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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后克死男主七个未婚妻》
作者：湘见川

第1章 一言不合就掘坟
　　
　　秦欢，依稀记得自己是个神明。
　　曾经耳边总是充斥着万千信徒的祈求，祈求她为世间降下神恩。
　　后来，她厌倦了这样的日子。
　　堕入人间。
　　一抹小小的身影坐在坟堆上，使劲刨坟。
　　再次睁眼时，已经成了这奉安村的傻妮儿。
　　前尘往事皆已忘记，如今只懵懵懂懂一切凭着本能喜好行事。
　　明明那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可通天，偏生成了一傻子。
　　“秦家的，秦家的，你快出来啊。你家傻妮儿又刨坟了。你快给我把她拉开，给我拉开啊。”村长媳妇气得抹眼泪。
　　“我爹这才下葬三天，她就掘我家坟，你管管她，你管管她啊！”陈家媳妇在屋门前嚎啕大哭。
　　如今整个奉安村，防火防盗防傻妮儿。
　　“傻妮儿回来了，她又拖着尸骨回来告状了！”围观百姓一声怒吼，砰砰声，周围人急急忙忙抱着孩子跑回了家关上门。
　　“别怕别怕啊，傻妮儿是请老长辈回来为她主持公道啊，你别怕，别怕。”妇人抱着孩子，捂着孩子的眼睛不让孩子看。
　　奉安村村口，一群啪嗒啪嗒抽着旱烟的大爷直叹气。
　　“我可不能这几年死，怕死了都不安生。还要被掘出来评评理。”一个头发胡子都花白了的大爷强撑着一口气。
　　“那秦家媳妇也太不是个东西，那秦欢能吃多少饭？一天竟苛待那孩子。苛待也就算了，回回那孩子都将村子里德高望重的祖坟掘开，抱着尸骨出来讲理……”几个大爷说着说着便打了个哆嗦。
　　深怕哪天自己也被掘出来了。吓得死都不敢死。
　　正说着呢，那小姑娘便一路抹着眼泪回来了。还抓着双脚，拖着人往前走。
　　这一路瞧见的全都吓得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陈老村长被挖出来，被挖出来了啊！！
　　他还穿着三天前下葬时的寿衣，就那么被人抓着脚，拖出来了。
　　“村长，村长你可要为欢欢评评理……你说受了委屈要找德高望重的长辈，欢欢想了想，一事不烦二主，只能找你了……”小姑娘啪嗒啪嗒掉着眼泪。一手紧紧的攥着村长的尸首，往自家门前拖。
　　陈家人听到早就赶来了。
　　这会瞧见亲爹满头树叶泥巴，被人抓着脚，一路倒拖着，那头发缠上树叶，像个硕大的鸟笼子一般。
　　纷纷吓得倒抽一口凉气。
　　这会秦家大门一开，长相颇有几分刻薄的妇人叉着腰站在门口。
　　“秦家的，管管欢欢啊。上个月你打了她一顿，她便将肖家的祖宗都刨出来了。抱回来一堆尸骨，边哭边嚎。那肖家哭的死去活来了都……”
　　“这个月月初，你又饿了她一天。她将人家准备下葬的贡品都吃了……”
　　“这还不算，还将人扯出来絮絮叨叨念了一晚上，念得人家那闭了眼的老人家，眼睛都睁开了。死不瞑目啊，人家都死不瞑目了！！你管管她啊……”陈家妇人哭的眼都肿了，一坐起来，便瞧见秦欢欢正拖着她爹的腿回来了，吓得一屁股又跌坐下去。
　　“你这没出息的东西，让你看着你爹的坟，不准让人来掘了去。这点事都办不好！”陈家妇人气得爬起来就要打儿子。
　　那两个儿子瞧见亲娘这架势，吓得连连后退。
　　王氏一口气堵在喉咙，眼前都一圈一圈泛着金边了。
　　身子踉跄一下，身后女儿扶了自己一把，这才勉强站稳。
　　王氏掐了掐自己一把，强打起精神，脸上的肉都抖了几分。这模样越发让人生厌。
　　看着那走近的小丫头，白生生一张脸，因着太瘦，一双眼珠子看起来大又明亮。只是那眼神里多了几分迷茫。
　　“娘，我带着村长爷爷回来了。你看，你可以跟他说了吗？”欢欢偏着小脑袋，认认真真将老村长拖到她面前。
　　“欢欢想了想，咱村里找不到几个能为欢欢做主的了。欢欢只能将说得上话的村长爷爷带来啦。娘，这个可以吗？”小姑娘双手握住一起，似乎内心有些不安。
　　“你要是觉得不能为欢欢做主的话，欢欢，明儿翻过这座山，去将娘的爷爷请来吧？欢欢打听过了，埋在山那边……”小欢欢点起脚，指了指山头。
　　“你敢！”王氏身后一个少女冒出个脑袋，王氏见众人眉头一皱，立马将女儿按了回去。
　　秦老大当初在外参军，家中穷困潦倒。
　　家中母亲便为他娶了一门妻子，那妻子还是嫁过一回的，只不过死了丈夫，如今只能再嫁。
　　来时带了个五岁的儿子，两岁的女儿。当初秦家老母也是见着那俩孩子不大，养养还能认自己一家。
　　秦老大回来时，才知自己媳妇也有了，儿女都能跑了。虽然不是他的种……
　　秦老大是个憨厚老实的，也想找个人替他照顾秦欢。自然便如了母亲的意。
　　不过让众人惊讶的是，他竟然也从战场上带回来个小姑娘。
　　两岁不到，似乎受到了惊吓脑子都不大清楚。
　　当时秦老大牵着她来到秦家时，小姑娘晃晃悠悠似乎走路都不稳，眼巴巴的看着，可怜又无助。
　　那孩子长相极好，便是身上到处都是灰，但也能看出似乎以前家境良好。
　　秦老大将她身上的东西收了起来，又卖了一部分，秦家这才好过许多。
　　去年，传出秦老大战死沙场。
　　那秦欢欢的日子，一下子便难过起来。
　　不过十一岁的孩子，吃顿饱饭都极其艰难。那续娶的王氏，拿了当初秦老大给的银子，说好的善待孩子，如今也变了脸。
　　“秦家的，虽说这孩子不是亲生的。但秦老大当初不是说了，这孩子当初家中无人，但是给了钱的！是给了你银子养她的。你这砖瓦房都修上了，孩子还吃不上一口饭？你便是要作贱她，你也别害我们啊！！”
　　“我家那老公公，前些日子都快不行了。一直强撑着一口气不敢咽气，还不是你家害的。”还不是怕自己死后被那小妮子刨出来讲理！
　　“我的爹啊，有些人死了都不让你安生！再养个两年就能嫁出去的丫头，这咋就容不下呢！”陈家媳妇眼泪直掉。
　　“这就不说了，如今供个读书人多难？你家那儿子如今可是读了十几年了。今年都该考秀才了吧？”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道王氏儿子，王氏便有些气急。
　　她那儿子可是读书人，可不能容人胡说八道！
　　王氏几乎咬碎了牙，她不就是骂了那死丫头一句，你又不是秦家的种，想吃饭便让人来为你做主啊？
　　当时她不过是想着秦老大死了，没人给她撑腰。
　　谁知道！！！
　　王氏双手颤抖着从腰间摸出两块散银子：“陈家的，对不住。这孩子脑子不好，你们是知道的。劳烦你们将老村长重新埋回去，以后我定好好管教这孩子。”王氏抹了把眼泪。
　　“孩子她爹哪里给什么钱，不过几个散碎银子。这几年养她早就花的七七八八了。都是我当娘的好心，不然这孩子早饿死了。”说完，便将那秦欢拉过来。
　　秦欢也不说话，扭头就进了厨房。
　　刚扒拉了尸体的手，又去抓灶上的大馒头。
　　愣是将王氏看的脸色直抽抽。
　　这也就罢了，她还每个馒头都留几个手指印。背对着王氏的眼神里，哪有半点痴傻。
　　这眼眸时而清明时而痴傻，倒是叫人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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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天命
　　
　　“娘，你瞧瞧她，这馒头都没法吃了！”秦真真气得跺脚。
　　“她就是个丧门星，当年就不该收养她。”秦真真满是愤慨，爹也偏心！
　　王氏脸色有些不大好，当年她收养秦欢，可不是什么好心。而是那丫头带了银子来，不收养她，就拿不到银子。
　　再者，那秦老大当时可是明说了，若是不要秦欢，他也不会娶自己。
　　但此话王氏自然不会往外说。
　　“爹也真是的，还给这么个傻子说了门好亲事。真是便宜她了……”秦真真苦着脸，越想越憋闷。
　　王氏暗恨了眼秦欢，拉着女儿偷偷进了房门。
　　“灶上我炖了鸡汤，等会给你弟弟端一碗去。他才七岁，要好好长身体。”王氏垂着眸，让人看不清神色。
　　说来也是怪了。
　　她将那秦欢带出去扔了三回。
　　第一回，她将秦欢带到了三十里外的山上，她趁着月色赶紧跑回来了。
　　结果路上遇到一辆马车，那马车疾驰而过。
　　让她崴了脚。
　　一路连滚带爬跟个叫花子似的回了家，那死丫头竟然已经摸了个鸡蛋在门口吃着了。
　　第二回，她将秦欢送到了镇外的一处寺庙内。
　　那寺庙离家远，她还是天没亮便带着秦欢出了门，送到寺庙都已经天黑了。
　　结果路上遇到一纵马的少年，那少年一鞭子抽错了，将她打了个皮开肉绽。
　　被人抬回家时，秦欢已经杀了只鸡啃得只剩骨头了。
　　第三回，她哄着秦欢去府城买头绳。
　　路上将秦欢推进了河里，那是她最大胆的一次。因着秦欢那订了婚的人家，想要悔婚，给了她一大笔钱。
　　当时将秦欢推进了水里，她还去那家拿了钱。
　　美滋滋回去的路上……
　　路上遇到打劫，一个俊俏少年郎从天而降救了她。然后……然后她以为自己走运了，终于能摆脱了秦欢这个丧门星，又得了一大笔钱时……
　　该死的贼老天给了她一刀。
　　那救命恩人，那从天而降的少年郎，收了她天价救命费。
　　等她空着手回去时，秦欢一刀捅了她半大的年猪，踏进门时，已经满院飘香，两只猪耳朵她已经吃完了。
　　还有一大腿肉至今没找到藏在哪。
　　至此之后，王氏再不敢动杀心。每每见了秦欢那傻兮兮咧嘴笑的模样，还有几分恐惧。
　　“娘，今天这鸡汤味道怎么这么寡淡，好像没什么油水似的。这味道也有些怪，你是不是放什么东西了？好臭啊……”秦真真砸吧砸吧嘴，端着一碗鸡汤进来。
　　娘最疼弟弟了，弟弟如今七岁，长得比她这个姐姐还重。
　　“你是不是又偷喝你弟弟的鸡汤了？你弟弟年纪小，你要让着他，我……”王氏接过鸡汤，神色一怔。
　　明明早上还熬的极其浓郁的鸡汤，面上全是黄橙橙的油，这会，竟然只剩零星的几丝油珠子了。
　　王氏心头一凉，快步走到厨房。
　　拿了勺子往下一捞……
　　全是一堆堆鸡骨头连半丝儿肉都没有，再尝了口汤，寡淡无味，甚至还带着几分诡异的味道。
　　不过那汤倒是带着几分黄，只是看起来不大浓郁。
　　“娘，咱屋里的尿桶去哪了？你倒了怎么不给我拿回来，我都快尿裤子了。”脸圆的跟盘子大的小男孩走进来，瞧见那尿桶在厨房里，还不由惊了一下。
　　“我没给你倒尿啊，不是那死丫头每天给你倒尿桶吗，她……”王氏眼睛一瞪，手上微微颤抖着看向锅里。
　　锅里还有几丝油花儿，底下的汤带着几分黄，鼻翼间似乎还有股臭味儿。
　　“秦欢，你个死丫头，给我滚出来！你个死妮子，你个死妮子，杀千刀的东西！”王氏气得眼前发晕，抄起笤帚便往外跑。
　　秦欢这会却是咧着嘴，将门一锁，便抱着那汤碗喝的滋遛滋遛的。
　　任凭门外连敲带踢，大门哐当哐当响，她都不带怕的。
　　不得不感叹啊，还是她那便宜爹活着的时候好，专门给她留了一间房，不然现在都没地儿躲。
　　秦欢喝的小肚子鼓鼓的，这才找了个带盖子的盆将鸡汤放起来。
　　肚子里总算有点油水了。
　　原身被活活饿死，她穿过来时，差点将隔壁那胖小子生吃了。这也导致，她过来半年了，至今不能饿肚子。
　　一饿就犯浑，犯浑就想打人
　　嗝，秦欢打了个嗝。
　　“你个杀千刀的东西，怎么不跟你那短命爹一块死了，就知道折腾我！一只鸡，你一个人连汤带肉都吃了，你弟弟吃什么？这段时日他都饿瘦了。”王氏气得咬牙，这也就罢了……
　　她只要受了委屈，便要去掘坟讨公道，就要拖着尸骨出来讲理，便是赔钱，都快让她赔的倾家荡产了！
　　秦欢撇了撇嘴，可拉倒吧。
　　她一家拿着秦欢的卖身钱吃的圆滚滚，秦欢活活饿死了。
　　这笔账，迟早得算。
　　外面骂骂咧咧，直到王氏骂累了，秦欢才打了个哈欠。
　　她还记得自己穿过来时，在水里。
　　那时原身都快浮起来了，正当她费劲吧啦的快要游到岸边时……
　　哈，河岸上出现了一个憨憨。
　　当时她眼睛水肿的几乎看不清，只依稀瞧见那人穿着白色长袍，面容模糊，看着瘦高瘦高的。
　　“你是落水了吗？这是个人吗？”那人声音听着倒是很有磁性。
　　秦欢颤颤巍巍举起一只手求救，刚冒出个脑袋，便见岸上少年捡了块石头嗖的一下朝她脑袋扔来。
　　给她脑袋开了瓢。
　　“还真是个人啊。”那人惊讶道。
　　秦欢能感觉脑袋冒出一股股热浪，肯定流血了。
　　岸上那人似乎也发现砸错了，连忙伸手来拉她。
　　“我本意是想救你，只是看你冒出个脑袋，这头发四下散乱，我还以为是团草呢。我救了你，这就一笔勾销了啊，你……啊！”
　　话音未落，刚爬上岸的秦欢，一把将他拉下水。还在那脑门上踹了一脚。
　　秦欢绷着脸满身湿漉漉的走了，身后还传来一身怒吼：“以后再也不救人了！救人要收救命钱，白救的恩将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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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千里宋仁投
　　
　　秦欢睁开眸子时，感觉浑身都有了几分力气。
　　门外，王氏舔着脸强撑起了几分笑意。
　　无他，今儿宋家成亲。
　　宋家，便是当初秦老大给秦欢定的人家。那宋家是读书人，宋老爹是个秀才，儿子小时候长得白白净净。
　　比秦欢长六岁，今年十七了。
　　“欢欢啊，今儿宋家成亲，请了娘去吃酒。你若是身子不适便在家中养着，我这受累走一趟……”话音未落。
　　哐当一声，大门打开了。
　　王氏脸色暗了暗，瞧见那死丫头不过十一岁，如今已经初露风华，明明是个野孩子，偏生比她生的两个都好看。
　　当初秦家老母亲看上她，就是因着她面若圆盘，腰如水桶，屁股大，好生养。
　　两个孩子也像极了她。
　　好在那秦真真年纪大些知道注意容貌了，这些时日才瘦了几分。
　　“未婚夫？爹爹说，那是我的未婚夫。”秦欢颇有几分口齿不清，眼神又带上了几分浑浑噩噩。
　　让人看着极其好忽悠。
　　“你这孩子，还信不过娘了？你瞧瞧昨儿那么大只鸡，都让你一个人吃了。你说娘是不是最疼你？”王氏恨得咬牙，却还要带着笑容哄骗道。
　　秦欢欢眨巴眨巴眸子，娘，你别骗我，那鸡明明是我抢来的。
　　“你前些日子才受了风寒，便在家中呆着。你瞧瞧，厨房给你留了两个鸡蛋。等我们吃席回来，给你带大鸡腿。而且那未婚夫啊，以后还会迎娶你的。你可放心着吧。”王氏笑着道。
　　“咱们秦家可是讲理的人家，当初你爹救了宋老爹，但咱也不能耽误宋家啊。你啊，以后只等着进宋家的门便是。”王氏心虚的不敢看她。
　　当初收了钱，人没死。宋家要她还钱。
　　她哪里还的出来，早被那杀千刀的收了救命费。只能换了口径，定的亲依然是亲，只是换成了妾。
　　也不管她答没答应，转头拽着两个儿女便出门走了。
　　还从外将门落了锁。
　　她一出门，秦欢脸上便没了笑意，想了想，进鸡圈看了一眼。
　　仅剩的几只老母鸡吓得瑟瑟发抖，秦欢也就算了，好歹还能蹭两个蛋吃。这身子太瘦了。
　　熟练的翻墙出门。
　　一边走还一边犯嘀咕：“我要嫁人啦，我要嫁人啦，吃喜酒吃喜酒……”嘴上还不忘流两滴晶莹的口水。
　　外人见了，不由感叹。
　　这孩子没爹没娘，秦老大死了这看着也越发傻了。本来还对她掘坟有些不满，如今也只剩同情了。
　　“你这傻妮儿，你娘都将你给害了啊。那宋家儿子考了秀才。今儿都娶妻了……”陈家媳妇看了叹气，昨儿一家人才将爹的尸骨埋回去。
　　“娶我，娶我，娘说宋哥哥还要娶我……”秦欢咧嘴笑。
　　“还娶什么啊，那叫妾！咱们村里便是穷的揭不开锅也没做妾的。你娘真不是个东西！”一旁冯婶子怒骂道。
　　当初秦老大临走时嘱托过的，让她们照应着几分，可如今……
　　“你胡说，我娘是个东西，她就是个东西……”秦欢鼓起嘴还不忘喊了一声，众人一听颇为失笑。
　　这傻子，还以为是什么好话呢。
　　“吃喜酒，我也要吃喜酒……”咧咧嘴，秦欢傻笑着便跑了。
　　“妮儿啊妮儿啊，来，爷爷给你糖啊。你以后可不许掘我的坟啊，我这几日浑身不舒坦，大概是过不了几天了。撑不住了啊妮儿，你别掘我的坟啊。”一个拄着拐的大爷颤巍巍追上来。
　　秦欢傻傻的抓着糖，里面还有一块碎银子。
　　“我先给你说说啊，我要埋在南边儿，用的那黑色棺木，你可别掘我的。老爷子撑不住啦……咱们村子里这都让你吓得不敢断气……”老爷子叹了口气，颤巍巍的转了身，背影极其绝望。
　　秦欢抿了抿唇，她这是，掘坟致富？
　　秦欢一路疯疯癫癫的出了村，遇到三个老爷子，都给她塞了红包。
　　“这王氏竟骗人，钱哪有那么难挣？”秦欢将碎银子收到兜里，脸上的傻笑越发真挚了。这傻气，也越来越浓。
　　秦欢也不傻，想着去吃酒，总得给人备份礼吧。
　　找了家花店，将碎银子往桌上一拍。
　　“给我将你们店里最大的花给我。写两句好听的词儿……”秦欢小脸巴掌大，一双眼睛极其有神。
　　那店家看了还愣了一下：“这哪还有什么好听的词儿，反正到时候都得哭。”
　　“对了，写给两个人的啊。”秦欢不忘嘱咐一句。
　　那店家这才满面纠结的提笔写了两句：“对了，小姑娘，你可别说是我卖给你的啊。”
　　秦欢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同生共死，这不挺好的么。寓意两人同生同死，很好啊。
　　说完，扛着花便往宋家去了。
　　宋公子中了秀才，宋老爹如今在衙门做文书，在小镇上也是颇有排面的了。
　　说起来，秦老爹还真是给她订了门好亲事啊。
　　可惜他死的早，没法为秦欢做主。
　　秦欢扛着花圈从镇上穿过，一时间成了小镇上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宋家住在镇中央一条长街上。
　　远远的，秦欢便瞧见了道路旁边挂上了红灯笼。还有小孩子说着讨巧的话儿要着喜糖。
　　秦欢在宋家门口揍了个娃，抢了两颗糖，便大摇大摆的扛着花圈进去了。
　　有什么不能抢的？
　　她的未婚夫娶妻，她还不能吃喜糖了？最该吃的就是她啊。
　　没毛病啊。
　　秦欢扛着花圈进门时，院内众人正看着大厅中一拜天地。
　　新人对着大门跪下啪嗒啪嗒磕了两个头，秦欢便扛着花圈站在了他们面前。
　　秦欢瞧见他们如此大礼，还有些惭愧。
　　“你们这，这也太客气了。”秦欢满脸惊叹，连忙将那硕大的花圈送到一脸懵逼的新郎手里。
　　“未婚夫，我没什么好送你的，便将这大花送给你。对了，还有这个……”又从兜里掏了个巴掌大的小棺材。
　　“这可是我对你们的美好祝福，生同床死同穴。希望你们能用得上。”说完满脸真诚的看着他。
　　宋仁投呆滞的看着她，甚至忘了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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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给你表演个就地死亡
　　
　　“你这死丫头，做什么呢。你怎么跑出来了！”
　　王氏远远瞧见有人扛着花圈来参加婚宴，还对女儿说笑，说是宋家得罪了人呢。
　　没想到一转头，便瞧见秦欢露出了小脑袋。
　　王氏吓得浑身一凉，跌跌撞撞跑过去将人拉住。
　　“对不住对不住，她脑子有问题。她脑子不正常……宋公子对不住。”王氏吓得脸色煞白，这宋公子娶的可是县令的女儿。
　　宋仁投紧抿着薄唇，一双眼审视着秦欢。
　　他大概猜到这傻里傻气的姑娘是谁了。
　　便是他爹打小给他定的未婚妻。那时秦老大对他爹有恩，有过救命的恩情。
　　秦老大唯一的牵挂便是捡了个闺女，比亲生儿子还疼。
　　那时自己爹为了让他安心，便让自己与那傻子订了亲。
　　宋仁投心中有些不大自在，但那秦家是收了退婚钱的，虽说利诱加威逼，但王氏是同意了的。
　　“怎么了夫君？”红盖头下的女子细声问道。
　　她是县令之女，自幼饱读诗书，与那宋公子可谓男才女貌。
　　宋公子上前握了握她的手：“无事，不过是个脑子不大正常的丫头罢了。”说完，便眼角抽了抽。
　　手中的棺材仿佛烫手山芋一般，还有那大花圈，爹娘的脸上耷拉着，整个人都泛着几分寒意。
　　“添麻烦了，对不住啊。”王氏黑着脸，死死拽着秦欢去席位坐着了。秦欢都能感觉到她浑身在轻颤。
　　这一路下来，周围宾客全都双眼放光的看着她，王氏浑身跟长了刺似的不自在。
　　倒是秦欢大摇大摆的坐在了王氏的位置上。
　　活脱脱一二傻子。
　　那秦真真想说什么，被王氏瞪了一眼，便冷哼一声低了头。
　　那秦家小儿子秦永富手中抓了一把糖，秦欢看了一眼，眉头轻蹙，这小子胖的眼珠子都看不见了。
　　“你还讲不讲规矩了？这新人还没拜堂完呢，你就动筷子了。在家像我没给你吃的一样……”王氏脸上有点烧，见众人都投来诧异的目光，恨不得把那死丫头一巴掌扇死。
　　“娘本来就没给啊……”欢欢嘟囔着，夹了个大蹄膀，一口咬下去，唔，皮又糯又香。
　　秦欢那双眼睛都直了，天下间怎会有这般好吃的东西。哎，下辈子她想做个蹄膀。
　　秦永富馋的口水直流：“娘，我也想吃，为什么二姐能吃？”
　　秦永富平时在家里宠坏了，这会哪受得了这诱惑。
　　王氏一张老脸都丢尽了，偏生又不敢大喇叭似的喊出去，这就是那个订了亲的傻子。
　　“你给我安分点儿，要是毁了今儿大喜的日子，你以为有你的好？”王氏脸色阴沉，整个人都不好了。
　　秦欢只咧着白生生的小牙看了她一眼，见众人开始动筷子，她这才慢吞吞的放下筷子。
　　她吃饱了……
　　新人已经送进了后院，宋仁投正一桌桌敬酒呢。
　　宋老爹脸色晦暗的看了她一眼，眼里有几分愧疚又有几分狠心。瞧见秦欢看过来，宋老爹移开了眸子。
　　秦欢心中冷笑一声。
　　端起茶杯，环视一周，见众人已经开动了。嘴角咧起恶劣的笑容。
　　秦欢站起身，王氏连忙拉住她：“你去哪？吃完跟我一起走。”王氏满脸凝重，深怕她坏了宋家的亲事。
　　“砰……”秦欢茶杯猛地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秦欢惊慌的捂住喉咙，脸色缓缓变得青紫：“娘，我喝了茶，肚子好痛……”只说完一句，便颤颤巍巍仿佛站不稳一般，猛地摔倒在地。
　　“肚子好痛，肚子好痛……”
　　“娘，我是不是中毒了？是不是中毒了啊？”秦欢噗的吐出一口水，小脸惨白惨白。
　　场面突的一滞。
　　“不好，有毒，有人下毒了。有人中毒倒在地上了……”声音都破了声，可见内心有多恐惧。
　　“有人中毒了啊，饭菜有毒！”
　　“别吃了，有毒，有毒！”一声声尖叫此起彼伏。
　　宋家以前是乡下人，如今儿子出了头，宋老爹又在县衙当差。便请了乡邻来吃酒，也算极有面子的了。
　　全都是空着肚子准备吃点油水，谁知道秦欢竟是这般操作！
　　场面瞬间混乱起来，一些婆子吓得瑟瑟发抖直接当众催吐，甚至还有人拉着宋家，要宋家给个交代。
　　王氏吓得瑟瑟发抖，“永富啊，快给我吐出来，快吐出来！”王氏急的脸都变色了。
　　甚至未曾回头看一眼地上装死的秦欢。
　　宋仁投脸色剧变，方才还其喜洋洋的气氛这会只剩恐慌了。
　　饶是他都只觉喉咙一阵阵作呕，只觉肚子也开始痛了起来。
　　宋家爹娘早已吓慌了神，宋母直接破口大骂：“谁干的，谁嫉妒我宋家，给我宋家添乱啊。快去请大夫，快去请大夫啊。”一群人吓得六神无主，整个场面乱糟糟的。
　　秦真真脸色苍白，使劲抠着喉咙。
　　正当大夫赶来之际，那始作俑者秦欢，却是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坐直了身子。
　　众人…………
　　只见她打了个哈欠，狐疑的捂着脑袋，满脸无辜的看着她娘一脸鼻涕眼泪。
　　“娘，你们在做什么呀？欢欢真笨，欢欢喝了凉水又吃了热汤，难怪肚子疼……欢欢真笨呀……”说完，咧起嘴便露出了一口大白牙。
　　然后，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蹦一跳的跑了。
　　临出门时，还傻兮兮的朝宋仁投喊了一句：“未婚夫……等你下次成亲欢欢还来。”然后，所有人看着她蹦蹦跳跳的不见了人影。
　　宋仁投整个人犹如置身冰窟，一股凉意从脚底升起，直冲上天灵盖。
　　众人面面相觑，此时的场面惨不忍睹，宋母瞧见这一幕，一口气喘不上来，眼前一黑，便倒在地上。
　　直接一头晕了过去，造孽啊，造孽啊。
　　王氏觉得自己也该晕了，她怕自己不晕，今儿便走不出这个门了。
　　这死丫头，这是怕她活的太长了啊！！
　　转瞬间，宋家人人称赞，人人羡慕的亲事，便成了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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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祖传乌鸦嘴
　　
　　秦欢跑了。
　　她吃的满脸油滋滋的，渣了人家的婚礼后，她跑了。
　　青山镇地处边陲，虽说偏远了些，但百姓安居乐业倒也乐得自在。
　　真山镇风景秀丽，时常有达官显贵建了别院，在青山镇调养。这也让青山镇多了几分繁荣。
　　“你们可是不知啊，那顾家又出大事了。”
　　“顾家怎么就生了个这么命硬的公子啊，还是个独子。这将来可怎么娶妻生子？前前后后订了七门亲事，这都出了事。要我说啊，那顾公子就是个乌鸦嘴。”有人压低声音说着话。
　　“顾家从京城跑来青山镇建宅子，听说也是为了公子祈福。咱们镇上的娘娘庙，不是远近闻名么？”
　　秦欢顺着众人的眼神望去，原来便是镇子边上的那处大宅院啊。
　　“要我说啊，娘娘庙估计都救不了他。那顾公子，嘴巴太毒了。”说话的男人是做生意的，平常走南闯北，自然听了不少顾家的闲话。
　　也是了，顾家那点事都快传遍了。
　　“顾家公子今年都十九了。据说十七那年便定了亲，他见了人姑娘，说人姑娘长相俊美，能撑起整个青楼的长相。”这话吧，啧啧，听着倒像是夸人家的。
　　“问题是，没两个月，那未婚妻家便因犯错被革职，那姑娘真沦落到了青楼做头牌。”说话的男人连连惊叹，那顾公子是不是脑子少根弦啊。
　　秦欢听了不由驻足脚步，这怕不是个憨憨？
　　“这也就罢了，他第二任未婚妻，是京城中数一数二的人家。听说是什么定国公家的嫡女？身份高贵着呢。”
　　“咱那顾公子，见了人的面便夸上了，说人气质出尘，犹如那九天仙女一般。这话，我听着倒是没错的，估摸着是顾家人背地里教过了。”说话的男人不由叹气，这会瞧见周围人都眼巴巴的看着他，连顾家别院做工的下人都围了过来，男人越发来劲儿了。
　　“这话哪里不好了？你说哪里不好了？”众人急急忙忙问道。
　　那商人这才摇着脑袋：“话倒是好的，可才半个月的功夫，那定国公嫡女便绞了头发做姑子去了。定国公夫人哭天抢地，那闺女都不回头。这出尘的，直接出了尘世了。”
　　众人听了面面相觑：“这，这怕不是什么巧合吧？总不能冤枉了人家公子吧？”
　　此事听起来太过悬乎，这顶大帽子往人公子脑袋扣，倒是有些牵强了。
　　秦欢掏了两铜板，买了两把瓜子，蹲旁边听着。
　　只见那商人撇了撇嘴，顺手还从秦欢手里抓了几颗瓜子。
　　“那你可想岔了，咱们那顾公子是什么人啊？这不前年年底又定了一门亲，这回定的是皇商嫡女，那姑娘虽说是商户之女，但那才情是数一数二的。顾公子见了面便夸人才情出众，知书达理懂规矩。”
　　“这不，过完年，那姑娘跟人私奔了。去年有人见着她，肚子都挺起来了，怕是孩子都出生了。”商人将瓜子一扔，便挥手驱散着人群。
　　“去去去，别听了别听了啊，我这还忙着送货呢。人家再倒霉，至少这辈子不缺吃少穿的，顾家是什么人？人顾公子一气之下报效国家，现在都是大将军了。”那男人将瓜子一扔，擦了擦手便急忙往前面跑去。
　　秦欢垫着脚看了一下，似乎是那别院出来了什么人。
　　秦欢意犹未尽的将瓜子壳扔下，颇有几分不舍，这故事还没讲完呢。七个未婚妻，这得多贱的嘴啊？
　　顾家别院。
　　“哥，你就跟我回去吧。爹娘保证不给你相亲，也不给你定亲了。再说了，这京城哪还有姑娘给你订啊？”小姑娘大概十二三岁，看着软萌，说话声音跟黄莺似的，小脸略有些婴儿肥，看起来格外喜人。
　　“哥，你别气了。那爹娘打听了无数回，也没想到那姑娘居然是好女色的。这，这其实也不能怪爹娘……”顾子衿看着她哥，虽说看着她哥很憋屈，但是……
　　忍不住好想笑怎么办？
　　顾韶光转头沉默的看了她一眼。
　　顾韶光年后便二十了，身高八尺有余，长身如玉，相貌俊秀。一双如墨的眸子更是深邃幽深，剑眉凌厉，身上颇有几分杀气。
　　“再说了，哥，其实你也有责任。爹娘都嘱咐多少次了，见着人姑娘别开口，别开口。说什么都别开口！你就是当个木桩子，都比开口好！”顾子衿也快绝望了，她哥开口跪啊。
　　声音倒是好听，可说出去的话没人承受得住。
　　特别是她哥的赞美。
　　曾经六岁那年，她哥夸她一头青丝堪比丝绸般光滑，将来一定能让京城众公子踏断了门槛。
　　啊哈，第二天，她那头秀发就掉成了个秃子。
　　当时哭的撕心裂肺，只恨不能杀了他。后来还是她哥自己剪了头发给她做了顶假发。
　　如今十三了，她很担心顾家的门槛。
　　“长了张嘴，还能不用？你觉得，我这是摆设？”顾韶光紧抿着唇，不得不说，越不想让他说话，他就越憋不住。
　　顾子衿泪奔，你倒是说的开心了，咱们多受罪啊。
　　当年他那一句话，可害的皇后娘娘三年没见人。
　　导致现在他入朝为官，陛下都不敢私下召他觐见。
　　“哥，咱们回京城吧。当年国师不是给你批了命么，你命中人带水。让爹娘再找找，肯定能找到的。”顾子衿叹了口气。
　　如今七个未婚妻，都是命中带水的。只是都没扛过她哥的一句话。
　　顾子衿心想，她有生之年还能不能瞧见她嫂子了？
　　-
　　
第6章 天赐之福
　　
　　顾子衿气哼哼从顾家出来时，已经天黑了。
　　“呆子，真是个呆子。娘这次可找了个淼淼，淼淼，全是水。你不回去瞧一瞧，错过了你媳妇，活该你后悔！”顾子衿黑着脸，一脚踢开石子儿便上了街。
　　身后的小丫鬟不过十来岁，看着也只比她高了一头。
　　“小姐，你跟公子生什么气啊。公子啊，说不定是为了他的真命天女守身如玉呢。”小丫鬟捂着嘴傻笑，也就小姐急，在外面，多少人心悦顾公子啊。
　　顾子衿听了不由失笑，这要是为了嫂子守身如玉，那她未来的嫂子得多强悍？才能让我哥还未认识她，便一次次乌鸦嘴了所有未婚妻？
　　丫鬟见顾小姐脸色好了一些，这才笑着问道。
　　“小姐，奴婢回去找个侍卫吧。这会天都黑了……”小丫鬟想回头，但被顾子衿一瞪，立马便缩了缩脖子。
　　“这么个小地方还能走丢了不成。”顾子衿二话不说便在青山镇上闲逛了起来。
　　秦山镇哪里见过这般娇养出来的姑娘，身上的衣裳料子在月色下仿佛在放光。那不谙世事的眸子，一看便不曾经历任何风吹雨打。
　　小姑娘走在街上，不一会，便被人盯上了。
　　秦欢眼神直勾勾的看着那小姑娘。
　　身后还有一群地痞流氓看着那小姑娘。
　　眼看着那小姑娘去娘娘庙前祈了福，丫鬟拿着香油钱要去找主持，秦欢便上去了。伸手在地上捡了片黄纸，随手折叠了个黄符。
　　双手合十随口念了一句：“祈，拥有此符之人心想事成。”说完顿了顿。
　　“仅限于第一个请求。”
　　秦欢穿过来后便发现了，这具身体拥有赐福之能。只是因着年幼，又不曾教导过，赐福之能仅限于正常求助。
　　虽说她并不需要，不过这是她本身的能力，留着倒也罢了。
　　这不，就来了个冤大头。
　　秦欢捧着黄符，一路跌跌撞撞往前跑，一不下心便撞在了那精致小姑娘身上。
　　看起来似乎比秦欢大一点，秦欢脸色黑乎乎的，又瘦又小，像个小男孩似的。
　　“做什么呢？冲撞着我家姑娘了。毛毛躁躁的，怎么不看路……”小丫鬟率先发了难。
　　秦欢低着头，虔诚的捧着黄符：“对不住对不住，我是来还黄符的，我娘前些年求了个符回去，说是求子。我娘现在生了，便来还符。谁知道主持升天了，这便准备将黄符烧了。对不住对不住……”
　　此话一出，那小姑娘眼睛便亮了起来。
　　“主持死了？”
　　秦欢点点头，“死了，死的透透的了。”
　　顾子衿眼神放光，身后丫鬟拉都拉不住：“那你这符卖不卖？我可以出钱，十两银子够不够？”顾子衿抿着唇，她身上就一些散碎银子。
　　想了想，又将头上镶嵌着宝石的簪子取了下来。
　　“呐，这个可值百两银子。是京城名家打造，若是还不够，我回家给你拿。”顾子衿看着她，这人看着黑黢黢的，只是隐隐瞧着比她还矮了一些。
　　秦欢似乎有些迟疑，那顾姑娘却是一把将银子连带簪子塞进她怀里。
　　“你拿着，人货两清。嘿嘿，我要用这符，看我未来嫂子一眼。看看我哥，还能不能娶上媳妇了。哎呀不行不行，给我哥，一起许愿。”顾子衿手中符咒动了动，秦欢微微抬起了头。
　　顾子衿点了点头，扭头便拿着黄符急急忙忙下山了。
　　丫鬟还一边走一边嘀咕“姑娘，您肯定又被骗了。这都被骗多少回了……”
　　秦欢看着那符，真是怪了，她刚刚竟然感觉到那符发动的气息了，见鬼了。现在发动了，她也见不着她嫂子啊。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秦欢将簪子找了个地方藏起来，将十两银子揣在怀里。
　　看到那顾姑娘身后隐隐绰绰的身影，秦欢蹙了蹙眉。
　　罢了罢了，日行一善，将那小姑娘送回家吧。好歹也骗了她，啊呸，也跟她做了笔买卖。
　　秦欢这才甩起小短腿儿一路追了下去，那群人似乎有意避开人，连忙躲了开去。
　　秦欢怕路上出意外，干脆地上捡了块板砖，一路护送顾姑娘回府。
　　这毕竟是她头一个买主。
　　…………
　　一路跟了几条街。
　　经过一条小径时，秦欢的身影被拉的很长。那身影总是不紧不慢的跟着她们。
　　丫鬟牙齿打着哆嗦，扶着顾子衿飞奔，声音都开始发抖：“姑娘，有人跟踪我们？是不是咱们引起有心人注意了。”丫鬟想回头看，但见地上影子，那人手上还拎着块大石头，却又不敢回头。
　　“定是方才咱们大手笔买黄符让人瞧见了。”两人喘着粗气，跌跌撞撞往外跑。
　　顾子衿紧紧攥着手中黄符，唇角失了血色。
　　“咱们走得快，那人也走得快，咱们走得慢。那人也走得慢……这明显就是跟踪咱们，姑娘，咱们真被人盯上了。”丫鬟都快哭了，声音带着哭腔。
　　顾子衿喘着粗气，咬着下唇，眼中带着几分水光。
　　丫鬟鼓起勇气回头看了一眼，这会那人站在阴影里看不清。只隐约瞧见他举起了手中大石头，然后比了个手势。
　　丫鬟吓得瑟瑟发抖：“他是不是想杀我们？他一手举起石头，一手握着拳！”
　　“等回去，定要让哥哥彻查！”顾子衿小脸煞白，两主仆一路飞奔，跑的绣花鞋都掉了，一路跌跌撞撞回了顾家。
　　瞧见顾家的大门几乎要哭出声来。
　　“快快快，快关门！”丫鬟怒斥一声，门房这才将门关了。
　　顾子衿浑身失力的靠在门上，心跳如雷，只觉自己在鬼门关走了一圈。
　　门外不远处的秦欢。
　　呐呐的看着消失的背影：“大小姐跑的还真快。我一手举着石头，一手握着拳头，竟然看懂了我会保护你们的意思。不过这小姐警惕性还不错，竟然发现身后那群人不安好心了。”秦欢点了点头。
　　将人安全送到家，她也算是好事一件了。
　　秦欢眯着眼，一口白牙泛着寒光。她果然是五讲四美的好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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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你劈我啊劈我啊
　　
　　顾家别院正在修建。
　　前院还有些未曾完工，好在后院也勉强能住人了。
　　“你确定有人跟踪你？”顾韶光蹙着眉，站在大门口。满脸狐疑的看着妹妹。
　　顾子衿脸上满是后怕：“我还能骗你了？那人长得五大三粗，虎背熊腰，手上拎着块大石头，一双眼睛狠狠的盯着我。我走小道他走小道，我走大道他走大道，回头看他，他还举起手中的石头威胁韶光。简直嚣张至极！”
　　顾子衿小脸皱巴巴的，眼神中满是委屈。
　　顾韶光抿了抿唇：“以后别那么晚出门。此事我会彻查。这镇上人口简单，仅有的外来户都是休养的，有迹可循。”
　　顾子衿点点脑袋，说完又嘟起嘴：“我是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你。”
　　“我从娘娘庙里给你求了个很灵验的符，有求必应。我还是高价从人家那买回来的，人家还不愿卖呢。”顾子衿想了想继续道：“说是他娘求子，结果给了对双胞胎儿子。据说连家中的鸡都生双黄蛋，你瞧瞧这多灵验啊。”
　　顾子衿这一添油加醋，谣言就是这么传出来的。
　　顾韶光看傻子一样：“我还记得，去年有人拉着我的裤脚要卖身葬父。你呢？买了口大棺材，把人装死的爹扔进去埋了。那姑娘哭天抢地的，我至今都还记忆犹新。”
　　他这妹妹就是养的太单纯了。
　　顾子衿撇了撇嘴，将黄符递给他。
　　好戏没好报。那卖黄符的小哥一看就是个好人。没错，看着瘦瘦小小的，肯定是个小男孩。
　　顾韶光嫌弃的将黄符捏在手上，放在鼻翼间闻了闻：“捏在手中有几分潮湿，黄符上还残留着几分腐烂叶子的味道。嗯，大概是随手捡起来折叠骗你的？”
　　顾子衿脸一黑：“人家说了很灵验的，你不信你许个愿！你快许，我要见见我未来嫂子。看看我还有没有嫂子了。万一那嫂子是淼淼姐姐呢？国师可说了，你的命中人带水，一定是跟水有关。”
　　顾韶光不屑的将黄符捏在指尖。
　　神色间满是嫌弃。
　　“这要是带水，前段时日我还让个小叫花子一脚踢水里了呢。”顾韶光暗暗嘀咕道。那小叫花子还踩在他头上，想把他按下去。
　　啧，小气吧啦的。
　　不就是扔了块石头砸她脑门上了呢？那他不也是好心确认一下，那是不是个人浮在水面上？
　　恩将仇报的东西。
　　气得他后来剿灭劫匪的时候，将那可怜的妇人一块收拾了。不过那妇人瞧着贼眉鼠眼，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黄符要是有用，便让我，白日被雷劈？”顾韶光挑着眉看向她。
　　顾子衿气得跳脚。
　　“呸呸呸，竟胡说，竟胡说！菩萨勿怪菩萨勿怪，我哥他口不择言，原谅他吧。”顾子衿吓得双手合十立马认错。
　　丫鬟也不由叹了口气，姑娘肯定是被骗了。
　　顾韶光将那黄符随手塞在兜里：“罢了罢了，明儿我便让人送你回京城。”说完，毫不回头的走了。
　　他也没注意，那黄符在他说完那句誓言后，便轻轻闪了一下，在他兜里，化成了黑灰。
　　青山镇上空。
　　一层乌云缓缓凝聚。
　　秦欢在外溜达了一夜，这才慢吞吞的朝着奉安村走。昨儿自己祸害了宋家大婚，王氏铁定要找她麻烦呢。
　　大清早的，她便感觉到天地间的一丝异样。
　　秦欢一脸震惊的仰起头看向天空：“不会吧，居然有憨憨许愿要雷劈？”
　　那顾姑娘不会脑子有问题吧？
　　完了完了，劈死人了不会找她吧？
　　秦欢撒丫子便往村里跑。那姑娘看着非富即贵，这要是劈死了她可不危险了。看来这段时日要少出门了。
　　正在这时，顾韶光一脚踏出顾家大门。
　　顾家别院上空乌云密布，顾韶光身后小厮狐疑的抬起头。
　　“公子，您瞧瞧天上，那乌云，像不像要劈你的形状？”小厮停下脚步仰起头，顾韶光走在前头，正好错开四五步的距离。
　　顾韶光还一句话未说，便见青天白日划过一道闪电。
　　直直的朝着顾韶光脑门而来。
　　咔擦…………
　　那刺眼的白光让小厮忍不住捂着眼睛，眼泪从指间滑落。
　　“公子！！”一声怒吼，便见他那不信邪的公子满身漆黑，一双眼白滴流滴流的转着。空气中还有几丝淡淡的烧焦味道。
　　嗯，头发尖尖都卷起来了。
　　一张口，嘴里吐出一口烟，烟雾缭绕。
　　“公子您还好吧？小的去给您请大夫，怎么这就被劈中了呢？这小的可怎么交代！”小厮吓得浑身颤抖，再抬头望天，湛蓝的天空没有一丝乌云，一看便是好天气。
　　“不知道的，还以为谁招来的雷专劈公子呢。”
　　小厮急的抹眼泪，顾韶光却是咧着一口白牙，浑身气息沉的骇人。
　　“京城那帮子蠢货，又要说本公子天生不祥了！”顾韶光委屈啊，天大的委屈啊。他这是招谁惹谁了！
　　顾韶光被抬回了家，顾子衿抹着眼泪，非说他是瞎许愿。
　　想要再回娘娘庙，却被顾韶光拦住了。
　　“虽说主持已经死了，但肯定还有遗留的黄符在世间。妹妹再去找找……”顾子衿眼泪哗哗的掉，让你不信让你不信吧？
　　顾韶光这会黑一块白一块躺在软塌上，一听那句主持死了，嘴角便猛地一抽。
　　昨儿才跟主持谈经论道，这么快就暴毙了？
　　心中越发确定方才是巧合。
　　青山镇百姓都瞧见了这白日惊雷，突的劈进了顾家别院，然后又没了踪迹。
　　有人来打探了一遭，为保顾韶光名声，只放出话去。
　　顾家一条狗被劈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儿。让众人回去吧回去吧……
　　顾韶光……
　　他的一世英名啊，好像来了这青山镇，他更不顺了！
　　-
　　
第8章 一家子吸血虫
　　
　　秦欢回家了。
　　为保平安，她先翻了两座山，将她娘的爷爷尸骨挖了出来。
　　一路连哭带嚎的哭回了家。
　　“娘，欢欢回来了，娘，欢欢将你的长辈请回家了。娘，你别打欢欢，你别不要欢欢啊……”大清早的，秦欢便抱着王家老爷子的白骨坐在大门口。
　　“娘，你不要将欢欢扔了……”秦欢小脸黑黢黢的，那可怜兮兮的样子看得人极为不忍。
　　若不是她手中还抱着堆白骨，可能更惹人怜惜。
　　王氏昨儿从宋家婚礼回来，气得天灵盖都快翻起来了。
　　走时，那宋家人直接冷冷的看着她，便是她装晕都差点装不下去。
　　谁知道那死丫头竟然一晚没回家，只等着她死在外头，谁知大清早的又来了。
　　王氏一打开门，秦欢便傻傻的捧着骨头递给她娘：“娘，你别气了。我知道你想爷爷，娘你别气，以后总会去见他的。我先将爷爷带回来，你看看，你想他，你就看看……”秦欢眼泪啪嗒啪嗒掉。
　　“秦家嫂子啊，咱说句公道话。秦欢这孩子虽然脑子不正常了一些，但以前她爹在的时候可没疯的这么彻底。这说起来，也有你的责任，你可不能不管她……”
　　“就是，昨日宋家成亲，咱们可都听说了。那原本是欢欢的未婚夫，这中间谁有没有拿了钱给人退了婚。咱就不说了，但你可不能将欢欢送去做妾。那死了的秦老大，怕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就是，当初你是秦家老母寻来的。当初秦老大娶你，不也是因着欢欢需要个娘。没欢欢，那还没你呢。你家这青砖大瓦房，当初可也没少花欢欢的钱。”
　　“你家那儿子，在书院束脩都不少吧？上个月我还瞧见他在镇上的酒楼请同窗吃饭呢。你一个寡妇哪来的钱？还不是秦老大留的。”
　　隔壁几个妇人神色颇有些不耐。
　　欢欢可怜兮兮的看着王氏，活像一被人欺负惨了的小白花。
　　王氏一口气梗在喉咙，上不去下不来，差点憋死。
　　这死丫头，没淹死，如今还真成了个麻烦了。
　　“这话说的，这也不怪我。宋家家大业大，人家还有两个秀才老爷，又是在官家做事。如今不也是欺了咱们秦家无人，我哪里会送欢欢去做妾啊。”王氏擦了两滴眼泪。
　　如今只有将屎盆子往宋家扣了。
　　当初宋家给她的钱，早被那救命恩人拿走了。横竖都死无对证。
　　“你瞧瞧，人家风风光光娶了县令家的小姐，跟娶咱们欢欢是一回事儿吗？欢欢脑子痴傻，咱们又成不了助力。欢欢便是嫁过去，只怕也是受苦的命。还不如我做个坏人，替她退了亲，再给她寻摸一门好亲事。好歹能吃饱穿暖，生个儿子也能安身立命了。”王氏暗恨了欢欢一眼，颤抖着双手将她爷爷的尸骨接过来。
　　“娘的好欢欢啊，你这孩子命苦。娘过来的时候你两岁，都是娘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娘哪里会害你。娘一定能再给你寻摸一门好亲事的……”王氏满脸痛心。
　　秦真真站在她身后，王氏见她拉出来。
　　“大家伙儿且看看，我家真真都十三了，都是说亲的年纪了。穿的衣裳还是欢欢的旧衣……”王氏指着大女儿。
　　秦真真低垂着头，两只手搅在一起似乎极其尴尬。
　　秦欢欢偏着脑袋大声问道：“娘，娘，姐姐为什么总是把新衣穿在里面啊？欢欢为什么要把新衣转外面啊。”说完，扯了扯衣裳。
　　只见那还有七成新的外衣下，里面竟是碎布料拼凑的一般。
　　秦欢欢还想去抓秦真真，却被秦真真满脸惊恐的躲开了。她那底下可是崭新的料子，万一被抓出来可丢人了。
　　王氏脸上一僵，手心都掐肿了。
　　“欢欢啊，欢欢啊，可别闹了啊。你大哥今儿放假要回来用饭，娘给你炸了糯米汤圆，你快吃两个。”说完，便推了秦欢一把。
　　秦欢这才眯着眸子傻笑着进了门。
　　众人看了这一幕，心里也只冷笑。这大家都是街坊邻居的，谁心里还能没数了。
　　秦欢脑子不好，昨儿傻乎乎的去找未婚夫。大闹了宋家一场，村子里早有人传了回来。
　　那傻丫头吓得一夜未归，今儿生怕她挨揍，全都过来撑腰。
　　见她没挨打，便也就罢了。
　　“这孩子也是命苦的。听说孩子爹救了秦老大的命，自己战死沙场。如今养父死了，养母又不当人，这傻气也越发重了几分。”
　　“可不是么，你可不知道，还有人背地里说呢，说是秦家对这孩子不好，人孩子亲爹回来讨命了呢。就是没讨对人，将秦老大的命拿走了。”几个妇人议论纷纷，不过这会快午时，都忙着回去做饭。
　　倒也没再说什么。
　　她们也能猜到王氏的行为，还不是为了那在镇上读书的大儿子。
　　奉安村没几个读书人，正好秦家大儿子是一个。
　　王氏素日里吹嘘的天上有地上无，不过有人却说那孩子没什么学问，平日里跟着镇上一群公子哥儿喝酒作诗，倒是风光得很。
　　秦欢这会回了屋。
　　赶紧去灶台上拿了两个糯米丸子，用手捏了捏，凑过去闻了闻，果然里面有荤馅儿有素馅儿。
　　她挑了荤馅儿的揣兜里。
　　王氏压着脾气。越看越火大，上前抄起笤帚便朝秦欢奔着去。
　　“你这死丫头，我让你闯祸我让你闯祸！那宋家也是你能想的，宋家也是你能得罪的，没点眼力见儿。你哥哥还要考秀才，宋家是禀生，他们不给你哥担保，你哥怎么考？怎么考！”王氏气得破口大骂。
　　等儿子回来，她可怎么交代！
　　王氏捞起笤帚便朝秦欢身上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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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女人都是骗子
　　
　　秦欢一瞧这架势，二话不说，扯起喉咙便喊。
　　“杀人啦，杀人啦，我娘要杀人啦……欢欢命好苦啊，欢欢好想爹爹啊，爹爹为啥不把欢欢带走啊……”四处逃窜，一边逃一边扯着喉咙喊。
　　那尖利的嗓音几乎要刺破耳膜。
　　“娘娘，欢欢错了，欢欢错了，欢欢再也不吃丸子了，欢欢再也不吃了……”
　　秦欢跑也就罢了，还专挑养鸡养鸭的地儿跑。
　　一蹦一跳便踩死只鸡，踩死只鸭，反正那秦祁阳一回来，家中的鸡鸭都得卖了换钱。
　　“你这短命的，你这短命的，你往哪里跑，你踩到我的鸡了！”王氏气得眼眶发红，一笤帚下去，又葬送了一只鸡。
　　气得她心肝颤。
　　永富贵儿站在门边，一边跳一边拍手：“吃鸡咯，吃鸡咯，多踩两只多踩两只……”秦永富拍的手掌通红，那脸上的肉一抖一抖的，秦真真脸颊也带了几分莫名的痛快。
　　多踩死几只才好！
　　养鸡养鸭累死累活，最后全让大哥把钱带走了。
　　“你这没良心的东西，你大哥的束脩还在里面呢！”王氏瞧见小儿子拍手称快，更是气得眼睛发晕。
　　追了一通下来，她自己累得喘不上气儿，鸡却被误杀两只。秦欢更是咧着嘴一脸傻笑。
　　听着隔壁有人唱起了：“没爹没娘的孩子真可怜哟，这早晚三顿打，没了心肝没了肺哦……”那连唱带叹气，当真是让人脸上挂不住。
　　大门哐当一声被人踢开。
　　秦祁阳沉着脸推门而进，十六七岁的少年意气风发，穿着打扮都与这环境格格不入。
　　眉宇间的轻浮和隐隐泄露出来的不耐，让秦欢不由撇了撇嘴。
　　“娘，咱家还要不要脸了？你这样让儿子在外还怎么做人？你又打她做什么，这鸡飞狗跳的！”
　　“惹得街坊四邻都不满了。”秦祁阳抿着唇，脸上一阵难堪。
　　方才回来时，这路上的老大爷都让他回家劝着娘，别打欢欢了。
　　他这头都抬不起来了。
　　王氏脸上讪讪的，将那笤帚一扔便小声道：“娘这不是气得忍不住了么，再说了，谁家不打孩子。还不是那死孩子，给宋家闯了祸，娘生怕影响了你的担保！”
　　这话一出，秦祁阳脸都黑了。
　　他和那宋仁投交好，不就是为了禀生担保么。无人担保便无法参与科考。
　　“你要打便关家里打，闹得人尽皆知像什么话！”秦祁阳暗暗瞥了秦欢一眼，傻里傻气，看了便烦心。
　　王氏搓了搓手，连忙点头：“饿了吧？娘给你炸了丸子，还买了条鱼。”本来炖了鸡汤，不过被秦欢那妮子喝完了，还倒了永富的尿进去。
　　那锅她都刷了好几遍，自然也不敢说出来。
　　这儿子风光霁月的，平日里就爱干净，说了只怕饭都吃不下。
　　如今这家中她最在乎的便是大儿子的想法。
　　她第一任相公得急病死了，当初秦老太太给了他十两银子，说是可以供儿子念书，她才再嫁过来。
　　谁知道儿子越大越花钱，秦老大当初带秦欢回来时，一共给了她七十两银子。
　　要养个丫头片子够够的了。
　　谁知这些年大儿子越来越花钱，七十两早早花光了。便打起了退亲的主意。
　　他那同窗宋仁投和县令女儿交好，但又担不起忘恩负义的名声。
　　这便劳烦了他娘。只要办妥了，那宋家给一百两银子，并且为他做担保。
　　他当时便动了心。
　　谁知道他娘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昨儿更是坏了宋家好事，今儿宋仁投对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他这才急急忙忙赶回了家。
　　秦祁阳不禁带了几分怒意。
　　眼看着秦祁阳跟王氏进了屋，秦真真抿着唇小声道：“大哥又回来拿钱了。爹的丧葬费都快花完了。”秦真真如今十三，快到谈婚论嫁的时候了，考虑的事情也要多一些。
　　秦永富端着碗，夹了块肥滋滋的鱼肚子：“酿说，大哥考取功名，以后我就能娶三个媳妇了。”滋遛滋遛的喝着汤，说话都说不清楚。
　　“一个给我挣钱花。”
　　“一个给我洗衣做饭。”
　　“一个给我生娃。”秦永富美滋滋的。
　　秦真真喉头一梗，恨恨的瞪了他一眼：“笨蛋。一家子全是笨蛋。”秦欢就不说了，还不如她那七岁的弟弟好使。生来就是个痴傻的。
　　“大哥平日里都不敢说娘是填房，都不敢说娘是嫁给乡下人。娘每次去镇上给她送衣裳，都让娘在书院外等着，不许让旁人看见了。这样的大哥，将来会拉咱们一把吗？”秦真真咬了咬唇，这也就罢了，她还听见她哥有一次对同窗说，那个人是他家中奴仆。
　　他手指的那人是娘。
　　秦真真吃不下，想了想便丢下碗站在离房门不远的地方听。
　　秦欢看了那永富老弟一眼：“你还要娶那么多媳妇？那你知不知道女人要吃人啊？你娶那么多，一个吃你的心，一个吃你的身，还有一个将你吊起来打……她们要是为你拈风吃醋，还得折腾你，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秦欢阴测测凑在他耳边道。
　　小小年纪不学好，竟然要娶三个老婆！这臭小子，都是惯出来的毛病！
　　“哇……”的一声，秦永富吓得鼻子冒泡，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
　　“我不娶媳妇了，我不娶媳妇了，我娶男人，我娶男人！女人太可怕了……呜呜呜……娘骗我，娘骗我……”秦永富满脸惊恐，手中的鱼汤顿时就不香了。
　　说好的女人天生就是听男人的呢？娘她骗我！明明女人就是吃人的老虎！
　　秦欢咧了咧嘴，一听他这话，脸上一僵。
　　天啦老爷，她要对不起秦家的列祖列宗，要给秦家绝后了啊！
　　她那早死的爹，可千万别跟她计较啊。
　　秦欢咧咧嘴，傻相越发明显。
　　屋内一双眼神打量着她：“她如今傻的越发厉害，真的还能说亲？”
　　身形俊朗的少年瞥了一眼：“正常人的媳妇做不了，总有些另类的。”
　　不过是个傻子罢了，她懂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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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王八之气护体
　　
　　“欢欢，等会儿吃了饭便跟着我去趟隔壁村子。”王氏面色温和道。
　　秦欢眨巴眨巴眸子，大概因着前些年脑子不灵光，一双眼珠子黑的黑白的白，极为纯粹。仿佛滴了墨一般浓稠，但却又极其清澈。
　　“娘，去挖你爷爷吗？”秦欢咧着嘴笑着问。
　　王氏脸顿时耷拉下来，一伸手就想找笤帚。
　　身后秦祁阳轻咳一声，王氏顿时又歇了火气。
　　“你这孩子，你都十一岁了，这十四五岁的姑娘都要说亲出嫁了。你以后可不能动不动便挖你家祖坟啥的，将来可嫁不出去。等会我带你去隔壁村，我不让你说话，你可不能说话。”王氏甚至还从屋里摸了几颗糖出来哄骗她。
　　“娘，娘是去外婆家吗？我也想去，外婆家大鸡腿可好吃了。”秦永富吸了吸口水，上来便攥着她的手不松。
　　王氏喉咙一堵，但自己今儿是去说亲的，吃个鸡腿也算不得什么。
　　干脆便应下了。
　　秦真真抿着唇，瞧见她哥将钱袋子挂在腰间，唇角便抿紧了。
　　大哥又回来拿钱了。
　　娘上次说宋家退了秦欢的亲事，肯定还有退婚钱。娘说是被人给抢了，但当时她身上一点伤都没有，谁信啊！
　　后来娘又说是被人抢的时候，被人救了。但是救命恩人拿走了所有银钱做谢礼，她越发觉得她娘为了大哥说谎。
　　如今她已经十三了，马上到说亲的时候了。
　　家中一穷二白，她还怎么嫁个读书人！
　　跟宋家定亲的，怎么就不是她呢！
　　秦真真气得跺脚。
　　“真真等会你跟娘一起去外婆家，这么大年纪的姑娘了，要多帮着娘干些活。别让娘一天在家劳累，若是我在家，我便帮你们了。只可惜，书院学业重……”秦祁阳微叹了口气，看着王氏的眼神满是愧疚。
　　王氏急忙摆手：“娘知道你有这孝心便成了，这家里数你这孩子最孝顺。你是读书人，你这是要写字的手，哪用得着你做事。家里两个丫头呢！”王氏脸上都快笑出了褶子。
　　当初就是想把儿子供出来，才来了这秦家。
　　秦家倒是答应养儿子，只可惜儿子还未赶考，那秦老大便死了。当初留下那些钱，也花的七七八八，如今她一个女人，能有什么法子？
　　秦欢这丫头横竖是个傻的，给她找个好人家。又能帮帮自家哥哥，这倒是一门好事儿。
　　这般一想，王氏顿时半点心理负担都没了。
　　自己儿子可是这村里唯一的读书人，将来要做秀才老爷，要扬名立万的！
　　“真真你这死丫头，没点眼力见儿。还不去给你哥把厨房里备着的那块肉带上，你大哥在书院辛苦，这两块腊肉带去正好给书院同窗。他那同窗不是极其喜欢咱们家腊肉呢。”王氏怒骂了一声秦真真。
　　秦真真眼泪都快出来了。家里的肉她都还没吃够呢。
　　秦祁阳满脸歉意。
　　“都是我念书，让娘受苦了。将来等我成了秀才老爷，一定好好让娘享福！”这话说的王氏眉开眼笑，本来还有些心疼，此刻都只剩满满的期待了。
　　秦欢暗暗翻白眼，她虽然不甚清楚什么是读书人，但面前这位明明就是个白眼狼投胎。
　　她早已不记得前尘往事，只记得自己在一处棺木中睡了百年千年，再次睁眼醒来时已经成了这秦家傻姑娘。
　　许多为人处世的道理，统统不懂。
　　只是懵懵懂懂行事，一切完全凭着喜好。
　　说她傻，但她头脑清明。说她聪慧，但她脑子像缺了根弦似的。
　　兴致好能陪着你装傻充愣，没了耐性时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能为整个天下制造大祸。
　　她自己本就未曾在人世间待过，如今玩的倒也算尽兴。
　　“你这孩子，娘从小就知道你听话懂事。不然哪里会来这里替别人养傻子……”王氏擦了把泪，这才急忙将秦真真的新衣裳拿了一身出来。
　　“娘，你拿我的衣裳做什么？这衣裳我还没穿过两回呢，还是八成新的。”秦真真一瞧见她将衣裳往秦欢身上套，急的连忙上去阻止。
　　秦祁阳看了秦欢一眼，撇了撇嘴便出去了。
　　“你懂什么？等今儿穿了回来便脱给你。今儿可是咱们欢欢的大日子，你给我消停点儿。你也别羡慕你哥，他是个男子汉，又是咱们家咱们村唯一的读书人。将来他成了秀才老爷，给你找个好夫婿，你可是有享不尽的福。”
　　“瞧瞧你这眼皮子浅的劲儿！当初你娘可被人算过命，我是有诰命夫人的命！”王氏喜滋滋的。
　　当初她刚来秦家，秦老大领着秦欢叫了她娘。
　　那一日她正背地里骂秦欢蠢，门外便来了个游方道人。说她若是抓住一线机缘，将来便有一人之下千人之上的福分，最低也是诰命夫人。
　　这话，她可对谁都没说过。
　　当时只有儿子在上学，正好那日得了夫子的夸奖，不是她儿子还能是谁？
　　秦真真一听，眼珠子都亮了，抓着王氏的手急问：“娘，你说的可是真？”
　　王氏含笑点了头：“我还能骗你？你啊，也别总羡慕你哥。你哥好了，咱们一家才会好。你这妮子看你哥的眼神，你哥难道没看出来？下次回来，可要好好赔个礼！”
　　秦真真半信半疑的点了头，这才将衣裳拿给了秦欢。
　　她是知道娘想要将秦欢说给隔壁村那大傻子做媳妇的。当初爹刚死的时候，那大傻子家就来说过亲。
　　想要说自己！
　　但被母亲给打出去了。
　　那时秦欢身上还有宋秀才的亲事，那时气得她嫉妒的眼眶都红了。
　　用她娘的话说，什么锅配什么盖，秦欢就该配那样的傻子！
　　“欢欢，咱们可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将来你大哥有了好前程，你可是也有好日子过不是？”王氏笑的像青楼里的老鸨一般。
　　秦欢偏着脑袋认认真真端详了她一眼：“大哥哥将来是要吃公家饭的。”
　　王氏喜不自胜，瞧瞧，傻子都能看出来！
　　“他是要坐牢的，而我，紫青之气罩顶，功德金光亮的都快刺瞎人眼了，一瞧就不是一家人啊！”秦欢那小嘴巴拉巴拉的，说的王氏脸都绿了。
　　“呸，看你说话一串一串的，还以为聪明点儿了。合着越来越傻了！还功德金光，我看你是王八之气护体！”气得王氏三两下便将衣裳套在她身上，牵着人就出了门。
　　-
　　
第11章 说亲
　　
　　秦欢跟个提线木偶一般牵着走。
　　头上还扎了两个发髻，秦真真舍不得自己仅有的几件首饰，便在路边随意扯了朵花簪在她头上。
　　“你还小，穿金戴银未免俗套了。”秦真真笑眯眯的摸了自己头上银簪。
　　这还是父亲死之前买给秦欢的，她也有一支。不过如今她有了一对。
　　傻子戴这些东西做什么。
　　秦欢如今十一岁，以前有秦老大照看着长得胖乎乎又雪白圆润，如今虽说没了父亲照拂，但也不过瘦了几分。如今倒是衬的那张脸越发出彩起来。
　　明明随意摘的一朵野花，竟是衬的那张脸也多了几分圣洁。
　　秦真真瞧了不由气紧。
　　秦老大生的粗犷，万万生不出这般容貌的孩子。外人都说秦欢是秦老大在外面生的，秦欢才不信！
　　“真是可惜了，这就是个美人胚子，要是神智正常，也是祁阳助力了。”王氏摇着头遗憾的很。
　　秦欢一蹦一跳的，她曾为世间神明，没有任何喜好。如今终于过上自己心心念念的生活了，自然很开心。
　　不过她恍惚间总觉得自己缺了点什么～不过有什么打紧呢。
　　“欢欢过来，临武村你是来过的，等会我不让你说话，你就不许说话可知道？”王氏蹲在身子再次仔细问道。
　　这傻子若是傻的没那么厉害，更容易成事儿一些。
　　她是临武村出生的，自然知道方家是有名的大户。
　　唯一的遗憾就是方家生了个傻儿子，如今十七了，都没说上亲。
　　前些年倒是说了一门，可惜那傻儿子不懂事，将那未过门的妻子羞辱自尽，这才拖到了现在。
　　秦欢过了年十二，再养两年，可不正好。
　　“对，对，就是这般笑。她问什么你就说是，对，要么就笑。”王氏眼中有几分可惜。
　　这傻子容貌姣好，若是长成了将来就是留给她儿子做个妾也行啊。
　　秦欢学着她的样子抿着唇笑了笑：“好。”顿时将那王氏惊得一愣一愣的，哎呀，这一正常起来多好看啊。
　　真是让那方家捡便宜了。待会彩礼可得多要一些。
　　这会路过王氏娘家“你先去外婆家呆着，我带你姐姐去方家走一趟。等会娘回来给你带麻糖吃。”王氏哄了儿子留下。
　　王家人心知肚明，连忙将她送走了。
　　这会站在方家门外。
　　王氏看着方家那大院子，宽敞的院子里还有好几个妇人忙着，几个大男人正按着一头猪，在杀猪呢。
　　王氏眼红的直吞口水。
　　“秦家嫂子来了？屋里坐屋里坐啊，这不正好赶上来吃杀猪饭了。真是巧啊。等会杀了猪带两块肉回去。”方家大媳妇笑着将人迎进屋，瞧见王氏身后一个肩膀高的姑娘，面容清秀眼神清明，心里微微点了点头。
　　“这是我家大姑娘，来陪妹妹的。”王氏笑着将秦欢拉出来。
　　方大嫂子怔了一下，瞧见那如墨似的眸子滴流滴流的转，小姑娘还咧嘴朝她笑了笑，这一笑，更是多了几分风华。
　　饶是年岁不大，都能看出其中的不凡来。
　　“这……这才是二姑娘吧？我记得今年才十一？”方大嫂子眼中有几分惊艳，真是个标致的小姑娘。
　　“哪里呢，年后便十二了。自小就是她爹娇养着，如今她爹去了，咱们家哪里还能让她享福。生怕亏待了她，只求能给她找个好人家。”王氏作势擦了把泪，便牵着秦欢进了屋。
　　方家两个儿子，一个女儿。
　　儿子是双胞胎，大儿子出生体格健壮，二儿子却难产生来就成了痴儿。
　　方家老太太愧对小儿子，连带着哥哥平日里对弟弟也诸多忍让。
　　方老太太听得动静也出来坐着了，眼神利剑一般扫过秦欢，秦欢能感觉到她的眼神在自己身上停留。本能的有几分不喜。
　　“秦家的，你小时候我可是看着你长大的。前些日子，我说的，可是你家大姑娘。你将个傻子说给我儿，这是看不起我方家？”
　　老太太这话一出，王氏脸上的冷汗便下来了。
　　秦真真低着头，抿着唇，捏着衣角。方家日子是好过，但她可不想嫁傻子，而且方家是靠杀猪起家的，如今也不过是家中有些薄田罢了。哪里比得上读书人。
　　前些日子她可瞧见宋家娶妻了，那排场，才是她心目中的婚礼。
　　“老太太，你瞧瞧，不说别的，光是这长相我家大妮儿便落了下乘。”王氏推了秦真真一把，秦真真难堪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再说了，秦欢这孩子是相公留给我的。曾经秦老大还在的时候你们也知道，这孩子是千娇百宠的，没吃过苦头。本以为说了门好亲事也能享享福了，谁知道……宋家……”王氏擦了擦眼泪。
　　“你且看看，那孩子哪里看出痴傻了？不过是当初秦老大不会照顾人，两岁的孩子抱回来，路上受了些刺激。看着便是个精明的，这要是生个后代出来，不得……不得出类拔萃？”王氏绞尽脑汁才想了个好词儿。
　　以前人家夸她儿子用的。
　　方家老太太沉吟着打量了秦欢一会，面色缓和了几分。
　　“况且方家已经有了个大老爷，只要有个人照顾二公子就是了。要的不就是安分守己么？”王氏似有所指，你若是娶个正常姑娘，人家心思多，将来少不得争家产。
　　方家大嫂子眉头皱了又松：“我看着这欢欢倒是个好的。我娘家也有妹妹，横竖都是照顾惯了的，多一个也没什么。”
　　多个温润漂亮的傻子，总比将来有个争家产的强。
　　王氏扫了秦欢一眼：“欢欢啊，你二哥哥在院里看杀猪，不如你也去看看？娘同嫂子说点事儿。”
　　秦欢牢记她的教诲，站起身应下便出去了。
　　方老太太见她痴傻不大厉害，心里微动。
　　“我也不怕给您说一句，这丫头若是老秦还在，这怎么也轮不着方家呢。瞧瞧，定的都是读书人。这丫头本身也不是傻的，就是小时候无人教导耽搁了。这长得漂亮，才管得住丈夫啊。”王氏压低声音道。
　　方老太太有些心动。
　　她那傻儿子，就是喜欢好看的。十来岁便整日在村子里偷看小媳妇洗澡，这才搞的名声不好，说不上媳妇。
　　这说个漂亮的，约莫就能管住了。
　　这漂亮又正常的，方家也降不住啊。到底只是村子里略有富余罢了。
　　门外，秦欢却来了兴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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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以命博财
　　
　　方家是临武村有名的大户。
　　家中不少田地，都租给了周围邻居，甚至还在山上建了个小屋，圈了座山建养猪场。
　　时不时杀两头猪，吃不完的便贩卖了，方家日子过的格外有劲。
　　唯一的遗憾便是生了个痴傻儿子。
　　且那儿子平日里也不得管教，胆子也大，这临武村不少姑娘都被他吓唬过。
　　这会秦欢跟着秦真真出来了，院子里有好事者便笑着道：“方二哥，快来看你的小媳妇了。你爹娘要给你说媳妇了……”
　　众人听了哄堂大笑，这方家家境好，若光是傻子也就算了，周围不少人家愿意将姑娘嫁进来。
　　偏生那方二哥脑子痴傻也就算了，又胆大包天，上次订了门亲事。
　　那姑娘还未过门，他便拉着人家姑娘要去地里学那些见不得人的滚草垛子。
　　那姑娘是个烈性的，衣衫不整的回了家，便投河自尽了。
　　人家姑娘不过是家中贫寒，为了弟弟能念点书，彩礼拿回去给弟弟做束脩。便受了如此屈辱，丢了性命。
　　这会看着又来个小瓷娃娃似的姑娘，都颇有几分不忍。
　　方二哥正蹲在旁边看杀猪，这会瞧见媳妇二字，眼珠子都亮了。
　　“媳妇，媳妇，媳妇是不是也能像嫂子似的骑马？嘿嘿……”哈喇子晶莹的流了下来，眼神垂涎的朝旁边两小姑娘看去。
　　屋内方大嫂一听脸便沉了，死死拧着手中帕子。
　　她还是个年轻妇人，进门也不过一两年，方老二仗着脑子有病好几次偷摸进屋想看她洗澡。
　　羞于启齿往外说，便告诉了当娘的老太太。
　　谁知老太太却让她莫要如此小气，老二心性单纯根本不懂事儿。不过是个孩子罢了。
　　气得她翻了好几次白眼，那方老二还小呢，都是个大男人了！她也不好说什么，只能背地里警惕一些，从不跟那方老二独处。
　　“快，快，快趴下，我要骑马。俺娘说了，媳妇娶回来我想怎么骑就怎么骑马……”方老二也不看猪了，猴急猴急的便跑了上来。
　　秦真真吓得浑身哆嗦，谁知道那方老二看也不看她一眼，嫌弃的瞥了她一眼：“你这么丑，我才不要你做我媳妇呢。”说完，还吐了口唾沫。
　　羞的秦真真面色通红，咬着下唇下不来台。
　　秦欢虽说比她矮了一头，但到底是十二岁的姑娘了，即便是还未长开也能看出容貌的出色。
　　“嘿嘿，你就是我媳妇儿啊……我让你做什么就要做什么，我娘说了，女人就是伺候我的。你跟我去草垛子玩不？很有意思，我就玩过一回。”那方老二眼眶发红，口水直流，他哪里懂什么羞耻心，只一双眼睛几乎将秦欢看透。
　　秦欢面色微青，秦真真更是推了她一把：“妹妹，你去陪方家哥哥玩儿。姐姐便不给你们添乱了。”一把将她推到方老二跟前。
　　院子里杀猪的几个男人面色有些难看，这村里谁不知道方老二在草垛子里做了什么。
　　“小姑娘且回家去吧。不跟着你娘到处跑什么，别跟咱们添乱！”杀猪的男人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眼里的善意一闪而过。
　　其中一个眼皮微挑看起来颇有几分精明的妇人是做媒婆的，今儿便是她牵的头，这会见方二哥满意，看着秦欢像见了财主似的。
　　“你们先聊聊。别听他们胡言乱语，瞧瞧方家这大院子，便是这猪，山上都还有好些头呢。等以后谁嫁进门了，这猪肉可劲儿吃都够呢。这福气啊，可不是随随便便谁都能享的。”媒婆甩了甩手中的帕子，差点将秦欢呛哭。
　　“那你姑娘怎么不嫁呀？”秦欢偏着脑袋一脸迷惑。
　　媒婆一滞，她怎么知道自己有女儿的？
　　众人哄堂大笑，那媒婆颇有几分抹不开面儿。
　　媒婆脸色满是尴尬，狠狠瞪了眼秦欢，她家姑娘才不傻，嫁来这方家除了吃好喝好有什么用？家财都被方大嫂子把着呢。
　　况且那方家傻子连人命都是丝毫不顾忌的。
　　这会秦欢已经跟着方二哥蹲在了猪旁边，不知道凑在一起说什么呢。似乎瞧见秦欢那白生生的小手指着猪头，然后又神神秘秘的跟那方二哥说着什么。
　　本来还流着口水一脸垂涎秦欢的傻子，突然有些迷茫，只觉得面前这人说话仿佛一字一句都刻在他的心里。
　　“瞧瞧，这俩人多般配啊。还是他们的世界有共同点，这聊起来多有劲儿？”媒婆喜滋滋的，这会瞧着那大肥猪，已经想好了要一腿肉带走。
　　这事儿要成了，红包肯定厚。
　　屋内王氏也有些满意，别的不说，方家对这傻儿子倒是极其大方。
　　“秦嫂子，你也知道我们家方二。既然这进了门，咱们便要签个生死协议，这可不是说咱们方家谋害孩子性命。咱们这是吃了一次亏啊。上次那陈家姑娘，自己在外吃了亏想不开自尽了。竟是将水泼到我儿身上。”
　　“我儿才多大的人？哪里懂那些弯弯道道，竟是让她们泼了脏水！还赔了二百两银子呢。”方老太太眼里满是气愤，她儿子才多大？怎么会做出那种事，便是做了，也是那陈姑娘不守妇道。
　　王氏一听，眼珠子转了转：“方家老夫人，你也知道我是做后娘的。这话传出去，还以为我拿孩子的命换钱呢。这……”
　　“放心吧，这彩礼说好的八十两，就加到一百两。再加一头母猪！她若是好生生活着也罢了，若是命不好出了意外，咱再补你一百两。这话，谁都不往外说。”老太太笑着道，她的角度正好瞧见儿子与那秦欢合得来。
　　王氏脸上笑意更深了。
　　“这也是为了孩子有好日子过，都是做娘的，手心手背都是肉啊。若不是她爹走得早，我何至于早早将她说了亲。还不是家中日子难过……”王氏擦了把泪，这事儿定下来，只等方家请人来走个过场了。
　　方大嫂子讥讽的看她一眼，隐下嘴角不屑。
　　“这事啊那就这么定了，年后她十二，再养个两年过门也差不了什么。”在乡下，十四五岁嫁人很是平常。
　　方老太太就是这点有些不满，年纪小了些。不过见儿子满意，倒也罢了。
　　只是……
　　就在众人谈成之际，变故突生！
　　门外，闹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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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为猪披麻戴孝
　　
　　方老二撕心裂肺的哭声，几乎将方家人腿吓软。
　　“你们放开我，放开我啊……不要杀它，不许你们杀它！”方老二哭的声音都有几分嘶哑，整个人疯了一般，眼眶血红，眼珠子往外鼓起，死死的往前挣扎。
　　几个杀猪的汉子吓得刀都没拿稳：“快拉住他啊，这是做什么啊，年年都杀猪，月月都杀猪，怎么还吓住了？”这会刚做好准备，正要白刀子进红刀子出，那方老二突的便发作起来。
　　方老二一边哭一边嚎：“不准你们杀它，不准杀它。媳妇啊，我找人来救你了啊，这是我媳妇儿啊……”方老二哭声震天，吓得几个拉他的妇人腿肚子都哆嗦了。
　　“娘，娘，你救救她们啊，救救她们啊。她们是儿子的妻儿啊，是你的儿媳妇你的孙子啊。”方老二疯狂的抓着媒婆使劲摇晃。
　　方老太太一出门，便听见他儿子这般话，气得眼前一黑。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娘的心肝肉啊，这猪咱们山上养了不知多少，儿啊，你这是怎么了？你要媳妇是不是，娘给你说亲，娘给你说亲啊。”老太太吓得心发凉，难不成是受刺激了？
　　那说媒的妇人早已吓坏了：“我什么都不知道啊，他跟那秦家丫头蹲在猪头前嘀嘀咕咕好一会儿。几个兄弟正要杀，方二哥便跳了起来，又是哭又是闹，一脸鼻涕一脸泪的，哭着说是他媳妇儿他的崽啊。”媒婆欲哭无泪，谁知道这说着亲怎么就犯病了呢？
　　方老二哭的直抽抽：“不要杀它们，不要杀它们。这是我的妻儿，我的妻儿啊……”方老二耳边只恍惚记得那句，还不快去，你的妻儿要被杀了，要被做成腊肉，要绝后了。
　　这会哪里还记得旁的。
　　“媳妇，我找人救你来了。我找人救你来了啊，救命啊救命啊，别杀我的媳妇孩子啊！”
　　方老太太被他这样子吓哭了：“儿啊，我的儿啊，娘给你娶媳妇，娘给你娶媳妇啊。你别吓娘啊……”老太太心都在抖。
　　院子里几个杀猪的男人摇摇头，当真是养的没个男人样儿了，杀猪都没见过。
　　见她们将方老二拉住了，那磨得发亮的杀猪刀顿时又举了起来。
　　那拿了个盆接了些水，准备接些猪血送人。
　　一刀下去。
　　热血顺着猪颈缓缓流下，那猪哀嚎一声，四条腿一蹬一蹬的，便没了生气。
　　方老二方才还疯了一般挣扎，突的便安静下来了。失了神一般怔在原地。
　　“我娘子死了……我儿子也死了……我都绝后了啊。”院子里杀了几头猪，方老二眼里满是恐惧。
　　饶是王氏这会也觉得渗人了，抓着秦真真后退了好几步：“离远一些，说好的这轻易不犯病，怎么说来就来。”王氏腿肚子都在打哆嗦。
　　秦真真也吓坏了，眼神不由自主的朝秦欢看去，她可记得，方才秦欢和那傻子脑袋对着脑袋说着什么。
　　秦欢每说一句，那方傻子便看一眼猪。
　　那眼神，一眼比一眼亲切，一眼比一眼深信不疑。
　　方老二踉踉跄跄走上前抱住那噗噗往外流血的猪头“娘，你们怎么能杀我的妻儿啊……”方老二满身是血的抱着猪呜呜哭了起来。
　　饶是那几个杀猪的汉子，都惊的出了一身冷汗。
　　“方老太太，你们别吓我啊。这可不管我们的事儿，我们每个月都来你家杀猪的。你儿子可别赖我们。他怎么就犯病了呢？这病是不是越来越严重了？”有个汉子提着刀退了几步。
　　“娘，我丧偶了，我还失独了……我要成孤寡老人了啊，我要为她们守寡，我要去陪妻儿啊。”方老二流出一行浑浊的泪，抱着那猪头在脸上挨了又挨，看得众人心下一阵发堵。
　　“快去请大夫，快去请大夫。你哪里来的妻儿啊，儿啊，你别吓娘。”方老太太吓得打哆嗦，她儿子怎么突然就疯了起来？
　　但一转头朝那秦欢看去，秦欢眼神浑浑噩噩，似乎还对此一脸迷茫，一看也是个拎不清的傻子。
　　方老太太没多想，只以为儿子突然看杀猪受了刺激。
　　方大嫂也吓得浑身发冷，只是瞧见婆母的眼神，只得硬着头皮发着小叔子进了门。
　　“娘，挂些白绫吧，你死了儿媳妇，死了孙子，从今儿起咱家吃素。娘，儿子想要为她们大办一场丧事。儿子上个月瞧见，东头老爷子都是这么办的。儿子还要为她们守孝，还要给她们磕头，要为她们披麻戴孝，才不枉她们做我孩子，做我媳妇一场。”方老二说着说着又呜呜的哭了。
　　院里几个汉子一听这话，差点笑出了声。
　　还要抬着这几头猪挖个坑，找口棺材埋了么？方家人还得为它披麻戴孝？
　　上个月逼死了那家姑娘都没这么好的待遇，真是报应啊！
　　几人一想，哎呀，莫真不是报应吧？
　　秦.小报应.欢，默默的笑了。
　　“儿啊，哪有人给猪披麻戴孝的，这都是要杀了卖钱的。等会还要分成一块一块的卖了呢，你怎么了啊，咱家山上养了那么多猪，将来可都是要卖了给你娶媳妇的啊。”方老太太心里慌得不行。
　　方大嫂子一听这话就撇了撇嘴，还好是个傻的，这要是精明的，将来少不得给这小叔子点银钱花。
　　“娘啊，你怎么忍心分尸啊！！”方老二一听此话便惨叫起来。
　　“你要是敢分了它们母子俩，儿子便一头撞死陪妻儿去。呜呜呜呜……”方老二悲从中来，哭的不能自已。
　　“快去定棺材，快去请人来啊。儿子不依，儿子不依啊……呜呜呜……”方老二脑子里混混沌沌，只记得那一双清明的眸子指着那头猪，一脸肯定，那是你媳妇儿。
　　从头至尾，他只记得这句话。
　　王氏一见这事儿，哪里还敢将秦欢说给他。
　　病的这么厉害，将来时不时回个娘家，她也受不住啊。
　　“方家的，方才这事儿咱就当没谈过啊。这秦欢还小，再等等，再等等……”王氏说完，便抓着秦真真灰溜溜的跑了。
　　方家人气急跺脚，偏生又分不出精力吵闹。
　　秦欢双手背在身后慢悠悠的跟着走了，走之前瞥了眼屋内俨然疯了的方二傻，天道好轮回，上天饶过谁。
　　上天就算饶了，她秦欢，也是不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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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凡人心思真难猜
　　
　　王氏拉着秦真真急匆匆的走了。
　　“娘，方才我听到老太太说……说要给欢妹百两银子做彩礼，是真的吗？”秦真真眼睛亮的惊人，百两银子，在这乡下，普遍都是十八两银子做彩礼。
　　甚至许多家庭只是一头猪，或是几百斤粮食罢了。
　　更何况，秦欢若是死了，赔的更多。
　　秦真真看着她的眼睛都在放光。
　　王氏听了直摇头：“不行，这得建立在方二哥不会随意犯病的基础上，病的这般厉害了，将来若是闹出笑话给你大哥蒙羞怎么办？你大哥将来是要做官老爷，不能有污点的。”王氏想起那方二傻，疯了一样要给母猪披麻戴孝，整个人都不好了。
　　王氏只要想起便头皮发麻，怎么疯的这么厉害？
　　“娘，这个算什么？方二哥长相不差，家中又愿意帮衬，妹妹嫁过去也是享福的。再说了，犯病也有方家人看着，哪里会闹什么污点。再者了，妹妹嫁出去便是方家人，丢人也不干咱们的事儿……”秦真真拉着王氏的手摇晃道。
　　秦欢慢吞吞走在后头，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仿佛谈论的不是自己。
　　“秦欢，刚才你给方老二说了什么？你俩脑袋埋在一起，一定是你说了什么，方老二才突然犯傻的？你是不是不想嫁给方家？”秦真真扭过头来质问她。
　　秦真真眼睛里含着怒意，百两银子，若是自己出了嫁，也能得个好嫁妆了。
　　秦欢眨巴眨巴眸子，我能说什么啊？我就说了句，那母猪是你媳妇，那小猪是你儿子。我能说什么啊？秦欢一派无辜的模样。
　　这般模样，越发显得她清纯不谙世事了。
　　王氏拉了她一把：“行了，问她做什么，就是个傻子。一棍子打不出个闷屁来。先看看你弟弟去，待会去村头割两斤肥肉，再买两斤红糖。”这年头鸡蛋白糖猪肉，都是极其紧俏的货了。
　　秦真真抿着唇，总觉得秦欢自从那次湿漉漉的从外面回来后，跟以前不大一样了。
　　她知道母亲想对秦欢做什么，甚至知道母亲打听了哪里有河，哪里无人经过，哪里离家远。她甚至想着，明儿早上起来，她那妹妹就要淹死在河里了。
　　明明死去一个人该是多么悲伤，她却只想笑。
　　谁知道，那夜她浑身湿漉漉的回来了，没有瞧见以往胆怯的笑容，反倒冲着自己龇牙咧嘴。
　　上下十六颗牙，都露了出来。笑的极其渗人。
　　以前胆小如鼠，总是傻笑的看着自己，叫自己真真姐姐。但凡父亲给了她什么好东西都会拿给自己，后来……
　　她变了！
　　比以前更不好打发，会挖坟会告状，甚至会装死害的宋家婚事丢人。比起以前更惹人厌恶了。
　　“你别笑了，什么时候开始你笑的这般难看了。牙龈肉都露出来了。”王氏抹了把脸，瞧见秦欢这模样便脸上直抽抽。
　　秦欢哦了一声，这些人笑不露齿，瞧着很是含蓄，她还以为真诚就是露出所有的牙齿呢。所有的牙齿滋出来，这多真诚啊？
　　人类可真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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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折辱
　　
　　“等会去了外婆家少说话，你要记得娘的恩情，爹已经死了，要不是娘辛辛苦苦将你养大。给你饭吃，你如今只怕都饿死了。”秦真真一边走一边小声道。
　　秦欢莫名其妙的看了她一眼：“爹爹说，我是带资进屋的，欢欢的钱养了一家子。欢欢才辛苦，欢欢是功臣。”
　　秦真真的气得咬牙：“他是不是还给你留了钱？当初你进门的时候爹给的钱早花光了，他是不是背地里给你留了钱？？爹就是偏心你，他就是偏心！明明就是个捡的孽种！”她此刻哪里还记得，她也是王氏带来的。
　　只是瞧见已经到了王家外，这才不敢再纠缠。
　　王家院子修的很是宽敞，四处打理的极其干净。
　　院子周围种了一圈爬山虎，墙上四处都是青绿色的生机，让人瞧见忍不住有些向往。
　　王家院子里站着好几个妇人，一个面容憔悴的妇人扫着地，面色发白，似乎有些恍惚。看着便是个老实憨厚的模样。
　　王氏见了看都没看一眼便进了屋“外婆，真真可想你了。前几日都梦见外婆了呢。”秦真真笑眯眯的上前拉住屋内老人。
　　那王老太太即便是年纪老了也能看出几分刻薄，这会手中端着个陶瓷碗，里面两个鸡腿。
　　一个给了富贵儿，一个给七八岁的男孩，比秦永富还胖了不少。
　　秦真真抿了抿唇，王老太太递给她半碗汤，秦真真笑眯眯的接下了，眼眸闪过一抹嫉恨。
　　“看见人来了还不去倒茶？没眼力见的东西，我儿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丧门星的东西！”王老太太怒斥一声，门外憨厚妇人立马倒茶去。
　　王家三个女儿两个儿子，大儿子今年已经快四十了，旁人做爷爷奶奶的年纪了，大儿媳一直不曾怀孕。
　　三个女儿都已出嫁，还有个小儿子，儿媳如今生了两个女儿，一个儿子。
　　王氏瞧见大嫂瞥了瞥嘴“还是没反应？得了吧，将来可是指望着咱永富和天赐摔盆了。”
　　“要我说啊，咱大哥也不知道造了什么孽，现在都没个儿女。大嫂也是没这个福气，当初我那口子死了，祁阳才几岁，我说过继给她，她还不要。现在可好了，祁阳成了读书人，大嫂一儿半女都不曾生下。”王氏嘴里说着闲话，老太太脸色更不好了。
　　大儿子后继无人，真是她心里一根刺。
　　大嫂端着茶进来时，王氏这个小姑子依然旁若无人的说着。
　　那大嫂脸色苍白嘴唇颤抖，手中的老茧都开了裂。
　　转身出了门便啪嗒啪嗒掉起了眼泪，秦欢蹲在门口看着她。
　　她很少来王家，王家人每次来便叫着她小傻子，原身便不大爱来，反倒是这无儿无女的大伯母似乎心肠不错，总是偷偷拿些吃食给秦欢。
　　这会抹了眼泪，又偷偷拿了个鸡爪递给秦欢。
　　秦欢注意到她手掌都烫红了，只怕又是藏在袖子里拿出来的。
　　“快吃吧，回家机灵些，别挨打。”王家大伯母声音闷闷的，她一直没有孩子，王家几个孩子又顽劣不堪惯坏了。每每小姑子带着秦欢来，她便极其喜欢秦欢。
　　前几年秦老大征战四方，秦欢胆子便越发小了，小姑子咳嗽一声，这孩子都要吓得哆嗦。
　　后来她发现秦欢衣服下总是带着伤，便越发心疼些了。
　　轻轻掀开秦欢衣服看了，发现白白净净这才松了口气。
　　她哪里知道，自从秦欢大佬穿越过来后，王氏就一直不顺，至今不敢对她做什么。
　　“这亲事可成了？”屋内老太太问道，眼神看着门外的秦欢颇有几分不喜。
　　王氏摇了摇头：“再等等吧，这事且有的看呢。彩礼倒是贵重，就是人……”
　　“你也要好好问问，秦老大素来疼她都多过永富，说不得背地里留了什么银钱。她年纪小，又脑子不灵活，莫要被别人诓骗了。你这做娘的，要好好管着。这天经地义的事儿。”老太太提示了一下，王氏这才点了头。
　　“秦老大也是拎不清的，不管是兄弟托付遗孤，还是他在外胡来生的，总是亲不过自己儿子的。永富才是秦家顶梁柱。”王老太太颇有些不悦。
　　王氏没说话，秦欢那般模样，秦老大才生不出来。
　　至于秦家，祁阳才是顶梁柱。他们两兄弟，分什么彼此。
　　门外，王天赐吃的打了个饱嗝，身后秦永富屁颠屁颠跟着。“傻子快来玩，你只要钻过去，我就拿骨头给你吃，你看怎么样？”王天赐站在一块石头前，一脚耷拉在石头上，指了指胯下。
　　王天赐已经十一岁了，只比秦欢小几个月。
　　往常秦欢怯弱胆小，看了他便躲着走，甚至都不敢抬头。他竟然不曾发现，秦欢长得这般过人。
　　大伯母眉头紧紧蹙起，屋内又响起了老太太的咒骂，吓得她心里抖了抖。
　　瞧见秦欢面无表情的看着王天赐，大伯母终是不忍：“天赐啊，欢欢是大姑娘了，可玩不得这游戏。不如大伯母陪你骑马？”
　　这哪有姑娘家钻胯的，若是脸皮薄的，怕是转头就要跳河。
　　“我不想骑马，你走开！你算什么东西，你再挡在前头，将来等你和大伯死了，我才不给你们摔盆呢。让你们没人养老送终！”王天赐白了她一眼，眼底满是不屑。
　　大伯母脸色煞白身子晃了晃。
　　秦永富不过六七岁，虽说养的壮实了些，也顽劣了一些，心性却不如这般恶毒。
　　瞧见秦欢孤零零的站在院子里，心里有几分不舒服。
　　“我来，我来。她会玩什么呀，玩也不尽兴。”秦永富咧着嘴就要来。
　　却被王天赐一脚踢开：“滚开，就要她来！怎么了？你还舍不得这傻子姐姐了？又不是一个娘生的，你急什么？”王天赐撇了撇嘴。
　　他等着看那眼神迷茫却又长得漂亮的小姑娘掉眼泪呢。
　　秦欢却是心里琢磨着，天赐天赐，王天赐，这名字用尽了贵重之词，也不瞧瞧自己个儿能不能承受？
　　那眉心发黑，可不就是早夭之相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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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听我号令
　　
　　“你只要钻过去，我就给你吃鸡腿怎么样？”王天赐指了指腿，使劲抖了抖。
　　王家大伯母脸色沉着，拳头紧握。额角的青筋都快冒了出来。
　　“天赐啊，大伯母给你做了油饼，快去趁热吃吧。里面加了红糖，这会外酥里热，吃着正好。”王大伯母笑着上前拉王天赐。
　　瞧着秦欢那懵懂的面容她哪里看得过去。
　　“你给我滚开！”王天赐猛地推了她一把。
　　秦欢眼神一闪，也不知怎么回事，明明还在门边站着一个转眼便接住了王大伯母。
　　“你要保护好肚子里的弟弟呀……”秦欢笑眯眯的拍了拍伯母肚子，一股灵气窜进去，本还躁动不安的胎儿瞬间落定。
　　“哈哈，笑死人了。我奶奶说她就是不下蛋的鸡，她还会生儿子，笑死人了。”王天赐叉着腰大笑，那脸上的肥肉直抖，不过十一岁的孩子脸上却满是恶意。
　　可见平日里王家人对大媳妇刻薄至极。
　　王大嫂子愣了一下，还来不及分辨秦欢说的话，眼泪哗的一下便掉下来了：“我不会生儿子？我当年怀孕六个月在家安胎，若不是你撞了我一把，我至于掉了孩子至今怀不上吗？”眼泪噗嗤噗嗤往下掉。
　　她嫁过来好几年才怀孕，那一胎本就怀的艰难。
　　那时小叔子也娶了媳妇，孩子四岁了。在家便是小霸王一般的存在，就是大半夜也要折腾她起来和面做包子蒸馒头。那一日她相公就说了一句，以后咱家也有儿子了。将来要好好教导孩子，将来为他们养老送终。
　　那孩子冲上来便撞了她一把。
　　这会屋内王老太太听得此话脸色唰的阴沉下来：“你说什么鬼话，天赐才多大你别吓到了他！那孩子跟你没缘分，你自己怀个孕，连个孩子都保不住，没用的东西，你能怪谁？”
　　说完，狠狠的剜了她一眼。
　　大嫂子捂着脸便哭着跑了出去。
　　旁人不知道，她哪里不知道，不过是那被宠坏了的孩子深怕弟弟出生夺了他的宠爱！
　　“快点来，小傻子！”王天赐瞪着秦欢。
　　院子里养的大公鸡走来走去，一身红色的羽毛极其亮眼，火红火红的。秦真真不说话，自顾自的逗鸡，嘴角噙着几分笑意。
　　啧啧，她若是个有羞耻心的。钻过去就该跳河自尽去，丢人现眼！秦真真满怀恶意的想到！
　　秦永富胖乎乎的吃着手指咬着唇，眼底有几分挣扎。
　　偷偷蹲下身子，手中紧紧攥着块石头。
　　王老太太瞥了一眼也没说什么，不过是个丫头片子，陪她孙儿玩玩有什么打紧。
　　王氏见了也没说什么，只扶着娘进了门。
　　秦欢慢吞吞的走过去，她即将十二岁，比起王天赐还矮了几分。但王天赐年纪小小，肚子却鼓鼓，一身赘肉动一动都能抖三抖。
　　篱笆上长了许多小青叶，树丛间有些肥妞妞的虫子，一群大公鸡在其中欢快的寻来寻去。
　　如今天气正热，王小霸王穿着一层薄薄的单衣。
　　依稀能瞧见衣裳下白皙的嫩肉。
　　“快快快，钻过去钻过去，小姑娘钻跨咯。快来看呀……”王天赐一边笑一边鼓掌，身上的肉一抖一抖的。屋内几个妇人无动于衷。
　　秦欢却是咯咯笑出了声，又像是笑声，又像是唤鸡的声音。
　　她这一开口，数十只威风凛凛的大公鸡齐刷刷抬起了头，并且飞快的朝着她聚拢。
　　咯咯哒咯咯哒的声音不绝于耳，院子里飘起一股浓浓的灰尘。
　　秦欢笑眯眯的朝着一脸懵的王天赐跑去：“天赐弟弟，你身上有条虫！”指着他的腿间。
　　那模样活像在发号施令一般，一群尖嘴鸡跃过大石头，飞快的朝着王天赐飞奔而去。
　　“娘……！！！”
　　一声颤巍巍的尖叫，仿佛还带着颤音一般。
　　王天赐一个躲闪不及时，便被一只大红公鸡猛地啄去。
　　又快又狠又准！
　　“啊！救命啊！！！”那声尖叫响彻云霄。
　　王家隔壁妇人穿着围裙擦了擦手，准备过来，却被自家老爷们拉住了。
　　“你过去干啥？王家一群混不吝又不讲理，当心讹你！”男人瞪了妻子一眼，那妇人才擦了擦手又进去了。
　　临安村最混蛋的人家，便是方家和王家了。
　　屋内几个妇人听见吓得腿肚子一哆嗦便冲出来，王老太太瞧见王天赐裤子间隐隐的血色，吓得尖叫一声。腿脚一软，便软倒在地。
　　“我的儿啊！”穿着一身蓝色裙子的女人哀嚎一声，上前便要去扑打公鸡。
　　王天赐早已吓坏了，一张脸苍白毫无血色，倒在地上捂着腿中间，一丝丝血滴下来。
　　“娘，娘，救命啊，救命啊……快打死这些畜生玩意儿，打死这些扁毛畜生！”王天赐哭的中气十足，脸上都被鸡啄了好几个血窟窿，那些鸡仿佛见了胖乎乎的虫子似的，赶都赶不走，围着王天赐转悠。
　　王家二媳妇气得眼泪哗哗直掉，等男人将儿子抱进去时，早已哭天抢地。
　　“我的儿啊，杀千刀的东西，我的儿啊。我的儿完了，脸也完了，这传宗接代的东西也完了！”她当初嫁来王家，就是因着王家大嫂不能生养。
　　而她娘家出了名的好生养，进门就生了个儿子。
　　这些年早作威作福惯了，若是儿子废了，这辈子还有什么盼头！
　　“你给老子小声些！害怕别人不知道是不是？”王家小儿子转头怒斥一声，那媳妇才擦了眼泪连滚带爬的请大夫去了。
　　王氏早已吓懵了，怎么突然就被鸡啄了那地方呢？这可是王家的命根子！
　　秦真真脸色苍白，早已去帮忙了。只是她如今也是大姑娘了，王天赐也不小，她也只能去王老太太跟前守着。
　　反倒是秦永富这小胖子一脸狐疑：“你刚刚嘀嘀咕咕什么呢，好像听到你让鸡啄他去……鸡还能听你的？”
　　秦欢白了他一眼：“到底你傻还是我傻？”秦永富抓着脑袋，小胖子直接被她糊弄过去了。
　　秦欢心里冷哼，不止鸡听我的，世间万物都曾以我为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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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她为神明
　　
　　秦欢坐在门槛上，屋内又哭又闹，甚至还打了起来。
　　似乎是王家小儿子责怪大嫂不该养那般多的鸡？
　　要知道当初也是为王天赐养的！
　　这会王大嫂哭完也回来了，瞧见秦欢坐在门口，连忙将她拉进灶房，递了个杂面馒头装了碗鸡汤给她。
　　“没事你别出来，好孩子。”说完，门外王老太太醒来便哭喊起来了。
　　大儿媳急忙跑了出去。
　　“你这该死的东西，养的些什么东西，连宝贝命根都啄了。你将来是想绝后是不是？你是不是嫉妒小儿有个孩子养老送终是不是？你怎么就这么狠的心呐，将来这孩子不一样还要给你们摔盆么？”王老太太哭着掐大儿媳，大儿媳只低着头不敢吭声。
　　大儿子也是个老实憨厚的，但极其疼儿媳妇。
　　急忙将媳妇拉到自己身后，秦欢听着门外哭闹成一团，抿着唇笑开了花。
　　美滋滋的喝完鸡汤吃完杂粮馒头，门外似乎大夫来了。
　　秦欢扒拉在门口看，瞧见那大夫进了门，里面的哭声更是厉害，几乎要将房顶掀开了去。
　　“本来就是早夭的命，如今只少了命根，捡到一条命，算你赚了。”秦欢撇了撇嘴，那王天赐，她只消一眼就能看出来。
　　十一岁那年有一劫，溺水而亡。
　　如今马上年底，又上了命根子，只要在家中呆着便能躲过这一劫去。说来，秦欢还是他的恩人呢。
　　不过秦欢哪里明白，有种痛苦，活着比死了更艰难。
　　“不可能！大夫，大夫，是不是银钱不够？咱王家有钱，王家有钱。快快快，给大夫把钱拿出来。大夫，你可不能治不好我宝贝疙瘩，这是我王家唯一的男丁啊！”王老太太一听那句，性命无碍，命根无救，便眼前一阵阵眩晕。
　　王家小儿媳妇早已吓慌了，嫁进门便生子，压得大嫂一家死死抬不起头。
　　甚至哄得老太太将王家房子都留给了自己，这要是没了儿子……
　　小儿媳妇狠狠打了个哆嗦。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故意害我儿子的？就是你，当年我儿子年幼不懂事，害你流产。你是不是记恨在心？”小儿媳冲上去就扑打在大嫂身上。
　　王家乱成一团，大嫂躲在丈夫身后，躲闪不及便被扑倒在地。
　　转身便撞在桌角上，一阵白光闪过，似乎有什么护佑住了她肚腹之间。
　　“哎哟，哎哟……”大嫂趴在地上，哎哟哎哟，看的那小儿媳更是怒骂不止。
　　“你装的，你个不下蛋的母鸡有什么装的！你那肚子又生不出孩子，你就嫉妒我有儿子！大夫不是在这儿么，让大夫给你看啊！这么娇气，骗鬼呢！”说完，又啪嗒啪嗒掉眼泪。
　　她可怜的儿子啊，才十一岁，这可怎么是好！
　　大夫见那妇人脸色蜡黄，便上前把了把脉。
　　这一把脉，登时眼珠一瞪：“喜脉啊！腹中胎儿三月有余了！”
　　王老太太那句，治不好我王家要绝后的话，顿时消散在喉咙间……
　　秦欢眯着眸子：“有我的赐福，你还不能顺利出生？”要知道，曾经无数人跪在她面前，尊称她为……
　　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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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大神的贡品
　　
　　秦欢径自打开了门，屋内吵闹一切都与她无关。
　　曾经她还记得，有些人求她灭了自家亲骨肉呢，什么世间百态没见过。
　　那王家大嫂子是善人，但有夙世孽缘。导致这一生无子而终。她命里怀孕三回，每回都会胎死腹中。
　　但她既然对自己伸出了那双手，这一切就截然不同了。
　　本该是命运。
　　小胖墩一摇一摆的跟在她身后，似乎还有些迷茫的看着她。“你刚才是不是对大伯母说她怀孕了？我明明听到你说她怀孕了，你怎么知道的？”
　　秦永富像极了秦老大，一双眼睛大而有神，但全藏在了肥肉中。胜在年纪小，略显憨态罢了。
　　“我什么都知道。”秦欢转头认真的看着他。
　　一双凤眸里仿佛一阵金光闪过。
　　秦永富撇了撇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个神呢，谁知道你是个神经病呢？”小胖墩双手一摊，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神经病。从小到大公认的！
　　秦欢不做解释，只自顾自的向前走，方才她为那腹中胎儿赐福时，隐约有一丝气息外露。
　　这不，便感觉到有了朝圣者的到来。
　　并且，带来了贡品！
　　“你去哪里？临安村后面是深山，有野猪野狼出没，当年爹都差点在这折了一条腿呢。喂，喂，不要往里面走了！”秦永富跺了跺脚，但见她已经扒开半腰高的野草，往深山走去，只抹了把汗，费力的跟了上去。
　　一边走还一边絮絮叨叨，像极了当初在身旁侍奉她的小仙婢。
　　“我可不是为了关心你，我是……我是咱秦家的大男人，顶梁柱，我得负起这个责任来。我爹说的！”小胖墩还拍了拍心口，拍的肚子上肥肉一颤一颤。
　　秦欢抿起了唇，隐隐有一丝笑意泄露。
　　“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对得起我爹的嘱托。你可不准告诉我娘，我娘不喜欢你。”秦永富絮絮叨叨，一路嘴巴就吧嗒吧嗒没停过。
　　越往山里走，里边的光线越暗。人高的野草满地都是，但让秦永富绝望的是，为啥秦欢身上干干净净爽利无比，唯独他身上扎满了小刺？
　　参天大树挡住了眼光，依稀有一丝丝光芒泄下，一一落在秦欢身上，仿佛让她全身都镀上了一层金光。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甚至时不时惊起一阵阵雅雀，吓得秦永富身上直哆嗦。
　　“我好像听见了野猪的叫声，咱们回去吧……你来这儿做什么呢？等会，我这个秦家唯一的男人都要死在这儿了。”小胖子吓坏了，脸色都隐隐苍白。
　　更是牵起了他平日里看不起的欢姐裙角。
　　啊，真是不公平。为什么她的裙摆都没勾破一丝？而自己快被蚊虫鼠蚁咬的四处起包。
　　“快了，我总要去拿些贡品回来的。”秦欢笑眯眯的，转头拉着他，便将一侧的树枝轻轻推开。
　　秦永富听见噗通噗通的水声，急忙踮起脚看。
　　…………
　　他想，他毕生都忘不了这个场景！
　　而身旁欢姐，一脸的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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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野猪噗通噗通跳下水
　　
　　秦永富结结巴巴指着远处，整个人都快惊呆了。
　　这会已经地处深山，山里从不缺豺狼虎豹，甚至每到冬季，还有狼群成群结队的下山觅食。
　　每年到了冬天都会着人来回巡逻，深怕饿狼下山了。
　　豺狼虎豹，野猪蟒蛇，都是村里人的噩梦。
　　而此刻，他看到了什么！！！
　　一群野猪排队跳河！
　　“猪，猪，野猪，它们在做什么它们疯了吗？全都往水里跳！见鬼了，见鬼！”我一定是见鬼了！秦永富手指头都在颤抖。
　　那一头头野猪浑身毛发黑亮，看着还有些扎人，长长的獠牙似乎在闪着寒光一般。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今年才七岁，还停留在野猪拱人的记忆里。
　　曾经村子里有人被野猪拱了，一头拱去，那壮汉腰上就出现了个血窟窿。大夫来了束手无策，当场便死了，至今他还记得那家人哭喊连天的模样。
　　便是他爹也不敢独自对上野猪，更何况，还是野猪群！
　　“这是贡品啊，等会回去就有肉吃了。”秦欢眯着眸子，虽说曾经她的供奉奇珍异宝样样不缺，但如今反倒是对着野猪有几分兴趣呢。
　　“小声点儿，万一听到咱们就得死在这儿了。你怎么知道这里有野猪排队跳河的？它们是不是疯了啊。”秦永富嘴里嘀嘀咕咕，秦欢却是微微勾了勾唇。
　　你觉得它们是疯了，但它们为做贡品而死，下一世却是能摆脱畜生道了。
　　于它们而言，这是恩赐。
　　“发了发了，咱们发财了。这里至少四五头野猪，今年咱能过个好年了。欢姐，你运气可真好啊！”小家伙滋遛滋遛的滴口水，以前他唤秦欢都是傻二姐，如今却换成了欢姐。
　　秦欢见了也不恼，只静静的站立在一旁等着那些野猪完成供奉仪式。
　　过了好一会儿，蚊虫咬的秦永富眼泪哗哗直掉，那小河里才没了水声。
　　“为什么不咬你，咱俩站一块儿为什么都不咬你？我还没你细皮嫩肉呢！”秦永富委屈的眼泪都掉下来了，虽说他胖一些，吃的多一些，但凭什么这么歧视他！
　　明明面前欢姐肌肤都白的发光了，也不咬她！
　　“你等等我啊，你等等我。”秦永富从草丛里钻出来，跌跌撞撞朝欢姐跑去。那人明明走在阴暗的林子里，偏生每一步都像踏在云端一般，衬的整个人都带了几分神秘的气势。
　　“哇，四头猪呢。还有一头估计飘下去了……听我娘说那下游有蛇，咱们可不能去。”秦永富眼珠子都在发光了。
　　只是瞧见秦欢蹲在野猪旁，双手虚放在野猪身上略有些迷茫：“你都要吃它们肉了，还为它们超度？哎，傻子就是傻子。”小富贵儿眉眼一黑。
　　秦欢黑黝黝的眸子看了他一眼，看的富贵儿心里发怵这才不敢再说什么。
　　“那是它们的荣幸。”能入她口，它们的畜生道便结束了。
　　秦永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完了，疯的更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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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猪拱小白菜呢
　　
　　“这可怎么拖回去，不行不行，这要是拖回去王家还不够分呢！”小胖子还小气吧啦的，眉头都皱紧了。
　　但这深山老林里，他们两姐弟怎么守得住？
　　“每次娘来王家又是肉又是银子，这要是拖回去四头野猪，至少三头都得给王家。那可不行，这是你发现的！”秦永富撇了撇嘴，每次来王家，他都吃的肚子溜圆。
　　这样才能吃够本回去。
　　虽说二姐傻，但跟王家比起来，至少二姐还姓秦呢。
　　“这可怎么办，要是来两只兔子就好了。兔子肉嫩，又好拿。以前爹在的时候吃过一回，那味道至今还记得。”小胖子吸溜吸溜口水。
　　一转头便见秦欢极其认真的看向他：“兔子真好吃吗？白的灰的好吃？公的母的好吃？野兔好吃吗？”
　　秦永富耷拉着脑袋：“不知道的还以为野兔是你家的呢，这还有的挑么？吃只野兔还兴订制的么？惯的你。”
　　秦欢很认真的想了想，嗯，等会找颗树等着便是了。
　　顾韶光瞧见那俩姐弟时，第一眼便被吸引了目光。
　　这么多年，他就没见过这种憨憨啊！那小姑娘看着脑袋不大灵光的样子，偏生运气倒是极好。
　　顾韶光站在树梢正想着，便见那河岸边扎着两个辫子的姑娘猛地转头看向他。
　　那一双黝黑的眸子直直看向他。
　　顾韶光还来不及惊讶，一个普通女子竟是会发现他的存在。他征战四方，手中鲜血无数，若是想要瞒过谁，几乎不会让人发现他半点气息。
　　谁知那小姑娘一眼便看穿了他！
　　咦，似乎还有些眼熟？
　　顾韶光还来不及细想，便感觉一股威压直直的从天而降，压得他整个人浑身一颤，脚下手臂粗的树枝咔擦一声，便猛地裂开。
　　“啪！”
　　顾韶光连人带树一头栽倒在地。
　　顾韶光，堂堂战神，叱咤风云的大将军。除了上次拉他入水的混账，大概就是今儿最狼狈了吧？
　　脑海里突然想起了国师曾经为他批的命：当你遇见命中人时，会三次为她所屈服。
　　此话转瞬即逝，顾韶光扭头就遗忘在天边。
　　神棍说的话，不足以为信。
　　秦永富被这一变故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躲在秦欢身后，只不过秦欢瘦弱挡不住他庞大的身躯。
　　“小胖子，出来吧，不要自欺欺人了。”秦欢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胖手，秦永富听见她这清晰的语气不由怔了一下。
　　两人看着阴影处渐渐走近的男人，脚步踩在枯枝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男人剑眉星目，一双眸子如利剑般锋利，高挺的鼻梁，薄唇紧抿，浑身压着几分戾气。秦欢只一眼，便在他身上看到了浓郁的气运，浓的发沉。
　　但姻缘线，却浅薄一丝，这是个克妻的男人啊！
　　“欢姐，他是不是看上了咱家的猪？想对咱家猪伸出罪恶的魔爪！”秦永富躲在她身后闷闷道，着重将咱家两个字咬重了几分。
　　不知道为何，秦欢听着这话总觉得不大对劲儿。
　　好像哪里不对的样子，可是她没有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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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来自神明的祝福
　　
　　顾韶光仔细端详着面前的两姐弟。
　　弟弟长的圆滚滚活像个糯米团子，肉的那种，略有些油腻。
　　反倒是姐姐，眼神总是透着几丝迷茫和懵懂，但一双眼神清澈明亮，说是傻子却又不像傻子。
　　这也就罢了，他亲眼看着那小姑娘带着弟弟朝着小河边走来。
　　等着那群野猪跳水自尽。
　　顾韶光平日里接触的姑娘无一不是大家闺秀，那些姑娘面若桃花，倾国倾城，才情卓越，诗书礼易样样精通。
　　但每每见了他便羞红了脸抬不起头来。
　　顾韶光走近那毛光发亮的野猪身旁：“我也不跟你们抢，便将这些野猪卖与我罢了。我也不缺你们这点东西，不过是看你们两个小不点似乎没法子罢了。”顾韶光眼神看向秦欢。
　　这丫头当真是好足的气运。
　　顾韶光生来运气极差，今儿破天荒的做点好事，他不信上天还不许他沾沾气运了？
　　秦欢认真的看向他，本来还想着，这人是不是认出她一脑门给他砸出血，还拖到水里了。
　　谁知，他竟然没认出来！
　　“卖了，卖了。欢姐卖给他！到时候咱们可以把银子藏起来，想吃肉随时能买。”小胖子眼睛都在放光。
　　拖下去恐怕只能落得一身猪毛了。
　　秦欢只稍一犹豫便点了头。
　　顾韶光解下腰间钱袋，钱袋带着几丝好闻的檀香味儿。上面还绣了金线，整个人都充斥着几个大字，有钱，速来！
　　秦欢只掂量了下也没数，心里也承了他这个情。
　　“你信神吗？”秦欢迟疑了片刻，问着他。
　　顾韶光嘴角瞬间耷拉下来：“不信！”信那玩意儿他可能脑袋是被雷劈了。
　　秦欢哦了一声：“那我送你个好东西吧。”说完，左右瞧了瞧，认真的在小河边捡了块花白的鹅卵石。那鹅卵石上甚至带了几丝鸟粪。
　　秦欢双手握起，嘴里飞快的念了一句什么。
　　“祝你心想事成！”笑眯眯的递给谢韶光。
　　顾韶光面无表情，他这是跟神棍较上劲了？好不容易小妹不再念叨他，这才出来散散心。结果又遇上个小神棍？
　　秦欢管他乐不乐意，一把塞进他怀里。拿了钱便攥着小胖子下山去了。
　　两不相欠，她是神明，更是要重视因果。
　　顾韶光手中攥着那还有些暖意的鹅卵石，无奈的扶额：“越来越不靠谱了，就这个东西，还能心想事成？比子衿好不靠谱！”顾韶光掂量了下那小石子，倒也没扔下。
　　今年他要在这小镇上过年，这野猪倒是可以犒劳下人。
　　顾韶光看着阴沉的天空突的叹了口气，今年国师预有雪灾封山，只怕百姓日子越发难过。便是这山上他也遇上不少恶狼，只怕到了冬日便要下山觅食。
　　顾韶光一个纵身便上了树梢，三两下便跃下山让人拖猪去了。
　　“真是信了你的邪，方才我还以为你神志清醒了……”秦永富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看着秦欢怀中的钱袋子。要不是方才她捡了块石头哄那男人，他差点就信了！
　　“你说野兔真的好吃吗？”秦欢走着走着便停下了。
　　耳朵微动，眼神紧紧的看着面前一棵参天古树。
　　秦永富吐槽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便见一灰一白两只兔子结伴撞死在树干上！
　　脸上的笑容缓缓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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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死气弥漫
　　
　　秦永富不知道自己经历了什么。
　　他不就是怕这傻二姐想不开才跟了上来，谁知道竟然这一路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矮胖子一边挂着一只肥兔，秦欢不知将钱袋藏到了哪里，手上空空的，嘴里还叼着根枯草。
　　“永富啊，永富……”
　　“这傻子到底将我儿带去哪里了啊，这天都要黑了，永富啊。”村子里王氏焦急的喊道，听到有人说秦永富跟着秦欢进了深山，王氏更是腿肚子发软。
　　这会几个邻居帮忙四处找，娘家却是一个都没来。
　　“娘，娘我在这儿！”秦永富将两只兔子藏在草丛里，急忙窜出去。
　　王氏一见他好端端的回来了，抬起巴掌就要收拾他。秦永富这小胖子急的嗷嗷叫：“娘，娘，欢姐抓到兔子了，嘘，我藏起来了。”
　　小胖子眼珠子亮晶晶的，王氏顿时脸色一变就瞪了他一眼。
　　“今儿多谢几个婶子了，等改日我再回来谢谢大家伙儿啊。这天都暗了，家中还有鸡鸭要照看着……”王氏搓着手跟几个婶娘道了谢，几个邻居也不在意。
　　王氏虽说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孩子是无辜的。谁家没个孩子呢。
　　“哪来的兔子？就她一个傻子还会抓兔子？这一路上可有旁人看见？哎呀，你大哥今儿走早了，早知道有野兔就再留他一天了。”王氏一拍大腿，急忙跟着秦永富进了草丛里将肥兔子抓起来。
　　王氏一见眼睛都亮了，急忙扯了几把草，将兔子放在背篓，上边盖了些柴火。
　　秦欢双手背在身后，秦永富却是有几分尴尬，摸着后脑勺，心里只庆幸将那野猪卖给了冤大头。
　　“真是欢姐抓的，欢姐抓兔子可厉害了……”秦永富张牙舞爪的解释，越是解释王氏眉头越是皱的厉害。
　　“让你少跟傻子待一块儿，待久了看你这脑袋瓜子都笨了。那野兔脚一蹬跑老远了，还能撞死在树上！”王氏白了她一眼，半点不信此话。
　　“哎呀，娘真是欢姐抓的！不是，是那些兔子自己撞死给欢姐吃的！娘你不准给外婆，外婆都给天赐哥哥了！”秦永富小脸都涨红了。
　　往常王氏得了什么好东西都要往娘家送一趟，有时候爹带回来的东西，都被她搬去王家了不少。
　　王氏这会却是抿了抿唇：“先回家，送什么送。你那天赐哥哥，以后还是不是哥哥都不一定呢。”那玩意儿都废了，还什么哥哥！将来老王家也是靠不住的了。
　　王氏摸着鼻子不大高兴，那天赐被鸡啄了命根子，也真是命啊。
　　想起大嫂今儿诊断出了怀孕，如今娘家还鸡飞狗跳，王氏就觉得头大。如今小儿媳妇非说大嫂早知怀了孕，故意害了她儿子，闹得不可开交呢。
　　秦欢转头看向临安村，临安村背靠大山，四面环山，只有一条出村的路。
　　临安村上空，弥漫着阵阵死意。
　　如今远远望去，炊烟寥寥，四处都是欢声笑语，谁又能想到……
　　临安村，只怕不久要有大难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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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神可有恻隐之心？
　　
　　王氏一行人回奉安村时，已经晚上了。
　　路过村口时，一群大爷正吃罢晚饭坐在郁郁葱葱的古树下乘凉。
　　“今年这天太旱了，这夏天就没见一滴雨，田里都快干裂了。今年粮食颗粒无收，只盼来年收成好一些啊。”
　　“林老头你愁什么啊，你儿子儿媳在镇上开铺子呢，家里那点地还不够你吃么？”
　　“我家今年那几亩良田全都旱死了，明年孩子束脩都交不上咯……”几个老人坐在椅子上，瞧见王氏进村，都不由蹙了眉。
　　这村里不是没有寡妇，也知道寡妇不好当。后娘不好当。
　　但这王氏格外不像话。
　　秦老大当年带秦欢回来时就给了不少银子，那银子至少能将秦欢养到及笄都花不完。更何况秦老大每年还将银钱寄回去养着老老小小，谁知这人才走一年不到，秦欢便越发受到苛待。
　　你若当年不同意就别收钱，别进门。
　　这钱拿了，门进了，如今又嫌弃人孩子了。
　　嫌弃也就罢了，这秦欢脑瓜子不灵活，受了委屈就去掘村里德高望重老人的坟。如今好几个拖着都不敢断气呢。
　　“欢欢啊，来，告诉爷爷，爷爷能死了么？”陈老头躺在凉椅上，头发胡子发白，带着几分笑意问秦欢。
　　秦欢认真的看了他一眼：“你还有三天呢。你放心，我不掘你的。”秦欢摸了摸兜，我有钱呢。
　　陈老头似乎宽了心，几个老头还打趣着呢。
　　“你这前几日病的起不来床都不敢断气，还真怕秦欢让你尸骨都不得安宁啊？”
　　几个大爷笑得眼角皱纹都堆了起来。
　　陈老头如今八十高龄了，是村子里最长寿的老人。今儿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秦欢那妮子浑身都冒着白光，有些刺眼。
　　“吃两颗糖吧，我那孙子塞给我的。”林爷爷咂咂嘴，他牙都快掉光了，吃糖怕是剩下的两颗都要粘掉。
　　秦欢剥了一颗放进嘴里，甜滋滋的，眯着眼睛格外享受。
　　“林爷爷，多买米，买一粮仓的米……买肉……你有孙孙……”秦欢记得他家刚添了个孙子，才三个月大。
　　秦欢嘴里含着糖，不止今年颗粒无数，冬日还要暴雪封山呢。明年米粮涨价，只怕要死不少人了。
　　王氏瞧见她这模样啐了一口，扭头就牵着两个孩子走了。
　　明明是个傻子，偏生全村都可着她疼。
　　“咱乡下人买什么米啊，村子里各家各户都等着卖粮呢。今年秋收不好，外面粮价上涨，咱们乡下人谁家没点存粮，都准备卖一些呢。”林爷爷抽了口旱烟，重重吐了口气。
　　“咱有地，地里还种着菜呢，勉强撑到明年收成就好了。”
　　秦欢眉头轻蹙，如今陛下仁德，百姓日子难熬，便减少了赋税。按理来说各家是有米有粮的，这若是卖了……
　　只怕奉安村，饿死无数啊。
　　秦欢这会也没说什么，只低着头往秦家去了。
　　路上却遇着好几波人打着火把往外跑，脚步匆匆语气焦灼。
　　秦欢怔怔的看着他们。
　　果然，这一抬头的功夫，各个身上都弥漫着一股子死气。
　　她是神明，她慈悲，却也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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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落水了
　　
　　“快点，快去请大夫。”
　　“快让人去将村东头的老大夫请来，那孩子只怕要不好了。这天已经寒了，去玩什么水啊！”几个妇人连忙放下碗，急匆匆往村外跑。
　　一些孩子东窜西跳反倒是嘻嘻哈哈看着颇有些没心没肺。
　　“去将村长请来。他家孙子落水了！”有个男人大喊一声，噗通一声脱了衣裳便往水里跳。
　　这会天已经全黑了，整个奉安村都丢下手中的事往小河边跑。
　　秦欢吃了些东西还不曾饿，想了想也跟了上去。
　　“秦欢你这丫头别站太近了，待会掉下河里去。你那娘可不会来捞你。”胖婶拉了秦欢一把，这会小河边人多手杂，万一推下去可就麻烦了。
　　河岸边，一个年轻妇人哭的撕心裂肺，头发披散着，跌跌撞撞跑来一屁股便坐在地上。
　　“大明啊，大明啊！快来人啊，快来人啊，你要娘的命啊！”那陈家媳妇前几日还因为秦欢挖了老村长的坟来过秦家，秦欢自然认得。
　　“儿啊，我的儿啊。快来人，我的儿啊，到底去哪了啊。”
　　秦欢站在一旁，听了一耳朵，才知那陈家八岁儿子，跟着几个孩子下水捉鱼。傍晚时几个孩子，被各家爹妈拎回去吃晚饭了。
　　但陈家儿子没回，天色渐暗，四处都响起了蛙鸣声。
　　陈家老太太心里着急出来找。奉安村都走遍了，只在河边找到了衣裳鞋袜。
　　“你说啊，你说啊，你们走的时候大明在哪里？你们看见他没有？鱼呢，你们的鱼呢？”有个妇人拿着笤帚正在抽儿子，那孩子身上一条条亲痕，可见亲娘也是发了狠。
　　谁家孩子不是命根子。
　　“呜呜呜呜……只有大明带了鱼篓，咱们说好吃了晚饭来村长家分鱼的。走的时候大明还在那看着篓子里的鱼呢……”几个男孩眼泪直掉，还打着光脚，脚上满是泥巴呢。
　　众人都纷纷朝那鱼篓跑去，只见鱼篓倒在地上，鱼早已不见踪影。
　　“哎呀，怕不是拿鱼篓时手滑，鱼篓翻了鱼跳出去了，这孩子下去抓了吧？这衣裳裤子都还在岸上呢。”有个男人一拍大腿，陈村长赶来，腿脚都是一软。
　　他爹才走没多久，他总共就这两个儿子。
　　噗通噗通，又是几个男人跳下了水。河面上一圈一圈的波纹荡开，看的众人心神不宁。
　　“求求上天，求求神明，我陈家一生不做亏心事，从未做过鸡鸣狗盗对不起苍天的事。我陈家做奉安村村长几代人了，从不敢徇私枉法，兢兢业业为村里百姓，求上天救救我儿子啊。”
　　老太太颤巍巍的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
　　磕在河边的碎石子上，脑门上一滴滴鲜血顺着脸颊滴下，滴在泥土里。
　　陈家几个儿媳妇纷纷跪在地上，四处都在叫喊着陈大明快回来。
　　“求上天保佑，信女愿一生伺候神明，一生不再食荤腥，必将一生行好事，终生侍奉您左右。”陈家媳妇声音发颤，不住的磕头。妇人穿着一身蓝色干练衣裳，此刻却惊慌的犹如失了神一般。
　　秦欢，耳边似乎出现了双重祈求声。
　　亲眼所见一道，还有一道，是为祈求上天时诚心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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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世间最后一个神
　　
　　秦欢眼前有几分迷茫。
　　在她的记忆里，极其久远的记忆里。
　　只要不封闭五感，她的耳边便会出现无穷无尽的祈求声。数以万计的祈祷，祈求神明降下神恩。
　　谁家猪仔难产了，谁家媳妇不孕了，谁家孩子病重了，谁家娶不上媳妇了。
　　甚至还有人贪得无厌的祈求多子多福，却又一边溺毙家中的女婴。
　　甚至还有恶人做尽恶事，却祈求逃避制裁。
　　那时神宫中神明众多。总有神明被蒙蔽。
　　秦欢厌倦了，也厌恶贪得无厌的苍生。
　　后来离开神宫，寻了一处极其奢靡的地宫。
　　她依稀记得那下葬之人面容俊美，躺在里面像睡着一般，衬的整个地宫犹如她的神宫一般奢华。那张如玉的面孔烨烨生辉，若不是躺在千年古玉打造的棺材里，只怕还以为他是睡着了。
　　秦欢将他挤了出去。
　　好在良心并未泯灭，给他在地宫外随意刨了个坑，将他扔进去了。
　　甚至还给他摘了两束野菊花，插在他的坟头，给他布置了下居住环境，这才不至于暴尸荒野。
　　后来，她在那棺材中躺了千年。
　　再次睁开眼眸时，已经到了这具身体里了。
　　多年不曾听见祈祷声，秦欢还愣了一瞬。耳旁满是陈家媳妇的哀求和祈祷，让她忍不住捂住了耳朵。
　　秦欢脚步微抬，冷漠的转身。
　　村子里死气迷茫，不久后都要死于饥荒，死于天灾，早死晚死，有什么区别呢？
　　秦欢眼里有几分迷茫。
　　她似乎感觉自己醒来缺了点什么，脑子里有些空白。
　　此时奉安村村子里家家户户都关了门，朝着小河边跑来。一些妇人劝着陈家人，男人们便跳进河里四处打捞。
　　距离孩子们分开有一会了，但鱼篓里的水还未漏干，地上鱼跳动的痕迹还在，只怕落水不久，若是找到及时，只怕还能捡回一条命。
　　“陈家的，你们别慌，我家那口子水性好。大明这孩子孝顺又懂事，上天一定会保佑他的。”
　　“老天爷开恩，老天爷开恩呐……”
　　奉安村村长，看着水面上到处都是人，拳头紧握。他的亲儿子，他如何能不急。
　　秦欢正在穿身而过，便听到陈家人哭着道：“老天爷你的眼睛长哪去了啊！多少年不为咱们黎民百姓想想了！”
　　“哪还有什么神，他们哪里会保佑我们。陈家的，你再等等，大明一定能找到的！”说话的男人有些不屑。
　　千年来，神明再也没降下任何恩泽。
　　“我陈家世世代代不做坏事，当年秦欢那丫头来村里时瘦骨嶙峋，又怕生又不说话。我才刚生了大明，大明一口奶都没吃上，就挤出来给那孩子吃了。给她养的白白胖胖，从未做过坏事啊。上天开恩啊……”陈家媳妇倒在地上哭嚎，声音都已经沙哑了。
　　秦欢脚步微顿。
　　这是一个神明消失的国度，她这段时日大概明白了。
　　几千年来，每个国家都有祭祀者。香火鼎盛，热闹非凡。
　　但自从千年前，神明便不再宠幸世人。甚至各国各朝祭祀者都不再得百姓尊重。
　　这是个无神的时代。
　　她，大概是是这世间最后一个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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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有了信徒
　　
　　秦欢站在河边上，河边乱成一团。
　　村子里精通水性的男人在河里来来回回好几趟，都没寻着那大明的踪迹。
　　这若是落了水，时间耽搁越长，只怕救回来的几率便越小。
　　秦欢垂眸，掩下一双凤眸，朝着早已浑身瘫软哭的失了力气的村长媳妇走去。
　　几个妇人托着她，村长媳妇声音发抖，哪里还听得见外人的声音。
　　饶是村长是个大男人，此刻儿子生死不知，且天色越发暗了，甚至那水面都开始看不清，这心下也越来越沉。
　　秦欢走到陈氏跟前，秀手往前一伸，便在陈氏头上攥了几根青丝下来。
　　“你这傻丫头做什么，别添乱，快一边去。当心掉进水里！”隔壁胖大婶拉了她一把，陈氏本来浑浑噩噩，头上被扯了几根头发才痛醒。
　　瞧见秦欢那唇红齿白的模样便想起自己的儿子，越发悲从中来。
　　秦欢捻着那几根头发，嘴里念了几句什么，便走到河边，将那孩子湿漉漉的衣裳捡起来。
　　“念他的名字和生辰八字，将这头发烧了。”秦欢认真的递给她。
　　村长媳妇双手冰冷，被人乍然塞进东西，条件反射便猛地抓住。
　　“你这死丫头添什么乱，还不快给我滚回去！死不死这天注定，这人命里有此一劫，老天爷要收人，该死就死，关你屁事！”王氏站在人群外，正黑着脸怒骂。
　　“你这说的什么话！你若不会说话就给我滚回去！秦家怎么娶了你这么个糟心玩意儿！”一个老人拐杖敲得直响，似乎是秦家上面长辈。
　　王氏这才缩了缩脑袋没再说什么，只恶狠狠地瞪着秦欢。
　　村长一家以前就总是帮着秦欢说话，以前她但凡苛待秦欢，村长便要找上门来。
　　惹得她被秦老大怒斥了好几回。
　　“秦欢这孩子说的也是，她这不知道在外面哪里听来的。以前听我那死了的娘说过，这孩子落了水啊，拿了家中至亲之物，喊着孩子名字便能找回来。”身旁有几个老妇人语气略有几分迟疑道。
　　似乎好像不止这么简单，但死马当活马医，总要给陈家一点盼头才是。
　　“溺水死了会浮起来，若是活着就更简单了。”
　　村长一听，也不管真假，赶紧和媳妇双手抓着几根发丝，声音颤抖，在这月色下对着河面近乎祈祷的念道：“陈大明，生于…………归来兮，归来兮.”
