞莹又把积木全部拆除放到一个盒子里，坐到凳子上，将桌面上闲杂东西一股脑全塞抽屉里，“今天食堂有红烧肉！我们去吃食堂吧！”
　　“嗯，好。”对于她来说，一分钟在学习上什么也干不了，但要是在跳舞上面，她可以连续做好几个动作，不停地转圈圈。
　　两人收拾好东西，一人手里握着一张饭卡，只要下课铃打响，随时准备冲出教室。
　　看她这副没精打采地模样，夏飞莹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了？从早上就一直垂头丧气。”说着，她像是嗅到了一条重大八卦，凑过来说：“你该不会昨晚做梦梦到不该梦的东西吧？”
　　“哪有。”她下半张脸埋在臂弯下，闷声说道：“就是想要过几天要考试，心里有点紧张。”
　　等过了这个月，高三上半年她都要忙碌起来，暑期的集训因为于永言工作原因她只赶上一半，这次集训如果还不能去的话，那她冬日时校考可能就悬了。
　　“哎呀没事，你爸不是还给你请了家教吗，肯定没事，我们几个可是要上一个学校的。”
　　回味着刚刚那句话，于雾缓缓看向她。
　　是她失忆了吗？她们什么时候商量过要报考同一个学校了？
　　高三大部分都在二楼，三楼只有五个班级是高三，其余的全是高二。
　　此时她们下了课，而高二的正在上课，上下楼不免放低脚步，也有的同学惯于嘚瑟，故意发出很大声音。
　　于雾随着夏飞莹走在人群中，到了楼梯拐角时，人慢慢变得多了起来，所有人都堆积压这里，以龟速向前行驶。
　　天气本就闷热，没过几分钟身上便泛起一层薄汗。
　　夏飞莹从口袋里拿出一把折叠扇疯狂扇着，嘴里也不空着朝下面喊道：“能不能别挤了啊？都没吃过饭还怎么着？你们那一列往墙边靠靠，让上来的人上去不就行了，真费劲。”
　　青春期的同学都好面子，自尊心往往在很奇怪的地方变得异常强大，此时她话一出，前面那些吵得脸通红的人默默往旁边跨一步。
　　“那女的谁啊，咋看着这么眼熟。”
　　“理A的，跟沈惟江他们一伙，经常能在篮球场上看见她。”
　　“她就是夏飞莹啊，果然彪悍。”
　　接着便是一团哄笑。
　　听着这些言论，于雾下意识蹙眉瞥了眼后面，发现魏明澄就在她们不远处站着，她回头的同一时间，他正好别过身与同伴说话。
　　于雾只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说什么，又看向一旁安静的同伴。
　　发现她根本不在意，看似安静的嘴里面正一直嘀咕三个字：“红烧肉！红烧肉！红烧肉！”
　　“……”
　　是她多虑了。
　　许是因为在楼梯那里浪费了太多时间，她们过去的时候红烧肉已经卖完了，无奈两人只能跑去其他窗口买饭。
　　“邓星阳有肉吃！”夏飞莹一把拉过她朝他们位置走去，“走走走，抢肉吃抢肉吃。”
　　邓星阳看到她们过来，直接伸出胳膊护住餐盘，警觉道：“夏飞莹！你一边呆着去，别想抢我东西吃。”
　　“不吃就不吃。”夏飞莹扁着嘴巴耸肩说道：“不就是一块肉吗？瞧你抠的，回家我找邓叔带去吃。”
　　邓星阳乐了，“你没事老让我爸妈带你吃东西干嘛？”
　　耳边嘈杂声不断，于雾埋头一小口一小口扒着饭，尽量忽略对面人强大气场。
　　自从那天过后，她只要碰见沈惟江，手脚就好像不是自己的那般。
　　沈惟江抬眸看向她，淡淡道：“在减肥？”
　　手上动作一顿，她下意思抬头望了他一眼，两腮塞满食物变得鼓囊囊地，像个小仓鼠似的。
　　望着这一景象，沈惟江没忍住闷笑了声，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抬手点了下自己脸颊。
　　于雾眨着眼睛，面色顿时染上一抹红。原本想说不是，可看见餐盘里清淡的素菜，缓缓点头，“要控制体重，过段时间老师就要查了。”
　　夏飞莹闻言捏着她脸颊，“瞧你这小脸，都没多少肉。”她顿了一秒，又问：“对了，你们志愿要报哪个大学，我们争取一起啊。”
　　邓星阳耸耸肩说：“阿惟还用说？估计要被保送华清了，我努努力，也考那里吧。”
　　华清……
　　那绝对是高三学子都非常向往的一所学校，也是特别难考的一所学校。
　　于雾楞楞地看向他，少年面上随意散漫的神情好像对这所学校并不满意，一时间想到自己成绩，心里不难泛起一丝苦涩。
　　喜欢的人这么优秀，她该如何追赶他的脚步。
　　“嘁，你装什么啊？”夏飞莹瞥她一眼，又戳了戳于雾，“你呢？你准备考哪所学校。”
　　于雾摇摇头，抿着嘴唇轻声道：“南艺吧，北舞我可能考不上。”
　　“啊？”夏飞莹遗憾了一秒，又振作起起来：“没事，这一年就让这两个人疯狂给我们补习，到时候管她什么南艺北艺的，咱就上北舞。”
　　“对了。”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夏飞莹又道：“我突然想起你是艺术生，我们还没看过你跳舞，什么时候给我们跳一个啊？”
　　“魏明澄！”邓星阳突然站起来使劲挥手，“放学打篮球，去不去。”
　　一直提着的心忽地坠落下来，于雾悄悄舒口长气。
　　不知为何，刚刚夏飞莹的话让她有种过年家里聚会，家长非得让表演才艺的感觉。
　　魏明澄站在远处摆手，“这几天要补习。”
　　霎时间，邓星阳像听到一条天大笑话般，“得了吧，谁不知道你最爱打篮球啊。”
　　于雾是背对着他们的，此时听见他们谈话，好奇地转过身看了眼。
　　这一眼，便让魏明澄话都来不及说就跑了。
　　？
　　她张了张嘴巴又闭上，喃喃开口道：“他怎么了？”
　　要说最近与沈惟江接触少，那与魏明澄更是连接触都没有。仔细想想，好像也是那天过后的事情。
　　又想起中午放学在楼梯上的场景，他这是在躲着她吗？
　　她问：“他这是在躲着我吗？”
　　邓星阳从始至终憋着笑，手心没轻没重地一直拍着旁边人肩膀，“他不是在躲你，他那是在躲这位神仙。”
　　沈惟江不耐地睨他一眼，拿着筷子另一头把放在他肩上那只手挑开。
　　于雾看了一眼忙别过视线，听着邓星阳继续说。
　　“这小子贼特码喜欢打球，但技术不怎么样，一直跟刚学的新手一样。”说着，他像是终于忍不住般，蓦地笑出了声，“哈哈哈，前几天我们都在球馆打球，他不知道怎么回事，非跟阿惟比一下。当时我们劝都劝不住啊，死活要比。”
　　“然后呢？”夏飞莹于雾齐说。
　　“然后？”邓星阳耸耸肩，目光看向距离他们很远的魏明澄，“然后就那样了，哈哈哈。”
　　说着，他话锋一转，“嗳，人魏明澄挺单纯一孩子，我怎么不记得你俩有过节。”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邓星阳说话时的眼神时不时瞟向她，就好像是在故意点她。
　　沈惟江放下筷子，自然也注意到这一点，语气十分寡淡，“我怎么知道。”
　　-
　　自从正式开学后，学校又额外破例给高三加了一节晚自习。
　　原先本来就有一节晚自习的，走读生上一节，住校生上两节。现在又额外加一节，就以此类推，最难得还是住校生。
　　于雾一开始是有住校这个打算的，可连莉和于永言那边一直不松口。而自从这一政策出来时，身边朋友都在庆幸自己还好是走读生。
　　可于雾不是，尽管这样，她还是想留在学校。
　　“能不能过了！？不能过就离婚！”隔着一层墙壁，连莉在声嘶力竭大喊着，“我告诉你于永言，我不欠你们于家的，我连莉嫁到你们家，当牛做马伺候你们一家老小。这么多年，我说过什么没有？”
　　“你倒好，在外面有点屁大点能耐就回家摆领导架子，你是把家当公司了还是把我和孩子当你员工了？”连莉每次大声说话总是眼泪比声音先出来，她哽着嗓子，说：“我真讨厌你这副模样，当初真是瞎了眼才嫁给你。”
　　“嫁给我怎么了？”一直沉默的于永言将手里的水杯重重放在桌面上，扯着嗓子大声道：“我没有给你和孩子好的生活吗？什么时候不是你要什么我立马去买？小清就不说了，这孩子长大了。那小乌呢？啊？我在她身上投的精力还不够吗？我给她摆什么架子了？再说了，我是她爹，摆架子又怎么了？”
　　房间瞬间安静下来，连莉剧烈喘气，眼泪如一滴一滴跌落，恶狠狠地瞪着坐在沙发上的于永言。
　　“啪！”
　　她像是再也忍不住，冲上去抡圆手臂就是一巴掌，扯着嗓子几乎破音，“你给小乌关心什么了？你逼她逼得还不够吗？啊？于永言，我差点忘了，你可真是你妈的好儿子……”
　　门外，月亮高高悬挂在天上，月光照着高大树枝，余影斑驳地撒在地面。
　　于雾手抵在门把手上，垂落的拳头渐渐攥紧又松口，给粉嫩的手心留下一排深深的指甲印。
　　微风拂过，耳边不断传来刺耳不堪的言论，她堵着耳朵，一步一步往后退着，直到退出院子背著书包朝远处跑去。
　　天色已完全落黑，微黄的路灯照着漆黑的地面，给冰冷的夜晚又增添一份无形地亮光。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脚尖时不时踢下路边小石子。
　　这种争吵从小到大她已经见过无数次，小时候偶然见听到她那时会趴在门缝上偷偷望着，看着父母二人如仇人般争吵她也会被吓哭。慢慢地再遇到这种场面，她会选择窝在床上睡觉当做听不见。
　　她也尝试过阻止两人不再吵架，但两人非但没有缓和，反而当着她的面吵得更凶。
　　于永言经常会在生气时对她说一些贬低的话，连莉阻止不了，每次都气急败坏地撕打起来。
　　她先前看过连莉年轻时的照片，身材姣好，长相也是极为惹眼，脸上的野心与朝气蓬勃一眼便能看出来。
　　看到照片的时候，她实在不敢将这张照片与现在的连莉作对比。
　　虽说连莉更多时候举止都非常优雅，说话轻柔，但每回与于永言争吵的时候，都会拿出埋藏最深的一面。
　　“快来快来，这里有知了。”前面一个小男孩一手拉着大人，一手拿着紫外线灯照着树上枝干。男孩玩性大，风风火火地路过她，嘴里不停地喊着，“爸爸，快来我勾不到。”
　　男孩父亲跟在身后，不好意思地朝她致歉，于雾朝他笑笑没说什么。
　　不过是小孩子不小心碰了下。
　　回头望了眼身后父子身影，这是她小时候没经历过的场面，也是时常羡慕他人的画面。
　　前面不远有着不少摊贩，摊贩的身后正是一所小学。
　　她没来过这边，对这边每个地方都充满不少好奇心。
　　夜晚黑沉，学校此时无一人停留，只有门卫房间那里拉着厚重的窗帘，亮着微弱的光。
　　半眯着眼看着学校外面牌匾：南安大学附属小学。
　　突然想起于清那天跟她说的话，那她小学不也是在这里上的吗？
　　刚想凑过去仔细看看，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紧接着传来像是玻璃碎裂般刺耳地声音。
　　于雾下意识回头望去，发现刚刚她路过那家夜市一群人正撕打起来。
　　她不是爱看热闹的，而且小时候也见过醉汉打架，到现在都记忆犹新。
　　没有过多停留，正好旁边有一条小胡同，转身便走进。
　　好像每座城市里都有一条这样年代已久的胡同，胡同里面住着爷爷奶奶，每当放假时这条路里面全是小孩奔跑地身影。
　　胡同里的墙壁爬满藤枝，每个家户都及有默契地在家门口点着一盏小灯。
　　她很久没回过老家了，来南安这么久爸妈也没带她回过爷爷奶奶家，此时看到这些场景心中难免有些触情。
　　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棒棒糖，撕开包装刚塞进嘴巴里，便听见前面家户传来一道老爷爷声音。
　　老人家声音雄厚，说起话来中气十足：“小惟，我车好像坏了，你快去给我看看。”
　　“行。”紧接着一道慵懒地男声传来，“您先歇着，也别忙活了，我出去看看。”
　　于雾蹙着眉听着，莫名觉得这道声音有点像沈惟江。
　　而后下一秒，一道身材颀长地身影从院子里走出来。
　　微弱地暖灯下，少年戴着一顶深色鸭舌帽，穿着一件黑色普通的无袖衫，松松垮垮的款式一抬胳膊便能看见里面别样风景，下面同样穿着黑色宽松长裤，微风从胡同吹过，带动衣角。
　　他鸭舌帽压的很深，从她这个视角只能看见高挺的鼻子和薄唇。手上提着工具箱，另一只拿着一把扳手，裤子膝盖上有一抹褐色，像是机油。
　　于雾呼吸顿住，眼神定定地看向他。平常他都是穿着虽然也很素，但不似今晚这样素。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他这副装扮，身上本就有的桀骜之意气质在这一刻完全展现出来，这时的他，像是生活在野外的猎豹，莫名有着一股狠劲儿。
　　还夹带着一丝男性荷尔蒙。


第20章 夏日回应
　　一条望不到头的小胡同, 每隔一段距离都会亮一盏微弱的暖光，墙壁上攀爬的绿色枝藤密密麻麻笼罩着整个墙壁，嘈杂的人声忽近忽远。
　　这种视觉和听觉地错觉, 给人呈现一种电影里面男女主即将要分离的感觉。
　　望着前面长身鹤立的少年，于雾下意识舔舐着干咳地嘴皮。
　　面前男孩像是注意到她，晃着扳手的动作突然顿住, 扭头朝她这边看去。
　　两人在空中相望，女孩清澈地眼眸泛起片片涟漪。
　　于雾愣在原地, 似乎没想到他会突然回头。
　　周围光线昏暗, 面前男孩又带着鸭舌帽，此时她根本看不清他脸上到底是一种什么神情。
　　阴影下，只能模糊地看见少年喉结上下滚动。
　　沈惟江心里闪过一丝诧异, 眼神略过她望了眼身后, 顿时明白过来, 问：“你怎么在这？”
　　夜里很静, 静地可以清晰听见男人上下起伏地喘息声。
　　几只蝉隐藏在草丛中, 悄悄地望着他们, 他们动一下，蝉就叫一声。
　　于雾慌乱地看了眼身后，静静说道：“路过我之前上的小学, 刚好就走到这里了。”
　　“小学？”沈惟江放下工具箱，俯身看着车底各个零件，漫不经心道：“你之前在南大附小上的？”
　　“嗯。”
　　往前面走也不知道会走到哪里, 她索性抱著书包蹲在一旁，乖乖应道：“听我哥说在那里上的, 不过我对小学的记忆不深刻。”
　　说着话时, 目光总是不经意落在一旁正在忙碌的少年。
　　但仅一眼, 她又羞涩地别过头。
　　紧紧咬着牙齿，晚风拂过的脸庞渐渐染上红晕。
　　少年穿着无袖衫领口大袖口也大，此时他侧身几乎与地面齐平的缘故，从领口锁骨那里，几乎半个身子都裸露在外。
　　若隐若现的腹肌在此时也无疑露出来。
　　他本人看上去很瘦，本以为他会是那种看上去弱不禁风的感觉，倒没想到衣服下藏着的身材这样好。
　　她学跳舞的，自然有时也会有男伴一起跳舞。男伴次次穿着紧身上衣，将身上每个线条都勒的呈现出来，跳舞时托举动作会将身上肌肉都蹦起来。
　　于雾向来不太喜欢这种身材，感觉有点说不上来的厌恶。
　　“帮我递下螺丝刀。”
　　沈惟江自然不知道此时女孩的想法，半个身子几乎全埋车子下，只伸出一只手说道。
　　“啊、哦，好。”像是做坏事被抓包，微红地耳坠顿时变得通红。
　　她垂下头翻着工具箱，耳边碎发正好遮住耳垂。
　　工具箱里杂物很多，每翻动一下都会在这寂静地夜里发出‘叮叮当当’地声音。
　　“给。”她说道：“是这个吗？”
　　男孩接过螺丝刀，抽动时指腹不经意间划过她手心，惹得她心里直发痒。
　　沈惟江接过看了眼，闷声地‘嗯’了声，“是这个。”
　　“哦。”
　　原本想回到一开始蹲的地方，准备起身时余光瞥到脚边的工具箱，她想了想，索性蹲这里好了，还能时不时帮他忙。
　　她正好蹲在一旁灯光下，而一旁的少年穿着野性修着车。
　　仰头望着天上零星几颗星星，她缓缓张口问道：“你小学也在这里上吗？”
　　他此时出现在这里，那这里应该是他爷爷奶奶或者外公外婆家，那就有一半几率小学也是在这里上学。
　　那这样，她们两人之间的关系仿佛又进了一点。
　　还没等她想完，一道清冷闲散地声音传来：
　　“不是。”
　　于雾：“……”
　　过了一秒，他又说道：“你同桌在这上的小学。”
　　“莹莹吗？”
　　怪不得她一直觉得夏飞莹很熟悉，原来不是错觉。
　　没一会，少年从车下面出来，又掀开前盖重重敲了几下。
　　突如其来起来的声音吓得她浑身一激灵，看着男生手上动作还在继续，她小声道：“这样不会坏吗？”
　　黑夜里，回答她的只有一声闷笑。
　　看不见他眼眸，隐约中发现他唇角上扬，随后走到驾驶座拧开钥匙。
　　紧接着，一阵‘突突突’地声音响彻在寂静地小胡同里。
　　“试一下？”沈惟江坐在驾驶座上，扶着帽檐说道。
　　于雾抿着唇，眼神看了眼刚熄火的拖拉机，又看了眼让她尝试开拖拉机的男人。
　　“不用了。”她看向别处，低声说：“我还没成年，不能开车。”
　　“阿惟，修好了吗？怎么这么慢？”
　　院子里又传来老人家雄厚的声音。
　　于雾看向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只见他迈着长腿朝里面走去，只留了句：
　　“等我。”
　　等他干嘛？
　　为什么要让她等他？
　　尽管这样想着，她还是不争气地蹲在原地等他。
　　院子里渐渐传来爷孙谈话声音，老人家似乎很喜欢这个孙子，话里话外都透露着高兴。
　　“今晚不住这？”
　　“不了。”少年声音不轻不淡，“回去晚您儿子又要说了。”
　　“哼！”老人家重重‘哼’道：“他敢！我不打死他。”
　　于雾抱著书包蹲在一旁扣着石子，本就昏暗地环境下，面前突然出现一片阴影，紧接着传来有些刺鼻的香味。
　　她皱着眉抬眸望去。
　　阴影下，只见一位穿着短袖热裤的女孩居高临下地站在她面前，往旁边看了眼，发现手上还端着一个盘子。
　　于雾没看清那个人长相，只是刺鼻的香味熏得她有点受不了。刚准备站起来，只听那个人又说：“是你啊，你来这里干嘛？”
　　熟悉的嗓音，她一下就听出是谁。
　　刘圆圆。
　　扶着墙壁缓缓起身，她指了下沉惟江刚刚进去的院子里，眨着眼睛道：“他让我在这等他。”
　　刘圆圆轻‘哼’声，黑夜中仿佛看见她在翻着白眼。
　　她不屑地说道：“我看你是被惟江哥赶出来了吧，还在这里给自己找借口。我告诉你，惟江哥最讨厌就是你这种故作清纯还上赶着的人，恶不恶心。”
　　于雾今天晚上心情一直不好，好不容易刚刚缓和了点，此时听见刘圆圆说着不堪入耳地话，顿时有些冒火。她站在阴影处，眼神上下打量着她，语气平淡，“那你呢？大晚上喷着劣质香水去干嘛？去找你惟江哥吗？”
　　她不似刘圆圆般情绪起伏明显，从始而终寡淡的神情好像一开始就对刘圆圆嗤之以鼻。
　　刘圆圆面上有些过不去。
　　出来前她确实在身上喷了点香水，可一不小心喷多了味道难免有些重。
　　“谁在外面呢？”老人家声音再次传来，“圆圆来了吗？”
　　刘圆圆刚准备说些什么，听到这句话也没再说，恶狠狠地剐了她一眼，扭着腰朝里面走去，“爷爷，我来给您送点水果。”
　　“哎哟，你给我这老头子送什么啊……”
　　于雾没有留下来在听，本来出来的目的是散散心，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沈惟江。
　　而且，她也没做好心理准备遇见他。
　　抱著书包，踢着前面那颗石子慢慢往前走着。她速度很慢，也不是听他的话在刻意等他，而是怕出了这条胡同外面那群醉汉还在打架。
　　越往前走，灯光越亮，耳边的蝉鸣也越高昂。
　　于雾紧抿着唇，看着前面拐角处，突然停下脚步。
　　反正于清最近也在南安工作，不然让他来接他吧？
　　刚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身后便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后耳边传来少年带有喘息的声音：
　　“怎么走这么快？”
　　“啊？”她手指停在拨号键，慢吞吞回头。
　　灯光下，少年身姿挺拔，站姿慵懒随意。手掌和胳膊亮着微弱的水光，像是刚去清洗了一番。压低的鸭舌帽往上抬了抬，正好露出一双漆黑的双眸。
　　于雾之前一直觉得无袖衫是街边老头穿的，松松垮垮实在有点邋遢。
　　可今天见他穿上的模样，滚动的喉结，裸露着的半个领口。
　　这些全都着围绕一个字：欲。
　　“嗯？”沈惟江尾声上扬，迈着长腿悠闲地走过去，“不是让你等我吗？”
　　于雾紧紧抱著书包，闷声说着：“很晚了，要回家了。”
　　话音刚落，胸前的书包突然被人抽走，随后视线被遮挡，一只宽大地手掌附在她头顶。
　　她抬眸眨着眼睛看着自己头上那顶鸭舌帽，想起刚刚温热地手掌揉搓她头发时，心跳顿时加速，怦怦直跳仿佛随时都能跳出心口。
　　舔舐着嘴皮，试探地问道：“你这是干嘛？”
　　沈惟江随手提着一根肩带随意挂在肩膀上，边走边说：“你不是很乖吗？怎么说走就走。”
　　看着男生说走就走的姿势，于雾连忙跟上，走在他另一侧，小声嘀咕着：“我从来没说过。”
　　少年闷笑了声，拖着嗓音应道：“行。”
　　两人步伐很慢，顶着撒下来的月光漫步走在街上，身后的影子被拉得很长，隐约看着像是靠在一起。
　　出了这条胡同，耳边顿时又布满满是人声的嘈杂，前面不远处那家摊贩还在不停争吵，桌边酒瓶碎了一地，警察站在一旁连忙劝着拦着。
　　尽管是夜里，此时路边依然站着不少行人在此驻留观看，嘴里不知道在念叨什么，时不时指一下那边。
　　见这幅景象，于雾尽量靠着墙边走，远离那些喝醉酒的人。
　　头顶上突然传来别样的负重感，下一刻，头上那顶鸭舌帽被人压得很低，低到只能看见前面几米远的距离。
　　于雾有点不习惯这种感觉，一直手指想顶起帽檐，但男生宽大的手掌还停留在头顶。
　　抑住狂跳不停地心和有些发颤地手指，她说：“我看不见路了。”
　　沈惟江：“先别抬头。”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沈惟江有点奇怪，就连说这句话也很奇怪，不似平常般拖着嗓，反而是有点尴尬。
　　不到一秒，鼻尖充斥着辛辣的酒味，之后，耳边响起一阵窸窸窣窣水声，还有几个中年男性谈话的声音。
　　“……”
　　道路两旁都是树丛，那该不会是……
　　想到这，难免有些臊得慌，一时间走路都同手同脚。
　　以为是女孩有些不满，沈惟江闷笑声，拖着嗓音说：“在你心里我就这么坏？”
　　声音传来的瞬间，视线也渐渐宽阔不少，于雾调整着帽檐，下意识抬眸望向他，“啊？不是……”
　　她手指慌乱无措，不知该指着后面还是该说出来。
　　沈惟江闷笑了声，摸着口袋从口袋里拿出东西递到她面前，“给。”
　　于雾定定地盯着他手里那颗橘子，难免想到刚刚刘圆圆那副趾高气扬地神色。
　　她摇摇头，“不想吃。”
　　大概意识女孩心里有着气，他便收回手，语气轻飘飘地道：“碰见刘圆了？”
　　怎么还真收回去了…
　　耳边传来男生小声嘀咕，“还挺娇气。”
　　于雾扁扁嘴巴，闷声应道：“嗯。”
　　下一秒，眼前出现一颗剥好的橘子，橘瓣完好，白色的橘络包裹着。
　　“这是我爷爷给你的。”说着，沈惟江手又往前送了下，“不是刘圆圆拿过来那些。”
　　于雾怔楞几秒，从他手心拿过橘子，掰开橘瓣塞到嘴里。
　　这算是解释吗？
　　酸甜气息在口腔蔓延开来，她问：“你都听见了吗？”
　　“差不多。”沈惟江想了想，认真解释道：“你别在意，刘圆人就这样，从小有些蛮横，在这条胡同里更是称霸。”
　　霎时间，口腔里的甜味瞬间消失，紧接着一丝苦涩气息蔓延上来。
　　胃里翻滚，顿时有点反胃般的恶心。
　　她颤着睫毛，长睫遮住眼底情绪，听着他贴心为刘圆圆解释，心里难免有些嫉妒。
　　“你跟她很熟吗？”
　　正好路过一家还亮着灯的馄饨店，沈惟江抬手示意，问道：“饿吗？”
　　上晚自习前她跟夏飞莹在餐厅吃了饭的，此时又在外面闲逛这么久。
　　她微微点头，帽檐遮住有些不好意思的神情，“有点。”
　　男生笑了声，拉着她来到那家装修简陋的馄饨店。
　　馄饨店老板像是认识他般，刚进去就对他笑嘻嘻地打招呼，“老样子？”
　　“嗯。”他轻声应着，又俯身侧头问她，“想吃什么？惟哥请客。”
　　于雾被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逗笑，颤着音小声说道：“一碗粥吧。”
　　“还有呢？”
　　“不要了。”
　　餐馆很小，只有房间内摆放几张桌子，因是晚上的原因，此时餐馆里只有他们两人。
　　于雾坐下后就一直在观察这家店，虽然规模不大，但老板和老板娘很幸福，不会因为没有客人而争吵。
　　沈惟江从筷子筒里拿了一双一次性筷子，上下打磨几下便递给她，轻声说道：“这家店开有十年了吧，味道和价格从来没变过。”
　　于雾迟疑一秒，缓缓点头。
　　总觉得他像是话里有话的意思。
　　沈惟江又补充道：“你在南大附小上的小学，那小时候应该也吃过这家。”
　　老板和老板娘速度很快，他们坐下没有三分钟时间饭便做好端上来。
　　两人吃饭都很安静，店内放着电视剧里打打杀杀的声音，还有老板夫妇两人闲聊的声音。
　　于雾吃饭很乖，别人不说话她也就安安静静拿个勺子一口一口舀着。
　　其实她想问沈惟江的，但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我跟她不熟。”沈惟江放下筷子自顾自说着：“她爷爷家跟我爷爷家隔壁，就这样。”
　　于雾手指紧紧握住勺柄，眼底望着白粥，心里越来越浮躁。
　　-
　　回到家后，房间一片静谧，只有沙发那里亮着微光，客厅的残局像似已经收拾完了。
　　她放好书包，蹑手蹑脚走到连莉面前，小心翼翼地拍了下她，“妈，很晚了。”
　　连莉揉着眼睛从沙发上坐起来，看见她第一句：“回来了？饿吗？妈给你做饭吃。”
　　她摇头，同连莉坐到一旁沙发上，“吃过了。”
　　黑夜里，微黄的灯光照着她们母女二人。
　　连莉眼中含泪，手指顺着她耳边碎发，轻声道：“怎么才回来？”
　　于雾不动声色地抿了下唇。
　　她不想让连莉知道她看见了什么，恐怕连莉也不想知道女儿看见自己另一个样子。
　　“作业没做完，就留在学校多上了一节晚自习。”
　　“好好。”连莉应道，仓皇地目光落到她白嫩地脚背，舒展开的眉头再次皱起来，“怎么不穿袜子，妈妈怎么跟你说的。”
　　于雾静了一秒，冲连莉笑了笑，“刚到家，准备去睡了。”
　　看了眼客厅中放着的钟表，连莉说道：“不早了，你快去睡。”
　　回到房间，简单洗漱过后她坐在书桌前。
　　眼神望向窗外黑暗无际地天边，起身推开窗。夜晚，树枝摇曳发出沙沙地声音，她闭着眼感受此刻，觉得格外舒服。
　　可心中，一直像被石头压着那般堵得慌。
　　爸妈卧室没有亮灯，书房也没有，院子里那辆黑色商务车也不见了。
　　想来吵完架于永言独自驱车离去。
　　想到这，她就有些烦躁。
　　拉开抽屉，打开内层，手指不停在里面摸着，直到摸到一个手心大地小方盒。
　　刚准备拿出来，连莉的声音突然响起来。
　　隔着门，连莉说：“小乌，过段时间校考的资料就下来了，暑假的集训没跟上，你爸又给你找了关系参加这次集训。这段时间你先好好学习文化课，舞蹈也别落下，尽最大努力考个好学校，别让人瞧不起咱。”
　　听着这一段话，于雾心中有些难受。
　　她不懂连莉的感受，也不懂于永言的想法。两个人从小态度时好时坏，在童年就已经给她定下刻板印象。
　　于永言能为了事业放弃她的学业，还一边对她要求严厉。
　　牙齿紧咬着唇瓣，她深吸口气，扯起嘴角回应道：“知道了，妈妈。”


第21章 夏日回应
　　南安天气变幻多端, 仿佛一步入十月就像到了秋季般。
　　学校的夏季校服也陆续换上秋季校服，白色短袖校服外面再套一件黑白相间的校服外套。
　　这次月考一共考两天，今天早上考语文英语, 时间比较紧，几乎是从早自习吃完东西便开始考。
　　于雾自知自己资历差不如其他人，便在这一天早早的起床, 拿著书嘴里啃着包子，路上边走边看。
　　连莉推开厨房窗户朝着背影喊道：“好好考试, 天气凉外套不要脱, 小心感冒。晚上早点回来，舞蹈老师和家教今天都要来。”
　　于雾回头朝她招招手，示意知道了。
　　她发现, 南安还真是一年四季分割明显, 夏天五六月份就热的要死, 现如今刚到十月便直接从一件短袖加上一件厚重的外套。
　　今天不止她们学校, 几乎南安全部高中都在今天月考, 这次考试还额外带上了高一高二。美名其日, 给学生增加紧张感，压压他们心气。
　　于雾只觉得他们有点惨，毕竟高一入学第一场考试就进行全市排名, 如果初中成绩很好但全市排名很靠后，很容易打消学生积极性。
　　于雾手里捧着一本英语书，走几步背几个单词再咬一口包子, 似乎企图用那口包子把刚被的单词都咽到肚子里。
　　她英语是硬伤，一部分是口音问题, 还有一部分是阅读理解常常做的一塌糊涂。
　　七点十分开始考试, 她到教室的时候才六点刚过三十。
　　班里人已经来了大半, 并且前排几个还在埋头疯狂刷题，好像他们生活只有刷题两字。
　　于雾也没敢多看，连忙拿著书继续背单词。
　　期间班里同学陆续赶来，班里只有零星几个空位，而这几个还包括她周围的三人。
　　又过了二十分钟，距离开开考还有不到二十分钟，周围声音渐渐沸腾起来，也有不少同学开始吃着早餐闲聊。
　　“这么认真啊。”夏飞莹放下书包笑嘻嘻道。
　　于雾无力地点点头，“嗯，多看看吧，万一考试碰见呢。”
　　夏飞莹突然‘嘿’了声，道：“你别说，去年考试的时候我也这样想的，谁知道瞎猫碰上死耗子，还真让我碰上一道题。就我来学校路上，路边全是拿书边走边看的人，我原本也想融入他们，不然就我一个边吃边走多尴尬啊。但我后来一想，我又不可能永远这么好运气，就不看了。”
　　“那你运气真的很好哎。”
　　要知道考试前看的题能在考试遇到，这种运气莫过于在路上捡到一百块钱。
　　“是吧。”夏飞莹挑眉，“所以我对这种考试从来不放在心上，你也别紧张，懂了吗？”
　　她附和地点头，“好，我把这里看完。”
　　“……”
　　夏飞莹看着又埋头看书的女孩，无奈撇撇嘴：得，白说了。
　　“你不学习还老拉着人家于雾干嘛？”邓星阳拿着两杯豆浆递给夏飞莹，“每个人学习方式不一样，你别乱给人家建议。”
　　于雾闻声抬眸看了他一眼，冲他笑了下又埋头继续啃书。
　　邓星阳迟疑地张了张嘴又闭上。
　　如果他刚刚没看错的话，那应该是黑眼圈吧？
　　好像真的有点焦虑。
　　夏飞莹嘟着嘴，插开豆浆，闷闷地说：“哦，我这不是想着让她放松一下嘛。”
　　她真觉得于雾有点过于焦虑了，自从知道月考要全市排名，她就整日闷闷不乐，不是刷题就是看书。
　　于雾正沉寂在自己世界，丝毫不知道这两人是怎么想的。
　　一只手盖着英语课本，眼睛看向窗外小声重复着刚刚背的单词：“bathroom……”
　　正背着单词，手背上突然传来一股温热的触感，那种酥酥麻麻暖着手背的感觉。
　　“呀。”她下意识叫着，回过头看，发现前面空着的位置已经坐有人。
　　与沈惟江相对视那一瞬，她愣了一秒，急忙撇开视线。
　　她紧抿着嘴唇，看着还放在她手背上的豆浆，轻声问道：“这是？”
　　或许又是起早的缘故，男孩额前头发又是乱糟糟。
　　沈惟江轻‘咳’着清嗓子，嗓音莫名有些沙哑，“先把这个喝了。”
　　于雾手心握着豆浆。
　　她怕冷又怕热，往往刚步入秋日时手心总是冰的不行。
　　想起在路上吃的两个包子，她往前推了下，“我吃过早饭了。”
　　男生眼底一片阴郁，额前的几根碎发散落在眉骨上，脸色略显苍白。
　　于雾皱眉看着他泛白地嘴唇，问：“你生病了吗？”
　　沈惟江整个人懒洋洋地，侧着身子轻‘咳’几声，随后拧开桌上放着的矿泉水，闷声应道：“嗯，有点感冒。”
　　她心中一顿，下意识伸手摸着他额头。
　　冰凉的指尖触碰到少年滚烫的额头那一刻，两人都愣住了。
　　仿佛时间再次停止，两人眼睛也不眨看向对方。
　　一旁夏飞莹正一口一口喝着豆浆，余光看见跟演偶像剧的两人，眼神眉来眼去的，她想也没想，说：“你俩这是搞暧昧呢？”
　　许是夏飞莹这句点醒了她，又或者是少年发烫地额头烫到她指尖。
　　于雾忙收回手，散下的碎发刚好遮住泛起殷红的脸颊，双手捧着豆浆又垂下头。
　　沈惟江不爽地抬着眼皮，夏飞莹接收到视线连忙紧紧闭上嘴巴，还在嘴巴面前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于雾面上心无旁骛地翻著书，其实心里早已暗暗咬着嘴皮在后悔。
　　没过一会，耳边又传来一道沙哑地声音：
　　“手怎么这么凉？”
　　伴随的还有少年指关节若有似无地敲桌面声。
　　翻书的动作一顿，于雾抬眸，微凉的手指有意无意地蜷缩着。
　　她拖着长音‘啊’道，反应过来，说：“体质原因，一直都这样。你好像发烧了，等会考试怎么办？”
　　说着，她将豆浆往前推了点，小声说：“要不你把这个喝了吧，这个还是热的。”
　　“来的路上喝过了。”沈惟江挠着嗓子，眉毛轻蹙，“你喝吧。”
　　这时，一旁安静喝豆浆的夏飞莹看了看豆浆，又看了眼除了沈惟江她们三人手上都有一杯，好奇道：“怎么回事，今天怎么有豆浆喝。”
　　邓星阳刚整理好桌子，把不用的书全部塞到抽屉下面，拿着吸管插开一口喝完。长舒一口气，道：“阿惟来的路上非要买，说什么喝了这个对脑子好，考试也能考好。”
　　于雾原本是不想喝的，因为她实在有点撑了。
　　但此时听邓星阳这样一说，她想也没想也插开，噙着吸管一小口一小口喝着。
　　慌张的样子像是有点病急乱投医般。
　　夏飞莹将最后一口喝完，以投篮的姿势扔到身后垃圾桶后面，“奇怪，之前考试怎么不买，难道你们怕我考得太好超过你们？”
　　“……”邓星阳无语地看她一眼，随后将自己喝完的空瓶子递给她，“本来脑子就不好，大白天的咱就别做梦了。”
　　耳边讨论声不断，于雾眼睛一眨一眨盯着课本，低头乖乖地喝着那杯温热的豆浆。
　　认真的模样如一只小仓鼠，又好似这杯豆浆真如邓星阳说的那般，对脑子好，考试也能考好。
　　沈惟江也收拾好桌子，回头看见女孩面色确实有点难耐。哑声提醒道：“喝不了别喝了。”
　　于雾抬头。
　　许是喝了水的缘故，沈惟江唇色慢慢恢复，原本泛白看着病恹恹的，此时倒显得有些红润。他说：“别听邓星阳瞎说，这就是早餐。”
　　于雾当然知道这是早餐，可是心中长时间压抑的情绪无处释放。她自小心态不好，往常到考试之前于永言总是会给她施压无形压力，然后临近考试那几天她整个人都会非常焦虑、坐立不安。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如邓星阳所说的灵丹妙药，那她可能会拼了命也想搞来，在考试前喝上一瓶。然后取得一次好成绩，将满分卷子甩给于永言。
　　她紧抿着唇，想以此来掩盖自己心中的窘迫。
　　喝了半天，豆浆还有半杯，正如沈惟江所说，她也真喝不下了。
　　小幅度点头，将半杯豆浆随着散落在桌上的课本全放在抽屉里，轻声应道：“噢。”
　　看着她这副模样，沈惟江不动声色地扯唇无声笑着。
　　高三课程紧，下课时间老师忙，学生也是刷题的刷题补觉的补觉。因此，不似高一高二那般还布置打乱考场。
　　但这次毕竟是月考，不能像之前小考一样只是把桌子拉开意思意思。
　　距离开考还有不到十五分钟，班里同学们已经陆续开始倒桌子，将抽屉朝前面，每张桌子隔着固定距离，然后考试座位按照班级排名那样排。
　　于雾是高三加进来的，加上之前考试没有排名，这次考试她就坐在班级最后一排靠近后门的位置。
　　夏飞莹拿着一根笔和一块橡皮，笑嘻嘻地坐到她斜前方，“咱先对好暗号。”
　　说着，竖起一根手指，“这是A。”
　　然后又将两根手指摆在脸上，“这是B。”
　　大拇指食指又竖起来放在额头，从她这个视角看起来像是在撑着脸颊，“这是C。”
　　最后，她将整只手放在大腿上，“这是D。你记住了吗？”
　　学生时代这种暗号几乎都传遍了，没有几个人不知道。
　　于雾静静点头，示意知道了。
　　广播还没喊考试入场，老师从一开始也没有出现过，夏飞莹一个人待不住，索性搬着凳子哼哧哼哧坐到于雾旁边。
　　她整个人几乎靠在于雾身上，“哎呀，你身上怎么这么香，你为什么这么乖呀。”
　　于雾放松左边肩膀让她靠着，弯着眼眸道：“你也是呀，你身上真的一直有股香味。”
　　之前她就发现了，夏飞莹身上总有种淡淡果香味，不仔细闻闻不见，只有待时间长了或者凑近才能闻到。
　　夏飞莹挑眉，“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每周都会在衣柜里喷一下香水。嘿嘿，小心机。”
　　“快考试了，能不能回去。”
　　葛雨晨突然冲到前门对着外面不爽地说道。
　　这一嗓子，吸引了班里不少人。
　　她们两人也适时闭上嘴巴，同时看向窗外。
　　一开始她就发现了，门外老有不少同学在此驻留，不论男女都要停下几秒，然后嘴里不知道念叨着什么又离开。
　　而此时，窗边有不少同学，经葛雨晨一吼，便只剩下五六个还在门口望着。
　　于雾问：“她们这是干嘛？”
　　夏飞莹摆摆手，无所谓道：“不知道谁高一传出来的，考试前被沈惟江扶了一下，那次考试进步好多名。而沈惟江恰恰又常坐年级第一，就被同学们当做考神，每次大型考试前都要拜一拜。”
　　于雾尴尬地生硬地扯扯嘴角，原来这些人迷信程度，和她不相上下。
　　“你干嘛？马上就要考试了。”葛雨晨身材娇小，此时却像个守卫般拦在班门口。
　　于雾和夏飞莹齐看去。
　　发现齐晚晴不知何时手里拿着一盒感冒药，又拿着一个保温瓶。
　　齐晚晴双手背在身后，朝葛雨晨撒娇道：“哎呀，你就让我进去嘛，昨天惟江跟我出去感冒了，我给他送点药。”
　　葛雨晨是个恋爱上脑的人，听话也只听后半段。
　　她态度迟疑，眼睛瞥向她身后的药，支支吾吾说：“那你把这个给我，我给他送去。”
　　葛雨晨喜欢沈惟江的事只有A班内部人员知道，像齐晚晴这种全校活跃的根本不会在意这种不起眼的女生。
　　齐晚晴眉头瞬间皱起，没好气地白她一眼，“你谁啊？又没开始考试你杵着当门神啊？”
　　说完，她看都没看葛雨晴，直接撞着人肩膀走进去。
　　“看到了吗？”夏飞莹一边看着人背影，一边向她解释道：“这才是她原本性格，之前在沈惟江面前都是装的。”
　　于雾咬着嘴巴里细肉，目光穿过谈笑风生地同学，最终落在葛雨晨落寞地背影上。
　　心底默默爬上一抹苦涩，她理解葛雨晨的心情，但不太理解葛雨晨的做法。
　　另一边。
　　班里人都发现了，沈惟江今天兴致不太高，整个人阴沉沉地，要是放在往常他身边早已围满不少问问题的人。
　　他坐在第一排靠墙角的位置，那是第一名的位置。
　　齐晚晴校服裤腿挽起来，露出一截白嫩小腿，校服袖盖住半截手指，将药和水放在正在靠墙假寐的人桌上。
　　“肯定很难受，你先吃点药吧。”
　　沈惟江半睁着眼睛，看清来人面色不耐，冷着嗓子吐出两字：“不用。”
　　齐晚晴将保温盖拧开，放在桌子上，细声道：“给你放这了，我就先走了，昨天谢谢你陪我。”
　　从第一排距离最后一排还是有点距离。
　　两个女孩子趴在桌子上露出毛茸茸地脑袋，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边看。
　　奈何，就算她们看穿了眼，也听不见那两人说的什么。
　　夏飞莹无趣地扁着嘴巴，“原来齐晚晴昨天发的空间那人身影是他啊。”
　　于雾捕捉到关键词，结合刚刚两人在门口的谈话。问：“昨天晚上？”
　　“昂。”夏飞莹：“就一个影子，什么也没说。要按照往常，她半夜发的都是一些矫情文字。”
　　于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向男生桌上放着的粉蓝色保温瓶，平静的面色下早已她像是被人灌了哑药，无声嘶吼。
　　-
　　考试时间安排的很急，又是连着考两门主课，中间只间隔十五分钟休息时间，上厕所排个队还没干什么便又开始考试。
　　第二天下午只考一门，考完后距离放学时间还有不到一节课时间，住宿生可以选择回宿舍待着，而走读生只能待在教室里等放学。
　　理A住宿生占多半，等住宿生一走，留下的只有没几个人。而这几个人中，除去几个富家子弟，剩下的就是正处于叛逆期不想住校。
　　班级已经变回原样，于雾和夏飞莹此时正趴在桌子上低声闲聊。
　　“对了莹莹。”接过夏飞莹递给她的橡皮泥，她放在手里静静揉搓着，问：“我听说你小学也在南大附小上的。”
　　夏飞莹应道：“嗯，你是不是也在那里上过。还记不得我之前说你特别眼熟。”
　　于雾趴在桌子上点头，左半边脸挤压在肘关节间，说起话来嘟嘟囔囔地：“嗯，我听我哥说我在那里上到三年级。说来我小学记忆最清的是写信，好像还写到了初一。”
　　说着，她又看向夏飞莹，“说不定我们当时就见过。”
　　夏飞莹正玩着橡皮泥地手一顿，呆愣地看向她：“写、写信？”
　　于雾笑着说：“对啊，很幼稚对吧，但那时每天都很开心。”
　　“不不不。”夏飞莹疯狂摇头，“不是，你写信的人是不是署名囡。”
　　闻言，于雾也慢慢坐直身体，不敢置信地看向夏飞莹，“一个口里面一个女那个囡。”
　　“我草我草。”夏飞莹激动地整个人跳起来，“真特么是你，你是乌乌？”
　　说起这个名字，于雾还有些不好意思。
　　小时候周围邻居的乳名都是两个叠字，只有她的前面有一个小子，为此她极为不满意，经常去找连莉女士控诉，但每次都遭到驳回。
　　那时候她鬼灵精怪的，想着既然连莉不给她改，那就让朋友叫她叠字好了。
　　从那开始，她给当时所有朋友留的名字不是于雾，也不是于乌，而是乌乌。
　　童年的羞耻感顿时爬上心头，她咬着牙点点头，“是、我。”
　　“woc！竟然不是错觉。”说着，夏飞莹哭唧唧窝在她怀里，道：“呜呜呜，我当时搬家了，把你地址也给忘了，没想到还真有一天能遇到你。”
　　她紧紧握着于雾手心，“我们两个真的很有缘，这一定是上天注定的好朋友。”
　　于雾回握住她，笑盈盈道：“对呀，我也觉得。”
　　缘分这两个字，听起来就很玄学。
　　而这种玄学事情，就发生在她身边。
　　“鬼哭狼嚎什么呢？”邓星阳顶着一头汗，回来便看到这副景象。
　　夏飞莹这时高兴，自然也给他好脸色。
　　她仰着下巴，高傲地跟个小女王似的，“怎么就你一个人，不是两个人去帮送试卷吗？沈惟江呢？”
　　邓星阳从他桌子上拿过那瓶粉蓝色保温杯，想也没想拧开就喝，“感冒变成发烧，老师让他回家了。”
　　说完，他吧唧着嘴巴，细细品着刚刚喝过的水，又看了眼杯子。生无可恋地说：“完蛋了，我不干净了。”
　　于雾&amp;夏飞莹：？
　　“你们女生的杯子怎么乱放啊，还放我们男生桌子上。”他擦着嘴巴，连着‘呸呸呸’了好几声，又说：“这水是不是下毒了，里面有股怪味。”
　　夏飞莹乐得直锤桌，“那是齐晚晴送给阿惟的，哈哈哈，你特码笑死我了，让你占小便宜。友情提示，这里面东西放两天了。”
　　“……”
　　邓星阳顿时想死的心都有了。
　　左右看了眼，他将杯子递给于雾，“给。”
　　？
　　于雾没接杯子，不解地看向他，“齐晚晴的，不是我的。”
　　“我知道啊。”邓星阳理直气壮道：“交给你处理了，你俩家离得不是近吗？今天回去带给他。”
　　“啊？不是、我……”
　　她话还没说完，混乱中粉蓝色瓶子已经被塞到手中。
　　“……”
　　于雾幽怨地瞥了眼一旁罪魁祸首，又看向邓星阳，磕磕绊绊说道：“这不合适，他明天又不是不来学校了，你给吧。”
　　“嘿！明天说不定还真不来了，而且——”邓星阳又把杯子还给她，抛着媚眼贱嗖嗖说着：“你给都不合适，那我给不是更不合适了。”
　　这种明晃晃地调侃，惹得于雾心中小鹿乱撞，平静地思绪再次变得混乱。
　　指腹攀爬着瓶身，眼神小心地看了眼，握着瓶身地手指不由得缩紧了些。


第22章 夏日回应
　　从学校到家的路程不过十几分钟。
　　这十几分钟之内, 于雾心中想了无数种理由。
　　放置在书包里的保温瓶仿佛成了炙手可得的烫手山药般，不送也不是，送也不是。
　　她们和沈家在同一个小区, 只不过沈家在这一排的尽头，而她们家则在中间。
　　一个人在这条路上走来走去，每次快走到沈家那一栋时于雾跟像受惊地小兔子一样, 连忙折回头。
　　傍晚，天色雾蒙蒙地, 她站在自家门口, 抱着怀里的书包朝那边望了眼。
　　最终自顾自地叹口气，推开门回家去了。
　　“我回来了。”
　　连莉正在厨房忙活，听见声音忙端个水果盘走出来, 面容含笑, 边走边说：“怎么才回来, 快来, 小郑老师都来了。”
　　于雾心底惊呼。
　　家教不是每周二四六吗, 怎么今天周五也来了。
　　无奈, 她背著书包，慢慢移着像灌了铅的脚步，朝客厅走去, 嘴角撑起一抹笑，微俯身道：“郑老师，您来了。”
　　郑逸楠扶着镜框起身笑了笑, 歉意道：“抱歉，周六家里有点事, 你看你今天有时间吗？有的话我们把周六的挪到今天。”
　　他知道高三学业忙, 每天在学校写不完的卷子, 而这位学生又是艺术生，如果不是有必要学生家长根本不会请家教。本来他想着先咨询一下这位小妹妹的意见，可他通讯录翻半天了，才想起来，他没有这位小妹妹的联系方式。
　　于雾余光瞄了眼连莉，刚想说的没空又硬生生咽回肚子里。
　　“有，不过等会舞蹈老师也要来。”
　　连莉顺势接过话茬，“舞蹈老师一个小时后来，今天时间紧，你和老师快去房间里学习。”
　　回到卧室，于雾看着眼前又是一摊白花花的试卷，顿时脑袋都大了。
　　笔尖无力地在上面划来划去。若是往常补习之前，她都会在学校调整好心态，把不会的争取都整理到一个本子上，这样回家等老师来统统讲一遍最后在巩固一遍就会好很多。
　　若像今天，她什么都没有准备好…
　　“啪。”
　　刚随手放在桌子上的笔直接滚到桌下，在这寂静地卧室里发出让人觉得怪异地声音。
　　于雾尴尬地冲郑逸楠笑了笑，随后弯腰将笔捡起来。
　　从刚开始郑逸楠就一直注意到她状态不对，此时她将书合上，单手推了下眼镜，问：“怎么了？”
　　于雾又开始拿着笔画来画去，摇摇头，轻声道：“没事。”
　　郑逸楠哼笑了声，玩笑道：“高三是不是很累，甚至有时候连课都不想上，想直接收拾东西回家。”
　　除了于清，从来没有人跟她聊过这些，连莉和于永言夫妇也只会问她能不能考上好大学，对之后的统考有没有信心。
　　黯然无声地眼睛瞬间亮起了微光，于雾小幅度点点头，说话前看了眼门外，低声说：“小郑老师，你之前上高三也是这样吗？”
　　“我之前比你还严重，你最起码还算听话。”郑逸楠说：“我之前放了学连晚自习都不想上，恨不得立马回家打游戏。”
　　“那你父母不说吗？”
　　“说啊，比连阿姨还厉害。后半年他们把我游戏机全砸了，而我当时也发生了点事，就觉得不学习不行。”
　　于雾共情地‘啊’了声，又捕捉到准确信息。
　　“你也觉得我妈很严吧，虽然她看上去是那种温柔类型的。”
　　郑逸楠附和着点点头，“但连阿姨处理方式比我父母要好。”
　　于雾耸耸肩，“一点也没觉得。”
　　余光突然瞥到一旁放在地毯上的书包，她趴在桌子上，眼睛一眨一眨地看向郑逸楠，“小郑哥，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她觉得郑逸楠身上有股于清的气质，好多次说话她差点把他当成于清。
　　郑逸楠挑眉，“当然可以。”
　　眼珠子一转，她笑了声，说：“我问你一个问题，但你不能告诉我爸妈，还有我哥。”
　　“嗯。”
　　她抿着嘴默了一阵，脑海里飞速旋转，像是在想该怎么说：“你上学的时候肯定也有很多女孩子喜欢你吧。”
　　“那倒没有。”郑逸楠身子往后仰，眼神悠悠地落在她身上，“但是如果我有喜欢的人会主动一点，不会像你一样想很多，反正高中就三年，成不了以后大学不见面就行。”
　　于雾似有非有地点点头，觉得郑逸楠说的很对。但下一秒，她总觉得这句话有点像是在点她的意思。
　　她连忙摆手，否认道：“不是，我说的不是我。”
　　郑逸楠笑了笑，没再搭话，从书包拿出一个小册，放到桌上：“青春固然重要，但眼下最重要的是高三这一年。这是你接下来要背的英语单词，后面还有一些数学公式解题思路，一切都等你把这个上面东西学会再说。”
　　说完，郑逸楠收拾好东西，起身背著书包，“行了，我先走了，有什么不会就给我发消息。”
　　于雾看着桌上放着有一定分量的小册，闷声‘噢’了声。
　　郑逸楠走没有五分钟，舞蹈老师便又来了。
　　她自己穿着舞蹈服在楼上练习，老师和连莉在下面说着过段时间要去集训的事情。
　　时间到了后，老师上来看了她一眼，嘱咐好这几天的训练要点，又匆忙离去。
　　洗漱完之后，她回到卧室里，抬起手臂看着腕表时间。
　　已经快九点半了。
　　幸好今天放学早，要不然这一套下来估计得要十一二点。
　　将书桌上的东西整理好，又把放在地毯上的书包拿来，把明天要用的东西先放书包里。
　　就在拉上拉链的那一瞬，手指突然碰到冰凉地硬物。
　　于雾顿了一秒，随即想起来那件粉蓝色的保温瓶还在她这里。
　　琢磨半天，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找到那人聊天对话框。
　　距离上次发的消息还停留在那天。
　　指尖在键盘上不断停留，打好的字又删掉，以此重复多次。最终，原本一串话被删成四个字。
　　乌：你还好吗？
　　已经很晚了，现在发过去说不定人家已经睡了，她要是再把沈惟江吵醒那罪过就大了。
　　“喂？哎哟，你今天不忙？”
　　门外突然响起连莉女士高昂的声音，那是一种只有不熟悉的人突然打电话才会发出的声音。
　　于雾揉揉耳朵，在低头看手机的时候，却发现那四个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发出去了。
　　她惊得张大嘴巴，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便看到上面一栏正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中……
　　看着空白地对话框，她紧紧咬着牙齿，喉咙像是被东西堵住了般，期待又懊恼。
　　“叮咚~”
　　惟：【不好，难受。】
　　不知为何，只是看着这四个字。
　　她脑海里已经开始幻想，少年慵懒缠绵地声音说着这四个字。
　　莫名有些娇气。
　　连莉脚步匆忙，走到门口，说：“小乌，妈妈出去一趟，你先快点睡觉。”
　　于雾眼睛紧盯着那四个字，嘴巴里回应道：“你去哪呀？”
　　“你沈叔叔儿子生病了，家里没人。”说着连莉顿了一秒，“妈妈去他家看看，一会就回来了。”
　　沈叔叔儿子？
　　那不就是沈惟江吗？
　　“妈。”顾不得多想，于雾随手扯了件外套披在身上，又从书包里拿出保温杯塞在内侧口袋里，走到门口，“等一下，我跟你一起去吧。”
　　连莉上下打量着她，刚想说什么，但又突然改了话锋，“也行，差点忘了你俩是同学。”
　　说完，连莉拿上一保温盒，准备出门时又说道：“穿厚点，外面起风了。”
　　于雾紧了紧身上外套，右手隔着衣服紧握着保温杯，生怕不小心掉下去。
　　她乖乖应道：“好，我穿了外套。”
　　许是到了夜里的原因，白天看着宽阔热闹的小路，此时配上风‘沙沙’刮过的声音，莫名有些阴森森地。
　　她左右望了眼，下意识往连莉身边靠了靠。
　　“妈，刚刚沈阿姨给你打电话了吗？”
　　连莉端着上半身，“嗯，她们夫妻二人现在都在外地。估计周边也是没人了吧，不然也不会给我打电话。”
　　于雾蹙眉听着这句话，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对了。”连莉继续说：“等会到了你就远远的说几句话意思意思得了，别离得那么近，小心你也染上病毒。现在正是高三，时间紧任务重，你又要学校又要跳舞，人家是预定状元，咱不能跟人家比。”
　　夜里很静，道路两边的微光也只能照亮固定一块，耳边树叶来回剐蹭的声音格外明显。
　　每走一步，于雾心跳便快一分。待走到沈家院里时，她漂浮不定地脚步已经没了踩实感。
　　她随着连莉女士站在一旁按门铃，等待着这户主人开门。
　　连续按了三下都没人应，连莉从外面瞄了眼客厅，小声嘟囔道：“该不是睡了吧。”
　　于雾站在一旁，小声回道：“没有。”
　　“是吗？”连莉又四处张望，问道：“你怎么知道？你们关系很好吗？”
　　！
　　意识到刚刚说了什么，于雾恨不得立马折返回家。
　　眼睛乱瞟，她随手指了下楼上亮着的灯，像是做贼心虚般，声音提高一点，说：“那不是开着灯嘛。”
　　连莉狐疑地瞥了眼她，但终究也没再说什么。
　　于雾整个小身板躲在连莉身后，在连莉看不见的地方，长舒了口气。
　　母女两人又等了不到一分钟，房间里面传来窸窸窣窣地脚步声，愈来愈近，单是听着声音，就知道里面的少年在趿拉地拖鞋。
　　没一会，门从里面打开。
　　连莉是个圆滑之人，见什么人说什么话，这些年来早被她琢磨地透透的，更别说是和这种小辈们说话。
　　“怎么脸色这么不好，快快快，快进去，别在外面站着了。”
　　于雾顺着发出的声音看去。
　　泛白的脸色在漆黑地夜里显得人更加憔悴，而他此时又穿着极为宽松的家具服，看起来像是病了很久的样子。
　　沈惟江别过身轻‘咳’几声，侧身给连莉让出一条路，哑声道：“阿姨您先进来吧。”
　　连莉连连应好，拿着保温盒直冲厨房。
　　于雾看着连莉那种义无反顾地背影，刚准备跟上去，却发现一旁少年倚靠在门边，玩笑地望着她。
　　目光相望，两人在风中对视几秒。
　　于雾不自在地先别开眼，看向院子里种的花草，手指不自在地扣着衣角，“怎么了吗？”
　　沈惟江闷笑声，摇摇头自顾自说着：“没事，刚还在想你时不时经常不回人消息。”
　　“啊？”
　　她好像没有不回人消息这么习惯吧。
　　想到这，她连忙拿出手机看。原本停在那里的对话此时又多了几句。
　　惟：【关心我？】
　　惟：【？】
　　惟：【你是不是不爱回人消息。】
　　每条消息差不多间隔三分钟，于雾瞧着这几条消息，尤其是第一条，面色唰的变得通红。
　　她晃着手机，支支吾吾解释道：“不是，刚给你发完消息我妈叫我，然后就来这里了。”
　　沈惟江大概也没想到她会直接拿出看，本就病态地脸色瞬间又白了一度。
　　捂着嘴尴尬地‘咳’了几声，他侧身让开一条路，眼神示意，“先进来吧。”
　　两家房屋布局结构差不多一样，不过她们家整体呈暖色，让人看着有一种刻意温馨的感觉。而这一家东西摆放规整，客厅随意乱放的几本书和水杯。
　　或许是这一阵被压抑的难受，又或许是叛逆期到了顶峰。
　　这一刻，她觉得沈家比她们家好无数倍。
　　目光落在一旁厨房边站着的沈惟江。
　　那一瞬，两人像是有心灵感应那般，同时望向对方。
　　两人同时愣住，大概都没想到对方会看过来。
　　“小惟。”连莉将热好的粥盛出来端到桌子上，“来，先把这个吃了，等会在吃点药。”
　　喉结滚动，沈惟江匆忙收回视线，连忙接过滚烫地瓷碗，“我来就行阿姨。”
　　指腹握着微凉地瓷勺，一口一口舀着热粥。
　　不知是不是感冒原因，热粥流过喉咙越发痒，而平静地心脏越跳越快，本就发烫地身体变得越发燥热。
　　他不自在地清着嗓子，指尖时不时挠着。
　　连莉坐在一旁，看着孩子病成这样显然是不好受。
　　“还特别难受吗？不行阿姨带你去医院看看，都高三了，一直拖着学业也跟不上。”
　　沈惟江摇头，轻声道：“不用了阿姨，本来今早该好的，又赶上考试昨晚熬夜就又重了点。”
　　他体质好，鲜少感冒发烧能超过两天，平时这种小病一般也就一晚上左右，晚上睡觉吃点药，蒙着被子睡一晚。
　　毕竟不是自家孩子，连莉也不好说什么。
　　“我忘了。”安静片刻，连莉又说道：“小乌，你先在这待一会，你爸爸快回来了，锅还没关。”
　　于雾乖乖点头，从进门到现在一直握着保温杯的手都出了一层薄汗。
　　待连莉走后，偌大的房子突然变得安静无比，甚至连墙上挂着钟表指针跳动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想了片刻，她从沙发上一步一步慢吞吞地移到餐桌那里。
　　“那个……”
　　沈惟江动作一顿，身子闲散地向后仰，疲倦地眼皮轻抬。
　　被他看这一眼，到嘴边的话一时也不知该如何说起。
　　“沈、沈惟江。”牙齿咬着嘴巴里细肉，从衣服里面拿出藏匿许久的保温杯，放在桌子上，磕磕绊绊道：“这是邓星阳让我带给你的。”
　　“邓星阳？”他认真想了想，拧眉说：“他把这么娘的杯子给我干嘛？”
　　本就微皱的眉毛顿时皱的更深，眼睛瞥了眼粉蓝色地杯子，目光又落到面前神色有些紧张的女孩身上。
　　他很凶吗？
　　“……”
　　齐晚晴送给他到现在总共也没超过四十八小时。
　　于雾窝在一旁，小时提醒道：“这是齐晚晴给你的。”
　　“你跟她很熟？”
　　？他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不是。”她解释道：“昨天考试她去给你的，不是她让我给你。”
　　四周气氛有点怪异，于雾这一刻只想着逃离这里。
　　垂眸把杯子往前送了点，她连忙说道：“没什么事，那我就先回去了。”
　　沈惟江：“等等。”
　　于雾回眸不解地看向他，视线渐渐下移，落到两人交错地手指。
　　她有个不好的习惯，靠着桌子或者有支撑点站着的时候，总会把手展开搭在桌面上。
　　而此时。
　　少年发烫的手心压在她手背上，暖与凉的碰撞。霎时间，仿佛一股电流从手背涌到心头。
　　她连忙抽回手背放在身后，颤着声道：“有、有事吗？”
　　沈惟江扯着唇角笑了声，漆黑地眸色不动声色地暗了一度。
　　昏暗地房间里，他眼神定定紧盯着她，起身迈着双腿朝她走去。
　　于雾默默咽口口水，强烈地压迫感迫使她控制不住自己脚步向后退。
　　看着越来越近的人，脑海里不由得全是一些颜色废料。
　　“那、那个……”
　　话没来得及说完，男人走到她面前，拿过一旁挂在衣架上的外套披上。
　　沙哑地嗓音夹带着一丝笑意，“走吧，我送你。”
　　于雾窘迫地站在原地，两颊越来越烫，一时间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起风了，你不是难受吗。我自己回去就行。”
　　沈惟江回眸睨她一眼没搭话，拉开门独自走出去，拖着嗓音道：“如果你不介意在这里过夜，我可以再回去。”
　　“不用了，不用了。”于雾一步做两步，连忙道：“走吧。”
　　夜里风大，到了晚上十点半往后，小区内道路两旁的小道灯全灭了。
　　两人迈着小步并肩行走在黑压压地沥青路上，于雾余光偷偷瞄了眼身旁异常沉默寡言地男人，抿着唇无声地笑了笑。
　　这条路走的很快，没有一会便到家门口。
　　她望了眼路边停放的黑色商务车，想来是于永言回来了。
　　“那我就先回去了。”回过身，她垂眸小声道。
　　少年拖腔带调地‘嗯’了声，又道：“明早在这等我。”
　　于雾诧异地抬眸，而留给她的只有一道背影。
　　-
　　夜里风很冷，而他却浑身燥热。
　　回到家里，他又坐回桌前，将剩一半的粥喝干净。又把连阿姨拿来的药吃进去，刚准备上楼睡觉，眼神落在桌上那个粉不拉几的杯子。
　　不爽地‘啧’了声，又拿出手机打通电话。
　　“喂？”邓星阳那边正激烈打着游戏，“你不是生病了吗？怎么大半夜给我打电话？”
　　邓星阳停顿一秒，又拖着长音补充道：“啊~想来是见过某人了。怎么样，够不够哥们。”
　　沈惟江揉着眉心，听着他这段无赖话突然被气笑，“你特码有病？”
　　邓星阳‘嘿嘿’笑两声：“这不哥们怕你生的是相思病吗，你怎么还骂人呢。”
　　头痛欲裂，沈惟江没跟他废话，直奔重点：“得，别贫了。明天去买个杯子还给齐晚晴。”
　　说完，也不给邓星阳说话的机会，当即就把电话挂断。
　　手心里揣着那盒药，在经过餐桌的时，顺手将那瓶突兀地杯子扔到垃圾桶里。
　　躺到床上，脑海突然呈现女孩刚刚害羞地模样。
　　草，真特么乖。


第23章 夏日回应
　　那天晚上回去后, 于雾躺在被窝里整晚辗转反侧，哪怕紧闭上双眼，一直默念睡觉睡觉, 也照样睡不着。
　　只要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那个人。
　　第二天天刚亮，她也随之而醒, 距离从发时间还早，反正也睡不着, 便起身穿好衣服坐在书桌前刷题背单词。
　　眼皮底下一片青色, 强撑着那种似困非困的感觉撑到六点。
　　写完最后一道题，看着时针刚好指到六，她连忙将东西塞进书包里到浴室冲了澡。
　　连莉向来起的很早, 她刚推开浴室门的时候, 连莉正好从门口经过。
　　“今天怎么起这么早？我刚准备去叫你。”连莉上下打量着她, 以为是她昨晚睡觉出汗, 问道：“是不是被子太厚了？昨天刚给你换了厚被子。”
　　于雾一时塞住。
　　眼睛胡乱瞟着, 囫囵应着便从她身后穿过回到卧室。
　　她总不能真的跟连莉实话实说吧。
　　昨天刮了一晚的风, 像似把低气温给刮来似的，直接比前几天低了五度。
　　南安三中虽然规定必须穿校服，但如果气温很低的话可以把里面短袖换成自己衣服。
　　打开衣柜, 看着衣柜全是暖色系的衣服，她紧抿着的唇突然萌生出一种想法。
　　穿好衣服背上书包出卧室，把书包随手放到一旁地毯上, 快步走到餐桌前，生怕连莉发现一点不对劲。
　　“时间还多, 你急什么？”连莉端着一盘刚蒸好的烧麦出来, “尝尝, 妈新学的。”
　　之前她们一家待的地方，那里很多卖烧麦的，她一直也觉得烧麦很好吃。
　　来了南安之后还是会时不时想起来，但毕竟地方不一样，饮食习惯也不一样。
　　她心中暗暗一喜，笑道：“好。”
　　“校服拉链拉那么高干嘛？”连莉说着直接上手给她拉下来，事后十分满意地点头，“这才好看。”
　　于雾伸到一半的手僵在空中，愣愣地看向连莉。
　　见连莉没发现校服里面的不一样，她忙松口气。
　　像连莉这种极为细致的人都没发现，那他应该也不会发现。
　　忽地，窗外闪过一丝身影，连莉蹙眉追过去看了眼。
　　“别墨迹了，快点，我一早就见人家小惟出门了。”连莉催促道：“别学习比不过人家，勤快也比不过就丢人了。”
　　“啊？”
　　她一手拿一个烧麦，伸个头探向窗外，却什么也没看见。
　　不是说让她等他吗？
　　来不及多想，她走到门边背上书包，朝里面喊道：“妈，我走了。”
　　连莉什么也没顾上说，留给她的只有一抹匆忙地背影。
　　瞧了眼墙上的钟表，才六点二十五。难道真的被她那句话激励到了？
　　于雾出门后，左右看了眼，确实没在这条路上看见熟悉地身影。
　　一时间，她像泄了气的皮球般，高高悬挂地心‘啪’地一声落地。
　　她们家在中间，如果他要上学或者出门，必经路只有这一条。
　　人家只是随口一句话，她怎么还当真了。
　　于雾垂下睫毛，哽着喉咙，转身朝小区门口走去。
　　“喂。”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于雾。”
　　这道声音，她再也熟悉不过。
　　于雾脚步一顿，怔楞在原地，身体僵硬地回过头。
　　宽阔地道路上，秋风拂过树叶，掀起一片翠绿。
　　少年颀长的身形换上校服，单肩挎著书包，单手插在口袋里，慵懒随意。
　　耳边不断响起‘怦怦’地声音。
　　于雾知道。
　　那是她的心跳声。
　　少年眉梢挑起，迎着秋风走上前，问：“怎么走这么快？”
　　他皮肤本就很白，而昨天病态地模样，兼职把他肤色又提高了一个度。
　　于雾细细地瞧着他，脸色到底昨天好多了，只是这嗓音还是有些哑。
　　两人并肩走在沥青路上，踩着被风刮下来的树叶，“你好点了吗？”
　　沈惟江指尖若有似无地挠着嗓子，“差不多。”
　　说完，他思虑一秒，又补充道：“就嗓子有点哑。”
　　于雾闻言顺着看过去。
　　男生红润地指腹正覆在喉结处，指甲时不时地剐蹭过带起一片异样地红晕。而这抹红晕恰恰以喉结痣为线。
　　喉结上下滚动，颜色地参差和视觉冲突，都在一一吸引着她。
　　她连忙别过视线，将袋子里的烧麦递给他，“要尝一下吗？我妈刚做好的。”
　　沈惟江接了过去，看着奇怪地外形，总觉得好像这哪见过。
　　“这是…”他迟疑地说着：“烧麦？”
　　于雾眼前一亮，小幅度点点头，“你吃过吗？我好像没见南安有卖这个。”
　　撕开外面一层薄膜，沈惟江咬了一口，随口说道：“城南那边好像有，这周放假带你去吃。”
　　于雾悄悄看他一眼，没问真的假的，也没问放假几点。
　　走到学生路时人越来越多，从一开始的有些尴尬变成最后学业指导。
　　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怎么能说着说着，就变成课外补习了。
　　原本很长的学生路，这一路走来，好像没花费多久便到了。
　　两人出门早，等到了学校距离早自习还有二十分钟的时间。除了考试，这是于雾第一次在正式上课时来学校这么早。
　　看着学校人形匆忙，还有的嘴巴里面咬着一口大包子，一手拿着刚打的奶朝教学楼跑去。
　　到了教室，于雾老老实实跟在那人后面，从教室后门进去。
　　教室里只有零星几人，同学们都沉浸知识里。
　　于雾回到位置上，原本也想找套题刷一刷，可不知为何，屁股刚沾上凳子困意便来袭。
　　反正还有十几分钟，睡一觉应该没事。
　　从抽屉里面拿本厚度适中的书，面朝墙趴在桌子上，余光时不时瞥向前排写东西的人。
　　望着他宽阔地背影，眼皮越来越沉，整个人好似没有重力般，东倒西歪地。
　　不知过了多久，头顶传来低哑地声音。
　　“——困了？”
　　快到梦乡的她瞬间清醒过来。
　　揉着眼睛换个方向趴着，半眯着眼道：“没、没困。”
　　许是真的困了的原因，闭上眼睛不到五分钟，说出的话竟带有软糯缠绵之意。
　　于雾丝毫没察觉出来，一只手盖在左眼上，小声呢喃道：“就是有点累，趴一会。”
　　沈惟江瞥了眼敞开地窗帘，起身替她拉上，又在窗户那里放了几本高大的书，完全挡住光线。
　　目光望着缩成一团地女孩，耳边环绕着属于她的声音，连他自己也没发现，平静的嘴角渐渐上扬。
　　他压低音量，小声道：“嗯，先睡吧。”
　　恍惚之间好像只有一道助眠地声音响在周遭，伴随着这道声音，内心划过一道暖流，紧皱地眉头慢慢舒展开来，疲倦的双眼完全闭上。
　　-
　　再醒来的时候，周围嘈杂声不断。
　　于雾静静揉着眼睛，瞄了眼正在说话地夏飞莹，她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她。
　　“你醒了？”夏飞莹凑过来说。
　　她点点头，捂着嘴巴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哈欠，问：“快上课了吗？”
　　原本她们几个都是踩着点来学校的，只不过今天有点意外，她来的才比较早。
　　夏飞莹‘咯咯’笑两声，“想什么呢，于小乌。早自习都上一半了。”
　　？
　　一瞬间，于雾蓦地清醒过来。
　　她瞪大双眼，从桌子上爬起来，环顾着教室各个同学神色。气氛不似往常般那样沉重，而且课代表也没有在讲台上管纪律，反而任由同学们四处串座说话。
　　“这、”她指着四周，“发生了什么？”
　　夏飞莹撇撇嘴，“听说昨天放学早的原因是因为老师们要加班改试卷，今天成绩就能出来。”
　　她反问道：“今天？”
　　不得不佩服南安三中的速度，往常这种大型考试更何况还是全市排名这种，她们学校一般都会拖三到一周的时间。
　　夏飞莹点点头，“嗯，不过今天出来的只是分数和咱们学校的排名，不是市里。喏——”她下巴上扬，示意她朝那边看去。
　　于雾顺着看去，发现各科课代表那里都围着一群人，按照现在的情况，应该是在讨论分数。
　　她问：“分数出来了吗？”
　　夏飞莹竖起食指晃了晃，“NONONO。估计要等老严那节课才出来，课代表手里有上次考试其他学校的分数，那些人想以此推一下自己排多少名。”
　　嘴角没忍住抽搐几下。
　　这就是人与人的区别吗。理A这些人在市里都是排的上名的，一般只要照常发挥，再按照上一次排名进行估摸，也能知道个大概。
　　她眨着眼睛拍拍脸颊，以此来让自己清醒一点。嘴里悄悄嘀咕着：“太恐怖了。”
　　“你昨晚几点睡的？”夏飞莹继续拿着从邓星阳手里抢过来的答案，按照记忆一个一个划题。“早上这么困，怎么叫都叫不醒。”
　　于雾抬眸细细回想，不太确定地说：“好像是三点吧？不对，你叫我了吗？”
　　她睡觉虽算不上特别轻，但也没有沉到那种地步，如果真有人叫她名字肯定会立马醒来。
　　想到这，那她刚趴下的时候，他是不是也叫她了？
　　邓星阳给夏飞莹讲着题，抽空说：“别听她逗你，她都没叫你。”
　　夏飞莹吐着舌头：“略略略。不过我偷偷告诉你，是某些人不让打扰你。”
　　某些人？
　　于雾还没来得及问，平摊在桌面的手心突然多出来一份空白试卷。
　　那瞬间仿佛自己身在梦境，她极力眨着眼睛，想以此来证明这是幻觉。可眼睫毛都快眨掉了，那张空白试卷依旧在她手上。
　　“醒了？”沈惟江憋着笑，把卷子又往前送了送，凑过去说：“把这个做了。”
　　眼角余光瞧着猛地凑过来地身影，少年长睫遮住眼底，鼻梁高挺，微抿的薄唇显得他气质特别冷。
　　手指一点一点把卷子挪过来，她左右翻看了下，发现上面全是英语题目，各种类型的都有，并且都是手写的。
　　字体如他本人般，肆意潇洒。
　　她下意识侧身朝前看了眼，干净的桌面只躺着一份笔记和一支水笔。她记得那支笔，是昨天刚买的，到现在墨水已经下了一半几乎用完。
　　狂跳地心脏顿时停了一秒，随后泛起片片涟漪。
　　指尖捏着卷子一角无助地揉搓着，直到没了血色。她忐忑不安地抬眸，轻声询问：“早上跟我一起来学校，是为了这个吗？”
　　她太过紧张，话还没说完便别过视线垂下头。
　　沈惟江从抽屉里重新拿一支笔递给她，声音不轻不淡：“不是。”
　　“噢。”于雾拧着鼻尖，生硬地点点头。
　　“要为了这张破纸什么时候不能给你。”沈惟江靠着墙，带有鼻音地声音说起话也懒洋洋地：“原本想着来早点给你讲讲题，没想到某人一到教室就趴桌子上睡觉。”
　　沈惟江大多数跟她说话都很正经，但极个别时候，总是拖着嗓音咧着故意逗她。
　　那种吊儿郎当桀骜地样子，特别混。
　　于雾脸颊瞬间变得通红。
　　“我不知道。”
　　沈惟江清‘咳’着嗓音，指尖又开始挠着嗓子，“先把这个写完，明天早上再继续讲。”
　　于雾听话地点头。
　　她刚刚看过这份试卷了，精细程度甚至要比郑逸楠出的摸底试卷还要详细。高中的各种题型语句，全在这一张里面。
　　从昨天睡前到今天早上，数不清刷了多少题，做了多少试卷。只知道又搞懂了一个题型。
　　教室里干什么的都有，刷题的、吃早餐的、窜位置的、对答案、谈情说爱的，如果不是想刻意沉浸下来根本难以将心思投入学习之中。
　　于雾从小习惯了这样吵闹的学习生活。
　　她从小学习舞蹈，学习放学后自己去舞蹈室，练完舞趁着妈妈没来接就自己边压腿边趴在地上写作业。
　　补习班六点下课，她经常性的等到八点或者九点连莉才来。那时候，舞蹈室走了一批有一批的学生，震耳欲聋地歌声也不停得在耳边响彻。
　　而在这种环境下的她，不得不强迫自己与外界隔离。
　　对完了一个科目，夏飞莹奋力揉着眼睛，无语望天：“服了，这破学，我是一天也不想上了。”
　　沈惟江闻言回头，余光瞥了眼埋头做试卷的女孩，收回视线。笑说：“不就一月考，至于吗莹姐。”
　　“就是啊。”邓星阳也附和道：“阿惟都说这次不难，不至于不至于啊。”
　　“你们这些学霸能不能闭嘴。”夏飞莹是在忍不了这两人的嘚瑟，“我是认真的啊，突然感觉我前途一片渺茫，全是灰暗。”
　　邓星阳呲着大牙瞬间收起来，面色认真沉重，像是真的在思考解决问题。
　　“这样吧。”他说：“那以后我就帮你补习，阿惟帮于雾。”
　　夏飞莹认真思考了番，重重点头，“我看行。但你不能欺负我。”
　　“我滴个妈呀，谁敢欺负你。”
　　于雾正思考着这段语法怎么用，闻言抬眸，双瞳懵懂地看来看去，“刚刚叫我了吗？”
　　“继续学吧。”夏飞莹轻轻抚摸着于雾发丝，柔声道：“乖，咱不和坏人说话。”
　　邓星阳不服道：“草，老子长的刚正不阿，怎么就坏人了。”
　　“再说了——”邓星阳瞄了眼沈惟江，眼睛瞥向别处，坏笑道：“我哪有沈惟江坏啊，这脖子……昨晚战斗激烈啊。”
　　夏飞莹皱眉看去，“你又谈恋爱了？这次是谁啊。”
　　“谈屁啊。”沈惟江斜了一眼邓星阳，又看向正在发呆地某人，嘴角始终噙着一丝笑意。拖着嗓音道：“哥一直单身。”
　　“哦~”
　　邓星阳当然知道他单身，也知道他现在心里怎么想的，但他此刻就是莫名地想犯|贱。
　　打趣道：“你这次够深情啊，说吧，又有哪个女孩子看上你了。”
　　于雾闻言细细听着，殊不知，握在笔尖上的指腹渐渐发颤。
　　作者有话说：
　　上高中时总有一些小聪明，如果喜欢的人提前约我，我不会当时细细问他什么时间，去哪里。反而到当天或者前一晚，抱着忐忑又激动地心情，打开两人对话框。
　　现在想想，真是又傻又快乐。


第24章 夏日回应
　　沈惟江指腹盖在嘴角, 漆黑狭长地双眸胡乱瞟着，敛了敛眼，“关你什么事。”
　　邓星阳顺着他的目光, 眼神落在安静写试卷的于雾。
　　意味深长地点点头，“你可真骚啊，我发现了, 好几次都是明晃晃的勾|引人家。”
　　沈惟江身边一直围绕着不同女生，他也见过那些人为了跟阿惟在一起做出的事情。啧, 但没想到有一天这种举动会出现在他身上。
　　沈惟江抬脚放到他凳子下面架子上, 眼皮轻抬，手指转着笔，也懒得搭理他, 直接踹了一脚凳子。
　　还好邓星阳早有准备, 又拉着凳子回来, 嬉皮笑脸道：“别灰心, 哥几个永远站你这, 永远是你强大的避风港。”
　　沈惟江随手从抽屉里拿一本课外书, 道：“恶不恶心。”
　　“嘿！”邓星阳不乐意了，凑上去说：“拿下一个女生最关键点是什么你知道吗？那就是讨好她闺蜜，她闺蜜是谁？夏飞莹啊, 咱赫赫有名的莹姐！”
　　沈惟江扯唇笑了声，一把推开他，语气极为寡淡：“不关你事, 你别插手。”
　　“你……行！”邓星阳渐渐握紧地拳头渐渐竖起大拇指。
　　半晌，他又慢吞吞补充一句：“不过, 你未免太过禽兽了, 我就让人家给你送个杯子, 你把自己弄的好像被人糟蹋过一样。”
　　“……”
　　正在刮着喉咙的指尖突然一顿。
　　-
　　今天天气还不错，早上两节的物理课老师给他们放了学术视频，一边看视频一边讲解。
　　到了下课，虽说没了乌云，外面一直刮着秋风。
　　学校没有犹豫，既然没有下雨又没有突发状况，自然得出去围着学校跑步。
　　无视全体学生哀嚎，每个班级集合到固定位置，跟着大部队跑了两圈。
　　等解散的时候，又拖着脚步虚弱地回教室。
　　回到班里，许多同学都体热，尽管在秋日，刚刚跑完步也是出了一身汗。
　　头顶风扇开着最大档，周围又弥漫着各种汗臭味。
　　于雾抬头望了眼正飞速旋转地风叶，紧了紧身上衣服，又将一旁的窗户拉开一条小缝。
　　“等会班主任的课，是不是成绩出来了？”整理着桌面上闲杂东西，她问。
　　“昂。”夏飞莹点点头，“有点激动，如果这次再考砸的话，我爸就不给我资金让我过生日了。”
　　于雾惊讶地看向她，欣喜道：“你快过生日了呀？”
　　“嗯。”夏飞莹无望地说：“原本今年打算来个和往常不一样的，想去山上度假村，到时候疯玩个两天。”
　　她知道夏飞莹家庭条件一直都是不错的，但不曾想过生日都愿意花这么大手笔。
　　“那叔叔愿意吗？”于雾想了想，“我们都高三了。”
　　“我爸肯定愿意啊。”夏飞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瞒你说，我爸对我的期望一直不高，他之说以花重金把我送进来是想让我受到学霸们熏陶。而这次给我定目标的原因——”
　　说着，她突然顿住，目光恶狠狠地瞪着门口。
　　于雾正安静地听她讲话，见她此时一言不发地看向门口。
　　“怎么了？”顺着看过去，门外只有刚出现的邓星阳，此时正在走廊和其他同学炫球技。她张了张嘴巴，试探着问道：“这件事，和他有关系？”
　　“他怎么可能脱得了干系！”夏飞莹拳头重重捶桌子上，“要不是他那天去我家蹭饭，非和我爸说这说那，我也用不着这么着急！”
　　于雾坐在一旁递给她一瓶刚买的矿泉水，“要不先喝点？再吼下去你嗓子也哑了。”
　　夏飞莹正在气头，焦急地摆摆手，“这点水灭不下我心中的怒火。”
　　想了一秒，还是将那瓶水放到她桌子上，而她又拧开一瓶未开封的水，抿了一口润着嗓子。
　　接着，夏飞莹气不顺地白了眼刚抱着一沓资料回来的沈惟江，吐槽道：“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于雾一口水没咽下去，当即被呛的立马猛咳起来。
　　“你怎么了呀？”夏飞莹也顾不上吐槽，连忙凑过去给她顺着背，还不忘小声调侃，“怎么这都护上了，你家沈惟江还说不得。”
　　一口水呛的她本来面色胀红，此时听着夏飞莹的话耳垂更是发热。
　　于雾一边顺着前胸一边示意夏飞莹别再说了。
　　她刚刚声音不算低，只希望刚坐下来的人什么也没听见。
　　“呛着了？”
　　于雾又闷着嗓子‘咳’了几声，指腹擦去刚刚留下的眼泪，抬眸捂着嘴巴。
　　这一眼，让于雾吓了一跳。
　　他半俯下身，与她挨的很近，霎时间，鼻息周围全是少年身上熟悉地味道。只要她不少心往前栽一点，两人便会亲密接触。
　　望着女孩氤氲地双眸，沈惟江扯唇揉了下女孩受惊地毛发，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纸巾，“给。”
　　顾不上想太多，于雾顺手接过擦着眼睛。
　　与嗓子一起猛烈反应的，还有她那心中小鹿。
　　“谢、谢谢。”
　　“没事。”沈惟江随口应道，随后略有不满地看向夏飞莹，“你别老逗她。”
　　“我、”夏飞莹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像是不太相信这句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我怎么了，为什么你能逗，我就不能。”
　　沈惟江将校服外套脱了下来，露出里面松垮地短袖，大大咧咧坐在凳子上。
　　清爽地秋风顺着窗户缝隙溜进来，带到着少年乌黑地发丝。
　　他身子仰靠在墙上，懒洋洋道：“你和我能一样吗？”
　　于雾眨着眼睛看着这一副景象，将一切尽收眼底。
　　“疯子、傻子、变态！”夏飞莹无怒吐槽道，原本还想在说点什么，又看见好友这副模样，只能独自咽下。
　　又喝了口水将喉咙中的异样顺下去，于雾看着他刚抱回来的一堆东西。
　　她们好像没有。
　　“那是什么？”
　　见她好奇，沈惟江直接抽了一本放她手里，哑声道：“还没看，老严给的。”
　　于雾拿着翻看了一眼，就一眼，立马还给了他。
　　她连这边的教版都还没搞明白，这个人都开始搞竞赛了。
　　“要去参加比赛了吗？”
　　夏飞莹闻言说道：“怎么老严又让你比赛，不是比过了吗？”
　　沈惟江耸肩，“这是国际赛，准备好久了。”
　　于雾和夏飞莹默契对视一眼，最终都选择闭嘴。
　　突然觉得月考好像确实不算什么。
　　于雾抿着唇，像是突然被激励到般，从抽屉里面拿出错题本，开始一道一道看过去。
　　夏飞莹闻声，也配合着她拿出一本练习册。
　　“服了服了真服了。”邓星阳带着一手水骂骂咧咧走过来。
　　夏飞莹对学习不上心，如果能有人和她聊天，她宁愿选择聊天说闲话。
　　毫不犹豫将练习册推到一边，“怎么着？在外面打球被人虐了？”
　　“哼，我是谁？我能被人虐吗？”邓星阳：“我服的是齐晚晴，一个破杯，她都买那么贵的，都敢要二百三一个。”
　　？
　　夏飞莹瞬间变了脸色，“你给齐晚晴送东西了？！邓星阳！我跟你认识这么长时间你都没送过我什么，你现在敢给她送东西？”
　　“哪能啊。”邓星阳连忙解释，“阿惟让我给她的。”
　　夏飞莹：“沈惟江？”
　　这下轮到于雾抬头看去。
　　本就充满雾气地眸色，顿时又蒙上一丝困惑和不解。
　　夏飞莹还在持续嚷嚷，“咱俩可是差不多穿开裆裤一起长大的，你不送我和小乌就算了，怎么还送齐晚晴。”
　　沈惟江单手捂着耳朵，等她喊完又把手放下来。
　　凛冽地目光似有若无地瞥向正在看戏地邓星阳，慢吞吞开口道：“这得问同样跟你穿开裆裤的邓星阳了，他没事非得用人家女孩子杯子喝水。”
　　邓星阳眨巴眨巴眼睛，眼神乱瞟，“你怎么知道我用过了。”
　　说着，他将手里的笔比作法杖指向于雾，“老实交代！是不是你告的。”
　　“？”
　　于雾从错题本抬起头，有些无语地看向他。
　　轻声反驳道：“我没有，昨天放下杯子就走了。”
　　邓星阳总觉得这个眼神格外眼熟，总有一种好像在哪见过似的。
　　正当这样想着，余光瞟到正以同样表情看他的沈惟江。
　　“……”
　　原来是在这里见过。
　　仿佛受到眼神威胁，他打着哈哈将那支笔扔给夏飞莹，哼笑道：“当然不是你，我就随口说说，怎么可能会是你呢。”
　　下一刻，上课铃像是突然提高了分贝，响彻在整个校园里。
　　邓星阳不知道又从谁手里抢了一支笔连忙坐好。
　　教室里只剩下风扇‘吱呀吱呀’旋转地声音，原本嘈杂吵闹地氛围瞬间变得紧张，甚至还有点压得人喘不过气。
　　就在所有人正襟危坐之时，只有他。
　　只有他和先前一般，懒散地仰靠在墙上，眼神漫不经心地落在她身上，充满玩味之意。
　　于雾垂睫遮住眼底神色，指腹下意识扣着笔盖，渐渐红晕趁她不注意爬上脸颊。
　　那一眼，好似她们昨晚真做了什么似的。
　　讲台上。
　　严正平面色沉重地拿着一张A4纸，时不时瞥一眼名单，目光又落在下面某位同学身上，不由得轻哼一声。
　　平时最皮、最爱跟老师对着干的学生，此时也只是埋头闷不做声，等着死亡到来。
　　“怎么不说了？”严正平逮着一副近视眼镜，讲台那栏开着灯，正好给镜面呈现出反光，可尽管这样，也能清晰地看出镜片下的愤怒。
　　他很有威望，晃了晃手里的成绩单，“我还当你们多有能耐，平时上课干什么的都用，怎么成绩一出就蔫了吧唧。”
　　没有人敢搭他的话。
　　严正平见状清‘咳’了一声，“成绩单往下传，把自己成绩抄下来想想自己到底哪里失误，然后记到错题本上，一遍不会看十遍，十遍不行就一百遍。高考就如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一分只差淘汰的可是上千上万人！别以为待在A班就能平步青云地上大学，有时候你们还不如其他班的学生！你们自己好好想想！”
　　严正平这一番话，无疑是击中不少人内心底线。
　　理A的人都心高气傲，自诩瞧不起其他班的人，无非是从入学开始，学习一直是名列前茅。而此时严正平的一番话，毋庸置疑地将他们踩在脚底下。
　　不少同学心有不满，但此刻都暗暗握拳，化愤怒以动力，开始拼命刷题。
　　成绩单一人一人的往后传，没多久，前排传来几道呜咽地哭声。
　　她们这一群人坐在后排，差不多到最后才轮到她们。
　　于雾拿着成绩单从最下面开始找，一眼便看到了她。
　　倒数第二名。
　　一时间，神情恍惚，她像是被人压得喘不过气，再也出不了声。心里泛起渐渐苦涩，握著名单的手指也微微颤抖起来。
　　完蛋了，回去于永言和连莉又要追着她骂了。
　　沈惟江侧身注意到这一幕，手指覆上女孩微凉地手心，皱眉道：“怎么了？突然这么凉。”
　　“没事。”于雾生硬地扯着嘴角，垂眸低下头，“没事……”
　　一旁夏飞莹没注意到这边，从她手里面抽过成绩单。
　　和于雾一样，从最下面开始查看，没过几秒暗暗窃喜：“yes！这下老夏没话说了。”
　　“多少？”邓星阳趁着严正平没注意，悄悄回头问道。
　　夏飞莹伸出一个巴掌，眯着眼笑嘻嘻道：“倒数第五，嘿嘿嘿。”
　　往常她都是倒数第一的，本来她自己觉得没什么，毕竟她的实力根本够不上A班，顶多是在B班当个尾巴。老夏也不在意，只是同事下属时常谈起儿女成绩时，他只能抿着嘴巴站在一旁，别人问他也只是打哈哈圆过去。
　　时间长了，他就有点不乐意了。他不信，他女儿难道只能考最后一名？
　　邓星阳低声吹了个口哨，恭维道：“莹姐生日大办啊。”
　　夏飞莹咧嘴笑了笑，抱起双拳拱几下，“到时且来捧场啊。”
　　“夏飞莹、邓星阳！”严正平突然厉声，“你们两个站起来！把我刚说的话当耳旁风是吧？”
　　两人都是极有眼力见的人，知道严正平此时惹不得，便默契地闭上嘴巴。
　　“拿著书到后面站着去，这节课站着听！”
　　接收到老严眼神，沈惟江也慢吞吞坐好。
　　临前，他留了句话：“下课等我。”
　　若是往常，于雾肯定会听他的，并且十分期盼下课铃响。
　　可如今，她心里一阵烦闷，恨不得直接刨个坑把自己埋进去。
　　严正平虽然表面严厉，可讲起课来十分有趣，不少同学都爱听他讲的课。
　　两节课很快便结束了，下课铃刚打响，还不等前面人反应过来，于雾拿着东西先一步埋头出门。
　　沈惟江转过身的时候，留给他只有空无一人地座位，和桌面上的一片狼藉。
　　他神色复杂拧眉想了一下，问：“她人呢？”
　　夏飞莹坐在一旁揉着膝盖，“今天不跟我们一起吃饭了，好像有点事。”接着，她又八卦问道：“阿惟，你跟我透个底呗，你对她到底有没有意思。”
　　沈惟江整理着她桌面上的东西，眼也不抬，声音轻佻，道：“难不成我在做慈善？”
　　夏飞莹意味深长地点点头，“一切包在哥们身上。但你不能对她像对你那些暧昧对象那样，于小乌跟那些人女的不一样，她很单纯，如果你不是真心对她，我也不会帮你的。”
　　她就知道，沈惟江他不好好心到给别人整理题，这可是连她和邓星阳都没有的待遇。
　　沈惟江一脸瞧傻子的眼神看着她，自顾自摇摇头揽着邓星阳慢步走出去。
　　-
　　于雾也没别的去处，不能回家，不想去食堂，就连午休也不想回教室里待着。
　　中午她在校外随意找了家人比较少的餐馆，点了一份难以下咽地饭菜，又在那里度过一个艰难的中午。
　　到了下午上课，她几乎是踩着上课铃到教室的。从坐下开始，她就翻开书，一副认真学习地模样。
　　夏飞莹原本想跟她说些什么，但见她这副模样最终摇摇头。
　　她原本不懂这种感觉，可自从老夏跟她说过那句话后，她也一直忐忑不安，只不过这种迹象只存在一个小时。
　　于雾知道沈惟江要与她说什么。
　　无非就是，下一次好好考，最近好好学习，争取能考个好成绩。
　　这些话她从小就听腻了，也不想听。
　　傍晚放学回家，还没走到家门口，便大老远看见于永言车停在院子里。
　　看那急促地身影仿佛知道今天出成绩般，要急着回来教训她。
　　“回来就别在外面站着，快进来！”于永言返回取东西的时候看见她，忍不住训斥道。
　　她不敢顶撞于永言，无奈只能哽着嗓子一点一点朝家的方向移动。
　　和她想的一模一样，客厅氛围低到极点，连莉面色黑沉的坐在沙发上。于永言从她身上略过，拿上钥匙就朝门外走去，边走边说：“好好教育一下她！怎么转个学成绩就差成这样！”
　　连莉望着他背影，忍不住说道：“孩子是我一个人的吗？她爸是死了吗？！”
　　于雾抿着唇在一旁连头都不敢抬。
　　往往这种时候，两人吵起架来一直都是什么话难听说什么，枕边人，永远知道对方哪里是弱点。
　　没得到于永言回应，连莉脸色更差了。
　　“你自己说，这次考试怎么回事。”连莉：“你爸还特意给校长打电话问的，你知道成绩说出来那一刻有多丢人吗？”
　　握紧地双拳不敢双开，指尖一直扣着手心细肉，好似这样能让她更清醒般。
　　于雾抬眸哽着嗓子，说出的话带着一丝哭腔，“妈，你和爸是不是都不喜欢我。”
　　在原先那个学校，她成绩向来没有掉出过前五名，但那时于永言对她还是不满意，一直在她耳边说着为什么不是第一名。而连莉，她脾性随着于永言，只要于永言不给她好脸色看，她那天一整天永远都是低气压。
　　连莉气不打一处来，眼泪先她一步流下来：“你这孩子说什么呢？考试没考好还学会搬弄是非了是吧？”
　　于雾紧闭了闭双眼，脑海中一片混乱，不论连莉说的话多难听，嗓音多激愤。
　　此刻，她都听不见。
　　脑门实在太痛了，她不想再听连莉说教。
　　一阵推门声响起，连莉起身大声吼道：“你去哪！给我回来！”
　　这是于雾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对父母做出正面反抗。
　　天色雾蒙蒙地，秋风凉爽，街上不少老人吃完饭互相搀扶遛弯。
　　沈惟江刚好背著书包从学校赶回来，看着身边突然经过地身影，想也没想折回身追上去。


第25章 夏日回应
　　秋日里, 风轻轻一刮，树叶便落满地。
　　傍晚地黄昏照耀着城市，秋风拂过城市每个角落。小区内成群结队的孩童肆意奔跑玩耍, 年迈的老人和老伴安详地共度晚年。
　　于雾埋头没有目的地朝前奔跑，越过重重行人，绕过人群众多的地方。
　　她不知道该去哪, 长这么大，她从没有像这般过明面反抗父母, 更多的也只是在心里暗自肺腑, 或者找到另一种方式发泄出来。
　　脚步渐渐慢下去许多，她没有跑出小区外面，而是绕着小区找到一个没有人的角落。
　　明明跑出来了, 心里还是这般不痛快。
　　于雾从口袋深层拿出一件扁长方形的盒子, 握在手心里许久, 最后下定决心撕开包装。
　　这是一包未曾拆封的香烟, 是她在于清房间里拿的。
　　曾有无数次想法都想尝试一下, 可都被脑海中杂乱思绪劝退。
　　但今天, 她不想再忍了。
　　这么久以来，她总以为于永言和连莉上了高中才对她有异言。可今天看了班里其他同学才知道，大部分同学拿到成绩心里下意识想的是这次没考好下次努努力加油。而不是像她一样, 拿到成绩先想到的是父母会不会骂她，会不会又因为她进行争吵。
　　指法生涩地从里面拿出一根细长的烟，她放在鼻尖嗅了一下, 尼古拉丁的气息瞬间传过来。
　　忍不住皱眉移向别处。
　　真难闻。
　　可下一刻，眼泪却跟控制不住的往外流, 一滴一滴, 逐渐模糊了视线。
　　像是积攒多年的委屈, 无处发泄的痛苦。
　　忽地，头顶传来一道极为散漫地声音：
　　“想试试吗？”
　　于雾下意识将烟藏起来握在手中，手背在脸上胡乱抹一通，慌忙地扭头看去。
　　斑驳地树影下，只见少年身形高大地站在她身后，胸膛上下起伏喘着粗气。
　　她连忙别过头不去看他，哽着嗓子问：“你来干嘛？”
　　沈惟江没搭话，随手将书包放在地上，撑着胳膊与她一齐坐在地上。
　　眼神深深看了眼女孩别扭的表情，几滴泪痕还淌在脸上，极力转过身子，像是怕被他看见般。
　　他无奈叹口气，指腹轻轻抚上女孩白如凝雪的侧脸为她一点一点抹去泪痕。
　　耳边先是传来一道叹息，两人离得不算远，那口气似有若无地喷洒在耳廓周边，好像一股无形电流。随后，温热地触感突然落在脸颊。
　　男孩指腹粗糙，轻轻一刮，便惹得她身体微颤。
　　于雾顿了一秒，没有躲开，愣愣地回头看着坐在一旁的男孩。
　　孩童玩闹声渐行渐远，耳边除了时不时翻涌下的水声，再者就是鱼儿跳跃起来扑腾的声音。
　　女孩充满水雾地眼睛懵懂无知，一眨一眨地看向他。
　　昏暗的傍晚里，两人携坐在树影下的水塘边，翠绿的水池隐约倒映着天上勾月。
　　两人对视那一秒，男生眸色不动声色的暗了一度，喉咙顿时变得十分干涩，喉结上下滚动着。
　　那一秒，于雾不知道，旁边的少年为她而绽放。
　　沈惟江敛了敛眼，伸手握住女孩手心，将藏匿在手心的东西拿出来，随后从口袋里摸出一只打火机。
　　于雾余光瞄了一眼，似乎知道下一秒他要做什么。
　　“啪嗒。”
　　火苗窜出来，点燃了那根险些被折断的香烟。
　　橘红色的一点在黑夜里格外明显，男孩女孩坐在一起，瞳孔倒映着同样的景色。
　　沈惟江将点燃的烟往前送了送，“要试一下吗？”
　　刺鼻的气息瞬间传来，于雾艰难地吞咽着，刚想拒绝，可又想起心中的不快，就像一顶大石头一直压着她。
　　她抬眸看向一旁寡淡地少年，慢吞吞点点头，“好。”
　　沈惟江并不诧异，沉着眼皮细细注意着女孩举止，“不要过嗓，你第一次吐出来就好。”
　　根据他的指示，于雾尝试着在口腔里过了一下。
　　可不知是太过紧张，还是没有经验。尽管没有过嗓子，她还是被呛的不行。
　　“咳咳咳！”
　　短短几秒，她咳的脸都红了，仿佛要将心肺全咳出来那般。
　　沈惟江拧开刚从超市里买的牛奶递给她，从她手里接过燃半根的香烟，就这样随意衔在手上。另只手不停地给女孩顺着背，嗓音低沉：“润一下嗓子。”
　　于雾听他的话尝试抿了一口，确实比先前要好不少。
　　等完全好转后，她目光幽怨地盯着那根快要燃尽的烟。
　　沈惟江闷笑声，“还要试试吗？”
　　“不要。”
　　闻言，他起身将烟头熄灭，随手丢进身后垃圾桶里，清了下嗓音，说：“不要碰这些，不是什么好东西。”
　　于雾静静望着他，许久不说话。
　　半晌，她开口道：“那你呢？”
　　“嗯？”沈惟江还没反应过来，诧异挑眉，“我？”
　　她点头，闷声应道：“不是好东西，你为什么要抽？”
　　沈惟江站在原地愣了片刻。
　　起初接触这些东西的时候，是父母刚把他从爷爷家接回去，那时候他已经初三快升高中了。而当时，父母在他眼里不过是长期不见的陌生人，那个年纪的男孩又是最为叛逆的时候，突然让他与从小相伴的爷爷分开，他自然是不乐意。
　　也曾偷偷跑回去，不过被沈父发现后抓回家痛痛揍了一顿。
　　后来的他也想不起来了，好像是叛逆到了顶峰，他偏和沈父对着干，年纪尚小边去接触这些东西，就是为了气他们夫妇二人。
　　时间长了，他没事也总想来一根。
　　于雾见他不说话，又问道：“这种东西，真能麻痹人的神经吗？让人不在有烦恼？”
　　回过神来，听着女孩天真的言论。
　　沈惟江扯着唇笑了声，拖着嗓道：“不能，那些话都是骗小孩的。”
　　喉咙的不适感再次涌上来，于雾抿了一口牛奶，不解地看向他，“那你为什么手里经常夹着烟。”
　　沈惟江默了一阵，将口袋里的一包烟和打火机全随着那根熄灭的烟丢进垃圾桶里。
　　玩笑道：“可能是为了耍帅装逼。”
　　“那你怎么扔了。”
　　“我不抽，你也别碰。”他顿了秒，抬眸望着坐在原地的女孩，一双灵动地双眼巴巴地望向他。指腹下意识挠着嗓子，道：“现在也不需要了。”
　　少年眼神炽热，于雾紧抿着唇，指尖紧紧扣着瓶身，碎发遮挡下的耳垂再次慢慢爬上红晕。
　　“带你去个地方。”沈惟江俯身朝她伸出手，“跟我走。”
　　看着少年朝她伸过来的双手，于雾心中一颤，犹豫片刻缓缓抬起手臂。
　　指尖触碰那一刹那，少年宽大的手掌瞬间包裹住女孩的手心，随后一鼓作气轻声将女孩拎起来。
　　正是心高气盛、意气风发的少年，骑起车来速度飞快。
　　一辆黑色山地车穿越南安大街小巷，绕过无数人群，刮着凉爽的秋风，穿过嘈杂烦闹的街市。
　　于雾坐在他山地车后座，感受着猛然加速的车，手指下意识攥紧他腰间衣物。害怕忐忑不安的心理，在触碰到少年那一刻，全然散去。
　　她仰起头感受着这从来没有过的肆意与放纵，压抑的心情也渐渐好了一点。
　　过了十几分钟，车速渐缓，周围视线也由拥挤的建筑一下放宽。
　　面前一片宽大的人工湖，湖的对岸是模糊不清的废弃楼，湖面微光粼粼，靠近岸的边缘漂浮着一小片苔藓，时不时有鱼儿漂浮上来对着吐泡泡。
　　而湖的另一边，像是高大的山脉，阻挡了与城市边缘的靠近。
　　这里很静，风景很美，犹如繁华热闹的城市外最后一片世外桃源。
　　从车上下来，她问：“这是哪？”
　　沈惟江站在她身旁，与她一起望着下面的湖泊，目光轻落在她身上，轻声道：“能让你开心的地方。”
　　指尖紧紧扣着衣服，于雾神色有些异样，但又有一股暖流涌上心头，“你……”
　　话还未说完，空荡的手指间突然挤进来一道炙热地温度。
　　于雾心中一惊，垂眸看时，两人手心已紧紧握在一起。
　　男生宽大的手掌全然将她包裹住，冷热体温交错，指腹不经意间摩擦着她手背。
　　沈惟江脸色在平常不过，他说：“要不要去那里看看。”
　　牙齿紧咬着细肉，按捺住心中的异样与激动。
　　于雾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是刚刚望着很高的山脉。
　　她点头，顾虑道：“这能上去吗？”
　　沈惟江勾唇一笑，回头望着她，“相信我，向前跑。”
　　落日余晖，夕阳斜照在山坡，阵阵微风从耳边拂过。少年紧紧拉着女孩，肆意奔向山顶，他们拼尽全力，像是铁了心的要爬上面，看看外面世界到底如何。
　　在这个夏天，高三时间所剩寥寥无几，如果对自己前途仍旧一片迷茫，那不妨朝前看，一直向前奔跑，跑出属于自己的人生道路。
　　眼前景象渐渐模糊，犹如一片梦境。
　　于雾跌跌撞撞跟在沈惟江身后，看着少年放纵肆意奔跑的身影，不知为何，萎靡的心中突然好转许多。
　　那就相信他。
　　山坡倾斜，如果让她独自上来，或许会失败很多次，可跟在他身后，一次便到达山顶。
　　脚步站稳后，于雾还没来得及说话，就便面前景色所震撼到。
　　这一刻，他们就像是站在高高的山顶，下面城市灯火通明，热闹集市布满人烟气息，时不时还有一缕炊烟飘上空中。
　　俯瞰着南安这座城市，所有都被他们踩在脚下。
　　于雾忍不住‘哇’了声，感叹道：“好漂亮。”
　　迎面一阵风吹来，吹乱他蓬松的发丝，沈惟江笑得张扬：“心情有没有好点？”
　　“好多了。”余光瞄了眼一旁张开双臂的少年，于雾学着他那样，闭上双眸感受着这一刻。
　　“发泄的方式有很多种。”沈惟江缓缓说道：“如果不开心，那就喊出来。”
　　“喊？”
　　“嗯，喊。”
　　说着，他双手合起来，呈出一个喇叭向外扩的形状，放在嘴边，用尽音量，大声地朝下面呐喊：
　　“于雾！”
　　于雾心尖一颤，回眸望向他。
　　朦胧的夜色下，松垮的衣服随着风吹动的方向，脖颈上青筋冒起，上扬的嘴角还在持续喊着。
　　“于雾！于小乌！你一定要天天开心！快乐！”
　　少年高昂的声音回响在整片湖泊，激荡起片片涟漪。
　　于雾怔楞地望向他，一时竟分不清，是风动还是心动。
　　他勾着唇角，转过身走到她面前，摆弄着她的手放在嘴边，“喊出来。”
　　于雾不敢正视着看他，支支吾吾道：“我、我不知道说什么。”
　　沈惟江认真想了想，借着风声说：“祝你自己开心一点。”
　　迟疑片刻，于雾点点头，回头看了眼他，喊道：“沈！惟！江！”
　　我喜欢你。
　　那四个字她没有喊出来，如果可以，希望可以借着今晚的秋风带给他。
　　沈惟江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笑了下，回道：“我在！”
　　眼底闪过一丝触动，于雾找到一片空地坐下来，望着身旁与她并肩的少年，闷声说道：“对不起。”
　　沈惟江挑眉，问：“对不起什么？”
　　“你今天让我下课等你，我却跑了。”
　　夜色沉寂，沈惟江声音十分低柔：“那逃跑的于女士，可以跟我说一下原因吗？”
　　于雾被他说话方式逗笑，随后想到烂到家的考试成绩，当即敛起笑容。
　　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着草坪，脸颊失落的埋在两膝之间，闷着声道：“考试没考好，回家被骂了。”
　　说完，她仿佛知道下一秒沈惟江要说些什么，连忙捂着耳朵摇头：“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无非就是下次努力，这次卷子很难，什么的。如果要是这些，那就别说了。”
　　她一度认为这两句话是她童年噩梦。
　　小时候便是如此，连莉或者于永言回回跟她说完这两句话，下一秒便变了脸色。
　　“谁说我要说这些了。”沈惟江正着脸色。
　　“嗳？”紧捂耳朵的手心慢慢放下来，她眨着眼睛，好奇道：“那你要说什么。”
　　“我觉得你很厉害。”
　　一时间，于雾像是听到个天大的笑话，她何德何能能让预定状元夸她厉害。
　　尽管这样，她还是嘴角含笑不好意思地摆摆手：“你别为了安慰我说这些话，我知道我自己。”
　　“谁说我在安慰你。”沈惟江神色严肃，漆黑的瞳孔定定看向她：“我是认真的。高三转学本就影响很大，在加上人教版不同，这相当于从高一开始学习。”
　　于雾紧抿着唇没说话，翻滚的心底渐渐掀开一丝委屈，随后涌现上来。
　　这些事情，连莉和于永言都知道，可他们为此什么也没有说。
　　“南安三中本就是市重点高中，更别说理A，学校专门挑出来的尖子班，班里所有学生都在全市前五百名之内，你刚来就能考的那么好，并且所有课程都跟的差不多。”沈惟江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真的很佩服你，觉得你很厉害。”
　　“真的吗？”这种感觉，就好像多年的努力被人看到那般。她哽着嗓子，说出的话夹带哭腔的颤音，眼泪不停地在眼眶里打转，当她再开口时，犹如止不住般地泉水。
　　那一刻，身体倾斜，整个人被带入温热地怀抱中，鼻息充满熟悉的气味，男人宽大的手掌在脊背不断来回摩擦。秋日里的微风不断吹来，少年宽大的身躯为她全然遮挡。
　　于雾埋头窝在男生怀里，感受两人体温交错，呜呜咽咽地道：“可是、可是……”
　　她想说些什么，可在这一刻，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这些天心底长时间压抑的情绪，全在这里发泄出来。
　　落日余晖，倾斜的山坡顶端盘腿坐着一男一女，两人紧紧互相依偎着，拂过的秋风带动发丝，女孩长发搭在男生短发上，交错的身影被印在半坡中。
　　回程的时候，于雾依旧坐在他山地车后座，手指和来时一样，紧紧攥着男生衣角。而不一样的是，路边行人却比来时多了不少，本该十几分钟的路程，硬生生给拖到将近半小时。
　　于雾从山地车上跳下来，面色红润，有些不好意思地朝他挥挥手，“那我回去了。”
　　沈惟江略过她望了眼身后漆黑的房子，担忧道：“我陪你进去吧？”
　　“没事。”想起等会要独自面对连莉，她强扯起嘴角，“我自己进去就好。”
　　他陪她进去能躲得过这一时，可待沈惟江走之后还不知道连莉会对她说什么，或者哪天不高兴又把今天的事拿出来说。
　　她最讨厌这样了。
　　沈惟江还想说些什么，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猛地振动。
　　他拿起手机，看清来电名字，好看的眉头皱在一块。
　　“喂？”
　　“……”
　　“知道了。”
　　“……”
　　“关你什么事？”
　　“……”
　　“不容易，您二老还知道有个儿子啊。”
　　“……”
　　“行了，挂了。”
　　对面人不知道是谁，只觉得沈惟江说话的语气比以往都要懒散冷淡和不耐烦，甚至还多了点厌恶。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沈惟江，本以为他这样闲聊傲慢的性子生活会随心所欲。
　　于雾小心翼翼地看向他，问：“怎么了吗？”
　　“没事。”他收起手机，嗓音淡然：“我妈，让我回去。”
　　于雾点点头，虽然有些好奇，但也没在问什么。
　　侧身望了眼他家的方向，催促道：“那你快回去吧。”
　　沈惟江一脚踩在地上，另只脚慵懒的放在脚踏板，拖着嗓音哼笑道：“这是用完就急着踹了啊，忘恩负义。”
　　于雾张大嘴巴，怎么很平常的事情被他说出来，就有一种始乱终弃的感觉，并且还有一种在颠倒是非。
　　“我、我，不是、我，没……”
　　“逗你呢。”
　　灯光下，少年温柔地揉了下她头顶，蹬起山地车朝前走。
　　男生背影宽阔，穿着宽松的校服，不难看出干净洒脱的性子。
　　他骑着山地车头也不回地摆手，慵懒清冷地声音从远处传来，说道：“明天见，在这里等你。”
　　作者有话说：
　　注：文中‘风动还是心动’来源网络，侵删~
　　注：文中无任何隐晦引导未成年，未成年宝宝不要抽烟喝酒，爱你们亲亲~


