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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HP]只是情人
作者：总攻大人
文案：
作为被人指责用美色勾引了马尔福家主卢修斯·马尔福的混血女巫，凡妮莎在霍格沃茨的七年并不好过。
可惜，哪怕是在卢修斯·马尔福与布莱克家的纯血女巫结婚之后，她也没能过上什么好日子……
cp：卢修斯·马尔福
成人故事现实向，私设多，不纯洁，见谅。
ps：这篇文纯粹写来满足私人YY的，肯定不能合所有人心意，也会有处理得不够好的地方，大家看完高兴就好，不高兴就喷作者，总之开心就好，爱你们，抱住所有点进来的宝贝。
内容标签： 西方名著 英美衍生 西方罗曼
搜索关键字：主角：凡妮莎 ┃ 配角：卢修斯，西里斯，andsoon ┃ 其它：
☆、第一章

　　一个混血巫师有可能进入斯莱特林学习吗？
　　答案当然是有可能。
　　但自从霍克沃茨建校以来，真正进入斯莱特林学习的混血巫师并不多，在这样一个崇尚纯血的学院，混血巫师的日子不会太好过。
　　凡妮莎·艾伯特就是这样一个存在。
　　她总是独来独往，不跟任何人交际，除了上课的时候会以优异的表现为斯莱特林加几分之外，她在霍格沃茨上了六年学，从来没有任何存在感。
　　不，也不能说是毫无存在感，她唯一有存在感的地方，大概就是——她长得很美。
　　不论是身材还是长相，凡妮莎都称得上是霍格沃茨最漂亮的女孩，可也正因为这样，身为一个毫无来历的混血巫师，凡妮莎在斯莱特林的日子越发如履薄冰。
　　身份高贵的纯血女巫们可不容许这样一个混血女巫处处比自己引人注目，哪怕凡妮莎已经极尽可能地让自己显得寒酸。
　　已经到了宵禁的时间，一个好学生这个时候该在寝室里面好好睡觉，但凡妮莎却独自穿梭在夜晚的城堡中。
　　她从地窖跑到楼上一间废弃的教室，确定自己没被人发现之后钻了进去，躲在角落里在心里默念着数字。
　　在她大约数到一百的时候，教室门口传来响动，她倏地抬眼望去，看见了那个哪怕在黑暗中依然足够光彩夺目的男性。
　　“马尔福学长。”
　　她立刻从角落里走出来，站直身子直视着优雅走进来的挺拔男性，他挥舞着魔杖，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华丽嗓音简短地念了个咒语，魔杖顶端便亮了起来。
　　“抱歉，我迟到了。”
　　他压低的声音在寂静之中清晰又悦耳，凡妮莎望着他摇了摇头，手有些紧张地背在身后交握着，面上却一派镇定道：“您能来就已经是我的荣幸了。”
　　来的人是卢修斯·马尔福，巫师界最著名的纯血贵族马尔福家未来的继承人，整个斯莱特林学院里最受尊崇的级长，他穿着校服斗篷，胸口别着级长徽章，一头铂金色的长发松散地垂在肩侧，用银绿色的发带随意地束着，哪怕只是这样平淡的装扮，在这位总是万众瞩目的英俊男性身上，也依然显得体面而出挑。
　　他无疑是最好的。
　　入学六年以来，她将一切都看在眼里。
　　“在宵禁的时间约我到这里见面，希望艾伯特小姐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我谈。”
　　卢修斯立在凡妮莎面前，不同于其他的男性见到她的态度，带着些审视、好奇与垂涎，他总是微抬下巴用俯视的眼神注视她，仿佛她只是地上微不足道的尘埃，不值得他低下哪怕一毫厘高贵的头。
　　但很奇怪的是，他看着凡妮莎的眼神里，并没有看着其他混血或者麻瓜的嫌恶，仿佛她是什么脏东西一样。他虽然依旧高傲，但显得彬彬有礼，甚至颇有绅士风度。
　　凡妮莎也不含糊，慢慢伸出一直背在身后的手，将早就准备好的东西递给他。
　　“福灵剂？”
　　看见女孩手中的东西，卢修斯微微挑眉，灰蓝色的眸子意味深长地打量着这个美貌非常的六年级女巫，她就在他这样的注视下缓缓说道：“这是送给您的，算是感谢您前不久为我解围。您不止一次帮过我，我很感激，虽然我也没有什么是您能看得上的，但在您毕业之前，我还是打算送点东西给您……”
　　“你并不需要将那些事情放在心上。”
　　卢修斯这样说着话，手上却接过了凡妮莎递过来的福灵剂，凡妮莎漂亮的绿色眼睛亮了起来，在昏暗的光线中熠熠生辉，卢修斯握紧福灵剂，不着痕迹道：“我只是在履行作为级长的职责而已，你是斯莱特林学院的学生，我不希望在我就读期间斯莱特林出现欺压低年级的现象，仅此而已。”
　　他解释得非常通透，凡妮莎也都听清楚了，她这会儿已经不那么紧张了，挺直了脊背仰视卢修斯，卢修斯专注地看着她，她总是这样，和谁看他的眼神都不同，除非她有点紧张，才会眼神闪躲，否则大部分时间，她都会这么肆无忌惮地直视他冷漠的、高贵的眼睛。
　　“无论如何，您对我的帮助我都记在心底，我的魔药成绩一直很好，请您放心使用福灵剂，那么就不耽误您的时间，我先回去了。”
　　凡妮莎朝他鞠了鞠躬，抬脚准备离开，但在她路过他身边的时候，却被他闲适优雅的声音拦住了。
　　“如果只是送这个，你大可不必在这个时间约我跑到这种地方来。”
　　他微微蹙眉，挥舞魔杖将福灵剂收了起来，随后淡淡地扫视周围，灰蓝色的眸底带着些厌烦，凡妮莎恍然，养尊处优的马尔福继承人怎么可能会习惯这样废弃的教室，她立刻说道：“抱歉，是我考虑欠妥，下次……”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卢修斯打断了，他目光直接地看了过来，一字字道：“你还希望有下次？”
　　凡妮莎意外地望向他，两人四目相对，暧昧的气息在空气中流转开来，凡妮莎忽然觉得呼吸困难，胸口起伏的速度越来越快，她紧张地双手交握，后退了几步，但几步之后，她又仰起头朝前走了一点。
　　卢修斯微微凝眸，自上而下睨着她，凡妮莎沉默许久，忽然踮起脚尖，靠近他的身体，淡雅的郁金香从他身上传来，闻着属于他的味道，凡妮莎只觉浑身的鲜血都被点燃了。
　　“是的，马尔福学长，也许您说得对，如果只是想送东西，我大可不必约您到这里来，我可以直接寄给您……”
　　距离靠得近了，她的眼神和语气都变了，她从来不曾有这样的机会靠近他，如此近距离地关注这位仿佛天神一样她从没资格靠近的人，她觉得自己甚至都控制不了呼吸了。
　　“但对于一个低年级学妹如此无礼的邀约，您也大可不必冒着违反校规的风险赴约的。”
　　凡妮莎低声说话，此刻她踮着脚尖，卢修斯被她靠近的行为迫得不得不半靠在一边的墙上。
　　可以想见他纤尘不染的校服该被弄得多脏。
　　是的，会被弄脏，可为什么这明明是坏事，凡妮莎却看得热血沸腾？
　　也许她就是希望把他弄脏。
　　“但您还是来了，不是么。”
　　凡妮莎最后这句话说完，卢修斯已经退无可退了。
　　他垂眸凝视着她漂亮的眼睛，她眼底的火漫延到了他身上，如果有第三个人在这里，看到他们如今的距离，一定会惊呼一声，吓晕过去。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说些什么？”
　　许久，卢修斯在寂静中再次开口，他薄唇轻抿，灰蓝色的眸子微微眯着，他的语调里总是不自觉地带着一股从内到外散发出来的高贵与典雅，与凡妮莎的一切都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同样的话，我也想问您。”
　　凡妮莎说完，后撤身子想走，但下一秒，属于男性的修长手臂便揽上了她的腰，她一怔，望向与自己几乎贴在一起的男人，他眨了一下眼，一点点低下头来，那一刻凡妮莎愣住了，像是没想到，有一天这个男人会在自己面前低下他高贵的头。
　　这天晚上凡妮莎很晚才回寝室，第二天早上，和她一个寝室的安吉朦朦胧胧醒来时，她正在喝什么东西。
　　“你在喝魔药吗？”安吉揉着眼睛道。
　　凡妮莎微微一笑说：“不，你看错了，我只是在喝水而已。”说完，快速收起了杯子。
　　安吉没想那么多，点点头便去洗漱，随后，两人一起前往礼堂吃早餐。
　　在高年级之间，流传着一些关于那位推崇血统论的大人的消息，他的阴影已经笼罩到了霍克沃茨，斯莱特林的高年级们偶尔会谈论到，他们很小心，不引起什么注意，但从言词之间，还是可以判断出对那位大人的欣赏。
　　凡妮莎偶然听到过一两句，那些人说话的时候，目光会时不时扫过她，好像在看什么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一样，凡妮莎每次都装作没看见，安静地写作业。
　　世道要不太平了，以她的身份，估计也不会太安全，还好，她还有一年就毕业了，到那之后不起眼地过日子，应该不会引火上身。
　　凡妮莎和安吉到达礼堂的时间正好，早餐才刚刚开始，她和室友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像往常一样用餐。
　　只除了，她敏锐察觉到的那一道并不寻常的视线。
　　喝果汁的间隙，她趁机会抬起头望了过去，正巧碰上卢修斯·马尔福淡淡收回去的眼神。
　　他坐在那，便是整个学院的核心，所有人都围绕着他，一切都从他那里展开，坐在他身边的人，是家族为他选择的尊贵的未婚妻——纳西莎·布莱克。
　　布莱克家的千金小姐，有着不俗的美貌，只是性格冷漠了一些，但那并不是问题，在斯莱特林，但凡有些身份的，人人如此。
　　凡妮莎收回视线，笑着谢过安吉递来的食物，缓慢而优雅地吃下去。
　　虽然身份低微，还是个混血，但她不是傻子，她已经六年级了，十六岁，该学习到的礼仪和风度，她一点都没落下。
　　“卢修斯。”
　　耳边有人在喊自己，卢修斯看过去，是纳西莎。
　　“你刚才在看什么？”纳西莎·布莱克平静地询问。
　　卢修斯端起高脚杯抿了一口同样平静地说：“空气。”
　　纳西莎微微挑眉，再次顺着他刚才看的方向望过去，那里已经是两个空座位了。
　　“你对我的私事过于关心了，纳西莎。”卢修斯站起来，整理了一下长袍道，“别忘记我们的约定。”他轻声提醒，语毕，便先一步离开了礼堂。
　　纳西莎瞥了一眼他的背影，收回视线继续吃饭，雷古勒斯·布莱克来到姐姐身边，低声道：“我看到马尔福级长给你脸色看了，姐姐。”
　　纳西莎道：“是吗？那你一定没看见我也给了他脸色看。”
　　雷古勒斯微微凝眸，他还小，才刚上一年级，但他看上去面目成熟，一点稚嫩都没有。
　　“他是个很好的结婚对象，但你真的决定好了吗？”
　　纳西莎只比卢修斯低一年级，和凡妮莎同级，一旦她毕业，马上就会和卢修斯结婚，对于她来说，低年级的弟弟这样的问题毫无价值。
　　“你该把心思用在你的学习上，雷古勒斯。”说完话，纳西莎也起身离开了长桌，雷古勒斯最后看了她一眼，缓缓收回视线，不自觉地瞥向格兰芬多长桌，西里斯·布莱克正和好兄弟詹姆·波特说话，不知道谈到了什么，他英俊慵懒的脸上露出片刻笑容，但察觉到雷古勒斯的视线之后，西里斯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与波特，卢平还有佩迪鲁一起离开了礼堂。
　　凡妮莎今天第一节课是魔咒课，安吉落了东西在地窖要回去拿，她就在走廊等她。
　　不远处，身材修长的男性慢慢走过来，身后跟着一群人从她面前快速越过，她始终低着头，没敢冒犯一眼。
　　卢修斯同样没有赏给这位面容美丽却身份低微的混血女巫任何视线，和他尊贵的朋友们快速离开了走廊，凡妮莎还是回眸看了一眼他消失的方向。
　　快要放暑假了。
　　放假回来之后，她便要上七年级了，而卢修斯，也将就此毕业。
　　从此以后，生活在麻瓜界的混血的她，应该会和生活在马尔福庄园的他毫无纠葛了。
　　凡妮莎重新低下头，双手交握，在安吉回来之后，面色如常地和她一起去上课。
　　六年——从入学以来他对自己并不刻意的照料，别人或许没有发觉，但她全都知道。
　　以此来作为两人之间的道别，也许并没有什么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故事并不纯洁，咳

　　☆、第二章

　　凡妮莎是个好学生，这毋庸置疑，这让她哪怕是个混血，也深得斯莱特林院长斯拉格霍恩教授的喜爱，哪怕她没有什么好的家世，也收到过鼻涕虫俱乐部的请柬。
　　对于未来可能会有所发展的学生，斯拉格霍恩教授从来不放弃拉拢，其中还包括一个被破格邀请的二年级混血，西弗勒斯·斯内普。
　　凡妮莎在公共休息室里写作业，不远处便是一样在写作业的斯内普，他有一头油腻的黑色中长发，长着鹰钩鼻，脸色苍白，写作业的时候会将眼睛深深地贴着羊皮纸。
　　凡妮莎盯着他看了一会，他大概有所察觉，蹙眉望了过来，她也没闪躲，朝他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斯内普眉头皱得更紧，握着羽毛笔的手停止动作，半晌，才勉强地朝她点了点头。
　　“你在写关于欢欣剂的论文？”
　　凡妮莎靠近了一些，扫了一眼他的羊皮纸，轻声道，“也许你可以在里面加上一点椒薄荷，会解决你关于它副作用的困惑。”
　　斯内普一怔，低头看看自己的论文，思索片刻后，他点头道：“谢谢。”
　　凡妮莎笑着说：“不用那么客气，不过欢欣剂不是二年级能接触的药剂，这是院长单独为你布置的作业吗？”
　　斯内普继续点了点头，握着羽毛笔的手有些紧张，显然还不适应和高年级的漂亮女孩这么接近得谈话，事实上，他至今和斯莱特林内部的人相处都不是很融洽，倒是跟格兰芬多一个漂亮的红头发女孩来往密切。
　　“看来院长真的很欣赏你，你在魔药制作方面一定非常有天赋。”凡妮莎并不吝啬自己的赞赏，斯内普不习惯地红了脸，头埋得更低了。
　　身后传来一点动静，凡妮莎回眸望了一眼，接着迅速收回了视线。
　　是卢修斯和纳西莎，他们从外面回到休息室，两人脸色都不是很好看，好像争吵过。
　　因为刚才的交谈，凡妮莎坐得位置和斯内普很近，他瘦弱的身体和女孩发育良好的身体比起来十分突兀，卢修斯一进来就看见了。
　　他不着痕迹地往前走，走到这附近的时候，他停下脚步，修长苍白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斯内普抬眸望过去，他微抬下巴，露出一抹典雅的笑。
　　“西弗勒斯，你今天没有去院长的聚会，为什么？”
　　他说完话，快速瞥了一眼旁边的凡妮莎，纳西莎就站在他旁边，哪怕卢修斯刻意没去看凡妮莎，她却无法忽视坐在斯内普身边的女孩。
　　凡妮莎是真的漂亮，否则，在崇尚血统之外还崇尚实力的斯莱特林，成绩优异的她，也不至于过得那么差劲。
　　哪怕她平常已经尽量低调，但她一出现，还是会吸引许多异性的目光，就算是已经有女朋友、或者订了婚的，也免不了多看她几眼。
　　在这样的前提下，她想从女同学手里讨到好处，实在是太难了。
　　这六年来，她能好端端的，笑眯眯地学习、交际，纳西莎的未婚夫马尔福先生有很大功劳。
　　“我今天有点别的事。”斯内普垂着眼睛，艰难地解释自己为什么没有去那个聚会，不想提起自己因为莉莉又和格兰芬多的劫道者四人组起了争执，差点在走廊里打起来的事。
　　“是吗。”卢修斯语调悠长，一举一动都充满了贵族气息，他或许什么都知道，但并没戳破，冷漠的灰蓝色眼睛最后看了一眼斯内普，轻声道，“如果需要帮助，你知道怎么找我。”
　　说完话，他便转身离开，戴着银蛇戒指的手缓缓握成拳，藏在校服长袍里，凡妮莎没看见。她一直低着头老老实实写作业，哪怕他们几个人距离那么接近，她却好像能自动被隔离出来一样，不掺和半分。
　　卢修斯走了，但纳西莎却没那么快离开，她和凡妮莎一个年级，顺势坐在了她旁边，单手托腮望着她，让凡妮莎不能再装傻下去。
　　她缓缓抬眸，翠绿的眸子不解地望着她：“布莱克小姐，有什么事吗？”
　　纳西莎抬起手，在凡妮莎以为自己要遭殃的时候，她的手意外地落在了她柔软顺滑的金发上，她一怔，惊讶地望着她，纳西莎微微扬唇，低声道：“你的确很漂亮，艾伯特小姐。”须臾，她收回手，站起来，微微弯腰，在她耳边用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的语气说，“连我都快要为你动心了。”
　　她不知何意地丢下这么一句话，凡妮莎怔怔地坐在那，余光注意到她起身离开，好像什么都没做过一样，随意地跟格林格拉斯家的小姐回寝室。
　　凡妮莎抿抿唇，不确定纳西莎这样的表现是为什么，但她能肯定的是，不久前发生在废弃教室的事情她应该不知道。
　　缓缓放下羽毛笔，凡妮莎放弃了继续在这里写作业，她收拾了东西，回了自己的寝室。
　　因为学生人数关系，她这一年级的女生寝室有一间只有两人住，就是她和安吉的寝室。
　　安吉出去约会了，不到宵禁应该不会回来，凡妮莎将书包放到床头的桌子上，坐到床边思索着今年意外的一切，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她怎么都想不出来问题出在哪儿，干脆也就不想了，躺在床上继续写作业。
　　次日，有格兰芬多对斯莱特林的魁地奇比赛，今年格兰芬多有了新的追求手，詹姆·波特，他飞得特别好，在和斯莱特林的比赛之前已经战胜了拉文克劳。
　　凡妮莎不太喜欢这项运动，它看起来太危险了，但她还是被安吉拉着来看比赛，因为她的男友是斯莱特林魁地奇球队的追求手，她一直都对魁地奇比赛十分积极，几乎每个月的比赛她都要来看，训练也从不落下，凡妮莎作为她的朋友，总是被拉着一起。
　　凡妮莎坐在座位上，来看比赛的人很多，大家都很激动，挤来挤去，说实话不管经历多少次了，凡妮莎依旧对此很不适应，她皱着眉，勉强地承受拥挤，过了一会，周围忽然安静了不少，也没那么拥挤了，她疑惑地往后看了看，卢修斯就在后排的位置，面无表情地盯着赛场。
　　凡妮莎心头一跳，收回视线努力将目光也定在比赛上，波特的确飞得很好，而斯莱特林的打法……也称不上多斯文，甚至有点野蛮，凡妮莎看了皱眉，推了推身边的安吉，便先一步离开了。
　　下午有魔药课，她拎着书包想提前去教室，走到半路，遇见了同样匆匆回来的卢修斯。
　　凡妮莎脚步顿了顿，他在她前面，大概比她离场还早一点，她故意放慢速度，和他拉长距离，其实那天教室发生的事情事后想想实在冲动，恢复了理智之后，她有意识地在减少和卢修斯碰面交流的机会，但好巧不巧，他们最近总是会无意间相遇。
　　凡妮莎咬咬唇，干脆停住脚步站在了原地，与此同时，前面行色匆匆的卢修斯也停下了脚步。
　　他回过头来，灰蓝色的眸子微微眯着，远远凝视着她，然后，他一步步往回走，直到站定在她面前。
　　“艾伯特小姐。”他开口，语气冷漠，“真巧啊。”
　　他话里的意思可不像是“真巧”，凡妮莎迟疑了一下，还是解释说：“我没有尾随您，马尔福级长，这真的是巧合……”
　　她想也许她有必要解释一下之前在废弃教室的事多半都是因为冲动而造成的意外，她是绝对不会因此而纠缠上他，他可以不用任何担忧，但话到了嘴边，看着他英俊苍白的脸，又有点说不出口了。
　　他大概根本不担心她会纠缠不清吧，他完全能不费任何功夫地处理掉她，如果她令他烦恼的话。
　　因为大部分学生都去看比赛了，走廊里没什么人，卢修斯上前，凡妮莎得仰头才能和他对视，她这会儿居然还敢盯着他的眼睛看，她真觉得自己是个勇士。
　　他看上去心情不太好，很奇怪，凡妮莎思索了一下，继续道：“我以后会尽量不出现在您面前的，您放心，我……”
　　她话还没说完，下巴就被一只冰冷的手扳住了，她错愕地望着他，他低声道：“是吗？尽量不出现在我面前？很好，艾伯特，就照你说得做吧，不过我们总得给这件事定下一点惩罚，才能让它显得可靠一点，不是吗？如果你再次出现在我面前，你要接受什么惩罚呢？”
　　凡妮莎倒吸一口凉气，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她努力踮起脚尖，让自己被掐着下巴的姿势不那么难熬：“……可我们是一个学院的学生，我只能尽量避开，我不能保证完全不出现……”
　　“既然做不到，那就别鲁莽保证。”
　　下巴上的手倏地松开，卢修斯·马尔福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冷哼一声道：“今天晚上八点在有求必应室门口等我。”
　　说完，他直接转身就走，黑色的校袍被风吹起，凡妮莎伸手捂着被他掐疼的下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公共休息室里。
　　纳西莎望着回来的卢修斯，低声道：“心情不好？发生了什么事？”
　　卢修斯淡漠地瞥了她一眼：“把你的关心分一点给安多米达吧，纳西莎，她和那个麻种走得可真近。”
　　他仍然记得保持风度，甚至都没说“泥巴种”这三个字，即便他眼神鄙薄。
　　纳西莎皱了皱眉，站起来说：“你知道了什么？”
　　“你真该去看看，他们抱在一起的样子。”卢修斯拖长音调讽刺道，“那真是精彩极了，我都迫不及待要为他们送上婚礼的祝福了。”
　　纳西莎脸色难看道：“够了，我会问清楚的。”
　　“但愿。”
　　言尽于此，卢修斯抽身离开，纳西莎站在原地，面色难看，不多时，另一个身影出现在她身后，沉默了一会，拉住了她校袍下面的手。
　　“茜茜。”他轻声道。
　　纳西莎倏地回头：“罗齐尔。”
　　“发生什么事了？”
　　纳西莎快速摇头，随意敷衍了几句便回了女生寝室。
　　她必须得找安多米达证明一些事情。
　　亨特·罗齐尔目送她离开，看着空了的手，有些失神。

　　☆、第三章

　　凡妮莎知道怎么进入有求必应室，但她得等在外面，因为她不确定他们需要一个怎样的口令进入到同一个房间。
　　所幸，她也没等多久，很快就看见了不远处走来的高挑身影。
　　卢修斯身材颀长挺拔，面容苍白，铂金色的长发垂在肩后，他步子迈得很大，与往常慢条斯理的优雅不同，带着些不着痕迹的急迫。
　　“马尔福……”
　　还不等凡妮莎叫出尊称，卢修斯已经到了她面前，抓住而她的手腕，在挂毯面前来回走动，随后出现一扇门，他扯着她走了进去，凡妮莎一个站不稳，差点摔倒在地上。
　　她瞥了一眼地上铺着的地毯，昂贵，奢华，她又转眼看看周围，高高的屋顶，偌大的空间，处处都透着一股古老贵族的典雅与内敛的大厅，凡妮莎怔了怔，这地方……
　　“马尔福庄园的客厅。”
　　卢修斯为她解了惑，凡妮莎迅速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校服，望向他道：“马尔福级长，您有什么事可以写信给我，不用亲自约我到这里。”
　　卢修斯不屑地轻笑一声道：“为你浪费信纸？”
　　凡妮莎抿抿唇，漂亮的眼睛转开，不言语了。
　　卢修斯皱皱眉，烦躁地坐到一旁的椅子上，斜睨着她说：“我们来做个交易。”
　　凡妮莎意外地看着他，她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资格和马尔福家未来的家主做交易。
　　“到我身边来。”
　　他忽然这样说道，凡妮莎怔了怔，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走到了他身边。
　　他坐着，她站着，他微微抬眸，她低着头，第一次从这个角度注视他，颇有些说不出来的新鲜感。
　　“我听说，你那个麻瓜父亲跟你母亲离婚了。”
　　他开口说话，声音语调都恢复到了平日里高贵优雅的样子，灰蓝色的眸子似有若无地打量她，看得凡妮莎浑身不自在。
　　她勉强说道：“是的。”
　　“你们的日子过得……很拮据……”他选了一个稍微不那么难听的词形容她的家庭状况，轻皱眉头道，“你母亲虽然不是出自贵族世家，但至少也是纯血家庭，我真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她会选择一个粗鄙的、无知的、懦弱的麻瓜作为丈夫。”
　　凡妮莎面色白了白：“马尔福级长，我想，您不会闲到去调查一个不值一提的学妹的家庭情况，还抽时间当着她的面进行分析吧。”
　　卢修斯像是听到了好笑的话，他轻笑一声，冰冷的灰蓝色眸子盯着她说：“当然，我不会那么闲，我很快就要毕业，有很多事需要做，比如继承家族，比如准备婚礼。”
　　准备婚礼这个词组让凡妮莎脸色越发难看，她立在昏暗的光线下，侧开头，金色的发垂在肩侧，有几缕飘到了卢修斯的脸颊上，他微微侧目，躲开了一点。
　　“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凡妮莎都不愿意说敬语了，僵硬地站在那不动。
　　卢修斯沉默了一会，在她以为他可能不太习惯在跟人谈“交易”的时候直来直去的时候，他才薄唇开合，低沉说道：“我的意思很简单。”他站起来，凡妮莎又得仰视他了，她有点脖子酸地望着他，他轻声说，“我可以为你的家庭提供庇护。”
　　凡妮莎闻言先是一愣，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时候，满脸的不可置信。
　　“但你得付出一点代价。”他很快接着说道。
　　凡妮莎愣了愣：“什么代价？”
　　她还没想明白为什么会有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就听见了她需要付出的代价。
　　“做我的情人。只是情人。”
　　凡妮莎甚至不知道那天晚上自己是怎么回到寝室的。
　　她一闭上眼就是卢修斯对她提出要求是那理所当然甚至堪称冷漠的样子。
　　他冰冷的眼睛里没有一丁点渴望和爱意，仿佛真的只是找个消遣那么简单。
　　“嘿！凡妮莎！停止继续加干荨麻！你会毁了这锅魔药的！”
　　安吉惊恐的声音响起，凡妮莎倏地回神，看着手里的干荨麻，再看看沸腾的坩埚，舒了口气说：“幸好你提醒了我，安吉，要不然就完了。”她小心地扫了一眼斯拉格霍恩教授，他正在格兰芬多那边转，没发现这边的异样，还好。
　　“你这几天魂不守舍的，到底是怎么了？”安吉一边继续熬制魔药一边道，“出什么事了吗？也许你能跟我说说？”
　　凡妮莎抿紧唇瓣道：“不，没什么，只是遇到点难题，很快就会解决。”
　　安吉若有所思，她不愿意说，她也不强求，继续熬制魔药。
　　课程结束的时候，斯拉格霍恩教授看着凡妮莎上交的魔药愣了愣，扫了一眼她难看的脸色，轻咳一声道：“艾伯特小姐，如果身体不舒服，可以去医疗翼看看。”
　　凡妮莎道了谢，灰溜溜地逃出了教室，纳西莎跟在后面，瞥了一眼她的背影。
　　“茜茜。”罗齐尔从教室里出来，拉住了纳西莎的手，纳西莎倏地抽出来，警惕地看看周围，确保没人发现之后，才望向他。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她拧眉问道。
　　“我比卢修斯·马尔福更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亨特·罗齐尔跟着纳西莎离开，一边走一边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一定要嫁给他，你明明知道他不爱你。”
　　纳西莎冷着脸道：“我也不爱他。”
　　罗齐尔费解了：“既然这样你们为什么要结婚？”
　　“你是糊涂了吗，亨特，需要我提醒你，我和卢修斯四年级就订婚了吗？”
　　“可你们根本不相爱！”
　　“相爱并不重要，我以为作为与我出身类似的罗齐尔先生很清楚这一点。”
　　以门当户对为前提，爱情这个东西在越来越少的纯血贵族之间显得不值一提，就拿布莱克家族来说，为了保证血统的纯正，沃尔布加·布莱克不是也嫁给了她并不喜欢的堂弟奥莱恩·布莱克吗？
　　纳西莎从小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对罗齐尔提到的东西不屑一顾。
　　卢修斯·马尔福是家里早就为她定下的未婚夫，并且也是能够给她带来足够的体面以及利益的首选，她不会放弃的。
　　“茜茜。”罗齐尔拦住了纳西莎飞快的脚步，抿唇说道，“可我爱你，你知道吗，我爱你。你可以嫁给我。”
　　纳西莎停住脚步望着他：“当然，罗齐尔家条件也不错。”
　　罗齐尔眼睛一亮，但很快纳西莎就说：“但不是我想要的。亨特，你知道我不会回头。”
　　“……那你让我怎么办。”罗齐尔悲哀地问。
　　纳西莎没说话，直接转身离开了，罗齐尔望着她的背影，沉默许久，快步追上去道：“那么，至少让我一直陪着你，不管以什么方式。”
　　纳西莎微微一怔，当罗齐尔再次牵起她的手的时候，她看了看周围，在确定没有人之后，并没有拒绝。
　　“我知道了。”
　　斯拉格霍恩的鼻涕虫俱乐部聚会上，卢修斯和纳西莎站在一起，两人都挂着典型的贵族假笑，微微抬起的下巴角度出奇一致，不得不说他们在外貌与家教上真是非常相配的一对。
　　“你跟罗齐尔的事情。”他简单地表示自己不是会被蒙在鼓里的傻瓜，但语气很平和，好像一点都不生气。
　　纳西莎观察了一下他的表情，点头说：“我也知道了，关于你和那个混血凡妮莎·艾伯特的事情。”
　　卢修斯毫不意外，他和纳西莎碰了碰杯子：“我想我们会达成共识的，对吗？”
　　纳西莎微微一笑，这个笑容和善而礼貌：“当然。”
　　卢修斯颇为满意地点点头，微笑道：“那么，为了共同的利益。”他朝她举杯，她回应了一下，远远望去，两人一副相谈甚欢的样子，好像十分甜蜜。
　　“不过，卢修斯，你得向我保证一点——只有我能生下马尔福家的继承人。”
　　在聚会结束之前，纳西莎忽然这样强调道。
　　卢修斯毫不迟疑：“这是自然，我没有毁了马尔福家族的想法。”
　　纳西莎彻底满意了，几乎是愉悦地先一步离开了聚会，卢修斯站在原地，看着不远处一样来参加聚会的凡妮莎，她和一个拉文克劳的纯血站在一起，对方着迷地望着她的脸，几次三番地想要握她的手，卢修斯皱皱眉，放下酒杯，在凡妮莎似有所悟地望过来的时候，冷酷地瞥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凡妮莎握了握手里的杯子，不着痕迹地和身边的那同学拉开距离，拒绝了对方关于暑假到他家作客的邀请，低声道：“不了，谢谢。”
　　系着蓝色条纹领带的少年失落地望着她，还想说什么，凡妮莎直接躲开了。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迎来了考试的时间，考完这一场，放完暑假回来，凡妮莎将进入七年级，而马尔福，也将彻底毕业，回去继承家族。
　　据不可靠消息称，他父亲阿布拉克萨斯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好像得了什么难以启齿的疾病，凡妮莎想起卢修斯向她提出的交易，不由皱了皱眉。                        
作者有话要说：　　阿布拉克萨斯死于“龙痘”“dragon pox”，一种巫师间的传染病，症状类似天花，水痘破裂后会留下疤痕。
其实这不是那种病，不过谣言很可怕，传多了也会添点那啥色彩，大家懂的
另外，查不到具体阿布拉克萨斯是多大去世的了，根据剧情需要，可能会把它提前

　　☆、第四章

　　凡妮莎·艾伯特的确是个漂亮的女孩。
　　她出现在分院仪式上的时候，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有一头漂亮的金色长卷发，快到腰的位置，梳理得整整齐齐。
　　她有一双翠绿的杏眸，睁大眼睛盯着谁的时候，很难有人能不被她明亮的眼睛所吸引。
　　二年级的卢修斯坐在最前面的位置上，身边是身份相等的同学、朋友。
　　他不像其他人，那么直接地注视坐在椅子上缓缓戴上分院帽的女孩，他只用余光观察她，看似在瞧着别的地方，其实他也在看她。
　　凡妮莎分院的速度很快，她被分进了斯莱特林，众人对艾伯特这个姓氏没什么印象，掌声也稀少内敛，大部分处于观望态度。
　　当然了，还是会有男孩因为女孩出色的容貌而释放善意，这就让女孩们有点羡慕嫉妒恨，尤其是同一年一起分院，身份高贵却不如她备受关注的贵族小姐们。
　　卢修斯真正注意到凡妮莎，是在正式开学，上了一个月的课的时候。
　　那天他下课和其他人一起去礼堂吃饭，在走廊里碰见了女孩子们之间一些无伤大雅的“小游戏”。
　　凡妮莎穿得有些寒酸，二手的、但洗得很干净的校袍，熨烫工整却边缘发黄的白衬衣，以及陈旧的二手课本。
　　她的东西从书包里掉出来——没来得及寄出去的信，写了许多笔记的课本掉落在地上，她身上还被泼了很多水，满身狼狈地蹲在那捡东西。
　　卢修斯穿着质地昂贵的校袍，领口绣着黑、银、绿三色的马尔福族徽，不经意的动作之间，会露出它蛇形的图案，与意思为“纯正永胜”的拉丁文。
　　凡妮莎低着头捡东西，微蹙眉头，表情倔强。
　　她的皮肤很白，不是苍白，是带着粉色的白，她蹲在那，漂亮的手捏着书本，哪怕只有一年级，哪怕出身寒酸，衣着破落，却一点都不显得卑微。
　　卢修斯路过她身边的时候，不自觉地伸出魔杖，低沉道——“清理一新。”
　　凡妮莎倏地抬头，绿色的眸子里盈满了诧异，她身上的袍子干净了，残破的书本恢复到了原来的状态，她迟疑几秒钟，对那个比自己高一年级，微抬下巴淡漠睨着她的男孩低声道：“谢谢，马尔福学长。”
　　她知道他。
　　当然，谁会不知道马尔福呢，哪怕是个混血，哪怕那么贫穷。
　　卢修斯没有理会她，什么也没说，直接和身边面露惊讶的朋友一起离开，并未对自己的行为多做解释。
　　从那以后，但凡遇见她被人欺负，被人算计的时刻，卢修斯都会忍不住出手相助。
　　有时候是不着痕迹地善后，有时候是轻描淡写地轻咳一声，让那些一年级的小女孩羞涩地跑开，更多的时候，是一个匆忙的魔咒，像第一次那样，冷淡疏离地快速离开。
　　时间长了，他都快成习惯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忍不住做这些，他告诉自己是骨子里的绅士风度在作祟，不愿意多想。
　　可随着时间延长，凡妮莎学会了自己保护自己，学会了韬光养晦，不再有那么多人能从她身上占到便宜，他不需要再帮她了，发挥那所谓的绅士风度，他竟然隐隐有些失落。
　　年纪一点点长大，他渐渐明白自己的想法和行为代表了什么，但他也很清楚，马尔福家不可能有一个混血的女主人，凡妮莎不但家世很差，最让人接受不了的是她一半的麻瓜血统，她这样的身份，充其量只能做一个情人。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听人提起了他在学校里对凡妮莎的特殊照顾之后，敲了敲手里的蛇头手杖，提醒了他这一点。
　　是的，只能做个情人。
　　他还是订了婚，四年级的时候，跟布莱克家的小姐。
　　学校走廊里，低一年级的凡妮莎抱着书和室友匆匆走过，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走在另外一侧的他。
　　他冰冷的目光定在她身上，她远远地回头望来，一脸困惑地对上他的视线，好像哆嗦了一下。
　　那时候她才三年级。
　　……
　　回到此刻。
　　凡妮莎放暑假，回到家里，却看见了门上贴着的招租告示。
　　她皱皱眉，打开门走进屋，看见母亲失魂落魄地坐在椅子上，身上穿着旧衣服，手里拿着旧钱包，里面没有几个加隆。
　　“妈妈。”
　　凡妮莎放下行李慢慢走过去，站定在母亲面前。
　　凡妮莎的母亲洛克希很快回过神来，尴尬地收起钱包，凡妮莎抿唇注视着她紧张无措的动作，轻声道：“我们没钱了，对吗？”
　　洛克希悲伤地低下头，拉住她的手哽咽道：“对不起，妮莎，是妈妈没用，我……我什么都做不好。”
　　她当然什么都做不好，她以前没结婚的时候，虽然不是出身于什么大家族，也是受尽宠爱的。
　　可自从她嫁给了她的父亲，那个空有长相，卑劣、恶毒的麻瓜，一切都不一样了。
　　“如果、如果我当初没有违背父母的意愿，脱离家庭嫁给他，也许……也许……”
　　洛克希常常打着这样的比方，好像她真的后悔了一样，可凡妮莎很清楚，她一点都不后悔，如果再给她一次重来的机会，她还是会选择和那个男人结婚，她唯一可能会做的，大概就是极力隐藏自己的身份，甚至，是压制凡妮莎从小就展露出来的魔法天赋。
　　不是没有禁魔药水这种东西，即便光听名字就知道它对于巫师来说是既可怕又恶心的东西。
　　“我该去给你做饭了……我该去做饭了。”
　　喃喃自语着，洛克希站起来朝厨房走去，凡妮莎看见厨房一片混乱，母亲差点因此摔倒。
　　“我不饿。”她走上前，抿唇说道，“我还不想吃饭，我在火车上吃过了，您去休息一下吧。”
　　洛克希回过头，恍惚地沉默了一会，才慢慢朝楼上走。
　　在洛克希的身影即将消失的时候，凡妮莎忽然道：“我们要搬走了对吗？什么时候？”
　　洛克希身影一怔，半晌才道：“三、三天后。”
　　凡妮莎点点头，没说话，打开行李箱从里面翻出了点什么，转身出门了。
　　她只是个学生，还不能工作，所以没法赚到薪水。
　　她本来想在毕业后去圣芒戈做治疗师，那份工作薪水非常可观，虽然有点累，也很难通过面试，但她还是想试试。
　　不过，眼前的一切告诉她，她可能等不到毕业了。
　　她得想办法弄点钱来度过家里的危机，否则就家里剩下的那几个加隆，她和母亲最多可以在小旅馆熬上几天，连个破落的房子都租不下来。
　　“这些能卖多少钱？”
　　凡妮莎在对角巷找到一家典当行，把自己之前收到过的同学送的生日礼物，以及所有简单的小首饰全都摆在了典当行老板面前。
　　对方戴着一副眼镜，挑剔地看了看，淡淡道：“小姐，恕我直言，这些东西不值什么钱。”
　　她当然知道不值钱，但她想，就算很少，也聊胜于无。
　　忽略对方眼里的瞧不起，凡妮莎低声道：“先生，我遇到了困难，希望您可以帮帮忙。”
　　老板瞥了她一眼，注意到了她的相貌，虽然穿着二手的校袍，但模样却很漂亮，他推了推眼镜，人们对于长相优秀的人总会多一份怜悯，于是他沉吟片刻道：“那么，这些所有的东西加在一起，我愿意给你二十个金加隆，要知道，女孩，我要这些东西真的没什么用。”
　　凡妮莎望着桌上那些东西，有安吉送给她的项链，它应该是里面最值钱的东西了。
　　她并不想典当朋友的礼物，她也是逼不得已，如果……如果以后有机会，她一定会想办法赎回来的。
　　“那么，既然对您没用，请您帮我保管一段时间，以后，我会来赎回的。”
　　凡妮莎盯着自己的东西，看着它们被收起来，勉强说了这样一句。
　　老板瞥了她一眼，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凡妮莎最后揣着二十个金加隆，脸色难看地离开了典当行。
　　她在傍晚时分通过飞路网回到家里，原以为会看见母亲依旧颓丧地坐在沙发上发呆，但眼前这一幕出乎她的意料。
　　客厅里放着几箱行李，原本面色苍白毫无精神的母亲喜上眉梢，激动地望着回来的女儿说：“妮莎！亲爱的宝贝，我们有地方住了！”
　　凡妮莎有点不清醒地跟着母亲到了一幢位于威尔特郡的二层住宅，进去之前，她似乎在房子的边角处看到了熟悉的属于某个贵族家的家徽。
　　她站在门口游移不定，洛克希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问道：“妮莎，你在想什么，为什么不进屋？”
　　凡妮莎咬了咬唇，走上台阶，问她：“这栋房子是哪来的？”
　　洛克希迟疑道：“你不知道吗？”
　　凡妮莎皱眉：“我当然不知道，我以为您租到了新的住处，可我想以我们剩下的钱，是住不起这么好的房子的，对吗？”
　　洛克希愣了愣，放下手里的行李，没有说话。
　　许久，在凡妮莎以为自己得不到回答的时候，母亲低声道：“是马尔福先生，马尔福先生的人给了我这个地址，说我们在找到新住处之前可以暂时住在这。”
　　凡妮莎眉头皱得越来越紧，她紧握双拳：“我都不知道您和马尔福家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洛克希慌张地否认：“当然不是，我、我并不认识马尔福，只是……”她望着女儿，失落道，“你们不是同学吗？传信的人说，是出于同学之间的帮助，你不会拒绝的。”
　　不拒绝？
　　说得轻巧，不拒绝的前提是，她得心甘情愿地去当别人的情人。
　　她承认她冲动过，但事后很快就意识到那很疯狂，并且非常不道德，她不可能让自己一错再错，也从来没打算答应卢修斯的“交易”。
　　“我们不能住在这儿。”
　　凡妮莎果断道，“我们回去，妈妈，我会找到新地方住的，我们得马上离开。”
　　洛克希恍惚地被女儿拉着，就在她们要离开这里的时候，眼前空间扭曲，砰的一声，卢修斯·马尔福幻影移形到了她们面前。
　　“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
　　挺拔高大的男人穿着天鹅绒的昂贵长袍，铂金色的长发用银绿色的发带束在肩侧，他微抬下巴，淡淡地凝视着眼前的母女，对空气道：“多比，帮这位夫人和这位小姐把行李收拾好。”
　　家养小精灵凭空出现，硕大的眼睛打量了一下僵硬的凡妮莎和茫然的洛克希，弯下腰，尖尖的鼻子抵在地上，尖叫着道：“是，主人。”
　　家养小精灵很快消失在三个人面前，凡妮莎站不住了，放开母亲走上前，仰头盯着卢修斯道：“你不能这么做，我并没有同意。”
　　“你会同意的，在考虑期间，你可以先住在这。”他冷淡说完，斜睨向她的母亲，用彬彬有礼却高高在上的语气道，“艾伯特夫人，希望您在这住得习惯，那么，恕我失礼。”
　　话音落下，他便消失在原地，怎么来的怎么走了。
　　凡妮莎站在那，被他赶鸭子上架，行李都被多比悄无声息地安放在了房间里，连衣服都挂好了。
　　凡妮莎闭了闭眼，握紧拳头，吸了口气对母亲说：“好，我们先暂时住下，等我找到房子，立刻搬走。”
　　小精灵会严格执行主人的要求，她不想去跟多比因为行李的问题吵架，甚至动手，也不想让母亲过多担心，只能暂时妥协。
　　回想起卢修斯幻影移形前那个笃定的眼神，凡妮莎一腔被动的怒火无处发泄，只能狠狠踢了一下桌角。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大家的留言，好几年没在JJ发文了，很意外还有这么多读者来看我，真的很感动，时间关系比较忙可能评论无法及时回复，在这里感谢大家的喜爱，我爱你们~~
ps:有宝贝问小龙的问题 私以为不是纳西莎生的就算不得是德拉科 所以他还是纳西莎和卢修斯的孩子 马尔福家最可爱的继承人ε-(??｀; )这故事真的不纯洁 挺现实的 不过一定可以HE的！战争让人改变命运、思想和情感，不单单是卢修斯，在未来霍格沃茨的战争之后纳西莎也会有别的选择，他们都会有最符合自己的最幸福的结局

　　☆、第五章

　　相较于凡妮莎和母亲之间住的那间房子，威尔特郡这间独栋别墅要豪华得多。
　　这里面的家具都质地昂贵，虽然只是一栋空闲的、仿佛主人根本住不过来，被闲置的“小”房子，那也是连凡妮莎的母亲家都没办法比的地方。
　　洛克希好像很开心，她似乎又找回了以前做小姐时的感觉，快活地在一个又一个房间里转来转去，像只蝴蝶一样。
　　凡妮莎站在二楼拐角处望着母亲，慢慢收回视线，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她打定主意要尽快换住处，本也不想过多关注这个房子，但当她打开衣柜的时候就发现，这里的主人显然不认为她还会搬走。
　　里面除了她自己的旧衣服，还挂着许多新衣服，这些新衣服囊括了她从里到外所有的需要，甚至还有几件质地昂贵的素面校袍。
　　凡妮莎皱眉将校袍摘下来，校袍的面料是她仅仅在卢修斯·马尔福身上见过的一种特质材料，好像是马尔福家独特拥有的，除了他之外，学校里没见过第二个人穿这种材质的校袍。
　　它摸起来很柔软，但穿起来却挺括有型，凡妮莎那些二手的根本没法比。
　　没有女生是不爱美的。
　　这也是为什么明明可以戴个眼镜扮丑、让自己更加低调不起眼，但凡妮莎却没那么做的原因。
　　她身上也只有长相和学习成绩这么两个优点了，她不想让自己变得那么不堪，说到底她是个斯莱特林，从心里面就不想让自己真的变成别人口中的“垃圾”，她努力保持着自身的整洁，其实也羡慕过那些贵族小姐花样繁多的礼服和首饰，可她知道她不能表现出来。
　　一旦人开始直面自己内心深处的欲望，就会变得难以满足，甚至是彻底疯狂。
　　凡妮莎将校袍披在身上，走到镜子前，看着里面倒映出来的身影，魔法穿衣镜想夸奖夸奖她，却直接被她要求闭嘴。
　　她缓缓抬起手，捂住了脸，随后纠结而压抑地扯掉了身上的新校袍。
　　她拉起自己的旧衣服穿在身上，走到书桌前，抽出羽毛笔，开始写信。
　　信是写给斯拉格霍恩教授的，虽然她这个请求好像有点冒犯，但在她被这些物质彻底腐蚀掉灵魂之前，什么方法她都得试试。
　　距离暑假结束还有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她也没闲着，卢修斯将多比留在了这里，不知道是为了方便她们生活还是干脆为了监视她。
　　她不想太自负地觉得他真对自己有多大兴趣，因为他从未在明面上表现过对自己的热情，哪怕是那次在废弃教室发生的那件事，他也全程都保持冷静，看上去并不怎么沉浸其中。
　　她觉得他会这么执着于和她进行这个“交易”，一方面是她长得的确还不错，另一方面可能是激起了好胜心。
　　毕竟，这可能是第一次有人拒绝马尔福，他肯定不习惯，也不相信真的有人能抗拒他的财富、地位，以及他自身的优秀条件。
　　英俊的容貌，优雅高贵的谈吐，以及悦耳动听的声音。
　　换做另外任何一个女孩遇见这样的事，怕是都会十分兴奋地自己送上门，但凡妮莎虽然穷，虽然没什么原则，可还是有不可妥协的底线。
　　她在摩金夫人长袍店找到一份暑假短期工作，基本就是为来店内制作巫师袍的人量体裁衣，替摩金夫人招待客人，打打下手。这种没什么技术含量的工作，并不是凡妮莎过去所希望做的，可她已经没得选了，尊严和傲气的存在前提是，你至少得能保持温饱。
　　摩金夫人是个矮矮胖胖的女巫，性格开朗大方，非常和善。
　　她很喜欢凡妮莎，因为凡妮莎漂亮、温柔、会说话，能把来往的客人都照顾得妥妥当当。
　　更让她惊喜的是，凡妮莎是最好的模特，每次她将制作出来的新款穿在她身上的时候，总会有络绎不绝的女巫前来询问，店铺的销量在凡妮莎来工作之后有了显著提升，甚至连女巫周刊的记者来拍摄最新款照片的时候，用的模特都是凡妮莎。
　　马尔福庄园里，忙碌一天刚刚回到家里，略显疲惫的卢修斯·马尔福坐在沙发上，家养小精灵立刻奉上一杯昂贵的红茶，他端着茶杯抿了一口，淡漠地翻看着今天的报纸。
　　预言家日报底下压着一些其他的报刊，他微微皱眉，将压在最底下的一份女巫周刊翻了出来，盯着上面的封面图愣了愣。
　　“是谁订了这种报纸？”卢修斯拧眉问道。
　　“主人！”家养小精灵耶达有点慌张地说，“是老主人！老主人定了这份报纸！”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会订女巫周刊这种杂志，真是让他的儿子一点都不意外，卢修斯嘴角抽了一下，耶达以为他会大发雷霆，但奇怪的是他只是问了这么一句，就沉默了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报纸上，封面上用的正是凡妮莎的那张照片。
　　她有些不自在地站在镜子前面，身上穿着摩金夫人长袍店的当季新款，深紫色的女巫长袍，腰间收紧，可以看见她纤细的腰线，连脖颈处往常都严格封起来的地方，也在这条长袍下露了出来。她漂亮的锁骨白皙而精致，卢修斯灰蓝色的眸子缓缓从报纸上移开，记忆仿佛回到了霍格沃茨那间废弃教室，那天晚上，她整个人在黑暗之中像是在闪闪发光。
　　“够了。”
　　报纸被摔在了桌上，等待吩咐的耶达吓了一跳，正准备开始撞墙，就听见主人冰冷地吩咐道：“把这份报纸收起来。另外，以后不要再订这种杂志。”
　　说完话，他不知道在和谁赌气，也不打算吃晚饭，直接走到壁炉前，拿了飞路粉后抿唇说了一个地址，瞬间消失在火焰之中。
　　耶达：“……”好吧，反正老主人已经卧病在床很长时间了，估计也没心思看这种报纸了，不订就不订吧，还是现主人的话最重要。
　　凡妮莎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多比给她准备了晚餐，而她的母亲，则说有一个朋友之间的聚会，精心打扮了一下，出门去了。
　　凡妮莎望着母亲离去的背影，这段时间住在卢修斯的房子里，母亲好像找回了过去的感觉，似乎觉得终于能抬起头做人了，她不再精神恍惚，不再郁郁寡欢，甚至主动联系起了过去的同学和朋友。
　　她重新开始社交了，这是好事，可凡妮莎却高兴不起来。
　　她们早晚要离开这里，大约就在她圣诞节放假的时候，到那时候，不知道母亲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她也许会变回过去那样，凡妮莎脑海中响起这样一个声音，她甩了甩头，把这个担忧的声音甩出去，简单吃了晚餐，便准备回自己的房间。
　　就在她走出餐厅的一刹那，壁炉里响起声音，凡妮莎快速望过去，看见面色冰冷的卢修斯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穿着精致昂贵的黑色天鹅绒长袍，长袍内衬是暗红色，长袍内里穿着纤尘不染的白衬衣，扣着华丽繁复的纽扣。他手上拿着属于马尔福家主的蛇头手杖，凡妮莎看到手杖就知道，他已经完成了继承，传闻中一直卧病在床的老马尔福先生恐怕时间不多了。
　　“怎么，艾伯特小姐那么辛苦的工作，摩金夫人都没有送你一件她的当季新款吗？”
　　卢修斯微抬下巴，冰冷的嘲讽从口中流淌而出，明明声音那么悦耳动听，措词却让人心生烦闷，他斜睨着她身上的旧衣服，轻蔑道，“也许你在那工作到开学，也赚不到足够买一件新袍子的钱，我猜得对吗？”
　　凡妮莎深呼吸了一下，才让自己勉强冷静下来，她不知道为什么在学校里曾帮助过她很多次的卢修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一直以为他是个面冷心热的好人，但现在看来可能是她那时候没有真正和他进行接触，稍微熟悉一点之后，他说话的语气和方式真的能让她倍受打击。
　　“马尔福先生是来催我搬走的吗？”凡妮莎站在那，双拳紧握，抿唇说道。
　　卢修斯微微蹙眉，对她话里的提到的意思感到不悦，他冷声道：“你明知道并不是那样。”
　　凡妮莎根本不听他的话，固执地说：“我最多在这里住到圣诞节，到时候一定会搬走，住在这里的这段时间需要的房租，我会如数支付的。”
　　卢修斯冷漠地挑起唇瓣：“你付得起吗？”
　　凡妮莎噎住，的确，这不是普通的房子，这是马尔福家的产业，这里的一切都那么豪华，不是几十个甚至几百个金加隆能搞定的。
　　她脸色发白，无话可说，单薄的身体站在那，很长时间才道：“那我会尽快在这几天搬走。”顾不上母亲的想法和金钱的困难了，理智告诉她不能意气用事，但维护尊严的冲动让她失去了理智。
　　卢修斯一步步走到凡妮莎面前，他垂眸盯着她绿色的发直的眼睛，华丽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你是在跟我闹别扭吗？”
　　凡妮莎怔住。
　　“一定要和我作对，看到我因此愤怒，你才高兴吗？”
　　卢修斯步步紧逼，他的话让凡妮莎红了脸，她红了脸更漂亮了，这张脸卢修斯看了六年，可哪怕六年了，还是看不腻。
　　“凡妮莎。”
　　他叫她的名字，凡妮莎慢慢抬眸望去，对上他冰冷的灰蓝色眸子，见到他似乎弯了弯眼角，然后从口袋取出一个丝绒礼盒，礼盒上系着漂亮的绿色丝带，他将它递给她，对她说：“生日礼物。”
　　过去六年，凡妮莎每次过生日，收到的礼物里都没有来自他的那份。
　　他们谈不上有任何交情，身份悬殊，不送礼物很正常，送了才奇怪。
　　但其实，他每一年都准备了，它们都锁在他卧室的抽屉里，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
　　只有今年，他才找到了送出礼物的身份，和不会引起瞩目的方式。
　　“不收着吗。”
　　卢修斯薄唇开合，似乎是在询问，但其实是在对她下达命令。
　　凡妮莎低下头，下意识接了过来，不打开也知道里面的东西肯定很贵重。
　　“别想着把它卖了，没人敢收马尔福家的东西。”
　　卢修斯接下来的话打碎了凡妮莎心中的幻想，其实就算能卖她也不敢卖，她甚至不敢收。
　　她抬起头，想说什么，唇上凉薄的触感让她愣在了原地。
　　很快，眼前画面翻转，变成了她的卧室，卢修斯的魔杖就在他的家主手杖内部，精致而隐秘，他漂亮的无声咒让凡妮莎失神，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什么都晚了。
　　夜里。
　　凡妮莎倏地醒过来，眼睛睁得大大的，耳边似乎还能听见属于男人的性感、低沉的喘息声。
　　她朝身边望去，卢修斯坐在床边，穿着衬衣和长裤，盯着他的手臂，像在沉思，又像只是在发呆。
　　凡妮莎望向他的手臂，那里什么都没有，光洁白皙，凭良心说一句，哪怕是她，也不敢说自己的皮肤比他的好多少。
　　“你在看什么。”她开口说话，才发现自己声音沙哑。
　　卢修斯回眸，黑暗中，他灰蓝色的眸子凝视着她，没有言语，只是拉下了衬衣袖子，在多比的服侍下披上长袍，握着手杖准备离开。
　　凡妮莎挥了挥魔杖看时间，夜里三点多。
　　“开学之前，我会再来看你一次。”
　　他走到门口说了这样一句话，身影便消失不见，仿佛凡妮莎已经是他砧板上的肉，他已经开始行驶他的权利了。
　　靠到床上，回味着他走之前那个神情和语调，凡妮莎闭上眼睛，手搭在眼睛的位置，心里盘算着的，是怎么避开他临走之前提起的见面。                        
作者有话要说：　　卢修斯：想不到吧，我有一抽屉的生日礼物，想不想要？
ps:后续事件发展很多事会提前，和原著大部分都不一样，解决感情问题也许在伏地魔第一次消失就差不多了，我也没大纲，脑子里一个构思，大家就写着看吧～  
这文从头到尾，卢修斯喜欢的都只有女主一个人，不过L爹不管是电影里还是原著都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他不是卢修斯·斯内普，卢修斯·波特，他是个马尔福，比德拉科那个时代更紧张也更成熟的一个马尔福，所以需要一段时间明白和经历来明白“心爱的”或“需要的”，哪个才是他想要的。而且现在是伏地魔的鼎盛时期，老伏那么极端，他也不能把女主这种母亲是嫁给麻瓜的血统背叛者的姑娘暴露在LV面前。
另外想问大家 在目前这个设定下 大家介意女主跟男主以外的人发生关系吗？

　　☆、第六章

　　凡妮莎决定提前返校。
　　在开学之前，她便以母亲的名义给邓布利多校长写了一封信，表示家里因为临时有事而不能照料她，需要她提前返回学校，凡妮莎在八月中旬收到了校长的回信，批准了她提前返校的申请。
　　她赶忙收拾好新学期的课本和行李，逃跑似的回到了霍格沃茨，只是，提前返校的好像不止她一个人。
　　临近宵禁的时间，凡妮莎躺在宿舍床上，感觉肚子有点饿，她忍耐了一会，实在忍不下去了，只好爬起来准备去厨房找点东西吃。
　　霍格沃茨的厨房是夜游的学生们最爱出入的地点，凡妮莎一路上脚步很快，她想在宵禁之前返回寝室，但好巧不巧，在经过一个拐角的时候，她好像撞上了什么，重重地靠到了身后的墙壁上，墙壁冰冷坚硬的触感让她痛呼出声，她捂心口也不是，捂后背又捂不住，只能抬眸去看撞到了什么，这一看，就发现……眼前一片空气。
　　不对劲。
　　怎么可能会这样？
　　凡妮莎抽出魔杖，蹙眉紧盯周围，平复呼吸道：“出来，我知道你在这。”
　　话音落下，周围一片安静，回答她的只有沉默。
　　凡妮莎挥舞魔杖，一个无声咒过后，眼前突兀地出现一个人，对方黑发灰眸，捂着胳膊瞪着她，满眼的不悦。
　　“布莱克？”
　　当然，不是斯莱特林的布莱克，是格兰芬多的布莱克。
　　“你……那是隐形衣？”
　　凡妮莎侧目看了看他披在身上的东西，他瞥了她一眼，快速将隐形衣收起来，冷漠道：“这好像不关艾伯特小姐的事？”
　　“你知道我？”凡妮莎有点意外。
　　西里斯·布莱克，开学之后就要上三年级了，这会儿身材已经抽条，男孩子长得高高大大，比凡妮莎还要高上半个头，凡妮莎有五英尺六英寸。
　　西里斯·布莱克没打算回答她的问题，斜睨了她一眼便要继续离开，凡妮莎看了一眼他离开的方向，皱眉道：“马上就要宵禁了，如果我没看错，那是离开城堡的方向。”
　　西里斯回过头，冷冰冰地盯着她说：“所以呢，你要去告密吗？艾伯特小姐，现在还没开学，别拿那一套来吓唬我。”
　　凡妮莎淡淡道：“的确还没开学，但校规并不仅仅存在于开学期间，布莱克先生还是在宵禁之前回寝室吧。”
　　说完话，她便转身离开，西里斯站在原地远远地望着她，一点都没听劝，转回身继续他的路。
　　凡妮莎在厨房找了点吃的，踩着点回到了寝室，洗完澡躺回床上的时候，她一边预习课本，一边想，不知道布莱克回来了没有。
　　正式开学之后，整个霍格沃茨仿佛重获新生，在学生的点缀下变得生机勃勃。
　　今年的新生不少，但分到斯莱特林的人并不多，凡妮莎等到分院结束，在邓布利多教授的致词结束后闷头吃饭。
　　格兰芬多长桌，西里斯瞥了一眼对面的斯莱特林长桌，他很意外那个斯莱特林居然没有跑去留校教授那里举报他，他都做好扣分的准备了，居然一片平静，这出乎他的预料。
　　“西里斯，你在看什么？”詹姆·波特揽住他的肩膀，顺着他刚才的目光方向望去，“你在看那个艾伯特？要我说，她虽然漂亮，但远远不如伊万斯。”说完，还不望瞧瞧他们的格兰芬多之花，那专注的神情只有傻子看不出来他的心事。
　　“我倒觉得艾伯特好看一点……”
　　彼得·佩迪鲁一边吃饭，一边咕哝了一句，波特没听见，倒是西里斯听见了，瞥了他一眼道：“那你该去医疗翼看看眼睛了，彼得。”
　　彼得抿抿唇，缩缩脑袋没说话，莱姆斯·卢平温声道：“但凡妮莎·艾伯特是连续六届票选第一的霍格沃茨最美女孩。”
　　西里斯·布莱克冷哼一声道：“那说明学校里需要去看眼睛的人数不胜数。”略顿，他不屑道，“真不知道是一群怎样无聊的人搞出这样的评选，蠢透了。”
　　语毕，他又莫名地瞥了对面一眼，见凡妮莎似有所觉地望过来，立刻收回视线，低头切牛排。
　　今年是凡妮莎的第七个学年，过完今年她就要毕业了，在五年级的时候，斯拉格霍恩教授给她做过一次就业咨询，七年级毕业之前，她还会有第二次就业咨询。
　　站在魔药教授办公室门口，凡妮莎敲了敲门，扬声道：“凡妮莎·艾伯特，来做就业咨询，教授。”
　　门内响起声音，门应声而开，凡妮莎走进去，见到斯拉格霍恩正在摆弄魔药瓶，她想起自己暑假里那封信，犹豫了一下道：“教授，我来做第二次就业咨询，顺便……”她放缓声音，“我想问您，我暑假寄给您的信里提到的那件事，您有什么看法？”
　　比起凡妮莎的紧张，斯拉格霍恩教授的反应要随意得多，他和蔼地招呼她坐下，笑眯眯道：“哦，凡妮莎，你要知道，你是我最得意的门生之一，目前在校的学生里，除了西弗勒斯·斯内普同学，你的魔药水平是最高的。”
　　……嗯，和一个刚升入三年级的学生做比较，作为七年级的凡妮莎鸭梨很大。
　　“至于你提到的那件事，我最近的确有些繁忙，可能需要一点小小的帮助，就像你说的，我会为你支付一些报酬的。”斯拉格霍恩眨眨眼，相当迂回地同意了她的提议。
　　凡妮莎眼睛亮起来，站起来道：“我一定会努力，不会让您失望的，教授。”
　　她在暑假的那封信里，表示了自己可以帮助院长制作高级魔药进行销售的想法，只有一点小小的要求，就是希望获得一部分微薄的酬劳，顺便还随信寄去了几份自己制作的高级魔药成品，她对自己的作品和成绩有信心，虽然得到结果之前还忐忑了一下，但总归是好结局。
　　从魔药办公室里面出来之后，凡妮莎神清气爽，她算了算自己在摩金夫人长袍店赚到的钱，因为她大大拉高的销量，还做了免费模特，尽管她提前离开，只工作了两个半月，摩金夫人还是大方地给了她一百个金加隆。
　　加上她之前变卖东西所得的二十个金加隆，以及她自己的一些积蓄，她大概有一百七十个金加隆，加隆要比英镑值钱，如果她和母亲在麻瓜界找个房子的话，这些钱完全足够了。
　　至于在斯拉格霍恩教授这里的“小生意”，则是为了后续的房租和日常开销，毕竟她还有一年才毕业，她是可以住在霍格沃茨，但母亲生活还需要钱。
　　回到寝室，安吉在洗澡，凡妮莎坐在书桌前摊开羊皮纸，想给母亲写封信让她开始找房子，但回想起她在暑假里热衷于社交的模样，她又觉得自己这封信会给她带来不小的打击。
　　打击就打击吧，总不能一直寄人篱下，那个篱还是个歪篱。
　　正要下笔，安吉洗完澡出来了，她眼神诡异地盯着凡妮莎，凡妮莎不解地望回去：“怎么了？为什么那样看着我？”
　　安吉抿抿唇，指着桌子的另一角道：“那是你的信，刚才，一只气派的金雕送来的。”
　　凡妮莎愣住，望向桌角的那封信，她还以为是安吉的。
　　“我的？金雕？”她诧异地走过去，将信拿起来，银绿色的信封，上面是考究的火漆，火漆上的印章让她瞬间明白了安吉的眼神为什么那么奇怪。
　　马尔福。
　　是卢修斯寄来的信。
　　凡妮莎手一松，信封啪一下掉在地上，她赶紧弯腰捡起来，苍白地笑着说：“啊，可能是马尔福学长毕业的时候，出于感谢他的照顾，我给他寄了毕业礼物，所以他给我回了信吧。”
　　安吉闻言愣了一下，想起凡妮莎入学以来的确颇得卢修斯照顾，她会寄礼物也在情理之中。
　　她脸色缓和了一点，但还是很不解：“其实我一直想问你，马尔福学长那样的身份，为什么会对你那么照顾？”
　　她和凡妮莎一个寝室，两人平常形影不离，是学院里见过卢修斯维护次数凡妮莎最多的人，过去她没问过，因为觉得不真实，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现在凡妮莎自己提起来，她就顺势问出了口。
　　“马尔福学长只是为了维护斯莱特林的制度。”凡妮莎平静地说，“虽然他觉得那是他的职责，但我的确从中获益了，所以我觉得该谢谢他。”
　　安吉恍然，点了点头。
　　凡妮莎说得是心里话，那是她送福灵剂给卢修斯的初衷，那时候她根本没想到他们会发展到今天这个程度。
　　“你不看信吗？”安吉指了指她手里捏着的信封，因为力道太大，凡妮莎都快把信封捏坏了。
　　“晚点再看吧，左右不过是简单的感谢之类的，无所谓。”
　　凡妮莎随口说了一句，把信锁进抽屉便去洗澡了。
　　不是不想看，是没勇气看，不知道他会在上面写什么，但也料到，他大概非常生气。
　　凡妮莎以一种只要我不看就不用面对的心情逃避着那封信，通知了母亲寻找新家之后，她便开始了自己七年级的学习生活。
　　令她感到奇怪的是，从来不爱往图书馆跑的格兰芬多劫道者四人组，最近总是钻图书馆，他们过于喧哗，不守规矩，老被图书管理员责备，凡妮莎不想注意到都难。
　　这天她正埋头复习，为终极巫师考试做准备，就察觉到身后那排书架处有交流的声音，她抬眸望去，不出意外地看见了波特、布莱克、卢平和佩迪鲁。
　　彼得·佩迪鲁第一个发现了她的注视，红着脸低声道：“这、这里有人。”
　　他的提醒让其他三人都朝凡妮莎望了过来，凡妮莎收起自己桌上的书准备离开，但四个人对视了一下，拦住了她。
　　“你听到了多少？”西里斯·布莱克冷着脸问她。
　　凡妮莎怔了怔道：“……什么都没听见，我只是察觉到好像有人在说话，所以回头看了一眼。要我说，你们真该小声点，这样没人会发现你们。”
　　她这话让本来就莫名其妙看她不爽的布莱克更加冷漠了，他掏出魔杖指着她说：“不需要你的提醒，艾伯特。你说你什么都没听到，我怎么不信呢？”他嘴唇发白，气色并不太好，从开学之前提前返校的时候凡妮莎就觉得奇怪了，虽然他一个布莱克进了格兰芬多，但……不至于看上去那么憔悴到几乎狼狈吧，暑假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真的没听见。”凡妮莎尽可能诚恳地说。
　　波特犹豫了一下道：“也许她真的没听见？”
　　西里斯瞥了波特一眼：“你相信一个斯莱特林？”
　　波特立马换了个表情，戒备地看着凡妮莎。
　　凡妮莎有点心烦，她只是来看个书而已，谁知道会碰上这些事：“你们这是偏见，我说了没听见就是没听见，并不是谁都稀罕听见你们那些不值一提的恶作剧，现在能让一让吗？还有，别拿魔杖指着我。”
　　凡妮莎冷下脸，漂亮的脸蛋增添了几分冷艳，佩迪鲁看得有些出神，卢平立在一边，低声说道：“这里是图书馆，而且我们刚才也没说什么，西里斯，你不要太紧张。”
　　布莱克转过头黑着脸道：“什么叫也没说什么，那件事如果被她听见，你……”
　　卢平白着脸摇摇头说：“我相信艾伯特小姐是真的没听见。”
　　凡妮莎感激地望了他一眼，低声道：“谢谢。”
　　卢平一怔，苍白毫无血色的脸上泛起几丝红晕，没说话，但点了点头。
　　“麻烦。”
　　布莱克冷哼一声，最终还是放下了魔杖，让开了道路。
　　凡妮莎最后看了他一眼，抬脚离开了这里。
　　真倒霉，看来最近连图书馆也不能来了，本本分分看书都能惹上一身骚。
　　与此同时，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有另外一个人正等着她。
　　凡妮莎一走进去，就看见纳西莎·布莱克姿态优雅端庄地坐在椅子上，发现她进来，她和善地笑了笑，和她打招呼。
　　凡妮莎几乎有些受宠若惊，但还是觉得自己今天特别倒霉，怕是被人下了和福灵剂相反的魔药，才需要直面两个难对付的布莱克。
　　“布莱克小姐。”
　　既然对方和自己打招呼，不理会只会显得心虚，凡妮莎慢慢走过去，和纳西莎打了个招呼。
　　纳西莎笑着说：“坐吧，艾伯特，不用那么客气，我们同学快七年了，你太见外了。”
　　凡妮莎只思索了几秒钟，便坐到了她身边。
　　她这会儿才发现，今天公共休息室除了她们之外没有别人，这很反常，她想，大约是纳西莎赶走了其他人。
　　“我是来给你送这个的。”纳西莎从口袋取出一张请柬，上面烫着马尔福和布莱克家的家徽，凡妮莎不用看内容就知道这是什么了。
　　“我和卢修斯要结婚了，明年七月份，也就是毕业后的第二个月，我们会在马尔福庄园举行婚礼，我诚挚地邀请你来参加。”
　　她将婚礼请柬推到凡妮莎面前，凡妮莎不得不在她的注视下接过来，捏在手里，总觉得自己的手都快要被请柬烫伤了。
　　“你会来的吧？”纳西莎歪着头问。
　　凡妮莎抬眼和她对视，不解道：“……布莱克小姐，无意冒犯，但我们虽然同学近七年，可我们没说过几句话，我不认为以这个关系可以收到如此珍贵的请柬，所以我……”
　　她想说所以她就不去了，她会在家里默默祝福他们的，但纳西莎接下来的话让她无言以对了。
　　“是的，我们的确没说过几句话，没有什么来往，但你跟卢修斯关系很好，不是吗？”
　　她抛给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她其实很友善的，虽然有点暗示在里面，但并没有任何敌意，说完之后甚至和她握了握手，亲切地道了别，才转身离开。
　　她不是来示威的，真的只是来送个请柬而已。
　　凡妮莎愣在原地，脑海中浮现出卢修斯冷酷高贵的脸庞，一个头，两个大。
　　她真想立刻跑去魔药办公室问问院长，这个世界上有没有让时间快速倒流的魔药？她想回到六年级给卢修斯送福灵剂那个晚上，狠狠给当时的自己一巴掌。
　　寝室里。
　　纳西莎送完请柬回来，同寝室的帕金森有点嫌弃地说：“为什么要给那个混血送请柬？纳西莎，你在污染你盛大的婚礼吗？”
　　纳西莎笑着说：“你不懂，阿丽亚。”她只是在向卢修斯示好而已，婚期将近，他对婚礼的安排和布置让她感到满意，对她私下里社交关系的态度也让她轻松，她想她总不能老是占未婚夫的便宜，也得表现出自己的友善来。
　　所以她才给了凡妮莎那张请柬，以此告诉卢修斯她并不介意他们的关系，她都迫不及待地要看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对她说出感谢的话了。
　　然而，事情出乎了她的意料。
　　当她收到卢修斯的回信时，他居然怪她自作主张，字里行间虽然仍然礼貌得体，但搁在一起就是冒着一股子不悦的气息。而且，看看他写信时候的力道吧，羽毛笔狠狠戳在羊皮纸上，都快把昂贵的羊皮纸戳坏了，可以想见他写信的时候表情有多臭。
　　“哼。”
　　纳西莎轻哼一声，将信丢进抽屉里，没放在心上。
　　她不放在心上，凡妮莎可得放在心上。
　　她搞不明白纳西莎的意思，那封请柬放在她的抽屉里就跟个□□一样，她还没想好到底要不要去那场婚礼，就被斯拉格霍恩教授叫进了院长办公室。
　　“艾伯特小姐。”斯拉格霍恩教授用一种遗憾的语气对她说，“很抱歉，之前答应你的事，只能进行到这星期就结束了。”
　　凡妮莎刚刚看到点对未来的希望，就这么被抹掉了，她茫然地望着教授，不解道：“为什么？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吗教授？”
　　“不，不，你做得很好，非常好，比市面上销售的那些要好得多，不过……”斯拉格霍恩露出一个怪异的表情，随后咕哝道，“不过我最近没有那么多需求了，所以暂时终止吧，现在你可以回去了，艾伯特小姐。”
　　凡妮莎眨了眨眼，校袍底下的手缓缓握成拳，看院长那表情，就知道怕是有人对他们之间的合作表达了什么意见，才导致他中止了跟她的“合作”。
　　霍格莫德日。
　　事事不顺的凡妮莎独自穿梭在人群中，安吉要和男朋友一起，不能陪着她，她又没找男朋友的想法，所以只能自己来。
　　……对了！
　　找男朋友！
　　凡妮莎站定脚步，眼神明亮望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好像找到了问题的突破口。
　　只要她有个男朋友，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拒绝卢修斯那个“交易”，也可以洗掉在纳西莎面前那种浑身不自在的感觉，甚至还能借着男朋友的原因以避嫌的理由说服迟迟不肯找新房子的母亲，快速地搬出卢修斯的房子。
　　对了，就是这样，她该找个男朋友了。
　　肩膀被人撞了一下，凡妮莎皱皱眉，西里斯·布莱克轻蔑地瞥了她一眼，从她身边走过，另一边是四人组的其他三个人。
　　真是恶劣。
　　好像自从提前返校撞到这家伙之后，他们就结了仇一样，以前见面看都不看彼此一眼，现在看见了恨不得弄死对方。
　　凡妮莎冷淡地瞟了瞟他，扭头往回走。
　　她不去霍格莫德了，她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忙。
　　她得找个男朋友了。                        
作者有话要说：　　卢修斯：男朋友是什么，能吃吗，情夫了解一下
作者：男朋友是小天狼星。
卢修斯：………打一架吧臭小子！

　　☆、第七章

　　凡妮莎回到寝室，翻出了在霍格沃茨六年情人节收到的大部分情书，说是大部分是因为有时间久远意外丢失的。
　　厚厚一摞信，她开始筛选起来，先是直接排除掉只送过一封的，然后将其他的按照年份排列起来，最后，她发现居然有一个人，连续六年给她写了情书。
　　不出意外的话，今年情人节她应该还会收到他的情书。
　　凡妮莎将那封信拿在手里，该说真是幸运吗？对方很好联络，和她同年级、同学院，她只需要在下课的时候，或者回公共休息室时拦住对方就行了。
　　亦或者，写一封信约个地方见面也可以。
　　但是……
　　看看信封上的署名，西蒙·莱斯特兰奇，莱斯特兰奇家族，她一点都不陌生，和马尔福一样的纯血世家，虽然不及马尔福在纯血贵族中高贵的地位，但也是不可小觑的家族。
　　凡妮莎泄了气，将信随手塞回去，开始绝望了。
　　好不容易有个好选择，坚持了六年，大概不会被卢修斯一个眼神吓跑，可好死不死是莱斯特兰奇，凡妮莎几乎可以想见自己如果真的和他扯上关系，莱斯特兰奇家族会是什么反应，找他做男朋友的话无异于火上浇油。
　　次日。
　　公共休息室里，凡妮莎见到了西蒙·莱斯特兰奇，他和三个人走在一起，在讨论他的哥哥罗道夫斯和贝拉特里克斯·布莱克的婚礼。
　　“他们很般配，婚礼很盛大。”
　　西蒙这样说着，语调温吞，不疾不徐，不管是相貌还是说话方式，看起来都很好相处。
　　“可我总觉得你哥哥的新婚妻子并不喜欢那段婚姻。”这是西蒙旁边的人在说话，“她整场婚礼都拉着脸。”他夸张地模仿了一下，惹来西蒙蹙眉。
　　“你看错了，他们很恩爱。”
　　西蒙强调了一下，忽然朝凡妮莎的方向望过来，凡妮莎迅速别开了头，装作在认真看书，这副样子让坐在不远处的西弗勒斯·斯内普不由冷哼一声。
　　凡妮莎瞟了瞟斯内普，没再去注意莱斯特兰奇那边，但还是能听见他们轻微的对话。
　　“听说贝拉特里克斯是那位大人的忠诚追随者，她已经加入了那位大人的组织，你哥哥也一起加入了吗？”
　　西蒙被这话惹得眉头紧蹙，低声道：“不要在学校里说这些，我不是跟你说过吗？”
　　那人是埃弗里，同样出身纯血世家，是五年级的级长：“怕什么，这里是斯莱特林，有谁会不知道那位大人？说不定今年圣诞假期的聚会，我们会遇见不少同学。”
　　他看起来很兴奋，十分期待圣诞节的聚会，莱斯特兰奇抿唇再次望向凡妮莎的背影，她旁边坐着西弗勒斯·斯内普，两个混血坐在一起，被其他人排斥在外，这不是什么少见的画面。
　　凡妮莎慢慢收起了书本，心里已经彻底放弃了找西蒙·莱斯特兰奇做男朋友的想法，从他们的对话中不难分析出莱斯特兰奇一家的不同寻常，那样错综复杂的关系，她一个混血扯进去必死无疑。
　　凡妮莎抱着书本离开公共休息室，斯内普有更大的地方学习了，莱斯特兰奇却有点失落。
　　凡妮莎就这么魂不守舍地过了几天，情书里面除去莱斯特兰奇，坚持年份最长的就是一名格兰芬多，格兰芬多应该也有勇气跟斯莱特林对着干吧，也不至于被卢修斯吓跑吧？
　　凡妮莎在礼堂吃饭的时候，就抽空看了看对面的长桌，劫道者四人组最引人注目，波特欢呼着自己魁地奇又取得了胜利，西里斯·布莱克百无聊赖地坐在那吃东西，他相貌英俊，整个长桌，或者算上别的学院，应该也没比他更帅气的男孩了，他的一举一动都吸引着女孩子们的注意力，但不包括凡妮莎。
　　凡妮莎的视线定在他身边的……彼得·佩迪鲁身上。
　　彼得身材瘦小，三年级的他比布莱克要矮上一个头，还不如凡妮莎高，她都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被分进格兰芬多，格兰芬多难道不都是勇气十足的人吗？可这家伙怎么看……怎么都老实巴交到有点懦弱了。
　　“艾伯特为什么一直盯着你，彼得？”詹姆·波特发现了凡妮莎的目光，凡妮莎旁若无人的注视外加思索让彼得·佩迪鲁脸涨得通红，他慌张地摆摆手表示自己不知道，波特奇怪地看看他，又看看凡妮莎，凡妮莎漂亮的眉头皱着，许久才收回视线。
　　“嘿！新一届霍克沃茨最美女孩票选开始了！投票投票！各位，请为你们心目中的女神献上一票吧！”
　　果然，做那种无聊排行的是格兰芬多的人，低年级的学生抱着两个投票箱，笑嘻嘻道：“今天是莉莉·伊万斯和凡妮莎·艾伯特的竞选，后来居上的伊万斯的票数能不能超过我们连续获得六届冠军的艾伯特呢？就看各位手里的票投给谁了。”
　　西里斯瞥了一眼嚷嚷着的人，冷着脸说了句“无聊”，但他手里也出现了一张票，这就是魔法啊魔法，拉票的人抱着箱子经过哪里，哪里的人手里就会出现选票。
　　彼得·佩迪鲁红着脸把票投给了凡妮莎，波特看见不悦道：“彼得，你怎么能给斯莱特林的女孩投票呢？你应该投给伊万斯！”
　　彼得结结巴巴道：“可我已经投完了……”
　　波特有点不高兴，但还是没说什么，拉着还没投票的卢平道：“莱姆斯，你一定要投给伊万斯，伊万斯比那个艾伯特漂亮多了！”
　　卢平无奈，只好在波特的要求下把票投给了伊万斯，魔法选票扔进箱子里后就没有重量了，只在排行榜上加上一个数字，西里斯在波特过来拉票的时候，就淡淡道：“我已经投完了。”
　　波特急急忙忙地问：“你投给谁了，西里斯？”
　　西里斯斩钉截铁道：“当然是伊万斯。”
　　波特笑了，满意了，但是，排行榜上加了一票的，是凡妮莎。
　　凡妮莎心里乱糟糟的，根本没察觉到长桌对面的投票，她满心的希望都在两个不能选择的男友人选上破灭了，她颓丧地起身离开礼堂，失望地思考着，也许她可以直接找一个能对抗卢修斯的人进行合作，可她又能给对方带来什么好处呢？
　　计划进行得非常不顺利，凡妮莎的作业也写得慢吞吞，她趴在图书馆的桌上，摆弄着课本，羽毛笔握在手里，写不出一个字。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她懒洋洋的样子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围绕过来的男孩子们窃窃私语，惹来图书管理员频频侧目。
　　“你在哪都那么喜欢惹人注目吗？”
　　头顶响起一阵嫌恶的声音，凡妮莎抬起头，对上西里斯·布莱克灰色的眼睛。
　　她意外地站起来，这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这个动作使她的脑袋磕在了布莱克头上，两人痛呼一声，一齐后退，靠在书架上。
　　图书管理员终于忍不下去了，大声道：“你们！再不安静点，就都出去！”
　　凡妮莎捂着脑门，总觉得上面肿了个大包，她生气地瞪着布莱克，布莱克也瞪回来，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有错，凡妮莎无语道：“对待学姐，能有点你该有的态度吗？布莱克。”
　　西里斯冷笑道：“学姐？在哪里？我怎么没看见？”
　　“你！……？”凡妮莎无意间瞥见他怀里书的封面，皱起眉道，“你在研究阿尼玛格斯？”
　　布莱克立刻收起了书，藏在校袍里，冷漠道：“那不管你的事。”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凡妮莎觉得头不疼了，改牙疼了，她还想给他点学习意见呢，居然这副反应，算了。
　　气呼呼地去上下午的课，晚上结束课程，凡妮莎回寝室的时候，安吉还没回来，估计又去哪个角落里谈恋爱了，要说她也七年级了，难不成真的找不出一个合适的对象吗？
　　哎，其实也不是找不到，只是找不到有能力跟卢修斯抗衡，不会一下子就退缩，又能接纳她这种身份的而已。
　　再次翻着那些情书，凡妮莎最后不自觉把目光转到了最下方的抽屉，那里锁着卢修斯的来信。
　　还是看看吧，总是逃避不是办法，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自己劝着自己，凡妮莎下床打开抽屉，从里面取出烫手山芋似的信，缓缓将它拆开。
　　信里面根本就没有多长的内容，仅仅只有一句话。
　　信的开头，卢修斯直呼她的姓名，连个礼貌的前缀都没有，至于信的内容，就更让人心惊肉跳了，他在信纸上就写了一句话——
　　你真觉得你能逃得掉吗？
　　你真觉得你能逃得掉吗？
　　凡妮莎几乎可以透过信纸看见他写信时那费解的冷酷神情，她的视线落在信的结尾，L·M，确定这封信的确来自那位尊贵的马尔福家主卢修斯·马尔福，凡妮莎脑海中又浮现出信上的那句反问，她直接把信撕碎丢进信封里，然后念了个消失咒。
　　终于处理掉了。
　　可她却一点都没因此松一口气。
　　隔天是周末，没课，凡妮莎哪都没去，在寝室里挺尸，她最近一直没收到母亲的回信，不知道她究竟在干什么，有没有去找房子，现在距离圣诞节也不远了，希望到时候回到家，她能得到母亲已经找好房子的消息。
　　翻了个身，凡妮莎打算睡会觉，寝室的门却被人敲响了，一个女同学古怪地对她说：“斯拉格霍恩教授让你到他的办公室去一趟。”
　　凡妮莎愣了一下：“现在？”
　　“对，现在，你快去吧。”她催促了一下，便转身回了自己的寝室。
　　凡妮莎在门口迟疑了一会，还是披上校袍，整理了一下仪容，往院长办公室去了。
　　站在门口，她正要敲门，门就从里面被人打开了，可是，这里面等着的根本不是斯拉格霍恩，而是……
　　“好久不见，艾伯特小姐。”
　　卢修斯·马尔福站在门内，垂眸高高在上地睨着凡妮莎，手里撑着蛇头手杖，灰蓝色的眸子凝结着冷意讽刺道：“撕了我信，对吗？你总是出乎我的预料，我都要对你刮目相看了。”
　　凡妮莎吃惊地说：“你怎么知道？”
　　卢修斯冷哼一声，将她拉进办公室，压在门上道：“白痴，我在信上加了追踪魔法，你看完就把它撕了，是不是觉得我根本不会察觉？”
　　“……难道我连处置一封信的权利都没有吗？”
　　凡妮莎难受地靠在院长办公室的门上，卢修斯掐得她几乎有点窒息。
　　“放开我！”她挣扎着，脸上布满不健康的红晕，卢修斯终于缓缓松开了她，后撤身子，和她拉开了距离。
　　“咳、咳。”
　　凡妮莎咳了两声，还没来得及吐槽他一点都不马尔福的野蛮行为，就听见他再次开口了。
　　“纳西莎给了你请柬？”
　　凡妮莎愣了愣，点头。
　　“你为什么不干脆撕了那张请柬？就像你撕了我的信那样。”
　　凡妮莎：“……能不能不要再提这件事了？”
　　卢修斯整理了一下长袍，冷着脸说：“你敢做还怕别人说吗。”
　　“信是写给我的，就是属于我的东西，怎么处理是我的自由。”凡妮莎硬着头皮说完，就快速转移话题道，“至于那封请柬，我没打算去，你也不用紧张。”
　　“笑话，我为什么要紧张。”
　　“是，你不会紧张，反正我不会去，你现在知道了，可以安心地离开了？”
　　凡妮莎红着眼睛望向他，纳西莎交给她那封信时的样子，她回想起来心里还是有点难受。
　　事情怎么就变成今天这样呢？
　　她当初送福灵剂给他，明明是好意来着，怎么到了最后，就发展到了这种不可收拾的地步。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冲动是魔鬼，真的要不得，一次冲动，她直到今天都没再过过一天踏实的日子。
　　卢修斯冰冷的脸莫名缓和下来。
　　他安静地看了凡妮莎一会，低声对她说：“如果你想去，就去吧。”
　　凡妮莎一愣，惊讶地望向他，他唇线紧抿道：“但我没时间在婚礼上招待你，你不要对此有所期待。”
　　“……我压根也没想过要去参加，我还没有自取其辱的爱好。”
　　凡妮莎吸了口气说：“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卢修斯似乎有点累了。
　　他疲惫地皱皱眉，淡声说：“我最近很忙，来一趟并不容易，你就拿这种态度对待我？”
　　凡妮莎也累了，无望地看着他说：“我活着也不容易，我承认是我错了，那一天我就不应该约你见面，你能就此把一切都忘了，然后放过我吗？”
　　卢修斯凝视着她说：“你真的想让我放过你吗？”
　　凡妮莎怔住，咬了咬唇。
　　“我得走了。”他看了看怀表，重新变回了那个高贵傲慢的马尔福家主的模样，“不要再试图写信给你母亲提出要搬走的事，你大概还不知道，她已经在那栋房子举办过宴会了，她认识了很多新朋友，包括你的室友安吉·布朗的父母，你觉得她在这种情况下，她还能抛下一切，按照你的要求搬走吗？”
　　“她怎么会认识安吉的父母？”凡妮莎错愕地说，“是你介绍她认识的，对不对？”
　　卢修斯淡漠道：“我没有那么多闲工夫干涉你母亲的社交，但不可否认，他们看见她住在马尔福家的房子里，对她非常热情友好。”
　　凡妮莎僵硬地站在那，抛出自己的最后的救命稻草：“但尽管如此，我也不会妥协的，我……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卢修斯的眉头轻不可见地皱了一下，华丽的语调冷得几乎掉冰渣。
　　“是谁。”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单词。
　　凡妮莎莫名产生一种报复成功的愉悦感，她盯着卢修斯，把问题抛回去：“你不知道吗？你不是好像一切尽在掌握吗？那就自己调查一下，看看是谁？”
　　说完，凡妮莎快速转身离开了这里，卢修斯站在原地，半晌没有动作，直到斯拉格霍恩从壁炉里走出来，百般夸赞了他安排的魔药商店之旅。
　　凡妮莎从院长办公室出来，即便最后似乎是她占了上风，她心里还是很不舒服。
　　虽然秉持着那股子道德感，使她不愿意承认自己的感情，但每次见到卢修斯，她还是不自觉地想要靠近。
　　她喜欢他。
　　换句话来说，她是爱他的。
　　虽然她一直在拒绝他的靠近和安排，但从感情上讲，她根本没办法真正地排斥他。
　　她甚至会在某个失神的瞬间，为他这样的执着感到庆幸和暗喜。
　　那太丑陋了，凡妮莎根本不敢直面那些情绪。
　　她在岌岌可危地维持着自己的尊严和三观，但她好像能看见，它们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回到寝室，再次看向那封来自于纳西莎的请柬，凡妮莎咬了咬唇，将它放回盒子里，本来她不打算参加的，但是，也许，也许她应该去看看，好让自己那不该存有的思想彻底毁灭。
　　至于那个见鬼的，根本不存在的男朋友，就让某些人自己去发愁吧。                        
作者有话要说：　　看到有宝宝说想让女主生一个西里斯的孩子
我幻想了以下情节
凡妮莎：我怀孕了
卢修斯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欣喜、矛盾的神情
凡妮莎：不过不是你的
卢修斯是什么反应，想想都刺激

　　☆、第八章

　　最近斯莱特林内部总有人聚在一起谈论一些事，连西弗勒斯·斯内普都偶尔和他们混在一起。
　　里面有埃弗里，有莱斯特兰奇，这都没什么，很正常，这些纯血世家本来就有联络，但斯内普的存在让这一切显得别扭至极。
　　凡妮莎是被排斥在外的那个，她对他们提及的那位大人唯恐避之不及，预言家日报上的一篇篇关于血统论的文章和报道，让生活在斯莱特林却是混血的她日子过得越发风雨飘摇。
　　艰难地支撑着，当时间到了万圣节的时候，凡妮莎的精神更紧张也更集中了。
　　今天这个特殊的节日，很多人可以利用恶作剧玩具将有伤害性的魔咒丢在她身上，她不得不谨慎行事，在必须要出门的情况下，都行色匆匆，捡平时不怎么去的、人少的地方走。
　　在这个时候，她忽然就冒出一个念头，要是卢修斯还在霍格沃茨就好了，有他在斯莱特林，一定没有人敢这样欺负她。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把凡妮莎吓了一跳，她浑身发冷地站在原地，眼神茫然地没有继续往前走。就在这个时候，她似乎听见拐角处的废教室里有响动，她往前走了几步，迎面有几个学生结伴而来，看校服是斯莱特林的。
　　她也没想那么多，直接闪进了废教室，进来之后却有点后悔自己怎么一冲动就进来了。
　　她这辈子最大的敌人就是冲动了。
　　看着倒在地上的西弗勒斯·斯内普，以及挡在他面前的莉莉·伊万斯，还有手握魔杖俨然罪魁祸首的格兰芬多劫道者四人组，凡妮莎的表情微妙得有点不愉快。
　　要倒霉了。
　　她一瞧见他们就知道。
　　斯内普趴在地上，满身的灰尘，他被格兰芬多的百合花莉莉·伊万斯挡在身后，三年级的漂亮女孩瞪着朝他们伸出魔杖的四个男孩，咬牙切齿道：“波特！你给我滚开！”
　　詹姆·波特着急地说：“伊万斯，明明是鼻涕精先朝我们丢恶咒的，你为什么让我滚开？”
　　伊万斯冷漠道：“你们四个人他一个人，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自找麻烦的主动朝你们丢恶咒？！”
　　“你这是不讲道理，先出手的又不是我们。”
　　西里斯·布莱克淡淡地反驳，眼神飘向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凡妮莎。
　　他皱了皱眉，将魔杖指向凡妮莎，啧了一声说：“又一个要多管闲事的家伙？”
　　凡妮莎知道被发现，躲不过去了，她再次看了看倒在那，一身狼狈，嘴角冒血的斯内普，长舒一口气说：“就算不是你们先出手的，但我想，以你们的能力，想要用言语逼一个人不得不主动对你们出手，也是很有可能的。”
　　凡妮莎要说的恰好就是莉莉·伊万斯想要说的，她气急了，几乎失去理智，听见凡妮莎的话，朝她投来一个感激的眼神。
　　被揭穿的四个人有的开始眼神飘忽，但西里斯·布莱克依旧淡定，仿佛这些事不值一提，
　　他没有表情地望着她说：“是吗，原来我们在七年级的学姐心目中这么有本事，真是令人欣喜的发现。”
　　他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很不高兴，迈着步子朝她走过来，现在正值万圣节，到处都布满了恶作剧小机关，连这间废教室都没放过，陆陆续续的，外面有学生路过，凡妮莎看了一眼教室外面，正想趁机溜走，布莱克好像踩到了什么机关，爆炸声响起，烟雾缭绕，凡妮莎只来得及惊呼一声，就感觉整个人被压倒了，重重摔在地上，还不待她明白怎么回事，嘴巴被狠狠撞了一下，她瞬间懵了。
　　“？？？”
　　浓烟滚滚，一切消失之后，路人、里面的人所看见的，就是三年级的西里斯·布莱克压在七年级的凡妮莎·艾伯特身上，他……吻着她的唇。
　　西里斯和凡妮莎失神了几秒钟，倏地从地上站起来，两人默契地开始无比嫌弃地擦嘴巴，这让包括慢慢爬起来的斯内普在内的所有人惊呆了，斯内普反应过来，恶劣地笑了一声，这笑声刺激得布莱克表情越发难看，他使劲抹嘴巴，看着和他一样好像遭了瘟疫一样的凡妮莎，脸色黑得堪比身上的校袍。
　　“该死！”布莱克咒骂一声，转身快步离开了这里，凡妮莎也待不下去了，从反方向离开，没去理会周围人的反应，她就知道万圣节不该出来的，一出门准倒霉，她这辈子都不想再遇见格兰芬多了！布莱克居然还敢说该死！她才要说该死！
　　发生在万圣节某个废教室的小插曲，一传十十传百，不知道怎么传的，最后居然变成了他们俩在搞姐弟恋。
　　并且，这些谣言，绘声绘色地跑到了卢修斯·马尔福的耳朵里。
　　忙碌了一天的卢修斯坐在沙发上，看着刚刚收到的信，以及信上所写的文字，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英俊脸庞白得吓人，耶达颤颤巍巍地站在那，不断自责道：“耶达是个坏精灵！耶达没有做好主人交代的事情！耶达是个坏精灵！”
　　卢修斯头疼地按按额角，冷冰冰道：“消失。”
　　耶达大眼睛里挂着泪珠，打了个响指，消失在他面前。
　　卢修斯再次看了看桌上的信，那上面不仅仅说凡妮莎和西里斯·布莱克在恋爱，还描述了万圣节那天他们接吻的事情，只是，现实的事故发展成八卦新闻之后，就变成他们背着人在废教室里亲密了。
　　次日。
　　卢修斯不掩疲惫地出现在那位大人的聚会上，有不少霍格沃茨毕业的同学站在他身边，那位大人展露了越来越多的实力，他年轻、魔力强大，能够给纯血贵族带来更多的利益，他也越发不甘于目前这些成绩，他渴望更多的忠心的仆人。
　　卢修斯摸了摸的左手臂，那里还没有印上某个标记，他迟疑着，犹豫着，沃尔布加和奥莱恩·布莱克同样也在摇摆当中，他们都是不同寻常的贵族，在需要站队的时候，没有那么容易下定决心。
　　虽然，他父亲曾经就是那位大人忠实的追随者。
　　想起父亲手臂上那狰狞黑暗的标记，卢修斯脸色愈发苍白，即将和布莱克家联姻的他是黑魔王最为看重的属下，他也迟早会被打上标记，在打上标记之前，黑魔王需要他的“贡献”。
　　这所谓的“贡献”，无非就是利用卢修斯的身份、地位，为那位大人拉拢更多的“仆人”。
　　但其实，那对于黑魔王来说相当于“恩赐”的标记，在仍然残存理智的人看来，并没有那么具备诱惑力。
　　圣诞节如期而至，万圣节之后凡妮莎几乎都不怎么出门，她在如今的斯莱特林本来就是活靶子，还跟进了格兰芬多的布莱克扯上了关系，怎么可能不被针对？
　　她上霍格沃茨特快的时候，几乎是逃上去的。
　　随便找了个空包厢，放好行李，确定自己马上就可以到家了，她才稍稍松了口气。
　　可梅林在上，她已经这么争分夺秒了，还是没躲过她最担心的事。
　　纳西莎·布莱克出现在她的包厢，她大约是来巡视车厢的，发现了她，就直接进来了。
　　“为什么不去和同学一起坐呢？”
　　纳西莎随口询问，站在门口，从表情上看，她好像没多大不好的情绪。
　　凡妮莎抿唇说：“……我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休息一会。”
　　纳西莎扬唇笑了笑，意有所指道：“那你也不去和我弟弟——西里斯，你不去和他坐在一起吗？”
　　纳西莎那副表情明显是知道事情真相的，她应该也找过西里斯·布莱克了，但还是这样开玩笑，凡妮莎变了变脸色。
　　“布莱克小姐应该知道，关于我和您弟弟的事情，都只是不靠谱的传言罢了，我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甚至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她平静地解释，不和纳西莎对视，纳西莎最后看了她一眼，点头说：“我知道，我只是想说，你不用那么苦恼，等你毕业之后，这些烦恼都会一扫而空了，至于你这学期一直在担心的事，我已经警告过他们了，不会再有人骚扰你了。”
　　她用了“骚扰”这个词，显然很文雅，但她应该用“欺凌”这个词。
　　哪怕凡妮莎学习成绩不错，魔咒也使得还行，但架不住那些人背地里耍阴招，即便很小心，总还是会有中招的时候，偏偏那群人还神出鬼没，她想还手、想爆发一次让人忌惮都没机会，连去教授们那儿告状都没证据。
　　她也知道毕业了就好了，就可以远离喧嚣了，但她没想到最后和她说这些话，做那些交代的人会是纳西莎。
　　“谢谢。”
　　思索良久，她还是道了谢，纳西莎说了不用客气，转身离开了包厢，继续巡视车厢去了。
　　凡妮莎靠到椅背上，闹不明白纳西莎一而再再而三的示好是为了什么，她是卢修斯的未婚妻，既然她察觉到卢修斯和她关系不寻常，为什么不生气，反而好像很高兴地来维护她呢？
　　贵族的心思真难猜。
　　傍晚时分，凡妮莎回到了位于威尔特郡的临时住所，这栋房子变得和她开学离开时完全不一样了，不再像很久没人住那么冷气森森，洛克希在这里种了很多花，它们被施了魔法，四季常开，娇艳非常。
　　她提着行李站在门口沉默了很久，才慢慢推开了房门。
　　“妮莎？”洛克希一眼就发现了女儿，她有些尴尬，但很快跑过来说，“你回来了，我本来想去接你的，但突然有点别的事，你还好吗？”
　　凡妮莎淡淡道：“没事，我很好，过去六年你都没去接过我，今年也不需要。”
　　洛克希失神片刻，跟上她说：“你在怪我吗，妮莎？”
　　凡妮莎望着有宴会痕迹的客厅，心里不是个滋味。
　　她一直不曾责怪母亲懦弱、无能。她当初非要嫁给父亲，嫁过去之后又保不住这段婚姻，离婚之后又找不到工作养活自己和孩子，如今受到了别人有所图的接济，居然还心安理得，自己骗自己，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凡妮莎眼神复杂地望了母亲一眼，什么也没说，直接上了二楼。
　　洛克希站在楼下，她想解释一下，又无从解释，她的确不是个好母亲，大多时候她甚至连自己都照看不好。她这么失败，又这么堕落，可她又能怎么办呢？
　　夜深了。
　　凡妮莎在火车上就没吃东西，回了家也没吃晚饭，多比在她房间里出现过，她没理会，把它赶走了，多比瞪着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才消失在她的房间里。
　　没过多久，幻影移形的声音响起，凡妮莎睁开眼，看见卢修斯风尘仆仆地站在她房间里。
　　她没动，就那么侧躺着望他，他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尘土，蹙眉望向她：“多比说你长时间没有进食，为什么？”
　　他在关心她。
　　凡妮莎抿唇，不言语，卢修斯可能是从什么宴会上赶过来的，身上穿着昂贵华丽的袍子，手上戴着手套。
　　他撑着手杖朝前走了几步，停在她床前，问她：“你在生气吗？”
　　凡妮莎依旧没说话，但捏着被子的手紧了紧。
　　她不是不说话，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知道现在恐怕自己把房子找好，母亲都不大可能和她一起走，卢修斯几乎把洛克希控制在了这栋豪华的房子里，她在思考自己独自生活的可能性，可母亲一天不离开，她就一天不可能和卢修斯断干净。
　　卢修斯慢慢坐在了凡妮莎床边，她下意识往里面躲了躲，黑暗中，他修长的手落在她脸颊旁边，隔着手套轻轻抚过，带着安抚意味。
　　“因为你母亲？还是因为霍格沃茨的谁？”
　　他低沉地询问，声音有些暗哑，凡妮莎身子一僵，在他言词之间意识到，学校那些不靠谱的传闻同样也跑到了他耳朵里。
　　“西里斯·布莱克，就是你找来对抗我的帮手？”卢修斯灰蓝色的眸子凝视着她，轻蔑道，“他进了格兰芬多，显然不是个循规蹈矩的贵族，你认为依靠他就能抵抗我，是这样？”
　　凡妮莎知道自己不能再沉默下去了。
　　她咬着唇坐起来，躲开他的手，垂着眼睛说：“不。不是那样。”
　　卢修斯偏了偏头，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我没有男朋友，那是骗你的，只是想混淆视线。”凡妮莎直接跟他摊牌了，“事实上，直到现在我还不是很明白，为什么你一直执着得要跟我……维持这种关系。你的未婚妻在学校对我的态度也很怪异，她应该讨厌我的，可是没有。我搞不明白你到底做了什么，又即将要做什么，更不敢自负地想你做这些全都是因为你喜欢我——不是因为这个，对吗？你只是不甘心，是吗？”
　　她把问题丢了回来，卢修斯坐在那久久没有说话，他单手放在膝盖上，另一手撑着手杖，面无表情地盯着她，好像在想看看她到底能编排出什么借口来。
　　凡妮莎想到开学至今越来越紧张的气氛，想到时不时受到的攻击，她舒了口气，说出了除了道德之外，她唯二无法忽视的担忧。
　　“马尔福先生，我有绝对不能答应你的理由，你愿意听一听吗？”
　　他已经毕业了，称呼学长不再合适，她称呼他先生，这很礼貌，也很……冷淡。
　　卢修斯这会儿才开口，语气很轻：“说说看。”他依旧冷静。
　　“我不能跟你靠得太近。”她也很理智地分析，“因为那位大人——他在斯莱特林已经不是秘密了，我偶尔听见他们谈论，关于他圣诞节那个聚会，你是从那个聚会上直接到这儿来的，对吗？”
　　卢修斯皱起眉，他直接站了起来，一点都不打算和她谈论那位大人的样子，但凡妮莎并未停止。
　　“我的出身和血统会给我们彼此带来麻烦。那位大人观念太极端，魔法界迟早会有一场战争，我不想成为牺牲品，只想躲得远远的。如果你真的在追随他，我的身份同样也会给你带来麻烦，一旦别人告诉他，你有我这样一个……情人，他难道不会怀疑你对纯血理念的认同，怀疑你对他的忠心吗？”凡妮莎舒了口气，安静地凝望着他说，“马尔福先生，我没想到自己能心平气和地跟你说这些话，也没想到你能听完，但还是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一下。”
　　如果这些话，凡妮莎放在回来之前告诉他，在那次地窖见面的时候就说，或许卢修斯会仔细思考，甚至会同意她的观点，真的放开这段关系。
　　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在今天参加的宴会上，那位大人展示了他更多的实力，他可以操纵摄魂怪，不需要守护神咒。
　　他向他忠实的仆人们展示着他的强大，卢修斯看在眼里，心情万分复杂。
　　他离开了会场，想一个人静一静，思考未来的选择，途中遇见了几只摄魂怪，他在它们还没靠近的时候就用守护神咒赶走了它们，可也因此，他彻底愣在了原地。
　　他的守护神，一直以来，都是一只银色的蛇，就像家主手杖上的那条蛇一样。
　　可这一次，当他召唤出守护神，去赶走摄魂怪的时候，看到的却是一只漂亮的蝴蝶。
　　蝴蝶。
　　凡妮莎的名字，在希腊语中，是蝴蝶的意思。
　　卢修斯望着渐渐消失在眼前的蝴蝶，凡妮莎的脸似乎和记忆重合了。
　　他眼神复杂地回望她，长久的沉默之后，沙哑地说：“你的守护神是什么？”他像是为了求证什么一样，急迫地要求道，“给我看你的守护神。”
　　凡妮莎愣了愣，不明白他什么意思，但还是按照他的要求，挥舞魔杖：“呼神护卫。”
　　魔杖顶端漫延出银色的光影，渐渐的，美丽的蝴蝶出现在房间之中，凡妮莎欣赏着自己的守护神，嘴角带着一点笑意，卢修斯望着它，灰蓝色的眸底却有些隐晦的绝望。
　　他真庆幸当时没有任何人看见他的守护神。
　　他几乎是有些狼狈地幻影移形离开了这里，如来时一样突然。
　　不同的是，他走后不久，多比安静地准备了一顿晚餐，就摆在凡妮莎房间的桌上。
　　看着那些食物，说出了内心隐忧的凡妮莎，既茫然又释然地从床上起来，坐到了桌子前。
　　也许他们就此便能分开了。
　　这是她一直期盼的，一直在抗争的，可真的距离成功近了，她却完全高兴不起来。
　　也许，在她不知不觉得时候，她早已因那份无法压抑的感情，而堕落于这种不道德的关系了。
　　梅林啊。
　　救命。                        
作者有话要说：　　L爹的守护神早就变了
他只是这次用了咒语才知道
怕是被自己对女主的感情深刻程度给吓到了

　　☆、第九章

　　巫师对感情素来是高度专一的。
　　但在巫师界，情妇的存在也很普遍。
　　一旦一个巫师真的喜欢上谁，那他当然会对感情高度专一，可如果婚姻只是一种利益结合的手段，那么夫妻彼此都不必给对方心里添堵，他们可以在不触及利益的情况下隐晦地寻找自己喜欢的其他情人，只要不戳破那一层窗户纸，大家就能和平相处。
　　这大概是对卢修斯与纳西莎婚姻最好的诠释。
　　自从圣诞夜仓促离开后，卢修斯整个圣诞假期都没有再出现，也没跟凡妮莎有任何联系。
　　见不到他，她就不去想他，抽了一天时间，到麻瓜界看房子。
　　她打算看中房子之后，再去古灵阁换英镑，她乘坐麻瓜交通工具，在远离威尔特郡的地方找到一栋两层住宅，虽然两层，但每层面积并不大，不过装修温馨，价格合理，最重要的是房子门口有个花园，花园里种着房东精心照料的花，她想，也许母亲会喜欢的，她不是在威尔特郡的临时住所种了花吗？
　　带着这种想法，凡妮莎和房东谈好价格后就先回去了，她将自己选好的房子形容给母亲看，可坐在客厅豪华沙发上的母亲却面带愁容，紧紧皱着眉。
　　“……您不想去，对吗？”凡妮莎低声询问。
　　洛克希望向她，轻声说：“妮莎，我好不容易重新抬起头做人，我不想就这么再次失去现在的一切……”
　　“尊严是自己给自己的，妈妈。不是别人借一套房子给您住您就有尊严了，您现在所得到的一切，不过是那些人看在马尔福家的面子上给您的而已，难道您看出不出来他们的真实心意吗？”凡妮莎有点激动地揭穿一切，洛克希脸色愈发苍白了。
　　“而且，您有没有想过，马尔福那样的家族，为什么要接济我们这种家庭？普通的纯血贵族都不愿意搭理和麻瓜扯上关系的我们，更不要提非同一般的马尔福了，您到底有没有认真思考过，今天的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凡妮莎几乎已经把事情真相摆在母亲面前了，她以为母亲会幡然醒悟，会不可思议，但她看到了她出奇冷静的表情。
　　“我当然有想过。”洛克希堪称平静地说，“妮莎，我第一天住进这里就想过了，马尔福先生之所以借房子给我们住，是因为你。”
　　略顿，她平和地望向凡妮莎，对她说，“他喜欢你，妮莎，我看得出来。”
　　凡妮莎怔住，惊讶地望着母亲，没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
　　“我不想离开，不仅仅是为了我自己。我也看得出来，妮莎，你也爱他，你们互相欣赏，我只是希望你可以面对自己的内心，不要错过这段感情。”洛克希咬着唇说，“我自己已经这样了，我不希望你再像我一样，人生充满遗憾。”
　　根本没想到母亲会说这些，凡妮莎愣了许久。
　　偌大的客厅陷入沉默，泛起一丝丝冷意，许久，凡妮莎自嘲地笑了笑，说：“那妈妈，您知道吗，他马上就要结婚了，在七月份，我毕业后的第二个月，和布莱克家的小姐。”
　　洛克希睁大眼睛，紧张地双手交握：“……我、我听说了。可是，妮莎，他是喜欢你的，他对你这么好，你真的不考虑……不考虑维持这种关系吗？”
　　凡妮莎朝母亲露出可笑的表情，忽然觉得自己无话可说了。
　　洛克希着急地说：“你们是相爱的，只要可以在一起，就算是情人的身份又怎么样呢？只要他是真正喜欢你的就行了，难道不是吗？”
　　……
　　洛克希和她完全是两种人。
　　如果现在抛弃了她们的艾伯特先生回头找她，相信洛克希也会立刻回到他身边的，如果他已经再婚，可能洛克希也不会介意。
　　她们对待感情的态度截然不同，是凡妮莎强求了，希望和她沟通，取得她的理解。
　　凡妮莎吐了口气，面无表情地说：“马上就要开学了，这几个月的时间留给您好好考虑，毕业之后，如果您不愿意和我一起搬走，我会自己搬去那边生活，至于我走之后，马尔福先生还会不会让您住在这里，那我就不知道了。就这样。”
　　言尽于此，凡妮莎说完便回了二楼，收拾东西。
　　此刻的霍格沃茨对凡妮莎来说就好像避风港，她赶在母亲还没起床的时候便独自离开，准备前往车站，但令人意外的是，她在门口见到了消失好一阵子的卢修斯。
　　手里的行李掉在地上，溅起灰尘，凡妮莎走开了一些，低头盯着被染了尘土的衣角，卢修斯不赞同地瞥了她一眼，没用魔杖，也没出声，但她的衣角干净了。
　　无声无杖魔法，他向来用得好，凡妮莎抬头望向他道：“我得去车站了，今天是开学日。”
　　卢修斯站在那，握着手杖微蹙眉头道：“我知道。”
　　“那……再会？”
　　凡妮莎试探性地道别，重新拎起行李箱准备离开，但经过卢修斯身边的时候，行李箱被他用漂浮咒飘了起来。她感觉不到重量，下意识松手，然后行李箱就到了他身边。
　　“我送你。”
　　他转身迈开步子，挺拔的背影落在凡妮莎眼中。
　　她意外地盯着他，回过神来快步跟上去，边走边道：“为什么要送我？你又不是我的监护人。”
　　“是情人。”
　　他丢回来一句话，堵得凡妮莎说不出话来了。
　　不知道怎么的，两人就走到了车站，期间谁也没说话，可站在九又四分之三车站那面墙前，却不能再继续沉默下去。
　　凡妮莎接过自己的行李，低着头说：“送到这里就可以了。”再进去就不合适了，马尔福家的人多扎眼不需要她赘述，她敢保证如果卢修斯和她并肩走进去，那群学生会疯魔的。
　　“我陪你进去。”
　　卢修斯却好像不这么想，他直接拉着她走进了墙里，画面飞速变换，有年轻的小巫师在告别父母，有高年级在互相聊天，还有同学在打打闹闹，大家本来一派和谐，但当凡妮莎和发光体卢修斯出现在墙这一面，世界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了他们身上。
　　凡妮莎僵着没动弹，卢修斯将她的行李漂浮到车上，然后转过身对她说：“上车吧。”
　　语毕，他朝另一边走去，纳西莎站在那，他走过去，低下头在她耳边说着什么，举止亲昵，好像解释了他一个毕业生，又没孩子，为什么要来车站。
　　……他是来找未婚妻的？和凡妮莎·艾伯特只是巧遇？
　　人们目光迥异地来来回回地看着他们，凡妮莎冷静下来，无视这些目光，抬脚上了火车，看都没再看一眼卢修斯的方向。
　　卢修斯余光瞥见她上了车，在纳西莎耳边轻声道：“谢谢。”他嘴角挂着优雅而不达真心的假笑，纳西莎回了一个温柔的笑容，说了句“不用谢”，便挥手和他道别。
　　卢修斯站在原地，目送她上火车，他灰蓝色的眸子专注极了，认真英俊而高贵的模样落在学生和各位家长眼中，是毫无疑问的焦点。
　　女孩子们羡慕地望着纳西莎的背影消失在车厢门口，直到这一刻，才看见马尔福家主转身消失在车站，她们略显失落的交头接耳，惹来詹姆·波特的轻哼。
　　“这些女孩看见马尔福就走不动路了，再瞧瞧伊万斯，看了一眼就上车了，这就是她们的不同之处。”波特只要找到机会就要狠狠地夸一顿莉莉·伊万斯，可惜对方已经上了车，根本听不见，他浪费感情了。
　　彼得·佩迪鲁方才看着卢修斯的眼神特别奇怪，他依旧畏缩胆小，但滴溜溜的眼珠好像在思索什么。
　　西里斯·布莱克冷漠地将一切尽收眼底，双臂放在颈后懒洋洋地上了火车。
　　卢平跟在后面，波特也马上跟上去，佩迪鲁回过神来，急急忙忙追过去。
　　凡妮莎随便找了个车厢，里面有一个赫奇帕奇的低年级，瞧见她瞬间红了脸。
　　“我可以坐在这里吗？”她指了指他对面的位置。
　　对方立刻点头：“当、当然，随便坐，这里没人。”说完话，马上低下了头。
　　凡妮莎心里有事，也没和他多说什么，坐下之后就保持沉默，没一会儿，两个小萝卜头挤了进来，看样子是今年一年级的新生，兴奋得不要不要的。
　　“你们好，我们能坐在这里吗？”两个女孩很有礼貌。
　　凡妮莎点点头，坐在她对面的赫奇帕奇小伙子也点了点头。
　　两个姑娘坐下来，就开始兴奋地对话，凡妮莎本来不感兴趣，但好巧不巧，她们话里提到的，是刚才出现在车站，万众瞩目的卢修斯。
　　“那是马尔福，一定是马尔福先生！”其中一个小女孩说，“我记得，我妈妈告诉过我，马尔福家都是铂金色的头发，他们不是普通的贵族，在纯血世家里面占有主导地位，那一定就是马尔福先生，我听到他们在谈论他了！”
　　另外一个小女孩说：“可是他应该已经毕业了？为什么会出现在车站，他有孩子了吗？”
　　那个小女孩摇头说：“他的确毕业了，但还没有结婚，据说明年才会结婚，我妈妈也收到了请柬。”她挺挺胸说，“毕竟我们也是纯血家族。”
　　“哦……真厉害，虽然我家也是纯血，但好像没收到什么请柬。”另外一个女孩满脸羡慕。
　　凡妮莎：“……”她们一定斯莱特林的学生，这毫无疑问，尤其是说话最多的小女孩。
　　事实也不出她所料，火车到站的时候，那俩小女孩披上了斯莱特林的校袍。
　　相较于圣诞假期之前，凡妮莎如今坐在长桌上，周围的同学态度要冷静多了。她想起纳西莎在火车上那句话，大约到六月份毕业之前，她应该都会很安全了吧。
　　本来，放假之前都开始有人叫她是纯血叛徒的女儿了，因为她母亲背叛家庭嫁给了身为麻瓜的父亲，这一开始没几个人知道，不晓得怎么回事就传开了，凡妮莎还以为他们没那么容易因为纳西莎的几句话就消停下来，但显然，她还是低估了布莱克家族的话语权。
　　她在这边低头吃东西，整个斯莱特林长桌都安安静静，每个人用餐都优雅稳重，与对面喧闹的格兰芬多长桌形成鲜明对比。
　　这会儿，格兰芬多这边的确很热闹，因为他们公布了假期前进行投票的票选名单。
　　“真的很遗憾，伊万斯小姐以一票之差输给了斯莱特林的艾伯特小姐，艾伯特小姐再次拿到了本届霍格沃茨最美女孩的票选冠军。”之前来收投票的低年级站在伊万斯身边，给了她一个徽章，“伊万斯小姐，这是你的奖品，这个名次已经很好了，等今年艾伯特毕业，明年你一定是第一名！”
　　莉莉·伊万斯有点尴尬，但还是收下了徽章，波特挤过来不满意道：“怎么会差一票？伊万斯居然不是冠军？”
　　莉莉习惯性瞪了他一眼。
　　布莱克瞥了瞥这边，心里有点烦躁，他脑海中浮现出卢修斯和凡妮莎一起出现在车站的情形，又想起自己那张选票，浑身都不舒服。
　　再转头望向对面长桌，看凡妮莎埋头吃饭，对一切漠不关心的样子，他莫名其妙的心火郁结。
　　“我敢说所有格兰芬多的票都投给了伊万斯！”波特还揪着排名不放，“除了个别几个。”他瞪了一眼彼得，“怎么还会差艾伯特一票？”
　　被拦住的低年级无奈道：“波特先生，投票的不仅仅是格兰芬多，还有其他三个学院，我想，斯莱特林学院的学生应该都投给艾伯特了吧。”
　　的确。
　　由于斯莱特林其他上榜姑娘的票数在波特强势给伊万斯拉票的情况下，被甩出了好几个名次，为了不输给格兰芬多，斯莱特林的男生们心照不宣地把票都投给了凡妮莎，即便她是个混血，但她最起码是自家学院的，比起她当选第一，输给格兰芬更让他们膈应，再说了，虽然身世糟糕，但他们不得不承认，凡妮莎在外貌条件上还是实至名归的。
　　上了七年级的女孩发育得越发好了，她身材窈窕，大胸细腰，腿又长又直，不谦虚地说一句，霍格沃茨大概没有再比她身材好的女孩了。
　　凡妮莎觉得很多双眼睛在盯着自己，她快速吃了两口饭，跟安吉道别之后先一步离开了礼堂。
　　她准备提前回寝室收拾一下自己，因为涉及到毕业后的租房和工作，凡妮莎的钱不敢乱动，可她今年长高了，身材……嗯，也发育了不少，之前的校袍和衣服穿在身上有点小了，她考虑了很久，还是没有买新校袍，她马上就毕业了，花那个钱有点浪费。
　　她此刻拉着有些发短的校袍，纤细的小腿露在外面，虽然有长袜遮挡，但也不太顺眼。她皱皱眉，扯扯校袍遮住，走了没几步路，眼前出现一个人拦住了她。
　　“布莱克？”凡妮莎意外地看着对方，“你找我？”她语气里透着不可思议。
　　自从圣诞假期前两人传起了八卦绯闻，他们就默契地躲着彼此，恨不得老死不相往来。
　　他会主动找自己，她挺意外的。
　　西里斯·布莱克站在她面前，从上到下打量了她一遍，沉默良久才道：“你和卢修斯·马尔福什么关系？”
　　卢修斯的名字从他嘴里冒出来，凡妮莎不适地皱了皱眉，她后退一步，没有很快回答，这落在布莱克眼里就是心虚的表现。
　　西里斯逼近一步，在她头顶道：“别说我没提醒你，那是纳西莎的未婚夫，你最好没有不自量力地做什么，存有什么不该有的念头，否则你会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略顿，在凡妮莎抬起头后，他不自在地别开了头，冷淡道，“当然，不是我要让你死，你应该很清楚，斯莱特林的布莱克没一个是好惹的，你觉得纳西莎会容忍你搞坏她未婚夫的名声吗？”
　　……什么叫她搞坏别人未婚夫的名声，她压根就没想到卢修斯会来车站，看起来他好像也是去找纳西莎的，送她只是顺便，她何其无辜。
　　不过，即便如此，凡妮莎也听得出来，哪怕话说得难听，西里斯·布莱克也是好意。
　　她抿着唇说：“你说得我都知道。”她认真道，“谢谢你，布莱克，我会拿捏好分寸的。”
　　“拿捏好分寸？”西里斯不耐烦道，“难道不是和他划清界限吗？不要告诉我你看上了马尔福家的地位，想要赖上去，我不认为你有那么不自量力，又或者那么自负地以为自己能办到？”
　　凡妮莎有点难堪，她别开头道：“我没有。”
　　“那就好。”西里斯沉着脸说，“你不知道他们有多可怕，艾伯特，那群人为了名誉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到时候，连马尔福都保护不了你。哦……”他忽然拖长音调，讽刺道，“我想他也不会想着保护你的，像他那样的人，最懂得如何维护自己的利益了，一旦事情败露，他一定会迫不及待地把你丢到一边，置身事外，看着他们伤害你，你说是吗？”
　　事情可能真的会那样。
　　但现实被如此直白地说出来，对凡妮莎来说有点残忍了。
　　她红着眼睛望向这个比自己高的学弟，咬唇道：“我很感谢你来提醒我这些，布莱克，但到此为止吧，我要回寝室了，再见。”
　　她匆忙地转身离开，几乎是用跑的，不合身的校袍随着动作飘起来，远远的，他能看见她裙子下面包裹在长袜里修长笔直的腿。
　　圣诞节期结束，天气还很冷，她穿那么少，也不知道冷不冷。
　　西里斯站在原地，魔杖抬起来，想给她加个保暖咒，就反应过来人已经走远了，他停在那，几秒钟之后负气地踹了一脚身边的骑士雕塑，迈着大步离开了走廊。                        
作者有话要说：　　少年啊，口不对心的关怀，真浪漫
成年男人啊，控制不住地跑到车站宣誓主权，真鲁莽
ps：感谢大家给我的营养液，我研究了半天也不知道从哪看都是谁给了我营养液，难受，太久不用JJ了QAQ

　　☆、第十章

　　再次开学后，凡妮莎的日子好过了不少。
　　没有了时不时的“恶作剧”，也没有了那么多窃窃私语和不怀好意的注视。
　　她重新开始去图书馆，出现在公共休息室和城堡内外，每次她出现的时候，总会聚集着一群男孩们，他们争先恐后地跟在她身后，等她回头的时候，又都装作在干别的。
　　安吉和男友已经订婚，两人毕业后就打算结婚，婚期将近更是蜜里调油，凡妮莎又没别的朋友，这样一来就独来独往了。
　　偶然的一天，她在回地窖的路上见到了斯内普，他头发油腻，眉头紧皱，脸色苍白，不知道遭遇了什么可怕的事，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凡妮莎都担心他走路的时候会跌倒，他看起来……可太差劲了。
　　“你没事吧？”路过他身边，凡妮莎忍不住好心提醒道，“小心走路，不要摔倒。不管遇见什么事，总会解决掉的，别太悲观，斯内普。”
　　斯内普回过神，诧异地忘了一眼凡妮莎，似乎没想到她会劝自己。
　　他不是那种不识好人心的家伙，虽然自己内心备受煎熬，但还是紧抿唇道：“谢谢。”
　　语毕，他加快脚步，一阵风似的刮进了公共休息室，掀起的黑色长袍让他的背影看起来像一只蝙蝠。
　　凡妮莎摇摇头，没再多管闲事，也回休息室写作业了。
　　没过几天，凡妮莎又在图书馆遇见了莉莉·伊万斯，伊万斯主动和她打了招呼，神情却不像以往那么元气满满，脸色跟她的好朋友斯内普一样难看。
　　“你没事吧？”凡妮莎迟疑道，“你看起来不太好。”
　　伊万斯苍白地笑了笑，匆匆摇了摇头，准备离开这。
　　走了几步，她又停住脚步，回过头压低声音问她：“艾伯特，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凡妮莎点点头：“你说。”
　　伊万斯红唇微抿，往回走了几步，压低声在她耳边说：“……斯莱特林的人，是不是都很喜欢黑魔法？”
　　凡妮莎意外地望着她：“为什么这么问？”
　　伊万斯拧着眉头，不解释，凡妮莎见她不愿多谈，也没强求，跟她说：“黑魔法这东西，主要还是看人吧。就我个人而言，谈不上喜欢，但也不讨厌。研究黑魔法不一定是要用它去伤害别人，有时候是为了自保，有时候是为了在理解它之后更好地去防御它，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伊万斯怔了怔，半晌才道：“我想我能明白。”
　　凡妮莎笑了笑：“那就好。那么，再见？”
　　伊万斯点点头，和她道别，转身离开。
　　凡妮莎拎着书包往她常去的位置走，走了没几步就看见了斜靠在书架边的西里斯·布莱克。
　　他带着条金红相间的围巾，很衬他的肤色，让他看上去越发英俊了。
　　不得不说，一个圣诞假期回来，布莱克又抽条了，要说谁还能和这位学弟在颜值上一战的话，在校生是没有了，离校的也许还能挑出来那么一两个。
　　脑海中突兀地浮现出卢修斯自视甚高的身影，凡妮莎变了变脸色，甩甩头继续往前走。
　　西里斯在这时懒懒地抬了抬眼眸，淡淡道：“伊万斯跟你说了什么？”
　　凡妮莎不确定伊万斯愿不愿意别人知道那个对话，所以模糊地回答道：“没什么。真巧，在这遇见你。”
　　西里斯百无聊赖地瞥了她一眼，轻哼一声，合上书就走了。
　　凡妮莎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咕哝了一句：“怪人。”
　　她没想到他们会那么快再次相遇。
　　临近情人节，霍格沃茨的学生们也兴奋了起来，凡妮莎晚上为了赶魔药课的论文，没赶上晚餐，只能自己去厨房找吃的。
　　一路上，她碰见了不少手牵手的情侣，看他们甜甜蜜蜜的样子，她免不得有点羡慕，要是她也能这样简简单单谈一场恋爱就好了，在别人看来很平常的事，对如今的她却有点困难。
　　不是不能谈，而是心里面想着另外一个人，谈了总觉得对别人不公平。
　　也许等她参加完七月份那场婚礼之后，就能好好的、正常的，开始一段新的感情了吧。
　　这样想着，凡妮莎也到了厨房，她拿了点东西，准备回寝室吃，但回去的时候，却发生了一件让她很长时间都身心愉悦的事情。
　　她又遇见了西里斯·布莱克。
　　遇见这位学弟不稀奇，稀奇的是，布莱克披着斗篷，戴着兜帽，鬼鬼祟祟，脚步匆忙。
　　现在距离宵禁时间还早，不管去做什么都可以大大方方，完全不用这么偷偷摸摸，他那副样子是因为什么？
　　远远的，凡妮莎就停住脚步望着他走过来，布莱克闷着头往前走，也不去看路边的人是谁，大跨步越过去，一阵风吹过，拂动他的兜帽，凡妮莎好像看见……一双毛茸茸的耳朵。
　　“嗯？”她发出一声疑问，让已经走出几步远的西里斯站住了脚步。
　　他猛地回头望过来，凡妮莎手里拿着椰蓉蛋糕，犹豫了一下道：“……要吃吗？”
　　隔着不算近的距离，她好像看见他嘴角狠狠抽了一下，然后负气地走过来，拉着她空着的手腕躲到了墙角的空隙里。
　　“前面有多少人？”他恶狠狠地问。
　　凡妮莎被他这副语气吓了一跳，回答说：“我来的时候人不少，不过这会应该都出去约会了。”
　　布莱克似乎松了口气，他烦躁地拉紧了兜帽，转身想走，凡妮莎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
　　“你那是……狗耳朵吗？”她干巴巴地问。
　　布莱克修长的背影僵了僵，半晌才转过头，凶巴巴地说：“你眼花了！怎么可能！”
　　“可是……”凡妮莎一手拿着蛋糕，一手指着他的兜帽边沿，“看得出来，那耳朵太大了，你藏不住。”
　　布莱克脸都绿了，又使劲拉了拉兜帽，捏紧了下巴处的缝隙，只露出一张脸警告她：“闭嘴，你没听说过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吗？”
　　凡妮莎施了魔咒暂时将蛋糕盒子缩小收起来，空闲出双手道：“没，我就听说过人一生只能吃九吨饭，谁先吃完谁先走。”
　　布莱克一脸无语地瞪着她，凡妮莎其实不担心这个学弟伤害她，换做任何一个斯莱特林的布莱克，她都不敢这么直言不讳，就算是才二年级的雷古勒斯来了，她也会敬而远之，但是西里斯·布莱克……他是不一样的。
　　从他进了格兰芬多开始，就跟那些布莱克不一样了。
　　不，或许从小时候开始，他们就不一样。
　　“黑色的诶。”凡妮莎抬起手，摆弄了一下被布莱克遗漏在兜帽外面的耳朵边儿，狗耳朵是立着的，现在被压扁了，手感依旧不错，她忍不住抿唇笑了。
　　布莱克本来满心怒火，十分窘迫，可看见她这样的笑容，手上的力道不知道怎么就松懈了一点，然后……兜帽就跟着松了，再然后，他那双耳朵也遮不住了。
　　“真的是狗耳朵。”凡妮莎好久没笑得这么开心了，不得不说，西里斯·布莱克那张好看的脸配上这一双耳朵，真的很有狗系男友的那种温暖亲切的感觉，哪怕他一如既往地冷着一双灰色眸子，也凶神恶煞不起来。
　　“够了，别摸了。”西里斯烦躁地躲避着凡妮莎的手，凡妮莎白皙的手不自觉地轻抚过他的耳朵，他生气地说，“有什么好摸的，难看死了。”
　　凡妮莎摇摇头：“难看？怎么会，一点都不难看，可爱极了，特别好。”
　　她不吝啬的夸赞，好像他们是多亲昵的朋友一样，西里斯站在那，略微失神地注视着面前的学姐，她比他高四个年级，马上就要毕业离开霍格沃茨了，还和他的堂姐夫关系复杂，又是个斯莱特林，他不该和她扯上什么关系，她身上几乎集齐了他最讨厌的所有条件，但是……
　　“你摸够了没有。”西里斯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没好气道，“我要回去了，马上就要宵禁了，你想害我被扣分吗？”
　　凡妮莎愣了愣说：“你被扣得分还少吗？今年学院杯格兰芬多恐怕要垫底了。”
　　西里斯无语道：“那我也不想被扣分，我要走了，松手，走开！”
　　他粗鲁地重新戴好兜帽，最后看了她一眼，急匆匆地走了。
　　不多时，凡妮莎在外面好像听见了波特的声音，她走出去，却没看见什么人，明明那声音就在附近。
　　纳闷了一下，她也没想那么多，加快脚步回寝室，毕竟她也不想因为夜游扣分。
　　她走远了之后，刚才站的地方不远处，隐形衣里面，波特眨巴着眼睛盯着西里斯：“你脸怎么那么红？”
　　西里斯烦躁地说：“别管这些了，东西呢，拿到了吗？”
　　波特点点头，从口袋里取出一个魔药瓶：“你都不知道从斯拉格霍恩那偷这东西多难，我还不如直接跟他要呢，快喝了看看效果怎么样。”
　　西里斯二话不说喝了下去，不多时，他脑袋上的狗耳朵肉眼可见地消失，波特松了口气：“消失了！太好了，要不然你明天可怎么上课啊！如果被送到医疗翼，那我们偷偷练习阿尼玛格斯的事情就要被发现了！”说到这，他又皱起眉，不确定道，“不过这东西看起来的确不怎么安全，我们还要继续吗？”
　　西里斯抬手摸了摸耳朵，确定它已经变回来了之后，才摘掉兜帽，恢复了一贯懒洋洋的淡定模样：“当然要继续，这只是个意外，不会再发生这种事。”
　　说完话，他最后看了一眼凡妮莎离开的方向，拉着波特离开了这儿。
　　情人节如约而至。
　　如往年一样，凡妮莎收了许多情书，猫头鹰来了又走，不知疲倦地丢下一封封包装精美的信，尽管已经七年了，但她还是不太习惯在礼堂里这么高调地收情书。
　　“妮莎，要我说，就是你一直单身才会这么引人注目，如果你找个男朋友，就不会每年被这些东西困扰了。”
　　安吉把埋进了情书里凡妮莎拯救出来，凡妮莎舒了口气说：“没事，马上就要毕业了，明年就不用再经历这个了。”
　　她话音刚落，一只气派的金雕出现在礼堂里，凡妮莎一眼就认出来它来自马尔福家，心顿时跳到了嗓子眼，然而……
　　那只金雕，如主人一般傲慢冷漠地从她脑袋上飞过去，落在了纳西莎面前的长桌上，留下了包装精美的礼盒，以及一封考究的信。
　　“啧，马尔福家出手就是不一样，那一封信比起你这一堆看起来都要阔气。”
　　安吉感慨了一声，端起南瓜汁喝，还问凡妮莎要不要。
　　凡妮莎面不改色道：“来一杯吧。”
　　安吉递给她一杯，她接过来慢慢喝，好像很爱喝一样，但其实连味道都没尝出来。
　　本来也没奢望过会收到什么，可现实真的印证了猜想之后，心里那种矛盾感难以言喻。
　　她不该期待这些东西，也本就没有期待，但当她眼睁睁看着纳西莎能光明正大地收到他的礼物、接受别人羡慕的眼光时，她还是会无法自控地心情低落。
　　亨特·罗齐尔坐在纳西莎对面，注视着她温柔地拆开了礼盒，里面是来自L.M的情人节礼物，一条施加了防御魔法的项链，宝石璀璨夺目的光泽，几乎闪瞎了他的眼睛。
　　如果纳西莎喜欢，他也可以给她这些，但她却连一封情书，一盒巧克力都不允许他寄给她。
　　“茜茜。”罗齐尔语气复杂地唤她。
　　纳西莎笑着抬起头，对他说：“好看吗，亨特？我真喜欢，卢修斯总是知道我喜欢什么。”
　　她话是这么说，但他却看得出来她不是真心在笑。
　　她其实不喜欢。
　　但她给足了马尔福面子。
　　罗齐尔只觉心里苦涩无比，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语调说：“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他轻轻道，“晚上我在有求必应室等你，你一定要来。”
　　纳西莎没回答，转头和帕金森聊起了别的，但他知道，她没拒绝就是同意了。
　　对面的格兰芬多长桌，波特正纠结着要不要去约伊万斯，他也是刚刚才面对了自己这么关注伊万斯，是因为喜欢上了她这个事实。他把本来就乱糟糟的头发抓得更惨不忍睹了，卢平在一边安抚着他。
　　“想去就去吧，虽然我知道你一定会被拒绝。”卢平认真地说，“但你可以多试几次。”
　　波特烦躁地说：“我倒是不怕伊万斯拒绝我，关键是那个鼻涕精，我担心那家伙抢了我的先，你知道——伊万斯总是护着他。”他说得老大不情愿。
　　卢平无奈地说：“既然你担心他抢先，那你为什么还不赶紧去试试，说不定他还没有邀请伊万斯呢？”
　　“对啊！”波特眼睛一亮，“你说得对，莱姆斯，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我真是傻了！”他立刻站起来朝伊万斯坐的地方跑过去，卢平很想说——你只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而已。
　　彼得·佩迪鲁这会儿正小心翼翼地偷瞄着凡妮莎，好像想确定什么，西里斯·布莱克目送波特离开之后，就发现了他的视线。
　　他淡淡地扫了扫凡妮莎收到的那堆情书，用夸张的语气说：“那里面该不会有你的那一份儿吧，彼得？”
　　彼得被他一句话戳穿了心事，慌张地摆着手说：“当、当然没有……”
　　“那你那么专注地盯着看什么？难道不是想看看艾伯特有没有把你的情书带走吗？”西里斯恶劣地挑起嘴角，啧了一声说，“要我说，彼得，你真不该给她写情书，你看看她桌上那些情书，都快把她淹没了，她大概会直接清理一新。”
　　彼得弱弱地说：“她、她不会的。”
　　“是吗？”西里斯抿抿唇。
　　“她每年……都会好好收起来的。”彼得再次向往地望向斯莱特林长桌，果然如他所说，尽管情书很多，但凡妮莎还是用了缩小咒，把它们全都扫进了书包，一封也没落下。
　　彼得满意了，高兴了，一口气喝了一整杯南瓜汁，差点呛到。
　　西里斯皱起眉，嫌弃地让开了一些，看着彼得莫名不顺眼。
　　“真烦。”
　　嘟囔了一句，西里斯拎起书包离开，卢平望了一眼说：“西里斯，今天早上是魔法史，那不是教室的方向，你要去哪？”
　　西里斯远远丢来一句：“谁要上那么无聊的课，帮我点名，莱姆斯，我要翘课去睡觉。”
　　卢平头疼地扶额。
　　凡妮莎回了一趟寝室，准备把情书放下再去上课，她把一封一封缩小后好像卡牌一样的信倒进抽屉，弄完了正想走，就看见一只普普通通的猫头鹰飞进了她的寝室。
　　她一怔，伸手接过猫头鹰脚上的包裹，包裹看上去也很普通，她以为是哪个学生送的情人节礼物，无非就是巧克力什么的，但拆开之后，却看见简单的包装里面隐藏着的高档礼盒。
　　“……”
　　心里莫名紧张了一下，凡妮莎把礼盒打开，里面不是什么首饰，也没有信，就一面镜子。
　　是双面镜。                        
作者有话要说：　　狗耳朵那段写得我心都化了，脑补的画面超可爱，超甜蜜