　　陈家人声音轻颤，四处都点起了火把，眼神灼灼的望着水面，似乎微风将这声音卷到了远方。
　　陈家人既是期盼又是害怕，期盼孩子能活着，又害怕他真的从水上浮起来。
　　“哎呀，水下有东西，有东西缠上我的脚了！”一汉子指着水下惊慌道，他在这水上水下好几个来回都没瞧见什么，这会突然有一团细腻的东西缠上他的脚。
　　“是头发！天啊，是大明！”人群中一阵惊慌，几个汉子沉入水中立马将那孩子托起来，急忙送到岸上。
　　这会距离落水也不过七八分钟，但孩子面色青紫，俨然已经不好了。
　　京城。
　　“感应到了神的气息！这是神明的气息！”
　　祭天殿内穿着华服的男子震惊不已。
　　神明千年都不曾降临，祭天殿信众一日日少了，圣女更是失踪几年，如何能让人不震惊？
　　天不亡我，天不亡这个朝代啊！
　　男人眼神狂热，急急地出了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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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全村最靓的崽
　　
　　秦欢只瞥了一眼双目紧闭，唇角发白，口鼻都有了淤泥的大明，便转身离开。
　　那孩子虽满脸青紫，落水六七分钟，有了她的神迹，捡回一条命绰绰有余。
　　秦欢意兴阑珊的往回走。
　　奉安村是远近闻名的大村落，早已有大夫侯在此处。
　　走了没多远，便听到那孩子呛水的哭声。
　　陈家媳妇抱着孩子嚎啕大哭，跪在地上便谢神明保佑。
　　陈大明落了水还不清醒，眼神懵懵懂懂，只依稀看见远处一个身影慢吞吞走远。随即便闭上了眸子沉沉睡去。
　　他只记得，在水下扑腾不了时，有个浑身带着金光之人将他托了起来。
　　只记得心间有一道暖意，护着他不被河水侵蚀。
　　秦欢回了家，才发现似乎她又有了香火有了信徒。
　　秀眉轻佻，曾经她的信徒无数，神宫更是香火鼎盛。日日都有人召唤神明祈求神恩。
　　但这次醒来，好似所有人都遗忘了神一般。
　　神迹，似乎也没了。
　　秦欢没做她想，她总觉得自己从那棺木中睡了一觉起来，脑子似乎缺点什么。反正，她不觉得自己缺根弦！！
　　“我看你是长本事了，要你多嘴多舌！你这么喜欢陈家，怎么不去陈家住着？”一回来，王氏便叉腰在院里破口大骂。
　　当年她带着一双儿女来奉安村，那陈家老村长便对她不甚满意。
　　劝秦老大另择贤妻。
　　说什么这有了儿子有了女儿的继母，将来这心怎么都不齐，后来秦老大征战了，陈家还专门看着她是否苛待秦欢。
　　“算什么东西，对我家指手画脚，这下好了，遭报应了吧！怎么没让他死了呢，也让她痛一痛！”王氏恶狠狠骂道。
　　她也是做娘的，此番话倒是有些恶毒了。
　　王氏狠狠剜了一眼秦欢便进屋处理野兔去了。
　　秦真真正对着铜镜往头上戴花，今儿瞧见秦欢随意往头上插了几朵花便人比花娇，这会回来便忙乎上了。
　　只是让秦永富摘了好些回来，插在她鬓间都有些不入眼。
　　这让她气急，瞧见秦欢便来了火气。
　　“看什么看，当心划烂你的脸！”秦真真瞪了她一眼，瞧见她不施粉黛，那张脸便让人移不开眼，更是恨得咬牙。
　　“划烂她的脸有什么用，你是生出来就不好看，划烂她，你就能好看了？”秦永富长得胖，跑了好几趟摘花累的一身臭汗，一坐下便顶了一句。
　　“你说什么！”秦真真最嫉妒容貌，一听这话直接炸毛。
　　秦永富却是不怕她的。
　　“你对自己有点数行不？好的不学非学人家戴花，我看你这样子，就跟村东头那两头黑猪似的，头上插朵大红花，张着血盆大口……有什么好看的。”秦永富嘀嘀咕咕，秦真真一听，哇的一声直接气哭了。
　　她本来就随亲爹生的黑，又随了王氏的普通相貌，不如秦欢和秦永富白净精致。
　　这会直接刺激的哭了。
　　秦欢错身而过，她没觉得秦永富说的错了。
　　这环境，可生不出她这么好的崽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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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毁秦欢的容
　　
　　秦欢走进房间。
　　一进门，好看的眉头便微微蹙起。
　　这个房间本来是原来秦真真的，后来父亲死后，秦真真便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哄着王氏给她换了。
　　原身是个性子木讷的姑娘，只委屈的掉了两滴金豆豆便搬了进来。
　　这会秦欢将兜里那冤大头给的银子，从墙脚掏了个洞，将秦老大以前给她的一块放着。
　　她粗略数了数，那镶金边的钱袋里有大概两百多两。
　　加上秦老大私下留给她的二十两，如今她还有二百六十多两。
　　嗯，得想个法子搬出去才行。
　　秦欢将银子藏好便爬上床，如今天气热倒是不怕，等冬天下雪，这个屋子怕是就住不得人了。
　　棉絮极薄，床底下铺的还是一层稻草。到了冬天，这必然挨不过。
　　秦欢相握放在小腹前，一如她在棺材里躺着的模样。
　　哎，这破地方还不如她当初抢来的坟呢。
　　秦欢微微挑眉，当初那面容俊秀的尸体给他换了个窝，也不知道会不会有意见。有意见也没法子了，尸骨都化了。
　　没多时，秦欢便沉沉睡去。
　　…………
　　深夜，王氏将两只野兔处理干净便放在了藏米的缸子里，拿上石头重重压住。
　　出来时瞧见秦真真屋内还点着油灯，顿时怒骂一句。
　　“灯油不费钱是不是？一群不知节俭的东西，老娘累死累活还这般奢侈！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千金大小姐的命！”骂完，那烛火立即熄灭。
　　王氏转身进了房，另一个屋内秦真真指甲死死掐着铜镜。
　　烛火下，铜镜中的她有几分朦胧美。一时间看的晃了神忘了时间。
　　为什么，为什么她就不能长好看一些！为什么她就不能是秦老爹的亲女儿！
　　秦真真眼里疯狂的嫉妒。
　　秦真真心口重重的喘气，听见母亲屋内上床歇息了，秦真真眼神微闪。
　　月色下，秦真真穿着一身过年喜庆的大红色，着了魔一般的开了门，走到秦欢门外。趴在门边，依稀能瞧见秦欢正面躺在床上，即便如此，也能看见她白的发光的肌肤。
　　“去看看，爹一定给她留了钱。我就看看……”秦真真手上攥着把剪刀，眼神里面有危险的光芒闪过。
　　吱呀一声。
　　用刀挑开了门栓。
　　秦真真屏息进门，那扭曲的影子像极了如今丑陋的她。
　　秦真真站在窗前，静静的看着她的容颜。才十二岁不到，这张脸便能惹得人驻足。她曾经嫉妒的宋家公子，她甚至听说，宋公子即便是娶了妻，也忘不了她这张脸的。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享福，你怎么不随着爹一起死了呢！”
　　“若是没了这张脸，我看你得意什么！我看你得意什么！”秦真真冷着脸，手中剪刀高高举起。
　　秦欢定定的躺在床上，不知道为什么，秦真真这一刻有点发憷。
　　就像当年她亲爹病死在床上时，仿佛没有半点动静。
　　秦真真有点不安。
　　鬼使神差的伸出手，在秦欢鼻翼间探了探。
　　这一探，却是差点吓得魂飞魄散！
　　“啊！！！！”一声刺耳的尖叫，响彻云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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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忘了呼吸的崽
　　
　　秦真真一声尖叫，吓得猛地后退两步，跌坐在地。
　　“啊!！！死人了死人了，娘，救命啊，救命啊！”秦真真脸色苍白，剪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跌坐在地后退时，刺的她满手都是血。
　　秦真真这声尖叫，直接吓得王氏从床上弹了起来。
　　听得大女儿的声音，顿时心头一跳，秦永富睡在她旁边，睡眼惺忪的揉着眼睛。
　　“你快躲起来，怕是有人潜进来了。这怕是有采花大盗啊！家里男人一死，这些人真当老娘好欺负吗！”王氏从床底下摸出把菜刀就往外跑，鞋子都不曾穿。
　　秦永富从床上跳下来：“娘，你急啥啊，大姐那个长相，采花大盗谁找她啊！你冷静点儿！”
　　王氏冲进秦欢屋子里时，秦真真已经吓得瑟瑟发抖。
　　“死人了死人了，娘死了人了。”秦真真一边抱着头尖叫一边哭，使劲往王氏怀里钻。气得王氏额角青筋都冒了出来。
　　秦欢听得外面吵吵嚷嚷，烦躁的揉了把眼睛：“怎么了？嚎什么嚎！”
　　秦真真一瞧见她坐起来，疯的更厉害了，眼泪鼻涕啪嗒啪嗒掉。
　　躲在王氏身后瑟瑟发抖。
　　“大姐，那你是不是被自己丑疯了？大晚上的鬼哭狼嚎什么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秦永富跟着他娘鞋子都没穿，瞧见她不睡觉来欢姐屋里，就有些烦闷。
　　王氏沉着脸。
　　“你叫什么？深怕左邻右舍听不见是不？你个死丫头，能不能消停点儿！你来这里做什么？”王氏咬着牙，眼神狐疑的在秦欢和女儿身上转。
　　万籁寂静，秦真真牙齿吓得咯吱咯吱打哆嗦，看着秦欢的眼眸全是惊恐。
　　“娘，她没有呼吸，她没有呼吸！女儿摸到了，她明明都死了，都没有呼吸的！闹鬼了，一定是闹鬼了！”秦真真都快哭了，她明明摸到她鼻翼间没有呼吸，半点起伏都没有的！
　　秦欢啊了一声，轻轻拍了拍脑门，脸上有几分恍然。
　　哎呀，忘了，她现在是个人了呀。
　　她是要呼吸的！
　　她以前在棺材里躺久了，久而久之就懒得呼吸了。这如今成了秦欢，一时间都没想起来。
　　倒是把那潜进她屋子的秦真真吓了个半死，瞧着她双腿打哆嗦，看着自己的眼神满是恐惧，秦欢竟然有些喜感。
　　“我看你是睡糊涂了，好好在那坐着呢，你看看是不是鬼？我看你是成天找事，等你哥回来就给你说亲，早些嫁过去我还省事些！”说完便猛地一巴掌拍到秦真真脸上，打的秦真真脸颊瞬间青肿起来。
　　王氏骂骂咧咧的出了门，就是瞧见了地上的剪刀也视而不见。
　　横竖秦老大都死了，她现在也不需要仰仗着谁，秦欢能留她口饭吃，都是她仁义了！
　　“大姐，这剪刀是哪来的？你来欢姐房里做什么？丑是天生自带的，可怨不得旁人！”秦永富本就胖的眼睛只剩一条缝，这会更是眯的看不见眼珠子了。
　　秦真真被气得眼泪直掉，却又瞧见秦欢静静的坐在床上，丝毫不敢靠近，又是怨又是怕。
　　“你到底是谁的弟弟，你到底向着谁！她就是个傻子，将来还能帮你了？”秦真真怒斥一句，便哭着跑了。
　　秦永富尴尬的摸着鼻子，那卖猪钱还在欢姐身上呢。
　　跟着欢姐，有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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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陈家谢礼
　　
　　第二日一早，秦欢便是被一阵吵闹声惊醒的。
　　“不行，娘，我不管，这兔子必须给欢姐留一只！这是欢姐捉来的，你给大哥送去像什么话？”秦欢径自起床，起来时才发现门口已经放了个盆，里面放了毛巾和温水。
　　“你这死小子，到底跟谁亲？你大哥跟你一母同胞的兄弟，将来你大哥成了读书人，考取功名，你不享福？那傻子知道什么，我还能养着她，已经是给老秦面子了！”王氏脸色阴沉，昨儿秦真真这一闹她本就没睡好。
　　忙活到大半夜，将兔子收拾干净了。
　　看着那兔子肉又嫩又肥这才有了几分喜意。
　　“娘，你这话说的，大哥是你跟前一个爹生的。欢姐还是我后爹的呢，这怎么就不是我姐了？”秦永富手上攥着只肥兔子，剩下只稍瘦的这才留给王氏。
　　“我看你是反了天了。老娘的话都不信了是不是？”王氏来了秦家就生了这么个儿子，自从生了他，秦家两老也放了心，将这家里的一切都交给了她。
　　一年前秦老大死了，秦家老太太生生怄掉了半条命。
　　后来还是远在州府，嫁给当官的妹妹捎了书信来，才同秦老太爷出去走走。再过段时日，只怕也是要回来了。
　　但王氏对秦永富，自小对他便是诸多疼爱的。
　　此刻听得他将秦欢和大儿子放在同等的位置上，可气坏了。
　　秦永富却是大眼睛里要冒火了，别的不说，光是这肉见着不能吃，那他也是绝对不干的！况且，这本就有他的一份儿！
　　“娘你就是偏心，你偏心！”秦永富气得眼眶都要红了。
　　正闹着呢，便听得门外有人喊。
　　“秦家的，秦家的在不在？”王氏这才在腰间蓝色围裙上擦了水，急匆匆朝着院门去了。
　　“秦家的，欢欢起了不？昨儿可多谢你家欢欢了，要不是你家欢欢想那个法子，我这大明，只怕就保不住了。”陈家媳妇擦了把泪，身后还跟着病怏怏的陈大明。
　　昨儿陈大明说瞧见了菩萨保佑他，一家人又是谢天谢地。
　　这儿一早便来感谢秦欢了。
　　陈家几人一涌而入，将那王氏肩膀撞得生疼，撞到一边。王氏捂着肩膀眼泪哗哗都要疼出来了。
　　“欢欢啊，昨儿真是多谢你了。要不是你，我这儿子只怕就保不住了。”陈家媳妇拉着秦欢的手极其亲昵，便是这孩子前段时日才挖了她公公的墓，她也既往不咎了。
　　跟孙子比起来，只怕她公公就是活着也没意见。
　　陈大明七八岁，以前也是见过秦欢的。此刻躲在娘身后，偏着脑袋看秦欢，不知道怎么回事，总觉得昨儿在水下，那闪闪发光的神，跟秦欢有点像。
　　“这熊孩子，还不快来谢谢欢姐姐。要不然你这心心念念的大鸡腿，下辈子重新找到娘才能吃上了。”陈家媳妇拍了儿子脑袋一巴掌，连忙让大儿子将谢礼往秦欢房里搬。
　　两只鸡两只鹅，还包了个红封包递给秦欢。
　　即便秦欢村里有名的痴儿，陈家也没少了礼数。
　　王氏看的眼睛都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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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喜当娘了
　　
　　陈家人也知道秦欢脑子不好使，也没要秦欢说什么。
　　毕竟一条人命，不来谢谢心里总觉得亏欠了。
　　这也是乡下人特有的淳朴。
　　“欢欢啊，响午饭便来咱们陈家吃了吧？我让大明她奶奶炖了鸡，大鸡腿给你留着呢。你这孩子，平日里有什么好吃的，哪有你的份儿啊。”说完，瞥了眼神色不大自然的王氏。
　　秦欢念在鸡腿的份上，认真的点了头。
　　别的不说，她在那金碧辉煌的棺材里躺了千年，也没人来上个坟。
　　别说鸡腿了，香蜡纸钱都没吃上一口。
　　陈家人看着她的眼神越发满意了。
　　“咱家大明昨儿全靠神明保佑。咱们陈家想了想，干脆就给那神明立了个香火。虽说不知道是哪位大神，但想来有心祭拜，就一定能感受到咱们诚心的。昨儿又将大明按在香火前认了个干儿子。这条命上天救的，以后啊，咱们陈家便是最虔诚的信徒了。”陈家人搓了搓手，看得秦欢愕然。
　　秦欢那张小嘴微张着，怔怔的看着大明。
　　大明感应到她的目光，咧了咧嘴。
　　她，她这就喜当娘了？！
　　这么大个儿子！
　　秦欢半响都没反应过来，这会看着越发带了几分憨态。
　　她活了这么大把年纪了，还未当过娘呢。这儿子竟然这么大了，这般一想，看着大明的眼神，就多了几分……
　　慈爱？
　　秦永富一听大鸡腿这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提着野兔便窜上前：“欢姐，欢姐，你昨儿捡的野兔还没吃呢。不如劳烦陈婶婶帮咱们处理一下吧？”提着那大肥兔，眼珠子都亮了。
　　陈婶婶笑着道：“你这孩子，你娘还在家里呢，不给你娘吃，拿咱家去做什么？当心你娘生气！”陈婶婶闷笑一声，王氏最是小气抠门。这么大的兔子，就是陈家都舍不得吃。
　　王氏额角青筋一跳一跳的，她是要给大儿子送去的！那些都是读书人，吃东西讲究！
　　秦欢一个傻子吃了有什么用？
　　秦永富却是低叹一口气：“我大哥快要参加童生考试了，娘要给他祈福。在菩萨面前许了愿的，吃素以表心意。还是去婶子家吃的好。”秦永富一扭头，就给她挖了个大坑。
　　你要问他心里什么最重要，肉，必须是肉！
　　王氏被他这话差点气得一口气喘不上来，
　　“走走走，欢姐快走。记得把门锁起来，这鸡鸭鹅还在屋里放着呢，可别被贼人偷了。”说完他又拍了拍脑袋。
　　“哎呀瞧我做破嘴，娘在家肯定能看着，要是丢了，估计就是娘吃了！”说完，就抱着肥兔子撒丫子跑了，身后是王氏提着笤帚的咆哮声。
　　“孽障，孽障！都是让秦欢这个死妮子带坏了，都是让她给带坏了啊！”王氏气得坐在地上大骂，秦真真只能低着头不吭声，深怕引火烧身。
　　“这一个个都是不心疼人的，只有我祁阳是个好孩子啊。看着娘受气都不来帮忙，秦真真你是瞎了聋了吗？”王氏骂的厉害了，秦真真这才慌慌张张上去扶她。
　　远处。
　　“欢姐，你能分我一条兔腿吗？”小胖子认认真真看着她。
　　有奶就是娘，老话果然没错！！
　　-
　　
第32章 惊恐
　　
　　小胖子叛变了。
　　自从他跟着秦欢走了后，王氏在家大发雷霆，又是哭又是嚎秦欢忘恩负义。
　　秦真真缩在脑袋都不跟吭声，昨儿被秦欢断气吓得至今没回过神来。
　　“你们这群没良心的东西，给我把兔子装起来，再去杀只鸡，我给你大哥送去。看什么看，死丫头！”王氏抹了把泪便从地上爬起来。
　　“算命的可是说过，我是有诰命夫人的命。你们大哥跟咱们不是一样的！”王氏瞧见大女儿眼里的羡慕，又使劲敲打了一番。
　　秦真真低着头，眼底满是嫉妒。
　　大哥也就罢了，秦欢凭什么！咬着牙，眼眶微红。
　　见王氏也不管她，让她在家守着鸡鸭。秦真真眼神看向了秦欢屋内捆着脚的鹅。
　　此刻村长家。
　　秦欢跟着陈婶婶过来时，陈家已经杀了鸡在锅里炖着了，满院飘香。
　　陈家那大院子内种着青翠的果蔬，想来那块地料理的极好，上面结满了果实。
　　“行，这事那就这么定了。我去组织人收粮，统一卖到城里去。今年收成不好，一定能卖个好价钱。咱们有地，家里留些口粮就行了。”村长正送一个年轻人出门，秦欢多看了一眼。
　　“欢欢来了，快快快里面坐。快给欢欢冲个糖水鸡蛋填填肚子。再等会啊，鸡腿马上就好了。”
　　屋内出来个老太太，秦欢认识她。
　　这是老村长的妻子，为啥认识呢，前几日挖老村长尸骨时，老太太追了她好几座山。
　　大孙子老太太的命根子，这会瞧着秦欢可热络了。
　　“快歇歇，奶奶给你冲鸡蛋糖水啊，你先吃两块糕点，这可是镇上买回来的。”陈家有个孙子在镇上念书，半个月才回来一次。
　　秦永富跟在屁股后面也得了一碗。
　　他嘴甜，将那野兔递给老太太，说是姐姐捡来的。再说了娘要送给镇上念书的大哥，陈家人心里便有数了。
　　“欢欢啊，这兔子我就只给你做一半，你尝个鲜。剩下一半，你回去就说吃完了。以后你什么时候馋肉了，就来我家，陈奶奶做给你吃啊。”老太太知道王氏为人，当下便将兔子几下剁碎下了锅。
　　陈家热热闹闹的，几个媳妇也很是和睦，这倒让秦欢有几分好奇。
　　她还以为，人间都同自己家差不多呢。
　　“欢欢啊，麻烦你帮我看着二丫一下啊。我去摘几个白菜炖粉条。”爽利的嫂子笑着道，秦欢认真的应下了。
　　陈家小二丫才十月，只能扶着墙慢慢走。瞧见秦欢的目光，咧了咧只长了牙根的嘴，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你别让她捡不干净的东西吃啊。她爱捡东西吃。”不知谁喊了一句。
　　秦欢蹲在地上看二丫。
　　二丫嘴角滴着口水，身旁有一块干了的鸡屎。
　　小丫头眼睛一亮，便咯咯的捡起来举到嘴边。
　　秦欢眉头一凛，啪的一巴掌将那鸡屎打掉。
　　秦永富这才松了口气，还好欢姐没犯病。
　　正心里夸奖呢，便见她欢姐极其认真的又捡起那块干鸡屎，极其认真的吹了吹上面的灰尘。
　　“地上有灰，姐给你吹吹。这下干净了……”然后又递到二丫嘴巴。
　　“呐，吃吧……”大眼睛亮晶晶的，大明和小富对视一眼，惊恐的上去夺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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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不祥的预感
　　
　　年仅十个月的陈二丫，差点吃上了第一口鸡屎。
　　陈大明极其惊恐的将她抱在怀里，远远隔开了她和秦欢。
　　“欢姐，不用你看，不用你看啊。欢姐，来都来了，让我鸡腿吃完了再得罪人行不？”小胖子脸都烂了。
　　他都闻见这屋里的鸡汤味儿了。
　　秦欢砸吧砸吧嘴，心里寻思着到底哪儿不对。
　　这不给她吹干净了么？
　　上次王氏不是指着骂，吃吃吃，地上的鸡屎糖你怎么不吃？
　　当时她就寻思着这么多灰能吃？好不容易遇着个小丫头让她试试，还让人给抢了。
　　秦欢眉眼耷拉着，心里琢磨了下，看来是真不能吃啊！
　　“走走走，先去走走腾空肚子。我告诉你，这样才能吃的多。”小富贵儿一副过来的人的样子。
　　秦欢嗯了一声，只看了眼陈二丫。
　　陈二丫如今十个月，白白胖胖还未断奶。但她从陈二丫头上看到了冲天的死气。
　　今年冬天，只怕逃不了雪灾年。
　　任何灾害，老人幼儿，都是走在最前头。
　　秦欢曾在那高高的九重天阙时，见过无数次天灾人祸。
　　曾有数不清的苍生，数不清的黎民百姓跪求神明降下恩泽。祈求天泽早日而去，祈求能留下她们的子孙后代。
　　他们曾以身殉葬，他们曾倾家荡产的祭天。
　　秦欢不懂，她不曾有过七情六欲没有过悲欢离合。甚至对她来说，这世间随时随地都在变幻，这个人，和下个人，没有任何区别。
　　“咿咿呀呀……唧唧……”
　　陈二丫胖乎乎的小手朝着秦欢晃荡，秦欢只一眼便移开了眸子。
　　秦欢有时候在想，是不是她太过淡漠太过冷血，才让她亲自来了这人世间一遭，体会这世间的悲欢离合。但是……
　　秦欢嘴巴一撇，王氏那样的家人，她想，她分分钟都能毁灭世界。
　　“欢姐，你太傻了，等会我给你说啊，你把裤腰带松开一些。不然吃不了多少。娘有钱都给大哥送去了，哧，还想当诰命夫人呢。”秦永富松了松裤腰带，秦欢瞥了眼他的肚子，不过几岁啊，这肚子都鼓起来了。
　　“那边是什么？”秦欢指着一座小院。
　　里面传来朗朗的读书声，似乎隐隐瞧见有几分正气。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还能听见一阵稚嫩的读书声。
　　秦永富翻了个白眼：“那是村里的学堂呢。天下负心人多是读书人，欢姐，你可不知道读书人心眼可多了。亏得朝廷还说读书人才是国家基本，说是国家的花骨朵呢。”秦永富对读书人可没好感，秦祁阳在镇上念书眼睛都快长在了脑门上。
　　高傲的不得了。
　　“是什么？”秦欢微瞪着眼睛。
　　秦永富眨巴眨巴眸子，这会两人站在学堂窗户外，里面夫子正讲课。
　　“花骨朵啊，朝廷的花骨朵啊。将来能长成栋梁之才的。”
　　秦欢哦了一声，然后眼神看向了树顶一个脑袋大的马蜂窝。
　　“花骨朵，蜂窝……”秦欢手指一弹，那蜂窝噌的一下掉落在地上。
　　秦永富满脸懵逼的看着她，看着她将那蜂窝捡起来。
　　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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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花骨朵
　　
　　不知道为啥，小富这一刻腿肚子有点打哆嗦。
　　他知道自己欢姐脑子不大正常，平日里说话都是顾忌着，深怕惹得她犯了病。
　　这会瞧见她捡起那脑袋大的蜂窝，上面爬满了细细密密的蜜蜂，这也就罢了，那些蜜蜂竟然不扎她！
　　秦永富快酸成了柠檬精。
　　可如此，他有种不安。
　　小心翼翼的看着欢姐，见她眼神冒着光的看着蜂窝，越发发憷了。
　　“欢姐，你要吃蜜吗？”
　　欢欢摇了摇头，眼神有几分不舍，但依然坚定地抱着蜂窝。
　　“我想了想，朝廷的花朵不能受委屈。这窝蜜蜂，还是留给他们的好。你瞧瞧，他们在这小房子里念书多辛苦？”那眼神，似乎还含着几分你不懂事的埋怨。
　　秦永富感觉自己要完，他不知道怎么解释此花朵非彼花朵。
　　甚至于，这花朵用不着蜜蜂啊！！
　　秦永富的腿肚子都在哆嗦，满脸惊恐的看着她：“我仿佛听到陈婶婶叫咱们吃鸡腿了，咱们回去吧。这花骨头跟那些花骨朵可不是同一回事，啊呸，我的意思是他们不用采蜜，呸呸呸，我的意思是他们不是花骨朵！”小富贵快急哭了，眼睁睁看着他欢姐……
　　抱着那蜂窝，朝着大开的窗户手一扬。
　　“啊！哪个兔崽子砸我！”屋内正教导课业的老夫子哎哟一声，便听到砰的一声摔倒在地。
　　秦永富心里一凉，只听到一阵嗡嗡嗡的声音飞了出来。
　　不过瞬间，里面就响起了学子的叫声。
　　啊，他凉了！
　　秦欢眼睛一亮，冲上去便将窗户从外扣住。
　　又冲向门口将那木门拉过来关的死死的，激动的满脸通红：“快快快，快来拉紧。不能让蜜蜂逃出去了，一定要让朝廷的花骨朵得到充分的帮助啊！”双手死死拉着门栓，连脚都快蹬到门上去了。
　　“这群兔崽子谁在外面，快开门！兔崽子，给我开门。”
　　“哎哟，扎死我了。扎死我了……哎哟啊……开门，快点开门啊！这马蜂怎么追着我跑啊！”有个学生都快哭出来了，秦永富如丧考妣，完了完了，他已经凉了啊。
　　秦欢眼神亮晶晶的，眼底有几分一抹得意闪过。
　　刚刚她可听到了，里面好几个学生都是爱捧秦祁阳臭脚的，以前还专门为了秦祁阳辱骂过原身这个小傻子。
　　哼，这会让马蜂好好给你们采采蜜。
　　省的脑子都被糊上了。
　　秦欢私心里是真觉得，人跟动物差不多，动物又跟植物差不多，换算一下，花骨朵不都需要蜜蜂的帮助么？
　　“欢姐，欢姐，我的欢姐啊，我求你了。放他们出来吧……”秦永富眼巴巴的看着她，眼泪都要出来了。
　　完了完了，这不得把花骨朵给采死啊。
　　啊呸，什么花骨朵，他这辈子都不敢说花骨朵了。
　　秦欢听见屋内鬼哭狼嚎的，甚至那夫子还说出来要找她算账，当下翻了个白眼，手上一松。
　　那秦永富拖着她便往外跑了。
　　今儿，花骨朵给他上了难忘的一课。
　　同样被上课的，还有顾韶光。
　　-
　　
第35章 顾家老光棍
　　
　　秦永富感觉自己从鬼门关走了一圈。
　　村里的学堂在一处极其僻静的山脚下，方才来时也不曾被人瞧见，这会自然不敢说出去。
　　“欢姐，下次你要做什么可要告诉我一声。弟弟才活几年，鸡腿子还没吃够呢。下次你可得告诉我啊……”秦永富苦着脸，他还是个弟弟啊。
　　欢欢瞥了他一眼：“哦。下次一定提前告诉你。”
　　秦永富这才松了口气：“待会有人问起，你就说没来过这儿啊。可千万记得了啊。”千叮咛万嘱咐，深怕被人发现了。
　　他哪里知道，那些马蜂跟中了邪一样。
　　那般多人，愣是只咬了曾经欺负过秦欢的几人。
　　不过并未有人联想到她身上来罢了。
　　“走走走，先去吃鸡汤，估计该熟了。记得把你的腰带松一松。”秦永富如今还挺喜欢这欢姐的，以前欢欢看着傻乎乎的，娘也不准他离欢欢近了。
　　如今倒是觉得，这个姐姐比大姐实在多了。
　　虽说，闯祸有点厉害。
　　不过她答应自己以后要提前告诉他的，秦永富这个没经过社会毒打的孩子，再一次相信了他亲爱的欢姐。
　　两人回了陈家，陈家已经将土豆烧肥兔端上了桌。
　　还有一锅黄橙橙的鸡汤，那山上捡回来的野蘑菇炖鸡，香的人舌头都要掉了。
　　“欢欢回来啦？快来吃，等会我给你留一碗，你带回去吃啊。”陈家婶婶抱着二丫，二丫吸溜着口水看着她啊啊的笑。
　　秦欢没看二丫，灾害来临，老人幼儿走在最前头，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些抗拒接触二丫。
　　大概，是怕接触多了有感情？
　　秦欢没深想。她如今的脑子不支持。
　　鸡腿炖的软烂入骨，咬一口便掉了一块嫩肉下来，那土鸡的香味混着菌类，当真是让人恨不能将舌头吞下去。
　　肥兔子被剁得细碎，陈家舍得油，拿油炸的金黄再下了辣椒段儿回锅。
　　拉的秦欢眼泪哗哗都出来了，但一双眼睛极其明亮！
　　天啦撸，成神耽误了她享受美食啊！！！
　　为什么那些同僚都说人间烟火不能多用，为什么啊!！！为什么啊，耽误了她多少年肉，多少美食！
　　啊，那该死的墓主。
　　死了这么多年，都没人给他上个坟。没人给他烧祭品，人品不行啊！
　　害的她当初只能扒了他的衣裳穿进去躺着，啧……
　　秦欢眼里满是嫌弃。
　　她倒是没觉得扒了人家的寿衣，占了人家的坟，将人家挤出棺材和占了他的墓室有啥不对，她不还给他刨了个坑么？
　　秦欢深深的抑郁了，那玩意简直不是个好东西啊！
　　千年啊，竟然一个给他上坟的都没有！
　　诅咒他下辈子下下辈子生生世世打光棍！哼！
　　此刻的顾家大宅。
　　“阿嚏！”顾韶光鼻子微红，狠狠打了个喷嚏。
　　顾子衿穿着一身淡绿色短袄，看着极其娇俏灵动，叉着腰看着他：“哥，你到底回不回京了？娘还准备给你找第八任未婚妻呢。那淼淼名字全带水，说不得真是她呢？”
　　“哥，你说你是不是被哪尊大神诅咒了？”
　　顾子衿满脸哀怨的看着顾家老光棍。
　　此刻老光棍手中还握着块温热的鹅卵石。
　　-
　　
第36章 秦太傅之女
　　
　　顾家满门忠臣，新帝继位后，顾家更是成了天子近臣。
　　顾韶光年少征战四方，为陛下立下汗马功劳。
　　顾家大房就只得他这个一个嫡孙，可以说满身荣光。
　　将来继承顾府，又手握重兵，便是在朝堂上都是数一不二的人，在京城，已经当选过好几届。
　　天下女子最想嫁的人了。
　　然而……
　　就是这么一个风光霁月的男人，偏偏亲事不顺。
　　京城内的女子想起他便是又气又叹，只恨自己八字不够硬，进不了顾家大门。
　　“哥，你回去看看吧，淼淼姐姐命中带水，说不得真是你媳妇呢。”顾子衿不死心。
　　“再说了，太傅家那走失的女儿也找到了。爹娘都过去恭贺过了，你要不去看看？”顾子衿眼中带了几分好奇。
　　当年秦太傅家嫡长女，京中首屈一指的名门淑女。
　　竟然与人私奔了。
　　秦太傅是天子帝师，在京城为文臣之首，当初林姑娘多大的才名，几乎整个京城才子都为她所倾倒。
　　结果看上一穷书生，后来一块私奔了。
　　“听娘说秦姑娘已经死了，找回来的是她女儿。今年才十一，过了年便十二了。如今在秦家好生教导着，还从宫中请了两个嬷嬷教养规矩，连皇后都问了几句。哎呀，那姑娘可算是走了运，秦家是文臣之首，书香门第，可算是回来享福了。”
　　“跟我的年纪差不多，等进了京我定要好好看看去。在外边受了那般多苦，秦家定然是绫罗绸缎供着，金银珠宝堆砌，定然是捧在掌心里宠的。啧啧……”顾子衿感慨一声。
　　听说那孩子长到两岁时，秦姑娘便撒手人寰。
　　也不知她那爹到底哪去了。兴许是死了吧。
　　后来辗转被人收养，长在乡野之间，吃了不少苦头。被秦家寻回去时，秦家老太太见她受了这般多委屈，都心疼的哭晕过去了。
　　如今可算好了，寻回去便是这京城数一数二的姑娘了。
　　顾子衿见她哥丝毫不为多动，便微微瞥了嘴。
　　殷红的嘴唇高高翘起，一看心里便不乐意了。
　　“此事不必再提，要走，也要等明年再走。你让爹向陛下进言，今年务必要做好预防雪灾吧。这天象，可不算好。”顾韶光剑眉紧皱，顾子衿也正了脸色。
　　顾子衿应了下来，这才低低的叹了口气。
　　过几日她便要离开小镇了，这天气越发凉了，要赶在年前回京。不然下雪封路，到时候便要困在这里等春来才能启程。
　　“哥，你手上这块鹅卵石哪来的？”顾子衿好奇的看着他哥，手上这块石头摩挲来摩挲去，看着微黄带着几分透明，不就是个普通石头嘛。
　　顾韶光微微一怔，眼眸低垂，若是有姑娘在场，只怕要惊艳的眼里再容不下别人。
　　“我若说，这块石头能心想事成，你信吗？”顾韶光转头认真的看向她，那幽深的眸子差点让顾子衿信以为真。
　　“你是被雷劈傻了？虽说我给你的那道黄符是灵验，但也不代表这能力是批发的啊。还能跟地里大白菜似的，见钱就送？你当大能之人是什么了？”顾子衿摇着脑袋，还翻了个白眼。
　　-
　　
第37章 这该死的宠爱
　　
　　“而且你这鹅卵石，就像地上随手捡的，还不如我那黄符诚心呢。”顾子衿看大哥的眼神像看二百五一般。
　　她哪里知道，这是她哥买猪送的。
　　顾韶光眼前又浮现那小姑娘的模样。
　　看着瘦瘦小小的，大概十一二岁的样子，倒是跟秦老太傅家的孙女差不多大小。
　　眼神清澈明亮，一本正经的说瞎话忽悠他。
　　顾韶光撇了撇嘴。
　　“不过是个孩子送的小玩意儿罢了，小谦，这东西就送你了吧。”顾韶光眼底闪过一抹无奈，一甩手便扔给了身后小厮小谦。
　　小谦从小跟着他，是近身伺候的下人。
　　前两年赎了身，如今依然在顾家当值。他爹是顾总管，也算小有积蓄的人家了。
　　将来放出去也能娶个小门户的女子做妻子。
　　小谦双手接着，见顾世子往外走便急忙跟了上去。
　　“小姐您别急，小的帮您劝劝。这天色暗了，你便留步吧。”小谦回了一句这才急急忙忙跟上。
　　“将我们暗处能流动的银钱全都让人买粮食，就近屯起来。不要让人发现端倪。”顾韶光淡淡道，小谦应声点头。
　　世子虽然姻缘不顺，但投资却极其顺利。几乎买什么都能赚个满盆钵。
　　“世子爷，您这鹅卵石是哪里求来的？灵不灵啊？小的这二十好几了，还未说亲呢。这要是天上掉下来个媳妇，小的也满足了啊。”小谦眼神发亮，捧着那块鹅卵石颇有几分诚心。
　　顾韶光默默看了他一眼，看的小谦眼神发凉，哦了一声这才低着头没说话了。
　　“说起来世子爷你从小不得女人缘也就算了，也不得动物喜爱。你瞧瞧……”小谦指了指旁边。
　　旁边两条狗正啊呜啊呜极其欢快的抢骨头，一瞧见顾韶光……
　　两条狗身形微滞。
　　噗嗤……
　　狗鼻子里发出噗嗤噗嗤的声音，顾韶光明晃晃的从那狗眼里看出了嫌弃。
　　然后，骨头不要了，背对着他，尾巴一摆一摆的。
　　顾韶光眼皮子一番，切，说来也是怪了，他生下来就不得动物待见。
　　“我去山里走走。莫要寻我。”顾韶光没做他想，只一个转身便往山里去了。
　　小谦应了，眼见着世子走远。
　　这才掏出那块鹅卵石，在手上掂量一二。瞧见这灰扑扑的，随口道：“这玩意儿也太敷衍了，也能心想事成？你要这么灵验的话，不如让世子不再被动物所厌弃？不如让从未被动物所宠爱的世子，被动物所宠爱一回？”
　　说完，便嗖的一下往墙角扔下。
　　小谦回了顾府。
　　此刻的他若是回头，便能瞧见那块灰扑扑的鹅卵石正散发出一股莹莹的光芒。
　　仿佛夜空中最美的那颗星。
　　那一闪一闪的亮光很快便化作一阵灰飞，只一阵风，那鹅卵石便随风而散。
　　方才还对着顾韶光嗤之以鼻的两条狗，突的转了身。
　　眼神散发着幽光，鼻子微动，像离弦的箭一般朝山上冲去。
　　深山里，微风拂过，顾韶光躺在树梢上。
　　总觉得这寂静的山林里，好似传来无数脚步声朝着他靠近。
　　心里突然发毛！
　　一种被噩梦锁定的恐惧！
　　-
　　
第38章 野兽在咆哮
　　
　　顾韶光穿着一身玄衣，微微曲起膝盖，斜靠在树梢上。
　　衣角下坠，带了几分悠然。
　　他自十二岁起征战沙场，第一次上战场便活活削下了敌人的首级，拽着他的头发回了营内。
　　战神的第一场胜仗，至今为人津津乐道。
　　战无不胜，让人闻风丧胆。
　　在敌国境内，甚至能止小儿啼哭。
　　传闻中他面如黑炭，身高九尺，满脸胡子拉碴，身形壮硕，一顿能吃十斤肉。
　　然而……
　　若是他手中不拎着那柄长剑，只怕还以为是个读书人，白白净净。只一身杀伐之气隐隐泄露，让人不敢靠近。
　　此刻他坐直了身子，耳朵微动，天色将暗，双眼凝视着前方。
　　他出生二十多年，自幼连蚊虫都不肯近他身。
　　据他娘说，他幼年时曾走丢过一次。
　　那一次，他被苍穹之上的雄鹰所盯上。众人眼睁睁看着雄鹰飞驰而下，那利爪将要抓住他的脑袋往天空飞去。
　　结果……
　　吓得众人尖叫连连，小韶光只回头看了一眼。
　　那雄鹰比他不知大了多少，只那么淡淡一撇。
　　那可怜的苍鹰竟然直直下坠，生生让他被吓晕死过去，坠在地上约莫骨头都断了。还惨叫着逃离他身边，那凄厉的惨叫声，他至今记得。
　　旁人不敢进深山，他从来不怕。那些野物见了他跟见了鬼似的。
　　顾韶光飞身而下，那高挑俊俏的身影越发让人痴迷。
　　战力在树丛间，隐隐听到几声嘶嘶声。
　　顾韶光左右环顾，那连绵不绝的脚步声让他剑眉微凛。似乎四面八方的野物都在讨命一般往一个方向赶。
　　顾韶光心下升起几分凝重。
　　随即！
　　猛地瞪大了眼睛！
　　顾韶光倒抽一口气，不可能啊，这不可能啊！他长这么大连鸡都没摸过，离近了就惨叫着逃走了。
　　他飞身上树，只见四面八方野物疯了一般朝着他所在的方向涌来。
　　仔细看去，竟然将他直接包围了起来，黑暗中，那闪着幽幽绿光的东西，不是狼，还是什么？！
　　顾韶光脸上一抽，手中的剑顿时出鞘。
　　“我怕不是瞎了？”顾韶光眼中满是震惊。
　　离得越近，他几乎能感觉到整座山都在颤抖。仿佛满山野物都朝着他冲了过来。
　　顾韶光额角冷汗都快出来了。
　　“贼老天，你怕不是玩我？难道这么多年就是为了让我掉以轻心，然后在今日被这些牲畜踩死吗？”顾韶光感觉有人在玩他，感觉老天爷在玩他！
　　小谦：一脸无辜……
　　远远看去，似乎还有手臂粗的巨蟒。
　　还有头狼引着全族满是兴奋的朝着他奔来。
　　他甚至还瞧见了熊瞎子，比他还高的熊瞎子举家朝着他冲过来。
　　他还瞧见了长着獠牙的野猪……
　　顾韶光举起剑，不断的慰问上天的八辈祖宗！在心里将那玩他的家伙骂了个狗血淋头。
　　奉安村。
　　“真是怪了，这山怎么像在震一般？”
　　村长站在山脚下，话音未落，便见村子里的猫猫狗狗全都朝山上冲去了。仿佛有什么东西极其吸引它们一般。
　　顾韶光：有一句MMP不知当讲不当讲！
　　-
　　
第39章 万兽狂欢
　　
　　顾家别院。
　　“不得了，这山上好像出了什么怪事儿。山摇地动的，周边百姓都跪在山脚下，说是山神发怒。”
　　别院丫鬟吓得脸色剧变，小谦经过时，听得此话脸色变了变。
　　“山神，不过是些愚民罢了。哪里来的山神。”顾子衿笑着道，几个丫鬟听了也不反驳。
　　“世子可是上山了？”顾子衿抬头问着小谦。
　　小谦微微弯腰：“是，这段时日世子爷经常上山。小姐不必忧心，世子自幼那不得动物宠爱的体质，便是这满山牲畜，都得避开他。”
　　小谦满是自信。
　　顾子衿点了点头，在京城这是出了名的。
　　当年有人从外地进献了一对鹦哥给陛下，说是极通人言。进了宫后哄得太后，陛下几人喜笑颜开。
　　说是那吉利又讨喜的话一句句往外蹦，可稀罕了。
　　就因着大哥进宫走了一遭，就说了一句这么个玩意儿炖碗汤都不够喝。
　　活活气得那鹦哥至今不开口了。
　　顾家人丝毫没多想，动物群体发狂，就算世子在山上，他们也没半点怕的。
　　世子对动物的伤害，丝毫不低于他克妻的程度。
　　此刻奉安村村民却是跪了一排。
　　“山神息怒，山神息怒啊。等明年收成好了便给您老人家杀猪上贡，一定不会委屈了您呀。”村长跪在最前头，平日里村子里德高望重的老人家都带着家人跪下。
　　便是远远跪在山脚下，都能感觉到地动山摇，以及山上传来的各种野兽嚎叫。
　　“这是不是犯了什么忌讳？”
　　“难道是什么征兆？”
　　村民议论纷纷，面上全是担忧。朝着深山看去，那郁郁葱葱的大树都在摇晃，甚至还有被撞倒的，让人见了触目惊心。
　　“这山里有没有人啊？咱们村里今儿有上山的没有？”村长立马召人去问。
　　好在这几日都忙着卖粮之事，村里都不曾有人上山。倒是隔壁临安村似乎有人上山了，至今不曾下来。
　　正说着呢，便村口便来人了。
　　“秦家的，秦家的，你哥哥上山打猎被野兽踩断腿了，快去瞧瞧吧。你那老娘都哭晕过去了。”传话的妇人累的大喘气，王氏一听这话，眼前一黑。
　　“是我哪个哥哥？”王氏急的冒火，她才刚从镇上送了兔子回来，这会一听此话便着急上火。
　　还没等到回话，扭头就回了家，准备收拾收拾回娘家去。
　　几个孩子便留在了村子里。
　　秦欢左右看了眼，四处人心惶惶，全都不安的双手合十跪在地上求山神息怒。
　　她偏着脑袋满是疑惑。
　　这哪里是什么山神降罪，明明是神明的恩泽啊。
　　有人动了她给的那块鹅卵石，求了她的神恩。
　　秦欢深深的不解啊，当初黎民苍生求神明庇佑，不是求什么多子多福，就是求腰缠万贯，要么天降横财！
　　她作为万神之首，素日里都是不接活儿的。
　　可如今好不容易赐个福……
　　一个求了雷劈。
　　一个求了万兽相迎，这被万兽追的满山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秦欢深深的抑郁啊。
　　-
　　
第40章 无与伦比的贵重
　　
　　这山上异动持续了近一个时辰才消停。
　　这会天气已经转凉，饶是如此村长额头都惊出了冷汗。
　　点了几个汉子上山查看情况。
　　这山连绵不绝极其宽广，说起来便是，奉安村占三分之一，临安村占三分之一，还有三分之一在李家庄。
　　“你怎么不跪？”秦永富挺着肚子趴在石头上。
　　秦欢黑黝黝带着几分幽光的眸子瞥了他一眼：“你们受不起。”我怕自己跪了，本就艰难的你们，雪上加霜。
　　受得起她一跪的，这天下怕是都寻不出了。
　　“得了，跟你这个傻子我说什么。哎……”秦永富幽幽的叹了口气，他娘大概是疯了，本就没钱，还想送他去村里学堂开蒙。
　　“对了，千万不能说咱们去过学堂周围啊。”秦永富还有些后怕，今儿村子里闹的厉害了，学堂里被马蜂扎了三个学生。脸都肿了，特别是那张嘴，肿的跟个馒头样，都开不了口。
　　让他有几分惊讶的是，那几人都是曾经仗着自己念过书，编过顺口溜骂欢姐的。
　　待村子的人下山时已经深夜了。
　　几个汉子面色凝重，眼底满是恐惧：“村长，只怕咱们村子要加点防守了。平日里看不出来，今儿才能窥见几分。这山上野狼野猪只怕不少，若是冬日里雪灾，只怕要下山觅食。”
　　还有个大概四十来岁的男人，以前是个猎人。此刻只剩忧心。
　　“那些牲畜好似着了魔一般朝着同一个方向奔跑，就跟狗见了屎一样。这些崽子到底怎么了？山上树都踩断了不少。咱们离山近，只怕要多做打算。”
　　一群人在村长院里待到深夜。
　　最后经过此事，暂时商议今年不组织卖粮了。
　　若是要卖粮的自己去，往年村里联系卖粮价格高些，今年不卖了，只怕不少人要闹。
　　这会秦永富点着灯走在前头，秦欢慢悠悠的跟在后头。
　　“真奇怪，大姐平日里最喜欢凑热闹，今儿怎么连门都没出。”娘这会收拾东西准备回娘家，她在家做什么？
　　平日里大姐总是穿的花枝招展的，村里那些哥哥们总是调笑着说她。
　　每当这个时候秦永富不乐意极了。
　　“哎呀，完了完了。娘和大姐一定抓你的鸡鸭鹅去了。”秦永富一拍大腿，脸色巨变。
　　“快些快些，欢姐，咱们的肉要被偷了！”秦永富那小胖子急的满头大汗。
　　“我的亲姐啊，你以为我养这些肉不费精力的吗？”
　　“你以为我这身肉攒的容易吗？你瞧瞧这大白花花的大肚子，你瞧瞧我这比盘子还大的脸，你瞧瞧我重不重？我贵不贵？”秦永富脑袋瓜子一点一点的，看着秦欢恨铁不成钢。
　　秦欢看了他一眼，仔细掂量了一下：“跟贵有什么关系？”
　　秦永富脑袋一甩，极其自得。
　　“我爹还没死的时候说了，将来我一定会成为极其贵重的人！”
　　“就是运气不太好，我爹还没让我享福呢，就走了。还好我争气，把自己养的又贵又重，你就说是不是这个理儿吧？”秦永富得意洋洋的看了她一眼。
　　秦欢深深的凝视他一眼。
　　郑重的点了头，你说的有道理。
　　很有道理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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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鸡飞狗跳
　　
　　秦永富拽着秦欢紧赶慢赶回去时，秦家屋内已经一片狼藉。
　　“完了完了，肯定是哪个舅舅伤了腿，娘要带你的鸡鸭拿去送礼。”秦永富一听见屋内鸡鸭鹅的叫声便使劲叹了一声。
　　王家两个舅舅，他喜欢大舅舅大舅妈。
　　大舅舅憨厚老实，当初爹也喜欢他。
　　二舅舅滑头还好吃懒做，总是骗娘拿银子回去养他们。二舅家儿子天赐，还是个没点王法的。
　　秦永富心里偷偷想着，上次娘说天赐命根子断了，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快抓，你个死丫头，你躲什么躲，你抓啊！快抓那只大鹅，那大鹅给你二舅补身子，一定好得快！”
　　“这几只鸡鸭留着，赶明儿卖了给你大哥送点银子去。他在书院比不得别的地方，吃差了用差了都得受人嘲笑。”王氏一边喊一边骂。
　　饶是秦欢没进门都能听见里面的鸡飞狗跳。
　　“娘，我不敢，我不敢啊。她这大鹅要啄人，要啄人啊！”秦真真都带了几分哭腔，这会头发上都是鹅毛鸡毛，看着狼狈不堪。
　　秦永富推门进去时，屋内鸡毛乱飞。
　　秦永富有些懵，转头看向欢姐。
　　好似她脸上半点惊讶诧异都没有，仿佛早已料到了。
　　秦欢那张平淡无波的脸上多了几分神秘，压低声音道：“我说了吧，想占我便宜的，这天下，就没敢生出来！”她说的是，不敢。
　　压根不敢存在。
　　秦永富眼皮子微跳，总觉得这一刻的欢姐好有魅力！好威严！
　　心头咚咚咚直跳。
　　“娘，别抓了。娘！这是村长一家送给欢姐补身子的，你们干什么啊！你们经过欢姐同意了吗，就擅自动她的东西？”秦永富迈着小胖腿就跑上去拦他娘。
　　王氏一巴掌给他劈后脑勺。
　　“什么擅自，小兔崽子，这鳖孙子。你到底是不是老娘生的？”王氏头发散乱，手背都被啄破了皮。
　　这些畜生真是见了鬼，怎么这么精！
　　“老娘吃着住着丝毫没亏待她，她那便宜爹都死了，娘也不知道哪去了。这家都是老娘的了，这屋子里都是我的！我什么动不得？”王氏恶狠狠地看着她。
　　“爹说给了你养欢姐的银子！”秦永富丝毫不留情的拆穿她。
　　王氏冷笑一声：“找你爹要去啊。找你爹评理去啊？你爹尸骨都留在战场没回来，我看你找谁评理去！”
　　王氏冷眼一扫：“给我捉！”
　　秦永富急的鼻涕都冒了泡。
　　秦欢却懒洋洋的靠在门上：“你捉呀，你捉呀，看啄不啄死你。”秦欢说起话来满是天真，王氏冷哼一声，理都没理她。
　　“快啄她，快啄她，谁啄的厉害我就先吃谁！”秦欢笑眯眯的，一副我吃了你，你就得道升天的恩赐模样。
　　王氏心底不屑，果真是个傻子！
　　哪知，话音刚落……
　　那方才还有几分疲态的牲畜，就跟打了鸡血似的。
　　扑腾扑腾着命都不要了，朝着她和秦真真身上扑。
　　秦永富打了个寒颤。
　　默默缩着脑袋躲在欢姐身后，好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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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秦家有明珠
　　
　　他好像从那些小眼睛里看到了激动，看到了疯狂！！！
　　“这死东西，给我滚，给我滚！哎呀，痛死老娘了！”王氏尖叫一声。
　　只见王氏手背上正挂着一只大鹅，大鹅一双眼睛里冒着精光。
　　长嘴正死死咬住手背，王氏手臂挥舞，竟是甩都甩不开！
　　“这孽障，这孽障。富贵，富贵，快去拿刀来。快去拿刀来，娘剁了它的脑袋！”王氏疼的直抽气，那大鹅竟然战斗力这般强悍。
　　愣是咬着她不松口，不撕下一块肉来不罢休！
　　秦永富可乐呵了，他还等着将来越发贵重呢。他爹可说了，他将来一定很贵重。
　　这些肉吃下去铁定长两斤。
　　“大鹅，大鹅，好样的！咬她，咬她！”秦永富兴奋的巴掌都拍红了，直接从秦欢身后跳出来，又是拍又是呐喊助威。
　　气得王氏青筋一跳一跳的，只恨不能宰了这个兔崽子！
　　秦真真已经满屋乱窜，哭的毫无形象可言。
　　眼泪鼻涕往下掉，活像只掉了毛的乌骨鸡。又黑又丑。
　　“救命啊，它要啄我的眼睛，这些杀千刀的畜生，救命啊！”秦真真吓得捂着脸不敢露出分毫，深怕被毁了容。
　　那两只公鸡咯咯咯的叫嚣着朝她飞来。
　　只见一只鸡扑腾到她头顶，吧唧一声，拉了一泡屎便飞着跑了。
　　秦真真哭的越发刺耳了，那声音里全是崩溃。
　　满屋子都是尖叫声，鸡毛鸭毛鹅毛四处飘散。
　　秦欢默默望天，这鸡飞狗跳的日子，还挺有意思的，比躺在棺材里有意思多了。
　　顾家别院。
　　顾家来了个野人，差点引得顾家护卫集体出动。
　　吓得顾子衿都被婢女拉了起来，准备从侧门跑路了。
　　谁知，才发现那个满头野草满身泥泞恍如野人的东西，竟然是他那天边明月一般的哥哥！！！
　　“少爷啊，谁对你做出这么惨无人道的事啊！！”小谦惊呼一声，连忙遣散了护卫。
　　让开丫鬟送了热水和干净长袍过来。
　　顾韶光一张俊脸冷的如寒冰一般，一双眸子沉的让人喘不过气来。不少丫鬟奴仆都受不住压力跪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少爷，你这是怎么了？当年第一次上战场也没有这般狼狈啊。”小谦急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顾韶光紧抿着薄唇，他想，他被一群牲畜追的满山跑这种事绝对不能说！
　　将来必须带进棺材去！
　　想起棺材，顾韶光脑子微微一刺，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遗忘了。
　　小谦眼疾手快的扶住了他。
　　顾韶光一身戾气，顾子衿急的掉眼泪却又不敢多问。
　　只能闷声回了房给爹娘写信。
　　爹娘来了信，要她即日启程。
　　京城新回来的秦姑娘，如今一跃成为京城新秀。整个秦家待她如珠如宝，珍视万分。
　　整个秦家都将她捧在掌心，娇宠万分。
　　更是赐名明珠，秦明珠。
　　寓意失而复得的明珠，可谓是放在了秦家心尖尖上。
　　民间不少人都艳羡不已，投胎当如秦明珠。
　　即便是在民间受了几年磨难，但后福还在等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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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欢姐有神秘后台
　　
　　秦家闹得鸡飞狗跳。
　　最后王氏依然没能将那几只鸡鸭带走，反倒是脸上被啄了好几个血窟窿。
　　大晚上的坐在地上又哭又嚎，秦真真捂着脸嘤嘤嘤的苦深怕毁了容。
　　秦永富这个有奶就是娘的家伙，扶都没扶她一把。
　　“完了完了，战斗力这么强，我吃它们还是它们吃我都不一定。”秦永富看得心慌，秦欢一声不吭，默默走进了房。
　　屋内一股子鸡鸭的味儿。
　　“去那边呆着去。”秦欢指了指隔壁鸡圈，原来是个猪圈，卖了一头给秦祁阳教学费。就空了一间。
　　秦永富刚一抬头，便瞧见方才还战斗力爆表的大鹅率先走在前头。
　　领着身后几只鸡鸭排着队进了圈里，老老实实极其乖巧的模样。
　　“哎？它们还能听懂你的话？”秦永富满脸惊奇。
　　秦永富还没来得及细问，门外王氏便骂了起来：“都死在屋里了吗？还不扶老娘起来，快去给老娘烧点水，你二舅被那些畜生踩断了腿，我还要去看看！”王氏在门外骂骂咧咧。
　　秦永富那小胖脸都皱了起来，他大姐这会正伤心呢，肯定不会动。
　　欢姐兜里有钱有肉呢，他才不跟肉过不去。
　　小腿甩的啪嗒啪嗒响便去烧了一锅。
　　一直忙乎到大半夜才消停下来。
　　第二天天还未亮王氏便出了门，秦欢起来时，秦永富正在鸡圈里晃悠：“欢姐欢姐，下蛋了。这两只鸭竟然下蛋了，公鸡不下蛋，咱可以杀了吃。”小胖子拍了拍肚子。
　　自从他爹死后，他裤子都大了点。瘦了，瘦了啊。
　　心疼的他晚上摸着肉只叹气。
　　“欢姐，我去给你炖鸡蛋。炖鸡蛋可好吃了，嫩滑爽口，平日里娘都要将蛋留着给大哥卖钱。咳，我也吃了点。”秦永富咧着嘴有些尴尬。
　　他娘重男轻女是显而易见的，最重的还是那个能给她挣来诰命的大哥。
　　“给我也蒸一个。”秦真真脸上还敷着药，瞧见秦欢那张白的发光又极其娇嫩的肌肤，眼眶都快气红了。
　　“拿钱买。这蛋又不是我下的，说给谁就给谁。”秦永富看都没看她一眼。
　　手脚极其利落的将蛋蒸出来。
　　再摸了两个杂粮窝窝头，和秦欢分着吃了。
　　秦真真气得眼泪都要下来，只狠狠瞪了秦欢一眼便扭头出去了。
　　秦欢朝她的背影看去，秦真真如今十四，年后十五。平常人家十四五便说亲了，早的已经嫁了人。
　　秦真真腰肢窈窕，虽说五官一般，但好在极其注重身材，如今也算有了几分姿色。
　　秦欢只一眼便收回了眼眸。
　　“欢姐，我不想上学。读书人心眼多，大哥就是个例子。哎……”小家伙坐在她身旁，不住地叹气。
　　可是他是秦家唯一的独苗，爷奶出门前就叮嘱过她娘，务必要将他送进学堂开蒙了。
　　“而且，我爹以前买的书，我都没看……”秦永富憨笑一声摸了摸后脑勺。
　　爷奶将学费都凑齐了，就等着他考进去了。
　　秦欢单手扶着下巴，幽幽的看了他一眼。
　　“明儿你去考吧，我给你找了关系。后台硬着呢。”秦欢神色淡淡，半点没放在心上。
　　秦永富一瞅见他欢姐的认真样便有几分心动。
　　难道他欢姐真是不显山露水的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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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观音菩萨是我姐妹儿
　　
　　“明儿是秋祭，那等我考了回来一块去看秋祭啊。”秦永富笑眯眯的。
　　北渊素来有四季祭祀，以求来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明儿便是秋祭，不止乡下要祭祀，京城祭祀更是盛大。
　　杀猪宰羊极其热闹。
　　“秋祭是什么？”秦欢眼神有几分迷茫。
　　“欢姐你可真笨，每年春祭夏祭秋祭东既，一年祭四回，每年这个时候比过年还热闹，你怎么都不记得了？”
　　“爹还说了，你是秋祭当天生辰，明儿还是你生辰呢。”
　　“你不会连生辰都忘了吧？”秦永富一脸震惊的看着她。
　　秦永富低低的叹了口气，完了完了，这个欢姐越发傻的厉害了。
　　今儿王氏不在家，但早就定好的明天入学考，却是推迟不了的。
　　秦永富本想临时抱抱佛脚，不过想起欢姐给他找了关系，找了后台，也许是拿上次卖猪的银子给他贿赂了夫子。秦永富便感动的不行。
　　中午那顿是在陈家吃的，上次剩的兔子还有一盆。
　　晚上时，吃的肚子溜圆才回来。
　　“欢姐，你给我找的后台是谁啊？小富一定不会说出去。”秦永富心里美滋滋的，明儿就不用考了。他可真是个幸福的弟弟呀。这走起路来都一摇一摆嘚瑟不已。
　　“等小富出息了一定好好报答你！”
　　秦欢左右望了望，总感觉黑暗中有一双眼睛看着她。
　　心下微冷。
　　“我给你找了这世间最大的后台，什么达官贵人都要求她。那人就是……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你就放心吧。没人比你的后台，比你的关心更硬了。”秦欢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样摆了摆手。
　　吧唧！
　　秦永富一脚踩在石子儿上，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
　　“欢姐！你害我！！”那刺耳叫声惊得村里土狗都避开了。
　　“欢姐，欢姐，你是认真的吗？你真的找了观音菩萨？你真的找的观音菩萨？完了完了，欢姐，你害我，你坑死我了啊！！！！啊啊啊！！”秦永富一个鲤鱼打挺便跳起来。
　　火烧火燎的往家里跑，一边跑一边哭，还一边嚎。
　　“呜呜呜呜……”那凄厉的哭声几乎震破了她的耳膜。
　　秦欢无辜的眨巴眨巴眼睛，她的好朋友就是观音啊，这有什么不对的？
　　慢悠悠的进了院门，将门一关，那道视线便隔绝在门外。只是……
　　似乎依然在门外徘徊。
　　进门时，小富正抱着他爹留下来的书啪嗒啪嗒流眼泪。
　　“人之初……嗝，性本善……嗝……”哭的打嗝，一边打嗝一边背书。
　　那怨念的眼神几乎能化为实质。
　　“你大姐呢？”秦欢问道。
　　秦永富擦了把眼泪：“大姐跟村东头肖家姐姐好，今儿不回来了。她住肖家呢，别管她。”说完又顿了顿，看着他这傻乎乎的欢姐。
　　这坐在灯下跟观音座下小童女似的，比大户人家的小姐还好看。
　　“你可别去肖家，肖家大哥混不吝，每次都……都会奇怪的眼神看着真真姐。你比她好看，你可看别去他家。你这么傻，别被人诓骗了！”秦永富闷声道。
　　秦欢哦了一声，看向院门外黑漆漆的地方。
　　我不去，他就不会来吗？
　　-
　　
第45章 深夜进贼
　　
　　深夜，万籁俱静。
　　深山中能听到风吹过树梢，将树叶吹的呼呼作响。
　　秦永富已经睡了，因着秦欢嫌弃屋内有鸡鸭臭，两人便换了房间。
　　秦永富到底是个几岁孩子，看了没半刻钟的书便呼呼大睡，一双臭脚丫子也没洗，就滚进了被窝里。
　　秦欢在隔壁，突的……
　　耳朵微动。
　　“啧，可惜这秦寡妇已经二嫁年老了一些，这要是年轻貌美，今儿哥可就赚翻了。”男子轻声嘀咕，听声音，似乎从墙上翻了下来。
　　黑暗中，就着月色，依稀能看清模样。
　　男子脸型尖嘴猴腮，鼻子高挺，但一双眼睛却贼眉鼠眼，眉毛黯淡无光，一看便不是良善之相。
　　男子似乎早早打听好了秦欢的睡处，直直的朝着秦欢的屋子走去。
　　他可记得今儿晚饭时秦真真无意说了一句，今儿她娘不在家。
　　她一个大姑娘家住在家里害怕。
　　不过又说了一句，哎呀，怕也是不怕的，毕竟家中欢妹长得跟大户人家小姐似的，就算是有贼，那也是不偷她的。
　　肖大郎当时就吞了吞口水。
　　那秦真真他可是盯了许久了，虽说容貌一般。
　　但平日里那一夸那丫头，便娇羞着脸倒也有几分趣味。只不过相貌嘛，呵呵。
　　“秦真真住东厢房，欢傻子住西厢房。”肖大郎眼睛放光，满脸恶心的笑容。
　　站在门口，搓了搓手，轻轻抿了抿唇，便轻轻用刀挑开了门。
　　秦欢那丫头年纪不大，但如今也快十二了。
　　他去年娶的媳妇，可是十五就嫁给了他。
　　要说长相，这十里八村也找不出第二个比秦欢更出众的，更让人兴奋的是，她是傻子啊！傻子啊！
　　什么叫傻子，就是你做了什么事，她也说不清啊。
　　说了也没人信，也没人认！
　　肖大郎心潮澎湃，放轻脚步便朝着那捂着被子睡的人扑去。
　　“妹儿，妹儿，哥哥可想死你了。”肖大郎嘴里喃喃自语。
　　秦永富睡的迷迷糊糊只听到有些声音，却太困怎么也睁不开眼。
　　“妹儿，这是妹儿的脚，哟，妹儿看着瘦瘦小小，这脚倒是胖乎乎的。哥可最喜欢小胖脚了。”肖大郎心跳的咚咚作响，隔着被子捏了捏小脚，肥妞妞的。
　　肖大郎掀开被子，那嘴朝着脚便凑了上去。
　　…………
　　秦永富唰的睁开眼睛，他好似梦到有狗在咬他的脚！
　　有种小时候被狗咬的恐惧！
　　刚要抬脚，便感觉到一阵湿漉漉的东西在挠他脚心。
　　正要叫起来呢，便听到一阵惊恐声。
　　“卧槽，好臭！！”
　　“呕！”
　　只见脚那头一个黑黢黢的人猛地退了开去，趴在床沿上疯狂的吐。
　　“呕……好臭，小美人的脚怎么这么臭！！”那声音一听，赫然是村头上的肖大郎肖癞子！
　　此刻那声音里满是惊恐和恶寒，趴在床沿上差点将肠子都吐出来。
　　秦永富嗖的一下跳起来，别看胖，身形还挺灵活。
　　“肖癞子你来我家做什么？你有病是不是，摸进来啃我的脚！”小胖子气得破口大骂，虽说他不爱洗脚，今儿没他娘管着，更是出了一身臭汗都没洗脚。
　　但饶是如此，他也被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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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剁手指头
　　
　　肖大郎一听声音，便知糟了，秦真真那小娘们糊弄了他！
　　心里暗骂一声，回去再收拾那小娘们。
　　正要拔腿就跑，就见门前，倚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哥来啦？来了就好好玩玩呀……”秦欢手一扬，不知从哪儿捡了块抹布，学着妓院老鸨的模样挥手绢儿。
　　秦永富眼皮子跳了跳。
　　他姐这是又学了些什么？
　　秦欢却是高昂着头，以前她睡在棺材时，经常听见地面有人这般说。
　　肖大郎面色一滞，随即脚步微顿，面上带了几分垂涎，看着秦欢那张精致过人的小脸，心中跳的越发厉害。
　　今儿王氏不在家，就这傻的傻，小的小！
　　秦永富脸色一变。
　　“姐你做什么？还不快回去睡觉！明儿娘就回来了，当心娘抽你！”秦永富怒斥一声，就跑到秦欢跟前，要把她往外推。
　　肖大郎冷笑一声，今儿他可听秦真真说了，王氏三天内都回不来。
　　这小子竟然还想糊弄他？
　　“小胖子，给，这点散碎银子拿去买糖吃。今儿，你就在这屋睡着，我陪你这傻姐姐说说话儿如何？”肖大郎扔出一块碎银子，看样子有二钱，能抵寻常人家一个月生活了。
　　“你且放心，她不过是个傻子，还能怎么着？将来还不是砸在手里了。”
　　“你若是同意，此事我也不会说出去。将来你要缺吃少喝了，就来找哥哥。你肖哥哥，就是你亲哥哥。”肖癞子眼神紧紧盯着秦欢，仿佛那双眼睛能看透她一般。
　　秦永富气得脸色涨红，眼睛快要喷火。
　　“你给我滚出去！”秦永富年纪虽小，但平日里却也是听到村子里那些混小子说过荤话的。
　　“我娘就快回来了，我娘会杀了你的！你给我滚出去！”秦永富站在秦欢跟前，秦欢能感觉到他腿肚子都在打哆嗦。
　　明明那般害怕，却依然站在比他高了不知多少的肖癞子面前。
　　秦欢心下微暖，她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
　　“别闹了，你娘可恨不得将她打发出去，再说了，你不说我不说，谁能知道？就算知道，你娘也不会找我麻烦。”肖癞子自信不已，王氏那个自私自利的，早就想把秦欢赶出家门了。
　　如不是这丫头长得好，还能用那张脸换些彩礼，恐怕早饿死了。
　　“你敢！只要我不死，我终有一天会长大，你敢动她，将来时时刻刻都要小心你的命！你敢来，你试试！”秦永富带了几分狠意，握着的拳头都在颤抖。
　　肖癞子有半点迟疑，不过见他如今身量还不到肩膀高，顿时又放下了戒备。
　　“傻孩子，你欢姐的便宜，可没人敢占！”秦欢冰凉的小手捂住他的眼睛，小富似乎还听见了一声低叹。
　　他正想说什么，便听见耳旁一阵痛苦凄厉的惨叫。
　　“我，也是你随便能指的？”耳旁还有秦欢清冷的声音。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那肖癞子已经满头大汗的捂着滴血的手哀嚎不已。
　　“这……”秦永富转头愕然的看着秦欢。
　　秦欢手中还拎着把小斧头，斧头上还有几分血迹。秦欢正拿在手上掂量着，似乎感觉很有意思。
　　“原来砍人竟然是这般有意思的事儿。”眼睛亮的惊人。
　　啊哈，他欢姐，好像发现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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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黄花大闺女
　　
　　“你，你可别乱学。好姑娘是不砍人的！”秦永富慌得直摆手。
　　秦欢才懒得理他，提着斧子上前，像个山大王。
　　谁能看出她竟然是个神呢？
　　活脱脱一二混子。
　　“啊，该死的东西，你竟敢砍我，臭娘们，想死是不是？！信不信老子……啊！”眼见着秦欢又举起了斧头，月色下，那黑黝黝的斧头闪着寒光，吓得那肖癞子浑身一哆嗦。
　　一股尿骚味便传了出来。
　　那裤腿水直往下流。
　　看得秦欢脸色越发难看，秦永富深怕她手上没轻没重把肖癞子砍死了。
　　急忙拦在身前：“欢姐，欢姐，把这混蛋拖出去。你可是个黄花大闺女，让人瞧见有男人摸进咱家，这不是坏你名声么？”
　　秦欢哦了一声，将斧头翻过来，用背面一头将那肖癞子敲晕。
　　“我来拖我来拖，你别动手。”秦永富只得六七岁，使出吃奶的劲儿也只将人拖动了几步，脸都憋红了。
　　秦欢翻了个白眼，这才上前拖着肖癞子的脚往前走。
　　“我有经验。”秦欢慢悠悠的，拽着一只脚便上了山。别的不说，她如今力气倒是蛮大。
　　“你哪来的经验啊。”秦永富跟在身后锁了院门，嘀嘀咕咕道。
　　都快跟着走上山了，才猛地想起来。
　　他欢姐不会说的是掘坟拖尸首出来时的经验吧？
　　小胖子腿肚子都在打哆嗦。
　　“欢姐，这大半夜进山太危险了。咱直接扔到外头别让人看见便行了吧？昨儿山上发生异动，村长不许上山。”秦永富瞧着那黑乎乎的山林仿佛隐藏着野兽一般，紧紧跟在秦欢身后。
　　好在秦欢也没走多远，只找了个地方。
　　正好在奉安村所有人家都能瞧见的地方，便见她开始蹲下扒肖癞子衣裳。
　　这下可是吓得秦永富脸都白了：“你你你，大姑娘家家的你做什么？！你可是个黄花大闺女！”秦永富气得小脸都红了。
　　“那你来。”秦欢不耐烦跟他瞎掰扯。
　　秦永富被她逼的没法，三两下便将肖癞子扒的白条条的。
　　秦欢脸不红气不喘的上前将那肖癞子双脚捆起来，用腰带缠紧，然后将腰带一头扔上树梢。
　　秦欢一脚踩在树干，手一拉，便将那肖癞子剥光了倒掉在树上。
　　“我滴亲娘啦，你在哪里学的？你这都在哪里学的？”秦永富眼睛都快掉出来了，明儿可是秋祭，全奉安村都要在这山脚下祭天呢。
　　哎呀，这不正好是秋祭对着的方向吗！！
　　秦永富眼前一花。
　　秦欢也不管他抬步便往回走，一边走一边问：“黄花在哪？你给我把黄花找来。”
　　秦永富听见这深山里呼啸的风声急忙追了上去，哪里还有空管这风吹蛋蛋凉的肖癞子。
　　“什么黄花？你想吃黄花？”秦永富一时没跟上她的脑回路。
　　秦欢转头惊怒的看着他：“黄花大闺女凭什么没黄花？！凭什么我没黄花？！”
　　气得扭头就飞奔下山。
　　哧。
　　瞧不起谁啊，黄花大闺女，凭啥不给黄花！
　　秦永富：我好累，我真的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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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三日必死
　　第二日一早，秦永富就怀着给他爹上坟的心情去学堂了。
　　“你去吧，我给你找好关系了。”一大早，秦欢烧了一锅水。
　　一锅滚烫的开水，放在木盆里。
　　然后小手一点一点的，两只不下蛋的公鸡就打了起来。
　　打赢的那一只，雄赳赳气昂昂的往开水盆里跳。
　　看的秦永富含泪扒了毛，然后学着他娘，捻了点盐，切了点姜扔锅里。
　　好在是自家养的土鸡，没多时便散发出阵阵浓郁的香气。
　　各自含泪吃了两大碗，一人一个鸡腿啃得满嘴流油。
　　“就你给我找的关系，最多保佑被我娘打死时，早点超生。”秦永富眼皮子都耷拉着，他娘一心供大哥，当初他爹不放心，出征前早早交了三年的束脩。
　　并且立了字据，他去学堂这钱便生效。
　　不去嘛，不退半分。
　　如今他若是不去，他娘会把他脑浆子都打出来。
　　“那你放心，你若是死了，我一定让你投个好胎。”秦欢认真的点了头，投胎多不方便，她点个头就能给你找个好人家。
　　秦永富眼泪都要气出来了，他娘心疼钱，想要供大哥，这钱要是拿不回来可不得气死。
　　眼看着小胖子出了门，秦欢眼中的冷意才重了几分。
　　秦真真一夜未归，秦欢哪里不晓得呢。
　　秦欢转头关了院门便朝着秋祭地点去了。
　　说起来，神明拥有无尽的生命，时不时消失个百八十年都不是大事。她这一觉睡了千年，这到底发生了何事？
　　如今，她竟然感觉不到半分神明的气息。
　　秦欢咬了咬唇，她当时扒那口棺材，难道还能隔绝神明对她的呼唤？
　　不大可能吧，那人虽说长相俊美了些，地宫奢华了一些，但却没感觉到哪里不同啊？
　　千年前，百姓大肆祭天她是知道的。
　　甚至有的神明会当场降下甘露。
　　如今啊，一年四回祭祀，好似只是为了应付罢了。
　　再转头看去，大概也就靠天吃饭的黎民百姓还祈求上天的恩德了吧？
　　“快些将猪宰杀了送到山脚下，香案已经摆上了。鸡也杀两只，再上些供果。”村长正夹着跟旱烟，一大早隔壁陈爷爷死了。
　　陈家人一早就在商办丧事。
　　陈家是大姓，村子里不少人都去帮了忙。
　　不过因着陈大爷是八十岁高龄，是村里长寿老人，这是喜丧。给他办丧事也算积福，大家都乐得帮忙。
　　不然又要秋祭又要办丧事，只怕还忙活不开。
　　“秦欢那丫头嘴还真准，上次在村头说老爷子还能活三日。没想到今儿一早，天刚亮，刚满三日就断了气。”
　　“行了行了，那傻子的话你都信？”
　　两个中年妇人这才笑了笑往陈家赶去。
　　秦欢朝着秋祭地方去，途径肖家，那满脸横肉的老太太正骂着院中儿媳妇：“大郎没回来你都不知道？娶你回来做什么用的？连个男人都管不住，没用的东西！”
　　那肖大郎媳妇只低着头抹泪。
　　秦欢抬眼看去，正好瞧见秦真真手挽手的与肖家姑娘一块出门。瞧见秦欢站在门外，秦真真缩了一下，眼神立马避开了。
　　似乎还带了几分惊讶，似乎未曾想到她会毫发无伤的出现在这儿。
　　那心虚的模样，看的秦欢直冷笑。
　　
第49章 奉安村秋祭
　　
　　秦欢到山脚下时，村子里的人已经快到齐了。
　　她刚到，秦永富也屁颠屁颠一副兴奋至极的模样冲过来。
　　“欢姐，欢姐，真是菩萨保佑，菩萨保佑啊！”秦永富兴奋的直跺脚。
　　“我被夫子收下了，我被夫子收下了。我今儿一大早去，统共就背了人之初性本善那几句，没想到夫子全考了。这还没考完呢，夫子回去奔丧了，他岳父死了！”秦永富兴奋的小脸通红。
　　秦欢勾了勾唇：“我可是给你找了关系的。”秦欢极其认真。
　　秦永富信了，他深深的信了。
　　这绝逼是走了后门啊，要不是拜了观音菩萨，他哪里有这么好的运气？
　　“你可真是我亲姐，你真是我亲姐啊。”秦永富兴奋的直跳，毕竟是他爹的期望，更何况，他更不想便宜了大哥。
　　想起大哥，秦永富眉头便皱了皱。
　　虽说他娘总是夸赞大哥，但他却是从小觉得大哥品行有问题的。
　　以前秦欢还小，大哥偷偷拿了娘的钱，便诬陷是秦欢出去了不曾关门，被人偷了。但那时他才一岁多，娘却是不信他的话。
　　“将傻子当亲姐，秦小富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跟傻子待久了，人也不正常了吗？”肖姑娘嗤笑一声，与秦真真手挽手的来了。
　　秦真真眼神正四下打量秦欢，眼底满是疑惑。
　　秦永富却是一见秦真真，便来了火气：“昨儿你去哪了？大姑娘家的在外露宿像什么样子？你是不是又跟那不三不四的人在一块了？”秦永富最气的，还是她将肖癞子引了来。
　　“怎么跟你姐说话呢，没大没小，我是那不三不四的人吗？”肖月红瞪了秦永富一眼。
　　说起来秦真真也是有些小心机，她在村子里玩的好的都是相貌不如她的。
　　肖月红长得比她黑，比她壮，正好衬得她漂亮。
　　比如村长侄女陈萍萍，今年十四已经在说亲了。
　　虽不说花容月貌，但在这小山村里却是很出彩的。除了不曾长开的秦欢，便是陈萍萍最漂亮了。
　　秦真真就从不跟她接触。
　　秦永富只使劲瞪着秦真真，却也不敢堂而皇之问出来。他虽小，却也知道名声对一个女子来说有多重要。
　　只憋着气将欢姐拉到了角落站着。
　　秦真真眼底含着几分不安，难道肖癞子昨夜没有去她家？难道出了意外？但家中就一个小富和秦欢，难道……
　　是了，一定是那傻子不敢宣扬出来，一定是吃了亏不敢宣扬！
　　秦真真眼底涌出几分得意，便是你长相娇美又如何，还不是个傻子，还不是个破了身子的，将来啊，如何能高的过她去？
　　正想着，秋祭开始了。
　　香案上插了香烛，村长和里正站在领头的位置。
　　香案上摆了刮了毛白花花的整猪，还有烧鸡烧鹅，还放了几杯乡下酿的米酒。
　　“神明在上，奉安村村长陈有福，携全村人为民请命。”
　　“求神明降下恩泽，求神明庇佑奉安村，祈求来年风调雨顺，粮食大涨。奉安村必将约束自身，上无愧天地，下无愧百姓。求，神明恩赐。”奉安村村长念完祈祷词，众人便手中拿着香，啪嗒啪嗒跪了下去。
　　众人一跪下去，秦欢这突兀的站着，就有些明显了。
　　秦欢微偏着脑袋，受得起她跪拜的，好像没几个啊？
　　-
　　
第50章 跪不得跪不得啊
　　
　　这会村长还跪在地上焚香烧纸，还有人在一旁念经文，这些经文都是秦欢以前听腻了的。
　　秦欢正听得几分熟稔气息。
　　一阵风刮来，那纸钱打着转儿朝秦欢飞来，在她周身绕了几圈便朝着天边飘去。
　　众人这一抬头，才发现秦欢竟然还站着！
　　“秦欢，你个死丫头还不跪下！”
　　“当心触怒神明！”
　　秦欢站在原地，众人全都跪在地上，这便有些扎眼了。
　　秦永富一抬头，便看见她那欢姐双手背在身后，一副巡视天下的既视感。
　　脑袋还高昂着，不知道的，还以为在跪她呢。
　　“哎呀我的欢姐呀，快跪下，快跪下。这会别说你老人家了，连远在京城的皇帝陛下都得跪下祭天呢。”秦永富想拉，他还未动手呢，几个婶子便率先按了她一把。
　　啪嗒……
　　秦欢一膝盖跪在地上。
　　另一个膝盖还半弯着不曾跪下去呢。
　　便只感觉一阵地动山摇，忽然摇晃起来，仿佛一阵恐怖的威压由天际直冲冲的下来，将众人吓得浑身发麻。“神明发怒了，神明发怒了！”
　　众人只来得及喊一声，便全都跪在地上疯了一般磕头。
　　村长早已吓得脸色发白，手脚发抖。
　　这才听得那香案咔擦一声，直直的便裂成两半，那猪那鸡那供果滚了满地都是。
　　此刻的京城早已是一片哗然。
　　皇帝正值祭天之际，却是天生异象，民众人心惶惶。
　　京城秦太傅家。
　　那秦家人正将秦明珠上了族谱，只见那祖宗牌位都被震得全掉在地上，众人神色大变。
　　此话暂且不提。
　　此刻的奉安村却是吓坏了，跪得腿脚发麻，村民才颤颤悠悠的爬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啊？难道我北渊朝今年有大难？可陛下仁慈英名，也不是那等……”一些老人当即脸色就不好了。
　　谁都没往秦欢身上想过，不过是个小丫头片子，脑子还是有问题的，谁跟她计较啊。
　　谁也没发现，秦欢膝盖直起后，那阵剧烈的抖动才勉强停息。
　　“方才秦家小妮子站那，怕不是触怒了神明？”满脸横肉的肖婆子指着秦欢，那眼神斜视着秦欢，眼底满是质疑。
　　“不知道的还以为在跪她呢。”肖婆子黑着脸，她的方向正好朝着秦欢的位置，可不是被秦欢占便宜了么。
　　“肖老婆子你得讲理啊，秦欢才多大，她担得起这么大的罪责？要我说啊，不定是谁苛待儿媳妇，被上天斥责呢。”陈婶婶立马站出来维护秦欢。
　　肖婆子见她是村长媳妇，便也只避开了。
　　秦永富拉着欢姐的手，总觉得方才，那事好像跟欢姐有些关联啊。
　　欢姐小声嘀咕了一句，谁能受得起她跪拜啊？
　　结果立马就地动山摇了。
　　“哎呀，那是谁家在山上挂的白条条的肉啊？这还不曾入冬就挂腊肉，也不怕臭了去！”有人指着香案对面的山林，可不是么，远远看着挂着一条白生生的猪呢。
　　“挂山上，也不怕被狼叼走了。谁家那么富裕啊，这猪肉都藏山上去了？老婆子既然看到了，那老婆子也有份儿，拿刀割一块去！那猪臀肉嫩，可得割一块回去给我大郎吃！”肖婆子嗤笑一声。
　　方才受了气，这会正没地儿撒呢。
　　这话还没说完呢。
　　站在最前头的就喊了一声：“肖老婆子，听着好像是你家大郎的声音呢，你家大郎挂在山上呢！”
　　那刻薄的声音戛然而止。
　　-
　　
第51章 上天撑腰
　　
　　肖老婆子脸色仿佛便秘一般。
　　震惊的看着那山上白花花的人，她年纪大，不大看得清。
　　只是瞧见儿媳妇惊惧的脸色，肖老婆子腿脚有瞬间的发软。
　　还嚣张的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山上倒挂着白条条的‘猪肉’，还不曾收回来呢。
　　“肖奶奶，肉你还割吗？小富给你拿刀。”秦永富看着她，眼巴巴的一副极其认真的模样。
　　“啊呸，你个王八蛋咒谁呢！”肖老婆子脸色大变。
　　“干什么干什么，你自己说的要拿刀去割一块吓唬孩子做什么！”村长瞪了一眼，那肖婆子这才嚎叫一声往山上跑去了。
　　“我的大郎啊，我的大郎啊，我苦命的儿啊！快来人快来人！我的儿啊，我的心肝啊！！”
　　“哪个瘪三这般为难我的儿，哪个小兔崽子啊！”肖婆子又是哭又是嚎，她身后的儿媳妇脸上闪过一丝快意，只是深怕被婆婆发现，连忙低着头跟了上去。
　　村民们面面相觑，肖家儿子偷鸡摸狗村里谁不嫌？
　　谁不声不响的干了这么大一件好事啊？
　　“姑娘们都先回去了吧，看什么看，小姑娘家家的，这害臊不啊？”一群婶婶对视一眼，满脸含笑的将年轻姑娘们赶回去了。
　　正好今儿秋祭，这上贡后的东西都是要分到各家各户的。
　　秦永富只回头看了山上一眼，那肖家人哭天抢地的将那肖癞子放下来，听说冻得只剩一口气，连忙给抬回去请大夫了。
　　秦真真却是咬着唇，脸上有几分疑惑，一步三回头的看。
　　这会肖月红已经回去了，肖家就得了这么一个儿子，一个命根子，平日里整个肖家都是宠着他的。
　　“真真，你先回去吧。我先去瞧瞧我哥，不知道哪个杀千刀的害了我哥，要让我知道，非得撕烂她不可！”肖月红跺了跺脚，急急忙忙的跑了。
　　“大姐好像跟肖癞子很熟？不如大姐去看看好了，弟弟刚刚瞧着，肖癞子衣服裤子都没穿呢。”秦永富拉着欢姐的手，凉凉的看了她一眼。
　　“你说什么浑话呢？我是你亲姐，你就不盼着我好是不是？”秦真真气得剜了他一眼，更是怨毒的看着秦欢。
　　“姐不姐的先不说，你先好好做个人吧！小富虽小，但父亲说的话还是记得的，要堂堂正正做个人！”秦永富小胖脸上闪过一丝难堪。
　　他一直以为大姐就是嫉妒欢姐长得好，竟是不知何时这嫉妒也带了毒，竟是如此恶毒。
　　如今想想，只觉遍体生寒。
　　秦永富拉了欢姐一把，欢姐竟是站着未动。
　　秦欢站在秦真真面前：“你相信因果吗？你对我不敬在先为因，接下来便是果，你可要好好承受了。”
　　秦真真眼底含了几分疑惑，她怎的说话如此清晰有条理了？
　　“你不敬我，天都要罚你！”说完，脑袋一昂便走了。
　　秦真真这才松了口气，还不是个疯子，傻子。
　　瞧着这两人身影走远，这才气得咬牙跺脚。
　　她哪里知道，言出法随，她真是有上天撑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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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天生佛子
　　
　　秋祭完回到家。
　　才发现秦家门前停了一辆马车，马车后跟着好几辆牛车。
　　上面盖了层布，隐约能瞧见里面露出些好东西。
　　奉安村的村民远远看着，瞧见秦永富回来连忙拉住了他的胳膊：“小富，你爷奶把谁带回来了？你们不是去府城走亲戚了么？你那姑奶奶夫家不是在做官吗？是不是带好东西回来了？”
　　秦永富一听爷爷奶奶回来了，顿时眼睛一亮。
　　“奶奶！”秦永富拽着秦欢便飞奔上去。
　　正好这时，秦家老太太正扶了个浑身贵气的老太太下马车。
　　那老太太穿着一身青色长裙，头发梳的一丝不苟，脸上看着颇有几分严肃，似乎还读了几天书的模样。
　　身后还跟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看着颇有几分文静。
　　秦老太太看到小孙子来了，脸上连忙堆起笑意。
　　“来来来，奶奶看看可瘦了？哎哟，怎么瘦了这么多。奶奶可给你带了府城的吃食回来，等会给我乖孙长长肉啊。”秦老太太生的和蔼，不过是乡下老太太的模样。
　　“这是你姑奶奶。姑奶奶嫁到府城去了，难得回来一趟。”秦老太太搓了搓手，连忙开了门。
　　“你娘呢？”秦老太太问道。
　　“娘去外婆家了，说是小舅舅伤了腿。”秦永富扒拉着好吃的，还不忘递给秦欢。
　　秦欢从头至尾未曾说一句话，老太太也没过问。
　　秦老爷子似乎很高兴，他那妹子以前跟了个穷读书人，一走就是几十年。
　　没想到姑爷没考上，生了个儿子中了状元。
　　如今已经是知府了。
　　嫁出去几十年，只逢年过节托人送些银两回来。
　　这次秦老爷子老年丧子，心痛的厉害，这才应了妹妹的话，上府城走一遭。
　　只是不知为何，那在府城做官太太的妹妹一家竟是跟着回来了。
　　“大小姐和大公子先歇息歇息吧，这地方小，都没地儿落脚，等会我便请了村长过来。”秦老太太笑着道，这小姑子嫁出去几十年，没想到越发年轻了。
　　方家两对孙儿孙女似乎是龙凤胎。
　　女孩子看着文弱一些，倒是那男孩十三四岁，看着颇有几分俊秀。
　　方家两姐弟进了屋也不乱瞧，只是那眉宇间微蹙的眉头泄露了几分。
　　秦永富带着秦欢出了门，将好吃的好玩的赶紧扒拉到秦欢屋子里。
　　“等娘和大姐回来，你就吃不上了。你先藏一些，不然娘肯定要偷偷给大哥送去。”秦永富其实也是有私心的。
　　没多时，村长便来了。
　　秦家姑奶奶儿子成了知府，比起县令都高了一头，村长自然不敢大意。
　　虽说外嫁女不得回来安家，但老太太是买下一块荒地建屋，价格也给的极其优待。
　　村长自然同意。
　　况且即便是短居，不算常住，对他这个村长来说也是极有面子的事儿。
　　秦欢刚拿起个烧饼啃，便见一团金光闪闪的东西正眼巴巴的看着她。
　　“咦，哪里来的小和尚？”秦永富胖手一点。
　　只见秦家门槛外站了个大概十岁左右的小和尚，看着又瘦又小，只一双眸子亮的惊人。
　　秦欢却是眼神微闪。
　　天生的佛子啊。
　　浑身金光刺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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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因缘巧合
　　
　　秦永富一番话将屋内几人目光吸引过来。
　　秦姑奶奶眉头轻蹙，手中佛珠微顿。
　　“出了府城，这小和尚便说与他有因果，光着一双脚便跟着马车走。我这年纪大了心软，便将他带上了。”
　　身旁长得娇俏姑娘方玉蓉抿着唇直乐：“谁不知道祖母心善仁慈，连小和尚都不肯走呢。”
　　这话说的秦姑奶奶脸上笑意更深。
　　“不过是个小乞丐罢了。”小男孩叫方峥，似乎稳重一些，微微撇嘴。
　　眼神一撇，便瞧见不远处白的发光，比城里姑娘还貌美的秦欢。
　　心下微微一滞，便移开了眸子。
　　秦老太颇有些不屑一顾，在她们乡下，哪有那么多闲饭养闲人啊。
　　想起自己家也有个闲人，不由摇了摇头。
　　“天可怜见的，小富，给他拿个杂粮窝窝头吧。”既然跟着小姑子上了门，老太太也不说什么，横竖又不要她养。
　　方家人似乎极其讲规矩，即便是来了乡下，那屋中奴仆丫鬟也是不少的。
　　小富想了想，见那小和尚瘦骨嶙峋的模样，便塞了个烧饼给他。
　　秦欢眼神直直的看着那小和尚。
　　小和尚紧抿着唇，额间冒出几丝汗意。
　　噗通一声。
　　小和尚便直直的朝着秦欢的方向跪下了。
　　“怎么了？快起来，你这孩子怕是饿着了吧？”秦老爷子连忙扶了一把，只听得那一路都不曾开口的小和尚。
　　声音却是有几分沙哑的嘀咕：“该跪的，该跪的。”
　　他一路寻来，只瞧见这家人身上带了几丝功德之气，这才跟了来。
　　此刻那女子头顶大片大片的紫金光，都快将这房子笼罩起来了。
　　“我那妹妹心好，你要谢就谢吧。”秦老爷子抽了口旱烟，只以为他是谢收留他的妹妹。
　　小和尚没说话，只极其郑重的走到秦永富跟前。
　　接过了烧饼，然后落后秦欢半步的样子站定。
　　屋内几人倒也没说话，倒是那方玉蓉看了秦欢一眼，问道：“舅奶奶，这也是咱家的妹妹吗？长得可真好，精致玲珑，比玉蓉在府城看到的姑娘还貌美。”
　　说起来，比前段时日爹爹寻到的秦太傅孙女还好看。
　　要知道，那姑娘一回京城，众人无一不称赞她的容貌。
　　可比起面前这小姑娘，还是差了不少。
　　她爹之前本是个知州，家中无人举荐，即便是当初科举后成绩不错，也只担任了个知州。
　　在知州呆了七八年，无一分上进。
　　后来因缘巧合下找到了秦太傅遗失在外的孙女，得了太傅举荐，这才一跃成为知府。
　　哥哥方峥更是得了太傅青睐，如今哥哥已是童生，只待在下一场院试上考中秀才，便可进京得太傅亲自教导。
　　要知道……
　　太傅可是天子帝师，当年爹科考时若是有此机遇，只怕便能一步登天了。
　　“这哪里是什么秦家人，这不就是我以前给你说过的？我那儿子抱回来的闺女。非说是他在外生的……”老太太叹了口气。
　　“你也不看看那孩子的脸，怎么瞧着……也与秦家格格不入。”
　　“我那儿子也没别的要求，只求把这个孩子养大，我也就一块养着了。别看长得多美，其实就是个傻子。”秦老太太指了指脑袋。
　　方家人这才收回眸子，眼神也少了几分兴趣。
　　-
　　
第54章 欠你三世苦难
　　
　　方家人很快就在奉安村批下了一块地。
　　大概因着方家大儿子是知府，此事办的极快。
　　方家也没离奉安村近了，只在村边上靠近山林的地方建了宅子，请了六七个护院，还有几个丫鬟伺候着。
　　毕竟都是些老弱妇孺。
　　“你们平日里多去方家走走，方家大儿子马上就是秀才了。过了年还要进京城念书呢。将来可不比他爹差。”秦老爷子抽了口旱烟道。
　　走了一遭回来精神好多了，这段时日经常去村头大树下抽烟。
　　“知府表叔回来吗？”秦永富扒拉了一颗糖进兜里，准备给秦欢拿去。
　　“那你可见不着了，你表叔贵人事忙。姑奶奶也是想家了，带几个孩子回来一趟。顺便给个安静的环境给你方峥哥哥念书。”老太太笑着道。
　　这次回奉安村的就方家老太太和两个孙儿孙女。
　　“那小和尚怎么又来了？”老太太看着门外的小和尚，眉头紧皱。
　　这小和尚每次来了也不说话，只眼巴巴的看着秦欢的房间。时而拿两个馒头过来，时而拿几颗菜来。
　　秦永富可不敢说他是来找秦欢的。
　　“孙儿问问他一路上的见闻。”说完便撒丫子跑了。
　　老太太哼了一声：“这王氏怎么还不回来？这都出去好几日了，将我孙儿放在家中，也不怕饿坏了。这女人啊，当初果然就不该娶她进门！”老太太说起来是后悔的。
　　现在秦祁阳念书，每个月花销极大。
　　她儿子可怜啊，家中四个孩子，竟然只有小富一个人是亲生的。
　　至于秦欢，儿子说是亲骨肉，但老太太是不信的。
　　她那儿子长的五大三粗，能生出秦欢这张脸？
　　那在外的姘头得多漂亮？那么漂亮能看上她儿子？
　　老太太心里门儿清，心里有数着呢。
　　不过儿子死前都不忘传信回来善待这个孩子，她自然也不会缺她一口饭吃。但多的却也不会帮了。
　　这会秦欢坐在屋子内，却是捂着额头有几分迷茫。
　　方才午睡时，竟然做了个梦！
　　她成神多少年了，从有记忆起，就是神宫最尊贵最至高无上的神。
　　但之前的记忆却并不完整。
　　神宫众人只记得她是天地孕育的神明，别的却也无人可知她从何处来。
　　几千年来，她从未做过梦。
　　方才，她竟是听到耳旁有过一丝低低的呢喃。
　　“欠你三世苦难，还你此生无忧。”
　　秦欢轻声嘀咕，三世苦难，此生无忧。
　　那人嗓音低沉，仿佛带着无尽的悲凉，那其中隐含的情绪几乎要将她淹没。
　　醒来的一瞬间，她甚至隐约看到一个如谪仙般的背影，一头白发消散而去。
　　秦欢心中有片刻的沉闷。沉甸甸的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让她轻轻哼了一声。
　　好一会才恢复正常。
　　“这当了人，还学着人做梦了？竟然这般神奇？”秦欢颇有几分惊讶，她都几千年没做过梦。
　　开门时，门外的小和尚似有所感的看向她。
　　眼神带着几分悲悯，带着几分希冀。
　　“小和尚，你怎么又来了？我不爱吃素，我要吃肉。”秦欢嫌弃的将青菜还给他，接过白面馒头。
　　秦永富看得流口水，秦欢又分了一块给他。
　　-
　　
第55章 初识梵音
　　
　　“就是，小和尚，你为何不吃肉？昨儿我看方家人给你肉吃，你脸色真难看。”秦永富大口大口啃着馒头。
　　乡下一般都是粗粮或是杂粮窝窝头。
　　也就他大哥，能吃上两个馒头。
　　用他娘的话说，他大哥将来是要当官的，要给她挣诰命的。
　　小和尚极少说话，来了奉安村半个月，都不曾听过他一句话。
　　每日只巴巴的来秦家院子里呆着。
　　“我自生来就不喜荤腥，一沾荤腥就头疼。”小和尚声音很好听，犹如泉水叮咚作响，只是略微有些沙哑罢了。
　　秦欢想，大概是因为不常说话的缘故。
　　“那你就是天生的小和尚啦？”秦永富哇的一声。
　　对面小和尚顿了顿，脸上闪过一抹羞涩：“其实我不是和尚，我只是……家中爹娘父母都不允，这才逃了出来。”小和尚看了秦欢一眼。
　　秦欢若有所思，生来带着功德，只怕前世有过大善之举。
　　今生只怕非富即贵。
　　但非富即贵哪里肯让他出家？
　　这要是进入空门，只怕便是大师级了，天生的大师了。
　　慧根和功德这个东西，不是后天历练而来，这本就是上天赐予的。
　　秦欢想过他非富即贵，却没想过，这熊孩子功德金光上还有紫微星的笼罩。若是知晓，只怕要骂他棒槌了。
　　“说来也是奇怪，我爹娘都不是信佛之人。在怀上我之后，却是每日都有僧人来我爹娘府上，告诉爹娘我是佛子，若是入了空门，将来必定是圣僧。我爹娘不愿，便将人打了出去。”
　　他没说的是。
　　他出生那日，天降甘霖，万物复苏。
　　干旱了许久的土地得到滋润。
　　那日，他父亲看着他的眉眼，又是叹气又是无奈。
　　当时整个屋中似乎都闻见了佛前的檀香，以及耳边若有若无的梵音。
　　生来更是不吃荤腥，更加坐定了佛子事实。
　　“爹娘日**着吃荤腥，还让我学习治家之道。还要继承家业，我便逃了。”小和尚低低的叹了口气，好看的眉眼很是失落。
　　“那你就逃啦？就因为让你吃肉，让你继承家业？”秦永富心里酸啊，羡慕的眼泪哗哗都出来了。
　　“你家可有万贯家财？”小胖子抬头看着。
　　小和尚微微沉吟：“不止。”
　　小胖子脸色不大好看了：“可是一方首富？”
　　小和尚再一沉吟：“大概不止。”毕竟，他爹曾说过，这天下将来都要给他。
　　小胖子哀嚎一声，捂着心口哎哟哎哟的：“心疼死我了，心疼死我了。你个憨憨，你不要，你给我啊，你给我啊！”小胖子气得跺脚。
　　这得多少钱？这得多大的财富，他咋说不要就不要了？
　　小胖子看着他的眼神恨铁不成钢。
　　“爹娘赠的名字乃是凡俗之名，我给自己取了个名字，叫梵音。你叫我梵音吧。”梵音眉宇弯弯，身上没有半点凡俗之气。
　　梵音今年十六，大概是跑出来有段时日了，看着瘦，但比秦欢高多了。
　　“梵音……”
　　秦欢轻轻嘀咕一句，似是耳熟。
　　-
　　
第56章 案首
　　
　　“小和尚不去庙里待着，来咱们家干什么？咱家可不像方家大门大户，整日里白面馒头供着你。”秦老太太翻了个白眼，本想再说什么，却远远的瞧见王氏回来了。
　　顿时眼皮子耷拉起来了：“你个没良心的东西，三天两头娘家跑，把我大孙丢家里，饿瘦了怎么办？出了事怎么办？这可是我秦家的独苗了！”
　　王氏一进门便挨了臭骂。
　　昨儿她便听见村里说她婆婆回来了。
　　还从城里带了两车好东西回来，若不是中途秦祁阳传信需要银子，她就早些回来了。
　　这会她也是从青山镇回来。
　　想起儿子马上要院试，如今还没有人作保，王氏就忧心忡忡。
　　“娘，我都安顿好了。再说了，这不还有真真在家看着他么？饿不着。娘，你一路辛苦了，我来扫我来扫。”王氏急忙将包袱收拾好，左右瞧了瞧，没瞧见小姑姑，这才舔着脸问道。
　　“娘，小姑姑回来了，我要不让祁阳回来认认？”
　　“祁阳是咱家唯一的读书人，方家现在是官老爷，又是读书人出生，他们有学问的人谈得来。”王氏想起方老爷是知府，当初更是进士及第，若是有他作保，只怕更方便啊！
　　秦老太太满是沧桑的眼看了她一眼，冷笑一声：“我那当知府的外甥可没回来，不过是我那小姑子回来了。她一个老太太懂什么学问？”
　　“方家两个公子小姐，跟祁阳有什么谈得来？”
　　“再说了，方小公子要考秀才了，人家县试府试都是案首。这马上就要院试了，专门回来精心念书的。你过去打扰做什么？你要是敢去，看我不打断你的腿！”秦老太太瞪了她一眼，王氏这才尴尬的点了头。
　　秦祁阳虽说也过了前面两门，但到底是卡在最后几名。
　　但私心里却是觉得是自家条件差耽误了儿子。
　　王氏嫁过来本是不打算生的。
　　当初若不是秦老太太仗着年纪大又哭又闹，她那傻儿子就只能给别人养孩子了。
　　王氏不敢再说什么，只得去将鸡鸭猪喂了。
　　瞧见鸡圈两只公鸡已经没了，眼皮子狠狠的跳了一些。这几个没良心的东西，竟是没想着给祁阳留一口！
　　“娘，今年粮食收成不好，外面到处都在高价收粮。咱们也卖一些吧？这猪，也得趁着下雪前卖了，到时候下大雪可不好出去了。”王氏搓了搓手。
　　“先等等吧，村长今年不组织卖粮。”
　　秦家老爷子抽了口旱烟道，王氏眼底带了几分焦急。
　　秦祁阳马上要院试，这盘缠和银子还没准备呢。
　　眼底带了几分可惜，若是秦欢那门亲事成了，如今什么都齐了！只可惜，那边也不知是不是抽了风，那傻子非说要给那头死了的猪守节，甚至还吃了半个月素斋。
　　要死要活让他爹打口棺材给埋了。
　　一家人苦不堪言。
　　这也就罢了。
　　埋了第二日有人偷偷将猪挖出来，让那傻子知晓，妻儿尸骨无存，竟是气得跳了河。
　　今儿她回来时才听得救回来。
　　这会，秦永富却是带着秦欢往方家去了。
　　方家两姐弟正弹琴作诗，一道门，仿佛是两个世界。
　　-
　　
第57章 你细细品
　　
　　“妹妹琴艺又精进了。”秦欢进门时，方峥正抚掌而笑。
　　“哥哥说笑了，玉蓉这算不得什么。”方玉蓉抿唇而笑。
　　“小富，你说玉蓉姐姐弹得好不好？”方峥笑眯眯的问秦永富，秦永富哪里懂什么乐理，只鸡啄米似的点着小脑袋。
　　方玉蓉抿了抿唇，脸颊有几分笑意。
　　“妹妹这还不算什么，真正有天分的还是明珠。当初你可瞧见了，明珠蒙尘多年，在乡下呆着没有经历过半点打磨。可人家只听了我弹一遍高山流水，就能完美的记下来。这啊，才叫天分。”方玉蓉微微叹了口气，语气有几分艳羡。
　　方峥听到秦明珠的时，眼神微微亮了亮。
　　少年的耳根微红。
　　“明珠命苦，能得父亲救回来，已经实属极大的好运了。”少年朗声道。
　　“是，幸好遇见了咱们父亲。不过明珠也真该是秦家的人，十一岁的人，明明一直长与乡野之间，偏生那身气质却是改不了的。还有秦家人的天分，她也继承了。”
　　“昨儿她给我写信回来，说是本来因着不曾读书习字略有些自卑。感觉自己愧对秦家名声，让秦家蒙羞了。”方玉蓉说出这话时，方峥眼底闪过一抹焦急和心痛。
　　“那哪里能怪她？”方峥语气有些急。
　　“本是还有些自卑，哪知念了两遍才发现能很轻松的记下。后来秦老太傅亲自教导她，才发现她竟是极其聪慧，能举一反三，看两遍就能记下来，堪称过目不忘，甚至琴棋书画都学的很轻松。秦家人，如今可把她宠成了掌中宝。她那几个表哥，都极其怜惜她。”方玉蓉满脸艳羡。
　　爹爹找回明珠时，明珠曾在方家住了几日，两人是极好的朋友了。
　　方峥听得此话才稍稍放了心。
　　“那这不是爹爹说的天才了？”秦永富瞪着眼睛，过目不忘，这得多幸福啊。
　　他看十遍都记不得一篇文章。
　　秦欢听着眨巴眨巴眸子，过目不忘？咦，这不是大家都能掌握的基本技能吗？
　　“明珠妹妹确实是难得的才女。”方峥语气有几分雀跃。
　　瞧见秦欢那张白皙精致的小脸微微摇了摇头，可惜了，是个傻子。
　　“我若是有明珠妹妹一丝天赋便好了。”方玉蓉抚了两下琴。
　　“欢欢妹妹，你可觉玉蓉姐姐弹琴好听？欢欢是傻子，虽说分不清什么乐理，但好不好听却是能分辨的。不如问问她？”方峥笑眯眯的问道。
　　秦欢怔了一下。
　　随即慢吞吞道：“我不喜欢琴，我最喜欢唢呐。唢呐最好听。”
　　“噗……”几个丫鬟纷纷笑出了声。
　　连方玉蓉眼底都闪过几丝不屑。
　　“唢呐难登大雅之堂，也是了，你哪里听过什么琴音啊。”方玉蓉轻视的看了她一眼，一个傻子，得了一副好皮囊罢了。她竟是差点将这傻子与明珠姐姐相比较了。
　　秦欢一听，颇有几分不服。
　　“初闻不知曲中意，再闻已是棺中人。将来你就明白唢呐动听了。”因为走时，只有唢呐送你一程。
　　“唢呐不能站着听。要躺着听。”
　　“你换个姿势就明白了。”秦欢认真的点了点头。
　　方峥嘴角一抽，这话，咋听着那么不对劲呢？
　　-
　　
第58章 狗眼看人低
　　
　　“你这话，我不大明白。”
　　方玉蓉是典型的大小姐，养在深闺，看的是女则，听的是闺阁趣事。
　　哪里像秦欢似的，整天不是刨坟就是坑人。
　　秦欢见她眉宇紧皱，不由解释道：“千年琵琶万年筝，唢呐一吹全剧终。听不明白的时候，躺着就明白了。”秦欢慎重的点了点头。
　　“不过我劝你最好不要明白。”秦欢一副神秘至极的表情。
　　毕竟，等你明白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咯。
　　方峥瞧见妹妹被个傻子糊弄的团团转，竟是哭笑不得。
　　“你还小，听什么唢呐。不听不听啊，你是方家大小姐，听那些乱七八糟的作甚？”方峥拍了拍妹妹脑袋。
　　方玉蓉这才哦了一声，不再多想。
　　总觉得哥哥听懂了，但是她又没有证据。
　　“唉，我跟你个小傻子计较什么。瞧着你这冰雪可爱的脸，我竟是将你当做了明珠妹妹，竟是还探讨起来了。”方玉蓉哎呀一声，捂着嘴。
　　“我说这话简直是冒犯明珠。”
　　两兄妹纷纷笑了起来。
　　“大哥你先去看书吧，下个月就要院试了。爹亲自给你作保，你可要再拿个案首回来，不然啊，明珠妹妹身边青年才俊一多，你可就没戏咯。”方玉蓉俏皮的眨了眨眸子，方峥脸色通红，这才气急败坏的跑了。
　　待方峥一走，方玉蓉脸上的笑意这才淡了几分。
　　让人摆了几样时新的糕点，都是府城流行的小吃食。
　　“平日里很难见到这些东西吧？都尝尝吧？真是可怜见的，一生都走不出这地里。”方玉蓉眼神带着几分怜悯看向秦欢，这般容貌，是个傻子，还毫无家世背景。
　　长在乡下也就是换些彩礼，若是在府城或京城，只怕更是要带来灾祸。
　　不是人人都有明珠妹妹那样机遇的。
　　方玉蓉这两日过来后，跟秦真真玩的比较好。那丫头虽说跟她年纪差不多，但说话极其让人舒坦。言语间也说了，秦欢时常仗着痴傻占便宜，且小小年纪就知道利用容貌骗人了。
　　秦永富听着她这话不大舒服，爱吃的他都没伸手拿点心。
　　“我家世世代代都是农民，走不走得出又怎样？有些人就是洗去了一身的泥土，那祖上不还是地里刨食出来的？再说了，还没到祖上呢。我爷爷跟你奶奶是兄妹，两个人灾年还一块抢富人家狗盆里吃的呢。”秦永富哧了一声。
　　他也是被宠坏了的，谁能让他吃亏了？
　　再说了，爷爷可说了，方家当年穷的叮当响，还不如秦家呢。
　　方玉蓉被这话刺激的脸色涨红，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几分水润，咬着唇一副受了欺负的模样。
　　“欢姐咱们走。忘恩负义背信弃义吃里扒外的东西！”
　　秦永富拽着欢姐就往外走。
　　至于那几个词儿，已经是他脑子里仅有的了。还是听她娘骂人学来的。
　　方玉蓉给气哭了。
　　连带着方家几个丫鬟都看秦欢和秦永富没啥脸色，两兄妹无事也不爱登门。
　　只是秦真真却与方玉蓉熟络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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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太岁头上动土
　　
　　秦永富两人从方家出来时，正好遇上陈家大爷抬上山。
　　一行人敲敲打打撒着纸钱，正好碰见秦欢迎面而来。
　　送葬队伍有瞬间的安静，甚至那飘飘荡荡的纸钱都落到了秦欢头上。
　　陈家人面面相觑，心里发怵。
　　“欢啊，我家老爷子走之前可是放心的断了口气。他说，他说他问过你了，可以死。你不扒他的对吧？”陈老大爷八十多岁去世是喜丧，儿子都六十多了，这会穿着一身孝子服，身后大大小小跟了一长串。
　　这会满是紧张的看着秦欢。
　　秦欢憋了半天说了一句：“不扒，要不，要不祝他往生极乐？”想了半天，还说了一句好话。
　　陈家人这才大大松了口气：“这孩子，真是个好孩子。”
　　这才放心的继续敲敲打打送上了山。
　　秦欢幽幽的看着他们抬着棺材上了山，眼神中闪过一抹艳羡。
　　“我也好想要，当初都没有人给我送，害得我抢别人的。一点都不合身，一点都不适合我。那口是黑色的，我想要口绿色的，一定很好看。”指着那口棺材，别提多羡慕了。
　　秦永富吓得打了个哆嗦，只以为她又犯病了。
　　想起她还想给自己打一口纯绿色的棺材，那脸色更难看了。
　　秦永富幽幽的叹了口气：“欢姐，你以后可不准离真真姐还有方家小姐进了。我怕你被她们卖了都不知道。”家有傻姐，这可如何是好。
　　秦欢看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抹幽光。
　　两人回到秦家时，才发现秦祁阳也回来了。
　　“爷爷，咱家祖上可真是旺读书人，等孙儿高中后一定好好修缮秦家祠堂，让爷爷奶奶也有面子。”秦祁阳正给秦家老爷子倒茶。
　　虽说秦祁阳不是秦家血脉，但这孩子当初进了门便改性，这些年秦家对儿子供着这小子，也是睁只眼闭只眼。
　　“都是你们有骨气，将来你成材了，也能带小富一把。”老太太对他倒是没摆脸色。
　　毕竟读书人少有，在奉安村也是极有面子的事儿。
　　奉安村唯一的秀才便是村长，考了多少年不曾中举，就回来做了个小村长。
　　“那必然的，小富聪明伶俐，祁阳就这么一个弟弟，我这做哥哥的当然要拉他一把。”秦祁阳长得文质彬彬，一副读书人的派头。
　　秦家二老脸色好看许多，小富可就是他们的命根子。
　　“我说那事，爷奶觉得如何？孙儿本想将这亲事说给大妹真真的，但那家人对相貌却是极为挑剔，又是读书人，想来会好好教导欢欢。将来嫁过去也不至于吃亏。我这做哥哥的，总不至于让她嫁给什么傻子，这下半辈子可怎么办？你说是不是？你们若是愿意，明儿便带欢欢去相看相看，成了便订下。”秦祁阳叹了口气。
　　“我娘也是，性子软。那宋家威胁，若是欢欢不肯退亲，便吓唬我娘要坏了我的前程。这不一松口，竟是将那等好姻缘散了。宋公子如今娶了县令之女，哪里还肯认欢欢。我这做哥哥的，对不起欢欢。”秦祁阳面上有几分愧疚。
　　秦家二老也是气，他们就出门了一趟。
　　那王氏就将欢欢跟宋家的亲给退了，如今回来，宋家那儿媳妇都怀孕了。
　　王氏哪里敢将收了钱又被抢的事说出去，如今亲闺女都不信她钱又被抢了。
　　只能打掉牙往肚里吞，这会也只能尴尬的站在一旁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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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龌龊心思
　　
　　“祁阳的同窗哥哥，又是书香世家。配欢欢，绰绰有余了。”王氏还觉得有些可惜，若是给大女儿真真，也配得上啊。
　　但想起儿子说的，那人素来喜好美貌女子。
　　且爱在床笫之间折磨人，便又歇了心思。
　　虽然明面上看着是个好人家，但那不足以为外人道的折磨，哪个女人都是受不了的。
　　王氏自然也是不忍心。
　　但秦欢就不一样了，年纪小，脑子傻，不懂事。
　　就算在外胡说，人家也不一定信啊。
　　且将这门亲事给欢欢，众人只会念着她的好，她的仁善。这般好亲事都给了秦欢，没给亲女儿，谁不夸一句？
　　果然啊，还是儿子念书多，事情办得妥当。
　　至于那百两彩礼，别说考秀才，考个举人都够了。
　　“不如这般吧，明儿我带欢欢去庙会。咱们相看相看，我虽然不是欢欢亲生母亲，但一直拿她当亲女儿的。这有门好亲事，也对得起老秦了。”王氏抹了把泪。
　　“只是对不起真真了，不过她是姐姐，总要让这妹妹的。”
　　丝毫不提前几日想偷偷把秦欢说给那家傻子的事儿。
　　秦家二老一听条件尚可，又有两个儿子娶妻必定难，想娶个漂亮又聪明的，那更难，既然不嫌弃欢欢脑子有问题，只为容貌倒也说的过去，
　　便应下了。
　　欢欢站在门口，眉眼微挑。
　　一双眸子似带着寒光看向秦祁阳，哎呀，天生吃皇粮的命啊。
　　秦祁阳总觉得她那双眸子瘆得慌，甚至感觉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总觉得心里发慌。
　　第二日一早。
　　鸡叫三遍，秦欢便换了一身过年时才能穿上的新衣裳出门了。
　　“哎呀，这孩子若不是个傻的，这命得多好。瞧瞧那眉眼，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般娇美的。”出村时，不少人见了都暗自惊叹。
　　那些妇人说话声音大，惹得秦真真也不由侧脸。
　　“我看啊，人家都说陛下宫里的娘娘好看，这孩子比娘娘也差不了多少吧。”
　　方玉蓉轻哼一声：“一群没见识的东西，不过是副好看的皮囊罢了。我明珠妹妹才是天边明月，可惜你们无福瞧见。”
　　“对了，等会真真你跟我一块去青山镇。我明珠妹妹蒙尘归来，太傅大人散了不少家财，说是要为明珠妹妹祈福。在镇上施粥呢。”方玉蓉笑着道。
　　秦真真眼神还远远看着秦欢的背影，心不在焉的应下了。
　　若是以前，她还羡慕秦欢得了一门好亲事。
　　但现在……
　　秦真真看向方玉蓉，仿佛透过她，看向她那夺得了几次案首的哥哥。
　　少年今年十四，年后便十五了，血气方刚，正是说亲的好时候。
　　如今方家蒸蒸日上，知府又只得方峥这么一个嫡子。
　　方峥又素有才名，将来，她可不就是官太太了？
　　方玉蓉若是知晓，只怕要气得吐血。
　　她从未瞧得起秦真真，不过是念着她嘴巴甜会巴结人，在乡下玩玩罢了。
　　至于她哥哥，那可是方家的希望。甚至她还背地里想着，若是哥哥将来夺得状元，只怕便能大着胆子搏一搏明珠妹妹。
　　哪里想过，身边塑料姐妹，竟是在肖想她大哥！
　　我拿你当姐妹，你竟是想当我大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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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青山镇有一古刹很出名。
　　便是在北渊都是极其出名的。
　　据说千年前最负有盛名香火最鼎盛的寺庙，当初四面来朝，极其让人敬重。
　　此寺为灵安寺，传承至今，已有千年之久。
　　后来神明不再显灵，战乱四起。灵安寺也失了香客，中间一度衰落下来。
　　后来不知到了哪一年。恰逢战乱，国之将破。
　　据说曾护佑过一方帝王。
　　保佑那尚是婴孩的皇子逃过一劫。当时整个王朝只那一个遗孤。
　　后来年满二十，那孩子夺回皇位，第一件事便是修缮灵安寺。
　　这引得灵安寺香火又鼎盛起来，如今传承多年，京城中也有了大相国寺，倒是让灵安寺少了几分盛名。
　　但周边百姓却是极其信奉灵安寺的，遇上什么事便要来请一回平安。
　　这会儿，秦欢几人去的便是灵安寺。
　　秦欢摸了摸身上的衣裳，总觉得不得劲儿。
　　这衣裳明显是给秦真真买的，似乎大了一截，不过裤腿和手腕都卷了一截，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
　　但即便如此，也难以掩盖她过人的容貌。
　　光是站在那，便引得不少香客来回侧目。
　　王氏心里不是滋味儿，这丫头要是从自己肚子里出来的就好了，或是脑子好些也好啊。将来一定是祁阳的助力。
　　“娘，将来我养欢姐吧？欢姐不想嫁就留在家里，大不了我少吃些。等我考取功名了，再重新把自己吃的贵重点儿。”秦永富死乞白赖的要跟着，这会紧紧攥着秦欢的手，神色颇有些不安。
　　“瞎说什么，女人都是要嫁人的。说过好人家才是归宿！”王氏瞪了他一眼。
　　远处，穿着一身花花绿绿的媒婆带着两人走了过来。
　　那男子神色颇为不耐。
　　一身烟酒气息，脚步虚浮下盘不稳，一看便是房事过度。
　　“说什么亲啊，你给小弟找个好亲事就行了。小弟将来可是读书人。”男子眉宇间满是不悦，他家两兄弟，弟弟如今在镇上书院念书。
　　“那你总得娶个知冷热的，娘给你说了几个你都不满意，你到底要怎样的？你那事若是捅出来，你爹娘脸还要不要？你弟弟还要不要赶考？”妇人恨铁不成钢。
　　小儿爱念书，便多关注了一些，就对大儿子少了几分教导。
　　谁知等发现的时候已经成了个泼皮无赖。
　　甚至……
　　妇人知道此事时，整个人都差点昏死过去。
　　对外也只能说儿子眼光挑剔，拖了多年不肯成亲，可如今越来越瞒不住，她只能出此下策。
　　她也没法子，只能给他想办法娶个媳妇约束起来。
　　有个漂亮媳妇，总能改过来的。
　　至于那姑娘会不会受磋磨，那就不关她的事儿了。
　　“你这是病，等娶了媳妇就好了。”
　　前段时日找媒婆给他说了几门亲事，他都嫌弃人家丑，直接将人姑娘气哭了。
　　她也知道儿子是不想成婚。
　　“我不管，今儿找的这个据说是十里八村最好看的。家境不好，听说脑子受了些伤，只是不大会说话。你这事儿她看不懂，将来也不容易被发现。长得好看，你也能改过来。你也别嫌弃她脑子不好使，娘可听说了，她若是脑子聪明，嫁到官家都是使得的。”妇人伸出食指戳了他眉心一下。
　　妇人深深的叹了口气，只能娶个媳妇不让人说闲话。
　　若是捅出来，她那马上考秀才的儿子可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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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吸香火气
　　
　　一辆华丽的马车进了青山镇。
　　方玉蓉倒是没什么感情，秦真真却是几次掀开帘子，瞧见外人艳羡的目光，不由坐直了身子。
　　方玉蓉眼底闪过一抹不屑，真是个土包子。
　　但却又享受秦真真对她的阿谀奉承。
　　“玉蓉，等会我便来瞧你可好？难得来镇上一趟，我去买些东西带回去。爷奶年纪大了，总要尽尽孝心的。”秦真真笑着道，富人家的女人养的可真娇气。
　　单是看着方玉蓉那张脸，以及皓腕上的玉镯，手指甲没丁点泥巴，她便羡慕极了。
　　也更坚定了要嫁给方峥的想法。
　　“去吧，我去瞧瞧秦家布施。”方玉蓉点了头，她之前答应过明珠，要替她寻信物。
　　当年她娘留给她的信物丢了，她不敢告诉秦家人。
　　前段时日因着上族谱时，天生异象。
　　那秦家几个不肯相信她的，愣是将此事延后了。气得她大哭了一场，把秦老太太心疼坏了。
　　她既然出来了，必定就要为她想想办法的。
　　将来上族谱，名正言顺！
　　看着马车走远，秦真真眼底有几分不舍，转头又带了几分狠意。
　　这才往青山镇唯一一家当铺去了。
　　当铺老板见她进门，眉头便轻轻皱了起来。
　　“老板，我爹放这里的东西可以拿了吗？我妹妹要说亲了。”秦真真此刻脸上带着几分质朴，仿佛为妹妹着想的嫡亲姐姐似的。
　　老板将手中算盘放下。
　　“小姑娘你回去吧，这话不是早告诉你了么？你爹说了，这是你那妹妹将来要能证明身份的东西，这是属于她的。除了她，谁都不好使。你爹既然花了价钱保存在这里，我就要替她守好了。”老板眉心有些抑郁。
　　也不知这丫头在哪里得知，秦老大竟是当了一块价值不菲的信物在此，三番四次来讨要。
　　“可我妹妹痴傻，她如何能保管？况且，既然妹妹已经是秦家人，还证明什么身份？她是个傻子，还有谁肯要她？”秦真真眼底有几分戾气。
　　怎么还不死怎么还不死！
　　“还是那句话，你爹说了，除非她嫁人生子，那家人好托付，才能将这信物拿出来。或是满了十五她自己来拿，将来她是寻亲也好，卖了换家用也好，都是她的事。二嘛，除非她死了，这信物才能交由秦家人。”老板摆了摆手。
　　“出去吧出去吧，别拦着我做生意。真是晦气。”
　　老板将她赶了出去，秦真真站在门口气得直跺脚。
　　这事她知晓时连娘都没告诉，偏生这老板太不知变通！
　　那个傻子知道什么，拿到她手里还不是被人诓骗了。爹真是偏心，怎的如此偏心！
　　她哪里想过，秦老大也是受人所托呢。
　　此刻的小傻子秦欢，却是站在古刹门口，疯狂的吸气。
　　我吸我吸我吸……
　　唉，以前对这香火之气爱答不理。
　　如今却是高攀不起。
　　这都多少年没闻过香火味儿了。
　　“嗝……”秦欢满意的打了个嗝，秦永富看着她疯狂一顿吸，也学着她吸了一口。
　　眼泪鼻涕都呛出来了。
　　-
　　
第63章 求姻缘签
　　
　　“为啥咱俩不一样，你这一吸好像喝了两斤二锅头，啃了两斤卤牛肉似的。”秦永富眼泪哗哗的看着她。
　　秦欢肚子溜圆，人间美食能让她生理得到满足。
　　但香火能让她心理得到满足。
　　以及，她本就是吃香火的呀。
　　秦欢能感觉到她依然有神力的存在。
　　她依然是个神明。
　　“这就是欢欢吧，长得可真好。我家成哥儿也来了，快来，叫欢欢妹妹。”那周姓妇人拍了儿子的后背一下，脚步略有些虚浮的男子才扫了眼秦欢。
　　矮小了一些，但一张脸很是精致，丝毫不是这乡下能长出来的模样。
　　眼底闪过一抹惊艳。
　　再想起她是个浑浑噩噩的傻子，不由眼里多了几分深思。
　　若是娶回来，他哄着她，自己将来行事不是更方便？况且这般美貌，也是极有面子的事儿。
　　“欢欢妹妹。”周城笑着道，似乎多了几分阳光。
　　秦欢看都没看，便踏步进了寺庙。
　　王氏眼神一打量，倒是个好男儿。
　　“咱们先进去拜菩萨吧，今儿正好十五，来了就给菩萨上一炷香。”王氏还有一件事，便是给二弟求平安。以及天赐求支签，天赐伤了命根子，二嫂子整天在家哭哭啼啼，说是这辈子毁了。
　　媒婆手绢一甩，带起一层脂粉。
　　“应该的应该的，这菩萨相看相看，更是好姻缘啊。瞧瞧这两人，周兄弟高大俊俏，秦姑娘娇小可人，将来入了门啊，一定是个疼媳妇的。”媒婆笑着道。
　　王氏进门时，还遇见方家老太太带着方傻子来瞧病。
　　说怕犯了什么忌讳，为什么那小子突然傻的这般厉害了。
　　王氏深怕方家瞧见自己又给秦欢说亲，便避开了。
　　这会秦欢入了寺庙，几人跟在她们身后。
　　“这里的姻缘签最灵验了，不如求支签文？”媒婆笑着道，这寺庙里的和尚不拆人姻缘，都是捡着好的说，此事一定能成。
　　周氏见儿子来了几分兴致，偷偷松了口气。
　　正好前面香客离开，几人便凑了上去。
　　秦欢抬头看着满脸慈悲的菩萨，微微点头，好似打了个招呼似的。
　　不，更像是上级视察下级一般。
　　跪，那是不可能的。
　　千年前她就是众神之首，这膝盖还没跪过谁呢。
　　“施主求支签吧。”小沙弥递了签筒过来。
　　王氏先给二嫂一家求了签，递给旁边年长的师父。
　　师父似乎是个瞎子，双手摸了一摸：“阿弥陀佛，施主所求之事，无解。如今已是最好的结局。”而且，从死到生，这已经是极其幸运的事了。
　　王氏脸上一急，媒婆给她使了个眼色，王氏这才按捺住了。
　　“罢了罢了，今儿先求姻缘，我那女儿和这位周家兄弟合个姻缘，看看成不成。”王氏和周氏二人，这才重新捧起签筒。
　　两人跪在蒲团上，哐当哐当，摇着签筒。
　　上首慈眉善目的菩萨双目微垂，仿佛注视着她们两人一般。
　　这寺庙内的气氛，似乎都变得凝重了几分。
　　“啪嗒。”
　　两人各掉出来一只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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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闪瞎了瞎子的眼
　　
　　小沙弥捡起两只签。
　　低头瞥了一眼，眉头轻皱，便递给了师父。
　　那老师父双手捏了捏，素来毫无变化的脸竟是多了几分凝重。
　　“师父，这两人是不是天作之合？这两人啊若是成了亲，一定能和和美美。今儿要是得空，便请师父赐个日子，这两人也好办亲事啊。”媒婆摸着兜里周家给的银子。
　　哪知师父却是脸色更难看了。
　　“这亲事一定下，只怕喜事变丧事啊。”
　　“天作之合，哪是什么天作之合。这是下下签，两支都是下下签。”
　　“两人若是成了，轻则家中丢财丢名，甚至祖祖辈辈都出不了读书人，吃不上皇粮。重则啊，这家中三日死头猪，七日死个人，都是有可能的。”
　　“这两人怎么能成婚呢？真是胡闹！这两人若成了，第一个便死娘！”
　　周氏王氏面如锅底，吓得脸色惨白。
　　媒婆张着嘴半响没回过神来，她说成十几对，每对都来求了姻缘，这，这……
　　这怎么就不一样了？
　　还一来就死娘，这老头不会糊弄人的吧？
　　“不如再求一支，这一定是求岔了，对，对，再求一支。”媒婆三两下又拿起签筒递给二人。
　　那小沙弥想要阻止，身后师父却是摇了摇头。
　　两人双手合十诚心拜了菩萨，又抱着签筒摇。
　　这会不少人都围了过来。
　　两支签文又出来了。
　　师傅摸了摸：“嗯，施主好运气啊。这灵安寺八百年都求不出来的下下签全出来了，这还是下下签中的王者。”和尚都有些惊讶。
　　“这两支签，若是成了一对，估计……也就灭个门吧。”老合适无奈的叹了口气，他这么大年纪了，就没见过这么不合的两人！
　　“噗^”
　　“哈哈哈哈……再求个，你们再求个，哈哈哈哈……”
　　“这谁说的亲啊，什么仇什么恨啊，说成了就灭门，哈哈哈哈。”围观香客笑的眼泪都出来了，怎么有这般倒霉的姻缘。
　　王氏脸色难看极了，手都在颤抖。
　　周氏紧紧攥着衣角，轻则祖祖辈辈出不了头，那她小儿子不是考不上功名了？重则还得灭门，断子绝孙？
　　周氏眼前一黑，娘呀，她就是来求个姻缘而已！
　　犯了哪路神仙！
　　媒婆赶紧将人群驱散：“去去去，凑什么热闹，这老和尚算的不准，算的不准！”媒婆本想骂人，但想起这灵安寺在周遭极其盛名，也不敢口出恶言。
　　饶是周城都惊了一下。
　　“老和尚，你算的这般准，那你给我算个命。我生于……”周城不大欢喜，上前报了生辰八字，有意为难和尚。
　　那和尚却是摇着头。
　　“今日，不算了。”
　　“哧，骗钱的东西，在本大爷面前什么妖魔鬼怪都得现行！”周城嗤笑一声，满是不屑。
　　小和尚看了眼师父，师父是整个灵安寺最灵验的，甚至还进过宫卜算。这会怎么……
　　待到周城冷哼一声离开时，和尚才道：“不给死人算卦。”
　　秦欢被众人挡在身后。
　　待到几人离开了，秦欢那张小脸才露了出来。
　　瞎子刚一抬头……
　　瞎了不知多少年，眼前永远都是黑漆漆的，此刻……
　　大放光芒！
　　我可怜的滴眼啊！！
　　-
　　
第65章 欢姐真乃神人也
　　
　　膝盖重重的朝着秦欢跪去，面对面的那种。
　　“师父，你怎么了？”小沙弥吓坏了，赶紧去扶师父。这可是灵安寺的坐镇大师父！
　　方才还牛逼哄哄一副世外高人的大师，此刻满头大汗，满脸惶恐。
　　“太刺眼了，太刺眼了，闪瞎了。”打了句诳语，便慌忙爬了起来。
　　“师父，你不瞎几十年了么？”小沙弥震惊的看着他。
　　六十年老瞎子，因何闪瞎了眼？
　　“您，您……不是，施主，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老师傅诚惶诚恐，转头看了眼菩萨。
　　啊呸，活像他看得见似的。
　　不对啊，菩萨怎么下来了？
　　不对啊，这怎么下来了？
　　不对不对，不是菩萨！
　　但是满身香火却又金光闪闪，不是菩萨是什么！！！
　　老和尚脸都变了。
　　“您怎么来了？您可是有什么困难？香火吃吗？”还压低声音小心的问了一句。
　　问出口又觉得自己魔怔了，怎么会觉得菩萨下来了呢？可是……
　　这明明就跟他供奉菩萨时一样的气息啊，而且，比那气息更浓厚！
　　管她是不是了，反正是他惹不起的人。
　　秦欢拍了拍手：“吃饱了，饿了再来。你……你这双眼倒是瞎的好。下次我给你带个佛子来，天生吃这碗饭的。”
　　小沙弥有些生气，怎么说师父呢！
　　什么叫瞎的好。
　　他哪里知道，他师父这眼要是不瞎，也成不了大师。
　　眼盲，心却不盲了。
　　“说的是说的是。施主慢走，施主可要贫僧随侍左右？”老和尚眼睁睁看着她晃悠悠的出去了，并未答话，这才松了口气。
　　那大片金光出了门，才捂着眼睛哀嚎一声。
　　“快扶我进禅房。”那瞎了的空洞洞毫无光泽的眼睛里，正往下滴泪。
　　似乎受了强光刺激一般。
　　秦欢晃悠悠的到了大香炉旁，正瞧见王氏周氏两妇人买了根极大的香，点香呢。
　　“娘，我要吃糖，我想吃糖啊。”
　　“等你好好拜了菩萨，治了病我就给你买，买糖人啊。这大师怎么突然不看了，大师，小师傅，求求你帮帮我这个老太太啊。我这儿子不知被什么邪祟缠身，整天疯疯癫癫的。”方老太太拉着小和尚求道。
　　方傻子坐在花坛边，嘴里念叨着要吃糖。
　　众人都没注意到，秦欢晃过去了。
　　“我给你说哦，你吃过蜜糖吗？甜吗？”秦欢蛊惑似的说道。
　　秦永富跟在她身后听得一句，缩了缩脑袋，欢姐不会又要整人了吧？
　　方傻子一听蜜糖，口水便哗哗往下滴，看着恶心的很。
　　“糖，我要糖。”
　　秦欢眉头一挑眉“蜜糖就是蜜蜂拉的屎，从屁股拉出来的。你可以抓几只尝尝，蜜蜂长得越大，蜜越多。不甜你找我，别人我还不告诉他呢。你不能告诉别人哦，这是我们的秘密。”
　　秦欢满是真诚道。
　　拐角处，一颗茂盛的桂花树下。
　　顾子衿震惊的看着那娇俏少女哄人：“哥，竟然有如此神人啊！”不过这身形好像有些眼熟，脸倒是长得精致，嗯，没见过。
　　这么好看的妹妹，她见过一定记得。
　　-
　　
第66章 许愿池
　　
　　顾韶光定定的看着远处小姑娘。
　　啊，就是她。
　　给了我一块鹅卵石，叫我许个愿。
　　那个小骗子又在唬人了。
　　“她可真有意思，她跟那个傻子什么仇什么怨啊。唉，小时候被那些姑娘欺负，要是有她这般脑子，我就不会被欺负了。”顾子衿还有些遗憾。
　　当初她在亲戚家寄养过一段时间。
　　着实受了些委屈。
　　好在哥哥争气，没几年便撑起了整个顾家，让她得以回家。
　　此刻秦欢哄着那方傻子爬了树，眼睁睁看着他伸出手，朝着大蜂窝掏了一把蜜出来。
　　那亮晶晶的蜜上还沾着几只蜜蜂，方傻子眼睛亮了亮。
　　伸出舌头一舔。
　　“甜，好甜，我要吃蜜！”说完，便抱着个蜂窝从树上窜下来。
　　身后嗡嗡嗡的蜜蜂，密密麻麻看着极其渗人。
　　“姐，亲姐，你出气出够了吧？咱们走了吧，快走吧，说好的要做什么告诉我一声啊。”秦永富眼泪都要急出来了，拽着秦欢就跑。
　　身后传来一阵阵的尖叫声。
　　方家老太太赶来时，方傻子已经手肿的像个蹄髈，脸肿的如圆盘一般了。
　　“哪个杀千刀的诓骗我儿，哪个瘪三诓骗我儿啊！”
　　“你是想死吗？居然掏蜂窝，可扎死我了。”方老太太舌头都被扎肿了，一边哭一边嚎，本想怪罪灵安寺，但见围观者众多又不敢胡来。
　　只能带着方傻子急匆匆下了山。
　　后来顾子衿从旁人口中才听得，原来那个傻子时常仗着痴傻对小姑娘动手动脚，甚至前两个月还逼死了个清白姑娘。
　　“该，真是该！就是要这般好好治治！”顾子衿重重啐了一口。
　　“元通师父可在？”顾子衿拦了个小沙弥，小沙弥认识顾家人，便直接引着去了后边禅房。
　　此刻王氏周氏刚点了香，外边便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将那香打湿了。
　　媒婆没好说什么，只背地里气得跺脚。
　　真特么不顺。
　　“咱们去那许愿池看看吧，听说那许愿池内养了许多千年王八，不少未婚男女都曾来许过愿呢。”媒婆见秦欢也回来了，松了口气。
　　此时周氏王氏脸上的笑容已经淡了许多，没了之前的热切。
　　那老和尚的话一直在耳边回响。
　　秦欢垫着脚看了看，原来寺庙内有个小池子，那小池子内养着许多王八。里面还有不少铜板，还有许多人在那往里扔呢。
　　“这钱可真好赚啊。”秦欢感叹一声。
　　秦永富连忙扯了她袖子一把，秦欢才闭了嘴。
　　“只要将这铜板扔进去正好扔在龟壳上，正面就是心想事成，反面就是一生顺遂，都是好话呢。”媒婆笑着道，这池子里王八不少，瞎扔都能扔上去呢。
　　“我扔中了，我中了。”
　　“哎呀，正面呢。心想事成，今年我儿子一定能中秀才！”旁边还有人欢呼。
　　王氏嗤笑一声：“这能有多难？正面反面都是好话，这要是不中，得倒了八辈子的霉吧？”王氏表示嗤之以鼻。
　　这都是骗钱的。
　　她不想扔，但那媒婆是个热情的，急忙递了一把铜板给她。
　　王氏面上这才带了几分笑意。
　　-
　　
第67章 无法承受的心愿
　　
　　“城哥儿也来，这许愿池里灵着呢。瞧瞧你和欢姑娘多配啊？”
　　媒婆一人拿了是个铜板，心疼不已。
　　只希望这次顺顺利利了。
　　周家之前找她说亲，提前给了她一两银子，这还没捂热呢，都搭出去不少了。
　　想起事成之后再有五两，比起寻常亲事还要高，媒婆便咬了咬牙。
　　“欢欢你也来。”只给了欢欢两个铜板。
　　秦欢板起脸：“我是比他缺胳膊少腿了吗？为什么要歧视我？”胖人都是十个，为啥她就两个？
　　媒婆见众人看过来，连忙又补了几个给她。
　　心里犯嘀咕，还知道钱少了，这也傻的不算厉害嘛。
　　“来来来，咱们许愿咯。城哥儿和欢姑娘，一定是一门好姻缘！”媒婆双手合十，诚心的念了好几次。
　　王氏周氏齐齐往前一扔。
　　哐当……
　　铜板入水砸起一圈水花……
　　从龟壳上滑落，然后滚啊滚，两个铜板立在了水中央。
　　…………
　　许愿池旁众人看直了眼。
　　“哇，好运气啊。正面心想事成你不要，反面一生顺遂你也嫌弃，竟然给你立起来了。成功的避开了所有福泽啊！”有个年轻人抚掌大赞。
　　周氏王氏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直到周城第三个铜板下水，再次立了起来。
　　众人的眼神越发不对了。
　　媒婆腿肚子都在抖，这特么也太邪门了吧！！眼神狐疑的在秦欢和周城身上徘徊，她能将瞎子和瘸子说成，也能将十五六的小姑娘说给五六十的老翁，却从未出现过这种场景啊！
　　“这都是巧合，这都是巧合。好事多磨好事多磨啊。”媒婆急忙说着好话。
　　王氏也来了几分火气。
　　两人又齐刷刷扔出了铜板。
　　铜板转啊转，依然从龟壳上滑下去。
　　池子里又多了两个立起来的铜板。
　　“这灵安寺的大师傅也很难啊，为了让香客有个好心情，正面反面都给了好寓意，没想到，居然还有人立起来。大师们也无奈了啊。”人群中不知谁说了一句，王氏脸都黑了。
　　“哎呀，那老师傅不会说的是真的吧。娘，娘，我可不想死，我要死了秦家就断根了啊。”小胖子适时的拉着王氏扭了起来。
　　饶是媒婆心里都没底儿。
　　周城手中还有五六个铜板，心里一狠，当场全部噗通噗通扔下了水。
　　那一个个铜板滚啊滚，散在池子各处都是。
　　……
　　然后，全都立了起来。
　　诺大的池子里，立了一堆铜板。
　　“我倒是好奇你们求了些什么啊，连上天都看不眼了，连菩萨都发威了？”围观百姓满脸震惊，纷纷问了起来。
　　“你这是为难菩萨啊！算了吧，你们换个心愿吧！”还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
　　王氏脸色难看，想起儿子将来可是要给她挣诰命，可不能被这些毁了。
　　“此事不成，不成不成。亲事作罢。这事儿就当提都没提过，欢欢，我们走！”说完，就要带着秦欢两人走。
　　周氏也不拦，谁家不想出个读书人，这也太邪门了。
　　唯独媒婆气得跺脚，她就求个姻缘，怎么这么难啊！！
　　-
　　
第68章 屎尿之恩
　　
　　“老娘真特么邪门了，撞了什么鬼！”
　　“那周家一定是作恶作多了，连累我了！我秦家哪里做过什么坏事，也不知那媒婆介绍的什么人，轻则还要伤筋动骨，重则还要断子绝孙！”
　　“我一看那姓周的就不是个好东西，贼眉鼠眼的，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了！”
　　“老天爷莫怪啊，莫怪啊。我家可没说亲，可不能连累我祁阳，祁阳是个孝顺孩子，将来可要保佑他做官老爷！保佑他吃皇粮啊。”王氏双手合十一边走一边念。
　　秦欢笑嘻嘻的，还官老爷呢，顶多就是个阶下囚。
　　“娘，你的祈祷老天爷只听到最后一句哦。”秦欢咧了咧嘴，所以只能保佑他来个牢狱之灾吃个皇粮了。
　　“说什么鬼话呢，不争气的东西，说了几门亲都成不了。长这么漂亮有什么用，嫁都嫁不出去，晦气的东西！”
　　王氏一见她就来气。
　　秦家二老手上有钱，但那是要供养小富的。
　　秦老大当初给她的银子，说是祁阳束脩和一家人开销。
　　谁知道供一个读书人花费这般大，本够几年的束脩，祁阳一年就花没了。
　　当然，即便是秦祁阳比旁人用的多，王氏也深信，那是秦祁阳得同窗看重，同窗才总是请他喝酒的缘故。
　　“娘，这跟欢姐有什么关系？”秦永富不乐意了。
　　“这老天爷都不看好的事情，你小心点哦。老和尚说了，第一个死娘呢。”秦永富认真道。
　　“你个兔崽子，你个小兔崽子！”王氏一听气疯了，脑仁突突突的疼。
　　秦永富一下便跳开了。
　　“老娘一把屎一把尿把你们拉扯大容易吗？我给你们说，以后你们飞黄腾达了，可不能忘了老娘，都是老娘的功劳。”王氏叉着腰。
　　当然，秦老大给的钱她自然不会提。
　　她是为了钱自然也不会提。
　　“娘，你这多恶心啊？还一把屎一把尿，你合着一天就给咱们吃这些啊？”秦永富黑了脸，一听就犯恶心。
　　秦欢却是认真的蹙了眉。
　　“娘，我会报答你的，一定会还给你的。一定不会辜负娘一直以来的辛苦。”说完，便啪嗒啪嗒跑了。
　　王氏听完这话心里舒坦点了。
　　想起祁阳所缺的钱，王氏又带了几分戾气。
　　大概是今儿早起喝了凉水肚子有些疼，王氏提了提裤子，准备去找个茅房。
　　正走到茅房那。
　　秦欢竟然也在此处，手中还拿了个粪桶。
　　王氏眼皮子跳了跳：“你在这做什么？！！还不去看着你弟弟，小富丢了仔细你的皮！”王氏瞪了一眼。
　　秦欢偏着脑袋，眼神中闪着智慧的光芒。
　　“欢欢在等着报答娘的恩情吖。娘一把屎一把尿养大欢欢的恩情。”
　　王氏心底的不安更强烈了，甚至眼皮子都急剧跳动起来。
　　王氏刚一张嘴：“知道就好，将来的彩礼……哇！”猛地王氏尖叫起来。
　　“娘，你的屎尿之恩，欢欢先还你一部分了哦。欠啥还啥，欢欢是懂礼的人。”欢欢提起手中粪桶，唰的一下……
　　整个倒扣在王氏脑门上。
　　啊，这是有味道的报恩。
　　-
　　
第69章 生生气哭继母
　　
　　王氏疯了，直接气疯了。
　　满身都是臭味儿，在那之后无数个夜里，她都从梦中惊醒。
　　梦到那死丫头一脸感恩的看着她：“娘，这是欢欢对你的报答。”
　　此刻的王氏，死了的心都有。
　　“啊啊啊啊！！死丫头，死丫头，你这个小瘪三，老娘就不该对你心软，老娘就该在你爹死后，将你卖到窑子里去！”王氏站在茅房那，气得尖叫。
　　更可怕的是，她本就要上茅房，突然这么一下……
　　王氏双腿打哆嗦，反正尿没尿裤子也不重要了。反正她浑身都像是从粪堆里爬出来的一般。
　　灵安寺阁楼上，顾子衿站在大哥跟前，正好瞧见这一幕。
　　“天啦……这女子，这这这……这得什么人才能驾驭得住？她未来的相公会不会死在她手上啊？”顾子衿震惊的嘴巴都成了O型，眼睛紧紧的看着底下。
　　顾韶光眼皮子微跳，心下有几分堵塞。
　　“天啊天啊，她竟然将粪桶盖她娘脑袋上了！我当年要是有这魄力哦，也不会受欺负了。”顾子衿颇有些怨念，但看着秦欢的背影却双眼放光。
　　“哥，你说这人要是长在京城，动不动就泼粪，会不会把那群自诩为大家小姐的人吓死啊？”顾子衿想想便觉得好笑。
　　当年顾家失势，出了些事。
　　便将她放在千里之外的祖宅。
　　直到哥哥崛起后，祖宅那边对她才转变了态度，如今更是想要巴结她。
　　如今想想，当年那口气没出来，颇为遗憾啊。
　　“不过她娘怎么说话这般浑啊，竟是想要将女儿卖进窑子里去。”顾子衿有些厌恶。
　　顾韶光一语不发，只觉得半个月不见，那小姑娘四处一张脸越发出彩了。
　　身高好似也长了一头，裤腿都露出了脚踝。
　　底下王氏气得破口大骂，眼泪哗哗直掉。
　　“你这个孽障，孽障，老娘当初就不该进你家门！以后秦家有你，没我！有我没你！你这个孽障东西啊！”王氏的发丝上缠着花花绿绿的东西，看着几乎要恶心死人。
　　“跟你那死老爹一个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王氏身子都在颤抖。
　　此刻下了山的香客有不少，瞧见这一幕都捂着鼻子满是嫌弃的躲到了一边。
　　偏生又觉得此事太过离奇，站在远处观望着。
　　“果然不顺啊，许愿都能立起铜板来的人，这得多被上天厌弃啊。没想到这才出门，又被粪桶盖头。”有人远远嘀咕了起来，王氏眼泪都给气下来了。
　　“娘，你不是说一把屎一把尿么，欢欢报恩，这是好心。”欢欢嘟囔着嘴，缩了缩脑袋，她哪错儿？
　　欠啥还啥？？有啥错？！
　　“娘，你可别说话了。屎尿都流进嘴里了呢。”王氏还待再骂，谁知秦欢一句话，愣是将她气得哇的哭出了声。
　　瞧着她找地方去换洗，秦欢还一脸懵逼。
　　“好意提醒，怎么还气得更厉害了？”秦欢怒哼一声。
　　“不识好人心，不识好歹！提醒她还哭呢，什么人啊！”秦欢委屈了，可委屈了。
　　-
　　
第70章 她就是个瘟神
　　
　　王氏是一路哭着回奉安村的。
　　还没进村，就又哭又嚎。
　　说着她这辈子命苦，嫁了两个丈夫都走得早，丢下一堆孩子让她抚养。
　　这也就罢了，就怕孩子不懂分寸不知恩图报啊。
　　说什么想给秦欢说一门好亲事，谁知那孩子命硬，愣是克人家全家。
　　秦欢还怪罪她，竟然用那恶心之物泼继母。
　　属实无法无天。
　　甚至哭到了陈家门前，哭到了村长面前，要请村长做主，她一个继母不知该如何管教了。
　　秦欢一直淡淡的跟在她身后，说什么都不反驳。
　　“欢啊，你真泼你娘……那些东西啦？”有人偷偷问道。
　　欢欢黑白分明的眸子满是清澈：“是我娘说她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了欢欢，要欢欢将彩礼给她报恩。可是彩礼是什么啊？欢欢没有，就想着先还她些屎尿之恩。谁知道……”
　　欢欢眼巴巴的，小脸上全是委屈：“谁知道娘还气哭了，欢欢也不知道做错了什么。”欢欢捂着小脸，一副我委屈了，委屈的要死。
　　众人愕然，一听这话，便知是王氏肯定是动了心思要用秦欢这张出色的脸换彩礼。
　　谁知道直接把自己坑进去了。
　　“得亏你娘没说什么你是我一把屎一把尿喂大的。”有人低低的叹了口气，不然，王氏今儿怕是要提刀来了。
　　秦永富面色有些不安，咬着下唇看着欢姐。
　　他是听到他娘一路咒骂的，这家里有欢姐没他娘，有他娘没欢姐。
　　这欢姐才十一，过了年满打满算才十二。
　　又长得这般动人，还能分到哪里去？
　　他是一直知道娘嫌欢姐累赘，只是这两年长得好些了，娘似乎看着欢姐的脸，又多了几分贪婪。
　　“老秦家的，别的不说，当初秦老大可是过了明路的。他说了，这个孩子故人所托，不算他另给你的银子养欢欢，那孩子自己是带了五十两银子来的。秦老大可全都交给你了，要养到孩子说亲出嫁。”
　　村长抽了口烟。
　　众村民这会才吃了晚饭，都聚集在此处，一听此话都哗然不已。
　　“五十两！乖乖，秦老大咋不放我家来？二十两就够了啊！”贺婶子一拍巴掌羡慕坏了。
　　“秦欢这丫头大家看着长大，来村里九年了，统共也没花到三五两银子吧？这钱都去哪里了？你别拿了人家的钱，又嫌弃人家啊？”有村民看不过眼道。
　　“五十两，也是了，欢欢穿的用的都是捡秦真真剩的。倒是你那读书人儿子，听说在镇上动不动就饮酒作诗，一个月都得好几两呢。”有村名时常出入镇上做生意，没忍住嘲讽了一句。
　　王氏脸色有些尴尬，秦老大竟是将此事告诉了村长！
　　死了都不安生！
　　寻常人家一年到头也就三五两的进项，除去开销，一年存到手里都不过二三两。
　　五十两，竟是连个秦欢都养不活？
　　王氏却是咬了牙。
　　她如今算是看出来了，这秦欢就是不祥！绝对是个瘟神，不然秦老大怎么死了呢？
　　她三次谋算秦欢，结果都出了意外！
　　如今她也不敢想什么彩礼了，只想将人赶出去，这丧门星，一看就是不祥。
　　将来她可还要做诰命呢，可不能让她折腾没了。
　　回去便跟儿子解释。
　　“村长，我要把秦欢分出去！这丫头说我不是她亲娘，我也留不住她了！”王氏眼底带着几分狠意。
　　-
　　
第71章 她一人分家
　　
　　村长一听这话，脸就垮下来了。
　　“王氏，欢欢这孩子脑子不好，犯了错你多担待些。毕竟当初是你自己拿了钱领了人的，没道理钱花光了，孩子不要了吧？况且，咱村里也没这个理儿，把十一二岁的姑娘分出去！”
　　“怎么的，你这是嫁来了咱们奉安村，就不把咱们村看在眼里了？”
　　村长脸色有些严肃，旁人听了也只暗暗点头。
　　“我好歹还得为秦老大做个主，这孩子，不能分！你要缺口吃的，让欢欢来我家吃！”村长瞥了她一眼，这女人大半夜带着秦欢出了好几次门，每次都极其狼狈的回来了。
　　他还以为消停了，没想到又闹一出。
　　王氏一听顿时倒在地上撒泼打滚。
　　“你们以为我容易吗？秦老大走得早，我一个人不得拉扯大四个孩子，这孩子又是个不懂事的，你们谁要你就领回去，她不是救了你家大明吗？你给她领回去，你给她领走！”王氏如今认定秦欢是瘟神，会妨碍她儿子考取功名，她哪里肯让她留在家中。
　　“欢姐，我不让你走。”秦永富拽着秦欢的手有些紧。
　　秦欢却是看着王氏头顶大片的血色乌云，轻轻拍了拍小富的手。
　　“村长，我想要山边那座放牛屋，你把她给欢欢吧，欢欢不住秦家了。”秦欢指了指山脚下平日里放牛歇脚的茅草屋，那屋子四面漏风，也就能避避雨。
　　“欢欢啊，别胡说，你一个姑娘家怎么活？”
　　“听婶子的，你爹给了银子给她的，她该养你的！那地方哪里能住人，咱们村里几十年了，也没见单独把傻姑娘给分出去的！”
　　村民不乐意了，这也太欺负人家孩子了。
　　秦欢却是眼底带着几分坚定：“我不跟将死之人住。”
　　王氏一听这话又要上前挠她，两人又撕扯到了一块。
　　众人见这相看两生厌，哪里像是母女，倒像是仇人差不多。
　　村长额角青筋直跳，这不讲理的妇人最难缠。眼见着要在他家门口寻死觅活，急忙让人见秦家二老请来了。
　　秦家二老对秦欢说不算什么喜不喜，仔细问了秦欢执意要搬出去，也没多管。
　　众人背地里直摇头，这真是人走茶凉啊，秦老大在时这些人可是打着包票将孩子养大的。
　　没两个时辰，便在众位村老的协助下，秦家将欢欢单独分出去了。
　　“养了你这么多年，秦家还亏了呢。我秦家可不欠你的，以后你是你，我是我，等我祁阳考中了，发达了，可别来攀亲戚！”王氏头发散乱，从地上爬起来。
　　心底还有些气，这些族老就是偏心秦欢。
　　分了五两银子给她，分了一百斤粗粮，其余便是她自己的东西了，家里田地那可是给子孙的，绝不可能分给她。
　　细粮她一通哭嚎倒是没给。
　　“丧良心丧良心，这哭着喊没粮，不知道谁昨儿还在镇上高价卖粮呢。”
　　“这么黑心，秦老大死了也不会放过有些人的。拿了人家的钱，把人赶出去，这还是人不？这大冬天的你是想冻死人？”
　　村民见了都觉秦家过分，王氏脸皮厚，自然不做理会。
　　秦欢却是嗤笑一声，死到临头不自知，你那放在掌心的儿子，迟早得要你的命！
　　-
　　
第72章
　　
　　好在奉安村百姓都极其有善心。
　　不少婶子看不过去，便请秦欢去她们家住过这个冬天，至少不至于冻坏了。
　　秦欢眼神闪着几分幽光，这几个婶子平日里在村里嘴巴碎，虽说爱东家长西家短，但村里谁家不平都会搭把手。
　　此刻她们浑身都笼罩着一层死气，想来，在这个冬日便熬不过去。
　　秦欢敛眉：“欢欢去山上。那是欢欢的家。”似乎很执着。
　　贺婶子住她家隔壁，当下便叫了儿子搬了一篮子鸡蛋菜，搬了些碗筷。
　　“婶子给你暖房，走走走……”
　　不少人家都带了些粮食，还有些极其精贵的肉往秦欢家去了。
　　村长被媳妇掐了好几把，旱烟袋子都给摔断了。
　　“这么点事都办不好，让欢欢被她那继母赶出去了！这也就算了，你连人都请不来，请不来你不会让人去给她屋子重新翻修一下？这冬天你要把大明的救命恩人给饿死是不是？”那陈家媳妇是个厉害的，当下把那村长打的直跳。
　　急忙叫上几个兄弟和儿子去给秦欢重新糊墙。
　　秦欢带上了自己的小金库，然后朝着鸡鸭使了个眼色，陈家送的几只鸭和鹅便排队跟了出去。
　　至于鸡，全都跳开水盆给大神献祭了。
　　秦永富眼泪哗哗的掉：“欢姐，我不要你走，我不要你走。你别走，我少吃点，我不要贵重了，你跟我住，你吃我的……”秦永富刚刚拉架，手上脏兮兮的，手背一揉脸，脸上便是五个手指印。
　　混着眼泪别提多狼狈。
　　秦欢转头看了他一眼，眉眼一挑，这孩子竟是与自己有了一丝牵绊。
　　“只是晚上不来你家，白天你可以来找我。腿长你身上，你娘还能不让你来见我？”秦欢偏着脑袋看他。
　　秦永富扒拉扒拉眼泪，似乎是这么个理儿。
　　“可是你长得这么好看，一个人住山脚多危险。又不是真真姐那样，大晚上出去都没人劫她。”秦永富一句话，气得站在门槛边得意偷笑的秦真真笑容都僵硬了。
　　秦欢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你觉得有人能占我便宜吗？”
　　秦永富……
　　上一个还白条条的在山上挂着呢，据说肖家把肖癞子就回去，那肖癞子都快吓破了胆。
　　据说，还得了啥不能说的病。
　　说是什么不举？
　　秦永富不懂，举什么举，举大石头么？不举就不举呗，他还一辈子都不想举呢。
　　大石头有什么举的。
　　秦永富这才没哭了，想着是分家嘛，一个人拿了把锯子，把他爹牌位给据成了两半。递给了秦欢。
　　爹是他俩的，分家凭啥不分爹？
　　秦欢也没觉得哪里不对，一人半个，很公平。
　　说来也巧，秦欢那山脚下的屋子，离方家宅子不远。
　　秦欢抱着半块木牌过去时，正好遇见方家大门口停着一辆华丽奢靡的马车。
　　方家老太太还带着方玉蓉方峥侯在门口，似乎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
　　秦欢瞥了一眼，正好那人掀开帘子。
　　十指纤纤莹白如玉，玲珑玉骨身姿窈窕，她一出来，周遭便多了几分似有似无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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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结善缘
　　
　　“秦小姐一路远道而来辛苦了。快进屋里坐坐。”只见在秦家时还一副高高在上的方老太太，此刻面带笑容，极尽谄媚之相。
　　方玉蓉穿着一身纱衣，站在哥哥方峥身旁。
　　“秦姐姐舟车劳顿，府上早已备好膳食，还请屋里坐。”方玉蓉面上有几分骄傲。
　　这是明珠妹妹的姐姐。
　　如今太傅嫡孙女。
　　太傅膝下三子一女，女儿便是明珠的母亲，当年私奔离家。
　　长子秦大老爷如今身居高位，膝下一对龙凤胎儿女。
　　这位秦姐姐便是秦大老爷的女儿，与明珠是表姐妹。
　　这位表姐据说风华绝代，是京城第一美人。
　　秦欢远远看着那身形，那秦姐姐似乎挺高，竟是比方峥都高了一头，穿着一身天青色流沙裙，头上朱钗叮叮当当作响，举手投足间便是大家风范。
　　“这是玉蓉妹妹吧？听明珠提起你许多次，说是一直有你照顾她，如今看来，果然明珠眼光没错。”秦姐姐捂着唇，声音有几分雌雄莫辨。
　　一行人迎进了屋。
　　秦家老宅那边不知秦祁阳似乎也听得村里传闻，再联想起镇上传的闲话。
　　据说太傅嫡孙女京城第一美人来了青山镇，众人却是没见着什么容貌出彩又奢靡的人来镇上，便以为是谣传。
　　没想到，竟是来了他们村里！
　　“妹妹，听你说方峥兄弟是读书人？不如带哥哥是讨教一下学问吧，正好缺几本书，在镇上买不到，不如你为我引荐一二。”秦祁阳笑着道。
　　王氏一听，立马便替秦真真同意了。
　　“你哥生在乡下，已经是咱们耽误他了。那方家带了好几车书来，你快带你哥过去。”王氏擦擦了擦手。
　　秦真真撇了撇嘴，不过她对方峥有想法，自然乐得去方家。
　　秦祁阳想了想，便进屋换了一身素色长衫，衬的他整个人都带了几分书生气。
　　若不知出现在乡下，只怕还以为是哪家公子哥儿呢。
　　秦真真看的眼红，大哥那身衣裳她见过，要卖一两银子呢。快够一个月的家用了。
　　待那两人朝着方家去了，秦欢却是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回了她的茅草屋。
　　乡里乡亲不少人都有手艺，秦欢到时，他们已经将房顶补上了。
　　“欢啊，这屋子只怕要修缮几天，你这几日在婶子家住啊，等修好了你再搬来。”
　　“屋顶要做结实点，还有这墙，不然冬日要被积雪压倒。而且下雪有野兽下来捕食，抽空婶子再给你修个院门，还能种种菜养养鸡。”陈家婶子笑着道，秦欢也点了头，今年是大雪。
　　但野兽敢来她家捕食，那是不可能的。
　　顶多就是每日来送点祭品。
　　秦欢转头，这里热火朝天大家还自带了干粮，似乎饭都没打算让她管。
　　“村子里屋顶都修缮一下吧。”秦欢抿了抿唇，只说了一句便不肯再说。
　　村长听进了心里，干脆等把欢欢屋子修好，都加盖一下。
　　他点头的瞬间。
　　秦欢黑白分明的眸子里，这些人头上的死气便淡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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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暖流
　　
　　秦欢在陈家住了七天。
　　搬进新家时，陈家还给她买了一串鞭炮，说是终于有个自己的家了，也要热闹热闹。
　　秦欢抬眸打量了一眼，之前的茅草屋已经换成了瓦片，那瓦片看着颜色不一，大概是各家凑出来的。
　　墙面颜色有些轻微的不同，也是各家凑的。
　　陈家媳妇搓了搓手，将屋子里打扫的干干净净，还给她用栅栏围了个院子。
　　“妮儿啊，这些都是各家凑的，现在修栋新屋不便宜，今年收成不好，大家就没给你买新的。”陈家媳妇还有些不好意思，她家有读书人，又有好几个孙子辈，着实手紧。
　　贺婶子这会端了一盆杂粮馒头来：“欢欢啊，冬天要是冷就来婶子家住着啊，不然你一个人住这儿，婶子也不大放心。况且冬日野物下来觅食，可别伤了你。你这栅栏也防不住狼啊。”
　　贺婶子将馒头放她桌上，又从兜里掏出几个煮鸡蛋。
　　秦欢抿了抿唇，眼底有几分喜悦。
　　野物比人可聪明多了，它们才不敢伤害她。
　　“对了，这是我那族老给的谢礼。王氏让你受了这么大委屈，你都没掘我那老叔公的坟，他们一家都谢你呢。”陈家媳妇笑着抓了只鸡过来。
　　“对对对，这可得好好谢谢。这老头运气可真好，你们家祖坟冒青烟，连欢欢都不掘了。”贺婶子急忙说着好听的话，几个妇人才笑了起来。
　　欢欢捂着心口，眼神有几分迷茫。
　　似乎有一阵暖暖的感觉顺着心口，直达四肢八脉。让她整个人心跳都加速了几分。
　　“欢啊，这块降温了，你娘给的粮食哪里够，到时候你记得囤一些过冬，得等到明年新粮下来才行。你若是不够，我让大明给你背二十斤粗粮来。”陈家嫂子快速说完，便拉着几个婶子走了。
　　东家一棵菜，西家一块肉，愣是让那摇摇欲坠的草屋变成了一栋极其有温暖的房子。
　　本来因着王氏的薄情，秦欢这几日隐隐感觉心中多了丝戾气，此时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到底是个什么感觉呢？这是什么呢？”秦欢摸着心口，神色间有些晦暗。
　　似乎冥冥中自有天意，上天将她送到了这里。
　　秦欢能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缺了一部分记忆，甚至有时候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出了什么差错。
　　“欢姐，我来陪你用饭。”秦永富深怕他那漂亮姐姐被人欺负了，端着碗粥和咸菜往这跑。
　　两人就着粥，吃了两个鸡蛋两个大馒头，直打嗝。
　　两人也不提分家的事情，是个人都做不出把容貌娇美又才十一二岁的继女分出去。
　　秦永富夹在中间也不容易。
　　“欢姐，男子汉大丈夫，能低头就低头。我决定等会去姑奶奶家一趟，你就住她旁边，万一有个什么事，也好照应你一下。”秦永富小脸上都瘦了些，大概是这几日欢姐不在家，饭都不香了。
　　秦欢还没开口呢，堂屋后便听到一阵说话声。
　　那故作斯文的声音，听得秦永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难道是天仙下凡，我这白日里难道是见着仙子了？得罪得罪，都怪祁阳看书看花了眼。”
　　一道男声满是歉意道。
　　若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只怕要羞的满脸通红了。
　　-
　　
第75章 欺骗无知少女
　　
　　秦永富是个八卦的。
　　拉着秦欢便跑到了栅栏旁，与那两人只一墙之隔。
　　好听的嗓音笑着道：“毕竟我这么美，公子看错了眼也是应该的。”女子轻笑一声，宛如林中黄鹂啼鸣，让秦祁阳都带起了几分燥热。
　　她身上的熏香是他从未闻过的香味。
　　头上朱钗闪着几分幽光，站在太阳下，像是神女一般。
　　即便是站在山脚下，她衣决飘飘发带飞舞，皓腕上戴着血色通透的镯子，更是衬的那双手细腻白皙。
　　精致的眉眼竟是比他书中见过的美人，还要更甚几分。
　　秦祁阳心中跳的厉害，那颗心仿佛快要跃出胸膛一般。
　　“姑娘说的是，是祁阳冒失了。姑娘便如天边明月，祁阳一时间看岔了，不过，姑娘想来是比神女更耀眼的。”秦祁阳毫不客气的称赞。
　　他却是从未想过，京城中闺阁长大的女儿，哪里敢跟外男接触，甚至还当面接受他的调笑。
　　只怕迎接他的，是巴掌。
　　是杖责。
　　“姑娘可是来方家走亲？方家老太太是我姑奶奶，姑娘是方家哪门亲戚？”秦祁阳努力站直了身子，京中女儿可真高，甚至他都感觉自己矮了几分。
　　秦永富撇了撇嘴，屁的姑奶奶。
　　来秦家前，秦祁阳都不姓秦呢。平日里一副看不起秦姓的样子，这会倒是来攀亲戚了。
　　那秦姑娘眼底带着几分兴味，那暗芒却是一闪而过。
　　举手投足间都满是风情，对男子，充满了魅惑。
　　“自然是走亲。我家在京城，爹娘管得严，从未离开闺阁。如今难得出来一趟，自然要好好看看。走之前我还将嬷嬷给甩掉了呢。”
　　那尾音带着几分娇气，听得秦祁阳心中热血澎湃。
　　秦姑娘微垂着头，秦祁阳只能看见她好看的下巴。
　　从未离开闺阁，家在京城！
　　甚至方老太太亲自出门迎接她，无不显示了她比方家还高的家世！
　　秦祁阳一颗心都要跳出来了。
　　京中贵女，不谙世事最是容易被人哄骗。甚至，甚至对外界也充满了好奇心。
　　秦祁阳抿了抿干裂的唇角：“姑娘若是不嫌弃，祁阳可为姑娘做向导。也不枉咱们亲戚一场。”
　　秦祁阳可不管她们到底是不是亲戚，如今这姑娘独身一人在这，若是婢女在跟前只怕更不好说话。
　　那秦姑娘似乎极其好骗，迟疑了一瞬，便点头同意了。
　　远远的，似乎听得婢女的呼声。
　　秦祁阳这才以不能坏了她名声为由，从山上跑了。
　　秦姑娘见他走远，嘴角的笑意这才淡了下来。
　　她笑起来仿佛满身镀满了星光，艳丽的让人移不开眼，笑容淡下来，却又带着满身肃穆。
　　“哎呀，她要是被我大哥那个不争气的骗了可怎么办？”秦永富蹲在墙脚下，因着太胖了，肚子上的肉多蹲不下，只能撅着屁股。
　　“我娘整天要找个富家小姐配他，这下可真是要让他如意了！”秦永富颇为不平，为啥好看的小姐姐都喜欢大哥！
　　秦欢默默看了他一眼，眼神带着几分莫名。
　　“我反倒，比较同情你大哥。”真的，真真的！
　　将来得多大的阴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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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送人头来了
　　
　　下午时，秦欢便在村里买了三百斤粮食。
　　大概算了下，够她吃个一年了。
　　况且，她是吃肉的，粮食不粮食的无所谓。
　　回来时，碰到借住在方家的小和尚梵音。
　　那小和尚似乎从镇上回来，也没搭村里的牛车，外表看着颇有些狼狈，但那闲庭若步的模样却是透着几分不凡。
　　“多谢欢欢替我引荐灵安寺。”梵音瞧见秦欢时，浑身那肃穆的气息猛地消散。
　　眉宇弯弯，浑身带着几分佛性。
　　秦欢没注意，梵音唤别人都是施主，只有叫她，欢欢。
　　“灵安寺最适合你。你，一定会成为名扬天下的圣僧。”秦欢很是认真，你这一身的功德金光多刺眼啊。
　　这要是晚上，都能省了蜡烛。
　　“圣不圣僧不打紧，只要，良心能安便好了。”梵音双手合上，语气有些悲戚。
　　秦欢偏着脑袋看向他，小和尚似乎灵魂与旁人也有些不同呢。
　　“欢姐，欢姐，宋家来人了，说是来赔罪的。”秦永富一溜烟的跑回来，身后跟着宋仁投和秦祁阳。
　　当初秦欢坏了宋家亲事，让宋家大失颜面，宋仁投很是得了妻子娘家一番斥责。
　　宋仁投面上对秦欢骂的厉害。
　　但这段时日，却是日日都梦见她。
　　梦见她那张娇俏动人的脸，梦见她唇红齿白眼眸中仿佛盛满了小星星。
　　今儿，终是没忍住，寻了个理由来访同窗。
　　却是背着怀孕的妻子来了奉安村寻秦欢。
　　“没眼力见的东西，还不快去倒茶？宋兄大发慈悲来看看你，还傻愣着！”秦祁阳白了她一眼，也不等秦欢反应，径直便带着宋仁投进了秦欢的屋子。
　　宋仁投今儿本是出来奔丧的，他一个姓周的同窗哥哥死了。
　　说来也是丢人，竟是与男子在床上厮混时，据说是太过激动，死在了床上。
　　如今镇上都传遍了，可丢死人。
　　那同窗嫌丢人，也不让大家伙吊唁，直接带出去喝酒了。他这喝了点酒壮胆，才来了奉安村。
　　秦欢眉头微蹙。
　　总觉得有一双似有似无的眸子在她身上打转儿。
　　宋仁投眼神带着几分亮光，他娶的妻子是县令之女，书香之家。那妻子无味的紧。
　　哪里比得上秦欢。
　　不过几个月未见，秦欢竟是又长开了一些。
　　若是再大一些，将来不知是何等风华。
　　“小富去煮些饭，中午我跟同窗聊聊学问。”秦祁阳一点不拿自己当外人。
　　“你咋不回自己家？陈婶婶说了，男女授受不亲，除非你不是个男人！”秦永富瞪着眼睛，况且那宋仁投就不是个东西！
　　“胡说什么，我是你哥！煮饭去！家中人多，吵得没法静心。”秦祁阳眼神带了几分阴冷，秦永富这才跺着脚跑了。
　　看了眼灶，点了火。
　　他又没煮过饭。
　　“欢姐一碗米，我一碗米。大哥一碗米，畜生一碗米。”
　　啊呸，给你点口水。
　　又往宋仁投的那碗米里吐了点口水。
　　然后，和自家那三碗米一齐倒进了锅里。
　　“欢姐一碗水，我一碗水，大哥一碗水，畜生一碗水。行了，我真是个天才。”秦永富一咕噜全下锅，看着灶上火燃起来了，便趴在门上偷听。
　　-
　　
第77章 我会养你
　　秦永富其实打心眼里不喜欢秦祁阳。
　　即便是他娘总是在他耳边念叨，这才是他一母同胞的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兄弟。
　　但他就是看不上秦祁阳。
　　明明打心眼里瞧不起自家，偏生又总是回来要钱，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此刻大门大开，秦欢悠哉悠哉的坐在小椅子上。
　　宋仁投提着几块甜点，乡下女子没吃过什么好东西，况且小傻子刚受了委屈，如今正是好欺骗的时候。
　　“欢欢啊，我娘那个人，你别跟她计较。大字不识一个，做人儿子的，大哥也不好说她什么。”
　　“宋兄打小就跟你订了亲，迫于家庭原因娶了妻子。心中却是记挂你的，这不，来看看你。”
　　秦祁阳眉头轻皱，这傻子当真不识好歹，连口茶都不倒。
　　“不跟她计较，难道跟大哥计较吗？爹爹说了，当初我带了五十两银子来秦家，都给大哥念书了吖……”秦欢咧了咧嘴，笑容带着几分傻相。
　　秦祁阳面色一僵。
　　不着痕迹的看了眼宋兄，这才偷偷松了口气。
　　“你这孩子，一家人分什么你我。”秦祁阳神色有些尴尬，他在外平时不说挥金如土，但也是从不缺钱花的。
　　“那你们为什么又说没钱了，要欢欢搬出来呀？”秦欢一副不解的模样。
　　秦祁阳有些气急败坏。
　　“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呢，宋兄来看你，你瞧瞧你过得什么日子。宋家日日大鱼大肉，宋父又是读书人，你可知道，入了宋家门将来可是有享不尽的福气了？”秦祁阳鼻尖冒汗。
　　只能压低声音深怕被旁人听见了。
　　“祁阳兄，你不如去端口茶水来。我与欢欢说说话？”宋仁投眯着眸子，穿着一身青衫，似乎有几分俊逸。
　　秦祁阳面色不善的点了头，这才出了门。
　　至于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会不会坏了欢欢名声，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了。
　　直到秦祁阳出了门，宋仁投便坐到了离欢欢更近的地方。
　　“欢欢，你可知道，从小我便怜惜你没有母亲，秦老大又是个大老粗，不知你的想法。让你受委屈。没想到，宋哥哥无能，竟是被逼娶了那大小姐。”宋仁投面色悲哀，那双眸子里似乎盛满了怜爱。
　　秦欢眉头轻佻。
　　还能有人脱了你的裤子把你按床上？
　　又不是杀猪。
　　“欢欢，咱们之间的情谊是不同的。你可知道，这世上只有两种人会像我对你这般好，这般念念不忘。一种是你爹，另一种是相公，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欢欢眼神眨巴眨巴，像个小精灵似的，看的宋仁投心都化了。
　　手心里微痒，向前伸出一只手。
　　欢欢坐在墙角，手一伸，便单手将秦欢禁锢在墙边。
　　深深的凝视着秦欢。
　　这可爱的小东西，是不是要被自己撩的面红耳赤了？
　　自己养个妾在乡下，平日里打着看秦祁阳的口号就能来幽会。
　　妻子怀孕分身乏术，根本察觉不了的。
　　秦欢茫然的看着他：“不懂。”
　　宋仁投深吸一口气“你爹死了，这世间最后一个疼爱你的人也走了。你，真的不懂吗？”宋仁投慢慢低下头，朝着秦欢那殷红的朱唇移去。
　　“只要跟了我，一定会像你爹活着一般，过的肆意自在的。”宋仁投的声音充满诱惑。
　　
第78章 老子今天抽死你
　　
　　秦欢小脸上满是茫然。
　　爹？
　　奉安村内，一辆马车急急的朝着山脚下行驶而来。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推开丫鬟的手，怒气冲冲的冲进了小院。
　　身后还跟着一串村民，瞧着往秦欢的宅子来了，村名急忙去请了村长。
　　啪嗒一声，女子怒气冲冲的推开院门。
　　“夫人，夫人，您这还怀着身孕呢。咱请县令大人来，您别动了胎气。”丫鬟脸上满是焦急，谁知道姑爷竟是被乡下来的小蹄子勾走了！
　　此刻，宋仁投离秦欢的嘴唇不过拳头远的距离。
　　秦欢几乎能感觉到宋仁投的呼吸。
　　她还是不懂。
　　“只要你愿意，我可以代替你爹照顾你。照顾你的起居，保证比你爹活着还过的快乐。这个快乐，是爹是给不来你的！这是，男女之间的快乐。”宋仁投心下窃喜。
　　谁知道秦欢却是猛地愣了脸。
　　随即勃然大怒，声音拔高，连在门外的众人都听得了这声怒斥。
　　“你个狗东西！！你竟然想当我爹！！你竟然连我死去的爹都不放过！！”秦欢声音中满是怒意，眼睛瞪得大大的，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拳头捏的死紧。
　　“不是，我，你听我说，我的意思是……”宋仁投愕然，震惊的看着她。
　　明明自己是要养她做小妾的意思啊！
　　哪知道话还未说完，秦欢听了半截就勃然大怒。
　　“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竟然想当我爹，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干脆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德行！今天看我不撕烂你的嘴！”秦欢怒了，这个狗东西竟然想当她爹！
　　她，天地间最后一个神明。
　　天生天养，上天赐予的神力。生来便有智慧，便凌驾于众神之上，谁敢当她一声爹？
　　秦老大对她有养育之恩姑且称得上，这个狗东西，竟然想当她爹！
　　秦欢感觉自己受到了冒犯！
　　秦欢气得发抖。
　　抓起桌上半块秦老大的牌位，便用那尖尖的一角朝着宋仁投脑袋砸去。
　　“啊！”直接给宋仁投脑袋开了瓢。
　　一丝丝温热的血迹顺着脑袋瓜子流下来。
　　宋仁投至今还是呆滞状态，他就是来哄个痴傻小姑娘做自己的外室，怎么还被开瓢了呢？
　　这也就罢了，对方好似还误会了什么。
　　门外来捉奸的年轻妇人，一听这惨叫声，慌乱推开门。
　　想象中的丈夫与容貌娇美痴傻女子滚做一团，似乎有些不同。
　　滚倒是滚在一起了。
　　但是那痴傻娇小的一方，抓着带血的半块牌位，愣是将她那相公压在身下打。砸的满头是血。
　　“快将人拉开，快将人拉开啊！”丫鬟吓得尖叫一声。
　　奉安村村名这才哦哦两声，反应过来将秦欢拖开。
　　“都给我走开，老子今天不砸死这小畜生，竟然想当老子爹，是你能当的吗？小畜生，老子是你能养的？你能生出老子这么好的崽儿？”
　　“老子今天非要抽死你，还想当老子的爹！”秦欢咬牙切齿，那宋仁投本就是个书生，哪里有什么力气。
　　愣是被秦欢打的还不了手！
　　老子是天道粑粑最爱的崽！
　　你算什么东西！
　　秦欢气得眼眶发红，一副要杀人的模样。
　　-
　　
第79章 貌丑不能怪别人
　　
　　秦欢是真生气了。
　　她一直觉得吧，创造自己的人，一定是这天地间至高无上的天道大佬。
　　毕竟自己有意识起，万千神明便以她为尊。
　　除了天道爹爹，谁还有这个能耐？
　　如今宋仁投，竟是要当她爹，养着她？
　　啊呸，他算什么东西！
　　今儿不抽死他，简直是侮辱她的天道爹爹。
　　宋夫人挺着肚子出来捉奸，来时眼泪哗哗的将那小蹄子骂了个狗血淋头，想着见了面，定要撕烂那女子的脸。
　　让她出来勾引有妇之夫。
　　现在可好，丈夫让人撕烂了脸。
　　这会人家还气急败坏的要找刀呢，说是要给他点厉害瞧瞧！
　　宋仁投早在被按着打的时候就叫救命了，谁知道没把秦兄叫来，反倒是把尚在家中养胎的妻子唤来了。
　　顿时吓得双腿直哆嗦，脸颊发白。
　　“娘子，娘子你怎么来了？”宋仁投心下微颤，再一瞧，这屋内竟是涌了十多个人进来。
　　腿肚子都快打哆嗦了。
　　他宋家在青山镇是有些地位，但跟官家比起来却不算什么了。
　　县令女儿嫁给他，本就算是下嫁。
　　当初求娶时也是因着县令这个岳父的关系，此刻，被人捉奸在屋内，宋仁投却是慌了神了。
　　“娘子，娘子，为夫本是来与秦兄探讨学问的。谁知这位妹妹扑上来便追着为夫打，这女子一定是嫉恨为夫毁了婚约。可为夫是冤枉的啊，当初明明给了王氏一百两银子退亲的。”宋仁投慌忙拉着妻子的手。
　　宋仁投本来还恨啊。
　　此刻却是庆幸。
　　还好没亲上去。
　　不然被捉个现行，今儿更惨。
　　“放屁，明明是你想当我欢姐的爹，也想当我的爹！”秦永富从狗洞里爬出来。
　　只是因着肚子有些大卡住了，干脆就躺地上喊了。
　　“明明我听得你说要养我欢姐在外，会比我爹还要好！你明明就是想当咱爹！你个不要脸的东西！”秦永富知道什么是妻什么是妾。
　　但他也是个没念过什么书还未开窍的傻小子啊。
　　哪里听得懂那画外音。
　　咱们秦欢就更不懂了，除非你直言，做我的妾。
　　不然，她就只听得懂字面意思。脑子里那根筋，全是直的。
　　宋夫人咬着下唇，她如今哪里不清楚呢。只怕是她那色胆包天的相公想要养外室，被人小姑娘误会了。
　　痛打了一顿。
　　众村民却是被那句百两银子的退亲惊着了。
　　“一百两，我的乖乖啊，王氏那老婆子还整天喊着没钱，将秦欢赶出来了！”
　　“丧尽天良的，退婚一百两都养不起个秦欢吗！”
　　村长一听这话都沉了脸。
　　他是个男人家，倒是听出来了那宋仁投的意思，只是却不敢说透，深怕坏了秦欢名声。
　　秦祁阳！
　　村长眼底有几分愤怒。
　　“宋公子在奉安村不受欢迎，还是莫要来了吧。咱们都是些没读过书的大老粗，这退了亲的还同处一室，像什么话？宋家家教就如此不入流吗？赶明咱们可要去宋家问问了。”村长也来了火气，这些人未免欺人太甚！
　　欢欢是长得好，却没想过这些人竟是胆子如此大！
　　宋夫人冷着脸，宋仁投那心虚的样子可骗不了她。
　　眼神扫向那丫头，果然，就是坏了她亲事的傻子！
　　“有些人有娘生没娘养，自然毫无教养了。也不知道什么叫脸，什么叫丢人，也不知道什么叫无媒苟合。”宋夫人冷冷道。
　　“你若是什么良家女子，会有人登堂入室对你起心思？”宋夫人半点不留情。
　　“你这丑女人好不讲道理，你怎么不承认自己丑管不住你相公呢？”秦永富气得哇哇叫，却又卡在狗洞出不来。
　　-
　　
第80章
　　
　　“你你竟敢说我丑！”宋夫人当场气得红了眼眶。
　　咬着下唇，神色有些难堪。
　　村长也不懂女人心，又是个大老粗当下便说了一句：“孩子不会撒谎，是什么就说什么。你本来也没欢欢长得好看，这还不许人家说真话了？”
　　“要我说，欢欢配你相公，看起来也不般配。你俩正好。”村长嘀嘀咕咕道。
　　身后村民纷纷点头，这两人看着就像是小姐和仆人呢。
　　宋仁投颇有些尴尬，若不是看着秦欢漂亮，何至于起歪心思。
　　“只是来看看秦兄，只是看看秦兄罢了。秦兄可以为我作证的。”眼神不敢朝夫人那里看。
　　“宋公子是读书人，以后要是莫要做留人话柄的事儿。什么锅配什么盖，你们二位就配的很。”
　　“行了行了，走吧走吧啊，来人家家里要做人家爹，你脸咋那么大呢？不要脸的东西，也不看看自己那丑样，你配得起这么好看的欢欢？自己愿意吃屎，还真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想吃了？”贺婶子叉腰怒骂。
　　乡下妇人骂起人半点不留情，那宋夫人便是有嘴也说不清。
　　只眼泪哗哗的瞪了眼宋仁投便上了马车，一路往县城去了。
　　宋仁投心里发慌，只匆匆给秦祁阳告辞便急忙追去了。
　　待那一行人走远，村长脸色才唰的沉下来。
　　“祁阳，你跟我来一趟。”村长虽然没念什么书，但威望极高。
　　此刻板着脸秦祁阳倒是有些发憷，只能强撑着笑脸跟上去了。
　　众人议论纷纷。
　　宋家退了一百两退婚钱给王氏，也传的沸沸扬扬。
　　秦祁阳将外男带进欢欢院内，也让人戳断了脊梁骨。
　　秦欢三两下将小胖子从狗洞扒拉出来，小胖子肚子那儿已经勒出了一圈红痕。
　　“你说我最近是不是瘦了些？以前这样的狗洞，我钻都钻不进去。现在还能卡在里边了。”小富拍了拍肚子。
　　“还得给你补一补？”秦欢挑眉问道。
　　秦永富摸了摸后脑勺：“那就谢谢欢姐了。”我知道你有钱，我这身肉就靠你撑着了呢。
　　秦欢谢过了几位婶子便一块出了门。
　　如今已经十月底的天儿了，似乎比往年冷了不少。
　　出来时正巧遇到王氏拉着车粮往外运，似乎是卖了高价。
　　“欢姐，你看隔壁那个骚包又出来了。每次那个什么姐姐一出来，咱们村里那些男的都不下地，在家门口守着呢。”秦永富指了指方家门前那身姿窈窕的姐姐。
　　“贺婶子见天的骂呢。没见过哪家大小姐走路这般摇摇晃悠像个狐狸精似的。软的像没长骨头似的。”秦永富东家学一句，西家学一句，也不知什么意思。
　　秦欢却是看着那人过来了。
　　眉目如画，朱唇轻点，一双眸子仿佛带着莹莹水光让人深陷其中。
　　秦欢眼神不眨的看着她，看着她满是风骚的摸了摸鬓间朱钗，然后微垂眼睑，红唇轻启：“小妮子，可是看我看得呆了去？姐姐这容貌，是不是比你更甚一筹？”那声音，听得男人都能酥了去。
　　大姐姐穿着一身云锦长裙，裙角仿佛镶着珍珠，边上还用细细的金线缝制。
　　看着金光闪闪仿佛给她带了一层神秘的色彩，让人恨不得将她圈入怀中，狠狠的爱怜一番。
　　秦欢抿了抿唇，神色颇有些迟疑。
　　女子，神情缓缓僵硬。
　　-
　　
第81章 有人要作妖
　　
　　秦淮宁条件反射般捂着心口，然后往上提了一提。
　　“噗……”
　　“你个杀千刀的东西，老子跟你成婚十几年，你都没流过鼻血。你居然就蹲在门口看一个狐狸精，看得鼻血长流！老子今天不打死你，你看看老子今天打不打死你！”身后妇人抄起笤帚便打的鸡飞狗跳。
　　秦淮宁还拍了拍那高耸的两边：“你瞧瞧，这下完不完美？”还冲着秦欢抛了个媚眼。
　　秦欢脸上一抽，只感觉辣眼睛。
　　扭头就走。
　　秦淮宁却是瞧着那抹身影怔了怔：“好似在哪里见过，怎么这般眼熟呢。”
　　也没深想，只让人牵了马车往镇上去了。
　　好兄弟顾韶光在青山镇，听说他被雷劈了，听得此事二话不说就追了过来。
　　这种事，不当面嘲笑，枉为人！
　　路上遇见那瘦瘦小小的秦欢，又忍不住将她唤上了马车。
　　秦永富一直满是防备的看着她。
　　马车内香气宜人，四处都布满了颜色艳丽的装饰，奢靡又华丽。
　　“我啊自小就喜欢美人儿，你啊，算是入了我的眼了。”秦淮宁低低的轻笑一声，马车外，传来急促的喊声。
　　“秦姑娘，秦姑娘，且等等祁阳。祁阳有个同窗家中出事，于情于理都该去探望一二。”秦祁阳一边走一边喘，谦谦君子一般拱了拱手。
　　谁知一抬头，便见他那傻妹妹正端坐车上。
　　脸色瞬间冷了几分。
　　“你在这里做什么？也不怕冲撞了贵人，赶紧给我下来！”秦祁阳冷喝一声，秦欢清晰的嗤笑声让他恼羞成怒。
　　秦欢直接放下帘子。
　　“家妹不懂事，秦姑娘莫要跟她计较。不知秦姑娘能否稍祁阳一程，祁阳虽说家中贫寒，但同窗如今更是艰难，总要去支援一二。”秦祁阳嘴角带着几分苦涩。
　　给自己树立了一个自强不息却又富有同情心的清苦读书人。
　　秦欢却是趴在窗边问他：“是那个得了马上风，死在床上的男人吗？原来大哥你竟然还有这等好友！”清脆的嗓音问道。
　　“马上风是什么？骑马的时候疯了吗？”秦永富眼巴巴的问道。
　　身旁秦淮宁一口水差点喷出来，这俩姐弟怕不是来搞事儿的！
　　尺度可真大啊。
　　这乡下小家伙们都懂这么多吗？
　　真是苦了他家明珠了，小姑姑唯一的女儿在乡下生活那般久，不知受了多少委屈。
　　秦淮宁眼底闪过一抹疑惑，不知道为什么，第一次瞧见明珠那单纯的模样就有些不喜。
　　好似那张脸皮下是深厚的心机。
　　即便是祖母被她哄得心肝宝贝似的疼爱，自己也升不起几分喜爱。
　　那孩子太出挑了。
　　一点就透，一学就会，明明长在乡野，那身规矩却是看过一遍就难忘。
　　这世间，怎么能有这样的人？
　　“行了，上来吧，男女有别你坐车夫旁吧。”秦淮宁扫了兴致，便也没逗秦祁阳。
　　秦祁阳颇为遗憾，狠狠瞪了眼秦欢。
　　若是没她俩，自己定能与秦姑娘共处一室了。
　　这姑娘家世背景颇为雄厚，又年少不知世事，向往外界的生活，自己三言两语定能哄得她失了心。
　　想起她那高耸的鼓鼓囊囊的地方，想起那红唇，就忍不住心神荡漾。
　　从未见过那般雄伟的姑娘了。
　　真是让人移不开眸子。
　　若是自己略施小计，再引得她芳心暗许，到时生米煮成熟饭，便是娘家要计较，也舍不得女儿的。
　　女子失了名声，那是灭顶之灾。
　　秦祁阳眼底闪着一抹阴暗的光芒。
　　-
　　
第82章 男女主零距离
　　
　　“秦妹妹你家中可有兄弟姐妹？”
　　“你这一人出来行走，不多带几个侍卫，当心登徒子。若是不嫌弃，下次需要，可来书院寻祁阳。祁阳愿尽绵薄之力。”秦祁阳笑着道，俨然一副热心人深怕她被人骗了的样子。
　　“什么叫登徒子？”秦欢不解的问道。
　　“我知道我知道，就是我哥这样。就是他这样，大男人对着女子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秦永富举起小手。
　　他想说上次肖癞子的，但又怕旁人听了去坏她名声。
　　秦淮宁嘴唇一抿，差点笑出声来。
　　秦祁阳脸都黑了，只是他书院近，在半路就下了。那恋恋不舍的样子，活像这车上坐着他的钱罐子。
　　“方才那人是你哥？可真不像是一家人……”秦淮宁嗓子柔柔道，捻个兰花指，拿了块糕点，魅惑的不可方物。
　　“对了，你们可听说这镇上有人被雷劈的？”秦淮宁随意问道。
　　秦欢猛地坐直了身子，小脸紧绷。
　　“没听过没见过，只听过镇上一处富人家别院，有只狗被劈了。听说劈的头发又卷又黑，只剩一口牙是白的。”秦永富不甚在意道。
　　秦淮宁低低的笑出了声。
　　“怎么就这么倒霉呢，随口一句话怎么还能被雷劈呢，京城都闹翻了。这又是克妻，又是被雷劈的，将来可怎么娶的上媳妇？”
　　秦淮宁想起府上新寻回来的妹妹，几次三番打听顾世子之事，便微微蹙了眉。
　　秦欢听得这话更心虚了。
　　自己花钱求得，谁知道竟然有憨憨求这个，她是无辜的！她天地良心，对得起自己对得起任何人！
　　“前段时日山林异动，据说还有人被山林野兽追着跑，可听过？罢了罢了，你们哪里会听过。我那兄弟就是这般倒霉的。”秦淮宁摇了摇头。
　　秦欢面无表情，她已经无话可说。
　　到了顾家门前，早有门房禀报了顾家人。
　　秦永富却是面露难色:“欢姐，我想尿尿。”
　　“奴婢让人带秦小公子去如厕吧。”秦淮宁身后的婢女站了出来。
　　秦淮宁点了点头，干脆便一同去了。
　　秦欢跟着进了正门，站在围墙下一颗桃树旁。
　　桃树旁一堵墙，将那两边仿佛隔绝成了两个世界。耳边仿佛响起一阵低语，仿佛有一阵温柔的男声在她耳边呢喃。
　　“许你一生欢乐无忧，这愁苦之情，我便替你收着了。只愿你能开心喜乐，再不被情爱牵绊。”声音渐行渐远。
　　秦欢摇了摇头，从那迷离恍惚的情绪中抽离。
　　“大白天的，还做梦了？”秦欢嘀咕一声，便听得秦永富惊慌的声音，急忙寻了过去。
　　墙后，桃树下。
　　顾韶光正站在树下，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来此，冥冥中仿佛有股指引，引着他到了此处。
　　“欢姐，欢姐，欢姐！”秦永富声音都带了几分哭腔。
　　惊恐的朝着她跑来，身后活像有鬼追似的。
　　“吓死了吓死小富了，呜呜呜呜……那，那秦姐姐，秦姐姐……”秦永富吓得口不择言，眼里满是慌乱。
　　“比我的还大，竟然比我的还大！”秦永富吓懵了，身子都在哆嗦。
　　眼泪哗哗的，整个人都惊慌不已。
　　他造了什么孽啊。
　　他明明正放水呢，只见那明媚阳光的秦姐姐，便扭着腰进来了。
　　裙子一掀……然后炫耀似的对着他一眨眼。
　　啊哈哈哈……
　　这可能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噩梦了！
　　哇……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要受到这样残忍的虐待！
　　-
　　
第83章 棺材板跳起来了
　　
　　秦永富哭的鼻子冒泡，眼泪大滴大滴往下落。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呜呜呜……明明，嗝……明明他穿着裙子的，明明他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姐姐了。”秦永富眼泪哗哗的，哭的打嗝。
　　看着秦欢迟疑了一下，想起这是正儿八经的姐姐，这才扑了过去。
　　秦欢一听他这哭诉，差点笑出声来。
　　哎呀，忘了告诉弟弟，秦姐姐得叫秦哥哥了吖！
　　“怎么会是这样呢，怎么可能是个公子呢。吓死了吓死欢欢了……”欢欢故作惊慌的拍着心口。
　　秦永富抬起头来，鼻涕吹出个泡泡。
　　“你面无表情的说这话，我总觉得你知道点什么？”秦永富瘪着嘴，胖乎乎的脸蛋上有些怀疑。
　　秦欢心下狂笑。
　　面上却不敢表露分毫，看着这得撒泼打滚啊！
　　“太欺负人了，他太欺负人了。村子里那些叔伯看着他都流鼻血了，要知道他是男儿身，不得气坏了？”秦永富抹了把眼泪。
　　“哎呀，我哥竟然还想娶他呢！”
　　“不行不行，这事不能只坑我一个人，不能只吓我一个人。欢姐，你可不准把他是男儿身的事说出去，让我哥也见见，让他也看看。吓不死他！”秦永富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
　　正在书院中装逼的秦祁阳直接打了个寒颤。
　　“什么仇什么怨啊。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秦欢嘀嘀咕咕，你哥那起了色心的东西，等要把人哄到了床上……
　　啊哈哈哈的。
　　怕是得疯！
　　想想，还是挺有意思的嘛。
　　“买糖葫芦吃去吧，别怕啊。以后找媳妇看清楚，只要下面没那二两肉，还是能娶的。”秦欢摆了摆手。
　　秦永富笑眯眯的接了银子：“那我才不娶呢，我准备嫁出去。我想了想，女人嫁来我家，生个孩子吧，我得养孩子养媳妇，还得跟我抢吃的。我要是嫁去别人家，又不用彩礼又不用起新房子，多好啊，欢姐，你说我聪不聪明？”
　　“再说了，我娘太霸道。将来铁定得打架，不信你看着吧。反正她喜欢大哥，她说了以后要跟着大哥的。我要把自己嫁出去，啧啧，我可真是个聪明的宝贝蛋！”秦永富高兴地屁股都扭了两下。
　　秦欢抿着薄唇，深深的看着他。
　　“好在你爹只立了个衣冠冢，尸体都没找着。不然我还得给他加两块大青石镇着才行。”秦欢默默叹了口气。这小子随了谁呢，怎么谁都不像。
　　小富一脸不解。
　　“哎呀，你掘遍了村里的坟也就算了，你，连自家人的坟都不放过了？”秦永富震惊的看着她。
　　“我怕你爹棺材板都盖不住，出来削死你个东西呢！”秦欢翻了个白眼，觉得脑瓜子疼。
　　这家伙竟然想把自己嫁出去，你可真是流弊坏了啊！
　　拐角处，穿着一身桃红裙装的顾子衿，捂着唇笑的直不起腰。
　　“他爹一定要削死他，一定会削死他！怎么还能有比我哥，更憨的人呢！”顾子衿笑的脸颊发红，素手指着秦欢的方向直颤抖。
　　“竟然还有人靠掘坟报仇的，我怎么就没想到呀！子不教父之过，老祖宗更有过啊。”顾子衿满脸后悔。
　　亏了亏了啊。
　　原来还有这等操作！
　　-
　　
第84章 你长得像我嫂子
　　
　　秦欢一抬头，就瞧见了桃树下一脸红晕的顾子衿。
　　第一次照顾她生意的主顾。
　　当初为了护送那道符，她还抄着板砖跟了她二里地呢。将她送到家才回去。
　　此刻她略微迟疑了一下。
　　不知道她求那道符劈了谁，不知道会不会认出自己？
　　现在的信众都不知道想些什么了。
　　求的，都不是千年前的心愿了。
　　饶是秦欢如今也想不通，难道世道变了？大家对权势已经不感兴趣了？
　　当年她极少为信众降下恩泽，都是座下神明替她普度众生。
　　好不容易来了一回，求的不是雷劈就是满山动物追着咬。
　　有了个信徒吧，还认了她当干娘。
　　这届的信徒不好带，不好带！
　　“你们可是淮宁的朋友？这位妹妹，你看着有些眼熟啊。不知你年芳几何可有定亲呀？”顾子衿笑眯眯的走了过去，身后丫鬟脚步微微一滞。
　　姑娘真是昏了头了。
　　见人第一句就是定亲否？命硬否？
　　不过想想，现在顾家那一房几乎都差不多了，见面第一句就是想给世子定个亲。
　　然后，给他一栋宅子，分出去！！！
　　世子也是绝了，旁人不知，自家人却是有苦难言！
　　每每世子爷要回家了，家中便开始不顺。
　　要么夫人被鱼刺卡，要么夫人踩在干燥的地板上都能摔一跤。亦或是老爷被自己养的鸟儿啄了眼。
　　但凡家中开始不顺，就是儿子要回家啦。
　　好在都是小范围的小病小灾，并不影响什么。
　　在世子十一岁那年，顾家遭逢剧变。
　　世子心思敏感，只以为自己害了顾家，小小年纪毅然决然的进了军营。
　　老皇帝昏庸，信错了奸臣，顾家朝中大臣下狱只剩几个女眷挺着。
　　那时顾家被众人踩，被众人嘲讽，不得已将几岁的顾子衿送回了乡下老宅养着，以避风头。
　　后来嘛……
　　远在军营的顾世子却是步步高升，因为他那些上首经常出意外。
　　最后导致……
　　几个同僚偷偷将顾韶光投向了敌营。
　　他第一场仗，仅靠一人，获得全胜。
　　此事几个同僚不敢说出去，只每次在打仗前都把顾韶光放在最前头，冲锋陷阵。亦或是背地里投向敌营，管他做什么，投过去就行。
　　只要他参与的战役，没有一列败退！
　　一次都没有过！
　　也是在那个时候，为尚是皇子的新帝效力。
　　他更是皇子的主心骨，但凡有他在，行，一定能行，一定能赢！外人眼中的克命，在他眼中就是坐镇战场的吉祥物啊！
　　直到辅佐新帝上位，成了天子近臣，顾家才又重回视野。
　　且一朝跃为京城首屈一指的名门。
　　顾韶光就是个传说！
　　此刻顾子衿看着秦欢越看越喜欢，这丫头她在寺庙见过一次，彪悍啊！
　　“我觉得你长得像我嫂子。”顾子衿小声道。
　　远看合心意，近看还合眼缘。
　　就是不知道家世如何了。
　　秦永富没听出这什么意思，只以为她嫂子与欢姐相似呢。
　　秦欢澄澈的眸子闪过一抹诧异，哎呀，竟然没认出她这个送雷劈的神呀！
　　-
　　
第85章 嫂子的嘴开过光
　　
　　顾子衿第一眼就很喜欢秦欢。
　　好似冥冥中自有指引一般，见了她就觉得心生欢喜。
　　“这位妹妹相貌可真出众，在京城都没见过你这等容貌之人。不知妹妹平日里可有什么爱好呀？”顾子衿不觉陌生，只感觉一阵熟悉。
　　那精致的眉眼，小巧而又圆润的耳珠，恰到好处的朱唇，无一不是按着完美二字长的。
　　娘来信说京城明珠归来，是京中少有的美人。
　　只怕比不得这位乡下女子呢。
　　“什么叫爱好？”秦欢眼巴巴的看着她。
　　“就是你最常做的事呀，你最喜欢最常做的事儿。”顾子衿觉得有趣，捂着嘴轻笑。
　　这位妹妹可真有意思。
　　“我知道，就是挖坟呀。我欢姐挖过的坟绝对比你见过的都多。谁家惹了她，老祖宗都得出来说道说道。再不然，就请德高望重的来评理。”秦永富心里想着，原来这就叫爱好啊。
　　顾子衿头顶缓缓冒出两个问号？？
　　咱们的爱好，怕不是两个世界？
　　“不过妹妹这不受欺负的性子可真棒，一定很解气。我若是有你三分，便好了。”顾子衿眼底有几分羡慕。
　　“找我姐姐呀，我欢姐专治不服。”
　　顾子衿只觉这一趟真没白来，竟是让她认识这等有趣的人。
　　“那便要先谢谢妹妹你了。方才听得淮宁说秦欢妹妹，只怕你便是欢欢了吧？这名字可真欢乐。听着就觉得嘴角上扬。”顾子衿总觉得这欢妹哪里不太对。
　　但又说不上来。
　　顾子衿难得遇上合眼缘的，在京城防备着众人倒是没个交心朋友。
　　当下便拉了秦欢在镇上闲逛。
　　“等会我带你去见见什么叫道貌岸然。哼，那什么明珠暗投，什么明珠蒙尘，欢妹你都比她配这个名字。”这颗明珠站在跟前就发光耀眼，若是有入京的一天，那秦明珠可不得气死。
　　想想二人都姓秦，还真是巧。
　　“喏，瞧，那里便是那人设立的施粥棚。说是感念上天庇佑，让她还能寻得至亲，便在这施粥行善。”顾子衿有些不屑。
　　施粥就施粥，名声得了，钱秦家掏了，可真是不要脸。
　　最让顾子衿不喜的是，那明珠姑娘似乎在京城几次赞扬她哥，还几次三番打听她哥的喜好，瞧着，有些意思呢。
　　这嫂子，也不是人人都能当的。
　　那施粥棚前人山人海，不少人拿着碗接了粥，便按着主家的暗示跪在地上对明珠姑娘说吉祥话。
　　“还有人说呀，她是慈悲心肠的菩萨，老天爷保佑才让她回归了自己的位置……这是上天的宠儿，得上天宠爱的。”
　　话音刚落，便见那施粥棚突的发出刺耳的断裂声。
　　正跪在地上说吉祥话的人被砸了个半死。
　　那群施粥的下人更是砸断了腿。
　　人群中响起连绵不绝的尖叫声。
　　秦欢端着个碗，喝着粥，秦永富眼疾手快冲进去求来的。
　　秦欢茫然的抬起头。
　　喝粥的时候她想什么了？
　　就心里就默念了一句，祝善心的你，此刻心想事成！
　　合着，你丫的竟是压根没想施粥啊？只怕还心底想着饿死了就饿死了……
　　没想到，竟是出现这种效果！
　　顾子衿目瞪口呆：“哇，我的嘴是不是开过光啊？”
　　秦欢默默看了她一眼，你开心就好。
　　-
　　
第86章 一丝泄露的天机
　　
　　顾子衿高兴坏了。
　　甚至还去镇上最好的酒楼请了秦欢姐弟大吃了一顿。
　　秦永富扭头就巴巴的叫着人家顾姐姐了。
　　一点骨气都没有。
　　“真是老天开眼了，我就说老天怎会宠幸那么个人呢？”顾子衿轻哼一声，好看的眉眼中满是澄澈。
　　她自己说不清，为什么听见秦明珠这个名字便不喜。
　　甚至母亲将京中她回来的见闻一点一滴说出来，都让她心中发凉。
　　对那个名字的恨意惧意几乎刻进了骨子里。只是良好的教养让她忍住了，只背地里说道两句。
　　从秦明珠这个名字回京后，她便日日做着噩梦。
　　梦中自己穿着一身嫁衣，躺在血泊中，一个从未见过的貌美女子让人生生剖了她的腹。
　　取出了那血糊糊的胎儿。
　　她在梦中吓得尖叫不已，看着地上那人比她长了几岁，想来是长大了的她？
　　对面那貌美女子，她明明没有见过，那张娇美动人的脸带着几分戾气，烟波流转泄露出丝丝杀机，梦中的她吓得寒颤不止，见到那张脸的瞬间。
　　就想起了秦明珠这个名字。
　　“你怎么没死在那场雪灾中呢，你就不该回来啊。甚至还带了她回来，你若是在雪灾前就了结自己，你怎敢将她带回来呢？不过一个痴傻儿，你不会妄想她能护住你吧？”女子声音柔美，但那寒意丝丝入骨，听得她浑身直哆嗦。
　　牙齿都在不停地抖，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顾子衿突然打了个哆嗦，手背上起了一层层的鸡皮疙瘩。
　　伸手抚了抚，将那惧意压下去。
　　她明明都不曾见过秦明珠一面，如何会听得这个名字便控制不住恐惧呢？难道是因为她在梦中活生生剖出她腹中胎儿吗？
　　顾子衿头疼，突然，一双凉悠悠的手按在了她太阳穴处。
　　“不该想的东西，就不要去想。纠结于往事，只会堕入无边地狱。”秦欢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这人于她有一饭之恩，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个命差的。
　　那双小手在她眉心一点，顾子衿便觉一阵凉意袭来，脑海的昏沉顿时消失不见。
　　那缠绕她的噩梦，竟是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秦欢却是深深的看着她，她的因果不在此处，将来，那刻在灵魂深处的记忆依然会复苏。
　　也不知于她是好是坏了。
　　只不过……
　　让她诧异的是，她竟然在那丝记忆中窥探到了原身‘秦欢’的存在。
　　只是不曾有自己。
　　毕竟，她可不觉得会有人能杀了自己，最后还死相那般凄惨。
　　是不是说，就算自己没有穿过来，秦欢也是会与顾子衿相识，最终两人凄惨死去？
　　秦欢对此没什么兴趣，既然这一次她放了这身子所属权，那这具身体就是自己的了。
　　就如当初抢棺材一样，谁拿到就是属于谁的！
　　“欢欢你真厉害，没想到还有这一手。我这噩梦缠身日日睡不好，又是惊又是怕，都不知怎么了。”顾子衿轻声嘀咕，且听得秦明珠这个名字便恨得牙痒。
　　仿佛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
　　
第87章 杀顾子衿
　　
　　秦欢看着顾子衿的双眼。
　　很快便移开了眸子。
　　不愿去看曾经是她却也不是她的经历。
　　说起来，两人竟是有这般身后的孽缘。
　　“等吃罢了饭我带你去看小马驹，我哥亲自驯化出来的。”顾子衿喜气洋洋的，她幼年是在老宅住着。
　　那时多少人欺负她那一房没落。
　　年幼的她甚至被那些同为堂兄妹的哥哥姐姐欺凌，甚至还被一匹小马驹拖着跑了二里地。
　　那是她童年的噩梦。
　　“小马驹？那我还从没吃过马肉呢。”秦永富嘀咕一句，吃完饭又将桌上两个剩馒头塞进了怀里。
　　到时候可以藏在欢姐家。
　　顾子衿如今俨然已经将秦欢当成了好姐妹。
　　“不要脱离侍卫的视线，这乡下很容易出事。我上次和丫鬟走夜里，被贼人跟踪，那人竟是举着板砖跟了我好几里。再晚一些只怕性命不保了。”顾子衿抚着心口满是后怕道。
　　秦欢？？？？
　　“顾姐姐长得漂亮，一定是那贼人有所企图。像我大姐，出门从来就不用怕的。”秦永富信誓旦旦道。
　　秦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一行人很快便出了城。
　　侍卫牵着那匹白色小马驹，小马驹看着还有几分野性。眼底睥睨着顾子衿，让顾子衿不敢爬上去。
　　秦欢眼眸一扫。
　　吧唧。
　　小马驹膝盖一弯，温顺的跪下前肢，满是柔和顺从。
　　“咦，今儿怎么不蹶我了？这马驹名曰随风，是一匹神骏后代，极难驯服。我哥将它驯的去了野性，但还是不服我。今儿竟然转了性啦？”顾子衿满脸喜意，小脸蛋笑的痛快无比。
　　阳光下，那笑吟吟的模样，竟是让秦欢都生出了几分笑意。
　　想起方才那一撇，刻入灵魂印记的那一眼，秦欢又沉默了。
　　“小姐你慢些，公子说了他不在这你不许上马。”丫鬟急的满头大汗，深怕姑娘被随风甩下来。
　　顾子衿却是利落的翻身上马。
　　“欢欢，欢欢，你瞧，我会骑马啦。等我会骑马，我便带着你看这大好世界去……”顾子衿嘴上说的厉害，实际上拉着缰绳浑身都绷紧了。
　　此刻一行人站在山脚下，山风呼呼的吹着，秦欢只一瞬间。
　　便感觉到了空气中淡淡的腥气。
　　血腥气。
　　侍卫慢她一步，飞快的上前将顾子衿包围起来。
　　“姑娘下马，有危险！”话音刚落，耳旁便传来一阵嚎叫声，熊瞎子张开血盆大口的瞬间，空气中便弥漫着一股腐烂的血腥气。
　　“有熊，有狗熊！熊瞎子，姑娘小心啊！”丫鬟尖叫一声。
　　只见那熊瞎子一掌劈断侍卫砍过去的长剑，直直的朝着顾子衿扑去。
　　顾子衿坐下马驹似乎受到了惊吓，当下便发起了怒，要将顾子衿甩下去。
　　顾子衿吓得趴在马背上尖叫连连。
　　“欢姐快走，有熊瞎子！这里怎会有熊瞎子！”秦永富吓得脸色发白，这里距离城门不过千米远，每日行人络绎不绝，怎会有熊瞎子！
　　且那熊瞎子仿佛疯了一般朝着顾子衿冲去，连背部中了一刀，插着刀都要朝她凶狠的奔去。
　　-
　　
第88章 都给我趴下
　　
　　“救命啊，救命啊，姑娘，姑娘！”丫鬟吓得尖叫，见着熊瞎子一掌朝着小马驹拍去，她一个闪身上去引着那熊瞎子，试图将熊瞎子引开。
　　场面乱做一团，有丫鬟跌跌撞撞朝顾家别院跑去搬救兵。
　　但远水哪里止得了近渴啊。
　　那丫鬟直接被熊瞎子生生踩死。
　　顾子衿哭成了泪人儿，瞧见那熊瞎子眼中红光毕现，仿佛带着几分狂躁。心中更是惊恐不安。
　　四个侍卫，当场死亡一个，还有三个竟是都受了伤。
　　几个侍卫对视一眼，纷纷从同伴眼中看出了凝重。
　　这熊瞎子只怕是人为控制，那不死不休竟是如同疯魔一般。
　　光是他后背便深深的插入了一柄剑，几乎将它穿透。
　　却拖着长长的血迹咆哮着冲向顾子衿。
　　“哥哥，大哥，大哥……子衿好怕，大哥……”顾子衿早已吓哭了，童年的记忆又冒了出来。
　　这一哭，记忆里躺在血泊中叫着哥哥的一幕又浮现出来。
　　让她额角青筋猛跳，一双清澈却又带着迷茫眼神看着她，似乎含着几分关心。正细细的叫着她子衿，阿衿，那女孩子一直以来就像缺根弦少根筋一般，从来不会说甚么关心的话。
　　可她死前，她看见她双眼留下了血泪。
　　那张脸，与秦欢极其相似，却又有些不同。
　　顾子衿趴在马背上低低的哭出了声，痛彻心扉。
　　眉心的清凉正一点点滋润她的大脑，让她渐渐恢复平静。
　　秦欢轻叹一声，这一声叹息仿佛从天边飘来。
　　也彷如神明突如其来的善意。
　　“都给我趴下！”
　　秦欢一声冷咤！
　　突的……
　　一股威压从天而至，直直的将那熊瞎子压倒在地，四肢着地，整头熊死死的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只嘴里的咆哮依然疯狂，让人触目惊心。
　　趴下的，不止是那头熊。
　　秦欢低头……
　　秦永富趴在地上，惊惧的眼神对视。
　　秦欢无辜的眨巴眨巴眼眸，扫眼望去，啊哈……
　　侍卫也趴下了，丫鬟也趴下了。
　　那匹名为随风的小马驹四肢着地趴在地上，顾子衿正死死的趴在她背上。
　　用尽全力，也只瞧见秦欢一人站在原地。
　　四周所有人皆匍匐于她跟前。
　　顾子衿嘴唇微张，眼中带着震惊，喉咙像是卡住了一般，什么也说不出来。
　　让她震撼的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是什么人，才能拥有的能力啊？
　　她眼中的淡漠仿佛雪山顶端的积雪，浓的看不清神色。唯有看向地上那滑稽的小胖子时，带了几分温暖。
　　欢姐威武，欢姐流弊，欢姐霸气！
　　饶是秦永富年纪小，也觉察出了欢姐与旁人的不同。
　　秦永富拉了拉她的裙角，秦欢瞥了他一眼，老子才不趴呢，让那些神明下属将来扒出来，丢不丢神啊？
　　还要不要这张老脸了。
　　顾韶光赶来时，就是瞧见这一幕。
　　少女沐着阳光站在中央，仿佛接受众人的朝拜一般。
　　他不知道，自己若是早来一瞬，这里趴下的，也许就多了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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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相识
　　
　　场面有点失控。
　　顾韶光听得妹妹骑在小马驹上被熊瞎子追杀，呼吸都吓得停了一瞬。
　　马不停蹄的赶来，以为会瞧见什么惨不忍睹满地血腥的场面，甚至都做好了心理准备。
　　可此刻……
　　“你们在做什么？”顾韶光瞧见熊瞎子庞大的身躯脚步便微微一滞。
　　瞧见妹妹还趴在马驹身上眼珠子滴流滴流的转，这才松了口气。
　　能喘气，还好还好。
　　“他们在求熊瞎子坐下来谈谈，然后就成这样了……”秦欢指了指周遭，那忽闪忽闪的睫毛像把小刷子，浑身带着微光，顾韶光脚步顿了一下。
　　“趴下谈？”顾韶光将妹妹扶起来，见她一身没什么伤这才面色柔和几分。
　　那浑身的肃杀之气都散了不少。
　　“大概趴下比较有诚意吧。五体投地？四肢着地？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秦欢没看顾韶光，毕竟当初送了他一块石头，最后，他居然用这块石头求了满山野兽追杀他？
　　秦欢心虚。
　　顾韶光闷笑一声，这会才发现那丫头竟然是山上卖野猪给他的小姑娘。
　　甚至还送了他一块石头，后来让他给小厮了。
　　“哥，这畜生不知怎么了，只攻击我一个人。子衿也没得罪过任何人啊。”顾子衿小脸煞白，撇下她哥，站到秦欢身旁了。
　　那声你给我趴下，真的是她说的吗？
　　顾韶光穿着一身玄色长衫，眉宇如画，犹如谪仙一般，让人移不开眸子。
　　此刻蹲在狗熊身旁，那狗熊早已鲜血流尽而亡，那瞳孔涣散，侍卫这才上前检查了一遍。
　　“主子，只怕是被人下了药引过来的。属下立即派人去追，只怕有迹可循。”侍卫保护顾子衿不利，想要将功赎罪。
　　顾韶光眉间闪过一抹戾气。
　　这些人的手，未免伸的太长了！
　　“不用了，直接从京里查。只怕是从京里跟过来的。”子衿幼年长在老宅，如今顾家翻身了，那些人顶多也是巴结她。
　　痛下杀手却是不敢的。
　　“先带小姐回去检查，今年子衿先不要回京了。跟在我身边。”顾韶光眼底有几分凉意。
　　不知是谁竟会对一个深闺女子起了杀心？
　　子衿的过往她调查的清清楚楚，没有半分遗漏，到底是谁呢？
　　顾子衿一听不用回京，高兴地直蹦了起来。
　　“欢欢，方才是不是你让它趴下的啊？”顾子衿小心翼翼的问。
　　“一定是你救了我，你简直我的福星啊欢欢。我一见你就好喜欢，好像从前见过似的。”顾子衿拉着她的手，下午初次相识时还带着几分隔阂，此刻却是亲昵无比。
　　顾韶光惊讶的看着她，这小丫头竟然还有如此能力？
　　“我姐姐就是从小比较得动物喜爱罢了，她想吃什么，鸡鸭都能往开水里跳呢。”秦永富拍了拍身上的灰爬起来，咧着嘴说了一句。
　　顾子衿偷偷瞥了她哥一眼，呵，瞧瞧，人与人的对比啊。
　　有些人可是被野兽追的满山跑。
　　“我这条命就是欢欢救的了，走，今儿可要好好谢欢欢。等我写了信告诉娘，将来顾家必有重谢！”顾子衿亲昵的拉着秦欢上了马车。
　　顾韶光让人处理现场，便骑着马跟了上去。
　　坐在马车窗户旁，微风吹起帘角。
　　露出秦欢娇嫩的容颜。
　　顾韶光微有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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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北渊桃花开
　　
　　“这马车可真软。”秦永富扒在马车上，舒服的叹了一声。
　　“软是软，就是车夫得有把子功夫才成。我哥第一次架马车，还吓得一个夫人崴了脚。”顾子衿捂着嘴轻笑。
　　“说来也是好笑，我哥在战场上让敌人闻风丧胆，竟是连马车都不会赶。”
　　秦欢抬起头默默看了她一眼。
　　“那我才不要做车夫呢，我要骑马，我长大了也要骑马，像顾家大哥那般厉害。”秦永富扒在窗户口上，满脸羡慕。
　　顾子衿嗤笑一声：“欢欢于我有恩，送你一匹马也不算什么的。你就是要小心了，那马鞭子抽人可疼。我哥上次从府城回来，路上遇见个妇人嘴里骂骂咧咧不干净。听着似乎还遗弃了家中继女，我哥听着不大爽利。”
　　“当场甩了她一鞭子。估摸着得在床上躺半个月呢。你若是学，那可得小心了。鞭子抽自己身上可疼呢。”顾子衿笑眯眯的，半点没有官家大小姐的骄纵霸道。
　　秦永富听着似乎有些吓住了。
　　但这一听，咋就那么耳熟呢？
　　遗弃继女？
　　那不是他娘最爱干的事儿？
　　前前后后她娘因为遗弃欢姐，倒了三次大霉呢。每次都在床上躺了半个月。
　　第一回崴了脚，嘴里骂着那马车夫，连带着欢姐一块骂了半个月。
　　第二回被那纵马的鲜衣少年抽了一鞭子，后背都抽烂了。又骂了半个月。
　　第三回，说是被人打劫，被一少年所劫，结果那少年收了天价救命费！
　　这回又骂了半个月。
　　秦永富倒抽一口凉气，他娘这么倒霉，三回遇上同一人？
　　猛地掀开帘子，秦欢也看了过去。
　　果然，那眉宇间一丝丝牵绊竟是自己的！
　　秦欢心里一惊，朝着顾韶光翻了个白眼，默默放下了帘子。
　　此刻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欢欢，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了。说起来，我第一眼就很喜欢你。果然，遇到你便是各种好事情，你一定是我转运的福星。”顾子衿笑眯眯的，都说天生爱笑的人运气不会差。
　　秦欢瞥了一眼她的气运，却是有些沉闷。
　　不过今儿这一遭，似乎不该在她命中出现啊。
　　似乎有什么东西强行插入想要收了她的命。
　　“可能，你命中注定就该认识我。”秦欢难得带了一丝暖意。
　　一行人下了马车，进了顾府。
　　秦欢也想不到，自己明明就是陪小富来顾家如厕，没想到依然会牵绊这般身。
　　这缠在身上丝丝缕缕，扯都扯不开了。
　　难道这就是一尿之恩？这也能有因果？
　　秦欢有些怀疑人生。
　　现在对神明要求这么严苛了吗?