第26章 夏日回应
　　那晚过后, 于雾和沈惟江的关系像是更近了。
　　有时候在一起相处，仅需一个眼神，便能懂对方的意思, 也只需一道眼神，便能让她一颗心都扑在他身上。
　　而这几天沈惟江一直在扮演老师这个角色。知道她偏科偏的厉害，他就专门把那门课的基础题型总结到一张纸上, 回头再看她是哪个出了问题，在额外讲那些。
　　于雾也没闲着, 知道沈惟江不爱吃早饭, 她就每天趁着连莉还没起床时做两份三明治，一份给他，一份给她。
　　这天, 天空蒙蒙亮, 于雾收拾好厨房, 又回到卧室继续写着练习题。
　　等快六点连莉从卧室出来时, 看着女儿房间亮着灯光便知道她又早起, 她极为满意的点点头, 又折回去继续睡回笼觉。
　　等快到了时间，于雾推开房门，一眼便看到在家门口等她的少年。
　　秋日早晨雾气重, 他站在对面树下，挑高的身影旁窝着一只像是刚成年的橘猫。
　　这种强烈对比，惹得于雾心中忍不住发小。
　　女孩子又是特别毛茸茸的东西, 在看到那只橘猫时，她立马背著书包走到面前蹲下去。
　　“它好可爱啊。”轻轻揉着它脑袋, 又看了看这只猫的体型, 又不像刚满一岁的, 于雾抬头说：“这得有点岁数了吧。”
　　沈惟江皱眉想了想，“应该才几个月，隔壁老奶奶前段时间刚抱回来还是只幼猫。”
　　“啊？”
　　几、几个月？
　　都说橘猫胖，她一开始并不这样认为，可如今……
　　时间紧任务重，两人没有在门口过多停留，临走前又不舍地摸了几下猫便匆匆离开。
　　来到教室，班里依旧只有零星几个人，而那几个人对他们两个一起来早已习惯。
　　于雾轻手轻脚地跟在他身后，生怕发出一点动静大的声音吵着前排正在做题的学霸。
　　“给。”
　　两人极有默契的一手交试卷，一手交三明治。
　　于雾先看了眼昨天下午自习课做的试卷，翻到后面，顿时面露喜色，“我过了！”
　　沈惟江懒散地靠在墙上，笑看着她，“嗯。”
　　过了会，他又问道：“这个解题步骤是自己学的吗？”
　　数学最后一道大题一般都是极其难的，光是解题步骤都要长篇大论来写。而她这道题，没有按照老师讲的以往方式来解题，反而有点偏奥数竞赛的方式。
　　于雾笑了声，“这是家教老师教我的，他给了我一张小册子，里面全是各种解题方式。”
　　沈惟江拖腔带调地‘噢’了声，又问：“那老师叫什么名字。”
　　“郑逸楠。”于雾想也没想说道：“讲课真的很好，像我这种一下子就能听懂。”
　　“像你这种？”沈惟江把玩着桌上的杂物，挑眉笑问：“你是哪种。”
　　“就资历平平？有点难开窍？”她看着前面男人不太确定说着，眼睛一转，她低声笑了声，凑上前说：“沈惟江。”
　　沈惟江轻抬眼皮，慵懒地用鼻音回应道：“嗯？”
　　于雾望着他，问：“那你觉得我是哪种人？”
　　沈惟江唇角一挑，一眼便看透女孩真实目的，“来我这要夸奖来了啊。”说着，他顿了一秒，拖长尾音：“也可以，别人一句话十块钱，给你打个折，一句话一块钱。”
　　小心思被戳破，于雾有些害羞的扣着试卷一角，支支吾吾道：“谁、谁说我要了，我可没有。”
　　“没有？”沈惟江看向别处，语气像似有些失望，“可惜了，那这奖品只能给夏飞莹了。”
　　狭长地双眸故意似有若无地瞥向女孩，“夏飞莹应该不会嫌弃这个奖励吧？”
　　于雾小声辩解道：“我也不嫌弃。”
　　“真不嫌弃？”
　　“嗯，不嫌弃。”
　　沈惟江笑得张狂，望向她道：“你都没看怎么知道不嫌弃，万一是你不喜欢的东西呢？”
　　于雾拧了拧鼻尖，被他看的脸颊有些发烫，便垂下眸看向别处。
　　这不是作弊嘛。
　　“行了，不逗你了。”
　　男人闷笑了声，从书包里拿出一件东西放在桌子上。
　　下一秒，于雾眼前被一团深玫红围住，手上是一团柔软的触感。
　　她眨着眼睛身体往后退了一点才看清，是一件玫红色小熊。
　　按捺住心中的欢喜，嘴角却控制不住上扬，她问：“这个真的是给我的吗？还是送我这个外加几张卷子？”
　　说到最后，像是不敢相信般声音越来越小。
　　这几天沈惟江疯狂程度她也见到了，感觉教她比自己学习还认真，恨不得24小时掰开用。
　　一时间，沈惟江像是被气笑般，舌尖顶着左颊，“我在你眼里就这么狠心？”
　　于雾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
　　手指在桌下紧紧握着小熊的手臂，轻声说：“不是啊，我只是觉得你有点累。而且你不是还要考试吗，我不想因为我的事情耽误你。”
　　沈惟江神色怔楞片刻，随即打趣道：“既然这样，那你就不能回报我一下？”
　　回抱？
　　于雾心中有些犹豫，但同时心中跳动的雀跃又有些期待。
　　她下意识看了眼前排同学，小心翼翼地问：“在这里吗？”
　　还没等沈惟江回话，她咬咬牙起身：“那你跟我出来。”
　　沈惟江蹙眉望向女孩独自向前背影，什么也没问便跟了上去。
　　距离上课还有二十多分钟，此时学校正是人来人往之际。于雾独自走在前面，紧张的心像是要跳到嗓子眼，蜷缩的手指攥紧衣角不断缩紧。
　　找到一个没有人的楼梯口，她停下脚步的同时，身后一直紧跟的脚步声也在身后停下。
　　沈惟江姿势懒散地站在身后，面色和往常一样吊儿郎当，但眼神定定盯着女孩背影，似乎再想很深刻的事情。
　　于雾背对他迟迟没有转过身，无助交错的手指早在来的路上没有了血色，颤着睫毛，她深吸一口气。
　　“沈惟江。”
　　“我在。”一道慵懒地男声响在身后。
　　周围十分安静，静的连她心跳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于雾眼睛一闭，焦灼片刻，索性转过身伸开双臂向前迈出一步。
　　双臂虚环住面前身形高大的少年，感受他身上熟悉的气味，侧脸顺势躺在胸膛上，隔着单薄的衣物，感受着少年炽热的体温和强有力的心跳声。
　　震耳欲聋。
　　沈惟江垂眸望着抵在胸前毛茸茸地头顶，眸色闪过一丝诧异，但下一秒又明白过来女孩子突然的举动。
　　估计是把回报听成回抱了。
　　他张开双手回抱住女孩，软软的身子趴在自己身上，散发出甜香甜香的气息，手指覆在女孩后脖颈，有意无意摩擦着。
　　啧，真特么软，要是能一直抱着就好了。
　　直到楼下传来阵阵脚步声，于雾蓦地睁开眼睛，反应过来刚刚干了什么，本就泛着微红的脸颊瞬间变得通红。
　　耳边又传来男生阵阵轻笑声，惹得耳垂越来越发烫。
　　她紧抿着嘴唇，一把推开怀里抱着的男生，却没想用力过猛，直接把人推墙上。
　　一道闷声响在楼梯拐角处。
　　于雾歉意地看了他一眼，又连忙别过视线，听着像在耳边的脚步声，她心里越来越慌。
　　“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我先走了。”
　　说完她就想跑。
　　沈惟江顺势仰靠在墙上，懒散玩笑之意打量着娇羞的女孩，趁她路过他时伸手拉住她手腕。
　　手上一用力，又再次把她拉到身前。
　　于雾控制不住惊呼一声，心里忍不住肺腑这人力气怎么这么大。
　　男人宽大的手掌随意搭在她腰间，她下意识扭动着身子，似乎想脱离这个压得她喘不过气的怀抱，“你…你干嘛呀。”
　　“抱完就想跑？”沈惟江忍不住笑骂一声，紧紧揽着怀中女孩，俯身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再扭就硬了。”
　　一句话，惹得于雾动也不敢动。
　　马上步入十八的她，自然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可、可她就没想到这人会直接说出来。
　　两人紧紧贴在一起，脸红的几近滴血的她，在感受到男人身体变化时，急的像是快哭出来般。
　　她声音很轻，似乎还带着细微的颤音，“我、我…我先走了。”
　　学校很静，静的连隔壁班写字声仿佛都能听见。
　　沈惟江一个人走到一旁栏杆处，浑身跟没骨头似的靠在那里，回想着刚刚女孩害羞娇嗔地表情，嘴角始终噙着笑意。
　　“我草。”邓星阳手里抱着篮球，走上来第一眼便瞧见跟思春的某人。
　　他走上前，来回端详着，忍不住说道：“你特么大早上发春了啊？笑得这么撩人干嘛？得亏现在齐晚晴刘圆圆没过来。”
　　得亏他不是女的，不然某些时刻真的想以身相许。
　　沈惟江斜着身子睨他一眼，骂道：“滚蛋。”
　　“得。”邓星阳扁着嘴巴，做戏似的弯着腰，“奴才这就滚。”
　　听着这熟悉的脚步声，沈惟江又想起什么似的，又说道：“刚刚下面就你一个人？”
　　“不然呢？”邓星阳反问道：“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去哪都有妹妹跟着？”
　　说完，感觉四周气场变得有点冷，目光在看向突然变脸的沈惟江，连忙凑过去问：“你不会又感冒了吗？”
　　“……”
　　沈惟江无语地瞥他一眼，没好气道：“平常没见来这么早，今天打鸡血了？”
　　邓星阳站在原地看着男人潇洒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喊道：“哥那是要好好学习，改过自新，懂吗？”
　　他话音刚落，前面那个班级伸出一个脑袋，语气极为不满：“能不能小点声，没看见都在学习吗？”
　　自知自己理亏，邓星阳也不敢硬着来，连忙低声应下，“嗳，好的哥，这就走。”
　　说完他立马抱著书包闪人，嘴里还在不停地小声嘀咕：“妈的，大早上怎么脾气都这么差。”
　　-
　　一天的时间过的很快，临近放学还有十几分钟的时候，夏飞莹突然把桌面全部清空，乒乒乓乓地在寂静的教室里发出不小动静。
　　于雾倒觉得没什么，毕竟和夏飞莹同桌这么久她早就习惯她的一惊一乍。
　　但此时注意到前排有不少人投来不耐烦的目光，于雾抿唇想了想，低声说：“莹莹。”
　　“嗳。”夏飞莹从书包里掏出一串水晶手链，笑嘻嘻道：“你看这个好看吗？”
　　暖白色水晶，上面挂着一件银色小铃铛。
　　于雾点头，“好看，很闪。”
　　夏飞莹当即眯着眼笑了起来，“咱俩一人一个，谁也不能取下来。”
　　说完，她抓过于雾的胳膊给她戴上。还不忘吐槽道：“你这小胳膊可真细，腰也细。”
　　相处时间长了，于雾会直觉忽略她有时的调侃，细细看着手上刚挂的手链。随后，她‘啊’了声，道：“你后天是不是生日了？”
　　“嗯。”夏飞莹挑眉说：“刚好咱国庆假调休不就在后天和大后天嘛，到时可别说你没时间啊。”
　　十一的国庆假高一高二的放七天，高三的放三天。
　　偏偏放假的时候，市里领导要巡查每个学校高三教学质量情况，而轮到她们南安三中的时候刚好是在放假后两天。学校索性就让她们十一当天休了一天，之后的两天便挪到后天和大后天了。
　　于雾顿时有些没底气，说话声也小了不少，“我回家问一下我妈，我怕她不让。”
　　那次从家里跑出去后，连莉对她总是忽冷忽热的，有时候管的特严，有时候话都不想说。
　　如若是平常，肯定不用想，连莉是不会同意的，但这次不知为何，她有一种侥幸心理。
　　夏飞莹失落地趴在桌上，泪眼婆娑地握着她手指，“那你可一定要来啊，哪怕你玩一天也行，大不了晚上我找人送你回去。”
　　于雾点点头，望了眼外面快要落黑的天色，“我努力说服我妈。”
　　夏飞莹：“好，等你消息！”
　　-
　　这几天放学只要沈惟江不打球，一般都是两人一起结伴回去。
　　下课铃打响，沈惟江随手把桌上校服外套递给她，俯身凑过去说：“先在外面等我一会，我去趟办公室。”
　　于雾紧紧抱着他校服，冲他眨了下眼睛示意知道了。
　　应下来之后于雾脸都悔青了，经过早上那一遭，她一天都不敢与他面对面说话，更别说一起走路回家了。
　　沈惟江愣了一秒，反应过来哼笑了声，揉了下女孩额头，“我先去了。”
　　“哎哟哟。”将一切尽收眼底的夏飞莹忍不住打趣道：“这腻歪的劲儿，又是一起上学一起下学的，你俩这小日子过的够甜蜜的啊”
　　于雾愣了愣，收拾东西的动作一顿，低头看了眼手上男人大版的校服，耳垂瞬间变得通红，磕磕绊绊道：“你别乱说，我们就是家住的近才一起。”
　　夏飞莹知道她脸皮薄，适可而止，背上书包，胳膊顺势搭在邓星阳身上：“行~家住的近。我们先撤了。”
　　于雾红着脸慢慢挪动着脚步，肩上挎着双肩包，怀里抱着一件校服。
　　高三行人来往匆匆，于雾头埋得很低，挺直的脊背紧紧贴着身后的墙，尽量把自己存在感缩小。
　　可尽管这样……
　　“于雾？”
　　听见一道熟悉地声音，于雾抬眸，发现魏明澄正在走廊对面站着。
　　等人走廊中人过的差不多，他串过来走到她身边，问：“你怎么在这？被罚站了吗？”
　　于雾摇摇头，藏在衣服下的指尖玩着拉链，说：“不是，我在等人。”
　　魏明澄恍然大悟地“哦”了声，宽慰道：“没事，被老师留下来没什么，我经常被留下来。”
　　“……”
　　抬头看了眼他，嘴巴张了张又闭上，原本想说的话在看到他纯真的眼神瞬间说不来。
　　没一会，办公室门推开，沈惟江关上门，走到她身旁接过外套，柔声道：“走吧。”
　　于雾乖乖点点头，刚准备跟着他走，突然想起魏明澄还在，便回头冲他挥挥手，“我走了。”
　　没等到回复，魏明澄直接转身从另一边走廊下去了。
　　于雾不解地看着这个有点毅然决然的背景，自言自语道：“他好奇怪。”
　　“你跟他很熟？”说着，沈惟江穿上外套，又接过女生书包背上。
　　四周人来人往，于雾原本想说不用了，她自己背就行，万一被人看到就不好了。
　　可奈何话还未说出来，肩上已经什么也没有了。
　　“没，他刚刚问我是不是被罚站了，我说不是，然后他让我别放心上。”于雾细细说着，最后还不忘评价道：“他性子挺犟的。”
　　沈惟江忍不住笑出声，又补充句：“也挺贴心。”
　　“……”
　　回去的路上两人交谈甚少，等快到家之时于雾才停下脚步。
　　“去参加同学生日，你一般怎么跟家长交待呀。”
　　“你这一路不说话都在思考这些？”沈惟江问道：“害怕叔叔阿姨不同意？”
　　于雾原本不想承认的，后来想到那天是他看到她从家里跑出去的，便点头应道：“嗯。”
　　“能理解。”沈惟江像似话里有话，说道：“不然你出去玩一天，然后晚上我送你回来。实在不行——”
　　他故意拖着嗓音，就在于雾以为有解决方法时，他又吊儿郎当地说：“到时候我给你视频，你远程观看。”
　　“……”
　　于雾怨念地看他一眼，话也没说转身回家去了。
　　她以前很少去参加同学朋友的生日会，一是连莉和于永言很大可能不会同意，二是她们觉得这是一种无用社交，很浪费时间。
　　回到家后，她整个人没精打采地驼着背回到卧室。
　　一个人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脑海里竟开始幻想他人父母是什么样的，是不是也和连莉于永言一样，吵起架来也要把孩子牵扯进去。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不用想也是连莉来看她有没有拉伸。但此时于雾偏偏不想敷衍她，裹着被子翻个身，脸埋在枕头上，闷声道：“进。”
　　于清的声音在门边响起：“不开心？”
　　于雾顿时睁开眼睛，然后掀开被子，欣喜地看着站在门边的哥哥，连忙走过去，“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于清走过去坐在凳子上，“怎么了？声音闷闷不乐，上学不开心？”
　　对她来说，于清从小到大永远是第一个能发现她情绪不对的时候，一般她有什么心事，于清也会帮她开导。
　　“也不是。”于雾没打算瞒着于清，“我朋友后天生日，我想去。”
　　于清挑眉，“怕妈妈不同意？”
　　“嗯。”于雾整个人倒在床上，“你又不是不知道，妈妈恨不得我整天待在舞蹈室。”
　　房间安静下来，于清翻着手机回了几条消息，“去多久？”
　　“一天吧，她打算玩两天，但如果妈妈愿意让我去，我去一天也行。”于雾道。
　　于清收起手机，望着心烦意闷的妹妹，说：“那你知道大后天你要去集训了吗？”
　　？
　　摆弄玩偶的手指一顿，于雾怔楞回头，“我怎么不知道？而且集训不是在下个月吗？”
　　“妈妈刚跟我说的，老师说你暑期没跟上，这次提前去。”于清说：“妈妈还说你前段时间离家出走，跑到很晚才回来，这件事怎么不告诉我。”
　　这话一出，于雾便知道参加生日是不可能的了，但又听到后半句下意识有些心虚。
　　手指无措地扣着玩偶熊的脸颊，小声说道：“你也不在家呀。”
　　“小乌。”于清揉着额头，“你对南安还不熟悉，有没有想过万一迷路了怎么办？哥知道你在叛逆期，心里面对爸妈有点不满意，我知道你为什么离家出走，因为哥也是从那个年龄段过来的，也经历过爸妈这种教育。”
　　于雾本就情绪不高，此时被哥哥这么一说，小嘴一撇，眼泪在眼眶里不断打转
　　于清又说：“下次想离家出去看看，给哥打电话，哥来接你，别一个人出去跑。”
　　他太了解这个妹妹了，看着十分单纯乖巧，其实心里有许多自主想法，不会明着给你反抗，但暗里少不了。
　　于雾头埋的很低，哽着嗓子应了声。
　　女孩子的卧室总有许多小摆件，但这个房间大多数玩偶都是他出差带回来的。
　　他看着妹妹手中的红色玩偶，忍不住问道：“你这个朋友，男的女的。”
　　于雾愣了一秒，说：“女的，叫夏飞莹，我们两个小时候是同学，咱们搬家后一直跟我写信的就是她，现在我们两个是同桌。”
　　于清想了一阵，反应过来，“好像有这么一个人，你俩倒挺有缘分。”
　　“我也觉得。”
　　看妹妹心情好了点，他又说：“行了，你也别不开心，哥平常怎么跟你说的？凡事开心最重要。生日……那天你别跟爸妈说，我送你过去，晚上再去接你。”


第27章 夏日回应
　　昨晚由于太过激动, 导致她睡的过晚，早上忘了定闹钟全靠连莉女士叫醒。
　　于雾睁开眼时，时间已经快六点四十分。
　　距离上课只剩十分钟。
　　于雾匆忙洗漱穿好衣服, 在当打开门准备跑着过去时，身后突然响起一阵铃声。
　　像是自行车的铃声。
　　她回头看去，只见本该这个时候在学校的沈惟江突然出现在她身后。
　　沈惟江提著书包, 冲她说：“上来。”
　　来不及犹豫推脱，她立马坐上后座。
　　不知是路上人多的原因, 骑行速度比往常要慢上许多, 倒不像要赶时间的感觉。
　　手指攥紧后座铁架，秋风吹动少年宽松的校服，带有男生体温的衣服不经意见落到她手背上, 于雾轻轻碰了下, 随即像触电般的松开。
　　她望向少年宽大的背影, 心中些许波动, 问：“你是在等我吗？”
　　女孩的声音很轻, 但沈惟江还是听的一清二楚。
　　车子拐弯进入学生路, 人声慢慢变得有些杂乱，沈惟江不轻不淡地说：“嗯，不是说好一起吗。”
　　坦然的样子和寡淡的语气倒弄的她有些不好意思。
　　按照往常, 两人这几天都是六点十分左右出门，而今天她一切都整好从家里出来的时候已经四十多了。
　　也就是说，他从早上开始, 一直等了她三十分钟。
　　于雾紧抿着嘴唇，手指轻轻戳了下他后背, 歉意道：“不好意思, 昨天睡太晚, 忘记定闹钟了。”
　　下一秒。
　　手指被人握了一下，仅一秒，很快便松开了。
　　沈惟江扯了扯嘴角，随着路边的果树香味，说话的语气带着一丝清甜的暧昧气息，“别闹，痒。”
　　本就窘迫的于雾瞬间僵在后座，一时间，脑海里全是昨天早上发生的场景。
　　白皙的脸颊唰的变的通红，就像似随时准备待宰的羔羊。
　　到学校门口，也顾不上同学们纷纷传来的异样眼光，匆忙给‘司机’道声谢，随后抱著书包埋头朝学校小跑过去。
　　那慌乱的架势，倒把他衬的像洪水猛兽。
　　沈惟江站在校门口仔细回想了下来时路上的场景，他今天好像没逗她。
　　“惟哥。”
　　正当他想着，肩上突然传来一道重力。
　　沈惟江侧头瞥了眼，只觉得这人有点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叫什么。
　　那人大喇喇岔开腿，哼笑道：“哥们看的可真实的很啊，您这是又谈恋爱了？这后座带的是哪位嫂子啊，还挺浪漫。”
　　听着他这些话，沈惟江扯唇笑了声，那人也站在他旁边附和着一起笑。
　　“这、”
　　那人话说到一半，沈惟江皱眉上下打量着他，突然打断道：“你谁啊？”
　　“……”
　　那人显然被噎住了，看着沈惟江认真不像是开玩笑的表情，他尴尬的笑了笑，“我啊惟哥，F班的赵康平。”
　　沈惟江淡淡地“噢”了声，“不认识。”
　　因为明天要连续放两天假，并且这两天还是她们从高二暑假开始上课开始，唯一一次连着放假的日子。
　　尽管桌子上堆了不少卷子，但同学们仍旧扬着脸上的笑意兴致勃勃和同学们商量去哪。
　　除了前排几个一心扑在学习里和几位女生，班里面不管和夏飞莹关系如何，大部分人都要去给她过生日。
　　于雾看着夏飞莹桌上堆满的礼物，合上了惊讶的嘴巴，问她：“你生日叫了多少人？”
　　夏飞莹耸耸肩，“认识的都叫了，也不知道到时候会来多少。”
　　于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朝她竖起大拇指，“真厉害。”
　　“那你说。”夏飞莹冲她挑眉，又凑过去说：“不过你放心，我没叫齐晚晴和刘圆圆，我永远跟你统一战线！”
　　这种明晃晃的暗示，于雾再听不明白就成傻子了。
　　一下子没忍住，说话时牙齿用力咬到舌头，她捂着嘴巴，待疼痛缓解点，呜呜咽咽道：“你别瞎说，她俩来不来关我什么事。”
　　夏飞莹耳朵向着她，片刻后，她眨巴眨巴嘴：“宝贝，姐真的听不清。”
　　无奈，于雾拿着水杯抿了口水，在嘴巴里面含了一会，说：“她俩来不来跟我没关系，我跟她俩又没什么。”
　　“哟哟哟。”夏飞莹做出一个止住的动作，“多余的话咱不多说，反正咱几个都心知肚明。你说是吧，于小乌。”
　　于雾看她欲言又止的模样，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
　　到了第二天，秋日的早晨突然升起，这天气穿着长袖出门感觉还有点热，但若穿短袖的话就又有点冷。
　　夏飞莹是个极其知冷知热的人，一大早便在群里嚷嚷：【太热了，反正早上也没什么活动，我们下午过去。】
　　他们这些人自然是没有异议，毕竟是人家生日，人家为大。
　　到了下午准备出发时，于雾收拾好这段时间集训要带的东西，全部规整到行李箱里面。
　　于清坐在沙发上对着一堆数据，抽出三秒时间，说：“等会直接放车里，晚上玩完直接送你去机场。”
　　于雾闻言闷声应道。
　　原本定的航班是早上六点，但不知道连莉和于永言怎么想的，突然觉得如果是早上航班的话她一晚上都睡不了，就订成半夜十一点。
　　这种突如其来的关心，让于雾和于清兄妹二人大吃一惊。
　　连莉拿着锅铲缓缓走出来，看着忙碌的一儿一女，突然感慨道：“你带着小乌去哪散心？要散到半夜家都不回？”
　　于雾收拾东西的手指一顿，连忙警惕地看向于清。
　　于清头也没回，双眸紧紧盯着电脑屏幕，“四周转转，您不能一直憋着小乌在家里，这样迟早会憋出病的。”
　　连莉向来对这个儿子有很多偏爱，此时听他一说也不在多说什么，只是嘴巴上还忍不住嘀咕：“你也是这样过来的，怎么你就没事。”
　　于清自然也听到这些，合上电脑屏幕，又走到于雾卧室门口把门关上，“妈，我跟您说过很多次了，男孩和女孩不一样，女孩心思细腻，想的事情要比男孩多很多。”
　　“那还是学的不够多，舞跳的太少了！”连莉不顾平常在孩子们面前维护的形象，忍不住说道。
　　于清揉着眉心，说：“您要坚持这种想法我就把小乌接去我那了，反正我最近也不是很忙，也能照顾她。”
　　家里卧室门并不隔音，所以尽管于清贴心地把门给她关上，但她还是能听见连莉说的那些极其刺耳的话。
　　于雾也没在意，收拾好东西把行李箱合上放在一旁，等于清来叫她时正好有人给她发消息。
　　莹莹：【打扮好看点，今晚有重头戏！！！】
　　莹莹：【把你最好看的裙子穿过来，不用顾及我！！！】
　　于雾看了眼外面有些阴沉的天气，忍不住回道：【天阴了。你要的话我把裙子给你带过去。】
　　莹莹：【/愤怒是你穿！今晚你不能输？】
　　两个小姑娘没聊几句于清便来敲门带她出发。
　　从市区到山上单是路程都需要一个半小时，层层叠绕的盘山路，光是来回绕便把于雾绕晕了。
　　于清简单交待她两句，又独自开着车下山。
　　这个度假村很大，从半山坡开始一直到最上面都设有营业场所。
　　按照夏飞莹发的地址，她顺着一点一点找着。距离山顶越来越近时，路上碰见的熟悉面孔也就越多。
　　正往前走着，腰间突然附上一根手指，紧接着耳边传来极其激昂地声音。
　　“喂！”
　　于雾被吓得本能连着往后退了好几步，捂着胸口看向声音发出的方向。
　　“莹莹，你怎么在这？”
　　夏飞莹“咯咯”笑两声，“接你呗。我不是让你穿裙子吗，你怎么不穿。”
　　刚想说今天天气有点凉，可一抬头……
　　她也没想到山上和山下的气温还不一样。
　　“晚上赶飞机，穿裙子不方便。”这也确实是理由之一。
　　夏飞莹抿了抿唇，揽着她进去里面，肩膀碰了碰她，“嗳，你去集训的事情跟沈惟江说了没？”
　　“还没。”于雾摇摇头。昨天忙碌一天，下午放学又是于清来学校的接她的，一天下来两人几乎没有说话的时间，“等会碰见他再说吧。”
　　夏飞莹面色有些担忧，还是不忘提醒道：“祝你好运。”
　　今晚极大可能有事情爆发。
　　今天的安排原本是户外烧烤，但山顶烈日有点毒，大部分同学穿的还是长袖，索性就趁着天黑之前先开个房唱唱歌聊聊天。
　　等于雾和夏飞莹进去的时候，场子已经活跃起来，不少人都开唱了。
　　“莹姐！生日快乐！”随着一人起头，接下来便开始无数祝福语传来。
　　“生日快乐，生日快乐，永远十八。”
　　“……”
　　一群人都在台上喊她，于雾便让她先过去，今晚毕竟是她的主场。
　　等人走后，她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了下去。
　　包间环境昏暗，如果不是贴的很近根本看不清房间里都有谁。
　　-
　　包间的另一边，一群少年围在一起，各个指间之间都衔着一根烟，尽管他们坐在出风口，依旧把包间搞得乌烟瘴气。
　　邓星阳看着台上做戏的夏飞莹忍不住笑出了声，俯身从桌子上拿了杯酒递给身边人：“不是吧我的阿惟，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沈惟江面色平静地刷着手机，嗓音冷淡：“说不出来好话就闭嘴。”
　　“那行。”邓星阳撇着嘴巴暗暗点头，朝远处喊道：“于雾，理A的于雾，快来有人找你。”
　　“？”
　　沈惟江拧眉看他，“你特码有病？”
　　邓星阳摸着鼻子，说：“其实吧，你刚看手机的时候人已经来了。”
　　说完，他连忙转过身对还在吸烟的人说：“操操操，快把烟灭了，要吸出去吸。”
　　来的人跟他们两个关系都不错，也有的自认为关系更好的忍不住调侃几句。
　　“怎么了？”那人将口中的烟吐出来，“还真改过自新？”
　　邓星阳脾气也不好，平时的好脾气也只是在他们几个面前。此时看着那人及不顺眼，骂骂咧咧道：“服了，滚蛋吧。”
　　于雾来的时候邓星阳正在骂人，往前走的脚步一顿，余光瞄了眼坐在另一边的沈惟江。
　　包间里灯光五颜六色，毫无规律的照来照去，而照到他眼睛上那一刻，于雾清晰看到他一直在盯着她看。那种无辜而又幽怨的眼神，让她想起来前几天小区里被抛弃的小白狗。
　　她紧抿着唇，手指在人看不见的地方扣着衣服，下意识冲他笑了下。
　　这一角落烟酒为交杂，闻起来刺鼻又恶心，于雾皱着眉屏住呼吸，问：“你找我？”
　　邓星阳见人来，伸手拍了拍身边人，没想到抬起的手拍了个空。
　　？？刚刚不还在这的吗？
　　“人呢？”
　　“你这是再找沈惟江吗？”于雾嘴角忍不住抽动，指了下另一边，“不就在那吗。”
　　“艾玛我草。”
　　邓星阳看了眼那边，心里直呼惟哥玩的高。
　　刚刚还在和他们这一群人喝酒说着骚话，现在就一个人窝在沙发一角，整的表情好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但他作为好兄弟，自然不能拆台。
　　邓星阳马马虎虎应着，“刚刚这边真有人叫你，现在不知道去哪了。”
　　“噢。”
　　邓星阳瞄了眼她，又说：“反正你现在都来这边了，就坐这呗，我们这没位置了，你就坐阿惟那边的，他现在正伤心呢，你开导开导他。”
　　从刚刚她就发现沈惟江不对劲。
　　于雾蹙眉问道：“他怎么了？”
　　邓星阳没说什么，只给她一个耐人寻味的眼神。
　　震耳的音乐声突然响起来，随着节奏感极强的伴奏响起来，夏飞莹拿着话筒在台上激情喊麦。
　　十几年以来，于雾从没有怀疑过自己是易受惊体质，但今天，短短不到一小时，她已经被吓的两次汗毛猛然竖起。
　　于雾看着身旁神情寡淡的男人，轻声询问：“你今天不高兴吗？”
　　显然，在这嘈杂的环境中，她说的声音一瞬便石沉大海。
　　男生侧着身子，额头几乎抵在女生肩上，凑过去说：“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余光瞄了眼突然凑近的少年，如果，只是如果，她大胆一点，只要她扭过头两个人唇瓣会紧紧贴在一起。
　　于雾呼吸顿住，提高音量趴在他耳边说：“我说，你今天不高兴吗？”
　　幽暗的环境中，少年眼眸闪瞬过一丝笑意，他又侧头趴在女孩肩上，说：“怎么了？你这是在关心我？”
　　于雾点点头，没有说话。
　　花红酒绿的灯光恰好打到这边，正好照耀少年眼眸。
　　他姿势懒散的往她身上靠着，嘴角上扬带着一点笑，含着笑意的眼神直勾勾盯着她。
　　尽管光线带来，他也丝毫不避开。
　　两人在嘈杂的环境中相互望着，感受着少年炽热的视线，于雾先一步别开视线。
　　她害羞的垂眸，牙齿紧紧咬着细肉。
　　沈惟江笑了声，俯身拿罐桃子汽水递给她，“喝吗？”
　　低沉的嗓音再次响在耳边，男人似有若无的呼气引得她耳垂发痒。手指顺过男人滚烫的胸膛，细细挠着耳垂。摇头道：“这几天要控制体重，喝不了。”
　　沈惟江挑眉，又换了瓶水拧开递给她，压着嗓音在她耳边道：“都廋成那样了，还减呢。”
　　于雾接过水抿了一口，语气夹带着抱怨：“我都超了两斤，感觉腰都粗了一圈。”
　　眼神顺着往下瞥了眼，沈惟江闷笑声，目光落在女孩水润的嘴巴上，慵懒地嗓音在女孩耳边说着：“摸着挺细的啊。”
　　“？”
　　于雾狐疑地看他一眼，“你怎么知……”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顿住。
　　脑海里呈现的全是前几天早上发生的事情，男人宽大的手指抵在她腰间，指腹放在腰窝还是不是摩擦着。
　　她紧咬着下嘴唇，白皙的小脸已经红到极致，一时间想死的心都有了。
　　瞧着女孩这副模样，沈惟江身体不由得往后仰，嘴角上笑意更是张扬。
　　自从于雾过来之后，沙发一角那群人游戏也不玩了，表面说着话，其实眼睛和耳朵恨不得贴那边沙发上。
　　“现在能吸了吗？快憋不住了。”
　　邓星阳看的正上劲儿，被人突然打断忍不住骂了句：“出去抽去，人小姑娘在这你抽烟臭不臭，不招人烦吗。”
　　又有一个人说：“刚还好奇呢，这种场合惟哥身边竟然没妹子，原来在这等着呢。”
　　“惟哥这段时间空窗期和不抽烟都为了这女的？”那人眼神细细打量着那边，忍不住说道：“真纯啊，这是换口味了？”
　　“换nm口味。”有人忍不住笑骂：“惟哥这是浪子回头。”
　　“听说了吗？单是追着姑娘惟哥天天早上六点二十到学校。”他们这一群人都是差生，每次上学都是踩着上课铃到学校的，刚开始回回能碰见沈惟江，他们也是这样和沈惟江认识的。
　　赵康平在一旁憋了半天，忍不住说道：“还有一个，惟哥今天还骑车载人家来学校。”
　　“wo~这学习又好，玩的还浪漫，我们这一群人怎么活啊。”那人说话一顿，又咧着嘴说道：“拜托，惟哥是谁？拿下我们班花的人，身边美女不断的好吗？这女的估计也装，其实心里面早就乐开花。”
　　邓星阳脸色骤变。
　　沈惟江为人是什么样子他是在清楚不过，而这段时间和于雾相处能感受到这姑娘是真挺纯的。这两人一个看起来是情场浪子，一个乖得不行，偏偏相处起来跟小学鸡恋爱似的纯的不行。
　　或许因为夏飞莹的关系，他下意识觉得于雾在他心里地位和夏飞莹沈惟江一样，都是特好的朋友。
　　女孩名声很重要，之所以重要是因为诋毁起来很简单，只要随便一句话，哪怕是不是事实，这句话一旦传出去，就会对女孩造成很大的影响。
　　他没好气地瞥了眼刚说话那人，“不知道怎么活就去找个地方挖个坑把自己埋了。那齐晚晴是自己整天追着阿惟到处跑，你见阿惟搭理她了吗？有些事不知道就别瞎说，整天跟个小姑娘一样，娘们唧唧。”顿了一秒，他又看着周围人，说道：“这姑娘不错，你们这些思想龌龊的人说话注意点，阿惟还在那坐着呢。”
　　台上夏飞莹还在拿着麦继续喊着：
　　相思我愁断肠  眼中我泪两行  我多年为君一统天下
　　我戎马把名扬  烟雨我平凡事  此生我怀大志
　　“行了行了，再喊嗓子就废了，换个人上来。”夏飞莹直接点了切歌，把话筒递给其他人。
　　站在台上她一眼瞅到于雾，冲她挥挥手，刚准备从台上走下来，包间门突然被推开。
　　紧接着出现两道气势汹汹的身影，看着像是来砸场子的。
　　夏飞莹眯着眼睛看过去：“那是谁啊？”
　　正好这时歌声戛然停止，于雾闻言也顺着望过去，看清来人是谁之后，她下意识回头看了眼身后与她紧挨着的人。
　　作者有话说：
　　明明是同龄人，论歌单的参差。
　　沈惟江：给我老婆唱情歌。
　　夏飞莹：给我姐妹来个激情喊麦。
　　于雾：……


第28章 夏日回应
　　“你刚刚说什么？”隐约透来的光线好像看见女孩张着嘴巴, 沈惟江眯着眼凑过去问。
　　于雾手心抱着矿泉水瓶突然一紧，对着他的视线朝门口看去，摇头道：“我没说话。”
　　顺着女孩视线, 沈惟江这才发现门口突然出现的二人。下一秒，他别过目光，看着身旁女孩脸上明显的小情绪, 心情瞬间好了很多。
　　夏飞莹看清来人后立马迎了上去，瘦小的身体挡住整个门。她低头看了眼两人身上穿着的高跟鞋, 不由得把头扬起来：“你们两个怎么来了？”
　　刘圆圆莞尔一笑, 将包装精致的盒子递给她，“生日快乐莹莹，抱歉, 我没来晚吧？”
　　夏飞莹：……
　　她压根就没叫她好吗。
　　有了刘圆圆开头, 齐晚晴也紧跟着, 递给她一件小盒子, “生日快乐。”
　　夏飞莹跟刘圆圆没有多大纠葛, 跟齐晚晴也无非就是嘴上拌几句, 也没有特别的深仇大恨，现在人家两个都来了，还给她送上了生日礼物和祝福, 她也实在不好赶人家。
　　她让出一条缝，指着门口那条空沙发，热情道：“快来坐, 这里没人。”
　　说完，她立马抱着两个礼物冲到于雾那里。
　　“完了完了, 大事不好了。”夏飞莹嘴里不停嘀咕着。
　　夏飞莹一个箭步冲来直接奔到她怀里, 受于惯力, 她整个人控制不住般的往后仰，然后掉入另一个人怀里。
　　前后两面夹击，感受着传来的异样温度，身后男人双手紧紧托着她的肩膀，而她脊背也正好靠在他胸膛前，一下一下疯狂跳动的心，在这嘈杂的环境里，听得格外清晰。
　　不知道是她的，还是沈惟江的。
　　于雾连忙戳着夏飞莹，小声道：“快起来快起来。”
　　“好吧。”夏飞莹整理着发型，起身的时候趁于雾不注意冲另一个人眨着眼睛。
　　她摸着于雾胸前，“你心跳怎么这么快？”
　　“……”
　　于雾拧开盖子抿了一口水，道：“被你吓得。”
　　夏飞莹“嘿嘿”笑两声，又沉着脸压低音量呜咽道：“怎么办，齐晚晴和刘圆圆来了。”
　　于雾对她们两个印象一直处于见面那几次，心里也清楚一些两人之间的渊源，也可以说对她俩没有什么好感，也没有多大坏印象，只能说是不反感的路人。
　　余光下意识看了眼身后自顾自喝东西的人，脑海里突然想起来什么，她问：“等等，上次她俩不是吵架，说不一起玩了吗？”
　　“嗐。”说到这夏飞莹就忍不住翻白眼，“这两人吵架是常事，不管吵的多凶，多丢人。过一阵还能跟没事人一样在一起玩。”
　　于雾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嘴巴里噙着吸管，说：“你也是因为我没邀请她们，按照往常本来也该请她们的。没事，而且我跟她们又不熟没多少交流。”
　　夏飞莹略过她看向她身后那人，“你们是没多少交流，你们之间最大的交流就在你身后坐着呢。”
　　这会没多少人唱歌，就算唱的也是情歌，此时到了副歌部分包间安静的很，只要谁说话大点声周围人都能听见。
　　沈惟江手上动作顿了顿，瞥向一旁夏飞莹，“啧，她俩跟我有关系吗？别什么人都往我身上按。”
　　于雾皱眉回头望向他，瞧着他这一副坦然地模样，说出的话不由得没经过大脑：“没有关系吗？”
　　夏飞莹眼珠子在两人之间来回环绕。
　　不知为何，这一幕特别像小情侣吵架，尤其是于雾刚刚那个反问，简直像极热恋中的情侣男方被女方吃的死死的状态。
　　沈惟江也是愣了一秒，把玩着手里的小玩具，挑眉回望着她，语气诚恳而坚定，“没有关系，以后也没有关系。”
　　那以前呢？
　　于雾紧抿着唇别过视线，右颊被男人炙热的视线盯着滚烫。她垂眸伸手推攘着男人，小声道：“你别一直盯着我看呀。”
　　她话音刚落，刚刚话中的主角便出现在眼前。
　　一时间，于雾和夏飞莹同时抬眸看去，而后又极有默契地看了眼头也不抬的男人。
　　谁也没有主动开口说话，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夏飞莹清“咳”着嗓音，说：“那边沙发被人搬走了吗？”
　　在场的人都知道夏飞莹说话直，可没想到这么直。
　　刘圆圆挺了挺胸脯，手在脸边不停地扇，“那边出风口有点冷。”
　　于雾看了眼手忙脚乱的两人，低头咬着吸管，学着某人的神态将自己置身事外。
　　“嗳，于小乌。”
　　沈惟江不顾他人，凑到她耳边低声说着话。
　　于雾歪头，肩膀正好抵在耳垂上。男人微热的呼气惹得她耳垂直发痒。
　　她抬眸余光瞥了眼站在面前的两人，抿了下唇，“怎么了？”
　　耳边悠扬的歌声不断，昏暗的灯光相错之间，两人凑得很近，几乎额头相抵，男人手机亮着微光，泛白的光线正好打在侧脸上。
　　他晃着手机，扬眉示意，“有微信吗？”
　　二零一一年一月，除了□□之后，市场又推出一款新的社交软件，功能和□□没有多大区别，都是聊天交友用的。但相对于□□，微信界面更加简洁，什么功能几乎一览无余，朋友圈也没有和□□一样的花里胡哨的装扮，以及点进□□的入场音乐。
　　于雾一开始并不知道这个软件，还是前段时间夏飞莹兴致冲冲拉着她一起建了个号，到现在里面联系人除了于清也只有夏飞莹。
　　听着男人附在耳边的喘息声，于雾红着脸小幅度点点头，拿出手机点开二维码，“这个。”
　　还好灯不亮，不然要被他发现泛红的脸颊。
　　夏飞莹这边拌嘴还在继续，最后还是邓星阳实在看不下去拉着那两人坐他那边。
　　“这边也没有通风口，就是吸烟有点难闻，不如你俩坐这？”
　　齐晚晴低头眼巴巴地看了眼不停在咬耳朵的两人，自愤的跺了跺脚去邓星阳那边了。
　　夏飞莹最喜欢看齐晚晴吃瘪的样子，笑嘻嘻地朝那边喊着：“你力度小点，地板坏了我还得赔钱呢。”
　　齐晚晴：“你、！”
　　夏飞莹晃着脑袋朝她吐着舌头，“略略略。”
　　遮挡的视线少了一个，于雾再抬眸时，发现刘圆圆正盯着她看。
　　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因为环境的原因，她总觉得刘圆圆眼神有点吓人。
　　刘圆圆弯唇一笑，俯身歉意道：“原来是你呀？那天真是抱歉，是我没看清人，说话有点过激了。”
　　“……”
　　于雾面无表情的望了她一眼，学着她那天上下打量着她，随后又当没听见别过视线。
　　这人骗谁呢？那天虽说光线有点暗，但家家户户门前挂的灯盏比今天要亮不少。
　　沈惟江有些烦躁地翻着手机，最后将手机合上，低声骂了句，“搞哪样？”
　　他姿势懒散，声音不轻不淡，但在这种场合下极具穿透力。
　　不少人都注意到这边，纷纷探个头看向这边，就连台上唱歌的人声音也小了不少。
　　于雾瞪大眼睛侧头看他一眼，发现他从始至终一直低头看手机，头也没抬，显然一副‘王者’的态度，藐视一切。
　　这一刻，于雾明白了什么叫做影响力，有的身上那股拽劲儿，就好像是天生一般。
　　夏飞莹同样愣愣的，下巴凑过去抵在她肩膀上，小声喃喃道：“真特码帅。”
　　嗯。
　　真帅。
　　听到沈惟江的声音，刘圆圆更是挺了挺胸脯，扬着下巴，一副有人给我撑腰的表情，道：“行了，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于雾&amp;夏飞莹：“……”
　　夏飞莹皱着眉打量着刘圆圆，忍不住说道：“刘圆圆，我怎么之前没发现你还缺根筋呢？人家阿惟再说你搞什么。”
　　于雾抿着唇，左右看了眼，手里紧握着手机，附在夏飞莹耳边，“我先出去了。”
　　她不喜欢这种画面，一是觉得刘圆圆挺可怜的，二是根本没必要。
　　女生贵在自爱沉稳，没必要为了一个人在公众场合让自己难堪。
　　她还没起身，身旁又传来一道不急不慢的声音。
　　沈惟江眼皮轻抬，装好手机，“刘圆，你要整天实在没事就回家帮你爷爷。还有，别拿小时候说事。”
　　话音落，他看都没看其他人，抓着身旁女孩臂弯，紧紧扣着她的手与她一起出去。
　　于雾刚开始没跟上，还是夏飞莹在身后推了下她，“好好把握，这里交给我。”
　　他腿修长，迈出的一步是她两步。
　　于雾整个人踉踉跄跄跟在他身后，没走一步，走廊台阶灯就跟着亮一个。
　　天色渐晚，不少星星已经纷纷爬上山坡挂在天上。
　　沈惟江带着她来到外面一处空旷的场地，四周安静无比，就连微风从耳边刮过都能清晰听见声音。
　　“等等。”
　　他褪下外套铺在碧绿的草地上，摸了摸确定没有露水渗进，“坐这吧。”
　　两人并肩而坐，臂膀之间的衣服紧紧相依，就像那天黄昏下的影子一样。
　　感受着山间晚风拂来，于雾撩着耳边碎发，眼神渐渐不受控制落在身边人身上。
　　他双手撑在后面草地上，身子半仰着望着星空，依旧是那副懒散傲慢的姿态。借着月光，少年下颚线优越，半睁着眼睛，高挺的鼻梁，还有……在夜晚中喉结那颗格外撩人的痣。
　　如果可以，她想摸一下那颗痣；
　　如果可以，她更想吻一下那颗痣。
　　山间白日黑夜气温相差较大，因为白天气温较高，大部分外套里面都套着一件短袖或者薄款卫衣。
　　但尽管穿着长袖卫衣，有风刮过之时，还是会感到冷。
　　于雾咽了口口水，看着男生身上黑色宽松卫衣，问：“你不冷吗？”
　　沈惟江低头看了眼，又侧头看向她，嗓音低柔，“不冷，你冷吗？”
　　周围太安静了，以至于于雾觉得如果气氛凝固下来，沈惟江一定会听见她狂跳的心跳。
　　于雾摇摇头，又换了个话题，“我今天晚上就得走了。”
　　“我知道。”
　　于雾脸埋在臂弯之间，悄悄看着他，“不是回家，是去集训。”
　　四处再次没了声音，只有两人轻微的喘息声。
　　沈惟江张着嘴巴顿了一秒，一时好像风灌进嗓子里，引得嗓子格外干裂无比。
　　他挠着嗓子，漆黑的双眸落在女孩肩头碎发，喉结上下滚动，说话声格外低哑，“什么时候？”
　　“十一点的飞机，我八点多走。”于雾细细说着。
　　飞机场距离这座度假村很近，下了山再走十几分钟便到了。
　　“去哪里？”
　　“梁州。”
　　“去多久？”
　　“说不定。”于雾迟疑片刻，不太肯定地说着：“按照往年这时候不该集训的，但一般集训也就一两个月，这次可能只要一个月。”
　　她说完，气氛变得又诡异起来。
　　这种感觉，就像是女朋友犯了错，等着男朋友原谅一样。
　　于雾扣着手指紧抿着唇，望着身旁若有所思地少年，道：“训练不忙的时候，你给我出的试卷我会继续做的。如果你不介意，我会每天都给你发消息……”
　　说着，于雾咬着嘴巴，总觉得这句话有点不妥，又连忙补充道：“给你发消息，汇报学习情况。”
　　沈惟江睫毛颤了颤，抬眸对上女孩闪闪发亮的眼睛。
　　他自认为是个随性之人，父母从小到大在他身上做的每一件事都没经过他同意，小时候对他不管不顾，等他长大了，说把他带走就带走。
　　从小与父母分离，等长大了与爷爷分离，这两次每个决定他都处于被迫，没有人会提前告诉他，也没有人会问他心中的感受，更别说临别前的宽慰。
　　夜晚，空旷的山顶，凛冽地冷风徐徐吹来，却吹动着少年燥热的身体。
　　沈惟江身体不由得距离女孩又进了点，目光紧盯着女孩泛红的耳垂，本就低哑的嗓音此时显得更哑：“说好了，每天发消息。”
　　于雾抑住狂跳的心，点点头，轻声应道：“好。”
　　周围很静，秋天也没有蚊子，山上空气很好，吹来的风尽管有点冷但给人感觉很舒服。
　　两人并排坐在一起，望着一望无际的山脉，感受着大自然风景。
　　借着月光，于雾看向一旁少年。
　　不论何时，他嘴角噙着一丝笑意，弯着的眼眸像似在诉说他的心情。
　　看着这一切，于雾心里慢慢竖起一根藤蔓向上爬。
　　有时候人就是这么有魔力，她本来十分紧张的心情因为他的一举一动而又缓和。
　　于雾颤着眼睫，视线落在目光轻柔的少年身上。一时间，声音也软了不少，她轻轻唤着：“沈惟江。”
　　衣服下面，两人手指相碰，指腹交叉落在对方手背上，感受着对方身上温度。
　　在这寒冷的秋日里，衣服下的小动作仿佛成了他们心中炽热的秘密。
　　沈惟江低声“嗯”了下，勾着唇回望着她，“我在。”
　　于雾几乎要按捺不住内心的躁动，心里早就打好草稿的话，在他看她那一眼的一瞬，全都作废。
　　她想问：
　　——沈惟江，你对我这么好，是不是也有点喜欢我。


第29章 夏日回应
　　山上草丛里藏着不少虫子, 一到晚上蝉鸣叫的比以往都要聒噪，周遭全是望不到尽头的草丛。
　　只记得那晚夜色很暗，天上悬挂的星星很亮, 但这些都没有于雾心中的烟火明亮。
　　男人宽大的外套平铺在地面上，两人并肩躺在草地上望天，耳边是对方细细的喘息声, 隔着单薄衣物传来的是对方炙热的温度。
　　于雾手指轻轻触动，歪过头看向躺在她身边的少年。
　　他紧闭着的双眼像是在假寐。
　　于雾发现, 这人就算睡觉也会觉得很拽, 只不过与醒着不同的是身上桀骜的气质全无。
　　她抿了下唇，随着蝉鸣声音不动声色地翻了个身。
　　脸颊埋在圈起来的臂弯之间，只露出一只氤氲地眼眸, 她眨着眼睛细细望着少年, 仿佛每眨下眼睛就会生成照片定格那般。
　　淡淡斑驳的光影斜射而来, 将少年的侧脸倒映在不远处支起来的米白色帐篷, 那道影子, 将他身上优越的每一点全都体现出来。
　　牙齿紧咬着嘴巴细肉, 于雾深吸一口气，缓慢抬起一根手指，随着光线的照耀, 她那根手指的影子也出现在帐篷身上。
　　她缓缓往下，两个影子相撞，触碰到少年的眼睫、鼻尖、嘴巴。
　　突然, 一直假寐的男人突然睁开双眼，沙哑低沉的嗓音说道：
　　“想占我便宜？”
　　在这寂静而又显得嘈杂的夜晚, 男人的声音仿佛如寺庙里的鸣钟。
　　于雾心中一惊, 刚想把手收回来, 没想到却被人一把抓住。她下意识想松开，没想到被男人抓的更紧。
　　男人宽大的手掌紧紧包裹着她，指腹似有若无地刮着手心。冷与热的交替碰撞，惹得于雾心里引起渐渐激荡。
　　她艰难吞咽着，刚准备说话，耳边便又传来男人懒洋洋地声音。
　　沈惟江面上带着莫名痞气的笑，拉着女孩的手心放进衣服口袋里，说话语气也不太正经：“那就光明正大的来。”
　　于雾心中一顿，再次望向男人时发现他又闭上了双眼。
　　这次知道他没有睡，她也随他一样，闭上眼睛，轻声道：“你大学要去华清吗？”
　　此话一出，周围的蝉鸣瞬间叫的比刚刚还要聒噪，同时带动的还有于雾浮躁的内心。
　　夜晚的风很凉，过了很久，只听见少年格外撩人的嗓音：
　　“不一定，但可能会是。”
　　于雾闷声“噢”了声，小幅度点点头。
　　“你想去哪里？”沈惟江又问。
　　于雾顿了片刻。
　　先前她的yihua目标很明显，南艺。可现在不知为何，她想去北舞。
　　扁着小嘴，她哑着声音，“我的分数只能够得上南艺。”
　　“你还有我。”沈惟江侧过身紧紧盯着她，“想去哪里，我会帮你。”
　　于雾看着近在咫尺的喉结，昏暗的环境下，那颗痣若隐若现，突然如鬼迷心窍了般。
　　她点头，声音忍不住发颤，“好。”
　　沈惟江单手拿着手机，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给人的感觉异常忙碌。
　　于雾看了眼时间，已经八点十分了。
　　还有几分钟。
　　望着少年宽阔的背影，他肩宽腰细。风一吹，松垮挂在身上的衣服便会紧贴着肌肤。
　　于雾抿了下唇，将手机调成静音，趁着风和蝉不注意时，偷偷拍下一张。
　　沈惟江收起手机，问：“什么时候走？”
　　于雾刚准备说等会，微信却突然跳出来于清的消息。
　　她张了张嘴巴，垂眸道：“现在。”
　　沈惟江有些烦躁地揉搓着头发，低哑的声音夹带着一丝试探的气息：“不能等会？”
　　于清连着给她发了无数条消息，每发一条手机便跟着振动一下，这每一下都像似在提醒着她。
　　“要赶飞机。”她看着两人紧握在一起的双手，挣扎了下没挣扎开，小声道：“手……”
　　沈惟江低骂一句，拉着她起身：“我送你过去。”
　　于清的车就酒店门口，从山坡这里直线下去不过是几分钟的事情。
　　两人步伐频率相同，每走一步肩膀总会不经意间碰在一起。于雾抑住狂跳的心，垂眸看向两人还拉在一起的双手。
　　他指腹靠近指甲那里有茧，刮一下手心会给她带来别样的触感。
　　快走到于清车前，于雾突然清醒过来，来不及反应，猛地将自己手抽开背在身后。
　　沈惟江停下脚步，眼神平淡，似笑非笑地看向她。
　　“我…我哥来了。”于雾不敢与他对视。
　　沈惟江舌尖顶着左颊，“真当我没脾气？”
　　于雾诧异地抬眸望向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他笑了声又说道：
　　“在你面前确实没脾气。”
　　知道女孩不想让他上前，是怕哥哥误会。
　　沈惟江勾唇笑了笑，突然说道：“下山的时候记得抬头看。”
　　？
　　于雾问：“看什么？”
　　沈惟江笑了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她。
　　“小乌。”于清在车上等了半天都不见人过来，只能放下窗户叫她。
　　“来了。”于雾应道，又抬眸恋恋不舍地看向眼前少年，轻声道：“等我回来。”
　　“等你回来。”
　　许是天黑的原因，下山路比上山路要慢上许多。
　　层层叠峦的盘山路，尽管在这个时候，还有不少人开着车上山。
　　于清推了下眼镜，望着前面五六个上山车辆，不由得靠边让行，“怎么晚上这么多人上山。”
　　于雾额头抵着窗户，眼睛一眨一眨地看向窗外，漫不经心回应着：“我也不知道。”
　　意识到妹妹情绪有些不对，于清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又道：“怎么不高兴？是玩的不开心吗？”
　　“不是。”于雾摇摇头撇着嘴巴，“很开心。”
　　话音落，山里突然一声闷响，紧接着无数种绚丽的颜色在空中迸发，照亮整片山间。
　　原本寂静的山林，因为烟花爆开发出的巨响，让整片山林都变得热闹起来。
　　一支接着一支的烟花窜到天上，一片又一片的烟花瀑布绽开，给天上的银河又增添一丝光彩。
　　漫山遍野绽放的烟花，是某人心中无尽的思念。
　　五彩斑斓的颜色透过玻璃印在脸颊上，于雾连忙把窗户打开，看着天上颜色各异的烟火，回想起今晚发生的事情，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她拿出手机对着烟花拍了张照片，同一时间，一条消息也随着弹了出来。
　　W：【看见了吗？】
　　于雾抬眸望了眼还在不停绽放的烟花，虽然是转瞬即逝，但后面不断，天空便一直是彩色的。
　　于雾：【嗯。】
　　于清瞄了眼天上放着的烟花，心情也好了不少，打开车载音乐，忍不住说道：“也不知道谁放的，可真好看。”
　　手机再次振动，于雾低眸看了眼。
　　呼吸一滞。
　　W：【那是属于你的。】
　　W：【等你回来。】
　　耳边烟花燃爆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越来越多的花样在空中绽放，山腰间来来往往的车辆也有不少打开车窗对着烟花欢呼。
　　于雾内心埋藏的悸动越来越明显。
　　脑海里瞬间响起草丛上，少年试探的语气：“不能等会吗？”
　　原来他早有打算。
　　算了，忍不了了。
　　“哥。”她像是做了很大的决定，“我要上北舞。”
　　于清心里虽然有些诧异，但看看妹妹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眼还在持续放的烟花，突然笑了起来，“行，哥支持你。”
　　-
　　从飞机上下来的时候，时间正好是凌晨四点。
　　梁州属于南方，湿冷的温度是直接透过衣服穿进骨子里的。
　　等待校车来接的时候，她先去角落打开行李箱拿件厚外套，又把关机的手机打开。
　　刚打开连上网，一条消息蓦地跳出来。
　　是沈惟江。
　　于雾愣了一秒，看了眼时间。
　　4:16
　　而这条消息传来的时间，正好是4:16。
　　W：【到了吗？】
　　于雾：【刚到。】
　　于雾：【你没睡吗？】
　　W：【嗯，现在睡。】
　　单是看着这几个字，脑海里便已经想到他说话慵懒地语气。
　　于雾摇头笑了笑，指尖在手机上划来划去。
　　【好，晚安。】
　　接着，又弹来一条语音。
　　随着手机铃声响起，于雾的心情也变得十分紧张。
　　她深吸了一口气，才点开那条语音。
　　夜晚机场没有多少人，不少人一下飞机就被家人接走。
　　在这空荡寂静的大厅里，唯有少年低沉的嗓音穿过电流陪着她。
　　“嗯……那晚安，醒来说。”
　　于雾抱着手机，心里回应道：
　　好，晚安。
　　退出聊天框，同样给她发消息的还有夏飞莹。
　　发的时间正好是她登机之前手机刚好关机。
　　莹莹：【啊啊啊！快看沈惟江朋友圈！】
　　莹莹：【是不是和你有关！！快快快，告诉我！】
　　莹莹：【快说，你俩是不是谈了？】
　　于雾收拾好东西靠在身后大圆柱，捧着手机回夏飞莹消息：【你在说什么？】
　　发完之后她退出聊天框，找到刚刚与她说晚安那人，还没点开朋友圈夏飞莹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她手机铃声开的并不高，可在此时没多少人的机场大厅内显得无比洪亮。
　　连忙从书包里拿出耳机插上，刚接听电话耳机里面便出来夏飞莹兴奋怒吼的声音：
　　“啊！什么情况，快告诉我，不然我今晚睡不着！”
　　于雾默默取下一只耳机，捂着听筒轻声道：“我还没看。”
　　“啊？不是吧？”夏飞莹瞬间跟蔫了似的，“那你快去看。”
　　她说话的同时，于雾刚好点开沈惟江名片。
　　于雾这才发现，沈惟江微信头像是一张漆黑的照片，如果不点开仔细看，根本不会发现照片右角上隐约存在的几颗星星。
　　她记得这几颗星星，在一群闪闪发亮的星星中，只有这几颗黯淡亮着微光。
　　这是今晚他们一起看过的星星。
　　当时秋风吹来，两人平躺在草丛上，望着天上繁星点翠，她说：“我就像这几颗星星一样，拼尽全力发光发亮，却还是不如他人。”
　　她牙齿紧紧咬着嘴巴，明亮地双眸在没人看见的地方染上一层水雾。
　　耳边再次传来夏飞莹催促地声音：“看了吗看了吗？”
　　“还没。”于雾声音发颤，点进朋友圈，“现在看。”
　　如果说山间的绽放的烟花如秋日繁茂的山林，那她此刻心里被烟火全然弥漫。
　　简洁的背景下，少年的朋友圈孤单单只躺着一条动态。
　　一个字，和一张图。
　　于雾点开那张图，指腹覆在屏幕上忍不住将照片放大。
　　夜晚昏暗的山间里，天空被各种颜色的烟火全然点亮，偌大的烟火下，仿佛在倒映着少年孤寂懒散的背影。
　　他只配了一个字。
　　“等.”
　　眼眶被眼泪慢慢涌上来，指尖控制不住般的颤抖着。
　　她深吸一口气，整个人仰靠在圆柱上，听着耳边断断续续传来的声音，她轻声道：“我也不知道。”
　　说着，她又看着那条朋友圈，默默点了赞。
　　因为他们两人的共同好友只有夏飞莹一个人，所以现在她能看见的只有夏飞莹也点赞了那条朋友圈。
　　“啊？”夏飞莹：“不是，今天氛围那么好，你俩都没发生点什么？”
　　于雾靠着墙，面色有些无助，“莹莹，我觉得我太胆小了。”
　　夏飞莹那边也明显顿住。
　　过了会，她叹口气，“也不是你胆小，毕竟那个人是沈惟江，南安三中最闪耀的人。”
　　对啊，那可是南安三中最闪耀的人，怎么可能会喜欢她。
　　于雾抿着唇没说话，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一旁圆柱。
　　夏飞莹又说：“说真的小乌，先前我看你俩相处我怕他又起玩心伤了你。但这几天我观察发现——”
　　于雾正在静静听她说话，却发现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后语，问：“发现什么？”
　　夏飞莹：“我觉得这次沈惟江是动真格了。”
　　她顿了一秒，接着说：“这么多年，我从没见他会这么细心给女孩子讲题，那种感觉，就像是在教婴儿学走路，一步一步，生怕错了。而且，他今天还放那么多烟花，虽然没说咋回事吧，但我和邓星阳都感觉是为了你。”
　　本就杂乱的心思此时被她一说更是浮躁。
　　于雾心思飘忽不定，一颗怦怦跳动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莹莹说的这些，她怎么可能感觉不到，可这一切好的有点太不真实，她不敢，她怕捅破这层窗户纸后两人连朋友都做不成。
　　又等了不到二十分钟，校区派了一辆校车来接。此次和她一起来的还有其他几个学校的人，那几个人像是互相认识般，从一开始候机时便凑在一起不停地聊。
　　公交车晃来晃去，等到校区时太阳已经完全升起。
　　分配了宿舍，收拾好东西，于雾也顾不上想其他的，倒在床上便熟睡了。
　　这一睡，还使她做了一场不真实的梦境。
　　梦里的昨晚，她没有走，而是留下来与他一起放烟花。
　　他们两人结伴站在绚丽的烟花下，眼睛里倒映的全是彼此身影以及渗进的光线。
　　梦里的烟花很美，梦里的她也很勇敢，对他说出了现实一直没能说出的话。
　　随后沈惟江表情骤变，他漫不经心的勾着唇，眼里充满讥讽：“啧，还真当真了？你也不怎么样啊。”
　　梦截止到这里。
　　于雾猛然睁眼，她大口喘着气，回想着刚刚梦境就好像有什么在压着她，一直喘不上气。
　　“你怎么了？”对面床一个女生问：“不舒服吗？是不是水土不服？”
　　她叫温诗文，长得很漂亮，是南安六中的。
　　于雾摇摇头，扯起嘴角，“没事，做了个梦。”
　　温诗文耸肩笑笑，“你是睡眠不好吗？我这里有助眠药，下次在做梦可以吃一下试试。”
　　“谢谢你。”于雾细细点头，晃动着胳膊感觉身上黏腻腻的，想来是刚刚做梦出了一层虚汗。她抿着唇，看向洗手间，发现里面灯还亮着，问：“里面有人吗？”
　　“没。”温诗文说：“刚刚她们出去吃饭，忘记关灯了。”
　　于雾点头，从床上下来收拾好洗漱的东西便进去冲澡。
　　等她在出来的时候，原本在床上追剧的温诗文此时也没了踪影，整个寝室就只剩她一个人。
　　外面天色漆黑，这所学校是在梁州郊区建造的，学校周围没有小吃，要吃东西除非去超市买点高热量大卡，或者去食堂简单吃点。
　　按照老师说的时间，现在这个点食堂已经没饭了，而超市那些东西……
　　算了，明天还要上称，不吃好了。
　　从新回到床上，她一个人无聊的翻着手机，突然间又响起昨天那场梦。
　　于雾有些烦躁的发消息给夏飞莹：【你们回去了吗？】
　　夏飞莹估计也正好再刷手机，几乎秒回她。
　　莹莹：【中午就回来啦，你训练完了？】
　　于雾：【没，刚睡醒。】
　　莹莹：【噢噢，怎么样，今天你们两个说话了吗？】
　　醒来时手机空空的，除了扣费短信和于清，便没有人再给她发消息。
　　于雾：【没。我刚刚睡觉做了场噩梦。】
　　莹莹：【说来听听/坏笑如果是少儿不宜的就算了，虽然我刚过十九岁。】
　　于雾脸颊瞬间变得通红，手指飞快的在屏幕上划动：【不是，我梦见我跟他告白了，只不过他拒绝了。】
　　夏飞莹许是觉得打字麻烦，直接发了十几秒语音过来：“要我是你这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更何况，梦与现实是相反的，他绝逼会同意。”
　　于雾听完语音，紧接着又弹出一张图片。
　　是沈惟江昨天发的那条朋友圈评论截图。
　　邓星阳：【还得是我惟哥，又骚又浪漫，撩妹高手。】
　　魏明澄：【？？这烟花是惟哥自己放的吗？】
　　剩下的几乎是些陌生的名字，于雾听也没听过。
　　A：【卧槽卧槽，邓星阳没骗人？惟哥这次真栽了？】
　　B：【艹，惟哥求你收我为徒。】
　　C：【求一线消息，这次又是哪个妹子，让惟哥大动干戈。】
　　D：【专门建了微信，就为了看浪子回头。】
　　“……”
　　评论的人有很多，但沈惟江只回复了魏明澄。
　　W：【嗯。】
　　聊天框里夏飞莹还在不停地说着：【啧，这次阵仗真的很大，比我零点放的烟花还要大。】
　　莹莹：【原本他们都以为这是我零点放的，可发现时间对不上，又想起八点多那场烟花，场面瞬间都炸了。】
　　莹莹：【你都不知道刘圆圆和齐晚晴，脸色跟吃屎了一样，哈哈哈哈。】
　　于雾默默将照片截图保存，指腹抵在图中的小细节。
　　莹莹：【不会真思春了吧？别介啊，这种事咱回来对着真人。】
　　于雾：【……别乱说】
　　莹莹：【嘿嘿，本来我昨天晚上有点怀疑，晚上看到这条朋友圈瞬间不怀疑，现在又看到评论，我嘴角已经咧到后脑勺了。】
　　莹莹：【行了，我不跟你说了，我爸让我交手机。】
　　于雾：【嗯，晚安。】
　　说完她收起手机准备也再睡上一觉，可刚关静音的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一条消息蓦地弹出来。
　　W：【？】


第30章 夏日回应
　　南安市台球厅内。
　　环境昏暗的室内, 三五个人围着台球桌，有两个人轮替着推球，也有几个在旁边围着起哄。
　　“嗳我草, 好球。”
　　“快快快，下一个该我了。”
　　邓星阳把球杆一撇递给其他人，眼神胡乱在室内扫视着, 最终在一处角落沙发那里找到沈惟江。
　　一般台球厅除了每个台球桌上装有一个小灯泡，其余位置都是借着小灯泡的微光才能看清。这里本就黑暗, 那人还专门坐在一个角落, 要不是手中握着的手机亮着微光他估计会直接略过那个地方。
　　“你们先玩着。”邓星阳跟这边人打个招呼，又去吧台拿了几样东西走过去，“怎么回事我的惟, 还扮演上颓废了。”
　　沈惟江坐姿懒散, 右腿架在另一只大腿上, 头上的暗色毛线帽盖住大半个额头, 皮肤本就白皙的他趁着打光和环境, 倒显得整个人特别娇嫩。
　　跟小姑娘似的。
　　他轻抬着眼皮, 看着来人没好气的骂了句：“滚蛋。”
　　邓星阳笑嘻嘻地坐在旁边揽着他，将刚刚从吧台拿的东西在他眼前晃了晃，“怎么样, 要不要来一根？”
　　沈惟江眸色不动声色地暗了一度，嗓子瞬间变得沙哑不少，“你闲得？没什么事我回去了。”
　　“别啊。”邓星阳一把拉住他, “我今天去你家睡，你现在回去我睡哪啊？惟哥~”
　　沈惟江不吃邓星阳这套, 冷着声音道：“我家门口有个垃圾桶, 你睡那。”
　　“……”邓星阳耷拉着眼皮, “行了行了，人于雾都不在了，你抽一根也没事。放心，深情人设不会崩塌。”
　　沈惟江睨了他一眼，面不改色地移动肘关节，“怎么说话呢？”
　　“嘶！真舍得下狠手。”邓星阳捂住侧腰，弓着身子道：“呸呸呸，于雾都去集训了，不在南安。这样行了吧。”
　　“嗯。”
　　“那来一根？”
　　“你闲不闲？”
　　邓星阳做戏似的望了眼身后，随后又揽着沈惟江，在他耳边低声说道：“阿惟…你该不是思春了吧？”
　　“……”
　　沈惟江这下连眼皮也没抬，竖起三根手指默默倒数。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邓星阳及时止住，他可打不过沈惟江，每次惹沈惟江生气，要么能把他冻死，要么能把他揍个半死。
　　周遭好不容易安静下来，沈惟江往下拉了下毛线帽，指尖有一下没一下敲着手机屏幕。
　　一分钟后，邓星阳憋笑难受，又忍不住说道：“惟哥，你这是第一次追妹子吧？”
　　沈惟江拿着烟盒在手里把玩着，反问道：“你很有经验？”
　　“没。但追人家最起码让人知道你在追吧？”邓星阳试探性地问：“该不会，到现在没跟人家表达过心意吧？”
　　沈惟江轻“咳”一声，“昨晚的烟花不算？”
　　“算，朋友圈我没猜错的话也算。”邓星阳停顿一秒，瞄了眼他表情，说：“但是，你没有直接跟人家说，我喜欢你，我现在在追你什么的。女生都喜欢这种强势、大胆的爱情。”
　　“服了。”
　　沈惟江拿着外套朝门口走去，“出去等你。”
　　邓星阳说的那些他怎么会不知道，只是于雾和那些人不一样，他怕会吓着她。
　　邓星阳贱嗖嗖地挥着手，“惟哥，别冲动啊。”
　　天气转变很快，白天和夜晚的温度相差犹如两个季节更替。
　　夜晚刮着冷风，枯黄的树叶悬挂在树干上，风轻轻一刮便随之飘落，一脚踩上去还会发出清脆的‘咯吱’声。路边散步行人有的都换上了小袄，成群结队的初中生拥挤成一团走路。
　　昏暗的老式街道里，一位少年穿着宽松的黑色冲锋衣，头上一顶毛线帽完全遮住本该有的发型。他穿着素淡，慵懒地靠在没有路灯的小道旁，如果不仔细看，仿佛与黑色融为一体般。
　　好像除了父母提出要把他接走那次，许久以来，他从没有像那晚那样烦躁。
　　今天第一次。
　　他垂眸低声骂了句，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指腹在屏幕上打来打去，最终删删减减成一个问号。
　　W：【？】
　　看着消息发过去，他自己也非常无语自己。
　　真服了。
　　晚风呼啸从耳边吹过，他握着手机屏幕关关开开。
　　没过几秒，手机猛然振动。
　　于雾：【？】
　　-
　　于雾收到消息心中猛然一惊，眨着眼睛看见孤零零躺在聊天框的问号，心里不由得又开始乱想。
　　思来想去，她躺在床上翻个身，同样也给他回了个问号。
　　聊天框上面一直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中。
　　W：【今天卷子写了吗？】
　　“啊？试…试卷吗？”
　　于雾垂死病中惊坐起，坐在床上自言自语道。
　　于雾：【没，我刚睡醒。】
　　发完，她又匆忙补了句：【还做噩梦了。】
　　牙齿紧咬着嘴皮，她上下瞧着这几句话，莫名觉得最后一句有些矫情。
　　奈何二零一一年并没有撤回这个功能，于雾只能在床上后悔的咬手指。
　　她倚靠在墙面上，手机摊放在一旁的被子上，神色纠结的一直盯着屏幕，每当屏幕快灭时她总能碰到屏幕角落。
　　过了大概三分钟左右，就当于雾放弃准备下去做做拉伸等一系列动作。没想到灭掉的手机突然猛地振动，紧接着后面跟的是一阵有节奏的铃声。
　　匆忙之间一阵手忙脚乱，正当准备返回时却发现视频电话不知何时已被接通。
　　一时之间，整个世界突然安静下来，耳边除了两人轻微的喘息声，几乎什么也听不见。
　　视频对面光线昏暗，隐约只能看见男人脸颊轮廓。
　　于雾紧抿着唇，垂下头试图用耳边碎发挡着有些泛红的耳垂。拿出枕头下面缠绕的耳机，她说：“喂？沈、沈惟江？”
　　“嗯。”沈惟江喉结滚动，淡淡应道：“做什么梦了？”
　　于雾颤着睫毛，指尖一下又一下的扣着床单，轻声说：“就是之前电视剧里面的事情，还挺吓人的。”
　　她总不能说梦见我给你告白，然后你拒绝我的恐怖故事吧。
　　话筒里面传来男人阵阵轻笑声，随着轻微电流，给于雾一种就在耳边的感觉。
　　沈惟江咧着唇，拖着嗓音轻笑道：“胆子这么小啊。”
　　于雾红着脸反驳：“没有，我一般睡觉不做梦。这次可能是因为……”
　　她突然顿住，突然不知道该如何说。
　　“嗯？”男人低哑的嗓音再次传来：“因为什么？”
　　“因为…”于雾紧张的指尖不停缠绕耳机线，磕磕绊绊道：“也有点水土不服的原因吧。”
　　“这样啊。”沈惟江闷声说：“不然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于雾下意识咬着唇，身体几乎僵在床上。
　　她生硬、甚至不太确定地重复着：“讲、讲故事吗？”
　　“嗯，为防止你再做噩梦。”
　　于雾抑住内心的激动，眼睛紧紧盯着视频里模糊的轮廓，微微点头轻声应着：“好。”
　　过了几秒，电话对面人突然张口叫道。
　　“于雾。”
　　“啊？”于雾疑惑地眨着眼睛。
　　黑夜里，沈惟江眸色更深。他捂嘴轻“咳”几声，仰头朝天上呼口气。
　　“你能不能别这么乖，我怕我会忍不住。”
　　于雾放轻呼吸，眼神里面布满了迷茫。“什么呀。”
　　沈惟江扯唇笑了声，“没什么，给你讲故事。”
　　于雾朦胧的眼神紧盯着屏幕，亮着微光的手机正好照着少年喉结，耳机里面的是他有些沉重的喘息声。
　　随着滋滋电流声音，少年低哑地声音渐渐传来。
　　“很久以前，远在寒国的地界有一个小乞丐，小乞丐从小没有父母，走在寒冷的雪地里经常被其他人嘲笑、扔雪球。但他从来不觉得冷，也不觉得生活苦。因为他每次受委屈回家爷爷都会把他抱在怀里哄，直到他笑出来为止。
　　寒国一年四季都是冬天，小乞丐几乎每天都会淌着快比他还厚的雪堆去捡柴火，因为那是能让他和爷爷唯一觉得暖和的东西。尽管生活再苦，小乞丐脸上每天都洋溢着笑容，他喜欢过这样的日子，他觉得呆在爷爷身边很幸福，因为爷爷是让他唯一能感受到爱有家的地方。
　　可有一天，寒国闯进一群恶人，他们将小乞丐家东西砸烂，让小乞丐被迫与爷爷分开。”
　　少年嗓音格外低沉，讲起故事很容易让人代入进去。
　　于雾手指一点一点扣着耳机线，哽着嗓子问：“后来呢？”
　　电话那面传来阵阵风声，沈惟江笑了声：“还想听？”
　　“嗯。”
　　沈惟江挑着唇，垂眸望着女孩严肃认真地表情，道：“后续是，那些恶人一直以爱的名义绑架着他，直到小乞丐长大成人，也不能回去找爷爷。”
　　他刚说完，耳边便传来女孩气愤地声音：“这群恶人太坏了。像这种恶人，就应该让他们也体会一下与爱人分开的感受。”
　　“于雾。”沈惟江张着干裂的喉咙。
　　“嗳？”
　　黑夜里，男人仰靠在墙上烦躁地扯着领口。茫然之间，于雾对上他耀黑的眼眸，听他说：
　　“给我一个机会。”
　　“追你的机会。”
　　于雾神情错愕，恍惚之间，仿佛心跳骤然停止，随后不到一秒，又开始猛烈狂跳。
　　心中埋藏许久的情愫都在此刻迸发，恨不得冲出外面摇旗呐喊。
　　白嫩的手掌放在胸口处，呆滞地眼神慢慢望向昏暗的屏幕。
　　她看不清。
　　指尖控制不住般地不停颤抖，于雾将镜头别过闭眼深吸一口气，尽管这样，说出的话还是带着颤音：“你…沈惟江，你今天喝酒了吗？”
　　没得到电话里面人答复，宿舍门突然被人推开。
　　这个校区宿舍环境不错，就是这个门是老式铁门，每次推开都会发出很大的“吱呀”声，尤为刺耳。
　　她下意识盖上手机屏幕，只见温诗文捂着耳朵站在门边。
　　看她看过来，温诗文冲她笑了笑，“吓着你了吗？这门主要太烂了，就咱宿舍是这样的。”
　　于雾抿着唇摇头，从床上下来，轻声说：“没有。”
　　注意到她耳朵上挂着的耳机，又瞥了眼绯红的脸颊。温诗文一脸我都懂的表情，“行了，我不说话，你继续跟你男朋友打电话吧。”
　　“……”
　　于雾正朝阳台走路的脚步一顿，怔怔回眸，她捂住耳机听筒，红着脸小声反驳道：“不是，是我同学。”
　　“啊~”温诗文笑道：“行，同学。”
　　拿着手机一个人走到阳台，还好阳台没有灯，不然于雾通红的脸颊要被看个精光。
　　于雾戴上另一只耳机，小小一只蹲在栏杆那里望向天上悬挂着的月亮。
　　沈惟江仰头无奈地扯了下唇，说话的语气极为挫败：“我还挺失败，在你身边跟了这么久，只混个同学的名号。”
　　“不是。”于雾咬着唇，连忙说道。
　　沈惟江挑眉，又重回刚刚话题：“于雾，可以考虑下给我一个机会吗？”
　　耳边呼吸声很重，这一道又一道的声音，于雾仿佛都能感觉到男人在她耳边喷洒的热气。
　　这个机会，应该是他给她才对。
　　手指蜷缩又松开，她道：“你确定吗？今晚喝酒了吗？会不会明天醒来把这件事当成一个笑话忘掉。”
　　“沈惟江。”于雾声音很轻，又很冷静，“我不是刘圆圆，也不是齐晚晴。”
　　“我知道。”沈惟江喉结滚动，眼神坚定：“我没有喝酒，没有搞任何刺激神经的东西。我知道你不是其他人，你是于雾，你只是于雾。”
　　对啊，她是于雾。
　　-
　　电话挂断之后，于雾拍拍泛红的脸颊，推开阳台门走进去。
　　温诗文正把腿放在台阶上压着腿，看到她进来忍不住说道：“够甜蜜啊呀，你这男朋友还挺黏人。”
　　于雾解释道：“真不是男朋友，就是好朋友而已。”
　　“哎哟，刚刚是同学，一个电话就变成好朋友了？”温诗文打趣道：“不逗你了，见你一天没吃东西，我包里有吃的，你多少吃点？”
　　于雾摇头道谢：“不用，明天要上称，现在吃东西肯定要超。”
　　温诗文也没强求，耸耸肩继续压着腿。
　　干她们这行的，身材可比吃饭更重要，身材不达标，首先连老师这关都过不了。
　　收拾好东西，于雾便也加入其中。
　　两个女生在寝室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感觉时间过的很快。
　　“你是三中的？”温诗文说：“我之前经常去三中，我怎么没见过你。”
　　于雾说：“我高三才转来的。”
　　温诗文点点头，换个方向压腿，“这样啊，那你男、呸，你好朋友是你之前学校的还是三中的？”
　　“也是三中的。”
　　“我跟你说，你小心点，三中可多渣男了。那渣起来，把人迷得神魂颠倒。”
　　于雾紧抿着唇没说话，总感觉她说的就是沈惟江。
　　温诗文继续说着：“靠门边那女生，她好像是八中的。听说在她们学校谈了男朋友，那男的在她来这之后跟另一个女的好了，现在在别的寝室哭着呢。”
　　于雾张着嘴巴听着这些极为复杂的爱情伦理，不由得开始怀疑这真的是高中吗？
　　这边人都这么开放的吗？
　　温诗文笑了声，“你是不是想问我怎么知道？不瞒你说，我刚刚才去看回来，虽然有点损，但我这人真挺爱看热闹的。”
　　接下来两人没说几句，寝室门再次被推开，一位女生顶着哭红的双眼埋头进来直奔洗手间。
　　应该就是这个吧。
　　温诗文不喜欢这种比较压抑的气氛，和她说了声便又出门找人玩了。
　　于雾又独自练了下基本功，便拉开凳子坐在一旁翻着手机。
　　现在晚上快十点，也不知道莹莹睡了没。
　　不然先给她发过去，等她明天早上看好了。
　　-
　　另一边。
　　沈惟江自从挂了电话之后，嘴角笑意一直没下来过。
　　他挠着嗓子，摸了摸口袋里邓星阳刚给他塞的烟盒，最后又放了回去。
　　沿着路边走了几分钟找到一家小卖部，他进去买了一盒口香糖又站在路边开始傻笑起来。
　　胡同对面三个女生结伴而行，突然脚步顿住，三个人推推嚷嚷的像似在推让着什么。其中中间的女孩撩了下头发，走过来：“帅哥，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以后一起出来玩。”
　　沈惟江嚼着口香糖愣了一秒，随即反应过来。
　　昏黄的路灯下，他站姿极为懒散，扯着唇笑说：“不是，刚给我女朋友打完电话，出去玩这种事还得经过她批准才行。”
　　那女生瞬间有些面红耳赤，这么明显的拒绝她也不好意思再多说什么，连忙道了声抱歉转身拉着同伴走。
　　“艹，阿惟你动作神速啊！”邓星阳不知道从哪个洞里面突然窜出来，“成了？”
　　他刚刚可是看的一清二楚。
　　沈惟江笑得又骚又嘚瑟，那副表情就差拿个喇叭喊了。
　　“成毛啊。”沈惟江推开他，眼底的笑意止不住：“别乱说话，还远着呢。”
　　邓星阳不敢置信地眼神盯着他。
　　是他乱说了吗？刚刚不是他本人在说吗？
　　“不是，没成你就说有女朋友了？”
　　沈惟江睨他一眼，将口袋里的一包烟扔给他，“那不然怎么办？于雾知道这件事生气你哄？”
　　邓星阳瞬间噎住。
　　就沈惟江现在这酸劲儿，他倒是想哄。就怕到时这人在旁边来一句：您配吗？
　　仰头望了眼天上的月亮，沈惟江突然嗤笑了声。
　　拍拍衣服上的灰，他独自朝前走着，“回去了。”
　　“等等我啊。”邓星阳来不及发呆，连忙跟上去：“你以后跟我出来别笑，也别穿的这么帅。每次跟你走一块，人妹子都不看我一眼。”
　　沈惟江没搭他话，踏着月光，心里暗暗回想着女孩的声音。
　　她声音很轻，说的话很笃定，只是一声“好”字。
　　让他干什么都行。
　　作者有话说：
　　沈惟江：服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乖的女孩子！！！


第31章 夏日回应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早上五点多, 天蒙蒙亮，雾气弥漫山脚。
　　于雾早上跟着大部队去楼下拉伸，训练, 吃饭，然后继续训练。一套又一套的轮转，休息的时候已经接近晚上。
　　舞蹈室暖气充足, 女生都穿着单薄的舞蹈服盘坐在地上压腿休息。
　　“把窗户开大点呗。”
　　每个同学都出了一身汗，有的受不了室内暖气, 越吹越热, 便走到窗前拉开一点缝吹着。
　　于雾正在一旁压着腿发呆，迷乱之际身旁突然窜过来一个人。
　　她看了眼，是温诗文。
　　温诗文大大咧咧的半躺在地上, 凑过去小声说：“认识那个人吗？”
　　顺着她示意的方向, 于雾看去, 发现是刚刚说话的女生。
　　她摇头, 轻声道：“不认识。”
　　温诗文嗤笑声：“我也不认识, 听说她专业超级厉害, 每个教过她的老师都会夸的地步，甚至有的还给她内推。”
　　内推。
　　在那个年代，科技进步飞快, 如果得到内推名额，那就相当于拿到录取通知书就差开学搬行李了。
　　于雾紧抿着唇，眼神忍不住又看了眼那个女生。
　　长相很普通, 但看起来让人觉得舒服，尽管她坐在那里, 也会觉得她身段很好。
　　温诗文拍了下她, “回神了。我听说她好像是隔壁市的, 舞蹈世家，父母都是跳舞的。”
　　于雾若有所思地点头，点到一半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皱眉看向她，道：“我们才来这一天，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温诗文眼神极其得意，俯身到她耳畔说：“我可是出了名的万事通。”
　　第一眼看见温诗文时，她会下意识以为温诗文性格腼腆不爱说话，毕竟那天晚上她穿着一身素裙，站在人群里也不说话。可没想到的是，她只是长相腼腆罢了。
　　没一会，老师抱着一件小箱子进来，同学们看到那件小箱子那刻瞬间沸腾起来。
　　因为那里面装的是她们每个人的手机。
　　老师叫方兰青，因为只身情况前几天刚国家队退休，尽管已经年近45，但身体仪态方面要比她们十几岁的还要好，每一个看起来很难的动作，老师都能做出来，并且看上去很轻盈。。
　　方老师平时说话很轻，脸上始终含笑。但只要一碰到和专业有关的事情，就会变得特别严厉。
　　经过这一天，同学们已经感受过她不怒而威的场景。
　　看到方兰青脸色骤变，同学们连忙闭上嘴巴静静地坐在地上。
　　方兰青表情严肃地环视着每个人，抱着箱子放到地上，说：“这是你们高三这年最后的机会，还有一个月就要进行统考了，我还是那句话，心态放平，不行咱下年再来。”
　　“好。”
　　“行了。”方兰青突然笑了起来，将箱子递给离她最近的学生，说：“等会这里停电，今晚的训练取消，每个人拿着自己手机回去吧。”
　　方兰青看着蜂拥而上的同学，忍不住说道：“记住，明天还是一样的时间。”
　　训练室距离宿舍楼不算远，于雾先去超市买了点低卡面包，又打了一瓶水回到宿舍。
　　整栋楼都在同一时间用水洗漱，她们宿舍在四楼，此时水上不去，只能在宿舍干坐着。
　　于雾收拾好东西刚打开手机，便见夏飞莹一连串的消息弹过来，中间还掺杂着某个人的几句话。
　　W：【醒了，还是想跟你说一下昨天我没喝多，很清醒，说的话也很认真。】
　　W：【于雾，我是认真的。】
　　尽管隔了一晚，再看到这句话还是会忍不住心颤。
　　于雾微颤着指尖，回想起昨晚，那一瞬好似少年就在她身边，清透的双眼早就布满氤氲。
　　于雾：【好。】
　　回完消息后，她又点开与夏飞莹的对话框。
　　一共十几条几十秒的语音，于雾戴上耳机一个个听着，其实不用想，也知道夏飞莹要说什么。
　　全部听完，大概就是问她既然喜欢，为什么当时不在一起。
　　晚上睡觉时她也想过这个问题，记得好像当时自己心神迷乱，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那边好像已经挂了电话。
　　莹莹：【所以，是沈惟江太过紧张挂断电话？】
　　于雾：【我也不知道他紧张不紧张……反正电话是挂挺快的。】
　　莹莹：【……】
　　莹莹：【沈惟江牛逼，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情窦初开。】
　　莹莹：【你今天训练忙吗？好像是沈惟江给你发消息你没回，他今天一整天都在问邓星阳：我长的丑吗？我看着不够真诚吗？】
　　于雾：【还行，不过要交手机，到晚上才发。】
　　【……】
　　其实她有认真想过这个问题，她胆子真的很小
　　像于清那晚跟她说的话，做任何决定前先想一些后果，如果这件事带给你的后果是你所不能承受的，那就要重新考虑要不要做决定。
　　那天晚上，不知是白天睡过的缘故还是心里面事情太多，她躺在床上望天花板望到半夜。
　　她想了很多种结果。
　　结合沈惟江平时的作风，无疑最后等他新鲜劲过，这件事成为一个玩笑，而她会成为那些人口中的笑话。
　　再或者，这件事本来就是玩笑。就像第一次见面，他就说过，他喜欢的是性感的，不是她这种瘦干瘦干的。
　　或许她会成为最特殊的人，让沈惟江深深地爱上她，可转念一想，她除了跳舞，什么也不会。
　　那晚幻想的每个结果，都是她所不能承受的。
　　所以……
　　于雾心中抱着一些不敢想的期许。
　　如果沈惟江能喜欢她超过一个月，那她就赌上一把。
　　但又转念一想，万一沈惟江对她的喜欢没那么就呢？那她以后会不会没有机会了。
　　毕竟从一开始，她是先动心的那个人。
　　越想头越疼，她晃晃脑袋，从书包里拿出试卷。
　　是沈惟江手写的。
　　少年字体飘逸潇洒，但看整张书面便能看出这人性格，傲。
　　算上他之前手写的试卷，她还有三张没写完。
　　宿舍几人纷纷再和家里人打电话，也有的…就是昨天被迫分手那个，此时正和男朋友甜甜蜜蜜包着电话粥。
　　找到一首降噪音乐，花了几十兆下载到本地，她戴上耳机开始写着试卷。
　　刚写完一道题，耳机里面传来消息提示音，随后手机屏幕亮起，一个字母毫无征兆的闯进眼帘。
　　W：【没了？】
　　W：【现在忙吗？】
　　从看到他消息那一刻，于雾心跳便忍不住加快，心情也随之他说话的语气而雀跃。
　　拿着手机静静看了一眼，望着那两行字，又看了眼几乎空白的试卷：【不忙。】
　　消息发过没有几秒，一个电话蓦地打进来。
　　明明不是视频，她还是下意识整了下发型和衣服。
　　于雾眼神慌乱，拿过桌角放着的水杯抿了一口润着喉咙，做完这一切她才接过电话。
　　电话刚接听，里面便传来比较杂乱的声音，有音乐声、游戏声、还有邓星阳的吼叫？
　　她蹙着眉，轻声问：“你在外面吗？”
　　夜里，沈惟江从床上坐起来，面无表情的直勾勾盯着那边正在他卧室疯玩的两人。他竖起三根手指，冷着声道：“出去。”
　　于雾皱着眉听着耳机里面的声音。
　　那边声音确实安静不少，那群人窸窸窣窣收拾着东西，随后‘啪’地一声关门声，整个房间又安静了下来。
　　翻过卷子背面，于雾瞥了眼突然亮起的手机屏幕。
　　只一眼，她瞬间瞪大眼睛，小脸瞬间变得通红。
　　她张着嘴巴，呆滞地眨着眼睛看着眼前这幅景象。
　　视频里的男人光着上身半跪在床上，裸露出的腹部能清晰地看见腹肌，他仰着脸像似再拿什么东西，可这个视角，就像是将她放在床上那般。
　　于雾颤着嗓音，说出的话快哭出来：“沈…沈、沈惟江，你在干嘛呀？”
　　沈惟江依旧仰着脸，胳膊往前伸了伸，“等会，找个东西。”
　　看着这一切，于雾脸越来越红。
　　少年一个不经意往前移的动作，正好露出皮带和一截鱼人线，以及…一小截黑色内裤。
　　她立马盖住屏幕，拿着手机往阳台跑，支支吾吾道：“沈惟江，你你、你内裤露出来了。”
　　“啊，这视频怎么开着呢。”沈惟江拿着衣服随手套上，反应过来突然说道。
　　“……”
　　这种平淡语气，于雾有一种他是故意的感觉。
　　沈惟江轻“咳”声：“我怎么记得打的是语音。”
　　“就是语音。”于雾倚靠在栏杆上，垂眸看着视频里正在喝水的男人，她小声道：“可能是你不小心点到了。”
　　沈惟江勾着唇道：“那你岂不是占我便宜了？”
　　“我……”
　　她话还没说完，便听见他又说：
　　“算了，摸都被你摸过了，也不差这点。”
　　“？？？”看着他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于雾红着脸反驳道：“我哪有，你别乱说。”
　　沈惟江反问：“没有吗？”
　　于雾斩钉截铁道：“没有！”
　　“那行吧。”沈惟江闷声笑了声，扁着嘴巴，“一切依你的就是了。没摸就没摸，摸了也是没摸。”
　　“……”
　　本来夏飞莹跟她说沈惟江今天的举动她是有些不信的，可如今他这副样子。
　　这还是沈惟江吗？
　　突然，沈惟江走到灯光下，正了正脸色。
　　“于小乌，你不要有压力，我喜欢你是我的事情，就算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别听那些人瞎说，你很好，你有自己的选择。”
　　说着，他扯了扯喉咙，又道：“如果是我让你有了压力，那是我的错误。”
　　于雾坐在阳台铺的地毯上，双臂环抱着膝盖，听着男人低哑的声音，眼底渐渐染上一片水色。
　　他怎么这么好啊。
　　于雾轻轻点头，细声道：“你没有给我带来压力，你很好。”
　　“别。”沈惟江凑近摄像头，打趣道：“先别给我发好人牌，我不是好人。”
　　梁州这边渐渐步入冬日，夜晚刮的风也变成凛冽的寒风。
　　于雾紧了紧身上衣服，笑着附和道：“对，你不是好人。”
　　听着女孩的笑声，沈惟江舌尖顶着左颊，哼笑说：“嗯，我不是好人。”
　　周遭静了静，暖白色灯光打在少年身上，一边亮，一边暗。
　　于雾抬头看了眼四周一片黑暗的环境，眼睛盯着视频阴影处那一片，说：“我也不是好人。”
　　沈惟江轻声应道：“我知道。”
　　“我一直都知道，我们是一路人。”
　　人生亦正亦邪，亦善亦恶。
　　谁也不能保证自己永远是正义善良的一方，也不能保证对立面的就一定全是恶人。
　　如果当好人或懂事的小孩，基础是被抛弃和不被爱，那她宁愿选择一步一步过去对立面。
　　电话挂断后她又回宿舍继续写着卷子，一张卷子写完正好也到了熄灯时间。此时温诗文恰好从浴室出来，于雾见状也连忙收拾东西去洗澡。
　　冲完澡回到床上，宿舍已经完全静了下来，室友们要么缩在被窝里玩手机，要么是已经熟睡。
　　于雾也没有墨迹，连忙回到床上将手机关静音。
　　W：【我仔细想了想，不该用好人坏人来决定我们。换句话说，于雾和沈惟江，天生就是一路人。】
　　W：【晚间抒情，不用理。】
　　于雾抿唇笑了笑，望着这两句话回道：
　　【不论从前，只看如今。】
　　这句话是她偶然在一部电影里看见的。
　　电影里的主角身负骂名，走到哪里都是骂声一片，人们不管他现在做了多好的事情，不管那个人刚刚有没有帮到他们，一旦听闻这件事，都会指着主角爆骂。
　　而这一片骂声的背面，是主角帮助了无数人，只自私地做了一件坏事，而那件坏事只是为了保护一名小孩。
　　后期另一个主角的出现，她所行所作都让他感受到了不一样的存在，两人一见如故渐渐相爱，在情意缠绵之时，另一个主角所说的一句话：不论你从前是何样，他人如何说，我只看眼前。
　　——不论从前，只看如今。
　　W：【嗯，晚安。】
　　于雾：【晚安。】
　　发完消息正准备返回之时，眼神突然瞥见他的网名。
　　W
　　惟。
　　于雾舌尖舔舐着嘴巴，心里渐渐萌生出一种想法。
　　她点开自己名片，点击编辑名字那里，按着删除键默默将于雾二字删掉。
　　【W】
　　刚在上面打上这个单词，她又吓得连忙删掉。
　　太明显了。
　　最后她将这个名字改成：【y】
　　一个小写y。
　　定好凌晨五点的闹钟，刚放下手机准备睡觉，便听见对面床传来阵阵私语。
　　温诗文：“你们睡了吗？”
　　她刻意压低音量，如果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到。
　　下一秒，靠床那边传来声音。
　　好像是吴睿彤，就是被男朋友劈腿一晚和好那个。
　　吴睿彤同样小声回应着：“还没。”
　　紧接着，刚刚她以为睡着的人也开口说话。
　　这人叫许年，也是隔壁市的，和今晚据说被内推那人是一个学校的。
　　许年大声喘着气，“合着你们都没睡呢？憋死我了，差点以为就我一个人睡不着。”
　　“嘘！”温诗文示意她小点声，“低点，于雾睡着了。”
　　许年：“好好好。”
　　于雾见状翻个身，头枕着手心，压着声道：“我也没睡。”
　　温诗文：“哎哟，合着咱几个都没睡着啊。”
　　许年：“我还以为都睡了。”
　　于雾望着在黑夜中泛白的天花板，一下又一下地眨着眼睛。
　　温诗文直接盘腿坐在床上，“睿彤，你不是八中的吗？你们学校帅哥多吗？”
　　吴睿彤嗤笑声：“我觉得除了我对象，剩余的都长挺丑的。”
　　“看出来了。”温诗文笑了声，又道：“于雾，你们学校呢？你们三中帅哥可是特别特别多。”
　　还不等于雾说话，吴睿彤接过话，兴奋道：“这题我会，高一高二的就不说了，感觉年龄有点小。高三的吧，自然是沈惟江最帅。我草绝了，我现在还记得他来我学校参加比赛的场景，一开始我心想不就是一个男人，能帅到哪，可当看清长相，啊啊啊真帅！”
　　“我就知道你要说他。”温诗文说：“于雾，你不是也学理吗？理科就那几个班，你认识他吗？”
　　于雾总觉得这场夜谈目的不凡，或许在一开始打电话的时候，她们就已经听到了。
　　她淡声道：“我们一个班的。”
　　这时，许年突然说道：“我怎么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他好像也来我们学校参加过比赛，还把我们学校第一名给比下去了，当时我们校长一直在可惜这个人为什么不是我们学校的。”
　　温诗文“嘿嘿”笑两声：“那你说，这可是我们南安所有高中排名第一名，从小奖项拿到手软的天才。”
　　“天才又怎样。”吴睿彤轻‘哼’一声，语气骤变：“天才还不是一直玩别人的感情，我最讨厌就是玩别人感情的男人。”
　　说着，吴睿彤顿了下，继续道：“于雾，我刚刚好像听见你打电话说这个名字了，你和他关系很好吗？我劝你离他远点，别被他那张脸迷惑了。”
　　于雾不喜欢这样说法，也不喜欢这句话。
　　她平躺在床上，语气格外认真：“他没有玩别人感情，那些人他都明确拒绝了。”
　　最起码，从目前看来是这样。
　　疏远齐晚晴，拒绝刘圆圆。
　　温诗文大大咧咧，说话也没个把门的，“你话不能这么说，那你铱誮要这样说你男朋友也玩别人的感情，他不仅玩别人的还玩你的呢。再说了，丑浪和大帅比中做选择，人肯定选择帅的，最起码脸能看。”
　　“你怎么说话的？”吴睿彤顿时有些不高兴，“我男朋友怎么了？是那女的硬贴上来的，他最爱的还是我。还有，我只是提醒一下于雾。”
　　温诗文撇撇嘴，“嘁，提醒不提醒我不知道，反正你目的不纯，不然你给我发什么消息让我扯这个话题干嘛？”
　　原本嘈杂的宿舍瞬间变得寂静。
　　吴睿彤气的就差从床上下来找她，没想到她会直接把这件事说出来。
　　于雾没功夫搭理她说的话，在手机上给温诗文道了谢便转身睡去。
　　-
　　另一边。
　　卧室通亮，音响放着悠扬的节奏欢快的音乐，床上摊着一个人，书桌前坐着一个人。
　　“迷人的笑脸吸引视线，慵懒的靠在陌生的肩~”邓星阳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嗳，怎么样好听吗？能不能去参加好声音？”
　　“能。”沈惟江手上笔不停，敷衍道：“去吧，我拉人给你投票。”
　　邓星阳含蓄地笑两声，“别捧杀。我没开玩笑，目前真有这个想法。”
　　“我也没开玩笑，真的很好听。”沈惟江说。
　　“我还不知道你。”邓星阳瞬间放弃与他交流，“你都已经第一名了还学什么，先别学了，来个兄弟夜间谈话。”
　　沈惟江：“……”
　　他穿着那件黑色无袖衫，下身穿着松垮长裤，手里拿着钟表迈着长腿朝床边走去，“看看几点了。”
　　时针正好指向十一。
　　邓星阳闭着眼推开，“看不见看不见。”
　　沈惟江这时也没心情学，索性伸手拿床头柜放的口香糖塞进嘴里，“说吧，有什么可说的。”
　　“怎么没什么可说的。”邓星阳贱嗖嗖地笑两声，“我们可以聊聊沈情圣的感情生活，或者和于纯纯的甜蜜事件。”
　　“于纯纯？”沈惟江挑眉问道。
　　“我起的，怎么样。就是太纯了，才起名叫于纯纯。”
　　脑海里突然想起女孩脸红的模样。
　　艹，真挺纯。
　　敛了下嘴角笑容，他没好气地踹了邓星阳一下，“别老给人家起外号，起的都什么，难听死了。”
　　“得，夜谈结束。”邓星阳摆摆手，无趣地翻个身，又不死心地说：“阿惟，我觉得你变了。”
　　“嗯？”
　　“我觉得你现在有点矫情。”邓星阳：“得亏于雾不在，不然真该让她看看你真实模样。”
　　沈惟江嚼着口香糖，两只手撑在床上半仰着身子，微眯着眼睛瞥了眼床上人，“你出去睡吧，我矫情睡不了沙发。”
　　“别啊哥，最后一晚最后一晚，我爸明天肯定给我批资金，到时候兄弟请你吃饭。”
　　“我缺你这一顿饭？”
　　邓星阳转身盖着被子当没听见，紧了紧被子，“惟哥，有点冷，暖气温度在高点。”
　　“冻死你算了。”说着，他披上外套，“你问问夏飞莹她那边地址。”
　　邓星阳转过身时只有一道背影，“你干嘛去啊？不会真去睡垃圾桶吧？”
　　沈惟江略微无语的声音从楼下传来，“我出去买点东西。”
　　“大晚上买什么？”
　　邓星阳顿了一秒，“我草，该不会去买那种东西了吧？”
　　作者有话说：
　　七夕快乐宝贝们！！！这章给大家发小红包呀！！
　　里面电影故事是编的，如果有同类型的电影宝子们可以推荐一波>3


第32章 夏日回应
　　那天之后, 于雾醒来收到一条奇怪的消息。
　　W：【于纯纯】
　　于雾看到后想了半天都没想出来这是什么，只能问他什么意思。随后晚上训练回来的时候只看见几个字躺在聊天框里：
　　W：【没什么，好好训练, 随机抽查文化课。】
　　W：【记得想我。】
　　除了第一天因为停电方老师让她们提早解散，之后的一段时间校区一切正常，再也没有停电这种好事。
　　所以她每天早上五点起来拉练, 练习巩固昨天学的，吃早饭, 上午跟着老师跳, 下午会有两节文化补习课，之后又继续跳，吃完晚饭休息一会还有继续跳。
　　日复一日的, 一般回到宿舍都已经十点多了, 而她文化课本来因为教版的原因跟不上, 只能在晚上睡前再抽出时间刷题做卷子。平常训练老师不来的话, 或者早上独自拉练时, 她把带上于清送她的MP3, 里面下载的各种英语磁带。
　　俗话说的好，哪里不好补哪里。她英语不好，那就多补补英语, 练习练习口语。
　　这几天天气骤变，随之温度也骤降。
　　原本冷瑟的秋日一下转变成寒冷的冬日，学校为了看着统一舒服点, 不让她们穿自己花花绿绿的棉服，又给她们每个人发了两件长款黑色羽绒服。
　　据方老师说, 这款衣服是仿造各大电影表演学院的款式, 穿上显人身形修长又保暖。
　　其实这些对她们来说不重要, 每天穿这件衣服的时候也就是上课和下课路上穿。
　　这天晚上下了课，每个人都拖着快要废掉的双腿一步一步慢吞吞的朝前走着。
　　温诗文揉着大腿内侧，整个人倚靠在楼梯扶手上慢慢往下移，“嗳，等会去超市吗？”
　　“可以，正好买点奶，昨天全喝完了。”
　　温诗文眼神挑逗似的下移，看向许年那傲人的胸脯，“啧，你行了啊，一个手都握不住，咱老师不是说太大不好吗。”说着，她胳膊搭在一旁盯着手机闷不做声地于雾肩上，“倒是你，你没事多喝点补补。”
　　于雾闻言低头看了眼。
　　学校发的羽绒服虽然修身，但穿在她们身上还是松松垮垮的，此时她低头看的时候发现隆起的只有一小块。
　　她不死心的争辩道：“我觉得还好啊。”最起码没有特别平吧…
　　正想着，余光突然瞥到一旁许年。
　　同样是宽松的外套，她的能和齐晚晴有的一拼。
　　温诗文在她眼前打着响指，“还觉得还好吗？走吧，跟着我们去超市，你也买包牛奶，在买块木瓜回去吃。”
　　“……”
　　“我不去。”于雾略微生硬地拒绝着：“我有快递到了，我去取快递。”
　　温诗文极其善解人意道：“行，知道你害羞，我给你带回来。”
　　于雾红着脸，眼神不受控制的看看许年在看看她的，“不要，我不用，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
　　快递驿站在学校东南角一侧，距离训练场地蛮远，但距离宿舍楼挺近，取完快递她又独自抱着大箱子回宿舍。
　　或许是十一月初的原因，这个冬天没有寻常那么冷，说话呼出的气也没有像往常那般哈气明显。
　　于雾穿着长到小腿肚的羽绒服，又抱着一个大箱子，没走几步便又累又热。
　　“你家里人给你寄东西了？”温诗文依旧在楼梯架子上压着腿。
　　于雾关上门褪下外套，一边拨通于清的电话，口齿模糊地说着：“可能是我哥，但他给我寄东西的话一般会提前告诉我。”
　　说着，电话那边突然接听。
　　“哥，你给我寄东西了吗？”
　　于清那边声音听着十分忙碌，手指敲打键盘的声音‘哒哒哒’的一直响，还有仪器发出的各种声音，“没，你不是带有厚衣服吗？我这边有点忙，等会你缺什么发给我，我给你寄过去。”
　　还不等她说话，于清便已经把电话挂了。
　　不是他寄的吗？
　　温诗文拿着一袋纯牛奶放到她桌上，“嗳，你看快递单，那上面都有名字。”
　　“我看了。”于雾将箱子翻个面，“上面只有三个星号，没名字。”
　　温诗文趴快递箱上瞅半天，“这，快来看。”
　　“你找到了？”于雾蹙眉看去。
　　她在快递站的时候就看了，明明没有名字的。
　　“这不是吗？”温诗文意味深长地笑道：“单名一个沈字，沈……”
　　沈？
　　她认识姓沈的，那也只有沈惟江一家。
　　想到这，于雾脸颊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俯身看去，果然一张米白色的快递单一角，有一个沈字留在角落。字体飘逸潇洒，单是看着脑海里便想起少年勾着唇玩笑的表情。
　　是他的字体，可他给自己寄东西干嘛？
　　温诗文左右看了眼眼，凑到她耳边低声道：“你俩还真是那种关系呀？挺不赖嘛于雾，南安最帅的男人被你搞到手了。”
　　“不，不是。”于雾红着脸摆手，磕磕绊绊解释道：“我们就是同学、朋友。”
　　“同学朋友啊。”温诗文一脸‘小样还想骗我’的表情，“那也太贴心了吧，我同学朋友怎么不给我寄快递呢。”
　　于雾经不起这样直冲冲的调侃，而且她和沈惟江当真不是那种关系。
　　“真不是那种关系。”
　　“行了行了，我出去打点水，你一个人在寝室拆快递吧。”温诗文提着水壶走到寝室门口，大拇指和小拇指一个放在耳边一个放在嘴边，“珍惜时间。”
　　等温诗文出去后，寝室便只剩她一人。拿过放在桌上的水笔，戳开箱子上粘的胶带。
　　映入眼帘的上一层是一团红棕色的毛线料，她拿出来看了眼，发现是一件很长的围巾。围巾下面铺着几层暖脚袋以及暖手贴，在下面便都是些各种低卡零嘴。
　　于雾瞳孔微颤，眼眶四周渐渐泛红，心里存在少女心小鹿也随之怦怦直跳。
　　身边都告诉他怎样怎样不好，对人一点也不认真，可自从她来梁州之后，沈惟江每天都会跟她说话，有时候没话说的时候便会说一些今天做了什么学了什么，或者夜谈时偶尔说起心里话。
　　她一直都觉得沈惟江很好，最起码对她对身边朋友是这样。
　　指节分明的手指紧紧抵在手机背面，许是太用力的原因，指腹和关节处没了血色。
　　听筒附在耳边，电话那边一直传来‘嘟嘟嘟’地声音，每响一声，她心便会随之一颤。时间一分一秒的过着，直到一道机械的女声响起：“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Sorry! The phone you ……”
　　电话挂断之后，她将东西收拾到柜子里，而那条围巾被她放到床尾后面架子上。
　　一切东西收拾好，于雾总是觉得心神不宁，上下浮动地心像是代表着有什么事情要发生般。
　　又坐在凳子上想了会，她又拿着手机给夏飞莹发消息。
　　y：【莹莹，他去干嘛了？】
　　发完消息等了几分钟，手机迟迟不做反应，想来是被夏叔叔又抓着去学习了。
　　去洗手间看了下发现水流能上到四楼，她便拿着东西去冲个澡。
　　出来的时候第一件事先看了手机，没有电话，也没有消息。
　　此刻，于雾眉头越皱越深，石沉大海的消息犹如牵动着她的心情，也随之坠落谷底。
　　心烦气躁的她从箱子里面拿出刚寄过来的试卷。
　　之前的试卷都做完了，这次他寄的快递又多了几份试卷。
　　难度一次比一次大，出题方向也一次比一次精准。于雾连着做了几道题，明晃晃的公式和写题思路在脑海里面越来越清醒。
　　有时候她甚至觉得沈惟江以后可以当家教，那一定是一名合格的家教。
　　将近十点的时候，她刚写完一张试卷，准备背一下英语单词，放在桌角的手机却突然振动起来。
　　于雾心中猛地一惊，心中的某些情绪也跟着躁动，拿过手机看了眼，是夏飞莹回消息了。
　　夏飞莹发了一条语音，单是听声音便能听出来她调侃看戏的神色：“他？你这个他很值得思考，请问于小乌女士，这个他是谁呢？”
　　下一秒，夏飞莹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这几天聊的怎么样？”夏飞莹嘴里面像是在嚼着什么东西，“听上去感觉不错，是不是快了？”
　　于雾隔着手机睨她一眼，随后姐妹两个便开始长篇大论的聊着。
　　总结差不多就是夏飞莹一个人待在南安无聊，平日里和她一起疯玩的小姐妹自从正式开学以后便被家长勒令出门了，于雾没办法只能轻轻安慰她，并答应她集训结束就立马回去陪她。
　　姐妹两个腻歪了好长时间夏飞莹才说到正事。
　　夏飞莹脸上敷着面膜，说起话来模糊不清，“沈惟江啊，听说过段时间他要去比赛，今天被老严留学校了，看这时间估计快回来了。哎呀，也说不定你知道吧，老严那个人碰上好苗子都不想放手，今晚他回去估计就半夜了，你也别等他消息先睡吧。”
　　于雾轻轻点头，低声应道：“等会就睡，我也没有等他，就是……就是刚刚给他打电话没接。”
　　越说声音越低，声音越低脸颊越红，最后她索性闭上嘴巴不再说话。
　　夏飞莹在那边快乐疯了，边笑边锤桌子，“操，笑死我得了。你怎么这么可爱，一说就露馅。”
　　于雾：“……”
　　电话挂断之后她又找到和沈惟江的对话框，指尖敲打着屏幕，编辑着要发的消息。
　　y：【东西收到了，谢谢你。】
　　宿舍很静，除了刻意压低音量的说话声，剩下的便是头顶上方的暖风机呼呼作响。
　　三人各忙各的，有的躺床上玩手机，也有的刚拿著书上床打开床头小灯看书，也有的依旧煲着电话粥。
　　于雾抱着手机坐在凳子上，眼神落在几乎被东西堆满的柜子上，嘴巴里在小声呢喃着：“沈惟江……”
　　晚上熄灯的时候，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的睡不着，脑子里面闹哄哄的很乱，胃里面更是向夏天做老式公交车鼻子周边都是汽油味那般难受，还有种莫名想哭的预感。
　　她坐起来拿过放在床脚架上面的水杯，猛喝了一大口才将胃里的不适稍稍压了下去。
　　透过阳台门上面一侧的透明玻璃，她顺着望向外面风景。
　　于雾没有看过南安的冬天，印象里的冬天只有她一开始生活的地方，一到冬天也是如梁州这般。
　　雾蒙雾蒙的天空透着一种白色亮光，看起来有种像是下雪的感觉，但其实只是夜里的寒气。
　　发呆之余，放在枕边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于雾手指一顿，只见两条消息郝然躺在主频上。
　　W：【刚刚在老严这。】
　　W：【这么客气啊？】
　　y：【客气不好吗？】
　　W：【还没睡？还是又醒了？】
　　y：【没睡。】
　　W：【那…方便接电话？】
　　接电话…于雾环顾着寝室，出来吴睿彤没睡，温诗文和许年两人此时都已经睡熟。
　　目光落在最后一句话，她牙齿纠结地咬着嘴皮，默了一阵，她穿上外套轻脚来到阳台。
　　y：【好。】
　　消息刚发过去，对面电话便直接打了过来。
　　于雾紧紧握着手机，说话的声音很轻，如果不仔细听根本听不清。
　　她听着对面传来阵阵地风声，轻声问：“你还在外面吗？”
　　“嗯。”沈惟江哑着声应道：“老严上头了，死活不放人。”
　　于雾乖巧地“噢”了声。
　　听着那边传来的风声，还有耳边男人轻微喘息声，仿佛全世界都安静下来了。
　　沈惟江闷声笑了道：“不准备跟我说话了？”
　　“不是。”于雾扣着手指，眼神不自觉望向学校外面的丛林，“我只是不知道该跟你说些什么。”
　　隔着电话，沈惟江笑得张狂，拖着嗓音说：“那就说喜欢我。”
　　于雾深吸一口，道：“沈惟江。”
　　她鲜少用这种语气说话，一般这种时候她往往都要说一些很重要的事情。
　　一时间，沈惟江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喘，就连嘴巴里嚼一半的口香糖也嚼一半不敢动。
　　“嗯。”眸色暗暗深了一度，他低声应着：“听见了。”
　　夜里风大肆从身边拂过，本就秃掉的大树因为这场风又掉了几根树枝。
　　于雾轻笑，脱口而出：“你好变态啊。”
　　听着女孩笑声，沈惟江顿时觉得自己真像个变态。
　　怎么能只听个声音就会觉得浑身燥热。
　　喉结滚动，心里那种骚动又爬上来，他挠着嗓子，低哑地嗓音说着：“于雾，等会你能给我录个你笑得声音吗？或者叫我名字的也行。”
　　操，反正都变态了。
　　男人声音真挚又诚恳。
　　于雾愣了一会，眼睛里顿时充满疑惑。
　　她试探性地说：“你没事吧？是不是老严折磨你了？”
　　然后他就来折磨她？让她跟个傻子似的捧着个手机给他哈哈笑两声？
　　沈惟江笑骂一句，挑唇道：“快被你折磨废了。”
　　于雾心里细细回想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挺正常的。
　　“不是你给我打的电话嘛？”
　　沈惟江明显被小姑娘直球似询问噎住，话锋一转，他问：“那你呢？怎么没睡觉？”
　　于雾缩在阳台一角，嘟着嘴巴如实答道：“睡不着。”
　　“想我想的？”沈惟江笑着说，刻意的嗓音和笑声就像在诱骗着小姑娘，“答是有奖励。”
　　“什么奖励？”
　　“秘密。”
　　于雾斟酌一番，重重点头，“是。”
　　说完，一股滚烫瞬间从耳垂慢慢蔓延出来，她又埋头压低声补充道：“想你想的。”
　　沈惟江挑眉，看了一眼手机左上角显示的红色标志，又问：“想谁？”
　　小姑娘脾气在软此时也是有脾气的，因为刚刚那一句她眼底早已布满一层氤氲。此时她咬着唇，娇嗔道：“你耍赖。”
　　“嗯，我耍赖。”沈惟江笑着重复她那句话，又低声哄道：“乖，说出来，就一次。”
　　于雾死咬着嘴皮，手指复杂的交错在一起，顺着风声颤着音道：“沈惟江…”
　　“嗯。”沈惟江表情舒展开了，又对着手机道：“于雾，你不用跟我说谢谢，我对你做那些事情，是因为我想博得你好感，不是想听你跟我说谢谢。”
　　说着，他突然笑出声来，说着又土又蹩脚的玩笑，“我对你就像孔雀求偶，展开尾巴求着雌孔雀看。”
　　往往人们的生理反应能给人最准确的答案，就好比你是否真心喜欢这个人真心倚靠这个人，就在他不经意见的一句话。这句话或许很家常便饭，或许只是他无心的一句话，但这句话却足够让你为止动容，甚至衍生出其他情愫。
　　于雾跟着笑了声，心里面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忍不住唤道：“沈惟江，你是对每个女生都是这样吗？”
　　“嗯？”
　　于雾紧抿着唇，意识到自己说的太笼统，补充道：“我是说打电话，讲笑话，寄快递这些。”她顿了一秒，艰难吞咽着，“你是对每个女生都做过这些吗？齐晚晴刘圆圆呢？”
　　“操。”沈惟江忍不住爆着粗口，“谁跟你说什么了？”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又说道：“我第一次追人，哪来的对其他人也这样。跟你打电话是因为喜欢你想听你声音，讲笑话是逗你笑，寄快递……”他眨着眼睛别开目光，向来桀骜不驯的小伙子第一次有了害羞的感觉：“你不是手凉吗，我不在你身边又不能给你暖手，梁州又冷，就给你寄些东西。”
　　于雾捂着嘴巴听他说话，长睫忍不住颤着。
　　他说是因为……喜欢她。
　　电话那边又慢吞吞响起来声音，沈惟江耐着心一点一点解释着：“那时候你也看见了，齐晚晴我对她真没意思，刘圆圆就是我爷爷隔壁家小孩，半点意思也没有。可能我以前是有点混蛋，但是于雾，我也没混蛋成那样。”
　　“你说的那些事情，我只对你一个人做过。”
　　天知道他现在有多后悔以前因为赌气做那些事情，现在心里的不安和猜忌快要将他逼疯，恨不得直接打晕老严买票去梁州。


第33章 夏日回应
　　那天之后, 于雾再和沈惟江通电话时总是会把他搞得满脸通红，眼底一片氤氲才算结束。
　　这天已经将近十一月月底，各省统考的时间也已经下来。
　　时间一旦下来, 就代表着集训就要结束，同样也随之而来的，是更高强度的训练。
　　最后几天, 方兰青直接让她们穿着裙子开始跳。本就曼妙的身姿，穿上缎面垂感极好的裤裙, 每做一个动作, 转起一个圈圈就犹如花中仙子一般。
　　外面天黑的越来越早，而她们训练时间也变得越来越晚。
　　方兰青根本不会因为这些自然原因而让她们停止训练，用她的话来说, 时间不停, 训练不停, 可以适当休息, 但不能一直想着休息, 因为那是loser才会有的想法。
　　舞蹈室里放着曲调悠扬的音乐, 女孩们穿着朴素而华丽的衣裙，随着音乐旋转动作流畅飘逸。
　　“指尖这些细节不要忽略！”方兰青站在正中间观察着每一个人，面部严肃, “这个动作推出去，走~转~一、二翻卷！好，这套动作很好。”
　　“不要着急, 继续来。”
　　突然，一声尖叫响彻在舞蹈室。
　　“啊！”
　　音乐没停, 又没有方兰青的允许, 所有人只能继续跟着音乐继续跳着。
　　她们身姿柔软, 故而纵身起跳也显得十分轻盈。一个同学接着一个的空中大跳，随后又跟着音乐双臂环半圈，在原地转圈。
　　曲终舞结，所有人呈现出一个完整的落幕。
　　按照往常，一段舞蹈结束方兰青会紧接着给她们放另一首音乐，但这次，许是因为有同学受伤的缘故，方兰青沉着脸走上前将音乐关掉。
　　方兰青：“刚刚摔倒的，出来。”
　　队伍里，一个女生拖着刚摔倒的腿一瘸一拐的走出来。
　　方兰青沉着脸，脸色黑的吓人，整个教室几乎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将女孩扶到凳子上坐下来，手掌在女孩膝盖处按了按，轻缓了声音，问：“是这吗？”
　　“嗯。”
　　“没伤着里面，缓一天就好了。”方兰青手心一直覆在上面给女孩揉搓，轻声叮嘱道：“学舞蹈的腿最重要，回去拿热毛巾敷一下，晚上好好休息。”
　　女孩许是觉得有些羞愧，连忙低头应道：“可是老师，我们这个就快结束了，我不能休息。”
　　方兰青教的很好，这是在场人所有人的亲身体验，错过她半天课程，就好像高三复习错过老师讲的重点。
　　方兰青瞥了眼她，站起来清着嗓子，对所有人说：“看了你们各个精神还是太足，晚上回去一个个都不睡觉，第二天顶着俩黑眼圈来。睡眠不好，身体机能就跟不上，这样你们跳舞时能不分心吗？能不摔倒吗！？”
　　在场没有人敢搭话，方兰青沉着脸又说：“距离统考没有多长时间，你们如果自己放纵自己，那我没什么好教的了。跳舞！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专心，你自己不投入进去，顶着俩黑眼圈在那蹦来蹦去，人家评委老师怎么想？观众怎么想？还有一点，知道我刚刚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暂停吗？”
　　这时，人群中传来一道声音，“知道。”
　　一时间，所有人都朝她那边看去。
　　于雾看了一眼，是第一天温诗文跟她说的那个女生。两人到现在从没有过交际，所有她也不知道她叫什么。
　　方兰青看她一眼，继续道：“舞蹈，最重要的是沉浸在里面。考试的时候，不管你在舞台上发生什么，哪怕摔倒，只要没有喊暂停，你们就得起来接着跳。都知道了吗？”
　　“知道了。”所有人配合老师，拖着嗓音喊道。
　　老师训完之后，看在有人受伤的情况下，便让她们又跳了一个舞解散。
　　回宿舍的路上，四人并排同行，看着天上悬挂的月亮。
　　明明那么大，却只亮着微弱不及的光。
　　温诗文哈口气，说：“还有四天我们就结束了，你们说，我们走的时候梁州会下雪吗？”
　　许年走在中间，想了想说：“不会吧，梁州属于南方，南方很少下雪。”
　　“唉。”温诗文无趣地撇撇嘴，又将目光看向一旁发呆的于雾，嘴角撇，凑过去附在她耳边说道：“你这是在想你家那位？”
　　这段时间以来，于雾已经跟她说过很多次她现在和沈惟江不是那种关系，只是纯洁的朋友同学。可每次温诗文都是左耳朵进右耳多出，今天应下明天又会继续这样称呼。
　　时间久了，于雾也懒得在纠正她。
　　“哪有。”于雾眨着眼睛，散下来的头发遮住泛红的耳垂，抬眸望天，“我只是在想回学校的期末考该怎么办。”
　　她确实在想沈惟江，只是周围太多人，她不太好意思。
　　这段时间她忙着训练，沈惟江也被老严抓着不放一直在琢磨比赛的事情，好像这两天就有一场初赛，但不知道准确时间是哪天。
　　想到这，她拿出手机找到聊天对话框。
　　y：【比赛在哪一天？】
　　发完合上手机，她抬眸才意识到刚刚温诗文一直在盯着她看，一想到心事谎话被当场戳破，于雾说话都是结巴的：“你…你、”
　　“哎呀，什么我我的。”温诗文扯下她手指，一副哥俩好的状态，“我可什么都没看见，只是你这表情已经卖了你自己。”
　　于雾紧抿着唇，闻言下意识侧身看了眼另一边那两人。
　　其实她也不是要瞒着其他两个人，只是自从那晚夜谈之后，她们几个人从来不在吴睿彤面前提起别的男生。
　　因为她们发现一个规律，那男生只要不是吴睿彤男朋友，剩下的不管认识不认识，吴睿彤聊起来都会贬低几句。
　　“放心好了，这件事你知我知，其他人都不知。”温诗文又说：“回南安有机会的话见见呗。早就听闻沈帅比大名，就是从来没见过。”
　　于雾没点头也没摇头。
　　回去的事情，她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回宿舍都洗漱完躺床上，夜里快到熄灯的时候是宿舍最为安静的时候。
　　于雾躺在床上快要熟睡，却被突然从其他寝室玩回来的吴睿彤吵醒。
　　吴睿彤推开门大声喊道：“姐妹们，好消息！”
　　她们宿舍门本就有点问题，尽管是轻轻推开也会发出让人觉得刺耳的声音。而此时她开门的声音，更像是一脚踹开的。
　　温诗文强忍着心中不耐，半睁着眼从床上坐起来，语气里皆是不快：“说。”
　　“醒醒啊。”吴睿彤喊道：“许年！于雾！你们两个字的怎么这么能睡。”
　　从她进来那一刻于雾就醒了，现躺在床上也不过是静静地听着她说话。
　　没办法，都点名了。她随着温诗文一样，也坐在床上。
　　直到许年坐起来，吴睿彤才满意点点头开始说。
　　“我刚刚去别的寝室玩，有一个梁州本地人说：梁州在每年的十一月二十四号或者二十五号，这两天必会下雪，据说超级邪乎，连过年都不下呢。”
　　“真的假的？”许年说：“我怎么觉得是在骗你。”
　　“……”吴睿彤：“人家可是本地人，而且，她们那寝室还有个是上一年来参加冬日集训的，说那天也下了，很奇怪。对了，她还给我看照片了，超级大的雪，跟我们那没什么区别。”
　　见她们都保持着怀疑的态度，吴睿彤有种破罐子破摔，“随便，你们不信就算了，反正二十五号是我们集训结束的日子，我到时候要让我男朋友来接我，这可是千万分之一的可能性，要是能和男朋友一起看，那我不得幸福死。”
　　这个消息自从那天便传了出去，好几个梁州本地人再三证实这是真实的，确实会下雪，下的也很大。
　　有了本地人的证实，同学们内心更加激动，纷纷想看看这种奇遇。
　　一天一天的过着，气温也越来越低，每天早上出门的时候还会发现地上有一层冰霜，一不小心还会摔倒。
　　这几天于雾还好用力沈惟江给她寄的那些，如果没有这些东西，她恐怕真的要冻死在梁州。
　　二十四号一过，梁州并没有下雪，但天空变得雾蒙蒙，看起来像是随时可能会下雪。
　　那天晚上，她们一群人围着方兰青团坐，听着方老师讲一些关于舞蹈上的趣事，同时又一个一个嘱托她们考试时要注意的要点。
　　解散后，方兰青和她们同时出了实训楼，恍惚间好像听见她在呢喃：“明天又要下雪了，又到了。”
　　于雾随着窸窣地人群朝前走着，心里不停地琢磨着方老师刚刚说的那句话。
　　那种惆怅而不能释怀的情感，听着便让人特别难过。
　　回宿舍收拾好明天要带回去的东西，外面走廊早已乱成一团。
　　尽管统考校考在即，可在将面临离别这一刻，好似所有事情情感都往后稍了稍。
　　她们宿舍还好，没有像隔壁几个哭的死去活来，抱在一起哭着说每年要聚一次。
　　于雾不太懂她们这些情感，她们宿舍三个人同样也是。
　　几人虽然没有把话说明白，但都心照不宣的知道对方心思。
　　在她们看来，她们几个不仅是同学，更是竞争对手。
　　晚上于雾躺在床上，刚准备关掉手机睡觉却突然收到一条消息。
　　W：【睡了吗？】
　　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于雾眼眸明亮眨着眼睛，心跳比以往都要快。
　　颤着指尖点着屏幕回道：【还没有。】
　　想了想，她又问：
　　y：【你呢？回去了吗？】
　　这几天因为两人都十分忙碌，交流的时间也越来越少，一般都是闲暇下了发几条消息，而她又不能一直拿手机，每次回消息的时候都到晚上。
　　W：【明天早上还有一场，晚上回去。】
　　某酒店阳台上，沈惟江穿着那件黑色冲锋衣，本该拉到顶端的拉链却松松垮垮地挂在锁骨那里，无视灯火通明的背景。他只身站在黑夜里，望着天上一抹勾月，弯唇一笑。
　　W：【明天一起回去。】
　　于雾揉着眼睛再次看向这句话。
　　肯定句。
　　沈惟江这个人的性格和她恰恰相反，她感情泄露的前提下，必须是感受到另一个人对她的好感或者爱慕，不然这份喜欢与爱慕她会选择一直埋藏在心里，不让任何人知道。
　　但沈惟江不一样，他性子乖张桀骜，做什么事情都有十足的把握。就连感情相关的事情也是如此，他喜欢那个人，会自动强势接近那个人。
　　心中泛起的片片涟漪，如同欢快蹦跳的小鹿般。
　　于雾一下又一下的眨着眼睛，眼神瞥向两人之前的聊天对话。
　　黑夜里，少女怀春的心情在这一瞬一览无遗，垂下的嘴角也不知何时慢慢上扬。
　　y：【好。】
　　y：【你这是肯定句，没有给我选项。】
　　沈惟江闷笑了声，发过一条语音：“因为我知道你会答应。而且，于雾，我想跟你走在一起。”
　　少年清冷而沙哑的声音响在耳边，于雾辗转在被窝里，整个身体蜷缩在一块。她戴上耳机，颤着指尖又点开语音。
　　第二天早上还是没有下雪，许多人几乎都在怀疑这件事的可能性，直到梁州本地人拿出近几年拍的照片才闭上嘴。
　　于雾也看了眼那张照片，雪下的很大，大雪中有一对热恋中的情侣相拥在一起，很美。
　　到了教室门口，于雾刚脱下那件黑色羽绒服，内侧口袋里的手机猛地振动。
　　拿出手机看了眼，发现是于清。
　　哥：【生日快乐/蛋糕】
　　哥：【在梁州好好的，给你定了晚上的票，回来有惊喜。】
　　哥：【祝你未来的每一天，都开心、快乐、健康/蛋糕】
　　生日？
　　于雾愣了一秒，怔楞地表情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
　　都快十二月了啊，她成年了。
　　又往下翻了翻列表，除了常说话的几个人，连莉和于永言没有一个人跟她说话。
　　因着是最后一天的原因，大部分同学都是下午的车，今天的课便只上到下午三点左右。
　　早上和往常一样不变，到了下午的时候，方兰青开始让人一个一个上去跳。
　　整个教室除了时而高昂时而舒缓的音乐，其余几人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于雾从小身子便很软，小时候连莉送她去学跳舞时，别的小孩压腿压得嗷嗷大哭，而她在一旁淡定自如。
　　在没接触过舞蹈时，像压腿这样的基本功对她来说，只是玩玩具会更方便的一个姿势。
　　每段舞蹈里面都会有一段故事，跳这段舞想要更投入，那就要更加融入到这段故事内。
　　于雾本身气质就佳，单是站在舞台光下便有一种清冷骨相美。她穿着舞裙，随着音乐翩翩起舞，踩着节奏而动。
　　一舞闭，于雾弯腰做好谢幕。
　　弯腰那一刻余光瞥见门口小窗那里的人影，格外眼熟。
　　她心中猛地一颤，心里闪过无数种可能，可这一切都在她抬眸时打破。
　　门外空落落的，别说人影，就连窗外连个树叶都没有。
　　方兰青上下打量着她，眼神里顿时充满了赞许，“你叫于雾？对吧，你准备报哪个学校？”
　　其实她们来之前都填有相对应的表，里面有她们心中想报的每个学校。
　　于雾咬唇，垂眸片刻深呼吸又抬起头，望向方兰青，“我想去北舞。”
　　话音落，整个训练室瞬间响起片片私语。
　　“乔子恩也不敢报北舞吧，她可是有方老师的内推呢。”
　　“说不定，我觉得她比乔子恩跳的好，基础功比她扎实，气质也比她好。”
　　“我也觉得，那姓乔一直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平常这样也就算了，偏偏跳舞时还这样。”
　　“虽然这样，我还是觉得这个叫于雾的，心太高。北舞啊，好多人复读都没考上。”
　　下面声音越来越高，每当她们质疑一声，于雾手心就会越扣越紧，这种窒息的感觉，就像是连莉和于永言在她耳边争吵一般。
　　方兰青清着嗓子，喊道：“安静！”
　　随后又看向于雾，眼睛里面皆是赞赏，“加油。我有朋友之前在北舞任职，我可以把你推荐给她，你有什么关于北舞的问题可以问问她。”
　　“谢谢老师。”于雾抑住内心激动。
　　回到人群中，她不免又想起最后结尾隐约看见的身影。
　　难不成真的是眼花吗？可那抹身影又是那么真实，但他现在估计刚比赛完，又不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算了，说不定真的是思念成疾。
　　想到这，于雾不免笑了笑。
　　她向来是不过生日的，家里也没有过生日的传统，所以每当她生日除了于清会象征性的跟她说声生日快乐再送份礼物，一般也没什么。
　　可今天，她觉得她收到往年最棒的生日礼物，那便是方兰青的肯定。
　　这节课上完，集训便正式结束，而一直到现在，雾蒙蒙的天也没有任何要飘雪花的意思。
　　于雾回宿舍收拾好东西，坐在一旁凳子上回着消息。
　　打开手机才发现，早在三个小时之前沈惟江便给她发过消息。
　　W：【结束了吗？】
　　W：【等你。】
　　于雾抿唇笑了笑，回道：【刚结束。】
　　消息发过没一秒，对方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于雾拿上电话跑到阳台，那一瞬室内室外冷与热交替，激的她浑身一激灵，不由得说话声音也软了些，“你回去了嘛？”
　　沈惟江望了眼一旁牌匾，“没呢，在等你。”
　　“等我干嘛，我在梁州。”女孩软糯的声音犹如冬日里的一碗滚烫的热粥，她笑了声，道：“我们不是说好在机场见吗。”
　　“我知道。”沈惟江不由得也放低了声音，“太想你了，恨不得立马见到你。”
　　于雾闻言脸上笑容越来越明显，说话的嗓音也控制不住的夹带着哄小孩般的语气，“那怎么办呀，阿惟。”
　　话说完，于雾自己都愣了一秒。
　　电话里也顿了片刻，随后传来沈惟江轻柔地笑声。他柔着声，哄道：“小乌，你刚刚叫我什么？”
　　于雾红着脸咬着唇，手指握的泛白放在嘴边，磕绊道：“没、没什么。”
　　就在这时，宿舍门突然被推开，巨大的响声震得阳台这边都颤一颤。
　　温诗文言语激动，“咱们楼下有个帅哥，我草，巨特码帅。”
　　吴睿彤：“真的？该不会是我男朋友吧。”
　　温诗文正准备说话的表情一顿，“你差不多行了。”
　　说着，温诗文拉着她们两个往外走，“咱过去亲眼看看行了吧。”
　　于雾眼神瞧着宿舍里面，与此同时，电话里面传来一道低哑深沉地男声：
　　“小乌，往下看。”