　　☆、第十一章

　　凡妮莎心事重重地拎着书包离开地窖去上课。
　　她直接把双面镜锁进了抽屉，看都没敢看一眼，就算这样依然心里不踏实。
　　她神不守舍地走在城堡不断变换的楼梯上，一个拐弯，手腕忽然被人拉住，那人带着怒意道：“你想摔死吗？”
　　凡妮莎回过神来，望向自己刚才走到路，楼梯断成了两截，一截上去，一截扭开了，她刚才要是继续往前走，肯定就踩空了。
　　“谢谢。”她后知后觉地惊了一下，扭头望向拉着她手腕的人，是西里斯·布莱克，他们最近好像遇见得次数有点多了，多得都有点刻意了。
　　换做以前，八百米开外看见彼此，他们就会默契地换一个方向走，也不知道怎么的，他们最近关系突然缓和了很多，至少可以像现在这样心平气和地说话了。
　　“你怎么会在这？不去上课吗？”凡妮莎看看周围，路上已经没人了，“再不走就要迟到了。”她有点着急。
　　西里斯嫌弃地看着她说：“胆子那么小？难道你从来没有因为迟到扣过分吗？”
　　凡妮莎极其认真地点头：“没有。”
　　“……真是好学生啊。”西里斯牙酸地违心夸奖，换了个语调问她，“你晚上要去哪儿？黑糊？禁林？还是城堡的某个角落？”
　　凡妮莎惊讶地望着他：“？？什么意思？”
　　“你不出去吗？”今天可是情人节。西里斯匪夷所思地望着她。
　　“当然。我要写作业，没几个月就要考试了，我可不想毕不了业。”凡妮莎理所当然道。
　　西里斯嘴角莫名跳了跳，过了一会才说：“书呆子。”
　　凡妮莎：“……你说是就是吧，我得去上课了，今天上午是变形课，我可不想丢分。”
　　她作势要走，谁知西里斯再次拉住了她的手腕，凡妮莎只觉男孩子特有的炙热体温顺着她的手腕爬满了全身，这和卢修斯牵她手时感觉完全不一样，卢修斯是冰冷的、疏离的，矜持高贵，带着绅士的克制，但西里斯不同，那种少年执拗坚定地把控，让凡妮莎愣在原地。
　　原来正常的牵手是这样的感觉，她讷讷地想。
　　见凡妮莎盯着他握着她手腕的地方呆呆地看，西里斯有一时的犹豫，但还是没有松开。
　　“我知道一个特别好玩的地方，你有没有兴趣？”他拖长音调说话，卖关子道，“我敢保证像你这种好学生在霍格沃茨七年都不一定发现过那里，你不会想要在毕业之后没机会了才后悔吧？”他眨巴着漂亮的灰色眼睛，洋洋得意地说，“想让我带你去吗？求我就好了。”
　　凡妮莎睁大眼睛望着眼前的学弟，忍不住笑了一下说：“是你想带我去吧，为什么还要我求你？”
　　被戳穿心事，西里斯有点烦躁地扯了扯领带道：“去不去，快点说，你不会真的想上课迟到吧？”
　　凡妮莎心里计算着时间，也没迟疑，对他说：“我会好好考虑的，先去上课，回头再说。”
　　语毕，她挣开了他的手，转身迈上已经回来的楼梯，快步朝教室跑去。
　　西里斯站在原地，盯着空荡荡的手心看了一会，不情不愿地背着书包往魔法史教室溜达过去。
　　他到的时候早就开始上课了，宾斯教授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西里斯大大方方走进来，坐到波特给他留的位置上，扔下书包道：“帮我点名了吗？”
　　莱姆斯回过头说：“点了，宾斯教授没发现，不过你去哪了？”
　　西里斯轻嗤一声没说话，好像想到了什么，平日里冷淡的灰色眸子里含着一丝丝的期待。
　　傍晚，上完最后一节课，学生们都欢呼着跑出教室，冲进礼堂吃饭，打算吃完饭马上就去约会，不浪费一丝一毫的时间。
　　凡妮莎无奈地被挤到了一个座位上，早就找不掉安吉的身影了，年少的姑娘啊……真挚的爱恋真令人羡慕。
　　想起抽屉里锁着的双面镜，凡妮莎有点食不知味，她用叉子戳盘子里的馅饼，忽然有什么砸在了她脑袋上。她一怔，是个纸团。
　　捡起纸团，她朝前望去，格兰芬多长桌上，西里斯布莱克靠在那懒洋洋望着她，她忽然想起之前在走廊的相遇，睨了睨周围，见无人发现，就翻开了纸团。
　　上面有一行字写着：吃完饭在礼堂后门等我。
　　凡妮莎想了想，把纸团收进口袋，朝对面的西里斯点点头。
　　“彼得，你要去哪？”波特见佩迪鲁饭还没吃完就鬼鬼祟祟要溜走，不由抓住了他的领口，想要一探究竟，“你该不会是要约喜欢的女孩吧？”他稀奇地说，“你是要约斯莱特林的艾伯特吗？”
　　彼得紧张地猛摇头：“不、不是，我只是，只是有点累了，想早点回去休息。”
　　波特毫无疑问地被伊万斯拒绝了，但是他心情一点都不差，因为他百分百确定伊万斯也没答应别人，尤其是那个鼻涕精。
　　看看长桌对面，埋着头吃饭的小蝙蝠，波特哼了一声对彼得说：“你难道不加入我们今晚的夜游计划吗？要知道今天可是情人节啊，去给那些情侣们搞破坏，吓他们一跳，简直不要太有趣！”
　　看波特跃跃欲试的兴奋样子，卢平无奈叹息，西里斯在彼得·佩迪鲁开口之前说：“我今天晚上有事，你们三个行动吧。”
　　“兄弟，你说什么？”波特吃惊地望着西里斯，捂着心口一副被抛弃了的样子，“难不成你要去约会吗？哦，请别告诉我你已经有女朋友了，这会让我伤心的，我们说好一起单身的！”
　　卢平忍不住插嘴说：“西里斯每年情人节收到的情书可不比斯莱特林的艾伯特少，他要是想脱离单身，不过是分分钟的事情。”
　　波特受伤地抓着西里斯的肩膀道：“莱姆斯说得不会是真的吧，西里斯，我的好哥们，你真的要抛弃我们了吗？”
　　这会儿礼堂大部分都吃完饭了，凡妮莎也起身准备离开，西里斯望了一眼，急急忙忙地推开波特，丢下一句“今晚我不参加”就跑了。
　　彼得·佩迪鲁望着他的背影，即便他很多时候有点迟钝，又有点傻乎乎的，但也瞧见他离开的方向，是凡妮莎刚才走的方向。
　　彼得愣了愣，慢慢收回视线，双手纠结地缠在一起，对唉声叹气的波特道：“那、那我也走了，我真的有点累，想先回去休息了。”
　　他第一次拒绝跟着四人组一起活动，可不像西里斯那么坦然，他有点害怕波特不高兴，或者阻拦他，所以跑得特别快，好像老鼠一样一眨眼就不见了。
　　波特目瞪口呆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讷讷道：“哪天霍克沃茨除了魁地奇要是还举办赛跑比赛，你记得提醒我让彼得参赛，莱姆斯。”
　　卢平站起来说：“那我们两个人还要去当‘情侣杀手’吗？”
　　“当然！为什么不呢？”波特恶作剧地笑起来。
　　礼堂后门的地方，凡妮莎没等多久，手就被人抓住了，西里斯·布莱克气喘吁吁地停住脚步，对她说：“来晚了，抱歉，现在走吧。”语毕，直接牵着她的手离开，凡妮莎挣了几下没挣开，要不是这边除了他们谁也没有，她肯定不会放任他这样的。
　　彼得·佩迪鲁追出来的时候，就瞧见他们手拉手异常和谐（？）地走远了，他满脸失落地凝视着他们俩一点点变成一个黑点，眼神渐渐空洞起来，垂在身侧的手在袍子里握成了拳。
　　西里斯是布莱克家的大少爷，从入学开始就备受瞩目，他长得又高，又英俊，学习成绩又好，女孩子们都喜欢他。
　　如果凡妮莎选择他，那他就一定没有机会了。
　　西里斯……
　　西里斯·布莱克……
　　彼得咬了咬牙，缩着脑袋一步步离开了这里，每一步好像都走在刀刃上，心里难受极了。
　　斯莱特林地窖某间女生寝室里，被锁在抽屉里的双面镜烫了又烫，却无人将它拿起来，它孤零零地躺在那，仿若已经被主人遗弃，黑暗中颇有几分萧索感。
　　双面镜这边，卢修斯坐在沙发上，盯着镜面，戴着银蛇戒指的手指时不时轻点镜面，一次、两次、十次、二十次，一直没人应答。
　　她没带在身上。
　　或者说，她把它扔到了一边。
　　又或者，还有一种可能，一种他最不愿意设想的可能。
　　她出去约会了。
　　只要一想到这个，卢修斯就觉得整颗心被人揪在了一起，那滋味不比钻心剜骨好受多少。
　　他无意识地不断轻点着镜面，黑暗、奢华、空旷的马尔福庄园，只有他一人独坐在客厅的黑色沙发上，他盯着那面看不见人影的镜子，不知道自己在较劲什么，但就是停不下来那仿佛自取其辱一样的动作。
　　霍格沃茨有很多密室和密道。
　　凡妮莎听人说过，却从来没有见识过。
　　她是个好学生，又惜命，虽然都快毕业了，对霍格沃茨的了解依然仅限于每天学习和休息的地方。
　　她从来不知道，上天文塔还有这么近的路，她被西里斯牵着穿梭在一条条密道里，新奇地打量着周围，努力记住所有密道的入口和出口。
　　最后，他们停在天文塔侧面的一处圆顶棚下面，西里斯指着上面对她说：“闭上眼睛，默数五下，然后抬头看。”
　　凡妮莎被他带得兴奋起来，这一路的发现已经让她很满足今晚的活动了，现在被他这样要求，又跟着期待起来一会能看到什么。她顺从地闭上眼，在心里默数着，在她闭着眼睛的时候，少年拿着手中的魔杖，指着头上的圆顶，轻声念着复杂、古老的咒语。
　　布莱克作为最古老的纯血家族，家中的藏书上有许多霍格沃茨学习不到的魔咒。
　　其中占最大比重的是攻击性黑魔法，但不可否认，也有一些华而不实的魔法。
　　西里斯对后者比较有兴趣。
　　所以当凡妮莎默数到五，睁开眼往上看的时候，就看见天文塔上之前遮住了视线的圆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仿佛近在咫尺的星空，所有要借助工具才能看清楚的星座此刻都触手可及，她惊呆了，欣喜地抬起手，还没碰到它们，就被人握住了。
　　“别乱动。”西里斯责备道，“你会搞砸的。”
　　“哦、哦，好的。”凡妮莎生怕搞砸这美景，老老实实地收回手，根本没意识到他还握着她。
　　“你看那里。”西里斯忽然开口，指着星空的一角说，“知道那是什么吗？”他问。
　　凡妮莎看过去，愣在了那。
　　过了一会，她点点头说：“知道。”
　　“那是什么？”他接着问。
　　凡妮莎盯着位于大犬星座里的那颗星，轻声说：“Sirius。”
　　是天狼星。
　　西里斯笑了起来，英俊年轻的脸庞在星空下熠熠生辉。
　　“对。”他张扬自信道，“是天狼星。”他指着那颗星道，“那是我。”
　　凡妮莎这辈子都忘不掉，她七年级情人节这天晚上，西里斯·布莱克站在近在咫尺的星空下，指着那颗天狼星说“那是我”的画面。
　　她回到的宿舍的时候，安吉还没回来，她应该要夜不归宿了，这很正常，自从她开始和男友恋爱，每年情人节都得早上才回来。
　　凡妮莎自己一个人在寝室床上坐了很久，才感觉发烫的脸颊一点点凉了下去。
　　然后，她下了床，走到橱柜边，蹲下去，打开了锁着的抽屉。
　　双面镜安静地躺在里面，一点它曾不断发烫过的痕迹都没有。
　　她缓缓将镜子取出来，刚放在手里，上面便薄雾一闪，出现了一个人的脸。
　　黑暗的身影，没什么光亮，但不妨碍她看清楚那人高贵冷傲的英俊脸庞。
　　“你终于回来了吗？”
　　卢修斯在双面镜的另一边，不提自己等了多久，不提手指在镜子上敲了多久，他转过脸正视她，看着她没什么感情的漂亮面孔，恨不得摔了这面价值不菲的镜子。
　　“约会开心吗。”他询问着，毫无求知欲的语气，嘴角挑起，是个努力保持自尊的弧度，“我是不是不该在今天送给你这面镜子？我想在你心里，也没有多想见到我，对吗？”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无法忽视的嫉妒、勉强，以及……卑微。
　　凡妮莎愣了愣，盯着他没有说话，他看上去不太好，面容疲惫，金发散在肩头，白日里奢华庞大的马尔福庄园夜里看起来阴森而冷清，他一个人坐在那，身边一丁点声音都没有，像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
　　怎么会呢，这肯定是错觉，他可是马尔福家主，身上流着巫师界最名贵的血，他怎么会被全世界抛弃呢。
　　“我想不想见到你不重要。”凡妮莎终于开了口，理智地说，“马尔福先生，这面镜子我会寄回给你，我想以我们之间的关系，没有使用它的必要。”
　　卢修斯重复道：“没有使用它的必要？”
　　他自嘲的笑了笑，那种笑容出现在他脸上太扎眼了，凡妮莎想忽视都不行。
　　她尽量平静地说：“难道不是这样吗？”
　　“当然不是。”卢修斯以最快的速度恢复了他高贵冷傲的假面具，轻笑着说，“这很有必要，我需要用它来随时向你传递信息。”
　　“……传递信息？”凡妮莎皱了皱眉。
　　“你再也没办法离开我身边了。”卢修斯仿佛在做什么宣告，将这一消息说出口的时候，整个人轻松了不少。
　　凡妮莎却脊背发冷，她咬唇问他：“为什么？”
　　“为什么？”他轻慢地语调，带着一丝残忍，“当然是因为——那位大人。”
　　没料到卢修斯会提到这个人，凡妮莎正了正脸色，凝重道：“发生了什么事？”
　　卢修斯见她瞬间变了副模样，如果她现在就在他面前，他一定会忍不住掐着她的下巴逼问她为什么那么善变，但他现在做不到，他只能沉默、隐忍，然后做出解释。
　　“他等不及了，缓慢的进度让他感到不满，他准备抓几个典型，来给不识好歹的人一点教训。”卢修斯冷漠地陈述事实，“你和你的母亲正处于危险之中。”
　　凡妮莎勉强地说：“……我觉得麻种巫师应该更危险吧。”
　　卢修斯轻挑嘴角，笑得自负而虚假：“当然。麻种巫师当然很危险。但嫁给了麻瓜的血统背叛者以及她的孩子，似乎更加可恨。”他回忆着那位大人说话时的语气与表情，语调残忍道，“他们背弃了自己值得骄傲的血统，自甘堕落、不知所谓，比那些本身出身自麻种的巫师还要可恨。”
　　那位大人在说后半句话时，用的是“泥巴种”三个字，但卢修斯的修养让他不屑于吐出这种侮辱性的肮脏字眼，这让他觉得有损他贵族的身份。
　　他灰蓝色的眸子凝望着镜子满脸茫然的女孩，继续说道：“有人在那位大人面前推荐了一些家庭作为‘警告活动’的首选，其中就有你跟你的母亲。”他意有所指，“你该好好想想，你最近招惹到了谁，为什么会有人把你的名字送到他面前。”
　　凡妮莎几乎是立刻道：“我最近招惹了谁？马尔福先生觉得呢？除了你还有别人吗？”她站起来，紧紧握着手里的双面镜，巨大的恐惧笼罩了她，她吸了口气说，“是不是布莱克家的人？”
　　卢修斯冷着脸否认：“是谁都不会是布莱克，也不会是因为我而让你暴露在他面前。相反……”他放缓了脸色，道，“我已经把你从那份名单你剔除了。”
　　凡妮莎一怔，错愕地望着镜子对面的他：“你说什么？剔除了？”
　　手臂上的标记似乎在隐隐作痛，卢修斯面无表情道：“开心吗？有没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开心？
　　谈不上。
　　劫后余生，倒是真的有。
　　凡妮莎情绪复杂地望着卢修斯，他毕业了一段时间，好像一下子成熟了不少，身上再也没有淡淡的学生气了，他继承了最有地位的马尔福家族，本就高岭之花般的容貌越发拒人于千里之外，即便是隔着境子，看见他的样子，也会让凡妮莎自愧弗如，觉得自己只是一粒尘埃。
　　“以后都不会再有人在他面前提起你。”卢修斯目不转睛地睨着表情复杂的凡妮莎，淡声道，“只要我还活着，就没人能那么做。”
　　轻描淡写的语调，给出的却是极其重要的承诺，凡妮莎失神地望着他，他平生平气的继续说：“但我不是慈善家，凡妮莎，我需要你留在我身边，我会保护你，谁也不能伤害你，还有你的母亲。”略顿，他继续诱惑道，“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你不是想去圣芒戈做治疗师吗？我可以帮你申请，你毕业之后就能直接去工作。”
　　凡妮莎对他居然还知道这个感到意外，也对他近乎于妥协的语气有些反应不过来。
　　“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你可以提任何要求，只要你留在我身边。”
　　卢修斯其实是个很冷酷的人，他只关心自己和家族的利益，他心里根本就没有怜悯这个词，对生命也没有什么尊重，谁妨碍到了他，触及到了他的利益，他都会不择手段地清除障碍。
　　他最终还是选择了跟随伏地魔，或者换个说法，他选择了能够给予马尔福家族更多利益的一方，他在霍格沃茨读了七年，他很清楚邓布利多是个怎样的人，伏地魔的存在可以最大限度地提升马尔福家在魔法界的权钱地位，他当然也要付出一些代价，但一旦成功，回报是无可限量的。
　　当然，他也留好了退路，一旦最后事败，他也有办法保全自身和家族，否则也不会选择印上这个标记。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好人，他永远利益至上，哪怕他厌恶麻瓜，也并不排斥和麻瓜做生意，他是魔法界第一个将手伸到麻瓜界的纯血贵族，这也是马尔福家庞大的产业可以以其他家族不能理解的涨势越发富有的原因。
　　他善于玩弄手段，唯独在凡妮莎这里，他所有的手段似乎都失效了，又或者，他根本使不出来，他像个毛头小子一样，用最原始的方式引诱她就范，抛出一个又一个让她不能拒绝的理由。
　　“可是……”凡妮莎沉默了很久，慢慢抬起头，再次对上他灰蓝色的眼睛，低声道，“你不怕那位大人发现你在包庇我吗？这会给你带来灭顶之灾。又或者，布莱克家的人……除了布莱克小姐，其他人知道了这段关系呢？你有没有想过这些事？他们会容忍你这样的行为吗？”
　　她所有的担忧，亦或是借口，在他看来都不值一提，他不屑道：“他们必须容忍，你不用怀疑这一点。至于那位大人……”他垂下眼眸，握紧了手杖道，“他不会问罪的。他需要我，他会给我这个面子的。”
　　凡妮莎不戳穿他说最后那句话时透露出来的游移不定。
　　她想要关闭双面镜，但在那之前，卢修斯再次开口说：“除了这些之外，我需要你立刻去做另一件事。”
　　凡妮莎再次看向他。
　　“既然你母亲已经和那个麻瓜离婚，你也不必再继续用那个麻瓜父亲的姓氏了，下次见面的时候，希望你已经是凡妮莎·威尔逊了。”
　　语毕，他主动切断了联系，凡妮莎根本不知道，今晚说的这些话违背了卢修斯多少原则，他将双面镜扣在桌上，不知不觉间，竟然出了一身冷汗。
　　“我疯了。”
　　他喃喃自语，“不过这样也好。这样也好。”
　　他站起来，用手杖支撑着身体，去做他必须马上就去做的事情。
　　他要去兑现承诺，兑现所有对凡妮莎的承诺。
　　他会尽可能地保护她不出现在那位大人的攻击范围里，也要保证如果真的有人为了对付他而利用了凡妮莎，他也能在第一时间从那位大人手下拯救她。
　　如果仅仅是一个玩物般的情人，混血或者纯血，那位大人可能并不在意，毕竟他父亲，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他睡过的女孩里也有混血。
　　但凡妮莎是不一样的。
　　他自己心里知道。
　　别人迟早也会知道。
　　正常人如果遇到这种两难境地，可能会放手让心爱的人远离这场必将来临的战争，可卢修斯做不到。他承认，他自私、低劣，哪怕他无法给她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哪怕他只能用卑鄙的手段诱惑和要挟她，但当他看见自己改变的守护神的一瞬间，他就发誓，再也不会让她离开自己身边。                        
作者有话要说：　　看星星那一段真是太戳我了

　　☆、第十二章（漏章，补全）

　　情人节之后，凡妮莎陷入了到了巨大的阴云之中。
　　她常常走神，状态很差，在素来优秀的魔药课上都差点炸了坩埚，斯拉格霍恩教授不可置信地望着她，关切地询问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还提出送她去医疗翼，但凡妮莎根本不是身体上的问题，她是……心理上的。
　　她避开所有人，也不理会安吉关切的言语，她拿准备考试为由，独自一人泡在图书馆的角落，望着窗外的霍格沃茨发呆。
　　她不能永远躲在霍格沃茨里，这个安全的地方最多只能再容留她几个月，到那时，她必须得做一个选择，是接受卢修斯的庇护，违背道德地跟他在一起，还是把自己和母亲暴露在危险之中，活得比在学校时更加艰辛？
　　浑浑噩噩地过到了四月份，凡妮莎在学校走廊里遇见了卢修斯。
　　他的出现吸引了所有在校生的目光，还有不少新生专程跑过来一探这位马尔福继承人的真面目。他们只在传闻中听说过这位优秀的新任家主，很好奇他会是怎样一个人。
　　卢修斯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身边还有魔法部的官员，作为魔法部的现任荣誉部长，虽然只是一个进行投资与捐献获得的职位，看上去没什么实权，但他是谁啊，他是个马尔福，他会只出钱，而不要求任何权益吗？不可能的，他此刻在魔法部的话语权，并不比真正的部长差。
　　他在凡妮莎出现的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她，这是通往校长室的路，卢修斯朝她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凡妮莎被他那样注视，立刻转身离开，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离开了城堡，靠近禁林了。
　　她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想要做另外的选择，却恰好在那条路上遇见了他，这是梅林的旨意吗？这代表着，她做的一切都是徒劳吗？
　　失神地靠在角落里，树木遮挡了她的身影，她恍惚间好像看见那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再次出现在了她面前，她揉了揉眼睛，慢慢反应过来，那不是幻觉。
　　卢修斯就站在她面前不到两米的地方，还在一步步靠近。
　　凡妮莎下意识后退，与他保持着相对安全的距离，但女孩的步子显然没有男人的大，卢修斯加快脚步之后，她很难逃脱得掉。
　　“考虑得怎么样了。”
　　他单刀直入，将话题直接推向她最不想讨论的地方，凡妮莎装傻道：“考虑什么？”
　　卢修斯灰蓝色的眸子尖锐地直视她：“你说呢。”
　　凡妮莎垂下眼睛拒绝和他对视，校袍底下的双手紧握成拳，她沉默许久才低声道：“如果我不答应你，你会把我和我母亲的名字重新放回那张名单上吗？”
　　卢修斯并不意外她会这么问，他面不改色地注视她，握着手杖道：“我不知道，我不确定。但我想你也不会冒这个险的，对吗？”
　　凡妮莎终于还是抬起了头。
　　她直视卢修斯的眼睛，吸了口气说：“我可以把你跟那个人的事，以及他要伤害别人的计划全都告诉邓布利多校长，他会帮我的……”
　　她自己都能感觉到自己话里的游移不定，更何况卢修斯了。
　　他嘲弄地笑了笑，站在白日里的阳光下，背对着霍格沃茨的城堡，就像一只清冷傲慢、高高在上的白孔雀。
　　“邓布利多只是个人，不是神。哪怕他是本世纪最多伟大的白巫师，也会有照顾不到的地方。”卢修斯慢条斯理地说，“你完全可以去试试，凡妮莎，你不是已经决定了吗？刚刚你正准备去见他，我没猜错吧。你可以去的，我很赞成。我迫切希望你去试试看邓布利多能不能……或者他有没有足够的精力去保证你的安全。”他冷着脸讽刺道，“一旦那位大人知道是你透露了计划给邓布利多，还在寻求凤凰社的保护，你觉得他会怎么做？需要我提醒你，他的信徒已经无处不在了吗。”
　　连卢修斯这样自视甚高的人都追随于他，就更别提别人了，说不定魔法部已经沦陷了。
　　荣誉部长就站在眼前，他今天出现在霍格沃茨的目的就是给邓布利多找麻烦，完成那位大人的指示，她根本不用怀疑，低于他身份的那些人会如何选择。
　　见凡妮莎不说话了，卢修斯稍稍缓和了脸色继续道：“那么，让我们再换一种假设——你有试着将我告诉你的那件事告知别人吗？如果你尝试过，你就会发现你无法说出它，甚至连书写它的能力都没有。你脑子里关于那件事的记忆也无法抽取出来，摄神取念也发现不了任何事，你又要怎么告诉邓布利多？”他盯着她，露出冷酷得有些残忍的神情，“一个改良版的保密咒，我在马尔福家的藏书中发现后修改的，可以通过双面镜起到作用，魔法界会使用这个咒语的，大概只有我一个。”
　　凡妮莎不可置信地望着卢修斯，他竟然一早就为今天可能发生的事情做好了准备，这个细致谨慎，习惯于未雨绸缪、掌控一切的男人，她不该发傻地以为他是真的毫无准备就告诉了她那么重要的消息的，她在他心里哪有那么重要，重要到会让他失去理智，鲁莽行事？
　　凡妮莎眼里蕴藏着浓浓的失望与绝望，她怔怔地注视卢修斯，片刻之后，卢修斯转开了头，或许是被她那种眼神看得心虚，亦或者有别的情绪，他的语气变得有些生硬，几乎是在向她解释他的行为：“我只是为了保护你，没有别的意思。你的一时冲动可能会犯下无法弥补的错误，那会毁了我们的一切。”
　　凡妮莎失笑道：“我们？”
　　“是的。我们。”卢修斯说得极其坚定。
　　凡妮莎瞪着他，咬唇道：“你在开玩笑吗？哪有什么‘我们’，从头到尾都只有‘你们’而已。”在这场关系里，她是个连名字都不能留下的人，何来的“我们”？
　　卢修斯重新望向她，他冰冷的眸子里没有丝毫闪躲：“从来都没有别人，凡妮莎，一直都只有我们。不管表象如何，在这个地方，一直只有我们。”
　　语毕，他戴着手套的手抓住了她的手，那种冰冷的感觉席卷了凡妮莎全身，她注视他将她的手放在他心口的位置，听见他重复道：“在这个地方，一直只有我们。”
　　凡妮莎面无表情地盯着他握着她的手，以及他隐藏在奢华长袍底下的那颗心，似乎不为所动。
　　卢修斯唇线紧抿，加大了手上的力道：“别再想着寻求邓布利多的帮助，凡妮莎，如果你真的惹怒了那位大人，作为一个投靠敌对方寻求保护的斯莱特林，他会为了打击邓布利多而拿你开刀，你就是个活靶子，你真相信邓布利多到时能不惜一切代价保护你吗？你对他来说不过是一个马上就要毕业的学生罢了，你甚至无法在他的组织里寻求一席之地——你还有一个母亲需要保护。”
　　卢修斯把现实剖析给凡妮莎看，凡妮莎脸色苍白，在他说完话之后就紧接着道：“那你呢？你就会不惜一切代价保护我吗？”她执拗地盯着他，本来只是他握着她的手放在心口，她说这句话时反手握住了他，他意外地站在那，怔怔地回望她。
　　她这个问题可把他问住了。
　　就在凡妮莎的眼神逐渐变得嘲讽的时候，卢修斯突兀地开口，对她说：“我会。”
　　凡妮莎愣了愣，不可思议道：“你说什么？”
　　卢修斯一字一顿地重复：“I will.”
　　凡妮莎嘴唇发白，她语调很轻地追问：“甚至不惜毁了马尔福家族？”
　　这是个非常严重的假设，卢修斯根本不愿意设想：“我不会让事情发展到那一步，不要做这样的假设。”
　　凡妮莎倔强地望着他：“如果我一定要做呢？”
　　两人刚才交握的手猛地松开，双方都后退了一步，为他们对话里提起的假设感到恐惧。
　　卢修斯握紧了手杖，脸色苍白地站在那，他没看凡妮莎，只是望着禁林深处。
　　良久，他仿佛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轻声道：“那么，如你所愿。”他声音沙哑，透露着挣扎与矛盾，“即便是毁了我的家族，毁了我自己……我想，我也会保护你的。”
　　凡妮莎震撼地望向他，此刻，哪怕他说的是假话，她也无法做到完全不动容。
　　其实，连卢修斯自己都不知道他说得是不是真心话，他只是想达到目的，如果言语上的退步有效果，那他乐意那么做。
　　不过，凝望着凡妮莎红红的、充斥着复杂感情的翠绿眸子，他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说——即便你自己不肯承认，但你说的就是真心话，卢修斯。
　　卢修斯后来离开了霍格沃茨。
　　他来的目的是给邓布利多找麻烦，目的达到，也没理由在学校里过多停留。
　　凡妮莎在禁林边站了很久很久，才魂不守舍地拎着书包去上课。
　　她没吃午饭，也没吃晚饭，下课之后就直接回了寝室，放下床上的帷幔，装作在睡觉。
　　但其实，她躺在床上，盖着被子，把脸埋在枕头里，一点困意都没有。
　　她根本就睡不着。
　　事情超出了她的预料，朝着她无法想象的方向发展着，她已经失去了控制一切的能力。
　　她再次想起那份至关重要的名单，在她就读霍格沃茨这几年，是第一次有人用纯血叛徒的女儿来形容她，是因为他们现在才发现她的家庭情况，还是因为如今世道变了，那位大人掀起了一股热潮，他的理念让他们开始偏激起来，亦或者…………他们认为她失去了某个保护伞，所以才敢那么做？
　　是因为卢修斯在去年毕业了吗？
　　翻来覆去睡不着，凡妮莎整个晚上都是睁着眼睛度过的，她渐渐冷静下来，将一切都推到毕业之后再做决定，她开始恢复正常作息，上课、吃饭、复习、休息，只是她很少再和别人交际。她现在无法再相信任何人，包括同寝室的安吉。
　　她脚步匆匆地借了书便离开图书馆，回地窖，没发现身后不远处有人在盯着她。倒也不是什么坏人，而是这段时间一直想要联系她，却总是连她衣角都摸不到的西里斯·布莱克。
　　“嘿，你们暑假有什么安排？”波特没察觉到西里斯的不正常，跃跃欲试道，“我搞到了伊万斯家的地址，我们去找她玩吧？！”
　　彼得摇摇头，用怪异的语调说：“不了，我暑假家里安排了别的事，没办法出去。”
　　卢平脸色苍白，他刚刚经历了一个月圆之夜，虚弱地笑着说：“虽然我很想陪你，但詹姆，我也有事要做。”
　　波特把希望最后寄托在西里斯身上，西里斯皱皱眉，回过神来看他：“你确定不会在伊万斯家看到她和那个鼻涕精在一起写作业？”
　　波特脸都绿了。
　　距离暑假还有不到两个月。
　　那意味着七年级学生的N.E.W.Ts考试即将到来。
　　也许这就是凡妮莎最近行色匆匆，面色凝重的原因？
　　西里斯心事重重地思考着，根本没心思去安慰倍受打击的波特。
　　凡妮莎的确在专心复习。
　　学习可以让她心无杂念，过得舒服一点。
　　临近毕业，越来越多的男孩会堵图书馆等她，意图很明显——有些话等她毕业就没机会说了。
　　为了避开这些“麻烦”，凡妮莎最近都没去图书馆，就算是去了，也是借了书马上就走。
　　她大多时间都在寝室复习，今天也不例外。
　　卢修斯离开那天，最后说的话是，希望她这次能重视起双面镜，随时带在身边，毕竟这关乎到她的安全。
　　凡妮莎无法拒绝，他的理由太正当了，她甚至都得想法子好好谢谢他，哪怕他居心不良。
　　双面镜就放在桌上，前面是她的课本和作业，她专心致志地看书，过了好一会才发现双面镜在发烫。
　　她伸手拿过来，很快，镜子里出现了卢修斯的身影，她直接说：“我刚才在看书，抱歉，没有及时回复。”
　　她这种态度让卢修斯最近压力很大的心情缓和了不少，他应该是在书房，身后是厚重的书架，书架上摆着密密麻麻的书籍，看上去年代久远。
　　凡妮莎似乎瞧见了其有《马尔福家族史》、《至高无上的纯粹——纯血家族的荣耀》之类的书籍，这都不稀奇，稀奇的是，书架上还有关于麻瓜的书籍，这让她有点新奇和意外。
　　“你在准备N.E.W.Ts考试？”卢修斯简单问了一句，他精神不太好，俊美的脸庞萦绕着一股魔力透支造成的苍白、虚弱。
　　凡妮莎有点担心，虽然她对他的行事风格不甚赞同，也对他近乎于胁迫她的态度感到厌烦，但他的的确确帮了她很多，她现在还能这么安安稳稳地学习，也得益于他的保护。
　　莫名又想起了他在禁林边那些话，那是凡妮莎从未想过能在他口中听到的。
　　她晃了晃头，低声说：“显而易见，我在准备考试。”
　　她说完话，就把镜子放到了桌上，继续看书。
　　很意外，卢修斯对此一点意见都没有，好像并不介意她拿复习来避开与他面对面，甚至是深入交谈。他就那么安静地在镜子那面看着她学习，过了一会，在凡妮莎苦恼于某个难题的时候，他才不咸不淡地开口说：“我的N.E.W.Ts考试拿了12个O。”
　　非常卓越的成绩，在霍格沃茨校史上，拿到这个成绩的人除了他之外，就只有那位大人。
　　凡妮莎抬起头，她当然知道，对于他的事……她大多都知道，有时候是听人说的，有时候是那些事太张扬了，预言家日报连续报道了很长时间，更多时候，是不自觉地关注和查阅。
　　略显憋屈地抿抿唇，凡妮莎在心里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卢修斯却突然对她说：“你把镜子放到另一边，给我看你的笔记。”
　　凡妮莎怔了怔，下意识拿起了镜子，等他看见了她的笔记之后，就开始用轻蔑地态度批判她的智商，好像她往年拿到的好成绩都是因为运气好而已。
　　凡妮莎也在卢修斯的指导下瞬间破解了自己心中的难题，她无语凝噎，意识到自己的确在学习上不如这位学长之后，她虚心求教，把最近一段时间还没来得及去问教授的问题一股脑抛给了他，已经经历过考试的卢修斯像一套真题题库一样，解决了凡妮莎目前的所有困扰，甚至还让她对考试情况掌握了七七八八，她现在对在考试中拿到满意成绩非常有把握。
　　还来不及感慨学神就是学神，凡妮莎就听见卢修斯带着些倦意道：“你填写圣芒戈的治疗师申请了吗？”
　　她一怔，摇了摇头对他说：“这件事不用你帮我，我可以自己搞定。”
　　的确，以她的成绩，稍微努力一下是可以通过申请的，不过他打个招呼的话，她可以轻松一点，但她不需要的话……那就算了。
　　没人愿意别人过多插手自己的事，哪怕是好意。
　　卢修斯微微敛眸，点了一下头，凡妮莎看着他镜子里苍白的脸，终于还是忍不住道：“你还好吗？你脸色特别难看，你是不是……是不是去参与了什么活动，受伤了？”
　　自从他提出那个交易之后，凡妮莎一直对他百般抗拒，这样的关心，卢修斯几乎久违了。
　　他有点没回过神来，过了好长时间才抿着唇说：“我没有受伤，只是有点累。”
　　凡妮莎满心矛盾，最后还是把心里话说出来了：“我知道我可能没资格说这些，但……那位大人的计划并不完全正确，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他太极端了，我知道那样的理念也许能为马尔福这样的家族带来利益，可利益之外呢？你应该考虑得更全面一点，马尔福先生。我知道你不是那种极端的人，你至少不要伤害无辜的人，哪怕他们血统……不纯净。”她还是无法用“肮脏”这个字眼，矛盾地提醒他，“如果不能做到这一点，那么就尽量少参与集体活动，你至少得为自己留条后路。”
　　她能说的仅仅就这些了，说完就关了双面镜，懊恼于自己的多管闲事，卢修斯也许根本不屑于她话里提到的那些，甚至还会感到被冒犯，但反正说都说了，怎么想就是他的事了。
　　镜子这面，卢修斯其实没想那么多。
　　他也并没有不屑凡妮莎说的那些话，他甚至已经是在按照她说的那么做了。
　　食死徒目前的那些行动，在那位大人真正掌控魔法界之前，是完全非法的行为，尽管行动时食死徒都有面具和斗篷遮掩，可万一谁认出了他，或者认出了他的魔杖呢？
　　在这一切合理合法之前，他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即便有些人已经笃定他加入了食死徒，但他们可没有切实的证据，他也不会让他们拿到。
　　就像凡妮莎说的，他要尽可能减少参与这些行动，更倾向于在帷幕之后做一个指导者。
　　可他也不能一直都不去，那会引起怀疑。
　　今天是一场恶战，他们在行动时遇上了傲罗和凤凰社的人，卢修斯有些魔力透支，他勉强撑着和凡妮莎在双面镜里交流了很久，等一切结束后，才摇摇欲坠地靠到了沙发背上。
　　耶达出现在他身边，送上熬制好的魔力稳定剂，卢修斯面无表情地接过来，喝下去，身体里依然感觉空荡荡的。
　　这感觉真糟糕。
　　卢修斯抬手按在额角，脑海中浮现出那个人近乎狂热的神情，他皱着眉，对自己曾经做下的判定产生了一丝丝动摇。
　　凡妮莎的话回荡在耳边，卢修斯长舒一口气，舒展双臂，闭上眼睛。
　　他要休息一会。
　　就这一会儿。
　　时间如流水般逝去，凡妮莎终于结束了她七年的霍格沃茨学习生涯，并在N.E.W.Ts考试中取得了相对优异的成绩。
　　她向圣芒戈递交了治疗师职位的申请，弗利维教授和斯拉格霍恩教授都很友善地帮她写了推荐信，她安排妥当一切，收拾所有行李，踏上了霍格沃茨特快。
　　这将是她最后一次坐这辆火车，从此以后，她将彻底告别学校生活，作为一名成年巫师生存在这个世界上了，也要开始面对所有她在逃避的抉择。
　　望着车窗外飞快倒退的景象，似乎连这些看了七年、几乎都能倒背如流的风景都变得令人不舍起来了。
　　凡妮莎上霍格沃茨特快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大部分人都找到了车厢，她挑了一个位置很偏僻的空包厢，理应无人打扰的，所以当西里斯·布莱克推开包厢门走进来的时候，她很意外。
　　早知道就下一道忽略咒了。
　　她缓缓坐正身子，望着走进门的少年，开学之后他就要上四年级了，英俊的五官褪去了以往的青涩，越发富有成熟魅力。
　　他懒洋洋地坐到了她对面的位置，手里拿着一袋比比多味豆，捏了一颗丢进嘴里，瞬间皱起了眉。
　　“什么味儿？”凡妮莎好奇地问。
　　西里斯脸色难看地沉默了一会，说：“清洁剂，大概。”
　　凡妮莎顿时笑了出来，刚才还微妙凝重的气氛瞬间轻松起来，西里斯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随后玩笑般地说了句：“你在躲着我？”
　　凡妮莎愣了愣说：“没有啊，为什么这么说？”
　　“情人节之后我就很少见到你，猫头鹰给你写信也全都退了回来。”他说得语速很快，气都不喘一下，说完了就有点生气地盯着她道，“这不是躲着我是什么？”
　　凡妮莎噎住，半晌才道：“不仅仅是拒收了你的信，我是……谁的信也没收。”
　　“为什么？”他双手抄兜坐在她对面，男孩子没穿校袍，只穿了件黑色外套，里面是白衬衣、领带以及针织衫，他黑色的头发垂在耳畔，灰色的眸子专注地凝视着她，瞳孔那么清澈，什么情绪她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这大约就是她和西里斯·布莱克相处时总会觉得很轻松的原因。
　　“我要准备考试。”凡妮莎认真地说，“临近毕业，很多陌生人写信给我，我抽不出时间回复他们，所以干脆都拒收了。”
　　……真是无懈可击的理由，西里斯当然知道那些人写信给她是想干什么，他本来是想兴师问罪的，她这么一说他就接不下去了，ok，那就换个话题好了。
　　“你毕业之后打算去做什么。”他百无聊赖地靠在那，一点要离开的意思。
　　凡妮莎看了看车窗外，路途还很长，聊聊天也不是不行，她并不讨厌西里斯·布莱克，相反的，虽然他们相识的过程不那么美好，但后面的相处总是很愉快。
　　“我申请了圣芒戈的治疗师职位。”她如实道，“大概过阵子就会有结果。”
　　西里斯听完，点点头说：“还不错。我毕业以后打算去做傲罗，或者加入凤凰社，那么……”略微抬眉，他懒洋洋道，“以后如果我受伤的话，是不是能去找你走个后门？”
　　凡妮莎再次被他逗笑了，轻松惬意的笑挂在她美丽温柔的脸上，她细细柔柔地说：“相信我，你不需要找我就能走后门，到时候一定会有很多漂亮姑娘排队等着给你治疗。”
　　这话说得一点都没错，西里斯如今在霍格沃茨的颜值地位，可以说是打遍天下无敌手，哪怕他是布莱克家出了名的反叛逆子，也挡不住姑娘们对他那张英俊的脸蛋以及不同于常人的行事风格的迷恋。
　　凡妮莎是见识过的，就连斯莱特林那些纯血贵族的娇小姐们，哪怕嘴上不屑于西里斯进了格兰芬多，还和麻种、混血巫师混在一起，但情人节的时候都悄悄给他寄了巧克力。
　　“我又不想让她们给我治疗。”西里斯嘟囔了一句，凡妮莎没听清，正想询问一下，他就转开话题，轻咳了一声道，“那——艾伯特，我们现在是朋友了吧。”
　　虽然是模棱两可的语气，但末尾却咬字加重，摆出一副凶狠的、不容拒绝的模样。
　　凡妮莎斯文地笑了笑，道：“如果你不介意我的出身和学院，那么，当然，我们是朋友了。”略顿，在西里斯开口之前，凡妮莎又补充道，“不过你应该改口了，布莱克，我爸妈离婚之后我已经改跟母姓了，你可以叫我威尔逊。”
　　她朝他伸出手，他垂眸睨着她那双修长、白皙、好像很柔软的手，低声不愉道：“难道不能叫你凡妮莎吗？”
　　凡妮莎一怔，立刻道：“当然可以，如果这是你希望的。”
　　西里斯缓缓抬起手，握住了她的，果然，她的手和他想象中一样柔软，这样握着她，他心里那种因为她要毕业了，未来四个年级再也不能在霍格沃茨见到她的糟糕情绪缓和了不少、
　　他慢慢抬眼望向她的脸，隔着一张桌子，他注视着她挂着微笑的脸，这张脸在她就读期间为她赢得了连续七届的霍格沃茨最美女孩票选冠军，当然也不是浪得虚名。
　　当她面带温柔笑意，专注地望着你的时候，你很难不被她眼底的笑意和不凡的气质打动。
　　凡妮莎只觉手上忽然一紧，整个就被西里斯拉得朝对面扑过去，隔着一张桌子，扑进了比她小近四岁的男孩怀里。
　　虽然他年纪比她小，可他的怀抱却一点都不单薄，坚硬中带着一丝柔软，充斥着独特的、属于少年的清冽气息。
　　凡妮莎整个人都懵了，抬头去看他的眼睛，西里斯眼睫颤动，盯着她说：“你也可以叫我西里斯。”
　　凡妮莎根本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发展到这个程度了，还不及她说点什么，就感觉眼前一黑，揽着她的少年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不同于去年万圣节那个意外的、恶作剧的吻，他这次吻得很认真，他轻轻咬着她的唇瓣，生涩地亲吻她，凡妮莎回过神来，倏地后撤身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动作间，因为着急，肚子擦过桌面，碰得她有点疼。
　　疼是好事，疼可以让人清醒。
　　凡妮莎坐在座位上，眼睛定定地望着刚刚吻过她的少年，手指抚过唇瓣，低声道：“西里斯，你……”
　　她自然是说要撇清关系或拒绝之类的话，西里斯也没打算这么快让她接受自己，他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打断她道：“暑假我会给你写信的。”略顿，问她，“你住在哪里？写个地址给我，有时间的话，说不定我会去看你。”
　　他恩赐般的语气让他仿佛又变回了那个自负傲气的布莱克，也让凡妮莎自在了一点。
　　“……我恐怕暂时不能给你地址。”凡妮莎沉默了一会说，“我应该会搬家，很快就会搬。等我搬到了固定的住所，再给你地址吧。”
　　她说的不是借口，而是真的打算搬家，所以也不存在心虚。
　　西里斯见她说得诚恳，也没介意，点点头站起来说：“那我回詹姆他们那边了。”
　　他走到门边，侧着头，好像在等她的道别。
　　凡妮莎和他四目相对片刻才明白他的意思，立刻道：“哦，当然，快回去吧，别让他们等太久。”
　　西里斯皱皱眉，不满她迟钝的反应，嫌弃地哼了一声，气冲冲地走了。
　　没关系，他以后有的是时间找她麻烦，就算她毕业了也跑不掉，大不了……想办法进圣芒戈就行了，医院还不好进吗？受伤就行了。
　　凡妮莎根本不知道西里斯在打什么主意，她盯着车厢门沉默了很久，才慢慢收回视线，把自己的思绪从刚才那一幕幕上拉回来。
　　当务之急，她得想想搬家的事。
　　她原以为这个想法说出来，会受到卢修斯的阻拦，但当她回到威尔特郡的临时住所，告诉了他自己的想法之后，意外地见他点了点头。
　　“现在这种情形，你们住在目前的地方的确有些引人瞩目，我已经替你和威尔逊夫人安排了新的住处，我想……”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凡妮莎打断了。
　　“马尔福先生，我已经找好住处了。”他会答应她，她感到很高兴，不住在他的房子里，她就觉得不那么亏欠他，整个人都轻松许多，“如果你同意的话，我应该下午就会搬走。”
　　隔着双面镜，卢修斯也看见她在收拾东西，他发现她只收拾了自己的行李，没有她母亲的。
　　果然，凡妮莎很快就说：“有件事可能还要麻烦你。我母亲她……大概不想和我一起搬走，我想……如果我搬走了，她能先暂时继续住在你这里吗？我会尽快劝说她同意离开这儿的。”
　　卢修斯当然不会介意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他地皮多的自己都数不过来，怎么会介意一栋小房子。
　　但他略微思考了一下，还是皱着好看的眉说：“不管她是否愿意，那栋房子都不太适合再居住下去。我会安排别的住处给她，这样更安全。”
　　他现在是那位大人最得力的追随者，有很多双眼睛盯着他，母亲那样敏感的身份住在现在这栋房子里肯定不行，凡妮莎没反对卢修斯的安排，微微颔首道：“如果你可以说服她，那就再好不过了。”
　　卢修斯不知想到了什么，讽刺地笑了笑，过了一会才说：“从贫穷到富有容易，从富有到贫穷难。如果是从一个好的地方搬到一个更好的地方，没有人会拒绝的。”
　　凡妮莎立刻领会了他话里的意思，却无从反驳。
　　洛克希是什么样的人，她以前年纪小，没怎么仔细考虑过，至于现在……她也不想考虑了。
　　她正思索着，双面镜里又响起了卢修斯矜持高贵的声音，他对她说：“我很快就到。”
　　凡妮莎不解地望过去：“你要过来？为什么？”她东西都要收拾完了，一会可能就走了，他现在来做什么？
　　卢修斯没回答，直接切断了联系，不过几秒钟，楼下便响起了洛克希激动的声音。
　　“啊……马尔福先生，是您。您来了。”
　　凡妮莎打开门走出去，站在二楼朝下看，听着母亲谄媚的言语：“您怎么不打声招呼就来了，我都没准备什么招待您。”
　　卢修斯提着手杖拉开洛克希靠他太近的距离，轻不可见地皱了皱眉，用那种一听就很虚假，但又让人挑不出错处的悠长语调说：“不必麻烦了，夫人。我来找凡妮莎，帮她搬家。”
　　洛克希愣住了，停顿了一会立刻道：“搬家？不、不！我们没想要搬家，马尔福先生，您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凡妮莎立在二楼，看着母亲惶恐绝望的样子，勾起嘴角笑了笑，转身回了她的房间。
　　“是您误会了，夫人。”卢修斯真不愧是贵族，面对洛克希这样的女人，也能维持着他绅士优雅的外表，他假笑道，“凡妮莎要单独搬到她找好的房子去住，至于您——我为您安排了更好的去处，作为凡妮莎的母亲，我不会亏待您。”
　　洛克希慢慢冷静下来，为自己刚才的失态感到尴尬，她不断地点头称是，等她再次看向卢修斯的时候，他已经幻影移形到二楼凡妮莎的房间里了。
　　“都收拾好了？”他瞥了一眼地上大大小小的箱子，随意地问。
　　凡妮莎点点头，把箱子都施了缩小咒，一个个收好。
　　卢修斯用手杖拉开衣柜的门，里面他专门为她准备的衣服她一件都没拿走。
　　也没关系。
　　以后有的是机会给她，不必在这个时候闹不愉快。
　　“我陪你过去。”
　　他淡淡地说完，握着凡妮莎的手：“Shall we？”他礼貌优雅地望着她。
　　毕业的最大好处，就是可以在校外使用魔法了。
　　凡妮莎和卢修斯双手交握，幻影移形到了她在圣诞节找好的房子附近。站稳之后，她立刻松开了手，那副样子，仿佛要不是为了幻影移形，她根本不会握他的手一样。
　　卢修斯今天心情好，她毕业了，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调/教，他不急在一时，所以不跟她计较。
　　他皱着眉头，有些嫌恶地睨了睨周围，他们站的地方比较偏僻，是为了避开麻瓜的注意，凡妮莎在前面带路，没走多久，就停在了一栋两层住宅前面。
　　这栋房子……真的太小了。
　　加起来都不如马尔福庄园的客厅的几分之一大。
　　卢修斯走进去的时候，甚至觉得有点转不过身来。
　　凡妮莎把行李放好，回过头来就看见卢修斯穿着他昂贵的巫师袍，提着家主手杖，紧蹙眉头，矛盾地在一楼狭小的空间里缓慢转动，那副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取悦了她，她忍不住笑了声，惹来卢修斯怪罪的视线。
　　“该死，这地方也太小了，如果你提前告诉我，我绝对不会……”
　　他不满地发表意见，凡妮莎及时打断他说：“知道你不会同意，所以才没有提前告诉你。其实这里不算小，有很多房间，我一个人住完全足够了。”
　　卢修斯灰蓝色的眸子瞟了瞟她，站久了，他稍微从容了一点，松了口气说：“你怎么会是一个人？”
　　凡妮莎愣了愣：“可我妈妈她不会愿意住在这里的。”
　　卢修斯皱起眉，冰冷的眸子盯着她说：“我会住在这里。”
　　凡妮莎以为自己听错了，使劲掏了掏耳朵，问他：“你说什么？”
　　卢修斯干脆掏出魔杖用了个声音洪亮，对她说：“我会住在这里。现在听清楚了吗？”
　　凡妮莎不可置信地望着他：“你疯了吗？不住在马尔福庄园，要住在这？”她夸张地比划了一下，“这里还不如马尔福庄园的客厅十分之一大！”
　　“很高兴你能意识到这个。”卢修斯苍白的脸上凝结着微妙得不愉快，跟她说，“我从出生至现在，从未住过这样……这样……”他压抑着、克制着，用了最文雅地形容，“这样简陋的房子。”缓缓吐了口气，他尽量心平气和道，“但我会尝试的，至少这是你希望住的地方，所以我会试着去习惯这样的地方。”
　　……
　　凡妮莎本来想拒绝他的。
　　他们今天见面之后，彼此都默契地没有提到那个交易，维持着表面的和平相处，好像那件事没发生过。
　　可到了此刻，他们所有的安排，所有的行为，却跟最开始想要进行的“交易”内容相差无几。
　　她想严词拒绝他，让他离开这，也想过不告诉他自己的新住处，但她后来又觉得她也不可能永远隐瞒下去，母亲还和他瓜葛不断，凡妮莎不可能不管洛克希，所以她还是带他来了。
　　可是……
　　当卢修斯说出，哪怕他觉得这样的地方配不上他的身份，但他却会为了她而努力去习惯这里的时候，拒绝的话卡在喉咙里，就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凡妮莎沉默下来，继续收拾行李，翻开一个行李，她看见了安静躺在里面的精致礼盒。
　　是卢修斯之前送她的生日礼物，她压根就没拆开，一直存在抽屉里。
　　她想找个机会还给他，却在这会儿鬼使神差地解开了包装的丝带，里面的东西与她设想中的不同，非常普通，甚至花不了多少金加隆，并且还有点不符合他的身份。
　　是麻瓜的东西。
　　是一支麻瓜口红。
　　凡妮莎意外地把口红拿出来，回眸望向身后，卢修斯走进了一楼门口的房间，尽管他对这地方万分嫌弃，半点都瞧不上，但还是在用魔杖帮她做清理。她从未想象过自己有一天能有幸看见卢修斯·马尔福为她收拾房间，用他那高贵的手，以及威力无边的魔杖。
　　心情复杂而矛盾，凡妮莎再次看向手里的麻瓜口红，慢慢走到了一楼的穿衣镜前。
　　麻瓜镜子不会喋喋不休地点评主人的穿着打扮，她安静地对着镜子将口红涂在唇瓣上，是枫叶红的颜色，哑光，丝绒，涂在她莹润的唇上特别漂亮。
　　很适合她的颜色。
　　听见身后的脚步声时，凡妮莎回过了头，望着从房间里走出来的马尔福先生，笑了笑说：“好看吗？”
　　卢修斯怔怔地望着她，一眼就认出来，她唇上的颜色，是他去和麻瓜做生意的时候，在橱窗里看到的那一支。
　　麻瓜画报上的女人涂着这支口红，娇艳而美丽，卢修斯当时就觉得，如果它涂在凡妮莎唇上，一定特别好看，胜过麻瓜画报上的女人千百万倍。
　　礼物这个东西，贵在心意，不在价值。他送给纳西莎价值千金的项链，但那只是他让手下安排的，他根本没为其浪费过半分心神。但凡妮莎的不一样。那是他亲自挑选，亲自买下来的。为此，他还忍受了麻瓜商店服务人员过于浮夸的赞美和奉承，在她们口中，他仿佛是梅林再世一样，他至今都忘不掉那些黏在身上的视线。
　　卢修斯自己都不知道，他在思考这些的时候，已经不由自主走到了她面前。
　　她因为闪躲，而被他迫得不得不靠到身后的墙上。
　　靠墙的位置摆了一张柜子，不高不矮，卢修斯托起凡妮莎的时候，她就坐到了柜子上，后背贴着墙。
　　“你……”她想说什么，但她很快就说不出话了。
　　卢修斯总是带着冷意的唇落在她唇上，亲昵地摩挲着。
　　凡妮莎的呼吸喷洒在他鼻息间，带着属于她的淡淡香气。
　　卢修斯稍稍皱眉，睁开眼注视着同样睁着眼睛望着他的女孩。
　　占有欲真是奇怪的东西。
　　有时候，他甚至连别人和她多说几句话都忍受不了。他无法想象，如果有一天自己真的被她誓死拒绝，她喜欢上别人，嫁给别人，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可能不比那位大人现在理智多少。
　　“我能留下来吗。”
　　唇齿相抵之后，他鼻尖贴着她的鼻尖，轻声说：“吃个饭就离开。”
　　凡妮莎侧过头，与他那样亲昵地接触让她几乎窒息，她想，如果吃个饭就离开，那……也没什么不行的。
　　所以她点了一下头。
　　她从柜子上下来，和他拉开距离，走进厨房，挥舞着魔杖，问他：“你想吃什么？”
　　卢修斯望向窗外，道：“你做的就行。”
　　凡妮莎抿抿唇，没有说话，卢修斯直接转身走出了房子，她站在屋里，能看见他站在门口，避开路过的麻瓜挥舞着魔杖，轻轻念着保护咒、混淆咒、麻瓜驱逐咒，以及很多她叫不出名字来的古老、冗长的咒语。
　　他在为她设立防护，但她其实并没打算跟附近的麻瓜断绝来往，不过……
　　看他认真严肃的样子，像一家之主一样努力为这里施加防护，她也无法开口拒绝。
　　算了。
　　反正他很快就会离开，到时候她可以再修改。
　　现在，他怎么开心就怎么做吧。
　　然而……
　　凡妮莎没想到。
　　大名鼎鼎的马尔福家主，霍格沃茨最优秀的毕业生之一，魔法部荣誉部长，霍格沃茨董事会成员，斯莱特林前任级长、学生主席，卢修斯·马尔福，竟然会说话不算话。
　　“你……”凡妮莎生气地看着坐在她卧室床边，褪去长袍，只穿着衬衣，轻轻松着领口的男人，无语道，“马尔福先生，你不是说吃完饭就离开吗？”
　　卢修斯矜持浅淡地笑了一下，灰蓝色的眸子隐晦地避开她的注视，那副近乎于无赖的表情好像在说：我说过吗？我怎么不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我的妈呀，在这一章前面我居然漏掉了六千字没发，因为文档里面把章节顺序搞错了我没意识到，大家没看出来不对劲吗？也没人提醒我QAQ我发现WORD字数差JJ这边六千字才发现我漏了一章，要死要死，赶紧补齐！

　　☆、第十三章 修错字

　　卢修斯到底还是留了下来。
　　新的人生，新的房子，崭新的床铺，睡在旁边的，是注定要成为别人丈夫的男人。
　　凡妮莎侧过头，看着黑暗中闭着眼睛的卢修斯，她之所以最后还是妥协了，是因为他什么也没做。
　　只是躺在那休息而已。
　　他其实精神没那么好，就算白天的时候尚能维持，但到底是喝魔药强撑出来的精神，傍晚时分便疲惫地睡着了。
　　凡妮莎收拾完屋子，再次回到卧室的时候，就看见他靠在她的枕头上，皱眉睡着。
　　他连睡着了都皱着眉，到底在困扰什么？
　　她准备把卧室让给他一个人睡的，走近看了他一会便想离开，但她没走成就是了。
　　卢修斯把她拉到了怀里，头埋在她颈项，脸色苍白地闭着眼睛。
　　“让我靠一会。”
　　他真的很累，身心疲惫的那种，凡妮莎又想起毕业之前在双面镜里他那副魔力透支的面容，她从未想过卢修斯·马尔福也会有这样狼狈憔悴的时刻，他该永远高高在上，永远优雅高贵，永远难以捉摸的。
　　所以最后就莫名其妙变成了现在这样。
　　凡妮莎缓缓转过身，背对着卢修斯，心事重重地望着浅色窗帘遮住的窗户，依稀可以看见窗帘缝隙外挂在天空的月亮。
　　今天是个满月。
　　万籁俱寂，身边是男人低沉的呼吸声，似乎她生活里的一切也都像那轮满月一样圆满。
　　精确点说，大约是，片刻的圆满。
　　自那天之后，卢修斯每天晚上都会睡在凡妮莎那狭小、寒酸的住处。
　　甚至是白天，他也常常留在这，哪儿都不去。
　　凡妮莎在门口浇花，他就站在二楼的阳台上看着，手撑着栏杆，安静地注视。哪怕他眸色冰冷疏离，但他眼底却满是面对她时从不轻易泄露的温柔。
　　卢修斯有他自己的骄傲。
　　很多时候，哪怕明知道怎么做会让她高兴、让她喜欢，他也不屑去那么做。
　　他从不轻易展露自己的温柔与爱意，维持着在凡妮莎面前最基本的尊严，不毫无底线地讨好她。他不想让她看出来他是多么得非她不可，离不开她，好像那样他就输了，输给一个不管在他的理念还是家教中，都贫贱、不堪的混血女巫。
　　虽然现实已经实打实地告诉了他，他早就输了。
　　凡妮莎最开始并不同意他每天都留在这，但他有的是办法让她妥协。
　　比如……
　　“还记得我跟你提过的那份名单吗？”
　　吃过午饭，卢修斯在看预言家日报，凡妮莎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望向他说：“记得，怎么了？”她有点不安，“又有人做了什么？”
　　卢修斯合上报纸，靠在简陋的椅子上，说实话，这里的一切都与闪闪发光的他气场不符，他这会儿坐在那把旧椅子上，虽然他自己没说什么，但凡妮莎都觉得特别不搭，忍不住抽出魔杖用了个变形咒，让椅子看起来华丽了一点。
　　卢修斯低头看了看，抿起唇像在强忍笑意，过了一会才说：“没人做什么，你不用担心。我只是想告诉你，是谁把你和威尔逊夫人的名字写进了名单里而已。”
　　凡妮莎收拾东西的手顿了顿，转回头盯着水池说：“可以告诉我吗？不算泄露机密吗？”
　　卢修斯像是想到了什么，轻蔑地笑了笑，淡淡道：“不算。”
　　凡妮莎洗了洗手，擦干，走到他面前，望着他：“那么，是谁？”
　　卢修斯抬起眼与她对视，稍微停顿了一下，才轻描淡写道：“是莱斯特兰斯。”
　　……莱斯特兰奇？
　　凡妮莎认识的唯一一个莱斯特兰奇就是之前的同学，西蒙·莱斯特兰奇，连续写了六年，哦不，是七年情书给她的纯血世家的少年。
　　她表情古怪，半晌没说话，卢修斯也不需要她说什么，摩挲着拇指上的银蛇戒指道：“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斯，结婚之前是布莱克家的小姐，她嫁给了罗道夫斯，夫妻两人一起为那位大人效力。据说，她在莱斯特兰奇家发现了罗道夫斯的弟弟西蒙写给你的情书草稿……”说到这，卢修斯冷漠地哼了一声，不悦道，“做不到手脚干净，就不要喜欢自己不能喜欢的人，这点道理都不懂，我真为莱斯特兰奇家族的未来担忧。”
　　凡妮莎：“……”你应该为马尔福家的未来担忧才对，她隐晦地用眼神暗示他。
　　卢修斯轻咳一声，转开视线道：“所以，贝拉调查了你的身份，然后‘惊喜’的发现你是个合适的目标，把你写上去，不但能满足那位大人的需要，还能打击一下她丈夫的弟弟，毕竟那位弟弟一直在跟罗道夫斯争夺父亲的重视。”卢修斯不甚在意道，“事情就是这么简单，事实上，我已经处理好了，只是来告诉你一声，让你知道是谁带来了麻烦，以后离那种人远一点。”他瞥了一眼凡妮莎，好像在恼怒她的招蜂引蝶，凡妮莎按了按额角，她跟莱斯特兰奇压根就没说过几句话，闹成今天这样真是无妄之灾。
　　“你是怎么处理的？”凡妮莎本不想问，但想了想自己还是有必要知道，“你的处理方式我也得心里有数吧，免得再出什么纰漏。”
　　卢修斯微蹙眉头，抬手松了松领带道：“你以后不会再遇到那些人，我会留在这保护你，所以你不需要知道事情的处理方式。还有没有东西吃？我饿了。”
　　凡妮莎愣了愣道：“你才刚吃完饭，马尔福先生。”
　　卢修斯不耐烦道：“我难道还会把你吃穷了吗？”他打了个响指，耶达突兀地出现在客厅里，手里提着一袋子金加隆，恭敬地放到了桌上。
　　“主人！耶达拿钱来了！”耶达深深鞠躬，鼻子贴到地板上。
　　“你可以走了。”卢修斯是天生的贵族，出生在马尔福那样的家庭使他对家养小精灵的恭敬习以为常，并不觉得自己颐使气指的样子有多傲慢。耶达消失之后，他便将那袋子金加隆交给凡妮莎，在她轻飘飘的注视下微抬下巴道，“这些钱，就作为我在这里的生活费。”
　　凡妮莎挑挑眉，拎起来感受了一下那袋子金加隆的重量，然后打开袋子，从里面拿了几枚金币出来，又重新系好。
　　“这就够了。”她把剩下的还给卢修斯，将拿出来的几枚金币收好，去给他准备甜点了。
　　背对着卢修斯，凡妮莎其实大约可以猜到他是怎么搞定莱斯特兰斯夫妇的。
　　贝拉特里克斯，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应该是纳西莎的姐姐，比她们高几个年级，卢修斯作为贝拉妹妹的未婚夫，如果这点面子都没有才奇怪。再者，他还是马尔福家主，罗道夫斯也不会因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混血女巫和他交恶。
　　只是，他又是怎么向他们解释她的身份的呢？
　　又或者，他其实根本没有亲自出面。
　　是纳西莎去要求的吗？以多年同学的身份请自己的姐姐给个面子？
　　凡妮莎垂下眸子，感觉一双手臂从身后紧紧抱住了她。她僵硬地站在那，不语不动。
　　片刻之后，卢修斯在她耳边低声道：“转过来吧，我想让你也能拥抱我。”
　　凡妮莎怔了怔，转头望向他的脸，身体跟着转了过来，他张开双臂，抱住她，她犹豫了很久，垂在身侧的手，到底还是没有环上他的腰。
　　圣芒戈的入职申请很快就批准了。
　　凡妮莎在一个清晨整理仪容，换上崭新的裙子，去圣芒戈报道。
　　她终于舍得给自己买件新衣服了，为的是庆祝新生活开始，也算奖励自己完成了最初的梦想。
　　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的入口在伦敦的清浸百货公司，这是一座老式的红砖百货商店，麻瓜们只能看见大门上挂着“停业装修”的牌子但无法进入，而巫师则只需要对着橱窗前面一个丑陋的玩偶说明来由，它就会轻轻点一下头，挥舞着它连在一起的手指，放你进去。
　　进门的方式，类似于九又四分之三站台上的穿墙，进入圣芒戈需要穿过一面玻璃，凡妮莎望着黑沉沉的百货公司玻璃，吸了口气跨进去，立刻便见到了来来往往的人群。
　　画面豁然开朗，光线也跟着明亮起来，凡妮莎新奇地注视着一楼大厅里走过的病人和治疗师们，后者穿着圣芒戈的制服，墨绿色长袍上印有魔杖与骨头交叉的院徽，凡妮莎想到自己马上也可以穿上那件长袍，连日来不怎么好的心情重新振奋起来。
　　她到问讯处报名来意，便有人带领她正式进入圣芒戈。
　　圣芒戈一楼是器物事故科，主要负责处理坩埚爆炸或者魔杖走火所造成的伤害，二楼是生物伤害科，主要负责处理神奇生物造成的伤害，至于三楼、四楼，凡妮莎看看手里的介绍，分别是奇异病菌感染科以及魔药及植物中毒科，部门职责和部门名称一样。
　　凡妮莎要入职的科室，是位于五楼的魔咒伤害科，这里主要负责治疗一些巫师受到的魔咒伤害，比如用错的魔咒、无法消除作用的魔咒，以及……不可饶恕咒。
　　凡妮莎跟着引导员走进来的时候，里面正有人撕心裂肺地哭喊着，凡妮莎吓了一跳，白着脸望过去，看见一张病床上躺着一个面目全非的巫师，是男性，她唯一可以判断出来的，是他应该很年轻，最多不超过三十岁。
　　“那是阿尔伯特先生。”引导她的奥古斯都·派伊也是一名实习治疗师，他在生物伤害科，他低声为凡妮莎解释道，“阿尔伯特先生是出身麻瓜的巫师，前段时间遭受了袭击，是钻心咒造成的伤害，施展魔咒的人魔力强大，所以……”他遗憾地没有说完，也不用说完凡妮莎就能明白他的意思了。
　　因为施展钻心咒的巫师魔力强大，所以钻心咒的伤害也非常严重，钻心咒本就属于不可饶恕咒，哪怕凡妮莎没使用过，也没真的见人被钻心咒击中过，却也能想象出那该有多痛苦。
　　可是，她想象中的痛苦远不及阿尔伯特先生表现出来的十分之一。
　　他痛苦地挣扎着，嘶吼着，在穿着墨绿色长袍的治疗师满头大汗地念完了所有治疗咒之后，才稍微缓了口气，但依然浑身发抖，意识模糊。
　　“吓到你了吗？”奥古斯都见凡妮莎白着脸沉默，摸了摸鼻子道，“我想你既然打算成为一名治疗师，还是在魔咒伤害科，以后见到这种画面是经常的，你迟早会习惯的，威尔逊小姐。”
　　凡妮莎点点头，转开视线去看别的病人，他们躺在悬空的病床上，虽然不及阿尔伯特先生表现得那么痛苦，却也每一个都伤势严重。
　　奥古斯都介绍说：“他们也都是麻瓜出身的巫师，以及……”他睨着角落那张病床上的年轻女性道，“那是艾莎小姐，她是混血，父亲娶了麻瓜，完全不懂魔法的那种。”他小声道，“那些极端人士管她和她父亲叫血统背叛者。”他靠近凡妮莎耳边，“虽然这样武断不太好，但我个人认为，这些巫师遭受攻击，全都是那个组织干的，即便魔法部目前还没有确凿的证据。”他耸耸肩，“那个人在预言家日报上发表的文章我拜读过，极具煽动性。”
　　至于具体是什么组织，奥古斯都没有言明，但正常人都能猜到。
　　凡妮莎安静地垂下了眼眸，在奥古斯都的带领下，最终办理完了入职手续，领到了属于她的工作卡以及制服。
　　她明天才正式开始上班，今天可以暂时先回家。
　　和奥古斯都告别后，凡妮莎去圣芒戈六楼的商店买了冰激凌，然后通过幻影移形回了家。
　　令人意外的是，她才刚刚站稳，就见到了同样刚回到这里的卢修斯，他风尘仆仆，正解着黑色长袍里白衬衣领口的纽扣，见到她就随口说了句：“看来报道已经结束了。”
　　凡妮莎情绪复杂地望着卢修斯，她不受控制地回想起在圣芒戈六楼见到的那些病人，他们所遭受的痛苦是她所没预料到的，她是知道那位大人极端，也知道他即将要选择一些人进行袭击，来尽快确立自己在魔法界的地位，但是……
　　亲眼看见，和脑子里脑补，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感受。
　　如果没有卢修斯，说不定现在她和母亲也一起躺在圣芒戈，哪里有机会享受如今这种可以实现梦想、平静安稳的日子。
　　“马尔福先生。”
　　她依旧客气地这般唤他，但下一秒，她便无法自控地扑到了他怀里。
　　他比她高很多，怀抱坚实可靠，极具安全感。他意外地站在那，稳稳地接住她，语气不善道：“是圣芒戈里的谁做了什么？告诉我他的名字，我会让他后悔的。”
　　听着他错以为她在医院受了委屈而要去替她出气的口气，好像是纵容女儿的父亲一样，她心酸地抿抿唇，在他怀里摇了摇头说：“没有，没有人做什么，大家都很友善，只是……”只是她所见到的一切让她清晰意识到了如今这份平静的得之不易，也明白了卢修斯曾为她避免了怎样的伤害，她以前没那么明确地意识自己需要报答和感激他，现在她知道错了。
　　“谢谢。”
　　她欠他一个谢谢，从头到尾，她从未在这件事上向他道过谢，卢修斯站在那，低头注视着怀里的女孩，将女孩的茫然与紧张尽收眼底，他缓缓抬起手，放在她背后轻轻拍了拍，然后用有点无奈的语气说：“不用客气。那么，能先挪开一下吗？你手里的冰激凌弄到我身上了。”
　　凡妮莎立刻后撤身子，看见被自己完全遗忘的冰激凌全都怼到了卢修斯胸口上，他昂贵的长袍和衬衣无一幸免。
　　凡妮莎傻了，下意识用手去帮他清理，冰凉的触感传递到指尖时她瑟缩了一下，卢修斯看着她明显被吓坏了的样子，有点心疼，但他不善于表达感情，也不想过多暴露自己对她的感情，他怕更加吓到她，也有许多别的顾虑。
　　所以他只是抓住她鲁莽的小手，无声无杖地用了清理一新，衬衣和长袍都恢复到了原本的模样。
　　凡妮莎慢慢回过神，尴尬地偷看了一眼他英俊高贵的脸，卢修斯铂金色的长发垂在肩侧，没用发带扎着，他发质极好，柔软、发光，衬得他整个人都俊美异常。他像自带柔光一样，走到哪里都引人注目，与众不同。他和谁都不一样，也谁都比不上。
　　“别害怕。”
　　清理完了，他就拉着她的手对她说，“我在这里，没什么可怕的。”他神情严肃，语调认真，她的视线划过他清透的肌肤，高挺而坚毅的鼻梁，最后定在他修长的、蔑视一切的眼睛上。
　　其实他是个坏人。
　　凡妮莎知道。
　　圣芒戈那些人受到的伤害，搞不好里面就有他的一份。
　　但是，也是这个坏人，他救了她，让她免于那些苦难。
　　卢修斯·马尔福是个恶徒，他没有原则，不珍视生命，鄙视麻瓜，以及所有麻瓜出身的巫师。为了实现利益最大化，他可以追随那位大人，按对方的要求做出伤人违法的事。这些凡妮莎都知道，但她真的无法因此害怕他，也对他恨不起来。
　　她想，也许她和洛克希并不是毫不相同的，至少她们都很自私。
　　世道如此，凡妮莎自身都难保，根本顾不上去伸张什么正义、公平。
　　她也做不到因为陌生人受到的伤害去指责卢修斯。她唯一能做的，大概就是在他还愿意听她说几句话的时候，劝说他不要过于靠近争端的中心，不要伤害太多人，为他自己留一条后路。
　　她终究只是个女人，不是英雄。
　　最后的最后。
　　凡妮莎望着卢修斯点了一下头，接着收回视线低下头说：“好，我不怕。”

　　☆、第十四章

　　临近六月底的时候，卢修斯便没有再来过了。
　　凡妮莎很清楚他去做了什么。
　　他要结婚了。
　　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也曾以为自己可以平静地面对这件事，但坐在卧室的床上，凡妮莎还是忍不住有些难过。
　　她失魂落魄地望着这间卧室，这里到处都是卢修斯生活过的痕迹，他看过的报纸，他的羽毛笔、羊皮纸，他的香水，以及衣柜里挂着的，他的衣服。
　　到处都是他留下的痕迹，也到处都没有他。
　　大约他也无法做到平静地告知她他的去向，所以他这次离开后，就没有再联络她。
　　看着桌上都快要蒙尘的双面镜，凡妮莎抬手捧住了脸。
　　七月份的第一天，凡妮莎傍晚时分从圣芒戈回到家，她没有立刻去吃饭，而是先去洗了个澡，然后精心收拾了一下自己。
　　她将金色的长发绾成发髻，穿上她最体面的衣服，半蹲在桌子前，从最底下的抽屉里取出一封请柬。
　　今天是卢修斯和纳西莎结婚的日子。
　　也是她的生日。
　　但她不打算过生日了，她准备去参加婚礼。
　　凡妮莎告诉自己，你得去，你得去看看，你不能沉浸在这近一个月只有彼此的甜蜜生活里，因为那份甜蜜是偷来的，是假的。
　　你得清醒清醒。
　　慢慢吐了口气，凡妮莎按下请柬外面的火漆，便感觉到肚脐被勾了一下，然后眼前画面变换，从她那狭窄的麻瓜房子来到了奢华庞大的马尔福庄园。
　　抬起头，望着眼前高大典雅的建筑，凡妮莎身边都是来参加婚礼的人，他们都是结伴而来，没有一个像凡妮莎这样孤零零的。
　　她站在那，裹紧了黑色的长大衣，一步步朝庄园大门走去。
　　凡妮莎的美丽，随着年龄的增长而递增。
　　她今天刚刚下班，虽然有些疲惫，但经过精心地妆扮，她姣好的面容和窈窕的身姿依然在夜幕里散发着独特的魅力。路过的人们虽然觉得她衣着不够华丽，独自前来有点不合群，但还是被这位年轻女性的美貌折服，都在心里暗暗揣测这是谁家的小姐。
　　凡妮莎目不斜视地走到马尔福庄园门口，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让她觉得自己和卢修斯之间存在着多么悬殊的差距了，马尔福庄园越是巍峨宏伟，她就越渺小到尘埃里。
　　她抬起手，将请柬放到庄园门口的魔法花藤上，花藤立刻转变姿态，化作了“欢迎凡妮莎·威尔逊小姐”。
　　这就是魔法的好处。
　　哪怕发出请柬的时候她还姓艾伯特，但自从她改姓威尔逊，请柬上的姓氏就自动更改了。
　　凡妮莎无视那些探究的视线，抬脚走进庄园大门，整个马尔福庄园的基调都保持在内敛、别致与高贵上，它称不上多富丽堂皇，甚至有些暗沉沉的，如果非要形容一下的话，那就是……典型的斯莱特林风格庄园。
　　凡妮莎的目光越过交谈的人群，望见了今晚的两位主角。卢修斯和纳西莎并肩站着，两人脸上是如出一辙的高傲浅笑，哪怕前来婚宴的客人都是身份相等的人，但他们的骄傲也无可厚非，一位来自马尔福家族，一位来自布莱克家族，他们有骄傲的资本，不骄傲才奇怪。
　　凡妮莎后退了几步，她想，她可能还是不够有勇气直面眼前这一幕，看着自己心爱的男人站在别的女人身边，和她如一对璧人般接受别人的祝福，她整个心像被绳子捆住了一样，几乎无法跳动了。
　　她慌张地别开头，发髻有些散乱，落下了几丝金发，荡在她耳边。
　　她加快脚步，走到了放着香槟的酒桌旁，顺手端起一杯香槟，快速地喝了下去。
　　带着凉意的液体缓缓流入体内，凡妮莎冷静了不少，她捏紧了手里的杯子，重新放回酒桌上，空着的香槟杯立刻自动消失，这显然是家养小精灵的手笔。
　　作为古老的纯血贵族，马尔福家族拥有许多家养小精灵，凡妮莎见过多比，耶达，至于其他的她并不清楚，以后也不会有机会知道了。
　　背对着卢修斯所在的方向，凡妮莎低着头又端了一杯香槟，正想喝的时候，余光里有人朝她走了过来。
　　是西蒙·莱斯特兰奇。
　　回想起卢修斯告诉她的那件事，凡妮莎脸色有点难看，她抬脚想要躲开，但莱斯特兰斯速度很快，追了上来。
　　“威尔逊小姐！”莱斯特兰奇追着凡妮莎走出一段路，几乎是逼停了她，在她烦躁地回过头时，他愣了一下，抿抿唇道，“请别误会，我只是……只是……”
　　“莱斯特兰奇先生。”凡妮莎打断他说，“这可能是我的错，一直没有正面回应你的感情，我想现在是时候了。我们不合适——不管是从身份上还是从性格上，您的家人也一定这样以为。所以，能请您以后见到我就当做没看见吗？”她几乎是在拜托他，“我真的不想惹麻烦，您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西蒙·莱斯特兰奇应该是想到了名单的事，白着脸说：“我很抱歉，我也不知道会发生那种事……”
　　凡妮莎不想和他站在一起太久，那太显眼了，她和他拉开距离，这个动作让他感觉很受伤。
　　他自嘲地笑了笑，点点头说：“我知道了，以后见到你，我会当做没看见你……真的很对不起。”他转身离开，走的时候差点摔倒，凡妮莎知道自己不该这么不给人留面子，可当事情关系到自身安危的时候，你根本顾不了那么多。
　　凡妮莎端着手里的香槟，烦躁地在庄园大厅找了个角落坐下，打算在这里耗到婚礼结束，然后回家。卢修斯的婚礼会进行三天，家养小精灵给每一位到场的宾客都准备了房间，马尔福庄园那么大，足够容纳所有人，但凡妮莎不可能住下来。
　　绝不可能。
　　她在这里的每一秒钟都是煎熬，她简直觉得自己今天过来是找虐的。
　　侧靠在身后的墙上，凡妮莎的位置很不起眼，她可以有片刻松懈。她缓缓抬眸，迷蒙的眼睛望着觥筹交错的婚宴现场，有的人她认识，有的她不认识，她最熟悉的，熟悉到了解他每一寸肌肤的男人，就站在所有人瞩目的地方，身边站着另外一个女人。
　　将香槟一饮而尽，凡妮莎站起来，把杯子随手放到一张桌子上，正想再端一杯酒，眼前忽然一黑，接着画面转变，她就到了一个房间里。
　　这里是马尔福庄园，可以这样随意地把她带到某个房间里的不会有别人。
　　凡妮莎抬起头，望向站在她面前的高大男人，他穿着黑色的燕尾服，白色的绸缎马甲，以及立领的衬衣，领口用黑钻别着典雅的领结，一头铂金色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后，是卢修斯。
　　他是今天的新郎，耀眼得她甚至都无法直视他。
　　他本该和新娘一起站在外面接待宾客的，但他现在站在这，让凡妮莎心里越发慌乱了。
　　“……你不用招待我的，马尔福先生。”凡妮莎吸了口气说，“我可以照顾好自己，你可以去和布莱克小姐……不对，应该叫马尔福夫人了，你可以去和她一起招待别人。”
　　她说话的时候根本就不敢看卢修斯，眼神飘忽地到处乱瞟，卢修斯始终注视着她，在她茫然失措的时候把她从婚宴现场带到这个房间里，然后抓住她的手，让她不得不与他对视。
　　“你之前说过没时间招待我的。”
　　凡妮莎咬着唇，翠绿的眼眸定在他身上，声音里有些细微的哽咽。
　　卢修斯张张嘴，良久才干巴巴道：“我是这样说过。”但他看见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角落里喝酒，就忍不住过来了。他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是不是被谁下了夺魂咒。
　　“你真的不用管我。”凡妮莎勉强笑道，“我马上就会离开这里，我只是来……来看看而已，我觉得我应该来，来看看这场盛大的婚礼，然后……”然后就可以对你彻底死心了。
　　她没能说出最后那句话，因为卢修斯没有给她机会。
　　他低下头，粗鲁地吻着她的唇，凡妮莎使劲挣扎着，等终于挣脱了他的束缚，才不可思议道：“你疯了吗？”她睁大了绿色的眸子，“这是你的婚礼现场，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马尔福先生？”
　　“卢修斯。”他走近她，自始至终面不改色。
　　凡妮莎愣了愣：“什么？”
　　“卢修斯。”他再次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蕴藏着极其复杂的感情，“叫我的名字，妮莎。你总是客气地叫我马尔福先生，但我想听你叫我的名字。”他揽住她，将她重重地按在怀里，“叫我的名字，妮莎。”
　　凡妮莎僵在他怀里，眼泪莫名其妙地掉了下来，她沉默许久，才干哑地说：“我不能……”
　　“你能。”卢修斯的手按在她腰上，力道之大，像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叫我的名字，妮莎，please...”
　　他几乎是在恳求她，他从未将姿态放得如此之低。
　　凡妮莎甚至不敢确信抱着她的人是不是那个永远高高在上的马尔福。
　　她被动地被他抱着，良久才道：“卢修斯……”
　　抱着她的人身体僵了一下，慢慢的，他松开了她。
　　她仰起头，他再次低头吻她，是一个快速的、干净的吻，一碰即止。
　　凡妮莎凝视着他的眼睛，卢修斯灰蓝色的眸子绚烂、克制、深邃，那一刻，凡妮莎似乎在他眼里看见了爱。
　　“你知道吗。”他莫名地开口，前言不搭后语。
　　凡妮莎困惑地望着他，问：“什么？”
　　我希望今天嫁给我的人是你。
　　这是卢修斯心里想告诉她的话。
　　但他最终只是偏开头，自嘲地笑了笑，说：“没什么。”
　　语毕，他拉开两人的距离，修长白皙的手替她整理了一下散下来的发丝，低柔地说：“我得走了，外面有很多人在等我。”
　　他的妻子也在等她。身份高贵，能够撑得起马尔福家族的妻子。
　　凡妮莎僵在那，点点头，目送他离开。
　　卢修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最后走的时候，没有回头。
　　凡妮莎在他离开后一段时间才走出这个房间。
　　房间就在一楼，远离人群的地方，很隐蔽，没人发现这里发生过什么。
　　她一步步走到人群中，和所有人一起望向最中央的位置。
　　耀眼的新郎回到了现场，站在他的新婚妻子旁边，一如既往的高贵优雅，仿若方才发生的一切只是凡妮莎的幻想。
　　婚礼正式开始了。
　　他们交换戒指，他们互相亲吻，他们在众人的祝福与赞赏中结为夫妇。
　　人群中，曾经一起读书的帕金森和格林格拉斯朝凡妮莎投来鄙夷的视线，好像在嘲笑她曾自不量力地靠近别人的丈夫。
　　凡妮莎逼自己睁大眼睛看好这一切，她告诉自己要清楚记得这一刻，记住在她十七岁这一年，她生日的这一天，她最爱的男人娶了别的女人。
　　她逼自己记住，记住这一刻自尊和爱情被碾压到尘埃里的感觉，她告诉自己要保持微笑，这是她唯一能维持得最后的体面，她告诉自己要吞下所有的痛苦与眼泪，如今这一切都她自己选择的，她不能哭，甚至不能露出任何沮丧，她要笑，要笑给所有人看，要让她自己明白，从此刻起，那份感情都将成为过去，既然始终无法得到，就不要再像飞蛾一样傻乎乎地往上扑，从今往后，她要对自己好一点。
　　仪式结束，马尔福夫妇缓缓走下台阶，靠近人群，凡妮莎后退几步，高跟鞋有一瞬间踩空，险些摔倒。
　　有人扶住了她，她红着眼睛望过去，对上一双灰色的样子。
　　“你的样子可真狼狈。”
　　西里斯·布莱克是来参加婚礼的，作为纳西莎的堂弟，布莱克家族的继承人，他出现在这里理由正当，
　　他穿着黑色的天鹅绒长袍，年轻英俊的脸庞上挂着一丝烦恼，他将她抱在怀里，让她不至于跌倒，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卢修斯和纳西莎身上，没人注意到这个小插曲。
　　除了……看似专注于婚礼，其实一直在留心凡妮莎的卢修斯本人。
　　“需要我带你离开这吗？”西里斯在凡妮莎耳边低声道，“或需要换个说法，需要我拯救你吗？”他露齿一笑，典型的贵族式矜持假笑，凡妮莎在不少斯莱特林脸上见过，但还是第一次在西里斯脸上见到。
　　她沉默地垂下头，没有说话，但不自觉抓住了他的手臂。
　　西里斯敛起了毫不真诚的笑容，冷哼了一声，挽着她的手臂，让她整个人靠在他身上，带着她走出马尔福庄园，在远离大门的地方幻影移形。
　　凡妮莎看着骤然变换的场景，心里的压抑感减轻了不少，她告诉自己要冷静下来，别像个小姑娘失恋了一样失态，但她站在那，还是没办法冷静地维持着学姐该有的风度。
　　“我提醒过你了。”
　　布莱克站在她面前，面无表情道：“该死的你好像一点都没听进去我的话。我真不知道马尔福到底哪里好，你们一个个都要往火坑里跳。”
　　凡妮莎张张嘴，想替自己辩解一下，但她很快意识到他没说错，他说得都是对的，她无从反驳，只能闭上嘴，白着脸等待他随后可能爆发的愤怒与指责。
　　但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
　　她好像听见他叹了口气，然后他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你住在哪里。”他冷淡地询问，公事公办的口气。
　　凡妮莎这才注意到他们所站的地方是一片湖边，她叫不出名字，大概是西里斯随便选择的地点。
　　她下意识朝他伸出手，西里斯似乎愣了一下，很快抓住了她的手，然后两人再次幻影移形。
　　这次他们出现在了凡妮莎的住所。
　　她终于渐渐平静下来，扯出一抹笑容道：“喝点什么？我这里没那么多选择，只有咖啡和水。”
　　西里斯盯着她，答非所问道：“不想笑可以不笑，你知道你强颜欢笑的样子有多令人讨厌吗？”
　　她不知道。
　　但她以后会注意的。
　　凡妮莎抿抿唇，转身去给他倒了杯水，低声道：“晚上了，喝咖啡可能会影响睡眠，还是喝水吧。”她挥舞魔杖，给水加了加温，西里斯看得啼笑皆非。
　　“你傻了？现在是夏天，谁会想要喝热水？”
　　凡妮莎回过神来，羞愧地又把水变凉，脸颊微红道：“抱歉，我……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她将魔杖放到桌上，低着头沉默了一会，才讪笑着说，“我现在看起来是不是像个傻子？”
　　西里斯面无表情道：“你不是像个傻子，你根本就是。”
　　他走上去，将她拉进怀里，强硬地说：“我告诉过你了，不想笑就别笑，如果想哭就哭，我可以当做没看见。但我要提醒你，凡妮莎，只这一次，如果你下次再因为马尔福掉眼泪，我可不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凡妮莎靠在他怀里，少年身上带着清冽的香气，还掺杂着淡淡的烟草味，她走神地说了句：“你抽烟了？”
　　西里斯表情一僵，烦躁地说：“管那么多干什么？几支麻瓜香烟而已，波特搞来的，他带我去了伊万斯的家，她住在麻瓜界，有很多有意思的东西。”
　　凡妮莎笑了笑，这次是发自内心的，她感觉轻松了不少，后撤身子拉开两人的距离：“谢谢你，西里斯，如果今晚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度过了。”
　　西里斯立在她身边，嘴角一晒，盯着她道：“你是在暗示我陪你度过整个晚上吗？免得你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说完话，便再次朝前走了一步，凡妮莎下意识后退，靠在身后的桌子上。西里斯俯下身，她便仰头朝下弯腰，两人一进一退，维持着这个姿势，西里斯灰色的眸子里逐渐挂上了笑意。
　　“你这个样子像极了麻瓜女人海报里的模样。”
　　他抬手，扳住她的下巴，低声说，“哪怕什么也没说，却总好像在诱惑。”
　　凡妮莎瞪大眼睛望着少年近在咫尺的英俊脸庞，她屏住呼吸，脑子都要炸开了。
　　就在她以为他要亲她的时候，西里斯忽然展颜一笑，语气古怪道：“你在期待什么？”
　　凡妮莎回过神，猛地推开他，羞愧道：“什么都没有！你走远点！别靠过来！”
　　西里斯得意洋洋地站在那，从口袋掏出一个包装精美的首饰盒，笑吟吟道：“不过去？那怎么行，不过去怎么给你生日礼物呢？”
　　生日礼物。
　　凡妮莎惊讶地望向他，他怎么会知道？
　　西里斯淡淡道：“知道你的生日很稀奇吗？要我说，你今年的生日一定会毕生难忘的。”他伸出手，将自己的礼物递过去，自信道，“但不是因为那段糟糕的经历。而是因为我。”他一字一顿，“因为我，西里斯·布莱克。”                        
作者有话要说：　　好想吃糖油饼啊QAQ
另 感谢三位小天使的地雷
1.如初小萌物
2.我是乖桑桑小萌物
3.娴絮小妍小萌物
以及给我投营养液的各位宝贝，我依然没找出来在哪儿看是谁给我投了营养液 等我去问问朋友QAQ

　　☆、第十五章

　　凡妮莎从未想过毕业之后还会和学弟有什么联络。
　　离开霍格沃茨的火车上，西里斯问她地址，她当时以搬家的借口搪塞了过去，搬完了家之后，也没有真正地想过要把地址给他。
　　但现在他就在她家里。
　　两人面对面坐在餐桌前，桌上放着个小蛋糕，蛋糕上点了一根蜡烛。
　　“你可以许个愿，然后吹蜡烛，拆礼物。”
　　西里斯一手放在桌上，手指曲起轻点着节奏，另一手拖着下巴，懒洋洋地望着她。蛋糕上的烛光照着他的脸，为他整个人描上淡淡的金边，有种很不真实的梦幻感。
　　凡妮莎合上双手，放在唇边，慢慢闭上眼，在心里许了个愿，然后睁开眼，吹灭了蜡烛，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钟。
　　西里斯惊讶地望着她：“这么快？”
　　凡妮莎点点头说：“很简单的愿望，一眨眼就能在心里说完。”
　　西里斯犹犹豫豫，轻咳了一声说：“也不知道是什么愿望，那么快就能说完。”他眼神飘忽，明明很想知道，却不直接问，推了推自己送她的生日礼物道，“你现在可以拆礼物了。”
　　凡妮莎没想过自己今天还会过生日，更没想到还能收礼物。
　　其实也是有人送她礼物的，洛克希早早寄来了一件晚礼服，看起来很昂贵，她都不想问她怎么会有钱买这样的衣服了，直接挂到了柜子最深处，从未打算过要穿。
　　还有安吉，即便毕业了，她还是给凡妮莎寄了生日礼物，一本书，关于解咒的，对她未来的工作很有帮助。
　　左右，也不过这两份礼物，其他的，或许有很多人想给她寄，但他们大约没那个身份，而凡妮莎，也不曾期待过。
　　她只是没想到会有人在生日的晚上，陪她吃蛋糕，吹蜡烛，然后，还能当着对方的面拆礼物。
　　最后看了一眼西里斯，凡妮莎低下头，解开礼盒的丝带，掀开了上方的盖子。
　　西里斯送了她一枚胸针，她惊讶地拿出来，胸针造型别致，是一朵蔷薇花，交叉镶嵌着银色和绿色的宝石，漂亮极了。
　　“你应该已经进入圣芒戈了吧。”西里斯在这个时候开口说，“那你应该分到了那件墨绿色的长袍，就是治疗师的制服，我以前见过。你把它别在那件袍子上，一定很好看。”
　　而且……麻瓜商店的店员告诉他，蔷薇花的花语是，爱情与思念。
　　西里斯微微扬唇，英俊的男孩笑起来更加迷人了，他盯着凡妮莎，一副快夸奖我吧我审美不要太好的样子。
　　凡妮莎将胸针紧紧攥在手里，半晌才道：“可我没有对等的生日礼物可以送给你。”
　　西里斯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说起这个，他不在意道：“我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你可以随便送我点什么。不过，你知道我的生日是哪一天吗？”他皱着眉，说到后面语调有些不悦。
　　凡妮莎不好意思地红了脸，抿抿唇没说话，西里斯抿抿唇，瞪了她一眼，恶狠狠道：“十一月三号，记好了！那天我会等着你的猫头鹰的！”略顿，他无语地说，“你有猫头鹰的吧？”
　　凡妮莎摸摸脸，轻咳一声说：“以前上学的时候可以用霍格沃茨的猫头鹰，所以……不过没关系，我会马上去对角巷买一只的，我一定会准时寄礼物的。”
　　西里斯还是不太高兴，她不知道他的生日，虽然在意料之中，但确认了以后还是心生不爽。
　　他站起来，背着手在她家里走来走去，最后站在楼梯处说：“从这里上去是卧室吗？”
　　凡妮莎点头说：“对，你累了？”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你可以在这里暂时休息一会儿，如果你不急着回去参加婚礼的话。”
　　西里斯松了松领带，烦躁地说：“糟糕的婚礼，要举办三天三夜，真可怕，我当然不急着回去，我一点都不想住在马尔福庄园，那家伙和伏地魔关系密切，我……”
　　他说到这突然停住，警惕地望向凡妮莎，问她：“你没接触过那个人，对吧？”
　　凡妮莎反应了一下才明白他说的是谁，她立刻道：“当然，我可是个混血，去接触那个人？我是想找死吗？”
　　西里斯闻言一笑，表情轻松起来：“我猜你也不敢送上门去找死，记住我的话，从今天开始彻底跟马尔福断绝来往，你不会想知道黑魔王要做什么的，我在布莱克家，我知道这一切。如果被他发现他最钟爱的手下跟你牵扯不清，他会亲自来杀了你。”
　　西里斯不是在吓唬她。
　　凡妮莎很清楚。
　　卢修斯曾经游移不定地说那位大人会给他面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事实上，如今的那位大人早就不像从前了，他越来越强大的同时也越来越焦躁、极端，从他在预言家日报上发表的一篇又一篇文章就能看得出来。
　　他迫不及待地要建立新制度，绝不容许自己以及手下身上在这个紧要关头出现一丁点瑕疵，如果此刻有告诉他凡妮莎和卢修斯的事，他一定会先来杀了她，然后再去见卢修斯，若无其事地告诉他，他为他解决了麻烦。
　　她对卢修斯来说，就是个麻烦。
　　卢修斯对她来说，又何尝不是个麻烦。
　　“我会的。”凡妮莎这次说得很认真，“我会和他划清界限。”
　　嗯，这话说得还不错，态度也可以。
　　西里斯满意了，开心了，抬脚迈上台阶，一步步走到二楼，凡妮莎想了想，还是跟了上去。
　　跟在他身后，她指着自己的卧室道：“你可以暂时在这儿休息，这是我的房间。客房不太干净，因为我没有客人，所以不常收拾。”猛地想起卢修斯留在这里的东西，凡妮莎脸色一变，绕过西里斯走进卧室，堵在门口道，“稍微等一下，有点乱，我得收拾一下。”
　　西里斯皱皱眉，站在门口朝里面看：“很整洁，哪里乱了？”他想往里走，但被凡妮莎推了出去。
　　她飞快关上门，在门里面说：“等我收拾一下，就在门口等着。”
　　她回过身，扫视卧室一周，用最快的速度把卢修斯的东西全都塞进了柜子里。
　　再三确认没什么了之后，她才舒了口气，打开了门。
　　一开门，就看见西里斯面色难看地捂着鼻子。
　　“该死。”他低咒一声，“关门的时候看一眼行吗？我的鼻子都被你撞碎了！”
　　那么高挺漂亮的鼻子，真被撞坏就太可惜了，凡妮莎紧张地走上去，抽出魔杖道：“嘿，别紧张，我能搞定，别忘了我可是圣芒戈的治疗师。”
　　西里斯怀疑地瞟了她一眼：“你确定？”
　　凡妮莎严肃地说：“当然，难道你怀疑圣芒戈的录取水准吗？”
　　西里斯张张嘴，最后还是没说什么，放下了捂着鼻子的手。
　　呃……他有点流鼻血，看起来撞得不轻。
　　“你、你坐到床边来。”凡妮莎愧疚地红着脸，请他到床边去，这样方便治疗。
　　西里斯不情不愿地走进去，一屁股坐到她的床上，看着少年负气的样子，似乎在担心自己会因此毁容，凡妮莎忍不住笑了一下说：“就算鼻子塌了，你也还是很帅的。”
　　西里斯睨了睨她说：“是吗？”他闲闲道，“你觉得我很帅？”
　　凡妮莎挥舞着魔杖，念完了治疗咒才说：“当然，这是事实，你难道自己没感觉吗？”
　　西里斯嘟囔了句“我当然有感觉”，随后轻咳一声道：“我只是比较谦虚。”
　　凡妮莎伸出手，想确认一下是不是把他的鼻子治好了，软软的指腹落在少年挺拔的鼻梁上，一点点滑到鼻尖，凡妮莎轻声问：“觉得好点了吗？”
　　他们的距离太近了。
　　近到两人的呼吸交织，气氛陡然暧昧起来。
　　西里斯灰色的眸子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凡妮莎，凡妮莎弯着腰，发髻经过一番折腾早就乱了，几缕发丝垂下来，被风拂动掠过他的面颊，少年呼吸一顿，缓缓朝她的脸靠近，凡妮莎攥紧了手里的魔杖，正要后退闪躲，就听见房间里响起了幻影移形的声音。
　　这是凡妮莎的新住处，知道这里的，除了她自己，洛克希，就只有……卢修斯。
　　凡妮莎倏地转身望去，惊愕地望着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卢修斯，竟有一丝被抓奸在床的错觉。
　　不对。
　　她才没有被抓奸在床，先不说她和西里斯什么也没做，又或者没来得及做，单说卢修斯他自己，他已经结婚了，他没资格管她。
　　凡妮莎僵直地立在那，不知该说点什么，西里斯坐在床边，越过她望向应该在婚宴现场的男人，挑起嘴角嘲弄地说：“如果我没记错，今天是马尔福先生和我堂姐结婚的日子，你应该在马尔福庄园才对，怎么会出现在……麻瓜世界的一栋小房子里？”
　　卢修斯已经出离愤怒了。
　　愤怒到达了临界点，他竟然冷静了下来。
　　他换了衣服，一身常服过来，黑色的长袍遮盖着他高大、挺拔的身体，英俊高贵的脸庞上残存着一丝不可置信，消退之后，是无差别的冰冷与漠视。
　　“布莱克先生现在也该在马尔福庄园的客房里休息才对，你可以出现在这，我就不行么。”
　　卢修斯说话时已经顾不上维持他贵族的伪善了，他每一个字都像结了冰一样，狠狠地砸在西里斯身上。
　　西里斯站起来，双手抄兜笑着说：“我出现在这里是受到了主人的邀请，我有正当的理由，但是你呢？”他斜睨着卢修斯，“大概是我想错了，我之前还以为是这个女人傻乎乎地想着你，现在看来……可能是你总是在纠缠她。”
　　凡妮莎注视着充满火药味的两个人，抿紧唇瓣道：“你该走了。”她是对卢修斯说的，“你现在不该在这里，你该在马尔福庄园，和马尔福夫人在一起。”
　　“这就是我最该在的地方！”
　　卢修斯开口，是无法形容的激动语气，他从未在人前如此失态，哪怕他看不见，他也很清楚自己此刻肯定双目赤红，表情可怕，否则凡妮莎怎么会被他吓到？
　　“你打算留他在这儿过夜？”卢修斯伸出手，苍白、毫无血色的手指着那张床道，“在我的床上？”他唇线紧抿，眼底是令人无法忽略的被冒犯、被背叛的悲伤。
　　凡妮莎白着脸，一字一顿道：“那是我的床。”
　　卢修斯失态地笑了笑，他后退几步，险些支撑不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一点点强撑起来，灰蓝色的眸子凝望着凡妮莎，无视西里斯，从口袋取出一个礼盒，直接扔在了她面前的地板上。
　　“生日快乐。我本来是来说这句话的。”他侧过头，终于看了一眼紧蹙眉头的西里斯，讥讽地说，“但我觉得你大概已经不稀罕了。是我想错了，我不该来打搅你们。”他把背挺得笔直，轻蔑地扫过面前的一对男女，长袍下的手紧握着拳说，“那么，再见。”
　　语毕，他毫不犹豫地幻影移形，除了地上停止滚动的礼盒之外，一切他曾经来过的痕迹都没有。
　　他消失的一瞬间，凡妮莎就扶着身后的墙坐到了椅子上，她盯着地面上的礼盒，半晌才道：“让你看笑话了，抱歉。”
　　西里斯侧身站在她旁边，注视了她许久，才语气复杂道：“我很不想承认这一点。但尽管我不愿意这么说，我也不能否认马尔福看你的眼神。他爱你，但他还是娶了纳西莎，这说明他已经在你和家族与未来之间做了选择，我不想再重复自己说过的话，我能感觉到，你现在很清醒。”
　　是的，凡妮莎此刻很清醒。
　　没有哪一刻让她比此刻还要清醒了。
　　卢修斯的愤怒、悲伤，那样动人，那样真实，可他又知不知道，她面对他和纳西莎的婚礼时，又有多难过伤心？人总会自私地宣扬着自己受到了怎样的伤害，可他们根本没意识到，自己曾经做过多少伤人的事。
　　凡妮莎没有哭，她自始至终都没再掉一滴眼泪，她恢复冷静，站起来，望向西里斯说：“你还要留在这吗？时间很晚了，如果不的话，我准备休息了。”
　　她现在需要一个人待一会，好好思考一下。
　　西里斯没说什么，他摇了摇头，捡起地上卢修斯留下的礼盒，对她说：“我会帮你还给他。”
　　“谢谢。”凡妮莎点点头。
　　“我明天再来找你。”他没准备老老实实在马尔福庄园参加三天婚礼，他很清楚婚礼第三天谁会去马尔福庄园，布莱克和马尔福两个家族都已经没救了，他不打算和他们一起堕落。
　　凡妮莎目送西里斯使用门钥匙离开，忽然想起他在马尔福庄园门口曾带着她幻影移形，那算不算在校外使用魔法？再转念想想，当时她和他在一起，有成年巫师在的地方，魔法部不一定分得清是谁使用魔法。
　　他应该不会有事。
　　定了定心神，凡妮莎关上了房门，躺到了卧室的床上，睁着眼盯着天花板。
　　她没办法闭眼，她只要一闭眼，就仿佛能看见卢修斯那张凝结着冰的、悲伤的面孔。
　　他也会伤心吗？
　　她讷讷地想。
　　卢修斯当然会伤心。
　　他几乎是失魂落魄地回到了马尔福庄园。
　　他转头望向身后的大床，纳西莎躺在那，已经洗漱过，穿着真丝睡袍，皱皱眉说：“看起来不太顺利？”
　　卢修斯收回目光，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纳西莎犹豫了一下，还是下了床，慢慢走过来说：“卢修斯，你脸色不太好，要不要我去和威尔逊小姐谈谈，或许……”
　　“不必了。”卢修斯疲惫地拒绝，朝她点点头，便走出了房间。
　　纳西莎站在那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放弃了插手，她回到床上，从枕头下面翻出双面镜，收拾心情道：“亨特，等很久了吗？”
　　……
　　马尔福庄园很大很大，有很多层。
　　最顶层，是庄园主人住的地方，其他客人全都安排在下面几层。
　　卢修斯坐在顶层的客厅里，一个人在黑暗里喝酒，耶达不断地为他添满酒杯，尽职尽责。
　　不多时，另一个出现在这里，是他此刻最不想看见的人。
　　“我来替她把这个还给你。”
　　西里斯闲适地走到卢修斯面前，将他为凡妮莎准备的生日礼物放到他面前的桌上，淡淡道：“既然你已经结婚了，就不要再招惹她了，她有权利选择未来和谁在一起，过什么样的生活，那都和你没关系了——堂姐夫。”
　　这是西里斯第一次这么叫卢修斯，卢修斯却只觉得耻辱、愤怒。
　　“闭上你的嘴，然后从我面前消失。”卢修斯面无表情地靠在沙发上，“男孩，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只比你小几岁而已，再有三年也就毕业了。”西里斯露出笑容道，“最关键的是，我永远不会为了家族和利益而进行任何妥协，我会追逐到底，我会让你看着我娶凡妮莎，你会等到那一天的。”他后退一步，懒洋洋道，“那么，使命达到，谈话结束了，再见，堂姐夫。”
　　西里斯离开了这里。
　　卢修斯望着桌面上安静躺着的生日礼物，好像连它都在嘲笑他。
　　他缓缓站起来，将礼物收起来，望向大厅墙壁上悬挂着，象征着马尔福代代权势的地图，想起西里斯·布莱克的嘲讽，弧度微小地扯了扯嘴角。
　　他一身酒气地朝他自己的房间走，路上，墙壁间悬挂的亲人画像不停地批判着他的颓丧、消极以及不优雅，卢修斯沉默地听着，听着祖先、祖父、父亲、母亲，用惊诧以及受辱般的语气斥责他，听着那一声声惊呼和尖叫，脑子里不断地浮现起一条又一条的马尔福家规。
　　他和西里斯·布莱克不一样。
　　那个逆子有退路，他还有个弟弟可以替他担负责任，但卢修斯没有。
　　马尔福家人丁并不兴旺，每一代都只有一个继承人，他从小就被教育着如何成为一个马尔福家主，个人感情都是其次，摆在最前面的，永远是家族的利益。
　　从他出生开始，就一直优秀、杰出，他很清楚，人生是一定要做选择的，你不能什么都抓在手上，否则什么都会失去。
　　可他一点都不想失去凡妮莎。
　　他也不想让马尔福家族毁在他手里。
　　他就是要把所有都抓在手上，家族的利益，该死的……该死的爱情！是的，他承认，他拥有爱情，他爱上了一个贫贱、肮脏的混血，他不想失去她，他不会松手的。
　　永远不会。
　　他会让她回到他身边的。
　　在画像的吵闹声中，卢修斯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口，用手杖推开门，面无表情地走进去，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作者有话要说：　　嘿嘿，修罗场！
下一章我要开大了，有大事要发生
感谢
18896588465 
铜冰烈骨
你说什么听不见
西红柿蛋黄酥
几位宝贝的地雷，比心
感谢
读者“潘小仙女”,灌溉营养液
读者“厢里缃鸢”,灌溉营养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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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者“唯爱幸村”,灌溉营养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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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者“温唤洵”,灌溉营养液
读者“我是乖桑桑”,灌溉营养液
读者“寻浅”,灌溉营养液
读者“山油冻”,灌溉营养液
几位宝贝的营养液 我终于找到哪里看谁给我投了营养液了，哈哈哈，我是不是很棒！(#^.^#)
另外 关于孩子的问题 西里斯开学才四年级 我们等他毕业再说吧 咳
还有大家发现没，西里斯的名字缩写是S·B哈哈哈哈哈哈

　　☆、第十六章

　　参加完婚礼的隔天，凡妮莎一早就去了圣芒戈。
　　医院里最近很忙碌，尤其是她所在的魔咒伤害科。
　　她从未见过如此大规模、不顾后果的不可饶恕咒。
　　这些咒语像是报复般打在那些与那位大人理念不合的魔法部官员以及威森加摩法官身上，凡妮莎忙碌地穿梭在一架又一架担架前，受伤者并不仅仅是这些颇有身份的巫师，更多的还是那些没有背景、麻瓜出身的巫师。
　　凡妮莎白着脸看着再次抬进来的五个人，他们全都被人施展了极其频繁、残忍的钻心咒，其中一个已经被折磨得失去神智了。
　　凡妮莎站在后排的位置，她是实习治疗师，暂时接触不到如此严重的患者，她听见主治治疗师梅森在检查过患者之后摇了摇头说：“不行了。”
　　送这些巫师前来的傲罗阿拉斯托·穆迪极其暴躁地吼了一声，大声道：“救救他！他是个英雄！他杀了三个食死徒！救了十几个麻种巫师！你们不能就这样放弃他！”
　　凡妮莎站在后面，听着穆迪绝望的大喊，险些控制不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抱歉，我无能为力。”梅森白着脸说，“这、这已经超出了我们的能力范围，我真的办不到，抱歉，阿拉斯托。”
　　穆迪根本无法冷静下来，他站在那位奄奄一息的巫师病床边崩溃地叫喊着，直到邓布利多出现在病房。
　　“阿拉斯托，冷静点。”
　　邓布利多表情严肃，这是凡妮莎毕业后第一次见到老校长，作为不怎么起眼的非格兰芬多学生，凡妮莎见到邓布利多的机会并不多，七年的学习中甚至连校长室都没去过。
　　“奥里完成了他的使命，我相信，他此刻并不惧怕死亡，他可能更遗憾无法跟我们好好道别。”邓布利多走到病床边，望着闭着眼渐渐失去意识的奥里，低声道，“梅森，你有办法让奥里恢复片刻神智，跟我们说几句话吗？”
　　梅森治疗师点点头，弯下腰在奥里身边挥舞魔杖，念着复杂的咒语，在他的咒语结束时，奥里仿佛回光返照般，重新睁开了眼，望向了昔日的同事们。
　　“我为……我身为一名傲罗而战死，感到无比骄傲。”奥里睁大眼睛，用尽力气高声道，“请延续这份光辉，不要因我的死而停止脚步，请继承我此刻的意志，永远……”
　　凡妮莎震撼地望着说了几句话后便彻底死去的奥里，望着满脸哀伤的穆迪和一脸肃穆的邓布利多，她第一次见到邓布利多校长那种表情，在学校时，他总是和蔼友善的，他从不朝自己的学生露出凝重、苛责的表情，凡妮莎无法将视线从他脸上移开，直到他转过头，望向了她。
　　凡妮莎一怔，慌张地收回视线，邓布利多朝她微微一笑，随后对穆迪道：“我想听取你们此次活动的汇报，我们大概要换个地方。”他再次回头看了一眼奥里，对梅森治疗师道，“请好好安置这位英雄。”
　　梅森慎重地点头说：“我们会的。”
　　邓布利多微微颔首，最后朝奥里致以最高的敬意，随后与穆迪等人一起离开了圣芒戈。
　　刚才还人满为患的魔咒伤害科瞬间空旷了不少，凡妮莎被梅森招呼到跟前，听见他对自己说：“帮这位英雄处理一下外伤，我们希望他在葬礼上能如生前一样体面，不是吗？”
　　凡妮莎点点头，抽出魔杖，认真地为奥里整理遗容。
　　他是个英雄。
　　与恶魔战斗的英雄。
　　那位大人……不，或许叫他黑魔王更合适，他这样激进地铲除异己，总有一天会遭到反噬，他难道意识不到这些吗？还是说，他已经失去了理智？
　　比起过去几年，他变得越来越急功近利，连凡妮莎一个平民都能注意到，更不要说追随他那些人了。
　　卢修斯……
　　卢修斯，他到底准备怎么办。
　　凡妮莎真担心，下一刻她得到的就是傲罗抓捕了卢修斯、或者干脆是黑魔王自己不再信任他，杀了他的消息。
　　她根本不敢想象卢修斯·马尔福被关进阿兹卡班，或者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失去气息的画面，她神不守舍地忙碌了一整天，傍晚回到家的时候，就看见西里斯靠在她客厅的沙发上睡觉。
　　凡妮莎还没来得及换下制服，她站在那，脑子里空白了几秒钟，随后轻轻挪动脚步，走到沙发边，坐到了他身旁。
　　她侧头凝视着他安稳的睡颜，她很意外他在这里竟然能睡得如此安心，嘴角似乎还挂着浅浅的微笑。他看起来比过去瘦了一点，脸庞轮廓愈加分明，睁开眼眸看着谁的时候，眼神也越发锐利。
　　凡妮莎此刻就被这双眼睛注视着。
　　“你终于回来了。”发觉是凡妮莎，西里斯目光不自觉柔和下来，他伸了个懒腰，衬衣被双臂上伸的动作拉上去了一些，露出一截白皙精瘦的腹部，凡妮莎扫了一眼，迅速转开视线。
　　“有什么吃的吗？我饿了一天，已经前胸贴后背了。”他捂着心口，夸张地哀嚎一声，“就算是惹怒了家里那对难缠的长辈，我也没被饿得这么厉害过。”那时候他总能找到办法吃点东西，可不像在这儿，凡妮莎的屋子他简直搞不懂，又或者，他是故意不想搞懂，就等着她回来卖惨。
　　显然，他卖惨的行为比较成功，凡妮莎立刻起身去给他准备吃的，虽然依旧心事重重的样子。
　　西里斯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厨房，在背后注视着她忙碌的身影道：“遇到了什么事吗？你的表情告诉我，你今天恐怕遭遇了很可怕的事。”
　　凡妮莎动作一顿，很快恢复了忙碌，但开口说话是又过了一会之后。
　　“我今天上班的时候，为一位牺牲的傲罗整理了遗容。”
　　西里斯不着调的神情立刻严肃了不少，他往前走了几步，问她：“是谁？”
　　凡妮莎望向他说：“叫奥里，我不认识，我不太清楚那些傲罗都是谁，但是他……他很伟大，他是个英雄。他杀死了三个食死徒，拯救了十几个麻种巫师。”她一直记着穆迪的那些话，紧抿唇瓣道，“他值得任何人的敬意。”
　　所以连邓布利多也向他致敬。
　　西里斯沉默了许久，才点了点头说：“你说得对。我毕业以后，也要成为一名这样的傲罗。”
　　凡妮莎总觉得他这话听起来很不吉利，不赞同道：“你要做傲罗我没意见，可你别打这样的比方。”
　　西里斯挑挑眉：“这个比方怎么了？”
　　凡妮莎冷静到几乎有点冷漠：“我绝不会在圣芒戈的病床上为你整理遗容。”
　　西里斯愣了一下，半晌才道：“……但如果是为了正义，必须要有人牺牲的话，我还是义不容辞，也绝对不会犹豫的。”
　　凡妮莎盯着他：“那你是什么意思？”她皱着眉有点生气道，“那我干脆现在饿死你算了，省的到时候还要再受到那样的打击，你说这些话之前有没有想过你的家人，你的朋友会是什么感受？”
　　西里斯没想到她会反应如此激烈，他尽量平和道：“……我的朋友都会理解我的，至于我的家人……”他不屑地勾勾嘴角，“他们大概巴不得我早点死。”
　　凡妮莎握了握拳，推开他就走。
　　“嘿，你怎么了？”西里斯追上来，“干嘛不说话，你在生气？为什么要生气，我们只是在谈论理想不是吗？”
　　“该死的谈论理想！”凡妮莎转过身瞪着西里斯道，“为什么维护正义就一定要有人牺牲？就算有人要牺牲，那个人也绝对不应该是你！你觉得你的朋友都会理解你吗？不，至少我不理解，当然，前提是你把我当做你的朋友。”
　　凡妮莎第一次对西里斯真正意义上的发火，西里斯惊呆了，诧异地望着她，良久才道：“你在担心我吗？”
　　凡妮莎冷笑一声道：“啊，真高兴你终于看出来了，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发现呢。”
　　西里斯脸上慢慢扬起笑容，耳根还有点可疑地发红。
　　“那好吧，是我说错了，我答应你，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努力保护好自己。”他走上前，不顾凡妮莎的反对抓住她的手，认真地说，“听着，凡妮莎，相信我，我很厉害的，我没那么容易打败，我会很多厉害的魔法，虽然你比我大几岁，但你也不是我的对手，你信吗？”
　　“我不想跟你讨论谁厉害的问题。”凡妮莎还是很不高兴。
　　“那你就记住，我不会让自己有危险的，退一万步讲，就是有一天我残废了，也会拖着伤腿到圣芒戈找你，让你为我治疗的。”
　　西里斯说这话时笑眯眯的，就跟他话里提到的可能残废的人不是他一样。
　　他如此坦然正直的话语和性格，让凡妮莎根本气不起来，她头疼地望着他，无奈极了。
　　“我去做饭。”
　　她最后放弃了再和他讨论这个话题，因为她知道他们俩不会讨论出什么好结果，毕竟西里斯是布莱克家族百年难遇的独一无二的格兰芬多，而她则是一个斯莱特林。
　　他们俩在很多事情的看法上，有着根本性的不同。
　　他们所在意的东西也并不完全一样，对凡妮莎最重要的，可能在西里斯看来，是可以牺牲的。
　　凡妮莎做饭的时候，西里斯就在客厅里用脚步丈量屋子的大小，虽然他不嫌弃这栋麻瓜房子，但出身于贵族世家的他也觉得这里太小了，他正埋头苦干的时候，窗户被敲响了，他抬眸望去，是一只猫头鹰。
　　西里斯回头看向凡妮莎，她正在厨房忙碌，没有听到，于是他走到窗户边，为猫头鹰开了窗，准备了食物，取下了它脚下的信。
　　“有你的信。”
　　西里斯不知道这是谁寄来的，他没拆开信封，送信的也是最普遍常见的猫头鹰。
　　凡妮莎腾出手来朝他伸过去：“谢谢。”她接过他递来的信封。
　　稍有迟疑，凡妮莎还是当着西里斯的面把信拆开了，信的内容不长，却来自于她以为再也不会有联络的人，她怔了怔，盯着信上关于母亲的消息，沉默下来。
　　西里斯不想偷看她的信的，但她根本没背着他，他不需要怎么费力就瞄见了上面的内容，尤其是信末尾那极具个人特色的——L·M。
　　“他居然还给你写信？”西里斯皱着眉，一副不高兴的样子，“我都不知道卢修斯·马尔福居然是个这么厚脸皮的家伙，他可一向很清高自负的。”
　　凡妮莎表情难看道：“别那么说，西里斯，只是关于我母亲的消息而已，没有别的。”
　　西里斯怔了怔：“你母亲？”他惊讶道，“你母亲和他有什么关系？”
　　凡妮莎想了想，也没隐瞒他，如实道：“我母亲借住在他的房子里，她……不太想再和我一起……我是说……”她扫了一眼自己的房子，尴尬道，“这里真的有点寒酸，不是吗？她接受了马尔福先生的救济，大概不想再重新过回贫苦的日子。”她吸了口气，“我前不久又给她写了信，希望她可以来跟我一起住，她依旧没给我回信，我想她大约是在逃避。卢……马尔福先生写信跟我说，他会帮我试着劝说我母亲，在适当的时候把她送回来。”
　　话说得这么明白，西里斯再不懂就是傻瓜了。
　　男人最了解男人，他几乎不用凡妮莎解释，就能猜到为什么卢修斯要救济她的母亲。
　　那简直就是凡妮莎的一道枷锁，让卢修斯哪怕到了此刻，都依然可以借着对方来联络、甚至接近凡妮莎。他根本不相信卢修斯所谓的会在适当的时候送凡妮莎母亲回来，那百分百是假的。
　　“能让我试试吗？”西里斯忽然道，“也许我可以说服威尔逊夫人。”
　　凡妮莎惊讶道：“你？”
　　“当然，我口才一向很好，很少有女性长辈不喜欢我。”略顿，他扯了扯嘴角道，“当然，不包括我母亲，以及她那些尊贵的‘好友’。”
　　凡妮莎表情变了变，半晌没说话，西里斯坚持道：“让我试一次，就这一次，如果威尔逊夫人还是不同意，我就不再提这件事。”
　　这件事困扰了凡妮莎很久，她是真的有点走投无路了，所以到了此刻，她寻思着死马当活马医吧，便点头答应了。
　　“能约她见一面吗？去她住的地方就行。你不用过去，你可以去上班，我单独见她。”西里斯出主意道，“以你的名义约她，就说你有了新的想法，希望可以和她面谈。”他指着壁炉道，“开通一天壁炉，用完就关闭，我通过飞路网过去。”他灰色的眼珠不停转动着，就跟在学校里准备恶作剧同学时一模一样，凡妮莎哭笑不得，但既然已经答应了他，也就没反对。
　　只是，凡妮莎没想到，她仅仅一次简单的、不抱希望的尝试，竟然成功了。
　　在七月底的时候，西里斯从布莱克家跑出来，通过她家的壁炉跟洛克希见了一面。见完面没多久，洛克希便写信给凡妮莎，告诉她，她会来和她一起生活，不再寄住在卢修斯那里。
　　凡妮莎看着信纸，心情激动极了，那种终于可以和过往扯清关系，一身轻松的感觉让她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可这种激动过后，那种以后再也没理由和卢修斯牵扯不清的失落感，迅速席卷了她的大脑。
　　她抱着头，蹲在客厅里，半晌没有动作。
　　她以为，这就是她即将要承受的最大的负面情绪了。
　　但她显然太天真了。
　　母亲写信给她的时候，除了说会搬来和她一起住之外，还说要先去对角巷买点东西。
　　凡妮莎没有多想，女人嘛，总少不了要买些东西，搬到凡妮莎这里住之后，洛克希还不知道有没有心情去对角巷，她搞不好又要开始自闭了，所以她选择在来之前去对角巷，凡妮莎也能理解。
　　可这份理解，并不代表她能接受母亲在即将回归的时刻，死在翻倒巷。
　　凡妮莎在圣芒戈见到母亲的尸体时，直接昏了过去。
　　她昏过去之前，满脑子都是卢修斯的面孔。
　　是他吗？
　　是他干的吗？？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在她终于看到希望的时候，梅林为她带来的却是无边的绝望？
　　洛克希的死当然和卢修斯无关。
　　不，确切地说，他有监管不力的责任。
　　卢修斯得到消息的速度不比凡妮莎快多少，他甚至比凡妮莎还晚知道洛克希离开了。
　　结婚之后，卢修斯越发得伏地魔重用，他这段时间奔波在外面与里德尔府，此刻正在里德尔府与伏地魔商讨新计划，商谈中，突然有人进来，向伏地魔汇报了一个消息，这个消息，就是洛克希死亡的消息。
　　“卢修斯，多么让人高兴的消息啊，不是吗。”伏地魔的脸和过去大不相同了，血红的眼珠，没有鼻子，干涸的唇，与过去俊美如画的他完全搭不上边。
　　但哪怕毁容至此，他坐在那，气势依旧阴冷慑人。
　　“前段时间帕金森告诉我，这个女人曾打着你的旗号在外招摇、社交，一个肮脏的纯血叛徒，以为和泥巴种分开就能洗脱身上的污秽吗？怎么可能。”伏地魔轻蔑地说，“不得到血的教训，他们永远学不会认清现实。她玷污了你的名誉，卢修斯，我怎么会容许有人侮辱我最忠诚的伙伴？所以我派人替你解决了她，虽然用得时间久了点儿，但结果还不错，不是吗？”
　　他露出深不可测的笑容，红色的竖瞳若有所思地凝视着卢修斯苍白的脸，换了个语气道，“帕金森向来对我重用你感到不满，卢修斯，我并没将他挑拨离间的话放在心上，但也不容许在这个节骨眼上，有任何流言威胁到我们的计划。你跟那个女人，没有她对外宣称的那些不清不楚的关系，对吗？”
　　卢修斯明显感觉到一股力量侵入了大脑，是摄神取念。
　　作为马尔福家族的继承人，他从小就修习大脑封闭术，哪怕是这种程度的摄神取念，他也可以应付得来。
　　黑魔王口口声声说信任他，为他解决麻烦，却并没在帕金森汇报了关于洛克希的消息之后立刻告诉他，亲自询问他怎么回事，将事情交给卢修斯自己解决，可见还是存有疑虑的。
　　他变得越来越不能完全信任别人了，除了他自己，伏地魔试图设计、控制一切，并且收效不错。他强大的魔力，数年的积威，让所有人都没办法拒绝他。
　　卢修斯迅速将大脑中一切不能为黑魔王所知的内容隐藏起来，给他看的无非都是有利于他的内容，仿佛他和洛克希只有一面之缘，是洛克希盯上了他的身份，花大价钱租住了他名下一个不起眼的房子，打着他的名号招摇撞骗，他根本不认识对方。
　　当那股力量撤出去的时候，卢修斯脸色苍白如纸，衬衣都快要被冷汗湿透了。
　　“很好。我想也是这样。从小接受纯血贵族继承人教育的你，怎么会沾染那样污秽、虚荣的女人呢？她说她和你有尚未达成的亲属关系，我真想不出是为什么。”
　　伏地魔的话听起来是信任了他，但字里行间依然都是陷阱，卢修斯毫不怀疑，他稍微露出一点破绽，就会马上得到一个钻心咒，虽然他认为在急需用人的此刻，黑魔王不会杀了他，可他也绝对不会放弃折磨他，折磨马尔福家族。
　　“当然，大人。”卢修斯微抬下巴，垂着眼睑道，“我怎么会和那样的人扯上关系，如果不是最近一直在为您的计划奔波，我定然可以及时听说这些消息，然后在第一时间处理好，不留给帕金森这样无稽的把柄。”卢修斯故作轻蔑道，“那个女人不过是个胡言乱语的疯子罢了，妄图在被麻瓜抛弃之后能有个新的身份重回纯血社交界，不过她会选中马尔福，也该说她挺有眼光。其实早在她和那个麻瓜结婚的时候，就被威尔逊家族驱逐了，目前存活的所有威尔逊，一定都会为您马首是瞻。不过他们太弱小了，根本不值一提，派不上任何用场，我会再为您寻找新的助力，助您达成所愿的，大人。”
　　哪怕到了这个时候，他也尽量在言语让黑魔王不再怀疑任何存活的威尔逊，因为那里面，还包含着凡妮莎。他都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少勇气，才在黑魔王面前说出这样的话。
　　还好，他的话令伏地魔感到满意，又或者是这位大人对他提到的那些“新助力”有所期待，反正无论如何，他放他离开了。
　　卢修斯走出里德尔府的时候，黑色长袍底下的衬衣和外套，都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帕金森在这时来到这里，与他擦肩而过。
　　卢修斯回眸望向对方，无声无息的，帕金森浑身一震，险些摔倒。
　　“你！……”帕金森回过头，愤怒道，“卢修斯，你疯了？你居然对我用恶咒？！”
　　卢修斯轻蔑地睨着他，淡淡道：“你以为跑到黑暗公爵面前，提出一些毫无根据的猜测，就能取代我的位置吗？”
　　帕金森立刻反应过来他已经什么都知道了，他迟疑了一下，才换了个温和的表情道：“卢修斯，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想帮你而已，你都不知道我听说你和一个纯血叛徒扯上关系的时候有多担心，偏偏最近又总是见不到你，所以我……”
　　“所以你就告诉了黑暗公爵，觉得抓住了我的把柄，可以以此来打击马尔福家族。”
　　卢修斯根本不听他的诡辩，走了几步，用手杖勾住对方的脖子，盯着他一字一顿道：“帕金森，你不知道你惹了一个多大的麻烦。”
　　帕金森惊恐地望着卢修斯，却根本动弹不了，更别提挣扎了。
　　“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很快。不要太着急，老朋友。”
　　收回手杖，卢修斯面无表情地幻影移形。
　　帕金森双腿发软地倒在地上，回忆起卢修斯最后那个表情，忍不住浑身一激灵。
　　卢修斯回到了马尔福庄园。
　　没有见到纳西莎，也并不寻找她。
　　他前往书房，查看信件，在密封的信盒里找到了他想要的消息。
　　洛克希和凡妮莎有几封通信，她们似乎见过面，洛克希开通了通往凡妮莎家的壁炉，用过之后就立刻关闭了。
　　她那个时候就决定离开他所提供的庇护所了。
　　在那之后，她还完全不知危险所在地前往对角巷购物，结果显而易见。
　　她被人拉进了翻倒巷，折磨致死。
　　如果，如果她没有离开那栋房子，后续的事情根本不会发生。黑魔王派去的那群蠢货，不可能破坏他的防护魔法，洛克希本来可以很安全的，如果她不是愚蠢地想要离开的话。
　　卢修斯几乎是颤抖着手，合上了洛克希与凡妮莎的来往信件。
　　果然。
　　果然如此。
　　卢修斯有些绝望地闭了闭眼，尽管他知道现在这个时期最好还是不要去见凡妮莎，但是……
　　但是，他想，他必须得去见她一面。
　　他至少得为自己辩解一下。
　　就在他站起来，想去找凡妮莎的时候，耶达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大眼睛盯着他说：“主人！威尔逊小姐想要闯入庄园！耶达认识她，耶达知道她和主人的关系，耶达不知道要不要拦住她！”
　　卢修斯愣在那，半晌才道：“带她来见我。”
　　耶达恭敬地弯了弯腰，消失之后，不过片刻，便拉着一身狼狈，还穿着圣芒戈制服的凡妮莎出现在卢修斯面前。
　　“我终于见到你了。”
　　凡妮莎赤红着眸子冲上来，扯住卢修斯的衣领，气息不稳道：“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干的？她只是想和我一起生活而已，你怎么能这么做，你怎么能！……”
　　虽然早就有了被冤枉、被质疑的心理准备，但真被这样对待的时候，卢修斯还是有些接受无能。
　　“我以为你至少会存有怀疑。”卢修斯伤心地望着她，“至少会在心里为我留有一些微薄的信任，但现在看来，是我将我们彼此间的感情幻想得过于美好了。”
　　凡妮莎抓着他衣领的手松了松，卢修斯没说话，他挣开凡妮莎的束缚，直接抽出魔杖，凡妮莎浑身一凛，立刻也抽出魔杖对着他，卢修斯动作一顿，缓缓将自己的魔杖放在了太阳穴的位置。
　　他望着她，目不转睛，灰蓝色的眼底一片冰冷，他以为自己已经受伤到不可能再痛的地步了，但她总有办法用一个轻易的动作瓦解他所有的尊严，彻底击溃他。
　　比如说，以为他会伤害她，所以用魔杖指着他。
　　讥讽地笑了笑，卢修斯抽出了自己的回忆，然后扯住凡妮莎的手腕，将她拉到他书房摆着的冥想盆前，冷声道：“我想大概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了，那我干脆让你自己看吧。”
　　他将他为洛克希的房子设置防护、派家养小精灵照顾她、保护她的记忆，还有在里德尔府面对伏地魔和帕金森的记忆，全都倒进了冥想盆，然后按住凡妮莎的头，强迫她把头埋了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　　简单粗暴，写死了女主妈，嗖嗖的
ps：其实不虐女主，只是为了推动黑魔王倒台，我感觉被虐的还是卢修斯，咳，我真的是爱他的

　　☆、第十七章

　　这是凡妮莎第一次使用冥想盆。
　　一段又一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展现在眼前，凡妮莎第一次见到了黑魔王的真面目。
　　他恐怖的相貌让她浑身发抖，虽然面对他的是卢修斯，可她仿佛也能感受到那种难受的、骇人的恐惧，她挣扎着想要起来，但卢修斯按着她，强迫她把一切看完。
　　当伏地魔的身影消失之后，接下来的内容就没有那么难以接受了，凡妮莎一点点放弃挣扎，她将帕金森与卢修斯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也将卢修斯为洛克希准备的安全庇护所了解得透透彻彻，当一切记忆终于结束，她可以直起身的时候，她竟然有些不想那么做了。
　　她逃避似的紧紧扶着冥想盆的两端，不想抬起头来面对卢修斯，卢修斯根本不容许她逃避，抓着她凌乱的金发将她拉起来，凡妮莎只觉得头疼得很，她红着眼睛望向卢修斯，卢修斯轻声细语道：“看完了吗？现在作何感想呢？当然，如果威尔逊小姐还是不相信，那么，拿出你的魔杖，摄神取念会吗？不会也没关系，我来教你啊，我以马尔福家族的未来起誓，我绝不会隐瞒自己的记忆，我会把它们所有、所有，全都展示给你看。包括那些不堪的、我想要极力隐瞒的计划、经历，以及，感情。”
　　凡妮莎从未见过卢修斯如此绝望、危险的样子，她可不想再一次看见传说中的黑魔王，仅仅是刚才那一段回忆，就已经让她出了一身冷汗，她都不知道卢修斯是如何坦然面对对方，直视着他的眼睛撒谎，承受那种强度的摄神取念的。
　　“看来你相信了。”
　　卢修斯缓缓松开了凡妮莎的头发，注视着她眼神闪烁，彷徨无措的样子，他忽然皱皱眉，接着勾起嘴角，微抬下巴，垂着眼睛望着她，意味深长道：“我并不打算推卸自己的责任，威尔逊夫人的死也有我看顾不利的原因。我最近太忙了，忙到没有查阅你和她来往的信件，如果我及时看到了，就能阻止她离开，阻止这场悲剧发生。”他说到这，竟然还露出了笑容，用魔杖指着他自己的胸口道，“所以，这的确是我的责任不是吗？就怨恨我吧，是我害死了威尔逊夫人，都是我的错，我来承担。”
　　卢修斯说的不是气话。
　　他只是突然意识到，他坚持解释能洗脱冤屈不假，但那很可能让凡妮莎认为，洛克希是因她而死。如果不是她执着地想让洛克希搬离他的房子，那洛克希待在那会很安全，根本不会死。
　　卢修斯想到这里，就不在为自己解释了，他径自道：“都是因为我，我当初就不应该安排你们住在马尔福名下的房子里，更不应该容忍威尔逊夫人在那里举办宴会，进行社交。我猜到她会对外宣称什么，却没有及时消除影响，让她和我扯上了关系，被帕金森盯上。这全都是我的错，是我的不谨慎导致了这一切，想想怎么惩罚我吧。”
　　他朝凡妮莎走近了一步，对她说：“钻心咒，会使用吗？你可以对我使用那个咒语，很抱歉我不能为威尔逊夫人偿命，我还有很多事要去做，所以不能死。但你可以不限次数地使用钻心咒，我不会还手，现在就可以开始。”
　　凡妮莎已经被卢修斯突然的转变弄懵了，她不是傻瓜，在看完那些记忆后，联合起伏地魔和帕金森的说词，就能知道洛克希究竟为什么会死。
　　至于卢修斯后面话锋一转，开始把责任往他身上揽……好吧，他的确也不能完全置身事外，就像他说的，如果他当初没有安排洛克希和她住在马尔福家族名下的房子里，就不会有后续那些麻烦，可他的错误也仅仅如此而已，宴会是洛克希自己要举办的，消息是洛克希自己放出去的，话是她自己说的，责任，要她自己承担。
　　她如果稍微低调一点，不举办宴会，不进行社交，不乱说话，只当个安静的租客，与马尔福家仅仅是这样的关系，根本不会引起帕金森的注意。
　　事情说到底，还是洛克希自己为自己的行为买了单，凡妮莎站在那，为自己的鲁莽感到羞愧，她握着魔杖，后退了一步，望向卢修斯，半晌才道：“这与你无关。是黑魔王派人杀死了她，你没想过要害她，你一直在保护她，即便面对黑魔王，你还在为威尔逊家存活的其他人争取一条生路……”她知道那是为了她，她垂下眼睛，唇瓣紧抿道，“抱歉，是我错了，我不该那么不理智地把一切责任推给你，最终害死她的人，是我自己，如果我没有试着和你撇清关系，没有写信让她搬回来，这一切也不会发生。”
　　这件事里面，他们每个人都有错，洛克希有错，凡妮莎有错，卢修斯有错，可犯错最大的，绝对不是卢修斯。退一万步讲，即便是卢修斯最开始让他们住在马尔福家族名下的房子里，也是凡妮莎先在学校里招惹了他，如果她没有送那瓶福灵剂，如果六年级的时候在那间废教室里什么都没有发生，那今天的一切都将全部改写。
　　始作俑者还是凡妮莎自己。
　　她错估了形势，直接导致亲生母亲惨死，她居然还有脸来找卢修斯兴师问罪，她简直疯了。
　　“全都是因为我。”
　　凡妮莎颤抖着说完，转身想要离开，卢修斯直接拉住她，盯着她道：“你要去哪？”
　　凡妮莎吸了口气，轻声说：“离开这，回家去，准备葬礼。”
　　很好，这话听起来很冷静，可卢修斯知道，她心里根本没有那么想。
　　“你想报仇。”卢修斯笃定道，“我了解你，凡妮莎，别想骗我，你想报仇，虽然你一点儿都没表现出来，但你别忘了，我们都是斯莱特林。”
　　凡妮莎惊讶地望向卢修斯，下意识否认道：“我没有……”
　　“你有。”卢修斯一针见血道，“你想报复黑暗公爵，别再否认。”
　　凡妮莎沉默下来。
　　是的，她的错误害死了母亲，但杀死母亲的，是黑魔王派来的人，祸首是那个疯子，就算她要一辈子愧疚，也不打算放过那个疯子。
　　“别傻了凡妮莎，你以为你是谁。”卢修斯不屑道，“连我都难以和他抗衡，你以为你能把他怎么样？”
　　凡妮莎抿唇道：“我可以等。我才十几岁，我有很多时间，我可以等到一个合适的机会，或者，等到他自我毁灭的那一天。”
　　卢修斯沉默下来，他站在那不语不动，倒是凡妮莎，没有再急着离开。
　　她安静了一会，心里闪过几百个念头。
　　全都是关于如何才能成功报仇，打败黑魔王的。
　　她突然望向卢修斯，很多事她都做不到，但他可以。
　　“那你呢？”很快，她开口道，“事到如今，你还觉得追随他会有好结果吗？他根本毫无人性，哪怕你为他付出所有，他也只会觉得理所当然。”她抓住卢修斯的手，卢修斯试着扯回来，但失败了。
　　“你不能再助纣为虐了，卢修斯。”凡妮莎冷静地说，“前几天我在圣芒戈见到了邓布利多，他一直没有放弃对付黑魔王，他迟早会成功的，那可是邓布利多。到时候黑魔王倒台，你又要怎么办？你必须做出选择了。”
　　凡妮莎说的也是卢修斯最近一直在想的问题。
　　可加入了食死徒和在某个地方任职不一样，你不能直接交给黑魔王一封辞职信了事。
　　黑暗公爵一年比一年激进，曾经的他理智、强大，让所有纯血贵族看到了对未来的希望，足以跟邓布利多抗衡。可现在的他已经面目全非，卢修斯不可能不为自己想好退路。
　　根本不用凡妮莎说，卢修斯就知道。
　　这件事像一块石头一样，一直压在他心里，他压力大到无法呼吸，却无人可说。
　　凡妮莎一而再、再而三的强调，让卢修斯将近些日子以来所有的纠结、愤怒全都宣泄了出来。
　　他使劲挣开了她的手，激动地说：“让黑魔王见鬼去吧！”
　　他粗鲁地扯开衬衣袖子，袖扣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凡妮莎无暇顾及那些，满眼都是卢修斯右手手臂上狰狞可怖的黑魔标记。
　　“你以为这个标记对我来说有多值钱吗？”卢修斯直呼那位大人的名字，“伏地魔已经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已经不能再为马尔福家族带来任何利益，它能带来的只有无边无尽的恐惧。”他一字一顿道，“伏地魔现在在我这里，根本就一文不值！”
　　凡妮莎惊呆了，虽然他说出了她想要的答案，可她没想到他会这么激动，还用这样极端的言语表达出来。
　　她立刻上去捂住卢修斯的嘴巴道：“够了！别说了！你想死吗！”
　　卢修斯红着眼睛，使劲拉开了她捂着他嘴巴的手，盯着她道：“你不就是想要我死吗？我死了你就可以称心如意了，你就可以跟西里斯·布莱克毫无负担地在一起了！”
　　卢修斯是真的出离愤怒了。
　　所有压抑的情绪爆发完了之后，他有一瞬间的茫然。
　　他站在书桌边，需要扶着桌子才能稳住身体。
　　他斜靠在那，铂金色的长发用银绿色的发带束在肩后，灰蓝色的眸子缓缓望向凡妮莎，低沉沙哑道：“你如果现在去见黑暗公爵，站在他面前，让他看你的记忆，那我就死定了。”
　　……这话说得，跟开玩笑差不多了。
　　可凡妮莎却笑不出来。
　　她立在那，表情复杂道：“我不可能去，也去不了，我恐怕还没见到他，就被他的手下杀了。”
　　卢修斯转开头，沉默着，凡妮莎知道，他在她这里基本上算是没有秘密了，他将一切可能致死、导致家族毁灭的情绪都摆在了她面前，等于是把喉咙送到了她手边，只要她想，就能掐死他。
　　但她不会那么做。
　　凡妮莎想了想，终于还是对他说：“对我用一忘皆空吧，否则万一哪天我也被抓了，你就真的完了。我可没你那种本事，能承受住黑魔王的摄神取念。”
　　卢修斯白着脸说：“我不会对你使用那种魔法，也没有必要。”他渐渐恢复了冷静，拾回了往日的高贵，低声道，“你可以留着那些记忆，我也想偶尔看看，用来提醒自己。”
　　凡妮莎皮笑肉不笑道：“你是把我的脑子当后花园了吗，你还想随时随地看看？”
　　卢修斯没有情绪地说：“你的脑子对我来说，和后花园没区别。”
　　凡妮莎抿唇道：“我又不是什么大家族继承人，不懂你们那些抵御摄神取念的咒语，我只是个普通人，你还是谨慎一点，按照我说的做吧，我不想有一天，再因为自己害死任何人。”
　　洛克希一个就足够了，再有一个，那个人还是卢修斯的话，凡妮莎不敢保证自己还能不能保持清醒。
　　长久的沉默弥漫开来，在她觉得卢修斯已经做好决定，会对她一忘皆空的时候，卢修斯转过了身，走到她身边，对她说：“用来抵御摄神取念的，是大脑封闭术。”
　　凡妮莎皱皱眉，不明所以地望着他。
　　“你不是个笨学生，我想你应该很快就能学会。”卢修斯平生平气地说话，一点刚才激动到失去理智的模样都没有，他很庆幸自己是在马尔福庄园自己的书房里发疯，也知道如果不是在这，他刚才也不会失控，他用克制的语气对凡妮莎说，“我最近不能过多外出，需要避嫌。你只能到这里来学习。我会给你门钥匙，可以直达我的书房，这里除了我没人能进来。我相信你不会拒绝，即便不是为了我，你应该也有其他不想为人知道的秘密。”
　　凡妮莎沉默了许久才说：“这太麻烦了，也太浪费时间，一个一忘皆空就能解决的事情，甚至我可以抽取那段记忆交给你保存，这样也行……”
　　凡妮莎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卢修斯打断了。
　　“你记住。”卢修斯凝着她，用不容置喙的语气道，“我永远不会对你用伤害性咒语，哪怕是一忘皆空，记忆抽取术这类也不会。那段记忆我需要你保存它，你不能忘了它，我不希望今后要做的事情在你这里显得奇奇怪怪。”
　　凡妮莎莫名沉默了一会：“你要做什么？”
　　卢修斯转过身，走到书架前翻出一本很不起眼的黑色日记本。
　　“这是黑暗公爵交给我保管的东西。”卢修斯盯着那个日记本说，“在他最信任我的时候。”
　　凡妮莎望着那个日记本：“日记本？他为什么要把这种东西交给你？”
　　卢修斯走到她面前，将日记本递给她，凡妮莎接过来，仅仅是握在手里，还没打开，就感觉到一股强大的黑魔法气息。
　　她迅速把日记本丢给了卢修斯，那副恐惧的样子惹得卢修斯轻嗤一声。
　　“胆子那么小，还想找黑暗公爵复仇，我该怎么说你才好。”
　　凡妮莎无视这句话，直接说：“那东西很邪恶，我从来没感觉过如此强大的黑魔法气息，霍格沃茨图书馆禁书区关于黑魔法的书籍，都没有它看起来可怕。”
　　卢修斯讥讽道：“那是自然。它甚至比马尔福家收藏的所有黑魔法书籍都可怕。”他将日记本放到桌上，就那么随手一丢，比凡妮莎刚才还随意，看得她有点难受。
　　“你打算怎么处理它？”她略显焦躁地问。
　　卢修斯用平静的语气放出一颗惊雷：“我准备把它交给邓布利多。”
　　凡妮莎睁大眼睛，心底产生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就好像她预料到他会在此刻做这样的选择，但还是不可思议道：“交给邓布利多？”
　　这是卢修斯经过深思熟虑的决定。
　　一开始他很犹豫，不确定要不要这么做，甚至已经决定放弃这个念头。
　　可是，洛克希的死以及凡妮莎的话给了他最后一击，他重新拾起这个想法，他很害怕下一次在里德尔府得到的就是凡妮莎的死讯，他占有了她，索取她的一切，却无法给她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这已经对她很不公平，如果再害她因自己而死，他真的会发疯的。
　　凡妮莎曾经以为，卢修斯将她和母亲的名字从那份足以致死的名单上剔除掉，是保护了她，免于她受难，但她和卢修斯曾经的关系，本身也是一道催命符，别人不发现还好，发现了她就不会有好结果。卢修斯当然会竭尽所能地隐藏这段关系，保护她，可帕金森的事提醒了他。
　　百密仍有一疏。
　　他做不到每天二十四个小时高度戒备，时时刻刻盯着她的话，就必须赶紧想别的办法。
　　“别担心。”卢修斯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安慰别人，“知道我最擅长做什么吗，凡妮莎？”
　　凡妮莎茫然地摇摇头。
　　“做生意。”卢修斯轻声道，“我会和邓布利多做一笔生意，相信他也会很乐意跟我合作。他需要我这样一个合作伙伴，我也会从他手里拿到我想要的东西。”
　　说到最后，他声音压得越发低了，“这可能是一条布满荆棘的路，它会很艰难，但我会坚持。我没将它告诉任何人，除了你。”
　　他望着凡妮莎，问她，“现在你还打算拒绝学习大脑封闭术吗？”
　　凡妮莎：“……”如果失去今天到马尔福庄园后的全部记忆，那她根本无法将后续事件串联起来，她会像个傻子一样，整天疑神疑鬼，担心不止。
　　她不能，也不想失去这段记忆。
　　“我答应你。”
　　凡妮莎最终还是和卢修斯继续牵扯不清了。
　　在洛克希死了之后。
　　离开马尔福庄园时，卢修斯最后嘱咐她，不要为洛克希举办葬礼，那太招摇了，她是因什么而死他们最清楚，事已至此，没必要再因为一场葬礼而把凡妮莎也暴露在人前。
　　凡妮莎知道他说的对，所以回去之后，她没有通知任何人洛克希的死讯，也无人可通知，她安静地将洛克希的遗体整理干净，在麻瓜世界找了一处墓地，将她埋葬在了那里。
　　另一边。
　　卢修斯还有很多收尾工作需要做。
　　比如说，帕金森，以及被黑魔王指派去杀死洛克希的那个家伙。
　　卢修斯一向说话算话，尤其是在承诺了帕金森的那件事情上。
　　他说过会让他付出代价的，帕金森没想到代价会来得那么快，他可真不希望卢修斯在这件事如此之快的兑现承诺。
　　“我没有，不是我做的，黑暗公爵殿下，真的与我无关！”
　　帕金森微胖的身体倒在地上，钻心咒折磨得他狼狈不堪，半点不见昔日的洋洋得意。
　　卢修斯立在一边轻蔑地看着，双手交握撑着手杖淡淡道：“可有这么多人证明，就是你泄露了这次计划，导致我们的人被傲罗杀死了三个，还跑掉了十几个麻种巫师——帕金森，你又要怎么解释这个呢？”
　　帕金森恐惧地望着卢修斯：“是你！一定是你陷害我！你怀恨在心，你、你报复我！”
　　卢修斯面不改色道：“这件事可发生在你抹黑我之前，帕金森，你是不是傻了？怎么推卸责任的时候连个逻辑都没有？要我说，这一定全都是你早就想好的计划，你先是破坏我们的行动，再在黑暗公爵殿下面前污蔑我，挑拨食死徒内部的关系，我不得不为此赞叹你，你可差点就成功了，老朋友。”
　　帕金森慌张地望向其他几个倒在地上挣扎尖叫的人，他们的记忆和证词证明了他就是泄露计划的人，可他根本没做过，他心里很清楚这就是卢修斯的报复。他想把卢修斯在里德尔府门口威胁他的记忆交给黑魔王，可黑魔王望着这个愚蠢的男人，皱了皱眉，魔杖一挥，几个钻心咒丢下来，帕金森尖叫着、挣扎着，意识瞬间崩溃，很快就在如此强大的钻心咒下昏死过去。
　　卢修斯走过去，用手杖拨弄了一下帕金森的身体，恭敬道：“大人，他昏迷了，不过哪怕他醒过来，也只会是个傻子了。您的魔力一如既往得强大。”
　　伏地魔意味深长地望着卢修斯，他并没有完全相信眼前这一切，但他很给面子的没有追问，他在帕金森和卢修斯之间选择了后者，卢修斯能从他那个眼神里理解到。
　　伏地魔过了一会，才轻声笑着说：“当然，卢修斯，我当然要足够强大，只有这样才能获得你的忠诚，不是吗？”
　　卢修斯想都不想道：“我是您最忠实的信徒，大人，我会为您解决一切麻烦的，无关乎您的魔力，无关乎您的一切，我对您的忠诚是无条件的。”
　　伏地魔被他严谨诚恳的发言取悦了，他最后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几个人，厌恶地跟纳吉尼一起消失在房间里。
　　卢修斯鼻息间充斥着血腥味，往日里这种场景，他总会自心底升起厌恶，但今天没有。
　　他亲自收拾了残局，随后离开里德尔府，前往另一个地方。
　　他找到了当时将洛克希拉到翻倒巷的人，摄神取念了对方，得到了对方脑子里一些让人不知如何是好的消息。
　　他犹豫了很久，还是将那段记忆从凶手脑子里抽了出来，随后对他的记忆进行修改，让他傻乎乎地在翻倒巷和人发生冲突，接着理所应当地死在了冲突当中。
　　至于黑暗公爵那里，一个小喽喽因为斗殴而死亡，根本不值得汇报给他。
　　进入九月份，霍格沃茨开学之后，凝结在魔法界的恐怖气息稍微被冲淡了一点。
　　凡妮莎安安分分地在圣芒戈上班，她想了很久，还是按照卢修斯后来的提议，更改了自己的姓氏。
　　她自出生起，就没接受过威尔逊家任何的帮助，威尔逊家还没有死去的两个老人，甚至都不知道还有她这么一个外孙女。
　　如今洛克希都死了，她还使用那个姓氏已经没必要，还会惹来麻烦。
　　在卢修斯不着痕迹地帮助下，凡妮莎顺利更改了姓氏，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就像她第一次改姓威尔逊时一样。
　　卢修斯可是魔法部的荣誉部长，这点小事对他来说简直不值一提，如果连这个都做不到，黑魔王也不会那么看重他。
　　只是，曾经一起念书的那些同学，有知道她身份的，就没那么好搞定了。
　　不过没关系，毕业之后的同学散布在天南海北，又大部分是斯莱特林，暗地里收到消息又不想效忠于黑魔王的，恐怕早都躲到了国外，哪那么容易被找到？
　　再说如今帕金森已经傻了，也不会再有人揪着卢修斯那段听上去很滑稽的传闻不放，他们也不敢。瞧瞧帕金森的下场，那就是挑战卢修斯·马尔福地位的结果，黑魔王是信任他的，站在他那边的，见证了这一切的人，谁还敢对他说三道四呢？
　　更不要说，那段传闻里，只有洛克希，没有凡妮莎。
　　在周末约定好的时间，凡妮莎通过门钥匙到了马尔福庄园的书房。
　　卢修斯不在，她走到沙发边坐下，瞥了一眼书房里高大的书架，很想看看古老的纯血贵族家里都有什么藏书，但没经过主人同意，她最终还是老老实实的，什么也没碰。
　　卢修斯很快就出现了。
　　她等了不过也就五分钟。
　　他推门进来，瞧见凡妮莎，下意识皱了皱眉。
　　凡妮莎站起来说：“我们约好的，关于大脑封闭术，你没忘记吧。”
　　他当然没忘，他只是想到了在那个杀手脑子里看到的东西。
　　迟疑几秒，他走进来，手杖轻点地板，耶达出现，为他们奉上红茶和甜点。
　　“你先吃点东西，一会我有东西给你看。”
　　卢修斯朝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照做。
　　凡妮莎眨眨眼道：“你可以先给我看，看完了再吃东西。我现在还不饿。”
　　看完她恐怕就没心情吃东西了。
　　“现在是晚餐时间，你应该刚下班，还没吃东西。照我说的做，吃过我再给你看。”
　　卢修斯不为所动，走到衣架边解开长袍的金扣，凡妮莎立刻收回视线，稍有犹豫，还是照他说的做了。
　　卢修斯慢慢脱掉了巫师袍，接着是黑色的大衣。
　　他只穿着衬衣和黑色长裤，衬衣掖在裤子里，愈发显得他身姿挺拔、瘦削，气质高贵迷人。
　　他望着沙发边低头吃东西的女孩，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理智告诉他，他该隐瞒一切，这样可以让她不那么悲伤。
　　但感情告诉他，她有权利知道那些事，哪怕她可能会很难过。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我埋了个伏笔 关于凡妮莎的斯莱特林本性！
另外有宝宝说女主太弱了 其实她自己孤零零一个 无依无靠的 身份还不太安全 年纪又小 熬到现在这样已经很不错了QAQ咱也不能一口吃成个胖子对吧 慢慢成长 毕竟我也没打算马上就完结 QAQ 大概在第21章时女主会有一个新的选择 相信我她会成长为独当一面的好女人的！