　　“快吩咐厨房去摆些好吃的糕点，我要请恩人用膳。”这会天快黑了，顾子衿急忙吩咐道。
　　因着府上没什么长辈，也没分桌。
　　顾韶光话少，只偶尔瞥向秦欢一眼，两人但凡眼神对视一眼，似乎空气中的气息都不大一样了。
　　酒足饭饱，秦家两兄妹准备回奉安村。
　　顾子衿叫了哥哥相送，但半途京中传了消息回来，顾韶光只得提前离席。
　　顾子衿颇有些遗憾。
　　当夜，全北渊，桃花违背季节，冬夜盛开。
　　仿佛是在庆贺什么，也像是在迎接什么人的盛大归来。
　　-
　　
第91章 天下都在迎她归来
　　
　　京城。
　　“古有六月飞雪，今朝有冬夜桃花盛开。瞧瞧这满京城的桃花，花开盛宴，艳丽非凡啊。”
　　“好兆头，好兆头！今年北渊一定有大喜之事！”
　　京城中读书人都手执毛笔画起了冬日桃花图。
　　“你们可有发现，这桃花盛开，可都是朝着一个方向。仿佛是迎接什么人归来一般？”有人站在阁楼顶上，指着远处一片片的桃红色。
　　众人一惊。
　　全都爬上城墙。
　　这一瞧更是惊奇。
　　不知何时起，这些桃花竟是一夜之间改了方向，每朵桃花都朝着一个方向盛开。
　　仿佛是在用最盛大的仪式恭贺大佬归来。
　　看着颇为不凡。
　　“咱们陛下英明神武，这是陛下得上天恩赐，得上天庇佑的征兆啊。”
　　“听说承天殿一群人已经跟疯魔了一般，说是有圣子圣女归来。哧，他们的圣子多年前就失踪了，如今承天殿就是个空壳子。”几个读书人眼底有些不屑。
　　若是曾经，承天殿还称得上辉煌，可如今，承天殿就是个名不副实的空壳。
　　早在千年前，古书记载。
　　那承天殿高于皇室，甚至皇室见了承天殿圣女圣子都要退避朝拜。
　　后来，神明不再降临这片大陆，承天殿仅能在世间寻找离神最近的圣子圣女，护佑万民。
　　圣子圣女不过能算算地动山摇亦或是海啸之类的大难，至多提前三日做个预知。
　　十多年前最后一个圣子离殿消失，如今承天殿闭门不出，早已丢尽了脸面。
　　可如今出现这等神迹，哪里又是人可以操控的？
　　难道神明重回世间了？
　　众人不过脑海里随意蹦出的猜测，却并未当真。
　　此事太过玄幻。
　　到底有没有神，都不知晓呢。
　　此刻的秦家，气氛却是有些凝重。
　　秦明珠穿着一身绿色长裙，头上朱钗带着几分绿意，一看便是祖母绿镶嵌。四周宝石点缀，折射出几分不同的颜色。
　　头上星光点点，只怕是南海鲛人眼泪，滴泪成珠，衬的她整个人光彩熠熠。
　　随意一种，便是价值连城，如今不过只是她的一件常用首饰罢了。
　　此刻秦明珠娇小的脸上满是震惊。
　　“祖母，您说……您说……原来明珠，并不是那等，被人唾骂无媒苟合的孩子？”秦明珠咬着下唇，眼泪欲落不落，更是惹人怜惜。
　　“明珠曾经在乡下，无数次猜想，该是什么人才能生下明珠，生而不养却又抛弃。明珠一直以为自己是没人要。直到祖母您找回明珠……”秦明珠眼泪应声而落。
　　“原来，原来明珠有爹有娘。娘是太傅幼女，爹……爹他竟然是承天殿大祭司，是千年来最具神威的圣子。”
　　“原来明珠不是野孩子。”秦明珠跪在堂前，哭的眼眶通红梨花带雨。
　　老太太早已哭的不能自已。
　　心肝宝儿的的喊着将她拉了起来。
　　“祖母本不确定，但昨日你说了一句，这天气寒冷，光秃秃的没什么可赏。要是有桃花可赏，该多好啊。”
　　“今儿一早便开了花。桃花开遍整个北渊，这，这不是神迹是什么？”
　　秦家人面色激动，老太太更是怜惜得入了骨。
　　-
　　
第92章 秦明珠的预知
　　
　　秦家失而复得的明珠，如今早已是京城众人的美谈了。
　　明明是太傅幼女流落在乡下的女儿。
　　却生的美貌动人，且生来聪慧，像极了秦家人。
　　在乡下从未识过字，从未念过书，却从三步成诗，出口成章。
　　琴棋书画但凡她听过看过一遍，就能完美的重复出来，简直是上天的宠儿。
　　秦家只有嫡长子产下一对龙凤胎，其余便全是孙子，没有旁的孙女儿了。
　　秦家三个儿子均已成家生子，除了大房有个龙凤胎女儿，其余都是孙子。
　　秦太傅唯一的女儿与人私奔，如今寻回来这个孩子自然诸多疼宠。
　　“老太太可莫要哭了，妹妹若是知晓，九泉之下也不安心了。孩子回家就好……”大夫人擦了下眼泪，当初她嫁进门时也是见过小姑子的。
　　说起来小姑子一直名满京城，一直到十六都不曾说亲。
　　谁能猜到她竟是和承天殿不可婚配的大祭司，私奔了呢？
　　大祭司德高望重，就是在陛下面前，也有一席之地。
　　当初这事被众人瞒了下来，只有京城顶级豪门知晓几分，谁都不敢戳破，深怕惹怒秦家和承天殿。
　　“就是，老太太你可别哭了。这孩子找回来是好事儿。我若是能有这么聪慧个孩子，少活几年都甘愿。”二夫人是二房嫂子，名下两个嫡子。
　　“只可惜了上次天生异象连族谱都没上。”三夫人没什么家世，说话文文弱弱的，只有一个嫡子。府上也没什么妾室。
　　秦明珠微低着眸，让人看不清神色。
　　前世，哪里有过什么天生异象。
　　甚至连北渊桃花盛开都不曾有过。
　　难道，自己重来一世，让自己保留着记忆，真的得了上天眷顾？
　　光是想想，秦明珠便觉得内心火热。
　　只是顾子衿到底留不得了，前世顾子衿从乡下回来，带回一个被继母磋磨得脱了相的痴傻儿。
　　谁会知道，那个痴傻儿才是秦太傅亲外孙女呢？
　　横竖是个傻子，只要死了便什么都没了。
　　秦明珠并未放在眼里，她知晓后世之事，只要稍加透露，便能传出自己的通天之能。
　　那痴傻儿占着位置有什么用？
　　平添笑话罢了。
　　“委屈我明珠了，等过段日子，老婆子亲自去找族长。”秦老太太隐隐有些怒意。
　　“只要能陪在祖母跟前，明珠上不上族谱有什么要紧？况且更要紧的，还是……”秦明珠抿着唇，神色似乎有些晦暗。
　　“怎么了？可是有什么要紧事？”秦老太太颇有几分担忧，拉着她的手不肯松开。
　　底下二夫人冷哼一声，不过是个丫头片子，有什么稀奇的。
　　“昨儿明珠梦见冰封万里，四处都是一片白。千里飘雪，万里冰封。遍地死尸，那白莹莹的一片……明珠心中痛得厉害。却又不知该说不该说……”秦明珠说着说着便低头拭泪。
　　众人一听，却是唬了一跳，连忙做直了身子。
　　这雪灾，可不是闹着玩的！
　　若是预示成真，那……
　　那是不是说明，她竟是遗传了大祭司的神通？
　　-
　　
第93章 你在与天斗？
　　
　　“明珠啊，你说的可是今年有雪灾？”秦家大夫人唬了一跳，急忙大声问道。
　　“可秋祭才说了，今年瑞雪兆丰年，有个好兆头啊。还是那祭司亲自说的。”二夫人急忙开了口。
　　自从大祭司私奔以后，便由冥尘祭司顶上。
　　这些年虽说没什么大功劳，但也没出什么差错。
　　“冥尘祭司本就不如大祭司，当初若不是大祭司带着我儿跑了，他都只能打个下手。我明珠是大祭司之女，知晓未来倒也不算什么。”秦老太太当下便站起身。
　　“此事不管真假，都要先带明珠去承天殿走一趟。”秦老太太语气有些热络。
　　当年顾忌着女儿和大祭司的名声，如今明珠回来了，总不好让明珠蒙受委屈的。
　　秦家虽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大世家。
　　太傅是天子帝师，又教导太子多年，秦家地位一直都在顶尖。
　　文臣以秦家为首。
　　武将以顾韶光为首。
　　并不是以顾家，而是顾韶光一人撑起了整个家族！他一直便是这京城中的传奇。
　　千年前承天殿高于皇室，这些年随着神明不再降下神威，承天殿一步步没落。
　　但承天殿在民间依然有极高的地位，便是皇室也望尘莫及。
　　这也导致如今承天殿和皇室是相辅相成谁也离不开的存在。
　　甚至大多数时候皇室还需要承天殿巩固帝位，安稳民心。
　　若是入了承天殿的眼，便是一步登天。
　　比起秦家嫡外孙女，更是不知高了多少。
　　“你这些年不在京中长大，对承天殿有些陌生。承天殿可是最接近神的地方，他们终身信奉神明。以得到神的恩赐为荣。若是有人能得到神的指示，更是一步登天。”
　　“当年大祭司，就是你爹。一出生便展现了过人的才能。他求风，便来风。他求雨，便来雨。都说他是上天的宠儿。是神明在人间的代言人。”秦家老太太坐在极其奢华的马车内。
　　周遭两旁的行人瞧见秦家马车，也纷纷退避。
　　秦明珠眼底有几分得意。
　　前世她也是如同现在这般被秦家人寻了回来。
　　娇养在身旁几年，极尽疼宠，却被顾家那贱人打破了！
　　好在那不过是个傻子，秦老太太丢不起这个人，将那傻子的事瞒在鼓里，最终依然让她秦明珠上了承天殿神坛。
　　那傻子在顾家住了一年，后来趁着顾韶光远征打仗，老太太便将她接回了秦家。
　　说是秦家远房血脉。
　　暗中养了起来。
　　那些日子，啧啧，便是你是秦家血脉又如何？还不是日日跪在自己面前傻乎乎的叫着韶光？
　　那时自己整个人都已经成了秦家的荣光，秦家哪里能舍弃她？
　　后来，那个傻子逃了出去，顾子衿亲自挺着大肚子上门讨要说法。
　　最后死在她跟前。
　　那个傻子更是抱着顾子衿一尸两命哭疯了，想起那一幕，秦明珠生生打了个寒颤。
　　那一幕，便像是凤凰涅槃，浴火重生。
　　天降异火，将秦家里里外外直接烧了个干干净净。
　　连同那个傻子在内。
　　顾韶光赶来时，只瞧见这冲天的火光拔地而起，她仿佛看见那个男人殷红的眼眶。
　　秦明珠浑身冒着凉意。
　　这一世什么都不一样了，她重生了，她知晓后世，又精通琴棋书画。
　　你拿什么跟我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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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迎神花
　　
　　秦明珠忌惮顾韶光。
　　却又忍不住为他心生神往。甚至无数次，她瞧见那张脸都忍不住红了脸。
　　当初那傻子一把火，将她死死禁锢在秦家内。明明有人将她拼死送出了那道门。
　　她趴在火墙后，身后是炎炎大火。
　　前面便是冷若冰霜的顾韶光。
　　自己伸出手，满是怜爱又凄美的朝他伸出手。
　　最后……
　　他举起了那柄利剑，一剑削下了自己的脑袋。甚至，最后一刻她还能瞧见自己身子倒在地上，光秃秃的脖颈处冒着鲜血。脑袋落在地上，一蹦一跳的被烧成了灰烬。
　　秦明珠摸了摸脖子，仿佛那柄剑的寒气依然跟着她！
　　这是她重生回来最大的噩梦！
　　皇宫与承天殿在相反的方向。
　　若说皇宫是守卫森严，那承天殿便是威严和玄妙了。
　　但凡走到承天殿前面百米处，便要下了马车步行过去。
　　承天殿门外站着穿着一身白纱裙蒙着面纱的女子，女子眉心一点红莲业火，衬的多了几分缥缈。
　　“什么人？承天殿外人禁止入内！”女子声音凌厉，老太太只听了一句便脑仁一突一突的。
　　全北渊，刚年满六岁的孩子都会经过一次筛选。
　　选出最接近神明，最得神明青睐的人送进承天殿。
　　不管你是皇室也好，世家嫡子也好，亦或是贫穷疾病，但凡进了这道门，便是人上人了。
　　“仙姑，这位是我秦家流落在外的外孙女。因着被流落到了荒野之地，从未做过检测，不如让她来测一下神明的亲和力。说不得，会是极高的天赋呢？”秦老太太牵着秦明珠的手，似乎格外和蔼。
　　但秦明珠却是明白，这老太太心中只有利益。
　　谁于秦家有利，便是她的心肝儿。
　　瞧瞧那傻子，凄不凄惨？
　　只要自己有足够的价值，老太太便不会放她下贼船。那傻子又有什么利益可图？甚至连智力都达不到常人的地步。
　　“六岁检测，她这都多少岁了？早已过了年纪，回去吧。”女子眼神一凛，扫了秦明珠一眼。
　　秦老太太抵了抵上颚。
　　这就是承天殿，一个看门的都敢给她诰命夫人脸色看。
　　“她跟旁人不同，你让我进去，我与冥尘大祭司亲自说。”秦老太太带了几分火气。
　　这承天殿东南西北都雕刻着栩栩如生的凤凰，麒麟，神龟，白虎。
　　传闻神明座下便是养着这些神兽，若是神明下凡，甚至还会引得这些神兽破画而出。
　　承天殿四处都栽满了永不开花的迎神花。
　　据说迎神花本是神界之物，永远傍身神明。唯有在神明跟前，才会开花永不落败。
　　凡间，从未开花，生生死死皆是一株绿叶。
　　当然，这些都是传说。
　　秦明珠上辈子听都没听过什么神明的存在。
　　“胡闹，承天殿是什么地方，岂容你放肆！”那女子话音刚落，那承天殿侧门便开了。
　　“冥尘祭司。”白裙女子跪倒在地。
　　“贵客到来，让她们进来。”声音带着几分玄妙和缥缈，仿佛从极远的地方传来。
　　秦明珠嘴唇微翘，冥尘，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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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祈求神恩
　　
　　秦明珠知道自己的天分。
　　前世，就运气好在，她的天分能撑得起她的身份。
　　这也是秦老太太宁愿舍弃那傻子，也要强硬的告诉众人，这才是她秦家外孙女的缘故。
　　至于那傻子的天分，倒是没人测过。
　　那般痴傻低贱，连常人都不能比，更何况还进承天殿检测？
　　想来也高不到哪里去。
　　秦明珠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走在熟悉的殿前，这一世，她一定能走出不一样的结果！
　　顾韶光，她要！
　　既然前世你一剑斩下我的头颅，这一世我便要你温柔的哄着我，将我捧在掌心，宠成娇儿弥补！
　　至于那傻子，从来便不被她看在眼里。
　　若不是最后引动天火，吃了大亏，只怕那傻子早就连骨头都没了。
　　“这便是你爹曾经生活过的地方。便是陛下，在他面前都要低下高贵的头颅。你哪里是什么无人要的孤儿，你爹娘啊，都是这世间最惊才艳艳之人。你是他们的女儿，谁能比得上你？”老太太拍着她的手，满脸亲昵。
　　“祖母，这世间只你最疼我。若不是你拉明珠出泥潭，明珠只怕早已在乡下嫁人生子。这张脸啊，护不住便是祸事了。”秦明珠轻抚着脸。
　　眼底闪过一抹暗芒。
　　那傻子，可是不弱于自己呢。
　　“只要你记得秦家的好便是了。祖母只得你一个外孙女，不疼你还疼谁呢？你娘便一直是我最疼的女儿，将来啊，便是你了。”老太太很满意她对秦家的感激。
　　她对秦明珠的怜惜是有几分，但更多的，还是秦明珠自身的优秀。
　　一个无媒苟合的孩子，长在乡野，并未让秦家失了脸面，反而颇多称赞，这便是秦家的助力了。
　　秦明珠低着头羞涩的笑笑，心中却带了几分冷笑。
　　冥尘祭司是神明的坚决拥护者。
　　前世，她是距离神明最近之人。甚至比起当初她名义上的爹，大祭司还要出众几分。
　　“孩子，到这里来吧。”冥尘一头白发，但身形极其消瘦俊俏，更衬得那张脸出尘起来。
　　“这便是他的孩子了？”冥尘立于神殿中央，中央的神座却是空荡荡的。
　　他们侍奉神明，只能屈居底下。
　　“劳烦冥尘祭司牵挂。这孩子，便是当初大祭司和我那苦命女儿的遗孤。在外受了不少委屈，好在寻了回来。”老太太适时的擦了擦眼泪。
　　在承天殿外，她也是受人尊敬的诰命。
　　进了这殿内，却是不敢有丝毫拿捏。
　　秦明珠似乎听见了一声轻笑，那双清冷的眸子正四下打量她。
　　“我想着，这孩子到底有大祭司的血脉。也该让她来检测检测，不然，老婆子这心里难安啊。到底亏欠了明珠。带她来检测一二，也算是对得起大祭司了。”老太太擦了把泪。
　　冥尘眼底有几分冷意。
　　那个判神者！
　　背叛了神明与人私奔，这样的人，竟是最得神的亲近，但凡他所求便能响应！
　　连带着看向秦明珠也有几分不喜。
　　“坐于神殿下方的玄奥图案中心。心中呼唤神明，祈求神明降下恩泽。”冥尘语气淡淡道。
　　恭敬地侯在神座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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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你给老子回来
　　
　　秦明珠眼底露出几分浅浅的笑意，依然如前世一般！
　　前世她便得到了神明的眷顾。
　　虽说这是神消失的国度，但天地间残存的神意，依然为她降下了神恩。
　　“你父亲是这天地间最接近神的存在，所以，他是第一神仆。每个祭司，都是想要成为神最忠臣的仆人。”冥尘祭司神色淡然道。
　　眼底有几分难掩的狂热。
　　秦明珠微垂眼眸，谁想成为一个仆人！这世间哪有什么神，倒是可以借着神，成为人上人！
　　“当年你父亲祈求神恩时，这殿前迎神花半开，虽说不过一瞬，便化为灰烬。即便如此，他也是神下第一人。如今端看你的天赋了。”冥尘祭司深深的看着她。
　　不知为何，这十二岁的姑娘看着颇有几分不对劲儿。
　　明明神明该是让人舒服和亲近的存在，自己却是感到有丝丝厌恶。
　　前段时间秦家女儿寻了回来，承天殿便感受到了神明的气息。
　　但此刻亲眼见了她，却又有些不同。
　　冥尘有些不解。
　　秦明珠跪在神座殿前，匍匐于神座之下，恭敬的磕了几个响头。
　　“信女愿众生信奉神明，一生侍候在神明左右。只为普度世人，只为成为神在人间的指引。祈求神明，降恩于信女。信女必定生生世世成为您的忠实信徒！”秦明珠按着前世说的话，轻声道。
　　前世，她说完这番话。
　　四面八方便飞来漂亮的孔雀引领着无数鸟雀在承天殿前盘旋不落，叽叽喳喳玄妙非凡，引得全京城驻足观看。
　　甚至连皇帝都差人过来问了情况。
　　那时，她被冥尘恭敬地扶了起来。也是那一刻，冥尘对她极尽尊重，甚至到了唯她是命的地步。
　　秦明珠嘴角带着势在必得的笑意。
　　双手合十，跪在殿前，仿佛虔诚十足的信徒。
　　一丝蕴藏的神意从天际缓缓降落。
　　远在奉安村的秦欢猛地抬起了头。
　　眼中光芒亮的骇人。
　　“呀，我的接引神光？不对不对，顶多就是以前给我看大门的神啊……”秦欢有些嫌弃，看着那道细小的神意朝着京城而去。
　　秦欢微微一怔，然后素手一伸，微微一勾。
　　“上哪去？给我滚回来！”秦欢一声娇斥，眉宇间那道红莲业火微微显现，很快便消失不见。
　　那一招手之间，隐隐泄露的天威愣是让那些鸟儿吓得翅膀打哆嗦。
　　一扭头，便朝着奉安村的方向飞来。
　　“黑色的不要，黑色的你走。丑兮兮的东西，别污了我的眼！”秦欢瞥见其中还有些黑黢黢的乌鸦，向来便是颜狗的她，嫌弃的摆了摆手。
　　漂亮的孔雀在她头顶盘旋，甚至发出极其悦耳的叫声，一一落在地上，匍匐在地。
　　恭迎神明。
　　秦欢点了两只肥大的，那两只顿时喜得直拍翅膀。
　　秦欢一摆手，将其尽数轰散。
　　这天地间的一切，就像是她的后花园。想吃随取，想要随拿。
　　那一群黑黢黢的乌鸦，这才恋恋不舍的朝着京城飞去。
　　甚至对那京城的召唤多了几丝不耐。
　　秦明珠，正嘴角带着浅笑，殷切的等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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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全都错位了
　　
　　“你们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好似有云雀扑腾翅膀的声音？”
　　“不可能吧？这天气马上冬天了，这都往南方飞去了，谁还往京城飞啊？”京中街道上，有百姓驻足侧耳倾听。
　　“说来今年也是奇怪，自从那秦家找回了姑娘，京城的怪事一件接一件。”
　　“一定是祥瑞，我听说今儿承天殿为她破例开了门，检测她的天分。不然为啥鸟雀舍弃温暖的南方，来京城送死？为啥这大冬天的桃花盛开？还不是为了迎接她回京？用我说啊，她一定就是那种上天看重的宠儿，一定能为咱们北渊带来福祉。”说话的人语气有些狂热。
　　“我倒是觉得是个瘟神，那为何她回秦家长族谱时天生异象，直接劈了雷？”说话的人满是不屑。
　　那秦姑娘一回京城就高调，人人都说上天偏爱之人会让人心生舒服，会让人见了便觉得亲切。
　　那秦明珠完美的太过分了，反而激起了几分不喜。
　　“你别胡说八道，当心让那些读书人泼你一脸墨水。”
　　“现在秦姑娘在京中满是盛赞，都说生女当如秦明珠，你当心被人揍了。”两人笑着道。
　　正说着，便瞧见天边乌压压的一片。
　　“快看，那是什么东西飞来了？黑漆漆的一团，遮天蔽日声音又刺耳。”说话之人指着天边满是惊恐。
　　正说着，街道两旁站满了惊惧的百姓。
　　“大家别怕，大家别急。是秦姑娘去承天殿检测了，一定是又出了神的宠儿。就如当初的大祭司一般。咱们北渊有福了啊。”不知从哪里传来的声音。
　　众人一听倒是少了几分惊慌。
　　此刻的承天殿。
　　大片大片的乌鸦盘旋在承天殿上空，发出刺耳又难听的声音。
　　秦明珠嘴唇微张，似乎有些震惊。
　　“有神意，倒是很薄弱的神意。比起你爹差了不少。不过你这神意……不知召唤了哪位神明，为何全是……”冥尘有些不解，他坐镇这么多年，也没见过这般的迹象。
　　不知道的，还以为招来了瘟神！
　　秦明珠额角有一丝汗珠滑落。
　　哪里不对呢？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那耳边乌鸦叫声沙哑又难听，让她几乎无法集中注意力。脸色微白，上辈子她明明召唤时瞧见了大片神光，可此刻，黑压压的一片，瞧着都心慌。
　　饶是秦老太太都给吓了一跳。
　　“桃花败了，冥尘祭司，外面的桃花顷刻间全败了。”一身白色的侍女进门低声道。
　　扫了一眼秦明珠，那一眼，让秦明珠莫名的不喜。
　　明明两个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事儿，偏生让人产生了联想。
　　仿佛，仿佛是她秦明珠干的一般。
　　不对啊，不对，绝对不对！
　　明明前世的此刻，众人全都围在她跟前嘘寒问暖，围在她身边眼神满是羡慕和尊重。
　　可现在，为什么她竟然从侍女眼中瞧见了不屑？
　　秦明珠眼前一黑，甚至有几分难掩的焦躁。
　　她哪里知道，神意下是下来了。
　　可半道，被大佬给截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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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瘟神
　　
　　秦明珠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错，明明她完全按照前世的轨迹行事。
　　可这一次，竟然结果完全不同。
　　连带着秦老太太看她的眼神都含了些许质疑。
　　“神界，神有无数。虽说传闻中神明已经千年不曾现身，但这世间残存的神意却是能庇护黎民苍生。明珠姑娘所招来神意，本祭查询了惦记……”冥尘语气有几分迟疑。
　　秦老太太眼睛一亮。
　　“也是了，旁人哪有能力招来鸟雀，这必定还是有大祭司血脉，必定天赋还是过人的。”秦老太太眼神中重新燃起火焰。
　　“他的孩子，天赋定然是有的。”冥尘点了点头。
　　“曾经大祭司便招来神尊座下第一人的神意，那是侍候神明的第一神仆。他的孩子，天赋自然差不了。”这是冥尘最为嫉妒的地方。
　　他一个判神者，竟然这般得神明青睐。
　　“神尊？真的有神尊吗？”秦明珠语气呢喃，有片刻恍惚。
　　她们连招来神的仆人一丝神意，都这般荣光了。那神尊，该是多么强大的实力？
　　前世冥尘就对那神尊恭敬到了极点，到了疯狂，可明明就是个虚无缥缈从未在世间出现过的神。
　　冥尘嘴角带了几分神往。
　　“神尊，万神之首。相传她拥有毁天灭地的能力，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这世间在她眼里，皆如蝼蚁。她没有情感没有喜好，众神为她所驱使，都为她的奴仆。从未有人见过她，便是神，也只有神仆能近身侍奉她。”冥尘语气略有些激动，那是这天下的神啊！
　　秦明珠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转瞬即逝。
　　没有情感没有喜好，这繁华世间，权势多么喜人啊？
　　这样的神尊，怕不是个傻子？
　　秦明珠丝毫不以为意，一个活在传说中的人，只怕都不存在。
　　可谁又知道，她塑造的便是神尊在人间的化身呢。
　　但她此刻却并未表露半分，只满是虔诚道：“神尊真是这天下最伟大的存在。”
　　冥尘脸色顿时好看不少。
　　秦明珠颇为自得，自己能重生，若是真有神尊的存在，自己也一定是让神尊偏爱的那一类人。
　　“那我家明珠所招的神，是谁的神意？”秦老太太仔细问道。
　　冥尘扫了一眼秦明珠，眼中带了几分深意。
　　“明珠姑娘继承了大祭司的天赋，这毋庸置疑。这承天殿，自然该有你的位置。况且，你所招来的神意，也是天下独一份儿。历经千年都从未有过。”冥尘此话，莫名的与前世重叠。
　　秦明珠心下松了口气。
　　前世她招来万千鸟雀，冥尘也是这般说的，说她天赋顶尖。
　　更是招来了神尊的一丝神意，虽说转瞬即逝，不过是其中夹杂的一丝。
　　但冥尘依然嗅出了那丝神意。
　　那时她被奉为神尊在人间的化身，都说她是此天下最接近神尊的人。
　　冥神为她所痴迷，为了她几乎到了狂热的地步。
　　可此刻，冥尘眼神清明道：“据我查询典籍所知，明珠姑娘招来的，是这天下从未有人招出来的……瘟神！”
　　“一定是瘟神！只有瘟神才最喜爱黑暗，喜爱吃腐肉的乌鸦！”冥尘义正言辞满是认真道。
　　瘟神！
　　殿中两个白衣少女身形微动，肩膀轻微的抖着。
　　只怕，都快憋不住笑了。
　　-
　　
第99章 大神的待遇
　　
　　瘟神！
　　秦明珠眼前一黑，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她招了个啥？
　　招了个瘟神？！！
　　不可能！！！明明她上辈子被称为神尊的宠儿，明明她上辈子招来了神尊的神意！！
　　“冥尘大祭司，你不如再仔细瞧瞧，怎么会是瘟神，会不会有别的神意？您再仔细瞧瞧？”秦明珠微咬着下唇，语气有些惊惧。
　　怎么可能是瘟神！
　　冥尘眼底有几分不悦：“我这一生，生来就是侍奉神明的。我看遍了这世间所有关于神的典籍，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你这不是瘟神，便是扫把神，相传在神宫扫地的。翻遍所有书籍，只有这两位神明最符合你的气质。”冥尘丝毫不为她那水汪汪的眼神所迷惑。
　　啊呸，去你妈的扫把神！
　　秦明珠摇摇欲坠，身子都快倒了。
　　冥尘，你个贱人，上辈子你可是把我捧在掌心，用极其痴迷的眼神看我的！
　　你明明说，我是这世间最契合神尊的人。
　　甚至，甚至冥尘为了求她榻前一夜，整个人都属于她了。从侍奉神尊，直接成为了她的榻上宾。
　　“明珠姑娘，你的天赋过人是肯定的。这世间神意千千万，你也许只是恰好招来了这一种呢？这并不能代表什么。”冥尘笑着道。
　　“明珠姑娘准备妥当了，将来招个喜神便好了。”冥尘点了点头。
　　秦明珠有苦难言，她前世明明不是这样的，瘟神，听着便晦气。
　　只希望她千万不要是被瘟神所钟爱的那人！
　　只期望下次能招个喜神，听着便能让人亲近和尊敬。
　　老太太松了口气，虽说瘟神难听了点，但这天赋却是绝佳的。下次招个好的便是了。
　　“为明珠姑娘量体裁衣，这身白纱乃是千年蚕丝打造，是承天殿圣女们所织造。”穿着这身白纱，比起任何绫罗绸缎都要高贵。
　　秦明珠依稀记得，自己上辈子是全承天殿都来恭贺她了。
　　所有人都用敬畏又巴结的眼神看着她。
　　这一次，就只有两个憋着笑的小圣女。
　　瘟神！
　　她倒了什么大霉招出个瘟神！
　　秦明珠在京城依然火了，只不过这次赞美和厌恶参半。
　　赞美的是她天赋过人，是超越大祭司更有神明青睐的天赋。
　　厌恶的是，她第一次竟然招的是瘟神。
　　为这世间带来灾难的瘟神。
　　好在她又预言说今年北渊冰雪灾年，恐怕要死伤无数。引得陛下召见她，并且赐下了神女牌匾。
　　这才将此事压了下去。
　　此刻远在奉安村的秦欢，却是傻乎乎的勾着那一丝神意。
　　手指轻弹，旁人求之不得的神意。
　　被她一指头戳散。
　　手指又是轻轻一勾，又勾来一缕更为粗壮的。
　　手指一弹，又弹散了。
　　跟玩游戏似的，玩了好一阵终是疲倦了。
　　百无聊赖的躺在山坡上，嘴里叼着根酸甜酸甜的杆子，小腿微微翘起，一晃一晃的。
　　脸上布满了嫌弃。
　　“过了千年，这游戏还是这么无聊……”当初让每个神明都丢下一丝神意，挥洒于天地间。
　　就为了供她玩乐。
　　结果没玩两年便厌倦了。
　　-
　　
第100章 中秀才了
　　
　　这场雪，来的很快，也来的很急。
　　当时下雪的那天，陈村长便眼皮子跳的厉害。
　　然后挨家去了，谁家卖了粮食，有没有留够足足的粮，可以顶到明年粮食下来。
　　这一问，大多数人家都没卖。
　　反倒是王氏将家中粮食卖了八成。
　　“现在粮价高为啥不卖？这开了年在各家买点粮种就行了，再说了地里还有些菜呢。这下雪往年又不是没下过，还能将山都给封咯？还能将路都给封咯？”王氏叉着腰啐了一口道。
　　“你们家里不缺钱，没死丈夫没死爹的，我家可不行。”王氏眼神满是凶狠。
　　村长直接被她那不识好歹的话给气着了。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不就是供着秦祁阳那小子吗？该你供的人不供，我看你瞎了眼睛去供个白眼狼！还吃了秦欢退亲的一百两银子，你这黑心肝的。现在还将粮食都卖了，你要饿死秦家一家老小，你看秦老大大半夜来不来找你！”村长也气狠了。
　　指着王氏破口大骂，眼见着王氏要倒在地上撒泼才走了。
　　下雪没两日，一辆颇有些陈旧的马车便回来了。
　　“哎呀，祁阳竟然还坐上马车啦？你秀才可考上了？放榜了？你娘这见天的给咱们说，你马上就是秀才老爷咯。”
　　“还是祁阳有出息，咱们这坐个牛车都不得了，竟然坐上马车了。”
　　村子里众人笑着打趣，秦祁阳淡笑着点了头。
　　穿着这两日才买的新装，不经意往方家门口过了好几次。
　　回了秦家，王氏早已知道儿子坐马车回来了。
　　不敢去看秦家二老的脸，只阴着脸将儿子拉到一旁。
　　“这才几日便回来了，娘给你的银子没花完吧？那可是卖了大部分粮食换来的，要不，娘给你先收着？”王氏这几日被秦家两老骂的抬不起头来，连秦永富都摸着肚子喊没油了。
　　秦祁阳眼底一黯，听着此话颇有些烦闷。
　　“娘，我考上秀才了。这银钱便是拿去打点了，过几日报喜的便会来。这点银子算什么，儿子考上功名，将来银钱是最容易得到的东西。”秦祁阳眉宇间有淡淡的自负。
　　果然。
　　王氏猛地一声尖叫：“我儿考上秀才了！我儿考上秀才了！”
　　“我儿争气，我儿争气啊，那老道人说你要给娘挣个诰命，果然能给娘挣个诰命啊！”王氏又是哭又是笑，哪里还想得起要钱。
　　那点钱，自己儿子该用，他是秀才大老爷了！
　　这话，引得屋内还有些不满的秦家二老顿时怔了。
　　秦祁阳抿着唇，当然，他不会说自己是录取秀才的最后一名。
　　卡着最后一名考上的。
　　甚至夫子还直言，他此生恐怕中举极难了。
　　秦祁阳深吸了一口气，横竖村子里众人不知道，如今他依然是翩翩少年郎，最有出息的少年郎。
　　很快，秦祁阳考上秀才之事传遍了。
　　传的沸沸扬扬。
　　这得得力于王氏，每日可着劲儿的给秦祁阳买鱼买肉，人家一问，就是自家考了个秀才，念书费脑子。
　　一时间秦家来拜访的人快踏破了门槛。
　　第二日，地上已经有了些薄雪。
　　秦祁阳穿着一身新衣裳坐在家中等通报。
　　衙役吹吹打打的捧着个红绸往奉安村来了，到了村头，便大声喊道。
　　“今年参加院试的方秀才在哪里？案首，中了案首！”
　　-
　　
第101章 你有早夭之命
　　
　　秦祁阳还在家中等着呢。
　　那衙役便吹吹打打的直接送到了方家。
　　这会正吃了午饭，又下了雪，村子里无事可做。
　　干脆便跟着一块去了，众人都以为是秦祁阳呢，谁知道竟然是方家那少爷。
　　说起来，两人还是兄弟呢。
　　“方少爷，报喜的来了。你家中了案首，秀才第一名呢！”门外有人喊道。
　　顿时便有丫鬟喜气洋洋的拿了银钱来打赏。
　　那衙役掂量了两下笑意更深，不枉费冒着大雪来报喜啊。
　　“哥，你中案首了。我要去给明珠妹妹写信，告诉明珠妹妹，我哥啊，在给她攒彩礼，要给她挣状元夫人回来呢。”方玉蓉笑的身子直颤，方峥却是羞红了脸。
　　却又并未拦着妹妹。
　　秦淮宁瞥了一眼，来家中道喜的村民见了这般光鲜亮丽仿佛天仙似的秦淮宁，颇有些不自在。
　　衙役报了喜又往秦家去了。
　　王氏兜中无钱，只捡了一篮子鸡蛋，那衙役见了脸都黑了。
　　秦祁阳只觉丢人，这才狠了心取出二钱银子递给报喜人。
　　“这些人难道不知道我儿中秀才了？都没来个人恭贺？”王氏犯嘀咕了。
　　那报喜的衙役一听，顿时不屑道：“都去隔壁了呢。方少爷可是案首，整场考试中第一名。这会方家正散喜糖呢。”
　　王氏这脸顿时就耷拉下来了。
　　“他是案首？”秦祁阳脸色一沉。
　　“可不是，听说你们两家还是亲戚，这还真是有趣。一个案首，一个最后一名。”衙役说了一声，便笑着走了。
　　“我外孙考上案首，考中头名了？”秦老爷子倒抽一口气。
　　“老婆子，快去抓几只鸡。方家那孩子考上秀才，还是头名！”秦老爷子惊得旱烟袋子都掉了。
　　王氏恨得咬碎了牙。
　　秦祁阳脸色也难看至极，只摸了摸怀中那根簪子，也跟着往方家去了。
　　“考上秀才这么好？全都往他家送鸡？你说我要是也考个状元，将来会不会吃不完的鸡鸭猪鱼啊？”小胖子都快流口水了。
　　秦欢瞥了他一眼，半分文气也无。
　　“我劝你别走这条路，你就是考到老也考不中的。文曲星他老人家就跟你无缘。”她可记得文曲星那老头不喜肉食，这两人，啧啧……
　　“大雪要封山啦，野兽要下山觅食了，又要死人了……”秦欢摸了摸耳朵。
　　心中毫无半分怜悯。
　　“欢姐你说真的吗？咱们去告诉村长吧，让大家不要单独出门，万一被野兽攻击可怎么办？虽说镇上来了人，说今年有大雪，但大家都不太重视啊。”小胖子面色有些急。
　　秦欢坐在树下，清澈至极的眸子里满是无谓。
　　“那又如何呢，与我何干？”
　　天下人人都求神明的庇护，救了谁，不救谁，都不公平。
　　人活一世，总有自己的路要走。
　　秦欢极其淡漠的转过了身。
　　这一转身，便瞧见了不远处那光着脑袋站在雪地里的小佛子。
　　“施主，你有早夭之命。多行善事即可化解。”小佛子捻了下佛珠，便轻声道。
　　-
　　
第102章 我这该死的记忆
　　
　　秦欢一听这话差点乐了。
　　早夭之命？
　　小和尚眼神倒是挺准，但是你知不知道，那人早已夭折呢？
　　“我可不信这天下还有人敢早夭我的命。”秦欢捂着嘴轻笑一声，眉眼如画，精致的不可方物。
　　小和尚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
　　那耳根子都红了。
　　“施施主……多行善事，来世可投好胎，将来可往生，往生极乐。”漂亮的小和尚不敢看秦欢的眼睛。
　　他在宫中也算是见过女子无数。
　　各色美貌女子，他眼皮子都不抬一下。
　　甚至还没他藏起来的佛经好看。
　　那枯燥无味的佛经，让他无数次沉迷其中。
　　“往生极乐？我去了极乐，恐怕你们佛祖要慌呢小佛子。”秦欢莫名觉得好笑。
　　“至于投胎，我是没有来世的人。”秦欢瞥了他一眼，随即便错身而过。
　　她不知自己为何会穿越到这个傻妞身上，但想来是有一世因果的。
　　过了这一世，该是啥还是啥。
　　经过小光头身边时，秦欢心间跳动微微快了几分，似乎还有一些沉闷。
　　眉头微蹙，这才捂着心口下了山。
　　村民们都喜气洋洋的领了糖和鸡蛋回去，秦欢经过时，方家那几个丫鬟也塞了一把给她。
　　那高挑的秦淮宁朝着她默默抛了个媚眼儿，那一张血盆大口更是撅起来朝着她啵儿一个。
　　秦欢眼皮子一跳，啊，这杀千刀的东西。
　　为什么要让她看见这般辣眼睛的东西！
　　比她座前曾经养的那只秃毛狗还丑。
　　就像他这般，明明自己没长的玩意儿非往自己身上贴。
　　那只狗便是这般，什么凤凰毛，什么麒麟角，它自己觉得好看的东西都往身上贴。
　　单看起来都好看，合起来嘛……
　　哎……
　　她造了什么孽。要让她受此折磨。
　　她不想承认，自己很大原因实在是看不惯那丑东西才找了口棺材躺着的。
　　这会那秦淮宁一个眼神，愣是将她恐怖的记忆拉了回来。
　　“淮宁妹妹，你眼睛怎么了？可是风大进了沙子，可要祁阳帮你吹吹？”秦祁阳穿着一身长衫过来了，这才将秦欢救出水火之中。
　　秦祁阳似乎强掩着落寞，神色见透出几分坚强。
　　“祁阳今儿中了秀才，本想送个小礼物给姑娘。可瞧着……似乎姑娘并不大需要。”秦祁阳似乎很失落。
　　“淮宁瞧瞧？”秦淮宁身量高，倒是衬的秦祁阳带了几分娇小。
　　秦祁阳这才掏出那根簪子：“祁阳知道淮宁你见多了名贵之物，祁阳一直觉得，金钱是最为俗气的东西。便亲手为你做了根簪子。”说完，便将簪子掏了出来。
　　适时的露出手上细细密密的伤痕。
　　“第一次刻，不够精致。淮宁你若是看不上，便……”话音未落。
　　那双素白的手便接了过去。
　　“若是京城男儿对我说这番话，淮宁还以为是那人既舍不得钱，又想讨好淮宁呢。不过祁阳你不是这样的，你视金钱如粪土，你是清高的读书人，对不对？”秦淮宁眼睁睁看着那人脸色白了，这才掩下一抹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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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色胆包天诱淮宁
　　
　　方家要摆流水席。
　　因着方老太太是从奉安村嫁出去的，也算奉安村的人。
　　如今也算衣锦还乡，为孙子摆个流水席也算不得什么。
　　况且案首在奉安村，也算是极其得脸。
　　村长找了几个年轻人便张罗起来，好在方家不缺钱，直接将乡下的鸡鸭买了几十只，又买了两头猪，直接杀了办酒席。
　　趁着雪还不大又去拉了几车菜，这才准备妥当。
　　“你说，我哥要成了个断袖，我娘会不会一根绳子吊死啊？”秦永富吃的圆滚滚的，眼神一眼不落的盯着他哥。
　　“断袖你就给他缝好呗，这么个还值得吊死啊？”秦欢白了他一眼。
　　“再说了，断袖就换一件啵。”秦欢夹了块肘子，吃的小脸鼓囊囊的，像只小松鼠似的。
　　流水席可真好吃。
　　吃完一波人，又马上换下一波。
　　秦欢和秦永富两个大胃王，直接吃到第三波人离开了。
　　方家不缺钱，直接在奉安村摆了五十桌流水席。
　　那十来个大厨就没歇息过，来人便上菜，方家说是要摆三天呢。
　　秦永富将一松再松的裤腰带直接扔了，这玩意儿简直限制了他的发挥。
　　“昨日我可听见大哥说，要和淮宁姐……淮宁哥哥聊聊京城见闻。他说自己考了秀才将要迟早要上京考取功名。”秦永富小脸皱巴巴的，又不好意思跟欢姐说断袖的意思。
　　总不能将纯洁的欢姐带歪啊。
　　秦永富平日里仗着年纪小听了不少墙脚。
　　便是用脚指头想想都猜得到，他哥要使坏了。
　　“他想聊就聊呗，跟女孩子聊那不是更要坏了名声？长个教训也好。”秦欢偏着脑袋，她那肚子就跟个无底洞似的，吃的方家丫鬟脸色都变了好几次。
　　秦永富一听，是这么个理儿。
　　但又总觉得不对。
　　等吃完饭，就被秦欢拉着往方家院内去了。
　　秦祁阳一是方家亲戚，二呢也是读书人，便与方峥几个年轻人一同饮酒。
　　大概有意识喝的多了一些，脸色通红，眼神带着几分迷糊。
　　“出去，出去醒醒酒。方兄文章做得好，没想到酒量也极好。”秦祁阳打了个嗝，方峥面上也多了几分笑意。
　　“祁阳兄莫要走错了，那边是女眷的屋子，来人啊，去扶着祁阳兄。”方峥到底有几分意识。
　　一出门，便瞧见几个女子笑嘻嘻的站在围栏旁看雪。
　　秦真真看着大哥过来，便拉着方玉蓉小声道。
　　“玉蓉妹妹，我肚子有些疼。恐怕是……来月事了。”
　　方玉蓉抿着笑便拉着她去了房内。
　　走之前秦真真还不忘将丫鬟使唤走，只独留秦淮宁一人半卧在长椅上。
　　秦祁阳心跳的咚咚咚，又快又慌，瞧见那人露出来的皓白手腕儿，仿佛喉咙间平添了几分干涩。
　　“淮宁等急了吧？猜到你一个人在这举目无亲的地方，我这心里便疼。快去屋内坐坐，女子受了凉，将来肚子疼。”伸手，就去扶秦淮宁。
　　说起来，这人看着瘦弱，这扶在手里却是有些重量，甚至那骨节比他还大。
　　进门的瞬间。
　　秦祁阳带上了门。
　　门外呼呼的寒风夹杂着风雪。
　　一如，秦祁阳稍后的心情。
　　秦欢拽着秦永富趴在窗户口，眼神直直的看着屋内。
　　-
　　
第104章 玩火自焚
　　
　　“他们在干什么？为什么扒拉他衣裳？”秦欢缩着小脑袋，头上那两个小发髻总是顶在窗户上。
　　让她颇有些烦躁。
　　她也想把这玩意儿剃了，跟小佛子似的，多方便。
　　秦永富干咳一声，他虽然年纪小，且东家长西家短的听，但这事儿却没涉猎过。
　　“大概，大概在生孩子？我娘说了，想跟人生个孩子，就得扒拉她衣裳。不过……”
　　两个小脑袋趴在窗沿边儿，看着秦祁阳一双手不安分的在秦淮宁手上捏来捏去。
　　“等久了吧？怎么穿的这么少，手心这般凉。女子可不能受冻，不然将来子嗣艰难，且身子也难受。”那声音温柔的秦欢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秦淮宁懒散的瘫坐在软榻上。
　　“我爹娘说，不可与异性独居一室。因为你不知道，她会掏出什么来……”秦淮宁媚眼如丝，浑身仿佛软的没骨头似的，看着秦祁阳心中一片火热。
　　“他是不是得了软骨症？”秦欢看得着急。
　　秦永富砸吧砸吧嘴，难道这就是男女之间审美的差异？
　　门外两双小眼睛又圆又亮，刺激！
　　他时常哄得秦真真来方家打听。
　　这秦家，只怕是那文臣之首的秦太傅嫡孙女啊！！
　　若是两人有了肌肤之亲，若是秦淮宁对他芳心暗许，非他不嫁。将来，自己可不就是一步登天！
　　他知道自己在玩火，若是被秦家知晓，且翻脸不认人，到时候只怕自己就只剩一副棺材了。
　　“宁宁，祁阳哥哥答应你，此生一定会给你荣华富贵，只要你相信我。”秦祁阳摸了摸他的脸颊。
　　秦祁阳愣了一下。
　　但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他每日朝着小姑娘不是送把乡野之间的野花，便是送些乡下的小东西，便哄得那小姑娘见了他就勾唇。
　　也不知秦家怎么想的。
　　竟然将这么个娇娇儿养的如此单纯，也不多带些侍卫丫鬟保护着。
　　不过一想，带多了自己可不没机会了么？顿时又感激上天的恩赐起来。
　　“我可没赐.”秦欢哧了一声。
　　秦永富理都没理她，这一会会自言自语的。
　　“你幸好遇见我了，你若是在外被拐子带走，你可要哭了。你爹娘也真放心，若是祁阳，只怕要担心的食不下咽，也无法安睡了。”秦祁阳忍不住感叹，见她半倒在榻上，心中咚咚咚直跳。
　　秦淮宁一双眸子波光荡漾，随口道：“我爹娘最不放心的，是那些对我怀有二心的人啊。”
　　秦淮宁轻捂着嘴，痴痴的笑了。
　　-
　　
第105章 刺不刺激
　　
　　秦祁阳几乎被这一幕看呆了去。
　　美，真美。
　　那一截皓腕犹如天边明月，莹白娇嫩，让人忍不住想要一亲芳泽。
　　甚至被迷惑的几乎没听清秦淮宁那句话。
　　他若是听见……
　　可拉倒吧，此刻他只觉血气上涌，只怕心里也听不见什么话了。
　　“这秦淮宁还真是好人啊，我哥咋就听不出来呢？”秦永富扒拉在窗户上，像只壁虎似的挂在上头。
　　“好了，别说什么浑话了。淮宁你醉了，小姑娘家喝那么多酒做什么，酒能坏事啊……”秦祁阳似有所指。
　　伸出手想要将她抱上去，却发现她颇有些重量，自己竟然抱不动。
　　秦淮宁长长的胳膊勾着秦祁阳的脖子，红唇翘起，媚眼如丝。
　　“祁阳哥哥，你我独处闺房之中，那淮宁可是坏了名声，淮宁不依，淮宁不依的。”
　　“爹爹说只有夫妻才可如此。”秦淮宁翘着嘴巴，看得秦祁阳浑身都酥了。
　　秦祁阳伸手细细的摸着她的脸，摸到了她的喉咙处，微微怔了一下。
　　令一只手却是急不可耐的解她裙带。
　　此刻两人微醺，秦祁阳脑子里迷迷糊糊。
　　感觉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却又抓不住。
　　只将其放到一边。
　　“怎么解不开，你的裙子怎么解不开？”秦祁阳眉宇间有些急色。
　　秦欢激动的小眼睛都放了光，解开干啥？干啥啊！
　　秦淮宁慵懒的将裙带一扯，便任他摆布。
　　“淮宁，淮宁，我的好淮宁。祁阳哥哥会好好疼你的……将来，我一定会功成名就，让你过日子。”秦祁阳激动的手都在发抖。
　　秦淮宁眼底有几分冷。
　　我生来就在富贵之家，享尽这人间繁华。你竟是以这般承诺便想哄骗我这身子……
　　秦淮宁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看着他急匆匆的脱下自己的衣裳，然后又装出一副酒后不再清醒的样子，若是个普通女子，只怕真就被他这舌灿莲花的一张嘴给哄过去了。
　　秦祁阳一双手四处游走。
　　大着胆子在她身上摸了摸，迷茫的眼神有片刻震惊。
　　震惊的眨眨眼，然后眉头紧蹙，又伸过去了。
　　哪知秦淮宁却是一把推开他，然后嘴角一勾，勾起一抹邪魅又让人沉醉的笑容来。
　　“小哥哥，你是在掏这个吗？”声音，不再尖细柔软。
　　“我，也，有，哦！”
　　“你看看，是不是跟你的一样?”
　　反倒是多了几分阴冷，干涩。
　　秦祁阳……
　　低头一看。
　　卧槽！！
　　“啊！！！”秦祁阳见了鬼似的尖叫一声，疯了一般从他身上跳开！
　　这一刻，是他此生最为惊恐也最为难忘的时刻。
　　裤子都脱了，你给我看这个！！！
　　“你你！你！你竟然是男子，你是男子！！”秦祁阳怒斥一句，声音都在发抖。
　　眼中的震惊惊惧，仿佛被吓懵了似的。
　　秦淮宁脸上的笑意如同恶魔，恶劣道：“我觉得，你该自卑。”更是气得秦祁阳一个倒仰，差点生生死在当场！
　　他造了什么孽！
　　秦永富飞快的伸出手捂住欢姐眼睛，欢姐一双眸子几乎快起了火。
　　正看到兴头上，你敢捂老子的眼！
　　秦永富，你死定了！
　　秦永富：为了我那可怜的姐夫。
　　-
　　
第106章 咱有这个实力
　　
　　秦祁阳逃了。
　　慌不择路的逃了，整个人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似的，眼神恍惚，身形晃悠。
　　时不时脑海里还能想起那一幕。
　　那个人眼神轻蔑的看着他，然后说了一句：“你没我大，你该自卑。”
　　待两人走后，秦淮宁这才冷冷的嗤笑一声。
　　“真是胆大包天的东西，我爹娘可从不担心我。只担心你们这些色胆包天的登徒子。”秦淮宁撇了撇嘴。
　　又捡起地上两个馒头啃了一口。
　　想起会缺一口，又默默将馒头翻了个面。
　　待他穿戴整齐，唇角轻勾，然后推开窗户。
　　与窗户上两颗小脑袋面面相觑。
　　“可看够了？”秦淮宁淡淡道，声音没有丝毫掩饰，此刻少了几分干涩，倒多了几分温润。
　　那满是磁性的嗓音听多了，让人上头啊。
　　秦永富缩着脑袋没坑声，秦欢黑着脸，嘴角微翘，那精致的小脸蛋皱巴巴的，语气委屈的很：“没看够。”
　　且还用极其期待的眼神看着他：“只看见你们在那掏啊掏，你掏了什么啊，把那秦祁阳吓得都哭了。我也想要。”秦欢惊讶极了。
　　比她当初做神明时还威风。
　　至少她就没那么掏过。
　　“我，我捂住了她的眼睛。你放心，她啥也没瞧见。”秦永富低着小脑袋，害，合着自己的最小。
　　那他是不是也该和大哥一样，自卑一下下？
　　不对，他又没脱裤子，谁都不知道他小。
　　那他，那他要不要像秦淮宁似的，吊一块石头在里边？
　　可是那得多累？断了可咋整？
　　小富眼神幽幽的，总觉得自己不能丢了那啥，属于男人的面子！
　　秦淮宁直接被她这话气得绷不住了，那满脸严肃隐隐有破功的架势。
　　“那你可不行，你出生的时候忘了带。你只能下次投胎的时候记得揣上。”秦淮宁也知道她脑子一根筋，且有些糊涂。
　　秦欢一听眼睛噌的一下亮了：“你说，你说，我去拿回来。我忘带什么了？我能拿！”
　　你说，只要你说，我就能要回来！
　　害，谁管投胎来的？竟然敢缺她东西！怕不是想灰飞烟灭剔除神骨了？
　　秦欢摩拳擦掌，你要说别的我可能没法子，你若说是忘了带，让人还回来就成啊！
　　她曾经还去过一次地府，嗯，那老头带着所有鬼差跪迎她来着。
　　啧，记不清了。
　　她手上太多神了，谁是谁都分不清。
　　旁人供奉的什么大神，在她手里数都数不清。且只供她驱使。
　　秦淮宁瞧着她那认真的模样，竟是被堵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还能说什么？无话可说啊大姐！
　　他以为秦欢在说笑，哪里知道秦欢是正儿八经且极其认真的在探讨。
　　莫得办法。
　　人家有这个实力。
　　“你就别拿了，小姑娘家家的，你想要，我还不想要呢。”秦淮宁瞥了她一眼，姑娘家多好。
　　化上最精致的妆容，点上最艳的唇，穿漂亮的流沙裙，戴最华丽的首饰，简直是上天的宠儿啊。
　　要不是他秦家大房就他一个崽……
　　呵！
　　-
　　
第107章 相爱相杀
　　秦永富其实打心眼里不喜欢秦祁阳。
　　即便是他娘总是在他耳边念叨，这才是他一母同胞的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兄弟。
　　但他就是看不上秦祁阳。
　　明明打心眼里瞧不起自家，偏生又总是回来要钱，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此刻大门大开，秦欢悠哉悠哉的坐在小椅子上。
　　宋仁投提着几块甜点，乡下女子没吃过什么好东西，况且小傻子刚受了委屈，如今正是好欺骗的时候。
　　“欢欢啊，我娘那个人，你别跟她计较。大字不识一个，做人儿子的，大哥也不好说她什么。”
　　“宋兄打小就跟你订了亲，迫于家庭原因娶了妻子。心中却是记挂你的，这不，来看看你。”
　　秦祁阳眉头轻皱，这傻子当真不识好歹，连口茶都不倒。
　　“不跟她计较，难道跟大哥计较吗？爹爹说了，当初我带了五十两银子来秦家，都给大哥念书了吖……”秦欢咧了咧嘴，笑容带着几分傻相。
　　秦祁阳面色一僵。
　　不着痕迹的看了眼宋兄，这才偷偷松了口气。
　　“你这孩子，一家人分什么你我。”秦祁阳神色有些尴尬，他在外平时不说挥金如土，但也是从不缺钱花的。
　　“那你们为什么又说没钱了，要欢欢搬出来呀？”秦欢一副不解的模样。
　　秦祁阳有些气急败坏。
　　“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呢，宋兄来看你，你瞧瞧你过得什么日子。宋家日日大鱼大肉，宋父又是读书人，你可知道，入了宋家门将来可是有享不尽的福气了？”秦祁阳鼻尖冒汗。
　　只能压低声音深怕被旁人听见了。
　　“祁阳兄，你不如去端口茶水来。我与欢欢说说话？”宋仁投眯着眸子，穿着一身青衫，似乎有几分俊逸。
　　秦祁阳面色不善的点了头，这才出了门。
　　至于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会不会坏了欢欢名声，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了。
　　直到秦祁阳出了门，宋仁投便坐到了离欢欢更近的地方。
　　“欢欢，你可知道，从小我便怜惜你没有母亲，秦老大又是个大老粗，不知你的想法。让你受委屈。没想到，宋哥哥无能，竟是被逼娶了那大小姐。”宋仁投面色悲哀，那双眸子里似乎盛满了怜爱。
　　秦欢眉头轻佻。
　　还能有人脱了你的裤子把你按床上？
　　又不是杀猪。
　　“欢欢，咱们之间的情谊是不同的。你可知道，这世上只有两种人会像我对你这般好，这般念念不忘。一种是你爹，另一种是相公，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欢欢眼神眨巴眨巴，像个小精灵似的，看的宋仁投心都化了。
　　手心里微痒，向前伸出一只手。
　　欢欢坐在墙角，手一伸，便单手将秦欢禁锢在墙边。
　　深深的凝视着秦欢。
　　这可爱的小东西，是不是要被自己撩的面红耳赤了？
　　自己养个妾在乡下，平日里打着看秦祁阳的口号就能来幽会。
　　妻子怀孕分身乏术，根本察觉不了的。
　　秦欢茫然的看着他：“不懂。”
　　宋仁投深吸一口气“你爹死了，这世间最后一个疼爱你的人也走了。你，真的不懂吗？”宋仁投慢慢低下头，朝着秦欢那殷红的朱唇移去。
　　“只要跟了我，一定会像你爹活着一般，过的肆意自在的。”宋仁投的声音充满诱惑。
　　秦祁阳抑郁了。
　　从方家回来那日，便沉默寡言一语不发。
　　甚至连上门恭贺他考上状元的村民都不大理会，阴沉着脸，眼神阴郁，满脸戾气。
　　让人瞧了拉拢的心思也淡了。
　　“祁阳啊，虽说你将来是要考上状元去城里的。但奉安村以后就是咱们的根，这些父老乡亲……”王氏小心翼翼道，她历来就有些怕这个儿子。
　　能挣诰命的儿子自然是不同的，多迁就一些也不算什么。
　　秦祁阳猛地一抬头，那眼眶中的红血色和阴冷，愣是将王氏给吓得倒退几步。
　　王氏面上讪讪的。
　　“那你休息着，你现在是秀才老爷，跟那些泥腿子也没什么说的。是娘想岔了。将来啊，等你有出息了，娶个官家女子，也像宋家娶个县令闺女一般。”王氏美滋滋的。
　　这几日大家都恭维她。已经让她飘了。
　　寻常村子里那些富户想要将女儿说给祁阳，她还怕高攀不上，如今怕什么？
　　秦祁阳一听官家女子，眼前又浮现出那不堪的一幕。
　　“娶什么娶！不娶，不娶！”秦祁阳红着眼睛满脸凶狠，愣是将王氏吓得心头都沉了下。
　　“大哥，你怎么不去方家吃席呀？方才淮宁姐姐还唤你过去吃酒呢，说你怎么突然就跑了。”秦永富眨巴眨巴眼睛，这话一出，秦祁阳脸色瞬间铁青。
　　身子还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哆嗦。
　　“儿啊，你跟那京城来的秦姑娘看上啦？我儿这么优秀，那姑娘有眼光。什么时候娶回来？娘可得提前给她树规矩，听说那大小姐规矩可大了。”
　　“进了咱们秦家的大门，那可由不得她。还好我儿不是秦家人，不然这同姓之间还不好婚配呢。”王氏美滋滋的。
　　“给我滚出去！”秦祁阳猛地变了脸。
　　一听那句可大了，仿佛他求欢不成还被人嫌弃小，被他娘知道了似的。
　　王氏唬了一跳，面上有些抹不开。
　　哐当一声，秦祁阳将她关在门外。
　　秦永富咧咧嘴，这几日他换牙了，说话漏风。
　　不过他依然坚持冒着大雪回来瞧瞧他大哥的窘态，凭啥他一个人受到惊吓啊？哈哈哈哈……
　　亲兄弟，什么都有一份的。
　　将来他死了，棺材都可以分一份给他。
　　“你哥现在是秀才老爷了，别去惹他。我去给他炖个鸡汤，你不准给那小傻子送去！”王氏眼底有些烦躁。
　　儿子考了秀才，她开心归开心，但儿子好像对她也有些不一样了。
　　但想起那老道说的诰命，又忍了。
　　秦永富翻了个白眼，这几日欢姐大鱼大肉吃多了，吃的流鼻血呢。
　　她现在要吃的清淡。
　　“娘，听说外面到处都在抢粮，真的假的？那个什么……什么京城的那个珍珠蚌说今年有雪灾。大家都在买粮呢，都翻倍啦。咱家粮还够吗？村长这几日都带着人在村头巡逻，怕有人土匪出来抢粮食。”秦永富问道。
　　王氏面色一黯，有瞬间的紧张，双手紧了紧。
　　“什么珍珠蚌，那叫明珠！”
　　“小孩子家家的问这做什么，吃都堵不住你的嘴！”王氏骂了一句，便擦了擦手出去了。
　　脚步有些惊慌。
　　这场雪，来的又大又快。
　　不过一个月，整个奉安村都被大雪封住了。
　　
第108章 大雪封山
　　
　　冰天雪地，白茫茫的一片。
　　有些地势低矮的人家，门前大雪直接被封上了，推都推不开。
　　勤快的人家便急忙铲雪，好歹能保持正常生活。
　　秦永富这个小胖子长得又矮又胖，要是一脚踩进雪里，估计就剩半截身子了。
　　“不得了，活了几十年也没瞧见这么大的雪。老婆子，去把粮仓钥匙拿来，看看粮还够不够。”秦老爷子抽了口旱烟叹了口气道。
　　“这地里的粮食和菜全都冻死了，也就家中还有几只鸡，每日还能得两个蛋。”家中那头猪只怕也要饿瘦了。
　　秦老太太也没问王氏，直接去米缸下面拿了钥匙。
　　她儿子当初就说了，既然娶了人进门，这家就给她当。
　　家里的钱粮几乎都是她把着的，属于二老的，秦老大便是单独给她们。
　　没多时，老太太便叫了起来。
　　满脸惊慌的冲进了王氏屋内。
　　“你这吃里扒外的东西，你把粮送哪里去了？我明明记得你还留了过冬的粮食，粮食哪去了！”老太太脸上满是惊恐
　　前段时日王氏要卖粮，那价格几乎是往年的两倍，她去看了粮仓剩了有二三百斤，加上地里还有菜撑撑也能到明年，便也同意了。
　　谁知道这一扭头，怎么又少了至少五十斤粮。
　　“前几日王家人是不是来了？你是不是又给你娘家送粮了？你这该死的东西，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一斗米比一块银锭子还贵！这大冬天的，地里菜都冻死了，你要饿死咱们一家人啊。你要饿死咱们一家啊！”秦老太太直接与王氏厮打在一起。
　　“娘，我那侄儿伤了命根子，家里粮食都卖了治他了，我那哥哥又伤了腿，会还的，明天会还的！咱们勒紧裤腰带省省，一天吃一顿，熬一熬就过去了啊。”王氏脸上都被打肿了。
　　秦真真看了眼，迟疑了一下，还是上前拉架去了。
　　“你这杀千刀的东西，娶了你，真是我秦家倒霉啊！你要饿死我秦家人啊，吃里扒外的东西！”
　　“大冬天的，这冰天雪地的，你也得自己一家人活下来啊！”秦老太太直接坐地上哭嚎。
　　她使劲经历过灾年的，哪次灾年不死人，那死伤无双啊。
　　这家里的粮食还没捂热就被这贼婆娘往娘家搬去了。
　　这是拿自己人命换王家人命啊！
　　秦家打的厉害，村子里的人听了也只骂王氏傻。
　　今年这情况只怕没那么容易过去。
　　秦永富却是懒得理会。找了块大木板子，躺上头，找了块肉骨头拿根绳子吊着，然后将村里几只肥狗唤了过来。
　　花了半个时辰，这小胖子被狗拖到了秦欢那小破房子外。
　　一进屋，便瞧见欢姐穿着夏天的薄衣坐在窗前赏雪。
　　“你不冷吗？”小胖子冻得打哆嗦，声音都在咯吱咯吱响，门一开，呼呼的雪风吹进来。
　　秦欢眼睛一扫，那门自己便关上了。
　　“我需要冷吗？”然后从窗边捻了块雪，木得感觉。
　　“欢姐，你都会烧炉子啦？”秦永富眨巴眨巴眸子，怪了，刚刚进门时没点炉子吧？
　　怎么突然又燃起来了？
　　一定是他看岔了。
　　-
　　
第109章 狼群袭击村落
　　
　　秦永富一直以为他欢姐正缩在角落瑟瑟发抖呢。
　　毕竟那茅草屋哪里抵得上大瓦房。
　　甚至还给她偷了床被子来。
　　谁知进了屋，人家这屋内炉子烧着，开水噗嗤噗嗤的沸腾。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好像……
　　比他家还暖和点儿？
　　怎么会呢？
　　他一定是冻糊涂了。
　　“欢姐，你这样可容易风寒。快些穿上厚衣裳，欢姐你是不是长高了？这些衣裳都有些小了。”秦永富急忙给她拿了衣裳。
　　哎，他这当弟弟的操碎了心。
　　秦欢面上有些抗拒，但也见过旁人都穿的极其臃肿，便勉为其难的穿上了。
　　其实，她赤着脚在雪地走都没啥区别。
　　“还好欢姐你爱吃，吃得多，粮食也换的多。还全是精米，可以天天吃大米饭了。”小胖子眼中满是亮光。
　　欢姐不会做馒头，便没买面粉。
　　“家里都快断粮了。粮食被娘卖了，大哥花的干干净净。这也就罢了，外婆家又来借了粮，这雪也不知道要持续多久，奶奶怕咱们一家饿死。一天就一顿先撑着。还好我机灵，先来欢姐家吃着。”
　　“所以我给家里留了信，我来欢姐家过日子了。你瞧你瞧，我连衣裳都带上了。”小胖子嘿嘿一声。
　　他用大哥的毛笔，画了个矮胖矮胖的自己，就是有点像个土豆。
　　又画了山脚下的茅草屋，里面有个小土豆。
　　家里一看就知道，他这是投奔欢姐去了！
　　秦欢却是默默翻了个白眼，你一来我这都不方便了。
　　得自己关门，自己扫地，自己烧炉子……
　　正说着呢，门外便有人喊了起来。
　　“每家有青壮年的，出个青壮年来巡逻。以后村子里日夜留守，谨防有人来偷粮和匪徒来袭击。还有各大山头也要设陷阱，预防野兽下来攻击人。”村长和里正日日带着人在村里游荡。
　　每家还准备了棍子和菜刀。
　　这灾年一到，四处都乱了。
　　好处是封山了，外人也进不来。
　　坏处是山里野兽多，若是下山觅食，只怕连求救的人都找不到。
　　好在乡下人家都囤了粮食，只要预防好了就能活下去。
　　没两日，便听说王家来秦家借的粮，路上回去时让人给抢了。
　　连谁抢的都搞不清。
　　哭天抢地的，王家人如丧考妣。
　　“该，就是该！”小胖子没心没肺的骂。
　　结果没两日就瞧见秦家老爷子出门巡逻了，谁家都是年轻人，就他家来了个老人家。
　　差人一问。
　　王氏道：“我家祁阳是秀才老爷，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可别冻坏了身子。”
　　秦永富又还小，这不只有秦老爷子上了么？
　　此事惹得秦永富骂了好几日，偏偏他年纪小，村长又不收。
　　方家老太太见哥哥受罪，便花了五两银子请了个年轻人替上，这才逃过一劫。
　　即便如此，回去也躺了好几日，喝了几贴药。
　　防了没几日，隔壁村子便听说出事了。
　　大批狼群深夜下山，趁着夜色袭击村落，死了好几个。
　　奉安村人人自危，连忙出来将雪铲干净。
　　但当日，就有人在山脚下发现了狼群脚印，所有人心中发凉。
　　-
　　
第110章 丫丫被狼叼走了
　　
　　茅草屋来了个不速之客。
　　“欢欢啊，你来婶子家住吧。你和小妞儿一块睡，你这孩子长得细皮嫩肉的，狼最喜欢你这样的了。”陈家嫂子顶着雪过来一趟。
　　“你俩人白白嫩嫩，这就跟两块大肥肉似的，这几日铲了雪，小富又大摇大摆的在村子里走了好几次。我家小妮儿不吵人，你来我家住着吧。”村长媳妇有些不安心，连忙过来叫人。
　　“你是没瞧见隔壁村子，死的都是女人和孩子。肠子都拖出来了，连头发都嚼来吃了。”婶子打了个冷颤，想想便觉得痛心。
　　这两人都还小，又没个男人守着，太不放心了。
　　秦欢听得此话，心中微暖。
　　突的想起那差点吃了鸡屎糖的陈小丫，眼中闪过一抹迟疑。
　　奉安村今年没卖粮，按理来说不会饿死人。
　　那只能是被野兽袭击村子了。
　　上次瞧见那小丫，浑身死气缠绕，眼看着是活不过一岁的。
　　“婶子，看好你的小丫。孩子身上有奶香味儿，狼群聪明，会挑好欺负的下手。不，不要带丫丫出来了。”秦欢只说了这一句便不肯再说。
　　她记得那个小丫头软绵绵的，喂她鸡屎糖，她还笑嘻嘻的张嘴来接。
　　婶子怔了一下，丫丫如今一岁不到，最喜欢出门。
　　寻常都是大明抱着她在门外溜达一圈，她出来时大明正抱着她在门口玩耍。
　　不知为何，眼皮子猛地跳了一下。
　　心下突然升起浓浓的不安，甚至还有几分心惊肉跳的感觉，几乎让她坐不安稳。
　　“今儿是丫丫一岁生辰，她爹还给她宰了鸡……”
　　此话一出，秦欢脸色微怔。
　　那丫丫明明是活不过一岁的，难道，就是今天？！
　　秦欢脸色突变。
　　站起身便拖着陈婶子往外跑。
　　“欢欢，欢欢你这是做什么？”
　　“丫丫平常在哪里溜达，大明平常带她去哪里的？”秦欢语气变得凝重，甚至那陈家婶子都惊了一下。
　　转头一瞧，这一看，脚下一软，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怎么会这么多狼脚印，是狼下山了？是谁巡逻这一片的？”秦永富都给吓了一跳，那雪地里，细细密密的朗脚印，看着竟然是狼群白日里下山了。
　　“是肖癞子，肖癞子啊！这个畜生啊，不看着村子跑哪里去了！”陈婶子尖叫一声，面上几乎崩溃。
　　跌跌撞撞朝家里跑去：“她爹，她爹，丫丫她爹。快来人啊，大明和丫丫被狼叼走了，狼进村了啊！”
　　声音凄厉又刺耳。
　　秦欢却是攥着秦永富便上了山。
　　秦永富吓得浑身打哆嗦，秦欢却是淡淡道：“地上没雪，只怕狼群还未吃人。”当然，也有可能陈大明被狼群包围着不得已往山上逃了。
　　秦欢微微吸了口气，她似乎闻到了几丝烟火气。
　　到底，心间多了一丝柔软。
　　秦欢仿佛知道那狼群往哪里去了，一路直直的朝着山的北面而去。
　　秦永富不放心，也跌跌撞撞的跟在身后。
　　时不时还能听见几声狼嚎，吓的人心里发紧。
　　突的……
　　山里传来孩子的哭声。
　　秦欢脚步一顿，便快步走了上去。
　　-
　　
第111章 神也有心吗
　　
　　秦欢越往里走，越能听见那丫丫凄厉的哭声。
　　小胖子也顾不得害怕，反而抓着秦欢往前跑。
　　“好臭，有狼的味道。”小胖子捂着鼻子，正说着，便感觉前面有狼嚎声。
　　不足十米远。
　　两人站在树后，秦永富眼睛都瞪大了，面上满是慌张：“怎么办，怎么办，是狼。全是狼，大明身上还有血，丫丫呢？”小胖子踮着脚看。
　　只见那一岁不到的丫丫正扶着树，身子颤颤巍巍的，软嫩的脸上满是泪痕。
　　“多多……多多疼……娘娘，娘娘……”小家伙还不会说话，叫着哥哥的声儿都在发颤，一唤娘娘便落泪。
　　那小身子还不到大腿高，头上细细的毛发被人用红丝绳扎了起来。此刻也焉哒哒的斜歪着。
　　“别怕，丫丫别怕。大明哥哥保护你。你别怕，哥哥不疼。”陈大明强忍慌张，手中的木棍捏的指骨发白，浑身瑟瑟发抖，与那几头饿极了眼的灰色饿狼对峙。
　　陈大明手臂已经被狼爪伤了，隐隐往外滴血。
　　那些狼闻得血腥味，眼神中越发涌着恐怖的光芒。
　　“丫丫，哥哥等会爬树把你放到树梢上。你抱着树梢好不好？哥哥要是被狼叼走了，你不准下来。你就使劲哭，娘娘会来找你的知道吗？”
　　“哥哥以后再也不偷偷骂你小哭包了，你要抱紧了树梢知道吗？”陈大明头都不敢回，只能眼神满是狠意的看着四周。听得身后妹妹吓得不敢哭出声，眼泪都在少年眼眶里不住地打转儿。
　　他也不管陈丫丫能不能听懂，稚嫩的少年只能用自己的法子拯救他才一岁的妹妹。
　　秦永富一听这话，眼泪就啪嗒啪嗒往下掉。
　　“呜呜呜，怎么救他，怎么救他。大明要被狼吃了，丫丫才一岁，一口就能咬断骨头。”秦永富虽说也有哥哥，可他哥哥自私自利从不将他放在眼里。
　　大姐秦真真整日算计人，他平日里可羡慕陈家的亲情了。
　　秦欢呆呆的看着前方，微微捂着心口，里面充斥着几丝淡淡的酸涩，还有一股愤怒。
　　脑海里依稀想起一句怒骂。
　　你生而为神，你何曾有心，你身负强大能力，可移山填海，可从未不曾体会过人间百态，从来不曾有过七情六欲。
　　天地间最无情的便是你。
　　便是天地间数之不尽的人命在你面前消逝，你也不会为他们落一滴泪，也不会为他们伸出手。
　　你可懂什么叫心痛？你可懂什么叫骨肉分离？你可懂什么叫心软？
　　你高高在上，你哪里会懂？
　　求求你下来看一看，求求你看一看！
　　秦欢微摇了下头，那些声音便消失在耳旁。
　　“这，就是心软就是难受吗？”秦欢呢喃道。
　　眼睛瞪得圆鼓鼓的，她想起来了。
　　曾经她沉睡时，人间有过一次天灾，那一次海啸暴起，淹没了无数城池。
　　沉睡的她，耳旁全是悲戚而求救。
　　有人求她救救刚出生的孩子，有人求她救救家中老人，有人求她救救这世间黎民百姓。
　　她只掀开眼睑瞥了一眼，便淡漠的闭上了眸子。
　　心中没有半分悸动和难受。
　　此刻，抚着心口，那急促的跳动，好似有什么不一样了。
　　-
　　
第112章 跪下
　　
　　“多多！”陈丫丫凄厉的叫了起来。
　　秦永富急的跺脚：“怎么办，怎么办，怎么还不来，为什么还不来啊！狼要吃人了，要吃大明了！”秦永富眼泪哗哗的。
　　一共四头狼，似乎其中还有一只是头狼。
　　浑身灰色毛发，又长又密，獠牙已经滴着口水，眼中满是恶狠狠的凶光。
　　嘴里发出嗷嗷的叫声。
　　丫丫浑身的奶香味儿和陈大明身上的血腥气，无不刺激着它们的欲望。
　　狼群步步逼近，陈大明一退再退。
　　他甚至不敢转身将丫丫抱上树梢，他不敢想，他一转身自己会不会被扑倒。
　　他在算计自己被扑倒的瞬间，能将丫丫抱上去吗？
　　陈大明想哭，他可以死。
　　他知道自己本该在落水那次淹死的，是神明救了他。
　　可丫丫才一岁。
　　还没吃过鸡腿，还没学会走路，才长了六颗牙，还没吃过娘做的饭菜。
　　他多活了好几年，他比丫丫值了。
　　陈大明心里绝望的求着干娘。
　　“干娘，求求你救救丫丫。大明认了您当干儿子，干儿子没什么别的心愿，只求您让丫丫好好活着。大明已经享受过几年了，大明不怕，大明不委屈。”陈大明害怕的发抖，却依然求上天救救他的小妹妹。
　　秦欢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是亲情吗？
　　甘愿为了至亲，放弃自己的命？
　　一瞬间，仿佛有什么东西撞击在她心上。
　　狼群身子微微压低，这是即将要攻击的架势。
　　陈大明当即咬牙，将棍子一身便将整个后背露出来，抱着他的丫丫垫着脚便往树梢上爬。
　　“啊！”秦永富惊叫一声。
　　只见陈大明转身的瞬间，那几头狼便疯了一般朝着他后背扑去。
　　龇牙咧嘴。
　　而此刻，陈大明只来得及将妹妹双手举过头顶，放上最近的树梢。他甚至想着，就是狼咬上自己也得往上爬，将妹妹放高点，再高一点，娘一定能救她的。
　　大不了，自己以身喂狼，总能为妹妹争取一些时间。
　　他脑子里只来得及想了这些，鼻尖就闻到了浓浓的血腥气。
　　他甚至感觉到了狼牙已经触到了他的脖颈。
　　“跪下！”清脆的一声娇斥。
　　吧唧……
　　四头狼落了地。
　　前膝弯曲，老老实实被按在地上。
　　“他这条命，早就被我保了。想拿回去，经过我的同意了吗？？”秦欢语气微凝，更何况，这小子还认了她当干娘。
　　秦永富震惊的张大了嘴，跌跌撞撞跑过来。
　　满脸惊惧。
　　卧槽，这是什么鬼？他欢姐流弊大发了啊！
　　陈大明转身时，便是瞧见这一幕。
　　她踩着雪咯吱咯吱的走来。
　　雪地里的她，唇红齿白，白皙干净又纯粹。黑白分明，却毫无人该有的情绪。雪地里映照着光，衬的她，如同神明降临。
　　陈大明抱着妹妹从树上滑下来，匍匐在地。
　　他不知道为什么。
　　此刻就感觉自己该跪拜于她。
　　仿佛这天地间都该为她所驱使。
　　“咿呀，咿呀，咿呀……”陈丫丫对她心生亲近，抓着她的裙角就咧着嘴笑。
　　还将自己兜兜里都快抓化了的糖举起来，想要喂给她。
　　嗯，很甜。
　　比曾经的贡品还甜。
　　“他的命，尔等也配取？”秦欢眼底有几分被冒犯的冷意。
　　那几头威风凛凛的狼顿时瑟瑟发抖。
　　陈大明和秦永富甚至瞧见了它们浑身在打哆嗦。
　　风水轮流转，啊哈，流弊坏了啊！
　　-
　　
第113章 这是个啥神啊
　　
　　四头狼如同家犬一般温顺的跪在地上。
　　谁能想到，它们竟是吃人不眨眼的呢。
　　甚至前几日还直接咬死了隔壁村子的人。
　　“去，给老子叼两只兔子来。要公的，不吃母的，不好吃。”秦欢瞥了一眼，那四头狼竟是跪在地上，一点点挪开了。
　　秦永富……
　　陈大明……
　　你他妈这是开挂啊！
　　“我觉得它们在发抖。”秦永富指着那几头狼，此刻都没回过神来。
　　陈大明却是落后秦欢三步，神色异常恭敬。
　　陈丫丫却是扒拉着秦欢的腿不松开，秦欢将她一把抱起来。陈丫丫抱着秦欢脖子，吧唧便亲了一口。笑着露出了几颗漂亮的小牙：“神神……”
　　“这不是婶婶，这是欢姐姐。”秦永富瞪着眼睛道。
　　陈丫丫这一岁孩子却是极为认真道：“神神，神神。是神神！”依然固执的叫着神神。
　　气得秦永富要把她拉下来大战三百回合。
　　陈丫丫却是抱着秦欢脖子，跟抱了条粗大腿似的。
　　小家伙也不知哪里学来的。
　　“笨蛋，是神神……”那小嘴翘起来，翘的老高了。
　　她很想学娘亲说一句，你瞎啊？
　　可是她发了好几次音，都不会说，便郁闷的趴在秦欢肩头不肯抬起来了。
　　气，好气。
　　吵架都不会吵。
　　山脚下村民们拿着木棍，拿着锄头拿着菜刀，一边喊着陈大明的名字一边找人。
　　陈大明小心翼翼的看着她，试探着喊了一声：“干娘？”
　　秦欢脸色刷的一下黑了，额角青筋都跳了起来。
　　老子还是个黄瓜大闺女呢。
　　啊呸，黄花！
　　陈大明不敢再喊了，但心里肯定着呢。这肯定是他干娘，她那句这条命我保了，他现在记得清清楚楚呢。
　　这些狼群，见了她跟见了猫似的。
　　就是不知道她是什么神？
　　听说神仙吸风饮露，不食人间五谷。常以仙芝灵参为食，或以琼浆玉露为饮。但她平日里瞧着爱吃肉，这是什么神仙？
　　陈大明突然觉得他娘做错事了。
　　整天给干娘上贡素菜小菜，人家估计嫌弃的要死。
　　回去就改烤鸡烤鸭。
　　陈家人找到几人时，陈家媳妇已经哭疯了，蓬头垢面一路摔跤狼狈的很。抱着丫丫和陈大明亲了又亲，哭的几次失力倒在地上。
　　奉安村的村民都松了口气。
　　“你这俩家伙福大命大啊，隔壁村子那几个嚼的头发都不剩，你们居然逃回来了？”
　　陈大明抿着唇愣了一下，看了眼秦欢。
　　“我们被狼追的掉进了陷阱里，是欢姐拉我们出来逃回来的。”深怕他娘对神不恭敬，陈大明还是将救命之恩按到了她头上。
　　陈家婶子当下就要给她跪拜道谢。
　　“两次了，两次了。欢欢，你就是我陈家的大恩人啊，恩人啊。我的命都是你救的啊，他们俩没了，我也活不了。”陈婶子哪里知道，正是因为她的善心，才捂得那冰冷的秦欢多了一丝烟火气。
　　当夜，那狼群又来了。
　　围在秦欢门前，恭恭敬敬的将兔子放在她的门前。
　　然后隐入山林，再不肯出来。
　　且再不敢接近这一片，这可是神明护佑的地盘！
　　-
　　
第114章 你像极了我的姑姑
　　
　　秦永富满脸绝望。
　　“它们为什么给你送兔子？还扒了皮？它们怎么扒皮的，用爪子和牙齿吗？”
　　“为什么它们都听你的，上次在镇上也是，那头熊吓得浑身打哆嗦。”
　　“你……是不是个妖怪啊？”秦永富吧嗒吧嗒说了半响都没停。
　　“我怀疑你在侮辱我，我有证据。”秦欢将兔子刷上调料和蜂蜜，直接串起来烤。没多时，空气中便飘荡着淡淡的香气。
　　“你是不是妖怪啊？那你吃孩子吗？”秦永富眼巴巴的看着她，有点怕，又舍不得兔子。
　　“你都懒得隐藏了吗？”秦永富满脸崩溃，小手颤巍巍的指着柴火。
　　“你打了个响指，火，火，火它就燃了。你是不是准备吃我了哇？”秦永富小脸耷拉着。
　　“你太看得起自己，你有兔子香？你有兔子嫩？你那一身的油，谁稀罕啊？”秦欢默默白了她一眼，瞅了他的肚子一眼。这小子裤腰带都快系不上了。
　　秦永富一听这话，松了口气。
　　不吃人就行。
　　秦永富时不时的偷看她一眼，见她跟往常没什么两样，这才没心没肺的啃上了兔子。
　　有奶就是娘，此话不假。
　　“欢姐，听说方家那丫鬟为了保护方玉蓉，被狼叼走了。”小富小声道。
　　“与我何干？她的命该如此。”秦欢面色毫无波澜。
　　她又不是圣母普照大地，还逮谁救谁了？因果因果，对她有因，才有果。
　　那方家下人平日在村子里，没少因为她相貌比方玉蓉出众，而对她口出恶言。
　　小富没再说什么，欢姐不欠任何人的。
　　“你们这屋子里倒是暖和。”吱呀一声，穿着一身裙装的秦淮宁推门而入。
　　身后丫鬟还提着食盒，本以为这两姐弟要饿肚子了，没曾想人家正啃着金黄的兔子肉呢。
　　“骚包。这大冬天的穿裙子怎么没冻死你？”秦永富震惊的看着他。
　　这裙子薄如蝉翼，站在雪地里跟个雪中仙子似的。
　　谁知那秦淮宁却是径直选了个地方坐下，衬的这茅草屋都高贵起来。
　　“你懂什么？美，不分严寒酷暑，你们越是臃肿，显得我越是美貌逼人。”秦淮宁摸了摸脸颊，啊，他没生成女儿身，真是这天下男人的损失。
　　“说起来，你这丫头倒是比我家明珠还要出众几分。若是有机会进京，她一定不会喜欢你。”
　　秦淮宁捂着嘴轻笑，那一举一动简直媚骨天成。
　　秦淮宁眼神有几分狐疑，他总觉得秦欢有点像……
　　他那与人私奔的姑姑！
　　但秦明珠能说得上两岁前与母亲的记忆，且又有那般出众的天分，如今祖母可是极其看重她。
　　前段时日更是得了神女的称号，虽说不曾上族谱，但却是在众人面前承认了她的身份，即便在承天殿出了些差错。
　　但那像极了她父亲大祭司的天赋，却也世间少有。
　　不管秦明珠是不是，只怕，她都得是了。
　　而面前，这个小傻子。
　　秦淮宁低低的叹了口气。
　　这若是真的，本该是天之娇女的她，却屈居在这茅房内。甚至比不得秦家最末等下人的生活。
　　-
　　
第115章 雪中送炭顾韶光
　　
　　秦淮宁眼眸微垂，轻轻扫了眼秦欢。
　　“欢丫头，听村里人说你是被秦老大收养的。若是有朝一日，寻到了你的亲生爹娘，你该如何？”
　　秦永富一听这话顿时紧张的看着她。
　　秦欢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若是那家人非富即贵极有权势，衣食不愁更是拥有极高的身份。你可会去寻她们？”
　　“我为什么要寻？既然是她们放弃了我，不管因为什么原因放弃了我，我又为什么要回去求着她们收下我？”秦欢很不解，这是受虐狂吗.
　　“再说，我不觉得是我求着她们收下。”秦欢轻笑一声。
　　向来只有旁人跪拜着求她的份儿。
　　秦淮宁失笑，这孩子太小了，哪里懂呢。
　　哪里懂秦家的意义呢，当朝文官之首，振臂一会，全朝文官都为之响应。
　　这就是个傻孩子啊。
　　待这场雪过了，他定要查一查。
　　其实秦淮宁在乡下打听过一阵子了，秦欢极有可能是他姑姑流落在外的女儿，已经信了七八成。
　　京城里那个，容貌是娇美。天资出众像极了秦家人，但唯独相貌与姑姑有几分不同。
　　秦欢却不一样。结合曾经村里流传秦老大带她回来的说辞，秦淮宁其实是有些信的。
　　“下个月我祖母生辰，我想请你帮我挑一件称心的礼物。你毕竟是女孩子，想来也比较懂老人的心意。”秦淮宁笑着道。
　　不管真假，他总得带这孩子去一趟京城的。
　　若是能查一查她的天赋便更好了。
　　“你祖母生辰关我欢姐屁事。你自己送不成么？”秦永富不大喜欢秦淮宁，总觉得他会将自己的欢姐拐跑。
　　秦欢却是偏头看着他，秦淮宁与她有一丝因果。
　　是这具身子与他，或是他背后的人家有因果。
　　“好啊。你到时来取。”不过是个寿辰，又没什么难的。
　　秦淮宁低低的笑了一声，留下一个漂亮的锦盒便出去了。
　　“将生辰礼放进这盒子便可，我会让人送上京城。”秦淮宁认真的看了她一眼。
　　若她真是姑姑的亲女儿，到时不知祖母该如何看待这孩子了。
　　这么有趣的事，他怎么能不掺和一把？
　　“你答应他做什么，那个男不男女不女的家伙肯定不安好心，整天在村子里打听你的事。我听说他还有个天下第一美人的孪生妹妹，你说，不会就是她吧？”秦永富嫌恶的撇了撇嘴。
　　秦欢却是点了点头，他的面相上看，确实没有妹妹的。
　　“可真是辛苦他了啊。”秦永富嘴角一扯，猛然一听到真相还有些震惊。
　　雪地里。
　　穿着一身白衣的少年骑着一匹高大的骏马往奉安村来了。
　　哒哒的马蹄声惊得鸟雀四散，一路上还不忘斩一斩那趁火打劫的流寇。不过都收了钱的。
　　马背上还拖着口小箱子。
　　顾韶光满脸无奈，顾子衿总担心救命恩人在乡下冻死了饿死了。
　　非要他雪中送炭。
　　还给他穿上了极其骚包的白色长袍，说什么雪中送炭比锦上添花更有效果。什么救她于危难，女子更容易心软巴拉巴拉的。
　　顾韶光就不明白了，这么大老远，送什么炭啊？
　　摸了摸小箱子，他出门时给装了一箱子银丝炭。
　　-
　　
第116章 他带着炭来了
　　
　　顾家别院。
　　小丫鬟急急忙忙从大门外跑过来，跑的气喘吁吁。
　　“姑娘，公子已经启程去奉安村了。走时还带了口小箱子，不是空手去的。”丫鬟歇了口气道。
　　顾子衿兴奋的一拍手，这便好了。
　　“欢欢于我有救命之恩，合情合理都该去看看她。”顾子衿抿了抿唇，眼底满是戏谑。
　　嘿嘿，反正她哥也缺个媳妇。
　　只要有点机会都不能放过啊。
　　虽说欢欢还小了一些，但养个两年这不正好么？
　　“对了，我哥可带了厚实漂亮的衣裳，带了精致可口的点心，带了珠宝首饰？这些都是最讨女子欢心的东西。上次见欢欢爱吃肉，各色肉类也该带一些。他带什么了？”顾子衿照了照铜镜，摸了摸鬓间朱钗。
　　丫鬟却是突然沉默了。
　　“我哥送什么了？”顾子衿突的想起，她哥时常而来的骚操作。
　　转身满是认真的凝视着丫鬟。
　　丫鬟嘴角一抽，小心翼翼道：“公子爷他送了一箱上好的银丝炭，您，您不说雪中送炭么？”
　　“顾韶光！”顾子衿一声尖叫，差点震得房顶雪都塌下来了。
　　“他这个脑子，我就不该指望他！指望他，他早就娶上媳妇了！他没说什么夸欢欢的话吧？没夸她什么吧？”顾子衿满是惊恐，前面七个未婚妻都夸没了，她这想法才冒出来，她哥可别又胡说八道！
　　丫鬟这才摆了摆手：“没呢没呢，这次可什么也没说，就准备了一箱子炭。”
　　顾子衿微松了口气，转头又怒骂道：“我若是让他准备些京城的土特产，他是不是还得给人拉一车土去？给人埋了吗？”
　　“快快快，备马车，上好的马车。装一车子肉过去，什么绫罗绸缎都备一些。别让我哥被打出来了。”顾子衿急忙出门张罗。
　　好歹那是她的救命恩人啊！！！
　　虽说也存了心思给她哥拉拉姻缘线，但没防住她哥居然带了把大刀，这线还没拉起来，他就给斩断了。
　　顾韶光一路行来，发现不少村庄都被狼群或是熊瞎子袭击了。
　　当下便心中凝重了几分。
　　只怕子衿担心的不假，她那小救命恩人恐怕日子不好过啊。
　　之前便听说她是被继母单独分出来另过的，若是落了单，便是被狼群攻击的首要人选。
　　心里一直玄乎乎的，甚至已经想好了如何安慰顾子衿。她那救命恩人被狼吃了。
　　谁知到了奉安村外，顾韶光却是有些吃惊。
　　这村子周围半点没有被攻击过的痕迹，甚至他在进村时，还瞧见几头狼不小心从雪山上滚落下来。滚到了村子里。
　　那几头狼瑟瑟发抖，小心翼翼的趴在地上匍匐前进，不敢抬起头抬起腿，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的爬回了山上。
　　仿佛这奉安村内有什么让它忌惮的东西。
　　顾韶光眉眼微挑。
　　穿着一身白，披着雪白霸气的披风，手持长剑，眉目仿佛有着星辰般耀眼。
　　牵着一匹白马站在雪地里，犹如神邸降临。
　　方玉蓉只远远看了一眼，便深深的沦陷进去。
　　-
　　
第117章 顾韶光的美赞
　　
　　方玉蓉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她甚至不受控制的下了阶梯，走到了门外，眼神直直的看着她。
　　顾韶光眉头轻蹙，微微看了她一眼，还是朝着她走来了。
　　方玉蓉心跳的越发厉害，摸了摸鬓间头饰，又想起自己今儿穿的衣裳衬的她肤色暗沉，不由懊恼不已。
　　大意了大意了，以为在乡下都是些泥腿子，都没好好梳妆打扮。
　　早知该穿那身粉色，必定衬得她人比桃花娇。
　　“姑娘，你可知道秦欢家中往哪里走？”男子开口了，声音低沉浑厚，有点低哑，却带着说不出的魅惑。
　　方玉蓉抿了抿唇，微低着头抚了下发丝，这个是她最美的角度。
　　“就在方家左侧，那边。公子可是要寻秦欢？秦欢是我妹妹，我奶奶与她爷爷是亲兄妹。”方玉蓉笑的满脸温柔，仿佛与秦欢是极其亲近的关系似的。
　　顾韶光点了点头。
　　转身就想离开，但见方玉蓉站着未动，还直直的看着他。
　　心中便有几分不喜，却又礼貌的开口谢过。
　　“多谢姑娘了……”说完便想离开。
　　方玉蓉却是红着脸道：“公子就这般走了？”语气满是不舍，咬着下唇一副娇媚的模样。
　　顾韶光怔了怔，这才又点了下头。
　　“姑娘真是乐于助人。这大冬天的，有了姑娘的指引，韶光少走了许多弯路。多谢。”说完，这才扭头朝着秦欢府上去。
　　方玉蓉听着他的赞美，几乎羞红了脸。
　　她哪里知道！
　　她哪里知道啊！！
　　在京城，顾韶光的赞美就是个催命符，谁若是得了他的赞美，要惊恐的三天三夜睡不着觉！
　　更别提对异性的赞美，简直诅咒加倍！
　　她竟然，亲自求来了顾韶光的美赞！
　　方玉蓉面上不自觉的带着微笑，即便是进了门，也站在房檐底下不住地发笑。
　　雪，已经下了一个多月。
　　房檐上积攒了厚厚的雪，几乎有巴掌厚，时不时便会整块滑落。
　　若是有人站在底下，骨头都能打折了。
　　方玉蓉正笑着，便感觉脖子里凉丝丝的，仿佛又下雪了。
　　“怪了，这会没下雪呀？”方玉蓉抬头望天。
　　刚一抬头，便见房檐上大片大片的雪白如雪崩一般，朝着她脑袋袭来！
　　“啊！哥啊！”只来得及喊出这么一句。
　　便被那铺天盖地的雪直接埋了进去。
　　依稀能听得底下传来的痛哭声。
　　方家人赶来的时候，这里已经冒起来一个小山高的雪堆了。
　　此刻的顾韶光却是痛快多了，那个姑娘真是个好人，他已经许久没夸人了。
　　其实还憋得慌。
　　素日里在顾家，他爹娘都是尽量让他少说话，少说话再少说话的！
　　平日里上朝也是，能闭嘴尽量闭嘴。
　　生怕他用命打出来的功勋，就毁在他那张破嘴上。
　　顾韶光抱着那精致的小木箱子，光是那箱子估计都能卖十两银子。
　　瞧见眼前那摇摇欲坠的茅草屋，顾韶光敲门都不敢重了。
　　深怕给人敲垮了。
　　“秦欢姑娘可在？”顾韶光轻声道，心里却是想着，那般光彩照人的姑娘竟是住在此处。
　　她那样子完全配得上这世间最繁华奢侈的宫殿了。
　　-
　　
第118章 未来姐夫亏我一只鸡
　　
　　秦永富开了一侧门缝。
　　门外冰天雪地，屋内一股子暖意。
　　“我是来替子衿送谢礼的，怕你们冬日里不好过，来送些需要的东西。”顾韶光拍了拍小箱子。
　　雪中送炭，子衿说她应该会很开心的。
　　果然，那小胖子一听，眼睛立马便亮了。
　　顿时开了门。
　　“欢姐，顾公子来了。是替子衿姐姐来送谢礼的。”秦永富退到一边让人进了门，站在门外不觉得，进了门才发现顾韶光可真高。
　　衬的她那小茅草房都低矮不少。
　　顾韶光一进屋，眼神便是一凝。
　　兔子毛，孔雀羽随意的堆在墙脚。
　　那小丫头竟然吃的面色红润眼见着还长了些肉。身高也猛长了一头，那双黑黝黝的眸子。正看着他怀中小箱子。
　　“大雪封山，你们进出不易。这是给你送来的谢礼，子衿很喜欢你。等化了雪，只怕还要来找你。”顾韶光点了点头，坐在那炉子不远处。
　　秦永富高兴坏了，又有理由炖鸡了。
　　上次陈大明过来帮忙杀了几只鸡风干了，炖汤很好喝，今儿贵客带了谢礼上来，总不能还舍不得一只鸡？
　　那顾家都送谢礼上门了，总不能让他亏一只鸡的，小胖子算的很明白。
　　瞧瞧那小箱子就值钱。
　　金银珠宝？
　　难不成是银票或是金子银锭子？
　　哇，一定是值钱又金贵的东西，看着那小箱子很有些分量呢。
　　素日里小气吧啦的秦永富，看着顾韶光像看着大财主。
　　鸡已经下锅了，还放了一些山中野狼送来的野菌，里面还夹杂着一根大萝卜，也扔进去了。上次煮了一锅，舌头都快鲜掉了。
　　秦永富刚进门。
　　就见顾韶光端起那小箱子放在秦欢跟前：“天寒地冻的，想来你们一定缺少银丝炭。这一箱子炭，也能烧一段时日了。”
　　秦永富？？？？
　　眼中的光芒暗暗熄灭，嘴角的笑容缓缓僵硬。
　　然后看向小炉子里噼里啪啦的柴火。我要你的银丝炭干啥？干啥！！
　　你居然还想坑我一只鸡？
　　秦永富怒而转身，将那锅已经烧得咕噜咕噜冒泡的鸡汤端了出来。那香味都传了出去，顿时又将门窗关紧。
　　换了口锅，扒拉了几根鸡骨头扔进去，抓了把米，三两下便点了火。
　　“小气吧啦的男人，还想喝鸡汤呢。唉，可怜我的鸡。本不富裕的家庭又雪上加霜，哎……”秦永富含泪啃了个大鸡腿。
　　屋内秦欢默默看向那高大清隽的男人。
　　“千里迢迢雪中送炭……”秦欢默默念叨，顾韶光暗暗点头。
　　子衿说的果然没错，这是很珍贵的情谊。
　　瞧瞧这屋子里都闻见鸡汤味儿了。
　　倒是那小姑娘为啥老用阴恻恻的眼神看着他，倒是怪渗人的。
　　“上次多亏了你，不然子衿只怕要吃大苦头了。就是不知，姑娘你是从小，便能御兽？那黑熊，似乎极其惧怕姑娘？”顾韶光轻声问道。
　　顾韶光背地里审过了下人。
　　那句话，你给我趴下。
　　竟然不是幻觉。
　　以前只道邻国有驭兽师，北渊竟是也出现了？
　　“它还不配让我驭。”秦欢撇了撇嘴，她以前驭的都是什么瑞兽麒麟，凤凰之类的。
　　那小黑熊算什么东西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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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托付
　　
　　顾韶光看着她嘴角翘起，一副很不屑的样子，竟然低低的笑出了声。
　　这还是个孩子呢。
　　“姑娘幼时可测过与神明的亲和力？”顾韶光又问道。
　　这会正直响午。
　　如今村子里为了省钱省粮都是两顿饭，秦家更是只有一顿饭。
　　秦欢两姐弟却是顿顿要吃肉的。
　　“咱们这小乡村测什么亲和力呀，神明的庙宇都进不去。”秦永富端着那犹如清水一般的骨头粥进来，上面还撒了几片菜叶。
　　一点也不像他们平日里的生活水准。
　　秦欢一脸控诉。
　　秦永富给她使了个眼神：等面前这个憨憨走了再吃。
　　正说着呢，门外便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公子爷，您走得急，这马车还在后头呢。这给秦姑娘的谢礼是直接搬进屋吗？”小厮赶着马车道，搓了搓手。
　　幸好路上跑得快，不然公子爷被打出来就丢人了。
　　此刻不少人村民已经围了过来，哇，秦欢这是遇上什么大财主了？
　　绫罗绸缎，金银珠宝，上面竟然还盖了两扇猪肉，挂了一只收拾妥当的乳羊。
　　当下便有人通知秦家人去了。
　　秦永富默默收回了碗，进了厨房，端出了鸡汤。
　　顾韶光扫了他一眼，装作没看见。
　　“抬进来吧。”秦欢淡淡道，面色语气都没什么变化，倒是让顾韶光高看了一眼。
　　这小山村竟是能养出这般眼光这般心性的姑娘，倒是奇了。
　　远处秦淮宁却是眉头轻皱。
　　那丫头竟是与顾韶光有旧？
　　旁人不懂，他可是明白，顾韶光在京城拥有多大的势力，但凡他跺跺脚，这京城都得抖三抖。
　　别的世家，是世代积累。
　　而他，却是全凭一个人就能撑起整个顾家。
　　这下可有意思了，若欢欢真是那命苦的小妹妹，京城那位又算什么？鸠占鹊巢？
　　他如今可是迫不及待的想带欢欢入京呢。
　　这段时日他也问了方家兄妹，那明珠被方家人寻回来，便表现出了过人的才情。过目不忘，甚至能记得自己两岁前的记忆，仿佛生来便聪慧过人，一点即通。
　　但越是如此，却又越是让他怀疑。
　　此刻秦欢屋子内都被堆满了，甚至村长还亲自过来帮忙应酬。拿出家中陈年好酒与顾韶光对饮，知晓秦欢是救了他妹子时，才松了口气。
　　“秦欢也是好心有好报了，这孩子命苦。是秦老大收养的，后来秦老大一死，就被继母赶到这小山村来了。”村长说着说着便叹气。
　　顾韶光却是看向秦欢，眼中不由便多了几分怜惜。
　　“您瞧瞧，欢欢这相貌，咱们这小村庄哪里护得住她啊？就是这通天财富，也是她的催命符。”村长低低的叹了口气。
　　顾韶光微怔，想起如今秦欢这无人可护她分毫，竟是多了几丝担忧。
　　难怪，这一屋子珠光宝气，村长却只叹息，并不欢喜。
　　“她啊，没个长辈帮她。有个未婚夫也抛弃她另娶了。欢欢命苦。”村长满是愁绪。
　　突然拉住顾韶光的手，带了几分恳切。
　　“既然这孩子于你们有恩，若是你们不嫌弃，这孩子……不如就暂且先托付给你们，你们护着她两年吧……”村长大概是喝多了，见顾韶光穿着体面又不缺金银，既然有恩，必定会好好护着她的。
　　“公子，你如今府上可成婚了？”村长打了个酒嗝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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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来，认个亲
　　
　　顾韶光面上有些不自在，偷偷看了眼秦欢。
　　这进展是不是太快了？虽说他克了七个未婚妻，也没见过这么快的啊？
　　单了二十来年的老光棍，此刻竟是有些心跳如雷。
　　他还从来没遇到过有人将姑娘托付给他呢！
　　他是不是太禽兽了？
　　这还是个孩子呢。
　　虽说十四五岁便可成婚，可自己自己……顾韶光摸了摸自己的脸，自己已经是个二十四五的老光棍了。
　　顾韶光面色沉稳，心下却是有些激动不安。
　　“公子啊，您家府上应该也不缺吃穿，欢欢也不求什么报恩，你们若是能帮着护她一二，便好了啊。我那死了的老爹，死前都不放心这孩子。”村长抹了把泪，若不是他家中负担重，儿女孙子一箩筐，他都想养着了。
　　可惜秦欢那张脸，也不是他能护住的。
　　素来讨厌旁人接触的顾韶光，拉住村长的手。
　　紧绷的嘴角泄露了几分紧张。
　　“是，这孩子是可怜了一些。”
　　老实说，虽然议亲好几回，可像这么快的，还一次没有过！
　　顾韶光脑子一团浆糊，糟了糟了，这到底是娶还是不娶呢？他只是来帮妹妹雪中送炭啊！
　　秦欢正抓着根鸡腿，吃的很起劲儿。
　　便见那翩翩少年郎带着几分期待的看着村长。等着村长说下文。
　　“不知公子您可成婚了？膝下可有了儿女？您若是不嫌弃，不如将这孩子收个义女吧？”村长也不知是不是喝多了，竟是满脸恳切的看着顾韶光。
　　顾韶光和吃的满嘴是油的秦欢猛地抬起头，看向村长。
　　“您一没成婚，府上妻子也不会有意见。这收个义女养在膝下，将来妻子进门，这孩子也该出嫁了。您说是不是？”
　　“您啊，一看就是个好爹爹。一定能做好这个爹的。”
　　这一刻，小屋中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这一瞬间，冷的村长打了个哆嗦。
　　顾韶光……
　　神他妈义女。
　　神他妈出嫁！
　　远在镇上的顾子衿打了个喷嚏。
　　“也不知我哥这一回顺不顺利，欢欢是小了一些，不过现在也有十二了，养两年正正好。这还是我的救命恩人，简直亲上加亲了。”顾子衿美滋滋的想着。
　　“我哥这辈子姻缘线浅薄，这有丁点机会也是不能放过的。感情嘛，订了婚慢慢培养也成。都这般年纪了还挑啥啊，爹娘想法已经简单到，只要是个女的就成。”顾子衿想的很美，可村长，比她想的更美。
　　她哪里知道，未来小嫂子，差点成了她侄女呢。
　　此刻的小茅草屋内，顾韶光脸上的激动都僵硬了。
　　笑容逐渐消失。
　　他已经老到，可以做她的爹了么？
　　顾韶光竟是有几丝心塞！心里慌得厉害。
　　“欢啊，来，你们若是没意见，就叫声爹。给顾公子叫声爹来听听。”村长喝的面满红光，抓着秦欢和顾韶光的手，牵到一起。
　　宽厚满是安全感的大手，覆盖在那双白皙柔软的小手上。
　　生平第一次牵姑娘手的顾韶光，心里不是滋味儿。
　　手倒是牵上了。
　　可意思嘛……
　　差了十万八千里。
　　-
　　
第121章 干爷爷
　　
　　顾韶光遭遇了人生最艰难的场面。
　　便是当年因为他的克天克地克空气，被陛下投入了敌营，他都没觉得如此艰难过。
　　那时营中最常说的一句便是。
　　狗日的东西，老子要把顾韶光投给他。
　　饶是如此，都比不得现在。
　　他宽厚的手掌下是香软滑腻的小手，那红了眼眶的老村长正拉着他恳切道：“你便认了她做个女儿吧，将来她一定会报答你，给你养老送终的。”
　　“欢啊，你说是不是？”
　　秦欢迷茫的抬起头：“啊？哦哦，会的会的，我会好好给你披麻戴孝给你养老送终的。我知道还要给你摔盆，捧着你的灵位送你上山。”她知道，上次村里死人就是这样的。
　　这叫孝子。
　　“你不用叙述的如此详尽。”顾韶光眉眼跳的厉害。
　　秦欢哦一声，低下了头。
　　“顾公子不用客气，这丫头虽说小时候伤了脑子，但是机灵着呢。不如你们这就叫声爹？”村长试探着道。
　　顾韶光…………
　　修罗场。
　　这绝对是修罗场！
　　秦永富扒在门款上听得村长此话，心都提起来了。
　　秦欢抬起头，张了张口，那声爹还未出口，顾韶光便猛地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顾韶光像被灼了一下似的，又缩了回来。
　　陈大明抱着丫丫，手上还提着只烧鸡送来。这是他娘临时做的，听说干娘这里来了贵客。
　　“里面谁啊？我爹还专门穿上了过年的新衣裳，那酒还是萍萍姐出生时窖藏的女儿红。他宝贝的不得了，今儿全拿来喝了。”
　　秦永富紧绷着一张脸：“他在给欢姐认爹。”
　　“啥？那是我干爷爷？”陈大明条件反射便回了一句。
　　秦永富狐疑的看着他：“什么干爷爷？你哪里来的干爷爷？”这小子怕不是魔怔了。
　　陈大明嘴角一僵，随即尴尬的推开门：“我胡说八道呢，我哪里来的干爷爷。”心里却想着，欢欢是我干娘，若是认了干亲，可不就是他干爷爷么？
　　顾韶光死也想不到，他就来送了一趟银丝炭。
　　连孙子都有了。
　　陈大明抱着丫丫窜了进去，将烧鸡放在干爷爷旁边。
　　“干爷爷请用。”说完便抱着孩子出去了，那神色极其恭敬。
　　顾韶光？？？？
　　秦欢嫌弃的推开顾韶光的手，这双手简直限制了她的发挥，鸡腿都拿不稳。
　　顾韶光瞧着手背上的油手指印，眉头微挑。
　　“村长，认干亲暂且作罢。倒不如我替欢欢寻一寻她真正的亲人。毕竟是亲生的孩子，总比认一房干亲的好。”顾韶光寻了个说辞。
　　村长有些犹豫。
　　“欢欢既然于我妹妹有恩，将来若是那家人轻视她，我顾韶光自然不会饶了他！他们若容不下欢欢，我顾家，自然会将欢欢八抬大轿迎入府中。必定不让她受丝毫委屈的！”
　　至于怎么迎，当女儿还是当媳妇，那他可没说。
　　村长喝的有些多，昏昏沉沉，也没听清这话中的意思。
　　“那……那成，那成。有亲生家人定然是好的，这么漂亮的孩子流落在外，得多心疼？咱欢欢将来也是有家人的了。”村长笑着道。
　　顾韶光却是没说什么。
　　村长哪里知道，在那等光鲜亮丽的世家，丢个孩子跟丢条狗一般。
　　外面光彩照人，内里肮脏不堪。
　　欢欢在这里，养的很好。
　　眼睛里盛满了星光，干净纯粹，也耀眼。
　　-
　　
第122章 价值连城的大萝卜
　　
　　村长解决了一桩心事，喝酒喝的越发畅快。
　　自从他当了村长，这村子里风气都正了不少。
　　“欢欢多吃点肉，我就吃根萝卜吧。小富这小子不会做饭，婴儿手臂大的萝卜也不削一下，整根就扔下去了。”村长喝的迷迷瞪瞪，夹着那萝卜便咬了一口。
　　带着一股浓浓的药味儿。
　　“这萝卜怕是放坏了。都焉哒哒的，没啥水分了。还涩口。”村长是个不浪费粮食的，吃了半截，另一截就放碗里了。
　　那参须几乎占了半个碗。
　　顾韶光眼皮子微微一跳，看向那‘白萝卜’。
　　神一样的白萝卜。
　　至少价值五百两，可以修一座大宅院的白萝卜，就这么一顿吃了。
　　“这是什么东西？”顾韶光忍不住捏了捏秦欢小脸蛋。
　　果然不是错觉，一个月不见，这妮子长肉了。
　　脸色红润细腻光泽，滑腻腻的，捏了一下竟是让他有些舍不得放开。
　　“白萝卜啊，大冬天的萝卜都干了没水分。我和欢姐找不到炖鸡炖兔子的东西，用这干萝卜炖了一个月的汤。”秦永富嫌弃的要死。
　　“呐，那里还有剩的两个萝卜呢。这萝卜有大有小，小的就手指大小，懒得洗就拿来喂鸡了。”秦永富脸色越说越难看。
　　“大概是这萝卜真放久了，那几只可怜的老母鸡吃了直接滴血了。那滴着一长串的血可吓死人了，还有只公鸡，大半夜的起来打鸣。打了一天一夜把自己给打死了。你瞧那屋顶上，挂的鸡全都风干了。还是陈婶婶帮我们收拾的。”秦永富气得跺脚。
　　顾韶光：你用人参喂鸡，给鸡补的滴血，怪鸡咯？
　　“这些东西你们哪里来的？这山上很多吗？”顾韶光对村长的话表示深深的怀疑。
　　什么叫他们村贫穷的揭不开锅了？
　　老子在京城都没瞧见人参喂鸡的。
　　就你嘴巴里嚼的那一根，满脸嫌弃的那一根。在京城，富户人家也就切一两片炖鸡，那参须都是熬汤补身子用。
　　“这个我们倒没见过，是……是别人送的。大概是长在深山里的。”秦永富防备的笑了笑。
　　正说着呢，门外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扣门。
　　轻轻地用爪子扣门。
　　顾韶光见小胖子脸色紧张，眉头一挑，看了眼村长喝的东倒西歪已经失去意识。
　　干脆便走了过去开门。
　　那威风凛凛的雪狼正匍匐在地上，两只爪子极其像人一般，抓着两只胖乎的人参，小心翼翼的推到门里。
　　头都不敢抬。
　　浑身哆嗦着，就那么……
　　爬出去了。
　　秦永富面上的笑意都快维持不住，只希望这男人莫要将他欢姐关起来研究。
　　顾韶光却是点了点头，果然是得野兽喜爱的。
　　甚至还带着惧意。
　　只怕神明亲和力不低。
　　顾韶光以为自己的想法已经很大胆，却没想过对方的身份更大胆。
　　“这些东西都是值钱物件，你们都收起来吧。别……别当大萝卜炖了。这一根……”顾韶光捡起随意散落在地上的人参。
　　“这一根，至少三百两。你锅里炖那一根，五百两没跑了。”顾韶光颇有些恶劣的看着小胖子。
　　眼睁睁看着那小胖子变了脸色，仿佛被人掐住了命运的喉咙。
　　-
　　
第123章 占便宜了
　　
　　小胖子呼吸急促，眼看着就要喘不过上气了。
　　那小脸蛋憋得通红，眼泪哗哗的抓着那两根人参直哆嗦。
　　“对对对，就是你喂鸡的那萝卜。就算小人参约莫也有几十两银子的。你那些鸡，不是被毒死的。是被金钱撑死的啊。”顾韶光很认真的看着他，还认真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差点把小胖子拍倒在地。
　　“我滴钱啊！！！”小胖子一声哭嚎。
　　嗖的一下捡起墙脚那备受嫌弃的大萝卜跑出了门，哇的哭出了声。
　　顾韶光干咳一声，尴尬的左右看了看，正好瞧见秦欢正定定的站在他身后。
　　看着他将那小胖子糊弄哭了。
　　顾韶光正了正脸：“我是怕他浪费了这大好的补药。你们若是找不到人收购，我可以替你代卖，也不怕被人哄骗了。”
　　秦欢目光清澈，脸上还油乎乎的，偏着脑袋看着这男人。
　　顾韶光有些顶不住，她这双眸子几乎跟婴儿般纯粹。
　　在这样的目光下，几乎无人能顶得住。
　　“瞧瞧你一脸的油，我帮你擦擦。”顾韶光拿了毛巾，一身贵气的男人弯下腰，轻轻给她擦拭了脸颊油脂。
　　又拉着她那双小手，擦洗干净。
　　顾韶光握着小手，轻轻摩挲，原来姑娘家的手竟是这般舒服？
　　曾经军营里一群大老粗说女人的身子如何软，手如何滑腻，大晚上趴在草丛里说着荤话度过艰难的夜晚。
　　他那时是京中世子入军营，本是贵子，都以为他早早开了荤。
　　毕竟京城公子哥，都是十几岁便安排通房的。
　　问着他那些娇养着的姑娘如何？是不是滋味不一般？
　　他能怎办呢？难道说自己幼年时碰到小姑娘的手，然后自己起了一身的疹子？
　　难道说自己从十几岁开始议亲，但是议一个便出事一个？
　　不，当然不！
　　他就吹牛了！
　　他还记得自己说，那些女子也没什么稀奇。身上硬邦邦的，力气比他小了一些，身上肌肉没有他的好看，抱起来还有些不大舒坦。就那么几句。
　　然后军营里便一直流传着他第一次睡了个男人的传说。
　　至今他都解释不清。
　　直到此刻……
　　原来女子的手竟是如此柔软娇嫩，那张脸吹弹可破，肌肤似雪，软嫩又滑腻。
　　顾韶光面上有些绷不住，他都说了些什么啊！！
　　他曾经都说了些什么啊！！
　　原来女孩子竟是这般……柔软。
　　“我觉得你在占我便宜。”秦欢直愣愣的看着他，感觉到他竟然摩挲了自己的脸。
　　他的手上似乎有许多老茧，这是常年持剑留下的。
　　顾韶光一听这话，嗖的一下收回手，耳根子羞的通红，心跳如雷。
　　他竟是看着她便失神了。
　　“小富说了，女孩子不能被人占便宜。既然你占了我的便宜，那我也不能吃亏。要占回来才成扯平……”
　　然后踮起小脚。
　　那双白皙的手便触上了顾韶光的脸颊，轻轻摸了摸。
　　顾韶光只觉心跳猛地一滞，整个人都僵住了一般不知所措。
　　顾韶光一张脸迅速升温。
　　他，他，这是被非礼了？！！
　　你确定，这是我吃亏了？？？？
　　PS：大家可以加川川今天新建的读者群：10656288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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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母慈子孝瞬间崩塌
　　
　　顾韶光生平第一次被女孩子抚脸。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抚脸杀了吧？
　　秦永富进来时，欢欢已经收回了手，顾韶光神色不大自然，颇有几分僵硬。
　　“你们方才在做什么？”小富瞧见顾韶光就有些心塞。
　　一定是在报复自己刚才不给他喝鸡汤，一定是报复！
　　他可怜的人参，不能想，一想就心疼的抽抽。
　　“我？我当然是在占便宜。你欢姐有吃亏的时候吗？”秦欢瞥了他一眼，她还捏了捏顾韶光的耳朵，捏了捏他的脸呢。
　　就是没自己的白皙娇嫩。
　　秦永富哦了一声，没吃亏就行。
　　“咱们这些东西只怕要藏起来才行，我娘这会带着爷爷奶奶过来了。到时候他们又要以你年纪小，给你收起来。将来就是给大哥花了。”秦永富话音刚落，门外王氏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欢欢啊，娘来看你了。你这孩子，娘跟你置气，你还当了真？”王氏一进门，眼神便直直的朝着那一车华贵之物看去。
　　天啊，比她在镇上见过的还有贵气三分。
　　这死丫头什么时候认识了如此达官显贵竟是一句话都没说过？
　　王氏眼睛都开始放光。
　　秦家爷爷奶奶虽说一直不肯苛责过秦欢，但此刻见着那泼天富贵都忍不住迷了眼。
　　“娘，你又没生欢姐，又没养欢姐，顶多就是我爹拿了钱给你，让你给欢姐吃碗饭。至多就是搭个伙，怎么还当真了？这可是你自己说的。”秦永富不解的看着她，他娘这脸变得可真快哇。
　　王氏脸皮子一哆嗦。
　　“你这死小子，怎么说话呢？会不会说话？”王氏冷不丁被人揭开那层皮，还有些尴尬。
　　“欢欢没爹没娘的，我不给她算计着些，将来她不得吃亏？这么些东西堆在这里，万一让人劫了可怎么办？？”王氏冷着脸，瞪了这吃里扒外的儿子一眼。
　　前两日她娘家来打秋风，说是快活不下去了。
　　她在家中一哭二闹三上吊，那秦家二老都不肯给粮了。
　　今天秦欢这就来了泼天富贵，将来在镇上给祁阳娶个读书人家的姑娘，再买个宅子都够了。
　　连上京赶考也不缺钱了。
　　王氏一点点计划着。
　　村长喝的迷迷糊糊此刻被吵醒，一听这话就要骂。
　　“当初是你要死要活将秦欢分出来，今儿又厚着脸来拉谢礼，你还是个人不？老子就没见过你这么贱皮子的娘们，要是我家媳妇，一锄头砸你脑门上！”村长气得怒骂。
　　“咋滴了？欢欢还是我秦家养大的，你一个外人，说，是不是对我家欢欢这满屋子东西上了心？听说你家大儿子要说亲了，怕不是也想贪污点？”王氏这脏水转头就往村长身上泼。
　　顾韶光却是听着她那声音有些耳熟。
　　“这就是那位公子吧？公子，您这一瞧就是好心人啊，我含辛茹苦将欢欢养大，哪里会贪她的银子。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王氏一副憨厚老实的样子，说着就要上去拉顾韶光的袖子。
　　顾韶光转过头来。
　　静静的看着她。
　　王氏那满脸鼻涕眼泪，哭声戛然而止。
　　-
　　
第125章 命中有他相护
　　
　　王氏第一次将秦欢丢到山上。
　　回来时听得路旁乌鸦啼鸣，心里发慌。
　　一边走一边拜，嘴里还喃喃自语：“将你赶到山上也是给你留一条生路，你要是能活下来，能不被野兽吃了，就是你的命。这也是我这个继母对你的心软了。”
　　然后，一辆马车冲出来，疾驰而过。
　　将她吓得崴了脚。
　　当时微风吹起，她抬头看去，隐约瞧见一个满脸阴郁的玄衣少年扬起鞭子，似乎故意撞了她一下。
　　但是她没有证据。
　　第二回遗弃秦欢。
　　将秦欢送到了更远的破庙内，那破庙内时常有流浪儿在此栖身。若是被人捡了去，也是她的命。
　　“我这都是逼不得已的，你爹死了，我哪里养的起？你若是知趣便别回来了。”
　　啪！
　　纵马少年将她打的皮开肉绽。
　　第三回。
　　她将秦欢推进水里了。
　　她以为这次死定了。
　　吸取了前两回的教训，嘴里便什么也没说，反而抱着宋家退亲的一百两银子。
　　结果……
　　遇上劫匪了。
　　最后被人所救，那少年用极其合理的理由，拿走了银钱。
　　说是救命费。
　　王氏只以为，她这一生都不会见到那杀千刀的东西了。
　　可此刻……
　　少年那张脸无数倍放大，凑到了她的跟前。
　　出现在她梦中无数次的大脸，此刻正满脸冷笑却充满杀意的看着她。
　　“啊！”王氏尖叫一声，猛地后退一步。
　　捂着心口惊得心都提起来了。
　　“你，你你……竟然是你！”王氏手哆嗦着，一刹那脸色苍白，又是恨又是惧，竟是半响都说不出话来。
　　身子还哆嗦个不停。
　　仿佛被鞭挞的地方又开始疼了。
　　秦真真穿着身桃红色冬裙，颇有几分羞涩的看了眼顾韶光。
　　“娘，娘，你竟然认识这位公子啊？”秦真真满是惊讶，她娘竟然认识这等富贵人物。
　　“是啊，我与你娘有三面之缘。很有缘分呢。”
　　“就是不知道这位慈祥的夫人可有空与我去府衙一趟？那府衙县令，正好是我属下。我们的缘分一定能更深几分。你说呢，这位夫人？”顾韶光瞥了她一眼。
　　三次谋害继女，都被他撞见。
　　没想到，那可怜巴巴的小姑娘，竟然是欢欢！
　　顾韶光勃然大怒！
　　她能活到现在，该是如何艰险？该是何等煎熬！
　　等等？
　　顾韶光脑海里仿佛有什么闪过，却又不曾抓住。
　　落水，落水……
　　“娘，您跟这位公子竟然如此有缘啊？不如请公子去咱家坐坐，也好尽尽地主之谊，待女儿……”话音未落，王氏抬起巴掌劈头盖脸就打了上去。
　　“去个屁！”王氏脸色通红，还带着几分心虚和恐慌。
　　如今哪里敢再去看那泼天富贵啊，只心慌不已。
　　听得连县令都是他的属下，更是腿肚子打哆嗦。
　　她怎么这么倒霉啊，她怎么这么惨啊！
　　那该死的秦欢，为何每次害她都会遇到这少年多管闲事，甚至最后那次为了避开他，她还专门走了小道。
　　结果还是遇上了劫匪，遇上了他！
　　-
　　
第126章 巴结来了
　　
　　方家老太太便是这个时候来的。
　　脸上带着笑意，梳着极其庄严的发型，眼底有几分急切。
　　平日里眼睛长在天上，便是亲哥哥面前都颇有几分派头的方老太太。
　　穿着一身严肃又郑重的衣裳，杵着拐杖面色满是热络的进了门。
　　那热情又巴结的模样，看得众人暗自惊讶。
　　这秦欢到底是救了个什么人啊。
　　方峥扶着奶奶。
　　妹妹今儿突然被房檐上的雪砸断了腿，腰部也伤的厉害，等雪化一些要立马送回府城治病。
　　不然将来这腰落下病根，便再也跳不了舞。
　　没有哪个世家，愿意娶个身有疾病的女子做主母。
　　“来人可是顾公子？老身方知府的母亲，给您见礼了。”方老太太推开孙子，给顾韶光见了礼。
　　奉安村村民都有些震惊，这少年看着只相貌俊秀，没想到来头竟是这般大？
　　王氏腿又开始哆嗦了。
　　面上的肉都在抖动。
　　她现在哪里还敢占便宜，能保住这条命都不错了。
　　“起来吧。不过是来给秦欢姑娘送谢礼。这是我顾家恩人，若不是下雪封山，子衿要亲自过来陪她的。只等化了雪接她去顾家。”顾韶光此话一出，秦真真眼眶都嫉妒的红了。
　　村长满脸欣慰。
　　这就算找不到亲爹亲娘，顾公子也能做好这个爹的。
　　“是，我已经将欢欢托付给顾公子了。这村子里没个人给欢欢做主，正好她对顾家有恩，将来啊欢欢也有个靠山了。”村长不知道顾家什么来头，但见方家如此郑重，心里只点了点头。
　　方峥却是抬头看了秦欢一眼。
　　这个傻子，可知道那顾家是何等风光吗？
　　好似半点也不在意似的。
　　秦欢若是知晓，只怕会问一句：比我的神宫风光吗？有神照顾我的衣食起居吗？
　　没有？那算什么风光。
　　凡间的风光转瞬即逝。
　　而她的风光，生生世世，永不落幕！
　　“这是她的荣幸，这是欢欢丫头的荣幸。能得顾家照料，这丫头是转运了。”方家老太太都不由感慨。
　　秦家文臣之首，她儿子想要投入秦家都要人引荐。
　　顾韶光武将之首，如今却是看重了秦欢，这丫头，运气真是巅峰造极了。
　　连她都有些眼热。
　　没想到回乡下养身子，竟是还能遇到这机缘。若是方家能得几分干系，那方家岂不是要更上一层楼？
　　“不，这是我顾家的荣幸。你说呢秦姑娘？”顾韶光看着那面容精致的小姑娘。
　　秦欢眨巴眨巴眸子：“当然，这是你的荣幸。天大的荣幸。我觉得你该谢谢你家老祖宗，肯定是祖坟冒青烟了。”
　　秦欢满脸认真。
　　何止冒青烟了，你家祖坟恐怕都烧起来了！
　　秦欢嘴唇动了动，本想让他摆个香案，但算了。
　　在人间，好像没有给活人摆香案的。
　　方老太太见着她那般严肃且正经的一张脸，眼皮子都跳了起来。哎，这丫头若是机灵些还好掌控，可这傻乎乎的……
　　顾韶光微抿着唇，欢欢跟外面那些妖艳贱货一点也不同！
　　清新脱俗，毫不做作！
　　-
　　
第127章 奇葩寿礼
　　
　　“欢欢啊，你这孩子怎么将顾公子请到这里来了？你可知道人家顾公子是什么人？这也太寒酸了些。”方老太太咳嗽一声。
　　“咱们两家本是亲戚，若是不嫌弃顾公子便来老身家吃顿便饭吧。”
　　“咱们都是亲戚，不见外。是不是欢欢？”老太太笑着道，那面上别提多亲切。
　　秦永富撇了撇嘴，平日里上门看咱们跟打秋风的叫花子似的。
　　那方玉蓉还总当咱们手脚不干净似的，每次过去便让人看着，别提多恶心了。
　　“不去。”
　　秦欢拉了拉顾韶光衣角，顾韶光眨巴眨巴眸子顺着她的眼神微微侧头，便见秦欢趴在他耳边道：“咱不去她家吃便饭。多脏啊，什么大便也能吃？”秦欢都快吐了。
　　顾韶光闷笑一声，声音在胸腔发出极其好听的哼声，让秦欢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欢欢不喜欢便不去了，况且，没什么寒酸的。是我顾家欠了欢欢，还有什么立场挑剔？”说完，便牵着欢欢往屋内走。
　　路过王氏跟前时，王氏缩着脑袋打了个哆嗦。
　　如今她哪里不明白，这可是个官老爷，这要是愿意深究，她就完了。
　　“我顾韶光送出去的礼，还从未有人敢动。谁想来试试，大可来试试。”顾韶光冷哼一声，眼底杀意尽显。
　　那王氏感觉到一阵阵嗖嗖的凉意，牙齿都在打哆嗦。
　　顾韶光身边的小厮笑着道：“那小的可要祝那位勇士好走了。”
　　王氏更是不敢说话，甚至连看那些贺礼的勇气都没有。
　　哐当一声，众人被关在外面。
　　秦永富如今对顾韶光倒是多了几分好感：“咳，我允许你来我家吃鸡肉喝鸡汤。你，勉强算个好人了。不算计我欢姐。”
　　“外面那些人要么是欺负欢姐，要么是想占欢姐便宜。还有的对欢姐起坏心思。你是个好人。”秦永富点点头。
　　方才他欢姐可说了，欢姐还欺负他，占他便宜呢。
　　顾韶光正经的点了点头：“我觉得你说的很对。”
　　然后，深深的看了他和秦欢一眼，莞尔一笑。
　　秦永富突然打了个寒颤，好似漏算了什么，却又想不起来。
　　“你下次来的时候帮我带件寿衣吧。要高端大气上档次的那种，是……是京城贵夫人穿的那种。”秦欢想了想，正好那秦淮宁要她选个什么寿礼。
　　过寿送什么，送衣服总是没错的。
　　顾韶光应了一声：“可是家中老人？”
　　秦欢点了点头：“是个老人。”秦淮宁的祖母？是个老人吧。
　　顾韶光又摸了摸她的头顶，毛茸茸的，可真有意思。
　　原来女孩子浑身都软软的，也不长胡子，身上的小绒毛也不扎人啊。
　　“那过几日我便让人给你送来。你，别太难过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生老病死乃人之常情。”顾韶光还忍不住劝了一句。
　　秦欢却是狐疑的看了他一眼。
　　过寿有什么难过的？
　　再说了，我命由我不由天！
　　别人说是吹牛是瞎扯淡。
　　而她说，那是事实。
　　-
　　
第128章 生死不消
　　
　　顾韶光走了。
　　走之前他还滴了两滴鼻血。
　　严重怀疑是秦永富那小子之前将老人参当萝卜炖鸡的缘故。
　　大冬天的本就干燥，这一补直接上火了。
　　顾韶光一回去便让人去镇上最好的寿衣店，选了最奢靡最华贵的一件，托人给秦欢送去。
　　秦欢收到第一件事便是用那小匣子装起来。
　　然后给秦淮宁送去了。
　　秦淮宁今儿穿的比较素淡，但越发衬得一张脸倾国倾城。
　　“明日我便要随同商队一块回京，欢欢，你可想去京城看一眼？”秦淮宁这几日很少呆在村里，一直在查秦欢的身世。
　　虽说没什么证据，但这孩子有极大可能是他姑姑的女儿。
　　如此一来，他倒是想带她进京看看了。
　　“欢欢，你有没有想过，你的亲生爹娘是什么人？你的亲人姐妹呢？”秦淮宁触了触她那张小脸，果真比起秦明珠还精致几分。
　　“女子这张脸，生的好又护住了，便是一生顺遂。若是护不住你这张脸，便是祸端啊。”家中贫寒，却如此貌美，将来该是何等悲惨。
　　若是那个人真顶着她的身份锦衣玉食，而欢欢却是受尽委屈和欺辱，姑姑九泉之下也不能安心了。
　　秦欢并不在意什么爹娘姐妹。
　　那秦淮宁似乎也没打算让她回答。
　　“这件贺礼，可是你送给她的第一个生辰礼物。只是不知，她会不会开心了。”秦淮宁也没看，便递给了身后丫鬟收拾起来。
　　秦淮宁甚至嘴角带起了几分意味不明。
　　如今秦明珠样样都好，俨然成了秦家的掌中宝。
　　若是将这个傻子送回去，就不知祖母该如何抉择了。
　　秦欢也没理他，她不大喜欢秦淮宁看她的视线，总是充斥着几分算计。
　　才走没多远，那小佛子便赤着脚踩在雪地里出来了：“不要离开村子，你会死的。”
　　秦欢眉头一挑：“我死不死不重要，我看你得先冻死了。”
　　秦欢见他头顶金光，此人功德深厚，便让秦永富去寻了一双鞋子。
　　将梵音带到屋内。
　　正好那顾韶光送了些贺礼，里边便有鞋子，其中一双花色暗沉，倒是分不清男女。
　　小佛子看着秦欢蹲在他跟前，抬起一只脚，将鞋子穿了上去。
　　“小和尚，你的脚都快冻伤了。你不是搬出方家去灵安寺了吗？”小胖子看着都觉得疼。
　　梵音低垂着头，“我欠了债，我要出来还债。此生唯有债还清了，才可圆满。”
　　梵音一双清澈的眸子看着秦欢。
　　小胖子心疼极了。
　　“小小年纪怎么欠这么多钱。你个小和尚居然也会欠钱？你不会被人诓骗了吧？”小胖子颇有些好奇。
　　梵音却是紧紧攥着身上袍子，一语不发。
　　“我欠的比钱难还。还不清，生生世世都消不了。”说完便微微叹了口气，念了声佛号。
　　秦欢却是微眯着眸子看向他，总觉得这张脸在哪里见过似的。
　　梵音目光微闪，便避开了。
　　“阿弥陀佛。”双手合十，对着秦欢微微弯腰。
　　-
　　
第129章 她改写了命运
　　
　　大雪，已经整整下了两个月。
　　便是早早做了防备，但依然没料到今年大雪竟是如此骇人。
　　奉安村昨儿夜里，甚至有一户人家睡到大半夜，房顶让积雪压垮了。
　　第二日。
　　村长便组织了人清理各家各户积雪，犯懒的都有现成的例子呢。
　　好在运气好，那家人怕有人夜里来偷粮，干脆守粮仓去了。
　　这才没出现死伤。
　　“大家伙儿都勤快些，外面都乱套了。隔壁村子前夜被人抢了，血流满地，这冬天能不能熬过去还不说呢。”村长一边走一边喊。
　　“谁家有粮食都给我捂紧了，不准往外运。要是惹了那贪心的山匪来，第一个就将你们家送出去。”村长怕了。
　　雪灾在家窝一个冬天就能熬过去，待到明年春，野菜也能饱肚子。
　　可若是惹来劫匪，那可是人命关天的事儿了。
　　“咱们村已经是洪福齐天了。那雪狼，那熊瞎子，在咱们村子里绕了多少圈？见天的就在咱们村子外溜达，也没进村。咱们该谢菩萨保佑了。现在起，家家户户青壮年不用盯着山上，就盯着咱家村口，别将山匪引了来。”村长喊得喉咙都哑了。
　　“咱们村是远近闻名的穷村，谁来咱们村啊。除非咱们村有什么东西吸引人的。”肖家婆子端着碗站在门口，一脸阴沉道。
　　自从肖癞子被吓出了毛病，她现在就跟有病似的。
　　“咱们村有啥吸引人的？不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东西。”隔壁贺婶子白了一眼。
　　肖婆子冷笑一声。
　　朝着那山脚下的茅草屋看了一眼。
　　“能有啥啊？咱们村可有个姿色过人的胚子，就她那张脸，就能引得山匪不惜代价来咱们村了。瞧瞧那张祸水脸，就是个祸害。”肖婆子恨得咬牙。
　　她早问了儿子，那日是被那秦欢挂在了树上通宵。
　　可怜她儿，不过犯了些男人都会犯的错，那秦欢简直心狠手辣。
　　“肖老婆子，你若是再阴阳怪气的说话，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把你赶出村子去？”村长正好巡逻到这，一听此话就发了火。
　　那肖婆子这才缩着脑袋不敢再吭声。
　　她家年前卖了粮食，现在可指着从村里借的粮过日子呢。
　　村长念了些书，他可是有大眼光的人。
　　欢欢如今被贵人收为义女，虽说还没认，但将来总是义女的。
　　这孩子将来有大造化的。
　　再说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秦欢多可怜。
　　村长哪里知道，若不是秦欢，原本的奉安村，因为卖粮，饿死的饿死。
　　剩下的因为长期饿肚子瘦骨嶙峋，被狼群袭击，几乎无人生还。
　　是整个镇上最为惨烈的村子。
　　在遇见秦欢的那一刻，在他们对秦欢释放善意的那一刻，命运便被改写。
　　“一饮一啄皆为定数。到底哪里出了岔子，明明卜出尸横遍野，竟是变成生机勃勃蒸蒸日上了。”梵音捏着一串佛珠，百思不得其解。
　　站在山顶之巅，瞧着奉安村那一阵阵的气息直达天意。
　　便知这些人，定是不会死了。
　　亏得他跑了这么远来念往生咒。
　　低头看了眼脚下鞋子，带着几丝暖意。
　　-
　　
第130章 借粮等于借命
　　
　　雪越发的大了。
　　村长站在雪地里，望着天上大朵大朵的雪花，纷纷扬扬的往下落。
　　地上已经极厚的一层冰了。
　　“现在四周都大雪封山，周围几个村子都被野兽围攻过好几次，咱们村子运气好躲过一劫。哎……”村长叹了口气，手上抓着个暖炉，这是儿子陈大明给他的。
　　“躲过这一劫又有什么用？地里的庄稼全都冻死了，今年雪灾，明年只怕要饿死无数人。”陈家老太太活了几十年，从未见过这般大的雪。
　　“那秦家可没闹了？”村长转头问道。
　　“不许她去欢欢那里打秋风啊，那顾公子可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村长又仔细让媳妇照看着秦欢一些。
　　正说着呢，便见那雪地里仿佛有团东西慢慢往前蠕动。
　　“那是什么东西？一团黑乎乎的。”村长虚着眼睛不大看得清，雪地刺眼，若是看久了眼睛都会瞎。
　　“哎呀，那是个人啊。村长，那是个人，有个人满身是血的朝咱们村子爬来了。”村口有人惊叫道。
　　如今下雪出不来人，众人都窝在家中，尽量少吃少动节约粮食。
　　瞧瞧那秦家媳妇，那娘们将粮食借给娘家，那借出去的可是人命。
　　现在少吃两口，将来开春还能多活一口气。
　　“哎呀，那是隔壁临武村的村长啊！”众人瞧见那血糊糊的人都吓了一跳。
　　这在雪地里爬过来已经没多少气儿了。
　　众人急忙将人抬进了屋内，屋子内生了火，点着炉子，灌了好几口热水才睁开眼睛。
　　眼皮子上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血痂，睁开眼睛都费劲儿。
　　“咱们村要完了，要完了啊。被狼袭击了三回，夜里还有狗熊砸塌了一户人家，将那家老太太给砸断了腿，现在村子里粮食不够，快活不下去了啊。老兄弟，我那一村的人，快要活不下去了啊。”临武村村长老泪纵横。
　　陈村长啪嗒啪嗒抽着旱烟。
　　“大雪封山，衙门又去不了，就算去了，借粮恐怕也借不出来啊。”甚至能不能好好运到村子里都不容易。
　　路上流民众多，四处都有人洗劫。
　　“老兄弟啊，全村人跪在地上求我，求我啊。现在村子里老的老，小的小，老的可以不活了，小的还得活啊。他们求我来借些粮，开了春就还。”临武村村长手都在哆嗦，这是冻的太久了。
　　他这一身是翻过山时被狼追的。
　　奉安村村民都沉默了。
　　“你们村也是得了上天庇护啊，没有劫匪也没有狼群，咱们村真是没一件顺心事。”
　　临武村村长语气有些羡慕，这些人村子里干干净净，哪里有被袭击过的痕迹。
　　“不是我说，这个灾年借粮，哪有那么大的脸？自己家都快活不下去了，还救济别人呢。谁同意谁借去，反正我家没粮。”旁边一个妇人开了口。
　　众人虽未说话，但神色间却也是表达了这么个意思。
　　“不如这样吧，往年灾年都是要祭天告慰神明，求上天饶恕的。今年，我奉安村出一头猪祭祀，几个村子都求一求，不管有用没用，暂且都试一试？那头猪，便当我陈家单独借给你。”陈村长对着颇有些不满的媳妇摇摇头。
　　比野兽更恐怖的是人心。
　　逼的隔壁村子走了歪路，对奉安村才是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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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以命为祭
　　
　　一头猪，放在寻常年间都是奢侈品。
　　更何况灾年，更是难得的好物。
　　那临武村村长虽说明白现在最缺的是粮食，但一头猪一家也能分一两斤，也能暂时安慰安稳那些人暴乱的心思。
　　便也只点了头。
　　只是回去的路上颇有些担忧，深怕被狼群追赶。
　　谁知道让人惊讶的是，这头猪就那么堂而皇之的抬过去，愣是连野狼的影子都没瞧见过。
　　甚至远远的避开了。
　　几个村子都定下了，正午时摆上香烛供桌，求上天饶恕黎民。
　　秦欢坐在屋子内，听得耳边细细密密哭泣声，哀求声，毫无动容。
　　陈大明背着丫丫端着一碗鸡蛋羹过来。
　　恭敬地放在秦欢跟前。
　　“外面正在祭祀，宰鸡杀羊，想要求上天停雪。”陈大明低垂着头，不敢正眼看秦欢。
　　秦欢眼皮都没抬，那丫丫却是挣扎着要爬到她身上，流着哈喇子拽着秦欢大腿不松。
　　“你倒是个聪明的。”秦欢点了丫丫鼻尖一下，将其抱在怀里。
　　“次……次，蛋蛋。”说完，丫丫便颤巍巍的拿起勺子，往秦欢嘴边喂。
　　秦欢张了口，入口即化，很是舒服。
　　抱起丫丫站到门外，外边银装素裹，谁能想到这漂亮的雪景下要饿死冻死多少人呢。
　　“周围几个村子都在祭祀。这雪再不停，该乱套了。”
　　秦欢轻笑一声，意味不明。
　　陈大明脑袋缩了缩，却不敢说出一句求情的话。
　　他能猜到什么，但也越发不可冒犯。
　　秦永富揉着眼睛睡眼惺忪的走出来，看着外面大雪纷纷，冻得打了个哆嗦。
　　“求上天恩赐。”
　　“求上天饶恕我们吧。”
　　“求上天留黎民苍生一条生路吧，信徒必将一身信奉您，侍奉您终生。”
　　“老天爷啊，求求你了，停了这雪吧。我老太太活的久，我该死，我子孙还小，他们还没看看这天下，放过他们吧。”
　　隐约间能听得一片悲恸的哭嚎。
　　“求神明开恩啊。您若是有眼，便驱散这乌云，停了这暴雪，让光芒重新照耀大地吧。”
　　秦欢站在房檐底下，眼神眺望天阙。
　　耳旁是一阵又一阵悲恸的哭声，祈求哀伤悲痛，若是旁人听得一声只怕要当场落泪。
　　陈大明怔怔的看着她，好似这一刻万物都安静了。
　　那雪下坠的速度也越发快且密了。
　　丫丫乖巧的趴在秦欢肩膀上，正嗦着一根手指吧唧吧唧的响。
　　站在她的角度，能看到村长带着众人，跪在厚厚的积雪上，身上批了一层又一层的雪。
　　“这些都是村子里德高望重从来没做过坏事的老人。他们准备长跪不起，若是要死，他们说想要走在前头。若是有罪，便让上天降临给他们，饶恕年轻人。”陈大明看着远处那些跪着的身影，声音微微颤抖。
　　“三天前，林爷爷去世了。跪在村口祠堂，浑身笔直，村里发现的时候已经冻僵了，眉毛睫毛都冻硬了。”
　　“林爷爷说，远古时候便是要以人为祭，以自己的生命为指引，求上天垂怜。”
　　秦永富听得这话早就眼泪哗哗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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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神说要有光
　　
　　林爷爷是个极好的人。
　　“人不是自私又善变的么？”秦欢秀眉轻蹙，只问了这么一句。
　　从她睁开眼的那一刹那。
　　耳旁便是王氏的算计和辱骂，她虽不计较。
　　但对这世间却是并无多大好感的。
　　“但是也有想要保护的人啊。就像小富要保护欢姐一样，欢姐你是女子，又比较弱，我是男儿，当然要保护你了。但是小富就不想保护肖癞子，当然我就自私了。”秦永富随口道。
　　“呐，肖癞子不是什么好东西，甚至死有余辜。但是小富也不会因为肖癞子那等不相干的人，而连累欢姐啊。”虽说他娘灌输的跟这不一样，但他是这么理解的。
　　“是啊，总有无辜的。稚子无辜。”秦欢看着怀里的丫丫，丫丫感觉到她的目光，便咧着满是口水的嘴笑了。
　　“神神……”
　　秦欢却是听得轻笑一声，摸了摸秦永富的脑袋。
　　“你是个好孩子。便再给他们一次机会。”
　　天地间，仿佛响起一声叹息。
　　“光，来。”
　　该有光了。
　　一声低语，仿佛所有人都听见了那声带有一丝怜悯的叹息。
　　一抹强光，穿透浓浓的乌云，穿破死气，跃过重重黑暗，泄下一丝降落人间。
　　信奉她的民众，得到了一次生的机会。
　　陈大明傻傻的看着这一幕，看着天边那丝带着金色的阳光铺天盖地的倾泻而下，仿佛神迹一般。
　　陈大明噗通一声便跪在地上，呆呆的望着那抹光。
　　“神明显灵了，神明听到我们的祈求了”
　　“神明显灵了啊，是光，是光。雪停了雪停了啊！！”底下传来一阵阵的呼声，人们泪流满面人们感激涕零，人们跪在地上噗通噗通的磕头。
　　老人脸上满是皱纹，那满是沟壑的脸上哭的不能自已。
　　“谁说神没有心，谁说神最无情？神明听到我们的哀求了，神明在怜悯我们啊。”
　　“感谢神的恩赐，感谢神为人间带来光明啊。”
　　那些老人恭敬又郑重的磕头，秦欢看了一眼便撇开了眸子。
　　“雪停了，雪真的停了啊。”秦永富伸出手，只接住了最后一片雪花。
　　大片大片的阳光普照大地，便是这冬日里，都感觉到一丝暖气。
　　“两个多月了，雪终于停了。欢姐，你说这世上真有神吗？”秦永富惊呼一声，住在这山脚下，时不时还能听见树被积雪压断的声音，可见这场雪有多恐怖。
　　甚至还有老人哭着说，活了几十年，从未见过如此大雪。
　　秦欢抱着丫丫，微敛着眉。
　　陈大明越发恭敬且带着惧意的跟在秦欢身后，看着秦永富这小胖子可羡慕了。
　　神每天还吃你做的饭呢！
　　神每天还拿衣服给你洗呢。
　　神还抚你脑袋呢。
　　“有神无神有什么区别呢，在神的眼里，一切皆如蝼蚁。举头三尺有神明，无愧于良心，便无愧于天地，便是神明也不会伤害你。”秦欢转过了身子，隐入房中。
　　只希望，她的信徒，来日不要做让她后悔之事。
　　永不要让她有后悔之时。
　　神的愤怒，无人能承担，远比怜悯更加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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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与真相擦肩而过
　　
　　雪停了。
　　村子里的人又是哭又是笑，看着那几个月不见的大太阳几乎要落泪。
　　“老陈，你觉不觉得最近几次，咱们村子祭祀格外灵验？”陈家媳妇这几日有些沉默，便是做着饭都心不在焉的。
　　村长这几日忙着带人铲房檐上的雪。
　　不然太阳出来化了冰，雪掉下来能削掉脑袋。
　　瞧瞧方家那姑娘方玉蓉，据说伤了腰，现在要运回京城求太医治疗呢。
　　这也是倒了大霉了。
　　村长一听此话，眉头便不由皱了起来。
　　做了个嘘声的动作，左右看了看关了门窗。
　　“你也这么觉得？”村长瞪大了眼睛，他以为自己想多了。
　　他就这么个小山村，人家皇帝还在京城建了承天殿呢。陛下都求不来的神迹，让他个小村长给求出来了，他想都不敢想。
　　“大胆点，自信点，我真觉得这两次求的灵验。”
　　虽说第一次是遇上秋祭，京城也在祭祀。但当时她却是觉得，那神迹绝对跟他们村子有关。
　　这一次就更明显了。
　　“我好像，好像听到有人在我耳边说话。要有光……”那媳妇有些迟疑。
　　两口子面面相觑，还真是……
　　“此事千万别说出去，不然你相公这脑袋，可就危险了。不管是不是咱们求来的，都将嘴巴闭紧了。”村长看了媳妇一眼，媳妇点了点头。
　　见相公出去了，这才抿了抿唇。
　　其实还有句话没说。
　　她其实觉得那声音像秦欢，秦欢低声呢喃时便这调调，但她不敢说。
　　门外陈大明抱着丫丫，大明翻了个白眼。
　　他很想跟他爹娘说一句，自信点，大胆点，将那个像字去掉。
　　就是他干娘啊！
　　他亲耳听到干娘说该有光了。
　　此刻只默默去抓了俩鸡蛋，用柴火灶烘熟了，带着几分椒香给秦欢送去。
　　到了那小院时，秦永富正在炖鹅。
　　正见得那小胖子费劲吧啦的烧着火，秦欢拎着锅铲上下飞舞。
　　“欢姐你尝尝咸不咸？”
　　秦欢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鹅肉，吃完砸吧砸吧嘴：“有点淡了。”还有些意犹未尽。
　　放了些盐巴，又抄起筷子。
　　“那我再尝尝盐够不够。”然后又夹起一块。
　　“还不大熟。”吃完摇了摇头。
　　过了一会又在小胖子期待的眼神下夹了个鹅腿，一边吃一边吹，烫手。
　　“还不大熟，有点塞牙。火再大些，你加把劲儿……”秦欢撕了块腿肉，真香。
　　过一会又尝一块，直到熟了时眼睛猛地一亮。
　　“熟了熟了，火候够了。”秦欢一声令下，小胖子高兴地直接蹦了起来。
　　拿了大盆踮起脚，便要去装菜。
　　秦欢却是双手背在身后，擦了擦嘴角的油，很是正经，一副关心弟弟的好姐姐模样：“我今儿胃口不好，中午就不吃了。都留给你吧，你都瘦了。”
　　说完便飞快的跑了。
　　秦永富感动的泪都要下来了，欢姐长大了啊。
　　踩上小板凳，揭开锅盖。
　　“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陈大明站在门外都能听到他凄惨的哭声。
　　“欢姐，你再来帮我尝尝辣不辣，你快来尝尝！”秦永富哭的鼻涕冒泡，抓着一大把红辣椒想往锅里放。
　　锅里空空如也……
　　说好的爱护幼弟呢。
　　陈大明笑的直不起腰，却又有些担忧。
　　欢姐做事这般随心，要是随了那顾公子去京城，被那些权贵折辱，神明的怒意，又有几个人承担得起？
　　-
　　
第134章 信物回归正主
　　
　　雪停了没多久，新年也快到了。
　　顾家早早便派了马车来接秦欢，顾子衿已经等待多时了。
　　小佛子最近似乎极少出现，听村里人说，这孩子在灵安寺扎了根，方丈说他有一颗佛心。
　　秦欢上了马车，秦永富却是委屈扒拉的站在王氏跟前。
　　他大哥要去考举人，他娘要在家给他践行。
　　“你吃了什么回来要告诉我啊，回来形容一下味道。”秦永富这段时日大概是长高了，竟然看起来瘦了不少。
　　秦欢点了头，这才坐在马车上头也不回的走了。
　　走到当铺门口。
　　那老板却是唬的冲了出来，将她拦下。
　　“秦姑娘？你可是秦老大的姑娘，秦欢姑娘？上次你爹爹曾经带你来过一次，还是几岁的时候。”当铺老板试探着问道，他其实隐约能看出那姑娘小时候的面容，毕竟那么貌美的，镇上找不出第二个。
　　秦欢点了点头。
　　“爹还给了我一张单据。”
　　秦欢下了马车，那老板这才松了口气，将她迎进门来。
　　“今年冬天我一直在街上等你，当初你爹也没留地址，只说你出了嫁会拿单据来取。但你如今，我记得才十二吧？你爹说你的生辰在大年初六，十二岁，离成婚也还有几年。哎……”
　　“我这店面只怕不能帮你寄存了。京城主家不知怎么回事，说是要将天下当铺统一管理，这些死当活当的物品都要收归库房报上名字去。这是你爹当初托付我的，是我个人收的，便不曾报上去，干脆寻了你，将东西还给你了。”说完，便取出一个小盒子，小盒子用了钥匙锁上。
　　“你爹说，这是你生母留给你的信物，将来这东西能助你寻回亲人。你可要收好了。”
　　秦欢嗯了一声，谢过了掌柜。
　　便将单据给他，银货两讫。
　　秦欢刚要出门，便见门口来了人，那人穿的雍容华贵眉宇间隐有几分不屑。
　　“掌柜的，当铺内东西可清点出来了？必不可有一丝遗漏，都要写清楚。特别是什么名贵之物，金银玉石什么的。”男子轻喝一声，那掌柜立马将单子呈了上去。
　　“店里所有都在这，都有单据的。”掌柜将袖子内那张单据撕毁，银货两讫，这是他和秦老大的约定，算不得当铺物品。
　　那男子扫了一眼，随即顺口问道:“可有什么人临终托付？这些东西若是代管，也要入库的。”
　　掌柜垂眸摇头：“临终托付给当铺做什么，有儿有女的，不留给孩子，留给当铺，怕不是疯了。小的都没见过这种人呢。”
　　秦欢眨巴眨巴眸子，将小盒子放进袖子里，便爬上马车，往顾家去了。
　　那华服男子扫了一眼：“方才那女子来当铺做什么？”
　　掌柜淡淡道：“天刚化雪，小姑娘出来闲逛。方才来问这镇上可有什么成衣铺子，瞧着是顾家马车，约莫是那顾家姑娘吧。”
　　男子这才没多看。
　　秦欢上了马车，便啪嗒一声开了小锁。
　　里面一块碧绿通透的玉佩，握在手中还有淡淡的凉意，瞧着那图案竟是凤凰模样，微光下仿佛要展翅而起。
　　秦欢将其系在脖颈上，掩入衣裳内。
　　眉宇间还有几分得意。
　　好似很多人找你呢，你想要，我偏不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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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龙是他凤也是他
　　
　　到了顾家时，顾子衿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快快快，给欢欢备上热茶，别冻坏了身子。”
　　瞧着马车远远来了，顾子衿便迎了上去。
　　“欢欢，若不是这天下大雪，我都要来村子找你了。听说许多村子被狼群袭击，你可有事？”顾子衿将她扶下来，将她身上并没多少凉意才放了心。
　　两个小姑娘手拉着手进了门。
　　秦欢其实不大习惯人家亲近，毕竟你见过谁牵着神像的手到处跑，是吧？
　　“瞧我，那些东西哪敢伤你。上次那熊都被你吓趴了呢。欢欢，我哥给你送的东西可好用？”顾子衿认真的问道。
　　“很好烧，烧了两天两夜才烧完呢。”秦欢点了点头，那小匣子的炭还不少呢。
　　顾子衿脸一黑，还好补了些谢礼过去，不然这一关是过不去了。
　　“我哥担心你受冻，便急忙将炭送来了。”顾子衿脸不红气不喘的撒着谎，毕竟乡下最不缺的就是柴火了啊。
　　“欢欢，这几日化了雪，我过两日便要回京了。你跟我一块回去好不好？听哥哥说你没有爹娘，村长又将你托付给我哥了。不如你跟我去京城，听说秦家寻回来个明珠，年后初六要办生辰礼，咱们正好一块去瞧瞧。”
　　顾子衿拉着她的手轻轻摇晃。
　　秦欢却是想起，那秦淮宁似乎也说要带她进京找亲人的？
　　“如今秦家可就有两个名满天下的女儿了。天下第一美人，还是对双生胎。如今又回来个明珠，这文臣之首，更是坐稳了。”顾子衿耸了耸小巧的鼻子。
　　“天下第一美人你可瞧见了？便是上次来的淮宁姐姐，便是我这个女子见了她都心动呢。她上次还问我，女子来月事，月事带怎么用。我还教她了。秦家也真是，这么大个姑娘不来月事竟然不请大夫号脉的。”顾子衿笑着道。
　　“就是我哥对她有偏见，我哥寻常不许我私下见她，我俩都是偷偷见面的。”
　　顾子衿难得遇到个合心意的女子，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
　　秦欢却是满脸惊异的看着她。
　　“你……怎么教她的？她，脱裤子了？”秦欢轻声道。
　　“当然不是，淮宁姐姐可害羞了。况且，那等贵女，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是从小受礼仪教导的，也就是我，小时候长在乡下，少了些规矩。”说着说着，顾子衿微红了脸，当然是她自己做的示范。
　　秦欢面色古怪的看着她：“难怪你哥不让你们见面。”
　　你哥这要是知道了，不得抽死他？
　　“淮宁姐姐才是真正的女人，我在她面前都自惭形秽。”顾子衿还有些不好意思，自己与淮宁姐姐差距太大了。
　　“说起来，淮宁姐姐也是厉害了。当初秦家大夫人怀了龙凤胎，根本无人知晓。直到淮宁姐姐三岁时，扎着两个小髻，头上绑着漂亮的红丝带，从秦家溜出来。才知原来秦家长房竟然生的一对龙凤胎。”顾子衿满是讶异。
　　秦欢面色更古怪，可怜的孩子，秦淮宁可是个正儿八经的男子。
　　只怕是那小子三岁时突然暴露了女装癖，秦家不得已传出龙凤胎的名头。
　　你哥知道，会亲手杀了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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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刻薄
　　
　　“欢妹，你能不能接受未来相公比你大太多啊？”午膳后，顾子衿不经意间问道。
　　眼神还不自觉的朝秦欢看去。
　　她哥可比欢妹大不少呢。
　　非要说的话，她哥已经是半只脚入土的老男人了。
　　而欢妹才多大呢？
　　还未及笄呢。
　　秦欢蹙眉想了想，认真的看着她：“年龄不是问题，但我相信，他绝对活不赢我。”
　　顾子衿微笑着看向她，您这是咒我哥比您老，死的早？
　　这几日她哥忙着雪灾之事，顾子衿也没法子给两人牵线。
　　“欢欢，等会午膳后你陪我去底下庄子巡视好吗？我顾家在青山镇不少田地，这次冰灾厉害，只怕地里全都冻死了。”顾子衿笑着道。
　　秦欢自然点头，顾子衿送了那一大车谢礼，她来时秦永富可交代过了。
　　要将她当做衣食父母。
　　“今年认识了欢妹可真好，我在京城都没什么朋友，那些人接近我，都是馋我哥的身子和财富。”说完，才猛地捂住了嘴，眼神惊恐的四下看了看。
　　“你可别告诉我哥啊，我哥老说我是什么豺狼虎豹，说话如此粗鄙不堪。将来绝对嫁不出去，但是，我觉得就是事实。”顾子衿轻哼一声，挽着秦欢的胳膊上了马车。
　　马车从顾家出去时，侯在门外的华服男人这才点了头。
　　“那掌柜果然没骗人，竟然是顾家那丫头。只是不知，明珠所寻之物到底流落到了哪里。这青山镇当铺全都收到了秦家名下，也没她形容的玉佩。”男子嘀咕一声便闪身退下。
　　倒是秦欢掀开帘子一角看了那背影一眼，微眯着眸子多了几分笑意。
　　“你笑的好似一只小狐狸，可是有什么愉快的事？”顾子衿没忍住捏了捏小姑娘的脸，哇，又滑又细，竟是如此细腻。
　　“我啊，在玩藏宝的游戏呢。”秦欢轻轻一笑。
　　“快看，到我顾家庄子了。这里连绵几座山都是顾家的，周围村民都是雇佣了我家的田。”顾子衿掀开帘子，给秦欢戴上护耳罩，毛茸茸的很是舒服。
　　“哎，果然啊，全都冻死了。”顾子衿下了马车，沿路走来竟是遇到不少流民。
　　据说都是压垮了房子，亦或是村子被劫匪洗劫一空，成了流浪儿。
　　“没长眼的东西，没眼色的东西，什么都东西倒我身上了！”走了没几步，便瞧见一穿着雍容富态的中年女人踢了那乞丐一脚。
　　“夫人，夫人，求夫人饶恕，我家那妻儿早产，孩子跟小猫似的，这是我辛苦讨来的一碗米粥。那孩子都没了呼吸，只靠这碗米粥救命了，夫人饶命啊。”地上小乞丐趴在地上祈求，身边还有半碗泛着热气的粥，却被那中年女人一脚踢翻，在雪地里滚了好几圈。
　　妇人脸上戾气，眼底有几分不屑。
　　“都是些穷酸东西，你这碗粥还不够陪我这件衣裳的。你知道我儿子是谁？我儿子是秀才，我儿媳妇是县令之女！”那女人轻哼一声，还将那碗一脚踢碎。
　　秦欢眉头一挑，啊哟，冤家路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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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自食恶果
　　
　　顾子衿一听就沉了脸。
　　“你这老妇竟是如此恶毒，人家不过是心中焦急，那米粥滴了一些在你身上。况且，我明明瞧着是你撞了她的！”
　　“若是你儿媳在外出事，我看你怎么着！”顾子衿瞪了她一眼。
　　那老妇来了脾气：“你这小蹄子放屁，我儿媳乃是县令之女，身边奴仆成群，丫鬟伺候着，出什么事，呸呸呸，大过年的嘴巴不吉利！”
　　只是见着顾子衿穿着打扮富态雍容，心知对方非富即贵，便不敢再得罪。
　　“我这件料子是儿媳送的，脏了我的衣裳你赔不起！你那妻儿便是难产死了，也是命苦！”说完还唾沫一吐，便翻了个白眼站到一旁。
　　她今儿是等儿媳妇从镇上回来的。
　　如今儿媳怀孕八个月了，儿子宋仁投和儿媳妇上个月给岳父县令过寿，结果下雪被困在镇上。
　　今儿才赶回来，只是说好的午时到，此刻都快下午还未瞧见马车经过。
　　那小乞丐哭的极其伤心，身上冻得发红，抓着那破碗气得浑身发抖。
　　秦欢哪里不认识这妇人。
　　当初就是她，指着自己的鼻子满脸嫌弃“这等傻子如何配我儿？当年秦老大仗着恩情订下亲事，如今死了，这亲事自然不算了。”扒拉扒拉一堆，将秦欢数落的抬不起头来。
　　“该伸手时就伸手，种善因得善果，一时的善，谁又能断定，将来不是自己的果呢？”秦欢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顾子衿却是看不过眼，让人拿了二两碎银子给那小乞丐。
　　小乞丐跪着磕了头：“多谢这位姑娘了，姑娘好心有好报。这碗粥都是遇上好心人才求来的，这会哪里又去寻呢。我家房子都塌了，至于那孩子能不能活，端看那孩子的命了。哎，我也是瞎好心，不过是看那对小夫妻被劫匪所伤，躺在破庙里剩半口气了，看着是遭了大难，我这一时好心罢了。谁知道遇上这等恶妇……”
　　说完便叹了口气，攥着那银子重新往村子里求清粥和大夫去了。
　　“贱人贱命，呸。”老妇啐了一口，顾子衿嫌恶的连忙将秦欢拉开了。
　　“都说穷乡僻壤出刁民，我看她还不如人家小叫花子心善呢。”顾子衿骂了两句，秦欢却是拉了她的袖子微微摇头。
　　“善恶在她一念间，是哭是笑，等会便知。”秦欢眼底有几丝好奇。
　　她倒是好奇那老妇会不会有善心突现的时候。
　　顾子衿也没深想，便拉着她在田地见四处走动。
　　“唉，这底下的粮食全都冻坏了。回去便告诉哥哥，今年顾家名下所有雇佣田地的农户，佣金都免一年吧。不然，天灾加赋税，再给一部分佣金，这绝对要饿死人啊。”顾子衿摸了摸地面，地面已经是手掌厚的雪了，挖都挖不开。
　　“你们都是心善的。一切善心，都有回报。”秦欢看着远处，当然，一切罪恶，也都有报应。
　　天道好轮回，苍天绕过谁。
　　“欢妹，你说话像那庙里和尚似的，老是想要引人向善，但你哪里知道，人性本善，但许多人却是对不起这句话的。”顾子衿笑着道。
　　秦欢却是咧嘴一笑，露出几分傻相。
　　两人往回走时，便瞧见方才还趾高气昂的老妇，此刻嚎啕大哭。
　　浑身失力，几乎快要晕厥过去。
　　秦欢嗤笑一声，眼底有几分淡漠。
　　看来，你是选错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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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夺亲事之仇
　　
　　“天啊，老天你不开眼啊，我儿怎么会被那些劫匪盯上啊！”
　　“我儿媳妇可还好？她肚子里可是我宋家的命根子啊！杀千刀的兔崽子啊，你有什么冲我老婆子来啊，我那孙子才怀上八个月！”宋家老太太又哭又嚎，那传话的人几乎拉不住。
　　“老天爷不长眼，怎么就盯上我宋家了！”老妇人哭的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老太太您可别哭了，县令大人已经派了人赶过来。”
　　“只怕是路上太过招摇被那劫匪给盯上了，这下雪天又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这才糟了难。这会师爷已经沿途带人查去了，查到往那破庙的方向滴了不少血，只怕是夫人肚子动了胎气。”传话的小衙役吓得浑身发抖。
　　那宋家老太太却是猛地一震。
　　“你说什么？破庙周围？那破庙里？是不是那边的破庙？”老妇脸上还挂着眼泪，此刻浑身一震，震惊的看着衙役。
　　小衙役抹了把身上冷汗，这些劫匪太猖獗了。
　　“来报案的是几个小乞丐，他们是在破庙避雪。结果见得有人在雪地里求救，便将人拖到了破庙。只是夫人动了胎气引发早产，孩子生下来就像小猫似的，发不出声音。他们又没什么软布，便一人脱了件里衣将孩子裹起来，说是只怕活不长，便让个小乞丐出来要浓米汤，看能不能暖暖身子喘口气。”小衙役说着就要带老妇往那破庙去。
　　却见那宋老夫人浑身哆嗦，哆嗦个不停，整个人都慌了。
　　“作孽啊，作孽啊！那是老婆子乖孙子啊，是我宋家命根子啊！”老太太尖叫一声，便疯了一般朝破庙跑去。
　　顾子衿哎呀一声：“走，去看看。”
　　“哎呀，这可真是巧了。这报应来的太快了吧？”顾子衿急忙拉着秦欢，提着裙摆跟了上去。
　　“欢欢，你说那句话，现在想起还真有些道理。”顾子衿突的停下脚步，看着欢欢。
　　“种善因得善果，她若当时选择帮那小乞丐，现在是不是救的就是她自己孙子了啊？”顾子衿身上升起一股子鸡皮疙瘩。
　　好在破庙离得不远，几人赶过去时，破庙内来了不少衙役。
　　还听得方才被宋家老妇踢了一脚的小乞丐正跪地痛哭。
　　“不关我的事，遇到一个恶毒老妇，那米汤滴了一些在她身上。她便一脚砸碎了碗，踢倒了我。”
　　“这孩子命不好啊，遇到那么个老妇。”
　　“这孩子本就早产，一口热奶都没吃上，活生生冻死了。这位夫人老爷，你们去找那老妇吧……”小乞丐本就单纯，此刻更是自责的哗哗掉泪。
　　难产晕厥，好不容易才醒过来的宋夫人哭的肝肠寸断，裙摆上全是血。
　　身上冻得瑟瑟发抖。
　　宋老妇人跌跌撞撞跑进来时。
　　那小乞丐猛地直起身子指着她：“就是她！就是她。就是她骂那孩子贱命，死了活该。将那碗米汤踢翻，还将我踢伤了腿的人！就是那个恶妇！”
　　众人蹭的转头看去。
　　秦欢看到那失去骨肉的年轻夫人，看着宋老太太，她的婆母，眼神像淬了毒。
　　曾经逼的她退了亲，如今……
　　他们一家却是永不安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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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爱表示不服
　　
　　破庙里厮打起来了。
　　宋仁投被劫匪伤了下半身，这辈子别说考取功名，只怕连站起来都难。
　　并且大夫还说了个很隐晦的问题。
　　他伤了下半身不说，又在雪中冻了这般久，还能不能有子嗣，属于男人的雄风还在不在都是大问题。
　　宋仁投一听这话，当场就去了半条命。
　　年轻的宋夫人拖着刚生产完的身子，直接扑到婆婆身上打了起来。
　　那一声声绝望的嘶吼，仿佛失了幼崽的母兽一般。
　　“哎，真是狗咬狗。欢欢，你可别同情她们，我方才可是打听过了。”顾子衿趴在秦欢耳边小声道。
　　“这一家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呢。据说那秀才原本说了门亲事，且那女方家还对他们有恩。结果就因为女方父亲死了，男方攀上了高枝，擅自将那亲事退了。那可怜的姑娘据说哭瞎了眼睛，亲眼看着心上人娶了这县令闺女。”顾子衿一边说一边摇头。
　　“这些人，活该遭报应。欢欢你听说过这事吗？”顾子衿叹了口气，对那可怜的姑娘满是同情。
　　秦欢幽深的眸子，直直的看着她。
　　“我是当事人。”
　　语气平淡没有半点起伏。
　　眼神还格外的明亮。
　　顾子衿嘴角的笑意缓缓僵硬。
　　跟新来的小伙伴吃瓜，居然吃到了正主身上？
　　“这么巧啊，哈哈哈，竟然这么巧啊？欢欢你别伤心，将来我给你寻个天下独一无二的夫君。你看他们都遭报应了，这是上天惩罚他们呢。”顾子衿深怕引起欢欢的伤心事，连忙引开了话题。
　　“欢欢，这世间真正的爱并不是这样的。真正的爱是相识相知相守，不离不弃。不管贫穷或是富贵，都不离开那人身旁。将来你一定也会遇到这样一个人的。”我哥我哥我哥啊！
　　秦欢蹙着眉似有顿悟。
　　身旁一个挑着担子衣衫褴褛的男人在雪地里艰难行走，背着孩子的女人面上带着笑。
　　一家三口虽贫寒，但也温暖。
　　“你的相公如此贫寒，便是要饭，你都陪着他。为什么你不离开他呢？”顾子衿见欢欢似乎不通情爱，便拉住了那贫寒妇人问道。
　　妇人看了眼身旁挑担子四处为家的相公。
　　看了眼咿呀学语的孩儿。
　　顾子衿面上满是欣慰。
　　如此贫寒都不曾离开，只怕便是极其深爱对方了吧？
　　那妇人看着她认真道：“我陪他要了十年饭，这十年他都不曾发家，我若是现在离开他，倘若他突然暴富，那我不是亏了？所以我要一直跟着他。陪着他要饭。要到天荒地老！”
　　说完，女子便背着孩儿继续走了。
　　秦欢若有所思。
　　似乎听进了心里去。
　　顾子衿浑身冷汗都冒了起来。
　　“我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顾小姐你懂得真多。”秦欢很认真的赞美对方。
　　顾子衿浑身警铃大作：“欢欢，欢欢你听我解释。不是这样的，爱不是这样的。啊呸，你把我当个屁放了吧？”顾子衿泪流满面，她这都教了些欢欢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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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我还掘过顾家的祖坟
　　
　　如今大雪刚停，四处都还有不少积雪。
　　“听我哥说，那县令做不长了。朝廷播下来救灾款，县令中饱私囊。我哥可以先斩后奏，那贪官若是不肯将银子吐出来，我哥估计能砍了他的脑袋。”顾子衿和秦欢上了马车。
　　“既然那家人与欢欢退了亲，那是他们没福气。既然喜欢县令之女，只希望她父亲不是县令了，他们依然善待她。”顾子衿朝着欢欢眨了眨眸子。
　　“欢欢你回去准备准备，到时我们一块去京城好吗？横竖你没了爹娘，继母又不要你。不如我们去寻一寻你的爹娘，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有我在一天，必定护你一天的。而且我们顾家寻了千年的先祖陵墓终于找到了，这次顾家所有都要赶回去祭祖。可有意思了。”顾子衿笑着道。
　　“顾家是有千年传承的老牌家族了。据说先祖是个极有眼光之人，将陵墓建在了龙脉上。陵墓修建的极其华丽，那棺木都是千古墨玉打造，若是躺进去，尸身可千年不腐。若不是前些年寻回来时，顾家还算得势，不然连陵墓都保不住呢。”顾子衿叹了口气。
　　当今先帝就曾动过心思。
　　“先帝曾经还想派人进去查看陵墓呢，也真是可笑了。咱们祖籍有记载，陵墓中躺的是男人，咱们顾家的开山祖师。祖籍上说还是个极其俊美的男人。”
　　“结果先帝派人进去，那人想来是个骗钱财的神棍。进去时带了只鸡，说若是有亡灵，鸡便会乱叫。结果进去没多久，吓得屁滚尿流的出来了。说里面躺了个极其貌美的女子，那女子睫毛还会动，穿着一身男人的衣裳。看着还极其不合身。”
　　顾子衿捂着嘴笑的咯咯作响。
　　“我顾家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先祖陵墓，竟然躺了个女人？骗谁呢！”
　　“最可笑的是，那女子竟然还会说话，说什么千年了，终于有人给她送祭品了。抓着那只鸡，毛都没拔，直接咬了一口。咬的鸡脑袋耷拉着，血噗嗤噗嗤往外流。吓得那道人屁滚尿流。”
　　“当时顾家人本就不愿让人入陵墓，瞧得此事全都欢喜坏了。至此先帝再没提过让顾家挪祖坟，也不知是不是受了惊吓，没多久，先帝便睡梦中大喊大叫而死。”顾子衿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秦欢却是听得面色微沉，嘴唇微撅：“你们也没说，鸡要拔毛再吃熟的啊？”
　　顾子衿只听得她嘀嘀咕咕，却并未听清说的什么。
　　若是听清，只怕要吓得魂飞魄散。
　　“欢欢你到时一同随我进京，到时一同瞻仰先祖陵墓。进去过的长辈，说是里面极其华丽奢靡呢。”顾子衿满是赞叹，秦欢却意味深长的看着她。
　　“前阵子爹爹来信说，陵墓外还发现了一身金丝银线所织造的长袍。族中一群长辈猜测，大概是守陵人。只是尸体不知去哪了，连骨头都没瞧见，只得一身衣裳。”
　　“千年前，我顾家得多得势啊。连守陵人都穿的如此奢靡。”顾子衿带了几分惊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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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男人与男人之间的对决
　　
　　“华不华丽先不说，但咱们之间果然很有缘。”秦欢极其认真的看着她。
　　当然，我若是告诉你。
　　我掘了你先祖的陵墓，还自己躺了进去，可能更有缘！
　　秦欢嘴巴动了动，她突然想起……
　　他们所说的那套守陵人衣裳，好似就是当初棺中人穿的……
　　啊哈，正主竟然被认成了看门的。
　　秦欢面色严肃，一本正经的坐在一旁。
　　“对，你们顾家一定是个传承千年之久的名门望族。所以，那守陵人呢？”差的她也看不上啊。
　　秦欢嘴角微翘，颇有几分得意的扬起了脑袋。
　　顾子衿重重的点头，笑的眉宇弯弯。
　　“守陵人我倒是不曾在意，听信上说，那守陵人大概埋的不够深，可能给狗吃了。反正光剩件衣裳了，谁知道呢，反正老祖陵墓还好好的。”顾子衿不甚在意的摆了摆手。
　　她们府上下人都养了不少，谁管守陵人一个看门的啊。
　　秦欢砸吧砸吧嘴，这，可不大好整。
　　“那正好，我还没去过京城呢。正好去瞧瞧你们那陵墓。”秦欢面上强撑着几分笑意。
　　这叫啥呢？
　　这就像干了坏事，还得潜伏回去冒充吃瓜群众看看后人的反应？
　　秦欢抿着唇，马车摇摇晃晃一路回了青山镇。
　　“马上快要过年了，欢欢，不如我陪你去村子里住着吧？不然那些宵小欺负你可如何是好？”顾子衿有些担忧。
　　但秦欢却是明白，这小姐生来是富贵人家，她也不愿惹得村里人总是关注她。
　　便摆了摆手作罢。
　　顾子衿让马车送欢欢回乡，只待化了雪便一同进京。
　　马车压在咯吱咯吱的雪面上，秦欢坐在窗户前。
　　突的，前方客栈处，一个穿着白色长衫的年轻人被打了出来。
　　“还说是个秀才呢，老子看你是欠打！读书人也这么不知廉耻么？什么鬼东西，小爷今天揍不死你！”男子一脚一脚使劲往那人身上踹。
　　“快来看看啊，快来看看这恬不知耻的读书人。居然自诩是秀才，有你这么不要脸的秀才？”
　　“居然当众摸小姑娘的心口，你说你是不是个东西?”