第34章 夏日回应
　　梁州的冬天透着一种刺骨的寒冷, 山脚一片都弥漫着雾气，围栏外的丛林枯木上挂着冷霜。
　　耳边少年声音格外真实，于雾眨着眼睛看过去, 眼前的一切都太过不真实。
　　宿舍楼下人来人往，在这人声嘈杂的时刻，少年身形颀长站在牌匾旁, 一身黑衣服松垮的贴在身上，目光懒散的撇着周围。
　　他不知道在看什么, 一分钟后又垂下眸, 随后电话里又响起少年漫不经心地低笑声：“小乌。”
　　于雾听到声音那刻，指尖颤着覆在栏杆上。
　　再往下看时，两人视线蓦地对上, 在空中缠绵交错。少年眼神紧锁着她, 嘴角噙着笑意, 就这样静静地望着她。
　　于雾愣了一下, 心中猛地轻颤, 那一刻, 心跳仿佛要炸开。
　　双颊绯红，氤氲的眼底染上一片水汽，牙齿紧咬着唇。
　　顶着少年炽热的眼神, 她慌忙地别开视线，颤着音道：“你怎么来梁州了？”
　　人群中，沈惟江依旧望着她, “想你了，便来找你。”
　　那一刻, 于雾再也不想等了。
　　她觉得她人生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幸运过。
　　十八岁的生日, 老师的夸赞, 还有……喜欢的人跨过两座城市来找她。
　　于雾缓缓抬眸，隔着栏杆与少年相望。
　　少年炽热地双眸烫的她发颤，她哽着嗓子，说：“沈惟江，你在楼下等我，好不好。”
　　从四楼到一楼的时间不超过五分钟，这五分钟内，于雾心里想过无数种可能，但都抵不过内心的渴望。
　　她想，她真是太喜欢他了。
　　宿舍门口停留四五个行人，其中有两个便是她们宿舍的。
　　温诗文扭头看到她那刻，激动地挥手，“于雾，你要走了吗？”
　　许年闻言在她耳边提醒着：“你刚刚偷拍那个人，就是沈惟江。”
　　“woc？”
　　于雾笑了下略过她们，穿过人群走到门口。
　　少年依旧站在原地，黑色冲锋衣配着身后雾气，在冬日里显得他面色格外的冷，满脸都写上不好惹三个字。
　　看到他这副模样，于雾忍不住歪头笑了笑。
　　目光掠到女孩身影那刻，男生面色瞬间变得舒缓不少，眼底充满的笑意随时都能溢出来。
　　少年迈着修长的双腿，一步一步朝女孩走去。
　　每走一步，于雾心尖便颤一下，心跳也达到了最高点。
　　于雾从来不是乖乖女，邻居相传，父母的夸赞，不过是一层一层套在她身上的枷锁。
　　从小到大，不论在谁的面前她都得端着，都得装作一副窈窕淑女般的那副模样，因为这样才是连莉心中女孩家该有的模样。
　　可她不是这样的，她一直都不是这样的。
　　氤氲地双眸望着离她越来越近的少年，于雾双眸一闭，踏着风冲到他怀里。
　　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是她无法诉说的爱意。
　　于雾侧耳抵在男人滚烫的胸膛，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
　　女孩身段本就娇小，此时整个人窝在男人怀里如同一只受委屈地小白兔般，拎起来就能走。
　　男人手掌紧紧搭在女孩腰间，另一只手覆在女孩乌发上，下巴抵在女孩毛茸茸的头顶，沈惟江垂眸闷笑声，压着声音：“被欺负了？”
　　于雾脑袋窝在他怀里摇摇头，长睫扑闪遮住眼底，软糯的嗓音发颤，“沈惟江，我们在一起吧，好不好？”
　　手指紧紧扣着男人衣角，她哽着嗓子说道：“我不想等了。阿惟……”
　　话没说完，左肩突然传来一抹痛感，紧接着一种湿润和柔软地触感涌上心头。
　　沈惟江俯身，宽大的手掌揽着女孩腰肢往前提，牙齿啃咬着女孩肩头，直到露出不明显的牙印他才缓慢松口，下巴抵在女孩锁骨处，舌尖细细舔舐着一圈牙印。
　　于雾眼眸猛地睁大，随后又爬上一抹让人想入非非的殷红。
　　这种异样的触感惹得她下意识缩着脖子，奈何少年指尖抵在那里，她只能惯性往另一边靠。
　　他将她抱的很紧，紧到她快要喘不过气感觉两人要融为一体。
　　“想好了？”他哑着声。
　　于雾垫着脚尖，下巴落在少年肩头，侧过脸在他耳边轻声说：“嗯。”
　　这一刻，她真的很清醒。
　　指尖掐着女孩腰窝，像是在暗暗提醒她。
　　沈惟江闷哼声，声音很哑：“于雾，你知道的，我不会放你走。”
　　他的占有欲，在她上课时就发现了。
　　桌子上尽管摆放凌乱，但他的东西，只能是他的。
　　和朋友相处时，他永远是拥有掌控力的一方。
　　于雾还没说话，腰间的重力突然消失，骨节分明的手指穿过她的手心，温热的指尖紧握着她冰凉指腹。
　　她心头一窒，垂眸望向两人紧紧相握的双掌，冷与热的交替，传递着对方的体温。
　　还没来得及说话，被包裹的手掌紧了紧，整个人随着惯力，被人拉着往前。
　　他带着她来到一处墙角。
　　看着周围，于雾还没认出这是哪里，眼眸乱瞟，她问：“你怎么知道这里的？”
　　话音刚落，腰间附上一只手，被人猛地一捞，她整个人几乎趴在他身上。
　　男人一只手搭在她肩上，似有若无揉捏着她泛红的耳垂，耳边不经意地喷气，惹得她从颈窝阵阵发痒。
　　眼底一片绯色迟迟没有褪去，她始终不敢抬眸看他。
　　“小乌。”沈惟江清澈糜乱的眼神直勾勾望着她，好像下一秒就要将她活活吞下。
　　身下男人身体越来越烫，于雾身体轻颤，握着嘴巴生怕叫出声，闷声应着：“嗯。”
　　“看着我。”他声音哑的厉害，听在耳边就像是被下蛊了般。
　　水亮的眼眸露着微光，于雾瞳孔微颤，紧抿着唇抬眸与男人对视。
　　“小乌真乖。”说着，他指腹覆在女孩下巴上，轻轻摩擦着。
　　抛去吊儿郎当散漫不羁的模样，他声音比以往都要柔，那种似有若无的牵引，要将于雾勾去了般。
　　周围很静，狭隘的墙角刚好能容下两人，他们身体紧紧贴着，感受着对方炙热地体温。
　　男人距离她越来越近，于雾一下又一下眨着眼睛，直到嘴巴上传来温热的触感。
　　于雾缓缓闭上眼睛，双肩随着身体反应下意识缩在一团。
　　他在吻她。
　　男人牙齿啃咬着她嘴皮，密密麻麻的酥吻由嘴角蔓延到耳垂。
　　于雾身体猛地一激，下意识挣扎着却被男人抱的更紧。她缩着脖子，发出细微的喘声：“痒。”
　　沈惟江缓缓抬头，漆黑地眼眸深的吓人，手掌拉着带着女孩细嫩小孩抵在他胸膛。
　　他闷笑声，哑着嗓说：“感受到了吗？”
　　隔着一层单薄的衣物，男人身子烫的厉害，每说一句话胸膛就会随之而振动，加上怦怦而跳的心，惹得她手心发麻。
　　于雾蜷着手指，氲着的眼眸茫然看向他。
　　这一刻，她整个人都被他一举一动所牵扯着。
　　“什么？”
　　“因你而加快的心跳。”
　　说完，他沉下身子再次吻向她。
　　于雾颤着长睫，微红的眼眶像是被人欺负了似的，整个身子发软，要不是他揽在腰间的手掌，恐怕她随时都能摔倒地上。
　　这次的吻，不似刚刚的轻柔，反倒多了一丝欲望占有。
　　“乖，张嘴。”
　　于雾听话的张开嘴，憋红的双颊刚呼吸几口新鲜空气，便再次被人压上。
　　他们在无人的角落紧紧相拥在一起，吻得缠绵动情。
　　于雾身体不受控制的轻颤，感受到男人身体上的变化她更是不敢动。
　　不知何时，两人身上厚重外套的拉链都被拉开，女孩踮着脚尖将下巴放在他颈窝深处，眨着眼睛侧头看着他脑后的发丝。
　　沈惟江俯身，将女孩抱的更紧。指腹抵在腰窝处，来回磨蹭着柔软的棉布。他说：“这是什么？”
　　于雾愣了一秒，随后红着脸，“舞蹈服，我忘了换。”
　　沈惟江看了看她，说：“这么着急见我？”
　　“嗯。”于雾脸埋的越来越深，轻声应着。
　　“我也是。”
　　沈惟江将她抱的更紧，嘴边小声喃喃道：“小乌，你终于是我的了。”
　　前后墙壁刚好挡住刮来的寒风，耳边传来寒风阵阵呼啸声，还有重重喘息声。
　　于雾回宿舍拿行李的时候脸红的像滴血。
　　她靠在门后缓着气，手指慢慢覆在被吻的发红的嘴唇上，似乎这一切都太过不真实。
　　“回来了？”温诗文这时刚从洗手间出来，看着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笑道：“这么久我一直听沈惟江这个名字，托你的福，没想到是在梁州见到了。”
　　于雾惊慌地看向她，似乎没想到宿舍还有人。
　　她抿着唇，连忙垂下头。
　　“哎呀我都看到了。”温诗文挥挥手，毫不在意地说：“谁还没亲过嘴，不过你男朋友可真狠，把你小嘴亲的这么红。”
　　于雾脸顿时埋的更低了，“你别说了。”
　　“哎哟，行行行。”温诗文说：“她们两个先走了，你是不是也是等会的车？你男朋友来我就不送你了，等会我爸来接我。”
　　于雾点头，余光看着挂在行李箱上的红围巾，细细想了想还是拿过缠在脖子上，“好，那我也走了。”
　　“拜~”温诗文挑眉，“南安见，或者说——统考见。”
　　她推着行李箱下去的时候，沈惟江仍旧站在刚开始的地方。
　　于雾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突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怎么还害羞了？”沈惟江一手推着行李箱，另一只手攥紧她的手。
　　她慢吞吞摇摇头，“没有。”
　　这条路上人来人往，每路过一群人总有几个视线会落在他们身上。
　　于雾下半张脸全埋在围巾里，与他贴着肩走在路上。倏地，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捏了捏男人手心，她问：“我跳舞的时候，是你在门口吗？”
　　“看见了？”沈惟江挑眉，柔声说道：“没见过你跳舞，想来你也不会在我面前跳，那我只能自己去看。”说着，他找到女孩眼睛，看向她，“真的很美。”
　　于雾垂眸低声笑着，脚尖踢着路边石子，问：“那不跳舞的时候呢？”
　　“也很美。”
　　两人步伐一致并排走在路上，身边经过几个人时隐隐约约听见她们谈话。
　　“啊？都要走了怎么还不下雪？”
　　“就是啊，她们是不是在骗我们？”
　　“我感觉不像，那张照片上还有打印的日期，据说上一年下雪的时候前一天还有太阳呢。”
　　“……”
　　于雾仰头望天，雾蒙蒙的天气，倒是有像下雪的迹象。
　　“于雾！”
　　突然，身后传来一道叫声。
　　于雾转身看去，只见温诗文上半身挂在阳台上冲她招手，见她回头还在大声喊着：“摆个姿势。”
　　刚说完，她另一只手拿出一台小相机对着她们。
　　于雾不是很喜欢被拍照，看到相机那刻下意识想躲，没想到这躲一下恰巧撞到身旁人怀里。
　　沈惟江顺势环抱着她，低沉地嗓音笑道：“怎么这么黏人啊。”
　　两人买的都是同一航班的票，这时飞机晚点，他们便找了家餐厅随便吃点填填肚子。
　　她吃饭很慢，再加上心情有点激动，一时之间也吃不了多少东西。
　　沈惟江从口袋里拿出几颗糖果放在她手心，“怎么了？晕车？”
　　“不是。”于雾摇头，看着还剩的半碗饭，知道剩饭不好，可她这时候却怎么也吃不下，“有点没胃口。”
　　从一开始两人便一直并排坐着，沈惟江身体紧贴着她，手背探向额头，“难受吗？”
　　“没、没事。”于雾不想大题小做，况且自己本身也没事，“不难受，可能集训完胃口变小了。”
　　沈惟江垂眸一直盯着她看，突然侧身在她唇边亲了下，在这寂静的餐馆发出声音，“等我一会。”
　　于雾不敢抬头看周围人的视线，不用想也是特别奇怪。
　　没一会，他带着一盒山楂糖丸回来，“含一颗试试。”
　　于雾：“好。”
　　又在餐厅坐了会，人越来越多，两人便转移到候机厅休息。
　　本该在八点的飞机此时拖到了几乎十点还没出现。
　　于雾整个人有些累了，整张脸深深埋在围巾里，只露出一双眼眸。沈惟江顺势揽着她肩膀，让她整个人靠在他身上休息。
　　她闭眼假寐，鼻息周围充斥着熟悉的气息，抬睫望了望男人侧脸。
　　这一刻，好像真实了些。
　　突然，握在手里的手机连着好几下猛地振动。
　　她揉揉眼睛，刚想从身旁人怀里离开，没想到又被揽着肩凑到他身前。
　　指尖覆在颈窝处悄悄摁了几下，沈惟江拖着嗓，“利用完就想走？”
　　于雾颤着长睫红着脸说：“不是，有人给我发消息。”
　　见状，沈惟江挑眉，手指慢慢松开她，随后又落在腰肢上。手掌放在后腰，一个巴掌正好包裹住女孩细腰，指腹持重在腰窝处打转按压，“行吧。”
　　于雾瞳孔里闪过一丝惊讶，仰头看他，“你怎么知道我这里不舒服？”
　　沈惟江扬眉，语气自信又狂妄，“因为我是你男人。”
　　“……”
　　于雾拿出手机看了眼消息。
　　温诗文：【图片】
　　温诗文：【嘿嘿，我拍的还挺有意境的吧。】
　　温诗文：【不是我说，你男朋友也太受欢迎了，单是刚开始在门口等你那会，就有好几个人上前要VX，但你男朋友可都没给啊。不过你也多少看着点，像他这么受欢迎的，你可得牢牢抓住。】
　　于雾紧抿着唇看着这几条消息，眼神不由得落在身旁。
　　他这张脸实在张扬，走在路上不少来往路过同学都会在他身边停留片刻，单是在机场的这几分钟，他便接受了无数目光洗礼。
　　她又匆忙别开视线，点开那张照片。
　　因着只远距离拍摄，而温诗文又是放大了来拍，所以这张照片看上去有些模糊。
　　可尽管这样，还是将他们两人身侧照的格外清晰。
　　天色原因，这张照片整体呈暗调，周围人群都打了虚影。
　　两人各自穿着暗色系衣服，男生身形高挑消瘦，细碎的发丝撒落在额前。女孩则身子娇羞埋在男生怀里，围巾几乎盖住整张脸颊。
　　照片里，隐约还能看见男孩勾着坏坏笑意的嘴角，格外明显。
　　女孩身上那抹红色围巾在昏暗的夜色下格外明显，也正因为这条围巾，衬的于雾侧脸十分白皙。
　　这张照片很完美。
　　可惜，那场千万分之一的雪并没有到来。
　　于雾暗暗长按，将照片悄悄保存下来。
　　y：【谢谢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着，马上便到将近十二点的时候，值机人员还没有通知要登机的时间，大厅处已有不少同航班的在嚷嚷着退票，几乎所有人都选择躺在椅子上眯一会。
　　于雾咋这样看着这一幕，坐在一旁有一搭没一搭跟沈惟江聊着。
　　“你这次比赛怎么样？”
　　“还行。”沈惟江一直紧握着女孩手心，冰凉的手指被他暖的很热，他凑过去身体贴着女孩，“就等下次比赛了。”
　　于雾不知道他比的是什么赛，只知道这场比赛机制很奇怪。
　　平常比赛赛制一般分为初赛、筛选赛、决赛这三部分，而他这场，初赛过后直接进入决赛。
　　“那你就是进决赛了？”
　　沈惟江挑眉笑道：“是不是觉得你男人很优秀。”
　　围巾下，于雾舔舐着干裂红肿的嘴皮，点头轻声道：“嗯，很厉害。”
　　“小乌，你怎么这么乖？”沈惟江眸子暗沉，相抵着额头说：“叫我名字。”
　　于雾疑惑地看他一眼，下意识想分开，可后脑勺被男人紧紧托着。
　　眼底瞬间铺满红色，她抿了下唇，颤着嗓音小声叫道：“沈…沈惟江？”
　　话音落，男人俯身咬了下她鼻头。
　　很轻，很快。
　　也不痛。
　　于雾捂住鼻头，睁大眼睛诧异地看着他，“你、你怎么这样呀。”
　　“惩罚。”沈惟江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哑着声道：“你知道我想听什么。”
　　“阿惟？”
　　“再叫一遍。”
　　“阿惟。”
　　紧接着，男人歪头隔着围巾吻了下她，揽着女孩腰往身前带了带，“这是奖励。”
　　于雾脸几乎已经红透，带着耳垂也渐渐发烫。
　　下一秒，指骨分明的手指突然覆上她眼眶，紧接着，眼前一片黑暗。
　　埋在围巾的嘴角弯了弯，她扯着男人宽厚的手腕，柔声道：“干嘛呀？”
　　耳边传来阵阵喘息声，温热的气息尽数喷洒在耳廓与颈窝，引得她脖颈直发痒。
　　此时，她早已变得面红耳赤。
　　男人嘴唇附在耳边，低哑地声音静静说道：“现在是2011年11月25日，晚23点59分。亲爱的于女士，祝你十八岁生日快乐，恭喜你，成年了。”
　　作者有话说：
　　庆祝两人在一起，这章评论有红包，亲亲亲>3
　　注：此文乃至此章都不提倡早恋，文章主角均是成年后深思熟虑才确认关系在一起。


第35章 夏日回应
　　凌晨的机场几乎除了小孩的吵闹声, 再者就是老人熟睡的打呼声。
　　于雾眼前一片黑暗，耳边传来男人深沉低哑的声音，惹得她不经颤着睫毛, 浓而密的长睫，扑闪时总会不经意间掠过男人手心。
　　她喉咙发紧，温热的手指覆在男人手背上, 说：“你怎么知道今天我生日？”
　　因为家里没有过生日的习惯，她也几乎不像别人说明生日在哪天。一般同学朋友谈到这个话题的时候她会说是什么星座, 然后再补一句不过生日。
　　但她来南安到现在, 好像从没有和任何人说过她什么星座和生日日期，况且要不是于清提醒她，她自己都忘了。
　　“因为——”沈惟江尾音上扬, 呼出的气滚烫, “——我是你的阿惟。”
　　激荡起伏的心跳猛地一窒, 一瞬间酸涩气息全然涌上鼻头。
　　眼前视线渐渐变得明亮, 一件木色盒子出现在眼前, 同一时间, 耳边又响起男人低哑地声音：“小乌，生日快乐。”
　　沈惟江指尖来回揉搓着，柔和的眼神一直紧紧盯着几乎倚靠在他怀里的女孩, 小声呢喃道：“本来想零点给你过，又怕你吵醒你，索性就选在这个时间。”
　　“两个第一, 我沈惟江总得占一个。”
　　泛着微红的眼眶，一下又一下眨着眼睛。于雾听见这句忍不住笑出声, 回头看他一眼, 娇嗔道：“你好幼稚。”
　　沈惟江又恢复成吊儿郎当的样子, 整个人跟没骨头似的靠在椅背上，手掌虚握在女孩腰上，指腹轻轻捏了捏女孩腰肢，他说：“不拆开看看？”
　　“好。”于雾将手里的东西一股脑全塞进他怀里，自顾自拆着包裹。
　　沈惟江挑眉看着女孩这一举动，心中不由得有些雀跃。
　　他咧唇一笑，伸手过去整理女孩耳边碎发。
　　这件盒子很精致，拆的时候要先把四周带子解开才可以把上面盖子掀开。
　　于雾抱着盒子琢磨了好一会，才看到盒子里面的礼物。
　　愣了片刻。
　　她颤着眼睫看着盒子里摆放的东西，似乎不太敢相信地揉着眼睛，“这、这是专门给我的吗？”
　　盒子里面是一双藕粉色舞蹈鞋，两边飘逸的彩带也呈现着同样的颜色。其实舞蹈鞋都不贵，主要是材质和上脚的感觉。
　　刚打开盒子那一刻，于雾一眼便看到这个牌子，可以说，这个牌子的舞蹈鞋是所有舞蹈生心中最佳的鞋子，几乎每双鞋子都需要订制等很长的工期才会出来。
　　她也有一双这样的鞋子，不过确实在搬家的时候坏了。
　　而这双鞋子的不同之处，是鞋面上还印着一个字母。
　　是一个大写Y与W。
　　盒子很大，而一双舞蹈鞋几乎只占三分之一的空间。于雾发现，下面还有一层。
　　她意外的回眸望了眼正在玩她发尾的男人，打开下面那层盒子。
　　里面是一双水晶高跟鞋，映着头顶机场上的灯光，此刻显得格外闪耀。而这双高跟鞋旁边躺着一条红色绳子编织的手链，手链上有一颗类似于白玉材质的颗粒，上面同样也刻着一个字母。
　　W。
　　机场里，在寒冷的冬夜，于雾心头却涌上一股暖流。
　　男人瞧着女孩几乎要哭出来的样子，一时间有些慌了神，“不喜欢吗？”
　　“不是。”于雾摇头说：“你怎么送我这么多呀，其实你不用送我的，我一般不过生日。”
　　粗糙的指腹磨蹭着女孩娇嫩泛红的眼皮，沈惟江语气张扬，但说话时又控制不住放低声音：“我沈惟江的女朋友，自然不能差到哪。”
　　“上面那双鞋不是生日礼物，是我之前就想送给你，不过现在才出来。”说着，他轻笑了声，“也是这双鞋跟着你沾光了。”
　　于雾眼眸闪过一丝波动，她问：“好端端的，你送我舞鞋干嘛？”
　　她不曾在他面前跳过舞，这双鞋坏的事也不曾在他面前说过。
　　倏然，脑海里闪过一段画面，于雾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问：“不会是那天我和莹莹说话你听见了吧？”
　　依稀记得她在班里面跟夏飞莹抱怨过这件事，大概意思是鞋坏了这么久，连莉一直忙的没时间给她去约订制之类的。
　　不过她们两个说话的时候正是午休时段，几乎所有人都趴在桌子上睡觉，也包括身边这个人。
　　想到这，她回眸定定地看着他。
　　原本精心打理的发型经过一天的长途跋涉，现在早已有些杂乱，几根发丝不听话的落在眉毛上，倒给他这张冷峻地侧脸增添一份玩闹气。狭长地双眸疲倦地半睁着，薄唇始终勾着一抹笑意。
　　明晃晃的灯光下，他姿势懒散随意，脸上散漫的神色更是几近勾人魂魄的姿态。
　　沈惟江笑着凑过去，拖着嗓音懒洋洋道：“再这样看我，我就亲你了。”
　　眼睫松动，于雾视线下移，缓缓移到少年正在滚动的喉结处。
　　阴影下，那颗喉结痣若隐若现。
　　她艰难吞咽着，蜷缩着指尖死死扣着手心，又抬眸坚定地望向他。
　　沈惟江愣了一秒，原本就是逗弄着女孩，毕竟以她的性格不会让他得逞。
　　可现在对上女孩炽热的目光，男人漆黑的眼眸更加暗了一度，虚揽在女孩腰间的手掌暗暗用力，将女孩往前带了带。
　　女孩侧着身子，尽管眼睛与他交错，可上半身还是斜着。
　　沈惟江俯身，将脸埋在女孩颈窝，唇瓣慢慢贴上女孩发红发烫的耳垂。
　　于雾身体一激，瞳孔轻颤，下意识歪着脑袋。
　　密密麻麻的啃咬与舌尖的舔舐犹如轻微电流穿过她身体，惹得她渐渐红了眼眶。
　　过了一会。
　　男人缓慢抬起头，指腹揉捻着耳垂，擦去残留在上面的液体。
　　“这次放过你，下次就说不定了。”
　　-
　　将近凌晨一点的时候，候机厅喇叭才开始喊让登机。
　　梁州到南安飞程将近五个小时，一上飞机于雾便困得不行，没一会便靠着椅背睡着了。
　　等飞机快落地时再睁眼，却发现整个身子几乎都靠在身旁那人的怀里，男人体热，靠在他身上滚烫的胸膛犹如冬天抱着暖手宝一样。
　　于雾扁着嘴巴想了想。
　　怪不得睡觉的时候依稀感觉有人在碰她，那时候她还以为像小时候一样连莉来给她盖被子了。
　　感觉到少年平稳的呼吸变得弥乱，她从他身上起来，看向他，“我吵醒你了吗？”
　　“没。”沈惟江拉过她手放在手心，一下又一下地玩着她手指，“没睡着。”
　　于雾眨眨眼睛：“你不困吗？”
　　连着坐了两趟飞机，又赶了一天的路，怎么可能会不困。
　　沈惟江捏着女孩指腹，拖着嗓音：“还行吧，抱着你就不想睡了。”
　　女孩白皙的小脸瞬间又爬上一抹红色。
　　她垂下头，呜咽着小声道：“你好烦呀。”
　　没一会，飞机开始降落，等下飞机的时候空姐小姐姐过来交待一下注意事项便一个人挨着一个人下去。
　　手机开机后看了眼时间将近早上六点，六点的机场人满为患，大多都是要赶时间。
　　于雾瞥了眼前面推着两个行李箱的男人，明明是大少爷，如今却来给她拿箱子。余光突然看见他左臂有些僵硬，似乎在暗暗活动又怕被她发现。
　　倏然，脑海里蹦出一个可能性。
　　应该在飞机上睡着时她压得……
　　她加快脚步，手指戳了戳他，“我拿一个吧，你放松一下。”
　　沈惟江轻“哼”声，淡然瞥她一眼，“瞧不起我？两个行李箱我还拿不动？”
　　“不是。”于雾叹口气，刚准备说话却突然被打断。
　　沈惟江突然停下脚步，一副痞浪的模样望着她，勾唇笑说：“是不是哪里让你误解了？”
　　“啊？”
　　他笑了下，俯身凑过去说：“我体力挺好的，你有福了。”
　　于雾听着他这句话思绪发怔，呆愣在原地迟迟没有反应过来，但看眼前这人脸上的坏笑，便知道他又在捉弄她。
　　她鼓着嘴巴，娇嗔地瞪他一眼，“沈惟江，你真的好讨厌呀。”
　　男人拖着嗓音，欠儿欠儿地说着：“可惜，晚了。”
　　两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到了一处拐角处时，突然极有默契的停下脚步。
　　沈惟江将行李箱递给女孩，张开双手，深邃的目光垂眸，哑声道：“抱一个？”
　　于雾还深陷在刚刚的捉弄，气鼓鼓的看他一眼，又撇过头。
　　左右张望了眼周围，好多人。
　　“不要。”
　　“啧，还挺狠心。”说着，男人宽大的手掌抵在女孩后腰处往前送了送，“你哥在外面等着呢。”
　　听到于清的名字，于雾下意识将围巾往上拉了拉，直到盖住一半脸颊。
　　嘴唇到现在还是有些红肿，不仅如此，嘴角还有一处不知何时破了皮。这些要是让于清看见，那她高三这一年就别想出门了。
　　“那我走了。”她伸出几根手指跟他挥手。
　　沈惟江虽然不说，但心里多少还有点失落，笑说：“走吧，明天见。”
　　于雾推着行李箱埋头往前走了几步，蓦地突然停下，转身跌进一个怀抱里。
　　她紧紧地抱着身前人，耳边是他突然加快的心跳声，她小声呢喃道：“我走了。”
　　沈惟江，你一定要多喜欢我一点。
　　找到于清后她将所有行李都递给他，伸出手，“哥，生日礼物。”
　　于清没好气的弹了下妹妹脑门，“先不问哥哥好。行了，别贫了，礼物放你卧室了。”
　　于雾耸肩笑了笑，“那我们走吧。”
　　“再等等。”于清伸手拦住她，“还要接一个人。”
　　于雾这才发现于清穿着一身西装，就连平时耷拉下来的头发也在今天梳了上去。
　　她一直都知道于清有喜欢的人，想来今天打扮这么整齐，估计是还要接女朋友。
　　“哥，你女朋友来了吗？”她凑过去问：“那嫂子来了我在这是不是不太好，要不我打车回去？”
　　于清淡然瞥她一眼，突然皱眉说道：“我怎么感觉你去了趟梁州这么开心。”
　　于雾抿紧嘴巴，摇头不语。
　　安静了片刻，于清又冷不丁地问她：“喜欢离家的感觉？”
　　于雾顿了片刻，认真想了想，又点头，“还好。”
　　少了耳边不断的争吵，对她来说已经是奢求了。
　　于清还想再说些什么，抬眸看了眼人，推着她行李箱往前走，“人到了走吧。”
　　到了？
　　只见眼前是一双极为眼熟的男鞋，视线慢慢上移，果然，眼前男人笑得撩人不自知。
　　是沈惟江。
　　原来不是接他女朋友啊，是接她男朋友。
　　回去的路上，两个小朋友坐在后座一左一右，于雾更是恨不得直接靠在门上。
　　寂静的车内，突然出现一道消息提示音。
　　于雾垂眸看去，连忙将手机关了静音。
　　W：【躲我？】
　　y：【你骗我。】
　　W：【没骗你。】
　　W：【刚接电话才知道。】
　　W：【在不坐过来点你哥还以为我欺负你了，从刚上车一直看后视镜。】
　　于雾敛眼收起手机，余光瞥了眼坐在另一侧人的手指，又看向后视镜。
　　这一看，刚好对上于清视线。
　　于清咳了声，说道：“我听说你们两个不是一个班的吗？”
　　于雾还没说话，就听见一旁沈惟江应道：“对的哥。”
　　哥？
　　虽然之前吃饭那一次叫的也是哥，可这时候不知为何，于雾心中莫名很慌。
　　于清笑了下，又问：“你们两个不是同一班飞机吗？怎么不一起出来。”
　　于雾刚准备开口说话，放在座椅上的手心突然被人握住。
　　只听见旁边人又说道：“我行李箱卡传送带了，所以出来比较晚。”
　　于清眼神还在四处打转，想了想终究还是闭上嘴巴。
　　两人中间放着一个书包，而书包下面，是他们十指相握的手。
　　于雾暗暗挣扎了一秒，却怎么也没挣扎开，反而被人握的更紧。
　　W：【看不见。】
　　看到消息那刻，于雾心静了不少。
　　她合上手机，目光望向窗外风景。刚路过的小镇不少房顶上都有残留的积雪，道路两旁铲的冰渣，像是说明了前两天刚下过一场雪。
　　长这么大，她记得上一次见到雪的时候还是上初中的时候，那时候天上只飘着零散几片雪。
　　那场雪很小，只下了三四个小时，连打湿地面的能力都没达到。
　　回到家后，连莉和于永言都不在家，于清安顿好她后又会研究所开会去了。
　　几乎一夜没怎么睡好，洗漱完躺在床上刚闭上眼睛，脑海里出现的全是昨天下午发生的场景。
　　瞬间，于雾脸颊变得面红耳赤，她将整个人埋着被窝里，眨着眼睛看着这片漆黑的环境。
　　独自沉默一阵，她又从床上下来，坐在桌前照着镜子。
　　镜子里的女孩皮肤娇嫩白皙，一双明动的双眸充满水汽，长睫轻颤，视线下移。
　　不点而红的唇瓣看着有些发肿，嘴角处一片破了皮的殷红格外明显。
　　她长相本就清冷寡淡，此时一副凝肤红唇的模样，看起来格外妩媚妖艳。
　　于雾抿了抿唇，没想到一下碰到伤口。
　　“嘶——”
　　指腹轻轻摸了下，再次传来一阵痛感。
　　涂了点上次在六中医务室开的药膏，她又将走到一旁将行李整理了一番。
　　看了一旁堆在书桌旁的盒子，于雾不用打开，也知道于清送的什么。每年亦是如此，从没有过变化。
　　从行李箱内拿出那件木色盒子，她将里面舞蹈鞋拿在手心看了看，又将下面那层水晶高跟鞋拿了出来。
　　初中的时候，她差点从古典舞跑到拉丁舞。两者舞种不一样，体内用作力自然也不一样。
　　一则舞姿刚柔并济，结合了古今文化韵味十足，跳的时候要把握十足的力度，让身体看起来柔软。二则是来源于南美洲，动作大方自然，性感而不扭捏。而拉丁舞主要发力是靠下肢，她去了不到一个月便灰头灰脸的回古典舞那边了。
　　跳拉丁舞时常常需要穿上特制高跟鞋，她也是在那时候学会如何穿高跟鞋走路。
　　换上那双水晶鞋，尺码正好合适脚感也比连莉给她买其他高跟鞋要舒服许多。
　　于雾心中欢喜，穿上那双写在屋里走了一圈才脱下来。收起来的时候，她想了想，还是将这双鞋塞床底吧，不然连莉看到又要说她不认真学习了。
　　将鞋子装进鞋盒里时，余光突然瞥见鞋盒底端下面有一张纸条。
　　“致于雾
　　我跟你说过‘喜欢你是我的事情’，这一句是真的，后面那句是假的。
　　如果你不喜欢我，那我便让你喜欢上我。
　　人生这趟列车刚刚发车，这一路你或许会遇见很多优秀的人，但那些都不及我沈惟江，日后沈惟江这三个字才应该刻进你记忆里。
　　祝你生日快乐，开启崭新的人生。
　　——沈惟江”
　　简单几行字，将一个人的性格展现的淋漓尽致。
　　于雾捏着那张纸条忍不住笑了笑，但笑着笑着，眼泪却跟着流了下来。
　　他一直便如此，张狂、自信。
　　这是他的资本。
　　刚收拾好一切，洗完手回来，放在床上的手机突然一振。
　　W：【在干嘛？】
　　冰凉的指尖覆在眼皮底下，缓了一会儿，她拿起手机回道：
　　y：【刚收拾完东西。】
　　W：【我是你谁？】
　　于雾明显被噎了下，看着这四个字下意识怀疑是不是自己眼花。
　　y：【？】
　　y：【男朋友？】
　　W：【乖。】
　　“……”
　　紧接着，又要一条消息跳了出来。
　　W：【不想打三个字，直接打男人两个也行。】
　　W：【不用考虑我，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接受。】
　　这话的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受了什么委屈。
　　于雾躺在床上捧着手机，一抹红色从耳垂蔓延到脸颊，直至眼眶。
　　y：【你好无聊。】


第36章 夏日回应
　　那天在家休息了一天之后, 第二天便直接去了学校。
　　去学校的路上，她发现市区内并没有之前下过雪的迹象，反而回来路过那座小镇更明显。
　　听说下雪不冷, 雪化的时候最冷，为此她还特意戴上帽子和绒毛手套。
　　到学校的时候先将之前老师布置的一堆作业交给课代表，随后又将堆满桌面的卷子整理了一番。
　　一个多月的时间, 抽屉里面卷子多的已经放不下，左右琢磨一阵, 她将多出来的卷子先放到窗台上。
　　刚收拾好这一切, 脖颈突然被人从后面揽住，紧接着背后突然传来重量压力。
　　颊边绒毛蹭的颈窝发痒，随后耳边传来夏飞莹清脆地笑声：“你终于回来了！可想死我了, 快让我好好看看。”
　　于雾抿着唇将围巾往上拉了拉, 转过身正对着她, 弯着眼眸, “有变化吗？”
　　“有。”夏飞莹重重点头。
　　“哪里？胖了吗？”
　　“不是, 变的更好看了, 哈哈哈。”夏飞莹朝她吐了下舌头。
　　于雾接收到，两人晃着小手，说：“你也是, 越来越好看了。”
　　夏飞莹挑眉说道：“那你说，我夏飞莹天生丽质。”
　　这时，身后又传来邓星阳的讥笑声：“你可算了吧, 幸亏我早上还没吃饭。”
　　“……”夏飞莹握了握拳又松开，回头恶狠狠瞪他一眼, “既然如此你就去厕所简单用一下好了。”
　　“woc, 你好恶心。”
　　“那你打我啊。”
　　这种熟悉感突然涌上心头, 于雾看着正在吵嘴的两人，弯着眼眸笑了笑。
　　正当她准备拿出练习册继续看书，余光突然瞥见从刚刚一直站在邓星阳身旁那人。
　　寒冷的冬日里，少年穿着较为单薄的校服，显得身形极为消瘦，往常乱糟糟的头发如今看着像是精心打理过一番。
　　他一只手挎著书包，另一只手随意地插在口袋里，面无表情地望着她，脸色很沉，身边散发着寒冷的气息。
　　她连忙垂下眸别过视线不再看他，牙齿紧咬着唇边细肉，心里默默祈祷着希望他不要说出来。
　　但于雾却疏忽了沈惟江张扬的性格。
　　沈惟江放下书包坐好，转过身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女孩看，声音寡淡清冷：“不跟我说点什么？”
　　于雾下意识瞥了眼一旁正在看戏的夏飞莹，发现她正瞪着一双大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他们。
　　“说、说什么啊。”
　　听到这句话，沈惟江舌尖顶着左颊，忍不住轻“哼”一声，俯身凑过去，语气让人听着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说：“你这是跟我玩一夜情呢？”
　　于雾今天穿的本就比往常厚，教室暖气又很充足，本就泛着粉色的脸颊此刻更是变得通红。
　　一时间，她说起话也磕磕绊绊，“不…不是啊，我没有那个意思。”
　　邓星阳眼珠子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正想着这两人有什么话怎么不说还藏着掖着。便突然看到一直趴在桌子上的夏飞莹，此时都快一点一点挪到于雾胳膊上去听了。
　　“……”
　　默了一阵，他伸手上前拽住夏飞莹帽子，背靠背似的拖着她往外面走，“你好歹收敛点啊，你在往前移一点人家阿惟都不乐意了。”
　　于雾朝他们离去的方向瞄了一眼，又看向沈惟江，垂眸小声说：“我怕我爸妈发现…”
　　从前一起上下学的时候还觉得没什么，现在确定关系后让她一直有种在父母眼皮子下谈恋爱的感觉。
　　沈惟江拧眉，看着女孩纠结小脸都拧在一起，放缓了声音，说：“没事，跟平常一样，我又不对你做什么。”
　　教室里很静，除了前排几个背东西发出阵阵声音，他们后排更是连一点呼吸声都能听见。
　　于雾瞪大双眼，下意识伸手捂住他的嘴巴，连忙左右看了眼，“你小点声呀，万一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温热的气息喷洒到手心上，惹得手心有些发痒。紧接着，又传来一些湿润的触感，于雾垂眸颤着睫毛，连忙将手心抽出来。
　　充满氤氲的眼眶像是被人刚刚欺负过了一样，她声音发颤，忍不住说道：“干嘛呀。”
　　沈惟江眉毛越拧越深，指骨有一下没一下敲着桌面，“所以你的意思是，要跟我——”
　　“——搞地下情？”
　　于雾顿时觉得有些羞愧，一是觉得有些对不住他，二是觉得这个地下情三个字，好像他们两个发生了什么一样。
　　手指上前攥住少年手背，学着他之前的模样，用指尖极为生疏地扣着少年手心，她柔声道：“别这样说，就是先不公开，可以吗？”
　　“我这么让你拿不出脸面？”
　　“不是，绝对不是。”注意到面前人脸色有些不对，她连忙说着，“你很好。”
　　“那是我让你丢人了？”
　　“不是呀。”于雾握着他指腹，紧咬着嘴皮，垂眸说道：“现在高三，最关键时候，我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实在不行……”
　　“不行什么？”沈惟江冷着脸打断，语气十分寡淡，“才谈一天你这是要跟我分手？不可能，我不同意。”
　　于雾定定地望着他，一动也不动。
　　沈惟江整个人仰靠在墙上，一副无赖地模样，“你看我也没用，反正不分手。”
　　说着，他暗自舔舐着嘴唇，伸手盖住女孩如星一般的眼眸。
　　于雾忍不住低头笑了笑，伸手将盖在眼睛上的手掌拉下来，笑说：“我没那样说。我是说，实在不行等我校考之后。”
　　他们两个有着云泥之别，一个是预定状元，一个是连考试都会考倒数差生。
　　如果他们交往的事情传出去，恐怕不仅会得到家长的反对，更会得到老师的反对。
　　而且，她不会跟他说分手的。
　　沈惟江敛了敛眼眸，依旧一副兴致不佳的模样，水笔在指尖转来转去，撇着嘴角，淡声道：“随你。”
　　“那夏飞莹呢？你也要瞒着她吗？”
　　于雾愣了一秒，微张着嘴巴冲他摇摇头，“我没打算瞒着她们。”
　　她知道夏飞莹和邓星阳两个人对他很重要，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交情。
　　更何况，他们几个现在也是朋友。
　　沈惟江点头，示意知道，“成。”
　　见他同意之后，于雾连忙长舒一口气。
　　沈惟江刚准备转过去，余光瞥见女孩一副脱险地模样，嗤笑声，“我很吓人？”
　　于雾点点头，垂眸自顾自翻着练习册，想了想又说：“有点。”
　　他笑起来还好，不笑板着脸的时候真的是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
　　这时教室里又进来了一批人，闹闹哄哄的发出好大动静。
　　沈惟江瞥了眼，歪头凑上去，低声道：“那你怕我吗？”
　　怕？
　　这要分好多种。
　　于雾摇摇头，又点点头，眨着星眸般的双眸说：“你是指哪一种，怕的含义也分很多种。现在应该是有点怕，也不怕的感觉。”
　　“你这不跟没说一样吗？”
　　沈惟江笑着揉了揉女孩脑袋，“于小乌，你怎么这么乖啊。”
　　于雾低了低头，皱着鼻尖，“你总是说我乖，我乖吗？”
　　沈惟江懂她，知道她问的是什么。
　　他正着脸色，认真道：“如果说你在某些事情上来看，那我们两个是一样的，都不乖。我说的乖，是我喜欢你的意思。”
　　颊边好不容易褪下的余温再次蔓延上来，于雾咬着另一边嘴角，充满水汽的眼光娇嗔地看他一眼，“你怎么还是这样呀。”
　　他说起情话太过熟练，熟练到老是脸不红心不跳，惹得她最后顶着泛红的脸颊和耳垂。
　　见小姑娘有些生气的预兆，他敛着嘴角，“好了，不闹你了。”
　　没一会，走廊外面又传来夏飞莹大声嚷嚷的声音，嗓门大到教室里都有回音。
　　有几个同学表示有些不满，但也终归没说什么，毕竟现在还没到上课时间。
　　夏飞莹甩开邓星阳以百米冲刺的距离坐到自己位置上，直接整个人挂在于雾身上，对邓星阳说：“差不多行了，你别拉我进男厕所，我不说你了。而且邓星阳，我是女孩子，你把我推男厕所干嘛？我回家就告你爸。”
　　邓星阳捋着袖子，语气愤愤，“我不是男人？你把我推女厕所的事还没算呢，得亏里面没人，有人我现在就在局子里了。”
　　“你还真不是男人，你是男生、男孩子。”下一秒，夏飞莹又紧紧抱着于雾晃了晃，嗲着声说：“哎呀，我都提前看过了，没人。”
　　于雾低头看了眼扑在她怀里的夏飞莹，此时她双臂被人紧紧抱着，什么也干不了。
　　莫名觉得时间有点不对，平常这些人可都是卡着时间点进教室的，如今都在学校晃了快十分钟还没有上课的预兆。
　　她问：“几点了？”
　　夏飞莹拿出手机看了眼，又继续抱着她，“七点了。”
　　“七点！？”于雾连忙挣开，自己又看了眼时间，“那现在不是上课了吗？”
　　“上什么课，又改时间了。早上七点十分上课，你等一下。”夏飞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表格，递给她，“给，这是重新调时间表。”
　　于雾看了眼，发现早上时间往后推了二十分钟，晚上放学同样推了半个小时。
　　冬日白天时间短，一般六点的时候天色完全黑了。而且，见过冬季时间提前的，没见过还往后移。
　　她身后就有一根暖气管，此时坐在这里身后早有一层薄汗浮在脸上，盖住整个下巴的围巾更是觉得有些闷热。
　　理了理围巾，将挂在脖子上的空拉的更大了些。
　　“你不热吗？”夏飞莹说着伸手扯住围巾另一端，将整个围巾给她拽了下来，“班里都有暖气，进班里的时候可以外套脱了，只要出去的时候穿上就不会感冒。”
　　于雾想阻止时已经晚了，忍着细微痛感抿着唇，她抬眸看了眼，发现大部分都将外套脱了。
　　“不过——”夏飞莹又凑近看了眼，端疑道：“梁州太干了吗？还是你吃东西上火了？你嘴怎么有点肿。”
　　“啊？”
　　于雾瞪大眼睛，下意识瞥了眼前面人，发现他此时正和邓星阳说着竞赛题，眼神有意无意的落在她们两人之间。
　　“不对，不仅肿，还烂了。”夏飞莹一副快哭了的表情，“呜呜呜，你在梁州受苦了。”
　　邓星阳听了半天也忍不住，打断与她科普道：“唉唉唉，梁州是南方，那边潮湿，咱们这边空气干。而且，南方饮食淡。”
　　说完，他得意地朝同桌挑眉，凑过去压低声音，用只能两个人听见的音量，“惟哥挺变态啊，嘴巴都给人家咬烂了。”
　　沈惟江轻抬眼皮睨他一眼，下一秒抬脚踹他屁股上，“闭嘴。”
　　夏飞莹更觉得不对劲了，立马拉着于雾往外走。
　　听说夏飞莹之前练过扔铅球，再加上她本身力气很大。于雾此时只能踉跄的跟在她身后，根本来不及反应。
　　此时快到了上课时间，教学内几乎每个角落都有人。
　　两人换了一个又一个地方，最终还是回到班门口靠在栏杆上。
　　“你俩在一起了？”夏飞莹撑着栏杆，满脸期待地望着她。
　　于雾被她盯得有些害羞，伸手别开她视线，指尖扣着栏杆，红着脸微微点头，“嗯。”
　　“wo~”夏飞莹：“什么时候的事，不告诉我。”
　　“就我回来那天，他去梁州找我了。”于雾声音很细，“我原本想当面跟你说的，来学校发现人太多了，就一直拖到现在。”
　　夏飞莹是个注重仪式感的人，而她也觉得这件事挺重要的，就莫名想当面告诉她。
　　“沈惟江竟然这么浪漫？”夏飞莹摆摆手，继续说：“快跟我讲讲，你俩谁跟谁告的白，是不是他！”
　　于雾摇摇头，紧抿着唇，缓慢抬起的手指最终指向自己。
　　夏飞莹顿时有一种世界观崩塌的感觉，“啊？不是吧？我看他眼神黏糊那劲儿还以为是他呢。”
　　于雾皱眉，问：“眼神？”
　　她在的时候，她们两个没有说话呀，更别说眼神了。
　　“嗯呐。”夏飞莹说：“从刚进教室他就一直盯着你看，还有他和邓星阳说话的时候，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其实眼睛都快黏你身上了。”
　　她确实没发现这些，走的这一月留的卷子太多了，数都数不清。
　　夏飞莹没给她说话的机会，接着说：“这么多年我第一次见沈惟江这样，看着还挺爽。”
　　许多人都在她耳边诉说着沈惟江对她的特殊，时间久了，难免会让她认为自己真的特殊。
　　早自习的时候老严突然过来，当时班里还是闹哄哄地一片，除了那几个卖命学习的，几乎大部分人都前后左右交头接耳。
　　“干嘛呢！？”黑板擦与讲台激烈碰撞发出刺耳的声音，严正平黑着一张脸，“整个走廊上就咱班最吵！你们是看不见后面挂的距离高考天数吗！？”
　　教室瞬间变得鸦雀无声，同学们都学着鸵鸟般垂着头，不敢抬头，生怕火药蔓延到自己身上。
　　“行了，说件事。”严正平清着嗓子，态度也变得柔缓不少，“咱们班沈惟江在这次物理初赛上，直接进入决赛……”
　　他话还没说完，班内突兀地响起一声掌声，紧接着，热烈的掌声响彻整个教室。
　　老严此时心情很好，刚刚的严厉也不过是装腔作势。
　　他随着同学鼓了几声掌，又示意安静下来，“大家不要想为什么他这么厉害，为什么他可以在高三的时候参加这种比赛。不要老是揪着眼前的不放，或许人家在你们看不到的时候挑灯学习呢？不要泄气，好好高考，用自己脚步走出一片新的人生。”
　　老严演讲结束之后任课老师刚好到，临走前还不忘留下一句话：“于雾，中午放学后来办公室一趟。”
　　于雾目光呆滞的从一堆试卷抬头，找到老严身影时只给她留下极为模糊的背影。
　　不知为何，心莫名跳的很快，有些慌。


第四节 课是自习课，于雾连着赶了一上午卷子，此时临近下课时早已精疲力尽。
　　她趴在垒的半高的书上，将英语习集靠在一旁墙上，心里不停默背着。
　　再过几天就是省考，省考紧接着就是校考，然后就是一模考试。
　　“小乌。”夏飞莹拿着她一缕头发在尝试着编发，“中午去哪吃饭。”
　　于雾刚好背完一页，将习集翻过一页，想了想，说：“我还不知道，老严让我去办公室还不知道要多长时间。要不你们别等我了。”
　　“没事，他每次说人不超过两分钟。”夏飞莹又抽出一缕头发，“你快想想，去哪吃，外面还是餐厅？”
　　于雾默了一阵，试探性说：“要不餐厅？”
　　“行，反正只要你能扛住就行。”
　　“？”
　　于雾不明白她在说些什么，狐疑地看她一眼又继续背着单词。
　　距离下课还有两分钟的时候，沈惟江突然拿着一张卷子转过身来，目光上下打量着有些疲惫的女孩。
　　“累了？”
　　于雾慢吞吞坐起来，揉着眼睛轻声说：“还好，不累。”
　　说着，余光瞥到他手里那张卷子，强撑着眼皮道：“这是给我的吗？”
　　“不是。”沈惟江缓缓摇头，“这是我的。”
　　“哦。”
　　他又说：“手伸下来。”
　　于雾看他一眼，将习集放进抽屉的时候顺便把手伸到桌子下。
　　沈惟江使坏般地捏了下指腹，说：“右手。”
　　于雾乖乖地“噢”了声，听话的换成右手，可当她想把左手抽回来时，却被人紧紧攥着。
　　她睫毛颤了颤，抬眸望向一脸痞坏的男人，“你干嘛呀，会被人看见的。”
　　沈惟江紧紧攥着她两只手心，“下面没人能看见。”
　　话音刚落，男人指尖慢慢上移，最终落在手腕与手骨之间。带有丝茧的指腹一下又一下地打圈按压着，其余几根手指劳劳托着她手背。
　　男人力度适中，按起来很舒服。
　　几乎从来学校到现在，她手腕和手指几乎没闲着过，上课时听老师讲试卷，因为耽误许多课程，她需要不停的补，下了课又要补之前没做的试卷，根本不像其他同学那样课间补觉。
　　感受着手腕的松弛感，于雾呼吸一滞，缓缓抬眸望向他。
　　明亮的光线正好打在少年头顶上方，略微凌乱的头发遮住半片光影，狭长的双眸认真地垂眸盯着下面，光影打在长睫上将影子拉的很长，高挺的鼻梁，薄唇。
　　这些都是他的标志。
　　不过，他最特殊独有的标志。
　　是阴影下若隐若现随着喉结而滚动的那颗痣。
　　沈惟江挑眉，尾音上扬，“眼神注意点，爱意太明显了，还在班里呢。”


第37章 夏日回应
　　刚好下课铃打响, 寂静的班里瞬间变得哄闹一片，不少同学都已经拿着饭卡拉着同伴冲下楼抢饭，有的座位离的远, 便前后大声喊着商量着吃什么。
　　于雾耳垂瞬间爬上一抹红色，随着铃声打响，慌乱中她立马抽回手, “我…我去办公室了。”
　　拿上外套她立马朝外面走，依稀还能听见后面他们几人的调侃。
　　夏飞莹眉头紧皱瞧着于雾埋头远去的背影, 转过身说：“沈惟江, 你这是谈恋爱吗？怎么老欺负小乌，我好几次看她都快哭了。”
　　“……”
　　沈惟江无语的看她一眼，最终只给她留下一个背影。
　　夏飞莹一时间气不打一处来, 不满地冲着邓星阳说：“他给我摆脸子, 你还记得你们六年级时怎么跟我说的吗？他竟然忘了。”
　　夏飞莹从小到大是真的被宠大那一个, 家里上面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 并且都结婚, 哥哥姐姐从小就特疼这个妹妹。父母就更不用说了, 再加上夏飞莹小时候爱撒娇，惹得父母哥哥姐姐几个恨不得将所有好东西都给她。
　　长大了交朋友她都是随心所欲那一个，玩得好就在一起玩, 玩得不好也不会背后捅刀子。
　　用她的话来说：我身上又没贴满芭比娃娃和美洋洋，她们没必要非得黏着我。
　　再大一点，身边能交心的就只剩从开裆裤一起玩到现在的两人。
　　那两个人小时候怂恿偷偷她拿大人没喝完的啤酒, 那天三人喝的酩酊大醉，并写下字据：
　　【一辈子好朋友, 吵架不能超过两天, 不能给对方甩脸子。】
　　还有额外一条, 是夏飞莹初中时耍无赖偷偷加的：【不能对夏飞莹不恭不敬。】
　　邓星阳一副恨铁不成钢地表情看着她，“你怎么这么呆？”
　　其实也不能说夏飞莹呆，毕竟就沈惟江那蛊样，隔哪个小姑娘身上都受不了。
　　更别说于雾这种纯的不行的，刚刚他看的都不得不说一句：牛。
　　夏飞莹：“？？？”
　　于雾逆着人群来到办公室，因为是午饭时间，部分老师会选择直接在办公室支个小锅开小灶，香味弥漫整个房间。
　　办公室不止她一个学生，另一个老师桌前还站着穿着紧俏的女孩子，上半身轻微抽搐，好像是哭了。
　　她看去那一眼，那女生也正好回过头看她。
　　是齐晚晴。
　　严正平抬眼看了眼她，随后便继续埋头翻着资料，忙碌的不行，“帮我把窗台边那盆绿植拿过来。”
　　于雾脚步一顿，目光瞥向靠近走廊的窗台。
　　上面只放着一个小盆栽，但里面只有枯掉的树枝和掉落在一旁的树叶，左右环视看了眼，发现放在窗台的‘绿植’只有这个。
　　抿了下唇，她将这盆盆栽拿到老严办公桌上，“老师，是这个吗？”
　　老严抬头看也没看闷声“嗯”了一声，随手将茶杯里面剩余的水倒进干涸的盆栽里。
　　他清着嗓子，“这次出去感觉怎么样？课程是不是都落掉了？”
　　于雾心里顿时一紧，“不是，我在那里也一直都有复习，课程跟的差不多了。”
　　严正平笑了笑，眉头舒展：“不要紧张，这次叫你来也没什么事，你是咱班唯一一个艺术生，就是问一下集训感觉怎么样。”
　　“还行。”
　　“嗯。”严正平又说：“上次你月考卷子我看了，其实那些题错就错你的想法。”
　　于雾错愕抬头看向老师，“想法？”
　　“你底子不差，但做题思路太过死板。我问过带艺术班的老师，这两个月是你们的关键时期，但同时忙这些的时候不要把文化课忘了，后半年好好努力，考上想去的大学。”
　　严正平一通气说完，还没给于雾说话的机会，便抬头看她，“我说完了，你走吧。”
　　于雾左脚刚抬起来，老严突然说道：“还有饮食上注意点，你们这个不是最注重脸了吗？”
　　？
　　于雾待在原地愣了一秒，待反应过来时耳垂上的红晕早已蔓延到脸颊。
　　于雾张了张嘴巴，最后什么也没说便出去了。
　　关上办公室门的那一刻，里面传出一道极为严厉的声音：“看什么看！”
　　她原本想回头看一眼，奈何办公室铁门刚好在这时合上。
　　道路两旁高大的梧桐树此时都光秃秃的，与夏天枝繁叶茂那一幕相比，相差甚远。
　　四人按照往常一般来到学校食堂，食堂门前挂着又厚又宽的棉布门帘，力气较小的人进去必须得用上双手才能推开，有的不少心半路没撑稳会使门帘随着惯力突然晃荡，这时候，门帘会随机抽取一人进行后背偷袭。
　　于雾刚准备跟着人流进去时，身后猛地一拽她便随着夏飞莹一起脱离人流。
　　“跟你说点事。”夏飞莹揽着她低声说道，随后又抬头望向一旁静静看着她们的沈惟江，“你们先进去，我占用她几分钟时间。”
　　于雾顺着她目光回头望了眼。
　　男人身形高挑，额前碎发被时不时刮来的寒风吹动，头顶上还有几根发丝正随着风向而飘零。
　　他逆着人流站在一旁，正漫不经心地与旁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过了几秒，他意味深长地朝她们这望了眼，随后便随着人流进去了。
　　看着这一切，于雾莫名有一种她被送进幼儿园托管的感觉。
　　“怎么了？”她看向夏飞莹，问道：“不想吃学校的话，要不我陪你出去吃也行。”
　　“不是这个事。”夏飞莹扯住她，“我们等会再进去，等个三分钟，对！三分钟就行。”
　　于雾狐疑地看她一眼，但还是没说什么陪她站在出风口等了三分钟。
　　等再进餐厅的时候，她好不容易暖的温热的手指早已冻得冰凉。
　　动了动僵硬的鼻尖，于雾将手掌合并一起哈了口气，说：“吃什么？”
　　话刚说完，放在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
　　W：【直接过来。】
　　“沈惟江让我们直接过去。”她合上手机说道。
　　夏飞莹正愁不知道吃什么，此时闻言便直接拉着她蹦蹦跳跳过去了。
　　餐厅此时正值高峰期，三个年级全都放学挤在一块吃饭，有的没占到位置只能拿回班里吃。
　　占的位置比较靠后，两人在人群中来回寻觅。
　　倏地，手腕上传来一抹温热的触感，她垂眸看去，只见少年指骨分明的手指落在她，还没来得及顺着看，攥着她手腕的手指猛地用力。
　　随着重量惯力，下一秒，她整个人跌倒冰凉的座位上。
　　于雾心头一紧，直到侧身映入眼帘是熟悉的脸庞才松口气。
　　沈惟江在桌下握着她左手手指，皱眉道：“手怎么这么凉？”
　　餐厅人多眼杂，尽管在桌下做些小动作也很容易被人发现。
　　于雾颤着睫暗暗用劲儿，轻轻一挣便开了。
　　“刚刚陪莹莹在外面待了几分钟。”
　　平常夏日她手指都冰凉，更何况到了冬天。
　　而且，她手指还是出来前他暖热的。
　　看着前面打好的饭菜，两个荤菜一个素菜，其中一个素菜里面还夹有木耳。
　　她眉头皱了皱，看了眼身旁人也没有说什么，自顾自拿着筷子将木耳挑出来。
　　冬天穿的衣服本臃厚，餐厅座位都是固定宽度，稍微胖点的两个人坐下便会紧紧贴着对方。
　　沈惟江肩膀从后面揽着她，低声说：“不喜欢吃这个？”
　　于雾点头，“觉得口感很奇怪。”
　　“现在也没什么菜了，你吃我这份吧。”说着，他将两个餐盘互换，注意到女孩微弱的眼神，又道：“我还没动。”
　　“不是，我不是嫌弃你。”于雾解释道：“我现在吃点素的就好，吃不了肉。”
　　考试的时间沈惟江早在之前就了解过，他没说什么，将两个餐盘的素菜混到一个里面，又趁她不注意时凑到耳边说：
　　男人声音很低，低到她很认真听才能听清说的是什么。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边，男人低沉得声音渐渐响在耳边。
　　“——也是，亲都亲过了，怎么会嫌弃。”
　　于雾埋头吃饭顿时羞的眼眸也没抬。
　　邓星阳是个闲不住的，自从他们两个坐一起那小眼神都没从他们两人身上离开过。
　　“莹姐。”见对面两人都不搭理他，他对夏飞莹说：“你们刚刚在外面说啥悄悄话呢？”
　　闻言，于雾也抬头看向她。
　　刚刚在外面两个人真的只是站了三分钟，冻的什么话也没说。
　　夏飞莹正吃着饭，囫囵着说：“还能是什么，小乌刚出去集训那段时间学校发生的事。”
　　？
　　于雾眉头紧皱，“跟我有关系吗？什么事？”
　　“你没发现你刚进来的时候有不少人都在盯着你吗？”
　　于雾仔细想了想，确实有几个人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她看，但她还以为是她身后还有其他人。
　　她慢吞吞点头，“好像有…”
　　接下来十几分钟，夏飞莹用平常看小说的语气同她讲述着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大概就是一些学校内传她和沈惟江的一些流言蜚语。
　　他们两个之前上下学路上没有刻意避着其他人，本就有少部分人在议论此事，加上夏飞莹生日不到零点的那场烟花和沈惟江那条朋友圈之后，从原本的几个人直接上升到学校贴吧上。
　　那几天，大概因为她开了有三个帖子，其中一条盖了近上千层楼，里面还贴有不少两人同行背影的照片。
　　之后就开始有人不断猜他们是什么关系，更是有人将齐晚晴和刘圆圆也牵扯进来。说什么沈惟江本来就仗着自己长得帅花心，她们三个人商量好，一人只能占着两天陪他。
　　邓星阳听到这忍不住把嘴里的饭喷了出来，“不好意思啊，没忍住。”
　　他又说：“我之前没往下翻，你快给我说说然后呢？那不是还有一天时间吗？”
　　“……”
　　于雾无聊地瞥他一眼，继续低头吃饭。
　　注意到女孩情绪有点不对，沈惟江抬起眼皮看他，脸上表情十分寡淡：“你闲得？”
　　邓星阳“嘿嘿”笑两声，“又不是真的，那就听个乐呗？”
　　“听毛啊？”沈惟江眼神看着于雾，铝皮餐桌下，两个人小拇指互相勾着，“那么八卦回去自己翻。”
　　邓星阳立马意会，口型对他说：“生气了？”
　　想不到于雾心眼还挺小。
　　沈惟江：“服了，滚蛋。”
　　不听她说还好，一听夏飞莹说的那件事，只要想到现在有不少人在盯着她看她就头皮发麻。
　　她凑过去，小声道：“你先松开我。”
　　“真生气了？”沈惟江俯身解释道：“那都是傻逼瞎说的，我再浑也没到那地步，我现在可只有你了。”
　　于雾轻声道：“我知道，原本就没信。”
　　她只是觉得那些人挺无聊的，什么话都能说出来，根本不管符不符合逻辑。
　　沈惟江今年也才19岁，齐晚晴刘圆圆不知道，估计也是在成年与未成年之间徘徊，而她，也不过是刚成年而已。
　　夏飞莹打停，憋着笑说：“难道你们真的就不想知道最后一天吗？”
　　邓星阳立马说：“我想。”
　　“你闭嘴。”
　　发现夏飞莹视线落在她身上，于雾耸耸肩，“我随意。”
　　不过是无聊人的猜测幻想罢了。
　　夏飞莹刚准备说，喉咙里憋着一口气突然边笑边咳嗽，“咳咳咳！艾玛，噎死我了。”
　　“……”邓星阳正扯着嘴随时准备笑，此时忍不住爆着粗口，“艹，你说不说，快被憋死了。”
　　夏飞莹顺一口气，咳的脸通红，笑着说：“她们说周末齐晚晴和刘圆圆打一架，谁伤的惨谁去陪。”
　　“不是三个人吗？怎么到最后只剩两个了？”
　　于雾这时也有点好奇。
　　难道武力值不够，她已经被打败了？
　　夏飞莹：“不是不是，她们说于雾看着没有她们两个会。”
　　“……”
　　于雾生硬地扯着嘴角，冷淡评价道：“无聊。”
　　沈惟江神色比她还冷，附和着她的话。
　　“wo~”夏飞莹指了指她们两个，“越来越像了啊，这冷漠的远离世俗的表情，简直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件小插曲过了之后，这顿饭吃的于雾简直面红耳赤。
　　虽然没有摆到明面上的亲热，可暗中他有不少小动作。
　　午自习的时候老师们都回去休息，她正写着试卷，身边突然突然坐下一个人。
　　紧接着，一双宽大温热的手掌从桌子下面伸过来，紧紧攥住她空闲的左手。
　　两人体温交错，热度顺着指尖慢慢往上爬，烫的她脸颊发烫。
　　于雾还没来得及说话，耳边响起少年漫不经心地声音，“上一题，换个公式在算一遍。”
　　说完，他脑袋枕着高高垒起的课本，正闭眼假寐。
　　于雾抬眸看他一眼，随手扯了张纸重新算上面一道题。
　　按照他说的换了个公式后，算出的答案果然不一样，过程也比之前更顺一点。
　　她双眼充满喜色地看向他，正好这时候假寐的双眼缓缓睁开。
　　他半耷拉着疲倦地双眼，就这样静静望着她。
　　窗外冬日里的阳光顺着窗户洒进来，正好照在女孩侧脸上，白而无暇的脸庞上带着一丝笑意，微抿的红唇嘴角处那点伤痕格外明显。
　　男人眼眸不动声色沉了沉，喉结滚动，眼睛紧紧盯着女孩嘴角。
　　于雾冲他笑了笑，便继续开始写着下一题。
　　午休时间将近一个小时，这张试卷原先只剩下半张没写，写完这半张后她将这卷子放在一旁假寐男孩侧脸上。
　　手指收回时候没想到一把被人劳劳抓到，卷子慢慢滑落，露出男人带着倦意的目光。有一下没一下的揉捏着女孩指腹，他笑：“挑衅我？”
　　于雾红着脸抽回手指，眼神里却闪过一丝孩童气，“才没有，我只是让你看看还有没有做错的。”
　　说完，她手指张握休息了会，又从抽屉里拿出另一本练习册。
　　她知道他没有睡，每次她停笔的时候两人相握的手心就会传来反应，随之他眼睛也会睁开。
　　直到她再次动笔时，才会将眼睛闭上假寐。
　　因为时间调整，再加上冬天天黑的本就快，晚上回去的时候天已完全落黑。
　　路灯昏暗，微弱的灯光只能照亮一小片地方，于雾随着沈惟江走在道路旁，步伐放的很慢。
　　两人频率相同，走起路来肩膀老是不经意碰撞。
　　沈惟江攥着女孩手放在口袋里，暖完手心暖手背，“我送你的围巾呢？”
　　于雾闻言将脸埋的更深了点，闷声说：“在卧室里放着，那个颜色太亮了。”
　　她觉得那条围巾更适合下雪的时候戴，颜色的冲击，肯定好看。
　　沈惟江挑眉，“懂了，想我也不要抱围巾，不如来抱我。”
　　于雾刚想说你懂什么。
　　话还未来得及说出口，下一秒，整个人被人紧紧禁锢在怀里。
　　这一路是老城区，来来往往的几乎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不用看也知道不少人像他们投来异样的眼光。
　　泛红的脸颊深深埋在少年怀里，她轻轻嗅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就是不肯抬头。
　　沈惟江隔着冬日厚重的衣服抱着她，尾音上扬：“于小乌，真羡慕你。”
　　“羡慕我什么？”于雾小声说道：“好多人看，你先松开我呀。”
　　沈惟江忽略最后一句话，将女孩抱的更紧，说：“羡慕你有我这么体贴的男人，知道你会想，先提前带你实现。”
　　小手紧紧扒着男人手臂，她小声抱怨道：“一点也不体贴。”
　　话音刚落，沈惟江不知怎的立马送开她。
　　于雾喘着粗气，心里突然有点失落。
　　抬眸看向站在她面前的少年，还没来得及看清表情，整个人再次跌入一段黑暗中。


第38章 夏日回应
　　狭窄的胡同道内, 凛冽的寒风略过此处，只给耳边留下呼啸而过的风声。
　　于雾后背紧紧抵着墙，泛着红晕的脸颊, 充满水雾的双眸，被迫挺高胸脯仰着脸看向与她相依在一起的男人。
　　娇嫩的手指抵在男人坚硬滚烫的胸膛，感受着他怦怦而加快的心跳。
　　四周环境昏暗, 她用力眨着眼眸也只能看清男人脸颊的轮廓。
　　呼啸的风声下，是男人浓重的喘息声, 滚烫的气息喷洒下来, 就在耳边，惹得她忍不住发出呜咽声。
　　她轻声唤道：“沈惟江。”
　　这时，路边刚好有一位老奶奶牵着老爷爷经过, 贴的很近, 仿佛下一秒转身就能将看见他们。
　　于雾此时内心的紧张达到极高的点, 屏住呼吸, 动也不敢动。
　　等人缓慢走过了之后, 她才松口气。
　　“嗯？”男人宽大的手掌揽着女孩腰肢, 手腕发力将女孩身体往上提了提，“紧张？”
　　说完，他俯身在女孩唇上留下一吻。
　　于雾听着亲吻发出的声音, 脸颊顿时又红了一度。
　　用力泛白没了血色的手指抵着男人，她红着脸垂眸，小声呜咽道：“我觉得…我们太快了……”
　　越说声音越小, 她便越没有底气。
　　她从没谈过恋爱，也不知道恋爱期间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情。
　　见男人不说话, 她抬眸悄悄望了眼。
　　夜色太深, 看不清。
　　顿了片刻, 她深吸一口气，道：“我们才在一起不到三天，就……就已经……”
　　后面那几个字她实在不好意思说出来，说到最后只能苦恼的埋头倒在男人怀里，嘴里还在不放弃地呢喃着：“反正就觉得很快啊。”
　　黑夜里，男人瞳色又暗了一度。
　　俯身嗅着女孩身上传来的奶香，抱着女孩的力度又紧了紧。下巴抵在女孩头顶，他声音哑的厉害，“真要憋死我。”
　　于雾红着脸“啊”了一声，软糯的声音磕磕绊绊道：“我没有呀。难道你没觉得吗？”
　　四周再次陷入一片寂静。
　　听着男人放缓的呼吸声，于雾知道他在想。
　　默了一阵，沈惟江紧紧抱着女孩，那力度像是要把怀里的女孩嵌入身体里面似的。
　　于雾踮起脚尖，趴在男人肩头。听见他说：“真是要我命，在学校不行，路上亲一下也不行。”说着，他顿了下，唇瓣在女孩耳垂处留下一吻，低声道：“今天最后一下。”
　　“于小乌，我拿你没办法。”
　　于雾脸红到极致，缓缓与男人分开一点，轻声道：“那再亲一下？”
　　说着，她微闭着双眼，踮着脚尖将唇送上。
　　他嘴唇很软，而此时有些僵硬的触感不像似唇瓣。于雾缓慢睁开眼睛，只见映入眼帘的是男人冒着青茬的下巴，接着，唇瓣覆在的地方上下滚动。
　　于雾愣了一秒，连忙撤着脚尖往后退了一步。可后腰被人紧紧揽着，她也无处可退。
　　此时月光正好顺着一条缝隙洒进来，她清晰的看见男人喉结以及那颗痣上周围布满的淡淡水渍。
　　她吻了他喉结。
　　窘迫一时间全然涌上心头，双眼紧闭，睁开男人怀抱埋头就要跑出去。
　　奈何男女力量悬殊，刚迈出一小步，又被人揽腰抱了回来。
　　脚尖悬空，她整个人被男人用一只手臂抱起来，靠在他身上。
　　这种环境下，于雾有点怕这种突如其来的失重感，双臂下意识环绕着男人脖颈，以此来借力。
　　沈惟江眼眸暗的吓人，带着侵略性的目光像是要将她活活吞下去般。
　　此时，他身上只散发着一个字。
　　欲。
　　于雾眼睫微颤，顶着炽热的目光艰难吞咽着。
　　她好像抵挡不了这样的沈惟江，太欲了。
　　沈惟江俯身凑近，声音又哑又涩：“亲完就想跑？”
　　她身体控制不住的颤了颤，此时腿脚发软挂在他身上。还未来得及说话，微张的唇瓣再次被人堵住。
　　这个吻，比之前几次都要凶。他压下来重重的吻在女孩唇瓣上，牙齿的啃咬和舌尖的舔舐，好像要将她全吸进去。
　　老城区狭窄的胡同里，弥漫着浓重的喘息声，依旧渍渍作响的口水声。
　　他们两人紧紧相拥在一起，心里都装满了对方。
　　回到家后，家里只有连莉一人在家。
　　客厅只亮着一盏台灯，昏暗的环境下，连莉穿着浴袍坐在沙发上看着肥皂剧。
　　听见开门声响起时，连莉回过头，没精打采道：“回来就洗洗睡吧。”
　　往卧室走的脚步一顿，她停在原地，皱眉看向连莉那边，“妈，你不舒服吗？”
　　“我没事。”连莉丝毫没有平时在孩子们面前的良母形象，语气冷淡，说的话也十分刻薄，“不想睡就回房间学习，集训一个多月课程都落下来，在不抓点紧你还能上大学吗！？”
　　刚迈出的脚步缓缓收回，关心的话在这一刻全都卡在喉咙里。
　　看着连莉背影，于雾什么也没说背著书包回卧室。
　　洗漱完之后，整理好明天去学校要带的东西，她穿着单薄的睡衣坐在暖气充足的房间里。
　　随手拿过一瓶于清给她买的宝宝霜擦脸，镜子里的她，头发散落在颊边，额前几根碎发落在眉眼之间，一双灵动的双眸眨着眼睛，眼眶下面泛着一抹淡淡的粉色，小巧的鼻梁，微肿的红唇。
　　她长相清纯，属于淡颜系，第一眼看她的人总是说连莉有福气，有一个这么听话的女儿。
　　敛着眼眸，她低头看见右手指间，今天一天她这只手就没有休息过，直到现在指间那里也是红红的。
　　在梁州一个多月，于永言一个电话没给她打过，连莉打过来也只是问她舞跳的如何。
　　这期间，她的父母，从来没有关心过她在梁州吃的怎么样，穿的冷不冷，有没有受寒。
　　将近十点，从书包里拿出这段时间累积的试卷，从中拿出英语老师之前布置的来做。
　　英语对她而言是最难的一门课，不仅是口语问题，更是那些永远背不完的单词。
　　但这次去集训，她每天早上都会戴着耳机训练，有时听里面的英语作文或者一些美剧对话，有时里面放着单词。原以为这样她坚持不了几天，没想到一天天下去，她背会的单词也比之前要多上一点。
　　做了将近半张，到听力那里，她拿出磁带听着里面官方的口语。
　　很羡慕。
　　一切弄完躺床上，指腹轻碰了下隐约发烫的嘴唇，不禁回想起回来路上发生的场景。
　　和那天课间做的梦一样，又涩又欲。
　　像是梦冲破了次元壁那般。
　　房间只留下一盏台灯，从枕头下面拿出手机。
　　揉着双眼尽力适应透出来的强光，待缓过来之后，她看着一连串这么多条消息，当即呆愣在原地。
　　“……”
　　W：【问你个事。】
　　W：【于小乌？】
　　W：【又开始了，你又不回人消息。】
　　W：【……】
　　W：【牛……】
　　这些消息几乎每隔十几分钟发一次。
　　看着这些消息，于雾抿唇笑了笑，不禁又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难道男孩子谈恋爱之后反差都这么大吗？
　　y：【没有不回你消息，刚刚在写卷子。】
　　对面几乎秒回。
　　W：【你之前也不爱回人消息，懂了，是我不够优秀，让你爱的不够深。】
　　中午吃饭还有两人平时闲聊的时候，沈惟江总爱对她说些这种话逗她笑，如果她不笑的话便又要开启新一轮。
　　于雾窝在被子里闷声笑着，心底刚刚充满的厌恶与悲愤随着此刻正慢慢消失。
　　窗外天色很暗，乌云快速移动着，月亮逐渐也被乌云渐渐遮挡住半边，犹如娇俏的女孩躲在遮挡帘下害羞的只露出半张脸。
　　y：【没听见，你很优秀。】
　　y：【要问我什么事？】
　　如果话题再不回到刚开始，恐怕又要逐渐变成一些让人面红耳赤的言论。
　　不，脸红的只有她。
　　W：【手链。】
　　手链？
　　右手从被子里完成伸出来，露出夏飞莹给她戴的水晶手链，尽管只有一丝微光，也是很闪。
　　想到这，她突然觉得有些不对。
　　“手链……”
　　嘴里小声呢喃着，她起身将床头柜里面放着的红色手链拿出来。
　　夜晚，红绳下面的字母格外明显。
　　她将这条手链放在枕头上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他。
　　y：【这条？】
　　W：【嗯。】
　　W：【怎么不戴？】
　　这条手链是情侣款的，他的上面也是一个W。
　　两人一个班，又是前后桌，戴一样的很容易被人发现。
　　正想着，那边又传来一张照片。
　　W：【图片】
　　那边灯光也很暗，照片里少年仰着脖子拍着脖颈与锁骨间相错的那条随意挂在脖子上的项链，下颚阴影遮住半边，或许是他仰着脖子的原因，一暗一明的喉结看起来就像上面仍旧攀附着水渍那般。
　　这张照片拍的比较往下，能看见他光着膀子的胸膛，和隐约将要出镜紧绷着的线条。
　　于雾脸颊再次渐渐泛起红晕，如鸵鸟般羞愧的将脸埋在枕头里。
　　一张照片，竟然能让她想起两件羞愧的事情。
　　这时，握在手里的手机再次振动起来。
　　W：【不好意思，没把握好角度。】
　　W：【这么久没回消息，你是不是在偷看。】
　　y：【没啊……】
　　意图这么明显，于雾很难相信这张照片是他不经意间拍摄的。
　　W：【让你看项链，别老是盯着我身体。】
　　W：【我是正经人。】
　　W：【但如果你想，可以扣1。】
　　“……”
　　于雾盯着这几条消息尤感无语，但还是配合着他玩下去。
　　y：【3】
　　W：【成，明天亲30下。】
　　夜里，她抿唇笑了笑，重新点开那张照片端详那条项链。
　　他之前跟他说过他绳子是黑子的，如今这张照片里，他脖子上挂着一条黑色的绳子，一个小巧的字母空荡荡的挂在胸骨上窝处。
　　于雾懂他这是什么意思。
　　为了不让人发现，她的可以挂在手腕上，而他的改成手链。
　　女孩静静地趴在床上，望着手里的手链，鼻尖渐渐爬上一抹酸涩。
　　有点想哭。
　　她之前不太了解男朋友在生命中的定义是什么。
　　是家人朋友？还是路上一起前行的指航标？
　　她从没谈过恋爱，人生也没有过指航标。所以和沈惟江在一起之后，她总是下意识把他规划到家人那一栏。她想，两人之间做着亲密无间的事，那便是家人吧。
　　可她的家人从没有为她妥协过，哪怕是小事也没有。
　　她仰头吸了吸鼻子，氤氲的眼眶在这雾蒙蒙的环境下看着尤为可怜。
　　将那根红绳戴在左手上，把那颗W样字母摆正位置，拿着手机拍照发给他。
　　y：【戴上啦。】
　　消息发过没一分钟，对面将电话打来。
　　于雾看着突然在眼前跳动的名字，心猛然一紧，下意识起身看了眼卧室门方向。
　　她房间与连莉夫妇卧室挨着的，房间并不隔音，所以做什么声音大点另一边也会听的很清楚。
　　于雾紧抿着唇，默默将被子拽过头顶，做完这一切在拿起手机时，却发现视频电话刚刚在混乱中已被接听。
　　视频那边依旧亮着微光，透过手机屏幕照到她这里，接着微弱的光线，她只能隐约露出一点轮廓。
　　沈惟江眉头轻蹙，指尖夹着一根未点燃的烟，哑着声，“害羞了？不让我看你？”
　　“不是呀。”于雾窝在被子里，伸出手默默将房间暖气调低一点，哑着嗓小声说：“你能不能不要老是逗我。”
　　因为她总是会因为他一句话，或者一个动作，便害羞的脸红。
　　沈惟江半睁着眼睛，拖着嗓音，语气不正经：“行，不逗你。”
　　“逗我女朋友。”
　　愣了一秒，于雾心里犹坐过车般，瞬间跌倒谷底又快速上来。
　　“沈惟江！”反应过来，泛着水汽的眼眶，说话的声音软的让人把持不住，“你还是在逗我。”
　　沈惟江暗暗骂一句，挠着喉结的指尖缓慢往下，缓着脸色，仍旧逗弄着女孩：“嗯，那我女朋友是谁？”
　　于雾红着脸别过视线不再看他，“我不知道。”
　　她不知道，嘴角和眼尾的笑意早已将她暴露。
　　沈惟江闷声笑了笑，说：“那你呢，怎么戴左手了？人不都说男左女右吗？”
　　于雾张着嘴巴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话那边又传来声音。
　　他今天像是铁了心要把她逗哭，脸上漫不经心调侃的神色，拖着尾音的低涩男声。
　　“——靠近心脏的位置，是把我放在心里面了吗？”
　　于雾心脏狠狠地颤了颤，晃动的指尖连着点了好几遍才将电话挂断。
　　她深呼一口气，指尖攥紧被子一角缓缓拉下来。
　　点开手机里自带的镜子，借着台灯的微光，于雾清晰的看见屏幕里的她，泛着异样红的颊边，蕴着眼眶泛着水汽，微肿的嘴唇。
　　这一切迹象，如若此时出门碰见连莉或者其他陌生人，她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合上手机，指腹触摸着颊边残留的余温，心底那块空缺又填满一点。
　　“咚咚咚！”
　　这时，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
　　独特的节奏，是连莉。
　　她连忙拍拍脸颊揉着眼眶，让自己看起来尽量正常一点，在说进来的同时，又连忙将屋内暖气温度调高了一度。
　　“进。”
　　连莉站在门口，温柔的脸庞每天紧皱，“怎么这么冷？暖气坏了？”
　　于雾穿着睡衣坐在床上，感觉到阵阵冷气传来，这才感觉到有点冷。
　　默默将拽着被角往上拽了拽，她说：“刚刚有点热，调低了点。”
　　“嗯。”连莉一副兴致不高的模样，又道：“你刚刚在跟人打电话吗？”
　　还好连莉没开灯，不然肯定会发现她脸上的异样。
　　手指藏在被子下面，不知是太过紧张无措，交错的指骨渐渐没了血色。
　　眼神瞥向别处，她支支吾吾道：“我刚刚在背单词。”
　　连莉这才收回狐疑的目光，刚准备转身离去，又想了想说：“没刻意盯着你，刚刚回房间路过听见的。”
　　听到这句话，于雾内心平静的湖泊像是因为丢进一颗小石子，激起偏偏涟漪。
　　望着连莉漠然的背影走进黑暗中，她忽地开口，“妈，你不舒服吗？”
　　没有母慈女孝的场面。
　　连莉舒展开的眉头再次皱起，“我没事，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你现在最重要考上好大学，别让你爸在公司丢人。”
　　石子漂浮在湖泊边缘，被路过的行人捡起来丢在一旁垃圾桶里。随后，涟漪消失，又变得十分平静。
　　于雾敛着眼眸，淡声道：“嗯，我睡了。”
　　连莉走后没到五分钟，客厅又变得闹哄哄。
　　是于永言回来了，他应该是喝多了，心情听起来感觉不错，此时正扯着嗓子在客厅同连莉说笑。
　　听着门外两个人的笑声，于雾扯着被子盖住耳朵。
　　外面声音越大，越像是在提醒她。
　　定好闹钟准备睡觉，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又振动一下。
　　或许因为刚刚心里的不快，此时她单是看着发信人的名字便有点想哭。
　　手指紧紧攥着被角，将心里的不公全然发泄此处。直到听到发来的语音，动作才渐渐舒缓不少。
　　没了之前混沌的沙哑声，少年清冷的嗓音带着笑意透过丝丝电流传出来。
　　沈惟江拖着嗓音，语气不正经：“我想了想，你戴在左手的原因或许不止把我放在心里那么简单。”
　　说到这，语音没了。
　　于雾皱着眉正想将电话打过去解释，紧接着，又有一条语音过来。
　　“或许是想一直栓住我，让我待在你身边。”
　　“于小乌，这是我的荣幸。”
　　“晚安，我的女朋友。”
　　作者有话说：
　　沈惟江：是我不够优秀，面对老婆只能自我攻略。


第39章 夏日回应
　　这几天于雾忙的晕头转向, 老严告诉她艺术班的老师这几天开始疯狂补习，便开始疯狂想办法把她也塞进去。
　　所以就变成，白天上课的时候就在教室里疯狂刷题写卷子, 到了中午午休或者最后一节晚自习的时候，她会随着众多艺术生去学校的明德楼。
　　这天上完第一节 晚自习，下课时她收拾好东西背上书包, 正准备叫前面专心看书的男人，恰巧他也刚好转过身。
　　沈惟江像是知道她会叫他, 所以当他看到女孩伸到一半的手并不意外, 玩弄般的碰了下女孩微凉的指腹。
　　于雾愣了一秒，又随即红着脸低头笑了下，“今天不要等我了, 应该要到很晚才结束。”
　　沈惟江整个人跟没骨头似的仰靠在墙上, 懒倦的目光落在邓星阳头上, 说：“没事, 他今天约了我打球。”
　　于雾咬唇想了想, 但终究也没再说什么。
　　反正不管她怎么说, 到最后总能在回去的某个路口碰见他。
　　有时是偶遇，有时是打球回来。
　　虽然他说的很真实，但她还是看出来了, 衣服靠在墙上落下的灰尘，都是等她的证据。
　　太明显了。
　　刚开始去明德楼的时候，那里的老师每天都会准时放学, 可能是再过两三天就要省考了，所以老师才会每天拖堂用最后的几分钟讲一些事情。
　　于雾走后。
　　邓星阳正埋头写作业的头缓缓抬起来, 他面无表情, 眼神空洞地看着对面人, “让几个？”
　　“……”
　　沈惟江轻笑声，伸出三根手指。
　　“耶！”邓星阳瞬间从桌子下面捞出篮球拍了两下，这两下便引来不少同学对他投来不满的目光。他连忙收起篮球，笑嘻嘻地揽着一旁人，“够兄弟，那我等会再叫几个，打趴你！”
　　沈惟江嘴角衔着笔盖，手里不知道再写什么，笑得特别蛊。
　　“随你。”
　　邓星阳看到这一幕越来越觉得于雾挺惨的，每天都对着这么一张脸，不心动也难。再说了，这要是日后分手，那心里得有多么不甘啊。
　　不行不行，他怎么能咒兄弟分手。
　　想到这，他瞄了眼周围，夏飞莹在睡觉，周围同学要么趴桌上睡要么写作业。看到没人注意到他们，他便悄悄凑过去，极其八卦地说：“跟兄弟透个底呗，进行到几垒了？”
　　沈惟江歪头瞥他一眼，“你要真闲我去找老严给你也报个名。”
　　“别，放过我。”邓星阳说：“我要真去你们那小组，老严一天天能把我骂死，他对我可不像对你一样，跟亲生儿子那样。”
　　沈惟江没在搭理他，过了会，又听见他说：“你们双方父母认识，万一你爸妈知道这件事怎么办？”
　　这么久以来，他们之间只要一提到他父母，他便从来没有好脸色过。
　　邓星阳也不是故意要给他心里添堵，但两人家距离那么近，这件事迟早有天要东窗事发，要真到了那天，以沈叔那执拗的脾气，恐怕会很惨。
　　沈惟江认真想了想，将内心一些不确定的小心思又咽回肚子里。
　　他无聊地扯唇嗤笑声，“你觉得呢？你平常不是跟我爸关系好吗？”
　　邓星阳瞬间被噎住，连忙扯开话题，“现在去打球呗？叫上魏明澄那小子，他最近球技见长啊。”
　　于雾绕过操场来到明德楼。
　　她们这一届艺术生挺多的，但总归还是美术生居多。此时隔壁美术班都挤成一团，她们这边不过也才只有二十几个人。
　　距离上课还有几分钟，老师现在还没有来。她拿上等会要换的衣服去厕所换好，又顶着寒风越过走廊回到教室。
　　她从来没有这样上过课，各种舞种全都聚集在一个教室，身上穿的衣服也随着舞蹈风格变化多端。
　　上课铃刚打响，老师也随着铃声推开门而入。
　　老师将身上外套脱下来，边走边说：“课代表先点名。”
　　艺术班的课代表是刘圆圆，这件事她也是前几天刚来的时候才知道。
　　刘圆圆学的是国标，主学拉丁，此时身上穿着性感漂亮的拉丁服，将她身上完美身材一览无遗。
　　眼神看到站在前排傲人的胸脯，于雾下意识抿着唇，垂眸看了眼自己的，不由得响起集训时温诗文说的话。
　　课上到一半，老师又让所有围坐讲些理论知识。
　　偶然听见她们谈话时又说道，好像这个老师当年考上了北电，毕业后当了一段时间舞蹈演员，中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便突然来南安三中教学，一教就是十几年。
　　一堆年轻充满活力的女孩围在一起，听着老师诉说着曾经过往的青春。
　　不同的是，一个脸上全是充满向往，一个则是带着回忆的惆怅。
　　快下课时，教室门突然被敲响。
　　突然间，老师停止了讲话，同学们好不容易建造友好的氛围全被打破，部分人夹着不满的情绪看向门外。
　　于雾顺着声音朝门外看去，只见门被推开一条缝露出一个脑袋。
　　是齐晚晴。
　　看到齐晚晴那刻，她下意识收回目光，权当没看到那般。
　　自从夏飞莹生日那场偶遇，她和她们两个人来往甚少，也可以说，她们两个把她也规划到夏飞莹那一栏。
　　老师见有人来了也没有在接着讲下去，等下课铃一响便让同学收拾好东西走了。
　　“今天最后一节课，就不拖堂了。过几天考试加油，祝你们考个满意的成绩。”
　　下了课，于雾换好衣服从厕所出来，此时走廊处已经没有一个人，就连平常会亮到半夜的照明灯也灭了。
　　于雾紧抿着唇，手指紧紧攥紧书包带，走廊两边虚掩着的窗户传来寒风呼啸刺耳的声音。在夜晚的无人的走廊里，听起来像是小孩的哭声。
　　她不禁加快脚步，不用想也知道这些是谁做的。
　　挺无聊的，也觉得那两个人挺没种的。
　　果然，刚出教学楼，便看见两个不速之客。
　　于雾迈着步伐缓慢朝她们走去，轻抬眼皮，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两人，连眼都不眨一下。
　　她穿着一件黑色外套，身后是黑漆漆的入口，没有一点光亮，面无表情地朝她们走来，四周是响彻的风声，这一刻，莫名有些吓人。
　　齐晚晴和刘圆圆紧紧贴在一起，于雾每向前走一步，她们就控制不住往后退一步，直到后背靠在一颗宽大的梧桐树上，她们才停下来，瞪大眼睛看向她。
　　凛冽的寒风吹过树枝藤条上发出刺耳惊悚的声音，在漆黑的夜里听得人汗毛竖起。
　　于雾踏着声音，一步一步走向她们，再走到她们身边后，停下脚步。
　　瞥了眼几乎缩在一起的两人，她目光望向远处，嗤笑声。
　　如果她是她们两个，她肯定不会在这种地方装神弄鬼的吓人，明知道没用，反而还招惹一身腥。
　　齐晚晴望着于雾远去的背影，顿时有些不服气，“她那是在嘲笑我吗？”
　　“别跟她计较。”刘圆圆伸手揽着她，“毕竟是你先给她把灯关了，先别去找她了。”
　　齐晚晴顿时像一道一则笑话般，“我？刘圆圆你又开始了是吧？是你看不惯她我才帮你的，怎么最后全怪到我头上了？”
　　又一阵风刮过，刘圆圆往旁边凑了凑，眼神慌乱，“你也不能全怪我头上，我只是看不惯她，没说让你这样。而且，你不也是看不惯她吗？”
　　身后的争吵声越来越高，甚至发展到最后直接开始喊起来了。
　　有时候于雾也挺佩服她们两个的，不管怎么吵，过几天都跟没事人一样又挽着手一起逛街。
　　好像她们中间真的没有隔阂那般。
　　从明德楼往校门口走的方向刚好路过操场，想着现在刚放学，操场这边人也少，于雾便先过去等着他。
　　路过操场快走到篮球场时，还没走近便听见里面传来不少惊呼声。
　　“woc！牛啊。”
　　“惟哥，接球，扣他们。”
　　“草草草，别传给他。”
　　“……”
　　于雾站在门口听了会，只听见里面传来不少极为耳熟的声音，其中有一个像是邓星阳的。
　　抬手看了眼腕表，下课铃才打不到五分钟，听他们声音这架势像是玩了很久。
　　这时，身后传来两道急促的脚步声。
　　于雾默了一阵，攥紧书包，抬脚朝室内篮球场走去。
　　他们一群人就在靠门那边打球，于雾刚进去原本想找个隐蔽的位置坐一会，没想到便有人注意到她。
　　其中几个候场的嘴巴里面小声嘀咕着她的名字，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于雾差点忘了贴吧那些事，牙齿咬着嘴边细肉，正犹豫着要不要走，刚好抬头撞见沈惟江视线。
　　两个人隔空相望，那一眼，便理解彼此要做什么。
　　她紧抿着唇，顶着众人传来异样的视线，默默将围巾往上扯了扯，随手挪着快要僵掉的脚腕朝外面走去。
　　刚出去没多久，里面传来一阵哄闹声：
　　“wo~惟哥好福气。”
　　“贴吧那事是真的？”
　　“这真嫂子还是假嫂子啊？”
　　沈惟江扯唇笑骂几声，穿好衣服拿过书包朝后面喊道，“你们打吧，撤了。”
　　于雾听着这些玩笑猜忌，又注意到沈惟江刚刚的一些反应，心里不由得泛起小九九。
　　她就站在靠门边缘的角落中，只要有人出来便能注意到她。
　　沈惟江挎著书包走过去，笑说：“今天这么快？”
　　淡淡微光撒下来，看着男人噙着笑意的嘴角，她就好似有些愧疚那般。
　　“对不起。”于雾垂眸低声道。
　　沈惟江愣了一秒，小臂撑着女孩下巴迫使她抬起头，语气低低柔柔，“怎么了？老师欺负你了？”
　　于雾被他说话方式逗笑，老师怎么可能会没事欺负他。
　　知道他在故意逗她，她害羞垂眸，伸手环住男人腰腹，脸颊轻轻抵在他炙热的胸膛处。
　　听着男人强有力的心跳声，她缓缓开口道：“不是，就是觉得有点委屈你了，不该依着我不公开……”
　　不知为何，每次说到这种话题时，说到最后她总会很不好意思，导致越说声音越小。
　　沈惟江回抱住她，闷笑了声，道：“还算你有点良心，知道我没名分的痛苦。”
　　于雾脸颊一红，抵在男人后腰的手指使坏般的轻轻拍了一下，“你干嘛呀，又乱说。”
　　“轻点拍。”沈惟江嗓音低沉，抱着怀里的女孩紧了紧，低声说：“一生的幸福可都在那。”
　　本就泛着微红的脸颊此时变得通红，于雾挣扎开他的怀抱，被调侃满是水汽的星眸娇嗔地瞪着他。女孩佯装生气的板着脸，可说话声音却依旧是软的，“沈惟江，你在乱说我以后不跟说话了。”
　　沈惟江抬手用手背蹭了下她脑袋，低声哄着：“好，不弄你了。”
　　过了一秒，他又问：“那你呢？今天怎么下课这么早？”
　　于雾拧了拧鼻子，闹小脾气般的拍开他放在头顶的手，“今天最后一节，明天我就不来学校了。”
　　四周很静，除了篮球场内时不时传来的惊呼时，他们站在外面相依在一起，能清晰地听见对方呼吸声。
　　沈惟江轻声应着：“我知道，你跟我说了，要去考试。”
　　于雾乖巧的点点头。
　　他又说：“真不让我送你去？”
　　她们这次考试不在南安，要坐车去隔壁市考。
　　于雾摇摇头，声音很轻，“不要，我哥送我。”
　　沈惟江挑眉，逗着女孩继续说着：“要不让咱哥把我也带去？”
　　于雾表情逐渐凝固，像是真的在认真想这件事。
　　过了片刻，她又摇头，“你在学校等我，我回来找你。”
　　沈惟江受不了于雾这样跟他撒娇，总会让他把持不住。
　　十几年以来，每回遇到于雾，都会让他产生自己自制力很差的错觉。
　　夜里，于雾抿唇笑了笑，抬着充满水汽般的星眸望着眼前男人，眼睛一眨一眨的。
　　沈惟江眸色暗了一度，喉结上下滚动，瞧着女孩这般模样，喉咙越来越涩。
　　他嗓音越来越哑，“再看我就亲你。”
　　于雾敛着眼眸垂头笑了笑，伸出一直蜷缩的手掌，“可以牵一下手。”
　　刚打过篮球，篮球场内还没有建水管，没地方洗手。
　　沈惟江晃了晃有些发黑上面夹带着灰尘的手心，低声哄着女孩，“脏。”
　　于雾眼神坚定，抿着唇摇头。
　　沈惟江摇头叹口气，顺着女孩心意将女孩手包裹在手心里，妥协的语气里夹满了宠溺。
　　“拿你没办法。”
　　握着女孩微凉是双手，他眉头轻皱，低声问：“感冒了？”
　　“没。”
　　“那怎么冒着虚汗？”
　　“可能有点热。”
　　沈惟江瞥了眼另一边正随着风摇曳的树枝，又低头看着女孩脸上表情有些异样。
　　他不是没发现女孩今晚情绪不对，只是想让她自己告诉他。
　　“于雾。”他正着脸色，抽出一只手拦着女孩腰往上提了提，“发生什么事了，嗯？”
　　于雾紧抿着唇，余光略过男人衣角往后看了看，心里一沉。
　　她又望向紧盯着她的男人，两人目光相隔不过巴掌间的距离，隔着这段距离，两人视线相撞，诉说着无法完成的欲|望。
　　“阿惟。”她轻声唤道。
　　“嗯？”
　　“我可以亲你吗？”
　　说完，不等男人回复。
　　趁着一阵微风吹来，随风飘零的发丝胡乱摇摆，她踮着脚尖闭上双眼，将红唇送去。
　　她不会接吻，只能学着男人平常样子生硬的动着唇瓣，两人嘴唇紧紧贴着，时不时撞到对方牙齿。
　　如她预想那般，耳边传来一道惊呼声。
　　“得逞了？”男人喘着粗气，两人额头相抵，嘴角相离一毫米，说话时唇瓣还会不经意碰到对方。
　　于雾身体被他撩拨的发软，还没来得及说话，被人揽着的腰肢猛地往上提。天旋地转，脊背紧紧贴着后面墙壁，脚尖悬空的依偎在他身上。
　　鼻尖嗅着熟悉的气味，她眨着眼眸看着近在咫尺地男人，微张的唇刚准备说话却被人堵上。
　　不似她那般生硬磕绊，男人轻车熟路般的撬开女孩合着的牙齿，舌尖肆意搅动着口腔。
　　像是要将她整个人吸进去那般。
　　过了许久。
　　于雾大口喘着气整个人趴在男人身上，微肿的嘴巴上残留着莹莹水渍，氤氲的双眸含着泪。
　　低头望着女孩红润的嘴巴，男人眸色黑的吓人，小腹传来一阵燥热，又抬着女孩下巴亲了下才用手背替女孩擦去水渍。
　　于雾深呼着气，哑着声问：“你怎么知道？”
　　她从来不觉得她是个好孩子，也因为连莉和于永言的原因她一直以来都不喜欢这个标签，甚至可以说有点厌恶。
　　睚眦必报从来不是她的性格，但不知为何，今天发生的事情，当她在明亮的灯光下看到沈惟江身影那刻便忍不住了，委屈顿时涌上心头，想起独自一人在漆黑的教学楼里滞留。
　　那一刻，她就是想让她们心里不舒服。
　　沈惟江给女孩捏着手腕，轻笑声：“我什么不知道？”
　　于雾紧抿着唇，泛着红晕的脸颊有些焦虑难堪，要说的话遏制在喉咙里，“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幼稚？做错事了。”
　　女生之间小把戏向来是幼稚上不了台面的，很多时候，总能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而大打出手。
　　男人声音滚烫炽热，克制地说：“你在我这里，没有对错。”
　　“——你就是衡量的标准。”
　　于雾睫毛轻颤，随着男人沉稳的声音，高高悬起的心脏终于平稳落地。
　　她就是衡量的标准……
　　沈惟江又说：“不怕她们说出来吗？”
　　于雾摇头，笃定道：“她们不会。”
　　那两个人都喜欢沈惟江，其中一个更是在学校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名号。如果她和沈惟江的事情真传开，到时候刘圆圆肯定也不好受。毕竟从小到大借着这个名号，她没少得利。
　　她就是笃定了这般，笃定了那两个人的心理。所以才会在她们面前暴露一切。
　　指腹剥开额边碎发，看着女孩充满自信的模样，他笑道：“真聪明。”
　　夜晚的校园很静，走读生有的要么再留一节课，要么早早离去，住宿生而都趁着这一节课偷偷跑到餐厅吃饭。
　　教学楼距离操场还有段距离，两个人光明正大手拉着手行走在校园里，步伐一致的并肩走在一起，月光照耀下来的光线将两人相依的背影拉的很长。
　　望着两人紧紧靠在一起的影子，女孩水亮的星眸弯了弯，抬眸说：“阿惟。”
　　“嗯？”
　　“我们大学会在一个城市吧？”
　　“肯定会。”
　　约好了。
　　那就一起努力逃离这里，去更广阔的天地。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夏日回应
　　第二天随着机构老师安排, 于清一大早开车带着她去隔壁市。
　　原本考试只考一天，但要熟悉考场以及机构那边老师还有事情要安排，便早上六点多的时候开车离开。
　　早上出门的时候, 于清从住处开车回来家里这边接她，出门的时候还刚好碰见骑单车上学的沈惟江。
　　当时两人都怔楞在原地，似乎都没想过会在此刻遇到对方。
　　冬日的清晨一片雾气, 刺骨的寒风透过衣服窜进肌肤里，惹得来往行人身体猛地一颤。
　　于雾紧了紧衣服抬眸正好对上少年清冷炽热的眼神, 心中一紧, 连忙转过身当没看见，一路小跑过去帮于清拿行李。
　　还没走到时，身后缓缓传来山地车链发出来的声音, 她脚步一顿, 下意识朝于清那边看去。
　　注意到于清正背对着他们, 她才缓口气回过头。
　　还没来得及说话, 上衣口袋里突然被塞进一团东西, 紧接着少年略过她, 单手推着山地车朝于清那边走去。
　　于雾愣在原地，望着少年颀长的身影，一下又一下眨着眼眸。
　　手指伸进口袋里面摸着刚被塞进一团的东西, 眉头蹙起，触感很奇怪，很软, 但又很舒服。
　　而那边，沈惟江早已停好车帮于清搬好东西, 此时两人还靠在路边闲聊起来。
　　望着这一幕, 于雾心底忽地有点触动。
　　她挪动着脚步慢慢移过去, 还没走过去便听见两个人是在讨论她。
　　沈惟江今天心情似乎很好，挑眉道：“看见了，在那边发呆呢。”
　　于清闻言推着镜框笑了笑，无奈摇头笑道：“算了，她也就这一个爱好，不强迫。”
　　于雾：“……”
　　沈惟江扯唇笑了声，又骑上单车，“走了哥，要上课了。”
　　于清点点头，表情像是对他这个人极其满意，“行，路上慢点。”
　　沈惟江朝他挥挥手，骑着车离去。
　　于雾望着他要离去的背影，心里突然有点孤寂落幕。
　　一句话也没说……
　　正想着，眼前突然被一片阴影遮住，随后头顶的茸发被宽大温热的手掌盖住。
　　于雾错愕片刻，抬眸时刚撞入少年眼底的清澈，如他这个人一般。
　　低沉清冷的嗓音从头顶传来，他说：“走了于同学，考试加油。”
　　顶着于清的视线，于雾点点头，小声回道：“谢谢。”
　　沈惟江闷笑声，放在女孩头顶的手慢慢放下。
　　不知是刻意还是无意，男人炙热的指腹在落下时正好碰见她抱著书包的手腕，指腹覆在裸露在外冰凉肌肤，使坏般的捏了下。
　　于雾眼睫轻颤，视线垂眸落在空荡的手腕上，冰凉的肌肤上还残留着男人留下的余温，烫的她耳垂发热。
　　只停留了一秒，刚好是趁着于清转过身时。
　　少年扯着唇，骑车准备出发时身体往她那边压了压，压低音量：“记得想我。”
　　于雾小幅度点头，瞥了眼于清正在忙碌的身影，轻声应道：“你也是。”
　　话音刚落，少年骑着单车扬长而去，伴着冬日的晨光，随着寒风飘起的发丝像是代表着朝气二字。
　　他一直如此，永远都是这般意气风发。
　　十一月的天已经完全步入冬日，每每早晨驱车时，都会发现路边两旁还残留着夜里泛起的寒霜，有水珠的地方也被冻起一层薄冰。
　　车子平稳的行驶在道路上，南安到隔壁市驱车需要将近两个半小时。
　　于清问：“冷吗？”
　　“还好。”车内暖气还没完全起来，但总归要比外面好点。
　　弯了下有些僵硬的手指，刚刚在外面拿东西时早已被冻的没了血色。
　　有时候她也很懊恼自己这般的体质，夏天还好一点，一到冬天就但凡在外面吹一会寒风就会被冻的浑身发颤，手指冰凉没血色。
　　没办法，她只能将手指伸到宽大的上衣口袋里。
　　右手还没伸进去，便触碰到几乎蔓延在口袋边的触感。手心抱在一起送到嘴巴哈口气，直到手指缓过来点她才将里面东西那出来。
　　外面是用一层塑料袋包裹的，所以当她拿出来时发出的一阵骚动引来了于清的目光。
　　透过后视镜，于清没看清妹妹在后座捣鼓什么，问：“在后面干嘛呢？”
　　于雾“啊”了一声，连忙将立在腿上的书包往上面拽了拽，支支吾吾地说着：“没、没事干，整理下东西。”
　　于清也没说什么，余光瞥了眼时间，“还早着呢，先睡会吧。”
　　于雾点点头，手上动作不停依旧翻着东西，含糊道：“等会睡。”
　　塑料袋下面是一只还热着的暖手宝，她心中一喜，将手背放在上面暖了一下，刚准备把手伸进暖手口里面暖一下，却发现里面还塞着东西。
　　她下意识皱着眉，把里面东西拿出来，才发现里面还装着两袋子暖身贴。
　　手心传来的热意渐渐涌上心头，怔愣片刻，她才反应过来。
　　唇角弧度不经意间上扬，看着这些东西，她弯了弯眼眸，眼底蕴着一层水光。
　　暖手宝是充电式的，到现在还是很热，也就是说。
　　他早就做好了打算要送她。
　　她笑。
　　早该想到的，他可是沈惟江啊。
　　暖手宝隔着衣服放在小腹上方，借着车内暖气缓缓上升，没一会，她身上没有一丝凉处，全都变得舒缓起来。
　　这时，放在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振动起来。
　　W：【昨天没睡好？】
　　于雾皱眉，笑着回道：【嗯。你在我卧室装监控了？】
　　W：【傻不傻。】
　　W：【黑眼圈。】
　　打开手机自带的镜子照着自己，发现眼底黑青一片真的一眼就能看出来。
　　于雾抿着唇，默默刷上去。
　　y：【嗯，有点失眠。】
　　W：【那怎么不给我发消息？】
　　y：【怕你睡了。】
　　W：【图片】
　　W：【怎么会。】
　　看到那张截图，于雾心头一窒。
　　这是一张微信聊天页面截图，上面只有寥寥几个联系人，但都被设置了免打扰，只有顶着一个小写y字母的对话框被顶到最上面，后面也没有类似铃铛的标志。
　　手指渐渐缩在一起，正看着那张截图，又有一条消息弹出来。
　　W：【下次睡不着跟我说。】
　　于雾弯唇笑了笑，【知道啦。】
　　一股热感从手背处传来，她又发道：
　　y：【你今天是准备送我吗？】
　　W：【你猜。】
　　y：【我猜……是。】
　　y：【暖手袋还是热的。】
　　W：【小乌真聪明。】
　　W：【原本打算在路口碰到你给你，没想到上天还挺眷顾我，出门就碰见了。】
　　W：【不对，上天一直都挺眷顾我。】
　　y：【你好自恋哦。】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聊的也是十分没有营养的东西。无非是他挑逗着她，而她也不像当面那样，会适时反击。
　　她想，也只有不见面说话的时候才敢这样，如若当面这样，最后被弄的面红耳赤的还是她。
　　车内暖气充足，而她又抱着热烘烘的暖手宝，两人聊了一会睡意便攀附上来。
　　她呼吸平稳，闭着眼睛头抵在玻璃，怀里还抱着发热的暖手宝，还有躺在腿上的手机。
　　手机屏幕上亮着微光，依旧停留在两人对话结尾。
　　于清开车很快，他们到隔壁市的时候，机构老师和众多学生还在路上。
　　“先去酒店吧。”于清推着行李说。
　　于雾无奈撇撇嘴，望着于清执拗的背影忍不住嘀咕道：“都说了跟老师坐包车来。”
　　从小到大，她很少搞特殊，也很反感搞特殊。因为那样会招来其他人异样的目光，她虽然从不在意别人的看法，可她很反感别人一直盯着她，会让她有种连莉小时候盯着她的感觉。
　　“没事，等会我跟老师说。”于清是理解妹妹的，同一个家庭，所遭受的教育几乎是一比一复制过来的，但他小时候比妹妹要好上许多。
　　兄妹两人订的是隔壁间，原本想着订个套间，但他这两天还有几个重要会议要开，怕吵到妹妹影响考试，无奈只能订成两间。
　　“把室内暖气开开，你先收拾一下，等会我来叫你。”于清细细嘱咐着，看了眼时间，又说：“我等会有个电话要接，就在隔壁。”
　　从小到大一直都是这样，于清表面看着高冷，没有人烟气，又是个一心只扑在工作上的工作狂。但只要一碰到出门之类的事，他就会絮絮叨叨跟她说上好多，总会让她以为自己还在上小学。
　　送走于清后，把自己带的东西整理好，又看了眼群消息，得知老师和同学预计还有半小时才到。
　　正准备去于清房间里待会，却突然收到一条消息。
　　是温诗文。
　　温诗文：【到了吗到了吗？】
　　于雾：【刚到。】
　　温诗文：【我也是，那等会见一面？】
　　于雾：【好。】
　　温诗文：【等我消息。/亲亲】
　　从梁州回来后，她跟温诗文两人并没有断了联系，反而还经常在微信上时不时聊两句。
　　有时候她会和她分享一些关于艺考的帖子，有时候两人也会督促一起训练，虽然都在南安，但也不曾见过面。
　　如她当时所说，考试再见。
　　卧室气温迟迟不上来，她在房间内坐了一会便还是选择去隔壁找于清。
　　她到的时候于清刚打完电话，此时正对着电脑噼里啪啦的敲着键盘。
　　见他在忙，于雾也没有跟他搭话，找了快空闲地方拉腿休息。
　　于清边敲着键盘边问：“收拾好了？”
　　“嗯。”于雾点头，“差不多了，等会我朋友要来找我。”
　　“朋友？”
　　于清皱眉。妹妹性格从小属于不争不抢，或许是因为连莉在他们小时候无论做什么都要求极致的原因，可能是逆反心理，所以她对待什么事情都很随缘，像交朋友这种事情她从不会强求，也不会为了能融进圈子而做出改变。
　　据他所知，妹妹在南安的朋友几乎没有要艺考的，有一个沈叔家的儿子，虽然是学钢琴的，但人家走的是高考。
　　于清语气里充满了夸赞，问：“刚来就交到朋友了吗？”
　　于雾摇头，捧着一本书说：“不是，集训认识的，我们一个宿舍。”
　　放下书，她锤着小腿，目光看向对着电脑的于清，忍不住说道：“哥，你在看什么？”
　　从出发时就再看，这才到了没一会又开始看。
　　于清推着镜框，头也不回，“这次学员研究数据。”
　　于雾闷声“噢”了声，又说：“我听说长时间对着电脑和有辐射的东西会脱发，哥，怎么你头发还是这么多。”
　　于清面不改色道：“有没有想过我戴了顶假发。”
　　于雾愣了一秒，反应过来于清是在逗她，她忍不住小声嘀咕着：“怎么都喜欢逗我。”
　　离考试近的地方没几家酒店，这种紧要时刻能订到房已经运气很好，根本不会在去要求房间的大小。
　　房间是标准间，空间很小，尽管刻意压低了声音但于清还是听的一清二楚。
　　他合上电脑转过身来，“在学校发生什么事了吗？”
　　“啊？”于雾诧异地皱眉，疑惑他为什么会这么问，但还是摇头回答：“没什么啊，在学校很好。”
　　于清似有若无地点点头，慢悠悠地说：“我跟你开玩笑，是因为我们两个是兄妹，有血缘关系。有时候男生逗一个女生并不是在表达好感，更多的是为了满足内心恶趣味，对你有好感的男生并不会选择一味的开玩笑，反而会优先考虑你。”
　　于雾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有点不理解于清跟她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顿了片刻，于清又道：“我跟你说这些是因为你成年了，可以去接触一些事情，但你必须要分清处，对你是好，还是恶。”
　　于雾点头小声应着：“我知道。”
　　室内气氛有些僵硬，于雾被上了一课此时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于清清着嗓子，又说：“沈叔家儿子这个人怎么样？”
　　直觉告诉她于清发现了什么，不然依着他性格根本不会问他某个人如何如何。
　　于雾顿时像受了惊的刺猬，说话的嗓音也不由得提高了点，“我不知道，我跟他不熟。”
　　于清闷笑声，“没说你跟他熟，只是他早上一直跟我夸你来着。”说着，他顿了一秒，挑眉又说：“这小子感觉人还不错。”
　　于雾又慢慢坐到位置上，尴尬地笑了笑，摸着鼻子说：“你们不是在说我吗？”
　　“说你什么？”于清笑着反问。
　　看到于清露出熟悉的神色，于雾立马闭上嘴。
　　再说下去真的要露馅了。
　　正不知该如何应付过去，放在床边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温诗文：【我收拾好了，你在哪个房间？】
　　问了下于清房间号，于雾便敲着手机发给她。
　　温诗文：【OK，等会到，宝贝脱光光等着我吧。】
　　于雾：【……】
　　集训的时候她就知道，温诗文爱开一些无厘头的玩笑。
　　没一会，房门被敲醒，于雾瞄了眼装好电脑的于清，立马先他一步上前开门。
　　两个小姑娘像是抱在一起含蓄片刻，又开始说着一些近期情况。
　　说着，温诗文视线瞥了眼，突然瞪大双眼，“你怎么在这？”
　　？
　　于雾蹙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发现她指的正是坐在一旁沙发忙碌的于清。
　　“这就是我哥。”来之前两人说过是如何来的，于雾又蹙着眉道：“你们认识？”
　　话说完她便后悔了，于清和温诗文最起码相差七岁，他们两个毫无交际怎么会认识。
　　温诗文恶狠狠咬着牙关，眼神哀怨地瞪着于清，“不认识，我怎么会和那种人认识。”
　　于雾听着这句话心里多少有点不舒服。
　　瞧两人这模样估计在哪碰到过发生不太好的事情。但在她心里，于清不仅是哥哥，更多时候更是担任了父母一职，所以此时听到温诗文的形容不免有点不悦。
　　她皱着眉，说：“我哥挺好的，你别这样说。”
　　话音刚落，于清推着镜框对手机那边人先说了声抱歉，随后将电话挂断。
　　他此刻就坐在窗边，冬日暖阳斜射进来，斑驳的光影撒在镜框，颇有一种手段很深斯文败类的感觉。
　　“确实谈不上认识，于某与温小姐不过只有一面之缘。”
　　于雾闻言错愕地看向坐在窗边的哥哥。
　　他很少这样同别人冷着声讲话，有时哪怕对上陌生人虽然也是一副勿进的模样，但说话语气也和缓不少。
　　又眨着眼看向温诗文，发现温诗文此时蕴着眼眶，但随即一秒后又跟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笑了出来。
　　温诗文哼笑道：“你跟我只见过一面，可我见你不止一面。”
　　于清皱着眉起身，交待于雾一些事后便迈着长腿出门了。路过温诗文时，眼神正好对上小姑娘那双倔强的眼眸，她像似在逞强，看到他路过还可以挺了挺背。他脚步顿了顿，还是跟小姑娘礼貌点了点头出门了。
　　于雾不太懂他们在说些，瞧着哥哥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眼坐在床上眼巴巴相望的温诗文。
　　她问：“你之前在哪见过我哥？”
　　“就是一些学术研究之类的好像。”温诗文细细想着，“我也不太了解，我是跟着我爸去的，就在那碰见了。”
　　于雾点点头。她对于清做那些也不了解，于清也没告诉过她，她也不是那么好奇，也没怎么问过。
　　温诗文又说：“我竟然不知道他就是你哥，我要知道他是你哥我就不来了。”
　　“怎么了？”于雾问：“你俩吵架了吗？”
　　温诗文愤愤地说：“还不如吵架呢！”
　　于雾乖巧地坐在她对面，一副洗耳恭听地模样。
　　“这个选题不是我爸在带吗，我爸之前就想让我走这一条路，可我学习不好啊，我要是学习好就不在六中待着去三中了。”温诗文哀怨着诉苦，“我爸还不死心，一有机会就带着我去参加各种学术会。这不，前段时间碰见你哥，我爸一直夸你哥，回家还夸，说什么可惜了不是他的学生。我就说：你那么想要挖过来。他说：你以为我没试过吗？文文啊，你努努力，去当他的学生吧。”
　　于雾听得一愣愣的，正到关键时刻话声突然戛然而止，“没了？”
　　温诗文耸耸肩，“后面的就是我不愿意，然后那时也喝多了，就到你哥面前说了些乱七八糟的话。”
　　于雾似有若无地点着头“啊”了声，“好吧。”
　　她说完，温诗文抱着枕头凑到她身边，八卦的语气拿捏很准，“说完我的事了，那也说说你吧。”
　　“我？”
　　“嗯。”温诗文眼神上下扫视着，最终落在微微挺起的胸脯，“这么久没见，好像大了点，是喝牛奶了？还是……”
　　不用往后想于雾也知道她在说些什么。
　　白皙的脸颊瞬间爬上一抹殷红，室内地暖由地面缓缓吹来，吹的她浑身燥热。
　　红着脸拍开她胡乱比划的手指，磕磕绊绊地说道：“你别乱说呀，就是穿的厚。”
　　温诗文知道她脸皮薄也没有多说什么，只露出我都懂的眼神，又凑上前问：“那你俩进展到哪一步了？嗯……他摸你了没？”
　　“……”
　　于雾觉得自己再在这个房间待下去会整个人蒸发掉，视线胡乱瞟着，连忙推开她，“我老师来了，我先下去了。”
　　温诗文笑着跟上去，“我老师也来了，我跟你一起下去。”
　　两人虽然学的舞种一样，但不在同一个机构报名。
　　她来的晚，又是高三最紧要的一年才来的，基本有名的机构都已经招满出现学生溢出现象。于永言和连莉在这方面也没办法，两人常年在外，熟人估计只剩以前同学那几个，但从事的都是其他行业。到头来没办法，只能给她报一家还差不多的机构。
　　此时正是人群上下高峰期，三人站在电梯出口等了好一阵才等来电梯。电梯向下的时候，温诗文悄悄挪动着脚步往这边移了移，刚准备说点什么，却被于雾给制止了。
　　好不容易等到一楼，于雾没等于清，拉着温诗文就朝外走。
　　两个小姑娘来到人群较为稀少的地方，于雾朝后看了眼，发现于清没跟过来，才缓口气说：“你别在我哥面前说那些。”
　　温诗文意会，点头道：“肯定啊，咱们这年龄谈恋爱大部分都是瞒着家里的，我又不傻。我刚刚就想问你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饭。”
　　于雾明显被噎了一下，朝她点点头。
　　两人分开之后各自去寻找各自老师，于雾回到于清身边，老老实实跟在于清身后。
　　于清抬眸睨了眼自家妹妹，原本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找到老师后，又听着老师简单安排。
　　大致就是中午自己吃饭，吃完饭到老师指定的地方，在进行最后一堂课，随后下午便随着大部队去考场附近看一看，先熟悉熟悉。
　　晚上便是自由活动，让学生早点睡，第二天又要早起。
　　于雾听着这些密密麻麻的形成，无奈在心中叹口气。
　　这就一个月，之后便好了。
　　老师讲完这些之后正好到了午饭时间，于雾和老师说了再见便随着于清去和温诗文会合。
　　考试地点餐厅虽然多，但特殊时刻几乎每个都是人满为患，三人没办法，找了一个较为人少的地方坐下。
　　吃饭的时候场面极为安静，一是因为于清这尊大佛坐在这里，二是因为两个小姑娘平常谈的话题多少有点不适合旁人听。
　　直到快吃完的时候，于清才缓缓开口：“温教授呢？”
　　于雾顿了一秒，意识到不是在和她说话，便将目光落到温诗文身上，示意她回话。
　　温诗文慌忙地“啊”了声，说着：“我爸到了就回去了，你找他？”
　　“……”于清有些无语的摇头，“没事，吃饭吧。”
　　温诗文瞧着这奇怪的交流方式，不禁凑到于雾耳旁，小声说：“你哥是不是哪里有点不正常，怎么说话这么奇怪。”
　　于雾悄悄看了眼，刚准备说话，头顶便传来一道声音。
　　于清拿下眼镜疲惫的揉着眉心，漫不经心地道：“这里不隔音，我能听见。”
　　温诗文尴尬地笑了笑，随即又跟没事人一样，“那正好，我就是让你听见。”
　　“……”
　　于雾选择不去听两人说话，反而拿出手机一条一条回着消息。
　　大多都是些夏飞莹无聊的玩闹，问她到哪了，那里怎么样，还有一些沈惟江和邓星阳欺负她的趣事。
　　回过消息之后，便又去找老师，一天折腾下来等再回住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去。
　　洗漱完之后躺在床上突然想起明天考试，心里倏地有点紧张。
　　靠在床柜打开床头灯，手心紧紧握着亮着微光的手机，看着聊天记录铺满的聊天框，犹豫着要不要给他发消息。
　　另一边。
　　一群小伙子大摇大摆从学校里出来，望着街边满是灯光的小摊，一行人极有默契地朝那边走去。
　　沈惟江步伐缓慢，翻着手机浑身没劲儿的走在最后。
　　身旁有人注意到他状态，起哄道：“惟哥这是再回哪个小姑娘消息呢，一晚上魂不守舍。”
　　有人起了头，接连着的便是一句又一句。
　　沈惟江明显心情不太好，撑着疲倦地眼皮随意应付道：“累的。”
　　走在前方的邓星阳闻声转过身，拉着嗓子说：“这你们就不懂了吧，我们阿惟现在可是名花有主，正和美女谈着恋爱呢。”
　　“woc！真和贴吧那女的？”
　　“这次长得够正惟哥。”
　　“你这话说得，惟哥谈这几个哪个长得不好看。”
　　“……”
　　沈惟江脸色骤变，将手机揣口袋里面，无语瞥了眼一旁大嘴巴，毫不留情抬脚对着屁股踹上去。
　　一行人都习惯他们两人相处方式，再加上邓星阳平常嘴巴就贱，老爱说一些贱嗖嗖的话。
　　邓星阳捂着屁股踉跄起步，“艹！我爸打的还没好，你特么又踹我一脚。”
　　“服了。”沈惟江甚至还想再踹他一脚，收回视线兴致缺缺道：“没谈。”
　　邓星阳愣在原地，刚准备说话时，已经有人替他把话说了出来。
　　“不对啊，那天篮球场那妹子不是还来找惟哥了吗？”
　　“是不是那女的在追惟哥，学之前那几位。之前那几位不也是这样才谈上的吗。”
　　“我去，这段时间没听消息，刚准备为沈哥庆祝一下，还搞个假的。”
　　“……”
　　一声接着一声，吵得人耳朵都痛。
　　沈惟江把玩着手里的小东西，抬着眼眸，轻飘飘说道：“人家还没同意呢。”
　　话音落，随着讨论声也落。
　　邓星阳立马意会，招呼着那些人先过去，“你们先过去，我开导开导这为情所伤的兄弟就过去。”
　　为情所伤。
　　这个词用在沈惟江身上，不少人都扯唇笑了笑。
　　邓星阳凑过去，一脸严肃，“怎么回事啊，还跟前几次一样，玩玩？”
　　沈惟江没好气睨他一眼，还是忍不住爆了粗口：“服了，我特么闲得像是在玩？”
　　之前那几次恋爱吧，整的跟没谈一样，他也不去找人家女孩，人家女孩来找了不见，谁问了就说没谈。
　　所以他刚刚才慌了一阵。
　　而确实不像。
　　沈惟江这次恋爱谈的比哪次都腻歪，腻歪的有时候他都有点看不下去了。
　　邓星阳端着下巴疑惑半天，突然恍然大悟：“不是吧我的惟，你也有今天。”
　　“滚蛋。”
　　“知道这叫什么吗？”
　　“不滚踹你了。”
　　邓星阳贱嗖嗖地笑两声，边走边说：“这就叫报应，我的惟，你的报应来了。”
　　沈惟江独自站在原地，望着雾蒙蒙地天，心里莫名有些烦躁，摸着空落落的口袋，顿时更烦了。
　　真想来一根。
　　他说的没错。
　　于雾就像他的劫，是专门来折磨他的劫。
　　拿着手机站在路边，想了想还是给女孩发过消息。
　　才一天，就想去见她了。
　　于雾靠在床头突然打了个喷嚏，明天就要考试了，吓得她连忙摸着额头，还好不烫。
　　但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拿过床头于清一早备好的体温计夹在腋下，又将被子往上拉了拉。
　　躺在床上握着手机，眼睛总是控制不住地盯着没有动静的聊天框。
　　正思虑着，突然发现上面备注显示成“对方正在输入中……”
　　随着字迹变化，于雾心头不由得一紧，随着刚刚的紧张，心跳竟开始控制不住的加快。
　　指腹有意无意地落在屏幕上，另一只放在被窝的手指紧紧攥着温热的暖水袋。
　　倏地，一跳消息跳了出来。
　　W：【已经两个小时没跟我说话了……】
　　抬眸望着这一句，不知为何，于雾嘴角莫名弯了起来。