　　☆、第十八章

　　凡妮莎吃甜点吃得很用心，没吃的时候她不觉得饿，吃了才发现的确饿了。
　　圣芒戈的工作非常忙，非常累，虽然薪水可观，但她有时候需要忙到深夜才能回家，不规律的用餐时间导致她的胃常常不舒服，这时就体现了魔药的好处，在麻瓜面前难以搞定的胃病，在巫师看来，一剂魔药就可以了。
　　当然，她也不能总是这样做，太过依赖魔药也是愚蠢的行为。
　　吃完了甜点，凡妮莎才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望向卢修斯，卢修斯就坐在书桌后面，单手撑头安静地看着她，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凡妮莎忽然有点尴尬，沉默了一会才说：“你吃过了吗？我好像都吃完了。”
　　她放下叉子，有点不自在，卢修斯动都没动一下，平静地对她说：“我在外面吃过了。”略顿，他终于有了动作，慢慢站起身，走到了冥想盆旁边。
　　凡妮莎现在对冥想盆都有阴影了，那种你不知道将要看到什么画面的未知感所带来的恐惧，不比伏地魔的存在仁慈多少。
　　“又要我看什么？”凡妮莎坐在沙发上不肯动，“我不想看，你干脆直接复述给我听好了。”
　　对话里知道，不附带画面，总觉得好接受一点。
　　卢修斯有点疲惫地按了按额角，低沉沙哑的声音说：“如果可以，我也想复述给你听，但这件事，我想你必须自己亲眼看才可以。”
　　凡妮莎还是不想动。
　　卢修斯微抬下巴，望着凡妮莎，放缓声道：“听话，妮莎，过来。”
　　卢修斯的声音本来就好听。
　　是那种极有质感、哪怕只是单纯地听声音，就能感觉到高贵的音调。
　　他平时跟别人讲话，都高高在上，拖得长长的，近乎于咏叹调，极其符合他贵族的身份。
　　但和她说话的时候，卢修斯不会带着那种伪装。
　　他会用最原本的声线与她交谈，低沉，悦耳，富有磁性，带着独特的男性魅力。
　　凡妮莎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冥想盆旁边。
　　她站在那，盯着那片深蓝色沉默，卢修斯抬起手，她吓了一跳，立刻躲开，这让他有点怔住。
　　片刻，他对她说：“抱歉，上次我太粗鲁了。”
　　显然，他也记得自己上次是如何按着凡妮莎的头强迫她看他的记忆的，后来甚至还扯着她的头发将她强行拉了起来。
　　这怎么看都不是个体面绅士该做的事，他有点尴尬地沉默了一会，道：“你准备好了，就自己看吧。”略顿，他声音很轻地说，“当然，你最好有点心理准备，这段记忆……跟威尔逊夫人有关。我考虑了很久，还是决定把它带给你。”
　　“带给我？”凡妮莎讷讷地说。
　　“是的。带给你。”卢修斯如实道，“我找到了……伤害威尔逊夫人的凶手。杀了他之前，在他脑子里发现了这段记忆。如果你真的不想看，我也不会勉强你。但即便如此，我依然认为你应该看看它。”
　　凡妮莎眼神复杂地望向卢修斯，卢修斯坚定的神情好像给了她勇气，她好不容易快要遗忘自己害死了母亲的那种愧疚感了，如今再次被勾起，她感觉心脏被狠狠挤压，几乎有些无法自主呼吸了。
　　调节了一下情绪，凡妮莎最终还是弯下腰，沉入了冥想盆。
　　如卢修斯所说，这是一段关于洛克希的回忆。
　　是洛克希死之前最后的经历。
　　凶手在她出现在对角巷时就盯上了她。
　　凡妮莎看到凶手眼里的洛克希就像一块砧板上的肉，她根本不知危险已经来临，嘴角带笑走进了摩金夫人长袍店。
　　紧接着，画面转变，是长袍店内部，凶手似乎躲了起来，在偷听她和摩金夫人的谈话。
　　“很抱歉，夫人，这个时候才来把剩下的钱交给你。”
　　洛克希从随身携带的袋子里拿出一些金加隆，交给摩金夫人，摩金夫人接过来，笑着说：“这没什么，亲爱的，你付过了定金不是吗？”
　　洛克希笑了笑，脸上挂着温暖的神情说：“我很喜欢那条裙子，它非常适合我的女儿，她已经成年了，却连一件像样的礼服都没有……我知道，她一定不希望我用别人的钱来为她买衣服，所以……”她惭愧地笑了笑，双手交握道，“所以只能拖到现在才来付尾款。我是个无能的母亲，从来没有为她做过什么，我一直那么自私，只想着自己。要不是那个小伙子点醒了我，我恐怕还不知道自己曾经的迷失到底有多糟糕。不过还好……我及时清醒了过来，我想，现在该是我为她付出的时候了。”
　　摩金夫人和蔼地说：“她一定能感受到你这份用心的，那条裙子很美，我敢保证没有女孩会不喜欢它。”
　　洛克希似乎想到了凡妮莎穿上裙子的模样，坚定地说：“是的，她一定会喜欢的。以后我会学着赚钱，不会再让她一个人承担压力……虽然这次只能靠卖掉首饰来为她买这条裙子，但以后我一定能靠自己赚到的钱支撑我们的生活。”
　　摩金夫人动容地和洛克希抱了一下，温声道：“那么下次，我会为你打八折的，亲爱的。”
　　洛克希开心地笑了，那个笑容让她仿佛又回到了年轻时快乐自信的模样，她和摩金夫人道别，离开长袍店，她应该是想直接前往凡妮莎租住的房子的，却还没等她有所行动，就被胡同里突然钻出来的人捂住了嘴巴，拉进了无人的角落。
　　再然后……凶手避开其他人的注意，把她拽进了翻倒巷。
　　凡妮莎看不下去这份记忆了。
　　她可以预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一个疯狂的，毫无理智的食死徒，抓到了一个纯血叛徒，他会怎么折磨对方，可想而知。
　　凡妮莎狼狈地抬起头，金发凌乱地披在肩上，她努力支撑身体，却还是险些摔倒，卢修斯及时扶住了她，她直接退出他的怀抱，立刻使用门钥匙离开了这里。
　　卢修斯看着空荡荡的怀抱，将冥想盆里的记忆毁掉，拿了外套，匆匆追了过去。
　　凡妮莎回了家。
　　回到了她位于麻瓜界那栋非常狭小的房子。
　　房子门口，种着娇艳盛放的花，她当初之所以选择这栋房子，就是因为花圃里这些花。
　　她一直记得洛克希种在威尔特郡临时住所门口的那些花。
　　她那时候想，洛克希如果来这里看了，肯定会喜欢这些花的。作为女儿，她一直期望有一天母亲能够看到这些花，对它们露出喜爱的笑容。
　　可凡妮莎永远等不到那一天了。
　　洛克希永远离开了她。
　　甚至都没能看一眼，凡妮莎为她们今后生活准备的小家。
　　跌跌撞撞地跑进房间里，凡妮莎满脸泪痕地冲到自己的卧室中，打开衣柜，翻出了衣柜最深处挂着的那条礼裙。
　　那是生日的时候，洛克希寄给她的礼物，她当时以为她是用卢修斯的钱买的，或者干脆是卢修斯授意她送的，所以连看都没看，就挂在了衣柜最深处，根本没想过还有一天会拿出它。
　　拆开礼裙外面的防尘袋，将裙子拿出来，凡妮莎看着这条银色的鱼尾晚礼服，它真的漂亮极了，和洛克希说的一样，特别特别适合她。
　　卢修斯赶到这里的时候，凡妮莎已经换上了那条礼裙。
　　它真的很美。
　　站在镜子前，凡妮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努力寻找着自己和洛克希的相似点。
　　她们是母女，在某些角度很像，不过，凡妮莎继承父亲的优点比较多，她的父亲艾伯特先生，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否则也不会让一个出自于纯血家庭的女巫那么着迷。
　　洛克希曾为了她的爱情不顾一切，她在她还不懂得如何成为一个家庭主妇的时候闷头嫁给了对方，在她还不明白怎么当好一个妈妈的时候生下了凡妮莎，接着，又在她无法完全隐藏女儿魔力存在的情况下，暴露了自己的巫师身份。
　　然后，她惨遭抛弃，原本安稳的家庭毁于一旦。
　　如果从她的角度来看，毁了这一切的是凡妮莎，如果凡妮莎出生时不是个巫师，又或者没有那么早魔力暴动，还是在父亲面前，是不是就不会毁了父母的婚姻。
　　艾伯特先生是不是就不会疯了一样跑掉。
　　凡妮莎是个孩子。
　　作为孩子，她没办法选择是否要出生，是母亲决定生下她，那么生下她之后发生的事，母亲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也因此，洛克希很理智地没有怨恨过凡妮莎。她勉强地支撑着两个人的生活，可虽然她背叛了家族，但在那之前也曾是备受宠爱的独女，而即便在背叛家族嫁给麻瓜丈夫之后，她也幸福过一段时间。是凡妮莎的出生终止了她的幸福生活，她的能力不足以让她带着一个孩子生活下去，她尝试过一份又一份工作，却什么都做不好，只能靠着政府接济以及一点零工赚到的钱维持她们母女的生活。
　　直到她再也坚持不下去。
　　那时候凡妮莎六年级。
　　她好像忽然可以理解，为什么在遇见卢修斯之后，洛克希会不想再过贫寒的生活了。
　　她怀疑自己的能力，也受够了把一切重担压在女儿身上，所以她选择蒙骗自己，过着虚假的、奢华的生活。她知道那么做自私，不堪，可她没那么快走出来。
　　也许，是西里斯和她见面那次，说服了她面对现实吧。
　　凡妮莎不想去问西里斯他和母亲说了什么，她甚至不打算让他知道母亲去世的消息。
　　事已至此，是她向西里斯提起母亲的事，也是她同意了西里斯去见母亲，这件事和他没关系，他没必要听闻噩耗，承受内疚。
　　凡妮莎恍惚地坐到身后的床上，低下头，金发披散在肩上，遮住了她几乎所有的脸。
　　卢修斯站在她侧面，看着她意志消沉的样子，沉默了许久，才轻声说：“虽然我预想到了你会这样，但真的看见你这副样子，我还是有点后悔给你看那些记忆。”
　　凡妮莎一点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向卢修斯，勉强笑了一下说：“是吗。可我却要感谢你，找到了这些给我看。”她再次站起来，面对他，跟他说，“这就是她给我买的裙子，在我生日那天寄给了我，我还以为是她花你的钱买的，或者你让她送给我的，所以我没打算穿它，直接丢进了衣柜。”她哽咽地说，“它很美，是不是？”
　　卢修斯不忍地望着她，终于还是走了过来，将她抱进了怀里。
　　卢修斯出来得匆忙，没有像往常一样穿戴整齐，他只穿了件黑色的长大衣，里面是雪白的衬衣，他一手握着手杖，一手揽着凡妮莎，吻了吻她的发顶道：“不要责怪自己，妮莎，你并没做错什么，错的是这个世道。”
　　世道如此。
　　不仅仅是凡妮莎，无数的麻种巫师家庭遭遇了袭击，他们有的甚至全家都被害死，凡妮莎至今仍然安全地生活着，已然是一种幸运了。
　　“总有一天。”凡妮莎紧抿唇瓣，靠在他怀里双拳紧握道，“总有一天，他会得到报应的。”
　　作为黑魔王最得力的手下，最忠实的信徒，刽子手手底下的军师，卢修斯抱着怀里的女孩，附和她说：“是的，他会得到报应的，我会让他得到报应的，我向你保证。”
　　凡妮莎绿色的眸子幽深剔透，她似乎笑了一下，又似乎没有。
　　她仿佛一脸天真无邪地仰起头望着他：“你会让他得到报应？真的吗？不骗我？”
　　卢修斯灰蓝色的眸子专注地凝视着她，毫不犹豫道：“真的，不骗你。我会让他得到报应。”
　　……那可真是太好了。
　　凡妮莎勾勾嘴角，藏去眼底的黑暗，沙哑地低声道：“但我依然不值得被宽恕。”她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指着自己，“我是个罪人，我一直怨恨洛克希不配做一个母亲，但我又何尝不是一个不合格的女儿？”
　　卢修斯受不了凡妮莎再这样下去了。
　　他走上前，低头吻住她的唇。
　　他将手杖扔到一边，那象征着马尔福家族的权杖就那么被随手扔了，阿布拉克萨斯的棺材板都要压不住了。
　　“卢修斯……”
　　凡妮莎轻声唤着他的名字，带着某种达到目的的满足与矛盾。
　　卢修斯或许听得出来，又或许听不出来，他不去想那些复杂的纠葛，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也许他曾畏惧前路难行，也很清楚他选择了一条比追随黑魔王走到黑更难的路，但他到了此刻，他知道自己永远不会后悔。
　　卢修斯没有回马尔福庄园。
　　纳西莎在家等了一会就直接休息了。
　　他们从不干涉彼此的生活，除了偶尔一起讨论一下那位大人，一起参加黑暗公爵的聚会之外，他们总是恪守规则，像一对很好的朋友。
　　纳西莎以前以为，卢修斯这个人是理智大于感情的，哪怕他爱上了谁，也不会被那个人左右思想，甚至改变决定。他不会让女人干涉他的生活，爱人对他来说不过是用来解闷的罢了，他的野心不局限在一个魔法部荣誉部长，或者黑暗公爵的心腹下属上面，他想让马尔福家族永远站在魔法界最高的位置，他拥有雄心壮志，并且深谙此道。
　　可是，想想在婚礼上，他突然消失的那段时间，纳西莎就觉得，她其实看错了卢修斯。
　　也许他没有她想得那么冷血。
　　但那也和她没多大关系就对了。
　　他只要维持好马尔福家族，在必要的时候帮衬一下布莱克家，那他们婚姻的目的就达到了。
　　她需要的，自始至终只是马尔福夫人的身份，而不是马尔福先生的感情。
　　日子一天天过去，圣诞节快要来临的时候，凡妮莎的情绪终于好了一些，大脑封闭术的学习也重新提上了日程。
　　她出现在马尔福庄园卢修斯的书房里，卢修斯当时正在写信，他骨节分明的手握着羽毛笔，低着头认真地写下一行一行漂亮古典的花体字，头也不抬道：“耶达，给格林小姐准备晚餐。”
　　学习时间依旧是晚上。
　　卢修斯丝毫不背着凡妮莎写信，凡妮莎却很自觉地躲到一边，不去看他信的内容。
　　耶达出现，给以前是艾伯特，后来变成威尔逊，最后成了格林小姐的凡妮莎端上晚餐。
　　看着桌上的食物，凡妮莎忍不住道：“你总是让我在这张桌子上吃饭，可它不是餐桌，这符合马尔福家的礼节吗？”
　　卢修斯终于从信里稍微抬起了头，灰蓝色的眸子专注地望着她说：“我都不介意，你在介意什么。”
　　凡妮莎噎住，不说话了，干脆地坐下吃东西。
　　她的确饿了。
　　忙碌了一天，她感觉双腿都不是自己的了，一边吃饭一边揉。
　　卢修斯写完了信封起来，就唤来一只普普通通的猫头鹰，将信寄了出去。
　　站在窗前，看着猫头鹰飞远，卢修斯对凡妮莎说：“信是写给邓布利多的。”
　　凡妮莎吃东西的动作不由一顿。他开始行动了，真快。她该感到高兴的，这说明黑魔王离倒台不远了，可她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卢修斯会很危险。
　　凡妮莎烦躁地皱了皱眉。
　　“我真讨厌这种不安全的交流方式，但那个老家伙近期很忙，我最近也不方便和他见面，只能暂时这么做。不过我在信上附加了血缘魔法，只有邓布利多本人滴下血液才能查看，一般不会有问题。”卢修斯转过身来，“腿疼？”
　　凡妮莎低头看看自己还放在小腿上的手，缓缓收起来说：“没什么，有点累而已。”
　　卢修斯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会，走过来坐到她身边，弯下腰，伸出手放在了她的小腿上。
　　凡妮莎吓了一跳，确切地说是受宠若惊，那可是卢修斯·马尔福，你想让他给你揉腿，我的天呢，你以为你是黑暗公爵吗？
　　“快别这么做。”
　　凡妮莎出了一头汗，“我自己揉就可以了，回头我会熬一剂魔药，喝完就没事了。”
　　卢修斯强硬地推开她捣乱的手，弯腰揉腿的动作不太舒服，他干脆离开了沙发，半蹲在她身边，轻柔地替她按摩着酸疼的小腿，低着头平淡地问：“好点了吗。”
　　凡妮莎说不出话来。
　　她情绪复杂地望着卢修斯，半晌才道：“好了，不疼了。”
　　卢修斯这时候已经给她揉了一会了，说实话他真的干不惯这种事，做惯了上位者，只伺候了别人这么一会他就浑身不适了。
　　他收回手，站起来，双手抄进裤子口袋，跟她说：“那就继续吃饭吧，吃完了就做正事。”
　　由马尔福家主教授大脑封闭术，真是想都不敢想的待遇，凡妮莎快速吃了几口饭，就表示吃饱了，可以开始了。
　　卢修斯怀疑地看了看桌上的残羹剩饭，再看看她的脸，她最近憔悴了不少，但依然不影响她的美丽，那份脆弱更为她增添了几分病美人的气质，只是这么看着她，他都觉得口干舌燥。
　　仓促地转开头，让耶达收拾了桌上的晚餐，卢修斯抽出魔杖道：“尽量抵抗我的入侵，保护你不想被我知道的秘密。”
　　凡妮莎点点头：“我知道了。”
　　卢修斯：“……”你还真有什么不想让我知道的秘密？
　　他眯眼盯着她，凡妮莎转开头，不和他对视，他冷哼一声，念出咒语：“——摄神取念。”
　　凡妮莎只觉一股强大的力量侵入脑中，她这是第一次被别人摄神取念，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真正开始之后，她才发现自己毫无防备的力量。
　　即便她用尽了力气想要把那股力量赶出去，可它还是越来越深入，然后……
　　然后卢修斯就看见了凡妮莎所有的记忆。
　　大部分都没什么，都很正常，霍格沃茨念书的经历，圣芒戈上班时发生的事，洛克希的死，以及……和他的感情纠葛。
　　他看见她六年级为他熬制福灵剂时认真的样子，大概想到是要送给他的，她熬制的时候脸上挂着甜蜜的笑容，他们一切的关系都从那瓶福灵剂开始，卢修斯至今仍然收藏着它，没舍得也没想过要用。
　　她是爱他的。
　　越是翻看她的记忆，卢修斯就越是能感觉到。
　　在霍格沃茨上学的时候，每一次他不着痕迹地保护她，她其实都记着，并且记得清清楚楚。
　　他在她脑海中看到的画面那么清晰，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帮她、保护她的时候，是那副高高在上，难以靠近的冰山少爷的样子。
　　他以为自己至少对待她是比对待别人温和一点的，其实也的确是那样，但他没见过自己面对别人时是一副怎样冷漠的嘴脸，所以无可对比，才会觉得自己对凡妮莎太冷淡了。
　　再然后，还不等他细想这些，他便在她的大脑里看见了西里斯·布莱克。
　　后面的所有都是关于西里斯·布莱克的。
　　他们一起在情人节的时候看星星，那个时候他在双面镜这头傻乎乎地等着。
　　他陪着她过生日，送她生日礼物，然后——他甚至亲吻了她，不止一次。
　　不止一次。
　　卢修斯忽然感觉到一股力量，将他从她的思想里推了出来，显然，思想的主人不想让他看见这些，她终于用尽力气开始反抗了，然后她成功了。
　　也好。
　　他也实在看不下去了。
　　将魔杖狠狠地按在桌上，卢修斯连看都不想看凡妮莎，脸色苍白表情难看道：“我想，我知道你那些不想让我知道的秘密是什么了。”
　　他站起来，压抑着情绪说：“我必须冷静一下，今天先到这里，回去好好感受一下那个不想被人窥探的感觉，然后，下一次，我们再尝试。”
　　他直接转过身，抬手按着额角，不去理会凡妮莎，好像只要这样，就能克制住不去因为愤怒而伤害她。
　　凡妮莎坐在沙发上，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她用尽了所有力气才把卢修斯从脑子里赶出去，那种感觉真的太差劲了，她这辈子都不想再体会第二次。
　　再想想被卢修斯看到的东西，凡妮莎皱皱眉，没说话，拿出门钥匙准备离开。
　　就在她要走的前一秒，卢修斯终于还是控制不住了。
　　他转过身，拽住了站起来要走的凡妮莎，凡妮莎本就浑身无力，被他这么一拽就直接再次坐回了沙发上，他紧跟着单膝跪在她身边，紧紧攥着她的手腕，睁大布满红血色的眼睛望着她，用控诉地语气说：“你怎么能这样？”
　　凡妮莎怔在那，他逼近她，挣扎地重复着：“你怎么能这样？”他像是用尽了力气，才把话说全，“你怎么能让他亲你？还一而再、再而三？”他声音几乎有些嘶哑，带着一丝可疑的颤抖，“凡妮莎，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凡妮莎麻木地坐在那，既然看见了，也就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她沉默了一会才回应他。
　　相较于他极力克制的样子，她显得冷静得多，只是脸上毫无血色。
　　“你又是怎么对我的？”她平淡地吐出一句，“你结婚了，卢修斯，你娶了别人，不是我。”她几乎是有些残忍地对他说，“那么，谁亲我，对我做什么，你都管不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　　卢修斯：我竟无言以对

　　☆、第十九章

　　凡妮莎的话堪比一道死咒，狠狠打在卢修斯身上。
　　他曾以为，在他为了他们的未来而埋伏在黑魔王身边的时候，她至少是会陪伴他的。
　　他知道自己总有一天会给她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哪怕那一天可能需要耐心等待，无法推算出一个期限，可他在为他们的未来努力，那一天总会到来的，她难道就等不了吗？
　　当然，他也从来没有说过要她等，也不能怪凡妮莎这种反应。
　　可他虽然没说，她就感觉不到他的感情吗？她是个石头吗？捂不热的吗？
　　他是结婚了，可他到现在都没有碰过纳西莎，除非到了必须要为马尔福家生下继承人的时候，否则他绝对不会考虑这件事。
　　他从小到大，到现在为止，都不过只有她一个女人而已。
　　凡妮莎似乎看出了他这些情绪，她稍稍挣扎了一下，就挣开了他攥着她手腕的手。
　　她揉了揉有点疼的手腕，过了一会才说：“那是你自己的选择，卢修斯。你选择了家族和利益，你结了婚，将来还会生下配得上马尔福家族的继承人，并且和你的妻子一起教导你们的孩子。在你未来的这段计划里，哪怕你想过我，也是在遥远的将来。”她侧过头，几乎是笑着说，“你凭什么认为，我会为了你违背道德，做一个人人看不起的情妇，第三者，然后等到我青春不再的时候，背负着情妇上位的名声，终于在你这里博得一个名分？”
　　凡妮莎站起来，转开视线道：“我不想过那样的日子。”她拿起门钥匙，盯着上面的花纹说，“我不想在自己最美好的年华里过着见不得人的生活，我也想光明正大站在别人的身边，你也不该认为我爱你，就要为你付出这些。卢修斯，那都是你自己选的，是你自己选的。”
　　……
　　她说得没错。
　　那都是他自己选的。
　　他也不能因为自己为凡妮莎做了一些事，就理所应当地要求她牺牲仅存的尊严，委屈地呆在他身边。那样他大概也不会开心。
　　其实，哪怕是选择背叛伏地魔，转向邓布利多，卢修斯这样的选择也不完全是因为凡妮莎。
　　那是他在意识到跟随伏地魔再也得不到任何利益，甚至会毁了马尔福家族时，早就准备好的退路之一。
　　只是凡妮莎的存在，让他越发坚定了选择这条退路而已。
　　他有很多退路的，比如等到黑魔王自寻死路，以中了夺魂咒为由，花上一点钱，摆平审判。
　　这听起来好像更安全，他只要蛰伏等待就行，可这条路需要耗费很长的时间，少说几年，多说十几年，他知道他没那么多耐心，也不能一直放着凡妮莎在危险之中。
　　所以他选择了最危险的那条退路，做一个间谍，跟邓布利多合作，这条路看起来艰险重重，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但它带来的利益也是巨大的。
　　在某个时刻，他甚至可以成为魔法界的英雄。
　　名誉，利益，与危险的程度成正比，他确实不能将自己的选择狭隘地强加在一个女孩身上，让她为此做出什么回报。
　　卢修斯渐渐冷静下来。
　　他望向准备离开的凡妮莎，语气冷淡道：“那么，让我们换个话题。”他牵起嘴角，暴露了凡妮莎最不想暴露的事，“——西里斯·布莱克跟威尔逊夫人的会面，那又是怎么回事？”
　　来了。
　　终于还是来了。
　　本来以为可以蒙混过去，但看来是不行了。
　　凡妮莎转过头，望着卢修斯说：“还用问我吗？你应该都看见了才对。”
　　卢修斯怪异地笑了一下，良久才说：“但我还是希望你亲口告诉我。”
　　出乎预料的，凡妮莎直接满足了他的要求：“你结婚之后写给我的信，我给西里斯看了，他想试着帮我说服洛克希回到我身边，我想反正也没别的好办法，干脆就让他试试好了。”
　　结果他们都很清楚。
　　西里斯成功说服了洛克希，让洛克希答应回到凡妮莎身边，母女俩一起生活。
　　可也正因为如此，洛克希才遇害。
　　卢修斯慢慢走到凡妮莎身边，居高临下地望着她，冰冷说道：“你认为西里斯·布莱克在这件事里一点责任都没有？”他压低声线，“威尔逊夫人一出事，你就跑来质问我，可是他呢？是因为他在霍格沃茨，你不方便去怪罪他吗？没关系，我可以帮你，我可是霍格沃茨的校董，你想在那儿做什么都行。”
　　凡妮莎皱起眉，纠正他的说法：“那和西里斯没关系，是我答应他，让他去见洛克希。是我没考虑周全，没意识到她的危险，才导致了她的死亡。你就非得一次又一次地提起这件事让我愧疚吗？你是不是巴不得我一辈子活在这种情绪下面？”
　　卢修斯面无表情地望着她，没有说话，凡妮莎握着门钥匙道：“我走了，马上要圣诞节了，祝马尔福先生愉快，这段时间我不会再来打搅你，再见。”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就消失在他面前。
　　卢修斯伸出手，只能触碰她刚在所站位置上稀薄的空气。
　　“多比。”
　　卢修斯收回手，淡漠地开口，多比很快出现在他身边。
　　“主人。”多比大眼睛里盈满了泪水，显然，他知道自己即将面临什么。
　　“为什么没告诉我威尔逊夫人私底下见了西里斯·布莱克？”卢修斯堪称温和地询问反而让多比愈发害怕了。
　　多比颤抖地站在那，不敢说话，卢修斯的表情逐渐冰冷，多比看得心惊肉跳，无比恐惧。
　　“说。”
　　卢修斯惜字如金地命令着，多比控制不住地开始撞地板，一边撞一边哭着说：“是多比没用！多比被威尔逊夫人和布莱克先生威胁了！他们说多比如果不保密，就会告诉马尔福先生多比犯了错！多比没有照顾好威尔逊夫人！多比、多比没有完成主人的交代！”
　　卢修斯厌烦地望着不断伤害自己的多比，那点小伤口对小精灵来说不算什么，他拿起他的魔杖，残忍地念出咒语，作为最古老的纯血贵族，马尔福家有许多家养小精灵，也掌握着许多专门用来控制、伤害家养小精灵的咒语，多比恐惧地尖叫，在地上打滚，卢修斯就那么看着，英俊高贵的脸上，连一丁点的怜悯之色都没有。
　　时间一点点流逝。
　　凡妮莎每天都按时去圣芒戈上班。
　　那天她在卢修斯面前表现得异常强硬，可回去之后，她不眠不休了几个夜晚，都无法做到真正的平静。
　　一方面，她担心卢修斯将洛克希的事告诉西里斯，用这件事来伤害他。
　　另一方面，她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在这件事上伤害了卢修斯。
　　她对西里斯的担心和照顾，好像远远超过了对卢修斯的。
　　这种不公平他应该感觉得到的，但这是为什么呢？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大约，是从凡妮莎意识到，卢修斯对她怀有和她一样的感情的时候。
　　虽然他从来没说过，但凡妮莎毕竟不真的是块石头，她能感受到。
　　她对待卢修斯和西里斯的不同，在于她内心对卢修斯怀有同样的感情——她爱卢修斯，那么就不用觉得对他有太多亏欠，可西里斯不一样。
　　凡妮莎无法给予他任何感情方面的回报，就只能通过其他方式付出。
　　卢修斯大约不会懂她这种矛盾的心情。
　　收起魔杖，为昏睡过去的病人盖好被子，凡妮莎转身准备离开。
　　圣诞节圣芒戈也会放假，但医院需要人值班，所以是调休制的。
　　她很幸运地分到了平安夜和圣诞节当天这两日假期，正准备下班回家度过自己孤独的平安夜。
　　她没想到她会在科室门口遇见邓布利多。
　　凡妮莎惊讶地望着老校长，犹豫了一下才道：“邓布利多校长，您是来找梅森治疗师的吗？他就在里面，需要我帮您把他叫出来吗？”
　　邓布利多穿着一身紫色的巫师袍，戴着半月形的眼镜，和在霍格沃茨的时候没什么不同。
　　他朝凡妮莎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温声道：“不用了，孩子。事实上，我是来找你的。”
　　凡妮莎站在那愣了一下，脸上露出惊讶：“找我？”她一笑，“校长找我能有什么事呢？我们好像没有什么来往。我只是个普通的实习治疗师，应该也帮不上您的忙。”
　　邓布利多眨眨眼，轻声道：“首先，我要为威尔逊夫人的死向你表示哀悼，孩子，她不会白白牺牲的。另外——你应该很清楚我为什么来找你。我能叫你凡妮莎吗？我知道格林不是你原来的姓氏。”
　　凡妮莎表情僵了一下，半晌才道：“当然。不过，我们最好换个地方再说，校长。”
　　邓布利多笑了一下，朝她伸出手，凡妮莎沉默了一会，把手放上去，触碰到邓布利多的一瞬间，他们幻影移形到了一个空旷，安静的地方。
　　这里应该还在圣芒戈，但附近没有人，凡妮莎扫视周围，渐渐放下心来。
　　“您为了马尔福先生的事而来，我猜得对吗。”凡妮莎主动打破沉默，她也没想过能瞒住本世纪最伟大的白巫师，尽管她面对邓布利多的时候还是有点紧张。
　　“是的，凡妮莎。我想，我有必要来亲自感谢你，所以我才来到了这儿。”邓布利多微笑着说话，就像个温和的长辈，他很容易能让人放松警惕，凡妮莎那点紧张渐渐消失了。
　　“为什么要感谢我？”凡妮莎装傻。
　　邓布利多并不介意她明知故问，宽容道：“我想卢修斯愿意改变站队，绝不是毫无缘由的，这其中有你的功劳，所以我当然要来感谢你。亲爱的凡妮莎，有了卢修斯的加入，我们对付黑魔头更有把握了，你真的帮了我一个大忙。”
　　其实连凡妮莎自己都没敢认真想过，她一次又一次地在卢修斯面前提起关于黑魔王的事，暗示他必须做出选择时，到底抱有什么目的。
　　她之前不愿意深思，刻意逃避，自己骗自己，好像这样她就还能继续单纯地生活。但邓布利多直接挑明了一切，让凡妮莎不得不正视她那些黑暗的、不为人知的计划。
　　她一次又一次地在卢修斯面前渲染自己的危险、仇恨，表现自己的依赖、害怕，展示自己对黑魔王的憎恶与对立，逼他做一个选择，除了是为他好之外，其实也是在引导他。
　　她注定无法接触到黑魔王，甚至还会因为不自量力地靠近而害死自己，可她又不想坐以待毙，她无法宽恕自己，也无法宽恕黑魔王，她想报复，仇恨驱使着她……驱使她利用了卢修斯。
　　卢修斯是最好的选择。
　　他是马尔福家族的掌控者，他是黑魔王如今最信任的人，他随时随地可以接触到黑魔王，了解他最中心的所有计划，这也就代表着，只要他想，他就能破坏黑魔王的一切。
　　凡妮莎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如此工于心计，去设计、利用自己最爱的男人。
　　她抿紧苍白的唇，望向仿佛看穿一切的邓布利多，自嘲地说：“我真的没有被分错学院，对吗，邓布利多校长。”
　　邓布利多走上前，抬起手放在女孩头上，温声道：“你没有做错什么，凡妮莎。你选择了正确的路，为他，也为你自己。我不得不承认，卢修斯一开始找到我的时候，我无法信任他。但后来，我在他眼里看到了爱，我相信，有那样一份感情的人，是值得信任的。”
　　凡妮莎失魂落魄地说：“正确的路？为他，也为我自己？”
　　邓布利多微微点头，笑着安抚她，但凡妮莎根本听不进去。
　　什么正确的路。
　　她只是引导卢修斯走上了一条充满艰辛、布满荆棘的间谍之路罢了，为了她的仇恨，她假仁假义，说是为了卢修斯，其实也是在将他往死路上推，没人敢肯定黑魔王就一定不会发现卢修斯的背叛，一旦他有所察觉，卢修斯会怎么样，凡妮莎想都不敢想。
　　“祝您圣诞快乐，校长。”凡妮莎牵强地笑了笑，说，“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今天是平安夜，希望您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
　　邓布利多当然不会阻拦她。
　　事实上，他来这里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他甚至不需要摄神取念，就能看到他所有的猜想被证实。
　　他此刻对卢修斯给予了百分百的信任，因为哪怕他不相信他对凡妮莎那份感情，也得相信凡妮莎心底里那份仇恨。
　　最后朝邓布利多点点头，凡妮莎转身离开了圣芒戈，几乎是狼狈地逃回了家。
　　就像她对邓布利多说的那样，她的确没有被分错学院，不是吗？
　　凡妮莎缓缓坐到椅子上，盯着空荡荡的屋子，摊开手掌，端起桌上的杯子，将它变成苹果。
　　“平安夜快乐。”她对自己说。
　　马尔福庄园。
　　家养小精灵早将庄园布置得焕然一新，圣诞的气氛围绕着住在这里的人，可他们却感觉不到丝毫节日的快乐。
　　纳西莎坐在长桌对面，一边吃饭一边说：“你最近很忙？我几乎看不见你在家停留。”
　　卢修斯头也不抬道：“黑暗公爵殿下有些事需要我去做。”
　　纳西莎动作微微一顿，许久才抬起头道：“卢修斯，我知道你大概不想听我说这些话，但我还是想说。”她偏开头，望向一边，“虽然我不清楚你究竟在干什么，但你作为黑暗公爵最信任的人，可千万不要走错路。”
　　卢修斯缓缓抬头，注视着长桌对面的妻子：“你想说什么？”
　　纳西莎说：“我知道威尔逊夫人死了，你本来将她保护得足够好，如果她不擅自离开，就不会出事。”
　　“那又怎么样。”卢修斯不动声色。
　　纳西莎继续道：“我想这件事大概给你的宝贝情人带来了不小的打击，她应该很难受吧，母亲惨死在黑魔王手下——她会不会要求你复仇？”
　　聪明的女人。
　　不愧是他选择的马尔福夫人。
　　卢修斯重新低下头，淡淡地说：“我不想和你讨论她有没有那么要求。我们来谈谈另外一件事，是什么让你认为，我会为了一个情妇而动摇对黑暗公爵的忠诚？”
　　纳西莎望着他说：“我但愿你没有。虽然我们之间没有感情，但我们是拴在一条绳上的，我现在是纳西莎·马尔福。我不能看着你被人利用，走错路，毁了这一切。”
　　卢修斯不在意道：“什么才是正确的路呢，纳西莎？你又真的看清楚过吗？”
　　纳西莎愣住，惊讶地望着他。
　　卢修斯放下刀叉，站起来道：“平安夜快乐，马尔福夫人，请你放心，我对自己家族的看重，要比你多得多。”他转过身，提着手杖道，“收起你无谓的担心，管好你的嘴巴和思想，面对黑暗公爵的时候，你知道该怎么做的，对吗？”
　　她当然知道。
　　纳西莎以前姓布莱克，可现在她姓马尔福，她怎么会害自己？她脸色难看地点头。
　　“那就好。”卢修斯活动了一下手指上的银蛇戒指，似笑非笑道，“那么，你可以去和亨特一起过平安夜了，他等你很久了，对吗？”
　　纳西莎一怔，惊讶地望着他，他竟然知道。
　　卢修斯淡漠地收回视线，消失在马尔福庄园的餐厅里。
　　凡妮莎一个人在家里吃苹果。
　　她甚至没有换下身上的制服。
　　她回来之后就在那坐着，坐了很久很久，苹果吃完了，苹果核放在手里，就那么盯着看。
　　她最近这几天总是这样，上班的时候就忙得不行，回来之后就开始发呆。
　　幻影移形的声音响起，眼前洒下黑色的影子，凡妮莎慢慢抬起头，意外地望着眼前的人。
　　“很惊讶我会来？”
　　卢修斯冲她勾起嘴角，冰冷的灰蓝色眸子里晦暗不明。
　　凡妮莎下意识握住了手里的苹果核，慢慢站起来道：“是的。”
　　卢修斯偏开头，打量了一下这间没有任何变化的小房子，皱着眉道：“这里还是一如既往的让人讨厌。”
　　凡妮莎皱皱眉，没反驳，卢修斯盯着她，忽然说：“我没将威尔逊夫人的事告诉布莱克。”
　　这个布莱克当然不是纳西莎·布莱克，是西里斯·布莱克。
　　凡妮莎没料到卢修斯会这么直接地戳破她的担心，她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卢修斯安静地注视了她一眼，问她：“邓布利多去见你了吗。”
　　想起傍晚的会面，凡妮莎点了点头说：“今天下班的时候，在医院见到了他。”
　　“他一定说了一些话，我差不多可以猜到是什么内容。”卢修斯站在那，一身华丽的长袍，高高在上的语调，与面对其他人时那马尔福家主的模样没什么差别。
　　他再也不会用特别的样子面对她了。
　　以后在他面前，她和其他人没区别。
　　这个认知让凡妮莎心里无法控制地有些酸涩，但她没表现出来，笔直地立在那说：“那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卢修斯望着她：“我以为你会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呢，你居然问我有什么想说的？”
　　“我没什么话想对你说。”
　　为自己解释、掩饰的话，她不想说。她的确是那么做了，她想要利用他，卢修斯多聪明啊，他肯定意识得到，他在等她为自己辩解，然后他就可以有个理由原谅她，但是她什么都没说。
　　她连这样一个台阶都没有给他。
　　卢修斯以为自己会愤怒的，但是没有。
　　他竟然平静极了。
　　“既然你不想说什么，那就我说好了。”
　　他缓缓开口，抽出魔杖，凡妮莎面前的桌上缓缓出现了一个很大的正方形盒子，上面用红色的丝绒布盖着。
　　“这是给你的，算是圣诞礼物，大概不会让你的平安夜和圣诞节太孤独。”
　　卢修斯简练地说完，就幻影移形离开了这里，甚至没给她机会说句“谢谢”或者“圣诞快乐”。
　　凡妮莎走上前，将红色的丝绒掀开，下面是一个盒子。
　　她抽出魔杖，让盒子自动打开，她在里面看到的，是一幅画像。
　　凡妮莎惊呆了。
　　是洛克希的画像。
　　她好像睡着了，过了一会才醒过来，望向凡妮莎，愣了一下道：“我们在这里见面，说明我已经不在了。”
　　凡妮莎捂住嘴，无声地哭了起来。
　　“……那时候闲着无聊，我就问马尔福先生，能不能画一幅画像，然后他就帮我安排了。”洛克希在画框里笑着说，“你看，我穿的是赫奇帕奇的校服，是不是很有趣？你还记得吗，我是那个学院的学生。”
　　凡妮莎哽咽着点点头，良久才道：“抱歉，都怪我，如果不是我，你就不会出事……”
　　洛克希脸色温柔道：“孩子，别傻了，这不怪你，这怎么会是你的错呢？”隔着画像，母亲伸出手，似乎想触碰她，但她们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其实做一个画像也挺好的。”洛克希温婉地笑道，“我只是换一种轻松的方式陪在你身边而已。”
　　凡妮莎把洛克希的画像挂在了本来为她准备的房间里。
　　她好像很喜欢这儿，在画像里转来转去，兴奋地打量着一切。
　　凡妮莎安静地看着，想到卢修斯突兀的出现和突然地离去，他送了她这样一份大礼，在她那样对他的时候。
　　虽然也许哪怕她不在言语上逼迫、暗示，他也会像她想的那样选择，可她知道自己无法做到无愧于心，她心里只要产生过那个利用他的想法，不管做没做，又或者做了有什么影响，都已经无所谓了。
　　愧疚和错误已然产生，凡妮莎不会后悔，但也不会原谅自己。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该还一份什么样的礼物，才能抵得上这样一幅画像了。
　　陪在他身边，做他的情妇，暗无天日地度过她的青春？
　　她竟然真的在考虑这个她曾经万般不愿的选择了。
　　可人生总有意外。
　　在她给卢修斯写了信，告诉他这些之后，卢修斯只在回信上写了几个单词。
　　谢谢，但我不需要了——L·M
　　卢修斯突然发现自己是有良心的。
　　他以为自己的良心早就没了。
　　然而看见凡妮莎隐蔽地来信时，他发现，啊，他竟然是有良心的。
　　他的良心告诉他，你终于达到目的了，你近乎于卖惨的行为，让这个女孩终于愿意和你达成最开始那个“交易”了，可你却突然发现，你并不想让她心怀愧疚毫无名分地留在你身边。
　　卢修斯最近一直在想凡妮莎曾经说过的话。
　　她其实说得一点都没错。
　　凭什么呢，他以为自己是谁，马尔福家主又怎么样呢？她爱你、利用你又如何呢？你就能理所应当地要求她为了你牺牲青春，站在黑暗中毫无尊严地等待你，做一个被人瞧不起的情妇吗？
　　甚至于，将来还要她容忍他和别人生下继承人。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卢修斯经历这些，他可能会做出很可怕的事情来。
　　有本事就娶她。
　　既然现在无法做到这一点，那就不要再奢望自己目前得不到的东西了。
　　他决定给凡妮莎和自己一段时间。
　　所以他努力了很久，才在她的信纸背面写上了——“谢谢，但我不需要了”，这样一句话。
　　他会达成所愿的。
　　但不是现在，也不是以这种方式。
　　卢修斯穿好衣服，提起手杖，前往里德尔府。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要不要给西里斯生孩子的问题 大家先不要纠结
情节需要再进展一段时间才涉及到这个问题 卢修斯和女主最大的矛盾（继承人）还没出现
有宝贝想让女主生德拉科 我得说 那德拉科就成混血了 就崩了QAQ
马尔福家 尤其是卢修斯这一代 他自己都过不了这一关吧～再加上黑魔王还在 风险太大了 
如果是德拉科的年代 我倒觉得可能还能接受 战后一切都变了 生个混血可能还能稳定马尔福的情况（但原著德拉科娶得依然是纯血 到了斯科皮那一代才变成混血）所以德拉科肯定还是水仙妈妈的宝贝
那女主这边 也肯定不能为了报复而生孩子 那是惩罚自己
如果和西里斯发生关系 必然是两人真心想要好好在一起的 至于有没有孩子孩子 到了那一章大家看故事发展我们再定 抱抱大家 
另外一定要谢谢大家这么认真的看这个故事 好开心到了今天还有大家在看HP 我超满足的！！

　　☆、第二十章

　　凡妮莎惶惶不可终日地度过了自己的圣诞节。
　　重新回到圣芒戈工作几乎是她的救赎，让她不用继续闲在家里胡思乱想。
　　哪怕是节日期间，黑魔王依然没打算让魔法界安稳几天，食死徒们又进行了集会，但这次集会没有像以前那样造成大规模的伤害，很多人幸免遇难，邓布利多的凤凰社直面上了食死徒，不少人被抓捕。
　　这一定是卢修斯的手笔。
　　凡妮莎一边为傲罗处理着伤势，一边在担心他会不会因此被黑魔王怀疑，直到下班回家的时候，她依然没办法让自己停止担心。
　　她是直接通过飞路网回到家的，到厨房喝了点水，也不准备吃饭，打算直接去洗澡。
　　正要上二楼，房门突然被敲响，凡妮莎愣了愣，知道她住处的人少之又少，卢修斯那种作风根本不会敲门进来，那么会是谁？
　　凡妮莎走到门口，迟疑几秒，抽出魔杖小心翼翼地开了门。
　　“别担心，是我。”
　　西里斯·布莱克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口，黑发遮住了他一半的眼睛，他烦躁地扫开，对她说：“我能进去吗？外面挺冷的。”
　　凡妮莎立刻打开门让他进来，他穿着黑色的长袍，尽管长袍宽大，依然可以看得出来他瘦了不少，也高了一点。
　　“你怎么不用保暖咒？”她皱着眉给他加上，他身上的寒意都能把空气冻成冰了。
　　“用了，过了时效，忘记加，也觉得没什么，冷点好，这样可以让我保持清醒。”
　　西里斯不在意地说完，坐到客厅的椅子上，问她：“有吃的吗？我很饿。”
　　他是真的饿，他已经两天没吃饭了，他再次和父母爆发了争吵，布莱克夫人不允许任何家养小精灵为他准备食物，他逃出了那个家，来到了这里。
　　这些事凡妮莎都不知道，他也没打算告诉她，她听见他饿了，就马上转身去给他做饭，看着她在厨房忙碌的背影，西里斯微微启唇，低声道：“怎么不见威尔逊夫人？她应该已经搬回来了吧，时间还早，她已经休息了吗？”他站起来走到楼梯处，“我想上去和她打个招呼。”
　　凡妮莎做饭的动作猛地顿住，然后很快恢复正常，面不改色道：“她出去了，有点别的事要办，这几天都不会回来。”
　　西里斯放弃了上楼，漫步走到她身后，望着她的背影说：“圣诞节不在家里，还要出去？是很重要的事？”
　　凡妮莎敷衍道：“嗯，是很重要的事。而且圣诞节昨天已经结束了不是吗。”
　　她背对着他，看不见他的表情，如果看见了，她大概就伪装不下去了。
　　“我知道了。”
　　西里斯沉默了一会才说，“你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还有印象吗？”
　　凡妮莎愣了愣，然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念了魔咒让厨具自己操作，紧张地转回身道：“该死！真抱歉！你在这里等一下！”
　　她快速跑上二楼，然后又风风火火地跑下来，金发不断地随着她的动作飘动，她的身姿越发婀娜窈窕，西里斯安静地注视着她，看着她将手里的礼物递给他。
　　“真的很抱歉，上个月……我遇到一点事，太忙了，我敢保证我早就准备好了这份礼物，只是一时忙忘了寄给你。”凡妮莎一直伸着手，希望西里斯能接过那份礼物。
　　十四岁的少年垂下眸子，盯着她手里的礼盒看了好一会，才伸手接过来，攥在手里道：“遇到了一点事？是什么事情让你连自己做过保证的事都忘记了？”
　　凡妮莎不是存心要忘记给西里斯寄生日礼物的，洛克希的死对她打击太大了，她那段时间过得仿佛行尸走肉，别说是寄礼物了，她连吃饭都常常忘记。
　　“对不起。”凡妮莎别开头说，“只是一点私人的小事，我真的很抱歉，西里斯，不会有下次了。”
　　西里斯灰色的眸子凝视着她闪躲的脸，唇瓣紧抿道：“我能现在打开看看是什么吗？”
　　“当然。”凡妮莎稍微轻松了一点。
　　西里斯安静地拆礼物，礼盒打开之后，他有点意外。
　　“……这是一块手表，和巫师用的怀表不太一样，是麻瓜的东西。”凡妮莎解释说，“我想你大概不排斥麻瓜的东西，因为那枚胸针也是麻瓜产品。所以我给你买了这个，我觉得它很适合你，戴上看看？”
　　谈论起礼物，气氛缓和了不少，西里斯抬眸与她对视，说：“你帮我戴。”
　　他大概第一次戴麻瓜手表，凡妮莎没想那么多，拿出质感很好的金属表，戴在了他有力的手腕上。
　　“需要调节一下时间，然后才能正式使用，盒子里有说明书，照着做就行了。”凡妮莎盯着他的手腕，过了一会笑着说，“的确很适合你，我的眼光还不错。”
　　“是啊。”西里斯同样望着那块表说，“你的眼光很好，我非常喜欢。”
　　凡妮莎一怔，望向他的脸，她从今天见到他开始就在逃避，好几次都不敢看他的眼睛，现在她终于鼓起勇气望上去，见到的就是他略带忧郁和内疚的眼神。
　　“西里斯……”凡妮莎想说什么，但被他打断了。
　　“我听到消息了。”西里斯声音沙哑道，“在圣诞节的家庭聚会上。我犯了错，母亲不允许我下楼，但我还是偷偷下去了。我听到他们在谈论……”他抬手挡在眼睛的地方，过了一会才放下手，脸色苍白道，“他们在谈论黑魔王处死了一个纯血叛徒，他们在调侃马尔福，讽刺他居然跟那种人扯上关系，马尔福发了火。”
　　话说到这里已经够了，西里斯那么聪明，当然知道被处死的纯血叛徒，还是和卢修斯·马尔福能扯上关系的会是谁，他在听到那些话的一瞬间就想尽办法从家里跑了出来，他来到了这里，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等她下班，在听到房间里有响动的时候，他敲响了门。
　　“对不起，凡妮莎。”
　　西里斯手握成拳，声音低沉压抑：“都怪我，如果我没有非要去见威尔逊夫人，我没有对她说那些话，她也许就不会……不会离开马尔福的房子，也就不会被发现。我去过那里，马尔福将那栋房子保护得很好，如果不是我，不是我的话……”
　　凡妮莎立刻打断他：“这和你没关系，西里斯。”她走上前，将手放在他肩上，尽量温声安抚道，“是我答应你去的，也是我把那件事告诉你，你是好意，结果如何和你没关系，你并不想那样。”她绿色的眸子凝了凝，“这一切都是黑魔王的错。”
　　西里斯困扰地望着她，显然并不觉得自己毫无罪责，他还想说什么，凡妮莎直接道：“如果你再这样责怪你自己，那我可能也活不下去了。这件事本来就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还要这样自责，那我算什么呢？”她指着自己说，“我作为女儿，作为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我又该如何自处？”
　　西里斯怔了怔，立刻道：“妮莎，我没有那个意思。”
　　凡妮莎放缓声说：“我当然知道。我就是担心你会这样，所以才一直瞒着你。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快知道，如果可以，我宁愿你一辈子都不知道。”
　　语毕，她转过头看了看厨房的方向，低声说：“我去拿晚餐，到餐厅等我吧。”
　　说完话她就走了，西里斯望着她的背影，他本来已经准备好迎接她的责备了，可等到了这里，见到她，才发现什么都没有。
　　甚至于，他还得让她安慰他。
　　这样不行。
　　凡妮莎才是最难过的人，他不能再给她增添负担。
　　于是当凡妮莎端着盘子走到餐厅的时候，就发现西里斯已经坐好了，神情也比刚才好了许多。
　　凡妮莎在心里松了口气，放下盘子道：“还有甜点，一会就好，你可以先吃，不用等我。”
　　西里斯点点头，目送她离开。
　　她其实动作很快，大概是迁就他看上去饿了很久，用最快的速度做了一桌子饭菜。
　　其实，凡妮莎准备的晚餐称不上多精致，比不了擅长做这些的家养小精灵。
　　但这些饭菜每一口吃到嘴里，都让人异常满足。
　　西里斯注视着坐在对面和他一起吃饭的凡妮莎，忽然希望时间就停在这一刻，不要再向前。
　　不必考虑未来，也不必考虑身份，他们就一直这样面对面坐着，永远这么坐下去。
　　但他知道这是不现实的。
　　有威尔逊夫人的事情在前，西里斯意识到自己把很多事都想得太简单了，他太年轻了，做的事漏洞百出，尽管凡妮莎不介意，但他还是为自己间接害死威尔逊夫人的事耿耿于怀。
　　如今，黑魔王风头正劲，凡妮莎的一切都充满危险，他顶着布莱克家继承人的名号靠近她，无疑是为她增添更多麻烦。
　　吃完饭，西里斯便谨慎地准备离开，其实他也想留下来，可他知道这不行，还不是时候，他要耐心等待，等到一个合适的时机，要么黑魔王倒台，要么，他真正脱离家族，否则……家里那群人发现的话，一定会毁了这里，毁了凡妮莎目前还算平静的生活。
　　站在门口，西里斯英俊瘦削的脸上挂着复杂的感情，：“我走了。”他低声说着，语调很轻。
　　凡妮莎沉默了一会，问他：“你打算怎么回去？这里离你家应该不近。”
　　西里斯尴尬了一下，轻咳道：“我可以飞回去，我带了扫帚。”他从裤子口袋取出施了缩小咒的飞天扫帚，凡妮莎看着忍不住无语。
　　“那你得飞多久？”
　　“……大概一个多小时吧，很快的。”他懊恼地说，“我还没有成年，不能在校外使用魔法，只能这么做。”
　　凡妮莎长舒一口气，朝他伸出手：“来。”
　　西里斯怔住，惊讶地望着她，她眨了眨绿色的眼睛，专注地望着他，没有收回手的意思。
　　许久，西里斯才抬起手，放在了她的手上。
　　他的手比她的大多了，可以轻而易举地包住她的，西里斯只是在脑子里想想，没料到自己会做，可等他再定神去看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已经无意识地那么做了。
　　他有些紧张地望向凡妮莎的脸，她皱了皱眉，好像不太想这样，但还是没有拒绝。
　　“你住在哪儿？”她说，“我送你回去。”
　　凡妮莎是成年巫师，知道地点之后，只需要一个幻影移形就可以了。
　　西里斯沉默了一会说：“你送我到破釜酒吧就可以，我家……那边不太安全。”
　　格里莫广场十二号可不是个好去处，连西里斯每次回家都抱着沉重的心情，更别提凡妮莎了。她自己出现在那附近还没什么，如果是和他一起……被人看见的话是灭顶之灾。
　　“好。”凡妮莎没多说，很快就带着他幻影移形到破釜酒吧，两人站定脚步之后，西里斯仍然紧紧握着她的手。
　　“这里的壁炉可以通往你家吗？”凡妮莎扫了一眼酒吧的招牌问道。
　　提起他的家，他的语调极尽讽刺之能事：“哦，当然不，他们怎么会把壁炉开通到这种地方。我是说……我可以在这里休息一晚，然后明天，去找詹姆他们。”
　　詹姆·波特，他的好朋友，凡妮莎认识，可她有点担心：“你不回家可以吗？”
　　西里斯淡淡道：“那没什么。他们巴不得我不回去。”只要不是在凡妮莎那里就没关系，她的血统和身份都很敏感，他完全不介意她的一切，但他担心自己再次给她带来噩运。
　　而詹姆就不同了，哪怕家里那两位长辈再厌恶他和詹姆来往，再厌恶格兰芬多，但至少布莱克家和波特家也是联过姻的，他们不会伤害他。
　　“你走吧。”西里斯在伦敦寒冷的夜风中说，“我不是小孩子了，更不是你的小孩，你不要老是一副家长的样子。”
　　凡妮莎有点尴尬，她低着头说：“那你松开我的手。”
　　西里斯仿佛触电般立即松开了她的手，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敢看她。
　　“那我走了。”凡妮莎将手抄进兜里，轻声说道。
　　西里斯清了清嗓子说：“好的，好的，你走吧。对了，我必须得说，生日礼物我很喜欢，希望你明年能准时寄来。”
　　凡妮莎笑着“嗯”了一声，西里斯感觉心里一暖，终于努力转头望向她，可却发现她已经走了。
　　她走了。
　　面前只剩下空气。
　　西里斯站在原地，哈出白色的气体，有些失神。
　　破釜酒吧里走出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少年，他油腻腻的黑发和蜡黄的脸色让人一眼就认出他的身份。西里斯皱皱眉，真是倒霉，在这里遇见鼻涕精。
　　斯内普抬起眼睛，嘲讽地望着他，意味深长道：“瞧瞧我看见了什么，布莱克家的继承人，和一个——混血女巫在一起，还留恋地望着她离开的地方。”
　　他居然早就在这里了。
　　西里斯立刻上前，抽出魔杖指着他，冷声道：“鼻涕精，管好你的嘴巴，否则我不介意对你用一忘皆空。”
　　斯内普不屑道：“收起你的魔杖吧，布莱克，你以为这里是霍格沃茨吗？可以任由你使用魔法？”
　　布莱克冷声道：“如果你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那我不介意违反校规，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不是吗？”他不在意地笑了笑。
　　西弗勒斯·斯内普微微抬眸，竟有些居高临下地睨着他。
　　“这是你求人的态度吗，布莱克？”
　　西里斯真是烦透了！
　　他当然知道斯内普的出现意味着什么，他可是个食死徒，他听詹姆说过，伊万斯亲眼目睹了他去参加黑魔王的聚会，如果他将凡妮莎的情况告诉黑魔王……
　　西里斯吸了口气，正想不顾一切地朝斯内普使用一忘皆空，另外一个人就出现在了这里。
　　卢修斯从破釜酒吧里出来，蹙眉睨着几个年轻人：“你们是打算决斗吗。”
　　斯内普回过头，见到他不紧不慢地说了句：“卢修斯。”
　　西里斯诧异地看着他，他们什么时候这么熟悉了？该说不愧是同一个人组织里的人吗？真是……一丘之貉。
　　西里斯鄙夷地睨着他们，仿佛他们是两只肮脏的臭虫。
　　卢修斯不在意他的视线，维持着他贵族的礼貌道：“布莱克先生果然还是没长大，沉迷于离家出走这种小孩子的把戏。时间不早了，你最好还是赶紧回家，我离开格里莫广场十二号的时候，布莱克夫人正在发火呢。”
　　想起母亲发火的样子，西里斯紧了紧眉峰，但还是不甘示弱道：“这不关你的事，马尔福。”
　　卢修斯最后看了他一眼，不打算和情敌在这里浪费时间，直接对斯内普道：“可以回去了，至于你刚才见到的事，西弗勒斯，那没必要放在心上。”
　　斯内普回望了一眼卢修斯，绷着脸沉默了一会，转身离开。
　　虽然他没给回应，但他并没有拒绝，这对于他那样的人来说等同于是答应了。
　　而他既然答应了，就不需要怀疑他是否会做到，卢修斯对斯内普这点了解还是有的。
　　“那么，再见。”
　　最后看了一眼西里斯，卢修斯在他面前幻影移形，成年男人肆意使用魔法的样子，西里斯真是……恨透了！太糟糕了！这个圣诞假期真是糟糕透了！
　　被人厌恶的圣诞很快就过去了。
　　迎来新的一年，凡妮莎的工作也有了变动。
　　在进入二月份的时候，她转正了。
　　转正是好事，意味着她可以佩戴正式治疗师的徽章了，也可以接触受伤严重的病人，以及……
　　涨工资。
　　凡妮莎去了一趟古灵阁，查看了她的存款，比起上学时拿到几个金加隆就欣喜异常的女孩，她现在也算是比较富有了。
　　她只有自己一个人了，存下来的这些钱和每月的薪水，可以让她很滋润地过生活。
　　可她节俭惯了，一下子有了钱，竟有些不习惯。
　　走出古灵阁，在对角巷里，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卢修斯。
　　他们有好久没见了。
　　将近三个月。
　　临近情人节，对角巷里也热闹起来，男男女女的巫师们前来购买情人节礼物，摩金夫人长袍店是最受欢迎的，门口排了不少人。
　　卢修斯就在那群人后面，他身材高挑修长，一头铂金色的长发整齐地垂在肩后，握着手杖正弯腰和别人说话。
　　他太显眼了，凡妮莎想装作没看见都不行，对角巷街边有不少女巫们在偷瞄他。
　　不过……
　　凡妮莎眯了眯眼，在和卢修斯说话的，好像是莱斯特兰奇。
　　莱斯特兰奇……还真是冤家路窄。
　　凡妮莎转身就走，走出好远才发现自己走到了翻倒巷的入口。
　　洛克希就死在这里面。
　　凡妮莎停住脚步，目光锐利地望着眼前与对角巷截然不同的阴森街景，还没等她想到什么动作，就被人拉住了手臂。
　　“你到这来做什么。”
　　卢修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凡妮莎转过头，看见了他英俊、成熟，隐忍怒意的脸。
　　“我只是走错了。”凡妮莎这样解释。
　　“走错了？”卢修斯啼笑皆非道，“你多大了凡妮莎？你会走错路，从对角巷走到翻倒巷？”
　　凡妮莎该怎么告诉他，她只是想避开莱斯特兰奇呢？
　　她焦虑地挣开他握着自己的手臂，跟他说：“我去了一趟古灵阁，出来看见你在和莱斯特兰奇说话，我不想和他打照面，所以就朝反方向走，不知不觉走到了这里。”
　　这个说法让卢修斯沉默了一会，他再次拉住了她，这次不是手臂，是手。
　　他带着她离开了翻倒巷的入口，顺势进了丽痕书店。
　　不是开学季，书店里的人不多，他拉着她躲到一排书架后面，平声道：“真意外你居然不是为了躲我才慌不择路。”
　　凡妮莎低头望着两人交握的手：“我不会躲你。”
　　卢修斯感觉自己的心剧烈跳动了一下，他缓缓放开了握着她的手，转开头道：“是吗。”
　　“是的。”凡妮莎回答的很快，仰起头说，“你最近在忙些什么？还……顺利吗。”
　　他当然知道她在问什么。
　　圣诞节的时候他第一次给邓布利多传递消息，效果不错，提前找好的替罪羊也不负他所望，成功地转移了黑魔王的怒火。
　　整理了一下刚才行走匆忙而有些凌乱的巫师袍，卢修斯没什么情绪道：“我还好端端地站在你面前，这已经是一种回答。”
　　……他说得没错。
　　凡妮莎从圣诞节一直担心到临近情人节，总算是见到了他，看到他毫发无损，如往日一般风度翩翩，她的确是该放心了，也没必要再问。
　　但她还是问了。
　　傻不傻？
　　“我要离开一段时间。”
　　卢修斯忽然道，“这段时间，你……”他抿了抿唇，半晌才道，“管好你自己。”
　　其实他是想说照顾好自己，可话到了嘴边就负气地变成了冷冰冰的、命令般的“管好你自己”。
　　凡妮莎跟少根筋似的，似乎一点都没意识到他的冷漠，还问他：“你要去哪？”
　　卢修斯情绪复杂地望着她，许久才道：“阿尔巴尼亚，我要去证明一些事，恰好有正当的理由。”
　　“……”阿尔巴尼亚？凡妮莎对这个地点知之甚少，但听起来就知道很远，可能也很危险。
　　她忍耐了很久，还是没忍住，又问他：“你要去多久？”
　　卢修斯这次是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了。
　　他知道她可能还对利用他那件事心存内疚，可他真的不希望她用这种心态面对他。
　　卢修斯再次开口的时候，对凡妮莎说：“我们直截了当点吧，凡妮莎。”他迎着她抗拒错愕的目光说，“你觉得你利用了我，我想说，那也许没错，我做了那样的选择，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你，但也不全都是因为你。”他用手杖指着自己的胸口，“我是个马尔福，到了什么时候都不会忘记家族的利益。你记着，这件事同样也能给我带来更多利益，比起跟着黑魔王，等着他自我毁灭之后花点钱摆平审判，然后永远戴着食死徒的帽子为人不齿，显然是冒点风险拿到更多荣誉更有利。虽然这风险有点大，但我认为自己能办到，所以才会这样选择。你可以少一点负罪感了，更不需要……”他抿抿唇，几乎是咬牙切齿道，“更不需要因为这个，就愿意成为我的情妇。我并不想乘人之危，或许我想过，但我大概也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卑鄙无耻。”
　　卢修斯在说这些时候依然不忘无声为周围布下忽略咒和保密咒，如果不是百分百安全，他不会允许自己暴露秘密，他能坚持到现在还被黑魔王信任，派遣到阿尔巴尼亚去，充分说明了他的小心谨慎，能力卓越。
　　卢修斯其实没什么话好和凡妮莎说的。
　　说完了这些话之后他便幻影移形离开了这里。
　　凡妮莎站在空荡荡的书架前，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额角，也幻影移形回了家。
　　晚上。
　　凡妮莎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努力控制着那颗蠢蠢欲动的心。
　　但她最近的自控能力好像太薄弱了一点。
　　当她发现自己使用门钥匙到了卢修斯的书房时，已经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了。
　　来就来了吧。
　　她看了看内敛、庄重的书房，走到沙发边坐下，安静地等待。
　　卢修斯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他本想直接洗个澡休息，但想到还有信没看，便一身疲惫地到了书房。
　　一进门他就察觉到了有人在这里，他立刻朝凡妮莎的方向望去，在见到是她的时候，已经握在手里的魔杖差点掉在地上。
　　“你怎么在这。”
　　他皱着眉询问，猛地关上了书房门。
　　凡妮莎站起来，看着他说：“我想知道你要去多久。”她一步步走到他面前，仰头与他对视，盯着他迷人的灰蓝色眸子道，“去阿尔巴尼亚要多久？”她从口袋取出一个药剂袋，里面整齐地摆放着一瓶又一瓶的魔药，“这个给你，都是我做的。我查了很多资料，关于阿尔巴尼亚的描述不多，但那里好像有原始森林，大概……不会太安全，所以我想，这些解毒剂你应该带在身上，也许会用到。”
　　卢修斯望着她亲手准备的药剂，抗拒地说：“你不需要因为愧疚而对我……这么好。”他最后说那几个单词的时候，表情很不好。
　　凡妮莎把药剂袋强行交给他：“不是因为愧疚。”
　　卢修斯一怔。
　　凡妮莎抬起头望着他：“虽然我对你怀有愧疚，但这些事与愧疚无关。能告诉我你要离开多久吗？”
　　卢修斯薄唇轻抿，凝着她说：“我不确定。也许两三个月，也许半年。我不在的时候，如果你遇到什么事，就去找邓布利多。”
　　凡妮莎点点头，挥舞魔杖看了看时间，轻声道：“很晚了。”
　　是啊，的确很晚了，都夜里三点多了。
　　卢修斯站在那，没说话，神情游移不定，凡妮莎望着他英俊的脸庞，她知道自己不该在此时迷失方向，迷失感情，不该这么不清醒。
　　但在阿尔巴尼亚那种地方，谁知道会遇见什么呢？谁又知道这是不是黑魔王的考验？
　　卢修斯没有透露此次行动的危险，轻描淡写的好像要去的地方是对角巷一样，凡妮莎根本不能认同他的态度，也不想揭露他隐瞒的那些危机。
　　当然，她也更不想留下遗憾。
　　她能做的好像只有一件事了。
　　“卢修斯。”
　　她叫他的名字，卢修斯刚刚因为思考转开了视线，听见她叫他就立刻望了过来，正想问她怎么了，她便踮起脚尖，吻住了他的唇。
　　卢修斯直接靠在了门上，凡妮莎环住他的脖颈，加深了这个吻。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我搞了点福利，但不知道会不会被锁，反正是下一章的事，到时候再说好了
顺便，下一本我想写格兰芬多勇敢少女vs黑暗公爵（有时间的话）！女主是老邓的得意门生，和黑魔王是同学，魁地奇打得好，学习也好，然后在格兰芬多对斯莱特林的比赛上抓到了金色飞贼，当着全校和老邓的面送给了斯莱特林看台的汤姆·里德尔，那画面太美，邓布利多都惊呆了！ε-(??｀; )
其实还有点想写雷古勒斯…心太野了 每一个都喜欢TAT

　　☆、第二十一章 修内容

　　卢修斯靠在书房厚重的雕花木门上，黑沉沉的木料让眼前的光线暗了不少。
　　凡妮莎整个人挂在他身上，他质地极好的长袍被她解开，随手扔到一边，卢修斯倒吸一口凉气，在她亲吻他脸颊的时候仓促地说：“你不需要……”
　　凡妮莎根本没让他把话说完，双唇再次印上了他的，卢修斯努力忍耐着，双手垂在两边，感受着身上属于女孩的温度与柔软触感，那熟悉的肌肤之亲的甜蜜涌上心头，回忆伴随着快感而来，卢修斯仰起头，低吟一声，凡妮莎的吻缓缓下移，落在了他的喉结上。
　　“你真可怕。”
　　卢修斯抓住了凡妮莎的手，冰冷的灰蓝色眸子望着她，低低喘息道：“你想让我因此而甘心为你赴死吗？我告诉你，不可能的，绝不可能，我是个马尔福……”
　　凡妮莎不理会他说什么，用了点力气咬了咬他的喉结，卢修斯闭上眼睛，绝望道：“……梅林。”
　　凡妮莎早就扯掉了卢修斯的长袍，现在是大衣，一颗一颗纽扣解开，绿色的眸子睁着，饱含感情地凝视着他矛盾与欲.望交织的英俊脸庞。
　　“你想在这吗。”卢修斯沙哑地说，“这是马尔福庄园的书房，不是你那安全的小窝。”
　　凡妮莎终于回答他的话了，她低低柔柔道：“就算这里是阿尔巴尼亚，今天也拦不住我。”
　　卢修斯沉默，眼睛暗了暗，抓住她胡作非为的手，将她拉到了沙发边，压在身下。
　　沙发不知何时变大了，长长的，像一张床。
　　“这样足够了吗？”凡妮莎躺在上面，侧目看着，“还能更大一点吧？我记得你的变形术比我好多了，在霍格沃茨的时候，其实我有偷偷去看过你上课，你总是第一个完成教授们的要求，为斯莱特林加分。”
　　卢修斯脸白了白，过了一会又可疑地泛红，他矜持道：“当然，我是级长，我必须……”
　　“那个时候你还不是级长。”凡妮莎环着他的脖颈道，“你那个时候四年级。”她笑了一下，又沉下了脸，“那一年你订了婚。”
　　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压抑，卢修斯垂眸睨着身下的女孩，凡妮莎的手缓缓抚过他的脸，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在逐渐变成她曾经最讨厌、最害怕成为的那种人。
　　她自嘲地笑了笑，轻声道：“就是这样矜贵冷淡的脸，把我迷得颠三倒四，没有理智，没有自尊，也没有底线……你知道吗？几乎全霍格沃茨的女生都喜欢你，我那个时候真恨不得自己能重新投一次胎，光明正大地告诉你，我也是爱你的。”
　　卢修斯愣住了，完全没料到她会在这个时候说那个单词，他瞳孔一点点放大，凡妮莎抬起头，亲了亲他的脸颊，低声说：“你还在等什么？”
　　没什么可等的了。
　　箭在弦上，如果不发，还算是男人吗？
　　卢修斯这辈子到目前为止就凡妮莎一个女人，他真怀疑这个该死的女人是不是对他用了迷情剂，让他为她几乎做尽了过去他不屑、也绝对没想到自己会做的事。
　　他根本无法拒绝她。
　　她对他来说，就像Philter一样，具有不可抵抗的吸引力。
　　卢修斯粗鲁地扯开凡妮莎的巫师袍，她里面竟然只穿了一件白色的真丝吊带睡裙。
　　卢修斯嘴角抽了一下，麻木道：“你早就想好要这么做了。”
　　凡妮莎笑得开怀：“当然，否则你以为呢？”她偏开头，望着他放在她脸侧的手说，“今天被睡的人不是我，是你，马尔福先生。”
　　这简直是挑衅。
　　卢修斯都不想用手完成下面的步骤了，他直接用无声魔法把凡妮莎的裙子撕得四分五裂。
　　凡妮莎心疼地看着裙子碎片道：“该死，那是我最喜欢的一件睡衣，你弄坏了我又要买新的，你不知道我很穷吗？”
　　卢修斯低头咬着她的脖颈，他在唇齿间呢喃着：“我很有钱。”
　　凡妮莎直接笑出了声：“有钱也不是我的，才不会花你的钱，做梦去吧。”
　　做梦有什么不好？
　　至少做梦的时候，站在他身边的人是她，和他一起掌管马尔福家族的人，是她。
　　凡妮莎是早上离开马尔福庄园的，一样是通过门钥匙。
　　她醒来的时候已经七点多，卢修斯还睡着，铂金色的长发凌乱地散在沙发上，和她金色的发丝混在一起，她分了很久很久才分开。
　　她低下头，亲吻他的脸庞，手抚过他薄薄的唇，叹了口气，收拾了自己的衣服，离开。
　　在她消失在书房的一瞬间，卢修斯睁开了眼睛，望着空荡荡的身侧，缓缓坐了起来。
　　“多比。”
　　他声音还有些低哑，带着刚醒来时独有的磁性，多比揪着胸前的茶巾出现在他面前，眼中充满了恐惧，卢修斯在他看来，似乎是个恶魔。
　　“收拾好这里。”卢修斯站起来，随意地披上衬衣，系着纽扣，面无表情道，“如果别人知道今天的事，我会再让你体验一下之前的惩罚。”
　　多比吓坏了，尖叫着保证绝对收拾干净，不告诉任何人，卢修斯烦躁地瞥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他一走出书房，就看见了靠在走廊里的纳西莎，她穿着墨绿色的长裙，黑色的大衣，点了根烟，正在慢慢抽着。
　　卢修斯皱皱眉，满脸的不赞同，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纳西莎手里的烟就消失不见了。
　　她无可无不可地耸耸肩，直起身道：“她走了？”
　　卢修斯不在意地点点头：“早餐准备好了？”
　　纳西莎颔首道：“是的，准备好了，不过，你现在有心情吃吗？”她意味深长道，“不需要再去找她温存一下，一起用个早餐什么的？”
　　卢修斯望向她：“你想说什么。”
　　纳西莎收起笑容道：“没什么，只是想提醒你一下，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我们的约定太多了，我都不知道你提到的是哪个。”
　　“关于继承人的那个。”纳西莎一字一顿道，“记住，只有我才能生下马尔福家的继承人。”
　　卢修斯用飞来咒将外套从书房里招来，披在肩上说：“知道了，我现在可以下去用餐了吗，夫人？”
　　纳西莎笑了：“当然，先生，我亲手为你做了早餐，你一定会喜欢的。”
　　“谢谢，我想也是。”冷淡地说完，卢修斯先一步离开。
　　纳西莎耸耸肩，达到目的，她也不在意这些，跟着他下楼吃早餐。
　　二月十四号，情人节准时到来，就连圣芒戈这种医院里都洋溢着暧昧的气氛。
　　有不少病人床头都摆着一支魔法玫瑰，凡妮莎如今已经是正式的治疗师了，也是圣芒戈年轻一代中最优秀的解咒师，连最强傲罗阿拉斯托·穆迪都好几次夸奖她。
　　“梅森，我必须要称赞这个小姑娘，她解咒的功夫实在不错，未来可能会超过你，你可要想想怎么保住地位了，老伙计。”穆迪喘着粗气坐在病床边，正由凡妮莎用魔法包扎着伤口。
　　梅森治疗师站在一边道：“哦，当然，阿拉斯托，我会早早准备好自己的铺盖卷的，希望到时候你能收留我。”
　　穆迪笑起来，满口答应，凡妮莎被他们说得有点窘迫，不自在道：“梅森先生，我和您还差得很远，您千万不要这样说……”
　　梅森拍拍她的肩膀说：“别紧张，姑娘，只是和你开个玩笑，我和阿拉斯托经常这样。”
　　奥古斯都不知何时来了这里，附和道：“是的，凡妮莎，千万别放在心上，我就是因为被这两个人戏弄才转到生物伤害科去的。”他摊开手，“不得不说，那边比这里清静多了。”
　　凡妮莎会心地笑了，感激道：“谢谢。”
　　这句道谢不单单是对奥古斯都，也对梅森和穆迪，自从她工作以来，他们给了她不少帮助，还总是鼓励她，能遇见这些同事，大约是她目前最幸运的事之一。
　　“对了，穆迪先生。”凡妮莎忽然想到了什么，再次望向穆迪道，“我想请问，邓布利多教授最近忙吗？我有点事情想和他说，不知道写信过去会不会打搅。”
　　其实她想问会不会安全，穆迪是老油条了，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跟她说：“当然，你可以随时写信给邓布利多，女孩，我保证他会给你回信的，如果你需要我传个口信，我也可以帮你。”
　　这位相貌看起来很吓人的傲罗，其实也是个好人，凡妮莎笑了笑说：“怎么好意思麻烦您，我写信给邓布利多教授就可以了。”
　　梅森好奇道：“你找阿不思有什么事呢，凡妮莎？”
　　凡妮莎神神秘秘地说：“你很快就会知道的，梅森治疗师。”
　　她这么一说，梅森更好奇了。
　　邓布利多收到凡妮莎的信时，正在霍格沃茨。
　　今年霍格沃茨的情人节过得鸡飞狗跳，格兰芬多的四个学生跟斯莱特林的斯内普在学校走廊发生魔咒大战，斯内普重伤进了医疗翼，格兰芬多的四个学生也都挂了彩，但他可不敢再让他们住在一起，他们受伤不重，他便让庞弗雷夫人为他们简单处理了伤口，赶回寝室去了。
　　合上凡妮莎的信，邓布利多挥舞魔杖，召唤出守护神，银色的凤凰穿越墙壁，很快来到凡妮莎的住处。这会儿是傍晚，她刚下班，她一看见那只凤凰，就知道是邓布利多回信了。
　　“凡妮莎，我已经短暂开通了你家到霍格沃茨校长办公室的壁炉，欢迎你来和我面谈。”
　　银色的凤凰传达完邓布利多的话，便消失不见了，凡妮莎看了看自己的魔杖，心里想着，下次她也要使用守护神传达消息，这样比较安全。
　　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换了身衣服，凡妮莎通过壁炉到了霍格沃茨校长办公室。
　　这是毕业之后，凡妮莎第一次回霍格沃茨，看着这座熟悉又陌生的城堡，她内心情绪复杂。
　　“亲爱的孩子，欢迎你，坐吧，要来点奶油薄荷糖吗？我最近非常喜欢。”邓布利多看见凡妮莎就露出和蔼的笑容，失去了母亲的她已经很久没感受过长辈的关爱了，一时有些失神。
　　邓布利多温和地注视她，凡妮莎回过神，抱歉道：“对不起校长，我走神了。至于糖就算了吧，今年您生日的时候，我会给你寄健齿魔药的。”
　　邓布利多惊喜道：“哦！真的吗？那我也会给你寄生日礼物的。”
　　凡妮莎咕哝道：“希望不是羊毛袜。”
　　“羊毛袜多好啊，孩子，为什么不喜欢羊毛袜呢？”他的语调几乎有些哀怨。
　　邓布利多是个智者，他打败了第一代黑魔王，正准备打败第二代，只要他在，魔法界仿佛就是安全的，虽然凡妮莎不是格兰芬多，但看着邓布利多，也会不由自主产生安全感。
　　或许她也并不是个纯粹的斯莱特林吧，毕竟她也不止一次感觉到自己在学院里格格不入。
　　“我来找您只有一件很简单的事要说。”凡妮莎开门见山道，“校长，我想加入凤凰社。”
　　邓布利多意外地望着她：“哦……这真是……让我惊讶。”他轻声说，“我原以为你来是想问关于卢修斯的事，我没想到你会提这个要求，孩子。”他停顿了一下，“这是个经过深思熟虑的决定吗？”
　　凡妮莎点点头说：“是的，这是个经过深思熟虑的决定。我知道凤凰社里大概没有我这样的斯莱特林，但我想，我总不能永远像现在这样被动，靠感情和脸来完成自己想要达到的目的。”她垂下眸子，沉默了一会才说，“我在圣芒戈时曾为奥里先生整理仪容——您应该记得，他逝世那天我也在。”说到这，她仰起头，坚定道，“他的牺牲震撼了我，我一直在想加入凤凰社这件事，不是一时兴起，也不仅仅是为了报仇。我受够了躲躲藏藏，要人保护，那姑且能安全一时，可不是长久之计。我想参与到行动中去，虽然我资历尚浅，但我也能帮上忙。”
　　邓布利多的表情有点复杂，他过了一会才说：“但是凡妮莎，你知道凤凰社里的人……他们大多是格兰芬多。我不确定你是否可以融入进来。我知道阿拉斯托很欣赏你，但这可能仅限于你是圣芒戈的治疗师，如果你加入了凤凰社……”他犹豫道，“我不确定你是否能接受他们的质疑——信任需要一段时间，你能明白吗，孩子？”
　　凡妮莎微微颔首：“这些我都想过，我也做好了准备迎接这些，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邓布利多望着凡妮莎，很久很久都没有说话，等她开始紧张的时候，他才缓缓开口道：“那么，给我们彼此一个考虑的时间，我会尽快答复你的。”
　　凡妮莎松了口气，总算是没有被直接拒绝，不是最坏的消息，那就是好消息了。
　　最后和邓布利多道了别，在他的强烈要求下，她还是带走了一些奶油薄荷糖，回到家的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
　　还没吃饭，有点饿，看看袋子里的糖，她拿了一颗试探性地放在嘴里，缓缓合上的时候，味蕾瞬间被甜腻味占领。
　　“梅林！”
　　凡妮莎低呼一声，快速吐了糖，喝了好几口水。
　　叹了口气，靠在桌子边，凡妮莎反应了很久才把那种甜味遗忘掉，她拖着疲惫地身体回到二楼卧室，坐在床边想了想，起身从抽屉里拿出几乎快成古董的双面镜。
　　她其实没抱什么期望，然而，当她的指尖触碰到镜面的时候，卢修斯的脸出现在了镜子里。
　　凡妮莎惊讶地望着他，他淡淡地看回来，问她：“什么事。”
　　凡妮莎不可思议道：“你竟然在？”
　　卢修斯古怪地沉默了一会，说：“为什么不能在。这是我的镜子不是吗，我不能带在身上吗。”
　　“……你能。”凡妮莎抿抿唇，问他，“一切还好吗？”
　　他已经过去十来天了，看他的模样，可跟在伦敦的时候不一样了，哪里还有什么一丝不苟，铂金色的长发随意披着，衣衫不整，神色疲倦，周围一片黑暗，偶尔可以借着月光看见帐篷的顶。
　　“好，好得很。”卢修斯咬牙切齿道，“我这辈子，哦，不，我祖祖辈辈，第一次到这样的地方来。”他指着身后，“你真该在白天的时候找我，我会让你看看这鬼地方是个什么样子。”他显然忍耐了很久，终于有人能发泄了，有点收不住，“你知道我今天看见了什么吗？一只龙！一只匈牙利树蜂！谁能告诉我为什么匈牙利树蜂会跑到这种地方？真感激梅林给了我优秀的魔力，否则你现在已经看不见我了。”
　　凡妮莎似乎瞥见了他白衬衣后方有血迹，愣了愣立刻道：“你受伤了？”
　　卢修斯一怔，马上说：“没有，我没受伤，我很好，但那只龙就不太好了，我用它练习了一些黑魔法，很好用。”
　　“……不要跟我开玩笑，也不要转移话题。”凡妮莎冷着脸说，“给我看你的左肩后面。”
　　卢修斯：“……”
　　“快，否则我……”
　　“否则你怎样？”
　　这一问倒是把凡妮莎问住了。
　　她能怎么样？
　　她失神地望着镜子里男人瘦了不少的脸，卢修斯快速道：“我累了，你早点休息，对了，差点忘记祝你节日快乐，虽然我今年依然没有收到你的节日礼物，但很感谢你在今天拿出了我去年送你的情人节礼物。”
　　卢修斯说完话就切断了联络。
　　凡妮莎焦急于他的伤口，可不管她再怎么点双面镜，他都没反应了。
　　混蛋。
　　凡妮莎气愤地站起来，忽然听见窗户被敲响了，两只普普通通的猫头鹰结伴而来，她走上前打开窗，为它们准备了食物，拿下了上面的礼物。
　　一份来自于混蛋卢修斯。
　　另外一份……
　　是西里斯寄来的。
　　凡妮莎拿着礼物的手紧了紧，最终还是放下了卢修斯的，先打开了西里斯的。
　　来日方长，她扫了一眼卢修斯那份礼物，在心里默默地说。
　　西里斯寄来一盒巧克力，闻起来很香甜，让凡妮莎想到了邓布利多送的奶油薄荷糖，她皱皱眉，放到一边。
　　除了巧克力之外，他还寄了一副白色的水晶手套，说是水晶手套，是因为它看起来晶莹剔透，材料像蕾丝，触摸起来却冰冰凉凉，有点硬度。
　　凡妮莎拿起贺卡，西里斯在上面写道：
　　快点把我的巧克力寄来！难道就不能主动给我寄一次礼物吗？你的猫头鹰关在家里不会无聊死吗？让它出来见识一下世界吧，我替它求求你了！
　　另：这副手套是我和詹姆他们的杰作，你都不知道我废了多大力气。不得不说，我真是个天才，你工作的时候记得带上它，可以完美避免被黑魔法造成的伤口感染到，不需要太感叹我的贴心，你是要回报的——再次强调，马上寄来我的巧克力，晚一天我还是可以原谅你的。
　　再再次强调，我要你亲手做的。
　　……
　　要求真多。
　　但这手套真不错。
　　可她处理黑魔法伤害不怎么用手的，有魔杖在。
　　不过看黑魔法的书也许用得到。而且，如果以后加入凤凰社的话，这副手套能派上不少用场。
　　凡妮莎很喜欢，却没打算真的留下，他们目前的关系收这么贵重的礼物不太好，但她会给他寄巧克力的，他的巧克力也会留下，因为朋友之间的友情巧克力也拒绝的话有点伤人，那种巧克力念书的时候她也送过几份。
　　走到桌子前，她拿了一张羊皮纸，写了给西里斯的回信，退还礼物，然后打算一会就去做巧克力。
　　在那之前，她要先拆卢修斯寄来的礼物。
　　他和以前一样谨慎，她一直没再见过马尔福家的金雕，还怪想的。
　　卢修斯的礼物盒子使用复原咒之后有点大，她打开一看，瞬间愣住了。
　　是一条真丝睡裙。
　　想起他去阿尔巴尼亚之前那个晚上，被四分五裂的睡裙，凡妮莎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说不上是羞耻还是羞涩。
　　狠狠地盖上盖子，算这个混蛋切断联络及时，否则她一定当着他的面，把这条睡裙也四分五裂，看看到底谁怕谁。                        
作者有话要说：　　和谐了800字 希望这种程度不会锁 
河蟹掉的不多 不看也没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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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便，这大概是他俩最后的狂欢了，即将要开启新篇章了！（小修了一下关于西里斯礼物的态度，收下不太好所以退回了，下面几章要好好处理一下这个关系，得彻底分手才能真正自由接受礼物）

　　☆、第二十二章 修错字

　　凡妮莎想过要不要寄巧克力或者礼物给远在阿尔巴尼亚的卢修斯。
　　他这两年都有寄礼物给她，她从未回过礼。
　　看看自己在对角巷买的猫头鹰，整天吃了睡睡了吃，被她养得胖胖的，她真不觉得它有能力翻山越岭跑到阿尔巴尼亚，也觉得她大概不方便给他寄东西。他明面上可是去替黑魔王办差的，也许不是一个人，而万一身边还有其他人的话，她寄东西过去会暴露自己。
　　还是算了，明年……如果明年他们都还平平安安，保持联络，那么明年二月十四号的时候，她会给他寄礼物的。
　　出于礼貌上的，来自于朋友的回礼。
　　那天晚上在马尔福庄园书房里发生的事情，做一次她已经受尽了良心的谴责，她绝不会再做第二次了。结婚不同于订婚，后者或许还有一层没捅破的窗户纸可以自己骗自己，但前者不行。
　　度过了情人节，日子又平静下来，但没平静几天，又发生了一件令她意外的事。
　　二月十八号，凡妮莎在圣芒戈的魔咒伤害科见到了西弗勒斯·斯内普。
　　斯内普昏迷着躺在病床上，梅森治疗师身边站着庞弗雷夫人，庞弗雷夫人蹙着眉担忧地说：“这孩子受伤有几天了，梅森，我在医疗翼为他处理过，但因为这次冲突太严重，那些孩子里有人用了黑魔法，出于谨慎，我希望你能帮他看看。”
　　凡妮莎慢慢走过去，庞弗雷夫人看见她，意外地说：“哦，我记得你，斯莱特林的凡妮莎·艾伯特。”
　　凡妮莎点点头说：“是的，是我，但庞弗雷夫人，我已经不姓艾伯特了。”
　　梅森治疗师说：“她现在姓格林了，波比。”
　　庞弗雷夫人一怔，惊讶道：“你结婚了吗？”
　　凡妮莎否认说：“没有。”她很快转移话题，“斯内普怎么会伤得这么重？”
　　她伸出魔杖，进行了简单的查看，皱着眉道：“他至少被三种黑魔法击中，我不敢相信这是在霍格沃茨里面受得伤？”
　　话题被转移到斯内普身上，庞弗雷夫人立刻忧心忡忡道：“他跟四个格兰芬多的学生发生了冲突，在情人节的时候。如果不是斯拉格霍恩教授恰好遇见了，也许……”
　　也许斯内普就没命了。
　　凡妮莎心里咯噔一下。
　　四个格兰芬多学生，不需要庞弗雷夫人挑明，她就能猜到是谁。
　　一定是西里斯他们。
　　矛盾的原因，在情人节还能是因为什么？
　　跟莉莉·伊万斯肯定也脱不了关系。
　　“……格兰芬多的学生怎么会对同学使用黑魔法。”凡妮莎有点怀疑道，“他们就算起冲突，应该也不会用这种邪恶的魔法，他们……没有那么坏。”她想说西里斯不会那么没理智，肯定有别的原因在里面，但庞弗雷夫人苦笑了一下，那副表情像是在说，虽然她也不觉得格兰芬多的学生会对同学用黑魔法，但事实就是如此。
　　凡妮莎脸色白了白。
　　“放心吧，波比，我会照顾好他的。”梅森治疗师打破了僵持的局面，轻声道，“你将他的伤势处理得很好，现在只要在圣芒戈再治疗一段时间，就可以回去继续上课了。”
　　庞弗雷夫人因此松了口气，她准备离开，凡妮莎拦住她问：“那格兰芬多的四个学生受伤了吗？”
　　庞弗雷夫人点点头说：“是的，他们也都挂了彩，但并不严重，处理过后已经恢复课程了。”
　　……人多势众就是好，四个打一个，斯内普差点挂了，他们还好端端在上课。
　　凡妮莎心事重重地送走了庞弗雷夫人，虽然事情明摆在那，但她还是觉得西里斯不会做那么恶毒的事。
　　到底是因为什么？
　　只能等斯内普醒了才知道了。
　　西弗勒斯·斯内普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他蹙眉躺在病床上，浑身都疼，他的记忆还停留在一道红光打在他身上的那一刻，他迅速坐起来，撑着疼痛不堪的身体，警惕地去拿自己的魔杖。
　　魔杖不在。
　　斯内普本来蜡黄的脸色因为重伤而变得极其苍白，倒是衬得他五官清俊了不少，他努力分辨着周身的场景，直到一道白色的光落在他身上，他感觉身体舒缓了不少，精神也集中起来。
　　“这里是圣芒戈，你的魔杖在桌上，不用紧张。”
　　凡妮莎拿着魔药，站在病床边轻声安抚他。
　　斯内普回过神来，皱眉盯着她，冷冰冰道：“是你。”
　　她点点头，把魔药递给他：“喝了吧，喝了会舒服一点。你还需要在这里住一个星期，如果你担心落下课程，我刚毕业没多久，也许我能替你补习。”
　　斯内普极其拒人于千里之外，或者说极其抗拒她，他接过魔药喝下去，然后扔掉量瓶，将桌上的魔杖握在手里，重新躺回床上背对着凡妮莎。
　　凡妮莎双手抄进墨绿色长袍的口袋，一头金发散在肩膀上，那双绿眼睛和莉莉·伊万斯是同样的颜色，却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感觉。
　　凡妮莎的眼睛大而迷人，眨动的时候每一次开合都明艳撩人，很容易让人喜欢上她。
　　但莉莉的眼睛不一样，她的眼睛纯洁、天真，就跟她的名字一样，像一朵清纯美丽的百合花。
　　斯内普闭上眼，告诉自己不要再想这些，这毫无意义，他只要想起莉莉挡在詹姆·波特面前，不顾他安危的样子，他就绝望到自闭了。
　　“我听庞弗雷夫人说，你是和……格兰芬多的四个学生起了冲突。我想我知道那四个学生是谁——他们不该对你这样的，我的意思是，他们不像是会那么做的人，也许他们喜欢恶作剧，但不至于想要杀了你。”凡妮莎想要了解事情真相，只能这样引导斯内普开口，她原以为会废点功夫，但意外的是，她刚说完，斯内普就再次坐了起来，盯着她露出嘲讽的笑容。
　　“你想知道他为什么想杀了我？”
　　值得注意的是，他这里用的是“他”而不是“他们”，这说明……
　　“是西里斯·布莱克使用黑魔法攻击了我。”斯内普笔直地坐在那，黑色的眼睛盯着凡妮莎，像在看着一道美味的午餐，“连续三道咒语。”他裂开嘴，笑得极度扭曲，他想起莉莉为了保护波特，完全没注意到布莱克的黑魔法，将他一个人丢在四个人的攻击范围内，他只觉得气血上涌，脑子里已经没多少理智了。
　　他曾经以为他们是最好的朋友。
　　不管她后面会和波特如何，他们的关系都是无可改变的。
　　可情人节那天发生的事情，令他对此改观了。
　　虽然在他倒下去的瞬间，他听见了莉莉几乎绝望的哭声，但那也不能令他心里舒服一点。
　　他险些死去，但她在那一刻选择了保护波特，仅仅是因为他朝波特发出了一道通通石化。
　　“西里斯绝不会那么做。”凡妮莎几乎立即反驳道，“他不是那种人，他绝不会真的伤害自己的同学，更不可能想要杀了你。”
　　斯内普轻蔑地望向她：“如果你知道原因，你就会确信，他一定是想杀了我。”
　　凡妮莎冷静地问：“那还得麻烦斯内普先生告诉我原因是什么。”
　　斯内普沉默了一会，语调悠长，不疾不徐地说：“因为我拿你要挟他。”
　　“什么？”她一怔。
　　“情人节之前，我跟布莱克私下见了一面。我告诉他，如果他不按照我的要求做，我就告诉黑魔王你和他的关系。想一想……”斯内普恶劣地勾起嘴角，“出自于他忠实的信徒布莱克家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和一个……纯血叛徒的女儿？黑魔王会发疯的，他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你，然后惩罚布莱克。”
　　凡妮莎惊讶地望着他：“你怎么知道这些？”别说她和西里斯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关系，就说她和西里斯有联络的事情，就鲜少有人知道，恐怕连其他三个劫道者都不一定清楚，斯内普为什么知道这么多，还要这样做？
　　看着凡妮莎困惑的样子，斯内普微抬下巴睨着她说：“我假设你不是愚蠢地认为那种秘密可以真的永远保守下去，那么你以后和那家伙见面的时候就该谨慎一点，至少不该在破釜酒吧那种公共场合亲、密、无、间。”
　　凡妮莎想起之前幻影移形带西里斯去破釜酒吧的事，在酒吧门口他们牵着手。
　　她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那天你看见了。”
　　“是的，我看见了，不但看见了，我还听得很清楚。”斯内普讽刺道，“多么令人感动的感情啊，如果对方不是布莱克，我都要感动得为你们落泪了。”
　　凡妮莎皱着眉说：“你可以不要冷嘲热讽地说话吗？”
　　“不可以。”他利落地拒绝。
　　凡妮莎干脆转移话题：“你拿我要挟了他什么，让他那么不理智。”
　　那的确不是什么理智的行为。
　　斯内普换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打量凡妮莎，凡妮莎被看得有些不自在，这是病房，周围还有其他病人，不过这会儿除了昏迷不醒的，已经都出去吃午饭了，目前很安全。
　　不知在想什么，斯内普沉默了很久，才吐出一句话：“我要求他背叛詹姆·波特。”
　　凡妮莎不可置信地望向他。
　　“结果显而易见，我躺在这里，而他们只是受了点轻伤，布莱克没有照我说的做，你真该看看他那矛盾致死的样子——尽管他似乎很爱你，但他最终还是选择了詹姆·波特。在那之后，他甚至还想杀了我，哪怕他可能会被关进阿兹卡班。”斯内普盯着凡妮莎的绿色眼睛，“他可真自信，觉得他能杀了我，在霍格沃茨那种地方。而且，他也真嚣张，他认为自己什么都可以得到，在不背叛波特的前提下，只要杀了我，就也可以保全你——多聪明啊，我都要为他睿智的选择而鼓掌了。”
　　斯内普以为凡妮莎在听见这件事之后会伤心难过。
　　但是没有。
　　她特别平静，甚至松了口气。
　　斯内普有点意外。
　　“你不会告诉黑魔王那件事的。”凡妮莎开口的时候，说的是另外的话题。
　　斯内普冷着脸不屑道：“你凭什么这么说。”
　　“直觉。”凡妮莎走到窗户边，收拾了一下植物，语气淡淡地说。
　　“可笑的直觉。”斯内普哼了一声，微垂眸子硬撑着坐在那。
　　凡妮莎回头看了他一眼，将病床上的两个枕头叠起来放好，让他可以靠在上面。
　　斯内普愣了一下，但她是治疗师，做这些再正常不过，尽管他不怎么愿意，还是被半强迫地靠在了那。
　　感觉还不错。
　　他脸色缓和了一点，不再那么累了。
　　“你要是想说，早就说了，不用等到现在。”凡妮莎平静地分析道，“你完全可以在知道了之后就不给他预警，打得他措手不及，让他陷入痛苦，毁了一切。这不是更合你的心意吗？如果你真的想要折磨他，或者他们的话。”
　　斯内普被说中，但还是强硬道：“也许我更想看他在爱情和友情的选择中苦苦挣扎的样子呢？也许我想要的是他们四个人都痛苦，用布莱克来毁了四人组再好不过了。”
　　“你不会。”凡妮莎随意而坚定，“你要做就不会在这里告诉我，你反而是在提醒我，西里斯选择了波特而不是我，你想让我以后对他有所防备。我必须得跟你说一声谢谢，斯内普先生，虽然我不是很赞同你之前在学校里对他做得那些试探和折腾。”
　　他们毕竟都是斯莱特林，斯内普别扭的表达方式凡妮莎能看出来一点，但他并不觉得被人理解了好意有多舒服，还有点无语：“你别自作多情了。”
　　他负气地说完，扯下枕头，再次躺了下去，背对着她闭上眼睛。
　　凡妮莎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病房，到顶楼去吃午餐。
　　她顺便也帮斯内普买了一份午餐，他伤得太重了，还不能下床。
　　走在前往顶楼的楼梯上，凡妮莎心里还在想斯内普说的那些话。
　　西里斯在她和波特之前选择了后者，她虽然也没有对此抱有期望，但知道了之后还是有点难过。
　　就像是知道卢修斯在家族利益与她之间，选择了前者时一样。
　　她遇见的这些男人可真相似。
　　个个都说爱她，然后又都那个样子。
　　永远都不会放弃她的，大概也永远都只有她自己了。
　　她必须拥有捍卫自己的能力，凡妮莎站定在六楼楼梯口，神情坚定而冷静。
　　斯内普需要在圣芒戈住一周，这一周都是凡妮莎负责照顾他。
　　他的伤势随着凡妮莎每天的治疗越来越好，算是她在替西里斯犯下的错误进行弥补吧。
　　斯内普这个人是真的面很冷，心不确定热不热。
　　他常常对凡妮莎冷嘲热讽，她也习惯了被这样对待。她有一颗强大的心脏，哪怕他百般抗拒愤怒以对，她也能淡淡定定完成治疗，令他喝下魔药。
　　几天下来，斯内普也认清了现实，毕竟只是个十四岁的少年，凡妮莎比他大四岁，是毕业生，当年成绩也很优秀，他硬扛着也不是办法。
　　斯莱特林懂得审时度势。
　　所以后来凡妮莎安排他安排得明明白白。
　　在斯内普即将出院的时候，她收到了一封信。
　　写信的人是西里斯·布莱克。
　　看得出来他知道了斯内普进圣芒戈的消息，凡妮莎读着他字里行间的隐忧和试探，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有点心酸。
　　算了吧。
　　就这样吧。
　　她这样想着，没有回信。
　　日子一天天过去，斯内普活蹦乱跳地出了院。
　　不，确切地说是鸡飞狗跳。
　　“够了，那不是我的东西！”他生气地盯着凡妮莎拎着的校袍，“我的校袍呢？他黑着脸道，“我来时的校袍呢？”
　　凡妮莎淡淡道：“你来的时候校袍都坏了，也被血弄脏了，你一直昏迷到第二天才醒过来，我给你换衣服的时候就随手扔掉了。”
　　斯内普瞪大眼睛：“扔了？”
　　“这件是新的，算是我赔给你的。”凡妮莎把衣服递过去，语调诚恳。
　　斯内普盯着那件崭新的，显然出自摩金夫人长袍店的校袍，黑着脸说：“你在算计我。”
　　“我为什么要算计你？”凡妮莎一脸不解。
　　“你故意的，让我没办法拒绝这件新校袍。”他红着眼睛，愤怒道，“你只是可怜我，想给我件新衣服，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我不是傻瓜，凡妮莎·格林。”
　　凡妮莎沉下脸，把校袍扔到病床上道：“你爱要不要，别把人想得那么多情，斯内普，我干嘛要可怜你？你哪里值得我可怜？我看我还是多可怜可怜我自己吧，我的处境可比你差多了，你的母亲至少来自于普林斯家族，而我呢？”
　　斯内普愣了愣，惊讶地望着她，凡妮莎直接转身就走，他坐在那抿唇犹豫半晌，终于还是缓缓拿起了那件校袍。
　　站在病房门口偷偷往里看了一眼，见他穿上了，凡妮莎松了口气。
　　现在的男孩子们都这么聪明了吗？该死，还好她反应快。
　　斯内普回了霍格沃茨。
　　凡妮莎依旧没给西里斯回信。
　　他几乎一周写一封信过来，凡妮莎每次都看，后来也不想看了，收到了就直接放在抽屉里，堆着堆着，就快满了。
　　六月份了。
　　凡妮莎看着日历，第一个想到的是，霍格沃茨要放暑假了。
　　第二个想到的是……
　　卢修斯已经失去联系近四个月了。
　　她曾经试着用双面镜联络他，但无人回应。她猜测可能他和黑魔王在一起，又或者跟黑魔王的其他手下在一起，反正一定是不方便，否则他绝对不会不理她。
　　这种笃定来得莫名其妙。
　　有好几次，凡妮莎都想在休息的时候去一趟阿尔巴尼亚，她没想见卢修斯，只是想确保他的安全。她不是没想过找邓布利多，但邓布利多也消失了，据说出现在霍格沃茨的次数都很少。
　　他们到底遇见了什么事？凡妮莎没想和卢修斯在感情上纠缠不清，但她至少要保证他的安全，毕竟他做如今的选择她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就在凡妮莎忍耐不住想要冒险前往阿尔巴尼亚的时候，她终于见到了卢修斯。
　　从圣芒戈回到家，她闻到屋里有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她立刻开了灯，她曾经跟洛克希一起生活在麻瓜世界，对电的使用不像纯血那么排斥。
　　“卢修斯！”
　　凡妮莎惊恐地望向躺在她客厅地板上的男人，他昏迷着，铂金色的长发上染了鲜血，狼狈地贴在他英俊苍白毫无生气的脸颊边。
　　她迅速跑上前蹲在他身边，颤抖着使用魔杖为他检查伤势，他受伤很重，有魔咒造成的，也有非巫师生物造成的，她猜测可能是……蛇。
　　凡妮莎浑身一凛，迅速想到阿尔巴尼亚原始森林可能存在的生物，使用漂浮咒将卢修斯带到二楼自己的床上，为他清理了一下脸颊和身上的血迹，吸着气说：“我得送你去圣芒戈，你伤得太重了……”
　　大概是“圣芒戈”三个字令他排斥，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抓住了凡妮莎的手，无声地拒绝着。
　　他还是没有醒过来，凡妮莎发现他身上的外伤和魔法伤害并不足以使他昏迷至此，他好像……好像还遭遇了什么别的。
　　“你到底怎么了，我毫无头绪，我不能在家里为你治疗。”凡妮莎语调快速道，“卢修斯，你究竟遇见了什么东西，你必须得告诉我……”
　　大约是凡妮莎带着哭腔的声音让卢修斯有了一瞬间的清醒，他虽然还闭着眼睛，紧蹙眉头，但他努力启唇，说了一个单词。
　　“摄魂怪……”
　　摄魂怪。
　　凡妮莎睁大眼睛盯着他：“摄魂怪？你被摄魂怪袭击了？”
　　卢修斯·马尔福被摄魂怪袭击？除非是在阿兹卡班，毫无还手之力，否则一个守护神咒就能解决的问题，他怎么会被伤成这样？
　　凡妮莎没再迟疑，不断地在他身上念着治疗咒，将他身上肉眼可见的伤口全部处理好，又为他换了衣服。他留在她这里的衣服一直挂在衣柜里，幸好她没弄到别处去，要不然他现在不但要重伤，还得很失礼的赤身躺在这，醒了之后他估计会发疯。
　　卢修斯现在的意识很模糊。
　　他依稀记得自己跟邓布利多联络之后，便通知了黑魔王他的发现。
　　然后，他和邓布利多一起做了一场戏。
　　凤凰社里知道他真正站队的目前只有邓布利多一个人，这是卢修斯要求的，在黑魔王百分百倒台之前，他不会冒险让更多人知道他的身份。
　　那么，别人不知道，自然会袭击他，他要的也是凤凰社的人对他进行无差别攻击，这些伤势没什么，顶多就是受点疼，他不在乎，这可以让他更为黑魔王所信任，神不知鬼不觉地转移走拉文克劳的冠冕。
　　是的，他被派往阿尔巴尼亚的任务就是找到拉文克劳的冠冕，属于拉文克劳创始人罗伊娜的冠冕。伏地魔在毕业之后进行游历时，在阿尔巴尼亚原始森林里找到了冠冕，并藏在了这里。
　　他近期大约觉得不安全了，想找回来换个地方隐藏。他原本打算亲自去，但有另外的事脱不开身，于是他想到了卢修斯。
　　但卢修斯觉得，黑魔王并不完全信任自己，虽然食死徒内部活动这几次的消息泄露他做得滴水不漏，但黑魔王如今暴戾、多疑，让他来肯定也存有试探，他猜想那顶冠冕大概和那本日记本一样藏着某样可怕的东西，所以他走之前通知了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和他策划了整件事。
　　他们在食死徒内部找了个人，用了夺魂咒，让对方故意泄露卢修斯的动向，给凤凰社名正言顺的理由前阿尔巴尼亚。
　　至于如何处理中了夺魂咒的人，使其不被黑魔王发现异常，就是邓布利多要操心的事了。
　　紧接着，卢修斯又在凤凰社到达之前先将他们要来的消息告诉黑魔王，以洗脱自己的嫌疑，等黑魔王亲自带人到达了阿尔巴尼亚原始森林的时候，冠冕还好端端地留在卢修斯手里，这就更让他显得无辜。
　　黑魔王拿到冠冕，对他及时的汇报和周到的保护感到满意，他打算先带着冠冕离开，放到早就想好的新位置，可他还没来得及幻影移形，邓布利多就带着人到了。
　　如卢修斯他们之前计划的一样，一场大战在所难免，邓布利多亲手从伏地魔手里抢走了冠冕，食死徒和凤凰社的人很多都挂了彩，也有一些伤势严重，这都是可以预料到的牺牲，谁都无法避免。
　　卢修斯没料到的唯一的纰漏就是，伏地魔召唤了摄魂怪。
　　摄魂怪其实没什么好怕的，大部分时间只要一个守护神咒就可以，但是……
　　卢修斯不能使用守护神咒。
　　摄魂怪本来是要攻击凤凰社的，在被凤凰社的人用守护神咒赶回来之后，它们开始无脑攻击除了黑魔王以外的人。
　　食死徒们纷纷发出守护神咒，只有卢修斯一个人僵硬地站在那，用其他魔咒反击，然后想当然的，他受到了袭击。
　　邓布利多远远地望了他一眼，使用了大型的守护神咒，将摄魂怪全部驱逐，然后带领着凤凰社的残兵幻影移形。
　　失去了冠冕的伏地魔愤怒至极，他嘶哑地说着蛇语，纳吉尼腾空而起，开始对在场所有的食死徒进行攻击。
　　伏地魔愤怒极了，他已经失去理智了，根本不管站在面前的人是谁、有没有罪，他命令纳吉尼惩罚他们，因为他们没能拦住邓布利多。
　　卢修斯身上来自于蛇的伤口就是因为这个。
　　他在伏地魔折腾够了，盛怒离开之后，幻影移形了十几个地方，才将自己放心地扔在了凡妮莎家的地板上。
　　他逐渐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后了。
　　他靠在床上，看着熟悉的景象，稍稍松了口气。
　　右手臂上的黑魔标记毫无温度，伏地魔并未召唤过他，他既觉得应当如此，又有些担心。
　　他一遍一遍告诉自己，计划万无一失，就算有人要受到惩罚，也绝不会几乎丢了命的他。
　　“你醒了？”凡妮莎拖着疲惫的身躯走过来，伸出魔杖为他检查，过了好一会才说，“好多了。把这个喝了。”
　　她弯下腰，将药瓶送到卢修斯干燥的唇边，等他一口一口喝下去之后，又拿来水杯，轻声说：“蜂蜜水，你需要补充水分。”
　　卢修斯对她一切的安排都十分顺从，老老实实地喝完了一大杯蜂蜜水，干燥的嘴唇终于潮湿了一些。
　　放下杯子，坐在他身边，凡妮莎沉默很久，说：“我想不明白，你为什么会被摄魂怪袭击。”她望着他，“我不觉得你连守护神咒都用不出来。”
　　有传闻说食死徒是没有守护神的，因为他们把灵魂出卖给了黑暗公爵。
　　但其实不是的，没有守护神的只有伏地魔一个人，食死徒毕竟都有自己的家庭自己的生活，他们虽然追随伏地魔，但也有自己开心快乐的回忆，所以他们可以召唤守护神。
　　“到底是为什么？”这个问题困惑了凡妮莎两天，她皱着眉说，“为什么在被袭击的时候不使用守护神咒？”
　　卢修斯灰蓝色的眸子无神地注视着她：“你想知道？”
　　凡妮莎点点头。
　　“你不后悔？”他微微扬唇，似乎想笑，但他之前被纳吉尼伤了肋骨，喝了生骨魔药，这会儿肋骨的位置正疼得不行，要想笑的话就更疼了，所以他皱了皱眉。
　　“这有什么好后悔的。”凡妮莎有些焦急地催促道，“快点告诉我为什么。”
　　卢修斯安静地凝视了她一会，拿起枕头边的魔杖，轻轻挥舞，声线沙哑道：“呼神护卫。”
　　咒语响起，又结束，一道银色的光从卢修斯的魔杖中出现，一点点化作……一只展翼的美丽蝴蝶。
　　凡妮莎错愕地望着他的守护神，听见他在她耳边自嘲地说：“我能当着黑暗公爵的面使用守护神咒吗？你告诉我。”                        
作者有话要说：　　天知道我开坑的时候打算隔几日更一次的，谁知道会日更到这么多的地步，看来不是斯内普教授被安排的明明白白，是我被安排的明明白白QAQ
另外上一章西里斯送礼物的情节我修改过，大家可以不用再看一遍，只要知道女主没收西里斯送的手套礼物就行了，等后天她彻底和卢爹彻底分手了，就可以开始新生活以及新恋情了！当然男主还是卢爹，不过他要生娃咱们也不能一直等着他是吧虽然他很帅没错_(:з」∠)_中间肯定要谈恋爱的，但结局我肯定能HE

　　☆、第二十三章 修BUG

　　这是卢修斯第一次这么直接、直观、直白地在凡妮莎面前展现他的感情。
　　他过去总是含蓄的、克制的，带着属于马尔福家主的矜持与骄傲。
　　他更多时候是被刺激到不得不生气、愤怒，然后才会让凡妮莎意识到自己是被爱着的。
　　但是现在不一样。
　　他心平气和地展示自己的守护神，看着它的眼神甚至还带着点笑意。
　　“很美，不是吗？”卢修斯平静地说，“以前是一条银蛇，但现在变成了它。还记得我之前让你召唤守护神给我看吗？”
　　凡妮莎问他：“那个时候就变了？”
　　卢修斯靠在床上，鼻息间满是她的味道，这种熟悉的香气让他波澜起伏的心情平和了许多，一切担忧都渐渐稳定下来。
　　“也许更早。”他薄唇轻抿，“我自己也不想承认，但我想，它应该早就变成这样了。”他垂下眼眸，盯着自己放在被子上的手，手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了，丝毫不见之前的血肉模糊。
　　凡妮莎是非常好的治疗师，她很优秀，他一直知道。
　　凡妮莎不知道自己该说点什么，她缓缓从床边站起来，问他：“你想吃点什么？昏迷期间只能使用魔药保持你的精神和体力，既然醒了就吃点东西吧。”
　　卢修斯的回答一如既往：“都可以，只要是你做的。”
　　凡妮莎站在那沉默许久，终于还是说：“你……”她闭了闭眼，豁出去道，“你有没有想过和我在一起？”
　　卢修斯难掩诧异失态地望向她，完全没料到她会说这个。
　　既然说了，她也没再犹豫，直接道：“我能保护我自己，你不用老把我当成瓷娃娃。现在只需要你一句话，卢修斯——你愿不愿意结束你的婚姻，和我在一起。这种违背道德恬不知耻的问题，我这辈子只问你一次。”
　　凡妮莎身上有很多东西都是矛盾的。
　　她的感情尤其。
　　她不想又当又立，在她此刻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她就认可自己是个女表子了。
　　她脸色非常难看，但没有退缩。
　　卢修斯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凡妮莎会这样问他。
　　他几乎脱口而出道：“我当然愿意——”
　　可话说到这里戛然而止，他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似的，皱着眉别开了头。
　　凡妮莎听见他那句话时，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可看见他随后的神情，心又凉了半截。
　　“但不是现在，对吗。”凡妮莎轻声说。
　　卢修斯不敢看她的眼睛，就那么望着别处道：“……黑魔王如今依旧强大，稳稳地坐在最高的位置上，你知道……我无法在这个时候脱身。”
　　凡妮莎点头说：“这个我可以理解。”她抿起唇，“我可以等你，但我要你答应我两件事。”
　　卢修斯望向她，没有说话，凡妮莎想，既然做了女表子，那就做到底吧。
　　所以她对他说：“既然你愿意和我在一起，那就不要跟你目前的妻子发生关系。更不能……”她缓缓握拳，决绝道，“更不能生下孩子。”
　　一旦生下孩子，夫妻之间就算没有感情，也不能再利落地分开。他们总要照顾孩子的心情，孩子还那么小，即便卢修斯和纳西莎到时都愿意分开，凡妮莎也不希望他们在孩子年幼时、最需要父母的时候分开。
　　她从小就生活在父母离异的环境下，她最清楚那有多痛苦。虽然她的父亲和卢修斯有着本质的不同，但情况也不会比她料想的好多少。
　　关乎到孩子的成长，凡妮莎不会觉得自己有多重要，而且，先不说她有没有那个毅力等到孩子长大，即便孩子长大了，性格再好，恐怕也不会完全接受凡妮莎。
　　凡妮莎是个混血，带给马尔福家的污名卢修斯或许不介意，但他的继承人可不一定。
　　那个孩子未来会继承马尔福家的一切，他会容许她的存在玷污了这个家吗？
　　甚至是在，他的父亲因为她而和亲生母亲离婚的时候。
　　还有，如果将来凡妮莎和卢修斯有了他们自己的孩子，这不管是对他们的孩子，还是对他和纳西莎所生下的孩子来说，都是极其不公平的。
　　她既担心会让那个孩子受到感情上的薄待和伤害，又害怕自己的孩子不能幸福圆满。她顾虑得太多，最大的退步已经是她表现出来的这一切了。
　　她目不转睛地凝视卢修斯，卢修斯的脸本来就苍白得毫无血色，这会儿白得几乎都要透明了。
　　“凡妮莎。”卢修斯闭了闭眼睛，说，“我不能没有纯血统的继承人。”
　　凡妮莎心里咯噔一下，虽然早有预料，但真的听他说出来了，还是有点难过。
　　“我不能让马尔福家毁在我手里。”卢修斯靠在床头，面庞冷凝，充满纠葛，但他的话语很坚定，那来自于几乎融入骨血的继承人教育。
　　他能感觉到，他每说出一个单词，空气就冷一分，当他说完最后一句话时，凡妮莎已经从受伤转移到冷静的状态了。
　　他给出了他能做到的最大保证——
　　“我可以向你保证，生下继承人后绝不会再碰她，我会在黑魔王倒台的第一时间跟她分手，然后……”
　　“然后让我做你们孩子的继母？”凡妮莎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说这话时会这么平静，她紧接着问他，“那你有没有想过，到时候那个孩子会怎么想？他或者她还那么小，就要承受父母离婚带来的伤痛，哪怕你能接受，我也接受不了。并且，你有没有考虑过，我们是不是要有一个自己的孩子？”
　　卢修斯微微抬眸望着她，缄默不语，凡妮莎怔了一下，失笑道：“……看来你想过了，即便你有了纯血的继承人，也不想有一个混血的孩子出生。”
　　“这件事没那么简单。”卢修斯想解释一下他不是那个意思，他只是觉得他们的孩子出生需要背负得太多，甚至超越凡妮莎。
　　这个孩子会受人指点，成为别人口中那个“肮脏的、百年难遇的、马尔福家的混血”——也许还会与同父异母的兄弟或姐妹因为利益产生冲突。
　　他们如果还一起在霍格沃茨上学那就更糟了，哪怕卢修斯有把握可以让他的继承人不去伤害这个混血的兄弟或姐妹，可其他人的有色眼光呢？到时候不单单是他们的孩子，就连他的继承人也难以在斯莱特林立足，对两个孩子都非常不公平。
　　他当然会尽可能保护他的孩子们，可他不能跟着孩子们去上学，总会有疏漏，他要考虑得太多。
　　卢修斯也迫切希望可以和凡妮莎有一个他们的孩子，可不管从哪个方面考虑，他们都不能那么做，哪怕不是孩子们的人生会坎坷艰辛，凡妮莎作为母亲也会矛盾、辛苦，他对此丝毫不怀疑。
　　那样的未来不会幸福。
　　“好了。”凡妮莎直接打断他的话，有些话说出来只是一时冲动，理智回归之后，很多事不用卢修斯说出来，她自己也能想清楚。
　　有谁又希望年幼的孩子受苦呢？不管那个孩子是不是自己的。
　　又有哪个女人真的甘心一辈子无法拥有自己的孩子呢？
　　当然，不排除有些女性生来就不喜欢孩子，不想要孩子，只不过凡妮莎不是那种女性。
　　他们之间的问题已经大到无法解决了。
　　她平静了好一会，才红着眼睛说：“你该休息了，好好睡一觉吧，我晚点再来看你。”
　　她说完话转身就走，毫不留恋，临关门前，她又变得跟以前一样了。
　　“忘掉刚才的对话吧，马尔福先生，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说完话，关上门，隔断了一切交流的可能。
　　卢修斯仿佛被人掐住了喉咙，几乎窒息地靠在床头，茫然地盯着天花板。
　　良久，他嘴角勾了勾，用尽力气露出一个苦涩但无能为力的笑容。
　　时间飞逝。
　　凡妮莎每天白天都准时去圣芒戈上班，没表现出一丝异常，任谁都不会想到她家里藏着马尔福家的家主、食死徒里的第二把交椅。
　　去上班之前，她会准备好早餐和午餐，到了时间卢修斯只需要用一个加热咒就可以食用。
　　晚上下了班，她会为他处理伤势，熬制魔药，烹饪晚餐，极尽体贴。
　　但他们从来都没有多余的对话。
　　凡妮莎似乎对他没话说了，但也没有特别抗拒他的靠近，在他不经意碰到她的时候，她也没有快速闪开，好像避瘟神一样。
　　这反而让卢修斯难受绝望。
　　这代表着，她从心底里已经不准备对他抱有任何感情了。
　　几天后的晚上，凡妮莎回到家，在桌子上看见了卢修斯留下的信件。
　　他走了。
　　黑魔王的召唤，没人能拒绝，哪怕他伤势还没好全。
　　凡妮莎将羊皮纸直接烧毁，望着地面上的灰烬，用了清理一新。
　　同时清理一新的，还有心底里藏着的那份不道德的，使她成为女表子的感情。
　　里德尔府。
　　黑魔王望着面前齐齐站立的食死徒核心成员们，比起在阿尔巴尼亚的时候，他看上去冷静了许多。
　　他用目光扫视众人的时候，在卢修斯身上停顿了一下，慢慢说道：“卢修斯，你的气色不太好，伤还没痊愈吗？”
　　卢修斯谦卑地垂着眼眸道：“是的，大人，很抱歉不能以最好的状态面对您，因为我不能直接前往圣芒戈进行治疗，所以速度慢了点。”
　　伏地魔意味深长道：“哦，我当然不会因此怪罪你，卢修斯。我只是有点疑问，为什么你会被摄魂怪袭击？为什么你不用守护神咒？我为你的伤势感到遗憾，这几乎让我有些愧疚了。”
　　卢修斯料到了他会询问，立刻道：“摄魂怪是黑暗公爵殿下召唤而来的，我怎么能反抗您的安排。哪怕我会受伤，我也不能驱逐它们，它们必须留在那里，如果全都被驱逐远去，也许会打乱您的计划。”
　　伏地魔望着他，凝视了他很久，才赞赏地喟叹一声，望向其他人：“你们为什么不能学学卢修斯的谨慎和忠诚呢？如果你们都像他一样，这次计划就不会失利了。”他的表情突然变得阴森可怖，“你们根本不知道你们令我损失了多么重要的东西……”他嘶哑地说着蛇语，纳吉尼缓缓游了出来，上一次受到蛇攻击的人都颤抖着后退，除了卢修斯。
　　伏地魔再次看了一眼卢修斯，对其他人说：“你们可以离开了，卢修斯留下。”
　　其他人巴不得离开，听到允许立马就走了，半刻不敢多呆。
　　卢修斯不动如山地立在那，微抬下巴垂着眼眸，不卑不亢。
　　伏地魔从椅子上站起来，带着纳吉尼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看了一会，忽然道：“卢修斯，为什么你还没有生下一个继承人呢？你的年纪也到了，阿布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的母亲已经怀了你了。”
　　……继承人。
　　这是卢修斯和凡妮莎几天前才讨论过的话题。
　　卢修斯几乎以为是他的大脑封闭术出了问题，被黑魔王发现了端倪，他灰蓝色的眼中流露出一丝错愕，但很快他又觉得这不太可能，立刻说道：“黑暗公爵殿下，我当然是希望能更加专心而毫无顾忌地为您效力，所以暂时不考虑生下继承人。您现在急需用人，如果我在这个时候生下继承人，等同于留了弱点给敌人，我怎么会允许自己如此。”
　　伏地魔微笑道：“不不不，卢修斯，你必须把这件事提上日程了。”他轻声细语地说，“因为我认为，哪怕你孤家寡人一个，办事能力也变得越来越糟糕。”
　　卢修斯立刻警惕起来：“大人，我很抱歉，阿尔巴尼亚的事我收到消息就立刻通知了您，但还是太迟了……”
　　提起那件事，伏地魔的红色眼睛就变得血腥而冷酷：“我竟不知道食死徒的大家庭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分散了。我失去了太多人了，卢修斯。他们背叛了我，在我以为他们百分百忠诚的时候，这其中甚至还有帕金森。”
　　他在暗示什么？
　　卢修斯沉默下来，他微微皱眉，不确定黑魔王是在暗讽他，已经产生怀疑，还是无心的。
　　他绝不可能是无心的。
　　卢修斯不敢让自己想得太美好。
　　经历了几次变故，黑魔王现在恐怕谁都不相信了，他这会儿只相信他自己。
　　“我想，霍格沃茨那群孩子们，或许会比成熟的大人更加忠诚。”伏地魔一手把玩着紫衫木的魔杖，一手抚摸着纳吉尼的头，意有所指道，“他们没有那么多顾忌和贪婪，想让他们得力地为我办事，只要一个黑魔标记的奖赏就足够了。你觉得是不是这样呢，卢修斯？”他抬眸望向浑身发冷的卢修斯，“我开始欣赏年轻人了，你念书的时候办事能力也远远超过现在。”
　　卢修斯：“大人……”
　　“安排下一次机集会。”伏地魔直接打断他的话，“霍格沃茨的年轻人们在成年之前，即将破格成为我们的一员了。而你，我期待你的孩子早日降生，卢修斯，那样你应该才会更加心无旁骛地为我服务吧？”
　　现在的卢修斯·马尔福在黑魔王这里，除了家族利益之外毫无负担。
　　这份利益也是忽高忽低的，这让伏地魔在经历连续几次的变故和背叛后非常不安。
　　他现在已经不相信任何人了，他不能容忍卢修斯毫无弱点地站在他身边，他需要马尔福家的财富作为政治斗争的基金，以及拥护纯血的支撑，不能真的彻底摧毁马尔福家族，也不能直接杀了他霸占过来，虽然那更符合他的行事风格，但马尔福不是普通纯血贵族，这样古老的纯血家族一旦被他那样处置，其他和卢修斯身份相近的手下会因此对是否要继续追随他产生怀疑。
　　第一个会动摇的就是布莱克家族。
　　他们会因为担心和马尔福家一个下场，而试图不再依附他。
　　他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所以他需要一个卢修斯的其他把柄握在手里，增加他控制他的筹码。
　　一个年幼的孩子，未来马尔福家的继承人，这再好不过了。
　　将小孩子的生命捏在手里十分简单，惩罚起来也更具有安全和隐匿性，伏地魔也不觉得有人能越过他来使用马尔福家的继承人去要挟他忠心的手下做什么。
　　继承人会成为卢修斯的牵挂和弱点没错，但这些牵挂和弱点只会被他掌握在手中，就像当年的阿布拉克萨斯生下卢修斯时一样。他对此毫不怀疑，因为他是伏地魔，他拥有无上的魔力，掌握着很多连邓布利多也许都不知道的隐秘魔法。
　　“不要让我失望。”伏地魔最后说了一句，便带着纳吉尼离开了。
　　卢修斯能听出他的潜台词，他在告诉他，只有按照他说得做，黑魔王才会再次向他交付信任。
　　卢修斯离开里德尔府的时候，除了继承人之外，还得到了另一个任务。
　　他被要求开学之后到霍格沃茨去给邓布利多找麻烦。
　　卢修斯心事重重地回了马尔福庄园，在纳西莎面色担忧地走向他时直接抬起手道：“我要会客，晚点再说。”语毕，他直接去了书房。
　　纳西莎沉默了一会，低声吩咐道：“耶达，为先生准备会客的点心和茶。”
　　耶达立刻应声去准备，多比躲在角落里看着一切，眼中充满恐惧。
　　斯内普到的时候，卢修斯已经恭候多时。
　　他脱掉了巫师袍，穿着件黑色的长大衣，没有系纽扣，露出里面雪白的衬衣。
　　他一点都不像是平时那么一丝不苟的马尔福家主，他甚至松开了衬衣领口的纽扣。
　　斯内普站在他书桌前道：“你找我。”
　　卢修斯望向他，点点头道：“坐吧，喝茶。”
　　斯内普瞥了一眼茶几上的名贵红茶，面色冷凝道：“直接说你的事，那种茶我喝不惯。”
　　想到斯内普的出身，卢修斯聪明地没再谈论这个，他直接进入正题。
　　“黑魔王让我去霍格沃茨帮你照顾一下格兰芬多的劫道者们。”卢修斯靠到椅背上道，“我刚刚才知道，他们在情人节的时候使用黑魔法攻击了你，你进了圣芒戈。”他上下打量了一下他，“看起来你已经好了。”
　　斯内普古怪地沉默了一下说：“这还要多谢凡妮莎·格林治疗师的精心照顾。”
　　如果他不是阴阳怪气的语气，卢修斯会觉得他的感谢更真诚一点。
　　好几天没见凡妮莎，也好久没和她说话了，现在从别人口中听到她的名字，卢修斯的神情比斯内普还怪异。
　　斯内普观察了他一下，将情人节那天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讲述了一遍。
　　卢修斯沉默在那，斯内普继续道：“凡妮莎·格林小姐还真是可怜，遇见的男人都没有将她放在最重要的位置。”
　　卢修斯蹙眉望向他，灰蓝色的眸子晦暗不明道：“你不懂，西弗勒斯。”
　　“也许。”斯内普讽刺地笑了笑，转开话题说，“我会告诉黑暗公爵，不需要你专门跑一趟学校特殊照顾他们，我还没毕业，不想被邓布利多盯上。”他更加不想在莉莉·伊万斯面前变成彻头彻尾的魔鬼。
　　“我明白了。”卢修斯还在因为上一个话题而感到难堪，面色苍白道，“我会在适当的时间去一趟霍格沃茨，充分利用好这件事。有学生在学校里被黑魔法袭击，还险些丧生，这是邓布利多身为校长丧失威信的大好时机，黑暗公爵的真实意图应该也是这个。”
　　斯内普虚假地笑了笑：“很高兴我们在这件事上达成了一致。”他朝卢修斯点点头，便沉着脸离开了。
　　卢修斯一个人留在书房，抬手按了按额角，耳边回荡着斯内普刚才的话。
　　凡妮莎·格林小姐还真是可怜，遇见的男人都没有将她放在最重要的位置。
　　凡妮莎·格林小姐还真是可怜，遇见的男人都没有将她放在最重要的位置。
　　这句话不断在他耳边响起，他感觉脑子都快炸开了。
　　凡妮莎这会儿过得要比卢修斯好。
　　是真的还可以。
　　安全，安静，安心。
　　这三个词可以完美形容她最近的生活。
　　变故发生在七月份的时候。
　　七月一号，她的生日，去年这个时候，卢修斯结了婚。
　　梅森治疗师在这一天给了她假期，凡妮莎不用去上班，但还是起了个大早。
　　她收拾了一下屋子，去和母亲的画像打了招呼，便去准备自己的早餐。
　　简单的煎蛋和牛奶，吃完了，又拿起水壶去门口浇花。
　　她将门外的麻瓜驱逐咒解除了，她认为目前知道她住址的人未来都不会突兀地出现在她家了，那她也就不用再断绝和麻瓜的来往，有机会和邻居聊聊天，也让她不会那么孤单。
　　她安静地浇完花，正准备回屋的时候，忽然看见身后有一只黑色的大狗。
　　凡妮莎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盯着那条狗。
　　那条狗黑漆漆的眼睛也专注地盯着她，好像要把她看出个窟窿似的。
　　在巫师界，黑狗是厄运和死亡的象征。
　　凡妮莎皱起眉，想要挪到屋子里去，但那只狗在她迈开脚步的一瞬间，从坐着的姿势站了起来。
　　凡妮莎停住脚步，伸手挡在面前，没直接拿魔杖。
　　没有麻瓜驱逐咒，不能随便在外面掏出魔杖，会引起怀疑。
　　“嘿，听着，大狗，不要过来。”凡妮莎冷着脸，试图用气势吓跑对方。
　　可这条狗……真是很不一样，它好像听懂了她的话，可根本没后退，还往前走了几步。
　　凡妮莎僵硬地停在那，她大概知道移动的物体更容易激起这类狗的攻击性，所以她站着没动。
　　她打算在大狗不轨的前一秒再使用魔法，但事情出乎她的意料。
　　黑色的毛茸茸的大狗来到她身边，趴到地面上，讨好地拱了拱她的小腿。
　　凡妮莎：“……”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它是在……示好？
　　凡妮莎困惑地皱起眉。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次分手快乐！！
（如果他们来的关系能称得上是分手的话）
西里斯要上五年级了
波特和他都是78年毕业的 然后波特和莉莉79年结婚 80年生子 81年死亡
也就是说，伏地魔第一次倒台不远了
而且，这一章字数好吉利！！
ps：鉴于依然有些宝贝不确定男主，我再说一次，男主是卢修斯，已贴上文案，正文HE结局（相信我能办到！）番外可能会写朱砂痣白月光的BE来满足一下宝贝们的多种胃口

　　☆、第二十四章

　　凡妮莎不怎么喜欢动物。
　　当年刚满11岁，去对角巷的时候也没买宠物。
　　当然，最大的原因还是因为那时候没钱，宠物这种消耗品不属于她的消费范畴。
　　看着脚边的大狗，它尾巴摇得都快上天了，好像还皱着眉。
　　凡妮莎盯了它许久，才脸色难看道：“你是谁家的宠物吗？怎么跑到我这里的？”
　　大狗哼唧了一声，歪着脑袋，当然不能回答她的话。
　　凡妮莎皱眉望了望附近，有些路人路过，但显然都对它不感兴趣，那大概不是它的主人。
　　“……我送你去社区管理员那，他会帮你找到主人的。”凡妮莎很快做了决定，扫了一眼大狗的脖子，上面没有铭牌，也没栓绳，她不能牵着它走，打算试试看自己走它会不会跟着，可她才迈开步子，大狗就急急忙忙跑到了台阶上，等她望过来的时候，它就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她的房子。
　　“喂！……”凡妮莎无语地望着被大狗冲开的房门，快步跑进去，关上门，抽出魔杖，“不要乱动，否则我就不客气了。”
　　大狗看她那架势，似乎呜咽了一声，然后趴在地板上不动了。
　　还好，它没打算搞什么破坏。
　　凡妮莎慢慢放下魔杖，有点头疼地望着它，迟疑良久，才缓缓走上前，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大狗似乎愣了一下，随即立刻热情地回应她的抚摸，不断地用头蹭她的手心。
　　“你想跟着我？”凡妮莎疑惑地问。
　　大狗睁大眼睛，亮晶晶的眼神无声地回答了她。
　　“可我不会养狗。”凡妮莎拒绝道，“尤其是你那么大，我没地方给你睡，也没时间给你准备食物。”
　　大狗呆呆地望着她，黑灰色的眼睛渐渐浮现出浓浓的失望，凡妮莎第一次被动物这样看，有点不适道：“我真的不能养你，我……”她站起来，有点尴尬道，“我不擅长这个，我怕自己不会是个好主人。”
　　大狗轻轻地叫了一声，走上前，好像天人交战了一会，鼓起勇气舔了舔她垂在身侧的手。
　　凡妮莎被它舔得激灵一下，错愕地说：“你……”
　　大狗放开嗓子叫了两声，好像在说它可以照顾好自己似的。
　　凡妮莎为难地思索了一会，才退了一步说：“我真的不能养你，但我可以收留你一天，明天你就回你自己的家好吗？”
　　黑狗沉默了一会，在她以为它好像又听不懂自己说话的时候，它叫了一声。
　　“你答应了？”她惊讶地问。
　　黑狗又叫了一声，好像在回答似的。
　　“很好。”凡妮莎放松下来，只待一个晚上的话，不用承担什么长久的责任，不用担心因为自己的失职让它过得不好，确实没什么问题。正好，它在的话，她也不用孤零零地过生日了。
　　“你来得真巧。”凡妮莎转身走向厨房，“今天是我的生日，算你走运，一会请你吃好吃的。”
　　黑狗坐在客厅的桌子边，望着她忙碌的背影，黑灰色的眼睛不再那么精神了，猛地一看还有点伤感。
　　中午的时候，凡妮莎给自己和黑狗准备了午餐，她坐在椅子上，手里握着叉子，面前只有简单的水果沙拉。但黑狗就不一样了，凡妮莎家没有宠物用的食盆，所以只能给它用她最大的盘子，她切好了牛排放在里面，又放了点香肠，闻起来就很香。
　　“我这里没有狗粮，真抱歉，你只能吃这个了。”凡妮莎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完，伸手摸了摸黑狗的脑袋，其实它看习惯了还挺可爱的，虽然乍一眼望过去有点大很吓人，但其实很乖巧。
　　被抚摸了，黑狗愣了一下，随即眼神更加复杂了。
　　凡妮莎歪了歪头，忍不住笑道：“我真是傻了，竟然觉得一只狗会有眼神。”
　　黑狗听见，瞬间低下了头，趴到地上吃盘子里的食物。
　　她根本不知道，这条大狗此刻在心底里有多么庆幸她家里没有狗粮，要不然……
　　真不敢想象自己吃狗粮的样子，那太可怕了。
　　凡妮莎最近一直没什么胃口，水果沙拉都没吃完，就感觉很饱了。
　　她扫了一眼脚边，黑狗还没吃完，她便先去收拾自己的碗碟，等她收拾完了，打算再去看看黑狗的时候，就发现它已经叼着盘子站在她身后了。
　　凡妮莎惊讶地望着它，将盘子接过来，放到水池里，忍不住道：“你真懂事，是不是在以前的家过得不好，所以才跑出来的？”
　　通常来说，不管人还是动物，太过懂事都是因为成长经历不好。
　　黑狗好像被说中了一样，耷拉着耳朵盯着地板，垂头丧气的。
　　凡妮莎觉得自己太奇怪了，仅仅半天时间就老是觉得一只狗可以听懂自己的话，它又不是魔法界的神奇生物，怎么会这样呢？
　　有点疑惑地回过身，继续洗碗碟，等所有都忙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你可以睡在这里。”凡妮莎在房间里为它铺了一块很大的毛绒毯子，轻声道，“不要发出声音，我打算睡个午觉，知道了吗？”
　　大狗坐在毯子上，轻轻叫了一声，凡妮莎觉得它这是在说它知道了。
　　“……”它是真的听得懂她的话。
　　凡妮莎纠结了一下，心理上的疲惫占了上风，她终于还是没继续探究，背对着黑狗的方向躺到了床上。
　　黑狗直直地望着她的背影，慢慢趴到毯子上，毯子上好像还有她身上的味道，它闻了闻，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一人一狗，就这么渐渐都睡着了。
　　等他们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天黑了。”
　　凡妮莎将目光从窗外收回，掀开被子下了床，趴在毯子上的黑狗几乎和她同一时间醒过来。
　　“陪我过个生日？”她试探性道。
　　黑狗立刻精神起来，叫了一声，似乎在回答她。
　　凡妮莎压下怪异的感觉，打开衣柜想换件衣服，因为睡觉，身上的家居服都皱了，虽然只有自己一个人过生日，但还是希望能正式一点。
　　黑狗对此的反应有点异常。
　　当凡妮莎脱掉外套，一颗一颗解开贴身衣物的纽扣时，黑狗整个狗激灵了一下，慌不择路地跑出了门。
　　大约，它脚上的毛太长，没有修剪，所以干净的地板对它来说有点滑，它跑出去的时候摔倒好几次，还有一次撞到了楼梯扶手上，砰得一声，凡妮莎都替它头疼。
　　“……你跑什么？”站在门口朝外望，见黑狗在一楼刹住了车，没有离开，她眨眨眼，再次回到了卧室，继续换衣服。
　　凡妮莎下楼的时候已经焕然一新了。
　　她穿了洛克希送给她那条鱼尾的礼裙，银白色的裙子将她的身材衬得极好，前凸后翘，玲珑有致，黑狗目不转睛地望着她，要不是对方是条狗，她都要因此脸红了。
　　“好看吗？”凡妮莎摆弄了一下裙摆道，“这是我母亲去世之前送给我的。”她回忆了一下说，“是她送给我的最后一件生日礼物。”
　　黑狗忽的回过神来，呆呆地注视着她，张了张嘴巴似乎想说话，但发出来都是呜咽的叫声。
　　“我烤了蛋糕。”凡妮莎走到烤箱前，从里面拿出两个很小的纸杯蛋糕。
　　“你一个，我一个。”她将其中一个摆在黑狗面前，迟疑了一下说，“不过狗可以吃蛋糕吗？”
　　黑狗听她这么问，叫了一声，舔了舔蛋糕，算是回答。
　　“你可真聪明。”凡妮莎坐到椅子上，一边在自己的蛋糕上插了一根蜡烛，一边说，“要不是你怎么看都是条普通的黑狗，我都要以为你是什么神奇生物了。”
　　这话让黑狗颤抖了一下，它后退几步，趴在那，尽量让自己显得无害。
　　凡妮莎没看它，抽出魔杖，点燃了纸杯蛋糕上的蜡烛。
　　“我要关一下灯，你没意见吧？”
　　她虽然这样问着，但也不需要一条狗的回答，直接挥舞魔杖，熄灭了所有的灯。
　　“去年过生日的时候，我许愿希望可以永远做自己。”她好像回忆起了什么，笑了笑道，“但后来我发现，这件看起来最简单的事，对我来说也有点难度。”转过头，瞥向那条大狗，虽然觉得自己不该把动物当成倾诉对象，但凡妮莎还是说，“不过我现在觉得自己可以做到了。我跟过去告了别，打算开始新的生活，你说我会成功吗？”
　　大狗黑灰色的眼睛专注地凝视着她，叫了两声，像在附和。
　　凡妮莎盯着它，与它对视许久，才收回视线，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许了今年的生日愿望。
　　在她十八岁这一年，她希望自己可以真的开始新生活，而不是像口中那模棱两可的询问一样。
　　许完了愿，凡妮莎吹了蜡烛，打开了灯。
　　纸杯蛋糕很小，就不存在切了，她将蛋糕拿起来，从椅子上起身，盘腿坐在黑狗身边，和它说：“一起吃吧，谢谢你陪我过生日。”
　　黑狗望着她，注视着她一点点将蛋糕吃完，然后很突兀的，凡妮莎看见自己面前的黑狗变成了一个人。
　　她满脸震惊地望着一身狼狈的少年，他从趴着的姿势换成站着，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表情扭曲道：“对不起，是我。”
　　……
　　“西里斯？”凡妮莎回过神，手里蛋糕的纸杯掉在地上。
　　“我没想骗你，我只是……”西里斯又瘦了不少，长袍穿上在身上空空荡荡的，但这依然不妨碍他的英俊，开学就要读五年级的少年脸色苍白道，“我只是不想你生日的时候不开心，凡妮莎，我知道你大概不想见到我，所以我才用这种方式陪你。”他僵硬道，“那是我的阿尼玛格斯——你知道我和詹姆他们一直在研究这个，今年我们终于成功了。”他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大嘴巴，因为他下面就把兄弟们的阿尼玛格斯全都暴露了——“如你所见，我能变成一条黑狗，詹姆可以变成一只牡鹿，莱姆斯……莱姆斯是一只狼，至于彼得……”他古怪地沉默了一下，说，“他能变成一只老鼠。”
　　凡妮莎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她缓缓站起来，这让两人的对话位置不用再那么悬殊。
　　她拿起魔杖，将地面上的凌乱清理一新，随后将灰白色的魔杖紧握在手里，保持冷静道：“是这样？这可真有趣……我的确知道你们一直在研究阿尼玛格斯，真高兴你们成功了，但这样告诉我真的没关系吗？你们打算注册吗？”
　　西里斯站在那，注视着凡妮莎脸上牵强的笑容，语气复杂道：“……注册是不会注册的，一定不会注册。至于告诉你……这当然没关系，绝对没关系。”他不想再讨论自己大嘴巴的问题，懊恼地换了个语气说，“你一直没有给我回信，我甚至都不知道你是否看了我的信。”他往前走了一步，凡妮莎没想那么做的，可她发现自己还是往后退了一步。
　　西里斯愣了愣，有些受伤地收回目光，不再看她。
　　“是我的错。”他压低声线道，“在我听到鼻……斯内普被送进圣芒戈的时候，我就猜到也许他会遇见你。我想，他肯定把一切都告诉你了。”
　　的确是这样。
　　这是事实，没什么需要否认的。
　　凡妮莎点了点头，努力用平和的声音说：“他是告诉我了，但那没什么西里斯，你不用觉得有什么内疚，我可以理解你的选择，我和波特对你来说……”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西里斯暴躁地打断了。
　　“你根本不理解！”西里斯英俊的灰色眸子里充满了挣扎，整个四年级后半年他都在强撑着，他的精神几近崩溃，担忧、矛盾充斥在他心里，他顾不上四人组，顾不上学习，甚至顾不上反驳斯内普冷嘲热讽的话。
　　他转过身，背对着凡妮莎，手扶着椅子靠背，以此来支撑身体。
　　“你根本就不理解。”他狼狈地站在那，微微弯着腰，另一手捂着自己的脸，“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斯内普拿你的事来威胁我，让我在伊万斯面前说詹姆的坏话，污蔑他、甚至陷害他。詹姆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认识快五年了，我们形影不离，在霍格沃茨，在任何地方，他就是我，我就是他，我真的不能背叛他，那会让我比死更难受。”
　　凡妮莎僵直地立在那，轻声说：“我能明白……”
　　“你不明白！”西里斯猛地回过身，红着眼睛道，“我不能背叛詹姆，可我也不能失去你！”
　　凡妮莎惊讶地望着他，他神情坚定到令人震撼，她很难在他这样的面容下说出什么来。
　　“我怎么可能让你陷入危险？”西里斯艰难地笑了笑，苦涩极了，“我不会让你陷入危险的，哪怕我死。”他抓紧了椅子靠背，手指几乎陷进了木头里，“斯内普告诉你了吧，是我用黑魔法攻击了他。”
　　凡妮莎点点头，神情沉重，西里斯轻声道：“你不用怀疑，那的确是我做的。他大概也说了，我想要杀了他。”他立在那，强撑道，“我是想杀了他。只要他死了，我就不用再做那个选择题了。我就快成功了，但斯拉格霍恩来了。”
　　“如果他不来，你想因为杀害同学而被关进阿兹卡班吗？”凡妮莎急促地说，“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西里斯松开了椅子靠背，往后退了一步，脚步踉跄道：“我当然知道。可我没办法了，我还有别的选择吗？”他抽出自己的魔杖，指着心口的位置，“哪怕是接受摄魂怪之吻我也不介意，只要可以解决这件事，只要不用背叛詹姆，不需要让你涉险，我做什么都可以。”
　　凡妮莎不可置信地望着他，虽然从斯内普的话里也大概感受到了他的决心，可真的亲眼看到这种决心，那种震撼是没办法用语言来形容的。
　　“对不起。”
　　西里斯慢慢往前走，走得特别慢，当他终于站在凡妮莎面前的时候，他低着头，眼神恍惚道：“我没能杀了斯内普。直到今天，我还让你离危险那么近。你一定觉得，我在你和詹姆之间选择了詹姆，所以你不回我的信，不跟我来往。是不是我不来找你，你一辈子都不会再见我？”
　　凡妮莎垂下头，盯着他身上的黑色袍角道：“就算你真的在我和波特之间选择了他，我也不会生你的气。”她轻声说，“我从未给过你对等的感情，你也不需要因我而背叛你最好的朋友。西里斯，我知道波特之于你的意义，所以那件事我并没放在心上，也不存在什么怨恨。我之所以不回你的信，不打算再见你，是因为。”她仰起头，和他对视，“是因为我不想让你以后再被这样折磨，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我比你大那么多……”
　　“你只比我大四岁而已！我马上就要上五年级了，一眨眼的功夫我就可以毕业，四年时间对巫师来说根本不算什么。”西里斯飞快地说，说完自己又愣住了，转开头避开她灼热的视线。
　　“四年时间对你来说的确不算什么。”凡妮莎轻声道，“可你姓布莱克，西里斯，你是布莱克家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你和马尔福先生，都不应该再跟我扯上什么关系。至于你担心的，关于我的安危，其实那也没什么。斯内普不是那种嘴碎的人，他只是那么说说，想看看你的反应而已。你不用再害怕这个了。”
　　西里斯望向她，沉默了许久，吐出一句话：“如果我不再是布莱克家的人呢？”
　　凡妮莎愣住了，不可思议地望着他：“怎么会？那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西里斯不在意道，“不过是一个虚名罢了，我从来没有在乎过，如果这让你感到压力，我可以不要。”
　　凡妮莎惊呆了：“你打算怎么做？”
　　“给我点时间。”西里斯说，“最多一年，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凡妮莎怔怔地站在那，忽然觉得自己大概从来都不了解他。
　　“凡妮莎，你只要记着，我绝对不会放弃你就可以了。”西里斯走上前，双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对她说，“哪怕被家族除名，哪怕要我死，我都不会改变自己的选择。”
　　“你不用这样……”凡妮莎被他强烈的感情压倒，眼睛莫名发热。
　　“你不用管我，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不后悔，相反。”他笑了一下，那一瞬间仿佛又变回了那个自负又冷傲的少年，“我现在觉得很轻松，前所未有的轻松。”他放开她的肩膀，语调欢快道，“如果你不再因为情人节的事而生我的气，不理我的话，我就真得完全放松了。”
　　凡妮莎牵强地笑了笑，转开话题说：“你这个时间跑出来，家里怎么办？”
　　西里斯表情变了变，不太愉快地说：“我真不想说我在离家出走，但事实好像就是这样。”他尴尬道，“你会觉得我很幼稚吗？我真的受不了格里莫广场十二号里的氛围，我不想看见其他的布莱克，除了安多米达和阿尔法德。我也不想看见马尔福。”
　　听他提起卢修斯，凡妮莎眼神一暗，西里斯望着她说：“你和马尔福……我是说，你们最近有联系吗？”
　　最近倒是没联系，但之前却有。
　　而且，因为涉及到黑魔王的问题，未来或许他们还会不可避免地有交流。
　　没等到凡妮莎的回答，西里斯自顾自道：“你们有联系也没关系，我现在想明白了。”他靠在桌子边，懒洋洋道，“就算你们有联系，也不代表你对他还有感情，也许你们之间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使你不得不跟他保持联络，但我不会再因为这些不高兴了。”他轻哼一声，执拗道，“因为我长大了。”
　　凡妮莎失笑：“是啊，你长大了。”她伸出手比了比，“你又长高了，比我都高出一个头了。”
　　西里斯对此很满意，得意说道：“那当然，我可是男人，男人当然要高大一点，女人才能有安全感。”
　　安全感？
　　凡妮莎想了想自出生起给过她安全感的那个男人，笑容有些变味。
　　“但你不能再喜欢他了，知道吗？”西里斯忽然话锋一转，强硬道，“就算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但你不能喜欢他，他能给你带来的只有痛苦。”
　　早在六月份的时候，她就已经在心里下了决定，根本不需要他说，她就会那么做。
　　“我知道了。”凡妮莎问他，“你今天要住在这吗？还有近两月才开学，你打算去哪儿？”
　　西里斯噎了噎，很想说我就不能一直住在这吗？但想了想，凡妮莎要工作，他在这里进进出出也太过显眼，所以过了一会，他不怎么高兴道：“明天我会去戈德里克山谷。”他说，“詹姆家在那，我去他家过暑假。”
　　有地方去就行，凡妮莎没过多干涉，收拾了主卧室给他住，便自己去了次卧。
　　这里面挂着母亲的画像，西里斯住在这不方便。
　　看着属于凡妮莎的卧室，西里斯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把被褥都换成了新的，但其实他不介意她用过的，那也许会让他睡得更好。
　　平躺在床上，长长地舒了口气，今天来这里之前，他做了最坏的打算，但就目前来看，结果比他预料得好得多。
　　这就足够了。
　　再多的，他也不着急。
　　他还有很多时间，毕业之前，或者毕业之后，他总会有机会赢得她的爱，成为她真正的男朋友。
　　男朋友。
　　想到这个词，西里斯竟然有些脸红，他懊恼地掀起被子，把整个人都蒙住。
　　西里斯在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餐之后，就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凡妮莎这次没有幻影移形送他过去，上次的教训已经足够大了，还好看见的是斯内普，对方没打算以此去黑魔王面前邀功，要不然事情会发展成什么样，可想而知。
　　其实凡妮莎不太明白，以她和斯内普那点交情，是根本不足以让斯内普为自己保密的。作为年轻的混血信徒，追随黑魔王的斯内普虽然属于普林斯一脉，又有强大的魔药天赋作为保障，但他也需要点筹码来抬高自己在黑魔王面前的地位。
　　她的事是个好机会，既能打击到他讨厌的布莱克，又能博得功劳，他为什么不那么做？
　　肯定还有别的原因，只是她不知道罢了。
　　她再次想到了卢修斯，很难不把这件事和他扯在一起。
　　有机会的话，她需要问问斯内普。
　　日子一天天过去，霍格沃茨开学的日子很快就到了，凡妮莎这两个月的生活风平浪静，除了时不时能看见被食死徒打伤的傲罗，有点令人担心之外，她还在纠结另外一件事。
　　自从上次和邓布利多谈话结束之后，她一直没得到对方的回答，已经过去这么久，就算要收尾阿尔巴尼亚的事，应该也能抽个时间回复她一下吧？
　　答应或者不答应，其实只是一句话而已，这么长时间没消息，凡妮莎心里七上八下的。
　　凡妮莎再次给邓布利多写了一封信，但她没等来邓布利多，却等来了卢修斯。
　　九月十号，卢修斯出现在她家里，她今天休息，起床下楼的时候，就看见他坐在一楼的桌子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到脚步声，卢修斯抬眸望向她，因为独自在家，她只穿了条睡裙，这一幕让人下意识联想到他前往阿尔巴尼亚之前那一夜，两人都有些不自然地转开了视线。
　　凡妮莎使用飞来咒招来了长袍，罩在身上才缓缓走下楼。
　　“你怎么来了。”她站定脚步道，“下次来之前能先通知我一下吗？我好有个准备。”
　　卢修斯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点了一下头。
　　“谢谢。你今天来有什么事吗？”凡妮莎给他倒了一杯水，卢修斯瞥了一眼，没喝。
　　就算在过去，他们没有彻底决裂的时候，他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每次来都带着理由和任务。
　　现在他们虽然没明说，但彼此都很清楚他们的关系彻底结束了，所以他更不可能毫无缘由地出现。
　　卢修斯来这里的确有他的目的。
　　他开门见山道：“你想加入凤凰社。”
　　是陈述的语气，凡妮莎不意外他知道了，点头说：“是这样没错。”
　　卢修斯皱起眉，他清减了许多，大概这几个月非常忙碌。
　　“凤凰社里都是格兰芬多，你是个斯莱特林，你确定要趟这趟浑水？”卢修斯面色冷峻道，“邓布利多告诉我你的意愿，问我是否介意。”
　　凡妮莎皱起眉：“他为什么要问你是否介意？”
　　卢修斯讽刺地挑挑嘴角：“因为我是他目前最得力的卧底，他需要我，而你跟我的关系摆在那，你的动向，他当然要问过我的意见。”
　　凡妮莎哑口无言，大概黑魔王真正倒台之前，哪怕他们自己知道他们已经没干系了，但在别人眼中，尤其是在邓布利多眼中，他们始终是拴在一起的。
　　“我知道那里都是格兰芬多。”凡妮莎平静道，“但我有信心，也有时间让他们接纳我。”
　　她的话让卢修斯极其反感，他使劲握着手杖才忍住那股子怒气。
　　“你有时候真是蠢得让我惊讶。”他站起来，用手杖撑着身体道，“我废了好大力气才把你藏好，让你过现在这样平静的生活，你却要主动加入到凤凰社那个活靶子里面去，你是疯了吗？你知不知道，一旦你进去了，参加了他们的活动，黑魔王很快就会知道你的存在。我敢保证，他绝对会让我在下一次和凤凰社的对战里盯紧了你，然后杀了你，给其他斯莱特林的混血们一个警告。”
　　“……我又不是个废物，我能保护好自己。”
　　“那你能从我的手下活着逃掉吗？”卢修斯冰冷的灰蓝色眸子注视着她。
　　凡妮莎望着他没说话，卢修斯继续道：“既然你觉得不能，那我就不可能在黑魔王提出要求之后拒绝他。你是不是觉得我真的不会杀了你，哪怕我会因为再次任务失利而受到惩罚，被他怀疑？”
　　凡妮莎解释说：“我没打算直面食死徒，加入凤凰社之后对付黑魔王的方法有很多，我可以在幕后，哪怕只是为他们治疗伤势也无所谓。”
　　卢修斯凉薄地讽刺道：“你想知道凤凰社上一位治疗师是怎么死的吗？”
　　凡妮莎抿唇不语。
　　“是被贝拉特里克斯用钻心咒折磨够了，才给了一个死咒处死的。”卢修斯跟她说，“我不希望下次看见的，是她折磨你的画面。”
　　凡妮莎无话可说了。
　　她站在那，过了很久才说：“你今天来，就是想让我知道这些，然后放弃加入凤凰社？”
　　卢修斯转过身，长眉不悦地聚在一起：“我只是提建议，最后做决定的人是你自己。”
　　凡妮莎点头说：“那我就不加入了。”
　　卢修斯惊讶地望向她，似乎没料到事情会这么顺利。
　　“但我也不会像以前一样，继续坐以待毙。”凡妮莎神情认真，语调恳切，“我的确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谢谢你提醒了我，我会换一种方式的。我承认，我现在不是你的对手，未来可能也很难超越你，但你不是我的敌人，卢修斯。我也不会一直站在原地，我会努力变强。即使魔力抵不上部分食死徒，但我还有脑子。”
　　而食死徒里大部分喽啰们都没什么脑子，那位黑暗公爵，现在除了多疑和残暴之外，也没剩下多少脑子了。
　　“我不想永远被动地躲藏，在我母亲被残忍杀害，只剩下我孤身一人之后。”凡妮莎绿色的眼中缠绕着自我厌弃，“我也是个斯莱特林，现在的生活状态让我感觉自己就是个废人，请马尔福先生也尊重一下我的想法，我想活得有意义一点，哪怕我可能会死。”
　　卢修斯望着她坚定的样子，她好像铁了心要做点什么，不愿意再活在他的保护伞之下。
　　她是真的不想再和他扯上关系了，这个认知让他感到悲哀。
　　他转回身，直面凡妮莎，忽然问她：“你知道牢不可破咒吗？”
　　凡妮莎愣了一下，话题变换这么快她有点反应不过来。
　　“知道，怎么了。”她过了一会才回答。
　　卢修斯望着她，目光幽深，语调一如既往的矜持高贵：“还记得我们之前讨论的，关于继承人的话题吗。”
　　凡妮莎脸色变了变。
　　“很巧，黑魔王也向我提到了这件事。”卢修斯稍稍偏头，铂金色的长发柔顺地垂在肩侧，“他希望我尽快生下继承人，并且越来越频繁地催促这件事。”他沉着脸，冷声道，“他只是想有个更有力的把柄握在手里，以此来更好地掌控我，我知道他什么意思，但我不会让他这么轻易如愿的。”
　　卢修斯正面对上凡妮莎晶莹剔透的绿色眸子，往前走了一步，语调低沉地唤她：“凡妮莎。”
　　凡妮莎：“我在听。”
　　卢修斯不自觉地放缓音调，他的声线一如既往的迷人而富有磁性：“这两个月我做什么都不能专心。哪怕面对黑魔王，我也常常思绪混乱。这一切都是因为你。”他握紧了手杖说，“我和你说这些事，是想告诉你，我会尽量拖延生下继承人的时间。你知道巫师的孩子总是很珍贵，因为他们来之不易。我会用这个借口拖住黑魔王，除非到了必要的时刻，我绝对不会生下继承人。”他专注地望着凡妮莎，“这是我的承诺，我可以做到最大的让步，我可以向你立下牢不可破咒。”他俯视着凡妮莎，眼神柔和，声音不自觉沙哑了几分，“我愿意用牢不可破的誓言来证明我对你的感情，哪怕我生下继承人，这份感情也不会有任何改变。如果我在立了誓言之后变心，或者背叛你，就让我死。”
　　……牢不可破的誓言。
　　连这个咒语他都能提出来，看得出来他真的为此困扰了很久很久。
　　凡妮莎在卢修斯说这话的时候，始终望着他的眼睛，她知道他此刻是认真的，真诚的，但她有些难过地笑了笑，说：“可是卢修斯，问题不是出在我们的感情上。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我从来没有怀疑过我们之间的感情，哪怕到了……我放弃它的那一刻。”她压抑不住心酸，“就算按照你说的，我们立下牢不可破的誓言，然后呢？我们之间的问题始终没有解决，我让你忘了那天在楼上卧室的对话，难道你就真的忘了吗？”
　　“妮莎……”
　　“回去吧，卢修斯。”凡妮莎拍了拍他肩膀上不存在的尘土，“你是很好很好的，但永远不会属于我。”她轻声说，“我会理智行事的，我不会轻易死掉，也不会出现在食死徒和凤凰社的战场上，不用担心我。”她收回放在他肩上的手，这大概是他们之间最后一次近距离的触碰了，她近乎平和道，“你也要注意安全。”
　　如果说，上一次那种抗拒的态度让卢修斯觉得还有机会的话。
　　那么这一次，凡妮莎的态度让他彻底不对此抱有期望了。
　　“我们还是朋友吗。”
　　他听见自己这样问，声音低得连他自己都快听不见了。
　　凡妮莎站在他面前，微微笑着，就像他二年级第一次在分院仪式上见到她时那样。
　　“当然。我们永远都是好朋友。”凡妮莎坚定地说。
　　卢修斯用手杖来掩饰自己手的颤抖：“那我走了。”
　　“再见。”凡妮莎点点头。
　　卢修斯在幻影移形之前，忽然问她：“今天是我的生日，你知道吗？”
　　凡妮莎心脏收缩了一下，她说：“我知道。”
　　卢修斯最后笑了一下，苍白英俊的脸上浮现出的淡淡的笑，让人看了心里难过。
　　“那就好。再见。”
　　话音落下，人已经消失不见。
　　凡妮莎望着空荡荡的眼前，心里想，“成为朋友”这个生日礼物，他大概不会喜欢。                        
作者有话要说：　　一万字，满满的一章~
昨天的留言我都看了，大家是真的很真情实感在追文了，为主角操碎了心～～抱抱大家！
不过大家真的不要太担心，会好好HE的，其实没大家想得那么难呀(._.)人会长大社会会变换，政治环境决定民风走向对不对～人物角色关系我也埋了伏笔的，剧透完了也没啥好看了不是，咱们发展着来看就好了，实在不行也可以攒几天再看，或者收藏一下我的存稿坑，男主是伏地魔，这个………好像嫖LV也是玻璃渣的甜？？但不会和别人结婚就对了！（虽然LV年轻时候出卖过美色，小声BB） 
其实我真的好想写轻松甜蜜的情节呀！！但是还是禁忌矛盾刺激好看。。