　　“还让人家掏，掏什么掏？她要掏的出来她还是个姑娘吗？真是读书读傻了！”那壮汉一脚一脚往秦祁阳身上踹，踹得他嗷嗷直叫。
　　几个同窗都羞于他不要脸的表现，站在一旁，只恨不得两人划清界限。
　　车夫还小声道：“秦姑娘你可要小心了，这些人简直枉为读书人。方才地上那男人，非说那貌美姑娘是个男人扮的，摸了人家小姑娘不说，还掀开裤子要人家掏出那等东西来。气得人家小姑娘面红耳赤当下落泪，这不是耍流氓耍无赖么，您瞧瞧这是做什么啊？简直给读书人丢脸！”
　　“简直世风日下啊。你瞧瞧他那模样，还一副自己受了伤的样子。”马车夫还重重的吐了一口痰，直接吐秦祁阳脸上。
　　直接驾着马车扬长而去。
　　秦欢知道，秦祁阳已经毁了。
　　毁于那场男人与男人之间的对决。
　　-
　　
第142章 洗劫村庄
　　
　　秦欢坐着马车走到村口时。
　　鼻翼间突然闻见一丝浓浓的血腥气。
　　村子周围仿佛连风都静止了。
　　秦欢猛地一凛，坐直了身子。
　　此刻才发现不对，平日里村长早早便组织了人清除地上积雪，但此时进村的路上脚步杂乱，看着竟是还有马匹的踪迹。
　　那车夫是顾家护卫，此刻也摸向了腰间的大刀。
　　“秦姑娘，只怕村子里有变。不如你先回去避避，你一个姑娘家莫要……”声音还未落，秦欢却是直接跳下了马车。
　　寻常情绪极少外露的脸上，多了几丝难以掩藏的怒意。
　　“啊！”耳边似乎听到秦永富一声低吼，秦欢直接变了脸色。
　　拔腿便往村子里跑。
　　那马车夫只拍了拍马匹脑袋，那马便转身往镇上去了。
　　秦欢沉着脸，越往里走耳边的哀嚎和哭声越发明显。甚至地面上还有星星点点的血迹。
　　秦欢牙齿微咬，站定脚步，轻轻吸了口气再睁开，这才恢复了几丝清明。
　　心底的戾气几乎要压抑不住。
　　“谁干的？”秦欢站在山脚下，环视一周。
　　几头威风的雪狼战战兢兢几乎站不起来，匍匐在地，嗷呜嗷呜的像只小狗似的乖顺。
　　“既然不是你，那便滚吧。”秦欢清澈的眸子中，仿佛闪动着火焰。
　　眉心处那丝业火红莲若隐若现。
　　雪狼越发惊骇，四肢都在颤抖，打着哆嗦，直到她走远了才敢滚成一团，默默滚远了。
　　说好的滚，绝不敢走。
　　秦欢脚步踩在地面上，仿佛整个村庄都静的只剩她一个人。
　　肖家大门前，肖癞子那可怜的没有主见懦弱的媳妇赤着身子，倒在地上。
　　一双眼睛张得大大的，看着远处，似乎等着旁人的救援。
　　秦欢蹲在她身旁，面色无悲无喜，小手轻轻一抹，便合上了她的双眸。
　　秦欢往方家看了一眼，方家大门大开，里面东西散乱，仿佛被人洗劫一空似的。
　　还死了几个小护卫。
　　转身朝着自己的茅草屋看去，里面空无一人，顾家拉来的一车谢礼早已没了，地上还有一颗牙。
　　大概……
　　是秦永富那小子被人打掉了一颗虫牙。
　　牙齿上面还有两个小窟窿。看着便是他一人独有的虫牙。
　　秦欢顺着村子里众人的脚步跟了上去，直接跟到了打谷场。
　　远远的便听见了压抑的哭声和哀求，还有嚣张的怒斥。
　　“乖乖将家中传家宝贝都交出来，咱们兄弟只为财不为命，你们若是识趣，交出来便走。”
　　“老大老大，这村子里好几个姑娘养的花容月貌。等会一定要给兄弟们快活快活。”说话的男人似乎带着几丝垂涎，听得秦欢心下升起冷意。
　　“差点将你们村子遗忘了。若不是隔壁那什么，什么王婆子供出你们，还来你们村子借过粮，差点就让你们逃过一劫了。哈哈哈……没想到还有你们这等富裕的村子！”那山匪嘴巴一舔，眼底满是嗜血的寒。
　　这群流寇，已经洗劫了无数村庄。
　　秦永富满嘴是血，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风，将他的呢喃声吹进了秦欢的耳朵。
　　“欢姐不要回来，菩萨保佑欢姐不要回来。”小胖子语气惊恐，缩在奶奶怀里不住祈求。
　　-
　　
第143章 我妹妹更美
　　
　　“各位好汉，村子里值钱的东西都拿给你们了啊。”
　　“粮食也给了，银钱都搜出来了。全都被你们搜出来了啊，咱们村里都是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汉子，哪里还有什么传家宝啊！”村长被打的鼻青脸肿，此刻依然忍不住挡在村民前头。
　　他幼女丫丫，此刻被陈大明死死捂着唇，不敢哭出声来。
　　那孩子被憋得脸都变色了。
　　陈家媳妇脸上糊了黑煤灰，脸都不敢抬。
　　方才肖癞子媳妇，愣是被这些畜生糟蹋了。
　　“你们这些心眼子多的东西，真当老子没洗劫过村子的么？都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东西！”那头头冷笑一声，手上把玩着一块玉石。
　　“没想到这穷乡僻野的还有这般好东西。”掏出一块金子来，咬了一口。
　　村长眼皮子跳了跳：“这是镇上顾家，那个当官的给咱们村送来的谢礼。咱们这些泥腿子哪里来的这般好东西啊。各位好汉，你要什么就拿去吧，放了这一村子老小吧。求各位好汉了。”
　　村长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
　　那头头站起身来，一鞭子抽在村长身上，直接抽的皮开肉绽。
　　村长闷哼一声，痛得蜷缩在地上。
　　“相公！”陈家媳妇心痛的尖叫一声，便要冲上前去。
　　“回去，你给我回去。你这没眼力见的东西，给我回去！”村长咬着牙，血红着一双眼睛，要将媳妇推回去。
　　“哟，这还没瞧见呢。看着背影是个老妇，没想到这眉清目秀的倒是个好脸盘。大哥，这娘们不如赏给兄弟们吧？刚才那个娘们太弱性，这不禁玩啊。”一男子舔了舔舌头，看着陈家媳妇。
　　捏着她的脸，一点点擦了那黑煤灰，顿时眼睛都亮了。
　　陈家媳妇吓得浑身打哆嗦。
　　村长挣扎着爬起来跪下：“好汉，好汉，你放过我媳妇吧。我媳妇已经是生了三个孩子人老珠黄了，好汉，好汉，你要我的命拿去，你放了我媳妇啊！”村长咬着一口血，挣扎着将媳妇抱得死紧，任凭拳打脚踢，任凭媳妇尖叫的哭嚎，咬着牙不松手。
　　“老大，这里还有，这里还有个漂亮娘们。嘿，这村子里竟然不少姑娘，赚了，赚了，这回赚了！”
　　“隔壁村长饿的面黄肌瘦，玩着都没劲儿，这里还是水灵灵的啊！”那尖嘴猴腮的男人直接将瑟瑟发抖的秦真真拎了出来。
　　秦真真想拉她娘，她娘却是缩着脑袋不去看她。
　　“啊啊，救命啊，救命啊！”秦真真又哭又叫，但挣扎见却是露出了脖颈间白皙的嫩肉，更是惹得那些人眼睛放光。
　　“拖到一边去，吵什么吵。”头头怒斥一声。
　　那尖嘴猴腮的男人顿时将秦真真半搂到了一边，秦真真疯了一般。
　　“我妹妹，我妹妹更好看，你们为什么不找她？我妹妹是全镇上都挑不出第二个好看的美人，你们找她啊，你们没玩过这般好看的是不是？她比宫中的娘娘还貌美啊。真的，真的，全镇人，全村人都知道。我妹妹比天上的神仙还好看。”秦真真尖叫着怒吼一声。
　　整个人已经慌得瑟瑟发抖，慌不择口的喊出了这一句。
　　“你放屁！”秦永富红着眼眶，她怎么敢，她怎么敢故意将人给欢姐引过去！
　　“啪！”小胖子挨了一巴掌。
　　小脸不过瞬间，便高高肿起。
　　秦欢站在暗处，面上已经失了笑意。
　　眼神紧紧的看着那双打了秦永富的手。
　　眼中，满是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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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她之怒（一）
　　
　　“我没骗你，我没骗你。我那妹妹生的如水中月镜中花，跟天仙似的。她今儿去镇上了，你们要是去村头等，一定能等到她！”秦真真吓得花容失色，抓着那男人的手便忍不住祈求。
　　“不信你们问村里人，你们问村里人啊。”秦真真又哭又闹，哭的一脸鼻涕，倒是让那男人有些嫌弃。
　　尖嘴猴腮的男人抿了抿唇，眼底闪着几分渴望。
　　“还说是你妹妹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仇人呢。这女人家的姊妹情深啊，就是恨不得对方死啊。”饶是那男人都忍不住觉得心寒。
　　秦真真却是瑟瑟发抖。
　　“真丫头，你胡说什么东西！自己妹子也要往火坑里推吗？”村长抱着媳妇，满脸震惊的看着她。
　　他知道秦家两姐妹不合，却是没想到竟是恨不得将对方一起拉下地狱的程度。
　　“王氏，你可真是生了个好东西。你娘家来村子里借了粮，转头就将咱们村供出去了。等过了这一关，有你们一家好受的！”村子里几个男人红着眼眶，俨然恨到了极点。
　　王氏吓得瑟缩在一起，连秦真真唤着她，她都不敢吭声。
　　“快来两个人，去村头守着。老子倒要尝尝那天仙的滋味儿。别说天仙了，就是神，也得在老子身子底下尖叫。哈哈哈哈，等你们尝过那滋味儿，就知道什么叫销魂。”
　　秦真真自以为逃过一劫，那尖嘴猴腮的男人却是一弯腰。
　　直接将她打横抱起，秦真真尖叫的拍打，那男人却是哈哈一笑便将人往一旁院子扛去。
　　那头头摸了摸后脑勺：“这特娘的，还真是邪门。怎么好像脖子凉凉的。”
　　特别是方才说出那句，就是神也得在老子身下尖叫。
　　那一刻，他喉咙眼好似都被捏紧了。
　　“得了，哭哭啼啼做什么，老子今儿发了横财，心情好。快将家中的家传宝贝拿出来，玉石什么的正好！”说话的刀疤脸男人满脸杀意。
　　他这一路下来已经劫了几个村子，都没寻到什么成色极好的玉佩。
　　那人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老大，村子里四处都找遍了，没有。”土匪提着刀过来，那老大满脸戾气。
　　“放火。”一声令下，整个村子里都变了脸色。
　　“好汉，好汉，这冰天雪地的，你是要我们的命啊。你要什么钱财你拿去，你放过我们吧！”
　　“这一家老小，可如何是好啊！”村长一听脸色猛变，这些人一看便是刀口舔血的，这要是凶性大发，这可如何是好！
　　这些劫匪倒是极有成算，一来便先将村子里青壮年制服绑了起来。
　　反抗的便打折了腿，此刻村长便是耷拉着双腿，站都站不起来。
　　打谷场里隐隐还能听到秦真真的哭叫声。
　　秦永富浑身打着哆嗦，欢姐不要回来，千万不要回来！
　　“得了，都收拾干净了吧。将男人拖到那边绑着，女人，想留下就留下吧。早些收拾妥当了，当心官兵来了。”那老大手一挥，便将打谷场上所有男女分开。
　　众人尖叫出声，那陈丫丫还是个孩子，此刻也被人强行分开。
　　扯着喉咙：“哇哇……”大哭。
　　声音凄厉又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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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她之怒（二）
　　
　　“救命啊，救命啊，快来人啊。”
　　“放开我女儿，你们放开我女儿，她才十岁，你们放开她，你们这些畜生啊！老子跟你们拼了！”有个男人疯了一般反抗，却是被人一榔头下去，脑袋滴血，倒在地上。
　　“丫丫，丫丫，我的丫丫才一岁，我将她抱走，我将她抱走。”陈大明吓得捂着丫丫嘴唇，瞧见那几个匪徒不善的目光，顿时发抖。
　　“求干娘救命，求干娘救命啊。”
　　“老天爷救命啊，万能的神啊，求求你们了，救命啊！”不过转瞬间，所有男子都被拖到了隔壁院子关起来。
　　里面是毒打和惨叫声。
　　打谷场中央的女人们缩成一团，方老太太面色大变。
　　“我儿子是知府，你们胆敢伤我一分，我儿必定剿了你们老巢！”
　　方老太太面色微白，心中又是庆幸，好在孙子和孙女被送上了京城。
　　那秦淮宁今日也因突然有事离开村子，这若是碰上，她方家可谓灭顶之灾啊。
　　“哈，知府算什么东西？你可知道咱们主子……”那头头啐了一声，他的主子虽说不曾留下姓名，但在京城也是有所势力的。
　　“知府，知府又如何？远水救不了近火，臭老娘们，端着个架子给谁看呢！”啪的一巴掌，就打的方家老太太眼泪直流。
　　秦欢听着耳旁的哭天抢地，见着那些人嚣张的模样，气极反笑。
　　木着一张脸从那劫匪身后走出来。
　　秦永富整个人浑身一震，疯了一般扯着喉咙怒吼：“你回来做什么？走啊，欢姐你走啊！”秦永富本缩在角落，众人也没管他一个孩子，可此刻却是疯了一般朝着秦欢跑来。
　　那几个劫匪一转身，秦欢甚至瞧见了那一瞬间，他们眼底的惊艳和欲望。
　　“那小娘们果然没骗人，美的跟天仙似的。光是看一眼都销魂，美，太美了！”一小弟瞪大了眼睛，看着秦欢几乎控制不住眼神。
　　那双令人作呕的眼珠子，在秦欢身上紧紧贴着不肯挪开。
　　“老大，老大，这娘们留给你如何？老大享受享受天仙的待遇，老大，值了啊，值了！老大，老大，老大玩够之后，可否供咱们兄弟……咱们兄弟这一路下来，可没瞧见这种货色！”那几个兄弟谄媚的笑着，老大本没什么兴致，此刻竟是也站起身来。
　　站起身松了松裤腰带。
　　眼神直直的扫在秦欢身上，满是打量和那恶心的探视。
　　“你们滚开，这是我欢姐，你们滚开！”秦永富上前推那头头，却被那头头一脚踢开。
　　直踢的翻了好几个跟头，痛得眼泪都出来了，几次都爬不起来。
　　村长面露不忍：“好汉，这孩子没爹没娘的，苦了一辈子了，你放过她吧，这孩子还小啊，十二都还有两个月。”
　　地上一群妇孺面露悲色。
　　“欢欢啊，你这傻孩子你回来做什么啊！”几个老人哭着砸地，闭着双眼甚至不忍再看。
　　秦欢一双眼神黝黑又可怖，仿佛只消一眼，便能让人沉沦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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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她之怒（三）
　　
　　不知为何，空气都仿佛静止了。
　　“欢姐，欢姐，你快跑吧，欢姐。”秦永富正流着眼泪，要挣扎着爬起来去抱匪徒头头的脚。
　　那匪徒头头却是直接从他十根手指头上踩过去。
　　痛得他浑身发抖，胖乎乎的身子缩成一团。
　　“小姑娘，今儿遇上我可是你的幸运，若是旁人，可没我这般怜香惜玉！”那头头舔了舔唇，真是好多年没遇见这般极品了。
　　恐怕比他在京城见到的女子都美上十倍，百倍不止。
　　这味道，一定该死的甜美。
　　那头头推着秦欢便入了旁边小院，秦欢只默默看了他一眼，看着他关上了院门。
　　隔壁秦真真还在惨叫，秦欢却心如止水。
　　那头头扔下大刀，解下腰带，伸手就要去抓秦欢。
　　刚一拨开衣领，便瞧见她脖子间那块晶莹剔透的碧玉，衬的她肌肤美的惊人。
　　“哈哈哈，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竟是在你这儿，竟然在你这儿！找到了，找到了！”那头头眼露狂喜，面上全是得意和狂喜。
　　“不枉老子一路劫了十多个村庄啊，哈哈哈哈，竟是在你这儿！小妮子，你哪里来的这东西？你哪里来的？”劫匪头头眼神放光，几乎带着几分疯狂。
　　“这东西，对你很重要？”秦欢语气淡漠，带着几丝漠然。
　　“就为了这么个东西，洗劫村庄，无视人命……可笑啊。”秦欢轻轻的笑出了声，似乎觉得很有意思，又觉得很可笑。
　　那头头抓着玉佩，愣是给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快乐，你不是要给我快乐吗？”秦欢偏着脑袋看向他。
　　那头头被她魅惑的心神一乱，什么玉佩也不管了，只张开手就要来抓她。
　　只是，这一动……
　　才发现自己竟是半点也动不了。
　　仿佛被人禁锢全身，整个天地间的威压都倾泻而至，将他整个人死死固定在原处。
　　头头面色大变，眼睁睁看着她眉心出现一丝似血的红莲。
　　“你做了什么？”声音惊惧，甚至带着几分恐惧。只见面前那如九天玄女般的美貌少女，提起刀，呲呲呲的拖着刀，一步步走向他。
　　“你为何要逼我染血呢？你为何要逼我双手染血吗？你可知……”
　　“这是何等的灾难。”仿佛一声叹息，秦欢提刀。
　　砍下了他的头颅。
　　血迹，喷洒而出，喷在她的脸上，竟是显得有几丝鬼魅。
　　天地间，平地一声惊雷，天边划过一丝血气。
　　这声惊雷，惹得村庄里不少人都惊了一下，仿佛心跳都变得沉重又压抑，被什么死死压住。
　　“欢姐，欢姐，欢姐……”秦永富瘸着腿冲开院门，却眼见着她……
　　手中大刀滴血，满脸血迹，浑身被一阵淡漠又恐怖的气息包围。
　　整个人都处在暴虐又狂躁的边缘。
　　秦永富走近一步，便感觉一丝血迹从他脸上滴下。
　　这空气中似乎有什么恐怖的存在，阻止他靠近。
　　“欢姐，我来带你回家。咱们回家。”秦永富声音颤抖，一边走向她，一边牵着冰凉蚀骨的手。
　　秦欢那一眼扫过来，秦永富只觉被看透了一般。
　　只见她闭上眸子。
　　“好。”
　　“他们都该死。全都该死。”闭着眸子，掩下了那眼底的血红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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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她之怒（四）
　　
　　秦欢闭着眸子，心中只觉一片漫无天日的血红。
　　只有那双暖暖的小手牵着她时，多了一丝清明。
　　“咱们回家了，欢姐咱回家。”秦永富红着眼眶，瞧见这院中一片惨像，一点也不害怕。
　　只觉心头那块大石头落了地。
　　欢姐没事就好。
　　“怎么回事？我大哥呢？你这臭娘们，我大哥呢？”出了那道院门，门外看守着一群妇孺的劫匪猛地变了脸色。
　　秦欢那一脸的血，一看便像是出了事。
　　况且这进去前后还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只怕裤子都还没脱。
　　秦欢闭着眸子，秦永富拉着她的手却只觉浑身凉飕飕的。
　　“你们，都该死。”秦欢眼眸紧闭，忽闪忽闪的睫毛又浓又密。
　　此刻那带着几丝血迹的唇角微勾，有种动人心魄却又让人心惊的美。
　　薄唇轻启，你们都该死，仿佛呢喃，也仿佛一声号令。
　　“小娘们，你将我大哥如何了？”那男人刚一开口，便被林子里冲出的雪狼一口咬上脖颈。
　　血流如注，直接倒在地上抽搐，不过瞬间便死了。
　　村子里的妇孺全都惊呆了，只觉血液倒流浑身冰凉。
　　方老太太早在此事的瞬间便吓昏死过去。
　　“狼，兄弟们快撤，有狼。遇上狼群了。”嘶吼一声，村子里的劫匪纷纷冲出门来。
　　这一出来，却是目瞪口呆，惊得浑身都凉了。
　　那尖嘴猴腮的男人正系着裤腰带：“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多狼？大哥呢大哥哪里去了？”
　　“大哥让那臭婊子给杀了，她把大哥的脑袋都砍下来了！”有个兄弟怒吼一声，红着眼眶就要上前杀秦欢。
　　秦欢却是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狼王匍匐在她脚下。
　　妇人们都吓慌了，遇上劫匪洗劫又遇上狼群袭击村子，他们完了啊。
　　只是……
　　片刻后才发现不对劲。
　　那些狼竟是疯了一般攻击匪徒，一口便咬下脑袋，甚至直接绕过了村里人。
　　“快去给村里老爷们松绑！”村长媳妇哆哆嗦嗦朝隔壁屋子爬去，众人才想起将村里男人放出来。
　　她距离秦欢的位置最近。
　　清楚的听见了秦欢那句，都该死。
　　她也瞧见了那头狼王的乖顺和臣服。
　　她对着秦欢的方向微微弯腰躬身，转瞬即逝并未被人瞧见。
　　村子里燃起了熊熊大火，秦欢就站在大火前头，那些灼人的火舌都像是避开了她。
　　让她周身形成一个真空地带，浑身是血，竟带着几分恐怖的威严。
　　那狼王抖得更厉害了。
　　四处都是惨叫声哭嚎声，秦永富缩在欢姐身后，吞了吞口水。
　　抬头看了眼欢姐，看着面前那些劫匪被咬的支离破碎，连个完整尸首都没留下，却也没敢开口。
　　漫天的火光，悲戚的哭声，空气中都弥漫着淡淡的血迹。
　　闻着这股血气，不少妇人隐隐作呕。
　　这是尸体烧焦的味道，也是血腥的味道，人命的味道。
　　那些狼群跟疯了一般攻击劫匪，不过瞬间，竟是全都倒下了。
　　秦欢勾起一抹轻笑，朝着那眼神总是盯着他的劫匪看去。
　　他的眼珠子，被狼群挖出来了。
　　她极少动怒，但一将动怒，必将鲜血洗涤一切，才能平息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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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你等我
　　
　　空气中充斥着浓浓的血腥气。
　　四处都是杀戮和鲜血。
　　熊熊烈火燃烧，村里百姓又是哭又是嚎，还有人跌跌撞撞去打了水，试图将大火熄灭。
　　“欢姐，这是你的东西吗？”秦永富从那土匪头头紧攥的手里掏出一块玉石。
　　那玉石染了鲜红的血，颇有些刺眼。
　　秦欢没睁眼，捏在手里。
　　紧紧捏着那块玉，几乎快要融进肉里去。
　　哒哒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仿佛有人带着兵马朝着村子来了。
　　村长仿佛老了十岁似的，村子里众人伤的伤死的死，他媳妇被人逼迫不从，为保贞洁，直接一刀划伤了脸。
　　那脸颊上一道口子，从左边直接划到右边，血淋淋的一张脸，看着恐怖又可怕。
　　“作孽啊，作孽啊，我奉安村百姓从未做过一件坏事。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为何要遭受这般灭顶之灾啊！”村长跪在地上，四处都烧了起来，整个村子上空都飘荡着一阵阵的悲戚气息。
　　“都是你，都是你这个贱人。若不是你娘家供出我们村子，我们奉安村哪里会遭受这般磨难！都是你这个贱人啊。你害了我们村子，你害了全村人啊！”贺婶子疯了一般朝着王氏扑去。
　　“穷的揭不开锅了，你还给娘家借粮。借了粮被抢也罢，竟然供出咱们村子，害了我们全村人啊！”贺婶子痛哭哀嚎，她儿子还被砍伤了，如今生死未知。
　　王氏左右躲藏，神色惊恐。
　　那秦家二老哪里敢靠近，只敢远远的躲着，深怕被悲伤惊怒的众人所连累。
　　“你这个丧门星，你就是个丧门星啊！你怎么不去死，你怎么不去死！你害了咱们全村啊！”村子里哀嚎遍野。
　　狼群仿佛是故意解围而来，将那些劫匪咬死，也不吃，只默默的退回了山林。
　　仿佛在将功赎罪一般。
　　秦欢依然毫无笑意，一张脸冷的骇人。
　　秦欢摩挲着手中玉佩，身旁老人伤了儿子，儿媳失去清白自尽而死。唯一的房子也就一场大火烧了，哭的死去活来。
　　“我一生不与人结仇，一生与人向善，为何还不放过我呢？为何这世间诸多磨难不曾放过我吗？”老人浑浊的眼里落下泪水。
　　秦欢心中沉甸甸的，压得喘不过气来。
　　手中那块玉佩仿佛也带了几分灼热，烫的吓人。
　　“我从未想过要与你计较，为何，你就是不肯放下这一切呢？为何，你要招惹于我呢？”秦欢低低的笑出了声，闭着眸子，苍白的小脸上带着几丝笑意。
　　微风将那低沉的笑声传了出去，众人身上都冒起一层鸡皮疙瘩。
　　秦永富紧紧拉着欢姐的小手，这一刻的她，仿佛乘风而起。
　　“既然你要招我，那我，便来陪你玩这一场游戏。只是不知，你能否承担得起得罪我的后果。”秦欢眉心那滴红莲，若隐若现，秦永富揉了揉眼睛，只以为自己眼花了。
　　待秦欢睁开眸子，那双向来清澈见底，干净又纯粹的眸子，已经染上了一丝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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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与你无关
　　
　　顾韶光带着人赶来时。
　　便见得她站在冲天火光中，神色淡漠的看着周遭一切。
　　眼底似乎平静，却又隐藏着深深的暴戾。
　　那戾气几乎要冲破她的身躯。
　　周围哀嚎声似乎将她深深淹没。
　　不知为何，顾韶光心间微微一刺。
　　“是欢欢，是欢欢。真的是欢欢，哥，是欢欢啊。”顾子衿一见欢欢的身影，眼泪哗的便落了下来。
　　刚一回府，便听得有一村落被袭，一打听，竟然是欢欢的家。
　　顾子衿手忙脚乱的滚下马车，却见大哥直接策马向前。
　　骑在骏马上的男人站定在小小的她面前。
　　纵身下马，将她整个人半揽着靠在胸腔，她周身的暴戾才散了几分。
　　“不要听，不要看。不要让她们影响你。”
　　“这世间诸多苦难，都与你无关。”顾韶光低沉沙哑的嗓音在她耳边想起。
　　一双温热的大手捂住了她的双耳，那绝望的哭喊声瞬间安静。
　　秦永富松开欢姐，呆呆的看着他。
　　大概是吓坏了，小胖子见得有了依靠才抿着唇，眼泪大颗大颗落下。
　　“他们想欺负欢姐，欢姐她……”看了眼欢姐的手，欢姐的手一直在隐隐颤抖。仿佛从她砍下那人头颅开始，她便一直不太平静。
　　他总觉得欢姐情况不太好，却又说不上来。
　　顾韶光眼神一凝，眼底杀意弥漫。
　　“都过去了，全都过去了。那些都是该死之人，与你无关。”将秦欢打横抱起，送到了顾子衿马车上。
　　顾子衿心疼的直抽泣，接过秦欢抱进怀里，才发现她一身都是血。
　　又瞧见她衣襟微开，但穿着还算完整，一颗心才算落了地。
　　“没事了，没事了。不怕了啊。”顾子衿连忙拿了手绢擦洗她脸上的血迹。
　　“我不怕。我真的不怕。”秦欢声音低沉，默默道。
　　她只怕……
　　染了鲜血的自己，再也回不到当初。
　　呆呆的看着一双手。
　　原来，她也会有仇恨，也会恨。
　　顾韶光站在火光下，让人将劫匪的尸体收敛，将他们所抢财物全都聚拢。不许任何人触碰。
　　又组织人灭了村里大火，众人的心才微微落回原地。
　　秦欢一直看着眼前一切，不说话，也不离开。
　　顾子衿便陪着她呆在此处。
　　秦真真踉踉跄跄从院内出来时，一双眸子仿佛一池死水，瞧见秦欢时才带了几丝刻骨的恨意。
　　她没事？凭什么她什么事都没发生？！
　　“真丫头，你没事吧？”此刻众人都在忙着救自家的火。
　　瞧见秦真真身形踉跄，脸色苍白如纸，裙摆有血，那妇人不由眼神跳了跳。
　　“我能有什么事呢，我什么事都没有。你若敢胡说八道……”秦真真眼中嗜血，将那好心妇人吓了一跳，连忙避开了。
　　走开啐了一口，真是好心没好报的东西。
　　谁都不愿遇见这种事，但遇见时，还要将自家妹妹拉下水，便是畜生不如了！
　　如今，村里谁人不恨王氏。
　　谁人敢与秦真真交心？
　　简直如同蛇蝎一般的心肠。
　　京城承天殿内。
　　伫立在神像之首的那尊神，指尖突然往下滴血。
　　冥尘那一瞥，当即惊得浑身发抖跪倒在地。
　　谁也不知，发生了什么。
　　-
　　
第150章 灾后重建
　　
　　奉安村整个村子毁了大半。
　　这一场，死了两个青壮年，伤了十三个，慌乱中三个老人离世。
　　四个女人被毁。
　　肖癞子媳妇直接死在当场，其中一个自尽而死。另外两个女子都是未婚待嫁，家中本就被烧，爹娘又是疼女儿的，干脆便搬离了奉安村。
　　将来免受众人异样的目光。
　　至于秦真真，她并不承认自己发生了什么。
　　只说那尖嘴猴腮的男人打了她一通，并未将她如何。
　　众人知晓也并未说什么，只是看着她的目光是深深的忌惮和疏离。
　　县令被查出贪污受贿，毫无作为。
　　原先的县令被顾韶光当场斩首，他拥有陛下所赐的宝剑，可先斩后奏。
　　新来的县令得顾韶光关照，做事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懈怠。
　　当下便拨了银两下来安葬灾民，又给奉安村修建了临时居住地，众人才有了栖身之所。
　　“咱们村真的要多谢顾公子了，若不是他剿了劫匪老巢，将那些银子拨出来修建村子，只怕咱们村子，今年这个坎是过不去了。”村长腿上绑了起来，伤了骨头，这段时日都不能动弹了。
　　“哎，更要谢欢欢，要不是欢欢对顾家有恩。咱们村，哪里能有这般好结果。”村长磕了磕旱烟杆子。
　　“隔壁村子，被人洗劫一空，死伤无数。村庄被毁也就算了，在那之后还冻死饿死多少人？每年遇上事，死的便是老人和孩子。”村长重重的叹了口气。
　　抱着他的丫丫，珍惜的亲了一口。
　　奉安村这次整个村子损失惨重，好在钱财顾公子都追了回来，甚至还拿了一些修建村落。
　　“欢欢这次是遇上贵人了。”几个村民都道。
　　“说起来，欢欢这孩子竟是个有血性的。那土匪头子竟是被她一刀斩下，比那秦真真……”说这话的人吐了口唾沫。
　　陈家媳妇摸了摸脸颊的刀伤：“欢欢到底是个没出阁的女子，这话以后便不说了吧。女子坏了名声这一生便极其艰难。”
　　几人听了这才点头。
　　只是对欢欢都多了几丝感激。
　　倒是村长看了眼媳妇，欢欢被那劫匪头头掳进去。那山林中野兽就跟疯了一般攻击匪徒，若是没什么关联，他都是不信的。
　　但此事，说来悬乎，况且，他们也不敢胡说的。
　　“这事儿，咱们心里有数就好。别对外乱说，我怕影响了那孩子的心性。”村长看着媳妇，媳妇这才点了头。
　　村长看着她叹了口气。
　　“你啊，你放心，我老陈此生绝不负你。”看着媳妇的脸，心疼的很。
　　虽然毁了容，但两夫妻心却是更近了。
　　秦欢已经将身上洗的干干净净，顾子衿让人备下了她喜欢吃的大鱼大肉，但秦欢都没用几口。
　　顾子衿面上有些忧心。
　　“欢欢，等这事过了便随我一同去京城好吗？这里……”别的不说，欢欢年纪越大，容貌越显。
　　在这村子里，迟早是护不住的。
　　她本以为要规劝一番，谁知欢欢竟是嘴角微勾。
　　“好啊。我也有许多老朋友在京城呢。”
　　不知为何，顾子衿总觉得她与曾经不大一样了。
　　也不知，这变化是好是坏。
　　-
　　
第151章 小富成孤儿了
　　
　　陈家媳妇偷偷在家中摆上了供桌。
　　“娘，这供桌不是我干娘的么？你又去哪里拜了什么乱七八糟的神啊？还给人刻上了生辰八字?”陈大明抱着丫丫，见得他娘在小供桌前拜了拜便皱了眉。
　　“小孩子家家的知道什么？”女人瞪了他一眼。
　　因着脸上那道贯穿整个脸颊的伤，她如今面上看起来极其可怖。
　　陈大明有些不乐意，飞快的拿起那块河中捡来的莹白石头看了一眼。
　　这一看，目光便凝住了。
　　上面，竟是欢欢的生辰八字。
　　他娘瞪了他一眼：“你别往外乱说。”
　　陈大明嘿嘿一笑，抱着丫丫也拜了几拜，这桌子放在最里面，还拿了钥匙将门锁上。
　　母子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什么。
　　待出了房门，才瞧见欢欢穿着一身淡绿色长裙，像是冬日里一抹嫩绿，让人眼前一亮。
　　“欢欢啊，小富身上可擦药了？这孩子年纪小，别伤了骨头，将来可长不高。”陈家婶子递了一碗酸萝卜老鸭汤给秦欢。
　　秦欢闻着都嘶嘶的流口水。
　　顾韶光带了不少人，奉安村很快便重新建了起来。
　　只是到底不如以前，但各家勉强有个落脚地，能挨过这个冬天保命就是极好的了。
　　“王氏，她真不打算回来了？那，那小富可怎么办？”陈家婶子小心问道。
　　出了事的当晚，王氏夜里便被人群殴了。
　　据说打的鼻子眼睛都看不出来了。
　　甚至王氏娘家都被狠狠的砸了个稀巴烂。
　　秦家二老也不敢收留她，王氏第二天便骂骂咧咧带了秦真真去镇上寻秦祁阳。
　　秦祁阳年后要去赶考，说是去照顾他的起居。
　　但众人心知肚明，村子里这是容不下她了。
　　甚至秦真真出了那事，也只有离开这里一条路了。
　　秦欢听得此话，眼底多了几分郁气。
　　秦永富被抛下了！
　　秦永富竟然被抛下了！
　　天没亮，王氏就带着秦真真背着包裹往镇上跑了，投靠秀才儿子秦祁阳了。
　　“小富还有我的。”秦欢抿了抿唇，她也要去京城，小富该如何是好？
　　如今她的茅草屋被烧了，秦永富又离不开她，秦家二老便给她收拾了一间屋子，暂且住了回去。
　　只是顾子衿不放心，留了两个护卫时常守着她。
　　回了秦家，秦永富正撅着屁股哎哟哎哟的直叹气。
　　当时这小子强撑着痛爬起来找她，实际上满背都青肿了。
　　“欢姐，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瞧见秦欢进来，小富眼睛一亮，便想要挣扎起来。
　　秦欢什么也没说，只走过去轻轻抚摸他的小脑袋。
　　秦永富趴在她腿边，这段时日疼的他睡不好觉，吃肉也不香了。整个人都瘦了一圈，隐约能瞧见秦老大的影子。
　　整个村子都在传，王氏带着两个儿女，撇下秦永富这个拖累，跑了。
　　小富沉默了许久，才小声道：“其实，我娘那晚偷偷来找过我。”
　　“她始终想要她的诰命夫人。”秦永富紧紧的抿着唇，但是眼睛都快包不住泪了。
　　小手抓着被褥，紧紧攥着。
　　不过六岁的他，娘带着姐姐跑了，投靠哥哥去了，再也不回来了。
　　-
　　
第152章 你爹没死
　　
　　秦欢身形微顿，其实……
　　她没体会过有娘的感觉，此刻也不知该如何劝导小胖子。
　　良久，她嘴唇微动，默默道：“这个娘不行，不如，咱们换一个？”
　　这话说的，就像清粥不喜欢，咱们吃碗干饭一般容易。
　　小胖子趴在榻上抽噎的身形一怔，用手背擦了擦眼睛。
　　红着眼眶告诉秦欢：“其实，爹娘是生来就换不了的。”看着欢姐那迷茫的眼神，小胖子只得叹了口气。
　　“其实，她能来问一句，我已经满足了。至少，她不是完全放弃了我。”虽然，她娘也并没有多想带走他。
　　他年纪小，是拖累，还娇气。
　　“我只是……我只是见不得她宁愿相信秦祁阳那头猪，也不愿相信我！跟着他，她迟早有后悔的一天，迟早会后悔！秦祁阳哪里能给她挣来诰命，只怕会给她惹上致命的麻烦。”小富虽然年纪小，但也看得出来秦祁阳心术不正。
　　秦欢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她鼠目寸光，将来会后悔的。小富，可是个人中龙凤呢。”秦欢看着他的相貌，眯了眯眸子。
　　秦永富听得欢姐称赞，急忙挺了挺脊背，只是一不小心又扯到了伤口，痛得哎哟哎哟直叹气。
　　“欢姐，你要随她们上京城么？你真的要去京城吗？那，你还回不回来？”秦永富咬着下唇，看着欢姐眉宇间颇有些不舍。
　　秦欢瞥了他一眼。
　　“你天庭饱满，父母健在，将来是极好的命格。那么你呢？你要去找他吗？”秦欢顿了顿，半响才慢吞吞吐出一句。
　　秦永富眼神有瞬间的呆滞。
　　转头便跳了起来：“你说什么？欢姐你说什么？我爹有可能没死？我爹没死？！”
　　秦永富大喊一声，疼的后背直冒冷汗都顾不得了。
　　门外秦家二老听得此话当即推门而入。
　　老太太两眼浑浊的落泪：“大郎没死？我的大郎真的没死？可是顾家人告诉你的？”老太太手掌颤抖，说着便要来拉秦欢。
　　秦永富身上疼的厉害，狰狞着小脸拦下了，自己拉住了奶奶。
　　秦欢自然没说那是自己观秦永富相貌得来的。
　　她相信，自己观命的本事比顾家更流弊。
　　但是她倒也不欲与秦家二老争论：“算是吧。他命不该绝，只是不知现在流落到了何处。”
　　其实军营回来报丧时，秦欢就知道秦老大没死了。
　　只不过当时看着离死不远，她没说什么。
　　后来王氏苛待她，她就没必要开口了。
　　“我要随你进京城，我要去找爹。奶奶，我要同欢姐进京城，找到爹爹我就回来。”秦永富紧紧拽着奶奶的手。
　　秦家二老身子一直抖，从听得儿子没死便一直抖个不停。
　　秦欢眨巴眨巴眸子，那秦永富不止没有丧父之命。
　　且看着命格，将来还是高官厚禄的命运呢。
　　他那短命的爹爹，只怕另有机缘！
　　秦家二老没说话，但秦欢却是看出了松动的迹象。
　　哎呀这下可好，小弟有了，还能光明正大的带走！
　　她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
　　
第153章 爬的高摔得疼
　　
　　秦永富本就想要随欢姐上京。
　　但自己年纪小，深怕爷爷奶奶不同意。
　　谁知出了这个变故，如今他爷爷倒是先松了口。
　　“顾家在京城是大族，孙儿跟着前去定然吃不了亏。况且欢姐对他们有恩，找回爹爹也多了几分胜算，等孙儿寻回父亲，便一同回家。”秦永富很认真的看着两个老人。
　　两位老人失了儿子，一年多了都不曾恢复元气。
　　便是如今，秦永富也时常听到他们在夜晚哭泣。
　　秦家老太太看着秦欢脸色有些尴尬，曾经她也是不喜这孩子在秦家的，没想到，这么快秦家便要依附她的存在才能找回儿子了。
　　老太太嘴巴动了动，到底没说出那句歉意的话。
　　待二老出了门，秦永富才哎哟一声又爬上了床。
　　“我这颗秦家的独苗，只怕就要交给欢姐了。”秦永富咧着嘴傻笑，他想过了，自己现在六岁，跟着欢姐便是一两年，回来也有七八岁，就算找不到爹爹，也能顶起秦家了。
　　再者，欢姐一人随她们去京城，他总是不放心的。
　　“你这算什么独苗，顶多算是根狗尾巴花。”秦欢鄙夷的看了他一眼，秦永富却是嘿嘿直笑。
　　瞧见他那满足的样子，秦欢哪里不知道，他这是想跟着自己呢。
　　这孩子虽小，但眼底的关心却丝毫不作假。
　　摸了摸他的额头，将被子拉到他身上，然后从头盖到脚。
　　“冬天了，可莫要风寒。”秦欢将他整个人四四方方盖的严严实实，那被子拉的笔直，像极了义庄那些惨死无人认领的尸首。
　　待秦欢出了门，小富才面无表情的拉了拉被子，露出个脑袋。
　　每当欢姐给他盖被子，他都有种即将死亡的恐惧感。
　　秦欢哪里知道呢，活人和死人盖被子那是不同的。
　　反正，她一直是这么给自己盖的。
　　出了门，门外已经开始化雪了。
　　她冰肌玉骨彷如谪仙一般，村子里的人远远瞧见，都觉心口仿佛被人重重敲了一下，膝盖忍不住下弯。
　　“秦欢这丫头，当真是越长越出挑了。若不是得了那顾家青眼，只怕求娶这孩子的人，能将咱们村踏平。”村民摇了摇头，这般美貌，对小村庄来说却是祸事了。
　　众人都应声点头，此刻她走在冰天雪地的村子里，更是犹如神邸。
　　顾子衿下了马车，解下身上红色斗篷，递给丫鬟。
　　“欢欢，这是淮宁姐姐托我转交给你的。京中出了事，她临时赶回京城了。她让你进京后，务必要去寻她。哥哥暂定三日后出发，欢欢你可要准备好了。”顾子衿将那块秦家信物递给她时，颇有些心惊。
　　“对了，她家老太太即将大寿。听说寻了一件极其珍贵的贺礼，已经送回京了。我想瞧一瞧都不肯，她说自己都没瞧，等着大寿当日，要在大庭广众下给众人一个惊喜呢。也不知是什么东西……咱们赶得快一些，只怕还能瞧见。”顾子衿翘着嘴角很是好奇。
　　“对了，还记得京城的明珠？前段时日大雪突停，说是她在雪中跪了三天三夜，上天心生怜悯，才将大雪停歇。如今陛下又嘉奖了她呢。”
　　秦欢言笑晏晏。
　　“爬的高摔得疼呢。”秦欢抿着唇角，低低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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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启程
　　
　　这几日阳光足，大雪很快便化开了。
　　奉安村百姓着实松了口气，这次真是捡回一条命。
　　“对了，听说王氏娘家被人砸了个稀巴烂。不止坑了咱们家，她还有个闺女嫁去了山那边，那村子可不是好拿捏的。听说王家还给劫匪告了密，村长直接带着一群人将房子都砸烂了。王氏那大兄弟早早搬了出去，说是搬出去，也就跟净身出户一般。谁知道反而逃过一劫呢。”
　　“哎呀，你可是不知道哦，王氏那老娘，被人打伤了，那身上都快烂了。平时就偏疼小儿子一家，结果小儿子上次被人打断了腿，小孙子又伤了命根子，哪里来的钱给她请大夫？要不是冬天，只怕身上都要腐烂。”众人说起来唏嘘不已。
　　“顾家来接人了，来了来了。”众人听见吱呀吱呀的马车声便探起了头。
　　面上有艳羡有忌惮。
　　那顾家公子可是将县令老爷都斩了，秦欢这是走大运了啊。
　　“听说秦老大没死，这下王氏得后悔了。哈哈哈……秦欢又入了贵人的眼，可要后悔了。”众人议论着。
　　秦欢早已收拾了包裹，秦永富将他爹的牌位直接扔了。
　　“奶，棺材别扔。以后还可以给爹用，省着些。”秦老大既然没死，那空棺也挖了出来，抬回来放着了。
　　秦家老太太抹了抹眼泪：“小富啊，奶奶的亲孙子。咱们秦家可就你一根独苗了，就算找不到你爹，你也得回来啊。”
　　“欢欢，小富就劳烦你照看着了。爷爷以前对不住你，以后好好给你赔罪。”
　　秦老爷子却是明白，顾家愿意照看小富，也是看在救命恩人的份上。
　　浑浊的眼神满是歉意的看着秦欢。
　　他们虽说不曾欺负秦欢，但也并未伸出援手。
　　秦欢将手耷拉在小富肩头，这是她小弟，赔不赔罪都得照看他。
　　这才对着两老点了点头。
　　两人上了马车，陈大明抱着丫丫定定的看着她。
　　“我求了爹给我报了名，我会考上状元来找你。一定是你最争气的干儿子。”陈大明看着马车走远，抱着丫丫便磕了两个响头。
　　村里人瞧着从他们村里走出的娃娃，脸上颇为欣慰。
　　“欢欢啊，找着秦老大了，或是找着你亲爹了，可要回来报个信啊。”老村长挥了挥手，村里不少人都站在村头送她。
　　这可是他们奉安村走出去的崽。
　　秦欢右手抚上心头，似乎有几分沉闷。
　　“欢姐，不高兴了吧？生死离别都是人之常情，习惯就好了。等忙完咱们再回来。”秦永富倒是跃跃欲试，他还从来没走出奉安村呢！！
　　小眼睛都放光了。
　　“欢欢，进京路途遥远，你可要好好歇息。我来时花了二十天，身子骨都差点散架了。”顾子衿拉着欢欢的手舍不得松开。
　　“欢欢，你们村里人可真疼你。他们都在村口送你呢。”
　　秦欢转过头。
　　眉眼微眯，嘴角微勾，心情突然好转。
　　原来这就是惦记的滋味儿。
　　让顾子衿忌惮的京城是什么样呢？
　　-
　　
第155章 乱葬岗的哭声
　　
　　顾子衿准备了许多酸甜可口的果子。
　　她来时晕车，吐得昏天暗地。
　　谁知道秦欢却是半点也没影响。
　　秦永富本就伤未痊愈，这路上颠簸几次，竟是以肉眼可见的瘦了。
　　六岁的孩子，曾经胖的眼睛鼻子都挤到了一块。
　　如今虎头虎脑的样子竟是多了几分可爱。
　　“欢姐，我觉得你最近嫌弃我了。以前睡觉你都喜欢枕着我的腿，现在你改枕头了。果然，是我不够贵重了。”小富皱巴巴的一张脸，捏了捏自己的脸颊，天啊，他居然瘦了。
　　他爹得多痛心啊。
　　秦欢瞥了他一眼，自己几斤几两重心里没数啊？
　　马车外，顾韶光骑着骏马四下扫了一眼。
　　“前方到了万英岗，你们先进马车吧。”顾韶光看了眼天，这会天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若是明日再穿过乱葬岗，今晚便要露宿荒野。
　　若是今晚下了雨更是不便，到底有两个女子。
　　只能趁着天刚暗，赶紧穿过去。
　　“欢欢，待会咱们要经过一座乱葬岗，你若是害怕便先进马车睡着。穿过乱葬岗就有客栈了。”顾子衿语气有些惊悚，她来时可是吓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里被称为万英岗。据说这里埋葬了数万战士的英魂。也不知是真是假，反正周围百姓都将族人安葬在此。这里距离京城已经只有三日路程了。”顾子衿面上有几分疲惫。
　　状态最好的反倒是秦欢。
　　神采奕奕，别提多精神了。
　　顾子衿大概真的怕极了，甚至还掀起了小毯子将自己裹了起来，缩在角落里，捂着耳朵。
　　“万英岗有喜食腐尸的乌鸦，欢欢若是害怕，可捂紧双耳。”顾韶光清冷的声音从马车外传来。
　　谁知秦欢竟是还掀开了马车帘子。
　　颇有几分兴味的打量四周。
　　此刻天色已晚，顺着这才草丛中的小道往前走。那黑暗的山林传来阵阵呼啸的山风，仿佛张着巨口的怪兽一般。
　　秦永富扒拉了下毯子，他只觉浑身阵阵阴寒。
　　“戒备。”顾韶光低声道。
　　此处是极好埋伏的。
　　果然，入目之处皆是一座座小山丘，没有墓碑的小坟包孤独的屹立在此处。
　　放眼望去，数不尽的坟包。
　　四周还有乌鸦啼叫，时不时冲出来带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顾子衿已经吓得脸色苍白，瞧了眼秦欢，冷不丁瞧见帘子外的景象，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
　　秦欢这是什么怪物！
　　她竟然看的津津有味。
　　秦欢感慨啊，若不是自己扒拉了个好地方，只怕也这么寒酸，啧啧。
　　她很得意，很自豪呢。
　　北风呼啸，四处都有着呜咽呜咽的风声。
　　“等等。”顾韶光骑着马，眉头轻蹙，此刻正停在万英岗中间。
　　“哥……快，快走啊。”顾子衿声音都在打颤。
　　秦欢耳朵直起，坐直了身子，然后掀开帘子钻出了马车。
　　顾子衿想拉，到底没空气钻出褥子，只能和秦永富大眼对小眼，满脸崇敬。
　　“有哭声。”秦欢跳下马车，踩在湿润的土地上。
　　吸了口气。
　　呀，坟堆堆呢，像是娘家的气息一般亲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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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婴儿的哭声
　　
　　秦欢极力克制自己。
　　她要控制自己，不能当着众人的面在坟堆上打滚。
　　这会显得她……
　　一点都不淡定。
　　“将军，似乎有哭声传来。”侍卫纷纷拔出刀，虎视眈眈的看着周围。
　　饶是他们在战场上厮杀过的，此刻心里都忍不住打怵。
　　四面八方全是坟，甚至脚下还时不时踩到暴露在外的骨头。
　　“真可怜，连个栖身之地都无。”秦欢捻起一截骨头，那白生生的骨头在月色下还泛着光，秦欢握了握，跟他握了个手。
　　然后找了个坑将其放了进去。
　　顾子衿死死的咬着牙浑身打着颤儿，声音都发出了咯吱咯吱的颤抖声。
　　“你你你欢姐一直这么生猛的吗？”顾子衿欲哭无泪，好怕！
　　秦永富吞了吞口水，神色有些迟疑。
　　“差，差不了多少吧。村子里不管是老坟还是新坟，她都挖过。遇上死不瞑目的，她还帮忙合上眼睛。我欢姐说这叫做善事。”
　　顾子衿呜呜呜呜，心疼的抱住自己。
　　“哭声是从地底传来的。”秦欢凝神细听。
　　“快走吧，咱们先去客栈吧。大哥，我好怕。欢欢……”顾子衿可怜极了，为什么要让她遇上这么可怕的两个人。
　　从帘子一角看到，秦欢竟然蹲在坟边侧耳细听，她简直快要晕过去了。
　　“在那边。两天前葬的新坟，在那边。”秦欢只蹲在那坟边叽叽咕咕一会，便站起身朝着东边指着。
　　顾子衿？？？
　　顾韶光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便让人顺着她的视线过去了。
　　“你你怎么知道的？谁告诉你的？”顾子衿哆哆嗦嗦问道，露出个脑袋，小脸白的跟鬼一般。
　　方才就见她蹲那坟旁边嘀咕了几句，站起身便什么都知道了。
　　秦欢回头瞥了她一眼：“我娘家兄弟。要介绍你们认识吗？”
　　顾子衿吓得直摇头，嗖的一下便缩了回去。
　　秦欢如履平地，仿佛回了家一般自在，嘴里时不时还嘀咕什么。
　　“老大，真的有哭声。咱们不会见鬼了吧？”有属下已经举起了刀，神情极其戒备。
　　果然，那新坟下竟是传出几分微弱的哭声。
　　听着声音都已经沙哑。
　　秦欢鼻子微嗅：“挖。”指着那新坟。
　　顾韶光蹲下仔细听了听，当即一挥手，众人便是再怕也只得刨了起来。
　　四处点着火把，风一吹，火光摇曳，一群大男人都觉得腿肚子打哆嗦。
　　那小秦姑娘果真是个猛人啊！！
　　众人越往下挖，那哭声越是真切，众人脸上这才少了几分惊惧。
　　“将军，是婴儿哭声！”那属下给吓了个魂飞魄散。
　　这坟地竟是出现了婴儿的哭声！
　　“快，快，快点挖！”
　　顾子衿此刻一听此话，浑身都惊出了一声冷汗。
　　裹着毯子便一步步蹭到了秦欢跟前：“欢欢，底下，底下怎会有婴儿的哭声？不会有鬼吧？”顾子衿都快吓哭了。
　　“若是鬼也就罢了。若是人，该是何等凄惨。”顾韶光却定定道。
　　泥土散开。
　　一口红色棺木出现在众人眼前，在这夜晚，竟是有些渗人。
　　哇哇的啼哭声让众人又怕又惊。
　　秦欢却是二话不说便掀开了那口棺材。
　　打开的瞬间，便忍不住退后两步。
　　素来娴静的脸上，猛地闪过一抹戾气。
　　-
　　
第157章 棺中产子
　　
　　秦欢推开棺盖的当场，便忍不住变了脸色。
　　顾韶光眸子微深，急忙探身捂住了她的双眼。
　　睫毛一闪一闪，让他掌心微痒。
　　开棺的瞬间，众人都唬了一跳。
　　顾子衿更是吓得尖叫连连，那激荡的叫声绕梁三尺，余音不绝。
　　更让她抑郁的是，她老哥竟是看都没看她一眼。
　　感觉自己受到了深深的打击。
　　惨剧，当真是人间惨剧。
　　“怎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谁人如此狠心，竟是竟是……”顾子衿嘴皮子都在打哆嗦，好在顾韶光良心未泯，将她也拉了过来。
　　只见那口红色棺木内，四周都是斑驳的血迹。
　　那穿着一身寿衣的女子面目狰狞，一头白发，眼中还带着丝丝血泪往下滑落。
　　她那十指纤纤已经露出了骨头，可见内心是极其悲愤和绝望。
　　“天啊……”顾子衿只看了一眼便浑身发凉浑身瘫倒在地。
　　“她腹中有孕，入土时即将临盆了。”秦欢不知何时掰开顾韶光的手，眼眸有些沉。
　　只见那浑身是血的棺木内，隐隐传出几丝哭声。
　　那女尸被血水浸泡的衣袍下微动，这夜色下，众人齐齐打了个哆嗦。
　　“是个怀胎十月的妇人，不知是假死还是如何，只怕是被埋之后突然醒过来了。”属下只看了一眼便移开了眸子。
　　那女子眼睛瞪大，眼睛充血，眼角更是流下了血泪。
　　指甲将棺木四处都扣的起了窟窿，满棺都是碎木屑，指甲盖都翻过来了。
　　“只怕醒来激烈的叫喊过，这一头白发，只怕也是瞬间全白。这乱葬岗本就少有人来，这得多凄惨绝望……”说着说着有些说不出口了。
　　不知是意外昏迷还是假死被人埋葬，睁开眼时已经被深埋地底，是个人都要疯了。
　　更何况，她腹中还有即将临盆的孩子。
　　“她衣裳底下在动。”顾子衿看了一眼，便忍不住瑟瑟发抖。
　　那人太过凄惨，神色狰狞的太过恐怖。
　　秦欢刚探出手，顾韶光便握住了她的手。
　　“我来。”
　　说完，便大步上前，轻轻掀开了那寿衣。
　　“是个孩子，孩子竟然生下来了。孩子没死！”
　　顾韶光眉心微动，只见他手中那团满是血迹的孩子已经睁开了眸子，喉咙已经哭得嘶哑，只剩小猫叫声一般虚弱。
　　“这孩子福大命大，竟然如此幸运。这乱葬岗常年无人经过，深埋地底竟是被咱们遇见。说来也是命了。只可惜他娘……”是个男孩。
　　顾子衿将身上柔软的毯子递了过去，将那孩子紧紧裹了起来。
　　大冬天的，没冻死，也没窒息而死，没饿死，早已是天大的幸运了。
　　“也不知是谁家这般粗心。”有人偷偷犯嘀咕。
　　这场景看了都让人浑身发凉，止不住的发抖。
　　“重新找口棺材收敛了尸骨吧。你拼命诞下的孩儿平安了。安息吧。”顾韶光低声道。
　　秦欢左右瞧了瞧，似乎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叹息。
　　“都往生去吧。”手指轻弹。
　　只一瞬间，这乱葬岗凄厉的风声便散了大半。
　　周围阴冷的气息也渐渐消失。
　　秦欢却是看着那孩子，眉头深深蹙起。
　　怪了，这孩子……
　　本不该有此一劫啊！
　　万千魂灵孕育出来的胎儿，女尸诞下的孩儿，本就命硬，如今更是骇人了。
　　-
　　
第158章 一对王炸进京了
　　
　　马车内多了个孩子。
　　那孩子裹在厚厚的毛毯里也不哭了，顾子衿让人寻了热羊奶过来，试探着喂了那孩子几口。
　　那孩子大口大口的吞咽。
　　“真是可怜见的，生下来便这般多难，只希望将来能平安顺遂。”顾子衿将其抱在怀里。
　　“你说他生下来一天一夜了，这又是大冬天，他没冷死也就罢了，也没饿死。真是命大。”顾子衿差人寻了些婴儿衣裳来，也给这孩子换上了。
　　秦欢瞥了他一眼。
　　“他吃了。”秦欢语气有些冷淡。
　　明明还未开棺时，还未瞧见这孩子时她神色很是动容。
　　但这孩子抱了出来，脸色却冷到了极点，甚至连碰都不曾碰过。
　　“棺材里有什么能吃的，你瞧这孩子喝了小半碗羊奶呢。”顾子衿逗着怀中孩子，逗着逗着却是浑身僵硬。
　　吃，吃了？
　　棺里有什么？能有什么？
　　棺里有他娘满棺的血啊。
　　顾子衿身子抖了抖，抱着孩子的手差点摔下去。好在秦永富接的快，将那孩子接住了。
　　顾子衿几次张口都说不出话来。
　　只小心翼翼的问道秦欢：“欢欢，你不大喜欢这个孩子？”明明方才听到哭声时，欢欢动作最快。
　　但开了棺后，她脸上的笑容却是转瞬不见。
　　秦欢低垂着眉：“没什么。无所谓喜不喜欢，这世间一切，于我都是过路人。”
　　说完便转过了头。
　　到了客栈外，秦欢也没说话。
　　只进了厢房便不再出来。
　　顾子衿到底心软，看着那孩子嘤嘤啼哭，想起他娘的凄惨，到底叹了口气。
　　让人直接买了两头产奶的羊带走，又找铺子买了些出生婴孩所穿的衣物。
　　那孩子生的粉雕玉琢，若不细看，还以为是个女孩呢。
　　“这孩子真是怪了，声音都哭哑了，却是个干打雷不下雨的。你瞧他，一滴眼泪都无。”顾子衿勾了勾他的鼻尖，那孩子举着小拳头，指甲却是划伤了她的脸。
　　顾子衿怔了一下，心头有些不大舒服。
　　叫了婢女将孩子指甲剪了，离开了那孩子几步，心头才舒坦一些。
　　“你莫要离他近了，这孩子在极阴之地被万千英灵围绕，又是尸体所生，命本就不好。又汇聚了一切黑暗和污浊……”秦欢小脸上满是不喜。
　　顾子衿见她不喜，便急忙让人抱开了。
　　“我差人去打听了，只看能不能将这孩子送回亲人家中。只是，这大半天了，竟是半点消息也没有。”
　　还有两日便要进京了，哪里等的起。
　　没多时顾韶光回来了。
　　“三日内，这周围都无人办丧事。只怕是寻不着了，咱们急着进京拜年，便先将孩子带进京吧。底下还是托人寻摸着。”顾韶光低声道，眼神扫过那孩子熟睡的脸颊，眉头轻轻皱起。
　　“寻什么寻。那家人作孽，总会倒霉的。若是这孩子死在腹中也就罢了，他若没死，定能克死七大姑八大姨，你只管带回去，到时候传出谁家又暴毙了，谁家又死人了，谁家死得最多，就是谁的。”秦欢哧了一声，说完就走。
　　“死多者得，就这么简单！”
　　倒霉不倒霉啊，想害人没害绝种，留下个王炸。
　　送回个大杀器，啧啧。
　　蠢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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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屠善
　　
　　那孩子到底跟着一起上京了。
　　秦欢却始终很冷淡。
　　顾子衿倒是摒弃了那丝丝膈应，将这孩子照顾的极好。
　　没爹没娘，母亲又是被活葬拼死生下他。
　　这世间若是再不善待他，上天都该看不过去了吧。
　　“啧啧，你看他你看他，还知道对我笑呢。欢姐，他居然对我笑？这孩子生的可真好，浓眉大眼，这双眸子比天上的星星还璀璨耀眼。”顾子衿捏了捏那孩子脸颊，显然极其稀罕。
　　“若是寻不到他的家人，便养在顾家吧。咱顾家也不缺这口饭吃。”顾子衿抱着孩子深深的吸了口气，这一吸，鼻尖便耸了耸。
　　眼底有几分疑惑。
　　怪了，别的孩子出生身上就带着奶香。
　　这孩子明明已经洗过无数次了，怎么身上还是一股子血腥气。
　　“欢欢，咱给这孩子起个名字吧？你瞧他生来无父无母，该多可怜啊。真希望他未来被星月环抱，阳光普照，将来健康长大。”
　　真是难以想象，这孩子明明在棺木中差点哭哑了嗓子，但如今却极少哼哼的。
　　“叫什么呢？叫明安？未来光明安逸？或是宁平？”顾子衿兴致勃勃道。
　　下午便要进京，这孩子只能暂且养在顾家了。
　　“屠戮。”秦欢却是眉眼微垂，淡淡道。
　　“什么陆？还是路？”顾子衿没听清，只隐约听到什么屠戮，但又摇了摇脑袋，欢欢怎会说一个孩子屠戮？怕是他听错了。
　　秦欢低头看向那孩子。
　　生来伴随着层层怨气，母亲又是活埋而死，更是聚齐了天地间最阴毒之气孕育出了他。
　　屠戮，生来便是带着杀戮。
　　秦欢缓缓伸出手，朝着那孩子的脸颊摸去。
　　脸颊带着几分温热，本来熟睡的他突然睁开了眸子。圆滚滚又黝黑的眸子清晰的印出了秦欢倒影。
　　素来安静的孩子，突的伸出了软绵绵的小手。
　　抬起抓住了秦欢的食指，咧了咧没牙的嘴，笑眯眯的看着她。
　　那刚出生几天的孩子，似乎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一般，那双眸子一闪一闪的，然后颤巍巍的举起了自己的手指头。
　　秦欢蹲下身子，她很怀疑，这小子是不是知道自己那一瞬间动了一丝杀机。
　　秦欢沉默着看着自己的手，见过血，到底不同了。
　　“啊，啊啊……”那小子越发举起自己柔若无骨，又软又白的手指往秦欢嘴边塞。
　　“他好像很亲欢欢，不过他把手起来给你做什么？”顾子衿一脸好奇。
　　这小子平时对她可冷淡了。
　　吃了羊奶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秦永富趴在一旁，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他是想把最好的给欢姐。你看他没事就嗦手指头，这手指头吃着肯定很有味儿。这是请欢姐吃呢。”
　　顾子衿：我竟然觉得你说的有道理！！！
　　秦欢瞥了他一眼，默默收回了手指头。
　　“就叫屠善。”一善一恶，端看你如何抉择了。
　　“好好的孩子姓什么屠啊，听着就晦气。还不如那你方才说的什么陆呢……”顾子衿小脸皱巴巴的。
　　秦欢却是认真的看着她。
　　“这个名字能压他浑身戾气，你先叫他屠善一段日子试试。”秦欢眉头一挑。
　　这孩子，可没那么好养呢。
　　能克的至亲祖宗十八代成为棺材店常客，你以为这么好养？
　　-
　　
第160章 当年的道人
　　
　　“善儿，你看那边就是城门了。”
　　“喏，那明珠姑娘还真是好心呢。连日施粥，真不拿秦家的钱财见外啊。”顾子衿指着远处道。
　　秦欢抬眸看去。
　　那高高的城墙上站着威武的士兵，城门下士兵看守，大门口正排起了长队。
　　“慢些慢些，都慢些。这是明珠姑娘心善，感念自己曾经流落在外吃了苦，这才日日施粥于此。”
　　“明珠姑娘得上天眷顾，在承天殿也拥有召神的本领。这般天之娇女，能记得咱们这些贱命，当真好人啊。”
　　城门外衣衫褴褛的民众，端着碗，一口一个感谢明珠姑娘。
　　“她的名声在京城极好？”
　　“哥，我记得那明珠姑娘可几次打听过战神顾将军呢。”
　　顾子衿略带戏谑的看着顾韶光，顾韶光脸色都没变一下。
　　“明猪黑猪与我何干。”说完，便拿了令牌去城门口。
　　那守城的将士哪里不识得他，见得他的令牌眼睛都亮了。
　　“顾将军里面请。顾将军快请快请……将军上次带兵拿下三城，打的对方听得顾将军名讳便膝盖发抖臣服，顾将军是我等儿郎的偶像啊。”城门将士满眼崇敬。
　　顾韶光只淡淡点了头，便带着顾家马车穿行而过。
　　那众星捧月的模样，那些百姓一见便知不是凡人。
　　排队的一行百姓中，秦真真嘴皮干涩，穿着一身粗布麻衣，眼底带着几分隐晦的狠辣。身后还背着个大包裹，站在她身旁的秦祁阳却是风光多了。
　　王氏还推了她一把：“在外可不准丢了你哥的脸面。背个行囊还委屈了你似的，我将来是诰命，你哥将来是状元，哪个是能做这等活的？”王氏叉着腰大声道。
　　周围人一听，哄然大笑。
　　羞的秦祁阳面色滴血，恨不能找条缝钻进去。
　　而一旁他娘还在大言不惭：“你们懂什么，我儿子跟别人可不同。那游方老道可是专门恭贺了我的。”王氏脸色涨红。
　　王氏一抬头，便见一道袍从眼前闪过。
　　“哎，哎，那道人。听到没，这老太太说她儿子将来是诰命呢。你快给她治治这疯病，怕是哪里来的疯婆娘呢。”这一看就是乡下来的妇人，无知又粗俗。
　　“真当咱们京城没人了。还比不得一个乡下来的穷小子。”王氏听得此话气得脸红。
　　那进城的道人被人抓住衣角，不得已回头看了她一眼。
　　浑浊的眼神中闪过一抹异色。
　　这一看便没好气道：“有什么好看的，此人刻薄小气，天生克夫命。命中本有贵人相助，若是抓住一线机缘便有登天造化。如今却是只剩……孤苦命了。有什么好看的。”
　　“至于那小相公，哧，还给你挣诰命呢，死到临头不自知。贫道与你也算有缘，劝你一句，从此回头，还能保命。”说完，那道人袖子一挥扬长而去。
　　众人哄笑不已。
　　王氏却是浑身发凉。
　　那道人，那道人！
　　为何如此眼熟？
　　像极了曾经给她批命，拉着她的手，说她有天大机缘，将来能一步登天成为诰命的道人！！
　　-
　　
第161章 回眸一笑能飞升
　　
　　秦欢一进城门。
　　就深深的吸了口气。
　　感动的热泪盈眶。
　　这是回娘家的气息。
　　站在马车上，鼻子吸了又吸，这泥土的芬芳啊。她闻了多少年了。
　　顾子衿狐疑的看着她。
　　“我怎么觉得，我回家，你比我还激动？”顾子衿瞧着她那热络劲儿，一点也不像人在异乡的感觉。
　　甚至……
　　比在奉安村还有归属感。
　　秦欢站在马车上，双手张开，感受着风，感受着空气，虫鸣鸟语，这一丝一毫，仿佛都随着她的回归而躁动不安。
　　瞧，那躺在地底千年的人，她又回来了！
　　秦欢咧了咧嘴，正要说甚么，腰间便伸出一只手将她整个人都带回了马车。
　　“哎哟……”秦欢龇牙咧嘴的转过头，谁在阻挡她王八之气全开！
　　顾子衿却是一脸绝望的捂着眉心，脑袋都大了。
　　“欢欢啊，我一直想问问你。你是一直这么笑的么？这傻里傻气的，凭白拉低了你这张脸的容貌。”顾子衿无奈不已，瞧瞧方才那丫头竟然双手张开，浑身被风吹的呼呼作响，竟是有些……
　　咳，辣眼睛。
　　她哪里知道，她这一进城门的瞬间。
　　这京城各个角落都传遍了，千年女尸她回来了。
　　秦永富露出个小脑袋：“我知道，我姐前两年被我娘骗出去好几回，从那时起，她便不会笑了。”那时，正是秦欢穿越过来的时刻。
　　那时，她是不会笑的。
　　时不时就用阴沉沉的目光，默默看着人。看得人浑身泛凉意。
　　“后来，村里来了几个耍猴戏的，自从那几人走了，我欢姐就笑成这样了。而且，我总觉得我欢姐的笑容……”秦永富压低声音没敢说。
　　他觉得欢姐，笑得像个猴子。
　　眼睛微眯，嘴巴咧起，牙齿露出，就像那猴子每次耍了把戏要钱时的笑容。
　　“这样不好吗？上次村里那猴子，它翻几个跟斗，然后笑的眯眯眼，再咧嘴，你们都给她钱和窝窝头了。”秦欢伸手一指，满是控诉。
　　殷红的朱唇紧抿，小脸蛋看起来委屈极了。
　　顾子衿肩膀微抖，忍得极其艰难，才将笑意死死压了下去。
　　她一直是个心性坚定，却又喜怒不形于色之人。她从来不失态……
　　除非。
　　忍不住！
　　“噗……”顾子衿抱着屠善笑的直不起腰，眼泪都掉了下来。
　　“哈哈哈哈，你笑的像个猴子……你竟然跟猴子学笑！”顾子衿坐都坐不稳了，连她怀里屠善都难得的有几分笑脸。
　　“欢欢啊，我告诉你。女子要笑不露齿，若是极其开怀忍不住时，可露出几颗牙齿。但要伸手挡住。”
　　“来，你试试。”顾子衿擦了擦笑出的眼泪。
　　秦欢神色颇有些为难，然后，顺着她的意思。
　　笑不露齿，脸颊深深向后弯起。
　　一直弯，一直弯，一直弯……
　　然后……
　　狰狞了。
　　顾子衿深深的吸了口气：“要不你试试露几颗牙？”
　　秦欢眉头微蹙。
　　龇牙咧嘴的露出了下齿。
　　那样子，像极了大猩猩。
　　“先人云，回眸一笑百媚生。欢欢，我觉得你回眸一笑能飞升！真的！”顾子衿认真的看着她。
　　秦欢却是骄傲的坐直了身子。
　　飞升，那她得多高的功德哇？
　　她可真是个棒棒的姑娘。
　　-
　　
第162章 浴火而生的命格
　　
　　秦欢回娘家了。
　　一路上脸色都颇为愉悦，这让顾子衿也松了口气。
　　深怕她不习惯京城的繁华。
　　“让人去顺天府报案，先将这孩子的事报上去。暂且先寻摸着，能不能找到亲人。或是问一问，最近有没有人葬过孕妇的。”顾韶光在马车外吩咐着。
　　马车停靠在路旁。
　　四周的摊贩叫卖着，秦欢伸出个脑袋，拿了一串糖葫芦。
　　顾韶光只得上前结了账。
　　秦欢正低头啃着糖葫芦，便听得前方传来一阵哒哒的马蹄声，还有人大喊避让的声音。
　　“让让，让让。明珠姑娘要去承天殿祭祀，快让让，耽误了事有你们好受的。”那车夫似乎极其嚣张。
　　马车内女子却是伸出一双柔荑，声音轻柔宛如黄鹂啼鸣。
　　“不得无礼。不可伤了百姓。”
　　掀开帘子的瞬间，隐约能瞧见那一闪而过的面容。
　　巴掌大精致又小巧的脸蛋，一双眸子仿佛暗藏着无数心事，那悲天悯人的模样看着便是善心的样子。
　　车夫应了声。
　　这才大声道：“是小的着急了。小的看明珠姑娘救人心切这才快了一些。”
　　众人瞧着马车走远了，这才急忙打听起来。
　　“你可是不知，前些日子郡王府失火。当时永安郡王妃怀着身孕还在火中。王妃妹妹恰巧在府上探望姐姐，当即便冲入火中救王妃。谁知王妃没救回来，一直吊着一口气拖了快一个月。听说下葬时肚子里胎儿都快临盆了。”
　　“前些日子才下葬。”
　　“倒是她那妹妹与明珠姑娘关系极好，这次若不是明珠姑娘救她，恐怕也没了性命。”
　　“永安郡王妃留下个六岁女儿，那妹妹感念姐姐早死，府上孩子无人照料，郡王爷便直接求娶了妹妹。如今也是一方美谈。”
　　“听说郡王爷如今与继妻倒也恩爱非常，日子过的和和美美。连那六岁的女儿都改口唤了小姨为母亲。”
　　众人的谈论声传进了秦欢耳中。
　　秦欢冷笑一声，便直接移开了眸子。
　　顾子衿却是抱着屠善瞪大了眼睛，世家长大的她，哪里听不出其中隐藏的污秽。
　　妹妹来府上照料怀孕的姐姐，突发大火，妹妹纵身大火救姐姐。
　　姐姐还未落气，缠绵病榻之间，相公便和妹妹定了亲事，以防她死后要服丧无法出嫁。
　　顾子衿一低头，才发现屠善不知何时醒了，睁着一双眸子不知在想什么。
　　只是那双纯净的眸子似乎多了几丝阴霾。
　　“你这孩子懂什么呢？可怜了你那母亲。郡王爷，我倒是见过几回你爹爹。”顾子衿着实叹了口气。没想到，竟是相识之人。
　　“可怜的孩子，这等亲人还找什么找。大哥，别寻了。寻回去，只怕这孩子不知要受多少苦。”顾子衿有些沉闷，听得这些事，她总觉得心中难受的紧。
　　好似自己也经历过似的。
　　“将来谁苦，那还不一定呢。指不定得后悔。”秦欢默默摇头。
　　这孩子天生带煞，本生便带着屠戮而生。
　　她第一眼见他，这孩子便该是浴火而生的屠戮命。
　　如今一听那传闻，只怕是本该在火中产子，命中丧母。
　　但不知谁那般狠心，竟是将胎儿一同葬了。
　　秦欢狠狠咬了口糖葫芦，压了心底的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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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他一归家，鸡犬不宁
　　
　　顾韶光还未回家，便先进了宫。
　　“咱们也去顾家吗？不要跟家中长辈先说一声吗？”秦永富小脸有些紧张，他还是第一次离家这般远。
　　顾子衿却是抿了抿唇。
　　“若是与我哥一同回家，是不用通报的。便是你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随便哪天回，家里都会知道。”顾子衿朝着两人点了头。
　　“你瞧，这边是学士街。这里汇聚了全京城的文人，这里都是读书人。那边全是书院。”
　　“京城分为内城和外城，内城中央便是皇宫。不远处是承天殿。周围各大世家环绕。外城比较……算是平民区。越往里走，在京城世家中便越发有地位。”顾子衿伸手往外指。
　　秦欢感受着曾经熟悉的气息。
　　伸手朝着右边那充斥着热闹和脂粉气息的街道问道。
　　“那边是什么？我喜欢那里。”我闻到了家的气息。
　　哦不，是别人家的气息。
　　顾子衿脸色一滞，脸色瞬间通红，连带着耳根子都红了。
　　眼神似有些躲闪。
　　“欢欢啊，那边，那边女子不能去。便是去的男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顾子衿眼睛微瞪，欢欢怎么会喜欢那等地方呢！
　　秦欢眨巴眨巴眸子，很不解。
　　“那里是，天下第一青楼。叫寻欢楼。哎呀，真是堕了我欢欢的名字！”顾子衿气得跺脚，之前不在意，可如今却有些膈应了。
　　秦欢倒是觉得很贴切。
　　原来是寻欢楼啊。
　　难怪她躺在棺材里，总是听到上面什么老鸨喊着，公子呀？又来寻欢呀？
　　如今耳边时不时听得这么一句，秦欢只觉得很亲切。
　　马车继续往里走，越往里走似乎空气也变得肃穆了许多。
　　周围小摊贩便也变少了，叫卖声也没了。
　　抬眸望去都是高门大户，那朱红色的大门，高高的围墙，似乎都显得冷漠了许多。
　　一路行来，秦欢只瞧见那些高门大户门口的小厮，用极其轻蔑的眼神打量她。
　　“别理那些看门的，不过是些门房罢了，平日里你用顾家马车出行，他们可不是这般嘴脸。”不过是路上顾家马车坏了，临时换了一辆罢了。
　　“我以前也有看门的。”秦欢眼睛一亮。
　　随即又暗了许多，但是具体的不记得了。反正她有个看门的，不过比方才那猥琐小厮顺眼多了。
　　“皇宫还在最里面，下次我带你去瞧承天殿。你瞧……那便是秦家。”顾子衿指了指对面一处五进五出的大宅子。
　　“说来也是奇了，文武之首竟然是门对门的邻居。你说可不可笑？外面都说咱们这风水好呢，专出高官。”顾子衿捂着嘴轻笑。
　　马车刚一停下，顾家大门吱呀一声便开了。
　　丫鬟奴仆鱼贯而出，众人笑意吟吟的出来迎接顾家小姐。
　　“小姐，夫人一早便吩咐咱们在这候着了。说是少爷小姐肯定今儿到。”说话的嬷嬷面带笑意，扫了眼秦欢，当下有些惊讶。
　　不是说是个乡下农女么？
　　这若是农女，这京城各府嫡女都得羞死人了。
　　“一大早起来，老爷便摔了一跤，今儿瘸着腿上朝呢。夫人被茶水烫了满嘴泡，院里养的狗吠不停，鹦哥扑腾掉了满身的毛。这么大阵仗，肯定是少爷回家了啊。”嬷嬷笑着将顾子衿扶了下来。
　　秦欢满脸惊讶，好流弊的样子！
　　羡慕。
　　想要！
　　-
　　
第164章 欢欢的亲奶奶
　　
　　秦永富一听这话，差点给吓趴下了。
　　“欢姐，你问问，她家公子是不是瘟神转世，连爹娘都克啊？”秦永富满脸震惊，拉着欢姐小声犯嘀咕。
　　秦欢拍了拍小富的手。
　　“别胡说八道，瘟神也不克家人的。”秦欢左右望了望。
　　“这位便是救了小姐的恩人吧？姑娘可真是生的天姿国色，乍一看奴婢还以为是谁家嫡小姐出来了呢。”林嬷嬷笑着道。
　　顾家上下就只得顾子衿一个女儿，曾经又在老宅养着，顾家上下对她都极其愧疚和疼爱。
　　这要是出了意外，顾家两位老人就得受不住。
　　欢欢点了点头，也没客气。
　　丫鬟正要迎着几人进门，便听得对门突然出来不少人。
　　“这是秦家老太太要进宫呢。秦家是皇后娘家，如今又出了个明珠，更是出够了风头。”嬷嬷大概在顾家有几分地位，说话也不留情面。
　　“听说娘娘有意将明珠说给太子呢，也不知能不能成。”嬷嬷只说了一句，便带着几人进去了。
　　“明珠可是那老太太的心肝肉，疼到了骨子里。都说她是想念与大祭司私奔的女儿，不过啊，这等家族，又有几分真情在呢。不过是那外孙女有价值罢了。”嬷嬷嗤笑一声，所以顾家才看不上那秦家。
　　秦欢转头看了一眼。
　　恰好与穿着一身肃穆诰命服的秦老太太对视。
　　老太太眼神坚毅，透着几分锐利。一看便是极其不好相处且很刻板的性格。
　　顾家大门关上，那双灿烂的眸子消失不见。
　　秦老太太脚步一顿。
　　“母亲，怎么了？”二夫人驻足问道。
　　老太太垂眸不语，手中佛珠轻轻捻了捻，那双眸子，好熟悉。
　　“母亲是在想淮宁说的事吧？母亲可别当真。淮宁不过是看着长相与小姑相似的孩子了，母亲难道还能当了真？明珠多优秀的孩子，连皇后娘娘都看入了眼。这要是咱们秦家再嫁入嫡女入太子东宫，秦家可是要更上一层楼。”
　　二夫人笑了笑。
　　“再说了，明珠过目不忘，聪慧过人，琴棋书画看一眼便懂。这般聪慧，除了咱们秦家，谁还能生出这么优秀的孩子？”
　　“淮宁说的那个，除了相貌相似。甚至还是个痴傻儿，母亲，咱们秦家可是文臣之首，痴傻儿，这不是让秦家蒙受阴影么？”二夫人笑着道，她倒是丝毫不觉得秦淮宁说的是真的。
　　“再说了，明珠她爹是谁？她爹可是承天殿的大祭司。能生出个傻子？”
　　秦老太太淡淡的嗯了一声。
　　“若是那孩子知趣，便在乡下好好呆着。看在她那张与小女相似的缘分上，还能有所帮衬。若是不知趣……”秦老太太语气微顿，眼底有几分冷意。
　　二夫人连忙扶起她上了马车。
　　马车内，秦老太太摸着淮宁塞给她的地址，默默撕成粉碎。
　　若是不曾找上来也就罢了，真要找上来，便只能怪她命不好了。
　　秦老太太望着皇宫方向，眼眸微深。
　　太子出生祥云万里，佛光普照，出生当日便被立为储君。
　　若是能嫁入东宫，那秦家，谁都不能撼动了！
　　只可惜，她哪里知道，这佛光普照的太过，直接将太子照成了个光头。
　　-
　　
第165章 阿弥陀佛
　　
　　秦老太太进宫了。
　　皇后娘娘是秦家姑奶奶，当年嫁给了不受宠的三皇子。
　　那时姑奶奶不能帮衬娘家，反而时时要得秦家帮衬，当年过的可不大好。
　　谁知道三皇子眼力见不错，竟是早早识得了顾韶光这个大杀器。
　　并且几次三番将顾韶光投入对方敌营。
　　当年几个皇子争霸，谁知最后让最不起眼的三皇子夺得帝位。
　　三皇妃一跃成为皇后。
　　简直让秦家捡了个大便宜。
　　秦老太太入了宫，二夫人低头顺从的跟在她身后。
　　宫中老嬷嬷早已侯在殿前了，瞧见秦老太太进宫，顿时带了几分笑意。
　　“娘娘用了午膳便问起老夫人，夫人您可算来了。”老嬷嬷面上带了几丝笑意。
　　皇后娘娘这段时日心情不愉，这几日秦家出了个明珠，皇后娘娘似乎才带了几分笑意。
　　秦家老太太点了点头，脊背更加笔直。
　　小姑子还未做皇后时，才秦家也不是什么受宠之人。
　　登基后与秦家感情也不咸不淡的。
　　如今，总算热络了一些。
　　秦家这几年新起之秀不少，越发站稳了秦家的文臣之首，娘娘想要也不得不依靠娘家了。
　　“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进了坤仪宫，秦老太太便跪在了地上。
　　“起来吧，都是自家人。”娘娘声音有些庄严。
　　老太太站了起来，伺候的嬷嬷也退了下去。
　　只得她和二儿媳在殿中。
　　“坐下吧。今日怎么没将明珠带来？陛下昨日念叨了明珠好几次，本宫这才招她进宫来看看。”皇后娘娘端庄大方，明媚动人，但到底少了几分娇美。
　　“劳烦娘娘记挂，明珠这孩子心系百姓。今儿又去承天殿救人了。她与神明契合度高，冥尘祭司少不得要多麻烦她一些。”老太太笑着道。
　　“也是了，她爹就是天资卓越之人。只可惜啊，是个没担当的。既然心悦我秦家女，便要三书六聘求娶她，善待她。谁知与莹儿私奔后，又去寻那劳什子神明了。”娘娘抚着额头，不由摇了摇头。
　　“害的明珠凭白在外流浪十一年，也不知吃了多少苦头。”皇后语气有几分遗憾。
　　秦老太太面色微暗。
　　她女儿当初与大祭司私奔，差点将整个秦家架在火上烤。
　　“抛下妻女寻什么神尊，只怕是变了心吧。”老太太语气有些讥讽。
　　还神尊，真要有什么神尊，她将头切下来给他踢！
　　“好在寻了回来，这孩子天资聪颖，能歌善舞，能文能武，你哥哥啊叹息无数次，这孩子怎么就没生成个男儿身。”秦老太太笑着道。
　　皇后想起哥哥秦太傅，脸上笑意也真切了几分。
　　“女儿身怎么了，照样是社稷之福。”皇后嘴角轻勾。
　　音儿如今也该订下太子妃了。
　　只是想起太子，皇后脸色便有些难看。
　　她现在只求能早些找回儿子，只求他千万别剃度！
　　这孩子，哪里知晓凡俗的好。
　　男子一旦尝了情爱的滋味，她不信还能念得下什么经文！
　　什么天生佛子，那是她北渊的储君，北渊的太子！
　　那大祭司，当真是该死！
　　这预言，害的她皇儿竟是成了个和尚！
　　第一句话，叫的不是母后，而是阿弥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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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兄弟情谊说断就断
　　
　　“明珠是个好的，好生教导着，莫要堕了秦家名头。得空带进宫来，和硕公主一天都念着她呢。”皇后娘娘道。
　　和硕公主是她女儿，封号和硕，很得陛下喜爱。只是娇纵惯了，极少有她看入眼的玩伴。
　　“是，娘娘放心。这孩子是秦家的骄傲，太傅如今每日都教导她呢。只是这孩子得冥尘祭司重用，时不时要去一趟承天殿。得空了让让她入宫陪公主。”秦老太太语气有些骄傲。
　　皇后眼底喜意更明显了。
　　陛下召见明珠进宫时，她曾见过一次。
　　生的花容月貌，浑身自带出尘气息。
　　若是能与太子见一面，太子必定为她倾心。
　　“好生等着吧，这孩子的后福在后头呢。我秦家终是有个能看入眼的女子了。”皇后娘娘语气有些感慨。
　　秦家好几个儿子，就是没个闺女。
　　“其实，淮宁还是不错的。天下第一美人呢。”二夫人顺口道。
　　这话一出口，皇后和秦老太太都愣了。
　　二夫人这才猛地反应过来，捂着嘴满是尴尬。
　　皇后却是冷笑的看着她：“是啊，京城各家女子，争那天下第一美人争得要死要活，结果让个男人得了！”
　　这事若是捅出来，秦家这脸往那搁？
　　秦老太太脸色也不好，嫡长孙秦淮安生来聪慧绝顶。
　　又贵为秦家世子，秦家未来的兴衰荣辱都在他肩上，秦家几乎将他捧到了心尖尖上。
　　直到，三岁那年，他给自己穿了一身裙子，还给自己个儿化了一脸妆，编着京城不曾见过的小辫子，那叫一个娇俏灵动。
　　当时她乍一看竟然没认出来。
　　看了一眼只觉心生喜爱，将那孩子抱在怀中，问着嬷嬷这是谁家小可爱。
　　结果……
　　他那裙子下空荡荡的，才发现多了个东西。
　　当时骇的她差点将孩子扔出去。
　　想起来便是一把辛酸泪，秦老太太想都不敢想。
　　后来，秦家莫名其妙多了个龙凤胎的嫡孙女。
　　此刻听得二媳妇提起，老太太只觉得额角青筋都在跳动。
　　“罢了，此事本宫也不好再说什么。你只将他看严一些，别又惹得京城一众公子哥儿为了他打架。打到陛下跟前便难看了。”皇后颇为无奈的扶额。
　　不得不说，秦淮安简直是个禽兽。
　　他为秦淮安时，与那些公子哥儿起了冲突。
　　便换了女装报复，引得那些公子哥儿为了他大打出手，去年更是打到了陛下跟前。
　　甚至还有些人为了秦淮宁，专门与秦淮安做了兄弟。整日称兄道弟，就为了求娶他妹妹。
　　也不知那些兄弟知晓了膈不膈应。
　　待老太太退出了坤仪宫，娘娘跟前的小宫女这才急急忙忙跑了进去。
　　“娘娘，太子爷找到了。不知为何他突然又跑回了京，只是……”宫女啪嗒一声跪在地上，额角只冒汗。
　　皇后猛地坐直身子：“音儿可还好？快差人去禀报陛下，太子找到了。”
　　宫女结结巴巴道：“太子爷，剃头了。虽说还未受戒。只是自己剃了头发，还能长出来的。”
　　“奴婢询问，说是逃出京城时外面搜查的严，只能剃了头发出城。还还还继承了一座寺庙，如今已成了主持关门弟子！只是还不成受戒，娘娘不急，他还不是正式的和尚！”
　　皇后一听此话，眼前一黑，便栽倒在地。
　　脑海里全是当初临盆时，大祭司说的那句。
　　“你这儿子是佛子，天生的佛子。此生为还债而来，还了债便该归天了。千古一帝是不可能的，普度众生倒是可以期待。”
　　皇后想起儿子如今那光秃秃的脑袋，像个小太阳似的，便一头昏死过去。
　　-
　　
第167章 舍弃她
　　
　　秦老太太出了宫，便随二夫人回了府。
　　刚一回府，茶还没上呢，秦淮宁便回来了。
　　“宁姐儿又去街上买首饰了吧？这两个月你不在府上，那老板每日都将新款送进来呢。”二夫人看着他那张脸，心中便酸的很。
　　一个大男人，穿金戴银，浑身绫罗绸缎比起女子还精致华丽。
　　“是二婶啊，两个月不见二婶又苍老了。女人啊这辈子最重要的便是那张脸，二婶可要好好收拾自己这张脸才是。今儿回来时，宁宁可看见二叔又带了个侍妾回来。”秦淮宁妆容精致，身上是鲛人所制的裙子，水火不侵，光是那一条裙子便得千金。
　　二夫人脸色一滞，嘴角缓缓僵硬。
　　“二婶眉眼间起了川，想来时常皱眉。脸颊肉松弛，只怕是时常开怀大笑，额头已经有了抬头纹，二婶都不知吗？还有那双手，二婶可要日日用牛奶泡手按摩才是，女子身上还要带着适度的香气。二婶用那香薰，着实有些刺鼻。”秦淮宁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在鼻尖碰了碰。
　　“香粉用在身上便是如此不适，二婶可试试香薰，将衣裳熏出一层淡淡的香气，让男人闻了爱不释手。肌肤呢，要以牛奶花瓣为浴，肌肤光洁有弹性。宁宁每日花在这张脸上都得费一个时辰呢。”
　　“这才是作为一个女子的基本。”秦淮宁说完，便身子一扭一扭的进去了。
　　待他离开，二夫人那张脸已经铁青。
　　“本夫人已经这般人老珠黄了吗？他，他竟是比我一个女人还上心？”二夫人捧着脸，一脸崩溃。
　　她身后的丫鬟倒是低着头不吭声。
　　大小姐可是天下第一美人，无数公子哥为她打架，只为让她多看一眼。
　　待秦淮宁推门进去时，老太太已经听见了门外的话。
　　“你啊，别老去刺激你二婶。你二叔不着调喜欢女人，整日为了姨娘通房吵闹，像什么话。”秦老太太见得她那张脸就有些失神。
　　秦家只有几个主子知晓他是男人，如今连秦明珠都还不知晓。
　　秦淮宁嘴角一勾，透着几分夺人心魄的气息。
　　论懂男人，他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今儿淮宁来，可是将那位姑娘的画像给祖母瞧瞧。说起来啊，那姑娘的脸可真是像极了小姑姑。”秦淮宁唇角微勾，当着老太太的面打开了画像。
　　画像打开的瞬间，老太太便怔住了。
　　那眉眼那唇鼻，与她女儿莹儿幼年至少七分相似。
　　“只可惜了，这孩子从小长在乡下，粗鄙不堪。更因幼年时受了些刺激，脑子痴傻。若真是我秦家血脉，倒是独一份的傻了。祖母，可要派人去查探一二？”
　　“那孩子还为祖母准备了一份生辰贺礼呢，只待三日后祖母生辰，赠给祖母。”
　　“只是不知，明珠到底是否为我秦家血脉了。”
　　秦淮宁微眯着眸子，颇有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老太太脸色微沉，脸上有几分不喜。
　　接过画像，直接当着秦淮宁的面，重重将画像撕的粉碎。
　　“此事休要再提。”秦老太太眼底有几分狠意。
　　一个傻子，她秦家舍弃便舍弃了。
　　若是不知趣，便别怪她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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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克天克地克空气
　　
　　“你可知明珠如今在京城的地位？”
　　“她得陛下看重，得承天殿认可，便是冥尘祭司也要敬她几分。”
　　“甚至娘娘有意为她和太子赐婚。”
　　“秦家如今与她的荣辱系于一身。我秦家，需要的是一个优秀又完美的子嗣。淮安，你是秦家世子，这秦家将来的一切都是属于你的。那孩子……”
　　“若是在乡下活的好也就罢了，若是不好，便送些银钱于她。若是她不知趣，扰了明珠的好事。”老太太语气微顿。
　　秦淮宁却是抬眸静静的看着她：“那祖母该如何？杀了她吗？杀了小姑和大祭司唯一的子嗣吗?杀了你的亲外孙女吗？”
　　老太太脸色已经极其阴沉了。
　　“囚禁一个小小丫头，我秦家还是能做到的。”
　　秦淮宁冷笑一声：“看来祖母是舍弃她，选明珠了。也是，一个明珠灿烂而耀眼，一个地上淤泥，两人是云泥之别。将来秦家还要仰仗着秦明珠步步高升，而那丫头呢？却只是秦家的拖累，甚至还是秦家的笑话。”
　　秦淮宁嗤笑一声，但想起他几次三番见到那秦欢，却又觉得。
　　祖母这次可要走眼了。
　　此刻的秦欢哪里知道，她进京的第二天，便引得秦淮宁和秦老太太为她争吵。
　　她若是知晓，只怕也没有半分在意。
　　横竖，将来还会因为她，这世间毫无宁静之日。
　　但此刻，她只是个娇娇俏俏从乡下来的小姑娘。
　　“欢欢，你真不住顾家啊？”顾子衿拉着她的手有些不舍。
　　“我奶奶走时给了我银子，奶奶说，情是情，但要懂分寸。”秦永富拍了拍肚子，拍的哐哐作响。
　　只见他将衣服一撩，好嘛，腰间缠了一圈的铜钱，难怪明明他瘦了，肚子却依然鼓鼓的。
　　“我爹爹以前说，出门在外要学会藏钱，万一遇上打劫的，还能保命。”一咧嘴，那缺牙便露了出来。
　　黑咕隆咚的，如今正要长新牙。
　　秦欢却是摇头，她倒也明白自己住顾家名不正言不顺。
　　“要不让你哥收我为义女？我认你做个小姨吧。”秦欢突然正了脸色。
　　顾子衿吓得双手使劲摆：“不行不行，那不乱了辈分么？那我给你找宅子。你若是成了女儿，那我哥……”顾子衿面上有些心虚，到底没敢说出来。
　　顾子衿没有法子，下午只用了午膳，便带了秦欢出门。
　　“善善我就养在顾家了，欢欢你若是想他，我便时常带他来看你。我哥这般年纪没成婚，我娘一定很喜欢他。”
　　秦欢点头，顾家是大善之家，能压一压他的戾气。
　　“听说我哥要回家，我娘都没敢出门。我哥一回府，便鸡飞狗跳的。上次我娘在外闲逛，我哥突然归家。结果，我娘差点被从天而降的茶碗打破头。”顾子衿捂着嘴轻笑。
　　“父母在，不分家，旁人家都是几房一起住着。咱家从我哥长大开始便分了家。怕我哥克死他们呢。”顾子衿眼底有几分不屑。
　　只要家里不顺了，就是他哥回家了。
　　过了垂花门，便有丫鬟来引着秦欢二人往内院走去。
　　不多时，便站在了顾夫人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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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传说中的婆媳
　　
　　顾家早些年遭了难。
　　顾夫人和顾老爷受了些磋磨，如今身子不大好，时常在府上养病。
　　“等会见了我娘别拘谨，我娘性子极好呢。”顾子衿笑着道。
　　“我爹有一妻一妾。娘是三书六聘八抬大轿娶进门的。徐姨娘是前些年才进门的。”顾子衿低声说了一句。
　　徐姨娘是她爹年少之时爱慕的心上人。
　　只不过那时徐家被流放，两人无缘，后来新帝登基特赦回京。
　　回来时顾老爷已经娶了妻，两个孩子都快长大，且那时候顾家日子难熬，她爹娘又下了大狱。
　　自己被放在远方老宅避难，是后来新帝登基，哥哥成了陛下眼前红人，顾家才又强盛起来。
　　那时，徐姨娘因着流放多年未嫁，回来便求到了父亲跟前。
　　成了父亲的姨娘。
　　众人都说，她娘虽是主母，却不得宠。
　　徐姨娘才是父亲心尖尖上的女人。
　　秦永富却是眨巴眸子道：“若是顾家没有强盛，那什么姨娘，还会嫁给你爹吗？”
　　顾子衿脸色笑容微暗，只是瞧见进了门，才摇头不再说。
　　当年顾家出事，爹娘下狱无人相帮。
　　爹娘反倒是互相扶持，两人一同熬了过来。
　　可如今日子好了，爹娘却仿佛无话可谈，两人冷淡了许多。
　　“子衿回来了吧？”刚一进门，便听见一妇人声音轻柔道，语气带着笑意。
　　“娘，这是欢欢，我的救命恩人。这是她的弟弟秦永富。”顾子衿亲昵的上前拉着顾夫人。
　　秦欢抬眸一眼，便见一个慈祥但有些苍老的夫人正含笑看着她。
　　只一眼便能看出夫人年轻时受了些磨难。
　　容颜不再，只剩岁月留下的痕迹。
　　“快别多礼了，既是子衿恩人，便是顾家恩人。这孩子一看便玲珑剔透，心思纯净。子衿，你倒是好眼光，寻了个极好的姐妹。”顾夫人眉眼含笑，看着秦欢多了几丝善意。
　　夫人拉过秦欢，神色间倒颇有几分喜爱。
　　秦欢细看那顾夫人，发现她心思郁结，只怕是积劳成疾。
　　“既然来了在顾家住下便是，与善善一同养着，咱顾家也热闹一些。”顾夫人语气有些轻快。
　　“多谢夫人了，只是小富还要寻爹爹，只怕要在京城久住。便不劳夫人了。”秦欢笑眯眯的，那顾夫人看了倒颇为喜欢。
　　“若是夫人喜欢我们，我们常来就是了。”小富在别人家也不大习惯，赶紧开了口。
　　没多时，瞧见顾夫人有些疲态了，一行人才告辞出来。
　　顾子衿带着两人出了门，出来时恰巧遇见一穿着素净但面容温婉的俏丽妇人立在门口。
　　身旁还牵着一个六岁孩子，那孩子生的秀气，比起顾韶光少了些锐气。
　　徐姨娘想给顾子衿行礼，顾子衿看都没看一眼，扭头便走。
　　秦欢却是回首看了一眼，眉头轻蹙。
　　“你这徐姨娘倒有些不凡。”秦欢与她错身而过，徐姨娘却总觉得浑身发紧，额角冒冷汗，不敢抬头细看。
　　大概是知晓秦欢要离开，善善一直挥舞着小拳头啊啊的叫着。
　　“欢姐，我觉得他以后肯定跟旁人不同。”秦永富看着那小胖拳一本正经道。
　　秦欢有些惊讶：“你也能看出来？”这屠戮命，这小子竟然也懂？
　　秦永富挺胸：“那当然，他是天下间唯一一个，可以拍着胸口说，我娘在我出生前就死了的人！独一无二！”
　　秦欢嘴角一抽，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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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手指一点皆属她
　　
　　秦欢和小富出了顾家大门。
　　两人不肯上马车，说是从来没见过京城的繁华，要好好看看。
　　顾子衿也不强求，干脆便让丫鬟奴仆远远跟在身后。
　　丫鬟寻了中人过来，专门做这买卖宅子的生意。
　　“既然是顾小姐要买，那这宅子自然能便宜些的。”说话的男人低垂着头，面上满是谄媚的笑。
　　“这边的宅子有价无市，都是达官显贵之处。顾小姐也知道的，这边住的都是贵人，几百年都撼动不了半分。”
　　顾子衿点头，就算谁家出了事，祖宅却是也不会卖的。
　　“内城外围倒是可以看看，价格也不高。两进两出也不过三千两银子。”中人估量了下，说了个数。
　　秦永富倒抽一口气，三千两？
　　他奶奶给了三十两！
　　这可咋整？买，买张床那么大的地方？
　　那，那不知道的还以为买块墓地呢。
　　秦欢摸了摸兜，当初秦老大给她留了五十两傍身。又给了两百两给那当铺老板，也一并给她了。
　　当初顾韶光买了几头猪，那冤大头给了三百两。
　　如今她身上满打满算也就五六百两银子。
　　加上顾韶光给她卖人参的一千八百两，总共也就两千四百两。
　　一行人往外走，距离那青楼不远处，有一栋大宅子三进三出。
　　秦欢眼睛一亮。
　　顾子衿笑看了她一眼：“这边可是林府，户部侍郎的府邸呢。户部侍郎可是肥差，家中布置一应俱全。那里别看了，他家再撑三代都是官儿。”
　　秦欢却是摇摇头：“我就要那里了，他家马上就没人了。再等等，别走。”
　　中人一听笑出了声。
　　这话音才刚落，便听得一阵士兵出行的脚步声想起，哒哒哒，似乎还穿着铠甲。
　　“闲杂人等速速让开，户部侍郎贪污受贿，奉陛下旨意查封林府。”
　　“府上之物全部充公，补足缺的银两。所有东西折现抵灾银。”穿着铠甲的将军大声道。
　　只片刻，那林府便被人重重包围。
　　里面哭喊震天，甚至隐约还听得有人自尽了的声音。
　　中人哎呀一声：“这死了人价格又要低些了。”
　　顾子衿目瞪口呆，林府这突如其来的抄家毫无消息传出来，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林家竟然被抄了？天啊，这是要斩了？”户部侍郎被抄家了。
　　秦欢蹲在原地，双手撑着下巴，眼神亮晶晶的。
　　她就等着对方被抄呢。
　　“姑娘啊，别等了，这巧是巧。但这里面一切都是抄了抵债，便是要卖，也得私下贩卖。而且这林家宅子，少不得七八千两呢。里面布置得富丽堂皇，小的有幸见过一回。”中人摇了摇头。
　　户部侍郎这宅子位置一般，但里面可奢靡华丽了。
　　秦欢摇着头，就是不走。
　　“我就要这个。”这条街旁边就是青楼，底下就是她的棺材。
　　等她以后死了，一定要造个超大的棺材。
　　不然翻身都难。
　　一长串的丫鬟奴仆被赶了出来，那户部侍郎妻妾儿女不少，此刻全都被拉着下了大狱。
　　数之不尽的财富抬了出来。
　　抄家的将士看了清单，眉头轻皱。
　　“陛下有旨，为救雪灾百姓，林府一切都抵债换钱。如今正好还差两千四百两，若是有人出了，这宅子立马过户。”那人站在大门前，大声喝道。
　　中人眼睛都直了！
　　两千四百两，平时连个零头都不够！
　　秦欢默默掏出钱，数都没数。
　　顾子衿一脸懵逼：“为啥你缺啥就来啥？连银钱都一分不差？”
　　顾子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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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买下
　　
　　那举着账册的将士，就站在秦欢跟前。
　　“所有金银珠宝都直接变现银，现在还差两千四百两。去周遭问问，或是去找个中人问问，有没有人要买住处的。”那将士大声道。
　　秦欢跟前的中人急忙满脸带笑追了上去。
　　“官爷，官爷，顾家姑娘要买呢。您瞧瞧，这两千四百两，都不用去钱庄的。直接就有！”中人急急忙忙道。
　　那将士狐疑的看了他一眼。
　　“真的真的，官爷，这都是缘分啊。那小姑娘正抱着两千两银子到处寻地方呢，这才走到户部侍郎门口，您就来抄家了。官爷辛苦了，天气凉买口热茶喝喝。”中人满脸谄媚的笑。
　　便是他都有些心痛，可惜掏不出那么多银子来。
　　今儿那小姑娘真是走大运了。
　　将士接过碎银子随意掂量了一下，扫了扫身后几个人。
　　一个姑娘面容沉静能看出她的家世不凡。
　　另一个生的极其娇美，但眉宇间却让人不敢直视。
　　“拿了文书去衙门过户吧。两千四百两银子当场交情。这宅子就归你们了。嘿，你们这才是走了大运。若是平时，这老东西的宅子只怕不低于八千两呢。”
　　“要不是这狗官这次贪的厉害，导致无数灾民冻死，又给顾将军抓了把柄，这次哪里轮得上你们捡便宜。”
　　“平时啊，这些宅子都是等着官府统一调配的。”将士随口道。
　　秦欢却是听得顾将军眉头微微挑了挑。
　　没多时，顾子衿便让人拿了文书直接给秦欢过户。
　　因着秦欢年纪小，但背靠着顾家，此事倒也成了。
　　打发了中人，包了个丰厚的红包，那人才美滋滋的走了。
　　“欢欢，你这运气也太好了吧？缺什么就有人送。我就从来没这么好的机缘，你这次真是撞了大运了。”顾子衿兜里还放了一千两银子。
　　顾家别看高门大户的，但爹娘管得紧，平日里因着对她有些亏欠，才给的银钱多了一些。
　　这一千两，便是她全部家当了。
　　谁知道带出来也没用上，谁能想到秦欢运气这般逆天。
　　她若是知晓，一切都是她哥推动，只怕更要委屈。
　　秦永富走路都深一脚浅一脚的，指着那大宅子一脸懵：“你的意思是，这么大宅子，是咱们的了？天啊，咱家竟然住上大宅子了？这得多大？就是将爷爷奶奶接来也够住了。”小富惊得眼睛都瞪大了。
　　秦欢瞥了他一眼，没出息的东西，一座小宅子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这地方利财，倒是个好地方。”能贪了那么多钱，自然不是凡人。
　　顾子衿见这两人年纪都不大，便让人回了顾家报信。
　　先从顾家挑了十来个丫鬟婆子过来打理院子，等收拾妥当倒也能住人。
　　“只是这院子里这次死了人，欢欢，你若是害怕，不如先来顾家住着。”顾子衿听得里面有些哭声，听着倒有些渗人。
　　“我怕？”秦欢睥睨了一眼。
　　老子一根脚指头都能戳的她们魂飞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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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少女心动
　　
　　秦欢只进门瞧了一眼，便对这地方很满意。
　　“这么大宅院，还得请丫鬟请奴仆，多浪费钱啊。”小富捂着腰，他那点钱哪里够啊。
　　卖人参的都花干净了。
　　“欢姐，这么大宅子，咱们干脆用来养猪吧？我瞧着这京城里好像都没人养猪的。”秦永富眼神一亮大声道。
　　嗖嗖嗖，几人的目光犹如刀子一般朝他看来。
　　秦欢更是嘴角抽抽，转过头都懒得理他。
　　“在咱们乡下都还养不起猪呢……”秦永富小声道。
　　“去那边看看吧。”秦欢面色平淡，一墙之隔的地方，声音嘈杂又很是热闹。
　　顾子衿眉头轻皱，让人拿了面纱过来，遮在脸上。
　　“过了这道墙便是平民区，那边人多眼杂，欢欢你的容貌生的出众，莫要让人占了便宜才是。”顾子衿仔仔细细给她遮住了脸，只余一双眸子在外。
　　“你可不知，上次我去城北还被人赖上了呢。那姑娘头上插着草标卖身葬父，抓着我的裙角不让走，非要卖给我做丫鬟，想要葬了爹爹。我这人惯是心软，便赏了她一副棺材，让两个小厮亲自拉着那盖着烂席子的死尸去埋。谁知……”顾子衿脸上闪过一抹羞涩。
　　“谁知那死尸竟是跳了起来，又是闹又是骂，原来竟是诓骗我的。你是不知，差点被我哥给笑死了。”顾子衿嘟囔着嘴，她怎么这么倒霉啊。
　　“欢欢你也要小心了，这些公子哥儿向来是爱美色的。你这张脸可别露在外头。”城南这边不是皇宫便是承天殿，周围官员非富即贵。
　　只有城北城东都是平民，不少纨绔子弟去那边取乐生事。
　　护卫远远跟在身后，顾子衿只带了个丫鬟。
　　一行人往学子街穿行而过，四处都挂着字画贩卖，一股子浓浓的文墨气息。
　　“这世间女子当以明珠姑娘为表率，明珠姑娘得帝后称赞，又是承天殿圣女，此乃世间第一人。”
　　“明珠姑娘是最接近神的存在，想来，那一次祭祀一定有她的一席之地了吧？”
　　客栈内，一群学子高声赞叹秦明珠。
　　最中央，那穿着一身白衣，手中还拿着一柄折扇的男子眉宇含笑正道：“明珠哪里撑得起这般谬赞，大家可别再夸她了。”男子温润如玉，眉眼含笑，举手投足间更是有几分读书人的风骨。
　　“秦兄，你这可就不对了。这世间谁比得上你啊。秦淮宁是天下第一美人，秦明珠是圣女，谁还能有你痛快，都是你妹妹！”众人满脸羡慕。
　　秦淮平抿唇笑了笑。
　　姿色虽比不得秦淮安，但也多了几分文气。
　　秦淮安是大房嫡子，秦淮平是二房二夫人所生。
　　秦明珠是秦家外孙女，老夫人的女儿所生。
　　顾子衿远远朝着那大堂中人看了一眼，脸上便升起一股子红晕。
　　“你脸红了？你脸上被烫了吗？是那个男人烫了你吗？你看着看着他便脸红了。”秦欢狐疑的看着她。
　　顾子衿咬着下唇满脸羞涩：“欢欢，别胡说。”
　　但一双眸子却快要滴出水来，满是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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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心悦他
　　“他是秦家二房长子，叫秦淮平。是个读书人。”顾子衿低声道。
　　“你心悦他。”秦欢突然指了指那中央的男人。
　　那男人似有所觉，朝着门口看来。
　　顾子衿慌得急忙拉了秦欢退了出去，那双眸子哪里还有平日的沉稳。
　　“我我哪里心悦他，不过是，不过是感激罢了。幼年在老宅乡下，那时曾经得过他几丝帮助罢了。”顾子衿羞的跺了跺脚。
　　“欢欢你不许胡说，淮平公子是有大志向大报复之人。此生要报答江山社稷，可不许胡说八道。”顾子衿勾了勾秦欢鼻尖。
　　秦欢却是本能的皱了皱眉。
　　“而且，心悦他的女子何其多，哪里轮得上我。”顾子衿自嘲的笑笑，拉着秦欢便走。
　　“轮不上便好，谁若是轮上，只怕是死无全尸。”秦欢皱着秀气的眉头。
　　顾子衿噗嗤一声笑出了声：“你这丫头再胡说，京城的姑娘们可要骂你了。淮平公子在京城人缘极好呢。”
　　“只是命运不公罢了，他生在二房，大房秦淮安纨绔子弟，生来便能继承秦家。二房却是要自谋生路，淮平公子只得入了国子监，如今已是举人，只等年后便能参加殿试了。他一定会中状元的。”顾子衿双眼冒着小星星。
　　“真是难为淮宁妹妹了，大哥竟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顾子衿轻哼一声，言语之间对秦淮安似乎没什么好感。
　　“看来，你对那劳什子淮平哥哥倒是颇有好感。”秦欢眉心越发压得厉害了。
　　顾子衿脸色通红，却并未反驳。
　　她年幼时在老宅，那时因着顾家失势，爹娘下狱，即便是出了狱，在京城也寸步难行。
　　她在老宅自然也不得喜爱了。
　　时常被人欺负，哭的不能自已。
　　后来，是遇到回乡下养病的秦淮平帮了她。教她学会反抗，教她女子有泪不轻弹，女儿的泪值万金，要弹也得让别人弹！
　　那段时日，是她最逍遥自在的日子。
　　“淮平哥哥是好人。”顾子衿认真道。
　　如今她十三了，爹娘已经开始给她议亲。顾子衿心头升起几分愁绪。
　　秦淮平是二房，她是顾家长房嫡女，便是要嫁也得嫡长子嫡幼子，秦家二房……
　　顾子衿低低的叹了口气。
　　秦欢见她如此在意，心头便将此人记下了，此刻倒也没说什么。
　　秦永富跟在两人身后，不由撇了撇嘴。
　　“哼，看着就是个小白脸，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若不是换了张皮，我看着就跟肖癞子差不多。这人啊，还比不上淮宁姐姐呢。”啊呸，淮宁哥哥。
　　不得不说，秦永富有时候眼光挺毒辣。
　　“来来来，算卦了啊。本人十卦九灵，不灵不要钱啊。”街道旁，一须发白眉的老头点着脑袋，一副高人模样。
　　“老头，你这十卦九灵，还有一卦都不灵，还敢收钱啊？”众人哄笑道。
　　“你懂什么，我师兄可是承天殿祭司，那老小子十卦十灵，我十卦九灵怎么了？我能算前世今生，不信，不信你们来试试。”那老头似乎有些气，似乎众人不信他简直侮辱了他。
　　众人嗤笑一声，这是故意激众人来骗钱呢。
　　哪知，却是有人不信邪。
　　手中提着杀猪刀，身上还带着几分血腥气的杀猪匠坐了上去。
　　
第174章 算前世后世
　　
　　“都是骗人的玩意儿，一年到头不知道多少人打着大祭司名头出来招摇撞骗。”顾子衿哼了一声。
　　“听说大祭司师承海外，是从一座仙山下来的。也不知是真是假。”
　　“不过这些都信不得，大祭司自己都疯魔了。寻神尊寻的入了魔，妻儿都不要了，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说说哪有什么神啊，神明都没显过灵。”顾子衿眉宇不屑的很，显然是不信的。
　　“不过就是个渣男罢了。听娘说，那大祭司当初抛弃秦家姑姑时。说，我此生身是你的，心是你的。但灵魂却是归属神尊的，他生生世世都要侍奉神尊，只愿能寻到神尊在人间化身，为人间带来祥和幸福。啊呸，抛妻弃子还说的这么大义凛然。”顾子衿冷笑连连。
　　秦欢呵呵笑了两声。
　　“也许，也许她正陪你逛街呢？”秦欢眨巴眨巴眸子。
　　顾子衿哧了一声：“你干脆说你自己是得了。”翻了个白眼，便上去凑热闹了。
　　秦欢无辜的抿唇，这话，她还真不好接啊。
　　此刻那穿着道袍的老头已经站在那屠夫面前了。
　　“我家祖祖辈辈都是杀猪匠，生来我就是在杀猪的声音里长大。你倒是说说，我上辈子做什么的？”杀猪匠大大咧咧的坐在凳子上，满脸冷意的看着老头儿。
　　老头儿却是让他伸出了手，再看了看他眉心。
　　这一看眉头便深深的皱了起来。
　　“大兄弟，劝你改行啊。你这是作孽啊，你这一回做人不易，为何要杀猪伤害生灵啊？你祖祖辈辈绝对不是杀猪的，你绝对不是亲生的。”老头儿摇着脑袋。
　　那杀猪匠脸都黑了。
　　“你他妈才不是亲生的。”
　　瞪着眼睛就要抄刀。众人纷纷笑着给那老头添堵。
　　“好汉好汉，你做了八辈子的猪，好不容易投生成了人，你怎么就做了这杀猪的勾当啊？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你杀的都是你兄弟，都是亲兄弟啊！”老头急的额角起汗。
　　众人哄堂大笑，那杀猪匠气得吐血，当下便要抄刀收拾他。
　　秦欢却是眉头一挑。
　　“哈哈，这老道竟是胡言乱语，也不怕被打死么？”顾子衿笑的开怀，杀猪匠竟然做了八辈子的猪，投生成了杀猪匠，这不是作孽么。
　　“他说的，倒也没错。”秦欢点点头，那丫真是头猪。
　　“你这老头糊弄人，看老子怎么收拾你！老子跟猪是亲兄弟？！老子看你跟猪头是亲的！”杀猪匠暴起。
　　“你回去问你爹，问你娘，我还要在此摆摊三天，你若是不对，随时来寻我。你绝对不是杀猪的！按照命理，你上辈子于一青楼女子有恩，此生该投生在她肚子做儿子的。”老头被强行打了两巴掌，最后杀猪匠被拖走了。
　　“老头没骗人，你们这些愚人。就知道信冥渊这个蠢货！”冥渊，便是大祭司名讳。
　　老头子气得跳脚。
　　顾子衿抿唇轻笑：“老头，那你给我算算？我前世是个什么东西？是猪啊，是牛啊，还是羊啊？”
　　语气满是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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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被人剖腹取子
　　
　　顾子衿拽着秦欢坐在了那老头摊位前。
　　“老头儿，你给我算算。你若是算得准，这锭银子就是你的，算不准，我可要将你送到衙门去了。”
　　“大祭司如今虽不再京城，你这打着他的名头，当心治罪。”顾子衿抿着眸子轻笑。
　　这老头还不跑，当心那屠夫回家找人来收拾他。
　　老头干咳一声，气得满脸通红。
　　看着周围百姓都指指点点一副看好戏的样子，顿时不乐意了。
　　“你们是有眼不识泰山。那大祭司跟我同门，我老头子哪里比不过他了？哼，不信叫他出来啊？”老头气得跳脚，众人笑的越发开心。
　　每年祭祀，大家可都是见过大祭司的。
　　那般仙风道骨的男人，哪里跟这猥琐的老头一个样。
　　“写下你的生辰八字和名讳。算什么，你说。”老头来了火气，脸色也带了几分正经。
　　顾子衿那双芊芊十指写得一手好字，此刻写下便递给了老头。
　　老头漫不经心的眸子瞬间一凝，抓起那张纸便细细凝视起来。
　　然后满是凝重带了几分严肃的看着顾子衿。
　　顾子衿被他看的心里发毛。
　　“老头，你看这我做什么，我我就是算个……算个姻缘。”顾子衿脸色微红。
　　周围摊贩和过路人都起哄打闹：“小姑娘这是芳心暗许，有了心上人啊。哈哈哈……”
　　“就是，老头给人家算算呗。人家小姑娘都害羞了.”众人都笑着打趣。
　　那老头却是面上笑意半点也无。
　　“姑娘，你这前世……还是不算也罢。若是再所遇非人，你这一生，便如同前世一般了。”那老头看着她，竟然还多了几丝怜悯。
　　“老头算命几十年，就没见过你这般差的命格。也没见过你这么凄惨的命运。”老头看着她只差摇头，说你老惨老惨了。
　　顾子衿身后的丫鬟横眉怒视：“你这老头说话好不讲理，上来就说我们姑娘命不好，咱家可是数一数二的人家，还能让姑娘过差了？”
　　说着就要抓那老头。
　　那老头却是面色一纠结：“姑娘，你的命格极差，前世所遇非人，出嫁当日新婚丈夫便托辞不来，却是兄弟迎亲。婚后丈夫冷漠相对，抑郁不欢，便是怀了个胎儿……”老头语气顿了顿。
　　顾子衿心头突然猛跳，伸手捂住心口，脸色微白。
　　这些，像极了她从小到大断断续续做过的噩梦。
　　每梦到一回，她便会心伤吐血。
　　说起来，认识欢欢后，那些噩梦都极少出现了。
　　“你临盆在即，却被人剖腹取子，最后更是一尸两命。姑娘，你虽命格奇差，但却也是有大机缘之人。老头虽不知为何，你能得上天怜惜，赐回那片刻记忆。如今只盼你好生看清眼前人。”老头大手一张，在她眼前轻轻一挥。
　　顾子衿眼前仿佛又浮现出朦胧的一幕。
　　漫天的大火，肚子里空落落的，仿佛丢失了什么最重要的东西。有人抱着她的身子哭，她费劲力气却睁不开眸子。
　　疼，钻心的疼。
　　顾子衿额间猛地冒起汗珠，整个人趴在桌上，心尖尖仿佛被人剜下了一块肉。
　　-
　　
第176章 算欢欢命格
　　
　　“姑娘，您怎么了？”丫鬟被吓了一跳。
　　周围百姓却是谴责那老头起来了。
　　“你这老头当真是害人不浅，人家小姑娘看着便是非富即贵。只怕是家中娇养的大小姐，你这竟是说人所遇非人，被人剖腹取子。好生歹毒啊！”
　　“就是，看看将人家小姑娘吓成什么模样了！”
　　“小姑娘你别信他的，什么一尸两命，什么剖腹取子。都是骗人的。”众人义愤填膺，纷纷指责那老头。
　　那老头却是急的暴跳：“老头什么时候说假话了?别说前世了，她原本的命运就该是这样！”
　　老头胡子都快翘起来了。
　　这丫头大概是得了上天几丝怜悯，竟然让她得了几丝记忆。
　　只看她今生能不能避开了。
　　“啊呸，瞧瞧，这老头诅咒人家前世命不好就算了。还说人家这辈子也过不好，多恶毒啊。”
　　“就是，你这老头嘴巴这般贱，当心被人家长辈杖毙。”众人议论纷纷。
　　这简直也太惨了吧。
　　成亲当日相公不接亲，居然请了兄弟代为接亲。
　　婚后相公竟是爱慕旁人，冷落妻子。
　　好不容易怀了孕，还被人剖腹取子，当真是凄惨至极。
　　人家惨剧啊。
　　此刻的顾子衿却是冷汗淋漓，好一会心间的刺痛才淡了几分，让她有力气坐直腰。
　　顾子衿唇间苍白，看着那老头俨然已经少了几分轻视。
　　她从小便做的噩梦，从未对任何人宣之于口。
　　许多时候她甚至连不起那些梦境，只能暗自猜测。
　　此刻听得老头的话，顾子衿几乎痛晕过去。
　　那切肤蚀骨之痛，让她无数个梦里疼的死去活来。
　　“先生，可能瞧见那人是谁？那个人，到底是谁！”顾子衿白着一张脸问道。
　　隐约间能听见几分咬牙切齿。
　　她始终不知自己到底嫁给了谁。
　　又是谁造成了梦里那些悲剧。
　　她头一次梦见，便是从顾家老宅回京的路上。
　　那时，马车上太过颠簸，模糊间便做起了噩梦，梦中漫天的火光。
　　一片血，一片火。
　　从梦中醒来，刚下马车回到京城顾家，便吐了一口血。
　　那老头抚了抚胡子：“不可说不可说。”一派高人模样。
　　秦永富却是上前狠狠攥着他的胡子：“快说是谁？谁那么坏！”秦永富听得眼泪汪汪的，攥着胡子疼的那老头哎哟哎哟，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老头不知道，老头只能算个大概，哪能算的那么清楚。老头不知啊……”老头顿时没脸没皮了起来，哪里还维持的住仙风道骨。
　　顾子衿却是又让人拿了两锭银子过来，一同递给老头。
　　“今日之事，不管如何，都要谢过先生了。子衿这边有礼了。”顾子衿站起身对着老头重重行了一礼。
　　看来，自己在婚事上要慎重了。
　　旁人都满是叹息，这小姑娘一看就是涉世未深被吓住了，那老头银锭子塞进荷包，压得荷包都快掉下来了。
　　“小姑娘，看在你这般诚心的份上。我便再送你一卦。”老头拍了拍钱袋子，一脸满意。
　　刚才那屠夫也是抠，连块猪肉都没送一块。
　　顾子衿却是眼珠子一闪，抓着秦欢的胳膊，将一脸懵逼的秦欢拉了过来。
　　“给她算，算姻缘！”
　　顾子衿眼神闪烁，恢复了几分精力。
　　-
　　
第177章 吓死老头了
　　
　　秦欢本来在一旁看戏呢。
　　谁知一个不察便被顾子衿拖了过来。
　　那老头确实有两把刷子，对顾子衿的卜算几乎都准了。
　　老头抚着胡子，又开始得瑟了。
　　难得遇到一个肯信他的啊。
　　“写出你的生辰八字，再将手伸出来看看掌纹。”老头淡淡道，瞥了眼秦欢。
　　这一瞥，愣了一下，又瞥了一眼。
　　“老头我曾经可是千金难求的卦，你们这些人啊就是不识货，老头我……”打开折叠起来的纸，上面娟秀的字映入眼帘。
　　老头语气一顿，微微瞪大了眼睛。
　　秦欢摊开手掌，让他随意看。
　　“咦……怎么会这样呢。咦……你这不大对啊。”秦欢摊开手随意他算，那老头却是仔细的拉着他的手看掌纹。
　　越看越惊心。
　　方才那还摆起来的谱瞬间又消散了。
　　“看就看，干什么动手动脚。别以为你老，就可以摸人家小姑娘的手手。”秦永富啪了他一下，将他手给打下去了。
　　老头白了他一眼，啧啧，小子还挺机灵呢。
　　老头子顿时正了脸色，只是越看脸色越凝重，甚至还有些嘴皮子打哆嗦。
　　顾子衿急了。
　　“先生，欢欢难道跟我一样的命格？欢欢难道比我的还严重？先生啊，欢欢是不是也没救了啊？”
　　“先生，先生您可得救救她！”顾子衿顿时急了。
　　这，这就是跟不了她哥，也得让欢欢有个好归宿啊。
　　“先生，您一定要给个破解的法子。不行不行，欢欢，咱给他跪下，求老先生说个法子。好不好啊先生？”顾子衿急了，当下牵着秦欢便要跪上去。
　　谁知道话音刚落，面前那老先生仿佛被鱼刺卡了喉咙一般。
　　“好好好……”话音刚落，顾子衿便拽着秦欢，秦欢没防备，单膝跪了下去。
　　“好好好……好个屁！好个屁啊！”那老先生脸色剧变，额角冷汗下滴，双眼瞪出，瞳孔发紧。
　　啪的给了自己一巴掌，这该死的突如其来的结巴。
　　完了完了，这单膝一跪，他怕是寿命都得有损了。
　　那老头吓得满脸冒汗：“使不得使不得啊，快起来快起来！给你算命都是我的福分了，哪还敢劳你下跪！”老头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一想，又扇了自己一巴掌。
　　为啥要来摆摊，为啥要来摆摊啊！
　　这下好了，遇到个拥有累世功德之人，这一膝盖，他至少算掉了半条命！
　　老头眼泪都要下来了。
　　赶紧擦了擦额间的汗，双手将秦欢扶了起来。
　　顾子衿疑惑的看着他，这他妈不是他自己说的好好好？
　　“我这真是倒霉啊，一只脚都进棺材的人了，让你给跪掉了十年。还好，还好只是单膝跪下，吓死老头了，吓死老头了。差点暴毙在这街头。”那老头心慌的很，眼神满是震惊的看着秦欢。
　　“你这老头，你倒是说啊，你这大喘气的差点将人吓死。你到底算出了什么啊？你咋算着算着还跪下了。”秦永富急的抓心挠肺。
　　那老头郁闷的眼泪都要下来了。
　　-
　　
第178章 天子的女人
　　
　　老头悔啊恨啊。
　　瞧见秦欢神色平平，老头更诧异的看了她一眼。
　　她竟然半点也不好奇自己的命格。
　　“这，这老头子算不出来啊。她，她这命太诡异了。根本，根本不由人算的啊。”老头擦了把汗，满是震惊。
　　“我师父曾言，这世间命运都是由上天所定。所有的一切都能从五官相貌，从掌纹，从生辰看出一二。”
　　“但这位姑娘，你这太过离奇了。”
　　“明明看生辰，你是生来富贵却明珠蒙尘，至死也没享到一天福。看掌纹，你却斑驳凌乱，一切都寻不到半分过去和将来。这怎么会呢？人怎么会没有过去和将来？”老头子抿了抿干燥的唇。
　　“而且姑娘你有累世功德，属于上天都极其偏爱之人。”
　　“老头子哪里算的出来。”老头满脸委屈。
　　没想到还给算掉了半条命，他冤不冤啊！
　　那老头心中有些迷茫。
　　这姑娘的命格怎么都看不真切，甚至连前世都测不出来，再一用劲，却是心间一阵刺痛。
　　嘴里泛着几丝腥甜。
　　老头脸色一抽，妈呀，他到底算了个什么么东西！
　　过去的前世事都不容窥探半分。
　　霸道。
　　霸道至极！
　　他好惨！
　　“姑娘，你的前世后世不知出了哪种差错，但必定是不在五行中的，任何人都无法窥探的。”老头子活这么大年纪，还是第一次算这般流弊哄哄的命格。
　　他其实还留了余地。
　　这命格不止任何人无法窥探，只怕连天都由不得她。
　　着实诡异，太过诡异了！
　　“说了半天，你倒是说说她的姻缘啊，姻缘！”顾子衿急了，只要不是她那么惨，那算不算出来也没什么差别。
　　顾子衿满脸亮晶晶的看着他。
　　能跟她哥凑一凑不？
　　老头喝了口茶歇了歇气。
　　眯着眼睛再去探秦欢，沉吟片刻道：“这姑娘有几世功德，生平几乎都能心想事成。不如这般吧，你写个字。”老肉让秦欢随意写了个字。
　　秦欢抬笔就写了个棺字。
　　老头三两下给她拆分出来，一口定道：“你将来要做天子的女人！对，就是天子，别问，问就是天子！”
　　老头干咳一声，喉咙痒的不行，只怕是要咳血了。
　　当下收拾起东西便急匆匆的跑了。
　　“姑娘，咱们两清了啊。算完了啊！”说完便跑了。
　　这一次差点一算归西，他以后打算封卦了。
　　再不给人算命了。
　　鬼知道从你面前走过的是什么，鬼知道会算出什么东西来！
　　老头子踉踉跄跄的跑了。
　　顾子衿却是如遭雷劈，满脸哀伤。
　　指着秦欢手指头都在哆嗦：“你，你竟然要做天子的女人？！”天子啊！！
　　顾子衿委屈坏了，这怎么就便宜东宫那人了呢！
　　不可能啊，太子怎会认识欢欢啊！
　　那她哥呢？她哥呢？
　　难道，难道是当今陛下？
　　顾子衿给吓了一跳。
　　顾子衿气得跺脚啊。
　　秦欢却是嘴巴一撇，呸，太子！
　　那小和尚见了她头都抬不起来，还嫁给他？
　　他怕是天天都得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得把那小和尚活生生吓死了。
　　天子，天子……
　　秦欢却是细细的琢磨起来了。
　　这到底是个啥意思呢？
　　-
　　
第179章 神侍
　　
　　老头一溜烟的跑了。
　　顾子衿心里不大舒服，这怎么还便宜旁人了呢？
　　那她哥呢？
　　“欢欢，你别信那老头，虽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但命运都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姻缘又哪里是一卦能算准的，对吧？”顾子衿满脸严肃的看着她。
　　秦欢却是诧异的看着她：“那你方才还哭着求他要个破解之法？”
　　顾子衿…………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大概就是这样的吧？
　　“你放心吧，有我在，没人敢剖你的腹。”秦欢却是一副小大人模样拍了拍她的脑门，顾子衿心里微暖。
　　“你的命我保了。”秦欢眉宇弯弯。
　　顾子衿咯咯直笑。
　　欢欢才多大啊，竟然想要保她的命。
　　这孩子可真逗。
　　“欢欢，你可要去承天殿瞧一瞧？承天殿在北渊拥有极其崇高的地位，曾经盛极一时，大祭司在时甚至皇室都要低头。如今大祭司没了，倒是被皇室压了一头。”
　　“说起来，你们可测过与神明的亲和力了？”
　　“京中长大的孩子几乎都测过，但有亲和力之人万中无一。即便是有，如今也成了承天殿中的圣子圣女。即便是不受宠的庶子庶女，一旦成了圣子圣女，都会一跃而起高于嫡子嫡女。在府上很能说的上话。”顾子衿颇有些遗憾。
　　当年她若是有亲和力，顾家也不至于受了那么多磨难。
　　谁家若是出了个有神明亲和力的，便会立即被接进圣宫教导。
　　即便是里边端茶递水的，在外都能横着走。
　　“我们那小山村哪里有人测过，听都没听过。再说了，测那东西做什么？给人端茶递水么？看守大门？”
　　秦永富满脸嫌弃。
　　“你们有钱人是不是闲得慌？有吃有喝日子还不好过，非要去给人家做下人么？”秦永富惊讶的不行。
　　瞧见顾子衿那一脸的遗憾，他看着顾子衿像看着智障。
　　“那可不一样。就像伺候皇帝的大太监，我这个顾家嫡女见了都得好生相待。伺候神明的侍女，自然更不同了。和硕公主当年因为没有亲和力，还哭了一场呢。她若是有亲和力，公主身份便越会水涨船高。”皇帝有好几个公主，若是有了亲和力便不一样了。
　　“世家中出一个神侍，都是极为难得的。”
　　“你哥当年测了吗？测出什么了？”秦欢随口问道。
　　顾子衿脸色一暗，颇有几分尴尬。
　　好几次顾左右而言他，都被秦欢那双直直看向她的眸子打败了。
　　“我告诉你，你可不许告诉旁人啊。当年还是大祭司给我哥测的，都没敢往外传。我哥测那一年，顾家正是多事之秋。我刚出生，就被送到了老宅。”
　　“那时爹娘都下了大狱。先皇苟延残喘只剩一口气，太子和几个皇子争夺帝位争的日月无光。”
　　“顾家不站任何一方，住尊于上帝位之人。当时不表态，就被太子和二皇子给合计送到了狱中。”
　　“那时帝位争夺到了白热化，大哥拖到了八九岁都未曾测试，娘又因着衣不解带的照顾爹爹，在狱中呆了两年，病的厉害。哥哥没法子，便去了承天殿。”
　　顾子衿语气有些晦暗，却又有些尴尬。
　　-
　　
第180章 他，流弊哄哄
　　
　　据说她哥出生之时征兆就很不好。
　　出生之时整个天空一片血红，万里都是血色红云。
　　他一出生，府上便起了大火。
　　他娘在产房中拼死生产，顾府燃起熊熊大火四处都是浇水声灭火声。
　　整个府邸乱做一团。
　　他就是在这般情况下出生的。
　　韶光，也有这意思。
　　当时顾家二房三房便说韶光命硬克家，但那时顾老爷是大房在朝堂上又有势力，众人也不敢说什么。
　　后来顾家大房失势，另外几房便分了出去。
　　最后倒霉下狱的，竟是只有顾老爷两夫妻。
　　“那时娘病的快死了，大哥自己求到了大祭司门下。大祭司随手一算，说他与自己有几分缘分。与他方便，将来还望他能善待某人。那某人他也没说是谁。”
　　“大祭司便带了我哥去测试。”顾子衿摸了摸鼻子。
　　“当时太子和二皇子斗的厉害，为争夺帝位拉扯了两年。”
　　“谁知道……”
　　“我哥那天一测试。”
　　“本来大中午的，阳光正好。他一测试，天昏地黑，不过瞬间京城便被一片黑暗笼罩。听娘说，当时不过半盏茶时间，京城便乱了。”
　　“四处点起火把，先皇拖着病体带着众位百官朝拜上苍。跪了一盏茶的时辰，世间才挣脱黑暗重新恢复光明。”
　　“光明重回大地时，京城四处都乱糟糟的。”
　　“太子和二皇子暴毙在府中。”
　　“争夺两年的帝位，两人就这么死了。谁也不知晓缘故，就那么满脸惊恐的死在了府上，仿佛见到了极其恐怖之事。”顾子衿那时年岁小，没什么印象了。
　　一切都是她娘断断续续告诉她的。
　　“我娘偷偷告诉我，她一直觉得是被盛怒之下的大哥克死的。那时娘觉得自己不行了，熬不过了，便买通了衙役请了哥哥进狱中一见交代后事。那时哥哥走时脸色便极其难看。你可不许往外传啊。”
　　太子和二皇子死后没多久，顾韶光便被送进了军营。
　　顾老爷和顾夫人出来时，顾家已经不复往日荣光。
　　但仅仅两年，顾韶光便将一切都挣回来了。
　　“你不许说我哥是瘟神是克星！”顾子衿大概小时候被人骂过了，说完便紧紧的看着秦欢。
　　“我娘说了，她怀上我哥时，整夜整夜梦见大片金光，还有从未听过的仙乐。还梦见过一个极其俊美的男人。我哥一定不是瘟神，不是克星！”顾子衿似乎有些紧张，似乎深怕秦欢不信。
　　秦欢却是点了点头。
　　瘟神才没他那么可怕。
　　太子乃是未来帝星，紫微星主。
　　瘟神见了紫薇星都得避让，哪有这么大威力。
　　“大祭司那时也不知对我哥说了什么，后来，我哥就极少动怒。去了军中历练回来后，更是能压抑自己的情绪了。”顾子衿隐隐有些心疼。
　　整个顾家的担子都在他身上。
　　秦欢心头微跳，脑子灵光一闪，似乎想起了什么，到了嘴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我怎么觉得，你大哥不喜欢的，都死了呢？”秦永富小嘴巴拉巴拉的。
　　顾子衿两眼望天，她虽然也是这么想的，但她绝对不说！
　　-
　　
第181章 亲和力测试
　　
　　“京城还有一座圣宫，历年的圣子圣女都在其中学习。”
　　“如今那些圣子圣女，现在都以秦明珠为尊。据说她是千年内距离神明最近的人。”
　　“如今京城都知晓她是大祭司之女，将她捧的高高的。”
　　顾子衿言语间有些不屑。
　　那秦明珠不知为什么，听到这个名字便犯恶心。
　　就像八字不合一般。
　　“欢欢，我觉得你的亲和力一定很好。毕竟那些动物野兽全都喜欢你。”顾子衿眼神亮晶晶的。
　　“不过这东西也别太寄希望了，这东西有时候十年都测不出一个。”顾子衿又劝着道，深怕她没什么亲和力失落。
　　但这亲和力，是多少年才出一个。本就稀有。
　　“你瞧，那边有个测试台。这便是平民测试的地方，将手放在上边即可。常年都可以来测。”
　　“宗亲世家都是进入内殿，由祭祀统一主持。这，大概就是什么贫富差距吧。”顾子衿嘿嘿一声。
　　秦永富翻了个白眼：“你们这些处在金字塔顶端的富人啊。哎，我若是有亲和力，我才不去伺候人。”秦永富瞥了瞥嘴。
　　“送给我都不要。千挑万选出来做奴仆，你们都是脑子毛病。”秦永富可不稀罕呢。
　　顾子衿笑着敲了下他脑门：“你真以为这东西是大白菜啊？”
　　此刻她们已经靠近了承天殿周围，那测试台上已经不少排着队的百姓。
　　旁边还有承天殿穿着一身白衣的看守。
　　“你这小子真是异想天开，就你这样还想要亲和力。笑死人了，真以为你想要就要啊？一看便是乡下来的东西妄想靠亲和力改变命运。就你们这身穷酸相，也能惹得神明不喜了。”身旁一女子嗤笑一声，身旁站着个相貌精致的六七岁女孩。
　　“今儿若不是冥尘祭司在给明珠姑娘上课，不然也不会来这等地方测试了。真是晦气，什么人都有。”女子穿着华丽，容貌精致，眉宇间带着几分娇气。
　　看着也不过十七八岁，身旁女儿竟是六七岁了。
　　“娘，咱们站过来一些便是，别伤了你腹中弟弟。”小姑娘拉了拉她娘，女子才眉宇温和几分。
　　“你这孩子，虽然不是我生的，但也是疼你如亲女儿的。小姨真是没白疼你。”女子笑着道，两人倒是一派母慈子孝的模样。
　　此刻周围已经来了十几人，众人都离那对母女远远的。
　　顾子衿脸色已经臭烘烘的了。
　　“要是哥哥在，便不会让你们受这种委屈了。直接去里边让冥尘出来也是使得的。”
　　秦永富丝毫不在意，他又没打算给神做下人，要不是顾姑娘想来凑热闹，他测都不想测。
　　“全都排好队往里站。将手覆于石座上即可。”面色冷淡的圣子道。
　　每年来这里的人数以万计，但多少年才出一个，极其难得。
　　这里不少人看着风尘仆仆，只怕都是匆忙赶来想要改变命运的外地人。
　　无一都失落而返。
　　甚至还有人当众哭了起来。
　　不过片刻，便轮到顾子衿前面那对年轻母女了。
　　-
　　
第182章 财神的青睐
　　
　　那对母女看起来是真年轻。
　　不少人都对她们侧目。
　　小姑娘六七岁，看着又极其依赖女子，又不像后娘。
　　那女子却又年轻的过了头，至多也就十七八岁，看着肚子微隆，似乎鼓了起来，身怀有孕的模样。
　　“娘，悦儿有些怕。”小姑娘到底有些胆怯退缩，怕怕的看着她娘。
　　她娘似乎有些不耐：“这有什么好怕的，快些将手覆上去。娘肚子里还有弟弟呢，不能久站。”说完便拉着小姑娘的手放了上去。
　　良久……
　　没有半分反应。
　　年轻母亲似乎有些失望，但到底只撇了撇嘴没说什么。
　　那名唤悦儿的小姑娘似乎有些伤心，啪嗒啪嗒掉起了眼泪。
　　“没有便没有吧，等娘生个弟弟，弟弟若是能测出来也是一样的。悦儿没事的啊。”此话一出，那小姑娘眼泪掉的更厉害了。
　　远处，郡王府马车行驶过来。
　　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郡王爷吉祥。”圣子圣女只点了点头，进了承天殿圣女们，都是免于下跪的。
　　郡王爷急匆匆走过来，身上带着一丝寒气，连忙将新婚妻子拉入怀中。将身上披风批在她身上：“你出来怎么也不带个暖炉，若是受了冻伤了身子可怎么是好？”
　　永安郡王爷似乎没看到底下女儿。
　　年轻郡王妃将披风解下劈在小姑娘身上：“悦儿没测出亲和力失落，我这做母亲的正劝她呢。”
　　几人站到了一旁，似乎在劝着那小姑娘。
　　身旁还有人满是艳羡：“都说永安郡王爷王妃是对恩爱夫妻，乃是这京中楷模，原来竟是真的。那一家三口看着多和谐恩爱。”
　　倒是顾子衿不屑的嗤笑一声，低声道：“你们倒是恩爱了，那棺材里还有个活埋的呢。原来就是你们这对奸夫**！”
　　“下一个。”正好，圣子叫了起来。
　　秦欢还未上前，小胖子便站到了前头。
　　那测试的石座快跟他一样高了。
　　永安郡王爷此刻也看了过来，似乎对此有些兴趣。
　　年轻女子拉着他的手娇气道：“现在的人都想靠着亲和力改变命运，这世间哪有这般好的事儿呢？真以为人人都是明珠那般呢。”
　　永安郡王爷还未说话，秦永富便垫着脚将手覆了上去。
　　微风浮动，空气中似乎多出了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秦欢轻笑一声：“你啊，不要太妄自菲薄了，总会给你个惊喜的。”秦欢抱着双臂，便站到了他身后。
　　只见面前那灰扑扑的石座突然光芒大作，发出刺眼的光芒。
　　那光芒带着灿烂的金色，让人睁不开眼。
　　“有亲和力，出现有亲和力的人了！”寂静的广场突然轰然闹了起来，全都围了上来。
　　那年轻女子震惊的瞪大了眼睛，张着嘴巴，感觉无形的一巴掌打在了自己脸上。
　　方才还说人家异想天开，这会人家就美梦成真了！
　　那圣子圣女也惊了一下，他们当初可没这么灿烂的光芒。
　　“是财，主财的亲和力。”其中一个圣女走上前来，满是惊讶的看着小胖子。
　　“是财神，是财神的亲和力！”
　　众人满脸震惊且羡慕，财神啊！
　　掌管天下钱财的财神啊！
　　那一脸穷酸相的小子，居然得了财神亲和力，看着亲和力竟然不低呢！
　　只是不知具体如何了。
　　-
　　
第183章 隐瞒凶兆
　　
　　秦永富还有些懵，呆呆的举着双手有些不可思议。
　　“财神？”低语一声，随即瞪大了眼睛。
　　“我娘眼光竟然不错，给我取了个永富，原来我真的招财神啊？”小胖子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此刻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在凡间，最招人爱的便是财神啊！
　　秦欢轻笑一声：“你可拉倒吧，你娘当初想给你取名狗剩来着，今儿你总不能招一堆恶狗出来吧？永富，那是你爷爷奶奶对你的美好期望。”
　　她第一眼见到小胖子时也很惊讶。
　　永富永富，竟然真的有个这个巧的名字。
　　“财神亲和力，几百年都没遇上一个了。”那圣子语气酸溜溜的，看着秦永富的眼神满是羡慕。
　　顾子衿惊得半响回不过神来：“快，快，快去府上寻人来。”这查出财神亲和力，这些人不得将小富撸秃噜毛了啊。
　　饶是那永安郡郡王爷都牵着女儿走了上来，眼神满是柔和。
　　他牵着的小姑娘却是撇了撇嘴，似乎有些不屑。
　　“真是少见，多少年不曾招出过带财带喜的神明了。神明不曾放弃人间，不曾放弃百姓啊。是陛下仁德，如今得了上天厚爱啊。”说话之人大概是朝廷的狗腿子，此刻顿时将这神迹安到了皇帝身上。
　　“快进宫禀报陛下，如今又出了个财神亲和力极高之人。孩子，你是哪家人啊？”说话的人大概是个太监，才从承天殿出来，看着秦永富的眼神极其温和。
　　“乡下人。”秦永富看了眼永安郡王妃。
　　“小子，可否将你发丝赏咱们一截啊？我家这小子从百里外来测，都没测出什么东西。家中又贫寒的紧，你得财神青睐，不如赏一撮头发给他吧？”说话的老人牵着个半大孩子，孩子紧抿着唇，眼神有些委屈和倔强。
　　秦永富忍痛扒了两根，头发还不多么？又不花钱的东西。
　　那老人顿时接过再三谢了欢天喜地的走了。
　　这一下就跟捅了马蜂窝一般，小富哪里知道与神明契合的含义，哪里知晓财神的威力。
　　这下众人一窝蜂的冲了上去，都想求两根头发。
　　不过转瞬，小富就被秃噜成了个鸡窝。
　　顾子衿急的满头大汗，她哪里想过竟然真的会测出这般厉害的神明亲和力，根本没带多少护卫，根本拦不住俨然疯狂的民众。
　　众人正吵闹着，承天殿侧门突然开了一侧。
　　“是冥尘大祭司，是冥尘大祭司和明珠姑娘。”不知谁喊了一声，场面才慢慢平息下来。
　　神明亲和力一共分十成，亲和力越高，祭祀越容易被上天所接纳。
　　秦明珠是九成，冥尘是八成，私奔的大祭司最高，也是九成。
　　如今看着秦永富亲和力似乎也极其罕见，倒不知是几成了。
　　秦明珠瞧见平民区乱糟糟的，眼底闪过一抹不屑，抬起头来时又恢复了悲悯模样。
　　“如此便谢过冥尘祭司了。”她上次测出了一堆乌鸦，乌鸦是凶兆，是极为不祥的代表。
　　但她亲和力又确实最高，只要善于引导，总能趋吉避凶的。
　　这也是冥尘对她改观的缘故。
　　“大祭司，这里测出了财神亲和力。请您来测一测具体几成？”圣子上前道。
　　PS：川川离上架不远了，所以呢，具体爆多少更呢，由你们说了算哈。
　　现在川川推荐票六万，从现在开始，到了七万上架更十章，八万二十章，九万三十章，十万四十章，意思就是现在开始每一万加十章，只有上架前这段时间有哦。所以大家别攒文哈……上架后就不算啦，快来快来哈。
　　打赏是每一万起点币加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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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与前世不同了
　　
　　承天殿如今地位降低，冥尘心里比谁都急。
　　当年大祭司还在，承天殿勉强能与皇室平起平坐。
　　如今大祭司没了，皇室直接高了一截，承天殿急需要喜神的降生。
　　喜神统称为世间带来吉祥和欢乐的神明。
　　譬如财神，送子等等。
　　这些神明都能使得承天殿越发得百姓敬畏和尊敬。
　　像秦明珠那般，却是有些忌讳的。
　　冥尘事后翻阅了大批典籍，秦明珠这般算得上是凶兆，但若是好好利用也能为国为民造福苍生。这才允了秦明珠瞒住她招来厄运之神的事。
　　再者，她如今是整个京城最高的亲和力。
　　承天殿将来能否更进一步，也要指望她了。
　　此刻听得有代表安宁祥和的喜神，冥尘面上带了几丝喜意，急忙走了过去。
　　众人瞧见冥尘祭司，慌忙跪倒在地。
　　秦永富站在秦欢跟前，两人不曾下跪，冥尘也不在意。
　　“可是你测出了财神亲和力？”冥尘朝着秦永富看去，只是，眼神却仿佛受到某种指引，朝秦欢看去。
　　永安郡王妃轻笑一声：“大祭司，您看错了呢。是旁边那个胖小子，你身边那个不过是个凡人罢了。”
　　“这亲和力哪里是什么大萝卜大白菜一般难得？”永安郡王妃朝着明珠看去，明珠朝着她微微点头。
　　冥尘这才兴致缺缺的移开了眸子。
　　只是心底有些遗憾，这女子看起来通透灵光，总觉得有些不凡。
　　“你们随我进殿。让我为你测一测亲和力。你主财，这是上天对你的厚爱。”冥尘对着秦永富点了点头，财神，整个世间谁不求得财神青睐呢。
　　此刻顾家也来人了，顾子衿远远使了个眼色，让人在承天殿门口候着。
　　“大祭司，小兄弟是我顾家贵客，便由子衿陪同她们吧。”
　　冥尘也点了头，不是什么大事儿。
　　一行人往承天殿侧门走去。
　　秦欢经过秦明珠跟前时，秦明珠心间猛地一跳，瞳孔一缩，猛地朝着秦欢看去。
　　这一眼，似乎又想起了上辈子的记忆。
　　秦明珠猛地倒退一步。
　　“怎么了明珠？可是哪里不适？”永安郡王妃慌忙上前扶住她，眼神略带嫌弃和防备的看向秦欢。
　　秦欢轻轻笑了一声，笑声如银铃一般，清脆悦耳。
　　转身便随着秦永富往承天殿去了。
　　秦明珠脸色煞白，额间冒出大滴大滴冷汗，甚至王妃扶着她的手掌都在不停颤抖。
　　“怎么会？怎么会？”秦明珠下意思的呢喃。
　　怎么会呢，前世这个傻子进京第一天便闹出了笑话，在大街上被人嘲讽丢尽了脸面。
　　甚至还有人讽刺她空有其表，内里不过是一团豆腐渣。
　　这也是被秦家当初所厌弃的缘故。
　　前世哪里测出什么财神，哪里进过承天殿？
　　到底哪里出现了差错？
　　秦明珠心慌不已，心里更是怒骂不停。
　　这些没出息的东西，抢了十几个村子竟是都不曾弄死她，竟让她依然来到了京城！
　　秦明珠心跳的厉害，几乎压抑不住内心的恐慌。
　　-
　　
第185章 大神的迷茫
　　
　　秦明珠手抖的厉害，重来一世，她怎能输给她！
　　大祭司之女，秦家后人，这个位置只能属于她！
　　她还掌握了前生后世，她是天命之女，是上天厚爱的女子！
　　秦明珠贝齿轻咬，转身便又朝着承天殿去了。
　　“明珠将东西落在圣宫了，回去寻一寻。”轻轻拍了拍陈婉茹的手，便转身跟了回去。
　　“婉茹，你这小姐妹将来造化可通天啊。她遗传了大祭司的本事，将来前途不可估量啊。你与她交好，为夫能娶了你，也是幸运啊。”郡王爷揽着陈婉茹的腰，满是自得。
　　陈婉茹眼里有几分得色，圆润的鼻尖微耸，嘴唇微翘。
　　“我与明珠做朋友，是因为投缘。哪里想过那么多？”语气娇嗔。
　　永安郡揽着她的腰连连点头：“是是是，婉茹天真娇憨，是为夫俗套了。你啊，为夫就是看重你的单纯可人，又将悦儿视如己出。”
　　“悦儿是姐姐的孩子，与我生的有什么不同？只只可怜了姐姐，年纪正好便没了，还可怜了腹中小侄儿。”说着便有低头拭去泪水。
　　将那王爷心疼的直给她擦泪。
　　他的原配，是陈家嫡长女，从小教养诗书礼仪。妹妹反倒是养的天真娇憨，活泼可人。
　　原配刻板又庄重，即便是将府上打理的井井有条，他却从未像现在这般快乐。
　　一家三口笑眯眯的上了马车，不知道的，还以为真是亲生的呢。
　　谁能想到，这母慈子孝的场面，是奠定在那可怜的女人被活埋基础上呢。
　　此刻秦欢跟着冥尘极了承天殿。
　　那长长的通道略有些冰冷，四周都刻满了神明的画像。
　　“不要直视神明画像，若是心志不坚的甚至会当场疯魔。曾经便有不知天高地厚的圣女自视为神侍，谁知却当场疯了。葬送一生。”冥尘大祭司淡淡道。
　　顾子衿只扫了一眼便觉头昏脑涨，秦欢手一伸，在她眉心一点，便只觉一阵清凉舒爽。
　　秦永富坚持的稍久一些，但没一会也头重脚轻。
　　秦欢坦然的看了过去，瞧见那些神明的样子，眉头轻佻，眼神有些迷茫。
　　“嗯，三头六臂，眼大如铜铃，还龇牙咧嘴……你们怎么知道神明是这般的？”秦欢嘴唇微张，原来神在世人眼中就是这个样子啊。
　　那他们知晓，会不会气死在当场？
　　旁边一圣女高傲道：“你懂什么？神明要震慑世人，自然威武不凡。三头六臂更是非同凡响。神明怎会如世人眼神这般肤浅庸俗？”
　　秦欢闭了嘴。
　　完了，她还真是这般肤浅庸俗，喜欢好看的，美好的。
　　许多人在成神后反而恢复了本性，至少她就没见过丑的。
　　她现在很好奇，自己长啥样儿？
　　这长长的一条通道，秦欢没有半分感觉，众人都低着头，唯她高昂身躯。
　　这是属于她的天下。
　　她何须对任何人臣服！
　　待入了承天殿，进入了正门。
　　正门中一股威严的气息扑面而来，顾子衿噗通一声便跪了下去。
　　几个圣子圣女也半跪在当场。
　　-
　　
第186章 会错了欢姐的意
　　
　　圣子圣女们瞧着面上还有几分骄傲：“这是正殿，承受不住神明残留人间的神力，我等已经是极其好的了。有的还会直接匍匐在地。”
　　“便是如今，圣宫中那些圣子圣女，如今有的连爬都爬不起来呢。”被测出亲和力的圣子圣女都在其中学习。
　　圣子圣女话音刚落，便瞧见秦永富牵着他姐的手，直直的站在当场。
　　两人满脸莫名。
　　众人全都看了过去。
　　秦欢啊了一声，后知后觉的想，她要不要配合一下他们的表演？
　　秦欢膝盖微微弯曲，她在想，自己若是跪下去那些同僚的神像会不会碎？
　　哎，这可真是个麻烦的问题。
　　秦永富砸吧砸吧嘴：“为什么爬不起来？没什么感觉啊？”甚至还拉着秦欢在正殿门口走了一圈。
　　仿佛丝毫不受神明的威压。
　　秦欢嗅了嗅，啊，他身上有自己的气息。
　　冥尘祭司似乎很惊奇，看向小富眼里终于带了几分正色。
　　“我倒是从未瞧见你这般得天独厚的，随我来吧。”冥尘走在前头，穿着一身古朴的祭祀长袍，丑的惊人。
　　“你们的祭祀袍是谁制的？”秦欢嫌弃的看了一眼。
　　这东西都千年了，居然还穿着呢。
　　曾经有人召唤神明时，那人是多少年来与神明亲和力最高的了，但也只能承受她片刻的时间。
　　那件衣裳丑的她在那片刻间看了好几次。
　　怎么还成了祭司专用长袍了？
　　冥尘嘴角带了几分笑意：“你也觉得很玄妙？这件衣裳可是得神尊钟爱的。曾经有人怀着爆体而亡的危险召了神尊，虽说不过瞬间，但那瞬间神明降临，整个天下都在颤抖。她的一双眸子，都仿佛带着无尽的威压。”
　　“就是这样一个伟大的神明，竟然被这件长袍所吸引，在那瞬间，她为这件长袍侧眸无数次。”冥尘带着几分狂热。
　　“她一定是一眼便看出了这件长袍的不凡，这其中的玄妙之意哪里是旁人能够领悟的。至此，传承了千年。世人都以穿上这身长袍为荣。”这件长袍，龙袍都换不来。
　　秦欢紧抿着唇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秦永富躲在她身后冒出个脑袋：“我觉得，单纯就是因为它丑。”
　　秦欢捏了捏他胖手，真是你欢姐的亲弟弟啊。
　　说出了我的心声！
　　冥尘到底没跟他俩计较，况且秦永富还是得神明宠爱的孩子。
　　“你去测一测吧？如今明珠为九成，大祭司为九成，我为八层。财神极为难得，在民间拥有极高的声望，你若是能有三成已是极好。等进了圣宫学习，将来一定能召唤财神降临。”冥尘将他带到中央。
　　“拥有那个财神的亲和力，便只能召唤那个神明吗？”秦永富问道。
　　冥尘摇头：“当然不是，你主财，只是你与财神极为契合，但你亲和力高，召唤别的神明降临几率也更大。”不然，秦明珠九成，招来的不永远是厄运？
　　那这个女人早就该挫骨扬灰了。
　　秦永富将手覆于那黑色小石头上，蹭蹭蹭便亮起了好几层光芒。
　　冥尘眼底喜意越发明显。
　　“好，好好！八成！你若是坐镇商户，那家人必定是金银满钵。八成！好！”冥尘连连三个好字，眼睛都亮了。
　　这小子八成，明珠九成，将来，都可以为迎接神尊降临做准备！
　　妙哉，妙哉啊！
　　-
　　
第187章 迎神花开
　　
　　冥尘满脸喜意。
　　身后圣子圣女满脸羡慕，没想到那小胖子看着穷酸相，居然极其招财神待见。
　　“等你与明珠一同入了圣宫学习，将来学习如何请神，便能召唤神明降临了。在祭祀时也能为北渊带来幸运。”冥尘手都在颤抖。
　　大祭司跑了，终于又找到新人了。
　　他一定能请到神尊降临。
　　冥尘想起此事便忍不住心中一片火热。
　　“我姐姐还没测呢。”秦永富牵着欢欢的手，偏着脑袋看向冥尘。
　　秦明珠正好走进正殿，心中带了几分慌乱，一颗心咚咚咚的几乎要跳出胸腔。
　　冥尘眉头微皱。
　　“我姐姐不入圣宫，我也不进去。圣宫有什么好？既然你说了我得财神青睐，那我将来不是能腰缠万贯了？进不进圣宫有什么意义？”秦永富对进圣宫没有半分想法。
　　什么人上人，什么请神，什么亲和力，他都得财神亲和力了，还要那些做什么？
　　回去赚钱啊，首富，北渊首富啊！
　　小胖子眼睛都亮了。
　　看着冥尘的眼神满是嫌弃。
　　旁边圣女笑着道：“出你一个财神亲和力，都已经极为难得，这东西哪有批量出来的？”不是她看不起，那女子看着虽说容貌过人，但那又如何？
　　秦永富听出对方瞧不起他欢姐，顿时沉了脸。
　　“罢了罢了，冥尘祭司，便让欢欢试一试吧。这两人着实命苦，爹死娘改嫁，也没个依靠，两人相依为命，去哪都是一起的。欢欢没亲和力，也让他私心吧。”顾子衿笑着劝道。
　　那圣女轻哼一声，见着冥尘祭司点了头，便领着秦欢到了测试台。
　　那台上放着一块黑濯石，正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这里的一切，都让秦欢感觉到亲近。
　　“将手覆上去便可。”圣女随意说了一句便站到了一旁。
　　冥尘兴致缺缺的瞧了一眼，便转身往外走。
　　刚一转身……
　　秦欢将手覆于黑濯石上方，那黑濯石似乎轻轻抖了抖，然后没有半分反应。
　　“该死心了吧？这等东西可不是谁人都能拥有的，真以为谁都是明珠姑娘么，她这般得天独厚之人，天下间难出一……”
　　话音刚落，那黑濯石猛地爆发出强烈的光芒。
　　“哇，亮了亮了，好亮！”秦永富猛地惊呼出声。
　　冥尘脚步瞬间一顿。
　　疾步走回来，猛地看向黑濯石。
　　空气中突的出现几丝异香，鼻尖轻嗅，整个人都神情一震，好似神清目明起来。
　　“开花了，开花了，殿外的迎神花开了！”殿外的圣子惊呼一声。
　　圣宫便在承天殿之后，常年青色，永不开花的迎神花，瞬间盛开绽放。
　　圣宫中圣子圣女纷纷奔跑而出，面上满是狂热。
　　“迎神花开了，迎神花开了！”众人惊呼，眼神亮的骇人。
　　不过瞬间，承天殿内外跪满了圣子圣女，虔诚的祈祷。
　　冥尘激动的浑身都在颤抖：“迎神花，迎神花，只有神明降临，亦或是最为纯粹最接近神明的亲和力能开花。”冥尘狂喜不已，甚至压抑不住自己的激动。
　　“是哪位神明的亲和力？”冥尘急急问道。
　　那跪在一旁的圣子却是眉头紧蹙：“从未有过的神明。不符合典籍记载的任何神明！”
　　满京枯树冒新芽，鲜花盛开。
　　-
　　
第188章 她成野神了
　　
　　秦欢伸回小手，默默看了一眼便背到了身后。
　　“怎么会查不到典籍？难道这世间还有不被供奉的神明？”冥尘眉头紧皱。
　　“各位神明各司其职，但从未有过这般……万物复苏的现象啊？”圣子严肃道。
　　秦欢眉头一挑，你懂个屁。
　　这叫万物生。
　　“可以瞧见她定是与哪位神明契合的，甚至还极其契合。那气息极其纯净，能令迎神花开，绝对亲和力不低。只是不知得了哪位神明的青睐。”圣女看着秦欢，那丫头看着不声不响一点不显山露水，竟然能使迎神花开。
　　秦欢瞥了她一眼。
　　迎神花开，那不是因为她来了么？
　　仅仅是因为她来了啊。
　　“再来测测有几成，应当是极其纯粹的。”冥神内心火热，当初大祭司九成，便引得迎神花半开，此人一定是有十成的。
　　十成代表什么？
　　代表她请神极其容易啊！！
　　只是不知主哪位神明了。
　　冥尘亲自引着她到了那黑色石头边上，眼神闪烁，衣袍下的手掌都在颤抖。
　　“将手放上去，对，放上去。”冥尘眼睁睁看着她放了上去。
　　黑色石头光芒大放，甚至还出现了丝丝裂纹。
　　只是那光芒中隐约带着几丝红光。
　　“哎呀，她不会是与什么野神契合了吧？这是百分百契合啊，是十成!”旁边圣女几乎惊呼出了声。
　　冥尘心头隐约有些凉意。
　　看着秦欢的眼神有些纠结。
　　秦永富主财，那他最容易招来的便是财神。请别的神明几率会增加，但到底不是最契合的。
　　秦明珠招来厄运，但她天赋到达九成，也容易招来别的神明。
　　秦欢十成，十成啊！契合度最高的。
　　但却是与没有记载的不知什么野神契合了。
　　“十成？你的意思是，那个与她契合的神，她可以召之即来？”顾子衿瞪大了眼睛。
　　秦欢嗅了嗅鼻子，不是召之即来，只是她一直在身边啊。
　　至于别的神明没有亲和力，哈，谁敢上她的身？
　　她们倒是敢！
　　怕不是想神魂俱灭了？
　　冥尘脸色有些难看，她若是与这世间知晓的任何一尊神契合也好啊。
　　但十成，又却是难得。
　　“平时你能感觉到神明不同吗？你既然与神契合，那个神明总有职位的，就像财神一般，他擅长招财。你的神明，你可能感应到他会什么吗？”冥尘百思不得其解，这世间还有哪个神没有职位的。
　　秦欢想都没想就摇头。
　　她从来不擅长任何东西啊，她只管着他们。
　　对，她就是吃闲饭的。
　　别的神明都要聆听信众的祈祷，而她只闲的四处巡视。
　　没事招财神啊天神啊门神啊灶神啊什么的，问问话不就行了？
　　冥尘心间的火热淡了几分。
　　“罢了，你们先进圣宫吧。不管野神也好，真神也罢，在圣宫先学学如何能请神明附身吧。”冥尘隐隐有些可惜。
　　若是与真神契合多好啊。
　　也罢，在圣宫中学习如何请神，将来总有机会的。
　　但这天赋，却是天下间独一份，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
　　
第189章 老子不容你玷污
　　
　　秦明珠隐隐松了口气。
　　眼底的嫉妒几乎掩饰不住。
　　指甲深深的掐进了肉里去。
　　姣好的面容在这一刻扭曲，甚至多了几分狰狞，让人看了生寒。
　　她竟然与那野神契合十成，十成啊！
　　只要她一召唤，那神明必将为她降临。
　　幸好，幸好只是个没什么属性的野神！
　　但想起亲和力越高请别的神也极其容易，秦明珠便有些心慌起来。
　　前世秦欢直到死前才招来天火烧了秦家，哪里进了承天殿？哪里还测过这亲和力啊。
　　如今更是要与自己在圣宫中一同修习，她便有些膈应。
　　“明珠你怎么在此处？你手中还捧着迎神花，天啊，方才不会是你的杰作吧？难道正好让那秦欢给冒领了？”圣女瞪大了眼睛满是惊奇。
　　秦明珠眼睛一亮，方才自己气怒之下端起一盆迎神花，哪知竟是出了这般美妙的误会。
　　秦明珠羞涩的抿了抿唇：“这便不知了，明珠只是觉得这迎神花千年绿叶，从不开花，却又唤做花，有些稀奇，便想着它开花该是何等娇艳模样。谁知竟是……”
　　这话还未说完呢。
　　她捧在掌心迎风摇摆的迎神花，转瞬间，便从底部到顶部，瞬间枯萎。
　　秦明珠……
　　秦明珠面上的羞涩一滞，甚至还有几分呆滞。
　　圣女顿时带了几丝鄙夷的看向她：“看来不是明珠姑娘呢。这迎神花又叫真神花，传闻它只为神明盛开，不愿为这世间任何人所污染。甚至连侮辱它的假话都能引得它枯萎永不再生。”圣女还有几分惊奇。
　　“这花倒是烈性。”
　　秦明珠面上有些尴尬，方才还想说那万物生兆头好，她或许可以运作一二。
　　况且这种事她又不是没有干过。
　　可这次，只来得及开了个头便夭折了。
　　似乎，一切都与从前不同了。
　　“看来啊是太巧了，明珠便说嘛，迎神花怎会随着明珠一句话便开的。明珠就算是有九成，可还未进过圣宫学习，还未学过请神呢。哪里有这等本事。”秦明珠笑着道。
　　圣女面上笑意顿了顿。
　　圣宫中天赋决定一切。
　　天赋越高，将来在承天殿便走的越远。秦明珠被誉为这一代最接近神明，能继承大祭司衣钵之人。
　　圣女顿时带起笑意点了点头，这才错身离开。
　　圣女一走，秦明珠脸上的笑意便淡了下来。
　　神色淡淡的看着殿中秦欢，秦永富两姐弟，眼底满是蚀骨的寒意。
　　你没死又如何？就算你进了京城，与前世机遇不同又如何？
　　她才是真命天女，她才是！
　　秦明珠掩住心底的慌乱，转身而去。
　　秦欢似有所觉，朝着她离开的方向看去。
　　顾子衿只瞧见个背影，问道：“欢欢你在看什么？”
　　秦欢抬头看向自己的雕像：“我啊，在看一个小丑。”轻笑一声，有人非要作死，拦都拦不住呢。
　　“你们说，神尊的雕像，她本人知道自己这么丑吗？”秦欢默默看着最顶端受诸神朝拜的自己，眼皮子都气得哆嗦了。
　　这么丑，我严重怀疑你们在侮辱我！
　　-
　　
第190章 大祭司是黑粉
　　
　　秦欢从来没想过自己在信众的眼里这么丑！
　　她果然还是太单纯。
　　还在那条通道时，她就该有此觉悟啊。
　　帅的惨绝人寰的神明，在他们眼里就长成这般鬼样子？
　　容貌让日月失色的嫦娥妹子，当初引得天帝都差点为她犯了错，还跑到自己这里要评理的美人儿。
　　居然成了脸大如菜盘，身段如铁棍一般的糟老婆子！
　　灶君是个胖子？
　　呵呵哒。
　　她绝对不会承认灶君仅仅是因为给她做饭好吃上去的！
　　财神穿金戴银？
　　你妹哒。
　　问题是，谁他妈在外乱传谣言，败坏她的容貌！！！
　　秦欢气得眼睛都要绿了，手指哆嗦着指着上方：“全，全北渊，全凡间都是这个形象啊？？”秦欢嘴皮子都在哆嗦，一手捂着心口，不行不行，她受不了这委屈啊！
　　顾子衿莫名其妙的看着她：“当然了。这流传千年了，一代一代传下来的。这是大祭司根据千年来的典籍记录，一点点修复的。”
　　“千年前神明突然消失，许多与神明相关的典籍都没了。大祭司废了许多精力才将一切整理出来，修复了众位神明的容貌。”顾子衿满脸钦佩。
　　秦欢气得直哆嗦。
　　这个狗东西，这个狗东西！
　　她严重怀疑自己与他有不同戴天之仇，这个狗东西竟然要这般败坏她的容貌她的名声啊！
　　“传闻神尊神力无边，翻手能让万物生长，覆手能令万物瞬间枯萎。她掌万物，却不通情感。她鄙夷世间人因美丑待人，她从不在乎容貌。”
　　秦欢：给老子呸！
　　“那你们，那你们就给她来个无脸人？”秦欢颤抖着双手，绝望的指着众神之首那个嚣张霸气的身影。
　　身形倒是缥缈霸气，但那张脸……
　　竟然没有五官！
　　秦欢眼泪都要下来了。
　　老子不干！
　　老子委屈啊。
　　你就是给老子画一只眼睛一只鼻子，做个独眼龙也比无脸怪好看啊！！！
　　顾子衿眨巴眨巴眸子：“大祭司说了，一切容貌一切五官都是在侮辱神尊。他不允许任何人亵渎神尊，所以，宁愿祭拜个无脸人，也不允许任何人亵渎她！”
　　况且，百姓也觉得有道理。
　　秦欢眼泪哗哗的，包都包不住。
　　老子觉得你们那大祭司就是神尊最大的亵渎者！
　　“整个承天殿的人，都在为迎接神尊做准备。或许，等神尊亲自降临，刻下她的容貌，才是最为妥帖的。”顾子衿面带笑意。
　　秦欢：“我觉得你们召下她第一件事，她就是嫩死你们这些王八蛋。”
　　秦欢阴恻恻的，凭啥她脸都没有？
　　秦欢整个人都不好了，她好抑郁，好委屈，感觉自己被冒犯了！
　　“好了好了，神尊的容貌不容任何人诋毁，你以后可不许再说这种话了。神尊没有五官，是因为我们描绘不出她的美来，任何模样都是委屈她。等将来知晓五官再刻上，也是好的。”顾子衿还拉了她一把，深怕她再说出神尊丑的话来。
　　秦永富觉得，她欢姐气到了极点。
　　就是当初她爹死时都没这般气呢。
　　-
　　
第191章 圣宫学子
　　
　　秦欢抑郁了。
　　一直沉着脸没半点笑意。
　　便是顾子衿插科打诨哄了她好几次都没点好脸色。
　　直到秦永富用大猪蹄抓住了她的命门。
　　“好了好了，等会去圣宫报道后，回去给你买两个入口鲜香，滑而不腻的大猪蹄好吧？皮又厚又糯，炖的极其软糯，咬一口油滋滋的，卤的颜色都金黄剔透那种。”秦永富一句话。
　　秦欢就吸起了口水。
　　一边走一边吸溜口水。
　　因为这大猪蹄子，秦欢开始怀疑神宫的规矩了。
　　都说禁止神明随意下凡，是因为神明都具有极其强大的力量会坏了人间规则，让人间乱套。
　　所以只能由凡人找出天资卓越之辈，请神上身，神明才有降临的机会。
　　可此刻！！
　　她严重怀疑。
　　是人间的猪蹄子太好吃，深怕引得神明吃馋了嘴，所以禁止大家降临！！
　　绝对的！
　　秦欢一双眸子全是火光，制定这规则的人一定不是个好东西。
　　…………
　　“那边就是圣宫。说是圣宫，但其实也只有十多个人罢了。有亲和力的人极其难寻，都在这里统一学习神术。”
　　“你可是主财的，将来还要学习点石成金呢。”圣女对着秦永富带了几分好感。
　　秦永富这才提了些劲儿。
　　“撒豆成兵，点石成金术都是高深神术，现在你还得从神语学起呢。”圣女笑着道。
　　“现在天赋最强的是明珠，明珠学什么都是一点即通，甚至上个月第一次念祭祀语，还招来了一场毛毛细雨。如今有了秦欢，天赋最高的便是你了。只是不知你是不是也如明珠一般聪慧了。”圣女捂着嘴轻笑了一声，言语间没什么轻视，但却也有些好奇。
　　这里所有圣子圣女都是神明的侍从，但秦欢契合的神明却不在神宫典籍，这倒有些奇怪了。
　　“明月，这便是能令迎神花开的圣女吗？”一个男子含笑而来，她一靠近，秦欢就微退了一步。
　　真特么烫啊。
　　“这位是主火的焱圣子。我是主月的，叫明月。焱圣子，她们便交给你了。”带她们来的圣女点了点头便出去轮值了。
　　“那边是神书楼，里面大多都是关于神明和祭祀的书。无事时可以去翻阅一二。”焱圣子性格如火，倒也算热闹。
　　“圣宫里面学生不多，每天只上半天学即可。有时老师要外出祭祀，也许十天半月可不上课。但每堂课所学的祭祀语，却不是当场就能学透并发挥出来的。就如我，第一次引火术，连一丝火光都没出来。”焱圣子摸了摸鼻子，略微有些尴尬。
　　“你们天赋比我强，不用担心。”焱圣子多看了秦欢一眼。
　　这小姑娘比起秦明珠还精致几分，只可惜，秦明珠父亲是大祭司，母亲是秦家女儿，身世倒是高不可攀。
　　秦欢没说话，只听得耳旁有人念着四不像的神语，嘴角抽搐。
　　“这几日新年到了，祭祀颇多，老师也受百姓相邀祭祀去了。所以下次上课，要在年后初六了。”焱圣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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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她顿顿都爱
　　
　　秦欢等人从圣宫出来时。
　　都多了一块属于圣子圣女的玉牌，玉牌上刻着古朴的图案，底下坠着流苏，倒有些精致。
　　秦永富得意的挂在腰间，那玉牌似乎还有几分光芒闪动。
　　“没想到出来买宅子，刚出门，宅子就送上门来了。现在还成了圣宫之人，这机遇，我便是下辈子也遇不到了。”顾子衿摇着脑袋颇有几分羡慕。
　　“不要妄自菲薄，你的机缘，可是最大的。”重生为人，已是上天厚爱了。
　　“这玉牌上的图案是什么意思啊？我瞧着圣宫里面也出现过几次。”秦永富将玉牌翻过来看了看，这图案以前从未见过。
　　“是大祭司在缺失的典籍中修复来的，说是神尊最喜欢的瑞兽。”顾子衿眯着眸子。
　　这会顾家马车已经到了门前，顾子衿便与秦欢一同上了马车。
　　又是大祭司。
　　秦欢如今对那大祭司一丝好感也无。
　　“是很喜欢，喜欢到顿顿都有的地步。”神宫中这麒麟猪的肉最鲜嫩美味。秦欢却是最喜欢这种瑞兽，神宫中为她养殖了许多呢。
　　“欢欢，我发觉你对大祭司有些不喜呢。你可知道，大祭司为了神尊几乎走火入魔的地步。他为了寻找神尊在人间的化身，更是连妻儿都抛下了。据说曾经秦家姑姑怀孕，他还每日祈求神尊为胎儿降福。不过瞧着是没降上的，那孩子出生死了娘，没了爹，十多岁才回秦家。”顾子衿捂着嘴轻笑。
　　秦欢嘴角抿抿没说话。
　　“欢欢，明日便是秦家老太太生辰。你可要来？听说秦家老太太要在明日当众承认秦明珠的身份，也不知是真是假。”
　　说完又哎呀一声。
　　“你如今是圣女，只怕明儿为了给秦明珠造势，会专程请了圣宫所有圣子圣女的。”顾子衿笑眯眯的。
　　“欢欢，你的家人可有留下什么信物？明日我便请哥哥派人去打探。欢欢的亲人一定也很想念你的。”顾子衿没忍住揉了揉她的脸，秦欢脸被揉的变了形。
　　“哎呀，我祖父祖母回来了。欢欢，今日我送你们在城中最好的酒楼暂住一夜吧？”顾子衿刚掀开马车帘子，还未下车便眉头皱了起来。
　　“我们买下的宅子大概还有三日才能收拾完，住外面也好，小富还想尝尝京城的美食呢。听说京城汇聚了天下名菜，最好吃的都在京城。”秦永富笑着道。
　　顾子衿这才微松了一口气，偷偷朝秦欢看去，果然，她似乎对这些并不在意。
　　顾子衿不由有些好奇，欢欢好似对天下一切都没什么兴致。
　　便是圣子圣女的腰牌，她也随意的放进了兜里，甚至还将秦永富的一块收拾了起来。
　　这孩子，看着就是个见过大世面的啊。
　　随后找了个客栈，顾子衿千叮咛万嘱咐，那老二拍着心口信誓旦旦的说一定伺候好了，顾子衿才放心离开。
　　“欢姐，我不喜欢那什么猪，她看我们的眼神真不舒服。听说秦老太太是最疼她的，只怕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秦永富和秦欢两人坐在天字一号房，抱着猪蹄子啃。
　　啃得满嘴是油，馋人的很。
　　“不舒服啊，那就不要她。”秦欢将骨头一抛。
　　今日你看我不起，明儿，你就高攀不起咯。
　　-
　　
第193章 秦老太太过寿
　　
　　入夜。
　　京城四处都黑漆漆的，只有更夫和巡逻士兵点着火把在街上行走。
　　一阵轻风扫过，让人浑身凉飕飕的。
　　似有似无的幽光往客栈飘去。
　　“哐当哐当哐当哐当……”客栈的窗户被吹的哐当哐当直响。
　　众人都骂骂咧咧起来关窗户，唯独秦欢窗外安安静静。
　　仿佛怕扰了她好眠一般。
　　秦欢四仰八叉的平躺在床上，脑海里满是舒坦，所以说啊，棺材这么窄真的是反人类的东西。
　　翻个身都挤得慌。
　　嘴里呼噜呼噜吐着泡，睡的香甜，时不时呼吸均匀，时不时呼吸又突然中止，过了一会，又好似想起来了一般，随意喘了两口气。
　　京城内外，天地间孕育的小精小怪感受到她的回归，纷纷前来拜见。
　　围绕着客栈绕了好几圈儿都不见秦欢清醒，这才依依不舍的走了。
　　第二日一早，顾家马车便来接她一块去秦家了。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多人退房？”秦永富牵着欢姐下楼时，听见底下闹哄哄的。
　　“小公子你可不知道啊，昨儿客栈里闹鬼了啊！”有个小厮吓得浑身发抖。
　　“昨夜也不知怎么回事，全城都没一丝风，那股妖风就围着咱们客栈转。这也就罢了，昨夜熟睡之人脸上都有个黑指印，吓死人了。”
　　那店里的小二解释了无数回都没人信，转瞬间众人便退了房跑的精光。
　　秦欢摸了摸脸，哎呀，它们一定是感受到自己气息了。
　　却又分不清谁是谁。
　　挨个摸脸呢。
　　“它们为什么不捏我？是嫌我太瘦了吗？”秦永富捏了捏脸，又捏了捏腰，他觉得自己来京城后瘦了好多。
　　倒是长个儿了。
　　秦欢瞥了他一眼，我在你身边，它们敢进来？
　　怕不是想死了吧？
　　“你可是得神明青睐之人，哪有什么邪祟敢近身啊。快些上马车，等会换身衣裳。咱们一同去秦家。”顾子衿穿着一身湛蓝色长裙，蓝色长裙上星星点点的小花，看着竟是迎神花。
　　“府上连夜赶制的，美不美？”顾子衿眼底有几分希冀。
　　秦家，又能见到那个人。
　　“好看。”秦欢毫不犹豫的赞叹。
　　“哪里及得上你半分啊.快上来，我给你也带了裙子，今日秦家要大摆流水席三日，说是要庆祝老太太生辰，也要庆祝明珠归来，双喜临门呢。”顾子衿拉着两人便上了马车。
　　不远处，同样刻着顾字的马车疾驰而过。
　　“哼，不怕死的东西，也不怕被顾韶光给克死了。竟然敢同顾子衿亲近，真是嫌自己命大呢。”马车内端坐着女子，身旁还有个小姑娘翘着嘴满是鄙夷。
　　她们是顾家二房三房的女眷。
　　秦欢也上了马车，换上了顾子衿备下的裙装，整个人仿佛褪去了一身凡尘，纤尘不染，非凡脱俗，便是未施粉黛，却更显出了面容的精致，多了几分纯真。
　　“说起来，我也给老太太备了厚礼呢。想来，今儿也要到她手里了吧？”秦欢淡淡道。
　　过寿穿寿衣，没毛病。
　　大概是觉得寿衣有些寒颤，秦欢昨儿进京又给她定了个寿材。
　　都带寿字，等会便要运到秦家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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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有味道的章节名
　　
　　顾家马车到了秦家门前便停下了。
　　秦家果然气派。
　　朱红色的大门重新刷了一遍，两边都挂上了过寿的灯笼，四处还有小厮专门给众人贵人停车。
　　“上次明珠姑娘族谱都没上，今儿正式在众人面前承认她，秦家这才做了件正事儿。”
　　“就是，明珠可是大祭司之女，天赋过人，秦家总不能委屈她才是。”
　　“说来也是厉害，明珠虽说长在乡下，但浑身没有半点土气，反倒是聪慧过人。也是了，这金子啊在哪里都是会发光的。”几个姑娘相携下了马车，言语间对秦明珠诸多讨好。
　　“也不知大祭司回来了没有，若是见得女儿这般出众，只怕也该高兴了。”几人穿着贵气，浑身仪态万分，只怕也是京中娇养长大的姑娘。
　　秦欢瞥了一眼便跟在顾子衿身后进了门。
　　“子衿啊，你便是在这京中不熟，也不该与这乡下来的丫头交好啊。免得堕了你顾家大小姐的名头。”前方，一个穿着桃色裙装的小姑娘看着顾子衿道。
　　这是顾家二房嫡女，当年与顾子衿一同在乡下，顾子衿没少受她委屈。
　　顾家大房常年在京城打拼，顾家二房便借机回了老宅，借着大房的名头在老宅壮大起来。
　　谁能想到呢，大房养出来的一家人，连顾子衿一个女孩都容不下。
　　“欢欢是我的救命恩人，这便是顾家的上宾。”顾子衿红着脸，瞪了她一眼。
　　“哼，当年还喝过尿的人啊，如今也能成为京城贵女了。”顾飞燕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在顾子衿面前轻声道。
　　顾子衿脸色瞬间由红转白，死咬着下唇，猛地后退一步。
　　眼底掀起的惊涛骇浪几乎让人承受不住。
　　“怎么了？当年你在乡下，不是还钻过我的胯，喝过尿呢，怎么这么快就忘记啦？哼，你若是敢告诉韶光哥哥，我便将此事宣扬得天下皆知！”顾飞燕满脸恶劣道。
　　当年顾家大房失势，顾家二房退的早，保住了在老宅当地的威风。
　　老宅之人都认为大房使顾家丢了脸面，使顾家失了势力，嫉恨大房嫉恨顾子衿。
　　却从未想过，整个顾家都是靠着顾家大房才站稳脚跟，全都是大房养着的。
　　如今顾家重新起来了。
　　老爷子老太太回京城住进顾宅耍威风去了，二房三房又开始称兄道弟了。
　　简直无耻至极。
　　顾子衿气得浑身发抖：“不要告诉哥哥，哥哥因着我出生就背井离乡，内疚了多年。如今好不容易熬过来了，若是再因为我，大闹二房三房，哥哥的好名声又要毁了。”
　　秦欢却是上前捏住她的手：“傻，你便没想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这一生，就没人敢占我半点便宜！吃了我的都得吐出来，拿了我的，都得还回来！”
　　“她欺你辱你，便百倍千倍的还给她啊。她让你饮尿，你就不会往她嘴里塞屎？”秦欢语气有些凉。
　　顾子衿却是满脸呆滞的看着她。
　　欢欢手染鲜血后，好似不大一样了！
　　以前从里到外都纯的跟纸一般，王氏虐她欺她，她也只是无意识的还回去。
　　可如今，却带了恶意。
　　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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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无法舍弃的荣耀
　　
　　“老夫人，今儿寿辰，你可是寿星公啊。瞧瞧陛下都让人赐了御膳过来。”
　　“就是，咱们这几个诰命太太，哪里有你享福啊。”
　　几个诰命夫人满脸带笑，穿着一身新衣的秦老太太喝了口茶，梳着得体的发型，面上看着颇有些严肃。
　　此刻听得众人恭维，嘴角带了几分浅笑。
　　“这哪里是我享福啊。陛下还不是看在明珠的面上。上个月明珠为天祈福，陛下一直记着她呢。”秦老太太放下茶盏，嘴角带着几丝得意。
　　几个诰命对视一眼，当年大祭司和秦家姑姑私奔，那时整个秦家可是被人指指点点。
　　甚至名声还一落再落，如今……
　　只怕要扬眉吐气了。
　　“明珠的亲娘，当年便是京城才女。大祭司又是得天厚爱之人，如今明珠天赋高，亲和力强，在圣宫也是数一数二的能人，秦家可是要光宗耀祖了。”
　　“是啊，往年圣宫里的那些圣子圣女，见了陛下都拥有不用跪拜的权利。这多高贵的人？今年全都来给老夫人过寿，可见明珠啊，当真是极其受重视的。”几个夫人好话一箩筐，底下坐着各府姑娘都满是羞涩。
　　如今秦家如日中天，秦家大房底子秦淮安还不曾说亲，秦淮平虽是二房，但又极有才华，如今也是人中龙凤。
　　秦淮宁乃是京城第一美人，如今还待字闺中。
　　“连和硕公主都与明珠是姐妹，明珠啊，也算是苦尽甘来了。”几个夫人满脸羡慕。
　　生女当如秦明珠，简直能为家族带来天大的荣耀啊。
　　“这也是秦家该有的命。还记得林家吗？便是三年前女儿与读书人跑了的那个林家。前些日子林家姑娘抱着个两岁孩子回来了，哎，林家直接闭门不开，当场将她从族谱除名，没了那个女儿！”有人叹息道。
　　“你们猜为何？还不是为了她带回来那个儿子。若是有明珠这般聪慧，林家只怕早就开门迎接了。那儿子今年两岁，大概是生产时在肚子里憋气了，生下来就脸歪口斜，不会说话，两岁了，扶都扶不起来，那嘴里还一直流口水。林家只看了一眼，就将两母子打了出去。”
　　“所以说啊，还是秦家命好。”
　　几人踩一个捧一个，丝毫没瞧见秦老夫人脸色瞬间僵硬。
　　秦淮宁告诉她，乡下那个姑娘也是傻的？极有可能才是她真正的外孙女！
　　老夫人面色带了几分决然。
　　“公主来了……”正说着呢，便瞧见和硕公主穿着一身华贵的裙装进了门。
　　公主如今十二三，与太子一母同胞，极其得陛下宠爱。
　　这京城，能入她眼的也就秦明珠了。
　　“老夫人，这是母后托和硕带给夫人的生辰贺礼，祝老夫人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不老松！”和硕公主明眉大眼，但眼神中却多了几丝骄纵。
　　唯有在秦明珠面前方听几分话。
　　秦老夫人面有荣光，以前秦家虽得宠，哪里又能得陛下皇后挂念，到底还是占了明珠的恩宠。
　　老夫人深深吸了口气。
　　秦家女，只能是明珠！
　　那孩子，便只当她命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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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她送你的贺礼
　　
　　“老夫人，快让明珠出来。外面来了好多圣子圣女，端坐在宴席，除了明珠，她们谁都不理呢。”公主轻轻翘嘴，言语间有些羡慕。
　　她当初便没测出半分亲和力，至今仍是遗憾。
　　“明珠面子可真大，便是见了父皇都没个笑脸的圣子圣女，居然为了明珠全来了。”和硕公主笑着道。
　　老夫人嘴角微勾，与有荣焉。
　　“快去唤明珠出来。”连忙叫了丫鬟。
　　秦家屋内屋外喜气洋洋，秦淮宁却是穿着一身飘逸长裙，给自己化了精致的妆容，小步小步的在府上走。
　　莲步轻移，方是女子仪态。
　　举手投足皆为风情。
　　随手捻下一朵花，簪在鬓间，人比花娇啊。
　　不少世子哥儿公子爷看得眼睛都直了。
　　“淮宁妹妹，淮淮淮宁妹妹，许久不见……”一个世子红着脸，结结巴巴的看着明眸皓齿的秦淮宁，羞的耳根子都红了。
　　那眼神仿佛带了钩子一般，引得男人心痒痒。
　　秦淮宁认得他，这小子，前几日才与男装的自己打了一架。
　　“淮宁，我与你哥哥是好友，下个月元宵宴，淮宁妹妹，你可有空？”男子满是倾慕的看着他。
　　秦淮宁轻哼一声，便抱着自己的小锦盒入了门。
　　他一入门，便将盛装而来的秦明珠直接比到了尘埃里。
　　秦明珠掐着点儿进门，本想着进门让人眼前一亮，鬼知道秦淮宁就在她身后。
　　自己反倒像凤凰面前的杂毛鸡。
　　啊呸！
　　“老夫人有福了，府上两个女儿都是如此娇艳，将来可有福气了呢。”众人恭维道，但老夫人脸色极为难看。
　　秦淮宁底下比人多一块，别人不知，她可清楚着呢。
　　光是这屋子里坐的，至少有一半都替府上嫡子求娶过他！！
　　老夫人头疼。
　　秦淮宁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秦淮安不学无术。
　　“外祖母生辰快乐，明珠没什么好赠的，明珠初来京城全靠外祖母照拂，明珠这段时日亲自为您刺了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寿字。上边加持了明珠的祝福。”秦明珠让人抬上来一块屏风，那寿字似乎加了金线，闪闪发光。
　　“圣女祭祀万锦难求，这有个圣女做孙女，也就老夫人有这福气咯。”
　　秦老夫人越发觉得面上有光。
　　想起秦淮宁说过的那痴傻女子，越发厌弃不喜。
　　秦明珠听着众人的恭维眉眼微垂，仿佛极其乖顺孝敬，让人看了眼热。
　　“大祭司如今生死不知，还叫什么外祖母，叫祖母罢了。都已经姓了秦，这就是秦家的孙女了。”一个夫人笑着道，秦明珠顿时朝着她点头笑了笑满是善意。
　　“说的也是，今日趁着大喜，便将族谱上了。正好族长也来了。”秦老夫人如今对秦明珠越看越欣喜，自然乐得将族谱上了安心。
　　秦淮宁低垂着眉，抱着小锦盒站起身来。
　　“祖母，淮宁有一至交好友，托淮宁给您送份贺礼。那孩子年岁与明珠差不多，也是个苦命的孩子呢。”秦淮宁将小锦盒推过去。
　　秦老夫人面色微滞，抬头看了他一眼，眼底有几分抵触。
　　正好，这时秦家长子率着众人进门给老太太磕头祝寿，秦欢也站在人群中。
　　秦淮宁一眼便认出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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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合不合身？
　　
　　秦欢面无表情的看着一切。
　　秦家的喜气洋洋，母慈子孝，似乎对她来说毫无兴致。
　　“欢欢你别难受，明珠能找到家人，成为秦家掌中宝。你以后也能找到亲人的。”顾子衿小心翼翼的看着她，她知道秦欢是收养的，如今没有半个亲人，看着孤零零的着实可怜。
　　秦欢似乎笑了，又好像没笑。
　　只眼神定定的看着场中那老太太。
　　秦老太太似有所觉，抬眸朝她看来。
　　只一眼便感觉天旋地转脑子发晕，踉跄一下坐在椅子上，那，那人竟然跟她女儿幼年时像了六成！
　　“祖母您怎么了？”秦明珠赶紧上前扶着老太太，呵气如兰，满脸关切。
　　秦明珠面容精致，浑身带着贵气，一点也不像乡下长大的，但却又带着几分刻意。
　　甚至，老太太从她身上看不到半点大祭司和女儿的影子。
　　可此刻……
　　老太太心头微跳，跳的咚咚咚作响。
　　那个站在人群中默默看着她和明珠其乐融融的孩子，才是她的外孙女。
　　只一眼，她便确定，那个才是外孙女！
　　才是她秦家的血脉。
　　秦老夫人双手抖了抖，神色隐隐有些挣扎。
　　那个孩子面无表情甚是冷漠，只站在那里就像镀上一层金光，像极了大祭司。
　　不，比大祭司还要出尘，比她女儿还要惊艳！
　　可，可她是个痴傻儿啊！
　　“老夫人您可是身子哪里不舒服？”众人围上来，满脸关切。
　　秦老夫人面上一抹勉强的笑意，不敢去看秦欢的方向，只秦淮宁手上带了几分力气，拉着她的手缓缓道：“这是她送你的礼物，祖母不想看看吗？那孩子无父无母，能筹钱送祖母一份贺礼，已经是她最大的能力了。”
　　“昨儿那孩子还说，她见秦家势大，只能又给祖母定了一份，待会便要送来了呢。那孩子，也是个有孝心的。”秦淮宁微微垂眸，似有所指。
　　今儿当着她的面，便要做出抉择。
　　“祖母打开看看吧，听说是她能买到最好的衣裳了，祖母不如穿上试试？看看合不合身？”秦淮宁笑着道。
　　“祖母可别嫌弃，那小山村里没什么好东西了。那孩子有心，又给祖母送了个配套的，说是要一起穿着才能用。孙女都有些好奇了呢。”秦淮宁一直没打开看过，这会亲手递到老夫人跟前。
　　众人眼神紧紧的看着她，总觉得老夫人面色有些古怪，似乎很抗拒。
　　“祖母今儿是寿星公，便由孙女代劳吧。”秦明珠轻笑一声，便上前啪嗒，打开了锦盒。
　　秦明珠还未看便伸手取了出来。
　　“让祖母试试，看合不合身……啊！！”话音刚落便吓得花容失色，直接尖叫起来。
　　整个人疯了一把将衣服抛了出去，正好抛到老夫人脑门上。
　　一件寿衣，直直的挂在老太太头上。
　　欢天喜地的声音瞬间消失。
　　全场，寂静。
　　秦淮宁瞪大了眼睛，捂着喉咙才没叫出声去。
　　卧槽，这丫头是不是故意的！！
　　秦家门外，几个小厮抬着一口上等寿材进了秦家大门。
　　合不合身，你穿上进去躺躺便知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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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上族谱
　　
　　锦盒打开的一刹那，全场寂静。
　　丫鬟急匆匆从正门进来，满脸焦急满头大汗：“老夫人，有人抬了口楠木棺材送到门口，说是让您躺进去试试，若是长了短了他们抬回去改？”
　　丫鬟此言一出，宾客中有人闷哼一声。
　　肩膀微抖，好一会才止住笑意。
　　秦淮宁控制不住自己的仪态，失态的微张着嘴满脸震惊。
　　卧槽，这还真是秦家种啊。
　　老太太心狠，那妮子手也辣啊！
　　“祖母，祖母，祖母……”秦明珠惊呼一声，便见老太太顶着头上的寿衣身子抽搐着往下滑，若不是拉得快，只怕要一头栽倒在地。
　　“快将这晦气的东西拿开，快拿开！”旁人惊呼一声，不知谁便将那寿衣取下来扔到了地上。
　　“孽障，孽障！该死的孽障！”靠的近了，秦明珠甚至听到老太太在骂人。
　　“快扶夫人坐下。”众人赶紧叫人倒了热茶给老夫人灌了几口。
　　老夫人这才缓过气来，差点厥过去。
　　“哪个畜生送的？竟是这般败坏我秦家雅兴，给母亲添堵！”秦淮宁父亲秦大人面色铁青。
　　这会秦太傅还在前院招待朝堂重臣，哪里知晓后院早已闹开了。
　　秦淮宁看了他爹一眼：“爹，你看着我做什么？我那小友祖母也认识，说不得今儿那孩子也来了，不如问问祖母，要不要见她？”
　　“不见！”老夫人声音有些尖利，似乎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又拿起手绢擦了擦嘴角。
　　“这便不见了吧，你那小友性子愚钝，本就痴傻，念在她痴傻不懂事，这事就罢了。我秦家大度，何苦为难一个傻孩子。”秦老夫人抿了抿唇，眼神略带几分冷意的看着秦淮宁。
　　秦淮宁定定的看着她，心知祖母这是做了选择，下定了决心。
　　她是要，放弃那可怜的孩子了。
　　秦淮宁朝秦欢看过去，却见她嘴角带笑，似乎乐见其成，甚至对此很满意。
　　秦淮宁有些不解。
　　“罢了，母亲大度便不追究了。这等晦气东西赶紧扔出去！淮宁你以后不许与那等痴傻无礼之人相处，坏了我秦家名声！我秦家是识大体的人家，莫要让这等痴傻之人坏了声誉。”秦大人这才率着一众晚辈给老夫人拜寿。
　　“那棺材，您还试不试了？若是长了还好，短了还得缩着脚，也不大舒坦啊。”送棺材来的小厮小声问道。
　　众人…………
　　老夫人脸色难看的骇人。
　　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秦明珠似乎猜到什么嘴角微勾，看着秦欢的方向隐隐有几分挑衅。
　　“让人请族长上来，今日，我要为明珠上族谱。正好双喜临门。”秦老夫人看样子是下定了决心，以绝后患，只能绝了那个傻子的念想。
　　念在她是秦家血脉上，将来秦家背后可养着她。
　　但对外，只能有明珠一个孩子！
　　秦欢唇角微翘，真好啊，断了那不属于她的因果，将来，对方是生是死，都与她无关。
　　她若是斩断，便是背离血脉于因果有碍。
　　但对方自己选了旁人，弃了她，那可怪不得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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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斩断机缘
　　
　　众人对视一眼，都能看出秦明珠极其得老夫人欢心。
　　这会圣子圣女也围了过来，这让众人有些拘谨。
　　圣子圣女可是代表承天殿，秦明珠只怕是得了承天殿认可的。
　　秦家老族长一头白发，胡子发白，眼珠子有些浑浊，但眼神极其清晰明亮。
　　“老族长请上座。上次明珠入族谱出了意外，如今大家没意见了吧？”老夫人站起身环视一周。
　　这会秦家族人全在此处，之前还对秦明珠有些意见的族人，此刻都没吭声。
　　之前秦明珠只表现出了非凡的聪慧，却不曾发现天赋。
　　如今，谁还能跟唾手可得的泼天富贵过不去？
　　甚至不少人都用巴结的眼神看着她。
　　“没意见，没意见。明珠在外吃了这么多苦，如今回到秦家理应上族谱。拖了这么久已经是委屈明珠了。”之前还反对秦明珠入族谱之人道。
　　“明珠姑娘这般人才，谁家愿意往外推？怕不是疯魔了。”顾飞燕轻笑道。
　　秦淮宁脸上淡了几分笑意。
　　“祖母，您确定要给这位明珠姑娘入族谱吗？哪怕是将来出现变故？”秦淮宁认真的看着她。
　　今日秦欢也在此处，他务必要问清楚才是。
　　秦老夫人瞥了秦欢一眼，眉宇淡淡：“我秦家儿女，各顶个的天资聪颖，聪慧有加，明珠就该是秦家人。不管将来出现什么变故，秦家永远是她的家！”说完顿了顿。
　　“我秦家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攀上来的，将来啊，谁若再说明珠不是秦家人，别怪我无礼了！明珠是我秦家子嗣！只有她，别无旁人！除了她，我谁都不认！”秦老夫人掷地有声。
　　……
　　秦欢低低的笑出了声。
　　风，突然来了。
　　吹的秦家那四处挂满的红绸满天飞舞，莫名多了几分寒意。
　　“这天怎么突然又打雷了，看着竟是要下雨了。”众人抬头望去，不知何时，秦家上空多了一层黑压压的乌云，乌云密布，山雨欲来。
　　那呼啸的风吹的枝丫瑟瑟发抖，雨滴落下，似乎在安抚那小小的姑娘。
　　前院。
　　穿着一身道袍的道长突然站起身看向天际，放下碗，直直的往外走。
　　没有半点留恋。
　　“这位道人，你不是说我秦家有冲天富贵，要吃碗便饭喝碗福茶吗？”秦太傅开口问道。
　　道人头都没回，举起手摆了摆手。
　　秦家机缘已失，还喝个屁啊。
　　他也是倒了大霉啊。
　　十年前在乡下讨了碗茶喝。当时那家人屋顶放着红光，冲天的福气外溢，也是天大的机缘。
　　如今一见，却是牢狱之灾。
　　那秦家人，之前还满府祥云，将来只怕必被上天厚爱之人。
　　那祥云比起皇宫都浓厚几分。
　　可这一瞬间，只喝了口茶的功夫，变成了乌压压的断头云。
　　道人抽了自己一巴掌：“我这张嘴怕不是有毒？这茶没讨到，喝一家倒一家。”狠狠抽了自己两巴掌。
　　“让你嘴贱，让你嘴贱。以后再喝茶我就是狗！”道人恶狠狠道。
　　半个时辰后。
　　他站到了永安郡府门前。
　　“打扰了小兄弟，中午吃得咸了，可否讨口茶喝？”道人面带笑意。
　　-
　　
第200章 衰落的开始
　　晴空万里的天气，顺便乌云密布。
　　空气稀薄，压抑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今日，我秦家族长便请众位宾客做个见证。秦家明珠，离家十一载，今年便计入族谱，做我秦家儿孙。为了秦家的荣辱而战斗！一生必将维护秦家荣誉！”老族长拄着拐杖站直了身子。
　　身旁两个年轻人，但在年轻一辈也属于极其出彩的晚辈，此刻正严肃的站在老爷子跟前。
　　“秦明珠，生于……”老组长声音满是沉稳的念叨。
　　一笔一划的写下了秦明珠的名字。
　　“明珠，失而复得的明珠，将来一定能光芒万丈的！”众位宾客纷纷上前恭贺。
　　“恭祝老夫人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恭祝秦家明珠失而复得，双喜临门，双喜临门啊！”
　　“终于苦尽甘来了，明珠终于不再蒙尘。”
　　“老夫人有福气呢，这全天下谁家也找不出这般优秀的孙女了啊。”
　　“秦家姑姑和大祭司之女，又是天赋绝顶的聪慧孩子，秦家只怕要成京城第一世家咯。”
　　众人纷纷笑着上前，好在院中搭了棚子，不然今儿这寿宴只怕就要被雨坏了兴致。
　　秦明珠乖顺的站在秦老夫人跟前，神色间满是恭敬和依赖，这让老夫人越发坚定。
　　她没错，她没错的！
　　她是为了秦家的荣辱，为了秦家的未来，只有如此选择！
　　那可怜的孩子，将来便好吃好喝待着，等年长了寻个好人家便是尽到责任了。
　　她无法为秦家带来荣耀，反而因为痴傻让秦家蒙羞，这是她应该承受的！
　　老夫人站直了身子，眼神满是坚定。
　　秦淮宁走到秦欢跟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脑门。
　　“欢欢，以后啊，你便只认宁姐姐一人便是了。明珠她啊，得天独厚，她回家那日是冬天，秦家那颗千年古树都开了花。老夫人，是不可能放弃她的。”秦淮宁隐隐看着不远处那颗被围了起来的郁郁葱葱古树。
　　高耸入云，隐约有着兴旺之意。
　　那棵树让秦家几代人都受到皇室的尊敬，这棵树曾经有一年干旱，整个京城都是枯枝，它却极其茂盛，全是绿叶。
　　有一年遇到有人纵火，那棵树被大火包围，愣是不曾有一丝烧伤。
　　秦欢看了那颗古树一眼，便移开了眸子，她感觉腹部有些绞痛。
　　“今儿这雷打的可真稀奇，好似在耳边炸开似的，听着还有些骇人。”
　　“是啊，好久不曾见过了，劈的人心惊肉跳的，好像要劈到脑门上了……”话音刚落，咔擦一声。
　　一道又粗又厚的闪电划破天际，带起一串长长的火红朝着秦家府邸而来。
　　那一刻，众人腿肚子控制不住的发抖，好似感受到了上天冲天的怒意。
　　咔擦……
　　直直的劈在那颗象征秦家千年兴盛不衰的古树上。
　　仅仅触碰到的瞬间，火光拔地而起。
　　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
　　仿佛要毁灭证据一般，生怕被某人瞧见似的。
　　那棵树，烧了个精光。
　　熊熊大火，经久不灭。
　　众人惊呆了，捂着唇才控制着自己没昏死过去。
　　秦家老太太嗷了一声，便脸色一白软倒在地。
　　
第201章 警告秦家
　　
　　秦老太太脑子里那根弦，终于断了。
　　策划已久的双喜临门。
　　趁着她大寿让明珠入族谱，本想着在京城众人面前高调一回。
　　结果来了个真孙女给她送寿衣，送寿材。
　　还当着众人的面让她进去躺躺。
　　这也就罢了。
　　更让人抑郁的是，天降惊雷，直接将那颗代表秦家地位的古树给劈没了啊！！
　　还是在京成有头有脸的所有人面前！！！
　　皇室宗亲，诰命夫人，朝廷命官，全都瞧见了。
　　秦老夫人一头栽倒在地。
　　也不知老夫人真晕还是假晕，直直的朝着秦明珠栽去，秦明珠被这惊雷劈的心神失守，好似那一瞬间被天地间的威压所捕捉一般，迟迟没反应过来。
　　眼睁睁看着老夫人与她擦肩而过，栽到了桌角上。
　　哐当一声。
　　脑门出血，这下真晕过去了。
　　“哎呀，人晕了也会动吗？刚刚倒下去的时候，欢欢瞧见老夫人往那个小姐姐面前挪了一下呢？谁知道小姐姐没接住，完了完了，这下是真晕了吧？”秦欢微抚着肚子，满是惊讶的伸出一根手指，指着老夫人。
　　脑门上还在噗嗤噗嗤流血的老太太，面朝地上，不知是气得还是痛的，竟然抽了一下。
　　此刻场面寂静，欢欢此话愣是让所有眼神都朝老太太看去。
　　秦家人瞬间一惊，慌忙让人宣了太医，将老太太扶了起来。
　　“快快快，灭火，快让人来灭火！”秦大人急的火冒三丈，大冬天的额角都冒了冷汗。
　　心里也犯嘀咕，如今这双喜临门的时候怎么出了这等不祥之事？
　　难道哪里触犯了神明？
　　众位宾客都摸了摸心脏位置，这顿饭真是吃的心跳都快停了。
　　那惊雷下来时，吓得他们差点跪在地上求神明饶恕。
　　这秦家，不会哪里触怒了什么吧？
　　众人面上安慰着，心里却有些发憷。
　　秦家这顿饭，谁都没心思吃了。
　　秦明珠面色僵硬，紧紧的咬着下唇眼神阴郁，她早就算计好的，今日隆重出现在众人面前，成为京城数一数二的秦家女。
　　未曾想竟是出现这种变故。
　　前院秦老太傅也匆匆从桌上下来，去后院救火去了，这可是秦家的传家宝！
　　比什么都重要。
　　“老太爷，这火，竟然浇不灭！”小厮心底隐隐带了几分急躁，压低声音看着秦老太傅道。
　　老太傅眉心一凛，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怕是天火，这是给秦家的警告啊！
　　“不要浇水了，我秦家得了上天庇护这么多年，秦家该知足了。告诉众人，秦家没救火。”老太傅当机立断，不救火让它烧！至少不能让外人看出什么！
　　不然，上天还没降罪秦家，便先被京城世家给撕了。
　　小厮急忙吩咐下去。
　　秦老太傅眼底有几分愁绪，到底是哪里惹了上天不喜，竟然降下天火想要灭了秦家！
　　他甚至怀疑，这天火不止想要劈古树，甚至想要劈了秦家。
　　到底是什么缘故，让它又放弃了呢？
　　难道，是怕伤了什么人？
　　老太傅摇摇头，他大概是多想了。
　　只是心底的不安，越发浓厚了。
　　-
　　
第202章 长大的标志
　　
　　秦家寿宴，不欢而散。
　　准备的几十桌宴席，还没上桌就结束了。
　　毕竟人家老太太见了血已经晕倒，太医都赶来了，府上那颗古树又没了，乱糟糟一团，哪里还有心情待客。
　　众人都笑着告辞，只说除夕宴宫中再聚。
　　秦家人又恨又气。
　　秦家族长眼泪哗哗的看着古树，上气不接下气，差点哭倒在当场。
　　“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我秦家这是造了什么孽让上天责罚啊？”老族长抱着族谱被人抬回了家。
　　倒是秦明珠，今儿好不容易造起来的势此刻全都降回冰点。
　　半个时辰前，所有人还恭维她要为秦家带来祥和安宁，让秦家蒸蒸日上。
　　这他妈话才说完，就被雷劈了。
　　那几个一直反对她的分家，看她的眼神又带上指责了。
　　“咱们明珠姑娘可是圣女，在承天殿拥有极高的亲和力，按理来说是极得上天厚爱之人。难道就没为秦家祈福吗？”
　　“明珠姑娘可要多为秦家美言几句啊。”有人皮笑肉不笑的走了。
　　秦明珠几乎恨得咬碎牙。
　　眼神直直的朝着秦欢看去。
　　前世，也是这样一场火，烧光了整个秦家，连同那颗古树，全都化为灰烬。
　　今生，难道是因为她，上天只烧了颗树以做警示？
　　不，不！她不信！
　　秦明珠牙根紧咬！只急忙朝着屋内去了，老夫人今儿见了血，只怕得想办法消了她心中隔阂才是。
　　秦欢却是捂着肚子，小脸上满是委屈。
　　“子衿，我肚子疼……”声音软绵绵的，带着几分糯糯的味道，让人听了忍不住心软。
　　顾子衿方才看戏看的津津有味，此刻朝秦欢看去，才发现她脸色煞白。
　　正要让人叫太医，便见秦淮宁扭着身子过来，轻轻勾了勾她的鼻尖。
　　“你这丫头，要长大了啊。随我来吧。”秦淮宁轻笑一声，领着几人进了内院。
　　“去熬一些红枣糖水来，多放银耳和红糖。”秦淮宁淡淡道。
　　身后的丫鬟低声应了便下去办了。
　　顾子衿哎呀一声，顿时戏谑的看着欢欢。
　　“欢欢你要长大啦！以后可就是大姑娘了。”顾子衿面带喜意，欢欢十二，说起来也该来了。
　　急忙让人准备了月事带，带着欢欢下去换洗了。
　　等两人出来时，秦欢脸上红通通的。
　　“做人怎么这么麻烦？每个月都要出血，竟然不会死？”嘴里还嘀嘀咕咕的，满是惊奇。
　　“咱们女人啊，就是要对自己好一点。这男人都是不懂怜香惜玉的，自己便要多爱自己一些。每日喝一些燕窝盅，对肌肤好，对女人好。”秦淮宁摸了摸脸蛋，吹弹可破。
　　“女人？”秦欢怀疑的看着他。
　　秦淮宁勾唇一笑：“哦，咱姑娘家。咱们姑娘家。”说完高傲的扬起了头。
　　“说起来，我今儿也来月事了呢。”秦淮宁摸了摸肚子。
　　秦欢震惊的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张，看着他装模作样的拿着月事带走了。
　　哎呀，裙角上还有一丝猩红呢。
　　卧槽！
　　秦欢脑仁一跳一跳的。
　　突然，很好奇他怎么用的！！
　　-
　　
第203章 他塞血袋了
　　
　　“欢欢，你先陪淮宁姐姐，我我去外面瞧瞧。”顾子衿坐在凳子上，颇有些纠结。
　　几次看着窗外，似乎外边传来一阵男声。
　　顾子衿面色微红，小手抓着手绢拧来拧去，两只脚并拢，一看便是芳心暗动，内心焦躁不安呢。
　　秦欢还没答话，顾子衿便小跑着出去了。
　　秦欢垂眸，那人的声音听着像是秦淮平。
　　秦淮宁进来时，正好瞧见她飞奔出去，抬手想拦，却没拦住。
　　秦淮宁面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窗外响起顾子衿的声音，似乎满含羞涩，压低声音极其娇柔。
　　哪里像平时面对秦淮宁时的霸道。
　　“我就说，她怎么今儿舍得来我这坐会儿，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秦淮宁低笑一声，桌前有些小杯子，满是风情的斜坐着倒了杯酒，抿了一口脸上就带了几丝红晕。
　　“你别喝了，醉了可怎么办？”秦欢眨巴眨巴眸子，狐疑的看了他又看了顾子衿一眼。
　　秦淮宁低笑一声。
　　“放心吧，所爱面前，一杯就倒。无爱之人，千杯不醉。”说完便一饮而尽。
　　秦欢脸色一垮：“我怀疑你冒犯我！”
　　气鼓鼓的看着他，脸色别提多委屈了。
　　秦淮宁捏了捏她的脸颊，鼓起来的脸蛋，噗嗤一声，嘴巴发出声音。
　　让他给捏扁了。
　　“有一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我很好奇，你，你哪里来的月事？现在凡人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男人都能来月事？”秦欢凑近了几分，仔细的看着他。
　　哎呀，这男人简直了，脸上嫩的跟鸡蛋壳似的。
　　方才进来淋了几滴雨，这会脸上已经涂涂抹抹好一阵了。
　　欢欢抹了把自己的脸，啥都没擦。
　　天生地养的。
　　秦淮宁喝多了酒，媚眼如丝，吐气如兰。
　　“你懂什么啊？在屁股后放一个血袋，每月要来的那天便自己挤破，这不就成了。”秦淮宁杵着下巴，轻轻摇了摇头。
　　秦欢用极其诡异的眼神看着他，盯着他静止好几秒。
　　“姐妹儿，谁家月事，是屁股流血的？”秦欢怎么瞧，都觉得与自己的地方不对啊！
　　秦淮宁身形一怔，猛地坐直身子。
　　他还，还还没近距离观察过女子呢。
　　要说见过，也只见过当年还是个孩子的顾子衿。
　　咳咳……
　　耳根微红，眼神直直的看着秦欢。
　　“你说真的？你没骗我？”秦淮宁西子捧心状，一副受到了巨大打击的模样。
　　那身形摇摇欲坠，几乎快要承受不住。
　　“？？？”满脑袋小问号。
　　“那当然了，方才我可瞧过了。你要放，也得放胯下啊。”秦欢偏着脑袋看向他，然后便见秦淮宁整个人崩溃的奔向了内室。
　　瞧见他那模样，气得都哆嗦了呢。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秦淮宁崩溃咆哮的声音，惹得秦欢莞尔。
　　其实，这假姑娘还挺有意思的。
　　见他一时半会出不来，秦欢抿了抿唇，便往门外走去。
　　与秦永富一同回了那无人动筷的寿宴上。
　　伴随着秦家人在古树下的低声哭泣，和秦老夫人的哀叹声，秦欢吃了个肚圆。
　　-
　　
第204章 佛心的牵引
　　
　　秦欢离开秦家时，秦家还一团糟。
　　“嗝……我希望，我希望老夫人天天办寿宴。办到一百岁去，这样我的贵重很快就能肥来了。”小富打着嗝儿，小脸上洋溢着满足。
　　“等我爹回来，一定很开心。”
　　“想得美，她还活不到一百岁呢。”秦欢哧了一声，脸上满是嫌弃。
　　想的美呢。
　　她要活一百岁，怕是老天爷瞎眼了！
　　刚出门，便瞧见一顶奢华的轿子停在了秦家门前。穿着一身太子装束的梵音，捧着个小锦盒掀开帘子。
　　瞧见秦欢的身影，眸子便猛地一亮。
　　“哎，小和尚长头发了啊。”秦欢满是惊讶。
　　那看着贵不可言的小太子一转头，面若冰霜的脸瞬间融化，摆手让想要过来呵斥的侍卫退开。
　　“小施……欢欢姑娘，你怎么也来秦家了？这个地方能吃人，无事少来。”梵音眉头轻蹙，似乎对秦家隐隐有些不满。
　　他身后的小太监苦着脸，殿下，皇后娘娘还想让你娶明珠姑娘呢？
　　您这话……
　　说完又摸了摸头发，脸上还有些黯淡。
　　“母后将头发给我一丝丝沾回来了，你要看看吗？”梵音试探着看向她，秦欢连忙摆手退了两步。
　　谁脑子有问题看个光头啊。
　　梵音见她后退一步，眼神有些委屈。
　　但只不过一瞬便收回了眸子。
　　“太子殿下到了，快让人出府迎接。”秦家门房瞧见太子的仪仗队，立马喊了一声，秦欢这才拉着秦永富离开了。
　　“欢姐，你不是说他有慧根有佛心吗？他若是做了太子成了皇帝会怎样？”秦永富满是好奇的转头看去，那落魄小和尚与之前半点都不同了。
　　浑身贵气浑然天成，众人跪在他面前眉毛都不抬一下。
　　“会死。”秦欢语气淡淡。
　　“啊？！”秦永富猛地一惊，悚然的回头看去，却看不到梵音背景了。
　　“你以为佛心那么好得？他是天生佛心，天生佛子，不入佛门，得佛祖照拂，他根本活不到寿终正寝啊。”秦欢摸了摸小富的脑袋，这小子好像长高了一些了。
　　“而且，他那颗佛心，与他似有不融，又，不大像是他的。这倒是不知怎么回事了。”秦欢嘀咕一句。
　　那佛心，每每靠近她，都让她心跳发紧，似乎有几分熟悉的感觉。
　　秦欢虽然记忆不全，但那颗佛心却完全是没半点印象的。
　　脑子里隐隐有几分刺痛，这才摇头不肯再想。
　　那群圣子圣女走在大街上，街上但凡遇见他们的百姓纷纷下跪，有个挺着肚子的女人满脸希冀的看着她们。
　　“求圣女为民女卜一卦，可否看出民女腹中胎儿是男是女？”女子神色有些难堪，但又鼓起勇气看着他们。
　　几个圣女眉头一挑。
　　脊背撑得笔直，面容上带着几分高傲，高不可攀。
　　“让我等为你占卜，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其中一个女子轻斥道。
　　那孕妇跪在地上颇有几分尴尬。
　　眼见着她们走远了，她那夫君才急忙扶着她站起身来：“你说你啊，怎么还敢去冒犯圣女了。她们那等天之娇女，都只为皇家占卜的。”那男子叹了口气。
　　“以前大祭司都没这般高傲呢。”孕妇轻叹一声。
　　秦欢走上前去，摸了摸她的腹部。
　　-
　　
第205章 她写的神籍
　　
　　秦欢突然上手，还把那孕妇给吓了一跳。
　　“我欢姐也会看男女，你若是不信，以后生了可以验证。”秦永富信口拈来，反正谁也不认识他，难不成还专门来找他？
　　只是，欢姐啥时候喜欢看人家肚子了？
　　那相公却是紧紧的看着她，深怕她对妻儿有什么问题。
　　欢欢却是双手摸着她的肚子，神色微有些不对劲儿。
　　“不如你猜一猜？”
　　那男人顿时白了她一眼，将欢欢的手打掉、
　　“除了男便是女，还能有什么？”男人大声道。
　　秦欢眉头一扬：“不不不，你只猜对了一半。你这肚子里，可不是这样的。”
　　那男人突的想起什么，然后与妻子对视一眼，顿时眼底有几分喜意。
　　正要开口，便见秦永富大声道：“我知道了，半男半女！”那眼睛亮晶晶的，一副等待夸奖的模样。
　　秦欢嗖的收回手，满脸绝望的看着那对夫妻。
　　你咋那么嘴欠呢？
　　“小姑娘，你还真有两把刷子。什么半男半女，我媳妇怀的是双生胎，上个月大夫才看出来，没想到你只一眼便看出来了。小姑娘，你可比那什么圣女厉害多了，来来来，这点银锭子留着花。”说完便递了银子过来，塞给秦欢便揽着媳妇美滋滋的走了。
　　龙凤胎，看样子可是龙凤胎。
　　那小姑娘还真有几分手段，也不知哪里来的人物。
　　秦欢捻着银子便递给秦永富了，小富眉开眼笑：“我爹果然没说假话，他说外面的世界遍地是黄金，让我不要担心他。我还以为他在外吃苦受累受委屈呢，原来他说的都是真的啊！”
　　小胖子接下银子，一低头，便瞧见那街道缝隙里什么东西金光闪闪。
　　一捡起来，好家伙，是个金戒指。
　　捡起来便随意揣进了兜里，来京城仅仅两天，他已经捡了一次银子两次金子了。
　　“我爹竟然不带我出来，果然是自己一个人在外过好日子。”秦永富气得嘴里一直念。
　　“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好运？”就你家那祖坟，秦欢没见过秦老大，都知道是一生清苦命。
　　好在后面收养了自己，占了一丝天意。
　　秦永富将金块塞进兜里，两人回了宅子，此刻那宅子已经挂上了牌子。
　　秦宅。
　　以后这就是他们两人的屋子了。
　　秦永富喜得眉眼都扬起来了：“总说挣钱难，养孩子难，哪里难了？人参雪狼送的，宅子自己送上门的，金子捡的，哇，大人的日子原来这么好过啊。”
　　秦永富兴奋的叫了一声便朝着宅子里面跑去。
　　“长大的感觉真好，养家的感觉真好，我要长大我要养家！我要闯荡！”远处还能听见秦永富的声音。
　　秦欢却是翻起从圣宫带回来的典籍。
　　第一页，便是为神明宣誓，一生忠于神明，誓要永远将灵魂献祭神明。
　　上面还记载了几个小法术。
　　只看了一眼，便手指一点，茶杯自己到了她手里，门哐当一关。
　　看看看，看什么看！这些东西不是生来就如吃饭一样，生来就会的吗？
　　还要什么咒语？
　　秦欢两眼望天，她当年写这么些东西是为了什么来着？
　　貌似是为了给初生的幼儿启蒙，原来，她们学的这么艰难啊！
　　她突然很想去圣宫看看她们怎么学的，某人内心里有一丝小窃喜。
　　-
　　
第206章 从天而降的男子
　　
　　临近年关，京城的治安开始出现问题。
　　这几日时不时便听说谁家又被盗了，谁家又遇上采花贼，谁谁家孩子被拐了。
　　秦永富听得此事一直睡不好。
　　要知道欢姐那张脸便是在乡下都能引得肖癞子冒险进房。
　　更何况这权贵遍地走，王爷多如狗的京城。
　　“子衿姐姐给了我二十个护卫，但是咱们府上这么大，到时候也没多大用处。况且以欢姐你的姿色，二十个护卫绝对是不够的。”秦永富叹了口气。
　　姐姐长得太美也有些压力。
　　人人都想当他姐夫就算了，还得时刻防着采花贼。
　　“今晚我睡在你窗户下吧。万一来了采花贼可怎么办？”秦永富小声道。
　　秦欢却是瞥了他一眼：“你可拉倒吧，采花贼就采花贼，有什么可怕的！”秦欢直接将他推了出去。
　　这要是发现自己忘了呼吸，可不得出大事儿。
　　秦永富一步三回头，不过到了夜晚，到底是占床就睡。
　　入夜，京城四处都熄了烛火。
　　只剩更夫在京城四处游荡敲锣。
　　秦欢双手交叉叠放在身前，身子睡的笔直，她棺材睡久了，还不大习惯睡大床。
　　万籁俱寂，一声嚎叫突然将众人惊醒。
　　“有采花贼，有采花贼……”不知谁家府上吵吵闹闹，惹得不少人点了灯。
　　秦欢眸子忽然一睁，感觉自己屋内多了道气息。
　　她，经常是不需要气息的！
　　那，那道气息是谁的？
　　秦欢坐起身来，眸子一凛，小贼，居然敢来偷花！
　　不过说起来，这京城也着实厉害，采花贼竟然要动用这么大阵仗。不就采朵花么？
　　大概是什么名贵品种吧。
　　秦欢站起身走到窗户边，小手在窗沿上轻轻一点，一股无形的气息便散了开去。
　　突然……
　　咔擦一声。
　　她梁上传来一阵咔擦声，秦欢一抬头。
　　细碎的木屑从房顶上掉落，让秦欢微微迷了眼。
　　睁开眼时，便见穿着一声墨色长衫手握利剑的顾韶光从天而降，那张坚毅的俊俏面庞上还还带有几分惊异。
　　“你是如何发现我的？”顾韶光语气一顿。
　　“我是奉命追查采花贼，这才追到了这里。嗯，我刚到……”
　　“呃，你说梦话我没听见，我什么都没听见。”
　　“你这几日睡的惊醒一些，明日我让侍卫来顾家值勤。那采花贼颇有几分手段，能出入各府邸犹如无人之境，甚至那些姑娘都没看清采花贼的脸。似乎有什么特异之处。”
　　当然，他是绝对不会承认，瞧见欢欢的睡姿时，感觉可爱多看了两眼。
　　秦欢却是瞧见他从天而降的身影，脑海里突的出现一句话。
　　从天而降的男子。
　　天子。
　　秦欢一甩脑袋，这都想些什么呢。
　　秦欢此刻穿着一身中衣，因着她不知冷热，穿着也极为凉爽，此刻顾韶光却是不敢正眼看她。
　　“你脸红了。”秦欢指着他的脸，一本正经道。
　　谁知就是这么一句，顾韶光嗖的一下飞升出了窗外，竟是有几分踉跄，好似飞在半空中都跌跌撞撞。
　　秦欢无言望天，哐当一声关上窗户。
　　一转身，才瞧见尖嘴猴腮的男人正端坐他的榻前，用极其晦暗满是欲望的眼睛看着她。
　　他一进门，这屋子里便充斥着几分奇怪的气息。
　　秦欢轻轻一哧，我道谁呢。
　　老熟人啊！
　　秦欢轻轻捏了捏拳头。
　　采到你老祖宗头上了啊，大兄弟！
　　-
　　
第207章 千年的孽缘啊
　　
　　男人满脸不善的打量着秦欢。
　　那双眼珠子只恨不能盯着秦欢的脖子猛瞧了。
　　秦欢甚至瞧见他开始流哈喇子。
　　“小姑娘，衣裳你是自己脱还是我给你脱？”那贼眉鼠脸的男人眼神带着几分嫌恶。
　　脑袋比身子小，脸颊也小，眼睛鼻子挤成了一堆。
　　眼睛狭小，嘴巴却长得又翘又大。
　　秦欢略带几分好奇的看着他，只见他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衣裳，看着整个人都极其不显眼。
　　“这京城说的采花贼就是你？”秦欢颇有几分好奇。
　　那男人却是嗤笑一声，喉咙仿佛有几分沙哑，又像是吐字不清一般。
　　“就是我！瞧见了吧？刚才你那相好都没察觉到我的存在，劝你老实点儿！赶紧脱！”男人眼珠子一瞬不眨的盯着秦欢露出来的脖子，甚至还清晰地听见他吞口水的声音。
　　秦欢被他那句相好吓了一跳。
　　脑海里不期然又想起了那老道的话，天子，你将来要嫁给天子。
　　秦欢默默翻了个白眼。
　　“你确定要我脱？我看你现在胆子大得很嘛。哈，你这鼠胆鼠辈的东西……”秦欢意味深长的看着他。
　　那男人却是猛地跳了起来：“我看你是找死！”
　　眼神凶狠看着秦欢几乎要吃人。
　　“等会你就知道给爷爷跪下磕头认错了！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说完，便朝着秦欢猛地扑来。
　　人刚到秦欢跟前，这屋子内便飘荡着一股淡淡的黄色淡烟，若是平时，这屋子里的小姑娘便该软倒在地，生死不知。
　　但此刻，秦欢一只手拧住了他的耳朵。
　　死死一揪：“哟，这长成个人样，就认不出你祖奶奶了是不是？”秦欢嗤笑一声，眼睁睁看着那男人惊恐的瞪大了双眼。
　　“给祖奶奶送了几回饭，你就飘上天了？”
　　“怎么？还想让我给你跪下？还磕头认错？还给你脱？你倒是能耐啊！”秦欢讥讽的看着他。
　　那贼眉鼠眼的男人整个人都吓得瑟瑟发抖，眼中的恐惧一阵阵弥漫。
　　“你你你……你怎么出来了？！！！”方才还嚣张不已，惹得京城众人如临大敌的采花贼，这会连句整话都说不利索。
　　唯一脱口而出的话，甚至吓得直接破了声，声音都带着尖利。
　　啪嗒一声。
　　弯下了他笔直的膝盖，低下了他高贵的头颅。
　　那一头的黄毛，格外的显眼。
　　“老祖宗啊，祖奶奶啊，你怎么出来了？你躺的好好的，你怎么就出来了？我错了，我错了……”黄毛小子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天啊，夭寿啊。
　　要死啊。
　　他完了啊。
　　老祖宗不是在那口墨玉棺材里躺的好好的么？怎么还爬出来了，她怎么还出来了啊！！
　　他竟然好死不死的自己送上门来了！！
　　叶无南脑子发晕，他觉得自己倒了八辈子的霉哦。
　　当年还是个单纯不谙世事的黄鼠狼，就因为那一年那一日，不小心刨了座坟，惹上这祸害，给她偷青楼的饭，偷了一千年。
　　送了千年的饭！
　　去年才解脱，自己化形成功出来，没想到，一头又撞上来了！
　　他委屈，他委屈啊！这是什么狗屎运！
　　-
　　
第208章 黄鼠狼也有尊严
　　
　　“我看你是本事见长，都能当上采花大盗了。”秦欢冷笑着看向他。
　　“当年不就吃你一口饭，让你从个毛色黯淡无光的小黄鼠狼化形成了人。你竟然还干上这鸡鸣狗盗的事了？哟，竟然还偷到了我头上？”秦欢大大咧咧的坐在床前，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那叶无南吓得浑身发抖，头上两撮黄毛都耷拉在脑袋上心慌不已。
　　“你怕是青楼的饭偷多了，心思不纯了吧？”秦欢坐得像个霸王似的，霸气外露。
　　叶无南缩着脑袋，好倒霉好倒霉，他真的好倒霉。
　　当年他还是一只纯洁无暇的黄鼠狼，就因为扒了口棺材，卖了一千年的身啊。
　　纯洁如我，就这么被玷污了。
　　“我没有。”叶无南眼泪哗哗的。
　　“你没有？那顾韶光还说你祸害了多少姑娘呢？那些姑娘醒来一丝不挂，你倒是吃了雄心豹子胆！我给了你做人的机会，你倒是好……”秦欢语气有些冷。
　　“冤枉啊，冤枉啊！”叶无南当即抹起眼泪大呼冤枉。
　　“她们就是想赖我，赖我这么英俊潇洒的黄鼠狼！我在咱们黄鼠狼群里可是最英俊的，而且因为被神点化化形，我现在可是香饽饽。我要那些女人做什么？又不会偷鸡，又不会生鼠，没用的东西!”叶无南眼底闪过一抹鄙夷。
　　“我就是……我就是喜欢那些小姑娘脖子上吊的，手上戴的，玉……”那那可不得扒了衣裳嘛？
　　叶无南气得浑身发抖，简直荒唐，简直荒唐！
　　“简直是污蔑我的清白！”叶无南将胸口拍的噗噗作响。
　　“好大的脸，好大的脸。自己长成什么样心里没点数？头发还是黑的，哪有我的毛色黄，我的毛色在整个黄鼠狼界那也是顶顶的好！那些女人腰小成什么样了？能生几只鼠啊？心口还鼓起那么大，跑起来不知多累赘。真是好大的脸，我能看上她们？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叶无南牙齿咯吱咯吱紧咬。
　　这要是传出去坏了他的名声，他还怎么娶老婆了？
　　秦欢瞧见他气得如此厉害，便信了十成。
　　“你若是哪日做了违背良心，有违天道之事，我第一个便让你神魂俱灭！”秦欢瞥了他一眼，只一眼便吓得他心口发麻，心脏收缩。
　　“祖奶奶，我不敢。您说您，好端端在地宫躺着，怎么又出来了……那群小伙伴要是知道您回来了，可不得气死……”叶无南耷拉着脑袋，完了，这下好了，刚刚结束千年的送饭生活。
　　他现在严重怀疑，自己又送上门来了。
　　他化形第一件事还给自己取了个名字叶无南，他真难的意思。
　　“你说什么？”秦欢眼神凉凉的看着他。
　　叶无南顿时面上带笑：“可不得高兴死，高兴的要死过去呢。”
　　自从她好几日没叫饭，大家还兢兢业业的守了大半年。
　　不敢流露出丝毫喜意。
　　半年后确实没声音没那可怖的神魂气息了，大家还好好的开了个欢送会。欢送她永不回家！
　　这下可好，上天大概是给他们开了个玩笑。
　　他完了，这京城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大魔王，她又换了个身子，回来了！
　　-
　　
第209章 大魔王的召唤
　　
　　“也是，没有我，你们的日子很不好过吧？”秦欢略带你们怜悯的看着他们。
　　叶无南面无表情的点头，形如傀儡。
　　他是个莫得感情的黄鼠狼。
　　“毕竟有我在，还能与你们谈天说地。瞧瞧，自从我来了，你们那地宫都热闹多了。以前啊，都四下散乱着有什么意思呢？”秦欢还是挺满意的。
　　叶无南抿了抿唇，撸了撸头顶那两撮黄毛。
　　可不是么？
　　以前大家各自为营，自从她来了，日日都在棺内唤大家过去瞎扯淡。
　　她躺着，大家跪着。
　　时不时开个茶话会，简直在它们头顶作恶了千年啊。
　　“我还记得，你们那时还为了争夺配偶打架，死伤无双。我来了一千年，一千年都没打过了。”秦欢不由抚掌，她觉得自己真棒。
　　叶无南眼泪都要出来了，他成了千年的老光棍，可不因为秦欢么！
　　野兽里面，看上谁，只要打败对手就能交配。
　　这是自然法则。
　　可自从她来了，打架想都别想，每日和平相处！他一个黄鼠狼，居然能跟鸡握手言和，天知道他做梦都在滴口水。
　　唉，她来时，地宫灵物无数。
　　她来后，大家都成了光棍，已经好几个断子绝孙了。
　　“都是祖奶奶管教有方，祖奶奶管的好。祖奶奶威武霸气，祖奶奶真厉害。”叶无南狗腿的拍着马屁。
　　秦欢点了点头，毕竟她也是管过神宫的人。
　　“你们离了我是如何生活的？”秦欢有些好奇。
　　黄鼠狼高傲的挺起了脊背。
　　“我好歹也是被神点化的，通了几分灵气。现在有些人供奉我，叫我黄大仙。”叶无南咧了咧嘴，有些得意。
　　秦欢一撇嘴：“你放屁那么臭，还大仙呢。”
　　黄鼠狼立马拍马屁：“你放的香你放的香。”
　　秦欢……
　　“看来离了我，你们都四散五裂了。行了吧，我也知道，你们离不开我。”秦欢顿了顿。
　　叶无南惊得心都提起来了。
　　“其实，其实还是过得挺好的。每日有人送鸡送酒供奉……”
　　秦欢却是一摆手，一副我知道的样子。
　　“不必骗我了，我知道你们是不想麻烦我。但咱们有一千年的情谊在，我如何能舍弃你们？就算嫌弃你们累赘，也不会撇下你们的。放心吧。我知道你们私心里都是想跟着我的，也不用说什么过得好的话，我不怕你们给我添麻烦。”秦欢叹了口气，这些小可怜离了她，怎么过的好哦。
　　叶无南眼泪哗哗都快包不住，不，不，他们很快乐，很自在，过的很好！！
　　你不嫌弃，我们嫌弃啊！
　　好不容易翻身，又要被召回来做奴隶了。
　　“啪。”黄鼠狼给了自己一巴掌，秦欢越发怜悯，瞧瞧，这高兴成什么样了？
　　“当年为我收集露珠的小酒酒呢？”她还记得那小酒酒格外向往人界的爱情，整日要嫁给人做老婆。
　　叶无南想了想：“她啊，喜当娘了，放弃了一生修为，披着死人的皮子，给人家做妾呢。那家人好像姓顾。记不大清了，好久不见了。”
　　秦欢脑海里闪过一人，却又想不起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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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地宫塌啦
　　
　　“给人做妾？她千年修为不要了？”秦欢双眼一瞪。
　　酒酒是个蜉蝣。
　　很没存在感的生物，朝生暮死，出生就意味着死亡。
　　当初若不是遇到了欢欢，窥探到了这一丝天机，修了千年才有了灵智。但也单纯的可怕。
　　“它修行比起别的灵物还要艰难，竟然连身子都不要了？”秦欢有些震惊，这人世间的情情爱爱有什么不好，永无止境的生命她不香吗？
　　“男人有什么好，情爱有什么好？我要是哪一日为了情情爱爱所迷，那我就是个憨憨。”秦欢嗤笑一声。
　　“它就是傻，以前给祖奶奶您收集露珠时，她这时不时的还因为什么牛郎织女啊什么的故事落泪呢。”总趁着收集露珠的时候出去听评书。
　　那就是个被评书耽误的蜉蝣啊。
　　“喜当娘，做妾，还真是厉害了她。”秦欢翻了个白眼。
　　“她还挺有志气的呢，说是要熬死正妻，玩死正妻两对儿女，她就能与男人双宿双飞了。”叶无南笑着道。
　　秦欢点了点头，随她吧。
　　“就是那正妻儿子比较命硬，她出手了好几次，那儿子半点未伤，反倒是自己吐了好几回血。这几日回京了，说是要好好给他个厉害瞧瞧，实在不行，等他将来娶妻了，他媳妇进门了，再拿捏他媳妇也是成的。”
　　听了叶无南这话，秦欢突然打了个喷嚏。
　　“行了行了，你走吧，先去将那群小兄弟叫回来。对了，去那青楼弄些菜来。我要吃些家乡菜。”好歹是她坟地上的邻居，那家菜还是吃惯了的。
　　叶无南嘴角紧抿，果然，他又沦为送饭的了。
　　叶无南抑郁着无力的耷拉着脑袋出了门，一个闪身便消失在夜色中。
　　来时气势昂昂，走时如丧考批。
　　秦欢打了个哈欠，熟练的爬上床，扯上被子从头盖到脚，双手交握放在腰上躺尸。
　　大概是熬夜太久有些送些，今晚没呼吸。
　　…………
　　第二日一早。
　　秦欢便被桌上的饭菜惊醒了，果然，以前熟悉的味道呢。
　　“欢姐，小厨房那边来说今儿第一天开火，饭还没熟呢，你哪里来的饭菜？哇，好香啊。”秦永富垫着脚鼻子轻嗅。
　　“让小厮买来的，先吃吧。吃完去京城转转，今儿除夕，明天大年初一，总要买些年货。”
　　“正正好，昨儿我睡觉的床塌了。里面好几块金元宝，至少五百两呢。估计是抄家的看不起那床，漏掉了。”秦永富笑着道。
　　秦欢幽幽的看了他一眼，真是让神都羡慕的体质啊。
　　两人用了早膳，出了门，才发现今儿四处都挂满了喜庆的灯笼。
　　除夕。
　　便是最穷苦的百姓也拿出了新衣裳，满脸喜气洋洋。
　　秦欢走在街头，感受着天地间的气息，莞尔一笑。
　　突的，脚下却是突然一震。
　　“哎呀，城外那座地宫被人挖塌了，原来是建在青楼底下的啊。那青楼都垮了半边呢。吓死人了！”身旁有百姓大声喊道，并且朝着城外涌去。
　　只愣了一瞬，秦欢便勃然大怒。
　　卧槽。
　　谁给她老宅暴力拆迁了！
　　-
　　
第211章 老子的棺材本
　　
　　秦欢脸色瞬间阴沉。
　　“哎呀，地宫？是不是顾家姐姐说的，她老祖坟墓啊？她家老祖宗要暴尸荒野啦？”秦永富还不小心火上浇油。
　　秦欢脸色更为阴郁了。
　　“快快快，大家赶紧去看看。早就听说顾家寻到了先人陵墓，没想到就在京城周围，快去看看！”
　　“这得多大啊？从城外垮的，连青楼在城内都差点塌了。”周围百姓忙里偷闲急急忙忙朝城外赶。
　　这马上过年了，该忙活的也忙活的差不多了。
　　这会正好空闲下来。
　　甚至还有心思灵活的小摊贩收拾起担子，便挑着往城外走。
　　“欢姐咱们也去看看，等会韶光哥哥肯定也会来。他家老祖宗都被人扒拉出来了。”秦永富兴奋的大叫，与欢欢那张耷拉着的脸格外不同。
　　她还想着自己玩够了回去躺着呢。
　　众人朝着城外蜂拥而去。
　　此刻从秦淮平院中出来的顾子衿也听得消息，本来红通通的一张脸愣是白了几分。
　　“快，让人去宫门口等着爹爹。哥哥定然已经收到消息了，给祖父母和娘都送个信。”顾子衿提起裙角便往外跑，面上有几分阴郁。
　　本来定于年后开地宫，这会突然坍塌，只怕是有人动了手脚。
　　如今大年即到，此事莫不是触陛下眉头？
　　顾子衿心头一跳，如今是陛下登基的十年整，陛下一直想弄个吉兆出来。
　　不然也不会百般宠幸秦家，扶持秦明珠。
　　顾子衿急急忙忙到了城外时，这会顾家人已经到了，大老远她便瞧见人山人海的围着，只觉脑子一阵眩晕。
　　秦欢周身气息太过冷漠，不少民众见了她都暗自心惊，这孩子钟灵毓秀，浑身灵气都快溢出来了。
　　这会板着脸倒有些骇人。
　　“哎呀，莫不是顾家得了上天厌弃，毕竟顾家大少爷可是个不祥之人呢。如今得陛下重用，是不是让上天示警了？”
　　“嘘，说不得。”人群中隐隐有人犯嘀咕。
　　秦欢眉头微蹙，她面前让出一条道，众人似乎都有意避开她。
　　这容貌这气息，一看就不是凡物。
　　果然，走进一瞧，秦欢眼皮子就狠狠跳了跳。
　　“你们这些孽畜，谁让你们擅自开挖的？孽障，你们这些孽障！”只见满脸严肃的顾老爷子沉着脸，劈头盖脸的骂面前众人。
　　中年男人面色阴郁，鬓间有几分白发，看着消瘦，但因着身处高位，不怒自威。
　　“爹，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让人封起来了吗？说是年后再开挖啊？”如今陛下登基十年大庆在即，地宫突然坍塌，难免有些人攻击顾家，为北渊带来不祥！
　　惹得陛下心中不喜。
　　顾子衿急忙进去，看着顾大人道。
　　“只怕是有心人要陷害我顾家。你哥哥今日被陛下留宴，我已经差人寻他了。有他在陛下面前美言，顾家不会有事的。”顾大人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儿子与皇帝关系密切。
　　说是心腹也不为过。
　　只是听得周围人时不时流露出来的不祥，顾大人眉头狠狠压了压。
　　“说起来这地宫还真是华丽啊，这坍塌出来的地方，瞧着都是玉石铺路。顾家这是发达了啊。”
　　围观百姓满是惊叹。
　　秦欢老脸越发黑了。
　　老子的！都是老子的棺材本！！
　　谁躺进去就是谁的！
　　-
　　
第212章 奢靡至极
　　
　　顾韶光来时，便瞧见秦欢那全世界都欠了她银子的模样。
　　唇红齿白，钟灵毓秀，整个人站在人群中就是个发光体。
　　顾韶光看过去时，秦欢正好瞥见。
　　然后略带委屈的嘟着嘴，眼神中透着几分委屈。
　　冬日暖阳下，那小小的姑娘几乎将他心都震住了。
　　顾韶光怔了怔知晓这丫头只怕是想进去瞧瞧，干脆便对侍卫吩咐一声，让人将那两姐弟带了进来。
　　这会秦家另外两房也赶到了。
　　“咱们顾家这是做错了什么啊？顾家世代忠良居然老祖宗的地宫都塌了，难道是在示警某些人吗？”顾家二房顾二爷满脸悲戚。
　　“咱们顾家也不知做错了什么，给了这么个天煞孤星，逮谁克谁。”顾二爷似有所指。
　　顾韶光眼神一撇：“你要是害怕，将你逐出顾家族谱，二叔你看如何？”
　　“毕竟，我顾韶光乃是当朝大将，陛下宠臣，留下我总比留下个废物强吧？”顾韶光轻笑一声，气得那顾二爷脸色煞白，手指颤抖一句都说不出来。
　　顾子衿轻笑一声，大哥何止宠臣，他现在是手握重兵的武将第一。
　　与他平起平坐的，只能是秦老太爷那种老太傅了。
　　“陛下降罪你便知晓了，死鸭子嘴硬。”顾二叔冷笑一声。
　　“肖公公，劳烦你陪同咱们一块进去瞧瞧吧？这地宫当年运气好建在龙脉上，龙脉乃是天下和帝王的，我顾家也不敢有所损坏，进去看看也好安心。”顾韶光转头对着一老太监道。
　　顾家人顿时不敢再说什么，肖公公可是陛下跟前的大太监。
　　“那便多谢顾将军了。顾将军前面带路便是，奴才看完就回去复命。”肖公公对顾韶光甚是尊敬，这老东西平常连朝臣都不大给面子的。
　　可见顾韶光在陛下面前极其得宠了。
　　顾二爷神色一黯。
　　顾子衿不着痕迹的拉了秦欢跟在身后，顾二爷怒斥一声：“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我顾家地宫了？这地宫将来可是顾家的，外人看什么！”
　　说完也不等秦欢骂回去，扭头就跟了上去，深怕顾韶光走在前头拿了什么好东西。
　　顾子衿气得脸色阴沉：“外人？老子要是成了，将来这地宫都得跟她姓！”
　　不行，一定得让她哥赖在欢欢身上。
　　秦欢眸子一闪，便跟着进去了。
　　一进入那熟悉的通道，仿佛空气中的气息都活了过来。
　　她，回来了！
　　“发达了，发达了，竟然真是玉石铺路，我顾家千年前只怕比现在还要兴盛！”顾二爷语气有些癫狂，在这长长的通道内传出老远。
　　秦欢浑身血液都在叫嚣，这是她老家！
　　越发往里走，里面的奢靡越发迷乱人的眼。
　　但凡人走进，四周便亮起了光芒，甚至因着金玉闪光，将那地宫照耀的亮如白昼。
　　“天啊，这得是什么人才配躺在里面啊？”顾子衿都忍不住小声竟然。
　　“地面是玉石，墙上以金砖做点缀，连通道两旁的灯火都是以夜明珠照明，皇宫都没有这里奢华。”顾子衿隐隐有些心惊。
　　“不知道躺在里面什么感觉啊？”
　　秦欢顺口一接：“棺材硌人。”前主人忘了铺锦被。
　　躺的她浑身酸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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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开棺否？
　　
　　越往里走，众人的呼吸越发粗重。
　　“这上面的壁画都是以金线绣出来的，太败家了啊。”顾子衿已经无力吐槽了。
　　地宫极大，里面甚至还有一处活水池子。
　　那活水也不知从哪里流出来的，里面还长了一颗金莲，金莲九瓣，呈现金色，边缘带着几分玄妙气息。
　　“这只怕是天地间传说的九瓣金莲了，这可是灵物。等着长出了莲子，一定要呈现给陛下！这哪里是什么不祥啊，这是吉兆，是大喜啊！”肖公公尖利着嗓音，整个人都激动不已。
　　顾家人面色由晴转阴，这会哪里还有方才的阴郁。
　　顾韶光却是脸色微白，右手微微抚着心口，心跳略微有些急促。
　　好似这地方极其熟悉，且心中还存着几分憋屈和不甘似的。
　　顾韶光脑海里有些晕。
　　“这活水喝了一定能延年益寿，一定对身子有益处。”顾二叔不顾众人阻拦，上前便趴在那池子边上猛喝了几口。
　　顾老爷子年事已高，此刻心下动了动，到底却没做出失态之事来。
　　秦欢眼皮子微跳，这……
　　这地方，最开始不是她的洗澡池么？
　　看着顾二爷喝她洗澡水，咋就那么恶寒呢？
　　“这是什么东西？竟然晶莹剔透，在这地宫至少千年了都不曾腐烂。”顾二爷趴在地上，才瞧见角落有着一些晶莹剔透的碎片。
　　摸着还软绵绵的。
　　肖公公捡了一些，顾二爷见无人理会，便三两下捡起来揣进了兜里。
　　秦欢忌恨他在地宫外讽刺自己，便凉凉道：“地宫内孕育出来的都是灵物，只怕吃了都会强身健体呢。”
　　那顾二爷脸色一喜，便拿了一块塞进嘴里，刚入口便感觉有些腥，但忍忍还是吞下了。
　　这一路，秦欢都瞧见他嘴里嚼个不停。
　　众人继续往前走，也不知走了多久，经过了多少石室，穿过了多少金银财宝。
　　才到达了正室。
　　“唉，咱们一直往这个方向走。现在是不是在京城内了啊””顾子衿疑惑问道。
　　“嗯，这里上方是青楼。”顾二爷是青楼常客，自然知晓。
　　“这石室可真大，这口棺材竟然是纯墨玉打造。真是奢侈。”肖公公满脸惊叹，顾韶光一听那墨玉，额角刺疼，脑子一跳一跳的。
　　仿佛有什么要从脑子里跳出来一般。
　　身形微晃，忍不住扶着墨玉棺材。
　　恍惚间似乎瞧见一个看不清面容的九天玄女，似乎将他扛了起来，嘴里还碎碎念道：“给你换个家，给你换换空气。给你换个更为开阔的地宫，这可是你占便宜了。”
　　然后便将他随意刨了个坑掩埋。
　　视野确实开阔，差点没将他埋上。
　　旁边还有个青楼日日作陪。
　　顾韶光心头一惊，猛地放开玉棺，惊恐的睁开眸子，眼底满是震惊。
　　“果然是龙脉才能滋养出这些东西啊，奢靡华丽，这是上天给陛下的吉兆啊。今儿，可要开棺瞧瞧你们顾家先祖？”肖公公转头问道。
　　“如此大气凛然，这地宫恐怕只有顾家先祖顾临渊才配拥有吧？传说顾临渊身高八尺，面如冠玉，这玉棺中躺的恐怕是他了？”肖公公笑着道。
　　顾老爷子与有荣焉的点了头。
　　秦欢却是警铃大作！！
　　卧槽，她神魂走了后，尸体在哪来着？？？？
　　-
　　
第214章 祖先是个女子
　　
　　秦欢嘴皮子哆嗦了一下。
　　她仔细想了想，自己在这口棺材躺了千年，突然有一日睁开眸子，便到了奉安村秦欢身上。
　　那她的尸体？
　　啊呸，她的身体？
　　秦欢整个人汗毛都立起来了。
　　“顾家先祖一生不曾娶妻，传闻是无人能配得上他的容貌和才学。连后人都是从亲弟弟族中过继来的，也不知是真是假？”肖公公眼底有几分喜意。
　　“自然是真，我们这辈的族谱上便有记载。你瞧瞧顾家后人大多容貌出色，便是因着这个缘故。若是真从顾临渊血脉传下来，只怕更是出彩。”顾老爷子与有荣焉的模样。
　　“先开棺吧，开棺后咱家也好回宫复命了。”肖公公笑着道。
　　众人纷纷后退几步，这尸体放了千年只怕早已是副骨架。
　　顾子衿更是躲到她哥哥背后，不敢再看。
　　秦欢冷着脸，顾韶光以为她害怕，也将她拉到了自己身后。
　　秦欢幽幽的看了他一眼，她即将围观自己的尸体呢。
　　也不知死了没？
　　几个小厮上前推着棺盖，那盖子还挺沉重，几个小厮合力才推出一角。
　　一打开，里面便露出几分味道来。
　　“大概是饿了，这开棺竟然还问出了干炸小黄鱼的气息？”顾二爷有几分尴尬道。
　　秦欢神色一滞，嗨，她走之前可不还吃了一顿小黄鱼么！
　　是上边青楼的拿手菜。
　　“不过，你们顾家这先祖品位倒是……”肖公公看着那推开的一角，正好能瞧见闪着几丝光芒的裙角。那料子一看便不是凡间之物。
　　秦欢耷拉着眉眼，这件裙子以星光做陪衬，日月做点缀，以天地灵气所织造，当然不是凡物。
　　天上地下都找不出第二件呢。
　　“推，先推。”众人眼神闪烁，满脸激动。
　　顾家老爷子颤颤悠悠的抹着泪，跪在地上哭：“子孙不孝，打扰先祖亡灵。还望先祖赎罪啊。”
　　“都是子孙不孝啊，让老祖宗受委屈了，老祖宗饶恕。”
　　老爷子一跪下，顾家另外几个晚辈也跪在地上。
　　顾大人垂眸跪在地上，似乎很是稳妥的样子。
　　顾老爷子一边磕头一边认错，正要哭晕过去，便见那小厮突的来了一句：“你家祖先是个女子？”
　　哭声戛然而止。
　　顾老爷子红着眼眶猛地抬起头来，震惊的看着他。
　　“女，女女人？”老爷子一哆嗦，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那肖公公却是吧唧一脚跌坐在地：“神女，神女，这哪里该是凡间能有的容貌，这是神女，是神女啊！”肖公公面容惊诧，甚至带着几分震撼。
　　女子面色安稳，双手相握放于腹部。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即便是躺了千年，那肌肤依然吹弹可破。
　　黑色长发如同丝绸一般顺滑，散在棺材中竟是有种惊心动魄之美。狭长浓密的睫毛紧闭，鼻尖微挺，唇珠粉红，静静的躺在棺材中，若不是躺在棺材中，只怕会以为是个活生生的美人！
　　那身长裙纯白没有一丝瑕疵，仿佛是以云彩为锦，以万物为形，以日月为点缀，以星光为陪衬。简直让人移不开眼。
　　肖公公心口狂跳，那一撇几乎能让他就此沉沦。
　　只看了一眼，眼睛便刺痛不已，只能捂着双眼不住的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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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顾临渊他媳妇
　　
　　顾家人惊呆了。
　　开自家老祖的陵墓，竟然开出个绝色美人！
　　秦欢咯噔一声，完了，她要暴尸荒野了。
　　“这，这只怕京城第一绝色连她发丝都比不上。”顾二爷愣愣道，眼睛痛的滴泪也舍不得闭上，只可惜眼角隐隐渗血，才不得不捂着双眼避开。
　　顾子衿瞪着大眼睛：“我顾家先祖不是男人吗？这棺木这般长，明显便是为男人定做的啊？”
　　顾韶光心头猛地一跳，抬步便往那棺材走去。
　　心间隐隐有几分期待有几分抵触，不知为何，还有一丝憋屈。
　　心头狂跳，上前看了一眼。
　　“噗！”
　　顾韶光心间猛地一刺，只觉喉咙一阵血腥气上涌，随即便重重的吐出一口污血。
　　“哥，你怎么了？”顾子衿吓得眼皮一跳，急忙上前扶住顾韶光。
　　顾韶光却是微咧着嘴似乎极其痛苦。
　　那张沉静又安详的脸，让他整个人都不受控制，好似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一般，痛得他直不起腰。
　　“哥，怎么回事？大哥？你别吓我啊。”顾子衿吓得声音发抖，顾老爷此刻也赶紧来看看儿子。
　　顾韶光轻摆着手，踉跄着步子走到一侧，避开那女尸的容颜。
　　太阳穴极速跳动，顾韶光隐隐有些不安。
　　“无事，莫要担忧，休息片刻就是了。”顾韶光松了口气，方才那一眼，谁也不知道对他冲击有多大。
　　“我顾家先祖一直传下来的族谱，说好的是男人。怎会变成个女子，难不成这女子将我顾家先祖扔出去，自己躺进去了？可大活人躺进去还死的这般安详，尸身千年不腐吗？”顾老爷子气得浑身哆嗦。
　　此话一出，秦欢顿时有几分心虚。
　　瞥了眼棺材，又瞥了一眼。
　　“欢姐你别看，眼睛疼。”秦永富拉了拉她的袖子。
　　秦欢哦了一声，便淡定的移开目光。
　　“胡闹，顾老爷子你别胡闹！这姑娘生的花容月貌，还能做这等无耻之事，夺人棺材，占人地宫，你怕不是疯了？你这是亵渎神女！”肖公公冷着脸怒斥。
　　秦欢脸色微红，这可咋整？这些她还真干出来了。
　　顾老爷子敢怒不敢言。
　　“你知道个什么？这万一是你顾家先祖的心上人呢？否则他还能容忍旁人占他棺材？连顾家后人都不知晓他的地宫，这女子如何知晓？万一是她为了顾临渊殉葬，自愿与他同生共死呢？”肖公公尖利着嗓音。
　　“我不是。”秦欢小声的念道。
　　怎么还给她找了个官配？都死了千年的男人了。
　　顾家人脸色这才好看几分。
　　“至于顾临渊尸骨去了哪里，总能找到的。咱家便先去禀报给陛下，你们谁都不许动这地宫一丝一毫。这女子更是要禀告陛下才可接近……”肖公公让人将棺材盖上，不许人打开。
　　这棺材一盖上，众人才敢睁眼。
　　只是眼底到底忘不掉那女子的容颜，这等容貌，哪里是人间能够拥有。
　　顾二爷甚至嫉妒他那千年的老祖宗了。
　　棺材盖上，顾韶光微微松了口气。
　　“让人好好寻一寻，顾家先祖的尸骨总能找到的。这地宫保存完整，盗墓贼也还没发现，总不能是你那祖奶奶将顾临渊扔出去了吧？”肖公公开了个玩笑。
　　秦欢，面色铁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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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骨骸喂狗了
　　
　　一行人往地宫外走。
　　肖公公来时脸色阴沉，出去时满脸雀跃。
　　如今陛下登基十年大庆在即，若是出了什么不祥之兆，这可不是好事。
　　陛下皇位坐不稳，他这大太监哪有好日子过。
　　“没想到你顾家先祖还挺有眼光，都传闻你家先祖至死不曾娶妻。这哪里是不肯娶妻啊，这是地宫内还藏了个绝色美人啊。若是见过这等神女，哪里还看的进凡俗女子。”肖公公摇着头，这顾临渊还是个有福之人呢。
　　顾韶光一直沉默不语。
　　“这地宫内四处可搜寻遍了？可有瞧见什么陌生尸骨？”顾老爷子颤颤巍巍的，丢了老祖仙骨，他死了可怎么下去交代啊。
　　“没有，没有半点踪迹。”这会不少侍卫，私下搜寻都没瞧见半点尸骨。
　　“不过倒是瞧见不少鸡骨头，大概是哪里进了耗子。而且……里面还有带着寻欢楼的碗筷。可，可这里四处密封……”侍卫有些迟疑，这地宫四处密封，哪里来的寻欢楼碗筷啊。
　　众人怔了一下：“此事回禀陛下再好好查吧？你这没脑子的东西，听着你那意思，还能是尸体自己坐起来吃？”
　　肖公公骂了一句，那侍卫这才端着碗跑了。
　　顾二爷兜里装的一堆东西已经吃完了，吃的腮帮子疼。这也不知道是什么，但见这洞天福地长出来的，想必也不会是什么劣质货。
　　“顾二爷可别吃了，省的吃了什么东西出毛病。”肖公公瞥了他一眼，顾二爷这才抹了下嘴巴点头。
　　肖公公想着，自己兜里还留了一块，回去让太医查一查，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若是能益寿延年，便在地宫中找一找，献给陛下。
　　“这女尸你们顾家暂时也别动，陛下只怕自有安排。”待到出了地宫门口，地宫周围已经被人重重包围，守卫极其森严了。
　　顾家人点着头应下了。
　　顾家人又在地宫外等了一个多时辰，这会都已经快傍晚，众人饥肠辘辘也没离开。
　　那些有眼光的小摊贩倒是大赚了一比。
　　“老爷，老太爷，周围没有任何尸骨。只有一些不知名动物的皮毛。”顾家家仆也跟进去搜了一遍，依然没寻到顾家先祖的遗骸。
　　顾子衿突的想起什么不经意道：“要说尸骨，前段时日不是有个什么守陵人，骨头不是都给狗吃了？”
　　顾子衿语气轻飘飘的，此话一出口。
　　顾家人却是浑身一僵，面上闪过一抹惊恐。
　　顾老爷子更是整个人一抽，站起身颤抖着手，嘴皮子打哆嗦，结巴了半响也没说出一句话来。
　　“我，我顾家闯大祸了啊！！”顾老爷子哭嚎一声，便浑身一软倒在地上人事不知。
　　场面有片刻的慌乱，顾家人心头拔凉拔凉的，对视一眼纷纷感觉到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他们，这群不肖子孙，竟然将老祖的骨骸，喂狗了？？
　　谁他妈能想到，老祖的尸骨竟然被扔到了地宫外啊1!