第41章 夏日回应
　　于雾整个人窝在热烘烘地被子里, 捧着手机回道：
　　y：【不上课吗？】
　　现在还没到放学时间，南安三中虽然对带手机这条令没有明确下旨，但总归是没有摆到明面上的, 学生放学下课偶尔拿出来回回消息还行，但如果上课一直玩的话肯定是不行。
　　这样想着，对面人又回道：
　　W：【在外面。】
　　W：【没在学校。】
　　于雾眉头轻皱, 仔细回想着这几天他好像没有比赛，而且根据夏飞莹跟她吐槽的一些也没有类似要出去的。
　　随即, 她又一笑。
　　y：【好学生逃课了？】
　　W：【嗯。】
　　W：【你不在, 不想上课。】
　　看到这句话，于雾下意识攥着被角盖住两颊，只露出一双眼眸。
　　女孩灵动的双眸在黄昏灯下一闪一闪的, 瞳孔里倒映的仿佛不是聊天记录, 而是两人相处的点滴。
　　y：【你又这样。】
　　y：【我真的不理你了。】
　　W：【真的？】
　　W：【于小乌, 你男人等了两个小时。】
　　于雾唇角不由得弯了弯, 关掉手机屏幕放在一旁。心里萌生出一个很幼稚的想法, 三分钟后再回消息。
　　昏暗的卧室暖气充足, 头顶又亮着能催眠的暖黄调台灯，被子里的她还抱着一个发热的暖手宝。躺在被窝里，她整个身体蜷缩在一起, 感受着冬日久违的温暖。
　　不知是环境太过舒服，还是她真的困了，放下手机没一会大脑便传来困倦的想法, 随后不到一分钟整个人都是一副昏昏欲睡的状态。
　　这时，放在床头柜的手机突然响起, 随后紧跟的是猛烈地振动。
　　W：【生气了？】
　　于雾眯着眼瞧着那条消息, 发软的手指迷迷糊糊接听电话, 许是困意来袭，说话的声音也比平时软了不少，
　　女孩甜腻的声音带着丝丝倦意，不经意间说的话像是在撒娇，更是说者无意，听者有意。
　　路灯下，少年身体懒散的仰靠在一旁，手指里衔着未点燃的烟，“生气了？”
　　在少年清冷的嗓音陪伴下，于雾迷迷糊糊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随后，整个卧室慢慢静了下来，床上躺着的女孩呼吸渐渐平稳，白色被角盖住半边脸颊，只露出一点恬静的脸眸。
　　枕头周边，是亮着微光的手机，屏幕上时间滚动，正在一分一秒为通话时长计时。
　　第二天，于雾随着老师指示五点多便醒来。
　　醒来第一时间拿过手机，看到屏幕上还显示正在通话，她当即便呆愣在原地。
　　昨晚梦里梦到的好像就是他们两个在通电话，梦里面沈惟江一直不停不休的给她打，直打到她心烦才会罢休。
　　指腹摸了摸还未清醒的脸颊，她眨着眼睛：“原来这不是梦。”
　　说完，她立马捂着嘴巴，垂眸看到正在跳动的时间，慌乱之间一不小心挂断了电话，
　　整理蠢蠢跳动的心情，她穿好衣服扎上考试要求的发型，便出门集合。
　　艺考不似平时文化课考试，时间一到所有人蜂拥而入。这种考试不是，每次进去一小批人，没叫到的便在外面等着。
　　因为还没到时间，一时间门口聚集了不少穿着长款的羽绒服，除了颜色和上面logo不一样，从后面看几乎是完全相同的。
　　于雾穿着机构先前发的衣服，夹杂在人群中，脑海里不停回想等会要考试的要点。
　　“于雾。”这时，老师从后面走过来叫住她。
　　于雾茫然回头，瞧着老师有些焦急的表情，下意识认为自己准考证出了问题。
　　她声音发颤：“老师…我今天哪里不对吗？”
　　“不是。”老师喘着粗气摇头，等她顺了口气，又说：“你哥叫你给他回个消息，说打不通你电话。”
　　老师走后，她拿出手机看了眼。
　　心里正好奇于清怎么会打不通她电话，余光便瞥到上面一栏的静音标志。
　　忘了早上出门的时候把手机调成静音了……
　　调开声音，便给于清回过电话。
　　“哥…”
　　于清声音有点急，听起来像是有什么急事，“手机关静音也要常看，万一家里人联系不上你怎么办。”
　　指腹紧紧扣着手机一角，她深吸一口气，闷声说：“哥，除了你家里没人会联系我。”
　　连莉最关心的是她这次统考出来的成绩，而不是考试过程如何。
　　于清顿了一秒，说：“冷不冷？有没有带点热的东西在身上。”
　　于雾垂眸摇着头，又意识到于清看不见，说：“还好，今天不太冷。”
　　早上出门前她便在鞋里面隔着鞋垫贴了一张暖身贴，又在小腹和膝盖处各贴了一张。
　　不太冷？
　　于清蹙眉望着几近要下雪的天气，不由得有些疑惑。
　　但他最终也没多说什么，又嘱咐了几句便先开车去附近研究所忙公事了。
　　等于雾考完试时几乎已经到下午，老师又交待一些事情和要点，剩下的便留在过段时间的校考前再说。
　　兄妹两个没有在隔壁市过多停留，事情都办完之后便准备驱车回去。
　　原本温诗文打算在这里玩一天在回去，可她问了一周，继续认识的人都选择在今天回去，没办法，她跟老爸说错了时间，导致今天也没能来接她。弄到最后她还是随着于雾她们回去。
　　两个小姑娘坐在后排叽叽喳喳的讨论着今天考试时发生的趣事，又互相问着接下来校考报哪个学校。
　　她们都是从小学跳舞的，对自己本身实力心里面都清楚，在按照往年考试预估分，一般和最终出来的成绩大差不差。
　　正聊着，握在手里的手机突然振动。
　　是一条短信，还是一条流量到账的短信。
　　于雾握着手机，眼睛不由得睁大。
　　“woc！”温诗文忍不住爆着粗口，又意识到于清还在车上连忙捂住嘴巴，她小幅度挪动着位置凑到于雾身旁，小声说：“你发了？一下子冲50G流量。”
　　于雾茫然地眨着眼睛，压着嗓音：“不是我，我刚刚一直在跟你说话。”
　　温诗文顿时露出一副八卦的表情，说话语气的小调也听着极为八卦，“哦~50G啊，不少钱呢。”
　　于雾悄悄抬眸瞥了眼正在开车的于清，连忙红着脸推搡着她示意她别再说了。
　　随着话音刚落，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W：【来聊。】
　　-
　　原本安静的班级里，因为一则消息而变得哄闹沸腾。
　　而最沸腾的，自然就是他身旁这个人。
　　沈惟江挠着耳朵瞥了眼扯着嗓子狼嚎的邓星阳，疲倦的撑着眼皮，道：“安静点。”
　　“别啊！”邓星阳整个人的状态像是打了兴奋剂那般，“半天假啊，那可是半天假！我们高三了竟然还能有半天假！”
　　步入冬天之后，南安三中又出了一条新规则。
　　原本每周日放的一天假，以学业紧为由，改成每半个月放半天假。走读生还好，每天晚上都能回家，苦的便是住宿生了，半个月回去一次，回去洗漱完吃个饭便又来学校了。
　　学校们虽然有诸多不满，但都被学校以高三的理由推辞了。
　　而今天，因为学校要整装检查暖气片，维修人员说要一个班一个班进去看看才知道有的为什么不供暖。学校一想索性一直进进出出打扰学生学习，便一挥手放半天假。
　　当然，高三的是半天，高一高二是一天。
　　沈惟江闷声笑，轻抬眼皮，“不回家？”
　　“才不。”邓星阳表情极为嘚瑟道：“回家我爸还要逼我学习，我才不回去，我觉得我现在成绩够用，我又不想去华清。”
　　这时，一直在后排沉默的夏飞莹默默说道：“不是我拆穿你，你不去华清是真的因为你不想吗？”
　　“……”
　　邓星阳：“闭嘴，再说我给你增加作业了。”
　　“可别。”夏飞莹连连摇头，“这段时间你快把我逼疯了，你给我补习比老严上课还狠。”
　　沈惟江挑眉，双眸望向远处像是在思虑什么。
　　邓星阳俯下身，夹着声音说：“阿惟，等会打球去呗。”
　　沈惟江不耐地瞥他一眼，伸手推开他，“把病治好再来找我。”
　　“我不嘛，你就陪我打一场球。”说着，邓星阳还竖起一根手指，“一场就好喔。”
　　沈惟江&amp;夏飞莹：“……”
　　沈惟江睨着眼眸，嗤笑道：“老严昨天说的还不够狠是吧？”
　　邓星阳撇撇嘴。
　　谁特么能想到这人真把他推荐给老严去参加比赛，害得他昨晚被老严骂到半夜，就连今天早上上课老严都是带着怒气的眼神看他。
　　“出去了。”沈惟江拿着手机，迈着长腿从座位上移开。
　　刚走没几步，便被正朝这边走来的一位女生叫住。
　　“沈、沈惟江…”
　　沈惟江蹙着眉回过神，眼神上下打量着面前头也不抬的女孩。长发遮脸，说话时的声音也低的要命，要不是拽着他衣服他估计出门了也没听见。
　　身体不动声色的往一旁侧了侧，拉上衣服拉链看着眼前一直低头不说话的女孩，琢磨半天也没看出这是谁，他问：“你谁？”
　　那女生身体以肉眼可见地颤了颤，空落的手心蜷缩又松开。
　　她抬头抿唇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说：“我是……”
　　“语文课代表？”沈惟江低头瞥了眼手机，语气似乎有些急促，“有事吗？”
　　葛雨晨生硬地扯唇，语气慌乱，“现…现在是上课时间，不能出去。”
　　沈惟江眉头越皱越深，冷着声跟她解释，道：“哦，我有点事，跟老严说过了。”
　　等人走后，葛雨晨长呼一口气。
　　望着少年宽阔的脊背，心底顿时沁满苦涩之味，那种感觉，像是吃到了坏柠檬，又酸又涩。
　　随即，她又低头笑了笑。
　　最起码他记得她，这样也好。
　　沈惟江出去确实是有事，不过有事找他的也是老严，两人在办公室商量着过段时间比赛的事情，说着说着老严开始骂起来了。
　　“砰！”文件夹与木质桌面碰撞发出巨响，老严黑着脸，大声骂道：“你这小子到底想干嘛！快要比赛了多加半天班怎么了？加半天班就要你命了？”
　　沈惟江在老严面前一向懒散惯了，此时整个身子跟没骨头似的斜靠在桌上，笑说：“您就别在我面前玩这一套了，您都没腻我看都看腻了。”
　　老严虽然平时在学生们面前板着脸，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那是装出来的，为的就是能震慑住学生。其实他这个人很可爱，对待工作又很认真，有时候看到一个好苗子在堕落他是真的觉得可惜，拼了命的想上前拉一把。
　　他重重“哼”一声，吹胡子瞪眼道：“你别跟我嘻嘻哈哈，跟你说正事呢。”
　　“昂。”沈惟江应道：“我知道，快比赛了不是吗。”
　　“你也知道快比赛了啊，那我让你下午留学校在学学你怎么就不肯留，那半天假你回家能干嘛？”老严苦口婆心地说道：“这次比赛的重要性你也知道，能不能保送到你想去的学校就看这次比赛了。”
　　见那人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老严是真的有点生气了，顿时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感觉，“行了，你想留我也不强迫你，实在不行你就从那几个学校挑一个去上。反正都不是你喜欢的专业学校，去哪个都一样。”
　　“……”
　　又来了。
　　就没见过比女生还难哄的老师。
　　沈惟江叹口气，轻声说：“我有把握，这次肯定给您拿个冠军回来。”
　　“你有个屁把握。”
　　“您别骂人啊。”沈惟江忍住对老师插科打诨，正了正脸色，道：“今天真不行，还有事呢，改天。”
　　“你有什么事？学校的风言风语别以为我不知道。高一高二你玩就算了，怎么到高三还玩。”
　　说到这沈惟江也有点烦躁，手里拿着的试卷又放回桌上，“没玩，我走了。”
　　临出办公室门前，他又停住脚步，闷笑了声，说：“以后上课别给我发消息，万一主任把我手机收了怎么办。”
　　办公室里有三四个老师，此时听到沈惟江的话顿时都抬头将视线落在老严身上。
　　老严只能尴尬地笑笑，默默在心里骂街。
　　从办公室出来后，他也没回教室，反正教室也什么东西可拿了，想了想，便直接朝校门口走去。
　　独自一人走在空旷的教学楼内，思来想去，他还是拿出手机默默捣鼓一阵。
　　看着手机上下午弹出来的几条好友申请，又划到两人一开始的聊天对话框，还停留在今早电话挂断的时候。
　　一定是手机没有流量，所以才发不了消息。
　　过了会，果然手机猛地振动。
　　y：【你给我充的吗？】
　　W：【你不是没流量了吗。】
　　y：【我没说呀。】
　　W：【那你怎么不给我发消息？还是说除了不爱回消息之外你还不爱发消息。】
　　消息发过后那边顿了会。
　　于雾明显被这条消息噎住。因为她仔细想了想，她确实有点不爱发消息，一般都是别人发的时候她回过去。
　　y：【我忘了，今天考试太忙了。】
　　W：【我是你男朋友。】
　　W：【算了，这次我原谅你了。】
　　W：【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接你。】
　　y：【我哥在呀。】
　　于雾原本想说明天学校见，眼神又注意到几乎被顶到上面的消息。
　　今天确实是她的问题，考完试内心有点激动几乎把他忘了，再加上昨天一晚上电话没挂，发消息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y：【等我回家看看。】
　　y：【可以吗？】
　　y：【阿惟。】
　　沈惟江走在路上，每走一步就会踩到飘零在路边的枯树叶，看到这条消息心里忍不住骂了声。
　　于雾真的把他拿捏住了。
　　W：【好，可以。】
　　车子行驶在高速上，两座城市直接相隔着一座半山腰，一旦步入了秋冬之时，每每路过半山腰处都能看见白雪皑皑的山顶。
　　于雾额头轻轻抵在车窗上，目光望着随风飘落的雪花，心里不禁想起那场烟火。
　　夜晚中绽放盛大的烟火，是沈惟江为她放的。
　　他说，那是属于她的。
　　想到这，于雾的嘴角莫名弯了弯。
　　y：【阿惟，下雪了。】
　　我是说：
　　阿惟，我想你了。
　　绕过半山腰处便到了南安，南安靠近山水，周边的风景几乎都是在山上。
　　先是绕了一圈将睡着的温诗文送回了家，随后于清又把她送回家。
　　东西都拿回卧室后，于雾看着于清准备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晚上不住家里吗？”
　　于清自然知道妹妹心里在担忧什么，“爸妈那里我打过电话了，没事。”
　　于雾缓缓垂下眸，闷声地“噢”了声，随即又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话还未说完，于清电话突然响起，她也顺势闭上嘴巴。
　　于清看了眼没接，默了一阵，说：“过完年之后你去我那里住吧，我跟妈说过了。”
　　“可是，我都高三了。”于雾心里对于永言还是有些怵，“而且，爸爸还没同意。”
　　他们家里小事连莉做主，大事一般都是于永言做主。像她高考这件事，关乎于永言在公司里的面子，自然而然的被分成了大事。
　　“爸那边到时再说吧，我那边还有点事先走了。”于清拿着外套边走边交待着，“别想那么多，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于清走后，偌大的家里仿佛一下子变得空荡荡，于雾独自坐在床上环视一圈，心里不禁有些止不住的烦闷。
　　她真的好讨厌高考啊，好讨厌待在这个冷漠的家里。
　　父母双方情绪她永远把握不住，尤其是连莉的，小时候还好，等长大了，有时候甚至分不清她什么时候是高兴，什么时候是生气。
　　在床上坐了会，她拿出手机思虑了会，还是将消息发给沈惟江。
　　y：【我回家了。】
　　W：【嗯，过来。】
　　？
　　过来？
　　她刚想问去哪，聊天框便又弹出一条消息。
　　W：【我家。】
　　理智和欲望在心里打了一架。
　　最终，于雾还是顶着寒风和跳跃燥热的心情来到沈家门口。
　　傍晚的天几近落幕，家家户户一般都在这时开满了灯，可这一排，唯独沈家还是黑漆漆一片。
　　瞧着眼前虚掩的门框，于雾深吸一口气，站在门口按了门铃，又朝里面轻声喊道：“沈、沈惟江？”
　　没人吗？
　　刚准备离远点看楼上卧室灯是不是亮着，手里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几秒。
　　W：【直接进来。】
　　于雾心中顿了一秒，缩在一团的手指缓缓松开，她朝手指哈了口热气，让快要僵硬的手指感受点微微热气。
　　往前迈开一小步，推开虚掩着的房门。
　　室内和外面一样，一片昏暗。就连上次楼梯处的橘黄灯也被熄灭，望着眼前黑漆漆的一片，她什么也看不清。
　　她站在门边，颤着音小声喊道：“沈惟江，你别吓我呀。”
　　话音刚落，身后半敞着的门渐渐关上，随后背后也渐渐贴上一片滚烫。
　　随着身后发出的动静，于雾身体猛地一颤，刚想转过身，却发现手臂被人劳劳禁锢着。
　　鼻尖传来淡淡清香，是他身上的味道。
　　眼眸渐渐适应黑暗的环境，她垂眸看着环抱着他的手臂，轻轻唤道：“沈惟江。”
　　“叫我什么？”沈惟江微闭着眼眸，俯身下巴抵在女孩颈窝深处。
　　男人像是故意那般，温热的呼气喷洒在肌肤上，惹得她身体发痒。
　　女孩眼眸蕴着一层水雾，转过身回抱住男人，弯唇笑了声，闷声说道：“阿惟。”
　　“乖。”沈惟江抱着女孩放在一旁玄关柜上，双手环住女孩纤细的腰肢，垂眸对着女生唇亲了下。哑声道：“想我了吗？”
　　于雾依偎在他怀里，乖巧点头，“想了。”
　　褪去厚重外套，此时两人都只穿着单薄内搭，紧贴的肌肤交换着对方体温。
　　沈惟江粗糙的指腹摩擦着女孩裸露在外的腰肢，头深深埋在女孩颈窝深吸一口气，“我也想你。”
　　每次两人靠近的时候，他声音都格外哑。
　　小情侣正处在热恋时期，又正值少年肝火甚旺，分别几日总在依偎在一起亲热缠绵。
　　最后还是于雾肚子突然叫才打断两人，不然在这种环境下，到了关键时刻都没办法制止。
　　两人额头相抵，距离很近。
　　听着女孩大声喘着气，男人闷声笑道：“这么久还不会呼吸？”
　　于雾脸颊泛着异样红，整个人趴在男人身上，小幅度地摇摇头，“我学了，没学会。”
　　“是我没教好。”说着，沈惟江拍了下女孩臀部又抱着女孩下来，“改天教，今天先带你出去吃饭。”
　　本就发热的两颊顿时变得更烫，不知为何，于雾突然不想出门。
　　她站在原地，手指勾着少年食指，柔声说：“我不想出门，冷。”
　　说完，她又补充道：“我不饿。”
　　沈惟江站在原地思虑一阵，扬着声挑眉道：“我给你做点？”
　　“你会吗？”
　　她实在没法想象，他这样的人能出现在厨房做饭。
　　事实证明，他确实可以。
　　十分钟后，沈惟江端着一碗面从厨房走出来，“不知道怎么样，你尝尝。”
　　于雾望着他朝自己走来的身影弯眸笑了笑，“我已经闻到香味了。”
　　沈惟江眉眼舒展开，心情似乎很愉快，“先别恭维，尝尝再说。”
　　于雾垂眸看去，是一碗西红柿鸡蛋面，为了美观，上面还专门摆了两片青菜。
　　许是真的有点饿了，她拿着筷子自顾自地吃着。
　　沈惟江也不打扰她，就这样托着脸眉眼含笑地望着女孩。
　　突然，他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说：“小乌。”
　　“嗯？”
　　“我给你补习吧？”
　　于雾呆愣一秒，说：“不是一直在补习吗？”
　　沈惟江摇头，嘴角噙着笑意，看起来十分痞。
　　“答对一个题，就可以亲我一下，哪里都行。答错一个……”他认真想了想，又说：“到时再说。”
　　暖黄色灯光下，女孩星眸轻颤，顺着少年眼睫，她视线渐渐下移，落在男人正在滚动的喉结上。
　　望着这一现象，她艰难吞咽着，缓缓点头。
　　她怎么会不知道他的意思，可她有时就是逃不过他的蛊。
　　作者有话说：
　　注：此章节没有任何引导读者的趋向，类似于这种补习之类只是情节需要。小说只是小说，现实一定要好好学习！
　　2011年的时候聊天短信基本用的都是流量，那时候没有大王卡之类的东西，流量都是论兆掰开用，每次到月底用完的时候都是可怜兮兮再充个500兆便知足了。
　　而且！那时候流量超贵！
　　又是膜拜于沈哥金钱下的一天555


第42章 夏日回应
　　统考一过, 仿佛之后的时间被按了快进键那般，飞速流逝。
　　成绩下来的那天，正好是南安下第二场雪的日子。
　　当时她还在学校上课, 还是机构老师把成绩截图发给了她。
　　和之前预估的分数差不多，甚至还高出了不少，比报考北舞的分数还要在高一点。
　　有了这张成绩单, 就相当于有了北舞的敲门砖。
　　那天她很高兴。
　　晚上放学的时候雪还在下，从学校回家走小路也只有他们两人, 老城区内一览无余的白雪像是灯光照耀在上面, 在夜晚中闪闪发亮。
　　这一片的雪几乎没有脚印，于雾上前一脚踩在一块空地上，积雪达到一定程度还会发出‘吱呀吱呀’的闷声。
　　她从小到大没见过这么大的雪, 第一次知道脚踩雪上的触感竟然是软软的。一手紧紧扶着身旁少年的手臂, 随后抬脚走在一旁道路建的障碍台阶。
　　天空仍旧飘着雪花, 如果抬头朝路灯的方向看, 会发现那是一个心形。
　　女孩星眸今天一直弯着, 尽管走在十分不稳又狭窄的台阶, 她还是很高兴，“沈惟江，我统考成绩过了。”
　　少年眼神一直紧盯着女孩雀跃的脚下, 撑着女孩手臂，柔声应道：“我知道。”
　　她又说：“沈惟江，万一我考不上北舞怎么办？”
　　他说：“那就去你更想去的学校。”
　　女孩心情似乎有些沉闷, 连脚步都变得没劲儿，她站在原地, 回眸看着身后走来的道路。
　　白皑的雪上面有两条蜿蜒的脚步, 那是他们一起走过的路。
　　这个夜晚很静, 静到似乎连雪落的声音都能听见。女孩半张脸颊埋在围巾里，呼吸很轻，说话的声音也很低，“可是，我们不是说好要去一个城市吗？”
　　沈惟江伸手将女孩从狭窄的台阶抱到平地下来，指腹轻轻拂去落在女孩碎发上的雪花，狭长的双眸不似往常带着笑意和不羁，而是从未见过的认真。
　　“不要让这个束缚着你，你可以选择你想去的学校，而我会永远在你身后。”说着，他扯唇笑了笑，攥着女孩冰凉的小手伸进口袋里，轻声说：“考不上北舞就考不上，去你想去的南艺，那边对我来说也有很好的学校。”
　　于雾垂眸小幅度地点点头，尽管听着男孩这样说，她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
　　他使坏般地捏着女孩指腹，又说：“还没试，怎么就知道自己不行？”
　　“放心去闯，我不该是绊住你的那个。”
　　“不是。”于雾摇头否认，抬头对上男孩双眸，“你没有绊住我。”
　　相反，他一直是他前进的动力。
　　如果不是他，她或许根本不敢想北舞那个学校。
　　-
　　那天过后，连莉和机构老师商量着给她报哪个学校。
　　按照之前和就说好的那些，又在上面增添了一个北舞。
　　校考的时间紧跟在统考成绩之后，这段时间她连着跑了好几个城市参加各个学校的校考。她一直忙于路中奔波，而同样为了前程拼搏的还有学校的竞赛小组。
　　比赛时间快到了，沈惟江作为特例，要比其他人先去北京备赛。
　　两个人好巧不巧，时间几乎全撞在一天了。
　　她参加校考的第一天，沈惟江也正好要比赛。
　　晚上，两人躺在北京的酒店，距离隔着整个南安市。
　　于雾整个人蜷缩在被窝里，手指紧紧扒着被角，声音又轻又细，“有点困了。”
　　电话那边传来男人带有磁性地低笑声，他声音低柔，几乎是哄着女孩，“那我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每次夜里给沈惟江打电话，到最后于雾耳根都会红的发烫。
　　指腹细细磨砂着耳垂，她窝在被子里翻个身，“你给我讲故事干嘛。”
　　沈惟江扯唇笑，回头看了眼身后埋头刷题的人，表情特骚，“我媳妇困了，给我媳妇讲故事睡觉怎么了。”
　　“……”
　　于雾呆滞片刻，待她反应过来双颊早已被红晕覆盖。
　　她整个人埋在被子里，支支吾吾地说道：“你、你刚刚说什么？”
　　“媳妇啊。”沈惟江拖着嗓音，慵懒道：“我媳妇，于雾。”
　　“你别乱叫。”
　　“行吧，那你还我一句。”
　　“啊？”
　　沈惟江敛颚笑了声，压着嗓音说：“叫声老公听听。”
　　于雾自认不是个脸皮薄的，可在沈惟江面前她一直败下阵，永远说不过他。
　　电话挂断后，她拿过放在床头柜的镜子，瞧着镜子里和她一模一样的人，只是泛着绯红的颊边和蕴着水汽的眼眸，看着都像是经历过某些事。
　　北京的另一侧。
　　夜晚通亮的一间房间里，一个少年大喇喇随意地坐在一侧刷题看手机，另一个少年则是满脸痛苦的盯着眼前这道题足足半小时。
　　房间里很静，静到只能听见暖气的呼呼声。
　　“艹！”邓星阳突然将手中的笔摔到身后床上，哀怨道：“哥，你说句话吧。”
　　一旁沈惟江慢悠悠转着指尖的笔，“我也很想说，但我媳妇睡了。”
　　“……”邓星阳顿时有些无语，“怎么谈个恋爱变这么娘？人家于雾天天要你撒娇了啊？还有，我知道你有女朋友，这在我们学校不是什么稀罕事。”
　　沈惟江竖起食指在空中左右晃了晃，眼角带着笑意，语气却格外认真，“重要的不是我有女朋友，而是我女朋友是于雾。”
　　“……”
　　邓星阳：“滚。”
　　“服了。”沈惟江没好气地睨他一眼，“哥和媳妇的恋爱史你都不想听，真没前途。”
　　邓星阳无奈地撑着眼皮，“你从小到大的情史，我特么都能倒着给你背一遍。”
　　说着，邓星阳突然整个人来了精神。他撑着胳膊坐起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沈惟江，“于雾是不是给你下药了？你颜值虽然没有我高吧，但好歹是咱们学校贴吧选出来校草，怎么会对一个女人如此着迷。还有还有，你打电话就打电话，笑得那么骚干嘛，人于雾又看不见，看的我都想在后面给你来一拳。”
　　沈惟江嗤笑他一声，又挑眉说：“知道为什么吗？”
　　“于雾真给你下药了？”
　　“不，因为她是于雾。”
　　“……”
　　房间骤然变得十分寂静，随后，突然一声怒吼。
　　邓星阳此时抱着枕头无能狂怒，“狗贼！你够了！”
　　“行了啊。”沈惟江敛着眼眸，“老严在隔壁等你呢。”
　　说到这邓星阳顿时变得想咽了气的小白菜，“你还好意思说呢，要不是你，我现在应该在学校美美的上晚自习，而不是跋山涉水来到北京被一个竞赛题折磨的睡不着。”
　　沈惟江似有若无地点点头，语气充满赞扬：“不错，会用成语了。”
　　“得，我收拾收拾去找老严，在你这里我还不让老严骂骂我。”说着，他拿上东西就朝外面走去，临出门前嘴里面还在不停地嘀咕：“烦人烦人，我来比赛也是陪跑，烦死了！”
　　他一走后整个房间便安静下来，沈惟江瞧着隔壁床上随意扔在地上的试卷，突然扯唇笑了笑。
　　有些事，也不一定是徒劳而望。
　　还没迈出脚步，那一定不要妄自菲薄。
　　-
　　校考要考两天，第一天是初试，初试过了的话第二天便是终试。
　　而他们那场比赛，好像只有一天时间，晚上就可以收拾东西回去了。
　　这天夜里，于雾在地板上铺了一层瑜伽垫在下面拉伸，边拉伸边与电话里的人说话。
　　“那你几点的车？”
　　电话那边顿了一秒，说：“我今天不回去。”
　　“啊？”于雾心中一喜，又问道：“那你明天吗？明天几点？”
　　沈惟江笑，把玩着手里的小物件，“明天去接你，一起回去。”
　　在无人看见的地方，于雾抿唇无声地笑了笑，柔声道：“好呀。”
　　这次校考原本连莉说要跟她一起来的，可奈何她身体不舒服，约的医生就在这两天，没办法，只能她一个人来了。
　　她自己觉得一个人来也没什么，毕竟是个人考试，如若连莉真的跟来，那她恐怕会十分焦虑。
　　她又问：“那你这次比赛算是拿到保送名额了吗？”
　　男人声音低沉，扯唇说：“不一定，结果过年那一阵才出来。”
　　“你一定可以的。”
　　毕竟，你那么优秀。
　　嗓音发出阵阵笑声，沈惟江轻笑道：“借我媳妇吉言了。”
　　“……”白皙地脸庞渐渐爬上一抹粉色，于雾换个方向压腿拉伸，娇嗔道：“你别这样呀。”
　　男人尾音上扬反问着：“别哪样啊？”
　　于雾红着脸，紧抿着唇不说话。
　　屏幕里映出男人侧脸，和含着笑意的眼角。她就把手机放在床上，摄像头照着天花板。
　　倏然，静谧的氛围下，屏幕里的男人突然开口说话。
　　他嗓子比任何时候都要哑，“于雾。”
　　于雾怔楞片刻，回过神来连忙应道：“嗳？怎么了？”
　　又静了一会，男人喘着粗气，嗓音低哑：“别喘了。”
　　？
　　“什么？”
　　屏幕突然变得一阵黑暗，男人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喘硬了。”
　　“……”
　　于雾呆滞在原地，听着男人说的荤话顿时手忙脚乱连干什么都慌了神。
　　默了一阵，她才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自己体力原因，每次拉伸的时候都会有呼吸不上来的时候，而这时候喘的气又……
　　“沈惟江。”于雾憋着泛红的脸，压着声忍不住说道：“你怎么这么色。”
　　沈惟江舌尖顶着左颊，闷“哼”一声，“对别人那样我就是耍流氓了。”
　　于雾脸烫到极致，听着他说的话，不用想也知道后面要说些什么。
　　男人拖腔带调地“嗯”了声，嗓音慵懒地说道：“但对我媳妇这样，这是本能欲望。”
　　最后这通电话也是于雾红着脸慌忙挂断的，她拍拍双颊坐在瑜伽垫上，垂眸看到瑜伽垫一角，连忙起身将垫子卷起来还给酒店。
　　第二天终试人比第一天少了一点，但仍旧要排很长的队。
　　她们这个机构报这所学校的只有她和另外一个女生，此时老师带着两人一起站在外面等着消息。
　　与她一起的这位女生好像是八中的，她在机构里人缘很好，不管是不是上的同一节课，但好像机构里的人她都很熟悉。
　　那女生蹦蹦跳跳地走到她身边，熟稔地与她搭着话：“你是叫于雾吗？”
　　于雾侧身看着她，蹙眉点头。
　　女生笑笑，朝她伸出手，“你好，我叫张雅敬，是八中的。”
　　于雾也抿唇笑，伪装大人的模样与她握手：“你好，我是三中的。”
　　“我知道你。”张雅敬笑。
　　于雾点点头不在说话。
　　同样的开场白，她在梁州集训时也听过。不用在往下说，她也知道张雅敬后面要说什么。
　　据说张雅敬出身舞蹈世家，自身条件很优异，暑期集训的时候她也只参加了一半，不过她中途回去是因为有一场大型舞蹈表演，需要她串场。
　　而她之所以选择这个小机构，是因为老师和她妈妈从小认识，她如果能在此机构被北舞之类的学校录取，到时候学校就可以以此名义来招生了。
　　张雅敬像似不怕冷似的，身上棉服外套敞着，“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于雾皱了皱鼻尖，抬眸看向她。
　　她实在不知道她能有什么问题能帮到她的，毕竟专业上的知识，自己多少是不如她的。
　　“我听说你跟沈惟江邓星阳他们一个班。”张雅敬顿了一秒，笑说：“那你认识倩倩吗？”
　　“倩倩？”
　　于雾小声重复道，随即摇头：“不认识，我是高三才转过来的。”
　　闻言，张雅敬挑眉也不在搭话，示意知道了便捧着手机回后面去了。
　　随之队伍越来越往前，这个小插曲也被于雾抛之脑后。
　　每个学校的考试内容几乎都差不多，但大多是在更多的细节上分层。
　　到了终试，头发绷着头皮扎的很高，还未进场就要现在门外检查她们脸上有没有涂东西。进室内后面对几位考官，便开始一系列的考试，到了最终还有一场古典舞剧目表演。
　　她这次排的比较靠前，一切结束之后时间不过才晌午过半。
　　背著书包从学校出来的时候，刚好碰见在不远处树下站着的少年。
　　他和往常一样，仍旧穿着那件黑色上衣，站姿懒散随意，脸上自信桀骜的神色比以往都要耀眼。
　　少年眉眼含笑，一步一步朝女孩走去，张开双臂将女孩瘦小的身体揽在怀里。下颚轻轻抵在女孩头顶，低声说：“恭喜你。”
　　于雾窝在男生怀里抬眸，弯着眼睫，“恭喜我什么呀，才刚考完。”
　　沈惟江闷声笑笑，单手覆在女孩脑后摩擦着，“恭喜你结束奔波。”
　　“那也恭喜你。”这次考试结束后心中没有以往的负担，反而更多的兴奋。她笑说：“恭喜你比赛结束。”
　　学校门口人来人往，少年少女相拥在一起，脸上露出幸福美好的笑容，引来路人频频观看。
　　于雾挣开怀抱，低声说：“我们走吧，这里人太多了。”
　　“行。”说着，沈惟江松开她的手，独自朝前走了两步。
　　于雾眼神错愕地看向他，又垂眸瞥了眼空荡荡的手心，似乎还没反应过来他在干嘛。
　　刚准备迈出脚步，不远处的少年从包里拿出一件但凡，对准她，“别动，拍个照。”
　　于雾手脚顿时变得僵硬，这一刻，周围来往人群像是电影里开了倍速那般加快，眼前视线渐渐变得模糊起来，她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少年，和第一次见面时那般，永远年少。
　　“笑一个。”沈惟江变着法逗着女孩笑，忽地，他话锋一转，喊道：“于雾，我喜欢你！”
　　人来人往的校门口，枯叶一片一片地往下落，随风飘扬毫无规则。
　　少年喊话时，刚好一片树叶落在她左肩，于雾心中错愕，随后便听见少年坚定又执着的声音。
　　在这场青春里，少年丝毫不惧他人眼光，大胆地像喜爱之人表达心中的爱意。
　　于雾站在原地愣神，随后反应过来两颊早已爬上一抹红色。她无助地左右观望一眼，对上行人玩味的眼神又立马害羞的垂下头。
　　同一时间，照片正好在女孩弯唇笑那刻定格。
　　拍好后，沈惟江拿着相机上前牵着女孩，顶着人群中的起哄声，他劳劳将女孩护在怀里。
　　许久，于雾两颊上粉色还未有褪下的预兆。
　　她烦闷的拿冰凉手背冰着脸颊，目光瞧着在一旁偷乐的少年，肩膀暗暗碰了下他，“你别笑了。”
　　“行，听你的。”沈惟江说着收起嘴角，又俯身凑到女孩面前，嗓音低低的，说话像是在于她商量着什么。
　　他说：“嗳于小乌，商量个事呗。”
　　于雾缓缓放下手，低声问：“什么事？”
　　少年顺势拉着女孩手心，捏着女孩指腹，笑得很坏，“让我捏一下你脸呗。”
　　于雾还没回应，带着生茧的指腹便已经覆上她脸颊。红润而白皙的脸颊以体感温度快速蔓延，越来越烫。
　　她伸手拍开，嘟着嘴说：“你很烦。”
　　“嫌老子烦了？”沈惟江撑着胳膊凑得更近，望着女孩蕴着水雾的眼眸，俯身对着泛红的脸颊亲了下。语气霸道又张扬：“晚了，于雾。”
　　两人又坐在一起腻歪了会，于雾抬腕看了眼时间，问：“什么时候回去？”
　　沈惟江跟没骨头似的揽着于雾靠在身后靠背上，轻抬着眼皮，“有想去的地方吗？”
　　虽然北京是首都，但她长这么大，是第一次来北京，对这座城市还是心生敬畏。
　　眼珠子一转，她抿唇一笑，说：“我们去华清看看吧，看完就回去。”
　　不等男人回复，她又说：“我看过北舞了，但还没看过华清，你陪我去吧，好不好嘛，阿惟。”
　　操操操！
　　真快把持不住了。
　　沈惟江伸手盖住女孩灵动的星眸，无奈叹着气，但说话的语气皆是宠溺，“那带你去。”
　　两人此时都是行动派，说走就走，立马打车到地铁站。
　　按照地铁指示标，华清大学是要在四号线，几乎是最后一站。
　　于雾上前问了下旁边乘务员姐姐，说光是去的路程几乎都一个多小时了。
　　“那都很晚了。”于雾眼里满是担忧，有些无助地望着身边人，“我们飞机会晚点吧，要不我们不去了。”
　　“没事。”沈惟江说着，从面前机器里抽出两张地铁票，揽着女孩去安检那里，低声哄道：“别看时间，大不了改签就行。”
　　于雾还想在说点什么，却被男人一个眼神给驳回。
　　她撇撇唇不语，眼神有一下没一下地撇着一旁与她紧挨着的少年。
　　沈惟江单手拖住女孩双颊，微微用力将女孩脸颊抬起来与他对视。
　　挑唇笑道：“好好看呗，咋还偷偷看呢。”
　　他声音不算低，在这人满为患的地铁口却听得很清。
　　一时间，不少视线都齐齐像他们投来。
　　耳根越来越烫，于雾顶着少年炽热的目光，她柔声说：“沈惟江，你是不是也想去华清看看。”
　　“还好吧。”沈惟江淡淡撇嘴，“比起华清，更想去北舞看看。”
　　于雾知道他又在逗她，无声地睨他一眼。
　　他们运气还算不错，上去的时候人不算多，车上有不少空位。
　　2011年，北京地铁已通行两年。两人紧紧挽着对方，抬眸看着上面显示屏播放的景象，颇有一种是来旅游的热恋情侣。
　　从地铁上下来，于雾相当于睡了一觉。
　　她强撑着迷糊地双眼，走路全靠身旁男人拉着。
　　沈惟江拉着女孩走了两步，又选择拐回去揽着女孩往前走，垂眸瞧着女孩疲倦地模样，他闷声笑道：“于雾，你怎么这么黏人。”
　　于雾紧抿了下唇，低声问道：“你不喜欢吗？”
　　“喜欢。”说着，沈惟江揽着怀中的女孩暗暗紧了紧，哑着声说：“真想一直把你带在身边。”
　　“你这叫白日做梦。”于雾弯眸笑着：“我这么高，你怎么可能带得动我。”
　　“高吗？”沈惟江伸手放在女孩头顶比了比，挑眉说：“还好吧。”
　　于雾身高有166，沈惟江有187。尽管女生看着在显高，可他在她面前仍旧像一个小孩子，更何况他一只手便能拎起来她。
　　两人说笑一路来到华清大学门口，因为没有提前预约的原因，又不是参观日，所以两人只能在学校门口看看。
　　额头抵在少年肩头，于雾望着眼前高大雄壮的大门，眼里充满羡煞，“沈惟江，我真羡慕你。”
　　“我也羡慕我。”
　　于雾刚想说他自恋，只听见他又说：
　　“羡慕我能有你，并且一直在我身边。”


第43章 夏日回应
　　从北京回来后, 南安又下了一场大雪。
　　这场大雪比以往都要大，人们走在路上都能埋没整个鞋子到小腿肚。
　　随着大雪来的还有一模，因为这次考试是直接计入高考档案, 学校和同学都比以往更加注重，班内都氛围也比往常都要浓重。
　　于雾对于这种大型考试本来就紧张，再加上于永言一直在她耳边说来说去, 让她有一种如果考的不理想于永言在公司再也抬不起头的错觉。
　　考试结束后，于雾随着夏飞莹在操场上散步, 连着两个月的奔波参加各种考试, 她本就白皙的脸庞变得有些病态，就连原本唇色也渐渐没了血色。
　　梧桐枯木树立在学校两旁道路，枯掉的树枝风一刮便掉落在路边。
　　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情, 夏飞莹和邓星阳两个人本来就有点欢喜冤家那意思。再加上最近发生的事情, 两个人更是无休止的争吵。她便和沈惟江两人在中间作和, 一直到考完试临近放寒假, 时不时还被两个人暗伤一下。
　　夏飞莹完全放飞自我跑上前踹了脚梧桐树, 奈何落在树枝上的雪一动也不动。她无所谓地耸肩, 回身说：“真无语，邓星阳那小子不给我面子就算了，现在特妈的连颗树都不给。”
　　于雾默默地抬头望着眼前几乎快二十米高的梧桐树, 开口说：“莹莹，换颗树吧。”
　　她觉得，这棵树就算夏飞莹在这踹到春天树叶长出来也不会动一下。
　　夏飞莹脸色突然变得十分严肃, “小乌，你是让我换颗树, 还是换个人。”
　　她去集训各地考试那段时间, 夏飞莹几乎隔一两天会去网吧上次网, 她也不玩游戏，就浏览各种网站。这不，最近在网站上结交一位网友，那网友每天惯于抒情，夏飞莹也在他那学了几段矫情文字。
　　于雾明显被噎住，求助似的朝身后看了眼。
　　身后距离她们二人不远处，两个男生一直保持着安全距离跟在她们身后。
　　其中一个鼻青脸肿，看向她们的眼神充满不解和愧疚。
　　眼神还没传递过去，夏飞莹又紧紧攥着她手腕，“小乌，咱们两个可是统一战线的，你不能背叛我。”
　　于雾安抚似的冲她点头，“我知道。”
　　“那你好好走路，别看他们。”夏飞莹愤愤说道：“从今天开始，我们女生和那两个男生分道扬镳。”
　　于雾张了张嘴巴，还是忍不住说道：“莹莹……”
　　“不对。”夏飞莹摆摆手：“嗯…准许你和沈惟江说话，但不能让他亲你。”
　　虽然考完试了，但此时学校里还有住宿生过年留宿。
　　耳垂蕴着一抹红色，她连忙回头左右看了眼，红着脸小声说：“我没有呀……”
　　夏飞莹回头无语地望着她，“不是吧，你俩这段时间出去，回来后你那小嘴肿成那样想不发现都难吧。我都没好意思说沈惟江，都不知道轻点。”
　　于雾脸本来泛着一层绯色，此时听着夏飞莹的话更是变得面红耳赤。
　　她完全招待不住夏飞莹，只能趁着她不注意又求助地望向身后。
　　沈惟江示意点点头，眼眸瞥向一副垂头尚气的邓星阳，又看到他脸上伤口，多少还有点于心不忍。
　　他放缓声音，说：“差不多行了，矫情矫情就够了，还真指望莹姐来哄你？”
　　邓星阳刚准备说话，蠕动的颊边突然扯住伤口神经。他下意识扯着嘴角，一手捂住伤口，颓着说：“我哄她了，她根本不听啊。”
　　沈惟江睨他一眼，淡声问：“怎么哄的？”
　　邓星阳瞬间失了气势，压着声说：“就……那样哄啊，你别生气了之类的。”
　　“没了？”
　　“还应该再说点什么吗？”
　　沈惟江没好气看他一眼，推着他往前送了送，“去，把我媳妇解救出来。”
　　邓星阳一个踉跄，整个人随着惯力往前冲了几下，他无语望天叹口气，拖着鞋子慢慢走上前，闷着声：“莹姐，我错了。”
　　夏飞莹双手交叉仰头重重“哼”一声，小眼一撇，“您哪会错啊，您错什么了。”
　　邓星阳毛里毛躁地挠着后脑勺，有些烦躁地看向站在一旁的关心女朋友的男人。
　　艹，他怎么知道错什么了，他要知道错什么还用得着这样吗？
　　来来回回将近一个月，邓星阳也是个急性子，口不遮拦地低骂声：“那你说，我哪错了，我哪又惹你这个大小姐不高兴了。”
　　？
　　夏飞莹瞪大眼睛看向他，瞬间，眼眶里充满泪水。她扁着嘴巴，说：“你怎么会错，你不会错！那我去上网碍着你什么事了？你是不是有病！”
　　看到夏飞莹发红的眼眶，邓星阳瞬间怂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
　　“你就是！”夏飞莹不顾刚从宿舍楼出来同学的视线，大声喊着：“滚，你以后被你爸打爱找谁找谁，别特码找我。”
　　说完，夏飞莹转身哭着离去，于雾刚想追上去，小臂却突然被人拉住。
　　身后人轻轻用力，她整个人随着向后倒去，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微风吹动树枝，压在树枝上的浮雪随风飘零，她们二人站在树下，片片丝雪落在趁着空隙正好落在于雾眼睫上。
　　她眨着眼睛，希望不动手把那片雪给晃下来，嘴巴里面还在小声嘟囔着：“莹莹哭了，我去看看她。”
　　男人温热的手心抵在她左颊，指腹轻轻拂去浮雪，示意她朝那边看去，“人都没了。”
　　于雾皱着眉头，“就是因为没了我才要去找她。”
　　“邓星阳跟着去了，他俩人的事他俩自己解决，这段时间折磨的我们还不够？”
　　于雾听着他的话觉得是有些道理。
　　那两个人都不是属于安静的，他们心里特别烦的时候，恨不得希望世界爆发，谁也别想好过。
　　她点点头，但心中还是有些顾虑，“可是，万一他们两个在吵起来怎么办。”
　　“他们又不是傻子，虽然邓星阳未成年吧，但也不至于成那样。放心吧，都有分寸。”说着，他话锋一转，张开双臂将女孩抱在怀里，俯身抵在耳边轻声说：“别管他们了，管管你男人吧。”
　　于雾歪头试图用领子蹭有些发痒的耳朵，手指抵在男人胸膛轻推攘着他，抬眸嘟着嘴说：“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沈惟江压着嗓子应道，“憋得快死了。”
　　之前没转学之前，那边课程不像南安这边这么紧，也没有过早上六点多就要上课的例子，尽管到了高二也差不多和初中的时间一样的。
　　某然一天，她随着几个同学去其中一个家里玩，说是玩，其实也就是坐在一起看剧聊天。
　　她记得尤为清，那个同学打开电视那一刻，亮着的屏幕呈现出极为辣眼的景象，屏幕里的两个人交缠在一起，尤其是在下面那位，脸上的红晕泛着春色。
　　那位同学也没想到会是这样，面色透漏出一丝尴尬，刚想关掉电视却突然被一个人制止。
　　就是那天，于雾才明白平常同学嘴巴里面说的荤话是这种意思。
　　她思想也不封建，但某些事过早的经历她有点不喜欢。
　　知道男人说的什么意思，仔细思虑一番，她紧了紧手指，小声说：“不然…我用手……”
　　沈惟江身体怔楞片刻，垂眸看着小姑娘极为认真的神色才反应过来。
　　脸上表情顿时变化多端，他捂住嘴巴轻“咳”了声，有些不自在地道：“不是，我平常在你面前就这么混吗？我的意思是你想你了怎么办。”
　　他发誓，平常混几句全是为了调情逗逗女孩，今天这次可真没往那方面想。
　　校考完回学校之后没几天，于雾便跟他说了她家往年过年习惯。外公外婆在她很小的时候便去世，妈妈唯一的妹妹如今在英国生活，所以每年临近过年之前她们一家也会去英国陪小姨一起过年，待个一周左右再回来走奶奶这边的亲戚。
　　因为这件事，沈惟江这几天没少在她身边磨蹭。
　　于雾眼神闪过一丝慌乱，褪去的红晕又再次爬上双颊，她脸埋地很低，声音小的跟小猫儿叫似的，“我…”
　　刚出声，话突然被人打断。
　　那人眉眼上扬，嘴角的笑意像是止不住番，笑得极为撩人。
　　他笑着唤道：“于小乌。”
　　于雾愣了一秒，下意识应道：“嗯？”
　　抵在男人胸膛的指尖感受着男人闷笑而传来的震感，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
　　舌尖顶着左颊，他咧着唇，笑说：“看不出来啊，你还挺馋我身子。”
　　“……”
　　于雾眼睫轻颤，红着脸反驳道：“我没有！”
　　“行行行。”
　　“沈惟江，你别笑了呀！”
　　“行，不笑。”
　　没走两步，又恍惚听见头顶上传来阵阵笑意，还是压着嗓子那种。
　　于雾停下脚步，故意板着脸说：“你还笑！”
　　“真不笑了。”沈惟江敛着嘴角。随后正经不过一秒，他又揽着女孩踏着雪向前走，慵懒地拖着嗓音，“没满足你是你男人我的错，但不能不让我笑啊。”
　　于雾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他又在耳边补充着：“还挺霸道，我喜欢。”
　　脸皮再厚的人也抵不上这样调侃，更何况像于雾这种经常性害羞的人。
　　“你再说我不理你了。”
　　“不说不说。”沈惟江扯唇笑笑，又舔着脸说着：“但是吧，我们现在还小，虽然我19你18，但还是得劳烦您在等等。”
　　女孩泛红的眼眶里渐渐充满水汽，她娇嗔地瞪着他，“明明是你好不好。”
　　“行，本来就是我，是我平常太混了。”沈惟江扯着女孩快要盖住眼眸的围巾，往下拽了拽，露出有些泛白的唇色，俯身亲了下。额间相抵，他说：“不让你用手，脏。”
　　“……”
　　那天回去后，沈惟江特地绕了个远路去找邓星阳。
　　当时雪刚停，南安飞往英国的飞机刚起飞没多久。
　　两人一起坐在门口长凳上，他仰着头望着天上越来越小的飞机，撇撇嘴，说：“嗳，你觉得我这么人怎么样？”
　　邓星阳浑身颤抖，紧了紧与他一身不符的外套，颤着声说：“你怎么样我不知道，反正我不怎么样。冻死我了惟哥，咱回房间去吧。”
　　直到飞机没了影子，沈惟江起身拍拍身上落下的浮雪，轻“嗤”声，不轻不淡地说：“瞧你虚的，我外套都给你还冻成这样。”
　　邓星阳裹紧外套连忙冲进卧室里，边跑边喊，“我特么穿春天睡衣陪你在外面挨冻，你还嘲讽我。”
　　沈惟江迈着长腿不慌不慢的跟在他身后，又问：“别岔开话题，你快说我这个人怎么样。”
　　“就那样。”邓星阳窝在沙发上裹着厚厚的被子，上下打量道：“长得人模狗样，就是说不出人话。”
　　沈惟江连眼皮都懒得抬，淡淡道：“我说，我在于雾面前这么样。”
　　邓星阳闻言瞬间坐起来，“你俩也吵架了？”
　　“你这么激动干嘛？”沈惟江瞥他一眼，“我们俩好着呢，别特码咒我们。”
　　邓星阳有些无语，合着他现在变成乌鸦嘴了是吧。
　　他又重新瘫在沙发上，悠闲地翘着二郎腿，“你还能怎么样，在人家面前骚的要死，跟那条街里站着的鸭子一样。每次跟人家说句话恨不得贴人家脸上，还总是变着花样欺负人家，我要是于雾非跟你分手不行。”
　　听了邓星阳的话，沈惟江表情莫名有些高傲。
　　他扬着下巴，轻“哼”声，“滚一边儿去。”
　　好不容易有机会，邓星阳可不会放过。晃着腿，继续说着：“你说，要是追你的那几个女生看到你这副模样，会不会觉得自己当时眼瞎了。”
　　“瞎不瞎不知道。”沈惟江靠沙发上，仰着脸双手随意搭在脑后，拖着嗓音说：“能看见我这样的也只有于雾，其他样子也是。”
　　“其他样子？”邓星阳贱嗖嗖地嘿嘿笑两声，“惟哥，说来听听。”
　　话音刚落，沈惟江踹他一脚，目光依旧看向前方，淡声道：“这种□□话题以后少跟我提，都差点把我带坏了。”
　　邓星阳是个小喇叭，当天晚上就在四人群里面嚷嚷着平常谁最浑，还把今天沈惟江跟他说最后一句话原封不动搬过去。
　　消息发完之后，他才反应过来夏飞莹还没跟他和好。
　　就这样，他盯着消息看了一晚上，就连平时不习惯冷场的于雾也没有出来说一句话。
　　草了蛋了。
　　他这是被坑了。
　　-
　　于雾下飞机的时候已经是一月十五号的早上，而英国这边时间却是一月十四号的夜里。
　　调好手机与手表上的时间，她盯着手表上还是昨天的日期。同一天过了两次，这种感觉还挺奇妙的。
　　到小姨家安顿好之后，她躺在床上设置好网络，消息随着一个一个弹出来。
　　她没加多少人，一直常联络的朋友也就那几个。挑几个消息回复了下，她点开与那人的对话框，把刚下飞机拍的夜景发给他。
　　y：【图片】
　　y：【14号晚上。】
　　英国的晚上九点，是南安的凌晨四点。
　　想来人早已熟睡不会得到回复，便将手机放在一旁充电，去客厅与小姨说话。
　　小姨夫是土生土长的英国人，她口语本来就不好，此时她边红着脸吞吞呜呜与小姨夫说着她蹩脚的口语，一边示意小姨别在笑了。
　　她每说一句，差不多的话小姨夫能听懂，一旦遇上长篇大论的叙述，小姨夫便会向小姨投向不解的神色。
　　到最后，她完全妥协，索性让小姨当中间人，或者闭嘴不在说话。奈何小姨一直在旁边起哄，怎么说也要让她练练口语。
　　小姨撩着短发笑说：“你现在不练，以后你来英国我总不能一直跟着你吧。”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嘛。”于雾不敢抬头直视小姨夫视线，脸红的几近要滴血的程度，小声说：“而且高考不考口语。”
　　小姨听到这句话更乐了，“小乌，不考虑以后来英国发展？不来陪陪小姨吗？”
　　于雾摇摇头，不知想到什么，抿唇笑了声，“我有想去的学校了。”
　　“听你哥说了。”小姨拍拍她的手，有些激动地说：“是北舞，你很想去的学校。”
　　她整个人小小一只窝在小姨怀里，撒娇般地蹭了蹭，“嗯，不知道能不能考上。”
　　“没事，完事有你小姨在呢。”小姨拍拍胸脯，又扬着下巴示意一旁，“再不济还有你小姨夫。”
　　于雾弯唇笑了笑，下一秒，靠着的人突然消失，她整个人没准备的栽到沙发上。
　　这种情况她几乎每年都要习惯一次，外国人思想虽开放，但在他们的世界里老婆才是主要，哪怕是丈母娘说老婆也不行，因为那是她老婆，是会与他一起度过余生的人。
　　而她小姨家，几乎是完全对上这些种种。
　　她撇撇嘴，望向对面抱在一起的夫妻，这一眼，正好对上正在接吻的两人。
　　于雾双颊猛地泛红，连话也来不及说连忙溜回房间里了。
　　拿着放在床头正在充电的手机，她拿起看了眼，一条消息出现在凌晨四点的时间。
　　W：【没有人。】
　　五分钟后。
　　W：【这么快就睡了？】
　　W：【行吧，晚安媳妇。】
　　瞧着后面那两个字，本就泛红的脸颊瞬间变得更烫。
　　y：【你怎么还不睡。】
　　W：【睡不着。】
　　y：【失眠了？】
　　W：【嗯，好像是。】
　　学着沈惟江平常哄她的方式，指腹在屏幕上划来划去。
　　y：【那…我也给你讲个故事？】
　　W：【行啊，打电话吧。】
　　y：别啊……
　　这条消息停留在输入栏还没发过去，对面电话便能打了过来。
　　拍拍还泛着红晕的双颊，她连忙上前关了台灯，直到看不起脸上异样才接听电话。
　　刚接通，对面便传来少年幼稚的抱怨声：“于小乌，再不接电话我快睡着了。”
　　于雾弯着眼眸，趴在床上手腕撑着下巴望着屏幕里的人影，轻声说：“那我是不是不用讲故事了。”
　　“不行。”沈惟江眼皮懒懒地耷拉着，“讲吧，于老师。”
　　于雾哪会讲故事，就算把脑海里的知识掏空她也找不到哄睡故事。
　　她平常看课外书的时间几乎很少，小时候听故事也是随着大人心情，心情好了便抱着她亲昵地讲着，心情不好就把她撂在一旁。
　　眼眸对上男人炽热期待的目光，她思来想去，将小姨一家的事情以故事的方式讲给他。
　　她第一次讲故事，又要组织语句，说起话来难免有些磕磕绊绊。
　　一段故事结束之后，对面人非但不困，反而还更精神了。
　　拿过放在床头的水杯，她抿了一口润着嗓子，说：“还不困吗？”
　　沈惟江摇头，低声问：“你想过这种生活吗？”
　　这种？
　　于雾不解地皱眉问：“这种是哪种？”
　　“小姨这种的。”
　　她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嗯，感觉还挺好的，自由。”
　　很小的时候她就十分羡慕小姨，羡慕小姨能过自己想过的生活，结婚前无忧无虑，结婚后做什么老公也无条件支持她。夫妻感情恩爱，加上外国人开放的性格，小姨夫经常对小姨诉说着爱意，不论何时，只是看着身旁爱人，就想说了。
　　这种表达和被爱包围的感觉，她很向往。
　　对面男人似有若无地点头，挑眉道：“懂了。”
　　“啊？”她好像没说什么吧，又问道：“什么呀。”
　　“不告诉你。”沈惟江嘴角噙着笑意，“说你爱我就告诉你。”
　　黑夜里，于雾牙齿紧咬着嘴巴细肉。
　　再听到男人说的那句话时，她心脏也跟着猛地一颤。
　　他们两个在一起两个月，经常向对方说我喜欢你，但从来没说过我爱你。
　　不对，好像有一次。
　　两人沉迷接吻缠绵，情到深处，男人将脸埋在颈窝，牙齿咬上她锁骨，声音低哑深情：“于雾，我爱你。”
　　见小姑娘不说话，男人自顾自叹口气，摇头说：“罢了，不强求，还是怪我自己不优秀。”
　　闻声，于雾咬着唇，也不张开，就这样紧咬牙关说着话：“@#%￥%”
　　“没听清，说什么？”
　　隔着屏幕，她娇嗔地瞪了眼男人，缓缓松开牙齿，声音极小：“我爱你。”
　　说完，对面传来男人清脆而张扬地笑声，“行了，你快睡吧。”
　　于雾张着嘴巴瞧着已经暗掉的屏幕，窗户打进来的余光隐隐照出她惊讶不可置信的脸庞。
　　不是说告诉她吗？
　　第二天于雾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将近早上十点多，而南安那边已经是下午四五点。
　　睁开模糊地双眼，她伸手摸过放在枕头下面的手机，打开那一刻没被夏飞莹连环消息完全吓醒。
　　莹莹：【啊啊啊！！！你和沈惟江昨天干嘛了！！！】
　　莹莹：【艹！！磕死我了！！】


第44章 夏日回应
　　厚重的窗帘将外面的光线全部遮挡, 卧室昏暗一片，只有床头柜上的台灯亮着微弱的暖光。
　　于雾整个人在被子里蜷缩成一团，望着亮度刺眼的手机, 下意识合上眼睛又眨了眨才缓缓适应过来。
　　看着夏飞莹给她发的一连串消息，不知是刚睡醒的原因总感觉自己大脑有点转不过来弯，眼神茫然地来回盯着消息看了好多遍, 最终还是皱着眉回道：
　　y：【我昨天就来英国了，没跟他在一起。】
　　y：【你说的是什么？】
　　脑海里突然想起沈惟江昨天夜里对他说的那些话, 该不会他背着她做了什么事情吧……
　　退出聊天框她刚准备问一下, 余光瞥到下面一栏小人那里亮着红标，上面还显示着12这个数字。
　　舒展地眉毛倏地越皱越深，看着这一条又一条的好友申请, 有的加她带有备注, 有的名字较为眼熟, 是她们班的。
　　于雾将认识的人申请通过之后也返回对话框, 突然发现被顶上顶端的还有一条消息。
　　是她从没见过的, 好像是学校高三群。
　　陈方辰：【卧槽卧槽, 寒假第一天，我看到了什么！】
　　孙江峰：【真假？不会是真心话大冒险输了吧？】
　　董浩承：【我甚至怀疑沈No.1被盗号了。】
　　章岭：【真情侣竟在我们班！】
　　……
　　消息一条接着一条，刚开始的几条消息没一会便被刷上去了。
　　有人觉得惊讶, 也有人认为沈惟江被盗号了，但明里暗里都没把话说的那么明白。
　　于雾牙齿紧咬着下唇，直到溢出一团血色, 血腥味充满口腔才回过神来。
　　尽管这样，微颤着的指腹还是控制不住划着屏幕往下。
　　速度越来越快, 倏然, 一个熟悉的头像映入眼帘。
　　W：【盗NM。】
　　W：【老子发女朋友关你们什么事。】
　　W：【那几个有意见的, 开学来理A找我。】
　　沈惟江在学校人缘一直都很好，虽然性子桀骜，但他这个人很是懒散随意，基本什么事情他都了解一点，和其他人说话什么话题也都能接上，有时候碰上其他人过来请教他也会耐着性子给他们讲一下，讲完之后还会问懂了没，那人没懂他会自顾自的换种方式再来一遍。
　　也有不少人在背后说他，觉得他装逼，不就仗着长得好，脑子好有学习天赋，天天在学校咧着嘴勾搭小姑娘。
　　这些话有的甚至传到沈惟江耳朵里，邓星阳和夏飞莹刚开始时会气哄哄的抄家伙去找传话那人，可每次都被沈惟江拦了下来，他神色淡定的不像当事人，对这件事也只是笑了声没在说什么。
　　于雾退出去后，又看到夏飞莹给她回的几条消息。
　　莹莹：【醒了啊？我拉你进的大群消息你看了吗？】
　　莹莹：【别管那些傻逼，重点可在沈惟江！】
　　给她回过消息，于雾又点开沈惟江的朋友圈。
　　宽大的床上只有边角一侧隆起一团，女孩面前手机亮着微光，不知看到了什么，唇角渐渐弯了起来。
　　沈惟江朋友圈只有两条，一条是放烟花那天，只有一个字：“等.”
　　而另一条，是今天凌晨发的。
　　“我的女孩/玫瑰”
　　配图是校考那天在北舞门口拍的照片，照片里的女孩肩膀微耸，头顶上落了一片枯叶，双颊泛着红晕，眸色含春的低头笑。
　　原来，这就是他昨天晚上说的。
　　于雾真的很吃沈惟江这套，两人在一起，像是有说不完的爱意。
　　因为时差的问题，中国比英国时间要快上七小时，又因为两国文化差异不同，所以当南安那边除夕夜快过年之时，英国这边除了唐人街其余地方和平日里没什么区别。
　　但小姨每年是要执意要过春节的，时间不同她就熬夜，反正就要随着中国的零点过新年。
　　这天正是国内除夕夜里，连莉她们正在厨房忙碌，原本她也要上前帮忙，可却被小姨按住，死活不让去。
　　因此，连莉口无遮拦的把她们两个人都骂了：“你就惯着她吧，非让她也跟你一样，懒得不行。”
　　小姨从小就和连莉顶嘴，长大了姐妹两个更是把顶嘴当做乐趣，“我怎么了？我现在生活过的不好吗？姐，你思想就是老土。”
　　连莉没好气地“哼”一声，边走边说道：“那是你命好，她以后还不知道能不能有这么好的命，我看悬。”
　　小姨眉头皱的很深，压着嗓提醒着：“你又忘了吗？”
　　于雾坐在沙发一角，听着连莉的话默默往角落缩了缩，直到把自己缩成一团。
　　是啊，连自己亲妈都觉得她命不好。
　　小姨揽着她肩一把便拽了过来，“别听你妈瞎说，命这种东西，都是由自己决定。”
　　于雾闷声地点点头，但也没说什么。
　　小姨见孩子还是这样，想了想，回头望一眼，便凑在于雾耳边小声说：“你妈没告诉过你吧，其实我之前过的也不好。”
　　电视里放着电视机，里面的人说着英文叽里咕噜的一大堆，于雾只能听出大概。
　　小姨津津有味地看着电视，一边嗑瓜子一边说：“谁年轻还没被骗过感情骗过钱啊。”
　　许是因为自己正在经历感情这个问题，所以现在听到小姨说感情两个字立马激了她好奇心。
　　她问：“可是妈妈说你什么都很顺。”
　　小姨摆摆手，“那种事要是让你妈知道，早把我带回国管着了，那我明知道后果怎么可能还跟她说。再说了，那我回国哪能遇到你现在的小姨夫啊。”说着，小姨撞了下她肩膀，“说实话，你觉得你小姨夫怎么样，不论是对我还是对你这个外甥女，自己从实说来。”
　　于雾没有犹豫，肯定地点头，“很好，对你非常好，对我也好，不过我觉得那是爱屋及乌。”
　　小姨夫的爱屋及乌表现的很明显，谁对小姨好，他也会顺着小姨对那个人好，哪怕两个人根本没有话题可聊，他也会为了小姨而去融合。
　　“是吧，我当时就是看中她这一点。”小姨放下手中瓜子，颇有一种语重心长地感觉，“你现在也成年了，我下次再见你都上半年大学了，有的话再说就来不及了，所以我现在就告诉你。”
　　于雾点头，坐姿端正。
　　“别端着，我可不是你妈。”说完，小姨揽着她肩膀，两个人一齐瘫在沙发上，“找男朋友这种事，第一看他有没有上进心，第二看他对你好不好，他花心没事，只要……”
　　正听着，连莉突然从身后忙里忙慌地赶来，“先别说了，过来看看你家这个烤箱。”
　　等人走后，于雾瞧着她们两人的背影，张了张嘴又默默闭上。
　　看了眼时间，距离新年还有不到两个小时。
　　她窝在沙发上了独自看着电视，面对听不懂的时候，就暂停上网搜搜单词什么意思，闲来无事，就当练习了。
　　等一行人吃完饭时，大人们留在餐桌上继续闲聊喝酒，家里面只有她一个小朋友，所有她又独自一个人坐到沙发上看电视。
　　一人独处的时候，正是容易发呆的时候。
　　她看着看着，思绪早已不知道飘哪里了。
　　放在角落里的手机不停振动，她回神拿起看了眼，是夏飞莹在群里面发的一些照片。
　　照片里最起码有十几个人坐在一张大圆桌子吃饭，其中最明显的，还是镜头正中间满脸疲倦的少年，身上孑然气质在一群热闹的氛围展现的淋漓尽致。
　　他懒懒地耷拉着眼皮，眉眼无神，懒洋洋地玩着手机。
　　好像一直都这样，但又好像不一样。
　　她无限放大那张照片，指腹轻轻点在少年疲惫地眉眼上。
　　他永远都是这般，在锋芒毕露的年纪里，他的自信与随意在人群中永远最耀眼。
　　她还发现，这张照片里，邓星阳怀里揽着一位女生，是较为熟悉的面孔，但她一时间说不上名字。
　　想来，这就是他女朋友。
　　最近发生的事情有点多，自从夏飞莹和邓星阳吵架之后这个群很少在活跃，基本谁找谁都是私聊，因为他们两个每当其中一个人在里面说话，另一个要么闷不做声，要么就故意语言嘲讽。
　　时间久了，两人之间的话越来越少。
　　再加上邓星阳最近谈的对象，也是因为这个人，他们二人才会有一开始的争吵。
　　好多次于雾都想上前暗暗让两个人和好，但每次实行计划前都被沈惟江打断。
　　他用一种随心所欲的姿态，声音很淡，“没有规定谁要一直陪着谁，他们自己不珍惜这段感情，你现在上前帮忙最后说不定还要抱怨。”
　　“与其这样，不如让他们自己好好想想。”
　　从那天之后，于雾真的没有再管过他们两个人的事，期间半夜也曾接过无数夏飞莹给她打来的电话。
　　无非是抱怨那天她们走后邓星阳冲她放狠话，往往这种时候，于雾把脑海里所有安慰人的话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可夏飞莹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自顾自吐槽完又把电话给挂了。
　　正想着，手里的手机开始猛烈振动。
　　是沈惟江突然打来的电话。
　　抬眸悄悄看了眼餐厅那边正在聊天喝酒的大人，她披上毛毯轻脚走到阳台。
　　英国冬日很冷，尤其是走在路上呼呼刮来的寒风，吹得耳朵和鼻子都没了知觉。
　　她接听电话紧了紧身上衣服，目光渐渐望着下面穿着厚实的行人。
　　电话的对面声音十分嘈杂，有喝酒的也有一旁在大声划拳，甚至还有的在起哄纷纷学着沈惟江朋友圈那句话。
　　其中一位较为耳熟的声音传来，“惟哥，是你的女孩吗？”
　　于雾听得不是很清楚，但依稀还能分辨出是谁。她找了一件可以遮风的东西，挡着，尽管如此，泛红的脸颊被风刮得有些痛。
　　沈惟江哼笑了声，“昂。”
　　说完，那边好像静了点，但吵闹声依旧，不过是时而高，时而低。
　　“在外面？”
　　于雾捂住话筒，试图遮住风声，“刚出来，就在阳台。”
　　“冷吗？”
　　“还好，挺冷的。”于雾垂眸不好意思笑了笑，轻声说：“想让你抱抱我。”
　　那边静了片刻，随后男人压着嗓子：“于雾，你故意的吧。”
　　女孩轻声笑了笑，在冬日的夜里格外清脆软糯，“没有呀，我就是说让你抱抱我。”
　　男人拿过桌上放着的启瓶器放在手上无聊把玩着，听着女孩传来的笑声，心尖都是痒的。
　　舌尖顶着左颊，他笑得很坏，“等你回来，让你好好抱，怎么抱都行。”
　　“不然，我去英国找你。”他又说：“当面让你抱，行吗？”
　　这种事他向来说到做到，更何况他语气又格外认真。
　　于雾有些慌乱，连忙道：“别来找我了，我过几天就回去了。”
　　“什么时候？”
　　说着，他那边传来凳子拖着地面的声音，格外刺耳。
　　随后四周都变得安静下来，听筒紧紧贴着耳廓，还能听见男人的喘息声。
　　“三四天之后吧。”于雾抿着唇说：“我回去应该会早一点。”
　　连莉是真的想妹妹了，想拉着她们一家在这里住上几天。于雾不行，她已经高三了，过完年七天之后就要回学校上课了，于清带的小组过完年也有事要忙，所以就临时安排她们兄妹两个先回去。
　　“成。”沈惟江声音很轻，“那我等你。”
　　“好。”于雾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手指有些局促，道：“那…我就先挂了？”
　　那边传来男人不满地声音，他轻“啧”了声，说：“于小乌，真这么狠心？”
　　“什么啊。”
　　“不理我就算了，打电话没几分钟就想挂了不理我。”那人似乎越说越委屈，听得就连于雾都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那般。“好狠心啊于小乌，你说——”
　　“啊？”于雾眨着眼睛，“我说什么呀。”
　　“——你是不是就是这样让我爱上你的，给我下了迷情药。”
　　仔细回想两个人，于雾觉得她这场暗恋似乎太过顺利，顺利的让她有时觉得心慌。
　　但又或许是看过太过暗恋无果，让她下意识认为暗恋过程本就是不顺。
　　她这个过程，心酸和酸涩一直陪伴着她，但每当他看她一眼，或者对她笑，她也会因为这些小小的举动而高兴一整天。
　　于雾抬头望着快要暗下来的天色，小声呢喃道：“要是真有这种药就好了。”
　　要是真有的话，她可能真的会为此尝试一下。
　　她想，她真的是疯了。
　　听到这话，沈惟江轻笑声，清冷低哑的声音伴着风声，道：“你就是我的迷情药。”
　　于雾心中一窒，心里埋藏许久的悸动全在这时候迸发出来，犹如那天绚丽的烟花那般。
　　男人身后的包间里，不少人看着曾经随意视感情为儿戏的男人，如今却缠着女朋友打电话，顿时引起不少人感慨。
　　任何情况下，有人羡慕就有人诋毁。
　　不论何时，哪怕一段纯质的感情也是。
　　赵康平嘴角叼着一根烟，眯着眼说：“啧，也不知道真回头还是假回头，反正现在挺甜蜜。”
　　“别管真假啊，就这腻歪的劲儿，除了新转来那位，还有谁有这特例。”
　　赵康平之前一直都挺喜欢刘圆圆的，最近刘圆圆不高兴他也很烦，此时听到这话不禁心里更烦躁。有时候，他宁愿刘圆圆和沈惟江在一起，只要她开心就行。
　　他想也没想，直接说道：“人刘圆圆不比那于雾差吧？再说了，她还和阿惟是青梅竹马。依我看，那姓于的不过是表面看着纯，背地里不知道床上叫的多欢才让阿惟迷上他。”
　　一旁魏明澄坐在座位上喝着啤酒，他就在赵康平旁边坐着，两个人此时就隔着一个人，“赵康平，你差不多就行了。别刘圆圆在你面前哭两声就说别人，再说了，我们只是高中生，你这样说一个女孩合适吗？。”
　　“我说什么了？”赵康平嗓门越来越大，“那你说，人刘圆圆跟阿惟从小一起长大都没在一起，怎么就偏偏姓于的来就栽上了。”
　　原本嘈杂的包间瞬间变得鸦雀无声，一旁在喝酒划拳的几个人也慢慢停了下来，十几个人的目光，全都看向他那边。
　　魏明澄轻“哼”一声，忍不住嘀咕道：“这问题你不去问刘圆圆，问我们干嘛？”
　　夏飞莹今天心情本身就不好，一个坐在那从头到尾喝着闷酒，此时已经有点醉醺醺的感觉。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指着那边大骂，“你能这样想正常，毕竟你这傻逼天天精虫上脑想的都是些破事。人家两个怎么着关你什么事？你那么喜欢刘圆圆人家不也是不喜欢你吗？被人当舔狗自尊按在地上摩擦你特么还跟个二百五一样拿舌头给人家□□底，生怕脏了。”
　　“还有，青梅竹马怎么了？我跟沈惟江邓星阳两个都是，怎么着？那我就必须跟他们两个在一起？”说着，她随手拿着酒瓶就朝那边砸去，“曹尼玛，给老子滚。”
　　酒瓶与墙体碰撞，发出剧烈的响声。
　　与此同时，饭店内响起大声的倒计时，外面烟花也透过玻璃倒映进来。
　　赵康平脸色有点难看，原本想忍着，可看到周围人的视线，又想到今天被一个女人唬住，越想越气，当即就抄着旁边空酒瓶站起来。
　　还没站稳，重心不稳，整个人摔了个屁股墩。
　　随后，手腕被人重重踩在脚底。痛快来的突然，他没忍住当时便叫了出来。抬头看去才发现原本坐在另一侧的邓星阳不知何时到他身后并且还把凳子给抽走了。
　　邓星阳一脚把酒瓶踢过一旁，脸上透着轻蔑，“怎么着？还想动手？”
　　……
　　阳台外面男人无视包间里的一切，眉眼始终带着笑意同女孩说笑。
　　在耳边响起新年倒数声的时候，他敛了敛眼皮，突然提高了音量，“于雾。”
　　正在说话的于雾突然一顿，随着男人音调，她也沉下了心，轻声应道：“沈惟江。”
　　“南安放烟花了。”沈惟江声音很轻，掺杂着炮竹和倒数的声音，显得他低沉地嗓音格外清晰撩人，“我想你了。”
　　于雾弯唇笑了笑，“过几天就能见面了。”
　　电话里面隐约传来人们倒数的声音，十分洪亮。
　　“3 ！2！1！”
　　与此同时，两人隔着电话齐齐说道：
　　“阿惟，新年快乐。”
　　“小乌，新年快乐。”
　　话音落，两人都愣了片刻。
　　沈惟江懒散地靠在一旁栏杆，舌尖舔过嘴皮，轻笑，“表现不错，回来奖励你一个亲亲和摸腹肌。”
　　于雾被他这种吊儿郎当不正经地模样撩的两颊发红。
　　冰凉的指腹贴着颊边，含着笑意的眼眸里渐渐蕴着水光，她佯装着生气，“我挂了！”
　　沈惟江看着慢慢黑掉的屏幕，脑海里幻想着女孩生气的模样。
　　艹，要疯了。
　　待他回到推开阳台门回到包间的时候，里面已经恢复成原先模样，只不过氛围变得有些怪异。
　　尤其是夏飞莹和邓星阳两人，隔阂间又透露着尴尬。
　　他站在门边，瞧着地面一片狼藉，闷声轻笑了下。手插着口袋，步伐缓慢随意地朝某人方向走去。
　　所有人都知道包间门不隔音，不过都在庆幸希望刚刚的炮竹声能把里面的声音完全遮住。一时间，包间里面鸦雀无声，视线都极有默契的极具一点。
　　沈惟江站在一旁嗤笑了声，淡淡道：“吃呗，怎么我和我媳妇打个电话你们都还吃醋了不成？”
　　这特么，哪是吃醋啊。
　　邓星阳忍不住在心里肺腑着。
　　听着这话，不少人真的以为他没听见。包间渐渐恢复嘈杂声，随着外面炮竹烟花，喝酒的喝酒，吃饭的吃饭，热闹的不行。
　　沈惟江站在一旁看着这副景象，忍不住讥笑声。
　　随后，抬脚。
　　一脚踹在赵康平胸膛处。
　　闷哼一声在响在包间里。
　　他没有收缓力道，反而是用足了力。
　　“刚说什么？”
　　沈惟江脸色冷淡，根本看不出生气的模样。只是把玩着东西的手指和懒散姿态，将他身上的戾气完全暴露出来。
　　他居高临下地瞧着正躺在地上的人，扯着嘴角轻笑一声，“爱开玩笑喜欢听人在床上叫是吧？”
　　赵康平眼睛里面充满惶恐与不甘，他摇头又点头。
　　手忙脚乱的样子显得整个人更为狼狈。
　　沈惟江缓缓蹲下去，手掌拍了拍赵康平身上沾着灰尘的衣服，轻笑道：“没事，我不动你。”
　　说完，就在赵康平缓缓放松下来，他忽地用劲儿一拳捶在赵康平鼻子上。
　　整个动作干净利落，丝毫没有犹豫。
　　赵康平躺在地上叫声十分惨烈：“啊！我的鼻子！”
　　包间里的几个女生瞬间大声叫了起来，随后又在身旁人的警告声缓缓闭上嘴巴。
　　夏飞莹坐在自己位置上拿瓶啤酒猛灌，高兴得鼓掌直乐。
　　“知道吗？”沈惟江活动着拳头，眼神里充满了桀骜与不屑。他扬着下巴，“我这个人向来十分护短。”
　　赵康平手紧紧捂着鼻子，说起来话一喘一喘地，“沈惟江，你狂什么，我不就说了那女的几句吗，你至于吗？”
　　“至于不至于——”沈惟江顿了一秒，神情与字里行间充满冷漠又嫌恶，“你管得着吗？”
　　“你就不怕我去告你吗？你保送名额是不想要了。”
　　那一刻，沈惟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笑了声，依旧冷着脸，随意道：“行啊，你尽管去告，我随你去。”
　　见他是真的不在意，赵康平张了张嘴又恨恨闭上。
　　是啊，他怎么会在意，他是年纪第一，是替学校参加比赛拿奖的那个。
　　学校怎么会为了他而去处罚一个能为校争光的人。


第45章 夏日回应
　　过完年之后又在英国待了几天, 于雾终于赶在开学前一晚赶回来。
　　这段时间在英国日夜颠倒，因为快要高考的原因也没有出去逛街，白天和在家一样, 待在家里写着只有十天的寒假作业。好不容易写完了，又到了开学时间。
　　夜晚的南安天色很暗，这条小路上还没有路灯, 眼睛望向车窗外只能依稀看见宽阔的麦田。
　　离家越近，于雾内心沉淀已久的情愫跳的越欢。
　　于清坐在前排副驾回消息, 又对她说：“回家收拾收拾东西, 今天开始你去我那住吧。”
　　于雾皱着眉，垂眸看了眼时间，有些不死心道：“很晚了, 我明天早上还要去学校。”
　　“我知道。”于清将利弊一条一条给她列了出来：“现在回去你也睡不着, 索性收拾收拾东西直接走。到了明天, 你放学就很晚, 还有作业要写, 我又不一定有时间陪你来。”
　　于雾一般不会和于清顶嘴, 从小到大她很听于清的话，而且一直认为于清懂得很多，能教她许多知识。毕竟有的常理连莉和于永言从不关心她懂不懂, 只有于清会问她，同她讲一些她没听过的事情。
　　“那爸爸那边呢？”她又问：“爸妈回来怎么办。”
　　于清推着架在鼻梁上的眼镜，“爸妈那边有我, 你只需要在我那好好学习，过得开心就行。”
　　每次于清同她说一下希望她开心高兴的话, 她鼻头总是会忍不住发酸。
　　“好。”
　　回家收拾好东西再到于清家时间已经将近凌晨, 于清住在新区这边, 从他这到学校的距离是和从家到学校的距离一样的。
　　只不过是一个南边一个北边罢了。
　　“行了，你快睡吧。”于清端着一杯牛奶过来，“把牛奶喝了。”
　　于雾连忙收起手机，磨磨蹭蹭走到于清那边接过牛奶。当着他的面喝了两口，道：“我喝了，你还不去睡吗？”
　　于清垂眼睨她，身子靠在桌子上环顾着他精心为妹妹装修的房间，脸上不禁露出极为自豪的表情，“怎么样，喜欢吗？”
　　“……”于雾回头看着这一屋子粉调，只觉得自己快审美疲劳了。但她还是点头，“喜欢，很好看。”
　　“那就行，你快睡吧。”说着，于清刚准备朝门口走去，刚迈出的脚步突然一顿。
　　他回眸定定地看向放在床头边上不知道算什么颜色的小熊玩偶，自豪的神色瞬间掺杂着一些嫌弃地目光，他走过去拿着小熊左右看了眼，忍不住吐槽道：“你在哪买的？”
　　于雾眨着眼睛，问：“好看吗？”
　　“丑。”于清又将小熊放回原位，“把我整个房间品味都拉低了。”
　　“……”
　　送走于清后，于雾坐在他临时买的书桌旁，手里拿着一旁手机，还是将刚刚编辑的短信发了出去。
　　y：【我住我哥家，明天不能一起上学，你别等我了。】
　　消息发完之后，她还是按照往常等了十分钟，确定对面人睡着之后，才将关掉灯准备睡觉。
　　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她还是起身将那杯牛奶喝了。
　　许是因为认床的原因，又或者说开学比较紧张，她一晚上睡得特别浅，几乎外面一点动静就能醒来。
　　好不容易进入深度睡眠的时候，时间已经将近五点多，眼睛一闭闹钟便响了起来。
　　穿好衣服从房间里出来，偌大的房子便只剩她一个人了，瞧着餐桌上放的早餐和一张纸条，她走过去看了眼。
　　【今天有点忙，吃完饭再走。】
　　于雾舒口气，抬眸看着墙壁上挂着的钟表。
　　距离上课还有20分钟，而从这里走到学校只需要十分钟，所以她还有十分钟吃早餐的时间。
　　于清不是很会做饭，所以今天的早餐是他在楼下早餐店买的，也因为是第一天开学，她想早点到。
　　想了想，便戴上围巾拿着早餐出门了。
　　新区这边住的基本都是年轻人，早上不似老城区那边会有不少老人在小区内散步，反而更多的是年轻人匆忙上班的背影。
　　于雾扯了扯了围巾，手心紧紧捂着温热的豆浆。
　　走了没几步，她恍惚间看到一个极为眼熟的背影。
　　少年慵懒地背靠在山地车上，修长的双腿撑着地面。他穿着一件黑色冲锋衣，领口拉到最顶端盖住半边下巴，略微毛躁的发丝将他身上的少年感展现淋漓尽致。
　　于雾心中一喜，顿时加快了脚步朝那边走去。
　　站在少年一侧，她抬手，手指轻轻戳着他肩膀，轻笑：“你怎么在这？”
　　沈惟江敛着眼眸，正好撞上女孩满眼含着笑意的瞳色，顺手给女孩整理着围巾，咧着唇说：“接我媳妇上学。”
　　小区内不让骑车，所以他们此时也只是推着车边走边聊。
　　几天不见，总觉得现在一见有点害羞和尴尬，像刚在一起那几天。
　　于雾脸埋的很低，眼底里是止不住的笑意，“这么远，你怎么来了。”
　　“想你了，就来了。”沈惟江声音很轻，伴着冬日早晨的嘈杂，莫名有点像在听电台广播。
　　说着，男人眉尾轻佻，笑得坏；“不想我？”
　　她乖巧地摇摇头，绵绵的声音从一条单薄的围巾里发出来，“想。”
　　沈惟江低眸瞧着女孩这副样子，犹如一根羽毛落在心头上挑逗，一下又一下，若隐若现，心尖痒的忍不住低骂一句。
　　正走着，身后的衣角突然被人拽了拽。
　　他停下脚步，回头望着突然站在原地的女孩，轻声问道：“不想走了？”
　　女孩摇摇头，一双大眼睛里泛着一层水雾。
　　敛眸默默盯着女孩，他又背过身蹲下来，“上来。”
　　于雾连忙拉着他胳膊把他拽起来，但男女力气悬殊，她废了好大劲儿才拉他起来。
　　“我不累。”她摇头，小声说：“不用背我。”
　　周遭嘈杂声一片，冬日的阳光透过树干，斑驳的光影洒在少年脸庞，他眉眼始终含笑，笑得张扬又狂妄。
　　沈惟江语调上扬，说起话来也没个正形，“心疼我？”
　　不等于雾回答，他又自顾自说道：“没事，你男人体力好着呢，背你走个一晚上都不成问题。”
　　于雾抬眸望着她，双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泛起一片红晕。
　　她颤着睫毛，手指紧紧勾着男人衣角，张着嘴巴小声说道：“你不是说了要抱我吗？”
　　霎时间，周围仿佛都静了下来，但又十分吵闹。
　　视线慢慢收回，于雾脸越埋越低，怦怦而跳的心脏仿佛下一秒便能跳出来。
　　她手指缓缓松开，撇撇嘴角，闷声道：“算了，走吧。”
　　话音刚落，垂下的手腕被人劳劳攥着，随后手腕一紧，整个人朝后跌入少年滚烫地怀抱。
　　指腹一遍又一遍摩擦着女孩发尾，他轻笑声，声音却哑的厉害，“怎么出去一次变这么黏人了？”
　　于雾踮着脚尖，下巴轻轻抵在男人肩上，细细嗅着熟悉而迷人的气味。她嘟着嘴，小声嘀咕道：“是你说回来要抱我的。”
　　话音刚落，她整个人又陷入沉寂中，双手环抱住男人精瘦的腰肢，她说：“沈惟江，你是不是不喜欢这样啊。”
　　“哪样？黏人？”男人肌肉紧绷，强有力的胸膛发出阵阵笑声，只听见他说：“于雾，你都快把老子折磨死了。”
　　“啊？”
　　“不是不抱你，怕你哥看见。”
　　女孩子和他们这些男孩子不一样，他们男生谈恋爱被家长知道，家长也只是会说一句注意点就行。可女孩子一旦被发现，会引起家长无端猜疑，会激起家长进一步的控制欲。
　　而这些，对于一名高三学生来说，都是极其恐怖的。
　　从那天之后，沈惟江便每天骑着车跨半个南安来接她上学，有时候于雾觉得这样太累了，还很浪费时间，便不让他来接。谁知道沈惟江当时直接生气，放假那天直接在楼下等了一晚上。
　　于雾没办法，便只能随着他了，等冬天过了应该就会好很多。
　　而连莉和于永言两个人又在英国待了一个多月，等他们回来那天刚好是她校考成绩出来的那天。
　　而那天，恰巧也是学校举行百日誓师大会那天。
　　这天，班里氛围异常躁动，一是因为距离高考就只剩一百天，二则是举行完百日誓师大会就相当于她们真的快要离开学校了。
　　夏飞莹脱下自己外套穿上校服，望着外面人潮涌动的人群，忍不住叹口气，“时间过的可真快啊。”
　　于雾整好衣服点点头，从抽屉里面拿出先前学校让统一背会的誓词，“就剩一百天了。”
　　“你校考成绩是不是也是今天出？”
　　“嗯，就剩北舞的了。”说着，她耸耸肩，跟泄了气的皮球那般，“也不知道行不行。”
　　“肯定行。”夏飞莹语气极其肯定，“你是谁，你可是于雾啊，我相信你。”
　　“就是啊，别气馁。”邓星阳这时也转过身来，对她打气道。
　　于雾冲两人笑笑，“你们也是啊，加油。”
　　说完，她视线缓缓落在夏飞莹那边。
　　果然，邓星阳转过身来她虽然没说话，她也不怎么高兴。
　　这段时间，他们两个中间和好了一次，但又不知道为什么，又开始冷战起来，而这一次的吵架甚至连邓星阳刚谈的女朋友也掺和进去。
　　据说那女朋友不知道咋回事，直接伸手一巴掌打在夏飞莹脸上。夏飞莹向来嚣张跋扈惯了，此时当着众人面被人扇巴掌，气愤瞬间涌上心头，她当时想杀了那个女人的心都有了。
　　便起身抡起一旁凳子朝那女人砸去，当时那女人倒在地上哭，鲜血顺着头顶直往下流。
　　周围不少人都知道夏飞莹性子，但都想不到她会下手这么狠。血腥味布满整个房间，不少人坐在原先位置上一声不吭。
　　夏飞莹一把将凳子扔在一旁，抽出一张湿纸巾擦着泛红的脸颊，轻笑声：“就你？还想打我？我告诉你，别特码以为攀上邓星阳他就会护着你，你不就图他那点儿钱吗？来，我夏飞莹今天直接把你火葬费都付了。”
　　当时邓星阳也没怎么说话，只是帮那女的叫了120。
　　朋友和其他人他是能分得清的，夏飞莹说的没错，这女的跟他在一起就是图他钱，在一起这一个月前前后后花了他一万，出这事之前还想着问他借三万块钱呢。
　　房间里面人都散了，那女生捂着一头血独自坐在地上，边哭边等救护车。邓星阳想着向前把夏飞莹带走，奈何夏飞莹气上头了，直接把邓星阳踹那女人怀里，自己跑了。
　　要说南安三中是头脑好富家子弟集合点，那理A就是有权又有钱的人才集合地。
　　夏飞莹家里是做生意的，爷爷奶奶从政，她又是家中独女，从小便是娇惯着长大，平时连说一句重话都舍不得。
　　出了这件事，不仅夏家那边出面了，就连邓叔叔也出面亲自去解决，最后这件事倒霉的还是先动手那女的。
　　从这件事之后，夏飞莹表面和邓星阳该说话说话，却始终是冷着脸。
　　夏飞莹整理好东西，起身说：“走吧，我们先下去。”
　　于雾望了眼一旁抿唇不语的邓星阳，点点头随着她一起下楼。
　　她问：“我们班集合位置在哪？”
　　夏飞莹摇摇头，拉着她袖口，“不知道。我们等会再过去吧，时间还早。”
　　于雾知道她开始只是有点烦邓星阳，到了后面，完全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邓星阳。
　　两人并肩坐在顶楼的台阶上，问：“你们两个真不打算和好了？”
　　夏飞莹扯唇讥笑声，“哪来的好。你知道吗？昨天我又看见他们两个厮混在一起，整的我就像个傻子。”
　　“反正，这件事从一开始。”她顿了片刻，想了想，纠正道：“不对，从上一年开始，一直都是邓星阳先挑起来的。”
　　他们两个吵到现在，导致于雾越来越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在吵。
　　好像一开始是因为夏飞莹一直去网吧上网认识了一网友，然后邓星阳就去找她，就在网吧门口遇上那女生。
　　从这开始之后，两个人便开始一发不可收拾的争吵。
　　于雾想了想，说：“那你那个网友呢？你们两个还聊吗？”
　　说到这，夏飞莹摆摆手，“第一次吵架就没说过话了。”
　　不知道为什么，有时候某些事和某些人，只有经历过才明白过来。
　　于雾隐约觉得他们两个已经不是普通的争吵，就以这种方式来看，更有点像……
　　“莹莹。”她戳了戳夏飞莹手臂，试探着问道：“你是不是喜欢他啊？”
　　夏飞莹整个人瞬间坐直，随即满脸嫌恶地表情，提高音量回驳道：“别逗了，我喜欢他？我这辈子喜欢狗！都不会喜欢邓星阳，他就是一傻逼，一个被人骗来骗去的傻逼。”
　　于雾瞧着她反应，闭上唇也不在说什么。
　　“行了。”夏飞莹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也拉着她起来，“走吧，我们先下去吧。”
　　虽然已经步入三月，但刮得风好似还停留在冬天那般。
　　两个小姑娘紧紧贴着对方走，以此来挡风取暖。操场此时聚集了不少人，教学楼走廊处也有不少高一高二在观看说笑。
　　不知是在羡慕他们快要熬过了三年，还是在感慨自己的未来。
　　夏飞莹兴致不太高，揽着于雾走在路上，突然说道：“其实，他昨天又换了个对象。”
　　于雾错愕地看向她，还没还来得及说话，整个人就被从身后推了下。
　　再回头时，便只能看见夏飞莹晃着飘逸马尾的背影，“不打扰你们了，我先去厕所。”
　　“聊什么呢？”
　　一道熟悉的男声突然出现在身后，于雾下意识往后退一步，回眸见是沈惟江才慢慢松口气。
　　自从沈惟江在朋友圈发的那张照片，几乎全校人都知道她们两人关系，甚至还有人把那张照片搬到学校贴吧内。
　　他们两个只是站在那里，便吸引了不少同学在一旁围观，因为有了学校大群那件事，就算有人心中不满，但也从不在明面上说。
　　于雾不太习惯顶着这么多人的视线亲热，便默默后退一步，没想到却被对面人发现，直接揽着她朝一旁走去。
　　“这么了？”沈惟江拉着女孩到后台没人的地方，轻声问：“不高兴了？”
　　“不是。”于雾摇摇头，“我没什么，主要是莹莹。”
　　沈惟江起身与女孩并肩坐着，“你听说了？”
　　“你知道这件事？”
　　“嗯，刚知道。”
　　于雾小手推开沈惟江在她身上摸来摸去的手，坐好问：“你觉得莹莹喜欢他吗？”
　　“这种事我觉得没用。”沈惟江托着女孩腰，抱着女孩放在自己腿上，哑着嗓音说：“亲一个？”
　　“别呀。”于雾小声推辞着，“这是在学校，万一有人过来怎么办。”
　　“没事，门锁上了。”说着，男人挥着胳膊，身后唯一能看见外界的窗户被窗帘掩盖住。
　　男人身子跟没骨头似的靠在身后，惹得坐在他身上的女孩不得不整个人趴在他身上。
　　于雾脸颊越发的红，指尖抵在男人狂跳的胸膛，颤着声道：“沈惟江，你放我下来呀。”
　　沈惟江扬了扬下巴，握着女孩指尖点了点唇边，语气带着笑：“亲一下就放你下来。”
　　昏暗的环境透着旖旎暧昧气氛，墙后面上方挂的钟表，指针跳动的声音在这一刻无限放大。
　　抵在男人胸膛的指尖随着粗气而上下浮动。
　　耳根被男人呼出的粗气吹的直发烫，于雾心尖猛地一颤，深吸一口气，双眼紧闭，攀附着男人双肩慢慢往上爬。


第46章 夏日回应
　　从后台出来回到班级队伍时, 外面人们集合的已经差不多了。
　　于雾透过影子瞧了眼跟在她身后的男人，闲散放松的姿态很是逍遥。
　　他们每路过一个班级，就会有部分视线落在她身上。而她本就泛红的耳根, 此时被人议论的更是发红发烫。
　　顶着众人视线，她不由得加快脚步，离身后男人远了些。
　　找到班级队伍时, 夏飞莹已经在后面等着她了，看到她来也是连忙招呼她。
　　“去哪了？找你半天没找到。”
　　于雾红着脸支支吾吾半天, 话也没说出来。
　　“别欺负人啊。”
　　这时, 沈惟江从后面慢悠悠地走出来，校服拉链规规矩矩拉到下巴下面，脸上始终带着坏笑, 衬的他整个人禁欲又痞坏。
　　他走到于雾身旁, 肩膀挨着女孩护短似的将女孩护在身后, 玩笑道：“我媳妇脸皮薄你又不是不知道, 怎么能一直逗她。”
　　“……”
　　夏飞莹无语地看他一眼, 刚准备说话, 下一秒，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碍于教导主任在前面站着，沈惟江就算想做点什么也做不了。
　　手指在无人看见的地方一下又一下捏着女孩腰肢, 俯下身说：“我等会要去前面，结束之后等我。嗯？”
　　于雾也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能乖乖点头, “好。”
　　“真乖。”沈惟江凑到她耳边，低哑地嗓音又说：“放心, 老子是你的。”
　　“啊？”
　　于雾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说这句话, 也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茫然地眨着眼睛, 但仍旧点头应道：“我知道。”
　　瞧着女孩这副模样，沈惟江笑了几声，拉开两人距离，手心娴熟的揉着女孩头顶。
　　周围不少人看到这副场景不禁开始议论纷纷。
　　“我去，沈惟江谈恋爱是这样的吗？我记得之前不是吧？”
　　“我也记得，之前明明就是离得远远的，还爱答不理的样子。现在倒好，恨不得黏于雾身上。”
　　“可真羡慕于雾啊。”
　　“羡慕她有什么用，按沈惟江那性子，过不了几天他们铁定分手，那齐晚晴不就是例子吗，她还是D班班花呢。”
　　“但话也不能这样说，比起之前的，我就挺喜欢于雾的。更何况，你要非要按照沈惟江的性子，那两人早在八百年前就分了，何必谈到现在，你看沈惟江腻歪那劲，在配上他那脸，就算渣死我我也乐意。”
　　“你要这么说也行，沈惟江这样看起来太勾魂了，也不知道于雾怎么顶着的。”
　　“……”
　　夏飞莹瞧着这一副景象忍不住白一眼，“差不多行了，老严等会就过来了。”
　　于雾闻言也立马离他远远的，直接到夏飞莹身旁，附和着说道：“你先过去吧，别在这呆着了。”
　　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现在两个女人也能撑起一个戏台子。
　　沈惟江闷声轻笑着，留下一个意味深长地眼神转身离去。
　　等他走了有一段距离，于雾才暗暗松口气。
　　牙齿哽住有些发肿的嘴皮，心里轻呼，他真是太坏了。
　　往常誓师大会学校都会请家长过来一起参观，但因为南安三中的学生有些特殊，大部分学生家长不是做点小生意就是特别忙，剩下的一些家长也不想来。
　　慢慢地，这个学校就发展成只有学生的誓师大会。
　　少了家长，学校也乐得自在，不用担心那么多无可是非的事情和挑剔。
　　誓师大会开始，按照往常惯例领导上台讲话，这次也不例外。
　　领导托着啤酒肚，手指推着眼镜框，说：“我就简单说两句……”
　　这个领导简单两句，那个领导再说两句，时间就快进到了一个多小时之后。
　　天气预报说的今天本来是阴天多云，可如今高高悬挂的烈阳却猛烈地照着她们。
　　夏飞莹伸出手抵在额前遮挡太阳，有些气急败坏，“热死我了，他们讲完去阴凉地待着了，我们可还是在太阳下面晒着呢。”
　　于雾也觉得有些热，但如今这种情况时间可能只增不减。
　　她问：“这个讲完是不是就只剩代表发言和宣誓了？”
　　夏飞莹点点头，挑眉道：“你家那位等会可是代表咱们理科发言呢。”
　　现在整个操场几乎属于人挤人，说话音量稍大一点就会有很多人听见。
　　于雾轻轻拽了拽夏飞莹衣角，示意她小点声。
　　夏飞莹没谈过恋爱，脑子里对恋爱下意识看法就是身边人的谈恋爱时的状态，有的要么就是没多长时间腻了想着分手，有的要么没谈多长时间就分了。
　　所以现在对上沈惟江和于雾这两个人，她实在搞不懂，两个人在一起也快半年了吧，怎么能这么腻歪，整天恨不得都黏在一块儿。
　　“你们两个每天有那么多话聊吗？”夏飞莹还是忍不住问道。
　　于雾抬眸朝前方望了一眼，低声说：“没，其实我也不知道每天在说什么。”
　　“不知道还能一直说？”
　　“但谈恋爱不就是这样吗？不知道聊什么，但在一起就很开心。”
　　夏飞莹不太懂这个观点，她甚至觉得谈恋爱很浪费时间，有这时间她能干好多事情了。
　　原本还想在吐槽两句，却抬眼刚好对上严正平严肃要杀人的眼神，她瞬间变得安生了好多。
　　现在台上的是文科第一名在讲话，那些官方又极其冠冕堂皇的话，早在高一和高二时隔着教学楼就听了好多遍。
　　趁老严不注意，夏飞莹悄悄说道：“你说，他们是不是在一个网站上抄的句子？怎么能这么一样。”
　　于雾弯唇笑笑，这种话她在之前的学校确实也听过几遍。
　　“这种场合谁敢搞特殊，校长他们都在后面看着呢。”
　　夏飞莹露出一道意味深长地眼神，“这你就不懂了吧。”
　　“啊？”
　　“小姑娘，你还是太年轻啊。”夏飞莹拍拍她的肩膀，“看着吧，等会好好感受来自你男朋友的魅力。”
　　“？”
　　于雾刚想问什么意思，便听见严正平在身后的警告。
　　“说不完了？”严正平身形高大，此时站在两人后面刚好为两人全部遮挡了阳光。
　　好不容易来了块儿阴凉地，尽管是要挨骂夏飞莹也十分乐意。
　　她弓着背，忍不住闭上眼感受现在的人间仙境。
　　“站好！”严正平压着嗓音，又道：“你们两个站着真是委屈了。”
　　夏飞莹此时心情不错，想也没想便接话道：“没事没事，不委屈不委屈。”
　　“闭嘴！”严正平重重“哼”一声，“就该让他们两个下来换你们两个上去，非得丢丢人才行。再给我捣乱，你们两个就上台上站着去！”
　　这下夏飞莹不敢接话了。
　　以她们对老严的了解，他向来是说到做到，说不定急了，真会把她们两个扔到台上丢人。
　　见两个小姑娘老实不少，他又哼了声，“快结束了，你们两个老实点，尤其是你，夏飞莹。”
　　说完，他正好瞥见前面几个学生又开始乱起来了。
　　严正平一走，夏飞莹果然老实不少。
　　后背被阳光晒的焦灼，于雾默默往旁边移了移，企图让身后人为她挡住一点阳光。
　　刚站好，就看见老严提溜着两个学生怒气冲冲地走到后面。
　　“……”
　　足足等了将近二十分钟，这次发言才结束，下面的同学也由一开始的激动兴奋转变成烦躁不耐烦。
　　掌声交替，主持人上台推进流程：“下面有请高三理A沈惟江，上台代表学生发言。”
　　话音落，台下掌声一片接着一片，只是望着此时正在迈着腿上台阶的男人，不少人都提起了不少精神。
　　“艹，真特么帅。”
　　“小点声，人对象还在那呢。”
　　“……”
　　于雾闻声抬眸朝台上望去。
　　只见少年穿着松垮的校服，领口露出一截锁骨，步伐懒散又随意。
　　他站在话筒面前，慵懒地撑着眼皮，视线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她身上。隔着重重人群，两人视线在空中碰撞，沈惟江毫不掩饰地扯唇笑笑，低头默默将话筒杆调高了些。
　　于雾默默抿唇，平静的面下心脏早已溃不成及。
　　他太拽了。
　　下面人声起伏，不少人都纷纷期待沈惟江能给他们分享一点能对学习有用的方法。
　　毕竟沈惟江这三个字，基本南安所有高中都知道的名字，从高一入学开始，常年霸占市里排名第一，到文理分科，他的分数更是直接甩市里第二名十一分。
　　挂在上方的音响传来几声电流杂乱，下面慢慢也变得安静下来。
　　台上人敛着眼皮，语调缓慢又嚣张：
　　“没什么好说的，大家想听的刚刚那兄弟已经说过了。”
　　“我今天站在这里，是想说一下大家最近都在议论的某件事。一句话：别管老子，有意见的尽管来理A找我，别找她，她胆子小，我胆子可不小。”
　　对上少年炽热的目光，于雾心头猛地一颤。
　　整个操场瞬间变得十分寂静，随后反应过来整个场子炸裂，认识的不认识都纷纷起哄。
　　每个班级老师光是管纪律也管不过来，最后索性也放任他们，毕竟青春就这一起，总要疯狂一下。
　　“还是说一下这次主题吧。”他站在台上，尾音上扬，道：“马上就要考试了，祝大家蟾宫折桂，誓创辉煌！”
　　少年的声音响彻整片校园，操场上热烈的掌声一下接着一下，有的同学甚至还将最后环节放的礼花提前放了出来。
　　一时间，蕴着光圈的阳谷洒落下来，礼花飘满天空，同学们肆意欢呼着高考到来，满是青春的气息染满了这一刻。
　　这一刻，将是属于他们高中时期热烈的回忆。
　　最后，校长上前带着全体高三学生宣誓，而刚刚上台代表学生发言的两名同学站在校长一左一右。
　　顶着斑驳的光圈，于雾朝台上望去，看着台上极为耀眼的少年，刻意拉下的校服拉链上露出脖颈，喉结那处还清晰地印着他刚刚让她咬的牙印。
　　在阳光照过去那一秒，格外明显。
　　“他挺会啊。”夏飞莹直接无视老严，笑嘻嘻道：“一看这就是他故意整的。”
　　于雾的大眼睛弯了弯，抿唇低声笑。
　　“请全体高三同学，高举右手，握紧拳头，与我庄严宣誓！”
　　窸窸窣窣地声音响在耳边，所有同学顶着模糊的光线随着校长的指令做着动作。
　　“我们谨以青春的名义，迎着高考的曙光，在此庄严宣誓，在高考最后一百天，决心做到：
　　……
　　信心百倍，斗志昂扬，意气风发，蟾宫折桂，誓创辉煌！”
　　于雾怔楞一秒，垂眸看着先前一开始发的宣誓稿，最后一句“百日冲刺，六月翱翔”改成了沈惟江刚刚演讲时说的那句。
　　蟾宫折桂，誓创辉煌！
　　抬眸望着仍旧在台上发光的少年，他不知何时开始，便一直在看着她，此时注意到她目光不顾众人视线，挑眉回应。
　　热烈、美好、向往、青春。
　　……
　　那天回去后，于清特意带着她回了老城那边的家。
　　路上她才知道原来是因为下午的时候校考分数出来，连莉知道她考的还不错便让于清带她回去吃顿饭。
　　吃完饭的时候连莉便开口让于清把她送回来，但这件事却遭到于清强烈反对。
　　最后僵持下，于永言才喝着酒发话，“我们不管你在哪住，你觉得住你哥家高考你能考好，那你就去。”
　　于雾闻言抿着唇不说话，握着筷子的手指渐渐没了血色。半晌，她静静说道：“那我回来家住吧。”
　　她刚说完，于永言手里的筷子重重放在碗上，木质又瓷器的碰撞，发出格外刺耳的声音。
　　于雾紧抿着唇不说话，身体忍不住随着声音颤了颤。
　　“爸，我之前跟您说过，不要一直逼小乌，你的仕途和她没关系。”于清冷着脸，在家里说话也有几分话语权，“小乌我带着去我那考，您如果不想供她上学，我也行。”
　　于永言脸上瞬间黑了几度，再加上酒精作祟，“行！我跟你妈养了两个白眼狼，刚学会挣钱就不你老子放在眼里。行，你不是爱放狠话吗？从今天开始，她的一切开销，你出。”
　　于雾连忙慌了神，以她现在的资本，根本没有能力跟于永言对着干，更别说一向沉迷研究的于清。
　　她看向于清，却发现于清比以往都要淡定，“行。”
　　那晚之后的不欢而散导致之后快要考试一家人也没和好，这期间，连莉也来于清家住过两天，但她心里还是惦记着于永言，便又回家去了。
　　一直到考前一周，于永言终于给于清打了通电话，电话那边语气也比之前软了不少。
　　对面毕竟是爸爸，于清就算在看不惯他也不能怎么样，只说晚上等于雾放学之后在把她送回去。
　　回去的路上，于雾心里一直不安，余光看着认真开车的于清，“哥，万一我高考失误怎么办？”
　　于清不动声色地推着镜框，“还有哥呢，你放心考试别想那么多，爸再跟你说一些必须考上的话你别听，别给自己施加压力。”
　　于雾点点头，但心里仍旧有些不安。
　　这段时间以来，沈惟江没少偷偷给她补习，就连两人平日私底下在一起的亲热腻歪也变成了无休止的讲题。
　　但是像沈惟江这种性格的人，怎么可能只是简单的讲题，不过是按照他之前的方法中间再加点自己意见。
　　几个月以来，老严没少当着众人面夸她进步，就连沈惟江和夏飞莹邓星阳三个人也都觉得自己比以前进步不好，而只有她觉得自己一直在退步。
　　从始至终，好像焦虑的只有她。
　　y：【我回家了，老城区那边。】
　　W：【成，明天在那等你/爱心】
　　y：【我还是有点慌，只要一想到高考我就好焦虑。】
　　消息发完如石沉大海，没有得到回复。
　　于雾心里更是慌乱，目光透过玻璃望向车窗外的景象，炙热地阳光炙烤着大地，就算车里开着空调也觉得很热。
　　过了几分钟，握在手心里的手机振了振。
　　W：【刚刚再穿衣服。】
　　W：【在哪？发位置。】
　　W：【我去找你。】
　　连续三条消息。
　　于雾紧抿着唇，下意识看向一旁于清，试探着问道：“我能先不回去吗？同学找我有点事。”
　　“现在吗？”于清面色像似有些犯难，“爸妈打电话说要带你出去吃饭，听说还有其他人，估计是要给你介绍学校老师认识认识。”
　　于雾不信于永言会给她找后门，毕竟于永言在考试这一方面，一直都认为找后门是一件很丢人的事。现在这种理由无非是想让于清把她送回去而临时编的。
　　她垂着眸，闷声道：“我不想去。”
　　于清无奈叹口气，说：“去玩玩吧，就当去散散心。”
　　于雾心里就算在不愿意，但也只能应下，反正回家于永言和连莉也不会让她出门。
　　y：【我出不去。】
　　y：【明天。】
　　W：【那打电话？】
　　y：【我哥在，晚上可以吗？】
　　回到家里，连莉和于永言刚收拾好，穿着正式在客厅坐着。
　　瞧见她回来后连忙站起来，“走吧，小清你去吗？”
　　于清摇头，“我还有事，你们去吧。”
　　于雾也没想到连莉会真的在临近高考放她出来，更不可信的是，于永言竟然还同意了。
　　车上，连莉整理着发型，对她说：“今天别跟你爸吵，你沈叔看你和阿惟快要高考了特地请你们吃饭，到那好好谢谢你沈叔。”
　　“沈叔……”于雾嘴里呢喃着，问：“是沈惟江他爸爸吗？”
　　“嗯。你和人家儿子不是一个班的吗，就说在一起吃顿饭，让你们放松放松。”
　　据说今天是沈家做东，所以去的地方也是沈家旗下的产业。
　　于雾站在楼下看着面前高大的酒楼，下意识张大眼睛。
　　知道沈家富，可她从不知道沈家这么富。
　　上了电梯，就在电梯门即将要关上之时，外面突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于雾连忙伸手一直抵着开门键。
　　夏飞莹怀里抱着两盒酒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过来，气喘吁吁道：“我就说这个背影像你，没想到还真是你啊。”
　　此时看到好友也在这，于雾心中一喜，上前帮夏飞莹拿过一件酒盒，问：“你怎么在这？来吃饭？”
　　夏飞莹点点头，“我爸他们和沈惟江邓星阳他们爸妈在楼上吃饭，这不，他们上去坐着了，又派我下来拿酒。”
　　于雾还没来得及搭话，身后于永言单手托着啤酒肚，语气极其和蔼，“你就是莹莹吧？夏志文他闺女！”
　　夏飞莹弯着眼眸回头，颇有一副大家闺秀地模样：“叔叔你好，我叫夏飞莹，是小乌的小学同学兼现任同桌，也是您口中老夏他闺女。”
　　电梯里总共也就她们几人，一时间，连莉和于永言都被夏飞莹这副古灵精怪的模样逗笑，“好好好，不愧是老夏闺女，跟老夏真像。来，叔叔给你个小红包。”
　　于雾瞧着这父慈女孝地一幕，心里不禁有些发涩发苦。
　　从小到大，她一直都很羡慕别的父女相处方式，她也曾想过是不是等她在大一点于永言对她就不会这么严厉。可如今于永言满是慈笑的面庞，是她在家里从未见过的景象。
　　沈叔叔特地找了一间很大的包间，包间里面小隔间还有休息室，里面有着电视和游戏机，她们进去的时候邓星阳正一个人钻在那里玩着游戏。
　　于雾在房间巡视一圈，没看到沈惟江的身影，反而在沈叔一旁看到一个极为陌生的女生。
　　那女生看着像是与她们同龄，只不过脸色有些发白，此时坐在明亮的灯光下面倒显得她有点病态美。
　　目光只在她身上停留一秒，于雾略过她，随着夏飞莹一起坐到一旁，问：“沈惟江呢？他不来吗？”
　　他们三个也没想到放学后竟然还能在这遇见，明明快下课时还在闲聊，却都没有向对方透露。
　　夏飞莹瞄了眼正在应酬的大人，压低声音打趣道：“你男朋友你问我们干嘛。”
　　怕父母看出端疑，于雾连忙伸手捂住她嘴巴，奶凶奶凶地警告道：“今天不准说，被我爸妈知道我就完了。”
　　夏飞莹立马意会，伸手比了个OK姿势。
　　坐在一旁的邓星阳丢下游戏手柄，身体仰靠在身后缓缓说道：“按照往常他应该是不会来，他那性子，最讨厌这种场合了。”
　　夏飞莹默默地“嘁”一声，“按照往常也不是今天吃饭，是考试前一天吃饭。”
　　这么长时间以来，于雾已经习惯这两个人的斗嘴，比之前好了点，关系在缓和一点感觉就可以回到先前那种氛围了。
　　无视他们二人的吵嘴，她拿出手机给沈惟江发着消息。
　　y：【你不来吗？】
　　对面像是在忙，过了五分钟才回。
　　W：【咱哥不是在吗？】
　　W：【叔叔阿姨走了？行，我现在穿裤子去找你。】
　　y：【……】
　　y：【定位】
　　W：【我去？你去了？】
　　y：【嗯，你来不来。】
　　W：【等我。】
　　刚发完消息，那边便开始招呼她们这些学生落座，刚刚他们几个都认识，又都是同班同学，家长们便索性让他们三个挤一块，大人和大人坐在一起。
　　临开饭前，沈叔举着酒杯，眼尾皱纹堆在一起，笑说：“最后一年了，过了这几天你们就真的解放了。”
　　“只要你们能考上自己想去的学校，开学前，沈叔请你们几个小朋友出国旅游，好好玩一玩！”
　　“wo~”夏飞莹举着饮料调侃着，“沈叔大气，认我当女儿吧，我给您当女儿。”
　　几个轮回下来，在场不少人已经被夏飞莹逗的直乐。
　　“给你们几个小朋友介绍一下。”沈叔揽着身旁坐着的女孩，“这是张文倩，莹莹和小阳应该都记得吧，倩倩这次回国过暑假，你们四个考完试去哪玩可要带上她啊。”
　　话音刚落，那位女孩朝她们这边微微颔首。
　　夏飞莹闻言无趣地扯扯唇，但为了不驳沈叔面子还是硬着头皮答应。
　　坐下后，夏飞莹扯了扯她衣服，凑过去咬着牙小声说：“等会我给你好好科普一下这个张文倩。”
　　于雾小幅度点点头，抬眸那一刻正好对上张文倩懵懂地目光。
　　于雾愣了一秒，望着对面神色冷淡的女孩，让她莫名有一种错觉。
　　觉得张文倩和她身上某一处很像。
　　朝她礼貌地笑了笑，她便别过视线和一旁夏飞莹、邓星阳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邓星阳突然说：“她突然回来干嘛？”
　　夏飞莹这时也不跟他抬杠了，附和着说道：“就是啊，真服了，不好好在国外待着回来干嘛。”
　　说着，夏飞莹紧皱着眉头，“我觉得她这次回来绝对要搞事情。而且，她回来不在自己家待着，还跑去找沈叔，她没爹吗？”
　　“估计在国外不想回来吧。”邓星阳嘲讽似的轻“哼”一声，“我要是她爸我也嫌丢人不想回来。”
　　夏飞莹露出极为肯许的眼神，“这么久以来，你也就今天像个人。”
　　邓星阳：“……”
　　于雾坐在两人中间，越听他们说话脑袋越大。
　　“你们跟她不合吗？”
　　夏飞莹摆摆手，语气有些无所谓：“还行吧，不过我觉得你跟她也会不合。”
　　于雾眉头皱的很深，刚想问怎么回事，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动静。
　　随着“吱呀”一声，身后一股暖气朝她们几个后背吹来。
　　紧接着，有些哄闹的包里响起一道女声，说话的人像是有些激动，娇滴滴的声音听着都是颤的，惹得人身体都是酥的：
　　“阿惟哥，你来了。”