　　☆、第二十五章

　　九月十号是卢修斯的生日。
　　他从未收到过凡妮莎什么礼物。
　　以后更加不可能了。
　　他从她那儿回到马尔福庄园，在自己的书房里站了许久，才来到了书架边。
　　他挥舞了几下魔杖，一个暗格弹出来，里面收藏着凡妮莎送他的第一件，也是唯一一件礼物。
　　是那瓶福灵剂。
　　卢修斯将福灵剂取出来，握在手里，力道大到精致漂亮的瓶子几乎要被捏碎了。
　　他盯着福灵剂看了很久很久，最终还是将它完好无损地放了回去。
　　他可能还是做不到完全的一刀两断，因为他舍不得服下这瓶福灵剂，更下不了手毁了它。
　　但至少，他会让她觉得，他真的放下了。
　　卢修斯从口袋里取出为凡妮莎准备好的今年的生日礼物，他因为公务而没能在七月一号的时候亲自将礼物送给她，现在也没有必要了。
　　将礼物扔进书房的壁炉，火焰瞬间吞噬了精致的礼盒，他想，就让她想要和他“成为朋友”的这个愿望实现吧，这就当做他今年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最后一份。
　　食死徒最近安静了许多。
　　圣芒戈第一次有点空闲，魔咒伤害科除了几个常住病人，几乎没有什么新来的患者。
　　凡妮莎为仍然昏迷不醒的艾莎小姐进行了简单的例行治疗，又帮阿尔伯特先生服用了魔药，接着挥舞魔杖看了看时间，闪光的字母在眼前排列出时刻，她发现她该下班了。
　　今天中午她不打算回家，也没想留在圣芒戈，她有别的安排。
　　换下圣芒戈的墨绿色长袍，凡妮莎披上一件斗篷，将长发盘在脑后，戴上兜帽，用兜帽遮住脸，对着被施了禁言咒的魔法镜子照了照，满意地走出更衣室准备离开。
　　意外的是，在离开的路上，她遇见了一直想见的邓布利多。
　　确切地说，是之前一直想见，现在已经没必要再见的邓布利多。
　　“凡妮莎。”
　　邓布利多主动和她打招呼，这让本来打算装作没看见直接走掉的她不得不停下脚步。
　　“邓布利多校长。”她望向满头白发的伟大巫师，“最近魔法界很太平，魔咒伤害科也没什么新进病患，您来有什么事吗？”
　　邓布利多笑了笑说：“只是来看看牙，我想健齿魔药已经不怎么管用了，梅森大概有办法缓解一下我的蛀牙困扰。”
　　还真是甜蜜的困扰。
　　凡妮莎略略点头，算是和他道别。
　　她想离开。
　　但邓布利多再次开口道：“凡妮莎，关于你上次向我提出的那件事……”
　　凡妮莎直接打断他说：“您已经用其他方式回绝我了，不是吗？”
　　邓布利多闻言微微一笑，带着歉意道：“我很遗憾，但我想，这是对大家都好的选择。”
　　“的确如此。”凡妮莎认同地说，“是我把一切想得太简单，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做这种蠢事了。”
　　邓布利多微微凝眸道：“孩子，我并不觉得你在做蠢事。”
　　当然，想要加入凤凰社怎么能说是蠢事呢？这是天大的好事，可惜她不是那个适合进去的人罢了。某些方面，邓布利多其实是愿意让她进入凤凰社的，这可以让他对卢修斯有更好的把控，邓布利多试探过卢修斯对此的态度，结果就是眼前这样了。
　　“我明白您的意思，校长。”凡妮莎笑了笑，说，“时间不早了，我还有点事要做，请恕我先告辞。希望下次见到您的时候，您的蛀牙已经好了。”
　　邓布利多朝她投来感谢的眼神，凡妮莎没再犹豫，走出圣芒戈，离开人群，幻影移形。
　　其实幻影移形是相当高深的咒语，使用它也没那么舒适，那种被挤压扭曲的感觉，凡妮莎刚刚接触时极其排斥，但后来她也习惯了。
　　习惯真是可怕的东西。
　　站在翻倒巷入口，凡妮莎拉了拉兜帽，缓缓走进去。
　　这是洛克希死去的地方。
　　她还记得她是在哪条街被那个混蛋折磨致死的。
　　路过那个胡同的时候，凡妮莎停住脚步看了一眼，有肮脏不堪的流浪巫师坐在那不断地点头，微闭着眼睛，神神叨叨。
　　凡妮莎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折磨洛克希的混蛋早就被卢修斯处理掉了，余下的相关者，除了她自己，就是黑魔王。
　　那个强大到难以打败的黑魔王。
　　凡妮莎能感觉到，走在翻倒巷的时候，有不少眼睛盯着自己，她已经成年了，不是小孩子，魔力相较于普通巫师来说只强不弱，那些觊觎的视线她并不担心，
　　她顺利地到达了自己的目的地。
　　博金博克黑魔法商店。
　　这是位于翻倒巷最大的店铺，专门销售黑魔法物品，其中很一大部分商品都非常危险。凡妮莎以前不怎么喜欢研究这些东西，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要证实一个她一直以来的猜想，需要到这儿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收获。
　　凡妮莎推开店门走进去，发现里面已经有人在了。
　　还是她认识的人。
　　是西蒙·莱斯特兰奇。
　　上一次凡妮莎见到他，是在对角巷，他在和卢修斯说话。
　　要说他们接连两次碰到，也算挺巧，勉强可以称之为缘分吧。
　　凡妮莎一进门，莱斯特兰奇就发现她了，他下意识张口，想和她打个招呼，随即又想起在卢修斯婚礼上她说过的话，脸色难看地闭上了嘴。
　　“这位小姐，欢迎你。”
　　博金博克黑魔法商店的老板望着凡妮莎，微笑着说：“有什么能帮到你的吗？”
　　现在走也不是个办法，凡妮莎干脆地点点头，就站在外围道：“我随便看看，您可以先招待其他客人。”
　　到这里来的客人通常都不希望自己想要购买的东西被别人知道，老板很清楚。他有一头褐色的中长发，上了一点年纪，但眼光犀利，仿佛可以看穿任何人。
　　“当然，请您随意看看，您一定知道，这里的东西都不能随便触碰，对吗？”
　　凡妮莎继续点头，转开视线盯着橱窗里的商品安静地看。
　　老板收回视线，望向西蒙·莱斯特兰奇：“那么莱斯特兰奇先生，您确定了吗？”
　　莱斯特兰奇沉着脸点点头，从口袋取出几个金加隆交给对方，老板接过来细致地数了数，微笑着说：“欢迎您下次光临。”
　　要走了？太好了。
　　凡妮莎装作在集中注意力盯着橱窗，原以为这尴尬的巧遇到此就可以结束了，但意外的是，莱斯特兰奇在出门之前，还是跟她打了招呼。
　　“威尔……格林小姐。”原来的姓氏叫了一半，换成了凡妮莎现在的姓氏。这是卢修斯为她安排的，比较常见，也很难分清楚是纯血还是混血的姓氏。
　　凡妮莎缓缓站直身子，转头望向对方，微微颔首道：“莱斯特兰奇先生。”
　　博金博克的老板故作惊讶地望着他们：“原来你们认识。”
　　莱斯特兰奇道：“我们曾经是同学。”
　　老板意味深长地打量了一下凡妮莎和他的表情，知趣地说：“我刚好有点别的事，要进去处理一下，你们慢慢聊。”他一点都不担心这样身份的客人会乱动这里的东西，他们肯定不希望自己在摸到那些商品时被黑魔法伤害。
　　老板进屋了，凡妮莎稍微放松了一点，她望了一眼店门口，暂时没人路过。
　　“你最近还好吗？”莱斯特兰奇白着脸说，“我没打算和你打招呼的，但很抱歉，我没忍住。”
　　凡妮莎无所谓道：“没关系了，就这样也好，你要走了吗？”
　　她在暗示他赶紧离开，莱斯特兰奇脸色变得更难看了，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着拳说：“我不着急。我很久没见到你了，你看起来和在学校时没什么差别。”略顿，他更正道，“不，你长高了一点，也……”也更漂亮了。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来。
　　凡妮莎有点排斥和他长时间对话，她没忘记他的“无心之失”使她上了伏地魔的名单，如果没有卢修斯，她恐怕就躺在圣芒戈艾沙小姐那个位置。
　　“格林。”莱斯特兰奇望着她说，“我们不能做朋友吗？我向你保证，绝对不会再发生之前那种事。”
　　凡妮莎看着他：“怎么保证？”
　　莱斯特兰奇道：“我现在……跟随黑魔王。罗道夫斯和贝拉并不如我在黑暗公爵面前有分量。如果再发生这种事，我已经有能力保护你了。”
　　凡妮莎对莱斯特兰奇一家都加入了食死徒不意外，但他说这话她有点怀疑。
　　“比起你的哥哥和嫂子，黑魔王更看重你？”凡妮莎皱着眉。
　　莱斯特兰奇道：“是的，因为……”他抿抿唇，“因为我即将是新一任的莱斯特兰奇家主。父亲已经决定让我成为正式的继承人，仪式就在下个月三号举办。”
　　凡妮莎免不得有些惊讶，要知道在魔法界，一般继承人都会是家里的长子，就像西里斯，虽然他有个弟弟，但他才是大家眼中的布莱克家继承人，西蒙·莱斯特兰奇是莱斯特兰奇家的次子，他会取代哥哥成为继承人，说明他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恭喜你。”凡妮莎的态度依然冷淡，“祝你的仪式顺利。”
　　她想先走了，改天再来好了，对方不打算结束谈话，她只能自己来了。
　　斯莱特兰奇望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忍不住追上来道：“等一等。”
　　凡妮莎回眸望去，眼底有些不耐，莱斯特兰奇忽然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语无伦次道：“不，其实我也没什么事……我今天来博金博克是要买点东西，因为过几天要去霍格莫德，在那有个集会……”
　　集会？
　　他话里的这个词引起了凡妮莎的注意，在霍格莫德的集会？食死徒的集会吗？
　　转回身，凡妮莎似不经意道：“霍格莫德开了什么新的商店吗？你们要一起去转转？”
　　她能主动和他说话，莱斯特兰奇已经很激动了，他平时引以为傲的智商在这一刻丢得彻彻底底。
　　“不是什么新开的商店，是……组织的聚会。”尽管被女人迷惑得失去理智，但莱斯特兰奇用词还是很谨慎，“为了迁就一些还在读书的即将要加入的同僚，所以集会在霍格莫德进行。”
　　……还在读书的，即将加入的同僚。
　　凡妮莎恍然大悟。
　　看来伏地魔打算招收新鲜血液了，她以前听说过食死徒是不接受未成年巫师的，是什么让伏地魔改变了主意？
　　计划频繁失利，手下层出不穷的背叛？
　　“我过几天恰好也要去霍格莫德。”凡妮莎忽然道，“你知道，这种集会对我来说并不安全，我想，如果你能告诉我确切是哪一天，在什么地方，我就能避开那里了。”
　　她说话时语调温柔，和之前的抗拒冷漠完全不一样，莱斯特兰奇高兴坏了，往前走了一步，靠近她说：“这里说话不方便，我们换个地方。”
　　凡妮莎瞥了一眼空荡荡的黑魔法商店，点了一下头。
　　她和莱斯特兰奇进了翻倒巷一家酒馆，里面什么人都有，凌乱肮脏，莱斯特兰奇倒是很熟悉的样子，他一个纯血世家的少爷，轻车熟路地要了个包间。
　　凡妮莎拉紧兜帽，不露出脸，跟在他后面进了包间。
　　“现在可以说了。”他挥舞魔杖，下了无声咒和忽略咒，现在这个包间别人看不见了。
　　“你也要去霍格莫德？”他有点紧张地说，“那你千万不要在这周末去，那是霍格沃茨的霍格莫德开放日，即将加入食死徒的学生们会在那一天来参加集会，他们将有幸在那儿先跟黑暗公爵见一面。”尽管已经用了所有防护咒语，但他还是不自觉压低声音，“就在霍格莫德新开的扫帚店二楼。”
　　霍格莫德新开的扫帚店？好久没往那边去，她还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新开了扫帚店。
　　见她面露疑惑，莱斯特兰奇解释说：“哦，是马尔福先生开的扫帚店，专门销售最昂贵的飞天扫帚，最新型号的，你知道……”说到这他停顿了一下，尴尬道，“我记得你好像不喜欢魁地奇，算了，我还是不要提起那个了。”
　　凡妮莎笑了笑，没说话，看来是卢修斯为了集会，特别开了一家店来迁就不能随意离开学校的学生们，他为了帮伏地魔办事真是尽心尽力、富豪做派，相信邓布利多也会对这家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说白了，卢修斯现在真正服务的是这位老校长。
　　“很感谢你告诉我这个，莱斯特兰奇先生。”凡妮莎站起来，整理了一下兜帽道，“我会避开那一天的，祝你一切顺利，我先告辞了。”
　　莱斯特兰奇站起来看着她说：“你这就要走了吗？我还没有……”还没有和她好好聊一聊，喝点什么。
　　凡妮莎向他致以歉意，手放在门把手上，开门之前，她对他说：“您不会把今天遇见我的事告诉别人的，对吗？”
　　莱斯特兰奇一怔，立刻道：“当然不会。我绝对不会同样的错误犯第二次。”
　　凡妮莎盯着他看了一会，确定他是认真的之后，才再次和他道别，头也不回地离开。
　　西蒙·莱斯特兰奇愣在原地，痴痴地望着她刚才坐过的地方许久，才失落地拉着长袍离开。
　　周末很快就到了。
　　凡妮莎今天休息，当然就算不休息，她也会请假的。
　　她没吃早饭，在心里算了一下霍格莫德日的时间，在恰好的时候隐秘地到了霍格莫德。
　　躲在三把扫帚酒吧旁边的角落，望着不断走过的巫师和学生，有说有笑的肯定不是今天要参加集会的人，格兰芬多也可以排除。她最终将视线定在那些明显来自于斯莱特林的学生身上，其中有个孤零零闷头往前走的女孩，哪怕到了霍格莫德也没换下校服，黑色的校袍披在她瘦弱的身上，与周围热闹的气氛格格不入。
　　凡妮莎微微凝眸，锁定了目标，悄无声息地跟上她。
　　令人意外的是，她没多久就发现了她，她们已经到了一条比较偏僻的小路，那女孩转过头，面容丑陋扭曲，警惕地对着空气道：“是谁？想干什么？”
　　她显然是平时受多了欺负，对异样的靠近很敏锐。
　　凡妮莎想都没想，直接幻影移形到她背后，对着她念了昏昏倒地。
　　丑陋的女孩连她的脸都没看见，便晕了过去。
　　凡妮莎认识她。
　　海伦·卡特。
　　她和斯内普是同一年级的学生，是个纯血，但因为家世一般，相貌十分丑陋，性格又古怪，整天阴森森的，在斯莱特林特别不招人喜欢，几乎没人愿意和她交朋友。
　　说起来也是，一个满脸雀斑，大鼻子，还龅牙，眼睛又细又小，不讲卫生，皮肤粗糙不堪的丑女，取了个代表着美女的名字，在学校里，单单是这一点就足够别人嘲笑她整整七年了。
　　海伦·卡特作为纯血，过得要比凡妮莎这个混血还艰难，凡妮莎至少有一张漂亮的脸，还有……卢修斯不着痕迹的维护，但海伦·卡特，她什么都没有。
　　凡妮莎拔下了她一根头发，用漂浮咒将她带到隐蔽的地方藏起来，随后拿出自己改良之后的复方汤剂，将她的头发放进去，混合之后，它变成了该有的颜色。
　　来之前凡妮莎做了充足的准备。
　　想混进集会，见到黑魔王，确认她的猜想，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
　　这个身份要不起眼，最好还没多少人愿意靠近，这样才不易被发现。
　　她还得准备改良版的复方汤剂，可以在熬制完成后放入人的头发，否则复方汤剂的熬制需要一段时间，根本赶不上集会。
　　她得感谢自己魔药学得很好，改良版的药剂熬制成功，否则她今天的行动就毫无意义了。
　　服下复方汤剂，凡妮莎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缩小，胸部变化最大，本来弧度优美，现在却扁扁平平。她的腰上也多了许多赘肉，腿也短了，手臂往里缩了一点，金色的柔顺长发变成了灰褐色，脏兮兮的，莫名让人想到斯内普。
　　浑身哆嗦了一下，将身上的衣服和海伦·卡特对调，凡妮莎最后又给她补了一道石化咒和昏迷咒，便拉紧了校袍，学着卡特的样子朝霍格莫德新开的扫帚店走去。
　　她站在扫帚店门口的时候，里面已经聚集了不少学生，全都是斯莱特林，正在交头接耳的议论什么。
　　凡妮莎稳稳心神，面无表情地走进去，一停住脚步，就被众人的视线笼罩了。
　　“瞧瞧这是谁。”一个高傲的男生嫌恶地说，“梅林啊，到底为什么这种人也会被招募进来，我到现在都还想不通。和她一起参加集会，感觉她身上的虱子都要跳到我身上来了。”
　　很好，海伦·卡特果然也是食死徒预备役的一员，否则从来不去霍格莫德的她今天为什么要来呢？
　　凡妮莎朝前走了几步，身边的人立刻都躲开了，好像她有毒一样。
　　凡妮莎瞥了一眼那些人，最后将目光放在了仍然站在原地没躲开的人身上。
　　是西弗勒斯·斯内普。
　　斯内普身上穿着的是凡妮莎给他买的新校袍，大约是今天要来参加黑魔王的集会，他着重清洁了一下自己，头发竟然不油腻了，面色也不那么蜡黄，颇有几分翩翩少年的风度。
　　凡妮莎慢慢走到他身边，站定。其他人嗤笑一声，都在议论果然是物以类聚。凡妮莎眼神暗了暗，越发低下头，让灰褐色的长发挡住自己的脸。
　　原来她活得也并不算辛苦。
　　是纯血又怎么样呢，海伦·卡特的人生更加糟糕。
　　凡妮莎心事重重地立在那，不多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二楼拐角处，他一出现，便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人们很难不专注地凝视他，他就像个发光体，走到哪都耀眼夺目。
　　“马尔福先生！”
　　刚才嘲讽凡妮莎的那个男学生立刻走上前，激动地说：“黑暗公爵殿下要召见我们了吗？”
　　卢修斯灰蓝色的眸子淡漠地扫过在场众人，依然是那副属于古老纯血贵族的、高高在上的做派。他不屑跟那个年轻人说话，直接偏了偏头，长发掠过肩膀，接着便转身往回走。
　　哪怕他没说话，但意思也很明显了——他让他们上去。
　　男学生兴奋极了，一点都不生气自己被无视，毕竟那可是马尔福家主，被他无视那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吗？
　　凡妮莎麻木地跟随在众人身上往楼上走，走着走着，耳边突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在你身上闻到了复方汤剂的味道。”是斯内普。
　　凡妮莎立刻停住脚步望向他，他讽刺地睨着她说：“非常完美的药剂，你扮演得也很像，希望你呆会不要被明察秋毫的黑魔王发现。”
　　语毕，他加快脚步离开，凡妮莎停在原地，立刻从口袋取出准备好用来防备不时之需的魔药，混杂着洒在自己身上，然后用烘干咒。
　　这样一来，她身上复方汤剂的味道就可以被中和了，会让人觉得她只是熬制了很多魔药之后没换袍子。
　　凡妮莎稍稍松了口气，跟在队伍末端走上二楼，比起不算大的一楼，二楼要大得多，大约用了空间伸展咒。
　　凡妮莎站在所有人的最后，低着头立在那没敢往前看。她不知道黑魔王是否已经在这里，但看左右人的反应，大约不在。
　　不在的话，也许可以继续看看食死徒预备役都有些什么人。
　　凡妮莎眨了眨眼，悄无声息地抬了抬头，目光快速扫过所有人，有生面孔，也有熟面孔，毕竟她曾经是斯莱特林的学生，学院里有存在感的低年级她都认识。
　　视线最后停在卢修斯身上，他穿着黑色的昂贵长袍，戴着兜帽，铂金色的发丝偶尔会从兜帽边沿露出来，衬得他如玉般的脸庞越发白皙、英俊。
　　他真迷人。
　　在一群学生里面，笔直站立，雍容淡定的他，更加具有上位者的风度与魅力。
　　黑魔王就这样突兀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和他一起出现的，还有幻影移形到此的数位成年食死徒。
　　其中就有罗道夫斯和西蒙两个莱斯特兰奇，以及罗道夫斯的妻子，贝拉特里克斯。
　　卢修斯在第一时间往前一步，用魔杖为黑魔王准备了豪华的椅子。
　　伏地魔穿着青灰色的巫师袍，缓缓坐在卢修斯准备的椅子上。他手里握着魔杖，指甲有些长度，泛着不健康的黑色。
　　一条蛇从他手腕上落下，缓缓变大，游走在所有的学生当中，像是在判断什么。
　　凡妮莎心里一紧。
　　斯内普瞥了她一眼，没表情。
　　当那条又粗又大的蛇从她身边游走的时候，凡妮莎才真正放下心来。
　　“多么令人欣喜的画面。”伏地魔开口说话，和凡妮莎在冥想盆里听过的一样，低沉、沙哑、细腻如蛇，“食死徒将因你们而壮大。”他称赞地视线划过站在最前排的家族继承人们。
　　被他看过的人都十分荣幸地弯下腰，卢修斯站在黑魔王身边，睨着这群自以为攀上了高枝的年轻人，嘲讽地勾了勾嘴角。
　　“你们将在圣诞节的聚会上正式被授予标记。”伏地魔站起来，仿若有实质的视线让一些胆子小的学生开始颤抖。
　　凡妮莎装扮的海伦·卡特十分瘦弱，还站在后排，伏地魔几乎看不见她。
　　“那么，接下来的时间，就让我们把它交给我最忠诚的伙伴卢修斯。”
　　黑魔王今天的露面只是向这些学生展示实力，魔法界盛传他畏惧邓布利多，这个可笑的传闻在近期愈演愈烈。他今天出现在距离霍格沃茨特别近的霍格莫德，就是要告诉其他人，他根本没把邓布利多放在眼里，他甚至可以在他眼皮子底下进行集会，招揽最伟大的白巫师的学生加入食死徒，不是吗？
　　当然，伏地魔也没打算真的在霍格莫德跟邓布利多开战，现在还不是时候，所以他也没久待，在和这些孩子们说了几句话之后，他便满意地离开了。
　　留下的是卢修斯，以及跟随黑魔王而来的其他几个人。
　　三个姓莱斯特兰奇的人，除了西蒙之外，精神看上去都不正常，尤其是贝拉特里克斯。
　　她似乎过于兴奋，视线在一个个学生脸上划过，意味深长道：“真是怀念啊，仿佛看见了我的学生时代。”她瞥向卢修斯，“你说是吗，卢修斯？这里面应该有你当时的同学吧。”她点兵点将似的说，“让我看看——哦，这个！”
　　她用魔杖指着斯内普，斯内普面色如常地抬头望过去，直视她的眼睛。
　　贝拉特里克斯有些意外，随即轻笑道：“有意思。”
　　凡妮莎的位置在斯内普后面一点，她在贝拉特里克斯望向这边的时候使劲低头减少存在感，在贝拉转开视线，又说了几句话，和余下的其他人一起幻影移形之后，她才缓缓抬起视线。
　　这一抬头，就正对上卢修斯冰冷的灰蓝色眼睛。
　　“你们可以走了。”卢修斯薄唇开合，矜贵悠长道，“圣诞假期再见，未来的同僚们。”
　　能和马尔福家主成为同僚，还真是让这些学生们很受用。他们兴奋但恭敬地告退，凡妮莎当然也不会继续留下，她几乎是第一个转身离开的。
　　她想要证明的事情在见到黑魔王和那条蛇的时候已经有结果了，没必要继续待在这里，这样冒险的行为，一次就够了。
　　离开扫帚店，凡妮莎匆匆回到了藏着海伦·卡特的地方。
　　她抽出自己脑海中的记忆，抹掉属于斯内普的部分，如数注入海伦·卡特的大脑，再将自己击昏她的记忆抹除，把所有记忆串联起来，才交换了双方的衣服。
　　复方汤剂的时间在她换完衣服之后恰好到了，她感觉到自己一点点恢复正常后，弯腰扶起海伦·卡特，打算将她放到路边再唤醒，让她以为自己只是摔了一下。
　　但是……
　　她一转身，就发现她所做的一切，都被人发现了。
　　卢修斯笔直地立在冰天雪地里，霍格莫德下雪可真早，看看他黑色的兜帽上，都落了很多雪了，这代表着……他站在这里很长时间了。
　　“真的是你。”卢修斯立在那，怒极反笑道，“我该感慨你的勇气吗，格林小姐？你居然得到了这次集会的消息，还敢以这种方式出现在黑魔王面前……让我猜猜，是邓布利多告诉了你？不可能。你一定是从别的地方收到的……我没办法猜测别人了，我只能想到西蒙·莱斯特兰奇。”
　　凡妮莎看了看周围道：“等我把事情办完我们再聊。”
　　卢修斯的脸黑了黑，但没拒绝。
　　凡妮莎拖着海伦·卡特出去，然后按照计划行事。海伦·卡特从雪地上苏醒过来，看了看周围，丝毫没有怀疑，拍了拍身上的雪花继续往霍格沃茨的方向走。
　　很好。
　　一切正常。
　　凡妮莎放下心来，重新回到刚才的角落，卢修斯还站在那，英俊苍白的脸几乎和雪一个颜色。
　　“我只是来证明一件事。”凡妮莎说，“你不用担心，没有下次了。”
　　“我应该为此而感谢你吗？”卢修斯眼睑微垂，轻抬下巴睨着她，“哪怕你向梅林保证，绝不会再做这种蠢事，我也不一定会再相信你了。”
　　凡妮莎皱皱眉，跟眼前的男人彻底清除关系之后再次相遇，哪怕约定好了要做朋友，可只是说了几句话，她就浑身不舒服。
　　不过尽管如此，她还是解释说：“我在翻倒巷碰见了西蒙·莱斯特兰奇，就像你说的，是他告诉了我这些。好吧，我承认我有想过混进食死徒搞点破坏，但这显然不可能，也太危险了，这个念头闪过一次我就抛之脑后了。今天来这一趟，真的事出有因。不管你相不相信，我都真的不会再冒险了。我比你想象中的惜命，马尔福先生。”
　　她其实做得很完美了。
　　黑魔王和食死徒一点都没察觉到异常。
　　如果不是他注意到了她，注意到她不同寻常的神态，眼神上的熟悉感，也不会追出来一探究竟。
　　“事出有因？”卢修斯往前走了一步，黑色兜帽上的雪花和肩膀上的雪花落了一地，凡妮莎抬头看了看不断在下的鹅毛大雪，挥舞魔杖给彼此加了个保暖咒，卢修斯面色一顿，矛盾地别开了头，问她，“事出有因是什么因。”
　　凡妮莎回答他：“我还需要点证据来证明它，等我确定之后，会第一时间告诉你。”她看了看时间，“时候差不多了，我得回去了，你……注意安全。”
　　最后的关心说得十分生涩，好像第一次关心他一样，说完了她就直接幻影移形。
　　卢修斯站在原地，撤掉她的保暖咒，悲哀地笑了一下，仰起头让雪花落在自己脸上。
　　寒冷可以让此刻的他保持清醒和理智。
　　凡妮莎回了家。
　　她匆匆脱了长袍，返回卧室，开始翻书。
　　她一直没忘记在马尔福庄园见过的属于伏地魔的日记本。
　　这也是她今天前往集会去见伏地魔的原因。
　　日记本上的黑魔法气息，让她有一种极其寒凉邪恶的感觉。
　　这种感觉，她在近期为圣芒戈一位重伤患处理伤势时感受到过，从那时就开始产生疑虑。
　　那名伤患被阿瓦达死咒间接击中，灵魂与身体几乎分离，在圣芒戈躺了很久才出院，消耗了医院几乎一半的灵魂稳定剂。
　　是的。
　　灵魂。
　　黑魔法与灵魂结合的味道。
　　是那本日记本的味道，也是伏地魔和他那条吓人的蛇身上存有的味道。
　　卢修斯之前负责保管日记本，他可能也研究过日记本上的黑魔法来自什么，但他可能没机会、也没凡妮莎这样处理灵魂分离病患的经验，所以他无法断定伏地魔以及他的所属物身上那种黑魔法气息到底是怎么回事。
　　至于邓布利多，也许他在拿到日记本之后知道了，毕竟他是本世纪最伟大的白巫师，但他没有告诉任何人，更不会告诉她就对了。
　　凡妮莎想知道真相，想做点什么，就得靠自己。
　　她现在心无旁骛，感情收拾干净了，母亲也不在了，是可以专心做一些事的时候了。
　　当然，她的猜测也不一定就百分百是对的，她还需要一些资料佐证，也是因此，她才没有鲁莽地告诉卢修斯，她想把这个想法具体出来，有头有尾。
　　凡妮莎的藏书不多，关于黑魔法的就更少，她翻书直到凌晨，也没找到对症的内容。
　　皱了皱眉，她现在无比怀念霍格沃茨的禁.书区，在那一定能有收获。
　　对了。
　　凡妮莎忽然反应过来，西里斯在学校啊。
　　她立刻拿出羊皮纸，写了封信给西里斯，顺便买了一面双面镜夹在里面。
　　将东西挂在猫头鹰的脚上，凡妮莎带着它幻影移形了好几个地方，才放它离开。
　　看着猫头鹰扑闪着翅膀朝霍格沃茨的方向飞去，凡妮莎才终于放松了精神。
　　她感觉自己离真正的答案越来越近了。
　　就像猫头鹰靠近霍格沃茨的距离一样，一点点在缩短。                        
作者有话要说：　　一万字，当爱在靠近~比心！
下一章禁.书区甜蜜镜中约会，我们狗爹要立大功了

　　☆、第二十六章

　　信寄出去之后，凡妮莎回家洗了个澡。
　　她一边用毛巾擦头发一边往卧室走，其实她可以用个快干咒解决潮湿的头发，但总是走捷径也会减少生活的乐趣。
　　凡妮莎回到卧室，瞥了一眼桌上的双面镜，算了算时间，西里斯应该收到信了。
　　其实现在挺晚了，霍格沃茨早就宵禁了，快的话，他大概明天会联系她。
　　这样想着，凡妮莎坐到了椅子上，身边的桌子上正放着双面镜。
　　她还在擦头发，突然就感觉双面镜颤动了一下，她立马伸手去拿，镜子果然在发烫。
　　在她接触到镜面的下一秒，镜子里出现了西里斯的脸，他披着隐形衣，一手撑在头上一手拿着双面镜，镜子大概在他腰部的位置，她不太看得清他的脸。
　　“嘿，我收到你的信了，我已经……”
　　西里斯低下头想跟她说什么，可展露在他眼前的画面使他彻底闪了神。
　　凡妮莎刚刚洗完澡。
　　身上还围着浴巾，头发半干，哪怕隔着镜面，西里斯似乎都能感觉到那蒸腾而上的热气。
　　凡妮莎迅速反应过来，直接扣住了双面镜，懊恼地拉开衣柜披上一件长袍，把头发扎在毛巾里，才再次拿起双面镜。
　　西里斯的脸第二次出现的时候，五年级的少年已经镇定下来了。
　　“你下次洗完澡，换好衣服再看双面镜。”他黑着脸说，“还好这次是我，下次换了是别人，你可就要被占便宜了。”
　　……被他看就不算占便宜吗。
　　凡妮莎没纠结这个，咳了一声说：“我以为你明天才会跟我联系，所以才疏忽了。现在都快十二点了，你不用回寝室休息吗？”
　　“休息的时间有很多，明天早上是魔法史，我上课睡就行了。”西里斯一脸无所谓。
　　凡妮莎犹犹豫豫：“可是你今年有O.W.Ls考试。”
　　“那种考试我闭着眼睛都能通过。好了别废话了。”西里斯透过隐形衣的缝隙往外看了看，确定没人之后把隐形衣脱下来放到一边，对镜子这边的凡妮莎说，“你说你想找和灵魂有关的黑魔法书籍？”
　　凡妮莎颔首道：“对，但你要小心，霍格沃茨禁.书区也有一些危险的书。”
　　西里斯英俊的脸上表情古怪地变了变，过了一会，他把镜子放到书架上，抬起手给她看：“我送你的手套，现在轮到我自己用了。”
　　迦娜看着他一个男人套着白色的蕾丝防护手套，忍不住有点想笑，但对上他警告的眼神，她还是忍住了。
　　“你为什么要找这类书？”西里斯一边翻动书架，一边小声跟她说，“你不会在搞什么危险的研究吧？如果是这样，我可不会帮你。”他皱着眉，严肃得跟麦格教授一样，“我可不会让你再因为我受到伤害。”
　　他大约联想到了洛克希的事。
　　凡妮莎没打算把她的猜想告诉西里斯，毕竟这个设想太可怕了，西里斯还那么小，他不该接触到这么危险的东西。再者，如果那个猜想是真的……知道黑魔王秘密的人，肯定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凡妮莎尚且不需要直面他，可以躲在暗处，但西里斯是布莱克家的继承人，谁知道他父母会不会带他去见黑魔王？如果真的见到了，只需要一个摄神取念……一切就都完了。哪怕西里斯会大脑封闭术，但是万一呢？
　　他什么都不知道，才是最安全的。
　　“没什么，我没搞什么危险的研究，只是最近遇到一个病患，被黑魔法攻击后灵魂不稳定，我想帮帮他。”凡妮莎半真半假地说完，很快转了话题，“今天太晚了，你可以明天白天，或者宵禁之前再到图书馆来，你现在这样我很担心。”
　　西里斯重新开始翻书了，听说她是为了病患就没再怀疑，他对她百分百信任，这让凡妮莎心里怪不舒服的。
　　不想欺骗他，但那是为了他好，那种怪异的矛盾真不好受。
　　“都说了我没关系，你好不容易找我帮一次忙，我当然要尽快帮你把事情办好。”他把双面镜放到一边，凡妮莎从这个位置只能看见他的身影不断在禁.书区来回闪动，再多的话，她也听不见了。
　　她没办法去霍格沃茨，也不能穿过镜子去那里陪他一起找，只能在镜子这面陪着他。
　　凡妮莎说不出在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和西里斯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很轻松，他绝对专注和毫无保留的感情她不会感觉不到，她过去心里还有卢修斯，不能也不应该接受他的感情，但是现在……
　　现在不一样了。
　　她已经彻底告别过去了，没打算再回头，但是……
　　“这本怎么样？”西里斯凑到镜子前，把书的文字页对着凡妮莎，凡妮莎迅速看了一遍，摇头说，“不是这个。”
　　西里斯耸耸肩，把书放回原来的位置，接着继续找。
　　凡妮莎望着他，轻声说：“时间这么晚了，你不困吗？”
　　西里斯下意识道：“你困了？没关系，你可以休息，我找到了再喊你。”
　　凡妮莎：“……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怕你会困。”
　　西里斯一边忙碌一边说：“哦，那你真是多虑了，就算你今晚不请我帮忙，我也会和詹姆他们一起出去办点别的事。”今晚是月圆之夜。
　　“如果你有别的事，可以先去办你的事。”凡妮莎说，“我这些事不着急的。”
　　西里斯头都没抬一下：“那件事有他们三个人在，但你这里只有我能帮上忙。”
　　凡妮莎咬了咬唇，坐在镜子前，专注地望着少年修长瘦削的身影，没再说话。
　　西里斯一直在禁.书区待到凌晨。
　　天蒙蒙亮的时候，凡妮莎都顶不住昏昏欲睡时，突然听见西里斯的声音。
　　“妮莎，醒醒。”
　　凡妮莎立刻醒过来，揉了揉眼睛道：“我在。”
　　西里斯看上去一点都不累，到底是年轻人，又常常熬夜搞小动作，比凡妮莎抗造多了。
　　“我找到了这个。”他将书的封面对着镜子，凡妮莎看清楚了书的名字。
　　《尖端黑魔法解密》。
　　西里斯缓缓翻开书，将页面翻到靠近中间的位置，压低声音道：“你看这里。虽然它和你想找的治愈魔法不太相关，但……”
　　凡妮莎集中注意力，望着书籍上的文字，一行又一行，西里斯还体贴地帮她翻页。
　　凡妮莎在书里读到一个词。
　　魂器。
　　一种可以储藏巫师灵魂的魔法。
　　黑巫师以撕裂灵魂为代价，制造出一个魂器，以达到永生不死的目的。
　　“想要制作魂器，首先要进行灵魂分裂。”西里斯悦耳低沉的声音缓缓读着无比邪恶的文字，“巫师需要在进行谋杀等邪恶的事情时，通过使用专门的咒语，使灵魂进行分裂。剥离出一部分灵魂后，将其转移到某个物品上，这个物品就称之为魂器。”
　　凡妮莎立刻道：“别念了，西里斯。”
　　西里斯吸了口气，握着书的手有点颤抖：“你不说我也念不下去了。”他打算把书丢到书架上，继续找凡妮莎要的东西，但那其实就是她想要的。
　　“西里斯。”凡妮莎叫住他，“你能帮我把那本书复制一本吗？《尖端黑魔法解密》，里面除了刚才的内容，应该也有其他很有趣的吧。”
　　西里斯皱了皱眉：“但这本书……”
　　“拜托你了。”凡妮莎不能让他说太多，也不能让他提出问题，那会让她忍不住把一切和盘托出。面对西里斯深邃认真的灰色眸子，她真的做不来任何隐瞒。
　　“好吧。”西里斯沉着脸，极其不情不愿道，“这是你第一次拜托我做事，我当然不会拒绝你，但是……”他强调着，“你拿到复制品后，绝对不许沉迷于书里的黑魔法，圣诞假期的时候我会去你家检查的，知道了吗？”
　　明明比她小四岁，还是个五年级的少年，西里斯却板着脸，一本正经，好像个家长一样。
　　凡妮莎缓缓点了点头，跟他说：“你放心，圣诞节的时候你可以直接把它销毁。”
　　西里斯这才舒了口气，随后说：“记住你的保证，被我知道你骗我，你就死定了。”
　　他一边吓唬她，一边对着那本书念了复制咒，很快，一本看起来完全没差别的《尖端黑魔法解密》出现在他手里。
　　“我明天寄给你。”略顿，他谨慎道，“我会用学校的猫头鹰，给这本书打扮一下，免得被人发现。”
　　凡妮莎不疑有他，立刻应下，然后快速道：“天都快亮了，你快回寝室吧，也许还能睡一会。”
　　“我现在一点都不困。”西里斯把复制好的书缩小之后塞进口袋，跟她说，“我一定能帮你找到你想要的书。”他还想继续。
　　凡妮莎正了正脸色：“你现在马上回寝室去，我想找的东西没那么重要，你这样会让我觉得很过意不去，西里斯，我再次拜托你。”
　　……她肯定知道她只要用这种拜托的语气他就毫无招架之力！
　　否则怎么会这样呢！
　　西里斯觉得有点牙疼，心有不甘地披上了隐身衣，皱着眉道：“那好吧，我明晚再来。”
　　他终于肯回去了。
　　凡妮莎松了口气，陪着他一路回格兰芬多塔楼，他站在寝室门口的时候，他们才切断通话。
　　西里斯小心翼翼地把双面镜放到贴身的口袋里，确保安然无恙，才推开了寝室门。
　　詹姆和彼得早就回来了，莱姆斯还需要休息两天才能回来上课，西里斯轻手轻脚地爬上自己的床，他还没躺下来呢，詹姆就醒了。
　　“啊，天亮了。”
　　波特坐起来，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望向西里斯，惊讶道，“你今天居然起这么早？”
　　西里斯尴尬地坐在那，本来还想睡半个小时，现在没戏了。
　　“是啊。”他皮笑肉不笑道。
　　“你昨天晚上几点回来的？”波特穿鞋下床，走到他床边道，“我睡着的时候都三点多了，你还没回来。”
　　西里斯含糊不清地说：“没注意，回来就睡了。”
　　波特点点头，先去洗漱了，西里斯坐在那，睡也不是，不睡也不是，他看了一眼另外一张床上还在睡觉的彼得，走过去掀开帷幔，大声道：“嘿！彼得！醒醒！天亮了！”
　　彼得从睡梦中惊醒，看清楚面前的人是西里斯之后才松了口气，红着脸颊道：“你吓坏我了，西里斯。”
　　西里斯勾勾嘴角，心情舒畅多了。
　　凡妮莎隔天上班都心不在焉，梅森治疗师还以为她身体不舒服，把很多工作交给了别人，这样一来凡妮莎更闲了，闲了干什么？当然就是胡思乱想，所以她越发心事重重了。
　　好不容易挨到晚上下班，凡妮莎以最快的速度回了家，站在二楼窗户前等了很久，在七点多的时候，终于等到了西里斯的猫头鹰。
　　打开窗户，让猫头鹰进来，摘下包裹之后给它准备了吃的，等它吃饱喝足离开后，凡妮莎才关上窗户，拉严窗帘，谨慎地用了好多防护咒，打开了包裹。
　　收到书之后，反而没等待的时候那么着急看内容，凡妮莎打开包裹也没直接看见书，而是看见了西里斯给这本书的“打扮”。
　　还是那副手套。
　　凡妮莎心情复杂地将手套拿起来，它挡住了书，不拿起来不会看见里面还有什么。
　　手套一拿起来，掉下来一张卡片，凡妮莎捡起来看了看，上面是西里斯写的一排小字。
　　“实在不想要可以看完书之后一起还给我。”
　　她几乎可以想象出他写这句话时臭臭的表情。
　　如果借用一下就归还，好像的确没什么。
　　凡妮莎将手套戴在手上，小心翼翼地拿出里面《尖端黑魔法解密》的复制版，虽然是复制版，但基本和原版是一模一样的，这就是魔法的神奇之处。
　　这本书的内容与它的书名非常符合。
　　里面全都是那种凡妮莎想都不敢想的黑魔法介绍。
　　当然，只是有介绍而已，具体的操作步骤并未详述，在书籍里面，每一页最后都会写一句警告，用来提醒看书的人保持清醒。
　　凡妮莎没什么永生不死的梦，她不惧怕死亡，但显然，有人惧怕。
　　伏地魔。
　　Lord Voldemort
　　他的名字意义是——飞离死亡。
　　凡妮莎将书翻到关于魂器那一页，之前西里斯读过一段魂器制作的方法，但并不详细。
　　再往下看，可以看到相对来说比较全面的解释。
　　通常来讲，谋杀的确可以用来分裂灵魂，但谋杀本身对黑巫师来讲是非常简单常见的事情，他们没有是非观，为了达到目的杀人很正常。
　　并不是只要杀了人，就能分裂灵魂，要想达到这个目的，需要在掌握了制作魂器的具体方法，了解了那个复杂古老的咒语之后，有意的、极其残忍的、进行谋杀。
　　主要问题还是在咒语。
　　书上根本没有介绍那个咒语。
　　凡妮莎合上书，头疼得都快裂开了，如果黑魔王真的分裂了灵魂，而那个日记本就是魂器的话……那条气息相近的蛇呢？还会不会有其他的？
　　放在手边的双面镜热了热，凡妮莎回过神来，点了一下镜子，里面出现西里斯略带困扰的脸。
　　“怎么了？”凡妮莎问。
　　西里斯披着隐形衣，应该是在图书馆。
　　“你绝对不会想到发生了什么事。”西里斯语气有些凝重。
　　凡妮莎愣了愣说：“发生了什么事？”
　　西里斯皱皱眉，告诉她：“那本书，昨天晚上，我在这里找到的那本关于魂器的书，不见了。”
　　“不见了？”凡妮莎惊得差点坐起来，“怎么会不见了？你不是好端端放回去了？”
　　西里斯有点烦躁地说：“是的，我今天来还想确认一下，但不管我怎么找，都找不到那本书。”他不免有些担忧，“那本书那么邪恶，如果被鼻涕精那样心怀不轨的人看见……”
　　“不要乱叫别人外号。”凡妮莎忍不住纠正。
　　“好吧好吧，斯内普。”西里斯表情难看道，“如果是被他拿走了，就糟糕了。”
　　凡妮莎皱皱眉说：“不会是斯内普。”
　　“你为什么那么肯定？”西里斯不明白。
　　凡妮莎不知道怎么解释，她就是觉得他没那么坏，他甚至还在黑魔王集会那天帮了她，要知道那种情况下他完全可以把这件事当功劳的，直接向黑魔王举报她，黑魔王肯定会非常高兴。
　　“我们不说这个。”凡妮莎转开话题道，“你快点回寝室去，现在禁.书区已经不安全了，我想要的东西医院里有别人找到了，暂时不需要了。”
　　西里斯怔了怔：“找到了？”
　　“是的。”凡妮莎斩钉截铁。
　　“……是吗。”西里斯表情变了几变，好像察觉到什么，又好像没有，他过了一会，才低声道，“好，我知道了，我现在回去。”他将双面镜合上，凡妮莎看不见他的脸了。
　　他应该是回寝室去了吧。
　　一定要是这样。
　　凡妮莎在家里坐不住了。
　　她觉得自己得赶紧想想办法，那本书绝对不是毫无缘由失踪的。
　　她得把这件事告诉卢修斯。
　　跑到柜子前，蹲下去在最低层的抽屉里翻出双面镜，凡妮莎不断地点着镜面，试图联络卢修斯。他们目前只是朋友，她已经把马尔福庄园书房的门钥匙寄回给他了，现在想要联络他的办法就两个，一是写信，那太慢了，也不够隐秘，凡妮莎不想选，那就只有第二个选择了。
　　他送的双面镜。
　　这面镜子比凡妮莎买的那套奢华多了，镜边还描着金边、镶嵌着宝石，单是看镜子，就能判断出主人是什么身份。
　　他不一定会收到讯号，也许他已经把镜子扔到某个地方不再理会了，凡妮莎点了镜子许久，都没有得到回应。
　　她没有多少失落。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
　　凡妮莎放开手，准备想别的办法联系他，也就在这个时候，镜子烫了一下。
　　凡妮莎立刻把它拿起来，在里面看见了卢修斯。
　　他背后一片漆黑，穿着黑色的长袍，戴着兜帽，她只能借着月光看到他薄薄的唇。
　　“你在外面？”凡妮莎愣了一愣。
　　卢修斯有些凉薄的声音响起：“对。你有什么事？”
　　凡妮莎没想那么多，立刻道：“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需要再证明一下才能告诉你的事吗？”
　　卢修斯过了一会才回答：“怎么。”
　　“我有答案了。”她纠结了一下，“但这样跟你说可能说不清楚，你方便跟我见一面吗？现在最好。”她加重了点语气，“非常着急。”
　　卢修斯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了，凡妮莎快急得团团转的时候，他才开口说：“你要见我？”
　　凡妮莎点头说：“对，我要见你，就现在，你有时间吗？”
　　卢修斯微微抬高了双面镜，这样一来她可以看到他大半的脸了，这一看，她到了嘴边的话全咽了下去。
　　卢修斯脸色极其苍白，状态很不好，像是被人折磨过一样，铂金色的长发隐在兜帽里，有几缕落在外面，风吹起他淡金色的发丝，他好像随时都会倒下一样。
　　“你怎么了？”凡妮莎僵硬地问。
　　卢修斯淡淡道：“没什么，只是受到了惩罚，几个钻心剜骨而已。”
　　“……”能惩罚他的人除了黑魔王没有其他了，凡妮莎白着脸问，“为什么？”
　　“需要理由吗？”他站在夜风里，“黑暗公爵现在想要惩罚谁，全看心情，不需要理由。”
　　凡妮莎望着他说：“你想知道他为什么变成这样吗？”
　　卢修斯微微拧眉：“你想说什么。”
　　“这就是我今天要见你的原因，你现在愿意见我了吗？”
　　这次卢修斯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他站在那，身后一片黑暗，凡妮莎都替他觉得冷。
　　“我去找你。”
　　片刻之后，他这样说了一句，随即切断了联系。
　　凡妮莎立刻拿着书下楼，两分钟后，她在客厅见到了卢修斯。
　　卢修斯出现时，不自然地踉跄了一下，他扶着桌子支撑身体，凡妮莎想扶他的，但最后收回了手。卢修斯瞥了一眼她收回的手，灰蓝色的眼睛暗了暗。
　　“你现在可以说了。”他拉开椅子坐下，语调很轻地说。
　　凡妮莎问他：“你之前在马尔福庄园给我看的那个日记本，还在邓布利多那里吗？”
　　卢修斯皱了皱眉，缓缓摘掉兜帽，凌乱的长发披在肩上，瘦削英俊的脸颊毫无血色，他有些心神恍惚道：“不在。”
　　凡妮莎怔住：“那在哪？”
　　“在我这里。”他抬手在心口处按了按，才继续道，“在我的书房。黑暗公爵也许随时会查看，我和邓布利多达成一致意见，在弄清楚它是什么、如何处理之前，先放在我这儿保存。”
　　原来是这样。
　　凡妮莎将手里的书翻开，定在魂器那一页，交给卢修斯。
　　卢修斯苍白的手接过去，低头看了几个单词，就紧紧皱起了眉。
　　“我不是无缘无故去霍格莫德找死的。”凡妮莎说，“我在圣芒戈为一位被死咒间接击中的巫师治疗过，他的灵魂和肉体几近分离，耗费了医院大半的灵魂稳定剂才活下来。他身上那种灵魂结合黑魔法的味道，我曾经在那本日记本上感受到过。”她指着卢修斯手里的那本书，“我怀疑，那是个魂器。”
　　卢修斯直接将书倒扣在了桌上。
　　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许久才道：“你的猜想毫无根据。”
　　“有根据。”凡妮莎说，“不然我为什么要去冒险？我见到了黑魔王，我是个治疗师，我敢说圣芒戈找不出几个比我更优秀的，我能感觉到，黑魔王身上的那股气息跟我在病人身上感受到的非常接近，当然，他们之间也有些差距，毕竟病人身上的黑魔法气息再强烈、再邪恶，也甚至连伏地魔的日记本都比不上。”
　　“不要直呼他的名字。”卢修斯语调微弱地抗拒。
　　“你得面对现实，卢修斯，你是最需要知道这些的人，如果伏地魔真的制作了魂器，也许不仅仅只有日记本一个。”凡妮莎说，“像他那样强大的黑巫师，一旦开始制作魂器，绝对不会一个两个就满足。他应该有不少魂器，放在不同的地方，其中一个交给了你。”
　　卢修斯倏地望向她，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问她：“你从哪里找到这本书的？”
　　凡妮莎一怔，道：“霍格沃茨的禁.书区。”
　　“你是毕业生，怎么进的霍格沃茨？还是去禁.书区？”卢修斯皱起眉，“并且没有惊动邓布利多？”
　　凡妮莎被他这么一说，突然想到了什么。
　　西里斯说那本书隔天就消失了，她想……
　　“邓布利多！”凡妮莎快速说了一声，抓住卢修斯的手臂道，“你得去见他，卢修斯，他可能在看见日记本的时候就猜到伏地魔制作了魂器，只是一直没告诉你。”她望着被他紧紧握在手里的那本书，“这本书被我找到的第二天，原版就消失了。它放在那里那么久都没丢，在我找到了之后才丢，这件事可能跟邓布利多有关。”
　　卢修斯面色沉郁地坐在那，很长时间没有说话，凡妮莎心里着急，想要催他，但卢修斯在她开口之前，抬眸望向她说：“你让我现在这副样子去见邓布利多？”
　　凡妮莎一窒。
　　“我以这副样子来见你，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他嘴唇干涩道，“我需要休息，我……”话还没说完，人就朝后倒下去。
　　凡妮莎上前一步扶住了他。
　　她掏出魔杖，为他检查，突然发现……
　　也许并不是像他说的“几个钻心剜骨”那个简单。
　　黑魔王的钻心咒有几个人能承受？更不要说接连好几个了。
　　卢修斯是真的体力不支昏迷了。
　　凡妮莎闭了闭眼，使用漂浮咒将他带到了二楼。
　　不知道他有没有后悔过选择跟随伏地魔，但细想想，大约从他父亲那一代就跟伏地魔牵扯不清了，他要不要跟随他，似乎也没得选择。
　　他们都没得选择。                        
作者有话要说：　　我打字打得手都快断了QAQ要是可以意念码字就好了！
另外西里斯你现在对彼得这样，以后是要遭大殃的！

　　☆、第二十七章

　　卢修斯一直昏迷不醒，话题也进行不下去。
　　凡妮莎为他进行了简单的治疗之后，便起身去楼下熬制魔药。
　　家里没有现成的魔力补充剂，卢修斯大概用了什么咒语来减缓钻心咒的强度，所以他还有点魔力透支。
　　凡妮莎系上围裙，找到需要的材料，刚支起坩埚，门外便有些响动。
　　她迅速从房间里走出去，在客厅里见到了一个意外的人。
　　“你好。”纳西莎穿着黑色的长大衣，戴着纱帽，风尘仆仆的。
　　凡妮莎站在那僵了一下，点头说：“你好，马尔福夫人。”
　　“纳西莎。”她纠正她的称呼，往前走了一步说，“我是用这个来的。”她抬起手，上面是凡妮莎寄回给卢修斯的门钥匙。
　　“我猜想你们大概吵架了？不然这东西怎么会在他的卧室。”纳西莎略带关心道。
　　面对她，凡妮莎总会有点不自觉的尴尬，还有点不知所措。
　　“我能叫你凡妮莎吗？”纳西莎收起门钥匙说。
　　凡妮莎颔首道：“当然。”
　　“那么凡妮莎，我可能得劝劝你，你最近别跟卢修斯一般见识，他心情不太好，可能是因为……一些你我都知道的公务上的事情。”纳西莎隐晦道，“他在家里基本上都不说话，小精灵都不敢出现在他面前，生怕惹他不高兴。”她优雅地靠在椅子边说，“你要多包容他一点，他其实活得很累。”
　　凡妮莎愣住了，半晌才道：“马尔福先生跟我只是普通朋友，谈不上由我来包容他。”
　　纳西莎意外道：“你们分手了？”
　　“……”他们何尝又真的在一起过？那也就称不上是分手吧。
　　“那我知道他为什么那么不正常了。”纳西莎自语般地说了一句，换了个话题道，“他在这里吗？我听格林格拉斯说他今天在那位打人那儿说错了话，受到了惩罚。”她脸上带着些担心，“我一直没等到他回家，所以才冒昧来你这里看看。”
　　……被正牌妻子这样询问，凡妮莎真是有点无地自容。
　　她摘掉围裙，带着纳西莎上了二楼，站在卧室门口道：“马尔福先生昏倒了，他有些魔力透支，受伤也很严重。不过我已经为他处理过了，夫人可以带他回去，我想马尔福庄园一定有充足的魔药储备。”
　　纳西莎惊讶地望向她：“你都不让他在你这里多休息一会吗？”
　　凡妮莎僵笑道：“这不太合适。”
　　纳西莎盯着她看了许久，才轻声说：“凡妮莎，我看得出来他对你与众不同，你真的要对他那么狠心吗？”
　　凡妮莎望着她：“您是他的妻子，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与其说我们是夫妻，不如说是朋友或者合作伙伴更好。”纳西莎瞥了一眼昏迷的卢修斯，略微皱眉道，“我们两个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虽然我们不爱彼此，但却是很好的朋友。”她微笑了一下，“友情也是一种感情，不是吗？我和卢修斯算是一起长大的，小时候他就一副大人样子，在我们那群孩子里特别显眼。我那个时候就知道，我长大了一定会嫁给他，一切都太理所当然了，凡妮莎。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因什么而分手，但希望不要是因为我。并且，作为他的好朋友，我也不想看到他那么压抑，这就是我跟你说这些的理由。”
　　凡妮莎沉默着不说话，纳西莎叹了口气说：“那好吧，我先带他回家。”
　　她朝她点点头，便走进去将卢修斯扶了起来，接着抽出魔杖用了个漂浮咒，撑着他站着。
　　“再见。”她最后跟凡妮莎告别，带着卢修斯使用门钥匙离开。
　　刚才满满当当的屋子一下子空荡下来，凡妮莎站在门口的位置，回想着纳西莎刚才的话。
　　“回家”，多么温暖的一个词。
　　听在耳中，让人羡慕不已。
　　几天后。
　　霍格沃茨。
　　西里斯背着书包从图书馆匆匆走出来，眉头深锁，心事重重。
　　波特远远瞧见他就蹦起来打招呼，看见好兄弟，西里斯表情缓和了一些，跟他说：“今天不是有魁地奇比赛吗？”
　　波特皱着眉说：“是啊，但不知道为什么临时取消了。”
　　“取消了？”西里斯有点惊讶，看了一眼窗外，“天气没问题，为什么取消？”
　　“是啊，我也不理解，据说是因为校长临时有事，不能做裁判，要我说，邓布利多校长只要换个裁判就可以了，干嘛取消比赛呢？我等着打斯莱特林那群家伙等了很久了。”
　　波特说话的时候，斯内普抱着书从对面走来，波特立刻严阵以待，讽刺的话已经到了嘴边，但被西里斯拦住了。
　　“？？？”波特一脸问号地望向西里斯，西里斯斜睨着斯内普，后者淡漠地瞥了瞥他们，嘲弄地勾勾嘴角，进了图书馆。
　　“嘿！”波特有点不高兴，“干嘛拦着我，你没看见鼻涕精那副嚣张的样子？他以为他跟了黑魔王就能翻身吗，还不是一个又丑又脏的鼻涕精。”想起莉莉最近几个月一直找机会向斯内普为上次的事道歉，波特就很不爽。
　　西里斯皱着眉说：“詹姆，你越是这样和斯内普针锋相对，伊万斯越是讨厌你。”
　　波特愣住了：“你居然叫他斯内普？”
　　“你也得叫他斯内普。你不妨去伊万斯面前试试看，如果你对斯内普尊重一点，她是不是会对你另眼相看。”西里斯给他分析，“她不是一直在找机会向斯内普道歉呢？如果你能创造这个机会，她会更高兴的。”
　　波特目瞪口呆道：“你是不是疯了，西里斯，你居然让我为鼻涕精和伊万斯创造机会？”
　　西里斯转开视线，忽然看到了什么，匆匆说道：“你自己看着办，我有点别的事，先走了。”
　　他说完话就跑了，波特站在那呆了半晌，讷讷道：“真的假的啊？”
　　西里斯在走廊里看见了卢修斯。
　　卢修斯是霍格沃茨的校董，也是魔法部的荣誉部长，他毕业之后每次来霍格沃茨，都没什么好事。
　　西里斯一路跟着他上楼，直接到了校长室门外。
　　“跟的时间足够长了，布莱克。”
　　卢修斯站定脚步，转回头道：“你以为我没发现吗？”
　　西里斯大大方方地从角落走出来：“我也没躲着你。”
　　卢修斯看了看身边的随从，转过身撑着手杖道：“怎么，想知道我来霍格沃茨的目的？”
　　“大概能猜到。马尔福先生来这里会有什么好事？你恐怕巴不得你的母校早点倒闭才好。”西里斯说话非常不客气。
　　卢修斯也没跟他一般见识，对于妻子的堂弟，他还是有些耐心的。不过，从另外一个层面讲，对于情敌……他现在也非常能够容忍。
　　“布莱克先生猜对了一半，我到霍格沃茨来的确是带了坏消息，但这个坏消息，只针对格兰芬多而言。”卢修斯微抬下巴，矜持地笑了笑，便扭头说了口令，走进了校长室。
　　西里斯站在原地，再想靠近的时候校长室的门已经关上了，他试着说刚才卢修斯说的口令，但石像冷冰冰道：“口令错误。”
　　口令改了。
　　西里斯望着石像皱皱眉，一连试了好几个口令，几乎把蜂蜜公爵的产品背完了，门都没打开。
　　他只能暂时先离开了，一会还有课。
　　真想快点毕业，西里斯一边往回走，一边挣扎地想。
　　校长室里。
　　邓布利多朝卢修斯点了点头，难得没有问他想不想吃蛋糕或者糖，而是给他准备了红茶。
　　卢修斯坐到椅子上，言词悠长，近乎于咏叹调道：“真是意外啊，邓布利多校长竟然改喝红茶了，是您的牙齿终于扛不住甜食的折磨了吗。”
　　邓布利多朝他眨眨眼，并不介意他话里话外的讽刺，笑眯眯道：“是的，卢修斯，我前阵子去了一趟圣芒戈，梅森治疗师为我诊治了牙齿，我想，大概再过一段时间我就能恢复甜食了。”
　　卢修斯瞥了一眼跟随而来的下属，下属们脸上露出嘲讽的笑容，他也跟着笑了笑，换了个语气对邓布利多道：“邓布利多，我就不跟你卖关子了，你应该很清楚我们今天来的目的吧。作为校董，我竟然现在才知道——今年情人节的时候，竟然有学生对自己的同学使用黑魔法，还差点杀死他。”
　　这个话题有点沉重，饶是邓布利多早有准备，也过了一会才说：“那只是起了一点小冲突，我们已经解决很久了。被袭击的学生也早就恢复健康，开始上课了。”
　　卢修斯身边的人说：“小冲突？据我所知，被袭击的西弗勒斯·斯内普先生在圣芒戈躺了一周，这种程度算是小冲突？邓布利多，你不能因为斯内普先生是斯莱特林的学生，袭击他的是格兰芬多，你就如此偏心吧？你应该直接开除那四个格兰芬多的学生！”
　　“科斯特我的孩子，我并没有对任何人偏心。”邓布利多诚恳地说，“我已经为此扣掉了格兰芬多五百分，并惩罚他们四个人每人直到学期末的禁闭。”
　　科斯特意外地说：“我都不知道他们被关了禁闭？据我女儿说——她也在学校就读，恰好和那四位一个年纪。她可是告诉我，他们四个每天晚上都自由自在，到处捣乱。”
　　邓布利多不说话了，一直沉默的卢修斯忽然道：“看来霍格沃茨不仅仅是校长，就连禁闭室都管不住学生了。费尔奇是老糊涂了吗，让他们这样逃脱禁闭。”
　　邓布利多立刻道：“我会查清楚这件事的，如果属实，我会再为格兰芬多扣一百分，顺便延长他们的禁闭到下学期。”他抬了抬魔杖，“由我亲自来关。”
　　科斯特这下没话说了，不甘心地望向卢修斯，卢修斯站起来说：“但已经来不及了，邓布利多。校董会对于你隐瞒这件事感到很不满，学生家长写来联名信，抗议无能的你继续担任霍格沃茨的校长。”
　　“所以？”邓布利多温声询问。
　　卢修斯握着手杖道：“所以，经由校董会决定，我们将罢免你的校长职务，你需要跟我到魔法部走一趟。”他闲适地抚了一下手指上的银蛇戒指，“有异议吗，邓布利多教授？”
　　叫教授，不叫校长了，身份发生变化，他换称呼也换得极快，这就是卢修斯·马尔福，他的社会地位和身份让他可以毫无顾忌地做很多事，并且相当习惯于给别人难堪。
　　邓布利多看起来并不意外，也不生气，他抬抬手，笑道：“我当然没有异议，这是校董会的决定不是吗？”他稍顿了一下，才说，“但是卢修斯，我能和你单独谈谈吗？”
　　这个要求让跟随卢修斯前来的魔法部随行人员有些迟疑，卢修斯望向他们点点头，他们很快就出去了。
　　他们一出门，邓布利多就说：“谢谢你提前通知我，卢修斯。”他推了推桌上的红茶，“不尝尝吗？没有甜度。”
　　卢修斯平生平气道：“我不是来喝茶的。”他直接从怀里抽出一本书，然后挥舞魔杖道，“《尖端黑魔法解密》飞来。”
　　飞到他手上的，除了他刚才拿出来的复制品，还有原版。
　　是从邓布利多的书架上飞下来的。
　　“果然被你拿走了。”卢修斯紧蹙眉头道，“你早就知道这种可能了，是不是？”
　　邓布利多沉默了一会，说：“只是猜想。毕竟谁也没办法确定这种邪恶的黑魔法是否可行，又或者到底存不存在。”
　　卢修斯瞥了一眼那两本书，邓布利多见此继续道：“我想，有人比我先告诉你这些——那一定是凡妮莎，对吗？也只有她能让西里斯熬了整个夜晚在禁.书区寻找这本书了。”
　　卢修斯望着他：“你看见了。”
　　邓布利多笑道：“作为校长，我与这座城堡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卢修斯，我必须承认，我看见了，并且目睹了全程。我不得不把书带走，也要庆幸及时发现了它。否则如果它再被其他人看见，结果会更糟糕。”
　　当然不是人人看见都能猜想到伏地魔制作了魂器，而是……谁又能百分百确定，不会再有黑魔王那样的人发现它呢？一个就难以对付了，谁也承担不住再来一个。
　　“拉文克劳的冠冕。”卢修斯低声道，“日记本。以及……也许，纳吉尼。”他一直记得凡妮莎的话，每一个字母都记得很清楚，她说过，那条蛇身上有一样的气息。
　　“你觉得还有其他的吗？”卢修斯问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沉默了一会说：“汤姆认为7是一个有魔力的数字。”
　　卢修斯的脸因为这句话白了白，许久才道：“那么，我们假设还有其他四个。”他神情阴晴不定地说，“你有没有办法毁了这些魂器？如果它们真是魂器的话。”
　　邓布利多说：“我会带冠冕去查清这件事，这还要感谢你，卢修斯，你为我提供了名正言顺离开霍格沃茨的理由。”
　　卢修斯脸色难看道：“办完事回来你就可以恢复原职，食死徒最近打算潜入霍格沃茨，你最好嘱咐好你的教授们，让他们保护好那群孩子。当然，也要搞出点动静来，只要不死人就行了。在那你之后，就会有另外的家长写联名信要求你复职，以保证霍格沃茨的安全。”
　　邓布利多温声道：“感谢你，卢修斯，你帮我安排好了一切。”
　　“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邓布利多。”卢修斯站直身子，冷着脸道，“我需要肯定的回答，以及处理掉魂器的具体方式。还有……”他压低声音，“最重要的一点，如果黑魔王有数个魂器，毁掉其中一个，是否会让他有所察觉。我必须知道这个，才能有更好的准备。”
　　“我会给你满意的答复。”邓布利多点头。
　　卢修斯看着他：“那你可以走了。”
　　邓布利多迟疑几秒钟，抽出魔杖朝他念了一句咒语，卢修斯仓促躲过，倒在地上，带动桌上的茶杯，茶杯掉在地上，发出破碎的响声。
　　“马尔福先生！”
　　门外的下属直接闯了进来，石像大约遭到了破坏。
　　“他逃了。”卢修斯从地上站起来，抹了抹嘴角道，“该死的邓布利多，我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下属毫不怀疑他的话，回到伏地魔面前便将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他。
　　伏地魔轻抚过纳吉尼的头，望着卢修斯好一会，哪怕不是卢修斯本人，也会知道他这会儿在摄神取念，他肯定得知道卢修斯和邓布利多都说了些什么。
　　卢修斯对此早有准备，展现出来的全都是有利于他的内容，伏地魔缓缓收回魔力，垂着眼眸道：“做得好，卢修斯，我就知道你不会再让我失望了。邓布利多已经离开霍格沃茨，那我们也该给那些泥巴种一点教训了。”他抬起头，睨着罗道夫斯夫妇，“贝拉，罗道夫斯，这件事由你们去做，要做得漂亮。”
　　贝拉兴奋地接受任务，跟罗道夫斯一起幻影移形离开。
　　卢修斯依然站在那，伏地魔看了他好一会才说：“还没有好消息吗，卢修斯？”
　　他说这话的语气，真像个催晚辈生孩子的家长，听得卢修斯浑身不舒服。
　　“我在努力，黑暗公爵殿下。”卢修斯僵笑道。
　　伏地魔勾勾嘴角，盯着他看了好一会，才转而吩咐起圣诞聚会的事。
　　邓布利多的出逃让他感到满意，连带着对食死徒的态度都好了不少，可卢修斯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他回到马尔福庄园的时候已经精疲力竭了，纳西莎接过他的巫师袍，盯着他的背影好一会，说：“前几天我接你回来的时候，和凡妮莎聊了聊。”
　　听到凡妮莎的名字，卢修斯的脚步顿住了，片刻，他继续往前走，语气平淡道：“以后不用再做这种事了，没必要了。”
　　他说完话，就上了楼，纳西莎站在那，手里还拿着他的衣服。
　　“没必要了？”她无奈道，“你心里可不那么想。”
　　凡妮莎在卢修斯见过邓布利多一周之后，才收到他的信。
　　她放下预言家日报，上面报道了将近一周的关于邓布利多的消息。
　　最开始是报道他被以卢修斯为首的校董罢免了校长职位，并逃脱了前往魔法部接受审查。
　　再后面是报道他离开霍格沃茨之后，霍格沃茨里接二连三发生的袭击事件。
　　这些袭击事件，导致更多的学生家长开始认为，邓布利多在的时候要比走了安全得多，所以另一波没有参与投诉邓布利多的家长们写了联名信，要求校董会和魔法部召回邓布利多。
　　凡妮莎刚才看的就是关于召回邓布利多的报道。
　　她拆开收到的信，卢修斯的字迹哪怕他不署名她也认得出来，出于谨慎，他使用了血缘魔法，凡妮莎在信纸上滴了一滴血，才渐渐看到信的内容。
　　事情被证实了。
　　伏地魔的确制造了魂器，且不止一个。
　　凡妮莎将信迅速销毁，脑子里还停留着卢修斯言简意赅的几句话。
　　他不允许她再调查这件事，再深入调查会带来什么后果，凡妮莎心里也很清楚，所以在弄清楚事情真相之后，她也没打算再继续。
　　有邓布利多和卢修斯来处理，比她自己闷头苍蝇往上撞安全有效的多。
　　既然那件事上她帮不上什么忙了，凡妮莎便开始筹备另外一件事。
　　她人生的新起点。
　　因为工作强度大，要求条件又高，转正后圣芒戈的治疗师收入非常可观，这大概是魔法界为数不多的高薪职业之一。
　　凡妮莎赚了不少钱，再没有过去那种为几个金加隆而苦恼的时候了。
　　只是，钱存在古灵阁只会是一个维持不变的数字，她不想就那么搁置着，她想做点别的生意。
　　她先想到了之前改良成功的复方汤剂。
　　凡妮莎在休息日的时候前往对角巷，做了一下市场调查。
　　英国魔法界目前对魔药，尤其是高端魔药和改良药剂的需求非常大，对角巷却只有一家魔药商店。凡妮莎站在斯拉格&吉格斯药房门口，看着络绎不绝的客人，有了初步的构想。
　　她不需要太大的店面，刚开始她只要一间小屋子就可以了，等人们开始认可她的店时，再进行扩张。
　　凡妮莎去古灵阁取了钱，在对角巷远离斯拉格&吉格斯药房的地方租下了一个铺面，铺子大约二十平米的营业面积，有个小的仓库，魔药量瓶都不大，这个铺面够用了。
　　有了铺面，就要好好想想店名，说实话凡妮莎在这方面没什么天赋，左思右想了好几天，才定了一个非常直白的店名——VG魔药商店，标语是，给你不一样的魔法药剂。
　　商店名字用自己的名字缩写，标语用她的主打产品，凡妮莎定下了这些之后，便将所有的闲暇时间都用来熬制魔药。
　　她将店铺的开业时间定在圣诞节的时候，节日总会让人们容易接受新鲜事物，这几个月的时间也足够她备货了。
　　梅森治疗师最近常常能在凡妮莎身上闻到一股淡淡的魔药味，要知道虽然他们都是治疗师，还是在圣芒戈这种医院，但他们其实很少需要亲自熬制魔药，大多是直接去药房拿，圣芒戈有专门的药剂师。
　　凡妮莎身上以前都是一股女孩子的香气，现在换成魔药味，挺怪异的。
　　“你最近在忙什么？”梅森忍不住问她，“看你的黑眼圈那么重，每天都在熬夜吗？”他从墨绿色的长袍口袋取出一个魔药瓶，“这是我发明的去黑眼圈药剂，非常管用，你可以试试。”
　　凡妮莎看见药剂，眼睛一亮：“去黑眼圈药剂，您的发明？”
　　梅森笑着说：“只是个小玩意儿而已，不值得什么赞赏。”话是这么说，但还是略略得意。
　　凡妮莎立刻道：“梅森治疗师，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其实我准备在对角巷开了一间魔药商店，我想您的这种药剂应该会有很多人需要，您有没有把它推广销售的打算？我可以算您技术入股，至于分成比例，全都可以由您自己来定。”
　　梅森愣了愣：“原来你最近在忙这个？怪不得。你白天工作那么忙，晚上还要回去熬魔药吗？”
　　凡妮莎淡淡道：“反正我晚上也闲着没事干，总得做点什么才不至于无聊。”她继续说魔药的事，“像您这种去黑眼圈药剂，肯定是一些忙碌的女巫们急需的，美容魔药当然也有很好的销售市场，我做过调查，一瓶简单的头发柔顺剂都要卖十个金加隆。”
　　梅森治疗师也是个宅男，平时魔药都是自给自足，对外面销售的魔药价格也是一知半解，听到这么赚钱，他有了点兴趣，他儿子可跟他要了很久最新型号的飞天扫帚，但他一直想先换一套房子，所以犹犹豫豫，不舍得花钱。
　　凡妮莎把一下午的空闲时间都拿来和梅森治疗师谈合作的事情了，他是整个圣芒戈最优秀的治疗师，有他的加入，单单是打着他的名号，就会有很多人来光顾了。
　　很顺利的，凡妮莎和梅森治疗师达成了合作，在十一月份的时候，凡妮莎魔药商店的药单已经满满当当了，仓库里的库存也足够销售一阵子。
　　她当务之急要做的，是找一个店员，在她上班的时候来负责店铺的运营，这个人要细心，谨慎，不张扬，还要脾气好，因为干的毕竟是服务行业。
　　梅森治疗师在这一点上给了好的建议，他一位朋友的女儿刚刚毕业，正在找工作，是拉文克劳学院的，魔药课成绩非常好，并且性格很温和。
　　梅森治疗师推荐的人选，凡妮莎完全信得过，所以直接告诉对方圣诞节过后来上班。
　　至于圣诞节当天，她会自己在店铺里，那天可是开业的日子。
　　准备好了一切，凡妮莎想起了另外一件重要的事。
　　西里斯的生日要到了。
　　霍格沃茨。
　　十一月三号这天，西里斯第一次准时收到了凡妮莎送的生日礼物。
　　看着猫头鹰扔下的包裹，西里斯只扫了一眼包裹上的VG字样，就忍不住勾起了嘴角，波特看得一愣一愣的。
　　“你收到我的礼物时可一点表情都没有！”他嫉妒道，“这是谁送你的？是哪个姑娘吗？”
　　他一提起这个，彼得就看了过来，他眯起细长的眸子，盯着西里斯抱在怀里的包裹，从某个角度，好像可以看见VG的字样。
　　彼得抿了抿唇，顿时觉得眼前的牛排一点都不香了。
　　“詹姆，你看西里斯那么宝贝那个包裹就知道它不一般了。”莱姆斯脸色有些苍白，但带着笑容，“你别逗他了，他看上去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去拆礼物了。”
　　波特好整以暇地望着西里斯，西里斯若无其事地站起来说：“我先回一趟寝室，你们一会直接在校长室门口等我。”
　　他们需要关禁闭了，这次他们再也不敢逃禁闭了，不仅仅是因为这次是邓布利多亲自来关禁闭，还是因为……哪个学生害得校长被罢免了一次，都会有所收敛的。
　　西里斯抱着凡妮莎寄来的包裹飞快地跑回了寝室。
　　他爬到自己的床上，撂下帷幔，才小心翼翼地开始拆。
　　凡妮莎寄来了一包糖果，她亲手做的，据她信上写的，味道非同一般。
　　西里斯拆了一颗糖果放进嘴里，满心以为会是酸酸甜甜的，谁知道……
　　“什么怪味道？！”西里斯含着糖，虽然难吃，但还是没舍得吐掉，他把凡妮莎的信纸翻过来，在背面看到她画了一个笑脸，她说……这是魔药味的。
　　“……过分。”
　　西里斯嘟囔了一句，继续往下看信，才知道糖果不是他的生日礼物，礼物还在包裹里。
　　西里斯立刻又拿起包裹，里面果然还有个不起眼的小盒子，他刚才拿糖袋子的时候忽略了。
　　将小盒子取出来打开，西里斯望着里面的东西愣了愣。
　　是麻瓜的东西。
　　乍一看，西里斯还真不知道这是用来干什么的。
　　他将它拿出来，稍微摆弄了一下，骤然响起了震耳的音乐声。
　　西里斯吓了一跳，手一松将它掉在了床上，等确定这东西只是会播放音乐，没有其他恶作剧效果之后，他才又将它拿了起来。
　　不行。
　　西里斯直接从口袋取出双面镜，点了点，焦急地呼唤凡妮莎。
　　凡妮莎正在熬制魔药，半晌才拿起镜子，问他：“怎么了？”
　　西里斯将生日礼物在镜子前晃了晃：“怎么用？”
　　凡妮莎愣了一下，拍了拍脑门：“看我，忘记把说明书也带给你了。那是个音乐播放器，麻瓜管它叫MP3，我让老板在里面存了一些歌，他说都是时下最流行的，好听吗？”凡妮莎搅拌了一下魔药道，“如果你不喜欢，可以删除，换你喜欢的进去，也可以用来录制教授们的课程，我想它大概对你的O.W.LS考试有帮助。”
　　其实就是想给他买个学习机，又觉得他不怎么爱学习，所以干脆买个带娱乐性质的，他可能还好接受一点。
　　不过……
　　当重金属摇滚乐从镜子对面传过来的时候，凡妮莎忍不住摸了摸鼻子道：“看起来老板和我对于流行音乐的喜好有点差异。”
　　西里斯一脸菜色地找到开关把音乐关掉，半晌才道：“其实我不需要你费心准备这些。”
　　凡妮莎不解地望着他，为什么准时收到礼物，他好像还不太高兴？
　　“你亲自织一条围巾，或者一副手套……我想要这些。”西里斯慢吞吞地说。
　　他想要可以时时刻刻戴在身上，感受到它们的礼物。他当然知道凡妮莎送他的MP3肯定也费了不少心思，她知道他喜欢麻瓜的东西，但她或许不知道，他更想要她亲手做的，最简单的那些礼物。
　　“……圣诞节我会送你的。”
　　凡妮莎沉默许久，才低声说了一句，西里斯本来神情恹恹，听见这句话眼睛立刻亮了：“真的？”
　　“当然。我会帮你织的，但我比较喜欢银绿色，你会戴吗？”
　　……他可是格兰芬多，银绿色可怎么戴？西里斯茫然了一下，就发现镜子里的凡妮莎一脸笑意——她在逗他。
　　“你敢织，我就敢戴。”西里斯阴阳怪气道，“还没有我西里斯·布莱克不敢做的事情。”
　　还真是天不怕地不怕。
　　凡妮莎又和他聊了几句，便切断了联系。
　　圣诞节的时候，她如约寄去了围巾和手套，用的毛线当然是金红色。
　　寄完了礼物，凡妮莎就前往对角巷了。
　　今天是魔药商店开业的日子。
　　她穿上大衣，披上斗篷，又系了条围巾，散着一头金发，喜气洋洋地出发了。
　　只是，她没想到有人比她到的更早。
　　凡妮莎站在对角巷的街边，看着停在她店铺招牌底下的男人，有些出神。
　　卢修斯戴着手套，握着手杖，一身典雅内敛的黑色巫师袍，内衬是悦目的深紫色。
　　他侧身立在雪地里，专注地抬眸睨着招牌上的VG。
　　察觉到别人的视线，他漫不经心地望过来，不意外在这里见到凡妮莎。
　　“你怎么在这里？”凡妮莎最终还是走了过去，很快打开店门道，“进去说吧，在下雪。”
　　她先走了进去，卢修斯后跟了进来，凡妮莎问他：“你知道我开店的事情？”
　　卢修斯过了一会才回答说：“梅森治疗师像个大喇叭一样到处广播，我在邓布利多那里听说了这件事。”
　　凡妮莎回过头，看见他一副无语的表情：“他在招揽客人，请他的朋友们务必都来光顾，为他换房子的目的出一份力。”
　　“……”凡妮莎表情空白了一会，略显尴尬道，“抱歉。”
　　卢修斯不解：“为什么道歉？”
　　“……”谁知道呢，话到了嘴边就是这个了。
　　凡妮莎有点不自在，有段时间没看见他，也没过多联系，他依旧是那副年轻、英俊、高贵迷人的贵族模样，只不过看起来又瘦了一点。
　　她猛然发现，她几乎不习惯和他独处了，那会让她浑身不适，手脚都不知道放在哪里。
　　“你为什么不提前和我商量一下。”卢修斯跟她说话却很随意自然，与过去没有不同，“我们不是朋友吗？对于商业方面的事情，魔法界里没人比我更熟悉了。”
　　……的确，卢修斯是个非常优秀的生意人，魔法界百分之八十的钱都溜进了马尔福家的口袋，凡妮莎看了他一眼才说：“只是觉得不太方便，也不希望老是麻烦你。”
　　可我很想让你麻烦我。
　　这样他就有理由和她联络了。
　　不需要再在那个麻瓜世界的小房子外面，日日夜夜地看着她熬制魔药。
　　不需要在明明第一时间就知道她租了房子打算开店的事，却要装作是邓布利多提起的。
　　“没什么不方便的。”卢修斯找了一个椅子坐下，小店面摆上了橱窗和柜台，真的让他有点转不开身，他皱着眉许久才说，“虽然你的店铺装修寒酸了点，面积也太小了点，但不得不说，你销售的药品让我十分感兴趣。不知道你现在是否还接受合伙人。”
　　他的话让凡妮莎微微睁大眼睛：“你想加入？”她觉得很不可思议，卢修斯怎么会看上她这点苍蝇肉呢，她才刚起步，连一毛钱都没赚到，都不知道会不会赚钱，他是打算来做慈善吗？
　　“你那副表情，是在质疑我的商业眼光，还是质疑你自己的能力？”
　　卢修斯的话让凡妮莎歇了方才那份心思，她过了一会才说：“我觉得你还是再考虑一下比较好，毕竟我的店还没正式开张，会开成什么样子都不知道，万一……”
　　“没有万一。”卢修斯语调笃定。
　　凡妮莎望着他说：“那我只能直说了。很抱歉，我不打算接受马尔福先生成为合伙人，我想做一份只属于我自己的事业。”
　　“只属于你自己的事业？”卢修斯讥笑道，“如果是这样，你为什么又要跟梅森治疗师的合作？”他把她问住了，凡妮莎站在那不回话，卢修斯盯着她继续道，“你不是不需要合伙人，你只是不想我做你的合伙人而已。”他直白地说出那有点让人难堪的话，却似乎感觉不到那份悲哀，“我以为哪怕我们……但至少我们还是朋友吧？你可以放心，我不会以马尔福家的名义入股，我会用别的身份，你完全不必如此这般的，对我唯恐避之不及。”
　　卢修斯后面的话几乎是一个单词一个单词挤出来的，说得特别慢，咬字也很重，说完了，他就站了起来，看了看时间道：“我要走了，改天我会寄协议书给你。”他迈开步子，在柜台边停留了一下，指着其中一个漂亮的瓶子说，“帮我拿一瓶。”
　　凡妮莎扫了一眼，那是……福灵剂。
　　微妙的情绪涌上心头，凡妮莎拿了一瓶交给他，卢修斯留下等价的金加隆，淡淡地说了句“关照一下你的生意”，便匆匆离开了。
　　他黑色颀长的身影消失在雪地里，凡妮莎望着少了一瓶的福灵剂，手里的金加隆上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他是她第一个客人。
　　也是她第一个男人。
　　回忆夹杂着万般情绪涌上心头，凡妮莎将福灵剂的位置挪了一下，来到店门口，挥舞魔杖，正式亮起了商店的牌子。
　　远远的，卢修斯最后望了一眼这边，幻影移形前往格里莫广场十二号。
　　他今天还有一个很重要的聚会。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早上好，早餐吃了什么？没吃饱或者还没吃的话，这里有一万多字，慢慢吃哦！

　　☆、第二十八章

　　店里陆陆续续走进客人，让凡妮莎暂时将被福灵剂勾起的思绪收了起来。
　　她以最好的面貌招待客人们，礼貌的态度，漂亮的脸蛋，奇特的商品，都给来光顾的巫师们留下了深刻印象。
　　凡妮莎改良过后的复方汤剂销售趋势尤其好。
　　这一点她最开始就想到了，与其选定了想要变成的目标再去熬制复方汤剂，等待很长时间，当然是随身携带改良版的药剂，选中了拔一根头发了事更好。
　　不过这种药剂，她还是限时限量提供的，一来是成本高，耗费时间长，再来就是，她不敢保证买走这种药剂的人都是拿去做无伤大雅的恶作剧的，或者一些别的不坏的事。她害怕黑巫师用它来进行什么危险的活动，既然不能百分百避免，就只能尽量只拿来做噱头，少卖一点。
　　凡妮莎一直忙碌到晚上才稍稍有了空闲。
　　大约是到了夜里，人们都要回家过圣诞节了，繁华的对角巷也渐渐沉寂下来，有的店铺还提前关门，挂上了“明天再见”的牌子。
　　凡妮莎坐在柜台后的椅子上，认真地算着今天的收入。
　　扣掉成本，房租，以及人工，她今天一天的纯利润还是非常可观的，她甚至不期待未来每一天都可以超越今天，仅仅是维持住今天，就能够达到她的初步目标了。
　　凡妮莎不免有些欣喜，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心情了，那种在其他方面证明了自己的满足感，一扫她近段时间以来的压抑，让她意识到，生活其实还是很美好的。
　　晚上九点多，凡妮莎准备关门回家，她刚刚起身想要离开，门外又进来一位客人。
　　凡妮莎下意识：“欢迎光临。”
　　她脸上挂着礼貌的笑容，语调温柔，却在看见客人是谁后呆了一下。
　　客人看见她显然也有点意外，表情很臭。
　　“格林小姐……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斯内普穿着一身黑色巫师袍，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点脖子根。
　　凡妮莎立在柜台里无奈道：“不是我阴魂不散，斯内普先生，是您自己撞上来的。”
　　斯内普皱着眉立在门口，进也不是，走也不是，凡妮莎给他台阶下：“进来看看吧，斯内普先生，也许这里会有您感兴趣的。”
　　斯内普是个魔药天才，这是无需质疑的，凡妮莎甚至觉得，用不了多少年，他的成就就会超过斯拉格霍恩，甚至是当代的任何魔药大师。
　　她卖的这点东西放在他眼里，可能都有点班门弄斧，尽管他现在才十五岁。
　　斯内普黑着脸往前走了几步，在柜台和橱窗前安静地看着，凡妮莎注视了他一会，等他看完了抬起头时，她才问他：“今天是圣诞节，这么晚了，你怎么在外面？”
　　斯内普拧起眉，低沉细滑富有磁性的声音道：“这好像不关你的事。格林小姐对陌生人的关心有些过头了，你自己不也在外面吗。”
　　凡妮莎笑了笑说：“但我是在自己的店里啊，而且我已经没有亲人了，所以在哪里过圣诞节都一样。”
　　她说这话的轻松语气可真是让人为之惊讶，斯内普微微转开了视线，他大概是想为此道个歉的，但他的性格摆在那，开口说话恐怕还会忍不住冷嘲热讽，那还不如保持沉默。
　　目光所及之处，似乎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发现，斯内普脸色变了变。
　　“是你。”他倏地望向凡妮莎，语气肯定道，“在霍格莫德那天，是你假扮了海伦·卡特。”
　　他突然提起那件事，凡妮莎有点反应不过来，斯内普勾起嘴角，阴沉讽刺道：“我该感叹您的才华吗，格林小姐？改良版的复返汤剂，味道闻起来和你柜台上摆着的一模一样——我真后悔自己曾经觉得你还是稍微有点脑子的，事实证明你愚蠢至极，毫无头脑。用复方汤剂扮演成别人‘参观’黑魔王的集会？如果我当时没有说那句废话，是不是就可以欣赏你可怜的朋友卢修斯当场为你收尸的感人节目了。”
　　饶是凡妮莎熟知斯内普的说话方式，听了这些话也还是有点不舒服，尤其是当他提到卢修斯当场为她收尸那句话的时候。
　　“我欠你一句谢谢。”
　　良久，凡妮莎说了这样一句话，走出柜台，越过斯内普，直接关了店门。
　　“我们还是这样说话比较方便。”凡妮莎回过身来望着他。
　　斯内普也侧过身面对她，他们俩这会儿站得近了点，这让他觉得店内空气都稀薄了不少。
　　“如果知道老板是你，我今天绝对不会走进这间魔药商店。”斯内普冷冰冰地说。
　　凡妮莎问他：“我们至少算是朋友吧？”
　　“朋友？”斯内普讥诮道，“当然不是。是什么让格林小姐有了这种错觉？”
　　凡妮莎沉默了一会说：“不管怎么样，我都得为上次的事情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已经没机会站在这了。”
　　斯内普这次很长时间没说话，许久，他才终于开口说：“我们扯平了。”
　　凡妮莎愣了愣。
　　斯内普厌恶地说：“那件校袍，我不欠你了。”
　　“……我本来也没打算让你还。”凡妮莎额头黑线。
　　斯内普瞥了她一眼，迈开步子准备离开，凡妮莎在他走动的时候看见了他黑色长袍里面的一点怪异。
　　他好像拿着什么东西。
　　“你手里拿的是魔药吗？”凡妮莎在他走到门口的时候说。
　　斯内普脚步一顿，背影有些僵硬，凡妮莎换了个语气道：“其实我一直想联络你，但又觉得你估计不会理我。我有个想法，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斯内普转过头，黑色的中长发掠过面颊，衬得他面色越发苍白。
　　“你有兴趣加入我的魔药商店吗？”凡妮莎说，“其实这家店今天早上刚刚开业，目前只有我和圣芒戈最优秀的治疗师梅森治疗师两个人，如果斯内普先生愿意加入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她认真地说，“尽管斯内普先生还没毕业，但我认为，你的魔药水平远超于我，甚至很快就会超过梅森治疗师。”
　　斯内普僵在那不说话，眉头皱着，双唇紧抿。
　　“你不需要这么快回复我，你可以回去好好考虑一下，做了决定之后给我写信。”凡妮莎轻柔的说话，她的声音很好听，像最美好的音符结合在一起，连贯地流淌出来时，很难有人能拒绝她。
　　尤其是，听她说话的人还是个男人的时候。
　　“不管同意还是拒绝，都要给我写信。”凡妮莎强调着，帮他打开了门。
　　叮铃铃，门上的挂饰响了响，斯内普始终低着头，没有说话，在凡妮莎打开门之后，毫不犹豫地走进了夜幕的雪地里。
　　他在圣诞节的深夜出来，绝对不是随便逛逛的。
　　斯内普的父亲是个麻瓜，他的身世乍一看和凡妮莎有些类似，但凡妮莎根本没法和他比。
　　一来，他天赋异于常人，掌握着足以致人生死的魔药奥秘，再者，他是男性，更自由也更方便。三来，他母亲可不像洛克希那样是什么普通人家的小姐，能挂上纯血叛徒的名号——斯内普的母亲来自于专出魔药大师的普林斯家族，而普林斯家族目前已经没有其他族人了，斯内普迟早会继承家族。
　　他能力卓越，未来无可限量，哪怕是混血，哪怕此刻家境贫寒。
　　凡妮莎猜测，他今天出现在这里，大概是想看看新开的魔药商店怎么样，顺便卖点东西，周转一下，绝对没想到会遇见她。
　　她也没想到会遇见他。
　　匆忙关闭了店铺，凡妮莎幻影移形回了家。
　　现在已经十点多了，她今天除了早晨，一直都没吃饭，胃早就在抗议了。
　　一站稳，凡妮莎就想先去厨房找点东西垫垫肚子，哪料一转身，就瞧见有人正趴在桌子上睡着。
　　是西里斯。
　　他穿着黑色的巫师袍，戴着金红色的围巾，双手放在桌子上，头枕着手，睡得正香。
　　他好像在做什么好梦，嘴角微微勾着，在笑。
　　凡妮莎缓缓放轻了脚步，一步步靠近他。
　　他是怎么进来的？望了望门，是开门咒吗？门上没有痕迹，她的防护咒语应该还在。
　　那如果不是开门咒，他是怎么进来的？
　　这样想着，她已经走到了他身边。
　　凡妮莎微微弯下腰，靠近他的脸，有些犹豫是不是要叫醒他。
　　今天可是圣诞节，他这是又离家出走了吗？虽然之前他提过圣诞假期要来找她，不过她以为是后面几天，没想到是当天。
　　她没注意到，她在思考的时候，脸颊不自觉靠得他很近，接着，那个好像睡意沉沉的少年，忽然仰起头，吻住了她十分接近的唇。
　　凡妮莎睁大眼睛盯着他，西里斯缓缓睁开深邃的灰色眼眸，又在她唇上亲了一下，才猛地撤开，躲过了她的手。
　　“呼。”西里斯站在一边庆幸道，“幸好我躲得快，不然那一巴掌就打在我脸上了。”
　　凡妮莎直起身，将手背到身后，不自在地交握。
　　“你在装睡？”她皱眉道，“下次不许再这样。”
　　西里斯抓了抓头发，其实他状态不是很好，脸色苍白，嘴唇干燥，他说：“我不是在装睡骗你，是真的太困了，睡着了。”因为一离开霍格沃茨，除了詹姆家，就只有她这里能让他安心睡一觉了。
　　“只怪我反应太敏锐了，在你靠近时我就醒了。”西里斯往前走了一点，俯视着已经够不上他身高的凡妮莎，放缓声道，“我以为你靠我那么近，是想亲我。”他飞快地说，“但你可能会不好意思，我也不能让女孩在这件事上主动，所以……”
　　“我才没有要亲你。”凡妮莎立刻打断他，纠正他的说法，“我只是在想你是怎么进来的，一时没反应过来而已。”
　　提起这件事，西里斯嘴角抽了一下，轻咳一声说：“我不能在校外使用魔法，所以你放心，我没用开门咒这类破坏你防护咒语的方式。”
　　“那你是怎么进来的？”凡妮莎捂着嘴唇，脸色还是不太好看。
　　西里斯沉默了好一会，才低低地说：“你屋顶有个天窗……它打开着。”
　　凡妮莎睁大眼睛，西里斯说：“我在飞天扫帚上看见的。”
　　“我得去把它关上。”凡妮莎着急地要走。
　　西里斯直接拉住她的手，因为惯性原因，她直接被扯进了他的怀里。
　　“我已经关好了。”抱着她，西里斯轻声道，“你不用再去了。记得下次关好就可以。”
　　凡妮莎沉默着没说话，挣了挣他的手，但没挣开。
　　“不关好也没事，不然下次我还要在门口等。”他的脸颊贴着她的额角，语调酸酸道，“你就不能弄个口令吗？或者别的什么都好，至少迁就一下我还没毕业吧。”他抱怨道，“外面真的很冷，你不在这，我一个人在麻瓜社区连保暖咒都不能用。”
　　凡妮莎现在根本听不清楚他在说些什么。
　　她脸颊红红的，想要挣脱他的怀抱，但少年低低一叹，对她说：“就给我抱一下吧，凡妮莎，今天是圣诞节。”
　　凡妮莎当然知道今天是圣诞节。
　　她半晌才道：“你又离家出走了吗？”
　　西里斯这次沉默了很久，才说：“不是。”
　　“怎么？”她仰起头看着他，他们距离那么近，呼吸都交织在一起。
　　西里斯嗓子哑了哑，过了一会才说：“今天……在我家，有个聚会，我母亲担心我搞砸了它，惹那位大人不高兴，所以把我赶出来了。”他自嘲道，“锁起来都不放心，只有赶出来才行，可以想见她有多畏惧那位大人。”
　　凡妮莎在他脸色看到了极力克制的自我厌弃。
　　胃部又开始抽搐，五脏庙哀嚎起来，凡妮莎抿抿唇，发觉这声音不只一个。
　　是两个。
　　她默默望向西里斯，西里斯也看着她。
　　“我去做饭。”
　　凡妮莎先收回了视线，这次她成功地脱离了他温暖的怀抱。
　　“我帮你。”西里斯遗憾地收起手臂，跟着她走进厨房，站在流理台边问，“我能干点什么？”
　　凡妮莎系上围裙，把着他推出去：“你在外面等着就行了，你是客人，怎么能让你动手。”
　　西里斯被动地离开厨房，等凡妮莎都回去了，还是不甘心地说了句：“我不是客人！”
　　“好吧你不是客人！”厨房里传出凡妮莎敷衍的话。
　　西里斯皱皱眉，离开家时他心情压抑到了极点，他本来想去戈德里克山谷的，他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不适合见凡妮莎，可不知不觉，飞天扫帚就好像自己有意识一样，将他带到了这里。
　　站在厨房门口往里面看，他几乎是有些痴迷地望着忙碌的年轻姑娘，她一头金发披在肩上，像铺满了碎钻的天河，闪耀夺目。
　　格里莫广场十二号。
　　斯内普离开凡妮莎的魔药商店之后，就准时到达了这里。
　　他站在所有人的最后方，聆听着黑魔王的训示。
　　作为今年将会被正式授予标记的第一批未毕业生，站在大厅里的每一个人脸上都与有荣焉。
　　除了他。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面表情。
　　卢修斯立在伏地魔左手边，他身边站着纳西莎、贝拉还有沃尔布加和奥莱恩。
　　伏地魔右手边站着的，是莱斯特兰奇、格林格拉斯以及罗齐尔等家族的准继承人们。
　　亨特·罗齐尔穿着墨绿色的巫师袍，目光时不时飘到纳西莎身上，纳西莎避嫌地没有与他对视，他只能不甘心地收回视线。
　　而亨特·罗齐尔身边的西蒙·莱斯特兰奇，则目不斜视地站在他的哥哥罗道夫斯的前面，罗道夫斯阴沉地盯着他的背影，像是随时会朝他的亲弟弟发射死咒一样。
　　卢修斯淡泊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掠过，投入人群中，定在斯内普身上。
　　斯内普和他对视几秒，两人默契地微微点头。
　　这场聚会，从黑魔王第一次提起来到现在，筹备了将近一年。卢修斯作为主要负责人，办得可以说是风风光光，万无一失。
　　学生们依次走上前，在黑魔王那里得到黑魔标记，他们脸上都挂着兴奋与激动，这在卢修斯看来，十分极具戏剧性。
　　斯内普是最后一个。
　　他站在那，谦卑地垂着头，露出苍白毫无血色的右手臂。
　　“西弗勒斯。”伏地魔亲切地唤他的教名，这让斯内普的头越发低了。
　　“你是个优秀的斯莱特林，你的才能是我正需要的，我很欣赏你。”伏地魔微笑着，红色的竖瞳凝视着眼前的少年，斯内普感觉到一阵力量侵入脑海中，不自觉想起了卢修斯的提醒。
　　是摄神取念。
　　黑魔王喜欢出其不意地对他毫无防备的仆人使用摄神取念，他认为这样可以知道得更多，更全面。
　　斯内普懂得大脑封闭术。
　　他对他的内心有着极其强烈的保护欲，所以哪怕他初学时都发挥出色。
　　伏地魔满意地收回魔力，果断地在他手臂上烙下那个印记。
　　那个让卢修斯和未来的他都感觉到相当屈辱的印记。
　　这个夜晚还有很长。
　　他们将在此举办一场舞会，当然，黑暗公爵自然不会参加舞会，即便贝拉特里克斯很不怕死地想要去邀请他一起跳舞。
　　伏地魔还有其他的事。
　　他临走之前，在布莱克家一楼的房间里单独面见了卢修斯。
　　纳西莎站在大厅里望着他们一前一后走进房间，有点担忧地想跟上去，沃尔布加拉住了她。
　　“黑暗公爵单独接见卢修斯是他的荣幸，你在担心什么？”
　　纳西莎有口难言，她该怎么说黑魔王最近像是完全变了个人，开始喜怒无常了呢？
　　她不需要直面黑魔王，尚且有些害怕，卢修斯每次都站在黑魔王最亲近的位置，又常常得到秘密的吩咐，带着一身的伤回家，哪怕他们之间没有爱情，可他们有友情，这份感情并不比爱情差到哪去，她也会担心啊。
　　更不要说，在外面的人看来，他们还是夫妻，是连在一起的整体。
　　纳西莎的忧虑并非没有必要。
　　黑魔王找卢修斯没什么好事。
　　卢修斯看见他的表情就知道了。
　　“卢修斯，我亲爱的朋友。”
　　黑魔王语调轻柔的开口，卢修斯只想笑。
　　亲爱的朋友？伏地魔可从来没有把任何食死徒当成朋友，哪怕是卢修斯的父亲阿布拉克萨斯，那个号称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伏地魔的人，声称得到了他信任的人，也根本没有成功过。
　　阿布拉克萨斯受到了愚弄，其他那些像他一样的食死徒都没逃过黑魔王的欺骗。
　　卢修斯也没逃过。
　　至少他曾经也被愚弄过。
　　伏地魔根本就不需要朋友，他需要的只是为他服务，提供便利的奴仆而已。
　　“为什么我还没收到你的好消息呢？”伏地魔说第二句话的时候已经有点不耐烦了，他青黑色的手指捏着那条可怕的紫衫木魔杖，阴郁低沉道，“你是在拖延时间吗，卢修斯？”
　　卢修斯立刻道：“当然没有，黑暗公爵殿下，我在您提出来之后就在尽力而为，但最近太忙，我很少能回家，而且您知道巫师很难孕育下一代，所以我……”
　　“够了！”伏地魔烦躁地打断了卢修斯的解释，他现在非常独断专行，只要他断定了卢修斯在借口推脱，他就不给他解释的机会，“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卢修斯。你的父亲就从未像你一样那么不听话，你越来越难以让我满意了。”他说到这，突如其来地挥舞魔杖，一个钻心咒打在卢修斯身上，他根本不能躲避，如果躲避，黑魔王只会更加愤怒。
　　生生受了这个钻心咒，卢修斯前一刻还是仪表堂堂的马尔福家主，下一秒就倒在地上痛苦地蜷缩在一起，英俊苍白的脸上布满了挣扎的神色。
　　“我不需要你反反复复的借口。”伏地魔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又丢来一个黑魔咒，卢修斯直接吐血了，“我需要你给我满意的答复，你最清楚我怎么惩罚令我不满的人。”
　　卢修斯倒在地上，手按在突突直跳的心口处沙哑说道：“我真的在尽力，黑暗公爵殿下，我很抱歉……”
　　“需要我亲自为你熬制生子魔药吗？”伏地魔阴沉地说完，提高音量道，“钻心剜骨！”
　　又是钻心咒。
　　都快成家常便饭了。
　　卢修斯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
　　有那么一刻他觉得自己可能离死不远了。
　　他倒在地上，鼻息间满是血腥味。
　　他最后听见的，是伏地魔高亢冷酷的笑声。
　　“不要试图违背我，即便你自作聪明地揣测我的意图，你最终还是要服从我的安排，反抗不能为你带来任何利益，卢修斯·马尔福。”
　　幻影移形的声音响起，他终于走了。
　　卢修斯直接仰躺到地板上，灰蓝色的眸子无神地望着天花板上豪华的吊灯，开门声响起，纳西莎冲了进来，红着眼睛为他处理不断流血的伤口。
　　与此同时，另一边。
　　凡妮莎做了一顿丰盛的圣诞晚餐，跟西里斯面对面，有说有笑地吃着。
　　在凡妮莎为西里斯端上甜点的时候，躺在血泊里的卢修斯缓缓闭上眼。
　　这两个画面，一个血腥，一个温馨，像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却真实存在于同一个时空里。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纳西莎的声音就在耳边，卢修斯努力了许久，才勉强睁开眼。
　　他回到了他的家，从小长大的马尔福庄园。
　　“我在想要不要请凡妮莎来一趟，她是治疗师，比我更懂得如何帮到你。”纳西莎始终皱着眉，满脸担忧地望着他，她清晰地看见，在她提到凡妮莎的时候，卢修斯眼底的挣扎。
　　“不用了。”他用尽力气说了一个句，又闭上了眼，“让我躺着休息就行，什么都不要做，就这样。”
　　纳西莎坐在他的床边，沉默许久还是说：“他让你做什么，你要这样违背他？”
　　卢修斯缄默不语，躺在那好像死了一样毫无生气。
　　纳西莎忍不住道：“你就算现在不说，我迟早也会知道，我总该有个心理准备吧。”
　　她这话说完，卢修斯才再次睁开眼，安静地望了她一会说：“他逼我尽快生下继承人，目的很明确，他想更好地掌控我，在他遭到如此多背叛的此刻。”
　　纳西莎怔住，表情有些不可思议，卢修斯继续用苍白微弱的声音问她：“你愿意吗。”
　　纳西莎立刻摇了摇头，回过神来，稍稍蹙眉。
　　她抿着唇，直视他的眼睛说：“现在不是养育孩子的好时机，黑魔王……他变得我都快不认识了，我们不能将孩子暴露在他的控制范围内。卢修斯，我们不能现在生下继承人。”纳西莎语调坚定地说完，眨了一下眼道，“而且，我也还没有完全的心理准备。”
　　卢修斯似乎笑了一下，他说：“放心。如果他向你提起，你只要说我们在努力就行了。”
　　“那你……”纳西莎迟疑道，“那我恐怕今天的事还会再发生。”
　　卢修斯这次沉默了许久，在纳西莎以为他昏过去了的时候，他无比冷静地开口说：“无所谓，有本事他就杀了我。”
　　纳西莎彻底没话说了。
　　西里斯深夜回到了格里莫广场十二号。
　　他其实不想回来的，他宁愿呆在凡妮莎那里度过圣诞假期，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时候。
　　事情操之过急，物极必反，他得给她点空间。而且，虽然他被赶了出去，但也想看看黑魔王在他这个黑漆漆的家里到底密谋些什么。
　　他回来的时候，意外地发现父母就在一楼大厅坐着，面色阴沉，不知刚刚在讨论些什么。
　　见到他，沃尔布加表情难看道：“滚回你的房间去！别让我看见你！”
　　西里斯淡漠地收回视线，往二楼走，走在拐角处，遇见了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今年四年级了，比他稍微矮一点。
　　“西里斯。”作为弟弟，他站在那跟他打招呼，语气和表情无一可挑剔。
　　他越是这样，西里斯心里越是不舒服。
　　“你不需要用这种态度对我。”他淡漠道，“在这个家里，你才是他们真正的儿子，我只是个孽种。你完全可以和他们一样，用真实心情面对我，我不会生气。”
　　雷古勒斯的脸白了白，他背着手，左手在身后捂着手臂，抿唇道：“不管他们怎么想，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我的兄长。”
　　西里斯眼神复杂地望着他，过了一会，他问他：“他们把你介绍给黑魔王了？”
　　雷古勒斯没料到他会这么问，僵了一下。
　　“看来是的。”西里斯抬脚想走，走到一半，侧目看着这个和他长得很像的弟弟，许久才道，“你可以当我没说过这句话——想好未来的路，雷古勒斯，没有谁能用家族来压着你，你也不必为了承担什么责任而违背你的心。”
　　他说完这句话就走，雷古勒斯望向他的背影道：“然后就像你一样，逃避责任，逃避家族吗？可你有没有想过，这就是生你养你的家，你可以将那些责任丢给我，但又要我丢给谁。”
　　西里斯脚步顿住，惊讶地望向他，似乎没料到他会这样说。
　　“西里斯。”雷古勒斯脸色苍白道，“我们总要有一个担负起布莱克家，你不爱这个家，难道就忍心看着它走向毁灭吗？”
　　他说完就回了他的房间，西里斯站在原地许久，自嘲地笑了笑。
　　他的弟弟指责他不够爱这个家，可这个家里有谁给过他爱呢？
　　雷古勒斯从来没有被关过禁闭，从来没被父母责备、断食，从来没有挨过打、甚至是被诅咒。
　　他怎么能体会到，西里斯这样一个连家养小精灵克利切都不尊重的、孽子的感受呢。
　　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偏见和怨恨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一切都事出有因，走到今天这一步，布莱克家的每个人其实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深夜。
　　凡妮莎从床上惊醒，急促地喘息着。
　　她捂着胸口，抓着胸前的衣料，一股无法言说的痛苦由内而外涌出。
　　她做噩梦了，梦见卢修斯被黑魔王的死咒打中，然后她就吓醒了。
　　她恍惚地下了床，用魔法倒了一杯水，一口气喝下去，心情才平复了一点。
　　今天是圣诞节。
　　她记得在霍格莫德的时候，伏地魔说今晚会有一个聚会，在那个聚会上，那些食死徒预备役的人可以正式被授予标记。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凡妮莎特别不安，在房间里来回走动，窗户在此刻被敲响，她望过去，瞧见一只猫头鹰。
　　凡妮莎立刻走到窗前，将猫头鹰接进来，摘下了它脚上的信。
　　信纸很熟悉，来自于马尔福庄园，这让凡妮莎的心越发揪在一起，她皱着眉展开信纸，看见的是完全陌生的笔迹——
　　“能最有效缓解钻心咒带来伤害的治愈咒语是什么？”
　　是纳西莎写来的信。
　　凡妮莎几乎立刻联想到了她那个梦。
　　卢修斯真的出事了。
　　她不知道猫头鹰飞了多久才到这里，也许卢修斯现在已经得到治疗了。
　　那纳西莎为什么要写这封信？
　　凡妮莎冷静下来就明白了。
　　纳西莎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今晚发生了什么。
　　或许，她也在暗示她前往马尔福庄园。
　　可她不能去。
　　她现在就算去了也没什么用了，纳西莎是布莱克家的小姐，肯定能为他处理好伤势，虽然也许不及她专业，但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她现在去了只能代表她还是无法放下他，还是会担心他，为了他不顾一切地冲过去。
　　但他们已经结束了，她早就决定放下这段感情了。
　　凡妮莎站在原地，看着那张信纸，几秒钟后，信纸在她手里燃烧起来，她松开手，信纸变成灰烬，漂浮在空气中。
　　她回到了床上，用被子蒙住头，使劲捂着耳朵。
　　这样好像就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听不见了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过几天可能就没办法日更了，有点事情要办，如果放缓更新会跟大家提前说的，暂时还是会更新的

　　☆、第二十九章

　　梅森治疗师为魔药商店介绍的店员叫伊莲娜·霍普，伊莲娜是个勤快的姑娘，她不但口才非常好，在魔药方面也很有天赋，而且她还算得一手好账，几乎每天晚上都会给梅森治疗师和凡妮莎寄当天的账单。
　　“凡妮莎，你真是个天才。”梅森治疗师手里拿着昨天的账单，欣喜地对凡妮莎说，“如果按照现在的销售额继续下去，用不了三个月我就能完成买套大房子的目标了！”
　　凡妮莎给艾沙小姐盖好被子，抬起头说：“那太好了，搬家之后请一定要邀请我去作客。”
　　梅森治疗师笑着道：“那是必须的，凡妮莎，不需要你说，我肯定第一个邀请你，从今往后我们就是生死之交了。”
　　凡妮莎弯弯嘴角，虽然是在笑，其实也没有多轻松。
　　纳西莎写信来那天晚上，凡妮莎没有去马尔福庄园。
　　她大约也知道凡妮莎的想法，后来便没再寄信过来。
　　这几天，凡妮莎虽然照常生活、工作，但心里一直都不踏实，她不认为自己做了错误的选择，却莫名其妙地充满了负罪感。
　　临近情人节的时候，出了一件事。
　　凡妮莎大约是最后才知道的那个。
　　事情关系到邓布利多和卢修斯，也关系到……黑魔王。
　　卢修斯得到准确消息，黑魔王独自离开了英国，不确定前往了什么地方。他本想借此机会做点其他安排，却收到了邓布利多用守护神传来的消息。
　　卢修斯按照邓布利多在传信中提到的地点赶到现场时，老校长正站在一片废墟前等他。
　　这里是小汉格顿城边一座树林密布的山坡，山坡上的废墟确切来说是一栋房子，这栋房子比起马尔福庄园来说，实在连杂物间都不如。
　　“卢修斯。”邓布利多穿着素色的巫师袍，手里握着一根古老、具有强大魔力的魔杖。他深邃的眸子透过半月形的眼镜片望向很快赶到这里的马尔福家主，后者穿着件黑色巫师袍，袍角点缀着一颗颗闪耀的宝石，他往前走了几步，站定在老校长面前。
　　“邓布利多，你叫我来这里做什么。”
　　他蹙眉睨着眼前这栋破房子，好像单单是看着就足以玷污他了。
　　邓布利多温和地笑着说：“我感受到这里有跟拉文克劳的冠冕中一样的黑魔法气息。”
　　卢修斯灰蓝色的眸子凝了凝，握紧手杖嫌恶道：“你该不会打算进去吧。”他的语调和神情看上去都相当排斥。
　　“我知道这地方有点……”邓布利多眨了眨眼睛道，“不符合你的身份，如果你不打算和我一起进去，也可以在外面等我。”
　　卢修斯黑色的巫师袍里是白色的立领衬衣，一枚镶嵌着黑色宝石的蛇形魔法纽扣工整地扣着他的领口。他脖颈修长，姿态优雅，由内而外散发着高贵气质——这样一位巫师，似乎确实不应该走进那栋肮脏且随时会坍塌的房子。
　　但卢修斯不过思索片刻，便果断道：“我和你一起进去。”
　　邓布利多似乎早就料到了，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跟卢修斯一前一后走进了房子。
　　进门的时候，卢修斯注意到，这间小屋的门上钉着一条呈S形的死蛇，他脚步顿了顿，若无其事地继续往里走。
　　“这是冈特家族的房子。”
　　走进了废墟，邓布利多伸出魔杖用了荧光闪烁，为卢修斯介绍道：“哪怕我不说，你大概也知道，冈特是萨拉查·斯莱特林最后一代血脉。”
　　卢修斯前进的脚步不停：“我不知道。”他直接否认。
　　邓布利多笑了笑，并不介意，他望向不远处的三扇门，那就是这栋房子的全部面积了。
　　卢修斯站在房子大厅污秽的地板上，耐着性子说：“这里有三个房间，你说的东西在哪里？”
　　邓布利多微微沉思，片刻后道：“我想，汤姆给我留下了一个谜题。”
　　卢修斯宁可他叫伏地魔黑魔头，也不愿意听见“汤姆”这个称呼，每次听他都会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别卖关子，有话直说，我没多少时间。”卢修斯不耐烦地催促。
　　邓布利多不赞同地看着他以前的学生：“卢修斯，你应该更沉得住气，你今天还有其他重要的事要做吗？”
　　卢修斯想到了什么，但没说出来，直接道：“说说那个人留下了什么谜题。”
　　邓布利多没再犹豫，他轻抬魔杖，老魔杖中发出魔咒，很快，在他们面前一步远的地方，黑色的烟雾升腾而起，形成一条蛇的形状，直直地朝卢修斯和邓布利多袭来。
　　卢修斯迅速闪开，邓布利多也躲到了一边，随后念了个咒语，魔杖射出白色的光芒，黑色的蛇便消失了。
　　“应该不止这些。”卢修斯也拿出了魔杖，警惕地看着周围。
　　邓布利多点点头，伏地魔在此设置了重重关卡，但这对于本世纪最伟大的白巫师和马尔福家主来说，虽然有点难搞，却并不是破解不了。
　　当他们浪费了很长时间，终于历经艰险、站在了一间屋子的角落时，邓布利多总算点了点头，道：“应该就是这里了。”
　　卢修斯轻抚过手臂，总觉得黑魔标记在发烫。
　　他瞥了一眼邓布利多：“那你还在等什么？”
　　……本世界最伟大的白巫师难得愣了一下，很快就无奈地叹了口气，亲自挥舞魔杖，将脚下的木地板打烂了。
　　木地板碎裂之后，一个金色的盒子出现在两人面前，邓布利多和卢修斯一起蹲下来，伸手将盒子从地板里拿出来。消除了盒子上的黑魔王防护之后，邓布利多将它缓缓打开。
　　在盒子里面安静地放着一枚戒指，戒指上镶嵌着一块多边形黑宝石，宝石中央依稀可见一个矩阵形状，卢修斯还在观察，邓布利多却脸色一变，几乎不受控制地将戒指戴在了手上。
　　“邓布利多！”
　　卢修斯惊呼一声，眼见着邓布利多的手遭受到黑魔咒袭击，变得成枯焦的黑褐色。
　　“你疯了！”卢修斯快速念了个魔咒，将戒指从邓布利多手上摘下甩到一边，扶住摇摇欲坠的老校长道，“为什么要戴那个戒指？你比谁都清楚它有问题！”
　　邓布利多靠在卢修斯怀里，眼睛还定在滚到地上的戒指上，良久，他才逐渐恢复神智，勉强站起来道：“……那上面，是复活石。”
　　卢修斯放开他：“那又怎么样。”
　　邓布利多沉默下来，糟糕的回忆侵蚀着他的大脑，他许久才说了句：“我没能抵抗住诱惑。”
　　卢修斯忍不住讥诮：“你活到这个年纪，也开始怕死了吗。”
　　邓布利多虚弱地笑了笑说：“我不惧怕死亡，但我有想要复活的人。”
　　卢修斯灰蓝色的眸子凝视着他，但邓布利多仅仅只表现出了这片刻的脆弱，很快便用漂浮咒将戒指捡了起来。
　　这次他再拿戒指显得非常小心。
　　“感谢你，卢修斯，如果不是你，事情不会这么简单结束。”
　　邓布利多意有所指地扫了扫自己受伤的手。
　　卢修斯冷着脸道：“你打算就这样回霍格沃茨？”
　　邓布利多白着脸笑了笑说：“哦，我想是的，也许波比有办法帮我缓解一下戒指上黑魔咒带来的伤害。”
　　“我可不认为庞弗雷夫人拥有如此高超的解咒能力。”卢修斯语调凉薄道，“如果她可以，就不会一直留在医疗翼做一个校医了。”
　　邓布利多叹息道：“别担心，卢修斯，我会想到办法的，就算想不到也无所谓。”他不在意道，“你不用太在意这个。”
　　“我并没有在意，你不要想那么多。”卢修斯冷声说，“我巴不得看你吃点苦头，如果黑魔王知道他无意间让你吃了苦头，肯定会非常高兴的。”
　　邓布利多想要笑笑，但有些支撑不住身体，他目前也不能去圣芒戈，魂器造成的伤害可大可小，现在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去圣芒戈太高调了。
　　“我带你去个地方，抓住我的手。”卢修斯快速做了决定。
　　邓布利多缓缓握住他的手臂：“我想我知道你要带我去哪里了。”
　　卢修斯缄默不语，下一秒，空间扭曲，刚刚下班的凡妮莎看见她家客厅冒出俩大活人。
　　是卢修斯和邓布利多。
　　“发生了什么事？”出于职业敏感，凡妮莎立刻发现了邓布利多的不对劲，她快步上前道，“邓布利多校长？您的手是怎么了？”
　　她说着话，已经抽出了魔杖，冗长而优美的魔咒从她唇齿间流淌而出，悦耳又令人安心。
　　邓布利多现在需要卢修斯的搀扶才能稳住身子，在凡妮莎念咒的过程中，他感觉到已经侵入身体的寒冷气息一点点褪去，渐渐集中在手上。
　　“先坐下。”结束念咒时，凡妮莎已经满头冷汗了，她脸色发白道，“就坐在那边的椅子上。”
　　卢修斯立刻按照她说的将邓布利多扶到椅子上，凡妮莎望着邓布利多的眼睛说：“校长先生，一会可能有点痛苦，您忍耐一下。”
　　邓布利多虚弱地点点头，凡妮莎没再犹豫，微微弯腰，再次开始念咒。
　　这是卢修斯第一次这么直观地看凡妮莎为别人治疗。
　　她真的是非常优秀的治疗师，她还不到二十岁，却在很多方面都做得比快要退休的梅森治疗师好，她在遇到事情时异常冷静，哪怕要治疗的是本世纪最伟大的白巫师，也没有片刻的游移不定。
　　漫长的时间流淌而去，当邓布利多终于脸色轻松了一点的时候，已经快要深夜了。
　　“我只能做到这样了。”凡妮莎嘴唇毫无血色，“我的魔力支撑不下去了，也许我可以联络一下梅森治疗师，但我不确定他是否可以给出更好的治疗方案。”
　　邓布利多这会儿已经好了很多，他到这里时已是强弩之末，一直在勉强支撑，幸好凡妮莎经验丰富，判断果决，否则结果可能更糟糕。
　　这说起来还要感谢伏地魔，要不是他送了那么多混血、麻种巫师进圣芒戈，凡妮莎也没那么多锻炼的机会。
　　“不用了，凡妮莎，谢谢你，这样已经很好了。”邓布利多看着被治愈魔咒压制在手上没有漫延下去的黑魔法痕迹，扬起一个笑容道，“你已经为我争取了非常多得时间。”
　　凡妮莎一点都高兴不起来：“我无法赞同你所谓的‘非常多得时间’，您现在情况不容乐观，如果不处理妥当，您随时可能会死。我必须马上把梅森治疗师找来。”
　　一直沉默的卢修斯忍不住道：“这么严重？”
　　凡妮莎终于看了他一眼，抿唇说：“是的，很严重。”她不再犹豫，直接幻影移形离开，不过眨眼之间，便抓着一个中年男人回来了。
　　“我把人带回来了。”凡妮莎说，“梅森治疗师，邓布利多校长受到了黑魔咒的袭击，请您为他看看。”
　　梅森治疗师本来都睡觉了，是被凡妮莎直接从床上拽到这里来的，他茫然了一会，回过神来便惊呼了一声。
　　“你怎么搞成这样，老伙计！”梅森冲到邓布利多身边，为他检查了一下之后，苍白着脸说，“这……我从未见到过如此凶恶的黑魔法，我只能试一试。”他回忆了一下道，“我前阵子在一本古老的医书上看到一个咒语，但我得说我还没有熟悉，不确定能否达到效果，阿不思，你愿意铤而走险吗？”
　　邓布利多自然不会拒绝，他点了点头说：“请别有压力，梅森，放心大胆地尝试吧。”
　　梅森治疗师脑袋上还戴着睡帽，怎么看怎么有点滑稽，但当他开始念咒，就不会再让人有那种感觉了。
　　认真的人身上总是具有非同凡响的魅力，凡妮莎刚才为邓布利多治疗的时候也是。
　　卢修斯不着痕迹地瞥了她一眼，她立在邓布利多另一边，低着头，金发从肩膀滑落，遮住了她小半张脸。卢修斯缓缓收回视线，望向其他地方，告诉自己此刻不要想那些不该想的。
　　治疗一直持续到凌晨时分。
　　当梅森治疗师也精疲力竭的时候，邓布利多的手终于稍微见了些气色。
　　“我尽力了。”梅森治疗师说，“阿不思，接下来需要你凭借自身魔力和意志来对抗它，让我们往好处想，保持治疗的话，也许它十几年几十年都不会发作。”
　　凡妮莎忍不住泼冷水：“往坏处想，也许它几年甚至一年后就会发作。”
　　梅森不赞同地望着她，她闭了闭眼，身子晃了一下险些摔倒，卢修斯就在她身边，立刻扶住了她。
　　“……谢谢。”凡妮莎道了谢，打算送梅森治疗师回去，但在她行动之前，邓布利多朝梅森发射了一道魔咒。
　　是一忘皆空。
　　凡妮莎望向邓布利多，眼里满是不解，邓布利多平静道：“现在可以送他回去了，凡妮莎，请谅解我的行为——我不能让这件事被第四个人知道，这关乎到你和卢修斯的安危。”
　　凡妮莎瞥了瞥身后铂金色长发的男人，什么也没说，将梅森治疗师原路送回。
　　等她再次回到自己家时，邓布利多已经和卢修斯一起坐到了会客区。
　　在那里的桌子上，摆着一枚黑色的戒指。
　　“它就是罪魁祸首？”她走到跟前问。
　　邓布利多点点头说：“是的，凡妮莎。让我为你介绍，我想，这应该是马沃罗·冈特留下的那枚复活石戒指。”
　　凡妮莎接着他的话说：“它是黑魔王的魂器之一吗？”
　　邓布利多微笑：“你真聪明，孩子，显而易见它是的。”
　　“明知道是魂器还要戴在手上，我该称赞您不愧是个格兰芬多吗，邓布利多校长。”卢修斯不咸不淡地讽刺，这话让凡妮莎差不多了解了事情经过。
　　“复活石……”凡妮莎低声道，“它可以复活死去的人？”
　　这次邓布利多沉默了很久，才说：“也许。但我想，也可能只是让死去的人回归片刻。”
　　凡妮莎无意义地勾勾嘴角，轻声道：“那么我能理解您，校长。换做是我，我也会被这枚戒指诱惑。”
　　卢修斯皱眉望着她，凡妮莎没回应他的视线，盯着那枚戒指道：“如果有机会……”她希望能够跟母亲真正地道个歉，而不是对着一幅画像。
　　“让我们换个话题。”卢修斯打断凡妮莎不切实际的联想，冷着脸道，“你打算怎么处理这枚戒指？”他在问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缓缓站起来，问他们：“能跟我去一个地方吗？”
　　“去哪里？”凡妮莎问。
　　当然是去……霍格沃茨校长办公室。
　　凡妮莎再次来到这个地方，依然觉得很神奇。
　　要知道，在过去的七年学生生涯里，她可是一次都没机会光临校长室，反而是毕业之后一而再再而三地到这来。
　　“欢迎你们，随便坐。”
　　邓布利多热情地招待他们，他将戒指放到桌上，便为他们准备了热可可和牛奶，凡妮莎选了牛奶，这应该不会很甜，卢修斯只剩下热可可，尴尬地看了一眼，没拿。
　　“阿不思，你这样子可有点不太对劲。”墙壁上属于前任校长菲尼亚斯·奈杰勒斯的画像刚刚苏醒过来，“这么多年我可从来见到你这么憔悴过。”
　　邓布利多笑着说：“只是有点困了，菲尼亚斯，别担心。”
　　“你在做什么？”菲尼亚斯惊呼道，“哦，我都多少年没见到格兰芬多的宝剑离开匣子了？梅林啊，你要用它来做什么？”
　　“做该做的事情。”
　　邓布利多拿着宝剑走到桌子前，当着凡妮莎、卢修斯以及画像的面，劈开了复活石戒指。
　　巨大的黑雾升腾而起，似乎有个人在黑雾中愤怒挣扎，卢修斯睁大眼睛望着，在黑雾消失之后，戒指恢复到了正常的样子。
　　卢修斯薄唇开合，一字一顿道：“你这样做，黑魔王一定会有所察觉。”
　　果不其然，戒指被毁掉没多久，卢修斯的右手臂便开始发疼，他额头渗出薄汗，几乎可以想象到自己会受到什么惩罚。
　　虽然伏地魔不一定知道这件事跟他有关，可失去理智的黑魔王可不会管谁有没有关系，他会拿他泄愤。
　　“不要急，卢修斯。”邓布利多安抚他，“这一路我们都很小心，他不会发现这件事和你有关。”
　　卢修斯冷声道：“你觉得他会理智地分析这件事吗？你为什么不跟我商量一下就毁了它，你不觉得这样会打草惊蛇，让黑魔王提起防备吗？万一他把所有的魂器都集中起来，我们就很难再找到机会得到它们。一旦这样，就不能将他一网打尽，你到底在做些什么，黑魔法吞噬了你的大脑吗？”
　　被卢修斯这样讽刺，邓布利多依然很平静，他望着他说：“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卢修斯，我在帮你。”
　　“帮我？”卢修斯面色难看道，“我可不这样认为。”
　　凡妮莎下意识握了握卢修斯的手，这完全是本能的行为，这么做了之后她也愣住了，迅速收回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仅仅是这样，也足够让卢修斯冷静下来听邓布利多解释了。
　　“他不会把魂器集中起来的，卢修斯。”邓布利多站在桌子后面，手里还握着格兰芬多宝剑，“如果他要这么做，最开始就会这么做，但他不会，因为那太危险。所有的魂器放在一起，一旦出了一点问题，它们就会全军覆没。如果他真那么做了，相信我，那对我们更有利。”
　　“是吗。”卢修斯依旧不以为然。
　　邓布利多继续道：“我了解汤姆，相信我的判断，卢修斯。你现在去见他，他一定会检查存放在你那里的日记本。你只需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然后向他展示日记本在你的防护下固若金汤，他就会做出我们期望的选择。”
　　卢修斯依然不敢妄下结论，邓布利多继续道：“日记本会成为你的护身符，卢修斯。”他十分温和地说，“我知道，你最近在他手底下过得不算好。他常常失去理智，肆意惩罚手下，对吗？”
　　“看来除了我，你在食死徒里还有别的间谍。”卢修斯神情冷凝，甚至还有点防备，他不太希望凡妮莎知道他是怎么度过这段日子的，他既害怕她担心，又怕她不担心，他矛盾至极。
　　“我总要未雨绸缪。”邓布利多低声道，“灵魂分裂让汤姆变得固执、多疑、情绪暴躁，同样也让他变得简单易懂，更好对付。接下来，我会逐个毁掉已知的魂器，他一定会非常愤怒、非常害怕，而你，卢修斯，你只要保证你手里的日记本完好无损，他就会把疑虑转到其他人身上，不再怀疑你。你可以以此重新博取他的信任，度过这段危机。”
　　“怎么转移到他人身上？你得到的魂器都是他清楚知道的。”卢修斯快速地说。
　　凡妮莎也望着邓布利多，她总觉得事情不会就这么简单。
　　果然，邓布利多笑起来，高深莫测地说了句：“想一想，卢修斯，既然他可以将一部分魂器交给你保存，为什么不能交给别人？”
　　卢修斯怔住，惊讶地望着他，邓布利多继续道：“他还信任谁呢？卢修斯？你想想看。”
　　卢修斯这次沉默了很久很久，才在凡妮莎和邓布利多面前吐出一句：“莱斯特兰奇夫妇。”略顿，他换了个语气，更准确地说，“是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
　　邓布利多脸色笑容加深：“那我们知道，他接下来该怀疑谁了。”
　　凡妮莎沉默了一会，说：“您的意思是，莱斯特兰奇夫人很大可能也保存着一个魂器？”
　　邓布利多朝卢修斯投去期望的眼神，卢修斯无语道：“又是我？”
　　“我记得莱斯特兰奇夫人是马尔福夫人的姐姐。”邓布利多说，“她们姐妹俩，总会说过一些悄悄话吧？比如，黑魔王多么信任她的姐姐，交给了她什么宝贝——”
　　凡妮莎望向卢修斯，卢修斯立在那，显然被气得不轻。
　　“你利用起人来，可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卢修斯咬牙道，“我不得不佩服你，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考虑这件事绝对不是一天两天了，否则他不会想到这么一连串的计划，卢修斯飞快地瞥了一眼凡妮莎，通过壁炉离开了霍格沃茨校长办公室。
　　显而易见，他去见黑魔王了。
　　“他会……受到惩罚吗。”凡妮莎忍不住道，“我是指，这次去见黑魔王的时候。”
　　邓布利多沉吟片刻道：“也许。我无法做出肯定的回答，凡妮莎。但我可以向你保证，卢修斯最终会平安无事。”
　　这个平安肯定不是指身体上不会受伤，而是指性命不受威胁。
　　这大概是最好的结果了吧，要做成那件事，怎么可能不受点伤呢。
　　“需要对我用一忘皆空吗？”凡妮莎问邓布利多，“我知道得好像太多了。”
　　邓布利多这次回答得很快：“当然不，凡妮莎，卢修斯教了你大脑封闭术不是吗？连我都不能在你的脑子里找到什么，我相信汤姆也不能。而且，在我还犹豫的时候，你已经替我们确定了汤姆制作了魂器，你是个聪明的女孩，我甚至还需要你为我医治手伤，我当然不会对你用一忘皆空。”
　　“那梅森治疗师比我更合适……”
　　“他一开始就什么都不知道，那么，也就不必再知道这些了。”
　　凡妮莎明白了。
　　比起从头到尾置身事外并且拖家带口的梅森治疗师，显然凡妮莎更附和邓布利多的需求。
　　她跟邓布利多告别，离开霍格沃茨，回到自己的家里时，都该去上班了。
　　站在窗户前，想象着卢修斯面对黑魔王的画面，凡妮莎的心始终无法平静。
　　其实卢修斯的状况要比他们想象得都好一点。
　　黑魔王很愤怒，但他至今仍然自大地不认为有人能发现他制作了魂器，尤其是卢修斯这些手下。
　　换做过去，他绝不会这样自负，但分裂了数次灵魂的伏地魔已经今非昔比了，现在的他根本就看不起他的仆人们，他嘴上称呼他们为家人、朋友，但其实骨子里，他最爱的永远是全胜的、永生的自己。
　　“卢修斯，你来得太迟了。”
　　伏地魔大概发过一轮火了，几个食死徒核心成员都浑身发抖，地板上还躺着罗道夫斯。
　　卢修斯站在外围，给出无懈可击的理由：“黑暗公爵殿下，您不在的这段时间总是有凤凰社的人不自量力地来骚扰和监视我，我绝对不会让他们窥探到您的召集，所以甩掉他们耗费了一点时间。”
　　伏地魔缓缓走到他面前，长到拖地的巫师袍让他看起来几乎是飘过来的。
　　卢修斯面不改色地站在那，伏地魔看了他好一会，才抬了抬手说：“你做得很好，如果你下次可以带着他们的尸体来见我，我会更高兴的。”
　　卢修斯微微低头说：“听从你的吩咐，大人。”
　　黑魔王的好脾气和理智没保持多久，又一个钻心咒扔到了罗道夫斯身上，罗道夫斯才刚站起来，又趴下了。贝拉特里克斯站在一边非但不担忧心疼，还有点不可名状的兴奋。
　　“我很生气。”黑魔王压抑着怒火道，“为什么我只是离开了那么短暂的时间，就再次发生了意外呢？”他并不明说发生了什么事，只是一个个扫过在场的众人，想在他们脸上看出端倪，但除了恐惧和敬畏之外，什么都没有。
　　“我想知道，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里，伦敦魔法界有什么异常。”黑魔王幻影移形到椅子边坐下，隐忍着怒火道，“邓布利多和凤凰社那群人，他们有没有什么可疑行动？”
　　卢修斯飞快地瞥了一眼贝拉特里克斯，她皱着眉没说话，看来她也没发觉到什么不对劲。
　　卢修斯迅速收回视线，对伏地魔说：“黑暗公爵殿下，我认为他们可能从一些人那里得到了食死徒高层的名单，最近威尔特郡总是能看见那些烦人的苍蝇，比过去增加了许多。”
　　伏地魔眯起眼红色的竖瞳，半晌才点了一下头，然后望向其他人：“你们呢？”
　　其他人沉默地站在那，他们是真的一无所知，也没办法说些什么，仿佛空气都因这份沉默而凝结了。
　　“很好，一群废物。”黑魔王倏地站起来，他似乎极力克制着施虐欲，视线从贝拉坦荡疑惑的脸上划过，最终落在卢修斯身上。
　　“你们可以先走了，卢修斯留下。”
　　卢修斯并不意外这个结果，前段时间关于继承人的事，让他在黑魔王这里失去了大部分信任，现在他不怀疑贝拉怀疑他再正常不过了。
　　从伏地魔先看贝拉，又看他的眼神，也不难判断出，邓布利多的假设或许是成立的。
　　贝拉特里克斯有很大几率也保存着伏地魔的魂器之一。
　　当空旷阴暗的屋子里只剩下自己的时候，卢修斯的呼吸频率稍微变了变。
　　尽管有心理准备，但钻心剜骨真的不是什么舒服的咒语，它属于不可饶恕咒是有道理的，被钻心咒打在身上的感觉，哪怕很多次也无法习惯。
　　“卢修斯，我交给你保管的东西呢？”伏地魔走到他身边，盯着他的眼睛问。
　　卢修斯回答得很快：“我保存在马尔福庄园的书房里，请您放心，它很安全，马尔福庄园不是谁都能去的地方，它受到许多古老防护咒语的保护。而我的书房，除了我本人，不允许任何人进入，哪怕是我的妻子。”
　　伏地魔沉默了一会说：“带我去看。”
　　他肯定是要去查看的，只有看到确实安然无恙才能放心。
　　卢修斯毫不迟疑地点头，与伏地魔一起前往他的家。
　　纳西莎望着突然出现在家里的伏地魔有一瞬间的慌张，但她很快恢复冷静，恭敬道：“大人，不知道您要来访，什么都没准备，真是失礼。”
　　伏地魔看都没看她一眼，冷凝着狰狞可怖的脸道：“带路。”话是对卢修斯说的。
　　卢修斯立刻带他前往书房，很快找到了日记本，完好无损地交到了他手中。
　　伏地魔手里握着属于他的日记本，漫不经心地观察了很久，在卢修斯思考他会拿走还是继续留下的时候，伏地魔做了邓布利多提到的选择。
　　“很好，卢修斯，你没有让我失望。”黑魔王扫了一眼卢修斯的书房，将日记本重新递给他说，“这里很安全，对吗？”
　　卢修斯自信而冷静地说：“就算是邓布利多亲自来，也没办法将它从这里拿走。”
　　黑魔王满意地点点头，把玩着手里的魔杖，沉吟片刻道：“这是我对你最后的信任，卢修斯，希望你好好珍惜它，在你违背了我的命令之后。”
　　卢修斯不得不解释：“黑暗公爵殿下，我从未想过违背您的命令，我一直在尽力完成您的嘱托，绝不会让你失望的。至于您交给我保管的东西，我向您保证，哪怕我死，也不会让它被人拿走。”
　　伏地魔不知道信了没有，但他没多说，直接当着卢修斯的面幻影移形了。
　　马尔福庄园设置有禁止幻影移形的防护魔法。
　　但这对伏地魔来说似乎没什么用。
　　卢修斯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日记本，知道他必须得按照邓布利多的安排做了。
　　纳西莎在楼下等了很久，才看见自己的丈夫缓缓走下来。
　　“他走了？”她站起来问。
　　卢修斯点点头，英俊的脸上浮现出几丝困惑，他故作不解道：“他好像遇见了什么事，感到很不安，查看了曾经交给我保护的东西。”
　　纳西莎怔了怔，卢修斯继续道：“你最近跟贝拉有联络吗？我希望你能从她那儿了解一下这是怎么回事，你总不希望我们一直被动吧。”
　　纳西莎沉默了许久才说：“你要我怎么做，直截了当地说吧。”
　　卢修斯笑了起来，几乎是非常温柔地说：“我想知道黑魔王是否也交给了贝拉和我一样的东西。你应该很清楚因为继承人的事，黑魔王已经不足以信任我了。我希望可以从你备受信任的姐姐那了解到一些我现在无法知道的内情，好确定下一步该怎么找回他对马尔福家的信任。”
　　他把话说得那么直白，纳西莎想装作听不懂都难，她直接道：“你想让我直接去问她，她有没有保管着什么东西？”
　　“当然不是，我相信你能让她毫无察觉地告诉你我们想知道的事。”
　　“卢修斯，你是不是在做什么我不知道的事？”纳西莎敏锐地意识到不对劲。
　　“我只是在保护这个家而已。”卢修斯不咸不淡道，“至于要不要帮我，你自己做决定。”
　　说完话，他转身离开，纳西莎望着他的背影，其实她隐约察觉到了一点不同寻常，但又感觉离真实答案很远。
　　几天后的一个晌午，纳西莎在莱斯特兰奇家见到了自己的姐姐。
　　她坐着喝茶，问她：“罗道夫斯呢？”
　　贝拉不在意道：“哦，他啊，他在养伤呢。”
　　“养伤？”纳西莎有些疑惑。
　　“是的，他惹怒了黑暗公爵，在几天前的集会上。”贝拉不屑地说，“要我说，他就该老老实实站着，什么都不要说，每次都要给我丢人。”
　　纳西莎并不赞同姐姐对姐夫的这种态度，但莱斯特兰奇夫妇和黑暗公爵之间的三角关系，连她这个亲妹妹都感觉扑朔迷离，不太好做什么评价。
　　“我听卢修斯提过这件事。”纳西莎这么说了一句，勾起了贝拉的兴趣，其实她也很好奇伏地魔那天深夜单独跟卢修斯说了什么，纳西莎来也是送上了她的门。
　　“他都跟你说了些什么？”贝拉急迫地问。
　　纳西莎观察了她一下，随口道：“也没什么，只是说黑暗公爵更加信任他了。”她不着痕迹地暗示，“他说他大概是那位大人目前最信任的人，为此感到自豪。”
　　贝拉表情古怪地变了变，阴测测笑道：“茜茜，我不得不说，你的丈夫过于自信了。”她哼了一声说，“黑魔王最信任的人是我，没有比我更了解他的人了。”贝拉仿佛陷入了什么回忆，偏执而又激动，声音却压得很低，“他将他最重要的东西都托付给了我，我是这个世界上最靠近他的人，我们的关系是不同的……”
　　纳西莎垂了垂眼，掩去眸中的思索与了然。
　　她想，她得到卢修斯想要的答案了。                        
作者有话要说：　　照我这个更新速度和数量，大概要不了月底就完结了 
关于邓布利多经历了什么关卡才拿到戒指的这个我没找到具体描述所以自己编了