　　谁干的！！
　　秦欢不住地打喷嚏，揉了揉发红的鼻尖，心虚的抬不起头来。
　　冤有头债有主。
　　当初掘人家坟，抢人家棺的时候，也没想到有一日竟然还会跟人家子孙后代相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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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你吃了屎
　　
　　“欢姐，你今天话少的不像你啊。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秦永富一直觉得欢姐今儿有些失神。
　　秦欢抿了抿唇，任谁围观自己尸体被挖，都开心不起来。
　　况且，她还抢了人家棺材，将人家正主扔了出去。
　　“欢姐，你有没有发现，那个神女跟欢姐有点像啊？虽然只瞧见了一眼，但是欢姐，你长大了说不定跟她很相似啊。你就是小了点。”秦永富碎碎念，秦欢不自觉的摸了摸脸。
　　她在这身体待久了，自然会越长越像自己。
　　至于那具‘尸体’慢慢也会回归天际。
　　“别胡说，人家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貌呢。”秦欢夸起自己来嘴角弯弯。
　　“不过，他们将这尸体运回去想做什么啊？为什么不将她葬在这里啊。”秦永富有些担心，那神女容貌太出挑了。
　　“运回去又如何，即便是尸体，也不是什么人都能碰的。”看一眼已是极致。
　　秦欢嗤笑一声，人最为贪婪，她又岂会不知？
　　顾家地宫坍塌，塌出个绝色女尸，且那价值连城的财富更是惊人。甚至还得了一朵九瓣金莲，不过瞬间，就将噩兆扭成了祥瑞。
　　肖公公将此事带回皇宫，陛下高兴地抚掌大赞，只说这是上天赐给北渊的祥瑞。
　　第二日，便让人将女尸运回了皇宫。
　　顾韶光心里有几丝不喜，便也随同父亲一同进宫了。
　　到底是他顾家祖先的媳妇，进宫像什么话？
　　说起媳妇二字，顾韶光心尖尖有些异样。
　　“对了，肖公公，这是昨儿你拿给我师父验的吧？”小药童将保护极好的锦盒递给肖公公。
　　肖公公一拍脑门：“是，是从地宫中得来的。瞧见那顾二叔吃了好些，便让人送进太医署看看是什么。劳烦你师父了。”肖公公对太医署院长还是很尊敬。
　　药童面色一惊：“吃了啊？”
　　肖公公怔了一下，看了看手中锦盒，他还专门寻了个极其名贵的盒子装着呢。
　　“公公您没吃吧？”小药童面色极其紧张的看着他。
　　肖公公摇了摇头，他也就昨晚切了两块泡澡。
　　小药童这才松了口气。
　　“还好您没吃，师父虽不知这具体是什么东西。但有一点是很确定的，这些东西只怕是什么动物排泄出来的，亦或是蜕皮了，经过时间的沉淀混合到了一起，成了这般模样。本质上来说，还是……”小药童瞧见肖公公面色不好，这才将那个屎字吞了回去。
　　肖公公面色僵硬，眼底闪过一抹深思。
　　“你托人去告诉顾二爷一声吧，免得顾二爷都不知道自己吃了什么东西。”肖公公代为谢过，这才转身进去伺候陛下了。
　　转身的瞬间脸色黑如锅底。
　　必须让顾二爷知道自己吃了什么！！
　　不能他一个人憋屈！
　　肖公公入了殿内，微微叹了口气。
　　没成想陛下见了那女尸惊为天人，竟是想放在墨玉棺内，拿冰冻着。那痴迷的眼神，他看了都心惊。
　　好在太子和顾将军反对，这才将那神女尸体拖回顾家。、
　　大年三十，就这么匆忙的过了。
　　第二日，秦欢便受邀去了顾家。
　　顾子衿说她哥要将女尸处置了。
　　秦欢青着脸，这大概就是报应吧！
　　-
　　
第218章 烧尸观后感
　　
　　秦欢内心是拒绝去顾家的。
　　谁让她心虚呢。
　　如今还将尸体落到了顾韶光手上。
　　进了顾家大门，便有丫鬟亲自领着她进门。
　　“这几日祖母和祖父都气病了，欢欢你别怕。他们不会为难你的，都起不来床呢。我顾二叔也不知怎么了，今儿一大早就在吐，拜年都不敢来。”顾子衿高兴地手舞足蹈，今年太幸运了。
　　开年就是好兆头啊。
　　顾二叔为啥吐，秦欢心知肚明。
　　让他嘴贱。
　　“今儿不少人打着拜年的幌子，要来府上看神女呢。我大哥直接闭门不见客，也是了，这可是顾家老祖宗的心上人。不是我说，男人心啊都是污浊不堪的。”顾子衿不知想到什么，脸色有些异样。
　　“走，我带你去瞧瞧。我哥打算将那神女尸体处置了，若是旁人，铁定不舍得。”顾子衿笑着道。
　　“其实，也不能留了。我偷偷告诉你，你可不许告诉旁人。”顾子衿屏退下人，拉着秦欢走到屋内，低声道。
　　“你是不知道，宫里那位跟入了魔一样。昨日就看了一眼，非说是上天送给他十年登基贺礼，从进宫便开始不吃不喝俨然入了魔。一双眼睛看的落泪红肿，都隐隐滴血也不肯离开。”
　　“皇后娘娘发了狠，这才招了哥哥和爹进宫。”
　　“好在太子明理，说是见过霸占妻儿的，没见过霸占谁家老祖宗媳妇的尸体。若是不将神女还给顾家，他便出家去，也不做这丢人现眼的事。”
　　“哥哥才将神女带了出来。但昨日整晚，陛下彻夜未眠，连除夕宫宴都没什么劲儿，大哥便说这神女尸体只怕留不得了。要将她烧了。”
　　“砰……”秦欢一个踉跄差点撞在门上。
　　“你慢着些，此事不可不能说出去啊。”毕竟不能乱了朝纲。
　　别说陛下了，便是她个女子见了女尸都神色不思，陛下手握天下，乃是天下第一人。本就是真命天子，自然更是放不下。
　　陛下如今皇位坐稳，也有些飘了。
　　秦欢紧抿着唇，眼底有几分悲愤。
　　“所以，你请我来？”秦欢声音都在颤抖，委屈，她好委屈~！
　　千万不是她想的那样，不要啊！
　　顾子衿奇怪的看她一眼：“当然是来看烧尸体啊。这般美丽的人儿，就这么悄无声息的烧了多可惜。趁此机会多看两眼。”
　　秦欢！！！！
　　你他妈邀请我来看烧自己，还要我写个观后感吗？
　　秦欢手掌都在哆嗦。
　　“正好今儿初一，你们姐弟初来京城也没个熟悉之人，便请你来府上坐坐。过几日便要去圣宫上课，哪里还有时间。”顾子衿笑着道。
　　秦欢点了点头，此刻刚吃了早膳。
　　顾子衿便领着她往后院去了，顾家宅子极大，后院更是极为宽阔，此刻早已架上了柴火，那女子穿着一身雪白就静静的躺在柴火上。
　　四周已经点满了灯油。
　　“这大型修罗场啊，这他妈就是报应啊！”秦欢绝望的捂着心口，看着那举起火把沉默的顾韶光。
　　仿佛瞧见了当年作死的自己！
　　-
　　
第219章 妄念
　　
　　“哥，开始烧了吗？”顾子衿上前问道。
　　顾韶光沉默着，只觉心口沉甸甸的。
　　但又有一种大仇得报的幸福，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从这女尸出现开始，他这心理就不大正常，顾韶光感觉自己有些失控。
　　不，不止是失控。
　　见过这张脸这容貌之人都是茶饭不思，日夜无眠，甚至多看一眼还会流泪滴血，男人为她沉迷，女人为她落泪。
　　嗯，男默女泪？
　　顾韶光摇了摇头眼神又往那女子看去，走的极其安详。
　　“还没烧，给她看个吉时吧。好歹也是临渊老祖宗的……心上人。”心上人三个字极其轻，仿佛出口就散了。
　　秦欢不自在的缩了缩肩膀。
　　“你们还挺有诗情画意的，周围还给她摆上了花。欢姐，你说她烧的时候知道疼吗？毕竟一千年了，尸身都不腐化。”小胖子胆子大，还凑近偷偷瞥了一眼。
　　秦欢面无表情的摸着心口：“她肉疼不疼，我不知道，但我心疼。”
　　果然天道好轮回！
　　一千年了，报应来了。
　　来就来吧，问题是还拉着她一起围观？?这是嫌她死的不够痛快？
　　还请两个人来欢呼鼓掌？
　　“放心吧，烧了才是她最好的归宿。如今京城不少人都想来看看，我想她也不愿这些凡人亵渎她。”顾子衿是女子，倒是极其明白女子的想法。
　　秦欢脸色好看了几分。
　　小厮站在顾韶光身后，看了看时辰，这才上前一步道：“世子爷，吉时已到，该点火了。”
　　说完便退后一步。
　　秦欢静静的站在面前，看着顾韶光手一挥。
　　火把扔向中央。
　　噗嗤一声。
　　火苗瞬间窜起一丈高，四周火花四溅，火舌将那尸体团团围住。
　　不过瞬间，尸体便被大火湮灭。
　　正烧的噗嗤噗嗤响呢。
　　门外便有人来禀。
　　“世子爷，陛下宣您进宫。宣您立刻进宫。陛下让你将神女带进宫去，他……”门房有些急，那公公甚至直接往府内闯。
　　话音刚落，便看的躺在火光中的神女，正一寸寸化为灰烬。
　　“将军啊！”公公尖叫一声。
　　此刻烧成熊熊大火，公公痛心疾首甚至一路上抬轿子的小太监都是跑着过来的。
　　没想到，还是迟来一步。
　　也没想到，顾韶光竟是如此决绝。
　　公公气得手脚哆嗦，顾韶光却是面色沉稳的看着他：“顾家后人烧自家祖宗，请问犯了哪条律法吗？”
　　“你明知道陛下他……你好大的胆子！”公公怒斥道。
　　顾韶光却是轻笑一声，目光隐隐看着那神女面庞，微微失神。
　　正是看出了皇帝的想法，他如何能留下？
　　“陛下那里我自会解释，公公还是回去复命吧。我会抱着骨灰盒进宫面见圣上。陛下若是喜欢，骨灰盒我可以留给他。”顾韶光神色淡淡，将那公公差点气得倒仰过去。
　　秦欢站在原地，看着那尸体上飘出阵阵星光，朝着自己而来。
　　心中也倒想开了一些。
　　反正神明之身是随神魂，神明有躯体，也没躯体，随着心念而动。
　　再者，秦欢摸了摸脸，这张脸，大概会与之前差不了多少。
　　-
　　
第220章 嚣张徐姨娘
　　
　　顾韶光进宫了。
　　还抓了一把骨灰。
　　他是臣子，但可不惯着皇帝。
　　兄弟妻不可欺，兄弟祖宗更不可欺。
　　是个人都做不出这种事。
　　也不知是不是神魂离开，只是个躯壳的缘故，那尸体很快便烧成了一堆灰烬。只是那身星光流沙裙依然金光阵阵，不受水火侵染。
　　“哎，我还心疼这件衣裳呢。还好没烧了。将那衣裳收敛起来，虽说尸体穿了不吉利，但也算是一件宝贝。”顾子衿让人将衣裳收敛，这才带着人去收拾骨灰。
　　秦永富还围着看了一圈，然后拉着欢姐的手肯定的点着头：“原来再美的人，烧出的骨灰都是一样的啊。”
　　秦欢脸色臭的吓人，心涩涩的呢。
　　“这是紫檀木盒子，放进去骨灰都能带着几分香气。老祖宗这等大美人，一定是很爱漂亮爱美的。希望她能住的开心。”顾子衿见骨灰已经全部收好，这才捧着盒子往顾家宗祠去了。
　　顾家宗祠就在后院西面，常年点着灯，供奉着众位老祖。
　　“只可惜了临渊老祖的尸骨，也不知能不能找回来几根。到时候可以和她放一起。不然也太孤苦了。这两人活着没能双宿双栖，连死了也没待一个棺材。也不知谁那么缺德，竟是将临渊老祖的尸骨扔出去了。死也不让他们在一起。”顾子衿已经脑补出了一出大戏，甚至还带着几分同情。
　　秦欢当初抢棺材的时候，哪里想过竟然这事能蔓延千年？
　　就抢了个地宫，到头来，有了生不能同床，死不能同穴的苦命相公？还得人家后人供奉，其实想想，她还是没怎么亏。
　　将骨灰盒放好，已经到了午膳时间。
　　“今儿就一起吃顿团年饭吧。等过了年我便让人去寻你和小富的父亲。你们啊，也该有个依靠了。”顾子衿让人摆了午膳，便一同去了膳堂。
　　“等会徐姨娘也要带着孩子用膳，你若是膈应便别理她，这女人仗着父亲宠爱她，颇为嚣张。”顾子衿气得咬牙。
　　“我爹娘也不知哪里出了问题，明明共患难的夫妻，如今却形同陌路。若不是有我和大哥，只怕她们两人交集更少。”徐姨娘生了个儿子，本就是官家大小姐做妾，父亲便有些纵容她。
　　平日里更是嚣张至极。
　　母亲对府上失望，对父亲绝望，早已不管府中事，更是助长她的气焰。
　　秦欢一听徐姨娘，眼神便猛地亮了起来，颇有几分神韵。
　　还未靠近膳堂，便能听见徐姨娘在里面指点江山。
　　“赶紧将这茶盏换了，谁不知道老爷最喜藏青色？”
　　“老爷最喜欢的武夷山大红袍可泡上了？这府上没了我可真是不行，这点事都办不好。”
　　“夫人老了，这品位啊，也快跟不上京城流行了。”徐姨娘牵着个小男孩，小男孩吃的胖乎乎的，但比起秦永富多了几分骄纵。
　　“手脚麻利点，你们都是伺候夫人的老人了。这么点事都做不好，夫人也真是的，这好在今儿府上没客，若是有客可得丢人了……”女子似乎还叹了口气。
　　顾子衿听着便咬牙切齿。
　　-
　　
第221章 给我站起来
　　
　　“你又在这胡闹什么？嬷嬷是一直伺候母亲的。岂容你欺辱？”
　　顾子衿怒斥一声，一脚踢开门。
　　徐姨娘神色不变，眉眼轻佻：“瞧瞧，将来你可不许娶子衿姐姐这般的女孩子。女子要温柔贤淑，这般女子，可不得宠。过不好这一生呢。”
　　徐姨娘随意对顾子衿见了个礼，也不等她说话便站起身。
　　“我才不娶这种粗俗妇人呢。粗鄙不堪养在乡下，又没大家闺秀的样子，人家都要笑话儿子了。”顾轩阳噘着嘴，徐姨娘对他点头。
　　徐姨娘眼神打量了她身后的秦欢一眼，那容貌出挑的姑娘正看着她。
　　让她心间微微一滞。
　　似乎有些忌惮，却又说不出哪里忌惮。
　　“好了，都站在那边做什么？还不快来用膳？”顾夫人声音从屋内传来，顾子衿一听此话更憋屈，娘还在此处呢，她便如此嚣张。
　　还不是仗着父亲宠她。
　　待众人入了座，秦欢坐在最下首，秦永富在她旁边，徐姨娘在她对面。
　　平常姨娘都得站着布菜，徐姨娘能一同坐下，看来是真的受宠。
　　好一会，顾老爷才急匆匆过来。
　　“韶光有事进宫了，今日不等他了。晚上再为他另摆一桌吧。”顾老爷沉声道，坐在顾夫人旁边，另一边是徐姨娘。
　　“今日，便祝大家新年快乐，也希望咱轩阳爹，能步步高升，加官进爵。”徐姨娘端起杯子，满眼含笑，自从顾老爷进了门，她便媚眼如丝满是依赖。
　　轩阳爹，听起来便是极其亲昵的存在。
　　仿佛他一个人的父亲。
　　顾子衿微气，却又紧抿着唇不说话，看了眼母亲，母亲神色木讷，从父亲进门一句都不曾跟他说过。
　　大概是缺失了顾韶光和顾子衿的童年，顾老爷很疼顾轩阳，几乎将所有都弥补到了他们身上。
　　“爹爹新年快乐，要做轩阳的大英雄父亲！”轩阳笑眯眯的，顾老爷顿时亲了他一口。
　　“大家同乐，父亲会安排好自己的事。”顾老爷神色有几分亲近。
　　看了眼顾夫人，又移开了眸子。
　　“用膳吧。”顾老爷开了口，众人才提起筷子。
　　“今日的团年饭谁做的？怎么没有老爷最喜欢的烩银丝儿和八宝鸭？”徐姨娘提起筷子眉头皱了起来。
　　“都是些蟹肉羹，鱼脯丸子，锅烧海参，溜鱼肚，老爷最不喜吃鱼！真是荒唐！”
　　徐姨娘眉头紧皱。
　　“这都是娘最喜欢的菜。”顾子衿听完笑了起来，给她娘夹了鱼肚和海参。
　　她娘最喜海鲜和鱼类。
　　不过只有府上老人才知，她娘从顾家发达后便不曾表露任何喜好。
　　“夫人可真是厉害呢，老爷一家之主都得靠着您才能吃上一口饭菜。你要是不喜欢，咱家是不是都吃不上了？这后厨未免太不将老爷放在心上了。”徐姨娘一副心疼的样子，看着顾老爷。
　　顾老爷浓眉一皱，不知是气厨房还是气徐姨娘，亦或是顾夫人。
　　从头至尾，顾夫人都没一句解释。
　　“这团年饭还怎么吃啊，全都照顾一个人的喜好。”徐姨娘眼神一转，瞧见老爷不喜便准备添一把火。
　　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正想说什么。
　　便见对面的秦欢淡淡道：“酒酒，站一边去。”
　　话音刚落。
　　哐当……
　　嚣张至极的徐姨娘，手中茶盏应声而落，滚烫的热茶倒了一声。
　　满脸震惊且惊惧的看着秦欢。
　　-
　　
第222章 酒酒很绝望
　　
　　酒酒是只蜉蝣
　　朝生暮死，出生就能看到死亡的弱小生物。
　　弱到连上天都不忍对它们下手。
　　毕竟，一眨眼的功夫，它已经死了。
　　酒酒作为一只蜉蝣，能活千年，已经是奇迹。
　　若不是当年她无意进了地宫，瞧见了躺在棺材中百无聊赖的秦欢，大概她也早死了。
　　秦欢那时嫌弃信徒贪婪的需求，便屏蔽了五感。
　　这么一来，除了顶上青楼时不时有些响动，日子又有些无聊。
　　然后……
　　酒酒撞了进来。
　　朝生暮死，一日便是一生。趴在欢欢耳边诉说她看到的八卦，听了一日，欢欢觉得有些意思。
　　便给了她一丝点化。
　　酒酒便是专门给她打听八卦的。
　　久而久之，这丫头便对凡间的情情爱爱上了头。
　　之前听得叶无南说，她打算熬死正妻扶正自己和儿子，苛待原配留下的孩子。甚至将来还要磨死长子长媳，自己和儿子好上位。
　　秦欢心里还隐隐嘀咕，她还挺有志气。
　　但此刻嘛……
　　秦欢手中拿着汤勺，淡然的坐在下首，浑身一举一动都颇有气质。
　　徐姨娘方才那嚣张得意的神情瞬间卡壳，茶盏摔碎，烫的身上肌肤都起了一层皮。
　　嘴皮子颤抖的看向秦欢，嘴唇微张，半响都说不出话来。
　　“你们这群瞎了眼睛的，还不给姨娘拿毛巾。”顾轩阳满是怒气道，小小的孩子脸上戾气不少。
　　徐姨娘却是哆哆嗦嗦的捂着儿子的嘴，偷偷摸摸看了眼秦欢。
　　然后默默站起身，想了想，又憋屈的站到了顾老爷身后。
　　“老爷，妾身伺候您用膳吧。妾身虽说是姨娘，到底说起来也只是个奴婢。要不是生下了轩阳，妾身哪里配在桌上吃。这会啊，妾身也该有些分寸才是。”说完，偷偷瞄了眼秦欢。
　　见她鸡汤喝的眉眼都不眨，眼看着一碗喝完了。
　　立马小跑着上前给她装了一碗，还给她放上了最喜欢的鸡腿。
　　大概是众人太过惊异，全都满脸震惊的看着她。
　　连顾夫人面色都有几分呆滞。
　　徐姨娘心里憋屈啊，感觉太打眼，又笑眯眯的给顾子衿盛了一碗。
　　“子衿姑娘慢用。”说完，便用极其温柔巴结讨好的目光看着她。
　　完了我的亲娘呐，你他妈居然认识我老祖宗？
　　徐姨娘心口郁气加重，整个人都不好了。
　　顾子衿打了个哆嗦，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徐姨娘懂事了啊，怎么一下子就懂事了？欢姐，你刚说什么来着？我都没听清。”顾子衿问着秦欢，秦欢眼角瞥了一眼酒酒，酒酒双腿并拢浑身僵直，腿肚子都在打哆嗦。
　　“没什么呢，我就是觉得顾家可真是好人。别人家姨娘通房都不敢上桌吃饭，顾家可真大方。”
　　酒酒低垂着脑袋，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顾子衿嘲讽的看了她一眼，不知道她哪根筋抽错了。
　　“哪里是大方呢，不过是有人不知趣又仗着宠爱……”话音未落。
　　“其实是妾身与夫人亲如姐妹，妾身一直尊敬姐姐与老爷同甘共苦，姐姐同情妾身没有家人，这才对我宽容了一些。”
　　“至于酒酒，一直感恩姐姐的照顾，酒酒从未想过别的，只想好好伺候夫人。”满脸的真诚。
　　什么大志气，什么熬死正妻。
　　她没有，她不敢！
　　-
　　
第223章 瑟瑟发抖小酒酒
　　
　　“你怕不是脑子有病？”
　　“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七年前，你来到我顾家时，你还说总有一天要成为正妻。我要叫你一声娘呢！”顾子衿满脸震惊，一句话脱口而出。
　　顾老爷一听，眉头便狠狠的压了下来。
　　“酒酒不敢哇，酒酒哪有那么大志气。”徐姨娘解释不清，急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惊慌失措……
　　若是平时，顾子衿胆敢告状。
　　她也能一哭二闹三撒娇，将顾老爷哄得稳妥不已。
　　可是此刻，她要哄的哪里是顾老爷！！
　　是她的顶头上司老祖奶奶啊！
　　“你是个坏人，你欺负我姨娘，你是个坏人，轩阳不喜欢你。”顾轩阳当即哭了起来，指着顾子衿又哭又闹，要把她赶出去府去。
　　“爹爹，把她嫁出去，把她嫁出去。她以后又不是顾家人，她没带把儿，把她嫁出去！”顾轩阳气得大叫。
　　秦欢眉头一挑，看了顾轩阳一眼。
　　徐姨娘顿时手一抬，打的顾轩阳眼冒金星。
　　“胡说八道什么？子衿是你亲姐姐，是你嫡姐，哪个下人在你面前嚼舌根？我非要拔了她的舌头！姐弟互助，将来互相扶持的只有你们姐弟啊！”
　　徐姨娘双手颤抖，顾老爷脸色这才好看几分。
　　“徐姨娘说得对，轩阳从明日起搬到正院学习，不许在后院呆着了。你们是流着同样血脉的顾家人，再听得你说此话……”顾老爷扫了一眼小儿子，小儿子吓得哆嗦了一下。
　　方才那一巴掌，打的他现在都没回过神来。
　　宠他入骨的姨娘，居然打他！
　　“哇……”顾轩阳大哭一声便跑了出去，一众丫鬟急忙去追。
　　“行了，坐下吃饭吧。团年饭都不安生。”顾老爷眉宇有些不喜。
　　徐姨娘小心翼翼的看了眼秦欢，见她随口说了一句：“都坐下吃饭吧。”
　　这才战战兢兢的虚坐在椅子上。
　　哪还有方才的嚣张跋扈。
　　面上只有一句话，别理我，别看我，弱小害怕无助……
　　顾夫人倒是难得的多看了徐姨娘一眼，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时时刻刻盼着她死了好上位的女人，竟然转性子了？
　　还是说，故意在老爷面前示弱？
　　哧，瞧她装的多像啊。
　　提着筷子吃饭，筷子都在打哆嗦，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这个做夫人的苛责她呢。
　　顾夫人有些意兴阑珊。
　　酒酒端着碗低着头认认真真吃饭，顾老爷道：“吃菜吧。说起来，我都忘了你幼年时还有个绰号叫酒酒。”
　　顾老爷面色多了几分柔和和回忆。
　　徐姨娘埋头吃饭一句不敢搭理。
　　老祖宗叫她吃饭，又没叫她吃菜，她哪里敢吃啊。
　　这可怜兮兮乖顺的不得了，像个小媳妇似的。
　　用了膳，徐姨娘迈着小碎步极其殷勤的扶着顾夫人出门。
　　顾夫人身形一滞，从进门第一天起，到现在七年了。
　　她都没享受过这待遇。
　　这女人今天是疯了？
　　顾子衿幽幽的看着她背影，小声道：“这么多年了，我一直在找她的克星。就不信没人能治她，欢欢，你老实告诉我，她是不是怕你？”
　　顾子衿面上闪过一抹雀跃，哈，她有法子了。
　　眼神满是炽烈的看着秦欢。
　　徐姨娘突然打了个哆嗦，她有种不祥的预感！
　　-
　　
第224章 大年初一
　　
　　秦欢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你从哪看出来她怕我？”秦欢慢吞吞的，酒酒也是能耐了，竟然给人做小老婆。
　　顾子衿面色狂热：“那女人平时可嚣张了。时不时的说我娘不会管家，说我娘纵容府上恶仆欺负她。带着那小的又哭又闹，每次都要哄得我爹给她好处才罢休。”
　　“今儿这么老实也就算了，她连呼吸都是轻的，深怕得罪了你。”顾子衿窃喜，哈哈哈，那狗东西完蛋了。
　　秦欢嘴角微勾，你眼神倒是毒。
　　“走啦走啦，今儿初一我带你去承天殿祈福。大年初一，京城各世家都可以去承天殿祈福，圣子圣女会为大家解惑。若是运气好，还会遇到授课的老师，那些可是大能之人。”顾子衿兴致勃勃的拉着秦欢往外走。
　　“前些日子便听得寻找大祭司已经快有着落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要说厉害，还是大祭司厉害。虽说我不喜欢秦明珠，不过她的天赋当真是遗传到了大祭司。”顾子衿有些不悦。
　　秦欢莞尔，顾子衿难怪与京城女子不合。
　　这丫头不喜欢谁，半点不肯伪装。
　　倒是个敢爱敢恨的性子，但想起她的命格，秦欢又忍不住可惜。
　　待两人出了膳堂，才发现徐姨娘竟是还未走远，此刻瞧着秦欢过来急忙低垂着脑袋双手恭敬地放在身侧，浑身僵硬。
　　直到秦欢走远了，那徐姨娘才幽幽的叹了口气。
　　“完了，完了。我的伟大志向要夭折了。”她怎么这么倒霉啊！
　　顾子衿昂首挺胸的走在前头，可沾秦欢的光啦。
　　一直乐得秦欢眉宇弯弯，太可爱了。
　　“她见了你，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顾子衿小声道。
　　“对了，今儿去承天殿定是会遇见我祖父母，你可别搭理他们。就知道疼二叔三叔，怪我爹娘拖累顾家。丝毫没想过爹娘在大狱中受的苦。”顾子衿生怕让这唯一的密友都没了。
　　不过秦欢也不是那等性子，顾子衿又放了心。
　　出了门，才发现京城戒严厉害。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到处都是守卫森严的侍卫。
　　“今儿宫中贵人也去了承天殿，估计是有大动作呢。”周围平民隐隐有些敬畏，顾子衿眉头微皱。
　　“等会别去内殿就行了。”顾子衿拉着秦欢。
　　两人在丫鬟的簇拥下去了承天殿，果然，平日里这殿前都不许旁人靠近。
　　今日，竟是人来人往，四处都是衣着显贵之人。
　　“承天殿有主姻缘的，可准了。许多大户人家都是来这边合八字。等你以后成婚啊，我也来这里给你合八字。”
　　秦欢眉头一挑，倒是没说什么。
　　“这几日迎神花开，大家来观花的也极多。这几日地宫出了九瓣金莲，满城迎神花开，陛下肯定是为此事而来的。”顾子衿笑着道。
　　秦欢眼神往正门看去。
　　一个邋里邋遢的老头正被人往外推。
　　“你们这些东西，你们大祭司还是我师兄呢。狗眼看人低，狗眼看人低。不就是我长得老了些，容貌不如他么？！”老头子气得跳脚。
　　“哎呀，这老头不是说你要嫁给天子的那骗子？”小富惊讶的问道。
　　顺手捡起地上的金块。
　　-
　　
第225章 你算的不准
　　
　　此刻秦欢穿着一身大红色长裙，头上红色宝石做点缀。
　　晶莹剔透的宝石泛着几分红光，底下坠着几丝流苏，一双黑色眸子清澈见底，宛如观音座下童女一般。
　　不少人都侧目看去。
　　“哎呀，我觉得大家都在偷看欢欢呢。”顾子衿压低声音道。
　　秦欢摸了摸脸，不过是皮相罢了。
　　此刻进了外殿，先前那些圣子圣女正被众人恭敬地拜着。
　　求祈福求合八字，求平安的络绎不绝。
　　“看，那便是秦明珠，那里人是最多的。等欢欢你进了内殿学习，将来一定比她还厉害。”顾子衿有些不服。
　　秦明珠这个名字让她一听，浑身就不舒服。
　　甚至有种刻骨的不喜。
　　正走近，还听得有人说：“你给我算一下，我能活多少岁？死因为何？”那是个年轻男人，此刻眼神一瞬不眨的看着秦明珠，面露痴迷。
　　秦明珠眉头微扬，对于周围男人的痴迷目光半点没有排斥，很是享受。
　　“这么年轻就算寿数，小公子你想什么呢？”
　　“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周围人都笑着打趣。
　　那男人也是满脸红润，他当然是为了秦明珠来的，这里多少人不是为她？
　　秦明珠看了他的八字和相貌：“你啊，是长命百岁儿孙满堂的寿数呢。”秦明珠羞涩的摸了摸脸，这才认真道。
　　秦欢站在外围，面上有几分惊讶。
　　“咦，他明明是早死的命格呀。而且，他的死，会死在吃上。”秦欢点了点头。
　　秦欢声音清脆，不少人都听见了。
　　本来有人心生不悦，想要大声怒骂，但瞧见是这么个娇滴滴的姑娘，便又按捺住了火气。
　　“小姑娘，你胡说八道什么！明珠圣女可是大祭司的传人，早死，还死在吃上，你看我能被糕点噎死吗？笑死人了。别什么都逞强，也不看看是不是你能插话的！嫉妒人，你也是嫉妒错了！也要看自己配不配！”被算命的男子有些不悦。
　　看到秦欢，眼中闪过一抹惊艳，但到底没别的想法。
　　秦欢一看便是清如明玉的娇娇，但秦明珠却带着几丝魅惑，那是女人味。
　　众人谴责不已，秦明珠眼底闪过一抹喜意。
　　“罢了，不过是个见不得明珠受称赞的丫头。众位可莫要说了，省的将小姑娘气哭了，还说明珠容不下人呢。”秦明珠一副和善的模样。
　　众人纷纷称赞不已，并且看向秦欢的眼神多了几丝厌恶。
　　秦欢却是毫无所觉，只认真道：“今儿，你就别乱吃了。你会死。”说完便扭头而去。
　　那男人嗤笑一声。
　　“我还能把自己毒死撑死了？小爷偏不信了。来人啊，不行，小爷亲自出去吃。小爷要是没死，非要你死不可！”
　　“小小年纪如此恶毒，这般嫉妒明珠姑娘，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说完，那男人便大踏步出了承天殿。
　　秦欢低叹一声，周围人纷纷指责她，气得顾子衿面色通红，愤怒不已。
　　谁知，不过片刻。
　　便有浑身是血的小厮冲进承天殿。
　　“快来人啊，我家公子出事了，出事了啊！！”那小厮，可不就是方才那男人的！！
　　秦明珠面色猛地一滞！
　　-
　　
第226章 打脸
　　
　　那小厮浑身是血，神色惊慌。
　　承天殿不少人都看了过来。
　　“快来人啊，我家少爷要不行了。”
　　“你家少爷真噎死了？”有人声音都惊得尖锐起来，满脸震惊。
　　“我家少爷最喜欢城北的糕点铺子，方才出来便说要去买糕点。买糕点的路上，一批老马突然发疯，将马车拖着疾驰，我家公子跌下护城河了啊！！”小厮摔下来便满头血，这会才急匆匆跑回来。
　　众人惊诧不已。
　　“那，那是死于老马发疯啊？”不知谁嘀咕一句。
　　秦欢听了顿时绷着小脸蛋反驳：“那不对，他明明是买吃的。就是因为吃死的，死在吃上的！说起来也没差啊。”
　　一本正经严肃不已，说完便拖着顾子衿，从众人震惊的眼光中走了出去。
　　啪的一声，秦明珠感觉自己的脸被人当众扇了一掌。
　　又痛又红，众人质疑的目光让她面色僵硬。
　　明明，明明那个人是长寿的命啊。
　　她前世还见过他娶了好几房妻妾呢。
　　儿女成群，妻妾环绕。
　　怎么就不一样了呢？
　　“方才那姑娘是谁啊？长得比明珠姑娘还精致三分，算命可真准。”
　　“哎呀，方才那公子真是可惜了。要是没听秦明珠的，听了这姑娘的，是不是就捡回一条命啊？”
　　“不过这姑娘说话真有意思，死于吃上。人家那明明是死于落水……不过为了吃而死，说起来倒也是这么个理。”
　　众人的谈论进了秦明珠耳朵，秦明珠一双眸子染上墨色。
　　双手死死攥着，隐隐泛白。
　　她为什么比起前世更早发掘了天赋，为什么！难道是因为自己？
　　秦明珠本来怀疑过是不是秦欢也重生了，但见她除了多几分聪慧，但看向自己的目光并没有哪里不对，这才打消了念头。
　　天命之女，哪有那么多！
　　但心底却总有几分不安。
　　不行，这个丫头留不得了。
　　此刻秦欢几人出了承天殿，顾子衿兴奋的拉着她的手直摆：“欢欢，好欢欢，你可真厉害！你没瞧见秦明珠脸都变了，方才还帮她的人这会全都转向你了。欢欢啊，我发现你简直是个克星啊，专克世间不平事！”
　　“哎呀，我不是说你克人的命，反正，反正是夸你的。”
　　顾子衿笑的畅快，得意的直跺脚。
　　“你不去承天殿了？”顾子衿见她兴致缺缺，小心翼翼的问着她。
　　“已经不是原来我熟悉的承天殿了。众生皆是如此。”秦欢眼底有几分失望，若信奉她的人都是这等货色。
　　她，大概会遗弃他们第二次！
　　莫名的，顾子衿感觉她很失望，甚至这种失望让她也有些愧疚，明明……
　　明明跟自己无关啊？
　　顾子衿哪里知道，她也是芸芸众生的一人！
　　顾子心下有些不安。
　　“欢欢，你以后一定能改变大家的。外人都说，大祭司算无遗策，但我觉得，你一定能超越他的！”
　　“欢欢，人与类聚物以群分，秦明珠算不了什么，不能代表众生。”
　　直觉，莫名的直觉！
　　很快，便到了初六。
　　承天殿圣子学习的日子。
　　-
　　
第227章 秦欢明珠同生辰
　　
　　正月初六。
　　承天殿圣子开始修行的日子。
　　也是秦欢的生辰。
　　“欢姐，爹爹每年都告诉我，你的生辰是初六。以前他在家还能给你煮长寿面，今天就由我给你煮啦。”秦永富踩在凳子上，手中举着小锅铲，脸上灰扑扑的。
　　锅里咕噜咕噜正翻滚着。
　　“你今年十二，虚岁十三，我给你煮了十二个鸡蛋。”秦永富摸了摸脑袋，拿了个大盆，给秦欢装了起来。
　　底下还铺着可怜兮兮的几根面。
　　上面切了几根葱花。
　　“这是鸡汤煮的，又鲜又香。今天是欢姐和我一块上学的日子，嘿嘿，小富真开心。”秦永富端着个盆晃悠悠到她跟前。
　　秦欢噗嗤一声，轻笑一声，宛如万里冰封瞬间消散，犹如七月微风拂面般凉爽。
　　坐在桌前，面条煮坨了，鸡蛋却是糖心蛋，味道极其好。
　　秦欢默默端着盆一口气吃完十二个蛋，眼底有几分暖意。
　　“这是我过的最有意义的生辰。”她是神，千年才过一次生辰。
　　万千百姓为她上贡，无数神明为她载歌载舞，却不如这一碗蛋暖心。
　　吃完，嗯，肚子有点撑。
　　“好奇怪啊，今日一早起来咱们府上的花全开了。连铁树都看花了。”
　　“你可别说了，后厨那几个鸡都下了双黄蛋，全是双黄的，这是什么大喜日子。”
　　两人出了门，才发现满院花香，四处都是飘荡的花瓣，蝴蝶在飞舞，似乎在庆祝什么一般。
　　秦欢眉宇弯弯，眼底多了几分柔和。
　　秦欢今日吃得多，便拒绝了马车相送，抬步出了大门，才见门口竟是堆了两口箱子。
　　秦欢眉头一挑。
　　“上面写了个贺字，哇，里面好多小箱子啊。似乎是很多人送的，欢姐，你在京城竟然还有朋友？”秦永富震惊不已。
　　秦欢一猜，便知是叶无南和酒酒那些人，当年得了她好处化形的可有不少。
　　哧，看来在这世间都已经有了几分地位嘛。
　　秦欢丝毫没放在眼里。
　　“让人抬进去吧。都是些小东西，小富喜欢什么拿便是了。”秦欢毫无兴致。
　　秦永富依然好奇，但也没问。
　　府上离承天殿不远，便一同走了过去。
　　到达承天殿时，这会已经来了不少人，不少人手里都捧着个小盒子。
　　“今儿是明珠姑娘生辰，明珠姑娘流落乡下多年，今年还是她回京第一次过生辰呢。”
　　“明珠蒙尘也是挡不住光芒的。”
　　众人笑着道。
　　秦永富狐疑的看了一眼，那明珠竟然和欢姐同年同月同日生？
　　待进了内殿，才发现秦明珠穿着一身湛蓝色长裙，衬的整个人如珠如宝，面前摆满了礼物。
　　“难怪前段时日，秦家老太太四处收罗夜明珠，竟然用了小夜明珠给明珠做裙子。这若是夜晚，明珠你便是天边最闪亮的星。”那焱圣子满脸痴迷，这等天赋极高又貌美谦逊的女子，当真世间少有。
　　“欢姐，我有好多金子，我也给你送礼物。你你，你别委屈。”秦永富生怕欢姐受委屈，同样都是过生辰，差距太大了。
　　秦欢却是笑的开怀。
　　“她啊，一定没有给她煮十二个鸡蛋的弟弟。她有的，我不羡慕。”
　　-
　　
第228章 开学第一课
　　
　　秦欢和小富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
　　进了门才发现，圣子圣女真的不多，其中小部分还是年纪极其小的孩子。
　　“明珠姐姐，上次的召神课你好厉害，风铃都动了，要是再勤加练习，一定能成功。”
　　“就是，难怪天赋顶尖。”
　　几人围在秦明珠跟前捧臭脚，秦明珠满脸谦虚但眉宇间带着笑意。
　　“你们勤加练习也是可以的，若是有何不懂随时可以来问我。”秦明珠满脸谦虚，更是引得众人一众称赞。
　　“若是能召神，那明珠姐姐就可以在神明祭上大放光彩啦。上一个召神的，还是大祭司，十几年前召出了神明一丝神意。据说神明千年都不曾降临了，明珠姐姐只怕是希望最大的一个。”说话的是个小男孩，看着软萌软萌的。
　　秦永富翻了个白眼，哼，总有一天我给你召个财神出来。
　　说起来也是愁啊。
　　自从他得财神关照的消息传出去，他那府邸门前每天来磕头的人无数。
　　甚至还有人抠墙脚的泥带走。
　　就这么几日，他的衣裳鞋子裤袜，甚至连平日里梳下来掉落的头发都有人安生收捡，据说还能卖出高价。
　　“老师来了老师来了。”门口有个童儿喊了一声，众人便急忙回了位置做好。
　　穿着一身雪白长袍的白胡子老人左右环顾，瞧着秦欢两姐弟点了点头。
　　“咱们圣殿来了新学生。一个主财，一个属性不明。希望你们将来都能为了黎民苍生而努力。你们后来，等下课后去藏书阁看看祭语，熟背祭语才能发挥出效果。”老头子只扫了一眼便收回了眸子。
　　“另外，大家多跟明珠学习。明珠天赋强悍，聪慧也是一等一的，如今能引动天气灵气求来一丝雨滴的，便只有明珠了。主水的该努力了！”秦明珠低着头颇有几分羞涩。
　　“不过一次，明珠就能引出水滴，将来干旱，明珠便能为天祈福。”
　　“你们当中有些人虽说天赋顶尖，但是却是契合不知名的野神，我只想说，在这里，一切都不做数。”神官扫了秦欢一眼。
　　显而易见，对她契合不知名野神极其不悦。
　　神官念了一串祭语，众人便微眯着眸子一同念道。
　　果然……
　　所有人都颓然叹气，唯有秦明珠面前雨滴落下，虽说极小，落在地上便没了踪迹。
　　但即便如此，也引得所有人都侧目羡慕。
　　秦欢嘴里嘀嘀咕咕，面前什么也没有。
　　秦永富嘀嘀咕咕，好歹一滴滴落了两丝细雨。
　　倒惹得那神官多看了两眼，眼底有几分暖色。
　　只是看向秦欢却有些不喜。
　　在神官眼中，神宫中神明才是正统。这种不知名的野鸡神，上不得台面。
　　“欢姐，你要集中注意力。你这都念得什么啊？吃葡萄不吐葡萄皮儿？”秦永富凝神听了两句，顿时惊呆了。
　　秦欢无辜的看着他：“这神语就是这意思啊。再说了，祈雨就祈雨，喊一声雨来便是了，为什么要念经？好玩吗？”秦欢瞪大了眼睛。
　　随即，秦永富眼睁睁看着她手指掐了个诀，不，朝着空中随意点了点。
　　-
　　
第229章 圣殿纠纷
　　
　　秦永富知道他欢姐有些不对。
　　平时她躺床上，天凉了，窗户会自己关上。
　　门可以自己带上。
　　时不时的撞见两次，欢姐对着他咧嘴一笑，然后……
　　他撞见的次数更多了，甚至丝毫不加以掩饰。
　　那是他的欢姐，他从未多想过什么。
　　可此刻……
　　他分明看见秦明珠嘴里念着祭祀语，手上掐着法诀，极其艰难的额角都逼出了冷汗，面前才多了那么几丝小水滴。
　　可那已经是极为有天赋与神明亲和力极高的了。
　　现在，欢姐就这么懒洋洋的坐在凳子上，朝着阳光明媚的天空，伸出一双白皙的双手：“雨来。”
　　声音刚落。
　　平地一声惊雷。
　　大雨便倾盆而至。
　　秦永富看着那窗户被风吹的啪嗒啪嗒响，内心震惊不已。
　　方才这两人在角落也无人瞧见，那神官也只嘀咕了一声，明明方才还光芒万丈，怎么顷刻间便起了大雨呢？
　　“明珠啊，你是最有天赋的。下次若是遇上天旱，我便请封由你来祭祀。春雨贵如油，去年开始便有些天旱，这开了年要是再不下雨，只怕地都要开裂了。只怕你立功的时刻便到了。”神官很是满意，秦明珠也站起身。
　　“为黎民苍生祈福，乃是明珠本分和职责。”
　　“明珠姐姐心地真好，难怪，也只有这样的人才配得到神明亲和。”身旁几人纷纷赞美道。
　　“大家谬赞了，明珠不过是心里一直念着百姓，自然就成功了。”秦明珠此话更是让人惊艳。
　　“就这么两滴马尿就想祈雨，怕不是想要万千面前丢脸？”秦永富哧了一声。
　　谁知大概是被秦明珠听见了，眼神狠狠的看着他。
　　这让秦永富心头一滞，一双小手拉着她往后一退。
　　秦欢直直的迎了上去，秦明珠才移开了眸子。
　　“有些人啊，就是亲和力高又怎么样？跟野鸡神亲和力有什么用？”一个女子满是嘲讽道。
　　带着秦欢进圣殿的圣女明月颇有几分尴尬的看着秦欢，却到底没敢过来解围。
　　“你不是亲和力满分吗？来啊，借助神明的力量来打我啊？来啊？哈哈哈……”
　　“哼，不过是个乡下来的东西，也敢与明珠比较。什么秦家双姝，你算什么东西？也就恰好姓了秦罢了。”
　　秦明珠拉了女子一把，女子却是推了推明珠。
　　“明珠你就是心好，也是了，你是秦太傅孙女，世家之女。外人的评断算什么。”原来，这两人容貌出挑又都姓秦，被有心人注意到了，并称秦家双姝。
　　“要我说啊，她跟了野神的亲和力，本身不就被神明所认可，这等人也配进咱们圣殿，不如啊！！”话音未落。
　　一抹翠绿飞快的闪过，朝着她唇边飞去。
　　不过瞬间，喋喋不休的嘴皮便被人削掉一块肉，上嘴皮竟是直接没了！
　　血流如注。
　　“啊！你对我做了什么？贱人！贱婢，你对我做了什么？？好痛！”那女子捂着嘴，血疯狂的从嘴边溢下。
　　“放肆！圣殿中不可带武器进殿，你将规矩视作耳旁风吗？在圣殿中，若是有何不服，只可以切磋神力。断不可动刀动枪！”
　　“快给她道歉！小小年纪怎可如此恶毒！”秦明珠大声怒斥道。
　　-
　　
第230章 来啊打架啊
　　
　　“你怎可如此恶毒？她不过是嘴巴厉害了些，心地却是好的！她才多大，还是个孩子呢！”秦明珠咬着牙似乎心痛不已。
　　秦永富却是莫名的看着她：“那我还是个孩子呢，我可以抽你两巴掌吗？我也是好心呀，只是管不住手，我还是个孩子呀。”说完朝着那深深镶嵌进墙中的地方努嘴。
　　“再说了，你这女人好没道理。明明是因为你和欢姐起了冲突，你不早早劝解，现在是脱了裤子放屁！”难怪比我欢姐丑，你这是面丑心也丑！”
　　众人转头一看。
　　一片翠绿的树叶，直接将墙切开数十厘米，留出一条又黑又深的痕迹。
　　“哎呀，就是这株小月季啊。”不知谁倒抽一口凉气，小月季不过是屋中展览。
　　她竟是可以让一片绿叶为她所用。
　　秦明珠心头微惊，面上不动声色。
　　“你到底信奉了什么神明？第一次动用亲和力便见了血！明珠第一日学习祭语时便听神官说过，咱们要为黎民为福祉，万万不可拿来伤人。”秦明珠言语间隐隐有几分针对。
　　秦欢眨巴眨巴眸子，双手一摊：“谁还不是个孩子了？”
　　老子还是个几千岁的孩子呢。
　　说完脑袋高高一扬，原来做孩子这么好，可以肆意妄为！
　　秦明珠被她堵得喉咙一涩。
　　“再说咯，谁说我拿来伤人了呀？她那张嘴没人管教，将来一定会吃亏呀。我这是为她好。”秦欢满脸认真。
　　“你若是想为她讨公道，那，那……那我允许你跟我切磋。”秦欢期待的看了她一眼。
　　秦明珠后脑勺一凉，总觉得这贱人就等着就动手，然后啪啪打自己的脸。
　　“你你，你怎可如此欺负明珠。明珠乃是秦家大家闺秀，真以为是你这等乡下毫无礼数毫无教养的女子吗？”身旁有人怒斥道。
　　秦永富白了她一眼：“哟，不就是会投胎么？再说了，秦明珠也是乡下长大的，说不定我欢姐也是个流落在外的明珠呢。”
　　秦永富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毕竟欢姐那周身气势，一看就不是寻常人能生出来的。
　　秦明珠却是被这句话刺的心间一跳。
　　连忙退了两步扶着方才那女子出门就医去了。
　　待秦明珠离开，好几个姑娘都重重的朝着秦欢哼了一声。
　　倒是有几个男子朝着她点了头。
　　“你，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是怎么引动树叶的啊？我们下一课是移物，我，我学了好久都不会。”身后有个小姑娘腼腆的看着她。
　　秦欢心念一动，咦，这孩子倒是与她有些缘法。
　　“你叫什么？”秦欢面露柔和。
　　那小姑娘抿了抿唇颇有几分羞涩：“我叫容玉。”
　　正说着，女神官便进了门。
　　手中抱着一本书，似乎极其珍贵。
　　“今日我们学习山海经，山海经中有无数上古神物，白泽、夔、凤凰、麒麟、梼杌、獬豸、犼、重明鸟等等。如今都已经没了踪迹，但书上皆有记载，想来必定是存在过的。”
　　“咱们藏书楼乃是世间最完整的了，今日借了来，大家要珍惜。”
　　“每个神物都的上天庇佑，是天地滋养出的神兽。你们知道他们的存在代表了什么吗？你们知道这本山海经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吗？”
　　女神官面露希冀。
　　秦欢心头一动，一句话脱口而出！
　　-
　　
第231章 站着听课的小可爱
　　
　　秦欢兴奋不已。
　　“我知道我知道，山海经物种丰富……是神明从上古便收集来的，其中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上走的应有尽有……”
　　女神官满脸期待，她最是喜欢钻研山海经。
　　她认为这其中瑞兽无数，甚至还有许多神明的坐骑，必定有存在价值，她为此研究十几年了。
　　此刻在她期盼的眼神下，秦欢大声吐出两个字：“食谱！”
　　“这一定是食谱，就是食谱。山海经就是一本食谱！”秦欢目光灼灼。
　　“你给我说是食谱？”女神官脸上的笑容缓缓凝固。
　　“是呀，重明鸟不好吃有点腥，凤凰肉老，麒麟脚好吃，又糯又软，就是费柴火。”说着说着，秦欢竟然当众留起来口水。
　　有个几岁孩子看着大笑不已：“神官，她流口水了，她想吃！”
　　小胖手指着秦欢。
　　果然，这家伙嘴角还有两丝可疑的晶莹。
　　秦欢抹了抹嘴角，见笑了见笑了，好久没吃了。
　　当年麒麟腿差点让她吃的这一族绝种。
　　女神官整个人都不好了，眼前一阵黑一阵晕眩：“你个孽障！居然还……”还当众流口水了！
　　“你给我站到门口听课去！”女神官气得手指发抖，指着门外。
　　秦欢慢吞吞的哦了一声。
　　她哪里说的错了？山海经就是记录各种珍稀食材的啊。
　　她当初写这本书就是为了给那些神厨研究菜式的。
　　秦欢头也不回的出去了，百无聊奈的站在门口。
　　她大概是史上最惨的一个神了，没有之一。
　　学习自己写的食谱，竟然还被罚站到了门外听课。
　　秦永富着急的抓耳挠腮，想要跟着出去，却被容玉拉住了，容玉温和的摇了摇脑袋：“没事的，你若是跟着出去，神官只会更生气。”
　　秦永富这才歇了心思。
　　只是那神官一直气得脑袋发晕，好一会都没缓过来。
　　如此高大上的山海经，她竟然觉得只是一本食谱！
　　若是神官知晓，她说的都是事实，只怕能活活气死过去。
　　秦欢站在门外，秦明珠正好送了那姑娘见医回来，走到门口，脚步微顿。
　　眼神直直的看着秦欢。
　　神色少了几分柔和，多了几分阴狠。
　　“你真以为，自己进了圣殿就能改变命运吧？这一次，我绝不会输给你！”秦明珠眼底满是杀意。
　　顾韶光，只可惜，顾韶光笼络不到。
　　秦明珠心底有几分遗憾。
　　但想起这几日皇后几次召见她进宫，好几次都遇到了太子请安，她大概猜到了娘娘的想法。
　　如今自然也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
　　进了门，那女神官脸色好看了许多。
　　“明珠回来了？正好，这一堂课是移物，也叫御物。便是操控物品能为我们所用，想想你若是躺在床上，想喝水，水可以自己飞过来，想关门，门可以自己关上，想关窗，窗户能自己合上。是不是很厉害？”
　　“好了别想了，这得是天赋极其变态之人才能做到。咱们能做的，便是从一点一滴练起。”
　　秦永富面上不显，心中却是震惊至极。
　　欢姐她！！
　　她早就会啊！！
　　-
　　
第232章 她把神官都气哭了
　　
　　“首先，要御物，必定要心智极其坚毅。”
　　“你们都是上天的宠儿，是能感受到神明的存在。神明的力量便一定能为你们所用。”
　　“集中注意力，面前的羽毛可瞧见了？对，就是像明珠这般，操控这支羽毛，心底一直告诉它，起来，起来！”
　　果然，秦明珠面前那支羽毛颤巍巍的晃着，正摇摇晃晃的升到半空中。
　　大家哇了一声，满脸羡慕。
　　随后又有几个操控着羽毛浮起，但很快又坠落，不停的上升坠落上升坠落。
　　身旁容玉早已急的满脸带汗：“我为什么就操控不起来呢？”
　　“你给我起来，给我起来。”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秦永富却是没说话，心不在焉的看着露出个脑袋的欢姐。
　　“秦欢，让你好好练习你在做什么？瞧瞧明珠姑娘，今日生辰都不曾歇息，你还如此懈怠！”女神官隐隐有些不喜。
　　“你这等人，便是个败类，将来从圣殿毕业，也无法为百姓带来祥和！”
　　秦欢这会正靠在墙上打瞌睡呢。
　　秦明珠羞涩的笑了笑，那根羽毛却半点不曾晃动。
　　秦欢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竟是出奇的可爱。那粉嫩嫩的脸颊，红唇娇艳欲滴，简直让人心都化了。
　　不少公子哥儿都看直了眼。
　　“御什么？”秦欢呢喃一声，大概有些没睡醒，眼睛还有些迷糊。
　　底下不知道谁指着神官道：“让你御神官呢。”
　　众人轻笑一声，这是嘲弄她不听课呢。
　　神官轻笑一声满脸嘲讽：“御根羽毛都已是极限，你还御大活人，除了大祭司没人能办到！你若是行，你就来啊。”眼底满是讥讽。
　　秦欢慢吞吞的哦了一声，然后手朝着神官重重一指。
　　“起！”
　　这一声起，不知道为何，让女神官心间唬的重重一滞，好似有几分沉闷。
　　正想开口，便感觉脚下轻飘飘的突然离了地。
　　神官猛地低头，便见自己整个人晃晃悠悠的升了起来，一直升一直升，一直升，直直的抵到了殿上顶端。
　　“天啊，她竟然将神官升上去了！”
　　焱圣子惊呼一声，那女神官穿着裙子，此刻早已惊的尖叫连连。
　　“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女神官到底是个女子，慌忙加紧了裙子，吓得花容失色。
　　秦欢却是唬的收回手：“老师，你只教了如何御物，却不曾教我如何放下来呀。”
　　双手一摊，一副我也无可奈何的样子。
　　那女神官又气又怒又惊，只不停的念着祭语。
　　谁知下沉的祭语竟是没有丝毫效果。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没效果？”女神官双手紧紧并拢，深怕泄露了裙底风光。
　　秦欢默默翻了个白眼，能有用个屁。
　　她的神力凌驾于所有神明之上，除了她，没人能解她的术法。
　　就是神明降临，都不能撼动分毫。
　　更何况，还是个缺胳膊断腿的残缺货。
　　就在女神官崩溃之际，有人急忙出门寻了大祭司，好在冥尘祭司尚在殿中，才及时将她解救下来。
　　秦欢仔细看了看，冥尘只简单掐了个诀，似乎神力颇为充沛。
　　女神官一落地，便捂着脸哭着跑了出去。
　　众人面面相觑。
　　-
　　
第233章 大祭司要回来了
　　
　　“谁做的？”冥尘眉头微皱。
　　秦永富满脸忧心，急忙挡在欢姐跟前。
　　众位圣子圣女面面相觑，秦欢晃悠悠的举起手：“是神官自己叫我做的啊。”
　　小脸蛋透着单纯，无辜。
　　她一点也不想搞事。
　　是事情非要来招惹她！
　　冥尘看着她多了几分深思，竟然能直接御人，这倒是有些……
　　“随我来前殿。”说完便出了门。
　　秦永富小脸皱巴巴的有些担忧，想要跟上去，秦欢微微摇头。
　　“你在此处等我，好好上课。”
　　可这会神官都被气走了，众人哪里还有心思上课。全都议论纷纷。
　　焱圣子满是激动的道：“那欢欢是不是天赋绝顶啊？她可是第一次上课，竟是能将神官都玩飞了。”
　　“人比人气死人，我第一次的时候连羽毛都没动一下。”
　　“天赋绝顶有什么用？她的亲和力不与任何神明亲和，咱们学习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召神降临，她的亲和力注定不会召出神明，说不定召来什么野鸡神，到时候反倒是为北渊带来祸患呢！这样的人，你敢让她召神吗？”
　　众人兴奋的语气稍微淡了一些。
　　“明珠是正统神明亲和力，到时候必定是能召出为北渊带来祥和的神明。”说完，便拉着秦明珠的胳膊满是羡慕。
　　秦明珠脸色这才好看几分，但心底的慌乱却是怎么也消不下去。
　　这一世，与原来一点也不同了。
　　原来自己的光芒盖过了秦欢，才让秦家放弃她。可如今，秦欢那个贱人，竟是在一点点的放出光芒。
　　总有一天，她会光芒万丈的！
　　不，不能让她长成！
　　秦明珠如何气闷且不说，这会秦欢却是半点想法也没有，你让我把你升起来，我就这么干了，理直气壮，没有半点心虚！
　　此刻进了前殿，冥尘坐在椅子上，秦欢站在下首。
　　目光沉沉的盯着秦欢，秦欢无所谓的看着他。
　　心里却是在思索，这人竟是能解自己神力，必定是自己与自己同宗同源。只有信徒才有的能力啊。
　　且是要生生世世都为她所用的信徒才能获取她的一丝神力。
　　半个时辰后，冥尘眼睛酸涩败下阵来。
　　捂着额头眼泪都要酸出来了。
　　他突然发觉这丫头似乎脑子少根筋。
　　他本想给她压力，让她顶不住压力，招出野神是谁，亦或是她怎会有如此绝顶天赋，绝不可能没有学习便能御物。
　　谁知……
　　他怀疑那个蠢逼在跟自己比谁对视的久。
　　这半个时辰，她愣是眼睛都没眨一下，眼皮子都没动。
　　冥尘突然有些无力。
　　心里那个想法实在太过离奇，冥尘隐隐有几分溃散之意。
　　她怎会是转世之神呢，神明消失千年，从未听说还能转生成凡人的。
　　“你是如何引动神力将神官升起来的？”冥尘定定的看着她。
　　如今不过十二岁，面容还有些稚嫩，但却又有一丝莫名的熟悉。
　　“我想，她就起来了。”秦欢微偏着脑袋。
　　就这么理所应当。
　　冥尘却是想的多了一些。
　　“你说，那个神明会以你的想法为主？”冥尘有些惊奇。
　　秦欢默默看了他一眼，我觉得你脑壳有包。
　　冥尘莫名的感觉到了几分鄙视。
　　“罢了罢了，再有一段时日大祭司便要回来了。问问他便是。”冥尘摆了摆手。
　　“这段时日你暂且不去圣殿学习，跟在我身边吧。”
　　冥尘想了想，到底还是将她留在了身边。
　　-
　　
第234章 你可真能耐啊
　　
　　听得大祭司要回来，秦欢怔了一下。
　　“大祭司，到底去哪里了？抛妻弃子，他还有脸回来？”秦欢呢喃道，语气有几分不喜。
　　冥尘眉头微挑，他倒是第一次听到有人站在他妻儿位置上考虑。
　　“秦明珠如今是圣殿看重之人，他回来，只会给秦明珠加重筹码。”
　　“秦家女儿已经死了，秦家就算追究，但为了大祭司和秦明珠以及秦家的未来，也只会拉拢巴结他。甚至呢，此事传出去，他们只会对秦明珠越发疼宠。”
　　“至于他，所追寻的乃是神明之首，妻儿算得了什么！”冥尘眼中有几分羡慕和狂热。
　　秦欢实在不能理解。
　　看着那张无脸人，秦欢觉得，她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以后就在跟在我跟前吧。后殿那只凶兽便由你去喂了，今日的课已经结束了，明日上午你依旧来前殿。以后便不与他们学习。”冥尘说完便进宫了。
　　秦欢在哪上课都无所谓，就她们那些乱七八糟的神语，拿着张菜单都念的起劲儿，她毫无兴趣。
　　那前殿圣子瞧见她去为凶兽，眼底冒着喜意。
　　“辛苦了辛苦了，师妹你是犯了什么错？竟然要来喂凶兽？我第一次来喂凶兽，吐了三天三夜滴米未进呢。”那圣子引着她去了后殿门口，那大门极其厚重，隔音也极好。
　　等推开门，秦欢才闻见重重的腥味。
　　“这只凶兽叫夔牛。还是只幼兽，是当年大祭司抱回来的。一直以生肉投食。师妹你……要不我帮你吧？”那圣子面色有些古怪，担忧的看了她一眼。
　　秦欢眉头一挑：“夔牛吃肉？”
　　“是啊，而且……喜吃活物。大祭司说兽类太过委屈上古凶兽，便便便……以活人投食。这些都是京中死囚。”
　　圣子说着说着打了个哆嗦，他第一次投喂时，吐了三天。
　　至今才适应几分。
　　秦欢脸色瞬间冷了几分。
　　“活物？人？牛不是吃草吗？”去他妈的吃人，她给夔牛喂了千年的草，每次吃的摇尾巴，也没见饿死啊？
　　“呐，你瞧，就在那边。有老有小，都是捆着的。你若是害怕，直接将人推进去便退出来，不看便是。”
　　“你可得好好伺候着，这祖宗脾气大着呢。两任大祭司都极其重视。哪日吃的少了都是要问罪的。”
　　秦欢白净精致的小脸蛋微冷，走到那精铁打造的笼子处，果然趴着个东西。
　　夔状如牛，一只脚，头上没有角，青苍色。有风雨，吼叫声如同雷鸣，且伴有日月般的光芒。
　　世间最后一只凶兽。
　　哈，待遇都降低了。
　　还学会吃人了。
　　秦欢一靠近，便闻见空气中浓浓的血腥气，又腥又臭。
　　“呜呜呜……”
　　秦欢一抬头，便看见个少年双手双腿紧捆，嘴上堵着，正跪在地上一下一下磕头。
　　身后站着个眼泪哗哗的小姑娘，似乎很害怕。
　　“你别看，看了你就心软了。那些老的老，小的小，都是被抄家的。这家人估计是户部尚书的家眷，本来是流放，结果数额巨大，判了斩首。如今拉过来喂夔牛，也算他们功德一件了。”圣子说完，便顺手打开大铁门。
　　然后一脚踢上那少年的背，将人直接踢进去。
　　“啊！哥哥……”那小姑娘嘴里烂布脱落，尖叫一声便冲了进去。
　　夔牛，猛地站起身。
　　秦欢双手环抱，站在它身后。
　　静静的看着它作死。
　　-
　　
第235章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夔牛即便是幼年时期，体型也极其魁梧。
　　这一站起身，似乎便闻见了人身上传来的香气。
　　“你别看，看了你就忍不住了。这东西吃人可凶了，一口一个，我第一次瞧见它，一口吞了个十多岁孩子。只剩一只脚耷拉在外头。”圣子面有不忍，但这些人本就是死囚，出去也活不了。
　　秦欢看着它步步逼近两个孩子。
　　“你们什么时候发现它吃荤的？”秦欢双手环抱，若是熟悉之人便知晓她此刻隐隐动怒。
　　“它，它是生来就吃荤啊。典籍上就有记载，夔牛性情凶狠，乃是上古凶兽，以肉为食。”圣子怔了一下。
　　性情凶狠，生来食荤。
　　秦欢嗤笑一声。
　　她不信，她绝对不信。
　　她养夔牛养了千年，那时候还是一只成牛，长得跟座小山丘似的，看着凶狠。
　　但目光却极其柔和，每天在神宫扑碟扑球，时不时的还载着自己到处跑。
　　那时自己第一次饲养时，便给了它一块肉。
　　哦对了，那会有个神官问她：“兽类若是食荤腥多了，身上便带了腥气。神尊不如换个宠物？”那时自己手上的肉刚给夔牛递过去。
　　那夔牛屁股一撅，就将肉摒弃了。
　　嫌弃且厌恶，很是可爱的看着地上青草直流口水。
　　后来，那头夔牛吃草吃素，时不时的还餐风饮露，吃点鲜花，身上香喷喷的。
　　那么多年，她一直以为夔牛一族是吃素的！
　　没道理现在改吃荤，还改吃人了。
　　秦欢忍不住冷笑，她倒要看看，到底吃什么！
　　此刻那夔牛已经站起了身，龇牙咧嘴，牙尖上还带着几分肉渣，一张口便是扑面而来的血腥气。
　　那少年哆哆嗦嗦的挣扎站起身，想将妹妹拖到身后。
　　“哥哥，我喂它，我喂它，它吃饱了就不要哥哥了。”小姑娘五六岁唇红齿白，大概也是府中娇养的女儿，囚笼外几个奴仆老泪纵横，被绑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少年眼眶泛红，使劲挣扎之际，绳索开始松动。
　　不停的挣扎，妹妹闭着眼睛，一双狭长的眸子不住地颤抖，眼泪从中滑落。
　　吓得浑身发抖，却依然挡在哥哥跟前不敢离开。
　　“吃我，吃我，不要吃我哥哥呜呜呜……我我我不怕你，你吃我，不吃我的哥哥。呜呜呜呜……”小姑娘声音还带着几分奶音，奶音颤抖，浑身瑟瑟发抖，愣是不肯离开。
　　那少年急的眼眶满是血丝，眼泪糊了眼睛，疯了一般挣扎，三两下将绳索挣断，手腕处已经处处血腥了。
　　此刻那夔牛已经往妹妹跟前去了。
　　似乎带着几分通晓智慧的眼神，看着颇为享受人类垂死前的挣扎。
　　“哥哥……”小姑娘惨叫一声，那夔牛张开血盆大口。
　　少年疯了一般冲上去抱住妹妹。
　　血腥气近在眼前，甚至夔牛牙缝间已经滴下了口水。
　　“你瞧你瞧，这家伙馋的口水都滴下来了。你还说它不吃肉……”此刻那夔牛已经张开嘴，牙齿已经抵在了少年头顶上。
　　圣子此话一出，倒是引得那夔牛多看了一眼。
　　这一转头……
　　命运的齿轮就此转动，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
　　
第236章 第236 憨厚老实乖乖如我
　　
　　夔牛发誓。
　　它真的只是随意一眼。
　　夔牛乃是上古神兽，经过了千年前那场大考验活下来的凶兽。
　　它们一族，自古以来便有传承。
　　譬如，它虽然什么神通没传承到，但有一点却是刻在骨子里的。
　　比如，见了那个天杀的，一定要弯下它们高贵的头颅，屈膝下跪，并且……
　　必须！！！维持曾经的记忆，维持曾经的习性。
　　不不不，是伪装曾经的凶性，好好做一头食素的夔牛凶兽。
　　它自出生起，便一直兢兢业业好好吃草。
　　直到遇上大祭司。
　　后来他总是日日以肉投食，小夔牛实际是坚持过的！！坚持了半个月，但那大祭司简直不是个东西。
　　肉类它不吃，开始投食鸡鸭鱼羊，那美味大餐在它面前晃悠。让它心性饱受煎熬！
　　然后，它就妥协了！！
　　千年了，夔牛一族不做宠物千年了！！！
　　那个人只要早就在那场大浩劫中，与众神共存亡了！！
　　小夔牛心里一喜，试探着吃了几只小鸡小鸭，果然，没瞧见那个人的踪迹！
　　顿时敞开肚子恢复了本性！哦不，凶性！！
　　整天大吃大喝，早已将出生就刻在骨子里的传承抛之脑后！
　　也是，如果世间已无任何神明，它如今是这世间少有的凶兽！它重新站在了食物链顶端。
　　小夔牛喜啊，这吃过的人不计其数。
　　甚至开始质疑传承，这玩意莫不是危言耸听？
　　可此刻！！
　　它的嘴张开，獠牙尽现，甚至里面吃了血肉的残渣还在牙缝中。
　　那一滴滴晶莹的口水正往下滴。
　　面前少年抱着妹妹，吓得呜咽一声，犹如困顿的小兽，瑟瑟发抖却又坚定不移的护在它跟前。
　　秦欢双手环抱，眼底满是漠然。
　　“你怎么了？你吃啊？平时你不是最爱吃嫩肉吗？将骨头嚼的嘎吱响，还把骨头留着当零嘴。”圣子走过来，颇有几分讶异的看着它。
　　夔牛幽幽的转过眸子，那双大如铜铃，时常充斥着凶光的双眼，此刻……
　　好似露出了颤抖？
　　圣子眼睛瞪大几分，他一定是瞎了。
　　他竟然还从那双眸子里看到了祈求，仿佛在说，你闭嘴，你别说了！
　　求别说……
　　圣子揉了揉眼睛，感觉哪里不对劲。
　　“你要吃吃我，我妹妹还小，你吃我！求你放过我妹妹。”少年声音沙哑，身形一动，那夔牛一直张着嘴就保持着咬他脑袋的动作。
　　少年说话时声音微动，甚至还碰到了它的牙。
　　少年心存死志，心中满是悲哀。
　　父亲贪污受贿连累满门抄斩，他对不起族人，对不起无辜的孩子啊！
　　少年紧闭双眼，吃吧，一口咬，给他个痛快也……
　　吧唧。
　　夔牛的獠牙没出现，舌头出现了。
　　脸上湿漉漉的，好像被什么亲了一口。
　　似乎舌头上的倒刺还将他脸颊都刺出了血。
　　少年猛的睁开眸子。
　　只见方才还凶狠至极满脸凶杀之意的夔牛，此刻一脸憨厚的看着他，正一下一下的亲他脸颊。
　　他甚至，从它眸子里看到了讨好。
　　“哥哥，爹爹说亲脸是喜欢，夔牛是不是想讨你做媳妇啊？”从他怀里冒出个脑袋。
　　空气，瞬间尴尬。
　　-
　　
第237章 高兴地瑟瑟发抖
　　
　　小姑娘此话，惹得圣子多看了少年一眼。
　　“没听说过夔牛还有这等嗜好啊？难道大祭司没研究清楚？跨越物种的夫妻，这……”圣子狐疑的看着少年。
　　少年腿脚一哆嗦，差点跪在地上！！
　　你他妈还是直接吃了我吧！！
　　“士可杀不可辱，你要吃便吃，我绝不委屈求全，我绝不干！！我绝不会给他做媳妇！”少年脸色通红，也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
　　小姑娘大概是见情况缓解，又恢复了几分活泼，小心翼翼道:“你你总不能让夔牛嫁给你吧？它是公还是母啊？”
　　秦欢紧紧抿着唇，差点笑出声来。
　　小姑娘，你的关注点也很清奇嘛！
　　她那大哥眼泪都快气出来了。
　　“绝不可能！”少年甚至将脑袋往它嘴里塞。
　　将他妹妹一把推开。
　　“你还是吃了我吧，你还是吃了我吧，你这凶兽，你这畜生！老子宁死不屈，宁死不屈！”说着，竟是将脑袋偏着使劲往凶兽嘴里放。
　　那夔牛，让他吓得魂飞魄散。
　　还想在大佬面前讨个好印象呢，当即一步步后退，那眼睛里甚至还多了几分恐慌。
　　“你吃啊，你吃啊……”少年红着眼眶。
　　父亲早已斩首，一家主仆全被连累。
　　他们就是家族的罪人。
　　谁知那夔牛愣是让他给逼到了墙脚，委屈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圣子看的一愣一愣的：“夔牛，你这是做什么？今日不想吃生食，想吃熟食了吗？”
　　这话一喊出口，那夔牛猛地转头。
　　鼻子对着他重重的哼了一声，别说老子吃肉！
　　那眼神委屈至极，一副你冤枉老子的模样。
　　此刻被少年逼到墙脚，它大概是条件反射般伸出一只脚抵住那少年的脑袋。
　　吧唧……
　　自己一头跌在地上。
　　它忘了自己只有一只脚了。
　　夔牛天生只有一只脚。
　　夔牛心慌啊，将那少年推开，这才装模作样的将那些骨头一扫出门。然后挑挑拣拣找了几根青菜。
　　大概是夹杂在其中，被它嫌弃扔掉的。
　　此刻极其珍惜的一口一口吃着青菜，一副老子戒肉的模样。
　　圣子简直惊呆了，呐呐道：“曾经大祭司私奔离京，外人遣人喂你。这笼子里就只有些青菜。你绝食了三天都不肯吃一口，后来等人喂了肉才恢复食欲。你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夔牛头都不肯抬，吃着吃着还不忘叫两声，表示很逾越。
　　“哥哥，它是不是不吃我们了？”小姑娘急忙将惊呆了的哥哥拉回来。
　　秦欢走上前来，那夔牛低着脑袋不敢抬起来。
　　“我就说嘛，夔牛最喜欢吃素，你还不信。你瞧瞧，它吃的多香啊，一边吃一边哆嗦，这是高兴坏了呢。甚至还流下了激动的泪水。”秦欢摇着脑袋，一定是凡人将它养坏了。
　　夔牛一族，就没有吃肉的。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一定能恢复你们夔牛一族的本性！
　　绝不让你们受委屈！
　　“你们先出去吧，既然夔牛不吃你们，那就是你们的造化。以后，夔牛就由我来喂。”我比较有经验。
　　秦欢信誓旦旦。
　　地上夔牛瑟瑟发抖，是，是我很高兴。
　　高兴地发起了抖，流下了泪水……
　　哇……哭出了声。
　　圣子不知为何，突然有些同情它，总觉得它此刻浑身气息分外憋屈。
　　-
　　
第238章 哐哐撞大墙
　　
　　夔牛改吃素了。
　　且还要日日沐浴，放上香香的花瓣在水里打几个滚儿，将自己洗的香喷喷的。
　　每日秦欢便是为它带来些香嫩的青草，看着它极其‘幸福’的吃下去。
　　很快，那笼子里就没了血腥气。
　　四处都充斥着绿草的气息。
　　秦欢站在笼子外，那夔牛吃着吃着，时不时还要给她表演个翻跟头。
　　方才，还将头上的牛角给翻断了。
　　“这夔牛怎么突然就改吃素了，还吃的这么……”圣子眉头轻皱，看着总觉得有些不忍。
　　好几次那夔牛吃着吃着一副要吐出来的模样，身旁秦姑娘却是笑眯眯的，又给它添了两筐草。
　　“你也觉得它吃的很香对不对？夔牛，既然带了个牛字，肯定就是要吃草的啊。等它大一些便牵出去耕田，物尽其用。”
　　圣子眉头一挑，还有人能使唤夔牛耕地？
　　这夔牛可比那田地值钱多了。
　　但见秦欢一本正经的样子，圣子莫名有些同情夔牛。
　　她来了后，夔牛生活水平严重下降啊！
　　偏生还要一副强行欢喜的样子，啧啧，艰难求生啊。
　　圣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夔牛好似怕秦欢怕的要死。
　　“今儿下午便没课了，你先回去吧。夔牛我替你照顾着。明日你再来给它投食。”圣子笑着道。
　　秦欢点了头：“嗯，它喜吃素，不要给它吃肉了。”
　　“我不喜欢吃肉的宠物。”秦欢瞥了夔牛一眼，夔牛那仅有的一条腿直打哆嗦。
　　直到秦欢出了门。
　　殿门关上。
　　屋中才传来一阵阵呜呜呜委屈的哭嚎声。
　　圣子眨巴眨巴眸子，无奈的看着它：“你到底怕她什么？就是个小姑娘罢了，看着软绵绵的，说话带笑多软的姑娘啊。你怕她做什么啊？”
　　“哎呀，这可怜见的，你可是上古凶兽，拿出你当初撕人的勇气来。这哭的多凄惨啊……”圣子无奈极了。
　　这货呜咽的颇有几分可怜啊。
　　夔牛悲哀的看了他一眼，你不懂……
　　我作威作福的日子到头了，到头了！
　　深深的看了眼身子，便哐哐哐的撞大墙。
　　老祖仙人啊，它做错了什么啊！
　　它到底做错了什么啊，为什么那传承中的人竟然出现在了它跟前，它完了，此生完了。
　　那夔牛要死要活绝食不说，秦欢倒是很开怀。
　　前世的宠物又回来了，将来又可以投食了。
　　秦欢出了承天殿大门，此刻秦永富已经下了课在门外等着了。
　　身旁容玉一直跟在他身边，见秦欢来了这才点了脑袋走了。
　　秦太傅家马车也侯在一旁，小厮满脸高傲，一副了不起的模样。
　　“方才有人送信来，说是叶无南捎来的。他被顾将军抓住了，说是他犯了……对，犯了盗窃罪。”秦永富认真的，还有些疑惑欢姐哪里来的朋友叫叶无南。
　　“盗窃罪？他腿脚好，我不是让他去给京城各府邸各街道送信跑腿么？以他的能力，应该能包揽全京城的送信差事啊。”秦欢有些惊讶。
　　她好不容易给他找了个正道。
　　秦永富眨巴眨巴眸子：“是送信啊，但是主人不在家，他也将信送到了人家桌上。顾将军说，他严重超出了业务范畴。”
　　说完，无辜的看着她。
　　秦欢…………
　　忘了，溜门撬锁，这货比送信还擅长！
　　-
　　
第239章 大将军的小心思
　　
　　叶无南耷拉着脑袋。
　　坐在铁窗中毫无精神。
　　秦欢穿着一身雪白的冬裙，整个人都毛茸茸的，让人忍不住想微抚她脑袋。
　　“我就是顺手，顺手就把门开了。也，也没想那么多……”
　　“是那门，那锁自己不中用。我就随手一拧，它就开了。”叶无南满脸无辜，他是真的想要洗心革面好好做鼠的。
　　“那，那现在京城送信业务竞争这么大，我不得想点出挑的，更引人注目的方式啊。你瞧瞧，别人只能送到门口，我能送到房间，能送到桌上，这不就引起注意，就能抢占先机了吗？”叶无南脑子不大好使的样子。
　　秦永富躲在秦欢背后偷笑。
　　“是啊，你抢占先机到，把自己送进监狱了都。”秦欢凉凉的看了他一眼。
　　你偷人家姑娘的玉，没被人当做采花贼也就罢了。
　　居然因为送信给进去了。
　　这蠢逼。
　　秦欢不屑的翻了个白眼，这脑子还没老子好使！
　　“没什么大事，报案人只是觉得不大安全。到底没损害什么财物，交了银钱就能出来。”顾韶光穿着一身黑色长袍，衬的整个人如一块墨玉般耀眼。
　　沉稳，安心，让人极其有安全感。
　　顾韶光点了头，衙役这才上前开了锁。
　　“叶公子喜欢什么类型的姑娘?”顾韶光随口问道，状似不经意一般。
　　叶无南两眼无神也没在意，顺口回道：“头发一定要黄，嘴巴一定要尖，牙齿一定要长，浑身的毛一定比我长比我顺滑。”
　　顾韶光点了点头，这才将叶无南那采花大盗的怀疑给抹去。
　　毕竟被人破窗而入脱了衣裳的姑娘们。
　　都长得如花似玉，肌肤如嫩鸡蛋一般，与他口中的理想妻子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
　　“行了，出狱吧。以后可别逾越了，这京城贵人众多，别给你朋友带来麻烦。”顾韶光隐隐看了眼秦欢，又瞥了眼叶无南。
　　待出了狱，叶无南谢过她，这才大摇大摆的走了。
　　良久，顾韶光才轻叹一声。
　　“欢欢，你现在年纪小，切莫被那些年纪大的老男人给骗了。你瞧，方才那男人贼眉鼠眼，头顶黄发，一双眼珠子跟老鼠似的转来转去，尖嘴猴腮的，一看就不是好人。你可莫要被那些人给骗了。”
　　“你初来京城，定要擦亮眼才是。”顾韶光声音温润，明明没有半点指责。
　　偏生却让秦欢生出一种，自己与不良少年结交的既视感。
　　秦永富耸了耸鼻子，他觉得有点酸。
　　“那要与什么样的人结交？”秦欢愣愣的看着他。
　　顾韶光轻咳一声。
　　“至少，那人得有个正当职业。比如，为朝廷做事，毕竟陛下不会信任一个品行有问题之人。”
　　“比如，品行端庄，面容正直，从不与女子牵扯，洁身自好之人。”
　　“比如，那人能文能武，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为国为民，心中有天下有百姓，这样的人，才是欢欢该多结交之人。”
　　顾韶光耳根子微红，瞥了眼秦欢，极其期待的看着她。
　　秦欢郑重的嗯了一声，小脑袋微点。
　　“我知道了，你说的是冥尘那个老东西吧。毕竟他为国效力，一生未娶，才华横溢，武功超群。说起来，他优点竟然这么多？”秦欢诧异道。
　　顾韶光面上的期待缓缓凝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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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她学坏啦
　　
　　顾韶光心里卧槽一阵一阵的。
　　看着秦欢竟然心血来潮要跟冥尘做朋友，他这心里拔凉拔凉的。
　　顾韶光脑仁疼，跳的突突的。
　　“冥尘毕竟年纪还是大了些，而且……而且年纪越大，多年未娶的男人，说不定是有什么疾病，欢欢你可莫要看错了。”顾韶光瞥了她一眼，又瞥了她一眼。
　　秦欢有些莫名，你看着我做什么？
　　秦小胖从她身后露出个小脑袋：“欢姐，你不懂，顾将军是过来人。他有经验。”
　　此话一出，顾韶光脸都绿了。
　　“我有那么老吗？”摸着脸甚是纠结。
　　秦欢蹙着眉头：“差，差不多吧。你和冥尘应该差不多吧？”秦欢觉得是没什么区别的。
　　反正都没她活得久，都没她老。
　　顾韶光这心里却是拔凉拔凉的。
　　这是嫌弃他老的意思？
　　“二十多跟三十没区别，三十跟四十也没什么区别。你这么想想，是不是你跟冥尘祭司也没区别？”小胖子大声道。
　　秦欢认真的点了点头，在她眼里，活五十年和百年都是弹指一挥间，没区别的。
　　顾韶光脸都僵了。
　　他，在秦欢两姐弟眼里，竟然跟冥尘那个老不死的同一类别！
　　“你这说的，我现在半只脚都入土了。”顾韶光声音微闷。
　　秦永富嬉笑一声没说话，真可怜一男的。
　　“听子衿说，今日是你的生辰？”顾韶光转移了话题，说这种关于年龄的话题，简直是在往自己心口戳刀子。
　　秦欢点了点头，这是原主的生辰。
　　说起来，也是神尊的生辰。
　　神尊一年有三次生辰，每次三天。
　　难怪这几日冥尘总是匆匆忙忙的，作为神尊的狗腿子他可不得忙么。
　　“我为你备了一份礼物，晚些给你送过来。”顾韶光扶着她上了马车，秦永富也钻了进去。
　　这会已经中午，不少学子出来用膳，此刻正歌功颂德秦明珠的生辰。
　　都等着在年后春日祭上为天祈雨。
　　“小富的父亲已经有些着落了，反倒是欢欢，你的没有半点消息。上次也忘了问你，你身上可有什么信物？亲生爹娘留下的信物。”顾韶光笑着问道。
　　秦欢看着窗外。
　　“皇后娘娘想为秦明珠赐婚了吧？”秦欢莫名的来了一句。
　　顾韶光怔了一下：“嗯。已经开始议婚了，大概下个月便有消息。”
　　“太子可愿意？”
　　“身在皇家，不是他愿不愿意就能决定的。只要帝后愿意，他又能如何呢？”顾韶光微摇头。
　　秦欢眼底闪过一抹恶劣的光芒，他啊，还能做和尚呢。
　　从腰间解下一块玉：“信物我有啊，呐……我想，一定很有意思。”秦欢嘴角轻勾，抿着笑，似乎极其开心。
　　一块玉佩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顾韶光拿在手中有种温润的感觉。
　　只觉这不是凡物。
　　那图案，看着也隐隐有几分眼熟。
　　面前纯白如纸的小姑娘，似乎带着几分狡黠和捉弄。
　　顾韶光哪里知道，面前这小姑娘，准备把秦家架在火上烤呢。
　　即将议亲，亲孙女，横空出世！
　　她就是这么恶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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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死不要脸顾韶光
　　
　　顾韶光将玉佩收下，仔细摩挲一下。
　　厚着脸皮想道，这倒是秦欢第一次送礼物给他。
　　虽说只是为了让他寻找亲人，但全北渊那么多人，别的人不寻，偏偏寻他。
　　这不就是代表他有些不同？
　　顾韶光美滋滋的，这么一想心里又舒坦多了。
　　待到了秦家大门前，顾韶光跳下马车，将秦欢扶了下来。
　　“今日便谢谢顾大哥，劳烦顾大哥将咱们送回家了。那咱们明……”秦欢刚一开口，顾韶光便急忙打断她。
　　“客气了客气了，欢欢太过客气。不过是顺路送你一程，怎么还请我进府吃饭呢。罢了罢了，恭敬不如从命，盛情难却，韶光也不跟你们客气。欢欢实在太客气了。”顾韶光双手直摆，一副我不去我不去，但你们如此客气，我便吃一餐吧。
　　“不是，我的意思是，府上今日没有准备，都是些家常便饭，顾大哥你……”秦欢一脸懵逼。
　　上前就要拉顾韶光，顾韶光却是不断推开，自己却不住地往秦家府内走。
　　“欢欢你就是太客气了，竟然还想准备什么山珍海味啊。家常便饭可以了。顾大哥便听你的，用了膳再走。”说完，扭头就朝着府内去了。
　　秦欢眼睁睁看着他大踏步进了门，背影渐渐消失在门后。
　　“我我真的……没想请他吃饭啊。”秦欢一脸呆滞，红唇轻启，目瞪口呆的模样。
　　两姐弟一脸无辜的跟了上去，进了门才发现人家半点不见外。
　　甚至已经吩咐厨房准备了晚膳，他直接就往膳堂去了。
　　没多时，门外还有人敲门。
　　丫鬟提着不少点心和酒楼拿手好菜。
　　“今儿是欢欢生辰，就算没人庆贺，咱们总要热热闹闹让欢欢开心些。”顾韶光笑着道，原来是他定下的饭菜。
　　秦永富脸色这才好看一些。
　　父亲说过，如果一个男人愿意为你花钱，不一定是喜欢你。但一个男人不愿意为你花钱，那肯定是不喜欢你。
　　“多谢顾叔叔了，顾叔叔年纪大，想的也周全。还好村长将欢姐托付给了你。”秦永富吃人嘴短，当下便感谢起来。
　　顾韶光听得那声顾叔叔，脸皮微抽，笑而不语。
　　不生气，不生气……
　　三人狠狠吃了一顿，吃的秦欢挺着肚子一脸满足，顾韶光仿佛自己也吃饱了似的。
　　顾韶光心下满意，此刻见天色已晚，这才准备告辞。
　　走到门口时，他一回头。
　　秦家两姐弟齐齐一哆嗦，手一摆：“没留你，没留你，咱们都没吭声呢。”
　　顾韶光……
　　“我的意思是，生辰贺礼晚些给你送来。”说完才急匆匆出了大门。
　　待他走远了，秦欢小声嘀咕：“吓得我心里一紧，我都没吭声呢，谁留你了。”
　　这会门外吹吹打打，秦欢两姐弟站在门口看了一眼。
　　原来是秦明珠第一次回家过生辰，秦家大办了一回。
　　但凡说句吉祥话，便能领银子。
　　秦永富兴奋的不行，拽着秦欢便跟了上去，有钱不赚是傻子！
　　“欢姐，说起来可真巧，你俩都姓秦，竟然还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秦永富满脸惊叹。
　　秦欢眉宇微垂：“上天，总有她的安排。”
　　她的出现，就是死死按住她，按住她。
　　绝不让她蹦跶！
　　-
　　
第242章 骑着破被子的爹
　　秦欢两人站在队伍里，其中不少人都端着碗，还等着抢福果。
　　前面众人都欢天喜地的说着：“生辰快乐，祝明珠姑娘青春永驻，才华横溢。”
　　“祝明珠姑娘貌若天仙，祝明珠姑娘添光添彩添吉祥。”
　　众人好话一箩筐，秦永富小脸词汇量不够，越听脸色越难看。
　　“咱们的好词全被她们用掉了！”秦永富小脸皱巴巴的，可难看了。
　　秦欢胸口一拍：“我会！我会的词儿可多了！”
　　当初黄鼠狼他们教的呢。
　　秦永富这才脸色好看几分。
　　两人兴冲冲的挤了进去，秦欢小脸上通红，今日寿辰，必定是要喜气洋洋的。
　　“祝明珠姑娘含笑九泉！”笑到九泉，这得多开心啊！
　　闹哄哄的场面忽然一滞。 
　　秦欢脸色微微有些难看，难道记错了？
　　秦欢想起神宫中仙鹤是极其祥瑞的东西，似乎在人间也有好兆头，顿时又脸上带笑换了个词儿：“那那祝明珠姑娘白头偕老，祝她驾鹤西去！”
　　秦欢一脸自信，这些可都是祥瑞之物。
　　众人幽幽的看着她。
　　秦欢小脸上有些绷不住了。
　　那秦家几个下人气得直哆嗦：“你是哪家派来嘲弄我们姑娘的？你是哪里来的东西竟是这般诅咒我们姑娘！你你你报上名字来！”
　　秦永富瞧得苗头不对，立马拉着秦欢扭头就跑。
　　两人跑的气喘吁吁满头大汗，转了好几条街才停下来。
　　“欢，欢，欢姐，你是不是故意整她的？”秦永富一边打喘气一边问道，累的腿都在打哆嗦。
　　秦欢却是脸不红气不喘，若是细看，说不得还能瞧见她有时气都没喘。
　　“我可没有，绝对没有。”秦欢一本正经。
　　但瞧见秦永富那诡异的眼神，她突然觉得大概自己那几个词用错了，但又不能被秦永富那小子给看出来啊。
　　面上顿时带上了几分高深。
　　秦永富叹了口气，直接坐实了她不喜秦明珠的事儿。
　　半点没想起自家老姐是个文盲。
　　神盲。
　　“罢了罢了，反正咱们也不靠她在这京城立足。欢姐想骂就骂吧，欢姐想骂一定是有道理的，就是没道理，小富也没意见。反正她又不是我姐。”秦小富摆了摆手。
　　一副你是我姐万事足的模样。
　　“你说我爹爹现在变成什么样了？他会不会像说书先生讲的那样，骑着高头大马穿着一身戎装来接我啊。我都三年没见爹爹了，我已经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了。”如今走在繁华的街头，秦小富心底到底有几分落寞。
　　他爹前年死在千里之外，但实际三年前就已经出发边关了。
　　那时，她满打满算也才三岁。
　　那时秦欢也圆滚滚的，秦永富也圆滚滚的，两人如今都抽了条，看着比以前倒有些不同了。
　　“多行善事，也许会回报到你爹爹身上。”秦欢拍着他脑袋，随口安慰他。
　　秦永富重重的嗯了一声，然后捡起自己的一粒金瓜子。
　　走向了桥下流浪汉，叮铃一声，放在了他的碗里。
　　流浪汉脸上漆黑，一双眼珠都浑浊不堪，浑身散发着几分酸臭味，身后是两床破被子。
　　“我爹爹将来会骑着大马来找我，我一定会等到爹爹的。这银子，赏你了。”秦永富蹲在流浪汉跟前，说完便转身走了。
　　那流浪汉听得他的声音，却是身形剧震。
　　抬头震惊的看着他跑远的身影。
　　张了张口，一句话没说出口。
　　大马他没有，但他可以骑着一床破被子来找他。
第243章 这死亡瞬间
　　
　　秦永富正怀着对他爹无尽的遐想中。
　　绝对想不到早已跟他爹擦肩而过，并且他爹还给他带了个祖传讨饭碗。
　　更想不到，他随意在地上捡的一粒金瓜子，更是帮了他爹大忙。
　　秦永富倒是欢天喜地蹦蹦跳跳的回去了，秦欢却是轻轻笑了一声。
　　天色渐晚。
　　京城比奉安村繁华多了，即便是夜晚也灯火通明，四处都是歌舞升平。
　　沿街到处都有摊贩叫卖，倒是一片热闹。
　　秦老太傅家更是放起了烟火，据说这烟火是秦老太傅专门为了孙女从宫中讨来的贡品。
　　为了庆贺孙女归家，如今是不留余地的盛宠。
　　满城烟灰只为庆贺她归来。
　　秦欢趴在窗口，笑的莫名。
　　“欢姐，你别笑了，我都起鸡皮疙瘩了。你这么一笑，我总感觉秦家要倒霉。”秦永富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秦欢却是面带笑容满是戏谑的看着他：“你知道什么样的情况下最难做选择吗？”
　　“自然是，你倾注了所有心血所有关爱，给足了她所有的身份地位。让全北渊都将她看重，然后……”
　　“突然发现不是那个人。让全北渊都发现，她是个冒牌货！”
　　秦欢眯着眸子，笑的像只狐狸。
　　“而且，明明对方是不想要的。突然有朝一日却光明正大的出现在大众眼前，让你不得不将她认回来。你说抑不抑郁？”秦欢咧了咧嘴。
　　秦永富想想这情况，莫名打了个哆嗦。
　　“那，那进了门，成了一家人，可不得气死？”秦永富瞪大眼睛看着她。
　　秦欢微眯着眼睛倒是没说话。
　　至于会不会气死，那可不关她的事儿。
　　待清静了几分，秦永富才回了隔壁屋子，秦欢躺回床上。
　　悠哉悠哉的躺在床上，手指一点，窗户便自己关上。
　　此刻，才从宫中复命出来的顾韶光抱着个匣子狂奔。
　　此刻已经深夜，只差半个时辰便是初七。
　　秦欢的生辰，即将过去。
　　一路踩着房顶疾驰而过，顾韶光才轻轻松了口气，还差一炷香的时间，赶上了。
　　手中捧着个紫檀木盒子。
　　盒子中躺着三条项链，长短不一，也不知大小合不合适。
　　顾韶光轻轻开了房门，翻身而入。
　　静静的欣赏了她从头盖着脚的可爱睡姿，又轻轻掀开了棉被。
　　被子下她双手双握放在腰间，身上还穿着一件寿衣。
　　大概是今儿寿辰，她自己买的？
　　顾韶光那充满宠溺的目光直接一凝，差点被她吓个半死。
　　轻轻吐了口气，缓解了那一瞬间的惊吓。
　　顾韶光将盒子放在一边，他想将最适合欢欢的送给她。
　　不如量一下哪条合适。
　　这般想着，下意识便伸出双手，食指张开，合成两个半圆状，朝着秦欢的脖子去了。
　　这一凑近，突然发现秦欢气息浅浅，甚至感觉不到呼吸。
　　顾韶光眉头微皱，忍不住靠近了几分，甚至能闻见她身上淡淡的草木香气。
　　还来不及细想，他的手已经掐……
　　不，量上了秦欢的脖子。
　　瞬间，床上那人眸子清醒，睁开眼睛冷冷的看着他。
　　-
　　
第244章 该用绳子的
　　
　　一瞬间。
　　顾韶光警铃大作！
　　整个人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
　　就这么片刻，他脑子里出现了自己的千百种死法。
　　他的双手正紧紧掐着她的脖子，甚至为了测量的准确，他还收紧了几分。
　　那人的脸色都隐隐有几分发青。
　　顾韶光蹭的一声收回手，将双手背在身后，一脸惊恐的看着她。
　　“我可以解释！”顾韶光急的脑门冒汗。
　　这会哪里还想得起来她有没有呼吸，他只知道，自己若是过不了这一关，他就完了！
　　完了完了！！
　　秦欢摸了摸脖颈，坐起身子，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顾韶光后退一步，再后退不步，此刻哪里还有在战场杀伐果断的狠厉模样。
　　秦欢走到镜子前，白皙的脖子上有一圈红色痕迹，分外扎眼。
　　顾韶光手足无措的看着她，向来沉稳的男人，这会急的面色苍白，手脚都有些无措。
　　“我，我我……”顾韶光瞧见秦欢凉悠悠的目光，整个人都不好了。
　　此刻连她脖子粗细都想不起来了。
　　直接将那紫檀木盒子扔过去，也没看仔细，直接从另一侧跳窗而出。
　　“唉你等等……”
　　噗通一声。
　　秦欢噗嗤一声：“忘了给你说，这窗户后面我新挖了口鱼塘。”
　　听着水声，似乎那人偷偷摸摸潜水跑了。
　　隐约有丫鬟掌灯起来查看究竟，她还听到一声嘶哑着嗓子的猫叫。
　　秦欢眼里盛满星光，心口突然有几分满足。
　　打开那小盒子，里面静静的躺着三条项链。
　　在脖子前比划一阵，选了中间那条。
　　“原来是给我量尺寸啊。”难的是，两人脑回路竟然诡异的重合了。
　　她竟然猜准了！！
　　恐怖如斯！
　　这么多年倒是从未有人翻墙给她送礼物，还是冒着生命危险的那种。
　　毕竟，她感觉到喉咙间有双手，睁开眸子的一瞬间就迸发了杀意。
　　冒着灰飞烟灭的危险送礼，秦欢还是很受用的。
　　秦欢在脖子上比划了两下，这才笑眯眯的回去躺着了，拉起被子，盖在脑门上。
　　顾韶光从池子里游出来时，已经初七了。
　　紧赶慢赶总算赶在生辰当日送上了。
　　想起自己方才那仓皇逃出的模样，顾韶光脸色出奇的差。
　　“笨得要死，怎么这么笨！早知道用条绳子在脖子上比划也好啊。总比被她抓住用手掐她好！到时候结局肯定就不是这样了！”顾韶光穿着一身黑衣，此刻从池子里爬出来身上还在滴水。
　　心里到底是心虚的，这几日只怕要出去躲躲了。
　　顾韶光抿了抿唇，从另一侧跃出秦家，一路回了顾家。
　　途径一府房顶时，底下似乎在点着蜡烛玩什么游戏。
　　顾韶光无意一瞥，便瞧见底下一群女子双手抓着一支毛笔坐在桌子前，似乎又是紧张又是期待。
　　嘴里念叨着什么笔仙笔仙什么的，他脚下一滑，踩得咯吱了一声。
　　底下便响起一串尖叫。
　　甚至还有人都破了音，惹得他耳膜震动，隐隐有些发痒。
　　顾韶光轻斥一声，一群胆小鬼。
　　这才扭头回了顾家。
　　-
　　
第245章 元宵灯会
　　
　　顾韶光躲了秦欢好几日。
　　从正月初六过生辰，一直到正月十五元宵，顾韶光连个面都没露。
　　这几日，秦家老太太接连带秦明珠进宫好几次。
　　大概是进宫的次数多了。
　　也生出了些不该有的心思。
　　这段时日她对顾韶光似乎少了一些关注，反倒是往东宫送了几次汤水。
　　只不过都被人拒之门外。
　　她倒也不气馁，反倒是四处打听太子殿下喜好什么。
　　正月十五这日，北渊大庆，元宵灯会。
　　护城河上画舫林立，在河上四处飘荡，文人墨客写着诗歌，大赞北渊盛世。
　　顾子衿知晓她们府上人丁稀少，一早便让人准备了各种汤圆往秦欢府上送来。
　　天还未亮，便带着衣裳过来了。
　　“我哥也真是的，平常抠门抠的要死，今年好不容易大方一回。送了一次难得云锦料子，谁知买了这种颜色，一点也不衬我的肤色。显得我肤色暗沉发黑，而且我怀疑他讽刺我长胖了，我都挤不进。只能给你送来了。”顾子衿碎碎念，这件衣裳飘飘欲仙她喜欢极了。
　　可是一点也不适合她。
　　可此刻穿在秦欢身上，简直美如天人。
　　“等等。”顾子衿眼珠子一转，又给她贴了一块花钿，颜色形状红如火焰，衬的秦欢那张脸竟是多了几分倾国之貌。
　　“你若是长大，这还得了。”顾子衿喃喃道。
　　秦欢白眼一飞：“早夭才长不大。”
　　顾子衿……
　　她发现，再美好的氛围这家伙总能一瞬间给你降到冰点。
　　“走走走，今日你一定是京城最靓的崽。迫不及待的想让他看看呢。”顾子衿此时也反应过来，她哥那个怂包，竟然是给秦欢准备的。
　　那拐弯抹角的她竟是没看出来。
　　若不是穿在秦欢身上犹如量身定做，只怕自己都没发现。
　　“欢欢，等会若是旁人邀请你，你可什么都不要答应。北渊民风开放，在元宵啊七夕乞巧节啊，若是看上了都是可以交换名字，然后托媒婆说亲的。”顾子衿很是紧张。
　　秦欢重重的点了点头，低头看了眼裙子，星光点点，好像跟原来的裙子很像。
　　他，将那块料子拆了，让人重新制作的吧？
　　秦永富身上带了个袋子，如今他已经习惯了出门捡银子捡金子的生活。
　　虽说极少捡金子，但碎银子和铜板却是从未走空过。
　　出了大门，此刻元宵灯会已经点亮了整个京城。
　　四处都亮起了长龙，有兔子灯，火龙灯，还有神明灯，最高大的一座灯，是无脸神尊灯。
　　瞧见底下来来往往的人，途径时都停下虔诚的跪拜，秦欢气得翻白眼。
　　“那边在猜灯谜，你看你看，那边画舫还有人唱歌呢。有几次还遇见了塞外游人唱歌跳舞，可可……可让人脸红了。”顾子衿红着脸，塞外民风更是开明，男女甚至可以共舞。
　　“哇，在那在那，欢欢我带你去看。”顾子衿身后跟着两个壮实的奴仆。
　　此刻拽着秦欢往人群一钻，便甩开了奴仆。
　　-
　　
第246章 顾直男修罗场
　　
　　人群中传来阵阵乐器声。
　　甚至还有不少人起哄叫好声。
　　“可别让熟悉的人瞧见了，到时候可要丢人现眼了。这些塞外来的歌舞可羞人了。有时候还要当众邀请你进去跳舞呢。”顾子衿眼珠子一眨不眨的看着里面。
　　抓着秦欢挤开不少人才冲进了圈子里面。
　　“哟，顾家大小姐竟然也看这些不入流的东西？我还以为你只对秦淮平感兴趣呢。”正看得入迷呢，突然一阵女声传了过来。
　　顾子衿脸色通红，抬头一看，竟然是秦淮宁，这才猛地松了口气。
　　嘟着嘴娇嗔的跺脚：“淮宁姐姐，你吓子衿做什么啊。你再这般，我不跟你说了。”
　　那秦淮宁却是脸色难堪，脸色极其晦暗的看着她。
　　嘴唇微动，却一句话未说。
　　顾子衿拉着秦欢挤过去，秦淮宁眼底深意更明显几分。
　　“笨死了，来这里瞧得都是些大男人，你们两长得如花似玉也不拿张面纱，你瞧瞧，那些臭男人都朝你们看过来了。”秦淮宁气得点了顾子衿鼻子，似乎很是恨铁不成钢。
　　顾子衿嘿嘿一笑。
　　秦淮宁只得拿了面纱给她们二人挡住脸，这才好了许多。
　　“淮宁姐姐可真好。”顾子衿双手挽着秦淮宁，整个人极其亲昵的贴着他。
　　秦欢却是瞧见秦淮宁身形微僵，不由抿了抿唇。
　　秦欢眉毛一扬，哎呀，青春啊，年少啊。
　　不由看向场中人。
　　此刻周围不少人都在叫好欢呼，在男女双手相握舞蹈时气氛更是到了全场最热烈。
　　即便是秦欢蒙住了脸，但那身满是星光的裙子依然让她最瞩目。
　　此刻已经有不少塞外胡人朝着场外伸手，一些大胆的姑娘已经上场。
　　秦欢漠视面前那双手，那人才遗憾的寻找下一个。
　　三步开外，穿着一身玄色长衫的男人正默默看着她，秦欢似有所觉，扭头看去。
　　便一眼撞入了那人目光中。
　　只一瞬间，便被那幽暗深邃的目光所吸引。
　　不断的沉迷沉迷。
　　秦欢眼神有片刻恍惚。
　　身旁是热烈的舞蹈，是热情似火的塞外胡人，还有起哄的百姓。
　　秦欢脑子一昏，便默默朝他伸出了手。
　　那双白皙软嫩的小手就放在顾韶光面前。
　　顾韶光微微一怔，看着秦欢的眼神有几分失神，方才那一刹那，他甚至觉得，面前那人本该是他刻入灵魂的眷侣。
　　不过瞬间回神。
　　只是心上一松，脑子还来不及反应，手就先行一步。
　　他……
　　在秦欢张开递来的手中，给了她一把瓜子。
　　秦欢恍惚的神情瞬间清醒，呆呆的看着手中那把香瓜子。
　　旁边看得这一幕的顾子衿差点呕出血来，气得死死拧住秦淮宁的肉，三百六十度大旋转。
　　痛得秦淮宁龇牙咧嘴，却依然一声不吭。
　　“怎么不笨死你呢，怎么不笨死你呢！”
　　“娘是不是怀你的时候，把脑子忘带了。真想把我这脑子捐给你。蠢蛋蠢蛋！”吃个屁的瓜子，你吃什么瓜子！媳妇都吃没了！顾子衿使劲跺秦淮宁的脚。
　　秦淮默默收回手，磕着香瓜子，转过身，一语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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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想嫁秦淮平
　　
　　秦欢磕着香瓜子，咔擦咔擦的。
　　时不时还摊开手，顾韶光又递给她一把。
　　顾子衿已经气得无话可说了，重重朝着大哥哼了一声，还对他翻了个白眼，直接扭头就走。
　　看了糟心。
　　秦淮宁轻笑一声，扭头便跟了上去。
　　这会元宵灯会，京城车水马龙，每条街都挤满了人。
　　秦淮宁不着痕迹的跟在顾子衿周围，解决了那故意在她身边挤来挤去的男人。
　　他也没做什么，就是抓着那男人的手往自己身上放。
　　随后，那男人便面色惊恐犹如见了鬼一般仓皇而逃。
　　秦淮宁嗤笑一声，跟在毫无所觉的顾子衿身边，微微叹了口气。
　　“那里有元宵卖，里面是绿豆馅儿。我带你去吃一碗。”秦淮宁挤开旁人，牵着顾子衿的手往一处小摊走去。
　　那小摊周围没什么人，瞧见秦淮宁便笑着道：“老规矩吧？”
　　秦淮宁点了头。
　　用手绢仔细擦了桌子凳子，顾子衿才顺势坐下。
　　只要她们在一起，秦淮宁便像个大姐姐一般。
　　她也习惯了秦淮宁的照顾。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绿豆沙汤圆？整个京城都没有绿豆沙味儿的，每次只能让府上下人做。但下人做出来的却不是那个味道。”顾子衿说起绿豆沙汤圆眼神有些亮。
　　秦淮宁嘴角勾起一抹宠溺的笑，衬的这小吃摊都添了几分光彩。
　　“你不知道，绿豆沙汤圆是我吃过最美味的东西。那时我在乡下老宅呆着，大家欺凌我，元宵节时总是独独忘了我。那时我便寻了个大树，想着跳下去一了百了。结果砸到人了。”顾子衿说起往事整个人都带着几分柔和。
　　“我砸到他了，他取笑我自尽未遂。还带着我去偷了庄子里的绿豆，做成了绿豆沙，然后放进汤圆里。那绿豆沙馅儿有些都破皮了，但那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东西。软软糯糯，甜到了心里。”
　　正巧，绿豆汤圆已经端上桌了。
　　只看了一眼，顾子衿便怔住了。
　　眼神微怔，拿起汤勺便吃了一个，烫的眼泪打转都不肯吐出来。
　　“吐出来啊傻子，你想烫死是不是？”秦淮宁都让她给吓了一跳。
　　顾子衿却是烫的满脸是笑：“就是这个味道，就是这个味道。我找了许多年，就是这个味道。”顾子衿满是惊喜。
　　秦淮宁摸了摸手上烫伤的泡，嘴角微抿：“喜欢你就多吃点。”
　　顾子衿嗯了一声，随即扭头看着她：“我知道，是淮平告诉你的吧？这世间，也只有淮平哥哥还将我放在心上了。”
　　顾子衿此话一出，秦淮宁面色霎时冷了下来。
　　唇角抿的泛白，似乎用了不少力气，眼底满是风暴聚集。
　　“淮平哥哥，淮平哥哥，你的眼中只有淮平哥哥。”秦淮安自嘲的轻笑一声，语气有些嘲讽。
　　“宁宁，我跟淮平哥哥可是不一般的情谊。当初……当初他还亲了我一口，说是总有一日，我秦淮平会回来娶你的。”顾子衿吞下最后一口汤圆，面色有几分羞涩道。
　　秦淮宁的脸色更差了。
　　拳头隐隐紧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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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冒充
　　
　　“亲一口就要负责吗？”秦淮宁脸色臭的吓人。
　　“那我还给你洗过澡，还教你换过月事布，还给你穿过衣裳，你怎么不嫁给我?”秦淮宁冷着脸，一张脸冷若冰霜。
　　顾子衿莫名的看着她，丝毫不知道她哪里来的敌意。
　　“宁姐姐，你可真好笑。咱俩那是姐妹之情，那怎么能混为一谈？再说了，淮平哥哥是不一样的。”顾子衿羞涩的低着头，丝毫没瞧见秦淮宁眼底的晦暗。
　　秦淮宁叫了摊贩老板过来结账，小摊贩多看了她一眼，也没说什么。
　　等两人走了，小摊贩才嘀咕道：“现在的有钱人真是有毛病，自己亲自带来的豆子，带来的面粉，自己做成了汤圆，只让我下锅便是。还不许我说出来。手都烫肿了，是不是傻啊？”
　　此刻秦淮宁却是紧抿着唇，连勾搭小少年都没心思了。
　　“你是喜欢幼年时的秦淮平，还是如今的他？”走了好一会，秦淮宁终是没忍住又问了一句。
　　“你觉得，我我大哥怎么样？”说完，期期艾艾的看着顾子衿。
　　顾子衿却是眉头思索：“幼年的他和如今的他有什么区别？我只知道，在无数个无法等到哥哥的夜里，我都是念着他的名字度过夜晚。”
　　秦淮宁心里不是滋味儿。
　　“还有啊，你可别开你大哥的玩笑了。你大哥不学无术，京中出了名的纨绔子弟，你老提他做什么？？”顾子衿皱着小鼻子，不停的摇头。
　　秦淮宁脸上的笑容都难以维持。
　　一路上心不在焉，瞧着甚是落寞。
　　连藏在怀里的一对小金童玉女也不敢拿出来了，只陪着顾子衿在街上四处游荡。
　　顾子衿喜欢什么，她总是先一步买下来送给她。
　　“其实，淮平对我有救命之恩，总要好好报答的。”顾子衿给自己找了个借口。
　　秦淮宁却是心底微涩。
　　“报答就报答，又没让你用救命之恩报答。不是还有句话，来世做牛做马来报答么？”秦淮宁给她出馊主意。
　　顾子衿白了她一眼。
　　这都是有前提条件的。
　　长得好看的，就无以为报，只有以身相许了。
　　长得磕碜，就只能来世做牛做马报答。
　　那秦淮平，当初第一次见面时她差点惊为天人。长得比她一个女孩子还要娇美，那时都还是个孩子模样，不过到现在，反倒是平庸了一些。
　　顾子衿背后其实倒有些可惜。
　　如今秦淮平虽说依然是个风光霁月的翩翩公子，但他开局就长到了巅峰，如今反倒是略显平庸了。
　　不过她自然不会说这些，男儿重要的，从来就不是相貌。
　　顾子衿不想提曾经，她与秦淮平的点点滴滴都是她们之间的小秘密小回忆。
　　直到顾子衿回去寻找秦欢时，秦淮宁眼神都有些呆滞。
　　他想，自己恐怕要后悔了。
　　真的要后悔了。
　　紧紧攥着怀里的金童玉女，到底没将它送出去。
　　他是知道，最近府上在与顾家议亲的。
　　秦淮宁心跳砰砰砰，他年幼时便是秦淮宁秦淮安相互转换。后来，利用女装优势，一举建立地下组织。
　　那时他在乡下老宅，时常借着秦淮平的名义四处探听消息。
　　那时，他还不曾将顾子衿放在眼里。
　　后来，秦淮平见她主动亲近，便冒认下此事。
　　可如今……
　　他却是圆不回来了。
　　况且，他还借用女装身份，骗了她不少。
　　若是说出口，只怕别说报恩，报仇都是轻的！
　　-
　　
第249章 斗文
　　
　　顾子衿找到秦欢时，秦欢已经磕瓜子磕的嘴皮子起泡了。
　　顾子衿满脸震惊。
　　“我哥他就没说点什么？”顾子衿倒抽一口凉气。
　　今儿元宵节，四处都是花灯，这么好的机会他竟然浪费了？
　　秦欢摸了摸嘴皮，吃多了上火。
　　“说了说了呢。”秦欢立马道。
　　顾子衿这才松了口气，原来她哥还不是那么蠢嘛。
　　这么好的机会，难得接触，这要是浪费了她哥就是个蠢蛋。
　　顾子衿笑眯眯的凑过去：“我哥说什么了？可有订下日子？虽说你还小了一些，定下日子有些着急了，不过订了再等两年也是可以的。”
　　秦欢眨巴眨巴眸子：“什么等两年？你哥说瓜子有些咸了，他去抓两把花生拿些茶水来。喝口茶，要等两年吗？”
　　顾子衿……
　　脸色唰的一下就黑了。
　　“他就跟你说了这个？”顾子衿满脸无语的看着她，偏生秦欢还半点没觉得哪里不对。
　　“还说给我带糕点，那家糕点又软又糯，很好吃。”秦欢眸子漆黑，黑白分明，明明那张脸更是出色，偏生眸子最吸引人。
　　顾子衿无话可说。
　　顾韶光回来时抱着大包小包，人家都是拿着花灯一副悠然潇洒的样子，他俩却是吃的肚子滚圆。
　　等他俩重新站起身时，秦欢已经肚子吃撑了。
　　“咱们去看河上放花灯吧？听说今年还造出了龙凤双灯，现在河面上都挤满了人。让你早些去，你俩非要吃……”
　　顾子衿颇有几分嫌弃。
　　顾韶光素来清冷的气息缓和了几分，但依旧将试图靠近秦欢的男子逼退了。
　　“我买了一条船。”顾韶光指着不远处那条最大最霸气的船。
　　顾子衿气得心尖尖疼。
　　“去年咱俩看花灯，你是让我站在房顶上看的！还说视野宽阔极其凉爽呢！”顾子衿满脸嫌弃，没人性的东西。
　　顾韶光看了她一眼，轻笑一声。
　　河面上挤满了人，秦欢周身却充斥着一阵宁静的气息，顾韶光发现了，这孩子只要吃饱了就极其满足，且整个人都透着宁静祥和的气息。
　　两人穿过人群要准备上船，一群学子却是在那边高声吟诗，一群人在那里吟诗作对。
　　“这些读书人真是吃饱了撑得，每年元宵都在这舞文弄墨。甚至还找出无数孤本，给人一炷香的功夫翻阅，一炷香能看多少？三页都看不完，别说记下来。小气又想要攀比……”顾子衿翻了个白眼。
　　顾韶光瞥了一眼：“孤本之所以珍贵，便是因着稀少。大多数读书人只可交换，从不贩卖。以孤换孤。”
　　秦欢这个文盲瞄了一眼：“有什么好看的，一眼就记下来了。”
　　顾韶光诧异的看了她一眼。
　　“你可知道，这些人为了能多记两页，元宵这两天是饭都不吃的，入魔一般背诵。”顾韶光顺势牵着她往里面走。
　　穿着一身深色华服的老人目光如炬，看着场中年轻人不住点头。
　　他身旁还站着一位中年男人，男人看起来大概三四十岁，气息沉稳，浑身充斥着几分上位者气息。
　　此刻正满面含笑的看着场中男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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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梵爷爷
　　
　　顾韶光眉头微皱，四周扫了一眼，果然，人群中不少暗卫。
　　顾韶光牵着秦欢便上去了。
　　做人臣子的，总不能装瞎无视皇帝吧。
　　吃人家的饭，总得给几分薄面的。
　　顾韶光内心嫌弃，明面上却是半点不显。
　　刚一靠近，秦老太傅便认出他了，再看他身后跟着两个小姑娘，眉头一挑。
　　没想到在朝堂上脸色一沉，就能将众臣吓得不敢吭声的顾韶光，竟然脸色这般柔和。
　　卧槽，居然还会笑！
　　“活了六七十年，与顾爷同朝为官这般久了，还是第一次瞧见你笑。难得啊，死而无憾了。”秦老头忍不住摸了摸胡子感慨。
　　“身后这小姑娘倒是钟灵毓秀，难得一见的美人。”皇帝看了眼秦欢，眼底闪过一抹惊艳。
　　才这般大年纪便如此绝代风华，待长成不知是何等惊艳四方。
　　“行了，行礼就免了。微服私访瞧瞧百姓。”皇帝朝着顾韶光微一点头。
　　顾韶光唇间抿了抿，其实，他还没想起来行礼呢。
　　后面两个更是没意识。
　　只是听得皇帝那句赞美，顾韶光心头跳了跳。
　　顿时抓着秦欢的手，拉到前面来：“问个安吧。这姑娘从乡下来寻亲的，托人照料，如今由顾某看着。这位是我的长者，你需得尊敬他。好了，行礼吧。”
　　顾韶光意味深长的看着她。
　　顾子衿却是急的脑门冒汗，当年顾家势力回来时，哥哥跟新帝进京，她是见过新帝的。
　　此刻皇帝俨然看着是对秦欢有几分意思啊。
　　哥哥还傻傻的将人拉到跟前来！
　　秦欢看了眼皇帝，瞧见皇帝眼底兴味十足，眉头轻蹙。
　　“老爷姓梵。贵不可言的梵。”秦太傅看着秦欢，倒是有几分莫名的亲近。
　　“梵爷爷好。”秦欢想了想，认真的行了行礼。
　　梵太初身形微晃，这声爷爷，吓得他面容瞬间失色。
　　“梵爷爷？？”他已经这么老了吗？
　　向来不注重容貌的皇帝，忍不住摸了摸脸。
　　嫔妃时常称赞他面如冠玉，但他是皇帝，对面容本就不在意。但此刻，被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唤做爷爷？？？
　　皇帝震得半响回不过神来。
　　“顾公子是叔叔，你受他尊敬，比叔叔还高的就是爷爷了吧？”秦欢认真道。
　　皇帝一听，却是笑出了声，笑声满是爽朗。
　　“你这丫头倒有趣，那我不是还得认下你这个孙女？”梵太初笑看了她一眼，这一眼倒是多了几分看晚辈的意思。
　　顾韶光朝着秦欢点了点头，真是个聪明的姑娘。
　　比他妹聪明多了。
　　他妹就是块朽木。
　　“说起来秦家孙女也有这般大了吧？若是个男儿，又是一门状元之才了。”皇帝隐隐有几分叹息。
　　秦老太傅面上与有荣光：“不止老爷这般想，我这做祖父的也遗憾啊。这孩子聪慧有加，整个秦家脑子光长她一人身上了。一本书，若是常见的，只需三个时辰便能完全记下来。若是极少见的，只需两三日。”
　　“只有上次有个孤本晦涩难言，花了三日。而且那孩子还说就随意翻了翻，当真是可惜了啊。”秦老太傅对那孙女是极其满意的。
　　秦淮安倒是聪明，可整日想着当姑娘。
　　秦淮平倒是好学，但脑子跟不上。
　　其余几个孩子又平庸之姿，当真可惜了。
　　秦老太傅哪里知道，他那孙女哪里是随意翻了翻。
　　她可是整整三日不吃不喝，半夜都在背孤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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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她，过目不忘
　　
　　“女儿身也好，将来嫁个有出息的孩子，依然能辅佐男子。”皇帝轻笑一声。
　　秦老太太微微弯腰点头：“是，是。儿孙自有儿孙福，这孩子聪慧，将来谁家娶了说不得也能得个优秀的继承人。”
　　“是了，她都能过目不忘，见一眼便能学会，孩子能差到哪里去？”
　　皇帝面色微微一动，随口道了一句。
　　旁人不知，但他和皇后却是知晓的。
　　太子从出生就注定是空门中人，如今这些年左哄右骗，不许他出宫生怕进了寺庙。
　　谁知这孩子做梦都能梦到一整夜佛理和经文。
　　皇后经常气得落泪，这哪里是人力能抗拒，完全是上苍给了他这个天分啊！
　　无师自通，自己都能悟出来。
　　若是能有个优秀的继承人，将来自己多撑一些时日，直接将皇位传给孙子，岂不是正好？
　　秦老太傅嘴角含着几丝笑意，但极其清浅。
　　秦欢在旁边听了一耳朵，忍不住说了一句：“过目不忘也这么稀罕吗？这不是作为人的本能？”眼睛瞪得大大的。
　　在神宫人人都有这种技能，不，这不叫技能，就是生而为人的基本生存能力啊。
　　皇帝轻笑一声：“你这姑娘说话倒是好笑，这过目不忘万人中都难出一个。我这北渊，至今都没出一个这般聪慧的呢。”
　　真要这么容易，他这北渊早就强大如斯了。
　　秦老太傅抚着胡子，眼底有几分隐隐的骄傲：“不是老夫自夸，老夫门下弟子无数，倒是没见过能有我孙女聪慧的。”老太傅摇着脑袋。
　　他最抑郁的便是此生自己为文臣之首，却没有一个可以继承衣钵的孩子。
　　没想到，倒是外孙女让他极其满意。
　　那等天赋，简直青出于蓝。
　　“你这小姑娘，便是嫉妒也不可如此胡说。说来当心让人贻笑大方了。你瞧瞧这学子街多少读书人，这孤本每人一炷香的时间，最厉害的也不过背了十二页，那位还是连中两元的学子，若是中了状元便是三元及第。你瞧瞧，这等才能可是烂大街的？”秦老太傅微微点头，那中了两元的，便是前些日子投靠他的方家子嗣。
　　名叫方峥，是个好孩子。
　　秦欢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你自己资质不够，倒是怪我嫉妒。小气吧啦的。”
　　说完，便走到那学子街上。
　　秦欢面纱掉落，垂了一半在脸上。拿起一本泛黄的古籍，那读书人本想呵斥一声。
　　但见秦欢面容精致，竟是结结巴巴的脸色微红起来。
　　众人纷纷起哄。
　　秦欢随手翻阅，素手白皙，看着便软绵绵的想要捏一捏。
　　“现在的小姑娘啊，太浮躁了，我家明珠若是无必要，几乎不在外人面前展露才情。”秦老爷子笑着道。
　　刚出口，秦欢便飞快的翻过古籍。
　　不，不是翻过。
　　就是翻过再下一页，直接扫了一眼。
　　秦老爷子眼底有几分不喜，读书人都是极其珍惜书籍，极其不喜好高骛远不喜空口说大话之人。
　　这直接翻过，甚至眼神都只停留了一瞬，若是他，只怕念都没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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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明珠来了
　　
　　“你这小娘子，还是莫要碰他这些宝贝了。这可是传家的宝贝，你给他摸烂了，到时候可得以身相许了。”几个读书人笑出了声。
　　“那可不行，姑娘虽说貌若天仙，但这小子可是要娶才女的。”众人纷纷打趣道。
　　“这京城第一才女，可数秦家嫡孙女秦明珠吧？”
　　众人这话说的那读书人脸色通红，羞涩不已。
　　还悄悄看着秦欢，耳根子都红了。
　　他是爱慕秦明珠，但明珠高高在上，有时候却总有一种高傲的感觉，面前的姑娘比起秦明珠更甚几分，浑身气息却单纯如婴孩。
　　反倒让他不好出口伤她。
　　不远处，穿着一身红衣的女子面色含笑，身旁丫鬟满脸惊讶：“哎呀姑娘，有人在称赞你呢。姑娘你就是这般低调，哪里似有些人一般高调行事。出尽了风头。”
　　秦明珠眉宇含笑，她可是记得，秦欢上辈子就没上过学。
　　有一日让她做诗，竟是羞的面色通红，眼泪都快出来了。
　　“莫要胡说，自古以来文无第一，那姑娘想必也是有过人才能的。”秦明珠此话倒是引得众人将视线看了过去。
　　“你那孙女正好也在此处游玩呢。”皇帝朝着秦老太傅点了点头。
　　老太傅面上含笑：“这孩子在乡下耽误了，找回来后一直喜欢钻研学问。这里正交换孤本呢，她哪里不来凑热闹呢？”
　　“明珠，过来。”秦老太傅朝着孙女招手。
　　秦明珠笑着点头便走了过来。
　　瞧见顾韶光时心头微跳，拳头紧握，手心里冒冷汗。
　　他手中还握着剑，就是那柄前世杀了她的剑。
　　明明说好这辈子要紧紧抱着他的大腿，可真正见了他，却还是忍不住心里发慌腿脚发憷。
　　秦明珠面色苍白，不敢看顾韶光，匆匆走了过去。
　　“还四处打听你呢，见了你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头都抬不起来。”顾子衿轻笑一声。
　　“爷爷，老爷……”秦明珠对这皇帝盈盈一笑，若是投其所好，将来，许给太子也是不错。
　　母仪天下。
　　想想便心头火热。
　　“免礼吧。就猜到你要来看孤本，去吧，今儿爷爷陪老爷子出来走走，不用顾忌我们。”秦老太爷面上亲近，比起见了府上孙子还要亲近几分。
　　秦明珠笑容一滞，本想开口婉拒，但皇帝又开了口：“去吧，那小姑娘都翻了三本了。你爷爷这会不甘心着呢……”
　　秦明珠抿了抿唇，这才笑着点头。
　　身后两人还在称赞她的低调。
　　但秦明珠却是微咬着下唇转身，一步步朝着古籍走去。
　　什么聪慧，什么过目不忘，都是假的！
　　她自己可清楚自己的斤两。
　　她前世无数个日夜，逼着自己背诵各种书籍，只为不被秦家发现真相时抛弃。
　　这些孤本，都不曾问世，藏在府上做传家宝。
　　她又能记住多少？
　　幸好，那傻子目不识丁，大字只怕都不认识几个。
　　好在自己日日背诵，不说过目不忘，但到底练出了几分速记的。
　　秦明珠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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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我没念过书
　　
　　秦明珠信步款款走到秦欢跟前。
　　红色长纱裙半垂在地上，外套玫红锦缎小袄，边角缝制雪白色的兔子绒毛，一条红色缎带围在腰间中间有着镶嵌着一块上好的和田美玉。
　　在缎带左侧佩带有一块上等琉璃佩玉佩挂在腰间，一头锦缎般的长发用一支红玉珊瑚簪子挽起来。
　　整个人都透着几分娇媚的气息。
　　走在这中间，不少读书人眼睛都看得痴了。
　　秦明珠故意走在秦欢身边，秦欢今日穿着一身星光裙，此刻站在暗处，身上没有光芒点缀，倒显得黯淡许多。
　　“妹妹，这书可不是这么看的？你得一页一页看仔细了。站在暗处也伤眼睛，不如出来，对眼睛好一些。”秦明珠笑着道。
　　站在暗处，旁人怎么对比她呢？
　　她啊，就是要好好吊打她一番呢！
　　今日老爷子正好在此，便让他好好看看，就算真认了这傻子回来，也只会给秦家带来耻辱。
　　秦欢站在阴影处，微微耸了耸鼻子，她其实是不大喜欢旁人落在她身上热烈的目光。
　　寻常在神宫，没人敢直视她。
　　非要形容一下，就是她一年不洗头不洗澡不洗脸，都没人能发现她有眼屎。
　　当然，神明是不会有眼屎的！！
　　秦欢瞧见秦明珠挑衅的目光，提着裙摆便站了出来。
　　站在月光下，站在灯光下，方才那身暗沉的裙子立马变得耀眼夺目起来。
　　浑身沐浴着星光，仿佛以星为衣，以月为裙，星月环绕，美到了极点，仙到了极点。
　　但偏生那种美，却不同于秦明珠的娇媚，想要让男人为之臣服的美。
　　她的美出淤泥而不染，让人不忍亵渎，不敢亵渎。
　　秦欢一站出来，秦明珠就后悔了。
　　眼珠子直直的看着她，差点没忍住泄露了其中一丝恨意。
　　她竟然比前世越发出尘越发缥缈了。
　　“这位妹妹不知姓什么？也是对孤本感兴趣？”秦明珠笑着上前拿过一本书。
　　那读书人面色微微有些变化，他方才瞧见了他那梦中天仙秦明珠眼中闪过的一丝嫉妒。
　　而身边这位姑娘，连一句话都还没说，嫉妒便如此浓厚了。
　　他不禁有些怀疑自己的眼光。
　　“我姓秦。”秦欢淡淡道。
　　“还真是巧，我也姓秦。说不得咱们千百年前是一家呢。”秦明珠笑着道。
　　秦欢轻笑一声，啧，好大的脸。
　　老子在神宫，你给老子扫地都不配呢。
　　“妹妹手上这本书可记下了？妹妹念了几年书啊？”秦明珠带着微笑道。
　　秦欢偏着脑袋看向她：“没念过，就是听旁人念书时听过几句。”
　　众人一听，原来是个大字不识的丫头啊。
　　眼底瞬间少了几分惊艳。
　　没了那层才女滤镜，好似她就是个容貌过人的草包了。
　　“我出生于乡下，长在乡下，学那等东西做什么。再说了，这也没什么好学的，看看就会的东西，哪里还需要上课？纯属浪费时间。”秦欢随意的将书放下。
　　她方才那一炷香，翻了三四本，每本都直接翻着玩一样划过。
　　众人一听都笑出了声：“这学问可是永无止尽，人这一辈子时间有限，但学问却是永无极限。你这般大字不识的姑娘，哪里懂得。”
　　秦明珠笑着点了头。
　　-
　　
第254章 翻阅千本
　　
　　秦欢却是眯着眸子毫无知觉。
　　“那明珠姑娘你先看便是，我随意翻阅。”秦欢随后放下书，走向了一旁衣衫褴褛的读书人。
　　那读书人俨然已经疯狂。
　　“小丫头，你可别去那疯子那。他考了几十年科举，至今都不曾中过举人。你说他有什么用？整天抱着一堆书疯疯癫癫。还不许别人看不许别人摸，整日念着要将那些书一把火烧了。”几个年轻人笑着道。
　　秦欢却是看着他极其珍惜的抱着一摞书，感觉他有几分执拗。
　　“我的书不卖不换，只背。背下来多少便是你的。我要烧了，全都不要了，我要烧了，哈哈哈……”那老头疯疯癫癫，俨然已经疯狂。
　　“那我看看可以吗？”秦欢到时没有半分歧视，反倒是蹲下身看着他。
　　老头看了她一眼：“你可以随意翻阅，你将是最后一个看到它们的人。看完，我就烧了。都是些没用的东西，都没用啊。”老头痴痴地笑着。
　　考了一辈子，妻离子散，他如今什么也没有了。
　　“就剩这一大箱子书了。”老头手中紧紧的攥着火折子，秦欢瞥了一眼，那些书用黑布遮盖着，大概有一箱子。
　　具体多少她看不清，只知道数量及其庞大。
　　“你说你死守着这些书做什么呢？考不中你就是没这个命，如今妻子没了，孩子跑了，你这辈子图个什么啊？”一些读书人隐隐有些叹息，但却也理解他。
　　就如他们一般，百无一用是书生，除了读书，他们还会什么呢？
　　“你那几箱子书，每天走哪带哪，也不知道有个什么用。考也考不到，又不给旁人看。”几个读书人看向秦明珠，秦明珠已经认真的翻阅那几本孤本了。
　　秦欢却是飞快的从老头箱子里不断的翻书，一页页翻过，只扫了一眼，大概数了数，几乎眨眼间她就能放下一本书的速度。
　　“还是明珠姑娘有懂的多。这天生的脑子，就是没法比，她若是生为男儿身，咱们这些读书人可还有什么活头啊。”众人纷纷打趣笑道，秦明珠听得隐隐有几分羞涩，面上带了几分笑意。
　　偷偷瞥向秦欢，却见她跟前已经放了六七本，而自己才翻了两页。
　　哈，估计是大字不识在这装腔作势呢。
　　秦明珠安了心自己背诵。
　　皇帝看着秦明珠眼底带着几分满意，微微点头：“老秦啊，你家有女乃是天大幸事啊。有福气啊，有后福啊。”说完，便深深的看了眼秦老太傅。
　　秦老太傅似乎读懂了他的意思，大概陛下对这儿媳妇也是满意的。
　　想着秦家这些年在朝堂上话语权越来越重，但却是没出过什么后妃。
　　若是明珠能入东宫，将来母仪天下，那他秦家必定能更上一层楼。
　　老太傅点了点头。
　　陪着皇帝在四处走了一圈，大概两个多时辰。
　　这会街上人也渐渐少了一些。
　　再回来时，正巧秦明珠和秦欢同时放下了书。
　　秦明珠喝了口茶，秦欢揉着眼睛，只觉有些眼花缭乱。
　　“小姑娘，你这两个时辰怕是翻阅了几百本书吧？”有个读书人不由失笑道。
　　这丫头翻书到后来，完全是哗哗哗直接翻过，眼睛扫一眼便结束了。
　　-
　　
第255章 生个优秀的继承人
　　
　　秦欢正捂着眼睛，只觉眼睛极其酸涩。
　　那老头却是呆呆的坐在地上：“不，一共1095册。是我祖上传下来的所有了。”
　　“祖上曾说，这些书，要一代代传下去，就是穷困潦倒也得保住书。我怕我选择了书，却没了妻儿，如今还有什么意思呢？”
　　众人听了只觉他读书读的脑子不正常了。
　　“哈哈哈，这位姑娘两个时辰翻阅了一千多册书。”
　　“噗……小姑娘你可知道什么叫好高骛远？你怕是没念过书吧？你可知道当朝记忆力最为惊人的方公子，记下一本书也需要几个时辰。你这千册，怕不是疯了？”
　　饶是皇帝都朝着秦欢的方向摇了摇头。
　　小姑娘到底不懂事，但容貌娇美，放在后院做朵解语花倒是也不需要太过聪慧。
　　秦欢捂着眼睛，眼睛此刻都有些发红。
　　“好了，好了，你已经是这世间最后一个看过的人了。老头也该安心了。老头子却是拖着两口沉重的箱子，步伐极其艰难的走了。
　　一边走一边傻笑，好似已经放弃了一切。
　　“让大家见笑了，明珠今日身子不适，只能记得这么多了。”秦明珠将那本孤本放下，顺势便开始背了下来。
　　脊背微挺，目光悠远的看着远处，眼神似乎带着几分浅浅的忧伤。
　　声音空灵带着几分灵气，抑扬顿挫背的极其熟练。
　　大概办盏茶的时间，背了整本的大半，到后来有些磕磕碰碰了。
　　秦老太傅眉头微蹙，这似乎比起他在府上看到的明珠要平凡许多。
　　“让大家见笑了，姑娘这几日一直风寒未好。”
　　众人这才恍然，原来是带病呢。
　　秦老太傅心下有些疑惑，平时明珠背诵一本诗经，哪里需要这么长时间？
　　孤本字数不多，但有些绕口。
　　老太傅倒也没深想。
　　“明珠姑娘这还是带病发挥，这已经让咱们这等人仰望了。即便是我，两个时辰也顶多背下明珠姑娘的一半罢了。”有个男子暗暗叹气，虽说比想象的聪慧少了几分，但也是极其罕见了。
　　“若是发挥出实力，这得多灵活的脑子。”
　　“难怪学子们总爱为秦姑娘写赞歌，秦姑娘果然值得称赞，乃是女子楷模！”众人纷纷点头，看向秦明珠眼光越发柔和。
　　秦明珠微低着头，仿佛极其轻松，但心下却是吓得直松了口气。
　　这已经是她超常发挥了。
　　亏得自己前后两世为了不露馅练了几十年。
　　皇帝眼底越发满意。
　　“好，好！这孩子，一定能生下个优秀的继承人。”皇帝淡淡道，秦老太傅听得一句，面上不显，心中却火热的不行。
　　正说着呢，那边便有人来禀告。
　　“方才那拖着两口箱子的老举人，将书一把火烧了，跳河自尽了。”
　　众人一片哗然。
　　皇帝眼底有几分不屑：“这等人幸亏不曾为官，不然，便是百姓之灾！”
　　“小姑娘，你可比明珠姑娘多看了那么久，你记下了几个字啊？名字可还记得不？”不知谁打趣问了一句。
　　到底秦欢面容娇美，让人不忍苛责。
　　-
　　
第256章 永乐大典
　　
　　秦明珠有些暗恨，这死丫头为何生的这般好！
　　比前世还要难掩风华！
　　“名字?”秦欢怔了一下，一下子翻这么多书，她脑子疼眼睛也疼。
　　“对啊，咱们就不要求你像明珠姑娘那般聪慧了，你就告诉咱们那老头都带了些什么书吧？那老头拉着那口箱子，走哪带哪，几十年了。连媳妇孩子跑了都带着，你说可不可笑？”
　　那些学子很好奇。
　　那老头是学院里最大的学生，平时神神道道的，与他们年轻人有很深的隔阂。
　　“一千多册，就是名字也记不住吧。”众人摇了摇头。
　　“不是人人都似明珠姑娘一般的。”皇帝眼底有几分明显的赞赏。
　　“多谢老爷谬赞了，这孩子今儿发挥不好。只怕还要怄气呢。这孩子念书一直刻苦，只恨自己补不上缺失的十二年，一直比旁人更刻苦。聪慧难得，刻苦更难得。”秦老太傅也不得不承认，这丫头很好学。
　　皇帝微微点头。
　　“哪有那么多名字？就一个名字啊，一千多册都是一个名字。叫什么文献大成？全都是文献大成。”秦欢嘟着嘴一脸无奈。
　　皇帝方才还带着浅浅的笑意，微微凝固。
　　文？文献大成？
　　“文献大成？什么文献大成，听都没听过，差点当成了那本传世佳作，结果在一场战争中失去了下落，那个文献大成可有上万册。文献？？”那读书人猛地一滞。
　　“你说什么？叫文献大成？！！”那读书人尖声道，声音都破了声。
　　众多学子瞬间呆滞。
　　文献大成？
　　文献大成？！！
　　秦老太傅当即神情一震：“你说那些书叫什么？”语气带了几分质问，直直的看向秦欢。
　　秦欢看都没看他一眼：“就叫文献大成啊。一卷二卷全都分了卷，不知道谁分了，分了一千多卷。哦哦，后面还写了个名字，说是被人赐名《永乐大典》”
　　说完还点了个头：“永乐大典是比较好听，就跟我的名字一样喜乐。”
　　秦欢与有荣焉。
　　“永乐大典？那口破箱子里装的竟然是永乐大典？”皇帝失声道。
　　秦欢无辜的眨了眨眸子，顾韶光这才走上前来牵着她的手，深怕众人吓着她了。
　　他是得了村长托付的，光明正大。
　　“永乐大典乃是前人留下的惊世神作，全书22，937卷，11，095册，约3.7亿字。《永乐大典》屡遭浩劫，大多亡于战火，今存不到800卷。甚至还有大半是残卷并不完整，当今陛下为了寻找永乐大典，花费了无数精力，也没寻回半册。如今仅仅凭着这八百卷，永乐大典已经成为了北渊国书。”顾韶光仔细道。
　　秦欢淡淡的哦了一声。
　　甚至场中还有几个读书人受不住刺激，直接嗷了一声便倒在地上。
　　便是皇帝，脸色都极其难看。
　　“立马派人去查，将永乐大典追回来！”梵太初悔啊，方才那老头看着就神色不正常，他为何不多问一句。
　　一千多册，竟然只有个小姑娘随意翻了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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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过目不忘很难吗？
　　
　　“他的传家宝竟然是永乐大典！”
　　“难怪那呆子宁愿媳妇带着孩子跑了，也不肯放下他的书。这永乐大典，就是拿出来一本，也够吃一辈子啊！”
　　“怎么这么傻，曾经有一箱子永乐大典放在我面前，我却没有珍惜。”
　　“永乐大典，若是能翻阅一次，死而无憾了啊！”
　　“那可是北渊国书，北渊寻都寻不回来的国书啊！”
　　没多时，那侍卫沉着脸回来了：“老爷，那老头已经打捞上来了，溺毙，没有一点活气。那一箱子书，只找到这几页残卷。”说完便将那半册残卷递给梵太初。
　　此刻众位学子和围观百姓都隐隐猜到他不凡的身份，只怕是皇室哪位贵人。
　　“真是永乐大典，就是永乐大典啊！”秦老太傅倒抽一口气，整个人都快被悔恨所淹没。
　　皇帝眼眸深深，拳头紧握。
　　“有谁看过他的书吗？有谁看过永乐大典，谁若是能背出永乐大典其中一本，重赏，朕重重有赏。”皇帝沉声道。
　　众人一听那个朕字，当场吓呆了。
　　哗啦啦跪了一地，高呼陛下万岁。
　　读书人又是气又是悔，这是陛下啊。
　　悔的却是方才没看到永乐大典，没了在陛下面前表现的机会。
　　“陛下，那老头平日里疯疯癫癫的，谁都不许看。也就今日这小姑娘翻了一下。”有个读书人鼓起勇气道，实际上却是他们嫌弃那老头。
　　嫌弃他晦气，考了几十年都考不中，不愿与他为伍的。
　　秦欢没下跪，就这么直直的站在中央。
　　皇帝扫了一眼，眉心有些不喜。
　　顾韶光是陛下心腹，拥有免跪权，这会自然也没跪。
　　“你可还记得永乐大典其中内容？你可念过书？念过多久？”皇帝眼底有几分冷意看着她。
　　“欢欢她没念过书，欢欢从小在村子里长大，是旁人收养，疼她的继父死了，继母苛待她，这孩子还是在学堂里听了两句认的字。”顾韶光语气淡淡道。
　　皇帝这才少了几分咄咄逼人。
　　“陛下，都是明珠的错。方才瞧见妹妹去看那箱子书了，明珠便不曾过去。若是明珠过去，好歹也能记下一两册，为陛下排忧解难，为北渊充盈书库。”秦明珠满脸愧疚，倒是让众人有些心疼。
　　“你啊，不关你的事儿。只能说，这机缘给错了人。哎……”不知谁叹了口气，眼神幽怨的看着秦欢。
　　明明是他们不肯看，偏生怪罪最后看了书的秦欢没记住。
　　秦欢却是一脸迷茫。
　　“为什么需要背？为什么需要学？那些不是一看就会的吗？”秦欢从顾韶光背后冒出个小脑袋。
　　“背书很难吗？为什么记不住为什么考不中状元？这不是所有人都会的吗？”
　　秦欢一连问了好几句。
　　“这些很难吗？”看一眼就自己记住了呀。”
　　说完，上前从秦老太傅手中抽出那仅剩的一册残卷道：“这是忠经第四百八十五卷。”
　　“马融忠经。《序》曰：《忠经》者，盖出於《孝经》也。仲尼说《孝经》而敦事君之义，则知孝者俟忠而成。是所以答君亲之恩，明臣子之行，忠不可废于国，孝不可弛于家。孝既有经，忠则……”
　　秦欢懒洋洋的随口道。
　　那慢吞吞不慌不忙的语气，让众人瞬间震惊。
　　-
　　
第258章 受到了暴击
　　
　　秦老太傅素来沉稳的面容，有瞬间僵硬。
　　方才还喊着没念过书，没上过一天学的丫头片子，正漫不经心的背着永乐大典。
　　“卷之四百八十九：叶水心外集《终论》上：今天下之害，其胶固而不能解，挛缩而不能伸，宿患积蠹，臣已尽言之矣。解之伸之岂无其道乎？陛下始於出令，必有以慰天下之心……”
　　秦欢毫不费劲的背了十多卷，一边背一边摇头晃脑，学着夫子的模样。
　　整条学子街上安静如鸡，众人一语不发，全都震惊的看着她。
　　看着那个号称从未上过一天学，没有念过一天书的‘文盲’。
　　秦欢一口气背了二三十卷，这才抿了抿有些干涸的唇，不肯再背。
　　“喝口茶水润润嗓子吧。”顾韶光递给她一杯茶，不知何时端来的。
　　秦欢闻了闻，酸酸甜甜竟然是果茶。
　　是她极其喜欢的味道。
　　“继续，继续，继续啊！”秦太傅早已听得入了迷，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何止秦太傅，在场多少人都是听得迷离不已，几乎回不过神来。
　　“这一口气背了得有三十卷吧？甚至其中还有一些事北渊藏书楼中仅存的残卷，她直接给完善了。这是完整的永乐大典啊。”
　　“咱们北渊国书有希望了，又能录入不少册啊。咱们说不得还能看几眼。”一群读书人兴奋极了。
　　倒是有人突然来了一句。
　　“你们不觉得，跟永乐大典比起来，她一口气能背几十册更恐怖吗？她可是，没上过一天学，没念过一天书。”此话一出，兴奋的气息瞬间一滞。
　　“咱们可是寒窗苦读几十年，在念书一途上也算是佼佼者。以咱们的能力，一个时辰能备下永乐大典其中一卷，都实属难得了。可她呢？她这一口气几十卷，可是都没半点停顿。”说出这话的人语气难掩苦涩。
　　这就是上天赏饭吃，这就是命啊。
　　众人一怔，随即震惊的看向秦欢。
　　“你说你，不曾念过一天书？”皇帝震惊的瞪大了眼睛，饶是他做了这么多年皇帝，早已喜怒不言于色，这会都有些控制不住情绪。
　　“回梵爷爷，有什么好念书的啊？看看就会的东西，那不是浪费时间吗？”秦欢那句梵爷爷，瞬间打消了皇帝想让她入宫的念头。
　　爷爷……
　　皇帝心头涩涩，不知是为那句爷爷，还是那句看看就会的技能。
　　“你方才不断翻书，那那是在背诵？”秦老太傅哑着嗓子，几乎开不了口。这世间，怎么会有这等奇才！
　　不不不不，这已经是鬼才了。
　　他此生从未瞧见如此聪慧之人。
　　这不叫聪慧，聪慧都是侮辱她的能力啊！
　　何止过目不忘，何止一目十行，她是一目一整页啊。
　　扫过就记住。
　　秦欢眨眨眼点头。
　　“那，那一千多本永乐大典？你……？”秦老太傅声音沙哑，满是不可置信，甚至还有些惊悚。
　　众人眼神灼灼的看着她，连皇帝眼底都带了几分热切。
　　“翻过即背过，这有何难？我一直以为这是人人都会的呀。原来，你们都不会？”秦欢惊讶的看着众人。
　　好似没见过这么笨的。
　　-
　　
第259章 在座的各位都是智障
　　
　　“总听着你们说要努力念书，考取功名，需要日日夜夜不停的念书，欢欢就不懂了……”
　　“这资质，得得……成什么样啊？”秦欢瞧着众人脸色晦暗，缩在顾韶光背后偷偷道。
　　“两个时辰背完半本书，你们居然还大加赞赏……”秦欢满脸悲哀的看着他们。
　　还无奈的摇了摇头。
　　“两个时辰连本书都背不下来，你们竟然还好意思当众表演？”秦欢默默走到秦明珠跟前。
　　一脸震惊还来不及掩饰的秦明珠，就看着那女子站到她跟前。
　　从她手中抽出孤本。
　　就这么当着她的面儿，一手拿着书，一手飞快的翻页。
　　哗哗哗……
　　众人连书页都还没看清楚，她已经反手将书合上了。
　　“重广会史……”秦欢随口便背了出来，每背出一句秦明珠脸色便难看两分。
　　不过瞬间，便超过了方才秦明珠所背过之处，甚至没有半点磕磕碰碰极其流畅。
　　声音抑扬顿挫，眼底布满星辰，身前那男人护着她，让她免受众人灼灼视线。
　　一口气，秦欢便背完了。
　　“不懂你们，眼睛看一眼的事情能有多难。”秦欢蹙着眉头，百思不得其解。
　　秦老太傅：眼，你已经看过了，你会了。
　　脑子：不，你不会！别装逼！
　　人比人，气死人！
　　“这是谁家后人啊，有福了，有福了啊！”秦老太傅喃喃道，眼底羡慕不已。
　　“难怪，难怪她一副震惊的模样。她这是震惊咱们这智力有多蠢啊！”有人呐呐道。
　　他们这群天之骄子，人中龙凤，每次科考都是从众人中脱颖而出。
　　可在她面前，甚至都抬不起头来。
　　“难怪她讥讽咱们啊，难怪她瞧不上秦明珠花两个时辰背书。她，她两个时辰能背下一整箱的永乐大典！”说话人的声音越来越尖利，满是不可置信。
　　秦明珠死死咬着下唇，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
　　她前世连诗都不会做，这辈子更是在乡下不曾踏出一步。
　　“她这是在震惊咱们这等人的傻啊。她不会以为天下人，人人都这样吧？”有个读书人身形微晃，手指颤悠悠的指着她。
　　秦欢偏着脑袋：“以前不知，现在知了。”
　　“多谢众位告知。”秦欢还道了声谢。
　　转过头还指着秦永富大声道：“小富，原来你不是个智障啊。大家都一样的。是姐姐搞错了。以后你再也不用自卑了。”说完还一脸无奈的抓了抓脑袋。
　　将头上小铃铛都抓歪了。
　　顾韶光一本正经的给她扶正。
　　秦永富胸口受了一万点暴击，面前众人也受了一万点暴击。
　　“你，你怎么好如此出口伤人。你是上天赐的天赋，可大家却是实打实的努力。你这番话……”秦明珠似乎有些不悦，谁知众人此刻却半点不领情。
　　“不怪她，不怪她。她这等聪慧之人跟咱们不是一个层次。明珠姑娘，你莫要欺负她。听说极其聪慧的孩子，脑子里一般都装不下太多东西。”那群读书人慌忙摆手。
　　秦明珠一口老血梗在喉咙：老子在帮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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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当众告黑状
　　
　　秦明珠有些不可置信。
　　方才那些人还对她赞美有加，这会儿竟然满脸宽容的看着秦欢。
　　秦明珠脸色不大好。
　　那些读书人还解释了一句：“我虽说没见过这等天分之人，但却是听说过的。听说还有的天才，看什么都能一眼即会，看对于人情世故却不是很擅长。甚至还要爹娘伺候用饭洗漱，但这等人是被知识装满了脑袋啊！”那读书人满脸红光。
　　“不不不，这位姑娘说什么都是没错的。她这般聪慧过人，已经不算是人啊！她说什么都不要与她计较，她这脑子就该装知识才对！”
　　“我等当真叹服，没想到世间竟然还真有如此神人。”
　　那群读书人本就崇尚知识，此刻瞧见秦欢生来就拥有过人的大脑，如何能不羡慕？
　　秦老太傅眼底满是遗憾：“这孩子若是我秦家儿郎，该多好。”
　　“明珠与她比起来到底差了一头。不，不止一头。何止一头啊。一个在头，一个在尾了。”老太傅看着秦欢目光灼灼。
　　“这是上天赐给我北渊的祥瑞啊。一定是陛下英名，上天才赐下这等祥瑞让北渊越发强大啊！”身后有个太监机灵，当场便说了一句。
　　这话说的龙颜大悦，皇帝眼底都盛满了笑意。
　　“赏。赏！今日所有人重重有赏。这位秦姑娘是吧？”皇帝对着顾韶光的方向招了招手，面色柔和不已。
　　秦明珠正好站在顾韶光不远处。
　　瞧见皇帝招手顿时整理了下衣襟踏步而出。
　　这一站出来，皇帝怔了怔。
　　“不是，那位小秦姑娘过来一下。”皇帝指了指秦欢。
　　秦明珠脸上笑意微顿，面上带着得体的浅笑，牙根却是紧紧咬起，手绢几乎捏成一团，指骨都隐隐泛白。
　　眼睁睁看着秦欢一脸迷茫的走到皇帝跟前。
　　皇帝面上是前所未有的柔和。
　　“难怪这孩子生的钟灵毓秀，原来是上天赏饭吃。看着不通人情，原来是这般头脑。也是了，天才自然与众人不同的。”皇帝如今看秦欢，哪哪都是好。
　　之前觉得秦欢粗鄙不通礼仪，甚至不行礼，此刻却是觉得她单纯不谙世事，她的脑子里装满了知识。
　　秦欢看了他一眼。
　　她其实就是觉得，你不配。
　　“老夫活了这么大把岁数，竟是从未见过这等聪慧及妖之人。也不知是哪家后辈。小姑娘，可寻着亲人了？若是寻不着，不如来我秦家，都是秦，这千百年前咱们还都是同宗同脉呢。”秦老太傅一脸和善。
　　皇帝笑看了一眼，这老匹夫。
　　秦欢却是认真的看着他：“我有奶奶，我奶奶不要我。”
　　秦欢她不傻。
　　她只是对一切都无所谓的态度。
　　她哪里看不出来，那秦淮宁和秦老太太之间的意思呢。
　　“奶奶说，她死也不会认我的。”秦欢咧了咧嘴。
　　“真是放肆，谁家妇人如此恶毒，竟是连自家小辈也容不下！这般聪慧的孩子，竟是要流落在外无家可归！当真是恶毒！”
　　“若是我秦家人，当要杖毙才是。”秦老太傅只听了一句便怒斥一声。
　　秦欢无声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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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想要搞事的心
　　
　　“欢欢，你已经找到家人了？”顾子衿站在身后，一脸震惊的看着她。
　　“是啊，何止找到了。她还不想要我。”
　　“她说，我会为她家带来耻辱。”秦欢撇了撇嘴。
　　其实，昨日有人来秦家送了封口信。
　　只说让她老老实实在京城呆着，将来可保她平安，保她衣食无忧。
　　但若是肖想不属于她的东西，便会让她在这京城寸步难行。
　　秦欢当时看了便笑了。
　　那封口信中还捎着三百两银子。
　　当真是笑死人了。
　　那秦老太太是明知道她才是孙女，但依然坚定地选了秦明珠，还要自家孙女老老实实安安分分做人。
　　“混账东西！你是她一脉相承的孙辈，她，她怎么可以这样！”顾子衿委屈的要落泪。
　　当下便抱着秦欢心疼坏了。
　　顾韶光幽幽的看了眼秦欢，哎呀，这丫头竟然长心窍了。
　　还知道把玉佩给我，通过我将此事捅出来。
　　长大了，这孩子长大了啊。
　　皇帝一听这话脸色也有些不好，在皇城脚下竟然还有这等事。
　　“这等老妇，不配为尊！”皇帝怒斥一声。
　　“陛下说的是，这底下孩子孝顺，上面长辈可要行得正坐得端才行。到底是上不得台面的人家。”秦老太傅隐隐有些不屑。
　　那家人倒是个鼠目寸光的。
　　这孩子如此天分，现在还入了陛下的眼，将来哪里会差？
　　那家人只怕要毁的肠子都青了。
　　秦老太太隐约有些遗憾，这孩子若是生在秦家，得到顶级教导将来只怕是全北渊数一数二的贵女。
　　“你是个好孩子，那家人，有她的罪受。你这等脑子，便不要为这些事操劳了。永乐大典，你若是能完整的背出那一千册，朕重重有赏！”皇帝看着她，眼底的赞赏丝毫不加以掩饰。
　　皇帝从上位以来，便想尽办法修复永乐大典。
　　永乐大典是本大书，里面涵盖了极其广泛的知识。
　　总统才只有八百多残卷，如今秦欢一口气记下千卷，皇帝能不兴奋么？
　　“此事便交给臣吧。臣钻研永乐大典多年，若是不能看两眼，这几日怕是要睡不着了。”秦老太傅笑着道。
　　皇帝点了头，秦老太傅是文臣，交给他也放心。
　　皇帝倒是浩浩荡荡的回宫了。
　　秦老太傅转头吩咐秦明珠：“明珠，你回去将水榭那栋阁楼收拾出来，秦欢姑娘只怕要在府上暂住两日。”
　　秦明珠面色微凝：“祖父，水榭是母亲旧居，祖母不许寻常人进入。”
　　其实，那是祖母留给她的！
　　秦明珠暗暗咬牙，面上的笑意几乎维持不住。
　　“就说我说的。她一个妇道人家管那么多做什么？”说完便摆了摆手让秦明珠回去了。
　　“这位小友，永乐大典你背了千卷，不如随我去秦家住几日。将本书记录完成，老头再送你回家如何？至于你那亲人，不寻也罢！失去你，将来只会是她们的损失！”老头眼底有几分戾气。
　　秦欢意味深长的笑了。
　　就怕我这一去，你家就鸡犬不宁了啊。
　　秦欢眼眸弯弯，要搞事的心按捺不住。
　　“好啊，秦大人。”
　　-
　　
第262章 欢欢学坏了
　　
　　秦欢表示对这几日的生活很期待。
　　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那秦老太太对她不大友好。
　　“我让人带你回秦家，你若是需要什么便让人准备。明日早些开始记录永乐大典，我将翰林院编撰请来一同记录。”秦老太傅面色极其温和。
　　将随身小厮唤来。
　　“庆安，你就跟着秦姑娘。若是缺什么一定要补上，不可慢待了。”秦老太傅知道皇帝重视永乐大典。
　　等永乐大典千册编撰完成，只怕这位秦姑娘便进了圣上的眼了。
　　庆安对着秦欢行了个礼。
　　秦老太傅便急急忙忙寻人去了。
　　这永乐大典可是大事。
　　待人都走了，那群读书人满脸热络的看着秦欢，只是碍于顾韶光不敢靠近。
　　“小姑娘，你也莫要为亲人生气。那等遗弃你不要你之人，你何必再求她们，将来总会后悔的。”
　　“就是，你长在乡下这么多年，听你的意思她们都在京城，想来也是不差钱的主。只怕是从未寻过你，你别去她们跟前受委屈。”
　　那些读书人此刻瞧着秦欢满是痛心啊。
　　这孩子是被耽误了啊。
　　秦欢弯了弯眸子：“她们说欢欢会连累她，欢欢也不要她们了。”
　　“她当众说，就算要个不是同一血脉之人，也不要欢欢这个乡下长大的。”秦欢微低着脸，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
　　顾韶光深怕她在落泪，当下便伸出大手在她脸上摸了摸。
　　呃……
　　一不小心就摸到了她咧嘴偷笑时露出来的大牙。
　　顾韶光失笑不已，这丫头来了京城，这都快长出七窍玲珑心了啊。
　　“当真是过分，也不知是哪家人！好歹学学人家秦家啊？就算明珠姑娘是乡下寻回来的，还不是急急忙忙迎进了府。秦家老太太可是抱着心肝肉的心疼坏了，那才是祖孙该有的情谊。”
　　“秦家家大业大，在京中那也是数一数二的人家，人家也没如此行事。当真是下作。”
　　众人你一言我一句，甚至还有人想要上前打听秦欢亲人是谁，秦欢都避而不谈。
　　“只怕是那家人瞧着小秦姑娘略显憨态，只怕是都没仔细瞧小秦姑娘的天分吧。以为人家是个傻子呢。”毕竟刚开始，他们看见秦欢也是一副呆呆的样子。
　　“这等人不认也罢。千里迢迢进京寻亲，竟是被拒之门外，岂有此理！”众人都怒斥道。
　　顾韶光见秦欢玩的尽兴了这才牵着她的手出了学子街。
　　这会月上柳梢头，已经快要宵禁了。
　　“哎呀可惜了，元宵节灯会都没好好看。让这些事耽误了，不过欢欢被大家夸赞，不看花灯我也愿意。”顾子衿高兴极了，只是又心疼她的遭遇。
　　千里迢迢进京寻亲，血脉骨亲却不愿相认。
　　顾子衿小心翼翼的看着秦欢，见她没半点不悦这才松了口气。
　　当夜，秦欢便随意收拾了几件衣裳，兴致勃勃的跟着庆安住进了秦家。
　　入门时已是深夜，秦欢也没惊动任何人。
　　秦家众人都还不知晓。
　　秦欢睡在水榭中，颇有几分宁静。
　　明日，只怕是鸡飞狗跳的一天呢。
　　期待……
　　-
　　
第263章 偶遇秦老太
　　
　　秦欢住进了听香水榭。
　　秦家姑姑就叫秦听香。
　　想来秦家人将听香水榭收拾的极好，屋中还充斥着淡淡的香气，是秦欢喜欢的味道。
　　秦欢早晨起来时，便能瞧见水榭周围栽种了许多莲花。
　　这个季节莲花已经盛开了。
　　秦欢换了一身新衣，庆安已经寻了两个丫鬟守在门外。
　　“姑娘可是要吃些什么？庆安总管已经吩咐下来了，若是姑娘有什么需要都可以提，用了膳奴婢便带您去老爷书房。”丫鬟很是恭敬。
　　秦欢洗漱完毕，便跟着用了些早膳。
　　秦家是文人，又讲究养生，吃的极其清淡。
　　秦欢不大喜欢。
　　没肉，人间都没有半点意义。
　　她下凡还能是为了吃素来的？傻子才吃素，死都不可能吃素的。
　　秦欢瞥了两眼，虾仁水饺吃了两份，鱼丸汤面吃了两碗，这才摸着肚子勉强饱了。
　　“姑娘，老太爷让您去书房等着。不如您先过去消消食？”丫鬟笑着道。
　　秦欢点了头，穿着一身天青色料子，竟是出尘绝艳。
　　丫鬟两人对视一眼，看向秦欢的眸子满是惊艳。
　　“都说大小姐生的好，我这瞧着，这位小秦姑娘简直比大小姐还要出彩几分。还都是姓秦，也是巧了。”丫鬟两人偷偷议论，但没敢对外说。
　　秦明珠外人面前端的是一派大度，但她们却是见过她小气嫉妒的模样。
　　“这便是花园，穿过花园便是书房。”丫鬟仔细介绍道。
　　秦欢站在桥上，底下锦鲤疯了一般往外跃。
　　秦欢轻笑一声，鲤鱼跃龙门，我若站在这桥上，你们但凡跃过便能一步登天。
　　只可惜，几步便走完了小桥上。
　　那些鱼儿在水里扑腾扑腾的甩着尾巴。
　　“书房重地奴婢不便过去了。小秦姑娘顺着这条路直走便是了。”丫鬟站在长廊外。
　　秦欢嗯了一声，这才慢悠悠的踱步过去。
　　穿过长廊，隐隐听到有说话的声音：“今儿个虾仁饺子怎么没了？”
　　老太太轻声问道。
　　“下次可要多备一些，明珠今日早膳都没吃。这孩子在乡下受了苦，如今得好好补补。”秦老太太走在前头，身后跟着个嬷嬷，那嬷嬷手中端着个托盘，上面放着汤碗。
　　秦欢站在拐角，侧面对着秦老太太。
　　那嬷嬷一抬头，便看见个天仙般的人儿站在清晨的光辉中。
　　“奴婢，这是瞧见听香姑娘了吗？”嬷嬷看的晃了神，不自觉便呢喃一句。
　　秦老太太眉头一蹙便看了过去。
　　秦欢正好转过头来。
　　不得不说，秦欢站在秦家，总有一种和谐感，好像她本就该属于这里。
　　秦老太太一瞧见她那张脸，眉眼便猛地一跳。
　　面色瞬间一沉，快步走了过去。
　　攥着秦欢便往角落走去。
　　“谁让你来的？好大的胆子，你竟敢偷偷潜进秦家！”秦老太太厉声道。
　　秦老太太紧攥着她的手臂，白皙的手腕上有一圈红色。
　　“看着周围，不许任何人过来。”老太太目光犀利，声音充满着厌恶。
　　看着那双像极了她女儿的眼睛，也没有半点心软。
　　-
　　
第264章 施舍
　　
　　“谁让你来的？谁让你进来的？”
　　“好大的胆子，是不是秦淮宁？”
　　秦老太太眼底盛满了怒气。
　　“我便是太纵着听香了，才让她与人私奔，毁了我秦家风骨！如果有个明珠替你们赎罪，你竟是还不知足！当真与你那爹一般，毫不知趣，不懂分寸！”秦老太太扫了她一眼，充满了估量。
　　“我不是早便告诉过你，你不许来秦家，更不许在外胡说什么，更不许与明珠争宠。你生来愚钝，将来我替你找门好亲事，有你享不尽的福。你来秦家做什么？”
　　“看在秦家血脉上，我还能亏待了你？！”秦老太太语气带着丝丝怒意。
　　她怎么敢，怎么敢来秦家。
　　这里还是老爷的书房，若是被老爷瞧见，这可如何是好。
　　明珠如今与太子的婚事即将落成，她决不允许哪里出现差错。
　　秦欢看着她气急败坏，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老太太看着她嘴角讥讽的笑，像极了大祭司，越发不喜。
　　“当真是与你那爹一个样。”眼底满是嫌恶。
　　那时秦家风光正盛，这两人私奔对秦家打击极大。
　　“那么一个风光霁月之人，居然生了你这痴傻之人，也不知是不是报应。”
　　“这里是老爷书房，待会你装作府上奴仆偷偷滚出去。我会让人给你送银钱送吃食来，保你衣食无忧。”老太太语气有些施舍，仿佛这已经是给她最大的恩宠了。
　　“可是，淮宁姐姐说这里是我家？听香水榭是我娘的住处？”秦欢一副不谙世事的模样。
　　“混账东西！明珠的东西也是你能肖想的？不知分寸贪得无厌！你能为秦家带来什么？将来，明珠才是我秦家的亲孙女，你若是在外透露出一个字，仔细你的皮！”