第47章 夏日回应
　　于雾蹙着眉听着这句腻人牙疼的称呼, 眼神看看斜对面的张文倩，又看向刚到门口的沈惟江。
　　一男一女的眼神当着众人眉来眼去，而人群中的女孩, 眼眸含着泪，十分惹人恋爱。
　　这种怪异的氛围，莫名有点像电视剧里面多年情人未见。
　　悬起的心脏慢慢沉下, 于雾紧紧咬着嘴皮，脸色以肉眼可见的白了一度。突然间, 胃里面翻云覆雨的难受,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大力搅拌着。
　　眼神对上沈惟江的视线，男人眼神不似之前坦荡反而还慌了下神。
　　这么长时间以来，于雾自认为对沈惟江是有一定的了解, 再结合刚刚夏飞莹和邓星阳对那女孩的态度, 直觉告诉她, 他们之前肯定发生过事情。又想起夏飞莹跟她说的话, 她现在终于明白过来那句她也会跟她不合。
　　她缓缓回过身坐好, 左右两边人极有默契地将目光落在她身上。
　　不知为何, 于雾竟觉得自己在这坐着像一个笑话。
　　她想走，她想离开这里。
　　“都在这啊。”身后响起沈惟江轻嗤地语气。
　　沈叔见人来，连忙起身招呼, “阿惟，倩倩回来了，你来坐这边陪陪她。”
　　沈惟江闷“哼”一声没搭理他, 直接无视他的话迈着长腿走到邓星阳身后。
　　邓星阳看了眼两人，连忙意会往旁边空位移了下。
　　于雾眼眸紧盯着盘里的菜, 眨也不眨, 也不侧过身看他。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别扭个什么劲儿, 可她看到他与张文倩对视那一秒，确实慌了神。
　　“怎么了？”沈惟江往一旁侧了侧，藏在桌下的手去勾女孩的手指，没想到却勾了个空。一只手盖住鼻子下面，轻声问道：“心里还是慌？”
　　她小幅度摇摇头，怕被大人发现只小声丢了句：“回去再说。”
　　沈叔站在位置上尴尬地收收手，连忙扶着一旁张文倩坐下来。他眼神里充满气愤地瞪着这边，但奈何那人根本不搭理他。
　　席间，大人们谈话从儿时到上学，上学到工作，工作到成家。欢声笑语虽不断，可中间也少不了暗暗攀比。
　　于雾坐在位置上，听着夏飞莹时不时和她扯着闲话，说到她认识的她也会跟着补上一两句。
　　两人正聊着，眼前突然伸过一双筷子夹着一块糍粑。
　　于雾垂眸瞧着握紧筷子的手腕，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对面大人，见大人没注意到这边才松口气。
　　刚准备扭头示意旁边人别这样，却见那双筷子略过她，最终落在她旁边那人盘子里。
　　夏飞莹嫌弃地看着盘子里那块甜品，扒拉到一旁，“我不吃甜的，你夹给我干嘛？”
　　刚说完，就见沈惟江又夹了块一样的放在于雾盘子里。
　　“……”
　　她是不爱吃甜的，可于雾爱吃啊。
　　夏飞莹有生之年都没想到自己还有这用处。
　　这种当着家长面光明正大的接触，惹得于雾心尖猛地一颤，心里面又激动，又有些烦躁。
　　男人往这边微微侧了点，哑着嗓子说：“别光顾着说，先吃点。”
　　于雾乖乖点头，拿着筷子捣鼓着那块糍粑，“好。”
　　接着，只听见他又说：“勾不到叫我，实在不行把夏飞莹盘里面的吃了。”
　　于雾闻言娇嗔地瞪他一眼，随后又埋头小声说：“你先别跟我说话了，怕我爸妈看见。”
　　夏飞莹：“……”
　　真服了这对情侣。
　　她拍拍于雾肩膀，趁着沈惟江与邓星阳聊天之时，趴在她耳边小声说：“嗳，要不我给你讲讲那张文倩的来历？”
　　于雾眨着眼眸狐疑地看她一眼，又望向坐在她身旁的少年。
　　默默点头。
　　“我们几个小时候住一起，刘圆圆不是自称跟那位青梅竹马吗？”夏飞莹面部表情极为丰富，“其实跟他青梅竹马的，是我和刚回来那位，小时候我们几个出去玩干什么的，她都不加入，一直在后面阿惟哥哥阿惟哥哥的叫着，听得我都想给她来一拳。她从小就爱黏着沈惟江，但你放心哈，沈惟江长大就没怎么搭理她。”
　　于雾小声笑了笑，不由得感叹莹莹从小脾气都这么爆。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夏飞莹给她讲那女孩从小到大的来历，夏飞莹讲的很乱，有时候正在讲这个又突然跑去讲那个话题，最后听得她一愣一愣的，也没明白多少。
　　她想了想，还是将心中的疑虑说了出来：“那她不是跟我们一样大吗？过几天就高考了，她不用考试吗？”
　　“你这个问题，我初中的时候就问过。”夏飞莹像是突然来了劲儿，“那时候她刚去肯尼亚没半年吧，也是在我们  期中考试回来的。我当时就问她你不用考试吗？你知道人家怎么说吗？”
　　于雾摇头，配合着她，“不知道。”
　　“人家撩了撩头发，眼神根本不看我，语气娇滴滴地：你不知道吗？外面考试很少，就连高考也是在十月和十一月开始。”夏飞莹说着翻了个白眼，“你都不知道她有多趾高气昂，不就是出个国吗，整个我们这些人没出过一样。再说了，我们国家高考只考两三天，她那考一个月，咋不考死她。”
　　夏飞莹越说越激动，导致嗓门越来越大，以至于最后那一句没控制住将声音完全放了出来。
　　这时候于雾在想去拦她已经跟不上了。
　　对面大人几乎全都以玩味地眼神看向这边，只有在沈叔身旁坐着的张文倩咬唇垂眸，一副快哭了的样子。
　　夏志文手里端着酒杯，看向自家女儿的眼里充满宠溺，丝毫没有因为刚刚的言失而有一点责怪她。
　　“是谁又惹我们莹莹生气了？”
　　夏飞莹娇嗔地努努鼻子，摊摊手，“没，我们就是再说考试的事情。”
　　这时，沈叔捧着肚子“哈哈”大笑两声，“莹莹真的长大了不少，小时候别说考试了，有一次我送你去上学，把你交给老师了，谁知道我开车回去的时候竟在路边马路上看见你背个小书包捯饬着小腿跑飞快。”
　　这件小时候囧事几乎每次聚会沈叔都要说一遍，夏飞莹由一开始的窘迫变成现在的麻木。
　　而不麻木的，是听了无数遍还是想笑的邓星阳。
　　她挥挥拳头警告邓星阳，又撑起笑脸对沈叔说：“哎呀，都小时候的事了，您就非得在人多的地方看我笑话。”
　　沈叔从小一直都挺喜欢夏飞莹的，在他认知里，女孩子就该这般，敢闯，有自己主见。
　　“谁敢笑话你？！今天你沈爸替你做主。”
　　夏飞莹眼珠子一转，护着于雾指向与她间隔两个座位距离的人，“就是他，他刚刚还笑了。”
　　原本在一旁吃瓜的邓星阳瞬间瞪大双眼，连忙将手里的西瓜给放下，那架势怎么着也要和夏飞莹干一架。
　　这几个孩子几乎都是他们从小看着长大的，如今当着他们面这样打闹大人们也看的高兴。
　　包间氛围热闹到极致，于永言也比往常要高兴许多，抛开每个人的经济财政，在场的人他们都是同学，从小一起玩到大的交情。
　　“别就你们三个人玩啊。”沈叔又挥着手叫停，说：“带上倩倩一块儿玩。”
　　说着，他拍了拍张文倩的肩膀，对她说：“去，坐小惟旁边，让他看着你。”
　　张文倩红着脸含羞地点头，妥妥一副乖乖女的模样。
　　而一旁正在打闹的夏飞莹和邓星阳两人都及有默契地停下动作，霎时间，场面极度变得有些尴尬。
　　于雾微抿着唇，眼眸垂下紧紧盯着两人在桌下十指相交的手掌。
　　男人像是注意到她情绪那般，安抚似的捏了捏她手心，又侧身对她说：“别着急。”
　　张文倩迈着小步缓缓朝这边走来，“阿惟哥，我坐哪？”
　　于雾蹙眉听着声音，好像是从她身后传来的。
　　闻言，她转过身看去。只见张文倩不知何时已经站到她身后了。
　　夏飞莹顿时张大嘴巴，无语地翻个白眼，压着音量吐槽道：“她故意的吧，她咋不坐你头上再问坐哪？”
　　“……”
　　虽然话糙理不糙，可她这形容于雾实在不敢恭维。
　　于雾静静望她一眼，发现张文倩双眸正满含期待地看着她。似乎认定她会站起来般，所以她转过身时张文倩有个明显的前倾动作。
　　她抽搐嘴角，随后又当什么都没看见般转过身继续与夏飞莹聊天。
　　见没人搭理她，张文倩头埋的很低，嗲着声说：“阿惟哥……”
　　沈惟江整个身子慵懒的靠在靠背上，听到身后如蚊子般地叫声，也只是用指头刮了刮耳廓。
　　眼神挑衅般地望向沈叔，吊儿郎当地说道：“不是，你不搬凳子过来准备坐哪？实在不行我抱着邓星阳坐一起，你坐着？”
　　“沈惟江！”
　　不等其他人说话，沈叔突然重重拍着桌子，大声喊道：“我跟你说什么！让你照顾照顾妹妹，你就是对妹妹这个态度！？”
　　在场大人都纷纷劝说着沈叔让他不要动气，刚喝了酒对身体不好。
　　沈阿姨也是连忙招呼着张文倩回来，张家的事她知道的不多，但总归孩子是无辜的，毕竟祸不及子女。
　　自己老公打什么主意她这个做老婆的自然是知道一点的。不过儿子跟他们从小到大就不合，更何况这个张文倩儿子那一群人小时候就极其厌恶她。他倒好，直接不分场合直接让小姑娘主动过去。
　　沈惟江懒懒地扯着唇，藏在桌下的手掌玩着女孩指腹，声音寡淡冷着脸：“您要想报张家恩您自己去报，别拉着我。”
　　他这一句话，无疑将沈叔心中的怒火完全点燃。
　　寂静的包间里，仿佛连针掉地上的声音都能清晰听见。其他几位见老友就要发脾气了，连忙上前拦着。
　　“别跟孩子生气。”
　　“别气别气，孩子还小，不懂事。”
　　“他还小！？”沈叔扯着嗓子大声喊着，“他今年都快20了，还当自己18岁呢？你能不能懂点事！？我跟你妈养你这么大容易吗？”
　　感受到身边气温骤降，于雾连忙转身看过去，只见沈惟江脸色冷到极点。看去对面还在怒气中的沈叔，藏在桌子下面的手悄悄车了下男人小拇指。
　　她知道沈惟江和他父母之间有渊源，可不知道渊源这么大，竟然能在这种场合吵起来。
　　旁边人充满戾气的气场慢慢缓和了不少，沈惟江身子又跟没骨头似的靠在后面，完全不给沈叔面子，轻“嗤”声：“养？您二位好好想想，养我了吗？”
　　沈阿姨脸色骤变，难堪夹带着沮丧，“小惟，别这样跟爸爸说话。”
　　沈惟江拍拍身上的衣服，起身道：“您二老继续恩爱着吧，我就不打扰了。”
　　紧握的双手突然空落落的，于雾下意识看了眼手心，又抬眸望向男人就要离去的背影。
　　“沈……”
　　话音刚出，圆桌的另一边突然传来玻璃杯砸向地面的声音。
　　“行！你不是说老子没养你吗？”沈叔双手叉着腰，此时身上慈爱的气质早已消失，“今天你走出这个门，老子就不在管你，你试试没有我，南安还有几个人瞧得起你。”
　　“当然没有。”沈惟江身形高大，但说话地声音却轻飘飘，“您忘了？我从小就是被人骂被人瞧不起的那个，当然，我能成这样还要拜您二位所赐。”
　　沈惟江说完便不在听后面的话，推开门就直接走了，只留下在包间暴怒的沈叔。
　　在坐的一圈人几乎都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事，但这件事毕竟是人家的家事，他们这群人也没资格评论。
　　此时能做的无非就是劝导劝导，让老沈别在生气。
　　于雾坐在位置上听着最后几句话，还没反应过来人眼前人便已经没了身影。心中不免有点着急，左右观看了眼，一时间也顾不上大人在不在，拉开椅子拿上外套便冲出门去。
　　等她下去酒店大门的时候，外面早已没了男人身影，只剩下来过急促的过路人。
　　她拿出手机，想也不想拨通男人电话。
　　放在耳边‘嘟嘟嘟’地想着，直到想了十几声后才接听。
　　“喂？”
　　电话对面男人清着嗓子，“这么快就散了？”
　　于雾抬眸望着深不见底地天色，闷声道：“我出来找你了。沈惟江，你在哪。”
　　男人静了几秒，随后传来一道低骂声，紧接着又传来各种乒零乓啷的响声，“你怎么出来了？站那别动，我现在过来找你。”
　　刚挂掉电话，转过身便看见夏飞莹扯着邓星阳下来，两人边走边说着对方，尽管这样，他们步伐始终一致。
　　于雾问：“你们怎么下来了？”
　　“我们我不下来你今天回去怎么办。”夏飞莹说：“找到人了吗？”
　　她点点头，“不知道在哪，他说等会过来找我。”
　　“行，今天的事你别放心上。文倩就那个性子，其实她心智有点不成熟……”说着，邓星阳似乎也觉得这句话有点不妥，又道：“也不是心智不成熟，她这个人就那样，这次回来估计也就待个一星期左右就回去了，你就当她不存在。”
　　于雾敛了敛眼眸，轻声说道：“好，谢谢你。”
　　“其实阿惟经常跟沈叔吵架，两个人每次见面都吹胡子瞪眼的，好几次吵得沈叔都要动手了。今天这种情况不止我们，就连我们父母也都习惯了。”邓星阳想了想，安慰道：“也没什么，你第一次见他这样吧？”
　　于雾抿唇摇摇头，“不算吧。”
　　正说着，身后传来一道急促地步伐。
　　熟悉的味道涌进鼻息，中间还掺杂着香烟味。于雾抿着唇嗅了嗅，侧过身望向一旁不知从哪个方向赶来的少年。
　　她声音很轻，轻到让人有些发慌：“你去哪了？”
　　不等一旁少年回复，于雾又看向夏飞莹，拜托道：“莹莹，今晚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打一下掩护。”
　　夏飞莹意会，伸出右手给她比了个OK，“行，你俩办完事直接来我家就行。”
　　于雾沉着脸点点头，随后转身就走。
　　沈惟江见状，也顾不上说什么，连忙追上去。
　　夏飞莹眼神一直望着那两人离去的方向，瞧着沈惟江慌张地声音，心里难免有些惆怅。
　　她什么时候也能遇到满眼都是她的男人。
　　人都走光了，邓星阳伸着揽腰，问：“行了，咱唱歌去？”
　　夏飞莹冷冷地瞥他一眼，“你不是刚谈了女朋友吗，找我唱歌干嘛？我回家了。”
　　四个人，一男一女结伴分开两路。
　　酒店侧门站着一个娇弱的身影，望着这一幕忍不住重重咳了几声。
　　沈惟江老老实实跟在于雾身后，身上的戾气在此时此刻早已消失。
　　瞧着前面越来越黑的路，他上前拉住女孩手腕，“你怎么了？”
　　“没事。”于雾被迫转过身，整个身体被男人禁锢在墙角，抬眸望着极具压迫的男人，她别过脸，闷声道：“你先放开我。”
　　沈惟江力道稍稍松了点，俯身耐心问：“你先跟我说你怎么了。”
　　周围环境一片黑暗，来往一个路人都没有，耳边只有树上蝈蝈的鸣叫，这条居民小路甚至连个路灯就没有。
　　于雾此刻看不清男人脸上表情，眼睛仍旧定定地盯着他。
　　她好像永远都看不清他。
　　她紧紧攥着拳头。眼眶逐渐覆上一层水汽，一晚上的委屈将要在这一刻迸发。
　　“我也不知道，我心里就是很烦。”她上前一步紧紧揽着身前男人，踮着脚尖下巴抵在他肩上，强撑着眼眶不让眼泪留下来，但还是不争气地流了下来，“我不想考试了，你带我走吧好不好。”
　　这几天她内心本身就很焦虑，连莉和于永言还一直在耳旁逼问她，尤其是于永言，嘴上说着在关心她，实际说话的语气是让她必须完成这项任务。
　　十几年来无形的压力加上内心焦虑，一整套下来她这几天甚至想死的心就有了。
　　沈惟江指尖细细顺着女孩颤着额边的发丝，另只手心安抚似的拍着女孩脊背，“去考试好不好，我知道你在烦什么，等考完我就跟你说。”
　　“沈惟江。”于雾踮着脚尖，双眼紧闭，任由眼泪流下来。回想着小姨那天同她说的话，她静静说道：“我不管你以前怎样，身边有多少女人或者青梅竹马，但你都不能在这段感情里面背叛我。我可以接受和平分手，但我唯一接受不了的是你在我们交往期间喜欢上别人。”
　　周围很静，静到于雾心慌。
　　她之前不是没见过沈惟江身边围着不少女生，每一个都比她漂亮，优秀，甚至更性感。
　　男人指腹用力捏着女孩下巴，迫使她抬头与他对视。
　　他嗓音很低，眸色黑的吓人：
　　“于雾，是我疯了还是你疯了。”
　　“是不是我把心掏出来你才信。”


第48章 夏日回应
　　于雾双眼含着泪, 忍着下巴的吃痛对上男人视线。
　　一时间，眼泪突然止不住般地往下流。
　　她哭着摇头说道：“对不起对不起……”
　　瞧着女孩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地模样，沈惟江心里也很难受。
　　他知道于雾有些要强, 这股劲儿虽然不摆在明面上，但她其实很在意别人对她的看法，尤其是于永言。
　　这段时间, 几乎是从校考开始，只要距离高考越近, 她情绪就越不稳定, 总是会怀疑自己，否认自己这么长时间以来的努力。到了最近，甚至频繁说出不想考试的话来。
　　将女孩紧紧抱在怀里, 手掌安慰似的一下又一下拍着女孩脊背, “你没错, 是我没有跟你说清楚, 是我没有让你放心。我跟张文倩没什么, 现在不会有, 以后也不会。”
　　“阿惟。”于雾埋头擦去模糊的泪水，哽着嗓子。
　　沈惟江懂她在顾虑什么，伸出手拉着她朝一旁光亮的地方走去, “不要多想，再坚持三天，一切都好了。”
　　于雾就这样依着男人牵着自己, 眼泪边走边流，带着哭腔的嗓子呜咽道：“我感觉我坚持不下去了, 三天对我来说好长好长。”
　　女孩平常声音本就软, 此时带着哭腔说话更是惹人心疼。
　　“过了这三天, 我们就可以逃出这片牢笼，到时你带着我，我们一起去你想去的地方，做你想做的事。”沈惟江牵着女孩来到光亮的地方，替她拂去眼窝处的泪痕，“于雾，别被思想困住，这不该挟制住你，你应该去更广阔更高的地方。”
　　那个夜晚蝉鸣比任何时候都要聒噪，星星也比平时都要亮。
　　他们两人结伴坐在江边，一起说了好多好多话，在外面待到很晚才回去。
　　于雾最后也没有回家，也不知道夏飞莹用什么办法真的说服了于永言让她睡在她家里。
　　她想，或许无论她做的再好于永言也不会喜欢她，也不会对她露出今天那种慈爱的面庞。
　　夏飞莹家里正好就在江边，沈惟江拉着女孩将她递给夏飞莹，夏飞莹也极其配合地接着她。于雾无语地站在两人中间，莫名觉得现在这一景象像极了某种交接仪式。
　　晚上少了于永言和连莉的声音，于雾情绪比以往都要好一点。
　　但这种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多久，她便收到了于永言半夜给她发的短信。
　　于永言：【在夏叔叔家听话一点，别遭人嫌。还有三天就要考试，这几天好好学习，不要浪费每一分钟，考上好大学你想干嘛我和你妈都同意。】
　　“要回吗？”夏飞莹侧着身躺在床上，眼神复杂地说。
　　在她的世界里面，一直认为女孩子就该娇养长大，毕竟女孩子心思细腻，想的多，再遇上青春期不好好教育以后很容易遇人不淑。长这么大以来，她身边的朋友就算家里条件不怎么样，家里人也是把她朋友当做宝贝疙瘩捧着，生怕闺女摔着碰着。
　　可她没想到于雾都这么优秀了，她父母还是不满意，平常她没怎么跟于叔叔说过话，但今天见得一面以及开始在电话里面说话的方式，光是她听着就很不爽。
　　那时候她就想，她如果能像于雾这般，老夏估计晚上睡觉做梦都要笑醒。
　　不对，她身边奇葩父母特例还有一个。
　　那就是沈惟江。从小到大，她一直都很佩服他，觉得他没走上歪路完全靠的是自己意志力。别看沈叔现在神神气气，说话也粗脖子，其实小时候对儿子不管不顾，儿子生了一场病差点病死在那个冬日都不管。
　　她一直都觉得沈叔叔有时候挺不是个东西的，不管因为什么原因，不管在忙，怎么能对亲生儿子不管不顾。
　　现在看来，她们这一对情侣莫名有点像苦命鸳鸯。
　　“其实你跟沈惟江有的地方还挺像。”夏飞莹望着天花板，似有若无地点着头说道：“成长经历都挺苦。”
　　“……”
　　于雾默默望她一眼，随后也学着她那般将手抵在脑后，静静地说道：“如果是这种相似，那我宁愿不要。”
　　夏飞莹叹口气，转过身说：“叔叔短信呢？你不想回的话我帮你？”
　　“不用，不管他。”于雾闭着眼道：“我不想跟他说话。”
　　“那你现在困吗？”
　　“还好，不是特别困。”
　　夏飞莹说着，将空调温度低了一度，又扯着被子将身体完全盖住，“我也不困，既然这样趁着现在的时间，我给你讲讲我们小时候的事情吧。”
　　被角被挑起来一点，于雾起身顺了顺，躺下看了眼时间：“明天还有课。”
　　“哎呀，现在都已经成定局了，要学的早就学完了，没学的只剩两天时间也学不会。”夏飞莹说的条条是理，“再说了，你不是睡不着吗？难道你不想听？”
　　于雾紧紧咬着唇角，面对旁边人的诱惑，她叹口气，最终还是妥协了。
　　“别看沈惟江现在挺受欢迎的，小时候他是被许多人追在后面骂的那个。”
　　“骂？骂他什么？”
　　“骂他是个没人要的野孩子，骂他捡破烂，说他是小三生的儿子。”夏飞莹瞥她一眼，“你别觉得我说话难听，当时那群人说的话更难听，你也知道小孩子哪能知道那些话啊，无非就是跟着大人学的，那话比这难听好多，而且那些话，还是当着沈惟江面骂的，我跟邓星阳发育比较忙，想拦在前面也被人当小鸡仔给拎出去了。”
　　于雾紧抿着唇没说话，抬眸望着天花板，静静地听好友说着。
　　她说的断断续续，几乎是想起什么说什么。
　　沈惟江刚出生不到一个月，爸妈便以出国打拼事业由，将襁褓中的沈惟江丢给爷爷来管。这么多年以来，爷爷一直都是一个生活，家里突然来了个小娃娃弄得他也手忙脚乱，要不是几户关系好的邻居时常来帮忙，他们爷孙二人在那时估计就废了。
　　爷爷腰杆子特别硬，小时候家里也是做生意的，后来家道中落，媳妇跟人跑了，街里邻居议论纷纷，他不想让儿子受着影响，便用最后一笔钱把儿子送出国。
　　从那时开始，爷爷一个人生活在小胡同里脾气一直很暴躁，无论对谁都是骂骂咧咧的，有时候邻居好心来看他，他也要把人骂出去。
　　而沈惟江的到来，将他后半辈子没方向的生活全然改变了。
　　不论他多凶、对他态度有多不好，但孩子仍一直笑着逗他开心，帮他做事，上学遇到不开心的事情也从不告诉他，每次他知道一些事情都只是从旁人口中得知。他从没见过这么懂事的孩子，学习不用大人操心，自己会学到半夜，回回考试都能拿第一名。
　　可或许是因为他这个老人家不争气的原因，没能人沈惟江在童年过上好日子。如果他争气一点，也不会没钱让孙子在冬天差点病死，不然也不会因为自己那无所谓的自尊心而赶走邻居，到最后也没一个人帮他。
　　那年冬天，南安比以往每年都要冷，零下十多度夜晚，一位六十岁的老人抱着发烧将近四十度的孙子，跑了半小时才找到一家凌晨开的医院。老人与小孩身体都冻得僵硬，尤其是怀里的孩子，医生当时说，如果再晚去一点，沈惟江以后的将会变成一个傻子或者植物人。
　　从医院回去之后，爷爷脾气一改从前。以前见人就板着脸，现在逢人就笑，碰到邻里邻居时就算手里没东西也要回去拿个东西递给邻居。
　　孩子总是喜欢探索的，再大点便什么也瞒不住了。
　　小时候经历那些事，被同龄人追着骂，被没素质的大人讥讽，和爷爷一起打工捡垃圾，让他从心底里就记恨上自己父母。
　　他向来不信沈明海说的那一番言论，什么事业太忙，回国机票太贵，腾不出时间没空回来。
　　他全都不信。
　　说白了，还是一开始就没打算养他。
　　而张文倩小时候，永远是干净漂亮穿着公主裙出场，她父母没出事之前，她极其讨厌沈惟江。
　　同龄人之间分零食时，永远没有沈惟江的份，张文倩其他混混欺负哭了，回家路上被张叔看见，挨骂的永远是沈惟江。等再大一点，他完全张开，穿的衣服也不在是以前那般脏兮兮的，张文倩态度骤变。
　　从之前的嫌恶变成如今的小跟班，赶也赶不走。
　　不清楚儿时发生什么事的人，看到两人相处都会忍不住调侃两句，明里暗里都是在撮合，有的甚至还传出张文倩小时候是沈惟江心中女神的言论。
　　但这些言论，都在时间打破。
　　寂静的夜晚，就连树上的趴着的蝉都安静下来，月亮背着漫天星星正在慢慢西落。
　　少年拖着脚步一步一步从小胡同走到老城区，他驻足在门前，望着眼前这栋灯火通明的别墅，眼底毫无情绪。
　　拉上衣服拉链，他推开门走进去，左脚刚迈进客厅，里面便传来一声怒吼。
　　沈明海站在客厅大声喊着：“给我滚进来！”
　　一旁妻子也被他声音镇住了，连忙上前劝道：“你别跟孩子生气，这些年我们亏欠他的还不够吗？”
　　“亏欠他什么了？！”沈明海一把推开妻子走到廊前，对着还未进门的儿子吼道：“别的孩子都知道感恩父母，知道父母挣钱养你们不容易，怎么到他这成了我们亏欠他了？我们为了他去国外累死累活打拼十几年，他有关心过我们吗？我们做这一切不都是为了他吗？”
　　听着这些，沈惟江觉得这段话更像无稽之谈。
　　到底什么样的人，会把十几年的对父亲儿子的不闻不问说成这一切都是为了他们。
　　他只身站在黑暗里，瞧着站在光下相互依偎的两人，轻嗤道：“这些话，你敢原封不动说给爷爷听吗？”
　　沈明海气愤地双手插腰，“你少管我老子的事，先看看你自己，谁儿子敢这么对他爹说话！我看你就是从小缺乏管教！人倩倩好不容易从肯尼亚回来，下飞机第一句就说要找你，你倒好，有家不回直接住你爷爷家，还当众给人家女孩子难堪。”
　　“你既然知道我态度，为什么还要当着众人面让她难堪？”沈惟江轻抬着眼皮，目光平淡地看着对面两人，“她难堪是你一手造成的。啊…我忘了，您一直都是一个喜欢埋怨把错推给其他人。”
　　葛艺采顾不上老公，连忙上前将儿子护在身后，生怕老公一时冲动，“小惟！别这么跟你爸爸说话。”
　　沈惟江垂眸，眼神定定盯着挡着他前面的娇小身影。
　　如果这一幕发生在小时候，他会依着妈妈的意思来，再顺便让撒娇让妈妈抱着买糖吃。可这一幕却发生在二十年之后，是他独自一个人度过了最难的日子之后，是他不在需要这一切之后。而这一幕，还是为了防止父亲打他。
　　越想，他越觉得这一幕可笑。
　　突然，“啪”地一声响彻在寂静的夜晚。
　　左侧脸颊突然传来刺辣的痛感，他微微偏过脸，舌尖顶着发麻的左颊，舔舐着口腔里面弥漫的血腥味。
　　沈惟江理了理衣服，嗓音轻的有些空洞，“我不会如你愿，这辈子都不会。”
　　“养个你还不如养外面的驱虫！只是学习好有什么用！不会孝敬父母你以后也只是社会最底层的小人物！百善之孝为先，这句话你没听过吗？”沈明海压着嗓子大声说道。
　　一旁的葛艺采疯狂劝着丈夫，一边说着：“你别再说了！”
　　“我为什么不能说？”沈明海：“你说养了个儿子，不是养了个祖宗！”
　　这时，楼梯拐角那里突然传来一道咳嗽声。在这骤然静下来的环境，这声咳嗽反倒显得格外突兀。
　　张文倩紧紧扶着楼梯把手，身体略微颤抖道：“叔叔，你们怎么了？”
　　葛艺采见状急忙上前搀扶着她，言语里尽是道不完的关心，“你怎么下来了？还恶心吗？要不要阿姨带你去医院看看？”
　　张文倩摇头，惨白的脸色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阴森感。她弯唇笑，眼神望向独自站在外面的沈惟江，欣喜道：“原来是阿惟哥回来了。”
　　沈明海回头冲她笑笑，又转过身板着脸，气声道：“快过去，人倩倩今天生病了，过去关心关心。”
　　“生病？”沈惟江侧着眸看他，双手插在口袋里，吊儿郎当地说：“我也生病了。”
　　他这一句，无疑将沈明海的脾气点燃，“你现在怎么跟你爷爷一样？这个家你能过过，不能过滚，别一天天好像所有人都欠你似的。”
　　沈惟江移着脚往后退一步，“你不欠我，你欠的是爷爷。”
　　说完，刚准备转身走，他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背着身对站在楼梯上的女生说：“抱歉，今天晚上不是针对你。但明确的说，我也不缺妹妹，对你也没意思。”
　　他唇角轻佻，似乎是在自嘲，“毕竟你也知道，从小跟在我身后的女生很多，说白了，任何角色都不缺。”
　　张文倩捂着胃里恶心涌上来的感觉，一下又一下的顺着气，“阿惟哥……”
　　沈惟江没在听他们几个不靠谱言论，推上院子里放着的山地车便出门了。
　　葛艺采追出来的时候，他刚好准备骑车离去，“这么晚，你去哪啊！快回来。”
　　凌晨的夜晚，小区静的吓人，只要说话声音大一点，仿佛就连回声就能听见。
　　“别管他！”沈明海大声喊着：“看看他没了老子，在南安还怎么做他想做的公子哥。”
　　少年穿着一身宽松的短袖短裤，极为潇洒的骑车行驶在无人道路。他身子弯的很低，晚风从领口吹进时会将衣服吹得鼓鼓的。从酒店出来到现在，他面色始终十分平静，就连刚刚被沈明海掌锢也只是自嘲地扯下嘴角。
　　大人总是这样，永远有着说不完的冠冕堂皇之话。哪怕他们此时正做的事情是不对，也会从中找个理由哀苦地说这一切全都为了孩子为了他人。
　　他们从来不问孩子做某件事的意义是什么，他们做的，只有一味的责骂以及缺失已久的陪伴。
　　生他的父母，却从来不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是这样的，最近工作很忙，需要经常加班。手指手腕长时间工作有点伤着了，可能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给宝贝们爆更不了了，但放心！酥晚是不会断更的！！！
　　谢谢这段时间一直支持我的宝子们，亲亲亲>3


第49章 夏日回应
　　第二天, 南安下了一场暴雨。
　　仿佛每年高考前，不论哪个城市，都会有一场雨袭来。时间久了, 学校老师发现这个规律，便亲切地称这场雨为高考前的福降。
　　班里闹哄哄的，不少同学从满是试卷的桌面抬头望着这场大雨, 偌大的雨幕中，对面挂着的是距离高考只剩一天的倒计时。
　　于雾侧着脸趴在桌子上, 同样转过身趴在她桌面上闭目养神的少年对视。
　　头顶上方的光线直照射下来, 将少年长睫根根分明都倒映在脸庞上。她紧抿着唇，在人声嘈杂的教室里，悄悄抬起一根手指慢慢覆在少年脸颊上。
　　还未完全碰到, 假寐的少年像是感应到了般, 闭上的睫毛轻颤了颤, 迎着光, 一双眼眸微微睁开。
　　“我昨天是不是很惹人烦？”于雾敛着眼眸, 不敢与少年对视, 红着脸羞愧道：“对不起，我最近压力太大了，总是会控制不住跟你发脾气, 说一些让人反感的话。”
　　少年眼眸映着光，扯了扯女孩身后的窗帘，轻声道：“不烦。考前压力大很正常, 你什么都跟我说，说明我在你心里很重要。这已经让我很开心, 怎么会烦。”
　　“还有你昨天说的一些话。我以前确实挺不是个东西, 但是于雾, 我再浑也不会浑成那样。你知道的，我想跟你结婚。”
　　于雾趴在桌上弯唇笑了笑，又抬起指腹一下一下点着少年发红的脸颊，“昨天跟叔叔吵架了吗？”
　　“没事。”沈惟江扯唇轻笑声，“其……”
　　他话没说完，又被女孩打断说道：“莹莹昨天都跟我讲了，你不用瞒着我。”
　　“真聪明。”他笑了声，手指勾着窗帘，趁女孩不注意时大手一挥，瞬间偌大的窗帘将两人完全包裹住。
　　沈惟江拖着嗓音，身体慢慢朝前俯去，直到将女孩逼到墙角，“猜猜现在要干嘛？”
　　耳边是同学的小声嘈杂以及雨水打到玻璃上的杂乱声，眼前紧贴着的，是这段时间陪她度过最难时光的少年。
　　于雾一下又一下眨着眼眸，撑着身子将自己红唇送上。
　　轻轻一下，犹如蜻蜓点水那般。
　　她眼眸泛着一层水色，胳膊搭在男人脖颈，环绕一圈的指腹磨蹭着少年脸上泛着的淡淡血丝，心疼地问：“疼吗？”
　　男人眼底神色不动声色地暗了暗，喉结肆意上下滚动着，声音哑的厉害，“再亲一下就不疼了，行吗？”
　　少年语气诚恳虔诚，如果面前摆放的是一尊佛像，那说是在向着佛祖许愿也不为过。
　　耳根发烫，周围气息变得黏腻起来。于雾受不了他这样对她说话，每当他以这样的语气对她说话时，她身体都会跟着发颤。
　　她闭上双眸，挺直弯下的腰将自己红唇送上。
　　“好。”
　　-
　　到了高考那天，整个南安都静了下来，路上没有骑车鸣笛声，就连往常供老爷爷乘凉的林荫路此时也都被志愿者摆满了矿泉水文具袋。
　　前天的雨势一过，今日早上就算顶着太阳但四周刮得也是凉风。
　　于雾和夏飞莹沈惟江三人被分在六中考试，邓星阳一个孤苦伶仃的被分在了八中考试。虽说高考考场是随即打乱的，但三中绝大部分人都是在六中考试。
　　只是走在路上这半天，都看见好几个熟人了。
　　“于雾！”魏明澄只身拿着一个笔袋骑着自行车行驶在路旁，“你也在六中考？”
　　“嗯。”她瞥了眼站在身旁的连莉，轻声应道：“你一个人来的吗？”
　　“我家就在附近，也不远。”魏明澄看了眼时间，说：“我先把车放那，考试加油啊。”
　　“你也是，考试加油。”
　　等人完全走后，于雾才攥紧书包带转过身，说：“妈，你别在外面等我，回家吧。”
　　连莉是个比于雾还怕热的人，此时手里拿着一只折叠扇疯狂扇着，“没事，人家家长都在外面等，今天公司不忙我回家也没事，就在这等等你。”
　　见连莉极为固执，于雾便抿着唇不在说话。
　　距离进考场还有十几分钟，她站在树荫下，手里面拿着的还是郑逸楠之前给她的小册子。
　　连莉瞧着女儿头顶泛起一层薄汗，又抬头望了眼悬挂地烈阳，说：“小乌，妈的车就在前面，还没开始先上车上待会吧。”
　　或许在南安待习惯了，今年这种时候她竟然觉得不是很热，倒是她能接受的程度。
　　她微微摇头，“没事，马上就开始了。”
　　连莉见状也不在相劝，站在一旁扇着扇子，看着周围来来往往行人。
　　“我记得你不是说莹莹和惟江也在这么学校吗？他们怎么到现在还没来？”
　　于雾心里默默念着语文文言文，“来了，在那边。”
　　“那你怎么不过去找他们？”还不等她回答，连莉又自顾自说道：“也是，趁着这个时间你多学一点，咱就在这不过去，别跟他们几个学，他们几个玩惯了。”
　　“……”
　　于雾没在搭话。
　　有时候她自认为对连莉的了解已经到炉火纯青的地步，有时候却又完全不了解。
　　又过了一会，她问：“妈，你跟沈叔和沈阿姨关系好吗？”
　　“还行吧。”连莉声音淡淡：“谈不上多好，他爸跟你爸是同学，而且他们家经营生产那些对我们家有帮助，先不论现在，以后如果你爸发展好了还行，发展不好少不了要你沈叔叔帮忙。”
　　虽说成年人的世界都是现实的，但有时候她觉得连莉和于永言过于现实，好像他们夫妇身边除了能利用的人，根本没有真心朋友。
　　连莉这几天心情很好，此时瞧着认真看书的于雾，话里面也忍不住夸赞，“这么快都成大姑娘了，你爸看到你这么认真肯定很高兴。别看平常你爸脾气臭了点，但其实很关心你呢，就连我今天出门送你的时候，他还说：别让孩子晒着，好好发挥，她一定能考上一个好大学。”
　　弯起的嘴角慢慢垂下，于雾合上书，望着面前斑驳地光影，静静地说：“妈，你说万一我没考上大学怎么办？”
　　正在说话的连莉愣了一秒，侧身看着闺女这副淡然的神色，不知为何，她突然慌了神。
　　“怎么会……”连莉嘴角微微抽搐着，这一刻，她真怕女儿学着前几年新闻缺考，“小乌，你统考校考都过了，就差高考了，别千万别想不开啊。”
　　于雾不去看她，脸埋的很低，闷声说：“从小到大哥哥一直说只要我过的开心什么都不重要，怎么到了你和爸爸这里，就要这样？”
　　连莉不懂于雾在跟她置什么气，想也不想就说：“我跟你爸怎么对你了？虽说你爸平时脾气不好，但他还是关心你的。”说着，她突然冷嗤声，“你看看沈惟江一家，那天当着那么多人吵的多难堪，虽说是父母小时候没陪他，但他也不能让父母在那么多人下不来台。我们要真对你不好，就该学着你沈叔叔他们一家。”
　　此时，校园里面的喇叭突然响起，四处环绕着通知考生可以入场。
　　于雾装好东西，转过身静静地看着连莉，语气很淡：“妈，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像、像什么？”
　　“像极了你最看不起的市井妇人。”
　　连莉童年过的并不好，因为父母的原因，她这辈子最痛恨的就是市井妇人那副嘴脸。
　　她为什么要在家里一直端着姿态装著名门贵妇的模样，怕的就是自己一不小心变成父母以前的模样。可她不知道，从小的潜移默化，在她脑子里早已形成不可逆的形态。
　　就算可以端着，但不经意间还是会暴露。
　　尤其是刚刚那一幕。
　　于雾没再管连莉，背上书包便朝考场走去。到了六中学校里面，三人在门卫岗亭后面会和。
　　“走吧。”夏飞莹观察着六中如今的面貌，说：“怎么感觉六中有点变了样，好像装修比以前更精致了。”
　　魏明澄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三人身旁，“咱们学校也简单的搞了点小惊喜，这种时刻，学习怎么能放弃宣传时间。”
　　夏飞莹附和地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于雾垂眸，撩起贴在颊边的碎发。
　　刚迈出一步，身后书包却突然被人拽了一下。
　　“放平心态。”沈惟江默默往旁边移了点，为女孩遮完全遮挡住太阳。
　　于雾点点头，抬眸对上少年清澈地眼眸。他迎着阳光以一种柔情地眼神望着她。
　　倏地，沉寂已久的心脏忽然颤了颤，她抿了下唇，道：“谢谢你，陪我来考试。”
　　华清那边人早在之前就联系过他了，他本来不用考试的，但他还是陪她来参加高考。
　　沈惟江不顾他人视线，直接将女孩揽在怀里，加油打气似的蹭了蹭女孩头顶，“一场考试而已，人生这一条路有很多，大不了我陪你。”
　　“好。”她闭着眼窝在男人怀里，嗅着鼻息周围熟悉的味道，飘忽不定的心慢慢静了下来。
　　指尖悄悄戳两下少年腰腹，她说：“进去吧，快开始了。”
　　南安高考高两天，第一天早上考语文下午考数学，第二天早上理综下午英语。
　　学校周围都十分安静，学生考试时间充足，两天很快便过去了。
　　“考试结束，请考生立即停笔起立。若有考生继续作答，监考员应及时制止，并给予当众警告，若再次作答则作违规处理，考生将受到取消本科考试成绩的处理。”
　　八号下午考完最后一门英语时，安静的校园里突然响起学生时代都熟悉的嗓音，于雾随着考场的同学站起来等着监考老师来收卷。
　　在铃声打响那一刻，她直起被压了十几年的颈椎，望着前面这些黑压压的后脑勺和忙碌的监考老师。
　　这一切。
　　都结束了。
　　眼眶中氤氲着泪水，她强撑着抬起头任由头顶风扇吹着，就是不肯落下来。
　　监考老师收完整理好卷子，当着监控面将试卷装进密封袋里。一切都弄好会，回过身静静地望着同学。
　　铃声落，随之而响起的是广播员的声音。
　　“考试结束，考试结束。
　　恭喜各位同学携手走完这一段旅途，在这段旅途中，我们或许是孤独的不是一个胜利者，但也绝不是失败者。这三年，我们每个人有过兴奋、哭泣、懊恼，有因为老师同学而发生过争执和不开心的事情，但这些日后都是青春中最美好的回忆。
　　不要觉得青春画上了句号，我们的青春才刚刚开始！
　　愿我们以后在彼此看不到的岁月里，熠熠生辉。祝各位前程似锦，江湖再见！”
　　女孩的声音响彻在整个学校，校园里不少同学听着这段话都泪流满面，有的甚至和朋友边走边哭，也有的性子要强，强撑着不让眼泪留下来。
　　于雾背著书包静静地走在沈惟江身侧，听着喇叭里说着的这段话。
　　她突然停下脚步，抬头望着天空。
　　太阳很刺眼，周围很嘈杂。
　　而她这几年心里的阴影也随着挥之而去。
　　“结束了。”
　　“嗯，结束了。”
　　听着男人回应，霎时间一股委屈涌上心头。
　　人群中，她一头栽进少年胸膛里，哽着嗓子，呜咽道：“阿惟，我坚持下来了。”
　　“真棒。”少年紧紧环抱住她，指腹顺着女孩脊背，俯身凑在她耳边轻声说：“恭喜你，自由了。”
　　这时，正放着音乐的喇叭内突然传来一道刺耳的长声，紧接着，里面又传来一道中年男声。
　　像是教导主任的声音。
　　“阮桃！你在干嘛！？高考这种关键时刻怎么能乱来！快关了！”
　　那名叫阮桃的女生笑了笑，连忙将音乐关了，连续的乒零乓啷地碰撞声。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少女爽朗大胆地声音响在校园。
　　“周呈炀！我喜欢你，就算主任阻止我，我也喜欢你！你能不……”
　　“唔——”少女话没有说完，像是被人捂住了嘴巴，呜呜咽咽道：“我还没说完。”
　　教导主任低声吼着：“闭嘴！”
　　有了这段小插曲，原本沉寂的校园突然变得热闹起来，就连外面等着的媒体一时间也顾不上采访第一个出校门的人，纷纷对着学校拍。
　　周围人几乎都在议论阮桃和周呈炀的名字，更有的像是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
　　到了校门口时，于雾和沈惟江自觉将紧牵着的双手分开。
　　并且某人安排夏飞莹走在两人中间，为此夏飞莹极为不满。
　　三人一起结伴走出校门，刚出来没多远便看见树荫下站着的家长。
　　连莉和葛艺采两人都穿着十分隆重，此时正佩佩而谈。
　　“光顾着聊了，连孩子出来都忘了。”连莉笑呵呵地拉着于雾站到自己身旁。
　　葛艺采脸上含着笑，身上气质如第一次见面那般，甚至感觉更好。
　　她转过身拉开身后车门，对着里面人温柔说道：“倩倩，小惟出来了。”
　　“哦吼。”夏飞莹站在一侧耸着肩，丝毫不顾虑某人情绪。
　　作者有话说：
　　注：文中【“考试结束，请考生立即停笔起立。若有考生继续作答，监考员应及时制止，并给予当众警告，若再次作答则作违规处理，考生将受到取消本科考试成绩的处理。”】这段考试结束广播句子来源网络以及学校。
　　注：文中【愿我们以后在彼此看不到的岁月里，熠熠生辉。祝各位前程似锦，江湖再见！】来源网络。
　　侵删~


第50章 夏日回应
　　葛艺采笑盈盈地回头望着夏飞莹, 说：“莹莹，你们几个小时候关系都那么好，怎么长大了反而生疏了？”
　　夏飞莹撇撇嘴, 敛着眼看着从空调车里面出来的张文倩。
　　不知道是为什么，她从小就看不惯张文倩这种故意装处柔弱的样子，那生病又不是什么好事, 从小装到大她腻不腻啊。
　　她摆摆手，大大咧咧地靠着身后梧桐树上, 说：“阿姨, 我们小时候关系真没那么好。”
　　葛艺采也毫不介意，脸上仍旧带着笑，“你们这些小孩子就是想得多, 那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能差到哪？阿姨知道莹莹最乖了, 这几天你们有什么活动都带上倩倩, 她从国外回来就认识你们几个, 你们还不带她玩, 倩倩也很孤单的。”
　　于雾被连莉堵在身后, 眼睛透过连莉的发丝看向站在一旁少年的脸上神色。那一刻，两人像是有心灵感应般，隔空相望。
　　但仅一秒, 少年别过视线，伸手扯过一旁夏飞莹，对上葛艺采地视线, “您不用在这问她们，前天我说的已经很明白了吧？”
　　说完, 他又将目光落在站在车门口的张文倩, 说：“还有你, 你真的觉得他们这样你好受吗？被他们夫妇二人当枪指使，说去哪就去哪，就算让你难堪你也要做。你还是张文倩吗？”
　　张文倩紧紧咬着唇，本身泛白的嘴唇顿时更没了血色。
　　“阿惟哥，我不是那个意思，叔叔阿姨也不是那个意思。我这次回来就是想你们了，想我们以前儿时一起玩的时候了。”
　　“友情提示！”夏飞莹从身后伸出一个小脑袋，“小时候真的是玩吗？”
　　“莹莹！”葛艺采上前满脸慈爱地拉着夏飞莹左手，又扯着张文倩右手，不顾两个小姑娘反抗将两个不是一路人的女孩双手紧紧放在一起，“都是朋友哪有那么多仇恨。阿姨知道莹莹最听话了，乖一点，阿姨回来给你带好东西。”
　　沈惟江望着这一幕，闷声笑了笑，想也不想地说：“人夏叔叔只有这一个女儿，夏爷爷也就这一个孙子，什么好东西还轮到您一个外人给。”
　　葛艺采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
　　但沈惟江说得没错，夏飞莹从小含着金汤匙出生，又是家中独女，夏家家世又是传了几代，无论钱财还是权政都有着一定地位。而夏老爷子从小又极其疼爱这个孙女，别说她们能见着的好东西，就连她们没见过的东西夏飞莹都不一定稀罕。
　　见情况有些不对，连莉也没多留，跟葛艺采打个招呼便带着于雾走了。
　　“那我先带着小乌回去了，刚考完试孩子也累了。你也别跟孩子吵，孩子也不小了，有的事他们心里都明白。”
　　有人给了台阶下，葛艺采脸上又堆上笑脸，从容不迫地道：“好，别忘了我们约定，过几天见。”
　　“一定，再见。”
　　于雾几乎是被连莉拖着走的，回头望着还站在树荫下的少年。
　　他独自一人，背影漠然闲散，与周围举止亲昵的父子母女有着强烈对比，尤其是对面葛艺采和张文倩，两人紧紧相依。
　　在这嘈杂繁闹的学校门口，他显得无比孤独，但随然的姿态像是早就熟悉了那般。
　　回去的路上，这条路被堵得水泄不通，就算路口一直有交警疏通也照样堵的不成样子，几乎是走不到五米停下几分钟。
　　于雾坐在连莉副驾驶，车上放着国外经典舒缓纯音乐，悠扬的大提琴声音从车载音响里传出来，那一刻，周围一切都变无比高端。
　　她紧抿着唇瞥了眼屏幕上显示的歌单，又将目光落在外面不断超过她们的行人。
　　连莉急迫于改变自己的方式有很多种，比如在家也要穿的十分显自身气质的，就连下厨也是，还有一点，就是听歌，她给许多人的印象都是很喜欢听这种宴会上高端的舞曲。
　　于雾细细想着，可目光却被道路外独自行走的身影吸引。
　　“嗳——”
　　她刚想开口叫住他，又反应过来连莉还在她身旁坐着，无奈只能闭上嘴。
　　“叹什么气？”连莉索性拉上手刹，问：“这两天考得怎么样？”
　　于雾垂下眸，也不敢抬头看他，生怕连莉也顺着她目光看去。
　　她低头扣着手指，闷声说道：“反正都写了，好不好也就那样。”
　　连莉深深地望她一眼，想了想，说：“怎么考完试了你还不高兴，这几天我跟你爸也没说你，都是好吃好喝的待着你？你现在出了考场就跟我横？有本事回家也这么跟你爸说话。”
　　于雾神色淡淡，眼睛死死地盯着没了血色的手指，“我没有跟你横。”
　　“那你就好好说话！”连莉丝毫不客气的说道：“我跟你沈阿姨可不一样，任由儿子当着众人面给她难堪，你下次再跟我这样说话，看我撕不撕烂你的嘴。”
　　人小时候最讨厌哪个人，长大了却总是会朝那个人像似的一点靠近。
　　连莉就是这样的，她刻意端着的仪态从没有长时间维持过，只有见过她一两面的人才只能看见她伪装的面貌。
　　像这种话，连莉生气的时候经常对她说。小时候，她不理解妈妈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后来却发现，这种话她对于清也说。
　　连莉越说，于雾脑袋越大，就连刚刚从考场出来的好心情也全无了。
　　她没搭连莉的话，而是拿出手机给刚刚从车边路过的人发消息。
　　y：【你去哪？】
　　消息刚发过，一旁发过火正在换音乐的连莉突然说道：“前面那个是不是沈惟江？我眼睛有点近视，你看看。”
　　于雾心里顿时咯噔一声，下意识低头看向还握在手里的手机，刚发过的消息还躺在聊天框中。
　　她抬眸顺着连莉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少年身形颀长，此时正懒散地站在树下，他穿着一件黑T和短裤，脸上神情漠然，身上戾气在一旁的欢声笑语中显得极重。
　　“嗯，是他。”
　　话刚说完，握在手里的手机振了振。
　　W：【回家，把东西放回去。】
　　W：【看见我了？】
　　y：【嗯。】
　　耳边连莉像是打开了话匣，不停地说：“别看沈家风光，没想到教出的儿子是这种成色，所以啊，有时候小孩学习好有什么用，连最基本的礼貌都不懂。”
　　听着这段话，于雾眉头皱的很深。她伸手拨开对着她吹得空调风叶，说：“妈，有些事您不能只看表面。”
　　“你现在还小，许多事情都不懂，我也不和你较真儿，省得等会你又闹脾气去你哥家住。像沈家这种事情，等你以后结婚当妈自然就懂了。”连莉说着，刚好前面交通疏松了点，她便开着车直接从沈惟江身旁经过。
　　刚过了一条红绿灯没走多远边前面路便又堵起来了，连莉嫌来无事，瞥了眼坐在一旁垂头看手机的女儿，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说：“别说，刚刚我就发现那倩倩跟你有点像，你现在这样低头看起来更像了。”
　　“……”
　　于雾正在滑动的手指猛然顿住，愣了一秒。她紧抿着唇，说：“哪个方面？”
　　“气质？眼睛？”连莉不太确定地说着，“刚刚你看手机的样子挺像，和她那天在那里吃饭时一模一样。”
　　说完，连莉又追问道：“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没转学之前你也见过倩倩。”
　　于雾摇摇头，垂眸看着手机闷声说道：“妈，我小时候在南安的记忆都很模糊，就连莹莹也是后天聊天靠信认出来的。”
　　一边说着，手里的手机一直疯狂振动。
　　是班级群，说庆祝高考结束解放，今天晚上要去唱歌吃饭。
　　看完这边的消息，紧接着另一个小群又响了起来。
　　莹莹：【我们也去吧，四人行改天/可怜】
　　邓星阳：【同意，这种热闹的场合，四个人出去怪可怜的。】
　　莹莹：【@W@y】
　　莹莹：【回话回话！】
　　莹莹：【嚯，还是情侣名。】
　　于雾弯唇笑了笑，悄悄瞄了眼一旁连莉，回道：【不确定，等会问问我妈。】
　　莹莹：【解放了哎！成年了哎！】
　　莹莹：【好吧，阿姨不同意的话我就去你家把你拽出来。】
　　y：【好/OK】
　　于永言是真挺喜欢夏飞莹的，当然，这其中也不包括因为夏飞莹背后的家室。
　　“妈。”关掉手机屏幕，她轻声问：“晚上同学聚会，我能去吗？”
　　连莉瞥她一眼，又切了首歌，才说：“别问我，回家问你爸。刚考完不知道回家陪陪家长，天天就知道出去玩，我看你考不上大学怎么跟你爸交待。”
　　大学这两个字，这几天听的她耳朵快长茧子了。牙齿紧咬着嘴巴里细肉，将心中的些许烦躁与不甘暗暗给咽回去了。
　　手里的手机还在振动，她从书包里拿出耳机，趁连莉不注意戴上右耳。
　　W：【去吗？去的话我去接你。】
　　y：【不知道，回家问一下我爸，到时再说吧。】
　　W：【行，有点困了，我眯一会，手机没关，等你消息。】
　　y：【好。】
　　将近二十分钟的距离，开车硬生生将近一个多小时才到家。
　　于永言不在家，应该是公司有事又去忙了。
　　她雾一个人在家里环视一圈，确定于永言不在卧室和书房，立马回房间换了身衣服去院子里找连莉。
　　连莉正在院子里修剪花枝，此时看上去像是心情不错的样子。
　　于雾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攥紧裙角的手指送了送，上前说：“妈，我爸不在家，我能出去吗？”
　　舒展开的眉头立马皱了起来，连莉拿着一把超大号剪刀，上下打量着女儿，不耐烦道：“走吧走吧，晚上你爸回家前必须回来。”
　　于雾也没多说什么，拿上刚刚在房间准备的东西立马出了门。
　　自从那天之后，沈惟江便从沈家搬了出来。和沈明海吵架这事，他没告诉爷爷，毕竟爷爷年纪大了，知道这件事气出点毛病就不好。所以他也没有住老城区胡同里的老宅，而是在商贸城附近用自己从小到大奖学金租了间公寓。
　　从这片小区到那块走路将近二十分钟，打车五分钟便到了。
　　于雾想了想，也没有给沈惟江发消息，而是独自打车过去。
　　今晚的南安比以往都要热闹，街边成群结队的尽是刚刚结束战斗的毕业生。
　　女孩头抵在窗户上，望着这一片景象，思绪没一会便飞走了。
　　到了小区门前，于雾从口袋里拿出沈惟江先前交给她的钥匙，打开之前，特地整理了一番身上的衣服。
　　房间里面环境昏暗，周围很静，客厅的窗帘也没拉，对面那栋繁华写字楼的灯光正好照进来。
　　于雾紧抿着唇，大气都不敢出轻手轻脚地来到卧室门前，握着手柄悄悄打开房门。
　　只打开一条缝隙，里面突然伸出一只手臂，紧接着她整个人被人猛地一拉跌进卧室。
　　眼前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清，耳边围绕着的却是男人粗重的喘息声。


第51章 夏日回应
　　昏暗寂静的环境下, 卧室里回荡着男人女人的重重的喘气声，月光透过薄纱折射着两人相拥的身影，暧昧涟漪的气息渐渐占满整个空间。
　　男人的喘息声一下又一下吹在她耳垂, 惹得她双腿直发软，手臂紧紧攀附着男人。
　　女孩干净洁白的眼眸渐渐覆上一层水汽，她控制不住地喘着粗气, 揽在脖颈上的手臂下意识紧了紧，“阿惟……”
　　层层月光之下, 两人紧紧相依在一起, 男人单手揽着她腰拖着臀部将女孩往上带了带，却发现这一举动让女孩身体软的更厉害，一不留神就会往下滑。
　　沈惟江声音哑的厉害, “嗯。”
　　男人粗糙的手掌抬起女孩细长的腿, 带着嫩茧的指腹似有若无地磨蹭着。
　　每经过一点, 她的身体就会紧跟着颤一下。
　　“于雾。”沈惟江抱着女孩往上面提了提, 拍了下女孩腰部下方, 力道不算小, 爽脆的声音瞬间响在卧室。
　　“抬腿，缠着腰。”
　　男人大手带着女孩一步一步做着动作，暧昧又禁欲, 直到都攀岩上他精瘦的腰腹。
　　腰下传来轻微痛感，她随着男人稀里糊涂地做着动作。
　　于雾脸颊红的厉害，心中湖面随着男人喘息的频率荡漾, 她也早已变得混沌，湿润的眼角周围泛着春色。
　　“别喘了。”男人抱着她抵在门后, 两人凑得很近, 说话时嘴唇总会不经意碰撞。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脸上, 身下的长裙不知什么时候被卷了上来。男人滚烫的手掌轻放在腰腹之间，手指掠过泛着粉红的侧腰慢慢往上移动。
　　每被男人不经意掠过的地方，那寸肌肤都会留下滚烫的痕迹，迟迟不消散。
　　于雾双眸浑散，瞧着眼前近在咫尺地男人，她颤着长睫，下意识闭上眼睛。
　　唇瓣覆上温热的触感，男人牙齿如折磨她那般，细细啃咬着嘴唇，随后又娴熟的撬开她齿关，重重的吸吮着，像是要把她整个人吸进身体里似的。
　　唇舌交缠的热吻，和耳边滋滋作响亲吻的口水声，让整个房间瞬间升温，两人紧贴的这的身体也变得十分燥热。
　　这道吻，直到于雾快呼吸不过来才结束。
　　她双腿仍紧紧盘在男人腰腹中，仰着头靠在门上重重喘着气。
　　男人抵着她，放在前腰的手掌缓缓移到后背中，“叫我。”
　　于雾思绪渐渐回神，发觉两人现处的姿势，本就泛红的脸颊瞬间变得通红。
　　又听着沈惟江低哑的话，她愣了一秒。
　　不给她反应时间，男人托着她后背往前了送点，接着一遍又一遍稀碎的亲吻落在颈窝中，舌尖舔舐着嫩肤。湿润的触感落在脖颈上，惊得女孩下意识叫出声。
　　于雾连忙伸手捂住嘴巴，可男人像是故意般，时重时轻的力道落在她身上，就算捂住嘴巴也能发出呜呜咽咽地声音。
　　沈惟江眸色黑的吓人，抱着女孩朝身后床榻走去。
　　“小乌，我是谁？”
　　于雾眼神迷乱，环绕着男人脖子，嘴巴里轻声呢喃道：“沈、沈惟江，阿惟。”
　　“乖，我在。”沈惟江躺在女孩身侧，指腹刮去黏在额边的碎发，顺着颊边慢慢往下，直到落在女孩衣裙的领口。动作突然顿住，他抬眸对上女孩充满氤氲的双眼，暗暗沉口气，拉下衣领，沉下身子将唇贴在女孩凸起的锁骨处。
　　细细麻麻的啃咬，犹如无数般蚂蚁在身上攀爬，于雾眼睫轻颤，刚想开口说话，嘴巴却突然被人堵上。
　　这道吻不似之前那般强势，反而温柔缱绻，但充满了欲望二字。
　　房间春光弥漫旖旎，折射的斑驳月光照在落地窗一角，床上的两人发出让人脸红的叫声。
　　好像坐着小船漂流到大海，迎着朝她拍来的汹涌海浪，每拍一下，她身体都会随着浪颤抖地发出声音，渐渐地，她没了力气，身体越来越软，直到浑身疲倦地瘫在小船上，任由海浪拍打。
　　于雾眼眸混沌迷离，浑身上下散发着滚烫的热气。
　　直到下身突然一凉，紧接着一种异样温热的触感覆在小腹周围一处。
　　原本迷离的她瞬间变得清醒。
　　她瞪大眼睛，指尖抵在男人肩旁推攘着，“别，不…不要。”
　　随着尾音落下，男人动作也慢慢停了下来。
　　房间安静的要命，男人粗重的喘气声就抵在耳边，吹得她身体越来越烫。
　　于雾微微晃动着身体，指腹轻轻戳了戳压在身上的男人，颤着声道：“沈…沈惟江……”
　　沈惟江身体动了动，声音哑的厉害，“嗯？叫我什么？”
　　男人尾音上扬，低沉沙哑的嗓音惹得她长睫微颤。
　　她的大眼睛里铺着水汽，眨着眼睛，软糯的声音夹带一丝缠绵，“阿……阿惟？”
　　“别动。”沈惟江赞许般地亲了下她眼睛，将女孩卷到腰腹间的裙子整理好，又抱着她，闷声道：“缓一下。”
　　于雾眨着懵懂地大眼睛，心在此刻跳的非常快，像是随时都能跳出来那般。
　　她大声喘着气，脑海里浮现出之前在朋友家里看到电影的场景，好像刚刚在她身上全演示了一遍，只不过在关键时刻停止了。
　　正想着，上面的男人突然长呼一口气，伸手捂住她嘴巴，“宝贝儿，别叫了，再叫真忍不住了。”
　　于雾快速眨了两下眼睛，随即立马反应过来。
　　她小幅度点点头，对着男人手心呜咽道：“那你先松开我。”
　　就在此时，掉在地上的手机突然疯狂响起铃声，在这安静的氛围下，格外震耳。
　　感到到男人力度松了松，于雾想也不想立马推开他从床上下来，红着脸支支吾吾道：“电话响了，我去接电话。”
　　许是刚刚那股劲儿还没缓过来，没走两步双腿发软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拿到手机，她特意坐在落地窗旁的榻榻米上，特意离这头狼远远的。
　　见是夏飞莹打了的电话，接听前，于雾特地清了清嗓音。
　　听到床边传来一声轻笑，好不容易缓淡点的双颊再次泛起红晕，她娇嗔地瞪着他，“你笑什么呀。”
　　沈惟江躺在床上半撑着身子，衣服领口毫不遮掩地敞开，微弱的月光折射在上面依稀看见几道红色抓痕。他半睁着眼，拖着嗓子没个正形道：“被我媳妇美到了。”
　　她根本不知道她此刻有多美，让他恨不得把她禁锢在这个房间继续刚刚的缠绵。
　　望着这一切，尤其是胸口上隐隐若现地红色抓痕。于雾艰难吞咽着，连忙别过视线看向窗外。
　　“喂，莹莹怎么了？”
　　夏飞莹那边音乐很嗨，听着还有几个人在旁边起哄。
　　“快开始了，你跟沈惟江来不来？”
　　“开始了吗？”于雾移开手机瞄了眼时间，才发现已经七点半快八点了，“等会就去。”
　　“行，你们快来啊，等会有个劲爆的消息跟你说。”说完，夏飞莹顿了一秒，压着嗓音说道：“你们两个……没那个啥吧？我没打扰你俩好事吧？”
　　于雾愣了片刻，立马摇头说道：“没啊，你在说什么呀，我就刚来找他。”
　　“真的吗？”电话对面传来夏飞莹小声嘀咕的声音，“奇了怪了，跟你们两个发那么条消息没一个人回，邓星阳还跟我说你俩说不定不来了，吓得我以为你们两个孤男寡女干柴烈火忍不住了，得亏我给你打了电话，不然我就真信了邓星阳的话了。”
　　“……”
　　“行了，先不说了，你快点来啊。”
　　“嗯，好。”
　　他们订的地方就在商贸城附近，两人整理好衣服就牵着手步行从家里出发。
　　路上，于雾翻着手机看了眼夏飞莹给她发的消息轰炸。同一个表情，她几乎发了将近二十多条，在往上面的大多都是问她什么时候来。
　　沈惟江拉着女孩到一旁，肩膀抵着她，俯身问：“看什么呢？路都不看了。”
　　“莹莹给我发的消息。”她努努鼻尖收起手机，粉嫩地小手摊开，“你的给我。”
　　“查手机啊？”沈惟江吊儿郎当的将手机放在女孩手心，指腹绕着她落在脖颈后的碎发，轻声道：“终于知道行驶女朋友的权利了？”
　　“什么呀。”
　　于雾被他调侃地双颊绯红，手肘使坏的故意碰了碰男人腰腹，“你别一直乱说呀，我就看看莹莹给你发了什么。”
　　打开手机看了眼，这才发现，聊天框一排对话框，除了她的，剩余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个小铃铛。
　　她紧抿了唇，翻了眼见莹莹没说什么重要事便又将手机递给了他，“等会到那你别跟莹莹乱说。”
　　沈惟江挑眉：“说什么？”
　　于雾知道他在故意逗她，但还是被他得逞了。
　　到了群里面说的地点，还在门外的时候就碰到好几个较为眼熟的人。
　　于雾在学校虽然挺出名的，也有不少人认识她，但她都不认识这些人，此时就算站在她面前，也说不出名字。
　　在门口聚集的人越来越多，于雾捏了捏他手心，他微微侧了侧头，她踮脚凑到少年耳旁，轻声说：“我先进去找莹莹了。”
　　“行，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等会过去找你。”说完，放在女孩后腰的手轻轻往前送了送。
　　等于雾走后，那一群人才慢慢松口气，身上的气质由好学生顿时转变成路边混混。
　　一个个都驼着背嘴角衔根烟，瞥了眼身后于雾，说：“嫂子看着也太乖了，吓得我连气儿都不敢大声喘。”
　　“我特么也是，憋了这么久，连一句粗口都没敢骂。”
　　沈惟江挠了下耳朵，淡淡道：“行了，别装了，装也装不像。”
　　“不像吗？”那群人背又往下弯了点，“我这样看着不凶吗？不像平时在路边耍流氓的混混吗？”
　　这群人不知道在哪听得，说什么六月八号晚上不管去哪个店里消费，只要看着像学生就会被老板狠狠宰一顿，为了不被宰，他们特地研究了平时在路边游荡的混混是什么样。
　　“不像，倒像快不行的病人。”沈惟江轻嗤声，目光略过他们落在前方晃着马尾走路的女孩。和前几天比起来，今天无论内心情绪还是心情，都要好很多。
　　那群人也注意到了沈惟江目光，哄笑声，不由得打趣道：“惟哥，嫂子这么乖你怎么下得去手的，不怕吓到人家？”
　　“我吓她？”沈惟江颤着身子轻笑声，眼神紧紧盯着女孩的背影，嘴角噙着淡淡笑意，“那是你们不了解她，她可不胆小。”
　　叛逆起来像是浑身长满刺儿的猫，表面看着乖巧，内心恨不得把世界都炸了。


第52章 夏日回应
　　这家餐厅装修风格很新奇, 包间里面左侧是吃饭的地面，打开隔门，里面是一间中型KTV。
　　于雾站在夏飞莹旁边望着这一慕, 说：“等会吃完饭还要唱歌吗？”
　　“应该是吧。”夏飞莹不确定地说：“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不知道他们怎么安排的。”
　　在场的几乎都理A、B、C，和文A、B的人, 这两个班里的学生，可以说从开始就赢在起跑线, 不仅家底丰厚就连学习也不输任何人, 可以说是从小赢在起跑线的天之骄子。
　　于雾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便随着夏飞莹落座了。
　　这张大圆桌子和高考前几天她们在酒店吃饭那张有的一拼，不过人比那天多上不少, 坐的也比那天要拥挤许多。
　　两个小姑娘紧紧挨着, 两只毛茸茸的脑袋凑在一起。
　　夏飞莹擅于用肢体表达, 此时她一边说着话, 一边比划着：“不是我说, 你俩来之前绝对没干好事, 你看看嘴巴上的口红都没了，还有你脖子上的红印。啧啧啧，沈惟江这是不当人了啊。”
　　“……”
　　于雾被她调侃地面红耳赤, 碍于周围还有不少同学在，她只能把头埋的再低点。
　　按住夏飞莹还在比划她嘴巴肿的多厉害的双手，她低声道：“你别说了。”
　　夏飞莹也反应过来, 左右看了眼，配合着她也将头埋在桌子旁, “失误失误, 说嗨了。”
　　接着, 她又说：“不过这也不是我说，你看着这么娇柔，沈惟江也太暴力了吧，怎么下得去嘴的，平常看着人模狗样都没看出来是这样的。”
　　她同桌的嘴唇属于薄厚适中的好看，尤其是唇珠那块，不似那种特别突出的，她一直都觉得这样刚刚好，就很好看。
　　而此时，她同桌漂亮的唇明显比先前肿了点，尤其是唇珠那里，像是被人咬过那般。
　　于雾红着脸指腹摸着唇，小声道：“我没涂口红。”
　　“没有吗？”夏飞莹说着便直接上手了，“那你嘴巴旁边红红的一片怎么回事？我还以为你俩亲的忘我，连口红亲花了都忘了。”
　　“……没啊。”她小声反驳道。
　　很多时候她总会被夏飞莹说话的方式逗笑，但也有时候有些哭笑不得。
　　那种不知该笑还是无语的感觉。
　　夏飞莹极其不屑地“嘁”了声，说：“你也就骗骗我这个没谈过恋爱的人，那你说，你脖子到锁骨这块怎么解释？”
　　于雾垂眸顺着她视线看去，半敞着的领口正好露出半截锁骨，而锁骨凸起的部分上面盖子一层极为惹眼的红痕。
　　耳根瞬间变得发烫，她连忙将领边扣子扣上。
　　还好位置偏下，衣服领口不算特别大，如果不是像夏飞莹这样凑过来看其他人应该看不到。这样想着，于雾暗暗松口气。
　　“你可别骗我说是蚊子咬的。”夏飞莹一脸我不傻别骗我的表情，说：“你这太明显了，一看就是草莓。”
　　于雾被她说的双颊发热，按住她又想比划的双手，问：“你不是说有重要事情跟我说吗？”
　　“对，你不提我差点忘了。”
　　见夏飞莹将矛头转移，紧握夏飞莹的手指慢慢松开。
　　她说：“你没觉得最近齐晚晴和刘圆圆两个人特别低调吗？”
　　齐晚晴…刘圆圆……？
　　被她这么一说，于雾反应过来好像确实有一阵没见过她们。刚开始她还以为是校考那阵太忙了，可校考过去后一直到现在，两人都没怎么露面。
　　她眉头轻皱，问：“怎么了？她们两个出事了吗？”
　　“我去！你绝了啊，一说就准。”夏飞莹朝她竖起大拇指，“这两个人好像是真不玩了，前段时间不知道怎么回事，不是平常那种事情，反而是很小的事情，就突然闹掰了。还有，齐晚晴校考过了，但她妈嫌学费太贵不想让她上那个学校，就说让她高考努努力去上师范，这样也没那么烧钱，家里面还能有点积蓄供她弟弟，但你猜齐晚晴怎么着？”
　　“嗯？”
　　“她考试少填两道大题，两道啊！还是在高考！”夏飞莹惊讶地张着嘴巴，“先不说这两道大题多少分，她学习本身就属于中下等，分数本来就不高，这下直接两道大题都没写，那岂不是完了。据说其中一个，还是语文作文呢。”
　　“这下，别说师范，我看大专都难。”
　　于雾听着不禁咂舌。
　　语文总分150，单是作文就已经占了60分。将近一半的分数，她直接就不填了。这样就算她校考过了，文化分数线没过也上不了学。
　　“那万一…”于雾想了想，又换种方法说：“万一她这次没考好，怎么办？”
　　“这还用万一吗？”
　　她摇摇头。
　　“反正她父母对她一直挺宠的，不过她学的是艺术，又是画画那一类的，这类型本来就烧钱。”
　　“既然觉得烧钱，为什么一开始还让她走艺术生？”
　　夏飞莹给她一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地眼神，“不懂了吧。据说她家家庭条件一般，小时候学这个是为了培养爱好与气质。上高中后，她爸妈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她走艺术生，不然她怎么能在文D不跟刘圆圆一样去艺术班，艺术生名额还是她自己非要报，哭着对她爸妈说这也算个出路什么的，她爸妈这才同意。”
　　听完这段话，于雾心情莫名变得有些复杂。
　　距离高考结束不过才两个多小时，齐晚晴还是在其他学校考试的，短短时间内，已经传的许多人都知道了。
　　好像世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尽管表面看着过的很好很风光。可无人看到的那一面，却早已被最亲近的人伤的溃烂不堪。
　　一直到饭局开始，于雾心情还是十分郁闷，
　　先不管齐晚晴之前怎么样做了哪些事情，但她对画画能看出来是真心喜欢，不然也不会没日没夜的进行练习，随手一画的作品都能得到老师夸赞。
　　她之所以觉得郁闷也不是可惜齐晚晴这个人，而是可惜她身上的才艺。凭她的天资，如果上了大学好好学习并且得到导师的青睐，未来前途很是不错。
　　人差不多都来齐了，菜也几乎都上完，此时包间闹哄哄地，不少同学在说着考试中遇到的难题，也有几个在商量着未来几天该如何疯狂。
　　等吃到一半，刚刚一直在外面的男人才随着两三个人缓缓进来。
　　有人眼尖的一眼看到，大声嚷嚷着：“迟到了啊，迟到的人自罚三杯！不准逃酒！逃酒的今晚买单啊！”
　　其余几人笑嘻嘻地应着，那人见一旁沈惟江不说话，又道：“惟哥你也得喝，我们可都知道戒烟可不戒酒啊。”
　　在场的人都知道沈惟江戒烟是因为谁，此话一出不少人将目光落在旁边一角安静吃饭的女孩身上。
　　沈惟江径直朝人群中走去，拉开女孩旁边空位，拖着嗓音笑说：“成。”
　　他刚说完，立马有人转动桌盘将早已倒好的三杯酒转到眼前。
　　其余几人也看到酒杯里面的颜色，不由得惊了惊，“woc！白的！？”
　　那人“嘿嘿”笑两声，“那怎么着都毕业了，不得放纵一下？”
　　于雾眼神复杂地瞧着眼前摆放的三杯白酒。她听于清说过，白酒度数都不低，一杯下去胃里就烧得慌。
　　想到这，她伸手拽了下少年不小心搭在她肩上的衣角。
　　沈惟江端着一杯酒侧着身，整个人凑近女孩：“怎么了？”
　　“我听说白酒辣的慌。”女孩眼里充满担忧，“不行就别喝了吧。”
　　沈惟江扯着唇，上扬的尾音极其狂妄，“记住，不允许你说你男人不行。”
　　说完，那杯酒完全下肚。
　　于雾下意识张大嘴巴，眼睁睁看着男人连续三杯白酒下肚。
　　待人喝完时，整个场子完全炸了起来。另一边男生扯着嗓子大声尖叫：“wo~惟哥威武！牛逼！”
　　沈惟江食指和中指竖起放在额边，动作流畅划出去，给对面打着招呼。
　　接着，又看向一旁担忧地女孩，挑眉不正经地说：“放心，今天抱着你回去都行。”
　　见他真没什么事，于雾紧了抿了下唇，又问：“怎么这么晚才进来？”
　　“在外面聊你呢。”
　　“我？”
　　“嗯。”沈惟江闷声轻笑，刻意压低的嗓音都在轻颤，“那几个说你看着这么乖，有没有被我吓到。”
　　闻言，于雾弯了弯眼眸，小幅度点着头附和道：“有。”
　　“我吓人？”
　　“吓人。”
　　“行。”他故意拖腔带调地说：“我身上抓痕都是胆小鬼挠的。”
　　“……”
　　于雾红着脸埋下头，声音小的跟小奶猫似的：“你今天晚上别跟我说话。”
　　这顿饭吃的极其热闹，期间不少男生喝开了开着上学时的玩笑，说着只有在场人懂得梗。
　　连续一个多小时，欢声笑语遍布整个包间。
　　饭吃的差不多了，有门禁的同学都纷纷说着再见回家，没有门禁的人留下来转战去隔间里面的KTV。
　　按照往常习惯，夏飞莹往往会在开唱前来个开场曲热热场子。
　　此时，她坐在高脚凳将话筒往下调了调，“让我想想，今天是喊麦还是给你们唱首歌。”
　　“喊麦！喊麦！”
　　“喊麦！喊麦！”
　　“……”
　　夏飞莹笑了声，道：“既然呼声这么大，那本小姐就给你们唱首歌开场吧。”
　　话音落，包间里响起悠扬的琴曲声，背后的显示屏播放着周董的面容，随后场景又切换成一个短发女生坐在地上哭泣。
　　在场不少人都听出来了，这首歌是周董07年周董新出专辑里面的歌曲。
　　“wo~莹姐歌单变化挺大啊。”
　　“艹，也不看看谁的歌，这可是周董，Jay啊！”
　　这首歌前奏将近一分钟，夏飞莹脚踩着节拍，眼神毫无目的地撇着下面排排坐的人群。
　　“小学篱笆旁的蒲公英，是记忆里有味道的风景；
　　午睡操场传来蝉的声音，多少年后也还是很好听；
　　……”
　　少女轻缓的声音响彻在整个包间，听惯了夏飞莹压声喊麦，此时在听着这首歌不少人脸上都露出惊讶地神色。
　　她声音轻柔，在唱到这首歌高潮的时候，眼神突然落在于雾身上，她手指着于雾，笑着唱道：
　　“我去到哪里你都跟很紧，很多的梦在等待着进行，
　　一起长大的约定，那样清晰，拉过勾的我相信，
　　说好要一起旅行，是你如今，唯一坚持的任性，
　　一起长大的约定，那样真心，与你聊不完的曾经，
　　而我已经分不清，你是友情，还是错过的爱情。”
　　夏飞莹下来之后，又接着上去几个热于唱嗨歌的人上场热场子。
　　于雾牵着夏飞莹冒着虚汗的手心，问：“你没事吧？”
　　“没事呀。”夏飞莹大咧咧地咧嘴笑：“怎么样，我唱给你的歌如何，是不是很感动。”
　　对上女孩眼里冒着水光的眼眸，于雾怔楞一秒，配合着她笑了笑，“很感动，谢谢你。”
　　“咱俩这关系，谢啥啊。”
　　场子渐渐热了起来，有在玩游戏拼酒的，也有着聚在一起聊着天，反正上台唱歌的人永远不缺，许多人遇上会唱的也会停下来随着唱两句。
　　于雾还始终记得连莉给她的警告，低头看了眼时间，戳了戳身旁正在与旁人说话的男人。
　　“嗯？”沈惟江顺势往后靠揽着女孩腰肢，嘴巴凑到耳朵旁说：“闷得慌？”
　　KTV包间声音震耳，就算离得很近也必须得大声说话。
　　于雾歪头挠了挠发痒的耳廓，凑上去说：“我得回去了。”
　　“成，我送你。”
　　说着，男人拿上搭在身后的外套，正准备起身。
　　刚刚与他聊天那几个男生见着架势连忙拦着，说：“惟哥妻管严啊，嫂子一个眼神都懂。”
　　沈惟江嘴角始终噙着笑意，回眸望了眼被他藏在身后的女孩，笑说：“我媳妇凶得很，再说回去我就惨了。”
　　他们声音很高，于雾听得一清二楚，此时对准男人腰腹上前掐了下。
　　那几个男生自然不会放过今晚这样可以调侃的机会，连忙挥动着说：“这么长时间没唱歌了，怎么着？唱一个？”
　　沈惟江今晚心情确实不错，闻言又回头看着女孩什么态度。
　　仔细想了想，好像从那次在车上听到一次，这么久以来确实没再听过他唱歌。
　　感受到耳垂隐约传来的异样，她抬眸对上少年视线，愣了一秒，缓缓点着头。
　　他刚刚是在询问她的意见吗……
　　沈惟江意会，接上一旁刚好递过来的话筒，勾唇轻笑道：“行，我媳妇批准了。”
　　作者有话说：
　　注：文中歌曲为《蒲公英的约定》——周杰伦（星星眼！！）


第53章 夏日回应
　　包间里仍旧闹哄哄的。
　　昏暗嘈杂的环境下, 男人慵懒的坐在那张高脚凳上，长腿踮着地面支撑着重力。他穿着松垮的短袖，转动的风向时不时吹到他会带动一点衣角和碎发。
　　他神色和往常一样, 撑着看似疲倦的眼皮，神色淡淡，但眼尾望向坐在人群中的女孩总会不由自主地夹带着一丝笑意。
　　他点了一首年代已久的英文歌, 很熟悉的前调。
　　场面慢慢静了下来，除了一旁喝多的几个还在继续拼着酒, 此时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台上望去。
　　不知道谁在调着灯光, 原先胡乱交错的杂光变成一束白光打在台上。
　　听着前奏，他拍拍麦清着嗓音，朝于雾挑眉笑了笑。
　　一时间, 于雾被他撩的脸红心跳。
　　有眼尖的人发现这一幕, 连忙伸出手挡在于雾眼前, 玩笑道：“太特么骚了啊惟哥！”
　　沈惟江嗓音本就清冷慵懒, 此时他从金属杆上取下麦, 身体向后倚着靠背, 半睁着眼，撩人于无形。
　　“You\'re just too good to be true
　　Can\'t take my eyes off you
　　You\'d be like heaven to touch
　　I wanna hold you so much
　　……”
　　他从容不迫的坐在灯光下，脸上带着淡淡笑意, 目光精准地落在人群中某个点。
　　可能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一刻的他看起来有多么深情，好像先前滥情的传闻与所见都仿佛是一场梦。
　　“Oh pretty baby now that I found you stay
　　And let me love you oh baby Let me love you
　　……”
　　随着激昂的音乐慢下来，他随手点了切歌将拿下来的麦又架在金属杆上。
　　男人嗓音不似原唱那般有劲儿, 到某些高潮部分听起来尤为沉稳低哑，像是在透过歌词说着什么。
　　在座的人不少都是学霸, 有的听着音乐就算不看翻译也能知道这首歌大概意思, 更别说这首歌传播性极强。
　　他们疯狂鼓着掌, 有的为了起哄甚至吹了起了流氓哨。
　　人群中一角，不少女生看着这一幕眼底里纷纷透出羡慕的目光。
　　南安三中谁不知道沈惟江爱玩啊，当她们知道沈惟江又谈恋爱的时候，起初是羡慕随后又不屑而夹带着可怜那女生。因为和沈惟江谈恋爱的特有规定，就是分手，分手后女生依旧被迷的神魂颠倒，有的依旧当着追求者，有的害羞就继续暗恋着。
　　可他这场恋爱，和以往谈的都不一样。
　　不仅大势高调的宣誓主权，还极其维护这位新同学名声，听不得其他人说一点好。
　　“我现在信了浪子回头这四个字。”
　　“信的晚了吧？我早在赵康平那件事就信了。”
　　“啧，今晚想魂穿于雾。”
　　“艹我TM也想。”
　　“……”
　　于雾被男人一把从座位上拉起来，紧紧护在身后朝门外走去。
　　期间，仍旧有不少人调侃。
　　“沈哥唱歌真特么深情。”
　　更有的还说：“哥，后面那夜晚呢？咋不唱了？”
　　沈惟江揽着于雾，背对着朝他们挥了挥手，吊儿郎当道：“剩下的夜晚自己琢磨。”
　　在场的大多都是些血气方刚的男孩子，此时听着这句话，就算他原先本意不是这样，他们也会控制不住地想歪。
　　无视身后的吵闹声，两人牵着手头也不回。
　　不知是考完试心情变好了，还是今天街上看着确实比以往热闹。大大小小男女老少穿插在南安的大街小巷，以往沉闷的街道也变得有了生机活力。
　　两人影子在对方脚下，每走一步都会踩在影子上。
　　于雾走着走着发现月光下的这一幕，不由自主地玩了起来。
　　她随意问道：“明天干嘛呢？”
　　沈惟江扶着身旁乱蹦乱跳的女孩。
　　一时间像是回到了在梁州那天，女孩穿着飘逸的舞蹈纱裙，头顶上打着灯光照的女孩身姿曼妙、长发飘飘，每一个起跳动作都非常干脆有力。她自身长相气质本身就带着清冷的仙气，而跳起舞来，结合着音乐与背后故事，女孩整个人仿佛都沉浸在故事中。
　　那之前，在家里不是没听葛艺采说过于雾跳舞很好，从小就很有天资。那时的他还极为不屑，又或者说，觉得葛艺采太过于夸大其词。
　　可那天看过女孩跳舞之后，他才明白……
　　葛艺采并没有夸大，反而还说保守了。
　　他揽着女孩腰肢像抱小孩似的将她从台阶上抱下来，笑说：“跟你呆在一起。”
　　于雾努努嘴，转动着眼睛，“可是我还没答应去找你。”
　　感受着微弱的晚风袭来，沈惟江紧贴着她，嬉笑道：“没事，不论你去哪，我都跟你着。”
　　“你好讨厌呀。”于雾被他逗得咯咯直笑，连忙捂住自己腰窝。
　　一路上，两人嘴巴就没闲过，一直说一些无痛无痒的话。
　　路过商贸城时，她停下了脚步，“你别送我了，我自己打车回去。”
　　“不送你送谁？”沈惟江：“嗯？”
　　于雾担忧道：“可是不顺路啊，万一你回去被叔叔阿姨看到怎么办。”
　　“没事，我不进去，就远远的看着你。”
　　“怎么把自己说的那么可怜。”
　　“我不可怜吗？”
　　于雾悄悄瞄了眼他，趁他不注意快速挣扎开他紧握着手，迈着欢快的步伐朝前面跑去。边跑边说：“一点也不可怜！”
　　这一路前半截种的是梧桐树，沿着老城区慢慢往后，就变成了散发着清香的果树。
　　因为要把这连莉说的时间，所以两人步伐不算慢，又碍于这一片两家熟人较多，最后又改成了打车。
　　快到家门口的小区时，安静一晚上的手机像是定了闹钟般在这一刻疯狂振动起来。
　　于雾不用看就知道是连莉在催着她回家，一般这个时间点给她发消息的人不多，排除几番嫌疑便只剩连莉一人。
　　收起手机从车上下来，她回过身，准备说的话到嘴边却改了话头，“你怎么下来了？”
　　“傻不傻。”沈惟江逗笑说：“哪能真不下来？”
　　于雾眨了下眼睛，垂眸看着时间，“那我回去了，你到家跟我说。”
　　“好。”
　　“拜拜。”
　　“再不走就抓你回去了。”
　　经过今晚发生的事情，于雾真怕他真的会把自己抓回去。也顾不上为即将短暂的分别感到不舍，连忙拔腿就往家里的方向跑。
　　小区里面她们这一届考生也有不少，不论这场考试结果如何，今晚心情都是很畅快。
　　这种感觉，像是乌龟壳上粘着的藤壶，看似没什么，其实早已嵌入肉里面，日日夜夜折磨着你。终于有天，日日夜夜折磨你的东西一下子全完了，身体上下无一不是舒服的。
　　快到家门口时，手里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于雾望了眼前方亮着通明灯光的客厅，随手将电话挂断不由得又加快了些脚步。
　　可没走几步，电话却再次响了起来。
　　于雾思虑一秒，还是接了起来：“我到门口了。”
　　连莉似乎强压着一口气，“你先进来，快点。”
　　电话挂断后她走到院子里，一眼便看见于永言的车停在那里。不知为何，心跳在这一刻突然加速，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房门，“妈，你找我有事吗？”
　　回应她的并不是连莉，而是满脸怒火的于永言。
　　“没事不能找你了是吧？给我滚过来！”
　　望着家里一片狼藉，于雾目光落在自己房间，发现原先紧闭的房门此时半敞着，而卧室里很是凌乱。
　　那一刻，她脑海轰的一秒，全是空白。
　　“爸。”她唇角轻颤，说：“你搜我房间了？”
　　于永言将放在一旁的盒子重重扔在地上，紧接着，一双水晶高跟鞋从盒子里面翻滚起来。他大声道：“我搜你房间怎么了？就是因为我搜你房间，才知道我于永言的女儿竟然做出这么不知廉耻的事情！”
　　于永言似乎真气到头上了，没给于雾反应时间，又扯着嗓子大声吼道：“你还记得你是未成年吗！？还记得你是个高中生吗？你是个学生，不是外面胡乱来的人，你见过哪个高中生跟你一样不好好学习谈恋爱？你分得清现在对你来说什么最重要吗？”
　　“考大学啊于雾！在你这个年纪来说，考大学才是最重要的事情，你知道吗！？考个好大学，随你大学四年怎么谈恋爱都行，可你…你偏偏在这个时间段……”
　　随着于永言声音越来越高，于雾站在墙边的身体轻微颤了颤，裸露在外的肌肤散着凉气。
　　房间嘈杂的声音很多，密密麻麻说不清，好像一时间全部都涌在耳边，刺得她太阳穴生疼。
　　“我已经18了，那双鞋是朋友送我的生日礼物。”她声音清淡，但又极为冷漠，“您口口声声说着我学习重要考个好大学重要。可这些真的重要吗？重要的话您怎么可能会在我高三的时候把我带回南安，两个地方人教版不同，学的知识也不同，更别说每个学校的学习方法与进度。这些您考虑过吗？”
　　这段话不似平常和于永言说话带有恐惧和烦躁，反而更多的是像是在说一件很平淡的笑话。
　　说着，眼里的泪控制不住地流了出来。她仰头擦干眼泪，笑道：“我能不能考上一个好大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不能在公司里抬得起头。”
　　她话音还未完全落下，一旁站在厨房那边的连莉突然说道：“别说了小乌！不准和爸爸这么说话！”
　　于永言“哼笑”声，愤愤站起来，“让她说，怎么考完试就能耐了是吧？我告诉你于雾！没有我的允许你这个暑假不可能出得了这个门。”
　　“你以为你在花一样的年纪谈个恋爱就遇到了真爱？那都是骗傻子的，沈家那小子平日里多会玩，拿着他爸的钱跟个公子哥一样四处泡妞，他谈过的女朋友比你跳烂的舞鞋都多。他这样一个花心浪荡的人，你真以为他是真心待你？更别说他这个人的性子，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和父母吵架，不给父母一点面子，你敢保证明天你们吵架他不会这么对你？”
　　“不会。”
　　眼眶里的眼泪控制不住般地一直流，身体也因本能反应一直颤抖。她张了张干裂地喉咙，说：“他不会。”
　　“要不是隔壁邻居大婶跟我说我还被你一直蒙在鼓里。”于永言重重“哼”一声，又坐下去说：“恋爱谈谈就行了，你跟沈家那小子不合适，找个时间分开，这件事我就当不知道。”
　　于雾不知道他说的大婶是谁，她也不想知道他从哪里听到这件事。
　　可是，从小这么大，她真的非常非常讨厌于永言和她说话方式，真的很讨厌！
　　她眼睛周围一圈都泛着绯红。尽管留着泪，可说话的嗓音却是异常肯定：
　　“我不要。”
　　她这三个字，无疑将于永言心中怒火完全点燃。
　　怒火燃上心头，于永言随手从桌子上拿起烟灰缸，想也不想就朝这边砸去。
　　连莉阻止都来铱誮不及，只能大声吼着，“老于！你干嘛呢！？”
　　于雾眼睁睁地看着烟灰缸朝她这边飞来。
　　这一幕，是她考前最想看到的一幕。
　　内心里掺杂着恐惧与期待，她唇角弯起，手指紧握着，闭眼等待。
　　没有预想到的痛感与声音，反而她身前被另一声影挡着。
　　随着玻璃材质的烟灰缸掉在地板上，接着头顶上方又传来一声闷哼。


第54章 夏日回应
　　于雾连忙张开双眼, 只见于清紧咬着唇，面色极其痛苦的站在她身前。
　　他将她护的很好，哪怕碎掉的玻璃也没有一点崩到她身上。
　　看到于清那一刻, 于雾嘴巴控制不住的扁了起来，埋头栽进于清怀里，哭咽着说：“哥…你疼不疼？”
　　她哭的很大声, 脸深深埋在哥哥怀里，刚刚心里的一些委屈与恐慌全在这时候发泄出来。
　　依稀记得很小时候也发生过这样的场景, 那时她还小, 刚上小学一年级，放学回家想拿柜子上放着的玩具，她勾不到, 家里又没有人。想了半天她搬了只凳子踩在上面拿下来。
　　可她不知道, 柜子上面不仅放着她的玩具, 还放着于永言珍藏的茶叶。
　　拿玩具的时候不小心碰到放在角落里的茶叶, 茶叶顺着墙角滚了下来, 还正好碰到了放在桌上装满水的杯子。那一刻, 杯子碎了，就连装茶叶的铁盒也被摔烂，里面茶叶几乎无一幸免。
　　当时她很害怕, 只能忍着玻璃碎渣扎进脚心的痛感，哭着将这一切收拾干净。
　　可于永言回来还是发现了，那天他正好生意没谈成, 心情很差，回家又刚好看到这一幕, 心中怒火控制不住地蹭蹭上升。他随手拿着扫床刷就朝她轮去, 而小小的于雾, 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本以为处罚完了，可于永言还是觉得很生气，酒精上头又开始打了起来，于清回来家看到这一幕连忙上前拉人，可他那时毕竟也是个刚上六年级的孩子，只能用身体护着年幼的妹妹少受点痛。
　　晚上兄妹两个挤在一个房间，于雾趴着台灯看到哥哥背后一道又一道的伤痕，触目惊心。
　　她捂着嘴巴不敢让自己哭出来，只能挥动着小手给哥哥扇扇风，“哥，这样还疼吗？”
　　年幼的于清强撑着笑，从抽屉里拿出一件先前准备好的玩具，递给妹妹，“不疼了，就是看着吓人。”
　　时隔十几年，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在他们兄妹二人身上。
　　于雾窝在于清怀里哭的厉害，任由连莉过来拉也拉不出来。
　　另一边，于永言丝毫不觉得自己刚刚那一举动不对，还在大声喊着：“让她哭！自己没出息不学好，怎么好意思哭出来的。”
　　“爸。”于清声音不似往常平静，反而很沉，“来南安之前我都跟您说的很清楚了，小乌还小，您小时候那样对我就算了，就不能对她好一点吗？”
　　“还要怎么好？从小到大你们两个能过这么好的生活不全是我对你们的好？怎么你们兄妹两个永远都不知足？”于永言又说道：“她现在都成这样了，我要一直捧着她哄着她，那她还不得上天啊。”
　　于清没在搭理他，护着于雾绕开那堆玻璃碎片送她回房间里。
　　“先睡吧，哥明天来找你。”
　　于雾眼眶始终蕴着一层泪水。她拽着于清不松手，手指了下他略塌下去的肩膀，摇头抽噎道：“我没事。哥，我先给你上点药吧。”
　　于清摇摇头，手放在门把上，望着还在哭抽噎的妹妹，心里默默叹口气缓缓将门带上了。
　　卧室里没开灯，于雾独自冷冷清清的双臂环绕着双腿坐在床中间，竖起耳朵听着门外隐约传来的声音。
　　外面谈话声刻意压低了不少，她也听不了多少，只是隐隐约约，好像听到于清在给她做担保。
　　于清：“她小时候就是我再管，你们现在要是不想管我可以接着管。”
　　连莉听到这句话明显慌了，说：“小清，爸妈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小乌年纪还小，而且她现在确实不适合谈恋爱。”
　　“妈。”于清打断连莉的话，又说：“你知道小乌在梁州集训时就过十八岁生日了吗？”
　　“不是…妈的意思是……”
　　“她现在已经成年了，已经是个大人，有自己独立想法，我相信对于这件事，小乌也是深思熟虑后才做出的决定。”
　　“她深思熟虑？”于永言轻“哼”一声，“平时话都说不了两句，有时候脾气不好就知道顶嘴跟我们对着来，她能想什么。”
　　于清淡淡扫视他一眼，推了下镜框，缓缓说道：“您根本就不了解小乌，您也不了解我。还有，爸，您不要再逼小乌了。”
　　“我……”
　　于清根本不给于永言说话的机会，继续道：“像小乌说的那些，您既然在上一年打算搬来南安，就不要去要求她去考一个好大学。这之间的利弊我早就跟您说过，小乌那边您要想和交流，就压一下脾气，不要一言不合就动手。”
　　于永言完全没有听进去的迹象，继续说道：“我还跟她交流什么！？反正她必须得和沈家那小子断了联系！不然下一次就不是砸到你身上了！”
　　正听着，外面突然没了声音。于雾刚想给于清发消息问他是不是回去了，下一秒，便又响起了他的声音。
　　他说：“您可以试试，我不会拦着你。如果你还想继续在这里工作的话。”
　　于雾听着也愣了一秒。
　　许久之前她就听许多人评价于清，大部分人都用后生可畏这个成语和一些流传的俗语，更有许多人见到于清，甚至比见到于永言还要激动。
　　在她的认知里，她只知道于清是搞研究那方面的，并不知道他还有这么大的权政。
　　甚至，还为了她，把这股权势用来对付亲生父亲。
　　后面他们几个去了书房谈话，于雾依旧没开灯，一个人坐在寂静空荡的卧室，耳边什么声音也没有。
　　她身体还是微微颤着，独自蜷缩成一团窝在床边一角。
　　长这么大以来，这是她第一次跟于永言对着来。有了小时候那档事，平时于永言对她说话声音大一点她就会闭嘴然后全然依着他。
　　过了一会，外面传来一道脚步声，随后紧闭的卧室门响起了敲门声。
　　“睡了吗？”
　　闻声，于雾连忙擦干留在脸上的泪水从床上起来，清了清嗓音，说：“没。”
　　见于清推门进来，于雾便打开床头柜一旁台灯，感觉到于清想开灯，她连忙出声制止，“别开，小灯也挺好。”
　　铺着地毯的地面一片杂乱，零零碎碎的小东西全然都散落在地上，于清俯身蹲下去将对着小灯将地上的东西一点一点捡起来放好。
　　于雾见状不由得吸了吸鼻子，扶着于清坐在一旁凳子上，自己去收拾着房间。
　　“哥，你身上还有伤，我来就好。”
　　于清也不推脱，瞧着妹妹这副小大人般地模样，不由得想起小时候妹妹还是襁褓婴儿时就依偎在他怀里。
　　他闷声笑了笑，打趣道：“长大了，知道心疼人了。”
　　于雾沉着嗓子暗暗应道，继续埋头捡东西。
　　她房间东西不多，许多女孩跟风买的东西她几乎都没有。不是不喜欢，是因为买了被于永言发现又要指责她不好好学习，然后问也不问就把刚买的东西给她丢到外面去。
　　既然这件东西她付了钱也不属于她，那她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不去让这件东西待在她身边。
　　收好东西，她敛了敛眼眸打开大灯，望着那边神情自若y铱誮的于清，突然一股儿酸涩又顶上心头。
　　“行了，坐那跟我聊聊。”于清随手拿着一根笔握在手中，笔盖打开又盖上来回的玩。
　　于雾垂眸坐在床边，静静应道：“好。”
　　房间窗户半敞着，夏日的晚风一阵儿似的吹来，平时聒噪的蝉鸣在这一刻时分安静。
　　于雾紧抿着唇，听着前面一直传来“吧嗒吧嗒”的声音，渐渐地，也没那么紧张了。
　　“他对你好吗？”
　　于雾抿唇点头，轻声说：“他对我很好。”
　　于清点点头，拍拍裤子起身，“行，我知道了。”
　　随着他动作，于雾抬头茫然地看向他，眼睛一眨一眨地，“你要走了吗？”
　　“嗯。”
　　她手指纠结的缠在一起，对上于清那张极其坦然的神情，突然感觉有点愧疚。
　　“你不再问我什么吗？就这一个问题吗？”
　　“没必要，我不是没见过他。”于清穿上搭在一旁的衬衫外套，说：“他对你好就行，我要知道这点就好。”
　　男人成熟冷静地声音缓缓落下，于雾泛着红晕的眼眶再也忍不住，眼泪顺着脸颊一滴一滴落下来。
　　她没抬头，哽着嗓子呜咽道：“哥…”
　　“行了，爸那边我说过了，这几天你先在家休息休息，等有时间我把你带出去玩玩。”于清边说边走，似乎有着及时，“别想太多，你谈恋爱的事情我跟爸说了下，暂时是缓住他了。”
　　于雾望着于清越来越远的背影，直直点头。
　　于清走之后，整个家里瞬间静了下来，除了紧挨着父母的房间一直传来叹气声。
　　听着一声接一声的叹气声，心情也忍不住随着落了下来。
　　起身关上房门，准备往床边走的时候，又默默拐回去将房门反锁。
　　随着“吧嗒”一声，脑海里突然呈现出于永言摔盒子的画面，如果她没记错的话，盒子里面只有一双高跟鞋。
　　想到这，她连忙趴在地上照着灯扫视着床底，直到看见那张白色的信封孤苦伶仃地躺在地上。
　　她拿出来想了想，将那张信封放在玫红色小熊后面。
　　一切做完后，又把小熊放在床边架子上，看着小熊大眼睛下面含笑的唇，突然想到沈惟江冬天来梁州找她的场景。
　　少年爱意十分热烈，在寒冷的冬日也能烫的她浑身发烫。
　　想到这，她拿出手机输入少年手机号，跟他说今晚不聊了。在将要拨通时，指尖动作突然停了下来。
　　她深吸着气，平缓着自己心情，尽量不让他听出哪里不对。
　　过了十几分钟，她出声先自己听了下，确定没有哪里不对才拨出电话。
　　电话拨通里面一直想着“嘟——嘟……”地声音，于雾眉头蹙起，在当准备挂断时，对面突然接通。
　　“阿惟，我……”
　　她话还未说完，对面传来一道喘着粗气的女声。
　　“是小乌姐吗？”


第55章 夏日回应
　　霎时间, 于雾整个人都呆滞在原地，胸口沉闷，四肢如浸在冬天的冰窖般。
　　耳边里回响着女孩喘着粗气暧昧的声音, 还有叫她的那声姐……
　　抱着一丝侥幸，她将电话拿远处看了眼，当看到是那条熟悉的号码时, 脑袋突然轰地一声，一片空白。
　　窗外安静许久的蝉突然齐声鸣叫, 聒噪的叫声像是随时都能将太阳叫出来。
　　于雾紧闭了闭双眼, 按住越来越抖地右手，张着干裂的喉咙，说：“沈惟江呢？”
　　那边女生喘粗气的声音像似下一秒就呼吸不过来的感觉。
　　这种怪异又暧昧的声音, 听起来耳熟又刺耳。
　　张文倩又笑了声, 却只有短暂一秒, “阿惟哥好像去洗澡了, 等会我让他给你回个电话, 可以吗？”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关上窗户隔绝外面极其聒噪的蝉鸣，卧室骤然之间又变得十分安静。
　　于雾记不清自己说了什么，也不记得张文倩又说了什么。只依稀记得周围很吵很乱, 上下浮动的心一直飘忽不定乱跳，临近挂电话时，那边好像又传来男人熟悉的声音。
　　这种感觉, 就像是炎炎夏日里坐在公交车上，那种胃里翻滚胡乱搅拌的感觉, 让她只有无尽恶心的感觉。
　　卧室里越是安静, 她越是控制不住乱想。
　　从一开始的相遇, 到梁州的经过，再到现在毕业。
　　沈惟江这段时间对她的好她都知道，可是这段好，差点让她忘了沈惟江原本的性情。
　　炎炎夏日里，她见过沈惟江抱着别的女生，也在无人安静的午后见过他与别的女生亲热调情，也听过他之前感情传闻各种名事。
　　那些事情，每一个都比与她做过的更轰轰烈烈。
　　对于沈惟江，在其他事情上她是信任他的，可在这种事情上，她真的不敢去相信他。
　　只要一想到他们两个可能已经做过那种事情，她就觉得恶心，想吐，恨不得将今晚他碰过的地方都搓掉。
　　骤然间，呆坐在地上的于雾突然脱掉衣服冲进浴室，滚烫的热水淋在身上，烧灼身上每寸肌肤。
　　窸窸窣窣的水声下，她莫名的哭不出来。
　　她干睁着眼，任由热水拍打在脸上，丝毫没有反应。直到眼眶传来酸涩感，才硬生生挤出一滴泪。
　　攥紧的拳头松开又握上，手心上印着深深的指甲印。此刻，她整个人都是麻木的。
　　躺在床上，她又看了眼没收到任何消息的手机，默默关上了静音。
　　尽管过了半小时，可心里面仍旧乱成一团麻。这种感觉，比于永言逼她分手，烟灰缸砸在身上还要难受。
　　又想起于清为她给于永言做的担保，以及她对于清承诺的一些话……
　　这些种种，都显得她十分可笑。
　　直到晚上睡觉前，她还不死心的看了眼手机，可那条通话像是连着男人最后的声音一起沉寂大海。
　　于雾翻过身平躺在床上，黑夜里，女孩紧闭的双眼缓缓掉下一颗泪珠。
　　早上醒来时，外面天空还是蒙蒙亮。
　　她撑着身子靠在床头打开一旁夜灯，余光瞄了眼摆在床头柜上的钟表。
　　五点四十二。
　　才睡了三个小时。
　　手指揉着发肿的双眼，她打开手机，发现空荡的列表中只有一条未接电话。
　　连多余的微信都没发。
　　好不容易缓过来的情绪又开始如之前那般，浑身难受没劲儿，甚至反胃想吐。
　　于雾抬眸望天无力地扯唇笑了声。
　　这是连解释都不想解释了吗？
　　独自握着手机想了想，她忽略时间，将电话拨通了过去。
　　这次倒没有如之前那般，拨过去没有多长时间很快便接通了。
　　耳边听着男人轻微的喘息声，于雾紧抿着唇抬眼看着天花板，扣着被角的指腹早已没了血色。
　　她深吸一口气，淡声问：“你昨天晚上什么时候回去的？”
　　“送完你就回来。”沈惟江边说边打着哈欠，困倦的嗓音带着磁性，“这么早就叫我起床，想我了？”
　　打电话之前她还带着一丝侥幸，现在，留给她的只有在夏日里发冷的身体。
　　她紧闭了闭双眼，没有理会他随意的调情，又问：“你没去别的地方吗？或者说你回家了吗？”
　　“没啊。”沈惟江说：“今晚挺困，回家就直接睡了。你是不是给我打电话了？我睡太熟了，没听到。”
　　于雾边听边点头。
　　并不是说她相信他所言，而是她实在想不出来要说什么。明知道这句话是谎言，她就算戳破了又能做什么。
　　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她“嗯”了声，说了句让他继续睡吧便挂断了电话。
　　在一起将近八个月，这么久以来，他们之间几乎连平时小情侣的争吵都没有。
　　有时候走在路上看到别的小情侣因为一点小事吵红眼时，那时她还在心里暗暗庆幸，庆幸他们两人还好不是那样，庆幸他们两人没有让对方这么难堪的出现在大众视野上。
　　那段时间，她真的以为沈惟江能喜欢她是上天在眷顾她，可如今看来，也不过是上天开的一场玩笑罢了。
　　她这种亲生父母都不喜欢的人，上天又怎么可能会多看一眼，更何况是一直高高在上的沈惟江。
　　从那天之后，两人迎来了第一次名义上的争吵，又或者说，迎来了第一次冷战。
　　也从那天之后，于永言说到做到，不让她踏出家里半步，活动的范围知道自己的卧室、客厅以及楼上的舞蹈室，就连家里面的院子里都不让她过去。
　　沈惟江像似察觉到了她心情不对，有意哄她两句，但每次都是进行到一半人就消失不回消息，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几个小时之后了。
　　往往这种时候，于雾就会独自坐在窗台捧着手机幻想。
　　幻想他是不是和其他女生做着和她做过的事情，亦或者说，他和她做过的各种事情，会不会也在其他女孩身上做过。
　　这天，连莉端着一盘水果推门进来，瞧着于雾魂不守舍的模样，忍不住说道：“你到底要为了那个沈惟江做到什么地步？他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吗？甚至不爱惜自己身体去绝食来反抗自己父母？”
　　于雾没有劲儿再去和连莉辩解，更没有兴致。
　　她紧抿着唇，撑起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摇头轻声道：“我没有。”
　　没有刻意绝食来反抗，只不过没有食欲而已。
　　“没有你就好好吃饭，瞧瞧你都瘦成什么样了？过段时间开学可怎么办？”连莉说着把切好的水果摆到她面前，又说：“过了这个暑假你去找你小姨吧，学校那边你小姨夫都给你安排好了，虽然不是舞蹈专业，但也沾点关系。”
　　听着这段话，于雾缓缓抬眸，对上连莉视线。她张着干裂而沙哑的喉咙，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妈…我学了十几年舞蹈，我也考上北舞了，如今你为什么不让我上了？北舞这个学校不也是你小时候的梦想吗？舞蹈不也是你小时候送我去学的吗？”
　　“为什么为什么……”眼眶里渐渐沁满泪水，女孩手脚慌乱，哽着嗓子说话也断断续续，“为什么现在我成功了，你却让我放弃。”
　　连莉多少也有点于心不忍，眼前的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又是自己一手培养的，怎么可能会忍心。
　　她背过于雾瞧瞧拂去眼角泪水，说：“为什么你不知道吗？沈家不简单，更何况沈家对于咱家未来事业都有帮助，你爸本来就不赞成你学跳舞，如今更不可能为了你的梦想而放弃公司的前途。”
　　连莉走后，于雾独自坐在房间里想了好久，却还是想不明白这一切到底是因为什么。
　　为什么所有事情都堆在了一起。
　　下午的时候，夏飞莹原本要来家里找她，她过去征求了下连莉的意见，却也被拒绝了。
　　两个小姑娘自从高考结束后就没在见过，原本一起约定了去吃好吃的，围着城边看风景，出去旅游见见祖国山水，可一个都没实现。
　　隔着电话，夏飞莹不免发出抱怨的声音，“那你要被困到什么时候啊？”
　　“我也不知道。”于雾想到连莉早上对她说的那番话，好像遥遥无期。
　　“那沈惟江呢？叔叔还是不让你们见面？他也没去找你吗？”
　　张文倩那件事她没有和夏飞莹说。
　　刚开始时，她心里是真的希望沈惟江能跟她解释一下，就算当天没有，哪怕后面几天他想起来说一嘴也行。
　　可他并没有，就连后面哄她的时候也闭口不提那件事。
　　而她本身又是极其厌恶这种关系，更何况后来有了小姨的事情后，她对这种事情由原先的厌恶变成全身抗拒。
　　窗外下着暴雨，豆大的雨点肆意拍打着玻璃，雨势凶猛，就连窗边挨着草丛后面长时间积累的灰尘都洗刷干净了。
　　温暖的房间里，女孩坐在窗边对着电话一直在说些什么，眼神却透过窗户直勾勾盯着外面被洗刷后露出原本颜色的墙漆。
　　夏飞莹听到一半时就已经有些生气了，等完全听完后恨不得现在冒着雨让司机开车送她去揍张文倩一顿。
　　“但他们两个不能做这种事情吧？”夏飞莹自顾自地说着：“据我了解，沈惟江对张文倩向来不感冒，就算那个啥，也不会从张文倩身上下手。”
　　于雾沉默一阵，闷声“嗯”了声，“我不知道…”
　　夏飞莹又说：“往好处想，万一阿惟回家了但不想让你担心呢？”
　　“可是张文倩拿他手机，还有他去洗澡的事怎么解释？”说着，于雾声音越说越低，难以启齿道：“还…还有那些喘气和沈惟江最后说的那些话。”
　　“cao！”夏飞莹忍不住爆了声粗口，“忍不了了，要不我去替你揍他俩一顿？”
　　“别了，被人知道又要传到我爸耳朵里面。”
　　夏飞莹心底压着的脾气再也忍不住，一直爆着粗口，“caocaocao！烦死了！怎么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沈惟江也是，这件事到最后就算没发生什么，那也要膈应死。”
　　于雾“嗯”了声，握着手机闷声说：“你是知道的，我真的很讨厌一段感情的背叛，我可以接受不喜欢，跟我说一声就好。”
　　她向来就不是一个死缠烂打的人，她也知道有些东西自己不配得到。
　　夏飞莹想了想，“我有一个办法。”
　　“什么？”
　　“要不你跟他说分手，当然我说的不是真分，就是看看沈惟江反应。”夏飞莹边想边说：“我之前那个网友你也知道，然后我现在也一直在刷情感贴吧和言情小说，我觉得这一招挺管用的，你可以试试。”
　　分手……
　　电话挂断后，于雾坐在窗台上想了好久，望着窗外的雷雨交加傍晚，她点开那个漆黑的头像。
　　这张照片还是在山上那晚拍的，右角那里的星星还存留在那里，那是他们那晚一起看过的星星。
　　伴着雨声，指腹在屏幕上面滑动着。
　　【我想了想，或许我们并不合适。】
　　【沈惟江，分手吧。】