　　☆、第三十章

　　情人节悄然而至，凡妮莎是去对角巷办事的时候才意识到的。
　　对角巷的情侣们多了起来，冰淇淋店门口尤其多，都是些少男少女，应该还都在上学。
　　凡妮莎走进一家典当行，向老板道明来意：“我想赎回之前典当的一些东西。”她拿出票据，交给对方，对方戴着魔法眼镜看了一会，脸色微微一变。
　　凡妮莎注意到他的不对劲，微微敛眸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劲吗？”
　　老板尴尬地沉默了一会，对她说：“很抱歉小姐，您典当的东西已经被其他人买走了。”
　　凡妮莎愣了愣，她是真没料到这个，她一直觉得自己那点不值钱的东西没人看得上。
　　“您怎么能卖掉呢？我说过我会来赎回的。”凡妮莎回过神来有点无语。
　　老板不悦道：“你卖给了我，就是我的东西，这位小姐没注意过票据上的保管期限吗？你典当的东西早就过了保管期限了，我卖掉很正常！”
　　凡妮莎仔细看了看票据，上面的确有一行特别特别小，不仔细看根本不会发现的保管期限。
　　这分明就是骗人。
　　凡妮莎皱着眉，低声道：“如果您能写大一点，不是像蚂蚁一样的小字，我想我就会注意到了。”
　　老板摊手道：“你自己没看见就跟我没关系了，现在这些东西已经不在我这儿了，请自便吧。”
　　凡妮莎沉默良久，问他：“您把那些东西卖给了谁？我不觉得它们有什么价值，值得除了原主人以外的人另眼相看。”
　　事实上，典当行老板也这样认为。
　　可偏偏就是有人眼光与众不同，出高价买走了那些女孩子的用品。
　　“如果你要是问我其他商品是谁买走的，我肯定不记得了。”老板意味深长道，“但这位，我可是记得很清楚，因为他实在是非同一般。”他怪异地打量了一下凡妮莎，笑眯眯道，“是马尔福。他一定是马尔福，他头发的颜色太明显了。”
　　……
　　凡妮莎心事重重地离开了典当行。
　　走在对角巷的人群之中，身边路过一对对情侣，他们热情地讨论着什么，脸上挂着轻松幸福的笑容。
　　这样的笑容，她从未有过体会的经验。
　　她忍不住想，如果当年她没有被分进斯莱特林，会有另一种生活吗？
　　不，应该不会。
　　如果她没有被分进斯莱特林，没有接触卢修斯，也许她早就死在食死徒手上了。
　　凡妮莎回到了她开在对角巷的魔药商店。
　　在看店的应该是伊莲娜·霍普。
　　可她走进去瞧见的却是个有些眼熟的男性。
　　“欢迎您……”男人站在柜台里面，朝凡妮莎露出笑容，看见她的脸之后愣了一下，放轻声音道，“格林小姐。”他礼貌地和她打招呼。
　　凡妮莎想起来他是谁了。
　　他是她的同学，是拉文克劳学院的，之前在斯拉格霍恩教授的鼻涕虫俱乐部里见过。
　　“伊莲娜呢？”凡妮莎走进来问。
　　男人说：“伊莲娜在仓库里，我是她的哥哥，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我是埃文斯·霍普。”
　　他走出柜台，和凡妮莎握手，凡妮莎礼貌地和他握了握手，很快收回道：“我记得。”
　　其实本来也没多深的印象，还是在六年级，卢修斯和她纠缠不清时，在鼻涕虫俱乐部里，他看见了埃文斯·霍普对她表白，然后远远地冷着脸离开，这才让凡妮莎对当时站在自己面前的，系着蓝色领带的男生加深了印象。
　　“我来帮她的忙，希望格林小姐别介意。”埃文斯不好意思地说。
　　伊莲娜很快就从库房里出来了，她手里拿着魔药瓶，戴着眼镜，瞧见凡妮莎便说：“老板，您来了。”
　　凡妮莎说过很多次她可以直接叫她的名字，但伊莲娜还是坚持叫她老板。
　　“你们已经见过了？这是我哥哥，他是我找来帮忙的。”伊莲娜放下魔药不好意思道，“对不起老板，没有提前跟您说这件事。因为最近是情人节，对角巷的客人很多，我们这里生意也很好，我一个人有点忙不过来，所以……”
　　凡妮莎摇摇头说：“是我考虑不周，麻烦霍普先生来帮忙的话，我会按时按量付您薪水的。”
　　埃文斯立刻说：“不需要的！我只是刚好有时间，所以才过来帮我妹妹的忙，在这之前我根本不知道这是你的店。我很快就要去罗马尼亚了，所以千万不要给我什么薪水。”他笑起来，斯文有礼，凡妮莎看了他一会，点点头。
　　“那我先走了。”她回身往门口走，最后对兄妹俩说，“辛苦你们了。”
　　霍普兄妹表示不用谢，都是应该的，凡妮莎最后看了他们，转身离开。
　　她走了之后，伊莲娜叹了口气说：“埃文斯，你的眼睛都快飞出来了，请你矜持一点，那是我的老板，请不要给我造成困扰。”
　　埃文斯尴尬道：“抱歉，我控制不住，我会注意的。”
　　“我能理解你的状况。”伊莲娜耸耸肩道，“毕竟格林小姐那么漂亮，应该很少有男人不喜欢她。”
　　埃文斯没敢说自己表白过但被拒绝了，怕被妹妹笑话，于是装作很认真在打扫卫生。
　　凡妮莎回到家的时候觉得身体很不舒服。
　　她脸色惨白地回到卧室，躺在床上，捂着肚子，过了一会才意识到，她好像是来大姨妈了。
　　凡妮莎的身体最好地方就在于，她从来不痛经，每次来姨妈都没意识，常常会弄脏衣服，但她是巫师，只要清理一新就可以了，问题不大。
　　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凡妮莎第一次体会到了痛经的感觉。
　　还是特别特别痛。
　　是这个月太忙太累，压力太大了吗？
　　凡妮莎用尽力气想爬起来去找个姨妈巾，但努力了半天都起不来。
　　而且她突然想起来，上个月姨妈巾好像用完了，这个月姨妈又提前了一周，家里根本没有储备。
　　算了，等稍微缓和一点再出去买吧，大不了换床单就是了……
　　凡妮莎破罐子破摔了，这就是一个人住的好处，什么都不用太讲究。
　　她闭着眼睛，尽管很想好好休息一下，却还是因为腹痛而几次醒来。
　　这样下去不行，她根本睡不着。
　　凡妮莎咬唇想要起来，打算强撑着去翻翻书，看看痛经魔药该怎么熬制，她好不容易支起了身子，却又因为一阵抽痛而趴了下去。
　　“该死。”凡妮莎低咒一声，抱着被子窝在床上，忍不住微微痛呼。
　　太难受了，难怪之前在霍格沃茨的时候，她的室友安吉每次来大姨妈都如临大敌，提前几天就开始熬制痛经魔药，她现在无比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好好看看她是怎么熬的……好吧就算她知道，现在也没力气下床去熬了。
　　就在凡妮莎躺在床上快要死翘翘的时候，外面传来了轻微的响动，她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喊她的名字。
　　“凡妮莎！”
　　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凡妮莎皱眉望去，西里斯穿着格兰芬多的校袍站在门外，白着脸望进来。
　　“你怎么了？！”
　　他紧张地冲进来，似乎以为她被人伤害了，蹲在床边几乎是有些颤抖地用魔杖为她检查。
　　但西里斯到底只是个五年级的学生，今年六月份考试结束才可以进入六年级，他对治疗咒也没那么了解，你要让他去搞点恶作剧什么的，他肯定能出乎你的意料，但治病么……还是算了吧。
　　“我没事。”凡妮莎吸了口气，挤出几个单词，“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应该在霍格沃茨吗。”
　　西里斯紧蹙眉头说：“我偷溜出来的，今天是周六，没课。”他仍然很担心她，精力全放在她身上，“我借了詹姆的隐形衣，用斯拉格霍恩的壁炉去了对角巷，然后绕到了你这里。”他白着脸严肃道，“你到底怎么了？我在一楼找了你半天都没见到你，还以为你不在。”
　　凡妮莎不知道该怎么说出自己只是痛经这个问题，半晌才道：“我没事，只是有点不舒服。”
　　“怎么会不舒服？我在楼下就能感觉到你卧室里气息微弱，和平时完全不一样，我还以为你出事了，所以才直接闯了进来，对于这点我很抱歉。”西里斯站起来，焦躁地来回踱步，“你平常都很健康，为什么忽然变成这样？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你想瞒着我？”
　　凡妮莎摇摇头，没力气开口，也需要想一下怎么委婉地说出自己情况。
　　西里斯见她这样，脸色变了变，沉着眼眸道：“你不会看了那本《尖端黑魔法解密》，在做什么黑魔法研究吧。”
　　怎么会突然提起那本书？
　　凡妮莎也脸色变了变，立刻道：“当然不是，我怎么会研究那种东西。”
　　西里斯英俊的脸庞沉默而冷凝，他皱着眉，黑色头发有些长了，稍微遮住眼睛。
　　他用有些自嘲的语气说：“可你上次骗了我，你想找的就是那本书，却告诉我是别的。你隐瞒了我一些事，我可以不问你，我可以等到你愿意告诉我的时候，但我不能接受你因此伤害自己。”他上前几步，弯下腰，近距离注视着她翡翠绿的眼眸，一字一顿道，“我知道斯莱特林可能都对黑魔法有不同寻常的兴趣，但凡妮莎，我必须提醒你，不要碰那本书里的东西，尤其是……魂器。”
　　凡妮莎无语地闭了闭眼睛，豁出去道：“我真的没事！我早就把那本书销毁了，我只是来那个了而已……”她难堪道，“就是，女孩子每个月都会有的那个……我有点痛经。”
　　西里斯闻言愣住了，不可置信地望着她，渐渐的，红色爬满了他苍白的俊脸，西里斯尴尬地站在那，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凡妮莎注视着他，叹了口气说：“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告诉你而已，我有点……你知道，这有些难以启齿。”她抿起嘴角，“还有，那个单词，以后不要再提起来了。它……太邪恶了。”也太危险，很可能会给他招来麻烦，“你有向别人提起它吗？”凡妮莎有点担忧，如果只是告诉了劫道者的其他三个人，倒是还好，如果还有外人……
　　“没有。”西里斯转过身，俊脸通红道，“我谁都没说，连詹姆都没说。”
　　“那就再好不过了。”凡妮莎露出轻松的笑容，低声虚弱道，“谁也不要说，现在是，将来也是，你会明白我的……”凡妮莎吐了口气，精神松懈下来，肚子又开始剧痛了。
　　“很疼吗？”西里斯有点慌张地站在她床边，伸手也不去，不伸手也不是，只能把手僵在半空，为难半晌，问她，“我怎么才能帮到你？”
　　……帮我去熬痛经魔药。
　　凡妮莎很想这样说。
　　但显而易见，西里斯是个男性，还没有女朋友，他大概……从来没研究过那东西。
　　凡妮莎躺在那憋了半晌，终于还是难受占据了首要位置，莫名有点委屈地说：“能帮我去买点东西吗？”
　　西里斯立刻道：“你说，买什么都可以，我今天可以不回去，有詹姆帮我打掩护，我只要明天晚上赶回去就行了。”
　　凡妮莎没想让他留在这里陪自己，虽然女孩子痛经的时候大概都比较脆弱需要人陪……
　　“你帮我买……”凡妮莎咬了咬唇，用被子蒙起脸说，“小区商店里应该有，你先帮我买点卫生用品来……我之前的用完了。然后……然后我还需要痛经魔药。”
　　西里斯屏住呼吸立在那，紧紧握着手里的魔杖，快速地说：“好，我马上去。你坚持一下，等我。”
　　他毫不迟疑地转身就走，凡妮莎注视他果断顺从的背影，心情极其复杂。
　　其实西里斯是个有点大男子主义的男孩，通常情况下他也不是很了解女孩子，也不愿意去了解。他在男女关系上不怎么上心，至少在他们刚认识的时候是这样，那时候西里斯不喜欢她，对她可是没有一丁点宽容。
　　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对自己有好感的，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事，很多时候她觉得他只是一时兴起，但很多时候又不得不承认，西里斯的感情很认真。
　　他那样的人，在学校里是风云人物，受人追捧，出生起又一直是最古老高贵的布莱克家族继承人，哪怕或许家庭并不和睦，但应该也没做过……去给女孩子买那种东西的事情。
　　但他在她提出来之后，即便尴尬至死，也没有丝毫的迟疑，他几乎立刻便去买了。
　　凡妮莎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平复着万千思绪，等他回来。
　　如果他今天没来，她大概要半夜稍微舒服一点了，自己下楼买东西，熬魔药。
　　但是他来了。
　　在她鲜少的、需要人陪伴的时刻，他出现了。
　　这是不是就是缘分？
　　西里斯匆匆跑到了凡妮莎提到的商店。
　　他走进去，一身巫师装扮引起围观，他抿抿唇，顶着人们怪异的视线，走到柜台前道：“那个，我需要……女孩子每个月那几天要用的卫生用品。请告诉我在哪里。”
　　店员立刻联想到这可能是来帮女朋友买经期用品的青年，诡异的视线缓和了许多，宽容说道：“在这边，跟我来吧。”
　　西里斯松了口气，跟在她后面往商店内部走。
　　一边走，店员一边说：“帮你女朋友买吗？现在像你这样的男孩可不多了，他们都不怎么愿意来替姑娘们买这些东西。”女店员扁扁嘴，“他们觉得这很丢脸。”
　　西里斯尴尬到极点，已经皮实了。
　　他唯一的表情波动，是在店员提到“帮女朋友买”几个单词的时候。
　　他下意识勾勾嘴角，站定脚步说：“是的，我帮女朋友买。”
　　女店员赞赏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贴心地帮他分别拿了一包日用一包夜用，再带他回去结账。
　　西里斯手里拿着凡妮莎需要的东西，忽然想到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他没有麻瓜货币。
　　要知道今天是情人节，他本来是想找凡妮莎一起过情人节的，哪怕他还没毕业，也希望可以当着面送她今年的礼物，他可是还没放假，身上根本就没有兑换麻瓜货币，只有金加隆。
　　现在去古灵阁换钱显然也不实际，走在高高的商品柜台之间，西里斯挣扎地看了看前面带路的女店员，从口袋取出几个金加隆扔在地上，然后……
　　“天呢！哪来的狗！”
　　女店员回过头来就吓了一跳，惊恐地到处找人帮忙，西里斯的阿尼玛格斯真的有点大，毛茸茸的一只大狗，叫起来凶神恶煞，他背对着女店员，嘴里叼着卫生巾，快速地绕圈圈，跑出了商店。
　　“上帝啊！”女店员心有余悸地立在那，瞪着空空荡荡的货柜道，“刚才的客人呢？！”她上前几步，脚下好像踩到了什么，她立刻蹲下去查看，是几枚金币。
　　再抬抬头，货柜上的卫生巾不见了，难道……那位客人也被狗吓到了，扔下金币就跑了？
　　“可是我们不收金币啊，而且这也太贵重了，根本用不了这么多……”女店员喃喃自语着，回到门口，就见到了社区管理人员。
　　“嘿，比尔，你可得快出去看看，有一只没有带铭牌的大狗刚才闯了进来，它太凶悍了，可能会伤到人！”女店员紧张地说。
　　比尔是个大高个，肌肉发达，听女店员这么说就立马道：“帮我拿一包巧克力，我一会回来拿！”说完，就冲出了门。
　　这会西里斯还没变回去，正叼着卫生巾在跑，一切发生不过才两三分钟，社区管理人员追出来的时候，正好瞧见他跳进了一家的花园，然后又在主人的惊呼声中跳了出去。
　　“还真是个大家伙。”比尔招招手，对不远处的同事道，“老伙计，快去拿套头圈来！我们有活干了！”
　　同事立刻回身去拿，比尔一路跟着西里斯跑，西里斯烦躁地望了一眼身后，真是气坏了，这些麻瓜为什么非要追着他跑呢？他不能当着他们的面变回来，那会引来魔法部的人，他现在可是上学期间，不是在放假，被抓到会很惨。
　　而且，这个麻瓜真以为他能追上他吗？
　　西里斯在心里冷哼一声，加快速度，直接冲进了凡妮莎家的大门。
　　比尔立在门外不远处，喘着粗气对拿来套头圈的同事说：“哦，我想我知道它是谁家的狗了。”
　　凡妮莎听见门外有些吵闹，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她现在感觉好了很多，努力撑着身子坐了起来，一点点下床，艰难地往楼下移动。
　　西里斯上楼的时候，就看见凡妮莎面色苍白地扶着楼梯扶手。
　　“你怎么起来了！”
　　西里斯迅速走上前挽住她的胳膊，将她揽在怀里，青年的怀抱带着外面一点点凉意，虽然不怎么温暖，却也坚实可靠。
　　“我听到外面好像出了什么事。”凡妮莎观察了一下西里斯，确定他除了有点灰头土脸外没什么其他问题后，才松了口气说，“你没事就好。”她絮絮叨叨，“虽然你喜欢麻瓜的东西，但你应该不太了解他们……他们，其实也不是那么好相处，我这里没有麻瓜驱逐咒，他们看得见房子，所以我担心是你有什么麻烦。”
　　西里斯很不想给这会儿这么脆弱的凡妮莎惹麻烦，但他好像已经惹了。
　　大门被人敲响，凡妮莎惊讶地望过去，对有人敲门这件事感到非常新奇，倒是西里斯，他显得很心虚，他在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时候变成了狗。
　　“……”其实这样也好，凡妮莎在小区里是出了名的独居姑娘，如果家里突然出现一个青年，还真不好解释，不过……他其实可以躲在房间里的，但是……
　　“这样也好。”变狗就变狗吧，他这阿尼玛格斯看惯了还挺可爱的。
　　“请问格林小姐在家吗？”
　　门还在不停响着，凡妮莎不得不努力去开门，西里斯变成的黑狗跟在她身后，担心地呜咽着。
　　凡妮莎慢慢打开门，扶着门撑着身体道：“请问有什么事吗？”
　　社区管理员手里拿着套头圈，望着躲在她身后的大黑狗说：“这是你养的狗吗？”
　　凡妮莎沉吟片刻道：“是的，我记得小区允许养宠物。”
　　管理员说：“是的，是允许，但你的宠物没有铭牌，不符合规定，而且它刚才还自己跑了出去，闯进了门口的商店，还好没有人受伤。”
　　凡妮莎睁大眼睛说：“……是吗？”她嘴角抽了一下，相信这会儿西里斯比她更尴尬，她都能感觉到身后的黑狗开始往屋里跑了。
　　社区管理员根本不知道他们有什么猫腻，直接对凡妮莎说：“您必须给它做个登记，然后套个铭牌，格林小姐！您也不能让它自己一个人跑出来，毕竟它是个大型犬！”
　　凡妮莎僵硬道：“……我知道了，我会照办的，我明天就去登记。”
　　管理员笑着说：“哦，您不需要单独跑一趟了，我已经带了资料过来了，我可以进去吗？”
　　凡妮莎十分犹豫：“我明天再带它去不行吗？我现在有点不舒服。”
　　管理员说：“您可以坐在一边，不需要您做任何事，这件事耽误得越久对其他住户越不安全，希望您配合我们的工作。”
　　凡妮莎无奈了，只好让开了身子，看着西里斯露出爱莫能助的表情。
　　西里斯后悔极了，到底为什么要心虚地变成狗啊！直接躲起来不就行了吗！现在好了，看看那个麻瓜，浑身散发恶臭，已经朝他走过来了！
　　西里斯警惕地拱起身体发出怒吼声，管理员吓了一跳，紧张兮兮地站在那说：“哦，它可真大，格林小姐你什么时候领养它的，它脾气可不太好，您应该去救助站换一只。”
　　……救助站是什么东西？西里斯皱着眉，叫得更生气了。
　　“很抱歉。”凡妮莎蹲到西里斯身边，无声地对自己的衣服用了清理一新，她可还没用上卫生巾啊，只能艰难地忍着那股潮湿温热的感觉说，“别动，亲爱的，只是做个登记，没事的。”
　　西里斯听她这么一说，终于安静了下来，颇为温顺地支撑着她的身体。
　　“就让我这么抱着他吧。”凡妮莎说，“您能快点登记吗？我真的很不舒服。”
　　管理员回过神来立刻说：“当然，那么，请问他的名字是？”
　　“……”当然不能说他的真名字了，凡妮莎绞尽脑汁，对管理员说，“他叫伤风。”
　　西里斯叫了叫，好像很喜欢这个名字似的，其实这很奇怪好吗。
　　管理员记下名字，走到一人一狗面前，也蹲下来说：“那么，给我看看它是男孩还是女孩。”
　　西里斯要是可以炸毛，他绝对炸毛了，这简直太侮辱人了，还是在凡妮莎面前，这群麻瓜……该死的麻瓜！西里斯愤怒地大叫。
　　凡妮莎忍不住扶额，对管理员说：“他是男孩。”
　　管理员说：“我还是要自己确认一下的，这很简单，你稍微把它抱起来一点，我可以帮你。”
　　要是让他碰西里斯，西里斯还不知道多生气呢，凡妮莎立刻道：“不用了，还是我来吧。”
　　管理员点点头，表示也行。
　　“就……就只看一下。”凡妮莎红着脸盯着大黑狗，“听话，马上就可以结束了。”
　　西里斯绝望地凝视着她，屈辱地闭上了眼睛。
　　凡妮莎别扭至极地缓缓抬起西里斯的上半身，然后别开了头，不好意思去看。
　　还好，管理员是男性，还好……真是万幸。
　　“哦，它的确是个男孩，可以放下了，多谢。”管理员大发慈悲。
　　凡妮莎松了口气，放下了西里斯的前爪，西里斯一落地立刻转过了身，用屁股对着她，极度抑郁。
　　“那么，它几岁了？”管理员又问。
　　“……呃，这个，大概，十五六岁吧。”凡妮莎面色发白地说。
　　“那么大年纪了？”这对狗来说很老了，管理员不可思议道，“那它还那么能跑？连我都追不上！它可都是个老头了！”
　　西里斯不可忍受地再次大叫起来，管理员吓得后退几步，凡妮莎不得不催促说：“他脾气不太好，您问完了吗？可以走了吗？”
　　管理员颤抖着嘴唇说：“马上，马上。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凡妮莎和西里斯一起不耐烦地望向他。
　　管理员吞吞吐吐道：“它、它绝育了吗？这条老狗。”
　　…………
　　受不了！
　　受不了了！
　　绝育！
　　老狗！
　　这都是些什么词汇！
　　西里斯现在恨死了麻瓜，直接头也不回地冲上了二楼。
　　在凡妮莎面前丢尽了脸，他想去死！到底为什么要在这群人找来时变成狗！这真是西里斯这辈子目前为止做得最错误的决定。
　　哦，梅林，拜托让他死吧。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这条老狗什么的，真可爱！
说起来大家都很期待年轻的黑魔王哇，但黑魔王那么渣，说不定也是玻璃渣的甜哦……不过反正女主肯定能让他生不如死就对了，我还有一个超级大修罗场的设定，你们想都不会想到黑魔王会遭遇什么，好期待！！！

　　☆、第三十一章

　　当社区管理员终于离开之后，凡妮莎发现了掉在客厅地板上的女性卫生用品。
　　她走过去，艰难地弯腰捡起来，看了看二楼的方向，先去了一下洗手间。
　　二楼，西里斯坐在客房里，发现了墙上挂着的画像。
　　“布莱克先生，是你。”洛克希意外地望着他，“我以为没机会见到你了。”
　　西里斯怔怔地望着这位几乎是因他而死的夫人的画像，良久才道：“对不起，威尔逊夫人。”
　　洛克希笑着说：“千万别道歉，这件事跟你没关系，是我自己不小心。现在这样也挺好的不是吗？我可以永远陪着我的凡妮莎了。”
　　哪怕她这样说，西里斯还是忍不住自责，他坐在那，也顾不上刚才的尴尬了，眼眶发热，眼睛布满了红血丝。
　　凡妮莎上来的时候，就看见他笔直地站那，脊背僵硬地挺着，单手撑着墙壁，盯着画像不断地向洛克希道歉。这是自母亲去世之后，凡妮莎也常常做的事。
　　“到这边来吧。”她缓缓开口，对西里斯轻声说。
　　西里斯望过来，灰色的眸子专注地凝视她许久，才收回手，迈开步子缓缓走过来。
　　他跟她回了她的卧室。
　　站在卧室门口，望着凡妮莎的背影，西里斯削薄的唇抿着，想要说什么，但凡妮莎在那之前开口，一句话将他所有的话全都堵了回去。
　　“那件事已经过去了，别再提了。”
　　凡妮莎缓缓走到床边坐下来，拉过被子裹住自己，歪着脑袋对他说：“为什么要变成狗去商店？”她不觉得西里斯会那么傻，引起那么多麻瓜的注意，他肯定是有原因的。
　　果然，西里斯想起刚才尴尬的经历，俊俏的脸染上几丝不满和烦闷：“……我没有麻瓜货币，到了才想起来，所以只能这样离开商店。不过，我留下了金加隆。”他还记恨着那几个麻瓜，暗自决定以后一定要给他们点教训，但肯定不是现在。
　　凡妮莎扶额：“这都怪我，我忘记这回事了，我应该给你钱的。”
　　西里斯侧过头说：“不用。以后我来找你，一定会换够麻瓜货币的。”
　　一定！绝对！肯定！今天发生的那种事情，这辈子都不要再发生了，坚决！
　　沉默席卷而来，凡妮莎过了许久才跟西里斯说：“你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其实这是明知故问，今天是情人节，西里斯能有什么事？
　　他也没直接回答，只是对她说：“你躺下吧，我来照顾你，你想吃点什么，或者喝点什么吗？”
　　他直接从口袋里取出一颗糖，将糖变成了杯子，然后用清泉如水，最后再来个加热咒，全部完成之后端着成品走到她身边，递过来说：“喝点热水。”
　　凡妮莎望着那杯热水，有她在这里，西里斯可以自由使用魔法，魔法部的踪丝不能在这种情况下判定是不是未成年巫师在使用魔法。
　　“谢谢。”她接过杯子，喝了几口热水，感觉舒服了一点。
　　缓缓躺下，凡妮莎实在是支撑不住了，虽然西里斯还没走，她直接躺下不太好，但她今天真是受够了折腾，就失礼这一次吧。
　　“你还需要什么？哦，对了，痛经魔药，这个我可以做，魔药室在哪？楼下吗？”西里斯站起来，握着魔杖询问她，凡妮莎看着他蹙眉思索的样子，沉默了一会才开口。
　　“你知道痛经魔药的配方吗？”她问他。
　　西里斯语速很快道：“我不知道。”
　　凡妮莎想说什么，但西里斯立马接着道：“但我可以查到，只需要书就可以了，你有这方面的书对吗？”
　　凡妮莎在开魔药商店，当然有很多关于魔药制作的书籍，她点点头，告诉他魔药室的位置，西里斯知道了之后就立刻下楼去了。
　　躺在床上，凡妮莎安静地望着天花板，回想起今晚可以说是鸡飞狗跳的一切，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过了不到半个小时，西里斯就拿着量瓶上来了，他摘了围巾，脱了校袍，只穿着毛衣、衬衣和长裤，领口系着的是属于格兰芬多的金红色领带，和她这个斯莱特林气息十足的家还真是格格不入。
　　“熬好了。”
　　西里斯走到她身边，犹豫了一下，还是抿抿唇坐到了她床边，然后伸出一只手扶她起来。
　　凡妮莎怔了怔，似乎没想到他也有如此细心体贴的一面。
　　“颜色和要求跟书上写的一样，制作很简单，肯定没问题。”他向她展示他做的魔药，微勾嘴角道，“快喝了吧，喝了你就舒服了。”他的手臂揽在她的肩膀上，让她靠在他怀里，温声低语，属于男性的气息和嗓音，让凡妮莎有点意识迷糊。
　　她就着他的手喝了魔药，味道意外得还不错，一点都不难喝。
　　“我加了一点别的东西，不影响药效，但味道会很好喝。”西里斯这样说着，直接对着空量瓶念了消失咒。
　　他不想再去放量瓶了，他想就这么抱着她。
　　但她还是离开了他的怀抱。
　　凡妮莎重新躺到床上，盖着被子道：“是橙子味的，很好喝。”也许弄清楚配方，拿出来卖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制作时间短，味道好，效果也不错，喝下去之后痛经很快就缓和了许多。
　　“那就好，我把配方写在你魔药室的笔记本上了，如果以后我不在……不，我不会不在的，我以后每个月都给你寄。”西里斯严肃地拧着他修长的眉，灰色的眸子里布满思索，“我会记住今天的日期的，会提前寄给你。”
　　凡妮莎抿唇道：“我这个月提前了一周……而且我也不是每周都这样。”
　　西里斯点头说：“那没关系，有备无患。”
　　凡妮莎望着他，被人关心的感觉真好，西里斯的语调和眼神里包含的那种感情，凡妮莎想忽视都难
　　“对了，还有这个。”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裤子口袋取出一个精致的礼盒，递给她说，“这是我想亲手送给你的礼物，你知道，今天是……情人节。”他微微吐了口气，鼓起勇气望向凡妮莎，不容拒绝道，“你一定要收下。”
　　凡妮莎瞥了一眼礼盒，低声说：“但我今天可能没精力给你准备回礼了。”
　　“那无所谓，只要你收好就行。”西里斯把礼盒往前送了送。
　　凡妮莎缓缓伸出手，接过礼盒，当着他的面打开，他有些慌乱道：“你可以等我走了再打开，我……”
　　他话还没说完，凡妮莎就把礼物拆开了。
　　盒子里装的是一枚戒指。
　　凡妮莎望着，陷入沉默。
　　戒指代表的意义不需要过多赘述，这礼物不存在要不要收的问题，它毫无疑问是绝对不能收的。
　　凡妮莎张口就要拒绝，但西里斯抢在前面说：“你就先拿着，当我寄存在你这里的。”
　　凡妮莎不赞同地望着他，西里斯继续道：“还记得我对你的承诺吗？”
　　“你指的是哪一件？”她困惑地问。
　　西里斯沉默了一会，对她说：“我会离开布莱克家。”
　　凡妮莎不可置信地望着他：“我以为你说着玩的。”
　　“我对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认真的。”西里斯立在床边，面无表情地说，“我说过，最多一年时间。”
　　凡妮莎强撑着坐起来：“你别乱来，你……”
　　“那不是乱来。哪怕没有你，我也迟早会这么做。”西里斯侧过头，皱着眉说，“那个地方对我来说从来都不是一个家。在我父母心目中，我也称不上是他们真正的儿子。他们所有的理念都与我背道而驰，哪怕他们可能不赞同黑魔王目前的某些极端作法，但他们和黑魔王的最终理念没什么不同。复兴所谓的纯血荣耀，不再躲避，直面麻瓜，统治麻瓜……他们以为自己走在正确的路上，却不清楚真正要毁了布莱克家的人是他们自己。”
　　西里斯嘲弄地笑了笑，低声道，“在他们心目中，不论我的观念多正常，都是上不了台面的、大逆不道的。只有我的弟弟——雷古勒斯，他才是他们心目中能够为布莱克家争取到荣耀与利益的勇敢的小英雄。”西里斯说这话时语气冷静淡漠到了极点，很难想象他是如何在此刻保持理智的，其实他很多时候都是有点冲动和不顾后果的热血少年，他能在此刻维持这种状态，显然是因为这件事、这些话在他心里辗转反侧了许久许久。
　　其实这对西里斯来说很难很难。
　　他从小成长在布莱克家那种环境里，却没有被造就为一个食死徒。看看雷古勒斯，凡妮莎没和他接触过，不对他的性格和为人作评价，她唯一知道的是，他和西里斯一样在那个家里长大，但他和西里斯的选择截然相反。
　　西里斯能在如此世道和那样的家庭下保持着难能可贵的正义，甚至不惜为此选择脱离家族，放弃布莱克家族继承人的身份，哪怕这里面可能有她的缘故，凡妮莎也不能说他这样的举动不勇敢。
　　虽然他在他的家人心目中，可能是个不折不扣的逆子，一无是处、恶劣不堪，但他怀有的这份夹杂着叛逆的、坦荡的正义，在其他人看来却很珍贵，也很迷人。
　　她深深地注视着他，绿色的眼睛里倒映着他英俊的剪影。
　　西里斯这会儿很轻松的样子，甚至还笑了一下，随意地说：“那个家不叫家，它是一个牢笼，桎梏着我的一切，他们最近甚至……”甚至逼他和普维特家的小姐订婚，就在他六年级毕业的时候，他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不说那些了。”西里斯不打算提这些事让凡妮莎烦心，反正它们注定不会发生，他直接道，“你先拿着它，不要拒绝我，等我真正做到我的承诺之后，我会再来向你求婚的。”
　　他竟然直接说求婚。
　　凡妮莎错愕地望着他，她从未想过有一天，可以有一个男人，不顾自己显贵的家庭，甚至是不顾一切的，愿意娶她为妻。
　　那些她曾经想要在她过去最爱的那个男人身上乞求到的东西，都在西里斯身上不费吹灰之力的得到了。
　　“可我是纯血叛徒的女儿。”凡妮莎哑着嗓子道，“你娶了我，不但失去了布莱克家继承人的位置，还会成为食死徒的眼中钉，你……”
　　“就算他们不把我当成眼中钉，毕业之后我加入凤凰社，也会尽全力打击他们。”西里斯毫不犹豫道，“而且，永远不要说什么纯血叛徒，凡妮莎，那只是黑魔王和那些刚愎自用、愚蠢自大的纯血家族抛出来的极端概念而已，魔法不分贵贱，会魔法的人也一样如此。”
　　魔法不分贵贱，会魔法的人也一样如此。
　　他说得太对了。
　　如果每个巫师都能像西里斯一样想得如此通透，是不是蠢蠢欲动的战争就不会发生。
　　凡妮莎听着他的一句句话，心境一点点发生变化。
　　西里斯缓缓蹲下来，和她近距离四目相对。
　　“就当暂时替我保管。”他轻声说，“不要有压力，那是我注定要走的路，是为了你，但更多是为了我自己。”他沉默了一会，脸上露出自嘲的神色，“既然我在他们眼中，始终都是一个想要毁了布莱克家的逆子，我做的一切都不能给那个家带来荣誉和繁荣，那他们就不需要再担心了。我自己退出。”
　　“西里斯……”凡妮莎还想试图说服他，但他直接将她按回床上躺好，一字一顿道，“休息吧，你累了。这枚戒指，六年级的时候我会来回来拿的，如果那个时候你还是不愿意接受我的话。”
　　凡妮莎躺回床上，眼神复杂地凝视西里斯，他双手抄兜，故作轻松道：“千万不要因此有负罪感，也别太自恋地认为我完全是为了你。凡妮莎，我已经十六岁了，我比他们都大一点，因为我的生日在开学日期之后，所以只能第二年入学。我在正式进入霍格沃茨那年，在学校里度过了十二岁生日。”他对她说，“我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想给她一个晚安吻的，但看她的模样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他走到门口，跟她说了“晚安”，便关门离去。
　　他并没回霍格沃茨。
　　凡妮莎还能感受到他的气息。
　　他在客房里，大约，在和洛克希的画像聊天——或许是继续道歉。
　　凡妮莎拉起被子，严严实实地盖住自己，手里紧握着那枚戒指，最终还是决定，暂时保管它。
　　也许她也该给自己，给未来一个机会。
　　她这辈子再也不会遇见像西里斯这样愿意为了她付出所有的人了。
　　如果什么都没有尝试，又怎么知道在一起不会幸福？或许他们在一起会很快乐。
　　闭上眼睛，服下魔药之后她就觉得好了许多，也能睡得着了。
　　不过，她没睡多久，窗户就被敲响，是猫头鹰来了。
　　今天是节日，猫头鹰来访很正常，但……凡妮莎这样的人际关系，在情人节收礼物，除了西里斯的，别人的都显得奇怪。
　　她掀开被子起身，走到窗前打开窗户，将猫头鹰脚上的包裹摘下来，为它准备了一点坚果。
　　这只猫头鹰她见过。
　　是上次纳西莎送信来时使用的。
　　凡妮莎将包裹打开，在里面见到了纳西莎的信、巧克力，以及……一条漂亮的钻石项链。
　　项链真的很美，中心的主钻是绿色，颜色剔透，火彩美丽，周围镶嵌着陪衬的钻石，一颗一颗，从大到小，一点点向后延伸——这样一条项链，价值自不待言。
　　展开信纸，凡妮莎在信上看到纳西莎写的几句话。
　　【请收下礼物，我一见到它就觉得它该属于你，期待你戴上它的样子。另外，不需要贵重的回礼，你亲手制作的巧克力就可以。——你忠诚的纳西莎·马尔福】
　　来自于N·M。
　　凡妮莎捏着信纸陷入沉思，她和纳西莎的关系根本没好到互送礼物的程度，更别说是这么贵重的礼物了。可这又的确是纳西莎的笔迹，也是她寄来的。
　　她正迟疑着是否该收下的时候，又一只猫头鹰飞了进来，虽然它看起来不是很壮实，但傲气十足。
　　凡妮莎意外地将它接住，摘下它脚上的信件，为它在刚才那只猫头鹰旁边摆了食盆。
　　见猫头鹰低下头开始吃东西，凡妮莎才去查看它带来的信。
　　没有什么见鬼的情人节礼物，只有一封信而已，来自凡妮莎前阵子见到的西弗勒斯·斯内普。
　　斯内普的字和他的人一样，在信封上坚毅果断地写着S.S，凡妮莎还没来得及打开看，房门就被人敲响了，这里除了西里斯没别人。
　　凡妮莎将纳西莎送的项链装进盒子里，随后转头说：“请进。”
　　西里斯从门外侧身进来：“我看见猫头鹰了。”他英俊的脸黑沉沉的，有点拘谨和游移不定地问，“是谁寄给你的情人节礼物吗？”
　　凡妮莎扫了一眼桌上的礼盒，如实说道：“是马尔福夫人。”
　　西里斯意外地望着她：“纳西莎？”
　　“对，我也很惊讶，我还在想要不要收下。”她放下斯内普的信，将项链拿起来，打开给西里斯看，“这太贵重了，她说只要我回寄巧克力就可以了，我……”
　　“这对她来说只是九牛一毛，一点都不贵重。”西里斯摆弄着那条项链道，“她嫁给了马尔福，你如果见过她戴的珠宝，就不会觉得它贵重了。你完全可以收下它，虽然我讨厌马尔福，但不包括纳西莎。”
　　毕竟那是他的姐姐，纳西莎也从未像贝拉特里克斯那样公开嫌弃过西里斯的人生理念，他和她的关系称不上多好，但也不坏。
　　“可我总觉得这不太好。”凡妮莎还是有点犹豫。
　　“没什么不好，你不是要回寄巧克力吗？”西里斯将项链放回盒子里，视线被一封信吸引，他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上面的S.S，还没想好该怎么问，凡妮莎就再次开口了。
　　她说：“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就收下吧。总拒绝别人的好意似乎也不太好。我现在要去做巧克力，还赶得上情人节寄回，你要吗？”
　　西里斯立刻道：“当然，我要第一份。”
　　“那就来帮忙。”
　　她拉住他的胳膊，已经完全感觉不到痛经的她心情不错地和西里斯一起离开卧室，去一楼厨房做巧克力。她自己是比较放松的，但西里斯却一直记挂着那封在情人节寄来的信。
　　其实那封信的内容真的没什么不对劲的。
　　那就是斯内普关于凡妮莎提出的合作开办魔药商店那件事的回复而已。
　　她在圣诞节提出的建议，斯内普到了情人节才回复，显然也经过了深思熟虑。
　　西里斯次日离开后，凡妮莎就打开了那封信。
　　他的信非常简短，难得没什么冷嘲热讽，他言词直接地告诉她，他同意了。
　　凡妮莎很高兴，斯内普的未来不可限量，他在魔药方面的成就必将超越任何一位她熟知的魔药大师，能跟他合作，她几乎已经可以描绘出魔药商店美好壮大的未来了。
　　马尔福庄园。
　　卢修斯最近忙于魔法部的公务以及黑魔王的私密任务，很少回家。
　　在情人节过去了近一周之后，纳西莎才见到了终于回到家的丈夫。
　　卢修斯风尘仆仆地脱下长袍递给她，纳西莎问他：“顺利吗？”
　　他点点头，没说话，看上去疲惫极了。
　　纳西莎望着他要上二楼的背影，想了想还是说：“有一盒巧克力，我放在你的卧室了，你的书房我进不去。”
　　卢修斯停住脚步望向她，有些意外道：“你给我做了巧克力？”他想了想，“抱歉，因为太忙，我忘记给你准备情人节礼物了。”
　　纳西莎笑着说：“不是我给你准备的。”
　　“那是谁？”他皱着眉。
　　“是凡妮莎亲手做的。”纳西莎淡淡道，“我送了她一条项链，不，确切地说是你送的。我在你卧室的桌上看见的，是女式项链，肯定不是给我的，那就是给她的。”
　　卢修斯沉默地立在那，手还维持着解领带的动作，他过了许久才说：“为什么你觉得那不是送给你的。”
　　纳西莎说：“因为你从来不送那么……寒酸的珠宝给我。你送给我的，都是极尽奢华，价值连城的。”
　　的确，其实那条项链也挺贵的，只是相较于卢修斯购置的其他珠宝来说，实在是上不了什么台面。
　　卢修斯转回头，僵直着背对她说：“为什么要那么做，我记得我跟你说，不要再做没有必要的事了。”
　　纳西莎抱着他的巫师袍说：“卢修斯，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太了解你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我们是一家人，未来还将一起孕育孩子，我将你当做最好的朋友，我愿意为你做一些努力，哪怕你不愿意说出自己的真心话。”
　　卢修斯表情复杂地望了她一眼，最终什么话也没说，直接去了卧室。
　　他本来想去书房的，黑魔王最近又在策划着袭击活动，他这次的目标是凤凰社，他想给邓布利多一个教训，他估计已经断定毁掉魂器的是邓布利多了，没再怀疑他，这简直再好不过。
　　匆匆回到卧室，走到床边，拿起床头桌上的巧克力盒子，他轻轻打开，伸手取出一颗，即便不放进嘴里，也能闻到巧克力香浓的味道。
　　然而，这颗巧克力吃起来是苦的。
　　苦极了。
　　霍格沃茨。
　　西里斯回学校之后，一直没忘记那封在情人节晚上寄到凡妮莎那里的信。
　　来自于S.S。
　　那只猫头鹰还有点眼熟。
　　“西里斯。”波特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你在想什么呢？我和你说话都没反映。”
　　西里斯回神，皱着眉说：“你刚才说什么？”
　　波特用下巴指了指不远处和莉莉·伊万斯一起制作魔药的斯内普，压低声音道：“你说奇怪不奇怪，这个情人节，鼻涕精居然没有邀请伊万斯。”
　　西里斯也有点惊讶：“是吗？”
　　波特说：“千真万确。”他推了推眼镜，“你说他是不是去年情人节被我们打怕了，所以不敢了？”
　　西里斯瞥了一眼背对着这边的斯内普，他在魔药课上一直都和伊万斯一起搭档，这没什么奇怪的，几乎全部的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都知道他们俩关系密切，他往年都会在情人节的时候缠着伊万斯，为什么今年没有？
　　说是被打怕，他绝对不会相信。
　　“难不成他有什么阴谋？”见西里斯神色严肃，詹姆·波特紧张兮兮地说，“他不会在暗地里搞什么鬼，躲开了我们的注意吧？”
　　西里斯缓缓在坩埚里加入切好的材料，心不在焉道：“那也不可能。你整天盯着伊万斯，他怎么可能避开你的视线搞鬼。”
　　波特没发觉在西里斯的话里他好像变态偷窥狂，理所当然道：“你说得对，那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莱姆斯和彼得就在他们身后，一直能听见他们的对话，莱姆斯这时忍不住道：“也许是我们误会了，其实伊万斯和斯内普只是好朋友，他现在有喜欢的女孩了？”
　　“不可能！”波特说这话时声音很大，引来了斯拉格霍恩教授的注意，他立刻捂住了嘴，瞥了一眼莉莉·伊万斯的方向，她也和斯内普一起看了过来。
　　她嫌弃地睨了睨他，很快收回视线。
　　被喜欢的人那样鄙视，波特心里郁郁寡欢。
　　“那家伙看伊万斯的眼神绝对是喜欢她，没有其他可能。”波特生气地说完，使劲晃着搅拌棒，西里斯无语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你想炸坩埚吗？”他将搅拌棒从波特手里抢过来，波特低声哀叹，满脸沮丧。
　　西里斯一边搅拌坩埚，一边想着这些事的联络，他忽然意识到什么，猛地抬头望向斯内普，斯内普似有所觉，回眸望向他，眼神冷漠而轻蔑。
　　S.S……
　　西弗勒斯·斯内普。
　　是他！
　　西里斯睁大了灰色的眸子，目不转睛地盯着斯内普，直到波特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西里斯，你怎么了？”詹姆疑惑道，“你在跟鼻涕精玩谁先眨眼谁就输的游戏吗？”
　　西里斯皱着眉说：“下课后你跟我去一趟猫头鹰棚。”
　　“去那干什么？脏兮兮的。”詹姆有点不解。
　　“我要去确定一件事。”
　　在莉莉·伊万斯和斯内普第一个上交了魔药之后，西里斯也快速做完了剩下的步骤，将魔药交给斯拉格霍恩，拉着詹姆匆匆离开了。
　　莱姆斯和彼得还没做完，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他们先走。
　　“嘿，慢点，西里斯，我差点摔倒！”波特无奈地提意见，但他兄弟根本听不进去。
　　等他们好不容易到了猫头鹰棚，他还没来得及休息，就被西里斯抓着衣袖道：“你认识斯内普的猫头鹰对不对？”
　　波特点点头说：“认识，怎么了？”
　　“找到它。”西里斯推了他一下。
　　波特转头摸了摸后脑勺：“找他的猫头鹰做什么？”
　　“看看他有没有趁我们不在的时候寄信出去。”西里斯表情严肃地说。
　　波特愣了愣，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你想看看他是不是偷偷写信约的伊万斯！你真聪明，西里斯，我怎么没想到呢，他没有当面约伊万斯，也可能是写信约的！”
　　……他完全误会了。
　　西里斯嘴角抽了一下，英俊的脸上挂着点尴尬神色，但他并没有解释，直接和詹姆一起寻找斯内普的猫头鹰。
　　在不寄信的时候，猫头鹰都会住在猫头鹰棚，斯内普的猫头鹰此刻空闲，就在棚子的一角。
　　西里斯望着那只在凡妮莎家窗外见过的猫头鹰，神情一点点冷凝。
　　真的是他。
　　詹姆·波特跃跃欲试道：“找到鼻涕精的猫头鹰了，现在我们怎么办？我们要怎么知道它有没有在情人节的时候寄信出去？”
　　西里斯瞥了一眼那只猫头鹰说：“它寄过了，但不是给伊万斯。”
　　波特黑人问号脸。
　　西里斯垂下眼眸，身侧的手慢慢握起拳。
　　斯内普此刻根本不知道西里斯在做什么，又想歪了什么。
　　他之所以没有在情人节的时候约莉莉，只是还在介怀去年情人节的事。
　　那件事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尽管他已经选择原谅莉莉，他们还是跟以前一样做朋友，可他每次想起，心口都忍不住发疼。
　　一到情人节，熟悉的环境让那些记忆清晰地跑出来，别说是约莉莉了，就连见，他都没勇气在那天见她。
　　西里斯完全想差了。
　　他以为斯内普是移情别恋了。
　　他以为斯内普喜欢上了凡妮莎，他想到了斯内普在圣芒戈那段时间，又想到了斯内普回来之后对自己的威胁和挑衅，立刻觉得自己的想法一点错都没有。
　　詹姆·波特发现，最近西里斯又跟以前一样针对鼻涕精了。
　　他感到非常高兴，对自己的兄弟说：“还是这样的你熟悉，你都不知道你前阵子对鼻涕精那么礼貌，还不准我叫他的外号，我有多惊悚。”他小声说，“我还以为你中了夺魂咒。”
　　西里斯坐在长桌前，别人都在吃东西，但他吃不下去。
　　他瞥了一眼长桌对面，收回视线道：“我只是觉得他需要一点教训，才能搞清楚状况。”
　　詹姆附和道：“是的，他的确欠教训，伊万斯最近看见我就瞪眼鄙视，肯定是因为鼻涕精在她面前说了我什么！不过我们要怎么教训他？”他跃跃欲试，“试试我们的新恶作剧？”
　　西里斯莫名瞟了一眼正在吃饭的莱姆斯，忽然道：“过几天是月圆之夜。”
　　詹姆点头说：“是啊，你……”他愣了愣，突然反应过来，“你是说……”
　　西里斯嘲讽道：“他总是鬼鬼祟祟地想知道我们在月圆之夜都干了些什么，指望我们被开除。那么，我们干脆就让他看看我们在干什么好了。”
　　西里斯心里已经有计划了。
　　他不会再像四年级那样置他于死地，现在的斯内普没有威胁到凡妮莎的人生安全，他也没兴趣杀人。哪怕对方已经效忠于伏地魔，是个不折不扣的食死徒，毕业之后必将成为他的敌人。
　　他只是想给他一点教训，让他知道与其选择凡妮莎，还不如选择莉莉·伊万斯。
　　他不是在给自己最好的朋友找麻烦，而是……瞥了一眼詹姆，西里斯垂下灰色的眸子——毕竟，只要詹姆用对方式，伊万斯迟早会和他在一起，斯内普对他没威胁，可凡妮莎不一定。
　　他从不敢自认了解她，也不能冒险失去她。
　　几天后。
　　在前往天文课的路上，劫道者四人组和斯内普狭路相逢。
　　西里斯英俊高挑，站在四人组最中间，他斜靠在詹姆身上，嘴角扬起，笑得肆意张扬，路过的女生没有一个不在默默关注着他，这个霍格沃茨最英俊的男孩。
　　“看看那是谁。”西里斯懒洋洋地睨着斯内普，“斯内普先生，真是好久不见了。”
　　他们四个又腻歪在一起，在今天这个时候。斯内普微微凝眸，眼底深埋着好奇。
　　西里斯和其他三人缓缓走到他面前，莱姆斯脸色苍白，状态不是很好，他扫了他一眼，望向斯内普道：“你上次偷看了莱姆斯，对吗？”他扬着嘴角说，“你偷看庞弗雷夫人送他去打人柳。”他笑起来，灰色的眸子弯弯的，迷人的模样引得路过女生窃窃私语。
　　“但你进不去，对不对？”西里斯弯腰靠近他，用只有他们几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要我说，你真是傻，那么简单的事情——你只要用长棍子捣捣树干上的那个结疤，就能跟着他进去了。”他笑吟吟地说完，就拉着其他三人离开，莱姆斯满脸不赞同，彼得畏畏缩缩地跟着，詹姆知道西里斯的计划，他也觉得斯内普确实欠教训，虽然有些迟疑，但也没反对。
　　走远了一点，莱姆斯忍不住道：“西里斯，你不该告诉他那些，如果他真照你说得做了，那会非常危险……”
　　西里斯表情淡漠道：“他总是偷偷摸摸地跟着我们，你不会感觉到烦吗，莱姆斯？”他厌恶地皱起眉，“只要一个无伤大雅的恶作剧，吓到那家伙，他就不敢再来招惹我们。”
　　莱姆斯站住脚步，严肃地望着西里斯说：“那如果他遇到危险了呢？”
　　西里斯不在意道：“那没什么，我会和詹姆还有彼得在后面跟着，如果他遇到危险，我们会救他的。”
　　詹姆立刻说：“对，我们一定会及时救他的。”
　　——然后给他点别的难堪，既可以为詹姆出气，又能借机会悄悄警告他凡妮莎的事。这句话西里斯没说，他只是说：“而且他并不一定会去，莱姆斯。我又没有命令他去，他也不会听我的命令。如果他在我说了那些话之后选择过去的话，那一切都是他自己的决定，即便有危险，他也得为自己的选择承担责任。”
　　莱姆斯沉默了许久，道：“那么我呢？”他白着脸说，“你有没有想过我的秘密如果被他知道……我该怎么办？”
　　西里斯一怔，惊讶地望着自己的好兄弟，显然，他脑子一热的冲动计划中，并没有考虑到这一点。
　　詹姆也一样。
　　他在莱姆斯说完这句话之后立刻反应了过来，严肃地说：“对，不行，我们不能让鼻涕精去尖叫棚屋，我们得阻拦他！如果他知道了莱姆斯的真实身份，他一定会说出去的！莱姆斯会被开除的！”
　　虽然波特话里的后果很严重，但莱姆斯听完却脸色缓和了许多。他知道自己的兄弟肯定不会置自己于不顾，他们肯定只是还没想到这一层面而已。他们单纯，执着，还有点格兰芬多特有的冲动，如果他和他们一样平平安安的长大，应该也会有这份冲动。
　　“西里斯？”莱姆斯望向一直沉默的西里斯。
　　后者回望向他，抿唇半晌，道：“对不起，莱姆斯，我向你道歉。”
　　莱姆斯笑笑，表示没什么，只希望斯内普在月圆之夜的时候不要出现。
　　西里斯没再提起这件事，他没有告诉其他人的是……关于莱姆斯提到的问题，他在刚听到的时候，的确有所惊讶和犹豫，但是……他想，如果詹姆不在旁边，没有他紧接着那句话，他可能还是会觉得，那么做也没什么。
　　因为有邓布利多在。
　　邓布利多替莱姆斯隐瞒了身份，让他在这里上学，所以哪怕斯内普知道了这个秘密，只要找到邓布利多，让他出面摆平这件事就可以了。
　　西里斯忽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现实。
　　他虽然进了格兰芬多，但在某些时刻，他依然无法抹去自己身为一个布莱克的本性。
　　他第一次感觉到当事情触及到他自身利益时，他的极端和可怕。
　　回过神来，他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幸好。
　　幸好他没那么做。
　　西里斯皱皱眉，无视身边女同学投来的爱慕眼神，快步走上台阶。
　　他还来得及阻止这件事。                        
作者有话要说：　　尖叫棚屋事件可以说是小天狼星一生最大的污点了
在原著里他的几句话直接导致了这个悲剧，不但差点害死斯内普，还让他和卢平有了隔阂，我想大约也是因为这件事，在小天狼星被诬陷进入阿兹卡班的时候，卢平会和其他人一样觉得他真的那么做了吧……
不过在这本书里我们还是让他及时醒悟吧，不过结果是否可以挽回，就不一定了，咳咳
没存稿了，好痛苦，好难受QAQ

　　☆、第三十二章

　　今天就是月圆之夜。
　　莱姆斯早早就跟庞弗雷夫人离开了城堡，西里斯带着詹姆和彼得，三人一起披着隐形衣，守在斯莱特林地窖的走廊。
　　“只要他出来，我们就能拦住他。”詹姆盯着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门说，“我们守着这里，绝对万无一失。”
　　彼得也点点头说：“是的，他总要从门里出来的，如果他真要去的话。”
　　西里斯皱着眉，烦闷地靠在墙上。他个子最高，隐形衣被他撑得高高的，彼得都不需要撑着，只要挤在他和波特中间就行了。
　　“马上就要宵禁了。”西里斯语调不耐道，“如果他要去，早就应该出来了。”
　　波特想了想说：“也许他想等到宵禁以后，外面没人了再去？”
　　彼得猜测：“也许他不去了。”
　　西里斯瞥了他一眼：“你以为他像你那么胆小？”
　　彼得扁扁嘴没说话，西里斯继续道：“斯内普恨透了我们，尤其是詹姆。他一直想知道我们的秘密，无非就是想抓住詹姆的把柄。一旦詹姆真的因为这个所谓的秘密被开除，他和伊万斯就再也不会有困扰了。”
　　波特心有余悸道：“所以他一定会去，对吗？”
　　西里斯不情不愿地说：“是的，虽然我跟莱姆斯说，我只是告诉了他进去的方法，但去不去是他自己的选择，但其实，他肯定会去的。”他抿起嘴角，直起身不再靠着墙，彼得立刻往前走了一步，避免让自己离开隐形衣的范围。
　　“我们要去做什么？”彼得弱弱地问。
　　西里斯直接道：“去打人柳，格兰芬多有可以不通过公共休息室就离开城堡的密道，斯莱特林应该也有。”
　　詹姆不屑道：“就算有，鼻涕精肯定也不知道，他那种人……”
　　“不要大意，詹姆。”西里斯冷静地说，“事情因我们而起，或者干脆点说，事情因我而起，既然打定主意阻止他，放弃那个计划，我就不能留下任何问题。”
　　他直接撑着隐形衣往前走，波特很快跟上，彼得哪怕心里不怎么想去，但因为不敢一个人暴露在隐形衣外面，也只能跟着去了。
　　当西里斯一行三人到达打人柳的时候，他们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斯内普已经到这里了。
　　他黑色的身影缓缓消失在密道入口，几乎是在他们的注视下一点点往里面走着。
　　“糟了。”西里斯低呼一声，也顾不上被发现，直接放开隐形衣变成狗追了上去，詹姆二话不说也变成牡鹿跟在后面，彼得一个人抱着隐形衣，瑟瑟发抖地等在外面。
　　斯内普走在肮脏黑暗的密道里，想到即将戳破劫道者们的秘密，心里就有些病态的激动。
　　他抿着唇，皱着眉，睁大眼睛，不想错过眼前的一切。
　　前方传来重物撞击的声音，肯定是发生了什么，斯内普脚步一顿，回过神来加快速度往里走，恨不得幻影移形到目的地，但他不能那么做，巫师只能幻影移形到自己去过的地方。
　　真是该死，这家伙跑得还真快。
　　追在后面的西里斯顾不上迁就詹姆的速度了，几个大步冲上去，终于在斯内普即将面对已经变形的莱姆斯时，紧紧地咬住了他的衣服。
　　“什么东西！”
　　斯内普吓了一跳，正想回头看看是什么咬住了自己，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巨大的狼人出现在他面前，他惊恐地瞪大眼睛，几乎忘记了闪躲。
　　“你傻了吗！跑啊！”西里斯变成人，抓着斯内普的衣服就走，随后赶来的詹姆也变成人，两人一起拖着吓破了胆的斯内普离开，但已经太迟了。
　　斯内普看见了莱姆斯，并且，狼人形态的莱姆斯已经追了出来。
　　“我受够了！”西里斯愤怒地说了一句，把斯内普推给詹姆，大声道，“带他出去！让彼得去找邓布利多校长！我来拦住莱姆斯！”
　　詹姆十分担心西里斯的安危，但他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他将斯内普拖出了密道，留下西里斯一个人变成大狗的模样阻拦莱姆斯。
　　狼人形态的卢平战斗力极强，哪怕西里斯的阿尼玛格斯是一条很大的狗，但那是对于人类来说，在狼人面前，西里斯变成狗也没有加强什么战斗力，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拖延时间，仅仅是如此，他也已经受了不少伤。
　　詹姆很快就回来了。
　　他变成牡鹿，和西里斯像以前每次陪着莱姆斯变身时一样，努力地维持着局面稳定。
　　当彼得将邓布利多叫到打人柳的时候，一切才尘埃落地。
　　斯内普倒在地上，脸色惨白地望着浑身是血的西里斯，以及同样挂了彩的莱姆斯。
　　他们救了他。
　　两个他最痛恨的人救了他！他竟然被他们所救！
　　斯内普痛苦地挣扎起来，一种耻辱感席卷了他全身，他听见邓布利多说：“波比，麻烦你马上带布莱克先生和波特先生到医疗翼进行治疗，他们勇敢地保护了自己的同学，我要为格兰芬多加一百分。”略顿，老校长望向斯内普，轻声说道，“至于你，斯内普同学，我们可以单独谈谈吗？”
　　斯内普睨着被庞弗雷夫人用漂浮咒带走的两个敌人，绝望到了不能更加绝望的时候，精神都已经麻木了。
　　医疗翼里。
　　西里斯躺在病床上，他身上的伤口已经止血了，但他依然脸色苍白，一副快要死掉的样子。
　　波特就比他好多了，虽然断了几根骨头，但精神头不错，如果他没有用这些精力来苦恼的话，西里斯会更高兴。
　　“完了。”詹姆抱着头道，“我们完了西里斯，我们没有做到自己的承诺，莱姆斯的身份被发现了，他完了，我们也完了。”他扬起头，坚定地说，“如果莱姆斯因为这件事被开除，我也会和他一起离开。”
　　西里斯躺在病床上，语气复杂道：“你不用做那么坏的打算。”
　　“可事情已经这样了。”詹姆狠狠地皱着眉。
　　“没什么事。”西里斯闭上眼睛说，“邓布利多校长会解决的，你没看见他和斯内普单独离开了吗。”
　　詹姆怔了怔：“你是说，校长会摆平这件事？”
　　西里斯慢慢说道：“我早就想过这件事。莱姆斯是校长亲自接收的学生，也是他一直以来在为莱姆斯隐瞒身份。他不会让斯内普毁掉莱姆斯的学业。”他淡淡道，“他们都会没事。”只除了，莱姆斯大概会因此有心理阴影了。
　　这场意外不但让他差点杀死斯内普，还让他差点害死他和詹姆。
　　想到如何在他清醒之后面对他，西里斯皱起眉，抬手捂住了眼睛。
　　“可以停止聊天了，两位先生。”庞弗雷夫人走过来，给了他们一人一瓶魔药，“喝下这个，然后好好睡一觉，你们需要休息。”
　　詹姆没说话，接过去痛快地喝了，西里斯手里拿着魔药，逃避似的放到了一边。
　　“布莱克先生？”庞弗雷夫人不解地看着他，“为什么不喝药？”
　　西里斯脸色苍白道：“我觉得很不好，一瓶魔药大概不能治好我。”
　　庞弗雷夫人立刻靠近他说：“你哪里还不舒服？”
　　西里斯皱皱眉道：“浑身上下，任何地方，都不太舒服。”
　　庞弗雷夫人惊呼一声，抽出魔杖道：“我已经为你做过检查了，不应该是这种结果。”她作势要进行第二次检查，詹姆也担心地望了过来，他还不能下床，哪怕担心西里斯也只能趴在床上看着。
　　“不用了。”西里斯阻止了庞弗雷夫人，抿唇说，“能送我去圣芒戈吗？”
　　庞弗雷夫人愣住了，惊讶道：“我认为……大概还没严重到那个地步。”
　　西里斯认真地说：“拜托您，庞弗雷夫人，我想去圣芒戈，我真的很不舒服。”
　　庞弗雷夫人犹豫许久才说：“那好吧，我会向邓布利多校长汇报这件事，如果他同意，我会送你去的。”
　　得到这个回答，西里斯放松了身上的力气，闭着眼睛笑了一下说：“感谢您，夫人。”
　　庞弗雷夫人搞不清楚这位问题学生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胆小惜命了，这个程度的伤势虽然有点严重，却还没严重到要进圣芒戈的地步，她觉得她完全搞得定。
　　这小子不会又要搞什么恶作剧吧。
　　等庞弗雷夫人把这件事告诉邓布利多的时候，邓布利多只是高深莫测地笑了笑，便对她说：“如果布莱克先生坚持，我们也应该遵从学生本身的意见，送他去做个检查，好让他安心。”
　　“梅林……”庞弗雷夫人感觉自己的能力被质疑了，不太高兴，但还是照做了。
　　然后，西里斯如愿以偿进了圣芒戈。
　　可是……
　　他没在这里见到凡妮莎。
　　凡妮莎是魔咒伤害科的治疗师，在五楼，而西里斯受得伤属于生物伤害，所以被安排在了生物伤害科。
　　奥古斯都·派伊治疗师负责西里斯的病情治疗。
　　“布莱克先生是被什么伤到的？”奥古斯都询问送他来的庞弗雷夫人。
　　庞弗雷夫人淡淡道：“这个我不太确定，布莱克先生不肯说。”
　　他们当然不能直接说是被狼人伤到的，那不是摆明了告诉所有人，霍格沃茨里有狼人学生吗？
　　所以这件事只能西里斯自己认下来，把嘴巴管严了，什么都不说。
　　奥古斯都皱眉望向西里斯，西里斯白着脸躺在那，表情很臭，很难相处的样子。
　　“好吧。”奥古斯都耸耸肩，“那么就暂时这样，我会为布莱克先生做全面检查的，他需要出院时我会通知你。”
　　庞弗雷夫人点点头，离开了这里，西里斯见她走了，就叫住了奥古斯都。
　　“派伊治疗师。”西里斯语调沙哑地开口。
　　奥古斯都回过身道：“我在，哪里不舒服吗？”
　　西里斯沉默了一会问他：“请问您认识凡妮莎·格林治疗师吗？”
　　奥古斯都愣了一下说：“认识啊，她在魔咒伤害科，在五楼。”
　　西里斯脸色缓和了一点，点点头说：“谢谢。”
　　奥古斯都犹豫道：“布莱克先生认识她？”
　　“我们……以前是同学。”西里斯简单地回答。
　　“这样啊，那需要我叫她来和你见一面吗？她上次在这里遇见同学，还是一位斯莱特林的学生呢。”他扫了扫西里斯的校袍，这位身份尊贵的布莱克先生可是个格兰芬多，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不是向来水火不容吗？难道是他毕业太久，不了解行情了？
　　“如果可以的话，那么拜托你了。”西里斯不见外地同意了奥古斯都的话，后者稍稍一怔，大概本来也只是客气客气，没想到他真的答应了，过了一会才点头离开。
　　凡妮莎见到奥古斯都的时候，已经是快要吃午饭的时候了。
　　她面色严肃地收起魔杖，对新来的病患说：“暂时只能这样，如果哪里不舒服随时告诉我。”
　　长了一身奇怪毛发的男巫尴尬地点点头，这是个阿尼玛格斯失败的巫师，这种失败有的是永久性的，也就是说……他很可能一辈子都要这样下去了。
　　想到和这个，男巫就痛苦地挣扎起来，凡妮莎再次安抚了他一下，才转身准备去吃个午饭。
　　她刚走到门口，就遇见了来找她的奥古斯都，意外地说：“你找我？”
　　奥古斯都：“是的，你以前的同学在我的科室里住院，想见你一面。”
　　凡妮莎惊讶道：“我的同学？”生物伤害科？难不成……和黑魔王有关？
　　想到黑魔王那条可怕的蛇，凡妮莎立刻越过奥古斯都朝二楼跑去，她以为是谁在黑魔王那出了事，猜想的人选里有西里斯，却没想到真的是他。
　　西里斯身上的伤口经过庞弗雷夫人的处理，已经大部分都开始愈合了，不过他还没有喝补血药剂，所以仍然因为失血过多而脸色苍白，精神憔悴。
　　凡妮莎到这里的时候，就看见他仿佛只剩下半条命地躺在病床上，灰色的眸子望着一处，眼神毫无焦距，不知在想些什么。
　　“西里斯？”凡妮莎紧张地跑过去，眼睛都红了，“你怎么了？”
　　她拿着魔杖想为他做个检查，他回过神来，立刻握住了她的手。
　　“嘿，冷静点凡妮莎，我没事。”西里斯没想到她会这么激动，立刻说，“我只是受了点皮外伤，已经处理过了，完全没事了。”
　　凡妮莎没听他的话，坚持为他做了检查。她检查到他失血过多，又不容他拒绝地扒开他的衣服看了伤口，西里斯偏开头承受着她难得粗暴的行为，尽管赤着上身面对她有些尴尬，但还是……要忍耐。
　　“你失血过多。”凡妮莎冷静下来说，“我去给你拿补血药剂。”她准备离开，西里斯拉住了她的手，她回过头望着他，他皱着眉，苍白的脸色丝毫不影响他的英俊，更为他增添了几分倨傲凌厉的气质。
　　“那些事交给这里的治疗师做就可以了，我只是想见你一面，和你说几句话。”他沉吟片刻，如实说，“其实我的伤势不需要到圣芒戈来，是我坚持要来，我只是想见你。”
　　凡妮莎嘴角抽了一下：“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的？马上就要考试了，你难道不能把时间用来复习功课吗？”
　　看起来她以为自己又是搞什么恶作剧然后反遭殃了，事实么……也没什么区别。
　　西里斯抓了抓头发，避开她探究的视线说：“好吧，我会听取你的意见的，回去之后我会把时间用来复习功课。”略顿，他抿起嘴角，还是跟她说，“我好像犯了大错。”
　　凡妮莎转回身，拉了把椅子坐下来：“犯了什么大错？扣了很多分吗？”
　　西里斯自嘲笑笑：“要是扣分就能解决的话，那就不能算是什么大错了。”
　　凡妮莎微微凝眸，望着他问：“那是怎么了？”
　　西里斯抬眼凝视着她，她绿色的眸子好像有安定人心的作用，只是这样注视着她，他久久无法平复的思绪就一点点沉淀下来。
　　“我做了一个冲动错误的决定，这个决定导致我的好朋友可能会因此受到伤害。”西里斯模棱两可地说，“我在想，我该怎么获得他的原谅？”他烦躁地闭上眼，“我想不出来如何面对他，所以我逃到了这里。”
　　凡妮莎沉默了一会说：“你和波特先生出了什么问题？”
　　西里斯睁开眼说：“不是詹姆。”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虽然他做这个动作的时候依然神情凝重，但不得不说，美少年做这样带有诱惑性的动作，很容易让人因此走神想歪。
　　凡妮莎阖了阖眼，很快恢复正常道：“那是谁？卢平先生？”
　　她猜对了。
　　西里斯没明说，但也没反驳。
　　“看来是他。”凡妮莎轻抚着自己的魔杖道，“你们是好朋友，西里斯，如果你真的做了伤害到他的事，回去之后一定要认真严肃地向他道歉，我想他会原谅你的。”
　　“会吗？”西里斯拧着眉，带着疑虑。
　　凡妮莎站起来说：“我想会的。”她安抚他，“只要真诚致歉，反省你的错误，卢平先生那样宽容的人一定会原谅你的。”她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去帮你拿补血药剂，等我。”
　　西里斯目送她离开，思索了很久，还是觉得，哪怕莱姆斯口头原谅了他，心里恐怕还是会对此念念不忘。
　　倒不是莱姆斯是个记仇的人，而是这件事首先就是他引起的，可他又没能处理好结果，还是让斯内普发现了莱姆斯的秘密，甚至让莱姆斯差点杀死他的同学，还伤害了他和詹姆。莱姆斯对此肯定会抱有内疚和阴影，同样的，他觉得他们即便和解，因这件事产生的隔阂还是会一直在。
　　他们大概再也回不到从前那么好了。
　　凡妮莎那么肯定莱姆斯会原谅他，不过是因为她不知道事情的真相。
　　如果她知道他做了什么，大概就不会那么肯定了。
　　西里斯在圣芒戈住了三天，就被庞弗雷夫人接回去了。
　　这之后，凡妮莎没再从他那听到什么坏消息，虽然她一直担心他和卢平的关系，但他来信的字里行间都说，他们已经和好了。
　　那就行。
　　虽然还是觉得他信里的措词有些奇怪。
　　到了六月份的时候，天气渐渐暖和了一些，对角巷里的人比冬季多了，女巫们也开始穿上漂亮的裙子，虽然外面照样套着长袍，但也跟冬天的时候不一样。
　　凡妮莎过了好几个月的平静生活，几乎以为未来会一直这样了。这段时间她和卢修斯一直没联系，唯一的关联，就是一封她迟迟没有签下的合作协议。
　　这份协议四个月未曾寄回，让卢修斯再次来到了她的店内。
　　今天是周末，凡妮莎亲自在店里看着，伊莲娜放了假。
　　抬眼瞧见直接幻影移形到店内的卢修斯时，凡妮莎竟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依旧身形挺拔，高贵冷艳，英俊迷人，只是下巴更尖了。
　　他穿着紫色内衬的天鹅绒长袍，一丝不苟的白衬衣，修长如玉的手握着蛇头手杖，在店内的客人要靠近他的时候，抬起手杖厌恶地将对方推开。
　　“抱歉，我没注意到您。”客人惊慌地朝他致歉，卢修斯的身份一看就知道不简单，铂金色的长发，代表着权利和身份的蛇头手杖，所有这些都在嚣张地告诉别人——他是马尔福。
　　“这没什么，你该离开了。”卢修斯侧过身，示意对方赶紧离开，对方手里捏着魔药瓶，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在即将跨出店门时，被卢修斯用了一忘皆空。
　　“……你没必要那么做。”凡妮莎站在柜台里低声说道。
　　卢修斯道：“谨慎起见。”他望向她，魔杖朝身后指了指，开着的店门便关闭了。
　　“我来和你商量关于合作协议的事。”他走上前，身姿挺拔修长，不得不说，卢修斯的气场和相貌都太顶级，那种属于成年男性巫师、属于古老纯血贵族家主的气魄一般人根本招架不住。他撑着手杖与凡妮莎隔着柜台四目相对，富有磁性的声音悠长仿若咏叹调，“暂时停业几分钟，你不介意吧。”
　　好几个月没见面，也没有任何联系，凡妮莎发现自己现在已经可以平静地和他独处了。
　　时间终究还是有诚意的，它拯救了她，也同样拯救了卢修斯濒临破裂的理智。
　　凡妮莎点了点头，用魔杖变了一把豪华的椅子在柜台外面：“请坐吧，我这里比较小，马尔福先生将就一下。”
　　卢修斯瞥了一眼那把椅子，过了一会才说：“不必了。”他侧着头，铂金色的长发用绿色的发带斯文儒雅地系着，它们掠过他的肩侧，弧度优美而富有魅力，他说，“我马上就走。”
　　凡妮莎顿了顿，点头：“好的。”她又挥舞魔杖，椅子消失了。
　　“关于那份协议。”她开门见山道，“我不会签的。”
　　“为什么。”卢修斯皱起眉，灰蓝色的眸子深深地注视着她，夹杂着许多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你觉得我不能给你带来更大的利益吗？”他语气微微发冷，似乎是第一次在“生意”上遭遇如此挫败。
　　凡妮莎盯着他看了好一会，才笑了笑说：“不是的。”她拿出了另一份协议道，“只是我已经有了足够的合伙人，不再需要第四个了。”
　　卢修斯敏锐地捕捉到“第四个”这个词组，一直维持的平静的假面具有了些许裂缝。
　　“那么，我有幸知道你的第三个合伙人是谁吗。”卢修斯话是这样说，手却已经直接翻开了那份协议自己去查看，他只看最后一页，当他看到那个人的名字时，竟然有些无言以对了。
　　这可真难得，能言善道，在黑魔王面前都可以如鱼得水的马尔福先生，竟然也会有张口却无话的时刻。
　　“斯内普先生是非常好的合伙人，他的魔药天赋马尔福先生应该也了解，有他和梅森治疗师做合伙人，这间魔药商店已经足够好了。”凡妮莎缓缓收起那份协议书，“所以，我真的不需要第四个合伙人了，抱歉。”
　　卢修斯这次沉默了很久，才在凡妮莎平淡的注视下忽然露出一个笑容。
　　他真的很英俊，很符合凡妮莎的审美，哪怕是一个极其偏执的笑，都具有致命吸引力。他微微抬着下巴，那种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高级英俊，很难用言语来诠释。
　　“你一定要那么客客气气地叫我马尔福先生吗？”他往前走了一步，隔着柜台倾身靠近她，这么久没见，突然这么近距离地注视他，凡妮莎到底还是有些不自然。
　　她很快后退一步，重新拉开两人的距离，问他：“这有什么不对吗？”
　　梅林呐。
　　这没什么不对。
　　不对的是他，不是她。
　　卢修斯闭了闭眼睛，恢复了往常的模样，他偏着头，矜贵雅致的模样让人不得不称赞他真是一枝迷人的英伦玫瑰。
　　“不，这没什么不对。”他说，“但我记得你曾说过我们是朋友。既然是朋友，称呼教名应该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吧。”
　　这次轮到凡妮莎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她才点点头说：“卢修斯。”
　　她叫出他名字的时候，他心里面还是忍不住颤了一下，卢修斯皱了皱眉。
　　“很好，凡妮莎。”他阖了阖眼，似感慨般道，“这样就足够了。既然你已经不需要合伙人，我也不会再勉强你。”他收回了他寄来的协议书，直接当着她的面念了一个烈火熊熊，协议书烧得灰都不剩。
　　“打扰了，祝生意兴隆。”
　　微微欠身，卢修斯挥舞魔杖，将店门重新打开，然后直接在凡妮莎面前幻影移形。
　　凡妮莎张张嘴，还想问他关于她典当的那些东西被他买走的事情，但已经没机会了。
　　以后估计也没机会了。
　　他们之间再没什么事还没处理结束了。
　　和他分开久了，她也冷静下来，越发理解自己为何执意和他斩断关系。
　　哪怕再爱一个人，也不能因为这份爱意而失去了自尊。即便明知道他们是彼此心目中的最爱，可不能光明正大在一起的那种纠葛关系会造成持续伤害，从生理到心理，很难彻底治愈。哪怕他们内心怀有最真挚的感情，有过最美好的回忆，也应该理智道别，放双方自由。
　　进入七月初的时候，凡妮莎见到了她最新的合伙人，西弗勒斯·斯内普。
　　他们是在店里见面的，凡妮莎停业一天，专门等着他。
　　斯内普到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开学他和西里斯都将升入六年级，眼看着也是要毕业的人了。
　　“请坐。”凡妮莎为斯内普准备了椅子，斯内普脸色苍白冷凝地坐下，她看了看，问他，“哪里不舒服吗？你脸色怎么那么难看。”
　　他不仅仅是今天脸色难看。
　　他是从六月份考试开始，至今一直沉浸在巨大的挣扎与痛苦之中。
　　不，确切地说，从二月份起，他就再也没有轻松的日子过了。
　　“格林小姐是在问我吗？”斯内普讥诮地勾起嘴角，盯着凡妮莎道，“你不是应该很清楚吗？”
　　凡妮莎茫然地望着他：“我需要清楚什么？”
　　斯内普缓缓从椅子上站起来，走近凡妮莎，和她面对面，近得彼此呼吸都交缠在一起。
　　“布莱克做得好事，他没跟你提起过吗。”斯内普嘲讽道，“他怎么可能不说呢？他没有来向你炫耀，他和他的好兄弟们又怎么教训了一个贫贱、卑微的同学吗？”
　　凡妮莎愣在那，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只知道二月份过了情人节之后，西里斯去了一趟圣芒戈，似乎跟卢平产生了矛盾，但这和斯内普有什么关系？
　　看凡妮莎满脸的问号不似作假，斯内普忽然笑了一下，意味深长道：“看来他没跟你说。”他依旧维持着那个靠她很近的姿势，低沉沙哑道，“也许他还存留着一点羞耻心？”
　　糟糕的回忆涌入脑海，在O.W.Ls考试那天发生的一切像噩梦一样折磨斯内普至今，他忽然对面前的凡妮莎升起了一股报复的冲动——凭什么呢？凭什么她什么都不知道？当他被倒挂金钟在树上当众羞辱，被莉莉救下来的那一刻，他的人生就毁了。
　　他的尊严，他的骄傲全都毁于一旦，当他对着自己心爱的女孩说出“泥巴种”这个负气的单词之后，他和他心目中那唯一纯净的百合花也彻底决裂了。
　　凭什么凡妮莎可以什么都不知道？
　　凭什么布莱克可以不受到良心的谴责？
　　哪怕那件事是詹姆·波特的主谋，但他也在旁边做了帮手。
　　他挥了他的魔杖，挡在了他的兄弟面前，和其他人一样嘲笑了他。
　　斯内普恶劣地挑起嘴角，离凡妮莎又近了一点，近到她不得不后退。
　　他紧随其后，再次靠近了她。
　　“我可能要毁约了，格林小姐。”斯内普冰冷地说。
　　凡妮莎惊讶地望着他，她从来不觉得斯内普是个出尔反尔的人，相反，她认为他非常重视约定，所以她对他此刻的话感到很不解。
　　“为什么？”她微微睁大了她的眼眸，她那双眼睛该死的和莉莉·伊万斯一个颜色，但却给人完全不同的感觉——浓烈，明艳，大气，气质独树一帜。
　　斯内普居高临下地望着她，许久才说：“如果你知道了你的‘朋友’西里斯·布莱克做过什么，就无法像现在这样理直气壮地询问我为什么了。前提是，我假设你和他或者他们不同，你那高出来四岁的年纪让你仍然保持着成年人独立理智的思想。”
　　凡妮莎皱起眉，她往前走了一步，主动拉近两人的距离，一字一顿道：“西里斯到底做了什么？”
　　“他到底做了什么？”斯内普抬起手，扳住凡妮莎的下巴，“你应该直接去问他，等你知道了一切之后，我们再见面也不迟。”
　　语毕，他松开了她的下巴，转身离开了魔药商店。
　　凡妮莎轻抚过生疼的下巴，被这一切变故打得措手不及。
　　斯内普站在魔药商店外，回眸瞟了一眼店内那个窈窕美丽的身影，手上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莫名的，他产生了一种报复成功的快感，他似乎已经可以看见布莱克大怒跳脚的样子，似乎已经可以看见他和他一样痛苦，挣扎，不悦，愤怒的样子。
　　似乎也看见了，詹姆·波特为他最好的兄弟担心紧张却无可奈何的样子。
　　他好像找到了一条能够纾解心中复杂情绪的道路，他缓缓停住脚步，重新回到了魔药商店。
　　凡妮莎望着去而复返的斯内普，绿色的眼眸深邃美丽，秀气的眉始终紧紧蹙着。
　　“我突然改变主意了。”斯内普紧盯着她，似笑非笑道，“我会继续那个合作，新一季的商品清单你可以写信寄给我，我会给你我的回复。”
　　说完话，他再次转身离开，他这善变的行为把凡妮莎搞得更云里雾里了。
　　他到底想干什么？
　　西里斯又到底做了什么令人发指的事，让斯内普反应如此激烈？
　　她必须见西里斯一面。
　　然而，这个七月很奇怪，西里斯消失得无影无踪，凡妮莎写的信石沉大海，双面镜也得不到回复，他就好像被屏蔽了一样，不存在于世界上了。
　　不对，放假之前他们明明还有通信，为什么现在忽然没有了？
　　凡妮莎想起西里斯那个家，他开学之后就要六年级了，该不会是……为了要完成他那个承诺，做了什么事惹怒了整个家族吧。
　　凡妮莎的担心只对了一半。
　　西里斯的确惹怒了整个家族，但他还没有那么鲁莽地在这个节骨眼上把事情搞得更糟。
　　因为拒绝去见普维特家的小姐，西里斯被关进了禁闭室。
　　他所有东西都被没收，卧室被上了锁，家养小精灵克利切作为看守，看着他不能离开禁闭室半步。
　　他甚至好几天才能吃到一点东西。
　　他已经饿了很久了。
　　他靠在墙边，眼前漆黑一片，他甚至觉得呼吸都维持不下去了。
　　开门声缓缓响起，乍起的光芒极其刺眼，西里斯抬手遮住了眼睛，等适应了光芒后才缓缓放下。
　　是雷古勒斯。
　　他拿着食物，让克利切暂时离开，单独走进禁闭室，点了蜡烛，关好门。
　　西里斯面无表情地望着他，他养尊处优的弟弟蹲下来，将食物放在他身边。
　　他仅仅是看着，不吃，也不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　　雷古勒斯真的也是个非常值得细细研究的人，聪明，优秀，仅仅是黑魔王说了一句战胜了死亡就能想到魂器，RAB的留言也是非常倨傲自信，布莱克家的兄弟都很惨，又很诱人。
马上西里斯六年级，还有一年毕业，大冲突就要爆发了，子世代也该出生了

　　☆、第三十三章

　　“吃点东西吧。”
　　雷古勒斯蹲在自己的哥哥身边，一手端着盘子，一手拿着叉子，盘子里是他切好的牛排。
　　西里斯扫了一眼，他很饿，真的很饿，感觉身上已经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别说是逃跑了，话都说不出来。
　　但是他没吃。
　　他摇了摇头，抿着唇拒绝。
　　“母亲已经放弃逼你和普维特小姐见面了。”雷古勒斯低声道，“你可以不用再这么挺着了，吃点东西，你看起来很不好。”他和他如出一辙的灰色眼眸里蕴藏着隐晦的担忧。
　　西里斯嘴唇干燥起皮，他开口，沙哑而虚弱道：“那她放弃逼我和普维特订婚了吗？”
　　雷古勒斯阖了阖眼，没说话，西里斯勉强笑了一下说：“看来没有。那么你把这些拿走吧。我想你带这些东西来他们肯定不知道，如果知道的话，一定不会允许你这么做。”他努力抬起手，推开了他的弟弟，“走吧，难道你要跟我一样违抗他们吗？你可是他们心目中最乖巧的小英雄。”
　　要是换做以前，雷古勒斯可能会对西里斯的话有些反感或者不悦。
　　但现在他什么反应都没有。
　　他固执地端着盘子，盯着西里斯说：“吃东西。你真想饿死吗？”
　　西里斯淡淡地瞥了一眼香气四溢的牛排，眼前都冒金星了，但还是挺着不吃。
　　“雷古勒斯。”他开口，难得有心情和他多聊几句，“做食死徒的日子怎么样？开心吗？”
　　雷古勒斯面上露出些许错愕，但很快恢复正常，微颦眉不说话。
　　“有些话今天再不跟你说，以后可能都没机会说了。”西里斯注视着自己血脉相连的弟弟，“你觉得黑魔王真是一个可靠的领袖吗？你觉得布莱克家真的在走向繁荣吗？”西里斯努力撑着身体直起来，靠近雷古勒斯，低声说道，“答案是没有。”他隐忍愤怒道，“我看到的是魔法界人人自危，黑魔王人人喊打，我看到这个家被那些神经质的食死徒所占领，那群浑身散发恶臭的家伙每个假期都在进行非法集会——这里像一个据点，不再像一个家，更不像你们自诩的所谓最古老最高贵的家族。”他讽刺地说，“我知道你一直觉得我自私、冲动、鲁莽，从不为家族考虑。你肯定恨极了我，恨我将这堆烂摊子丢给了你。但你有没有想过，你的选择又是否真的正确。”他声线沙哑，听起来似乎用尽了所有力气，“伏地魔是个疯子，他做的那些事你见得还少吗？你觉得他能带领布莱克家族达到目的，走向荣耀的顶端吗？”
　　雷古勒斯惊讶地望着西里斯，这是他们兄弟俩第一次谈论这个，他缄默地凝视自己的哥哥，不认同，却也不反驳，就那么听着。
　　仅仅是这样，对西里斯来说也足够了。
　　“我不是不想承担责任。”西里斯皱着眉，面色冷肃道，“人人都觉得我在逃避责任，人人都认为我活得偏执，自我。但自从我进入格兰芬多开始，那便是我对未来的宣战。我想让我们伟大尊贵的父母知道，布莱克家不是只有一条路可走。延续纯血荣耀的方式不仅仅只有走向极端、屠戮麻瓜。他们不懂，我想你也不会懂。那么，从根本上就绝不会相同的观念摆在那，我没有别的选择。”他的手落在雷古勒斯肩膀上，第一次用兄长的身份说，“加油，我的好弟弟，希望你能真的在这条路上达成你的目的，如果未来我们在战场上相遇，你不需要对我手软，我也不会对你手下留情。”语毕，他言尽于此，靠到墙上，淡淡道，“出去吧，把食物也带走，他们以为这样的方式可以让我屈服，那就错了，我绝不会妥协。”
　　自从西里斯开始说话，雷古勒斯就一直保持沉默，到了此时此刻，他才蹲在那里，缓缓开口道：“你这么抗拒跟普维特小姐订婚，是因为那位凡妮莎·格林小姐吗？”
　　西里斯之前一直都冷静自持，但当雷古勒斯提到凡妮莎的名字时，他陡然警惕起来，不知道哪里的力气，竟然再次直起身捏住了雷古勒斯的衣领。
　　“你对她做了什么？”西里斯阴沉地质问他。
　　雷古勒斯蹙眉睨了睨自己被他掐着的衣领，缓缓后撤身子挣开，对他说：“我什么都没做，我甚至在她毕业后就没见过她了。”
　　西里斯冷冷地凝视自己的弟弟，雷古勒斯慢慢从长袍里侧拿出几封信，递给西里斯道：“你所有的信件都被拦截了，我从克利切手里找到了来自于格林小姐的信件，我想你大约不希望母亲发现它们。”
　　他当然不希望。
　　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凡妮莎暴露在沃尔布加和奥莱恩视线里，她会被碎尸万段的。
　　西里斯快速将凡妮莎的信接过来，紧紧攥在手里，按入怀中。
　　他眼神复杂地望向雷古勒斯，雷古勒斯在细微的光芒中一点点站起来，俯视着和自己完全背道而驰的哥哥，良久才道：“看来我们没得谈了。”
　　西里斯声音沙哑道：“我们选择的路不同，我能说的已经说完了。”
　　雷古勒斯似乎笑了笑，又似乎没有，他长袍下的手紧紧握着拳，许久才说：“我很高兴你今天愿意跟我说这些心里话。”
　　西里斯垂着眼保持沉默，雷古勒斯直接朝食物念了消失咒，道：“既然你不要，那就算了。希望你不要真的饿死，即便不为了这个不值得留恋的家，也为了你喜欢的女孩，她很担心你。还有，从你的话来看，不久的将来你应该会做一件大事，那么在那之前，我提前向你道别，祝你有幸福的一生，哥哥。”
　　说完最后一句话，雷古勒斯转身离开了禁闭室，不曾回头。
　　他终究还是和自己的哥哥走上了完全相反的路，他们从来都无法真正地理解彼此，不管是在家庭观还是感情观上。他们是两条平行线，朝相反的方向延伸，谁都不知道在不远的将来，会否还有机会交汇在一起。
　　至少目前，他们觉得没有那个可能。
　　雷古勒斯走了，禁闭室再次陷入黑暗，西里斯的魔杖被没收，他没办法使用魔法，那没有光，也就看不了怀里的信，他只能将凡妮莎的信放在鼻息间，似乎还能闻到属于她的味道。
　　好像仅仅是这样，他也觉得冷静和清醒了一些。
　　西里斯没想到的是，第二次有人打开禁闭室的门，会是卢修斯。
　　卢修斯侧身站在门口，光线从他身后投射进来，西里斯逆光注视他，有那么一瞬间他跟梅林现世了一样。
　　“拿着你的东西。”
　　卢修斯高高在上地丢来一根魔杖，西里斯立刻接住，有些意外地望着他。
　　“还有这个。”他走进来，门虚掩着，他靠近他蹲下，打开一瓶魔药，不顾西里斯的反对灌进了他的嘴巴。
　　“喝下去，西里斯·布莱克，这是用来补充体力的，如果你死在这里，想想凡妮莎会多伤心。”
　　西里斯从未想过有一天会从卢修斯口中听见这样的话，他不可思议地望着这位昔日的情敌，卢修斯灰蓝色的眸子嘲笑地凝视着他，对他说：“有时候我真的不得不佩服你。”
　　西里斯皱起眉。
　　“你可以为了不和普维特小姐订婚做到如此，这大概就是我永远比不上你的地方。”卢修斯缓缓站起来，他天生一副病态苍白的肌肤，那屈指可数的真诚笑容浮现在他嘴角，他淡漠平静地说，“如果你们真的有机会在一起，那么……记得好好对她。至于现在……”他望了一眼门外，冷淡说道，“黑魔王要在你家进行集会，你可以走了。”
　　语毕，卢修斯转身准备离开，西里斯喝了魔药已经恢复了一些体力，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盯着他的背影叫住了他。
　　“马尔福。”他语调沙哑，依旧有些有气无力。
　　卢修斯回首瞟了他一眼，眼神那么平静，好像刚刚只是在谈论天气那么简单。
　　“你放弃了？”西里斯靠着墙询问，灰色眼中停留着思索。
　　卢修斯只觉得周身的空气都稀薄了，仿佛有一双手掐住了他的咽喉，让他说不出话来。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努力开了口，对西里斯说：“是的，我放弃了。”他只觉有一只恶臭的蛆虫在啃食他的心脏，一块一块，疼得他泪腺翻涌，却强自靠毅力忍耐回去，“我不能给她想要的生活，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我被迫承认这一点。”他回眸望向西里斯，灰蓝色的眼眸中积蓄着深沉而浓烈，却再也不会爆发的感情，“希望与我做了截然不同选择的你，能让她过上她那样的生活。”
　　卢修斯说完最后一个单词，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禁闭室。
　　他走到布莱克家的大厅，明明现在是夏季，可他却觉得很冷。
　　真的很冷。
　　手是冷的。
　　心也是冷的。
　　他一直记得，在他决定放弃凡妮莎的那个夜晚，在漫天的雪里，他在她熄了灯的房子后面站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就想明白了。
　　他不能那么做。不能因为他爱她，就拖着她进入他泥泞复杂的世界。他也受够了在这段关系里匍匐在地上，不断乞求片刻的温暖和甜蜜。
　　相信她也一样。
　　也许这就是他们最好的结果。
　　卢修斯新奇地发现，到了这个时候，他竟然一点想要流泪的感觉都没有。他想，也许一个人真正痛苦的时候，是流不出眼泪的。他只觉得浑身发冷，头疼欲裂，胃部都快要痉挛了，浑身上下的气血朝心口涌去，他恨不得将一把刀插进去，好像那样就能止痛了。
　　西里斯离开了格里莫广场十二号。
　　他不知不觉地来到了凡妮莎的住处。
　　站在门外，他不同常人的衣着打扮吸引了不少麻瓜的注意，他强撑着迈上台阶，站定在那扇紧闭的门前，正想抬手敲门，那扇门就开了。
　　西里斯怔了怔，安静地望着门里站着的他心爱的姑娘，他的姑娘看见了他，先是揉了揉眼睛，似乎觉得他是假的。
　　等确定他是真实存在的之后，她立刻将他拉进了房间。
　　西里斯被惯性带得扑到了她身上，她那么娇弱的身体，原本抵抗不住一个青年的身体重量，但这次不同。
　　西里斯已经瘦得好像一阵风就能刮倒了，凡妮莎抱着他的时候，感觉他浑身都是骨头。
　　“你怎么搞成这副样子。”
　　她不是傻瓜，能猜到他大概遭遇了什么，她语调沙哑地说完，拉住他的手，扶着他上楼。
　　“跟我来。”她轻声说着，他就照办，这会儿哪怕她给他一个死咒，他应该也会站直了接收。
　　凡妮莎让西里斯躺到了她的床上，她坐在床边，问他：“你怎么走到这儿的？”
　　西里斯望着她，很慢地说：“我走到了破釜酒吧，又去了对角巷，转了一圈，才到你这里来。”
　　哪怕身体已经这样了，他还是谨慎地没有直接过来，凡妮莎眼眶发热，起身说道：“你躺一会，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西里斯点了点头，靠在她的床上疲惫地闭上了眼。
　　他真的太累了，卢修斯的魔药仅仅足够他支撑着身体来到这里，他现在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凡妮莎最后看了他一眼，下楼去准备吃的，瞬间拿了几瓶体力补充剂。
　　西里斯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是被胃部的抽痛痛醒的。
　　他趴在床上，捂着胃部，脸色苍白如纸地干呕。
　　凡妮莎就在一边等着，见他醒了，立刻上前道：“很难受吗？你需要吃点东西，不然胃受不了。你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吧。”
　　西里斯趴在床边，狼狈地撑起身体，下意识点了点头。
　　点完了头，又怕她担心，又匆忙开始摇头。
　　凡妮莎默默地注视着他的变化，扶着他让他躺下，开始喂他吃东西。
　　她做了很多容易消化的食物，很温和，也容易食用，西里斯在她的照顾下一点点咽下食物，她不让他吃得太快，担心他会因为吃太快更伤害到胃。
　　好不容易细嚼慢咽地吃完了饭，凡妮莎又让他喝了两瓶体力补充剂，外加一瓶胃病魔药。
　　“好了。”做完这一切，她终于大发慈悲地肯放过他了，他也感觉比之前好了很多，虽然距离活蹦乱跳还有很远，但至少可以正常说话做表情了。
　　“你……”凡妮莎抿着唇，迟疑许久，还是说，“你究竟怎么了，我写了很多信给你，你一封都没回，我很担心。”
　　西里斯看着她，只要能这样看着她，他就觉得之前遭遇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没什么。”他将那些经历一句话带过，轻描淡写道，“什么事都没有，只是违抗了家里的决定，被关禁闭了而已。”他脸色仍然有些苍白，转开话题说，“你忙了很久吗？现在是几点？你今天没去圣芒戈？”
　　凡妮莎慢慢坐到床边，他们距离很近，因为现在是夏季，凡妮莎在家时一般都不穿巫师袍，只穿着舒适凉爽的麻瓜连衣裙，之间西里斯没精力注意这些，现在看着，不由眼睛发直。
　　凡妮莎缓缓低下头，她看见自己因为坐姿问题，裙子大部分压在了腿下面，上面裸露了大片肌肤，从西里斯那个角度看，大概……走光了。
　　凡妮莎没什么特别的反应，正准备调整一下裙摆，就看见西里斯朝她伸出了手。
　　确切地说，是朝她的大腿伸出了手。
　　凡妮莎眼神一暗，专注地盯着他那只手，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他要摸她。
　　但是没有。
　　西里斯修长的手缓缓落在她的裙摆上，一点点帮她把裙摆拉好。
　　凡妮莎望向他，西里斯朝她一笑，极具少年气，他拍了她一下说：“裙子太短了。”
　　凡妮莎只觉心头一烫，忍不住握住了他的手。
　　西里斯有些惊讶，但还是很快反握住了她的手，他微微偏头，问她：“你的手怎么那么冷？你好像瘦了，工作太忙了吗？”
　　该怎么说这里面和担心他有很大关系呢？他失联了一个多月，她很难不胡思乱想。而且要说瘦，明明是他瘦得更多，年纪轻轻个子高高的一个男孩，竟然能瘦成这样，他到底是怎么度过这近两个月的暑假的？凡妮莎以前觉得自己对西里斯没有那种男女之情，可也许在她近些日子的相处和通信中，她已经在他的潜移默化中对他抱有某种感情了。
　　“你最近要小心。”西里斯似乎有心事，在凡妮莎沉默的时候提醒她说，“黑魔王又在召开集会，在我父母那座戒备森严的房子里。除了去圣芒戈，你这段时间尽量不要外出，我不知道他们具体要做什么，但肯定没好事，你要有所防备。”
　　凡妮莎点点头，轻声道：“我知道了。”她的手轻轻抚过少年有些瘦的手，过了一会才说，“你还有一个多月才开学。”
　　她提起这个，西里斯想到的却是：“该死。”
　　他挣扎着起来，神情冷凝地皱着眉，吓了凡妮莎一跳。
　　“怎么了？”她不解地问。
　　西里斯抿唇道：“我没能寄给你生日礼物，现在几号了？”他抽出魔杖看了看时间日期，面如死灰道，“完蛋了，快八月份了，我迟到了。”他想要下床，凡妮莎扶着他起来，可等他真的下了床，才神情恹恹地说，“我把礼物放在那个家里了，我现在不能回去。”他回过头，自责地望着她，“抱歉，妮莎，今年的生日礼物我可能没办法给你了。”
　　他现在身上既没钱也没东西，能做的好像只能是用魔法变一朵花给她，还是迟到的花。
　　原来让他如此苦大仇深的事竟然只是她的生日礼物。
　　凡妮莎注视着眼前的少年，过了好一会才说：“没关系。”她的手放在他肩膀上，细细抚过他的衣袖，“你还有一个多月才开学，这段时间……”她想了想，做了决定，“你就住在这。”
　　不得不说，这个结果让西里斯有些没想到。
　　他站在那，几乎有些手足无措。
　　“我可以？”他怀疑地问，眉头还皱着，这位在霍格沃茨风靡万千少女的英俊男孩，在凡妮莎这里打击受多了，都有些开始不自信了。
　　“你可以。”凡妮莎不厌其烦地安抚他，手不自觉地抬起，抚过他的清减的脸颊，低声道，“我会把你养回过去那么帅的。”
　　西里斯抑制不住的嘴角上扬，他抬起手，握住凡妮莎放在他脸颊边的手，翻过来在她手心吻了吻。
　　于是，九月份正式开学，升入六年级之后，詹姆他们就发现西里斯比暑假前胖了一点。
　　前往魁地奇球场的路上，詹姆好奇地问：“西里斯，你一个假期没给我回信，我还以为你日子过得不怎么样，差点就跑去救你了，但看起来好像是我误会了？”他仔细观察了他一下，“你脸颊比以前圆润了不少，看起来更帅了，真令人嫉妒。”
　　西里斯都不想回忆这一个多月的假期凡妮莎都给他吃了什么，他也不想在目前大局未定的时候告诉别人自己和凡妮莎的关系，即便是他最好的兄弟詹姆。
　　他已经因为疏忽和大意害死了她的母亲，决不能再让她有什么危险。
　　“日子的确过得不怎么样，但那是前段时间。”西里斯双手放在脑后撑着，懒洋洋地往前走，“后面那段假期，我过得很好。”好到他都不想来上学了。
　　“那就好。”詹姆笑嘻嘻的，刚说完这句话就拉住了他，“嘿，你看，那有个女孩盯着你半天了。”
　　西里斯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见到一个穿着斯莱特林校服的女孩，黑发黑眼，胸口别着级长徽章，不知道是几年级，他没什么印象。
　　自从凡妮莎毕业，他对斯莱特林女生的印象就完全模糊了。
　　“不认识。”西里斯淡淡地收回视线，拉着詹姆快步离开，那女孩注视着他离去的背影，慢慢咬住了唇。
　　“安妮！”另外一个斯莱特林的女生朝那女孩走过去，问她，“你怎么了？”
　　安妮·普维特收回视线笑了笑说：“没什么。”
　　要是她笑得不那么阴沉的话，这话应该更有可信度。
　　斯内普从普维特身后走过，扫了一眼她的神情，想起暑假在格里莫广场十二号集会上布莱克夫妇的困扰，嘴角轻轻往下压了一点。
　　几天之后，凡妮莎收到一封信。
　　来自S.S。
　　她打开看了看，原以为是关于魔药清单的回复，但没想到内容是和西里斯有关的。
　　哦，对了，她忘记问他五年级末的时候到底跟斯内普又起了什么冲突，她只顾着养胖他了，真是该死。
　　凡妮莎正想着呆会写信问问，就被斯内普信里的内容吸引了注意。
　　她知道为什么西里斯暑假会搞成那副样子了。
　　布莱克夫人和先生，希望他和身份相等的纯血贵族普维特小姐订婚。
　　在六年级毕业的时候。
　　也就是明年的六月份。
　　信上就这么一个信息，斯内普告诉她这些是出于什么目的，她大概可以知道。
　　他可能想报复西里斯。
　　让她知道他也许要在六年级毕业的时候订婚，让她恨他，甚至离开他。
　　但凡妮莎没有那种情绪。
　　她知道西里斯为了对抗这个做出了什么努力。
　　她也知道，西里斯在六年级毕业的时候即将要做什么。
　　他早就告诉过她了。
　　那个她其实没报多大希望、但也想要试一试的承诺。
　　不得不说，不管斯内普经历了什么才如此痛恨西里斯，他的目的都无法达到了。
　　甚至于，在十一月三号，西里斯生日这天，他收到了可能是这辈子最好的生日礼物。
　　格兰芬多寝室。
　　帷幔放下的床上。
　　西里斯睁大眼睛盯着手上的信纸。
　　是凡妮莎给他写的信。
　　她在信上说——
　　我们是男女朋友了，这是你今年的生日礼物。                        
作者有话要说：　　正式进入六年级，下面会加快进度，可能一两章内就毕业，德拉科也要出生了，蓝后雷古勒斯是六年级发现魂器秘密的，所以等西里斯毕业，老伏的魂器除了纳吉尼应该也都差不多了，苍蝇搓手
话说我去看神奇动物2了 看完真是心疼LV 两代黑魔王感觉审美差距好大 哈哈哈哈必须要安排起来LV那篇了！然后我回家又去重温HP的电影了，偏头音乐一响起来真是立马热泪盈眶，越来越少的人可以和我一起聊HP了，我这个HP十级学者好孤独TAT

　　☆、第三十四章

　　詹姆·波特发现自己最好的兄弟最近有点飘了。
　　怎么说呢，也不能说是飘了，是他真的和之前感觉不一样了。
　　波特觉得西里斯变回了刚入学时那样，脸上笑容多了，对学业和恶作剧重新提起了高昂的性质，这直接导致他们关于活点地图的制作有了质的飞跃。
　　“今天晚上我们就试试。”
　　西里斯摆弄着手里的活点地图，这是一张霍格沃茨的详细地图，包括所有劫道者四人组发现的秘密通道，如果你以为仅仅就这些东西的话，那就太小看他们四个了，这可不仅仅是个地图那么简单，它是个魔法地图，在地图上可以看见霍格沃茨里每个人所在的位置。
　　比如说他们四个，现在地图上格兰芬多男生寝室属于他们这间的位置上，就显示着他们四个人的名字，因为彼得在旁边走来走去不知在苦恼什么，他的名字还在地图上来来回回地转悠。
　　可以说是非常优秀卓越的发明了。
　　“哎。”西里斯莫名其妙叹了口气，这让仍然处于兴奋中的波特很不解。
　　“你为什么叹气，西里斯？你不高兴吗？我们终于成功了！”波特从他手里拿过地图，直接翻到格兰芬多女生寝室的方向，指着伊万斯的名字道，“看，我现在随时都能知道莉莉在不在寝室，有没有和鼻涕精在一起了。”
　　提起斯内普，西里斯的态度也比之前好了不少，他慢悠悠地坐在自己的床上，双手撑在身边懒洋洋道：“你又忘记我对你的提醒了，詹姆。”
　　詹姆老大不情愿地说：“好吧好吧，斯内普。”
　　西里斯摆出夸张的、语重心长的模样：“我这可是为你好，你自己说，伊万斯最近是不是对你另眼相看了？”
　　一提到这个，詹姆就很高兴，他也坐到了西里斯的床上，兴冲冲地说：“还真被你说中了，自从去年考试的时候鼻……斯内普骂了莉莉是泥巴种，莉莉就不理他了，你教我那招叫什么来着……哦，乘人之危！不，我总觉得不该这么说，我那分明是雪中送炭吧？”詹姆笑吟吟道，“反正现在伊万斯对我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我像你说的那样，不叫斯内普鼻涕精了，在她面前也不说他坏话了，甚至还帮他说了几句话，莉莉都允许我叫她的教名了。”
　　看自己的兄弟高兴，西里斯也很高兴，他嘴角始终噙着笑，这让他英俊的面容越发贵气迷人。
　　彼得远远瞥了他一眼，眼神暗了暗，他不再乱走，缓缓爬上了床，握着自己的右手臂，不知在想些什么。
　　“说起来，你刚才到底在叹气什么？”波特又想起了刚才的事，意味深长道，“你好像很遗憾似的，在遗憾什么呢？”他凑近西里斯，用只有他们俩能听见的声音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看着好哥们的眼睛，西里斯那颗心啊，别提多纠结了。
　　他是真的很想昭告天下，凡妮莎已经正式成为他的女朋友了，他夙愿得成，恨不得摇着詹姆的肩膀让他和自己一起高兴，但是……
　　回头看看已经睡着的莱姆斯和正准备睡觉的彼得，西里斯慢慢吐了口气，对詹姆说：“没什么。”他刚才只是遗憾不能让凡妮莎欣赏一下活点地图而已，她要是看见了，肯定会更加喜欢他的，毕竟他那么优秀、那么聪明，不是吗？
　　“肯定有什么。”波特在他耳边道，“你圣诞节留校吗？”
　　西里斯想到了那个家，想到圣诞节如果回去肯定又会被逼着去见那个普维特小姐，他立刻点头说：“留校。”
　　“那我也留校。”波特小声道，“到时候你得告诉我你的秘密。”
　　西里斯略微沉吟，和最好的兄弟握了握手，答应了。
　　波特高兴了，回到了自己床上准备眯一会，晚上他们还要出去探险呢！
　　西里斯仰躺到自己床上，枕着双手，盯着帷幔顶部，想到终于可以有一个人来分享他的喜悦之情，由内而外地感到高兴和轻松。
　　但他也没准备直接告诉詹姆全部，他还特地写了信给凡妮莎，询问她能不能说，能说多少。
　　凡妮莎看到信的时候，正在圣芒戈上班。凤凰社最近大受打击，伏地魔对他们进行了突袭，不知道卢修斯和邓布利多是怎么联络的，这次受伤的人比较多，整个魔咒伤害科都被住满了，凡妮莎现在每天听到最多的就是痛呼，以及对食死徒和黑魔王的咒骂。
　　“够了，穆迪，不要提那家伙的名字。”
　　瞧，他们又开始聊那些了，穆迪直白地称呼黑魔王的名字，惹来同事的不满，穆迪瞪着他的眼睛说：“那有什么，怕他你就不会来当傲罗了吧！”
　　一开始说话的人无奈道：“我当然不怕他！我只是为了迁就其他人！你看我们的治疗师小姐，漂亮的脸蛋都白了！”
　　穆迪望向凡妮莎，凡妮莎无奈地笑笑，穆迪立刻哈哈大笑道：“我说奥尔，这你就不了解凡妮莎了，她巴不得多听我说这话呢，她可是跟我们站在一条战线上的！”
　　奥尔比凡妮莎大几岁，但年纪也不算大，他是个格兰芬多，刚加入傲罗和凤凰社没多久，第一次参战就进了圣芒戈，可以说是对天使一般的凡妮莎一见钟情，这个颜控恨不得时时刻刻来恭维称赞凡妮莎，不放弃任何机会。
　　比如说现在。
　　“是吗？那可太好了，格林治疗师，我听别人说你是斯莱特林学院毕业的，你怎么会……”他说到一半发现话题不对劲，立刻止住了，还好这里目前住的要不是昏迷不醒的，要么就是凤凰社的人，说点敏感话题也不打紧。
　　凡妮莎没生气，只是继续笑着说：“虽然我是斯莱特林毕业的，但也有是非观。奥尔先生可以从我开始更加公正地看待一下这个学院了，我敢说以后像我这样反对黑魔王的斯莱特林会越来越多。”
　　环境相对安全宽松，大家聊得也就比较方得开，奥尔听凡妮莎这样说，有点脸红，他瞥了一眼穆迪，疯狂使眼色，穆迪无奈，只好顺着说道：“凡妮莎，那小子逼我好几天了，他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让我问你愿不愿意。”
　　奥尔没想到穆迪说得这么直白，他惊呆了，脸上爬满了红色，直接用被子捂住了自己的头。
　　“哦！谢特！穆迪先生，您真是太过分了！”
　　奥尔的反应逗笑了穆迪，穆迪朝凡妮莎粗犷地笑着说：“我说凡妮莎，奥尔的确是不个不错的小伙子，你要是没有男朋友，可以试着和他相处一下，如果他要是敢欺负你，我第一个不让他好过。”
　　凡妮莎为一位看热闹的傲罗包扎好伤口之后，面色温和地说：“要辜负您的好意了，穆迪先生。”她抿抿唇，有些羞涩道，“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穆迪睁大眸子道：“是吗？是哪个小伙子这么有福气？你可一定要让我见见。”
　　想到西里斯毕业之后就要加入凤凰社的决定，凡妮莎点点头说：“您一定有机会见到他的。”
　　奥尔这会儿已经绝望了，捂着被子不敢露出头来，凡妮莎看了他一眼，很给面子地先行离开了，这让奥尔稍微轻松了一点。
　　哎，头一回喜欢一个姑娘，就这么被打击了，奥尔真心累。
　　西里斯这会儿就美得很了。
　　堪称是春风得意。
　　活点地图相当好用，他们四个人在城堡里到处探险，从此以后再也不怕宵禁了，没人可以逃过活点地图，只要有它在，他们永远可以避开讨厌的费尔奇。
　　他还收到了凡妮莎的回信。
　　他在信里一再强调，只告诉詹姆一个人，詹姆绝对靠得住，不会有任何问题，就是怕凡妮莎介意，不同意。他好不容易才和她正式在一起，生怕她一个不高兴又反悔了。
　　拆凡妮莎信的时候，西里斯紧张得不行。
　　他趴在床上，一会要去上课，詹姆和莱姆斯催了好几次，他仍然没动。
　　“你再不走我们真要迟到了，西里斯。”莱姆斯无奈的声音响起，自从尖叫棚屋事件之后，他们虽然看似恢复了过去的关系，但其实俩人心里都有点小隔阂，西里斯是自责，至于莱姆斯，大概是阴影更多吧。
　　通常情况下，莱姆斯说起什么，西里斯都会尽量照办，有点类似于弥补的心理。
　　这会儿，莱姆斯说话也不好使了，西里斯把自己关在帷幔里，就是不肯出来。
　　詹姆无奈之下只好说：“那好吧，我们只能陪你一起迟到了。”他一屁股坐到自己的床边，老神在在道，“反正被麦格教授扣分什么的，我都习惯了。”
　　彼得可不认同他这话，他最怕的就是麦格教授，他缩缩脑袋没言语，倒是莱姆斯靠在桌子边，望着西里斯的帷幔，若有所思。
　　西里斯在帷幔里，不断告诉自己不能再犹豫了，他鼓起勇气拆开信，用手挡着信上的内容，一点点下滑，一排一排地看。
　　每看一排，他心里就松一口气，凡妮莎的信写得不长不短，他很快就看完了。
　　等他看完了，其他一直在等他的三个人就看见他倏地掀开帷幔，神清气爽地下了床，拎起书包道：“走了，上课去。”他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充分说明了信上的内容。
　　凡妮莎同意了，她不但允许他告诉詹姆，还允许他告诉其他的劫道者，她还说，只要他想，其实他可以告诉任何人，但西里斯自己肯定不会那么做，他一定会在保证她安全的前提下，选择性地将这个消息告诉其他人。
　　至于更多的人，等他彻底离开布莱克家，和他们再也没瓜葛的时候，再说也不迟。
　　今天他们的变形课是和斯莱特林一起上，波特早早就缠着伊万斯去了，莉莉远远瞧见斯内普走过来，冷着脸先一步进了教室，任由詹姆·波特坐在了她旁边，那个曾经属于斯内普的位置上。
　　斯内普站在教室门口，深深地望了一眼仿若一对璧人的波特和莉莉，脸色苍白地坐到了教室靠后的座位上。
　　他不着痕迹地望向西里斯，再次发现他不但没有受到打击的样子，状态反而一天比一天好了。
　　这太奇怪了。
　　奇怪到他不得不在圣诞节放假的时候登上了凡妮莎的门。
　　他不知道凡妮莎的住址，更不可能去她家找她，他去的是魔药商店。
　　深夜十点钟，对角巷的店铺早都关门了，这会儿还开着门的都是翻倒巷的店铺。
　　凡妮莎的店铺也不例外。
　　不过其实她还没回去，圣诞节她给伊莲娜放了假，自己亲自看店，随着店铺的名声越来越响，生意也越来越好了，小小的店内几乎都装不下全部的客人，她今天关了门也没急着走，还在看报纸，想找找哪里有更大的铺面出租，准备换个更大的店面。
　　斯内普是用开门咒进来的。
　　听见门口响动，凡妮莎抬眸望过去，翠绿的眸子睨着风尘仆仆的斯内普，放下报纸道：“斯内普先生？你怎么过来了？是来送新一期的魔药清单吗？其实你可以直接写信来就好，不用亲自走一趟。”
　　她客气地走出柜台，给他准备了椅子，还倒了两杯茶。
　　“不得不说，斯内普先生如我所想的一样具有天赋，你的发明在店内是最畅销的，很多产品都已经销售一空，我还想写信跟你说这件事，你能来也挺好。”
　　凡妮莎的反应和平常无异，斯内普坐在那，扫了一眼她放在柜台桌上的报纸，那上面是房屋出租信息，他只看一眼就知道她要换铺面了。
　　但他对关乎到他切实利益的这件事丝毫不关心。
　　他只是很突兀地说了一句：“你没收到我的信？”
　　凡妮莎被他问得一怔，很快说道：“收到了。”
　　“所有？”
　　“所有。”
　　斯内普缓缓皱起眉，嘲讽地望着她说：“我假设格林小姐还有点理智的话，在收到我的信之后，就该跟西里斯·布莱克撇清关系，你难道不知道他暑假就要订婚了吗？”他冷哼一声，“依照他们那些纯血贵族的德行，通常都会一毕业就结婚，就像……”不知想起了什么，他望着凡妮莎，恶劣地挑起嘴角道，“就像卢修斯·马尔福。”
　　其实凡妮莎在斯内普一提起信的事时就知道他要说什么了。
　　可当他提到卢修斯的名字时，凡妮莎脸色还是变了变。
　　尽管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联络，就好像陌生人一样，可到底他们曾有过那样的经历，并维持过如今和西里斯相似的关系，被斯内普这样直接地暗示她会得到相同的结果，她还是不太高兴，用了一点时间才冷静下来。
　　“你想在他那重蹈覆辙？”斯内普盯着凡妮莎，没错过她的神色变幻，断定道，“从他近一个月的表现来看，你们的关系大约更进一步了，在我写信给你之后。”他扬起嘴角，不屑地说，“看来是我错看了格林小姐，你其实很擅长做这些贵族少爷的玩物，习惯于被他们抛弃。对于这件事，你大概乐此不疲？”
　　虽然是反问句，但这指控有些严重了，尤其是“玩物”那个词，没哪个女人受得了。
　　但凡妮莎就这么平平静静地受了。
　　她甚至还笑了一下，深邃的绿色眸子凝视着斯内普，让他感觉浑身不适。
　　“我试着向西里斯问了五年级毕业时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她开口说话，声音柔和，娓娓道来，“但他言辞闪烁，没说清楚，只说你们发生了一些冲突。”凡妮莎端起茶杯，缓缓搅动着，“我很清楚西里斯还有他那三位好朋友是什么样的人，也在学校里见识过你们的矛盾，我想，他们肯定做了很过分的事。我替西里斯向你道歉，斯内普先生。”
　　斯内普闻言立刻不屑道：“你？替他道歉？以什么身份？”
　　“以他女朋友的身份。”凡妮莎轻声道，“这个道歉不是为了得到原谅，我能感觉到你最近过得不好。”她望着他，尽量平缓地说，“和伊万斯小姐也有关，对吗？”
　　提起莉莉，斯内普脸色越发苍白，他站起来想走，总觉得继续留下也是在自取其辱，但凡妮莎开口叫住了他。
　　“斯内普先生。”凡妮莎放下茶杯站起来，“真的很对不起，我知道没人能衡量你在这件事里受到了多少伤害，但我想，只要你真心实意地挽回，伊万斯小姐总会给你机会的。”
　　斯内普愤怒地转过身道：“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她不会原谅我的！你凭什么在这里说什么所谓的真心实意地挽回，你凭什么这么自以为是？你知道我做了多少、努力了多久吗？”
　　凡妮莎被他突如其来的愤怒惊到了，她站在原地道：“抱歉……”
　　“你除了sorry之外还会说什么？”斯内普快步走到她面前，逼近她道，“格林小姐这种永远被人爱着的人有什么资格来跟我说这些话？你又知道那些事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他唇线紧绷，语气压抑到有些沙哑地说，“他们毁了我的自尊和骄傲，凡妮莎·格林。你的男朋友，和他的那些兄弟，他们令我对莉莉说了非常过分的词。我再也没办法得到她的原谅了，再也没办法。我因此失去了最重要的朋友。”也是最珍视、珍爱的人。
　　斯内普黑色的眸底弥漫着绝望，他说完话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有些情绪憋在心里久了都病态了，这也算是个机会，发泄出来，有个人可以质问、可以释放，总让他不再那么压抑。
　　他的情绪感染到了凡妮莎。
　　她抿唇沉默许久，才说：“我不是一直被爱着的人。”
　　斯内普蹙眉望向她，她几乎有些颤抖地说：“我也曾被人放弃，远离，欺辱。”她低下头，盯着地面道，“我们唯一的不同就是，我从不曾放弃自己，也一直相信自己可以。但你，斯内普。”
　　斯内普冷冷地望着她，一个字都不说，凡妮莎继续道：“你把所有的感情都加注在伊万斯小姐身上了，一旦失去她，你的世界就都毁了，可你有没有想过，你的世界不仅止步于此。”
　　斯内普的神情有一瞬间怔忪，黑袍下的手紧紧握着拳。
　　“你那么年轻，以后会遇到很多人，世界大到我们不可想象，我不知道你的未来会怎么样，我只知道我的未来永远不会因为一个男人而毁灭。”凡妮莎说完最后一句话，深吸一口气道，“我知道你想通过我报复西里斯，让他伤心难过，让他崩溃绝望，但很抱歉，虽然对他做下的那些伤害你的事感到很对不起，但我还是要让你失望了，我永远不会像你希望的那样对待他。”
　　有那么一瞬间，斯内普竟然有些嫉妒西里斯·布莱克。
　　他嫉妒他可以获得凡妮莎这样一份夹杂着维护与不顾一切的感情，他再次想起了莉莉在那样的场合下因为他一句“泥巴种”而彻底与他决裂。他想起了与莉莉从小到大的感情，那些画面与她最近和詹姆·波特走得越来越近的画面重合，他越发心如死灰，越发有破坏欲，恨不得就此修改凡妮莎的记忆，以此来毁掉一切，折磨他恨的人。
　　在他快要忍不住做出那件事的时候，他直接在凡妮莎面前幻影移形了。
　　凡妮莎立在原地，勉强支撑着身体，绿色的眼底满是纠结。
　　斯内普冷嘲热讽的话夹杂着她最不想回忆起的过去，她虽然并不介意，但也需要点时间消化。
　　至于西里斯那边，没必要让他知道这些事了，这不重要。迫在眉睫的，是让他和他的好朋友们以后离斯内普远一点，不要再做那种连她都无法接受的“恶作剧”。
　　这不仅仅是为了斯内普，也是为了他们自己。
　　斯内普在圣诞夜拜访了马尔福庄园。
　　事实上，他是直接从凡妮莎那里幻影移形到威尔特郡的。
　　他在家养小精灵的带领下进入了奢华阔绰的马尔福庄园，纳西莎当时正在客厅挥舞魔杖布置他们的家。
　　她看见斯内普，有些意外地说：“西弗勒斯？你怎么来了？”她立刻道，“卢修斯在书房，你可以直接去找他。”
　　斯内普瞥了她一眼，没说话，直接上了二楼。
　　纳西莎望了一眼他的背影，布置好了最后一块地方，就去准备圣诞礼物了。
　　她最近但凡有节日，都会给凡妮莎寄礼物，圣诞节也不例外。
　　自从收下了那条项链，凡妮莎也会主动给纳西莎寄礼物，今年圣诞节，纳西莎就收到了凡妮莎亲手制作的美容魔药，服下之后可以让她容光焕发很长时间。
　　纳西莎犹豫了一下，例行去了一下自己丈夫的卧室，然后在床头拿走了他准备的礼物，以自己的名义寄了过去。
　　卢修斯正在书房处理公务，凤凰社遭受打击这件事是邓布利多和他商量好的，他们不能总是占便宜，也该适当示弱，让伏地魔放缓他高度紧张的神经。哪怕他此刻不如数十年前博学多才，睿智可靠，但如果一直维持着疯狂状态，对他们要做的事也没什么好处。
　　凤凰社的惨败是近乎卖惨般麻痹敌人、赢得魔法界民众关怀支持的方式，虽然会有一些人受伤，但食死徒也有人受伤，他们的人也只有伤没有亡就对了。
　　尽量不因此事使得自己的同事、朋友失去生命，这是邓布利多在计划中的底线。
　　斯内普的出现让卢修斯暂时放下了羽毛笔，这位贵族在时时刻刻都能很好地维持他体面优雅的姿态，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身上是纤尘不染的白衬衣，恰到好处的装饰品，如戒指、袖扣、领结，衬衣细微的花样，精心的设计，无一不昭示着他有钱，有权。
　　“西弗勒斯。”卢修斯绕过书桌来到他面前，“我记得你拒绝了我关于圣诞节的邀请，你改变主意了？”
　　看着卢修斯若无其事的样子，想起凡妮莎此刻的状态，斯内普没有说话。
　　卢修斯双手抄进口袋，很不贵族地斜靠在书桌边，不过依然堪称风度翩翩。
　　他矜持笑道：“你现在改变主意也完全来得及，一起吃圣诞晚餐吗？茜茜每年都会准备得非常丰盛，你一定会喜欢的。”
　　看他提起自己妻子时的模样，虽然也是温柔信任的，但跟提起凡妮莎·格林时可真是不同。斯内普嘴角若有似无地扯了扯，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勉强可以称之为朋友的人。
　　从今天面见凡妮莎的结果来看，或许，大概，可能，他那封关于西里斯·布莱克会在六年级毕业时订婚的信，直接导致了凡妮莎和布莱克正式成为了男女朋友。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那么选择，但莫名其妙有些不想承受卢修斯的目光是怎么回事。
　　“你遇到了什么事吗？”卢修斯相当懂得察言观色，他一见到斯内普就知道他情况不对，但他直到现在才问，可谓相当有耐心，“也许你可以跟我说说，说不定我能为你排忧解难。”
　　他抬抬手，引导斯内普坐到了会客区，两人面对面落座于沙发，斯内普瞥了卢修斯一眼，语调冷淡地说：“你大概不能为我排忧解难。相反，如果我跟你说了，你大概就笑不出来了。”
　　卢修斯英俊脸庞上那抹所有若无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凝滞，他很快恢复正常道：“跟黑暗公爵有关吗？”
　　斯内普别开头道：“没有。”
　　“那就没什么能让我失去笑容的了。”他回复得相当自信。
　　斯内普再次望向他，说：“是吗？那可真是太好了，那我就能告诉你，凡妮莎·格林跟西里斯·布莱克正式在一起了。据我的观察，他们应该很快就能修成正果。”他讥诮道，“说不定布莱克会为了她背叛家族，否则她为什么和他在一起呢？我想不出别的原因。我真的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只要一想到他被逐出布莱克家族，失去那尊贵的身份，成为你们这些贵族口中的叛徒，我就热血沸腾了，你呢？”
　　卢修斯脸上那抹雍容自若的笑意僵硬地挂着，放在腿上的手缓缓攥起，又松开，半晌没说话。
　　“圣诞愉快，卢修斯。”斯内普站起来，卢修斯的反应让他郁结的心情好了不少，互相伤害果然是缓解压力的最好方式，“再见，希望下次见面你已经恢复笑容了。”
　　卢修斯目送斯内普离开，一直都没说话。
　　他坐在沙发上，望着重新关上的书房门，虽然他已经做了放弃凡妮莎的决定，可当他真的听到她和别人在一起的消息时，他发现他还是做不到完全冷静。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的就到了她的家，这么晚了，她早就休息了，他念了个幻身咒，隐去身形，立在她床边，盯着侧身睡着的她。
　　她睡得很踏实，嘴角勾着，好像在做什么美梦。
　　要是有咒语可以进入她的梦境就好了，让他好好看看，她到底是梦见了谁，才笑得那么开心，那么幸福。
　　肯定不是他。
　　卢修斯一步步走近她，缓缓在她床边蹲下，盯着她闭着的双眼，一点点缩短他们之间的距离，当他的唇瓣几乎贴到她的睫毛时，凡妮莎倏地睁开了眼。
　　她好像发现了附近有人，警惕地握起魔杖，看样子立刻就要用咒立停了。
　　卢修斯立马离开，下一秒凡妮莎就念了咒语，然后发现周围什么人都没有。
　　“奇怪。”她念了一句，又起身好好检查了一下整栋房子，确定可能是她直觉出错之后，才回到卧室继续休息。
　　卢修斯回到了他的书房。
　　他狼狈地撑着书桌站着，想起她睁开眼那一刹那的对视，明知道她不会看见自己，却还是心慌意乱。
　　回忆夹杂着汹涌的感情侵袭而来，他想起他们每一个吻，每一个抵死缠绵的夜晚，他想起她曾经用一双崇拜爱慕的眼睛看着自己，现在那双眼睛要看着别人了，他明明已经在心里做了放弃的决定，却因为这个认知，真的感受到它发生的时候，痛彻心扉。
　　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告诉自己，再耐心等待一下。
　　等到西里斯·布莱克六年级毕业，等到他和普维特订婚，如果他真那么做了，他就有机会，也可以名正言顺地，重新让她回到他身边了。
　　到那时候他就可以说，看——西里斯·布莱克和他的选择一样，甚至还不如他，他甚至什么都没为她付出过。
　　然而，西里斯让他失望了。
　　又或者说，他让卢修斯彻底绝望了。
　　西里斯·布莱克在他六年级毕业的暑假，彻底叛离了布莱克家族，沃尔布加·布莱克在他离家出走之后，愤怒而无情地烧毁了他在家族挂毯上的名字。
　　从此以后，西里斯·布莱克，将再也不是布莱克家族的人。
　　他成了一个自由的、没有束缚的，或许……仅仅只属于凡妮莎·格林的男人。
　　当凡妮莎打开家门，看见脸上挂着轻松却伤感笑容的西里斯时，她就知道他做到了他的承诺。
　　凡妮莎情不自禁地抱住了他，西里斯将她拥入怀中，把脸埋在她的劲窝，却被她拉出来，狠狠地亲了上去。
　　西里斯有点呆住了，过了一会他才反应过来，脸上是劫后余生般的笑容，他抱着她热烈地回吻，两人缠绵地回到屋里，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卢修斯站在远处望着这里，望着那一幕，回想着沃尔布加尖叫、嘶哑的声音，回想着布莱克家族挂毯上那被烧毁的洞，回想着凡妮莎主动亲吻西里斯时的画面，以及她看着西里斯的眼神，他抬手摸了摸脸，望着手指上湿润的液体，他发现他竟然哭了。
　　感情告诉他，他应该冲进那间屋子找回他的女人，但理智不允许他那么做。
　　他显然没有他自己想得那么潇洒，可以真的做到心甘情愿放手，他所谓的放弃和冷静都不过是还没看见她彻底属于别人的那一幕才产生的自负错觉罢了。
　　卢修斯发现他还是没办法放弃凡妮莎。
　　他的思绪、心脏都被黑暗的情绪笼罩着、缓缓吞没。
　　只要一想到有别的男人吻她的唇，甚至是亲吻她的身体，他就恨不得杀了那个人。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里的权杖，找回了他矜贵优雅的笑容。
　　他告诉自己不要急，胜利属于最有耐心的那个，即使现在无法得到他想要的，但他有的是时间和方式，他总会有其他机会的。
　　总会有的。
　　他回到了布莱克家。
　　纳西莎正在平复沃尔布加的怒火，她身边是她那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姐姐。
　　贝拉特里克斯神经质地说：“哦，布莱克家的污点终于清除了！这真是太好了，我真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将这件事告诉黑暗公爵殿下，他一定会很高兴的，梅林知道他虽然没明说过，但那家伙可是个格兰芬多，谁能容忍纯粹的布莱克家有个格兰芬多呢？”
　　卢修斯淡淡地瞥了一眼贝拉，贝拉望向他，兴奋地说：“你说对吗，卢修斯？”
　　卢修斯似笑非笑道：“当然，贝拉。也许就像你说的，那个格兰芬多的存在的确削减了黑暗公爵对布莱克家的信任。”他隐晦地暗示着，“就连你也因此在他那儿吃过亏吧。”
　　贝拉被他言词之间充斥的轻蔑和不屑惹怒了，她皱着眉，有些歇斯底里道：“看来我妹妹没告诉你我命令她传达的话，让你对我和黑暗公爵的关系有了误解？”她突然又压低声音，黑暗又沉醉的脸上浮现出笑意，“他给了我最大的信任，我的金库……”话说到这，她忽然闭嘴了，笑吟吟地开始自己高兴，不再言语，卢修斯也没再说什么。
　　他已经套出他想知道的了。
　　纳西莎试了几次都没能问出来的话，在西里斯·布莱克脱离家族这一天，贝拉一激动险些就说出来了。其实她也不过是说了“金库”这个单词，别的什么信息都没有，但这已经足够了。
　　他可能还要感谢一下西里斯·布莱克？虽然他现在恨不得给他一个死咒。
　　但至少，他让他要做的事得到了转机。
　　这个转机，让他重新得到凡妮莎的进度加快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七年级了，辛辛苦苦地上学，终于快要毕业了！没存稿真的太肝了，求抱抱QAQ
回复读者宝宝的问题：西里斯和雷古勒斯都不会死，我埋了伏笔，下面大家就知道了