　　老太太袖子重重一甩：“我能护着你在京城立足，已经是给你脸面了。秦家的身份，你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得起！你该感谢明珠，有她替你承担一切。”
　　“秦家的荣辱，秦家的未来，你会什么？”
　　秦老太太扫了她一眼，虽说脑子不怎么样，但好在这张脸是出尘绝艳。
　　将来说不得对秦家也是一门助力。
　　“你若是在乡下好好呆着，我也不为难你。你若是不知趣，也别怪祖母不念祖孙之情。”秦老太太低下头，对着秦欢缓缓道。
　　眼底的光芒带着冷意，若不说是孙女，只怕还以为是仇人呢。
　　秦欢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你随我来，这会老爷要来了，不许让人瞧见你。”秦老太太绷着脸，脸上的不悦都快溢出来了。
　　“有句话我想说，可以吗？”秦欢想说，但老太太却是头也不回的往前走了。
　　“不许让老爷看见你的脸。”秦老夫人语气冷淡。
　　秦欢哦了一声。
　　便随着出了拐角。
　　这走出长廊还没多远，秦老爷子便领着翰林路编撰过来了，脚步匆匆似乎有几分激动。
　　“今日老爷来了贵客，不要冲撞了贵客。你们都给我警醒着点儿。”老夫人笑着便迎了上去。
　　眼神威胁的看了眼秦欢。
　　见秦欢低着头，这才满意的朝着老爷子走去。
　　-
　　
第265章 她是贵客
　　
　　“你来这里做什么？”老太傅眉头微蹙。
　　“给你送些补品来，这几日你陪着陛下四处东奔西走，这把老骨头还要不要了？”秦老太太面上带笑。
　　老太傅点了点头。
　　“行了，放在桌上便出去吧。这几日有急事，陛下等着办了。”老太傅点了点头。
　　秦老太太笑着应下。
　　“行，那我先让人筹办晚宴。老爷有贵客，这几日定要好好招待才是。”
　　转头瞧见秦欢磨磨蹭蹭站在原地，眸子猛地一黯。
　　“你还愣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滚到一边去？挡着老爷了。”
　　“等会冲撞了老爷的贵客，有你好过的！还不快滚！”老太太眼皮子微跳，心想到底是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秦老太太眼底有几分戾气。
　　就这么一瞬间，她想着，这丫头野心只怕不小，不能留了。
　　不然迟早有一日会捅出篓子来。
　　将来，只怕要找个地方将她软禁起来，好吃好喝养着，也算全了女儿一番生育之情。
　　也不算秦家亏待她了。
　　不然她在乡下吃苦，哪里过的上这般好日子。
　　“你聋了吗？”秦欢站在原地没动，秦老太太眉头猛地压了下去。
　　秦老太傅一转身，便瞧见他那人人称颂，受晚辈爱戴的妻子正满目狰狞的看着秦欢。
　　翰林院编纂陈大人，是去年状元，正是想要做出实事的年纪。
　　此刻瞧见老夫人模样，都狠狠惊了一下。
　　“你做什么？”秦老太爷猛地怒斥一声。
　　秦老太太心头一跳，转身歉意道：“还不是府上小丫鬟不懂事，这丫头如今是越发目无尊长，半点不懂本分了。还是怪老婆子太宠着她了。”
　　说完便走上前，一脚重重朝着秦欢踹去。
　　秦欢就站那，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眼底，还带着几分讥诮。
　　这让老夫人越发火冒三丈。
　　“我看你是无法无天了，丢脸都丢到陈大人面前了！”那一脚直直的朝着秦欢膝盖踹去，秦欢若是躲不过去，只怕要伤的厉害。
　　秦老太傅一见她竟然动了手，吓得脸色剧变。
　　“住手！”猛地冲上前来，将那老太太一把推开。
　　老太傅乃是当朝重臣，在府上也是说一不二的性子。
　　只是这些年老太傅在外打拼，便将府上一应事务交给妻子打理，谁知道，那让他信任，让人敬重的妻子，此刻竟然动起手了。
　　还对着府上贵客动起了手。
　　“我看你是疯魔了，这么大年纪还打打杀杀，像什么样子！什么丫鬟，什么奴婢，这是我受陛下托付送来的贵客。借助在听香水榭，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已经是诰命夫人，已经是做祖母的年纪了，这小姑娘哪里得罪你了？”
　　秦老太傅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
　　老太太一个不察，被他推倒在地，一个屁股蹲儿跌坐在地。
　　神情满脸剧震。
　　“你好大的胆子，陛下看重的人你也敢打！我看你是老夫人这位置做的腻烦了是不是？”秦老太傅没想到她竟然当众要对秦欢用罚。
　　饶是陈大人都惊了一下。
　　“你，你说什么？她是陛下贵客？是你请来的听香水榭的？”秦老太声音微尖，满脸震惊，不可置信的看着秦欢。
　　秦欢正站在老爷子背后，缓缓对她勾起了唇。
　　-
　　
第266章 跟爷爷做兄弟
　　
　　秦老太傅似乎对她的语气有些不满。
　　“小秦姑娘天资聪颖，不，这叫大智若愚。这姑娘也不知是谁家生的，竟是这般颖悟绝伦。”
　　“昨日元宵节上，短短两个时辰，背下千本永乐大典。”
　　“永乐大典可是陛下寻求一生的国书。”
　　“连明珠，两个时辰也不过背下一本书，而她，只扫一眼就能记住熟背。这哪里是寻常人该长得脑子。”
　　“若不是咱们府上没有配得上她的男儿，我倒是想留她做孙媳妇。”
　　老爷子言语间对秦欢满是赞赏。
　　便是当初她找回秦明珠，老爷子也不过点点头，说她秦家有后了。
　　可此刻，他却是觉得，秦家人配不上她。
　　老太太脑子昏昏沉沉的，有些转不过弯来。
　　她不知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前脚她还看不起不许进门的痴傻外孙女。
　　此刻被皇帝看重，被她相公郑重迎进门。
　　“欢欢可伤着了？”
　　秦老太傅连地上老婆子都没管，先将欢欢扶了起来。
　　“我看你是老眼昏花了，咱们府上可有这么玲珑毓秀的姑娘？”
　　老太傅瞪了她一眼。
　　“行了行了，没事别来前院。这几日正事要紧。”
　　“你若是管理府上太累了，便将管家权嫁给姨娘，别一天将权利捏着那么紧，累的眼神都出问题了。”
　　秦老太傅眼底满是不悦。
　　秦老太太有苦说不出。
　　眼睁睁看着老太傅亲自扶着那小丫头进了书房。
　　“也不知哪家瞎了眼的老婆子，这等天赋之人都拒之门外，当真是瞎了眼了。”
　　秦老太太身形微僵。
　　手上颤抖了一下，脸上差点绷不住。
　　老太太也不敢问，只急匆匆离开了前院。
　　脸色难看的吓人。
　　秦欢站在窗口，瞧着她那身影，似乎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架势。
　　“欢欢啊，你我都姓秦，你若是愿意，便叫我一声秦老兄。我也不当你爷爷，你这等资质，老夫都教不了你啊。”秦老太爷暗暗叹了口气。
　　看着优秀的弟子就忍不住想要教一教。
　　看了欢欢这种天赋，更是心痒。
　　秦欢倒是没什么想法：“你想教就教吧，反正我听一听就能记住，也不受累。”
　　身旁翰林院编撰陈大人泪流满面。
　　寒窗苦读数十年，还不够人家用脚指头听课呢。
　　人比人，气死人。
　　秦老太傅来了劲儿，当下便让陈大人赶紧记录永乐大典。等忙完他要给秦欢上课。
　　“给明珠说一声，这七天不要来书房了。”秦老太傅头都没回，便吩咐下去了。
　　庆安点了头便传了下去。
　　秦欢端着点心喝着茶，一边念永乐大典，陈大人竟然忙不过来。
　　临时又从翰林院调了几个编修过来，这才勉强忙完。
　　第一日，从早到晚，秦欢背了上百册，没有半点停顿。
　　众人全都为那彪悍的天赋所深深折服。
　　“以前只知秦家明珠过目不忘，殊不知，这才是真正的过目不忘啊。”
　　老爷子半点不生气，以前只知道教明珠有成就感。
　　现在发现，教秦欢不止有成就感，还时时都有惊喜，有震撼啊。
　　而且那股亲近劲儿。
　　却是教明珠也没有的。
　　-
　　
第267章 生不如死的煎熬
　　
　　傍晚，陈大人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府了。
　　秦欢却是被老爷子带到了秦家膳堂。
　　“老爷这几日也太忙了，连明珠生辰都不曾好好休息几天。”
　　“听说还停了明珠的课，明珠现在可是大姑娘了，将来也要说亲了，可不得抓紧时间多学一些。”二房夫人笑着道。
　　秦明珠面色不大正常，眼眶微红。
　　秦淮安穿着一身白色长袍，眉眼带着几分冷意，坐在椅子上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只可惜啊，咱们这府上没有接替老爷子的人。当真是悲哀啊。”
　　“也就淮平上进一些，可这孩子今年还没科举呢。等淮宁也入朝为官，到时候老爷也算后继有人了。”二夫人满脸笑意。
　　只是，让她诧异的是。
　　老太太和秦明珠似乎神色不思，都有几分心不在焉。
　　半点没有附和她。
　　大夫人端庄的坐在秦淮安身旁，看了眼儿子，微微抿唇，不做声。
　　她唯一的儿子有女装癖。
　　如今在秦家的嫡长子，世子之位岌岌可危。
　　“哼。”二夫人轻哼一声，颇有几分不乐意。
　　明明自己儿子更优秀，偏生让秦淮安当了世子，偏偏不学无术就知道遛鸟斗鸡，丢尽了秦家的脸。
　　“老爷子来了。”
　　丫鬟禀报一声。
　　众人才立马坐直了身子，脸上带起了笑意。
　　“老爷。”众人瞧见老爷子面色含笑的进来，心想今儿心情不错。
　　谁知老爷子进了门，却是转头对着屋外招了招手：“快来。都是自家人，吃些家常便饭客气什么。”
　　一听这话，秦明珠心都提起来了。
　　果然……
　　瞧见那提着裙子进门的少年，她眼前一晕。
　　老夫人眼神一慌，眼睁睁看着她那相公，当朝首辅，亲自给她搬开椅子。
　　“来，坐秦老兄的位置。”
　　然后，默默看向一脸呆滞的秦老太太。
　　秦老太太心口一顿。
　　便默默站起了身，往底下挪了个位置给老爷子。
　　这么一看，秦欢坐在了上首。
　　老夫人坐在了下首。
　　秦淮安哪里想到她竟是跟老爷子成了莫逆之交，瞧见他祖母那张黑脸，直接笑出了声。
　　真是有趣啊。
　　这一真一假两个孙女，祖母你就不觉得这顿饭噎人吗？
　　“好了，开饭吧。”秦老爷子提起筷子，给秦欢夹了菜。
　　秦明珠瞧见老爷子那热络劲儿，极其怀疑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顿时如坐针毡。
　　“哎呀，这欢欢的口味倒是跟听香当初差不多。听香也是好海鲜，还极其喜欢辛辣和甜食。”二夫人见秦欢受老爷子的宠，便随口道。
　　只是这话一出，秦明珠和老太太齐齐僵了身子。
　　可不相似么，亲闺女呢。
　　“喜欢就多吃点，这孩子受了不少苦。本来被人遗弃在外，千里迢迢找回来，结果那恶毒祖母竟是将她拒之门外。当真是心狠，自家子嗣也如此冷漠狠心。枉为人，枉为长辈。”秦老爷子眼底有几分不喜。
　　“若落我手里，必将她逐出门外！”
　　“这等天赋的孩子，简直是家族损失。”
　　啪嗒，老太太手中的汤勺都给吓掉了。
　　-
　　
第268章 祖孙之情
　　
　　老太太病了。
　　生生给吓出病了。
　　从秦欢住进府上第一天起，她就提心吊胆，日日夜夜睡不好。
　　在秦老爷子，她那权倾朝野的首辅相公和秦欢越发投缘时，这种不安到达了巅峰。
　　甚至那老头让秦欢叫他：秦老兄。
　　老夫人直接给气病了。
　　秦明珠寻了机会去侍疾，没两日便被皇后召进宫，让去陪皇后散散心。
　　秦老夫人这才松了口气，只要这事能订下便好。
　　皇后是秦家女，是她长女。
　　长女容貌端庄，但那时秦家也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家，便将长女说给了不大受宠的皇子。
　　将来不用争夺帝位，只看好自己府上便是。
　　到了后来，那不受宠的皇子竟然带着顾家那克星儿子脱颖而出。
　　直接杀入皇宫，成了天下之主。
　　那时她秦家才隐隐发现，秦家要起势了啊。
　　心里又不住地后悔，早知道当年便将幼女嫁给皇帝，至少幼女容貌娇美，只恨不能让男人将心肝掏给她。
　　那时舍不得。
　　结果让大祭司拐走私奔。
　　大女儿直接入宫成了皇后。
　　果然，容貌端庄，只有名份和庄重，但不受宠。那几个宠妃生下皇子后，也成了贵妃娘娘。
　　只低她一头。
　　如今皇后看重明珠，要将明珠嫁进东宫，将来少年夫妻便极其般配了。
　　“你便留在宫中好好伺候娘娘吧，这府上也没什么事儿。”老太太松了口气，明珠进了宫也好，与那秦欢不打交道才好。
　　“祖母您身子还病着，孙女哪里能离开。孙女要在府上伺候你。”秦明珠抹了抹眼泪。
　　老太太心有宽慰，将她劝了好几回，这才将人劝走。
　　秦明珠前脚入宫，后脚老太太便让人将秦欢寻了过来。
　　看着那眉眼，眉宇间隐约有大祭司和女儿的影子。
　　老太太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你以为祖母是不愿认你吗？祖母也是不得已，为了整个秦家啊。”老太太说不清自己有没有后悔，但知晓秦欢各方面天赋都不低于秦明珠时，她是有过遗憾的。
　　若是，若是当初多给那个孩子一点机会，该多好啊。
　　如今自己已在天下人面前承认明珠，明珠与太子的婚书即将下来。
　　但换了秦欢，却就不一定了。
　　老太太哪里承担的起。
　　“为了秦家不要血脉至亲？”秦欢惊讶的问道。
　　老太太一滞。
　　“我秦家愧对于你，将来必定会好好补偿你。只是这身份，到底是……过了明路了。”老太太眼底有几分恳切。
　　平日里头发梳的光滑，如今却是露了几分白发。
　　“你便看在我年纪大了的份上，给祖母个恩典吧。这事若是捅出去，便是欺君之罪了。”老太太挣扎着就要爬起来。
　　“我给你跪下了，祖母愧对于你啊。”老太太老泪纵横，若是秦欢不通晓人事，只怕就这么被骗过去了。
　　“欺君之罪，可是要砍头的。祖母抚养你们娘亲长大，没想到竟是要落个头首分离的下场。”老太太抹着眼泪。
　　秦欢隐约有些动容。
　　老太太心下暗喜。
　　“你放心，我一定求陛下给你留个全尸。不让你尸骨无存。这也是咱们祖孙一场的情谊。”秦欢满脸认真。
　　此话气得老太太满脸铁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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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请鬼上身
　　
　　秦欢在秦家呆了七天。
　　这七天，住在听香水榭，日日与老夫人老爷子用膳。
　　亲近的犹如一家人。
　　若是老夫人没病的厉害就更好了。
　　老爷子如今对秦欢是千好万好，日日赞美不带重样的。
　　甚至日日还要将她那黑心肝的祖母怒斥两回，然后……
　　刚刚好转的老太太又给气病了。
　　第七日傍晚。
　　顾韶光亲自来秦家接人的时候，秦欢已经胖了一圈，小脸蛋肉嘟嘟的，红光满面，瞧着就没受委屈。
　　“你长大了，裙子没跟着长大，回去换了它。”顾韶光捏了捏她的鼻子。
　　秦欢鼻子尖微红，走时那秦老头还不舍的很。
　　教她七天，这还要除去每天背诵永乐大典的时间。
　　她这七天，比他最出众的弟子，三个月学的还多。
　　这他妈真是上天赏饭吃啊。
　　“欢欢啊，若是你那祖母当真不认你，你就来秦家。给我做孙女，那等瞎眼的黑心肝的东西，你还找她做什么？”
　　秦老太傅极其认真。
　　秦欢咧了咧嘴，没说话，扭头就走。
　　“子衿呢？”秦欢好几日没瞧见顾子衿和秦永富，还以为要来接她呢。
　　顾韶光满面无奈：“最近京城流行什么巫蛊之术，叫什么扶乩。说是能请神上升，有些人也叫它们笔仙。”
　　“乩笔插在一个筲箕上，用一个竹圈或铁圈，圈上固定一支乩笔。扶乩时乩人拿着乩笔不停地在沙盘上写字，口中念某某神灵附降在身。所写文字，由旁边的人记录下来，据说这就是神灵的指示。因为握着笔，有的人也叫笔仙。最近京城的小姑娘很是喜欢，子衿和小富今儿也打算试试。”
　　顾韶光没放在眼里，这些神神鬼鬼魑魅魍魉，都是假的。
　　秦欢却是眉眼猛地一跳。
　　请神上身。
　　若是平时也就罢了，但如今顾子衿得过她点化，秦永富又是个财神命，这要是请什么鬼魅，那是一请一个准。
　　秦欢拉起顾韶光便往顾家跑。
　　这会天已经快黑了，周围点上火烛，两人双手握笔便可开始。
　　“难道这些事竟然还能成真？那些小姑娘整日都在府上玩请神，或是问姻缘，也没瞧见成功啊。”顾韶光这话出了口，才发现自己有些歧义。
　　“我的意思是，我大半夜踩在她们房顶上听到的……”说完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对。
　　顾韶光已经不好再解释。
　　他发现自己这张破嘴实在不争气。
　　顾韶光带着秦欢一路狂奔回顾家时，到了顾子衿院子内，院子里静悄悄的。
　　空气中有几分古怪的气息。
　　顾韶光汗毛微立，微微握紧了手中的剑。
　　秦欢却是沉着脸，这扶乩若是成功，请上身却是极难送走的。
　　走到门口，从门缝中隐隐瞧见秦永富抓着顾子衿的手，两人紧张兮兮的抓着乩笔。
　　那乩笔已经立了起来，自己在沙盘上画着圈圈。
　　秦欢瞥了一眼，瞧了两人的影子。
　　顾子衿影子上重叠了一个身影。
　　顾韶光瞧见这一幕，眼神猛地凝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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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剑斩万物
　　
　　顾子衿眼底一喜，示意秦永富提问。
　　说好的请来了神，便问她的姻缘，姓什么，家住哪里……
　　秦永富却是看着那乩笔，多了几分好奇。
　　这扶乩很严格的，不能问死因，不能问请来的是鬼是神，而且问到了禁忌点也会触怒对方。
　　顾韶光紧紧看着顾子衿背后的影子，气氛隐隐有几分凝重。
　　秦永富抿了抿唇，迟疑的问道：“我想问问，你能转多快？”
　　空气有片刻的寂静。
　　此话一出，手中乩笔飞快的转了起来。
　　越转越快，越转越快，两人几乎抓不住。
　　只看着它在那旋转跳跃，丝毫不停歇。
　　秦欢脸一耷拉着，她就知道，秦永富这小子能把鬼魅都玩死。
　　秦欢看着那乩笔几乎出现残影，整个人都有几分头大。
　　合着你他妈请神，就为了让人家来转圈圈？
　　亏得她跑这么快，还怕她们触怒了鬼神。
　　秦欢嘴角一抽，秦永富你就是个憨憨！
　　“怎，怎么办啊？她怎么一直转？我还没问呢？”顾子衿急的脑门冒汗，说完便要用手去抓乩笔。
　　哪知那乩笔直接像转疯了似的，压根不理她。
　　“它这是要证明自己转的快呢，你抓它没用啊。”秦永富连忙将顾子衿拉回来，顾子衿急的跺脚。
　　这他妈连请的鬼神都是个憨憨。
　　你说你转什么转！
　　别人请神时严谨的不行，生怕触怒了鬼神被鬼神所缠上，偏偏她遇见了个憨憨！
　　请神的是憨憨，连请来的也是憨憨。
　　“你不会连姻缘都不会看吧？”顾子衿蹙眉问道，那乩笔，嗖的一停。
　　晃晃悠悠朝着顾子衿的方向看去，一股阴冷缠上顾子衿的身子，让她整个人浑身一滞。
　　“你别跟她见识，小姑娘家家懂什么呀。”小胖子眼皮一跳便急忙挡在她身前。
　　那乩笔却是仿佛带了几分怒意。
　　“你哪里不会看姻缘啊，像您这等能人一定是阅女无数，连妻妾都是极其多的吧？”秦永富学着他娘拍马屁。
　　哪知道这一拍，直接给拍鬼腿上了。
　　空气中隐隐带着几分阴风，让两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请了不请了，退散。”秦永富眼见着有些失控，便学着那请神离开的法子，将那摊东西直接推开。
　　乩笔散乱的倒在地上。
　　但顾子衿身后的影子却壮大了几分。
　　“没，没走，他好像没走。有人在摸我的腰……”顾子衿吓得声音发抖，浑身战战兢兢打着哆嗦，不敢回头。
　　好似身后有一只手抓着她的腰，趴在她的脖子前一般。
　　散发着阵阵阴冷之气。
　　“怎么会这样？你你你别胡来啊，你这是跨越物种之间的感情，是没有好结果的。”秦永富急忙将顾子衿抓在身后。
　　顾子衿眼泪都快要吓出来了。
　　只见那影子越来越黑越来越壮硕，甚至快要将她整个人包裹。
　　秦欢眼神一凛，右手刚一抬起。
　　身旁顾韶光浑身气势猛地一变，提剑踹开房门。
　　“等等，鬼神不被凡间利器所伤，这是伤不了它……”的，的字还没说出口。
　　顾韶光一剑挥下。
　　那黑色影子瞬间消散，直接消散于天地间。
　　连一缕幽魂都没了。
　　秦欢一脸懵。
　　默默离顾韶光以及他的剑，远了几分。
　　-
　　
第271章 坑死你老爹
　　
　　秦欢默默盯着那把剑，眼神似乎要将那把剑灼个洞。
　　鬼神乃跳出三界外的东西。
　　啊呸，她不是个东西。
　　凡兵利器如何能伤他？可那一剑却是明明白白将人斩了个灰飞烟灭。
　　秦欢心里想着，这家伙还不知道能不能伤神呢。
　　先离他远几分。
　　此刻那一剑将影子劈散，顾子衿才吓得瞬间回神。
　　见了她哥，比见了鬼还难看。
　　“你若是好奇未婚夫，便明明白白问母亲。你这般若是伤及自身可如何是好？”顾韶光脸色不好看，方才那东西一看就是个色胚子。
　　“那人是个千年老光棍。从出生至死都是个童子身。死前孤独一人，死后也娶不上媳妇，阴间买不上房子，买不上骏马，买不上丫鬟小厮，死后又孤身千年。你这一问，就戳到他痛脚了啊。”
　　秦欢慢悠悠道。
　　“哎呀，死了一样要赚钱养家啊？”秦永富瞪大了眼睛。
　　“那我娘整天要死要活，到了底下还不是一样过苦日子？那划不来啊。”
　　秦欢没忍住笑了笑，你这关注点，比较不一样啊。
　　“不行不行，我明年就给自己建个衣冠冢，人还没死，先将钱财丫鬟小厮烧下去。等我下去的时候就不用受苦了。还得烧个阔气的宫殿，什么鸡鸭牛羊都得备下了。媳妇烧不烧啊？”秦永富一脸认真，还认真琢磨开了。
　　秦欢眼皮子跳了跳，财神果然是财神。
　　顾子衿低着脑袋有些尴尬。
　　“这几日爹娘已经在给你议亲，你若是有心仪之人，也可告诉母亲。”顾韶光挑眉看向她。
　　“哥哥你是长子还未成亲，妹妹不急。等哥哥成了亲再给子衿议亲也不急啊。”
　　“那你只能成老姑娘了。”顾韶光不屑的看着她，比谁晚婚，我能晚到你怀疑人生。
　　顾子衿面色通红，羞的跺了跺脚便跑出去了。
　　秦欢却是看着那把泛寒光的神剑颇有几分忌惮。
　　“以后不许再玩这等游戏，祭祀不是如此简单的。若是招来这天地间乱七八糟的东西，缠上了怎么办？”秦欢面色有些严肃。
　　这要是发现她在此处，到时候可不缠着她不肯走了。
　　秦欢想想都要打哆嗦。
　　秦永富耷拉着脑袋不敢再说什么，方才若是欢姐和韶光叔叔不再，此事只怕难了了。
　　“欢姐，昨天有个叫花子抱着我的脚说是我爹，我让人将他打了一顿。哼，我爹会骑着大马来见我，居然敢诋毁我爹！”秦永富急忙找了个借口转移注意力。
　　秦欢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还记得上次元宵我给了一个乞丐金瓜子吗？那乞丐脸黑漆漆的，穿着一身破烂。他昨儿抓着我的腿说身后有人追他，让我救他。我不肯救。”
　　秦小富气得脸色发黑。
　　“然后，他居然拉着我的腿说，小富啊，我是你爹！你说他是不是个东西？我还给了他金瓜子呢！”
　　秦永富的头发都要翘起来了。
　　“那你将他如何了？”秦欢好奇的问道。
　　“哦，我将他交给追他的人了。”秦永富脑袋高昂，他绝对不允许有人侮辱他爹。
　　谁都不行！
　　秦欢震惊的瞪大眼睛看着他，崽啊，你怕是要完了。
　　-
　　
第272章 大祭司回来了
　　
　　“欢姐，你说我爹是不是在外发达了，富贵了啊？”
　　“听说男人有钱就变坏，你说我爹是不是在外重新生了孩子娶了媳妇啊？”
　　“不然为啥不回来啊？”
　　既然没死，为什么不回家呢？
　　秦欢看着他蹲在那自言自语，心下一涩，很想说一句。
　　少年，你爹不是被你亲手送进去了吗？
　　“你还是别期待他回家了。真的，这是欢姐对你最真诚的告诫。”秦欢上前拍了拍他肩膀，等你爹回来，不得撕了你小子啊。
　　小富莫名其妙的看着她。
　　“欢姐，你是不是认识徐姨娘啊？这几日我住进了顾家，那徐姨娘每日早晚三次过来给我送吃的。”
　　“子衿姐姐还担心她下毒呢。毕竟从她进门到现在，都不曾给顾夫人送过一碗水，都不曾请过安呢。”
　　秦欢冷笑一声：“她爱送就送，她爱站在院门请安就站着。”
　　理都懒得理她。
　　丢尽了自己的脸。
　　她这么多跟班，就没见过她这么出息的。
　　还想着给个中年老男人当妾，还是个想要熬死主母自己上位的妾。
　　秦欢想想都觉得脑仁疼。
　　待一行人刚出了顾家大门，秦永富欢天喜地的准备回自己个儿的家。
　　便听得外面有人大声喊道：“大祭司回来了，大祭司回来了。大祭司失踪十几年被找回来了！”
　　秦欢站在街头，只感觉心头重重震了一下。
　　右手不自觉抚着心口，只觉跳的厉害。
　　好似原身残留的气息越发浓厚了。
　　那阵酸涩，仿佛生生吃了一整筐柠檬。
　　“欢姐你怎么了？”秦永富急忙上前扶着欢姐。
　　欢姐手放在心口重重按着，脑门上出了几丝汗。心间一阵阵绞痛，好似原身不甘的气息越发浓了。
　　“快去宫中寻明珠姑娘，她爹爹回来了。明珠姑娘的爹爹回来了。”
　　有人骑着马一路朝着宫中狂奔而去。
　　那人与秦欢错身而过，听得那句话更是心口疼的难受，仿佛一双大手将她心脏重重捏紧不断揉搓。
　　一辆马车从城门口疾驰而来，四周都是纱账，风一吹，帘子飞舞。
　　大祭司似乎闭着眸子坐在帘子中。
　　马车经过秦欢时，眸子微掀，看了一眼秦欢，便又重新闭上了。
　　马车经过，两人平行线时，两人心脏都重重的跳了一下。
　　“欢姐，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你别吓小富，小富只有你一个姐姐了，小富还没来级的烧纸和丫鬟呢。到时候谁伺候你啊。”秦永富吓得急忙让人请大夫。
　　大夫还没来，顾韶光先来了。
　　头上还顶着满头泡沫，看样子竟是在洗头。
　　头发湿漉漉的，全是泡泡，水顺着脸颊流下来一脸的狼狈。
　　那无辜又紧张的样子，让秦欢噗嗤笑出了声。
　　连疼痛都减轻了几分。
　　此刻的秦明珠却是急急忙忙往圣宫赶去，心头狂跳，她爹回来了？
　　她爹前世不是在外寻了一辈子的神明吗？
　　哪里回来过啊？
　　他，能否分得清自己和秦欢？不，她不怕！她是秦家姑姑亲自养大的孩子！
　　秦明珠手中抓着皇后给她的凤谕，微微安了心。
　　-
　　
第273章 欢姐永垂不朽
　　
　　大祭司回来了。
　　此事在京城掀起千层巨浪。
　　大祭司被誉为最接近神明之人，当年在鼎盛时期与秦家姑姑私奔而逃。
　　当时众人的谩骂之声几乎将两人淹没。
　　秦家和承天殿都面临了极大的压力。
　　很长一段时日，都有人诅咒谩骂秦家人，甚至还有人在秦家门口泼脏水。
　　在秦家，秦家姑姑更是不能提的禁忌。
　　直到后来秦家越发走的高了，秦明珠又带着一身天赋回来，众人才重新提起，将二人夸了又夸。
　　此刻大祭司回归，秦家人立马将秦明珠接了回来。
　　大祭司兴许是受了些磨难，回来便一直昏睡极少清醒。
　　秦欢这几日一直身子不适，圣殿也不曾去。
　　病的难受。
　　“欢姐，你到底怎么了？太医说你郁结于心，可你到底在想什么啊？”秦永富急的瘦了好几斤，这几日欢姐食不下咽，他也不吃不喝。
　　秦欢用了三日才将体内的郁气散了出去。
　　那是属于原身的戾气。
　　原身不甘，原身嫉妒，嫉妒秦明珠。
　　终是在大祭司回归这一刻破土而出。
　　“没事了，这几日，圣殿可有什么事情？”秦欢的衣裳都宽大了不少，若不是顾韶光日日照料，只怕瘦的更厉害。
　　“昨日冥尘祭司便让圣殿所有学生回去了，说是大祭司身子不好，让咱们去唱祈福歌。欢姐还病着，我才不管大祭司是死是活。”秦永富说话时脑袋都没抬。
　　秦欢轻轻笑了一声，这孩子……
　　大概是原身气息没了，秦欢似乎更贴近这个世界了。
　　“他有女儿，要尽孝叫他女儿去。”秦永富鼻子闷闷的，眼眶通红。
　　这几日大概是吓着了，不吃不睡就守着秦欢。
　　“要不是顾叔叔帮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欢姐，你可不要死。”秦永富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这几日欢姐病怏怏的他不敢哭，如今欢姐好了倒是哭了起来。
　　那委屈那伤心，比他娘当初抛弃他还要绝望。
　　秦欢心里一暖，上前便将他抱住了，这孩子啊，才七岁呢。
　　“睡吧，欢姐永垂不朽。”秦欢觉得这是个好词，就用在了自己身上。
　　永垂不朽，大概就是永远不死的意思吧？
　　柔和的气息包裹着小富，小富哭着哭着只觉眼皮子微沉，耷拉着脑袋一点一点的。
　　“睡吧，睡一觉起来什么都好了。”秦欢轻轻拍着脑袋，不过瞬间，小富便眼皮子耷拉上了。
　　顾韶光顺势上前抱走小舅子。
　　啊呸，小胖子。
　　“我要去圣殿看看，看看那父女相认的场面呢。”秦欢眉宇弯弯，看着那无穷的天际。
　　“我陪你去。”
　　顾韶光手中握着剑，将小富抱回房，让人好好照料着才一起出了门。
　　如今秦明珠在京城的名声如日中天，甚至如今皇后看重她，要将她嫁给太子，让她越发水涨船高。
　　现在大祭司回归，可不又增添了筹码么？
　　秦欢穿着一身浅绿色长裙，好似有着勃勃生机一般，顾韶光瞥了一眼。
　　转头回去了。
　　没多时，便换了一身青色长衫。
　　面色无异，坦然的很。
　　-
　　
第274章 谁的爹
　　
　　这几日承天殿来的人格外多。
　　朝中重臣，皇室中人，络绎不绝。
　　甚至皇帝私下都来探望过一回。
　　这几日，唯有秦明珠衣不解带的在榻前照顾‘父亲’。
　　“明珠绝对担得起这个孝字。大祭司回来三日了，三日不吃不喝便守在父亲榻前。大祭司，此生足矣。”不知谁感叹了一声，众人纷纷点头。
　　此刻圣子圣女都跪在大祭司床前，这些大多数都是他收下的。
　　“明珠姑娘，你也歇息歇息。莫要累坏了身子，你这眼睛都布满血丝了。”
　　“是啊，大祭司定能清醒过来的。”焱圣子眼神含着几分关切。
　　秦明珠穿着一身宽大的长裙，越发显得那身形消瘦瘦削。
　　这几日熬夜，面容隐约有些狼狈，但却无人轻视，反倒更看重她几分。
　　嘴皮干的起了皮，一双眼睛却烨烨生辉。
　　“明珠想多看看爹爹。以前在乡下，大家都骂明珠是没人要的野孩子，没爹没娘，明珠却无法反驳。如今，明珠也是有父亲的人了。”秦明珠说着说着，便低头拭泪。
　　大祭司昏昏沉沉之际便听得有人在自己耳边说着什么，一抬眼，便瞧见这几日在跟前伺候自己的小姑娘。
　　正软绵绵的叫着他父亲。
　　大祭司心头微震。
　　“大祭司醒了，大祭司醒了。”众人急忙喊道。
　　一屋子人蜂拥而上。
　　柔弱的秦明珠被挤到了外围，似乎想要靠近又无法靠近的模样，咬着下唇神情颇有几分慌乱。
　　“过来。”大祭司斜躺在软塌上，朝着秦明珠招了招手。
　　大祭司年过四十，但岁月并未在他身上留下痕迹，反倒是增添了几分韵味。
　　秦明珠咬着下唇，似乎有些胆怯又有些期待。
　　“生下你才三天，我便离开了。是我对不起你和听香。”大祭司轻叹一声，十指修长，正看着秦明珠的方向。
　　“你娘可还好？”秦欢进来时，正好听得这一句。
　　大祭司心间猛地跳了一下，转头朝着秦欢看去。
　　秦欢面无表情，更别提什么亲情。
　　大祭司呆呆的看着秦欢，似乎怔了一下，心间的跳动越发剧烈，隐隐有些熟悉。
　　嘴唇微动，还未说话，秦明珠便抽泣一声，上前拉住了大祭司的手。
　　“娘，娘她走了。”
　　只一句，便让大祭司脸色瞬间苍白，身形微颤。
　　“当年父亲撇下娘亲离开，那时娘亲才生下明珠三天，不曾坐月子便挣扎着起来照顾明珠。到了两岁时，母亲月子里留下病根，在父亲离开那一天，更是病重，将明珠交托旁人，将明珠送了人。”秦明珠无声的落泪，一滴滴落在大祭司手上。
　　差点将大祭司灼伤。
　　“那时明珠随着旁人走了，可娘亲第二日便后悔了。但那时明珠已经被带到了乡下，直到半年后娘才跌跌撞撞找到明珠。娘老的不成样子，那时明珠三岁便一直跟在母亲身旁。直到七岁时，母亲病逝。明珠便一直在村子里东家一口西家一口长大。”
　　“别人都骂明珠没爹没娘，可明珠却是知道，我的娘很疼我。”秦明珠哭的泣不成声。
　　大祭司听得秦听香没了，抓着秦明珠的手不住的颤抖。
　　-
　　
第275章 不屑
　　
　　“苦了你，苦了你啊。”
　　“是我愧对你和听香，是我愧对你和听香。”大祭司双手不住地颤抖。
　　“娘以前最爱抱着明珠看星星，她说父亲去追随天边最亮的那颗星了。那颗星是父亲的支撑，她说父亲一定会回来寻我的。给了明珠信物，让明珠在乡下等爹爹。”
　　“可是明珠不中用，明珠太饿了，明珠好几日没吃饭，每天只能捡狗盆里的饭。是明珠不中用，用娘亲给的信物换了一两银子和三个馒头。用那一两银子才等到祖母来接明珠。”秦明珠咧着嘴傻笑。
　　眼神却是轻飘飘的看向秦欢，眼底带着几分得意，秦欢木然的看着她。
　　“娘最爱吃的是肉沫蒸蛋，但是她不爱吃蛋，只喝蛋汤。娘还爱吃小茄子，最爱吃茄蒂，不吃茄肉。娘最喜欢下雨，她说父亲是带她下雨天离开京城的。”
　　秦明珠每说一句，大祭司面色便柔和几分。
　　那些，都是他和秦听香才知道的细节。
　　刚刚离开京城时，两人身无分文。
　　那时全北渊都知道大祭司私奔了，他不敢露出丝毫异样，秦听香便跟着他吃苦。
　　肉末蒸蛋，她说自己只爱喝汤。
　　茄子只吃蒂，她说自己不爱那软绵绵的肉。
　　她是秦家娇养的小女儿，万千宠爱，她哪里吃过这些东西。
　　大祭司如何不知呢？
　　原来，她一样疼着他们唯一的孩子。
　　本来心中还有几分质疑，此刻都随着秦明珠一字一句的诉说，早已消散。
　　这是听香亲自教养长大的孩子啊。
　　“是爹爹对不住你们，是爹爹不该离开你们。有没有信物，你都是听香的孩子。你是我们的掌上明珠。”大祭司明明抱着秦明珠，眼神却依然不受控制的朝秦欢看去。
　　那个呆呆的小姑娘，穿着一身浅绿色长裙，面上没有半点情绪。
　　偏生，他却从那双沉静的眸子里看到了失望。
　　那一闪而过的失落，让大祭司心头瞬间收紧。
　　“你可知道，当初你还是我在神明雕像前求来的。”大祭司叹了口气，拉着秦明珠坐在跟前。
　　秦欢抬眸看去。
　　“那时你娘刚跟着我私奔离京，我祈求神明显灵，祈求神明赐我和听香一个孩子。没过多久便怀上了你。”
　　“怀你之时，喜鹊在房上飞，房子周围鲜花盛开，那时我和你娘便笑着说，只怕是神明听到了我们的祈祷。才赐下你。”
　　“是爹亏欠了你和你娘。”大祭司隐隐有些悲痛，只是很快便收敛了情绪。
　　“爹爹，明珠和母亲原谅你。明珠只要有爹爹，一切都值得了。”秦明珠拉着大祭司，满脸都是对父亲的仰慕。
　　“你有什么资格替她原谅渣男呢？抛妻弃子，女人抑郁而终，你有什么资格原谅呢？”秦欢站在中央，目光淡然的看着他。
　　那双目光直视大祭司，大祭司却是心间猛地刺痛。
　　“我若是她，永不原谅。”秦欢沉声道。
　　“擅自离开承天殿，这是不忠。拐带秦家女儿，此乃不孝。抛下妻子，此乃不义，撇下出生的女儿，更是无情。此等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人，你算什么父亲？”
　　秦欢目中隐隐有几分激怒。
　　认不出亲生女儿，你这一双眼，留你何用！
　　-
　　
第276章 你瞎了
　　
　　秦欢一番话，激的众人面色通红。
　　其中有人不悦，也有人赞同。
　　虽说大祭司与秦听香两人生了个天赋出众的女儿，但这也不能掩盖大祭司的失职。
　　“你，你怎能如此说话？父亲为了天下大义，为了神明离开母亲，他是追随自己的信仰，我相信父亲。”秦明珠站在大祭司跟前。
　　明明两人站得极其近，但却一点也不像父女。
　　好似隔了千山万水一般遥远。
　　大祭司到底因为秦欢一番话，有些失落。
　　“我，我不是故意离开听香的。那时我无意得知，千年前神明突然消失，得知千年前一场史前大洪水将凡间几乎淹没。我便急不可耐的去查探……”大祭司呐呐道。
　　秦欢目光没有半分悲悯。
　　“那又如何？那你有没有想过，大概是因为天神的旨意来冲刷人类的邪恶呢？是你所忠于的神明想要毁了一切呢？想要一切重新开始呢？”秦欢眸子清冷。
　　大祭司不住地摇头：“不会的，不会的。神明是仁慈的，绝对不会的。”
　　“你别说了。咱们是忠于神明，绝不是判神者的。”
　　大祭司眼神隐隐有些不悦。
　　秦欢轻笑一声，对她说判神者。
　　当真是可笑。
　　“判神者可都要接受烈火焚身，欢欢姑娘可别说了。”秦明珠小声道。
　　“父亲刚刚归来，又是终身伺候与神明，忠于神明。欢欢姑娘若是不忠于神明，可莫要说出来。咱们到底是圣女。为神明而生的。”
　　秦欢轻哧：“我不忠于任何神。”
　　大祭司面色瞬间便沉了几分。
　　“你是判神者？”
　　顾韶光眉头一蹙，便将秦欢拉到身后，手握利剑，目光如炬。
　　大祭司眼前一晕便移开了眸子。
　　“你，你……你是顾韶光？”大祭司揉了揉眼睛，顾韶光的戾气更重了。
　　仿佛扑面而来都带着杀意和戾气，好在压制的好。
　　大祭司狐疑的看向顾韶光与秦欢交握的手：“你没跟明珠定亲？你不是该娶明珠的吗？”
　　当年，他便是算出顾韶光会与他有翁婿之缘，才伸出了一把手。
　　怎么，他还牵了别人的手？
　　大祭司眉头紧紧皱着，看着秦欢的目光仿佛带了几分谴责。
　　“小姑娘，可有人教过你要遵守规矩？别人的夫君碰不得，你爹娘不曾教吗？”大祭司向来不是善茬，更何况还对着抢了夫婿的秦欢。
　　秦欢冷眼看着他：“我爹娘早死了。死人是不会教孩子的。”
　　大祭司眉眼微垂：“若是活着，只怕也要让你气的一头撞死。”
　　“子不教父之过，你爹娘责任可不小。小小年纪便不做正事，岂是君子所为？你父亲若还活着，我定要教他做人的道理。”大祭司眼底有几分不屑。
　　命定的姻缘，按理来说是绝不可能出错的。
　　秦欢瞥了他一眼：“是啊，该将他挂在城墙上示众才好。”
　　大祭司瞧着她那眼神，隐隐有些不舒服。
　　那秦明珠却是满脸尴尬：“爹，明珠哪里和顾公子定亲了。皇后娘娘要为明珠赐婚，明珠与顾公子清白着呢。”虽说她动了心思，可顾韶光她勾不动啊。
　　而且她怕顾韶光那柄剑怕的要死。
　　-
　　
第277章 你只能娶我女明珠
　　
　　大祭司怔住了。
　　明珠没和顾韶光定亲？？？
　　不对啊，那时自己还未与听香私奔，顾韶光就与自己有了翁婿之缘啊。
　　不对，不对不对！
　　大祭司不着痕迹的朝着秦欢看了一眼，瞧见秦欢眼底的淡漠和防备，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秦老夫人可在？”大祭司开口问道。
　　秦家人早便来了，等在承天殿外头。
　　沾染了俗气的大祭司，仿佛食过人间烟火一般，比以前少了些清冷。
　　没了以前那高贵的凛然之气，反倒是多了些年长之人才有的沉稳。
　　老夫人过来时，便瞧见秦欢站在堂前，当下那心里便咯噔一声，暗暗掐了下手心。
　　秦老太傅沉着脸进门，对于拐走他女儿之人，只怕谁都爱不起来。
　　大祭司好歹还知道自己的身份。
　　赶紧踉跄着站了起来，秦明珠扶着他，他上前对着秦老夫人和秦太傅重重行了一礼。
　　然后跪在地上，跪的身形笔直：“岳父，岳母。是我不孝，让你们二老操心了。”
　　秦明珠坚定地跪在他身旁。
　　秦老夫人眼泪夺眶而出。
　　到底是养了多年的女儿，她哪里不疼呢。
　　对她花费了多少心思培养，竟然说逃就逃了，丝毫不顾秦家名声。
　　那几年，秦家的儿女都嫁的不好，名声有碍。
　　“求祖母祖父原谅爹爹。”秦明珠替大祭司求情。
　　老太傅隐隐有些不甘，但亲孙女还跪在地上，她都不说什么，自己又不好拂孙女的面。
　　“起来吧，听香能跟你走，必然也是相信你的。只是那孩子太傻了。”老太傅仿佛老了好几岁一般。
　　大祭司紧抿着唇，他知道自己对不起这二老。
　　“明珠与太子订不得亲。明珠有她的命定之人，此生唯有那一人可嫁。”大祭司这才突然出了口。
　　“顾家韶光，生来便带着冲天戾气和血杀之气。这天下无一人能嫁给他。唯有我的女儿，两人乃是天作之合，都为对方而来。万万不可许给旁人。”大祭司看着秦欢，只觉那秦欢站在顾韶光面前极其碍眼。
　　众人皆是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秦明珠突然有几分不安。
　　“顾韶光若另娶她人，必定克死无数。明珠若嫁他人，必定死的死，伤的伤。这天下，唯有他二人是为对方而存在的。”大祭司极其肯定道。
　　顾韶光轻蔑的看了眼秦明珠，浑身都充满了嫌弃，充满了抗拒。
　　“若要娶她，我倒不如终生不娶。”那语气，啪啪啪的打在了秦明珠脸上。
　　大祭司脸色瞬间沉了几分，眼底有几分暗涌。
　　“是你旁边这姑娘让你变了心意？”大祭司语气微冷。
　　顾韶光眉宇猛地一沉：“天下女子死绝了我也不会看上秦明珠，你的如珍如宝，于我不过是废物罢了。”
　　“娶她，我还不如娶块棉被，抱着被子睡一辈子，我还舒坦些。”顾韶光一脸嗤笑。
　　秦明珠却是被他激的面色通红，当下捂着脸便呜呜的哭出声跑了。
　　唯有她知道，她深怕大祭司怀疑自己。
　　她必须赶紧将自己嫁出去了。
　　秦听香养母，护不了她多久。
　　-
　　
第278章 秦明珠是养女
　　
　　秦明珠是个养女。
　　从小养在秦听香跟前的养女。
　　有一点她并没有说错，她确实是秦听香养在跟前的，也确实最了解秦听香，但从不是叫她母亲。
　　只能叫着干娘。
　　秦听香一直不许她叫娘亲。
　　她想念那个丢了的女儿。
　　亲女儿两岁之际，那时孩子瘦骨嶙峋，她自以为时日无多，便将孩子托付给了秦老大。
　　她对秦老大有恩，便将孩子寄养在他跟前。
　　那时秦老大居无定所，又南征百战，孩子更是辛苦。
　　没几日她便后悔了。
　　疯了一般寻找秦老大，但那时秦老大却已经将孩子带回了老家奉安村。
　　她只知道还姓了秦，跟她娘家同姓。
　　四处流离找女儿，半年后，捡到了被人遗弃的三岁女孩秦明珠。
　　秦明珠本生在一个重男轻女的家中，家中三个姐姐，只为生一个弟弟，哪知生了她。
　　三岁那年被遗弃在路边。
　　她那时心思重，没几句话便哄得秦听香红了眼眶，哄得她心软养在身边。
　　秦听香大概是失去了亲女儿，便将她放在身边悉心教导。
　　总是温柔的告诉她，她有个妹妹叫欢欢。
　　希望她一身欢乐的欢欢。
　　那个欢欢，她养母用尽了一生的时间在想念她。她嫉妒，她憎恨，她从原来重男轻女的家中逃出来，她享受秦听香的温柔，享受秦听香的母爱。
　　六岁那年，本打听到了临县来了个军队。
　　其中便有个小领头叫秦老大。
　　只有一日军队便要离开，她兴致勃勃的要去找他。
　　那一晚，秦明珠吓得彻夜未睡，听得母亲不断的在睡梦中喊着欢欢，喊着那个小姑娘的名字。
　　她恨啊，她好恨。
　　她从床上爬起来，跳进了一桶彻骨的凉水里。
　　第二日一早。
　　秦听香睁开眼睛，本来喜悦的整个人都在发光的眸子，看见她面色苍白，浑身发抖，额头烫的灼人时，眼中的光芒熄灭了。
　　秦听香呆呆的坐在床前，看着难受的她，默默落泪。
　　秦明珠依稀记得，自己闭着眼睛喊着娘，娘，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她在利用她的心软，她的同情心。
　　那天，她赢了。
　　秦听香背着她深一脚浅一脚的找大夫去了，背着她一直在哭，不停的落泪。
　　她趴在秦听香背上，感受着暖暖的体温，她笑了。
　　秦明珠不曾心软。
　　前后两世，皆是如此。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她想要秦欢的一切，想要秦欢的一切宠爱。
　　就像家中贫寒，大姐要换彩礼。
　　二姐要做家务，三姐要带刚出生的弟弟。三岁的她一无是处。
　　爹娘要将她遗弃，她将家中难得求来的弟弟溺死，眼睁睁看着他溺死。
　　她却依然没逃过被遗弃的命运。
　　好在，她有了第二次机会。
　　秦明珠从未后悔过。
　　即便是养母临死之前老泪纵横拉着她的手，拜托她一定要替她寻回欢欢，寻回她苦命的女儿。
　　要将她送回秦家，要让她成为大祭司的女儿，成为人上人。
　　她都答应了。
　　然后……
　　冒充她。
　　-
　　
第279章 顾韶光离京
　　
　　秦欢也没想到。
　　大祭司对她竟然敌意这么重。
　　从承天殿出来，秦欢小脸都是气鼓鼓的，恨得直咬牙。
　　“噗嗤。”顾韶光捏了下她气鼓鼓的脸，果然噗嗤一声，像个小青蛙似的吐了口浊气。
　　“那不相干的人，你气他做什么？”
　　“是他求我的，明明是他求我来的。”秦欢瞪着眼睛，方才大祭司说话时她才恢复了几分记忆。
　　是了，是了，那个傻逼当初求自己赐他一个孩子。
　　她赐了啊。
　　谁知道神魂不全。
　　更没想到她一睁开眼睛，自己居然过去补足了那一魂一魄。
　　把自己赐给了信徒做孩子？
　　而且，她算是认出来了，那就是给她看门那个蠢逼。
　　“白长了双眼睛，瞎了算了。笨蛋，蠢得要死。还养不教父之过，我看你是老祖仙人的过。”秦欢一边走一边骂。
　　顾韶光只觉得她这模样可爱极了。
　　仿佛病了这几日，她真正像个人了。
　　没错，以前他总觉得秦欢不食人间烟火，总像是游离在这世界之外，融不进来。
　　如今，她像个小姑娘一般会发脾气了。
　　“好了好了，你瞧他，他还说我只能娶他女儿呢。你看我理不理他？瞎了眼我才娶他女儿。”顾韶光轻斥一声。
　　但想起秦欢前几日的话，顾韶光又默默闭了嘴。
　　那时她隐隐针对秦家，那日在元宵节上与秦太傅说的话，倒像是隐含着什么。
　　这丫头，不会真是秦家流落在外的孙女吧？
　　那另一个岂不是冒牌货？
　　那方才大祭司不是她亲爹？
　　亲爹说要收拾她，还要收拾她那养不教父之过的爹？
　　顾韶光一想通这层关系，突然替大祭司默哀。
　　这要是真闺女，那不是得罪狠了？
　　虐女一时爽，追女火葬场，将来有的苦头吃。
　　顾韶光再一深想自己只能娶大祭司的女儿，顾韶光便忍不住朝秦欢瞥去。
　　瞥了一眼便正直的收回了眸子。
　　“欢欢，这几日我大概要离京一趟。边关最近不稳，陛下派我威慑敌军。陛下说了，我只要去边关转一圈就能吓得那些崽子落荒而逃，怕倒霉。你别担心，不过半月就回来了。这些日子，我在你身旁留了护卫，你要保护好自己。”顾韶光替她理了理衣襟。
　　“我不在京城，你离秦家人和大祭司远一些。这块玉佩，它能证明你的身份，不许将它遗失了。”顾韶光将它放在秦欢脖子内。
　　他大概猜到了秦欢的家人。
　　如今已经不需要再查。
　　秦家人已经有了明珠，他不愿欢欢再回去受委屈。
　　既然有了秦明珠，何苦在要他的欢欢！
　　秦欢也没拒绝，她如今对于大祭司和秦家没半点好感。
　　唯一可怜的，只有那可怜的妇人。
　　如今也好，只怕两人在地府已经相遇了。
　　第二日，顾韶光便离开了京城。
　　大概是知晓顾韶光离京，秦明珠动作也快了几分。
　　很快，她便明目张胆的出入后宫之中。
　　如今，全京城都明白，只怕将来秦明珠将来是要做太子妃了。
　　谁也没想过，最后会让太子给摆一道。
　　-
　　
第280章 凶兽养成了家禽
　　
　　顾韶光一离京，感觉京城的风流涌动便更急了几分。
　　据说太子为了不娶妻甚至开始绝食？
　　场面一度闹得非常尴尬。
　　这几日大祭司回京，圣殿的课也暂停了。
　　自从传出大祭司回京，那邋里邋遢的老头也时常在承天殿外徘徊：“我真是你你们大祭司的师弟，我是他师弟啊。劳烦通报一声吧。”老头垫着脚往里张望。
　　那老头委屈啊，自从给秦欢算了那一卦，把命算掉了十年。
　　如今再也得瑟不起来了，整日都不敢动用神力。
　　秦欢穿着一身圣女衣裳往大门进来时，那老头瞧见她便眼前一亮。
　　“小姑娘，要不咱俩拜个把子吧？”老头舔着脸，一脸谄媚的笑。
　　这姑娘看着就是个长寿的命啊。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老头到底是因为她算掉了十年，这会自然想尽办法续命。
　　秦欢轻飘飘的瞥了他一眼，吓了她一跳，还以为这老头发现她有永恒的生命了呢。
　　原来，原身这几十年寿命都能被他看在眼里。
　　但看他那岌岌可危的寿数，秦欢又理解了。
　　“跟你结拜，我亏不亏啊？我大好的人生才开始，你已经快死了。拉倒吧。”秦欢鄙夷的看了他一眼，那老头面色尴尬的抬不起头来。
　　“你若是不干，不如，我来你府上讨杯茶喝？”
　　秦欢一听脸色耷拉下来了。
　　“你若是想增寿，多做善事自然就有了。”说完便大摇大摆的进了承天殿。
　　进了承天殿，才发现今日承天殿守卫极其严格。
　　秦欢拖着一匡草，给夔牛喂饱了，见它吃的隐隐有些发吐，这才没喂了。
　　“夔牛果然爱吃素，瞧瞧这一吃素，身上的气味都好闻了。带着几丝青草香。不过……它最近是不是瘦了？”秦欢站在门外疑惑的嘀咕。
　　那圣子偷偷瞥向夔牛，那夔牛抑郁啊。
　　那青草气都给人犯恶心了。
　　“要不，给它加点肉？”圣子小心翼翼道，果不其然，那夔牛眼睛都亮了。
　　秦欢眉头一皱，直摇头：“你不懂夔牛，牛生来就是吃素的嘛。你们整日给夔牛喂肉，它一点都不快乐。”
　　这会夔牛已经开始用脑门上的角撞墙了。
　　圣子眼皮子微抽：“那它现在是？”
　　秦欢头也不回：“当然是兴奋了，有人理解它的兴奋。你再给它加一筐草吧。大概是想换换口味，什么香菜啊都给试试。”
　　圣子和那夔牛面面相觑，夔牛流下了一脸悔恨的泪水。
　　“你你别哭啊，你可是凶兽。过几日还得牵你出去游街，震慑万民呢。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怕她，但你想想，凡人只能活几十年就死了。你再熬个几十年，你就能熬死她了。凶兽可是能活许久的。”圣子没法劝它，只拍了拍它随口安慰道。
　　谁知这一劝，那头凶兽呜呜呜的哭的更厉害了。
　　大祭司来时，便瞧见夔牛呜呜哭的像个娘们。
　　以前那凶巴巴一副穷凶极恶的模样，让他训了好久才带回来。如今……
　　竟然像个家禽了？？？
　　谁把凶兽当家禽养？？
　　-
　　
第281章 神明的踪迹
　　
　　大祭司看完夔牛出来沉默了许久。
　　他追随神明的脚步十二年，连妻女都撇下了，只希望如今的猜测为真。
　　“你说迎神花曾经开过？”大祭司眉头轻蹙。
　　“不只迎神花，当初京城还有许多异象，都与往年不同。只怕这京城，真的曾混进什么古怪的东西。”冥尘看了眼大祭司。
　　自己虽是一头白发，但面容依然年轻。
　　但大祭司这些年却是苍老了不少。
　　“我还未问你，当初你当真是为了秦听香离开京城？认识你几十年，你是那等为了凡间感情而背离神明之人？我不信。”冥尘轻哼一声。
　　“判神者，可要被架上绞刑烈火焚烧为神明献身的。”冥尘眼底隐隐有几分狂热。
　　大祭司微微垂眸，拳头微握，却没说什么。
　　“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在外发现了什么？当年连妻儿都能撇下，你会突然回京？”冥尘神色激荡。
　　“你是不是发现神明了？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不对了？”冥尘整个人都有些狂热。
　　大祭司沉默良久。
　　“你可还记得，千年前所有的一切曾出现过一次断层。所有的文明都消失殆尽。那时我们推测，大概是人间出现一次大灾难，神明在抵抗中，在那一次陨落了。”大祭司语气低沉。
　　冥尘神色微沉，所有的典籍都是千年以后的。
　　千年前所有的一切都是四处拼凑的，谁都不知发生了什么。
　　“也许，并不是这样。你可有想过，是神明对人类的责罚？人间突然被来历不明的海啸包围，强而有力的洪水，使高山在波涛中颤抖，陆地在巨变中瑟瑟发抖，以雷霆万钧之势，咆哮着冲向陆地。吞没一切，吞没世间所有生灵。”
　　“只有神明，才有这般的能力。”
　　“人间在神明的庇护下休养生息，一日日壮大，却不再敬畏神明不再敬畏天道。人也不再心存善意，一切都变了。”大祭司神色有些落寞。
　　他从来没想过，那场大灾难会是神明一手促成。
　　冥尘呼吸急促，听得眼眶发红。
　　“神明，神明怎会这样呢？他们可曾想过这世间万物都为他们而生，他们可想过？那咱们伺候神明算什么？他们可曾在乎过我们？”冥尘道心隐隐有些崩溃。
　　神明庇佑世人，但却又一手毁了一切。
　　冥尘隐隐看向那神殿中的神像。
　　一千年了，神明再未出现过神迹，他们真的放弃世人了吗？
　　大祭司却是嘴角带了几丝笑意。
　　“你以为我回京城是做什么？自然是为了神。”大祭司一句话瞬间将冥尘拉回现实。
　　“神明不是放弃了世人，他们只是在体会这世间百态。他们超越了世人，与人不能共心。若是能体会世间疾苦，与他们也是好事。”
　　冥尘眼睛突的爆发出亮光。
　　“你的意思是，神明，甚至于神尊，都有可能已经存在于世间！若我们是他们成长路上的施恩者，那将来……”冥尘声音微抖。
　　大祭司笑而不语。
　　“要趁着他们还未苏醒还未回到那高高的位置时，与他们结交。给他们帮助。这将是神明的恩赐。”
　　大祭司还有一句未说的是，当然，若是激怒神明。
　　得到的，只会是神明的愤怒。
　　神明一怒，伏尸百万。
　　只求莫要出现什么差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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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骂欢欢的爹
　　
　　大祭司断定，神明化身定是在京城。
　　神明化身千千万，其余他都不关注，他只关注神尊。
　　迎神花开之事早已传出京城，更加确定了他的猜想。
　　大祭司想着事情，站在圣殿门口，看着一众学子正在学习祭祀语。
　　看着秦明珠不过瞬间，就能学会神术，微微带了几分笑容。
　　果然有他的天分。
　　秦明珠一转头便瞧见大祭司站在窗外，眼神迸发出一阵喜悦，让大祭司都忍不住莞尔。
　　“父亲，父亲你来了。明珠又学会一个神术，明珠一定能在祭祀上招来吉兆的。下个月便是春分，播种的季节了。女儿一定能让上天降下甘霖，解了这场干旱的。”秦明珠眼睛亮晶晶的，对于父亲的孺慕表现的淋漓精致。
　　今年到现在不曾下雨，北渊的田地都隐隐开裂了。
　　往年冬季春季最是多雨，今年却是一直干旱。
　　大祭司本来对女儿只有怀念之情，此刻却深深地感受到了父女之间的依赖。
　　“你啊，就像你母亲一般纯善。当年你母亲产下你三天，便劝我离开追寻自己的脚步，她却独自承受一切苦难。”大祭司对秦听香到底是有些愧疚的。
　　如今，他也说不清自己对秦听香到底有没有爱了。
　　冥尘说的也没错，当年他对秦听香并不是爱到了极致。
　　他站在高处多年，整个人都是为了神而生，当年……
　　大祭司神色微敛，对于他唯一的女儿，还是继承了他天赋的女儿自然有不同的情意。
　　秦欢站在窗户前，随手一挥，便将面前的御风挥散。
　　神色淡漠的看着外面两人父慈女孝。
　　大祭司一回头，便瞧见她冷漠的眼神。
　　“你与顾世子当真无任何感情？”大祭司眉头轻蹙。
　　秦明珠微低着头，颇有几分失落：“父亲莫要再问了。女儿从乡下被祖母接回来时，其实……其实是仰慕顾世子的。但顾世子身旁已经有了欢欢。女儿不愿做那等惹人嫌恶的。”
　　“父亲您不要再问了。欢欢比明珠漂亮，顾世子喜欢她很正常。女儿不愿插足他们中间。况且，欢欢姑娘无父无母，明珠有父亲有祖母疼爱，已经够了。”只是那失落的眼神让大祭司越发不喜。
　　“她无父无母是她命不好，是她父母的失职，与明珠无关。”
　　大祭司移开眸子，牵着秦明珠的小手出了大门。
　　正巧，太子正等在圣殿门口。
　　梵音穿着一身太子长袍，衬的整个人英俊不凡，浑身充斥着淡淡的佛气，更是让人如沐春风。
　　大祭司看着他周身佛气正浓，眉头压得都快夹死蚊子了。
　　这个孩子，出生就是佛门中人。
　　当年预言都是他出的。
　　他更是没想到，自己女儿那门好姻缘竟是阴差阳错被人所劫。
　　现在要嫁给佛子！
　　“梵音哥哥，你怎么来了？外面风寒，怎么不让人叫明珠出来。”秦明珠立刻小鸟依人般的绞着手帕，羞涩又期待的看着他。
　　梵音面色淡然，似乎并不为她所动。
　　“叫你出来又要多看一眼。”梵音语气淡淡。
　　秦明珠一听这话，浑身都僵住了。
　　大祭司眉头完全皱在了一起。
　　-
　　
第283章 亲父女的交锋
　　
　　大祭司脸色沉的骇人。
　　“太子殿下未免太过狂妄，怎么说话呢！”大祭司眼眸微深。
　　梵音瞥了他一眼，若是以前还将你放在眼里。
　　现在我都懒得看你。
　　“没大祭司狂妄。也没大祭司瞎。大祭司你还是自求多福吧。”闺女都能认错，你这双眼怕是也留不住多久了。
　　“你！”大祭司愣是被他气得脸色发青。
　　秦明珠咬着唇颇有几分尴尬：“父亲，殿下你们别争了。你们都是明珠最亲的人，便当看在明珠的面子上，少说几句吧。”秦明珠眼眶微红。
　　梵音看都没看她：“亏得没看你的面子，看你的面子恐怕都打起来了。”
　　秦明珠这脸啊，瞬间就变了。
　　“梵音不想多做解释，大祭司也明白，梵音生来就不该是尘世中人。这天下与梵音无关，女人，自然与梵音更无关。”梵音神色淡然，双手一个控制不住就想双手合十。
　　这一合上才发现不对劲儿。
　　好歹还记得现在在外面，自己还顶着太子的名分，头上还粘着头发呢。
　　当下便抬起手顺势给自己鼓了个掌。
　　大祭司眼皮子微跳，这小子只怕半只脚都皈依佛祖了。
　　“皇后只得你一人，在寺庙中能为苍生解惑。坐在高堂上，依然能为苍生带来福祉。你是生在帝王之家的佛子，担起属于自己的责任，无甚大过，佛祖会宽恕你的。”大祭司眼含威胁的看着他。
　　四周人来人往，众人不敢看过来。
　　秦欢却是直直的走了过来，梵音一瞧见她眉眼便柔和了许多。
　　“大祭司，你当年可不是这么说的。本宫一出生，你就说我生来是佛门中人，将来若是不愿皈依佛门，是活不过二十的。”
　　“以前，你还不是我的女婿。只要明珠喜欢，我自会想方设法替你瞒天过海。”大祭司语言中有几分自信。
　　秦欢就站在他身后。
　　梵音又忍不住想要双手合十替他默哀了。
　　“大祭司可真能耐啊。能瞒过天道，能瞒过神明，替人改命。”秦欢面含笑意的看着他，信徒都是这么期满神明的吗？
　　大祭司瞧见秦欢，轻轻哼了一声便移开了眸子。
　　“比不得秦欢姑娘。同样都是无父无母，但你比起明珠始终差了一头。也是了，根是如何，结出来的果子便是如何。”言语间，太高秦明珠得了他和秦家良好继承。
　　贬低秦欢粗鄙不堪。
　　秦欢听得这话笑的更欢了。
　　“你说的没错，我那对无良的父母就是个畜生啊。将来死了得将他打进畜生道才行。将来让他做一头牛，奶牛。活着挤奶，死了吃肉。”秦欢意味深长的看着他。
　　梵音急急忙忙追了上去：“明珠姑娘，本宫劝你打消嫁入东宫的念头。本宫怕你悔恨终身。”
　　“不知轻重的东西。对亲生爹娘也如此恶毒，只怕根都是烂的！”大祭司满脸不悦。
　　“爹娘只怕都是烂在淤泥里的肮脏东西！才能生出如此不要脸又恶毒的孩子。明珠，你别怕，爹会给你做主的。”
　　明珠脸色不大好看。
　　-
　　
第284章 叛神者
　　
　　大祭司时常出入秦家。
　　秦明珠天赋确实惊人，饶是大祭司也带了几分心力教导她。
　　这让秦家越发门庭若市起来。
　　“下个月就是播种季，到时候由明珠来主持祭天吧。”大祭司面色微红，带了几分满意。
　　秦明珠低着头满脸孺慕。
　　这让大祭司隐隐有些满意。
　　这跟他想象中的女儿一模一样，乖巧可人，会笑着叫他爹爹，一点也不叛逆。
　　“明珠一定会努力的。将来一定不给父亲丢脸。”明珠送了大祭司出门。
　　正巧出门时秦欢在顾家拿信出来，怀中还抱着屠善。
　　“这是我哥写给你的诗。这离京半个月了，他总有些话想跟你说的对不对？”顾子衿一脸的意味深长，她哥终于开窍了啊。
　　秦欢抓着信纸一脸莫名。
　　“屠善这小子最近不知怎么了，老是哼哼唧唧，你一来便好了。原来是想你了啊。”顾子衿朝着屠善努了努嘴。
　　这孩子已经两个多月，即将百日了。
　　如今长得白白胖胖，若是逗他，还能咧着没牙的嘴朝你笑。
　　秦欢看着屠善的眼神满是柔和。
　　“都说这孩子不祥，但他又有什么错呢？母亲惨死，在棺中产下他。父亲却娶了那么个东西，和母亲的妹妹双宿双栖。”顾子衿神色有些冷。
　　如今那永安郡和陈婉茹在京城可是伉俪情深呢。
　　说起他们，谁不称赞他们夫妻感情好。
　　屠善也不知是不是听懂了，举起来的小胖手嗖的放下去，小嘴嘟着，翘起来。
　　秦欢抱着孩子，拿着信，转身就要上马车。
　　哪知大祭司却是直直的看着她……
　　怀中的孩子。
　　“这孩子留不得！”大祭司神色突的冷淡下来，看着秦欢怀中那孩子满是杀机。
　　秦家门口不少人朝着秦欢手中的孩子看过来。
　　“这孩子啊，说是顾姑娘和这位秦欢姑娘在外捡的。这未婚姑娘带个孩子招摇过市，也不知到底是不是捡的。”秦家门房嗤笑一声。
　　“你是圣女，你就没发现这孩子浑身黑气缠绕，浑身都带着丝丝死气吗？圣女除魔卫道，保卫百姓，你忘了自己的职责吗？这孩子生来不祥，眉心更是一丝黑印，这是不信诸神，不信天命的叛神者！”
　　“这是个叛神者！你是圣女，竟然抱着判神者！”
　　若是之前，大祭司对秦欢只是隐隐有些不喜。
　　此刻见她抱着个叛神者，那股子不悦到达了巅峰。
　　“你可知什么是叛神者？便是在曾经与神明对立，属于黑暗阵营的东西。你身为圣女，不将他烧死，竟是抱着他养着他！你是疯了吗？”大祭司眼神死死的盯着那孩子。
　　多少年不曾见过叛神者了，竟然连叛神者都出来了。
　　大祭司看向秦欢的眼神满是厌恶。
　　光明与黑暗永世为敌。
　　“叛神者？谁给你们的权利，说他是叛神者？黑暗阵营？一个刚出生的婴儿，竟然要被你们送上绞刑架，当真可笑。”秦欢这一刻，是真有些烦躁。
　　底下那些愚蠢的秃毛狗，什么时候这么极端了？
　　-
　　
第285章 亲父女的针锋相对
　　“欢欢妹妹，这，这是自古以来公认的事实啊。”
　　“这是属于黑暗阵营的东西。”
　　“生来就该被毁灭。”
　　“这是不被上天所祝福的。若是明珠猜的没错，此人一定身世极为坎坷吧？将来这孩子只怕会颠覆北渊，颠覆这世间呢。欢欢妹妹，你若一时的烂好心为世间带来灾难，那你如何对得起这身圣女的长裙？”
　　秦明珠苦口婆心，看的秦欢隐隐作呕。
　　“你倒是个好人了。将出生的婴孩送上火刑架。”
　　“他身世坎坷怎么了？谁生来不是一张白纸，端看教养他的人是何居心。只因他眉心那个印记，那便是黑暗阵营？他连长大的机会都没有，还不是任凭你们说！”
　　“他若是黑暗阵营，那你们中有些人，从一出生就该死去了！更不配活在这世间。”秦欢眼底隐隐有几分怒意。
　　看向秦明珠的眼神丝毫不加以掩饰，甚至带着几分杀机。
　　你重生而来，我若要追究，一开始就不会让你活着！
　　她为神尊，这世间万物都是她的子民她的信徒。
　　她若不公平对待，你秦明珠第一个便是死期。
　　秦明珠只觉那一刻仿佛被死亡锁定一般，脸色瞬间白了。
　　大祭司立马将她护在身后，满是严厉且厌恶的看着秦欢：“我看你是不知悔改，身为圣女，身为这承天殿之人，势必要以维护世间安宁和平为己任。你若是将这孩子养大，他将会闯下滔天大火！叛神者，绝不能留于世间！”大祭司眼神阴暗。
　　若说圣子圣女的敌人是什么，便是叛神者。
　　“光明的敌人便是黑暗，他们是黑暗的产物，这些叛神者是神明的敌人。你竟是与叛神者为伍，你竟然自甘堕落！”
　　大祭司满脸阴冷。
　　秦欢面无表情的表情下，带着几分怒气。
　　“世间万物，都为蝼蚁，你觉得自己比他高贵吗？他既然活在这世间，他如今还只是个婴孩，端看教导他的人如何。我倒是不知，什么时候你们还能打着神明的幌子肆意妄为了！”秦欢心口怒意上涌，顾子衿听得门外机锋急忙赶了出来。
　　秦欢却是不愿再多做纠结，只抱着屠善便上了马车。
　　丝毫不管身后晦暗决绝的目光。
　　“她自甘堕落，与叛神者为伍，当诛，当诛！”大祭司眼底阴寒密布。
　　他甚至查到，当年那张天罚，与叛神者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神明，以神尊为首，执掌白日。
　　黑暗，以暗尊为首，执掌黑夜，暗尊，也为叛神者。
　　传闻，他们乃是神明叛出神界。
　　乃是神明的敌人，人人得而诛之！
　　秦明珠心头火热，那个小子原来是个叛神者，难怪后世竟是成了个煞星。手中鲜血无数。
　　“爹爹，你别气了。欢欢一直仗着自己身负神明亲和力，肆意妄为。她哪里知晓这其中因果缘由，哪里知晓叛神者的厉害呢。”秦明珠急忙劝着大祭司。
　　直到瞧见大祭司脸色愈发阴郁，这才勾了勾唇角。
　　
第286章 顾韶光的情书
　　
　　秦欢抱着孩子气冲冲的下了马车。
　　“你去告诉子衿，屠善暂时养在我身边。若是在顾家，只怕保不住他了。”身后的小厮这才急忙回去禀报了。
　　秦永富这会在外面捡了钱回来，正在门口接秦欢呢。
　　“屠善回来了？哇，又长胖了。”秦永富想接过来。
　　结果屠善那小子直接瞪大了眼睛，一双通透又黑黝黝的眸子，满是抗拒。
　　双手直直的伸出来，使劲抻着秦永富的下巴，挤得秦永富小脸都变了形。
　　“哎哎哎，你怎么这样啊。这东西怎么这样啊！欢姐，欢姐，他扒拉我，他扒拉我！”
　　秦欢连忙笑着接了过去。
　　一接过来，就瞧见屠善正咕噜咕噜吐着泡泡，一脸的得意。
　　秦欢失笑不已：“你这么小的东西都知道玩小心思了啊。”
　　勾了勾屠善的小鼻子，屠善露出了一口牙龈。
　　这孩子洗去了当初一身的血污，如今看着可人的很。
　　之前阴郁又满脸阴沉，刚出生的孩子都不知哪里来的戾气，如今却是白白嫩嫩像个孩子了。
　　“欢姐，你这是什么？？有人还给你写信？你还认识会写字的人？”秦永富一脸惊讶。
　　秦欢怎么听这话都觉得不对劲儿。
　　小富深怕她嫌弃自己文盲，急忙举手道：“我已经开始念书了，已经开始了。我现在连名字都会写了，我第一个会写的字可是财神。哈哈哈哈……”
　　秦欢白了他一眼。
　　我还得夸你？
　　以后谁要是得罪你了，你就是写个诅咒都不会。
　　丢死人了。
　　秦小富感觉到了欢姐的鄙视，急忙展开那封信：“我先给你念念信啊。”小胖子心虚啊，这几日欢姐给他请了个老师，这天天打的手都肿了。
　　唉，财神不爱学习也得挨打。
　　“欢欢亲启，就是让你亲自开启的意思。见信如晤，呃，让你看到信先捂一捂。”然后秦欢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拿着信去枕头下面捂了捂再拿出来。
　　“这，这上面也没写什么啊。欢姐，我觉得这不是一封简单的信，大概是……跟你恩断义绝呢。”秦永富左右看了看这信，除了见信如晤没别的了。
　　秦欢站起身来，偏过头看着。
　　“你看，上面画了两颗心，插了个箭头。这是一箭双雕，一箭穿心的意思啊。这是要跟你断交?”小富惊讶极了。
　　秦欢悚然，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信纸。
　　来时顾子衿说，她哥表现的比较含蓄？
　　这他妈还叫含蓄，这都明摆着刀子捅她了啊。
　　秦欢脸色瞬间一沉，抓着那信便撕了个粉碎，一脸不开心。
　　“绝交就绝交。”秦欢心头闷闷的，看着那一箭穿心，气得晚膳都吃不下。
　　“欢姐，你也别气了。那顾叔叔大概是嫌咱们厌烦了。以后我和屠善会养你的。”秦永富一脸关切。
　　秦欢气得小脸蛋通红，眼中满是气愤。
　　远在边关的顾韶光打了个喷嚏。
　　看着天边明月微微勾唇。
　　也不知欢欢看到他的一箭穿心，会不会羞的脸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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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鬼也怕鬼
　　
　　秦欢确实脸红了。
　　气得脸红筋涨，一晚上都在咒骂他。
　　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秦欢都是顾韶光握着剑言笑晏晏的看着她。
　　“真是讨厌，阴魂不散，居然跑到我梦里来了。”秦欢喝了口凉水，才压下气愤。
　　叶无南从窗户探出个脑袋。
　　“千年女尸，你感情受伤了吗？要不我给你弹奏一曲？当年酒酒感情受伤，想听点悲伤的歌曲，我给她弹奏了一曲。她就不哭了。还有精力打我呢。”叶无南冒出个脑袋。
　　“你说不准进你家，我没进啊。我是把脑袋递进来的。”
　　秦欢看着窗户上，一只手举这个脑袋，大晚上的瞌睡都吓醒了。
　　秦欢淡淡的哦了一声。
　　“你是不知道，当年你走后咱们小精怪们艰难为生，我还学了好几门手艺养活自己呢。这哀乐，我是演绎到了极致。他们都说，听了我的哀乐，能从棺材里坐起来呢。这可是对哀乐者最大的夸赞。”叶无南有些得意。
　　当然，他绝对不会说，是因为千年女尸走了，没人奴役他们，他们解放了天性整日欢歌笑语呢。
　　叶无南掏出个唢呐，秦欢顺势躺下。
　　“这就对了，你躺着听，一定很有感觉。”
　　秦欢果然，听着哀乐睡着了。
　　第二日，整个秦府都青着一双眼睛。
　　眼睛青肿，还有些小丫鬟都吓哭了。
　　“昨儿你们可听见了？大半夜突然传来一阵哀乐，听得我浑身起鸡皮疙瘩，吓死人了。明天我要去寺庙求根签，保保平安。”
　　秦欢听得那些声音，心虚的摸了摸鼻子也不敢说什么。
　　自己的催眠曲怎么杀伤力这么大?
　　秦永富也是白着张脸：“欢姐，咱们府里是不是闹鬼啊？昨儿我在窗户上，看到一个影子走过去。莫得脑袋，但是手往前伸着，提着个脑袋一样的东西。当初那户部尚书是不是家中闹鬼啊，当时不是吊死了撞死了好几个么？是不是没走啊。”小富声音都在发颤。
　　秦欢干笑一声：“别胡说，小吊死鬼每天就知道嘤嘤嘤，她有那么大胆子？”
　　正说着呢，角落里那嘤嘤又开始了。
　　真是够了，没见过这么胆小的。
　　自己成了鬼，照镜子把自己吓得彻夜尖叫。
　　当初抄家自杀的胆子都有，成了鬼却接受不了自己。
　　整天拉着她的手诉说委屈，欢欢她好气啊。
　　“好好吃饭，屠善可喝牛奶了？”秦欢随口问道。
　　“吃了呢，府上没有奶娘，但是有一头奶牛，挤下来给他喂的。好家伙食量可真大啊，喝了一碗，见挤奶的太慢，直接上去喝。啧啧，真可怕，都吸出血了，现在奶牛都没回过神来呢。”秦永富去看过两眼，那奶牛可惨了。
　　“难怪长这么胖，这小子比我能吃多了。”这会丫鬟正抱进来。
　　“小公子咿呀呀的找欢姑娘呢。瞧瞧，来了这屋里就不哭了。早上在厨房还看杀鸡看的津津有味。”
　　秦欢听了眉头微蹙。
　　“以后不要给他看杀生了。看看美好的。”
　　丫鬟听完这才笑着福身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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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屠善渣爹
　　
　　很快便到了春分。
　　今年已经整整三个月没下雨了。
　　再不下雨只怕今年要颗粒无收，那泥土硬的锄头都挖不进去。
　　秦欢抱着屠善出门了。
　　今儿春分日，她便抱着屠善往承天殿广场去了。
　　承天殿外有个巨大的广场，四周都竖着神明雕像，没有神尊的。
　　秦欢猜想，大概是她没脸，比较丢人。
　　“你们每个月都这般三步一拜，九步一叩去承天殿？”秦欢出来时，瞧着满大街都是人，众人走几步便跪下叩拜一回。比她最虔诚的信徒还要虔诚。
　　“当然了，这样才能显示心诚。你不懂，你还是太年轻了。你没经历过，以前人祭祀，还要杀猪宰羊呢。甚至还要献祭活人。”跪在地上的老者满脸崇拜，对着承天殿方向不住地磕头。
　　“等会还会有凶兽出来，凶兽可是被大祭司驯服的。只听信大祭司一人。这都是神明的力量啊。”
　　“求上天赐下甘霖，让信徒得以耕种吧。”
　　“求上天赐下甘霖。”众人一边走一边拜。
　　秦欢瞧见这狂热的气息隐隐有些抵触。
　　神明只在约束众人善恶，只在引导人生而向善，但如今却太过背离神意了。
　　秦欢对这场面隐约有些不喜。
　　走近承天殿官场，果然，大祭司正站在广场中央，四周密密麻麻跪满了人。
　　秦欢直立于广场中央。
　　“快拜凶兽，凶兽脾气不好，以前有人对他不敬，他直接一口将人咬死嚼碎吞下去了。后来大祭司走了，没人能控制他，这么多年都不曾出现了。”身旁有人拉秦欢，秦永富看了眼欢姐，欢姐不跪他也不跪。
　　大祭司远远看了眼秦欢，心底有几分不喜。
　　“我能动用神明的力量约束凶兽，这代表神明不曾放弃万民。神明一定会回来的。”大祭司站在祭台上大声高呼，底下众人更是一声声追随。
　　“一定会回来的，一定会回来的。”
　　秦欢旁边，永安郡郡王爷牵着女儿和娇妻的手：“只希望我妻身子平安，健康的产下麟儿。”
　　众人听了纷纷点头称赞。
　　屠善却是唰的睁开眼睛，那晶莹通透的眸子隐隐有几分戾气。
　　秦欢将手附在他脸上，遮住他的眸子。
　　“王爷，你的长子不是才离世百天么？又哪里来的麟儿啊？”秦欢偏着脑袋看向他。
　　永安郡王爷身子瞬间一怔，众人纷纷朝他看来。
　　那陈婉茹依靠在他怀里的身形猛地一僵。
　　众人朝着她肚子一扫，竟是微隆，只怕三个月都不止了。
　　“王爷……”陈婉茹惊慌的倒在王爷身上，屠善听得她的声音小拳头都捏紧了。
　　身旁那七岁小姑娘站出身来：“你是什么人？我哪里来的弟弟，我弟弟还在姨姨肚子里没生出来呢。我娘希望爹爹能照顾姨姨，姨姨能照顾悦儿，姨姨哪里错了！”
　　小姑娘跺了跺脚，言语间颇有几分骄纵。
　　众人一听哗然：“天啊，姨姨？这是临终托孤，结果将人托孤到床上去了？”
　　“可她肚子里孩子俨然不止三个月啊。这不就是，发妻还未落气，便与小姨子搅和上了？”众人倒抽一口气。
　　那伉俪情深，被众人艳羡的神仙夫妻，竟然不是原配！
　　那王爷瞒的可真好啊。
　　陈婉茹羞的满脸通红，求救一般的朝着远处祭祀的秦明珠看去。
　　-
　　
第289章 您的报应请查收
　　
　　“你们不许说我娘娘，不许说我小娘娘！”
　　“我小娘娘可好了，是母亲太过自私。”
　　悦儿眉头紧皱，小姑娘叉着腰横眉道。
　　那时她母亲生她伤了身子，大多数她都养在小姨身边，加上母亲严厉，小姨娇宠她，自然便亲小姨了。
　　“不许你们说小娘，小娘是好人。小娘自己都舍不得吃的东西都给悦儿吃。”小姑娘还急忙回去给陈婉茹擦眼泪。
　　她以前爱吃，她娘总是拘着她不让多吃。
　　说什么小姑娘长身子，只能竖着长不能横着长，说她吃的太过油腻，将来会长成小胖妞。
　　但小姨却从来不说这些，她不吃青菜，小姨便让厨子不做。
　　她爱喝肉汤，小姨便偷偷给她喝，即便是半夜里也会给她送来。
　　她母亲死了，她却重了五六斤。
　　小姨从来不曾亏待她，只可惜她不是小姨生的。
　　那小姑娘站在小娘身边，看得众人直皱眉。
　　“是啊，你娘肚子里还怀着即将临盆的弟弟呢。你亲弟弟死在腹中，你倒是疼上小娘生的了。小姑娘，你可真是个姐姐呢。你可曾想过，你娘亲，你弟弟正躺在冰冷的棺木中看着你。看着你亲热的唤他们爹娘呢。”
　　秦欢捂着嘴笑了笑。
　　见屠善依然眼中带恨，眉头微蹙，低头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那孩子煞气瞬间消散，只红着个小脸蛋笑吟吟的看着他。
　　那叫悦儿的小姑娘大概被吓着了，咬着唇颇有几分惊慌。
　　“娘……”那胖嘟嘟的身子躲在陈婉茹身后，陈婉茹都挡不住她。
　　“你们恩爱不要紧，但得说清楚，别让棺中人死不瞑目呢。”秦欢轻笑一声，那女子死前眼睛瞪得如此大。那冲天的戾气冲天的怨气都快凝为实质。
　　生下屠善，却苦了这个孩子。
　　秦欢趴在屠善耳边轻轻道：“不怕，我会给你讨回来的。孩子便要有个孩子的样子。”
　　秦欢淡淡道。
　　“你这小姑娘可真是伶牙俐齿，我府上家事倒是让你管了。我娶发妻妹妹怎么了？亲上加亲，至少对悦儿是极好的。你可瞧见了，悦儿对小娘并无半分埋怨。”永安郡王爷有些不悦，但大庭广众下，被人撕开恩爱倒也有些下不来台。
　　众人瞧见此话，那发妻的女儿都如此，便也不好说什么。
　　“是欢欢多管闲事了。只是奉劝这位夫人一句，人在做天在看，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可要为腹中孩儿积阴德啊。”秦欢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她肚腹处。
　　那陈婉茹吓得连忙退后一步，躲在王爷身后不敢冒出头来。
　　她这段时日出尽风头，便是京中不少妇人都羡慕她得夫君宠爱。
　　可此刻，她当真是有几分胆寒。
　　当初，姐姐怎么死的，她比谁都清楚。
　　她用自身血液为引，求了那邪祟让姐姐难产而死。
　　代价便是她此生最为重要的东西，她一直告诫自己，最重要的是悦儿，是悦儿。
　　此刻心头发慌，紧紧攥着悦儿的手。
　　“你才是娘最重要的孩子，你是我最重要的孩子。”紧紧攥着她，不知是说服自己，还是说服那举头三尺的神明。
　　-
　　
第290章 别动我的翅膀
　　
　　永安郡王爷带着陈婉茹走了。
　　不知道是不是陈婉茹错觉，她总觉得肚子隐隐下坠有些发紧发疼。
　　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秦欢正举起怀中的孩子。
　　那孩子目光一直看着她，一直看着她。
　　陈婉茹心头一慌，只觉肚子更疼了。
　　面色苍白，紧紧攥着悦儿：“悦儿，你是娘此生最最重要的宝贝，最最重要的珍宝。腹中弟弟也不能跟你比半分。”语气极其郑重。
　　永安郡王爷见了眉眼一弯。
　　“你啊，到底是委屈你了。你们都是我的宝贝。”永安郡王爷脸上郁气少了几分。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想起发妻，脸上一闪而过的烦闷。
　　“等过几日咱们还是你娘坟前烧纸吧。省的说咱们做了亏心事。那次失火是丫鬟导致，还是婉茹冲进去救她。最后挺不过来并不是咱们的缘故。”
　　悦儿点点头。
　　她哪里知道，当初她娘从火中救出来，脸上已经多处烧伤，但依然坚持着养胎。
　　最后呢，没死在火中，却因为她娘无意瞧见妹妹和夫君缠绵，突然动了胎气。
　　还未产下孩子，便难产而死。
　　此刻的陈婉茹哪里知道，她的报应当真随着欢欢一句话来了。
　　秦欢看着他们一家三口牵手离开，眼神冷漠：“很快，便能看到一出自私自利的伦理大剧了。”
　　“欢姐，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明明她娘对她不差啊。善善真可怜。”秦永富有些郁闷。
　　刚走出两步，便有人拉住了秦永富的胳膊。
　　“小富啊，小富，真的是你啊小富？”披头散发的女人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雍容华贵的秦欢姐弟二人。
　　秦永富却是听到这个声音猛地顿了顿，转瞬唇角就抿紧了。
　　“我是娘啊，我是你娘啊。你这小子竟然在京城过的这般好？你这不孝的东西，怎么就不来找娘呢。”
　　“你可知道，你哥下大狱了。快救救你哥哥啊。你就那么一个哥哥，你不救他谁救他？娘在京城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你们可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你要救救他啊。你哥还没考试，他可是个秀才，还有大好的前程，还要给娘挣诰命呢。”王氏眼里满是急色，死死抓着秦永富不肯松手。
　　“放开。你不是我娘。”秦永富低着头，没去看王氏。
　　她既然选择带走秦真真和秦祁阳，便不再是他娘亲了。
　　“你这兔崽子，翅膀长硬了是不是？你亲弟弟不帮，你还指望这么个傻子吗？”王氏气得要去拉他的手。
　　秦永富手一挣脱开：“别碰我的翅膀。”
　　你说是翅膀就是呗。
　　王氏还待上前，身后却上来好几个侍卫将她团团围住，这才瑟缩的退了了一步。
　　“你帮帮他吧，你哥哥是走了歧路啊。他他一定是病了，明明以前喜欢姑娘的，怎么会这样呢。”王氏老泪纵横。
　　“他疯了啊，他整日在书院里念书，竟然怀疑那方峥是个姑娘。大半夜跑进方峥屋子里，将方公子衣裳扒了。当夜就被人扭送进了牢狱中。怎么会这样呢？明明他是要吃皇粮的命啊。”王氏被人押着推了出去。
　　身旁有人嘀咕一句：“坐牢也是吃皇粮啊。”
　　王氏一听就疯了。
　　秦欢听得那句，却是忍不住笑了。
　　秦淮宁啊秦淮宁，你说说你害人多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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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祈求甘霖
　　
　　秦永富大概也明白了。
　　他哥这是有阴影了啊。
　　当初方峥在村子里，他是见过的，长得白白净净倒是个翩翩公子。
　　没想到居然被他哥给扒拉了衣裳。
　　“哈哈哈哈……”
　　“秦淮宁害人不浅，害人不浅啊。”秦永富笑的直不起腰，有人能收拾他哥这个渣，他更开心。
　　秦欢见他并不在意，这才松了口气。
　　此刻春日祭上，早已摆上了不少蔬果点心，甚至还有活猪活鸡，都是为了祭天用。
　　“听说今日皇室也要来人，不知真假？”
　　“祭天这么大的事，还是为了祈求降下甘霖，帝后一定会来的。”
　　“听说今日祭祀由秦明珠姑娘主持，明珠姑娘可真是当代楷模。这般优秀，倒是让咱们羞愧的抬不起头来。”众人你一言我一句，抱着屠善的秦欢没什么异样。
　　“圣子圣子从旁做辅助，咦，怎么少了两个？”有人数了数圣子圣女，果然少了两个。
　　秦永富抬头朝欢姐看去。
　　原来，承天殿不曾通知他们。
　　竟然真的不曾通知他们。
　　远处，威严的仪仗队远远来了，骑着马的大将军格外霸气，但比不上顾韶光半点英姿。
　　“陛下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太监一声高唱，众人纷纷跪在地上。
　　秦欢抱着孩子站着，圣女无需对皇室下跪。
　　站在那中央也显得有些刺眼。
　　皇帝扫了她一眼，想起这孩子便是元宵节惊艳四座之人。还给他写了一部永乐大典，当下便对着秦欢点了点头。
　　周围人惊了惊，也不敢说什么了。
　　“起身吧。今日为祈求甘霖，只管祭祀便是。”皇帝穿着龙袍，站在皇后跟前。
　　皇后端庄大方，唯有看着秦明珠时多了几分笑容。
　　可见对她娘家的侄女极其看好。
　　也是了，秦明珠素来嘴巴甜，哄人更是一流。
　　大祭司见皇帝来了，当下便让人点了三根香递过去。
　　秦明珠穿着一身祭祀长袍，深深的吸了口气。
　　手掌心都有些颤抖。
　　夔牛站在她身旁，秦明珠不敢去看夔牛。前世，这夔牛可吃人无数，这一世倒有些不同了。
　　万众瞩目，她今日主持祭祀大典。
　　娘娘前些日子便给了她圣旨，等此事一过，便赐婚太子。
　　心下微微激荡，朝着秦欢的方向隐隐看去。
　　眼神中暗含着杀意，这一次，看你能逃到哪里去。
　　“今年北渊干旱，特开坛设法，祈求上苍，降下甘霖。”大祭司站出来道。
　　众人呼啦啦跪了一大片。
　　秦明珠骄傲的抬起头来，今日万里无云，她将要祈求上苍降下甘霖。
　　隐约看了眼秦欢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丝浅笑。
　　秦明珠庄重的站起来，朝着上苍高高吟唱道：“政不节与？使民疾与？何以不雨至斯极也！宦室荣与？妇谒盛与？何以不雨至斯极也？苞苴行与？谗夫兴与？何以不雨至斯极也！”
　　“今日，秦氏明珠携全北渊黎民苍生，祈求上苍，为天下降甘露，解旱灾，祈求来年风调雨顺。北渊兴盛，国君安泰。”秦明珠高声道。
　　说完一句，便举起手中的香朝着上苍跪拜。
　　众人皆随着她的动作匍匐在地。
　　-
　　
第292章 祈雨失败
　　
　　皇帝听得那句国君安泰，与皇后对视一眼，两人相视而笑。
　　“你瞧，之前你还说明珠配不上阿音，如今你再瞧瞧？”
　　“人家心里有你呢，将你这个未来父皇放在心上呢。”皇后低声道，皇帝如今年过四十，但保养极好。
　　反倒是她容貌本就中等。
　　如今皇帝宫中嫔妃无数，她只落得了个中宫之主。
　　好歹太子是她生的，将来娘家侄女嫁给太子，秦家依然能圣宠不衰。
　　只希望，秦明珠能将她那一头钻进佛门中的儿子拉回来。
　　“你啊，还看上什么更为出色的野丫头。便是天赋再好，那家世比得上明珠？将来太子没有半点助力，若是太子真的遁入空门，那野丫头能护得住孩子？土生土长的丫头能好到哪里去？”皇后看向秦欢的方向有些不喜。
　　元宵节那日回来，皇帝竟是动了心，要将秦欢许给太子。
　　说是这孩子一定能生个极其优秀的继承人。
　　差点将她气死在当场。
　　明珠乃是她娘家人，知根知底，将来与她统一战线。
　　那野丫头算什么东西？
　　皇帝面色微滞，看了眼皇后，淡淡的点了头。
　　“咱们这等身份，岂是能随意定亲之人。你若是满意，便将那孩子给太子做妾便罢了。正妻，太子妃，那是当不起的。”皇后脸色紧绷。
　　皇帝嗯了一声，这才看向双手朝着天际的秦明珠。
　　秦明珠双手高于头顶，极其虔诚的跪在祭台前。
　　“请上苍为黎民降下甘霖，信女愿以十年寿数，换取一场大雨。”秦明珠大声道，满脸肃穆，让人忍不住心神剧震。
　　底下民众已经隐隐有些落泪：“明珠姑娘是个好人啊，明珠圣女是个好人啊。”
　　“得明珠姑娘，咱们北渊有福了。”
　　秦家人高昂着头，这是他们秦家的子嗣。
　　大祭司眼中带笑，这个孩子，到底没有辜负他的期望。
　　他承认，当初他对秦听香是有几分感觉，但并不是爱到让他撇下一切，撇下信仰背离一切的地步。
　　只因……
　　秦听香有一丝神缘。
　　他推算无数次，秦听香生于京城长与京城，从来不曾离京半步。唯一的可能，便是子嗣。
　　只怕极有可能生下一个亲和力极高的孩子。
　　当初他本想带着孩子走，可没想到半途寻到神明踪迹，好在一切都没出什么差错。
　　大祭司对秦明珠是满意的。
　　将来神降，她一定能承受住神尊的威压。
　　神明虽然已经消失，但只要亲和力高，也能唤醒神明，他一定能成功。
　　只要想想，他这心里就有些狂热。
　　此刻祭祀已经到了最激动人心时刻，秦明珠站在猪羊面前：“点火，给神明送上祭品。”
　　牲口全被赶上了柴火上，柴火被堆成一个圆，将祭品放在中间焚烧。
　　四周都是噼里啪啦的燃烧声，牲口的声音渐渐有些小了。
　　但雨……
　　依然不曾下来。
　　甚至连风都好似静止了一般，没有半点动静。
　　百姓隐隐有些躁动不安。
　　秦明珠朝着秦欢看了一眼，诡异的勾唇。
　　-
　　
第293章 帝后愿自焚
　　
　　所有人都跪在地上。
　　圣子圣女一直捧着祭天的香火，极其恭敬地请示上天。
　　风静止了。
　　百姓跪在地上，脸色由兴奋变得苍白，由激动变得绝望，一点点崩溃的望着天际。
　　“神明啊，求求你睁开眼睛看看你的子民吧。”
　　“神啊，为你的信徒降下一丝甘霖吧。信徒愿终身信奉您，伺候您左右。”
　　百姓哭嚎声传来，跌坐在地，所有人都胡乱的磕着头。
　　皇帝脸色也不好看，站起身来，郑重的上了三炷香。
　　大祭司眉头微蹙，怎么会这样？
　　按理来说这么多圣子圣女就算祈不来大暴雨，至少一场小雨是该有的。
　　“请问神明，是北渊做错了什么吗？是明珠做错了什么吗？若是需要明珠以身祭天，明珠愿显出生命为北渊带来祥和。请上天明示啊。”
　　底下众人听见秦明珠的哽咽，听见她要以身祭天，更是感动不已。
　　“求上苍明示。求上苍放过明珠姑娘吧。”
　　底下百姓声音带着哭泣，去年暴雪，几乎吃光了家中存粮。
　　如今这粮种还是开了国库勉强播种，可如今地都干的开裂，这可如何是好啊。
　　“天要亡我们，天要亡我们啊。”百姓的哭泣让众人都不好受，祭台中央的秦明珠更是心痛的落泪。
　　皇帝脸色铁青，若是祈不来雨，只怕北渊不稳啊。
　　民心不稳，他的皇位何愁安稳？
　　此刻眼看着黎民百姓开始陷入慌乱，他哪里还坐得住。
　　“朕乃国君，若是上苍需要朕来祭天，朕愿以身护国。只求神明能护佑我国一方儿郎，保佑黎民苍生幸福安康。朕作为国君，责无旁贷。”皇帝沉声道，当下，便解下一身龙袍。
　　穿着一身白衣便要往火刑架走去。
　　“陛下，使不得啊。”皇后吓得眼皮子微跳，整个人都跳了起来。
　　“你乃国君，你若是走了，敌军来犯，谁来护我们周全？？陛下，使不得啊，你就是为了苍生，也要保重自己啊。”皇后啪嗒一声跪在地上。
　　那身凤袍瞬间跌落在地。
　　“若是陛下要为苍升，臣妾也不能抛下陛下的。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一起飞。”皇后上前抓着皇帝的手，皇帝面容隐约有些动容。
　　百姓本来还焦躁不安，此刻见得帝后如此，反而平静了不少。
　　纷纷感恩陛下求陛下三思。
　　秦明珠额角带了几分汗珠。
　　“皇上，皇后娘娘。你们从登基便是仁君仁后。深的臣民爱戴，必定不是你们的过错。只怕，是有人触怒了神明，让上天不喜。不然，为何不愿降下甘霖？”秦明珠跪在陛下面前，又将皇帝好一顿夸，皇帝才轻叹一声。
　　“如今陛下的命哪里是自己的命，陛下是为了臣民而操劳啊。”秦明珠满脸恳切。
　　秦欢看的眉头高高扬起：“我有一点极其佩服她，不要脸，谁都比不过。”
　　抚了抚怀中屠善，屠善咕噜咕噜吐着泡泡玩儿。
　　大祭司眉头轻蹙，心中似乎在思索哪里不对。
　　“叛神者，难道是感受到了叛神者的气息，上天降罚了?”大祭司呢喃道。
　　冥尘祭司站在他身后，秦明珠惊讶道：“父亲，难道是叛神者连累了北渊百姓？那可如何是好？”
　　声音不小，瞬间传扬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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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烧死叛神者
　　
　　“叛神者？”
　　“京城竟然出现了叛神者？”
　　此话一传出去，底下百姓瞬间变了脸色。
　　叛神者，在所有典籍中被称为黑暗阵营之人，会摧毁正义，会摧毁一切。
　　甚至还有传言，千年前神明殒落，凡间断层，也是叛神者所造成的。
　　“敢问明珠圣女，叛神者难道在京城？这等人可还活着？必须得而诛之，必杀之！”
　　“明珠姑娘，叛神者可是神明的叛徒。此人是谁？”
　　底下众人群起激昂，秦欢眉心微跳，此刻屠善也睁开了眸子。
　　小家伙粉嫩白皙，小脸肉嘟嘟的，戳一戳脸颊，便是个深深的窝。
　　除去从坟墓中接生出来时煞气冲天，平日里都是一副孩子模样。
　　“你说凡人可不可笑？将一切罪过归于一个刚出生的孩子，你说可不可耻呢？”秦欢拉着他软绵绵的小手。
　　那孩子大概是感觉到了什么，紧紧攥着秦欢的食指不肯松手。
　　“别怕，我不会撇下你的。”秦欢安抚了善善，那孩子依然紧张兮兮的。
　　此刻祭台上气氛有些紧绷。
　　大祭司心下有些疑惑，其实他并未想在此刻解决叛神者。
　　但此刻闹得人尽皆知，必须要推个人出来缓解万民激愤之情。
　　大祭司朝着秦欢看去，众人都跪着，她独站着格外显眼。
　　这个孩子，与明珠半点不同。
　　明珠像极了听香，温顺，乖巧，从不忤逆他。
　　但秦欢却与自己相同，从不服输，甚至带着几分桀骜。
　　“是出现了一个叛神者。”大祭司微微闭了闭眸子，再次睁开时，秦欢凝视着他，似乎对他很是失望。
　　那失望的眼神让他心头涌现出一股难受。
　　“诛杀叛神者，诛杀叛神者。诛杀叛神者！”
　　“叛神者不可留，叛神者不可留！”底下众人几乎气红了眼，纷纷喊了起来，要烧了叛神者。
　　“用叛神者祭天，一定是叛神者让神明不喜了，用叛神者祭天！”众人高声喊道。
　　向来仁厚的百姓，此刻也被带的失了方向，隐隐有些癫狂。
　　他们怕了。
　　若是求不来雨，今年颗粒无收，下半年将会饿死无数，满地尸首。
　　皇帝气息微深：“叛神者？叛神者竟是出现在京城，怎么不捉拿归案？此刻在何处，将人抓来祭天。难怪神明不肯降下甘霖，原来是叛神者竟是到了京城！”
　　“叛神者乃是神明死敌，怎可放任他在京城四处走动。”皇帝有些不悦。
　　秦明珠颇有些无奈：“陛下，叛神者有人护着，父亲也不好捉拿。”
　　皇帝霎时间沉了脸。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叛神者是神明的叛徒，是世间万物的叛徒。背弃了神明，便该一起处死。如今惹得上天震怒，当真是可恨！传朕的命令，立刻将人捉拿，处以火刑！”皇帝一声令下。
　　大祭司看了眼秦明珠，不知道为什么，心头突然升起一股不安。
　　秦明珠转身直视众人，素手遥遥一指：“将他们，给我绑上火刑架！”
　　素手直指秦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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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杀心微动
　　
　　一瞬间，秦欢被千夫所指。
　　周围的谩骂和愤怒几乎将她淹没，所有人的理智瞬间消失。
　　“就是她怀中的孩子，乃是天生叛神者。她身为圣殿圣女，执意护着叛神者，明珠也拿她没有法子。”秦明珠指着秦欢，语气有些委屈。
　　“明珠念及她同为圣殿之人，不愿与之交恶。却不曾想过竟然会为北渊带来惩罚。”
　　“是明珠的错，明珠不该包庇叛神者。明珠愿为此付出代价。”秦明珠朝着众人行了大礼。
　　“明珠姑娘你哪里有错？你慈悲为怀，你将天下黎民系于身上。哪里像是她一般，不知民间疾苦。”
　　“小姑娘，你生的漂漂亮亮为何如此狠心。叛神者乃是神明的罪人，你这是害了我们啊！”
　　“交出叛神者，你交出叛神者！”
　　“你到底是何居心，你是不是背叛了神明，竟是与异端为伍，你也是叛神者！”有激进的百姓指着她怒吼，甚至还往她身上扔白菜梆子。
　　秦永富哪里想过竟是这般场景，他只是想和欢姐来看看春日祭祀啊。
　　“你们不许欺负我欢姐，你们不许欺负我欢姐。”
　　“欢姐自幼心善，从不杀生。她只是舍不得你们将所有过错归在一个无辜的孩子身上，我欢姐怎会是异端，怎么会是叛神者。她亲和力满分，谁都没她亲和力高！”
　　“你们不许欺负欢姐，不许欺负我欢姐。”
　　秦永富到底只有七岁，此刻被吓得满脸是泪，仓皇不已的拦在欢姐跟前。
　　臭鸡蛋摔在秦永富头上，那臭鸡蛋瞬间从他脑门上滴了下来。
　　臭的骇人。
　　“你们不要欺负欢姐，欢姐已经很可怜了。欢姐被母亲抛弃，欢姐无父无母，欢姐两岁才来到我们家。你们不许欺负欢姐。冲我来，你们冲我来啊！”秦永富被人死死禁锢住，有人推着秦欢一步步往前走。
　　“诛杀叛神者，诛杀异端！诛杀叛徒，为天下祈雨。”
　　声浪一声比一声高，秦欢全程没说过一句话。
　　直到被人押上了高台，秦欢都一脸木然。
　　皇帝似乎瞧见她有些惊讶，随即面上带了几丝痛心：“小姑娘，你何苦走上这条路。你本是圣女，该有大好的前程。你竟是与叛神者为伍，你可知咱们生来便是叛神者的死敌，你抚养他长大，你与叛神者有何不同？”
　　秦欢定定的看着他。
　　“那他生来如一张白纸单纯，任凭养他的人涂抹色彩。他做错了什么呢？只因他眉心那丝黑印？你们便将一切过错放在他身上，要将刚出生的稚子送上绞刑架，到底谁跟恶毒？到底谁才是刽子手！”秦欢轻笑一声，那声讥讽传进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众人微微一滞。
　　秦明珠眉头微压。
　　“欢欢，你便将叛神者交出来吧。你若因为私心留下他，那百姓怎么办？苍生怎么办？你要保他一人之命，害了所有人吗？”
　　“你自己无能求不来雨，怪一个孩子？”秦欢哧了一声，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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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求情
　　
　　秦明珠脸色微红，隐隐有些灼热。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他既然是异端，是叛神者，将来一定会为大家带来灾难的！”秦明珠义正言辞。
　　本来还有些犹豫的百姓瞬间坚定了信念。
　　“是啊，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所以呢，你们是不是都该死？”秦欢低声呢喃。
　　“交出叛神者绑上火刑架，用他祭天。”
　　“用叛神者祭天，一定能求来大雨的。”大家纷纷出声喊道。
　　大祭司站在秦明珠身后，秦欢静静的看着他：“你也是这般想的？你也是想要烧死叛神者，以及……我？”那个我字很轻，轻的几乎要随风飘逝。
　　大祭司心间有几分慌，有些不安，那道浓眉狠狠压着。
　　冥尘满脸漠然：“大祭司也好，圣女也好，本该一生终于神明。你选择了叛神者，便已经是神明的叛徒了，你不配入我圣殿。”
　　众多圣子圣女看向秦欢，那叫明月领着秦欢进门的姑娘，颇有几分不忍。
　　“你将叛神者交给她们吧。你是圣女还有大好的前途。你当真要上那火刑架？”
　　照看夔牛的圣子面色焦急，劝了几句秦欢却看也不看。
　　“哎，那小姑娘挺好的。虽说不爱笑，但却是个心软的孩子。为什么非得逼她硬起心肠撇下那孩子呢？”
　　“那日你要吃户部尚书家眷，我能感觉到她的不忍。”
　　“你倒是好了，她死了，以后没人给你喂草了。”圣子拍了拍夔牛。
　　夔牛悲哀的看了他一眼，你就是死千回，她也不会死。
　　天下间，只有一物能伤她。
　　“你们刚开我欢姐，放开我欢姐。”秦永富声音都哭的沙哑了，侍卫将他紧紧禁锢住，整个人都吓得发抖。
　　眼睁睁看着众人疯了一般叫着欢姐为叛徒。
　　要欢姐和叛神者一起祭天。
　　“呜呜呜，不要，不要……我替欢姐死，我替欢姐死。是我要救叛神者，是我要救善善。你们放了我欢姐，是我的错，都是我啊。”秦永富不住地发抖，整个人浑身都凉到了冰点。
　　“不要，不要……”看着顾子衿跌跌撞撞的跑过来，秦永富像是找到救星一般。
　　“子衿姐姐，子衿姐姐，他们要烧死欢姐和善善。他们要烧死欢姐。我的欢姐，我的欢姐！”
　　“你帮我说说情，是我要留下善善的，都是我的错。”
　　顾子衿知晓此事时腿都软了。
　　她大哥今日归京，但只怕要入夜才能赶回来。
　　此刻欢欢已经走到了十字绞刑中央，周围已经架起了柴火。
　　顾子衿提着裙摆急急忙忙上前求情：“大祭司，还请您三思啊。陛下，请给欢欢一个机会，欢欢从乡下来的，哪里听过什么叛神者。这孩子只是单纯心善，她什么都不懂啊。”
　　顾子衿泪流满面。
　　“子衿，你也要为叛神者说话吗？赶紧回去。”秦淮平站在秦家众人身后。
　　秦淮安吊儿郎当的身形微怔，眉头紧皱，死死的看着那个身影。
　　顾子衿却是理都没理秦淮平。
　　“子衿，你回去！咱们两家已经议亲，庚帖都下了，你要给我丢脸吗？”秦淮平颇有几分冷漠的看着她。
　　-
　　
第297章 秦淮安的心软
　　
　　顾子衿听得这话如遭雷击。
　　“当年你都能救下被人欺凌的我，如今为什么不能帮欢欢？”
　　顾子衿眼底有些不解。
　　“你到底在磨蹭什么，你要给秦家给顾家丢人吗？这里容不得你胡闹！”秦淮平见众人看来，感觉到秦明珠的目光，略有些烦躁。
　　上前就要将顾子衿拖开。
　　“陛下，陛下，求求您等等哥哥，您等等哥哥吧。臣女哥哥就快回来了。”
　　“大祭司，大祭司，你给欢欢一个机会啊。你不是慈悲为怀吗？你为什么对欢欢这么狠？”
　　“欢欢，欢欢！”顾子衿一个个给人磕头，众人却无一人开口。
　　顾子衿磕的满脑门是血，手背上都是血迹往下流。
　　此刻欢欢已经被架在了十字绞刑上，四周已经围满了柴火。
　　已经有侍卫开始在往里面倒灯油。
　　“不要啊，不要啊。欢欢还小，她什么都不懂，她不知道叛神者的意思，她不知道啊。”
　　“屠善有什么错？屠善生来可怜，为什么你们都不给屠善一个机会？”
　　“祈不来雨，关一个婴儿什么事，你们都是刽子手，你们都是凶手！”
　　顾子衿惊声尖叫，越发颤抖的厉害。
　　春天天气还有些凉，秦淮安拳头紧握，额间隐隐开始往下滴汗。
　　向来嚣张又随意的他，此刻脊背挺得笔直，隐约能瞧见他的紧张。
　　“明珠姑娘，你大人不跟欢欢计较。你给欢欢一条活路吧。”顾子衿疯了一般朝着秦明珠跑去，冲上去便抱着秦明珠的腿。
　　秦明珠惊呼一声，直接一脚便是要朝着她心口踢去。
　　秦淮安面色一沉，飞身上前便将顾子衿抱在怀里。
　　躲开那一脚。
　　身上，是让顾子衿安心的味道。
　　顾子衿微微一僵，脸上混着血泪狼狈不堪，手不自觉圈着秦淮安的腰，似乎有些熟悉。
　　明明已经绝望到了极点，感觉到熟悉的气息依然忍不住委屈：“他们要烧欢欢。”
　　声音哽咽，委屈不已。
　　听得秦淮安手臂收紧，忍不住让她更贴近自己几分。
　　“不要怕。他们会后悔的，他们一定会后悔的。”秦淮安轻轻靠在她耳边轻声道。
　　那块玉佩在欢欢身上，那块传家玉佩浴火腾飞，有些人啊，该后悔着呢。
　　只怕欢欢也知晓此事，故意要在今天重重给秦明珠一巴掌呢。
　　顾子衿浑身吓得发软，秦淮安直接打横抱起她，将她抱到了角落。
　　秦淮平看着两人，眼底闪过一抹不悦。
　　他虽说不喜顾子衿，但顾子衿却是追着他跑了好几年，如今更是与他在议亲，只等此事一过，两家定亲便成了。
　　他一个二房嫡子，没什么继承，但却有顾子衿这个顾家嫡长女追随，说出去也是面子。
　　此刻见秦淮安这个吊儿郎当的性子，对顾子衿上了心，哪里会高兴。
　　秦永富被人死死压着，眼睁睁看着欢姐站在柴火中央。
　　“点火。”秦明珠声音坚定，看着那张淡漠倾城的脸。
　　你回来了又如何？一切与前世不同又如何？
　　这一世，我掌握一切先机，还是秦听香亲手抚养长大。
　　你拿什么跟我斗！
　　-
　　
第298章 她还在烤红薯
　　
　　时辰一到，秦明珠便喊了点火。
　　皇帝便由几位圣子扶着，默默走向神坛。
　　他在坛前跪下虔诚地向神祷告起来。
　　“我乃万民之首，所有罪过让我承担，请神不要降罪万民……叛神者已经送上，还请神明饶恕百姓，所有罪过由我和叛神者承担。”皇帝跪在地上喃喃自语。
　　火把一扔在地上，那火苗便拔地而起。
　　那灼热的气息几乎要将人整个烧透。
　　秦永富已经哭得嗓子都沙哑了，呆呆的看着熊熊大火：“为什么呢？为什么要这样对欢姐。为什么要这样对欢姐！欢姐两岁便被生母抛弃，一直在家中过着苦日子，好不容易来了京城寻亲，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呢？”
　　“欢姐做错了什么？”秦永富声音凄厉。
　　此话一喊出来，那大祭司心头猛地震了一下。
　　转头看向秦永富。
　　此刻那火刑架周围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只隐约能透过火光能瞧见其中的身形。
　　“你说什么？”大祭司急急忙忙下了祭祀台。
　　不知为何，脑海里又响起那个女人对他说的话：“你对我的一切感情，等我走后，都归于我的女儿。请善待她。”那时她才生了孩子，便拉着他说了这句话。
　　也是因此，他一直耿耿于怀。
　　他甚至猜测，听香她，是不是知道自己一开始并未爱她？
　　大祭司甩了甩脑袋，不，他没爱过！
　　他有追求，他此生的追求便是神明。他没有爱过！
　　大祭司紧抿着唇，不知道是在告诉自己事实还是催眠自己让自己相信。
　　“你方才说什么？她几岁来的你家？”大祭司喉咙有些沙哑。
　　秦明珠一听这话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
　　“两岁，她两岁被父亲抱回家中。她生母病重，被生母交付给父亲，父亲让她跟着我们姓，姓秦。父亲说她本身也姓秦，跟着母姓。”
　　秦永富呆呆的，呆呆的看着那场火。
　　火势越发猛了，几乎带着焚烧一切的凶猛。
　　不住地像里面蔓延，将那两人紧紧裹住。
　　秦家人此刻就站在秦永富身后，一听得此话，那秦老太傅脚下便是一晃，差点栽倒在地。
　　秦老夫人紧紧掐着手，烧吧，烧吧，快些烧死吧。
　　一切都来不及了！
　　你是聪慧也好，愚钝也好，你与秦家已经有了隔阂，这个孩子，都已经于秦家无用了。
　　但她没想到秦老太傅反应竟是这般大。
　　“快快快，快灭火，先灭火烧不得！烧不得啊！”秦老太傅声音一变，跌跌撞撞就往台上跑。
　　天啊，不会是搞错了吧？
　　不会是搞错了吧？
　　难道欢欢才是他秦家骨血？
　　是他嫡亲的孙女！
　　那欢欢口中的老妖婆？
　　秦老太傅猛地转头，眼中满是狠辣的看着她，吓得秦老太太吞了吞口水，手中握着佛珠，不断的念着阿弥陀佛。
　　秦欢站在火中，抱着屠善，周围火光灼人，她却仿佛感觉不到一般。
　　甚至还慢吞吞的从兜里掏了几个小红薯出来。
　　“善善，你吃吗？”然后丢进了熊熊烈火里。
　　-
　　
第299章 火烧秦欢
　　
　　屠善生来带着戾气。
　　夹杂着浓郁的戾气和血气出生。
　　本就早慧的他，在娘胎里就明白了人心险恶。
　　从他被欢欢抱着上绞刑台开始，屠善整个人都是充斥着一股子黑色气息，一双眸子几乎被仇恨所湮灭。
　　但一切……
　　都毁在了那句，善善，你吃吗？
　　然后眼睁睁看着她从兜里掏出了小红薯，丢进了火堆里。
　　再掏出了一把新鲜花生，丢进了火苗里。
　　大概火势太大，没多时便闻见一股子花生的椒香，甚至发出咯嘣咯嘣的声音。
　　“我还抓了一把黄豆，就是可惜了，没带肉。不过也没调料不好吃，算了。勉强吃点吧。”
　　一个人坐在绞刑台上，从火苗中抓住一把黄豆子吃的咯吱咯吱响。
　　一会又剥着花生壳，花生烧的外焦里脆，吃进嘴里还发出一声声脆响。
　　那股子花生的醇香味儿极其浓郁。
　　花生的香气隐约传了几分出去，底下有人吸了吸鼻子：“谁在烤花生？”
　　“我还闻见了烤红薯的味道。谁还在祭天时偷吃东西？”圣子圣女一脸惊讶。
　　这么庄严肃穆的时刻，居然还吃东西。
　　秦欢才懒得管，那火势太大了，红薯都给烧的焦黑。好在外面那层皮香脆香脆的，红薯都烧的滴糖份下来了。
　　小脸蛋吃的黑黢黢的。
　　屠善才三个多月，哪里吃过红薯，直接被她给馋的口水直流。
　　明明都死到临头了，偏生对方吃起了烤红薯。
　　此刻外界也不好过啊，那大祭司早已心急如焚，明明说好不爱秦听香，但想起此刻若里面真是他女儿，那他不是亲手将秦听香和他的女儿烧死？
　　大祭司只一想想便脚下发软。
　　秦老太傅脸色阴沉：“灭火，灭火！陛下，定是哪里有错，陛下，求陛下灭火！”
　　不管是真是假，此事绝对不能就这么结束。
　　秦老太傅看着秦明珠，秦明珠却是满脸愕然，似乎受到了惊吓，茫然不知。
　　瞧见她并不知晓，秦老太傅脸色才好了几分。
　　“祖父，祖父，可是出了什么差错？祭祀仪式不可中断，明珠……”
　　听到那句不可中断老爷子看向她的眼神，秦明珠差点咬了舌头。
　　众人且不说，那夔牛却是动了心思。
　　它肯定是明白凡火烧不起那祸害的。
　　但惹不起那祸害秋后算账啊，那自己一个凶兽眼睁睁看着她被烧，到时候可不得秋后算账？
　　这么一想，那夔牛吓得一身毛都立起来了。
　　“哎，你的牛毛居然还会立起来？”饲养它的圣子惊讶的嘀咕一句，便见它装模作样的朝着那火刑架去了。
　　“夔牛你做什么？快回来！”圣子只来得及大喊一声。
　　便见夔牛冲进了火势中，哐当哐当将那些柴火踢的四处都是。
　　众人惊愕的看着夔牛，夔牛乃是上古凶兽，连大祭司都不敢驱使它，它此刻竟是救人去了？
　　众人哪里知道夔牛的小心思。
　　他简直是头聪明绝顶的夔牛，难怪那些神兽都绝迹了，却单单让他留在了她身边。
　　原来是不会抱大腿，不会装模作样！
　　-
　　
第300章 她才是秦家女
　　
　　夔牛还在火上跳恰恰。
　　丝毫没发现自己那身毛发都烧了起来。
　　圣子一脸绝望的看着它，像看这个智障一般。
　　“夔牛啊，夔牛啊，你还不回来。你个傻子。你身子虽然金刚不坏水火不侵，但你那身养的光亮的毛不行啊。”
　　“烧起来了，烧起来啊，你个傻子。赶紧给我回来！”圣子已经没眼看了。
　　那夔牛似乎玩嗨了，正抬起头傻傻的看着他，整个人站在火光中，浑身都在燃烧。
　　“嗷呜！！”一声恐怖的叫声想起。
　　那夔牛疯了一般冲出火圈，一边跑一边抖，只盼能将大火熄灭下来。
　　完了完了，没了那身光亮的毛，它要娶不上媳妇了啊！
　　“你跑什么啊，你别跑，越跑火越大，别跑啊你这个傻子！”圣子看见它这傻样脑瓜子疼。
　　急忙教它在地上打滚儿，圣子甚至在它那张脸上瞧见了崩溃。
　　等它身上火灭了，一身光亮的，养的极其水润的毛发早已被烧光了。
　　浑身漆黑漆黑的。
　　嗷呜嗷呜，那叫声极其凄凉。
　　圣子急忙劝道：“我知道你想不开，你们动物都是谁的毛发光亮就能求偶，你别急啊。你想点好的，想想你是最后世间一只夔牛，反正你也找不到配偶。有不有毛发也没什么区别啊，对不对？”
　　圣子这话，气得那夔牛鼻子都冒烟了。
　　噗嗤噗嗤直冒烟。
　　这劝还不如不劝呢。
　　这直接绝了人家的心思，之前是生不如死，如今是生死不如。
　　夔牛也没了心思抱大腿，就那么想要了却此生的趴在地上，看着大佬玩耍。
　　火势越来越猛，但那股子烧红薯的味道也越来越浓。
　　皇帝见太傅和大祭司面色焦急，脸色微沉，到底让人来灭火。
　　只是火势越来越大，如今想灭也灭不了了。
　　突的……
　　火光中突然冒出了一丝红光，那红光隐隐有升起的架势，似乎在不断扩大不断腾飞。
　　“那是什么东西？”顾子衿靠在秦淮安身旁，呢喃一声。
　　“是秦家传家宝玉。此为龙凤双佩，浴火重生，浴火而出。”秦淮安极其贪恋的看着她的脸。
　　顾子衿眼神直直的看着那团红光。
　　没多时，便听见一声啼鸣。
　　那声啼鸣似乎自火中响起，声音越发大了，仿佛鸟类的声音一般。
　　耳旁又隐隐出现了龙鸣，甚至隐约间能瞧见那火光中游龙盘旋的模样。
　　“天啊，是龙凤！”
　　秦明珠一抬头，便瞧见那红光暴起，突然从火中腾飞而起。
　　一对龙凤在半空中缠绕，游龙高吟，凤凰啼鸣。
　　“是秦家的传家宝，是秦家的传家宝玉啊。那是我秦家孙女，那才是我秦家孙女！”秦老太傅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指着那龙凤缠绵手都在颤抖。
　　秦老太太身子微软，好在秦明珠及时扶住了她。
　　“祖母，明珠竟然不是你的孙女儿。”
　　眼底满是慌乱和震惊。
　　那胆小无助演绎到了极点。
　　秦欢，她怎么敢！她怎么敢拿命来堵，竟是要将她在大庭广众下戳穿！
　　-
　　
第301章 我来救你了
　　
　　秦明珠脸色苍白，看着那对龙凤遨游在天际，整个人都慌了。
　　那瑟瑟发抖的模样，倒是让秦老夫人有些不忍。
　　是啊，这孩子不知自己身份，多可怜啊。
　　老夫人叹了口气，拉着她的手，似乎安慰一般。
　　秦明珠微微安了心，但眼神依然紧紧的看着大祭司。
　　似乎要引起大祭司愧疚和不安。
　　但大祭司此刻哪里有心思想她，满脑子都是他把自己闺女烧死了，他把亲女儿烧死了。
　　满脑子都是秦听香那句：你将她照顾好。
　　照顾到了火堆里。
　　皇帝也被这一幕惊呆了：“祥瑞啊是祥瑞啊。”龙凤呈祥，是祥瑞啊。
　　但此刻火势渐猛，众人怎么也灭不了那熊熊火焰，秦明珠手心里还松了几分。
　　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阵狂风推着大块的乌云，勿匆从东北方向席卷过来。
　　仿佛是为了救场一般，甚至能从那大朵的乌云上看出几分仓促和惊慌。
　　刹那间乌云便布满了整个天空，一阵狂风袭来，紧接着黄豆般大的雨点倾盆而下。
　　随后，天空又是电闪雷鸣，雨越下越大。
　　众人惊呆了，这不过瞬间，那大雨倾盆而至。
　　久久渴望甘露的人们简直疯狂了，他们争相在雨中跳跃着、欢呼着，仰起脖子尽力地吮吸着雨水。
　　这时祭台上的皇帝也昂起头来，举目向天空凝望，那多日来郁结的眉头终于一下子展开了。
　　大旱就这样在一朝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那场大雨仿佛是为了灭火而来，不知是不是众人的错觉，那大雨在火堆周围格外的猛。
　　哒哒的马蹄声从城门口传来。
　　顾韶光嘴里满是腥甜，只觉心口一阵郁气，手中握着剑，策马狂奔。
　　刚到承天殿广场外，那骏马便噗嗤口吐白沫倒在地上。
　　竟是直接气绝身亡。
　　顾韶光头都没回，瞧见那隐约还在冒火星的绞刑架，心痛如刀割。
　　那张俊脸瞬间就白了。
　　仿佛心脏被人重重挖下一块，让他整个人都残缺不全。
　　站在此处，脚步如有千斤重，甚至身子都在颤抖。
　　当年他孤身一人被投入敌营，都从未有如此绝望过。
　　“欢欢。”顾韶光声音干涩，只呢喃着这个名字，深一脚浅一脚的顶着雨冲过去。
　　甚至皇帝跟前的近侍来拦，他直接举起长剑，吓得那太监急忙退了回去。
　　顾韶光心尖尖都在颤抖，欢欢那么小，她那么一个娇软的姑娘，哪里能忍受这般刺骨之痛。
　　欢欢，你一定是很害怕吧？
　　徒留你一个人面对着熊熊大火，你一定可疼了？
　　欢欢，你该是如何惊恐啊。
　　顾韶光踩在枝丫上踏进火圈中。
　　那火圈外四处都被烧黑了，唯有中央还有个白生生的地方。
　　穿着一身裙子的秦欢正埋头苦吃，还来不及反应，便被人重重抱紧了。
　　欢欢抬起头来，满脸黑漆漆的。
　　“欢欢，你的脸，没事，我不嫌弃你。”顾韶光痛心万分。
　　欢欢抹了把脸：“对不起，红薯烧黑了。”啃得时候脸都啃黑了。
　　手一抹，脸上露出几分本来的白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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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火中表情意
　　
　　顾韶光哽咽声，戛然而止。
　　他此生从未哭过。
　　据他娘说，他出生都没哭过。
　　那稳婆想要揍他屁股让他哭，结果他指甲太深，一指甲划拉上稳婆的脸。
　　见稳婆脸上一排红色痕迹，还带着血珠子。
　　这家伙直接咯咯的笑出了声。
　　最后以稳婆哭出了声，他笑出了声而胜利。
　　可见这家伙落泪有多不容易，但此刻，第一次初落眼泪，愣是让秦欢被逼回去了。
　　秦欢手一抹脸，黑一块白一块，看的顾韶光一愣一愣的。
　　方才那悲伤又绝望的气息，瞬间消散。
　　方才还不曾注意，此刻看着她的手……
　　手中还抓着个烧的椒香皮脆的猪蹄子。
　　猪蹄子上印着两个可爱的牙印儿。
　　秦欢忍不住将手往背后藏，还不忘将嘴上的油抹了一把：“这烤着烤着，突然饿了。都怪那头猪，他们祭天的时候将猪都给烧熟了。你瞧瞧，油滋滋的，外焦里嫩，那猪皮都金黄冒泡了，脆脆的。我就……”
　　“我就馋了嘛。”秦欢低垂着脑袋，。
　　“不怪我，怪猪太香。”小脑袋耷拉着，头发都快散了，看着娇小可人又可怜兮兮的。
　　脖子间那块玉佩受到了灼热的气息，此刻正冒着几丝红光。
　　“不怪你，怪我。怪我没保护好你。活着就好，活着就好。”顾韶光轻轻环抱着她，仿佛掌心最珍贵的珠宝。
　　秦欢咧了咧嘴，脸一黑，一咧嘴显得牙齿特白。
　　此刻还忍不住将地上那堆骨头往一边推。
　　毕竟不知祭祀了猪还有牛羊鸡鸭嘛。
　　不得不说，虽然没放盐，但那原本的味道却有着极致的鲜美。
　　“你看都是他吃的。”秦欢死不要脸的指着一旁吮吸骨头的屠善，屠善无辜的看着她。
　　秦欢丝毫不心虚，就是你吃的，骨头还在你手里呢！
　　“是是是，都是善善吃的。欢欢，你可怪我来晚了？”顾韶光蹲在地上，摸着她的脑门，心中渐渐被抚平。
　　方才瞧见那冲天火光，他心中冒出一股子暴戾之气，只想拔剑屠尽所有人。
　　如今瞧见欢欢的笑颜，仿佛一切都归于平静。
　　顾韶光突然觉得，欢欢就是他的救赎。
　　蹲在秦欢身前：“欢欢，感谢你来到我的生命中。我，将为你而存在。”顾韶光抓起欢欢油乎乎的手，郑重的放在他的心脏之处。
　　心脏咚咚咚的跳着，似乎为了她而跳动。
　　顾韶光一直不曾明白，自己对欢欢的感情。他知道自己受她所吸引，第一眼便受她所吸引。
　　却从未想过，原来失去她是这般恐怖之事。
　　那一瞬间，让他想要毁灭世界。
　　秦欢呆呆的看着他，嘴上叼着的骨头啪嗒落在地上。
　　万年都不会脸红的秦欢竟是脸色通红，直接红到了耳根子。
　　众人见火光熄灭冲了进来，瞧见那好端端坐在中央的少女，纷纷惊呆了。
　　“你竟然没死？”秦明珠惊愕的叫出了声。
　　一出口才发觉不对劲，又满脸担忧：“欢欢，你可有哪里不适？方才火势太大，可差点急死明珠了。”
　　秦明珠声音哽咽，忍不住落泪，一副后怕的模样。
　　秦欢伸了个懒腰。
　　刚要开口，便打了个嗝。
　　众人的神情更古怪了。
　　地上什么红薯皮，花生壳，骨头渣，摆了满地都是。
　　秦家这位真正的千金小姐，是个神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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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打脸秦明珠
　　
　　秦欢吃了个满嘴油。
　　祭祀大典上被焚烧祭天，结果……
　　她在里面烤红薯？烤黄豆？还啃了个祭天的猪腿？
　　那秦老太傅上气不接下气的冲进来，只以为要收获一具黑黢黢的孙女，谁知道……
　　她还吃的打嗝？
　　“呃……”秦永富还想学着村子里哭灵的孝子一般送欢姐呢，结果，人好端端的站在面前。
　　“就是这块玉佩，就是这块玉佩，这就是我秦家丢失的信物啊。明珠，不是说她遗失了吗？”秦老太傅跌跌撞撞冲上前来，瞧见那块还隐隐泛着红光的玉佩掉眼泪。
　　“这块玉佩本是要传给淮安的，结果那时听香喜欢便留给了听香。”秦老太傅拿着玉佩老泪纵横。
　　一时间，众人的眼神全都看向了秦明珠。
　　“哎呀，整天说欢姐没教养，没人要，爹娘失职，原来是被别人抢了身份啊。那叫什么来着？一只鸟占了另一只鸟的窝，哦哦……鸠占鹊巢？”秦永富捂着小嘴巴，满脸惊讶。
　　秦明珠如芒在背，整个人犹如针扎一般难受。
　　秦永富这话一出，众人看着她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指责。
　　“我原来不是祖母的孙女啊，原来明珠不是祖母的孙女啊。原来明珠是个坏姑娘，占了欢欢的位置。原来明珠才是那个没人要的孩子。”秦明珠满脸失落，满脸绝望的泪水。
　　那小脸苍白又无助，仿佛无家可归的孩子。
　　本来她主持祭祀，又是她主张烧死叛神者，此刻见她哭的可怜，又有些不忍。
　　秦老夫人拍着她的手：“当初是方家找回的你，是我亲自认回你的。你就是个十二岁的姑娘，你懂什么？”
　　“明珠只知道两岁多时母亲找到我，抱着我叫女儿，原来，明珠竟然不是娘亲的孩子。明珠是个孤儿啊。母亲留给明珠的，只怕也不是龙凤玉佩了，给欢欢妹妹的才是真的。”秦明珠身子摇摇欲坠，那秦淮平急忙站在她身后扶了一把。
　　“错的又不是明珠，听香姑姑养育了明珠，明珠也是秦家的孩子。”秦淮平满脸关切。
　　身后顾子衿下唇都咬出了一丝血迹，垂着眸。
　　身后秦淮安手心微动，到底不敢再上前抱住她。
　　秦太傅激动的语无伦次：“这是我秦家的孙女，这才是我秦家的孙女。”
　　“欢欢啊，我是祖父啊。我是你嫡亲的祖父，难怪看了你这孩子聪慧的不像个人，原来是遗传了我的。”秦老太傅喜不自胜，身后秦明珠尴尬的脑袋都抬不起来。
　　秦欢小脸圆乎乎的，顾韶光仔细给她擦了脸，露出那张白净的小脸。
　　“你是秦听香的养女？”秦欢直视秦明珠，神色漠然。
　　也不叫娘，仿佛没有半点归属感。
　　秦明珠不知为何，有些惧怕她的眸子。
　　“你是她的养女，却要亲手烧死她的亲生女儿。你就是这么报恩的？你没错，难道是我的错吗？”秦欢声音不大，但却足够传进所有人耳朵里。
　　秦欢转头环视一周，眼神冷的吓人。
　　在奉安村养了一年，才对凡人生出的归属感，此刻消失殆尽。
　　“秦听香死前，就是这么嘱托你的吗？”秦欢走到秦明珠跟前，在她耳边道。
　　秦明珠浑身一震，捏紧了裙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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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你不是要收拾我爹
　　
　　秦明珠倒退一步。
　　抬头看向秦欢，前世那只会傻笑，软绵绵像个泥人一般的性子。
　　这一世，再也不一样了。
　　心头升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欢欢，我我对不起你。我不知道你才是真的秦家女儿，我以为我以为……自己找到了家人。”秦明珠眼泪滑落，捂着脸满脸愧疚。
　　“我只是个孩子，欢欢，我不知道这么多，欢欢……”不得不说，秦明珠就算是哭，也是哭的极其娇美那种。
　　能引起人的同情心。
　　秦淮平眉头轻蹙：“你为难明珠做什么？明珠又不是故意顶替你的位置，明珠还是个孩子，她懂什么？”
　　秦欢哦了一声，然后转头看向顾韶光。
　　“谁还不是个宝宝了？”那小脸蛋委屈的不行。
　　顾韶光一瞧便乐了，急忙拉到身边仔细安慰：“是是是，谁还不是个宝宝了。欢欢你单纯天真，有的人已经为了嫁人而努力了。你们大概是，不一样的宝宝。”
　　“男人的宝宝和孩子的宝宝，那是不一样的。”顾韶光也是个嘴巴毒的，这话当即便秦明珠变了脸色。
　　秦淮平惹不起顾韶光，也只敢怒视不敢多说什么。
　　秦明珠那脸色难看的骇人，隐隐瞪了眼秦淮平，没用的东西。
　　秦老太傅其实对秦明珠是有些不满的。
　　秦明珠太过针对秦欢，这让他有些怀疑。
　　皇帝竟是也没想到，会闹出这么一出大戏。
　　之前还以为秦明珠是他侄女，没想到那给他背出了永乐大典的孩子才是。
　　“让陛下见笑了，老臣没处理好家事，给陛下添麻烦了。”秦老太傅面色有些难看，这会下了雨一身都湿透了。
　　好在内侍动作快，很快将人请到了承天殿内。
　　皇帝兴致好，求来了雨，他又得了好名声。
　　况且那龙凤翱翔给今日增加了谈资，带来了祥瑞，他倒是半点没计较。
　　“儿女都是债，秦老何必自责，能找回孩子，已经是极好的事了。找回孩子是大喜事，秦老便免了接下来三日早朝，好好与孙女团聚吧。”皇帝笑了一声，秦家人这才谢恩。
　　秦家人脸色都不大好。
　　这些日子已经将秦明珠大腿抱紧了，这会才告诉他们，竟然抱错了？？
　　皇室一行人离去，众人也轻松了几分。
　　只是外界传的沸沸扬扬，那盛极一时的秦明珠，竟然认错了，不是秦家女儿！
　　反倒是那在寿宴给给老夫人送了件寿衣的小丫头，才是亲的。
　　大祭司脸色一直不好看，也不敢看秦欢。
　　秦欢却是走到他跟前，身后站着顾韶光，有顾韶光撑腰的样子。
　　“之前大祭司说，要问责欢欢的爹娘。若是见到欢欢爹娘，定要他们好看。教出我这样没规矩没教养的野孩子，现在大祭司可以开始表演了。”秦欢手一摊。
　　“大祭司说欢欢的根是烂的，欢欢想了想，大祭司说的没错。”欢欢认真的朝着他点了点头。
　　大祭司脸色沉了又沉？
　　表演啥？
　　自己掌掴自己吗？
　　他哪里知道，他随意怼的一个孩子，竟然是他亲闺女！
　　上天跟他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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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老夫人挨揍了
　　
　　果然是报应！
　　大祭司脑海里闪现出两个字，报应！
　　都是嘴贱惹的祸。
　　这会瞧见那瓷娃娃一样的小姑娘，眼中满是不屑，大祭司这心里就有些难受了。
　　张了张嘴，喉咙像是卡住了一般。
　　根烂了，是啊，他骂自己的孩子根烂了。
　　“欢欢妹妹，你便不要为难爹……为难大祭司了。他也是无心伤害你，那时候不知你是他的亲女儿。是明珠无缘，明珠若是有个爹爹，该多好啊。”秦明珠急忙挡在大祭司面前，满是急切和心痛。
　　那瘦弱的身子强忍着颤抖，看的大祭司心间有些不适。
　　“你喜欢就送你呗。”秦欢翻了个白眼，还在她跟前演绎父女情深呢。
　　“你们父女情深，我就是个外人呗。明珠姑娘，你是觉得你和大祭司比欢欢的感情好吗？”秦欢偏着脑袋看向她。
　　秦明珠愣是没想到，她将此话直接说出来了。
　　在后宅混久了的女人，都是个人精。
　　大家明争暗斗，哪里像秦欢这么直白。
　　秦欢不屑的瞥了她一眼，将我关在后宅看猪斗，老子还不如回神宫听你们这些憨批祈祷。
　　“欢欢不得放肆！”大祭司眉头轻蹙，颇有几分严厉道。
　　秦欢却是看都没看他，多大的脸啊。
　　“行了，折腾什么。明珠如今已经上了我秦家族谱，那便是秦家的孩子。将来，你少不得叫明珠一声姐姐。既然回来了……”秦老夫人扫了一眼秦欢，压下了眼底的不悦。
　　“谁说我要回来了？”秦欢无辜的眨巴眨巴眸子。
　　“你这孩子，你是秦家骨血，不回秦家还能去哪里？将来还能嫁个好人家。”秦家二夫人笑着道。
　　秦欢扫了一眼，明明轻飘飘一眼，愣是将那二夫人吓得心头微跳。
　　“当初可是老夫人自己说的，明珠是我秦家孙女，谁来都不换。我只认她。老夫人，可是你亲口说的？”
　　“言出法随，可别自己打脸。至于这块玉，如今也算是物归原主了。”说完，直接啪嗒一下扔在了秦家人脚下。
　　你们所珍惜的，我半点看不上。
　　“你想要秦家身份，我便送你了。”秦欢讥讽一声，秦明珠感受到众人的目光，面上难看。
　　秦老太傅脸色登时一冷。
　　“瞧瞧你干的什么好事！”啪，一巴掌，直接甩上秦老夫人的脸。
　　此刻当着众多晚辈，秦老夫人嫁进门几十年，还是第一次挨打。
　　平常若是有什么不对，老爷子在外也是给她留足了脸面。
　　此刻却是真气狠了。
　　“你知道也好，不知道也好。你真当我是瞎的吗？这个家还轮不到你来做主！欢欢啊，你那祖母瞎了眼，若是得罪了你，祖父代她赔罪，你到底是听香骨血，我如何对得起九泉之下的她……”秦老太傅气得面色发青，头发长见识短的东西。
　　秦老夫人挨了一巴掌，此刻众人看着，哪里下的来台。
　　几十年了，还是陛下赐的诰命，此刻竟是当众挨了老爷子掌掴。
　　顿时眼前一黑，便晃悠悠的要倒下。
　　秦欢慢吞吞一句：“快看，老夫人又要晕倒了。”
　　倒了一半的老夫人，硬生生撑住了身子，死死不让自己倒下。
　　恨啊！！
　　这丫头就是她的克星！
　　-
　　
第306章 亲爹你该瞎了
　　
　　秦欢身份一暴露，在京城掀起了千层热浪。
　　之前赞美秦明珠乃是天之娇女的一群人，顿时起了争执。
　　有人说她无辜，说她可怜，好不容易有了亲人的疼爱，谁知竟然认错了。
　　又有人说她心机深厚，明明是养母养育她长大，竟是差点将养母女儿一把火烧死。
　　一时间闹得沸沸扬扬。
　　秦欢却是半点不在意，她就是不让秦明珠好过。
　　“欢姐，你可吓死我了，我差点以为你真的要被烧死了。运气真好，正好下了雨，现在大家都说是你的出现带来甘霖呢。”秦永富这几日紧紧跟着秦欢，深怕一眨眼欢姐就没了。
　　秦欢看了他一眼，不是我的运气好。
　　这雨要是下得不及时，就是下雨的运气不好了。
　　天空中的乌云开始哆嗦。
　　“欢姐，原来那秦家人竟然就是你的祖母。讨厌死了，那老太太每次都一脸高高在上的样子，小富不喜欢她。”秦永富咬着炸糕有些不高兴。
　　“还有那大祭司，眼睛瞎成那样，还欺负欢姐。”秦永富气得抓头发。
　　“不喜欢就不回去。至于大祭司，我说过了，他那双眼睛，就是个摆设。天亮了，他该瞎了。”秦欢擦了擦手，正放下手巾，便听得门外有丫鬟来报。
　　说是容玉来了。
　　“是圣殿里的同窗，她老是学不好御物术。想要让欢姐教一教呢。”小富和容玉很谈得来，容玉在圣殿没有朋友，独来独往，这姑娘腼腆又单纯，像一张白纸似的。
　　秦永富蹦蹦跳跳的接了容玉进来。
　　果然容玉穿着一身长裙，抬头朝秦欢腼腆的笑了笑。
　　“这是送给你的参须，千年了，泡水喝能恢复元气。你受了委屈，要好好补补。”容玉递给她一根手臂长的参须。
　　光是一根须子都有手指粗。
　　秦欢眼皮子微跳。
　　“你，逢人就送吗？”这么长的参须，怕是个人参精哦。
　　秦欢拿在手中比划了一下，艾玛，竟然比她头发还长。
　　算了算，这掐一小节下来估计能把人补的七窍流血。
　　容玉摸了摸头发：“没有的，我也是偶然得来这参须。我的朋友很少，所有只给每个朋友送了，只是我的朋友都死了，如今也没什么合心意的。”容玉幽幽的叹了口气。
　　“那你，还挺可怜的啊。她们病死的吗？”秦欢随口问道。
　　容玉摇了摇头：“那倒不是，这千年参须难得，喝多了会流血。我上次有个朋友说是家中有久病之人，贪多，喝的七窍流血，喝死了。所以，这么多年才没朋友。”
　　说完，满是羞涩的看着秦欢。
　　秦永富默默后退一步，他有点心慌啊。
　　“你愿意和我做朋友吗？”说完，真诚的看了眼秦欢手中的参须，秦欢手一抖，差点将参须扔出去。
　　姐妹，你这就有点过分了啊！
　　秦欢手一抖，就想将参须还给她。
　　这姐妹怕不是有毒。
　　“你曾经有过多少朋友啊？”欢欢诧异的看着她。
　　瞧着她在圣殿落寞的样子，这怕不止死一两个呢。
　　-
　　
第307章 呆萌十足人参精
　　
　　容玉认真的掰着手指头算了算。
　　“我有过三个朋友。一个忘年交，当年七十了。说要跟我做朋友，问我愿不愿意送一丝参须给他续命。”
　　“我送了。结果喝完暴毙而亡。”
　　“后来我又认识了个小姑娘，她说与我是最好的朋友了。问我愿不愿意给她几丝参须，让她没落的家族能够有起来的资本，我给了。后来，财不露白，她没藏好。被灭族了。”
　　“还有些朋友，最后都没了。这参须，你们一定要切片喝啊。你们放心，我一直拿你们当朋友，不会害你们的。”小容玉一脸认真。
　　秦永富心都在抖，这他妈就是个流弊大佬啊。
　　小容玉生怕她不收，还急忙往欢欢怀里推了一推。
　　欢欢捏着那参须，这东西还充斥着淡淡的灵气。
　　这要不是从人参精身上拔下来的，她绝逼不信！
　　“你收下吧，这是我送给朋友的第一件礼物。我第一次见你就很喜欢。”说完，对着秦永富和秦欢笑了笑。
　　秦永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还是别喜欢我，我害怕。我还小，我还是个孩子呢。”
　　这家伙收了不得灭门？
　　但见容玉面容精致，眉宇间干净的犹如一张白纸，秦永富又有些不忍。
　　其实想想，这家伙何曾不是一路被人骗过来的。
　　只是对方运气都不大好。
　　“你还是将东西藏好吧，以后别乱拿出来送人了。千人千面，别被人卖了都不知道。”秦欢将那参须推回去给她。
　　“你都快成秃子了，你真的还要拔吗？瞧瞧你那头上，都有个窟窿了。”秦欢轻飘飘一句话，愣是将那小人参精吓得魂飞魄散。
　　惊慌失措的捂着脑袋，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
　　瞧见秦欢一眼将她看了出来，有些惊讶又有些害怕。
　　“你对人类这般友好，你竟是没有半点防范之心？”秦欢见她清纯如纸，倒是不知这家伙怎么长这么大的。
　　容玉咧了咧嘴：“我觉得人蛮好的啊，大概我遇到的都是好人。”
　　“刚开始有人说我在外行走不利于修行，我便跟着她去了。她给我找了个地方，黑漆漆的，没人能进来。养在里面，只是偶尔来要一片参须罢了。养了我三百年呢。”容玉一脸的好人呐。
　　“那些人可好了，每天都有人给我浇水施肥，要什么给什么。养的白白胖胖的，长了好多参须。”容玉似乎还有几分怀念那样的日子。
　　“没人能进来打扰你，那你能出去吗？”秦永富随口问道。
　　那容玉呃的一声，顿时满脸迷茫，好似，也不能啊。
　　“你这样，也挺快乐的。真的。”秦永富怜惜的看了她一眼。
　　本来听着什么精怪还有些害怕，但见人参精被人软禁了三百年，就为了将她养大拿参须。
　　她竟然还挺快乐？
　　不，她是真正的快乐。
　　“而且啊，我告诉你哦，我还结了元婴呢。你知道什么是元婴吗？就是肚子里有个小人儿。”说完，神秘的拍了拍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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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肚里有个元婴
　　
　　“你没见过元婴吧？”小人参精一脸得意。
　　“我以前听长辈说过，咱们这等精精怪怪，有的能直接化形，有的要修行才能化形。还有什么元婴啊啥的，不过我的比较怪，我都已经成人形了才元婴。”
　　“不过我师父说，我跟别人不一样的。我的元婴也不同。”说完骄傲的扬起了小脸。
　　秦欢眨巴眨巴眸子看着她。
　　容玉生的古灵精怪，一笑起来整张脸都满是笑意。
　　身上充斥着几分淡淡的参香，是很好闻的味道。
　　吸一口就让人神清目明。
　　“哇，那你好厉害啊。”秦永富一脸惊讶。
　　不得不说，他很喜欢容玉。容玉简单白如一张纸，比起欢欢更简单。
　　容玉也喜欢这样的人。
　　容玉脑袋微昂：“那当然了，我可是最后一颗人参精。不过我的元婴有些奇怪，就是有点折腾人。”
　　“自从修出元婴之后，我还时不时的呕吐难受呢。”
　　“有段时日又吐又难受，偏偏饿的也厉害，还要吃好多东西呢。不过看着元婴长大，我倒是也能忍。”
　　容玉摸着肚子，一脸柔和。
　　秦欢眉毛微耸，她的记忆难道出现了问题。
　　“元婴不是在丹田里吗？丹田在哪里？”秦欢偏着脑袋，有些疑惑。
　　容玉摸着肚子：“就是肚子呀，我师父说了，元婴是长在肚子里的，让我将元婴看好了。你摸摸我的元婴。”说着，便拉着秦欢的手放在了她肚子上。
　　大冬天的，容玉穿的衣裳有些厚。
　　这孩子身子偏瘦，也不大看的出来肚子微隆。
　　“哎呀，你瞧你瞧我的元婴还会动呢。是不是？真可爱啊。”容玉摸着肚子里的跳动一脸开心。
　　秦欢沉默好一会儿，嘴角抽搐。
　　“你元婴修出来多久了？是谁与你修的元婴啊？”秦欢顿了好一会才问道。
　　“修出来四个月啦，你真厉害，连我的元婴有人帮忙都知道。”
　　“你倒是想，你一个人也修不出来啊。”秦欢凉凉的看了她一眼，见她满脸红润，眼神泛着暖意，便知那人只怕是她心仪之人。
　　当然，这么个憨憨可能都不知道什么叫心仪。
　　“是我师傅呀。不过我师父离开京城了，要过段时日才能回来，到时候我把你介绍给师父见见。”容玉笑眯眯的，说起师父时脸上满是笑。
　　“你是我的新朋友，我师父一定很开心。”容玉笑呵呵的，倒是个乐观性子。
　　“对了，你不要太厉害了哦。不然你会死的。”容玉小声的趴在秦欢耳朵上。
　　“你不会学会神降呀，神降你会死的。没有人能承受神明的威压。”
　　秦欢好笑的看着她，这家伙倒是好心。
　　点头应下，她才扭扭捏捏的说自己饿了。
　　“我饿的很快，有时候饿极了就吃自己的须子。只是吃多了有点腻，头发也长得慢。”每次她都拔脑门上的参须。
　　小人参精在秦家吃了一顿美美的午膳，才挺着她的‘元婴’走了。
　　“欢姐，我怎么觉得，她像是怀孕了？我在村子里瞧见人家怀孕就是这样的。”秦永富憋了半天，等容玉走了才小声道。
　　“她开心就好。”秦欢能看出来，她的单纯只怕是有人背地里养出来的。
　　只是她自己不知道罢了。
　　-
　　
第309章 气死秦明珠
　　
　　秦家给秦欢递帖子了。
　　这几日闹得沸沸扬扬，秦欢也闭门不出，反正她是个苦主，跟她无关。
　　“欢姐你要去吗？”秦永富有些担忧，他想在腰间别把刀，生怕欢姐受欺负。
　　“去看看吧，正好是秦听香忌日。总要替她上一炷香。”秦欢抚着心口。
　　秦永富懵懵懂懂的点了头，便随着秦欢一块去了。
　　大概是顾家不放心，门口是顾子衿在马车上等着。
　　“欢欢快上来，我与你一起过去。”顾子衿这几日瘦了不少，面上的婴儿肥都没了。
　　眼底也多了几分抹不开的愁绪。
　　待秦欢上了马车：“欢欢，你说人真的会变吗？小时候那般心软的人，怎么如今就变了呢。”顾子衿坐在马车内，神色有些变化。
　　“那时在乡下，他说我是他最珍贵的宝贝。可是……”
　　“如今他眼中只有秦明珠。甚至，我求他他都视而不见，以前他不是这样的。”。
　　“我拒绝了秦家的求娶。我暂时不想议亲了。”顾子衿眸子忽闪忽闪，那日在祭台上的秦淮平太冷漠了。
　　冷漠的吓人，冷漠的不像他。
　　最可怕的，他看着自己的眼神竟是厌恶，那一眼，让她这几日彻夜睡不好。
　　再也没有以前的温柔。
　　他的目光看向了秦明珠，他只对着秦明珠笑了。
　　顾子衿冷不丁想起秦淮安那时抱着她的怀抱，脸上微微有些灼热。
　　那个吊儿郎当，在京城风评一向不好的秦淮安，竟然让她感觉到了几分安心。
　　秦欢也没回话，只静静的听着，她知道顾子衿并不需要她回答什么，只想倾诉。
　　待到了秦家门外，顾子衿下了马车。
　　“我去寻淮宁姐姐，你去见老夫人吧。若是她们欺负你，别怕，先打回去，顾家就在对门，那家子都是文臣，我家都是武将，不怕！”顾子衿说完，便提着裙摆跑了。
　　秦欢笑了一声，便看向秦家那大门。
　　此刻大门开着，门房面上带着谄媚的笑。
　　讨喜的话还未说出口，秦欢便带着秦永富进门而入。
　　门房撇了撇嘴，哼，一点也不如明珠姑娘有规矩。
　　丫鬟迎着秦欢进门时，屋内气氛融洽，言笑晏晏似乎在说着什么。
　　秦明珠依然坐在老夫人下首，今儿穿着一身白色长裙，头上带着朵小白花，还带着清晨的露水，显得整个人都添了几分柔弱。
　　瞧见秦欢姐弟进门，秦明珠一脸惊慌的站起身来。
　　“欢欢妹妹来了，小富来了，快上座。”那一副受惊的模样，眼底的胆怯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秦永富气不过，当即便走上前去。
　　“不要马上坐别人坐过的凳子，上面的热气会得传染病。”秦欢站那不动，随口道。
　　秦永富一听，当即便站起身来，然后在凳子上扎马步。
　　秦明珠那脸，瞬间就绿了。
　　本来故作柔弱，这会却是气得心口真疼了。
　　秦家一屋子人全都静了，满脸惊讶的看着秦欢。
　　哎，老太太那双姝都留在秦家的打算，只怕要落空啊。
　　这姑娘，可不止面上看着那么好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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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你与明珠做个姐妹
　　
　　老太太脸色不愉。
　　但想起老爷子的话，又忍不住憋住了火气。
　　“行了，来了便一起去佛堂吧。亏得明珠有心，每日都会给听香上两柱香，若是你，只怕听香都气死了。”秦老太太如今怎么看秦欢都不喜。
　　她敢断定，这死丫头早就知道自己是秦家女。
　　秦欢双手背在身后，慢悠悠的走着：“是啊，差点将她女儿烧死，不多烧两炷香，半夜不会来寻她麻烦吗？”
　　“今日明知道你娘忌日，穿的如此艳丽，像什么话。”老夫人沉着脸，再看明珠，穿着一身素白，头上一朵清新的小花。
　　含苞待放很是娇美。
　　“女儿找回来了难道不是喜事？对我来说是喜事，对她来说是丧事，一个穿红一个穿白，有什么不同？”秦欢嗤笑一声。
　　“怎么跟祖母说话呢？再如何这是老人家，是长辈！”秦淮平见不得她欺负明珠，以前还因着兄妹关系有些膈应，如今却是完全敞开了心胸。
　　“为老不尊，枉活这么多岁数了。”比谁老，谁怕谁啊。
　　她能比到天荒地老。
　　秦老太太气息微喘，走的快了一些，不肯再与秦欢同行。
　　她怕自己气死在当场。
　　秦家人到小佛堂时，大祭司已经站在那里了。
　　一头长发披散在身后，呆呆的看着那块牌位。
　　心间空落落的。
　　大祭司面前放着一堆纸，只是并未点。
　　秦明珠过去亲热的唤了一声“娘，明珠又来看你了。”说完便拿起香烛点冥纸。
　　这一点……
　　再点，竟是点不燃。
　　秦明珠拳头微微握紧，背对着众人的面色不大好看，带了几分阴霾。
　　“让欢欢来吧。你点不燃的。”大祭司轻声道。
　　秦明珠这才尴尬的站起身，递给秦欢，秦欢也没接。
　　重新拿了香烛，也没拜，只蹲在地上随意往冥纸上一放。
　　噗嗤一下，便冒起了一阵青烟。
　　那冥纸瞬间点燃，烧的极其旺盛，带着旋儿的在天上转悠。
　　“都以为人死如灯灭，瞧瞧，死人比活人眼睛更亮。有的人，那双眼就是个摆设。”秦欢往火堆里丢着纸，那烧出来的纸屑一直围着秦欢亲昵的打转儿。
　　倒是还带着火星子的纸屑直往大祭司和秦明珠脸上扑。
　　大祭司后退了一步。
　　只感觉眼前有点花，模模糊糊好像被什么蒙住了一层似的。
　　使劲眨了眨眼，又能瞧清楚了，只是眼睛总有些干涩酸痛。
　　大祭司并未放在心上。
　　他这一生祭祀，所救百姓无数，身上是有功德之人。
　　健健康康长命百岁是没半点问题。
　　只要没有亏欠身负大功德之人，他活个几百岁不成问题。
　　不然，几十年的祭祀，一身的功德还不够犯一次错。
　　“既然已经拜过了，抽空便将族谱入了吧。你是秦家骨血，自然不能让你流落在外，明珠曾经在你母亲跟前长大，也是秦家女儿。你便唤她做一声姐姐。将来亲如姐妹，也算是善事。”秦老夫人面色微淡。
　　“况且，明珠已经要赐婚。将来是要从秦家出嫁的，也是秦家的荣光。”
　　-
　　
第311章 灰飞烟灭的边缘试探
　　
　　秦老夫人是绝不可能放弃秦明珠的。
　　她女儿如今在后宫举步维艰，只有秦明珠嫁给太子，将来秦家才会更稳健。
　　但她哪里知道，世事就是这么无常，打脸，总是这么快呢？
　　“你们姐妹也算是有缘分，将来也好互相帮衬。明珠将来嫁了人，这府上还不是你受益？”老夫人说的大义凛然。
　　秦欢瞥了一眼，似乎秦家人都是如此意思。
　　这倒是让秦欢忍不住发笑。
　　“你们还真当自己是个香饽饽？你想要秦明珠帮在宫中做皇后的女儿？行啊，那我祝福你们。”秦欢扫了她一眼，秦明珠眼神瑟缩，仿佛有些心虚一般。
　　“至于姐妹？你也看她配不配！”
　　秦欢冷冷一眼，与我做姐妹，真是好大的胆子。
　　至于大祭司，他本与自己有父女之缘，既然自己放弃了，那就怪不得旁人。
　　大祭司见欢欢半点不买账，心下也有些无奈。
　　“你们先回去吧，我与欢欢细说。”
　　待众人离开，秦永富还是站在拐角处，他不放心欢姐。
　　大祭司轻叹一声：“我错认你，还出口伤你，是我之过。但秦家也是个好人家，明珠她……”
　　“你可知道神降？明珠是极有可能与神明契合之人。她若是神降成功，将来便是这北渊第一人。”
　　大祭司还有一句话没说的是，他极其怀疑秦明珠乃是其中一尊神明化身。
　　只是如今都没有证据罢了。
　　秦欢瞥了他一眼，你想送秦明珠爆体而亡？
　　“我劝你还是珍惜自己的眼睛。”秦欢看在父女一场上，认真的警告他。
　　大祭司又揉了揉眼睛，好似更痛了。
　　“罢了，你不想在秦家也就罢了。”大祭司想要揉秦欢的脑袋，秦欢脚步一偏，就移开了。
　　神明的脑袋是你能摸的？
　　我怕你不止眼睛没了，连手都要断了。
　　“欢欢，你可知道，曾经你娘怀你的时候。我做过一个梦，梦到大片大片的金光在你娘肚子里，我就想，这个孩子一定拥有过人的天赋。如今想来，只怕是真的。”
　　“你的天赋不低于明珠，但你却无法与世间任何神明契合。爹爹不想送你上神降台，你若是承受不住便会爆体而亡。”
　　“明珠还得留着她，你怨我也好怪我也好，为了大业，为了神明，爹已经舍弃太多了。”
　　“你找到神想要做什么呢？”秦欢很好奇，你这抛妻弃子的，跟个变态一样。
　　“我虔诚的信奉神明，我想要终身留在神身边伺候。想要亲吻神的脚尖，想要替她更衣替她……”
　　秦欢面色一夸。
　　“我怀疑你是个变态。”
　　这渣爹不止渣，竟然还是个神经病。
　　秦欢默默收回脚，藏在裙子下。
　　“你千万别对神说这样的话，我怕神，会忍不住让你灰飞烟灭。”秦欢扫了他一眼，这要不是他爹，肯定已经死了。
　　绝逼死了，没得商量。
　　还好他马上就要瞎了。
　　啊，神经病。
　　竟然想亲她的脚！
　　秦欢整个人都不好了，她那些信徒是不是脑子都有毛病啊？
　　她爹这是在灰飞烟灭的边缘疯狂试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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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聆听人间百态
　　
　　秦欢气哼哼的走了。
　　大祭司都不知道哪里触怒她了。
　　这丫头脾气来的莫名其妙。
　　秦欢却是一边走一边跺脚，这个神经病，竟然想亲他的脚。
　　艾玛，这是人吗？
　　见了大祭司这个神经病，秦欢突然萌生出了一种想法。
　　她要不要聆听一下信徒的想法？这都多久没听了。
　　秦欢这么一想，顿时心血来潮。
　　“欢姐，你怎么气成这样啦？跟个河豚似的。这气鼓鼓的不得了啊。”秦永富还有些惊讶，欢姐这脸色明显不对啊。
　　“有些人真是道貌岸然啊，看着是个人，内里嘛，啧啧。”秦欢鄙夷的吐了口唾沫。
　　不是个东西。
　　老子的脚指头都不放过。
　　小富也不敢问她了：“欢姐，淮宁姐姐喝多了。方才子衿姐姐去看她时，屋子里一股酒味儿。”
　　“你说他会不会暴露啊？”
　　“我不怕他暴露，我就怕他把子衿姐姐掰成喜欢女人。到时候可有的玩了，让他作吧。使劲作吧。”秦欢哼了一声，到时候有你哭的时候。
　　秦欢离开秦家时，秦明珠正被一顶轿子接进宫.