第56章 夏日回应
　　消息发过之后, 窗外雨势渐渐小了许多。
　　夏季的雨，来势汹汹，往往来得快去的也快。
　　像人的感情那般, 琢磨不透。
　　下午于清不忙，便回家里背着于永言把她带出去散散心。
　　雨后的夏日尤为闷热，那种湿漉漉衣服始终黏在身上的感觉, 极其不舒服。
　　兄妹两个坐在一家较为安静的咖啡店，于雾手里心里捧着一杯黑咖啡, 心事丛丛的眼神透过窗户望着外面行走匆忙的人群。
　　她以前没怎么喝过黑咖啡, 只听过这款很苦，习惯不了人最好不要尝试。
　　刚刚抿了一口，确实很苦。
　　于清忙完手中的事收起手机, 把手边放着的牛奶兑到妹妹面前那杯黑咖啡里, 又加了几块饴糖。
　　“最近和爸妈吵架了吗？”
　　“没有。”于雾始终看向窗外, 轻声道：“他们没心情跟我吵, 爸爸又为公司接到一个大单, 说这单谈成到时六成股东都会投他。”
　　于永言年轻时和几个生意上的伙伴合伙开了家个公司, 三个人一个人出四成，其余两人都出两成，前几年出钱最多的叔叔因意外身亡, 从那开始公司元老便飘忽不定，背地里都结成帮派分站。
　　于清闻言嗤笑声，又看向神情寡淡的妹妹, 说：“那你呢？这半个月过的怎么样？”
　　“还好。妈妈今天说过完暑假让我去找小姨。”说到这，她抬眸望向于清, 只一眼, 眼眶里便又蕴着一层水汽, “哥，我分数出来了，659，我就算不去北京也可以去其他学校学跳舞，我不想出国。”
　　“我知道。”于清安慰道：“这件事妈先跟我说过，我的意思是看你自己，你不想去，哥就带你走。”
　　于雾手上动作一顿，眼眶越来越红，她小声呜咽着：“哥，谢谢你……”
　　于清笑了声，俯身递过去一张纸巾，“傻了？我是你哥，你跟我谢什么。”
　　她问：“后背还疼吗？你自己回去有没有擦药？”
　　“好了。”于清打趣似的活跃着气氛，“你哥没那么弱不禁风。”
　　于雾在家真的憋久了，此时就算坐在咖啡厅也觉得比家舒服。
　　从坐着到现在，她眼神滴溜溜地始终看向窗外，不知道是在寻找什么，还是在看外面的车水马龙。
　　这时，窗外突然出现两个极为眼熟的身影，她还没来得及看清另一个人，那两人便推开咖啡厅门走到他们面前。
　　“于雾！你怎么在这？”邓星阳语气十分惊喜，又看向一旁正在忙公务的于清，“清哥。”
　　于清轻声应着，起身给他们让开位置，“你们小朋友先聊会，我出去打个电话。”
　　等于清走后，于雾这才看清邓星阳身旁站着的女生是谁。
　　是张雅敬。
　　隔壁八中的，培训时两人在一个机构，据说她校考也过了。
　　邓星阳揽着张雅敬肩膀主动介绍，“我女朋友张雅敬。这是我好朋友于雾。”
　　张雅敬笑道：“我们两个认识，是一个机构的。”
　　“是吗？南安这么小？”
　　于雾附和着点头，抿唇笑，“嗯。”
　　“哎于雾，你高考多少分啊？怎么那天群里面你和阿惟都不说话。”邓星阳接过服务员刚送来的咖啡，玩笑道：“高考状元一对一辅导，这不得名校随便挑？”
　　查分那晚，沈惟江的分数第一时间流传出来。
　　不止是市状元，更是省理科状元。
　　那段时间这股风吹得很大，就算打开其他软件也能看到沈惟江的各种信息。
　　听到沈惟江名字那刻，于雾眼神明显慌乱片刻，她强撑起唇角，“我就考了六百多。”
　　邓星阳见她丝毫不提沈惟江，又结合这两天两人的反应，下意识看了眼身旁张雅敬，想了想还是说：“你们两个是不是吵架了？这段时间都这副样子，前几天我去找阿惟他也是，胡子都不刮，要多邋遢有多邋遢，跟他说半天话连个反应也没有，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分手了。”
　　于雾神情松动，垂眸捧着咖啡杯，“没有。只是这段时间家里有点事没怎么出门。”
　　不知道为什么，这件事她不想让张雅敬知道，尤其是张雅敬现在看她的眼神，那种上下打量让她极不舒服。
　　“行吧。那……”
　　邓星阳还准备说些什么，一旁张雅敬多少有点不满，暗戳戳碰了下他，娇嗔道：“不是说陪我逛街的吗？再不去那家店都快关门了。”
　　邓星阳毛躁地揉着后脑勺，直觉背上张雅敬包包，起身说：“那我就先走了，过几天咱四个一起出来吃饭。”
　　于雾点头，朝他们两人摆摆手。
　　刚走出店门口不到一分钟，张雅敬便又折返回来，“不好意思，我手机忘拿了。”
　　于雾顺着她目光看去，只见桌面上除了一杯未动过的咖啡什么也没有，视线又慢慢向上移，修身牛仔裤口袋右边口袋鼓着一个手机形状大小。
　　从刚见面开始，她就知道张雅敬有话要对她说，只不过会想不到她连借口都懒得找。
　　“你要跟我说什么吗？”
　　张雅敬笑而不语，回头递给邓星阳一个安抚似的笑容，又坐回原先位置。身子微微靠在身后靠垫，翘着二郎腿道：“还记得校考那天早上我对你说的话吗？”
　　于雾眉头紧蹙，一时间什么也想不起来。
　　张雅敬又继续说道：“沈惟江能跟你在一起我一点也不意外，毕竟你和倩倩真的太像了，你们低头吃东西，认真思考的时候，尤其是跳起舞时身上的气质，简直一模一样。你肯定也听说过，他之前谈的女朋友都是特别sexy的类型，但你想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于雾指尖微颤，看向她的目光下意识别过，“我说不想你会不说吗？”
　　张雅敬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明显被噎了下。
　　她扯起唇，将咖啡杯旁边放着的饴糖加进去两颗，手里握着铁勺不停搅拌着：“沈惟江故意找与倩倩相反的类型，为了就是忘掉她。可当我真的以为他忘了倩倩的时候，他却跟你在一起了，还在一起这么长时间。”
　　说着，她停顿一秒，又看向于雾脸上安静漠然的神情，她明显怔楞一秒。
　　面前这个安静的女生太过淡定。
　　她又继续说：“其实能想到，毕竟小时候是一起长大的情分，沈惟江又为了倩倩在小学时死活要转学，为的就是和倩倩一个学校，之后倩倩出国的时候，沈惟江还哭着追去机场。你说……这年少时生长的情根，真那么容易忘下吗？”
　　于雾面不改色地听完这些，朝张雅敬笑了笑，说：“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也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不用谢。”张雅敬露出一个标准的笑容，起身整理好衣服，又瞧着于雾娇小瘦弱的背影，说：“其实你也不亏，跟沈惟江在一起这么久，也是一件很幸运的事，不是吗？”
　　直到张雅敬走后，于雾也一直垂眸不说话。
　　咖啡店里的人越来越少，她独自一人坐在窗边往杯子里面加了一颗又一颗的饴糖，可最后不管加多少，还是苦的。
　　苦的让人再也不想碰它。
　　她端着那杯发苦发涩的咖啡一饮而尽，空洞无光的眼神望着窗外。
　　他们两个人之间本来就是不对等的，从一开始，就是她先喜欢的他，就连在一起也是她那天鬼迷心窍主动提的。
　　或许从一开始，她就不该上前，不该主动踏入这个火炕，将自己浑身活生生烧灼成每一块好地方。
　　这一刻，她真的想结束掉这段感情了。
　　于清回来的时候，放在桌面上的手机也刚好亮起来。
　　她拿过来看了眼。
　　W：【有什么事当面说行吗？】
　　W：【后天山湖那里见，等我行吗？】
　　于雾张了张略微干裂的喉咙，缓缓闭上双眼。
　　y：【好。】
　　既然这样，那就当面好好说，好好结束这段感情。
　　“怎么了？”于清整理好东西，手里拿着钥匙，问：“跟朋友没聊开心？”
　　她朝于清笑了笑，装作无事的模样，说：“没有。”
　　于清：“那就行，走吧，再带你去最后一个地方送你回家。”
　　于雾伸手死死拽着于清衣角，缓缓摇头，“我不想去了，我想回家休息。”
　　“不舒服？”
　　“不是，就是有点累了。”说完，她又抬眸看向于清，“哥。”
　　于清随着妹妹坐下，闷声应道：“你说。”
　　“你能跟爸爸说一下后天让我出去一趟吗？我有点事。”说着，于雾低下头，眼睛直勾勾看着无措交缠的手指声音越说越低，“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一天就好，我一定不乱跑……”
　　瞧着妹妹这般反应，于清皱眉反问：“要去见他？”
　　手上动作骤然停住，于雾摇头又点头，最后在于清审视的目光又小幅度点头，“我想跟他说点事，说完就回来。”
　　“行。”于清拿上外套挂在臂弯之间，“我试着说一下，不一定能成。”
　　于雾点头，起身跟在于清身后。
　　回家的路上，于清没有直接送她回去，而是开着在围着南安外围绕了一圈才往回折返。
　　南安邻山，到了晚上靠近山脚的风景很漂亮，打开窗户，既能闻到雨后山地见的清新气味，也能近距离感受到山脉的震撼。
　　于清开着车，突然问：“还记得刚来南安时我跟你说的吗？”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于清又自顾自说道：“我跟你说做任何事之前要先想一下后果是不是自己所能承受，不论大小事，只有是你自己认为很重要的事时，都要好好思考一下。”
　　于雾点头，轻声应道：“我记得。”
　　“我知道咱爸对我们有点苛刻，但有些话他说的不一定是错的。”于清：“他这个人虽然一根筋、蛮横，但有些事你完全可以听一下他怎么说。”
　　这次于雾紧抿着嘴巴没在说话，目光定定地望向窗外，也不知道真在思考事情还是单纯的不想说。
　　快到家时，她放在腿上的手机猛然振动。
　　随着振动的声音，她心脏也跟着加快，拿着看了眼。
　　是张雅敬。
　　张雅敬：【如果你不信我说的话，这几天可以去南安三院306病房看一眼。】


第57章 夏日回应
　　之后的两天, 于清说通了于永言，同意她在那天出去散心，但只给她两个小时的时间。
　　于雾想, 两个小时也够了，不过是把分手这件事说清楚而已，又不是谈恋爱。
　　想到这, 她突然扯唇讥笑声，冰凉的指腹缓缓擦去从眼角里落下的泪。
　　和那晚夏日一样, 她站在山坡顶端俯瞰着南安每一处角落, 不同的是，这次是白天，而她也是一个人。
　　这里就是南安山湖, 就是那天她考试没考好从家里逃出来那天, 他在小区人工湖树下找到她, 又趁着晚风骑着山地车带她来的地方。
　　如果不是沈惟江, 她可能到毕业不知道这个地方。
　　高高悬挂的太阳肆意炙烤着大地, 掺杂着热气的微风吹在人身上都发烫。
　　于雾又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 擦去额间的薄汗，又将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
　　一切做完，她拿出手机看了眼。
　　约好的时间是九点半, 而现在已经是十一点半了。
　　早在十分钟前，连莉已经给她打过一通电话催她回去，说再不回去, 于永言又要发火了。
　　于雾听了几句就把电话给挂了。
　　最后一次，就最后一次, 她想在等一下他, 他说了让她在这里等, 她就在相信他一次。
　　正午日头正毒，于雾从山脉顶端下来，走到湖边一处林荫地方坐下。斑驳的光影透过树叶斑斑点点地洒落在她手心上，她伸出手接着那捋光线，手心张开又合上，不论她如何做，尽管不伸出手接着，那捋光线依然会折射在那里。
　　坐了一会，到十二点时她拿出手机又拨通那条熟悉的号码。
　　在她拨通这个电话之前，通讯录那处没拨通的数字已经显示成6个。
　　和前几次都一样，电话拨过只有“嘟”一声，随后机械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又关机了。
　　莹莹：【他过去了吗？】
　　于雾往树干旁靠了靠，默默将手机亮度调高了点。
　　y：【没。】
　　莹莹：【我去他家了，没人在家，他租房那里也敲不开门。】
　　莹莹：【可能是家里面有事耽搁了，又或者葛姨带他回老家办事了，你别多想。】
　　莹莹：【现在外面这么热，你受不了，别等了，回去吧。】
　　于雾抬眸透过繁茂的树叶，望了眼刺眼的太阳。
　　y：【好，一会就回去。】
　　一会……
　　便过去了五个小时。
　　下午六点的时候，于雾整个人心如死灰般坐在长凳上。
　　尽管身上的肌肤被太阳晒的灼热，可身体里，却极为寒冷。
　　这一刻，在傍晚三十七度的天气，她感受不到一丝炎热。
　　给沈惟江拨过最后一通电话，和上午一样，依旧是冰冷的机械女声。
　　还是关机。
　　于雾走在湖边，手指紧紧的攥紧衣角，刻意睁大双眼强忍着不让泪水掉下来。
　　就连到最后，也没办法好好说。
　　打车回家的路上，额头抵在窗户看着这条充满人烟的小路，脑海里呈现的全是沈惟江骑着单车带她的身影。
　　突然，她想起什么似的，对司机说：“师傅，麻烦送我去南安三院，”
　　-
　　医院里尽是充满消毒水的气味，沈惟江整个人颓废地坐在病房门开那张长凳上，他双手交叉搭在膝盖上，半躬着身体像是在思考什么事情，眼睛里充满疲惫，下巴处黑青的胡茬也纷纷冒出许多。
　　丝毫没有往常精致的模样。
　　可尽管这样，他优越的身形也吸引到护士站的不少小护士。
　　一个小护士坐在电脑旁，手指啪嗒啪嗒不停按着，可眼神时不时瞥向少年那里：“你还别说，这种颓废感我可太喜欢了。”
　　“那别光说不做，这种一般就是感情受挫家里又出事，说不定你现在上去关心几句，就是你的了。”
　　“算了吧，人女朋友刚从重症转出来。而且你这几天请假没来不知道，这男的姓沈。”
　　“姓沈怎么了？难不成姓沈的都是沈家那位太子……”那人话说到一般，突然顿住，“不会真是吧？”
　　那名小护士挑眉。
　　其实这男的刚来医院第一天她就注意到了，经过几天观察她也知道他是被迫留在医院的。
　　前两天晚上她值夜班，看到这个少年独自一个人坐在医院黑夜的走廊里，当时她还被吓了一跳，当看清是他之后，她竟起了小心思，上前与他搭话。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男生撑着眼皮，烦躁地翻着手机，理她都不理。
　　她不死心，再想说话时却被眼前这个男生凛冽的眼神吓退。
　　那种感觉，就像黑夜里不要命的死神那般。
　　她虽然在医院里工作，可平常最害怕的还是这种事情，更何况还是半夜看到这种现象。
　　当时她连话也不敢说，只想查完房快点走，不过在路过他时，她清晰看见他手机界面一直停在通讯录那里，一直默默地看着那几个数字。
　　沈惟江在那张凳子上坐了一整天，动也不动，甚至连口水都不曾喝。
　　“你进来。”沈明海走过去推开病房门，迈进去一步却发现儿子并没有跟上来。
　　他又折回来，看着眼前一动不动的人，莫名气不打一处来，“你到底想干嘛？”
　　沈惟江开口说话，声音又低又哑：“我要出去。”
　　“那你出去啊。”沈明海轻笑，“我又没拦着你。”
　　沈惟江抬头定定地看着他，目光狠厉，“好啊，那你让在门口蹲点的人别拦我。”
　　“我不拦你，可不代表他们不拦你。”沈明海说着拽着肩膀上的衣服走进病房，“你看看倩倩都成什么样了，这几天的抢救你都看在眼里的，我把你留在这里，就是为了让你知道老子赚钱并不容易！”
　　沈惟江眼神瞥了眼身体插满各种仪器的女孩，她躺在床上闭上眼，一副安详。
　　“是挺不容易的。”
　　“知道不容易在给我在这好好待着！”沈明海压着嗓子，说：“只要倩倩有好转，我们能跟夏家好好交待，我就不管你，到时候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沈惟江说：“我想要的你给不了。”
　　“老子这么有钱，想要什么我给不了。什么时候你才能明白，我跟你妈当时出去打拼都是为了你的未来，要不是为了你，谁愿意背井离乡离家里这么长时间。”
　　沈惟江听着这段话真挺想笑。
　　怎么会有这么可悲的人，明明是为了一己私欲，也要硬生生按到别人身上。
　　“别装了行吗？这么长时间您累不累？”他看着沈明海愤怒的神色，淡声说：“爷爷又不在这，你这么说他听不到。”
　　当年要不是沈明海把钱全部都拿走，他和爷爷也不至于沦落至此，爷爷也不会在那时惹上一身病。
　　“这段话我是说给你听的。”沈明海说道：“你必须知道沈家和夏家这段关系有多重要，我这都是为了你日后接手而做打算。”
　　沈惟江扯着唇笑了声，“你那些脏东西，我不要。”
　　“脏？”沈明海反问：“你现在嫌脏了？你用我钱请人吃饭装大少爷的时候怎么不嫌脏？用我钱买限量车时怎么也提这个脏字？你……”
　　他话还未说完，就被沈惟江打断道：“你的钱我一分没动，那张卡在二楼左边柜子第三个抽屉书下面。我花的钱，全是我从小到大参加各种奖学金，还有一些时间打工赚来的。”
　　“我说过不花你的钱，就绝对不会花。”
　　沈明海轻嗤，“你现在的骨气我就当你是年轻气盛不知外面天有多大。我问你，你能用你的骨气让外面那些人别在拦着你吗？你不能，沈惟江，说白了到现在你依旧顶着我沈明海儿子的身份。这个世界就是这么残酷，你没有能力不强，就得被有能力的人压着。”
　　“好好待着吧，再过一周倩倩好了，你就可以出去了。”
　　“我要去找于雾。”沈惟江神色淡淡，冷漠道：“你再让他们拦着我，我就从上面跳下去，到时候整个医院的人都会知道沈明海囚禁亲生儿子，把儿子推下楼。”
　　“你还有脸提她？”沈明海没控制住嗓音吼了一句，又连忙压低了声音，“你知道人家老于昨天找到我说yihua什么吗？说你勾引人家女儿，害得人家女儿现在为了你绝食不吃饭！”
　　“平时你怎么乱来就算了，我跟你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你偏偏去招惹人家于雾，人家跟你不一样，跟外面那些女人也不一样，人家是正儿八经的名门闺秀淑女！是你爸从小一起长大朋友的女儿！你知道吗！？你跟我老实交代，跟她在一起是不是为了气我我跟你妈？”
　　沈明海说完，不给沈惟江任何反驳的机会，推开房门就出去了。
　　只是他没想到，推开房门却看见一位身形纤细的女孩站在门外。
　　女孩眼眶一圈泛着红晕，瞳孔里面被震惊和不可置信全然占满。
　　看这情况，想来也是来一阵了。
　　于雾紧抿着唇，攥紧衣角的手指渐渐没了血色。她稍稍欠了欠身子，朝沈明海微微颔首。
　　视线再次落入病房中，她整个瞳孔瞬间再次放大。
　　眼前视线迅速被泪水占满变得模糊，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病房里的场景。
　　她等了一天的男孩，此时正在关心病床上的青梅。
　　那女孩脸色惨白，就连唇色也几乎和身后白墙容为一体。她无力的手指拉着男人领口，身体微微上前倾，直到双唇落在男人颊上。
　　沈明海顺着回头看，似乎也没想到里面会是这般光景，又看向站在门边浑身痛苦的女孩，“小乌，这……”
　　于雾摇摇头，紧闭了闭双眼，转身跑了。
　　病房内，张文倩喘着粗气，浑身力气撑着身子到沈惟江耳边，说：“阿惟哥，你是不是特别恨我？特别想让我死？”
　　沈惟江面无表情看着病房身后白墙，冷淡道：“有些事自己知道就好，没必要说出来。”
　　“可是……”张文倩现在的身子，几乎说几个字要大声喘口气，“阿惟哥，我喜欢你啊，你知道的。”
　　说完，她不等沈惟江反应过来，转过头闭眼就要送上双唇。
　　沈惟江发觉她要干嘛，顾不上她的身子连忙推开了她。
　　接着，门外便传来一阵骚动，他在抬头看的时候，只看到女孩悲伤难过的背影。
　　他连忙迈着长腿拉开门，而此时早已看不到女孩身影，他问沈明海，“她看到了什么？”
　　“都看到了。”沈明海重重“哼”一声，“既然你刚开始对人家没意思，何必招惹人家搞这一出。”
　　“闭嘴！”沈惟江望着前方人群低吼道：“你怎么知道我对她没意思？你知道我多想娶她吗？”
　　说完，他转身就朝人群中跑去。
　　沈明海看着儿子冲动的身影，刚想在说点什么，却又听到病房里的动静，回头看了眼，连忙喊道：“医生！医生！快来！”


第58章 夏日回应
　　医院里人潮涌动, 每个人步伐急促忙着奔向另一个地方，也有不少行走在路上的行人两眼流着泪，可当看到家人朋友那一刻, 却都仰起头撑着最灿烂的笑容走过去。
　　于雾第一次来南安三院，医院地形复杂，她并不认识, 只知道走了好久也没有走出去。
　　最后她跑累了，身体发软的顺着墙壁蹲下去, 只要一静下来, 脑海里全被刚刚那一幕占满。
　　原本…原本她对沈惟江还有些期望的，可今天这一幕，就好似将她最后一丝自尊脸面踩在地上摩擦, 直到碾碎。
　　她以为沈惟江是喜欢她的, 她以为他们两个人可以走到最后, 她以为……她可以成为千万分之一中的小概率。
　　可一切, 不过只是她以为罢了。
　　就像那年梁州未下的雪, 每年都下, 可偏偏她在的那年没下。
　　早该预料到的，这种小概率事情都不可能落在她身上。
　　沈惟江围着医院找了半天，看到于雾的时候小姑娘正抱着身体缩成一小团蹲在地上。
　　她看起来瘦了好多。
　　他放慢脚步, 走到女孩面前蹲下与她平视，微颤的指腹还没落到女孩身上却突然被一股力量推开。
　　“你别碰我！”于雾伸手拍开男人手掌，眼神落在眼前头发凌乱, 眼底发青，胡茬都没打理过的男人。
　　她哽着嗓子视线下移, 当看到沈惟江领口处的袖子上的印子时整个人在这一刻几近崩溃。
　　蕴在眼眶中的眼泪控制不住般地啪嗒啪嗒掉在医院瓷砖上, 眼底因情绪激动与眼角都变得通红, 她别过视线，看向另一边走廊尽头，“沈惟江，你真让我觉得恶心。”
　　沈惟江起身，上前俯身将女孩紧紧抱在怀里，声音低缓，犹如之前还在一起时哄她开心那般。
　　“宝贝，别分手，行吗？”他将女孩抱的很紧，恨不得直接把怀里的女孩嵌到身体那般。
　　于雾怎么也挣扎不开，最后索性也不动了。
　　眼泪依旧往下流，顺着脸颊滴到男人颈窝中，她下巴和之前一样，抵在他肩上，紧闭了闭双眼，声音寡淡，“你知道我最厌恶什么，我之前也跟你说过。我承认我一点也不优秀，确实如很多人所说配不上你，可是沈惟江……你不喜欢我可以跟我说一下吗？我也有自尊心。”
　　“不是的于雾，我爱你……”沈惟江这辈子从没像现在这般慌乱过，他抱着女孩，边说话边吻女孩的发丝，“张文倩得癌症了，那天是因为她突然来找我在门口病突然发作，她不让我跟其他人说，她说……”
　　于雾眉毛皱的很深，窝在男人怀里拼尽全力地推开他。如星眸的大眼睛此时全被泪水占满，她眨着眼望着男人，声音比任何时候都要淡定。
　　“那现在呢？你为什么跟我说了？”
　　沈惟江嗓音低哑：“因为你要跟我分手。”
　　是不是她不提分手，他就要瞒她一辈子。
　　于雾靠着身后散发着冷气的墙，手指背在身后紧紧扣着后面凸起的瓷砖，深吸一口气，静静说道：“我是她的替代品吗？你跟我在一起是因为我跟她长得像吗？”
　　她眼睁睁看着男人身体变得僵硬，强撑着唇扯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我早该想到，从你见到她那一眼…”她没有给男人说话的机会，“沈惟江，或许我们真的不合适，我不喜欢当被人的附属品，也不喜欢被晾着不回消息，更不喜欢……你这样的。”
　　于雾抬眸擦去眼泪，望着眼前男人默默往后退着，“分手吧，别再联系了。”
　　她抓不住沈惟江了，从一开始他对她说谎那次，两人就注定要渐行渐远。
　　又或者说，沈惟江这种对感情运筹帷幄的人，怎么可能没料到今天这样场景。
　　两人桥路不通，之间就不该发生过往。
　　或许从一开始，只是她的自作多情。
　　医院人潮涌动，沈惟江望着女孩纤细瘦弱的背影，心中就好像有无数蚂蚁在啃咬，怎么也呼吸不上来。
　　他随着于雾来到医院大门，当想追上去抓住女孩时，却突然被从两边冲出来的黑衣人拦住。
　　身形高大的八个人站成一排紧紧围着他，“抱歉，您不能出去。”
　　“让开！”余光看着女孩越来越远的身影，心里就好像被一根钉扎在上面，她每走一步，他就疼一分。
　　于雾背影那样坚定，尽管这边发生什么样的声响也不曾回头。
　　他知道，于雾不会回来了。
　　可他不想放她走。
　　从医院走出来后，门口正好停了一辆出租车，于雾看都没看，直接拉开车门进去。
　　“师傅，麻烦去新街小区。”
　　说完，她埋着脸没在抬起来。
　　想过各种的分手方式，可她没想到结束的这么匆忙。
　　“没事吧小姑娘？”司机开着车绕着眼前一排刚回医院的救护车，说：“刚刚见你进去不对劲儿，害怕你想不开，我就想着等你一会，没想到还真等到你了。”
　　于雾闻言抬头，发现这个司机果然是送她来时的司机。
　　突然被陌生人关怀，抑住的眼泪又从眼尾流了下来，“谢谢您，我没事。”
　　“是家里人生病了吗？其实没多大事，人啊总要经历生死离别，放宽心就好。”司机说着，呵呵笑了两声：“我媳妇上一年刚走，开始那两个月，我整个人都跟行尸走肉一样。后来我又转念一想，万一我媳妇再看我怎么办？她看到我又不好好吃饭，肯定又要不高兴。那我不能让她不高兴啊，我就好好工作好好吃饭，等着与她在下面见面。”
　　于雾额头抵在窗户上，听着司机这番话，竟莫名有些羡慕。
　　拿出手机，找到与于清的对话框。
　　y：【我不想回家，我去你家了。】
　　于清：【怎么了？跟爸爸吵架了？】
　　y：【没。】
　　y：【我想出国，哥，你跟爸妈说让我出国，我听妈妈的话，去找小姨。】
　　消息发过去没有几秒，于清电话便直接打了过来。
　　“发生什么事了吗？”
　　听到于清的关心的话，于雾顿时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最后什么也没说成，于清没办法又亲自去接妹妹。
　　回到家后，于雾在夏天盖着被子缩在床上，不去看于清。
　　“为什么又想出国了？”
　　“我不想留在南安，我想去远一点的地方。”
　　“好。”于清点头示意，也没在过多问什么。
　　兄妹两个又聊了一会，这时门外突然想起敲门声。
　　这种熟悉的节奏，于雾一听便知道是谁了。
　　她连忙伸手拽住准备去开门的于清，摇摇头，“哥，别开门，我求你了。”
　　于清大概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便听妹妹说的话又坐回凳子上。
　　外面敲门声持续不断，像是笃定了她就在里面一样。
　　“于雾，不分手，就算不开门也不分手。”沈惟江站在门外，嗓音嘶哑，“我手机被沈明海拿走了，我没有不接你电话，没有不回你消息，我对张文倩也没有别的想法…”
　　他正说着，紧闭的房门突然打开一条缝。
　　女孩穿着单薄的睡衣，原本红润的唇色此时变得毫无血色，瘦弱的身影，好似风一吹就会倒下去，淡淡说：“别来找我了，我跟你之间已经结束了。”
　　“没结束。”沈惟江紧盯着女孩，快速说道：“不分手。”
　　于雾目光淡淡望向他，发现他额边突然多了一处伤口，正在跳动的心脏猛然一窒。她紧抿着唇，没去问他。
　　“非要闹得很难堪吗？”
　　“不管你怎么说，反正不分手。”他说。
　　最后于雾也没了耐心，“随便你。”
　　她说完就准备关上门，门外的男人却突然伸手挡住，霎时间，门框便直接朝他手心拍上去。
　　在这寂静的走廊里，发出一声闷哼。
　　于雾瞧着他发红已经有些微肿的手心，鼻尖忍不住冒着酸涩，她扯唇一笑，“值得吗？”
　　他没去看手心，眼神直勾勾盯着女孩，说：“求你了，别分手。”
　　那一刻，向来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好像一下坠入泥潭。
　　“不可能。”于雾说完直接关上门，捂住耳朵不再去搭理外面任何声音。
　　埋着头回到房间用被子盖住耳朵，可尽管这样，她还是能听见外面男人一直说话的声音。
　　那种在耳边围绕的感觉，好像再也拜托不掉般。
　　于雾没办法，哭到枕头浸透，从枕头下面摸出耳机戴上，声音开到最大，不在去听。
　　外面声音不断，甚至中间还有邻居出来投诉，最后还是于清出面解决才让他回去。
　　-
　　连莉和于永言对于她的妥协很是高兴，尤其是于永言，知道她同意去英国后，当即就给她定了机票飞往英国。
　　临走前，夏飞莹知道非要哭着来机场送她，到了安检那里，抱着她死活不撒手，“呜呜呜，我们还没有去旅游你怎么就出国了，你走了，去北京就剩我一个人了。”
　　于雾抱着她笑了笑，“我是出国去上学，又不是不回来了。”
　　“可英国距离南安那么远，我想你了怎么办？那我就抱不到你了。”夏飞莹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你在英国好好的，我放假就去看你。”
　　于雾点点头，“好。”
　　于雾口语是真的不好，尽管暑假又是上培训班又是跟小姨夫一帮朋友说话，但到了开学说的英语还是特别蹩脚，很难听懂。
　　小姨又得知她要搬出去住，为此没少嘲笑她，“你说说你这口音，没我在身边给你做翻译能行吗？”
　　“没事小姨。”于雾冲她笑笑，“就在学校旁边和同学和租的，而且我室友再学中文我可以帮她，放心好啦，你想我就给我打电话我就来看你。”
　　小姨被小姨夫环抱着，听着这段话轻“哼”一声，“我还不知道你？就是想脱离你妈控制。算了，我也不管了，反正你都成年了，有事就给我们两个打电话就行。”
　　“好。”
　　她之所以不在小姨家住是因为小姨家很多时候都太安静了，每到家里面没一点声音的时候，她就会想起他，想起两人之间的点点滴滴，想起在医院看到的那一幕。
　　所以她就在猜想，是不是因为环境问题，是不是因为周围太过安静了，她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起他。
　　搬到合租房后，再次证实了她的猜想是对的。
　　合租房里并没有要学中文的室友，也没有会说中文的英国人，但几个室友人很好，尽管与她交流很少，做什么之前也是会征求她的意见。
　　“雾，晚上你早睡吗？”说话的人是一位中英混血的金发美女，她身材很好，叫薇妮娅。
　　于雾摇摇头，“不用顾忌我，可以在家里开派对。”
　　“谢谢你雾，外面有你的快递，我替你拿进来了。”薇妮娅说着从身后拿出一个小箱子，“像是你家人寄的，上面还有一些中文。”
　　于雾接过箱子朝她道谢，看着上面写着一行可爱风的字体，便知道夏飞莹又给她寄东西了。
　　TO：可爱又迷人的乌！
　　于雾忍不住抿唇笑了笑，打开箱子表面是一些夏飞莹近期生活照，每一张都笑得很开心很可爱。
　　薇妮娅顺手拿着她放在床头的小熊抱着，问：“这是你朋友吗？很美。”
　　“谢谢，她跟你性子很像，我想你们如果认识会成为朋友。”
　　“真的？我很期待。”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这半年也正是因为有了薇妮娅她口语才能进步飞快，如今复杂一点的交流她也能正常应对。
　　“雾，你这里面怎么硬硬的？”薇妮娅指着小熊后背。
　　于雾顺着看过去，面上笑容瞬间僵住。她埋藏在心底的记忆瞬间在这一刻涌现出来，接过小熊，朝薇妮娅扯了个笑容，说：“谢谢你告诉我，我想一个人呆一会。”
　　等薇妮娅出去后，于雾才把小熊背后的东西拿出来。
　　时间过去太久了，都忘了这里面还藏着东西。当初回家收拾行李的时候，连莉拿着这只小熊看了许久，最后给她放在行李箱里面。“把这个带过去吧，我见你这一年都抱着这个睡觉，带上它，说不定到那里会睡得好一点。”
　　东西拿出来，是一张略微发黄的纸条。无数次折叠的痕迹，有些字迹早已变得模糊。
　　她看着上面几行字，眼泪竟不知不觉顺着眼角留下来滴到纸条上。指尖微颤，心里面也如同有块大石头压着那般，喘不过气，十分难受。
　　他做到了。
　　她刻意拼命想忘掉的事情，却还是能因为一张纸条，让她在异国他乡想起他。
　　“如果你不喜欢我，那我便让你喜欢上我。”
　　“日后沈惟江这三个字才应该刻进你记忆里。”


第59章 夏日回应
　　七年相别, 当初走的时候抱着再也不见的决心，或许谁也没想过他们两人会再次重逢。
　　而且，还是在南安。
　　晚上洗漱完, 窗外高楼大厦仍旧灯火通明，雨点也比回来时更大，此时正肆意敲打着玻璃。
　　于雾从包里拿出文件坐在客厅翻看, 散下来的头发湿漉漉的还在滴水。
　　夏飞莹瞧着这一幕，不禁咂舌。
　　这种场景, 要是让沈惟江看见不得疯了。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条干净的毛巾正好扔到她头上, “擦一下吧。”
　　“不用。”于雾把毛巾从头上拿下来，嘴上说着不用可身体还是听话的擦了几下发丝。
　　意思完之后，便又对着文件进行审核录入。
　　“你不是舞蹈老师兼指导吗？”夏飞莹坐在一旁看着电视, 手里抱着一桶刚拆封的坚果。
　　“嗯。”
　　“老师的业务都涉及到你这种地步了？还管这些？”
　　于雾脸色寡淡从一堆文件里抬头, 竖起一根手指, “职场要领第一条, 下班能跑多快就跑不快, 不然领导不想做的东西就会落在你身上。”
　　其实她之前不是没帮忙做过, 这种对她来说也很简单，几乎要不了半小时就做完了。
　　只是今天她有点心不在焉，老是看到一半就想起今晚见到的人, 然后就不知道看到哪，又得从头开始看。
　　“得了吧。”夏飞莹又将坚果放在地上，躺在沙发上随着电视里的人一起做瑜伽动作, “我看你根本就没心思。”说着，她突然来了精神, “沈惟江回来了, 要不趁着这个机会我们出去旅游吧？”
　　于雾神色淡淡, 仍旧对着电脑翻看文件，“他回来就回来，我为什么要出去旅游。”
　　“我这不是怕你觉得不舒服吗，就想着带你出去转转。”
　　“没事，这么多年过去，我都习惯了。”
　　“是吗？习惯了吗？”夏飞莹语气贱嗖嗖的，凑过去下巴放在于雾肩上，碰了碰她的脸颊，说：“那你今天哭什么？”
　　她上完大学在英国呆了两年才回南安，起初她确实想逃避。害怕回来南安见到他，害怕走过他们当初一起走过的路，更害怕碰到以前的同学问她与沈惟江最近怎么样。
　　可在英国工作两年后，看着周围同事人际交往泛滥，她慢慢就想通了。觉得自己没必要揪着以前事情不肯放过自己，她之所以放不下，不过是因为在医院看到的最后一幕让她一直耿耿于怀。
　　有时候，放过自己或许也是一种解脱。
　　而她回来后，刚开始夏飞莹并不敢在她面前提起沈惟江。但两个人的人际关系网就那么大点，有时候闲聊起高中的事情或者在路上碰到高中同学，总会不经意提起这个名字。
　　刚开始她也会矫情一下，时间久了她也就习惯了，夏飞莹更是在她面前完全放飞自我。
　　于雾拍开夏飞莹放在她肩上的脑袋，说：“还不是你乌鸦嘴？说不定你不说那句我就不会碰到他。”
　　说完，她又觉得有些不妥，补充道：“而且，我今天哭不是因为他。我生平第一次相亲，外面下那么大雨，我却被人放在雨地，你说我能不哭一下吗。”
　　“行行行都是我的错。”夏飞莹边说边献着殷勤给她按肩膀，“我错了，我不该说那句沈惟江回来了，而且他回来可没跟我和邓星阳说啊，我还是从邓星阳他爸口中知道的。说是过几天回来，谁知道今天就回来。”
　　两姐妹平时都玩惯了，开玩笑也是直接往对方心窝子戳，每当这时候两人也都不恼，反而笑得一个比一个开心，在一起发发牢骚。
　　“说到邓星阳，我走这么多年没什么进展，怎么我回来了还是没进展。”于雾一边说着，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电脑屏幕，那架势恨不得整个人钻电脑里面。
　　“估计是没意思呗。”夏飞莹烦躁的摆摆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毕业那天唱歌我以为我瞒的可深了，当时甚至还以为自己是苦情歌里MV女主角。最后要不是你跟我说，我才知道我想搞点小浪漫也那么明显。”
　　“没。”与夏飞莹聊了几句，于雾心中的烦闷的气息渐渐消退了点，此时看着文件也能沉下心。
　　她边工作边说，难免会有些敷衍，“挺好的，最起码歌声不错。”
　　“……”
　　夏飞莹：“还挺会夸人。”
　　见好友开始忙碌起来，想来心里面是真的想开了点，她也没在上前搭话，继续窝在沙发上边吃东西边做着瑜伽动作。
　　其实有时候她还挺佩服于雾的，当年她和沈惟江在一起时，两人那黏糊劲儿她们都看在眼里，就连她们这些和沈惟江从小一起长大的人看到沈惟江对于雾这么上心也很惊讶。
　　当时她真能以为她们两个能走到最后，毕竟从第一次见于雾时，她就发现沈惟江不对劲儿，那眼神老往人家身上瞟，再加上开学之后的调侃和两人之间的暧昧。她也傻，便真的跟于雾吹耳边风让她试试。
　　她知道两人分手后，心里第一次是震惊觉得不可能，可时间长了之后，看着于雾还没走出来的模样，她总会下意识想，是不是当时她不当中间人，或许于雾也不会这么难过。
　　但好在，于雾自从想通了之后，心里好像真的不在意了，就算听到名字也毫无反应。幻想一下，如果让她在十八岁时和那样灿烂的人在一起，恐怕一辈子都会记得。
　　只是今晚这一面，她实在有点搞不懂两个人。
　　“你忙完了吗？”夏飞莹抬腿用脚趾把于雾搭在肩上的毛巾勾走，问：“还要多久？”
　　“快了，做完这点就可以去睡觉了。”
　　说完，客厅竟出奇的安静几秒。于雾眨着眼睛，下意识觉得夏飞莹绝对有事，“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夏飞莹舔舐着嘴巴，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坐起来，“那我可就说了啊。”
　　“嗯。”
　　“其实很多时候我都觉得我罪孽挺深的，尤其是你跟那谁分手后，我就在想，如果一开始我没在你耳边说那些话该多好……”
　　夏飞莹自顾自说着，而正对着电脑忙碌的女孩敲键盘的声音缓缓慢了下来。
　　她敛着眼眸，垂眸望着黑掉的手机屏幕，此时正倒映着她的脸庞。
　　蕴着一层雾气的瞳孔，和不在脑后扎的高马尾。时过七年，早已没了当初那般稚嫩的模样。
　　耳边夏飞莹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
　　于雾静静听着她此番言论，颤着长睫，轻声说：“不怪你。我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如果我当时对他没有一点感觉，不论你怎么说我也不会向前走。况且，这件事起初不是你。”
　　“是我。”
　　房间静了片刻，这时，身后的卧室响起一阵激昂振奋的铃声。
　　“这么晚了谁给我打电话。”夏飞莹边说边起身朝卧室走去，嘴巴里还在不停的低骂。可当她触碰到手机那刻，嘴里面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
　　手机铃声还在不停的响着，在这寂静的房间里仿佛还有回音。
　　发现里面人突然不说话，于雾打完最后一段结尾，问道：“怎么了？谁打的？”
　　“完了完了完了。”夏飞莹拿着手机伸直胳膊，仿佛手里的不是手机，是烫手山芋。“沈惟江给我打的电话，我接不接啊？”
　　这几年几人虽然还有联系，但明里暗里都是避免着其中两人正面碰撞。而此时沈惟江的电话，更像是要挑明那般。
　　细嫩的指腹在键盘上摩擦，于雾抿了下唇，“给你打的，你接啊。”
　　“啊？”夏飞莹瞧着还在响的手机，这种催命感，好像她不接就会一直响下去，“那我接了啊。”
　　于雾转过去看她，刚想说话，就见夏飞莹手脚忙乱的接通电话还顺便打开了免提。
　　“……”
　　夏飞莹说：“喂？你这么晚给我打电话干嘛啊？”
　　电话那边传来男人轻微的喘息声，或许是因为开了免提的声音，此时听着还有些电流杂声传来。
　　给人的感觉，好似在耳边呼气那般。
　　于雾面无表情听着声音，指腹挑开别在耳后的发丝，头发散下来，刚好遮住耳朵。
　　那边顿了好一会，才开口说：“没事，你到家了吗？”
　　“到了。”夏飞莹眼神瞧瞧瞥了眼正在整理文件准备回卧室的人，说：“不是，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今天还听邓叔说你过几天，怎么今天就回来了。”
　　那边人轻笑了声，说话的语气像是证实了他今晚很开心。
　　“有点事要处理，就提前回来了。”
　　“行吧。”看着于雾准备锁门的趋势，夏飞莹连忙说，“那改天一起吃饭，这么晚了我睡了。”
　　不给沈惟江说话的机会，她立马挂断电话飞奔到于雾身边，用尽全是力气阻止于雾关门，“等一下，今晚我们一起睡呗？”
　　于雾捂着嘴巴小声打着哈欠，半睁着眼皮，“莹莹，我明天还要上班。”
　　夏飞莹大学学了自己不喜欢的专业，出社会后也没怎么工作，基本就是打着飞的全世界各处玩。这两年于雾从英国回来后，她也沉下了心，用自己积蓄开了一家酒吧，一家餐厅，一家花店。平常她也不去，就交给员工打理，除非有要紧事，才会过去露个面。
　　为此，邓星阳知道后没少说笑：“咱莹姐这是涉及多从领域，手里拿着一枝花，嘴巴里吃着东西然后骑着单车去酒吧蹦迪。”
　　夏飞莹眨着眼睛，笑嘻嘻地说：“我又不是男的，绝对不会对你做什么。”
　　晚上关了灯，姐妹两个躺在床上诉说着最近遇到的烦心事，都极有默契的没再提今晚发生的人和事。
　　“那你明天去公司，王主任问你他外甥怎么样，你怎么说？”
　　“如实说。”于雾平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我真的要睡了，有话我们明天说。”
　　半夜，于雾放在枕边的手机突然亮了起来。
　　是一条贴吧私信。
　　散不开的乌云：【天气转凉，多添衣，小心感冒。】
　　夜晚另一边，一位肩宽窄腰的男人穿着一身西装站在一具落地窗前，瞧着外面雨势渐大，他眼神不似先前在外面那般冷冽，昏暗的环境下，反而还多了一丝柔软与惆怅的开心。
　　脑海里想着女孩单薄消瘦的背影，雨夜里，她脸颊上惨白的神色，好似风一吹就会随风飘走那般。
　　她和以前一样，却又不太一样。
　　身上清冷独处的气质比之前更要绝，甚至还增添了一丝成年人的妩媚之气。但那双如星眸般的眼眸，没了之前的懵懂，多了几分执拗与坚韧。
　　尤其是她看向他的眼神，那种从容不迫刻意疏离的神色。
　　啧。
　　挺难受。
　　作者有话说：
　　晚上十二点还有一更。


第60章 夏日回应
　　第二天上班, 于雾还是顶着一双黑眼圈去了公司。
　　虽说夏飞莹晚上没闹她也出奇的安静，可她却一夜没睡好，好不容易睡着了又感觉身上压着一块大石头, 尤其是双腿，各自还绑了一个石头。
　　早上起来她身心疲惫，当起身看到夏飞莹压在她身上的双腿时顿时有些无奈。
　　也因为昨天那档事, 她今天上班一直背着身走，生怕王主任看到她冲上来问怎么样。
　　到了中午吃饭时间, 同事几个纷纷拿着工牌, 问她：“你不吃饭吗？”
　　于雾冲她们笑了笑，摇头，“我等会出去吃。”
　　要是现在去员工餐厅吃饭, 那她岂不相当于自己送上门。
　　等人走后, 她拿着工牌正准备出去吃饭, 等电梯的时候刚还碰见才从办公室出来的另一个同事。
　　她叫吴音彤, 与她几乎是一起进公司的, 不过职位不同。一个是老师兼指导, 一个则是总经理助理，每天忙成狗还不落好。
　　“你还没去？刚好我们一起。”吴音彤整理着大波浪，原本沮丧的表情瞬间变得好了起来。
　　于雾弯唇笑：“我不去食堂, 我今天出去吃。”
　　吴音彤闻言，瞬间来了兴致，“正好, 公司楼下新开了家西餐厅，要不尝尝？”
　　到了楼下新开的西餐厅, 于雾才发现, 这家餐厅正是夏飞莹前段时间刚开的, 不过开了好像有两个月了吧。
　　两人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后，便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于雾端起一旁饮料，问：“今天总经理没刁难你吧？”
　　吴音彤摇头，“习惯了，这破工作反正也做不长，他在这样难伺候大不了我就不干了。”
　　这句话，从两人一起入职后，于雾一直听到现在。
　　起初刚开始时，听到吴音彤想辞职她多少有点不舍，会在一旁劝说几句。但时间长了，她发现这句话就是吴音彤的口头禅。
　　天天说着不辞职不工作，但依旧月月满勤为老板跑前跑后。
　　说完，吴音彤又道：“我可听说了，昨天王主任又跟你介绍男朋友，你这次还去见了。老实交代，怎么样？”
　　正在吃饭的于雾差点被噎住，连忙又抿了口饮料，顺着胸口，“你怎么知道的？公司人全都知道了？”
　　“她们那些人不知道。”吴音彤说：“主要是我昨天不是去做头发了吗。出来正好看到你跟一个男人站一块，别说，那男人气质跟脸都挺绝。”
　　王主任外甥长得确实不错，但再不错也抵不住那么大雨把她一个人扔雨地里。
　　于雾撇撇嘴，“不怎么样，昨晚我一个人回家的。”
　　“啊？”吴音彤满脸不可置信，“不是吧？昨天那么大的雨？早说啊，早说我还能顺路送你回去。”
　　说着，她又摇摇头否认，“看来啊，这年头也不能看脸，脸长得再好看情商摆在那，根本没用，这万一以后要在一起，你岂不郁闷死。”
　　于雾扯了下唇，没在说话。
　　那人毕竟是主任亲戚，她就算有再多不满也得憋在心里面。
　　“这样吧，为给你冲冲冤屈。”吴音彤大挥着手，“今晚咱们去酒吧玩，如何。”
　　于雾摇头，将刚收到的消息摆在明面上让她看，“今天不行，刚收到消息，下午有贵客来访。”
　　“那明天，明天周五，应该没事。”
　　吃完饭回到公司，正值午休时间，部分同事此时都趴在桌上睡觉，也有的买了折叠躺椅，此时都纷纷展开躺在工位下面。
　　寂静的午后，除了洽谈室那边时不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于雾怎么也睡不着。
　　她爬在桌子上，无聊翻着手机通知。
　　于雾有个不好的习惯，很多APP她在刚下载的时候就没关消息通知，APP一多，消息通知也会随之叠加很多，有时候同一时间甚至还能连续蹦出两条广告。
　　这就算了，可她偏偏还不喜欢清空查看，就堆在那里，等实在无聊的时候翻看一番在全清掉。
　　这时，她一条一条翻着看，见是没营养的东西便直接右滑删除。
　　倏然，一条长长的私信跳入眼眶，正在滑动的手指一顿，想了想便还是点了进去。
　　贴吧这个软件在她们高中以及大学时极为受欢迎的一个社交软件，可到了如今，几乎很少人再次提及这个软件。
　　于雾之前上高中的时候也不玩这个软件，还是因为某次下载了看了眼那个帖子又给删了。后来到了英国半年后，有一天实在太无聊了，薇妮娅也跟着朋友一起去隔壁市游玩要两三天才能回来。
　　思来想去的她，便再次下载了这个软件，关注了一些帖子。
　　起初她也是和高中一样，只看不留言。直到有天看见一个人在留学贴一直问应该气候怎么样，大学怎么样，群体社交友好不友好。当时她看这个人的网名挺有趣，散不开的乌云……挺符合有时候英国天气。又点开主页看了眼，发现这人今年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来帖子问一次。
　　那天她也实在太无聊了，便捧着手机将英国的天气气候以及各种情况都在评论区给他说了个遍。
　　可那人并没有回她，准确的说他每次都没有回人消息。
　　让人意外的是一个月之后，她再次点开贴吧时，俨然看到一条私信躺在对话框内。
　　散不开的乌云：【你也是今年留学生吗？】
　　散不开的乌云：【我朋友也要去英国留学了，我怕他适应不了，想问你一些问题可以吗？】
　　因为未互关和对方没回消息时，那边只能发三条私信。
　　于雾看到后，最后一条私信是在发前两条的一周后。
　　散不开的乌云：【行吗？】
　　于雾自认为是不擅长拒绝人，所以便在那次晚上九点回了那人消息。因为中英时间差，此时中国应该是晚上四点左右，她没想到那个人会秒回，所以便与那人聊了很对关于英国的话题。
　　从那天之后，这人几乎每隔一段时间会给她发一条问候。
　　她不太适应网友这种关系，所以一开始的时候会出于礼貌象征性的回一下，可经过时间堆积，那人不仅节假日要来跟她说话问她最近过的开不开心，甚至也连英国变天也能及时来找她说话。
　　那时候，她独自在异国他乡，遇上这种陌生人长时间的关心，说心里没有触动是不可能的，但这种触动纯在时间并不长。
　　想到这，于雾看到最新一条消息想了想还是回过去。
　　散不开的乌云：【天气转凉，多添衣，小心感冒。】
　　除却巫山：【谢谢你，但是我目前不在英国。】
　　回完消息又刷了会手机，见现在还有点时间，便想着趴桌上睡一会，没想到再醒来时，已经上班有半小时了。
　　耳边听着各种交纵错杂的声音，以及还有同事啪嗒啪嗒恨不得把键盘敲碎的声音。她迷迷糊糊睁开双眼，强撑着眼皮瞄了眼时间，立马从工位上坐好。
　　一旁同事见她一副刚睡醒的模样，问：“今天没课？”
　　于雾撑着睡眼惺忪的眼皮，揉着眼睛，说：“这段时间都没课，昨天还是小琪有事我才去带的。”
　　她很少代课，主业是舞蹈指导，有时候任职老师带不过来时那边部门会给她安排几堂课。
　　同事挑眉，似有若无地点头，又道：“老王找你，刚刚就来了一回看你睡觉没叫你。”
　　正在忙碌的手指突然顿住，于雾点头示意，薄唇微抿。
　　该来的还是来了。
　　同事瞧着同桌这副清冷淡定的模样，那种让人感觉疏离却说起话来很亲和的感觉，不由得有些羡慕。
　　她要是也是这样就好了。
　　同事望了她一眼，还是提醒道：“事出反常必有妖，老王刚刚没叫你，但叫你醒来去找她。”
　　于雾想到了王主任会老找她，既然不是早上，那就是下午。
　　她点点头，朝同事笑了笑，装好手机便过去了。
　　办公室里，王主任此时正悠闲地沏着茶，茶香四溢，沁满四周。
　　他瞥了眼坐在对面的小姑娘，那架势，好似他今天不开口她也不会开口，就跟他耗到最后。
　　最后，王主任瞥了眼时间，清着嗓子，说：“小于啊，昨天聊的怎么样？”
　　于雾抿着唇，“还好。”
　　“那就是还不错呗？”王主任闻言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满意道：“聊得好就行，可要多接触接触啊。你不知道，我这外甥可招人喜欢了，就那硬条件都是摆在那里的，好多人让我介绍我都没答应，就看上你了。”
　　王主任在公司毕竟有十几年了，虽然职位还是主任，但话语权可不低。于雾没办法，此时也只能硬着头皮笑两声。
　　“中午刘经理给你发的消息收到了吧，那可是我专门安排你去的，年轻人，要好好珍惜机会。”
　　于雾听着王主任的话，虽然面上如平常那般冷淡，但心里还是忍不住肺腑。
　　像这种任务来的人一般很难弄，他还偏偏指名让她去。
　　秋风涩涩，南安今天的天气比以往的秋日都要凉爽，这种感觉不似平常秋日刮着灰沉沉的风，反而今日给人的感觉很温柔。
　　男人不似往日穿着得体的西装，而是又换上了一件黑色冲锋衣，脸颊线条流畅，被盖住的下颚线藏在领口里。就在这时，男人有些烦躁的扯开领口，连着下颚线以及喉结那刻红色的痣也漏了出来。
　　他随意坐在阳台摆放着的沙发，修长的双腿大喇喇敞开，丝毫看不出平日里一表人才冷酷无情的样子，反而多了分极具压迫感的戾气以及成熟男人的欲感。
　　外面的风时不时就朝这边刮来，刮得在场人头发都变得有些凌乱。
　　沈惟江烦躁地抓了下头发，正好赶上一阵微风吹来，头发又再次被吹起，还有几根不听话的落在了眉骨。
　　邓星阳手里拿着一罐刚从楼下买的啤酒，张开双手站在栏杆旁边，闭眼说：“这么多年，还是啤酒是那个味儿。”
　　沈惟江睨他一眼，没搭理他。刚想起身进去，却又被人拽了回来。
　　“走啥啊。”邓星阳折身坐到他旁边，不禁感叹，“瞧瞧这小风景，不再多看一眼？”
　　沈惟江薄唇轻起，淡声道：“怎么？你明天是见不到了？”
　　“我想见自己就来了，但某人可不一样。”邓星阳贱嗖嗖地说：“说说吧，见到于雾什么想法。”
　　话音落，四周变得一片寂静，就连时不时刮来的秋风也停了下来。
　　沈惟江面色渐渐变得深沉，狭长的双眸暗暗深了一度，微皱的眉像是在认真思考些什么。
　　心中好似被关了一头野兽，从见她那刻，一直歇斯底里的嘶吼。
　　下一秒，他伸手拿过放过地上的啤酒，指骨压着啤酒罐，单手扣开，喝了一口。
　　他嗓音嘶哑：“她还是她。”


第61章 夏日回应
　　邓星阳瞧着兄弟这副模样, 不禁也有点感慨。
　　自从于雾消失之后，沈惟江过的像是完全把自己封闭起来，不论谁同他说点什么脸上始终一副极为寡淡的表情。那些刚认识他的大学同学一致于以为沈惟江是面瘫, 要不就是故意在装逼耍帅。
　　这话一传十、十传百，偏偏传到邓星阳耳朵里。要是高中他们说他装逼他绝对会特意跑去附和两句，可如今, 他知道兄弟是因为什么，也不想在看他这副样子便直接冲到他宿舍里面。
　　他不是想听于雾近况吗, 如果他一直这样萎靡不振, 那他就偏不告诉他。
　　可是，当他在学校找到沈惟江时，他正被导师关在办公室里骂。
　　“沈惟江！我不管这个专业是谁给你选的, 但现在你既然选了, 就好好学习！别仗着自己入学是年纪第一就整出一副死样给别人看。”说着, 导师还直接把手里的书摔倒桌子上, “这次专业比赛就算了, 下次你再以这样态度参赛, 趁早他妈的滚蛋。”
　　要搁以前，沈惟江肯定双手插口袋里，仰着下巴懒洋洋地反驳几句。可如今, 他只是不说话，就当没听到般。
　　自从沈惟江考了理科状元后，不少人在背后说他是天才, 平时不怎么学习，也就上课时看书。可邓星阳知道, 沈惟江学习时间比谁都要多, 当他们都已经躺被窝里睡着时, 他依旧开着台灯在刷题，不放过任何一个题型，哪个题型没有完成掌握，他就一直刷一直刷，直到再也忘不了。
　　可以说，高中三年如果没有如果没有沈惟江在旁边带他，以他的自制力，根本在理A待不了。
　　所以，他不能看着当时拉着自己前进的兄弟如今变得自甘堕落，他得上去帮他，拉他一把。
　　想到这，邓星阳瞧着沈惟江如今这副样子，将手里最后一罐啤酒一口闷，凑上去说：“那你昨天怎么不上手？”
　　沈惟江舌尖顶着左颊，不知是被气笑还是被逗笑，闷声道：“人现在有男朋友。”
　　“有男朋友？于雾？”
　　“合着我刚刚跟你说的都没听？”
　　“不是，我以为你说夏飞莹。”邓星阳摇摇头，“于雾什么时候找男朋友了，我怎么不知道？”
　　沈惟江晃着酒罐，望着外面的风景笑得漫不经心，“人家有必要跟你说吗？”
　　“话可不能这样说，你俩当时不联系可不代表我们也不联系。”邓星阳表情有些嘚瑟，“这几年我们关系好着呢，你没回来之前还经常约饭呢。”
　　说完，他又说道：“就算人现在有男朋友，但就咱俩这关系，哥们跟你说个不地道的，你……”
　　沈惟江慢悠悠移这目光，接上他的话：“你让我去当小三？”
　　“哎！上道！”邓星阳伸手拍拍他肩膀，“你说这么多年都忘不了，为何不拼一把呢？”
　　沈惟江收回视线，将罐里剩余的酒一饮而尽，苦涩的液体淌过喉咙。他手指慵懒地挠着嗓子，冷冷道：“不去。”
　　-
　　王主任所说的贵客于雾从下午开始等，等到公司都没人了才款款过来。她又陪着那一群人讲解了这次任务她们主要揽包，以及完成度。
　　一切弄完之后回家已经将近晚上十一点。
　　她洗漱完收拾好一切，坐在客厅等着夏飞莹刚叫的外卖，正无聊翻着手机，突然发现下午的时候有两条好友申请。
　　一个微信名是三个感叹号，好友申请那里写着简单四个字。
　　——我是郭信。
　　而另一个。
　　于雾心头猛地一窒，手指略微慌乱的扣着手机屏幕，一下又一下地眨着眼睛，似乎不太相信眼前这一幕。
　　黑色头像只有右角那处有几颗星星，后面紧跟的只有一个大写字母W。
　　太熟悉了。
　　以至于刚看到第一眼，于雾便能想起前几天初见那人冷峻的脸庞。
　　她长吸一口气，竟有点后知后觉。
　　他们见过了。
　　她同意了郭信的好友申请，而另一条，她下意识点了忽略。
　　放过自己，不让自己再次陷入绝境困顿。
　　“盯着手机看什么呢？”夏飞莹抱着两盒不知道什么东西，“快快快，把桌上东西都扔了，好吃的来了。”
　　于雾连忙起身拿着两边桌布各一角掂起来放到身后沙发上，再抬头看到夏飞莹抱那么多东西时，虽然有预料到，但还是有被惊到。
　　“怎么点这么多？”
　　“这叫我爱吃剩菜拌剩饭。”夏飞莹说着，递过去一杯咖啡，“喏，给你点的。”
　　她们两个每次晚上吃点东西，夏飞莹就会刷刷刷点好多，两个又多少每样都尝点不多吃的人，每次到最后都会吃不完，就会放到第二天继续吃。
　　而夏飞莹，慢慢就变成一个爱吃剩菜剩饭的人。
　　“谢了。”她接过咖啡，拿过刚刚放在地上的手机，不禁眉头皱起。
　　“半夜喝咖啡还能睡着的也就你了，我平常白天喝一点咖啡，晚上怎么也睡不着，你是有什么特异功能吗？”说着，夏飞莹见她一直盯着手机，有些不满，“怎么回事，谁给你发的消息？”
　　“郭信。”怕夏飞莹对不上脸，她又解释道：“王主任外甥，就跟我相亲那个。”
　　夏飞莹顿时恍然大悟，“你为他哭那人，是不是？”
　　“……”
　　话是自己说的，于雾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他跟你说什么了？”
　　“你好。”
　　“？”夏飞莹皱着眉看她，“没了？”
　　“嗯。”
　　于雾心里有些烦躁，便让她自己先吃，她先跟郭信说清楚。
　　就算昨天郭信没有把她落在那里，她对郭信也没有任何感觉。
　　找到与郭信的聊天界面，她认真想了想，指腹不停的在屏幕上面划动。
　　y：【你好，我目前并没有谈恋爱的打算，也没有任何想法。昨天很抱歉耽误你个人时间。】
　　消息刚发过去，对面郭信秒回。
　　郭信：【/ok】
　　郭信：【我舅舅那人我知道，放心，他那边我来说。】
　　郭信：【昨天的事抱歉了，公司真的临时有事，并不是对你不满。】
　　y：【没关系。】
　　夏飞莹看着两人一来一往的，挑眉道：“这人看着怎么感觉有点不太会说话。”
　　于雾收起手机没在说什么，端起一旁咖啡抿了一口。
　　她们两人的夜生活有时很简单，因为于雾工作原因经常加班，两人很少去夜店之类的游乐场所，大部分时间都是等于雾下班之后两人在家里准备一堆吃的，边吃东西边追剧，然后聊聊八卦。
　　此时两人刚追完一部电影，夏飞莹正在找有没有下一部，脑海里突然想起什么，说：“我听说了，你今天和别的妖精去我那吃饭。”
　　“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去我那吃饭还结账，我连请你同事一顿饭都请不起吗？”
　　于雾知道夏飞莹总是有意无意帮她打理好人际关系，只为上班时她不在有人陪她吃饭。
　　她望着一旁正在烤肉的夏飞莹，张开双臂紧紧抱住她，蹭了蹭说：“莹莹，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夏飞莹咧嘴笑笑，玩笑似的拍了下她，“快起来，你知道你现在撒娇样子与你气质特别不符吗？”
　　于雾抿唇笑，又说：“今天和我吃饭的是吴音彤，你听我说过她，明天她约我去酒吧玩，我猜是你开的那家，你要去吗？”
　　别的不说，夏飞莹真的继承了夏叔叔的商业头脑，不论开什么店，她都有自己那一套经营方式，最后总在能行业里打出名声来。
　　夏飞莹听到这消息顿时有些乐了，“行啊，我去。”
　　到了第二天，因为是周五的原因，这天也比往日都要忙上许多，但好在领导们还有点人性，没踩着下班点冲出办公室给她们安排新任务。
　　于雾做好这周文档，关电脑的时候外面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去。
　　她拿过挂在凳子靠背上的大衣挂在胳膊上，将散在身后的头发拿个夹子随意挽了起来。
　　“好了吗？”她看向此时正在吧台化妆的吴音彤，不免有些咂舌。
　　这个大浓妆，和吴音彤往常差别好大。
　　“马上。”吴音彤整理着头发，抬眸看见于雾素颜模样，说：“你过来，我给你涂个口红。”
　　于雾摇头，“还是算了吧。”
　　但耐不住吴音彤强迫，最后吴音彤还是给她涂了一款颜色较为淡的口红。
　　到了酒吧门口，于雾抬眸瞧着这酒吧名字，便知道是夏飞莹自己取的。
　　两人进去找到夏飞莹，便坐到夏飞莹专门给她们留的卡座，还是中间位置。
　　“你们两个可算来了，今天晚上可是有位重磅选手，我特地给你选了观感绝佳的位置。”说着，夏飞莹挥挥手，让人上酒，“今晚都给我嗨起来！”
　　吴音彤瞧着夏飞莹这种强大的气势，不由得有些被震住了。
　　于雾被她逗笑，拉着两人互相介绍认识。
　　吴音彤听完嘴巴张大，“这这这、这是老板？”
　　“今晚可别拘着啊，我请客。”夏飞莹大方挥手。
　　吴音彤不由得咽了口口水。
　　虽说她一个月工资不低，但这家酒吧消费比同行都要高一点，玩的花样也多。好多人都说来了一次还想来，说什么，一分价钱一分货，来这里你能极致享受。
　　就因为他们常在耳边说，她才起了来玩玩的心思，忍痛从工资卡里拨出一点。
　　于雾先前听不惯这种震耳欲聋的声音，从前是，现在亦是如此。
　　她瞧着随音乐晃动的两人，不由得往旁边坐了坐，给她们两个让出点空间，随后又从桌上拿了一杯看起来颜值比较高的鸡尾酒。
　　“你确定要喝那个？度数比你平常喝的要高。”夏飞莹注意到这边，边晃动着身体边提醒道。
　　心底渐渐萌现出想尝尝的心理，她点头，随着音乐越来越高，她不禁提高音量，“我试试。”
　　夏飞莹见状意会也没在管她，反正这块儿是她的地盘，出不了什么事。
　　相对于那边杂乱，于雾这边还算比较安静。
　　她正一点一点抿着这杯酒，突然身旁沙发陷下一点儿。顺着看过去，只发现这人在充满暖气的封闭空间下带着口罩和帽子，只露出一双眼睛。
　　于雾皱着眉瞥向这个人，觉得好像在哪见过，“你是？”
　　那人笑了笑，扯下口罩，说：“我，魏明澄。”
　　说完，他又把口罩戴了上去。
　　或许是酒精上头的原因，她这次见到熟人并没有向之前那样躲着，而是笑着打招呼。
　　“是你呀。”
　　女人碎发有几根杂乱的搭在脖颈上，穿着单薄的内搭，修身的款型将身材无疑全都勾勒出来，泛着绯红的双颊下面是含着笑意的嘴角。
　　魏明澄看着这一幕，艰难吞咽着，而被口罩盖住的颊边也渐渐泛红。
　　瞧了瞧她周围，他问：“怎么你一个人？沈惟江呢？”
　　于雾眼睫微颤，正在喝酒动作一顿，随后扯了下嘴角，笑说：“提他做什么。”
　　“吵架了？”
　　于雾神色淡然，摇头，“没，分手了。”
　　“分手了？”魏明澄说着，又侧身往身后看了眼，有些不确定道：“真的……分手了？”
　　于雾皱眉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只见昏暗的环境下，头顶灯光错杂快速扫射，她们不远处，此时正站在两位身形高大的男人，其中一个尽管在这种若隐若现的环境下，也能感到心情极差。
　　周围不少人都朝那边看了过去，甚至有大胆的都已然上前要联系方式。
　　男人拒绝后，微皱着眉抬眸，目光精准地穿过人群落在于雾身上，眼睫扫视，丝毫不掩盖。
　　视线在空中交错那一秒，于雾心跳猛然骤停片刻，随后又控制不住般强烈跳动。她手指紧扣着手心，面色极其淡定装作什么都没看见转过身来。
　　夏飞莹自然也发现这边动静，挥挥手同那边人打着招呼，接着视线又瞥见他身旁人。本能愣了一秒，又看了眼一旁正在与不知名帅哥说话谈笑的于雾，看了看脸色阴沉的沈惟江，艰难地咽了口口水。
　　“完蛋了，出大事了。”
　　吴音彤刚刚早已与夏飞莹打成一片，此时自然接过话，问：“怎么了？”
　　“这件事有点复杂，我没办法跟你讲，只是……算了，你自己看后面吧。”
　　吴音彤朝着她指的方向看了眼，发现后面都是在玩乐人。视线收回来刚准备问看谁，就见卡座另一角于雾面前站着一位身高足足有一米八五以上的帅哥，虽然没见正脸，但这个背影和穿衣打扮就已经帅到她了。
　　作者有话说：
　　晚上十二点还有一更。


第62章 夏日回应
　　灯红酒绿的酒吧门口, 门外站了不少青年少女。有成群结队商量着怎么消费，也有喝的醉醺醺和朋友两人一起掺和着走。
　　邓星阳停好车缓缓从身后出来，搭着他肩, 说：“怎么样，这可是咱莹姐的地盘。”
　　这家店外观装修的很不错，结合了科技与现代元素, 只不过这个名字…夏吧……
　　沈惟江收回视线，轻笑道：“还不错。”
　　挺符合莹姐的风格。
　　大学时期沈惟江很少来这种地方, 到了大四快毕业时, 他去了公司实习，少部分合作伙伴有喜欢来这种地方，也从那开始, 他才又恢复了往日的生活, 不在活的那么枯燥。
　　里面音乐声震耳欲聋, 打碟台上的人此时正拿着话筒喊着一些听不懂的话。
　　光线昏暗, 头顶营造氛围的灯光毫无规律的扫射, 他身姿懒散地随邓星阳走在一旁, 半睁着眼瞧着眼前乱哄哄的场景。兴致缺缺地问：“来这干嘛？”
　　“聚会啊！”邓星阳狐疑地看他一眼，“我没跟你说吗？”
　　“……”
　　沈惟江瞧着他这副单纯的面孔，不知是装的还是真不知道。
　　“你特么拿着我手机就往外走, 说什么了？”
　　邓星阳毛躁地揉了下头发，“嘿嘿”笑了两声，说：“这不是看你太无聊了吗？成年人, 玩点成年人该有的。”
　　沈惟江没搭理他，只说：“陪不了你多长时间, 我一会就得走。”
　　“行行行。”邓星阳生怕他现在就给跑了, 连忙说：“呆一会你就走, 反正你车在外面。”
　　不得不说，夏飞莹开的这家酒吧是真的大，占地面积相当于同行业的两倍，更别说夏姐有钱，各种硬件设施有用没用的全都安排上了。
　　邓星阳往前走了几步，突然发现前面这一景象。
　　环境嘈杂的酒吧内，人之间说个话不得不贴着耳朵，在配上交织错杂的灯光，时不时打到脸上，那一瞬，如果正在说话的人，会清清楚楚看见两人距离多近。这一刻，无疑将现场暧昧气氛拉到了最高点。
　　而眼前这一幕，正是他们再也熟悉不过的人，此时正和一位陌生包裹严实的男人近距离谈话。
　　他下意识看了眼身旁人，显而易见，沈惟江像是早就发现了这一幕。
　　沈惟江情绪很差，黑着一张脸，漆黑的瞳孔在黑夜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前面不远处女人，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内衬，将迷人的好身材全都勾勒出来。半挽着头发别在脑后，但仍有几根不听话的发丝落在颈窝。灯光时不时扫视过那处，若隐若现地视觉，隐约看出女人笑起来弯弯的眼角，一双殷红的红唇张合，似有若无勾起的笑意。
　　每一处，都让沈惟江心中埋藏已久的悸动愈发疯狂。
　　清冷、妩媚、成熟……
　　这一刻，他真想听了邓星阳话，冲上前问她要不要他，哪怕她有男朋友也行。
　　邓星阳怕沈惟江乱来，连忙打着哈哈，说：“别冲动啊，这个人看起来跟你差远了。”
　　沈惟江拧眉，听出邓星阳的意思，冷着声问：“她对象？”
　　“啊？”邓星阳也傻眼了，“不是吗？”
　　不是，他和于雾也就半个月没见，半个月时间她背着他谈了两个？
　　好家伙，几年一个不谈，这一下谈两个？这如果沈惟江也加入进去，那沈惟江疯起来不得把那俩人撕了。
　　沈惟江没说话，动也不动地站在原地打量着她旁边那个男人。
　　平平无奇，看不出什么特点。
　　他心里轻嗤一声，视线再次落在女人白皙的脖颈上，彩色灯光打上去，让人垂涎欲滴。
　　也是这时，一直背对着她的女人刚好转过来，两人视线毫无准备对上。
　　于雾那边背光，他看不清她。
　　于雾转过身，恰好对上魏明澄带着调侃的眼神，不禁尴尬的笑了笑。
　　一时间，刚蔓延上来的微醺感全无，她也没想到南安这么小，小到能在这里碰见这么多熟人。
　　魏明澄晃着酒杯，略微羡慕道：“这么多年，你们感情可真好啊。”
　　于雾敛着眼眸望着酒杯里残留的液体，淡声说：“分好几年了。”
　　魏明澄顿住，还想在说点什么时，突然发现眼前被一团阴影挡住。
　　激昂的音乐进入到了最高点，霎时间震耳的音乐声从四周环绕音响传来，引得不少人情绪达到高潮。
　　于雾抿着唇，指腹微微揉着耳蜗，以此来缓解耳朵的不适感。
　　注意到身边人安静下来，她抬眸望去，才发现刚开始在后面站着的人已经到她面前。
　　指腹瞧瞧扣着杯壁，她面色从容地垂下头不再去看他。
　　沈惟江也不在意，瞥了眼一旁只露了双眼睛的人，随后自顾自地坐在于雾另一旁。
　　此刻，于雾夹在两个成年男性中间，颇有一种坐立不安的感觉。
　　她看向刚坐下来的男人，身体随意仰靠在沙发靠背，伸展开的左臂自然搭在她身后的沙发上，脸上带着不羁散漫的神情。身上那股懒散恣意的气质，和以前一模一样。
　　他还和以前一样。
　　牙齿紧咬着嘴巴里的细肉，她深吸一口气，说：“你能离我远点吗？”
　　话音刚落，仰靠在身后的男人突然俯身而来，周遭气息紧逼，鼻息瞬间嗅到的尽是他身上的清香。他左肩抵着她右肩，冲着她耳朵说：“什么？”
　　在这本就暧昧的环境下，男人冲她说话时呼出的气全都喷洒到耳垂与颈窝深处。
　　加上她身体残留的酒精，原本有些闷热的她，身体瞬间变得燥热。
　　这种感觉，已经将近七年没出现过。
　　太熟悉了。
　　以前她每次碰上他，都会出现这种反应。
　　于雾抑住想要发烫的耳垂，离他远了一点，摇头不在与他说话。
　　他对她而言就像蛊，一个埋藏在她心底的蛊。
　　只要遇见他，她就会输的一败涂地。
　　一旁邓星阳看着眼前这副景象，不禁直感叹：“啧，怎么觉得阿惟现在有点像上赶着求人包|养的牛郎。”
　　“你别说。”夏飞莹附和着点头，“还真有点像，尤其是暗暗勾|引发现小乌不上钩那个表情。”
　　上学时期就不说了，沈惟江出了社会之后，顶着沈明海这个名称谁敢对他不敬，哪轮得到他这样苦苦求别人，倒不如说别人求他。
　　想到这，夏飞莹立马拿出手机，直言要将这珍贵的一幕保存下来。
　　她边拍边说：“你不知道今晚小乌过来吗？怎么还带他来。”
　　邓星阳挑眉，洋洋得意道：“就是知道才让他来，哥的计划你不懂。”
　　夏飞莹轻嗤声，劝道：“别乱来啊，人小乌这几年过的不容易。”
　　“我当然知道她不容易。”邓星阳又说：“合着你认为我会害她？拜托夏姐，我们这么多年的铁交情，我会害她？”
　　“可别。”夏飞莹换了个角度继续拍，因为她发现这种冒着红光的背景，衬的于雾特美。说：“您这个人我最不了解，当然，您做什么事我也不了解。”
　　别看两人已经成年变成大人，可几乎一碰面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不停地吵嘴。
　　邓星阳气哄哄地重重哼她一声，“算了，小爷这种风姿卓越的人，也不指望有人能懂。”
　　夏飞莹翻个白眼，刚准备搭话反驳，又听见一直在她身旁吴音彤突然说话。
　　“那个人…不是我们公司王主任的外甥吗？”吴音彤皱着眉，不太确定地说。
　　邓星阳这才注意到这边还有个美女，撩了下头发，伸手上前，“你好女士，我叫邓星阳，不知……你叫……”
　　他话没说完，就别夏飞莹打断，“她叫你祖宗。”
　　邓星阳：“……”
　　“别搭理他，这人脑子不正常。”夏飞莹一副听到八卦的模样，问：“什么谁的外甥？”
　　吴音彤：“就是王主任外甥，下大雨把于雾落车站那个。我前天还见他跟于雾在车站，要知道他是这样的人我就顺路带着于雾回去了。但没想到这人挺不要脸，都做出那么没绅士风度的事情了，怎么还好意思跟到这里来。”
　　上一秒还在吵嘴的两人，此时已经抱团笑得不行。
　　“我的妈呀，笑死我了。”夏飞莹憋着笑，正了正脸色，说：“你还别说，他是有点不要脸的的样子啊。”
　　以他们从小的默契，邓星阳大概知道了她要做什么，也附和道：“我就没见过这么没绅士风度的人，要是我肯定不会把小姑娘一个人落半路。”
　　说完，他又凑到夏飞莹耳边，问：“那王主任外甥到底长什么样？于雾新谈的男朋友？”
　　“不是啊，就……”话说到一半，夏飞莹话锋一转，表情极其严肃，“是的，她都没告诉任何人，你怎么知道？”
　　“阿惟说的呗。”邓星阳道：“你说修不修罗，回来之后见到第一个熟人的是前女友，前女友还是和现男友一起。”
　　而另一边。
　　于雾有意离他远一点，便坐的位置就离魏明澄近了一点儿。
　　没想到她正在和魏明澄说话时，腰间竟覆上一只蛮有力的双掌紧紧禁锢着她。随后她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便被揽着朝后倒去，直到脊背碰到温热的胸膛。
　　台上的DJ此时正在兴头，一边说着跳起来，一边又让下面的人接词，好生热闹。
　　唯有他们这一卡座，正处中间位置，却出奇的淡定。
　　于雾下意识挣扎着身体，微微侧头余光看向在她身后的男人，“松开。”
　　尽管坐下，沈惟江也比她高出一截，他目光深沉地瞧着女人似有些发红的耳垂。因高昂的音乐原因，他定定看着她，俯身道：
　　“离那男的远点。”


第63章 夏日回应
　　震耳欲聋地音乐声不断响着, 舞池中随着音乐肆意摇摆的俊男靓女不在期数，仿佛在这一刻，他们都逃离了城市, 坐回自己。
　　于雾抬眸望向他，看着男人眼中的侵占欲而认真地神态，不由的觉得这一幕十分可笑。
　　“沈总, ”她淡声说：“你不觉得管的太多了吗？”
　　他以为他是谁，几年不见上来就对她做这种亲昵的动作, 又让她离别人远点。
　　于雾越想越气, 甚至越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沈惟江垂眸看着怀里女人，瞧着她漠然的神情，覆在她腰间的手竟不自觉的松了松。
　　于雾察觉到, 连忙挣脱开起身坐其他位置。
　　走之前还忘小声吐槽：“有病。”
　　好巧不巧, 当时音乐恰好安静了一秒, 随着DJ的手势, 场子瞬间又变得高昂热烈。
　　于雾脚步顿住, 但仅一秒又恢复原样。
　　那边路刚好被沈惟江修长的双腿给拦住, 她便拿着大衣跟魏明澄说了声，绕了一下坐到夏飞莹身旁。
　　夏飞莹问：“怎么了？吵架了？”
　　于雾摇摇头，又从新拿了一杯酒, 问：“这杯度数高吗？”
　　夏飞莹与邓星阳对视一眼，两人极有默契地摇摇头，“不高, 和你平时喝的一样。”
　　她点头，轻抿了一口, 说：“什么时候结束？有点吵我想回去了。”
　　“我都行, 不过你同事好像玩嗨了。”说着, 她指向舞池中正在与一位帅哥热舞的吴音彤。
　　于雾张了张嘴巴，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下去。
　　夏飞莹想了想，说：“要不我替你在这等着？你想回去就先回去。”
　　她摇头，轻声说：“没事，我等一会。她明天中午要出差，玩不了多久。”
　　毕竟这两人的中间人是她，她不能先走把他们留下来吧。
　　喝完面前这杯酒，原本紧绷的身体越来越放松，而刚刚发生的事情也仿佛像小插曲那般。
　　于雾眼神迷惘，端着酒杯，额边散下来的碎发此时颇有一种知性美的感觉。
　　酒精上头的原因，她眼神肆无忌惮的随意扫视着。当落在沈惟江身上时，发现他正与魏明澄聊着天，随后不知道说了什么，起身就走了。
　　瞧着男人有些孤寂的身影，于雾心脏狠狠地抽疼一下。
　　过了会，夏飞莹也发现少了一个人，问：“阿惟呢？他怎么不见了？”
　　于雾闻言，紧抿着唇没说话。
　　两人的关系大家都知道，如果此时她开口，会显得很奇怪。
　　邓星阳晃了晃手机，说：“回去了。他今天本来就有事，待不了多长时间。”
　　场面还是很嗨，他们这边已经陆陆续续坐了几位陌生人。有的是冲着邓星阳来的，有的是冲着角落里的魏明澄。
　　不过魏明澄仍旧捂得严实，坐在角落里谁也不搭话。
　　夏飞莹从刚开始便注意到了这一幕，此时瞄了眼一旁正在与美女聊天的邓星阳，扯了下于雾，悄声问：“那人谁啊？”
　　“你不认识？”于雾狐疑地看向她。
　　这不是她的场子吗？她竟然不认识。
　　夏飞莹摇头，有些不太确定道：“我…该认识吗？”
　　“魏明澄。”于雾说：“跟我们一个学校，不过具体几班的忘了。”
　　“魏……魏明澄？你是说理B那个特别单纯的魏明澄？”
　　“嗯，你反应这么激烈干嘛？”
　　夏飞莹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拍了下她，“你不知道吗？他上年参加选秀了，这事都在我们同学群传开了。”
　　于雾皱眉望了眼角落里的魏明澄，这一眼两人视线刚好对上。
　　她顿时有些尴尬，有种说人坏话被当面抓到的感觉，朝他礼貌地笑了笑。又小声对夏飞莹说：“你声音小点，人好像听到了。”
　　“放心，以你莹姐的经验他听不到。”夏飞莹无所谓摆手，又说：“你平常不关注学校群吗？”
　　于雾摇头，垂眸闷声道：“我去英国后那些群都退了。”
　　因为她到英国的时候分数才出没几天，学校群里每天都有人在里面提及沈惟江的名字，还有的来蹭蹭运气希望自己能顺利录取。
　　当时于雾正处于一个极端的状态，她看不得这种关于沈惟江的任何消息，索性将群全退，也将沈惟江的各种联系方式全删除，手机号也拉黑。
　　夏飞莹有种踩着雷区的感觉，连忙道：“没事，莹姐给你讲解。”
　　“魏明澄学习不差，家里思想也开放，他想当明星也是早就做好的打算。听以前跟魏明澄玩的好的人说，他高二那年就跟父母坦白了，他妈妈并没有像我们父母一样骂他，反而觉得他这个梦想很好，不过难得是成名路上。”
　　于雾听着这些话，只觉得魏明澄真的很勇敢，而他妈妈也很棒，真的是无条件支持他的那种。
　　夏飞莹继续说着：“但是吧，他大学期间就开始尝试着跑龙套，演一些配角，但都不温不火。为此没少人嘲笑他名字。”
　　“名字？”
　　“嗯呐，魏明澄未成名。”
　　于雾从他打扮严实方面来说：“但他现在应该挺好的吧。”
　　“何止是挺好。”夏飞莹：“限时男团，选秀第一名出道，今年年初解散的，之后不仅参加综艺，还演打IP剧。那简直可以用红透了来说。”
　　这边夏飞莹继续说着，于雾突然察觉放在身后的包里手机在响。
　　拿出一看，果然是她的手机。不过拿出不到一秒，打来的电话正好自动挂断。
　　她眉毛紧蹙，瞧着几乎十几通未接电话，几乎全部来自连莉一人。
　　夏飞莹悻悻地说：“阿姨的？”
　　“嗯，我出去回个电话。”她话音刚落，静下的手机再次开始振动。
　　她捧着持续振动的手机穿过人群，在路过魏明澄那里，他突然叫住她。
　　于雾停下脚步，有些不解地回头看过去。
　　只见刚刚沉闷坐在角落的他，此时连忙拨开围在他身边的莺莺燕燕朝她走来。
　　“怎么了？”她问。
　　魏明澄走进凑过去说：“能说说话吗？”
　　许是中间都有过失败人的共鸣，于雾点点头，回到：“好。”
　　魏明澄面上一喜，看了看周围，说：“换个地方吧，这里太吵了。”
　　于雾刚准备应着，手心里再次振动的手机又将她思绪拉回。她有些歉意地看向他，将来电地屏幕亮出来，“抱歉，不然改天吧？我现在要接个电话。”
　　魏明澄指着方向的手指悻悻收回来，眼中含笑，“好，那你先去。”
　　出了酒吧门口，她发现外面比里面差不了多少。不仅有音乐的哄闹声，还有各种人群兴奋、耍酒疯的声音。
　　她找了个还算安静的路口，左右看了眼见没有陌生人，才缓缓接起电话。
　　“喂，有事吗？”
　　对面传来连莉有气无力的声音，“小乌，你什么时候回来看看妈妈呀。”
　　于雾垂眸，脚尖略显无助地踢着石子，说：“过几天吧，这几天工作有点忙。”
　　听到这句话，连莉叹了口粗气。
　　往往的过几天，那就是无期。她真是个失败的妈妈。
　　“小乌，爸妈想你了。”
　　秋日的夜晚刮着微风，尽管穿着大衣外套，也感觉身体凉飕飕的。
　　于雾指尖紧握着手机，淡声道：“妈，爸公司如今正忙着的吧。如今这一切不是他梦里面都想得到的吗？又怎么会想我这个毫不重要的女儿。”
　　“小乌，你爸爸他当时……”
　　话说到这，连莉也没有脸在继续说下去了。
　　一开始女儿同意去英国的时候，他们夫妇二人都特别开心。可不知道为什么，当看到女儿踏过安检口准备登机时，她心里却猛烈有一种女儿再也不会回到她身边的感觉。
　　电话挂断后，于雾像是浑身解脱般地靠在身后墙上，望着漆黑的天空，双眼微闭。
　　回想着刚刚连莉说话的语气，这种装病的小把戏早在她回国第一周就已经在她身上试验过了。
　　刚开始于雾真的以为她生病了，不然不会每次给她打电话都是病恹恹的语气。可直到某天，她随着于清回家看见连莉正中气十足的与邻居打着麻将，其中一位还是葛艺彩。
　　她便知道，连莉真的很用心的在骗她。
　　整理好心情，她刚抬脚打算回去继续找夏飞莹她们。却迎面对上不远处靠着一辆高大越野车的男人。
　　微弱的灯光下，他穿着一件黑色冲锋衣，微风不断吹来，随风飘逸的下摆顺着鼓起一个包。他一身黑衣黑裤，头顶黑色头发也被风吹的有些凌乱，几乎与身后那辆黑色车几乎容为一体。
　　瞧着眼前这副景象，于雾神情有些恍惚。
　　刚刚那一幕，好像那年在梁州一样。
　　视线收回，她也不去问他为什么还在这里，反而无视他继续走着。
　　刚迈出没几步，男人嘴角噙着笑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
　　他那双漆黑的眼眸，在黑夜里看着像是一头猛兽，看向她的目光，好像随时都能将她扑到撕烂。
　　周围气场太过强大，他每走一步，她就下意识往后退一步。
　　直到脊背地上冰凉的墙壁她才反应过来，而这时，男人早已将她劳劳地禁锢在原地。
　　于雾瞧着他那张冷峻地脸庞，有些生气，“松开我。”
　　“松开你，你就会跑。”沈惟江淡声道。
　　于雾挣扎着身体，和以前一样，只要他不想，她就挣扎不开。
　　两人体型差较大，沈惟江比她高出整整一个头，而成年的他肩膀也比以前更加宽阔。所以此时就算有人从身后经过，也看不见她。
　　她沉下气，说话的语气轻柔，有一种哄着男人的感觉。
　　“我不跑。”
　　黑夜里，沈惟江眼眸直勾勾盯着她，缓缓吐出三个字：
　　“我不信。”
　　作者有话说：
　　晚上十二点还有一更。


第64章 夏日回应
　　夜晚里静的吓人, 耳边环绕的除了男人强有力的心跳声，还有他似有若无的浓重喘息声。
　　听着这话，于雾淡淡扯唇轻笑, 缓缓抬着眼睫与他对视。
　　她面色再也平淡不过，疏离漠然的神色，看向眼前近在咫尺的男人, 尽管两人现在紧紧贴在一起，鼻息间呼吸也渐渐缭乱, 可她看向他的目光, 仍像再看一个陌生人。
　　“我走不走跟你有什么关系？”她笑：“难道沈总的势力已经达到会限制人身自由了？”
　　世人常说一个人的眼神骗不人。
　　想知道一个人心里有没有你时，你可以一直盯着她眼睛，不论眼睛里蕴出什么情绪, 哪怕是恨, 那你想知道的那个人心里是有你的。
　　沈惟江背着光, 狭长地双眸定定盯着眼前女人。
　　渴望从中间看出点什么, 但看到的只有漠然。
　　禁锢着她腰间的手缓缓松开, 可下一秒, 他又想到什么，再次将女人劳劳禁锢在怀里，微曲的膝盖侵占欲极强的抵在女人衣角, 借此紧挨着他。
　　于雾蹙着眉，感受到身下的异样，想也没想, 抬手迎着风，手心落在眼前男人脸颊上。
　　“啪。”
　　在这寂静的黑夜里, 这道清脆的巴掌声无疑响彻在无人来往的路口。
　　于雾眼眶周围渐渐泛起一抹红晕, 那是种像是被人羞辱的红。
　　“你疯了？”
　　沈惟江被扇侧过的脸又缓缓移了过来, 他舌尖顶着左颊，那是刚刚被女孩打过的地方。
　　“我没疯。”他淡声说着，可手里握着女人腰肢的手越来越紧了些，“我松开你，你就会进去找魏明澄。”
　　于雾别过视线，不再去看他，也不再去听他的声音。
　　慢慢的，沈惟江手上动作放柔了些，抵在女人腰肢的手默默将她往前推了推，正好落在自己怀里。
　　要不是左颊隐约传来阵阵痛感，他恐怕真的以为这一幕又和从前一样在做梦。
　　这种真切的拥有感，她真的在他怀里。
　　“那天是另一外一个人，今天为什么又是魏明澄……”男人嗓音低哑，缓缓诉说着的话语像是在哀求。
　　“如果可以，我能当第三个吗……”
　　于雾有些可笑的看向他，忍不住说：“沈惟江，你当我是收垃圾的？”
　　“是不是随便一个男的我都会要？我于雾在你眼里就这么饥渴？”
　　话音落，于雾抬脚重重踩在他脚背上，趁着男人松懈那一秒，她快速逃离出来。
　　只是那一秒，她眼神掠过男人脖颈，看到原先喉结处那颗痣此刻变成了红色。
　　那一眼，于雾心跳骤然停了一拍。
　　回到酒吧后，吴音彤正好也玩完了，一行人便打算各回各家。
　　谁知刚出门口，就见沈惟江的车停在不远处。
　　夏飞莹顺着看去，朝他挥手，嘴里面却小声嘀咕着：“阿惟不是走了吗？怎么在门口待着。”
　　“我特么也想知道。”邓星阳说完低头看了眼藏匿在人群中的于雾。
　　她像是知道他在那里那般，从出来至今不曾抬头看她。
　　看到这副场景，他大概也知道发生了什么，打着哈哈说道：“要不说阿惟爱我呢，这不，还专门来接我。”
　　说完，他刚迈出没几步，就听见那边车子打火的声音，随后便看见他口中“专门接他”的那辆车缓缓路过他。
　　一时间场面有点尴尬，但尴尬的也只有一人。
　　夏飞莹揽着于雾哈哈大笑，“这不是专门来接你的吗？你怎么不跟着后面跑。”
　　“你当我是狗啊？还要在跟后跟着跑。”邓星阳敛着嘴角，“行了，我走了，你们到家说一声。”
　　正好这时叫的代驾来了，几个人便在此行分离。
　　回去的路上，于雾脑海里一直在想刚刚在路口时的那一眼。
　　为什么他那颗痣变成了红色。
　　于雾刚开始确实被喉结那颗痣吸引了，刚在一起时有点害羞，她也不敢亲他喉结。而且那时她还听说喉结是男人情动的开动，只要一碰那里就会有反应，偏偏那时的她还信了这句。
　　到了后面，因为沈惟江一直跟她补习，还定了那种约定。而那时两人已经相处已久，她也不似从前那般，所以每当最后结算时，她总会留一下亲吻他喉结。
　　她想，他应该知道那时的她很喜欢他那颗痣吧。
　　回到家后，夏飞莹瞧着于雾还是俨然一副不在状态的模样，想了想，还是趁她睡之前问道：“小乌，你出去接电话时碰见沈惟江了吗？”
　　于雾没打算掩瞒，手里干燥的毛巾擦拭着还在滴水的发丝，她闷声“嗯”道。
　　夏飞莹问：“他跟你说什么了吗？”
　　于雾认真想了想，心里有些无语，说：“他这几年都这么没下限吗？”
　　“啊？”夏飞莹没反应过来，问：“什么意思？”
　　“他以为我跟郭信还有魏明澄在一起了。”于雾越说越觉得可笑，“我看着就这么像脚踏两只船的吗？南安就这么小，我敢脚踏两只船吗？”
　　夏飞莹强忍着笑，“然后呢。”
　　于雾收敛着神色，说：“他问我，他能不能当第三个。”
　　听到这句话，夏飞莹第一反应是觉得好笑，随后又莫名觉得有点心酸。
　　“你怎么说？”
　　于雾继续埋头收拾东西，低声道：“我没说。”
　　夏飞莹认真思考一番，又换了个方式问：“那你怎么想？”
　　于雾正在收东西的手指顿住，不到三秒又恢复了正常。
　　“错过了就错过，他如果真喜欢我，当年就不会做那些事，更不会把我当……”
　　最后两个字她实在说不出口。
　　这么多年以来，她什么都可以忘，可就是忘不了知道自己只是她人替代品那刻。
　　曾经她以为这将会是她青春中最美好的回忆，可不曾想，这段最美好的回忆她不过是顶着其他人身份留在他身边。而她也不愿再去回想。
　　夏飞莹神色复杂地看向好友，顿时两边她都有点心疼。
　　这段缘，也不知是不是孽缘。
　　-
　　之后的几天，于雾照常休假上班，每天过着两点一线的生活，也渐渐将沈惟江回来的事情忘之脑后。
　　不过，上天总是不眷顾她的。
　　有时候拼命想忘掉一个人，你总会发现周围都是他的身影，而身边人也总会有意无意的提起他，而他的名字，也如忘不掉那般，一直生生刻在你身上。
　　有天，下午公司搞团建，说要去附近旅游景点的山边爬山。
　　于雾向来最讨厌参加这种活动，更何况爬山这种事，和同事一起，她是有些反感的。
　　但奈何王主任和刘经理那边的压迫，她不得不跟随大部队一起前去。
　　爬的这座山是当年夏飞莹在山顶上过生日的那座山，不过她们没走高速盘公路，而是走一旁曲折的山路。
　　从中午开始爬，到日落之前到达山顶，然后在那里住上一晚。
　　这是公司原本的安排。
　　可天气作祟，他们刚爬没几步天上便下起了倾盆大雨。因着是这天天气预报上面没雨，所以领导们就想，这雨应该和夏雨一样，下不了多长时间就会停。
　　一行人在一处凉亭大概等了将近一个多小时，雨势非但不见减小，反而还越来越大。之前联系好山顶的酒店也在这时给他们打电话，只说山上也下很大的雨，如果他们没上来让他们快点回去，如若这雨一直下下去，恐怕会发生山体滑坡。
　　一时间也等不了了，一行人也没有伞，便两两相伴互相搀扶着冒雨下山。
　　原本和于雾分到一起的是一位刚入职不到一年的新同事，新同事年龄还小，又是刚大学毕业才步入社会，言行举止还掺杂着在学校时天真的模样，加上她长得甜美，性格也古怪机灵，没多久便虏获公司大部分未婚男青年的芳心。
　　两人一起结伴没多久，小妹妹看不清路，便找了位比较高大的男生与她一起。
　　于雾一个人也走的自在，没了同伴的束缚，也乐得自在。
　　英国多雨，刚去那边的时候她不了解，常常上课忘带雨伞，最后都是淋雨回来的。刚开始时，自己一个人无助的留在雨地，她会觉得自己是个怪人。可时间长了，她发现其实根本没有人在意她会关注她。
　　所以，当她在英国坦然淋雨的时候，心里莫名觉得很舒适畅快。这种感觉，已经很久没出现过。
　　快到山脚时，山坡本就有点倾斜，再加上雨水肆意冲刷着地面，没走两步便有不少同事没踩稳滑倒。
　　有了前面那几个特例，后面跟着的人群不由得将步伐放慢，也不在急着赶回去。
　　于雾站在一旁空地等着前面同事先下去，十几个人乌泱泱全都挤在一起，稍有不慎便会倒塌。
　　她站在一旁高处，环顾着看向周围。
　　雨幕围绕着翠绿山川，山脉那边渐渐浮起一团水雾，那种若近若离的感觉，让人觉得无比震撼。
　　伸手拂去淌在颊边的雨水，目光渐渐移向别处。
　　当落到另一边时，她原本游离的目光突然顿住。
　　在这无人的山脉中，山脚另一侧，与这边相隔大概几百米。
　　朦胧烟雨下，一位身形优越的男人穿着深黑色大衣，撑着一把黑色雨伞。
　　他似乎察觉不到雨势渐大，只身孤寂般地朝山中走去。
　　于雾瞧着那道再也熟悉不过的身影，平静的心跳再次高高悬起。
　　“于雾，走了。”到山下的吴音彤突然开口叫她。
　　于雾顺着看了眼，才发现同事都已经安全进入大巴车内坐好，就等她一个了。
　　回过神，她一步做两步迈下去，走向吴音彤身旁。
　　因雨下的突然，此时正下的猛烈，有了先前几个摔倒的先例，公司领导再也不敢乱来，便在山脚不远处租了几间房子先让各位暂时休息一下。
　　山路崎岖，每行驶一段路就会出现颠簸。
　　于雾坐在车子最后一排靠窗，眼神望着窗外正被雨水洗刷过的树木。
　　而山脚下那位男人，听到声音那一刻回头看去时。
　　那里早已变得空荡荡，仿佛刚刚回响在山脚的两字是他的幻觉。


第65章 夏日回应
　　邓星阳在电话那边还在持续喊着：“喂喂喂？我跟你说话听见了吗？”
　　硕大的雨点落在伞面上发出震耳的声音, 连绵不断的雨水落在眼前，险些连路都看不清。
　　沈惟江收回视线，继续撑着伞朝里面走去, “我在山里面，有事回来说。”
　　“外面下这么大雨你跑山里面干嘛？”邓星阳不解道：“你不要命了？刚刚电视还是预告说极大几率会出现山体滑坡。”
　　冰冷的雨水拍打在身上，所以声音也带着一丝寒气：“有点事, 办完就回来。”
　　“不是，什么事儿？你就非得现在去？那座山你不知道吗？往年下大雨都会发生山体滑坡。”邓星阳说着, 那边发出乒乒乓乓的声音, 威胁道：“你回来不回来？不回来我去给于雾介绍男朋友了，到时候你就当不了小三，只能当小四。”
　　沈惟江被他这番言论逗笑, 笑骂道：“滚蛋, 敢给她介绍我回去就把你埋了。”
　　“哟, 您这是给我放狠话呢？想埋我现在就从山里面回来。”
　　“真有事。”说到这, 沈惟江轻笑声, 对着电话里面的人说：“她好像也在这里。”
　　“woc？”邓星阳：“你俩这是干嘛啊？你追人家都追到山里面了啊？”
　　“没, 我没见她。”沈惟江站在原地朝远处忘了眼，发现前面路较陡，说：“先不说了, 挂了。”
　　说完，他没再给邓星阳说话机会，直接就把电话挂断。
　　男人高大孤寂的身影, 在这一刻仿佛与神秘大山容为一体。
　　不可猜测。
　　-
　　有了之前下山的情况，领导这次没在把她与那位小妹妹分到一起, 而是破裂打乱组合将她与吴音彤分在一见卧室。
　　此时两人都以洗漱完, 褪去了变得湿漉漉的衣物。
　　外面雨水还在肆意冲刷着大地, 雨点奋力拍打的窗户，那种感觉好像下一秒就能将眼前落地窗全拍碎。
　　于雾蜷腿坐在一旁榻榻米上，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窗外。
　　她再想进入山里的那人怎样，可她眼神不敢朝那边看。
　　因为她不能做出任何心里还有他的动作。
　　哪怕他不在……
　　她也不能。
　　吴音彤躺在床上，眼里尽是可惜地摆弄一旁湿透的衣服，哀嚎道：“真烦人，这件衣服花了我一个月工资。一个月啊，我省吃俭用一个月才买的。原本想着这次团建艳压群芳，现在倒好，艳压落鸡汤。”
　　她的声音无疑将于雾快要逃跑的思绪拉回。
　　于雾抿唇笑了笑，安慰道：“没事，淋了雨你也是全场最美。”
　　吴音彤看着她挂着淋透的衣服，随然衣服上面没有品牌，但她认得这件衣服。是M品牌今年秀款，这件衣服可谓是有钱也买不到。
　　一想到人与人的差别，她心里更是觉得痛苦，躺在床上翻来翻去，“真羡慕你。”
　　“羡慕我？”于雾不解，笑问：“我有什么好。”
　　“羡慕你漂亮，气质好，家里条件也好，身边朋友也好。”吴音彤越说，越觉得自己很可怜，扁扁嘴巴道：“算了，不就是一件衣服，以后再买就是了。”
　　于雾听着她那一番话，望着窗外缓缓说道：“可这些若是用我的梦想换来呢？”
　　人永远都是这般，缺什么，便能看见什么。
　　或许在有的人眼里，梦想根本不算什么，在她们看来，钱才最重要，有了钱，谁还想追逐那破梦想。
　　可于雾不这样，她认为，钱固然重要，可梦想也重要。
　　去英国之后，于雾死活不花于永言一分钱，她认为这笔钱是牺牲她一切换来的，而她的一切不该只值这一点。
　　那时的她，心高气傲，除了第一年学费是于清替她付的。之后每一年乃至生活费，都是她自己一笔笔各种兼职赚来的。
　　英国学费很贵，消费也高，住宿也贵。刚开始她也无措过，但还好，一切都挺过来了。
　　吴音彤独自郁闷一阵，瞧着屋外的雨，突然说：“对了，我之前听人事说你在国外留过学。在哪个国家？”
　　“英国。”
　　“伦敦吗？那里怎么样？是不是芭比电影里面演的那样。”
　　“还好，有好的风景也有不好的风景。”于雾看了眼天气预报，继续说：“风景好不好，主要是看你当天心情。”
　　“欧洲那边好像是浪漫主义国家吧，那你在那边有没有一段浪漫的感情经历呀？”
　　于雾摇摇头，垂眸细声说：“没。”
　　“一段都没有？”
　　“嗯。”
　　“你长这么漂亮不应该啊，国外不是挺吃我们东方长相吗？”
　　“分人吧，有人喜欢便有人不喜欢。”
　　“那你是母胎？”
　　说到这，原本一问一答的阶段戛然停止。
　　散在肩后的发丝窣窣落下，遮住颊边，于雾缓缓抬眸望着外面，面前这具玻璃依稀倒映着她神色。女孩眼睫轻颤，视线渐渐落在不远处山脚。
　　空无一人。
　　她摇摇头，低声说：“不是。”
　　吴音彤看她情绪，也大概意识到她上一段恋爱轰轰烈烈，让她到现在都不能忘记。
　　突然，清脆“叮”声响在房间里。
　　两人手机在同一时刻响起。
　　于雾拿起看了眼，只见天气推送消息上面写着南安不久之后大概率会发生山体滑坡，让驻留在山脚下的人赶快撤离。
　　完了。
　　吴音彤皱眉看着，又说：“收拾东西吧，领导让十五分钟后楼下集合。”
　　她边说着，边见刚刚在窗边坐着的女生正匆忙朝外面走去。
　　“你去干嘛？等会要回去了。”
　　于雾随手拿过门边一把伞，“我出去一趟，如果等会我没回来让刘经理别等我，你们先走。”
　　“外面还下着雨，很危险。”吴音彤说着，但也抵不住眼前女人毅然决然的背影。
　　这家旅社距离刚刚山脚不过也就快一千米，走的快的话十几分钟的。不过难就难在前面不远处是高高的上坡路，与山脚完全相隔，想要在这里看到那边景象得徒步翻过去。
　　强风骤雨下，呼啸的风声一下又一下怒吼着。宽敞无人行驶的道路上，一位身形弱小的小姑娘撑着一把随风乱飘的雨伞，顶着狂风走在路上。
　　翻过了那个山坡，迎面而来的狂风突然变成微风。
　　她四下张望了眼，朝刚刚看到男人的地方埋头走去。路上还碰见正开车往回赶的车队，碰见她时还专门停了下来。
　　那人好意提醒道：“美女，前面马上就要封了，走不了了。”
　　于雾朝前望了眼，紧抿了下唇，问：“前面大概多远？”
　　“不到三公里吧。你要上山吗？现在半山路不让上去了，要不要我们带你一程？”
　　于雾摇头，朝他们微微颔首，“谢谢，不用了。”
　　那些人见状也没在说什么，只是嘴巴里仍旧在小声嘀咕。
　　“真奇怪，这种恶劣天气，一个两个都不搭顺风车。”
　　于雾耳尖听到了这句，刚想问另一个长什么样，可她没来得及说，车子呼啸而过，留给她的只有一地泥水。
　　她又往前走了几步，越过一道又一道小山坡，准备埋头进山里面找时，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小乌。”
　　于雾身体瞬间僵在原地，她大口喘着气，调节好情绪才缓缓转过身。
　　只见原本高高在上如天之骄子一般的男人，此时脸上衣服上竟布满泥土，就连往常平展的衣服外套也变得十分褶皱。只是，男人原本漠然的视线，在看到她出现那一秒，有些惊喜随之又转变成不解与不该。
　　于雾回头定定地看向他，雨水砸到额头流到眼睛，眼前视线变得重影模糊起来。
　　直到看不清眼前人那刻，她说：“你来这里干什么？”
　　沈惟江撑着伞慢慢走向她，将她手里破烂不堪的雨伞收起来，轻声说：“放心，我只是路过，没监视你的意思。”
　　这一幕，于雾只觉得莫名眼熟。
　　同样是雨夜，同样是坏掉的雨伞，同样是他，不同的是……他不似那么高高在上。
　　可尽管这样，他身上的气质乃至举手投足之气，都掩盖不了。
　　当然眼熟。
　　怎么会不眼熟。
　　七年后的第一次相遇，也是如同这般。
　　不过一个是在车站，一个是在山里面。
　　于雾抬眸看着他，淡声道：“沈总不必这样说，省得有人听见要误会。”
　　“小乌……”
　　他话音刚出，于雾冷着声打断道：“别这样叫我，我们不熟。”
　　沈惟江有些头痛地扶额，不再去纠结称呼的事情，揽了下女孩到雨伞里面，说：“先走吧，送你回去。”
　　于雾淡淡望向他，说：“不用了。”
　　想了想，她紧闭了下眼，又道：“沈惟江，我们以后还是不要再见了。”
　　对你我都不好。
　　“不行。”沈惟江想也没想就拒绝，“不可能。小乌，我什么都能答应你，可不见你这件事不行。”
　　彼时的他，丝毫没有总裁的气质，反而倒像是刚出社会的毛头小子在苦苦求着女朋友不要分手。
　　于雾别过视线，紧抿着唇，“有些时候，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就算现在我一下与两个男人在一起，那也轮不到你。”
　　“没关系。”沈惟江神色平淡，像是一早就知道她会这般说，“我可以等。”
　　于雾心中充满不可置信，但脸上神色仍旧淡定从容，好似面前这人就如同陌生人那般。
　　“随你。”
　　“不可能就是不可能了。”
　　沈惟江瞧着她要只身离去的背影，没办法只能从口袋里拿出这次上山的目的。
　　“小乌，我沈惟江这人虽变态，但也不会变态到那种地步。”说着，他拿出袋子里面装的土壤，平静地说道：“这次上山，是在给爷爷看墓地。”
　　轻描淡写地一句话，可于雾听到时，脑子里却猛然“轰”地一声。
　　作者有话说：
　　晚上十二点还有一更。


第66章 夏日回应
　　好像女人不论何时, 都是心口不一的。生气时说着反话，吵架的时候要把最刺人话说出来，往往都是最后才后悔。
　　可这种事情一旦到了最后, 便什么也来不及了。
　　那天从山上回去后，于雾真的没再见过沈惟江。
　　刚开始，她想真的不见也好。但后面几天, 她路过车站、那家便利店，还是会情不自禁朝他之前出现过的方向看。
　　好像他这次真的愿意听她话那般, 真的不再见了。
　　这天于雾又替小琪上完课后, 待学生都走完，她一个人独自坐在空荡教室想着东西。
　　可想着想着，却又情不自禁想到了沈惟江, 还有他那天在山脚下说的那句话。
　　“哎？你去哪啊？下周要交的方案经理现在要呢。”
　　她刚出门, 便迎面撞上过来寻她的吴音彤。
　　于雾听着这段话, 不禁眉头皱起, “下周的方案, 他现在要干嘛？”
　　“不知道。”吴音彤耸肩, “他你又不是不知道，高兴了就下周要，不高兴了就提前。”
　　“哦。”于雾慢条斯理地围上围巾背上挎包, 淡声道：“还没写。”
　　吴音彤瞪大了双眼，“那你还不快去写？还准备下班回家？他今天目的就是为了让你们加班。”
　　“没事，等会我跟经理发消息。”秘书只管下传领导说的话, 于雾也不想让吴音彤为难，“你先回去吧。”
　　瞧着于雾匆忙的背影, 吴音彤不由得张大了嘴巴。
　　“这是要和王主任外甥成了吧, 胆儿真大。”
　　吐槽完回去, 她又认命地跟经理圆谎。
　　于雾找到夏飞莹的时候，她正在酒吧里面给人劝解，原本劝解的都差不多可以结束了。可没一会，那两波人便纷纷抡起酒瓶子互砸，满地是血，酒吧里的人一时间纷纷冲出去。
　　夏飞莹安排几个人上前制止意思意思，随后又报警，警察来一行人又跟着去了警局。
　　因为于雾是旁观者，所以警察来的时候也将她带走了。
　　最后夏叔叔来提人的时候，看到她们两个小姑娘可怜巴巴的样子连忙让她们先回去，剩下的事都交给他来解决。
　　于雾边走边回头，瞧着夏叔叔从容的背影又添了几分怒气，不由得有些担心，“没事吧？”
　　“没事。”夏飞莹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说：“谁能拿老夏怎么样啊，他可是我夏飞莹的爸爸。”
　　于雾叹口气，缓缓说道：“我说等会你没事吧。”
　　当初夏飞莹说要开店自己经营，夏叔叔是举双手赞成的，可后来又说要开酒吧，夏叔叔有点不愿意，说什么现在世道乱，她一个小姑娘不安全。
　　但夏飞莹向来是行动派，老夏不同意，她就去找老老夏。
　　最后凭借在老老夏那里撒娇，她如愿以偿的开了这家酒吧。
　　两人没回家，而是又折返去了酒吧。
　　此时里面早已打扫干净，人流量虽没有一开始的多，但也不算少。
　　她们坐在一处隐蔽的角落，夏飞莹翘着二郎腿，手里悠闲地晃着面前服务员刚调的新品，悠哉道：“说吧，今天等我那么长时间有什么事。”
　　于雾也没打算跟她客套，问道：“你知道沈惟江他爷爷生病了吗？”
　　“知道一点。”夏飞莹点头，“但沈爷爷生病好久，13年就住院了。你也知道，阿惟本身跟沈叔叔还有沈阿姨不合，那次沈爷爷住院之后阿惟直接从学校回家把沈叔叔揍了一顿，当时我爸妈你爸妈，还有邓星阳爸妈都去了。闹的还挺大。”
　　于雾听着这段话，心情复杂。
　　默了一阵，她像似突然想到了什么，问：“沈爷爷生病这事跟沈叔有关系？”
　　“这我就不知道，但沈爷爷毕竟是沈叔亲爸，沈叔就算再变态也不会对沈爷爷动手吧。”说着，她顿了一秒，又道：“你也知道沈爷爷对沈惟江的重要性，你说……有没有可能是阿惟当时太冲动了？”
　　沈惟江当时的气盛多大，南安上流人物都知道的。
　　父子二人不合，老子又不想低头，儿子又正值青春期，闹着闹着，就闹成全城人都知道的笑话。
　　于雾摇摇头，低声呢喃，“不知道…”
　　但她觉得，沈惟江不是那种不明事理之人。他虽恨沈明海，但也不会这样。
　　酒吧音乐声嘈杂，两人虽然紧挨着坐，但夏飞莹仍旧没听清她说的是什么。
　　她挑眉问道：“你怎么知道的？你们两个又见面了？”
　　“没有。”于雾摇头，对上夏飞莹看戏的视线，说：“前段时间公司团建爬山，中途下雨不是原路返回了吗，我在山脚碰见他了。”
　　夏飞莹一听到这些信息元素，当即来了兴致：“荒山野岭，孤男寡女，干柴烈火，再续前缘！？”
　　于雾紧抿着唇，神色异常严肃。
　　“他是去给沈爷爷看墓地的。”
　　话音落，夏飞莹咧起的嘴角瞬间收起。
　　她表情凝重，拧眉道：“怎么可能？沈爷爷虽然一直在住院，可身体还是很好啊。而且沈爷爷如果出事的话，他不可能不告诉我们。”
　　是啊。
　　如果沈爷爷真的出事，他不可能不告诉她。
　　想到这，于雾心脏犹如刀刻那般地痛。
　　她知道沈爷爷对沈惟江的重要性，毫不夸张的说，如若在成长的道路没有沈爷爷陪伴，沈惟江恐怕早就想不开了。
　　人总是这样奇怪。
　　就算分开许久，心里面恨他，也会下意识地去担心他。
　　回想起那天在山脚下的谈话，两人无一幸免，都被雨水淋湿。
　　那时候，看向对方的目光都会出现重影。那种感觉，就好像失而复得，却又看不清摸不到那般。
　　雨水顺着男人发丝落在脸颊上，他唇起开合，淡声说：“爷爷生病了，估计没多久了。”
　　说完，他又低眸看了眼手里拿着的土壤，自嘲般地笑了笑，“老爷子年轻学地质的，说要这葬在这边就要葬在这边。这一片土壤，是他再熟悉不过。”
　　因为他现在脚踩的地方，是从前爷爷生活的地方。
　　家族破产之后，政府就把这一片庄园给收了，又遇上发展文明城市与经济发展，便把这一块拆了，建成现存的度假村。
　　于雾嘴巴微颤地听着他说这些，话到喉咙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只听见他又说：
　　“小乌，我想得到你，但不会以这种方式。”
　　那天，是沈惟江隐忍七年，第一次说出心中欲望与野心。
　　而他心中唯一的欲望，仅是得到她。
　　-
　　医院和公司的事都忙完后，沈惟江回沈家已经是几个月后。
　　那天沈家气氛怪异，沈明海与葛艺采中间坐着另一位男生，模样年龄看着与沈惟江相仿。
　　一家三口坐在餐桌上吃饭，除了葛艺采黑着一张脸，沈明海与那男生聊的很欢。
　　沈惟江过去的时候，夫妻二人刚开始争吵。
　　葛艺采看到儿子来的那刻，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般，双手紧紧地抓住他，带着哭腔地嗓音，“小惟！你这不要脸的爹要将这私生子带回家住！”
　　沈惟江冷眼看着这一切，讥笑声：“我爸权大势大，他想做的事谁敢阻止。”
　　沈明海听到他这番话，冷“哼”声，说：“你少给我阴阳怪气！真有种你别花我钱。”
　　“现在还没。”沈惟江慢悠悠走过去，坐在葛艺采刚刚的位置，冷着眼看向沈明海，“你不是从开始就说这些钱是给我挣的吗？那我花了又如何？”
　　沈明海又说：“要花随你，这几天你安排一下，让阳泽入职。”
　　“你要不要脸沈明海！？”一旁葛艺采大声吼着，尽管生气大叫，也是和从前端庄的模样相同。她说：“沈氏是你我共同资产，不是你沈明海一个人的！你想让张阳泽进我公司？不可能！”
　　沈明海放下筷子，大声拍了下桌子，严声道：“我说了！他不姓张，他是我沈明海的种，现在叫沈阳泽。小惟是他哥哥，怎么就不能帮帮弟弟。”
　　葛艺采还想再说些什么，一旁沈惟江静静打断道：
　　“我可以安排，但从今往后你不能再去见我爷爷，永远也不能。”
　　“那是我老子！我见不见还用你说？”沈明海轻笑：“你不过才代管沈氏几天，就真以为这个家你说了算？我告诉你，你老子还没死！”
　　自从张阳泽来到沈家之后，葛艺采不断跟沈明海闹，想把张阳泽送回张家。但一难敌二，沈明海非但不送回去，反而脾气变得越来越暴躁。
　　后来葛艺采才知道，原来他想着自己又有个儿子了，不用在倚靠整天跟他臭脸的沈惟江。
　　为此，葛艺采没少与他对骂打架。毕竟沈惟江是她怀胎十月生出来的，两人当时有多期待这个孩子，她现在就有多恨沈明海。
　　听着这话，沈惟江像是听到一个笑话般，“你不知道吗？爷爷早在几年前就跟你断绝关系了。如果不是因为爷爷，你当我想来见你？”
　　说完，他起身，“于家你别动，也少打探于雾消息。”
　　“你想带回私生子就带回，但我没有弟弟，别往我身上按。”
　　“小惟……”葛艺采颤着声说：“妈妈…”
　　沈惟江轻睨她一眼，略过去说：“妈，这件事我不能帮你。就像曾经你所说的，要报张家的恩。”
　　葛艺采听到这句话，身体发软，绝望地瘫在地上。
　　从沈家离开后，沈惟江直接去了医院。
　　看着已经瘦成皮包骨的爷爷，他紧闭了闭双眼，双拳紧握，还是拨通了那道电话，派人把葛艺采从那座宅子接了出来。
　　最起码…她对他是有点感情的。
　　沈惟江暗想，随后又觉得可笑般地扯了下嘴角。
　　夜晚，沈惟江一切事情办完后回了家。
　　疲惫二字占满面庞，手指揉着眉心，连眼皮都不想抬。
　　装饰老样的小区房内，连一盏灯都没开。厚重的窗帘紧紧拉着，周遭黑漆漆，整个房间连一点照明的光线都没有。
　　沈惟江独自在单人沙发假寐了会，拿手机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凌晨三点多将近四点。
　　而手机时间下面还弹出一条微信。
　　是葛艺采的。
　　他想了想，还是点开。
　　葛：【小惟，这些年妈妈一直在回想过往的事情，妈妈知道以前对不住你。可妈妈也是第一次做妈妈，当时想的只想把我认为最好的放到你手里，完全没顾及你喜欢不喜欢。小惟，妈妈错了。】
　　葛：【小惟，妈妈支持你。支持你和小乌在一起。】
　　如果19岁的沈惟江听到这句，肯定会抱着18岁的于雾开心转圈圈。
　　可如今26岁的沈惟江，早已与25岁的于雾分道扬镳。
　　如果可以，他做梦也想与于雾在一起。