　　☆、第三十五章

　　西里斯这次离开家之前经历了什么，他只字不提，凡妮莎所知道的就只有结果。
　　他再也不是布莱克家的成员了，也不再拥有继承人的身份，所以也就不需要……跟某个人订婚。他可以追逐自己想要的生活了，做一个快乐自由的格兰芬多。
　　凡妮莎正在给他做吃的。
　　西里斯单手撑头望着她忙碌的背影，以前觉得这一幕跟做梦一样，太难实现了，但现在竟然实现了。
　　他心里面一块石头落了地，尽管离开那个“家”的时候受尽辱骂，差点还动了手，但……结果是好的，这就足够了。
　　凡妮莎给他做了肉酱意大利面，系着围裙走到桌子边放下，温声道：“吃吧，先简单填饱肚子，晚上我们再好好庆祝一下。”
　　嗯，是该庆祝一下，脱离苦海了不是吗？西里斯想笑笑，但他笑不出来。
　　他坐在那，没急着吃东西，沉默了一会说：“你还留着我给你的戒指吗？”
　　凡妮莎还准备回厨房的，但他提起那件事，她就不能再这么走掉了。
　　站在原地，凡妮莎摘了围裙，从连衣裙口袋取出一枚戒指。
　　戒指并不昂贵，款式也很普通，但在她眼中，它比世界上任何的装饰品都要美丽。
　　“在这儿。”她柔声道。
　　西里斯缓缓站了起来，他已经完成了从少年到青年的蜕变，挺拔高挑的身影来到她面前，站定脚步后，他从她手里接过那枚戒指，灰色的眸子望着它说：“其实这有点寒酸，没有很大的宝石，只是一枚普普通通的戒指。如果你愿意的话，以后我会给你买更好的。”
　　凡妮莎抬眸注视着他，没有很快说话，西里斯牵起她的左手，犹豫了一下，沉沉地说：“还记得我说过，等我兑现了自己的承诺，就会向你求婚吗？”
　　凡妮莎身子僵了一下，有些紧张地垂下眼睛，她目不转睛地望着他执起她的手，将戒指放在她无名指的前端，语调不安地问她：“现在我能知道你的答案了吗？”
　　她的答案其实已经很清楚了。
　　在她写信告诉他，他们在一起了的时候，已经是变相告诉了他答案。
　　但西里斯依然无法确定自己会听见什么回答。
　　凡妮莎还没开口，他便诸多顾虑地继续道：“我知道我现在没有身份，没有钱，但你放心，毕业之后我会努力赚钱的，我可能没办法一下子就给你那些贵族夫人的生活，但我会尽我所能满足你的一切需求。”西里斯故作轻松道，“傲罗的薪水也很可观，我相信他们一定会录取我的。”
　　凡妮莎也不怀疑这一点。
　　她飞快地抬眸望了他一眼，然后在他努力隐藏的忐忑眼神下，主动地握住他的手，让他给自己戴上了戒指。
　　“现在可以吃东西了吗？”凡妮莎戴好戒指，抬手观察了一下，如她想象中一般，戒指虽然普通，但戴上之后她心情前所未有的轻松。
　　她放下手，歪着头注视西里斯，西里斯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抓着她的手臂不确定道：“你是答应了吗？”他微微皱眉，迟钝地分析，“你戴上戒指了，嗯……那应该是答应了。”
　　凡妮莎无奈地笑了笑，还是点了一下头，他看见她点了头，才彻底确认自己愿望成真了，那一刻他哪还顾得上吃东西，他激动得手足无措，直接把凡妮莎抱了起来，他个子已经很高了，凡妮莎靠在他怀里感觉特别可靠，她紧紧抱着他的脖颈，他直接将她抱得双脚离地，揽着她在空中转圈。
　　“喂！我会掉下去的！”凡妮莎有点害怕地抱紧他。
　　西里斯清朗的笑声在这栋不大的房子里响起，她听见他满含笑意道：“不会让你掉下去的！”话刚说完，他就不小心踩到了哪里，噗通一下摔倒了，连带着凡妮莎一起砸在了他身上。
　　“唔……”西里斯吃痛地捂着心口，青年英俊如画的脸上浮现出几丝窘迫，有个词怎么说的来着？乐极生悲啊，就是他的此刻了。
　　“……早跟你说了要小心点。”凡妮莎趴在他身上，有点无奈地说完，轻轻抚过他的心口，“很疼吗？我砸坏你了吗？”
　　是挺疼的，狠狠砸下来怎么可能不疼呢，但西里斯脸上却一副享受的表情，轻声沙哑道：“不疼。一点都不疼。你这样砸我一辈子，我都不会眨一下眼睛。”
　　凡妮莎拍了一下他的脸，想从他身上爬起来，但西里斯直接抱住了她，将她再次按到了自己怀里。
　　“我不是在做梦吧。”他好像还是觉得此刻很不真实。
　　凡妮莎趴在他身上，与他四目相对：“要我掐一下你吗？”
　　西里斯嘴角勾起，灰色的眸子里倒映着她美丽的身影：“不用了，刚才就挺疼的了。”
　　“你不是说不疼吗？”凡妮莎皱皱鼻子。
　　“我有吗？你记错了。”西里斯将她的脸按在自己胸口，不让她再用那双锐利的绿色眸子注视自己，再这样下去保不齐呆会他得把所有的秘密都暴露了，他自己是对她无所隐瞒的，但他还有三个兄弟，嗯……他得替他们保守，虽然他觉得没什么是不能告诉凡妮莎的。
　　“我想带你去见阿尔法德。”西里斯换了个语气说，“是我的舅舅。他很早就离开了布莱克家……还有安多米达，我的堂姐，她也一样，她嫁了一个麻种巫师，你应该认识她。”
　　凡妮莎在他怀里点点头说：“认识。不过我们是不是该先起来再说话？虽然我每天都会打扫，但地面应该也不太干净。”
　　好吧，虽然温香软玉在怀不太想放开，但西里斯还是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象征性地拍了拍巫师袍上的尘土，清了清嗓子道：“还有詹姆。我想介绍你认识他，他是我最好的兄弟，他住在戈德里克山谷。”
　　凡妮莎点点头，按了按他的肩膀，把他按到椅子上，又推了推桌上的意面，西里斯回过神来，拿起叉子吃饭，一边吃一边说：“戈德里克山谷很美，也很安全，等我们结婚了，也搬到那边去住怎么样？邓布利多校长的家也在那里。”
　　凡妮莎坐在他对面，看着他一边吃饭一边说话的样子，其实他的眼睛都没看着她，正在专注地吃东西。但就是这样随意自然的交谈更加打动人。他想要带她认识他所有重要的人，这样的想法和言语，让她深刻地感觉到，自己是被他爱着的。
　　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喜欢的人身边，这样的感觉真好。
　　她终于有机会体会到了。
　　整个暑假，凡妮莎所有的休息日都给了西里斯。
　　她见到了传说中的阿尔法德·布莱克，这位比西里斯还要特立独行的舅舅虽然看起来有些落魄，但性格极好，凡妮莎和他相处得很愉快。
　　她还见到了安多米达，在上学的时候，安多米达比她高一年级，和纳西莎同一年级。
　　如西里斯所说，她嫁给了一位麻种巫师，泰德·唐克斯对她特别好，其乐融融的家庭氛围让凡妮莎也开始期待自己的未来。
　　最后的一站，应该说也是最重要的一站。
　　戈德里克山谷。
　　这个未来他们可能要安家的地方。
　　凡妮莎和西里斯一起幻影移形到这里，刚一落地，就被这里的风景吸引了。
　　戈德里克山谷应该是最有名的半巫师居住地，它坐落在英国的西南部，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村庄，这里不但是格兰芬多学院的创始人戈德里克·格兰芬多的出生地，也是巫师金匠鲍曼·赖特打造第一个金色飞贼的地方。
　　“西里斯！”
　　波特的声音从远处飘来，凡妮莎和西里斯一起望过去，她还没反应过来，身边的男人已经朝对方跑过去了。
　　“詹姆！”俩人非常哥俩好地抱了一下，西里斯便拉着他回到凡妮莎面前，朝她介绍道，“詹姆，我的好兄弟。”随后又对詹姆说，“凡妮莎，我的未婚妻。”
　　波特瞪大了眼睛，其实自从西里斯告诉他，他已经有了女朋友之后，詹姆就一直在想到底是何方神圣可以翻过西里斯这座大山。有一段时间詹姆还怀疑过西里斯是不是性冷淡，对女孩没兴趣，毕竟学校里那么多姑娘喜欢他，他从来都没表示。
　　现实证明，他错了，并且错得非常离谱，西里斯他不是性冷淡，他只是……眼光太高了。
　　他看上了在校七年蝉联七届霍格沃茨最美女孩的冠军，凡妮莎。
　　“你好，波特先生，很高兴再次见到你。”
　　凡妮莎友好地朝詹姆伸出手，詹姆立刻握住了她的手。
　　“叫我詹姆就行了，你是西里斯的未婚妻，也就是我的好朋友！”詹姆回过神来，特别热情地说，“都到我家来吧！我爸妈今天准备了丰盛的午餐，你们可谁都不能说不饿！”
　　西里斯牵着凡妮莎的手，很不见外地跟上他“查莱斯叔叔也在家吗？他没去忙吗？”
　　詹姆笑着说：“知道你要带着未婚妻来拜访，他们特地都留在了家里。”他朝凡妮莎挤眼睛，“一会别紧张，他们都是很好相处的人。”
　　凡妮莎还真有点紧张。
　　虽然跟西里斯之前也见过阿尔法德和安多米达了……应该也算是另类的“见家长”了吧，但他们比起詹姆的父母来说还是少了一点生疏感，也许是因为她提前对他们有些了解？
　　“詹姆的母亲也姓布莱克。”在他们停在波特家门口的时候，西里斯在詹姆进屋之后低声道，“因为查莱斯叔叔是纯血，所以他们的婚姻最终没有导致多瑞亚阿姨被除名。”即便查莱斯·波特家世世代代都是格兰芬多。
　　对于詹姆的母亲是布莱克家小姐这件事，凡妮莎还真是十分惊讶，当她见到波特夫人的时候，莫名觉得仿佛看到了未来的自己。
　　多瑞亚·波特在结婚前也是斯莱特林学院的学生，他们婚后一直很恩爱，过得很幸福，唯一的遗憾是在四十岁的时候才拥有了詹姆这个儿子，现在詹姆快毕业了，他们也年过半百了。
　　老来得子，让他们对詹姆极尽宠爱，可能就是因为这种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宠爱，才养成了他在学校里那种唯我独尊的气势吧？
　　眼前这份家庭和睦的气氛，连凡妮莎都羡慕，更别说是西里斯了。
　　刚刚叛离家族的他坐在凡妮莎身边，望着詹姆和父母在聊天，波特夫妇凝视詹姆的眼神，那种充满了爱意和关切的视线，其实挺刺眼的。
　　西里斯嘴角勾着，明明是在笑，却给人很伤心的感觉。他放在膝盖上的手缓缓握成拳，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听着热闹的对话，脑海中浮现出自己离开那个“家”时的一幕幕，母亲歇斯底里的喊叫，父亲愤怒的质问，弟弟……沉默的支持。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他此刻心绪不宁。
　　忽然，一双手握住了他的，西里斯惊讶地望过去，凡妮莎坐在他旁边，依旧在和波特夫人聊天，波特夫人对于这个和自己来自同一个学院，选择了同样来自于格兰芬多丈夫的女孩非常喜爱，她们很有共同语言，凡妮莎也和她聊得很专心，西里斯以为，她注意不到他的情绪的。
　　但是没有。
　　她注意到了，而且在默默给他力量。
　　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西里斯给詹姆使了个眼色，两兄弟对视着眨眨眼，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有趣的恶作剧。
　　他们的七年级，无疑会更加精彩。
　　西里斯整个暑假都在凡妮莎家里度过，他也不是天天呆在家里，偶尔会预习一下七年的新课本，准备终极巫师考试，或者到詹姆家去住两天，但大部分时间还是宅在家里等凡妮莎下班。
　　凡妮莎把洛克希的画像挪到了自己的房间，这样西里斯可以在另一间卧室里住得更舒服。
　　幸福简单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西里斯很快就开学了，他不得不和凡妮莎道别，也越发期待明年的到来。
　　明年他就可以毕业了。
　　毕业之后他会马上跟凡妮莎结婚，在这之前，他得托詹姆在戈德里克山谷搞到一套房子。
　　男人总不能一直住在妻子家里不是吗，虽然他“净身出户”，除了之前节省下来的零用钱，真的没什么钱。
　　十一月的时候，刚刚过了西里斯的生日，就发生了一件大事。
　　这件事远在霍格沃茨的西里斯并不知道，它发生在圣芒戈。
　　那是下午三点多的时候，凡妮莎正在和梅森治疗师商量新店面装修的事情，就被急急忙忙的声音打断了。
　　一位新病人被送进来，和病人一起来的是……马尔福夫妇。
　　卢修斯和纳西莎站在一起，面无表情地盯着躺在病床上的贝拉特里克斯，冰冷的灰蓝色眸子不曾往凡妮莎身上多看一眼。
　　“凡妮莎。”节日的互相来往让纳西莎和凡妮莎的关系好了很多，有时她们还会互相通信，说一说彼此最近的生活，纳西莎站在她身边，拉着她的手臂说，“我姐姐出事了，拜托你救救她。”
　　凡妮莎回握了一下纳西莎的手说：“放心，我会的。”她回过身，她比谁都清楚躺在病床上的这位是食死徒，不是很理解为什么她会被送到圣芒戈来救治，难道他们不怕贝拉特里克斯的身份被发现吗？
　　心中有千百种猜想，但凡妮莎什么也没说。病人不分高低贵贱，她还是尽职尽责地为贝拉特里克斯做了检查，即便她之前有过将她的名字送到黑魔王面前的打算。
　　这一检查，就发现事情不同寻常。
　　“她中了非常邪恶且未知的黑魔咒。”凡妮莎望向纳西莎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如果不知道她具体是被什么魔咒击中，我们很难做出准确的解咒。”
　　梅森治疗师点头道：“是的，马尔福夫人，莱斯特兰奇夫人是被什么黑巫师打伤的？”他其实也听说过贝拉特里克斯为黑魔王效力的传闻，问这个问题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古怪，他和凡妮莎都在猜测，是不是他们窝里斗闹成这样的？
　　如果是那样，他们怎么会把她送来圣芒戈呢？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两人对视一眼，纳西莎还没说什么，进了圣芒戈之后就一直沉默的卢修斯就开口了。
　　他站在自己的妻子身边，手里握着蛇头手杖，冰冷的灰蓝色眸子淡漠地望着昏迷不醒的贝拉，平淡说道：“我们不太清楚贝拉是如何受伤的，如果我们知道她中了什么黑魔咒能够告诉你们的话，也就不必到这个地方来了。”他嘴角嘲讽地勾起，像在不屑，这引起了梅森治疗师的不满。
　　“既然马尔福先生对圣芒戈的治疗水平有偏见，那就真的不该将莱斯特兰奇夫人送来。”梅森治疗师冷声道，“你们可以将她现在就带走。”
　　卢修斯望向梅森，梅森身边就是凡妮莎，凡妮莎穿着墨绿色的制服袍子，明明和别人的都一样，但穿在她身上就是与众不同。她一头金色的长卷发披在肩上，那样耀眼的颜色和制服的墨绿色形成鲜明对比，令卢修斯情不自禁地眯了眯眼。
　　他还看见，她垂在身侧的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普普通通，却意义非凡的戒指。
　　心跳忽然就漏了一拍，莫名的，卢修斯脸上的神情越发冷漠轻视了，他将视线定在梅森治疗师身上，拖长音调慢悠悠道：“这就是圣芒戈治疗师的态度吗？你的病人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你却只顾着和病人家属逞口舌之快，我想其他人知道这件事，应该会对这座医院的印象大打折扣吧。”
　　梅森哪里说得过口灿莲花的卢修斯？他被气得不轻，凡妮莎没有和卢修斯搭话的打算，直接拉住了梅森治疗师的手腕说：“为莱斯特兰奇夫人做我们所能做的就好，其他的话不必多说。”
　　她的话让梅森稍微冷静了一点，他瞪了卢修斯一眼，开始为贝拉特里克斯治疗。
　　凡妮莎也加入到其中。
　　卢修斯注视着忙碌的两人，看似视线很宽广，其实只看得见一个人。
　　纳西莎站在他身边，无奈地叹了口气，忧心忡忡地注视着自己的姐姐。她想起罗道夫斯充斥着鲜血的眸子，很难判断出黑魔王到底为什么要这样伤害贝拉。
　　他们不是关系非同一般吗？从贝拉曾经的话语中不难判断，黑魔王可能的确给过她不同寻常的待遇。
　　是什么导致他们一夜之间翻脸的？这之前可一点预兆都没有。
　　纳西莎再次望向卢修斯，卢修斯回眸看了她一眼，她眼底满是疑惑不解，卢修斯矜持地勾起嘴角，浅淡地笑了笑，算是安抚她。
　　他很快收回视线，继续盯着仿若一具尸体的贝拉，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从今往后，这个女人再也无法得到那位大人的信任了，也是因此，他才同意将她送到圣芒戈。
　　他在心里数着数字，不多会，傲罗冲进了魔咒伤害科，以穆迪为首的人抽出魔杖对着他和纳西莎，还有……床上昏迷不醒的贝拉。
　　“你们居然还敢送她到圣芒戈来！”穆迪粗声粗气地说，“这简直是送货上门了不是吗？我们现在怀疑莱斯特兰奇夫人参与了多起屠戮麻瓜的活动，将要逮捕她，马尔福先生没意见吧？”
　　治疗被打断，凡妮莎不悦地望向那群傲罗，皱着眉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她已经快死了，你们能等一下吗？”
　　奥尔站在穆迪身后道：“凡妮莎，那家伙是食死徒，杀了不少麻瓜和麻种巫师，我们是来逮捕她的！”
　　“那你们应该也需要她醒过来进行审问吧？”凡妮莎问道。
　　奥尔一怔，望向穆迪，穆迪点头说：“是的。”
　　“那就稍等一下。”她指着墙根的方向，“在那里站成一排，不要挡着门口。”
　　穆迪他们没想那么多，立刻照办了，他们和凡妮莎太熟了，根本不知道这种近乎于“乖巧”的行为有多损害他们在卢修斯这里的形象。
　　看着凶神恶煞的穆迪真的老老实实去站墙根了，饶是老道如卢修斯，嘴角也忍不住抽了一下。
　　治疗进行了好几个小时，等梅森和凡妮莎都舒了口气的时候，天都黑了。
　　“只能这样了。”梅森治疗师冷淡道，“莱斯特兰奇夫人受伤太重，我们从未见过这种黑魔咒，我想它可能是某个黑巫师自创的，那位黑巫师拥有强大的魔力，她的灵魂和身体受到了巨大创伤，我们只能保住她的性命，不确定她醒不醒得过来，醒过来又会是什么状况。”
　　就在梅森说完话之后，床上的病人很给面子地睁开了眼，可那样一双浑浊的眼睛，好像失明了一样，盯着天花板许久，才猛地坐起来，神经质地开始寻找魔杖。
　　她很危险。
　　凡妮莎很快意识到这个，她离贝拉最近，最容易被波及到，她正想挪开，身后便有人将她拉到了一边，那熟悉的郁金香味道让她整个人汗毛都竖起来了，她快速挪开一步，低头道：“谢谢，马尔福先生。”
　　卢修斯没说话，只是走到病床边按住了折腾不已的贝拉，示意纳西莎来帮忙。
　　“我的魔杖呢？！”贝拉好像谁都不认识了，疯狂地寻找着自己的魔杖，尖叫着说，“给我我的魔杖！我要去战斗！我要杀了凤凰社和魔法部那群傲罗！这群混蛋居然敢阻碍黑暗公爵殿下的道路，他们全都要死！”
　　……得，这下不用审问了，她把该说都说完了。
　　穆迪走过来，一个咒语过去，贝拉便又晕了过去。
　　“看来她疯了。”穆迪幸灾乐祸道，“让我们来看看她的手臂吧——奥尔。”
　　奥尔立刻照办，上前撩开了贝拉的袖子，她手臂上有一个血肉模糊的标记，几乎已经看不出原来是什么样子了。
　　她大概经受过折磨，那个人连黑魔标记都不愿意在她身上留下，她到底做了什么对那位大人来说人神共愤的事？
　　凡妮莎终于还是主动看了卢修斯一眼，卢修斯敏锐地察觉到她的视线，两人对视几秒，都转开了方向，凡妮莎心里有了点数。
　　也许，和魂器有关。
　　她没猜错。
　　的确和魂器有关。
　　伏地魔已经出离愤怒了。
　　他最信任的人，毁掉了他交给她的东西。
　　有人看见贝拉特里克斯本人拿走了她金库里的东西，没多久，伏地魔便感觉到了灵魂最深处的痛苦。
　　——有魂器被毁了。
　　伏地魔召唤了他所有的心腹高层，一众排除下，他注意到了贝拉。
　　她面色异常，前言不搭后语，他对她摄神取念，找到了自己最不想看见的记忆。
　　她背叛了他，自己取出了金杯，交给了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
　　……该死的邓布利多。
　　本世纪最伟大的白巫师做事的确滴水不漏。
　　卢修斯不得不佩服他。
　　他不过是给了他一个线索，邓布利多便凭借他的方式，成功嫁祸了贝拉特里克斯，让她在伏地魔那里毫无招架之力，一点破绽都没露出来。
　　至于邓布利多是怎么做到的，是一个夺魂咒，还是什么高深的咒语，亦或是什么更深层的计划，卢修斯并不在意。
　　他开始计算数字了。
　　日记本，赫奇帕奇的金杯，拉文克劳的冠冕，纳吉尼，马沃罗·冈特的戒指。
　　他已经知道黑魔王五个魂器了。
　　按照邓布利多之前所说的，如果他真的制作了七个魂器，另外两个是什么呢？
　　贝拉特里克斯最终被抓进了阿兹卡班，被判接受摄魂怪之吻。
　　这件事登上了预言家日报，卢修斯在那一天被黑魔王召见。
　　“卢修斯。”黑魔王的手放在他肩膀上，眼神恐怖地说，“我很高兴，直至此刻，你都还忠实于我。你对贝拉的安排令我感到满意，别人根本不知道她做了多么过分的、背叛我的事，他们只会以为我残暴地伤害了忠心于我的人。唯独你，卢修斯，你最清楚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
　　黑魔王不打算让人知道他制作了魂器，就不好找到可以处死贝拉的理由，尽管他已经愤怒到将要失去理智，差点一个死咒直接杀了她。
　　不过他还是在最后时刻换了咒语。
　　他忍耐住了。
　　他召回了一部分岌岌可危，勉强支撑的神智。
　　卢修斯做得很好。
　　他把贝拉送到圣芒戈，将她暴露给傲罗，仿佛是被动地献出了这位曾经的食死徒高层，其实只是为黑魔王“分忧”。
　　“我永远忠实于您，大人。从我父亲那一代开始，马尔福家就为您效力了。”卢修斯谦卑地低着头说，“我将永远唯您马首是瞻。”
　　黑魔王很满意，但他一想到金杯的损失就很愤怒，冠冕、金杯和戒指都被摧毁了，他的魂器消失了三个，这使他的灵魂越发不稳定了，他想要找到点安全感。
　　他过了很长时间才说：“我需要你召集其他人，我要见他们。”他回到他的宝座之上，俯视着卢修斯道，“我需要他们每个人都到场，你尽快办好，我没耐心等待了。”
　　卢修斯立刻照办，在两天之内召集了所有食死徒，开了一个浩浩荡荡的大会。
　　在使用了空间延展咒的布莱克家。
　　沃尔布加和奥莱恩站在卢修斯左边，卢修斯右边就是伟大强盛的黑魔王。
　　至少在除了卢修斯之外的人看来，他的确是那样的。
　　“亲爱的家人们。”伏地魔缓缓开口说话，纳吉尼在他身边弯曲着，巨大的身体和威慑力让人越发不敢直视他，“我很高兴可以在此处见到你们，与你们分享我最新的成果。”
　　雷古勒斯站在人群中，微微抬眸瞥了一眼高高在上的黑魔王，随后低下头，敛起眸子，貌似和平常没有什么不同。
　　但是，他一直记得，他的堂姐，那个从头到尾忠实于黑魔王的人是怎么被折磨到进入阿兹卡班的。他好像已经从贝拉身上看到了布莱克家其他人的下场。
　　看看站在马尔福身边的，他的父亲和母亲吧。
　　看看他们此刻战栗不已的模样，哪里还有半分曾经身为最古老、最纯粹的布莱克家族掌权人的风范呢？雷古勒斯想起西里斯叛离家族前对他说过的话，开始对自己的选择产生怀疑。
　　“我要向你们宣布，我已经彻底战胜了死亡。”黑魔王急于让所有人都领悟到自己的强大，心腹的背叛让他越发不安了，他注视每一个食死徒，不错过他们任何人的任何表情，在他宣布这个消息的那一刻，他满意地看见所有人都露出了向往和惊讶的神色。
　　包括卢修斯和沃尔布加他们。
　　卢修斯是装的，至于其他人，是真的。
　　“我将永生不死，为你们带来无尽的利益，我们的大家庭将走向屹立不倒的巅峰！”
　　伏地魔没有说谎。
　　他的确战胜了死亡，他此刻已经是长生不老了，从他开始制作魂器开始，他就没有再苍老下去，即便他已经毁了他的脸，但至少他看上去身体依旧健壮。
　　这一点邓布利多就比不了了。
　　虽然那位白巫师伟大、睿智，可他的的确确在一天天老去。
　　卢修斯恰到好处地维持着脸上的崇拜与仰慕，他余光扫到了人群里的雷古勒斯，那张与该死的西里斯·布莱克很相似的脸上，隐藏着一些不同于他人的隐秘情绪。
　　不过是一眨眼的瞬间，他也变得和别人一样了，但想想他那个哥哥，他们是兄弟，他真的没受影响吗？
　　卢修斯深邃的眼眸眨了眨，嘴角似有若无地扬起，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他怜悯的目光投向身边的布莱克夫妇，后者以为这眼神和贝拉的事情有关，极其担心自己被牵连，本来还激动兴奋的神情瞬间变得惊悚。
　　纳西莎站在布莱克夫妇旁边，不赞同地凝视着卢修斯，卢修斯很给面子地收回了目光，继续专注地听黑魔王讲话。
　　但其实他早就不把心思放在这上面了。
　　他想，单打独斗的确十分危险，他大概需要一个合作伙伴。
　　雷古勒斯就很好。                        
作者有话要说：　　我真是老年人智商……第十二章居然漏掉了六千字没发，这么长时间我都毫无所觉，还是因为今天发现网站上字数跟WORD字数不匹配才找到了漏掉的那一部分，还是很重要的一段情节！推进感情发展的！傻帽的我把本来两章的内容都标成了第十二章，然后发的时候复制时就没意识到少复制了一半。。。大家看的时候真的没意识到少点什么吗？？大家有想补缺的可以重看一下12章，不过过去这么久了，看不看无所谓了。
明天不更新，我休息一天，没存稿日更这么多太肝了，后天开始继续更新哈
顺便下一章差不多就要毕业了，最激动人心的大乱斗就要开始了！至于有读者宝宝问到的和西里斯的孩子，虽然好像有点狗血，但应该还是会有的，人生需要狗血才刺激嘛
！不过西里斯会犯一个非常严重的错误，导致他们最终分手，这个错误也是原著里很重要的一环，但凡妮莎会帮他的（虽然还是会和他分开），大家猜猜他到底干了啥人神共愤的事？
另，查莱斯·波特会是我下一本书里的大配角，我要玩点大的，阴险笑

　　☆、第三十六章

　　贝拉特里克斯的事上了预言家日报之后，再次印证了的确有很多纯血贵族参与到了黑魔王的政治斗争当中，魔法界再次笼罩在了黑魔王的阴影下。
　　对角巷的变化是最明显的，以前这里人量密集，现在别说是过去的一半了，三分之一都没有。
　　凡妮莎的店铺销量也受到了影响，她开始考虑是否要提供邮购服务，这样客户只要看到邮购清单，在家里就能决定要购买什么，省去了到店里的危险和麻烦。
　　政治影响经济的例子太多了，凡妮莎不是生活在魔法界闭门塞听的纯血，她在麻瓜界生活过一段时间，也上过麻瓜的小学，对这些有点了解，知道要防患于未然。
　　圣诞节的时候，这种情况依旧没有改善，时不时就有麻种或者混血巫师在外受伤，送到圣芒戈，这貌似是新一期毕业的年轻食死徒们的杰作，根本是无组织、无计划的，卢修斯和邓布利多也就无从得知，不能避免。
　　西里斯圣诞假期本来打算去阿尔法德家陪他过节的，阿尔法德没有结婚，也没有子女，一个人孤零零的，他原想着陪陪他，但这些变故让他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凡妮莎的身份比较敏感，又常常需要外出，在这个风口浪尖上，他还是更想留在家保护她。
　　其是凡妮莎也不是小孩子了，她能保护好自己，她自认为没有西里斯想得那么弱。
　　前提是，对方光明正大地来袭击，而不是进行偷袭。
　　凡妮莎被偷袭了。
　　在圣诞节过后的一天晚上，她在对角巷准备关店的时候，一道绿光射向她，她以最快的反应闪躲开来，差一点就被击中了。
　　是阿瓦达索命咒。
　　这是凡妮莎有生以来第一次被人用这种魔咒袭击。
　　她白着脸望向身后，抽出魔杖警惕地对着黑暗中的一切，高声道：“谁在那？出来！”
　　那家伙肯出来才怪。
　　凡妮莎靠在店门前，绿色的眸子紧紧盯着周围所有的变化，她知道她不能有一秒钟的放松，一旦她放松了，可能就得死在这儿了。
　　又一道魔咒袭来的时候，凡妮莎发现对方用的是无声咒，她狼狈地闪躲开来，无声咒在实战中真的太好用了，如果对方在暗她在明，几乎就是当做靶子给对方打。
　　凡妮莎不再犹豫，马上想幻影移形离开，本来她想趁此机会搞清楚是谁袭击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但前提是她能保住性命。
　　暗中偷袭她的人大概料到了她的意图，又一道魔咒发射过来阻止了她的幻影移形，凡妮莎快速躲开，但还是被击中了手臂，她感觉鲜血立刻涌了出来，却没顾得上去止血——她发现那家伙了。
　　就在VG魔药商店不远处的小路路口，一个黑色的影子藏在角落当中，魔杖的尖端方才就从那面墙后面露出来。
　　凡妮莎冷笑一声，暗道一声缩头乌龟，下一秒直接朝那边发射魔咒，那人也知道自己被发现了，干脆现身，不再躲藏。
　　和对方面对面了，凡妮莎不再那么着急走了，她拧眉睨着出现在雪地里的女孩，对方穿着一件黑色的巫师袍，系着斯莱特林的围巾，看起来比她小几岁，大概和西里斯差不多大。
　　“你究竟是什么人？”凡妮莎用魔杖指着她，“为什么要袭击我？”
　　女孩挑起眉，她黑发黑眼，神情冷漠道：“看来你在学校里时并不怎么关注低年级的女同学，是因为把注意力都放在勾引男同学身上吗？我为什么袭击你？你不该很清楚吗？”她朝前走了一步，黑色的魔杖指着凡妮莎，不屑地讽刺道，“一个肮脏的混血，你本身就该死。”她厌恶地瞪着凡妮莎，魔杖挥舞起来又是一道无声咒，但其实她的魔力水平根本不如凡妮莎，之前能伤到她是因为在偷袭，现在凡妮莎已经发现她了，她根本摸不到她的影子。
　　“该死！”女孩低咒一声，发了狠地朝凡妮莎丢来钻心咒，凡妮莎立刻回击，一道红光打在女孩的脚面上，女孩痛呼一声，更加愤怒了。
　　“你这个肮脏的、该死的贱女人！”她愤怒地大喊一声，好像什么也顾不上了，把她会的所有黑魔法不要命地往凡妮莎这边丢。
　　凡妮莎还尚存理智，清醒的人面对疯子时总会有些处于下风，毕竟疯子可是不顾一切的。
　　就在她招架得有点吃力，快要忍耐不住也使用黑魔法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加入了战局。
　　他突然出现在凡妮莎面前，出其不意地缴械咒让理智尽失的女孩魔杖脱手，凡妮莎趁机丢了一个锁腿咒过去，女孩立刻倒在地上不能动了。
　　“是你！”女孩瞪着挡在凡妮莎面前的人恶狠狠道，“莱斯特兰奇，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维护一个混血？我会把这件事告诉黑魔王的！”
　　西蒙·莱斯特兰奇面不改色道：“你尽管去说吧，还要你有机会才行。”他立刻要朝对方发射死咒，凡妮莎震惊地想要阻拦，她可不希望在自己眼前发生阿瓦达杀人事件，可那女孩如果不死……危险好像更多。她说过，她要把这件事告诉黑魔王，凡妮莎也是这件事中的一员。
　　这个念头冒出来，凡妮莎阻止的动作不自觉顿了顿，回过神来，死咒已经发出，即将打在那女孩身上。
　　凡妮莎以为没机会了，那女孩必死无疑，但就在莱斯特兰奇的死咒击中女孩的前一秒，一个年长的身影出现在这里，挥舞魔杖替那女孩挡住了莱斯特兰奇的死咒。
　　“你敢动我的女儿？”那人冷肃着脸，意味深长地睨着莱斯特兰奇，“你完了，西蒙·莱斯特兰奇，想想该怎么向黑暗公爵解释你的行为吧！”话音落下，中年男人便立刻带着黑发黑眼的女孩幻影移形离开，刚刚经历过恶战的雪地恢复平静，凡妮莎意外地望着自己眼前的人。
　　“莱斯特兰奇先生。”凡妮莎抓紧了魔杖道，“谢谢你。但你现在要怎么办？他们一定会把这件事告诉黑魔王，你要怎么应对？”
　　西蒙·莱斯特兰奇白着脸道：“无所谓，要说就随他们去说，我受够了现在的生活。”
　　凡妮莎蹙眉，不赞同地望着他，他继续说：“那是安妮·普维特，是布莱克家族为原本的继承人西里斯·布莱克选定的未婚妻，在西里斯·布莱克叛离家族和你在一起之后就恨上了你，带走她的是她的父亲，我意外地听见了他们的对话，所以今天才以防万一来到这里，没想到他们居然真的想杀了你。”
　　凡妮莎倒是没想到对方要杀了自己的原因是因为西里斯，一时表情莫名。
　　西蒙·莱斯特兰奇注视着她说：“你放心，黑魔王还不知道你和布莱克家叛徒之间的事，但我想，如果你真的要和他在一起，这件事早晚会传到他的耳朵里。”
　　“我知道。”凡妮莎平静地说，“他知道就知道吧，我总要过自己的人生。”她凝视着莱斯特兰奇，“倒是你，你到底要怎么向他解释你救了我这件事？”
　　年轻的男人沉默了一会，冷着脸道：“这个不用你担心，这是我的事。既然你没事了，那我先走了。”他准备幻影移形，在那之前，他再次望向凡妮莎，克制许久，还是忍不住说，“如果我也愿意为你叛离家族，你会选择我吗？”
　　凡妮莎愣住了，惊讶地望着他，没有回答。
　　西蒙·莱斯特兰奇凄然地笑了笑说：“我知道你的答案了，再见。今后注意安全。下次我也许就不能来帮你了。”
　　他说完话就走了，凡妮莎站在那盯着雪地上杂乱的脚印，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没有急着回家，而是回到了魔药商店。
　　她关了店门，准备处理一下手臂上的伤口再回去，她不想带着伤回去让西里斯担心。
　　因为使用的是恶咒，伤口没那么好处理，普通的治疗咒只能简单止血，要愈合伤口还得配合魔药。
　　凡妮莎起身在柜台上寻找，对黑魔法有奇效的治愈魔药很不幸地都卖完了，黑魔王搞得魔法界人心惶惶，魔药水平不高的巫师，尤其是混血和麻种巫师都开始攒魔药，治愈魔药几乎供不应求，她现在要用恐怕只能自己熬制了。
　　无奈地支起坩埚，凡妮莎正在准备材料的时候，开门咒的声音响起，她心头一跳，忍着手臂的疼痛放下手里的刀子，重新拿起魔杖望向门口。
　　出现在门口的不是坏人。
　　看见来人黑色的身影，凡妮莎松了口气，放下魔杖继续切材料。
　　她切材料的动作很生硬，因为手臂受伤有点疼，失血过多脸色和精神也不太好。
　　她这样近乎于是在毁坏魔药材料的行为，看得造访的客人频频皱眉。
　　“我假设格林小姐还有点脑子的话，就该知道处理非洲树蛇的皮时应该戴上龙皮手套。”
　　斯内普飞快地走到凡妮莎身边，抓住了她傻乎乎去按非洲树蛇皮的手，凡妮莎回过神道：“抱歉，我走神了。”疼痛吸引了她的注意，她又在思考她和西里斯的事暴露在黑魔王面前之后该如何自我防护，一时之间没注意到这些。
　　斯内普冷漠地放下手，好像和她有肌肤接触会中毒一样，还在黑袍上擦了擦。
　　“滚开。”他冷冰冰地说完，挤开了凡妮莎，自己站在坩埚后面，开始熬制她需要的特殊愈合剂。
　　她身上的血腥味，隔着八百米远他就能闻见了，都不用她说，他就知道她出了什么问题。
　　“斯内普先生好像很喜欢固定在圣诞假期的时候到我这里来。”凡妮莎关好了被打开的店门，加了好几个防护咒语才稍微安心了一点，嘴里漫不经心地说着话。
　　斯内普制作魔药的时候相当认真，根本就不搭理她，凡妮莎走到他身边，注视着他熬制魔药时严肃沉迷的样子，不得不说，认真的男人很美，尤其是斯内普这种走气质禁欲路线的男人，更加让人移不开视线。
　　他不愧是普林斯后裔，仿佛天生就属于魔药，他处理魔药材料的手法，看得凡妮莎有些入迷。
　　“自惭形秽了么，格林小姐。”
　　斯内普面无表情地开口，他用了规定时间的三分之一就制作出了她需要的特殊愈合剂。
　　“是的。”凡妮莎接过量瓶，心服口服道，“斯内普先生在魔药方面的天赋，我一向很肯定。”
　　斯内普根本不在意她的肯定或者不肯定，今天这个帮忙就算是弥补去年圣诞节他说得那些……嗯，他得承认，那的确是有些过分的话。
　　挥舞魔杖收拾了坩埚，他淡漠道：“我来计算今年的分红。”
　　凡妮莎就知道他无事不登三宝殿，立刻说：“稍等，我去拿账目明细。”
　　斯内普不耐烦道：“不用了，直接拿钱就行了。”
　　凡妮莎用飞来咒招来账本，严肃地说：“不行，必须公事公办，斯内普先生看过账目明细，签下名字之后，才可以拿走这笔钱。”
　　看着她递过来的账本，斯内普烦闷地接过来，漫不经心地扫了两眼就说：“我看完了，拿笔。”
　　他这是要签字了。
　　凡妮莎惊讶道：“你才看了两眼……”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需要看个一整夜才能算清楚这简单、愚蠢的账目吗？”斯内普很不给面子地冷嘲热讽，其实他今天能帮凡妮莎熬制愈合剂已经很让她惊讶了，他现在的这副样子才是她熟悉的。
　　“好吧。”凡妮莎把羽毛笔递给他说，“那签了字，就可以拿钱了。”
　　斯内普不耐烦地签下自己的名字，凡妮莎把算好的一袋子金加隆递给他，他皱着眉，好像觉得有点重……话说真的有人会嫌赚的钱多吗？
　　“那么……”凡妮莎还想说一下关于邮购清单的事，但斯内普直接就幻影移形了，一句话都不多说，凡妮莎看着眼前的空气，无奈地勾了勾嘴角，心想，那就写信说好了。
　　最后收拾了一下东西，凡妮莎也离开商店回了家。
　　她回家的时间已经挺晚了，后天是霍格沃茨开学的日子，西里斯之前说他可能会到戈德里克山谷和詹姆一起去学校，所以她没指望回来还能见到他。
　　可是很意外，当她幻影移形回家，就发现餐厅桌上摆着晚餐，晚餐还在冒着烟，然后她的未婚夫，已经十八岁的西里斯·布莱克先生正在用魔杖百无聊赖地给晚餐施展加热咒。
　　一个一个加热咒都快把本来就热乎乎的晚餐给煮沸了，凡妮莎无奈地走过去说：“可以了，我回来了。”
　　其实西里斯刚才走神了，她突然说话吓了他一跳，他手忙脚乱地站起来，还险些磕到脚。
　　“你回来了？”青年脸上露出几分尴尬，轻咳一声道，“可以吃晚饭了。”
　　他让开位置，把凡妮莎拉过去，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
　　凡妮莎回眸看了看他，犹犹豫豫地说：“这是你从社区买来的晚餐吗？”还挺丰盛的，有配菜有主餐，卖相和闻起来的味道都不错。
　　西里斯穿着一件白衬衣，外面是黑色的外套，他斜靠在桌子边漫不经心地说：“不是买来的。”
　　凡妮莎好奇道：“难道是你做的？”
　　看她那副不相信他会做饭的样子，西里斯清贵英俊的脸上浮现出几分闲散，用魔杖指着晚餐道：“哪怕你不相信，这也的确是我做的，只是放了一会了，我没料到你会回来这么晚。”
　　凡妮莎拿起刀叉，咕哝了一句：“我也没想到你还在家。”
　　西里斯皱着眉坐到她身边，想抱抱她，但又怕影响她吃饭，硬生生地换做用手臂搭着她椅子的靠背。
　　“我不在家还能在哪里？”他随口问了一句，灰色的眸子从她回来之后就专注地定在她身上，像一颗明星一样，照得她浑身暖洋洋的。
　　“我以为你已经去詹姆家了，你们不是要一起去学校吗？”凡妮莎一边吃东西一边说话，吃了一口之后就颇为激动地睁大眸子道，“……味道真好。”
　　“那当然。”西里斯略显得意地勾了勾嘴角，虽然依旧很自恋的样子，但至少比过去学会了那么一丁点矜持，没有那么的……嗯，那么的嚣张了，“我不放心你自己在家，所以决定不去了。在火车上再跟詹姆碰头就好。”
　　“你去霍格沃茨上学，早晚会和我分开，也不差这一两天。”凡妮莎低声说，“我能保护好自己，你别担心。”她今晚不就活着回来了吗，虽然中间有点小插曲，但也解决了。
　　不过这件事绝对不能告诉他，被他知道，他可能会做出不去上学，留在家看着她的觉得。
　　他一定能做得出来。
　　浑身一凛，凡妮莎没多话，赶紧认真吃饭。
　　西里斯做的饭是真得很好吃，凡妮莎吃得很快，也是真的饿了，弄得嘴巴周围到处都是。
　　“慢点。”西里斯从口袋抽出手帕，无奈地给她擦嘴边，“你是小孩子吗？吃饭吃成这样？比那些低年级的格兰芬多吃相还差，我有时候真怀疑你是不是个斯莱特林。”他模仿起来，“我们全家都是斯莱特林，他们吃饭都是这个样子。”他高高在上地端着，过了一会忽然发现自己话说得不对，松懈下来沉默了一会说，“我又忘记那已经不是我的家了。”
　　凡妮莎放下刀叉，亲昵地用手摸了摸他的鼻子说：“不，那还是你的家，你们只是暂时分开。我相信未来总会有一天，你会回到那里的。”
　　西里斯抿着嘴角道：“不会了。永远不会了。”
　　“会的。”凡妮莎很坚持地抓着他的手说，“我能预感到，那一天不会太远。”
　　西里斯困扰地注视着凡妮莎，好像不明白她为什么会那么肯定，凡妮莎笑了笑，也顾不上自己没刷牙，忍不住亲了亲他英俊高贵，却又异常柔和的面颊。
　　“嘿，不要突然亲我，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西里斯红着脸抓住凡妮莎的手说，“你……你下次先告诉我一声。”
　　凡妮莎不解道：“亲你还要打招呼吗？你以前亲我可从来不打招呼。”
　　那还不是因为那时候如果打招呼一定会被拒绝吗？西里斯尴尬地吸了口气，她根本不知道他现在这样娇媚美丽地坐在他面前具有多大的诱惑力，他勉强控制着自己不像个急色·鬼一样扑过去，梅林知道她突然亲他，简直让他所有的坚持都崩塌了，他现在真是恨不得立刻抱着她上楼，他觉得自己真得忍耐不住了。
　　“总之，下次记得先打个招呼。”西里斯气得脸颊都鼓起来了，凡妮莎觉得好玩又好看，伸手不断地摸着，西里斯明显感觉到全身上下的气血往一个地方涌，他现在就坐在她身边，如果身体起反应她肯定能感觉到，那……那太丢脸了！
　　西里斯在身体起变化的一瞬间变成了狗，凡妮莎惊讶地看着坐在椅子上瞪着她的大黑狗，摸他的脸动作还是没停止，只是换做了……顺毛而已。
　　西里斯已经接近崩溃了。
　　谢特，时间就不能过得再快一点吗？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毕业，他已经，已经等不及了。
　　时间其实过得一点都不慢。
　　圣诞过后，很快就到了一月份，凡妮莎的日子在出现了安妮·普维特这个插曲之后，再次恢复了平静。但她知道，这份平静不会太久。
　　安妮·普维特的出现不但会为救了她的西蒙·莱斯特兰奇带来麻烦，可能她也会彻底地暴露在伏地魔面前。
　　以前她总是想方设法地阻止这件事，但现在，她既然已经打定主意要和西里斯结婚，那就不可能永远逃避，西里斯那么大一个目标，和他结婚太显眼，她想逃避也逃避不了。
　　她总要生活，不可能躲避一辈子，而且她也不怎么害怕，安妮·普维特的出现给她提了醒，她已经提起了十二万分的警惕，她不觉得还有人能再次突然伤害到她。
　　她唯一担心的，是西蒙·莱斯特兰奇。
　　救了一个混血，还是一个曾经可疑为纯血叛徒的混血，不知道有没有人会在黑魔王面前提起凡妮莎的过去，凡妮莎不敢肯定，也就无法确定莱斯特兰奇会受到什么程度的惩罚。
　　西蒙·莱斯特兰奇这会儿的确不太好。
　　他倒在地板上，普维特先生就在一边看着，嘴角挑着，极具讽刺意味。
　　“你真是让我失望，西蒙。”黑魔王嘶哑地说，“你竟然为了维护一个混血，伤害了我们的新同伴，我替普维特小姐感到痛心。”
　　梅林啊，他根本没有真的伤到安妮·普维特，她到底是怎么和黑魔王说的？
　　莱斯特兰奇倒在地上挣扎痛呼着，钻心咒的感觉可真不好，以前只看黑魔王用它惩罚别人，还觉得那些人反应太过度，现在落在自己身上，他瞬间理解那些纯血贵族为什么在碰到这个咒语时一丁点贵族风度都维持不下去了。
　　“莱斯特兰奇先生，难道纯血贵族的姑娘已经没有了吗？让你把视线转到了那群肮脏的混血身上？”普维特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说，“要是普通的混血也就算了，你竟然还看上了布莱克家叛徒的现任未婚妻，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
　　黑魔王转过头，意味深长道：“什么？”
　　普维特正想向黑魔王汇报此事，一直站在黑魔王身边满脸事不关己的卢修斯忽然开口说：“我大概知道这件事。”
　　伏地魔现在对卢修斯非常信任，他一开口就完全不理会普维特先生了，普维特先生很不满，但对上卢修斯冰冷的视线，他又乖乖闭上了嘴。
　　“毕竟他是我妻子曾经的堂弟，我对他的近况有一些了解，大人。”卢修斯平静地说，“他在叛离布莱克家族之后，大概是为了赌气，故意找了一个混血的未婚妻。那个混血女巫不值一提，很可能只是他随便找的。”他将凡妮莎的存在极度简化、形容得特别普通，将注意力全拉到了西里斯身上，“他这种幼稚行为主要就是为了引起了布莱克夫人和先生的怒火，虽然手段十分低级，但他成功了。”
　　“我并不这么认为，卢修斯。”伏地魔望着地面上奄奄一息，几乎要断气的莱斯特兰奇，“那个肮脏的混血甚至吸引了西蒙这样的人，她肯定不同寻常。”
　　卢修斯微微皱眉，在黑魔王发现之前散开，低着头没说话，他知道现在越替凡妮莎开脱越容易让黑魔王更注意她，他只能什么都不说。
　　伏地魔沉默了一会，纳吉尼绕着莱斯特兰奇转了一圈之后，他才再次开口说：“沃尔布加和奥莱恩是我们的好朋友，我们也该替他们分分忧，你说是吗，卢修斯？”
　　卢修斯立刻道：“当然，大人。”
　　“把这件事调查清楚，然后。”伏地魔回到他的宝座上，淡漠地睨着地上的莱斯特兰奇道，“给他们点颜色看看，卢修斯。那个肮脏的混血引诱了西蒙，险些使他背离我们荣耀的准则，这样的人应该受到惩罚。”
　　卢修斯灰蓝色的眸子晦暗不明地眨了眨，低下头道：“是的，大人。”
　　当集会终于结束的时候，莱斯特兰奇已经进气多出气少了。
　　卢修斯厌恶地将他丢给罗道夫斯便幻影移形了，他甚至没心情去指责这家伙。
　　要帮忙也不该帮得那么显眼，现在好了，被黑魔王发现了，这种任务又丢给了他，他又能怎么办？不过，还好这个任务丢给了他，否则的话……
　　凡妮莎此时正准备睡觉。
　　当卢修斯突兀地出现在她的卧室时，她竟然觉得有些陌生。
　　很奇怪。
　　时间其实没有多长，距离他们上一次见面也没多久，可她却觉得好像忘记了他的模样，甚至连他的声音都记不清楚了。
　　卢修斯很好地为她展示了他悦耳动听的声线。
　　“凡妮莎。”他叫她的名字，和任何人叫她时都不一样，夹杂着不易察觉的感情与克制，凛然、高贵却也慵懒低沉。
　　“你这样出现，肯定有什么重要的事。”凡妮莎冷静地说，“出事了？跟我有关？”她想到了圣诞节的意外，“普维特先生向黑魔王说了那件事？”
　　卢修斯微微抬眸，讥诮地睨着她说：“看来你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他说完这话，近乎愤怒地走近她，扳住她的下巴逼她靠近自己，眯着眼睛冷声道，“既然知道，为什么不在第一时间通知我？如果你告诉我，事情就不会发生到今天这种地步。”
　　他手上力道很大，凡妮莎下巴都被掐红了，但并没有退缩。
　　她迎着他阴沉悦目的眼睛道：“为什么要告诉你？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我的事也和你无关，你不需要再为我操心。”她垂下眼睫，眼底是深深的自我厌弃，看着她这副表情，卢修斯的怒火忽然就消失了。
　　他利落地松开了她的下巴，她站在那，甚至都没抬手去揉一下。
　　“你可真是个正直的人啊。”卢修斯讽刺地说，“我怎么就没意识到呢，出身于斯莱特林的凡妮莎·格林小姐甚至都不愿意利用她的前情人，以保障她和她现任未婚夫那可笑的安全。”
　　凡妮莎被他讽刺得浑身不自在，僵硬地站在那保持缄默。
　　“黑魔王命令我调查你和西里斯·布莱克的事。”卢修斯换了个漠不关心的语气说，“并且要求我给你们点颜色看看，你知道这在他的话里是什么意思吧？”
　　凡妮莎望向他，他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她说：“那意思大概是，杀了你，然后，毁了西里斯·布莱克的人生。”他残忍地举例，“比如——像黑魔王曾经对待他堂姐那样对待他。”
　　杀了她。
　　毁了西里斯。
　　凡妮莎想过这个后果，但真正听人说出来，还是很刺耳。
　　不过即便如此，她也很清楚，她绝不会因为这个再去求卢修斯。
　　她爱他的时候，是真真正正地爱他，她现在不爱他了，喜欢上了别人，就是真真正正地喜欢别人。
　　当你不再能付出对等的感情给对方的时候，就没资格再去享受对方为你提供任何服务，哪怕是朋友之间的帮助，她也不想麻烦他。
　　卢修斯已经为她做得够多了，他也不容易，殚精竭虑地活到今天，进行着那稍有差池就会丢掉性命的计划，他忙他自己还忙不过来，她不能再给他添乱了。
　　她没那个资格，也没那个心。
　　“如果是这样的话。”凡妮莎直直地望向他的眼睛说，“西里斯在霍格沃茨，要六月份才会毕业，你就算要伤害他，这段时间里也做不到。”她皱着眉道，“等他毕业之后就会加入凤凰社，邓布利多会保护他。”
　　卢修斯用很可笑的神情注视她：“那你呢？”他冷漠地说，“你要怎么办？”
　　她？凡妮莎闻言一笑，那抹无所畏惧的笑容美丽到了极点，美得卢修斯都怔在了原地。
　　“我不怕死。”凡妮莎无比轻松地说着，她握住自己的魔杖道，“要杀我那就来好了，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黑魔王一天不倒台，那这一天迟早会来，我也受够了继续藏着掖着，我想光明正大地活着，他们也不一定就能杀了我，我有很多保命的方法，除非黑魔王亲自来。你可能觉得我这样说不够斯莱特林，但如果你处于我的状态生活一段时间，你也会做出和我一样的选择。”她睁大眸子，光芒四射道，“我真的不怕死，我现在一点都不怕死。”
　　卢修斯沉默地立在那，灰蓝色的眸子定在她身上，薄唇轻抿，问她：“你不怕死？”
　　凡妮莎再次重复道：“我不怕死。”
　　真好啊。
　　她这样的状态可真是太好了。
　　像闪闪发光的女神一样。
　　卢修斯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嘴角依旧嘲讽地勾着，却没再说什么风凉话。
　　他站在那，只在心里感叹。
　　她说她不怕死。
　　那很好，很厉害。
　　但是怎么办，怕她死的人是……他。
　　你说这该如何是好。                        
作者有话要说：　　粽口味宝宝提醒我好像搞错了詹姆爸妈的身份，官网似乎出了波特族谱？我查的是布莱克家的，看大家都说他们很大可能是詹姆的爸妈我就用了，就先按照这个吧，算个私设好了，谢谢宝贝的提醒，么么哒爱你！
下一章毕业，结婚，打魔王！
征求一下孩子的名字，该叫什么好呢，要不要也起星座的名字？起哪个星座呢，摸下巴

　　☆、第三十七章

　　当晚的谈话不欢而散，卢修斯走的时候脸冷得能吓坏小孩。
　　他最不希望看见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
　　凡妮莎的变化是他最不愿看见的。
　　她跟着西里斯·布莱克久了，连思想都变得那么格兰芬多了，她不愿意利用他来保障自己的安全，或许是因为她知道这正是他自愿并希望的。因为她一旦那么做了，他们就可以重新开始联络，他和她将再次拴在一起，他们的瓜葛永远无法切断。
　　所以她坚决拒绝这样做。
　　她一点都没犹豫，她甚至说她不怕死。
　　卢修斯回到马尔福庄园，面对纳西莎的关心只字未言。
　　每次他这样，就是在凡妮莎的事上受挫了，纳西莎太了解他了，也就没再追问。
　　卢修斯一夜没睡，坐在书房里思考了一晚上，做了一个决定。
　　没办法改变现状，那就暂时拖着吧，用其他事情吸引黑魔王的注意，等他再次提起这件事的时候，再想别的办法搪塞他。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方法，难不成还真要他杀了凡妮莎，弄疯西里斯·布莱克吗？
　　凡妮莎在又过了一段平安无事的日子之后，就明白卢修斯做了怎样的决定。
　　她一直在思考他将会为此付出什么代价，虽然她已经不再爱他了，但他毕竟又变相地帮了她，这让她感觉亏欠了他更多。
　　六月份的时候，西里斯毕业了，他几乎在毕业的隔天就和詹姆·波特一起加入了凤凰社，并且深受邓布利多的青睐。
　　值得一提的是，和他们一起加入凤凰社的还有莉莉·伊万斯。
　　当晚，在波特家的家庭聚会上，凡妮莎看见了和詹姆如胶似漆的莉莉。
　　注视着莉莉灿烂美丽的笑容，她就知道斯内普是真的没机会了。
　　看来五年级时发生的意外真的很严重，她有点后悔自己当时还自以为是地在斯内普面前说什么只要他真心实意，总会得到机会的话了。
　　有机会得跟她的合伙人道个歉才行。
　　“我们打算明年结婚，你们呢？”吃完了饭，詹姆送凡妮莎和西里斯离开，他挽着莉莉，毕业之后他变得成熟了不少，不再像上学时那么蛮不讲理唯我独尊，看得出来莉莉把他教育得很好。
　　他这个问题，凡妮莎还真不太好回答，她挽着西里斯的手臂，轻咳一声转开视线，西里斯收紧胳膊，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对詹姆说：“我们当然也不会落后了，我们也明年结婚。”他说完了才想起还没问过凡妮莎的想法，立刻转过头来小声道，“你呢？你觉得怎么样？”
　　詹姆扯扯嘴角，和莉莉对视一眼，好像很看不起自己兄弟这副怕老婆的样子，莉莉瞪着绿眼睛盯他，他立刻做出讨饶的手势，西里斯望过来轻哼一声，那表情好像在说，也不知道是谁怕老婆。
　　凡妮莎笑着看了看莉莉，莉莉也朝她笑了笑，其实莉莉觉得很不可思议，当年在学校的时候，凡妮莎和西里斯真是水火不相容，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们会走到一起，还很可能和她跟詹姆一起结婚。
　　是的，一起结婚。
　　“我们干脆一起办婚礼吧！”詹姆兴冲冲道，“跟我最好的哥们一起办婚礼，这简直是世纪难忘的事情！”
　　西里斯这次虽然没有直接答应，但从他亮晶晶的灰色眸子里可以看得出来，他也很想那样。
　　他征求般地望向凡妮莎，凡妮莎对于刚才那个问题就没给出直接的回答，只是在他小声询问时候简单笑了笑。他现在很心虚，总觉得自己会被毫不留情地拒绝。
　　然而，事情出乎他的预料。
　　走在温馨融洽的戈德里克山谷，凡妮莎将手放进他的口袋，和他握在一起，轻声说：“这个主意的确不错——省去了我们参加彼此婚礼的麻烦。”
　　詹姆闻言立刻大笑出声，不断称赞她说得特别对，莉莉也笑着表示这样太好了，但西里斯好像慢半拍似的，站在原地半天才反应过来。
　　“你答应了？”他傻乎乎地问话，英俊的脸上是呆呆的表情。
　　“她当然答应了，西里斯！你能不能不要像个毛头小子一样！天呢，要是莱姆斯和彼得在这儿就好了，我真想让他们看看你这个样子，太稀奇了！”詹姆要是有相机，肯定会记录下来这一幕，然后洗出魔法照片，每天晚上睡觉前看一遍，他敢肯定他一定能睡个好觉。
　　“够了，走开。”西里斯嫌弃地瞪了一眼詹姆，再次望向凡妮莎的时候双眼立刻切换到温柔模式，嘴角扬起，明澈迷人地笑着说，“那就这么说定了。”他将两人原本在口袋里交握的手拿出来，旁若无人地放在唇边吻了吻，低声道，“我们和詹姆他们一起举办婚礼。”
　　凡妮莎有点脸红地看了看一脸揶揄的詹姆和莉莉，懊恼地说：“还有人在看着呢。”她赶紧抽回了手。
　　西里斯不在意地又拉起她的手，揣进口袋里笑吟吟道：“那有什么，他们喜欢看就给他们看好了，在学校里他们卿卿我我的样子我都看腻了。”
　　莉莉被他这话说得也脸红了，抓了抓红头发，和詹姆一起跟他们道别。
　　她要结婚了。
　　凡妮莎觉得很不可思议。
　　不过三年的时间，她的人生再次发生了巨大的转变，带来这一切转变的，是即将成为她丈夫的人——西里斯·布莱克。
　　就像莉莉说的，当年还在霍格沃茨读书的时候，凡妮莎可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和西里斯走得这么远。
　　她和西里斯的婚讯很快传遍了两人的朋友圈，连邓布利多都知道了。
　　霍格沃茨校长办公室，卢修斯以黑魔王的名义名正言顺地来“找麻烦”，不凑巧地看见了邓布利多桌上的请柬。
　　这时候已经是九月份了，又一年的新生入学，老校长很高兴哪怕顶着黑魔王的阴影，巫师家庭还是信任地将刚满十一岁的孩子送进了霍格沃茨，心情不错地招呼着卢修斯吃糖吃蛋糕。
　　卢修斯什么都吃不下去，他紧紧盯着邓布利多桌上的请柬，脸色苍白，好像随时都会晕倒。
　　“那是詹姆和莉莉的婚礼请柬。”邓布利多看了看那封请柬道，“不是凡妮莎和西里斯的。”
　　老校长这话让卢修斯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他紧接着就说：“凡妮莎和西里斯的婚礼请柬很快也会寄给我——因为他们决定和波特夫妇一起举办婚礼。”
　　卢修斯紧紧撑着手杖，才阻止了自己更加失态的行为。
　　他白着脸望向邓布利多，唇线紧抿道：“他们什么时候结婚。”
　　邓布利多笑笑说：“明年，情人节的时候。”
　　情人节，真是个好日子，卢修斯轻轻笑了一下，笑意不达眼底是一定的。
　　“这也很好不是吗？”邓布利多温和地说，“卢修斯，我听说你最近也在考虑生下继承人的事了。”
　　卢修斯眼神一暗，很长时间没说话，邓布利多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
　　他似乎在这群年轻人身上看到了自己曾经历过的矛盾，垂下眼睛没再言语。
　　卢修斯最后离开校长室的时候，多少有些狼狈。
　　其实他一点都不想现在就生下继承人——在伏地魔越发可怕的这个时刻。
　　但他没办法了。
　　拖了这么久，哪怕因为魂器的事让伏地魔暂时没再逼迫他，但凡妮莎和西里斯那个任务，伏地魔已经催促过好几次了。
　　西里斯·布莱克一毕业就加入了凤凰社，他和他的好朋友波特夫妇没少给黑魔王使绊子，已经连续在两次活动中打击到那位大人，甚至其中一次让黑魔王本人都吃到了苦头。
　　黑魔王急于让卢修斯完成他交给他的事，但卢修斯怎么可能完成呢？
　　那很艰难，也并非他心中所愿。
　　他只能一方面表示自己在努力，一方面把责任推给邓布利多，表示他们得到了邓布利多的庇护，他找不到合适的机会下手。
　　可这个理由不是万金油，不能一直用，再这样下去，越发癫狂的黑魔王会重新开始轻视他，怀疑他，卢修斯可以感觉到伏地魔日渐增盛的愤怒，他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此时此刻，他只有两个选择。
　　第一，真的伤害凡妮莎和他的未婚夫。
　　第二，想办法让黑魔王从其他方面原谅他“拖沓无能”的行为。
　　这个办法就是生下继承人。
　　“你觉得时间到了吗？”纳西莎平静地询问。
　　伏地魔的魂器，在计划中可能存在七个，他已经掌握了五个，剩下两个虽然还没有头绪，但那是早晚的事情，他相信用不了多久了。
　　坐在长桌对面，卢修斯一边吃饭一边说：“差不多了。”
　　纳西莎微微颔首，下意识轻抚过肚子，轻唤他的名字：“卢修斯。”
　　卢修斯抬眸望向她，纳西莎微抿嘴角道：“我们会成为一对好父母吗？”
　　卢修斯缓缓放下刀叉，这次他沉默了许久，才开口说：“会的。”他坚定地说，“他将是我唯一、挚爱的继承人。”
　　纳西莎慢慢笑了笑，低着头说：“他也会是我的宝贝。”略顿，“我们都会很爱他。”哪怕他们不曾相爱。纳西莎眨了眨眼，想到亨特·罗齐尔如果知道她终于要生下继承人的消息，会是怎样伤心难过的表情，她心里有些矛盾，但还是不会动摇。
　　她知道这一天迟早会到来。
　　这是她的任务，也是她的未来。
　　她和她的好友凡妮莎始终不同，她没有凡妮莎身上那种果断的勇敢，那就注定了她要成为马尔福夫人，以及未来马尔福继承人的母亲。
　　她甚至已经开始期待这个可爱的孩子降生了。
　　临近年底的时候，西里斯神神秘秘地带着凡妮莎到了戈德里克山谷。
　　他捂着她的眼睛，让她耐心等待。
　　“到底要给我看什么？”凡妮莎的手搭在他捂着她眼睛的手上，有点紧张又有点期待地问，“是什么东西，这么神神秘秘的？”
　　天气有些寒冷，山谷里刚刚下过雪，积雪漫过脚面，西里斯从身后抱着凡妮莎为她增添热度，在她耳边轻声道：“你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凡妮莎心砰砰直跳：“做好了。”
　　“那我要放开手了。”他装神弄鬼了好几天，就是不肯向她透露他在做什么，凡妮莎都着急死了，但当他真的要放开手时，她却有点打怵了。
　　“诶，等等！”他的手挪开了，凡妮莎却不敢看，侧过头盯着他的眼睛道，“你先给我透露一下是什么？”
　　西里斯已经成年了，在学校里时他就帅遍天下无敌手，成年之后魅力更甚，连魔法部的女傲罗都几次三番地向他示好，凡妮莎赶苍蝇赶得心神俱疲。
　　他灰色的眸子宠溺地注视着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说：“大胆地看吧，亲爱的，不会把你吓死的。”他强行把她转过去，凡妮莎睁大眸子望着眼前的一切，半晌没反应。
　　“怎么样？”西里斯有点期待地问她，“喜欢吗？”
　　凡妮莎盯着眼前，茫然道：“什么？”
　　西里斯愣了愣，也看了看她眼前，她没看见吗？
　　“房子啊，你看不见吗？”
　　“房子？？？”
　　凡妮莎吃惊地望着眼前这栋距离波特家不算太远的住宅，它的面积要比凡妮莎那栋小房子大多了，而且……单是从从花园和门厅看，就已经非常非常符合她印象中对家的期待了。
　　她眼眶热热的，愣愣地抹了抹脸，发现自己居然哭了。
　　“你不喜欢？”西里斯皱起眉，英俊清贵的脸上浮现出几分自责，“是的……是的。我该提前跟你打个招呼的，不该为了所谓的惊喜自作主张装修这栋房子，现在你不喜欢……真是糟糕……怎么办？”他松了松领口的围巾道，“对不起妮莎，我们重新……”
　　他正想重新装修一下这套房子好了，但凡妮莎没让他说出来，她直接吻住了他的唇。
　　西里斯灰色的眸子近距离注视着她，然后慢慢弯起来。
　　稍稍拉开两人的距离，凡妮莎环着他的脖颈道：“我很喜欢。”她红着眼睛说，“我爱死它了，西里斯。”她松开一只手，捂着心口道，“你是怎么……我是说，这栋房子应该花了不少钱吧？你才毕业几个月，你的薪水……”
　　“足够了。”西里斯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人在漫天大雪中相拥，那个画面要多美有多美，“要相信你未来的丈夫。我会很有钱的，我能养活你，还有……”他又亲了一下她的脸颊，“还有我们未来的孩子。”
　　凡妮莎真是热泪盈眶。
　　她真的觉得，此时此刻，是她此生最幸福的时刻。
　　她所梦想的一切，爱人，家庭，以及即将会有孩子，都让她幸福得发傻。
　　她把头靠在西里斯怀里，望着眼前这栋温馨美丽的房子，刚刚到这的时候，她压根没敢想这房子就是西里斯送给她的“礼物”，她以为是什么小玩意儿，或者美丽的景色，但……
　　他总是给她惊喜。
　　总是出乎她的预料。
　　凡妮莎窝心地抱紧了他，由内而外地快乐着。
　　二月十四日，对凡妮莎和西里斯来说是个特别的日子。
　　今天是他们的婚礼，一起举办婚礼的还有詹姆和莉莉。
　　两对新人的婚礼在戈德里克山谷举行，主婚人是邓布利多，他很高兴能为他的爱将主持婚礼。
　　凡妮莎没有家人了，西里斯的亲属也只能来阿尔法德和安多米达一家，但这一点都不影响婚礼的热闹。波特家的亲戚们很给面子，邓布利多也妙语连珠，凡妮莎穿着圣洁的婚纱，挽着一身黑色西装的西里斯，他今天真的很英俊，都有点抢了詹姆的风头，但没关系，他们两兄弟好得跟一个人似的，当然不会介意这个。
　　在邓布利多例行向他们提出问题时，凡妮莎耳边听着西里斯的“我愿意”，忽然就想起来，那一年她还在霍格沃茨的时候，也是情人节这一天，西里斯带她去天文塔看星星。
　　她转过头，望着她的丈夫，天文塔上那一幕与此刻重合，热血的少年已经成为了英俊斯文的青年，他好看的灰色眸子望向她，对她说：“怎么不说话，你不愿意吗？”
　　凡妮莎倏地回神，望向邓布利多校长温和的眼眸，轻而坚定地说：“我愿意。”
　　戈德里克山谷遥远的角落里，卢修斯远远地望着这一幕，修长的身影在夜幕里摇摇欲坠。
　　纳西莎幻影移形到他身边，扶着他将他带离这里，离开之前她也望了一眼那场耀眼幸福婚礼，眼中也不由有些羡慕。
　　原来真心相爱的人结婚是这样的。
　　也许……当年她做了其他选择的话，也能拥有一场与真心所爱结成的婚礼。
　　至少亨特他也是个纯血，也算配得上布莱克这个姓氏，但卢修斯就……
　　看着脸色苍白，坐在沙发上一个字都不说的铂金色长发的男人，纳西莎想，她是可以有其他选择的，但他呢？
　　他永远不会真的在没有纯血继承人的时候就和凡妮莎结婚。
　　就算没有她，也会有其他的纯血贵族家的小姐。
　　那么他今天所得到的结果，也是他应得的。
　　凡妮莎的婚礼可不像那些贵族们的婚礼，要举办三天之久。
　　一个简单的仪式，亲密的友人一起吃顿饭，婚礼就算结束了。
　　晚上，凡妮莎沐浴过后，缓步走进了她和西里斯在新家的卧室。
　　她望着坐在床边低着头的新婚丈夫，轻声说：“你要去洗个澡吗？”
　　西里斯倏地抬起头，凡妮莎发现他刚才正低着头在看他无名指上的婚戒。
　　“当然，当然。”西里斯立刻站起来，笑得可爱又英俊，他看她的眼神让她觉得，她是他的心目中最重要的，没有之一。
　　至少在这个时候，她的确是独一无二的。
　　在那之后发生的所有变故，都让后来的她明白，人心目中最重要的东西，有时候也是分阶段的。
　　“那我等你。”凡妮莎侧过身，给他让出位置。
　　其实他们在今天之前除了亲亲抱抱，一直恪守礼节，西里斯的相貌让他看起来像个玩咖，也许会很花心，但其实恰恰相反。
　　在某些方面，他克制矜持到极点。
　　凡妮莎等了很久才等到他回来。
　　她正站在卧室的窗边朝外看，听到脚步声便转头望去，西里斯头发还没擦干，裹着浴巾，腰线以上的部分她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凡妮莎的脸腾得一下子红了，不得不说……西里斯的身材是极好的。
　　好到什么程度呢？
　　好到满足了凡妮莎对男人身体的一切幻想。
　　她屏息等着他靠近，西里斯一点点走过来，凡妮莎莫名有点担心他围在腰际的浴巾松开。
　　“你在看什么？”西里斯黑发上掉落的水珠从他的肩膀滑落到地面上，她发现他还光着脚呢。
　　凡妮莎用飞来咒为他招来拖鞋，严肃地看着他穿上，才重新望向窗外道：“看外面的风景。这里真美，我想，住在这里一辈子我都不会腻的。”
　　西里斯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起手臂抱住了她，往常他们拥抱都隔着几层衣服，但是现在……凡妮莎穿的是真丝睡裙，外面套的也不过是一件薄薄的真丝外套，而西里斯他……干脆是整个上半身都光着，什么都没穿。
　　凡妮莎明显感觉到两人体温都在直线上升，她咬唇继续之前那个话题：“这里也很安全……我们离邓布利多校长家可真近啊，感觉好像谁都不用怕了。”
　　西里斯的下巴放在她肩上，和她一起看着外面说：“是的。这里是巫师们隐居的首选，在这里生活很安全，食死徒没那么大胆子直接跑到这儿来，他们也不知道我们的家在这里。”
　　嗯，食死徒里面目前知道他们真实住址的，也就卢修斯或者附带一个纳西莎了。就这还是卢修斯用条件从邓布利多那换来的。邓布利多也是知道他们不会给凡妮莎一家带来伤害才答应的。
　　大部分人，就连生意合伙人斯内普，现在也甚至连凡妮莎隐藏在麻瓜社区里的房子都不知道。
　　“很晚了。”
　　在窗边站了许久，凡妮莎明显感觉到身后人的生理变化，她听见他有点克制的声音说：“我们休息吧。”
　　休息，也就意味着……发生一些事情。
　　凡妮莎回眸，望向西里斯干净俊秀的脸，她伸手，无声地用魔咒为他烘干了头发，虽然他湿漉漉的样子也很英俊，但是……太性感了，让人犯罪。
　　夜晚还有很长时间，新婚之夜蕴藏着许多甜蜜与美好。
　　温暖的被子掀开，交织在一起的肉体，两人细腻白皙的肌肤，男人线条优美的手臂和腰腹，女人玲珑有致的胸口和不堪一握的细腰，那幅翻云覆雨的画面，美得不可方物。
　　进入1979年下旬，黑魔王的阴影更甚了。
　　麻种巫师们很少敢公开露面，有条件的已经都逃到远离战火的国外去了。
　　凡妮莎在圣芒戈的窗前抬头望了望阴暗沉郁的天空，身边是凤凰社成员们煎熬的痛呼。
　　西里斯又和詹姆一起离开了，他们最近越来越频繁地参加凤凰社的活动，她唯一庆幸的是，她没有在圣芒戈见到他们。
　　一旦在这里见到他们，那答案就很明显了——他们肯定是受伤了。
　　凡妮莎心事重重地收回视线，他又想起了两人还没在一起的时候，西里斯说过的一些话。
　　他说过，如果真的有一天需要人牺牲来完成大业，他会毫不犹豫的。
　　凡妮莎咬了咬唇，烦躁地抓紧了魔杖，她其实也反对过西里斯如此频繁地参凤凰社和食死徒的战斗，但西里斯每次都有他必须要去的理由，有时候他明明答应她不去了，也会半夜偷偷溜走。
　　这次他就是偷偷溜走的。
　　她必须和他开诚布公地聊一聊了。
　　晚上，西里斯一身狼狈地回到家时，就发现客厅的蜡烛黑着，他美丽的妻子坐在椅子上，一语不发。
　　西里斯当时就知道不好了。
　　他僵硬地站在那，本来想偷偷摸摸洗个澡再进屋找她道歉的，但是……
　　现在明显行不通了。
　　不过他还有别的办法。
　　“妮莎。”西里斯低声开口，抢在凡妮莎说话之前道，“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凡妮莎冷着脸道：“好消息？我以为你最近能带给我的只有坏消息了。”
　　西里斯弯腰抱住她的肩膀，她好像闻到了血腥味，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知道吗？莉莉怀孕了。”
　　这个消息还真是有点……让人惊讶。
　　凡妮莎迅速望向他：“真的？”
　　西里斯见她注意力被转开，立刻说道：“当然是真的，詹姆亲口说的。我们今天又狠狠地揍了一顿食死徒，我们甚至又看见了黑魔王，他简直——”逊毙了。好吧，最后这个词他还是没说，提起这个话题真是自寻死路啊，看，他妻子的表情又难看起来了。
　　“说回重点。”西里斯赶紧道，“莉莉怀孕了，詹姆和她商量了很久，这应该是他们最后一次参加凤凰社的活动了。”
　　凡妮莎微微凝眸：“的确，莉莉怀孕了，就不再适合进行这么危险的行动，他们准备怎么办？”
　　“他们决定开始隐居，就在戈德里克山谷，直到孩子出生再说。”西里斯站直了身子说，“他们也的确有点显眼了，现在是黑魔王的眼中钉，趁着莉莉怀孕生子的时机，削减一下黑魔王对他们的注意力是个不错的选择。”
　　是不错，但是：“那你呢？”凡妮莎问他，“既然要隐居，詹姆肯定也不会再露面，你们向来一起行动的，那你呢？”
　　西里斯下意识道：“我当然是要继续……”
　　“继续什么？”凡妮莎的声音倏地冷了下来。
　　西里斯没再说下去。
　　他蹙眉望着凡妮莎，似乎有些为难。
　　黑暗中，凡妮莎轻轻吐了口气，她一点点站起来说：“看来除非我也怀孕了，否则你是不会停止那些危险行动的。”
　　西里斯张张嘴，没说话，凡妮莎直接道：“过来，给我看看你的伤口。”
　　西里斯愣了愣道：“你发现了？”他抬起手臂看了看，“我明明处理过了。”
　　“我是治疗师，你还想瞒得过我吗？”凡妮莎没好气地说，“过来，别再让我说一次了。”
　　惹了老婆不高兴，西里斯自然不会再违抗她合理的要求，老老实实坐到了她身边的椅子上。
　　凡妮莎一个咒语点亮了屋子里的蜡烛，烦恼地注视着丈夫受伤的手臂，心情郁结。
　　隔天早上。
　　凡妮莎看着手里的避孕魔药，终究还是没有打开，缓缓放回了抽屉里。
　　她原本不想那么早生孩子的，现在局势动荡，西里斯作为孩子的父亲又要每天行走在最危险的第一线，怎么看都不是怀孕的好时机。
　　但詹姆和莉莉的例子给了她其他想法，也许西里斯现在这样也只是因为还没有真的要成为父亲，一旦他们有了孩子，他应该也会和詹姆做出同样的选择。
　　她不反对他对战食死徒，甚至支持他那么做，但她不希望他那么频繁、不顾一切地冲在最前，那的确很符合格兰芬多的热血精神，但她希望他能时时刻刻记得，家里还有人在等着他回去，他可以稍微得不那么卖命。
　　另一边。
　　家族叛徒几次三番地跟黑魔王作对，沃尔布加和奥莱恩也没吃到什么好果子，虽然他们真的好无辜，但黑魔王还是开始怀疑他们是不是和那不成器的大儿子串通好了，要给他添堵。
　　卢修斯在格里莫广场十二号参加玩食死徒高层会议后，停在了二楼的一间房门外。
　　这扇门上刻着告示——未经允许不准进入。
　　卢修斯压根没把这告示放在眼里，直接用咒语打开了门。
　　他侧身走进去，回眸看了看周围，确定没人发现之后，彻底闪身进去。
　　这是雷古勒斯的房间。
　　他还没有回来，大概还在安慰他消极不安的父母。
　　卢修斯握着手杖，在这间卧室里转了转，脚步停在他的书桌前。
　　他漫无目的地翻看着属于雷古勒斯的东西，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了一个锁起来的本子。
　　卢修斯微微迟疑，弯腰将本子抽了出来，他抽出魔杖，试探性地用了几个魔咒，废了好大工夫才解开了笔记本的锁。
　　古老的锁扣咔哒一声打开，一张字条从里面掉了下来。
　　卢修斯蹙眉捡起来查看，上面写着——
　　【致黑魔王：我知道当你读到这封信时，我已经死了，但是我想让你知道：是我发现了你的这个秘密，我已经拿走了真的魂器并将它尽快销毁。我甘冒一死，为你遇到命中对手时只是个血肉之躯的凡人。】
　　署名是：R·A·B
　　卢修斯眉头深锁地看完，雷古勒斯也在这时回到了房间。
　　他冷冷地注视着卢修斯，以及他手上的纸条。
　　那大概是他为即将准备的危险出行所写下的遗言。
　　“看来今天我们只有一个人能走出这个房间了。”雷古勒斯抽出了魔杖，漠然地注视着卢修斯道，“马尔福先生偷偷潜入我的房间，肯定是避开了别人的注意。那我在这里杀了你的话，也不会有人发现的，对吗？”
　　卢修斯缓缓将手里的纸条夹回了雷古勒斯的笔记本，雷古勒斯皱起眉，盯着他，不错过他的任何举动。
　　“你很聪明，雷古勒斯。”卢修斯跟布莱克家的人说话难得语调真诚了一点，他眼神复杂地注视着自己妻子的堂弟之一，“你比你哥哥要强得多，我不得不说这句话。”
　　雷古勒斯面无表情地说：“马尔福先生在拖延时间？”
　　“你觉得你能杀了我？”卢修斯不在意道，“也许你能，但今天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雷古勒斯根本不相信这位黑魔王眼下最信任的人，随时打算发出魔咒，但卢修斯下面的话让他放下了魔杖。
　　“我们不是敌人，雷古勒斯。”卢修斯笔直地立在那，无所畏惧道，“你发现了魂器？凭借一己之力？你很优秀。”他问他，“你应该已经去试探过虚实了。你准备带着那张字条，在近日去拿回真正的魂器，用假的换掉它。如果你不幸死在那，就将字条留下，对吗？”他牵起嘴角，语调淡漠道，“但你如果真的死在那，又要让谁来替你拿回真正的魂器？”
　　雷古勒斯目不转睛地注视卢修斯，卢修斯几乎是毫无隐藏地展露着他的诚意，他在暗示他，他可以和他合作，如果他出了事，那么拿魂器回来的可以是卢修斯。
　　但雷古勒斯直接拒绝了。
　　“不需要。”他早就安排好了克利切来做这件事，并且他虽然放下了魔杖，却依旧语调冷漠，“马尔福先生显然早就知道了魂器的存在，如果你想装作跟我有同样的目的，得以从这里离开，再向黑魔王禀报的话，你就想错了。”
　　卢修斯直接道：“我和你一样。”
　　雷古勒斯望着他。
　　“我也掌握了他的魂器。”略顿，卢修斯意味深长道，“——之一。”
　　雷古勒斯灰色的眸子微微睁大，他听见卢修斯紧接着说：“我说过了，我们不是敌人，雷古勒斯，你可以不用那么高度戒备。我很欣赏你出众的才华，这让我终于可以找到一个跟我做同样选择的人。”他走到雷古勒斯面前，朝他伸出手，“一起去见邓布利多吧，孩子，在这场沉默的较量里，你不是孤身一人。”
　　雷古勒斯错愕地望着卢修斯脸上的笑容，他想过任何人会成为叛徒，唯独没有想过卢修斯。
　　高高在上的、无所不用其极来讨好黑魔王的马尔福掌权人，他会成为叛徒，这非常不可思议。
　　可一旦接受了这种设定，却好像……又在情理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　　此刻的时间线是1979年的9月底或者10月初，莉莉刚刚怀孕，按照德拉科和哈利的年龄差，纳西莎现在已经怀孕了，大概不到两个月吧。哈利是7.31日出生，德拉科是6.5日。
不喜欢看西里斯戏份的宝宝可以暂时跳过1-2章的更新，差不多就可以看男女主的戏份了
凡妮莎的孩子会是个女孩，不会出生在7月，有宝宝猜测西里斯犯的错误是调包7月末出生的孩子，让黑魔王把目标锁定在自己孩子身上，但他也不会这么过分的～其实他俩就是原则和性格上的问题，在一起时间长了，他和凡妮莎对待事物的看法差别就出来了，这一章里也有一些体现，毕竟学院上就能看出俩人性格不同，总会出现摩擦
至于他俩的宝贝女儿，鉴于1 纳西莎和凡妮莎现在关系很好 2 卢修斯以后会非常照顾这个姑娘 所以我们得出结论：小包子和德拉科的交往会很多很多。
再鉴于 1 西里斯和詹姆好哥们一生一起走 2 小包子是西里斯的独生女 所以我们得出第二个结论：哈利以后和小包子也会关系很亲密，毕竟是教父的女儿。
嗯，我们霍格沃茨最美女孩和最帅男孩生下的闺女要在子世代搞修罗场了，完美。
ps：明天不更新，我身体太虚了，今天爬楼差点摔倒，休息一天，后天继续日更哈。
月底之前或者下月上旬可能就能完结这本了，我竟然一个多月写了快三十万字，我真是爱HP爱得深沉，话说大家好像很想看子世代的故事？那我到时候写个番外，写写这三个孩子，摸下巴
pps：看文口味不同，告别的宝贝们咱们可以下本再见哈，谢谢大家友善的意见，更要谢谢喜欢这本书的宝贝们，感动抹泪，抱住大家！（老伏那篇文大纲我码好啦，这个写完休息个一两天就写，但求一睡黑魔王）

　　☆、第三十八章

　　今年的万圣节过得……不提也罢。
　　在这个局势下还有心情过节的，可能也只有仍然不知危险降临的麻瓜们了。
　　凡妮莎在万圣节过后，姨妈迟迟没来。
　　休息日的时候，她在家为自己做了检查。
　　她自己就是治疗师，可以很方便地对自身情况进行了解，所以她几乎在一直准确的姨妈第一次迟到之后，就发现自己怀孕了。
　　西里斯那份“工作”，如果它能称之为工作的话——几乎是无节假日的。
　　哪怕今天是周末，在家的也只有凡妮莎一个人，他前天早上就离开了，说是受到邓布利多的召唤，有很重要的事要做。
　　他大概知道，每次搬出邓布利多作为理由，凡妮莎都不会强加阻拦，所以他肯定成功了。
　　收起魔杖，凡妮莎烦躁地叹了口气，轻抚过还没有任何痕迹的肚子，按着额角，也不打算吃饭了，就那么坐在那等着。
　　有时候她恨不得自己也去加班，该死的黑魔王的存在不但夺走了她的母亲，还夺走了她的丈夫，虽然她心里坚定认为那家伙离倒台不远了，却还是无法心安理得地在家无所事事。
　　西里斯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三点多，他是用飞路网回来的，家里的飞路网被凡妮莎收拾得很干净，他出来的时候没有任何不适。
　　不得不说，不管从哪个方面来看，凡妮莎都是个好妻子，和她结婚之后，西里斯享受到了过去从未享受到的家庭的温暖，以及爱情的幸福。
　　只是……
　　他好像总在惹他优秀的妻子不高兴。
　　站在壁炉旁边，望着坐在沙发上双臂环胸直视着这边的凡妮莎，西里斯低声道：“对不起。”
　　凡妮莎又有点头疼了，她按了按额角道：“你不用每次一回来就跟我道歉。”
　　西里斯慢慢走过来，他风尘仆仆，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冷意，哪怕穿的只是最简单的黑色巫师袍，也能很好地衬托他英俊而富有魅力的面容。
　　必须得承认的是，他不愧为霍格沃茨毕业生中颜值上无可争论的第一，不管何时、无论何地，他都不愧对这个名号。
　　“我必须道歉。”西里斯走到凡妮莎身边，半蹲在她旁边，抓着她的手说，“我这次离开太久了，都没回来跟你说一声，你还好吗？”
　　凡妮莎淡淡地注视着他，轻声说：“我很好。”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她都没像以前一样表现出明显的愤怒，但西里斯就是能确定她生气了。
　　是真的生气了。
　　即便他每句话她都回答，可这种状态更让西里斯心里不安。
　　“我……”西里斯微微启唇，灰色的眸子里萦绕着为难与犹豫，半晌才道，“我最近都不出去了，我在家里好好陪你。”
　　凡妮莎只是笑了笑，没有很快说话，西里斯注视着她此刻的模样，他的妻子比之前瘦了一些，下巴更尖了一点，脸色有些苍白。她在屋里，没用保暖咒，只在睡裙外面穿了件黑色的长睡袍，系了条玫瑰色的腰带，哪怕是如此普通的装扮，也让她显得娇艳动人。
　　放着这样一个如花似玉的老婆在家里不回来，凤凰社里不止一个人说过他是不是傻。
　　西里斯哪里是傻，他只是……
　　只是在为这个家努力。
　　他不仅仅是因为自身原因想要抗争黑魔王，更是为了他们的家。
　　“别生气。”西里斯站起身，坐到凡妮莎身边，揽住她的肩膀道，“我这次肯定说话算话，不管谁来找我，我都不会离开你身边的。”
　　凡妮莎侧目注视他，西里斯缓缓松开了黑色巫师袍领口的宝石纽扣，露出里面黑色的衬衣与长外套。凡妮莎为他整理了一下衣服，脱下巫师袍替他挂上，站在衣架边背对着他，还是不说话。
　　西里斯心里有些发慌了。
　　他皱眉站起来，再次走到她身边，稍稍弯下腰想吻她的脸，但被她不着痕迹地躲开了。
　　他知道他必须得说点什么了，刚才说得那些都不够有说服力。
　　望着转身回到沙发边坐下的凡妮莎，西里斯就立在衣架边道：“虽然这是凤凰社内部的秘密，但对你透露也没什么。”他往前走了一步，缓缓说道，“我们已经掌握了大部分食死徒的身份和动向，将会有一次大的抓捕。巴蒂·克劳奇允许我们在面对危险的食死徒时先行使用不可饶恕咒。而且你知道吗，你合作经营魔药商店的斯内普，还有……”他想了想，到底还是没提起卢修斯，直接道，“他就是货真价实的食死徒。”
　　凡妮莎对斯内普选择忠于什么组织没兴趣，她只是认可他的才能和人品，大多时候她不觉得他是个坏得彻底、会跟着食死徒杀人放火的人，所以她也没深究过他的身份。
　　她现在也没兴趣了解这个。
　　她摆弄着睡袍的腰带，玫瑰色的丝带在她纤细白皙的手指上翻转，那幅画面美不胜收。
　　西里斯再次往前走了一步，终于还是有些焦躁了，语调略微急促地说：“你能说句话吗？不高兴也不要这样吧，你这样我很难明白到底该怎么哄你。”
　　凡妮莎抿了抿嘴角，终于开口说话了：“每天回来都要哄我，你早晚有一天会厌烦，所以你其实可以不用勉强自己来哄我。”
　　西里斯迈开步子走到她身边，再次在她旁边坐下，一字一顿道：“我哄你一辈子都不会厌烦，你是我最爱的人。”
　　凡妮莎转头看他：“我是你最爱的人？”
　　“对。”他回答的毫不犹豫，无比坚定。
　　“那我比打击黑魔王还重要吗？”她随后就问了这个问题，似乎把西里斯问住了。
　　凡妮莎笑笑，收回目光望着虚空，捏着睡袍腰带的手紧了紧。
　　少顷，西里斯有点无奈地说：“你当然比那件事重要！你怎么会把自己和它相提并论？那件事怎么能和你比？”他灰色的眸子里浮现出几分自责与惆怅，过了一会才说，“好吧，这又是我的错。我让你没有安全感了，我很抱歉。可我之所以如此热衷于对抗黑魔王，我不否认有我的性格和血液在作祟。”略顿，他语调低沉，略显沙哑道，“但更多的也是为了我们的家。”他抬起手，轻抚过凡妮莎的发，“我想让你尽快过上安定正常的生活，我知道你其实一直担心黑魔王的人找上你。”
　　凡妮莎愣了愣，似乎没料到他会说这些。其实他说得对，安妮·普维特那件事的后续发展，虽然有卢修斯在前面压着，但她不知道这件事可以压多久。它一天不发生，她就一直提心吊胆，除非黑魔王倒台了，否则她永远不可能安心。
　　西里斯注视着表情变幻的妻子，这次声音压得更低了：“我也想尽快为母亲报仇。”
　　仅仅是一句简单的话，就让凡妮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有点酸涩，还有点难过。
　　其实他不是个轻率鲁莽的人，虽然他的确有时会有点不计后果，但他很多时候也会仔细思考。就像此刻，他每天在忙碌的事情，都是经过认真考虑的。
　　凡妮莎眼神复杂地望向自己的丈夫，他口中的母亲当然不是沃尔布加，而是……洛克希。
　　她死在黑魔王手下的母亲。
　　“西里斯，你不必……”凡妮莎想说什么，但被丈夫的吻打断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亲爱的，为了我们的未来，为了你心中的安稳，再危险的事情我都不介意。”西里斯扬唇笑了起来，哪怕他已经毕业一段时间了，但他眼睛里的笑容依旧明澈深刻并具有少年气，这是很难得的一件事，他没有被世事污染，还是那颗无邪的天狼星。
　　凡妮莎缓缓靠进了他怀里，在他以为他们今天的争执结束了之后，她忽然再次开口。
　　西里斯听见凡妮莎在他怀里低声说：“可是……我怀孕了。”
　　那一刻西里斯以为自己幻听了。
　　他愣了许久，身体僵硬，半晌才缓缓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睁大了英俊的眸子道：“你说什么？”他重复着，“你怀孕了？”他语调干涩，结结巴巴道，“真、真的吗？”
　　凡妮莎点头，表情严肃，坦荡真实。
　　西里斯明显懵了一下，然后，就在凡妮莎不可思议地注视下跳了起来。
　　“我必须要去告诉詹姆！”西里斯激动得在她面前跑来跑去，“我也要当爸爸了！梅林，妮莎你根本不知道那家伙整天在我面前如何炫耀这件事，我真是……”他终于冲向了自己的妻子，但抱她的时候是小心翼翼的，真感谢他此刻还残存着一丝理智，“宝贝，我真是太高兴了。”他把脸埋在她劲窝，整个人都挂在坐着的凡妮莎身上，凡妮莎好像感觉劲窝有些潮湿。
　　他哭了？
　　凡妮莎愣了半晌，赶紧说：“别这样，这是好事不是吗？”
　　西里斯把头埋在她劲窝不肯出来，带着点鼻音道：“是的，这是好事，是天大的好事。”
　　凡妮莎沉默了一会，拍了拍他的背说：“那你打算怎么做？”她提起了他的好兄弟，“詹姆因为莉莉怀孕都隐居了，那你呢？”
　　西里斯身子又僵了一下，随后终于抬起头面向她，眼睛还有些可疑地发红。
　　他灿烂地笑了笑，高声道：“如你所愿，亲爱的，我们也开始隐居吧，直到我们的甜心出生。”
　　凡妮莎得偿所愿了，心里有些开心，却也有点失落。
　　大约是因为，她今天终于知道了丈夫辛劳奔波的本意。
　　但没关系，他们有很多时间。
　　他们有很多机会来完成他们要做的事。
　　1980年二月十四日，情人节，也是凡妮莎的结婚纪念日。
　　此刻的她已经怀孕快三个月了，不过小腹还看不出明显的隆起，女巫们都穿着巫师袍，不怎么修身，也就更看不出来她怀有身孕。
　　所以当西里斯陪着她去摩金夫人长袍店为新生儿准备衣物的时候，摩金夫人愣了许久。
　　“你怀孕了吗，凡妮莎？”摩金夫人惊讶道，“真是完全看不出来。”
　　上学的时候凡妮莎在这里打过一阵工，和摩金夫人还挺熟悉的，她也没背着她，点点头说：“只是月份还少，所以看不出来。”她指了指旁边不错的布料，“那块布看起来不错，能打开让我仔细瞧瞧吗？”
　　摩金夫人热情地笑道：“哦，当然，要我说你真是来得巧了，今天马尔福夫人也正好来为未来的马尔福少爷挑选做衣服的面料，她就在……”
　　“妮莎？”纳西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凡妮莎挽着西里斯转身望去，看见了穿着长大衣，能看到小腹有些弧度的纳西莎。
　　心里莫名顿了顿，凡妮莎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说：“茜茜。”
　　纳西莎缓缓走过来，第一眼看的不是凡妮莎，而是站在她身边的，她的堂弟。
　　“西里斯。”纳西莎注视着他说，“好久不见了，你和过去完全不同了。”
　　西里斯微微皱着眉，笔直地立在凡妮莎身边，他看上去比在布莱克家的时候越发得体、挺拔和优秀了，他眉宇间的锋芒足以惊骇任何一个心怀不轨的人。
　　她的堂弟是一名傲罗，还是凤凰社的头号魔咒大师，他的确和小孩子时完全不同了，他甚至还要……当父亲了。
　　纳西莎这才望向凡妮莎，换了个温柔亲切的语调说：“真巧，能在这里碰到你，请不要怪罪我没告诉你我怀孕的事，你知道……”她眼神隐晦地压了压，凡妮莎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其实不需要她多说。
　　长袍店门口的响铃叮铃铃响起，又一位客人走进来时，凡妮莎就知道纳西莎为什么没告诉自己这个消息了。
　　“挑完了吗？”卢修斯一进门就开口询问，那种与生俱来蔑视一切的高贵气质很迷人，他说话的语气也一如过去那般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特殊的倨傲与文雅。
　　当卢修斯站定脚步，看见了长袍店里另外两位客人的时候，灰蓝色的眸子微不可见地闪了闪。
　　“挑完了。”纳西莎朝凡妮莎投去一个眼神，凡妮莎了然地点点头，与她道别后让开位置。
　　走到丈夫身边，纳西莎挽住了他的手臂，凡妮莎看着那一幕，眼神毫无波动。
　　卢修斯静静地注视着自己对面这对同样挽着手的夫妇，微勾嘴角，语调悠长道：“布莱克先生。”他交谈的对象是西里斯，“听说阁下最近行踪神秘得很，连一向热衷的打击黑魔王的任务都不现身了。”
　　西里斯进了这间店铺就一直没说话，但他站在凡妮莎身边，就是强有力的后盾和保护。
　　“没办法，我要照顾妻子。”西里斯皱着眉道，“不像马尔福先生，哪怕妻子有孕在身，也要‘不辞辛苦’地去处理那些‘公务’。”
　　他话里有话，卢修斯那种人精不可能听不出来。
　　他本就苍白的脸色更白了，他终于望向了凡妮莎，那眼神让凡妮莎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你怀孕了？”他是直接问的她。
　　但他注定得不到她的回答。
　　西里斯挡在凡妮莎面前道：“这显而易见，马尔福先生，我们来这里的目的和你们一样。”
　　卢修斯薄唇开合，还想说什么，但纳西莎抓住了他的手，等他望过来时就不赞同地摇了摇头。卢修斯一腔愤怒与质问都卡在了嗓子眼，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良久，他终于吐了口气，紧握着手杖道：“那么，祝你们顺利，再见。”
　　语毕，直接带着妻子幻影移形。
　　凡妮莎望着马尔福夫妇刚才所站的位置，碧绿的眸子迟疑又沉默，倒不是因为伤心或者还有什么感情，而是因为似乎没机会，也没立场为安妮·普维特的事向卢修斯道谢。
　　“我们也回去吧。”
　　她开口说话，语调有些沉郁，西里斯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带她回家。
　　五月份的时候，西弗勒斯·斯内普前往霍格沃茨求职，希望成为黑魔法防御术的教授。
　　邓布利多在对他面试结束之后，前往猪头酒吧面试另外一个人。
　　先知的后人——西比尔·特里劳妮，她希望成为霍格沃茨的占卜课教授。
　　为了展示自己的能力，获得邓布利多的认可，特里劳妮在邓布利多面前做了一个预言。
　　她眼前摆着水晶球，神情镇定，语调深邃沙哑。
　　“拥有征服黑魔头能量的人走近了……出生在一个曾三次击败黑魔头的家庭……生于第七个月月末……黑魔头标记他为劲敌，但是他拥有黑魔头所不了解的能量……一个必须死在另一个手上，因为两个人不能都活着，只有一个生存下来……那个拥有征服黑魔头能量的人将于第七个月结束时出生……”
　　离开霍格沃茨后前往霍格莫德，意外来到猪头酒吧的斯内普，恰好听见了这段话。
　　他斜靠在酒吧门口，紧蹙眉头，正想再听听她下面的话，就被酒吧老板阿不福思·邓布利多发现了。
　　“年轻人，偷听可不是什么好习惯。”阿不福思走过来，挡在斯内普面前，粗声粗气地把他赶了出去，“下次再来吧，今天恕不接待了！”
　　斯内普被隔绝在店门外，阿不福思的不屑和邓布利多发现他之后望过来的眼神，都让他感到由内而外的愤怒与厌恶。
　　他站在原地思索片刻，才终于幻影移形。
　　几天后，里德尔府。
　　黑魔王正在议事，卢修斯在下首听得认真。
　　斯内普突然拜访，说有重要的事要告知黑魔王。
　　卢修斯瞥了一眼那能够称得上是朋友的人，很快收回目光，分寸拿捏得极好。
　　“西弗勒斯我的朋友，你可以直接告诉我。”伏地魔微微抬手，他手里握着那根强大的紫衫木魔杖，手指修长而姿态优雅，上位者的气息尽显无疑。
　　斯内普看了看他身边的食死徒高层，想起那个预言，谨慎地说：“黑暗公爵殿下，这件事恐怕还是单独告知您比较好。”
　　他这话引起了除卢修斯外其他食死徒高层的不满，斯内普面不改色地立在那，伏地魔注视了他一会，稍稍抬起手，无声地告诉其他人——你们先出去。
　　尽管不愿意，却也没人敢拒绝黑魔王的要求。他们陆续离开，卢修斯在路过斯内普身边时又看了他一眼，心中思索着他到底要说什么。
　　“好了，西弗勒斯。”人都走了，黑魔王淡淡说道，“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跟我说了。”
　　斯内普沉默了一会，微微低头道：“大人，前几日我前往霍格沃茨求职——在猪头酒吧，听见了西比尔·特里劳妮为邓布利多做出的预言。”
　　“预言？”伏地魔轻抚过他的魔杖，意味深长道，“那个预言一定非常重要，所以你才会要求其他人都离开，单独来告诉我，对吗？”
　　“当然。”斯内普微蹙眉头道，“尽管西比尔·特里劳妮平时看起来疯疯癫癫，但她毕竟是著名先知卡珊德拉·特里劳妮的玄孙女，而她做出的预言——”斯内普飞快看了一眼伏地魔，低声复述了自己听到的那段预言。
　　当伏地魔听完斯内普的话之后，便立刻用摄神取念侵入了他的记忆。
　　斯内普面色苍白地将那段记忆展示给黑魔王，黑魔王在了解一切之后退了出来，坐在他的宝座上一语不发。
　　斯内普站在那，可以感受到强大的魔压，他抿唇说道：“我们当然不会相信一个七月末出生的毛头小子会打败您，这预言毫无根据，但我想即便如此您大概也不愿错过，所以……”
　　“你做得很好，西弗勒斯。”黑魔王打断了斯内普的话，低声沙哑道，“一个三次击败我的家庭，七月末出生……很好，很好。”如斯内普所说，伏地魔也不觉得一个新生儿有可能打败自己，但在他此刻的字典里是不容许“威胁”两个字出现的，所以……
　　哪怕自负地认为不可能，伏地魔也想要除掉这个在所谓预言中，注定会打败自己的孩子。
　　那个时候斯内普根本不知道，这个预言会害死他最珍爱的人，也折磨了他的后半生。
　　凡妮莎的孩子出生在1980年8月28日。
　　比预想的时间早了几天。
　　西里斯为他们的孩子取名为塞纳久（Cynosure），意为北极星。
　　北极星是小熊星座中最亮的一颗恒星，它是千百年来地球上的人们用来导航的一颗星，他希望自己的女儿可以像北极星一样坚定、不变、忠诚，有自己的立场。同样的，也希望北极星可以永远守护自己的女儿。
　　是的，他们拥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一个继承了凡妮莎金发，和父亲灰色眼睛的可爱姑娘。
　　詹姆·波特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赶到了西里斯的家，怀里还抱着他的儿子哈利·波特。
　　“西里斯，还记得我们说过什么吗？”詹姆跃跃欲试道，“如果你生下一个女儿，就要嫁给我的儿子，如果你生下一个儿子，他们就要像我们一样成为好兄弟。”
　　西里斯笑着说道：“我记得，我怎么会忘记？但是……”抱着爱不释手的女儿，西里斯老神在在道，“我得好好想想了，最好还是得等我的塞纳久长大之后自己做选择，你知道，她这么漂亮又聪明，不一定喜欢她父亲鲁莽安排的婚事，而且……”西里斯暗戳戳道，“她最好永远不要嫁人。”
　　凡妮莎在一边听得直翻白眼：“永远不要嫁人？你还真是一个好父亲。”
　　西里斯有点生气地说：“我当然是个好父亲了。”略顿，咕哝道，“所以才会舍不得。”
　　凡妮莎无奈地笑了笑，和詹姆对视一眼，詹姆气鼓鼓道：“你有什么不满意的呢西里斯？难道你对我和我的儿子还不放心吗？如果以后哈利要是敢对塞纳久不好，我一定打爆他的头！”
　　“够了詹姆，就你那情商，我真不指望你儿子能追到我女儿。”西里斯很无语地抱着女儿躲开，一边走一边说，“我可怜的小塞纳，还没长大就已经被人惦记上了，爸爸该怎么保护你才行呢？”
　　詹姆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不服气地说：“明明是你自己答应的，现在又反悔。”
　　哈利·波特在父亲的怀里懵懵懂懂看着这一切，好像能感觉到自己丢了老婆一样，很可怜地呜咽着。
　　此时此刻的他们都不知道危险已经来临了。而詹姆也才刚刚从父母去世的阴影中走出来——这归功于哈利的出生，不然的话，沉浸在双亲因病离世伤痛中的他才不会快振作起来。
　　阿不思·邓布利多的召唤，让他们终于发现到了这平静中的不同寻常。
　　“什么事，邓布利多校长？”
　　詹姆和西里斯都在邓布利多家里，他们都着急回家看孩子，不太想在这里久留。
　　邓布利多注视着自己的两位得意门生，面色严肃道：“我必须告诉你这件事了，詹姆。”
　　“什么事？”詹姆被他的样子搞得有些紧张，“如果是回归凤凰社继续工作的话，校长您应该知道，我虽然极其希望回归，但哈利还那么小……”
　　“不是你想得那样，詹姆。”邓布利多颇为头疼道，“这件事恰好关乎到哈利的安危。”
　　“跟哈利有关？”西里斯插话道，“哈利还不到一岁，这会和他有什么关系？”
　　于是邓布利多就把特里劳妮的预言告诉了他们。
　　詹姆一听完预言，非常少根筋还略带骄傲道：“也就是说，我的儿子注定可以打败黑魔王？”
　　出生在7月31的哈利·波特，他的父母恰好就曾经三次击败黑魔王，非常符合预言了。
　　西里斯瞪了一眼詹姆，詹姆摸摸脸没说话，邓布利多继续道：“除了哈利，还有另外一个孩子符合预言提到的内容。”
　　西里斯问：“是谁？”反正不是他闺女，他闺女是八月末出生的。
　　邓布利多沉默了一会道：“纳威·隆巴顿。隆巴顿家的孩子，也出生在七月末，比哈利早一天。”
　　詹姆和西里斯对视了一下，由詹姆问道：“校长，您告诉我们这件事的目的是？”
　　邓布利多缄默片刻道：“有可靠消息称，黑魔王也得到了这个预言。”他压抑地说，“我想，也许他已经知道哈利和纳威的存在了。”
　　詹姆笑不出来了。
　　得意也不见了。
　　整个人如被雷劈中般愣在原地。                        
作者有话要说：　　取了南枝信宝宝建议的名字！北极星！超级好！查了一下百度，塞纳久是那颗星的西名，所以我们注定祸乱子时代的小包子就叫塞纳久了=3=下一章加快进度，基本上，西里斯要被抓了。

　　☆、第三十九章

　　西里斯从邓布利多家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凡妮莎正在摇篮边照看塞纳久，她听见丈夫的脚步声便回眸望向门口，看见了西里斯面色凝重的英俊脸庞。
　　“发生了什么事？”凡妮莎站起来，拉着西里斯走出卧室，轻轻关上门，避免吵醒刚睡着的女儿，压低声音道，“你脸色怎么那么难看？”
　　西里斯沉默着，他注视着妻子的绿眸许久，觉得这件事不必也不应该隐瞒她，他沙哑地开口说：“邓布利多得到了一个预言。”
　　“预言？”凡妮莎有些惊讶。
　　“是的，先知卡珊德拉·特里劳妮的玄孙女——西比尔·特里劳妮做出的预言。”哪怕此刻在家里，西里斯还是极为小心地在周围下了防护咒语，然后才继续说道，“她预言到——能够打败黑魔王的人出生了。”
　　凡妮莎下意识看了看身后紧闭的房门，想起了他们刚出生的女儿，西里斯也想到了那个，皱着眉说：“那个孩子出生在一个三次击败黑魔王的家庭里。”
　　这一点塞纳久也符合要求，凡妮莎顿时紧张起来，但西里斯下面的话让她松了口气。
　　“他出生在七月末。”西里斯薄唇轻抿，满目忧愁，凡妮莎很快就知道他在忧愁什么了。
　　“符合要求的孩子有两个。”他说，“一个是隆巴顿家族的纳威，一个是……”尽管他很不情愿，但还是照实说道，“一个是哈利。哈利·波特。”
　　凡妮莎脸色变得和他一样难看了。
　　她试图安慰他：“那只是一个预言……我是说，预言都不一定是准确的，不是吗？特里劳妮，我知道她，她总是……看起来不那么正常。”凡妮莎抱着最好的期待说，“也许只是个误会？我们不该轻信它不是吗？”
　　西里斯微微凝眸道：“如果事情没有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我也愿意这样想。但邓布利多来告诉我和詹姆这件事，就证明它已经变坏了。”
　　“到底怎么了？”凡妮莎也跟着紧张起来。
　　西里斯灰色的眸子晦暗不明道：“黑魔王得到了这个预言，你觉得他会那么‘友善’的和我们做同一个感想吗？”
　　凡妮莎美丽的脸霎时惨白，她僵硬地站在西里斯面前道：“他是怎么知道的？这不是邓布利多得到的预言吗？我不相信特里劳妮还会把它告诉别人？”
　　这个问题让西里斯古怪地沉默了一会，他过了一段时间才再次开口。
　　“这还得‘感谢’你的好合伙人。”提起斯内普，他的语调极其仇恨和冷漠，“邓布利多得到预言那天，唯一可能泄露预言的人就是他了。他出现在猪头酒吧，听到一半就被赶走了，肯定是他干的。”
　　凡妮莎无法反驳这件事。
　　她怔在原地，久久没有言语，还是西里斯担心她生产后就不怎么好的身体，将她抱进怀里说：“别担心妮莎，邓布利多会保护好詹姆一家的，没人能知道他们现在在哪里，他们至今也都很安全不是吗？”
　　凡妮莎还是很担心，但她知道西里斯作为詹姆最好的朋友，肯定比她担心，所以她也没表现出来，试图用自己的镇定来安抚强装镇定的西里斯。
　　一直到圣诞节的时候，詹姆一家都还很安全，没出什么差子。
　　当然，自从知道了预言的事情，他们一家三口就闭门不出了，这要是还能被发现那就怪了。
　　并且，作为他们一家的朋友，西里斯和凡妮莎的身份也很敏感危险，他们这段时间也在尽量减少外出，凡妮莎连圣芒戈的工作都暂时搁置了，给出的理由是因为生产后身体不适，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才可以重新回去工作。
　　日子就这样不痛不痒地过着，得到那个预言之后，凡妮莎这几个月一直在考虑一件事，在圣诞节即将结束的时候，她终于还是将这件事付诸行动了。
　　她给斯内普写了信，约对方在VG魔药商店的新店面见面，最近这两年斯内普和凡妮莎从未见过面，最多就是写写信，拿钱。她不敢确定他是否会按时赴约。
　　所幸，她的担心最终没有成为事实，斯内普到底还是来赴约了，尽管他来得那么突兀，又急匆匆地想要离开。
　　他大约不想在这个敏感时期被黑魔王知道他和混血来往，虽然他自己也是混血。
　　“关于生意的事情，格林小姐下次可以直接写信给我，我不知道是什么使你抛弃了我们这两年默契的书信来往，非要请我到这里来见面？”他语调阴沉地说话，一如既往的不随和。
　　凡妮莎没放在心上，拿了早就准备好的文件给他：“这是股权变化的协议书，你签好就可以。”
　　斯内普看都没看就签了，凡妮莎在他又着急地想要离开时忽然道：“你最近过得好吗？有件事我必须当面和你道歉。你还记得我曾经说过的那句蠢话吗？我说如果你真心向莉莉道歉的话，她一定会给机会的——那句话是我说错了，我没搞清楚状况，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听到莉莉的名字，斯内普变得更加阴沉了，他站在那一字一顿道：“没有必要。”他冷着脸说，“那件事已经过去很久了，你不需要再让我回忆起来。”
　　凡妮莎点点头说：“真对不起，斯内普先生。”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地说，“你们后来还有再联络过吗？”
　　这显然戳到了他的痛处，他皱眉站在那，蜡黄的脸都有些苍白了。
　　“看来我又说了不该说的话。”凡妮莎低声道，“我倒是和莉莉有些联系。”
　　斯内普身子一僵，本来想走，却顿住脚步。
　　良久，他发现自己还是情不自禁地问了最想知道的问题。
　　“她……还好吗。”他低低的声音，不仔细听几乎听不见。
　　凡妮莎当然听见了，她现在正全神贯注地盯着他。
　　“她很好。”凡妮莎说了她早就准备好了要说的话，“她有了一个儿子，特别可爱，叫哈利，出生在今年的七月末。”
　　七月末这个词组像一把刀一样插在斯内普心口，他错愕地望向凡妮莎，逼近她道：“你说什么？”
　　凡妮莎故作不解道：“怎么了？”
　　“你说她的儿子……她的儿子出生在什么时候？”斯内普的语调阴鸷得有些吓人。
　　凡妮莎装作害怕的样子，抿唇说：“七月末，七月三十一号，怎么了？”
　　斯内普的脸苍白如纸，他后撤身子，踉跄了几步，满目慌张地幻影移形。
　　凡妮莎望着他离开的位置，微微敛眸。
　　她知道她的计划成功了。
　　她能做得也只有这些了。
　　她相信斯内普是绝对不愿意伤害莉莉的，哪怕他们没有在一起。
　　如果他知道预言里的孩子涉及到哈利的话，肯定不会告诉黑魔王。
　　西里斯不是也说了，他只听到了前半段预言吗？
　　走到斯内普刚刚站的位置上，凡妮莎在心里默默地计算着他能为莉莉挽回多少损失。
　　斯内普此刻已经到了里德尔府。
　　他冲进去要见黑魔王，恰好遇见了卢修斯。
　　卢修斯蹙眉睨着他道：“你怎么这副样子？出什么事了？”
　　斯内普双唇颤抖道：“黑暗公爵在里面吗？”
　　“在。不过你要以这副模样去见他？”卢修斯真诚地建议他，“你应该稍微冷静一点，他不会喜欢下属这种样子的。”
　　斯内普怎么可能冷静得下来？他现在恨不得时光倒流，一切都没发生过。
　　他其实不是很在意那个姓波特的孩子，但他身上流着一半属于莉莉的血，并且……如果危及到孩子，他毫不怀疑莉莉会献出一切来拯救她的孩子。
　　想到莉莉可能会死，斯内普就无法保持冷静，他越过卢修斯，闯进了黑魔王的议事厅。
　　卢修斯本来想跟进去，但下一秒议事厅的门就紧紧关上了，那里面现在只有伏地魔一个人，外加一个刚闯进去的斯内普。这扇门关闭，显然代表着黑魔王不希望他进去。
　　卢修斯其实知道一切。
　　关于那个预言，黑魔王也并没有防着他，当然也没把预言里的孩子人选交给他去调查。
　　要是他负责这件事，当知道预言里有哈利波特的时候，就会提前告诉斯内普了。
　　连黑魔王已经知道了预言这件事都是他传信告诉邓布利多的。
　　站在门外，卢修斯想了许多，最后还是没再试着闯入，直接幻影移形离开了。
　　他得回家了，他六个月的儿子德拉科还在家等他。
　　房间内。
　　斯内普几乎是跪在了黑魔王的长袍前，只差俯身亲吻他的袍角。
　　“黑暗公爵殿下。”斯内普慌张而又渴求地说，“我用我的忠诚，向您乞求一个恩赐。”
　　黑魔王不悦地睨着斯内普：“是什么让你如此失态，西弗勒斯？”
　　斯内普颤抖着嘴唇道：“关于那个预言……预言里的孩子……”
　　“我已经知道预言里的孩子是谁了。”有两个人，黑魔王都知道的清清楚楚，纳威·隆巴顿和哈利·波特。他个人比较倾向于后者，因为他极其厌恶波特夫妇，并且……别人不知道的是，疯狂崇拜纯血统的黑魔王自己就是个混血，所以他的宿敌，混血的可能性更大。
　　纳威·隆巴顿是个纯血，他的可能性相对来说较小，但黑魔王也没打算放过他就对了，他打算斩尽杀绝，很大可能会为了保险起见而亲自动手。
　　斯内普惶恐不安地注视着黑魔王，尽管他很恐惧，但还是鼓起勇气说：“我乞求您，大人……求您在杀死波特家那个孩子的时候，不要伤害他的母亲……”略顿，他似乎觉得自己的要求很过分，立刻又换了个方式说，“不，不……您只要留她一命就好，我乞求您的恩赐，大人，看在我对您忠心耿耿的份上……”
　　黑魔王厌恶地望着他：“西弗勒斯，如果我没记错，那个女人可是个泥巴种。”他连提起莉莉的名字都不愿意，许是觉得那太脏了。
　　斯内普白着脸道：“……是的。她的确是个……泥巴种。”他声音哽咽道，“我愿意为您付出我的一切，大人，只要您留她一命。她是我……生命中曾经最重要的人。”也是至今仍然最重要的人，但他却不能在黑魔王面前说实话，那会害死她。
　　黑魔王意味深长地注视着他这位还算忠心的仆人，说实话他一点都不为他那愚蠢的感情而感动，在伏地魔看来，永生的、全胜的自己才是最忠实可靠的。
　　但他终究还是在斯内普不断的乞求中放缓了语调说：“好吧，如果这是你希望的，西弗勒斯。”
　　斯内普黑暗的眸子亮了亮，但黑魔王很快又说：“但我需要你为此付出等量的代价，西弗勒斯，你知道我从来不会做亏本的生意。”
　　斯内普愣了愣，垂下头不断地说着“当然”。
　　黑魔王似笑非笑地望着他，示意他可以离开了，可以去好好想想能为他带来什么更多的利益。
　　斯内普步履蹒跚地离去，当议事厅的门再次关闭之后，黑魔王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意。
　　那么，如果斯内普真的可以做出等价交换，留那个泥巴种一命也不是不可以，但……如果她自己没事找事，给他添麻烦，他也不会有丝毫犹豫。
　　在杀了哈利·波特和纳威·隆巴顿这件事上，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拦他。
　　的确，能阻止黑魔王去做这件事的人少之又少。
　　也许只有邓布利多一人可以。
　　但他目前还不能跟黑魔王撕破脸，他现在能做的只是尽量地保护好詹姆一家，以及和詹姆有瓜葛的人——比如凡妮莎和西里斯一家。
　　他们被严密地保护在戈德里克山谷，1981年来到之后的任何节日他们都无心去过，很多时候，凡妮莎会带着孩子在波特家待着，凤凰社的人集中起来保护他们四个大人两个小孩，会更加稳妥。
　　但也有一些时候，他们会回到自己的家里，毕竟那才是他们该在的地方。
　　时间如水流逝，一九八一年的上半年，黑魔王为了预言，已经将纳威·隆巴顿的父母折磨进了医院，他们全都疯了，可能这辈子都无法离开圣芒戈。
　　纳威被送到了他纯血统的奶奶那里，暂时还没有生命危险，又或者说——黑魔王对下属一直找不到哈利·波特的踪迹感到厌烦，甚至为此迁怒了卢修斯。
　　其实也算不上是迁怒，卢修斯早就被要求给凡妮莎一家点教训，但他一直没有完成任务，凡妮莎嫁给了西里斯，西里斯是詹姆最好的兄弟，找到他也就能找到波特一家，可连他，黑魔王的那些手下们都找不到。
　　向来办事令他满意的卢修斯，也没能找到。
　　又或者说，他不能让自己找到。
　　卢修斯在黑魔王这里承担着重大压力。
　　但他从未退缩过，也没有动摇过。
　　进入十月份，德拉科已经一岁多了，他已经会说话了，会在父亲来看他的时候吱吱呀呀地喊着“爸爸”。
　　他的父亲最近显然经历了很多事，永远整洁优雅的面容也有点憔悴，尖削的下巴上有些微的胡渣，黑色长大衣里的白衬衣领口也松开着，露出纤细修长的颈项。
　　德拉科握住了父亲的手指，小小的手甚至无法包裹住他戴着银蛇戒指的修长手指，惹来父亲惊讶的注视。
　　“爸爸。”德拉科和父亲一模一样的灰蓝色的眸子懵懵懂懂地望着父亲，断断续续道，“抱，爸爸抱。”
　　卢修斯僵在那，对儿子突如其来的亲密感到矛盾和紧张，他甚至有些手足无措，还是纳西莎为他解了围。
　　“小龙大概感觉到了你的不适。”纳西莎把儿子抱起来道，“他在担心你。”
　　卢修斯微微抿唇，凝视着他仅仅一岁多就如此懂事的儿子，强撑着精神像往常一样和他一起玩了一会。
　　他这边虽然压力大，但也还算痛并快乐着，总还是有些乐趣的。
　　但凡妮莎这边就不同了。
　　黑魔王已经急不可耐地要杀死哈利了。
　　他越来越近，在这个时刻，他们必须开始想其他办法来保护自己。
　　“我们准备使用赤胆忠心咒，将詹姆家的房子保护起来。”西里斯深夜才回到自己的家，一边喝妻子为自己准备的温水一边道，“邓布利多校长提出由他来做保密人，但……”他隐晦地垂了垂眼，“我认为，保密人由我来当更合适。”
　　凡妮莎立刻皱起眉，想要反对，但西里斯在她反对之前说：“妮莎，听我说。”他放下水杯，将手放在妻子的肩膀上，认真道，“所有人都知道我是詹姆最好的朋友，我必须承担起这个责任。虽然我这样说你可能会觉得很无厘头，但比起邓布利多，我更信任我自己。”
　　凡妮莎快速地说：“你不能这么做，这太危险了。”
　　“危险我也要做。”西里斯难得的不容拒绝，“妮莎，我告诉你这件事，不是让你来反对我的。”他皱着眉，露出一个有些苦涩的笑容，“我希望你可以支持我，这是我必须要做的事。只有由我来当保密人，我才能彻底放心下来。邓布利多……他当然也是个不错的人选，但我们谁都不知道，他是否会在某些时刻，为了更大的利益而赌上詹姆一家的安危。”
　　凡妮莎当然知道邓布利多校长是个怎样的人，也许在某种时刻他真的会选择铤而走险去获得更大的利益，但他也不会毫无把握地那么做，他肯定会经过深思熟虑和周密计划，由他来当保密人更加合适。
　　可是，她这些劝说西里斯根本听不下去，也不愿意听。
　　他执意那么做，凡妮莎怎么反对都没效果，他甚至直接搬去了詹姆家。
　　凡妮莎看了看客厅里凤凰社的其他成员，穆迪缓缓放下了手里的苹果派，有点尴尬地不好意思吃下去了，毕竟……这个家的两个主人刚刚大吵一架。
　　凡妮莎疲惫地按了按额角，快步上楼回了卧室。
　　此时此刻，她只有和塞纳久在一起的时候，心里才会安稳一点。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凡妮莎一天比一天不安，她由内心深处产生一种恐惧，也从其他凤凰社成员口中得知，西里斯成为保密人的人已经板上钉钉，好像还有不少人知道了。
　　那他岂不是更危险了？
　　凡妮莎脸色苍白地对穆迪说：“您能见到他对吗，穆迪先生？”
　　穆迪尴尬地转了转他的假眼：“凡妮莎，我很抱歉，最近这段时间西里斯的踪迹很神秘，我也无法判断他到底在哪里。”
　　凡妮莎想让他回家的。
　　他们也可以使用赤胆忠心咒来保护这个家，可他根本不和她通信，也不回来，他大概觉得，自己漂泊在外面，吸引火力，就不会有人来戈德里克山谷打扰她们母女了。
　　凡妮莎站在一楼的窗口处，望着窗外的景象，天色一点点暗下来，那一刻她感觉到了浓重而压抑的绝望。那种情绪压在她心口，找不到一个发泄点，直到……
　　直到1981年的10月31日，万圣节前夜，谁都不希望看到的意外发生了。
　　詹姆和莉莉被发现了。
　　他们被找上门的伏地魔本人杀死。
　　唯一存活下来的只有他们才一岁多的儿子，哈利波特。
　　他成为了大难不死的男孩——在他即将死亡的前一刻，他的母亲用她炙热深远的爱开启了古老的防护魔法，牺牲了自己的性命，为她珍爱的儿子挡住了伏地魔的死咒。
　　伏地魔在那一夜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死了一般。
　　而魔法界也彻底炸开了锅，在波特夫妇死去，救世主现身的隔天，整个魔法界都在庆祝战争的结束，甚至爆发了许多违法了《国际保密》的事件。面对国际魔法师联合会的质问，担任魔法部长的米里森·巴格诺女士表示她坚决拥护大家纵情狂欢的权利，并获得了全场喝彩。
　　是啊，纵情狂欢——他们都在狂欢，没人去想想此刻波特家是怎样凄惨的场面。
　　凡妮莎应该是最早得到消息的那批人。
　　那天深夜，她抱着塞纳久站在人群之中，望着倒在血泊中的詹姆和莉莉，眼前似乎还能看见他们鲜活地表示，将来一定要让哈利娶塞纳久做妻子。
　　她无声地落泪，双腿如灌了铅般怔在原地，她无法言语，此生她第二次面对珍视的人死亡，第一次她没能亲眼目睹现场，只是在冥想盆里看了一段记忆，但这一次……她亲眼看见了他们的消逝。
　　邓布利多出现在她身后，轻轻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忧伤而温和地说：“凡妮莎，节哀，我们都不希望看到这一幕，但它已经发生了。”他好像一下子苍老了许多，不再那么精神奕奕了，“我们要面对现实。”他说完，凝视着已经被整理上担架的波特夫妇的尸体，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凡妮莎缓缓回神，她强迫自己不再去看詹姆和莉莉的尸体，沙哑地问：“哈利呢？他在哪里？”
　　邓布利多说：“他有更好的去处，他不会有任何危险。”他用稍微轻松的语气道，“他如预言中所说的那般打败了黑魔头，黑魔头消失了，现在没人可以伤害到他了。”
　　凡妮莎慢慢望向老校长的脸，沉默了许久，抱紧了怀里的女儿，问了一个最不敢却也必须要问的问题：“那西里斯呢？”
　　邓布利多一直温和的脸忽然沉肃下来，那一刻凡妮莎知道，一切都完了。
　　很快，不到两天的时间，麻瓜社区里发生了一起爆炸，那起爆炸由巫师造成，死于爆炸的，除了十三个麻瓜，还有……彼得·佩迪鲁。
　　曾经的劫道者四人组之一。
　　凡妮莎看着预言家日报上的消息，手止不住地颤抖。
　　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在说，引起这场爆炸的是西里斯·布莱克，她曾经英雄一般的丈夫。
　　仿佛一夜之间，西里斯成了众矢之的，所有人都知道了他是波特家的保密人，所有人都知道了他“背叛”了朋友、害死了他最好的兄弟，还杀死了十三个麻瓜，以及彼得·佩迪鲁。 
　　佩迪鲁母亲收到的儿子的遗体，甚至只剩下一根手指。
　　这太残忍了，不是吗？报纸上说，佩迪鲁是因为追捕西里斯，所以才被杀死了。他们在学校时曾经是好朋友，是劫道者四人组的成员，佩迪鲁肯定有办法找到布莱克藏身的位置，也有可能他早就感觉到了布莱克要背叛波特夫妇，所以想要阻拦他，但失败了。他是被布莱克报复的，死在了爆炸里。
　　反正不管是哪一种猜测，都无一例外将西里斯当做了罪无可恕的人。
　　没人站出来为他说话。
　　没人愿意相信他。
　　死去的彼得·佩迪鲁成了英雄，而被在爆炸中当场抓住的西里斯，则被巴蒂·克劳斯直接关进了阿兹卡班，甚至没有经过审判。
　　凡妮莎是在报纸上看到这些消息的，甚至没有人通知她这个做妻子的，她的丈夫被抓了。
　　不但被抓，还完全没有经过审判，直接被关进了阿兹卡班！
　　凡妮莎直接摔了报纸，连衣服都没换，幻影移形到距离霍格沃茨最近的地方，闯进了霍格沃茨的校长办公室。
　　“阿不思·邓布利多校长。”凡妮莎望着校长室里那熟悉可靠的老校长，第一次带上了怨毒的眼神，“为什么不告诉我爆炸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西里斯被抓了？！”她走上前，愤怒地说，“魔法部那群疯子！他们甚至都不对西里斯进行审判，不听他的解释，就把他关进了阿兹卡班！”
　　邓布利多微微皱眉，怜悯地望着凡妮莎，仿佛看着垂死挣扎的孩子一样。
　　凡妮莎愣住了，不可思议地望着他说：“……连您也不相信他吗？”
　　邓布利多沉默许久才说：“凡妮莎，我曾提议过，由我来做这个保密人，但被布莱克拒绝了。”
　　看啊，他都直接叫布莱克不叫西里斯了，这代表什么显而易见不是吗？
　　凡妮莎凄然一笑，不断地点头，没有再跟这位老校长多废话一句，直接离开了。
　　她要自己想办法拯救自己的丈夫，她绝对不相信他会是背叛者，她敢用性命担保，哪怕是……哪怕是奉献出他自己，甚至是他们一家人的性命，西里斯也不会愿意让詹姆一家死去的。
　　凡妮莎要替西里斯的事奔波，就不能好好照看还不到两岁的女儿，她回到家，抱起襁褓中的塞纳久，虽然红着眼睛，却不让眼泪掉下来。
　　她告诉自己她不能哭，哭了就代表认输了，哭了就代表倒下了，到那个时候，就再也不会有人来替西里斯伸冤了。
　　“塞纳，妈妈很抱歉，最近一段时间妈妈无法照顾你了。”凡妮莎语调沙哑地轻摇着怀里的女儿，低声说道，“妈妈要去做一件重要的事，妈妈答应你，事情办完之后，我会和你爸爸回来好好陪伴你，直到——永远。”
　　凡妮莎打算把塞纳久拜托给别人照顾。
　　在这个节骨眼上，在西里斯被所有人当做告密者的时刻，没人愿意帮助她这个曾经布莱克夫人。仁慈的人会理智地不牵连她，只唾骂西里斯，但也有一些人会认为，作为妻子，她不可能不知道丈夫要做什么，她很可能是共犯，只是没有证据罢了，魔法部也不可能直接关押一个不到两岁孩子的母亲。
　　凡妮莎的日子举步维艰，她唯一可以拜托的人，只剩下一个。
　　纳西莎·马尔福。
　　再次踏入马尔福庄园，这里的一幕幕真是久违了。
　　坐在沙发上，抱着怀里想女儿，凡妮莎望着正在亲自给她倒茶的纳西莎道：“茜茜，不用麻烦了，我不喝。”
　　纳西莎微微抬眸，担忧地说：“你看起来很不好，妮莎。我想你需要休息。”她直起身说，“你可以到楼上休息，这里有很多房间……”
　　“我没时间休息。”凡妮莎冷静地说，“我这次来是拜托你一件事。”她站起来，将塞纳久交给纳西莎，纳西莎的孩子也还不到两岁，她现在和她一样习惯照顾孩子，几乎是下意识就抱住了。
　　“你……”纳西莎忧心忡忡地望着她，想说什么，但被打断了。
　　“我希望你能帮我照顾塞纳久一段时间，我知道这很麻烦你，但我找不到别人来帮我了。”她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自己的女儿，都不知道谁出现在了她身后，只眼神茫然地说，“我要想办法帮西里斯。他是被冤枉的，我绝不相信他会背叛詹姆和莉莉。”她垂下眸子，不再看着女儿，只是盯着地面道，“我在外奔波，肯定不能照顾塞纳，她还那么小，我不想她受苦，我只能拜托你这件事。”凡妮莎再次望向纳西莎，充满歉意地说，“我知道……马尔福庄园的生活条件……非常优渥。这里有家养小精灵，能为你分担照顾孩子的劳累……所以我才将塞纳抱了过来，我不知道你是否愿意，我……”
　　“你当然可以让孩子留在这里。”
　　一个声音打断了凡妮莎的话，她几乎在听到那个声音的一瞬间就认出了它来自于谁，她僵在那一动不动，没有转身。
　　那个声音继续道：“但我想知道，你打算怎么帮助你那个愚蠢无知的丈夫？你觉得在他成为罪人的今天，连朋友都不愿意伸手的此刻，还会有人愿意帮他吗？”
　　他这些话让凡妮莎不得不转过了身。
　　她望着已经许久许久没有见过的卢修斯，脸庞苍白毫无血色道：“我……只需要魔法部可以公正地对他进行审判，而不是不问清楚事实，就将他关进阿兹卡班。”
　　比起西里斯，卢修斯的待遇要好得多，他似乎并没有公开自己间谍身份的意思，只是花了点钱，声称自己中了夺魂咒，便成功洗脱了嫌疑，依然是风光无限的魔法部荣誉部长，马尔福家主。这里面，邓布利多大概也出了力，他们之间有什么未完成的交易，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凡妮莎此刻不得不承认，在处理麻烦事上，西里斯比起卢修斯还是嫩了不少。
　　否则，他也不会让自己陷入如此境地。
　　“如果你需要的是这个。”卢修斯握着手杖走过来，扫了一眼纳西莎和她怀里的女孩，再次望向凡妮莎，冰冷的灰蓝色眸子一眨不眨道，“你只需要请求我就能做到了。”
　　凡妮莎愣在那，不可思议地望着他，卢修斯勾起嘴角，笑得冷漠而伤人：“但你是否知道，西里斯·布莱克在被抓到的时候，丝毫没有反抗，也没有为自己申辩哪怕一个字，直到被关进阿兹卡班，他都一直沉默接受？”他尖锐地指出，“他这样的作法，是不是代表着——他的确背叛了波特夫妇，他的确是那个告密者？”                        
作者有话要说：　　小龙和小星星简直是青梅竹马了，没毛病
哈利：说好的指腹为婚嫁给我呢？不算数了吗？
德拉科：去死吧，圣人波特！
塞纳：住手！你们两个笨蛋！你们俩我谁都不喜欢！
俩人：那你喜欢谁？
塞纳抓住路过的蛇王救场：斯内普教授你真帅！
蛇王风中凌乱os：放手你这个布莱克家的小坏蛋

　　☆、第四十章

　　卢修斯的话让凡妮莎不可置信地愣在了原地。
　　她几乎立刻反驳道：“这不可能。”
　　换做以前，卢修斯此刻肯定会嘲弄地笑笑，讽刺她无望的坚持，但这次他没有。
　　他朝纳西莎微抬下巴，纳西莎抱着塞纳久点点头，到楼上德拉科的房间去了。
　　凡妮莎扫了一眼她的背影，想说什么，但唇瓣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坐下吧。”
　　卢修斯用手杖指了指她身边的沙发，随后走到她对面的沙发边坐下。
　　他看了看桌上纳西莎倒好的两杯红茶，淡淡道：“你现在正面对着可以帮你解决问题的人，可以不用那么急着离开了。喝茶。”
　　他优雅地抬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随后自己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其实他此刻的处境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理想，他并没有选择在此刻公开自己的间谍身份，哪怕那会让他成为英雄。
　　他所选择的是继续蛰伏，因为只有他和邓布利多知道——黑魔王并没有彻底消失，他们无法确定他还有几个魂器留在世界上，那么也就无法确认他是否真的没办法归来。
　　卢修斯不会冒险让自己在黑魔王可能归来的情况下暴露身份，那会给他惹来更大的麻烦，与其此刻就当英雄，他宁愿再等待一段时间，即便他可能要在彻底杀死伏地魔之前背负骂名。
　　他有足够的能力和耐心，他一点都不着急。
　　着急的是凡妮莎。
　　西里斯·布莱克被关在阿兹卡班，那是个什么地方他们都很清楚，他仍然被关着一天，凡妮莎就无法安心入睡一天，长此以往，布莱克还没被摄魂怪摧残而死，她就先活不下去了。
　　“我真的喝不下去。”凡妮莎缓缓坐到了卢修斯对面的沙发上，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盯着桌上的茶杯道，“你说你可以帮我解决问题，但我并不想让你出面。”
　　卢修斯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缓缓将它放回桌上，淡淡地“哦？”了一声。
　　“你现在的处境也没有多好，这不是战前，这是战后，你……”她稍微抬眼瞥了瞥他，“你维护自身利益都很难了，夺魂咒是个好借口，但应该也花了不少钱吧。”
　　卢修斯英俊无暇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涩然的神情，过了一会他才说：“你知道我的事？”
　　凡妮莎抿着嘴角道：“都写在报纸上了，最近预言家日报的销量很好，我每天都会看。”那是她现在可以获取消息的唯一途径，她自然不会错过。
　　卢修斯勾勾嘴角，似乎有些失望，他拉开手臂靠到沙发背上，一手松着衬衣领口，一手撑着手杖道：“那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你要做的事也的确不算难办，只要我一句话，或者像你说的，稍微花点钱，就能达到你的目的。”
　　凡妮莎皱着眉说：“可我不想再……”
　　“不想再和我扯上关系？所以不希望我帮你？哪怕你丈夫在阿兹卡班受摄魂怪折磨？”卢修斯冷漠地指出事实，拖长音调道，“你嫁给了一个格兰芬多之后，可真是变得越来越像个格兰芬多了，凡妮莎。”
　　他每次叫她的名字，她都会起一身鸡皮疙瘩，她这次沉默了很久都没说话，卢修斯像是不想等下去了，直接道：“你可以当做是茜茜帮了你。”
　　凡妮莎快速望向他，卢修斯面不改色道：“或者，你可以还钱。你现在很有钱不是吗？而我恰好也喜欢金加隆，你可以支付我一笔费用。”
　　凡妮莎知道他根本不想要她的钱。
　　她只是在给她台阶下而已。
　　她张张口，还想拒绝，但纳西莎走下了楼梯。
　　“卢修斯。”纳西莎款款而来，低声说道，“德拉科哭着要见你，你先去看看他。”她朝丈夫使眼色，卢修斯皱皱眉，哪怕不想离开，但还是站起了身。
　　“失陪。”他语调沙哑地说完，转身离开了这里。
　　当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凡妮莎和纳西莎的时候，气氛好像没那么压抑了。
　　纳西莎没有坐在卢修斯刚才的位置上，她直接坐到了凡妮莎身边。
　　“你冷吗？”纳西莎道，“多比，把壁炉点热一点。”
　　家养小精灵无形地将壁炉烧得更旺盛，但不知怎么的，也许是跟马尔福庄园的奢华有关，这里的一切都秉持着斯莱特林的传统风格，哪怕白天也是黑暗的冷色调，即便壁炉烧得火热，还在身上施加了保暖咒，凡妮莎依然觉得寒气不断从脚底板冒上来。
　　“谢谢。”
　　她还是道了谢，她不是分不清好坏的人，她知道纳西莎下来是为了替卢修斯说服她。
　　他们都只是想帮她而已，到了此刻，她也求不到别人了。
　　“我很失败，是不是？”凡妮莎自嘲地笑了笑，“我找不到人帮忙，却又想清高地拒绝卢修斯的帮助，我从头到尾都不是个好人，既想得到利益，又想要个好名声。”
　　纳西莎轻声安抚道：“别那么想凡妮莎，那件事没你想得那么难，它对卢修斯来说，的确是花点钱或者一句话就能办到的事。”她娓娓说道，“而我和米里森——你知道，是现任的魔法部长，我跟她的关系也还不错，这其实并不难，你不要有那么大压力。”
　　凡妮莎红着眼睛望向纳西莎，纳西莎长舒一口气，将她揽入怀中，轻声说道：“西里斯……他毕竟是我的弟弟。如果可以，我也希望可以帮到他。”她微微扬唇，笑得美丽而温柔，“再说，即便不为了他，只为了可爱的塞纳久，我们也必须那么做。”她略带调侃道，“你都不知道小龙多喜欢塞纳，我刚才抱着她上楼，小龙一见到她眼睛都直了——除了他的父亲和我，他可是从来不给别人面子的，这很难得。”
　　她这样安慰她，凡妮莎终于强撑起了一点笑意，纳西莎微微松了口气说：“我毕竟也是布莱克，虽然有时候我觉得我的理念更接近卢修斯，和家里人不太相同。”她安静了一会说，“但那毕竟曾是我的家。而你，妮莎，你是个斯莱特林，我们都是斯莱特林，自私和利益至上并不是什么羞耻的事。你不齿于去做的事，我做过很多，并且心安理得。”
　　凡妮莎思索良久，干涩说道：“谢谢。”她现在除了道谢也做不了什么了。
　　纳西莎缓缓放开她，两人坐直身子，她再次给她端起红茶，这次凡妮莎喝了一口。
　　“那你有什么打算呢？”她问凡妮莎，“如果西里斯真的能在审判中获得无罪，你打算怎么办？”略顿，她换了个语气，“又或者，西里斯……他无法为自己脱罪，他甚至不想为自己辩解的话，你又要怎么做呢？”
　　凡妮莎双手捧着红茶杯，沉默片刻道：“他不会的。”
　　纳西莎扬着唇没说话，将残忍的语句咽了回去。
　　“我以后再问你这个问题好了。”她简单说了一句，拉着凡妮莎站起来，“现在，让我们一起去看看孩子——你还没见过德拉科吧？哦，我的小龙，他简直可爱到我的心都化了，你一定要见见他。至于审判的事，就交给男人去烦恼吧。”
　　凡妮莎脚步顿了顿，仍然有些迟疑和抗拒，纳西莎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强行拉着她上楼，去了德拉科和塞纳久的婴儿房。
　　卢修斯早就走了，大概他料到了妻子可以说服凡妮莎，已经去办事了。
　　他的能力，不管是在战前还是战后，都是不需要质疑的。
　　在魔法界的人们狂欢了近一周之后，他们惊讶地得知，西里斯·布莱克的审判将在一天后举行，威森加摩的法官们将全体出席。
　　这个消息震惊了不少人，人们都觉得像布莱克那样罪大恶极的人就该关在阿兹卡班一辈子，或者干脆接受摄魂怪之吻，绝对不能让他再出来害人。
　　魔法部本来都已经关押了他不是吗？为什么又突然要重提对他的审判？
　　一切的质疑都只能等到审判日见分晓。
　　丽塔·斯基特作为预言家日报的当红记者，在审判日当天得到了一个非常好的位置。
　　她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最惹人注目的女士，她坐在旁观席最前面的位置，穿着一条深绿色的真丝裙子，外面套了一件长到小腿的黑色大衣，一头金发整齐地绾在脑后，戴着一顶优雅得体的黑色纱帽。她的脸色很苍白，双腿在坐着的时候稍稍并在一起，裸露在大衣外面的小腿包裹在黑色的丝袜当中，一双纯黑色的高跟鞋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漂亮纤细的脚踝。
　　那是布莱克夫人。
　　西里斯·布莱克的妻子。
　　丽塔·斯基特眼睛转了转，拍了一张她的照片。
　　作为威森加摩首席大法官，邓布利多当然会出席今天的审判。
　　他的位置距离凡妮莎很近，他一出现就望向了凡妮莎，但凡妮莎只是直直地望着别处，不和他有任何眼神交流。
　　这也没办法。
　　邓布利多收回视线，望向西里斯即将被带出来的地方，陷入沉默。
　　喧闹在一瞬间戛然而止，那一瞬间是——西里斯被带来出庭的时刻。
　　时隔这么久，凡妮莎再次看见西里斯时，竟然觉得有些不认识自己的丈夫了。
　　是什么让他在如此短的时间里瘦得皮包骨？是什么让他精神萎靡至此？他手上和脚上都拴着铁链，甚至连走上审判台的力气都没有。
　　凡妮莎几乎在他出现的一瞬间就站了起来，热泪盈眶地注视着他，注视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近，然后坐在了审判台中央的椅子上。
　　西里斯灰色的眸子缓缓望向了凡妮莎，他似乎动了动嘴唇，但什么也没说，很快垂下了眸子。
　　凡妮莎在那一刻想起了纳西莎对她提出的问题。
　　如果西里斯无法脱罪，甚至不愿意为自己辩解，那她该怎么办？
　　凡妮莎浑身发冷地坐回椅子上，手紧紧握着椅子的扶手，连呼吸都有些凝滞了。
　　时间不等人，她无法和丈夫沟通，只能默默地看着法官们开始审判流程。
　　当西里斯的罪行再一次从法官口中说出来的时候，凡妮莎清晰地看见他僵化的表情有了变化。他绝望而忧伤地低着头，曾经英俊如画的脸上满是压抑和后悔。
　　在那一刻，一直坚信他什么都没做的凡妮莎，都无法斩钉截铁地为他否认了。
　　他为什么会满眼悔意？
　　他到底做了什么？
　　他不在家的那段日子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作为妻子，凡妮莎对这些毫无头绪，她突然发现，她就好像一个外人一样，对丈夫的所作所为知之甚少，甚至还不如魔法部那些高官知道得多。
　　凡妮莎的手有些颤抖，她紧紧握起拳，告诉自己要冷静。
　　审判依旧在进行，她最不希望的事情正在发生。
　　西里斯没有为自己做任何辩护。
　　他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反驳任何指控。
　　他就那么坐在那，盯着地面，承受着所有的指责与谩骂。
　　凡妮莎终于忍受不下去了。
　　她倏地站起来，盯着自己沉默的丈夫高声道：“你说话啊！”
　　西里斯身子猛地一僵，他坐在那，不敢抬头面对妻子。
　　“你为什么不说话？！”凡妮莎激动地大声道，“为你自己辩解！你绝不可能背叛詹姆和莉莉！你为什么不解释？！”
　　凡妮莎几乎绝望的呼喊让西里斯终于抬起了头。
　　他眼含热泪地注视着妻子，动动嘴唇，说了来到此处的第一、也是唯一一个单词。
　　他说：“sorry……”
　　Sorry？
　　凡妮莎错愕地望着他，威森加摩的工作人员想要阻止她继续和犯人交流，但邓布利多拦住了对方。
　　“sorry？？？”凡妮莎不可置信地望着西里斯，“so what the fuck are you sorry for？？？”
　　她声嘶力竭地问话响彻整个法庭，旁观的女巫们似乎感同身受，为这个被丈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仍然坚信丈夫的女人感到伤心。
　　丽塔·斯基特不断地用羽毛笔记录什么，她时不时拉下眼镜关注事态，也忍不住啧了一声。
　　凡妮莎狼狈地险些摔倒，扶住她的是走到她身边的邓布利多。
　　凡妮莎看了一眼老校长，邓布利多蓝色的眼睛里流露出怜悯，他作为威森加摩的首席大法官，在此刻站在她身边扶住她，也在另一种意义上证明了——凡妮莎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个被罪恶的丈夫蒙在鼓里的可怜女人罢了。
　　凡妮莎要是能多少为自己的利益着想一下，就该感激邓布利多。
　　但她没有。
　　她用了点力气，推开了他。
　　“西里斯·布莱克。”凡妮莎盯着审判台上的丈夫，站直了身体，一字一顿道，“你真的不肯为你没做过的事辩解吗？”她冰冷地说，“哪怕你可能要被关在阿兹卡班一辈子，或者死在那里，从此以后再也无法回到我和塞纳身边？”
　　西里斯望着凡妮莎，灰色的眸子里是彻底的绝望。
　　他真的没办法回答她。
　　也没办法为自己辩解。
　　他是这个世界上此刻还活着的，唯一知道他和詹姆曾经更换了保密人的人。
　　没有人会相信他在最后时刻，将赤胆忠心咒的保密人换成了彼得。
　　是的，彼得·佩迪鲁，他们曾经最好的兄弟之一。
　　看啊，审判台底下，连邓布利多都不信任他，莱姆斯·卢平也来到了审判现场，他坐在不远不近的位置，安静地注视着一切，却没有站出来为他做任何证明。
　　没有人相信他，哪怕是他最敬爱的校长和曾经最好的朋友。
　　况且，他也不觉得自己无罪。
　　是他要更换保密人的。
　　哪怕告诉伏地魔预言的是斯内普，哪怕出卖詹姆和莉莉的是彼得，但他也不是绝对无辜。
　　在这件事里他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如果他一直按照原定的由他自己做保密人，没有去策划那自以为是的完美计划，没有想着什么由自己来担负责任吸引火力，让彼得作为真正的保密人躲起来这种安排，这后面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詹姆和莉莉不会死。
　　他的妻子也不需要受到这种折磨。
　　他真的不能为自己辩解，不仅仅是因为他有罪，更是因为……看啊，其他旁观者的视线，都在质问、在咒骂，他们认定了他有罪，如果他还要苍白地为自己辩解，最后仍然被关起来的话，那只会让凡妮莎的日子更不好过，他也会落得个更难听的名声。
　　她现在还有的选择。
　　他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话，她就可以像所有人看到的一样，证明她是真的对此一无所知。
　　她是无辜的，他们的孩子更是无辜的，彼得已死，他要承担他的责任，他要赎罪，但他们不需要。她那么优秀，赚到了那么多钱，她可以生活得很好，塞纳也不需要一个有污点的父亲。
　　但凡他有办法能证明自己无罪，他都愿意去试一试，前提是詹姆和莉莉没死，而且他也并没有任何办法。记忆是可以修改的，抛出自己的记忆也没有任何说服力，彼得已经死了，魔法部会认为他是故意以此来扣帽子，他没办法翻身，可能还会罪加一等。
　　他不能再连累凡妮莎。
　　他从一开始就做错了选择，他以为什么都不告诉她，不给她压力让她担心，他自己就能完美解决这件事，但他想，如果他当初哪怕回一次家，见一次她，结果可能就会不一样了。
　　他现在只能寄希望于邓布利多了。
　　希望他可以看在过去的份上，好好照顾他无辜的妻女。
　　西里斯注视着凡妮莎，最终，他坚定地摇了摇头，像是在道别。
　　凡妮莎在那一刻彻底绝望了。
　　她双腿发软地跌回了座位上，直视着自己的丈夫，忽然觉得自己走到今天，做的一切都很可笑。
　　哪怕到了此刻，她也不认为西里斯真的背叛了詹姆和莉莉。
　　她相信自己的判断。
　　她伤心的是，西里斯明明无罪，却不肯为自己做辩护，他大约觉得他的辩护不会成功，所以逞强地想要和她划清界限，让她不至于活得和他一样人人喊打？除此之外，更多的，大概是他对那件事造成了那么多伤亡，尤其是造成了詹姆和莉莉死亡的愧疚吧。
　　他想要赎罪，想要远离一切，但他有没有想过，家里的孩子还在等父亲回家，妻子还在等这个家的男主人回归照顾他们。
　　他们也曾有过一段幸福的生活，但这一切都毁在了西里斯自己手上。
　　事发之前，如果他哪怕听凡妮莎一点点劝告，哪怕回一次家，告诉她一点点他的想法和计划，事情都不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
　　他在这件事里对她所做的，是隐瞒、远离以及最终的不言不语。
　　他给了她彻底的绝望和难堪。
　　他过去总是口口声声地说爱她，说她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但现在看来，一切不过如此。
　　哪怕他曾说过的话有半点是真心的，此刻也不会完全不顾她的感受，坐在那里好像个死人一样不言不语。
　　他从来都不懂她，他或许还觉得自己是为她好。
　　他们两个，或许从来都没有真正地了解过彼此。
　　凡妮莎自嘲地笑了笑，挥挥手，表示不需要工作人员来阻拦她了。
　　她没话说了，她什么都不会说了。
　　她和西里斯……
　　完了。
　　这场审判就像一个闹剧，在一对夫妻的决裂下收场。
　　凡妮莎无视邓布利多的阻拦，径直离开法庭，在空旷的地方幻影移形。
　　卢修斯从头到尾都没有现身，这样的场合不适合他出现，但他其实一直在这里。
　　当所有人都离开之后，他才解除自己身上的幻身咒，和邓布利多见面。
　　“你怎么看这件事？”他站在那，穿着黑色的天鹅绒巫师袍，领口和袖口都绣着精致繁复的花纹。他里面穿着复古典雅的黑色衬衣，微微长出的袖口遮住了他些许手指，他手上简单却名贵的银蛇戒指昭示着他不凡的身份。他握着手杖，厌恶地睨着乌烟瘴气的法庭，丝毫不见也曾接受过审判的狼狈与潦倒。
　　邓布利多安静地看了一会凡妮莎消失的方向，良久才道：“你又怎么看待这件事呢，卢修斯？”
　　卢修斯瞥了他一眼说：“你完全不肯相信你曾经的得意门生吗，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微微皱起眉，过了一会才说：“我无法给出确切的答案。此时此刻，我唯一能够完全相信的，大概只有你了。”
　　卢修斯意外地望着他，邓布利多道：“上次，我与你和雷古勒斯一起找回的挂坠盒，的确也是魂器之一。”
　　他竟然在这里说这个话题，卢修斯立刻在周围下了防护咒语，皱着眉冷声道：“黑魔王的暂时消失使你已经如此肆无忌惮毫无防备了吗？”
　　邓布利多笑了笑说：“不是还有你在吗？你会做下防护的，这就是我欣赏你的地方，卢修斯。你永远清晰、明确地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获得最大的利益，就像你当初选择了跟我合作。”
　　“所以我才能有今天这个结果。”卢修斯莫名看了一眼审判台的位置，“而布莱克，你在暗示他没有明智地选择听从你的安排，一意孤行，才导致今天的下场吗，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没再谈论这个，而是转开话题道：“我会尽快销毁挂坠盒。算上它，我们已经掌握了黑魔头六个魂器，只差一个了。”
　　卢修斯沉默了一会说：“你确信一定有七个魂器吗？不会更多吗？至于已知的魂器……那条蛇不见了，我们得尽快找到它。”
　　“为什么不去阿尔巴尼亚看看呢，卢修斯？”邓布利多提示道，“汤姆曾在那里游历，并把冠冕藏在了那儿，凤凰社和食死徒在那还有过一场大战。也许他正潜伏在阿尔巴尼亚，等着忠心的仆人前去拯救他。你到那儿去看看，大概会有收获的。”略顿，他建议道，“或许你还可以带上雷古勒斯，以那个孩子的聪慧，应该能帮上你的忙。”邓布利多挥舞魔杖看了看时间，轻声说，“我得离开了，至于你关于魂器数量的问题，我会尽快确认的。”
　　对话到此处便结束了。
　　卢修斯匆匆离开威森加摩，回到了马尔福庄园。
　　他不意外地在这里见到了凡妮莎。
　　她抱着塞纳久正要离开，小龙在纳西莎怀里，朝塞纳久伸着手，哭着不想让她走。
　　“你回来得正好。”纳西莎无奈地说，“把小龙抱回去，卢修斯，他实在太吵了，一直在哭。”
　　卢修斯站在那没动，睨了一眼凡妮莎道：“也许他只是不舍得塞纳久离开。”
　　纳西莎当然知道，她有些尴尬地看了看凡妮莎，嘟囔了一句“儿子爸爸一个样”，便直接把德拉科塞给了卢修斯。
　　卢修斯蹙眉抱住儿子，冰冷的灰蓝色眸子看了他一眼，德拉科的哭声就戛然而止了。
　　纳西莎松了口气，望向凡妮莎道：“你真的要这么快离开吗？你可以在这里住一段时间，你需要好好休息，你的状态很差。”
　　凡妮莎的确状态很差，她瘦了很多，精神脆弱，但她还是认真地说：“不用担心，我可以照顾好自己。”她轻抚过女儿的脸，低声道，“我还有塞纳久要照顾，不会出事的。”
　　纳西莎微微拧眉，在心里叹了口气，飞快地瞥了卢修斯一眼，示意他先离开。
　　卢修斯很反感自己的妻子和心爱的女人关系这么好，每次对话他几乎都没权利留下来。
　　他皱眉注视着她们俩片刻，终于还是抱着战战兢兢的德拉科走了。
　　等卢修斯离开了，纳西莎才沉吟片刻道：“我现在恐怕要问你上次没有回答的那个问题了。”
　　凡妮莎当然知道她要为什么，她直接道：“我也可以回答你了。”
　　“那你的答案是什么？”纳西莎专注地望着她。
　　凡妮莎抱紧了女儿，挺直脊背道：“我会重新开始。”
　　纳西莎一怔，惊讶地望着她，虽然她大概有心理准备了，但当凡妮莎真的做出了和审判前截然不同的决定时，她还是有些震撼。
　　“如果你也看见了他在参加审判时的样子，恐怕会和我做同样的选择。”凡妮莎淡淡道，“有些事无法改变，那就只能接受。塞纳久的父亲可以做到对这个家弃置不顾，但我做不到。我会照顾好我的女儿，让她健康快乐的长大，至于她的父亲……”她微微垂眸道，“我不会放弃为他证明他的清白，我会一直努力下去，但当他离开阿兹卡班那一天，也就是我跟他离婚的那一天。”
　　纳西莎震惊地望着凡妮莎。
　　说实话，她此生从未见过她这样的女孩。
　　她明明还那么年轻，不过二十几岁，但在每一个阶段，她的选择都让人那么得惊讶与尊敬。
　　凡妮莎很快离开了马尔福庄园。
　　纳西莎却站在原地，很久都没有动。
　　卢修斯再次下楼的时候，就看见妻子一个人站在那陷入沉思。
　　“她走了。”卢修斯走到她身边，低声说着无意义的话。
　　纳西莎微微点头，转过身看了一会自己的丈夫，忽然道：“你呢？”
　　卢修斯拧眉疑惑地望着她，不明白她前言不搭后语地询问。
　　纳西莎很快补全道：“妮莎说她要重新开始，我刚才一直在想，那你呢？你有没有想过重新开始？”
　　卢修斯沉默着没有说话，立在那好像一块冰雕。
　　纳西莎自己说：“我有想过。就在刚刚。”
　　卢修斯难言惊讶地望着她，纳西莎说：“我想要重新开始，卢修斯。”她皱着眉说，“我忽然意识到，我这一生活得太随波逐流了。我做了一切别人希望、我也觉得我应该做的一切，可我却没有哪怕一次真正为自己而活过。”
　　卢修斯安静地听完，慢慢说道：“你有话可以直说，茜茜。我大概时间不太够和你在这里打哑谜。”
　　纳西莎苍白着脸笑了笑说：“亨特被抓，关进了阿兹卡班，这件事你知道吧。”
　　卢修斯当然知道。
　　魔法部正在清算食死徒，老巴蒂·克劳奇像个疯子一样，见到胳膊上有黑魔标记的人就恨不得将对方生吞活剥，殊不知……他自己的儿子就是食死徒之一。
　　“亨特之前就一直跟我作对。”卢修斯淡漠地说，“我知道他和你的关系，也能理解他心中怀有的愤怒。我几次向他示好，他都拒绝跟我合作。甚至将我所有的好心提醒都当做耳旁风。”
　　没人能接受自己情敌的帮助，亨特·罗齐尔也不例外，哪怕他知道卢修斯和纳西莎间的关系不像普通的夫妻那样。
　　卢修斯盯着自己的妻子看了好一会，才再次开口道：“你希望我帮他脱罪？我不得不说，这真的有点难。他在跟随黑魔王时处处和我对着干，为了博得黑魔王的信任行事极其高调，现在黑魔王倒台，他被抓是所有人都能想到的事，不抓他才奇怪。帮他脱罪，可不简单。”
　　纳西莎垂在身侧的手握了握拳，低声道：“不需要你来处理这件事，卢修斯。”
　　卢修斯做了一个“请教”的神情。
　　“我能自己解决，我需要的是……”纳西莎抬起头，盯着丈夫道，“我需要你在他被救出阿兹卡班之后，能暂时收留他一段时间。”她抿唇道，“罗齐尔家还活着的人都被关进了阿兹卡班，罗齐尔庄园也已经被魔法部查封，他们的财产都被古灵阁封锁了，他已经无家可归了。”
　　让妻子的情人住进家里什么的，在其他男人来讲是绝对不可能忍受的事。
　　但卢修斯几乎没有犹豫道：“这当然没问题。”他特别开明大方地说，“不单单是临时住在这里，他可以永远住在这里，只要他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卢修斯说完，朝纳西莎点点头，便立刻离开了马尔福庄园。
　　纳西莎蹙眉舒了口气，她想，这个决定，就当做是她活出自己的开始吧。
　　卢修斯其实哪都没去。
　　他看起来似乎急于去处理公务，又或者去解决邓布利多提起的阿尔巴尼亚。
　　但他此刻的真正目的地是戈德里克山谷。
　　他现身于波特宅不远处的一栋两层住宅外。
　　幻影移形到此地，卢修斯直接给自己用了幻身咒，戈德里克山谷因为波特夫妇的去世正在进行着哀悼，他们甚至为他们建立了雕像。卢修斯作为前“食死徒”，来到这个地方，这个格兰芬多创始人的出生地，当然不能大张旗鼓。
　　他走近那栋熟悉又陌生的宅子，在门口迟疑片刻，终于还是没有正大光明地走进去。
　　他用了个咒语，绕到屋子后面，从窗户朝里，注视着已经回家的凡妮莎。
　　她没有换衣服。
　　就坐在客厅，摇篮在她身边，她轻轻摇晃着摇篮，为摇篮中的女儿哼着催眠曲。
　　这个距离，还隔着窗户，他其实听不见什么的。
　　他只能看见她的唇瓣在动。
　　但哪怕如此，他似乎也能感受到她语调动听、柔和，像呢喃一般的哼唱。
　　卢修斯想起纳西莎提起的凡妮莎的决定，他已经沉寂多年的冷血，在这一刻重新沸腾起来。
　　她说她会重新开始。
　　那是否意味着他的机会终于出现了。
　　在他等待了这么多年之后，他以为自己已经麻木，或者不期待这些了。
　　可当机会真的来临时，他才发现，支撑他走这么久的，正是这份连他自己都无法清晰得知的坚定感情。
　　他再次念起了纳西莎的问题。
　　他要不要重新开始？
　　答案是不需要思考的。                        
作者有话要说：　　西里斯不解释不单单是因为觉得自己害死了詹姆和莉莉，还害死了十几个麻瓜那么简单……同样也是为了不连累到妻子和女儿，让他们和自己一样变得人人喊打。
他觉得自己一个人坐牢就够了，现在这种场面没有任何证明自己清白的方式，这样还苍白无力地抵死不认反驳法庭的话，只会更让人厌恶，还可能让在法庭上站在他这边的老婆也被牵连，大家会觉得她是知道的，然后两夫妻没有一个无辜，最后可能他们的女儿也没办法抬起头做人……
他觉得是为了她们母女俩好，但这样的行为恰恰伤害了她们。
从他一开始选择独自承担这件事，什么都不和妻子说的时候就已经错了，没办法挽回了，造成今天这样的结果他不是全错但也确实不无辜。而且在原著里他被关时也不算是了无牵挂吧，哈利那么小，作为他的教子他也是三年级看到彼得的阿尼玛格斯出现在报纸上才越狱＞_＜
不过他不会被关到子时代三年级的，他大概会被关一年，然后就能出来了，我把伏笔埋在他三年级暑假快上四年级的时候了，凡妮莎是知道他们的阿尼玛格斯的（而且雷古勒斯也不会看着哥哥被关在里面），至于怎么安排的，下面两章让我们解开谜团 
顺便小声BB，最近这几章都不太敢看大家的评论，大家要是觉得我理解不对，笔力没有描述出我想要表达的感觉，一定轻喷，怜惜一下为爱发电的蠢作者的智商TAT下本我一定要写得轻松点的风格！开启快乐学生格兰芬惬意生活～～！