　　站在门口，两人对视一眼，秦明珠嘴角带着势在必得的笑容。
　　秦欢笑的有些恶劣：“我怕你要哭着回来。”
　　秦明珠哼了一声，这次，皇后娘娘便是要为自己和太子赐婚的。
　　幸好她提前在陛下面前刷够了好感度，不然这次身份暴露就麻烦了。
　　幸好这丫头不好掌控，皇后娘娘不愿让她做儿媳妇。
　　至于太子，都是少年，她相信以自己的姿色一定能让太子回心转意。
　　那佛理，哪有如花似玉含苞待放的女子有意思。
　　“今儿回来就要有一出大戏了，等着吧。”秦欢笑的贼兮兮的，刚上马车，顾子衿也一脸通红的跑了出来。
　　瞧着神色慌乱，嘴唇带着水光，眼中还有几分震惊。
　　死死的攥着心口的衣裳：“欢欢，你先回去吧。我我先回家了。”说完，跺了跺脚，便朝着顾家跑去了。
　　秦欢吸了吸鼻子：“身上还有酒味儿呢。”
　　秦欢笑的像只狐狸似的，哎呀，这俩人真有意思呢。
　　想着，便闭上了眸子，开启耳边的信徒之声。
　　她先听见了冥尘的声音，冥尘正虔诚的在她神尊雕像前祷告：“信徒愿一生忠于神尊，永不背弃。祈求神尊能降下恩泽。”
　　秦欢听着没什么意思，便广开聆听。
　　“祈求我家猪能下七头崽。”秦欢手一挥，准了。
　　“此生命苦，生来孤苦无依，所幸遇到铃儿，请神明帮忙，赐予我和铃儿缘分，让铃儿成为我的新娘吧。”秦欢手一挥，新娘？准了。
　　没想到世间还有如此孝心之人，母亲没了，给父亲求个妻子，给自己求个新娘。
　　秦欢微微点头，随即想了想，又换成了大祭司。
　　此刻大祭司正用极其痴迷的眼神看着她的雕像。
　　“你可知道，你典籍中的容貌，听香与你有一分相似。”只一句，便听得秦欢脸都绿了。
　　当下降下一道闪电，乌云滚滚，朝着圣殿而去。
　　直接将大祭司劈得头破血流。
　　那尊雕像，直接炸开。
　　大祭司，直接就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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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太子变大子
　　
　　秦欢明白一个道理。
　　人心不可试探，也不可深究。
　　有的人面上正直无限，但心里却是黑暗一片。
　　譬如，她还听到有人要毒死自己亲弟弟，继承他的家业，面上还要善待他的子嗣。
　　譬如，还有人善心大发，但对方不领情，只能苦苦瞒着。
　　秦欢当时还好一番思索，大意便是，隔壁邻居子嗣困难，为了求子吃尽了苦头。他善心大发，背地里给他送了个儿子。
　　但偏生不敢让他知晓，说是要伤了男人的颜面，便一直瞒着。
　　只能平日里给他们更多的帮助，如今都还瞒着呢。
　　秦欢听了只感叹，原来这世间还有一些好人的。
　　第二日早上起来，便听得外面议论纷纷。
　　说是昨日一道惊天霹雳，将神宫中神尊的雕像毁了，甚至大祭司一怒之下，气急攻心，眼睛都瞎了。
　　秦欢听了，开心的喝了两碗稀饭。
　　刚喝完稀饭，便听得门外秦永富急急忙忙的冲进来。
　　“欢姐，欢姐，你说剁自己痛吗？”秦永富眼睛亮晶晶的，满脸求知若渴。
　　“我不会痛，但你会。曾经我有个朋友也剁过自己的手，挖过自己的眼睛给父亲治病。”秦欢砸吧砸吧嘴，满是钦佩的赞美道。
　　“那你朋友她死了吗？”秦永富惊讶的看着她，欢姐竟然还有这般神人。
　　“那倒没有，她就是我以前给你找的后台。观音姐姐，也叫千手观音。”秦欢捏了捏自己的脸，哎呀，她好像长个子了。
　　也是，她这个年纪在京城都能定亲的年纪了。
　　秦永富顿时耷拉着眉眼：“欢姐你真会开玩笑，朋友，得是你见过，且能与你相聚的才叫朋友。你除了顾子衿姐姐哪有朋友了。你手一挥他们能来吗？”
　　秦欢却是眼睛一瞪：“你这是在质疑我？观音那些好姐妹不一定能来，我明天就给你找个朋友来。那可是我邻居。”跟我住了千年，隔壁坟的邻居呢。
　　秦永富没在意，只摆了摆手：“来吧来吧，以后我也跟他做邻居啊。”
　　说完便神神秘秘的凑上来：“哎呀都让你打乱了我的思路，欢姐，你知不知道，秦明珠赐婚了。”秦永富满脸兴奋。
　　秦欢狐疑的看着她，赐婚了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那祝他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哎呀，欢姐你说什么呢。问题是，问题是……”秦永富小脸有些红。
　　“欢姐，太监是什么意思啊？什么叫子孙根啊？剁了会死吗？为什么剁了就断后了啊？”秦永富这三连问将秦欢都给吓了一跳。
　　这可是秦老大的独苗苗，你这要是瞎来，秦老大可不得气死。
　　“你从哪听到的？”秦欢怒眉问他。
　　秦永富小手捏成个喇叭状：“欢姐，今早我去瞧子衿姐姐。听顾叔叔说的。他说陛下赐婚消息传出宫，太子就挥刀剁了。那他以后就变成姑娘了吗？他以后尿尿要蹲着吗？会不会尿湿裤子啊？”
　　“姑娘是这么变的吗？我也想当姑娘，我当男子汉都七年了，我可以换着来吗？”秦永富眼巴巴的问道。
　　秦欢瞥了他一眼，老子看你就是个棒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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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大变太监
　　
　　“变姑娘，我给你个特赦，你这辈子死了，下辈子一定做姑娘。”
　　“现在嘛……”秦欢扫了他一眼。
　　“你还是留着你这条命吧，你剁鸟没死，我怕你爹也得弄死你。”这玩意咋那么不省心呢？
　　这祖上不知道是哪个棒槌，秦欢倒有些好奇了。
　　秦永富无辜的眨巴眨巴眸子：“欢姐，我偷偷告诉你，你不要告诉别人哦。我其实就是想蹲着尿尿，嘿嘿……”
　　秦欢瞄了他一眼。
　　是呢，很多小姑娘还喜欢站着尿呢。
　　啧，年轻真好。
　　“欢姐快快快，咱们也进宫去看看。听说今日秦家老太太都进宫了，陛下还召集了所有圣子圣女进宫，想要救回太子呢。”秦永富这才想起正事，他们要进宫呢。
　　“大祭司呢？”秦欢问道，若是大祭司，虽说没有移山填海的能力，但将一个大子变成太子，还是能做到的。
　　“去了呢，他现在不是瞎了么，陛下找人抬他进宫的。两个祭司都去了，快点快点，去晚了就看不成变姑娘了。”秦永富说完才发觉不对，连忙捂住嘴巴左右看了看。
　　“不能笑不能笑，我爹说了，如果什么事不能笑，你又憋不住，你就跺脚。我怎么又忘了。”秦永富很是懊恼。
　　秦欢两人换了衣裳，便去了承天殿，坐着马车往皇宫去了。
　　秦明珠没和她们一块，想来是早已赶到皇宫去了。
　　也是，夫君都成姑娘了，哪有什么心思啊。
　　秦欢坐在马车上，穿着一身白色长袍，众人穿着像个扫把，她硬是将所有人衬托成了丫鬟。
　　“你觉得，我们像不像给她做陪衬？”有圣子圣女偷偷咬耳朵。
　　她若是走中间，就像众星捧月。
　　她若是走最前面，就像她的护卫。
　　她若是走最后，就像炮灰在前，保护最后的她。
　　众人最后妥协了，秦欢和秦永富容玉两人跟在身后，他们走另一边，中间是个真空地带。
　　泾渭分明。
　　顾韶光过来时，便瞧见这三人孤零零的身影，顿时心疼的眼神都变了。
　　“欢欢，她们排斥你？”顾韶光心头微紧。
　　秦欢抬起头来时有些疑惑：“不是因为长得丑而羞于见人吗？”
　　顾韶光……
　　远处听得此话的众人心口被重重插了一箭。
　　问题是，人家说的还是真理啊。
　　这家伙不知道为啥，就算只剩个背影，走在一块都能被宫女当成主子，他们这群人当成下人。
　　明明穿着打扮都一样。
　　这家伙存在感太强了。
　　“今日我巡逻，你若是有事便随意找人寻我。谁不帮你，你告诉我。”顾韶光微微一笑，那些禁卫军愣是给吓出了一身冷汗。
　　秦欢点了头，顾韶光才放心离去。
　　这会进了正殿，便见皇后一脸苍白，整个人都失力一般的坐在椅子上，手掌还在发抖。
　　皇帝满脸铁青，沉着脸一语不发。
　　秦老太太此刻哪还有什么嚣张，在长女面前直接跌坐在地。
　　“什么？太子成了太监？”老太太直接失了声。
　　秦明珠站在她身旁，神色呆滞，一副被打击到回不过神的模样。
　　太子为了不娶她，男人都不做了？？？
　　-
　　
第315章 那玩意喂狗了
　　
　　秦明珠呆呆的站在正殿前，这会太子正躺在帘子后。
　　太医跪了满地，满头大汗气都不敢大喘。
　　陛下脸色沉的骇人。
　　“北渊唯一的太子，皇后娘娘唯一的嫡长子，你们给朕说无药可医？”皇帝气得发抖，这会什么都听不进去。
　　“你们这群庸医，朕养你们有什么用？”
　　“若是救不回太子，朕要你们整个太医署陪葬。”.
　　皇帝一句话，太医吓得瑟瑟发抖，不住地擦汗。
　　秦明珠眼珠子死死的盯着白色珠帘后，手中还紧紧抓着圣旨，圣旨还没颁下去，太子便发生了这等事。
　　“到底怎么回事？你，你来说。”皇帝指了个丫鬟。
　　丫鬟泪流满面，陛下已经砍死好几个宫女了。
　　“回，回陛下。殿下本来今儿一早就在礼佛，结果便听说陛下要为明……明珠姑娘和殿下赐婚。殿下便拿了……拿了佩刀直接砍伤了自己。”
　　“奴婢们想拦，可是殿下说，他自幼不曾沾惹俗世半分情爱，孑然一身，洁身自好。如今竟是要配给他如此女子，这东西留着……还不如废了。省的让贼人惦记。”宫女说完便颤抖着倒在地上。
　　皇后一听此话，眼前都快黑了。
　　“娘娘，不如先让圣子圣女们看看，让大祭司瞧瞧。大祭司是有大神通之人，一定能治好殿下。娘娘，你要放宽心啊。”秦老太太此刻心如刀割，整个人面如死灰。
　　秦家能成为权倾朝野的首辅，除了乃文臣之首，也因为皇后乃是她长女，生下了太子殿下。
　　如今太子竟然废了？
　　还是因为和明珠的婚事。
　　此刻她都能感觉到女儿隐隐憎恨埋怨的目光。
　　这门亲事可是她一手促成。
　　这要是太子没了，秦家靠山倒了，也失了皇后的心啊。
　　“让大祭司看看。”陛下颓然，他知道自己儿子天生佛子。
　　当初出生时佛光普照，漫天梵音，那些游方和尚都聚集于皇宫前，为皇后祈祷，仿佛在庆贺他出生一般。
　　后来又得大祭司预言，他更不敢让太子与外界接触，谁知道……
　　皇帝深深的吸了口气。
　　大祭司眼睛上捂着一块白色纱布，面色憔悴了不少。
　　众多圣子圣子闻见屋中隐隐的血腥味，都有些紧张，这可是太子啊，真能狠得下心。
　　不少人也在心里嘀咕，这位果真是能抛下滔天富贵之人。
　　“砍下的东西可寻到了？”皇后沙哑着嗓子问道。
　　内侍满头大汗：“回娘娘，整个后宫都没有半点踪迹。”
　　大祭司看了眼面色苍白唇角紧闭的太子，眉心都在跳：“始终得找着才能成。”
　　太子光着个脑袋，此刻面容平静，看起来极其满意。
　　太子跟前的小太监面色诡异。
　　“回娘娘，奴才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神色还有些迟疑。
　　皇帝抚了抚额头：“说吧。”
　　“殿下浑身是血的出来时，奴才们着急去请太医。那会殿下好似给殿中那条圆圆的狗喂了点东西。”
　　此话一出，满殿皆静。
　　皇后那张脸当即就惨白，毫无血色。
　　-
　　
第316章 我会补偿你的
　　
　　“喂狗？”皇后声音带着几分凄厉。
　　“你说什么喂狗？你给本宫说，他将什么喂狗了？”皇后声音隐隐有些崩溃，此刻半点没有中宫之主的沉稳，整个人慌得一逼。
　　颤巍巍的站起身，直直的冲向内殿。
　　“音儿，音儿啊，你给母后说，你将东西藏哪了？你藏哪了啊？”皇后声音凄厉，甚至浑身都在发抖。
　　她这一生容貌一般，好在仗着嫡妻之名进门，生下长子就成了太子。
　　她想着，便是没有皇帝的宠爱也不算什么。
　　至少皇帝给够了她皇后的尊严，也给了儿子身份。
　　对于娘家母亲自然是心疼的，也自然是想要帮扶的，只有娘家才是真心为自己。
　　那时老太太一说合她便同意了。
　　想着那秦明珠容貌娇美，将来能笼络住儿子的心，将来也能保秦家平安。
　　可如今……
　　她这心里只剩浓浓的恨意啊。
　　“陛下，方才内侍用了皂角水给圆圆催吐，圆圆吐了一些东西出来。只怕……”内侍有些不忍，还有些胆怯。
　　这会殿内站了不少人，愣是全都不敢吭声，只求陛下的怒火不要烧及他们。
　　皇后疯了一般冲过去，皇帝强忍着不适跟了太医过去。
　　只一眼，皇后便哀嚎一声倒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
　　“音儿，音儿，你好狠的心啊。你这是来报仇的是不是，你投胎给母后，你是不是来报仇的？”皇后惨叫一声，便直接晕死过去。
　　秦老太太吞了吞口水，看了眼秦明珠，见她紧紧攥着圣旨，心下有些不悦。
　　皇帝身形踉跄，若不是内侍扶着，几乎站立不住。
　　“陛下节哀吧。”大祭司只探了探，便摇着头道。
　　皇帝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呆呆的坐在龙椅上半响没声音。
　　“赐什么婚啊，赐什么婚啊，都是你害了我的音儿。都是你害了我的音儿啊！”皇后缓过来时，只疯了一般去厮打秦明珠。
　　“你算什么东西，将你个身份不明的人赐给音儿，结果害了我的音儿啊。”
　　秦老太太瑟缩了一下，她依稀感觉，亲女儿是想打自己的。
　　只是秦明珠站她面前，正好挨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打的秦明珠嘴角滴血，耳朵嗡嗡作响。
　　“我会还你个太子的，我一定会还你个孩子的。”嘴里呢喃的念着，仿佛失了心智一般可怜巴巴。
　　皇帝见了有些不忍，闭了闭眸子：“你如今打她有什么用？你若是不质疑赐婚，音儿会如此行事？”皇帝私心里也有些埋怨皇后，太子私下求见他好几次，但皇后都不许他拒绝。
　　如今皇帝说不后悔是假的。
　　皇后哭的不能自已，只看着母亲的方向暗恨。
　　“母亲，你害我，你害我啊！”皇后此刻直接喊出了声。
　　她只靠这么一个儿子固宠，保持一生荣耀。
　　可如今儿子废了。
　　皇后心都碎了。
　　“娘娘，没想到殿下如此绝情啊。都是臣妇的错，都是臣妇的错啊。”秦老太太坑了一把亲女儿，此刻只能跪下对帝后不断谢罪。
　　秦明珠却是紧抿着唇：“娘娘，我会补偿你的。我一定会补偿你的，都是民女的错。”
　　皇后神色颓然，只冷漠的看着她。
　　你拿什么补偿呢？
　　她唯一的儿子废了。
　　-
　　
第317章 生个儿子补偿你
　　
　　谁都没想到太子如此绝情。
　　竟是撇下这大好江山，连皇位都不要了，连男人都不做了。
　　被他所嫌弃的秦明珠，更是被架在火上烤。
　　虽说此事皇帝让众人瞒紧了，不许传出去，但在世家中却是隐隐流传的。
　　这下秦明珠爬的有多高，摔得就有多重。
　　之前赞扬她长在乡野，学什么都无师自通，还过目不忘，后来，遇到了秦欢更高层次的吊打。
　　然后，用亲事扳回一局。
　　结果，出现了梵音这个大杀器。
　　太子殿下直接抛出个王炸，让她半点来不及反应就下台了。
　　秦永富差点将脚丫子跺断，听见太子将那玩意儿喂狗，瞧见皇后掌掴秦明珠，整个人都在跺脚跺脚。
　　不停的跺脚。
　　不能笑，要憋住。
　　哼，鸠占鹊巢的东西，还整日耀武扬威她只是为了秦家的名声，臭不要脸。
　　待出了宫，太子都不曾醒来。
　　秦家老夫人木着一张脸，整个人都散发着冷漠。
　　“这可真是冤孽啊，老夫人阴差阳错认错了孙女，结果给秦家带来了毁灭性的灾难。”
　　“那大祭司也是，认错了闺女，现在眼睛也瞎了。哎，你们说是不是冥冥之中自有报应啊。”
　　“这也太巧了吧？”背地里有些命妇偷偷议论，虽说不能谈陛下，但秦明珠的瓜却是能吃的。
　　秦老夫人听得此话心里更不是滋味儿。
　　“说起来，收养秦欢的一家人，现在那孩子是个财神亲和力吧？我听说这孩子出门都得带小厮背钱呢。这待遇也相差太大了。”
　　众人说着说着便感觉有些不对味儿，怎么好像对秦欢不大善意的，都倒霉了？
　　秦家一行人出了宫，便上了马车。
　　回到府上，秦老爷子直接将秦老夫人打的眼冒金星，直接禁足。
　　整个秦家的掌家之权，直接丢给了姨娘。
　　秦明珠失魂落魄，咬着下唇，不敢去看秦家人的脸色。
　　以前众人都巴结她，如今却是敬而远之。
　　转头看着秦欢的方向，秦欢正含笑看着她。
　　秦明珠心中升起一股子恨意，为什么你要回来呢？！
　　别人不清楚，她却是清楚得很。
　　太子对秦欢，那绝对是不一样的。
　　秦老爷子更是看都没看她一眼，冷漠至极。
　　“欢姐，你说她这么惨了还蹦跶的起来吗？”秦永富幸灾乐祸道。
　　“以前还想嫁皇室，如今看来都成了泡影。太子都变成了大子。”
　　秦欢却是意味深长道。
　　“我以为出了这事，她与皇室将再无缘。可方才，她浑身气息还更浓厚了。我想，她真的会赔皇后娘娘个儿子。将来叫着皇后母亲。就是不知道，皇后有不有气量享受那声母亲。”秦欢猜到几分。
　　秦永富张大了嘴，母亲？
　　她给皇帝做小，生个儿子叫皇后母亲？
　　“她竟然说的是真的，要给皇后娘娘赔罪。艾玛，这是赔罪还是要皇后的命啊？”
　　卧槽，她要给皇帝做小老婆！
　　秦家只怕要因为她和皇后直接决裂！
　　秦老太太恐怕得死半条命！
　　饶是秦永富都被她这骚操作惊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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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婆媳变姐妹
　　
　　秦欢也没想过秦明珠如此狠的下心。
　　看中的儿子没成，跟老子成了。
　　就是放在神宫，这也是个狠人。
　　舍得下脸面也舍得下姿态，关键还能忍旁人不能忍的恶心。
　　要知道，当时都已经赐婚了，若不是太子操作醉人，现在都改口叫父皇了。
　　太子养病第二日，秦明珠便打着要给皇后赔礼的名头进宫了。
　　皇后不见她，她就日日跪在宫门前。
　　一来二去的，皇帝也被她所感动。
　　皇后依然一日三次的问太医，短短半个月，皇后整个人便苍老了不少。
　　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是半个月后了。
　　那一日，秦欢也有幸见到这名场面。
　　当时秦欢兴奋的晚膳都没吃。
　　“今日给皇后娘娘跳祈福舞，欢姐你就随意舞两下吧。上次你跳那舞用力过猛，害的好几个圣女都差点笑崩了。”秦永富背地里偷偷嘱咐。
　　秦欢面无表情的哦了一声，感觉自己受到了冒犯。
　　毕竟她以前又没跳过，都老胳膊老腿了谁还跳舞啊。
　　她一般都是坐在顶上看的那位。
　　再说了，以前这祭祀舞不都是为了哄她开心才跳的么？不过说起来，以前她这眼光真不咋滴。
　　“皇后娘娘久病初愈，大家尽量跳欢快一些的。”
　　众位圣子圣子进了殿门，才发现明珠圣女已经早就到了。
　　让人诧异的是，寻常见了皇后娘娘便跪在地上道歉的秦明珠，这会正虚坐在皇后下首。
　　“本宫还以为你能多坚持坚持，没想到你这般快就换了嘴脸。这前后才两个月，如今请安也免了。”皇后冷笑一声，以前有多看重秦明珠，如今就有多厌恶。
　　她是绝技不会牵连自己的。
　　若不是秦老夫人说合，她自己想要娘家帮衬，也想要娘家独大，此事哪里会走到如此地步呢。
　　秦明珠却是抿了抿唇，微低着头。
　　圣子圣女在上边跳祈福舞，秦明珠却穿着一身轻便又漂亮的裙装不曾加入。
　　“娘娘，明珠也是为了娘娘好。明珠敢问娘娘，娘娘如今可请了平安脉，如今可还有生育能力？”秦明珠这大着胆子一问，皇后脸色直接垮了下来。
　　皇后嫁给陛下年纪便偏大，后来生了固伦公主，又生了太子。
　　如今容貌不再，一没恩宠，二年纪渐长，这生育自然越发艰难。
　　“放肆！”皇后跟前宫女厉声道。
　　秦明珠微微一摇头，面颊微红，目光如水，看着竟是比以前少女时期还多了几分娇媚。
　　皇后心里咯噔一声，心中有些不安。
　　“娘娘，明珠要恭喜娘娘才是。恭喜娘娘，又要重新做母亲了。”秦明珠急忙笑着道。
　　“以前明珠说欠娘娘一个子嗣，明珠不负娘娘所托，终于怀上了。”说完，站起身，抚着平坦的肚子一脸温柔。
　　皇后…………
　　皇后面颊上有瞬间皲裂。
　　她听到了什么？
　　这个秦家收养的孙女，叫她姨母的姑娘，与她儿子订了亲的姑娘，如今……
　　上了她相公的床？
　　还生了个小的。
　　“不负你妈！”皇后一句话脱口而出，半点礼仪也顾不上了。
　　-
　　
第319章 欢欢的好邻居
　　
　　皇后和秦明珠打起来了。
　　两人不顾身份尊卑，不顾礼义廉耻。
　　皇后这个国母，竟是被气得像个泼妇似的，当众和秦明珠厮打起来了。
　　梵音成了残疾之身，太子之位自然不保。
　　她气秦家，气自己，更气秦明珠。
　　自然也想拿捏秦明珠。
　　谁他妈知道，她将人留在宫中磋磨，她竟然跟自己夫君磋磨上了？
　　此刻，挺着平坦的腹部，说赔给她一个儿子？
　　那一众跳祈福舞的圣子圣女差点左脚踩右脚，差点把自己摔倒在地。
　　“姨母时常说，自己在宫中寂寞无人能陪，若是有个娘家贴心姑娘作陪，你也好受许多。明珠本想成为您的儿媳妇，如今缘分到底差了几分。”
　　“好在陛下想了个法子，说是与您做姐妹想必更亲近几分。”
　　“咱们本就是秦家人，以后在宫中也好相互扶持，臣女的孩子，自然也是娘娘的孩子，将来也要叫娘娘一声母亲。将来啊，也算赔给娘娘一个儿子了。”秦明珠说完这话，皇后就抓着她的头发，生生撕下一块头皮来。
　　宫里丫鬟拉偏架，秦明珠挨了不少暗手，挨了不少打。
　　倒是圣子圣女很快反应过来，将秦明珠拉开，秦明珠早已披头散发可怜的很。
　　有人请了陛下赶来，皇后还没吭声呢，秦明珠便一脸娇柔的落着泪：“姨母，你若是看不上明珠，但明珠肚里孩子是冤枉的。若是姨母想去母留子，等生下孩子，明珠自尽便是。孩子总是无辜的。”
　　秦欢看得那叫一个乐。
　　皇帝龙颜大悦，但好在记着皇后如今乃是国母，太子又出了事，只说了两句善妒，不够大度。
　　便揽着秦明珠转身而去。
　　皇后呆呆的坐在殿中：“报应啊，果然都是报应啊。当初看中她的心机深厚，将来能为皇儿带来助力。没想到，一转头，这心机便对准了本宫。”
　　“来人啊，宣秦家老夫人进宫。立即进宫。”皇后冷着脸。
　　秦欢一行人看足了戏，便听得宫女来道歉，说是祈福舞先停了吧。
　　还祈福个啥呢，祈福她一举夺男吗？
　　焱圣子还一脸回不过神来：“她怎么就嫁给陛下了呢？圣女哪里不好呢？以她的资质，将来请神一定能成功啊。”
　　“她做了皇后也能请神啊。”有人淡淡道，只是语气有些鄙夷。
　　陛下到底是她姨父，深究下去，还是她未来的爹呢。
　　傍晚，秦家老夫人上次挨了打脸上刚好，便急急忙忙进了宫。
　　出来时一瘸一拐好似被人踢断了腿，还有人瞧见她脸上被抓出了不少血痕，京中议论纷纷。
　　秦欢知晓时只撇了撇嘴，秦老夫人只怕要呕死了。
　　捡了个孙女，结果跟她引以为傲的皇后女儿打擂台。
　　亲手送进宫争宠去了，这不得哭成泪人？
　　但此刻她可没空管秦家，她要好好款待自己的老邻居呢。
　　她在地宫躺了千年，总有些交好的邻居。
　　总要将人叫来走走过场，总不能让秦小富这个小胖子给鄙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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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欢欢子时设宴
　　
　　秦欢的宴席设在子时。
　　万籁俱寂，全京城都休养生息没有声音的时候。
　　那时更夫刚刚敲响午夜的钟声。
　　秦欢便让人布了两桌宴席，然后打开窗户和正门。
　　“你们都退下吧，我的邻居不大喜欢见客。”
　　“等会不需要你们来伺候，若是听到什么声音也不许进来。若是惊扰到我的邻居，我可不高兴了。我不高兴可是很严重的。我不开心可是要死好多人的。”秦欢认真的嘱咐丫鬟。
　　“是是是，一定不来啊。那姑娘可还需要米饭酒水？”丫鬟笑着应下了。
　　秦欢姑娘最是好脾气了。
　　连秦太傅家认了个冒牌货她都没计较半分，甚至那明珠与大祭司亲昵如父女，欢欢姑娘也半点不在意。
　　“米饭酒水都不用，他们不爱吃饭。”
　　“欢欢姑娘，有什么能触动您的怒气呢？”丫鬟倒是有些好奇，欢欢姑娘看着是个有底线之人，但绝对不是个软弱之人。
　　只是瞧着，总觉得很少有人触底。
　　触到她的底线。
　　秦欢笑而不语，丫鬟也没多问，待她离开了秦欢才眸子淡淡：“我的底线？若不见血，如何能平息呢。”
　　天下所有人，秦明珠也好，皇帝也好，身旁路过的凡人也好，亦或是即将砍头的贪官也好。
　　其实对她来说没有区别的。
　　神明并不会在意，蝼蚁是黄色还是黑色，亦或是黑白色。
　　也不会在意那只黄色黑色黑白色的什么蝼蚁，动了她不要的渣滓。
　　若是有人触及她的底线，但也绝对不是随意就能平息的。
　　洪水海啸，山崩地裂，都在她一夕之间。
　　秦欢她也明白，自己的呼吸之间都代表了天地间的秩序。
　　她保持平常心是最好的。
　　只是，若有人挑衅，让她正面回击，那将是所有人的灾难。
　　秦永富此刻哆哆嗦嗦的跟在她身后，看着她从床底下拖出一筐纸钱和蜡烛来。
　　“快来，先来烧点米饭。我那些邻居吃白烛可厉害了，有的一顿能吃十几根。我还买了些彩色的，你都点燃。等会她们要来了。”秦欢急忙吩咐秦永富。
　　“客人在哪里啊？欢姐你不要吓我啊。”秦永富小脸都有些白。
　　欢姐还在不停地烧纸。
　　秦永富只觉浑身凉飕飕的，好似一股股的凉意围绕着自己打转。
　　“欢姐，我是不是风寒了啊。我脑门有点凉。”
　　秦欢瞥了一眼：“没事，她们摸你脑袋，跟你打招呼呢。”
　　秦永富浑身汗毛耸立，还来不及反应，便感觉眼前突然一阵恍惚。
　　然后……
　　便见那空落落的桌子前坐满了人。
　　转眼间，高朋满座，言笑晏晏，男女老少坐了一大桌。
　　屋子里顿时便热闹起来了。
　　“这些都是我的好邻居，小富快来认识认识。朋友多好行事，将来啊，你在外走也安全一些。”秦欢一副要给小弟认认人的架势，秦永富腿肚子都在打哆嗦。
　　那一口半根蜡烛，一边吃一边喊着真香的，是怎么回事？
　　还有人身子坐在凳子上，左手举着头，右手拿着筷子，夹菜喂脑袋，那是怎么回事？
　　啊啊啊，欢姐，我再也不要见的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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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生生吓哭小富
　　
　　秦永富端着小酒杯，小手都在抖。
　　欢姐的朋友不正常，这他妈一点也不正常啊。
　　他以为，他以为就是简单的见见欢姐朋友啊，还穿着一身漂亮的袍子呢。
　　这这这……
　　秦永富感觉自己和欢姐的理解哪里出现了偏差。
　　他们两人对朋友的理解，是不是出现了分岔。
　　“欢姐，我有点怕。”秦小富哆嗦着个嘴皮子，眼神有些呆。
　　喝了一口果酒，竟然没有半点味道。
　　“小哥哥这是我喝过的，咱们喝过的东西就像白水一般了。”说完，旁白那小孩子立即抢了过去。还羞涩的朝着秦永富笑笑。
　　如果，如果他不是淹死的就更好了。
　　整个人身上都在滴着水。
　　“其实你别怕啊，咱们早就见过了。你新来这府邸的时候是不是胆小害怕来着？你怕啥啊，这府里就一个小姑娘，胆子特别小那种。每日缩在角落，自己都能把自己吓死了。你也别怕，其实你想想，屋里没人的时候，经常有我们陪着你啊。床底下也有人，背后也有人，房梁上也有人，柜子里也有人，这样你就不怕了。”
　　“就是，欢姐不放心你，有时候还经常叫我们跟着你呢。”
　　“到处都是人，都在看着你，你怕啥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愣是说的秦小富脸色苍白。
　　到处都是人？？？
　　秦欢还一副老母亲的微笑模样：“不用谢，毕竟我是你唯一的姐姐。”
　　“哇……”的一声，秦小富直接哭出了声。
　　丢下小酒杯崩溃的跑着出去了，秦欢一脸笑意：“瞧瞧这孩子都感动的哭了，以后便劳烦你们帮我看着他了。邻居一场，全靠大家看孩子了。”
　　秦小富将人推开前还踩到什么软绵绵的东西，颤抖着身子低头一头。
　　卧槽。
　　谁的腿都没带进来。
　　“不好意思啊小哥，我是被腰斩的，底下那截不好搬，先放着先放着啊。”秦小富倒抽一口气，他到底对欢姐产生了多大的误解。
　　凭什么会以为这般大佬，会有什么正常的朋友？
　　小富贵心都碎了，这会急急忙忙往外跑。
　　秦欢却是面色坦然的很，坐在上首，底下一个穿着龙袍的男人正吃着蜡烛：“欢姐，你什么时候给我迁下坟啊?我家最近有点漏水，你看我这脚都泡涨了。”
　　“哟哟哟，不是天天自诩皇家血脉，乃是帝王命吗？怎么你那小坟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了？”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怼那皇帝。
　　那皇帝却是面色尴尬的笑笑：“你们懂什么？我就是只坐了三天皇帝，那我也是皇帝啊。你别看北渊这小皇子当的好，那我还是他叔叔呢。”
　　众人哄然大笑。
　　“那你不去投胎？咱们这些孤魂野鬼没供奉，也没人指引投不了胎。你好歹能投胎啊。”
　　那穿着身血糊糊皇袍的人却是眉头一皱：“我是帝王命，如何甘于下辈子做个平凡人？我宁愿在这做皇帝。”说完，身后两个眼神呆滞黯淡无光的小太监上来给他斟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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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孟婆汤喝后感
　　
　　“就是可惜了，此生我还尝过孟婆汤，也不知那碗汤是苦是甜。听说喝了还能想起平生呢，咱们这些人死太久了，记忆都模糊了。”那皇帝还有些遗憾。
　　秦欢莞尔，其实是人死如灯灭，渐渐会忘记自己的生平。
　　这是天道的公允之处。
　　“你喝吗？我会熬孟婆汤。”秦欢眯着眸子问道。
　　此话一出，那皇帝顿时眼睛一亮。
　　倒是旁边众鬼惊愕的看着他，似乎神情有些诡异。
　　“听说地府孟婆熬汤是一绝，喝完就上黄泉重新投胎。哎呀，我是没福气喝了。”那皇帝摇摇脑袋，摇头晃脑的，仿佛很是遗憾。
　　端看那坐像，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千古大帝呢。
　　众人冷眼看着那鬼皇帝，这人一生抑郁，死了也要摆皇帝的谱。
　　明明连皇陵都进不去，无人供奉凄惨的很。
　　“好欢欢，你就给我熬一碗吧。到时候你记得告诉我，我是做了三天皇帝的啊。不然醒过来就忘了。”
　　瞧着他这死乞白赖的，秦欢倒也没说什么。
　　起身便进房内去了。
　　孟婆汤，其实不在里面的质量，而在于神力。
　　只不过呢，孟婆的手艺确实不行。
　　曾经还有人喝过一回直接给吐了，然后补喝了第二回。
　　当时孟婆端着碗追过去时，那人脸都绿了。
　　他说以为死已经很难过了，原来喝孟婆汤更难熬。
　　甚至地府曾经还掀起一阵换孟婆的呼声，只不过随着一碗孟婆汤灌下去，转头又给忘了。
　　秦欢出来时端了杯清茶，只是那清茶冒着腾腾热气，吸一口便感觉浑身通泰。
　　“你们可不要羡慕我，啧啧，也就我有胆量喝了。好歹我也是做了三天的皇帝。我忘了你们得提醒我啊，我做过三天皇帝的。”说完便将那清茶一饮而尽。
　　咕噜咕噜喝完，眼神渐渐迷茫，记忆有瞬间的苏醒。
　　众人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为什么你们不告诉他，他已经喝过七次了。每百年就喝一次。”
　　“我哪知道孟婆汤影响这么大，他这喝一遭忘一遭，看着都脑仁疼。”
　　“对了，我记得他是没做过皇帝的吧？好像是第一回喝了痛哭流涕，欢姐给他编了三天？”
　　“对对对，他哪做过皇帝，登基前夕让人给杀了，皇陵都没进，扔到了欢姐隔壁。”
　　“看着吧，等会又得哭了。哭完又成一张白纸，咱又得给他编生平。上次都怪你们给编的太过分了，他吹了一整年的牛，整天在那哀叹上天不公，他这等人就该是做皇帝的命。”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愣是又给他编出了三天的皇帝生平。
　　果然，一会儿。
　　他又开始痛哭流涕，这是他唯一能记得起生前事的时候。
　　转瞬孟婆汤上头，就睁开迷茫的眸子看着众人。
　　“你醒过来了？你叫帝林，做了三天皇帝，这三天在位期间励精图治，是个好皇帝。却是被奸人谋朝篡位，奸人就是如今北渊帝王。”
　　这熟悉的说辞，这同样的套路，这是第七次了。
　　秦欢端着孟婆汤，一饮而尽。
　　这玩意，对她来说就是杯茶。
　　她无论喝多少，也没有成神前的记忆。
　　-
　　
第323章 送个儿子给明珠
　　
　　一屋子人喝的烂醉。
　　那皇帝嘀嘀咕咕抱着酒坛子：“我想投胎，我想投胎，下辈子我不做皇帝了。我要做个……嗝……”
　　“我要生在帝王家，你求我当皇帝，老子都不当。”
　　“老子老子就不当，气死你，对，气死你。就不当，哈哈哈……”
　　“嗝……”那皇帝抱着酒坛子，迷迷糊糊的烂醉如泥。
　　秦欢一听悚然一惊。
　　“孟婆汤喝多了就无效吗？他……他，他这次是不是没效果？”秦欢震惊道。
　　一老人抚了抚胡子：“我就觉得不大对，上次咱给他说，杀了他的是北渊那太上皇，他将人家骂的狗血淋头，最后还去吓唬那太上皇。结果人家一身正气，倒是被伤着了。”
　　“十多年前又喝了一回，咱给他说是北渊新帝，说当今这帝王抢了他的皇位。他不敢找皇帝，结果去找太子，人家那太子没想到浑身佛气，他被伤的只剩一口气。”
　　“这次咱又说北渊新帝，他咋没反应？这孟婆汤兑水了？”众人咦了一声，看着那落魄帝王有些同情。
　　“虽说是隔夜茶兑的，但也不至于没效果吧？上次还用了金莲池的洗澡水啊？”秦欢有些无辜。
　　可众人看着那落寞帝王又有些无奈。
　　“这人脸还真大，还想投生帝王家，求他登基都不干，这是吹牛逼的吧？”
　　“就是，还想去皇室呢。这是有执念啊。”
　　众人在那议论纷纷，反倒是秦欢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
　　众人一瞧有些不对味儿啊。
　　“欢姐，您不会真送他去皇室吧？”众人满脸惊讶，这穿着身烂皇袍的落魄帝王，他们可从来都瞧不起他。
　　整日除了吹牛就会忆往昔，没什么意思。
　　“这人能做皇帝？别把当娘的气死了。那人家是做了什么孽才生下他啊。而且他潜意识对北渊有恨意，孟婆汤喝多了，总觉得人家抢了他的皇位，到时候是送去报仇的吧？”
　　秦欢眯了眯眸子：“给他个好前程吧。哈哈哈……”说完，手指轻点，便对着那落魄皇帝点了点。
　　那落魄皇帝顿时化作一缕白光，直接朝着皇宫的方向去了。
　　众人面面相觑，欢姐这是与对方有恩怨啊？
　　送个仇敌做孩子，这他妈将来有的熬啊。
　　“邻居一场，总要送他个造化嘛。”秦欢笑眯眯的，秦明珠不是盼望一举得男么？
　　她总要帮帮她的呀。
　　她可真是个善良不计前嫌的小可爱。
　　天色出现一丝亮光。
　　府上隐隐出现鸡鸣之声，一群死鬼才摇摇晃晃的蜂拥出了门。
　　“欢姐，下次还来啊。”
　　“欢姐我才死的，头七你记得来看我哦。我很仰慕你。”
　　转瞬，整个屋子里便空落落的了。
　　丫鬟进来收拾时，明明一整夜府上都没人拜访，偏生那桌上汤水都变得清水一般。
　　酒水也没了滋味。
　　有丫鬟尝了口饭菜，竟然如同白味一般。
　　众人都给吓了一跳，传闻，只有上贡给鬼神之物，才会失去食物本身的味道。
　　-
　　
第324章 北渊绿邻居
　　
　　秦小富再也不提见欢姐朋友了。
　　至于欢姐哪里来的邻居和朋友，他都不在意。
　　这也太可怕了。
　　秦小富如今大半夜起来尿尿都不敢。
　　他耳边始终记得那句，床下也有人，床上也有人，房梁也有人，桌下也有人，到处都有人。
　　“欢姐，你可以陪我去如厕吗？”秦永富孤零零的站在门口。
　　秦欢宴请了一夜邻居，早就困得不行，此刻满脸都是黑漆漆的。
　　“你是猪吗？鬼还能偷看你拉屎，来戳你屁股吗？他不怕臭吗？人家比起嫌弃多了，你可拉倒吧你。”鬼神最怕污秽之物，他想太多了。
　　秦永富一听是这么个理儿，这才迈着小短腿如厕去了。
　　这会天已经快亮了，秦欢才想起还有个邻居没来。
　　那个邻居，倒是有些奇怪，竟是让她都琢磨不透。
　　不过那人向来来无影去无踪，本就少见，秦欢也没多想。
　　这一觉睡到下午，秦欢才慢悠悠的起来喝了个下午茶。
　　起来时发现府上四处都贴着符咒，嗯，倒是有些水平。
　　“欢姐，咱们府上可能闹鬼，你平日里小心一些。今日有个来讨茶喝的道人说的，说的可灵验了。”丫鬟这话，让秦欢眼皮跳了跳。
　　讨茶喝的，老道人？
　　秦欢也没说，那些都是她请来的朋友，只点头应下了。
　　反正她那些邻居，都沾惹了她的气息，寻常符咒拿他们没法子。
　　刚一出门，便瞧见个夫人抚着肚子，牵着个唇红齿白的小男孩出门，那夫人和善的对着秦欢点了点头。
　　“夫人且等等，为夫约了朋友一起。就是为夫常与你说过的方兄，以前还在咱们隔壁住过一段时日，后来去地方任职了。如今儿子回京赶考，据说是今年的状元热门之人。”那男人笑着道。
　　秦欢瞥了一眼，哦，是她家邻居。
　　“方兄方兄，夫君你整日就知道方兄，那方兄比起你媳妇还好吗？”那妇人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哼了一声。
　　那男人却是笑着道：“夫人啊，你可是不知。那方兄对我极好，以前咱们婚后不孕，全靠他从各地给我搜罗药来，这才治了病。不然咱们还能有这般聪慧的儿子？”
　　“说起来，夫君我文不成武不就，我倒是希望儿子像他。他家那儿子方峥，可是少有的天才。念书可厉害了。”
　　男人不停的称赞。
　　女子抿了抿唇，抚着肚子拉着儿子没再说话。
　　“夫人你就是对方兄有偏见，方兄一不嫖二不赌，可是少有的正直之人。你啊，要多多与他了解才是。”
　　“我一个妇道人家与他了解什么。人家不会说闲话么？”夫人似乎有些尴尬，眼神飘忽，不愿与男子细说。
　　“你啊，就是太过在乎旁人的看法了，我和方兄亲如一家，没什么见外的。你啊……”男子无奈的揽过妻子。
　　“若不是方兄送药来，我哪里能怀上念方啊。你瞧瞧，方兄回京没多久，我又怀上老二了，他是旺咱们呢。”男子对着妻子苦口婆心。
　　-
　　
第325章 光明和黑暗
　　
　　秦欢惊讶的看着那夫妻两人。
　　妻子似乎很是温柔，路过秦欢跟前还朝着秦欢柔柔的笑了一下。
　　“若是老二能如同方才那姑娘一般就好了，生的可真貌美，将来咱家门槛都要被媒人踏断。”那男子一脸满足。
　　偏生他生的皮肤黝黑，却想生个秦欢一样白皙的孩子。
　　“妾身会尽力的。”女子柔柔的笑了笑。
　　看着身旁皮肤白皙的儿子，微微抿唇。
　　“嘿嘿，我这辈子是有福气的。遇到个好友如此尽心，遇到个媳妇又是个温柔性子。还好孩子像你，像我将来媳妇可都娶不到咯。”说完便将那小男孩抱起来放在肩头，顶在脑袋上，一家三口笑的开怀。
　　秦欢也笑的很是感慨，哎，这就是那家好心人吧。
　　男子不孕，好兄弟帮他生了个儿子。
　　没想到又帮他怀了个老二，果真是兄弟情怀啊。
　　甚至还叫着媳妇与兄弟多往来，这是多好的人啊。
　　“北渊第一好兄弟，北渊好邻居啊。现在的人，可真善良。”秦欢默默叹了口气，这些人总是让她犹豫。
　　明明烧死她的时候一个个凶狠的要命。
　　虽说也烧不死吧，但秦欢还是有些失望的。
　　但你要说他们无情吧，明明邻居没孩子，连子嗣这么重要的东西都能送给他。
　　秦欢摇着脑袋，一脸无奈。
　　这才慢吞吞的往承天殿去了，自从秦明珠走了，那圣殿都消停了不少。
　　焱圣子整日面色呆滞，仿佛失了心智一般，遥望着皇宫的方向。
　　明月不屑的瞥了他一眼：“欢欢别理他，这几日圣殿不少人都借酒浇愁呢。”
　　“还不是那个女人，整日吹嘘的多么厉害，结果现在给皇帝做了小老婆。虽说也不是没有圣女做小老婆，但她到底叫陛下一声姨父，叫娘娘一声姨母啊。当初抢了你的位置，人人都拿你们两个进行对比，现在好了，秦家倒了倒霉啊。”
　　“你是不知道，秦家都快打起来了。”
　　“老爷子闹着要休妻，这么大年纪休妻，那老婆子只能自尽了。”
　　“啧啧，还有人说实际那老太婆早就知道你才是她孙女，只是那时候不知道你的天赋，只一口咬死秦明珠才是。现在倒好报应来了，秦明珠给她女儿抢相公。简直要笑死人了。”
　　“也是自甘堕落，好好的圣女不做非要嫁人。”
　　“大祭司还想要她神降呢，到时候不知道召个什么鬼东西出来。”明月一脸不屑。
　　秦欢抿了抿唇没说什么，容玉见她来了，亲热的拉着她胳膊：“我的朋友，参须你吃了吗？你还活着可真好。”
　　秦欢昨日其实切了一块参片下来，嗯，那玩意……
　　大概凡人吃一片就能七窍流血。
　　这人参精至少千年了。
　　“三日后我们要出发去云边小镇，说是那里丢了很多童男童女，冥尘大祭司怀疑是暗尊的人，要带咱们去看看。欢欢你要早做准备啊。”
　　秦欢点了头。
　　暗尊。
　　秦欢眼底闪过一抹幽暗，她和那暗尊算是平起平坐之人。
　　只不过光明被天道所钟爱，黑暗被光明所厌弃，两人所属不同阵营罢了。
　　-
　　
第326章 老子天赋绝顶
　　
　　秦欢在圣殿上了两节课。
　　只是听得昏昏欲睡，不停打瞌睡。
　　“秦欢，你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吗？我知道你天赋超群，连秦明珠也比不过你。秦明珠就不说了，嫁了人，哪还有心思修习。”不得不说，秦明珠明明嫁给了皇帝，反倒是少了别人的尊敬。
　　“你天赋好，就该付出比别人更多的努力。你整天进门就睡，如何能成为顶天立地受人尊敬的圣女？”
　　“咱们北渊将来就靠你们了，隔壁南临都是苦修，到时候交流日到了，当心吊打你。”
　　授课的老师有些不满。
　　秦欢嘟囔着睁开眸子，睡的脸颊通红，嘴角还有一丝晶莹，滴在桌面上。
　　面色有些尴尬，抓起秦永富好不容易养起来的长头发在桌上擦了擦。
　　“神官大人，我天赋是不是在圣殿第一？”秦欢抿了抿唇，把口水吞了。
　　虽说她就是随便学一学，但她依然是承天殿第一。
　　这也是众人看不惯她，却不敢动她的缘故。
　　都知道她天赋第一，却吊儿郎当懒懒散散，对名声对权势从不在意。
　　秦家她不回，秦明珠在外炒自己天赋绝顶，她也不理会。
　　但是圣殿内部人却都是明白的，最牛逼的，是角落里那个天天打瞌睡的。
　　这些事，迟早都会传出去。
　　也不知道要惊呆多少人。
　　神官面上虽然不开心，但是却也不得不承认：“是，你是天赋绝顶。但你是被野神亲和的，你只能多学些知识，将来和明珠一块召神。有天赋不利用，这是浪费。”
　　“那不行啊，我随便学学就已经是第一了。那我要是跟大家用同样的时间，那还给不给大家留活路了？我这是为了大家好。”
　　秦欢才不肯学神语呢。
　　就这神语，别的不说，天天教你吃饭了吗？你吃的什么？她就觉得自己像个智障。
　　秦欢这话把众人打击的够呛。
　　秦永富都忍不住苦着脸看向她。
　　为什么睡着觉的人都能门门最优秀？
　　老天爷太不公平了吧？
　　“再说了，神官你学了十年才学会的东西，欢欢用三天就学会了，多没意思啊？欢欢总要关心关心神官吧？”秦欢这话，直接气得女神官哭着出去了。
　　没一会，她又被大祭司请走了。
　　大祭司眼睛上蒙着白纱，坐在那堆神尊破碎的雕像前，摸着烂雕像发呆。
　　感觉到秦欢的靠近不由叹了口气。
　　“听说你又将神官气哭了？”
　　秦欢瞥了眼那堆破铜烂铁，矫情个球啊，劈烂了才好。
　　“要是气哭了吗？我瞧着她是自卑的哭了。”秦欢翻了个白眼，这已经是她能装的最蠢的极限了。
　　“真不知道你像谁，明明你娘温婉大度，你却又生的……”大祭司不知如何形容。
　　好似这孩子冷漠的很。
　　上次带她去给京城一个世家老人延寿，那家人哭的生不如死，别的圣女神情悲悯，她却神情淡漠的不像个人。
　　她还说了一句，生老病死人之常情，该死就死。
　　续命有违天道，她竟是直接扭头而去。
　　“我若是死了，你会落泪吗？”大祭司突然想问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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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神明的基本法则
　　
　　秦欢诧异的看着他：“你有多大的脸，觉得自己与旁人是不同的？不管你也好，以及此时路过我身边的路人甲乙丙丁也好，都是一样的。”
　　路过的容玉满脸无辜：管我什么事？
　　“那秦永富？你唯一的弟弟呢？你们相依为命，他是你唯一的弟弟，也是一样的吗？”大祭司垂眸，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还是那句话，天下众生，皆是一样。”
　　“该死就死，天下所有人，出生是不公平的。因为投胎有穷有富，但死却是最公平的。这已经是最公平的了，为什么还要奢求更多？”秦欢也有些不解。
　　大祭司闷笑一声：“你啊，还真是冷漠。”
　　“这也是我不愿亲近你的缘故，你冷漠的不像个人，不像圣女。秦明珠心里自私也好，无私也罢，但她至少明面上是大公无私，一心为民的。但欢欢你不一样，你从里到外都透着冷漠。”
　　“你这样不符合神明的期待，欢欢。”
　　“其实，我是怀疑过你大概是哪个神明的，但又一一排除了。每个神明都能看出喜好，但你没有。”
　　“每个神明都有属于他的慈悲，你也没有。”
　　秦欢眨眼不语，别人可以有，她不可以。
　　“神明最是慈悲，欢欢，你与神明的理念背道而驰。连路旁被人打到凄惨死去的妇人你都不会伸出援手，唉……”大祭司真的有些失望。
　　“有因才有果，为什么要伸手呢？她给儿子娶个儿媳妇，却又磋磨得儿媳妇不成人样。纵容儿子家暴儿媳，一饮一啄，她被盛怒下的儿媳妇打回来，这是公平呀。我为何要插手？不经他人苦，为何要劝他人向善？”
　　“她若是没那一顿打，下辈子便会换个身份去儿媳妇跟前赎罪。这是为了她好。”秦欢淡淡道。
　　都说人死如灯灭，身死债消，一切都随风飘逝。
　　是个屁呀。
　　没还完的债，到了底下都得了结。
　　大祭司又忍不住想要叹息了，瞧瞧，这就是他断定秦欢不会是神明转世的缘故。
　　她太冷漠了。
　　“瞧瞧，你总有自己的道理，而且深信不疑。欢欢啊，有时候我在想，你被野神所忠爱，是不是你信奉的便不是善良，不是仁慈。”大祭司此话倒有些诛心了，这是暗指秦欢不被神明所看重，是她心地不善。
　　秦欢高高在上的看了他一眼，眼神没有半分悲悯。
　　“你不会希望我有私情的，绝对不会的。”秦欢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爱恨嗔痴，对她来说都是虚妄。
　　当某一天她也有了爱恨嗔痴，那绝对不会是好事。
　　有了偏好的神明，也会有自己的喜好了。
　　而且，秦欢自从上次在奉安村杀人后，来到京城又被火烧一次，虽说心里有底自己不会出事，但当时对凡人却是多了几分厌恶和憎恨的。
　　她隐隐能感觉到自己的变化，如今也在尽力控制着情绪。
　　秦明珠一直在蹦跶，但却并未触及到她的底线，秦欢对她，跟对众生没多大区别。
　　但若是挑起那根弦，结果并不会是大祭司想要看到的。
　　“神明最大的仁慈，就是不要插手凡人一切事物。”秦欢意有所指的看着他，大祭司显然并未听在心里。
　　-
　　
第328章 我是不是喜欢姑娘啊？
　　
　　“你跟大祭司起冲突了？”
　　“你俩才是亲父女，怎么反而合不来。倒是那秦明珠没事就来送送温暖，显得自己与大祭司如何父女情深一般。”那明月站在秦欢跟前，看着秦欢有些同情。
　　这孩子多可怜啊，亲爹跟秦明珠合得来，跟她却不合。
　　秦欢倒没什么感情，她与天地同寿，大祭司不配做她爹。
　　“她跟谁合不来啊？皇帝她不一样亲的连衣裳都没穿么？”秦欢这话，倒是让明月怔了一下。
　　这话倒是诛秦明珠的心了。
　　显得秦明珠亲近大祭司，是想睡大祭司一般。
　　其实秦欢隐隐有一丝猜想，她会成为大祭司的女儿，也许与秦听香有关。
　　秦听香本为凡间平凡女子，却因为容貌与她有一丝相似，最后与大祭司纠缠不休。
　　说来，这是秦欢被莫名其妙沾了因果啊。
　　这是还秦听香的债呢。
　　秦欢低叹一声，坐在桃枝上，风一吹桃花掉落，纷纷扬扬落在秦欢身上，仿佛误入凡间的精灵一般。
　　“欢姐，什么叫头圆啊？”小富眼泪哗哗的站在桃枝下，看着依靠在桃树上的欢姐问道。
　　“方才遇到个好好看的小妹妹，我想与她做朋友。”秦小富这还是第一次遭遇冷漠呢，要知道他自从查出神明亲和力来，每天头发都快被人摸秃了。
　　“我想与她做朋友，她却说自己喜欢与头圆的相处。”秦永富摸着自己不圆的脑袋，那小姑娘话还未说完他便跑了。
　　秦欢从树干上跳下来，牵着他的手往远处走去：“你还小，以后就有投缘的了。你的缘分，很有意思呢。”秦欢看着他脑袋冒着红光，眼神有些戏谑。
　　待秦欢走远了，那颗桃树才吓得抖了抖。
　　完了完了，今年受了惊吓肯定不会结桃子了。
　　秦欢从承天殿出来，这三日便不上课了，只等着三日后直接出发去云边小镇。
　　这几日不知是不是靠近十五，那些孩子丢失的越发多了。
　　甚至白日里孩子都不敢出门。
　　秦欢刚回到家，便听说顾子衿早早来了。
　　顾子衿今儿穿了一声蓝色长裙，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忧心，与往日的她有些不同。
　　见了欢欢，抿着唇半响没说话。
　　秦欢不是个合格的听课，也不会顺着别人的表情开口，顾子衿憋不住，才小声道：“欢欢，你说，我是不是喜欢姑娘啊？”
　　秦欢端起杯盏的手一顿，目光幽幽的看着她。
　　顾子衿面色通红，咬着下唇，目光如水。
　　“怎么这么说？你以前不是准备嫁给秦淮平吗？他不是你小时候的心仪之人吗？”
　　“呐呐……”顾子衿迟疑片刻。
　　“上次，上次秦淮宁喝多了。她，她亲我！”更可怕的是，她竟然在秦淮宁身上感觉到了熟悉的味道。
　　“那天晚上，我脑子总是梦见她，还有秦淮安。我，我是不是喜欢女人啊？可是我这几日去见了好多姑娘，并没有心动的感觉啊。我还拉了她们的手，摸了她们的脸呢。”顾子衿一脸震惊。
　　秦欢呆呆的看着她：大妹子，你怕不是要气死秦淮安吧？
　　-
　　
第329章 情场失意
　　
　　“完了完了，我肯定不正常了。”
　　“我怎么会喜欢姑娘呢，我这几日甚至记忆发生了错乱，梦见小时候于我有恩的就是淮宁姐姐。”
　　“都怪淮宁姐姐，她亲了我一下，突然就这样了。”
　　顾子衿整个人都坐立不安：“哎，你说我娘会不会打死我？”
　　“这可怎么是好？我怎能生出这种心思呢，淮宁姐姐喝多了误亲了我，我怎么能这般龌龊呢？”
　　顾子衿一个人自言自语，小姑娘俨然已经吓坏了。
　　秦欢想，秦淮安大概会死的很惨。
　　“我哥亲事不顺，我竟然又是个喜欢姑娘的。我爹娘这是造了什么孽啊？”顾子衿满脸绝望，秦欢看着她那样子有些好笑。
　　“欢欢，你不可以告诉旁人啊。我知道你嘴严，不会告诉任何人。”顾子衿可怜兮兮的看着她。
　　秦欢认真的点头。
　　顾子衿也不是为了寻求个答案，说出来后心里好受多了。
　　干脆又提着裙子跑了，大概自己喜欢姑娘这个事，够她琢磨许久。
　　她一走，秦欢立马站起身推开窗户，满脸兴奋的吃瓜：“子衿妹妹喜欢姑娘啦……秦淮宁要完蛋了。”对着风说了一句。
　　她将秘密告诉了风，此事除了人，全都知晓了。
　　“子衿不让我告诉人，我也没告诉人类啊。”欢欢拍了拍心口，她可真是个守信用的小可爱。
　　第二日，府上倒是来了个不速之客。
　　穿着一身白衣的方峥面容憔悴，神色不思，身后站着方玉蓉。
　　方玉蓉面无表情，穿着一身黑色纱裙，一只手无力的垂在身侧，若是细看，脊背后还绑了东西，才能直立起腰来。整个人都显得有几分阴沉。
　　秦欢多看了她一眼，隐隐有些熟悉又奇怪的气息。
　　方峥看着秦欢的容貌，大半年未见，秦欢竟然越发出尘绝艳，比起明珠都不知胜了多少分。
　　“秦姑娘，你为何不肯回秦家？是因为怪罪明珠占了你的位置吗？”方峥沉默了一会才开口问道。
　　秦欢看着他像看神经病似的：“我过的好好的，去秦家做什么？再说了，她现在不都嫁给皇帝了么？”
　　方峥嘴唇动了动，脸色煞白。
　　“她是不是被陛下所迫？”方峥忍了好一会才憋出一句话。
　　秦欢怜悯的看着她：“牛不喝水强按头，你以为谁还能逼迫她吗？”
　　“你不如问问她，她将那姨母气成什么样了。”
　　方峥一听这话浑身血色顿失，这即将上考场的少年郎愣是多了几分憔悴。
　　“哥，你还想着那个贱人做什么？她能肖想自己的姨父，那还是什么好东西？就该被千刀万剐凌迟处死。你如今只能好好考试，成为当今最年轻的状元，才能为方家带来荣耀！”方玉蓉变得极其尖锐。
　　方玉蓉如今算是半个废人了。
　　自从在奉安村被顾韶光问路后，便被积雪砸断了骨头，如今都还不曾治好。
　　方家两姐弟失魂落魄的离开，还不忘去隔壁邻居打了个招呼。
　　父亲说，隔壁是他最好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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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幸灾乐祸的小胖子
　　
　　秦明珠入宫了。
　　悄无声息的入宫了。
　　到底不是什么光荣的事，皇帝也还要脸面，不敢将此事宣扬开来。
　　毕竟当初秦明珠与皇后关系极好，时常出入后宫，众人都以为她是要入太子东宫的。
　　谁知道一扭头，太子成了大子，少了那致命的一点。
　　秦明珠这个内定太子妃，摇身一变成了皇帝宠妃。
　　“打架了打架了，欢姐，秦家打起来了。说是皇后娘娘跟前的嬷嬷回了秦家，竟然与秦家人打起来了。”
　　“哈哈哈，这会秦老太太吵着要将秦明珠除名呢。”
　　“还好欢姐你没回去，听说秦家那几个女儿如今名声可烂了。”
　　“好几个订了亲的姑娘都被人退婚了。”
　　“秦明珠这是踩着秦家上位。还跟皇后娘娘打擂台啊，皇后娘娘这下可要恨死娘家了。”
　　秦小富笑的合不拢嘴，虽说欢姐不在乎，但是他却是不愿让欢姐受人诟病的。
　　那秦家倒了大霉，他开心的想要放鞭炮。
　　小富是乡下来的，可不像世家一般瞻前顾后。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反正不能让我欢姐受委屈。”秦小富笑眯眯的跑出门去了。
　　丫鬟见他没架子便打趣他：“你这般得罪秦家，将来可没人愿意嫁给你了。”
　　小富却是脑袋一扬：“哼，不嫁就不嫁，我才不喜欢人呢！”
　　此刻的小富哪里知道，他将来，娶的真他妈不是人。
　　当下买了一筐子鞭炮，买了一大堆散碎糖果：“我秦家一条母狗多年未孕，今年怀上了，大家同喜同喜啊。普天同庆普天同庆啊。”秦小富吩咐了下人，当即便让人点燃鞭炮。
　　秦家老宅在那头打架，他这这头噼里啪啦的点着炮仗，响彻整条街。
　　那边打的厉害，这边排队领喜糖的站了两条街。
　　此事一传出去，有人说秦欢和秦小富小气容不下人，也有人说这两人真性情。
　　甚至还有人说秦小富如此行事，将来于自己前途有碍，毕竟秦明珠嫁的可是皇帝。
　　可转头就有人笑了。
　　财神亲和力百分之百的人，还前途有碍？
　　人家是钱途有爱吧。
　　顿时没人说啥了，对于财神，谁都不愿得罪他。
　　很快便到了三日后，众人要出发前往云边小镇。
　　承天殿每年除了祭祀也要负责守卫北渊，如今被称为神明消失的国度。虽说神明精怪都极其少了，但也有遗漏的一些小精怪作祟。
　　“咱们是最接近神明的人，也是能引动天地灵气之人，守卫疆土便是我们的责任。这一次务必完成任务。”
　　大祭司蒙着眼睛，面上淡漠。
　　底下有小圣女眼睛冒星星：“大祭司才是最有机会成为神的人吧？他是最了解神的了，他这一生都在查探神的踪迹。”
　　秦欢眉毛都没抬，了解个屁。
　　连老子吃啥都没弄清楚过。
　　什么神明都是餐风饮露，身穿云锦织成的彩衣，喝的那是天上甘露，吃的那是灵芝灵草。
　　仙风道骨满身仙气。
　　啊呸。
　　厨神灶神的地位，在神界可不低呢。
　　你以为是神力高？还不是有一手好厨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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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 来自财神的装逼
　　
　　承天殿一行人出城时，秦明珠站在城墙上，远远地看着他们。
　　皇帝揽着秦明珠的腰，秦明珠嘴角带着几丝浅笑。
　　“跟着朕，委屈你了。明明有大好的前途，受人尊敬受人爱戴，偏生给朕做了女人。”北渊皇帝轻叹一口气，但眉宇间却隐隐有些自豪。
　　自古以来圣女位置便极其高，他的后妃即便是受宠，也比不得。
　　如今能让承天殿第一圣女做他宠妃，说起来，不止是男人的骄傲，也是上天对他这个皇帝的认可。
　　“能成为陛下的心上人，能为陛下诞下麟儿。是明珠的福气。”
　　“明珠这一生太坎坷了，明珠生来便被人抛弃。最后被听香养母收养，明珠那时年幼，原来养母思念的并不是明珠，是那遗失的女儿啊。”
　　“老夫人将明珠找回来后，明珠以为寻到了亲人。原来……当明珠没了那层血脉关系，所有的一切也是会变的。”秦明珠神色失落，皇帝竟是有些心疼了。
　　“以后啊，有朕陪着你。说起来，今年你满打满算也才十四，是朕对不住你。”皇帝轻叹一口气。
　　但这孩子确实勾起了他心中少有的怜悯。
　　皇帝虽说保养极好，但到底三四十岁的人了，两人站在一起，秦明珠看着像是个女儿。
　　“等那地宫内的并蒂金莲开了，便将莲子给明珠补补。明珠怀孕伤元气。”皇帝笑着道，秦明珠眼底冒出一丝惊喜，急忙的点了头。
　　“那并蒂金莲只怕还有百日便要开花，爱妃且等着。”
　　“不止给明珠补，也是给皇儿补呢。明珠总算不负娘娘所托，明珠昨日梦见一个穿着龙袍的男人朝着明珠扑来，钻进了明珠肚子里。”秦明珠眼底还有些疑惑，其实那穿着龙袍的男人有些落魄。
　　但她并未告诉皇帝。
　　皇帝听了越发笑的畅快。
　　梵音这几日在东宫养伤，此事虽然还未大肆流传出去，只怕也瞒不住多久了。
　　储君出事，王朝动荡，皇帝也得尽快想法子维持住局势。
　　……
　　秦欢一行人出了城，圣子圣女来了十多个，有男有女，最小的便是秦小富。
　　众人一路上对秦小富简直是羡慕嫉妒恨。
　　虽说入了承天殿，便也属于神仆，超脱于凡人之外。
　　但对于秦小富，也是眼红的跟吃了无数柠檬一般。
　　走几步便见他拎着个袋子捡银子，出来半日，他背上的小袋子已经压肩膀了。
　　“真是怪了，我一直盯着脚下走的，明明我走在前面，他走在我身后，我怎么就没瞧见银子呢？”
　　“你算什么？我走在他后面，亲眼见到银子沾在他鞋跟上。”
　　“还有一串宝石珠串从树上掉下来，挂在了他的脖子上。”
　　“圣子圣女出门巡游，都是靠脚走。这小子死活要带马车，我还笑他不知民间疾苦。原来，他妈的是为了装钱？我方才都看见他往马车上换了个钱袋子了。”
　　秦小富哀怨的望天。
　　“其实，我也很无奈。金钱时常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装逼，深深的装逼。
　　来自财神的装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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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预知梦
　　
　　“欢姐，我的脚疼，估计是被什么东西扎破了。”
　　快到云边小镇时，一群人安营扎寨。
　　秦小富抬起脚，秦欢捏住他鞋底看了一眼，身后有圣子酸溜溜道：“大概是你捡钱的频率太高，上天看不下去让你见血了。”
　　秦小富噘着嘴：“可是有什么办法？我就是闭着眼睛，那银子也能掉我脑门上。”
　　秦欢给他脱了鞋，脱下来就乐了。
　　“你的鞋子被刺破了，脚破了皮，好像是两块银裸子。瞧瞧，你不捡起来，它们自己也会想办法贴上来。”秦欢打趣道。
　　秦小富无奈的将那两块银子收起来，众人见了不由羡慕到失语。
　　“你娘当初是不是知道了一切，故意给你取名秦永富的？你这名字初次听来永富永富，俗不可耐。可是用在你如今的身份上，简直太贴切了。若是旁人，肯定是镇不住的。”明月见他脸都成个苦瓜了，顿时有些无奈。
　　这孩子来时天天做着发财的大梦，结果现在捡钱捡到崩溃。
　　“我小时候的梦想就是捡钱为生，没想到是真的。”秦永富还砸吧砸吧嘴道。
　　“我小时候也做过预知梦，梦见自己成了一方霸主。那无数的土地都是属于我的，现在我明白了，原来早就注定我要进承天殿扫大街。”说话的男子耷拉着脑袋。
　　“你们做的预知梦都不算什么，我曾经做过一次预知梦，这就有些可怕了。”
　　“我梦见自己在一个暗无天日的洞里，被一个庞然巨物一口吞下。我甚至能清晰的听见自己骨头被嚼碎的声音，我能听见有人在叫我救我，但我却挣脱不出。只能眼睁睁感觉到自己被咬断了脚踝，咬断了腰骨，咬断了脖子。甚至我的头发缠上了它的牙齿，连肉带头皮直接生生扯断了。”
　　“鼻翼间甚至能闻见重重的血腥气，你们说这梦恶不恶心人？”焱圣子笑着说道。
　　秦欢听了这话瞥了他一眼，随即便移开了眸子。
　　“所以说啊梦这东西信不得，你们瞧我不知活的好好的，我还主火，成了圣殿圣子。我常年都不出圣殿，哪里能瞧见什么怪物啊。”
　　众人听了纷纷感觉有些不适，这会众人正驾着骨头烤鸡呢。
　　“别说了别说了，小富那故事听了传奇，你这故事听了让人起鸡皮疙瘩。你这次出来可要小心一些啊，别真应验了。咱们这等人到底是有些奇异之处的。”众人不由笑着打趣。
　　焱圣子摇了摇头丝毫没放在眼里。
　　秦永富挨在欢姐跟前：“欢姐，你做过梦吗？”
　　秦欢啃着鸡，嘴角吃的油滋滋的，头也没抬道：“梦倒是做过，不过都不是什么好梦。”秦欢手背一擦，便将脸上的油擦去了。
　　欢欢其实极少做梦的，但她一旦做梦便是天意显现。
　　欢欢其实不爱做梦，那不受她的意识所控制。
　　“我也做过梦。”容玉摸着肚子，眼神有些迷茫。
　　如今天气越发热了，容玉的肚子虽说不大明显，但因着整个人圆润了几分，倒也没人多问。
　　-
　　
第333章 欺世谎言
　　
　　“我也做过梦。”
　　“我梦见个孩子叫我娘亲，笑死人了。然后我在梦里揍了他一顿，他就再也没来了。”容玉笑的合不拢嘴，坐在草堆上差点笑倒在地。
　　秦欢默默看着她。
　　“那孩子跟你长得像吗？”秦欢好奇的问道。
　　容玉小脸白生生的，小脸精致又灵动。
　　“跟我倒是不像，像我师父。像我师父的翻版似的。”容玉盘着双腿坐在草地上。
　　“你为什么不去山野之间，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你……你如此亲近人类，可想过后果？”秦欢顿了顿，双眼垂着看着草地，没看容玉。
　　容玉似乎想起了往事，声音有些沉闷的开口：“我被人类救过。”
　　“千年前我还未开灵之时，那时被人挖了出来。吓得我都快哭了，是个小童子救了我。恰好寻了个僻静又有灵气的地方种下我，我才能有今日。我这条命是凡人救的，自生下来就很亲近人类了。”
　　“我想，我以真诚待人，她们也一定会善待我。”
　　“刚化形的时候我还做了许多好事呢。有人腿断了，出门极其艰难，出来后也不好回去。我那次瞧见他艰难的在地上爬，便将他背回去了。走时他激动的落泪，谢谢你祖宗，谢谢你全家啊。真的太客气了。”
　　“还有人想要挖个陷阱打猎，我见他有些疲惫，便跳下去帮他了。那深坑至少给他挖了十米，我从坑中跳起来时，他还在坑底喊，等等我呀，等等我呀。不过我才没理他呢，做好事不求回报，他肯定是想要感谢我。”
　　“后来我拔腿就跑，他一定是打到很多猎物。”
　　秦欢小声道：“是啊，他一定是打到很多猎物。然后被猎物打到生不如死，十米深坑还跳不出去。”
　　容玉见她嘀嘀咕咕急忙问：“什么？我没听清。”
　　“没什么，你做的很好。你可真是个……善良的孩子。”秦欢不知如何夸她。
　　“我师父也是这么说的。我师父说我这般善良，将来他如何忍心放我在外行走。其实，有师父陪着我，那又不用担心。”容玉笑眯眯的。
　　“你师父，是精怪？”秦欢看着她面容泛红，那双眼睛里满是星光，一副说起心上人便心动的模样。
　　“那倒不是，我师父是人类。我那时候无意暴露了身份，被人追杀。结果师父出手相助，才救了我。师父知道我是人参精，也从来没要过参须。”
　　秦欢低低的嗯了一声。
　　“他多久没回来了？他可知道你成了圣殿中人？”秦欢杵着下巴看着她。
　　容玉漂亮的眉头皱了起来：“师父已经快半年没回了，他不知道我来圣殿了。我交了好几个朋友都死了，师父怕我伤害别人，也怕我伤心，便很少让我出来走动。可是师父这次太久没回了，我便出来了。”
　　“师父是关心我。精怪不被天道所喜爱，所以会有各种劫难才能化形。但凡人生来为人，我间接害了几个人，师父怕我被雷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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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童男童女
　　
　　容玉这会坐在石头上，阳光洒在她的身上，仿佛给她镀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秦欢心头说不清什么感觉。
　　世人总说神明偏爱凡人，其实不然，她对众生都一个样。
　　但这干净如纸的容玉，却让她有些心酸。
　　你的元婴，若是知晓真相，该是如何结局。
　　那师父，只是不知到底有几分真心了。
　　秦欢还未见过她那师父，内心便存了几丝不喜。
　　“好好养着你的元婴吧。”秦欢垂着眸不喜不悲，让人看不出神色。
　　“行了行了出发吧，天黑前需得赶到云边小镇，云边小镇最近有些邪乎，你们中间还有些童男童女，这就是个大靶子。”大祭司蒙着眼睛，众人全都嗯了一声。
　　只是怕打草惊蛇，都换了一身衣裳。
　　纷纷穿着下人穿的衣裳，当做谁家出来游行的姑娘少爷，一些人扮做丫鬟。
　　秦欢本来分到一身丫头的装束，但一穿在她身后，自动让那明月与她换了裙子。
　　“哎，欢欢啊，你这气势就不像丫鬟啊。你穿着一身粗布麻衣，都衬的我像个丫鬟。还不如与你换一换。瞧瞧，这会你就光彩照人，仿佛所有人都是你的陪衬似的。”明月此话说的半点不假。
　　众人瞧见秦欢模样都不由叹息，上天当真宠爱她。
　　这相貌，当真是数一数二的。
　　众人紧赶慢赶，进云边小镇是天色已经黑了。
　　街上没什么人，摆摊的已经准备收拾东西回家，这云边小镇是远近闻名的大镇，街角四处都点着灯，只是家家户户大门紧闭，显得有些萧索。
　　“不是说极其繁华么？我还想好好逛一逛呢，这太阳才刚下山就没人了。”有个圣女隐隐犯嘀咕。
　　这街上隐约有些人，但都是男人和妇人，或是帮忙的老人。
　　年幼之人，一个都不曾见过。
　　甚至连半大姑娘都没有。
　　“先去寻个店家住着吧。”众人略一思索便找了云边小镇中央最大的一座酒楼。
　　众人在街上游走，这街上空荡荡的，总感觉有些阴森，不少圣女都缩了缩脖子。
　　“客观打尖还是住店啊？咱们出云客栈可是这里最大的客栈，你们都是……外地人吧？”那小二本来头都没抬，但一抬头瞧见这么多男男女女，顿时惊了一下。
　　眼神朝门外看了一下，便急急忙忙上前关了门。
　　“你们这些外地人胆子可真大，咱们这里的年轻男女，但凡还未成婚的童男童女，不知道丢了多少。这天都黑了，哪里还敢出来招摇过市！”小二吓得脸色都有些白。
　　“你们这些下人怎么也不打听打听，这位老管家可要看好你家小姐。”说着，指了指秦欢。
　　被当做丫鬟，当做管家的大祭司面色铁青。
　　“丢的很多吗？都找回来了吗？”秦欢眨巴眨巴眸子，她本就生的纯善，让人没有防备，这会那小二顿时就被晃花了眼。
　　“哪里找回来呢，咱们镇上以前来往商人奇多，如今都不敢在这周围停留。”
　　“像你生的这般好看，可要小心一些了。那掳人的好似极其喜欢漂亮的童男童女。”小二此话吓得不少圣女花容失色。
　　秦永富急忙劝道：“大家别急，你们的容貌还不值得恐慌。”
　　圣女：突然更心塞了呢。
　　这要是谁没被带走，尴不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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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捡黄纸的小丫头
　　
　　一群人在出云客栈住了下来。
　　秦欢入了客栈才发现客栈内竟是有不少熟人。
　　方玉蓉眼睛鼓着像个青蛙似的等着秦欢：“你们来这里做什么？我哥哥来这边拜访大师，你们不许坏了他的好事！”
　　方峥皱着眉头瞪了眼方玉蓉，方玉蓉这才嘟着脸退了下去。
　　这会圣子圣女已经在一楼用膳，秦欢坐在中央眼皮子都没抬。
　　不过几天时间，方峥瘦了一大圈，衣裳穿在身后都空荡荡的。
　　“给秦姑娘添麻烦了，舍妹年幼不懂分寸。”方峥远远静了杯酒。
　　秦永富抓着筷子正吃早膳呢，一听这话差点吐出来：“欢姐，我才七岁，现在是个八十多个月的年幼孩子。方姐姐都得一两百个月了吧？现在都能嫁人的年纪也叫年幼了吗？”
　　方峥脸色登时红了起来，又热又尴尬。
　　“别闹，有的人身体健康，但是大脑不大好使。不许歧视人。也许脑子还年幼呢？”秦欢咬着筷子，气得那方玉蓉脸都白了，只是被方峥拘着，不敢反驳罢了。
　　“哥，你一定要拜云中先生为关门弟子，他的妻子咱们带到京城去医，总能医好病的。”方玉蓉按捺住火气道。
　　方峥面容带了几分笑意：“是，云中先生为当朝最为博学之人，曾经陛下登基几次都不曾请他出山，便是为了照顾多病的妻子。”此等人，不止有才情更有人情。
　　秦欢吃完放下碗，“我的管家呢？”
　　秦欢扫了一眼，大祭司那个老东西和冥尘不知道去哪了。
　　“管家张罗琐碎之事去了。”明月看着秦欢道，想来是查孩子失踪一事去了。
　　正说着，门口便传来一阵唢呐的声音，吹吹打打很是悲伤。
　　那小二叹了口气坐在门槛上：“哎，这个月才十四，已经死了第三个了。这镇上，也就棺材铺子生意还能做下去了。”
　　秦欢一行人听得门外悲戚的哭声，纷纷站起身走到门口。
　　一张飘洒的黄纸落到秦欢脚下，秦欢一脚踩住。
　　“我的妮儿啊，妮儿啊……你怎么忍心让白发人送黑发人啊，你才六岁啊。”扶着棺材的妇人哭的肝肠寸断，伤心不已。
　　小二叹了口气：“这三个月来，咱们镇上丢了好多孩子，都是还未长大嫁娶的。官府来了好几拨人都没查出哪里不对劲。那些孩子都是成了一堆白骨，唯有身上的衣裳才能辨认。”
　　秦欢脚下微动，好似有人在扯她脚下的黄纸。
　　一只颜色白的有些骇人的手正抓着那张黄纸，秦欢抬眸看去，那小姑娘弱弱道：“能不能抬下脚呀？”
　　秦欢脚一松，那小姑娘飞快的将银钱捡回去放到了怀里。
　　圣子圣女瞥了一眼就没多看。
　　那小姑娘却是神神秘秘的拉着她们往楼上走去：“你们都是外地人吧，你们跟我来，这里怪的很。”
　　小姑娘眉目清秀，眼神清澈，看着便是个乖巧孩子。
　　“跟着她上去，这孩子说不得知道什么东西。那小二看着也不是个老实的。”明月低声道，一行人便跟着上了楼。
　　小二瞧见她们上了楼，一脸莫名。
　　怎么突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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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小彩衣
　　
　　小姑娘开了门，神秘的左右看了看，这才将门关上。
　　“你们不知道云边小镇死了很多小孩子吗？你们要小心一些呀。你们怎么这么多人跑来这里呀。”
　　“你们不知道，这里变得好奇怪。”小姑娘摸着心口有些害怕。
　　“我叫彩衣，你们可以叫我彩衣。”
　　小姑娘绵绵软软的，小脸蛋很是白嫩，摸起来还挺肉乎的。
　　“彩衣你家人呢？”秦永富见着小彩衣不由问了一句，昨儿怎么没见到这小姑娘。
　　小彩衣噘嘴：“我爹娘不要我了，将我分出去单过了。他们总是当看不见彩衣，还将彩衣扔到了外头不管不顾了。”
　　不少圣女见她生的可怜都有些心软，纷纷摸着她软趴趴的头发，拿出糕点给她吃。
　　“天啊饿死我了，好久都没吃过东西了。”
　　小彩衣吃的狼吞虎咽。
　　更是惹得那些圣女怜悯，纷纷摸着她的小呆毛抱着玩儿。
　　“以前卖豆腐的老阿婆经常给彩衣吃豆腐脑，还有卖卤面的伯伯给我喝面汤。现在她们都变了。”小彩衣语气有些失落。
　　“他们都将彩衣关在门外，彩衣一拍门，他们又是哭又是闹，说着要杀了彩衣。彩衣好害怕。”
　　“而且这里一到晚上就吓人，我躲在床底下听人说，云边小镇还在闹鬼。我好害怕啊，我想爹娘。”小姑娘吃着吃着就突然哭了起来。
　　捂着脸哇哇大哭，那脏兮兮的衣裳都打湿了。
　　秦欢几人看得心疼，心有不忍，当即便有圣女道：“不知道谁家那么狠心，现在小镇人心惶惶，还将个小姑娘扔在外头。彩衣今晚跟我睡吧，我给她洗澡换衣。不哭不哭啊，明月姐姐给你拿吃的。”
　　小彩衣顿时破涕为笑：“明月姐姐你真好，以后我请你去我家做客。”
　　“还有个更可怕的地方，明月一走到那里就进不去，有个透明的屏障，明月怎么都进不去。好奇怪哦。”秦欢与众人对视一眼，当即便哄得彩衣明日里带着众人过去一趟。
　　小彩衣是个孩子，大概是发现了什么东西，只是没人注意她，让她知晓了。
　　“我爹娘不要我了，我现在住在一个黑漆漆的山洞里，又窄又小，翻个身都不行。等我以后有大房子了，就请明月姐姐来做客。”小彩衣被明月抱着走了，这小姑娘趴在明月身上可爱极了。
　　明月是个喜欢小姑娘的，当即让人去买了漂亮合身的衣服回来。
　　上楼前小二神秘兮兮的拉着她：“你们晚上可不要出去啊，咱们镇上闹鬼呢。有天晚上那豆腐阿婆直接给吓晕了。”
　　众人点了点头。
　　第二日一早，一行人匆忙吃了早膳便急匆匆抱着彩衣往那透明屏障的地方去了。
　　小二去收拾碗筷时，瞧见一副碗筷干干净净的放在桌面上，一口未动。
　　“这些富家小姐，不知民间疾苦啊。点了粥又不吃，啊呸，什么味儿，怎么什么味道都没有？”小二见那碗粥干干干净便喝了一口，谁知喝了一口便吐了。
　　“厨房采买只怕又偷奸耍滑了。”小二怒骂一声便气冲冲跑厨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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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不记得自己已死
　　
　　“彩衣你怎么这么轻？平时你都吃什么呀？”
　　“我娘以前背着我，还说我胖乎说我重呢。自从我娘将我赶出来后，我就瘦了。”小彩衣哼哼道。
　　“彩衣可真是命苦，等这事解决了，我想要将彩衣带回京城。反正做圣女也有银子，养个孩子绰绰有余了。”
　　秦欢瞥了她一眼，小彩衣偷偷瞄了她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些怕秦欢。
　　“就是那边，那边有个小村庄。那是我以前的家，那时我经常去村后头的先生那里。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我进不去了。”小彩衣指着村庄，此刻村庄里炊烟寥寥，显得很是温馨。
　　秦欢一行人走进村子里，众人好似也并不好奇。
　　“你们也是来拜访云中先生吧？先生住在村后头，云中先生可是个好人，妻子残疾，不离不弃寻找神医多年了，你们想拜他为师可不容易啊。每年来拜见他的人不计其数。”村头见着这么一群少男少女，竟是没有半点诧异。
　　指路的汉子干咳一声，焱圣子便上前给了些碎银子。
　　那壮汉这才放在手上掂量一二，面上带了几分笑意。
　　“云中先生最心爱的人就是他妻子，他妻子喜欢山上芙蓉花，云中先生每日都会摘了来。他妻子还喜欢吃村头的点心，你们带些去。只要能讨她妻子欢心，云中先生也好说话多了。”
　　“谢过这位大哥。”众人道了谢，这才牵着小彩衣往村后走。
　　穿过村子，途径一户人家时，小彩衣突然停住了脚步。
　　“那里就是我家。”小彩衣指着不远处四处挂着白绸的人家，俨然在办丧事的样子。
　　“你家有人去世了啊？也不知道谁走了。别去看了，既然他们不要你，你也不要再理会他们。”明月小声道，小彩衣声音低沉，闷声不语。
　　低低的嗯了一声。
　　门口还有个妇人蹲在地上，一边呆滞着双眼落泪一边烧纸衣。
　　“这是娘让人给你剪的新衣裳，以前你总喜欢穿花裙子，娘多给你做了几套。腰上还有小铃铛，叮叮当当的，都是你生前最喜欢的了。”妇人面色苍白憔悴不已。
　　小彩衣看着她默默垂泪。
　　妇人似有所觉看了她一眼，随即像穿过了她似的看向了远方。
　　几个圣女脸色不愉，瞧瞧，亲闺女站面前都视若无睹。
　　牵着小彩衣扭头就走。
　　一直穿过了村子，村子后方是片竹林，竹林中郁郁葱葱全是青竹。
　　四周显得极其僻静。
　　“我不敢来这里，每次到了这里就好害怕。有一次，我还瞧见有白骨头呢，好多白生生的骨头啊。”小彩衣吓得瑟瑟发抖。
　　“你们说会不会有鬼啊？经常听人说闹鬼。”小彩衣脸色有点恐惧。
　　“我们会保护你的。”明月走到小彩衣所说的屏障周围。
　　上前走了三步，没有半分阻挡，咦了一声，又退回来。
　　“不可能呀，我上次走到这里就被挡回来了。”说完便甩开手冲了上去，果然……
　　走到竹林外围便进不去了。
　　众人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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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头七找你玩儿
　　
　　秦欢一行人都能过去。
　　小彩衣却是被挡在了外围。
　　孤零零的看着众人，明月此刻也发现有些不对劲儿：“怎么回事？怎么我们所有人都能进来，彩衣怎么进不来？”明月有些着急，她是真把彩衣当做妹妹的了。
　　小彩衣苦着脸小脸蛋都快哭了。
　　只是没一瞬，小彩衣却是面色一变：“不行，头七天有人给我送衣裳和吃食了，我先回去。明天再来找姐姐们。不然就会被邻居给抢了。”说完便往后一退，急急忙忙跑回去了。
　　明月结结巴巴问道：“什么头七天？这是什么意思？”
　　为毛浑身凉凉的呢！
　　“只听过头七的，没听过什么头七天的。”有圣子轻声嘀咕，这话一出，明月吓得浑身直哆嗦。
　　“什么头七的，别吓人了。彩衣还是个孩子呢……”话音刚落，便听得竹林里有人摇着轮椅出来。
　　“你们说的是彩衣吗？是村头周家六七岁的彩衣吗？她七天前已经死了啊，她爹娘才给她下葬不久。今日是她的头七呢。那个孩子最是可爱，时常采花送给我。”众人一转身，便瞧见个花容月貌浑身温婉气息的女子。
　　女子坐在轮椅上，嘴角带着浅笑，眼中满是温柔，说起小彩衣时还有几分痛心。
　　众人一听头七，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呐呐呐，你的意思是，她她已经死了？？？”明月吓得脸色苍白，她昨日给彩衣洗澡还发现彩衣身上很多伤痕，晚上还是抱着彩衣睡的啊。
　　“她，死前也许受到过非人的折磨，我想，她已经忘了自己已死。在她死后第三天，她将豆腐老人家的门窗拍的啪嗒响，卤肉的大爷被她吓得魂飞魄散，好几日都没摆摊。”女子声音温柔，让人听了都忍不住对她疼惜一些。
　　秦欢扫了她一眼，眉头便紧紧蹙起。
　　女子大概二十来岁，想来是养在深闺，身上带着一股淡然的宁静气息。
　　但想起众人口中云先生，只怕女子年纪绝对不小了，只是保养极其得当罢了。
　　“难怪了，难怪了，她总说爹娘无视她，将她赶到了小房子里。还说爹娘不理她，看不见她。原来她已经死了。”
　　“说来说去，大家害怕的小鬼，不会就是她吧？”
　　“她把自己吓得这么厉害，竟然不知道那只小鬼就是她自己？”
　　“这么说来，那彩衣便是被害死的其中一个童女？”众位圣子圣女面面相觑，却又有些心疼。
　　那孩子到底太可惜了，连自己死了都不知道，还在渴望爹娘的关心。
　　“你们是来找夫君的吧？都是我的病连累了夫君，夫君今日有学子上门拜访，我带你们进去见她。”女子温柔的笑笑，众人纷纷回礼，秦欢却是冷着脸对她极其淡漠。
　　秦小富戳了两下欢姐，欢姐依然面色不改，小富也只能作罢。
　　竹林里建了一座竹屋，满眼都是翠绿色，让人见了心中忍不住放松。
　　容玉走在最后，东看看西摸摸，她的师父也很喜欢竹林呢。
　　将来，她也想要同师父在竹林隐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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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神仙眷侣？
　　
　　秦欢入了这竹林，便浑身不自在。
　　“来时你们可告诉冥尘大人咱们来此处了？”焱圣子突然开口问道。
　　“我在小二那里留了信。回来便会告诉他。”
　　“况且咱们只来看看，也不会多做什么。”几个圣女笑着道。
　　“夫君这几日有课，每年都会有学子来拜访夫君，只我这身子不争气，老是拖累他。”女子面色有些哀伤，面相生的极其貌美，便是与秦欢站在跟前，也能平分秋色。
　　只是秦欢与她是不同的美罢了。
　　“你们可以唤我月娘，等相公忙完我便替你们引荐。我平日里身子不好都是在昏睡，一直是相公照料着我，如今身子好一些了，总要替他忙乎一些。”月娘似乎很高兴，面上带着几分潮红。
　　“这竹林养的花可真好，瞧瞧那蝴蝶都不怕人，难怪这竹林里花香袭人，只怕是云中先生为月娘栽种的吧？”明月走在月娘身后，鼻子微微吸了吸。
　　不知为何，总感觉进了这竹林带着几分淡淡的腐蚀之气。
　　不过瞧见竹林下的枯叶，便也释然了。
　　“他啊，总是记得我喜欢什么。我喜欢花，这整片竹林都是他为我种的。我喜欢竹林，便定居在了此处，我喜欢墨香，他便在我们屋中挂满了书画，都是他一笔一划所写下。他的字写得极好，时常有人千里迢迢长途跋涉求他一副字画。”女子抿着唇，一颦一笑都带着几分弱不禁风的风情。
　　让人不敢轻易触碰。
　　“这般眷侣，倒是让人羡慕了。”
　　“云中先生是颇有才名的大师，难怪方才小彩衣进不来。只怕是有读书人的正气所慑。”焱圣子左右看了看，他是京中世家弟子，自然也明白云中先生的名声。
　　“说起来也有几分道理。”众人点了点头，他们虽然在圣殿呆着，但外界那些声名显赫的大师，他们却也是听过的。
　　众人进了内院，方玉蓉一抬头便瞧见了秦欢，眉头狠狠一压。
　　“你来这里做什么？别让月娘太过劳累，云中先生花费了巨大的心力才让月娘醒过来。”他们来的早一些知道的事情也要多一些。
　　月娘急忙摇着头劝道：“是我想要走走，常年躺着，这腿脚都不利落了。再说，我还坐在轮椅上呢。”
　　众位圣子圣女这才细看那月娘，果然，月娘眉心带着几分隐隐的惨白，只怕是久病之人。
　　月娘推着轮椅，时不时的便敲一下自己的双腿，恐怕还是常年卧床。
　　“你们来这里做什么？你又不赶考，我哥是今年的状元之才，特来求云中先生指点几句。你们要见云中先生可不一样，云中先生最疼夫人，若不是哥哥献上灵药，让月娘能暂时醒醒，先生还不愿意见大哥呢。”
　　方玉蓉挑衅的看了眼秦欢。
　　“你这人好没道理，先生见不见我们，是他的事。与你有何关系？”明月冷冷的斥了一句。
　　方玉蓉冷哼一声，心里只骂秦欢狗仗人势，连下人都如此牙尖嘴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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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吊命的女人
　　
　　“月娘，你可莫要累伤了自己，云中先生到时候可要怪罪玉蓉没将你照顾好了。”
　　方玉蓉亲热的拉着月娘，月娘面上带着几分温婉。
　　待她扶着月娘下去歇息了，众人才坐在堂屋中央，四处打量着。
　　“这一行只怕没什么线索了，没想到那小彩衣竟然是个魂魄。竟是没看出来。”焱圣子叹了口气，这云中先生颇受爱戴，本就是正直之人。
　　秦欢却是耸了耸鼻子，感觉鼻翼间的气息让她隐隐作呕。
　　“这地方怎么还会有苍蝇，真是怪了。”圣女挥了挥手，这等地方四处充斥着画像，有也该是蜜蜂才对。
　　苍蝇一般只附在污浊之物上。
　　方玉蓉回来时脸色不大好。
　　“你们来这里做什么？我可记得你如今是圣殿之人，你来云边小镇不会是查孩子失踪一事吧？当真是好笑，查到了先生这里。我陪着哥哥求见先生好一段时日了，若是有事，我早就该出事了。”方玉蓉翻了个白眼。
　　“这位姑娘你误会了，咱们只是听得先生聪慧过人，特意来请教罢了。”明月笑着道，那方玉蓉脸色这才好看了几分。
　　“这里没有丫鬟奴仆，要吃什么喝什么都是先生自己动手，你们就别想了。”
　　“先生要日日夜夜照料月娘，月娘身子不好，身有重疾，一直靠着千年参片才吊着命，寻常更是昏迷不醒。这次若不是哥哥从方家拿了灵药过来，月娘只怕也不会醒。”方玉蓉面带笑意。
　　千年参片？
　　容玉偏着脑袋蹙了蹙眉头，她从来没给过别人参片了啊。
　　容玉也没多想，只抚着肚子往那门外走去。
　　这里的一切都给她几分熟悉又陌生的气息。
　　她甚至在这里感受到了自己的气息。
　　“你们若是想讨好先生，便替先生熬药吧。先生的爱妻重病，每日都要靠药物续命。”方玉蓉抿着唇，那明月和焱圣子便顺势跟了过去。
　　进了厨房，感觉厨房中有股淡淡的腥气，还带着几分人参的气息。
　　“这一碗是主药材，将这些放进去熬成一碗水便是了。”方玉蓉指了指黑乎乎的一个碗，碗里的东西快要凝固了，看着像是深红，却又不大像。
　　明月端起来闻了闻，顿时嫌恶的移开了眸子。
　　补药的气息。
　　她还以为是血呢，吓得她心都提起来了。
　　两人守着厨房，秦欢便带着秦欢站在竹林外，低着头看着脚下，让人看不清神色。
　　“欢姐，你看什么呢？”秦欢一直盯着秦永富的脚。
　　秦欢顿了顿，拉了秦永富一把，将他推到一边：“有人叫你别踩着他的头。”
　　秦永富莫名的看着她：“欢姐你胡说什么呢，对了，欢姐你觉不觉得那月娘身上怪怪的啊？小富一靠近她便浑身不适，总觉得起鸡皮疙瘩。”
　　“这地方的花香可真重，闻着都有些几分恶臭了。”
　　秦欢摸了摸鼻子，她进了这竹林开始，直接不曾呼吸了。
　　秦永富顺着竹林往里走，明明之前月娘进房歇息了，那屋子却也是空的，小富莫名的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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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邪祟都怕她
　　
　　圣子圣女一群人在小竹林里走了一圈，都没发现哪里不对。
　　“看来没什么问题，小彩衣到底太小了，连自己死没死都分不清。”众人摇着头。
　　明月两人熬了药便递给了方玉蓉。
　　方玉蓉被伤了骨头，熬药不方便，接过药便笑了。
　　听见吱呀一声响，那竹门开了。
　　方玉蓉顿时脸上带笑：“先生你们授课结束了吗?这是玉蓉替你给月娘熬的药，月娘她身子乏累休息去了。”
　　那云中先生穿着一身长衫，眉宇间带着几分读书人的清正之气。
　　只一眼便能看出此人的朗朗正气。
　　“谁让你熬药的？”云中先生虽然年岁不小，但面容看起来却带了几分中年人特有的儒雅，很是让人和煦。
　　但此刻说出口的话却有些刻薄。
　　方玉蓉一怔，云中先生这才叹了口气接过药，秦欢瞧见他双手指骨都微微泛白。
　　“你们是客人，月娘的药哪用得着你们熬。都是家中娇养的姑娘，伤了烫了可麻烦。”说完便将那碗冒着热气腾腾的药放进了柜子里，将那药味锁住了。
　　秦欢吸了吸鼻子，左右看了看，竟是没瞧见容玉。
　　这空气中飘荡着淡淡的气息，吸一口都能感觉到其中药物的霸道。
　　只怕是大补之物，寻常人喝一口都能流鼻血。
　　那月娘只怕不止是重病，只怕是垂死之人。
　　这些药物完全是消耗她的元气，不断的逼着她活下去。
　　只怕已经到了油尽灯枯之兆。
　　众人坐在屋内与云中先生交谈，秦欢和小富坐不住便出去寻容玉去了。
　　秦欢出了门，那云中先生才不着痕迹的抬起眸子：“方才那小姑娘倒是钟灵毓秀，身旁小童儿看着也是财大气粗，只怕将来拥有不凡的成就。”
　　众人纷纷点头，可不么？？
　　一个天资卓越，一个财神本神，这云中先生倒是有些眼力见儿。
　　秦欢两人随意在竹林闲逛着，感受到那小人参精的气息这才跟了上去。
　　“咦，难怪方才没瞧见月娘。原来这屋子后面还有一扇门，竟然是将石壁凿空了。”顺着那条路往下走，两边点着火把倒也明亮。
　　刚一进去，便感觉到了其中的冷气逼人。
　　秦永富打了个哆嗦“这就是那存药的冰窖吧？”
　　走进去，才听见容玉的笑声：“哇，真的呀？你的夫君也喜欢五禽戏？我师父也喜欢。”
　　月娘坐在一块圆形冰台上，面容温婉：“还真是巧，我相公小时候就爱听五禽戏，那时候为了听戏误了事还挨了不少打呢。最后还是我挑灯替他完成任务。”月娘眉宇弯弯，满脸笑意。
　　“欢姐姐你快来。月娘姐姐好可怜啊，月娘姐姐年纪轻轻就生了病，一直卧病在床。她夫君为了她满世界求药，才将她留到了现在。这个冰窖，更是她相公一手打造。”
　　“月娘姐姐真可怜，有时候昏迷不醒一个月都醒不了两天。只能躺在冰窖上，月娘才能舒服几分。外面的灼热总是让她身上不适。”容玉拉着月娘一脸忧心。
　　秦欢面上没什么笑意：“谁有你可怜呢。”
　　容玉噘着嘴，那月娘却是偷偷看了眼秦欢。
　　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直很怕秦欢，甚至不敢离她近了。
　　那是一种本能的惧怕。
　　仿佛离得近了，都会将她烧的灰飞烟灭。
　　-
　　
第342章 这恐怖的修罗场
　　
　　月娘也有些无辜。
　　她时常昏睡不醒，时而清醒时而迷糊，有时候醒来时已经是半月后了。
　　有时候连相公做了什么都不知道。
　　只知道每日相公都会给昏睡的她灌药，让她维持着生命。
　　大概是黑暗中待久了，久而久之她甚至不大习惯在日光下行走了。
　　待久了便感觉浑身灼热，有一次她不知自己体质，在阳光下呆的久了一些，直接将自己浑身烧出了血泡。
　　抱着相公哭了好几日。
　　她也没什么朋友，她被相公养的极好，也没什么交际圈，便是醒来也只与相公呆着。
　　如今来了个容玉，竟是让她多了几分笑颜。
　　“你的夫君一定是个极好的人，对你这般好。就如同我的师傅一般，救我于危难，对我还不离不弃，一直养着我。”容玉拉着月娘，夸月娘她只是羞涩的笑笑。
　　但若是夸她相公，月娘却是极其开心。
　　“难怪与你谈得来，原来我们竟是有相似的心仪之人。曾经我不愿拖累相公，甚至满世界寻找神医，那些神医都笃定我活不过三年，但相公却拖着我至少活了十年。是我连累他了，以前还能为他做一碗莲子粥，如今这病体也做不到。”月娘凄婉的摇了摇头，低低的叹了口气。
　　美人迟暮，这是最让人悲伤之事。
　　“莲子粥，我师父也喜欢。每天晚上修行完，我都会给师父熬莲子粥。等会我替你偷偷熬一锅。你端给他吃，不要告诉他，就当你熬的。”容玉满脸娇俏，浑身带着勃勃生机，让月娘都忍不住莞尔。
　　“你啊，跟你待一块我都觉得自己年轻几岁了。心情很轻松，很愉快。你师父这般纵着你，只怕也是贪恋你的天真娇憨吧？”
　　容玉眨巴眨巴眸子，她不大懂。
　　“而且我还养了个元婴，现在都五个月啦。可惜师父从知道我有元婴开始，就出去了。现在都没回来。容玉好想他。”容玉轻轻抿着唇，月娘摸了摸她的腹部，果然微微隆起，并不显眼。
　　月娘听得她师父，从知晓她怀孕开始便不曾回来，这心里就咯噔一声。
　　看着容玉也多了几分怜惜。
　　这可怜的孩子。
　　连怀孕都不曾知晓。
　　“真希望时光能善待你。你是个好孩子，也是个好心人。每次来看望相公之人，都不敢与我多待，我看着病怏怏的，碰一下就倒，我知道她们害怕。”月娘神色落寞，其实，有时候她也在想，自己是不是死了才更解脱。
　　“以后我会常来陪你的。你若是不嫌弃我的话。”容玉耸了耸鼻子，总感觉闻到什么腐蚀了的味道。
　　月娘笑的开怀，她这一笑春暖花开，仿佛一切都柔和起来。
　　“你啊，只要不嫌弃我总是生病就行。毕竟咱们的他都如此相似，咱们也是有缘呢。”月娘与容玉拉着手，两人倒是咯吱咯吱的笑出了声。
　　秦欢站在一边，这冰窖中都是由人亲手打造，可见其用心。
　　但这份用心，却让秦欢心情越发沉重。
　　转头瞧见两人姐妹好的样子，只眼皮子跳了又跳。
　　这他妈，绝对是修罗场！
　　-
　　
第343章 冤死之魂
　　
　　容玉从冰窖出来时，眉宇都是柔和的。
　　小脸蛋上满是笑意，抚着肚子笑眯眯的。
　　“我很喜欢月娘姐姐，要是月娘姐姐能活的久一些就好了。你说，我给她参须，她能活吗？”
　　“她相公这么好都没能救下她，听说最长的一次一个多月都没醒过。全靠各种补药灌进去吊命。”
　　“她相公一定是个极好的人，跟我的师父一样。不过师父都好久没回来了，以前他偶尔也会离开，但是隔一段时日就会回来。这次太久了。”容玉一边走一边嘀咕，如墨玉一般的眸子带上了几分愁绪。
　　秦欢走在她身旁，小声问道：“他平日里可有问你要过什么东西？譬如，参须？”
　　容玉噘着嘴想了想，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没有的。不过我给过他更珍贵的东西。我的参血。”
　　“参血可比参须珍贵多了。千年也只能凝结一部分参血，我给了他一部分。但是有了元婴后，他突然大醉了一回，他就再没要过了。”
　　秦欢几人从冰窖出来时，秦欢朝身后望了望。
　　那冰窖被掩藏在山壁上，转头看去，仿佛一个绝大怪物张着巨口。
　　难以想象，这样一个娇滴滴的姑娘被藏在其中多年。
　　几人还未走进竹屋中，明月和焱圣子便带着人出来了。
　　“那便打扰云中先生了，若是先生有什么法子可告诉我们。先生是有大智慧之人，劳烦先生了。”几人站在屋外，屋门处一袭青色衣角露了出来，但并未瞧见面容。
　　容玉转头看了一眼，屋内之人便关上了房门。
　　“咦……”容玉咦了一声，真的跟她的师父好像啊，师父也爱穿青色长袍。
　　“咱们先回去吧。云中先生在这守着妻子多年，极少出竹屋。先生断不会是那等人的。”几个圣子圣女叹了口气，秦欢却是眉眼尾唇，有一双眼睛正盯着她。
　　只是眼神往后一扫，顿时又失去了踪迹。
　　秦欢嘴角微勾，好啊，你若是敢找我，你试试。
　　一行人出了竹屋，路过了小村子，小彩衣才急急忙忙出现在众人眼前。身上穿着一身粉嫩的裙子，赫然便是之前村子里那妇人烧的纸衣。
　　“有人给我送衣裳，我回去收了。不然要被那些无家可归的人抢了。”小彩衣急急忙忙说道，明月看着她有几分忌惮。
　　小彩衣说着说着声音便低了下来，瞧见明月和几人的神情，小彩衣抿着唇。
　　面上满是担忧和害怕。
　　“明月姐姐，你也不要彩衣了吗？”小姑娘眼泪哗哗的掉，却没哭出声，那无声的哭泣更是让人心痛。
　　“要不是你，我们今儿哪里会白跑一趟？”焱圣子不悦的看了她一眼。
　　“而且那云中先生一看就是正人君子，妻子重疾十几年不离不弃，散尽千金只为留住妻子，是让人极其敬佩的存在。”焱圣子哼了一声，扭头便走。
　　几个圣女没说话也跟了上去。
　　明月有些不忍，秦欢却是淡淡道：“枉死之人，是回不到被杀之处的。”
　　明月猛地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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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你有血光之灾
　　
　　枉死之人，回不到被杀之地。
　　明月猛地想起小彩衣被困在竹林外，心中不由猛地跳起。
　　“你的意思是？”明月喉咙干涩，干巴巴的说不出话来。
　　秦欢眸子微深：“不管她是不是云中先生害的，但至少与他有关。”
　　“可是，可是我在竹屋与先生交谈时，他甚至是食素的，除了为夫人熬汤杀生，他甚至不曾食荤腥。是个极其心善之人。”
　　“这有什么呢？有人翻手为圣人，覆手为恶魔，并没有冲突。”秦欢拉着秦永富便走了。
　　容玉却是偏着脑袋迷茫的站在原地：“喜食素？我师父也食素。我和月娘姐姐可真巧啊。”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带月娘出来看看，月娘好多年不曾离开竹屋了。她的身子太差了。”容玉噘着嘴，似乎很是替月娘委屈。
　　明月脸色苍白，心中跳的厉害，只能拉着容玉一起回了客栈。
　　这会天色已经快黑了，客栈内坐了不少人。
　　街道上只有几个人还在摆摊：“哎，以前这镇上人来人往就没停过。现在都萧条成什么模样了？这云边小镇，此事要是解决不了，只怕很快就完了。咱这客栈也没法开了。”小二上了菜就坐在门口感伤。
　　圣子圣女回来后，才发现大祭司还未回来。
　　秦欢离开没多久，方玉蓉也气冲冲的回来了。
　　“都怪你们，师母又昏迷了！师母身子不好，你们还这么多人劳累她。先生又停课了，我哥哥马上要考试，哪里有时间等。查查查，先生是圣人，你们竟然怀疑他！我整日在那里，也没见哪里不对啊？”方玉蓉气冲冲的叫道。
　　秦欢端起一杯茶：“只有相貌姣好的童男童女才能被掳走，你就没点觉悟？”
　　“你哥是个男人，是不是童男不好说。但你嘛，大概不符合他的标准？”
　　方玉蓉一听这话脸都气红了：“你胡说八道，你恬不知耻，你不知羞耻！”方玉蓉气得面色铁青。
　　方峥却是尴尬的朝着秦欢笑笑，拖着妹妹落荒而逃。
　　那句你哥是不是童男，可将他尴尬的抬不起头来。
　　“现在没有线索这可如何是好？”焱圣子低喃着。
　　“昏迷就是最好的线索了。”秦欢捏了捏手指，下午时，她将那冰窖的灵气打散了。
　　里面的冰块很快就会融化。
　　秦欢看了他一眼：“十二个时辰之内，你有血光之灾。看在同窗一场的份上，给你个提醒。不要单独行动。”
　　说完便上了楼。
　　几个圣子面面相觑：“她说你有血光之灾呢，她可是承天殿最有天赋之人，学什么都极快，你信她的吧。”
　　焱圣子毫不在意：“我还能有什么血光之灾，我主火，若是真有邪祟，一把火将他烧的干干净净。”说完便毫不在意的上了楼。
　　他的房间在最角落。
　　秦永富今夜被秦欢拎着一起睡，可怜的小胖子在床下打地铺。
　　“你亲爱的弟弟好可怜啊，哪有让亲弟弟打地铺的。”小富一脸委屈。
　　秦欢瞄了他一眼，你可拉倒吧，想在我房间打地铺的人，能争得头破血流。
　　秦欢看着窗外，一轮明月高高挂起，和衣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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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谁没掳谁尴尬
　　
　　入夜，万籁俱寂。
　　虫鸣鸟叫都越发弱了，仿佛陷入了沉睡。
　　秦永富早已打着呼噜，鼻涕冒着泡的睡的香甜。
　　秦欢闭着眸子躺在床上，胸腔鼻翼间没有半分起伏。
　　更夫提着铜锣在街上游荡，街道上没有半个人影，谁家孩子哭了几声，很快又被家中大人捂住了嘴，深怕糟了那恶魔毒手。
　　一袭青衣出现在窗户外，隐约能瞧见屋内男女紧张的哄着孩子。
　　脚步只顿了顿便朝着出云客栈去了。
　　仿佛那里有着更吸引他的东西。
　　一缕青烟入了出云客栈，径直朝着三楼天字房去。
　　到了秦欢房门外，徘徊来徘徊去，似乎犹豫不决。
　　但想起那丫头冲天的气运和勃勃生机，那一缕青烟到底入了门。
　　青烟在秦欢身上缠绕，只是感觉到她身上似乎没有半点温度，那青烟还给吓了一跳，差点显出人形。
　　“怎么没呼吸了？竟是，死了？”空荡荡的屋内响起一声低喃。
　　秦小富翻了个身：“烦死了，我不要钱，我不要捡钱。累死了。”
　　嘀嘀咕咕，那声音里满是烦闷和厌倦。
　　“不要压我不要压我，好多钱好多钱，喘不过气来了。”秦永富双手还不住地在空中飞舞，仿佛受了惊吓一般。
　　本想只掳秦欢，这会秦欢不知是死是活，此刻月娘也等不起了，他只能将秦永富一卷，一块带走。
　　青烟一直朝着门外飘去。
　　本是直接下楼，哪知却听见角落的房间传来一声冷笑。
　　“我倒要看看谁敢来掳我，我是承天殿圣子，又是主火，邪祟不敢侵犯。来一个烧一个，来一对烧一对，那狗东西全家死绝了的东西，看他能将我如何！”
　　此话一出口，一阵青烟涌入，便悄无声息的消失在屋中。
　　下楼时好听见方玉蓉在房中与丫鬟细细碎碎的说话。
　　“秦欢那贱人什么意思？是说我容貌粗鄙，说我身子残缺吗？要不是当年被雪砸上了身子骨，我何至于如此。”
　　“那恶魔不掳我，合着还是因我长得丑咯？”
　　“这个贱人贱人！”方玉蓉怒骂。
　　那股青烟只停留了一顿便头也不回的跑了。
　　第二日天还未亮。
　　客栈内便响起一阵急促的尖叫。
　　“啊啊！欢欢和小富不见了，焱圣子也不见了。门窗紧闭，没有半点痕迹！”
　　“快去寻大祭司，快些！那该死的东西，竟然胆敢与承天殿为敌，他们竟是盯上了圣子圣女！”明月惊得脸色苍白。
　　圣子圣女脸色苍白，他们素来被捧上了云端，哪里遇到被人盯上的时候。
　　“只怕那恶魔昨夜里来过了，竟是如此大胆，连咱们都未曾有丝毫察觉！”众人脸色难看。
　　那方玉蓉更难看。
　　昨夜时，她听到屋外门窗被风吹的哐当哐当响，但并未起来看。
　　问题是，凭什么绕过她，不曾掳了她？
　　难道，留下的真是丑的？
　　扫了一眼圣子圣女，这些人身上带着缥缈的气势，但容貌却不及被掳走那三个。
　　方玉蓉仿佛知道了什么，哇的一声哭的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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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冰棺女子
　　
　　掳走的哭了。
　　没掳走的也哭了。
　　都哭的极其凄凉。
　　秦永富就哭的一抽一抽的：“财神老爷我错了，我就是白日里捡钱捡的烦躁，梦中又是捡钱有些抑郁，你怎么能将我让贼人掳了呢？”
　　“我以后再也不敢骂你了。”
　　“我捡我捡，让我一个人慢慢的痛苦吧。不要连累我欢姐，我错了。呜呜呜呜……”秦永富哭的呜呜呜的，秦欢睁开眸子时，秦永富眼睛都肿了。
　　“咦，欢姐你没死啊？”秦永富的哭声戛然而止。
　　睫毛上还带着眼泪呢，便见他愣愣的看着秦欢。
　　“我我我明明摸到你断气了，身上都凉了。”秦小富结结巴巴的。
　　秦欢利索的坐直身子，四下看了看，大概是被掳到了哪个山洞里。只是其中血腥气极重，还带着丝丝冷意。
　　这地方，似乎有些眼熟啊。
　　“你不懂，这是女孩子的基本技能。到了某个年纪我们机会拥有假死技能。等你以后娶了媳妇就明白了。”秦欢顺口忽悠道，反正你媳妇不是人，将来更能忽悠。
　　秦永富愣愣的，他怎么没听过他秦真真大姐有这么牛逼的技能？
　　狐疑的看着欢姐，但对于欢姐的信任到底占了上风。
　　“欢姐，咱们怎么到这里了？这里到底是哪啊？好冷啊。我都快打哆嗦了。”秦永富睫毛上都染了一层寒冰。
　　焱圣子还躺在地上，秦永富立马上前踹了他两脚。
　　待他身上都踹肿了，悠悠醒来才坐到了一旁。
　　“你醒来了？方才那恶魔可不是个东西了，竟然这般虐待你，我们想救都没法子。”秦永富此话让那焱圣子变了脸色。
　　他，当真被掳来了？
　　黑黢黢的山洞，散发着丝丝寒气。
　　这，这不是他梦中的景象吗？
　　当即给吓得抽了口凉气。
　　“先出去看看吧，这里似乎是一条地道。”秦欢说了一声便踏步出去，小富立马跟上，焱圣子还没摸清情况便是不愿意也只能跟了上去。
　　众人在那弯弯曲曲的地道中走了好一会，那令人作呕的血腥气越发浓重了。
　　“咯吱……”秦小富似乎踩到了什么东西。
　　低头凝眉一看，一块白色的东西，像快骨头。
　　“小彩衣的头盖骨。等会给她带回去吧。她还只有个衣冠冢。”秦欢语气轻飘飘的，秦小富和焱圣子两人汗毛都立了起来。
　　“是是是那恶魔！”焱圣子惊的牙齿都在打哆嗦。
　　“他掳我做什么啊，我一没秦欢你长得好看，二没你们俩天资出众，掳我做什么啊！”焱圣子悔不当初，秦欢两人一听这话，却是离他远了几分。
　　“欢姐我听到水声了。”秦小富低声道，耳边似乎有水流动的声音。
　　焱圣子顿时松了口气大踏步向前：“有水一定有出口，咱们有……”救字还未出口，便戛然而止。
　　红，触目惊心的血红。
　　入目一片都是惊心动魄的红，那股扑面而来的血腥气让人哇哇作呕。
　　秦欢三人看着面前血池，全都惊呆了。
　　那血池中央放着一台冰棺，中央躺着个女子，女子眉目温婉，嘴角带笑，周身平静而祥和。
　　与那血气冲天的氛围半点也不契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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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借寿
　　
　　“月娘！”焱圣子失声喊道。
　　那棺中人赫然便是白日里才见过的月娘。
　　月娘生的花容月貌，浑身气息却纯粹干净，他们从未怀疑过她。
　　此刻她静静的躺在冰棺中，那血池中央布了一个大大的阵法，将她整个人定为中心。
　　“难道，这些都是那些被拐孩子的鲜血？难怪，难怪全都变成了一堆白骨，她，她这是做什么啊？”焱圣子心尖尖都在颤抖，那月娘躺在冰棺中毫无声息。
　　“借寿。”秦欢双手环抱，只看了一眼，她便明白。
　　这借寿还是残缺的阵法。
　　所以有几分缺陷，那缺陷虽不是致命，但对月娘却有极大的伤害。
　　将来这月娘若是挺不过死了，连轮回之路也不会开启，从此烟消云散。
　　“借寿？你说的是那阴毒至极的借寿？”焱圣子声音都在抖。
　　“听说借寿是从黑暗阵营传出来的，他们与神明作对，私下传出了许多禁忌之法。其中就有借寿，据说是暗尊曾经顿悟出来的。”
　　“这借寿极为毒辣，要借极有生机和有天道气运的童男童女的寿数。若是成功，便能将人一比一的寿数尽数给他人。但这么多血，这阵法只怕出了问题。”焱圣子瞧见这底下隐隐白骨牙关都咬紧了。
　　“残缺不全的阵法，数十性命，也不过以一年抵一日的寿数。她早在三年前便死了，如今存的这口气，都不是她的。”秦欢目光幽深，她从见到月娘第一眼，便闻到一股臭气熏天的味道。
　　那是身体腐烂的味道。
　　“你说，她她早就死了？难怪，难怪，她那夫君住在竹林中，明明四周种满了鲜花，却依然能闻见几分恶臭。甚至还有赶不尽的苍蝇，这是腐尸啊。青天白日的，腐尸在白日里行走，能不招苍蝇吗？”焱圣子当即被恶心的吐了出来。
　　一袭青衫的男子从暗处走了进来。
　　手中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隐约能瞧见其中血色。
　　“月娘，喝药了。”声音极尽温柔，眉宇间满是柔情。
　　偏生这股柔情用在此处，让人心中却颤的厉害。
　　“你将她强行留在阳世，以旁人一年，换取她一日。便是活着身上也有驱之不尽的腐烂恶臭，甚至见不得阳光。天道公允，如何会允许她享受一丝阳光？难怪啊，她走在阳光下便说身上灼伤的厉害，甚至烧出了水泡。原来，她已经不算是人啊……”秦欢挑了下眉头。
　　那云中先生端着药给月娘灌下，强行将她恢复了一丝生机。
　　转身满是阴冷的看着秦欢，白日里的那股谦谦君子，如松竹一般的气息早已消失不见。变得极其执拗又狠辣。
　　“天道哪里公允了？明明错的是我，为何要折磨她？我不平，我不平！”云中先生将药碗一扔，变得极其偏执。
　　“她不过是救了该死的我，便被病魔缠身，她本该有大好年华，是我拖累她了，害了她了。”云中先生双手颤抖，捧着冰棺中的月娘脸颊，满是悔恨。
　　“所以你就以花香掩盖她身上的尸臭吗？”秦欢冷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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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 森森白骨
　　
　　“她的相貌只一看，便知道是生来素净又不喜污浊之人。”
　　“你将她生生拉入泥潭，拉入地狱，你该如何呢？”
　　“你说欠了她，那你知不知道，她这一世，只要一断气，下一世便是荣华富贵百年长寿占齐了的全福之人。但你如今，这世间已无她容身之处。只要断气，便是灰飞烟灭。”
　　秦欢语气微冷，打破世间法则，此人更是在挑衅她的权威。
　　“只要不死就好了，只要她不死就好了。”
　　云中先生轻声呢喃，眼神恍惚。
　　“都说我聪慧极妖，可我却救不了她。”
　　“现在好了，现在好了，你们是圣殿之人，你们身上有救死扶伤的命。用你们的寿数换她一世安然，一定够了。够了。”
　　云中先生缓缓站起身，满脸满是怜爱的看着月娘。
　　月娘恬静而又美好，她甚至都不知晓自己如今变成了什么样。
　　“我用童男童女之命躲过了天道的眼，只要你们的命抵上，她就够了。若不是出了意外，她早就能活了。怪我，怪我出了差错。”云中先生神色晦暗。
　　当初他寻到了千年人参精，并且那时她天真烂漫，极其信任他。
　　一口一个师傅。
　　自己教她为人处世的道理，教她琴棋书画，教她一切的一切。
　　他本是为了千年参血而去，他……
　　云中咬了咬自己的舌根，隐隐有几丝鲜血渗出。
　　想起那张脸，那信极了他，恨不得将参血尽数放出给他的容玉，云中先生有瞬间的恍惚。
　　他这一生，对不起的何止一人。
　　“你们有大功德，救月娘，够了。”云中先生默默看向秦欢，心中有些疑惑，此人不是连心跳都没了吗？
　　焱圣子却是瞧见周围抱起的罡风便脸色一凛。
　　“你抓她，你抓她，她是承天殿最有天赋之人。她的天赋甚至在大祭司之上，她的神明亲和力百分之百，你抓她一个就够了。我什么也不会说出去的，我什么都不会说的。”那焱圣子俨然急疯了，这会他生处冰窖，此地四处都是寒气，对他的火更是制衡。
　　“你还是不是个东西！就算你逃跑也好，撇下我们也好，你竟然拉欢姐做替罪羊。”秦永富指着他就破口大骂。
　　那云中先生却是嘴角一咧：“别怕，谁都跑不了。一个一个来，你，你，你，你们都是月娘的寿命。”
　　说完，双手一招，那焱圣子竟是身子不受控制的朝他飞去。
　　手中捏着一团火，只打在了他的身上，烧出了几分肉香味儿，便没了踪迹。
　　“就拿你开刀吧。”将那焱圣子直直的定在冰棺中央，上去的瞬间，那四周的血液便迅速流动起来。
　　空气中多了几分冷冽，多了几分寒气。
　　秦永富吓得瑟瑟发抖嘴皮发白，却依然站在秦欢跟前。
　　“不要，不要！！！”焱圣子声音几乎破声，只眼睁睁看到自己浑身精力流逝，冰棺中那人脸色越发红润起来。
　　此刻脑海里又想起那个梦。
　　梦中人张着血盆大口，将他一口咬碎。
　　一如现在，一口吸取他全身精气，不过瞬间，便成了一堆白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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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借秦欢寿数
　　
　　不过瞬间，焱圣子那张脸便成了一张皮。
　　随即头发花白，整个人迅速流逝精力，眼睁睁看着他成了一堆白骨。
　　落在地上，跌入血池中。
　　秦永富早已抖得不成人样：“他，他……”
　　“他命该如此。”秦欢语气很淡，淡的仿佛面前只是死了一只鸡鸭。
　　“你这丫头倒是胆大，看你浑身冒着金光，只怕前世也是有大功德之人。此生……算你命不好。遇上月娘，是我亏欠了你。”
　　“功德善人，受上天庇佑，你就不怕被天道所察觉？”秦欢倒是有些好奇了。
　　云中先生苦笑一声，那身青衫染上了一丝血腥，那张满是正气的脸也多了几分邪性。
　　“早在月娘病入膏肓之时，我便将神魂卖给了暗尊。我没有下辈子不要紧，只要月娘能活着。天道，天道不会知晓的。在我入魔之前，我已是一身正气享誉天下的谋士，受人敬重爱戴。月娘病重在后，我为她大开杀戒在后，等我完成这一切，天道察觉也无可奈何了。”
　　秦欢本神…………
　　连天道都跟她拜把子的兄弟。
　　还无可奈何呢，大神都被你抓来借寿了。
　　说起来，这还是开天辟地至今，唯一一人朝神尊借寿。
　　神尊生来与天地同寿，就是不知道借寿会如何？
　　“天道知不知道不要紧，但我知道了。”秦欢摸了摸鼻子。
　　“你的胆子倒是天下第一！”找神尊借命，秦欢记得，她好像当初是管寿命这一块儿的？
　　你说你掳谁不好，你掳我，我就是想装看不见都没法子了。
　　这他妈不是自己送上门来给她收拾？
　　“废话少说，我的月娘该醒了。她还想去看看大好河山，她想要四处走走。”云中先生只有谈及月娘时多了几分暖意。
　　“那容玉呢？那个傻乎乎满心只有你的小人参呢？”
　　“修行千年只得了那么几滴参血，就被你放掉了半碗。一个千年人参精，可怜的连御物都不会。还总以为自己愚钝教不会，谁能想到只自己失了元阴，又送了参血出去呢？”秦欢低低的苦笑一声。
　　“你对她，又可有几分真心？”
　　“以及她一直护着的元婴。”
　　“可怜如她，至此都不明白自己的元婴为何会长大，甚至还会戳她的肚子。她只每日都在家中盼望着你回来。我且替她问一句，你心中可有她？欺骗如张白纸的她，你可曾有愧疚之心？”
　　“你既然只为参血而来，为何又让她，怀上你的孩子。”秦欢一字一堵道。
　　她能感觉到自己汹涌的怒气，为容玉的不平，为云中的怨恨。
　　云中先生脸色渐变，秦永富却是跳了起来：“好哇，原来他就是那个负心郎，骗了容玉姐姐修出了元婴，实际让容玉姐姐怀孕的人渣！”秦小富指着云中一脸不屑。
　　“不，不是的。”云中面色一晃，只是很快便回了神。
　　他面上升起几分怒意：“只要月娘好了，我便能安心离开，我会同容玉解释一切。”
　　“至于你，你的寿命，月娘借了！”说完，手一伸，便将秦欢虚空一抓，扔到了残缺阵法的中间。
　　很快，血液又开始流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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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借寿反噬
　　
　　秦欢站在血液中央。
　　秦永富急的暴跳，噗通一声，便跳进了血池中。
　　一转眼，这小胖子直接成了个血糊糊的人。
　　“欢姐你等等我，要死一起死啊。下辈子我还当你弟弟。”小胖子直接游到了秦欢身边，抓着秦欢的脚，将她白生生的小布鞋给摸出了几个手指印。
　　秦欢满脸都是拒绝。
　　“感动是感动，但是你要不抓我的鞋就更好了。”秦欢脑仁青筋一跳一跳的。
　　“正好，我一起解决了。月娘，总能活下来的。你们都是神明青睐之人，月娘一定能活。”
　　说完，那一阵阵冷厉的风便朝着秦欢和秦永富不停的打转儿。
　　秦欢略一犹豫，手指便点了点小富眉心，护住了清明。
　　将那生机死死禁锢在他身上。
　　秦欢周身被那冷风席卷，但她却分毫未动，那云中先生眉头凛了起来。
　　总觉得鼻翼间月娘身上的腐烂之气越发重了一些。
　　抬眼看去。
　　这一眼吓得他神魂俱裂。
　　“月娘！”猛地飞扑过去，只见月娘年轻的容貌迅速老化，那头光滑的青丝从发梢开始变白。一直蔓延到头顶，整个人便变得苍老不堪。
　　“月娘，月娘，不，不！！”云中先生疯了一般冲上去，将月娘从冰棺中抱了出来。
　　这一抱出来，才闻见月娘身上浓浓的腐臭之气。
　　女子早已变得苍老不堪，光滑的皮肤皱了起来，微翘的唇角变成了干枯消瘦模样，老的只剩一层皮。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明明方才都成功了，怎么会这样！”
　　“月娘，月娘！”云中先生手都在抖。
　　月娘睁开眸子时，连睫毛都已经白了。
　　秦欢完好无损的站在中央，身上甚至不曾沾惹一丝血迹。
　　“并不是谁的命，都能借。”秦欢小脑袋轻摇，看着月娘悠悠转醒，那一瞬间仿佛连眼眸都苍老了。
　　“我怎么了？我是又昏倒了？我又给你添麻烦了是不是？”月娘声音沙哑又难听，仿佛像一把锯子锯木头一般。
　　月娘一听声音怔了一下，呆呆的举起手看着满是老皮的双手。
　　愣了一下，云中正想解释，便见她笑了笑。
　　“我是不是快死了？”
　　解脱一般的松了口气。
　　“云中，你知道吗？我如今很惧怕洗澡，因为脱了衣裳，我这一身的尸斑就挡不住了。”
　　“我没闻过尸体的气息，但我能闻见自己身上散发出的恶臭。”
　　“我一进村子，满村鸡鸭便狂叫，狗便狂吠，冲着我又叫又吼，而以前，那些动物最是喜欢我。这些都是从我身上有臭气开始。”月娘低低的叹了口气，满头白发并未让她惊慌失措，反而多了几分安心。
　　“月娘，我我对不住你。”云中先生满是黑色浊气。
　　“我只想将你留在这世间，以前你曾说过，你想看遍这大好河山，还要走遍每一寸土地，这一切全都还未完成。月娘，我对不住你。”
　　“是我想要强行留在这世间。趁着你昏迷之际，将你置身于这污血之中。我明知你一生洁净，却依然将你拉下这泥潭。”云中先生似哭似笑，仿佛疯癫。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败在最后关头。
　　明明，只需要借了秦欢的寿，他的月娘就能活过来。
　　-
　　
第351章 向天借寿
　　
　　云中借了这么多年寿，从未出过差错。
　　他借寿无数，哪里想过自己有一天竟然胆大包天像天借寿？
　　这不赤果果的送上门给她宰么？
　　“只差一点点，月娘，只差一点点，只要借了她们两人的寿，你就能活过来。月娘，都是我的错，我不该一意孤行，让你丢了命。是我欠你的。月娘月娘……”云中抱着月娘，浑身直抖。
　　此刻月娘老态毕现，整个人老了不知多少。
　　甚至浑身精气也在快速流逝。
　　“怎么会这样，借寿怎会被反噬，怎会被反噬。到底哪里出了错，哪里有问题，月娘，我该如何救你？”云中先生满脸恍惚，秦欢却是抱着双臂站在他不远处。
　　“我早说过，并不是谁的寿都能借的。别人的寿，借一年补一日，我的寿，借一分补一生。”秦欢本身就是个行走的挂逼。
　　反正她没见过谁家神明整日在大街上晃悠的。
　　“你为了她一人，杀了十几个孩子，如今这些罪孽全都在她一人身上。她啊，已经是没有来世的人了。”秦欢语气冷漠，没有分毫心软。
　　云中先生手一抖，拳头微握。
　　月娘躺在他怀里，头花眉毛花白，呼吸浅浅，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明明已经大限将至，她却没有半分惶恐，反倒是多了几分安心。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我从未害怕过死亡。有没有来世有什么要紧呢。”
　　“我啊，遇到个很可爱的小姑娘。”月娘望天，神色温柔。
　　“我与她极其有缘，她师父爱吃素，你也爱吃素。她师父爱穿青色衣衫，你也爱穿青色衣衫，都是如此有缘。”月娘娓娓道来，反倒是让云中整个人都僵了。
　　“我想着，你们如此有缘，咳咳……若是她那师父回不来，你便替着照顾几分。那孩子我看着眉目清明，又是个纯善真挚的，连自己腹中有个五月胎儿都不曾知晓。我与她谈得来，你，将来替我照看几分。”月娘说完便不停的咳嗽，甚至开始咳血。
　　那云中眼眶通红，只低喃了一声：“月娘。”
　　月娘苍老的手紧紧攥着他，让他皮肤都隐隐泛白。
　　仿佛对人世间没有半分眷恋。
　　无一不是在显示他错了，他完完全全的错了。
　　他将她强留在这世间，只给她留下了一道屈辱的经历，让她从云端跌落地狱。
　　“你有什么理由觉得他会活下来还照看容玉呢?”秦欢目光幽深的看着她。
　　月娘嘴唇微白，咬了咬下唇：“容玉，她不是你的朋友吗？你，你会帮她吗？云中死了，她……”那句话极其微弱。
　　秦欢眉头一挑不置可否：“她是我的朋友，与他死不死有什么关系？”
　　“他犯了大错就该接受惩罚，他活着，那些枉死的生命算什么？谁来替她们讨回公道？”
　　“至于容玉，朋友是朋友，公允是公允。如果容玉要与我决裂，那又如何？只能说明我们没有缘分罢了。”秦欢冷漠的看着她，月娘身形微微定住，从秦欢那双眸子里，她看到了深深的冷漠。
　　-
　　
第352章 天道公允
　　
　　云中能感觉到秦欢的不对劲。
　　她对于公允有着近乎疯狂的执着。
　　但他本来也没想苟延残喘。
　　“我想晒晒太阳，好多年不曾在阳光下畅快的睡一觉了。”月娘倒在云中先生怀里，云中一直沉默着，沉默着抱着她走出冰窖。
　　这一路行来满地白骨，直到穿过地道，闻见地面的空气时，秦欢才松了口气。
　　她现在很庆幸，她抢棺材那位，不是个变态。
　　不然这等环境她可受不了。
　　今日，阳光明媚，甚至热的让人有些起汗。
　　云中抱着月娘站在暗处，略一犹豫便踏步进入那灼热的日光中。
　　“我觉得月娘其实也有点可怜，她本身是不想这般活着的，可是云中要强留她……为她害了无数人。”秦永富缩在角落低低的叹了口气。
　　秦欢目光淡然不为所动：“云中的命本不该活到现在，是她先插手才有了今日因果。有因有果，才是天道循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是他们要强行改变。”
　　秦小富嘴唇看着欢姐的容颜，嘴唇动了动，到底什么都没说。
　　“对不起月娘，是我对不起你。”云中抱着她，月娘躺在阳光下，身上被那阵强烈的白光刺的满身血泡，但月娘的面容极其安详。
　　“阳光果然如从前一般温暖啊。我不怪你。”月娘面上带着笑意，看着云中仿佛知道一切。
　　月娘的双眼在阳光下已经滴血，面上已经灼伤，她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数十人换她一命，千年参血给她吊命，无数鲜血为她续命，她自己都说不清，自己还是不是个人。
　　连天道都已经容不下她。
　　她的身形缓缓的消散，一点一点的消散。
　　云中内心升起一阵惶恐：“求你救救她，求你给她一次来世。一切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啊。”
　　“月娘是被迫接受的，她根本不知道。是我连累她没了来世，求你救救她。一切后果我承担。”
　　秦欢转过身子，声音平淡：“你连魂魄都不属于自己，都已经给了暗尊，你还有什么可以承担的？”
　　云中满脸惊愕的看着她。
　　到底是什么人。
　　为何，一切都知晓。
　　月娘随风而逝，连尸体都不曾留下，就像从来不曾来过世间一般，这便是天道对她的惩罚。
　　云中啪嗒一声，失神的跪在地上，双手虚空托着，此刻上面空落落的，什么也没有。
　　“月娘没错，是我的错，你有心吗？你可曾有心？”云中看着她，秦欢瞥了他一眼，摸了摸心口。
　　这里跳动的，不是她的心脏。
　　承天殿众人赶来时，云中已经只剩一口气了。
　　秦永富也不知道欢姐对他做了什么，只知道欢姐将手附在他的头顶，那云中整个人都没了力气，一身修为尽散，拖着一口气不肯断气。
　　秦欢手一挥，将那股修为打散，化作无数光点朝着远处飞去，便是对那数十童男童女的补偿。
　　“师父……”容玉小声道，那小脸上满是震惊，呆呆的看着面前男人。
　　云中憋着一口气不肯咽下，看着那个女子，一步步向他走来。
　　月娘死的时候，他都不曾害怕。
　　这一幕，却是让他不敢面对，甚至抬不起头来。
　　-
　　
第353章 输了心
　　
　　容玉如今五个月了，肚子时常有些不适，便偶尔挺起来。
　　此刻挺着肚子步步走近，那云中甚至不敢面对，头都不敢抬。
　　圣子圣女一怔：“焱圣子呢？”
　　“他在底下，去得快还能给他把骨头捞起来。你们先去吧。”秦欢木着脸指了指那地道，众人面面相觑急忙钻了进去。
　　“没想到竟然是你这人面兽心的东西，若不是你捉了欢欢，今日恐怕又要死多少无辜孩子了！”
　　有圣子冲上去拳脚相向，那云中却是一声不吭。
　　他如今哪里不明白呢，面前这目空一切的小姑娘只怕大有来头。
　　云中被打的头破血流，容玉一直站在三步外目光紧紧的看着他。
　　云中背对着她，不敢转身。
　　“先去看焱圣子，大祭司已经赶过来了。这等人就该千刀万剐！自有人来收拾他！”说完，对着秦欢示好一般点了点头。
　　秦欢能控制住这等恶魔，自然更让他们折服。
　　虽然吧，欢欢将她们衬的像个丫鬟。
　　此刻外面已经没什么人了，秦欢也后退两步，容玉扶着肚子慢慢走上前来。
　　云中先生瑟缩着脑袋，低垂着头，背对着容玉不敢看他。
　　容玉不懂，为什么一转头，她敬重的师父就成了云中先生。
　　还成了人人喊打的恶魔，还杀害了数十生灵。
　　明明师父教导她，要心存仁爱之心，她是精怪修行，每一步都比旁人艰难。师父一直希望她能有功德，将来能有个好的未来。
　　“师父，我的元婴又长大了。你要摸一摸吗？”容玉蹲下身子，声音一如既往的信任他。
　　抓起师父血糊糊的手附在肚子上。
　　肚里胎儿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正在急促的跳动着。
　　“你看你看，元婴知道你是师父。”容玉惊喜的瞪大了眼睛。
　　云中先生一直三十多岁的模样，寻常一生书生气，看起来更是年轻。
　　此刻带了几分落寞，但也不显狼狈。
　　擦了擦唇角的血丝，声音沙哑的说道：“你将他养的很好。”眼神近乎贪婪的看着容玉。
　　“师父，你不是说很快回来吗？这都四五个月了，容玉一直在等你。你说在原地等你，可是那块地被征收做了圣女寝殿。容玉成了个钉子户，逼的没法子，容玉就考了进去成了圣女，如今也是住在那里的。一直在等师父回家。”小人参精摇着师父的袖子。
　　“师父是觉得容玉太傻了，师父不要容玉了吗？”
　　容玉翘起嘴。
　　“师父，是不是容玉参血不多了，师父就生气了呀？参血没了容玉还可以再养出来，容玉以后还会结红通通的人参果，容玉都给师父好不好？”容玉眼巴巴的看着他。
　　云中先生一句话没说，便是方才面对月娘都没有半点悔恨，此刻却是泪如雨下。
　　“师父对不住你，师父对不住你。玉儿，是师父对不住你。”云中哪里想到，自己竟是会折了进去，连心都折了进去。
　　容玉头上的小软毛耷拉着，红着眼眶看着他，一句责备都没有，也没问过这一切。
　　仿佛什么都不知道一般。
　　但秦欢却发现，她周身的气息都很低落，往常快乐的几乎要冒泡泡，如今，终是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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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残酷事实
　　
　　“师父为何又放弃了呢？”半响，容玉才轻声问出一句。
　　“只要再等玉儿半年，玉儿的人参果就能长出。一颗人参果抵百年寿数，玉儿是千年人参精，只要玉儿长出人参果，连同玉儿一起借寿，就能让她活过来。师父为什么放弃了呢？”容玉低声道，头上的小呆毛无力的耷拉着。
　　“她是师父的妻子，原来是师母啊。”容玉眼眶通红，紧紧的攥着裙角才没哭出来。
　　她不怕自己被骗，更怕自己原来做了恶人。
　　她原来，插足了别人的生活？
　　她没有是非观念，但她听欢欢说过，一生一世一双人。
　　这世间唯有真心不可辜负，每对夫妻都是月老亲手牵线，一人只有一根线。
　　“玉儿那年双手沾了血，便是被借了寿，师父也不会有反噬。”容玉语气轻轻，精怪是不能沾人命的，她修行千年被人诓骗无数回。
　　每次都是自愿送出参片，但那些不安好心的人却是自己害了自己。
　　她送出参片是好心，那些人用参片作死自己，与她并无关联。
　　只要心不存恶意，天道便依然庇护她。
　　可是那年她为了云中，杀了人。
　　亲手将一柄剑推进贼人胸腔，她失去了天道庇佑。
　　那年她沾了鲜血，若是云中用她做药，月娘根本不会有丝毫反噬。因为她失去了天道的庇佑，精怪本就生存艰难，极其艰难。
　　云中低垂着头，容玉目光呆滞：“师父是为了参血和人参果来的吗？”
　　云中艰难的找回自己的声音，半响才道：“是。”
　　“当年你被人追杀，是我雇的。是为了取得你的信任。”
　　容玉久久的沉默。
　　“你跟我很久了吧？”
　　云中低低的应了一声，几乎要抬不起头来，声音低沉，面对月娘他有愧疚，面对容玉，他却有种抬不起头来的感觉。
　　“我知道那些人是你雇的。但我愿意相信你。”容玉闷声道，声音依然娇俏，像个孩子一般空灵，但是却失了其中的快乐。
　　云中猛地抬起头来。
　　容玉却移开了眸子，看着远方。
　　容玉摸着肚子，沉默着没说话，唇角紧紧的抿着。
　　“我后悔了。”云中苦笑一声，他真的后悔了。
　　他明明为了月娘的寿数费尽心思，他明明为了人参精的精血才接近她。
　　可他却渐渐沉迷在容玉的快乐单纯里，跟她在一起的每一日，都跟快乐。
　　这些年他太累了，累的几乎要承受不住。
　　背叛了灵魂，投靠于黑暗阵营，明明是一介书生，却沾满鲜血。那些孩子亲昵而信任的叫着他云中先生，自己却举起了屠刀。
　　每个日日夜夜他都备受折磨。
　　直到容玉怀孕。
　　容玉那一刻抚着肚子开心的告诉他，她修出了元婴，那个元婴像她，更像师父。
　　那一刻他喜悦的几乎快要疯了。
　　随后，便是被深深的内疚所折磨。
　　他放弃了，月娘的寿数唾手可得，他却放弃了。
　　“容玉，此生是我欠了你的。你恨我也好，怨我也罢，都是师父负了你。”云中带着深深的愧疚，看着她。
　　-
　　
第355章 神一样的脑回路
　　
　　容玉一语不发，摸着肚子转身。
　　身后传来一身低喃：“她不是我的妻子。她曾对我有大恩，这些是我还她的。”
　　说完，便吐出一口血，倒在地上。
　　容玉背对着他站在原地，肩膀微微抖动，落日西斜，像极了相遇的那日。
　　容玉一直站在原地，不肯回头。
　　直到身后没了声息，容玉才面无表情的转身。
　　看着云中已经没了呼吸的尸体，有几分发呆。
　　“你说你雇人追杀我，那你知不知道，我这千年修行，虽说不曾见过血，但自保能力却是顶好的呢？”
　　“不过是当年你瞧着我的目光，让我感觉到了温暖。”
　　容玉叹了口气，坐在他的尸体旁。
　　看不出是悲伤还是愤怒。
　　“现在回过神来，原来就跟狗见了狗屎一般，你是想要我的参血和参果啊。我太傻了。”
　　容玉没有再问为什么他会放弃，明明最后关头却又放弃了。
　　秦欢走上前来，眼神有些迷惑。
　　“你说他是不是傻？养猪还养出感情了？”
　　秦欢一句话瞬间将氛围破坏的干干净净，容玉那本来还抽泣着的小脸蛋直接给卡住了。
　　“猪是修不成我这么漂亮人形的，我是人参精。你不要侮辱我。”容玉听着她那语气，就有点不得劲儿。
　　“本来就是啊，明明就是冲着养猪来的。这都肥了居然不宰了，居然还……”秦欢还瞥了瞥她的肚子。
　　哼，她也养了很多猪。
　　她才不会爱上自己养的猪。
　　容玉气鼓鼓的转过了身子，悲伤什么的一下子就被冲没了。
　　“你不恨他？”秦小富露出个脑袋。
　　容玉想了想，素来不爱想事的脑袋里费劲的转了转：“其实，我知道那些杀手是他找来的。其实，我也算骗了他。毕竟我都千年老妖怪了，总不能没有半点手段吧。”
　　他俩谁骗了谁，真说不定。
　　“我恨他，也怨他，好在我还不是破坏旁人姻缘的罪人。我来时已经知道此事，我想的是我原来做了个天打五雷轰的小贱人，来了这儿发现不是，我还松了口气。你不知道，我娘当初是个小人参精，我爹被隔壁当归精给勾搭了，我娘从小就教育我，不准抢人相公！”这小人参精三观还挺正。
　　秦欢笑了一声，摸着她的脑袋，心下松了口气。
　　她的脑子简单，想事情也简单。
　　这样对她来说，反而是最好的。
　　“那你愁眉苦脸的做什么？”秦欢心想，难道她是想鞭尸？还是想堕胎？
　　这小人参精长了千年，终于开始长脑子了啊。
　　容玉眨巴眨巴眸子：“他曾经指天发誓，说是要跟我同生共死，同床同穴。可是他这都死了，我总不能自尽吧？那我至少还能再挺个一千年呢。我现在就愁，能不能将他封存起来做个干尸，等我死的时候一起下葬？这也算是一片心意，不算违背诺言了吧？”
　　“我娘说了，孩子不能缺失父爱。我爹当年跟那当归跑了，后来被我娘捉回来宰了，为了不让我失去爹爹，每日都带着我去给冰封的爹爹尸体打招呼呢。”
　　秦欢……
　　老子真是信了你的邪啊！
　　-
　　
第356章 尸身不腐
　　
　　云中死了。
　　但他若是知晓自己死后境地，只怕会恨不得死之前将自己一把火烧了。
　　毕竟……
　　死了不让入土，给他搞成了干尸，风干起来了。
　　此刻圣子圣女都来了，村民也过来了，众人进了地道中将那些还未残害的孩子救了出来。
　　孩子嘤嘤的哭着，村民们脸色极其难看。
　　“畜生，简直不是个东西。枉为读书人啊。”
　　“平日里村子里种的菜，瓜果从未少过他。谁家杀了鸡都要给他端一碗去，自家的鸡蛋都舍不得吃给他送去。他是读书人敬重他，谁知道他竟干下这种事啊。”
　　“第一个孩子当时穿着一身衣裳，变成了一堆白骨。他还站在一旁悲戚的抹眼泪，更是哭的泣不成声，那家人还亲自扶着他回了竹屋。没想到他竟然就是个凶手！他怎么忍心啊，那孩子还时常叫着他先生先生。”有村民疯了一般上前去殴打云中尸体，容玉也没吭声。
　　此刻抓住恶魔的消息传了出去，不少受害者家属赶了过来。
　　哭的哭打的打，拦都拦不住。
　　“你枉为读书人，枉为人师啊。我家孩子敬重你，你怎么忍心害他？”
　　“你死了一了百了，我家孩子的命谁来陪？”
　　众人哭做一团，那云中害人不浅，为了一己私欲害了多少家庭。
　　“多谢恩人，多谢活菩萨啊。多谢这位活菩萨查明一切，让我儿能瞑目了啊。”泣不成声的妇人对着秦欢磕头，秦欢微微一怔，胸腔似乎也多了几分难受。
　　秦永富急忙将人搀扶起来。
　　直到大祭司出现才将受害者引开，那云中的尸体已经被打的四处青紫了。
　　容玉上前看了看，站在那尸体前站了好久。
　　秦欢眸子一沉：“你莫要难过，将来，将来我再给你找一个。他不值得。他做尽伤天害理之事，他罪有……”
　　容玉幽幽的看着云中，松了口气：“我就是看看有没有打烂脸，不然干尸不好做，将来影响相貌。”
　　“呃。”秦欢的劝解戛然而止。
　　“等会我将尸体拿走没意见吧？”容玉也不等大祭司等人开口，背起那云中尸体便走。
　　秦欢顿了顿：“俗话说带不走他的心，总要带走他的人，这尸体就留给玉儿吧。反正他已经死了。”说完便急匆匆赶了上去。
　　“哎，是我对不起孩子。”容玉单手扛着孩他爹，右手摸着肚子。
　　“他欺骗了你，更是让你有了这个孩子，你恨他吗？”秦欢目光如炬，偏着脑袋看着她。
　　她很想知道，经过如此变故，容玉还是如此相信世人，还是如此心态吗？
　　容玉却是抬头看了她一眼：“恨倒是不恨，我虽然不算得到了他的心，但他的人我也得到了。我就是不大高兴，他为何要死的这么难看，总不能以后给孩子留个印象，他爹丑如夜叉吧？”
　　容玉嫌弃的转头看了眼云中，本来温文尔雅的人，死后也变得好难看。
　　接下来，秦欢眼睁睁看着她布了个阵法。
　　然后给云中抹上了盐巴，抹上了药，再将人用纱布全身缠了起来。说是等着孩子长大了给他揭开。
　　就这么将云中的尸体困在其中保持尸身不腐。
　　秦欢觉得眼睛疼。
　　真害怕她孩子将来对爹有什么误解，给留下阴影。
　　秦欢心想，那云中魂魄与暗尊做了交易，将来有一日瞧见自己凄惨境地，不晓得会不会为自己而落泪。
　　-
　　
第357章 给你换个爹
　　
　　二十年前。
　　云中先生不过十多岁，他从出生便展现出过人的才能，惹得不少人对他抛出橄榄枝。
　　聪慧到了极致，更是直接以书入道。
　　骄傲如他却不懂掩藏锋芒而被人陷害。
　　当时不过十六岁的月娘冒死将他救出，那些人为辱他，当着他的面生生毁了月娘。
　　那日，他大开杀戒。
　　月娘因失了清白寻死觅活，他将其留在身边，以夫妻相待。
　　无夫妻之实，有夫妻之名。
　　月娘因此事越发抑郁，后又查出身孕，更是晴天霹雳。
　　自行上街买了剧毒之物，一口吞下，好在云中回来得早，将其救回来。
　　孩子没了，月娘没死，但却留下毒素伤了五脏六腑，甚至被大夫诊断活不过一年。
　　这些年云中带着她四处求医，却一无所获。
　　圣子圣女坐在底下大堂，听得大祭司娓娓道来，众人唏嘘不已。
　　“说起来，他也是得上天厚爱之人。若是进了咱们圣殿，有了庇护就不是现在的境地了。当初若不伤那些孩子性命，他倒是个有担当有责任的君子。”
　　“瞧着他对那月娘只有愧疚和尊敬，只怕爱不见得有几分。月娘因他失了清白，他便搭上一生回这份恩情。可怜又可憎。”圣子圣女纷纷叹了口气。
　　以书入道之人，只在传说中见过。
　　那些都是一方大能。
　　据说书中有正气，能以书入道极为难得。但凡修出来都是一方大能。
　　那云中，到底是可惜了。
　　甚至是遭人妒忌引发的祸端。
　　“他可怜，那些孩子不可怜？焱圣子不可怜？那小彩衣不可怜？彩衣至今不知道自己死了，还以为旁人有问题针对她呢。”明月冷着脸骂了一句。
　　众人知道她和彩衣关系好，也不敢说什么。
　　“只可惜了焱圣子，来之前还做了预示梦，结果不加以重视，竟是真的应验了。”冥尘眉头微蹙，看向秦欢。
　　到底没问出那句，你为何不救他的话。
　　“生死各安天命，怪不得旁人。”
　　大祭司并未放在心上。
　　“此事既然已了，便择日回京吧。”说完又顿了一下，面上闪过一抹迟疑。
　　“那云中据说是云山人，那云山离此处不远，据说千年前更是有神迹显现。大家都来了，不若去看看吧。对你们修行也有益处。”这几日他和冥尘便是在那云山转悠。
　　总觉得那里曾经有神明的痕迹。
　　云山，秦欢似乎有些耳熟。
　　圣子圣子精力倒是旺盛，又听得距离不远，当下用了膳便往云山赶去了。
　　容玉却是摸着小肚子：“以前我以为他是个元婴，整日蹦蹦跳跳精力旺盛。如今知晓他是个孩子，知道我是怀孕了，这整日就浑身乏力了。你们去吧，我在客栈歇息。”说完便挺着小肚子，一副即将临产的模样上楼了。
　　秦永富趴在欢姐耳边偷偷道：“欢姐，你别信她的。明明是她嫌云中有些丑，准备给孩子换个爹呢。”
　　据说她那爹，被她娘打的鼻青脸肿做成了干尸。
　　她长大后一度感觉到羞耻，并且想换个爹。
　　如今，终于有机会了。
　　自己的爹换不了，但她能给孩子换爹！
　　“昨儿我还听见她在屋内摸着肚子说，你若是有意见就出来告诉她，没意见她就决定了。”
　　秦欢…………
　　果然很单纯，纯到连爹都可以随便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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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神尊暗尊有一腿
　　
　　秦欢本来还厌恶云中，此刻却有些同情他了。
　　辛辛苦苦有了个后人，死了也能瞑目了。
　　结果……
　　小媳妇嫌弃他丑，准备把他给换了。
　　当初觉得容玉好骗，转头小容玉就给他沉重一击。
　　“天道好轮回，上天饶过谁，啧啧……死了也能绿你一回，容玉棒棒滴。”秦欢笑的可开心了，云中这个死渣男，也就是暗尊收了他魂魄，不然秦欢是要亲手将他送到十八层地狱的。
　　秦永富见欢姐开心，这一路捡金子的疲惫都没了。
　　“欢姐，昨儿你有没有听见厨房是不是有什么声音啊？对了，今早为什么你床前有一杯豆浆，咱们都没有啊？”秦小富还对早餐念念不忘。
　　秦欢瞥了他一眼，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鬼不喝豆浆，那不白推了么？
　　“欢姐，你说秦明珠会不会生个儿子继承皇位啊？”秦永富有些不甘心。
　　“儿子倒是能生，他要是能继承皇位，我把脑袋砍下来给他。”秦欢高傲的仰起头，老子就喜欢她看到希望又绝望的样子。
　　一行人入了那云山，秦欢便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
　　可不是她那死对头，暗尊大兄弟？
　　当年她为明，他为暗，两人主宰一方天地。
　　“听闻暗尊极其嗜血，整个人喜好黑暗，弑杀无比，天地大浩劫便是因他而起。而神明慈悲，一直靠着神明与之对抗。”
　　“典籍还有记载，暗尊有个不为人知的秘密。他……喜好男风。据说他身边连个伺候的女人都没有，全都是男子。”
　　“还有人说暗尊丑如夜叉，能吓得小儿啼哭。”
　　秦欢坐在马车上，听着圣子圣女给她忆往昔。
　　虽然，大多数都是错的。
　　“你们不知道呢，现在市面上还有话本子，你们不许说我亵渎神明啊。那些读书人酸诗写多了，故意写来夺人眼球呢。那些话本子，还有人说神明和暗尊，曾经背地里……反正就是神明被暗尊压过，你们不准说出去啊，这可是亵渎神的存在。”
　　“那些话本子里还说，两个尊者甚至偷偷来过人间。就是在云山。我也是在话本子上看的，不许骂我啊。”那小圣女脸色通红，捂着脸，话本子尺度可大了。
　　“噗……”秦欢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呛得满脸通红。
　　“咳咳咳……”秦欢捂着喉咙咳得直不起腰。
　　“欢姐你慢些，快快快擦擦嘴巴。”秦永富急忙给她擦脸，秦欢却是耳根子红的吓人。
　　“放屁，都是在放屁。胡说八道，明明是老子在上面……”啊呸。
　　秦欢猛地捂住了嘴巴。
　　亲娘咧，这些事说出去有损威严啊。
　　整日吃瓜，竟是吃到了自己头上，秦欢整个人都不好了。
　　“行了行了，以后不许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世人愚昧无知也就罢了，咱们是圣子圣女，这般亵渎神明，只要遭报应的。再说，神明高高在上，怎会与暗界之人同流合污？”
　　“神尊能看上他什么？神尊如此仙风道骨，想想就不可能。”
　　秦欢低着脑袋轻轻嘀咕：“馋他什么，馋他身子呗。”
　　-
　　
第359章 顾韶光的媳妇
　　
　　盘古开天辟地。
　　天道顺势而生。
　　天地一分为二。
　　神明主掌白日，暗尊主掌黑夜。
　　黑夜白天永不交集。
　　两大阵营一个在神界，一个在暗界，双方冲突不断。
　　神明自诩光明磊落，代表着正义和仁慈。
　　暗尊代表着黑暗，一切污秽和阴险狡诈，久而久之，人们信奉神明，暗尊成了邪恶的代名词。
　　两大尊者，更是井水不犯河水。
　　但暗地里却是流传着一种说法，说是两人曾经在人界有过一段情缘。但这些事并不被证实，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此刻云山到了，远远看着，便能瞧见那云山高耸入云，还能瞧见山巅的烟雾缭绕。
　　“在话本子里，这座山可是那两人的定情之地。”小圣女小声道。
　　秦永富抬头看着高山：“欢姐，真的吗？”
　　秦欢脑袋都没抬：“当然是假的，但这座山嘛……”倒也却是她留下的。
　　当时她一巴掌朝着暗尊拍过去，最后化作这座石山。
　　秦欢神色难言的看着那山巅，如今竟是人来人往，不少人来此朝拜。
　　“不得不说，这个地方确实灵气逼人。容易养出钟灵毓秀的孩子，难怪那云中聪慧。”冥尘点了点头。
　　“何止云中是在此地出生，顾家世子也是啊。当年顾夫人上香回来，途径云山，结果就在此地生下了长子。那长子命途坎坷，说不得也是因为云山的缘故。”顾韶光克姑娘，这不是出了名的么。
　　当年圣女中也有对他倾心的。
　　最后的结局嘛，不大美好。
　　“生在一堆石头中，能有多好的命？想想都硬。”
　　众人踏步上了台阶，那云山确实很高，不过如今有了台阶倒也可以供人爬上去。
　　四周还有不少买香烛的香客，秦欢一抬头，便瞧见个鬼鬼祟祟黑衣黑裤黑发的男子。
　　顾韶光抿了抿微干的嘴唇，每年他都得来一回云山。
　　每年都尽量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所以他穿了一身黑。
　　是了，青天白日的，穿着一身黑。
　　还自以为不引人注目。
　　“你们瞧那边有个憨憨，贼头贼脑的，是不是脑子有病？他这大夏天的穿着一身黑，是以为我们都没注意他吗？”明月笑的合不拢嘴，怎么看着这么蠢。
　　众人一窝蜂往上爬，秦欢见小富跑在最前头，她便慢吞吞的落在了最后。
　　顾韶光与秦欢面面相觑。
　　顾韶光的眉毛比之前粗了不少，长了不少，腰间胖了不少，脸上还长了几颗大麻子。
　　你以为，这样我们就认不出来你吗？？？？
　　顾韶光脸僵了又僵。
　　为什么他乔装打扮了还认得出来？
　　为什么他这么倒霉，让欢欢遇见了！！
　　他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让他遇到这么尴尬的场面。
　　“你……还信这个？”秦欢目光有些惊讶。
　　顾韶光嘴角抽搐，嘴唇张了又张，半响才呐呐道：“你能当没看见我吗？”
　　秦欢使劲摇着脑袋，她还是第一次瞧见顾韶光这样的一幕，似乎比以前鲜活了很多。
　　“你来这里做什么？”秦欢言笑晏晏，满是兴趣。
　　顾韶光面无表情：“看媳妇！”
　　-
　　
第360章 他有童养媳
　　
　　秦欢脚步微顿，转头看向他，目光幽幽的，有些凉意。
　　“我娘说我克女人，大概是当初生我犯了什么忌讳。所以……”
　　秦欢双手环抱，明明是个小矮子，偏偏气场一米八。
　　愣是衬的身边那大高个，身形都矮了几分。
　　“所以，我娘给我认了个童养媳。”顾韶光耷拉着脑袋，在战场上让人闻风丧胆的顾韶光，此刻看着秦欢毫无抵抗之力。
　　“那时府上来了个老道讨水喝，说我未来媳妇命硬，要先认个童养媳才行，直到我能顺利娶妻为止。”
　　顾韶光说完，仿佛周围都静了。
　　“哦，你有童养媳了。她是谁啊？”秦欢不自觉的看着他，嘴唇无意识撅起。
　　顾韶光又抿了抿嘴唇，额间都出了几分冷汗。
　　嘴唇张了好几次都没发出声音来。
　　看着秦欢这眼神就下意识躲避，更是顾左右而言他：“后来那老道来我家讨了水喝没几年，我家就全家下狱了。我……”
　　“我问你童养媳是谁？”秦欢面上已经没了笑意。
　　顾韶光低低的叹了口气，仿佛叹息在秦欢耳边响起。
　　“你正踩在它身上。”顾韶光一副生不如死的活死人模样。
　　秦欢使劲眨巴眼，低头看看脚，再抬头看看顾韶光。
　　明明脚下踩在一块大青石上呢。
　　突然，怔了一下。
　　秦欢呆呆的看着他，呆滞的张着嘴，无声的指了指他，再指了指脚下这座山。
　　当年她拍下的这座山。
　　认了当媳妇儿？童养媳？！
　　卧槽！
　　顾韶光已经面色冷的吓人了，终是被人知道了，被人知道了啊。
　　他的老脸还要不要了！！
　　顾韶光几乎从牙缝里挤出声音：“那该死的老道，当年来我府上讨水喝。那时我才几岁，顾家也不曾出事。他来讨了水，便说我命硬，将来媳妇命更硬，需要认个童养媳，将来才能顺利娶妻。不然说一门克死一门，认了童养媳，最多那童养媳担了风险，说亲的姑娘至少能留条命。”
　　“我娘信了。三岁那年就带着我来云山，给我穿着一身红，和那云山拜了天地。”
　　秦欢眼睛一亮：“洞房了吗？”
　　顾韶光震惊的看着她，你竟然还知道洞房？？
　　“没几年顾家出了事，我又渐渐长大，娘每到这个日子，都要通知我来云山。说是，夫妻常年分离，当心云山不喜。”
　　顾韶光浑身都不自在。
　　秦欢哦了一声，你们胆子很大嘛，居然给那道人倒了水喝。
　　秦欢面上不停的抖，瞧见顾韶光那憋屈又抑郁的眼神，秦欢双手紧紧地捂住嘴。
　　“我不笑你。我没笑，我真的没笑。你信我……”秦欢嘴巴憋得死紧，脸色都红的吓人了。
　　顾韶光眼皮一垂：“笑吧笑吧，我不……”
　　“噗！！！”秦欢噗嗤一声便笑了起来，捂着肚子笑的直不起腰。
　　不行了不行了，来月事大笑，简直受不了啊。
　　可是，真的好好笑！！！
　　他居然跟云山，跟她当年拍出去那巴掌订了亲，成了童养媳，受他的戾气。
　　笑死神了，笑死神了。
　　此时身旁有人从他们跟前经过：“哎，你觉不觉得云山又矮了一点？这么多年，前前后后都矮了七次了。”
　　七次……
　　那不正好是顾韶光说亲的次数吗？
　　顾韶光木着脸，一脸的绝望。
　　看着秦欢笑的几乎站立不住。
　　-
　　
第361章 脸红心跳
　　
　　“笑够了吗？”
　　顾韶光幽幽的看着她，默默将脸上的大痦子取了，那眉毛擦了，整张脸才看起来清隽几分。
　　秦欢笑的嘴巴疼，一双眸子亮的惊人。
　　“还没有。”
　　顾韶光脸又耷拉下去了，他当初果真就不该听那道人的话。
　　“那你以后就是二婚了啊？”秦欢收敛了笑意，很是惊讶的看着他。
　　顾韶光委屈啊，他啥都没干呢，小姑娘手都没牵过，这就二婚了？？
　　“走走走，来都来了，咱们一块看看你童养媳去。你俩天地怎么拜的？喝交杯酒了吗？你给我好好讲讲，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跟山结亲的呢。”秦欢顿时笑吟吟的往上爬。
　　“还活这么久，欢欢你才多大啊。”顾韶光闷笑一声。
　　顾韶光走在她前头，秦欢微偏着脑袋想了想，这么高？这得走到什么时候？
　　想了想便伸出了手。
　　顾韶光怔了一下，又伸出手了？？？
　　今儿他可没带瓜子。
　　这么一想，顿时展颜一笑，将手上提的篮子递给了秦欢。
　　“欢欢你太客气了，哪里用的着你一个姑娘帮我提东西啊。罢了罢了，随了你吧。真是拿你没办法，我妹妹那时像你这么大，也是像个大人一样，急于表现自己长大了。总想帮我做事儿。”说完，便将那装了菜装了酒的篮子递给了秦欢。
　　放在了秦欢伸出来的手臂上。
　　秦欢被那菜篮子压得身子重重一沉，差点踉跄的倒在台阶上。
　　努力稳住身形，震惊的看着他，你他妈竟然做出这种事？？
　　顾韶光还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欢欢长大了，是个大人了。都知道帮韶光哥哥提篮子了。”
　　秦欢瞥了他一眼，别以为自己没注意到，他死不要脸的称呼自己为韶光哥哥。
　　还哥哥呢，要是晓得她一个哥哥比一个惨，老子吓死你。
　　顾韶光走在前头，秦欢走在后头，费劲的提着篮子，那样子活像个小丫鬟。
　　云山极高，便是徒步也要半个时辰才上的去。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了好一会，秦欢那哀怨的眼神都快化为实质。
　　顾韶光才突然一拍脑袋：“欢欢是不是累了？脚疼不疼？”
　　秦欢轻哼一声，淡定的抹了抹脸上的汗。
　　眼神斜视着他，你现在倒是记得我了？？？
　　“欢欢脚疼不疼？是不是腿酸了？”顾韶光关心的退下来，秦欢哼了一声，一副小姑娘傲娇的模样。
　　“嗯。”淡淡一句。
　　然后双手一张，还好，还记得背我呢。
　　“都怪我，都将这事忘了。女孩子脚嫩，哪里能爬这么高。我得将帕子垫在欢欢脚后跟啊，不然欢欢一定脚疼。垫上帕子鞋子里就软了，怎么都不疼。”
　　然后蹲下身子，将欢欢脚抬起来，垫了进去。
　　欢欢脸上的笑意，缓缓凝固，面上多了几分红。
　　气得！
　　顾韶光站起身时还诧异的看了她一眼：“欢欢，你张开手做什么？”
　　秦欢若无其事的收回手，瞥了他一眼，这一眼瞥的顾韶光心惊肉跳。
　　“我能干啥啊？大鹏展翅呗。”
　　说完，扭头就走。
　　-
　　
第362章 我还能绿一座山不成
　　
　　顾韶光感觉自己惹祸了。
　　总觉得欢欢不大高兴的样子。
　　她一开心，头上的小呆毛一晃一晃的，不开心，那头上的小发髻便软趴趴的，没点精神。
　　好不容易爬上山顶，顾韶光默默接过了她手中的篮子。
　　那幽幽的眼神看的他心慌。
　　云山高耸入云，此刻站在山巅上，还能瞧见一阵阵浓雾，让人如坠仙境。
　　“我现在相信云山是神明的杰作了，而且我很确定，这里一定是那两位尊者的定情之地。你瞧瞧，这山巅上竟然刻了两个人，竟然还手牵着手的样子。你看，周围还有人在这里参拜敬酒呢。”圣女压低声音，兴奋的指着那山巅上一块石碑。
　　说起来，暗尊和神尊有情愫，便是成云山传出去的。
　　“你们不知道呢，这座山也就定情山。瞧见那块石碑了没？就是十多年前突然空降在云山之巅的，上面还写了定情碑几个字。”
　　“胡说八道，这定情碑早就出现了。我爷爷今年都七十了，他说他小时候就见过。”
　　“放屁，这块石碑千年前就随着云山一同出现的。云山多久了，它就多久了。这定情碑肯定是那两位定情之地呢。而且第一个发现这定情碑的人，说是这上面还盖了红盖头，那碑文那里还放着交杯酒和红双喜的大红蜡烛呢。”
　　众人议论纷纷，圣殿众人也没反驳什么，神明容纳万物，断不会因为这点事便降怒的。
　　秦欢左看看右看看，她什么时候定亲了？
　　还还还情定三生？
　　这他妈再等几年，她怕是都快生出私生子了吧？
　　顾韶光面色有些古怪，看着那定情碑眼神幽幽的。
　　旁边甚至还有人因为这定情碑是不是神尊留下的吵了起来。
　　顾韶光牵着秦欢走上前去，将那些美酒饭菜都摆了上去：“欢欢，咳，这块碑，是我娘当初留下的。她说毕竟定了亲总要留下个证据，便让人连夜刻了这碑文，摆上了红蜡烛庆祝一下。”
　　身后众人还在吵呢，秦欢瞥了他一眼，大兄弟，你亏不亏心呐？
　　“给云山敬杯酒吧。等我将来遇到命定的姑娘，我就能与云山和离了。”顾韶光也无法接受自己突然成了个二婚男。
　　秦欢端起酒杯，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带着小妾见正室的感觉。
　　这两人一山，就是个修罗场啊。
　　不对，关她什么事儿？难道她还能绿一座山不成？
　　突的，云山突然抖了抖。
　　“怎么回事？”
　　“方才是不是在地动？是不是山抖了一下？难道要发生什么灾难了？”众人面面相觑，有些胆小的当即便往山下跑。
　　那大祭司眉头都快夹死蚊子了。
　　怪了怪了，他又感受到神尊泄露的一丝气息了。
　　顾韶光给‘原配’敬了两杯酒，这才慢悠悠的站起身来。
　　“你这像不像来媳妇娘家的感觉？”秦欢兴致勃勃的问道。活了这么多年也没见过大男人和石头定亲呢。
　　不过能克的山都矮了好几寸，这也是有些牛逼了。
　　顾韶光脸一抽，他错了，他就不该将这事儿告诉她！
　　-
　　
第363章 灌溉之恩
　　
　　“哎，你们瞧，竟然有人为一株苗遮风避雨。”
　　秦永富站在山边上，感觉到微风袭来，竟是赶走了夏日的炎热，多了几分舒爽。
　　从他的角度能瞧见悬崖边上长着一株花，从石缝里伸出来，极其艰险。
　　那株花白日里甚至都能瞧见几丝银光，看着不凡，但却无人敢采摘。
　　“这花看着倒是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大祭司蹲在悬崖边上，轻声嘀咕。
　　“不过谁那么闲给一株花遮风避雨啊，这一不小心掉下去命都没了。”
　　“你们都是外地人吧？”旁边摆着香蜡纸钱摊子的老太太看着他们。
　　只是又看了看自己的摊位，然后明月便上前买了几对香烛。
　　“是，我们是从京城慕名而来的。”
　　老太太嗯了一声：“这株花还有些奇异之处呢，传说中说是神明从神界带下来的。千年出苗，千年开花，千年结果，这长在悬崖峭壁上本就艰险，差点出不了苗。”
　　“那云中先生你们听说过吧？那小子以前就是我们村里的，三岁前看着也不大灵光。不过这小子就是心善，三岁那年爬上云山，就趴在你那悬崖边上。看着从石缝中冒出一颗苗，在那掉眼泪。说是人生艰难，连苗生也艰难，那孩子年纪小，又胆子大。”
　　“呐，瞧见了吧？那小子找了根绳子拴在自己身上，一点点滑下去，扒在那石头上将那两边石头凿了一些，给它灌溉，又给它搭了个小棚子遮风避雨。那苗三十年前还是颗芽呢，现在已经长满叶子了。大家都说云中先生聪慧，只因着那颗苗的缘故。”
　　“可拉倒吧，这种故事也有人信。不过是山下村民为了引来众人，故意编的故事。那苗哪有那么神奇。”
　　“以前古书中还有记载，说是那什么仙子因为还灌溉之恩，后世托生成了人去还眼泪。难不成你们是古书看多了？”
　　“就是，那云中以前庸碌无为，就因为对这株花有恩，那不是说明他被上天所喜爱？为何又不得好死了呢？”有个圣子嗤笑一声，如今谈起云中就没有好脸色。
　　秦欢站在崖边，顾韶光拉着她的衣角：“欢欢你拉着我，万一我摔下去了。”
　　秦欢瞥了他一眼：“因为他给那株花挡住了风雨，是为善。但又挡住了那株花的阳光，是为恶。一善一恶，互相抵了。他并不受天道所庇佑。他所行为恶，自然有报应。”
　　“至于为何没有托生成为人，去报恩。这……这株花它又不是母的。到时候就不是留下什么凄美的爱情故事，而是骇人听闻的惊悚奇谈了。”秦欢想了想便恶寒不已。
　　众人一听，虽然有些离奇，但竟然有几分道理。
　　大祭司轻轻笑了一声：“你啊，总是以极其公平的想法去揣摩神意。但神明必定有所偏好。有的人生来在富贵顶端，有的人生来就在娼妓之腹，有的人生来庸碌无为，有的人聪慧极妖。”
　　“这些人都是上天偏爱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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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欢欢掐指一算
　　
　　大祭司说着说着便昂起了头。
　　“譬如我……”
　　“生下来就能听懂人言，一岁开口时就能熟读诗书。三岁看遍古籍，五岁连当朝老太傅都考不住我。六岁，我已经能为百姓上达天意。”
　　“而我的师弟，他学什么都半吊子，几十岁的人了，还不如五岁时候的我。你敢说，上天对我们是公平的吗？”大祭司摇着头。
　　“有什么不一样？你不过是皇权是上等人的维护者，但对神明来说，众生都是一样的，她并没有偏爱任何人。至于你师弟，有一样你就比不过。”秦欢白了他一眼，老子偏爱你个守门将，我是脑子被你守的门夹了吗？
　　大祭司看向她，不知为什么，她这亲生女儿总是与他对着干。
　　大概，还是记恨他当初错认了她。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你那师弟可是断头道人呢。讨谁家的茶水喝，谁家就得走背运。这点你就比不上。”
　　“再说了，你说生来富贵已经注定，那些不过是运气罢了，从来没有偏爱谁。”
　　这辈子做个大祭司，看把你风光的。上辈子你还是头猪呢。
　　“那我生来贫穷，我娘怀上我，我爹死了，我才几岁，我娘又改嫁。那我不是上天厌恶之人？”身旁那老太太满脸哀叹。
　　“当然不是，你爹死娘改嫁，但留给你的孙子是不是很争气？你的福在儿孙福。”
　　“生来都是公平的，但从落地那一刻起，每个人都注定了死亡。这是不是公平的？只有投胎，我说了，全靠运气。就你，上辈子说不定是头猪呢。”秦欢指着大祭司。
　　大祭司气得脸色通红，他一直鼓吹自己和圣殿是受上天庇护之人，如何能忍受秦欢的公平。
　　“有的人生来富贵，还不是守不住财富。最终妻离子散。”
　　“不过唯有一点，多行善事，能为自己积阴德。不是这一世的阴德，而是下一次有个好开头哦。”秦欢笑眯眯的，功德金光会护佑你的。
　　就比如梵音，他有功德金光，也有佛性，注定他是个佛子。
　　但是功德金光会帮助他，让他成为一个穷困潦倒的佛子，还是皇室中的佛子。
　　秦欢又看了眼大祭司，认真的掐指一算：“你要是再不做善事，下次你连猪都没得做。”
　　大祭司直接让她气得手指颤抖，这他妈就是个逆女啊。
　　专门跟他对着干。
　　骂自己爹下辈子畜生都当不上，这是亲闺女能说出口的话？
　　问题是她说出口的一瞬间，真的让他脊背一凉，好似成了真似的。
　　“我可是看在咱们也算有缘的份上才告诉你。真的……你下辈子估计得当个扁毛畜生了。”秦欢掰着手指头，对，就是扁毛畜生。
　　大祭司脸黑的吓人。
　　“我是扁毛畜生，那你是什么？”大祭司冷着脸。
　　秦欢撅了撅嘴：“反正我至多是个遛鸟的人。”秦欢说完便扭头，一副老子看都不想看你的样子。
　　圣子圣女闷笑出声，纷纷转过头不敢参与他们的话题。
　　顾韶光亲昵的摸了摸秦欢脑袋，耀武扬威的转头看着他。
　　大祭司脸一垮：“你动手动脚做什么呢？”
　　“关你什么事。”然后，秦欢当着他的面，将自己的小手塞进了顾韶光的大手里。
　　顾韶光默默回头，对着岳父微微一笑。
　　真是多谢了呀！
　　-
　　
第365章 我带你飞
　　
　　单了二十年的顾家大将军，第一次牵小姑娘的手。
　　平日里虽说不经意间也牵了，但那不一样啊。
　　这可是欢欢自己将手塞进来的。
　　他决定，给大祭司加个鸡腿儿。
　　大祭司神助攻啊，以前就觉得他是个累赘，现在发现还是有点用的啊。
　　顾韶光捏着小肉手心猿意马，这可是他牵的第一个小姑娘的手，一定要负责。
　　不行不行，彩礼该准备起来了。
　　各种金银首饰也该备上了，还有婚房啊，外面的产业啊也该撸一撸了，将来好交账本。
　　不行不行，外面的庄子还得再买几个，将来怀孕了可以去庄子住着，山上养鸡，水里养鱼，将来坐月子才不能亏了欢欢。
　　还得重新买宅子，得留几个婴儿房，就是不知道第一胎生男圣女。
　　希望第一胎生个男孩，第二胎生个女儿。
　　哥哥可以保护弟弟，不然头胎生姑娘的话，将来嫡长姐身上的重担太重了。他生为第一个孩子就感觉到了压力。
　　顾韶光眉头紧蹙，孩子大名也得想起来了，小名要起个贱名好养活。
　　“你会飞吗？”秦欢突然用另一只手拉了拉他的袖子。
　　顾韶光脑海里的遐想顿时打断，瞧见秦欢抽出一只手，抬头望着那云山的峭壁。
　　秦欢会飞，但是她这不同于旁人，是腾云驾雾那种。
　　在凡间，如此多人的情况下，自然不敢乱动。
　　“我听说你们这等武功绝顶之人都会飞。”秦欢还想起，在客栈内听到的话。
　　说是那少年剑客揽着心上人娇俏玲玲的躯体，脚步一点，便轻轻飞了上去。
　　两人翩若游鸿婉若游龙，极其具有美感。
　　秦欢还从未体会过这等感觉呢。
　　顾韶光失落的捏了捏拳头：“我会飞。”又忍不住想摸秦欢脑门了，好在控制住了自己。
　　“我想下去看看，你有没有瞧见对面山崖，那峭壁之间黑漆漆一片，偷偷告诉你，那里是个山洞。”秦欢抿了抿唇。
　　“你想飞，我便带你吧。你想去对面吗？”顾韶光认真的看着她。
　　秦欢嗯了一声，眼神满是期盼。
　　顾韶光二话不说，便抱起秦欢，小小的她极其瘦，他一只手都能将她抱起来。揽在怀中，努力绷直了脸，但嘴角依然泄露出几分浅浅的笑意。
　　仿佛浑身的寒意都淡化了。
　　“欢欢，我很开心你如此信任我。”顾韶光深吸了口气，满是动容的看着她。
　　秦欢怔了一下，有什么不能信任的？你抱着我飞，你还能把自己摔死不成？
　　“欢欢你做好准备，落地的时候记得打个滚儿。这样就不会伤到自己。第一次体验飞，一定能留下个极其深刻的印象。我师父以前就是这么教我的。”顾韶光抱起她，站到悬崖边。
　　秦欢心头一跳：“等等，我的意思是，你能不能……啊！”
　　顾韶光一抬手，便使出吃奶的劲儿，将她往悬崖对面一抛。
　　穿着裙子的欢欢，犹如一道极其漂亮的抛物线，着地了。
　　距离不远，但寻常人极难到达，甚至也不会有人想到其中有个山洞。
　　就那么直直的，将秦欢抛飞了出去。
　　然后，他自己美美的足跟一点，像个胎神一样，飞了过去。
　　站定在落在草堆上，头上插满了干草的欢欢跟前。
　　-
　　
第366章 神明的骨气不可冒犯
　　
　　你会飞吗？
　　我会。
　　你他妈竟然是把老子抛飞？？？
　　老子要你带飞，你要老子自己个儿飞？？
　　秦欢睁着圆鼓鼓的眸子，一双眼珠子溜圆，头顶满是干草，看着活像个小乞丐。
　　顾韶光一踏进这山洞，才感觉欢欢的脸色不对劲儿。
　　“我，我师父当年就是这么让我飞的啊。”顾韶光呐呐道，他那从天而降的姿态可美了。
　　秦欢恨恨的将脑袋上干草扯下，她心里还想着自己这手是张开呢，还是单手抬起露出漂亮的袖子下摆，落地时再转几个圈儿将裙摆吹起来呢？
　　这风一吹，可不美的冒泡泡。
　　当年她在神宫，那可没人敢看她漂不漂亮，害的她第一天做神尊时，还研究了落地的十八种姿势呢。
　　哎，后来才发现。
　　她到的时候，没人敢抬头，研究个屁。
　　但她也没想过，如同现在这般，四仰八叉的着地，像个乌龟似的啊。
　　况且，身后那么大群人看着呢。
　　秦欢木着脸，虽说平日里也不爱笑，但此刻那板着脸看向顾韶光的样子，像个盛怒下的小刺猬。
　　顾韶光莫名有些心虚：“飞的，不够好吗？”
　　“我师父当年都没瞄准，给我扔墙上了。”
　　秦欢默默地看着他，一双眼睛跟长在了他身上似的。
　　“等会，等会重来一次。你想怎么飞？这次你说怎么飞就怎么飞……”顾韶光突然想起，欢欢不是要拜他为师，人家小姑娘就想要带飞啊！！
　　他当年是拜师学艺，这不一样啊！
　　顾韶光一身冷汗都给吓出来了。
　　亲娘咧!!