第67章 夏日回应
　　之后的一段时间, 于雾过着循规蹈矩的生活，只是不同的是，她仍旧会在忙碌的工作中偶尔想起他。
　　往往这种时候, 她都觉得自己特没骨气。
　　这天刚下班，因为加班的原因，她走的时候这一层已经没有多少人。而与她一起乘坐电梯的, 则是刚陪经理参加饭局回来的吴音彤。
　　此时的她满身酒气，眼眸之间也弥漫的缱绻之意, 但她浑身上下丝毫没有松懈, 仍旧绷着那一根筋儿。
　　做她们这种行业的，遇到一位有良心的老板最重要，如果老板没底线, 那除非你自己够聪明, 否则迟早一天会出事。
　　于雾从包里面递给她包纸巾, “难受吗？”
　　吴音彤接过擦着鬓角周围, 捋着垂下来的大波浪, 红唇轻抿, “难受不难受……反正挣到钱了，那就不难受。”
　　说着，她突然想起什么, 叫她：“于雾。”
　　“嗯？”
　　吴音彤眼珠乱瞟，问：“你跟王主任外甥怎么样？”
　　于雾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这样问，但还是如实答道：“没联系。”
　　“没感觉吗？”吴音彤笑了笑, “没感觉推给我呗。”
　　电梯没多久便到了一楼，吴音彤呆愣地看着手机上那条好友推送, 又抬头看了眼快要消失的女人背影。
　　她不禁咂舌, 心里更是感慨上一段感情在于雾心里面刻的多深, 连这么绝的男人都能拒绝。
　　于雾出了公司大楼，没走几步便接到一条好友申请。
　　她先是蹙眉看了眼，又看到好友备注那三个字。
　　魏明澄。
　　便突然想到了之前在酒吧那次匆忙见面。
　　同意之后，那边便发来消息。
　　是说要约她去附近吃饭，刚好他就在附近，看她有没有空。
　　于雾认真想了想，毕竟是老同学，而且他高中时也没少帮自己，便应了此次邀约。
　　因为魏明澄的身份原因，他把地点定在一家私密性极好的闵月，而这家店，恰好也是沈家将近十年前投的产业，不过由先前的营销方式改成了现如今这般。
　　去的路上时，她心理一直在祈祷不要遇见他。她还没想好该怎么去面对。
　　于雾到的时候刚好发现门口不远处停了一辆商务车，路过那辆商务车时，她刻意驻留看了眼，似乎在确定这辆车是不是魏明澄的。
　　服务员在前面带领她，期间不断回眸观察，频频引来的视线惹得于雾心里很不舒服。
　　她笑了笑，说：“谢谢，我知道在哪了。”
　　服务员离开后，她便独自靠着记忆找到了包间。拉开门的时候，发现房间里不止坐着魏明澄，还有另外一位男性。
　　而这边门刚关上，距离她们不远处的包间门再次被打开。
　　马文栋甩干手上的水渍，一脸我有料的表情：“你们猜我刚看见谁了？”
　　邓星阳此时连眼皮都懒得抬，“前任？前前任？”
　　马文栋呲着个大牙乐得不行，目光瞥向斜对面那位沉默许久的男人，笑说：“某人的前任。”
　　顺着他视线看去，大家大多都能猜到某人是谁。
　　邓星阳挑眉，问：“于雾？”
　　马文栋“嗯”了声，说：“就在我们斜对面。”
　　在场有不少人，大多都是他们各种阶段的朋友。而马文栋则是他们童年时的朋友，从小叛逆，便被父亲送到封闭学校，成年了更是不服从管教，便把他丢部队里，一丢就是六年。
　　而对于于雾的印象，是在高中毕业那次聚会。
　　那印象太特么深刻了，就那气质，如果不是沈惟江女朋友，他都想上去追求一番。
　　邓星阳意味深长的目光看向沈惟江。
　　便见刚刚沉默的男人缓缓抬头，问：“她跟谁？”
　　马文栋愣了一秒，“合着您二位还在一起呢？”
　　“在一起什么啊。”邓星阳挥手道：“早分了。”
　　沈惟江抬着眼皮看向马文栋，迟迟没出声。
　　马文栋被他看的头皮有些发麻，说：“好像是魏家那小子吧，但他现在不是当明星了吗，怎么敢跟女孩子私自来着吃饭的，不会她俩在一起了吧？”
　　沈惟江淡淡“嗯”一声，拿上放在桌角的那盒烟，起身，淡声说：“你们先吃。”
　　那几个人看着他要离去的身影，默默咽口口水。
　　心中都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马文栋说：“惟哥该不会去打架了吧？”
　　“你吃你的。”邓星阳也拿根烟衔在嘴角，敷衍道。
　　如果上次夏飞莹透漏的情报无误，那于雾八成真与那小子在一起了。现在沈惟江巴不得讨好于雾，挤走她身边所有男人。
　　于雾关上房门后，看了眼魏明澄，随后又将目光落在陌生男人身上。
　　魏明澄注意到她视线，主动解释道：“这是我经纪人，你也知道，最近事情有点多。”
　　说完，他似乎觉得有点对不起于雾，垂下眸，低声道：“抱歉。”
　　于雾摇头：“没关系。我刚下班，抱歉让你等久了。”
　　“不是的，我也刚到。”魏明澄连忙解释道。
　　他话音刚落，一旁便传来经纪人的轻“咳”声。
　　于雾皱着眉看了眼，随后便发现刚刚情绪有些激动的魏明澄此时端正地坐在那里。
　　她似有若无地点头，大概懂了经纪人此次跟来的作用。
　　两人上学时的每次聊天与相遇几乎都隔着一个人，现在这次突然面对面坐着，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顿饭吃到一半，一直都是魏明澄在强找着话题，中间好不容易等到经纪人出去一趟，魏明澄眼巴巴地看向她，也不说话。
　　于雾放下筷子，拿起一旁纸巾擦嘴，淡声说：“我知道你有事问我，说吧。”
　　“没。”魏明澄摇头，扯起嘴角，“我只是想知道这些年你去哪了，我怎么也联系不上你。”
　　包间里一片寂静，于雾眼神深深地望着他，大概也是猜到了什么。
　　只是，她没想到年少时心里的悸动能存留这么久。
　　“魏明澄。”她轻声唤道：“其实我这个人很差劲，远远没有你看到的那么好。”
　　都是成年人，魏明澄知道她什么意思。慌乱地摇头，说：“不是于雾，你在我心里一直都很好。”
　　于雾笑了笑，“这些话你粉丝听到会伤心的。”
　　魏明澄还想再说些什么，经纪人却突然推门进来。
　　他没理经纪人递给他警告的眼神，问：“我能问一下，你跟他是为什么分手吗？”
　　为什么。
　　于雾敛着眼眸，时间久了，竟然连为什么分手她也忘了。
　　这顿饭并没有吃到最后，于雾同他说清之后，她便一个人拿着包来到酒店后门。
　　抬眸望着天上还在悬挂的月亮，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想回头看一眼，手腕突然被人拉住，整个人便跌入黑暗落在温暖的怀抱中。
　　于雾缓了缓，鼻尖嗅到熟悉的气味，还掺杂着一股微弱残留的烟味。
　　仓库狭□□仄，两人身体紧紧贴着，隔着各自单薄的衣物，传递着属于自己的体温。
　　她低着头，轻轻吸着鼻尖，双臂无力地垂下。
　　随后，“吧嗒”一声，孱弱的仓库门晃了晃，被人从里面反锁上还挂上了锁链。
　　于雾已经没力气去想他要做什么，刚刚在包间被经纪人盘问紧绷的情绪现在再也绷不住，她只是靠在他身上，闻着熟悉的味道，眼泪缓缓从眼角淌出。
　　她紧闭了闭双眼，无力地问：“你在这干嘛？”
　　一个大名鼎鼎的沈氏总裁，不在办公室里待着，却与她一起挤在狭小的仓库里。
　　沈惟江没搭她的话。
　　黑暗的环境下，狭长漆黑的眼眸紧紧盯着她，指腹轻轻为她拂去泪珠，他说：“他欺负你了？”
　　于雾紧抿着唇不说话，含泪的眼眸直勾勾看着藏匿在黑暗中的男人。
　　她看不清他，就如同当年那样看不清。
　　男人□□，宽大滚烫的手掌抵在腰间，看着女孩泛着泪光的眼眸，抱着女孩的手不禁紧了紧：“为什么不能是我。”
　　于雾怔楞片刻，听着男人尾音与声调，完全不像在开玩笑。
　　这时，刚刚那阵脚步又折了过来，还有几个人停在了门边，大声喘着气像是在休息。
　　一时间，于雾分不清到底是门外的喘息声，还是深埋在她颈窝里的喘息声。
　　或许是因为紧张，怕外面人听到。她心跳控制不住般地加快，压着嗓音说：“我们早就分手了。”
　　男人紧紧抱着女孩，生怕她再次逃离。
　　他嗓音低沉，如同那次一样，像忠诚的信徒。
　　“我不要身份，就要你。”
　　狭□□仄的空间内全是男人独有的气息，这股气息紧紧包围着她，像是下一秒就要把她逼疯。
　　感受到男人身上滚烫的热度，于雾握着手心的指尖紧紧扣着嫩肉，迫使自己不再迷失。
　　她敛着眼尾，身体小幅度地挣扎着推开他，“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说完，她就要拉开门朝外面走。可她指尖还没来得及碰到锁芯，便被男人紧握着双手。
　　“外面全是魏明澄的记者，现在出去明天就要上头条。”
　　于雾侧身睨他一眼，透过门边的猫眼看去，发现果然站在门边的几人正在翻着刚刚偷拍的照片。
　　全是魏明澄来时的场景。
　　身后男人心情在她朝门外看去的时候整个跌入谷底。
　　他从背后紧紧抱着女孩，覆在女孩肩上的鼻尖嗅着属于女孩的气味，喉咙干裂而沙哑。
　　此刻，他只想让她看看他。
　　“小乌，回头看看我，好吗？”
　　-
　　外面，魏明澄坐在保姆车内，双眼充满怒气地瞪着经纪人。
　　“谁让你刚刚说话的？我不是跟你说了你别说话吗？你知不知道你说的那些话会让她……”
　　经纪人一副例行公事的态度，说：“那不是我该关心的事情，我今天的工作只是让你没有绯闻，不被任何人拍到把柄。”
　　说着，经纪人打开一侧窗，只露出一条缝儿，“看到了吗？看到外面有多少记者了吗？现在正是事业上升期，你忘了爬了多少步才走到如今吗？你今天来见她的举动我本就不同意，如果今天记者一旦拍到一些照片，那么明天她听到的可不止这些，比我说更刺耳的流言都会指向她。”
　　魏明澄心中始终憋着一口气，“可尽管这样，你也不该在她面前提沈明海与沈惟江这个名字。还有你背着我私自去调查她，这些你得到谁的允许了？”
　　经纪人淡定自若，话里话外都带着强势：“我不需要得到谁的允许，我只知道，不让人毁了你，保你事业无绯闻才是我该做的。”
　　魏明澄心中本就有气，此时在看着经纪人这副表情，心中的萌生的气火更加旺盛。
　　他没再说什么，直接推开车门下车，论经纪人怎么叫也不应。
　　他太了解娱乐圈这个圈子了，那些记者一定得到小道消息才会来的，他们今天不找到与他一起吃饭的人根本不会走。
　　要是圈里人的话遇到这种事还知道怎么应对，可若是从来没接触过这个圈子的人，连什么被拍都不知道。
　　魏明澄也不知道于雾朝哪个方向走了，也不知道她现在到底还在不在餐厅，而他现在能做的，只是用自己来引开记者视线。
　　引开记者后，他再往保姆车方向那边赶去时，突然看见不远处一个极为熟悉的车牌号。
　　11280。
　　这个车牌号，在南安除了沈惟江，几乎没有人用。
　　可不知为何，看到这辆车后，他莫名松了口气。
　　或许他心底还是相信，他会保护好她。
　　而这么年过去了，他仍旧是在远处驻足的观众。
　　作者有话说：
　　晚上十二点还有一更。


第68章 夏日回应
　　于雾第二天去公司的时候, 顶着一双微肿的双眼。
　　昨晚忘了什么时候才到家，只记得那群记者在门外待了很久，可尽管这样, 她的身影还是被某位记者拍到。
　　而与她同行的人，身边并不是魏明澄，而是沈惟江。
　　照片环境幽暗, 周遭杂物摆放凌乱，两人只身站在一道低矮狭小的门边。照片里的女人身形气质温柔清冷, 站在那里不曾弯一点腰。而里面的男人, 高大的身形与女人形成鲜明的对比，宽大的手掌还抵在女人腰间，俯身凑过去, 噙着笑意的嘴角像是在听女人说着开心的事情。
　　于雾紧抿着唇, 察觉到有人要进电梯连忙将这张照片关掉。
　　虽然拍的是她和沈惟江, 但这张照片能上热搜还是因为挂着魏明澄的名字。不少人都以为这是魏明澄的身影, 认为自己在给偶像花的钱实则在养嫂子。
　　这条微博是营销号半夜发的, 账号也是凌晨注销的。
　　她来到工位后, 发现身边几个同事恰好在谈论这件事。
　　“昨天你几点睡的？”
　　“忘了，只记得我赶方案赶到两点。”
　　“那昨天新闻你没看咯？”见那人不懂，她正好见于雾过来, 便问道：“于雾，你看了吗？”
　　于雾面色冷清地摇头，“没, 昨天睡得早。”
　　那人兴致很高似乎还想在说点什么，身旁人却注意到于雾心情不是很好, 便拉着同伴去茶水间。
　　她们走后没多久, 放在一旁的手机却突然振动了声。
　　熟悉的声音, 几乎一两个月响起一次。她拿起看了眼，果然是贴吧私信。
　　散不开的乌云：【快要入冬了。】
　　蹙着眉瞧着这五个字，不似平常的关心与问候，反而像朋友般的闲聊。
　　除却巫山：【嗯，快入冬了。】
　　到了快中午吃饭的时候，刘经理破天荒从办公室出来巡视。
　　一时间，几乎所有摸鱼的人都没反应过来，被抓个正着。
　　审视完摸鱼的人之后，刘经理又来到她身边，跟她说了一堆毫无用处的话。
　　等刘经理走后，一直呆在他身后的吴音彤留了下来，走过去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你就这样同意了？”
　　于雾耸肩，“不然呢？”
　　“那项目你跟了这么久，马上就要谈成了，他分给小琪，这不是针对你吗？”
　　她摇摇头，说：“会给我分成，小琪六我四，虽然前期是我跟进的，但后面繁琐事不用操心了。”
　　“这样啊。”吴音彤似有若无地点头，又说：“他给你分的新项目，你今天下午是不是就要过去？”
　　“嗯。”
　　刘经理又给她分了一个专业完全不对口的项目，等于说她们这么部门就没几个人学这个专业的，唯一学的这专业还被他针对搞到分公司了。
　　趁着中午吃饭时间，于雾恶补了一些专业名词。
　　其实和往常一样，不过舞种不对。
　　下午准备好出发时，她再次收到了吴音彤消息。
　　吴音彤：【别去错啊，马文集团。】
　　y：【好。】
　　吴音彤：【要不行的话到那说清楚，别被人瞧不起。】
　　y：【放心，小时候也学过一点，虽然不精，但足够应对撑到那人回来。】
　　吴音彤：【说实话，我感觉她不会回来了，我要被老刘针对搞当众羞辱，我直接去他妈的。】
　　于雾笑了笑收起手机，出门叫了辆车去马文集团。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个名字很耳熟，可她想了想，身边是在没有姓马和姓文的。
　　到了这家公司后，她走向前台联系对接人。
　　此次对接人看着身姿好像也是学舞蹈的，而比起她，人家好像专业对口更专业一点。
　　想到这里，于雾头皮便忍不住发麻。
　　要不辞职算了。
　　和对接人谈了一下午，到今天要敲定的事情都谈完时，她还在聊些看似家常却又不家常的话题。
　　于雾下意识蹙眉听着，嘴角惯性上扬一丝弧度。
　　“其实我们这个行业未来发展还是很可观的，你们公司从开始做的就是这方面，我们则是半路起家，这期间若有什么不太专业的，还望于老师指点指点。”
　　她这一番话说的于雾惶恐。
　　两人舞种不同，所从事的方面也不同，要真分谁更专业一点，怕是很难分出来。
　　她们在办公室里谈着话，拉下来的百叶窗后面，站着一位男人，此时正打着电话观察着里面一举一动。
　　他站姿怪异，路过人都想上去提醒一两句，但又碍于身份只能抿唇笑着跑了。
　　马文栋脸上带着玩味，“你真不来？”
　　电话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他“嘿嘿”笑两声，又说：“得，不来算了，那舞蹈家曼妙的身姿，看来只有我一个人欣赏了。”
　　那边静了静，语气冷的吓人，“你找她了？”
　　马文栋瞧着办公室里面的女人，笑说：“想知道吗？哎，我偏不告诉你。”
　　电话挂断后，身后站着的邓星阳幽幽上前，“我劝你不要招惹他。”
　　马文栋丝毫不在意，摆摆手道：“你知道哥这叫什么吗？哥这叫月老，说不定结婚时他俩还得请我坐上桌。”
　　邓星阳摇摇头不在理会这傻子，“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像什么？”
　　“像极了小时候，不死心，非得招惹他。”
　　马文栋小时候谁都不怕，那种娇惯的性格一有个不如意就要闹，要么就是动手打人。他凭着优越的家境给他撑腰，几乎在学校没人敢惹他。
　　直到有一天他碰见了沈惟江。
　　当时他们上小学准备生初中，他走路撞到了沈惟江，身边围着一堆狐朋狗友一直嚷嚷着让他给他一个教训。天不怕地不怕的他，冲上去就要教训沈惟江。奈何体力与各种因素，没几分钟他便成躺地上那个了。
　　后来再看见沈惟江时，他看见他在商场免费玩具中拼一个积木，是他从来没拼成过的。慕强心里渐渐萌现出来，从此便与他成为了朋友。
　　马文栋不死心为自己辩驳道：“我这是不死心吗？我这明明就是好心。”
　　“你不是知道人家有男朋友吗？”邓星阳说道。
　　他这个人确实挺双标的，支持兄弟求爱当男小三。
　　偏偏，马文栋也是这种人，“不是，魏家那小子你不知道啊？从小跟傻白甜一样，咱妹子跟他在一起能过好日子吗？”
　　邓星阳听着他这话，挥挥手头也不回的走了。
　　“走了？真走了？”马文栋还在后面喊着：“等会吃饭也不去？”
　　-
　　原本五点就能结束回公司，于雾硬生生被对接人拖到六点半。
　　秋季与冬季的过渡期，天往往黑的很快。她透过窗户望着外面黑压压的一片天，整理好资料准备离去。
　　没想到刚推开门，一张极为陌生的脸便映入脸庞。
　　于雾皱着眉瞧着眼前这位男士，抬眸对上他异常兴奋的面庞，说：“不好意思，可以让一下吗？”
　　马文栋顿时泄了气，“你不认识我？”
　　眼前这人可以说完全陌生，于雾想了半天怎么也想不出来。
　　“你是？”
　　“我！马文栋！高中毕业时候咱俩见过，在ktv还记得吗？”
　　马文栋……
　　经他这个一提醒，与这么名字对应的脸庞逐渐浮现在脑海。
　　她若有所思的“啊”了声，朝他礼貌的笑了笑，说：“你好。”
　　“你好你好。”马文栋说：“这都碰见了，咱一起去吃个饭？”
　　“不了，很晚了，我还要回公司一趟。”于雾抿着唇推辞道。
　　她话音刚落，刚刚与她对接的女生已经换好衣服缓缓朝她走来，“于老师，这是我们总裁，他对这次项目很关注，不如我们一起吃个饭怎样？”
　　于雾公司在业内属于乙方，一般遇上甲方提的要求，都是要尽力满足。而且与她对接这位姐姐，不似平常甲方脾气那么暴躁，相对起来算是很好的。
　　三人一起乘坐电梯下楼，到门口时，又接着赶来一位不速之客。
　　于雾瞧着眼前男人，也反应过来这是一场鸿门宴。
　　她手里拿着文件袋，只身站在出风口，徐徐刮来的秋风吹动她额边碎发，散落在身后的长发被风吹动，随着飘零。
　　沈惟江从车上下来的时候看到就是这一幕，那一刻，他明显感觉到自己心跳漏了半分。
　　可女人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点视线都没留给他。
　　马文栋挑眉，晃着手里的跑车钥匙，略显歉意道：“抱歉于老师，我这车坐不下太多人。沈总今天也有点事要谈，要不你坐她车过去？”
　　于雾朝马文栋笑笑，捋过额边碎发，笑说：“既然马总还忙，那我就不打扰了。”
　　“不忙不忙，今天跟你吃饭最主要的是想谢谢你。”
　　“谢我？”
　　“谢你当年替我平了件事儿啊，这事你忘了？”
　　于雾摇头，紧抿着唇，又道：“改天吧马总，今天真有急事。”
　　说完，她迈开腿就要离去。
　　沈惟江察觉到她这次真要走了，上前拉住女孩手腕，说：“我送你。”
　　于雾背对着他，手腕暗暗用劲儿缓缓挣扎开。
　　还有外人在这里，她不想把事情闹让两人都难堪。
　　她越挣扎，男人手心劲儿就越大，直到她妥协上车紧握她手腕的那只手还没松开。
　　副驾驶门迟迟不关，于雾抬眸冷着脸看向他，刚准备说话余光却瞥到身后对接人的笑容。
　　她缓缓扯开嘴角，皮笑肉不笑道：“还不松开？”
　　沈惟江俯身，眼底一片青色，“答应我别走，我就松开。”
　　这会儿于雾心情将近差到极点，脊背靠在靠背，眼神目视窗外，“随你。”
　　沈惟江敛眸瞧着女孩上下起伏的胸膛，粗糙的指腹上前抚摸了下女孩的脸颊，低声道：“你别生气。”
　　待于雾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他先一步关上门绕到主驾驶。
　　路上两人几乎没有开口说话，只有车载音响一直放着粤语歌。
　　从这个调听起来，似悲壮似激情，像是苦情歌。
　　音乐缓缓响起，伴随着从窗边吹来的晚风，于雾眼眸始终望向窗外景色。
　　车内全是男人身上的味道，尽管风刮进来，还是能感觉到在紧紧包围着她。
　　于雾轻轻吸了下鼻子，余光瞥到放在车台上的一件首饰盒子。
　　是女生的。
　　这一刻，于雾清晰感受到自己心脏颤了颤。她目光紧紧盯着那件首饰盒，眼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这时，一直沉默的男人缓缓开口说道，“送你回家？”
　　于雾别过视线望向窗外，手心挡住半边脸颊，“不用，前面路口停下就好。”
　　沈惟江眼眸沉了沉，趁着等红绿灯时间望向女孩。
　　昨天分开的时候两人闹得并不愉快，而今天的见面实在太过匆忙。
　　随后，他笑了笑，轻声道：“你很怕见我。”
　　于雾轻“哼”，淡声说：“谁也不像见前任吧。”
　　周遭十分吵闹，窗外斑驳的灯光透过玻璃折射到女孩侧脸，朦胧雾气一闪而过。
　　沈惟江也不恼，指腹顺着女孩发丝，“嘴硬。”


第69章 夏日回应
　　于雾从沈惟江车上下来的时候, 外面刚好下起濛濛细雨。
　　秋季的雨总是如南方那边那般，淅淅小雨飘在空中，不足以把人淋湿, 给人一种很唯美的感觉。
　　刚关上车门，驾驶座那边男人从车上拿着一把黑色的雨伞下来，撑开递给她。
　　“别感冒。”
　　于雾瞥了眼伞的手柄, 往后退了一步，说：“不用, 我朋友来了。”
　　说完, 她头也没回朝身后温诗文那边走去。
　　温诗文从楼上下来的时候还没有下雨，此时也是空着手下来接她。
　　两个小姑娘又在小区超市里面买点东西结伴上楼，因温诗文家里是靠近马路的, 她回去第一件事就是去阳台收衣服顺便把窗帘拉上。
　　收着衣服, 她低头往下望了眼, 突然惊呼一声。
　　于雾闻声赶到的时候, 只听她说：
　　“那辆车不是沈惟江的吗？”
　　于雾往下望了眼, 雨势来的匆忙, 车来人往的道路上，只有一辆深黑色商务车停在楼下。
　　车内天窗打开一点，亮着一抹微黄色的光, 从她们这么视角看去，隐约还能看见男人模糊的脸庞。
　　她紧抿着唇，先温诗文一步提着衣篓走进客厅。
　　温诗文见状连忙跟在身后, 问：“你俩这是什么情况？旧情复合途中吵架了？”
　　“哪来的情。”于雾沉着一张脸坐到沙发上。
　　“你骗骗其他人就得了，我你还骗？”温诗文挤着她坐过去, “在英国那几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 你说这回来碰上了还不抓紧机会？”
　　温诗文是第三年作为交换生来的英国, 当时被分到了她们隔壁学校，虽说隔壁但距离也挺远的。当时她也不想住校，而她其中一个室友恰好要搬到男朋友那里去。
　　所以，就变成她、温诗文还有薇妮娅一起住。
　　刚开始的时候温诗文有点想家，每天晚上都要拉着她和薇妮娅聊到半夜，那段时间，三个人几乎把对方从小到大的事情全知道透了。
　　于雾撑着额边，双眸多思地望向窗外。
　　嘴里小声呢喃道：“不可能了……”
　　“七年时间，他那样一个花心的人，心早不知道变多少次了。”
　　温诗文想了想，还是说：“真的吗？我听夏飞莹可不是这么说的。”
　　于雾心中很是烦闷。
　　先前几次相处她差点真认为他心里面是有她的，可今晚看到的那件首饰盒，又让她不确定了。
　　“烦了。”
　　她摆摆手，从桌上拿上一瓶酒晃晃悠悠走到阳台。胳膊自然搭在栏杆上，身体往后仰，飘零的雨水渐渐落在她身上。
　　能把她淋醒也好，可这窸窸窣窣的小雨，不仅没打湿她的头发，反而还引来楼下一阵车子鸣笛。
　　刚开始于雾并没有在意，等笛声再次响起时，她皱着眉朝下面看去。
　　只见男人只身站在雨幕中，黑耀般的眼神死死盯着她。在这无尽地黑夜中，像是要将她整个人看透。
　　往往看到这一幕时，于雾身体每一处都是疼的。
　　这一幕太像了。
　　太像两人在一起那天。
　　握着酒杯的手指一顿，她离开阳台拉上厚厚的窗帘。
　　客厅里温诗文好像正在和男朋友打电话，此时正在撒娇，看到她进来那刻连忙将电话挂断。
　　“他、他还在下面吗？”
　　于雾闷声“嗯”了声，“应该等会就走了。”
　　“外面还下着雨，你真不去看看？”
　　“不去。”
　　在很多时候，他足够理智。
　　温诗文眼神复杂，担忧道：“你这可怎么办，忘不了他，又喜欢不上其他人。”
　　女人穿着一件单薄的衣物，手指轻轻拖着下巴，低笑道：“你这语气怎么这么像我哥。”
　　“说明我是担心你。”
　　于雾没在搭理她，过了半天想了想，目光又看到一旁正在聊天的温诗文。
　　温诗文接到眼神，警惕道：“有事说事啊，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一切事情办完后，温诗文气喘吁吁地上来，嘴巴里还在不停的念叨着：“我今天就不该让你来我家，累死我了。”
　　于雾朝她笑了笑，递上一杯热姜水，问：“给他了吗？”
　　“给了，但没接。”
　　温诗文回想了下当时场景。
　　她冒着雨，手里拿着一张年代已久的纸条，走到男人身边时，她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将纸条递给他。
　　男人只瞥了一眼，神色淡然地拒绝了。
　　于雾蹙眉问道：“他看见里面写的什么了吗？”
　　“没，但我觉得他应该认出来了，而且我也把你的话带到了。”
　　温诗文顿了一秒，说：“他说可以不见，但你得帮他一个忙。”
　　女人泛白的指尖紧紧扣着杯壁，嗓音轻颤：“什么忙？”
　　“没说。”
　　-
　　沈惟江驱车离开的时候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折返去了一趟医院。
　　医院里刺鼻消毒水味十分浓重，他步伐沉稳的穿过阴森冰冷的走廊，来到一间还亮着微光的病房。
　　病房里的老人正闭着眼假寐，听到他来的动静眼睫还轻微颤了颤。
　　他垂眸看着这一眸，苦涩的嘴角缓缓撑起一丝笑容。俯身拉着被子往上拽了拽，“爷爷，我看见你动了。”
　　爷爷缓缓睁开眼，与孙子玩笑道：“怎么又是你一个人，我孙媳妇不是从国外回来了吗？怎么还不来见我。”
　　病房极静，周边放着的仪器正在运作，滴答的钟表跳动着。
　　商场上谁都害怕的沈惟江，在这一刻像是找到归家的小孩那般。他轻握着爷爷手心，轻声说：“我又惹她生气了，等着几天我哄哄她，哄好了就来看您。”
　　沈爷爷伸着颤微的双手，拼尽全力拿过桌旁的水杯砸向孙子，“臭小子，跟你说多少遍小姑娘是用来哄的，你怎么一直惹人家生气，小心人家小姑娘也跟人跑了。”
　　“她不会。”
　　沈惟江又重复道，语气更像是在确定，“她不会的。”
　　他没告诉爷爷的是，他已经弄丢过她一次了。
　　老人家喜静，再加上爷爷最近精神状态不是很好，陪他聊了会在爷爷睡熟的时候他才回家。
　　回家的时候邓星阳正在家门口等他。
　　他从电梯下来，无动于衷略过他打开房门。
　　邓星阳看到他出来那一刻像是看见了救命恩人般，忍不住抱怨道：“沈少爷，咱能换个房子吗？这老破小你一直住里面干嘛？”
　　沈惟江没搭理他，扶着房门淡声问：“进不进？不来锁门了。”
　　“进进进。”邓星阳进去后便完全当自己家，边走边拖鞋，还不忘取笑道：“怎么去这么晚才回来？”
　　男人迈着长腿走到冰箱前，从里面拿了瓶冰水没好气地直接扔向那边，随后自己又拧开一瓶一饮而尽。
　　“送于雾了。”
　　邓星阳躲过，拿着冰水在手里把玩，“啧啧”地调侃道：“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什么？”
　　“特像献媚不成的男小三。”
　　沈惟江没好气瞥他一眼，将手里还剩半瓶水的塑料瓶扔向他，冷声说：“滚蛋。”
　　“哟，男小三急了。”邓星阳欠儿嘻嘻地凑过去，“你说你想好了吗？真要当小三啊？这你爸知道不直接把沈家资产全给姓张那小子？”
　　沈家的事邓星阳是知道的，沈惟江也没瞒着他。
　　“你以为我前几天叫你干嘛？”
　　“干嘛？”
　　沈惟江递给他一道意味深长地眼神，从桌子下面搬出两个小箱子。
　　之后的几个小时，邓星阳努力撑着眼皮翻看着这些密密麻麻的文件，抬头看向对面还是一副精神的模样，忍不住问：“非得这几天吗？”
　　沈惟江神色浓重，“下周张阳泽就进来，必须得加快了。”
　　听他这么一说，邓星阳也打起了精神，“行，我陪着你。”
　　这个计划沈惟江已经计划许多年，而阿惟这么多年的摸爬滚打在沈明海身边低声下气就是为了日后的今天。
　　他知道这个坎在阿惟心里永远不会过去，而既然过不去，那阿惟只能毁了便是。
　　层层垒高的文件，全是这几年沈惟江一点一滴的收集的。
　　而他们今晚所做的，是确保之前没纰漏，顺便趁着这几日，找到最关键致命点。
　　邓星阳又看了一会，将他认为有问题的文件放到沈惟江面前，说：“招标那事儿就咱俩人行吗？要不我把马文栋那小子叫来？”
　　“他吵死了。”沈惟江抬眸，“我跟于雾的事是你说的？”
　　邓星阳连忙否认道：“我可没说。”
　　沈惟江闷声“嗯”了声，又说：“让他别多管闲事儿。”
　　-
　　于雾再次接到沈惟江电话时，时间距离那天已经隔了两三天。
　　当时她正好休假，早上刚睁眼便看到一条熟悉的数字打进来。或许是刚醒来的原因，她脑袋晕沉沉的，接起电话柔声道：“喂？阿惟……”
　　女生刚醒来的声音总是软糯糯的，更何况这声撒娇似的阿惟。
　　沈惟江低笑着应道，“哎，我在。”
　　听到男人清澈的声音，原本还闭着眼养神的于雾瞬间反应过来。她瞬间回了神儿，看眼时间，皱着眉说道：“你怎么有我电话？”
　　“还记得那天说的吗？”沈惟江轻笑声，嗓音低低柔柔，“答应我去见一个人。”
　　“谁？”
　　“我爷爷，老人家想见见你。”
　　于雾穿戴好衣服后，临出门前对着镜子照了照，又觉得有点不妥，便回房间换了件秋冬长裙，头发挽起来别在脑后，围了件围巾才出门。
　　车子行驶在道路上，于雾看着车子内饰，这辆车和以往都不同。
　　但相同的却是架势台上始终放着的首饰盒。
　　耳边是男人特意放舒缓的音乐，她默默移开视线，躲在围巾下的牙齿紧咬着嘴唇细肉。
　　随后，面前闪过片刻阴影。
　　她抬眸看去，只见男人拿过首饰盒放在中间扶手箱子内。
　　顺着男人举动，她看向沈惟江正在开车的侧脸。
　　男人薄唇微抿，鼻梁高挺，一双单眼皮在此时看着格外凶。
　　就这样看着男人许久，她还是没有将心中存留几天的疑惑问出来。
　　很多时候，男人都知道你心里面在想什么，如果不主动解释，那只能说明他懒得解释，或者装糊涂。
　　车内的寂静一直延续到医院停车场。
　　沈惟江拉着女孩准备下车的手腕，轻声唤道：“小乌。”
　　于雾蹙着眉听著称呼，感受到手腕上男人手指在细细摩擦着，但一想到今天过后两人不会再见面她也就没去纠正，问他：“还有事吗？”
　　默了一阵，他问：“真讨厌吗？”
　　“讨厌。”于雾想也没想就回道。
　　看着女人下车的身影，男人咧着唇只身坐在黑暗里笑了笑。
　　过了会，沈惟江望着女人婀娜多姿的身影，轻声呢喃道：“总比什么都没有好。”
　　作者有话说：
　　晚上十二点还有一更。


第70章 夏日回应
　　时隔七年, 这是于雾第二次踏入南安三院。
　　在英国的那几年她鲜少生病，就算生病也只是一些小感冒吃点药就好。回来南安后，像生病发烧这种, 如果在家待几天还没好，她宁愿打车去更远的地方，也不愿再来南安三院。
　　“你好？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许是因为她一个人站在医院门口脸色有些苍白, 被路过医生误以为有难言之隐。
　　于雾嘴角撑起一抹笑，“谢谢, 我在等人。”
　　话音刚落, 一道熟悉的气味瞬间涌入鼻息，随后身旁左侧站着一位高大身影。
　　这次没有像之前那般做出亲昵的举动，两人之间只隔着不到半米的距离, 看着既疏远又暧昧。
　　男人神色淡漠声, 朝医生解释道：“这是我…朋友, 今天来看看爷爷。”
　　医生见是熟人, 连忙笑呵呵道：“你来了？老爷子昨天还在念叨你呢, 快去看看吧。”
　　耳边听着男人与医生娴熟的交流, 于雾带着心中的疑虑，缓缓侧身望去男人身影。
　　窗外秋影斑驳，她的影子正好折射在男人脖颈处, 而那颗若隐若现的红痣像是即将呼之欲出。
　　耳垂渐渐变得滚烫，于雾慌乱地别过视线强装淡定。
　　“怎么了？”
　　沈惟江走了两步发现女孩没有跟上来，转身问。
　　藏在围巾的嘴唇轻抿, 她摇摇头，走向男人身边, “你经常来医院吗？”
　　据夏飞莹所说, 沈惟江近几年的脾性几乎谁说话都不理, 身边朋友仍旧是以前上学时认识的，工作之后他好像从来没真心朋友。好像他这个人从上了大学之后，对陌生人几乎没有耐心，更不像高中那般热情给人讲题或者讲一些其他知识。
　　而他刚刚与医生娴熟的程度，想来也有长达几年的交情。
　　沈惟江淡声道：“嗯。”
　　她知道爷爷住院有段时间了，可之前几年他一直都在外地上学工作，怎么会经常来医院……
　　思绪还没顺通，一旁男人又说道：“上学的时候每周日回来，学校不放假也要回来。爷爷自从生病后性子跟小孩子没区别，见不到我就一直闹，闹严重了医生也没办法。”
　　于雾神情复杂，微张的唇想说些什么。
　　只听见沈惟江轻笑声，又说：“忘了，你是讨厌我的，不该跟你说这么多。”
　　于雾：“……”
　　抬眸望着男人面色浓重的神情，耷拉下的眼角，好像真的受了很大的情伤那般。
　　两人此时就在人流错峰口，从外人来看，身形高大的男人举手投足尽显矜贵之意，此时却如同受伤的小狗般站在面色清冷脸上毫无表情的女人面前。
　　这一幕在医院里并不罕见，不少人心里都在感叹这女人心真狠，丈夫都这样求情了，还有决心打掉孩子。
　　于雾紧跟在男人身后，随着他来到病房前。趁着男人敲门前，她对着对面病房玻璃折射的镜子整理身上裙子与发型。
　　而这一举动恰好被一旁正准备敲门的男人看见，沈惟江手上动作暗暗放慢，余光时刻观察着身旁几乎挨着他的女人，在她整理到最后一步，才缓缓敲响门。
　　男人推开门，将手里一直提的东西递给她，歪头挑眉示意她先进去。
　　于雾伸手接过，暗暗深吸一口气踏进病房。
　　可她只迈出不到两步，整个人如被困在冬日的沼泽中僵在原地。
　　她之前见过沈爷爷的背影，沈爷爷个子很高，身形很壮，从背后看要比平常老人更加有力。因为当时是刚在一起没多久走在路上撞见的，她因为害羞不敢上前，便一直红着脸躲在沈惟江身后，当时沈惟江还调侃了两句：“老爷子虽脾气爆力气大了点，但绝对不会揍孙媳妇的。”
　　而此时，蓝白相间的病房床上，曾经如此高大的人盖着厚厚的棉被也只是凸起一点，消瘦的面庞蜡黄，两颊深陷进去，露出骨头形状。老人身上插着不少仪器，看到他们身影后原本无精打采的人强撑着眼皮像似用尽全身力气缓缓抬起手朝他们招手。
　　于雾眼中不忍泛着莹莹泪光，似乎不太相信眼前这幅景象，她下意识回头看了眼站在身后的男人，又转身对上老人期望的视线，硬生生将眼泪憋了回去。
　　“爷爷。”她走过去顺势握着老人抬起颤抖的手，轻声叫着。
　　看到她来，沈爷爷仿佛很高兴，安排沈惟江把他床摇起来，又指挥孙子把房间所有好东西都拿出来招待于雾。
　　老人家手语重心长地拍着她，语气虚弱的断断续续说道：“小乌啊，爷爷终于见到你了。你第一次来我们家，爷爷身体不舒服，不能起来给你做好吃的，麻烦你多担待一下，等爷爷出院后，给你坐好多好吃的。”
　　于雾摇摇头，“没事爷爷，能看到您我已经很高兴了。”
　　爷爷半躺在床上，大声喘着气笑了笑，“和小惟和好了吗？我已经替你骂过他，他指定不会再惹你生气，我们小惟……咳咳咳…很听话的。”
　　于雾闻言，缓缓抬头看上沈惟江，只见他面色从容，抿唇小幅度朝自己摇头不语。
　　她意会，心中与男人赌气的气焰渐渐消散。回握住老人手心，轻声道：“好。”
　　老人家听到这个回答似乎很高兴，又指挥沈惟江从抽屉里面拿出一件小盒子。
　　“小乌啊。”沈爷爷说话轻颤，手指发抖似的一层又一层揭开包裹里面东西的碎布，最终呈现出的是一支水光透亮的玉手镯，“我现在没力气，小惟，你把这个给小乌戴上。”
　　沈惟江应着接过手镯，没给于雾反应时间，握着女人纤细的手腕就给戴上。
　　于雾神情略显慌张，想把手镯取下来，可这支手镯不知怎的，卡在手骨之间动也不动。
　　“爷爷，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沈爷爷抬手制止她动作，重重“咳”了几声，“你们两个在一个这么多年了，要不是小惟这小子一直惹你生气，我也不会拖到现在才给你。孩子，收下吧，就当是我这个老人家微薄的心意。”
　　最后于雾硬着头皮，戴着手镯跟老人家聊了半天。
　　老人平时就嗜睡，再加上生病身体不舒服，此时更是没一会便觉得困了。
　　出去时，老人满心欢喜地望着他们，心里那股高兴劲儿恨不得从床上起来送他们。
　　于雾挥手朝沈爷爷道别时，突然感觉男人温热的手掌缓缓覆在她腰间。
　　两人体温相差甚大，当男人滚烫的体温覆上来之时，她身体随之颤了颤。原本想挣扎开，可抬眸对上老人家满意的神情，她便慢慢妥协。
　　沈爷爷笑着，说：“你们小情侣出去玩吧，别打扰我这个老头休息了。”
　　沈惟江放在女人腰间的手紧了紧，先应道：“好，我们先走了，我明天再来看您。”
　　从医院出来后，两人步伐缓慢的走在道路两旁，抬眸望着被秋风吹起的树叶。
　　于雾收回视线，垂眸把围巾往上扯了扯，低声说：“你没跟爷爷说吗？”
　　“说什么？”
　　“我们已经分手的事情。”
　　“他知道。”沈惟江揽着身旁女人来到左侧，轻声说：“当年因为张家和沈明海那事儿，爷爷知道后轮着锄头去找沈明海，父子俩没谈拢，就吵了起来，沈明海气哄哄要出门，路过爷爷时不小心撞倒了爷爷，后脑勺落地伴随着脑梗。醒来时他已经忘了你和我分手这件事，还忘了沈明海这个人。”
　　“我找过无数个医生，医生都说这是选择性失忆。也因为摔那一下，身体摔出好多毛病，前几年的时候就有很多医生说爷爷没有多长时间了，估计活不过一年。”说到这，沈惟江扯唇笑了笑，“没想到这老小子还挺争气，向上天争取了这么长时间。”
　　瞧着眼前男人淡然随意的模样，于雾紧抿着唇。
　　当年张家的事她在英国完全不知道，回国后她和夏飞莹就算在怎么开玩笑两人也没有在提及张家与沈家家事。
　　两人结伴又走了一段距离，绕了一段路来到地下车库时，于雾突然停下脚步。
　　她低头望着还戴在手腕上的镯子，周围一圈是想要强制取下来泛的红印，“这个我取下来到时还给你。”
　　地下停车场环境黑暗，寂静的空间连大声说句话都会传来阵阵回声。
　　两人站在出风口，凛冽的秋风穿过衣服吹得人皮肤生疼，女孩散落在颊边的碎发随风飘零。
　　沈惟江停下脚步，衣角被风吹得时不时掀起。默了一阵，他轻声说：“那件首饰盒每辆车里都有，不是送给其他人，也不是其他女人忘车上的，是我刻意放的。”
　　斑驳的光影下，女人裙角被风吹的紧贴着男人裤子上。
　　这一刻，好似他们两人唯一的联系方式便是相互贴合的衣物。
　　于雾敛眸看向别处，平静的面孔下，是她早已飘忽不定的内心。
　　男人嗓音沙哑，慢慢说着，像是在解释，更像是在自言自语：“我跟张文倩早已断了联系，从始到终也没有喜欢过她没有对她动过半点心思。当年的瞒着你那件事是我的错，后来想跟你解释的时候沈明海已经限制了我的各种自由……”
　　耳边风声不断呼啸，于雾听着这段话，握紧的拳头越发颤抖。
　　阴影下，她眼眸含着泪，强装镇定的语气还是忍不住颤出了声：“因为她生病，所以——”
　　“你也让她亲你了吗？所以你也把我当成是张文倩的替身吗？”


第71章 夏日回应
　　女人微弱的声音轻颤抖, 盈盈的眼眸蕴满泪水。
　　于雾边说边摇头，“当年所有人都说我跟她像，不论长得还是气质, 就连我妈见了张文倩第一眼也是跟我说我跟她长得像。”
　　说着，她顿了顿，视线落在眼前模糊不清的男人身上, “沈惟江，你知道我当时有多恨你吗？你明明知道我当时那么喜欢你, 你还要那样对我……”
　　她情绪激烈, 单薄的身体仿佛风轻轻一吹就会倒下。
　　沈惟江上前环拖住女孩，边顺着脊背边安抚道：“她没碰到我，我推开她了。”
　　“除了你, 我不会让任何人碰我。你也不是谁的替身, 你就是你。”
　　你是于雾, 永远是于雾。
　　你可以永远做你自己, 只是不要忘记回头看我一眼。
　　于雾紧闭着双眼, 眼泪从眼尾缓缓流下, “晚了，这样的话，你应该几年前跟我说。”
　　她踮起脚尖下巴轻轻抵在男人肩上, 周围十分静谧，随后，一道男人的闷哼声突然响起。
　　于雾想也没想, 张开牙齿狠狠咬着，直到口腔里渐渐充满血腥气味才缓缓松开。
　　“我现在有男朋友, 你来晚了。”
　　说完, 她拼尽全力推开男人, 抬眸望向淡定从容的男人，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但或许是上天终于看到了他们，在她转身那一刻，随意搭在脖颈上的围巾不知何时挂到男人小手指上面，随着她步伐，围巾跟着掉落。
　　而她，至此没有回头。
　　那天回去后，于雾连着几天都心情沉闷压抑。
　　就连上班的时候，关系很浅淡的同事见她都要问一问她怎么了。下班路上走回家里更是路边的狗都离她远远的。
　　再加上最近工作真的很忙，她整天两点一线一直强撑着。
　　而当她情绪崩溃那晚，南安下着久违的鹅毛大雪，大片大片的雪花飘零缓缓落下，有的落在了肩上，有的落在了睫毛上。
　　她轻轻颤着睫毛，指腹覆在雪花上，直到柔化。
　　那天的雪真的很大，不少南安本地人都称之为有史以来最大的一场雪。
　　于雾冒着雪回到家中，看着屋内的一片狼藉，以及半敞的房门。
　　她先是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是家中遭了贼。
　　那几天刚好碰上夏飞莹出去旅游，温诗文也和男朋友去隔壁市约会，等警察走后她提着包，如同行尸走肉般走在大街上，看着街上无数个相爱的情侣从她身边经过时，心底的苦涩便渐渐冒出几分。
　　不知走了多久，好像又来到了那天经过的便利店，刚打算推开门，便看见迎面走来的郭信。
　　眼泪浸满眼眶，恍惚之间，她好像还看到他身边跟着以为身材曼妙的女士。
　　趁人没走进时，她连忙拂去残留在眼眶里的泪水，又撑起一片笑容，“好巧。”
　　郭信似乎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面上闪过一丝诧异，揽着女朋友上前打招呼，“好巧，你一个人吗？”
　　于雾点头，“买点东西就准备回去了。”
　　郭信意会，拉了下女朋友，向她介绍道：“这是我女朋友。”说完，他又十分歉意道：“上次的事真是抱歉，我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于雾笑道：“没关系，那天正好我朋友来接我。”
　　许是郭信真觉得愧疚，一直再三向她道歉。
　　而远处，马路对面灯火通明的大楼里，两名气质出众的男人从大楼里出来，当看到对面那一刻，两人都及有默契地停下脚步。
　　“我草？”邓星阳不太确定地说：“那个是于雾？”
　　沈惟江指尖衔着一根烟，看到这一幕烦躁地吸了一口，闷声“嗯”了声。
　　“她对面那个男的是谁？我在她身边这么多年，怎么一次都没见过。”邓星阳有点近视，隔这么远看的有些模糊。
　　“她男朋友。”
　　“这是一号还是二号？”邓星阳轻呼道：“合着她这是被绿了？不对，也不能说被绿了，你这个三号还在排着呢。”
　　沈惟江冷着眼睨他一眼，“滚蛋。”
　　“别心急。”嘴贱完了，邓星阳适当地安慰着兄弟，“你这机会不就来了吗？从三号变成了二号。”说着，他又凑过去贱兮兮道：“友情提示，我感觉于雾好像挺喜欢这个男的。”
　　说完，趁沈惟江没动手前他先一步撤离。
　　邓星阳走后，沈惟江动也没动。
　　目光略过中间层层障碍，他定定地盯着不远处女孩。女孩笑得苦涩，但面对男人道歉仍是慷慨笑了笑。
　　他裂了咧唇，指尖燃着的烟雾很快散尽，泛着橘黄色的火花很快燃尽，微弱的火煋烫着指关节，而男人迟迟没有反应。
　　与郭信分别后，于雾转身进便利店买了点填肚子的面包与牛奶。
　　便利店许是没通风的原因，莫名感觉有些闷热，她推开门在门廊下站了一会，泛红的眼眶随意望着周围。
　　当看到对面那一刻，她整个人随着视线突然顿住。
　　雪花漫天飘零，无人走过的道路上很快便积满了一层薄雪，雪花落在行人身上，也渐渐让行人白了头。
　　在她看过去的那一刻，两人视线精准在空中对望。
　　男人高挑的身形穿着一件黑色大衣，指尖亮着微弱的橘光，他脸色深沉，狭长的双眸直勾勾地盯着她，好似下一秒就会不顾一切冲过来那般。
　　她微张着唇，眼眸闪过一丝诧异，连忙别过视线。
　　恰好这时一辆公交车缓缓驶来，雪天路滑的原因，公交车比以往行驶的都要慢。
　　趁着公交车隔断男人视线这一空隙，于雾连忙移开这里。
　　周围熟悉的好友如今都不在家，家里进小偷她也不再敢一个回去住，走着走着，只能到附近最近一家的酒店。
　　刚准备推开酒店门进去的时候，却突然接到吴音彤的电话，电话里面吴音彤语气急促，问道：“你家进小偷了吗？”
　　于雾愣了一秒，问道：“你怎么知道？”
　　距离她报警不过也没超过两个小时，她连夏飞莹都没来得及告诉，可吴音彤又怎么知道的。
　　吴音彤见怪不怪，摆摆手道：“我朋友不是警察吗，今天去你家登记的就是他。我俩现在在一起，就听见他说有人家进小偷了，我心想这个年代哪个小偷这么大胆，就多问了几句，谁知道还是我认的人。”
　　解释完，吴音彤又问道：“怎么样？受伤没？丢什么贵重物品了？”
　　于雾摇头，无聊伸手接着雪花玩，道：“没事，也没丢什么，家里也没现金，就丢了几件首饰。”
　　她的首饰倒没什么，主要是夏飞莹的首饰，其中好几件都是绝版的。
　　“哎呀，那你要不今晚来我家凑合一晚？”吴音彤提议道：“咱俩好好喝一杯？”
　　她不是没想过去吴音彤家借宿，可两人毕竟是同事，中间始终牵扯着利益关系。再加上她最近心情挺烦的，吴音彤又是一个很嗨的人，她有点招架不住。
　　于雾谢过她好意，拒绝道：“不用了，我已经开好房了。”
　　吴音彤见状也不在强求，“好吧，那你有什么事可要告诉我。”
　　“好。”
　　临近挂电话前，于雾又突然想起刚刚见到郭信那一幕，又隐约觉得吴音彤对郭信是有点意思的，毕竟她曾在自己耳边多次提及郭信。
　　想了想，她还是决定提醒一句。
　　她轻声唤道：“音彤。”
　　吴音彤正准备挂断电话的手指一顿，“哎？怎么了？又想来我这住了？”
　　于雾笑了声，随即敛起嘴角，垂眸道：“郭信有女朋友了。”
　　吴音彤：“他有就有了呗，我又没见过他，只是对他这个人有点好感，另外还毕竟馋他王主任外甥这个身份。”
　　于雾闻言“嗯”了声，便又听吴音彤说：“等等，该不会对他有点感觉吧？今天见到人家谈恋爱心里难受？”
　　“没有。”于雾嗓音轻柔，“没感觉，他想谈就谈。”
　　接着两人又闲扯了几句，于雾实在受不了冷风一直吹着她，便提议挂了电话。
　　谁知刚挂了电话，转身便看见身后一直在等着她的男人。
　　他身上穿的还是第一次见面那件外套，无论是材质还是选的颜色，都衬人气质很矜贵。半敞着领口隐约露出脖颈，看不见的阴影下喉结上下滚动，而那颗红色的痣，也若隐若现。
　　于雾紧抿着唇，默默垂眸越过他。
　　她没同他说话，他也不曾搭话。
　　两人到她开完房，进电梯，甚至进房间，都一句话没说过。
　　她插好房卡站在屋内，刚踏进房门的脚步顿了顿，随后又当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走了进去。
　　过了一会，于雾坐在沙发上一直想，心里越想越是烦闷，只要一想到他此时就在门外站着，她整个人都是烦的。
　　于雾起身拉开房门，看着还站在原地的男人。
　　她就知道，今晚如果她不出来，他就不会走。
　　“你今天到底想干什么”
　　楼道窗户没关，她的房间又是靠近走廊尽头，不少风雪顺着窗户吹来落在男人身上。
　　她抬眸望着眼前男人，昏暗的阴影下根本琢磨不透他此时的想法。
　　见男人不语，本就烦躁的内心变得有些慌乱。当她准备退回去关上房门，这时头顶上传来一阵低哑的男声：
　　“他那样对你，你为什么还对他笑。”
　　“他怎么对我了？”于雾不解，反问。
　　沈惟江手指颤了颤，声音放的很低，“他背叛你。”
　　于雾闻言轻笑，从医院分开那天以及这几天压抑的情绪全在这一刻迸发。她身体控制不住般地颤抖，本就泛着红晕的眼眶此时更是蕴着一层水汽，抬眸望着他：“然后呢？”
　　沈惟江对上她目光，“他不能这样对你。”
　　于雾紧抿着唇，眼神死死盯着他。
　　那你呢？你曾经不也是这样对我的吗？
　　可这句话，她却迟迟说不出口。
　　“无所谓。”她小幅度摇着头，一片雪花随风落在额边，眼泪模糊了视线，哽咽道：“我不在意。”
　　话音刚落，整个人被一股寒气侵占，随后身体后仰。男人压迫力过于强，让她随着惯力控制不住般地后退几步。
　　“啪嗒”一声，房门被紧紧关上，寒气在最后一刻吹来，冷热交替，惹得她身体更加发颤。
　　她脊背靠在身后墙壁，不知何时不小心碰到了开关，原本通亮的客厅如今变得一片漆黑，只留下门边廊下橘黄色的氛围灯。
　　于雾整个人被拖腰抱起，模糊地视线依稀看着近在咫尺地男人。
　　散落在颊边的碎发被男人呼出的气一下没一下刮着她耳廓，耳边粗重的喘息声越来越重，直到双唇渐渐覆上一层柔软。
　　男人情绪紧绷，重重喘着粗气，低哑微颤的嗓音响在耳边：
　　“我爱你。”
　　作者有话说：
　　十二点有。


第72章 夏日回应
　　耳边回荡着男人粗重的声音, 似有若无的吹气从耳垂渐渐蔓延。男人宽大的手掌始终紧紧禁锢着她的腰肢，微微扭动一下就会被捏的很紧。
　　身体里熟悉的感觉仿佛将要在这一刻迸发，指尖抵在男人滚烫的胸膛, 她抬眸看向男人，如星眸般的眼睛每眨一下，就会掉下一颗泪珠。
　　男人粗糙的指腹轻轻替她拂去泪珠, 但此刻她眼泪像是控制不住似的，越擦越多。
　　沈惟江心尖一紧, 嗓音比刚开始还要嘶哑, “别哭，受不了。”
　　于雾哽着嗓子，瞧着屋内黑漆漆的一片, 眼泪掉的更加厉害, “受不了你走啊。”
　　沈惟江无奈叹口气, 抱着女孩腰肢放在一旁玄关柜上, 搭在女孩腰肢的手掌轻轻往前推了下, 这一下正好让女孩紧贴着他。
　　于雾双腿被迫分开, 感受着身上传来的燥热，以及男人身体上的变化。
　　尽管是坐着，她也没有沈惟江高。
　　眼前人身体异样的感觉让她耳垂逐渐发烫,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下颚被男人挑起，随后密密麻麻的吻落在颊边。
　　眼泪淌过的地方，也是他的去向。
　　于雾浑身猛地一颤, 随着男人的动作她瞳孔逐渐放大。
　　他在吻她的眼泪。
　　本就湿润的双颊被男人一点一点亲吻，唇每落下那刻, 她身体就会随之颤一下。
　　这道密密麻麻的吻不知过了多长时间, 两人唇与唇相之分开一厘米。得此空闲, 于雾整个人软趴趴倒在男人怀里喘着气。
　　瞧着身下心爱的女人因为自己情动，握在女人腰肢的手掌不由得更紧了些。沈惟江眼眸深的让人捉摸不透，指腹拂去女儿贴在额边的碎发，他揽着女孩腰肢往上提了提，“亲我。”
　　于雾被迫坐起与他面对面，适应了黑暗的她此时依稀能看清男人脸型轮廓，她缓缓抬起手覆在男人下颚，一点一点抚摸着，直到抚上那双唇。
　　她双眼一闭，揽着男人脖颈缓缓送去自己双唇。
　　房间暖气渐渐上升，原本带着冷空气的他们此时全身都热的发烫。周围的气温上升，身体的燥热，以及散发的暧昧和缱绻嘶磨的声音。
　　每一种，都让她无法控制自己的内心。
　　男人似乎对她的主动很满意，慢慢从被动变为主动。
　　原本只是贴的双唇，他辗转嘶磨，牙齿一下又一下啃咬着嘴皮。
　　情动的女人感受着这种密密麻麻的亲吻，无疑是一种精神上的兴奋与□□上的折磨。
　　娇喘的声音就在耳边，女人嗓音细嫩软糯，每一声都会牵动着他身体的里面埋藏已久的神经。
　　“于雾。”
　　如蚂蚁般地撕咬渐渐停下，两人双唇贴着，说话时尽管动作幅度不大，但还是会牵动着对方。
　　听着男人越来越哑的声音，于雾搭在他肩后的手忍不住扣了扣，“说。”
　　心跳声多大，两人身体的欲|望就有多大。
　　沈惟江紧紧抱着怀里的女孩，那力道仿佛下一秒就要把女孩嵌进身体里。
　　嘈杂的环境，周边响着暖气“嗡嗡”运作的声音，以及两人粗重的喘息声。只听见男人又说：
　　“骗子。”
　　“你身体还是对我有感觉的。”
　　于雾揽着男人双眼紧闭了闭，扣在男人肩膀后的指尖越来越用力。
　　这么多年她从不愿去看自己内心，走在路上不论认识还是不认识的人都会拦住她问她关于沈惟江的事情，她对每个人说的都是分手了、没感觉了。
　　习惯说谎言之后，以至于她再次见到他心动的那一秒，她会下意识反驳自己内心。不是对他没感觉了吗？为什么见到他心里的情绪还是会这么热烈。
　　于雾紧抿着唇，趴在男人身上不去反驳。
　　这一刻，她反倒有种妥协的意思。
　　想到这里，好不容易控制住的眼泪又再次掉了下来，她将眼睛深深埋在男人肩上，就是不肯抬头。
　　她越哭越凶，直到眼泪浸湿了衣物，心中的情绪仍然没控制住。
　　男人俯身揽抱着她到一旁沙发上，他也不把女孩放下来，就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任女孩怎么挣扎也不放手。
　　于雾不肯抬头，身体仍是小幅度抽噎着。
　　“你目的达到了吗？达到就松手。”
　　“没达到。”沈惟江提着女孩往自己身上靠了靠，低沉地嗓音说：“放开你你就会进卧室，把自己锁在里面。”
　　“……”
　　于雾没力气再去反驳，一部分是因为他说的完全对，另一部分是自己真没有力气了。
　　房间静了静，屋外随风飘零的雪花落在窗台，随着雪势增大，逐渐形成小部分积雪。
　　屋内暖气充足，两个倔强的人紧紧相依偎在一起。屋外大雪纷飞，低至零下的温度让一切事物都在此冻结。
　　男人嗓音低哑，轻声说道：“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当年我名声确实不怎么好，任谁听到那些话都会乱想，更别说看到那场画面。”说着，他顿了一秒，抱着女孩的腰肢脸顺势埋进女孩颈窝，他说：“但是于雾，当年我绝对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情。”
　　“那天你问我自己是不是替身时，我之所以犹豫，是因为我见你第一面就觉得很眼熟，但绝不是因为她。你知道的，她小时候对我做的那些事我不可能原谅她。”
　　“我想娶你，从高三那年就想娶你。”
　　感受着男人强有力的心跳，于雾心思沉了沉，缓缓开口道：“那你为她转学的事呢？你真敢说自己对她没半点想法？”
　　她知道此时自己很幼稚，作为一个成年人为什么会去纠结小时候发生的事情，那个时候的他们根本不懂什么是情爱，怎么可能会往那方面想。
　　这些她都知道，可是她就是想知道当时到底是因为什么。如若此时不问清楚，那么张文倩这根刺还是会和那几年一样，深深扎在她心里。
　　沈惟江听到这句话先是愣了一秒，随后又笑出声。
　　“笨蛋。”他说着伸手捏着女孩脸颊，略有不满道：“什么是为她转学，当时在南大附小那些人一直在背后说我，爷爷看不惯才给我转的学。怎么到她们那就传成我为了她转学。”
　　于雾一下又一下眨着眼睛，脑海中的思绪迟迟没有反应过来。
　　见她不说话，沈惟江又凑过去蹭了蹭她，放低声音，说：“这次那？”
　　“什么？”于雾问。
　　“能给我一次机会吗？哪怕二号也行。”
　　-
　　过了两天，夏飞莹终于坐着飞机从外地赶了过来，这次她连家都没回，直接就冲到酒店来找于雾。
　　于雾看到她这么担心自己不由得有点感动，在当好不容易挤出来的眼泪要掉出来时，夏飞莹却说：
　　“我听说你跟沈惟江在酒店相遇了啊！快跟我讲讲！”
　　“……”
　　于雾缓缓放下自己刚抬起的双手，一脸无语地看她，“你首饰全被偷了，今年刚买的那些也没了。”
　　夏飞莹无所谓地摆摆手，“那些东西丢就丢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快跟我说说。”
　　于雾抵挡不住夏飞莹的热情，接下来的半小时内与她讲了下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情。
　　夏飞莹听完一脸不可信地表情，“没了？”
　　“没了。”
　　“你别逗了。”夏飞莹忍不住白她一眼，“你嘴角那一片红的当我瞎啊看不见，我就不信你俩没发生点什么只是谈话，你还当我在上高中啊！”
　　于雾抿了下唇，红着耳垂解释道：“这几天上火。”
　　那天与沈惟江分开的时候，也不知道他是在报复她挠了他肩膀，走的时候见她不语，凑过来狠狠咬了她。
　　以至于第二天她去上班被吴音彤盘问了好一阵。
　　“行吧行吧。”夏飞莹摆手，“但你俩现在处于什么情况？他说的二号什么意思？”
　　于雾睨他一眼，开口道：“你忘了那天在酒吧你跟邓星阳说我跟魏明澄在一起的事情？”
　　夏飞莹愣了一秒，随后打着哈哈道：“先不说这个了，我看了你找的房子，还不错，明天我们就租了吧。”
　　于雾点头应着。
　　她对房子要求不高，但夏飞莹从小到大对生活住处要求到极致。
　　两人安静片刻，夏飞莹又说：“你跟魏明澄还有联系吗？”
　　于雾正无聊刷着手机，闻言摇头，“没。本身也不怎么熟，就上高中的时候说过几句话。”
　　夏飞莹瞧着于雾这副样子，无奈摇摇头。
　　上学的那时候她一根筋没看出来，现在才知道，当年腼腆单纯的魏明澄在面对于雾有多勇敢。
　　只可惜啊，来晚了。
　　她又问：“你生日是不是快到了？”
　　“嗯。”于雾轻声应着，连忙说道：“你别送我礼物，我不要。”
　　“为什么？我送给你的不好吗？”
　　“你知道的，我平常不过生日。”于雾说着，翻出夏飞莹往年送她生日礼物的合集，“你送我的这些，我都没机会戴，而且有的还没来得及用就过期了。”
　　“怎么没机会戴？”夏飞莹有些不服气，“下周有同学会，我原本按照往常不打算跟你说的，但你既然这样说，你到时也过去。”
　　于雾往沙发一角缩了缩，反驳道：“我不去。”
　　随着她话音刚落，手里聊天软件正一下又一下响着声音。
　　她蹙着眉点进去看了眼，才发现对话框里不知道何时多了一条群聊。
　　还是南安高中部群聊。
　　夏飞莹一脸奸计得逞地表情，“你就去呗，听说这次魏明澄也去，我真想近距离看看大明星的样子。”说着，她越来越兴奋，“你想啊，一个是魏明澄，一个是想当小二的沈惟江。啧啧啧，这两个人……”


第73章 夏日回应
　　之后几天, 于雾照常上班。
　　夏飞莹速度也很快，那房子她虽没看上，但又在她公司附近找了另一个房子。看房、确认、交定金、签合同, 一切流程下来，不到一天就结束了。
　　两人搬家那天，正值于雾上班在公司加大班没法回家。
　　那天晚上, 于雾和另一个同事坐在空荡的办公区里，整栋楼几乎除了她们这一层灯几乎全灭。身边同事坐了一会, 最后实在气不过, 当场写了份辞职书发给刘经理。
　　其实于雾也觉得刘经理多少是有点针对她们，连续将近一周的加班，跟进的项目毫无提成, 甚至开会时还总是有意无意点她们。
　　她也想过是不是因为她把马文集团的项目转手给其他人的原因, 但她实在想不出来刘经理针对另一个同事的原因。
　　一旁同事收拾完东西, 对着刘经理的办公室怒气冲冲的“哼”了声, 又拐回来对她说：“我走了。”
　　“好, 路上注意安全。”
　　等人走后, 整栋办公楼此刻仿佛就剩她一个了。
　　而这时，放在一旁的手机又开始猛烈振动。
　　于雾对着电脑未完成的方案想了想，最终还是拿起一旁手机翻看着。
　　是那天夏飞莹拉她进的高中群, 此时里面有不少人说话，都在商量着明天安排。
　　明天……
　　看了眼电脑上面显示的日期，已经十一月二十六日了, 确实该明天了。
　　里面的人正聊着，话锋突然转变, 不少人开始议论曾经高中最惹眼的几个人来不来。
　　【魏明澄来不来啊, 我女朋友一直嚷嚷着让我要签名照。】
　　【没见吭声, 不过人来了我也得要一张签名，日，有个明星同学，这说出去得多有面子。】
　　【沈惟江呢？咱们省状元不来吗？】
　　【就是就是，沈惟江我特么也想见。】
　　【怎么感觉帅哥都在我们学校。】
　　【这个得问于雾吧？于雾不来，沈惟江能来吗？你们谁还有于雾的联系方式？】
　　这句话一出，群里面瞬间变得安静。
　　于雾无聊撇撇嘴，只觉得他们有些无聊。
　　而当她准备关掉手机那刻，自己突然在群里面被人艾特了。
　　她先是愣了一秒，反应过来时那条消息已经被人顶了上去。
　　【不是吧？于雾竟然进群了？】
　　【他们早分了。】
　　【不信谣不传谣，做个老实本分守法的好公民。】
　　【无语，这有什么好骗你的？】
　　【别造谣了啊，我刚看惟哥的朋友圈了，没分。】
　　于雾看到这里眉头越皱越深，找到与夏飞莹的聊天框，【搬完了吗？】
　　或许夏飞莹此时正在忙，迟迟不回她消息。
　　加班的心思全无，她和那个同事一样，合上电脑拿上外套就走人。
　　她心思冲冲，焦急的看着正在缓慢上升的电梯，不由得有些着急。
　　就在这时，与电梯同时到的，还有一条好友提示音。
　　熟悉的网名和头像，于雾看着那条好友申请，正在犹豫要不要同意，眼前的电梯突然发出声音，随着惊吓手指跟着颤抖，等她反应过来时好友申请已经通过了。
　　她观察着电梯，才反应过来刚刚那道刺耳的声音是停电警示。
　　电梯正“嗡嗡”运转着，她靠在一旁，点开男人朋友圈。
　　点开那一刻，随着眼中景色变化，她呼吸也猛地一窒。
　　男人微信背景一片漆黑，但细看的话能依稀看见黑暗中有两个人的背影。而微信简介和两人刚在一起时一样，是她的名字缩写：YW。
　　他几乎不更新朋友圈，最近一条也是上一年冬天更新的。
　　2017年11月28日。
　　雾，生日快乐。
　　而下面每一条，都是间隔一年发同样的。
　　连续六条，六条之后的下面是当时两人在一起拍的合照。
　　看着这一切，于雾始终不敢相信地微张着唇。
　　原来。
　　原来他有骗她。
　　原来他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从电梯出来后，直到走出公司大门，她内心还是百般交杂。
　　夜晚，道路两旁的微弱的灯光照在白花花的地面上，薄薄的积雪铺满两边人行道，每走一步都会发出‘咯吱咯吱’地闷声。
　　这条路平时没多少人走，现在时间将近半夜路上更是没人。
　　所以当手机提示音在这一刻响起时，是格外的明显。
　　她放缓步伐，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W：【回头。】
　　看到这条消息，她脚步猛然顿住。而就在这时，一直安静无人的身后，渐渐响起一道脚步声。
　　尽管刻意压低了声音，但熟悉的节奏还是一秒便听了出来。
　　牙齿紧咬着嘴巴里细肉，她缓缓回过身，只见原本在他人口中的男人，现在突然出现在她身后。
　　于雾稍稍侧身看了看，只见男人身后有两道明显的脚印。
　　这么久了，她竟然才发现。
　　手指紧扣，长睫颤了又颤，她望着眼前高大的男人笑了笑，“你怎么来了？”
　　“想你了。”沈惟江上前替女孩围好围巾，轻声说：“就来了。”
　　回去的路上，于雾侧身瞧着他这般贴心的模样，问：“你是故意的吗？”
　　男人正在开车，对于这个问题仿佛并不意外，挑眉道：“是指哪一个。”
　　于雾抿唇不语，垂眸翻着手机，找到男人朋友圈，“这些，你是故意让我看到的吗？”
　　沈惟江默了一阵，眼睛看着前面路，手指转动着方向盘，低沉地嗓音缓缓道来：“不是，如果想让你看见这些，我有很多办法。”
　　于雾知道沈惟江这次没有骗她。
　　他确实有这个实力，只要他想，她根本不会能在英国安然生活这么多年。
　　这一路，两人都不在说话。紧抿着唇，仿佛都代表着他们有心事。
　　看着车快到小区单元楼下，于雾想了想，又问道：“那为什么是现在。”
　　“忍不住了。”沈惟江将车挺稳，热烈的目光紧紧盯着女孩，诚实答道：“看见你和别的男人站一起那刻，我嫉妒的要发疯。”
　　车里和往常一样，仍旧放着音乐。
　　于雾又问：“那如果你那天没看见我呢？你还会出现吗？”
　　“会。”
　　男人话音刚落，于雾接过，“你当然会，不过不是现在。”
　　于雾又坐在车内静了静，她越想就越觉得自己可笑。
　　当准备下车时，身后的男人却突然伸手拉住她，“明天你去吗？”
　　“同学会？”
　　“嗯。”
　　于雾抬眸深深地望了他一眼，唇舌轻起：“不知道。”
　　男人瞧着她这副撩人于无形的一面，宽大有些粗糙的手掌覆在女孩颈后，俯身在女孩泛红的双唇留下一吻。
　　她并没有拒绝他，但也没有主动。
　　那一刻，沈惟江挫败似的叹口气，额头相抵，“小乌，我错了。”
　　于雾紧闭了闭双眼，轻声道：“我困了。”
　　她知道自己做什么事情毫无方向，更何况是相关于感情一方面的。沈惟江掌控欲强，对一切事情都有着一定的把握，所以当年在她看到那一幕时，心里会下意识觉得他是不是觉得腻了，故意让她看到这一幕。
　　分手后去英国，曾无数次在英国的大街看到与他体型相仿的男人，那时候她多么希望他真的出现在身后。可那也只是奢求。
　　回国后她更是知道他权势遮天，以他的性格，只要他想，他就能找到她。不然她平时走在路上遇见陌生人无缘无故的帮助永远说不通。
　　人总是这样，你看到他时会觉得非常高兴又难过，可当知道他早就来到你身边却不出现时，有的更是无奈的嘶吼。
　　-
　　于雾第二天还是去了同学会，不过因为公司加班的原因，她去的比部分人都要晚一点。
　　她推开门那一刻，偌大的包间突然静了静，随后看清来人后又是一阵小声议论。夏飞莹最看不惯这些人嚼舌根的样子，来之前她已经想好要怎么对付这些人，但奈何拳脚没施展开便被拦住了。
　　夏飞莹愤愤道：“你拦我干嘛啊！我去骂死他们！”
　　于雾叹口气，递给她一杯服务员刚调好的酒，压着声说：“没事，忍一时风平浪静，再说这也没什么。”
　　这次同学会人来的要比她想象的多，几乎一半以上都算得上是生面孔。
　　人来的都差不多时，所有人都围着大圆桌坐在一起，有人忍不住开口道：“魏明澄真不来了吗？不是听说他今天来的吗？”
　　她这话一出，立马便有不少人附和道：
　　“就是，得亏我还好好打扮了打扮。”
　　“我还带了他几张照片，就等着他一会来签字。”
　　“……”
　　一人接着一句，吵得人在场不少人耳朵都疼。
　　班长顶着所有人视线起身，清了清嗓子，说：“可能有事情堵路上了，各位祖宗你们就安静点吧。”
　　调侃的语气一出，引来不少人哄笑。
　　而就在这时，包间紧闭的房门突然被人推开，一时间所有人都朝那边看去。
　　只见一个身材比例极好、包裹严实的男人出现眼前。
　　这种扮相，不用猜就知道是谁。
　　一时间在场所有女生都激动不已，甚至有的男生带的女朋友也在这一刻冒着粉色泡泡。
　　夏飞莹最爱凑热闹，此时看到这一景象忍不住凑到她身旁说：“快看！小胖他女朋友眼睛都快掉魏明澄身上了，把小胖气的脸都绿了。”
　　于雾抬眸顺着夏飞莹眼神方向望了一眼，抿唇笑了笑。
　　而这一幕，恰好被迟来的沈惟江映入眼底。
　　门对面的人是最先发现他的，随即一身惊呼，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他身上。
　　“我惟哥来了！”
　　“惟哥，这也太不够意思了，平常叫你都不来。”
　　“……”
　　哄闹声跌宕起伏，于雾皱着眉回头看去，只见两人视线相交那一秒，男人眸色以肉眼可见的目光沉了沉。
　　那种眼神，就好似她做什么对不起他事情那般。
　　委屈又生气。
　　在一旁忙着招呼的班长仍是当年理A的班长，他安排刚来的两位入座，又让服务员开始上菜。
　　慢慢地，桌上热聊的氛围又起来了。
　　夏飞莹正在与隔着几个人的邓星阳吵嘴，吵着吵着，眼眸滴溜溜转，凑过来说：“我突然反应过来这一幕为什么眼熟了。”
　　于雾埋头吃饭，中间头也不抬的问：“为什么？”
　　“你不觉得这一幕很像两个男人争夺赛吗？比谁更经验，谁才是那个压轴。”
　　“……”
　　于雾真没感觉到，她只觉得自己此刻如坐针毡。
　　刚经历过昨天那些，今天又突然碰面。
　　她紧抿着唇，肘关节碰了下一旁好友，“你不是跟我说他不来吗？”
　　说话间，她眼神乱看，却刚好对上魏明澄的眼神。
　　她愣了一秒，随即反应过来朝他笑笑。
　　夏飞莹：“他这样跟我说的，我也不知道他今天会来。”
　　而另一旁的邓星阳拿出一根烟递给沈惟江，笑道：“行了啊，别看了，人根本就没看你。”
　　沈惟江舌尖顶着左颊，淡然瞥他一眼。本就心情有些烦躁，又看着好友贱兮兮的笑容，他随意扒拉下头发，“服了，你能跟人换一下吗？”
　　作者有话说：
　　十二点有。


第74章 夏日回应
　　邓星阳“嘿嘿”笑了两声, 故意凑过去说：“你这样是想让我跟你前辈换，还是跟人于雾换？”
　　沈惟江垂眸，眼神看着手里把玩的小玩意儿。余光却忍不住地朝不远处女人那边看去。
　　昨天他回去想了想, 从最初车站一别后，之后的每次见面目的性都太过强大。他也有想过要不要慢慢来，一点一点的去接近小姑娘。
　　但他只要看到小姑娘和别人谈笑风生的时候, 就觉得自己特差劲儿，特没种。
　　所有人都说他沈惟江流连于情场, 可没人知道之前那些不过只是逢场作戏用来气沈明海的。
　　想到这, 他突然嗤笑了声。这场计划作战时间太长，长到就连身边好友都下意识以为他是那样的人，到最后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身边, 从始至终只有于雾一人。
　　“哎。”邓星阳小声说：“看那边, 要开战了。”
　　沈惟江神色漠然, 周围散发的冷空气冻得旁边来凑热闹的同学颤了又颤。
　　在场的众人都注意到沈惟江今天心情不怎么好, 毕竟高中的时候整天脸上带笑拽的要命。长大了虽说会变, 但也不至于变成这般冷漠。
　　因此, 不少人纷纷猜测，他们两人是不是真分了，见到前任不高兴, 不然怎么座位离那么远，连句话都不说。
　　“于雾。”这时，突然有个女同学出声, 她指着自己，问：“你还记得我吗？”
　　正在吃东西的于雾放下筷子, 顺着声音看去, 发现说话的人是一道极为陌生面庞。只看那一眼她几乎确定自己没见过她。
　　注意到周边视线都非常默契的看向她, 便意识到这场饭局对她来说可能是鸿门宴。
　　她抿唇笑，摇头淡声说：“不记得。”
　　那女同学似乎也没想到她会直接这么说，一般这种情况就算不认识也要打着哈哈强装认识。
　　一旁的沈惟江闻言扯唇笑了笑，拿过一旁杯子在里面倒了一杯热水，他摸了下杯壁，还有些烫手，便放在面前时不时摸一下试探着温度。
　　邓星阳注意到这一幕，跟个没心肝似的，“今天来是让你陪我喝酒的，你怎么喝上水了？”
　　沈惟江略显烦躁的挠了挠耳朵，眼神没看他，“烦，安静点。”
　　而此时，那位女同学又开始了。
　　她尴尬的抿唇笑了笑，随即瞥了眼脸色阴沉的沈惟江，又道：“你忘了？上公众体育课的时候你问路，问的就是我。”
　　夏飞莹一听这个就知道是瞎编的。她们高三总共也就上了一节体育课，那节课上到一半就让她们俩给逃了。再说了，又她夏飞莹在，于雾还用得着问路吗？
　　“你直接说重点。”夏飞莹拍了下于雾手腕示意她别说话，“你说吧，想问她什么，我都知道，指定都跟你说。”
　　在场的都知道夏飞莹脾气，那可是从小爆的到大的。为了能将这次同学会完整结束，最开始的发起人连忙打着哈哈说：“哎呀，都是同学这么长时间没见了肯定都好奇近况。她也就是想问一下于雾跟惟哥现在怎么样，是不是快结婚了。”
　　“不是，人家的事情你都这么关心啊？”夏飞莹轻“哼”一声，说话的语气还带着嘲笑之意，“你要不要拿个本记一下谁谁谁这些年发生了什么？还是说你只是好奇别人的感□□？你这么好奇不去当狗仔怎么在这坐着。”
　　说完，她翻个白眼，嘴里面还在大声嘀咕，“真可笑。”
　　那女生也是被人推出来的，现在都是成年人了也要面子，如今被当众羞辱脸上自然过不去，“你嚣张什么？还狗仔，你怎么自己不去当？”
　　夏飞莹乐了，哈哈笑了两声，说：“你说巧不巧，我家就是有钱，我爹也有钱，我爷也有钱，你再往上数几代我家还是有钱。我要是想知道什么用自己开口吗？哪会跟你一样没素质当着众人问，傻不傻。”
　　那个女生脸上顿时青一片紫一片，眼睛狠狠的瞪着夏飞莹，还想再说些什么却都被她那副无所谓的模样给憋了回去。
　　于雾静静地看着这一切，见夏飞莹完事了，她轻抬眼皮看向那位女生，缓缓说道：“分了，几年前就分了。”
　　此话一出，整个包间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他们这些人无非就是闲得找个乐子，没想到还真是这样，偏偏她这话一说出，明眼人都感觉到一旁沈惟江有点不高兴，虽然面上带着笑，可这抹笑莫名有点渗人。
　　见气氛不对，班长又起头另开了个话题，没一会包间又恢复从开始的热闹。
　　桌上的圆盘慢慢自动旋转着，于雾白天工作为了赶昨天没完成的方案连午饭都没来得及吃，此时已经饿的不行。她正盯着圆盘看下一秒会是什么好吃的，而放在圆盘上的一杯热水突然停在眼前。
　　她愣了一秒，茫然抬眸朝四周看去。环视一周，视线却突然瞥见不远处修长的手指正抵在圆盘上，而手指的主人，此时正与身旁人佩佩而谈。
　　于雾默了一秒，还是伸手拿过那杯热水。冰凉的指尖在触碰到温热的杯壁时，整个人都暖和不少。
　　而在她拿过杯子那一刻，那边正在聊天的人像是感应到那般，恰时松手。
　　在场不少人都注意到了这一幕，但碍于沈惟江现在的身份地位都没点破。
　　而另一旁戴着鸭舌帽的样貌俊逸的男人，正给身旁人签著名，目光却从刚刚开始止不住的往这边看，当看到两人当着众人暗戳戳的小动作时。
　　他暗暗敛眸，觉得自己好不容易等来的机会再次消散。
　　这场饭局到后面进展的还算顺利，没有在暗暗起口舌之争，各自为了开拓自己交际圈都纷纷编出几个高中丝豪没发生过的事。
　　一行人又风风火火转战去附近一家较为高档的KTV，于雾这时候本来就想走了，但看夏飞莹还在兴头便也陪着她去了。
　　到了那边包间里面，像是回到了上学时那般，男女生默契的分开坐，男生的抽烟喝酒玩游戏谈商场的事情，女生则是坐在另一旁比各自穿着以及分享护肤品。
　　于雾和夏飞莹两人因中途去了趟卫生间来的比较晚，到的时候就剩正中间还留着一张较小的沙发。
　　她们班里有不少女强人，此时没有和刚刚那一群人纠缠在一起，而是坐在另一边与同样混商场的男生说话，把男生说的一愣一愣的。
　　夏飞莹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了笑，说：“瞧瞧那几个刚刚趾高气昂的样子，瞧不起我们，到最后还得是我们理A的女生牛。”
　　随着歌声渐渐响起，不少人都在起哄让夏飞莹上去炸场子带动一下气氛。
　　毕竟上高中时，夏飞莹也是出了名的爱喊麦，到KTV就必喊麦，后来开了酒吧又特爱听那些DJ歌曲。跟她自己本身性格一样，怎么嗨怎么来。
　　夏飞莹也不扭捏，拿着话筒便径直走上台上。
　　于雾瞧着好友这般样子，不由得抿唇笑了笑。
　　她一人独自坐在沙发一角，俯身随手拿了杯酒小口小口抿着。
　　坐了没一会，便有一两个刚来的女生凑过来与她聊天。于雾认识这两个人，高三是一个班的。她们两个学习很好，也是班里最勤奋的，每天提早半小时到学校看书复习是常有的事情。
　　三个人坐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喝了一杯又一杯的酒。
　　而包间的另一边，男人们坐在一起谈论着工作上的事情，也有不少还保持着上学时的玩气。
　　一男生玩着手里的骰子，看了眼身旁穿着一身黑色休闲服的沈惟江，恣意懒散气质散发出来那一刻好像又回到了高中一起逃课出去玩的场景。
　　他挑眉看向一旁正与旁人谈笑的于雾，八卦道：“惟哥，我听说你最近正在追一小姑娘？”
　　沈惟江手里把玩着邓星阳的火机，淡淡地“嗯”了声。
　　那人笑了声，又故意意味深长地瞥了眼于雾，问：“又去霍霍哪个小姑娘了？”
　　沈惟江笑了下，晃着酒杯：“有目标，还没追到手。”
　　那人又问：“谁啊？还轮得着你沈总追？有咱班于雾漂亮吗？”
　　他声音不算低，此时放的音乐又是舒缓情歌，声音一出不少人都纷纷朝这边看来。
　　那两个女生眼神复杂的望向于雾，刚想开口安慰几句，却发现于雾无动于衷，跟什么也没听见似的。
　　她撩了下耳边掉下来的碎发，笑道：“怎么了？干嘛这么看着我。”
　　“没事。”两个人也没有多嘴，继续刚刚话题。
　　彼时，沈惟江与她之间的距离不过就隔着三四个人，现在包间又不算吵，正常音量说话对方都能依稀听见。
　　沈惟江眼神略过，轻笑声，拖着嗓音：“差不多。”
　　那人闻言，发出极为嘈杂的起哄声。
　　而正在与好友谈话的于雾脊背不动声色的僵了僵。
　　这场聚会直到将近凌晨才结束，而此时于雾早已被灌的酩酊烂醉，与她一同前来的夏飞莹更是没有好到哪去，姐妹两个出了房间就走散。
　　于雾跟在人群身后，尽管她面上强装镇定一直说自己没醉，但迈出虚晃的脚步还是出卖了她。
　　班长在前面安排着谁送谁回去，开车的能叫代驾叫代驾，没开车的谁顺道就一下带回去。
　　于雾静静听着这些，在当举手说自己不用时，身下脚步突然悬空，随后腰侧覆上一只宽大的手掌。
　　下一秒，整个人被揽腰抱起。
　　害怕同学发现这一幕，她连忙捂住嘴不让自己叫出来。可没想到，头顶上竟传来男人沙哑而沉稳地声音：
　　“于雾我先带走了。”


第75章 夏日回应
　　不用抬头也知道他这道声音吸引了不少人视线。
　　于雾头埋的很低, 加上走廊环境幽暗几乎没有人能看清她脸上神色。
　　除了抱着她的人。
　　男人像是为了宣誓主权那般，又或许是不满她在饭桌上说的那句话。
　　当着众人面，将她又往怀里带了带。
　　于雾暗暗感受着这一切, 紧咬着牙关，身体小幅度的挣扎着。
　　同学们见状虽神色各异，但都极有眼力见的快速消失。他们毕竟不是小时候了, 如若是小时候没有利益相关，胆大的可能会选择留下来一探究竟, 但现如今, 在场的没有人不知道沈惟江身份，更没有人不忌惮沈氏家产，他们之所以和之前一样处处避让, 为的就是为了以后。
　　怕以后路不好走, 还望他记着昔日同学情分, 愿意伸手帮一把。
　　沈惟江没有带她随着同学走前门, 而是和那天一样, 从后门出来。
　　不同的是, 那天是他先独自在角落等了许久，而这次则是他们紧紧相依偎一起。
　　耳廓紧贴着男人胸膛，感受着男人体温逐渐上升, 以及速度加快的心跳。
　　于雾指尖抵在他衣服领口，手指蓦地紧紧攥住男人领扣，脸颊深深埋在男人怀里, 不肯抬头，嗓音清冷又低哑, “不打算放过我吗？”
　　沈惟江没有犹豫, 当即说道：“不打算。”
　　两人相拥在一旁, 正在行走的男人突然停下脚步。
　　后门是之前学校门口摆的小摊贩，此时窗户紧闭，听不见一点嘈杂声。
　　他们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橘黄色的路灯照耀着大地，片片雪花突然落在路灯前，随着光线变化，它也随之飘零。
　　渐渐地，不到片刻，泛泛白雪染白了黑夜。
　　男人垂眸望着怀里的女孩，低声笑了声，开口道：“于雾，外面下雪了。”
　　听到这句话，于雾随着心尖猛地一颤。
　　这三个字，她曾经也对他说过。
　　慢慢地，少女如星眸般的瞳孔蕴着一层水光，原本只是轻轻攥着男人领扣的手指，力道却越来越紧。
　　她极力控制着身体不让发颤，“你到底想怎样？”
　　怎么，看到我曾经为你哭，还不如愿吗。
　　男人垂眸亲吻着女孩头发，身体某种情愫像是立马要迸发出来。
　　目光深深望着女孩侧颊，声音滚烫，“后悔了。”
　　说完，他抬眸看着窗外下着的小雪，对女孩说：“跟我去个地方，好吗？”
　　于雾抿唇不语，蕴着水雾的眼眸反倒有种妥协的感觉。
　　沈惟江见状，抿唇笑了笑，驱车带着女孩离开。
　　于雾今天并没有醉的不省人事。她之前也是滴酒不沾，刚开始喝酒还是去英国的第二年，室友薇妮娅是个十足的酒蒙子，有时候她酒友没空，她就会兴冲冲地叫上她去。
　　一开始她是拒绝的，但碍于薇妮娅叫了太多次，她开始渐渐尝试。后来习惯之后，她开始迷上酒精占满大脑的感觉，那种将所有事情都抛之脑后，没有任何烦恼缠身的感觉。
　　与薇妮娅长达几年的酒友，她酒量也被薇妮娅锻炼出来。
　　如若她刚刚不像夏飞莹那般装醉，那么一直对她虎视眈眈的那几个人不会放过她。从一开始她就看出来了，那些人今天摆明了是不把她灌酒不完事。
　　于雾紧抿着唇，望着车辆开去的方向，心中萌起一项不太可能的猜测。
　　她问：“你带我去哪？”
　　沈惟江不答，单手操控着方向盘，另只手拧动着按钮，随后较为助眠的纯音乐响起。
　　于雾见他不说话，索性直接挑明了说：“这是去机场的路，你现在就算带我去我也没拿身份证。”
　　“没事。”沈惟江挑唇笑了声，道：“只要你愿意，你哪都能去。”
　　于雾定定望他一眼，随后便别过视线看向窗外。
　　她喝了酒之后本就嗜睡，此时又配上了安眠曲，没一会她靠在身上靠背上，困意便来袭。强撑着眼皮撑了一会，但还是侧头睡着了。
　　或许是她心里面还是相信他的，不然以她平常的作风，再困也不会睡在外面。
　　这一觉于雾睡得很死，也很不舒服。
　　梦里面的她好像在扮演一块儿砖，被人搬来搬去，浑身没有一点不是疲惫的。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暖气逼升，四周暖烘烘的，尤其是手心，像是小时候在奶奶家抱住烤火炉那般，一直都是热的。
　　她缓缓睁开眼，看到眼前陌生又眼熟的景象，大脑轰的一片空白，猛地坐起来。
　　刚想抬手拉开遮光板，两只手掌却像是被人紧紧禁锢住那般，怎么也抬不起来。
　　心中像是想到了些什么，她缓缓垂下眸，虽然和她想的一样，可当看到那一秒，心脏还是抽动一番。
　　她细嫩的手掌被男人温热的大手紧紧包裹着，而身上盖着的，也是男人不知何时褪下的外套。
　　一时间，唇角控制不住的上扬，噙着笑意的面庞，就连她自己也没发现。
　　她缓缓挣动着手心，祈求不吵醒身旁人。可奈何事与愿违，她刚准备有小动作，一旁男人像是有心灵感应般，覆上的双手又紧了紧。
　　随即一旁假寐的男人缓缓睁开眼，幽黑的双眸望了眼近在咫尺的女孩，他极其自然的俯身在女孩额头留下一吻。本就清冷的嗓音又带着刚睡醒的缱绻，“醒了？”
　　于雾听着这道蛊人的声音，本就泛着微红的耳尖越来越烫。
　　她伸手推开男人，别开视线望向一旁，“你够了。”
　　随着飞机在天空盘旋，像似快要到了降落时间。心里正想着，机舱里便响彻空姐甜美而又镇定地声音。
　　大概意思是在说因为天气原因，附近有道航线在这里紧急降落，他们这一班要稍等一会，等下面安全降落在下去。
　　天气原因？
　　于雾皱着眉，伸手掀开身边遮光板。
　　只一眼，她整个人便随之僵在原地。
　　雾蒙蒙的天空中，飞机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又一圈，而窗外的场景，则是飘零着偌大的雪花。
　　许是在空中的原因，雪花要比她平时在地下看着的要大许多，也要更加震撼。
　　等到飞机安全降落，于雾随着沈惟江走出机场，看到被白雪覆盖的梁州，心里面更加震撼。
　　随之一起的，是心中莫名波荡起的涟漪。
　　这就是千万分之三的概率吗……
　　一旁男人始终站在她身边，侧头看向女孩，静静说道：“我懂你心里的顾虑，我知道你心中的想法，你总认为自己不配得到上天最好的，认为自己命不好才得此父母，认为上天永远不会眷顾你，不论是亲情或者感情。”
　　他顿了顿，伸手紧紧牵着女孩，继续道：“在我看来，你永远是最幸运的女孩，你有爱你的哥哥，身边有心疼你爱你的朋友，从事着自己喜欢的行业。这些已然很难得，那些曾经对你不公的事物，都是不美好的事情。”
　　“所有不美好的事情都不该来到你身边，你配得上全世界最好的事物。梁州，称为第一奇景，在每年同样的一天，你见过下雪与不下雪的模样。”
　　“而这一天，恰巧又是你的生日。”
　　于雾保持着先前的站姿，一直看着眼前这场雪景。
　　尽管拼命抑着内心情绪，可这一刻，微颤的身体，紧握的手指，占满眼眶的泪水无一不在出卖她。
　　“啪嗒”一声，眼泪淌过脸颊落在男人手背上。
　　滚烫的泪珠一滴接着一滴，烧灼着男人内心。
　　沈惟江扯了扯干裂的喉咙，伸手揽住女孩，指腹覆在眼窝替女孩擦去眼泪。声音在寒冷的冬夜变得低低柔柔：“但是于雾，从今后开始，我永远不会再松开你。”
　　于雾窝在男人怀里小声抽泣着，随风飘零的雪花有几片落在散在身后的发丝上。
　　这么久一直波荡起伏的心跳也随之慢慢平息下来，一瞬间好像整个世界都变得安静，路边赶路的行人与飘在半空中的雪花全在这一刻定格结晶。
　　好似一切都回到了从前，之前的点点滴滴也纷纷在脑海中以放电影的形式在脑海里走了一遍。
　　那一瞬，像极了小说里与爱人分别又重逢，颇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眼泪早已浸湿了男人胸膛处的衣角，她心情渐渐平稳，耳边听着强有力的心跳声，她缓缓闭上双眼，轻声说：“好，不能在丢下我了。”
　　沈惟江心中一喜，抱着女孩的腰肢紧了紧，如同毛孩般惊喜的模样，“绝对不会。小乌，生日快乐。”
　　雾，生日快乐。
　　这么多年过去，终于能亲口对你说。
　　沈惟江，之后的路只能与于雾一起。
　　路灯下的雪花盛大飘落，路灯下的两人紧紧相依在一起。片片雪花落在身上，在这一刻，都成为两人爱情之间的点缀。
　　于雾眼中始终含泪，抬眸望向紧紧相依的眼前人。她抿唇笑了笑，伸长双臂搭在男人脖颈后，将男人往下拉了拉，随后她踮起脚尖，闭眼送上双唇。
　　两唇相抵那刻，漫天飘零的雪花正好落在两人唇瓣之间。
　　冰凉之意瞬间被两人滚烫的身体暖化，唇舌相缠。这道吻，比以往每一次都要温柔而缠绵，仿佛两人要趁着这一刻，将这几年的思念全然诉说出来。
　　而在无人看到的角落，男人宽大的手掌始终护着女孩，嘴角噙着笑意，轻缓而又不舍的动作足以看出男人对女孩的爱惜。而微闭的眼眸下，一滴眼泪缓缓从眼角划过。
　　这么多年以来，他幻想过无数两人在一起的场景，就连每场梦境里也无非在演绎着。
　　可每一次梦境的醒来，得到的只有空虚与更加思念。
　　而这一刻，却是真实的。
　　作者有话说：
　　十二点。


第76章 夏日回应
　　梁州这场雪, 比近几年下的暴雪都要大。也因雪势过大，大雪封城，所有能出外界的交通工具都在同一时间被制止。
　　于雾与沈惟江被迫在梁州呆了几天, 这几天也因路边积雪未及时清理，他们哪里也去不了。
　　许是因为南方城市不经常下雪的原因，就连梁州也只是每年下两天, 很难形成如今这种状态。城市想仿照北方城市那些开清雪车上路，但奈何没人有经验, 只能作罢。
　　亮着暖色灯调的客房内, 一位成熟男性半敞着衣服慵懒地靠在床上，白色床单被罩虚晃的只盖住了下半身，而上身锁骨与胸襟被衣服遮的, 若隐若现。
　　他嘴角衔着一根烟, 淡淡烟雾弥漫在眼前, 眼眸比以往每一刻都要温柔深情, 凛冽的嘴角也在这时始终含着笑。
　　男人眼睛狭长又是单眼皮, 平时不笑的时候总会让人以为这人阴狠又清冷。而这时望着女人笑起来时, 总让人有种说不出来的浓情。
　　于雾正回着消息，隐约听到身后男人传来的笑意。她皱着眉，扭头看去, “你笑什么？”
　　说着，她切出聊天软件打开相机，确定脸上没什么的时候又狐疑地看着他。
　　刚想在说什么时, 手里握着的手机又猛烈振动着。
　　沈惟江瞧着这一幕，伸手一把揽过女人的腰肢, 单手拎着她朝自己身边坐了点, 随后手掌放在女人腰后, 力度迟缓的一下一下按压着。
　　自从上班之后于雾的腰一直隐隐酸痛，为此她没少找过医生，但大部分医生都说她坐办公室时间长了，想要调理只能长时间喝中药。
　　从小到大，她最讨厌的就是吃药，现在又让她长期喝苦到至极的中药。两者之间，她还是选择忍着。
　　感受到腰部带来的舒缓，她紧皱的眉头也渐渐舒展开。
　　沈惟江挑眉，另只手伸到一旁轻弹着烟灰，低哑地嗓音问：“舒服吗？”
　　于雾点点头，轻声地“嗯”了声。
　　房间又恢复一片静谧，沈惟江知道她在处理工作上的事情也没有在打扰她，反而放在腰后的手从最初开始都没停下来过。
　　快要忙完的时候，于雾突然意识到什么，不悦的扭了下腰肢，“别帮我按了，你歇会吧。”
　　沈惟江：“没事，不累。”
　　于雾没办法，只能尽快把后面收尾工作完成。
　　待最后完全完成之时，时间已然是将近半小时之后。
　　她放下手机，手指顺过去摸着男人抵在她腰后的手指，眼眸瞥了眼烟灰缸里刚熄灭的烟蒂。她双手紧紧扒着男人肩膀，学着男人之前的模样亲吻着他。
　　男人像是故意那般，却由着女孩趴在他身上胡闹，抵在腰间的手指细细摩挲着女孩腰窝。
　　没多久，房间便弥漫着暧昧与情动气息。
　　于雾吻技生硬地啃咬着男人唇瓣，牙齿一下又一下剐蹭着嘴皮，这些看似简单的动作，但此时被她做出来格外的滑稽。
　　脑海里萌出放弃的想法，唇角刚离开男人不到一毫米，她正小声喘着气，却又被男人轻抬身体追击上来。
　　虽体位相反，但主权很快被男人掌握。
　　口腔里瞬间充斥着牙膏的清新与嘴巴里残留的木质香烟味。两种味道结合，很容易让人产生一种很迷恋的想法。
　　彼时两人都极有默契，没将这道吻进行多久。
　　额头抵在男人脖颈，于雾大声喘着粗气，迷惘的眼神总是不经意瞥向男人喉结那颗红色的痣。
　　她问：“不是戒了吗？”
　　沈惟江放在肩后的手给女孩顺着气，柔声道：“不经常抽，遇到烦心事的时候才会抽一根。”
　　闻言，于雾笑了声，“你意思是跟我在一起有点烦？”
　　“傻不傻。”沈惟江咧着唇，没好气地说：“那是烦你不理我。”
　　于雾“哦”了声，静静趴在男人怀里不在说话。
　　好像两人只要呆在同一空间，她整个人就老实不了。
　　于雾睫毛很长，此时窝在男人颈窝处，每眨下眼睛，长睫就会扫过男人脖颈。她注意到这点，闷声抿唇笑了笑，抵在男人胸膛间的指腹缓缓往上，最终落在他正在滚动的喉结处。
　　“这里呢？纹的吗？”
　　“嗯。”沈惟江也没打算隐瞒，手指缠着女孩发丝把玩，嗓音低低柔柔，“知道你喜欢这颗痣，再见面怕你对我没感觉，就把这颗痣纹成红色。”
　　说到这，他顿了片刻，笑道：“用来勾|引你。”
　　于雾听着最后一句话耳垂止不住的发烫，手指推攘着身旁人，红着脸小声道：“我饿了。”
　　沈惟江挑眉，指了下他还发红的双唇。
　　不论多大年龄，她在面对沈惟江明晃晃的调侃时，还是和初见时那般，忍不住脸红害羞。
　　于雾紧抿着唇，抬眸在男人温软的唇瓣亲了下。当她准备分开时，男人却像是预料到那般，牙齿衔住女孩唇瓣。沙哑的嗓音仿佛就覆在耳边，“没亲够。”
　　过了一段时间，于雾在浴室对着镜子，瞧着自己又要肿胀的双唇，心里面不禁有些埋怨，后天去公司上班，又要被同事问了。
　　从浴室出来后，她擦着头发朝客厅走去，正准备进厨房帮沈惟江一起。余光却突然瞥到男人散落在吧台的钱包，黑色皮质钱包紧紧合着，唯独一章白色纸张散落出来。
　　在那木质桌面与黑色钱包之间，格外显眼。
　　但看尺寸，像是夹在钱包里的照片。像是夹了很久，因为背面险些有着发黄的趋势。
　　于雾紧抿着唇，深深望了一眼，又看向正在厨房忙碌的沈惟江，转身朝一旁沙发走去，淡声说：“你钱包东西掉出来了。”
　　沈惟江头也不回，笑道：“那劳烦于小姐帮我收起来。”
　　于雾皱着眉回头看向他，眼神里充满不解。但她也没再说什么，还是起身朝吧台走去。
　　虽然之前的事情两人早已解释清楚，但如果让她知道刚复合的男朋友钱包里面一直放另一个女生照片，恐怕又免不了一顿争执。
　　长年生长在惯于争吵的环境下，于雾不管什么时候都很讨厌吵架。不然，她刚刚也不会选择退一步告诉他，让他自己来解决。
　　于雾站在吧台，垂眸瞧着安静躺在桌上的照片，她闭上双眼深呼吸，发颤的指尖缓缓拿起那张照片翻过来放进钱包里。
　　可还没来得及放进夹层时，眼神便控制不住地瞥了眼照片。
　　只一眼，她便整个人僵在原地。
　　照片里的人是位穿着洁白公主裙的小女孩，小女孩皮肤白皙，长睫浓翘，嘴角含着一丝笑意，整个人精致的犹如小时候她们玩的洋娃娃那般。
　　女孩旁边是一位浑身脏兮兮的男孩，男孩裤子上像是被石子划破的洞，小小年纪却冷着一张脸，可松动的眉眼却全然出卖了他不在意的神情。
　　两个小孩面色清冷，有着不属于同龄人的成熟感，却又隐约感觉他们两人很像，尤其是眉骨间的不服，像似从小埋下了倔强的种子。
　　于雾微张着嘴巴，鼻尖不知何时早已变得通红，看着照片里的小姑娘不敢相信地摇摇头。
　　照片的小女孩，是她。
　　她永远记得这个时候，这时候她整个成长道路上最幸福快乐的时候。这时候父母虽然不管她，但好在爷爷奶奶还在人世，爷爷奶奶极其疼爱她与于清，每次有好吃的好看的衣服都会第一时间送到她们面前，父母打骂他们兄妹的时候，爷爷奶奶总是如高大的巨人那般，挡在他们身前。
　　可不知为何，自从跟着于永言离开南安之后，她对南安的记忆越来越少。甚至记忆消退到有时候连爷爷奶奶对她的好都想不起来。
　　于雾眨着眼睛，眼前视线渐渐变得模糊，浑身上下连肩膀都在颤抖。
　　去英国之前，夏飞莹给她看过张文倩小时候照片，她想看看到底什么样的女孩，能让沈惟江这样的人记那么久。那天看过之后，她完全死心了。很仙很干净的一个女孩，她甚至可以说两个人不止长大，就连小时候的穿着打扮也是有些相识的。
　　所以，在那时看到照片那一刻，她心里更加确定自己被沈惟江耍了这个事实。
　　可如今，她发颤的手里握着这张照片，慢慢反应过来。
　　原来这些年，膈在她心里的，一直都是一场看似笑话的误会。
　　滚烫的眼泪缓缓从眼角留下来，顺着脸颊“啪嗒”一声滴在桌上。
　　一双宽大温热的手掌渐渐覆上小腹中，随之身后的脊背男人滚烫的胸膛缓缓贴上来。沈惟江俯身贴在后颈，喷洒出的热气似有若无般地落在女人耳垂附近的绒发。
　　他声音比以往都要哑：“我知道张文倩的事情在你心里埋下一根刺，就算我怎么说也无法掩饰你亲眼看见的。我知道你或许会在未来的某一天遐想，但是于雾，从一开始，我遇到的就是你。”
　　年少时在心底埋下的情愫，懵懂莽撞的少年谁也不敢告诉。
　　这段感情来的很快，当时只看了一眼，他就认定这女生是公主。
　　如果她是公主，那等他长大，他要成为骑士守在她身边。
　　年少时的无数个梦想，梦里的他与女孩有很多种相处方式，唯一没有的，确实两人在一起的画面。
　　每每从梦里醒来，他意识到自己内心邪念时，总会低骂自己一句混蛋。
　　他一个阶下囚，怎么敢去幻想天使会去垂怜自己。
　　想到这，沈惟江垂眸望着怀里的女孩，不由自主地抿唇笑了笑。
　　好在，他终有一天摆脱了阶下囚的身份，走到了她身边。


第77章 夏日回应
　　回南安后, 于雾连着没日没夜忙了两天。
　　这天已经下班将近半小时，她正收拾着东西，打算下个早班。
　　吴音彤这时踩着高跟鞋急忙走过来, 看了眼周围，压着声对她说：“先别收拾东西，刘经理叫你。”
　　正在收东西的手指一顿, 于雾下意识皱起眉头，问：“现在？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也不知道, 他没说。”吴音彤好意安慰道：“但应该不是什么重要事, 你等会先过去，如果半小时内没出来我去救你。”
　　于雾向她递了一个感谢的眼神，“还好有你, 改天请你吃饭。”
　　吴音彤挑眉, “行了, 你先进去, 我下楼办点事。”
　　于雾点点头。
　　说来也挺巧的, 她这几天没来公司刘经理每天都按时到, 前两天她来公司了，刘经理又被上面人外派出差。今天下午刚回公司还没歇上一歇，就立马让她去办公室。
　　于雾深吸一口气, 瞧着眼前皮笑肉不笑的刘经理，莫名觉得渗人。
　　“经理，您找我有事？”
　　刘经理坐在电脑前, 旁边放着的茶杯还冒着几缕热气，三个指尖一下又一下的敲打着桌面。端详的目光, 搞得人心惶惶。
　　过了一分钟, 刘经理拿起桌上茶杯抿了一口, 说：“你前几天没来上班，是扣的年假还是？”
　　“旷工。”于雾说。
　　她宁愿给自己算旷工，也不愿去扣为数不多的年假。她习惯于过年那几天也把年假给休了，一整个假期顺下来，相当于给自己放了小长假，也算是一年以来仅有的休息。
　　刘经理皱了皱眉，又说：“你知道旷工是要扣双倍吗？”
　　“知道。”
　　刘经理唏嘘，想了想，说：“小于啊，我听说…你订婚了？”
　　于雾愣了一秒，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又听见刘经理再说：“是和王主任外甥吗？你说你们年轻人进展就是快，但你不能仗着王主任在公司老员工的身份，就肆意妄为啊。”
　　“……”
　　于雾默了一阵，瞧着刘经理这副算计的模样也大概明白了什么，“我跟王主任外甥没关系，而且工作时间我不想谈私人事情。刘经理你如果没事的话我就走了。”
　　从办公室出来后，刚好碰上从楼下刚上来的吴音彤。
　　吴音彤眼神里充满诧异，似乎惊讶她竟然能这么早从刘经理办公室里出来，“怎么了？说你了？”
　　于雾摇摇头，回工位收拾着东西，说：“想调岗了。”
　　“调哪个岗？”
　　“要不我不当指导了，只教人跳舞我觉得也挺好的。”
　　一开始来这家公司面试的时候舞蹈教师已经满员了，那时候她也是抱着无所谓的姿态，就给指导这个岗位投了简历。这两年工作下去，凭借专业能力，她也为公司带来不少荣誉，拉来不少长期合作的甲方。
　　中间教师主任也曾多次邀请她过去，但奈何刘经理这边多次不放人，慢慢地教师主任也不在强迫，便让她没事去带几节课。
　　吴音彤倒觉得于雾只当老师有点大材小用，毕竟以她的专业能力，她应该奔向更大的舞台。
　　但她作为同事，能做的也只有尊重对方的选择。
　　“想好了吗？但刘经理那脾性应该不会放你走吧？”
　　于雾背上包，失神地望着不远处紧闭的办公室，小声呢喃道：“不知道。”
　　“算了，我先走了。”
　　手机在电梯里没信号，此时又正值下班高峰期，电梯几乎路过一层楼都要停下片刻，等出电梯的时候手里紧握的手机，一条又一条弹着消息。
　　于雾打开手机走在人群中，瞧着上面沈惟江给她发的几十条消息，她不由得抿唇笑了笑。
　　一时间好像真的一切都回到了以前。
　　y：【怎么了？刚下班。】
　　W：【我去接你，五分钟就到。】
　　y：【不用，我去找你吧，有点事问你。】
　　W：【我不在沈氏。】
　　于雾瞧着这句话，刚想问怎么回事，下一秒他便直接发过来一道地址。
　　她虽不了解南安公司排名，但这个公司名字她听朋友提起过，很厉害。这家公司凭借着一己之力，打败了好多黑心企业。
　　W：【我在楼下等你。】
　　消息发完之后，沈惟江瞥了眼一旁还在他沙发上躺着的人，有些不满道：“你要没事就回去，别在我这待着。”
　　邓星阳听到这句话在沙发上翻个身，颇有种死皮赖脸的感觉，“我不管，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真去当男小三了？”
　　沈惟江淡淡扫了他一眼，继续拿过放在桌上的文件签字。
　　邓星阳瞧他这沉闷的脸色就直乐，“不是吧，我们大名鼎鼎的沈少爷，怎么就被迫做小三了呢？到底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说着，他嫌距离有点远没办法精准嘲笑，便迈着极为嘚瑟的步伐走过去一屁股坐在办公桌上，“沈总，说说呗。”
　　沈惟江无语地瞥他一眼，又拿着手机发消息，“闭嘴，吵的耳朵疼。”
　　“哎哟哎哟。”邓星阳连忙凑过去起哄，“我看你是分人的吧，嫌我吵得慌，说不定人于雾还嫌你烦得慌，这才和好多长时间，恨不得一分钟发条消息跟人说话。”
　　舌尖顶着左颊，沈惟江上下打量着他，随即收起手机起身不再搭理他，头也不回地朝外面走去。
　　邓星阳看着这嘚瑟的背影，笑了声也跟上去，“不是，哥们说真的，你俩现在刚和好，你那么黏着人家说不定人家会腻。”
　　“你懂什么。”沈惟江穿着一身定制西装，此时站在封闭的电梯里，身上的气质也立马转变成懒散随意。他轻抬眼皮，看向好友：“你也别闲着了，等会回去继续帮我盯一下，过几天行动。”
　　邓星阳骂骂咧咧骂了一句，看到电梯亮的是一楼，才反应过来，“合着你打算好了，就为了送我下去？”
　　“想什么呢？”沈惟江嘴角含笑。
　　邓星阳闻言眉毛舒展一瞬，但下一秒，他宁愿自己从没出现过这里。
　　沈惟江收起手机，挑眉说：“我下去接我媳妇，我媳妇来找我了。”
　　邓星阳不耐地“啧”了声，“行了，你俩腻的我牙疼。”
　　说完，电梯刚好停下，他又说：“于雾知道这件事吗？她等会来问你怎么办？”
　　沈惟江面色平静，像是早就预料到：“不瞒她。”
　　邓星阳倒觉得沈惟江这个决定做挺对的，两个相爱的人之间本就忍受不了太多猜忌，如果猜忌很多，那么迟早这段感情会和刚开始一样毁掉。
　　他不想再看这两人那样，明明两个人心里都有对方，但却硬生生被分开几年。
　　啧，他一个旁观者都觉得挺难受。
　　于雾到的时候，男人站在寒风中等她，看到她下车那刻立马脱下了外套披在她身上。
　　随着出租车离去，于雾还怔在原地，她眨着眼看向眼前人，白皙的脸颊在月光下不禁有点泛红。
　　“你怎么下来了？”
　　沈惟江肩膀抵着她，宽大的手掌揽在女人后腰，朝公司大厅走去。
　　他低笑了声，说：“想你了。”
　　随着他走进去，于雾看到里面装饰不禁有些咂舌。
　　注意到前台以及路过人递来八卦的视线，于雾不禁离男人远了点，问：“你怎么在这里？”
　　“你说呢？老板娘？”说着，沈惟江抵在女孩后腰的手微微用力，又将女孩拉入怀中。
　　于雾眉头皱的很深，满脸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话还未来得及说，迎面便走来一群西装革履的男人。
　　看到这些人，于雾大脑飞速运转，当想逃离男人手掌心时，她整个人却被抱的非常紧。
　　那群人看到她存在似乎并不诧异，上前打着招呼，“沈总、夫人。”
　　夫、夫人？
　　于雾诧异，刚想开口解释。揽在腰间的手指却暗暗用力，随即便听到身旁淡然地声音：
　　“嗯，下班就早点回家陪老婆吧。”
　　那群人听到这句话脚步不禁一顿，眼神充满狐疑地向后看了看，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却又被老板眼神吓退。
　　等两人进电梯之后，公司群瞬间变得热闹起来。
　　【这就是传说中的夫人？】
　　【别说，真挺有韵味，怪不得老板那么心疼。】
　　【何止心疼啊，夫人还没下车老板就生怕冻着。】
　　【得了，这下完全死心了，先前还以为夫人的名号只是一个噱头。】
　　【……】
　　电梯内，于雾睨他一眼，“你还有什么在瞒着我？”
　　“想知道？”沈惟江俯身凑到女孩身前，低声道：“亲我一下，我就全告诉你。”
　　狭窄逼仄的空间内，男人说话呼出的气息全然喷洒在脖颈间。
　　于雾瞧着男人脸上带着得逞的笑意，挣开他抵在腰间的手，垂眸红着脸小声说：“不亲。”
　　男人又迈步跟了上来，走到女孩身旁，笑问：“那我亲你。”
　　说完，他又不忘补充道：“行吗？”
　　于雾最受不了他这种语气，真诚又夹带着恳求的意思。
　　她永远都抗拒不论他。
　　想了想，她抬眸看了眼电梯一角的监控，小幅度地垂下头，“有监控呀。”
　　“没事。”男人低笑了声，手掌轻轻掐住女孩盈盈一握的腰肢，一步又一步将女孩逼到墙角。
　　两人体型本身就有着一定的差距，男人身高要比女孩高出一头，宽肩窄腰的背影彼时早已完全将女孩身影遮挡住。
　　于雾整个人藏在他臂弯下，被人捏着的下巴被迫仰起。
　　不到片刻，她整张脸泛着异样红晕，尽管感受到男人身上的异样，但他也不动，就这样玩味的看着她。
　　电梯里很静，耳边连运转的声音都不曾有。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望着对方，最终还是沈惟江最先败下阵来。
　　他覆在揽着女孩的腰往上提了提，凑到女孩耳边低声说：“现在看不到了，就亲一下，嗯？”
　　作者有话说：
　　十二点有。
　　祝大家中秋快乐！！！记得吃月饼！！！这章留评有红包嗷>3


第78章 夏日回应
　　女孩眼眸蕴着一层水汽, 眼睛一眨一眨地回望着男人。
　　情动之际，理智将于雾拉了回来，她一把推开眼前沈惟江, 还不忘瞄一眼摄像头。紧抿着唇摇头，声音低的跟小猫叫似的。
　　“不行，不能亲。”
　　“行, 听你的。”沈惟江松开女孩，但搭在腰间的手却暗暗紧了紧。
　　察觉到男人的松懈, 于雾刚放松警惕。
　　可下一秒, 她连气儿都没喘匀，身体却被一股力揽着朝一旁跌去，随后嘴巴上传来较为湿润的触感。
　　“吧唧。”
　　一瞬间, 清脆的亲吻声响彻在电梯内。
　　接着, 便传来沈惟江像小孩子般得意的声音：“抱歉啊, 真忍不了了。”
　　于雾指腹触碰着湿润的唇瓣, 一副不可思议地抬眸看向身旁人, 似乎不敢相信这是他能做出的事情。
　　“你你、你……”
　　这时, 电梯门缓缓打开，一道明亮的光线毫无预兆撒了进来。
　　而电梯打开的瞬间，电梯不远处有几个工位, 工位里面此时还坐着几人，都极有默契地朝他们这边看了眼随后又立马低下头忙自己的事情。
　　尽管这样，于雾还是能看出她们心不在焉, 那种想抬头看，却又被资本压着的感觉。
　　“我怎么了？”沈惟江丝毫没顾忌, 举止亲昵的揽着女孩朝办公室走去, 途中还不忘小声调侃, “咱俩这种关系，亲一下都不行吗？”
　　办公室门关上，随后“啪嗒”一声紧跟其后。
　　于雾回眸望着男人脸上这般浪荡模样，不禁撇撇嘴，红着脸小声吐槽道：“你变了，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以前我是哪样的？”
　　两人距离不算远，男人说话时的气息时不时会落在耳垂，惹得她心底直发痒，忍不住侧身捏住耳垂。
　　她选择不去回答他，默默侧身与他拉开了距离，站在一旁环顾着这间偌大的办公室，便岔开话题，小声问道：“你还没跟我说。”
　　“想知道？”这一刻，沈惟江嗓音莫名低低柔柔。
　　他牵着女孩手心，拉着女孩来到办公桌前，牵引似的让女孩坐在他先前坐的位置。自己则是伸长双腿，悠然自得地半靠在桌子上。
　　于雾瞧着这一切，心里顿时有点没底。
　　她摇头又点头，牙齿咬着嘴唇渐渐泛白，抬眸望着眼前男人。
　　望着男人眼底的笑意，她怔楞一秒，脑海里渐渐意识到一些不起眼的事情。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两人相见或者在路上偶然相遇，不论何时何地，沈惟江看向她的眼神总是含着笑意，那种浓情缱绻，爱意险些要溢出来的感觉。
　　她说：“你想跟我说吗？”
　　沈惟江说：“想跟你说。”
　　于雾看着他弯眸笑了笑。
　　沈惟江靠在桌上靠了会儿，低眸瞧着女孩这般模样，喉结暗暗上下滚动。随后俯身提着女孩坐自己腿上，半推半就着，两人就这样互相依偎着说话。
　　短短十几分钟之内，男人轻描淡写地讲完这几年经历，其中之间经历过的所有苦难都用一句“过去了”带过。
　　他那天能出去找于雾是把沈明海安排监视他的人给打了，这件事之后沈明海心中一直存着气，认为他这个儿子现在不止是叛逆和不服从管教，现在可以打他的人，明天他就能杀人放火。
　　而之所以造成儿子变成这样的原因，一切因素沈明海都怪自己平常把他保护的太好，再加上沈惟江那时当着众人面不在花他一分钱。所以，等沈惟江去北京上学的时候，沈明海把一切资金全给他停了。
　　而在高中最后一次暑假临近大学开学时，爷爷生病住院，醒来时忘记沈明海这个人。当知道沈明海这个陌生人要来替他付医药费时，爷爷直接以死相逼，说自己没到让其他人来资助他的地步。
　　那时的沈惟江，打心底是恨沈明海的，宁愿去问其他人借钱也不愿去花沈明海一分钱。手里面加上大大小小的比赛奖金一共也就不到十万，就连他那辆限量山地车卖了之后钱也不够在重症病房待上两个月。
　　上了大学后，之后的学费以及生活费全是他去参加各种比赛以及当家教一分一分赚来的。后来他觉得自己不能一直如此，要想对抗沈明海那样精明算计的人，他必须得强大起来。随后他就开始创业，那时候圈里人几乎都知道他和沈明海已经决裂，那些人表面对他客客气气，实际碍于沈明海的财力根本不敢与他合作。
　　从那开始，他想做什么从不自己出面。比如公司刚上司做的风投，那时公司没多少人，他信任的人也寥寥无几，可尽管这样，他也必须得找个人替他出面。
　　大学四年，学校、医院和公司三地奔波，早已让他适应强力度生活。
　　而沈明海也没想到这个儿子这么硬，宁愿去给别人打工，也不愿张口问他叫声爸。父母与子女哪有隔夜仇，只要他叫声爸，说声自己错了。他肯定会把先前他该得的都给他。
　　可他没有，他不仅没有，反而这四年还生活的很好。这种坚韧隐忍，让沈明海很是看好，所以在私生子与沈惟江之间抉择，他毅然将沈氏交给了沈惟江。
　　于雾听完这些，再看向男人的眼神充满心疼与不忍。
　　“他怎么会……”她张着嘴巴，想替自己男人说几句沈明海，可到嘴边的话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这几年光阴，他们两人没有一个是幸福的。身上带来的伤痛与情绪上的伤害，全来自身边理应最亲近之人。
　　于雾捂着嘴巴摇头，心里想说的话一直遏制在喉咙。
　　男人似乎注意到女孩情绪不对，环抱着女孩往上提了提，搭在脊背的手掌暗暗用力捏了捏。低声哄道：“别哭。”
　　于雾紧抿着唇，极力克制不让眼泪掉下来。但尽管这样，说话时还是隐隐带着哽咽。
　　她小幅度点着头，乖巧应道：“好。”
　　沈惟江笑了声，下巴压在女孩颈窝上，抬身在女孩颊边留下一吻，“你这么乖，我会忍不住。”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有沙发那处亮着一盏暖调灯，淡淡光线顺着蔓延到此处。他们两人坐在昏暗处，感受着对方身上传递的体温，听着互相压抑的喘气声。
　　于雾脸颊蕴着一层异样红晕，眨着眼睛看向男人，低声说：“为什么要忍？”
　　话音落，男人眸子瞬间沉了沉，抵在腰间的手也不由加深了力度。
　　耳边围绕着女孩一道闷哼声，随后便又听见女孩试探的声音，“要亲吗？”
　　他张了张唇，手掌渐渐顺着脊背根骨摩挲到后颈中，本就深邃的眼底在看向于雾时噙着一丝坏笑。
　　说：“可以吗？”
　　于雾顺势抬臂揽着男人脖颈，悄悄将自己往前送了送。眼神魅惑又懵懂地深望着男人，红唇张合：“你不想吗？”
　　尾音落，男人没有给女人反应时间，落在后颈的手指将女孩下颚抬起，随后便吻了下来。
　　一时间，男人手心烫的吓人，就连呼出的气息也是烫的。于雾整个人小小一只缩在他怀里，身上每一寸都被男人完整拿捏。
　　这吻比以往的都要深，耳边回荡着男人克制的喘息声，能感到他在隐忍克制身上的yu|望，烫的她整个人快要融化。
　　感受到唇边突然传来的阵痛，于雾身体颤了颤，只听男人在耳边喘着气说：“别分心。”
　　说完，他又再次吻了上来，男人独有的气息肆意袭卷而来。渐渐地，偌大寂静的办公室回响不经意间发出浓重的呼吸声。
　　本就亮着淡淡微光的办公室，彼时早已被春色袭染。
　　直到于雾快喘不过气时，这道吻才缓缓结束。
　　于雾浑身无力的趴在男人怀里小声喘着气，蕴着红晕的双颊越来越重。脖子下的异样越来越明显，尤其男人略微粗糙的指腹带着茧，每当不小心刮过时，都会惹得她发颤。
　　她抬眸望向男人，可一片阴影下，眼神被正随着喉结滚动的红痣吸引。她暗暗吞咽着，心中贪婪的欲望不断叫嚣。
　　想亲一下。
　　这个想法刚萌现出脑海，她便撑着身子，带着水渍的唇瓣精准落在那颗被染色的红痣。
　　直到两人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于雾才眨着眼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她低头看去还藏在衣服下的手掌，轻轻推攘着男人胳膊，红着脸小声说：“沈惟江，你伸出去。”
　　沈惟江垂眸对上女孩视线，指腹不动声色地捏了捏，眼神清晰收下女孩神情变化。
　　他俯身亲了下女孩因害羞而垂下的眼睫，沙哑的嗓音说道：“不想。”
　　说完，他正好对上女孩蕴着一层水雾的眼眸，又亲了亲，低声道：“大了点儿。”
　　瞬间，于雾脸红的像是能滴出血来。
　　挣扎着要从他怀里逃脱，可男人抱的紧，怎么也不松手。
　　那句话，仿佛是有字幕那般一直在脑海里面回荡，于雾整个人羞的浑身发烫，索性转身将头埋在男人颈窝，闷声说：“沈惟江，你不要脸。”
　　沈惟江像是很满意这句评价，就连说话的语气都有些嘚瑟。
　　“要脸媳妇早就跟人跑了。”
　　于雾没理他这句。
　　听着近在咫尺地喘气声，于雾窝在他怀里无聊地玩着手指，“还不让我起来吗？”
　　“不想让你起来。”说着，沈惟江又亲了亲她头发，手掌仍旧抵在上面，也不动，就轻轻放着。
　　“想一直这样抱着你。”
　　于雾想了想，又问：“腿不会麻吗？”