　　☆、第四十一章 改错字

　　自从西里斯经过审判彻底被关押在阿兹卡班后，魔法界一天天平静下来。
　　黑魔王倒台，一切恢复生机，对角巷繁荣热闹，凡妮莎却没心思关注那些。
　　她放下手里的预言家日报，在丽塔·斯基特关于西里斯那场审判的报道中，她被塑造成了一个可怜可悲的无能妻子的形象，仿佛从嫁给西里斯开始，她的悲剧就开始了，她的血统被斯基特描述为西里斯身为一个布莱克的遮掩。
　　他利用了她，装作一个正常的好人，但其实仍然在暗中为黑魔王办事，而叛离布莱克家族也只是黑魔头和他的计策之一罢了，他是食死徒在凤凰社里的间谍。
　　凡妮莎扯了扯嘴角，直接用烈火熊熊烧了那份报纸，那样可笑的报道，歪曲事实，添油加醋，偏偏还发布在预言家日报这种报纸上，还获得了许多人的信任与追捧。
　　凡妮莎现在每天开门，都能看见门外摆着的鲜花，以及有人用魔杖写下的安慰、支持的词句。
　　西里斯在法庭上什么都不说，也许就是在为她营造这样惹人怜悯的身份吧。
　　这样她至少不用和他一样，活得处处抬不起头，对吧？
　　真是可笑的想法，看来他还是不相信他们之间的感情，他似乎没意识到，只要他们彼此相信，哪怕是被人耻笑和唾骂，活成过街老鼠，她和女儿也不会介意。
　　因为他们是一家人，她们会坚持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冷静下来想想想，他也许是爱他们的，但爱的方式不对。
　　面无表情地用魔法将那些字从门上抹去，凡妮莎扫了扫脚边的鲜花，又念了一个消失咒。
　　她不会收纳这些东西的，一旦她收下了，就好像连她也认可了西里斯是个罪人，那这个世界上就真的再也没有人相信他了。
　　凡妮莎说过会坚持想办法证明西里斯的清白，但其实她也没什么好办法。
　　现在塞纳还小，还不到两岁，她根本离不开家，有一次她出门查那起爆炸案的详细案情，回来的时候塞纳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去了。
　　凡妮莎自责极了，抱着女儿，终于还是落了泪。
　　她想，她只能等塞纳再长大一点再做其他打算了。
　　她不想再麻烦纳西莎，虽然对方不止一次写信过来表示如果需要，可以随时去找她。
　　圣诞节的时候，凡妮莎在家里接待了一个意外的客人。
　　当门打开，看见对方的那张脸时，凡妮莎有一瞬间地错觉——她以为西里斯回来了。
　　但那不是他。
　　是西里斯的弟弟。
　　是雷古勒斯。
　　“是你。”凡妮莎惊讶地望着他，他和西里斯长得很像，但气质截然不同，他身上的气息更像卢修斯，那应该才是布莱克家少爷该有的气势吧，而不是像西里斯那样，张扬肆意，无所畏惧又无所思虑。
　　“是的。”雷古勒斯系着银绿色的围巾，披着黑色的巫师袍，沉默了一会说，“我可以进去吗？”
　　凡妮莎立刻侧开身道：“当然。”
　　雷古勒斯彬彬有礼地道了谢，迈开步子走进了这间他哥哥生活了很久的房子。
　　这里面的一切都很温馨，但也充斥着矛盾，比如说，这里有许多斯莱特林式的装饰，让雷古勒斯感到亲切和熟悉。但这里也有很多金红色的、属于格兰芬多的装饰，那些东西，他记得他曾在哥哥的房间里见过。
　　最好玩的是，在这间房子的一楼墙壁上，还挂着一辆麻瓜自行车。
　　凡妮莎扫了一眼雷古勒斯注视的自行车，低声道：“那是西里斯的。他……出事之后，就没有人再动过了。”
　　雷古勒斯微微敛眸，站定脚步道：“圣诞快乐。”他从口袋取出施了缩小咒的圣诞礼物，递给凡妮莎之后说，“我可以去看看塞纳久吗？”
　　他是塞纳久的叔叔，当然可以去看看她，凡妮莎没有迟疑，领着他到二楼的婴儿房。
　　塞纳久躺在摇篮里，正在自己玩耍，看起来很高兴。
　　小孩子还不记事，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出了什么问题，甚至在看见雷古勒斯的时候眼睛一亮，张开手臂吱吱呀呀地叫着：“爸爸！”
　　凡妮莎有点尴尬地捋了捋耳侧的头发道：“抱歉，她还小，可能分辨不出你和西里斯。”
　　雷古勒斯神情奇异地注视着自己的侄女，他望着侄女求抱抱的细嫩手臂，沉默了一会，礼貌地问：“我可以抱她吗？”
　　凡妮莎怔了怔，颔首道：“当然。”
　　于是雷古勒斯就把塞纳久抱起来了。
　　他轻轻拍着塞纳久，有些生涩地安抚着她，她叫他爸爸，他就装作是她爸爸，他似乎想亲吻这个小姑娘，但他恪守礼节，依然在行动之前用眼神询问凡妮莎。
　　凡妮莎说：“你是她的叔叔，你做什么都可以。”
　　雷古勒斯阖了阖眼，低声说了句“谢谢”，便轻轻吻了吻小女孩的额头。
　　“爸爸！”塞纳久高兴地扑在雷古勒斯怀里，完全把他当做了西里斯。
　　没见到父亲时，也不见她吵着要见，可真的见到了，她兴奋得不得了，就是不肯从雷古勒斯身上下来，直到雷古勒斯不着痕迹地看了看时间，凡妮莎才意识到时间太久了。
　　凡妮莎立刻将塞纳久从雷古勒斯怀里抱回来，不好意思地说：“抱歉，耽误你太久了。”
　　雷古勒斯摇了摇头说：“没关系。”他看了一眼有点玩累了的塞纳久，对凡妮莎道，“我有些话想跟你说，我们到楼下去？”
　　凡妮莎点头，放好塞纳久之后，关上门和他一起下楼。
　　两人落座于一楼的沙发，雷古勒斯没有迟疑，直接说：“我在想办法帮西里斯脱罪。”
　　凡妮莎身子一僵，皱着眉保持沉默，雷古勒斯继续道：“但没那么快。他不太理会我，我悄悄去阿兹卡班见过他，他……”大概不希望凡妮莎担心，他更改了口径，“他还挺好的。”
　　凡妮莎苍白地笑了笑，也知道他是骗人的。
　　在那种地方关押着，心里背负着罪孽，怎么可能会好呢？仅仅是被审判的时候，他就已经丝毫不见过去的模样了。
　　“我最近一段时间要去一趟阿尔巴尼亚。”雷古勒斯低声道，“回来之后，我会重新开始进行这件事，我想，也许到时候会需要你的帮助。”
　　凡妮莎不曾犹豫道：“你什么时候需要我都可以。我会不遗余力地帮助你。”
　　雷古勒斯安静了一会，问她：“如果西里斯可以无罪释放，你还会……接受他吗。”
　　凡妮莎其实已经意识到了雷古勒斯和西里斯兄弟俩的不同。
　　比起西里斯，雷古勒斯更能了解她在想什么，也更能抓住重点。
　　他太聪明了，凡妮莎一个眼神，他就明白她的意思了。
　　“我知道了。”他都不需要凡妮莎回答，直接站起来道，“感谢你此刻仍然相信他，你是个好妻子，他不是个好丈夫。”他微微弯腰，“我代他向你道歉，虽然我觉得，这种歉意无人可以替代。”
　　凡妮莎抿唇不语，雷古勒斯直起身，从巫师袍口袋取出一面双面镜，对她说：“有什么事就用它联系我，我会随时带在身上。西里斯被关在阿兹卡班，我希望可以替他暂时照顾你们。”
　　凡妮莎本来不想收，但见雷古勒斯坚持，她还是接了过来。
　　“那么，再见。”雷古勒斯斯文有礼地和她道别，随后幻影移形离开，凡妮莎站在那，盯着手里还带着他体温的镜子，缓缓皱起了眉。
　　之后的日子，直到1982年来临，都十分平静。
　　凡妮莎一直没见到詹姆和莉莉的儿子，那个叫哈利·波特的黄金男孩。她想找找他，却也无人可以询问。唯一知道他真正去向的，大概也只有邓布利多，而邓布利多……她不想再见了。
　　这段黑暗的日子就这样过着。唯一值得一提的，就是凡妮莎总觉得有人在暗中看着她。
　　她感觉非常奇怪，找了好几次，用了许多咒语，却发现根本没有人。
　　她不止一次深夜惊醒，到处寻找，但屋子里空空荡荡，什么可疑的痕迹都没有。
　　她觉得很不可思议，她明确感觉到有人在黑暗中看着自己，为什么就是找不到呢？
　　这种不安造成了她的精神恍惚，当卢修斯终于忍耐不住上门拜访的时候，就看见她异常疲惫的模样。
　　“这个给你。”卢修斯直接从口袋取出一排装好的量瓶交给她，凡妮莎接过来看着，与其说是在观察，不如说是在发呆。
　　“那是体力补充剂。”他灰蓝色的眸子紧紧盯着她，皱着眉头道，“你看起来可没时间自己熬制魔药，大约你也不想用正常的休息方式来恢复体力，所以我给你拿来了这个。”略顿，他为自己找理由道，“就算是补给你的圣诞礼物。”
　　凡妮莎缓慢地说：“我们已经很多年没有互送过圣诞礼物了，现在也不需要。”
　　卢修斯注视着她说：“如果是别的，你可以拒绝，但这个实在没必要。”他扫了一眼二楼拐角处，“塞纳需要你照顾她，你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可照顾不了她多久。”
　　凡妮莎捏紧了手里的魔药量瓶，许久才道：“我一直都有按时休息，只是……”
　　“只是什么。”卢修斯快速地询问。
　　凡妮莎微微抬头，在他进屋之后第一次直面他。
　　不知不觉间，他竟然都二十八岁了，而她也二十七岁了。
　　时间过得可真快，岁月没有在卢修斯身上留下什么痕迹，他依旧英俊如初，在某些个瞬间，他的存在会让她想起在霍格沃茨时，第一次在人群中见到他的场景。
　　他是整个学院乃至整个霍格沃茨最耀眼夺目的男孩，他总是优雅冷淡，高高在上，卓尔不群。他从级长到学生主席，一步步都走在她不可匹及的位置，那个时候他们大概谁都没想到，今后的数年间，他们会发生如此多的纠葛。
　　“我最近总是心神不宁。”凡妮莎微微屏息片刻，道，“我总能感觉到有人在暗处看着我，可我又找不到那双眼睛在哪。”
　　卢修斯立刻警惕地站了起来，抽出魔杖说：“多长时间了？”
　　凡妮莎怪异地沉默了一会，道：“很长时间了。从西里斯出事开始，到现在，一直都有这种感觉。”她望了卢修斯一眼，低声道，“起初我以为是你……”
　　卢修斯身子一僵，有些可疑地停滞，但并不显得心虚。
　　“但后来我觉得不是。如果是你，我也不可能完全发现不了。”凡妮莎也慢慢站了起来，皱着眉说，“我觉得这很不寻常，卢修斯，我担心塞纳久可能会出事……”
　　“我倒觉得你该担心一下你自己。”卢修斯烦闷地松了松领口，握着魔杖开始在屋里转来转去，有个男人在家里帮忙，到底是感觉不一样，凡妮莎那种浓重的不安稍微缩减了一些。
　　“你坐在那等着，我检查一下，稍后我们再聊。”
　　卢修斯背对着凡妮莎挥挥手，把她赶回了沙发上，开始独自检查整座屋子。
　　凡妮莎心事重重地坐回沙发上，等待他的检查结果。
　　但其实，他今天到这里来，也不过是借着替纳西莎送东西的名义，送完那些婴儿用品，他原本就该离开了，谁都没料到他会留在这里这么久。
　　卢修斯不多时就上了二楼，凡妮莎犹豫了一下，还是缓步跟了上去。
　　他肯定会检查塞纳久的房间，她希望自己也能帮上忙。
　　卢修斯的确检查了塞纳久的房间，但是在最后的时候。
　　他瞥了一眼凡妮莎道：“其他房间都没问题，如果有问题，只会在这里。”
　　凡妮莎脸色很难看，卢修斯握着魔杖走进去，快要三十岁的马尔福先生越发优雅迷人了，这朵盛放在最美时刻的英伦玫瑰具有迷惑人心的魅力，和他站在一起久了，很难有女巫可以不动心。凡妮莎静静地立在门口，将视线定在沉睡的塞纳久身上，然后，她就发现塞纳久缓缓睁开了朦胧的双眼。
　　小女孩第一时间看见的，就是正在摇篮边检查魔力波动的卢修斯。
　　“哈……”她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卢修斯也是做父亲的人了，他立刻直起身，发现了醒来的小塞纳。
　　距离圣诞节雷古勒斯来，已经过去了快三个月，塞纳久每天见到的人除了母亲外就没有其他的了。她已经很久没有父亲这个概念了，更别提她的小脑袋瓜是否还能记住父亲的模样与感觉。她现在可能是……见到个男性，就会觉得是父亲了。
　　“爸爸！”
　　塞纳久见人就叫爸爸的本事，让凡妮莎苦恼地皱起了眉，她快步走过来，想阻止小宝贝发傻，但快两岁的塞纳久直接自己朝愣住的卢修斯爬了过去，拍拍手道：“爸爸，抱！”
　　凡妮莎头疼地按了按额角，正想说什么，就看见卢修斯几乎是无措地望了过来。
　　“……她乱叫的，我没教她。”凡妮莎严肃地说，“你别乱想。”
　　卢修斯噎住，半晌才道：“我没那么想。”她那么说，反而让他开始胡思乱想了。
　　凡妮莎懊恼地握了握拳，想上前把几乎挂在卢修斯胳膊上的塞纳久抱起来，但她才迈开步子，就看见卢修斯熟练地把小女孩抱了起来。
　　他到底也是一个快两岁孩子的父亲，抱孩子的姿势比起雷古勒斯来要熟练正确得多，塞纳久扑在他怀里，小鼻子闻来闻去，笑嘻嘻道：“香！”
　　凡妮莎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也顾不上屋子里有什么不对劲了，直接走过去想把塞纳久抱回来，卢修斯也没拒绝，想把孩子给她，可……塞纳久，这家伙非常不配合。
　　“不！”塞纳久小手搂着卢修斯的脖子，“不要妈妈！”她两眼冒眼泪，“要爸爸！”
　　凡妮莎的手还在半空中，听见女儿这样说，不由顿住了。
　　她忽然发现，缺失父亲的环境，在不记事前也许没什么，但当塞纳久长大了呢？
　　她的亲生父亲已经被关在阿兹卡班半年了，她甚至都没有办法去看望他。
　　凡妮莎有些难过地放下了手臂，红着眼睛注视着窝在卢修斯怀里止住了哭泣、玩得不亦乐乎的女儿，哪怕去年的变故已经发生了这么久了，她依然有些不能接受。
　　她曾经拥有那样幸福的家庭，为什么就走到了今天这样的结局。
　　“塞纳。”卢修斯抱着塞纳久，没注意到凡妮莎的情绪，他低着头，皱着眉说，“不能玩那个。”他试图把自己的衬衣领子从她手里拿回来，但小塞纳平时唯我独尊惯了，完全不肯撒手，还去扣卢修斯用来固定巫师袍的宝石纽扣。
　　然后，纽扣就被她扣掉了，卢修斯披在外面的黑色巫师袍敞开来，露出里面黑色的长大衣，与纤尘不染的白衬衫。
　　“……”凡妮莎不再犹豫了，强行要把女儿抱回来，但塞纳使劲往卢修斯怀里钻，好像能感觉到母亲生气了一样，在寻求“父亲”的庇护。
　　“没关系。”卢修斯后撤一步躲开了凡妮莎的手，低声道，“别这样，凡妮莎，塞纳要哭了。”
　　凡妮莎注视着又红了眼睛的女儿，无奈地扶额，直接转身走掉了。
　　卢修斯注视着她的背影，有些烦恼地望向塞纳的脸，小姑娘继承了西里斯的灰色眼睛和高挺的鼻梁，嘴巴和头发像妈妈，基因优秀的父母生下的女儿，颜值当然不低。
　　北极星，她看起来就跟天使一样，天使红着眼睛快要哭了，他根本没办法放下不管。
　　于是乎……塞纳久就得到了德拉科长到十一岁都没有得到过的待遇。
　　凡妮莎听见他脚步和缓地走下楼梯时，已经是晚上了。
　　他已经脱掉了巫师袍，只穿着黑色的长大衣，这个季节其实已经不冷了，可巫师们从来不会减少自己保守的穿着，尤其是卢修斯这种古老的纯血贵族。他时时刻刻都保持着完美体面的整洁，不管是站姿、走路还是说话的腔调，都透露着与众不同。
　　“她终于肯放过你了？”凡妮莎坐在沙发上，安静地望着下楼的男人，他解开了衬衣领口，露出一小片胸膛和修长的颈项，久远的回忆冒出来，凡妮莎皱皱眉，转开视线不再看他。
　　按理说哄这么长时间孩子，凡妮莎都会很累，但卢修斯好像一点都不累，他一手搭着巫师袍，一手撑着手杖，立在她不远处说：“她睡着了。”
　　凡妮莎心里缓和了一下，阖了阖眼道：“你该回去了。”
　　卢修斯点点头说：“我约了邓布利多。”他掏出怀表，蹙眉看了看时间，“在下午三点钟。”
　　……现在已经晚上七点了。
　　凡妮莎张口想说什么，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卢修斯朝她望过来，两人视线毫无预兆地对上，凡妮莎怔了怔，若无其事道：“那他可能不会等你了。”
　　卢修斯不以为然道：“没关系，他会等我的。”把怀表放回去，他最后朝凡妮莎点点头，薄唇开合似乎想说一些话，但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直接幻影移形离开了。
　　凡妮莎快速收回视线，起身前往二楼。
　　霍格沃茨校长办公室。
　　邓布利多为卢修斯倒了一杯热可可，悠然说道：“你迟到了四个小时，卢修斯。我相信你一定是被要事耽搁了，你一定很累吧，喝点热可可，我保证没有那么甜。”
　　卢修斯看了看桌上的热可可，用手杖推到一边道：“不必了，说正事吧，我还要回家看德拉科。”
　　邓布利多惋惜地说：“你总是不肯尝试新鲜事物，卢修斯，你这样很无趣。”
　　“我宁愿做个无趣的人。”卢修斯不痛不痒。
　　“那么好吧。”邓布利多带着他走到冥想盆旁边，挥舞着魔杖道，“那你就来看看这这段属于霍拉斯的记忆好了。”
　　卢修斯敏锐地挑了挑眉：“斯拉格霍恩的记忆？”
　　“是的。”邓布利多道，“他曾经是汤姆在校时帮助他最多的教授。”他微笑着说，“你知道，霍拉斯总是喜欢结交有前途和成绩好的学生。”
　　卢修斯没说什么，直接弯下腰去看冥想盆里的记忆。
　　然后他就看见了还没毁容之前，仍然睿智强大，受阿布拉克萨斯追捧的伏地魔。
　　“先生，我想问你知不知道……魂器。”
　　场景大概是在鼻涕虫俱乐部里，汤姆·里德尔站在壁炉边与斯拉格霍恩对话，斯拉格霍恩在听见他提到的那个词之后表情变了变。
　　如果他仅仅只是这样问了一个词语的解释，大概也没有那么不可接受。
　　但面容英俊如玉的、处于十六岁的伏地魔，很快又问道——
　　“怎么分裂灵魂呢？”
　　“我不明白的是——仅仅出于好奇，我想问的是，一个魂器用处大吗？灵魂是不是只能分裂一次？多分几片是不是更好，能让你更强大？比如说，七不是最有魔力的数字吗？七个——？”
　　斯拉格霍恩五官都快扭曲了。
　　“我的老天爷啊，汤姆！”他语调惊恐地叫道，“七个！想杀一个人还不够邪恶吗？无论如何……分裂灵魂已经够邪恶了……而分成七片……”
　　回忆在此刻戛然而止。
　　卢修斯倏地抬起头望向邓布利多，抿唇说道：“所以他的确制作了七个魂器？”
　　邓布利多缄默片刻道：“不。卢修斯。不是七个魂器，是六个。”
　　卢修斯皱起眉：“如果是六个，那么我们已经全部掌握了……”
　　“不，并没有。”邓布利多镇静地说，“第七部分的灵魂，无论怎样残破，仍然是他本身，就是这一部分可以让他此刻仍然存在。没有它，他就没有了自己，这第七部分灵魂将是想要杀死黑魔头的人最后必须攻击的对象——他体内的那一片。”
　　卢修斯沉默了许久才说：“也就是说，他将自己的灵魂分成了七份，其中也包括了他自身那一份。”
　　邓布利多这次思考了很久，才对他说：“也许还有一份。”
　　卢修斯已经不会更震惊了，他直接道：“你能不能一次性把话说完？你很喜欢看别人在你欲言又止的话语中来来回回地情绪波动吗？”
　　邓布利多笑了一下，用有些不忍的语气说：“……还有一份，应该是他不小心分出来的。我在那个孩子体内感觉到了。”
　　那个孩子？卢修斯神情凝重地注视着他，哪怕他不说话，邓布利多也知道他猜到了是谁。
　　“是的。哈利，哈利波特。你想得没错，卢修斯。”邓布利多道，“……那天晚上，在戈德里克山谷，他的死咒被莉莉开启的古老魔法所反弹，击中了他自己，然后消失了。在那一刻，也许还发生了我们都没发现的事。”他挥舞魔杖，哈利的面容出现在一片白雾之中，“那孩子的伤疤是汤姆留下的，卢修斯，我们要好好观察那个孩子，还有他的伤疤……”
　　当天的对话在毫无结果中结束。
　　卢修斯回到马尔福庄园时，纳西莎正在和人说话。
　　他睨了对方一眼，那不是别人，正是她提到过的亨特·罗齐尔。
　　比起她的弟弟西里斯·布莱克，这个前任食死徒拯救起来要简单一点，西里斯错就错在身份太敏感，沾上的罪责太严重，几乎整个魔法界都在盯着他，一旦他消失，就会引起巨大恐慌，魔法部也不可能避而不报。
　　但亨特就不一样了，他失踪的消息不过是“食死徒之一越狱”，哪怕报道出去，也不会引起太大关注，顶多就是斥责几句看守无能罢了。只要能解决最难的问题，能把他弄出来，后续问题都不难解决。纳西莎大概用了可以使用的所有办法和关系，才做到了这件事吧。
　　“你回来了。”纳西莎望着卢修斯，“怎么回来这么晚？”
　　“给你们留出充足的空间。”他客气地说，“我收到了你的信，想着罗齐尔先生大概需要冷静一点才能见我，所以没急着回来。”
　　亨特站在纳西莎身后，纳西莎应该已经给他做过工作了，所以他没有激动地反驳什么，只是站在那一语不发。
　　“很好。”卢修斯满意地说，“只要你能认清事实，罗齐尔先生，我们就可以成为朋友。你可以一直住在马尔福庄园，以一个全新的身份。”他望向纳西莎，“茜茜会为你准备新身份的，不是吗？”
　　亨特皱皱眉，半晌才道：“你真的不介意我留在这？”
　　卢修斯微笑着说：“只要不影响到我儿子的正常生活，什么都不成问题。”
　　亨特沉声道：“我当然不会影响到马尔福少爷，那也是茜茜的孩子。我甚至不会出现在他的视线范围之内，我会在办妥一切之后尽快搬出去的。”
　　卢修斯颔首道：“那很好，请恕我失陪，我要去看德拉科了。”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对纳西莎道，“我跟你说的事尽快安排好。”
　　纳西莎点了一下头，卢修斯之前就提到要以她的名义送一只家养小精灵到凡妮莎那里，她当然不会反对，马尔福庄园有很多小精灵，而且她也觉得这是比较好地照顾凡妮莎的方式，纳西莎左思右想了许久，还是决定把耶达送过去，多比……它有点太不一样了。
　　卢修斯说完话就走了，没再和纳西莎说什么，纳西莎望了一眼他的背影，再看向亨特，亨特握了握她的手，低声道：“等我找到了住的地方，你会和我一起走吗？”
　　纳西莎皱着眉，只是沉默。
　　新的一年进入开学季的时候，凡妮莎终于发现了那使她夜不能寐的眼神来源。
　　纳西莎送来的家养小精灵耶达在收拾厨房时，无意间发现了角落处藏着的生物。它看起来特别特别小，只有尾巴的部分露在外面，其他部分藏在缝隙里，大概觉得没人能发现它。
　　耶达惶恐地来叫凡妮莎，没有擅自处理，它说：“耶达是个坏精灵！耶达不能伤害巫师！耶达不能替新主人处理它！”
　　不能伤害巫师？
　　凡妮莎微微凝眸，看了耶达一眼，跟着它到了厨房，无声地靠近角落里那只生物。
　　她轻轻挥舞魔杖，用了一个无声咒，击昏了它。
　　蹲下来，凡妮莎揪住那家伙的尾巴，提起来看——是一只老鼠。
　　凡妮莎缓缓睁大绿色的眸子，眼神不断变化，最后定在那只昏迷老鼠缺了脚趾的位置。
　　——“如你所见，我能变成一条黑狗，詹姆可以变成一只牡鹿，莱姆斯……莱姆斯是一只狼，至于彼得……”他古怪地沉默了一下，说，“他能变成一只老鼠。”
　　凡妮莎的记忆倒退回和西里斯还没在一起的时候。
　　那是他三年级的暑假，毕业后他就是四年级的学生了，他那时变成了他的阿尼玛格斯来陪她过生日，他们那会儿有过一些矛盾，是因为斯内普借着她的事要挟他背叛詹姆……
　　回忆伴随着汹涌的感情弥漫开来，凡妮莎直接将桌上的杯子变成了笼子，将那只昏迷的老鼠装了进去。
　　“你说你不能伤害巫师？”凡妮莎问耶达。
　　耶达眼含热泪道：“是的，新主人，耶达不能替新主人打扫干净厨房，耶达是个坏精灵！”
　　耶达说它不能伤害巫师，但这明明是只老鼠。
　　西里斯那句话再次在耳边响起，凡妮莎提着老鼠笼子到了书房。
　　如何检测一只动物是不是阿尼玛格斯变成的？
　　凡妮莎在不断翻书。
　　一边翻书，她一边回忆起，在西里斯出事的那场爆炸中，死去的彼得·佩迪鲁，他的遗体只剩下一截手指。
　　凡妮莎翻书的手都有点颤抖了。
　　她控制着不断激动的情绪，她知道，她离正确的答案越来越近了。
　　雷古勒斯感觉到双面镜在发烫的时候，正和卢修斯一起在阿尔巴尼亚。
　　他将镜子从口袋取出来，立刻点了点镜面。
　　当凡妮莎苍白的面孔出现在镜子对面时，他听见她说：“雷古勒斯，你现在有时间吗？我有件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你现在能过来一趟吗？”略顿，她似乎看了什么一眼，压抑地说，“如果现在不能，我希望越快越好。”
　　凡妮莎的表情很不对劲，她好像出了什么事，雷古勒斯几乎不假思索道：“我马上过去。”
　　卢修斯在听见凡妮莎的声音从镜子里响起的一瞬间就走了过来，他比雷古勒斯年长，也比他高，他立在那，以长辈的姿态道：“她怎么会和你联系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已经关闭了双面镜，准备离开了：“我的兄长被关在阿兹卡班，我总不能看着自己的嫂子和侄女艰难度日。”
　　卢修斯没说什么，雷古勒斯继续道：“我要先回一趟伦敦，处理点事情。”
　　卢修斯听见了凡妮莎的要求，知道他要去见她。
　　他几乎立刻说道：“我和你一起去。”
　　雷古勒斯灰色的眼眸看了他一会，说：“你认为你们还有可能。”
　　“现在不是谈论这个的时候。”卢修斯面无表情地说，“她在找你，很急切，我想她出了什么事，我们可以到那再说其他的。”说完话，卢修斯就直接幻影移形了，都没等雷古勒斯回答。望着卢修斯消失的地方，雷古勒斯也很快幻影移形跟上。
　　当凡妮莎打开门，望见站在门外的两个男人时，根本没心思问卢修斯为什么会一起过来。
　　她直接将他们迎进了屋里，把桌上关在笼子里的老鼠展示给他们看。
　　“我找到了这么长时间以来使我夜不能寐的人。”凡妮莎抬起魔杖，将笼子劈开，念了一个复杂的咒语，昏迷的老鼠就缓缓变成了一个人。
　　那是——彼得·佩迪鲁。
　　原本应该有已经死在爆炸里的英雄，彼得·佩迪鲁。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西里斯就可以离开阿兹卡班，恢复正常生活了
至于彼得为什么会出现在凡妮莎身边，我也埋了伏笔，不知道大家注意到没有，下一章会说这个
这里我想到一个BUG，阿尔法德应该在西里斯上学的时候就去世了，大约在五年级的时候，就暂时先不改了，当做二设吧，奥莱恩和沃尔布加在这个时间段是快死了，没几年好活了，摸下巴
必须得说的是：性感智慧的RAB先生好迷人，捧心

　　☆、第四十二章

　　很难想象当彼得出现在三人面前时，他们各自心里都在想什么。
　　但彼得心里的想法是可以确认的。
　　他在害怕。
　　他在雷古勒斯的清泉如水下醒了过来，先是看到了凡妮莎，眼神里流露出爱慕与忐忑，接着他就注意到了在场的其他两个强大的巫师——雷古勒斯和卢修斯。
　　彼得瞪大眼睛望着雷古勒斯——西里斯的弟弟，下意识想要逃离这里，雷古勒斯只是魔杖稍动，他便被锁在了原地。
　　彼得使劲挣扎着，尖叫着，他感到很痛苦。
　　“你痛苦吗？”雷古勒斯缓缓走到他身边，干净的皮鞋踩在他身上。
　　“有人比你更痛苦。”雷古勒斯接着说了这么一句，让凡妮莎的呼吸窒了窒。
　　卢修斯立在原地注视着这场闹剧，脑子里已经基本想清楚是怎么回事了。
　　他勾起嘴角，微抬下巴讳莫如深道：“看来你辜负了好兄弟对你的信任，佩迪鲁先生。”
　　彼得在雷古勒斯的脚下颤抖，他望向在场唯一不曾开口的凡妮莎，细小懦弱的眼睛里闪过期盼与迟疑，凡妮莎注视着他，说了自霍格沃茨毕业之后，两人之间的第一句话。
　　“背叛詹姆和莉莉的人是你。”她的语气不带丝毫犹豫，素白的手握着灰白色的魔杖，念了一个咒语，“——摄神取念。”
　　画面飞快变幻，她仿佛置身于另外一个世界，那里狭小，隐秘。
　　她听见自己丈夫在没有出事之前那神采飞扬的声音：“对，这个计划堪称完美，詹姆，我们让彼得做赤胆忠心咒的保密人，这样一来，外面的人都会以为我是你们的保密人，然后都来找我，而真正的保密人——他可以带这个这个秘密躲起来！这样就万无一失了，哪怕我被抓到也没关系！”
　　这可真是个好计划啊，连詹姆和莉莉都没有拒绝，彼得瑟缩地站在那，跟着他们露出笑容。
　　看着那幅画面，凡妮莎忽然就明白西里斯为什么不为自己做任何辩解了。
　　他能怎么辩解呢？
　　真正出卖兄弟的人已经死在了爆炸里，只剩下一截手指，这个世界上还知道换了保密人的人完全没有了，只剩下他自己，他再怎么解释也不会有人相信的，而魔力高深的巫师都可以修改记忆，不但包括别人的，也包括自己的——连摄神取念得到的内容都可以用大脑封闭术作假，更别说是自己主动拿出来的记忆了。
　　没人会相信他的。
　　他在这件事里也的确称不上完全没错。
　　是他自己要更换保密人的，说难听点，一切都是他自找的。
　　他太过信任他们兄弟之间的感情，从来没有怀疑过懦弱的彼得。
　　画面再次变幻，换做了一个更加黑暗的地方，在伏地魔倒台的今天，凡妮莎再一次有幸见到了对方的影像。
　　“他们住在戈德里克山谷，亲爱的主人。”彼得用细小讨好的声音说，“我是赤胆忠心咒的保护人，我没有骗您，请您一定要相信我。”
　　伏地魔苍白毫无血色的脸出现在画面里，凡妮莎匆匆从他的记忆中退出来，扶着身边的椅子道：“是他。真正出卖了詹姆和莉莉的人就是他。”她抬起眼，望着在场的其他两人，“赤胆忠心咒更换了保密人，西里斯想用自己来吸引火力，然后让这个人藏起来，他以为这样詹姆一家就绝对安全了，然而……”凡妮莎嘴角勾了勾，低声道，“他信错了人。”
　　她瞟了一眼倒在那紧紧盯着自己的彼得，厌恶的神情深深地刺激到了他。
　　彼得挣扎起来，也不过才二十几岁的青年激动地说：“做几秒钟的英雄，和好端端地活一辈子，如果是你们，你们会怎么选？”
　　凡妮莎不语，雷古勒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一个咒语过去，彼得就尖叫起来。
　　钻心咒。
　　凡妮莎后退了几步，远离那个肮脏、低劣的男人，她这样的行为，让沉浸在痛苦里的彼得越发失去理智。
　　“凡妮莎……”他尖细的声音痛苦地诉说着，“大脚板……西里斯……布莱克……他得到了一切，他凭什么呢？他得到了我梦想得到的一切！”他挣扎着吼叫，“明明是我先喜欢上你的！我每年都会给你写情书，你每年都会好好收下！你从来没有看不起我，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只看得到他们三个人，完全忽略我的存在！你那么好，那么珍贵……可是他呢？他从来都不珍惜你，他把一切都瞒着你，今天所有的结果都是他一手造成的，他活该……”
　　他说着恶劣的话语，雷古勒斯根本听不下去，再次用了一个钻心咒。
　　卢修斯厌恶地盯着彼得·佩迪鲁，这种人的喜欢简直是对凡妮莎的玷污，他握着银蛇手杖，很想直接甩一个死咒过去，但他知道不行，他得忍耐，现在还不是时候。
　　“别让他死了，雷古勒斯。”卢修斯极不情愿地提醒道，“我们还需要他在法庭上作证。”
　　雷古勒斯瞥了卢修斯一眼，收起了魔杖，彼得·佩迪鲁得以喘息。
　　“我一直在陪着你，凡妮莎。”彼得挣扎着想要起来，他几乎是跪在地上道，“每天晚上我都在保护你，一开始，有很多巫师围绕在这附近……他们痛恨西里斯·布莱克，他们想要报复在你身上，是我赶走了他们，是我！”他大声道，“我冒着被发现的危险赶走了他们！凡妮莎！是我做的！”
　　凡妮莎皱眉睨着几乎疯魔的彼得·佩迪鲁，她记得这个人，不单单是因为他是劫道者四人组的成员，还是因为她在上学时收到过他连续几年没断过的情书。那时候她在找男朋友的人选，用来反抗卢修斯，筛选出来的连续几年寄情书的人里面除了莱斯特兰奇，就是他。
　　“明明是我先喜欢你的。”彼得努力朝凡妮莎的脚边爬，他战栗着说，“我爱你，凡妮莎，可你却嫁给了西里斯……是的，是的，他比我强大，比我英俊，比我家世好……你喜欢他，他也喜欢你……可这一切，不该是这样的。”他仰起头，好像挤出了他所有格兰芬多的勇气，大声喊叫道，“不该是这样的！他凭什么可以轻而易举地得到我梦寐以求的一切！他凭什么！哪怕失去了布莱克家继承人的身份，他也过得那么幸福！凭什么！”
　　他想要抱住凡妮莎的腿，但不等凡妮莎后撤，卢修斯的魔咒就已经打在了他手上，他断了手指的手举了起来，痛呼再次从他恶心的嘴巴里传出。
　　“Enough。”卢修斯听不下去了，他迈开步子跨过彼得的身体，缓缓蹲在他头边，抓住他的头发，拖长音调，仿佛咏叹般道，“我早该察觉到不对劲的。我在黑魔王身边看见了你，一个格兰芬多……他的目的怎么会简单呢。”
　　彼得恐惧地望着卢修斯：“马、马尔福先生……你是食死徒，不是吗？我们是一体的，我们是家人啊。”他又望向雷古勒斯，“还有您，布莱克先生，您已经和西里斯·布莱克决裂了不是吗！您现在才是布莱克家的继承人，您应该帮助我，我们一起让西里斯死在阿兹卡班，这样就可以……”
　　“看来你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卢修斯的魔杖尖在彼得嘴边抚过，彼得吓得不敢出声了，卢修斯轻声细语地说，“你以为我们出现在这里，是来帮你的吗？”
　　彼得的理智一点点回到了他的脑子里，他此刻才猛然发现，两个食死徒出现在凡妮莎的家里，并不是来维护他这个“同类”的。
　　他们……他们是来帮凡妮莎的，那他的下场就……
　　“凡妮莎……”彼得惊恐地望向凡妮莎，“请你原谅我，请你不要那么看着我，我是爱你的！”他甚至还妄想凡妮莎能为他说几句话，大概她在他心目中真是善良的女神一般的存在，他渴求地说，“西里斯·布莱克根本配不上你，他不配拥有你，你值得更好的人！请你救救我……我……我不想死……”
　　凡妮莎弯了弯嘴角，露出嘲讽的笑容，彼得注视着她那一刻的表情，突然就明白，一切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罢了，他冒着危险，在战后躲在这个敏感的地方，就是希望可以时时刻刻看见她，甚至还能……还能保护她。
　　他在脑子里设想着，他可以以阿尼玛格斯的形态陪伴她，说不定还可以做她的宠物，这样是不是……是不是就可以和她朝夕相处，就好像……好像夫妻一样。
　　他期盼着那样的生活，这让他哪怕连面都不能露，哪怕失去自由、东躲西藏都不在意了，他感觉到被幸福包围，这段时间他也的确过得很幸福，虽然需要偷偷去厨房偷吃的。
　　他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快被发现，那个该死的、该死的家养小精灵！
　　彼得愤怒了，他细小的眼睛里满是怒火和绝望，凡妮莎别开眼道：“我不想再看见这个人了。”
　　雷古勒斯微微点头，挥动魔杖将彼得再次击晕，随后用飞来咒招来一条毯子盖在他肮脏的身体上，望向卢修斯道：“重提审判对你来说并不难吧？”
　　卢修斯淡漠地说：“把他交给邓布利多就行了，这件事你我都不适合出面。”
　　雷古勒斯望向凡妮莎，无声地询问她是否要一起去，凡妮莎面无表情道：“我不想再参与这件事了。将他送给邓布利多是不错的建议，邓布利多……他一定能处理好这一切。”她莫名讽刺地弯了弯嘴角。
　　卢修斯看了她一会说：“你不想参加第二次审判了吗。”
　　凡妮莎最后看了一眼被毯子盖住的彼得，厌恶地说：“记得把毯子也带走，我不想要了。”连这栋房子，她深爱的家，都因为这个人曾经存在过一段时间，使她生理性厌恶了。
　　她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
　　她转身上了二楼，一楼大厅里两个男人对视一眼，带着昏迷的彼得幻影移形。
　　几天后。
　　威森加摩做出了令魔法界所有人震惊的举动。
　　他们重提了对西里斯·布莱克的审判。
　　而这一次，他们所得到的结果是——西里斯·布莱克并没有背叛波特夫妇，真正的告密者是被奉为英雄的彼得·佩迪鲁，这个本该死去的人再次活生生地出现在大众面前，报纸上的他在审判现场恐惧懦弱的模样，引起了人们的极度愤慨。
　　他几乎是戏耍了整个魔法界——他才是赤胆忠心咒真正的保密人，而因为嫉妒好友得到了自己心爱的女人，因为恐惧死亡，他便将出卖了那么信任他的兄弟，直接造成了波特夫妇死亡。
　　西里斯站在法庭上，注视着死而复生的彼得，灰色的眸子里布满了震惊。
　　他获得清白了。
　　过了差不多一年的时间，他被魔法部释放，从一个罪大恶极的囚徒翻身成为了不言不语、沉默面对一切误解和指责的大英雄。
　　预言家日报的记者和闻讯赶来的巫师们将魔法部围的水泄不通，西里斯瘦得皮包骨的身体包裹在不合身的华丽长袍中，他面色苍白地望着周围，寻找着他最想看见的身影，但……
　　他没找到她。
　　他的妻子，没有出现在审判现场，也没有出现在迎接他出狱的此刻。
　　凡妮莎正在位于戈德里克山谷的家里。
　　她慢慢地收拾着行李，塞纳久在摇篮里睡得很香。
　　下午的时候，她听见楼下的门开了，叠衣服的手顿了一下，很快继续起来。
　　当西里斯·布莱克在阿兹卡班经历了近一年的折磨，终于回到了他温馨的家时，就看见二楼的婴儿房里，自己的妻子正在收拾行李。
　　他靠在门口强撑着身体，嘴唇干涩起皮，说不出一句话来。
　　凡妮莎缓缓起身，转过头，不意外地看着他。
　　“吃过饭了吗？”她淡淡地问，也不需要回答，直接道，“应该没有。我去给你做饭。”
　　她说完话就越过他想要离开，西里斯的手从不合身的宽大袍子里伸出来，抓住了她的手腕。
　　“对不起……”他沙哑低沉地说话，这是他脱罪后第一次开口，面对镜头时他只字未语，被预言家日报的记者丽塔·斯基特写成是英雄落难万千感慨却无言以对，这可跟她之前那篇诋毁他的报道完全不搭边，她这样飞快地转变也没遭到人们的不齿，毕竟……大家都那样。
　　凡妮莎安静地注视着仍然还是自己丈夫的男人，他瘦了很多，皮肤也不如过去那么好了，气质更是狼狈。此刻他面色泛青，被摄魂怪折磨的眼底满是寥落伤感，凡妮莎就这么看了一会，才对他说话。
　　“别进屋看塞纳久，至少现在别去。”她平静地说，“你现在的样子会吓到她。”
　　西里斯身子僵了一下，抬眸望了一眼摇篮里的女儿，收回视线，照她说的退出了房间。
　　“现在去餐厅等着吧，等你吃完饭我们再谈。”
　　凡妮莎最后说完，直接下了楼。
　　西里斯注视着她的背影，无言地跟上。其实他还想和凡妮莎一起去祭拜詹姆和莉莉，回来的时候他甚至都没有在他们的雕像前停留，因为他急着要见自己的家人。他此刻觉得自己非常不像个男人，既愧对兄弟，又伤害了家人。
　　凡妮莎的厨艺和以前一样好。
　　西里斯握着刀叉，口中品尝着那久违的味道，他都觉得自己是混杂着泪水把食物吃下去的。
　　凡妮莎不在这里。
　　她在客厅里，安静地收拾屋子。
　　他的东西都还在这儿，摆放得很整齐，但她的东西没剩下什么了。
　　西里斯忽然就吃不下去了。
　　他好像终于意识到自己造成了怎样的后果，起身离开餐厅，来到客厅里注视着妻子的背影。
　　凡妮莎回过头，问他：“吃完了？”
　　西里斯微微点头，抿着嘴角，脸上稍微恢复了一些血色。
　　“那我们谈谈。”凡妮莎朝他伸了伸手，指着沙发的位置，随后自己先坐了下来，为两人一人倒了一杯茶。
　　西里斯缓缓坐下，注视着那熟悉的茶杯，闻着那熟悉的味道，一时有些晃神。
　　“塞纳还小，所以要跟着我。你可以随时来看她，但最好还是固定时间，每周的最后一天怎么样？”
　　凡妮莎的话拉回了西里斯的神智，他茫然地注视着妻子，低声道：“什么？”
　　凡妮莎看了他好一会，才说：“我不会立刻就走，我只是先收拾一下，因为东西太多了，一时半会收拾不完。”她有条不紊道，“你也需要恢复一下身体，我是治疗师，对这个比较在行，我会帮你的。”她轻声说，“我会等你好起来，再带塞纳离开。等塞纳长大了，她想到这里跟你住几天都可以，我们共同抚养她。”
　　西里斯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想说什么，但凡妮莎抢在了前面。
　　“我知道你那时不为自己辩解，除了是想要为詹姆和莉莉的死赎罪，也是为了我和塞纳。”凡妮莎低声道，“我仔细想过了，你可能觉得在那种情形下还辩解，不但不能脱罪，还会更引人反感，魔法界的人会更加恨你，可能还会牵连到我和塞纳，所以你把一切都咽了下去。”
　　凡妮莎微微颔首道：“你的做法的确情有可原，这一年以来……我过得也还可以。邓布利多在暗中照顾过我，圣芒戈那边从未催促过我回去复职，这应该是给他面子。这些我都知道，你大概也能想到他不会不管我和塞纳，所以才放心地背负一切。”
　　西里斯想说的话凡妮莎自己都说完了，他哑口无言地愣在那，有些不知该如何面对妻子。
　　凡妮莎紧接着换了一个语气说：“这一切我都明白，西里斯，但你又知不知道，我真正需要的是什么呢？”她勾起嘴角露出笑容，“我已经告诉了你，让你辩解，你却还是一意孤行，你从一开始所做的就是把我排斥在你的计划外，直到在法庭上也依然如此。”她双手握起拳，终于还是有些激动道，“在你眼里，我就是那么不能和你同甘共苦的存在吗？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和塞纳好，可你又知不知道，也许我和塞纳宁愿和你一起担负一切呢？”
　　西里斯不可置信地望着凡妮莎，他审慎地说：“不。尽管如此，我也不能那么做，即便你们愿意……但我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离开那个鬼地方，那份沉重的责任也许是不知期限的，我不能拖累你们……”
　　“看，这就是我们的不同。”凡妮莎望着他，“你以为你在为我好，可你却更加伤害了我。”
　　西里斯说不出话来，他煎熬地注视着凡妮莎，许久才说：“别离开我。”
　　“我现在不会离开你。”凡妮莎冷静地说，“等你好起来，我才会离开。至于以后，我们也还是朋友，你始终是塞纳的父亲，我也不会让她在缺失父亲的环境里长大，至于其他的。”她站起来，低声道，“再也没有什么了。”
　　凡妮莎说完话就上楼了，她让他自己在楼下好好考虑。
　　西里斯坐在那，浑身僵硬，别说是考虑了，正常思考都做不到。
　　他被摄魂怪折磨了一年，脑海中不断回忆着他最痛苦的一切，不断回忆着詹姆和莉莉的死，不断回忆着妻子在法庭上声嘶力竭地控诉，到了此刻，他觉得自己精神都不太正常了。
　　雷古勒斯出现的时候，他都没第一时间回神。
　　“你需要点魔药来改善你的情况。”雷古勒斯坐在他对面的位置道，“我想这也不需要我操心，凡妮莎会为你准备的。”
　　西里斯终于抬眸望向了自己的弟弟，在阿兹卡班见到他的时候，他其实挺意外，也很感动，但他也提不起什么好情绪。
　　“你逃过了魔法部的审判。”
　　他沙哑地开口，显然他消息闭塞，根本不知道布莱克家现在是什么状况。
　　“布莱克家没有任何问题。”雷古勒斯平静地说，“在黑魔王还没倒台的时候，我就在跟邓布利多合作了。”
　　西里斯错愕地望着自己的弟弟，忽然觉得这个世界上最愚蠢的人可能就是他自己。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雷古勒斯不再谈那个话题，也不具体说他是如何和邓布利多合作的，那都是秘密，哪怕是他曾经和邓布利多合作这件事，在别人那也是绝对不可能得知的，他只告诉了自己的哥哥，只告诉了他。
　　西里斯垂下眼睛，半晌才道：“我感觉很好。回到这个家的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雷古勒斯沉默了一会说：“但你的家维持不了多久了。”
　　西里斯皱起眉，极其不愿意别人说穿这个现实，他固执地说：“不，它会继续维持下去的，我会留下她，我不会让她们离开我。”
　　雷古勒斯安静地看了一会自己的哥哥，良久才道：“如果你那么做，只会把她们推得更远。”
　　西里斯抬眸望向自己的弟弟，皱着眉，似乎并不赞同，雷古勒斯继续道：“我和凡妮莎都是斯莱特林，我了解她的想法。你在第一次审判时的反应彻底寒了她的心，或者让我们换个说法——你在处理赤胆忠心咒那件事上的所作所为，你一直将她排除在你的计划之外，让她像个外人一样只能通过口述或者报纸来了解你的动向，这从始至终自以为是的‘照料’，都让她彻底对你死了心。”
　　“你……”
　　“不用急着反驳我，西里斯。你可以再耐心地等等看，你就会知道我说得都是对的。”雷古勒斯站起来道，“魔法界已经和平了，短时间内不会再出什么问题，你有很长时间来了解你错在哪里，有多不可挽回。我诚恳地奉劝你，我的哥哥，不要纠缠她，那只会让她更厌恶你。”
　　雷古勒斯说完话就通过壁炉离开了，这样前往霍格沃茨更方便一点。
　　西里斯僵硬地坐在沙发上，望着屋子里燃烧的蜡烛，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后面的日子都很平静。
　　除了凡妮莎和他分房睡之外，他们生活得跟过去一样和睦。
　　她将他照顾得很好，几个月的时间，他已经恢复得和以前差不多了，无数的记者来到他家里对他进行采访，凡妮莎每次都安静地坐在他身边，没有说过一句不好。
　　他以为，他们的生活可以就此继续下去，哪怕她暂时无法原谅他，未来总还是会给他一点余地的，哪怕是为了塞纳久。
　　哦，说起他的小塞纳，那可能是最让他伤心的。
　　他每次想抱抱女儿，女儿就会哭，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直到有一次，他祭拜完詹姆和莉莉回来，见到卢修斯到访，他忽然就明白了。
　　塞纳挤进了卢修斯的怀里，软软地说：“香！”
　　西里斯望着那一幕，他想，他的女儿是觉得他身上的味道不对了。
　　他身上再没有她想要的，父亲的味道了。
　　在那一刻，西里斯终于明白自己的自作聪明使他到底都错过了什么。
　　那是可能幸福快乐的一生啊。
　　是一生。
　　1982年8月28日。
　　塞纳久两岁生日这一天夜里。
　　生日派对结束后，送走了依依不舍的德拉科一家，凡妮莎开始收拾她的行李。
　　她把所有的一切施了缩小咒，打包装好，抱着塞纳久来到了一楼客厅。
　　“我要走了。”凡妮莎笑了笑说，“你可以在这周末的时候来看塞纳，我会试着让她一点点接受你的。”
　　西里斯僵硬地站在那，经历了风波的他好像一夜长大了很多，不再那么冲动、自负，他如今成熟隐忍的英俊面孔任何女巫看了都会不忍，但凡妮莎不会了。
　　“那么，再见。”她朝他点点头，抱着孩子通过壁炉离开——塞纳不太喜欢幻影移形，之前用过几次，她都反应不太好，凡妮莎之后就尽量走壁炉了。
　　西里斯是想阻拦她的。
　　但他知道自己做不到。
　　雷古勒斯几个月之前的话在耳边响起，西里斯痛苦地捂住了脸，狼狈地倒在沙发上，终于还是哭出了声。
　　他毁了他生命中的一切美好，在1981年10月的时候。
　　凡妮莎是在82年年底去魔法部和西里斯办理离婚手续的。
　　他们都很平静。
　　大概这段时间彼此都足够冷静了。
　　西里斯作为魔法界的英雄，再次公开露面居然是和妻子离婚，这又引起了不少议论。
　　卢修斯坐在魔法部的办公室里，看着手里的预言家日报，那不知道是谁以什么手段拍到的照片，照片里凡妮莎和西里斯正在解除婚姻契约，一道道发光的红线从他们交握的手上撤离，工作人员一边念着咒语，一边表示遗憾。
　　缓缓将报纸放下，卢修斯双手交握放在唇边，细细思索了一会，起身离开办公室。
　　夜里的时候，凡妮莎见到了来访的卢修斯。
　　他照例带着纳西莎要他带来的东西，好像这样他的来访就名正言顺了一样。
　　“茜茜说你大概需要这个。”他矜贵英俊的脸上没有丝毫心虚，“魔法童书——塞纳已经两岁多了，她应该开始看这些了，德拉科已经可以把它们倒背如流。”
　　凡妮莎愣了愣，接过他递来的一套童书，仔细翻看了一下，发现她确实挺需要的。
　　她犹豫了一下，让开位置道：“进来吧。”至少让他喝杯茶再走。
　　凡妮莎住回了她在麻瓜社区那套小房子，她在有钱了之后就花钱把这里买了下来，这里已经是她的个人财产了。
　　卢修斯坐到客厅的沙发上，这是个拥有着他们最亲密回忆的地方，他坐在那，脑海中不断地翻涌着以前的一切，为了克制着不失态，他将注意力放在了塞纳久身上。
　　逐渐长大的小女孩已经不甘于呆在摇篮里了，虽然母亲会见客人时还是会把她放在里面。
　　塞纳挥舞着小手要从摇篮里出来，但几次都失败了，她不太高兴，生气地捶着摇篮的边缘道：“讨厌！讨厌！”
　　卢修斯皱皱眉，直接走过去将她抱了出来，塞纳闻着他身上的味道，兴奋地喊：“爸爸！”
　　卢修斯僵了一下，但没反驳，低柔地询问：“塞纳今天过得怎么样？”
　　比起同龄人，塞纳久要聪明得多，她已经可以好好地说话了，虽然有时候会故意不好好说。
　　她靠在卢修斯身上，笑嘻嘻地说：“过得很好！”
　　卢修斯也跟着笑了一下，其实很难在他脸上见到那样认真深刻的笑容，带着些隐晦的宠溺与爱意，凡妮莎抱着童书站在不远处，她望着这一幕说不出话来。
　　自从西里斯出事开始，卢修斯总会时不时地来看她们。
　　大概是怕她尴尬，他每次来了之后都把注意力放在塞纳身上。
　　他对塞纳很好。
　　可以说是特别好。
　　有几次凡妮莎去看望纳西莎和德拉科，还能听见比塞纳大点的德拉科在小声抱怨父亲冷淡。
　　凡妮莎咬了咬唇，放下童书说：“你该睡觉了，塞纳。”
　　塞纳扑在卢修斯怀里皱着眉说：“塞纳不困。”
　　“可时间到了。”凡妮莎敲了敲魔杖，时间出现在空中。
　　塞纳红着眼睛望向卢修斯，又看看凡妮莎道：“爸爸才来。”
　　那意思，她终于见到爸爸了，不舍得他走，也不舍得去睡觉。
　　凡妮莎懵了懵，卢修斯也有点说不出来心里是什么感觉，他犹豫了一下道：“我以后每天都会来。”
　　塞纳望向他：“真的吗？”
　　小孩子说话奶声奶气的，说得其实也不是很利索，有些单词发音不准，但一个单词还是不会出错的。
　　卢修斯点了点头：“你想见德拉科吗，塞纳？”
　　小姑娘漂亮的灰色眼珠转了转，似乎想起了那个铂金色头发的漂亮哥哥，拍着手表示很好。
　　她几乎没有同龄人可以一起玩，听见“父亲”这样说就很高兴。
　　凡妮莎打断了他们和谐的对话：“你该睡觉了，塞纳，不要让我说第三次。”
　　塞纳红着眼睛，吸吸鼻子，虽然舍不得“父亲”，但既然得到了承诺，就代表着明天还能见到他，所以哪怕不愿意，她还是老老实实朝母亲伸出了手。
　　凡妮莎抱起女儿，送她回二楼的房间，再回到客厅的时候，卢修斯还没走。
　　“我跟你道别后就会离开。”卢修斯已经站起来了，他穿着最简单的黑色巫师袍，里面是深色的衬衣，他没什么表情地说，“我以后会固定在这个时间来看塞纳。”
　　凡妮莎拧眉道：“不用了。”
　　“我已经答应了塞纳。”
　　“你不需要执行。”凡妮莎很固执地说，“我们这样的关系，你不应该这么做。而且你也不是她真正的父亲，我告诉过她，她就是不肯听，但我会让她认识到这个错误的。”
　　“我只是不希望孩子在不好的环境长大。”卢修斯淡漠地说，“布莱克会来看她吗？”
　　凡妮莎沉默了一会说：“会。每周末他都会来。”但每次都会很快就离开，倒不是因为他不想留下，而是因为塞纳一看见他就哭。
　　不知道孩子是不是会有直觉？直觉到自己曾经被抛弃过，所以对他百般抵触？但其实塞纳并没有经历过那场审判，她不应该有那样的感觉的。
　　可能血缘就是这样奇妙的存在吧。
　　卢修斯盯着凡妮莎看了好一会，才对她说：“他最近回到邓布利多身边了，虽然他们之间似乎因为那件事有了隔阂，但目前为止他正在霍格沃茨做黑魔法防御术的教授。”
　　凡妮莎阖了阖眼道：“雷古勒斯告诉我这件事了。”
　　“他在想办法证明自己还是很可靠的选择。”卢修斯戳穿了西里斯的目的，“尽管他的自负和傲慢使得霍格沃茨被他搞得一团乱，但他至少还在坚持做一名教授，试图稳定下来，给你更好的印象。”他问出了自己一直以来想问的问题，“你会因此回到他身边吗？”
　　凡妮莎没有回答。
　　她只是笑了一下。
　　卢修斯莫名就不那么担心了。
　　“明天这个时候再见。”
　　卢修斯最后说了一句，不等凡妮莎拒绝便走了。
　　凡妮莎安静地站了一会，回到二楼时，小小的塞纳久正在和洛克希的画像聊天。
　　“为什么爸爸不和妈妈住在一起呢，外婆？别人家的爸爸妈妈也是这样吗？”
　　小姑娘这个时候倒是伶牙俐齿，不再吱吱呀呀地说话了，凡妮莎在外面听得还有点生气，这丫头这么小年纪就会在她面前伪装了？
　　凡妮莎听见洛克希对两岁多的塞纳久说：“因为爸爸妈妈有各自的事情要做，塞纳。每个家庭的情况都不一样，你还小，等你长大一点就明白了。”
　　塞纳这次过了一会才小声说：“我能明白。”
　　凡妮莎愣了愣，惊讶地望向背对着门口的女儿，她弱小的背影在虚掩的门内若隐若现。
　　“我有很多爸爸……”她听见女儿信誓旦旦地说，“我最讨厌每周来看我的那个，因为……”塞纳久后面的声音很小了，但凡妮莎还是听见了。
　　她说：“因为他每次走了之后，妈咪都会哭。”
　　凡妮莎的眼泪唰地掉了下来，她想过女儿为什么对雷古勒斯和卢修斯都那么青睐，抱着他们不撒手，还喊“爸爸”，却独独不理会西里斯。
　　她想过很多，甚至还想到了虚无缥缈的血脉关联，但她从未想到会是因为这个。
　　“我不想妈咪哭。”塞纳久小声对洛克希的画像说，“我喜欢今天来的爸爸，因为他对妈咪最好，身上还有好闻的香味。”
　　她说的是卢修斯。
　　连不到三岁的孩子都说，卢修斯对她最好。
　　凡妮莎愣在那，缓缓靠在墙上，几年来的一切在她脑海中反反复复，她轻轻闭上了眼。                        
作者有话要说：　　想一想，布莱克教授在霍格沃茨碰上斯内普教授，那可真是火星撞地球
霍格沃茨实打实的乌烟瘴气了哈哈哈哈哈

　　☆、第四十三章

　　进入新的一年之后，凡妮莎收到了一封意外的信。
　　信不是猫头鹰寄来的，是卢修斯带来的。
　　他像他承诺的那样，每天哪怕再怎么忙碌，都会在固定的时间来看塞纳。
　　塞纳每天都能见到“父亲”，听这位最爱的爸爸给她讲故事、教她辨别是非的能力，而卢修斯每次都会在她睡着之后才走，这会让塞纳有一种感觉——爸爸是和她们生活在一起的，他只是需要去上班，每天下班之后就会回来，是最负责任最好的爸爸。
　　凡妮莎又向塞纳解释过几次卢修斯的身份，但她每次都捂住耳朵固执地表示不听，她也担心她那么小，这种话说多了会给她造成心理阴影，便不再提起这件事了。
　　也许等她再大一点说，她会更好接受。
　　塞纳比普通人家的孩子都聪明，成熟得也早，有时卢修斯抱着德拉科来和她一起玩，德拉科明明是哥哥，但每次都会被妹妹指哪打哪。
　　他甚至对塞纳也叫自己的父亲为爸爸丝毫不感到奇怪，还拉着她一起拖着难得温和不严厉的父亲玩游戏。每次他这么做，严肃的父亲都会妥协，他简直爱死了这种感觉。
　　不过今天不行了，卢修斯有事要和凡妮莎说，只能留下两个孩子自己过家家。
　　临关门时，卢修斯还看见塞纳一本正经地把玩具萝卜递给德拉科道：“你是兔子，我是老虎，你吃萝卜，我吃你。”
　　德拉科和父亲一样的灰蓝色眼睛懵懵懂懂地眨了眨说：“可是我也想当老虎。”
　　塞纳抿唇思考半晌，很大方地说：“那好吧，我们一人一次，这样才公平。”
　　德拉科开心地笑了，还抱着塞纳有模有样地拍了拍她的头。
　　卢修斯嘴角若有似无地勾了勾，关上门安心离开。
　　他走到楼下的时候，凡妮莎正在厨房里准备晚餐，听见脚步声，她也不回头，直接说：“塞纳有时候晚上会饿，要加一顿餐，耶达的手艺其实很好，但我还是想自己给她做点东西吃。”略顿，她回眸望向卢修斯，“你吃过饭了吗？”
　　他每次来都差不多在晚上六七点钟，正是吃晚饭的时候，一呆就是好几个小时，如果塞纳当天玩嗨了，睡得晚，他可能会深夜才离开。
　　那他肯定是饿着肚子回去的。
　　虽然他从没提过意见，甘之如饴，但要他每天这样固定地过来已经非常麻烦他了，既然不能阻止这件事发生，必须要接受这种好意，那她也不能亏待了他——他做这么多是为了谁她心里很清楚。
　　“我也帮你做了点。”她轻声说完，转回身继续忙碌。
　　卢修斯站在那看着她，语调略微沙哑道：“不用麻烦。你先过来，我有东西交给你。”
　　凡妮莎愣了愣，将手里的活交给了耶达，便摘掉围裙走到了客厅。
　　“什么东西？”
　　她站在沙发边，卢修斯坐在那，哪怕沙发依然是那座很小很寒酸的沙发，但马尔福先生坐在上面，它好像立刻就变成了特制大小的高档复古沙发，他本身的气质就拥有着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别说是他身上穿着华丽昂贵的巫师袍，他恐怕就是套个黑麻袋，应该也会非常英俊。
　　卢修斯从外套口袋取出一封用火漆封好的信，凡妮莎从他手上接过来，看着上面魔法部的印章，有点惊讶地问：“魔法部的信？给我的？”她不觉得自己能跟魔法部扯上什么关系……唯一能扯上关系的，就是现在坐在这的这位魔法部荣誉部长了。
　　“是的。”卢修斯为她解释，“威尔逊夫人和先生在上个月去世了，你作为他们仍然在世的唯一血亲，继承到了他们所有的财产。”他用手杖指了指那封信，“你在那封信上签个字，就可以完成最后手续了。”
　　威尔逊，还真是个久违的姓氏，在母亲去世后，凡妮莎已经很久没有想起那个姓氏了。
　　“他们去世了？”她翻转了一下手里的信，但没拆。
　　“死于疾病，大约也有心理压力。”他说得很保守，并不详细，但凡妮莎能想到个七七八八。
　　那么大年纪了，身边一个亲人都没有，唯一的女儿被逐出家族，许久都没联系过，不知是死是活，如果在这种时候还生了病，那日子就更难熬了。
　　“如果你没其他意见，明天我带你去威尔逊家看看。”卢修斯坐在沙发上，一条腿曲起，一条腿放松的伸直，他靠在沙发背上，骨节分明的手慢慢松着领带，目光始终定在她身上。
　　凡妮莎抬眼望向他的时候，恰好和他这样的视线对上，两人都怔了怔，默契地转开了。
　　“我自己过去就行。”凡妮莎握着信道，“你把地址告诉我。至于是否要继承财产，我还需要好好考虑。”
　　在她和洛克希最需要钱的时候，那两个不能称之为外公外婆的人没有想过伸出援手，现在她已经不需要这些了，她自己赚的钱就足够花了，那这份财产要不要继承，她的确需要思考。
　　卢修斯慢慢站了起来，迈开步子，安静利落地走到她身边。
　　凡妮莎忽然觉得空气有些稀薄，她垂着视线望着男人笔直的裤脚以及纤尘不染的皮鞋，还有他撑在地面上的手杖的末端，攥着信封的力道不自觉收紧，信封都被她攥得扭曲了。
　　卢修斯抬起手，忽然靠近她，她下意识想要闪躲，但他只是将信从她手上拯救出来，声音很轻但很有存在感地说：“我把地址写在信封背面。”
　　他抽出魔杖，轻轻挥动了一下，便有一行字出现在信封背面。
　　凡妮莎微皱眉头接过他再次递过来的信，听见他终于大发慈悲道：“我走了。”
　　她快速点头，好像巴不得他赶紧离开：“我去帮你把德拉科抱下来。”
　　语毕，快步上了楼。
　　卢修斯站在楼下，收起魔杖，英俊苍白的脸上布满了克制、压抑的感情。
　　而德拉科……他非常非常地不给他的父亲长脸。
　　凡妮莎好半天才抱着哭哭啼啼的小王子下楼。
　　他靠在凡妮莎怀里，手还朝二楼的房间伸着，当他泪眼朦胧地转回头对上父亲冷凝的视线时，小王子哭声立刻顿住，很不马尔福地嗝了一声。
　　“……把他交给我就好。”卢修斯面色严肃地将德拉科从凡妮莎怀里抱了过来。
　　德拉科好像抖了一下，求助般地望向凡妮莎，凡妮莎露出爱莫能助的表情，快三岁的男孩只能认命地望向父亲，颤颤巍巍道：“爸、爸爸。”
　　卢修斯似乎笑了一下，又似乎没有，他彬彬有礼地向凡妮莎道别，最后给了自己儿子一个眼神让他自行体会，便幻影移形离开了这里。
　　嗯，幻影移形，折磨小孩的高级魔法，德拉科只觉浑身上下都扭曲了，刚才在塞纳久那偷吃的糖全都涌到了嗓子眼，一回到马尔福庄园，就忍不住吐了起来。
　　“你该尽早习惯幻影移形，德拉科。”卢修斯维持着严父的形象，眼里的关切在德拉科望过来时瞬间隐藏起来，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道，“作为马尔福家的继承人，如果在幻影移形后当着别人的面做出这样的反应，我会很失望的。”
　　德拉科扶着沙发，奶声奶气道：“抱歉，爸爸。”
　　卢修斯未语，只是安静地用无声咒清理了沙发边的痕迹。
　　纳西莎闻声而来，瞧见这一幕忍不住道：“你太严厉了，卢修斯。”她抱起德拉科，看见儿子眼里又涌出眼泪，无奈地叹了口气说，“累了吗，小龙？你该睡觉了。”语毕，先抱着孩子回房间了。
　　卢修斯抬手按了按肩膀，其实他也很累，每天既要处理黑魔王事件的后续，寻找那条不知踪迹的大蛇，还要准时到凡妮莎那去看塞纳久，仅仅是这两件事，来来回回的幻影移形，已经让他很劳累了，但他还得兼顾魔法部的职务——他简直分·身乏术。
　　纳西莎下来时，就看见卢修斯坐在沙发上慢慢地揉着肩膀和手臂。
　　她思索了一下，到魔药室拿了一瓶魔药，回到客厅交给了他。
　　“喝了它你会舒服点。”她坐到他对面。
　　卢修斯没说话，打开量瓶安静地服下，纳西莎看着他说：“你有时候对德拉科过于严厉了，卢修斯。”
　　卢修斯面不改色道：“是因为你对他太溺爱了，茜茜。如果我再不严厉点，会把他宠得无法无天。”
　　纳西莎沉默了一会，低声道：“我只是希望在我搬出去之前，尽可能地对他好一点。”
　　卢修斯放下魔药瓶道：“你已经考虑清楚了？恕我直言，我不太赞成你这么快就离开，德拉科还不到三岁，你至少应该等到他长大。”
　　纳西莎点点头说：“我想过这件事了，我不会现在就走，而且哪怕我们离婚后，我白天也会到这里来。我和亨特的房子也在威尔特郡，离这里很近，你只要开通两家的壁炉，我等于和没离开一样。”
　　卢修斯沉默着没说话，纳西莎继续道：“我们还是一家人，卢修斯。在德拉科成年之前，我们都会这样友好相处下去。”
　　“成年之后你就打算不往来了吗？”卢修斯随口说了一句。
　　纳西莎无奈道：“当然不是，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我是指，在他结婚之前，只要他需要我，我都会每天呆在这里，晚上再离开。”
　　这次卢修斯思考了很久才说：“亨特没意见？”
　　“他当然没意见。”纳西莎淡淡说道，“如果他有意见，那我就不会选择跟他在一起了。我这辈子只会有德拉科一个儿子，他是我最珍爱的宝贝，这个世界上再没有比他更重要的了。”
　　其实卢修斯没想过这么快和纳西莎谈论这些。
　　他到了此刻还在权衡利弊。
　　他要思考一个很好的方式，让德拉科不受父母离婚的影响，纳西莎给出了最好的方案——就像她说的，开通壁炉之后，她可以在德拉科睡着之后回亨特那边，这样看上去他们还是住在一起的，孩子也不会有任何发觉。
　　唯一的问题是，如果应对魔法界的疑问，以及在德拉科长大之后，如何告诉他这件事。
　　“我知道你在烦恼什么。”纳西莎在沉默中开口，“有时候我们不必把问题想得那么复杂。”
　　卢修斯淡淡地望向她，纳西莎轻声说：“你该让德拉科尽早习惯妮莎，卢修斯，别否认我的话，你心里在想什么我很清楚，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结婚这么多年，没人比我更了解你了。”
　　卢修斯稍稍皱起眉，压抑地说：“我们不该那么自私。我们应该等德拉科自己做出选择。”
　　纳西莎惊讶地望着他。
　　“我会等到他长大。”他轻声道，“你可以照你说得那样做，但我不会那么快……就像你说的，我不会那么快让他开始接受另外的母亲。我会陪伴着他，直到他长大——直到他亲口告诉我，他需要一个新的母亲。”
　　纳西莎愣住了。
　　她忽然红了眼眶。
　　她站起身，走到卢修斯身边，失笑道：“我一直觉得你比我更冷血，更关注自身利益……但这么多年来，是我看错了你，卢修斯。你是个好父亲，我很抱歉，有时我把你想得太狭隘了。”
　　卢修斯安静地笑了笑，什么也没说，起身到楼上去了。
　　他肯定是去看德拉科了，虽然他总是一副严肃的样子，但谁都无法否认的是，他深爱着自己的儿子。
　　德拉科已经睡着了。
　　他躺在床上，睡得很香。
　　卢修斯站在儿子的床边，耳边回响着纳西莎那些话，握着手杖的力道紧了紧。
　　须臾，他弯下腰，在儿子额头落下一个吻。
　　他以为他不会发现。
　　但下一秒他的小龙就睁开了眼睛。
　　一大一小，两双灰蓝色的眼睛互相注视着对方，德拉科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什么，情不自禁地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爸爸。”他扑到父亲怀里，笑嘻嘻地说，“我爱你。”
　　卢修斯脊背僵了僵，生涩地单手抱起儿子，将手杖放到一边，用空出来的手抚过他和自己一样颜色的头发。
　　“妈妈有了新的选择，德拉科。”他说着，似乎也不在意孩子能不能明白，“但她依然爱你，她不会离开这个家。”
　　德拉科懵懵懂懂地看着父亲：“新的选择？”他显然不理解那是什么意思。
　　卢修斯低沉温雅地说：“每个人的一生都会遇见很多人，德拉科。”他抱着儿子坐到一边的椅子上，“你将来也会遇见很多人。你会选择一个人共度一生，如果你们相爱，你们会白头偕老，但如果你们因其他原因而结合，最后也可以分开，重新选择别人。”
　　德拉科趴在父亲肩上，眨巴着眼睛道：“我不明白，爸爸。”
　　“你会明白的。”卢修斯的声音悠长而安稳，“你现在不需要知道太多，你只要记得这件事，记住你的父母从不曾隐瞒你他们的选择。你更需要记住的是，不管他们做了什么选择，你永远是最重要的。”
　　德拉科抬眸睨着父亲的侧脸，这是父亲第一次这样温和亲近地和自己说话，他微微点头，重新靠在他肩头说：“妈妈会走吗？”明明还那么小，根本不了解事情的逻辑，但敏感的孩子还是察觉到了不寻常。
　　“不会。你只会多一个像我一样爱你的叔叔而已。”卢修斯再次亲吻儿子的额头，看到德拉科恍然的脸，他完全不觉得稚嫩的幼子能明白他的话，只当小龙是逞强假装的。
　　“现在，你该睡觉了。”
　　将德拉科放回床上，卢修斯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转身准备离开。
　　德拉科侧躺在床上，看着要走的父亲，忽然道：“那爸爸呢？”
　　卢修斯背影一顿。
　　“我多了一个爱我的人，那爸爸会多一个爱你的人吗？”
　　卢修斯没有回答。
　　他继续步伐，离开了儿子的房间。
　　德拉科到底年纪还小，很快就把这件事抛在脑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卢修斯站在儿子的门外，背靠在那扇门上，这么多年以来，在黑魔王手下做间谍，这条路他走得艰辛并看不到未来。他从未想过安稳的日子会来得这么快，也没料到纳西莎会那样果断地选择重新开始。至今唯一仍站在原地的，似乎只有他了。
　　他会多一个爱他的人吗？
　　卢修斯不是不回答德拉科，他是没办法回答。
　　因为这个人存在与否，由不得他来决定。
　　这一年下旬的时候，凡妮莎才真正抽出时间去处理威尔逊家继承的事。
　　因为一直没有去圣芒戈复职，现在也还不能去，凡妮莎又去医院延长了一次假期。
　　有邓布利多打招呼，医院的工作人员都没为难她，他们也很同情她一个孤独的母亲带着孩子辛苦，很快给她办理好了手续。
　　魔药商店那边生意越来越好，近几年随着斯内普的名望越来越高，这位已经就职于霍格沃茨成为魔药教授的魔药大师制作的成品，在商店里每次一上架就被抢光。
　　最近几个月，有耶达帮忙照顾塞纳久，凡妮莎就能出来兼顾一下商店的生意。她跟梅森治疗师商量了一下，他们都觉得英国魔法界的品牌已经打响，可以试着朝国外魔法界进军了。甚至于，有些不那么显眼的特效药水，也可以降低药效之后进行包装销售给麻瓜。
　　这个想法使凡妮莎和卢修斯又联系到了一起。
　　在魔法界，对于跟麻瓜做生意这件事，卢修斯敢称第一，就没人敢称第二。
　　凡妮莎想妥妥当当地办好这件事，除了自己的市场调查之外，能得到卢修斯的指点和提示是最有效最直观的。
　　她跟卢修斯正式成为了合作伙伴。
　　其实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她都严格地不想和他扯上什么关系，但时间推到今天，人的年纪在长大，阅历在丰富，他们都明白，有时候你越是坚定地不想和谁扯上关系，越是表示你心里放不下谁。如果要向别人、向自己证明你真的放下了，就得真正地接纳对方，好像面对普通人、普通的合作伙伴一样。
　　更不要说，凡妮莎此刻已经离婚了，她做什么，不做什么，都不需要再像维系婚姻时那么谨慎小心了。
　　其实这样利益上的合作也没什么不好。
　　也算是她报答卢修斯对塞纳久的照顾吧。
　　而马尔福先生成功入股，成为继梅森和斯内普之后VG魔药商店的第四个合伙人这件事，已经是他很多年前就要求过的了。
　　当时连协议书都制定好了，却被凡妮莎打了回来。
　　现在时隔多年，他终于如愿以偿，谁都无法说清这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感受。
　　兜兜转转，他们似乎还是逃不过这个圈子，也没必要再急切地想着逃跑。
　　都已经是逐渐走向三十岁的成年人，他们也提不起年轻时那个劲头了。
　　霍格沃茨再次开学的时候，凡妮莎做了一个决定。
　　她将从威尔逊家继承来的财产全部捐给了霍格沃茨，用来资助那些家境贫寒的小巫师。
　　霍格沃茨本身就有一项基金专门用来干这个，凡妮莎只是在添砖加瓦而已。
　　从霍格沃茨校长办公室里出来，这是凡妮莎在西里斯的事发生之后第一次见到邓布利多。他还是和过去一样，看不出什么变化，没有变老，当然也不会变年轻。
　　他眼中仍然盛满了温和，对待能够做出捐献举动的凡妮莎和蔼非常。
　　可跟西里斯一样，凡妮莎对他也产生了隔阂，不管他如今表现得再怎么亲近，她再怎么佯装无事，彼此心目中也永远有那么一道坎。
　　意外的是，在离开霍格沃茨的路上，凡妮莎在这座曾就读七年的城堡中遇见了如今的魔药课教授，西弗勒斯·斯内普。
　　细细算来，他们上一次见面，还是在詹姆和莉莉没有去世的时候。
　　那时她故作不知地提醒了斯内普，可到底还是没能阻止悲剧发生。
　　他会成为霍格沃茨魔药课的教授，也出乎凡妮莎的预料，毕竟……大家都知道，他曾经是个食死徒。
　　是莉莉的死改变了他吗？
　　他和邓布利多之间有什么纠葛，也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真巧。”凡妮莎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纤细修长的身影立在原地道，“斯内普教授，好久不见了。”
　　“的确很久不见了。”斯内普笔直地立在那，挺拔的身躯包裹在黑漆漆的长袍中，从远处看就像一只蝙蝠。他的神情一如既往的阴沉，面对凡妮莎时，会偶尔流露出些许忧愁。
　　“但这次见面并不是巧合。”斯内普淡漠地开口，道出目的，“我在等你。”
　　凡妮莎惊讶地望着他：“等我？”
　　“听说你把威尔逊家的财产都捐给了霍格沃茨。”斯内普微微皱眉说着自己了解到的事。
　　凡妮莎闻言点了点头：“是的，我现在不缺钱，有比我更需要它们的人，所以我就捐掉了。”
　　斯内普抿抿唇，没有很快说话，过了一会，等凡妮莎开始左顾右盼了，他才再次开口说：“那件事，我欠你一个道谢。”
　　凡妮莎怔了怔，很快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
　　“不需要。”凡妮莎轻声道，“那件事已经过去了，就像你曾经说过的，我们都没必要让彼此再回忆起那些来。”
　　斯内普眼中流露出些许伤痛，凡妮莎注视着他，犹豫许久还是说：“但如果一定要提起来的话……斯内普教授，事情已经发生了，也过去了不短的时间，你不需要太过内疚。在那件事中，没有人是绝对正确的，也没有人是绝对错误的。”
　　斯内普望向凡妮莎，她低声继续说着：“我曾从西里斯那得知，你也只听见了预言的前半段，我相信这就是问题的症结所在。但凡你了解全部的，哪怕所有人都知道那个预言千真万确，可信度很高，你也不会将它告知黑魔王，用来博取什么。”她压低声音道，“你的感情比很多人的都更值得尊重……我是说，你真的不需要过于内疚。了解真相的人，会理解你的。”
　　斯内普干涩的唇微微开合，却发不出声音，他立在那，久久才恢复了平常的样子。
　　“我该说的都说完了。”他沙哑地说，“祝你一切顺利，格林小姐。”
　　他转身要走，凡妮莎淡淡地说：“我们算是朋友了吗？我能叫你西弗勒斯吗？”
　　斯内普黑色的背影停顿了一下，远远丢来一句：“不能。格林小姐。”
　　凡妮莎失笑，不由摇摇头，抬脚继续要走，却又碰上了一个人。
　　“我看到你们在说话，就没走过来。”西里斯从角落处现身，他如今是霍格沃茨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会出现在这里很正常。
　　凡妮莎看了他一眼说：“你没课吗？”
　　西里斯瞥了瞥斯内普离开的方向：“没有，有课的人刚刚才走。”
　　凡妮莎也望了一眼斯内普消失的方向，换了个语调对西里斯道：“你找我有事？”
　　“我有些话想跟你说。”他侧过身，黑色的头发有些长了，垂在耳侧，稍微遮住他好看的眼睛，“跟我到我的办公室，喝杯茶再走吧。”
　　凡妮莎想了想，答应了，跟着他前往他的办公室。
　　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办公室这么多年还是没有改变，依然是那一间。
　　凡妮莎跟在西里斯身后，走到那间办公室门外时，惊讶地发现有个女孩等在那儿。
　　女孩应该年纪不小了，大约六七年级，穿着斯莱特林的校服，一头褐色的长发，黑色的眸子，看见西里斯的时候眼睛一亮，等瞧见他身后紧接着现身的凡妮莎时，神情顿住了。
　　没人不知道凡妮莎和西里斯是什么关系，西里斯平反之后不过半年时间便和妻子离婚了，他当年和妻子在魔法部参加第一次审判时的新闻在那时又被翻出来炒了很久，大家都觉得他们是因为那场审判婚姻破裂的，有些女巫很能理解凡妮莎的心情，也有一些么……不太能理解。后面这一部分，大多都是年轻女孩。
　　比如眼前这位十六岁的女学生。
　　“看来你有事要忙。”凡妮莎看了对方一眼，道，“那我还是先离开了，你要说的事可以等改天你去看塞纳的时候再说。”
　　西里斯拦住凡妮莎不让她走，皱眉扫了一眼等在办公室门口的女学生，语气不是很好地问道：“法利小姐，你有什么事？”
　　姓法利的女孩迟疑了几秒钟道：“布莱克教授，我有些关于守护神咒的问题想要问您。”
　　西里斯看了一眼身后的前妻，快速说道：“我现在没时间回答你的问题，你可以晚点再来。”
　　法利看了看凡妮莎，吸了口气说：“可是布莱克教授，这涉及到我的论文，只是一个小问题，是关于发音的，我怀疑是我的发音不对，所以无法成功发出守护神咒……”
　　凡妮莎缓缓后撤了一步，神情淡淡地看着这一幕单相思的“闹剧”，法利在她的注视下脸色慢慢有了点变化，西里斯似乎没注意到，他不耐烦地抽出魔杖道：“我只给你演示一次，看完就立刻离开，知道了吗？”
　　法利咬唇点点头，收回目光望向西里斯，西里斯挥动魔杖，念道：“呼神护卫。”
　　然后，在凡妮莎眼前出现的，是一只漂亮的，展翼的蝴蝶。
　　她对这只蝴蝶再熟悉不过了。
　　那是她的守护神。
　　很多年前她也在卢修斯的魔杖中看到过。
　　凡妮莎微微皱眉，没说话，西里斯收回魔杖冷声道：“可以走了？”
　　法利收回脸上复杂的表情，点点头转身离开。
　　西里斯打开办公室的门邀请凡妮莎进去，她踯躅片刻，最后还是走了进去。
　　这间办公室和老教授在这里时不一样了，布置更偏向于西里斯的风格，办公桌上还摆着一些他没批改完的作业。
　　“坐。”西里斯招待凡妮莎坐下，给她倒了一杯茶，凡妮莎客气地道了谢，他神情顿了顿，道，“你我之间不用那么客气。”
　　凡妮莎笑了笑说：“还是要的。”
　　西里斯动动嘴唇，终究还是没在这个问题上多费口舌，他现在已经很清楚再多说什么也没更好的结果，有些感情他虽然还想努力找回来，但也知道不能着急，太着急只会把她推远。他之前就是当局者迷，当年他给詹姆当爱情导师的时候，也是挺……詹姆。詹姆。。。
　　想起死去的兄弟，西里斯脸色忽然变得很难看，他坐到凡妮莎对面，半晌才道：“邓布利多把哈利送到了他的姨妈那里。”他眼中流露出厌恶的神色，“佩妮·伊万斯，是个麻瓜，丈夫当然也是麻瓜。他们一家都很讨厌，邓布利多不允许我去见哈利，他担心我引起德思礼家的反感——就是那一家子麻瓜。他怕我的存在会让他们对哈利更差。”他语调压抑道，“是的，他们对哈利特别坏，我偷偷用幻身咒进入他们家看过，哈利还那么小，才刚满三岁，却要一个人睡在碗橱里……”
　　说到这，西里斯的眼睛都红了，不知道是气的还是难过的。
　　凡妮莎沉默了一会说：“这件事应该算是秘密吧，告诉我可以吗？”
　　西里斯望着她说：“从我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开始，我就不会再对你保留任何秘密了。”
　　凡妮莎嘴角翘了翘，他说这个不觉得太晚了吗？
　　“我提出过由我来抚养哈利，可邓布利多拒绝了。”西里斯十分不悦道，“我是哈利的教父，难道不比那对该死的麻瓜更有权利照顾他吗？邓布利多……”
　　看他怨气冲天的样子，凡妮莎按了按额角，耐着性子道：“邓布利多肯定有他的安排，你应该照他说的做，西里斯。他走过的路比我们走过的桥都多，你忘记不听他安排之后发生的事了吗？”
　　西里斯神色一凝，过了许久才说：“我没忘记。如果不是深刻记得那件事，我也不会向他妥协。”
　　凡妮莎没再说话，直接站起来道：“我也该走了。”
　　西里斯跟着站起来：“塞纳最近过得怎么样？”
　　想起女儿在卢修斯怀里开开心心的样子，凡妮莎平静地说：“她过得非常好。你可以在这周末的时候来看她。上周你没来……”
　　“上周我去看哈利了。”西里斯干巴巴道，“我在德思礼家藏了一天，观察他们的行为……他们对哈利很不好，我陪他玩了一会。”略顿，低声道，“用阿尼玛格斯。”
　　嗯，去陪教子玩了，所以错过了每周来看女儿的时间……其实也能理解，毕竟看哈利很难得，陪塞纳久每周都可以，他会那么做也可以接受。
　　“你的阿尼玛格斯没吓到他吗？”凡妮莎随口开了个玩笑，便走到门边道，“我先走了，还有其他事要做，再见。”
　　说完，她快速转身推门离开，门外又来了几个女学生，穿着拉文克劳的校袍，以为开门的是西里斯，兴奋地叫着“布莱克教授”，但出来的不是她们热爱的布莱克教授，而是前·布莱克夫人。
　　凡妮莎若有所思地望了一眼那些女学生，又看了看身后追出来的西里斯，他面色尴尬，似乎想要解释，凡妮莎微微摇头，没和他说话，径自离开了。
　　不远处，斯内普结束课程准备回地窖，路过这里看见这一幕，嘲弄地勾起了嘴角。
　　活该。
　　布莱克有今天是活该。
　　他有今天……差不多也是。
　　凡妮莎离开霍格沃茨就回了家。
　　晚上的时候她做了丰盛的晚餐，打算等卢修斯来了一起吃。
　　长久以来，哪怕她百般拒绝，他也雷打不动地固定时间来看塞纳久，久而久之，她也没办法了，只能等着塞纳长大点再解决这件事，不过今天……
　　一直到八点钟，卢修斯还是没出现。
　　他从来不迟到。
　　凡妮莎扫了一眼不太高兴的塞纳久，劝说道：“塞纳，也许你可以早点休息……”
　　“不，爸爸还没回家！”
　　回家……真是个好词，凡妮莎嘴角抽了一下，又试图说服女儿：“他可能今天太忙了，要晚一点来拜访……好吧，是回家。”在女儿气冲冲的目光下，凡妮莎只能改了词，她之前几次三番告诉塞纳久，那不是你爸爸，这句话说得她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可小孩子根深蒂固的想法无可改变，卢修斯每天准时的“归来”更让她感到高兴和满足，现在他突然迟到了，她就……
　　塞纳哭起来了。
　　抱着德拉科送的玩具龙哭哭啼啼地要爸爸。
　　凡妮莎头疼地站起来，免不得有点生气：“塞纳，你不能这样任性。我跟你说过不止一次，那不是你的……”
　　“是我的！！”塞纳瞪大了灰色的眼睛，含着泪水道，“妈妈为什么要一直说那句话！爸爸从来没说过他不是！”
　　看来那句有些伤人的“那不是你爸爸”真的给她留下心理阴影了。
　　凡妮莎望着女儿受伤的脸，抿了抿唇说：“我很抱歉，塞纳，但有些事……”
　　“发生了什么。”
　　身后传来男人明明很疲惫却强撑精神的声音，凡妮莎和塞纳一起回头望去，卢修斯脸色苍白地立在门口，努力挤出一个笑容道：“为什么在哭？塞纳？”
　　塞纳望着卢修斯道：“妈咪说你今天不回家了，爸爸，我很伤心，妈咪还说你不是我爸爸，我非常难过……”可爱的北极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凡妮莎站在她旁边也没去安抚，就那么微微低着头，长发掠过她的肩膀，遮住了她的脸，他看不见她的神情。
　　卢修斯脚步有些虚浮地走上前，低声说道：“你下去吧，我来照顾她。”
　　凡妮莎吸了口气，扭头离开了这里，卢修斯看了一眼她的背影，把哭得不行的塞纳抱进怀里，从口袋取出他的怀表，柔声说道：“看看这是什么，塞纳。”
　　塞纳毕竟是小孩子，注意力很快被吸引了，拿着卢修斯摘下来的怀表丢来丢去，卖怀表的老板要是看见他最顶级的设计、最昂贵的产品被这样玩耍，肯定会心脏病发的。
　　卢修斯一点都不介意。
　　他脸色苍白地陪着塞纳，直到她慢慢入睡，才有些步伐不稳地下了楼。
　　“坐下吧。”凡妮莎指着一个位置，不是对面的，是她旁边的。
　　卢修斯灰蓝色的眸子略显惊讶地望向她，用手杖支撑着身体。
　　“我该回去了。”他想要离开，但他身上那股子血腥味哪怕经过处理，作为治疗师的凡妮莎也可以闻到。
　　“坐下。”她让开位置，又说了一次。
　　卢修斯皱眉迟疑着，不怎么想要留下的样子，这对他来说可真是稀奇罕见了，他之前每次要走得时候表现得可都跟现在截然相反。
　　“要我扶你坐下吗？”凡妮莎仰脸望着他，尽管她已经是一个三岁小女巫的母亲了，但她身上那种风韵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增长，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像一只温暖的手，按着他的脖颈逼他就范。
　　卢修斯最终还是认命地坐在了她身边。
　　有多少年没有这样近距离接触过她了？上一次的确切年份他都记不清了。
　　“什么伤到了你？”凡妮莎一边用魔杖为他检查，一边询问着。
　　卢修斯沉默了一会才说：“蛇。”
　　凡妮莎动作一顿。
　　“是纳吉尼。”卢修斯这次说得更直白了一点，“在阿尔巴尼亚发现了纳吉尼的踪迹，它是伏地魔的魂器之一，很难对付，我和雷古勒斯没能直接消灭它，让它跑了。”他抿唇思索道，“大概我们需要一个什么特别的武器……雷古勒斯受伤比较轻，已经去霍格沃茨找邓布利多了。”
　　“是因为受伤你才没去霍格沃茨吗？”凡妮莎望着他，“还是因为对塞纳的承诺，你才没有一起去霍格沃茨？”
　　卢修斯转开视线，不和凡妮莎对视，有些莫名的别扭。
　　亲生父亲为了去看哈利而错过了固定见面的日子，非亲生的父亲哪怕深受重伤，也坚持来看望等待自己的小姑娘，也难怪塞纳久喜欢他。
　　凡妮莎安静地看了他一会，淡淡道：“把衣服脱了。”
　　卢修斯立刻望过来，眼底有些错愕和震惊。
　　“只脱上衣就可以了，隔着衣服虽然也可以替你处理伤口，但那是针对普通魔法生物造成的伤害。纳吉尼如果是魂器之一，它造成的伤害不会太简单，也许还附带黑魔法。即便你去圣芒戈生物伤害科，他们也会要求你这么做。”
　　凡妮莎的要求很合理，她是治疗师，在治疗“病人”的时候没那么多顾忌，但卢修斯有点“讳疾忌医”……
　　他动作很慢很慢，半天才仅仅只是解开了巫师袍的宝石纽扣。
　　凡妮莎看不下去了，有点无语地上前替他快速解开了一排长长的纽扣，很快拉开了他衬衣的领口，露出了他靠近心脏位置的狰狞伤口。
　　看见这伤口，谁都不会有什么旖旎的心思，卢修斯只用治疗咒简单止过血，具体得等回了马尔福庄园再说，当时的情况不允许耽搁。
　　当然他哪怕能处理这样的伤口，也不如凡妮莎专业，他可能还需要托圣芒戈关系不错的治疗师到庄园里来单独为他治疗，治疗完还得一忘皆空——他不能在此刻暴露任何关系到黑魔王秘密的痕迹。这个流程怎么看都有点麻烦，此时此刻，凡妮莎愿意帮忙，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这不是她第一次这样亲密地为他治疗伤口。
　　卢修斯微微低下头，注视着她流淌出古老、复杂愈合咒语的双唇，她红唇莹润，微微开合，稍稍露出洁白的牙齿。
　　他灰蓝色的眼眸黯了黯，低声唤了她的名字：“凡妮莎。”
　　凡妮莎抽空看了他一眼，他望进她翡翠色的眼底，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　　结尾他们在一起不会很生硬的（应该吧？？？QAQ估计得看我笔力了，紧张。搞不好搞崩了QAQ。）
不过其实他们年纪越来越大，到子时代彼此都三十几岁了，年轻时不成熟坚定的想法也随着伏地魔的毁灭而一点点发生转变、淡化，如果让快四十岁的卢修斯重回学生年代，他可能就不会那么偏执于血统了，但这种事不会发生，所以他也不会以此来标榜自己改变了，他比较成熟的一点在于，他会用行动来告诉凡妮莎。
目前黑魔王还没有彻底消失，我们得让救世主有点用处对吧，所以处理掉魂器，给tom剩一个自身的灵魂碎片，然后让哈利早点解决掉。
就像雷古勒斯纸条上写的，只为你遇到命中对手时只是个血肉之躯的凡人~顺便想问大家，Tom是不是申请教授职位被拒绝后去游历时遇见的纳吉尼？孤儿院的蛇应该就是普通的蛇吧？我要好好查一下这个资料～～
让我们再来感受一下RAB先生的绝笔原文：
To the Dark Lord
I now I will be dead long before you read this but I want you to know that it was I who dicovered your secret. I have stolen the real Horcrux and intend to destroy it as soon as I can.
I face death in the hope that when you meet your match you will be mortal once more.
R.A.B.

　　☆、第四十四章

　　两个曾经相爱过的人，哪怕分开过，但依然能很好地理解彼此的眼神代表着什么。
　　凡妮莎抗拒他的靠近，抗拒他接近呢喃地轻唤。
　　卢修斯缓缓转开自己望着她眼眸的视线，强迫自己不再想那些此刻不应该想的事。
　　即将迈入三十岁，卢修斯发觉自己的观念一年跟着一年在变。
　　他独处的时候时常会想，如果他当年做了截然相反的决定，现在的生活会是怎样的？
　　每次思考的结果都是相同的。
　　十八岁的卢修斯·马尔福不会做出别的决定，他会坚持选择结婚、生子，走那条注定属于马尔福继承人的路。
　　三十岁的卢修斯·马尔福开始有其他想法，某些瞬间他会迟疑，会思考，甚至会假设一切重来他将如何。
　　但他从来不会真的后悔。
　　尤其是当他看见德拉科的时候。
　　这大概就是梅林的安排，当他觉得自己失去了生命中的挚爱时，他得到了另外的挚爱。虽然那种爱完全不同，但至少可以填补他心中一些空白。
　　德拉科是他坚持走到今天的原因。
　　但他所有的冷静自持，都消失在凡妮莎离婚的那天。
　　他那颗心又开始蠢蠢欲动，那般得下贱。
　　“好了。”
　　良久，凡妮莎脸色稍白地远离了他，她站起来，走到沙发对面，并未坐下，只是语调如常道：“你明天来的时候我再继续为你治疗，今天先到这里，回去之后至少不会吓到小龙。”
　　卢修斯阖了阖眼，一点点穿回自己的衣服，他将白衬衫的纽扣一颗一颗缓慢而优雅地系好，他似乎是没看见衬衣肩膀处的血迹，凡妮莎迟疑几秒钟，还是抬起魔杖道：“清理一新。”
　　卢修斯瞥了一眼干净如初的衬衣，抿了抿嘴角，披上巫师袍，握着手杖道：“我走了。”
　　凡妮莎点点头，双手捏着魔杖，不自觉地轻抚着。
　　“明天见。”他每天走的时候都会这么说。
　　凡妮莎每次都只是复杂地看着他，但不回复。
　　不过今天不一样了。
　　她注视着他即将幻影移形的背影道：“走壁炉吧，纳西莎开通了马尔福庄园到这里的壁炉，我把壁炉收拾得很干净，比幻影移形舒适一点。”
　　卢修斯回眸看了看她，对于她近乎关心的话语还有些不适应。
　　凡妮莎继续道：“你现在受伤了，不比以前，就走壁炉吧。”
　　卢修斯当然不会拒绝她。
　　他走到她清理干净的壁炉里，伸手拿了一把飞路粉，正要走的时候，听见凡妮莎又道：“明天见。”
　　他微微睁大眼睛注视着她，她说完话就抬脚往楼上走，丢给他一个背影。
　　卢修斯在壁炉里站了很久，才洒了飞路粉，念了一句“马尔福庄园”。
　　一阵绿色的光闪过，他的人已经消失在壁炉里。
　　凡妮莎重新在二楼拐角处现身，注视着他离开的位置，紧紧握着楼梯扶手，神情挣扎。
　　圣诞节到来的时候，卢修斯的伤势已经完全好了。
　　凡妮莎应纳西莎的邀请，前往马尔福庄园过圣诞节。
　　其实她本想在家里和塞纳久安静地度过圣诞，但纳西莎抱着德拉科亲自来邀请她，她明明白白地拒绝了两次，她都不肯放过她，她只能跟着她去了。
　　她不知道的是，她和纳西莎前脚刚走，西里斯后脚就出现在她家门口。
　　他敲了半天门都没人开，便看了看周围。在确定没麻瓜注意之后，用开门咒进了屋。
　　迎接他的是一片黑暗。
　　凡妮莎和塞纳久都不在家，屋子里空荡荡的。
　　他上了二楼，看着女儿的小床，空气里似乎还弥漫着塞纳身上的奶香味。
　　西里斯失落地坐到女儿的床上，看了看手里包装精美的圣诞礼物，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今天是圣诞节，是阖家团圆的日子，他以为今天会是个机会，但……
　　家里没人。
　　这样的节日，凡妮莎能去哪里？
　　西里斯沉默了一会，起身去了隔壁房间。
　　洛克希在画像里沉睡着，被西里斯唤醒的时候还有点迷糊。
　　“西里斯？”她抓了抓头发道，“你来看塞纳了？”
　　西里斯抿唇问道：“她们不在家，今天是圣诞节，您知道她们去哪了吗？”
　　洛克希想了想说：“我见到了马尔福夫人，她抱着孩子邀请妮莎去马尔福庄园过圣诞节，妮莎拒绝无果，就跟她去了。”
　　马尔福夫人……
　　纳西莎。
　　西里斯拧起眉，要是以前，他现在肯定会气冲冲地跑到马尔福庄园，质问她为什么要去那里过圣诞节，为什么不在家里等他。他可能还会跟卢修斯打一架，然后把马尔福庄园闹得鸡飞狗跳。
　　但他现在不会了。
　　第一，他没有立场了，他甚至因为去看哈利，去接济那可怜的小男孩，几次错过了见塞纳的日子。他已经近一个月没见过塞纳了，现在甚至都有些不敢见她了，他很担心女儿用陌生冷漠的视线看着自己。
　　第二……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幼稚疯狂的年轻人了。在阿兹卡班的一年将他折磨得险些精神失常，凡妮莎精心得照顾让他找回了自己的理智，他现在不会再那么冲动，不顾后果了。
　　所以他不能去找她。
　　不能去。
　　哪怕他很想在圣诞节的时候，和家人一起好好吃一顿饭。
　　哪怕他知道……他最讨厌的那个情敌，常常在他不在的时候，到这里来给他最珍爱的小塞纳“洗脑”，次数频繁到远远超过他这个亲生父亲。
　　他不是以前的西里斯·布莱克了，他想让凡妮莎看到他的改变，看到他的决心，从而回到他身边。所以他装作自己一直蒙在鼓里，装作自己不知道、不生气、不嫉妒。
　　有时候他真的觉得自己都快憋得发疯了。
　　但他要继续坚持下去。
　　因为一旦他松懈像来，由着性子做了自己最想做的那些事，后果将更加糟糕。
　　而他也确实……有些愧对女儿。
　　西里斯最后还是把礼物放到了女儿的床上，离开了这栋房子。
　　既然见不到妻女，他只能去女贞路了。
　　今天是圣诞节，也不知道那一家子该死的麻瓜会不会对哈利好一点。
　　西里斯幻影移形到女贞路的时候，意外地在这里见到了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站在德思礼家的窗外，注视着窗内，蓝色的眼睛里浮现出几丝忧愁。
　　看他的样子就知道那架子麻瓜哪怕过圣诞也对哈利并不好。
　　西里斯的神情更加阴沉了，他面无表情地走了过去。
　　马尔福庄园今年的圣诞节特别热闹。
　　不单单是家养小精灵把这里装饰得极有节日气氛，不再像平常那么高冷奢华了，最大的原因，还是因为今年这里人很多。
　　凡妮莎和塞纳一出现，塞纳就被花花绿绿的圣诞树吸引了，挣扎着要去玩。
　　德拉科发觉她的意图，挥舞着小手说：“下来塞纳！我们一起去玩！”
　　凡妮莎将塞纳放到地上，塞纳歪歪扭扭地朝德拉科走过去，还险些摔倒。
　　“嘿！小心！”德拉科很有哥哥模样地往前走了几步，牵住塞纳的手，带她走到圣诞树旁边，露出灿烂的笑容，“来找找你的圣诞礼物？”
　　塞纳久新奇地注视着圣诞树，直接摘下了所有她看得顺眼的礼盒。
　　德拉科惊呆了，不可思议地望着霸道的小女孩，一时忘记了反应。
　　凡妮莎看见这一幕，正想去阻拦女儿不太好的行为，就发现塞纳将那些盒子全都摘下来并不是占为己有，而是仔细观察，最终在所有的漂亮礼盒里挑中了一个，握在了手里。
　　“这个是我的！”塞纳眼睛亮晶晶的，找到自己的之后，就把其他盒子挂了回去，尽管那棵树对她来说太高了，但她还是努力踮着脚完成了这件事。
　　德拉科收起长大的嘴巴，小大人似的夸奖道：“你猜对了塞纳，你可真聪明。”
　　女儿没有做自己想象中那么过分的事，这让凡妮莎很欣慰。
　　她收回视线，正对上卢修斯望着她的视线，他好像看了她很久了，视线有些怔忡，对上她的眼睛之后他还愣了愣，回过神来便立刻转开了。
　　凡妮莎也换了个方向去看，这样一来就看见了那个稍微有点面熟的人。
　　“亨特·罗齐尔。”纳西莎介绍道，“你应该认识吧，妮莎，我们是同学。”
　　凡妮莎迟疑着走上前，和亨特握了握手：“当然认识。罗齐尔先生在校时就很优秀。”
　　她不太明白为什么家庭聚会会出现一个只身前来的男性？会不会他是和妻子孩子一起来的，只是他们现在在别的地方，她没看见？
　　凡妮莎疑问地望向纳西莎，纳西莎怪异地看了看卢修斯，在卢修斯默许的情况下如实说道：“亨特是我的情人。”
　　凡妮莎错愕睨了睨亨特，很快又望向卢修斯，卢修斯面无表情地站在那，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我记得你。”亨特很友好地说，“艾伯特小姐。不，现在应该叫格林小姐了。”
　　凡妮莎半晌才道：“……很高兴您能记得我。”这一幕信息量实在有点大，她还没反应过来，请恕她回应得可能有些迟钝。
　　亨特投给纳西莎一个无奈的眼神，纳西莎走到凡妮莎身边，拉着她远离两位男士，在她耳边低声说：“我和亨特很早就在一起了，卢修斯知道。包括你当年和卢修斯的事，我也是知道的。我们之间……和正常的夫妻不太一样。”她笑了笑，很随和，一点都不介意凡妮莎过度的反应，她还解释说，“也许你很难理解，但这在纯血巫师界并不少见，为了保证血统的纯正和高贵，我们会做很多别人看不懂的选择。比如近亲结婚，比如和不爱的人结婚。”
　　凡妮莎抿抿嘴角道：“我知道。”
　　西里斯的父母就是堂姐弟关系。
　　他们那样亲密的关系结婚，还能生下西里斯和雷古勒斯那样健康聪明的孩子，运气也很好了。
　　纳西莎颔首道：“我和卢修斯就是这样。你还记得在霍格沃茨的时候，我给过你我们的结婚请柬吗？其实我在向你示好，也希望可以帮卢修斯得到你，但是……”她露出遗憾并且无奈的神情，凡妮莎沉默着，实在不知道自己能对此发表什么看法。
　　“是你改变了我，妮莎。”纳西莎停住脚步，两人站在另外一颗小型圣诞树旁边，她远远望着在大圣诞树脚下和塞纳久在玩的德拉科，轻声说道，“我以前一直以为，我做的选择是正确的、合理的。但我近几年才发现，那个选择它的确正确合理，却不是能最让我幸福的。”她莞尔笑道，“你还记得西里斯出事的时候，我问你你有什么打算吗？”她脸上浮现出几丝回忆色彩，“你那时说会重新开始，我当时就想，我的人生又要怎么重新开始？我也有自己所爱的人，卢修斯也有。我们为了利益和血统而结合，生下了我最重要的小龙，这是我的前半生。那我的后半生呢？”
　　凡妮莎良久才道：“我希望不是因为我让你们夫妻分开，那样我会……”
　　“当然不仅仅是因为你的几句话就让我痛定思痛。”纳西莎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道，“千万别那么想。我只是不想再看亨特为我折磨他自己了，这段时间我再次在他脸上看到了年少时那种笑容，他曾为了我在黑魔王面前和卢修斯争夺权利、地位，黑魔王倒台之后差点死在阿兹卡班。你不知道我在阿兹卡班见到他时是怎样的心情，促使我做今天这种选择的，不是什么人，而是爱。”
　　爱……
　　真是个可怕的单词。
　　“‘今天的选择’？那是什么？”凡妮莎抬眼注视着纳西莎，她好像从新认识她了一样。
　　“我做新的决定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现在还不能告诉你。”这件事还是由卢修斯自己告诉她比较好，纳西莎隐晦地笑了笑说，“但你应该很快就会知道了，不会太久了。”
　　凡妮莎有点不知所措，纳西莎拉着她回到众人的对话中，她依然不太自然。
　　后面的聚会中，她看似在跟大家聊天，其实脑子里一直在想纳西莎那些话。
　　她到底做了什么决定？
　　凡妮莎无意识地注视着德拉科，德拉科和塞纳玩成一团，两人亲密无间，好得跟一个人似的。
　　漂亮的孩子在一起玩也的确养眼，仅仅是看着就觉得赏心悦目，凡妮莎可以从卢修斯的眼神中看到他也那样想。
　　他嘴角似有若无地勾着，对亨特的存在不但不排斥，还很欢迎的样子。
　　而亨特，他对德拉科也很好，他们关系似乎也不错，偶尔的几句对话，德拉科也热情洋溢，还十分认真地感谢了亨特送他的圣诞礼物。
　　这种相处模式太奇怪了，凡妮莎总觉得有些事离她越来越近了，她莫名产生了危机感，很早便带着塞纳久回了家。
　　德拉科当然又哭了，他很不高兴，他原本以为今晚塞纳可能会留宿马尔福庄园的，但是……
　　看着消失在壁炉里的母女，德拉科恹恹地望向父亲道：“爸爸，今天是圣诞节，为什么凡妮莎阿姨要走得这么早呢？”他小声嘀咕，“妈妈还说她们可能会住在这呢。”
　　卢修斯此刻也正望着空荡荡的壁炉，随口回复儿子道：“她们要回她们的家。”
　　德拉科气哼哼道：“那我能去吗？时间还早呢。”
　　卢修斯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德拉科摆弄着手指说：“我能住在凡妮莎阿姨家里吗？我挺喜欢那里的。”
　　你是喜欢塞纳久吧？？？卢修斯无语地望着自己的儿子，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如果德拉科喜欢上塞纳久怎么办？
　　他是个马尔福，是他的继承人。
　　塞纳……塞纳她是个混血。
　　哪怕她的父亲布莱克是个纯血，但凡妮莎本身是个混血，她的女儿会有麻瓜血统。
　　卢修斯的眉头皱了起来，德拉科根本不知道父亲在想什么，爬过来说：“爸爸，抱我玩。”
　　卢修斯忍不住瞪了他一眼：“自己玩。”
　　德拉科委屈地说：“为什么？今天是圣诞节不是吗，亨特叔叔都愿意抱我玩，但你只有跟塞纳在一起时才愿意……”
　　眼看着儿子要哭了，卢修斯没办法，只能把他抱起来了。
　　纳西莎去送亨特了，还没回来，现在庄园里就他们父子俩。
　　卢修斯抱着德拉科，盯着他稚嫩的侧脸看了许久，才问他：“你很喜欢塞纳吗，德拉科。”
　　德拉科毫不犹豫地说：“当然！最喜欢塞纳了！”
　　“……”卢修斯沉默半晌，又道，“但塞纳是混血。”
　　德拉科困惑地望向卢修斯：“混血？”
　　“她跟你不一样，她身上有麻瓜血统。”卢修斯这样解释。
　　德拉科愣了愣说：“那又怎么样呢？我还是喜欢她呀。”
　　卢修斯身子僵了僵，孩子太小，他今天是第一次跟他提起纯血和混血的概念，德拉科目前唯一知道的就是麻瓜这个词，因为他在谈生意时常会提起这个词，孩子可以从他轻蔑的语调里判断那不是什么好词……德拉科目前还不能够很好地定义自己的家族与其他家族的不同，卢修斯为是否该继续这个话题感到迟疑。
　　沉默许久，卢修斯才再次开口道：“德拉科，你喜欢塞纳是怎样的喜欢？想一辈子和她在一起，只有你们两个人的那种在一起，还是跟高尔和克拉布一样，做可以共享的好朋友？”
　　德拉科睁大眼睛想了想，说：“塞纳和文森特他们不一样。”
　　“可她是个混血。”卢修斯再次强调了这个单词，“马尔福家——直到你这一代，从来没有接受过混血。”他抱着儿子的力道紧了紧，说着他自己都不确定孩子能不能听懂的话，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回答。
　　德拉科这次安静了很久，才小声说：“可我还是喜欢她呀，爸爸，就算她是混血也没关系。”他抓住父亲的衣领，“妈妈说我是你的继承人，那我也是马尔福，我不能自己做选择吗？”
　　……不是的。
　　至少当年的情形对卢修斯来说是别无选择的。
　　阿布拉克萨斯和伏地魔都不允许他娶一个混血，他骨子里接受了十几年的继承人教育也不允许。
　　但德拉科或许不一样。
　　他还很小，什么都没被灌输过，单纯得仿若一张白纸，也就不存在什么不能迈过去的心理障碍，所以才能说出上面那些叫别的纯血家族笑掉大牙的话。
　　而且，他也不是阿布那样的父亲，黑魔王也已经倒台了，哪怕他可能再次归来……
　　不，他不能让他归来。
　　纳西莎在这时回到了庄园，卢修斯没再说什么，把德拉科交给了她。
　　新年伊始，当霍格沃茨再次开学的时候，卢修斯和雷古勒斯一起去见了邓布利多。
　　“这是我给你们的答案。”邓布利多用魔杖指了指桌上的分院帽。
　　雷古勒斯皱着眉，卢修斯直接道：“分院帽？用它打败纳吉尼？”他悠长的语调里满是嘲弄，“你不会是老糊涂了吧，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笑了笑说：“我可能有一点，但不严重，所以这个选择没有错。”他挥动魔杖，分院帽里缓缓出现一把宝剑，那把剑卢修斯不是第一次见。
　　“戈德里克·格兰芬多的宝剑。”他为雷古勒斯解惑。
　　雷古勒斯凝视着那把剑，并未言语。
　　邓布利多握着宝剑道：“我想它可以解决你们的困扰，但……”略顿，他微微扬眸道，“你们知道，这是格兰芬多的宝剑，手握宝剑的人如果是斯莱特林，也许无法发挥它全部的力量。”
　　卢修斯讥诮地笑了笑，不发表看法，倒是一直沉默的雷古勒斯道：“您安排了您认为更合适的人选去处理纳吉尼吗，校长？”
　　邓布利多很喜欢雷古勒斯的彬彬有礼，至少比卢修斯高高在上的模样讨人喜欢多了。
　　他笑着对雷古勒斯道：“不，孩子，没人比你和卢修斯更适合去处理纳吉尼了。”他解释道，“我只是帮你们找了个帮手，他更适合使用这把剑，以此来发挥它的全部实力，帮助你们彻底解决问题。”
　　卢修斯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邓布利多话音落下，西里斯从校长室外走了进来，不耐烦道：“邓布利多，你找我……”他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了站在邓布利多身边的弟弟和卢修斯，一时神情僵凝。
　　“你来了，西里斯。”邓布利多朝他眨眨眼道，“快过来吧，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是的，没错，如卢修斯和雷古勒斯所见，邓布利多找来的可以完美使用格兰芬多宝剑的人，是西里斯。
　　西里斯是个格兰芬多。
　　更是凤凰社成员。
　　也是霍格沃茨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
　　他来做这件事，的确是再合适不过了。
　　但是……卢修斯觉得特别倒胃口。
　　“我想，这件事由两位布莱克先生去完成就足够了，不需要我再一起浪费时间了。”他厌烦地皱皱眉，“那我先告辞了，邓布利多。”
　　他想离开，但邓布利多叫住了他。
　　“等等，卢修斯。”他朗声道，“你必须去，卢修斯。我们谁都无法保证汤姆是否在纳吉尼附近，也许他们已经相遇了，也许还没有。你是最了解黑魔王的人，我需要你和他们一起去。”
　　西里斯冷声道：“谁能为我解释一下，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
　　邓布利多最擅长做这个了，所以他很快就把事情解释清楚了。
　　“所以……”西里斯吸了口气说，“黑魔王还没完全消失？”他不知道是恨还是兴奋，眼睛都有点发红了，“他躲在阿尼尔巴尼亚的某个地方？很好。”他直接就想走壁炉，邓布利多拉住了他。
　　“就是怕你冲动，才没有告诉你这些，西里斯。”邓布利多不赞同道，“我知道你恨他，但你不能一个人跑到那里去找他。雷古勒斯和卢修斯一直在寻找他的踪迹，但没有收获。”
　　西里斯冷漠道：“让食死徒找黑魔王，邓布利多，你没有老糊涂吧？”
　　他问了一个卢修斯问过的问题，卢修斯脸上浮现出诡异的神色。
　　“好吧，我要第二次回答这个问题了。有一点，但现在不碍事——听着，西里斯，你必须按照我的安排行事，你也不希望再发生意外了，不是吗？如果你不认同这一点，我只能对你用一忘皆空了。”
　　邓布利多夹杂着威胁的话语让西里斯冷静了下来。驱使着他去阿尔巴尼亚杀黑魔王的那份仇恨一点点被压到心底，他再次抬起头时，已经比较冷静了。
　　“很好。”邓布利多欣慰道，“你现在变得比以前好多了，这也是我愿意将这件事交给你去办的原因。”否则他可能会交给卢平——谁都好，他信任的格兰芬多很多，不一定非得是西里斯。
　　但是……出于某种不可言说的愧疚与大胆的尝试，邓布利多还是选择了他。
　　“你了解得并不是事情的全部，西里斯，请你相信雷古勒斯和卢修斯，他们是我最忠实的朋友，他们得到了我的信任，你一定要好好配合他们的行动。”邓布利多再次嘱咐。
　　西里斯漠然道：“你不需要那么担心，邓布利多，我会按照你说得做的，尽管……”他烦躁地看看卢修斯，倒是没对雷古勒斯恶言相向，只是不愉快地说，“尽管我还不是不太能接受跟食死徒共事。”
　　他不断提起食死徒这个单词，让卢修斯和雷古勒斯都没好脸色，卢修斯直接道：“你继续叮嘱好你的孩子吧，邓布利多，我要先行一步了，这简直像是在闹着玩似的。”
　　说完话他就想离开，西里斯终于还是有点克制不住了：“你是觉得心虚不敢面对我吧？哪里像你说得那么冠冕堂皇。”
　　卢修斯冷漠地望向他：“我对你没有什么可心虚的，布莱克。”
　　西里斯勾勾嘴角，几乎就要说出卢修斯不怀好意地天天去凡妮莎那的事了，却被雷古勒斯截断了话：“就到这里吧，我们一起出发——那么，我们会尽快带回好消息的，校长。”
　　邓布利多很高兴雷古勒斯打断了他们的吵架，简直是在欢送他们离开。
　　卢修斯瞥了雷古勒斯一眼，给了他面子，没说话，直接走人。
　　有了格兰芬多宝剑，他们的行动应该会更顺利。
　　不过，纳吉尼不知道躲到了哪里，之前有过它踪迹的地方都没发现它的存在。
　　西里斯还需要在霍格沃茨授课，所以他们可以去寻找的时间不固定，也不算太多，断断续续的，直到今年的九月份，才再次在阿尔巴尼亚发现了纳吉尼的痕迹。
　　“是蛇蜕。”卢修斯直起身，用魔杖对自己的手清理一新，望着前方道，“蛇蜕皮后会有一段虚弱期，在这段时间找到它会更好对付。”
　　雷古勒斯点点头道：“我们分头行动，找到之后用魔杖发讯号。”
　　卢修斯直接转身就走，西里斯瞪了他一眼，望向雷古勒斯道：“你走哪边？”
　　不得不说，可以和哥哥并肩作战，这新鲜的体验让雷古勒斯有些怪异的激动，他指着身侧的方向道：“那里。”
　　西里斯点头说：“那我走这边。”语毕，便朝那个方向去了。
　　雷古勒斯注视了一会他的背影，朝自己选择的方向走去。
　　最先发现纳吉尼的是卢修斯。
　　当雷古勒斯和西里斯看到讯号赶到现场的时候，卢修斯一个人招架一条巨蛇已经有些吃力。
　　经历过一次蜕皮，纳吉尼长得更大了，它滑行速度很快，在独自面对卢修斯的时候很凶狠，不过当它看见雷古勒斯和西里斯一起出现后便试图逃跑，雷古勒斯立刻挡住了它逃跑的路，西里斯拿出格兰芬多宝剑守着另外一边，三人一齐对付它。
　　最终的结果还不错。
　　纳吉尼被格兰芬多宝剑重伤——是的，重伤，没有死去，因为雷古勒斯拦住了西里斯。
　　“你做什么？”西里斯不解地望着他，“我完全可以杀死它，解决一切麻烦。”
　　雷古勒斯道：“别杀了它，控制住它就可以。”
　　“这和邓布利多的要求不一样。”西里斯皱起眉。
　　卢修斯也难得赞同了他的话，有点不自然地别开了头。
　　西里斯也一样厌恶地哼了一声，两人很不对付地谁也不看谁。
　　“我会向他解释的，他会赞成我的意见。”雷古勒斯挥舞魔杖，将快要死掉的纳吉尼击昏、缩小，装进特制的笼子说，“现在我们就去见他。”
　　霍格沃茨刚开学，邓布利多正在学校，他们到的时候，他刚送走麦格教授。
　　“我们抓到了它。”西里斯一出壁炉就说，“但有人不让我杀死它，所以——”他让开位置，露出雷古勒斯和那个笼子，“如你所见，它在里面，还活着，有一口气。黑魔头的灵魂碎片……”他语调变得有点压抑，“应该也还没完全消失。”
　　邓布利多望着雷古勒斯，没有很快去看奄奄一息的纳吉尼，只是问他：“为什么？”
　　雷古勒斯将笼子放到桌上道：“校长，您提过波特先生伤疤的问题，我有些建议，可能涉及到纳吉尼。”
　　卢修斯眉头一跳，他本来漫不经心地只准备随意围观一下，但雷古勒斯提到的事情好像不一般，他不免正了正脸色。
　　关乎到哈利，西里斯极为在意，他立刻道：“哈利的伤疤？伤疤怎么了？”
　　邓布利多没解释，只是道：“西里斯，这次的事情你做得很好，现在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可以回去准备上课了。”
　　西里斯冷声道：“过河拆桥吗，邓布利多？”
　　“这是为你好。你在哈利的事情上总是不够冷静，如果让你参与，或许会害了那个孩子。所以接下来的事情你最好还是别参与了。”邓布利多挥挥手，西里斯便被赶出了校长室，当他试图用口令进去的时候，口令已经改了。
　　“该死！”西里斯愤怒地咒骂一声。
　　校长室内。
　　雷古勒斯走到办公桌边，盯着笼子里的蛇道：“校长，您说过，波特先生体内可能存在着黑魔王非自愿留下的一片灵魂，恕我逾越——我曾擅自到德思礼家查看过，想法和您一样。”
　　邓布利多过了一会才说：“你留下纳吉尼的理由是？”
　　“我们已经毁了黑魔王的其他魂器。”雷古勒斯说，“只剩下纳吉尼，以及……波特先生。”
　　一个孩子，是魂器之一，这是个严重的结论，非常难以解决，所以大家都没明确地这样说过，雷古勒斯忽然这样说出来，邓布利多和卢修斯表情都不太好看。
　　“我在确认了这个想法之后，就一直在研究，如何才能安全地将魂片从波特先生身体里去除——让一个孩子承受黑魔王的存在，实在有点太过分了，你们不觉得吗？”
　　雷古勒斯的询问根本不需要回答，他很快就公布答案：“我已经找到了方法，但需要实验，也需要魂片来进行参考。我总不能在波特先生身上直接进行测试，您说是吗，校长？”
　　邓布利多惊讶地望着雷古勒斯，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赞赏。
　　卢修斯同样也是。
　　哈利·波特的问题始终是他们的心结，如果不毁灭所有魂片，那黑魔王迟早会归来，并依旧算是不死之身，可当魂片其中之一是个人呢？还是大难不死的男孩呢？
　　这选择太难做了。
　　邓布利多都一时无法做出完全肯定的决定，雷古勒斯给他们指出了一条通往康庄大道的路，一条最简单、最快速的路。
　　卢修斯不是第一次感受到雷古勒斯的聪明。
　　他和他的哥哥西里斯·布莱克好像是两个极端。
　　西里斯格兰芬多式的冲动和鲁莽让他有时像个笨蛋，但雷古勒斯不一样。
　　在黑魔王没有倒台的时候，他就能凭借自己的本事，从黑魔王的一句话里面发现问题，找出魂器的存在。在结合了邓布利多和卢修斯之后，他会给出更好的解决办法，这虽然令人惊叹，却并不令人惊讶。
　　“所以，希望校长您能够信任我，将纳吉尼交给我处理。”雷古勒斯低声道，“我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只要您愿意交付给一个斯莱特林信任。”
　　邓布利多没说话，直接将笼子递给了他。
　　雷古勒斯惊讶地望着他，似乎没料到他甚至都不犹豫。
　　“我相信你，孩子，从一开始就相信。”邓布利多温和地说，“你的聪慧和理智让我仿佛看到了魔法界的未来。”甚至让他觉得，他看到了接班人。当然，前提是雷古勒斯要是个格兰芬多那就太好了。
　　雷古勒斯没说什么，直接带着纳吉尼离开了，当现场只剩下卢修斯和邓布利多的时候，邓布利多想说什么，不过校长室外的动静打断了他，他皱皱眉，挥舞魔杖打开了门，西里斯直接闯了进来。
　　“很好，你再不开门，我就要毁了那座雕像了。”西里斯冷着脸走到他们面前，发现雷古勒斯不见了，纳吉尼也不见了，就知道自己还是来晚了。
　　“我已经没机会知道真相了，对吗？”他抿唇问道。
　　邓布利多笑了笑，没谈论这个话题，只是说：“感谢你放过我门口的雕像，西里斯，不然我可要费好大功夫来修复它了。”
　　西里斯嘴角抽了抽，没说话，邓布利多继续道：“卢修斯，继续我刚才要说的话——现在魂器的问题已经得到解决，我们需要处理的就只剩下汤姆最后的灵魂了。”
　　卢修斯没有很快回答，邓布利多直接说：“你需要多久才能找到他呢？孩子们在一天天长大，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卢修斯皱着眉说：“你为什么不自己也帮帮忙呢，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笑着说：“哦，我当然希望可以帮上忙，可亲爱的孩子，我是霍格沃茨的校长，在开学期间怎么可以擅自离开这里呢？这里的学生需要我，举个例子，如果以后德拉科入学，你也不希望我时常不在霍格沃茨吧？”
　　没有邓布利多的霍格沃茨可没想象中那么安全，卢修斯被堵得哑口无言，西里斯在一边幸灾乐祸。
　　卢修斯轻蔑地瞥了瞥他，对邓布利多道：“你不需要那么着急，邓布利多。如果黑魔王真的在阿尔巴尼亚，我和雷古勒斯的出现引起那么大骚乱，他也许有所察觉，才彻底躲了起来，所以我们找不到他。”他做出假设，“又或者，他没发现不对劲，但经历过一次失败，他现在非常虚弱，所以很难固定位置，这为我们找到他造成了难度。但你放心，只要黑魔王还想回来，还想东山再起，哪怕他知道我可能不可靠了，依然会来找我。”
　　西里斯不屑道：“你可真自信。”
　　邓布利多笑笑，不语。
　　卢修斯面无表情道：“我的自信可不像你一样来得毫无根据，布莱克。”
　　西里斯满脸嘲讽地盯着他，卢修斯不在意道：“我的自信来自于事实。我曾数次负责召集食死徒展开集会，我对他们所有人了如指掌。现在没有人可以越过我私下去接触黑魔王，他们也不会知道黑魔王还没有真正死亡。更不要说，那些食死徒死得死，残得残，关得关……”他微勾嘴角道，“只要他还想回来，还想重掌大权，他就一定会来找我。除了我没人能帮他了，哪怕他可能在怀疑我背叛了他。他别无选择。连他的格兰芬多间谍彼得·佩迪鲁都死在了阿兹卡班，不是吗？”
　　彼得·佩迪鲁死在阿兹卡班的事发生在上半年，引起了不小的骚动，但没人为他可惜。
　　他死有余辜。
　　想起那只老鼠，西里斯脸上露出厌恶的表情：“你那么肯定他已经死了？他可以嫁祸我，从爆炸里逃脱一次，就可以逃脱第二次，你别那么肯定，马尔福。”
　　卢修斯看了他一眼说：“我不是你，布莱克，我可以肯定他的确死了。”
　　西里斯阴沉道：“我不信，收起你洋洋得意的样子。”
　　卢修斯恶劣地笑笑：“你肯定觉得我此刻的自信很愚蠢吧？但你错了，布莱克，愚蠢的是你自己。”他放缓语调，几乎咏叹般道，“你以为我为什么可以这么肯定佩迪鲁死了？”他压了压眼角，嘲笑道，“因为……是我杀了他——在阿兹卡班。我亲手杀了他，那个恶心、罪恶的家伙。只需要一个阿瓦达，就能轻易结束他肮脏的生命。”
　　西里斯震惊地望着他，在确定他不是开玩笑之后，又望向邓布利多，邓布利多的神情很冷静，显然对此毫不意外，也许他早就知道了！
　　西里斯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呆在这里就像个傻子一样，连他目前最想做的事情——杀死彼得，都已经让眼前这个情敌给做完了。
　　吸了口气，西里斯冷笑一声，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校长室。
　　“那么，再见，邓布利多。”卢修斯最后忘了一眼邓布利多，也通过壁炉离开。
　　邓布利多站在原地，看着桌上的格兰芬多宝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虽然似乎有些人仍然相处不和，但是……没关系。
　　至少事态正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
　　先不说伏地魔还能否归来，哪怕他归来了，面对他的时候，他只是血肉之躯，那邓布利多十分相信在他的栽培之下，哈利能够勇敢地消灭虚弱不堪的他。
　　卢修斯离开了霍格沃茨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凡妮莎的住所。
　　凡妮莎已经重新开始上班，由耶达在家里照顾四岁的塞纳久。但她其实还是不够放心，所以只上半天班，有时早上，有时晚上。她之所以选择出去上班，是因为她觉得自己再在家里闷下去就要与世隔绝了。她需要见人，见外人、陌生人，需要呼吸新鲜空气。
　　卢修斯到的时候，凡妮莎还没回来。
　　他直接去了二楼看塞纳久，耶达正在陪塞纳玩，脸上被贴满了她的玩具卡贴。
　　“爸爸！”
　　塞纳第一时间发现了他，卢修斯脸上露出柔和的笑容，走过去在她身侧坐下，问她：“在玩什么？”
　　“烙印！”已经四岁的塞纳久可以清晰流利地表达自己的意思了，“我要给我的东西都刻下烙印！耶达是，妈妈是。”她漂亮的眼睛看看卢修斯，笑眯眯道，“爸爸也是！”于是，咔哒，卢修斯手上也贴了卡贴。
　　塞纳久笑着把卡贴贴好后撕下来，魔法卡贴在撕掉之后会留下卡贴上的图案，那个图案是……一只蝴蝶。
　　卢修斯抬起手，那是他的右手，最常见人的、用来握魔杖的右手。
　　塞纳把蝴蝶贴在了他的虎口处，卢修斯紧紧盯着虎口处栩栩如生的蝴蝶，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它贴在了自己心口上。
　　是凡妮莎的守护神。
　　蝴蝶。
　　蝴蝶啊……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剧情比较多，没啥感情戏，剧情也走得差不多了，下面重点处理最后的感情戏。
不夸张地说一句，我觉得雷古勒斯要不是死得早，以他的聪明，肯定能搞出什么办法压制甚至去掉哈利身体里的魂片，毕竟他可是就因为伏地魔一句“我战胜了死亡”就找到了魂器。
当然最后杀死伏地魔原生体的还得是哈利，毕竟预言在那里嘛~但这样一来哈利就不用必须“死在”伏地魔手上才能获得真正的重生了！事情好解决得多，也不用等到七年级才能GAME OVER 开始幸福生活了。
至于大家关注的塞纳和西里斯，塞纳毕竟还小，不是很懂得其中的关系，等她长大一点会更好。
女主也没有很双标吧QAQ她也一直在告诉塞纳那不是你爸爸，但这话真的有点伤小孩子吧我觉得，孩子听多了搞不好会心里变态？？QAQ望天
想想妈妈整天对自己说那不是你爸爸什么的，真的会有点小受伤吧？
在明天的更新里女主会和卢修斯摊牌说这件事的，这个我都是早就想到了，也已经写好了的！而且她也会主动来撮合这对矛盾的亲生父女，塞纳也会一天天长大越来越懂事，时间线会走快一点。
其实狗爸爸什么的还是更符合塞纳的性格的，毕竟她那么霸道好动，全都随了她的狗爸爸~~~俩人只要真正地解开心结，会很合拍的。
凡妮莎在一开始就说了只要孩子长大一点 西里斯愿意和她呆多久都没关系，西里斯现在也是在试着在放宽松两人之间紧绷的关系，期待时间久一点她可以消气和好，所以才没那么急着一天天来看女儿。
并且在这一章中大家也能看到西里斯是真的在改变自己，连邓布利多都能看得出来~大家在思考的问题我都有想到，抱住大家~……当然也可能我笔力不够有些地方处理得不够好，感谢大家的包容QAQ！

　　☆、第四十五章 修BUG

　　凡妮莎回到家的时候，就看见卢修斯正注视着塞纳久的睡颜。
　　小塞纳睡着了，侧躺着，头枕着小手，娇嫩的唇瓣微微启着，好像还在吐泡泡。
　　凡妮莎看了看自己的高跟鞋，放轻脚步，伸手拍了一下卢修斯的肩膀。
　　他不知道在想什么，根本没注意到她的出现，这在以前是绝对不会发生的事——马尔福先生可不管到了什么时候都戒备森严的，难道是黑魔王的倒台让他产生了懈怠？
　　卢修斯似乎也不理解自己为何对着一个稚嫩的女孩出神。
　　他摒弃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慢慢直起身望向身后的女人。
　　蝴蝶破茧而出后更加美丽惊艳了，她的一举一动都充满了她自己可能都没察觉到的诱惑与明艳，她那么漂亮，哪怕只是把一头金发简单地扎个马尾，也比其他女人精心梳理的发型好看。
　　“你回来了。”卢修斯轻慢地说了句，说完便站起来，看了看怀表说，“我该走了。”
　　凡妮莎扫了一眼他的怀表说：“你换了表？”
　　她会注意到他一块表是什么样子吗？卢修斯不觉得。
　　果然，她很快在塞纳久的秘密小抽屉里找出一块一看就价值不菲的怀表。
　　“这是你的吧。”凡妮莎走过去递给他，“不要把这么贵重的东西给孩子玩，她会弄坏的。”
　　卢修斯不在意道：“放回去，她喜欢就让她留着。”
　　“这不是小孩子该玩的东西，卢修斯。你太宠着她了，她最近很不听话。”凡妮莎皱着眉不是很高兴。
　　“一块表对我来说算不上什么。”卢修斯语调平静地说，“但如果我给了她，你又拿走了，她会觉得她弄丢了表，会自责内疚。至于你说我太宠着她——她的亲生父亲忙着照顾大难不死的男孩，没有给她应有的父爱，我只是在弥补她罢了。塞纳是女孩，宠着点也没什么。”
　　凡妮莎盯着手里的怀表道：“正是因为你这样的想法，她现在越来越无法无天了。我在努力矫正她不好的性格，如果你每天的到访会给我带来反作用，那我只能带她搬到你找不到我们的地方。”她神情坚持，不容拒绝，很快接着道，“至于这块表，你拿回去吧，我会告诉她一声表没有丢，只是你拿回去了而已。”
　　卢修斯听完她的话就脸色很难看，事实上他今天心情一直不太好。
　　他沉默许久，才压低声音道：“哦，照你说的那么做也不错，我把表拿走，你告诉她我拿回去了，这样以后她就会觉得，我是个言而无信的父亲了。”卢修斯自嘲地勾起嘴角，斜靠在床边，凝视着还在睡觉的塞纳，其实他们的对话自始至终都很轻声，他那样轻声细语地和她说话的时候，凡妮莎感觉浑身上下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一种久违的感觉袭上心头，她把表放回了抽屉里，然后转身离开了这儿。
　　卢修斯到楼下的时候，凡妮莎正站在壁炉前发呆。
　　他自觉地走过去，拿了一把飞路粉，就要回马尔福庄园。
　　“你本来就不是塞纳的父亲，卢修斯。”凡妮莎在他走之前说了她经过深思熟虑的话，“她很爱你，我看得出来。你给她留下了父亲该有的形象，让她能健康成长，我非常感激你。但你毕竟不是她的亲生父亲，这种假象维持不了多久，你一开始要这么做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现在也许还能继续，但等她长大了呢？到了她要去霍格沃茨上学的时候，你又要如何解释你们一个姓马尔福，一个姓布莱克呢？”
　　卢修斯站在那没说话，凡妮莎继续道：“你该现在就潜移默化地暗示她，你和西里斯是不同的。”她垂着眼睛说，“西里斯……虽然他最近更加关注哈利一点，但哈利无父无母，一个人寄养在姨妈家，日子过得也不好，我能理解他对那孩子的担心。毕竟他和詹姆曾那么要好，也一直内疚自己间接害死了他们。”她慢慢地说，“他是塞纳的亲生父亲，心里不可能不爱自己的女儿。我也不希望因为我或者你的一些表现，让他们的关系一直那么冷淡下去。塞纳会一天比一天懂事，我不想她以后会因此怪我，西里斯也没有错到不配当父亲的程度。”
　　卢修斯一直在安静听她说话，她的顾虑他都能明白，但他给出的答案是：“你真觉得他没有错到那种程度吗？”
　　凡妮莎注视着他没说话，但也没退缩。
　　卢修斯和她对视了一会，先转开了头。
　　他抿起唇，低声道：“你放心。不管塞纳长多大，只要她需要我一天，我就会出现在这里一天。我会像爱德拉科一样爱她，你不用担心我未来会有所改变。”
　　“哪怕她是个混血？”凡妮莎问了一个尖锐的问题，她始终注视着卢修斯，两人视线再次交汇，过去的矛盾、纠葛和爱恨全都翻涌出来，卢修斯抿了抿削薄的唇，说了一句话。
　　“是我的错。”他语调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也许哪怕让我重来一次，我可能还是会做一样的选择。但这些都不会成为我和塞纳之间的阻碍。门第和血统，什么都好，它们都不会让我对她的感情削减半分。时代不一样了，我也不再是过去的我了。”
　　凡妮莎安静地看了他一会，问他：“现在的你可以接受马尔福家和一个混血扯上关系了？”她面露思索道，“如果她上了学还叫你爸爸呢？霍格沃茨的其他人会怎么想？这件事传出去，马尔福家纯血贵族的高贵名誉可能就要被玷污了。”
　　卢修斯非常现实地说：“不要用‘玷污’这种词，你根本不那么认为，而我现在也不那么想。我并不介意你提到的事，但估计哪怕我愿意，到那时也会有人阻止她。”他清冷说道，“你认为她在霍格沃茨任教的亲生父亲会容许她在那时还叫我爸爸吗？”
　　凡妮莎沉默下来不再言语，卢修斯最后看了她一眼，似乎收回了什么想要说的话，直接洒了飞路粉离开这里。
　　凡妮莎斜靠在壁炉边，双臂环胸回想刚才两人的对话，其实她发现了一点不寻常的地方。
　　卢修斯的右手。
　　他握着手杖时，右手虎口的地方，她能看见那里有一只蝴蝶。
　　凡妮莎直起身走上二楼，半蹲在女儿的床边，翻看着她最近很爱玩的魔法贴纸，在那发现了几张使用过的贴纸。
　　果然是塞纳干的好事。
　　但他为什么没清理掉？
　　他那样强大的巫师，只要一个小小的咒语就能做到的事，不可能办不到。
　　凡妮莎默默地抬起手，看着自己左手背上女儿留下的“烙印”，那是一颗星星。
　　她说那是她，是北极星。
　　凡妮莎当时想到了什么呢？
　　她想到了上学的时候，那一年的情人节，西里斯在天文塔上说——对，那是我。是天狼星。
　　他们果然是父女，不是吗？他们那么像，父亲曾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女儿好像都天生会做一样。
　　凡妮莎抬手按了按心脏的位置，那里已经不会因为想到和西里斯的过去而隐隐作痛了，但仍然残存着一丝丝的失落。
　　这份失落会不断提醒她，她也曾有过幸福美满的家庭，但她的丈夫毁了一切。
　　恨西里斯吗？
　　恨过的。
　　但现在已经不恨了。
　　恨只能说明还有爱，但她现在对他，已经没有爱了。
　　既然不会再那样痛苦，也许就没必要再规定他什么时候才能来看女儿了。
　　事实上她也没有真的强求过这个，西里斯大约担心她生气，才严格按照她的话办，每周末到访。她原以为按照他的性格，会忍不住隔三差五就来的，他能坚持这么久，也出乎她的预料。
　　看得出来他在努力改变，在变得越来越好，只是……这份好不会再属于她了。
　　未来嫁给他的女孩应该会很幸福吧，会比过去的她更加幸福。
　　进入新的一年之后，发生了不少坏事。
　　说是坏事，但也只针对当事人，魔法界的大部分人，尤其是傲罗和凤凰社的人，都对那些事感到万分高兴。
　　沃尔布加·布莱克和奥莱恩·布莱克夫妻俩相继去世了。
　　雷古勒斯和西里斯失去了他们的亲生父母。
　　西里斯作为被逐出家族的布莱克，没资格去参加葬礼，凡妮莎都跟西里斯离婚了，更加和布莱克家扯不上什么关系，哪怕塞纳是姓布莱克的。
　　所以可以光明正大出席葬礼的布莱克，只有雷古勒斯一个人了。
　　葬礼这天，大家惊讶的发现，曾经辉煌无比，最纯洁、最高贵的布莱克家族，竟然只剩下雷古勒斯·布莱克一个了。
　　当他身着黑色西装独身站在夜幕的雨中为父亲母亲送行的时候，其他在此刻还能为布莱克夫人与先生送上临别祝福的人，都产生了一种感觉——布莱克家族濒临覆灭了。
　　尤其是卢修斯站在一起的纳西莎。
　　作为曾经布莱克的一员，她皱眉凝视着雨幕中雷古勒斯瘦削挺拔的背影，缓缓握紧了拳。
　　凡妮莎和西里斯举着黑色的伞站在远处。
　　她望着那边窃窃私语的巫师们，忍不住问身边的男人：“你会重归家族吗？”她迟疑着，“雷古勒斯和你的关系很好，布莱克夫人和先生如今都离开了，我想只要你愿意，雷古勒斯会很欢迎你回家。”她轻声说道，“现在的布莱克家族很需要你。”只剩下一根独苗，独苗还没结婚生子，那万一哪天他也出点事……按照家谱算的话，布莱克可真是要灭族了。
　　“他们生前没有让我回去的打算，死后我也不会去倒贴。”西里斯表情冷硬，苍白的脸在雨幕和闪电里忽明忽暗，说出的话冰冷得好像能把雨水冻住，“他们只要有雷古勒斯一个纯粹的儿子就足够了，至于我……我回去能给他们带来的也不过是混血的‘玷污’罢了，他们会死不瞑目的。”
　　他说了一个几个月前凡妮莎跟卢修斯谈话中提到的词语。
　　玷污。
　　还真是巧。
　　凡妮莎微微皱眉，握着伞柄的手紧了紧，过了一会才道：“但现在布莱克家只剩下雷古勒斯一个人了，他有结婚生子的打算吗？”
　　西里斯怔了怔，良久才缓慢慎重地摇了摇头，凡妮莎有点头疼地说：“那你可要催催他了，塞纳都五岁了，再过几年都能上学了，雷古勒斯还孤身一个人，是不是太孤单了。”
　　“你要我去催婚吗？”西里斯表情难看地说，“算了吧，我只要说一个字，就会被他拿一堆话堵回来，你以为我没想过吗？”
　　凡妮莎惊讶地望着他，还真没料到他已经提过这个了。
　　“他没有任何恋爱结婚的打算，大约觉得此刻的纯血贵族里面没有配得上他的女孩吧。”西里斯白着脸说，“至于那个家是不是只剩下一个人了，于我而言已经无所谓了。”他冷漠但坚定地说，“从六年级她把我的名字从家族挂毯上烧毁的时候，这一切就无可改变了。”
　　凡妮莎没再说什么，她知道她再说也没有用了。
　　在被逐出家族，或者干脆说——在主动脱离家族这件事上，西里斯的决定从未有过丝毫动摇。
　　哪怕他此刻和雷古勒斯虽然称不上冰释前嫌，却仍然兄弟相称，但那些已经发生的事无法抹除，布莱克家的继承人永远都只会是雷古勒斯。
　　西里斯对家族人丁单薄、摇摇欲坠这件事毫无作为，另外一个人却在这一年的六月份做了一个惊人的决定。
　　不是雷古勒斯。
　　是凡妮莎完全没想到的一个人。
　　当时她正在圣芒戈上班，五岁的塞纳已经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了，她也更喜欢自由，不想被妈妈管着，所以主动要求母亲出去上班。
　　每天母亲走后，塞纳会自己找乐子，她会用飞路网，有时她会去雷古勒斯那里，每次去都会被叔叔拉着学习，次数多了她就不敢去了。
　　更多时候，她会去马尔福庄园，到那里她总能丰收而归，有时是德拉科送的，有些是纳西莎给的，还有极具卢修斯个人风格的物品。
　　反正就是……像个小蚂蚁一样，天天在往家搬东西。
　　凡妮莎是在上班时，从阿拉斯托·穆迪口中得到那个消息的。
　　“快看，马尔福夫妇离婚了！”穆迪的假眼飞快地转了转，满脸笑意使他粗糙的面容都生动起来了，“真是天大的好消息，他们肯定是利益分配不均匀，所以才离婚了！哦，这些该死的食死徒！”
　　卢修斯目前依然没公开间谍的身份，知道内情的应该就几个核心人物，其中自然不包括穆迪。
　　凡妮莎的注意力集中在卢修斯和纳西莎离婚这件事上，连给病人治疗的事情都忘记了。
　　梅森治疗师接过了穆迪手中的预言家日报，扫了一眼说：“好像不是你说的那样，阿拉斯托。你看报纸上的照片，他们一家三口站在一起依然十分和睦。这上面内容你也理解错了，他们的确是离婚了没错，但似乎没有离家——报纸上写纳西莎·布莱克表示他们永远是一家人，她和马尔福先生分开，似乎只是为了重振布莱克家族？”
　　凡妮莎直接将报纸从梅森治疗师手中拿了过来，梅森愣了愣，她用魔杖指了指病人说：“麻烦您帮我处理一下。”
　　梅森耸耸肩，走上前接替凡妮莎的工作，凡妮莎躲到了清净的角落，看着报纸上的新闻。
　　不管梅森和穆迪对报道上的其他内容有什么分歧，但纳西莎和卢修斯离婚是板上钉钉的事。
　　之前那次圣诞节上她就有预感了，但一直没敢想它真的会发生。
　　报纸上放了一张魔法照片，是曾经的一家三口，他们面对采访时依然从容和睦，看得出来并不是因为什么所谓的利益分配不均才分开的。
　　撰写报道的人更偏向于纳西莎选择在此刻离婚，很大可能是受到了今年沃尔布加·布莱克和奥莱恩·布莱克相继去世的影响。魔法界现在没人不知道，曾经辉煌无比的布莱克家族只剩下雷古勒斯·布莱克一根独苗了，而雷古勒斯目前没有结婚，甚至没有恋爱对象，这很难不让人产生一种错觉——搞不好哪天布莱克就销声匿迹，彻底玩完了。
　　纳西莎一离婚，就恢复了家族姓氏，并搬到了布莱克祖宅，和雷古勒斯一起居住。
　　她所有的举动，似乎都在告诉关注这一切的人——布莱克家族不会灭亡，不会落魄，她回到了那个家，与同样高贵并且显赫的马尔福依旧保持着友好联系，有马尔福的帮助，和她的回归，再加上雷古勒斯这位继承人的存在，布莱克家族会度过危机，越来越好的。
　　至于西里斯这个已经被逐出家族的存在，大家根本没想过他会重新回去。
　　先不说他是抗争伏地魔的英雄，是凤凰社的骨干，布莱克一家虽然没在审判中出事，但大家都心知肚明他们很大可能是食死徒。英雄怎么会和曾经的食死徒家庭扯上关系呢？
　　而且，那可是布莱克家啊，永远纯粹永远高贵的布莱克……西里斯和混血女巫结过婚，还有一个混血的女儿，他根本不可能回归家族。除非布莱克家真的都死光了，没人了，在无可选择的情况下，魔法契约才会选定他为继承人。
　　现实是，雷古勒斯活得好好的，他的地位无可动摇，那么布莱克家出什么事，走什么路，都跟西里斯没半个纳特的关系。
　　凡妮莎冷静梳理了一下这件事，提前下班，去了马尔福庄园。
　　她到的时候没看见纳西莎，多比现身招待她，弱弱地询问她是否要见卢修斯。
　　“夫人……”她本来想说见夫人就可以了，不用见马尔福先生，但想到纳西莎现在已经不是马尔福夫人了，她又僵硬地改口道，“布莱克小姐在吗？”
　　多比瞪着大眼睛说：“布莱克小姐……布莱克小姐……是的，原来的女主人，她不在这里！多比不能为格林小姐找到她！”它抓着身上破旧的茶巾道，“多比只能找到主人！主人在书房！”
　　凡妮莎皱皱眉，见不到纳西莎就准备离开，但她刚要转身，卢修斯就出现在了楼梯上。
　　“是你。”卢修斯在家，罕见得没有穿得那么整齐，握着手杖的他立在木地板上，只穿了件白色衬衣，搭配黑色长裤，衬衣领口还随意地敞着，下巴有些微微的胡渣。
　　“你怎么……”这副样子？凡妮莎没问出口，因为觉得好像不太合适，此刻他们的身份都太敏感了，她竟然有些不知道如何面对他了。
　　卢修斯低头看了看自己，念了个魔咒，巫师袍飞到他身边，他淡淡地披上，对她说：“只是偶尔累了需要放松一下。你是来找茜茜的？她在雷古勒斯那里，晚点会回来。”
　　“她还会回来。”凡妮莎用陈述地语气说。
　　“当然，德拉科还小，她还是会留在这里，等他晚上睡着了她再离开。”
　　就像他们之前商量好的那样，她找到了既不伤害德拉科，又不引起魔法界质疑的理由之后，他们就分开。她白天还是在庄园里，晚上德拉科睡了再走——这很合理，也无可挑剔。
　　纳西莎以那样的理由和卢修斯分开，在注重家族的巫师界——尤其是纯血界看来，虽然大胆了点，但也是可以理解的。
　　马尔福家甚至还在公布离婚消息后顺便公布了两家将一起合伙做生意的消息，这更加凸显了他们离婚的目的的确是为了家族，而不是他们的家庭本身有什么问题。
　　而后期，有卢修斯的帮助，布莱克家重振辉煌是指日可待的。
　　这样的分手，不会给他们的孩子造成任何不良影响，在德拉科长大以后，也不用承受因父母离婚这件事造成的什么舆论压力。
　　真是完美的计划啊。
　　凡妮莎自愧弗如。
　　见不到好友纳西莎，她也没什么好留的了，事实上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他们分手便分手，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她到了这里之后才开始后悔，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清醒一下。难道因为这几年每天都会见到卢修斯，两个人加上塞纳一起吃晚饭，在睡觉前道别，就让她重新产生了一种家庭的感觉吗？
　　那太不可思议了，对于那样一个男人……不可能的。
　　过去不可能，现在，未来，都不太可能吧。
　　凡妮莎惊讶地发现，哪怕她是在心里想这些事，用的都是模棱两可的语气，连心里话中都要在末尾加一个“吧”……这太好笑了。
　　好笑到她浑身上下不舒服，转身就想朝壁炉走。
　　“凡妮莎。”
　　卢修斯叫住了她，她脊背一僵，到底还是停住了脚步。
　　“你是来问茜茜离婚原因的。”他似乎走到了她身后，声音很近，凡妮莎觉得耳根都因为他似有若无的呼吸而发痒了。
　　“我可以告诉你，不用非得等到她亲口对你说。”他语调低沉，微微沙哑，极具风度与格调，“就像预言家日报上说的，她在布莱克夫人和先生的葬礼上，看着雷古勒斯形单影只，产生了回归家族的想法，并最终付诸了行动。但她要选择离婚的事，你并不是今天才知道，或者……让我们换个说法，她早就暗示过你了，对吗。”
　　凡妮莎僵硬地站在那，没有回应他的话语，但他也不需要她开口。
　　“她真的开始了她的新生活，过上了她想过的日子，作为好友，你会支持她吧。”
　　卢修斯真的离她太近了，凡妮莎不回头都能感觉到，因为他的胸膛很快贴上了她的后背。
　　“你……”凡妮莎立刻就要躲开，卢修斯抓住了她的双手，低声说道，“我能吻你吗？”
　　凡妮莎惊呆了，她侧过头，盯着他近在咫尺的英俊眼眸，听见他继续道：“只是一个吻，没有任何其他意思。”
　　他低下头，一点点靠近她，不错过她翡翠色的眸底任何复杂的情绪。
　　凡妮莎和西里斯离婚满打满算已经三年了。
　　如果算上他在阿兹卡班，她已经决定分手的那一年，已经四年了。
　　四年的时间里，卢修斯风雨无阻地每天到访，照顾她和塞纳，说不动容是假的。
　　可动容和动心是两回事。
　　她动心了吗？
　　凡妮莎在问自己。
　　这个吻，她可能还是无法接受。
　　“我只是忽然很想吻你。”在凡妮莎抗拒的时候，卢修斯削薄的唇开合，吐出这样一句简单的话语，“以单身的身份。”
　　话音落下，他便低头吻上了她的唇，凡妮莎像被人用了锁腿咒一样，僵在那无法动弹。
　　当她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不该发生的事情时，她已经被身边的男人揽入怀中。
　　不得不说，马尔福先生的怀抱十几年如一日的温雅清新，是和西里斯完全不同的感觉。
　　凡妮莎使劲挣扎，别开脸拒绝他的亲吻，他便不再继续，只是紧紧地抱着她不想松开。
　　“放手。”凡妮莎吸了口气说，“不要逼我对你动手。”
　　卢修斯抿着嘴角注视怀里的女孩……不，已经不能再称呼她为女孩了。
　　她已经成长为一个魅力无边，如猫一样娇媚可爱的女人了。
　　“抱歉。”
　　他倏地松开她，凡妮莎头也不抬地进了壁炉，离开这里回了家。
　　这个插曲被两人默契地隐藏了起来。
　　没人提起它，就好像它不曾发生过一样。
　　卢修斯依然每天到访，但塞纳对西里斯也不再那么抵触了。
　　这还要归功于凡妮莎日复一日的努力。
　　随着年纪的增长以及时间的流淌，凡妮莎已经可以很平静地面对分手的爱人了，他来或者不来，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她都能平常心对待了，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在他走后忍不住一个人偷偷躲起来哭。
　　而西里斯毕竟是塞纳的亲生父亲，血浓于水，塞纳年纪越来越大，也开始明白几个“父亲”的不同，她不可能一直对亲生父亲那么抵抗，她那么好动好玩，西里斯这个父亲实在太符合她的性格了，不但给她买了儿童扫帚，还买了儿童魔杖，以及各种儿童早教用品。
　　他开始变得像一个真正的父亲了，凡妮莎感到欣慰，有时候也会产生一丝丝迷茫。
　　这就是她的生活了吗？她这辈子就这样了吗？
　　望着窗外和父亲一起玩飞天扫帚的塞纳，小姑娘高兴地喊着“爸爸”，不断追逐着爸爸修长快速的身影，凡妮莎低下头，看了看手掌心，那里躺着一块属于卢修斯的怀表。
　　虽然卢修斯那时候没拿走这块表，但她还是把怀表从塞纳那要了过来。塞纳很大方地给了她，她也没急着寄给卢修斯，就那么带在身上。
　　有时她会用它看看时间，虽然魔法就可以看时间，但有些场合不适宜使用魔法，怀表可以派上用场。
　　至于为什么没有还给他……
　　是啊，为什么不直接给他呢？
　　凡妮莎想不出来原因。
　　她也不愿意让自己去思考那些复杂的感情，她现在比较在意的，是随着年龄长大，塞纳和德拉科越来越亲密的关系。
　　德拉科是马尔福未来的继承人，如果他们之间只是朋友般的亲密，一点问题都没有。
　　她担心的是，他们有一天会相爱。
　　她似乎可以在他们身上看到自己和卢修斯当年的下场。
　　烦躁地收起怀表，凡妮莎转身进屋，做饭去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在凡妮莎看来，平静到了甚至有些无聊的地步。
　　在卢修斯这里，倒是有些不同寻常的发现。
　　1988年的时候，研究了三年的雷古勒斯，终于将病恹恹的纳吉尼还给了邓布利多。
　　女贞路一个角落，已经八岁的哈利·波特见到了自己的教父，这些年西里斯已经有点明目张胆地去帮他、带他玩了。德思礼一家很不高兴，认为这个疯子影响了他们在小区里面的形象，会让别人也以为他们一家是怪物，可奈何西里斯手段很强硬，好几次都吓得德思礼夫妇尖叫崩溃，哪怕他们写信给邓布利多也无济于事，久而久之，便只能任由他来来往往了。
　　哈利的日子一如既往的难过，但那是在西里斯不在的时候。每次教父出现，都会给他带来很多好吃的、好玩的，甚至还让他认识了他人生中第一个真正的朋友。
　　“她叫塞纳久，是我的女儿，哈利，你可以叫她塞纳。”西里斯拉着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女儿走近，拍拍女儿的背说，“塞纳，别害羞，跟哈利打个招呼。”
　　塞纳看了看父亲，虽然不太喜欢父亲用这种形式给她介绍新朋友，但看着哈利胆怯害怕的绿色眼眸，不知道怎么她就想到了母亲的眼睛——妈妈的眼睛也是绿色的。
　　莫名有些亲切，塞纳朝哈利眨眨眼，在哈利发愣的时候走上前伸出手道：“你好，哈利，我是塞纳久，就像我的狗爸爸说的那样，你叫我塞纳就可以了。”
　　“狗爸爸？”哈利茫然地望向自己的教父，又看看漂亮得跟洋娃娃一样的塞纳，好像对这个称呼有点接受无能。
　　“你不知道吗？你应该知道吧，他可以变成一条狗。”塞纳笑着朝自己的父亲挥挥手，西里斯二话不说直接变成了大黑狗，汪汪地叫了两声，塞纳很满意地蹭了蹭父亲的头说，“所以他是狗爸爸，我没说错吧？”
　　哈利点点头，看着女孩神采飞扬的脸孔，她的模样哪怕是他上的那所麻瓜小学里都没人可以比得上，就连电视上偶尔见到的可爱的小明星，应该也不及她的几分之一。
　　“你、你真好看。”
　　哈利呆呆地夸奖他的新朋友，塞纳最喜欢别人夸她漂亮了，很高兴地拍拍哈利的肩膀说：“看在你这么有眼光的份上，以后我们就是好朋友了。你可以写信给我，你有猫头鹰吗？没有也没关系，你可以到我家来作客，我妈妈会做很多好吃的东西！”
　　塞纳的妈妈……就是教父的妻子吧？那就是他的教母？
　　哈利睁大眼睛，高兴地点点头，感觉自己在世界上又多了好多亲人，兴奋极了。
　　不过，他没兴奋几天，就遭遇了一件奇怪的事。
　　一个白胡子老头出现在他面前，朝他笑了笑，他便晕倒了。
　　后来发生了什么事，他不可能知道，白胡子老头也不会让他知道。
　　毕竟那老头可是邓布利多啊。
　　“你需要多久？”
　　霍格沃茨校长办公室，邓布利多询问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握着手里的魔杖，盯着哈利波特额头的伤口道：“大概四十八个小时，这期间不能受到打扰。我可能要借用您的办公室很长时间了，校长。”
　　邓布利多一点意见都没有，点点头说：“我来解决德思礼夫妇那的问题。”
　　雷古勒斯谨守礼节地道谢，随后抱起哈利去了校长室后面的隔间，那里更隐秘一点。
　　卢修斯注视着这一幕，对邓布利多道：“这里好像用不上我，你为什么叫我来，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笑了笑说：“我知道你一向公务繁忙，卢修斯，但我叫你来的确有事要说。”
　　“写信就可以。”卢修斯不耐烦地扫了扫校长室，他对这个几年内频繁造访的地方已经生理性厌恶了。
　　“这件事写信并不安全，我还是想亲口告诉你。”邓布利多挥舞魔杖，一杯红茶出现在卢修斯面前，“喝点茶吧，卢修斯。”
　　卢修斯动都没动：“我大概猜到你想说什么了。”
　　邓布利多挑挑眉：“哦？”
　　“雷古勒斯找到了去除波特先生体内魂片的方法，那也就代表着他将变成一个没有任何特别的普通小巫师——你大概不希望这件事被更多人知道，所以你让我到这来，是想我答应你隐瞒他伤疤消失的事。”
　　邓布利多欣慰地笑着说：“你越来越了解我的想法了，卢修斯，跟你聊天真轻松——那你会照做的，对吗？”
　　卢修斯皱着眉说：“当然，隐瞒这件事对我们都有好处。这些年黑魔王销声匿迹，我一直没有找到他。留着波特先生的伤疤也算给他留个念想，他迟早会来找他宿命中的敌人，我们可以把波特先生当做诱饵，不是吗？”
　　“别把话说得那么难听，卢修斯。”邓布利多莞尔道，“哈利不算是简单的诱饵，我会把他教成可以独当一面的好孩子的。”
　　“你是想按照预言说得那样，让那孩子最终杀死他？”卢修斯眉头越皱越紧。
　　“是的，这的确就是我的想法。汤姆失去了身体，到处逃窜，他已经无法像当初那样可以感受到魂片被毁，他现在应该还不知道他所有的魂器都被消除了。没有了那条蛇为伍，他再回来时会很虚弱，很好对付，哈利可以搞定他。”
　　“你在为那个孩子谋划未来，我理解得对吗？”卢修斯冷淡地说，“让他杀死黑魔王，成为真正的救世主，这样他的后半生哪怕没有了父母，也可以过得体面顺利了。你还真是用心良苦啊，邓布利多。”卢修斯说到最后，都有点牙酸了。
　　邓布利多笑道：“我会为哈利制造一个假的、不可消除的伤疤，请你一定要好好保守这个秘密，卢修斯。”
　　“我不是布莱克，你不用一而再再而三地叮嘱我。”
　　卢修斯说完话便头也不回地走了，邓布利多满意地回过身，到里面去查看雷古勒斯的进度。
　　雷古勒斯当然获得了成功。
　　他的优秀无可质疑，当哈利·波特再次醒来，就记起他放学正要回家，佩妮姨妈还要求他早点回去做饭——真糟糕。哈利没有产生任何疑虑，背着书包快步往女贞路跑。
　　邓布利多和雷古勒斯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对视一眼，幻影移形。
　　平静的日子过得飞快，当1991年到来的时候，年幼的孩子们也该进入霍格沃茨读书了。
　　这几年间发生的唯一值得一提的事，就是曾经的马尔福夫人，现在的布莱克夫人再婚了，在1990年的时候。
　　她没有嫁给谁，是她的丈夫入赘到了布莱克家，对方百分百也是个纯血、也许是家世不够显赫，所以才接受这样的选择，成为布莱克家一员，拥有了布莱克这个姓氏。
　　近些年，纳西莎回归家族之后，和雷古勒斯一起做了许多事，卢修斯·马尔福作为她孩子的父亲，也在生意上出人出力，布莱克家再也不像五六年前那么岌岌可危了，在此刻的魔法界纯血贵族之中，最有权钱地位的，就是马尔福和布莱克。
　　而西里斯·布莱克，这个早就脱离家族的布莱克这些年过得也不错。
　　他在1990年堂姐纳西莎结婚之后，便辞去了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职位，选择进入魔法部神秘事物司工作，成为了一名“缄默人”。
　　具体他到底在干什么，理所应当地属于绝密，没人能探究得到。
　　1991年霍格沃茨开学日，凡妮莎送塞纳上霍格沃茨特快，从去年开始，塞纳就在跟德拉科冷战了，冷战的原因是——德拉科一直没告诉塞纳，他有了第二个父亲。
　　直到要去上学，塞纳都还没和德拉科和好。
　　站在母亲身边，她乖巧地听着母亲不放心的叮嘱，不断地安抚着妈妈，让她不用担心。
　　西里斯立在母女俩身边，风度翩翩的模样吸引了不少女巫的注意，他丝毫不在意那些视线，弯下腰对女儿说：“在学校里要好好照顾哈利，塞纳，不要让人欺负他。”
　　凡妮莎看了看西里斯，西里斯灿烂地笑了笑，真刺眼。
　　塞纳倒是小大人似的点了点头，认真地说：“放心吧爸爸，我不会让人欺负哈利的，谁欺负他，我就像你说得那样揍他。”
　　凡妮莎惊愕地望向西里斯：“你居然这样教她？”
　　西里斯摸摸鼻子赶紧解释道：“我只是开玩笑。”他的语气有点无奈，求助般地望向女儿。
　　塞纳好像笑了一下，过了一会才开口说：“是的妈妈，爸爸是开玩笑的，我也是说着玩的。我不会揍他们的，我会和他们讲道理。如果他们不听，我就去卢修斯爸爸那里告状。”
　　西里斯嘴角抽了一下：“为什么找他告状？”
　　塞纳懵懂地眨眨眼道：“因为他是校董呀，爸爸，难道不是吗？德拉科告诉我的，卢修斯爸爸是霍格沃茨的校董，还是魔法部荣誉部长，特别特别厉害！”
　　西里斯开始后悔了……他也想当魔法部长，也想当校董，也想让女儿这样夸奖他厉害。
　　“塞纳！”
　　身后传来呼唤声，塞纳回头望去，见到了很奇妙的四人组家庭。
　　她眼睛一红，扑到母亲怀里不吭声，显然还不知道如何面对隐瞒过自己的好朋友。
　　凡妮莎瞧见一脸失落的德拉科，低声在塞纳耳边道：“你至少该听听德拉科的解释，宝贝，也许他并不是有意的呢？”
　　塞纳抬头看看母亲，说实话这么久不和德拉科说话，不理他，她也有点快要受不了了，毕竟他是她第一个朋友，他们那么好。
　　“那好吧。”母亲给了台阶下，塞纳便顺着下来了，虽然她亲生父亲还是觉得她表现得完全没问题，非常支持她继续和德拉科冷战，但她还是转过了身，望向走来的德拉科，还有……
　　“卢修斯爸爸！”
　　塞纳直接冲到卢修斯面前，一头扎进他怀里，卢修斯无视周围人惊诧诡异的目光，轻轻抚过塞纳的头，温声说道：“东西都带齐了吗，塞纳？”
　　塞纳笑嘻嘻地点头说：“带齐了，什么都不缺了。”
　　卢修斯颔首道：“那就好。到了霍格沃茨我就不能每天去看你了，你要自己照顾好自己。”
　　塞纳有点不舍地抱着他，红着眼圈说“好”。
　　西里斯看着这一幕看得牙疼，忍不住说：“他居然还敢当着我的面透露他会每天去看塞纳？这是不是有点太嚣张了？他在挑衅我吗？他是不是真的以为我不会和他打一架？塞纳到底什么时候才不叫他爸爸？”
　　凡妮莎看了看他说：“塞纳说她知道了，但她习惯了，一时半会改不了，她说她会努力的。你看她已经在那个称呼前面加了他的名字了，不是吗？她会改过来的，用不了太久。”
　　西里斯：“……可她都不叫雷古勒斯爸爸了，为什么在雷古勒斯那里可以改得这么快。”
　　“哦，那是因为她太喜欢雷古勒斯了，不太想让他当爸爸。”凡妮莎表情怪异道，“你女儿前几天告诉我，她想嫁给雷古勒斯，她的叔叔。”
　　西里斯震惊地望向女儿的背影，也顾不上吃卢修斯的醋了，直接就打算去找雷古勒斯算账。
　　一直不结婚生孩子就算了，居然还勾引侄女？？
　　正在家里研究魔咒改良的雷古勒斯打了个喷嚏，忍不住皱皱眉。
　　德拉科早就想和塞纳说话了，但塞纳一直不看他，这让他有点红了眼睛。小少爷铂金色的头发朝后梳着，一副小大人的样子，刚来的时候还挺有气势的，这会儿眼圈一红就成了小兔子。
　　“德拉科。”亨特蹲下来轻声道，“别担心，试着和塞纳聊聊，她不会再生你的气了。”
　　“真的吗？”德拉科不确定地问亨特。
　　亨特肯定地点点头，连纳西莎也认同地点头，德拉科吸了口气，终于走到了和父亲说话的塞纳身边，低声说道：“塞纳，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塞纳缓缓从卢修斯怀里出来，站直了身子，一本正经地望向德拉科，忍耐了许久，还是开口说：“我很好，你呢？”
　　德拉科惊喜望着她：“你不生我的气了？”
　　“我早就不生你的气了，明明是你一直不来找我。你遇见了那么好的事情居然不提前告诉我，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她很委屈地低声说，“我有三个爸爸，你现在也有两个了，你再加油一下也许就能赶上我了。”
　　塞纳说着她自己根本没意识到多怪异的话，凡妮莎站在一边听得头疼不已，卢修斯也忍不住轻咳了一声，偏偏德拉科为了讨好塞纳根本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耿直地说：“好的，我会加油的，我下次一定提前告诉你。”
　　卢修斯忍不住用手杖勾了一下德拉科，德拉科立刻反应过来自己在说什么，尴尬地红了脸。
　　塞纳笑笑，拉过德拉科道：“好了，我们该上火车了，走吧。”
　　她直接牵住了德拉科的手，两人一起告别家长上霍格沃茨特快，家长们这才松了口气。
　　不过，上火车的时候发生了点小意外。
　　一个戴着眼镜的小男孩忽然出现在车站，推着满满当当的行李，左顾右盼地找人。
　　是哈利。
　　西里斯刚才就在找哈利了，他们说好了在这里碰面，因为他要送女儿来车站所以不能陪哈利，当时还很抱歉来着。
　　在火车快开的时候，他可算看见自己的教子了，正要上去好好说两句话，就发现哈利推着推车，飞快地冲向了塞纳和德拉科的位置。
　　“塞纳！”哈利兴冲冲地喊着。
　　德拉科拉着塞纳的手，皱眉望过来，面色不悦地把塞纳拉到了身后。
　　塞纳使劲探出头来，高兴地朝哈利挥手：“哈利！这边！快来！”
　　啧……好像不太好。
　　有种不详的预感啊。
　　凡妮莎快速望向卢修斯，卢修斯仿若有感应般望了过来，两人眼神交汇的一刹那，又都默契地躲开了。
　　三个孩子在学校里，怕是不会过得很平静。
　　但没关系，他们都是十一岁的小大人了，会处理好他们的关系的。
　　大概……吧。
　　送完了女儿之后，凡妮莎忽然就清闲了下来。
　　耳边不再有个清脆的声音叽叽喳喳地说话，她站在家里，心里涌出一阵失落。
　　她甩了甩头，把那些失落的情绪甩出去，走到壁炉边正想进去，就有人先出现了。
　　“诶！”
　　两人就这么巧合地撞到了一起，凡妮莎的鼻子磕在对方的胸膛上，疼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她眼含热泪地抬眼望去，正想怪罪对方，可……
　　来的人是卢修斯。
　　三十几岁的马尔福先生身上有一种独特的魅力。
　　他立在那，手搭在她腰上防止她摔倒，极具绅士风度。
　　凡妮莎别开头，往后挪了挪，使劲按着鼻梁，感觉自己挺拔的鼻子要告别她回老家去了。
　　“我毁容了的话，都是你的责任。”凡妮莎不太高兴地说。
　　卢修斯薄唇抿着道：“那我下次还是幻影移形好了。”
　　“你就不应该过来。”凡妮莎说完，绕过他走进壁炉想离开，也不问他来这儿是什么事。
　　卢修斯当然不能让她就这么离开，他理所应当地拉住了她的手腕。
　　凡妮莎扯了扯，没扯开，只能望向他问：“找我有事吗？”
　　“你忘了吗？”卢修斯皱着眉说，“今天是去见客户的日子。”
　　哦……
　　凡妮莎想起来了。
　　跟麻瓜做生意挺麻烦的，巫师们的生意合作，不想写合同的话直接下个咒语好了，有很多誓言咒语能搞定，见面也方便。
　　但是跟麻瓜……他们首先就得以麻瓜的样貌出现在他们面前，然后一条一条将合同细则对好，才能真正去签署合作协议。
　　真的特别麻烦。
　　凡妮莎都忘记今天要去见新客户了。
　　再看看卢修斯，他今天也没穿巫师袍，穿了件长到小腿的黑色大衣，铂金色的长发柔顺而随意地披散在肩后，他自己大概不知道，不是脱了巫师袍就可以让他再那么扎眼了，马尔福先生哪怕年过三巡，英俊脸庞却依旧看不出任何皱纹，他的那张脸可比那身巫师袍吸引人多了。
　　“我去换身衣服。”
　　凡妮莎从壁炉里走出来，匆匆上楼去了。
　　卢修斯站在楼下，怀里仿佛还能闻到她撞进来时的淡淡香气。
　　上一次这么接近，还是好几年前。
　　低下头，看着握着手杖的右手，几年前塞纳在这里玩笑般地留下了一个蝴蝶形状的“烙印”，这么多年了，它依然存在着。
　　这不完全归功于魔法的神奇，更归功于……一直没有处理掉它的手的主人。
　　凡妮莎下楼的时候，就看见卢修斯在盯着右手上的图案沉思。
　　她一怔，低头看看自己大衣上的胸针——也是蝴蝶形状的。
　　凡妮莎想回头去换一枚胸针，但又觉得很刻意。
　　最终她还是慢慢下了楼，走到了他面前。
　　“可以走了。”她淡淡地开口，故意不去看他的手。
　　卢修斯微微曲起手臂，凡妮莎犹豫片刻，还是挽了上去。
　　下一秒，他带她幻影移形。
　　可是……
　　他们出现在的地方，却不是凡妮莎印象中的麻瓜餐厅。
　　“这是哪？”凡妮莎警觉地望向卢修斯，差点以为他是谁用复方汤剂变得。
　　卢修斯始终挽着她的手臂，扫了扫周围道：“魔法部，我的办公室。”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凡妮莎试着把手臂扯回来，但失败了。
　　“和你谈一件事。”他从挽着她手臂的姿势换成握住她的手，凡妮莎习惯性地抵触，但他强有力地控制着她，她失败了。
　　绿色的眼睛带着防备与紧张望过来，卢修斯注视着那双眼睛许久，才对她说：“想过结婚吗？”
　　“……”
　　这下她倒是不担心他是不是别人用复方汤剂假扮的了。
　　毕竟这种问题，正常人都不会觉得高高在上的马尔福先生会对一个混血说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又是小心翼翼不敢看评论的一天，角色行为不要上升作者QAQ（开玩笑啦 不满意的宝宝们轻点喷我，毕竟大家脑回路不一样是吧也是可以理解的嘿嘿
一晃都91年了，完结倒计时，只剩下处理感情问题了
塞纳也长大了，懂事了，还有没有根深蒂固血统执念的德拉科，这次会不会和三人组关系恶劣呢？
子时代的事情回头再考虑考虑要不要写番外，爱你们-3-
至于卢爹，只能说我对他爱得深沉，如果我后面几章没圆回来，就当开个主角光环吧，抱住大家~~~
我真是迫不及待想写黑暗公爵那颗糖了，好想甜甜的校园故事！那篇文，邓布利多或成最大“男配”～～～～ε-(??｀; )

　　☆、第四十六章

　　卢修斯在魔法部的办公室环境比真正部长的办公室都好。
　　也许这就是钱的力量？
　　不过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能力或者人格魅力。
　　凡妮莎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这间斯莱特林风格十足的办公室让她偶尔会产生自己还在霍格沃茨的错觉。不过这可比教授们的办公室豪华多了，虽然所有的装饰几乎都是冷色调，看得凡妮莎不自觉拢紧了大衣。
　　“不打算回答我的问题吗。”卢修斯坐在她对面，眼神似有若无地落在她身上，他不穿巫师袍的时候，线条优美的身材更加一览无余了，他肩膀很宽，但腰又细，穿大衣或者西装特别有气质，又或者该说他穿什么衣服都气场十足，好看到让人既想远观，又想亵玩。
　　“我还没有结婚的打算。”凡妮莎面不改色道，“目前还没遇到什么合适的人，如果以后遇到的话，也许会考虑的。”
　　……她完全是避重就轻。
　　她明知道他不是那个意思，她根本就是故意曲解的。
　　卢修斯本就总是苍白矜贵的脸在她说完话之后变得更白了。
　　房间里被施了魔法的长明灯的光影忽明忽暗地打在他脸上，让人看不真切他的表情。
　　他过了很久才说：“今天的客户不用见了，早上我已经把事情处理好了。”
　　有能力的男人的确更吸引女人，凡妮莎以前就是被卢修斯身上那种无所不能、高贵疏离的气质所吸引的，那时她喜欢他喜欢得要死，险些因他丧失一切底线，现在回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那我就不在此久留了。”凡妮莎站起来道，“我去店里看看，不打扰了。”
　　她准备幻影移形，但卢修斯魔杖一挥，她又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感觉到腿没办法动，凡妮莎表情变得不太好。
　　“你想做什么。”她语调冷漠地说话，听得卢修斯心冷得不行。
　　“我想做什么？”他压低声音，站起身，双手撑在办公桌上，隔着宽阔的桌面凝视着她绿色的眼眸说，“你还要装傻吗？需要我让西里斯·布莱克到这里来解释一下我想做什么吗？”
　　凡妮莎表情变了变，没有很快说话，卢修斯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他回到座位上，解开领口的纽扣，皱着眉道：“抱歉，我有些激动。”他神情紧绷，“但你一直装傻，这让我感觉很不好，你明知道我问你的话是什么意思。”
　　凡妮莎望着他说：“是什么意思？”她勾起嘴角，目光灼灼道，“是你时隔十几年后，终于肯放低姿态想要娶我了吗？”
　　卢修斯怔了怔，虽然这的确是他的目的，但用她这种方式说出来怎么就那么奇怪呢。
　　“大难不死的男孩今年入学了，魔法界会再次掀起一阵风波，在这个时候娶一个混血，好像的确对马尔福家很有利。”凡妮莎盯着自己被锁腿咒控制的双腿，努力替卢修斯寻找着和她结婚的利益优势，“你一直没有公开你的间谍身份，显然你还有什么顾虑。不过你大概也不喜欢别人老是喊你食死徒，用对待黑魔王走狗的态度对待你，那么现在娶一个混血就再合适不过了。你可以变相告诉他们，马尔福家族并不是极端的纯血论者，你是可以接受混血甚至是麻种巫师的——你问那个问题的原因，是我想得这样吗？”
　　她说完话就望向了卢修斯，卢修斯一直在静静地听着，等她终于说完，给了他辩驳的机会时，他却只是自嘲地笑了笑，并不急着为自己解释，反而顺着她的话说：“你说得对，我娶你有这么多好处，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凡妮莎皱皱眉，感觉自己好像被讽刺了，她尖锐地竖起自己所有的刺，好像刺猬一样，不让卢修斯再有任何机会伤害她。
　　“你想了这么多，很可惜，都没想到点子上。”卢修斯甚至想点一根麻瓜香烟，那东西似乎能缓解他此刻焦灼忧虑的心情。
　　他坐在那，侧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放在桌上，是他的右手。
　　凡妮莎又看见了那个蝴蝶图案。
　　她烦躁地转开头，面色阴郁。
　　卢修斯望着她，一字一顿道：“事情其实很简单。”他对她说，“你不必想得那么复杂。我今天问你那个问题，只是想在还来得及的时候做我十八岁时就想做的事而已。”
　　凡妮莎微微一怔，紧蹙眉头望向他。
　　卢修斯语调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似的：“你还记得，我在和纳西莎结婚的那天对你说的话吗。”
　　凡妮莎面无表情地说：“不记得了。”
　　“没关系，我记得。”他有些病态苍白的高贵脸庞上露出迷人却致命的笑容，“我那时候问你‘你知道吗’——你问我‘知道什么’，我那时没告诉你，现在能告诉你了。”
　　凡妮莎紧紧注视着他，直接挥舞魔杖甩了个禁言咒过去，但被卢修斯躲开了。
　　他稍稍侧身，笑容迷人而危险，他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强迫她听他说：“我那时想告诉你——我希望那天嫁给我的人是你。从那时候是你，过了十几年，依然没有变。”
　　凡妮莎握着魔杖的手都有些颤抖了，呼吸也有些急促。
　　卢修斯继续道：“这些年我没有任何其他女人，我心里有的始终只有你一个。就连德拉科……”他垂下眼眸，压低声音道，“你从未问过，但我想告诉你。我和纳西莎……”
　　“你们有了儿子，这就够了。”凡妮莎打断了她，对着双腿念了解咒，但失败了。
　　她面色苍白地望向卢修斯，卢修斯动动嘴唇，终于还是给她解开了。
　　双腿一得到释放，凡妮莎就想再次离开，卢修斯直接站了起来，他单手撑在桌上，微微弯腰道：“是不是哪怕我跪下来求你原谅，你也不会再考虑我提到的那件事了。”
　　凡妮莎侧身对着他，面无表情道：“不要做不可能的假设了，马尔福先生，你恐怕除了黑魔王，没有跪过任何人吧？你……”她话还没说完，就满脸震惊地愣住了。
　　她不可思议地注视着幻影移形到她眼前的男人，他不再是笔直的，需要她仰视的了。
　　他单膝跪在她面前，然后另一条膝盖，在凡妮莎不可置信的注视下，一点点弯下去。
　　直到它也贴在了地板上。
　　卢修斯跪在了她面前。
　　跪在了凡妮莎，一个混血的女巫面前。
　　凡妮莎快速后退了几步，险些因为惊愕而摔倒。
　　卢修斯望着地面，不去注视她，凡妮莎却无法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
　　“你疯了。”
　　她有些颤抖地说完，匆匆幻影移形离开，卢修斯跪在那半晌，才一点点用手杖支撑起身体。
　　他斜靠在办公桌边，铂金色的长发遮住了他的侧脸，他垂眸盯着自己的膝盖，灰蓝色的眸子晦暗不明。
　　凡妮莎的状态也并没有好多少。
　　她的记忆迅速倒退回在霍格沃茨的时候。
　　六年的朝夕相处，卢修斯一直都是神一般的存在。
　　他不着痕迹的帮助，冷淡疏离的话语，她以为她早就忘得干干净净了，但是……没有。
　　她全都记得。
　　只是那些记忆之前都被关在了一个盒子里封锁了起来，现在它就好像得到了钥匙，全都不要命地挤了出来，凡妮莎的头都快炸开了。
　　……
　　“不要再我让看到你们欺负同学，帕金森，格林格拉斯。”
　　十四岁的凡妮莎倒在角落，身上都是灰尘。
　　她穿着的二手校服已经残破不堪了，脖颈处被人扯得露出了肌肤，她低头使劲抓紧了衣服，红着眼睛却不哭出声，甚至还努力站了起来。
　　“如果再被我发现，那我将不得不为我自己的学院扣分了。”已经是级长的卢修斯厌恶而淡漠地注视着两个斗鸡一样的女孩，余光瞥向站起来的凡妮莎时，轻不可见地柔和了一点。
　　“我们只是在教训不懂事的杂种而已。”帕金森很不服气地开口，她们两个欺负凡妮莎一个一点都不觉得不好意思，还恶意满满地瞪了一眼站起来的凡妮莎。
　　“杂种？”卢修斯皱起眉重复着帕金森的话，薄唇开合，吐出嫌恶的语句，“看来这就是帕金森家的家教了。杂种这样肮脏的词……”他微微抬眉，扫过凡妮莎，压低声音道，“也只会从你这样的人嘴里说出来了。”他轻蔑地望了望明智地保持沉默的格林格拉斯，朝两个纯血女孩身后的凡妮莎抬了抬魔杖。
　　“过来。”他对她说。
　　凡妮莎愣了愣，惊讶地望向他，他站在两个拦路的女学生面前，像梅林般出现在她的世界里。
　　“跟我走。”他微微侧头，铂金色的长发滑落到肩后，校袍穿在他身上和别人的感觉完全不同，那仿佛是世间最英俊的装扮，随着他的脚步缓缓荡开，每一下都潇洒优雅，干净利落。
　　他迈开步子，修长笔直的身材往前移动，他走在夜幕的霍格沃茨走廊里，像浑身都在发光一样。
　　凡妮莎慢慢跟上了他。
　　她回眸扫了一眼满脸不忿却不敢反抗的帕金森，还有意味深长注视着她的格林格拉斯。
　　她们的注视让她心跳加快，而她转过头，望着马尔福的背影时，心跳得愈发快了。
　　在快要到公共休息室门口的时候，她终于鼓起勇气说了句“谢谢”，声音沙哑得不行。
　　马尔福学长的脚步顿住，他缓缓回过头来，她终于看见了他俊美、高贵又疏离倨傲的面容，那张总是高不可攀的脸上，似乎流露出了从不对人展露的温雅与随和。
　　“不客气。”他语调依旧清冷，带着习惯性的高贵，在打开公共休息室的门之前，他又对她说，“以后小心点。”
　　回忆戛然而止。
　　凡妮莎坐到椅子上，手臂撑着桌子，抹了抹脸，抹掉那些湿润的痕迹。
　　曾经那样高不可攀，仿佛永远不会属于她这种人的卢修斯·马尔福，他此刻做了什么呢？
　　为了可以和她在一起，他跪在了她面前。
　　他向她低下了他高贵的头，以及坚不可摧的膝盖。
　　他连面对邓布利多时都不曾这样放低姿态。
　　凡妮莎心乱如麻，上班的时候都心不在焉，回家之后做饭还差点伤到自己，最后只能把一切都交给了耶达。
　　坐在餐厅里，餐桌上自动出现丰盛的食物，凡妮莎却一点食欲都没有。
　　西里斯到的时候，她正盯着一桌子食物发呆，金色的发披散在肩后，一条墨绿色的裙子包裹着她又瘦了不少的身材，她的锁骨比以前更明显了，虽然很漂亮，但美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她看起来可没以前健康了。
　　“妮莎？”
　　西里斯走上前，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在想什么？怎么不吃饭？”
　　凡妮莎回神，望向眼前的男人，动动嘴唇道：“我不饿。”
　　西里斯沉默了一会，坐到她对面，问她：“是因为想塞纳了吗？”
　　她皱皱眉，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西里斯直接道：“你不用担心她，她过得很好，她给你写信了不是吗？我也收到了她的信，她被分进了斯莱特林……”他好像不太情愿，但还是说，“我原以为她会分进格兰芬多，那样就可以和哈利朝夕相处，两人之间也有个照应，不过……好吧，斯莱特林也没什么不好。”
　　凡妮莎被他矛盾的样子逗笑了，虽然笑容还是有点艰涩。
　　“你至今仍然对斯莱特林存有偏见，西里斯。”她很轻地说。
　　西里斯解释说：“我对那个学院的偏见已经很少很少了，我有偏见的是那个学院的院长。”
　　凡妮莎“哦”了一声道：“我知道。斯内普教授，他是斯莱特林的院长。”
　　西里斯气哼哼地说：“是的，没错，他就是斯莱特林的院长，那个该死的鼻涕……斯内普。该死的斯内普。他对哈利特别差，每次上课的时候都想尽办法为难那个孩子，不断地给他扣分——哈利委屈极了，给我寄来的信纸都皱巴巴的，肯定是哭了。你怎么会和那种人交朋友，还一起做生意？你不怕他诈骗吗？”
　　凡妮莎失笑道：“我和他合作不是一年两年了，他的水平有目共睹，诚信也是大家都能看见的。”
　　西里斯头疼地靠在了椅背上，好吧，他必须要承认的是，都是出身于斯莱特林的人，就像他来自于格兰芬多一样，他们都很难和自己学院的人划清界限，尤其是……凡妮莎也并不想断绝和同学之间的来往。
　　“你来找我有事吗？”凡妮莎换了个话题说，“关于哈利的问题，下次写信给斯内普教授的时候我会试着和他提一下，但不保证有效果。”
　　西里斯怔了怔道：“我不是为了这件事才来找你的。”
　　凡妮莎不解道：“那是为了什么？”
　　西里斯注视着她，灰色的眸子夹杂着些许矛盾：“我好像每次见到你都会忍不住提起哈利……但那的确就是我最近在关注的事，我可能真的没办法不提。但妮莎，我不是为了让你在斯内普那里说什么话才来找你的。”
　　“那是为了什么。”凡妮莎很有耐心地又问了一次。
　　西里斯这次沉默了很久，才对她说：“我们已经分开那么多年了，我改变了这么多，我甚至……可以容忍马尔福每天去看塞纳。你看，我也是有理智的——连邓布利多都开始认同我的改变，你可以原谅我了吗。”他望着她的眼睛，“回到我身边，我们重新在一起，继续我们曾经幸福的生活。”
　　其实这挺讽刺的。
　　一天之内，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都来跟她说这些话。
　　他们好像商量好了似的，想逼着她做一个选择。
　　她好像也的确该做个选择了。
　　再过几年，她都要四十岁了。
　　孩子会长大，会结婚，会组建新的家庭，到那时候她孤单一个人……其实仔细想想，那种生活也没什么不好的。
　　“西里斯。”凡妮莎很久才开口回答他，“也许你能保证你再也不会犯以前犯过的错，但事情已经发生过了，我用了很多年的时间才从那段痛苦中走出来，我不想再体会第二次了。”
　　西里斯快速地说：“我不会再让你体会第二次了，我会听你的话，我会好好照顾你和塞纳。”
　　“你真的能做到吗？”凡妮莎几乎是笑着问他，“如果有一天，哈利出事了，需要你为他付出生命，你会犹豫吗？”
　　西里斯愣住了，不可思议地望着凡妮莎：“……这个假设不成立，现在不会再有什么可以要哈利的命了。”
　　“有的。”凡妮莎冷静地说，“魂器的事我知道。虽然我已经很久没有为邓布利多治疗过他的手了，但我知道那件事。”
　　西里斯灰色的眼睛凝视着她，有点说不出话来，半晌才道：“……你知道那件事。”
　　“嗯，你忘了吗，是我们一起找到的答案啊。”她回忆起那段时间，嘴角的笑意真切了许多，“当时你在禁·书区帮我翻了很久，那本《尖端黑魔法解密》，你还记得吗？”
　　西里斯在邓布利多第一次提起魂器这个词的时候就想到那本书了。
　　他当时其实也在怀疑，凡妮莎是不是也知道这些，但他从未真的来问过她。
　　现在她自己说出来，他的惊讶也并不多。
　　“我很久没问过邓布利多或者卢修斯关于魂器的事了，但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伏地魔的魂器都毁掉了吗？万无一失了吗？保证他不会再回来了吗？”她一个个问题直指西里斯的内心，她最后又问了他一次，“如果到了你需要为哈利牺牲的时候，你会为了我和塞纳而拒绝吗？”
　　他不会拒绝。
　　他会毫不犹豫的。
　　哪怕他在这世间还有牵挂。
　　西里斯面色苍白地望着凡妮莎，凡妮莎轻柔地说：“这就是我们之间的障碍。那些性格上的矛盾可以磨合，可以用感情来掩盖，但这样的矛盾永远无法清除。”她站起来，绕到桌子对面，拍了拍西里斯的肩膀，低声道，“好好生活吧，西里斯，不管我们有没有在一起，在未来某个哈利需要你的时刻，虽然我知道你的选择，但我还是希望你尽可能地不直接去牺牲自己，我希望你能努力去找一些更安全的方法解决问题。塞纳不能失去你，她很爱你。”
　　西里斯低着头，黑色的发遮住了他的双眼，他已经不再是十几岁的少年了，步入三十岁之后，他身上更具有成熟男人的魅力，他本就生得英俊，如今又是单身，他一天不结婚，魔法界的男巫们就一天不能松口气——谁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牵走自己妻子或者女友的心？
　　这样的男人再也不会属于她了。
　　她并不觉得遗憾。
　　甚至感觉到解脱。
　　凡妮莎替西里斯拂去肩膀上淡淡的灰尘，柔声道：“你也要试着往前走了，西里斯，不要一个人留在原地了。我体会过那种痛苦，虽然那是你给我的，但我却不希望你也尝试。”
　　西里斯依然不抬头。
　　他坐在那，颓丧地低着头，须臾之后，他抬起手捂住了脸。
　　凡妮莎轻声安抚他，她的温柔轻盈而美好，像羽毛落在人的心上，那么轻微，却充满了力量。
　　“别担心，我还是会一直在你身边，但是以朋友的身份。”她的声音那么熟悉，却又那么陌生，“有塞纳在，我们永远不可能彻底分开。我们会成为最好的朋友，将来你再婚的时候，我会笑着祝福你的。”
　　西里斯听着她的话，本来只是热了的眼眶彻底流出了泪水。
　　或许，在数年前的那个万圣节前夜，他未曾如约归来，已经是他们此刻彻底离别的开始。
　　凡妮莎并不仅仅拒绝了西里斯。
　　她隔天就给卢修斯写了信。
　　她以同样的理由拒绝了对方。
　　她以为他会和西里斯一样，对此毫无反驳之力，彻底放弃这个念头。
　　接着她就可以梳理好这些感情，清静地开始她的新生活。
　　但她错了。
　　错得很离谱。
　　在圣芒戈上班的时候，已经是主治治疗师的凡妮莎刚为一位被孩子魔力暴动伤到的病人处理好伤口，转身就看见了立在门口的卢修斯。
　　他从不曾这样明目张胆地来和她见面。
　　他甚至甚少踏足圣芒戈。
　　上一次他来，还是送贝拉特里克斯进医院。
　　后者早就死在岁月之中，由摄魂怪带着她走向最极端的结局。
　　凡妮莎不掩惊讶地望着突然出现在这里的他。
　　她心跳加快，不断在脑海中告诉自己他来这里是别有目的，不是来找她的。
　　她转开身，继续查看下一个病人，周围人的目光都定在闪闪发光的马尔福先生身上，连她的病人也是。
　　“那是马尔福吧？”病人是个姑娘，年纪不大，二十几岁，还挺漂亮的，进医院是因为她跟别人起了争执，在争执中受了伤。
　　凡妮莎皱着眉道：“请转过来，斯科特小姐。”
　　斯科特小姐吐吐舌头，转过身正对凡妮莎，凡妮莎正要开始为她做检查，就听见她再次开口道：“我怎么觉得马尔福先生在看我？……？？他还走过来了？”
　　梅森治疗师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让凡妮莎不得不正视卢修斯的靠近。
　　“凡妮莎，马尔福先生是来找你的。”
　　这句话让斯科特小姐有点脸红，她表情凝滞注视着凡妮莎身后，凡妮莎慢慢直起身，转过头望着近在咫尺的男人，问他：“马尔福先生到这里来找我有什么事吗？”她试图给大家解释他的到来，“如果是处理什么魔咒造成的伤害，梅森治疗师现在有空，他比我有经验，您可以找他。”
　　卢修斯淡淡地瞥了一眼梅森，梅森耸耸肩表示很无奈，凡妮莎以为卢修斯会明白她话里的暗示，然后离开这里，但是他没有。
　　“我是来找你的。”他语调平静，审慎而清晰，“我来找你谈谈结婚的事。”
　　他早就吸引了整个病房的注意，现在又丢出这样一句话，简直是□□，炸起了所有人的惊诧。
　　“真是疯了。”凡妮莎无语地拉着卢修斯离开，头都没回过一次，也无法回头——她不想去看别人的反应，看到他们眼中那种“啊纯血贵族马尔福居然要跟一个混血结婚”的感叹情绪，她知道他们不会像普遍的纯血家庭那样看不起麻种或者混血巫师，但……和马尔福家扯上关系，即便没有血统概念的巫师，也会忍不住产生这种想法吧。
　　马尔福家太特殊了。
　　凡妮莎自己都得承认这一点。
　　这也是她用来拒绝卢修斯的理由。
　　随便找了个杂物间，凡妮莎拉着他走进去，冷声说道：“你没收到我的信吗？”
　　卢修斯安然地立在那说：“收到了。”
　　“那你还来？”她瞪大眼睛，“还到这里来？”她强调着，“这是圣芒戈，这里什么人都有，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说的话很可能明天就会传遍整个魔法界？！”
　　“传遍不是刚好，省我的事了。”卢修斯堪称冷静地说。
　　凡妮莎愣住了，她不可思议地望着他：“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在信里说，你拒绝我是因为黑魔王可能还会回来。”他眼都不眨地说着那些秘密，凡妮莎浑身发抖地加了保密咒，卢修斯看了看她灰白色的魔杖，往前一步逼近她，她不得不靠在杂物架上，“你认为我会因为害怕他再次归来，让他看见我和一个混血结了婚，而放弃和你在一起的念头吗？”
　　“你本来就因此放弃过，在我给你机会的时候。”凡妮莎极度压抑地说。
　　卢修斯笑了笑，点点说：“是的。我放弃过，在我十八岁的时候。”
　　凡妮莎提了一口气，没说话。
　　“但现在不一样了，凡妮莎。”卢修斯低下头，注视着她闪躲的脸孔，轻柔说道，“你猜得不错，他的确还会再次归来，但是你放心……哪怕他再次回来，看见他过去忠心耿耿的下属娶了一个混血，因此而愤怒地折磨我、惩罚我，都无所谓。”
　　凡妮莎不可置信地望着他：“无所谓？？”
　　“是的，无所谓，他要惩罚就尽管惩罚好了。前提是他有那个能力。”卢修斯嘲弄地笑了一下，接着说，“你也不用担心他真的归来那一天，我和你的婚姻会拖累塞纳。我会安排好一切的，我不是西里斯·布莱克，我能兑现我的承诺，你们都会很安全，就像1981年万圣节之后，马尔福家从头到尾都一直是屹立不倒的存在一样。”
　　凡妮莎大脑短路了。
　　他的反应完全出乎她的预料，她已经给不出恰当的回应了。
　　“你现在不需要考虑任何其他事情。”卢修斯坚定而不容质疑地说，“你并没用你已经不爱我了作为拒绝我的理由，那么我就认为你还是爱我的。或者你重新爱上了我。”
　　凡妮莎嘴唇颤抖着，她紧紧抓着身后杂物架的棱角，想说什么，却被他抢先。
　　“既然你重新爱上了我，只是担心我在黑魔王归来之后放弃你，或者说……拖累你。那么，我愿意立下牢不可破的誓言，向你承诺我会兑现我说的话，保护好你和塞纳。”他朝她伸出手，“这句话我说过一次，隔了这么多年，我再说第二次。”他紧紧注视着她，“如果我违背了自己的话，我背叛了你，伤害了你，就让我死。”
　　他不是第一次提起牢不可破的誓言。
　　凡妮莎清晰地记得他第一次说的时候。
　　她转开头，避开他灼热的视线，他好像不逼死她不罢休，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细语地说：“我会杀了伏地魔。彻底的，完全的。我无法向你透露我跟邓布利多的计划，我想你大概也不想知道。请你放心，我不是自大的年轻人，我知道自己说的话代表什么。我爱你，始终如此。”他吸了口气，语调有些颤抖地说，“嫁给我，相信我——我不会让你再次对婚姻失望，我会让你得到你所有想要的一切。”
　　昏暗的杂物间里，男人沙哑低沉的求婚像染了毒的玫瑰，性感，危险，但……足够诱惑。                        
作者有话要说：　　特别想写他们在学校时双向暗恋的情节，嗷
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可我又不能靠近你，也不能明目张胆地帮助你，那可能会更加害了你。
所以我就悄悄的、暗戳戳的，不着痕迹地照顾你……然后这样那样，那样这样，一桩桩一件件，下一章一定要写！忍不住了！
对！写点轻松的部分！然后咱们就圆满结局！
ps：上一章BUG了，写了五人组家庭，其实是四个人，我脑子一热就数错了，把我自己算进去了（德拉科是我的！）
现在已经改好啦！谢谢提醒我的宝宝们

　　☆、第四十七章

　　凡妮莎不记得自己之前是如何逃离卢修斯的了。
　　她坐在椅子上，双腿交叠，拿着魔杖的手放在膝上，翠绿欲滴的眼睛看似在盯着魔杖，但思绪早就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梅森治疗师使劲喊了她几声，才终于拉回了她的神智。
　　“我说，你还好吗，凡妮莎？”梅森无奈地说，“我喊了你七八遍，你才回应我，你没事吧？”
　　凡妮莎倏地站起来道：“我没事。有什么事需要我做吗？”
　　梅森点点头说：“斯科特小姐想出院了，你需要最后检查一下她是否达到了出院的标准。”
　　凡妮莎应了声，立刻转身去工作，梅森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身后是凤凰社的得力干将奥尔。
　　“那个消息是真的吗，梅森？”奥尔凑到梅森耳边低声问道。
　　梅森吓了一跳，捂着心口说：“你怎么突然靠这么近，奥尔？拜托你下次不要这样了，我年纪大了，可受不了你们年轻人那一套。”
　　奥尔皱皱眉颇为苦恼地说：“我在报纸上看到——马尔福前几天到圣芒戈来找了凡妮莎，说要和她谈结婚的事？”
　　梅森缄默不语，奥尔继续道：“他疯了吗？他可是个马尔福，马尔福家族的大家长要和一个混血结婚？梅林啊，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梅森沉吟片刻道：“就像你说的一样，奥尔，这听起来的确很滑稽，像是谁杜撰出来哗众取宠的一样，但这的确是真的。”他严肃地说，“我亲眼见到了他，也亲耳听见了他说那句话。”
　　奥尔睁大眼睛道：“原来预言家日报上写的那个“据知情人爆料”的知情人就是你？”
　　梅森哼了一声道：“是我怎么了？反正这是事实，那天很多人都看见了，听见了，我不说别人也会说，干嘛让别人去赚钱？我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奥尔愤怒地说：“你就不该眼睁睁看着，伸长耳朵听着！”
　　“那我该怎么做？”梅森很不高兴地问，“难道还要我上去给他们敲锣打鼓地伴奏吗？”
　　奥尔无语道：“你应该阻止那家伙！你怎么能让他说出那种话！你知不知道他是谁？他可是马尔福，还是个食死徒，他要娶凡妮莎，肯定没安好心！”他做着很可怕的假设，“说不定是想找个混血回去光明正大地折磨！太可怕了梅森，我不会容许这种事情发生的。”
　　梅森听得嘴角狠狠一抽，半晌才用魔杖戳了戳他道：“你什么也别做，你也什么都做不了，这件事我是当事人，我看得很清楚，马尔福先生他——”他严肃地说，“他是认真的。”
　　是的，只要见过卢修斯当时的样子，以及他说那句话时的神态，谁都无法否认这个事实。
　　一时间，马尔福家主和前布莱克夫人关系暧昧，甚至已经在“谈婚论嫁”这件事闹得人尽皆知，预言家日报上一再二再而三地刊登关于这件事的报道，因为它大大提升了报纸在黑魔王倒台之后就大跌的销量，而作为预言家日报的王牌记者，丽塔·斯基特甚至还逮到机会，在魔法部的大厅里截住了正和人说话的卢修斯。
　　“马尔福先生，打扰了，有个问题想问您，您现在有时间吗？”丽塔·斯基特戴着一副眼镜，眼睛极其精明地眨巴着。
　　卢修斯扫了她一眼：“没时间。”
　　斯基特当然知道他会这么说，她笑眯眯地继续道：“没时间也麻烦你腾出点时间来接受我的采访吧，只有一个问题而已！关于魔法界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您和一位混血女巫的婚姻问题。”
　　卢修斯本来已经抬起的脚在听到这句话时又落了回来，他再次望向斯基特，似有若无地勾了勾嘴角，维持着那副冷淡高傲的纯血贵族模样道：“你想问什么？”
　　“我想问——那件事属实吗？”斯基特眼睛闪闪发光道，“您真的要和布莱克夫人结婚？哦对不起，请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知道我说错了，她已经是前·布莱克夫人了，真抱歉。”
　　卢修斯微微蹙眉，烦闷而厌恶地看着她说：“我看过你的文章，斯基特。我可以回答你这个问题，但如果你像以前那样胡编乱造，我有很多办法让你再也拿不起你的羽毛笔。”
　　他最后一句话说的声音很轻，仿佛不值一提，但却让丽塔·斯基特愣了愣。
　　她和卢修斯其实算是同学，但他们不在一个学院，她在拉文克劳，卢修斯是毫无疑问的斯莱特林——马尔福家世世代代都是斯莱特林。
　　上学的时候，她就没少见识这位马尔福继承人的风采，毕业了之后也没少在报纸上写过他的花边新闻，有关于黑魔王的，有关于生意方面的，各种各样。
　　她喜欢写卢修斯有关的文章，因为那会非常受欢迎——魔法界的主妇们总是喜欢看他。
　　“哦，我当然不会。对于关乎到您未来婚姻的问题，我当然不会乱写了。”丽塔·斯基特露出诚恳的笑容，“请您放心，马尔福先生，我会按照您说的如实撰写报道的。”
　　卢修斯微微挑眉，下巴轻抬，悠长而轻柔地说：“那么，你可以得到我本人的证实了——那件事是真的。”
　　语毕，他直接抬脚走人，在魔法部门口带着人幻影移形，根本不给丽塔·斯基特询问更多内容的机会。
　　没过几天，卢修斯本人的回应便出现在了预言家日报的头版上，这天不单单是魔法界，就连霍格沃茨里面也炸开了锅。
　　斯内普坐在教师席，看着报纸上的内容，不屑地哼了一声，直接扣到了桌上。
　　老狐狸终于露出了他的狐狸尾巴，这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呢？
　　视线不自觉地转向斯莱特林长桌，塞纳久·布莱克坐在德拉科·马尔福身边，俩人也正盯着预言家日报在看，那表情……真是相当精彩。
　　“……我是不是眼花了。”德拉科使劲揉着眼睛，戳了一下身边的塞纳道，“你也看见了对吗，塞纳？”
　　塞纳面无表情地说：“是的，我看见了，但我丝毫不感到奇怪。”
　　德拉科瞪大眼睛道：“这难道不奇怪吗？我爸爸他居然接受采访了？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接受过采访，梅林啊，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塞纳无语地望着他：“你是不是搞错重点了德拉科？你难道不应该惊讶你爸爸居然要和我妈妈结婚这件事吗？”
　　德拉科愣了愣，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那有什么可惊讶的？傻子都能看出来我爸爸喜欢你妈妈，我小时候他天天拿我当借口到你家拜访，那个时候我就觉得奇怪了。”
　　塞纳语重心长地说：“想不到你这么聪明，看来这些年我对你的智商有些误解了，德拉科。”
　　德拉科皮笑肉不笑道：“你误解的事情还有很多呢，塞纳，你以后就会发现了，比如——”他嫌弃地瞪了一眼格兰芬多长桌，“比如伟大的黄金男孩其实就是个草包，除了非常擅长给自己的学院扣分之外就没有其他优点了。”
　　塞纳淡淡地说：“不会啊，你看他魁地奇不是很好吗？学校本来规定只有二年级的学生才可以加入校队的，但哈利一年级就被破格录取了。”
　　德拉科抿抿唇，问她：“你到底是哪边的？”
　　塞纳睁大灰色的眼睛说：“我当然是斯莱特林这边的。”
　　虽然没说是他这边的，但这也等同于那个答案了，德拉科满意地说：“那你为什么老是向着那家伙说话？”
　　塞纳闲适道：“原因有很多。首先，因为我和哈利是朋友，在他没错的事情上向着他说话没什么问题。其次，因为我和你是朋友，我不希望看着你和哈利有什么不愉快，也不希望你因为哈利做一些很不符合你身份的事情——卢修斯叔叔要是知道你在学校里为了和哈利争一口气都做了些什么，他一定会发疯的。”
　　德拉科心有余悸地说：“你不会告密吧？不会吧？”
　　塞纳颔首道：“我当然不会告密。”略顿，扫了一眼教师席，不忍地说，“但德拉科，斯内普教授和卢修斯叔叔是至交，你觉得还需要我告密吗？”
　　德拉科面色苍白地愣在那，他已经没心思去关注爸爸要和谁结婚这种事了，他觉得他还是关注一下自己的生死问题比较好。
　　哦，该死的破特，都是因为他！
　　凡妮莎这会儿同样也看见了预言家日报的报道。
　　她头疼地推开桌上的食物，耶达站在角落里看着主人对餐点的嫌弃，忍不住哭着撞墙。
　　凡妮莎还得分心安慰它：“好了耶达，我一会就吃，你做得很好，我只是现在还不饿。”
　　耶达红着眼睛，揪着自己胸口干干净净的茶巾道：“耶达不能提起主人的食欲，耶达是个失败的小精灵，耶达要惩罚自己！”
　　说完话，耶达又开始撞墙了，尖尖的鼻子都快撞出血了，凡妮莎不得不抬起魔杖，指着它说：“停下来，耶达，好好去收拾房间，我现在心情不好，别再惹我心烦了，知道了吗？”
　　耶达畏惧地看看她手里的魔杖，打了个响指消失在凡妮莎面前。
　　终于得以喘息，凡妮莎却一点都没放松。
　　她折起手里的报纸，恨不得而现在就去马尔福庄园掐着卢修斯的脖子问问他到底要干嘛，可她知道她不能去，她去了就输了，因为他这么做肯定就是想逼她主动去找他，然后他就能再次提起那件事……该死，该死的马尔福，狡猾的马尔福！
　　一直到万圣节，凡妮莎都对外界的传言和报道不闻不问，好像丝毫没受到影响。
　　她这么能忍，倒是出乎卢修斯的预料。
　　这段时间，作为当事人之一的卢修斯也是烦不胜烦。
　　倒不是因为其他纯血贵族的看法什么的，马尔福家有今天的地位，已经不需要去顾忌那些家族的看法了，唯一需要稍微关注一下的布莱克家族里，纳西莎和雷古勒斯是不会对他的婚姻有什么评价的，他之所以那么烦恼，是因为……最近的访客实在太多太多了。
　　马尔福家作为魔法界最有地位的纯血贵族，庄园建在住满了上等人的威尔特郡，以前便有很多新搬到这里、试图打入贵族圈子的巫师们想来拜访他，他都以忙碌为由拒绝接见了。
　　但这些人可以不见，那些平日里打过交道的人却不能不见。
　　这里面有的还是生意合作伙伴，虽然大部分所谓的合作伙伴都只是在马尔福家不怎么青睐的产业线上混口饭吃。
　　他们以前也不会这么频繁地到访，没公事的时候很少来。
　　但自从预言家日报的报道出来之后，马尔福庄园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大概是那些新闻给了这些人幻想吧——连一个混血都能接受，肯定是因为她长得漂亮吧？如果是这样的话，说不定马尔福先生这个钻石王老五也能看上他们很漂亮的女儿呢？要知道他们的女儿至少还算是纯血呢，难道不比那位嫁过人还生了女儿的前布莱克夫人有魅力？
　　于是卢修斯简直是看遍了那些平时勉强可以和马尔福家扯上关系的家族族长们，以及他们待字闺中的美丽女儿。
　　过完了万圣节，卢修斯是真的忍不下去了，直接扩大了庄园外围的防护咒范围，严格要求了家养小精灵们不放任何无关人员进来，他甚至还准备了一份白名单，除了名单上的人，他一律不见。
　　事情做到这个地步，他才稍稍轻松了一点，不用每天被苍蝇烦来烦去了。
　　他一轻松下来，凡妮莎就没法轻松了。
　　这天凡妮莎下班回来，就看见了坐在客厅里的卢修斯，他很不见外地脱了巫师袍，只穿着里面天鹅绒的西装坐在椅子上。
　　他侧身对着凡妮莎的方向，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里拿着什么东西在看。
　　他随意翻转着，显得百无聊赖，却又将那东西捏得很紧，似乎很担心掉下去或者弄坏。
　　凡妮莎使劲看了看，发现那东西有点熟悉。
　　是一条发带，是她的发带。
　　一条年代久远到可以追溯到她十三岁时的发带。
　　那是她长那么大以来，第一件还算能见人的首饰。
　　凡妮莎快步走过去，将发带从他手中拿过来，看了看，放进了口袋。
　　“别的呢？”她问他。
　　卢修斯将桌上的盒子递给她，看着那极具马尔福风格的奢华首饰盒，里面装着一堆上不了台面的小女孩用品，视觉冲击真是……太大了。
　　“你好像并不意外这些东西在我这儿。”卢修斯微微抬眸注视身边的女人，她还穿着圣芒戈的墨绿色长袍，金色的发垂在身后，长度到了腰的位置。
　　她的头发柔软、发丝纤细并富有光泽，卢修斯抿抿嘴角，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抬起，不自觉捏住了她几根发丝。
　　凡妮莎没察觉到，盯着手里首饰盒道：“我曾经想要去把东西赎回来的，但店老板告诉我已经被人买走了。”她瞥了卢修斯一眼，“马尔福先生的特征太明显了，所以店主记得很清楚。”
　　卢修斯微垂眼睑，睨着自己手里的金色发丝，过了一会才说：“我也没想隐藏身份，他知道了就知道了。如果我不想让他知道，我会有很多其他方式。”
　　“是，你最厉害了，所以马尔福先生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凡妮莎转过身，想离他远一点，这个动作让卢修斯猝不及防，手里捏着的发丝也没能及时松开，于是……
　　“嘶……”凡妮莎低呼一声，按着头皱眉望向他，罪魁祸首尴尬地将手背到了身后，把指间的几根金色长发藏在手心。
　　“你在干什么？”她很疑惑地问。
　　卢修斯背着手说：“没什么。我今天来是想问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考虑？
　　谁说要考虑了？
　　凡妮莎咬了咬唇，忘记了头发那回事，语调生硬地拒绝他说：“我不需要考虑，我已经回答过你了。”略顿，她试着转移话题，“我收到了塞纳的信。她说霍格沃茨在万圣节时出现了巨怪？”她匪夷所思道，“巨怪？这是真的吗？还出现在城堡里面？”
　　卢修斯表情变了变，半晌才道：“虽然很不想承认，但那的确是真的。”他语调漠然道，“我在第一时间到霍格沃茨和邓布利多讨论过这件事了，你不需要担心，不会再发生这么危险的事。塞纳也没有受伤。”
　　凡妮莎皱着眉说：“如果她受伤了，我一定会投诉邓布利多。”
　　卢修斯微微挑眉，坐在那好整以暇道：“投诉邓布利多？开始吧。”
　　……差点忘了，霍格沃茨的校董之首就在这坐着呢，同样还具有魔法部荣誉部长的身份，朝他投诉邓布利多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是……
　　“我只是说说而已。”凡妮莎仍然试图扯别的话题，“塞纳还说，黑魔法防御术的教授很奇怪，一身大蒜味，老是喜欢留下她问一些问题。”
　　卢修斯这次没有很快说话，凡妮莎只得继续道：“霍格沃茨前几年都风平浪静一点问题都没有，我不明白为什么哈利一入学，就会出现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事？”
　　卢修斯语调僵硬道：“……或许以前也有稀奇古怪的事，但塞纳没去上学，所以没人告诉你。”
　　“我们上学的时候也没这么怪异吧。”凡妮莎不这么认为。
　　“我们那时候还不够怪异吗？”卢修斯嘴角轻压道，“黑魔王统治下最黑暗的几年——那时候和现在比，你认为哪一种更轻松？”
　　凡妮莎没话说了。
　　她坐到了椅子上，安静地盯着首饰盒里属于自己少女时代的东西，好长时间都没一个单词。
　　卢修斯也一直很安静，直到时针指向十一的时候，凡妮莎先耗不住了。
　　“你还有事吗？没事可以离开了。”她主动开口，语速很快，好像巴不得他赶紧离开。
　　卢修斯坐在那，瞥了她一眼，轻声说道：“耶达。”
　　耶达砰地出现，凡妮莎不解地望着卢修斯，卢修斯淡淡道：“把我的巫师袍拿来。”
　　“……”哦，对，他还没穿好衣服。
　　凡妮莎表情古怪地沉默着，卢修斯站起来，在耶达的服务下穿好衣服，又变回了那一丝不苟、高高在上的马尔福先生。
　　“明年的七月一号是个好日子。”卢修斯临走之前这样说道，“那是你的生日。如果可以，我会在那一天举办我们的婚礼，近期我会开始准备。”
　　他礼貌地点点头，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可怕”的事，说完就幻影移形了。
　　凡妮莎挣扎地握了握拳，她当然知道七月一号是她的生日，她同样也记得，在很多年之前的七月一号，卢修斯和纳西莎举办了婚礼。
　　将首饰盒里属于自己学生时代的物品全都倒出来，凡妮莎看着桌面上为数不多的几样首饰，里面还有室友安吉送给她的项链。
　　作为曾经的室友，她们已经很久没联系了，不过最近凡妮莎又收到了安吉寄给她的信——安吉之前一直都在国外躲战，这两年才回来，她是看见预言家日报上关于她和卢修斯的新闻，才写信来问是真是假的。
　　是真是假？
　　事情确实是真的。
　　可到底会不会结婚，能不能结婚，一切都是未知数。
　　凡妮莎摆弄着手里的发带，那是她三年级时买给自己的。
　　那是她人生第一次去霍格莫德，她和别的学生一样都感到很兴奋，但因为没钱，到了什么地方都只能看看，不能像别人一样喜欢什么买什么。
　　她还记得，在她终于狠下心，花钱为自己买了一条发带，扎着头发站在蜂蜜公爵店门外等着去买糖果的安吉时，卢修斯目不斜视地从她面前经过，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掉落了他拿在手里的糖果盒子。
　　凡妮莎当时愣住了。
　　她惊讶地看看雪地里那个漂亮的盒子，又看了看面前停住脚步紧蹙眉头的学长，立刻蹲下来捡起盒子，小心翼翼地扫掉了上面的雪花，站起来递给他。
　　但卢修斯没有接。
　　他面色不愉道：“脏了的东西，不要了。给你吧。”说完话，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凡妮莎当时惊呆了，抱着手里其实很干净的盒子发怔，那时候她多单纯啊，她只以为他是真的嫌弃脏了才不要了，又或者……或者是嫌弃被她这个混血碰过了，所以脏了，才不要了。
　　她当时自卑难过了好一阵子。
　　安吉买完糖果回来，看见她手里的盒子，还问她是怎么来的，她打开盒子看过，里面都是蜂蜜公爵的最新产品，每一种都有好几颗，价值不菲。
　　凡妮莎没能回答她。
　　难道要她回答，那是她捡来的、别人不要的吗？
　　现在回忆起来，那一天……他也许是故意的吧。
　　紧紧捏着手里的发带，凡妮莎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她站起来，犹豫许久，还是通过壁炉去了马尔福庄园。
　　卢修斯已经回来一会了，但他只是坐在大厅，哪儿都没去，也没换衣服。
　　德拉科已经上学了，纳西莎肯定不会在这里，于是这座大大的庄园又只剩下他一个人住了。
　　除非主人召唤，家养小精灵也从来不会发出什么动静，所以整座庄园就显得空旷而冷清。
　　凡妮莎出现在壁炉的声音，使沉默的卢修斯快速抬起了头，他望着她的身影，似乎还觉得很不可思议，好像她是个幻觉一样。
　　凡妮莎抿了抿唇道：“茜茜不在？”
　　卢修斯过了一会才说：“嗯。圣诞节德拉科回来之前她会和亨特一起过来。”
　　……他们一家四口相处得还真是和谐。
　　再次扫了扫冷清的马尔福庄园，此刻这里越是庞大、越是奢华美丽，越显得卢修斯孤家寡人很孤独。他坐在沙发上，一个人在最中间，沙发那么大，远远望过去，说不出的萧索意味。
　　“你找我？”他已经回过了神，思索着她来这里的目的，不间断道，“有什么事？是塞纳在学校有什么问题？还是生意上出了什么事？”
　　看他那副完全不觉得她来这里是没有公事的样子，凡妮莎握了握拳。
　　她迈开步子，朝他走过来：“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他一边说话，一边招呼她坐下，是他对面的位置，他抽出手杖里的魔杖，点了点那个位置，那里的沙发便侧过去很方便入座了。
　　凡妮莎看了一眼，坐下来，面前的桌上立刻出现冒着热气的红茶。
　　她盯着那杯红茶上的热气，想起过去念书时上占卜课的时候。
　　老师会给他们茶叶，让他们做出预言，她当时做出过很多不靠谱的预言，现在想想还挺好笑的——她那时预言到，自己有一天会和卢修斯在一起。
　　那时的凡妮莎可不觉得自己能跟他扯上什么关系，他的身份摆在那，在学院里她稍微靠近他一点，都会有人不自觉地把她挤到一边去，好像她的出现会玷污了他一样。
　　混血。
　　那时她第一次对自己的血统产生了厌恶的念头。
　　“为什么不说话。”卢修斯坐在她对面，低声问道，“什么问题那么难以启齿？”
　　倒不是难以启齿，只是不知是不是该问，又为什么要问。
　　凡妮莎抬眼望向卢修斯，对上他灰蓝色的深邃眼眸，那一刻她想，她真的算不上是什么好人，她也有自私和厚此薄彼的时候。
　　对于卢修斯，也许她真的无法做到像对西里斯那样一刀两断、干干净净。
　　是因为他是她的初恋吗？
　　不知道。
　　说不上来。
　　他最近的所作所为，他那天跪在她面前那一幕，他那天说过的话，全都像不间断的电影一样在她脑海中播放，她刚才回想起在校时的时光，忍不住跑到了这里，想问他一个她很想知道的问题。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她问着，好像又不太敢听到他的回答，快速站起来道，“抱歉，你可以不回答，就当做我没问过吧，我走了。”
　　她抬脚想走，但下一秒，本该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就已经走到了她面前，他低下头，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闪躲的绿色眼眸，对她说：“你想知道我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
　　凡妮莎心头一跳，皱着眉道：“你可以不回答，我也不该问，让开，我要离开这。”
　　马尔福庄园不能幻影移形，她要走就必须通过壁炉，或者步行离开，卢修斯此刻无比庆幸这一点，否则她现在肯定已经跑了。
　　“为什么不该问。”他压低声音，略显沙哑道，“我会回答你的。”
　　凡妮莎眼皮跳了跳，没言语，卢修斯犹豫许久，终于还是抬起双手，揽在了她腰间。
　　凡妮莎僵硬地想要拒绝，卢修斯直接道：“等我说完你再决定要不要推开我。”
　　凡妮莎动作一顿，半晌没动。
　　这就足够了。
　　卢修斯放缓声，语调轻柔地继续说：“我比你大一岁，你刚入学的时候我已经二年级了。当我看见你戴上分院帽坐上板凳，被分进斯莱特林那一刻，我可能就已经喜欢你了。”
　　凡妮莎不可思议地望向他，这么多年了，她一直以为她是单相思了好多年，哪怕是六年级时他们之间发生了那样的纠葛，她也觉得他可能只是单纯觉得她相貌不错，做个情人还可以，她完全没觉得，她那些年不齿的暗恋，其实并不是单箭头的。
　　“否则你以为我真的友善到了会为一个混血解围那么多次？”卢修斯的话就在耳边，勾起了凡妮莎一次又一次回忆，“你三年级第一次去霍格莫德，我看见你在蜂蜜公爵门口站了很久。你的室友进去买糖果了，你就在外面看着。我知道你想要。掉在雪地里那盒糖，是我特地给你买的。我不能明明白白地送给你，只能用那种方式。”他压低声音道，“我甚至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口味，也不能问你的室友，你也没有其他朋友。所以我每样都买了几颗，你后来吃了吗？”
　　“……”凡妮莎半晌才回答，“吃了。”她声音干涩得好像说完这个词组就说不出别的话了。
　　卢修斯轻轻揽着她的腰，靠近她的侧脸，低声问她：“甜吗？”
　　凡妮莎这次眼睛垂得更低了，她咬着下唇，许久许久才说：“甜。”
　　卢修斯突然就热了眼眶。
　　他竟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脆弱到了这种地步，好满足到了这种地步。
　　她仅仅是回答了这么一个“甜”，他就万般情绪涌上心头，似乎下一秒就流泪一样。
　　“还有四年级的时候。”他声音沙哑，克制着心中的感情，“那一年我订了婚。我一直在看你会有什么反应，但你好像并不在意这件事。你路过我身边，甚至都不会看我。”
　　凡妮莎忍不住道：“我怎么看你？我有什么资格看你？”
　　卢修斯紧紧地桎梏着她，强硬而冷凝地说：“你有。”
　　凡妮莎眼神复杂地注视他，他拖长音调，声音轻巧地说：“我常常会故意出现在你身边。你会跟你的室友一起去看魁地奇——虽然我对那种野蛮的运动没兴趣，但我也会去看。因为那是我为数不多的，可以正大光明坐在你身后，又不需要被人侧目的时刻。”
　　凡妮莎吸了口气，她觉得自己都无法正常呼吸了，她想推开他离开，但卢修斯紧紧抱住了她，在她耳边说：“还有很多次。你被人欺负……我没有好心到对所有的麻种或者混血出手相助，如果换在别人身上，他们受点伤长个教训反而是好事。可是唯独对你，我没办法袖手旁观。”他清晰地说，“我很生气。我甚至会悄悄在他们身上施恶咒。帕金森家的老姑娘至今没有嫁到一个如意郎君，你以为只是因为她糟糕的性格和低劣的人品吗？”
　　凡妮莎震惊地望着他，他一字字道：“是因为我不允许。否则，单论她的姓氏，就会有很多男士趋之若鹜。看看她的兄弟，那个还算老实的帕金森——他的女儿都已经能上霍格沃茨了，和德拉科还是同学。”他放缓语调对她说，“我曾经认为这些都不该让你知道，我有我的坚持和原则。我曾经认为血统和名誉是不可违抗的，但是现在，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他似乎长舒了一口气，嘴角扬起，却不是在笑，语调几乎有些凝滞地说，“我现在想要的，只是和你在一起。”
　　凡妮莎已经不知道做出何种反应了。
　　她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他的睫毛那么长，浓密而卷翘地颤抖着，像蝴蝶的双翼。
　　他鼻梁高挺、英俊，削薄的唇隐忍地抿着，拥有着冰冷颜色眼眸注视着她时，带着奇异的柔和色彩。
　　凡妮莎忽然就哭了，泣不成声的，哭得很难过。
　　她感到很伤心。
　　那份沉重的感情，卢修斯从未像今天这样提起过。
　　她原以为她曾经单相思了六年之久。
　　可她现在知道不是的。
　　不是那样的。
　　他是有回应的，只是他无法做到像普通的恋人那样对她好。
　　可他依然对她很好，如果没有她，她在霍格沃茨的七年都不知道要怎么度过。
　　凡妮莎煎熬哭泣的样子让卢修斯心疼不已，他紧紧抱着她，将她的头埋在他胸口，他感觉胸口一片潮湿，苍白的脸上浮现出后悔与痛苦的神色。
　　“对不起。”他低哑地说，“是我无能。不能在你还喜欢我的时候，让你知道我对你的感情。”他轻抚过她的发丝，带着安抚意味道，“别哭了，是我的错。我懦弱自私、刚愎自用，我没有在别人面前表现得那么冷静强大。这个世界上我唯一亏欠的人就是你。”他望着她的发顶，“现在你看见了全部的我，糟糕的、无能的、卑贱的。这样的我还能在你身边吗？你看清楚了这样的我，还会给我机会吗？”
　　细细绵绵的痛苦像几百根针，扎在卢修斯的心和嗓子，他说话的语调和深沉压抑的感情让凡妮莎无法冷静下来。她靠在他怀里，脑海中浮现出她第一天到霍格沃茨那一幕。
　　礼堂里，斯莱特林长桌最前端的位置，铂金色长发的少年万众簇拥地端坐在那，灰蓝色的眼眸冷淡疏离地望着她，那个和她处于两种完全不同世界的人，那个别人口中不能接近、危险高贵的马尔福学长，在她摘掉分院帽迈向斯莱特林长桌的时候，在她绿色的眼眸朝他投去向往、好奇的眼神的时候，他很细微地流露出一丝丝的柔和。
　　他甚至还彬彬有礼的、客客气气地鼓了两下掌。
　　那时她以为她感觉到的那些不同寻常都只是她自恋的错觉。
　　这错觉一错，就是七年。                        
作者有话要说：　　好甜的校园生活啊嗷嗷嗷嗷，好爱这种感觉！好动目！好炫彩！感觉人生已经到达了巅峰！
ps：关于上一章卢修斯被打断的涉及到德拉科的话，其实是一种开放式处理，大家可以自行按照自己想要的形式来理解，当做什么都行，后面不会再清晰地表述这件事了，这是我想了很久之后能做到的最好的处理了，满足所有人的需求，总之你们所想要的就是那个被打断的内容！么么哒

　　☆、第四十八章

　　圣诞节到来的时候，塞纳久回了家。
　　凡妮莎单独去九又四分之三车站接的她，西里斯因为神秘事务司的公事而缺席。
　　这阵子他好像很忙，常常不见踪影，以前他隔三差五就会来看她，但自从上次两人彻底摊牌了之后，他就没再出现过。
　　仔细算算，好像挺长时间了。
　　这样很好。
　　替塞纳戴好围巾，凡妮莎准备和她一起幻影移形。转身的时候，她余光瞥见了笔直立在德拉科面前的卢修斯。他身边是一身黑色大衣的纳西莎，纳西莎蹲在德拉科旁边热切地和他贴面聊着，卢修斯在和亨特谈着什么，两人表情都很和气。
　　他们相处得很好，生活也很幸福，从德拉科的表情上就可以看得出来。
　　凡妮莎收回视线，牵起塞纳的手准备幻影移形，但德拉科忽然喊住了他们。
　　“塞纳！凡妮莎阿姨！”
　　凡妮莎顿住脚步，迟疑几秒最终还是带着塞纳转过了身。
　　“去吧。”她松开了塞纳的手，让她去和好朋友说话。
　　塞纳点点头，拉紧围巾朝德拉科走了几步。
　　德拉科跑过来了，他的父母还有继父自然也不会仍然站在原地。
　　卢修斯就在德拉科身后。
　　他立在那，塞纳见到他，笑着喊了声：“卢修斯叔叔。”
　　卢修斯似乎对这个称呼不甚满意，他皱了一下眉，连皱眉都那么优雅贵气。
　　他对待车站其他人时那副高高在上的冷漠样子，在面对塞纳的时候缓和了许多，他在女孩的注视下稍稍点头，单手撑着手杖，另一手轻抚过手上的银蛇戒指，音调悠长而高贵道：“塞纳，很高兴见到你。几个月不见，你长高了不少。”
　　塞纳高兴地比了比自己和德拉科的身高道：“是的！我比德拉科高半个头！”
　　德拉科哼了一声：“庞弗雷夫人说了，女孩是比男孩个子长得早，你别着急，等我们上了二年级我一定可以追上你。”
　　塞纳笑着安抚道：“好的，你肯定可以的。不过，你真的去找庞弗雷夫人问长个子的事了？”她做出惊讶的表情，“德拉科，你居然真的照哈利说得做了？”
　　德拉科脸色一变，瞪着眼睛否认，卢修斯不赞同地望着他，德拉科缩缩脖子，摆出绅士的模样说：“好吧，作为男士，我不应该和你争论这个。”
　　塞纳忍笑地看看卢修斯，卢修斯回了她一个笑容，塞纳清清嗓子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我们该回家啦。”
　　德拉科下意识拉住了父亲的手，朝父亲使了使眼色，然后大声道：“塞纳，圣诞节和凡妮莎阿姨到我家来作客吧？我们两家一起过圣诞节怎么样？”
　　卢修斯意外地望着儿子，这件事……他可没提前询问他的意见，这对一个崇拜父亲的儿子来说很不可思议，但看看小龙那得意的眼神，就知道他想干什么了。
　　孩子长大了，知道为父亲的事出谋划策了，虽然有点自作主张，但，意外得并不讨厌。
　　然而父子俩要失望了。
　　塞纳几乎听完便立刻道：“今年恐怕不行了，今年我爸爸要来和我们一起过圣诞，我们会在家里。”
　　凡妮莎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除了偶尔和纳西莎交换一下眼神，基本上就是望着两个说话的孩子。
　　塞纳说得没错，今年圣诞节是早就说好了要和西里斯一起过的，西里斯还为此准备了很久，塞纳也一直很期待，她们当然不能像德拉科说得那样去马尔福庄园过圣诞。
　　“这样啊。”德拉科朝父亲露出爱莫能助的表情，卢修斯不着痕迹地将手搭在儿子瘦削的肩膀上，稍微加大力道，德拉科便知道他不高兴了。
　　“那么，祝你们圣诞愉快，塞纳。”卢修斯终于开口说话了，他略顿几秒，才加上了塞纳母亲的名字，“还有凡妮莎。”
　　凡妮莎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得出声了，她点点头，刻意没去看说话的男人，牵起塞纳的手朝他们快速点点头，便直接幻影移形了。
　　卢修斯收回目光，望向身边的儿子，在德拉科求饶的注视下淡淡说道：“你以为你这么做，就能逃得过对你的处罚吗，德拉科？”
　　德拉科哀嚎道：“为什么要处罚我，爸爸？我已经很努力在帮你了。”
　　纳西莎无奈地笑笑，和亨特对视一眼，亨特也忍不住笑起来。
　　卢修斯面无表情地哼了一声说：“你的教父，也是你的院长——他对我说了一些你在校的表现，我感到很失望。”
　　德拉科面色苍白，心道，完了。
　　该死的波特，开学之后一定要找他报仇！
　　圣诞节到来的时候，凡妮莎在家里做了丰盛的晚餐。
　　因为只有母女俩一起住，所以她们还住着她在麻瓜社区的那栋房子。
　　为了方便女儿学习生活，凡妮莎给塞纳的房间施了空间延展咒，增加了不少家具和日用品，这样一来就更不会觉得不够住了。
　　做好了饭，母女俩就一起在客厅等着西里斯到来。
　　塞纳趴在桌上写作业，皱着鼻子很苦恼的样子，凡妮莎一边织着手里的围巾一边道：“是什么作业？看起来似乎很棘手？”
　　塞纳回过头说：“是魔药课的作业，妈妈。”
　　“……”哦，那难怪了，想起斯内普不苟言笑严格犀利的样子，凡妮莎语重心长地说，“那还是要好好完成的，哪怕有点麻烦。”
　　塞纳长叹一声道：“是的，我对您的话深表赞同。”略顿，她看了看时间道，“妈妈，爸爸怎么还没来？”
　　都快十点了，其他家庭这个时候都吃完晚饭了，西里斯的确来得有点晚了。
　　凡妮莎对她说：“应该一会就到了，他既然承诺了就不会不来，他一直在准备这次的聚会不是吗？可能是临时有什么事绊住了脚。”
　　塞纳有点失望地眨了眨眼，转回头继续写作业，很快就沉浸在魔药论文里。
　　凡妮莎却放下了手里快织好的围巾，墨绿色的围巾通体看不见什么花纹，除了……她藏在角落里的，一个家徽。
　　西里斯是十一点半的时候才到的，他一身狼狈地从壁炉里走出来，长舒一口气道：“霍格沃茨出了点事，我去处理了一下，抱歉。”他一眼就看见了有点委屈的女儿，心里一紧，对着自己用了清理一新之后快步走到女儿身边，“在写作业吗，塞纳？”
　　“我在等你。”塞纳有点难过地说，“你为什么这么晚才来？霍格沃茨不是放假了吗？怎么会出事？”
　　西里斯表情变了变，侧目望向凡妮莎，凡妮莎立刻说：“塞纳，去厨房准备一下，我们可以吃饭了。”
　　塞纳抿抿唇，知道自己的问题恐怕是得不到答案了，也没追问，点点头去准备晚餐了。
　　凡妮莎走到西里斯身边，压低声音道：“出什么事了？”
　　西里斯同样低声道：“关于哈利的。黑魔王出现在霍格沃茨，就附身在这一期新上任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身上。”
　　凡妮莎皱起眉：“塞纳万圣节写来的信上提到过他，说他身上都是大蒜的味道。”
　　“的确，邓布利多说那是他用来掩盖灵魂恶臭的办法。”西里斯扫了一眼和耶达一起端着食物去餐厅的塞纳，快速地说，“现在事情还没处理完，我先过来了，那边应该……应该没事吧。”他脸上的表情可不像他话里说得那样。
　　凡妮莎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哈利在霍格沃茨吗？”
　　西里斯抿唇说道：“……他在。他今年留校了，和他另外两个好友。”他有些烦恼地说，“我本来邀请了他来和我们一起过圣诞，但他拒绝了。而且，他似乎还想让塞纳一起留校——他有什么计划，并且实施得不错，他遗传到了詹姆和莉莉的聪明，我很高兴。”他看上去倒是的确很欣慰。
　　凡妮莎沉默了一会道：“你可以回去的西里斯。圣诞节每年都可以过，明年我们可以重新再来。我知道你很担心哈利，你不是说事情还没完全结束吗？”
　　西里斯烦躁地握了握拳，英俊的眉紧紧蹙着，半晌才道：“那里有邓布利多，还有雷古勒斯和……马尔福。我在不在无所谓了。我在只是能更好地安抚哈利而已。”
　　“妈咪，晚餐准备好了。”塞纳从餐厅探出头来，对他们说。
　　凡妮莎应了一声，在西里斯耳边轻声道：“去吧，没关系的西里斯，我会跟塞纳解释清楚的，她不会怪你。”
　　“可是……”他勉强地说，“这是我的承诺。塞纳一直很期待这个聚会，我还答应她在这个聚会上教她守护神咒。”他有点生气地说，“这都怪邓布利多！为什么非要让我去魔法部工作！该死的神秘事务司！不过是一个预言球而已，难道还需要专人去保护吗？如果今年继续由我担任黑魔法防御术的教授，这一切根本不会发生。”
　　凡妮莎为他分析道：“也许邓布利多需要的就是这样的契机呢？”
　　西里斯愣了愣，半晌才道：“你是说……他故意的？”
　　“魂器处理了怎么样了？”她没正面回答，只是这样问。
　　西里斯回答说：“上次我听见邓布利多说魂器都已经处理好了。”
　　凡妮莎想了想道：“那么，他们大概需要引出黑魔王真正的灵魂，这样才能真正击败他，彻底恢复魔法界的和平与安宁。”
　　西里斯表情凝重地思考着，他紧紧握着魔杖，显然心早已经飞走了。
　　“去吧，西里斯。”凡妮莎拍了拍他的手臂说，“没关系的，塞纳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她能理解你。至于守护神咒，我可以教她。”她朝餐厅示意道，“去和她道个别吧。”
　　西里斯沉吟许久，才点了点头。
　　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问她：“你和马尔福的事——报纸上写的那些，都是真的吗？”
　　凡妮莎怔了怔，虽然猜到他也许会提到这个，但还没想好要怎么回答。
　　西里斯注视了她许久，才压低声音道：“我希望你能幸福，哪怕那幸福不是我给你的。”他用尽力气让自己显得柔和、没有锋芒，“马尔福……虽然我很讨厌他，但不可否认，他比我更能带给你安定的生活。”从邓布利多对卢修斯的信任，与卢修斯在处理黑魔王事件上的能力，西里斯做出了理智公平的判断。
　　他很不情愿但还是如实说道：“我不会……也没资格再反对你和别人在一起。如果是马尔福，倒是比那些我不了解的男人更好。我知道他爱你，一直都是。”
　　凡妮莎有些抗拒道：“比起我，你更应该往前走，我希望你也能找到属于你的幸福。”
　　西里斯笑了笑，那一刻，她似乎又看见了在霍格沃茨时那个神采飞扬的少年。
　　“我当然会幸福，我也会像你说的那样往前走，但绝对不是现在。我一直在想你之前对我说的话，我觉得你说得很对，既然我心里挂着哈利，无法保证自己能顾好一份感情，那就干脆先不要开始了。这也是对别人负责。”
　　凡妮莎很意外他能有这样的认识，看得出来，他是真的一点点在改变。
　　“所以，如果你想要和卢修斯·马尔福在一起，和他结婚，那就去吧。”西里斯依然笑着，但脸色稍显苍白，“我不会阻止你，也不会反对你，我支持你。”他眨了眨眼，灰色的眼眸里倒映着凡妮莎窈窕纤细的身影，他仿佛还记得他们相爱时她是如何对自己笑的，但他知道自己此刻该说什么，所以他就说了，“我不是你的负担，也不是你的绊脚石。我会重新开始的，在哈利真正平安之后。你只是比我提前一点开始新的生活，千万不要觉得过意不去，如果你因为我而止步不前、耽误你的幸福，我会更加内疚的。”
　　他最后看了凡妮莎一眼，说，“我们已经离婚七年了，七年……一个女人有几个七年。我很抱歉，我曾有机会度过幸福的一生，是我亲手毁了一切。我以后不会了，就像我说的——我希望你能幸福，哪怕那幸福不是我给你的。”
　　说完这句话西里斯便闪身进了餐厅，他在里面待了一会，等凡妮莎进去的时候，他已经走了。
　　塞纳坐在椅子上，一边拆手里的礼物一边道：“妈妈，爸爸去霍格沃茨了，邓布利多校长有事需要他做，你不会介意吧？”
　　凡妮莎看着女儿单纯的背影，笑了笑说：“你介意吗？”
　　“我不介意，反正我们可以一起过很多圣诞节，我没什么可介意的，还是他的公事重要。”略顿，塞纳回眸道，“再说，那是为了霍格沃茨。我很爱霍格沃茨，我很开心爸爸能去保护那座城堡，我感到骄傲。我只是稍微有点不高兴爸爸为什么偏偏在我入学这一年离职了？如果他还是黑魔法防御术的教授就好了。”她扁扁嘴，挺遗憾的。
　　看起来她很希望可以在霍格沃茨走个后门，开个小灶什么的，可惜她父亲已经离职了。
　　女儿没有因为西里斯的离开生气，凡妮莎已经很高兴了，她将被西里斯的话勾起的复杂情绪压会心底，和女儿一起过了一个短暂但幸福的圣诞节。
　　深夜的时候。
　　凡妮莎将终于织完了的围巾打包好，装进盒子里。
　　接近黑的墨绿色，大概可以搭配他很多衣服吧……大概。
　　焦虑地又把围巾从盒子里拿了出来，凡妮莎将它揉成一团，放到了一边。
　　她坐在椅子上，手臂撑着桌子，双手捂着脸，矛盾极了。
　　而放在她手边的被揉乱了的围巾，刚好露出了边角处隐晦的家徽。
　　黑、绿、银三色的设计，配有蛇形的图案，在银色的缎带上写着Sanctimonia Vincet Semper——纯正永胜。
　　是马尔福家徽。
　　她曾在卢修斯的校袍上以及各种私人物品上见到过。
　　甚至连马尔福家的猫头鹰，腿上也有绘制了家徽的小装饰。
　　这条围巾，当然不是送给德拉科的，小孩子用这样的围巾太过成熟了。
　　那么不是给德拉科的，就只能是……给卢修斯的。
　　凡妮莎长舒一口气，缓缓从双手中露出双眸，她盯着桌面另一边的精美盒子，犹豫许久，还是伸手拿过来，慢慢打开了。
　　是卢修斯寄来的圣诞礼物。
　　她从盒子里面取出一支很美的羽毛笔，她若有所思地看着，其实说是羽毛笔并不准确，用来做笔的羽毛应该是孔雀翎。是白孔雀的孔雀翎。
　　真美。
　　凡妮莎想起了马尔福庄园那几只高傲美丽的白孔雀，它们有时候真是像它们的主人，看见这支笔，她好像就看见了卢修斯。
　　沉思良久，凡妮莎终于还是把围巾装好，让猫头鹰带走了。
　　纳西莎和亨特圣诞会住在马尔福庄园，直到德拉科回学校再离开。
　　这会儿已经十二点了，他们早都休息了，整个庄园除了家养小精灵之外，只有刚刚从霍格沃茨回来的卢修斯还醒着。
　　夜晚的马尔福庄园也巍峨而宏伟，作为整个威尔特郡最奢华的建筑，它在夜幕之中仍然熠熠生辉。在巫师们眼中可以跟马尔福庄园媲美的建筑，可能也只剩下霍格沃茨了吧。
　　卢修斯，他站在窗前，身上是绸缎的白衬衣，很好地修饰着他修长的手臂和腰身。
　　他双手抄兜望着窗外，表情淡漠地浏览着景色，整个威尔特郡都在他眼中，他俯视着所有，面上却一点快意都无。
　　当一只很普通的猫头鹰在夜幕里一点点飞向他的窗口时，他才稍微有了一点表情变化。
　　猫头鹰是来给他送信的。
　　卢修斯用魔杖打开了窗户，猫头鹰飞进来，放下脚上施了缩小咒的包裹，然后眨着眼睛看他。
　　卢修斯盯着它看了一会，点了点魔杖。
　　多比出现在他身边，畏惧地注视着他。
　　“给它准备点猫头鹰粮。”他随意地说完，侧过身去查看礼物。
　　多比颤颤巍巍地弯腰行礼，尖尖的鼻子戳到地板上。
　　卢修斯对此根本不屑一顾。
　　他很骄傲，也很冷酷，很多时候对家养小精灵堪称刻薄。
　　这对他来说非常正常，因为他出生在这样的家庭。他拥有许多的家养小精灵，一代一代的马尔福创立了如今的帝国，他将它建设得越发辉煌不可亵渎，是位极其强大的巫师。并且，他掌握着许多可以让家养小精灵痛苦难当的咒语，只要他想，他就可以让它们生不如死。
　　多比最后看了他一眼，隐去身形照顾猫头鹰。
　　卢修斯坐在床边，将礼物恢复原来大小，竟有些不敢打开。
　　他抬起眼，望向窗户的位置，猫头鹰正在吃东西。
　　他稍稍迟疑，终于还是打开了这份礼物。
　　它当然来自于凡妮莎。
　　他记得她的猫头鹰长什么样子。
　　当年，因为大环境原因，她特意挑了一只平平无奇、不寒酸也不会很出挑的猫头鹰，为的是不吸引什么特别注意。如今局势稳定了，她也没有想过换一只更特别的。
　　凡妮莎寄来的礼物也很普通，但看着这份礼物，卢修斯整个晚上冰冻凝滞的心瞬间融化了。
　　是一条围巾。
　　他其实有很多围巾，衣柜里挂着的就数不清，但这一条跟其他的都不一样。
　　它是凡妮莎亲手织的。
　　卢修斯想起了那天晚上她泣不成声的样子。
　　他感觉心情在一点点变化，手里攥着柔软温暖的围巾，连脸上刻薄寡恩的表情也生动了不少。
　　多比害怕地出现在他面前，弯腰说道：“主人，猫头鹰离开了。”
　　卢修斯看了它一眼，又看了看关好的窗户和收拾好的一切，淡淡地说：“做得很好，离开吧。”
　　多比惊讶地望着卢修斯，热泪冒出眼眶，却不敢当着他的面哭，消失之后躲起来去哭了。
　　卢修斯将礼盒里的围巾拿出来，缓缓系上，其实这很不符合他此刻的穿着，但他就是系上了，并且有点不太舍得摘下去。
　　戴着这条围巾，卢修斯垂下了深刻的眼眸，他告诉自己，他期待的答案，已经距离他不远了。
　　圣诞节过后，一直到霍格沃茨六月份放假，一直都平安无事。
　　当然，这是在外人看来的平安无事。
　　所有的硝烟都出现在人们看不见的地方。
　　圣诞节的时候，黑魔王出现在了霍格沃茨，就在奇洛被包起来的脑袋后面。
　　对付他的不仅仅只有哈利·波特，那位他命定的敌人。
　　还有邓布利多、雷古勒斯以及卢修斯。
　　黑魔王附在奇洛脑后，只有一个狰狞模糊的面部，他看见了他曾经最为得意的两位手下，他们站在邓布利多的身侧，冷漠地注视着他。
　　当时他就愤怒到了极点。
　　他作为一片残破的灵魂，几乎在和哈利波特的交锋中都落了下风，更不要说面对成年的强大巫师了。
　　卢修斯和雷古勒斯是他的属下，他知道他们的实力。
　　所以他试图逃跑，但他失败了。
　　雷古勒斯拦住了他，封锁了整个房间，他化作一团黑雾，哪儿都去不了。
　　最后出现的是斯内普。
　　黑魔王在阿尔巴尼亚时就意识到自己遭到了背叛，但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背叛他的人里也有斯内普。
　　当他看见斯内普朝自己泼来的魔药时，他鲜少地产生了绝望。
　　是的，绝望。
　　那魔药的味道，他闻得出来，并且记忆深刻。
　　这份记忆，会伴随着他的死亡，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他彻底消失了吗？”
　　暑假来临的时候，邓布利多和卢修斯再次见面。
　　“我想是的，卢修斯。”邓布利多站在桌子后面道，“这几个月我一直在验证这件事，雷古勒斯也已经在哈利的帮助下彻底毁灭了他本身的灵魂，并去除了哈利头上的假伤疤。我想我们战胜了汤姆，彻底的，永恒的。”
　　卢修斯沉默着没说话，邓布利多问他：“我打算向所有人公开你和雷古勒斯的真实身份，你认为此刻是合适的时机吗？”
　　卢修斯没直接回答，只是问他：“雷古勒斯怎么说？”
　　邓布利多笑道：“他和你一样，先问了我你是怎么说的。”
　　卢修斯扯扯嘴角，算是回应。
　　邓布利多道：“我打算将你们的身份一起公布——至于西弗勒斯，他不希望有人知道他做过什么事，也不需要别人知道他此刻正在做什么。他愿意承担这一切直到永远，哪怕是背负一生骂名。”
　　他那是在变相惩罚自己罢了。
　　卢修斯淡漠地在心里想着，过了一会才说：“暂时不要公开这件事。”
　　邓布利多并不意外，他含笑道：“我猜你也会这样回答。雷古勒斯也表示，他会等到你愿意公布的时候，跟你一起行动。”
　　卢修斯微抿嘴角说：“看来我还要好好感谢他。”
　　“我想是的，如果没有雷古勒斯，我们的行动绝对不会如此顺利，我们甚至无法拦住汤姆想要逃脱的最后一丝灵魂。”
　　卢修斯没什么好对邓布利多说的了，他不愿意此刻就公布的原因，邓布利多显然已经猜到了——他想等凡妮莎答应嫁给他的时候再谈这件事。
　　距离那个期限还有不到一个月。
　　离开霍格沃茨之后卢修斯回到了家，他刚站稳脚步，傲罗的人就冲了进来。
　　“临时搜查，马尔福先生。”金斯莱拿着搜查令道，“傲罗办公室批准的，关于黑魔法物品的临时搜查。”
　　卢修斯挡在想要上去理论的德拉科面前，微笑着说：“请让我查看搜查令。”
　　金斯莱很惬意地把搜查令递给了他，卢修斯快速看了看便还给了对方。
　　“那么请便。”他回答完，又压下语气道，“多比，柯娜。”
　　两只家养小精灵出现在他身边，卢修斯在金斯莱的注视下淡淡道：“傲罗先生们大约不了解我们的生活习惯和庄园的规矩，你们要在他们进行搜查的时候好好的、尽可能地配合和指导他们，知道了吗？”
　　奥尔不高兴地走出来道：“我们不需要愚蠢的小精灵来指导。”
　　卢修斯轻蔑地瞥了瞥他，奥尔更生气了。前有西里斯·布莱克也就算了，他认了，后又来了个卢修斯·马尔福是怎么回事？八竿子和凡妮莎打不着关系的一个纯血贵族的掌权人，居然要和一个混血女巫结婚，哪怕他已经有了纯血的继承人，可……可这也太闹着玩了吧！他们纯血贵族现在都这么“亲民”了吗？！
　　“你会需要的。”卢修斯浅淡地说完，直接带着德拉科离开。
　　傲罗们面面相觑，只好在家养小精灵邪恶的盯视下进行搜查。
　　“这种搜查毫无缘由，爸爸。”德拉科很不高兴地说，“他们凭什么？一群格兰芬多的笨蛋……”
　　“不要说那样的话，德拉科。”卢修斯冷声道。
　　“可我只是对您说，爸爸。”德拉科扁扁嘴。
　　“面对我当然没问题，但以你的性格和能力，我很担心你在我面前习惯了之后，也会在其他人面前口无遮拦，就像你在波特先生面前表现得那样。”
　　……又翻旧账了喂！到底要怎样啊！他已经写过那么多检查，抄了那么多遍马尔福家规了，德拉科耷拉着脸，沮丧无比。
　　不过，父亲到底是爱他的，他这样想着。
　　否则他也不会为了弥补当时对他的指责，而带他去翻倒巷了吧？
　　在魔法部几次突袭搜查马尔福庄园之后，卢修斯的确带着德拉科去了翻倒巷。
　　他们去了博金博克的商店。
　　卢修斯带着德拉科穿过店堂，懒洋洋地看着陈列的物品，摇响了桌上的铃铛。
　　“什么都别碰，德拉科。”他提醒着身边的儿子。
　　德拉科此刻正想伸手摸桌上那只奇怪的眼球，听到父亲的话便立刻收回了手，抿抿唇道：“我还以为您要给我买件礼物呢。”
　　卢修斯百无聊赖地用手扣着柜台：“我是答应要给你买一把比赛用的扫帚。”
　　想起魁地奇的事，德拉科稍微有点没底气，嘟嘟囔囔地说：“如果我今年不能成为学院队的成员，买扫帚又有什么用呢？”他有点生气道，“哈利·波特去年得到了一把光轮2000……邓布利多特许他代表格兰芬多学院比赛，在一年级！他根本就不配……”说到这他还特别哼了一声才接着道，“不过就是因为他有些名气罢了！就因为他额头上有一个愚蠢的伤疤！”他想到塞纳对疤头的关注更生气了，“所有人都觉得他特别优秀——了不起的大难不死的男孩，还有他的飞天扫帚！”
　　卢修斯蹙眉望向儿子，等德拉科开学的时候就会发现救世主头上的伤疤不见了，到时候他大概会开心点？但他并没在此刻告诉他这些。
　　他只是说：“你已经跟我讲了至少十遍了。”他斜靠在柜台边，制止他继续说下去，“我要提醒你，德拉科，当多数人都把波特先生看成是赶跑了黑魔王的英雄时，你不装作喜欢他是不明智的——啊，博金先生。”
　　一个躬腰驼背的男人出现在柜台后面，用手向后捋着油光光的头发。
　　“马尔福先生，再次见到您真让人愉快。”博金先生用和他头发一样油滑的腔调说道，“非常荣幸——还有马尔福少爷——欢迎光临。我能为您做些什么？我一定要给您看看，今天刚进的，价钱非常公道——”
　　“我今天不买东西，博金，我是来卖东西的。”卢修斯不甚耐烦地说。
　　听到他这么说，博金脸上的笑容稍微缩减了一点，但还是维持着。
　　“卖东西？”他问了一句。
　　“你想必听说了，魔法部最近加紧了他们对黑魔法物品的搜查行动。”卢修斯说着，从衣服内侧的口袋里摸出一卷羊皮纸，展开给博金看，“我家里有一些——可能给我造成不便的东西，你可以随意看看。”
　　博金戴上一副夹鼻眼镜，低头看着清单。
　　在博金看清单的时候，卢修斯忽然注意到柜台里一枚翡翠戒指。
　　不是什么钻石，也不是什么宝石，是晶莹剔透的翡翠。
　　卢修斯忽然皱起眉，目光扫过认真研究清单的博金，等对方抬起头时，才淡淡地说：“能把那个给我看看吗？”
　　博金看向柜台里的一枚古老、美丽的戒指，激动地说：“啊！当然！来自于斯莱特林馈赠的戒指！”他热情地将戒指从柜台里取出来，“您一定要看看，马尔福先生，这绝对会令您满意的，它看起来太美了，据传来自于数百年前斯莱特林馈赠于一位纯血贵族的遗物——”
　　很高兴它不是害了邓布利多的那枚属于马沃罗·冈特的复活石戒指。
　　卢修斯平静地执起戒指，灰蓝色的眼睛安然地查看着，似乎已经看见了凡妮莎戴上它的样子。
　　在它查看戒指的时候，德拉科指着柜台垫子上一只枯萎的人手跃跃欲试道：“那是什么？”
　　博金看过去，瞬间丢下了卢修斯的清单，高声叫道：“啊，光荣之手！”他兴奋地奔到德拉科面前，“插上一支蜡烛，只有拿着它的人才能看见亮光！是小偷和强盗最好的朋友！您的儿子很有眼力，先生。”他瞥了一眼卢修斯。
　　卢修斯冷冷地说：“我希望我的儿子比小偷和强盗出息一点儿，博金。”
　　博金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道：“对不起，马尔福先生，我没有那个意思……”
　　卢修斯语调更冷地说：“你或许也没说错，他也只能干点那些勾当了。”
　　德拉科气恼地顶嘴：“那不是我的错，爸爸，老师们都偏心，那个赫敏·格兰杰……”
　　卢修斯皱眉打断他：“不要用这种态度对我说话，德拉科。一个非巫师家庭出身的女孩回回考试都能超过你，我还以为你会感到羞耻呢。”
　　一个奇怪的笑声响起，卢修斯立刻抬眸望向周围，他盯着一面黑色的大柜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露出了一个奇怪的笑容。
　　“那么，让我们回归正题。”卢修斯催促博金看完了他的清单，商量好了价格，确定了博金到马尔福庄园取货的时间，又将那枚戒指买了下来。其中当然也有博金刻意抬高价格，但很意外的是，一向对博金这种人很吝啬冷酷的卢修斯，意外地没有讨价还价。
　　“那么，很高兴和您合作，马尔福先生，希望您下次有了好东西依然会来找我。但魔法部应该不敢再来找您的麻烦了吧？”博金油滑地说。
　　卢修斯又看了一眼身后的黑色柜子，里面似乎有人在和他对视。
　　他稍稍眯了眯眼，淡淡道：“借你吉言，博金，他们大概不会再来了。马尔福家还是有一点威望在的，不是吗？不过……”他意味深长地说，“部里最近多了许多好管闲事的家伙。据说，他们还要出台一部新的《麻瓜保护法》——那个邋遢的蠢货亚瑟·韦斯莱定然在其中捣鬼，他最喜欢麻瓜。”
　　博金十分顺从地应和着卢修斯，那个黑色柜子里发出古怪的、类似于愤怒的声音，连德拉科都发现了。
　　他想要去查看，但卢修斯的手杖在关键时刻勾住了他。
　　“过来，德拉科。”他不悦道。
　　孩子越长大，就越叛逆，不怎么听话，还老惹麻烦。卢修斯不想因为自己的溺爱让德拉科变得肆无忌惮，已经极力做一个严父，但——好像没什么效果。
　　他带着德拉科离开了博金的商店。
　　老博金站在门口送他，语调极其谄媚，等他们父子俩走了，才小声嘀咕道：“再见吧，马尔福先生，如果那些传说是真的，你卖给我的那些东西，可还不到你马尔福庄园私藏的三分之一呢……”
　　他嘀咕完就进房间去了，不多会，黑色的柜子里，一身是土的哈利波特从里面爬了出来。
　　那就是塞纳交口称赞的卢修斯叔叔吗？
　　为什么和她说的完全不一样？
　　他看起来……一点都不如罗恩的爸爸好相处。
　　但是……那毕竟是塞纳喜欢的长辈。
　　据塞纳说，他在过去的几年里，几乎每天都会去看望她。
　　如果是塞纳喜欢的……那也许是他对马尔福先生有什么误解吧。
　　哈利甩甩头，跑出了博金的商店。
　　这时卢修斯已经带着德拉科去买书了，德拉科边走边道：“爸爸，您为什么要买那枚戒指？它的价格可真贵，而且不一定像那个老家伙说得那么有来头。”
　　卢修斯想起那枚戒指的模样，似乎就看见了凡妮莎翠色的眸子。
　　他平静无波的面容上浮现出几丝笑意，低声说道：“它值得。”
　　德拉科若有所思地看了看父亲脸上的笑容，接着恍然大悟，灿烂笑道：“爸爸，要是我可以帮你，您会怎么奖励我？”
　　卢修斯脚步一顿，连看见了丽痕书店里的亚瑟·韦斯莱都没搭理。
　　“帮我？你？”他的语气充满质疑。
　　德拉科不满道：“我的行动可比您方便——那枚戒指，我可以让凡妮莎阿姨接受它。”
　　卢修斯：“……你知道我要送给她。”
　　“爸爸，傻子都能看出来这个。我只是成绩输给了格兰杰，明年一定会考回来的，您不要真的把我当成笨蛋。”
　　面对儿子的控诉，卢修斯良久未语，直到……他看见了一样来陪着塞纳买课本的凡妮莎。
　　她穿了一条碧绿的连衣裙，又让他想到了那枚戒指。
　　她没有扎头发，金色的长卷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她那么美丽，一出现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不单单是男性，还包括女性。
　　有个小不点站在一个胖胖的妇人身后，盯着凡妮莎低声询问什么。卢修斯瞧见，不耐烦地握紧了手杖。
　　是韦斯莱一家。
　　再看看凡妮莎，她揽着塞纳正在说话，没注意到韦斯莱的妻子和女儿正盯着她看。
　　然后，那一家子，居然明目张胆地上去搭讪了。
　　“爸爸，是塞纳。”德拉科高兴地指着那边，但很快表情就和他父亲一样臭了，“哦，该死，波特也在！”德拉科气哼哼道，“还有韦斯莱家的败类——什么时候他们家也有钱进书店了？”他的语调很惊异。
　　他说完话，也不顾父亲的脚步，就快步走上去，挡在了要和塞纳打招呼的哈利面前，笑得一脸英俊无邪道：“塞纳，你来买书吗？”略顿，他抬眸望向凡妮莎，“凡妮莎阿姨，很久没见，您还是那么美。”
　　德拉科在这，那卢修斯肯定也在这。
　　凡妮莎不自觉地望向了德拉科来的方向，卢修斯站在那，众多巫师之中，他是最不平凡的那个，他穿着黑色的巫师袍，里面是一丝不苟的衬衣，领口扣着宝石，长袍衣摆上还有细小的碎钻，一切细节都很到位地衬托着他高贵的身份和不菲的身价。
　　“我爸爸就在那。”见凡妮莎注意到了自己的父亲，德拉科极力表现道，“他刚才买了一枚戒指，花了一大袋子金加隆——应该够韦斯莱家好几年的日常开销了吧。”这后半句话可让韦斯莱一家表情很难看，哈利也不太高兴，但德拉科理都不理，继续说道，“据说，那枚戒指是来自于斯莱特林的馈赠，他想送给您，凡妮莎阿姨。”
　　德拉科这话让塞纳和凡妮莎都愣住了。
　　事实上不仅仅她们母女俩，一直在旁听的哈利和韦斯莱一家也都目光迥异地望向了卢修斯。
　　卢修斯防备地瞟了他们一眼，按他一贯的性格，他大概会讽刺一下亚瑟·韦斯莱这个在工作中不断给自己使绊子却没办法动摇自己地位的家伙，然后就带着儿子离开。
　　但是……
　　最后的最后，卢修斯终于还是风度翩翩、极具气场地握着手杖慢慢走了过来。
　　他站定在凡妮莎面前，侧过头，铂金色的长发遮住了他对着韦斯莱一家的半张脸，他抓住了凡妮莎的手腕，只看着她，谁也不看道：“德拉科，照顾好塞纳，和她一起买书，然后回马尔福庄园。”语毕，直接带着还没回过神来的凡妮莎幻影移形了。
　　德拉科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还是哈利伸手帮他把下巴合上了。
　　“你爸爸和教母的事情是真的？”哈利惊讶地问。
　　塞纳瞥了一眼他们俩，他们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德拉科这会儿才意识到是谁在和自己说话，好像炸了的龙一样转开身，皱着眉说：“这关你什么事？波特？”他哼了一声道，“还有，你居然叫凡妮莎阿姨教母？你不知道她早就和你的教父分开了吗？”
　　“那又怎么了？是西里斯让我这么叫的。”哈利坚定地说，“教母也没有拒绝。”
　　德拉科：“……”他无言地望向塞纳，塞纳凝重点头，表示的确如此。
　　他无话可说了。
　　德拉科厌恶地瞥了一眼韦斯莱家的人，倒是没继续说什么讽刺的话，拉起塞纳的手就要走。
　　塞纳愣了愣，刚想说她的书还没买呢，哈利就拦住了他们。
　　“书不买了吗？”哈利眨巴着绿眼睛说，“刚才马尔福先生不是让你带塞纳买好了书再回去吗，德拉科？”
　　德拉科瞪大眼睛道：“……谁……谁准许你叫我德拉科的？”
　　塞纳盯着面面相觑的两个少年，审慎片刻道：“是我说可以的，德拉科。”
　　德拉科怪异地望向塞纳，塞纳使劲给他使眼色，德拉科很快想起父亲说过的话。
　　在所有人都觉得哈利·波特是打败了黑魔王的救世主时，不装作喜欢他可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但……看见他盯着塞纳那眼神，德拉科就很不高兴。
　　要不然他也不至于和波特那么对着干，他哪有那么多闲心顶风作案啊。
　　有点不爽，但德拉科知道塞纳是为了自己好，于是不耐烦地说：“那就去买书，还在磨蹭什么？赶紧走。”
　　于是他又拉着塞纳进书店了。
　　塞纳抽空朝哈利wink了一下，哈利愣在那，然后脸迅速红了起来。
　　——其实塞纳只是示意他一切搞定了罢了，他和德拉科的关系今年会得到大改善。但哈利……不知道领会到了没有。
　　卢修斯这会儿没心情管孩子们的事。
　　他带着凡妮莎回了马尔福庄园。
　　凡妮莎的手腕都被他攥红了，等站定在华丽的地毯上，她才有机会说：“你弄疼我了，卢修斯。”
　　卢修斯倏地回过神来，立刻松开了手，翻开她的衣袖查看。
　　果然，她白皙娇嫩的手腕都红了。
　　“抱歉。”他抿了抿唇，试图用魔杖为她减缓疼痛，凡妮莎阻止了他。
　　“没有必要，一会就好了。”凡妮莎拉回衣袖，“我是治疗师，就算要治疗，也可以自己来。”
　　卢修斯站在那，全然没有了方才面对外人和晚辈时那种游刃有余。
　　他表情僵硬，眼神迟钝，活像是个情窦初开的小伙子。
　　凡妮莎看了他一会，想起了德拉科的话，过了许久才说：“你买的戒指呢？”
　　卢修斯怔住：“什么？”略顿，他立刻回过神来，“啊——戒指。是的，戒指。”
　　他从巫师袍内侧口袋取出一个精致的首饰盒，那首饰盒可不是博金家能有的，那枚戒指本来配了一个很古老的首饰盒，在卢修斯看来实在过于寒酸了，所以他在去买书的路上买了这个首饰盒。
　　“在这儿。”
　　他将首饰盒打开，凡妮莎就看见了德拉科提到的那枚来自于斯莱特林馈赠的戒指。
　　那是一枚翡翠戒指，翠绿欲滴，让人想到她的眼睛。
　　凡妮莎盯着卢修斯手里的戒指问他：“德拉科说你想把它送给我？”
　　卢修斯凝视着凡妮莎，他很了解她。
　　如果她不愿意接受这个，根本就不会提起来，她会想方设法地逃避，引开话题。
　　但她没有。
　　她甚至还询问了他。
　　卢修斯想起了德拉科的话。
　　虽然不太想惯着越来越不像样的儿子，但是……他试图帮助父亲的情感可嘉。
　　那么这样好了，如果他今天成功了，他就给斯莱特林魁地奇院队捐献一整队的光轮2001。
　　想到这些，卢修斯很不自然但还是语调肯定地说：“如你所见，是的。我想除了你，这个世界上没人再有资格拥有它了。”
　　凡妮莎望着他具有冷冰冰颜色的眼眸，和很多人说话时，卢修斯都是随意、自然而又高贵优雅的，他总是自信得体，胜券在握的样子。
　　唯独面对她的时候，他不是那样。
　　他好像变回了幼年的时候，连神情反应都做不到那么敏锐了。
　　他这样的人，在别人眼里是狼，是恶魔，是可怕的狩猎者，一旦认定了他的猎物，不达目的决不罢休。人人都想从他这里得到利益，分一杯羹，却人人都畏惧他，恐惧他的一举一动。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人，他爱她，爱了近二十年，尽管他曾因为客观原因放弃过她，但他这些年来从不曾真正离开她，即便她爱上过别人，他也依然站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在她需要帮助的时候，他总会第一个出现在她面前。
　　凡妮莎注视他许久，在他不安又游移的目光下，再次开口道：“戒指很贵吗？我听德拉科说，你花了一大袋子金加隆。”略顿，继续说，“都足够支付韦斯莱家好几年的日常开销了。”
　　……是的，很贵很贵，算上他卖掉东西拿到的钱，还加了一大笔。
　　但他不觉得是亏本生意。
　　卢修斯提了口气，想说什么，但凡妮莎直接朝他伸出了手。
　　卢修斯愣住了，不可思议地望着她。
　　在你手上拿着戒指的时候，女孩子朝你伸出手的目的是什么，哪怕他这辈子也不过只爱过她这么一个女人，但也能明白她的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　　请假条：
今天去做检查了，抽了8管血，然后没按好，针眼肿了，两条手臂都超级痛，明天还要去拿结果看医生，所以明天我请假一天，后天更新QAQ
这一章也够肥了，应该这几天就可以完结了！
有始有终，爱无止境，觉得我写得还可以的宝宝们可以去收藏一下我专栏的《黑暗公爵那颗糖》，等我把这个完结掉，再休息三天就开（づ￣3￣）づ╭?～发射爱心！

　　☆、正文完结

　　这是卢修斯·马尔福人生第一次向女人求婚。
　　他和纳西莎的婚姻是水到渠成和理所当然，自然就省略了求婚的过程。
　　就连交换戒指这种事，还是在婚礼当天做的。
　　要说整个魔法界里谁还能有资格接受马尔福先生的求婚，真是一只手都数得不过来。
　　不对，一只手可能都够呛，半只手勉勉强强吧。
　　卢修斯如今的身份地位，比阿布拉克萨斯在时更加显赫，真要说哪家的纯血女巫能配上他都少之又少，更别提凡妮莎一个结过婚，还是混血的女巫了。
　　但就是这样一个当了母亲的女人，摘下了这朵高岭之花。
　　卢修斯为凡妮莎戴上戒指的时候，手甚至是有些颤抖的。
　　他的手指一如既往的冰冷、苍白，接触到她温暖修长的左手时，两人体温的差别带起一阵阵战栗。
　　卢修斯微微低着头，长发掠过肩膀滑到前面，他戴完了戒指，便将手负到身后，想隐藏自己方才很不符合身份的颤抖。
　　但其实已经晚了，凡妮莎都看见了，也感觉到了。
　　抬起手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他们没有所谓的订婚，所以戒指直接戴在无名指上。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感觉那枚戒指戴在自己手上的时候，她浑身上下的血都凝滞了一会。
　　卢修斯的眼光毋庸置疑得好，这枚戒指特别适合凡妮莎。古老的、拥有历史美感的翡翠戒指，是任何肤浅的钻石、宝石戒指无法相提并论的，这枚传说来自于斯莱特林的戒指，的确值得它那样昂贵的价格。魔法界真正买得起的，估计也只有此刻的马尔福和布莱克了。
　　“谢谢，我很喜欢。”凡妮莎低声说完，将手放下，直视卢修斯灰蓝色的眼睛，在他仍有些迟钝的注视下道，“我没想到隔了快二十年，还能有机会戴上你给的戒指。我要谢谢你，卢修斯。”
　　卢修斯眨了眨眼，沙哑地问：“为什么谢我。”
　　凡妮莎一步步走到他面前，仰头盯着他的眸子，虽然觉得不太可能，但卢修斯总觉得她要吻他。他甚至有些紧张，负在身后的手紧紧握着拳。其实这挺滑稽的，在外面对谁都不着痕迹稳坐钓鱼台的卢修斯·马尔福，在面对一个女人的时候，甚至不敢让她看见他不断颤抖和紧握的双手。
　　“谢谢你能坚持这么久，让我再次看到未来生活的希望。”
　　她抬起手，卢修斯瞧见不由呼吸一窒，她迟疑了一下，手放在了他的领口，他衣着妥当，处处精致，饰品没有一件不价值连城，凡妮莎又想起了德拉科的话，恐怕他爸爸这一身行头，也抵得上韦斯莱家好几年的生活费了。
　　“我送你的围巾呢？”凡妮莎随口问着，手指轻抚过他的领口，卢修斯不自然地仰起头，稍稍偏开视线，避免两人呼吸交织带来的刺激与敏感。
　　“我收起来了。”他低哑地说。
　　凡妮莎瞟了他一眼，手指落在他衬衣领口的红宝石纽扣上，魔法纽扣只需要一个轻轻的咒语就可以打开，凡妮莎甚至没念出来，纽扣便咔哒一声开了。
　　卢修斯一怔，立刻望向她，凡妮莎将纽扣拿下来，白皙温暖的手一点点探进他的衣领，他喉结滑动，半晌才道：“怎么了。”
　　凡妮莎问他：“为什么不戴？不喜欢吗？”
　　她翠色的眸子并没和他对视，仅仅是注视着他领口裸.露在外的苍白肌肤，但哪怕是这样，卢修斯依然感到身体前所未有的燥热。
　　他良久才低声道：“我很喜欢。”
　　凡妮莎就将手放在他胸膛的位置，轻柔地问他：“那为什么不戴呢？”
　　卢修斯终于和她对上了视线。
　　他被她打开了前襟，一片苍白却敏感发红的肌肤衬配上那张故作正经的脸，那种将可能是魔法界如今最有权势的男人控制在手中的快感，让凡妮莎也止不住的指尖发抖。
　　“我舍不得。”过了很长时间，卢修斯才这样低低地说了一句，然后终于再也忍耐不下去，将凡妮莎狠狠地揽入怀中，重重地吻上了她的唇。
　　就在那一刻，大门外响起说话声，是德拉科和塞纳买完书回来了。
　　卢修斯低咒一声，很想直接告诉德拉科斯莱特林院队今年的光轮2001没有了，因为凡妮莎在听到说话声的一瞬间就推开了他。
　　她迅速低头整理衣衫，但她的衣服本来就挺整洁的，倒是卢修斯……实在有点衣衫不整。
　　德拉科和塞纳一起进屋之后，就看见了父亲和凡妮莎阿姨离很远站着，前者领口敞开，面色冷酷不悦，后者双手交叉放在身前，衣着得体地立在那，面带微笑注视着他们。
　　德拉科眼尖地发现了凡妮莎交叉的手上戴着的戒指，忍不住朝身边的塞纳眨眨眼，塞纳笑眯眯地抱着怀里的书，高声说道：“妈妈，我现在是不是可以名正言顺地叫卢修斯叔叔爸爸了？”
　　凡妮莎一怔，没料到女儿会直接这样问，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倒是德拉科，不知道抽什么疯地来了句：“没关系，就算这样还是不行，我以后总有办法让你叫的。”
　　塞纳瞥了他一眼，德拉科一头铂金色的短发梳着很有继承人范儿的大背头，年纪轻轻就喜欢装成熟，模仿他父亲，但是……
　　他现在说的话，里面包含的意思，倒是并不令人讨厌。
　　“谁要你管。”塞纳哼了一声，抱着书跑到母亲身边，盯着她手指上的翡翠戒指揶揄道，“真好看呀，妈妈，能不能借我戴戴？”
　　凡妮莎面不改色道：“当然，你想试试吗？”她说着就要摘下来给女儿试试。
　　塞纳无奈道：“不用了，我只是开个玩笑。”她赶紧阻止了母亲，看看卢修斯叔叔那表情，妈妈要是真的摘下来了，他还不得气得把德拉科打一顿。
　　是的没错，是打德拉科，打她是肯定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德拉科，带塞纳去你的房间玩。”卢修斯适时地出声，打断孩子们的对话，维持着他严父的形象道，“要招待好塞纳，如果她离开得时候不高兴，你就有麻烦了。”
　　德拉科撇撇嘴道：“您不说我也会招待好她的……好吧好吧，我什么都没说爸爸，请您和凡妮莎阿姨好好聊，我带塞纳上去了。”
　　塞纳还不太想走，她特别想再看看卢修斯叔叔难得一见的窘迫样子，但是德拉科求生欲太强了，父亲下了命令他便强有力地执行，于是塞纳被德拉科用尽力气拉走了。
　　啊……太遗憾了，恐怕要抱憾终身了，塞纳悲哀地想。
　　楼下，凡妮莎倒是比卢修斯看起来自然得多，她随意地坐到了沙发上，双腿交叠，白皙的肌肤被裙子的颜色衬得越发无暇，阳光透过马尔福庄园的玻璃照射进来，为她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她整个人仿佛服下了美丽药剂一样闪闪发光。
　　卢修斯撑着手杖，思索了片刻才道：“我能认为你已经同意嫁给我了吗？”
　　凡妮莎单手撑头，将戴着戒指的手晃了晃：“不然呢？”
　　其实卢修斯曾幻想过无数次为凡妮莎戴上婚戒的画面，有时是在夜晚的梦里，有时是在白日梦里。总之都是不切实际的梦。
　　当这一切真的发生时，他甚至还以为这是个梦，充满了虚幻感。
　　他暂时没有说话，凡妮莎却主动道：“不过，你现在还可以反悔。”她注视着卢修斯，盯着他的眼睛道，“你要知道，这是我们之间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再因为什么放弃了它，那我们会连朋友都做不成。”
　　卢修斯下意识否认：“我不会。”
　　“我现在相信你不会，但我要把丑话说在前面。”凡妮莎又站了起来，她走到卢修斯面前，一头金色长卷发披散在肩后，不得不说，两人的发色真是太般配了，看着就是一家人。
　　“如果再有一次，我们真的会连朋友都做不成。”她放慢语调，咬字的发音特别好听，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风情，“不管是婚前还是婚后，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哪怕是为了我好而离开我，我都不会原谅的。”她靠近他，距离他的眼睛越来越近，“你要记着，今天是你向我求婚，是你想要娶我——这样一个结过婚、有了孩子的混血，如果你以后接受不了其他纯血贵族的指指点点，或者因为别的什么而后悔了今天的决定……”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卢修斯打断了。
　　他皱着眉，尖削的下巴微微抬起，不容置噱地说：“我不会后悔，不要再做那种让人生气的假设了，凡妮莎·马尔福。”
　　凡妮莎怔住了，好像这时候才发现自己今天到底答应了什么。
　　她忽然有点慌张，为那个名字——凡妮莎·马尔福。
　　是的。
　　时隔那么多年，她再次与这个姓氏产生了纠葛，并可能一生都不会再分开。
　　那个陌生的称呼——马尔福夫人，以后不会再是指其他女人，而是指她。
　　凡妮莎眼眶一热，红唇轻抿没有言语，她那么美丽，眼眶湿润的时候就像清晨滴露的玫瑰，卢修斯望着她，沉思许久，终于还是说：“但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什么事？”凡妮莎稍稍睁大眼睛，专注地听着，她能感觉到他话里的郑重和严肃。
　　卢修斯烦躁地转开头，那件事他本来想等一切无可回转地时候再说，但是……
　　总觉得那时它会成为他们之间的隔阂。
　　于是他抓住了凡妮莎的手，缓缓抬起来，目不转睛地望着她说：“黑魔王已经彻底被消灭了，不会再回来了。我本来不想告诉你这件事，想等你嫁给了我再说。我甚至要求邓布利多暂时替我隐瞒间谍的身份。”
　　凡妮莎惊讶地望着他，想要说什么，但卢修斯没让她开口。
　　“等我说完。”他神情紧绷道，“我本来想把这件事当做筹码，我习惯了工于心计，我想如果我表现得不畏惧黑魔王的归来，执意要娶你，会更能打动你。但现实是，在去年的万圣节他就已经失败了，今年霍格沃茨放假的时候我见了邓布利多，他向我确认，黑魔王最后的灵魂也已经彻底消失。他死了，是的，他死了，以血肉之躯离开了这个世界。”卢修斯吸了口气，豁出去道，“如果你现在想因为我卑劣的手段而反悔，我可以接受。”
　　说完话，他就放开了凡妮莎的手，一脸“有什么就来吧”的表情，看得凡妮莎目瞪口呆。
　　其实凡妮莎很早就知道卢修斯是个怎样的人。
　　马尔福先生上学的时候就显露了他的才能，他冷酷，高贵，善于玩弄人心，很容易找到别人的弱点，从而为自己获得利益。
　　他刚才说的也没错，他不顾黑魔王可能归来的风险，执意要娶她这样一个混血，哪怕未来可能会被折磨致死也不曾动容的样子很迷人，也很能俘获她，但她不仅仅只看到了这些。
　　他此刻愿意把那件事告诉她，让她可以明明白白地决定自己的最终意愿，比他无所畏惧的模样更让她感到被尊重，被认可。
　　卢修斯有点不太敢听凡妮莎的回答，在她盯着他思考的时候，他不由开始烦躁，握着手杖在马尔福庄园的客厅走来走去。
　　多比现身表示有人来拜访，他冷着脸拒绝接见，还迁怒多比，觉得它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来打搅他。
　　多比吓坏了，大大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已经做好了接受惩罚的准备，但一个温柔又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免去了它可能遭受到的惩罚。
　　“没关系，你去忙你的吧，多比。”凡妮莎轻柔地说完，多比依然不敢动弹，下意识望向它的主人，那眼神真是怕极了。
　　“……她说什么就是什么。”直到卢修斯这么说了这么一句，多比才敢离开这里。
　　而马尔福庄园外带着美丽女儿来拜访的家族族长，就这样甚至连卢修斯的面都没见到，便被一只小精灵给打发了。
　　凡妮莎扫了一眼庄园窗外，还记得她第一次来这里时是参加纳西莎和卢修斯的婚礼。那天她可真是很失态，也挺绝望的，那种记忆原本以为不会记得了，谁知道现在回忆起来仿佛还在昨日。
　　“你打算七月一号举行婚礼吗？”凡妮莎就保持着看窗外的姿势问。
　　卢修斯怔了怔，蹙眉望向她，低声问道：“你不介意？我是说——关于我的隐瞒。”
　　凡妮莎没有回答他。
　　她转过身面向他，一步步走过去，在他目不转睛地注视下在他脸上落下一个吻。
　　红唇在他苍白英俊的脸庞上印下一个唇印，她盯着唇印看了一会，拍拍他的肩膀，朝他笑着眨了眨眼，便抬脚上楼去了。
　　是时候带塞纳回家了。
　　卢修斯是被德拉科的呼唤惊醒的，他那时才发现，自己竟然因为她的一个吻，一个笑而愣在这里这么长时间。低头看看儿子的表情，小龙的眼睛里萦绕着几丝矛盾，不知道在天人交战些什么。
　　卢修斯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了？”
　　德拉科沉吟半晌，终于还是闭了闭眼睛指着父亲的侧脸道：“……爸爸，有唇印。”
　　……该死。
　　卢修斯立刻抬手捂住脸，瞪了德拉科一眼，倏地转身离开，巫师袍下摆划出漂亮的弧度。
　　德拉科：“……”拜托，不谢谢我就算了还瞪我，要不是我告诉你，你难道还要带着脸上的唇印去见客户吗，德拉科委屈极了。
　　七月一号。
　　时隔十数年，马尔福庄园再次举办了盛大的婚宴。
　　得到请柬的都是非富即贵、在魔法界举足轻重的人物，魔法部长康奈利·福吉，霍格沃茨校长阿不思·邓布利多，魔药大师西弗勒斯·斯内普，凤凰社英雄西里斯·布莱克，以及布莱克家族掌权人雷古勒斯·布莱克，还有布莱克夫人纳西莎。
　　单单是这些人，就足够引人注目了，至于其他的，莱斯特兰奇家的，高尔和克拉布家的，帕金森家的，等等等等，这些贵族们的身份就更不用谈了。
　　他们都知道今天来参加的是马尔福家族大家长卢修斯·马尔福和一位混血女巫的婚礼。
　　而新娘的前夫，西里斯·布莱克，这位与食死徒有过不少战斗的英雄，也来到了婚礼现场。
　　塞纳穿着白色的轻纱裙子，挽着父亲的手臂立在人群中，她感觉到其他人探究的视线，叹了口气问身边的高大男人：“爸爸，他们好像都很期待你对这场婚礼的反应，你说他们是想看谁的笑话？”
　　西里斯扫了一眼偷瞄他的人，他一看他们，他们就立刻收回了目光。
　　毕竟还是不能明目张胆的八卦啊。
　　西里斯冷哼一声，道：“不管是看谁的笑话，他们今天都看不到了。”
　　塞纳深以为然：“那当然，我爸爸可不是以前的爸爸了，你变得更好了，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
　　西里斯抿了抿唇，黑色的头发留得有些长了，几乎垂在肩侧，刘海也遮住了不少他的眼睛。
　　“塞纳。”他蹲下来，望着继承了凡妮莎一头金发和自己灰色眼睛的女儿，问她，“你说妈妈会幸福吗？”
　　塞纳注视着父亲低声道：“我希望你们都幸福。”她抬起手，帮父亲捋了捋遮住眼睛的刘海，笑着说，“妈妈肯定可以幸福，她那么优秀，那么美丽，就算没有卢修斯叔叔，也会有其他男士追求她。据我所知，我们今年开学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会是吉德罗·洛哈特，我估计就算是他也没办法抗拒妈妈的魅力。”
　　西里斯厌恶地说：“你怎么知道会是那个蠢货来教你们黑魔法防御术？”
　　“因为我在丽痕书店见到了他，他强行送给了哈利一套他的签名书——那会是今年的课本。”塞纳眨眨眼，凑到父亲耳边道，“爸爸，妈妈会幸福的，你不需要担心这个，我也不担心。”她轻抚过父亲的头发，遗憾地叹息道，“我只是有些担心你。”
　　西里斯一怔，惊讶地望着女儿：“担心我？”
　　“是啊。”塞纳眼中有些隐晦的失落，“我不想爸爸孤单一个人，老是处于危险之中。我希望也有一个人可以好好照顾你，你也可以过上平静安稳的生活。”
　　西里斯愣住了，看着女儿认真担忧的面孔，他紧抿唇瓣，显得有些忧郁。
　　“不过没关系。”塞纳忽然又笑了起来，拍了拍父亲的背道，“你还有我呢，就算没有那样一位女士可以获得你的青睐，但我会长大的！我会好好照顾你的，爸爸，我会让你幸福的。”
　　西里斯动容地注视着女儿，刚想说他一定也会幸福，就看见女儿忽然眼睛一亮，精神奕奕地推开他跑向了他身后。
　　他暗道不好，站起来转头望去……果然。
　　是雷古勒斯来了。
　　西里斯牙酸地望着自己的亲弟弟，塞纳一下子扑进了雷古勒斯怀里，俩眼睛都快变成爱心了。
　　“雷尔！”她特别不见外地叫着雷古勒斯的昵称，雷古勒斯也不可能拒绝，有些生涩但很顺利地把塞纳抱了起来，看得西里斯火大。
　　“嘿。”西里斯大步走过去，黑着脸道，“塞纳，你马上就要十二岁了，不能再让你的叔叔抱你了！”
　　塞纳回眸瞪了父亲一眼，不断使眼色，那意思好像在责怪他耽误了她的好事。
　　于是西里斯更生气了。
　　纳西莎在一边看着，忍不住笑开了怀。
　　婚礼在一片祥和气氛中正式开始，巫师的婚礼不像麻瓜的婚礼，他们在结婚的时候也喜欢穿巫师袍，但都会经过一番修饰。凡妮莎本身就是非常富有的姑娘，要嫁的又是卢修斯这样的丈夫，她身上的婚服必然是世界最顶级的魔法裁缝一针一线制作的。
　　白色的流光修身长袍，在袖口处是轻纱和镂空的设计，内里是鱼尾的衬裙，肩膀处很精致地裸露出肌肤，她漂亮的一字型锁骨上坠着极为闪耀的项链，那条项链……是很多年之前，纳西莎以她自己的名义送给凡妮莎的，但其实，那也是卢修斯为她准备的。
　　卢修斯今天穿了一身白色的燕尾服。
　　他其实更青睐黑色，但凡妮莎看到他穿上那套白色的礼服之后，就不允许他脱下来了。
　　他真的很英俊，哪怕年过三旬，脸上却不见丝毫皱纹，并更增添成熟魅力。
　　他一丝不苟地站在她身边，轻轻挽着她的手臂，两人肌肤相贴的地方一片火热。
　　邓布利多站在他们身后，他是自荐来主持婚礼的，其实挺厚脸皮的，卢修斯还拒接了几次，但老校长觉得这是一个宣布他和雷古勒斯真实身份的最好时机，所以坚持要来。
　　是的。
　　就在今天的婚礼上，邓布利多正式向所有人、向整个魔法部界宣布，“被迫”当了许多年食死徒的卢修斯和雷古勒斯，其实都是凤凰社成员，是他安排在伏地魔面前的间谍，他们为真正毁灭黑魔王做出了无上的贡献，甚至于，他还公布了伏地魔曾经归来但已经被彻底击败的消息，人人都觉得这很可怕，更加不敢相信，魔法部长福吉更是大加否定，但邓布利多拿出来的证据让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一时之间，魂器的邪恶传遍了整个魔法界，人们对那已经逝去的黑魔王产生恐惧的同时，也不由升起了一股敬佩——毕竟不是谁都能对自己的灵魂进行分裂的，还分裂那么多次……甚至，在分裂后依然保持着强大。
　　伏地魔，他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他究竟经历过什么，又为何可以那样强大？
　　黑魔王的存在固然恐怖，他给魔法界带来了最黑暗的十几年，但他的能力和优秀也是别人无法否认的。
　　这场世纪婚礼举办结束之后，马尔福和布莱克两个纯血家族更具有威慑力了。卢修斯的间谍身份，以及他的混血妻子都在向大众昭示着他是多么与众不同的纯血。他是个英雄，是游走在最危险的第一线的英雄，过去那些辱骂过他的，栽赃过他的，都羞愧地抬不起头。
　　尤其是凤凰社里那些和他较过劲的人，还有亚瑟·韦斯莱。
　　“我真是不敢相信！”
　　亚瑟·韦斯莱在陋居看预言家日报，不断地重复着这句话，惹来妻子的抱怨。
　　“你已经搂着报纸不敢置信了好几天了，亚瑟！请你冷静下来吧，这件事的确是事实，邓布利多证实了它。你的死对头，你最讨厌的对手——他不是食死徒，他是个英雄！”莫丽无奈地戳破了丈夫的幻想，让亚瑟更加消沉了。
　　“真不敢相信……”他又喃喃地说了一句，自己劝自己，“不过……这也许真是真的。不然他怎么可能会娶一个混血呢？哦，这个马尔福……是我看错了他？”
　　莫丽拿起报纸，扫了一眼那场婚礼上的照片，照片上有三个人，主持婚礼的邓布利多，以及婚礼上的主角——新郎新娘。
　　不得不说，之前和金妮在对角巷的时候，莫丽就看见了真人版凡妮莎，她太美了，一出现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莫丽作为比她大了没几岁的主妇，忍不住低头看看自己的身材，又看看自己的丈夫，最后懊恼地把报纸砸在了丈夫身上。
　　“快去干活！处理一下那些地精，亚瑟·韦斯莱！”莫丽气哼哼地说。
　　马尔福庄园此刻应该是魔法界最平静的地方。
　　霍格沃茨已经开学了，德拉科和塞纳都去上学了，整个庄园只剩下新婚夫妻两个人。
　　凡妮莎醒来时，看着周围的景象，依然有些不习惯。
　　她已经是马尔福夫人了。
　　而她旁边躺着的，正是如今风靡魔法界的马尔福先生。
　　她侧过头，看向身边的男人，他还闭着眼，呼吸平稳，依然睡着。
　　其实时间还早，天还没完全亮，他睡着很正常，她醒了才是奇怪。
　　昨天晚上……折腾到了很晚，他最近真是非常的……辛勤。好像要把这么多年欠下来的全补上一样。他们睡着的时候都已经很晚了，凡妮莎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醒这么早。
　　她往被窝里钻了钻，盯着沉睡的卢修斯，他的睫毛又长又密，随着呼吸微微颤动，她忍不住伸出手探了过去，接着在她触碰到他睫毛的一瞬间，本该睡得很沉的马尔福先生忽然睁开了他的眼睛，灰蓝色的一双眸子灼灼地注视着她，里面可是半点睡意都无。
　　……他是装的。
　　他根本就是醒着的，却假装还在睡觉，还装得那么像！
　　凡妮莎有点脸红，说不出来她为什么会害羞，她抓紧被子想要转过身去，但卢修斯的手本来就放在她腰上，她稍微一动他就了解了她的目的，直接把她拉进了怀里，用胸膛贴着她微凉的背。
　　计划失败，凡妮莎有些气馁。她干脆直接靠在了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优雅的气息，低声说道：“你醒了为什么要装睡。”
　　卢修斯的呼吸就在她耳边，她感觉浑身发热，很不自在。
　　他开口说话，声音带着清晨醒来特有的慵懒与沙哑。
　　“我想看看你要做什么。”
　　凡妮莎：“……”
　　“只是想摸睫毛的话，我醒着也可以吧。”卢修斯接着说话，把英俊的脸往她面前凑了凑，微微抬眸道，“随便摸。”
　　凡妮莎：“……”
　　按理说，她该扭捏地把身边的男人推开的，那好像更符合女人矫情的姿态。
　　但是她没有。
　　她注视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颊，直接转过身来，朝他伸出手臂。
　　两人的身体缓缓在丝被底下相拥。
　　凡妮莎忽然红了眼睛。
　　“怎么了。”卢修斯立刻发现了她的变化，靠近她，几乎和她鼻尖贴鼻尖，“为什么突然好像很难过。”
　　凡妮莎把脸埋进他的劲窝，轻轻蹭了一下说：“只是觉得好像在做梦一样。”
　　卢修斯似乎笑了笑，胸腔震动，她听见他沙哑低沉地说：“我才好像是做梦一样。”
　　凡妮莎闭了闭眼，她没说的是，在他靠过来的时候，她想到了以前。
　　她想到了六年级在废弃教室发生的事，想到了他们上学那几年彼此克制压抑的感情，想到了那之后他们发生过的纠葛与矛盾。
　　想到了他浑身是血的样子，高高在上的样子，还有他们亲密无间的样子……
　　她想到了很多很多，那些致命的危险，那些难以抗拒的诱惑，那些沉沦、病态的感情，那些堕落的过去。
　　她的情绪似乎感染到了自己的新婚丈夫，他稍稍放开她，缓缓起身，披上黑色的真丝睡袍，离开了卧室。
　　凡妮莎叠起枕头靠在床头，安静地注视着那扇关上的门，脑子里冒出很多乱糟糟的回忆。
　　就在她快被回忆填满的时候，卢修斯回到了卧室。
　　他披散着柔顺而光泽的铂金色长发，睡袍的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高挑挺拔的身材穿什么都风度翩翩，甚为迷人。
　　凡妮莎努力将注意力从他身上移开，避免自己的视线太过赤·裸。
　　卢修斯像是发现了她的小心思，手里握着什么东西，回到了床边，拉开被子躺下。
　　“你拿着什么？”她侧过头，若无其事地问。
　　卢修斯也跟她一起靠在床头，将手伸过来，在她面前缓缓摊开。
　　两瓶精致的福灵剂躺在他白皙的手掌心，凡妮莎看见，身子不由一僵。
　　“喝了吧。”他将其中一瓶给凡妮莎，她愣愣地接过去，好半晌没动作。
　　卢修斯嘴角微扬，问她：“马尔福夫人是怕福灵剂制作出来那么多年，现在服用会失效吗？”
　　凡妮莎皱皱眉，有点懊恼道：“才不会失效。我又不是傻瓜，福灵剂怎么会失效。”
　　卢修斯低声道：“那你在犹豫什么。”
　　凡妮莎噎了噎，半晌才道：“我只是……没想到你还保存着。我以为你早就喝了，或者……”丢了。在他们决裂的时候。
　　卢修斯没说话，直接用行动回答了她。
　　他将手里的福灵剂一饮而尽，凡妮莎认得那是她做的那一瓶。至于她手里的，她想起了魔药商店开业的那一天，他是她第一个客人，购买的同样也是福灵剂。
　　“我们今天有什么大事要做吗？需要喝福灵剂？”
　　她问着，顺势将手中的福灵剂打开，尽管还有疑问，但还是喝了下去。
　　等他喝完，卢修斯才轻声对她说：“我们的确有一件大事要做。”
　　凡妮莎侧过头问他：“什么大事？”
　　卢修斯直接掀开被子，一点点靠近她，她整个人都被他的身体和影子笼罩着。
　　然后凡妮莎听见他用认真而又深情的语调说——
　　“我们要去做一件须要我们终生努力去的事。”
　　他压低嗓音，一字字温柔地揭秘：“那就是……相爱。”
　　=the end=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到此结束，至于番外还有没有这个我不太确定，有时间特别想写了再补吧！
休息一下，双十二早8点开《黑暗公爵那颗糖》
Ps：我的身体还好啦，谢谢大家关心，只是体检一些数值异常然后复查一下开点药来吃，调理一下会好的，爱你们，比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