第79章 夏日回应
　　沈惟江闻言, 笑说：“你跟小猫儿似的，我单手就能抱你转一圈。”
　　于雾抿了抿唇不去反驳，娇嗔地瞪他一眼。
　　他确实能单手把她拎起来, 而且还是从高中上学的时候就可以。
　　以前放学的时候他总喜欢走路送她回家，如果她路上不老实或者不好好走路，他一般话也不说, 直接单手拎着她把她带到身前。
　　依稀还记得没转学之前，班里女生玩游戏时总会互相抱对方, 但到了她这, 加上她个子在班里面有点高，鲜有人能将她抱起。开始她本以为是女生力气小，可古典舞也会有双人排练的时候, 每当她和搭档做托举动作时, 她都会在半空中停顿一下。
　　那段时间, 她甚至有点怀疑自己, 觉得自己不适合跳舞, 竟然连体重最基础都没控制好。
　　可来到了南安, 她发现不止沈惟江能将她单手拎起来，甚至就连夏飞莹平常说着话就抱起她把她移到别处。
　　想了想，她说：“你们力气是不是从小就很大, 就连莹莹都能把我抱起来。”
　　沈惟江听到这话，笑说：“就你这体重，抱不起来的才应该反思吧。”
　　“我很轻吗？”
　　“嗯, 很轻。”沈惟江说着，眼底里噙着一丝坏笑, “得多吃点, 在长点肉。”
　　没有女生不爱听别人夸自己瘦, 更何况这人还是自己男朋友。
　　只是最后一句，于雾有点不乐意，摇头说：“不行，我现在这样刚刚好。”
　　沈惟江低声附和道：“嗯，那我就多努努力。”
　　于雾这才发觉哪里不对，直接把他藏匿在衣服下面的手掌拍开。佯装生气娇嗔道：“你好讨厌，别跟我说话。”
　　沈惟江扯唇笑了笑，提着女孩往上面抱了抱，替她整理着衣服。
　　嗓音拖拉，故意拖腔带调道：“那不行。”
　　刚说完，放在桌子一旁的手机响起。
　　他撑着眼皮睨了眼，轻拍下女孩|臀|部示意给他拿过来。
　　电话接通，是邓星阳。
　　他也没起开去外面接，仍旧抱着女孩，怕怀里女孩无聊还将电脑打开点开一个小游戏让她玩，一切整完之后还不忘在女孩颊边留下一吻。
　　电话那边的邓星阳皱眉听着这种又熟悉又怪异的声音，忍不住提醒道：“你是不是忘了咱俩还在打着电话呢？”
　　“我知道。”指腹搭在女孩腰间，故意挑逗着女孩摩挲，笑道：“你继续说。”
　　邓星阳忍不住翻个白眼，意识到电话对面的人看不到，他好心开口提醒，“我刚刚对你翻了个白眼送给你。不是你怎么一靠近于雾，身上就跟沾胶水似的，非要黏在一起。”
　　他不用猜就知道是这厮非得黏着人于雾。从以前两人刚在一起那时候，他眼神恨不得一直看身后，下课腻歪，放学也腻歪。还经常说一下骚话故意逗人家，把人家整的面红耳赤。
　　有时候，都不知道该说于雾运气好还是不好，竟然被这家伙看上了。
　　“你话真多。”沈惟江淡声说。
　　“行了，我有正事跟你说。你俩先别在那亲嘴，等会再亲。”邓星阳说着，“现在你离于雾远一点！不要让我再听见一点你们亲热的声音。”
　　两人离得很近，加上电话本就没有那么隔音。
　　邓星阳的这番话早已全涌进于雾耳朵里。这时她也顾不上男人反抗，在男人松懈时从他身上起来，还顺便把他推了出去。
　　此时外面正在加班的总裁办看到老板突然踉跄地从办公室里面出来，瞧着架势像是吵架被赶出来似的。
　　一群人埋着头，想看也不敢光明正大的看，只能想方设法面前方面镜子偷偷看。
　　随后她们便发现，里面好像没有吵架，只见总裁嘴角印着口红，面上也带着难得的春色。一群人不禁唏嘘，没想到两口子看起来那么清冷不平易近人，私底下却玩这么欢。
　　沈惟江走向一盘会议室，听着电话里面人喋喋不休，冷着声打断：“行了，快说吧。”
　　一旁正在吐槽的邓星阳话语一滞，又悻悻说道：“招标提前了。”
　　“……”
　　办公室内，于雾正无聊的对着电脑玩沈惟江刚给她点开的小游戏。
　　但奈何她是个游戏白痴，怎么玩也通关不了。这一关足足玩了十几次，每次她都在中间被野怪打死，索性一次之下便不在玩了，就坐在座位上，干瞪着眼睛瞧屏幕里的小人。
　　坐了一会，她有些无聊的撑着下巴，眼神默默环视着办公室装修风格。
　　不得不说，真的很符合沈惟江本人。
　　垂下眼眸，想看下人物自己进行到哪关。余光突然瞥到左手边一只抽屉没关严，她伸手将抽屉往前送了送，却没想到这一举动使抽屉完全弹了出来。
　　下一秒，一个相框毫无预兆地冲入眼帘。
　　于雾错愕地眨着眼眸，只见相框里是一张双人合影的照片，而这张照片里的一男一女穿着校服明显是上学时期在校园拍的。
　　少年身姿懒散地靠在身后栏杆上，五官硬朗，一双狭长的双眸望着身旁女孩，上扬的眉尾像似在故意逗女孩说笑。
　　而女孩则是害羞地望着镜头，清澈的双眸蕴着一层水色，耳垂不知在何时早已红透。
　　于雾记得这张照片，当时已经是春季。每当他们两人走在一起时夏飞莹总爱调侃他们，沈惟江虽一直护着她，但时不时也会附和夏飞莹两句，每次到最后都搞得她面红耳赤。
　　偏偏夏飞莹还是个很爱拍照记录的人，他们两人的许多合照与背影，大多全出自夏飞莹之手。更有的照片她到现在都不知道夏飞莹是什么时候拍的。
　　这个相框显然被主人保护很好，此时凌乱的摆在抽屉内，与下面摆放整齐的文件格格不入。
　　于雾弯唇笑了笑，目光落在电脑旁的印子。
　　明显的一长一短的印子，她刚来就看见了。
　　沈惟江打完电话进来的时候，见女孩正专心致志玩着游戏，便放慢脚步走到她身边，将手中刚热好的牛奶放在一旁，低声问：“等会想吃什么？”
　　于雾手指离开鼠标，摇摇头，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比起吃什么，我倒有件事想问你。”
　　“嗯？”沈惟江挑眉，示意她接着说下去。
　　于雾轻声唤道：“沈惟江。”
　　不给男人说话时间，她又说：“你能跟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给我请假用的是我订婚的理由？”
　　“没。”沈惟江轻笑：“我只是说我是你未婚夫。”
　　说着，他停顿一秒，俯身亲了下女孩头发，低声道：“难道不是吗？未婚妻。”
　　办公室里太静了，就连原本发出声音的小人此时也被男人关掉了声音。
　　于雾眨着眼对上男人灼热的目光，心尖猛地颤了颤。就在将要沦陷之际，心中最后一丝理智将她拉回。
　　她娇嗔地瞪了男人一眼，语气有些不满：“我只是答应做你女朋友，没答应求婚。”
　　说完，她忍不住小声嘀咕道：“你也没像我求婚……”
　　沈惟江问：“那你嫁我吗？”
　　于雾身体一怔，再次对上男人视线，想也没想，说：“嫁。”
　　尾音落，两人都极有默契地相视笑了笑。
　　嫁给沈惟江这件事，于雾从高中便开始幻想，甚至宅在家里的时候还偷偷策划过。
　　许是当时幻想的过于美好，才导致那几年在英国频频梦到这一场景。
　　但从始至终，不论她那是有多恨沈惟江，却从没后悔心中长大要嫁给他的念头。
　　更多的，她恨自己的自卑，恨自己的懦弱。但她没办法永远将自己囚禁在这座鸟笼里，所以当时远在英国的她，便把这一切都怪到沈惟江身上。
　　沈惟江皱眉问：“怎么？刘经理问你什么了？”
　　于雾小幅度摇头，“就提了一嘴。”
　　说完，于雾像想起什么似的，恍然大悟道：“我才反应过来，沈惟江。”
　　“嗯？”看着她笑，沈惟江忍不住也跟着她笑了起来，懒洋洋答道：“叫我干嘛。”
　　“你好心机啊，你明知道郭信是王主任外甥，你还那样说。”于雾狐疑地看向他，问：“那你之前说，当我的第二号第三号，是真心的吗？”
　　“当然是真心的。”沈惟江拖着尾音，手指无聊地卷着女孩发尾玩，玩笑道：“不先当上二号三号，怎么能有机会挤掉他们让你成我一个人的。”
　　他这个人占有欲极强，无论什么事物，只要他不确定这件东西最后会不会归他所有，他便不会在努力去得到。因为他这种性格，小时候爷爷没少骂他，说他一直独占长大必定吃亏。
　　当时他就想，如果想要的东西注定不是他的，那得到之后必定会在失去。
　　那真是没劲儿透了。
　　可对于雾不一样，又或许说，从最初的相遇开始，他便早已意料到这个像洋娃娃般的女孩出现会一遍又一遍打破他的原则。
　　而对于邓星阳的一些调侃，他是真真切切有过那种下三滥的想法。
　　但对他来说，只要能在于雾身边，下三滥点又如何。
　　于雾静静地望着他，一动也不动，就这样凝视着他炙热清澈的眼睛。
　　脑海里突然呈现出两人复合那天晚上，沈惟江追着问他到底是几号的场景。
　　她弯唇笑了笑，说：“沈惟江，你好幼稚。”
　　“嫌弃我了？”沈惟江挑眉反问，抬着女孩下颚在唇上重重留下一吻。
　　和先前一样“吧唧”一声响彻在寂静的办公室内。
　　忽视女孩渐渐泛起红晕的耳垂，带有茧的指腹覆在女孩唇上，轻轻擦去残留的水渍。挑唇笑道：“盖章成功。”
　　作者有话说：
　　十二点有。
　　上一章被锁原版在WB。


第80章 夏日回应
　　从沈惟江公司出来的时候,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去。
　　又因半夜有雨的原因，此时天上一颗星星也没有，就连月亮也被乌云严严实实遮盖住。
　　原本两人打算买点食材自己回去做饭, 但刚到超市停好车夏飞莹突然打电话说有急事叫她回去。
　　到了公寓楼下，于雾侧头看向一旁从刚开始就沉默寡言的男人，虽然他没说, 但她知道他心里有点不乐意。
　　瞧着他这副模样，莫名觉得像他们儿时赌气的模样。
　　她弯唇笑了笑, 临下车前伸开双臂, “抱抱。”
　　男人沉着脸，俯身一把将女孩捞进怀里。他抱的很紧，仿佛一松手怀里的人就不是他的那般。
　　感受到女孩胸膛前发出的阵阵笑声, 沈惟江垂眸拨开女孩颈边发丝, 沉着身子一口咬了上去。
　　“嘶。”
　　除了刚覆上来时阵阵刺痛感传来, 随后便变成如同电流般的触觉, 由颈窝顺着脊背慢慢往下, 直至蔓延全身。
　　温热湿润的触感, 以及舌尖与牙齿的舔舐啃咬，引得她忍不住发出弱小的闷哼声。
　　“没良心，还笑。”说着, 沈惟江从颈窝缓缓抬起来，亲了下女孩唇角。
　　瞥了眼车上显示屏上面的时间，于雾抵在男人肩上的下巴移开了点, 小声说：“不早了，我得上去了。”
　　沈惟江抱着女孩的身体又沉了沉, 低声道：“不想。”
　　车内光线昏暗, 盈盈一点光线还是借助不远处的路灯。彼时鼻息间充斥着男人身上的清新味, 以及耳边回响着的低喘声。
　　男人话音刚落，密密麻麻的吻又落在颊边，随着女孩的脸颊轮廓，一点一点亲吻。
　　昏暗的环境下，依稀能看见男人倒映在脸上的长睫，根根分明，尤为清晰。
　　她很喜欢看沈惟江亲她时候的样子，那种沉沦感好像时刻要将自己深陷进去。
　　她也喜欢看沈惟江看她时的眼睛——温柔缠绵。
　　于雾也不动，就静静依偎在他怀里。
　　可眼前男人像是亲不够那般，捧着她脸颊对着唇一直亲。
　　本就泛红的耳垂，此时更是又热又烫。指尖抵在男人滚烫的胸膛上，她轻轻推了下，低声说：“够了，我得上去了。”
　　男人揽着她腰肢的手又紧了紧，嗓音沙哑缠绵，“不够，再亲一下。”
　　说完，还不等于雾说话，一道占有欲极强的吻再次落了下来。
　　他重重压了下来，好像要将心中的不满与欲|望全然发泄在这道吻里。
　　覆在她身上的手掌以及胸膛此刻都烫的她皮肤发烫，男人的步步紧逼，直到她喘不过来气才缓缓送来。
　　于雾臂弯勾着男人后颈，以此借力以防自己滑下去。小声喘着粗气，她说：“可以了。”
　　沈惟江摇头，但还是缓缓松开了她，“别跟她合租了，跟我合租吧。”
　　女孩此时的瞳孔本就蕴着一层水色，此刻听着这话看向男人的眼神更加灵动勾人。
　　于雾下意识蹙眉，怪异的眼神看向沈惟江，还是忍不住开口拒绝，“不要。”
　　现在都这样了，要是两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那岂不是……
　　此时双颊已经布满红晕，她不敢再往后面想，娇嗔地瞪了眼身旁男人，拉开车门，“我上去了。”
　　沈惟江还是不死心的上前拉着女孩手腕，眼神看向前面不远处路灯，故作高冷的点了点自己唇瓣。
　　“你还没亲我。”
　　“不要。”说完，于雾头也不回的便笑着跑了。
　　沈惟江瞧着不见人影的女孩，不禁挫败地摇了摇头。
　　上学时谈恋爱被家里人管着，成年工作了谈恋爱又被朋友管着。
　　这样想着，他暗暗抬眸看了眼楼上亮着灯的房间，舌尖顶着左颊，脸上写满了不满。
　　“咚咚咚！”
　　不知何时，车窗突然被人敲了几下。
　　沈惟江回头看去，只见刚刚跑上楼的女孩又突然出现在眼前。
　　他心中一喜，但还是强装镇定缓缓将车窗放下。对上女孩星眸那刻，他不由自主地笑了笑，低声问：“舍不得我？”
　　“也不是。”于雾紧咬着唇，俯身上前凑过去说：“你过来点，我跟你说点事。”
　　沈惟江挑眉，听着女孩的话将身体稍稍往前送了点。
　　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一道湿润柔软的触感覆上来。
　　仅一秒。
　　路灯下的女孩不好意思笑了笑，红着脸微耸肩道：“我走了，你路上慢点。”
　　“等等。”沈惟江勾勾手指，掐着女孩下颚与他直视，低笑道：“懂了，原来你喜欢这种体位。”
　　于雾一下子便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意思，连忙解释，“我没……”
　　话还未说完，嘴巴却突然被人堵上，随之男人独有的气息渐渐传来，弥漫着周围。
　　于雾刚下电梯的时候，便发现夏飞莹敞着门站在门外等她，看到她来的时候眼神还故意般地上下瞟来瞟去。
　　她顶着这道审视的目光，硬着头皮换鞋走进家里。
　　身后刚传来门关上的声音，随后又是夏飞莹极其不满地抱怨：“我都看到了！你们两个怎么这么多年还是这样？一谈恋爱就难舍难分，上学是这样，一个个都快奔三了还是这样！”
　　于雾闻言摸了摸自己还有些发烫的脸颊，没有底气小声地反驳道：“我今年才25。”
　　“我不管，反正今天你们的行为让我很生气！”夏飞莹怒气冲冲鼓着双颊，盘腿坐在她对面，说：“你转告沈惟江，这几天你们两个必须请我吃大餐补回来。”
　　这小祖宗生气耍起性子很是折磨人，如今只让他们请吃饭已经是很便宜他们了。
　　于雾连忙应道，“好，我这就跟他说。”
　　“得了，你等会再给他说。”说完，她又不忘吐槽道：“我还不知道你们两个？这话匣子一打开，又不知道去哪亲嘴儿了。”
　　于雾此时被夏飞莹调侃的面红耳赤。
　　她有时候很不理解，为什么每次夏飞莹吐槽，都能吐槽到关键点，尤其是关于她的事情。
　　两个小姑娘坐在一起闲聊了会，于雾想起来夏飞莹找她是有急事，问：“先别说其他人了，你不是说有重要事情要跟我说吗？”
　　话音刚落，整个房间瞬间变得十分寂静。
　　平常活蹦乱跳话最多的夏飞莹，此时也变得腼腆垂着头不说话。
　　于雾狐疑地看着眼前这副场景，莫名有些不适应。但又瞧好友这副委屈样，好似受了极大的委屈般，“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哎呀，不是。”夏飞莹摆手反驳道：“也不能算欺负，就是……就是……”
　　越说她头埋的越低，有些气急败坏道：“哎呀，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没事，你就如实说。”于雾随手拿杯酒递给她，安慰道：“这里就咱俩，你说出来我还能帮你分析分析。”
　　房间又恢复成原本的静谧。
　　夏飞莹神色复杂的思虑着，似乎在纠结要不要开口或是该怎么说。
　　于雾静静地望着她，也不催促，给足她时间考虑。
　　过来一会儿，夏飞莹双眼紧闭，似乎要死的心都要有了。
　　“我说了你可别惊讶啊。”
　　于雾点头，示意她不会。
　　随后，夏飞莹说：“我和邓星阳上|床了。”
　　瞬间，整个房间又陷入死一般地沉寂。
　　夏飞莹瞧着于雾不经意张大的嘴巴，想一头撞死的心都有了，“你都答应我不惊讶的，你怎么还是这样。”
　　尖叫声瞬间将于雾思绪拉回，她反应过来默默上前安抚着好友，轻声问：“什么时候的事？”
　　“聚会结束那晚。”夏飞莹抱着双腿窝在沙发上，拿着刚递过来的红酒一饮而尽，“我喝多了，他送我回家的路上我脑子一热，把以前想跟他说的话全说了。然后我们……就…醒来就在酒店了……”
　　于雾默了一阵，心疼地望向好友，手心顺着脊背，低声安抚：“邓星阳怎么说？”
　　“他说要找我好好谈谈，我不敢见他。”夏飞莹低声呢喃，“而且我今天回家吃饭，听见我爸再和邓叔聊天，说不能放任他这样，要给他介绍相亲对象，最好明年就能结婚那种。”
　　说完，夏飞莹整个人更加迷茫。她无措的揉着头发，说：“你说我该怎么办，万一他真结婚了，那我怎么办……”
　　于雾上前将好友揽在怀里，直到好友静了静，她说：“你迟早得见他，不如看看他怎么说？”
　　“我不敢。”夏飞莹摇头说：“而且我爸听说邓星阳要相亲了，也要给我介绍相亲对象，就在后天。他说我们这一群人没一个省心的，该谈恋爱不谈，不该谈的时候偏偏整出那么大动静。我本来想找我爷爷，让爷爷替我跟爸爸说说不去相亲，可我爷爷也觉得我该找个人照顾我。”
　　于雾紧抿着唇，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听见夏飞莹又说：“小乌，后天相亲你跟我一起去吧？我怕万一邓星阳去那堵我当很多人面说什么以后不要再见的话。”
　　说着，喉咙像似塞满衣物般地哽咽。眼泪从眼角划过，她哭咽着说：“我怕我接受不了。你也知道我是直肠子，有什么说什么，万一到时跟他吵起来，这件事就更完蛋了。”
　　瞧着好友此时哭的厉害，于雾心里也不好受。
　　这么多年，除了高中毕业和她去英国那次，之后她再也没见夏飞莹这么哭过。好像一个活泼开朗的人长时间保持欢乐的心态，便会让人忘了其实她也会不高兴。
　　“放心。”于雾心里莫名有一种笃定，说：“邓星阳不会那么对你。”


第81章 夏日回应
　　陪夏飞莹去相亲那天, 夏飞莹为了她能陪她去，硬生生把原本定在早上的时间改成晚上。
　　而于雾这段时间被刘经理变着花样折磨，这事要隔以前她早就跳槽不干了, 可如今每天事儿太多，根本顾不上，只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让。
　　此时, 夏飞莹为了确保于雾能准时陪她相亲，特意绕了一段路来公司楼下接她。
　　和同事道完别之后, 于雾拉开车门看向面部表情格外沉重的好友, 笑着安慰道：“没事，你这表情好像要赴战场再也不回来了一样。”
　　夏飞莹扁着嘴巴，说：“我就怕我觉得相亲这人也不错, 然后又一不小心错失两个帅哥。”
　　“……”
　　于雾还以为她是因为那天同她说的事情难过不高兴, 倒没想到她是因为这个难过。
　　她张了张嘴巴又缓缓闭上, 一时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夏飞莹开车很快, 特意绕过堵车那条路, 穿过南安小巷。
　　两家定的位置是一家新开湘菜馆, 据说这里开业很长一段时间想来这吃饭依旧得排队。
　　临下车前，夏飞莹又抓着于雾手腕，不放心地确认一遍, “今天这事你没跟沈惟江说吧？”
　　“没。”于雾摇头，“你不是不让他知道吗？”
　　“那就行。”两人亲昵的挽在一起，夏飞莹见周围人多, 凑过去特意压低音量，“他要是知道这件事, 那邓星阳肯定也会知道。”
　　说着, 她整个人突然泄了气那般, 特别没劲儿，“昨天邓星阳给我打电话了，我没接。”
　　于雾微抿着唇，小声提醒，“我听见了，半夜你手机还在响。”
　　这次租的房子没有一开始大，但总得还算可以，隔音虽也没有原先的好，但比于雾家要强点。
　　两人房间就隔着一堵墙，起先刚开始时于雾并没有听见，到了中间，一道接一道的铃声越来越响，她也完全睡不着了。
　　夏飞莹闻言更加窘迫了。
　　此时外面天色已完全沉下，而灯光通明的店内早已座无虚席。两人又往里面走了点，才看到那位相亲对象。
　　夏飞莹拽着于雾手臂，边走边说：“记住啊，别暴露我，还有帮我观察四周，小心邓星阳出现。”
　　于雾点头示意。
　　这位相亲对象穿着一身暗色西装，西装革履整齐的模样，与这人烟嘈杂的湘菜馆格格不入。
　　夏飞莹不满地撇撇嘴，再知道这个人比她还大上几岁上，更是不满了。
　　“你来之前应该也知道，我们家要倒插门的。”她挑衅地看着对面人，“而且我脾气不好，很不好。”
　　这个条件于雾在高中那年就听夏叔叔讲过。
　　他说他自己没儿子，女儿对家里产业又不上心，就像找个好拿捏对女儿真心好的，到时也放心把家里企业交给他。
　　那男生说话也不怎么好听，此时他们两个各自夹枪带棒的聊着。于雾则是坐在一旁安静的吃饭，边吃还不忘观察附近有没有邓星阳人影。
　　于雾自认为是能吃辣的，可来到湘菜馆，她能吃的也只是额外点的一份甜品。
　　与她一起不能吃辣的，则是夏飞莹对面那位相亲对象。那人手里虽拿着筷子，盘子里也放有食物残渣。可从开始他除了吃了一口，其余什么也没吃。
　　夏飞莹自然也注意到这一点，但是她不满刚刚男人说话语气。尤其是那种刺头的感觉，听着就不像什么好人。
　　“咱俩光顾着聊了，还没介绍她叫什么。”男生故作绅士的笑了笑，一副商务做派起身就要握手。
　　夏飞莹注意到这点，皱着眉拦了下来，“她叫于雾，握手就没必要了。”
　　说着，夏飞莹瞧着眼前这位眼神动作，又补充一句，“人家有男朋友，你别想了。”
　　男生听到脸上不禁流露出失落神情，但随即又悻悻地笑了笑，说道：“我没别的意思，就是问一下。”
　　桌上氛围莫名有些尴尬。感觉现在任何一个路过人都能感觉到夏飞莹对那个男生的抗拒，以及这个男生又抗拒又想讨好夏飞莹的心理。
　　于雾默默瞧着眼前男人，只觉得他有点不靠谱。
　　接着，那男生又问道：“于小姐男朋友在哪高就？”
　　于雾皱眉看着他，又看了眼一旁与她表情一样的夏飞莹。
　　她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靠内侧的左肩突然被人捏了下，不轻不重的力度。
　　力道虽从左侧传来的，但阴影却出现在右侧。于雾朝右边看去，只见一道极为熟悉的脸庞映入眼帘。
　　一旁夏飞莹看到这一幕也瞬间一惊，连忙朝后面看了看，见没人才松口气。
　　“沈惟江？你怎么来了？”
　　沈惟江站在一侧冷冷地瞥了眼夏飞莹，单手拎起女孩，当着众人面占有欲极强地紧紧揽着女孩腰肢，俯身亲了亲女孩发丝，低声问：“手怎么还是这么凉？”
　　于雾眨着眼睛，对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也十分好奇，问：“你怎么在这？”
　　沈惟江说：“谈点事儿。”
　　感受到身边人氛围有些不对，于雾抿着唇不再说话。
　　夏飞莹注意到沈惟江那些小动作，无趣地摆摆手，“行了行了，带走吧。”
　　于雾还没来得及反驳，沈惟江意会揽着人便朝楼上走去。
　　上楼梯间隙，周围没多少人，于雾心里还是觉得有些不妥，扯了下沉惟江袖口，“我还是去陪莹莹吧，感觉那男的有点不靠谱。”
　　沈惟江挑眉没说话，揽着女孩又朝面走去，再到楼梯拐角时停下了脚步。
　　此时大厅早已不似刚刚那般热闹，而是嘈杂声中间掺杂着熟悉的吵闹声。
　　于雾皱着眉，手指下意识扒着男人衣服微微俯身看去。只见原本她坐的位置此时又变成了邓星阳，而一旁的莹莹则是冷着一张脸谁也不搭话。
　　她不禁有些咂舌，脑海里突然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今天事情是你们策划好的？”
　　沈惟江轻声“嗯”道，又揽着女孩缓缓朝楼上走去，“他们两不见面也不是办法。”
　　他轻笑了声，趁着没人把女孩堵在墙角沉下身子亲了下嘴唇，补充道：“你男人只是旁观者。”
　　这时，正好有一位服务生从上面下来，看到他们两个那一刻连忙又捂着眼睛原路返回。
　　于雾顶着燥红的脸颊推开男人，继续问道：“那相亲对象也是假的？”
　　沈惟江给她一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眼神，之后便揽着她继续上楼。
　　渐渐地，于雾缕清事情之后才发现这两个兄弟是真的很会下套。
　　夏叔叔是一直知道自己女儿喜欢邓星阳，所以那天在夏飞莹面前提邓星阳的事情是为了她去妥协相亲，人生这么长，他夏家女儿不可能在一棵树上吊死，而且他一直认为邓星阳吊儿郎当没个正型的模样配不上他们家莹莹。
　　但夏叔叔没想到，自己精心为女儿挑选的人选，竟在半路被邓星阳截胡了。而这次来赴约的男人，则是邓星阳花钱聘请的。他知道夏飞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便安排那人说话冲点，只是他没想到，那人算盘竟然打于雾身上了。
　　两人来到一间包厢门前，沈惟江把女孩往怀里揽了揽，笑道：“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于雾小幅度摇头，“我只是在想，你是不是还有什么套等着我呢。”
　　他说：“还真有一个。”
　　她刚想追问下去，面前包间门突然打开，紧接着一屋子穿着商务的男男女女出现在她们眼前。
　　于雾瞬间怔在原地，原本嬉笑的神情也渐渐收了回去。
　　身旁男人似乎察觉到她的紧张，揽着腰间的手掌暗暗紧了紧，又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没事，我在。”
　　有了男人这句话，她仿佛像吃了定心丸那般，悬着乱跳的心慢慢沉了下来。
　　包间内的人仿佛对她的出现并不意外，脸上娴熟的表情好像她们之前见过那般。
　　于雾总觉得这种表情有点熟悉，好像在沈惟江公司里也见过。
　　沈惟江没有骗她，他今天来这里是真的正事要谈。但因涉及的不是她专业领域，于雾只能听懂个大概，这些大概还是之前于永言在家与于清聊天时听到的。
　　半间里估计有快十个人，一人接着一句，吵得人耳朵生疼。
　　于雾坐在一旁自顾自吃着沈惟江刚额外给她点的一份粥和甜点。许是坐时间长了的原因，再加上她腰原本就不舒服，此时腰椎那里像是坠的难受。
　　无论换怎样的坐姿，就是有些不舒服。
　　一旁的男人像是感觉到了那般，正与旁人说着话，一边拽着凳子扶手往自己这边靠了靠。随后，男人温热的手掌覆了上来，一下又一下，细细按压着。
　　沈惟江趁着空隙，微微侧身问道：“是这吗？”
　　于雾小幅度点头，注意到身旁女生异样的眼神，她不禁觉得有些害羞，扶着男人胳膊，轻声说：“有人再看，你别管我了。”
　　“没事。”沈惟江无所谓地挑眉，指尖亲昵的为她顺着耳后发丝，随后指腹便停留在女孩发烫的耳垂，使坏般地摩挲几下。他眼里噙着坏笑，凑到女孩耳边低声说：“怎么还害羞了啊。”
　　随着话落，指尖又顺着女孩脊背回到腰窝继续轻柔着。
　　于雾娇嗔地瞪他一眼没在理她。
　　这时坐在她身旁的女生突然冲她笑了笑，眼神里夹带着羡慕，说：“您和沈总感情可真好，这么多年了感情非但不减，反而还这么甜蜜。”
　　于雾弯唇笑，回道：“谢谢。”
　　那女生也随之笑，觉得于雾不像传说中那般高冷难相处。
　　渐渐地，一来二往两人便聊了起来。
　　女生看向于雾，将这些年心中的好奇问了出来：“你和沈总都订婚这么久了？什么时候结婚？”
　　于雾刚想说还没订婚，话还未说出口，便意识到这句话有些不对劲。
　　“这么久？”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都忘了订婚多久了。”
　　“瞧你们这甜蜜劲儿，就光顾着谈恋爱了是吧？”那女生剐她一眼，说：“四五年了啊！怎么还没我一个外人记得清。”
　　那女生顿了一秒，拿起就被抿了口酒，又说：“好像刚认识的时候就知道他已经订婚了，当时追他的小姑娘都不信，认为他这句话都是为了让她们不在追她。其实别说她们了，就连我们这些人也不信，他这个人当时沉默寡言的，要不是那张脸身边恐怕连个追求者也没有。”
　　于雾皱眉，问：“那后来你们怎么信了？”
　　“还能怎么着，他们那些人就说要么把你这个未婚妻带出来，带不出来就认为他在说谎，就要给他介绍女朋友了。”说到这，女生像是想到什么好笑的事儿，捂着嘴巴笑了笑，“他一听到这，把你俩合照拿出来让我们看。而且有了这件事，他去哪就拿着你照片，谁要上来追他或者介绍女朋友，他二话不说，直接让那人看你们照片。”
　　闻言，于雾下意识看向身旁正在与旁人说话的男人。
　　在她看去那一刻，男人注意到他目光，边与那人说着话，边向她靠近。
　　“你说，我听着。”
　　于雾弯眸笑，小幅度摇头，低声说：“别给我揉了，你吃点东西。”
　　“不饿。”沈惟江手上动作没停，知道她也没吃多少，又说：“等会溜出去，带你吃好吃的。”
　　于雾点点头，乖巧应道：“好。”
　　女孩眼眸很亮，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大眼睛时而弯一下时而眨一下。
　　她抑住疯狂跳跃的心脏，扯了扯男人袖口，附在耳旁低声道：“沈惟江，我好喜欢你呀。”
　　作者有话说：
　　十二点有。


第82章 夏日回应
　　那一刻, 原本嘈杂热闹的声音仿佛全无。
　　沈惟江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心里不禁好奇发生了什么，一会儿没看小姑娘怎么突然就开窍了。
　　他勾唇笑了笑, 不顾众人视线低眸与她亲昵地碰了下额头，嗓音低低柔柔：“只有喜欢？”
　　于雾被他上扬的尾音勾的神魂颠倒，藏在桌下的手指趁人不注意轻轻掐了下男人腰窝, 耳尖泛着粉红，低声道：“好多人, 你别闹我呀。”
　　“行, 不闹。”沈惟江依着女孩，原本覆在女孩腰间的指腹缓缓移到女孩温热的手背上，手指紧握, 他带动着女孩手掌慢慢往下。随后低笑了声, “别掐那啊, 晚上影响发挥。”
　　于雾白皙的脸色瞬间胀红, 垂眸赌气般地扣着指尖。
　　她装什么都很像, 唯独装生气最不像。因为不经意上扬的嘴角, 总会在关键时刻暴露她。
　　“我不跟你说话了，你也别跟我说话。”
　　“这不行。”沈惟江继续给女孩揉着腰，低哄道：“不跟你说话我跟谁说？”
　　于雾此时早已被他调侃的面红耳赤, 此时他故意凑过来说话，每说一句话喷洒出的气息总是会落在她耳垂或者耳后的发梢，惹得她止不住地发痒。
　　她微微侧身捂住耳朵, “那你先谈正事，谈完再和我说。”
　　“谈完了。”沈惟江拖着嗓音, 懒洋洋道：“该谈的都谈了, 现在就只能跟你谈恋爱了。”
　　对面几人看着眼前这对腻歪的小情侣, 忍不住也开始低声讨论。
　　“得，怪不得给人沈总介绍的都看不上，原来这传说中的未婚妻这么绝，要我我也藏着掖着。”
　　“你还别说，之前就算沈总拿出照片我也不太相信。那学生时代纯真的爱情多少能走到现在，就算走到现在经历利益的熏陶也早已变味了。”
　　“现在呢？”
　　“现在这不废话吗？那沈总眼珠子都恨不得扣下来贴人家未婚妻身上，跟我们谈事儿的也说几句回头看一眼。”
　　问他那人笑了声，突然提高音量。
　　“哎沈总。”
　　沈惟江回握住于雾正在玩闹的指腹，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包间所以人都玩味地看向他，仿佛心底都知道他接下来要起哄打趣儿那般。
　　“我旁边这位问你们二位什么时候结婚，等着喝喜酒呢。”
　　沈惟江闻言回眸望向坐在身旁的女孩，只见女孩害羞地低头莞尔一笑。
　　他心里便明白了许多，心情极好地拦着女孩扯唇笑道：“等通知吧，喜酒少不了你们。”
　　那群人瞬间变得更兴奋，各种不符合时宜的祝词都说了出来。
　　“提前祝二位新婚美满。”
　　“早生贵子。”
　　“三年抱俩。”
　　“五年抱三。”
　　“……”
　　越往后说越离谱，沈惟江打趣地笑骂了他们几句，随后便拉着于雾起身。
　　于雾长相淡颜，气质清冷，白如璞玉的皮肤格外细腻。
　　因为长相气质原因，再加上她今天内搭穿的是一件白色连衣裙，从她刚刚坐在那里不少人就感觉她如同天上的仙女那般，太过精致。
　　可直到仙女红着脸害羞的躲在男人身后时，在场不少人看着这一幕都暗暗吞咽口水，要不是沈惟江在这，估计鼻血早就控制不住流了下来。
　　清冷仙女的娇羞。
　　谁也会沦陷。
　　沈惟江自然也发现了这点，加上女孩脸皮薄，那一连串的祝词听得她早已害羞的抬不起头。所以在起身的时候刻意把女孩严严实实藏在身后，与之本身散发的占有欲一起。
　　两人从包间下来的时候，楼下早已没了原本三人的身影，而她在吃饭时给夏飞莹发的消息到现在一个也没回。
　　想到这，于雾不禁皱起眉头，捏了下男人指腹，问：“你说他们两个不会又吵起来吧？”
　　沈惟江这一刻也犹豫了几秒，顿了顿，说：“不保证，两人性格一个比一个爆。”
　　于雾听到这句话心里更是担心，当即要甩开男人手，“不行，我得去看看莹莹，从开始到现在都没回过我消息。”
　　沈惟江拉着女孩手不放，瞧着女孩紧皱的眉头，不由得抬起指腹替她抚平。
　　“邓星阳回消息了吗？”
　　于雾摇头：“也没有。”
　　“既然都没回消息，那你现在去干嘛？”沈惟江眉骨上扬，坏笑着看她，“打扰人家好事？”
　　原本正在走路的于雾双腿突然怔在原地，脑海里细想着沈惟江说得那句，突然想到夏飞莹那天跟她说的那句话。
　　“……”
　　“沈惟江。”她顿了顿，拽住男人衣角，语气带着尴尬与幽怨，“我发现你最近好变态。”
　　沈惟江听到这话像是有些失望，转过身继续揽着女孩往前走了几步，问：“只是最近？”
　　于雾仔细想了想，发现好像不止现在，从一开始就是。
　　高中两人还没在一起时他就时不时对自己说一些荤话逗她，在一起之后虽然也说，但偶尔。
　　只不过，她最近发现他说的尤为勤。
　　难道……
　　她摇摇头，“好像不是。”
　　“你男人也只对你说，现在后悔也晚了。”说着，他伸出手指吊儿郎当挑起女孩下巴，半睁着眼，“给爷笑一个。”
　　于雾被他逗得忍不住笑了笑，蕴着水光的眼眸娇嗔地瞪他一眼，“你好讨厌。”
　　时间还早，于雾今晚也回不去家，加上两人刚刚也没吃多少东西，便趁着月光，散步去超市买点东西拎回家做。
　　因是还有一个月就要过年，街边不少商铺开始贩卖年货，还有的行人此时便拉着小车前去赶集。
　　两人走在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于雾无聊看着街边人说话呼出的哈气，不禁也跟着做了一个。
　　“傻不傻。”一旁男人注意到女孩小动作，在女孩张嘴那刻手指顺势捏住女孩颊边，留恋地捏了两下才松手。
　　于雾抗议似的努努鼻尖，又说：“不想走路了，回去开车吧。”
　　沈惟江：“行。”
　　车子没停多远，两人没走来时的大路，而是抄近道不到五分钟便走到了车边。
　　此时车子上正放着调子沉闷的抒情曲，于雾觉得这首歌太压抑，便想着换一个，却没想到后面一个比一个压抑。
　　她突然想到，不管沈惟江开哪辆车，车里面都会放这种音乐，就连开那辆越野也是。
　　“你为什么喜欢听这种歌？”她问。
　　红绿灯刚好通行，男人右手把着方向盘，左臂悠然自得地搭在窗户上，扬眉慢悠悠说：“不觉得很符合我气质吗？”
　　接着，他没给于雾说话的机会，又说：“不喜欢一直往后按，听最后一首。”
　　于雾听话地“噢”了声，随后便随着男人所说的，切到最后一首。
　　随着阵阵电流与吉他声响起，于雾只觉得这段有点耳熟，好像在哪听过般。
　　刚准备开口问身旁男人，一道低哑的男声伴着电流声缓缓传来。
　　她突然想起，第一次坐他车的时候，放的也是这首歌。
　　沈惟江暗暗笑了声，随着音乐哼唱了几句，又问：“今年过年还去英国吗？”
　　“应该不去了。”于雾摇头，不太确定地说：“前几年都是我们一家去英国，但从我回来之后，这两年是小姨和小姨夫回来过年。”
　　说着，她顿了顿，又肯定道：“在家过年。”
　　沈惟江拖腔带调地“嗯”了声，“到时我去找你玩。”
　　于雾听这句话觉得有点好笑，莫名觉得他们两人有点像上学时的同学在临近放假时商量着什么时候出去玩。
　　“笑什么？”沈惟江反问，又挑眉道：“到时候带你玩点刺激的。”
　　“什么？”
　　“不剧透，色|诱我也不剧透。”
　　吃饭的地方附近就有一家大超市，两人也没有在绕远路，便选择在这附近停好车。
　　超市里的人不算多，但来来往往的人都提着大兜小兜的。
　　沈惟江单手推着车，一手紧揽着女孩腰肢，让女孩紧挨着她。
　　本就狭窄的通道刚好容下他们两人，但或许是举止太过亲昵，引来不少路人都留下视线。
　　垂下的发丝刚好遮住她险些发烫的耳垂，她垂眸小幅度挣扎着，低声说：“你松开我。”
　　沈惟江皱眉，不解地问：“为什么？”
　　“很多人看呀。”于雾越说声音越小，“影响不好。”
　　“抱自己媳妇怎么了？”沈惟江反问。
　　于雾被他这种无赖模样搞得有点脸红，想了想，又轻声说道：“可现在在外面呀。”
　　瞧着女孩快要哭了的表情，沈惟江一时也心软了，便不再逗她：“再抱一会。”
　　“一会是多久？”她问。
　　“再说话就不松手了。”趁着没人男人凶巴巴的俯身在她唇上重重亲了下，“乖，就一会。”
　　于雾怕他乱来，便紧抿着唇不在说话。
　　到了人多的地方，沈惟江便慢慢松开了手，由原先的揽着腰变成勾手指。
　　结账的时候，于雾垂眸瞧着两人相互交错的手指，又抬眸看了眼男人推车的模样。他身段很好，斑驳的光影撒在男人身上，随意懒散的神情在这一刻看的一清二楚。
　　她不由得歪头笑了笑。
　　和梦里的一模一样。
　　从超市出来的时候，两人提着东西朝车那边走去。
　　沿途经过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于雾正在抗拒沈惟江的霸道，却还是依着他把手放在他手心。
　　两人十指紧握。
　　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又惊讶的声音。
　　“小乌？”
　　于雾听到声音后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她下意识碰了下身旁人，压着声问：“是不是我哥？”
　　没等到回答，反而等到了沈惟江揽着她转过身的动作。
　　接着，沈惟江又拉着她手上前，走到于清面前，微微颔首：“哥。”


第83章 夏日回应
　　周遭行人不断路过, 三个人极其有默契地朝旁边移动。
　　于雾瞧着于清乌黑的一张脸，下意识往沈惟江身后靠了靠。却没想到她这一举动，让于清脸色更加难看。
　　反应过来后, 于雾连忙往右跨了一步，与沈惟江拉开距离，磕磕绊绊地解释道：“哥, 我、我们刚刚同学聚会，在路上碰见的。”
　　于清拧眉, 复杂的眼神从妹妹脸上慢慢往下移, 最终落在两人十指相握的手心。
　　“还顺便牵了个手？”
　　于雾“啊”了声，这才发现刚刚太过慌张竟忘两人手还牵着。
　　她哀怨地瞪了眼一旁看戏憋笑的沈惟江，现在这种情况跟直接把证据摆于清脸上有什么区别。
　　正在慌措不知该说什么之际, 沈惟江突然捏了捏她手心, 俯身凑在耳边小声对她说：“我去跟哥说, 你在这等我。”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 沈惟江便已自顾自提着东西朝于清那边走去, 两个男人也极有默契地回头看她一眼。
　　于雾高高悬起的心在看到沈惟江递来的眼神渐渐平稳。
　　她站在原地静静望着不远处两人, 两人身形很像，但唯独身上的气质不一样。于清不苟言笑，是属于不论何时身上都带着正气。而沈惟江除了认真的时候, 更多时候给人呈现的都是慵懒恣意，桀骜又不甘于现状。
　　此时这两人，一个是她亲哥哥, 而一个则是她男朋友。
　　因为父母的原因，她从小跟于清最好, 而最怕的也是于清。
　　也因为当年那件事, 于清在她世界里完全担起了父亲这个角色, 不止顾她的情感生活，就连生活起居也比连莉要上心许多。
　　往日匆匆而过的时间在这一刻过的很慢，于雾悄悄瞄了眼于清脸色，紧皱的眉头感觉他今天心情不是特别好。
　　就在她担心两人会不会打起来的时候，或者于清不让她见沈惟江时。不远处的男人好像谈完话，齐朝她这边走来。
　　于雾瞥了眼沈惟江神色，看着他心情很好的模样想来应该没什么事。
　　“哥。”沈惟江走到她身边又从新揽着她，笑着对于清说：“我们先走了。”
　　于清没看他，而是将目光落在眼眸乱看的于雾身上。冷着声开口道：“今天就算了，后天自觉来找我。”
　　碍于骨子里对于清的言听计从，于雾连忙乖巧地点点头，临走之前见于清一个人站在这里，不忘问道：“哥，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于清脸色怔了怔，轻“咳”了声，又说：“你要是不想走等会就跟我回去。”
　　于雾连忙紧抿着唇，回去的路上，她望着外面呼啸而过的风景，还是觉得有点不对劲。
　　“我哥是不是失业了？”她皱着眉看向一旁正在开车的男人，说：“明明前几天他跟我说去外面做研究，要一段时间才能回来，我今天就在南安看见他了。”
　　家就在商贸城附近，沈惟江握着方向盘将车驶进地下车库，“说不定回来办点事儿就又走了。”
　　于雾点点头，又问：“你刚刚怎么跟我哥说的？当年事他知道，我还以为他会把你揍一顿。”
　　车子挺稳，沈惟江瞥了眼一旁憋笑的小姑娘，伸手揽着她后颈俯身在女孩唇上惩罚般地亲了下。
　　“咱哥心地善良。”说着，他下车拉开车门，装模作样地微微俯身伸出手掌，“下车吧，公主。”
　　随着这句尾音落，正好一对小情侣停好车从他们面前走过，两人本若无其事的散步，听到这句话脚步突然一顿，视线往这边看了眼又匆匆离去。
　　于雾注意到这一景象，红着脸推攘着，“你别闹。”
　　“没事。”沈惟江扯唇笑了笑，单手揽腰将女孩抱了下来，“走吧，回家。”
　　回家。
　　听到这两个字，于雾心跟着颤了颤，指尖搭在男人温热的手心。弯唇笑道：“嗯，回家。”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于雾没想到又遇到刚刚碰见的小情侣。许是经历了刚刚那一幕，四人之间弥漫着莫名的尴尬。
　　于雾指尖下意识扣了下男人手心，像似在怪他。
　　好不容易下了电梯，她长舒一口气。一旁男人看到女孩这副样子，心情极好的掐了下她脸颊，笑道：“瞎紧张什么？”
　　“好尴尬。”于雾扁扁嘴巴，哀怨地瞥了眼身前男人，“都怪你，一直在外面逗我。”
　　“我的错，以后在家里面逗你。”说着，沈惟江给她一个意味深长地眼神，还不等于雾反应过来，便自顾自拉着女孩走进去。
　　这么久以来，除了商贸城那间出租屋之外，于雾这是第一次来沈惟江名义上的家。
　　不知为何，脚步刚踏进去脸颊上便泛起一片红晕，垂眸瞧着给她拿拖鞋的男人，磕磕绊绊地问：“那那、那我去做饭？”
　　“我做就行。”沈惟江给女孩换好鞋子，起身刚好撞见女孩红着的脸颊，挑眉轻笑了声，“脸怎么这么红？”
　　“我没啊。”带着一丝凉气的手指覆在温热的颊边，她紧抿着唇，嘴硬说：“就是太热了。”
　　男人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让她自己随便玩，然后便去厨房做饭了。
　　于雾很好奇这么久不见，沈惟江家里到底是什么样的。
　　可当她走到客厅时，她整个人骤然顿住。许是看惯小说里的霸yihua道总裁冷淡的装修风格，反而沈惟江温馨暖色调的风格让她大吃一惊。
　　客厅一旁的透明展柜里，密密麻麻堆积一张张白纸。她凑近看了眼，才发现这些全是高中那年他手写给自己出的题。
　　原来，他当时没有扔掉，反而还保存的很好。
　　看着这些，于雾不禁勾唇，回眸望了眼正在厨房忙碌的的男人，轻声问：“还留着这些做什么？”
　　伴着嘈杂的水声，男人嗓音淡淡：“不想扔。”
　　于雾暗暗挑眉，又往前走了几步，才发现电视周围挂着几张相框，里面有她单人的，也有两人合照。但可能时间有点远的缘故，其中一个已经有点褪色的痕迹。
　　牙齿紧咬着嘴唇里的细肉，于雾抑住内心的波荡起伏的涟漪，走到一旁拉开阳台门。
　　当她在望向窗外的时候，整个人完全怔楞在原地。
　　回眸看向身后在阳台忙碌的男人，她走过去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被男人单手抱起放在厨台上。
　　失重感来的突然，于雾没来得及反应只能下意识抱紧男人手臂，忍不住发出一声尖叫。
　　“啊！”
　　一旁是正咕噜沸腾的水，许是水蒸气上升的原因，或许又因为男人滚烫的手掌触碰着她，白皙的脸颊再次变得绯红。
　　眼前男人似乎很满意她反应，发烫的手掌揽在女人后腰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仰着下巴，“亲我一下。”
　　于雾弯了弯眼眸，双手撑在厨台上，听话地往前倾了倾身子，在男人唇上留下一吻。
　　时间很短，紧覆的双唇也不超过几秒。
　　唇瓣离开后，她下意识舔着唇边残留的水渍，手指抵在男人臂弯处，小声说：“好了，放我下来，我帮你做饭。”
　　“不用。”男人嗓音低哑，滚烫的手掌覆在腰后轻轻摩挲着。身子不禁往前沉了沉，将怀里女孩完全禁锢住：
　　“别做饭，做我。”
　　于雾瞬间反应过来，红着一张脸呆愣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微张的唇刚准备说话，下一秒，男人气息肆意袭卷而来。
　　身旁沸腾的水声一直不断的在提醒着他们，而这声音，也让两人身体随之变得更为燥热。
　　最后一丝理智将两人思绪拉回，沈惟江眸色沉了沉，又在女孩唇上嘬了几下，随后清着嗓子将女孩从厨台上抱了下来：“出去等我。”
　　两人独处的时候，于雾有时候就会变得特别粘人。
　　她勾着沈惟江手指，轻声道：“我不能在这陪你吗？”
　　沈惟江停下手上动作深深望她一眼，又缓缓走到她面前，俯身握着女孩手背顺着小腹缓缓往下，直到碰到一处滚烫。他勾唇笑了声，低声说：“我会忍不住在这上你。”
　　想要收回的手被男人紧紧握住，于雾耳垂红的似乎下一秒就要滴血，眼眸蕴着一层水色，咬唇小幅度摇头，声音小的跟小猫似的：“我出去。”
　　沈惟江没有在捉弄，又玩笑的说了几句浑话才放女孩出去。
　　偌大的客厅，于雾独自坐在餐桌前。她怔楞的眨着眼睛，原本带着凉气的指尖现在还残留着滚烫的余温。
　　她垂眸看眼自己指腹，只一眼，刚刚厨房里的画面仿佛瞬间呈现在眼前那般。
　　耳垂的绯红渐渐蔓延到脸颊，于雾回眸望了眼在厨房忙碌的男人。
　　身段极好，宽肩窄腰。
　　像个变态。
　　她一个人无聊的在客厅盘腿坐着，心里没在萌现出去厨房观看的心理，极其听话的坐在凳子上一动也不动。
　　沈惟江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副场景。看着女孩乖巧的模样，上前揉着女孩头发，低声问：“笑什么呢？”
　　有了先前在厨房经历，于雾看到他从里面出来下意识往旁边挪了下凳子。
　　“诗文刚刚给我发消息了。”
　　沈惟江扬眉，摆好筷子坐在对面，点评着她刚刚拉凳子的举动。
　　“害什么羞啊？”他半仰靠在凳子上，眼神定定地看向对面正玩手机的女孩，嗓音清冷而慵懒，还掺杂着不正经，“迟早要摸的，先提前让你体验一下。”
　　于雾嘴巴里面刚含一口粥，此时又听到这句话一时间呛住了。
　　猛烈咳了几声，接过男人递过来的温水，含着泪的眼眸瞪向男人，凶巴巴道：“你闭嘴。”
　　沈惟江勾唇笑，瞧着眼前场景恢复的眸色暗暗又深了一度。
　　啧，奶凶奶凶的。
　　不想忍了，想做个混蛋。
　　缓了会后，放在桌上的手机又开始猛烈振动。
　　她放下瓷勺拿起手机看了眼，四五条消息全来自温诗文。
　　温诗文：【怎么不回消息了？】
　　温诗文：【哎，我听说你跟沈惟江复合了？】
　　温诗文：【真的假的？复合竟然不跟我说，太不够意思了吧！】
　　温诗文：【我在梁州拍你俩的照片现在还留着，现在拿出来看也忍不住想磕。】
　　温诗文：【别以为不回消息就能逃过此劫！】
　　她是打算跟温诗文说的，可这几天连着加班，有时在公司连午饭都顾不上吃，全给忙忘了。
　　不过……
　　于雾下意识蹙起眉，除了夏飞莹与邓星阳这几个人，几乎没有人知道他们俩又在一起的事情。
　　想到这，她抬眸看向正在吃饭的男人，说：“我哥有女朋友了？”
　　“不知道。”沈惟江问：“怎么了？听谁说什么了？”
　　于雾小幅度摇头，又盯着手机看了半天，说：“没，诗文刚刚问我们是不是又在一起了。可知道咱俩的事除了莹莹他们，就只有我哥了。”
　　说完，她又摇摇头，“估计两人碰见了吧，诗文跟我一样大，我哥看起来也不像那种人。”
　　沈惟江听着女孩说话，尤其是最后一句“那种人”三个字，咬的极为重。
　　他疲倦似的半睁着眼，嘴角始终噙着笑，问：“我那种人？”
　　于雾没搭他话，而是又回了回诗文消息与她聊了几句。
　　吃完饭收好东西，时间已经将近十一点了。
　　许是近期长时间加班的原因，平日里早已熟睡的她，此时竟没有一丝困意，甚至还萌生出出去遛弯的心理。
　　沈惟江揽着她往沙发那边带，点了下她眉心，“别出去玩了，跟我玩。”
　　听到这句于雾脸颊唰的泛起一丝殷红，坐在沙发一角背对着他，“你今天离我远点。”
　　说完这句，她也不再说要出去走走逛街，而是拿着打开电视随意放了电影看。
　　沈惟江站在原地望了眼周围，又垂眸看着有些紧张的女孩，轻声问：“灯是不是太亮了，要不要关点？”
　　灯确实有点亮，于雾默了一阵，便点点头，“关吧。”
　　话音落，随即整个房间陷入一片黑暗。
　　于雾心中一惊，凭借着电视里面亮着的微光，环顾着周围，颤着声轻唤道：“沈惟江？”
　　沈惟江：“嗯，我在。”
　　听到男人的声音，直到熟悉的气息渐渐将她包裹，她悬起的心才缓缓放下。
　　眼神还未完全适应黑暗，她本能反应往男生怀里缩了缩，“太黑了，你去再开一个。”
　　“不要。”男人想也没想就拒绝。
　　坐在沙发上伸长手臂揽着她，另只手还不老实的顺着小腹向上，俯身在唇上留下密密麻麻的亲吻，哑着声道：“关之前你同意了。”
　　男人独有的气息瞬间将于雾包围，身体也随着男人掌控不禁朝他怀里倒去。
　　她身体完全僵住。
　　耳边传来男人粗重的喘息声，发烫的手指摩挲着女孩腰腹，本就沙哑的嗓音此时更是低哑：
　　“别叫沈惟江。”
　　“喜欢听你叫我阿惟。”
　　作者有话说：
　　12点有。


第84章 夏日回应
　　适应了黑暗的瞳孔依稀只能看清眼前人轮廓, 耳边充斥着男人带着欲的喘息声，还有模糊不清的电影声音。
　　于雾整个人被迫趴在男人身上，双臂下意识抵在男人胸膛上, 男人滚烫坚实的胸膛膈的她有些难受。
　　她眨着眼睛，望着男人近在咫尺的脸庞，抵在胸膛的胳膊缓缓推送着指腹, 直到指尖触碰到男人正在滚动的喉结。摸到那颗红色痣之后，她心尖也跟着一颤。
　　心满意足地弯唇笑, 她说：“为什么？”
　　男人黑曜色眸色暗的吓人, 埋藏在黑夜中，目光灼灼充满占有欲紧紧烧灼着眼前人。
　　像一头野兽捕猎到心仪的食物那般。
　　沈惟江搭单手禁锢着女孩双手放在自己颈边，又攥紧女孩刚刚那根手指放在唇边, 舌尖似有若无地划过。
　　感受到身上的女孩身体颤了颤, 他唇边勾起一抹笑, 沙哑的嗓音坏坏地说道：“算了, 反正你叫什么它都会硬。”
　　经他一提醒于雾才反应过来身下的燥热来自哪里, 内心慌乱一阵, 她连忙撑着胳膊想要起来。
　　奈何男人搭在腰间的手紧紧按着她腰腹，手腕也被男人紧紧禁锢着。
　　她红着脸，一时间眼睛都不知道该看向哪里。
　　“你你、你……”眼眸看到男人含笑的唇角。
　　笑得太坏了。
　　于雾：“沈惟江, 你混蛋。”
　　沈惟江不恼，话语与手掌都顺着女孩之意，“嗯, 媳妇说的是，沈惟江是个混蛋。”
　　脊背传来阵阵燥热, 感觉到男人温热粗糙的手掌缓缓游走, 以及身下的燥热, 于雾本就发热发烫的脸颊瞬间红的能滴血那般。
　　指尖紧紧扣着沙发垫，她紧抿着唇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奇怪的声音，而蕴着水雾的眼眸此时早已被一片春色袭染。
　　浑身无力的倒在男人怀里，精瘦有力的胸膛肋骨膈的她实在有点难受，但最主要还是那里……
　　“阿惟…我疼。”
　　沈惟江注意到她一直不断扭动的身体，本就深沉的眼眸此时更是暗了一度。
　　他轻抬身轻轻吻了下女孩双唇，勾唇笑道：“不喜欢这种位置吗？那我们换一个。”
　　于雾愣了片刻，随即反应过来那天她隔着窗吻她那次。
　　还没来得及说话，整个人突然被抱起，随即天旋地转，她被稳稳放在软塌。
　　男人缓缓ya了上来，带有茧的指腹替女孩捋过颊边碎发，瞧着女孩害羞染满春色的模样，体内的燥热越来越悸动。
　　他俯身在女孩唇上留下一吻，低哑地嗓音缓缓说道：“小乌……”
　　于雾神情混沌，被春色袭染之际看见男人隐忍难受的模样，不等男人说完话。她伸出双臂揽着男人后颈，带着他一起沉下去。
　　燥热的身体不断扭动，两人呼吸紧紧交织在一起，情愫与暧昧瞬间充斥整个房间。
　　客厅内的电影还在播放着，电视里的主角此时开始搭建一条小船，准备乘着船只到大海中央，可船只脆弱，刚漂浮到海面上下面破的洞便已经溢满水。
　　于雾早上是被无数个闹钟吵醒的，上学时闹钟只响一下她便能完全清醒，上班后她一般需要定一到两个闹钟才可以。
　　而今天，闹钟几乎从七点半一直响到快八点半。
　　看清时间那刻，本身疲惫困倦的双眼瞬间睁开。睁开眼后，当开到陌生的卧室那一刻，她心中猛地一顿，随后昨晚的一些脸红画面瞬间呈现在脑海。
　　白皙稚嫩的双颊瞬时染上一片绯红，她撑着身子起来，低眸看了眼身上密密麻麻的红印，心里不禁暗暗骂着沈惟江。
　　这时，放在枕边的手机铃声再次响了起来。于雾也顾不上发愣，瞥了眼床边放着整齐叠好的新衣物，连忙起身穿好。
　　穿衣服这段时间，她甚至觉得自己在接受古代十大酷刑，腰间的阵阵疼痛在她每动一下便传来。
　　收拾好拉开门，正好对上端着早餐的沈惟江站在不远处。
　　于雾脸皮薄，昨晚的事仿佛还在脑海里存留那般，所以当对上沈惟江眼神那刻，她下意识别过视线不去看她。
　　沈惟江放好东西笑了笑，上前亲了下女孩头发，又拉着女孩去餐桌前坐下。瞧着女孩泛红的颊边，他笑了笑，“都坦诚相待了，还害羞？”
　　刚喝一口豆浆的于雾差点又经历昨晚吃饭时的场面，她连忙吞咽下次，避免再次噎到。
　　娇嗔地眸色里夹带着一丝怒气，她瞥向坐在身旁还在笑的男人。
　　他真的好坏。
　　“吃饭时你别跟我说话。”
　　沈惟江淡淡应道，“好。”
　　房间里很静，除了吃饭的声音几乎什么也没有。
　　沈惟江坐在一旁看着小姑娘吃饭的样子，她吃饭的时候跟她性格一模一样，像小仓鼠。
　　于雾正吃着饭，腰那里总是时不时传来一阵撕裂酸痛感，这种感觉，就像是一直在提醒着她。
　　想把手伸到后面揉一下，可身旁男人视线一直紧盯着她，搞得她只能一点一点扭动着身体。
　　就当她快要忍不住时，腰后突然传来一阵力量。
　　男人很懂她哪里难受，指尖时轻时重的按压着，确实能让她缓解不少。
　　可尽管这样，她还是忍不了男人一直盯着她看。
　　放下手中瓷勺，于雾伸手扒开男人脸颊，嘟着嘴有些不满地说：“你能不能不要一直盯着我看。”
　　瞧着女孩这模样实在可爱，沈惟江没忍住又揽着女孩亲了下。
　　虽只是轻轻一碰，但混杂着豆浆的甜腻让人垂涎。
　　他姿势懒散地靠在后面，半睁着眼舔舐着嘴角，眼神看向正在乖乖吃饭的女孩，又瞥向他正揉搓的部位，“只有这里疼吗？”
　　于雾闻言更是没好气的瞪他一眼，“不然呢，都怪你沈惟江！”
　　话刚说完，她便意识到哪里不对，紧抿着唇回头看向身旁男人。
　　只见他穿着一身淡色家居服，懒散恣意地靠在一旁，半敞着领口露出脖子与锁骨那一处，同样也泛着一片红色。
　　于雾只看了一眼，连忙转过身，随后听见男人憋笑正经说道：
　　“嗯，怪我。”
　　于雾皱着眉娇嗔地瞪向他，刚准备收回视线便看见他敞着的领口露出一缕烟灰色，像是一缕烟。
　　此时也顾不上刚刚的害羞之际，她上前扒开一点男人衣服，这缕烟又露出一点，“你纹身了？”
　　沈惟江回握着女孩小手，不让她收回，也没有衣物相隔，紧紧贴在他皮肤上。
　　沉着嗓子淡淡应道：“嗯，早纹了。”
　　手心传来男人强有力的心跳声，于雾红着脸“哦”了声，又问道：“纹的什么？”
　　“想知道？”沈惟江挑眉问。
　　于雾放下手中东西，转过身正对着他，点头道：“想知道。”
　　男人将衣角夹在女孩指尖，随后放下手，笑望着女孩，“自己撩开。”
　　于雾紧抿着唇，还是在男人注视下撩开另一半遮挡的衣服。
　　只一眼，于雾眼睛下意识睁大。
　　只见男人左胸靠近腰腹处，纹着一团乌云，而乌云四周则是被一缕又一缕飘逸的烟雾包围，其中一条烟雾，则是顺着往上攀爬，直至蔓延到心脏位置。
　　男人属于脱衣有肉穿衣显瘦的类型，这一团颇有深意的纹身刻在身上，顺着灯光照耀，给人一种禁|欲的诱|惑感。
　　于雾眉眼松动，下意识舔舐着唇角，问：“你纹这些干嘛？”
　　“想纹就纹了。”沈惟江轻声答到。
　　他也并非看上去那么坚强，高中刚毕业几年的日子可以算得上是他人生中最灰暗的时候。那时他一边打工一边上学，还要给爷爷付着高昂的医疗费，而那时的沈明海，正没日没夜的与葛艺采争吵，嚷嚷着要把张家那位私生子给带回来。
　　许是沈明海的生活太过滋润，他全然忘了自己亲生父亲，当年为了能让他不受人白眼把所有家底都给他供他出国的亲生父亲。此时正在医院里躺着。
　　那时的他恨极了沈明海，可他如沈明海当时所说，他什么也没有，没有能力与他对抗，没有能力去维护自己爱的人。
　　所以，每当他脑海萌生出要去找于雾时，他总会把沈明海对他说的话从脑海里翻出来想一想。就算自己去找她，也没有能力给她幸福，也保护不了她。
　　可有一天，他做梦梦到爷爷去世，梦里面的他们没有和现实那般分开，反而一直陪在对方身边。只是在爷爷去世那天，她也跟着离去。梦里的她一直再求他放过她，而他在雨中一直抱着女孩不松手，嘴巴里始终小声嘀咕着：“可是我只有你了……”
　　梦醒，眼泪浸湿了枕头。
　　那天他久违的给自己放一天假，走进了纹身店。
　　当时想的很简单，如果她在英国找到了比他好的人，恰巧她也喜欢。
　　那他便放手，就让这朵乌云与雾陪着自己。
　　房间里很静，于雾上前握紧他手心，说：
　　“我会一直陪着你。”
　　“好。”
　　时间也不早，于雾本来打算自己一个人打车去上班，但耐不住这人非要送她。
　　临走前，她突然想到昨晚在阳台看到的景象，问：“对面那栋楼不是你以前住的地方吗？”
　　沈惟江俯身替女孩拉上安全带，“嗯，那边也买下来了。”
　　于雾：“……”
　　望着男人神情自若地模样，她闷声笑道：“你好像一个暴发户。”
　　沈惟江递给她一个眼神，玩笑道：“嗯，暴发户只买烂尾楼。”
　　送女孩到了公司，他又驱车回家收拾东西。
　　还没收拾几件，放在一旁电话铃声便响了起来。


第85章 夏日回应
　　电话铃声响了好长一会儿, 沈惟江站在卧室整理好刚给女孩添置的衣服才接通。
　　刚接通第一秒，里面便传来邓星阳气急败坏的声音。
　　“你特么大早上跑哪了？怎么跟你发消息也不回？”
　　沈惟江点燃一根烟衔在嘴角，“刚送我媳妇上班回来, 有事？”
　　“那你现在在家？”
　　“嗯。”
　　邓星阳像似默了一阵，“你特码在家不给我开门？给我开开，快点！”
　　“你敲门了？”
　　话音落, 沈惟江像似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扯唇笑了声, 拖着嗓音道：“抱歉啊, 我不在那地方。”
　　邓星阳有些气急败坏道：“你不是在家吗？怎么又不在家了？”
　　沈惟江烦躁的揉了下后脖颈，吐出一缕烟雾，“行了, 我给你发个地址等会过来吧。”
　　邓星阳来的很快, 不到十五分钟外面门声就响起。
　　看到开门人他没好气瞪他一样, 边往里面走边说：“冻死我了, 我蹲在那楼道等了你半小时。”
　　说着, 他看到房间装修摆饰这一片, 意味深长地递给沈惟江一个眼神，“你行啊，怪不得之前死活不让我们来参观, 原来准备金屋藏娇呢？”
　　沈惟江谦虚地摆摆手，“说什么呢？我媳妇那么漂亮怎么舍得藏起来。”
　　“说你胖你还喘起来了。”邓星阳嫌弃地翻个白眼，又说：“我今天来是有正事, 今早电话打过来的，找到缺口了。”
　　“嗯, 行动吧。”沈惟江像是早就预料到那般, 神色没有闪过一丝惊讶。
　　邓星阳又追问：“不是, 你不好奇是谁吗？”
　　“张阳泽。”沈惟江淡淡看向他，伸手拽过于雾先前搭在沙发靠背上的围巾，放在自己身边，又说：“不是他吗？”
　　邓星阳选择无视沈惟江这种时而异常的举动，毕竟他面对于雾经常这样没脑子。
　　“还真是沈叔的私生子。”邓星阳摸着下巴，有些不解道：“张家虽然在国外没多少资产，但张叔在国外应该也留有不少吧。”
　　“你会嫌钱这东西多？”沈惟江神色淡然，不急不慢地说道：“张家在国外早已成空壳子，再说了，以那位性格，知道张阳泽不是他亲生的没活活打死就不错了，还愿意把遗嘱留给他？”
　　邓星阳有点不理解，又问：“但张阳泽为什么要陷害沈氏，他现在算是沈叔的儿子，万一沈氏没了，他岂不是连最后一颗子也没了？”
　　沈惟江轻“哼”一声，俯身拿起面前水杯轻抿了一口，缓缓道：“沈明海那种人，就算给他改姓入族谱，顶多就给他点分红，沈氏是不可能的。”
　　他那种人，向来是精明算计。两边虽都是儿子，但他知道哪个儿子才最靠谱，最有能力。只要能把沈氏做大做强，心够狠，沈氏就一定会是谁的。
　　还在沈惟江在外地时，沈明海曾多次暗示让沈惟江回沈氏上班，把沈氏交给他。这些沈惟江刚开始都拒绝了，而正因为这些多次的拒绝，更沈明海铁了心要把沈氏给他。
　　想到这，他嗤笑了声，又说：“他倒是想给他改姓，可老爷子不松口，我妈那边他见不到，而且沈氏也有我妈的一份。”
　　邓星阳心里琢磨一下，又问：“那张阳泽原本打算怎么办？”
　　沈惟江不轻不淡道：“扔出国外。”
　　瞧着好友淡定自若的神情说着一个人的未来，他不禁抖了抖身子，还好自己不是他敌人。
　　这样想着，他又问：“那这件事事成之后呢？”
　　“沈明海不想想给这儿子改姓吗。”沈惟江半睁着眼，轻弹烟灰，“那就给他改，两人自立门户。”
　　说到这，他垂眸看了眼时间，“通知那些人现在开始行动，后天招标让新闻那边直接出来。”
　　“事我做，责我担，你只管吩咐下去。还有，先不要告诉莹莹和小乌，到那天我自己跟她说。”
　　“成。”邓星阳打过一通电话安排下去，“通知完了，明天我们过去。”
　　正事说完，沈惟江上下扫视着邓星阳。
　　咧唇笑了笑，问：“昨天谈的怎么样？”
　　邓星阳拍拍衣服往后仰，挑眉道：“本少爷出手，那还用说？”
　　其实昨天从餐厅出来的时候夏飞莹那会儿怒气正上头，两人从小一块长大，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她怎么想的，知道她躲着他是因为一是心里面还生气二是嫌尴尬。
　　但他看透夏飞莹这么多年，却连夏飞莹喜欢他就不知道。从小夏飞莹虽然和他们几个厮混在一起，但她自己本身朋友也很多，而且人长得漂亮性格又好身边自然围了很多男生。高中时有一个男生一直在夏飞莹身边，他也常听夏飞莹提起他，最常提的是高二那年，两人吵了一架她才不在他面前提。
　　可到了高三，没想到直接搞网恋那种，夏飞莹脾气虽爆，但没经历过太多事，人特单纯，还经常抱有那些毫无实际的幻想。两人吵了一架后，他就想知道夏飞莹对他到底有没有感情，便花钱顾了个女的特意在她门前经过，谁知道她连看到不看一眼。
　　他承认，他挺不是东西也挺挫败的，竟然想用这种方式来看喜欢的女孩心里有没有他。
　　这些年一直陪在她身边，他也动过歪心思，不行直接把她灌醉拉着去领证，那她就跑不了了，可他不能这样做。如果她醒来发现这件事之后，肯定会不开心的。
　　所以那晚在他听到自己喜欢的人这么多年一直喜欢着自己，那一刻兴奋简直占满自己身上每一刻细胞。
　　邓星阳满意地挑眉，“好好谈恋爱，然后见家长，结婚。”
　　“邓叔不强迫你相亲了？”沈惟江闻言，又问。
　　虽那场局是做的，但邓叔想让他相亲结婚这件事是真的。
　　“那又能怎么着？他就算把我绑着去也不行，我现在可跟以前不一样，咱现在怎么也算是有家室的人。”说完，他拍拍自己胸膛，记得嘚瑟的挑衅着沈惟江。
　　-
　　于雾早上到公司的时候刚好卡着最后一分钟，偏偏她今天倒霉还在电梯里面碰见了刘经理。
　　经过这几天的变着法折磨，尽管表面打着招呼，两人心里面其实各玩着小心思。
　　今天中午下班后于雾刚准备去吃饭，还没从工位上起来，便看见吴音彤一副大难临头的样子跑过来。
　　于雾给她递上一瓶水，问：“出什么事？这么着急？”
　　吴音彤喝口水润着嗓子，“不是我，是你。刘经理又让你过去。”说着，吴音彤也有点不满，“你最近哪惹到他了？怎么一直明里暗里针对你，好几次连饭都不让你吃。”
　　于雾摇头表示不知道，随手拿起工牌准备去电梯那。
　　吴音彤见状连忙问道：“你不过去？”
　　“不去。”怕吴音彤为难，她又说道：“他要问你你就说跟我说过了。”
　　她很早就看不惯刘经理了，现在对付她这一招，是刘经理每次看不惯员工时，就拿这招慢慢折磨，直到逼着员工自己辞退。
　　只是没想到，有一天火会烧到自己身上。
　　吴音彤想了想，也拿上工牌跟上她，“算了，饿死我了，我也去吃饭。”
　　员工餐厅定在六楼，她们办公的地方则是在十六楼。现在又正直下班高峰期，只是坐个电梯都已经等了好久。
　　打好饭随意找个位置坐下后，两人刚准备聊天，突然路过一个较为眼熟的同事眼神发亮地朝她走来。
　　“哇于雾，你这件衣服怎么买到手的？”那人语气惊讶又带着一丝夸张，“我排了好久都没排到，不是说没现货吗？”
　　员工餐厅很大很空旷，尽管现在有不少人，可她的回声还是吸引不少人往这边看。
　　于雾不喜欢被不太熟悉人注视的目光，下意识皱着眉，淡声说道：“朋友送的，怎么了？”
　　这件衣服牌子她知道，她也有不少这个牌子的家居服，因为材质很舒适，她便一下子买了款式。而身上穿的这款是早上沈惟江给她买的，好像也是新出的款，据说挺难买。
　　那人一听是朋友送的，脸上神色瞬间变化多端，“那这个朋友还真大方，这么贵的都愿意送。”
　　这种话语往哪方面牵扯于雾一下便听了出来，又因刘经理刚刚整那一出，她现在心情也很烦躁，没力气去搭理这些人。
　　等那人走后，吴音彤也看了眼她身上的衣服，不禁也问道：“这件刚出来我就看上了，确实不好排。你也别搭理她，她那人就那样，前段时间跟风和的经理勾搭上了，此时正自在呢。”
　　于雾点头，显然对公司这些八卦没多大兴趣，“我有销售联系方式，她那里近期好像有货，等会我把她推给你。”
　　吴音彤双眼冒光的点点头，心里是藏不住的欢喜，“谢了。”
　　她是真的很喜欢买漂亮衣服包包，如果她家境能像于雾这样，她肯定会把全世界都好看的衣服全部收入衣柜，哪会像现在这样，买一件衣服要用点一个月甚至两个月的工资。
　　两人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聊到上大学时发生的趣事时，于雾突然想起一件事。
　　“音彤，你说往身上纹身的人……纹的时候都在想什么？”
　　“想什么？”吴音彤认真想了想，不太肯定地说：“估计是喜欢这个图案？又或者是搞艺术的？纹上去看上很有逼格。”
　　于雾缓缓摇头，断断续续地说：“那像纹一些……”
　　默了一阵，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出来。总不能跟吴音彤说把她名字纹上吧。
　　吴音彤自顾自翻着手机，突然又说：“找到了，我前几天刷到一个把爱人照片纹身上的，我觉得这种可能来说是另一种陪伴吧，也可以说心里寄托。”
　　说着，吴音彤又往下翻了几页，说：“这种我觉得很浪漫，别看我现在单身，可我连以后老公去世他纹哪儿都想好了。”
　　陪伴……寄托……
　　纹身是永久性的，一旦将某种团或者物体纹了上去，就算最后洗掉身上也会留一些疤痕或者印子。
　　她一直认为不喜欢了就去洗掉这种说法是不对的。因为就算把纹身洗掉，疤痕覆在皮肤上反而会更明显，那么心中的羁绊则会更深。
　　所以当她看到沈惟江把她名字的含义纹在身上时，她心里先是觉得触动，但又随即一想。
　　是不是她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她的少年受委屈了。
　　才选择用这种方式，让她永远的陪在他身边。尽管只是一道图案，可这图案至死都会陪着他。
　　作者有话说：
　　十二点有。
　　上一章还没解开的话，原版在wb。


第86章 夏日回应
　　之后于雾过了一天舒心日子, 便怀揣着沉重反悔的心坐上去找于清的车。
　　于清长时间不在家，就算回来南安一般也是待在实验室带学生。据说他这次回南安是之前交给学生独立研究的数据出了点问题，电话里说了好多遍学生没懂, 他便又回来帮学生。
　　到南大下车后，她围着学校绕了好几圈才找到于清办公室。
　　“你好？你找谁？”
　　许是看她独自在门外踱来踱去，屋内正穿着白大褂带着防护镜的同学出来问她。
　　于雾朝他礼貌的笑了笑, “我找于清，他在里面吗？”
　　“今天有讲座, 于教授在B2。”说着, 那人看了眼时间，“现在估计快回来了，你找于教授有什么事情吗？”
　　“没事。谢谢你, 那我在这等会他。”
　　等那人进去之后, 于雾忍不住在心里面肺腑。
　　于清一定是故意的, 昨天晚上睡前还给她发消息提醒让她今天早点过来找他。
　　在门外等了一会, 她便抬眸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微皱的眉头像是不确定这个身影为什么会出现在南大, “诗文？”
　　那人提着东西的手突然顿在原地, 回头望向她，也惊讶道：“于雾！？你怎么在这？”
　　提起这个于雾瞬间兴致全无，无奈耸肩, “我哥让我来找他。”
　　“那你在外面站着干嘛？多冷啊？”说着，温诗文拉着她便要进实验室里面，“进去待着。”
　　于雾脚步顿住, 下意识瞥了眼实验室门口挂的牌子，“这里面……”
　　“没事, 他们在里面坐实验, 外面是个隔间, 可以休息。”温诗文推着她强行进去，“放心好了，没事。”
　　进去之后发现外面没有器具可以做实验，而里面不远处确实有一处隔间，里面此时正有几个人装备齐全埋头做一些看起来很深奥的东西。
　　于雾大概扫视一圈后，问向旁边人：“你今天怎么来这了？”
　　温诗文给那人递早餐的手指一顿，“哈哈”干笑两声，“我爸今天也在这，没事就来看看他。”
　　她这边话音刚落，刚刚给她开门那人上前接过早餐，喜气洋洋道：“诗文来了，于教授等会才来。”
　　温诗文正含笑的双眼瞬间瞪大，疯狂朝那人使眼色，“说什么呢？这是于教授妹妹，亲妹妹。”
　　说完，她又坐下去说：“这不我爸你也知道，现在还没打消让我转行业的心理，为了成功的熏陶我，他一直强迫让我来这里观看。”
　　于雾挑眉，视线在两人身边来回看了眼，没有戳穿，笑道：“这样啊。”
　　温诗文：“对啊。”
　　两人接下来也没聊两句，之后便一直有学生进来，每一个进来都是大喘着气，进来之后又连忙舒口气过去一旁换衣服。
　　于雾瞧着这一景象，心中不禁好奇他们在害怕什么。
　　“他们进来之前为什么这么紧张？”
　　“害怕你哥。”温诗文说：“一个个听说你哥今天来，平常来最晚的，今天是第一个到的。”
　　就是刚刚不小心说漏嘴那个……
　　于清是属于不怒自威的类型，别看他平时说话带笑随和，但生起气来非常吓人。
　　这一刻，于雾十分庆幸自己是他妹妹，不是学生。
　　又坐了一会，于清便随着一堆人而来。
　　但他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她那刻并不惊讶，反而还无视她带着一堆人朝里面走去。
　　于雾望着于清冷漠的背影，不由觉得自己等会儿会很惨。
　　y：【我哥好像真生气了……】
　　消息刚发完，面前便出现一片阴影，随即，于清冷淡的声音传入耳朵。
　　“通风报信？”说完，他轻“哼”一声，冷着脸道：“跟我来。”
　　于雾艰难吞咽着，认命地跟上于清。
　　他们前脚刚走，后面实验室内便一阵沸腾。
　　“不是吧，教授对自己亲妹也这么厉害？”
　　“突然能理解他能这么对我们了，心理平衡了。”
　　温诗文笑了声，提醒道：“你们想什么呢？人于教授对这么妹妹，那可是捧在手心怕摔含在嘴里怕化，关心疼爱程度恨不得把未来每一块儿砖都铺好。”
　　办公室内。
　　于雾垂着眸坐在于清对面，始终不敢抬眸看为她铺路的哥哥。
　　而于清也不说话，对着电脑不知是在看什么数据，还是故意晾着她。
　　于雾无聊的环视着周围，低下头那刻刚好看见提前静音的手机屏幕亮起。
　　温诗文：【怎么了样了？】
　　y：【没说话。】
　　温诗文：【行，趁这个时间，我刚好有个问题想问你。】
　　y：【？】
　　温诗文：【你跟沈帅哥进行到几垒了？】
　　看着这条消息，于雾本身被于清吓到泛白的脸色瞬间变得胀红。
　　她悄悄瞄了眼于清，想了想，回道：【本来不打算拆穿的，你哥我哥进行到哪种程度了？】
　　发完消息，对面好一阵没回，她放下手机观察着眼前这位许久未见的哥哥。
　　她本以为像于清这样的人，应该会喜欢端庄成熟能够与他有共同话题的，可她没想到于清竟然会喜欢温诗文这种像小太阳类型的。
　　想到这，她不禁抿唇笑了笑。
　　她曾经也以为自己会找一个和她同样跳舞的人，可没想到却遇到了沈惟江。
　　“笑什么？”于清处理完手中事物，冷着声说：“说说吧，怎么回事。”
　　于雾紧抿着唇，心中不禁有些紧张，“最近秋天碰见的。”
　　于清点点头，又问：“当年他那么对你，现在在一起心中没有隔阂？我跟你说过，如果不能全心全意接受对方就不要去碰这趟浑水。”
　　“我知道。”于雾静静说道：“哥，你知道我的，就算没有他我以后也很难再碰上喜欢的人。”
　　“这次遇见了，我就不想在放手了。”
　　“当年的事我们也都说开了。”说着，她顿了顿，又接着说：“爸那边……我不想在听他的意见，从小到大我已经听够了。”
　　于清戴着一副框架眼镜，灯光折射到镜片上看不清此刻的神情。
　　手指有节奏的敲打的桌面，“这件事你自己想清楚就行，爸那边到时我会说。我还是当年那句话——”
　　说到这，于清抬眸对上于雾视线，“重来一次，他对你好吗？”
　　于雾肯定地点头，“好，他对我一直很好。”
　　于清挑眉，随手打开电视，接着身子往后仰。
　　“看完这个再说。”
　　办公室内一片静谧，于雾刚想问怎么了，接着电视里面便传来主持人标准的口播。
　　“于今日凌晨两点三十分，沈氏集团现宣布破产，所有财产将面临收回。据悉，沈氏集团早在一年前资金流动缺失严重，曾多次贷款给员工发工资……”
　　于雾看着这条新闻，整个人怔楞片刻，随即又渐渐反应过来。
　　她不解地看向于清，“你让我看这个干嘛？”
　　“你早知道这件事？”于清问，随后整理衣服清着嗓子，朝门外说道：“进来吧。”
　　不给于雾回头看的时间，于清又接着说：“以前你总跟我说他对你好，当时我还怕你被骗，心里也始终觉得一个十几岁的毛头小子，怎么懂怎么疼人。所以你在一直跟我夸他的时候，我是不赞成的，可我看到你眼底的欢喜时，想打击你的话也说不出口。”
　　“你是我带长大的，我这个当哥哥的怎么可能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懂你对他的感情，也知道这些年你过的并不开心。”
　　说到这，于清低头自嘲似的笑了笑，“不过你比我勇敢，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小乌，哥还是那句话，想要的就放手去做，哥只要你高兴就好。”
　　泪水早已占满了眼眶，模糊不清的视线在看去对面只能看到两个叠影。
　　她紧咬着唇，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从小到大，若不是于清充当家长一直给她指引着前方的路，但凭着连莉与于永言的打骂，那她根本不会有今天。
　　如果没有于清的存在，那她的童年一定是灰暗无光的。
　　小时候替她挡住的扫床刷，长大替她挡住的烟灰缸。
　　于清的每次受伤，都是为了保护她。
　　而这一切，只是因为她从出生那年第一句叫的是哥哥。
　　“哥……”她手指紧紧攥紧衣角，牙齿紧咬着唇边细肉，尽管血腥浸满口腔也不松口。
　　“傻不傻。”于清抽出一张纸递给她，轻声道：“我从没对你说过一句重话，那天碰见我之所以生气，是怕你再受到伤害。”
　　说完，他目光落在门边，静静道：“你不是让我看到你的诚意吗？在哪里。”
　　于雾闻言怔楞一秒，还未来得及擦去泪水，回眸便看见男人熟悉的身影屹立在身后。
　　男人穿着一身高定西装，裁剪得体的衣服衬出他宽阔宽阔的肩膀以及劲瘦的腰身，面色神情是从所未有的澎湃。
　　他身上带着一丝寒气，凑过来的时候能清晰感受到外面清澈凛冽的寒风。暖的温热的指腹覆在女孩脸颊，轻轻擦去淌在颊上的泪水：“乖，不哭。”
　　于雾抿着唇点头，直到眼泪完全褪去。
　　于清站在两人对面，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相依偎的恋人，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明显的情绪。
　　哄好了小姑娘后，沈惟江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沓厚厚的文件，不等于雾说话，将这些全然摆在于雾面前，递上油性笔。
　　俯身低声哄着女孩，说：“乖，宝贝先在这签个字。”
　　“签什么？”于雾茫然地回望着他，哽着声问。
　　她不知道于清和沈惟江两人在背着她做什么。
　　“等会都跟你说。”说着，他习惯性吻了吻女孩脸颊，“先把字签了。”
　　瞧着男人笃定强制的模样，于雾心里也大概明白了什么。
　　她将手紧紧背在身后，摇头，“我不签。”
　　“阿惟，这是你的。”


第87章 夏日回应
　　“这些本来就是给你准备的。”沈惟江说着, 安慰似的揉了揉女孩头发。
　　于雾紧咬着唇无声摇头。
　　静谧的房间，回荡着男人沉稳而笃定的声音。
　　“从一开始就是你的，我替你保管了这么久, 也该归还给你了。”
　　于雾始终不肯同意。
　　她小声吸着鼻子，白嫩的手指紧紧攥住男人衣角。
　　“可是阿惟，这些是你受了很大委屈才得到的。”
　　这几天, 她根本无法想法在那几年他的少年到底经历什么。一个从前那样意气风发的少年，在本该更加恣意的大学变得无比沉闷。
　　无数个生活重担同时压在他身上, 废墟前行的, 凭借着一己之力才走到今天。
　　“哥……”看着沈惟江执意的神情，于雾求救般地看向一旁于清，哽咽着说：“你别让他这样啊, 我不能要这些。”
　　可于清选择成为一个旁观者, 始终不愿意开口。
　　沈惟江把女孩揽在怀里无奈地笑了笑, “小乌, 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以后我们总要结婚的不是吗？你现在签署这些, 等结婚后还是我们的不对吗？”说着, 他顿了顿，玩笑般地垂眸看向女孩，“还是说, 没有这个打算。”
　　于雾摇摇头，“我上次就说了，我愿意嫁给你。”
　　“乖, 那就把字签上。”见女孩不动，沈惟江上前握住女孩右手, 一笔一划写着字, 直到写完第一个名字他才缓缓松手。
　　奖励似的蹭了蹭女孩头发, 又往下翻一页，“宝贝，这个你自己签。”
　　两个字，于雾是颤着手签完的。
　　等她签完后，沈惟江拿着两沓文件递给于清，揉着女孩肩膀，语气从容淡定，“哥。这两份，一份是股权转让，一份是具有法律效益的保证书。”
　　“如若之后我沈惟江有一点对不起于雾，我自愿净身出户。”
　　“沈惟江…”于雾不敢相信地看向他，“你骗我。”
　　不等沈惟江回答，一直静默的于清缓缓接过文件，张着干裂的喉咙，拧眉道：“这不是我们约定的。”
　　他们之间的约定，只有一份具有法律效益的保证书。
　　沈惟江弯唇笑，垂眸看着紧挨着他的女孩，开口道：“我知道。哥，今天我也想跟你透个底，我现在什么没了，就连现在住的房间一开始写的就是小乌的名字。”
　　“我知道您对小乌特别重要，所以今天我想当着您的面，把这些交给小乌。”
　　于清神色复杂地看向他，又看了眼两眼含泪的妹妹，最终还是点了头。
　　沈惟江转过身，轻轻揽了下女孩腰肢，随后从口袋里拿出一串钥匙，轻声说：“这是我们每个家的钥匙，只要你驻留过的地方，都有。”
　　微红的眼眶缓缓向下看去，那一眼，让她好不容易控制住的泪水再次留下。
　　她不顾于清视线，整个人全部埋在男人怀里，哽着嗓音，道：“既然早就知道我回南安，你为什么不早点出现。”
　　沈惟江紧紧抱着怀中女孩，给她顺着气，轻笑了声，“不晚。”
　　失而复得的感觉，他永远都记得。
　　所以他从不曾奢求为什么不早点，只要他们最后还在一起，什么时候也可以。
　　不论是凌晨三点的狂风暴雨，还是漫着风雪的夜晚。
　　他都愿意前行。
　　于雾属于难过眼眶就会泛红，一旦眼泪掉下来，那么眼眶的红晕要很久才能消退下去。
　　所以当两人从于清办公室出来后，站在门外的于清一眼便撞上妹妹还发红的眼眶，眼神不悦的瞥了眼身旁人，拿了包纸塞到妹妹手里，轻声说：“别哭了，都变丑了。”
　　于雾顶着红肿的双眼郁闷地瞪了眼他，随后转身扑到沈惟江怀里，“我们走了，改天再来看你。”
　　“嗯。”
　　于清轻声应道。
　　瞧着两人并肩前行的道路，这么多年心里一直悬着的大石头也放了下来。
　　从父亲第一下扫床刷重重挥下那一刻，那时他心里已经想好带着妹妹离家远远的，爸妈不喜欢，他自己照样也能把妹妹照顾的很好。
　　如今看着从小呵护着长大的妹妹，亲昵的揽着另一个男人时，心里还挺不是滋味的。
　　“我可看到了。”温诗文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笑嘻嘻地从后面环抱住于清，“你欺负小乌，小乌出来时眼都被你吓红了。”
　　“我能欺负她？”于清轻笑，轻轻扒开女孩环放在他腰间的指腹，轻声道：“在外面，会被学生看到。”
　　温诗文不乐意的嘟着唇，“看到又怎么了嘛，我见不得人吗？”
　　说着，她扯着于清衣服，踮起脚尖重重亲了下他唇瓣。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随后抬眸望向神情有些无奈的男人，“那我现在亲了你，你是不是要教训我？”
　　于清正了正脸色，微勾着唇角，“不会。”
　　“为什么？”温诗文像是有些气馁，“于清，你是不是没脾气。”
　　于清递给她一个眼神，转身朝办公室里走去，“你觉得呢？”
　　温诗文紧跟着他，嘴巴里还在不停地说着：“我觉得什么？我就是觉得你没有那么喜欢我。我追了你那么多年，你好不容易答应和我在一起，反应还这么冷淡。”
　　她越说越没底气，站在门边迟迟不肯往前再迈一步，“于清，你说实话，是不是对我没多少感觉。”
　　于清无奈叹口气，上前把她拉进怀中，“怎么就不肯再往前走一步。”
　　温诗文听到这句，不解地皱了皱眉，“你再说什么。”
　　话音还未落，随即“啪嗒”一声，办公室门被反锁，原本亮着光的灯此时也被熄灭。
　　她整个人随着惯力被眼前男人抵在门上，脊背被迫往前挺，瞧着男人接下来的一举一动，心中的兴奋与激动瞬间到达最高点。
　　昏暗的办公室两人藏在阴影处，男人慢条斯理的取下镜框，黑色的瞳孔紧紧盯着眼前灵动的女孩，嗓音低沉：“等着关门亲你。”
　　-
　　凛冽的寒风吹动树干肆意摇曳，尽管刮着寒风的校园里，此时仍旧有不少学生漫步在路边。
　　于雾和沈惟江从实验楼出来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现在南安闲逛了一圈才驱车离开。
　　车上。
　　于雾扒开遮挡镜，看着自己仍泛红的双眼心里不由得有点烦闷。
　　“还生气呢？”等红绿灯的间隙，沈惟江伸手安慰似的握了握女孩手心。
　　“我没气那个，只是我眼睛到现在还是肿的。”说着，她侧身看像沈惟江。
　　此时只有他们二人，她将刚刚心里存留的疑虑完全说了出来：“你做这些，沈叔知道吗？”
　　恰巧，放在一旁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沈惟江漠然地将车听到一旁，晃了晃手机，笑说：“现在知道了。”
　　于雾紧抿着唇不说话，在他接听电话那一秒心脏仿佛都提到了嗓子眼。
　　电话刚接通，沈明海的发怒的声音透过听筒也能传遍车厢。
　　“你特码干什么了！？不是去参加一个招标吗？怎么就破产了？”
　　沈惟江声音冷的吓人，“打电话之前您不是都已经查问过了？”
　　对话那边显然也默了一阵，沈明海重重叹口气，“小惟，我们终究是一家人。”
　　“以前是，但从这一刻便不是了。”沈惟江轻笑声，静静说道：“您不是想给张阳泽改姓吗？哦，不对，现在应该叫沈阳泽了，恭喜，如你所愿了。”
　　沈明海眉目散过一丝松动，但随即又察觉到事情的不对劲，“小惟，你什么意思？别人我都可以不要，但你是我儿子！这是事实！”
　　“从这一刻，便不是了。从您把我囚禁在医院那一刻，我们早就不是父子了。爷爷这边已经完全忘了您，我希望你不要再来医院看他，你每来一次，他情况就加重一点。”说完，他又嗤笑了声，“沈阳泽是你儿子，这才是事实。”
　　话音落，不等沈明海在说话他便把电话挂了。
　　车子里瞬间变得一片寂静，车内泛黄的灯光照在男人侧脸，狭长的双眸半睁着，薄唇紧紧抿在一起。
　　于雾暗暗垂眸，目光落在男人微颤的手指，她俯身上前将男人紧紧抱住，“沈惟江，你可以难过，也可以哭。”
　　“我不难过。”沈惟江小幅度摇着头，嘴巴里微微呢喃着，“我筹备了这么多年，如今终于实现我应该高兴才对…”
　　她理解沈惟江此刻心情。
　　那种心中的烦闷胜过胜利的喜悦。
　　没有人想对自己亲生父亲设计，如果没有爷爷那档事，沈惟江会如当年所说那般，永远不会碰沈明海的财产。
　　所以，当他从外面回到南安的时候，尽管沈明海对他当年放出的狂言进行嘲讽，他也选择隐忍。
　　可是当这场长达几年的计划实施之后，心中仍是有些不甘。
　　在他小时候被人追着打骂的时候，那时候他心里对沈明海并没有狠，反而是希望他和妈妈能抽时间回来陪陪他，哪怕一天也行。
　　可他等了一年又一年，十几年的风雨交加，他从同学口里的没爹娘养的变成没人要的怪胎。
　　于雾紧紧抱着男人，感受到怀里人情绪不对，她连忙呼喊他名字。
　　此时正值学生放学时刻，路边小摊贩全然围满了学生。他们将车停在高大的梧桐树下，在车内紧紧相依在一起，街道两旁的嘈杂声全然被窗户隔断。
　　刚叫了男人一声名字，嘴巴猛然被男人堵上，湿润与烧灼之意紧紧包围着她，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要嵌进去。
　　男人吻的很用力，直到她喘不过气才缓缓分开。
　　于雾挺着脊背喘着气，突然衣角领口被人拽下，接着一阵带着湿意的痛感覆在锁骨处。
　　“嘶。”
　　她不禁挺着腰，双手下意识放在男人后颈。垂眸看像窝在她脖颈处的男人，内心泛起片片涟漪。
　　男人牙齿肆意咬着锁骨，刺痛的感觉像是要在她身上留下一个记号。
　　于雾紧咬着唇隐忍着，全然由着男人来。
　　直到痛感渐渐消失，于雾张着干裂的唇放缓力度顺着男人脊背，刚准备开口说话，突然一滴滚烫的泪水滴在她锁骨窝那里。
　　“啪嗒”一声。
　　在这静谧地车内格外清脆。
　　于雾整个人完全僵在原地，随即又将男人抱的更紧。
　　“阿惟……”
　　沈惟江将脸深深埋在女孩颈窝，沙哑地嗓音呜咽道：“对不起小乌，我弄疼你了。”
　　“不疼。”于雾轻声答着，歪头抵着男人短发，“阿惟，我不疼。”
　　曾经的天之骄子，商场上人人敬怕的沈总。
　　恍惚间，沈惟江似乎又看到那场梦境，只不过梦境里的女孩不在想发设法的挣脱他，而是紧紧抱着他。
　　与他一起前行。
　　作者有话说：
　　十二点有。


第88章 夏日回应
　　沈氏作为南安龙头企业, 精准占据南安市场，所经营行业包含甚广。
　　而破产的流言从传出来到证实，这一天时间, 沈氏集团股票大跌，随后又有一家神秘企业收购，股票又大势增长。
　　名下产业各种乱了阵脚的, 又迅速恢复正常。
　　而这几天，于雾每天照常上班, 下了班之后就要被沈惟江拉去熟悉公司在南安的产业, 晚上两人又没休止的夜谈。
　　原先的脊椎痛，有了沈惟江慢慢变成腰腹痛。
　　这天，于雾刚出公司门口便看见男人开着一辆极其骚包的越野车, 车身是亮黑色, 在打满灯光的的大楼门口, 照的车身如同黑夜臣服的黑眸。
　　车旁男人褪去以往穿的西装, 而是穿着一件黑灰相间的冲锋衣, 领口拉到最上面, 只露出半截喉结。清冷无神的面貌在看到女孩出现的那一刻，狭长的双眸突然弯了弯，迈着长腿缓缓朝女孩走去。
　　于雾看到这一景象, 尽管面上有着止不住的喜色，但还是忍不住叹口气。
　　一旁的吴音彤看过去，忍不住吐槽道：“不是, 九楼那女的是不是有毛病？明知道人家是来接你的，还一直趁你不在往上凑。”
　　于雾抿唇轻声道：“不用管她。”
　　看她脸色就知道, 沈惟江没有给她好话。
　　“这就是传说中被爱的底气？”吴音彤调侃道：“你男朋友过来了, 我走了。”
　　于雾冲她摆摆手, 又按照往常寒暄几句。
　　瞧着不远处正朝她走来的男人，她不禁弯唇笑了笑。
　　身形颀长，宽肩窄腰。
　　真帅。
　　“傻乐什么呢？”沈惟江上前紧紧抱了下女孩，又俯身在女孩唇上亲了下才揽着往车那边走。
　　于雾早已习惯这一系列流程，因为不仅接她下班的时候，还有送她上班或者他只是下楼拿下快递，总是会上前抱一下亲一下再下去。
　　跳了一下午的舞，她早已变得筋疲力尽，碰到沈惟江整个人又跟没骨头似的攀附着他走路。
　　“你怎么来接我了？”她小声道：“我还想着你今天忙我去莹莹家住。”
　　沈惟江反问：“接媳妇下班还用为什么？”
　　见这方面行不通，于雾扁着嘴巴，整个人窝在沈惟江怀里，不经意嗲着声道：“我有点累，不想再去看了，我们回家好不好。”
　　说着，她不禁有些埋怨地剐了眼身旁人，嘟着唇道：“都怪你，好好的让我签那些干嘛？”
　　“确定回家？”沈惟江挑眉，笑得很坏。
　　男人今天的穿着加上他本身懒散的气质，本就衬得他有点痞。
　　于雾被他看的脸颊有些泛红，脑海里不禁又想到这几天两人的夜生活，双颊瞬间红的像能滴血似的。她缓缓摇头，扯了扯男人袖口，“不回了，但也不想去那些地方。”
　　这段时间两人的生活很简单。
　　白天上班，下班后去看看归属她的产业，晚上吃完饭躺在床上聊着聊着就开始做了。
　　而于雾脸皮又薄，尽管很喜欢和他一起做，但也不会说出来。
　　想到这，她不禁戳了戳男人腰腹，“你能不能克制一下自己？”
　　“克制什么？”沈惟江坏笑，身体慢慢前倾凑近女孩，将女孩劳劳禁锢在车内，“天天抱着你，谁能受得了。”
　　于雾认真想了想，好像每次也不是沈惟江先主动，也有几次两人聊着聊着她就亲了上去。
　　男人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眼睫上，惹得她长睫忍不住轻颤。
　　“想什么呢？”
　　于雾眨着眼睛，摇头乖乖应道：“在想你。”
　　“在你面前还用想？”话音落，他看着女孩乖巧软糯的模样，实在忍不住沉下身子轻嘬着女孩嘴角。
　　车内暖气开的正好，身前男人身体惹得发烫，女孩微凉的指尖抵在男人胸膛，泛着水光的眼眸眨着。
　　“亲我干嘛？”
　　他说：“想亲你。”
　　尽管已经亲吻这么多次，但每次亲吻两人唇瓣碰在一起时，她身体总是控制不住的发颤。
　　面对他时的内心兴奋与紧张，好像时刻都有。
　　如星眸般的大眼睛盯着眼前近在咫尺的男人，双眼微闭，唇角松动，倾身上前学着男人每次亲吻她的模样。
　　耳边回荡着男人烫人又粗重的呼吸声，女孩微颤的身体，生涩的吻技，撩拨着他身上每一刻神经。
　　揽着女孩的双手越来越紧，抱着怀里的女孩下意识加深这道吻。
　　突然，一道刺耳的铃声响彻在车内。
　　女孩迷离的双眸瞬间清醒，她推攘着面前男人，趁着接吻空隙断断续续说着话：“阿…阿惟，电话……”
　　手机铃声不断响着，对面那人像是要铁了心一直打。
　　沈惟江重重吻了下女孩，指腹替她擦去唇边残留的水渍，随后起身接起电话。
　　他嗓音很沉，冷着声道：“有事说。”
　　邓星阳哼笑着，“不是吧我的惟，真打扰你好事了？”
　　沈惟江皱着眉拿开手机离远看了眼，随后又放在耳边，“没事挂了。”
　　“别别别。”邓星阳连忙说：“还早着呢，带于雾来吃饭呗，都在这呢。”
　　眼底欲色明显，他回眸深深望了眼正在整理衣服的女孩，“不去。”
　　“认真的？你要拒绝我可让莹莹去接于雾了，到时你自己在家。”说着，邓星阳贱嗖嗖地去喊夏飞莹。
　　两人离的很近，再加上邓星阳平常嗓门就比较高，此时又喊那几声夏飞莹的名字于雾一下就听到了。
　　她目光看向神色难耐的男人，弯了弯眼眸，低声问：“莹莹吗？”
　　他说：“邓星阳。”
　　“让去哪？”
　　“吃饭。”
　　“莹莹也去吗？”
　　“好像在。”
　　电话对面的邓星阳听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顿时有些无语，“喂喂喂？我还在听着那，别聊了，理理我。”
　　沈惟江瞥了眼电话，察觉到女孩情绪，又轻声问了句，“想去吗？”
　　比起现在，于雾宁愿去吃饭也不愿再去看那些。
　　她点点头，“想。”
　　他说：“那就去。”
　　随后他又拿起电话朝对面人说道：“挂了，等会过去。”
　　电话挂断后，他幽怨地望了眼一旁神色欣喜的女孩，有些不满地道：“怎么去见夏飞莹比见我还高兴。”
　　“我最近天天和你待在一起，已经很久没见莹莹了。”于雾说着，鼓了鼓双颊，有些不解：“而且莹莹前段时间好长都没有出现，她也没有说为什么。”
　　沈惟江听着这些，伸手捏了捏她脸，“乖，等会就带你去看。”
　　“等会？”
　　于雾皱眉问到，“不是现在去吗？”
　　尾音还未完全落下，嘴巴突然被男人欺压上来的身影压住。
　　唇舌开合，车内春光乍泄，暧昧的气氛涟漪起伏。
　　吃饭的地点是上次与魏明澄一起吃饭的地方，这次据说来的人也不少，便也定在包间里。
　　两人走在廊道内，途径一间房时，沈惟江揽着女孩腰的步伐突然顿了一秒，“突然觉得老天对我还不错。”
　　“为什么？”于雾笑问，像是知道他下一秒要说什么。
　　“你猜。”说完，他借着灯光看向女孩嘴角，冒着颗小红泡，“还疼吗？”
　　“就普通上火。”于雾说着，不禁舔了下唇，“晚上回去涂点药就行。”
　　刚推开包间门时，彼时里面嘈杂哄闹声不断，尤其是邓星阳。
　　“不是，我惟哥怎么还不来啊？”
　　“这不是来了吗？”马文栋看清来人吹着流氓哨，“沈总抱得美人归啊。”
　　“别贫。”沈惟江拉着于雾坐下，自己则站在她身后，玩笑道：“我媳妇容易害羞，别闹她。”
　　“行行行。”众人都附和道：“不闹不闹。”
　　在场人不管之前见没见过，没有一个不知道于雾的这号人的存在。但他们这些富二代像来玩惯了，从不屑这种异于常人的深情，所以当他们知道沈惟江爱她爱的要死时，更多的只是认为沈惟江没见多少世面，完全是小题大做。
　　可长时间下去，他们发现沈惟江热情不减，反而对着姑娘更加上心。那时候就算小姑娘把他甩了，他也随身带着人姑娘照片给别人介绍说他未婚妻。
　　而这时候，他们反而有些羡慕沈惟江，心中也止不住的好奇那姑娘到底长得多漂亮，能让沈惟江这号人如此沉迷。
　　于雾旁边紧挨着的就是夏飞莹，两个小姑娘有一段时间没见了，坐在一起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夏飞莹挽着亲昵地挽着于雾胳膊，问：“明天上班吗？”
　　“不上。”于雾笑说：“快放年假了，我索性连所有假期都一起请了，给自己放个小长假。”
　　刘经理的事情她闲来无事跟夏飞莹吐槽过，此时夏飞莹看她眼底像是有一处黑眼圈，不禁有些心疼。说：“实在不行就换个工作吧，咱这实力到哪不行，非在这小破公司待着。”
　　接着，她又说：“那混蛋刘经理知道于叔叔是你爸爸吗？竟敢无缘无故找事。”
　　于雾耸肩，摇头说：“不知道，我没在公司说。”
　　不过她确实也有换工作的打算，只是还没想好接下来做什么，只能先按照往年习惯，在这种时候把假期全休了。
　　两个小姑娘又聊了一会，从近期生活聊到各种繁杂琐事。
　　“对了。”于雾问道：“前段时间你干嘛了？怎么发消息也不回？”
　　夏飞莹闻言害羞的垂下头，抿唇笑了笑，说：“也没干嘛，就回了趟家，我爸妈让我过年带邓星阳回去。”
　　“夏叔叔同意了？”于雾心中也不禁为她高兴。
　　“也不是同意不同意。”夏飞莹声音很轻，“我爸开始对邓星阳运气差是因为高三那年他一直带女孩子回来，那天我跟他说清楚了。而且我爸妈对我的要求本身就不高，说只要我喜欢就行。”
　　一旁沈惟江注意到女孩情绪不对，侧身碰了她，问：“想回去了？”
　　于雾小幅度摇摇头，想了想，轻声说：“你过年有什么安排？”
　　“陪你。”
　　室内嘈杂声一片，三五好友聊着以往发生的趣事，欢乐声充斥着每个角落。
　　女孩弯着眼眸，缓缓抬眸与身旁男人对视，说：“那你过年的时候要不要来我家？”
　　沈惟江眉眼松动，应道：“好。”
　　对面好友看到两人这么腻歪，不由得打趣着沈惟江。
　　“不是惟哥，今儿来你产业吃饭，不得意思意思？”
　　沈惟江拍拍于雾肩膀，示意她不用在意。
　　“我现在身无分文，就现在开的车睡觉的床。”他眼神环视周围一圈，继续说：“以及这些都是我媳妇的，我们家我媳妇说了算。”
　　沈惟江为爱送股这件事在南安上层都传疯了，沈氏集团家产本身就很丰厚，再加上沈惟江现在独自经营的企业多家都包括，全部下来零零散散都有十几亿了。
　　这家伙竟然连眼都不眨，还听说是低声哄着女生签的字。


第89章 夏日回应
　　连莉不知道从哪得知她放年假的事情, 连着几天给她打电话让回去家住。
　　于雾刚开始时是不愿意的，但连莉把电话给打于清那里，临近过年, 于清也不想闹的太难看，便来跟她说让她回去住两天。
　　回家的这几天，她几乎鲜少与于永言碰面, 于永言似乎也意识到她的刻意躲避，便也下意识躲着她。
　　这么多年过去了, 于雾心里面对于永言并没有什么想法, 只是不知道该和他说些什么，并且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连莉似乎也意识到这点，这天趁她回来之前早早便在客厅里等着了。
　　于雾从外面回来的时候, 看见在客厅坐着的连莉身体本能怔了一秒。
　　“……妈。”
　　连莉拍了拍身旁沙发, “来, 跟妈妈聊聊。”
　　默了一阵, 于雾缓缓迈着脚步朝那边走去。
　　她没有坐在连莉身旁, 而是选择坐在对面。抬眸看着连莉布满岁月的脸颊, 她说：“怎么了？”
　　“回来两年了，还没有跟妈妈说说你在英国过的怎么样。”连莉对女儿刻意疏离的动作没说什么，敛眸往女儿身边靠了靠, 又说：“小乌，这么多年爸妈对不起你，爸妈也知道错了。”
　　如果让前几年的她听到这句话, 她会大声质问连莉与于永言。到底是公司的前途重要还是女儿的前途重要，就因为觊觎沈家财力, 当年不惜一切代价让她出国。
　　但经过时间的洗礼, 她反倒对这些人没有什么反应。
　　可能更多的, 也是麻木吧。
　　于雾小幅度摇头，轻声说：“妈，我没事。”
　　连莉心凉了凉，抹着眼泪往天上看了看。
　　现在这种局面全是自己亲手造成的，可老天根本不给她反悔的机会。
　　她无奈又咧唇笑了笑，说：“初二那天让小惟来家里吧。”
　　搭在包带上的手指不由得攥紧，她张了张干涩的喉咙，“初二吗？”
　　大年初二，基本是嫁人的女儿带着丈夫回娘家走亲戚那天。
　　连莉点点头，“当年的事，是我跟你爸的错。这次你爸也想见见他，商量商量你们的事。”
　　“小惟爸妈的事我听你葛姨说了，你放心，我跟你爸说好了，到那天不问。”
　　说实话，虽然以前沈惟江看着不孝时常顶撞家长，可在这件事上的处理。她作为一个长辈是认同、赞许这种处理方式。
　　当爹的不道德，想把私生子移到沈家族谱，为此不惜把老爷子气晕，却依然不顾妻子的阻挡。
　　说白了，沈明海这人在做生意上确实有头脑，做朋友也行，但不能做家人。
　　回房间之前，连莉又再次叫住于雾：“明天你小姨一家过来，早上的票。你跟你小姨最好，这段时间趁她在家里也陪陪她。”
　　“好。”
　　洗漱完之后时间已经将近半夜，她刚躺床上便接到沈惟江打来的视频电话。
　　电话接通，对面那边灯光明亮，身后摆放的柜子与摆件不像是在家里。
　　于雾随手把擦头发的毛巾搭在靠背上，问道：“不是回家了吗？”
　　“还有点事要处理。”沈惟江轻声说道，可落在屏幕上的眸色不经意暗了暗。
　　于雾躺好注意到他眼神，顺着目光下意识低头看去，随后反应过来立马把被子拉上去。
　　刚洗完澡的双颊本身就泛着绯红，此时却发烫，“沈惟江，你讨厌。”
　　男人扯唇笑，声音沙哑，“就不该放你回去。”
　　于雾没搭理他，而是对着屏幕内的人又说下刚刚连莉跟她说的事情。
　　之后两人又简单聊了很久，于雾看了眼时间，不由得有些困了，“困了。”
　　对面那人还在不停的翻着文件，闻言抬眸盯着她，说：“别挂，灯关了。”
　　于雾抿着唇，听话地起身把床头灯关掉。
　　一瞬，卧室变得一片漆黑，只有手机屏幕映着男人那边传来微凉的光。
　　有了先前教训，她指腹攥紧被角，“这样看不见。”
　　“你看我。”
　　“不要。”
　　沈惟江不禁勾唇调侃道：“不想看，只想摸？”
　　“才没有。”好不容易平息的双颊再次烫起来，整个人小小一团缩在被子里，默默将被子往上拉了拉，“不跟你说了，我睡了。”
　　第二天于雾醒来的时候，时间已经将近中午。
　　窗外飘着片片雪花，寂静的街道已被袭染成白花花一片。
　　她特意穿上较为厚实的衣服下楼，却发现家里一人没有，打开手机才看到他们夫妇二人去机场接小姨，午饭让她自己解决。
　　索性中午她不太饿，便直接窝在沙发上追剧。
　　房间内暖气烘的人干燥，电视后的落地窗露出一条缝，能清晰看到外面加大的雪势。
　　困倦来袭，她强撑着眼皮将新找的这部电影看完，最后就连什么时候睡着也不知道。
　　再次醒来时，沙发坐着一位高大宽阔的背影，只一眼，她便瞧出来是谁。
　　她揉着视线模样的眼睛，嘴巴小声嘀咕着：“奇怪，又梦到沈惟江了。”
　　说完，她本想转身再去睡一觉，身体却被完全禁锢住。温热粗糙的手掌覆在她腰腹使坏的捏了捏，男人嗓音清冷沉稳，“再看看是不是梦。”
　　于雾闭着眼假寐，装睡的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她轻声说：“不知道，我看不见了。”
　　“是吗？”沈惟江轻笑声，配合着女生指腹慢慢上滑，“还是梦吗？”
　　于雾怕痒，没撑过几秒便缴械投降了。
　　她撑着身子起身窝到男人怀里，望了眼外面还在飘得雪花，回头抱住男人在他怀里蹭了蹭，闷声说：“你怎么来了？”
　　“哥打不通你电话，让我来看看。”沈惟江说着，揽着女孩手掌将女孩往前送了送，“等会和小姨出去吃饭，问你去不去。”
　　于雾很喜欢现在这种氛围。
　　她想也不想，搭在男人后颈的双臂微微用力，轻轻吻了下男人，说：“不想去，想和你待在一起。”
　　沈惟江眸色暗了暗，依着她说：“好，那就不去。”
　　于雾不是不想去见小姨，而是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于永言。
　　在家的这段时间，她吃饭的时候要么避开于永言与连莉，要么就直接被沈惟江拉出去吃了。
　　此时两人窝在家里也怪无聊的，于雾索性拉着他一起窝在沙发上，找出刚刚看的电影又看了一遍。
　　第一遍的时候她没上劲儿，现在沈惟江在她更看不上劲儿了。
　　无聊玩着沈惟江手指，她瞥了眼看的正认真的男人，说：“我给你看看手相。”
　　沈惟江轻抬着眼皮，顺便也将另一只手送到女孩面前。
　　“于大师还会看手相呢？”
　　于雾无视他的调侃，索性将两只手都拉过来。
　　借着灯光，她脸上表情格外认真，好像真的能看出来什么似的。
　　“血气挺足，爱情线事业线也好长，不过……”说着，她顿了顿，“你生命线好短。”
　　沈惟江无语睨她一眼，将自己右手抽了回来，“服了，男左女右，你盯着我右手看什么。”
　　“啊？”于雾无奈撇撇嘴，小声嘀咕道：“我还想着等老了我还能推着你出去遛弯呢。”
　　沈惟江挑唇轻笑没搭理她，而是搭在女孩腰上的手臂稍稍一用力提到自己敞开腿留出的空隙。下巴自然抵在女孩颈窝，喷洒出灼热的气息，“不过有一个让于大师说对了。”
　　于雾笑问：“什么？”
　　“血气挺足。”
　　男人话音刚落，便感觉到身后腰腹间好像有东西在顶着自己，“忍这么久，想做了。”
　　霎时间，女孩白皙的双颊瞬间胀红。
　　她紧抿着唇，转身回抱住他，颤着声低声道：“抱我，去我房间。”
　　热恋中的情侣分隔两天便腻歪的不行，情|欲充斥着整个房间，两人紧紧抱在一起，吻的难舍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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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快要过年的原因，夏飞莹最近总嚷嚷着要去山上野餐。
　　这天一行人闲来没事，便一起开车去山上玩。
　　日落，几个男人在正在烧烤旁烤着东西玩游戏，她们几个女生则坐在一旁跟上学时一样，看天上的星星说着天真的话。
　　“行了，别盯着了。”邓星阳没好气提醒道：“肉都快烤糊了。”
　　沈惟江拖着嗓音“嗯”了声，皱着眉瞥了眼他：“你最近话怎么这么多？”
　　“我是最近话才多的吗？”邓星阳贱嗖嗖地笑了声，“虽然高中我说过一次，前不久我也说过一次，但现在我还想说。”
　　沈惟江撑着眼皮，懒散的坐在凳子上：“说什么？”
　　“你特么谈恋爱真黏人。”
　　“要你管？”
　　他起身过去一旁，目光下意识又落在不远处女孩娇小的身影，尽管穿着棉服盈盈一握的腰线也体现出来。
　　啧，这特么谁能受得了。
　　夏飞莹突然叹口气，“我想放烟花了怎么办？过年怎么能没有烟花呢？”
　　于雾闻言，想起昨天看的一则新闻，“我看有的地方禁放，咱们这还能吗？”
　　“我也不知道。”夏飞莹嘟着嘴巴，突然朝后面大喊一声：“邓星阳，我想放烟花。”
　　邓星阳听到声音也不管火炉，快步到夏飞莹身旁，“我的小祖宗，放什么烟花啊，你把我放了得了。”
　　夏飞莹瞪大双眼，恶狠狠地看向他，随后扭过头，高傲道：“我才不要，把你放了谁跟我睡觉。”
　　“那怎么着？”邓星阳哄着她，“不然放点礼炮？就当烟花了。”
　　“不一样。”夏飞莹有些不乐意，“邓星阳，咱俩才在一起你就敷衍我，是不是不爱了？”
　　于雾早已习惯了他们两个说起话来口无遮拦，便直觉与其他人起身去往别处。
　　“去哪啊？”沈惟江伸手揽住女孩去向，整个人跟没骨头似的靠在后面树干上，视线上下打量着女孩，勾唇笑道：“看不见你男人？”
　　后腰被男人强有力的手掌禁锢，于雾顺势趴在男人怀里，弯眸笑：“看见了。”
　　他们两人只要待在一起就好像有说不完的话那般，不论是什么大大小小的事情，只要被沈惟江说出来，总得惹得她面红耳赤。
　　聊了几句，女孩蕴着水雾的眼眸娇嗔地瞪他一眼，“别闹我。”
　　沈惟江闷笑声，俯身轻吻了下女孩眼睫，嗓音沙哑：“别这样看我。”
　　这段时间，两人对双方身体熟悉透支。
　　瞧着眼前男人这般模样，于雾便意识到了什么，本就泛着红晕的脸颊此时变得更烫。
　　她忍不住戳了戳男人腰腹，“跟你说点别的。”
　　“嗯？”
　　于雾眼眸里泛着星光，“刚刚方老师给我发消息，说舞院现在招人，她想让我录段跳舞的视频发给她。”
　　她顿了一秒，下意识在男人怀里蹭了蹭，柔声说：“阿惟，等明天下山，你陪我录吧。”
　　“现在就可以。”沈惟江示意女孩看向上方，“那边有练舞室。”
　　于雾小幅度点头，轻声道：“我知道，可我没带衣服。”
　　他说：“车里有。”
　　等于雾换完衣服身处练舞室时，神情依旧错愕地盯着自己身上舞服，微张着唇，问：“你怎么有这个？”
　　“忘了？”沈惟江轻笑，上前替女孩系上腰间丝带，嗓音低柔，“再想想，能不能想起来什么时候落车上的。”
　　她身上穿着一件淡紫色纱衣，袖子微喇开叉落在腕间，下身穿着一件奶黄杏的纱裙，长发顺势挽着脑后，只有颊边落下几根碎发。
　　默了一阵，于雾神色闪过一丝诧异，“可这是几年前的衣服了。”
　　“嗯。”沈惟江应着，拿出相机架在一旁，随后又说道：“要什么音乐？旁边有钢琴，我给你配。”
　　于雾透过镜子回望着身后正调试镜头的男人，“这么说来，我好像还没见过你弹琴。那你见过我跳舞吗？”
　　除了第一次见面葛阿姨提过几句，后来在一起的时候也有一次说要弹给她听，但因为那事最终错过。
　　沈惟江轻声说：“见过。”
　　透过相机，他望着女孩曼妙的身姿，清冷的气质与一身淡色纱裙，显得她整个人更是仙气，如今站在灯光下，整个人周围好像亮着一层光。
　　他说：“很美。”
　　钢琴声缓缓响起，随之女孩翩翩起舞，每一处音乐的鼓点卡的恰到好处，女孩身姿轻盈，每转动一下，身下的层层叠峦的纱裙也跟着绽放。
　　窗外寒风涩涩，天空突然飘起雪花。
　　屋内的人穿着单薄的衣物起舞，配着故事感的音乐与舞姿，整个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那般。
　　沈惟江深深望着眼前这一景象，像是在窥视收藏已久的珍宝，
　　她的出现，像是黑暗里的一束光。
　　照耀着他的全世界。
　　——正文完——
　　沈惟江X于雾
　　作者有话说：


正文写完啦，谢谢宝子们这段时间的支持与陪伴，有缘下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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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娇雀》
　　江南美人（苏州评弹）X京圈大佬 （年龄差4岁）
　　南娆生的妖媚，常年穿着旗袍抱着琵琶在前街表演苏州评弹。
　　吴语轻清柔美，配上南娆那张脸和自身才技，引得好多人慕名而来。
　　引来的，还有京圈有名权贵裴淮闻。
　　他地位尊贵，长相优越，孤清冷傲，圈里人都尊称他一声三叔，可二十多年以来，从不近女色。
　　那夜之后，关于裴淮闻不近女色的传闻就此破了。
　　所有人都羡慕南娆能得到裴淮闻的青睐，可那些人只看到她表面光鲜，却不知她寄人篱下，犹如被困囚笼的娇雀。
　　在一起三年，南娆终于忍不住向他提出分开。
　　男人神情冷漠，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指尖亮着一抹橘红，待到烟灭：“走了就别回来了。”
　　南娆怔愣一秒，点头，“好。”
　　裴淮闻：“这些年拥有的这些都没了。”
　　南娆：“好。”
　　-
　　裴淮闻运筹帷幄、手段颇深，这辈子能让他后悔的事情几乎没有。
　　唯一让他后悔的事，便是随了南娆的意，让她离开他。
　　南娆走后，他一直在等着她过来求他。
　　求他再和她在一起。
　　可等着等着，却等来了南娆要回老家的传闻。
　　那天，他独自一人开着十几个小时找到南娆。
　　南娆没想到会在老家碰见他，也没想到曾经的天之骄子会变得如今这般落魄。“三叔。”
　　裴淮闻整好衣服，柔着声：“回家吧。”
　　南娆红唇轻笑：“我已经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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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南慕和沈星远是荣大有名的学霸，也是有名的死对头。
　　某次迎新会上一别，南慕回去后给沈星远发消息：“你是不是喜欢我？”
　　沈星远：“？”
　　沈星远：“没事出校门左拐看眼科。”
　　南慕：“承认吧，你今天盯着我看一下午。”
　　正在敲键盘的沈星远手指一顿，回想起今天下午那场迎新会。
　　那特码是在看摄像机。
　　2.这天，学校有人传美女学霸南慕要谈恋爱了，正和一位帅哥在操场压马路。
　　沈星远知道这件事时正对着电脑疯狂赶论文。
　　身后室友瞥了他一眼，打趣道：“你不去看看？人家要真脱单咱学校就剩你一个寡王了。”
　　沈星远摆摆手，“她脱单关我什么事。”
　　半小时之后，沈星远抱着笔记本来到操场长凳，边赶论文边找人。
　　3.南慕总觉得沈星远和她在一起是在变相迷惑她。
　　沈星远：“老子迷惑你？那是老子喜欢你。”
　　南慕咬牙：“不对，你那是为了让我分心，你好一个人得奖学金。”
　　沈星远一把将女孩抱在怀中，嗓音慵懒：“跟你在一起，我还拿奖学金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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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欢喜冤家，搞笑女和帅哥的爱情故事，搞笑小甜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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