　　秦欢觉得他就是个憨批。
　　绝对的憨憨。
　　顾韶光身高八尺，此刻耷拉着脑袋跟在欢欢身后像个孩子似的。
　　“我看你这辈子也别想着第二春了，就跟那石头原配一起过吧。毕竟摔不死克不死。真为你媳妇将来担忧啊，这得多遭罪啊？?？啊？你觉得呢？”
　　顾韶光瞥了她一眼，又瞥了她一眼。
　　“其实，其实也还好吧。”
　　“哼，等你以后能娶上媳妇儿，我名字倒过来写。”秦欢白了他一眼，扭头就往山洞走。
　　“谁看上你，怕不是脑子有坑，怕是上辈子欠了你的吧？”秦欢一边走一边碎碎念。
　　头上满头干草，气得发慌。
　　“欢欢，你怎么知道这里有山洞啊？”顾韶光见她骂的嘴皮发干，急忙转移了注意力。
　　秦欢哼了他一声，表示不上他的当。
　　“等会一顿烤鸭。”顾韶光在身后念。
　　秦欢脚步一顿，面上一阵侮辱。
　　她是神尊，是叫花子吗！
　　太看不起人了，瞧不起谁啊！简直侮辱人。
　　秦欢眼眶发热，心里委屈。
　　神尊还能为了一顿烤鸭折腰，当真是侮辱。
　　“两顿烤鸭。”
　　“三顿烤鸭，三顿锅子，还有各种鱼泥，我亲自用这柄剑给你剁。我这柄剑不是凡剑，上面冒着寒气，能锁住水分，那鱼丸特别有韧性。”
　　“用鱼头熬汤，再丢些葱姜下去爆香，将鱼头翻炒下水，汤水雪白。那鱼丸又弹又嫩，入口即化……”
　　“原谅你了。”秦欢吸了吸口水。
　　她是有原则的神。
　　神明的骨气不可冒犯！
　　-
　　
第367章 爬墙的尊者？
　　
　　神明绝对是有原则的。
　　但她现在不是神明啊，就是奉安村一傻乎乎的小妞儿。
　　小妞儿一定要遵从自己的内心。
　　再说了，她也努力维持了神明的尊严。
　　一个烤鸭，两个烤鸭，一点都不能动摇她的心！
　　只怪敌人太强大哇。
　　秦欢若无其事的擦了口水，不得不说顾韶光太过了解她，打蛇打七寸，打的太准了。
　　其实也不能怪她，只怪神宫不让吃鱼。
　　虽说也是她自己造的孽。
　　当初海域分为四大海域，那时海域众生都在修行开蒙。
　　那时她化身入凡尘，在凡间四处游行，偶行至那海域处。抓了条胖头鱼。
　　那胖头鱼也是色眯眯的，还未修出人形，竟然便口吐人言，轻薄于她。
　　秦欢一怒，直接将他烤了吃了。
　　孜然味的，那是她活这么多年吃过最鲜美的鱼类。
　　后来得知，是那海域执掌者的大儿子。
　　老二老三来挑衅，她又给宰了。这次是红烧和酸菜鱼片。
　　这几顿鱼让她记挂了几千年啊。
　　再后来，那海域执掌者找不到凶手，就严禁神宫和暗界之人打渔了。凡人也动不得那些灵物，导致她许多年没吃上。
　　她若是没吃也就罢了，问题是自己个儿吃了心虚啊。时不时还要面对那海域长者来神宫哭诉，哭他命不好，早年丧子啥的。
　　可拉倒吧吧，那老头修行高，儿女成群。
　　底下孙子辈儿没啥天赋的，都已经老死了。他还早年丧子……
　　顾韶光这不就给她捏准了么？
　　顾韶光别的不行，偏生那煮鱼的手艺让她欲罢不能。
　　秦欢想了半天，最终还给了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
　　总之，她原谅顾韶光不是没有尊严的，那是无数的理由堆砌出来的。
　　这么一想，轻松多了。
　　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这山洞倒像是人工开凿出来，谁那么憨，在这悬崖峭壁开个洞啊。”顾韶光左右看了看，将秦欢护在身边。
　　秦欢脚步微顿。
　　顾韶光点起火折子，四周亮起微弱的光芒。
　　秦欢从兜里掏啊掏：“呐，这是小富捡的夜明珠。照明用倒是极好。”那婴儿拳头大的夜明珠，也不知他哪儿捡的。
　　最近他捡的东西越来越值钱了。
　　“千万别将小富的身份捅出去。方才外面那摆摊的阿婆，她那孙儿，就是当日在承天殿外，小富摸了摸他头顶，给他好运的孩子.如今那孩子运势极好，将来越传越广，担心将小富脑袋摸秃了。”顾韶光又摸了摸她小脑袋。
　　“你小心一些，走我后面。”顾韶光将秦欢护在身后，他觉得自己该表现表现。
　　伸出手想拉秦欢，秦欢手往头上一抬，摸发髻避开了。
　　顾韶光手僵硬在半空中，然后双手相握，自己握住了自己的手。
　　造孽啊。
　　他自己造孽啊。
　　“这山洞说不得能寻宝呢，这云山有几千年的历史了，不管是天然形成还是神明杰作只怕都……”
　　一抬头，便见那狭窄的山洞突然空旷起来。
　　里面看着似乎还有人居住过的痕迹。
　　“谁来这山巅住着啊，难不成是男女爬墙之地？”顾韶光这话，登时让后面那小可爱变了脸。
　　我爬你全家！！
　　-
　　
第368章 天下男人一般黑
　　
　　“欢欢你的脸色不好，是不是有点冷了？”
　　顾韶光见她脸色铁青，方才的喜悦都没了，顿时有些慌。
　　可怜的单身了二十年的顾大将军，从小因为克女，自幼便跟男的待一块儿。
　　这脑子时常便是对男子一般的直。
　　“你若是冷便跳一跳吧。”顾韶光满是忧心的看着她。
　　秦欢差点让他给气乐了。
　　眼看着秦欢快步进了那洞穴，顾韶光急忙跟了上去。
　　偷偷拍了自己的嘴两巴掌
　　“让你嘴贱，让你嘴贱。”
　　咦，欢欢好像并没有被他所克啊？他在欢欢面前说的话比往常说的都多！
　　大概是感觉到了轻松，他在欢欢面前时常没有半点掩饰，说话也毫无顾忌。
　　顾韶光还未多想，便随着秦欢站到那洞穴中。
　　这山洞周围还刻着一些壁画，甚至还有人腾云驾雾。
　　墙上有个女子缥缈灵动，穿着一身裙子仿佛裙角都飞扬起来，此刻踩在五彩祥云上，仿佛都能听见周围响起了仙乐。
　　只是侧着一张脸，看不清真容。
　　正对面还站着一个穿着黑衣的男子，那身形，看起来和顾韶光竟是有几分相似。
　　“你觉得她美吗？”秦欢突然指着墙上女子。
　　顾韶光一听这话汗毛都立了起来，这不就是传说中的送命题？顿时打起十二万分精神，认真的对比。
　　良久才幽幽的来了一句。
　　“此女子身形虽然灵动，但瞧着都不敢露出脸，只怕也是貌若无盐，见不得人的模样。欢欢放心，没有欢欢好看。有的人背面貌若天仙，正面丑如夜叉。”顾韶光极其真诚。
　　秦欢听了这话却并未多开心，只撇了撇嘴，暗暗翻了个白眼。
　　“你先找找吧，这个山洞里应该是还有个房间的。只是不知机关在何处。”秦欢眼神四处看了看，当初她就没找到位置。
　　顾韶光眼神一扫：“这地方可是一男一女待过？”
　　秦欢面色不大自然：“嗯。”
　　“那这位置很简单啊，一眼就能看出来。”顾韶光踏步上前，直接在那壁画上，在那一身黑衣的男子身上按了一下。
　　嗯。
　　肚腹下三寸的地方。
　　“呸，流氓！”秦欢瞪眼怒骂。
　　咕噜一声。
　　那石门却是转动起来。
　　顾韶光也不知自己脑子怎么想的，一说有暗门，第一反应便是那个地方，甚至都没有半点考虑。
　　此刻瞧见秦欢那诡异的眼神，顾韶光竟是没来由生出一阵心虚。
　　“男人啊，果然没一个好东西。”秦欢这才转身朝着暗门走去。
　　里面的摆设，一如当年。
　　秦欢唇角紧抿，情绪突然有些失落。
　　顾韶光一进暗门，便感觉心上一沉，好似有什么沉甸甸的东西压着他喘不过气来。
　　眼前一幕幕飞快闪现，脑子里一团乱麻，想要看清却怎么也看不清。
　　额角青筋毕现的，手中的利剑变得极其灼人。
　　嗡嗡嗡的，甚至还在颤抖。
　　“这是什么东西？”里面一座石床，石床不远处还有两个圆形的像是坟包一样的东西。
　　顾韶光只看了一眼，眼前便瞧见两个男女若隐若现的身形，一眨眼，又没了。
　　-
　　
第369章 黑白永不交集
　　
　　秦欢站在那圆鼓鼓的坟包前，微微怔神。
　　“你说这是个什么东西呢？”
　　“看着像是棺材吧。衣冠冢之类的？”顾韶光看了一眼，只觉站在这山洞中浑身都不自在。
　　秦欢没说话，只是眼底有几分深邃。
　　“我有一个朋友。”秦欢干咳一声，看了眼顾韶光便移开了眸子。
　　“我说的是我的朋友哈。”秦欢又来了一句。
　　“她是个大家族的姑娘，嗯，就是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那种。结果出门历练时，遇到个不能见光的小……姑且称为小怪物吧。那小怪物生来不能见光，他是属于黑暗的。某一日我朋友……呃，因为一条鱼被人追杀，她便逃进一处墓穴，掀开盖子躺了进去。”
　　“后来，便与棺中小怪物面面相觑。”
　　“那个姑娘呢，因为家大业大，从来没人敢直视她，也没人敢与她做朋友。素来都是一个人。那小怪物呢，生的唇红齿白，极其干净。一双眸子如雨后天空，干净清澈。”
　　“那个姑娘便留下了。小怪物像张白纸似的，连说话都是小姑娘教的，对她言听计从，学会的第一个字，是她的名字。他们每个白天躺在棺材中歇息，夜里便出门游行。那小怪物很快便学会了凡间的一切。”
　　“但那小姑娘她生来就该属于光明啊，有时候控制不住自己，她便背着一口大棺材，将小怪物放在其中，她背着棺材逛街吃喝，她并不在意别人的眼光，但，她也是不可能永堕黑暗的。终有一日，小姑娘该回家了。”
　　“那小怪物拉着她极其不舍，便送了这么一个坟包给她，里面是一张特大的棺材，小姑娘便猜是不是要杀了她，将她困在黑暗中，毕竟棺材都打好了。顿时怒而离去。”
　　“两人这一分开便是多年。”
　　“直到有一日，才发现那唇红齿白一张白纸的小怪物，与她的死对头一模一样！”
　　秦欢说到这里，便不再说了。
　　她的许多记忆都模糊了，如今只剩零碎的记忆。
　　“难道是她那死对头出了意外，成了小怪物？”顾韶光不知为何，听到这故事心都起来了，心尖尖都是痛的。
　　甚至听见勤俭那句他是不是想杀我，委屈的眼眶都在发热，胸腔中一阵哀鸣。
　　“大约是吧。但他们，一个属于白天，一个属于黑暗。你可听过幽冥花？也叫彼岸花。彼岸花之花开一千年，而花落后叶生一千年。花开时无叶，叶生时无花。他们两人自然也是如此，回到原本的位置，黑夜白天永无交集。”
　　“他们两人想要交集，除非那小怪物受烈日焚烧，但要挺住不曾灰飞烟灭，且要重新修行，一切重来。舍弃所有的一切。”
　　“亦或是那小姑娘永堕无边黑暗。不过，那小姑娘只是没有玩伴罢了，何须为了个小怪物舍弃一切。况且小怪物连棺材都备好了，准备杀她了。”秦欢眨着眸子，她至今还记得那小怪物看着她的眼神，极其悲伤的眼神。
　　顾韶光突然有些同情小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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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提亲
　　
　　顾韶光总觉得，秦欢那朋友不大正常。
　　若说是与小姑娘平起平坐的上等人，出了意外两个大佬相遇。
　　明显那小怪物一张白纸，由她涂抹得更加精彩，完全是将她视作了心上人啊。
　　怎么可能杀她呢？
　　“你那个朋友，之后没与小怪物见面了？”顾韶光问道。
　　“当然不曾见过，不是说了么？小怪物所属为暗，小姑娘为明，两大家族水火不容，小姑娘若是愿意，倒也可以两边行走，但小怪物可不能出来找她。”
　　顾韶光点了点头。
　　“所以，你说这东西就是当初他们绝交的证明？”顾韶光走上前去，指着那圆乎乎的坟包。
　　“嗯，这周围以前还种着花呢。都是我那朋友喜欢的太阳花。还会结瓜子呢。”
　　“估计是时间隔得久了，现在看不奢华了。”
　　“哎呀，突然想起，这里遭了贼啊！！”秦欢猛地一拍大腿。
　　这他妈遭贼了啊。
　　方才进来她还没瞧见哪里不对，此刻完全不对劲了啊。
　　“竟然还有人能识破这里的机关？如此隐秘的机关！！”秦欢蹭蹭几步上前扒拉在那棺材处。
　　“我记得这堆堆，以前它是个金子打造的啊。外面有一层金子镶嵌，甚至还有夜明珠作为点缀呢，晚上还能散发着莹莹白光呢！夜明珠呢？金子呢？？”秦欢震惊不已。
　　顾韶光幽幽的看着她，你……
　　知道的有点多啊。
　　无中生友？暗度陈仓？这也不对啊，欢欢才多大，这坟包看起来都不知几千年了。
　　那岁月的痕迹是抹不去的。
　　“对你……和你的朋友来说，确实隐秘。但对于男人来说，一点也不隐秘。”那小怪物俨然已经有心思了。
　　秦欢摸了摸鼻子。
　　“他送这坟墓，难道不是想要一起死的意思？”
　　顾韶光脸抽了一下，随即有些晦暗的目光看着秦欢。
　　“他是小怪物，见不得光，整日呆在坟墓里是不是？他以前那坟墓，是什么样的？”顾韶光左右看了看，这坟包，即便是隔了多年，都能看出主人的心血。
　　还开了个窗户呢。
　　不过，谁若是大半夜看到坟包上开窗，估计能吓出阴影来。
　　“以前啊，以前就是个破棺材，木头做的。都生虫腐朽了。”
　　顾韶光这才点了下头，这才说的过去嘛。
　　“这大概，是他在对你那朋友表明心意呢。人间娶妻，不是要准备宅子，金饰么？你瞧瞧，这……奢华，阔气的大坟包！还有上面镶满了金子和夜明珠，这是他一手打造的家园啊。彩礼，三金，这不摆面上了吗？”顾韶光指着那坟包。
　　“多么明显又真诚的心思啊。你那个朋友，大概是没情根没开窍呢。”顾韶光啧啧一声。
　　可怜，可怜啊。
　　他都感觉心中酸涩的厉害呢。
　　秦欢轻抚着心口，情根？开窍？
　　还有，三金？
　　秦欢单抽一口凉气，不会吧！！
　　“你的意思是，他不是想杀我，是在，跟我提亲？”提亲？？
　　秦欢此刻一想，当初他那欲言又止的样子，可不就像是委屈吗？
　　秦欢和顾韶光钻进那坟包，翻进去一看。
　　哈，底下竟然还有一张锦书，只是岁月的消磨下变得模糊不清。
　　提亲的聘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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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顾韶光的好人卡
　　
　　秦欢合衣而眠，躺在那坟包里。
　　身侧留着个位置。
　　顾韶光顿了顿，身形一动，便躺了上去。
　　“大小长短还挺合适。像量身打造的一般。”顾韶光躺进去还感觉挺舒服，他和欢欢躺里边正好。
　　仿佛为他打造的一般。
　　躺进去，才发现顶部还刻着画，一个瘦小的姑娘背着口棺材，在闹市中穿梭，只是小姑娘背对着，看不清容貌。
　　“一人一棺走天涯。”秦欢砸吧砸吧嘴，似乎又想起了那段日子。
　　那小怪物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人就是她，名字她取的，教他吃熟食，教他说话，教他融入人群。教他消散对凡人的憎恶，都是她教的。
　　她能感觉到那小怪物一日日看着她的目光不同，能感觉到他越发柔和的目光。
　　但秦欢总觉得自己缺少了什么似的。
　　秦欢抬起手，放在心口，这里，好似从来不会为别人而跳动。
　　顾韶光躺在棺材中，脑海里却是一阵恍惚。
　　微眯的眸子中，自己好似变成了那个人。
　　落寞的身影，彻夜站在月色下，遥望着天际。
　　在鸡叫的那一刻，本该回到墓穴中，他却一步步，踏着晨曦，走向阳光下。
　　从未看过朝阳的他，嘴角带着一丝浅笑。
　　阳光接触皮肤的一刹那，那极致的痛感灼伤了他，身上裂出一丝一丝的血迹。
　　“你怎么哭了？”一双温热的小手在顾韶光面上轻搽，指腹带着几分暖意，让顾韶光瞬间转醒。
　　顾韶光深吸一口气，那种绝望的感觉至今都挥之不去。
　　秦欢看了看手中那滴眼泪，眸子间有些不解，目光极其疑惑。
　　然后在顾韶光的眼神下，秦欢抬起手，将指腹间那滴眼泪送到了嘴边。
　　“是咸的？眼泪竟然是咸的。原来他们真的没骗我啊。”秦欢幽幽道。
　　那可怜的顾韶光还陷入小怪物的情绪没回过神来呢，就被她这操作惊得面红耳赤，整个人都傻傻的看着她。
　　他连出生都不曾哭，是大笑着而来。
　　如今好不容易落一滴泪，被欢欢吃了。
　　顾韶光耳根子都红透了，又烫又红，薄唇紧抿，在战场上说一不二，能把敌军吓得尿裤子的顾韶光，此刻竟是卡壳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欢欢竟然吃他的眼泪！
　　“什么，什么没骗你啊？”顾韶光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眼神紧紧的看着欢欢的唇，那唇角因为沾了泪水，显得有些红唇，让人垂涎欲滴。
　　顾韶光吞了吞口水，感觉自己有些口渴。
　　“他们给我说，要少吃鱼。海族是很可怜的，他们的眼泪流出来汇聚成了大海。所以海水是咸的。”秦欢当时还特意尝过，果然是咸的。
　　顾韶光闷笑一声，打破了几分暧昧。
　　“没事的，等回去我给你多做几分鱼。清蒸红烧鱼片，都给你做。”顾韶光坚毅的眸子多了几分暖色。
　　秦欢笑的见牙不见眼，高兴地直点头。
　　这人可真好哇。
　　就因为村长的托付，竟是帮她至此。
　　毫无私心的对她好，从来不谋求什么，真好。
　　直接给顾韶光发了张好人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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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欢欢传授死亡经验
　　
　　两人从山洞出来时，好似多了几分不同的气息。
　　顾韶光素来绷着的脸，多了几分柔和。
　　但也仅限于对秦欢罢了。
　　秦欢呢，依然没心没肺，看不懂旁人那充满情愫的眼神。
　　譬如，当年那小怪物看着她，她就莫得半分感觉。
　　反而觉得对方那眼神让她起鸡皮疙瘩，他是不是想吃人了？
　　心里还感叹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呢。
　　那小怪物估计能冤死过去。
　　此刻从棺材里出来，两人同游了故地，秦欢此刻情绪倒是高了不少，甚至还让顾韶光打了只鸟雀，在里面烤了肉吃。
　　“将来我也要打这样一口透明的水晶棺材，还能看月亮呢。”秦欢兴致勃勃的讨论。
　　想起自己之前睡的那一口，墨玉，黑漆漆的，白天黑夜都分不清。
　　顾韶光嘴唇动了的，他倒是觉得墨玉的比较好，低调奢华。
　　“对了对了，不能放金子，对，不能放金子。听我的，一定要听我的，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啊。我这是经验所得……啊呸，不是我的意思是，我瞧见过这种列子呢。”
　　“有人满嘴镶了一口金牙，结果遇上盗墓的，哎呀，那一口牙全被拔的干干净净一口不剩。可笑死我了……”
　　“还有啊，也别穿什么金缕玉衣，下葬时穿着风光好看。将来可惨了。这到时候还落得个衣不蔽体，将玉衣给你扒的干干净净，丢死人了。”
　　“还有呢，要落气前几天少吃些东西。天气热，臭的快，将来那尸体也不好看。”
　　“这些都是经验，都是走过一遭才能明白的事儿。不过一般你们明白，这也得下辈子的事儿了。我跟你是兄弟，这才告诉你经验呢。”秦欢一巴掌拍在顾韶光肩膀上。
　　秦欢吃东西尽心了，这话也多了起来。
　　“对了，你要学会吃香菜才行。孟婆汤你听过吧？那人可恶趣味了，香菜葱花，你越表现的不要什么，越给你放什么。”秦欢恶寒的摇了摇脑袋。
　　顾韶光全程听着她瞎哔哔。
　　村长说欢欢小时候受过刺激脑子不好使，原来是真的，不过即便如此，这高谈阔论的她也好可爱。
　　毕竟能将假的说的一板一眼，真真的模样，那也是少有了。
　　“嗝……”秦欢打了个嗝，浑身舒坦。
　　顾韶光瞧见她也满足的神情手掌心微动，真可爱。
　　这就像他小时候养的那只小猫似的，吃饱了便会懒洋洋的喵喵叫，极其依赖的挨在他身前。
　　只不过后来，跟着一只母猫跑了。
　　说多了都是泪，养猫他还不如养欢欢呢。
　　“这次我带你飞出去。你揽着我的腰，当心掉下去了。”顾韶光站在山洞外，瞧见秦欢在地上摆弄了几块石头，那山洞便有些模糊，顿时成了一片陡峭的岩石。
　　上面还长满了藤蔓，顾韶光上前一摸，果然，入手也是岩石。
　　“大祭司还真有几把刷子，竟是连此等神术也会。”顾韶光忍不住赞叹。
　　丝毫没发现欢欢是个隐藏的大佬。
　　秦欢骄傲的扬起眉：“他确实懂个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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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正人君子顾韶光
　　
　　秦欢这次按照自己想象中的模样飞了一次。
　　顾韶光一袭黑衣，秦欢一身白裙飞舞，剑眉星目的男子揽着她的腰，从那山涧一跃而起。
　　神仙眷侣，说的便是两人模样了吧。
　　那翩翩而落的模样让众人纷纷驻足惊叹。
　　秦欢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拉着顾韶光的衣角甚是满足。
　　跟踩着祥云的感觉一点也不同。
　　“欢姐，你去哪里了？竟然不带小富去。小富还是不是你最疼爱的弟弟了？”秦小富瞧见两人回来，那小嘴便啪嗒一下撇了起来，费劲的挤进顾韶光和秦欢中间。
　　屁股一撅，便把顾韶光挤开了。
　　顾韶光的手还放在秦欢腰间，此刻空落落的，眼神颇有几分哀怨。
　　秦永富看着顾韶光的眼神隐隐带着几分敌意。
　　这人竟然将欢姐抱在怀里！
　　秦欢却是满不在乎：“你将顾公子看做什么人了？顾公子岂是那等毫无人性的畜生？别胡思乱想，顾公子是正人君子。”
　　顾韶光手中的剑握紧了，又见秦永富眼神狐疑的朝着他看过来：“顾叔叔不会做出这等猪狗不如之事吧？”
　　顾韶光脊背一挺：“我对欢欢，从始至终就是一个心思。绝无二心！”
　　从头至尾，我就觉得她适合做顾家的主母呢。
　　眼见着秦小富依然不信，那顾韶光顿时眉眼多了几分无奈：“我堂堂正正对得起良心，我若是对欢欢有心思，那我便是犬。行吧？”
　　秦永富一听这话，心里这才松了口气。
　　大丈夫说话算话，顾大将军也是顶天立地的大男人，定然是不会骗他这个小孩子。
　　而且都如此说话了，哪里能出尔反尔，总不能当众学狗叫吧？
　　秦小富面上这才带了笑意，财神一笑，今日这周围的摊子全都有福了。
　　“你们在那边可是有什么发现？”大祭司凝眉问道。
　　“发现一对男女的合葬墓，你要看吗？”顾韶光回道，那大祭司一听顿时没兴趣了。
　　他只对神明感兴趣，谁有空见什么野鸳鸯啊。
　　“那等野鸳鸯莫要污了眼睛，有什么可看的。”大祭司不屑至此。
　　众位圣子圣女顿时也移开了眸子：“你们瞧瞧，这座山周围都矮了一大截，反倒是这云山像是突然拔地而起似的。站在上边一览众山小，竟是有几分意境可言。”
　　“这座山，真的不是神明的杰作吗？”
　　众人左右看了看，这两座山高出周围一大截，几乎没有可以与之媲美的高山了，出现的极其突兀。
　　“你们不懂呢，我们村子里据说神明还在此歇过呢，我们村也被成为神明的后裔。族谱上流传下来，这山可是某日夜里突然出现的。”身旁有人大声道。
　　众人对视一眼却没说什么，为了能引得众人来游历，这故事自然是越编越离谱。
　　秦欢站在悬崖边上，抬起眸子静静的看了一眼。
　　云层涌动，仿佛极其不安，秦欢只瞥了一眼。
　　那云层竟然一点点散开，光芒四射，阳光竟是刺的人眼睛都睁不开。
　　怕了怕了，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怎么突然这么大太阳？一转眼云都散了。”小摊贩热的直扇风，急忙四下找地方躲避。
　　秦欢莞尔，故地重游的感觉真好。
　　就是不知道，她失踪了千年，神宫如何了。
　　没有她的日子，有没有想念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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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吓死鬼了
　　
　　“你没有觉得，方才那群人下了山，这山上气氛都轻松了？”
　　秦欢几人刚下了山，那山巅的小老百姓便拍着胸口直松了口气。
　　松口气的不止是她们，还有那座山。
　　“顾将军，你探亲后就回京吗？”秦小富手中抓着块粘糕，那粘糕用糯米蒸熟反复捶打，直到打的起了粘性。裹一圈红糖水，再将黄豆炒熟碾压成粉，散发着淡淡的豆粉香气，咬一口，嘎吱脆，外脆里嫩，又甜又酥。
　　“暂且不回，我要替陛下拜访一位隐世。”顾韶光捏了块小零嘴放进欢欢嘴里。
　　秦小富吮着手指上的糖汁儿，小脸吃的有些狼狈。
　　“欢姐，帮我捡下钱。有东西硌我脚……”小富眼神都没瞄一眼，便抬起一只脚，秦欢上前一摸，果然有银子。
　　这家伙眼皮子都没掀一下。
　　“永富永富，真是个好名字啊。令人艳羡的亲和力啊。”身后一众圣子圣女齐齐叹气。
　　做人当如秦永富啊。
　　“欢欢亲和力百分百，学什么神术都是一次既成。也不知道与她契合的神明到底是什么？我瞧着圣殿中那夔牛都与她亲近的很。”
　　秦欢抬了下眸，亲近吗？
　　见了她浑身打哆嗦呢。
　　“欢欢和明珠要一同进行请神，不知道欢欢能请来什么呢。”明月笑着道，都说秦明珠是他们这一辈的佼佼者，但只有自己人才知晓，只有欢欢。
　　欢欢学习神术从来不用心，那漫不经心的模样就能一次成功，而秦明珠……
　　不说也罢。
　　自甘堕落的东西。
　　大祭司看了眼欢欢，私心里其实他不愿欢欢进行请神仪式，但是欢欢确实是最优秀的存在。
　　话到嘴边动了动，又咽下去了。
　　请神仪式一旦失败便是爆体而亡，他从没开口让欢欢放弃。
　　神明高于他的女儿。
　　这是荣光，便是死，也死得其所。
　　一行人回到出云小镇时，镇上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活力，一些小姑娘和幼童在街上打闹。
　　“那云中真不是个东西，死了也要下地狱的畜生，害了多少人啊。亏得咱们还将孩子送去给他教导。竟是这般恶魔！”
　　“平日里瞧着他那媳妇笑的温柔，原来也是个包藏祸心的东西。就为了给她治病，害了多少人啊。”
　　“诅咒他们永不超生！”
　　走到哪里似乎都有愤怒的百姓怒骂，秦欢几人只哀叹一声。
　　回到客栈时，小彩衣笑眯眯的从楼上跑了下来，提着裙摆一路喊道：“我娘今天来看我了，还提了好多东西呢，还给我穿了新裙子……”
　　那兴奋的眼神，瞧见顾韶光时，猛地定住。
　　那身形站定在远处，恐惧的眼神看着他们，眼神瑟缩，满是恐惧，然后一步步后退……
　　一转身，便直接消散在空气中。
　　“她竟是还学会了缩地成寸？”明月惊讶道。
　　此刻那小彩衣却是躲在角落抚着心口，卧槽，卧槽，她看到了什么！！
　　那不是黑夜里，那些精怪那些大妖所供奉的面孔吗？
　　听说见人是人，见鬼吃鬼，据说还吃神仙呢。
　　听说是当年他睡梦中一丝呓语：“总有一天，我要将你吃了，高高在上的神……”
　　此话，便一直流传到了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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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我与暗尊二三事
　　
　　小彩衣吓坏了，见此刻还有地方点灯，急忙冲了进去躲着。
　　这里是个说书堂，底下不少人正坐着喝茶，听上面小老头说书。
　　“今儿继续讲昨日两大尊者的风流事啊。可别外传，不然小老儿就完了。昨儿说到，那暗尊，也就是近千年没什么踪迹。”
　　“要是以前啊，说不得你们时常能瞧见他的化身呢。”
　　“当年神宫中有神尊坐镇，暗界有暗尊，人界有人界各国首领。传闻神宫之主乃是天地第一大善人，拥有慈悲之心，底下坐拥三千神明，皆听她一人号令。”
　　“每个神明各司其职，神尊最辛苦，因为她能听到所有善男信女的祈祷。”
　　“还有人说她不懂人间世事，但这怎么可能呢？神可是最仁慈的存在。”
　　“那暗尊，可是个嗜杀成性的黑暗之主。污秽藏于所有黑暗之中，他又干净到哪里去？这世间所出现的屠杀之人都是自他那界出来，据说他有那左右护法，都是曾经从神界叛变下来的堕落之神。”
　　“他们与神明不共戴天，时常与神界发生摩擦。人界也因此遭殃，若不是神宫护着，那人间可就难了啊。”
　　“那暗尊可不是个善茬，相传他要吃人，吃鬼还吃神呢。那些小鬼头啊，一般都只能做他的下酒菜，咔吧咔吧嚼着当花生米吃了。”
　　“而且那暗尊，听说时常沉睡，不变的，便是每千年会出现在人间。有的人说，他是化身成了凡人，云山的故事你们可听说了？他啊，就是那时与神尊有了一腿呢。”老头砸吧砸吧嘴，一副很有意思的样子。
　　“还有的人说，暗尊每千年的人间之行，那无数化身，都是被神尊给碰上了，此事无人验证，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客栈内，一群大老爷们聚精会神的听说书人讲故事。
　　这说书人最爱讲那神魔异事，不管真假，皆是当做故事来讲。
　　“你这老头，又胡说八道。神尊哪里愿意与黑暗为伍！还每千年都相聚一次，照这么说，神尊总会爱上他呗。”众人顿时起哄，那小老头气得跺脚。
　　“你们这些凡……这些人懂什么，那神尊和暗尊乃是与天地共存的，他们之间啊，可不像你们想的这般毫无牵连。哼，小老头懒得与你们细说。神尊和暗尊二三事，能说好几天呢。至于动情，神尊可是象征着公平和光明，她哪里会有情？”
　　“成为神尊第一日，便没了情丝。”小老头嗤笑一声，一群笨蛋。
　　那小彩衣蹲在角落，吓得瑟瑟发抖。
　　这他妈是进了什么大佬场？什么故事都能讲？
　　小老头跳脚，但见众人起哄要听鬼故事，顿时又喝了口茶开始讲鬼故事。
　　那老头讲故事讲得极好，神色并茂，时不时还学鬼叫，这客栈内的风时不时还被风吹灭，简直极有氛围。
　　吓得那大老爷们都腿肚子打哆嗦。
　　好不容易到了子时，那些客人全都打着哈欠离去了。
　　小老头这才将一楼收拾妥当了，重新拖了一筐东西出来。
　　小彩衣脸色煞白的蹲在角落，只听得那小老头突然来了一句：“哎呀，讲故事讲顺口了，又给神尊造谣了。”
　　不过他乃是光明和黑暗界中最博学的百科全书，可从不讲没证据的故事！
　　-
　　
第376章 把我的骨头粘上
　　
　　这里是说书堂，小老头自己开的，每日从中午说书到深夜。
　　这老头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几乎什么故事都能讲的人欲罢不能。
　　平日里也不见他看什么书，那故事却一个接一个的来。
　　“掌柜的还不走啊？”小二笑着问道。
　　这屋里已经打扫干净了，掌柜的却不肯离开。
　　老头摆了摆手：“我再练练明天的故事，你先回去吧。明儿早些来。”说完这才目送那小厮离去。
　　一离开，顿时搬出了小筐子，将桌上摆上了蜡烛。
　　还摆了些果子，点了几根香。
　　将大门打开。
　　更夫打着哈欠瞧着锣从门口经过：“三更咯……天干物燥小心火烛……”更夫从门口经过，老头的眼神便亮了几分。
　　急忙起身站到门口去，似乎在迎着什么。
　　“这人的故事讲完了，还得讲鬼的呢。”刚说完，店内最后一支蜡烛也被风吹灭，幽幽的月光下，那老头站在门边看着极其骇人。
　　小彩衣眼睁睁看着那空荡荡的街头突然升起一股浓雾。浓雾中似乎有什么涌了出来。
　　提着头的尸体，一路爬过来，带出一条条血迹。被挖了双眼没有眼睛的鬼魂，跌跌撞撞往说书堂摸来，蹦蹦跳跳的婴灵一边走一边叫着娘。
　　“咱们这群游魂终于快等到下冥界的时候了，再有几日便是七月半百鬼夜行，老头我终于能下去了。”还有人一边走一边念。
　　七月半？此刻已经七月初十没几日了。
　　小彩衣呆呆的看着群鬼涌入堂中，见着那小老头高坐堂上。
　　“哇……”小彩衣哇的一声吓哭了。
　　哐当一声便冲出了门。
　　“鬼啊，好多鬼啊！”小彩衣哇的一声，哭的鼻涕都冒泡了，一路冲了出去。
　　小老头怔了一下，底下有鬼问道：“还有鬼怕鬼的？她一身白骨架子的样子，难道还比我们好看？我至少还有点肉呢。”说完，爱惜的摸了摸自己的尸体。
　　是了，小彩衣之前没有找到尸体，只有个衣冠冢，一直以原本的身形显现。
　　如今云中已死，她的真身回了棺木中安息，如今便是个白骨模样。
　　但她自己是没发现的。
　　“就是，那小丫头看着小小的，还挺吓人的。居然在头盖骨上插朵花，白骨架子穿着一身红衣裙，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厉鬼呢。”众鬼你一言我一语，纷纷声讨那小彩衣。
　　小老头偏着脑袋看向小彩衣的方向，真奇怪，竟然感受到一丝神族气息。
　　“百科快讲故事。”底下开始抗议，小老头这才回神开始讲书。
　　鬼，也爱听鬼故事。
　　小彩衣一路哭着狂奔回出云客栈：“太可怕了，太可怕了，竟然这么多鬼，太可怕了”
　　“呜呜呜呜……”
　　她一哭，整个出云客栈都是嘤嘤的啼哭，听的人浑身冒冷意。
　　秦欢下来时，她便坐在地上，一边擦着眼泪一边给自己接骨头。
　　进门时太激动，在门槛上摔了一跤，骨头都给跌碎了。
　　“我的肉呢，我的肉呢。呜呜呜……”哭的那叫一个凄惨。
　　白骨坐在地上，将自己的手指骨一点点往回粘。
　　若是凡人，见了这一幕只怕能当场升天。
　　-
　　
第377章 你踩着我的头盖骨了
　　
　　“你踩着我的头盖骨了。”
　　小彩衣哭着指着秦欢的脚下。
　　秦欢一低头，顿时尴尬的将那块骨头给她送了上去，贴在她头上，还使劲拍了拍。
　　“不好意思啊。”秦欢瞧见头盖骨上还有一丝裂缝，更尴尬了。
　　“难怪爹娘不见我，难怪爹娘将我送到了小房子里。难怪娘总是背地里偷偷来我家门口哭，还不理我，不跟我说话。原来我已经死了啊。”小彩衣哭的一抽一抽的。
　　“而且还死的这么难看。”
　　“我想起来了，是云中先生说他的妻子醒来了，想要彩衣帮忙带一束野菊花给姐姐。”
　　“彩衣便去山上采了最鲜艳的菊花送去，送去时姐姐躺在冰棺中，眉毛都冻成冰了。彩衣好害怕，彩衣想回家。可是云中先生问我想不想救月娘姐姐，彩衣好怕……”
　　“云中先生说，那把花是送给我自己的。”
　　“后来，彩衣便不记得了。只记得眼前一片红，身上好痛，没有一点力气，只恍惚记得月娘姐姐似乎醒了。醒来时，我便在竹林外，躺在地上，身边有一束带着血的菊花。”小彩衣忘了在冰棺内的记忆了，直到方才，她才猛地想起。
　　“爹娘还在家中等着彩衣回去吃饭。”小彩衣满脸委屈。
　　也难为秦欢了，能从一块骨头上看出委屈。
　　“姐姐，彩衣做错了什么吗？彩衣只是想帮帮月娘姐姐，彩衣从来没做过坏事，为什么彩衣会遇到这种事？”小彩衣一边哭，一般按着头盖骨。
　　“上天是不喜欢彩衣，神明不喜彩衣吗？为什么不听一下彩衣的诉求呢，彩衣只是想活着陪着爹娘。”哭着按住头骨。
　　她的头盖骨好似松了。
　　秦欢蹲在她身边，微微叹了口气，神色有些愧疚。
　　“喜呢。喜欢你的。所以，你下辈子想做什么呢？我可以送你一个恩典。”秦欢摸了摸她的头盖骨，又给她重重按了一下，呃，按重了，头盖骨凹下去了。
　　“回家可以吗？”小彩衣可怜巴巴的看着她。
　　秦欢手指微掐便摇了头：“你爹娘子嗣已够，你们今生缘分已尽。况且，你爹娘已经腹中已有身孕。你也可以安心了。”
　　一饮一啄，这要是上天对她爹娘的补偿。
　　小彩衣眼泪一擦：“弟弟还是妹妹？”
　　秦欢莞尔：“是个男孩子。”
　　“哎呀真好，我娘要是生个弟弟，以后再也不怕别人看不起了。真好呀。要是彩衣活着多好，我就能亲自抱抱弟弟了。”小彩衣有些艳羡。
　　秦欢心下微涩，孩子总是纯真的，让她有些不是滋味儿。
　　“那你下辈子想做什么呢？”秦欢又问道。
　　以前她下来历练时也问过此话，但是那人选了荣华富贵，她给了。
　　荣华富贵的第二日，也给了他暴毙而亡。
　　“爹娘那里回不去，也有了人陪。那我……那我就能混吃等死啦。小彩衣想……”小彩衣对着自己的手指骨，以前是个娇俏小姑娘，如今是个白骨精，看着颇为渗人。
　　“我可以投生为富贵人家的猫吗？我以前见过一个富家太太，抱着一只猫，吃的是肉喝的是奶，只要卖卖萌可爱一点，就能一直得宠。”小彩衣还有些羞涩的看着秦欢。
　　秦欢很是惊愕。
　　-
　　
第378章 年轻人的养生观念
　　
　　这么多年，秦欢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祈求。
　　好好的人荣华富贵不要，竟然想要做只猫。
　　“你为什么不投生于富家做个大小姐呢？”
　　“你的骨气呢？你的志气呢？”秦欢惊讶的看着她。
　　小彩衣一听便摇了摇头：“生而为人已经很累了，做只猫无忧无虑有人养，你帮我投个富贵人家的猫便好了。至少还能为人带来欢乐。”
　　“我娘以前说过，人呢，是因为贪心，有想要的，所以才活得累。彩衣想要的不多，做只猫比人快乐多了。而且……”小彩衣贼兮兮的笑了笑。
　　“富贵人家一只猫，可是胜过千万人的。”她以前就见过，那富家太太因为那只猫伤了腿，将伺候的丫鬟打死了。
　　她羡慕一只猫，羡慕了好久。
　　秦欢轻笑一声看着她：“真是个可爱的孩子。你，该有好运的。”
　　“那么，便如你所愿。这天下，皇帝的胡子都让你摸一摸如何？”秦欢看着小彩衣，渐渐的，小彩衣那身白骨变成了原来的模样。
　　胖嘟嘟的，面色红润，一如当初。
　　小彩衣惊喜的看着她：“你是神……”话音刚落。
　　秦欢手指轻弹，小彩衣便化作一阵白光飞向天边。
　　京城，太后殿中备受宠爱，还拨了个寝殿，有着六个丫鬟伺候的波斯猫，生产了。
　　秦欢站起身，看着暗沉的天空：“多少人还不如一个孩子呢。”
　　顾韶光朝着天边看了一眼便道：”黑暗的夜空，星星才显得耀眼，乌云越积越厚，风，呼啸的越来越猛，曾璀璨的星空正变得黯淡……”
　　“说人话。”秦欢转头看向他。
　　顾韶光哦了一声，老实道：“天黑，雾重，容易受凉，进屋歇息吧。”
　　秦欢这才看了他一眼，顾韶光面无表情，说好的姑娘都爱才子呢？
　　一句话能说清楚的事，要哔哔一长串，最能打动小姑娘？
　　啊，果然读书人都不是好东西，竟然骗我！
　　“先进屋吧，再有几日便是七月半。每年到了这个时候出的事都极其多，你还小，莫要受了冲撞。”门外已经能感觉到一丝凛然的阴气。
　　但秦欢出现的那一刹那，那阴气已经退了三条街。
　　顾韶光再一出现，阴气直接退了整个小镇。
　　都是大佬，偏偏两个凑一对了。
　　秦欢入了门，还未上楼便摸着小肚肚慢吞吞道：“我的肚子说，它有点饿了。我想吃烤鸭，想吃冰的糯米丸子。”这个点，已经过了子时，四处都没了吃食。
　　顾韶光无奈的看了她一眼：“这么晚了，吃那么冰可不健康。”
　　秦欢也不说话，只一双如水的眸子定定的看着他。
　　顾韶光顿时便败下阵来。
　　“随我来吧。”
　　顾韶光撬开了厨房的窗户，给她做了杯冰镇小汤圆，里面放了两颗枸杞：“放枸杞养生。”
　　又热了烤鸭，然后洗了些嫩菜叶子：“这就不油腻了，健康养生。”
　　然后抱起秦欢，端着盘子飞上屋顶。
　　“当年学武的时候我从未想过，如今这身武艺，竟然是用来溜门撬锁，带着小姑娘上房顶偷吃用的。”躺在房顶上，瞧着那月色，顾韶光出奇的柔和。
　　他从出生就不喜白日，喜欢夜晚。
　　如今年纪大些了，平日里虽然看不出来，但到了夜里，心底却依然宁静。
　　-
　　
第379章 顾韶光不平
　　
　　第二日一早。
　　出云客栈门外便骂了起来。
　　“这些杀千刀的东西，竟然趁我们不注意潜入厨房偷吃的。饿死鬼投胎吗？”厨师握着锅铲站在门口怒骂。
　　“这些饿死鬼还挺会吃，在炉子里烤了一夜的烤鸭啊，外皮酥脆，内里香甜，偷了两只！”
　　秦欢两人下楼时，那小二和厨师正站在门口骂。
　　两人对视一眼，面无表情的下了楼。
　　“没想到还遭贼了，这些小偷还挺嚣张，竟然在房顶吃的。碎骨头渣都在地上呢，掉了一地的骨头。”众人指着地上的骨头渣议论纷纷。
　　圣子圣女一行人失笑道：“现在连偷儿都喜欢谈情说爱了吗？还挺有情调。”
　　顾韶光默默红了脸，正襟危坐，一副心虚的模样。
　　“过几日是七月半，我们要赶回京城。每年这个时候都要祈福，今年只怕也是如此。”明月道。
　　“说起来，当初争夺皇位时杀戮过多，导致每年七月半都要出不少事。今年也不知陛下有没有寻到高僧。”其中一个圣子道。
　　他们都是每年祈福的，每年到了七月半夜里，都会盘腿坐在中央，每当那个时候，总能感觉到浑身阴气围绕。
　　耳边还能听见凄厉的惨叫声。
　　一将功成万骨枯，这新帝继位，也是踩着无数人的尸体呢。
　　“今年可不同，神尊的生辰每年三次，正月六月腊月三次。每次都是吉时吉日。神明都是千年过一次生辰，暗尊也是如此。暗尊的生日可是七月十四。与七月半相同。今年是暗尊千年一次的寿辰，今年只怕有些不同。总要做好准备才是。云中先生之事便是个警告，那暗界之人只怕蠢蠢欲动呢。”
　　“暗界之人都是臭水沟中的蛆虫！人人得而诛之！”大祭司眼底一抹不悦闪过。
　　“当年有了光，便有了神尊。有了夜便有了暗尊，一光一暗互为敌对。光明千年生辰，每次都会人间带来祥和。暗尊每次生辰，都为天地带来浩劫。残缺的古籍中有记载，千年前的七月半，便是暗尊发动战争，这才导致千年来无神的存在。”
　　“天地间就不该有他的存在！”大祭司毫不掩饰恶意。
　　众人也没觉得哪里不对，大祭司是坚定地神明党，不止他，这世间多少人都以信奉神明为荣。
　　以依靠暗界为耻。
　　顾韶光心底有几分不悦，仿佛有针在刺他心口一般，膈应的慌。
　　“这世间从来就不是以善为尊的。有善有恶，有黑有白才组成了天地万物。缺一不可。”
　　“既然天地初开便有了黑夜有了白天，有了神明和暗尊，那便自有他的道理。这世间若是没了黑夜，只有白天，人间还能存活？这世间只有善没有恶，你想的未免太过美好。”顾韶光顺口便回了一句。
　　大祭司脸色不大美妙。
　　他虽是圣殿之主，在民间也有极高的呼声，可面前这个少年将军，呼声并不弱于他。
　　大祭司绷着脸没说话。
　　虽然对方的话很难听，可却也是事实。
　　光明与黑暗，善与恶皆是顺应天意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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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 孩子得有爹
　　
　　“欢欢，你要相信人生路上会遇到很多人。”
　　“有善人，有恶人，有男人有女人，有人对你怀着某种利益和欲望而来，也有人毫无算计，只为你好。那样的人便是爹娘……”大祭司拉着秦欢，语重心长道。
　　眼神还朝着一旁顾韶光瞥去。
　　“在人生这条路上呢，你要分清谁对你好，是为了利益。”大祭司暗暗打击顾韶光。
　　顾韶光垂着眸，“是啊，欢欢你一定要分清。譬如大祭司当初连女儿都能认错，便是因为他看明珠比你更重要。”
　　欢欢深以为然：“我觉得顾将军说的有礼。”
　　大祭司面上的笑意微僵。
　　这特么还真是逃不开的劫啊！
　　一行人坐在客栈中，准备启程回京。
　　“等会我要去拜访一位隐世高人，那位高人至今已有三百余岁了。当初几任皇帝都想请他出山做太傅，他都拒绝了。今年，陛下又怀上麟儿，只怕是想为新得的宠妃做打算。”
　　“那位高人行踪不明，只知极其博学，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只怕陛下想请其为即将出生的孩子启蒙。”
　　“能赶得及回京城祈福吗？七月半还有四日。我可不想回去找了，天天都有人想摸我脑袋。上个月还有人潜进我的房间，偷我掉下来的头发。”小胖子黑着脸。
　　他都没好意思说，他一个男娃娃，居然被人偷了里衣。
　　好变态啊。
　　一点都不想回京城，死都不想回。
　　“来得及，陛下下了令，便是请不到隐世高人，也要韶光七月半赶回去。陛下说，七月半虽然恐怖，但不及韶光的凶煞之气厉害。毕竟克天克地克空气，就是我在那，鬼神都得退避三分。”
　　顾韶光木着一张脸，面无表情的说出此话。
　　“陛下的意思是，恶鬼都不如顾将军，将军果然厉害。有你镇守京城，便是百鬼夜行都不怕了。”
　　顾韶光幽幽的看了眼秦永富，你还不如别夸我。
　　你这一夸，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呢。
　　圣子圣女即将启程出发，容玉却是磕磕盼盼背着个人形东西下楼了。
　　“等等我，等等我。最近天热不好储存，这几日我都没敢出门。希望到了京城不会发臭。”容玉满头大汗的背着人形标本，只见那人形标本用白布层层缠绕，直接裹成了一具干尸模样。
　　明月颇有些惊讶：“容玉你这几日做什么呢？云山也没去，整日在屋中不肯出来？”
　　“趁孩子他爹能看清面容，多看两眼呢。”容玉吸了吸鼻子。
　　这几日有点奇怪的味道了呢。
　　瞧见秦欢，不由朝着秦欢的方向走去：“欢欢有没有什么法子可以让其不发臭啊？”
　　秦欢想了想，这么个东西肯定是不配留下尸身不腐的美名。
　　不然人人仿效那就是罪孽了。
　　这么一想倒是有个法子，拉着容玉出了门：“你们在城门口等我，你随我来。”
　　拉着容玉往云山镇外走去。
　　就在进镇的路上，圣子圣女出来便能看见。
　　那地方正好有个坑，点了把火。
　　-
　　
第381章 你们在烤肉吗
　　
　　“只要有爹，有肉没肉有什么区别？”
　　“美人在骨不在皮，骨头烧的好看就行了。”秦欢在书上见到这句话时，是很认同的。
　　此刻也说给了容玉听。
　　但是，人家说美人在骨不在皮，也没说不要肉不要皮啊！！
　　此刻两个憨憨围坐在地上，很是认真的研究。
　　“你将他烤制没有水分再裹起来，就算将来孩子看不清面容，也能摸一摸骨架。也是个有爹的孩子嘛。总没缺了什么的。”
　　“谁要骂孩子没爹，是个野孩子，你就将他爹带去说理。这是个好法子，我当初干过。”过来人，有经验，好使着呢。
　　而且次次都有效果。
　　容玉觉得有理，当即将人三两下扒拉出来找了棍子扔进了火堆里。
　　噼里啪啦，没多时便油滋滋的冒起了响。
　　空气中，还充斥着一股烤肉的香气。
　　也不知在那火堆旁坐了多久，柴火烧的差不多了，火焰快要熄灭时，圣子圣女也出镇了。
　　大祭司带着人走在前头，圣子圣女坐在马车中，刚一出镇就闻见一股子异香。
　　那异香飘香三里，从未闻见如此奇异的香味儿。
　　明月一见她俩便眼睛亮了：“欢欢在烤肉，快带上碗和辣椒粉过去尝尝。这俩家伙说是要办正事，竟然躲在外面烤肉吃。”
　　几个圣子圣女纷纷上前讨要烤肉。
　　秦欢震惊的看着她们一行人：“这，这不行吧。”低头看向那火堆中，此刻噼里啪啦的烧着，只能隐隐瞧见个人形黑黢黢的骨架。
　　“你们在外烧烤竟然不叫我们，咱们还是不是朋友了？”明月鼓着脸颊。
　　“呐，我自己带了碗筷和辣椒粉，也不用你动手。”明月说着就想上手。
　　却被容玉满脸惊恐的拦住了。
　　容玉死死的拦着她不让靠近。
　　怎么滴怎么滴？怎么还吃上人了！
　　“真是看不出来，怎么这么抠门呢？那么大只烤全羊都快烤焦了，吃一口又不算什么。大不了回去还你咯。”明月跺了跺脚，眼见着秦欢两人越发坚定，这才哼了一声拿着碗走了。
　　“小气吧啦的，吃两口怎么了。不就是只烤全羊么，谁没吃过似的。”
　　“不过她们买这羊可真大啊，这味道也没闻见过。”几个人一边走一边道。
　　秦欢瞧见几人走远了才松了口气，与容玉对视一眼，容玉吞了吞口水：“说的我都想吃了。”
　　秦欢……
　　好在很快便烧干了，三两下散了热，便将其重新用白布层层包裹起来。
　　“这下回去挂在通风处风干一下便是。等你孩子出生便有爹了。找到新爹再换了吧。”秦欢随意的摆了摆手。
　　容玉这才嗯嗯一声，背着‘烤全羊’追了上去。
　　秦欢和小富与顾韶光一同回京，便不曾与她们一块。
　　“欢姐，其实我不想回京的理由，也是因为京城有钱人多，随时都在捡钱，累得慌。我想在乡下休息几日。嘿嘿。”秦小富满脸艰辛。
　　原来有钱人的生活也很辛苦呀。
　　都不容易呢。
　　-
　　
第382章 隐世高人
　　
　　“现在这世间有很多奇闻异事吗？”秦欢很好奇，没了神明的世界依然跟从前一般吗？
　　“嗯，神明消失前，神明在自己的国度。但是消失后，好似人间的奇人便多了起来。”
　　“民间许多人都说，是神明下凡历劫了。”
　　“但此事没有任何根据，都是猜测，倒也没多少人信。”
　　秦欢沉吟道：“自古以来，神明便是神明，从不会全部下凡历劫。一个两个或许有可能，但尽数历劫，却是不能的。除非，殒落了。”说出殒落二字，秦欢心口跳了一跳。
　　顾韶光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感觉到她有些低落。
　　“譬如小富的财神亲和力，许多人便是以为财神就是他。”
　　秦小富直摇头：“我不是，我绝对不是。财神就是财神，我以前可落魄了。”
　　那可怜兮兮的样子惹得秦欢莞尔。
　　“曾经不是，未必将来不是，大胆点儿。”秦欢轻轻一笑，看向顾韶光的眸子便多了几分疑惑。
　　真是怪了，许多人她都能瞧见未来，但是顾韶光没有。
　　他没有过去，没有未来。
　　一眼望去，黑漆漆的一片，就像是暗沉没有星星的夜空一般。
　　“小富努力一些，未必不是财神呢？若天下再无神明，那小富如今可不就是财神了？”顾韶光闷笑一声道。
　　秦永富却是惊恐的摇头：“不不不，不能再努力了。已经是躺赢的人生，再努力，那就太辛苦了。”那惊恐的模样愣是将秦欢两人逗笑了。
　　顾韶光买了许多吃食，马车上还驼着许多字画拜访高人。
　　看着极其郑重。
　　“那高人有什么不同吗？”秦欢瞧见他还买了许多吃食，似乎态度极其真诚。
　　“高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据说连神魔二界的绯闻都知晓。曾经三任皇帝都请过他，甚至亲自来拜访他，都不曾请他出山。”
　　“第一任帝王，礼贤下士，亲自到他府门口求了三日，无功而返。”
　　“第二任帝王，为他褪去皇袍，在府上洗衣做饭三日，依然不能打动他。”
　　“当今陛下，因着是用强硬的手段登上帝位。登基时担心不能服众，便在登基前去府门前跪了三日。依然不能打动他。这位隐世大儒，极其傲气。陛下也是让我来碰碰运气罢了。”顾韶光倒是没什么想法，皇帝都请不来，他还能请到？
　　到时候那位大儒不给他排头吃，已经极好了。
　　“陛下还说了，若是受了气便忍着。高人脾气大，三代帝王都在他面前吃了苦头。”顾韶光慢悠悠道。
　　“什么人如此高傲啊。到时候那咱们不得跪几日才行？”秦永富满是惊讶。
　　顾韶光摇摇头，陛下当年生了梵音太子，如今梵音太子没了继承权。现在就等着秦明珠生一个，大概是秦明珠吹了什么枕头风吧。
　　眼看着快到中午了，顾韶光才站定在一处客栈大门前。
　　里面，说书人抑扬顿挫，惹得屋内坐满了听书人。全都不要钱似的打赏，可见极其受欢迎。
　　“你们不是对神尊二三事不敢兴趣么？怎么又问上了。罢了罢了，今儿咱们就偷摸着说两句不为人知的故事啊。”
　　小老头说的满面潮红，甚是满足。
　　-
　　
第383章 二尊睡过
　　
　　“我给你们说的，那可都是秘辛。说不得连神都不知道的秘密。”
　　“大家看过就忘看过就忘啊。”老头意思意思的说了两句。
　　底下开始起哄：“你快说吧，你还有什么不能说的？连前朝皇帝觊觎他爹的小老婆，这等杀头的事你都敢说，你还有什么不能说？神明那虚无缥缈的东西你还不敢说吗？”
　　“就是，赶紧的啊。”
　　底下呼声很高，连门口都有人踩着门槛垫着脚往里张望。
　　“这老头可真有两把刷子，传闻他说书极好，什么聊斋志异什么神明轶事，什么鬼怪之论全都知晓。还有人说啊，他白天给人讲，夜里给鬼讲，可受欢迎了。”门口有人给秦欢几人介绍道。
　　“你那高人竟然还爱说书？”秦永富满脸惊讶。
　　“几代帝王说他是，小隐隐于野，大隐隐于市。”顾韶光嘴角含笑，说完这句又趴在秦欢耳边小声道：“我是觉得他知晓的太多，如今所有人都死了，唯独他活得久。他心里秘密太多，终于能一解八卦之苦了。”
　　总而言之，就是听到的秘密多，人又八卦。
　　秦欢听得眼眸弯弯，还是很有道理的。
　　“你老说神明和暗尊有一腿，那到底睡没睡啊？”
　　底下有人扔瓜子壳了。
　　“不会是你胡说八道吧？”
　　那小老头顿时来了气：“小老头哪里胡说八道了？从未胡说八道过！暗尊对她有意，那可不是一日两日了。只不过呢，那位没情丝，简直是对牛弹琴。不不不，还不如对牛弹琴呢。”
　　“牛是教三遍能打转，她是下凡历劫无数次，次次遇上暗尊，都没能开窍。”
　　“至于睡当然睡过了。神界睡不了，凡间还不能睡么？两人那是同床共枕过的，哼！”
　　底下众人顿时起了哄：“你连人家同床共枕都知道，那你还知不知道别的啊？”
　　这老头说话真真假假让人分不清，倒是不清楚是真是假了。
　　“世风日下，大庭广众下竟是讲起如此事迹。”顾韶光沉着脸，耳朵却支了起来。
　　甚至身子微微前倾，面上却是一本正经严肃的很。
　　“欢欢不要听，免得污了耳朵。”一手捂着欢欢耳朵，自己又往前走了一遍。
　　“我有什么不知道的啊？我啥都知道，就是神尊和暗尊就在面前，我也敢当着他们的面说。他们是睡过的。”
　　“那暗尊还为她脱过衣服洗过澡的呢。啧啧……”
　　底下越发笑的厉害，都说他今儿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还敢造神的谣了。
　　“你啊，越说越口无遮拦了。行了行了，下午用了饭继续讲啊。”底下人见响午到了，纷纷叫了饭。
　　此刻人群才松散了几分。
　　小老头一脸不喜：“我可没说过，本就睡过。暗尊不止抱过她呢，还亲过她呢。天天亲。”
　　“就是站在我面前，我也能拍着心口说他们睡过！”小老头胸口一拍那叫一个坦然。
　　一扭头，便瞧见秦欢站在门口。
　　逆着光，眼神微眯，仿佛在看清他。
　　她身后，站着个玄色衣裳的少年，手中拿着那把曾破开一方天地的幽冥剑。
　　小老头，面上的得意，瞬间凝固。
　　他，大概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
　　
第384章 他叫欢欢干娘呢
　　
　　小老头完球了。
　　绝对完球了。
　　从他有意识以来，就兢兢业业死守着一张嘴不敢胡说八道，深怕泄露了天机被责罚。
　　毕竟他一本神界百科全书，该他知道的，不该他知道的，他全都知道。
　　偏偏从他有意识以来，他就感觉自己这张嘴贱。
　　时不时就想秃噜两句。
　　但那时他哪里敢乱说啊，整日吃葡萄不吐葡萄皮儿，一张嘴皮子练得极其顺口。
　　憋了几百年，人间没了神明照拂，也没了暗界作恶。
　　好似一时之间风平浪静，全都销声匿迹了。
　　他试探着给虫鸣鸟兽讲了讲百科全书上的内容，每日试探着讲了讲不为人知的故事。
　　好嘛，这一讲就收不住了。
　　导致他如今胆子越来越大，竟然还敢扒拉神明不得不说的故事了。
　　什么月老偷听底下小情侣的情情爱爱故事啊，一边听一边喝酒感慨自己从来没谈过恋爱啥的。
　　什么某某大神是个酒鬼啊。
　　什么大神的癖好肿么滴啊。
　　横竖该不该他知道的，反正他都知道。
　　最近几日吃了雄心豹子胆竟是扯神尊和暗尊了。
　　反正，反正这么多年也不可能再出现的。
　　这一放松……
　　啊哈，他就完球了。
　　刚对着众人说她俩睡过，还说神尊脱了暗尊的衣裳，还亲他什么的。
　　足够他死千次万次了。
　　此刻，那逆光而来的少女，一如当初神尊初入神界，一脸茫然整个人干净通透的模样。
　　谁能知晓，那么个娇小玲珑不谙世事的少女，竟是神界之首呢。
　　上天最完美的杰作。
　　此刻顾韶光站在秦欢身后，看着她走到那隐世高人面前，抬头看，看着台上的他：“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微偏着脑袋，眨巴眨巴眸子，明明没有半分怒意，却吓得他浑身冷汗。
　　转瞬间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我我的意思是，暗尊每千年一次的历劫，那次成了个凡人。出生还是婴儿时期的他，便遇到了凡间的神尊。因缘巧合下竟是……竟是认了神尊当娘。本来是冲着娶媳妇去的，结果认了人家当干娘，还被人养大了。”
　　“她养大的，洗澡喂奶穿衣都是她。”
　　“后来，百年后神尊回到神界，暗尊在凡间伺候恢复记忆回了暗界。知晓此事后把自己关了三百年禁闭，这，这不就是睡过吗？还亲过呢。”小老头满脸谄媚的笑，腿肚子都在打哆嗦。
　　瞧见秦欢眉心没有血色印记，心想到底是不是神尊呢？
　　一颦一笑都太像了，气息，也好像啊。
　　底下还未离去的众人顿时嗤笑一声：“你这老头竟然诓骗我们，这也叫睡过啊？要是真有神，你这老头头一个就给神明咔擦了了。你这是造谣。”
　　小老头吓得浑身冒汗：“行了行了，今儿身子不适，书就说到这里。下次再来下次再来啊。”
　　急忙让小二关门，底下人闹哄哄的，虽说不肯走，倒也没强逼着。
　　人倒是走光了，小老头独自面对秦欢心更抖了。
　　心下直给自己两巴掌，让你放松警惕让你嘴贱。
　　让人捉个正着呢。
　　顾韶光却是听得那故事脸红不已，好似说了他一般。
　　-
　　
第385章 我命休矣
　　
　　“你知道的挺多。”秦欢慢悠悠的一句。
　　小老头后背冒冷汗，面上笑容都撑不起来。
　　此刻厅中已经没什么人了，小老头这会哪里还嚣张的起来。
　　吃瓜吃到了正主身上，这还是传说中的大老板，只怕分分钟就能灰飞烟灭那种。
　　“都是胡说八道，都是胡说八道呢。这就是吃着瓜子喝点小酒上了头，胡说呢。神尊清清白白，暗尊在暗界呆着，哪里有那么多机会偶遇呢。”
　　“你说，她在凡间遇到的所有人，都是同一个人的化身？”秦欢面无表情，瞥了他一眼。
　　小老头已经双腿打哆嗦了：“没有的事儿，绝对没有的事儿。这么多年，神尊下来至少也得五六回了，回回都是一百年，哪有那么巧呢？您说，是吧？”小老头小心翼翼的看着她。
　　秦欢心里却是掰着手指头数着呢。
　　“先生，您是不是喝多了啊？您这招牌可写的是，吃瓜只吃真实的瓜，绝对没有半句虚言那种。您可是指天发誓说的，没有半句虚言，胡说八道就天打五雷轰的啊！”小二擦了擦桌子，将毛巾放在肩膀，擦了把汗看着他。
　　小老头冷汗直冒。
　　“而且你可是拍着胸口说的，那暗尊对神尊有见不得……唔！唔！”老头直接跳下去捂住了他的嘴。
　　瞪着眼睛双手颤抖“行了行了，打扫眼睛就赶紧出去。”
　　你这是要害死我，要玩死我啊？
　　吓得那老头整个人都不好了。
　　待小二出去了，才长长的吁了口气。
　　擦了把额角的冷汗，感觉自己一只脚都迈进了棺材里。
　　“这说书说书嘛，自然都是说给底下人听的，一出口，听听就过去了。他们就爱听这些乱七八糟的故事，暗尊和神族那可是两尊大神，哪里是旁人能随意乱说的。我就靠着这张嘴赚点钱呢。”老头顺势坐在椅子上，能让腿抖得没那么厉害。
　　“神尊光明磊落，乃是上天的宠儿。暗尊活在黑暗中，见不得人，一看便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两人怎么可能有交集呢。”
　　顾韶光将东西搬进来，正好走到小老头旁边。
　　小老头没注意看他，随手指着他便道：“你说是吧？暗尊如何敢觊觎神尊呢？那等淤泥里的臭泥鳅竟敢觊觎神尊，那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吗？”
　　老头笑着看向顾韶光。
　　这一看……
　　冲天的煞气差点让他从椅子上滑下来。
　　呜呜呜呜……
　　娘呀，天王老子呀，他这是做错了什么。
　　要让他受到如此非人的虐待。
　　这俩人……
　　小老头指着顾韶光又指着秦欢，见他俩站在一起手指头都在哆嗦，麻利的嘴皮子都在结结巴巴：“你你你你……你怎么在这里？”
　　他胡说八道得罪了神尊，说一堆坏话诋毁暗尊，巴结神尊，这他妈竟然又遇到了暗尊？？
　　上天怕是想灭了他。
　　竟是让他遇见这等修罗场！
　　那一身凶煞之气，手中握着当年屠尽天下人的杀伐之剑。
　　便是面容千变万变，但那把剑却是只忠于他的！
　　一股寒气，让小老头从脚底凉上了天灵盖。
　　我命休矣。
　　-
　　
第386章 别吓鬼
　　
　　小老头结结巴巴，半响说不出话来。
　　往常见了这些高门嫡子，什么朝中大老爷，他早就摆起了谱，但此刻……
　　他只想跪在地上求这两人，将他方才说的话当个屁给放了吧。
　　“顾某是奉陛下之命请高人出山。”顾韶光点了点头，他不懂，为什么这老头见了他就两股战战浑身打哆嗦。
　　这会一开口，牙齿都在哆嗦的咯吱咯吱响了。
　　小老头眼冒泪花，为啥要如此对待他，为什么啊！！
　　等了千百年也没见神明踪迹，他这才嚣张的开了家说书铺子，每日说说八卦解闷。
　　为何要如此对待他啊！
　　得罪了神尊，神尊慈悲为怀，大人不记小人过还能将他放了。
　　如今竟然指着暗尊的鼻子骂！
　　他是在劫难逃了啊！
　　“出山啊，出山啊，啊哈哈，挺好的，挺好的。”小老头可别管什么出山了，就是他死了，要将他出土他都没意见啊。
　　抹了把头上冷汗，都快一滴滴滑下来了。
　　“其实吧，暗尊人也挺好的。他其实也很有爱心，很喜欢小动物啊，而且极其信守诺言，是个君子呢。对，君子！”小老头讨好的看着顾韶光。
　　不管你是不是，你他妈手上握着那柄剑，就能让一个吸收天地灵气千万年的百科全书消散！
　　不过他也没说话假话。
　　暗尊确实喜欢小动物，顿顿都有，夜宵都不落下。
　　信守诺言也是真的，说了要杀你，绝对取你项上人头，不多留一分一秒呢。
　　如此重承诺的暗尊，当真让人，可敬呢。
　　小老头面上勾起僵硬的微笑，面色极其真诚。
　　顾韶光浓墨的剑眉一挑：“方才你不是还说？”
　　“喝多了喝多了，别的不说了，咱就先收拾收拾启程吧。陛下一定等急了吧？走走走……我没什么好收拾的，现在就走，现在就能走！”
　　说完，一起身便要关门往外走。
　　这洒脱的劲儿哪里像是高人啊，倒像是个骗子。
　　“你确定他让三个皇帝，为他下跪，做苦力，为他求而不得？我怎么看着像个骗子。还是那种怕你们反悔那种。”秦永富垫着脚，看着那老头屁颠屁颠的，店都不要了，活像后面有鬼追似的。
　　顾韶光心里有些狐疑，应该没问题啊，陛下给他的信息就是如此。
　　难道，这老头想通了？
　　“罢了，先回京再说吧。七月半怕要遇上百鬼夜行，到时候吓到了欢欢。”顾韶光顺势牵着欢欢往外走。
　　“百鬼夜行，近几年越发厉害了。每年到了七月这个时候，人间都不太平。陛下总要多主持几次祭祀，才能安民心。欢欢你还小，若是见了鬼指定害怕。”顾韶光轻叹一口气，欢欢还是个乡下来的单纯小姑娘呢。
　　哪里见过这等阵仗。
　　那老头听了不由替百鬼掬一把同情泪。
　　当然，幸灾乐祸站多数。
　　还吓到你俩呢，你俩可拉倒吧，别将百鬼吓得当场逃回地府算轻的！
　　他都给吓掉了半条命，何况那些东西。
　　一个神尊一个暗尊，坐镇京城，那些怂货要是看到，估计当场能再死一回。
　　-
　　
第387章 猪队友
　　
　　顾韶光总觉得百科全知老人跟传言不大相同。
　　三代帝王传下来的全知老人，傲气又孤僻，性格极其诡异多变。
　　他给第一任帝王说要吃鱼，要吃帝王亲手钓的鱼。
　　皇帝亲自下河给他抓，抓来他不吃。
　　第二任给他送美人，他将那美人损的哭着跑了。
　　如今的新帝嘛，跪了三日门都没给进。
　　给他做粥他要吃米饭，给他做米饭他要吃面，横竖就是如不了他的意。
　　据说曾经有帝王想要强迫他入朝效力，最后竟然直接亡国了。
　　有人断言，是他在从中作祟，到底做了什么没人知道。
　　但是有一点却是极其清楚，他知晓许多秘密，许多宫廷中不可宣之于口的秘密。
　　但此刻的全知老人，却是脸上永远带着和煦的笑意，早中晚还给他和欢欢做膳食。但凡欢欢皱下眉头，就能重做一锅。
　　不知道的，还以为请了个厨子呢。
　　“你尝尝味道，这可是天下间难得的美味。等会吃完喝口肉汤，那便极其舒坦。”那老头将欢欢一天三顿安排的妥妥当当。
　　吃完还带刷碗的。
　　顾韶光准备的一应重礼全部抬回了自己个儿府上。
　　将来得攒老婆本。
　　“明儿晚上就是七月半了，这几日连白天都见不到什么人。”秦永富缩着脑袋，这几日到处都感觉阴森森的，白日里都有种恐怖的阴冷感觉。
　　“暗尊千年一次的生辰。这是大事儿，只怕要硝烟四起了。”
　　“除了人界和神界，精精怪怪都得为他老人家贺寿呢。”全知老人偷偷瞥了眼顾韶光。
　　他有些捉摸不定，神尊他平日里接触过，但也仅仅是被神尊翻阅过。
　　暗尊更是没接触，只知道书上对他的记载也只有寥寥几笔。
　　这秦欢看起来缺根弦，缺了根情弦。
　　但那举手投足间的气息总是让他心惊肉跳。
　　他们到底知不知道自己个儿的身份呢？若不知道，那将来一个回了神界，一个回了暗界，将来自己若是得罪他们，岂不是两边都没容身之地？
　　不行不行，这条大腿得抱好了。
　　瞧着秦永富那受宠的模样，全知老人羡慕的眼睛都红了。
　　一行人紧赶慢赶，总算在七月十三的早晨回了京城。
　　还未靠近京城，就瞧见京城墙上四处都画着诡异的图案，城门口更是换了站岗之人。
　　“这些都是上古残缺的阵法，勉强能抵挡百鬼之力。若是寻常，京城有皇帝坐镇，皇帝乃是人间帝王，身上龙气附体，便是七月半也是不敢进京的。不过今年是暗尊寿辰，只怕不少精怪都想给他贺寿，总要闹些事情出来。”
　　“上一个大寿，千年前，据说暗界之人以为他对神宫有觊觎之心，想要拿下神宫。便暗自集结了兵马，在他寿辰那日攻打神宫。等他出关时，两边都死伤无数了。”全知老人叹了口气。
　　“等等，你不是说暗尊对神族有意思么？”顾韶光眉头一挑。
　　秦欢看了过去，下地宫之前，好似是有一次战争呢。
　　全知老人苦着脸：“暗界骁勇善战，各个都是心中含着仇恨和罪恶的精怪堕神。他们哪里想过自己老大口中的意思，是对神尊，是男女之间的意思呢。他们铆足了劲儿打神宫呢。”
　　男人要女人臣服，是床上臣服。
　　一群猪队友，竟然想要在暗尊没出关时，将他心上人打到臣服。
　　那暗尊能抱得美人归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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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 谁撕了百科全书
　　
　　秦欢一听这话，眉毛都皱了起来。
　　“神尊在神界，一个在暗界，应该是没见过的吧？”秦欢想了半天，总算发现了问题。
　　每次她下凡游历，都能遇到暗尊历劫。
　　但在那之前，他们两人是从未见过面的啊。
　　她自天地初开就没见过暗尊，暗尊更没见过她。
　　两人在所属的阵营没有半点纠葛，怎会看上她？？而且她每次离开人界，都从未告诉他的化身自己是神尊。
　　全知怔了一下：“呃……”
　　“这个竟是不知了，大概是暗尊倾慕她的仁慈？感情这事总是来得莫名其妙的。”说完便抹着汗跑了。
　　这会正好已经进了城，全知老人被皇帝超豪华的阵仗接走了。
　　那老头进了轿子，趁着众人不注意便幻化成一本泛着荧光的厚重书本。
　　虚浮在半空中，此刻飞快的翻页，嗖嗖嗖……
　　一直到了最后一页才停下。
　　“天地初开，万物初生，光明为主，黑暗为辅，人站中间。一声啼哭呱呱坠地，三界之主由此诞生……”声音突然戛然而止。
　　那翻阅的书籍猛地停住，老人慢慢显现身形。
　　“怪了怪了，百科全书从天地初开就有了，只为记录三界所有重大事件。怎么最开始的诞生却没有，被谁给撕掉了？”全知老人震惊的抱着书，果然，最后一页被人重重撕去，还留下了几丝卷刃的边儿。
　　他产生灵智时，神尊已经是神尊，暗尊已经是暗尊。
　　他所知道的，都是百科全书自动记录。
　　不止是他，全神界都以为，神尊暗尊是诞生于天地初开。
　　但这里撕掉的一页，却让他有些狐疑。
　　此刻慢慢进了宫墙，他倒也没再多想。
　　此刻秦欢一行人入了城，秦永富就跟白生生一只老母鸡入了黄鼠狼群似的。
　　“快来人啊，财神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声，秦永富头都大了。
　　只见他马车路过之地，全都跪着人，虔诚的祈求。
　　秦小富黑着脸缩回脑袋，好在有顾韶光坐在骏马上开路，不然只怕秦永富回到府上时，衣裳都要让人扒拉干净。
　　顾韶光将两人送进秦府，府上丫鬟这才抱着屠善出来：“姑娘回来了，善善一直在想你们呢。瞧瞧，这孩子都能坐稳了。偶尔还能拉着围栏站起来了。”
　　屠善咿咿呀呀的叫着朝秦欢扑来，胖乎乎的脸蛋在她脸颊上亲了又亲，口水滴的满身都是。
　　“善善长了三颗牙了。”秦欢离开了两个月，如今善善都七个月了。
　　“我也要亲我也要亲，善善你不亲我可要后悔。外面想亲我的人多了去了。”秦永富凑上前去，善善一小拳头便砸上他的脸，还笑得咯吱咯吱。
　　这样的人，哪里像是叛神者呢。
　　几人入了大门，几人才发现府上守卫极其森严。
　　“姑娘，您不知道，你们走后，府上遭三次贼了。还是子衿姑娘连夜派了侍卫过来。”丫鬟满脸委屈，想起来还有些后怕。
　　“咱家住着个财神，府上金银无数，可不招贼么？”秦欢轻笑一声。
　　谁知丫鬟的脸色却极其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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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偷儿子内裤
　　
　　丫鬟顿了顿，面色诡异。
　　“可是丢了很多金银？放心吧，只要大家都没伤着，倒是好事儿了。”秦欢对银钱向来不看重，反正她也不缺。
　　丫鬟想了想，摇了摇头。
　　“难道是丢了宫中赏赐的贡品？”秦欢又问道，府上就这东西名贵一点。
　　这还是当初她身份曝光，皇帝赏赐给她，算是做出的补偿。
　　丫鬟又摇头了，摇的越发厉害了。
　　“这也没人偷，小贼全都进了……进了小富公子的卧房。”
　　“小富公子用过的茶壶茶杯全被人溜门撬锁进来顺走了，还有公子的鞋袜，以及公子的衣裳全都空了。连穿过的里衣里裤都没了。”丫鬟面色有些尴尬，她们没想到有人偷这个，当时只守着值钱之物了。
　　等反应过来时，屋内都快搬空了。
　　秦小富噘着嘴眼皮耷拉着，这会天色快暗了，四处都点起了火。
　　“行了，你们先去准备晚膳吧。知道你们都忌讳今日，等晚膳结束，都呆在各自房间不要出来。若是害怕，便去关系好的姐妹房中呆着。实在害怕，你们将府上全都点着灯，一群人坐在一起便不怕了。”秦欢知道凡人忌讳鬼神，便也理解她们。
　　小丫鬟面色一喜，这才急忙谢过姑娘。
　　“若是担心明日起不来，便饶恕你们所有人明日晚起一个时辰。”一天十二个时辰，可以晚起不少时间呢。
　　丫鬟这倒推辞了，这段时间两个主子不在府上，她们已经过的极为轻松了。
　　以前被子衿姑娘派来秦家，想着是乡下来的穷苦丫头只以为将来要吃苦。没想到两个都成了圣子圣女，一个财神，一个秦家流落在外的嫡孙女。
　　外人羡慕都羡慕不来呢。
　　“姑娘可真心善，能伺候姑娘是奴婢的福分。”丫鬟笑眯眯的，此刻府上已经四处点起了灯，灯火通明。
　　丫鬟想来是对七月半有些害怕的，转身便吩咐人准备晚膳了。
　　只怕是等着入夜便要闭门关窗，不再出门的。
　　秦欢抱着屠善入了院子，秦永富紧随其后。
　　这一进门，便瞧见院墙上坐着一个人，正要翻身下围墙。
　　这几人一进来，便正好给对上了。
　　“有贼！小贼又来了！快来人啊。”丫鬟惊叫一声，急忙挡在秦欢跟前，满脸忌惮的看着跨坐在围墙上的男人。
　　男人捂着脸只露出了一双眼睛。
　　手中还抓着一条裤子。
　　护院急急忙忙赶了过来，秦永富眼睛尖，便瞧见那男人意味深长且带着几分郁闷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然后拖起裤子扬长而去。
　　这眼神，竟然有几分熟悉。
　　“他偷了我的内裤！”秦永富啊啊尖叫两声，便捂着脸喊出了声。
　　“快追快追啊，这些畜生连裤子都不放过！你们还是不是个东西？”秦小富直接跳了起来，脸色通红。
　　那男人，手中拿的可不正是他贴身穿的裤子！！
　　“小贼，你这小贼，老子追你到天涯海角也要杀了你，放下小爷的内裤！”秦永富急的在墙底下跳脚。
　　丫鬟却是双手一摊，好嘛，最后一条船破了洞的都没了。
　　偷没了。
　　-
　　
第390章 七月十四鬼门大开
　　
　　街道上，秦老大呼呼的喘着气。
　　“这小崽子，连亲爹都不认识。没死在敌人手上，几次都差点死儿子手上！”秦老大脸色漆黑。
　　上次这小子把他交给了官府，出来差点掉了半条命。
　　将儿子的裤子揣兜里：“哎，以为他们在家里受苦呢。没想到竟然有朝一日还要靠着儿子的里裤庇护自己。没想到过的这么好……”语气酸溜溜的，有自豪有心酸。
　　这百鬼夜行，凡人避让。
　　他们这等在夜间行走之人，若是无神明之物庇护，只怕分分钟就完了。
　　偷儿子内裤，不算偷！
　　秦老大将里裤放在鼻子尖闻了闻：“咦，这臭小子果然跟我小时候一模一样。穿了不要的就扔床底下，都酸臭了！”
　　“不过正好，童子内裤，还是财神穿过的。今夜这百鬼夜行，在街上横着走都不怕了。”说完便将裤子往怀里一揣便隐入黑暗中了。
　　…………
　　“行了行了，别气了啊。你是个男子汉，大度点儿。”秦欢夹了只烧鸡腿给他。
　　秦小富脸色抑郁：“男子汉被偷内裤也大度不起来。多恶心啊。什么人如此令人作呕啊。恶心死人了。”
　　“你说说，这种人一定是没有媳妇没有子嗣的鳏夫吧？”
　　“诅咒他诅咒他，诅咒他生儿子没**！生个儿子娶不到媳妇，气死你气死你。”
　　“吃饭呢，不许说恶心人的话。食欲都没了。”秦欢用了膳，又让人给他端了个冰碗，此刻正吃得滋遛滋遛的。
　　“好歹你将面前这堆骨头收拾干净了啊。这还胃口不佳呢，胃口大好你不得吞下一头牛？”一只烧鸡一只烧鸭，他只顾着吐槽都没来得及吃呢。
　　秦欢嘿嘿一笑，又伸手拿走了他面前的冰碗。
　　“我大概是要长个子了，食量大增。”秦欢眯着眼笑。
　　秦小富都没好意思说，一年前你就这食量，我还瞧见你大半夜撑得肚子疼在那学蛙跳呢。
　　此刻天色已暗，四处都已经黑漆漆的。
　　今儿七月半。
　　街边到处都是火星点点，空气中还充斥着几分香蜡的味道。
　　这些都是人们祭奠亡灵烧的祭品。
　　有些收摊晚的小摊贩，此刻也急匆匆的挑起担子，步伐极快的离开街道。
　　更夫今晚巡逻也急匆匆的，好似有些害怕。
　　今儿街上四处都点着灯，但反而多添了几分阴森的气势。
　　“呜呜呜呜……”房子内隐约传来孩子的啼哭声，惊慌失措的妇人急忙捂住了孩子的唇。
　　“不哭不哭啊，娘给你吃糖糖。今儿可不能乱哭。皇宫周围都坐镇了不少高僧，不许哭啊。”妇人眼底有些忧心。
　　虽说如今精精怪怪魑魅魍魉已经很少见了。
　　但在历史上，每千年一次的暗尊七月半生辰，却是让所有人都提心吊胆的。
　　甚至在时间历书上，还有标注。
　　千年一次的七月十四，入夜，凡人避让。
　　今夜，是属于黑暗的狂欢。
　　夜色下，穿着一身僧袍的少年赤着双脚走在街上。
　　头顶的反光像极了个大灯泡。
　　-
　　
第391章 百鬼夜行生人避让
　　
　　少年手中捧着个木鱼，在街上轻轻敲着木鱼。
　　咚咚咚……
　　声音很轻，但好似能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让人心神放松心情宁静。
　　秦欢此刻吃了晚膳，让人放了水洗了澡，大丫鬟伺候在跟前不敢离去。
　　“今夜大家都三三两两的结伴睡觉呢，姑娘，要不奴婢在这陪您？”丫鬟小心问道。
　　秦欢脸颊微红，坐在浴桶中满脸潮红，一双眸子微闭，狭长浓密的睫毛上沾着几分水珠。看得丫鬟都移不开眼。
　　姑娘可真美。
　　她是个姑娘家都移不开眼睛了。
　　“不用了，待会厨房剩下的点心吃食都给她们端过去吧。便当休息休息。”什么百鬼夜行，对旁人来说是害怕，对她来说没什么区别。
　　你我他，皆是众生一员。
　　丫鬟低低的应了，待伺候着秦欢洗漱完毕换了衣裳，这才退出了房门。
　　秦家两姐弟不爱让人留在房中伺候，她们也能睡个好觉。
　　当真是京城众世家中的一股清流。
　　丫鬟一出门，便脚步飞快的朝着丫鬟房中跑去，明明是夏天，往常便是夜里都极其闷热。今儿却是凉的有几分彻骨。
　　丫鬟都睡了，屠善却是突的睁开了眸子。
　　一双眸子隐隐有些红光闪现。
　　此刻七个月的他已经能拉着扶手站起来了，时不时还能挪几步。
　　说起来他还从来没在地上爬过，大概是觉得，再牛逼的大佬在地上蠕动，都没什么气势吧。
　　此刻，他慢吞吞的从床上滑下来，脚下一软便跌在地上。
　　他娘回来了。
　　屠善白嫩的小脸蛋透着几分聪慧，偏着脑袋思考，想了想，最终决定跪着出去。
　　爬出去和跪出去，还是跪有骨气一点。
　　夏天衣裳穿的薄，一点点挪到了门边，膝盖都红了。
　　门没拴紧，轻轻一推便开了。
　　一路跪着出了房门，此刻，天空黑漆漆一片，连云层都极其厚重，好似月亮都躲了起来。
　　耳边依稀能听到儿啊，儿啊的哭声。
　　是风将他娘的声音带了过来。
　　屠善一路跪爬到了门口，白皙的小手小脚已经黑黢黢一片了。眼中的红光也越发明显，逐渐有几分迷失在呼喊声中。
　　“儿啊，儿啊……儿啊……娘来看你了。”声音越来越急。
　　小屠善眼神有几分迷茫，正想找个狗洞钻出去，整个人便天旋地转一般，被双白皙的嫩手抱了起来。
　　“出息了啊，都会越狱出逃了？想出去看看就走正门，钻狗洞你是能耐了？”秦欢打着哈欠，头发还冒着几分湿气。
　　单手将屠善夹在胳膊，双眼冒着几分红光，渐渐被仇恨迷失的屠善瞬间转醒。
　　“吵吵吵，吵什么吵！再吵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秦欢淡淡的一声轻斥。
　　那儿啊儿啊哭声瞬间一滞，然后委委屈屈的哦了一声，转瞬就没了声音。
　　“你想去看便看，有什么不能看的？我抱你去。”
　　秦欢看了眼屠善，小眼神可怜兮兮的，还有些害怕秦欢。
　　见秦欢没怪罪他，这才偷偷松了口气。
　　“你生来便遭遇不幸，生母的怨气影响了你。我不怪你。但希望你能有坚定地信念抵制这一切。你将要面对的比旁人更多。”这些魑魅魍魉，只怕各个都恨不得拖他入黑暗。
　　小家伙也不知道听没听懂。
　　秦欢便抱着他后门出去了。
　　百鬼夜行，生人避让。
　　-
　　
第392章 明珠有真龙
　　
　　夜色，渐渐席卷整座京城。
　　四处都静悄悄的，只隐约能听见远处传来的木鱼声，以及低低的诵经祈福声。
　　秦欢抱着善善信步走在大街上，街上万籁俱静，半个影子都看不见。
　　“永安郡府在南边吧？倒是不远。”秦欢嘴里嘀嘀咕咕，抱着善善游走。
　　阴风卷起地上还未烧尽的黄纸吹的漫天飞舞，秦欢穿着一身白裙子，看着格外骇人。
　　“吓死人了，吓死人了。”天桥底下的小乞丐捂着眼睛，缩在破席子里不敢露出头来。
　　方才竟然瞧见个白衣女鬼，怀里还露出个孩子的胖脑袋。
　　估计是难产死了的，好可怜啊。
　　皇宫内灯火通明，御林军都是挑了八字极其硬的侍卫站岗。
　　秦明珠已经怀孕四个月了，此刻扶着腰，眉宇间多了几分少女没有的娇媚动人。
　　“陛下，今儿您可要守着明珠，您是帝王，身上有龙气。谁敢靠近陛下跟前？什么鬼魅邪祟见了陛下都得避开。明珠和孩子都得指望着您呢。”秦明珠依偎在皇帝跟前。
　　皇帝虽说保养极好，但那常年久坐的肚子倒是有几分大，倒像是与父亲在一起似的。
　　北渊皇帝哈哈一笑，秦明珠与宫中嫔妃不同。
　　她是圣女，本就是高傲又圣洁的女人，言语间总是能尽可能的满足皇帝虚荣心。
　　许多时候，比起外面坊间的青楼女子还放得开。
　　皇帝对她几乎是爱不释手。
　　“是是是，朕不陪着爱妃陪着谁啊？况且爱妃日日看书，为孩子胎教，只为给朕一个优秀的继承人。朕都知晓。辛苦你了。”北渊皇帝轻叹一声。
　　拥着秦明珠入怀。
　　秦明珠眼眶微红，强勾起笑容的小白莲模样，让皇帝越发心疼。
　　“明珠已经没有家了，没有退路了。皇后容不下明珠，秦家有了真正的女儿，也容不下明珠。大祭司有了欢欢，也看不上明珠。明珠只有陛下和孩子了。这个孩子，一定能继承陛下的所有天分，给陛下一个优秀的继承人。”秦明珠靠在皇帝身上。
　　果然，瞧见皇帝神色一冷，便越发靠紧了。
　　“是朕愧对于你。皇后有什么便朝朕来，她是不是又给你气受了？太子的事，本就不关你的事。就算不是你，也会是旁人。太子有这个心思已经很久了。只要你给朕生个聪慧的皇子，朕便满足了。”
　　“至于秦家遗落在外的女儿，你被秦家找回去，那是秦家的失误，与你有什么关系？别哭了爱妃，朕会好好疼你的。”皇帝摸着她的肚子微微点头。
　　“再说了，你是因为赔皇后一个太子才进宫的，倒也怨不得你。”皇帝仔细的擦着她眼泪。
　　当年皇后跟他早，那时候皇后怀上太子，正是他夺嫡的时候。
　　在外南征北战，居无定所。
　　后来又生过几个皇子，都平庸无能，让他颇为看不上。
　　如今年纪大了，重新体会到当爹的感觉，倒是多了几分关心。
　　更何况秦明珠过目不忘，聪慧有加，又有神明亲和力，定能生下优秀的继承人。
　　-
　　
第393章 遇上大佬了
　　
　　秦明珠脸上这才少了几分泪，羞涩的看着皇帝。
　　抚着肚子，满是期待。
　　“臣妾推算过了，臣妾腹中乃是真龙降世。甚至还瞧见个穿着龙袍的男子投生明珠肚腹，明珠定不会让陛下失望的。”
　　皇帝大喜。
　　秦明珠乃是圣女，若是生下皇子，提为太子也不为过。
　　毕竟当年皇后生和硕公主伤了身子，已经极难有孕了。
　　皇宫的琉璃瓦顶上。
　　一只黄鼠狼眼神闪烁的看着底下二人：“那假皇帝就是托付到这人腹中了吧？”
　　“哎呀，还优秀的继承人呢。那人投胎前可是发了宏愿不肯做皇帝的，肯定又是白搭了。真可怜……”
　　“快走吧快走吧，这宫中不知道谁画了符咒，快顶不住了。”
　　“别的不说，这人皇到底是佛子的父亲，他的热闹可不是谁都能瞧的，快走吧。等会百鬼就要出来替暗尊寻找生辰贺礼了。”几个精精怪怪这才跳跃在皇宫顶上，三两下隐入黑暗中不见了踪影。
　　子时了。
　　更夫三两下敲着铜锣从街上匆匆走过。
　　手中还握着一把符咒，大概是在哪个寺庙求来的。
　　此刻街上已经半个人影都瞧不见了。
　　秦欢抱着屠善慢悠悠的在街上走着，身旁隐约阴风阵阵，仿佛那小股小股的风打着转在她身边围绕。
　　“啊啊……”屠善举着小拳头放进嘴里，试图将整个拳头都放进去。
　　吧唧吧唧吃着有点盐，高兴地眼睛都眯了起来。
　　“我不吃，你自己吃吧。”秦欢瞧见他拳头上的晶莹，嫌弃的睥睨一声，还是你自己个儿吃吧。
　　屠善眨巴眨巴圆鼓鼓的眸子，又放进了嘴里。
　　整条街都是他窸窸窣窣的啃小拳头声音。
　　突的……
　　不知从哪里响起了脚步声。
　　轻快空灵，似乎蹦蹦跳跳的很是开心。
　　秦欢站定在原地，这里离永安郡府只有一条街了。依稀能瞧见永安郡府上空阵阵乌云笼罩。
　　“我虽超度了你娘，但只怕心中恨意太重，只怕不肯放下啊。也是了，如此惨死，又如何能轻易放下呢。只是不知，她要如何折腾永安郡府。”
　　秦欢一双微凉的手附在他眼睛上，让屠善清明了几分。
　　远处，蹦蹦跳跳的身影走到了她的跟前。
　　一个面容惨白，穿着一身花花绿绿裙子的姑娘，大概与秦欢差不多大小。头上扎着一对红头绳，嘴唇像是血盆大口，面色白的似纸一般，眼睛却是闭着，眼睛下滴着血。
　　咧着嘴朝着她笑。
　　“姐姐，姐姐，你看到了我的眼睛吗？”
　　“我的眼睛找不到了。你可以帮我找找吗？”
　　声音空灵，似乎带着几分微颤，在这阴风阵阵中，显得极其可怕。
　　“姐姐，可不可以把你的眼睛借给我啊。”小女孩嘻嘻的笑道，在这空旷的街道满是笑声。
　　秦欢单手抱着屠善，只看了她一眼，便轻轻笑出了声。
　　“好啊。”说完，便将身旁一步步好奇的跟着她的鬼魂抓了过来。
　　两指微弯，深深一抠，便给抠了出来。
　　-
　　
第394章 神尊那个恶婆娘
　　
　　那小鬼大概是才死不久。
　　一直懵懵懂懂跟在秦欢身后，到处捡钱，开心的像个孩子。
　　谁知这他妈一转眼，就被秦欢抠出了眼珠子。
　　他手上随意捡的袋子还死死攥在手中呢。
　　然后，秦欢便将那眼珠子，塞到了面前装神弄鬼的姑娘手里。
　　“好啊，送给你啊。”然后，递到了那女孩手上。
　　啧啧，手还带着温热呢。
　　那姑娘却是手猛地一捏，捏到什么湿漉漉在滴水的东西瞬间睁开了眼睛。
　　那圆鼓鼓的眼珠子正对着她，甚至还带着几丝血红：“啊！！！”
　　刺耳的尖叫声，划破夜空。
　　只见那姑娘惊恐的将眼珠子扔在地上，然后撒丫子便跑：“有鬼有鬼，闹鬼啊。大哥救命啊。”惊慌失措的往前跑，隐约能瞧见前方还有人接应。
　　那女子哭哭啼啼死活不肯再回来，便听见有人骂骂咧咧的将她带走了。
　　“嘤嘤嘤……你欺负鬼，我的眼睛还给我。”那小鬼嘤嘤直哭。
　　“你是嘤嘤怪吗？女人才是嘤嘤嘤，男人是呜呜呜……”秦欢瞥了他一眼，那小鬼立马又改成了呜呜呜。
　　还在地上四处摸着他的眼睛，好不容易摸到了才塞回眼眶里。
　　“啧啧，这么点胆子还冒充鬼出来打劫。”秦欢嗤笑一声。
　　她是听过最近有团体作案，趁着百鬼夜行出来打劫，将人吓昏或是吓走，然后抢夺财物。
　　“鬼有什么可怕的，你抠鬼的眼睛不是更可怕吗？什么时候人也能伤害鬼了？”那小鬼攥着袋子紧张兮兮的看着她。
　　秦欢轻笑一声，旁人不能，可是她能啊。
　　甚至大多数人都看不见鬼，唯独在阴气极重时能窥探几分。
　　但秦欢，方才她抠了眼珠子直接塞到那姑娘手里，还让她实质性接触了呢。
　　她应该感到自豪。
　　“小东西，你怎么不去百鬼夜行？反倒是在外烧给游魂野鬼的纸钱。”秦欢看着他，浑身湿漉漉的，看着倒是个白净的，估摸是淹死的。
　　走一路，那路上全是水迹。
　　阳间供奉的纸钱，是给自家祖先的。
　　但烧在路边的，却是给过路鬼魂的，那些无人供奉的孤魂野鬼便是靠这些为生。
　　“他们排挤我，问了我祖上十八代有哪些人。得知在底下没有关系，又没有经验，又没打点的银钱，让我一边去。他们满世界给暗尊找生辰贺礼呢，不带我。”那小鬼委屈的直哭。
　　他本来是个穷书生，考了两次受不住压力自尽了。
　　谁知道，死了还要被鬼排挤，他冤不冤啊。
　　早知如此，那他还不如活着呢。
　　“你要相信，失败的人死了，在底下也是失败的。你不趁活着多折腾两年，反倒是自尽了，当真是可惜。”秦欢轻轻地笑了笑。
　　把那小鬼都看呆了。
　　“哎呀，哎呀，你怎么还在街上走。你快躲起来啊。他们在给暗尊寻找生辰贺礼。”
　　“说是暗尊能看上神尊那个恶婆娘，一定是缺少女人的缘故。他们要在百鬼夜行时掳几个漂亮的回去供暗尊把玩呢。”
　　此刻前方隐隐能瞧见乌压压的影子了，小鬼吓得腿肚子打哆嗦。
　　-
　　
第395章 踩爆鬼头
　　
　　“神尊？恶婆娘？？”秦欢眉头一挑，转头默默看着他。
　　那小鬼突然觉得周身一股子寒意笼罩，让他缩了缩肩膀。
　　怎么感觉面前这小姑娘，比起百鬼夜行还吓人？
　　“是是是恶婆娘啊，能将杀人如麻的暗尊折腾的死去活来，肯定是恶婆娘啊。神尊恶婆娘的称号在暗界都传遍了。”
　　“暗尊，可还好？”秦欢顿了顿，眨了眨眼。
　　小鬼摇了摇头：“我哪里见过，不过据说暗尊千年都没出现过了。有人说他又历劫去了。毕竟暗尊时不时的闭个关就得几百年，谁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那你们还给暗尊猪呢比生辰贺礼？”秦欢有些惊吓。
　　小鬼顿时脑袋一扬：“那他人在不在，收不收，那都是他的事儿。但心意是我们的心意啊。你快躲起来吧，快点吧……”小鬼打了个哆嗦便躲进了黑暗。
　　秦欢抱着善善站立在长街中央，只感觉一阵乌压压的黑气朝着长街而来。
　　秦欢脚步一抬，慢吞吞的往前走着。
　　那股黑气几乎凝为实质，连街边的窗户的灯光都突然熄灭。
　　静的好似没有半点声音。
　　那股黑气渐渐将秦欢笼罩，阴凉遍布全身，仿佛有人凑在她身边吹气，一股股阴风在她身边游走。
　　秦欢突然面色一变。
　　周围黑色浓雾越发得意，似乎很是乐于见到对方被吓懵逼的模样。
　　秦欢突的抬手捂住了屠善的鼻子：“别闻了，有口臭。”
　　正往她面上吹气的恶鬼浑身一僵，连吹风造势都给忘了。
　　秦欢信步游走，穿梭于黑压压的百鬼中。
　　在凡人眼中，此刻便是白生生的俏丽姑娘抱着个还在，被黑黝黝的黑影笼罩。那黑影遍布了整条街，恐怖又惊悚。
　　但在秦欢眼里。
　　我的头顶上有个披头散发的白衣女鬼，此刻正用滴血的双眼看着她。
　　我的左边是个没有脑袋的无头鬼，一边走一边滴血，时不时还将脑袋放脚上踢，此刻便咕噜咕噜滚到了秦欢的脚边。
　　右边是个孩童，那孩童浑身青紫，还扯出了满地的肠子。自己一个人在那拿着肠子玩花样。
　　正前方是个吐着一条长舌头，满脸青紫的吊死鬼。
　　秦欢自在的在他们身边穿梭，那吊死鬼狐疑的看着她，看着她脚步正好错开地上的脑袋。
　　“她是不是能看见我们？”吊死鬼吐着舌头问。
　　“放狗屁，凡人能这么淡定的走在我们中间？”无头鬼踢球一般的将脑袋踢来踢去，正巧，又踢到了秦欢脚底下。
　　“也是，百鬼夜行，寻常有人生双阴阳眼，见一个鬼都能吓尿了。更何况咱们这么一大群？”
　　“红衣女鬼呢？”
　　“回家讨债去了。由着她吧，今日暗尊寿辰，开心。况且还遇到这么漂亮个新娘。”
　　“咱们要给暗尊带365个新娘回去，让他日日做新郎。就不会想着那个浑身发光能刺瞎鬼眼的恶婆娘了。”众鬼直点头。
　　秦欢一听恶婆娘，脚下一顿，当即便一脚狠狠踩在脑袋上。
　　“哎哟！”无头鬼哎哟一声，便见秦欢一只脚踩爆了他的头。
　　恶婆娘，哈！
　　她可真是凶名远扬啊！
　　-
　　
第396章 欢姐欺负人
　　
　　“她踩我的头！”
　　“她还跺两脚！”
　　“她有损我们的威名，等会要将她头一个献给暗尊！”无头鬼痛得哇哇直脚，直等着秦欢抬起脚才急忙将踩扁了的脑袋放回脖子上去。
　　“该，让你玩玩玩！”吊死鬼站在秦欢面前，得意的伸出了舌头。
　　“咕噜咕噜……”舌头一甩一甩的在秦欢面前得意。
　　秦欢顿了顿，将一脸绝望的屠善夹到胳膊底下，腾出两只手，将那红舌头抓住。
　　顺势打了个蝴蝶结。
　　场面，瞬间安静。
　　吊死鬼满脸懵逼，舌头动了动，却因为打了蝴蝶结扯的痛，又不敢再动。
　　“她她她她……她是不是能看见我们？”吊死鬼结结巴巴的指着她。
　　此刻百鬼夜行，正在长街穿梭，正是子时阴气最浓的时候。
　　不过片刻，秦欢便里三层外三层的被百鬼围住。
　　恶鬼更是凶光毕现，看着秦欢直滴口水。
　　还有个五官都在滴血的女鬼呼啸着来到了屠善面前，屠善却是抬起一只手咯吱咯吱的笑了起来。
　　“这，这小的也能看见……”
　　屠善咿咿呀呀的挥舞着小手抗议，秦欢这才慢吞吞的将屠善抱回怀里。
　　百鬼夜行，汇聚了阴间极尽恐怖的恶鬼。除了十八层地狱中不可超生的鬼魂，几乎全部出动。
　　可此刻。
　　这个凡间女子，正淡定的与他们穿梭。
　　饶是一些恶鬼，都不知该说什么好。
　　“看见又怎样？今日也就是给暗尊找寿礼，若是平时，一口吞了也罢。细皮嫩肉的，这人身上还有股奇异的香味，你们闻见没有？十里飘香啊。”有个恶鬼深深的吸了口气，馋的眼珠子都绿了。
　　众鬼不住地吞口水。
　　青面獠牙的厉鬼几乎忍不住：“吃了吧，吃了吧！”
　　秦欢面带微笑。
　　“你们知道吗，这股异香它有名字的。”秦欢眨巴眨巴眸子。
　　穿着一身红衣的女鬼面色青紫，满是杀机的看着秦欢：“名字与我何干，这味道闻一口都精神大振，若是吃了你，我一定能在底下连升两级！等你死了再来吧。”说完便要冲秦欢而来。
　　“这叫，功德金光！”秦欢站直了身子，慢悠悠道。
　　那女鬼的双手几乎掐上了她的脖子，只差一点，便要捏死她。
　　功德金光刚出口，那女鬼嗖的一下收回了手。
　　仿佛被灼伤了似的，后怕的连退三步。
　　“吃一口功德善人，灰飞烟灭。吃一口累世功德善人，诛及祖宗十八代。你尝尝，给你尝尝。”秦欢将手往前一伸，哗啦……
　　面前直接空出了三米。
　　“吃小的，吃小的！你把小的交出来！”众鬼纷纷露出自己面容极其丑陋的一面，秦欢依然含笑不语。
　　皆是众生，死的活的没什么区别。
　　屠善眨巴眨巴眸子，我怀疑你们挑小的欺负。
　　秦欢将屠善放在地上，就在众鬼将屠善团团围住时，突然来了一句：“他娘棺中惨死，鲜血浸湿了衣裳，尸体生下他。你们见过他娘吗？”
　　寂静，又是诡异的寂静。
　　-
　　
第397章 报应到了
　　
　　屠善就那么趴在地上。
　　众鬼将他围住，那孩童的奶香气不住地往他们鼻子里钻。
　　偏偏，动不得！
　　动不得啊！
　　“这不会就是执法堂长老生的那个儿子吧？带着天地戾气而生，遇鬼杀鬼，遇神杀神。全暗界都等着他堕入黑暗那个？？”点死鬼颤颤的说道。
　　指着屠善的手指头都在抖。
　　“执法堂长老，一死便有千年修为。甚至还有高人超度她，她竟然躲了过去。”
　　“就是她就是她，现在暗界惧怕她已经到了瑟瑟发抖的地步。”
　　“都说她生了个杀戮之子，全都等着她孩子下来呢。”
　　短短两句话，屠善周边瞬间清场了。
　　全都呆呆的看着这二人组。
　　“为什么要如此折磨我，看得见摸得着，吃不上。那股味儿啊，直溜溜往鼻子里面钻啊。”
　　口水滴了三千尺，结果一个不能动。
　　“他爬过来了，他爬过来了。快点站远些，等他长大了报仇怎么办？”
　　“他趴在地上，到时候以为是跪了你怎么办？快站一边去。”
　　众鬼惊慌失措的四处躲，深怕一不小心就受了屠善一拜。
　　秦欢低笑一声，感觉到屠善在拉她裙角，这才将他夹在了胳膊底下。
　　倒是没想到，屠善母亲竟是放弃了超生，投靠了暗界。
　　摸了摸屠善小脑袋，屠善亲昵的在她掌心拱了拱脑袋。
　　屠善，生来便要屠尽天下人的屠戮之人。
　　秦欢单手抱着他穿过百鬼，百鬼纷纷让出一条道，这场面极其大气。若是旁人见了只怕能吓得七窍生烟。
　　“折磨啊，折磨啊。为什么要让我们遇见这等场面，不让吃，不能碰……”
　　秦欢走远了，那群东西才松了口气。
　　亏得秦欢收敛了自身金光，不然在这街上一照，能瞬间死一半。
　　秦欢走到了永安郡王府，里面隐约能听见惊恐的哭声，还有孩童叫着娘的声音。
　　秦欢坐在门口台阶上，一袭红衣突然出现在面前，滴滴答答滴着血。
　　周身阴气直往骨子里钻。
　　屠善似有所觉，抬起眸子朝上面看去，面容凄厉的女人勾起唇，似乎想要笑一笑。
　　哪知这一笑，差点将屠善吓哭。
　　女子手中抓着一块血糊糊的东西，看不清是什么，秦欢瞥了一眼便收回了眸子，眼底微冷。
　　“我知道，我触犯了您的底线。至此一次，绝不会再出现在大人跟前。但请您不要怪罪于善儿。这一切恩恩怨怨，这一切血腥，都由奴家来沾惹吧。让他好好长大，不要来暗界。”
　　她不出手，将来屠善便会出手。
　　秦欢垂着眸，坐在台阶上一语不发。
　　只是轻轻松开了屠善。
　　屠善咿咿呀呀的朝着母亲爬去，血衣女子蹲下身子，抱住儿子落泪。
　　哭声凄厉，让人听了伤心落泪。
　　永安郡府，正燃起熊熊烈火。
　　屋中哭喊声叫声一片，大门就在面前，却无人能出。
　　秦欢眼神沉默又冷淡，丝毫不为所动。
　　仿佛那一个个流逝的生命并不在她庇护之中。
　　血衣女子抱着屠善跪在地上。
　　-
　　
第398章 善恶到头终有报
　　
　　“大人，奴家并未肆意杀生。当年奴家怀孕，全府瞒着奴家，奴家从未亏待过他们啊。”
　　“奴家生来性子温婉，不似她一般左右逢源，说些八面玲珑的话讨人开心。但奴家是府上长女，爹娘自幼要求女儿温婉贤淑，将来才能做个合格的主母。奴家兢兢业业从来不敢有半点错。对公婆孝顺有加，对丫鬟奴仆更是从未打骂过。谁家爹娘生病都是奴家垫付。”
　　“奴家不求她们告诉真相，但奴家腹中孩儿无辜，她们都是帮凶，都是帮凶啊！”
　　“奴家被人换了药，一直在病榻缠绵无法好转。可是府上没有一个人告知，甚至丫鬟每日依然伺候着奴家用药。”
　　“我还活着呢，她便以伺候我进了府。白日里在我身边，晚上住在他身边，却没有一个人告诉我！”
　　“难产，我难产，哈哈哈哈……我半夜发作，直到早上天亮了稳婆才慢吞吞来迟。我咽气的那一刻，妹妹倒在我夫君的怀里。你说可不可笑？可不可笑啊？”
　　“我不甘心，我如何甘心啊。我怀胎十月的儿子，在我腹中挣扎，动作越来越浅，我气啊，我恨啊。我恨不能将他们扒皮抽筋，饮其血，吃其肉！”
　　“我若不亲手收拾了他们，将来我儿便会手刃亲爹和满府人。我不能再让他染血了，是我的错，他生成屠戮命已经是我的错了啊。”
　　女子落下一行血泪，俨然恨到了极点。
　　屠善抬起肉呼呼的小手往女子脸上擦，温热的手，冰冷的脸颊，形成及其强烈的对比。
　　“善儿能遇上您，是他的福分。麻烦您费心了。”
　　“为了回来，为了复仇，我已经投靠暗界。将来我所做的一切，都与我儿无关。这个贱人，更是不配做他父亲。”女子面色阴冷，浑身都冒着冷气。
　　屠善勾着她的脖子，亲昵的将脸凑了上去。
　　女子这才气息微变，变得柔和又满足。
　　秦欢看向那府内：“你女儿呢？”
　　女子抱着屠善的手微微一紧，是啊，她女儿呢。
　　她女儿自幼与姨母亲近，她也从不对妹妹设防，一母同胞的妹妹啊。女儿每日都与她在一起，她哪里不知呢？
　　“算是我上辈子欠了她的吧。”女子颓然的放下屠善，她不懂，为何做的再多，却不如妹妹花言巧语更得人心。
　　没人在意你多贤惠多大度，她们只在乎耳边的甜言蜜语。
　　就如小时候她辛辛苦苦为爹娘准备生辰礼物，即便是双手被针扎的满是小孔，双手奉上亲手绣的手绢。也不及妹妹在二老膝下两句甜言蜜语。
　　“娘……”屠善坐在地上，呐呐的喊道。
　　女子身形微僵，嘴角勾了勾，这才转身离去。
　　“你娘自有归处，只期望你莫要辜负了她一片好心。”这孩子生来带煞，若是日日被仇恨侵蚀，将来只怕是手上沾满鲜血的屠戮之人。
　　她亲自解决一切，也是杜绝儿子重走后路。
　　屠善抱着秦欢的肩膀，小嘴巴撇着，眼睛憋着泪半响没落下来。
　　永安郡王府一片哀嚎声，他半点不为所动。
　　-
　　
第399章 暗尊吃剩饭
　　
　　永安王府失火，此刻却无人敢来施救。
　　秦欢一推算，倒是轻笑一声，那娘子果然是个心狠手辣的。
　　杀人不过头点地，但她却并未直接报仇。
　　永安郡王没了命根子。
　　她那小白莲妹妹被她生生剖腹取子，一如她当初的遭遇。
　　一切都按照当初她所遭受的罪一般，用火灼伤了她的脸。
　　但唯有一点不同，到底没有经受活埋之苦。
　　“你娘可是个聪明人，没了命根子，如今只能和这容颜不再的丑陋妇人一起，甚至还没了子嗣，将来两人互相残杀。可是个狠人呐。”
　　屠善举起小拳头使劲拍，拍的小手都拍红了。
　　“至于你妹妹……可怜天下父母心。”秦欢拍了拍他脑门，那孩子不喜母亲管教，被姨母骄纵放肆。到底好不好，也只有她将来才会明白了。
　　不，也许用不了将来。
　　至少继母怀有身孕这段时日，只怕她就该后悔了。
　　如今她娘再为她做最后一件事，也算全了这母女情谊了。
　　“你娘终归还是舍不下身上这块肉。即便这块肉负她伤她，依然狠不下心。”秦欢抱起屠善，对耳边的求救声视若无睹。
　　善恶到头终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种下什么因就要得什么果，她从不认同该以德报怨。
　　这也是大祭司对她认知有偏差的缘故。
　　她，从来就不是纯善之人。
　　她仁慈，冷漠，集于一身。
　　秦欢抱着屠善离开，屠善趴在她肩膀上，看着那熊熊烈火眼神淡漠，随即才闭上了眼睛。
　　眼底的戾气压住几分，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此刻子时快过，秦欢走在街头，她身边没有半分鬼怪邪祟，安静的有些骇人。
　　……
　　秦真真咬着下唇，身子颤抖走在街上，眼神仿佛受了惊吓一般四处张望。
　　身上穿着一件香肩微露的裙子，微风拂过，带起一缕香风。
　　秦真真止不住得轻颤。
　　凭什么凭什么秦欢能有如此天赋，凭什么她是秦家女，凭什么她是天赋绝顶的圣女，凭什么她一跃成了凤凰，而自己……
　　在奉安村被那群土匪破了身子，她与王氏投靠哥哥。
　　秦真真眼里满是恨意。
　　却是从未想过，那哥哥竟是如此疯狂，甚至将她拿去贿赂长官。如今自己下了狱不说，连累自己名声也越发难听。
　　传闻中暗尊千年寿辰，今年暗界之人要寻找365个貌美女子伺候暗尊。
　　她，要投靠暗尊！
　　做暗尊的枕边人！
　　什么秦欢，什么秦小富，全都不如她，全都不如她！
　　秦真真感觉身子有些阴凉，嘴角勾了勾，自信的走在街头。
　　秦欢站在暗处：“你说她像不像个骚包，是脑子有毛病吧？谁给她的勇气，让暗尊吃别人剩下的残羹剩饭？”
　　那搔首弄姿扭着小腰的样子，看的秦欢腮帮子疼。
　　屠善一改颓废的小模样，立马挣扎着爬起来朝着街头看去。
　　果然……
　　秦真真抚了抚圆润的香肩，眸子里充满了风尘气息。
　　直到被一群阴影围住，显露出几分身形，这才强撑着颤抖看了过去。
　　-
　　
第400章 被鬼掳走了
　　
　　“凑齐多少个了？”
　　“360个了。”
　　“这个还好吧？就是这腰扭的像个水蛇似的，看了有些恶心。眼睛像是包了眼泪似的，看了起鸡皮疙瘩。”
　　“身上还一股子臭味儿，什么味道啊。”
　　“照我说啊，这女人有什么好看的？只有两条腿，还不会爬着走。不会掠食，没有漂亮的皮毛，打一拳头能哭三天。要不是照着神尊那个恶婆娘的样子找，我都懒得看一眼呢。暗尊真会喜欢吗？”
　　一沙哑声音道：“为什么不会？暗尊喜欢的都是这样的。”
　　那团黑色影子嘟囔两声又没了声音。
　　“那带走吧？瞧着，她还是第一个没哭没闹还满脸期待的。啧啧，这才是有眼光之人。咱们暗尊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好看，总算有人识货了。”
　　秦真真面色僵硬，听着他们那一口一个只有两条腿，不会爬着走，没有皮毛，就知道暗尊是个什么货色。
　　面前那团黑影将她尽数笼罩。
　　身形微微有几分飘忽，她能感觉到自己双脚离地，渐渐脱离地面。
　　秦真真压抑住内心的惶恐，被一阵喜意所替代。
　　这笑容还不达眼底呢，吧唧……
　　突然从空中掉落。
　　“哎哎哎不行啊，这人气息不纯，早已不是完璧之身。这等残花败柳送给暗尊，咱们只怕项上人头不保啊！”
　　“贱妇贱妇！”
　　“把咱们暗尊当什么了，此人脚步虚浮，一看便是久经床笫之事。”
　　秦真真猛地跌坐在地，摔得膝盖都见了血。
　　“贱妇，竟是差点害我等办错事！”
　　“这要是触怒暗尊，咱们灰飞烟灭是小，暗尊又看上那个恶婆娘可怎么是好？”
　　“啊！”秦真真只感觉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掐住她的喉咙，将她整个人掐起来抬到了空中。
　　“贱人贱人！”那声音沙哑又疯狂。
　　丝丝弥漫的杀气在她身上盘旋不落。
　　“我我只是，倾慕暗尊，倾慕暗尊……咳咳倾慕他的英明神武。”
　　“我自愿为暗尊暖床啊，我可以的。”
　　“咳咳咳……”
　　秦真真咳的满脸是泪，那丝丝杀机让她衣裳半落，露出大片大片肌肤。
　　那黑影将她笼罩，秦真真脸色突的一红，随即惊恐的瞪大了眼睛。
　　“你们做什么？！”
　　“锵锵，真当咱们是什么善男信女么？哈哈哈，老头子我玩弄女人时你还未出生呢。正好今儿美人见多了心下不宁，今儿，便由你来陪哥哥们了吧。”那声音带着几分尖锐，听得秦真真尖叫不已。
　　“啊！救命啊，救命啊！”秦真真尖叫声引得几条街都点起了灯。
　　但纷纷关紧了门窗无人来救。
　　秦欢蹲在街道边上，听得那刺耳的求救声没有半分动容。
　　远处，木鱼声由远及近，咚咚咚轻声敲着。
　　听得这边求救声，脚步越发快了，朝着这边疾步走来。
　　秦真真眼底一喜，还来不及喊，便感觉那浓浓的雾气直接将她整个人淹没。
　　然后身子腾空而起，直接错过了机会。
　　梵音敲着木鱼过来时，只瞧见那黑雾落荒而逃。
　　眼底微微一黯，眉头微皱。
　　秦欢站在树下，抱着个孩子一片岁月静好的样子。
　　-
　　
第401章 你是蹲着尿吗
　　
　　梵音穿着一身袈裟，那光头在月色下泛着光，像是点了盏灯。
　　秦欢的眼睛能瞧见，他周身一片通明。
　　让百鬼近身不得。
　　他手中的木鱼咚咚咚的响着，屠善百无聊奈的啃着拳头上的盐分，一脸的没意思。
　　“你，为何不救她？”梵音轻叹一声，那声叹息仿佛在秦欢耳边响起。
　　“我为何要救？这不是她自己的选择么？她穿的花枝招展自愿偷开暗界，我若坏了她的事，岂不是做了坏人？”
　　“再说，若是都需要我来救，那这天下人救谁与不救谁，我到底选谁好呢？”秦欢双手抱着善善。
　　“啊啊。”善善咿呀两句，点着小脑袋，像个招财猫似的。
　　梵音眼底涌上一股愁绪，看着她竟是愁的很。
　　短短半年不见，少年似乎长大了不少，以前总是带着悲悯的一张脸，现在多了几分坚毅。
　　眉宇间的佛意几乎要蔓延出来。
　　“你的想法很危险。”梵音叹息一声，走上前来，秦欢几乎能闻见他鼻翼间的檀香味儿。
　　秦欢眨巴眨巴眸子，她仿佛看到了一尊活着的大佛。
　　“你现在算是姑娘还是男子？”秦欢一副好奇心稳不住的样子。
　　本以为梵音要发怒，谁知只是面带笑容的看着她：“男女皆是众生，是男是女有什么区别呢？于我来说，终归是一样的。”
　　秦欢蹙着眉头：“这区别可大了，这能决定你是站着尿还是蹲着尿。”
　　转瞬间，方才还满脸温和的佛子面色僵硬了。
　　甚至耳根都红了。
　　他突然发现，跟这个货扯不清什么佛理。
　　“罢了罢了，今日是百鬼夜行，你便少在外面行走吧。在外不安全。”梵音手中握着木鱼，朝着她微微点了点头。
　　不得不说，他站在这街上，就像一盏灯。
　　不止是因为他的光头，也是因着他浑身由内而外散发着的佛光。
　　那淡淡的佛气将污秽驱逐，他是个天生的佛子。
　　生来就属于佛门。
　　秦欢嘴唇微动，正想说什么，那梵音瞥了一样：“我不是关心你，我的意思是，对百鬼不安全。”
　　“他们虽不属于人间，但今日却是天道应允的。等清晨第一声鸡鸣，他们便会离开了。但若他们手中沾血，我必将他们永远的留在此地。”梵音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走近一步，少年清隽的面庞深深的凝视她，鼻尖几乎触到她的鼻子。
　　秦欢几乎能听到他的心跳声。
　　嘴唇张了张，又闭上了，似乎还有问题。
　　梵音轻笑一声，声音极其爽朗悦耳，唯有在她面前似乎才多了几分少年该有的姿态。
　　“还有什么，你想说便说吧。”
　　秦欢眼睛一亮，你自己让我问的啊。
　　屠善突的支起了耳朵，从秦欢怀里微微冒头。
　　“我想问问，你现在觉得腿下空荡荡的吗？会不会感觉缺了点什么？”秦欢眼睛亮晶晶的，甚至眼神还朝着他身下瞥了两眼。
　　梵音……
　　“阿弥陀佛，佛曰，不可说，不可说。”说完，极其利索的扭头，一副不想跟她再提的模样。
　　秦欢孤独而又失落的站在原地，嘴里呐呐道。
　　他自己让问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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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谁丑谁尴尬
　　
　　“小和尚还忒小气，我就是没长，我要是长了我还问你？”
　　屠善淡淡的瞥了她一眼。
　　你就是长了，你也得有勇气剁啊。
　　莫名的，秦欢看了眼屠善，仿佛理解到了他眼中的意思。
　　“哎，这小和尚倒是有决心舍弃这繁华世间。佛修最为清苦，不过他那颗佛心倒是注定了他此生的路。”秦欢咧了咧嘴角，便抱着善善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还依稀能听见女子叫声。
　　“你们别走，你们不要走。凭什么不带我，凭什么不要我。”
　　“我腰肢玲珑，面若桃花，我哪里不如人了？我到底哪里不如人了？云中不掳我，你们这群恶鬼竟然都看不上我。”方玉蓉咬着牙跺着脚怒骂道。
　　前些日子便听说了，但凡容貌娇美被暗界看上之人。
　　府上都被标记了一朵曼陀罗花。
　　被标记的姑娘吓得瑟瑟发抖，但她那几个交好的姑娘都被标记了，只有她府上什么也没有。
　　众人都对她表示羡慕。
　　偏偏她快要生生气死，她明明就在跟前，几日都在云中面前转悠，云中竟然宁愿要村中孩童，也不要她！
　　如今连给暗尊找寿礼，众鬼都避开了她。
　　谁丑谁尴尬，这他妈是真理啊。
　　方玉蓉低低的哭泣，她怕死，但她更怕自己引以为傲的容貌受挫。
　　已经因为给顾韶光问路伤了腰，已经是个半残之人，如今再受到容貌的打击，这如何能活啊？
　　大半夜的，方玉蓉嘤嘤嘤的哭出了声。
　　“丑！”屠善瞄了一眼就毫无兴致的趴在了秦欢肩膀上。
　　“别学乱七八糟的。”秦欢拍了下他的嘴巴。
　　屠善双唇死死朝里抿住，一副将嘴巴缝了起来的模样。
　　小脸还委屈巴巴的，也不知他如何学来的，竟是一双大眼睛中盛满了泪水，偏偏就是不落下来。
　　就那么可怜兮兮的，用着极其凄凉的眼神看着秦欢。
　　秦欢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不好意思，表错情了。
　　俺是莫得感情的神明。
　　屠善吸了吸鼻子，眨巴眨巴眼睛，眼泪就没了。
　　秦欢也没惊动方玉蓉，其实方玉蓉没被掳走，哪里是她貌丑呢。
　　秦欢看了一眼，倒是她那哥哥有文曲星的命。
　　只怕今年新科状元，非他莫属了。
　　她沾染了几丝文曲星的气息，不然，只怕早被掳走了。
　　秦欢想了想，今日已经走到这里了。
　　倒不如回趟娘家，去青楼看看。
　　还未穿过小巷，便听得方峥从暗门走出来拉住了妹妹。
　　“你要胡闹到什么时候？马上就要殿试，你当真是疯了不成？”方峥怒斥道。
　　方玉蓉一脸委屈的看着哥哥。
　　“哪里是我疯了？是哥哥你疯了。哥哥你被誉为最优秀的学子，最后可能夺得状元之才。却被那秦明珠毁了！她明明是方家找回来的，她能有今天都是方家的缘故。”
　　“明明她时常对我说，她欣赏哥哥。可扭头她就成了陛下的入幕之宾！”
　　“哥哥好不容易寻了个高人指点，那云中先生竟然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此事若是爆出去，知晓哥哥被教导过几日，只怕还要连累哥哥。你从云山回来，已经三日不曾看书了。”
　　-
　　
第403章 可怜神太单纯
　　
　　方玉蓉满脸委屈。
　　方峥见她提起秦明珠，面色微变，只是瞧见妹妹的神情，到底心软了几分。
　　“明日我便好好看书了。定不会给方家丢脸的。你不是喜欢陈夫人吗？明日你去陪陈夫人吧，她马上就要生子了。”
　　“爹爹与她相公是极好的兄弟，你便去帮着照料几日。”
　　“至于哥哥的事，自有分寸。”明珠传信来，希望他能夺得状元，等入了宫会亲自同他解释。
　　大概，她有什么难处吧。
　　“知道了知道了。陈大人和父亲是极好的朋友。当年陈大人没有子嗣，还是爹爹四处托人寻药呢。寻了药更是亲自送去，后来果然怀上嫡子，如今陈大人将父亲看做亲兄弟。我知道的。”
　　方玉蓉撅了撅嘴，又才幽幽道：“当初以为寻回来一个金疙瘩，谁知是个假货。”
　　“倒是有些巧了。没想到那真的秦姑娘，竟然是在乡下遇见的傻丫头。当初那张脸就该怀疑一下的。哎……倒是方家与她无缘了。”
　　那个钟灵毓秀的女子面庞从方峥面前一闪而过。
　　心中说不出是遗憾还是可惜。
　　若是当初是秦欢，也许他便不会有今日的伤神了吧？
　　秦欢：老子是你永远也得不到的女人！
　　哼了一声，便穿过小巷回娘家去了。
　　“果然啊，七月半子时敢在大街上走的，都是有后台的。没后台的，都被鬼掳走了。”秦欢感叹一句，屠善不屑的伸出舌头卟噜卟噜吐了不少唾沫。
　　你就是后台，自信点！
　　秦欢抱着孩子在街上绕了好大一圈儿，中途遇上谁家小儿啼哭不止，听见那家妇人怒斥。
　　“你若是在哭，我便将你扔到门口给过路的鬼神！给她下酒吃！”
　　“哭哭哭，这是什么日子，是你哭的时候吗？”
　　年轻妇人又是哄又是骂，那孩子抽噎着不肯停歇。
　　秦欢一听，要把孩子送给她，顿时一喜，这孩子可以和善善结个伴啊。
　　那孩子还在屋中小声的哭泣，秦欢蹲在人家窗户口，期盼的等着扔孩子。
　　良久，那孩子才满头大汗的吃着奶睡了。
　　秦欢蹲的腿酸，这人怎么说话不算话啊？
　　那家人小心翼翼的将孩子放到床上，还没来得及松口气。
　　便听得有人敲响了窗户。
　　“请问你家孩子还扔吗？”等太久了，腿酸。
　　秦欢声音略有几分飘忽，因着累了，又将善善骑坐在了她脖子上，那影子照在窗户上，愣是将人吓得浑身一机灵。
　　屋内年轻妇人眼神缓缓变化，变得惊恐变得惧怕。
　　“啊！！”一声刺耳的尖叫直接将孩子吓得啼哭起来。
　　秦欢一听便知悬乎了，顿时脸色一沉。
　　“呸，凡人果然都是善变的东西。花言巧语骗我扔小孩儿！骗子，都是大骗子！害我在你窗户下坐了大半夜，呸！”说完，顶着屠善便往娘家去了。
　　一边走还一边碎碎念，凡人都是大骗子。
　　欢欢哪里知道。
　　七月半只因着她出来一溜达，四处都留下了她的传说，甚至直接压过了百鬼夜行。
　　-
　　
第404章 快活似神仙
　　
　　秦欢对青楼有种归属感。
　　而且那里面的姑娘都很客气。
　　“哥哥们好久没来看妹妹了。哥哥快里边走啊。”
　　“哥哥今儿想点什么呢？有青鸾在天，还有并蒂花开。”
　　“哥哥，多吃些菜，来，妹妹喂你喝酒。”那声音听了让人半边身子都酥了。
　　“欢迎这位哥哥再来啊。妹妹心里想着你念着你呢。”那一句句温言软语，听的人心潮澎湃。
　　不管谁来都是笑脸迎客。
　　秦欢一直觉得她们都是极其好脾气之人。
　　此刻抱着屠善到了青楼外，因着青楼底下挖出了地宫，前段时间塌陷了一些。
　　此刻那塌陷的地方已经补上了。
　　“就是这个样子的，对对对，就是我熟悉的样子。”秦欢拍着屠善，大喜。
　　“我吃这里的菜可好多年了，这里松鼠鱼，东坡肘子可是拿手菜。这里当家的姑娘叫红颜。而且红颜胸大嘴小腰肢软，对对对，就是她。”
　　屠善惊讶的看着她，你都学了些什么虎狼之词啊？
　　“哎，她们不是白天夜里都开门的么？怎么这会儿关着门了？”秦欢站在门外，踮起脚尖虚着眼睛朝屋内看了看，似乎还亮着几分光。
　　“今儿我可是带你来天下间最快活的地方。”秦欢的双眼发亮。
　　她以前住在地下，总是听得上边人碎碎念，不断的称赞：“好快活好快活，快活似神仙。神仙来了都不换。”
　　就是这句话，引得她多年都忘不了。
　　“我可是听人说过，这里女人来了惭愧，男人来了流连忘返。我给你说啊，一定要表现出不是第一次来的样子。我可是有经验的。”秦欢抿着唇，眼睛越讲越亮。
　　“咳咳，进门就要说，将你们最漂亮的姑娘带给我看看。一定要那身娇体软的，功夫最好的。你知道什么是功夫吧？嘿嘿，反正我听说是能让人快活的功夫。等会我去试试。”秦欢将腰间银子掂量了掂量。
　　说实话，她对那句比神仙都快活的话，向往已久了。
　　到底什么比神仙还快活呢？
　　秦欢垫着脚扒拉在门上，将那门拍的哐当哐当响。
　　青楼的门很高，大概是为了杜绝人往里张望。秦欢几乎只能露个黑黢黢的脑袋。
　　此刻那老鸨吓得心口猛跳，看向屋内的姑娘们，姑娘们早已吓得花容失色，脸色苍白。
　　一群人围坐在一起抱团取暖。
　　“没瞧见人啊，就听见门在哐当哐当响。没听说鬼也嫖啊。”画着浓妆的女子忌惮又惊恐的看着屋门。
　　“妈妈，妈妈，快救命啊。花妈妈快救命啊。花妈妈你去，你去看看。”
　　红颜姑娘面色微变，身上打了个哆嗦。
　　花妈妈被众位姑娘推着，头上的那朵大红花都焉哒哒的了。一步三回头满是哀怨的朝屋外张望了一眼。
　　“啊啊啊啊！有鬼啊！舌头，全是吃人的舌头啊！”花妈妈只看了一眼，便惊得倒退三步，一屁股跌坐在地。
　　屋内想起一阵阵尖叫声。
　　秦欢将爬到她头顶的屠善扒拉下来。
　　“你不准朝着缝隙张开嘴！”鼓着眼睛看着他，屠善一听又委屈的撅起小嘴。
　　委屈巴巴的。
　　-
　　
第405章 急需一包去污粉
　　
　　秦欢气啊。
　　开门啊，开门啊，她还带着钱呢。
　　带够了钱啊。
　　她可是个大金主，一定能让姑娘们快活的。
　　然后，她又踮起了脚朝屋内张望。
　　正好那红颜姑娘不信邪，正趴在大门底下朝外看。只隐约瞧见白色极地的长裙上布满了星星点点的红，仿佛血迹一般。
　　再一瞧，竟是没有脚掌，只有一点点脚尖着地。
　　“有鬼，有鬼，真的有鬼。”红颜吓得面色剧变，还未转身，便感觉什么东西扔进来了。
　　正好砸在她脑门上，叮咚一声落在地上。
　　“真的有鬼带着钱来找姑娘了，有鬼来找咱们院里的姑娘了。”红颜一瞧见那还在反光的银子，便依稀听见耳边响起一阵迷迷糊糊的声音。
　　“快活呀，快来快活呀。”那声音嘟嘟囔囔让人听不清，甚至听着不男不女很是模糊。
　　那头牌姑娘红颜登时惊慌失措的后退，身后姑娘们早已尖叫着逃开了。
　　屋内乱作一团。
　　秦欢在外捂着耳朵，这是什么意思？怎么还叫上了？
　　顾韶光来时，便瞧见他的纯洁无敌小可爱正像个下流无耻之徒似的扒拉在门上，嘴里还嘀嘀咕咕着快活呀，来快活呀。
　　甚至还腾出一只手往里扔银子。
　　顾韶光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待上前将那小丫头往后一拉，才瞧见她一脸不满的翘起嘴：“你也是来买快活的吗？”
　　纯洁老龄青年顿时老脸一红。
　　“欢欢，你在此处做甚？快随我回去。这里不是小姑娘该来的地方。”顾韶光没去想为何屋内叫的如此凄惨，只知道他的小可爱走歪路了。
　　明明是他亲自从小山村带出来的，怎么眼看着就长歪了呢？
　　竟然像个土大款似的攥着腰间钱袋子，大喊我有钱，出来快活呀这等话。
　　顾韶光只觉自己辜负了村长的托付。
　　“为什么不能来？这里是寻欢作乐的地方，你可别蒙我，我知道这里是比神仙还快活的地方。难怪，你想要同我一起快活？”秦欢抬起眸子，狐疑的看着他。
　　仅仅一句话，顿时将顾韶光整个人都红透了。
　　月色下，一张脸烧的通红，一双眸子震惊的看着她。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欢欢在哪里学的虎狼之词？
　　顾韶光看向秦欢的眸子仿佛触电似的，瞄一眼便猛地弹开了，神色间颇有几分惊慌。
　　“你，你还小。欢欢你还小。”顾韶光几乎是从牙缝里说出这句话。
　　那低沉浑厚的声音多了几分沙哑，眼神仿佛带了火一般想要灼伤秦欢。
　　“我都十三啦，虚岁该十四了呢。秦明珠都给人做娘了。我可不小了。”秦欢红艳艳的嘴唇带着几分滋润的水光，顾韶光眼神瑟缩，不敢再看。
　　顾韶光生怕被人瞧见她站在青楼外坏了名声，当即便拦腰抱起，脚步一点。
　　两人便一跃而上青楼旁的古树。
　　“你知道什么叫男上.女下吗？为什么这样就能快活啊？”欢欢迷茫的问道。
　　秦欢小可爱此话一出，树梢猛地一抖，差点让顾韶光跌下去。
　　完了完了，他的小可爱真的学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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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顾临渊本渊？
　　
　　顾韶光气息有点不稳。
　　那小腿肚子直颤，他的小欢欢竟然问出这样的话！
　　问题是他竟然可疑的红了脸。
　　屠善睁着一双漂亮的眸子看着他，顾韶光脸色微有些尴尬。
　　“欢欢，这话不许对别人说。别人会感觉受到冒犯，会生气的。”顾韶光一本正经一脸严肃的看着她。
　　“你若是拿捏不准的，可以对韶光哥哥说。韶光哥哥不会怪罪你。”
　　顾韶光目视远方，一副义正言辞的模样。
　　秦欢哦了一声，韶光哥哥？不是顾叔叔吗？
　　“我只是有些好奇，为什么进了那道门，连神仙都比不得了。”秦欢坐在树梢上，一双腿垂放在树下，一晃一晃的，远处百姓看了只觉眼花，又是给人吓得心神失守。
　　这颗古树好久都不曾有人敢来底下坐坐。
　　“你还小，等大些，你就明白了。”顾韶光喉咙有些痒，欢欢离他很近，那浅浅的呼吸书有几分果香，一阵阵的往他鼻翼里钻。
　　欢欢的侧颜在月光下柔和美丽，勾起一抹动人的弧度。
　　屠善嘟着小嘴，这两人一个望着月，一个望着人，谁都没理他。
　　顿时就来了小脾气，举着小拳头啊啊的怒视着顾韶光，挡住他的脸，不许他看。
　　顾韶光与屠善两人怒目而视，屠善吐了吐舌头，然后一脸得意的趴在秦欢脸上，吧唧一口。
　　顾韶光眼睛微瞪，怒视着他。
　　“善善别闹，瞧瞧我这一脸的口水。”秦欢笑的咯咯响，顿时将屠善扒拉开了，擦了擦脸上晶莹的口水。
　　顾韶光又是心酸又是羡慕，瞥了眼屠善。
　　顿时将他抱过来，将裤腰带一松，便将他整个人颤了两圈挂在树梢上。
　　顾韶光得意的瞥了他一眼，善善眼里满是震惊和不可置信。
　　这下场面顺眼多了，俊美非凡的男人跟前坐着个娇俏姑娘，身后挂着个胖乎乎的娃娃。
　　屠善嘴巴一瘪就要使出杀手锏，顾韶光眼看着不大好，便掏出了手绢，卷成了一团，塞进了他嘴里。
　　然后若无其事的挡住秦欢看过来的目光。
　　面上还极其正经，半点也不像争风吃醋的模样。
　　身后善善眼睛瞪得老大，呜呜呜的直晃动，那影子映照在地上，又增添了几分恐怖感。
　　“今夜十四，月亮又圆了。站着看月亮的感觉真好。躺着不行，视野不够开阔。”秦欢很是感慨。
　　“其实也还好吧。”顾韶光想了想。
　　“躺着视野挺开阔的啊。”顾韶光突然来了一句。
　　“我幼年时经常做一个梦，梦到自己躺在一个露天的荒郊野岭，不过那梦也太真实了。”
　　“冬天下雪能感到冷，夏天能感到热，下雨还能喝两口雨水。夜里看星星视野很开阔。不过就是蚊虫鼠蚁比较麻烦了点。那梦也太真实了，甚至有时候醒来我还以为自己暴尸荒野了。”顾韶光轻笑一声，语气极为淡定。
　　坐在前头的秦欢，晃来晃去的小腿一抖，瞬间停了下来。
　　为毛，这说辞有点耳熟？好似在哪里见过似的。
　　到底在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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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我挖了他的坟
　　
　　秦欢这心里啊，突然就有点心虚了。
　　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
　　她当初的视觉是躺在墨玉棺材里看到的，当然视野不开阔。
　　对方的视觉，怎么那么像被人暴尸荒野了？
　　太巧了，这也太巧了吧？
　　秦欢偷偷瞄了他一眼，注意到顾韶光看过来的眸子顿时又缩了回去。
　　“咳咳，真的？你真的做过这样的梦？”秦欢小心翼翼的问道。
　　突然又想起，底下那口棺材说是顾家先祖顾临渊的坟墓，顿时脸色又变了。方才还义正言辞，此刻就有些心虚。
　　顾韶光低沉的嗓音微微嗯了一声，然后坐在了秦欢跟前的树梢上。
　　两个人压得那树梢直往下坠。
　　唯美，那是不可能的。
　　后面还吊着个小崽子呢。
　　“说起来，这事我还从未对任何人说过。从出生起，我便零零散散的做着一个梦。”梦中他不喜阳光，所有为自己修建了一座地宫。
　　一座极其豪华的地宫，不过此话不能同欢欢讲，不然吓着小姑娘了。
　　“我那时总做一个梦，梦中我躺在一个黑漆漆的地方，地方很狭窄翻不了身。手脚都施展不开。”
　　“后来，又隐约瞧见个金光闪闪浑身发光但看不清面容的女子。我估计是个盗墓贼吧，对，就是个盗墓贼。”顾韶光又有些不确定。
　　此刻秦欢已经手脚冰凉了，阴暗的树林下，小姑娘满是心虚的看着面前这男人。
　　不是吧？不是吧？她竟然这么倒霉？
　　“那时我记得她扛着梦中的我，将我放到了地面上。还重新刨了个坑，然后放了进去。算是个比较有良知的小贼吧，她大概还顾忌我的视野不够好，都没有将我的眼睛盖上。”顾韶光低低的笑出了声。
　　秦欢抿了抿唇，眼底有些惊悚。
　　其实，就是懒得刨坑了啊，没给埋上！
　　“你说这梦离不离奇？我一个刚出世的孩子竟然会梦到这些东西。而且时不时还能听到有些姑娘的声音在耳边吵吵吵，这也是我幼年时常不肯睡觉的缘故。多梦失眠啊。”顾韶光默默叹了口气。
　　“这梦也太真实了，跟随了我好几年。后来年纪大些了，才渐渐能让自己不再被梦境迷失。对了对了，有时候我还发现有东西咬我骨头呢，你说可不可笑？”顾韶光语气里满是抑郁。
　　秦欢干笑着，本来出来过个七月半，没想到遇上这种事儿。
　　此刻满脑门的汗。
　　“欢欢你怎么了？这会这么凉快你竟然还出汗了。我帮你擦擦，欢欢你怎么还抖上了？到底是冷还是热啊？”顾韶光刚伸出手给她擦汗，欢欢竟然抖了一下。
　　顿时又将身上的衣衫脱下来披在欢欢身上。
　　欢欢强撑起笑容给他露了个苦笑，我要是告诉你，我挖了你的坟，还把你暴尸荒野，你就不会给我盖衣裳了。
　　你怕是会给我盖泥巴。
　　“没事没事，我就是觉得，你这梦，挺有趣的，对，挺有趣的。”有趣到我想跳下去逃走。
　　欢欢也没想过，这他妈隔了千年还能遇上正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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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花前月下尽是鬼
　　
　　顾韶光总觉得欢欢此刻脸色不大对。
　　那种看自己眼神像看债主似的。
　　“今夜先回去吧，天凉莫要风寒了。这个点百鬼夜行已经往宫里去了。”顾韶光轻飘飘的说着此事。
　　“他们进宫做什么？还想掳个贵妃给暗尊暖床？”秦欢瞧见他避开了掘坟这个问题，顿时问道。
　　顾韶光立马敲了敲她那小脑袋：“你都在想些什么？你才多大，暖什么床？”
　　“那有什么不行的啊，秦小富天天给我暖床。”秦欢嘟囔着嘴。
　　顾韶光听了闷声一笑，这还是个孩子呢。
　　连快活这种意思都不懂得孩子呢。
　　“宫中汇聚了天地灵气，又是龙子龙孙龙气的汇聚地。他们想要去寻个好东西给暗尊也说的过去。太子……梵音已经镇守在宫门口了。说起来，陛下如今也不得不承认，梵音是天生的佛子了。”顾韶光感慨一声。
　　那小子，一个顶百个圣僧。
　　“说起来他们给暗尊送了365个新娘，这是要暗尊日日新娘吗？哎，等等，新娘？新娘！！！”秦欢突的从树梢上站起来，满脸惊讶。
　　“新娘?咋那么耳熟呢？”秦欢震惊的瞪大眼睛，她是不是还给谁赐过新娘来着？
　　哎呀，上次听心音。
　　听得有人要某某姑娘做他的新娘，自己将人赐给了他死去妻子的爹了！！给他送了个新的娘！
　　秦欢猛地一拍脑袋，拍的脑门都红了。
　　完了完了她这是干蠢事了啊！
　　“什么日日新娘，不准说粗话~”顾韶光面色沉沉的看着她。
　　秦欢瞥了他一眼：“哪是什么粗话？哪里有粗话？日日粗话吗？新娘粗话吗？”
　　“两个都不是粗话，合起来是粗话吗？”秦欢狐疑的看着他，到底哪里粗话了？
　　顾韶光脸一红，竟是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反正，反正欢欢不许说这样的话。”顾韶光绷着脸，耳根子通红。
　　“你也别担心，凡人入不了暗界。那些小姑娘都在凡间呆着呢，陛下早早便派人去寻藏身之地了。”
　　“再说了，传言不是说暗尊不在暗界么？他们还能将人送到哪里去？”顾韶光让她宽心。
　　秦欢微点了点头。
　　那暗尊她没见过也没接触过。
　　但每隔千年却是接触过一次他的化身。
　　每个都是百年。
　　说了解，她也不了解。说了解，也没人比她更了解。
　　说来，秦欢对于那些历练总有些朦朦胧胧的感觉，总差了点什么。
　　“我先送你回府，你一个姑娘家在外不安全。”顾韶光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揽着她便从树上轻飘飘落下。
　　秦欢一脸满意，瞧瞧这就是差距啊。
　　那死佛子只会说她让人不安全。
　　啊呸。
　　她一个十来岁的宝宝，哪里让人不安全了？
　　两人走了好几条街，秦欢总觉得手里差了点什么。
　　直到……
　　树梢上咚咚咚，有人用脑袋磕树干。
　　顾韶光嗖的一声将那裤腰带削断，一个闪身便接住了满脸委屈的屠善。
　　“这还有个人呢。”笑眯眯的，甚至还抱着屠善亲了一口。
　　“瞧瞧，这孩子看着我眼睛也不眨，定然是亲近我的。哎哟哎哟，这小拳头还想抚摸我的脸呢。”顾韶光自然地将那小拳头捏住。
　　屠善委屈，屠善悲伤啊。
　　没长大的孩子没人权！
　　他不服！
　　-
　　
第409章 光明永恒
　　
　　屠善满脸抑郁。
　　趴在秦欢肩膀上一副有气无力的悲催模样。
　　也是了，有个白切黑的顾韶光，他能不抑郁么？
　　抑郁多了长不高啊。
　　顾韶光手中拎着那把屠戮剑，百鬼别说靠近了，光是闻见那气息都要避开三条街。
　　“欢欢是个弱女子，不要时时逞强。大半夜的在外行走更是不可取。你瞧瞧子衿，还没你长得出众，也比你凶悍，她都不敢私自出府。”
　　“你啊，就是太无法无天。”
　　“下次想出府，寻我便是。”顿了好一会，顾韶光才默默吐出一句，合着那么多铺垫，只是为了让他来这么一句。
　　秦欢笑笑，没说话。
　　如今见了你就心虚，我不敢，我不敢啊！这可是有掘坟夺棺之仇。
　　这可是她的债主。
　　不行，她得让那些精精怪怪藏好了，绝不能将她住在地宫的事儿捅出去。
　　到了秦家大门前，顾韶光开了门，将秦欢交给了门房。
　　这会秦小富正光着脚丫子脸上满是泪。
　　“吓死我了，欢姐吓死我了。我会以为你被鬼叼走了。丫鬟进你房间，说是屋内没人，门窗也关的好好的。”
　　“你可不能死啊，我爹死了你都不能死。”秦小富眼泪哗哗的，上前便抱着秦欢。
　　顾韶光眼皮子跳了跳，一个手指头一个手指头的给秦小富掰开。
　　“你姐抱着屠善呢，她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别抱着她，太重了。”顾韶光一本正经的。
　　“你姐姐胆小，以后莫要放她一个人出府。”
　　秦小富正哭的动情之处，就被他拉开了，然后双手给他抱在了柱子上。
　　哭声戛然而止。
　　你对我欢姐有什么误解？手无缚鸡之力？
　　她可是能把神官都挂在房梁上下不来的人啊。
　　弱女子，她当初在乡下可是能把泼皮无赖扒拉干净挂在树上的人。
　　“男子汉大丈夫，男儿有泪不轻弹，流血不流泪，当然了，更不能抱着欢欢哭。”顾韶光瞥了他一眼。
　　“我还是个孩子。”秦小富抽抽搭搭。
　　“我在你这个年纪时，已经能杀人了。”顾韶光轻蔑的鄙视了他一眼。
　　秦小富立马回了一句：“那是因为没人让你抱。你要是有个欢姐你不抱？”
　　顾韶光顿时无话可说。
　　他何止要抱呢。
　　咳咳。
　　“今夜便多谢韶光哥哥了。宫中还有公主，便不劳烦韶光哥哥了。”秦欢朝着顾韶光点了点头，避开了他的眼眸。
　　债主，心虚，害怕。
　　“不妨事，你进去吧。公主的容貌还不足与让人掳走。况且今日来了个百科老人，那百科老人与暗界也有些交情。”
　　顾韶光看着秦欢入了府，浑身气息又变得深沉了。
　　手中握着那把屠戮剑，眼中尽是冷冷的杀意。周身肃杀之气，愣是吓得相邻几条街道都没一鬼敢靠近。
　　天边一丝光芒微露，雄鸡报晓。
　　在京城四处游走的黑暗瞬间溃散，听得那声鸡鸣。
　　便是属于凡人的时间到了。
　　全人界都松了口气。
　　光明永远是悬挂在天空，永远不灭。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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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 阴谋
　　
　　鸡鸣响起，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哇哇哇……”
　　“好吓人好吓人啊，刚刚还有人蹲在我家窗户外捡小孩儿……”呜呜呜，有人哭出了声。
　　青楼内的小姑娘全都放声大哭。
　　“终于走了，终于走了。不知道是哪个大色魔，竟然看上了我们楼里的姑娘。”
　　城内哭成一片。
　　皇宫中人也突的松了口气。
　　天边那一丝光明出现时，秦明珠整个人都松了口气，额间的汗意微显。
　　此刻微微抬起头来，心头狂跳。
　　“爱妃，你啊胆子这般小可怎么是好？这宫里有无数高僧坐镇，你这一晚上抱着朕就没松手过。小姑娘胆子怎么这么小。”皇帝面容有些疲惫，轻轻勾了勾秦明珠圆润的鼻尖。
　　秦明珠翘起嘴角：“臣妾害怕嘛。陛下是真龙天子，只有跟着您明珠才放心。只有跟着陛下才安心，孩子和臣妾都不怕。”
　　皇帝一听，极大的满足了虚荣心。
　　“皇后夜里身子抱恙，请了三次朕都没过去。你啊，这是又要让皇后不喜了。”皇帝说是这么说，但面上没有丝毫怪罪。
　　秦明珠抿着唇低着头一脸委屈。
　　“明珠，明珠就是害怕嘛。舍不得陛下离开。明珠好怕……”秦明珠年纪小，此刻那一双眸子像极了受伤的小鹿一般。
　　“若是明珠没有龙嗣也就罢了，明珠好歹是圣女。可明珠肚里有个宝贝，明珠得为孩子着想。”
　　皇帝点了点头：“皇后那里自有朕去解释。如今皇后怪罪于你，本就对你有偏见，你就别过去请安了。朕自会给她说。”
　　秦明珠小心翼翼的点头：“可不能坏了陛下和娘娘多年的感情。”
　　皇帝面上越发满意，见她不再哭闹这才起身往皇后宫中去了。
　　待皇帝出了门，秦明珠面上顿时少了几分惊惧。
　　抚着肚子走到窗前，面色阴冷。
　　世人都猜是百鬼要为暗尊寻生辰贺礼才进了宫，唯独她明白，不是。
　　从她拥有这一身能力开始，拥有这一身过目不忘开始，她就知道，自己从此与暗界分离不开了。
　　秦明珠抚了抚肚子，掩下眼底的阴暗。
　　“娘娘，娘娘，好多血，好多血手印。”宫女突然吓得尖叫一声，猛地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叫什么叫”冲撞着娘娘，吓着皇嗣有你好果子吃！”大宫女立马跟上前来。
　　只瞥了一眼，便脸色瞬间苍白。
　　“娘娘，窗户上好多血手印。别看了吧，别看了。当心吓着娘娘。”宫女身上抖了抖，吓得哆嗦。
　　“没眼力见的东西，还不快让人来收拾了。娘娘养着你们是吃闲饭的吗？”
　　秦明珠伸出手，推开大宫女。
　　宫女面色一变，想要阻止却又不敢。
　　秦明珠快步上前，窗户底下全都是斑驳血迹，那刺眼的血色手印几乎让她整个人血液倒流。
　　难怪，那些东西一直围在宫门前不肯离去。
　　就是被梵音法师烧毁都不肯离去，这是提醒她不要忘本啊。
　　秦明珠走上前，不自觉的拂去底下那丝血色小字。
　　召唤，召唤！
　　召唤暗界堕神！
　　秦明珠微微吸了口气，拳头紧握。
　　-
　　
第411章 恐慌蔓延
　　
　　第二日一早。
　　京城街头便四处都是摆摊的小贩。
　　更多的还是走出大门的百姓。
　　最繁华的街头：“昨夜你们可听见了？彻夜都有人在街上敲木鱼，我瞧见个脑袋上顶根蜡烛的和尚在敲木鱼呢。”
　　“放屁，哪是顶的蜡烛！人家那是剃度的光头！”
　　说话的老者顿时啐了一口：“别胡说，谁家脑袋那么亮，整个人都发光呢。我可看见了。”
　　众人纷纷哄笑出声。
　　“你是人老了看不清吧，说不定人家提着一盏灯呢。”众人纷纷打趣。
　　“哎呀你们可别说了，昨夜那青楼可是吓坏了。有个揣着纸钱的恶鬼去嫖姑娘呢。将那些姑娘吓得满屋子乱叫。”
　　“而且那东西极其可怕，瞧不见身形，还会说话。”
　　“对对对，听说青楼一楼被丢了好多纸钱。”
　　“真可怕。”众人你一言我一句，都摇着脑袋喊着太可怕了。
　　“那你们是没见过，我还见到一个吊死鬼呢。就吊在街头那颗古树上，看那样子是个孩子呢。”
　　“那孩子被挂在树上，风一吹一晃一晃的。可吓人了。”有个老太太吓得面色苍白。
　　“昨夜我出来起夜，瞧见那孩子浑身雪白，一双眼睛瞪得都出了血丝。你们说可不可怕？你们都没瞧见正主呢，我还瞧见了。就挂在我家窗户不远的地方，可吓死人了。”
　　众人围在一起议论纷纷。
　　“不过那学子街倒是厉害，圣子圣女都是皇宫守贵人去了。那些学子我听着他们一边走一边吟诗作对，倒是一身正气。他们从街道走过，耳边的哭嚎声都小了。”
　　众人急忙点头。
　　那一幕秦欢倒是没遇上，那些学子聚众在外行走。
　　一边走一边背着正气凛然的诗词，倒是逼的那些污秽之物节节败退。
　　瞧见还有人想说圣子圣女，但有人使了个眼色，到底没说了。
　　“昨夜那小和尚倒是厉害。”众人对梵音倒是议论纷纷，只是都不知是北渊太子罢了。
　　秦欢出来时，便瞧见有人使劲扫着地。
　　满地都是黄色纸钱，掉了满地都是。
　　不过用秦欢的眼睛看，那些纸钱都没了灵气，都是被人领过的了。
　　打了个哈欠，昨夜没睡好啊。
　　走两步，便听到有人骂昨晚敲青楼门的大色鬼？
　　走几步便听见古树上挂了个吊死鬼。
　　“哎呀，太惨了，天啊太惨了啊。那永安郡王府出大事了。整个府下人都被烧死了，可吓死人了。”
　　“刚刚宫里还派了人出来，听说那些人一进门都吐了。”
　　屠善挂在秦小富背上，秦小富黑着个脸。
　　“本来就长得矮，还压我，还压我！”屠善咧咧没牙的嘴，笑的眼睛都眯了。
　　听得永安郡王府出了事，更是挥舞着小拳头啊啊啊的喊着。
　　“小小年纪竟然这么爱凑热闹。跟谁学的啊？”话是这么说，但腿脚却是极快的赶了上去。
　　甚至还临时买了几串糖葫芦，欢姐一串他一串。
　　然后给了屠善一根棍儿。
　　屠善舔了舔上面的糖，满足！
　　-
　　
第412章 后悔了
　　
　　“太惨了。全都烧成炭了。”
　　“那大门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打不开，门上全是挠门的指甲印儿。全是血，指甲都断在门上了。”
　　“哎，你说怪不怪，门打不开，她们就不会翻墙吗？永安郡王府可是养着不少护院的。走水怎么能烧死这么多人？”
　　说话之人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周围：“你不知道，都说是厉鬼复仇呢。”
　　“你还不知道吧，那永安郡王妃，现在的王妃是续弦，续的可是前王妃的亲妹妹。那前王妃才落气多久？才落气半年啊，才落气半年，妹妹就嫁给了姐夫，还怀了孕。你说巧不巧？”
　　“听我那在永安郡王府当差的亲戚说，就是我那姐姐的儿子的朋友的媳妇的老丈人。在里面扫地呢，据说那前王妃还活着，她那妹妹就时常出入王府的。”
　　“还有人说啊，前王妃病在榻上，那妹妹白日里给姐姐端鸡汤，夜里就上了姐夫的床榻。人家那姑娘背地里还叫小姨母亲呢。你说好不好笑？”
　　“我还听说啊，那前王妃不是难产而死么？所以是夜里偷偷运出城掩埋的，听说有人听到棺材里有哭声呢？也不知道真的假的，这要是真的，人家七月半回来探望亲人，也说得过去是吧？”
　　众人一听这么骇人听闻的事，纷纷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说那孩子狼心狗肺，就是那王爷也是狼心狗肺啊。
　　这么一传，当下不少人朝永安郡府去了。
　　此刻那大门打开，里面呛的人咳嗽。
　　四处都是烧黑了趴在门上的尸体。
　　这会宫里还未来人，秦欢随着众人进了门，闻见空气中一股子烤肉气息，顿时胃里翻涌不停。
　　“香香，吃，吃！”屠善鼓着掌，手掌都拍红了。
　　“这么恶心的人不能吃。都是狼心狗肺的东西，吃了会变坏。”秦小富还吓唬他。
　　此刻不少人跟着进去了，瞧见那满院惨剧，一波又一波的人捂着口鼻出去吐了。
　　“太惨了太惨了。到处都是烧死的人。”
　　众人往里走，便听见一口古井里传来哭声。
　　女子嘤嘤的啼哭让人听了心惊。
　　“哎呀，是个孩子呢。有个孩子泡在井里呢，快来人啊，有孩子在井里呢。”众人急忙将那挂在桶里的孩子拉上来。
　　原来是个小女孩。
　　小女孩浑身是水，泡在水里久了，身子都泡白了，起了皮。
　　头发湿漉漉的，浑身都在颤抖，眼神恍惚，嘴里呢喃着什么。
　　“哎呀，这是永安郡王爷那前王妃的女儿吧？叫什么悦悦姑娘的？”有人喊了一句，若不是上次在承天殿前见过她来测试亲和力，众人也认不出来她。
　　悦悦一听有人唤她名字，当下便转了转眼珠子。
　　“怎么回事？可是失火了？你父亲和母亲呢？”有人急忙问道，这会四处都有人在灭火，到处冒着黑烟。
　　那悦悦一听却是满脸惊恐，仿佛回忆起了什么似的。
　　“呜呜呜……”捂着脸哭出了声。
　　小肩膀微微耸动，哪里还有前些日子的高傲和盛气凌人。
　　-
　　
第413章 剖腹取子的报应
　　
　　“到处都烧死了人，你这丫头倒是聪明，知道躲井里。逃过一劫呢。”
　　旁观者说了一句，看着都可怜啊。
　　“不是我躲的。是她抱我进去的。”悦悦突然来了一句，说完这一句便又哭了起来。
　　“我错了，我后悔了。我后悔了。”呜呜呜……
　　娘，我后悔了。
　　“谁抱你的啊？看来那人倒是真心疼你的。”不知谁说了一句，那悦悦哭的更厉害了。
　　屠善却是挂在秦小富肩膀上，神色冷冷的看着她。
　　一个面容单纯的婴儿，此刻摆出这等模样倒是让人有些喜感。
　　一双白皙的小手扯住了他的脸，抓起两边的肉往后拧。
　　“笑一笑笑一笑，苦着脸做什么？天塌下来都有我顶着呢。”秦欢将屠善从小富怀里抱过来，将他按在怀里。
　　屠善也不知道听懂没有，只一直看着那悦悦。
　　有人拿来毯子将悦悦裹住，悦悦一边抽泣一边吵着要爹娘。
　　一抬头，便瞧见一双满是恶意的眼神看着她。
　　吓得她后退一步。
　　她差点以为那双眸子的主人想杀她。
　　可是，那明明只是个婴孩。
　　悦悦看着那圆滚滚又白嫩的孩子，此刻正满是冷厉满是戾气的看着她。比起她娘昨夜里的癫狂还恐怖。
　　悦悦避开了眸子总觉得那人有些可怕。
　　对她满是恶意。
　　若不是因为他还小，还需要抱在怀中，她怀疑那人会毫不犹豫的杀了她。
　　“里面还有人在求救，还有人呢。”
　　“是爹爹，是爹爹，还有……”那个娘字，突然吞下去了。
　　悦悦神色微沉，被众人抱着进了屋。
　　进了屋才发现屋中这里因着地方偏，烧的不算厉害，也大概是纵火人放过了他们。
　　此刻屋中一股子血腥气。
　　“救命啊，救命啊，快来人啊。”苟延残喘的男声低低道。
　　“是永安郡王爷，不对，不对，他身上怎么这么多血？大家都是烧死的，他怎么这么多血？”有个男人惊恐的看着他，然后后怕的捂住了下身。
　　众人瞧见他下身满是血迹都神色古怪起来。
　　“王爷……”一声低低的哭声，从屏风后传来。
　　众人急忙过去，瞧见这一幕不少人当场就吐了。
　　“这是什么黑黢黢的，还软绵绵的？”有人踩着一团软绵绵的东西，踢了一脚，才露出几分真容。
　　“你们不觉得有点眼熟吗？”有个妇人突然捂着喉咙面容诡异的说道。
　　此刻众人将那王妃抬出来，才发现她竟是只剩一口气在。
　　整个人面如土色，一点颜色都没有，白的吓人。
　　“她的肚子不是鼓起来的吗？怎么平了？”那妇人诧异的指着她的肚子，满是惊讶。
　　“我想起来了，上次我媳妇生孩子，这玩意是个胎盘啊！”地上那黑黢黢软绵绵的东西，竟是个胎盘。
　　天啊，永安郡王妃被人活生生将胎儿取出来了！
　　悦悦一听这话猛地抬起了头。
　　她的孩子没了。
　　爹不可能有孩子了。
　　只留下了她。
　　思及此，对她娘向来只有埋怨的小姑娘，顿时哇的哭了。
　　-
　　
第414章 顾韶光要议亲了
　　
　　屠善突然哭了。
　　这孩子从棺中取出来留下的是血泪，从那天出来起，便不曾哭过。
　　此刻却是突然哭了。
　　宫中派来的人将永安郡王府团团围住。
　　整个王府，除了悦悦逃过一劫。
　　永安郡王爷和王妃，一个被剁了下身，一个被强行剖腹取子。
　　整个府上再没有一个活人。
　　永安郡王爷当初便有太医下了诊断书，此生在不可能拥有子嗣，几乎已经废了。
　　而那王妃孩子自然没了。
　　整个王府只剩悦悦一个继承人。
　　说来也是可悲。
　　“活该啊，没想到竟然是真的，那小姑娘竟然亲口说出她爹和小姨谋害亲母亲。甚至前王妃腹中的孩子一块埋了。”
　　“那孩子也是个狼心狗肺的，若不是这个事，只怕要一直瞒着了。”
　　“她娘做错了什么？那个夫人我也是见过几次的，每当节日便去城门口施粥，对咱们贫穷人家都很是和善。那么好个夫人，那么好个娘，被人谋害了，她竟然还能叫继母为娘？？”
　　“说起来又是什么好人呢。”
　　“这也是报应了，一府子人都欺负主母忠厚。现在全都烧死了，果然有报应啊。”众人议论纷纷，整个朝中议论纷纷。
　　甚至皇帝听得此事，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了这种影响恶劣的事，直接让人将永安郡夫妻抬进宫了。
　　悦悦也一同去了。
　　秦欢跟着众人出了大门，外面的空气都好了几分，屋内太过压抑。
　　那永安郡听得孩子没了，他将来也没了子嗣，当场像是失心疯了一般又吼又叫。
　　“一定是那前王妃回来复仇了。唉，都说厉鬼无情。那孩子如此负她，她还不是又饶了她一命？”外人说起来便感叹不已。
　　母亲对孩子总是没有丝毫回报的付出，孩子却是一刀刀伤害母亲。
　　这孩子怎么忍心啊。
　　“以前出城去庙里上香还见过呢，那夫人给孩子求了个长生灯，每年都去上香捐香油钱。自己都没有点一盏。”大家唏嘘不已。
　　屠善神情极为失落，趴在秦欢肩膀上眼神恍惚，连秦小富递了个糖葫芦给他都没反应。
　　秦欢摇了摇头，示意小富不要打扰他。
　　他所经历的一切，必将众生刻在他的记忆里。这一切都需要他自己消化。
　　这孩子一生的戾气才能慢慢散去。
　　秦欢刚从永安郡王府出来，一辆马车便急匆匆的朝着她来了。
　　马车还未停稳，那马车内的姑娘便直接跳了下来。
　　“你还吃你还吃，再吃相公都吃没了！宫里来人要给我哥说亲了！”
　　“那刁蛮任性的和硕公主突然想要说给我哥，你还不去看看！”顾子衿瞧见她那优哉游哉的模样，恨铁不成钢啊。
　　秦欢一脸莫名，她现在看了债主就心头乱七八糟的跳，去干啥？
　　“这么早就要送贺礼吗？”
　　顾子衿差点栽倒在地：“送什么啊！和硕可不是什么良善之人！”顾子衿气得跺脚。
　　秦欢一听却是摆了摆手：“你对你哥自信点儿，他谁都能克，和硕还能逃过一劫？”
　　别闹了大妹子。
　　你哥能克的云山都矮了好几寸，她一个小公主，顶个啥啊？
　　-
　　
第415章 猪想拱白菜
　　
　　顾子衿不知说啥好。
　　她急吼吼的跑过来，听秦欢这么一说，竟然有点道理。
　　明明从宫中出来打听的嬷嬷都已经到了顾家府上，她也不着急了。
　　这会正好中午，还留在秦家吃了个午饭。
　　午饭是秦欢点的。
　　“我要土豆焖肥肠，香烤全羊，以及咸甜豆花各一份。再准备几个小菜漱漱口。”秦欢手一挥，厨房里丫鬟便吩咐下去了。
　　说起来，秦家院子里很干净。
　　里面的丫鬟都是顾家直接送来的，秦家老宅那边想塞人，愣是一个没塞进。
　　人家的丫鬟就没在外找过，都是顾家送的。
　　秦家老宅好几次来人请秦欢，秦欢都闭门不见。
　　她现在在承天殿混的如鱼得水，那些蠢货将冒牌货送进了宫，反而搞的皇后没了太子，还与皇后争权。现在估计早就气死了呢。
　　“还是来欢欢这里舒坦，我娘在府上不跟爹爹说话，两人都憋着口气跟对方怄气呢。好在这段时日徐姨娘消停多了，也不敢从中搅局。”还是这里的厨子合胃口。
　　待吃完午膳，惬意的擦了擦嘴。
　　才听得欢欢说了一句：“这味道果然不赖。上午去永安郡王府，见得那些下人烧的黑黢黢的，那烤肉都烤糊了。我就遗憾得很，果然嫩全羊撒上辣椒面极其好吃。”
　　“那王妃被人剖腹取子，胎盘都被打了出来。用这道肥肠漱漱口，果然很舒坦。”
　　秦欢话音刚落，顾子衿蹭的一声站起来，狂奔出了膳堂，在外面吐得昏天暗地。
　　秦小富无语的看着她。
　　有时候欢姐的恶趣味就是这么坑人。
　　“姑娘，您这可吓死顾姑娘了。”丫鬟纷纷摇着头一脸无奈。
　　秦欢笑的贼兮兮的。
　　直到顾子衿进来，那脸色还一副苦哈哈的样子，面如土色没有半分血色。
　　秦欢这才又哄着顾子衿闹了好一会，顾子衿才轻哼一声饶了她。
　　面上虽然一副生气了的模样，眼中却开心的很。
　　在乡下时，欢欢总是一副小老太太死气沉沉的模样，仿佛什么事都勾不起她的兴趣。如今竟是能开玩笑了，她高兴都来不及。
　　这才像个十三岁的姑娘啊。
　　青春活力。
　　以前她那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活了成百上千岁，什么都看淡了一般。
　　“你啊，好好打扮一番。等会过去一定要闪瞎我哥的眼，哼！”说完，便拉着欢欢入了屋内，给欢欢好好打扮起来。
　　欢欢本来便生的极好，明眸皓齿，肤如凝脂手如柔荑。她肌肤胜雪，双目来犹似一泓清水，顾盼之际，自有一番清雅高华的气质，让人为之所摄、自惭形秽、不敢亵渎。但那冷傲灵动中颇有勾魂摄魄之态，又让人不能不魂牵蒙绕。
　　只稍微一打扮，浑身的仙气便冒了出来。
　　让人看了心中欢喜却又不敢冒犯。
　　是极其有威严的美。
　　“你才十三岁，再长两年，哪里是人间该有的绝色啊。哎，将来也不知道便宜谁家的猪。”顾子衿看着镜中她的容貌不由叹气。
　　“子衿呢？子衿比欢欢长两岁，今年也该十五了，家中可有想法？”秦欢红唇轻启，顾子衿却是突的红了脸颊。
　　粉面桃花，少女含春。
　　一眼便是情窦初开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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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章 把心上人掰弯了
　　
　　“欢欢，是否只有男女之间，才可以有感情呢？”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是不是，只有男女之间才能有夫妻之间的感情？”顾子衿手中的梳子一顿，轻轻抖了抖便看向秦欢。
　　贝齿轻咬，仿佛神色间有些难以启齿的尴尬。
　　秦欢一听，哎，这调调不大对啊？
　　顿时拉着顾子衿坐在自己跟前，眼神直直的看着她：“感情不分男女。造物主就没说过男人和女人必须在一起。束缚的不过是人间的道德枷锁。你若觉得快乐，你有权利选择和支配自己的生活。”
　　“不过，我倒是想知道，你这话什么意思？”秦欢微微有些惊讶。
　　顾子衿抿了抿唇，神色间一阵迟疑。
　　见着秦欢单纯又没有半分杂质的目光，才微叹了口气：“欢欢，我大概是喜欢姑娘的。”
　　“我以前对幼年时的小英雄念念不忘，后来才发现，长大后的他变了。他冷漠他薄情甚至没有理智。秦淮平他不适合我。”
　　“一直以来，陪在我跟前嘘寒问暖，教导子衿作为姑娘之事的，是淮宁姐姐。”
　　“淮宁姐姐文采出众，容貌绝顶，在京城中素来有第一美人的称号。京中男女谁不羡慕她，爱慕她？”
　　“但淮宁姐姐洁身自好，从不与任何男子私下相会。别的姑娘她也看不上，唯独与子衿交好。甚至，甚至那次，还亲了子衿。她说，她说……”
　　顾子衿面色潮红，拳头握了握又松开了。
　　“她说，她很早便心悦于我。那日，她喝多了，亲了子衿。”顾子衿脸色红的滴血，那眼中带着温润的羞涩，看着便是动了心。
　　“一直以来，陪伴在子衿跟前的是淮宁。比爹娘更关注子衿的只有她。”
　　“子衿很疑惑，子衿到底是本来便喜欢女子，还是心悦的她正好是女子呢？”顾子衿这段时日被此事折腾的茶不思饭不想。
　　秦欢呆呆的看着她，艾玛，秦淮安闯大祸了啊。
　　“子衿还想过，若是真的与淮宁姐姐表明了心态，淮宁姐姐能不能接受？若是接受了，我们该何去何从？京城乃至北渊，哪里能容得下我们？”顾子衿想起就委屈。
　　秦欢呆呆的沉默了好一会。
　　过了一会才小心翼翼的问道：“秦家那位世子爷，秦淮安没说什么吧？”
　　顾子衿无辜的眨巴眨巴眸子：“他一个二世祖说什么？每次我去秦家，他一来我就翻个白眼给他。你说说，明明都是一母同胞的双胞胎差距怎么这么大呢？”
　　“他除了一张脸生的好，哪里比得上淮宁姐姐半点？”
　　“淮宁姐姐若是个男儿身多好啊。偏生让他给占了。”说起来顾子衿便忍不住哼了一声。
　　“对了，前些时日你们不是去云山了么？京城办了个什么乞巧节，他竟然想捉弄我，送了我一只鸟。”顾子衿嘟着嘴眼底有几分闷。
　　“那日我本来是去见淮宁姐姐，想要对她表明心意，便是淮宁姐姐以后不愿见我这个朋友也好，我也要说清楚。都是他阻了我的好事儿。”
　　顾子衿恨得牙根痒痒。
　　“你说他是不是个好东西？”
　　“确实不是。”哄得心上人喜欢姑娘了，看他怎么收场！
　　-
　　
第417章 婢女岂非池中物
　　
　　“那你，就这么喜欢姑娘了？”秦欢试探着看向她。
　　顾子衿羞涩的点了点头。
　　“我想了想，小时候我被放在乡下，没有爹娘疼爱的长大。”
　　“因为渴望关心，所以被人略一关怀便上了心，记了这么多年，谁知长大了却不是个好东西。”
　　“回了京城，京城内不少人碍于我哥的身份对我巴结。但是更多的却是暗地里看不起我在乡下长大，身上一股子村味儿。”
　　“是淮宁姐姐不嫌弃我。她在京城拥有超越贵女的超然姿态，谁家姑娘在她面前都会自惭形秽。那日，我因为走路太过大步被人嘲笑粗俗，是淮宁姐姐款款而来，将我扶了起来。对着所有人说，在座的各位，对我来说都是村姑。”
　　“从那一日起，淮宁姐姐便一直在我身边。”
　　“我第一次来月事，吓得直哭，以为自己要死了。是淮宁姐姐手把手教我用月事带。”
　　“她还给我熬红糖水，一口一口喂我，教我保暖，教我对自己更好。”
　　“教我怎么才能更爱自己。淮宁姐姐真的是个很厉害的姑娘，我以她为荣。没有人能超越她。你说，还能有人比她更疼我更宠我吗？”
　　“甚至我有一次与她闲逛，就无意中多看了一眼那块玉石，她便托人买了下来。”
　　“男人能做到这样？”顾子衿眼神亮晶晶的，说起秦淮宁似乎三天三夜都说不清。
　　说就说吧，竟然还对比她那同胞兄弟。
　　“不说别人，就她那二世祖同胞哥哥就做不到吧？没人比淮宁姐姐更好了。”
　　秦欢顿了顿差点卡壳。
　　“大概，大概是做不到吧。”秦欢一脸懵逼。
　　完了完了，大概秦淮安也没想到给自己树立了一个这么强劲的情敌吧？
　　真是厉害了，流弊哄哄了。
　　走女装的路，让男装的自己无路可走。
　　“即便是大家都容不下我，我也不会再嫁给男子了。我心悦淮宁姐姐。”顾子衿这一说开，脸上的笑容都灿烂了。
　　秦欢面上的笑容僵硬，她该怎么说，你那淮宁姐姐长了个大鸟呢？
　　还是说，淮宁姐姐突然多长了点东西，你信吗？
　　“哎呀不说我了，先去顾家。宫中派了陈嬷嬷过来相看顾家的意思，陈嬷嬷是皇后娘娘的贴身嬷嬷，还是皇后的奶娘呢。”
　　顾子衿这才想起正事，急忙拉着秦欢出了门。
　　像是旁的人家，陛下只怕就直接赐婚了。
　　不过她哥素来有克人之名，陛下到底也不敢太放肆。
　　更何况，这还是陪伴着他打江山的好伙伴。
　　秦欢随着顾子衿上了马车，坐在马车上，子衿才眉头轻蹙。
　　“欢欢，你如今是圣女，又是秦家流落在外的女儿。也是我失算了，竟是忘了给你寻个贴身婢女。都怪我没早些想到，你个大姑娘家连个跟着出来的贴身婢女都没有。走哪都跟着小富和屠善，将来可怎么嫁人。”顾子衿一拍脑袋，颇有些遗憾。
　　秦欢偏着脑袋，小手掐了掐：“不急，要来了。会有婢女来找我的。”
　　命中注定有投靠她的婢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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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8章 尾巴翘上天的酒酒
　　
　　顾家门前停着一辆低调奢华的马车。
　　有心人瞧得这马车纷纷议论，那可是宫里的标志。
　　不过顾韶光如今是皇室红人，宫中人寻他也说得过去。
　　但是……
　　皇后娘娘的标志，这就引人深思了。
　　“呐，瞧瞧吧，宫里人只怕早就来了。哼，和硕这个大尾巴狼，我就知道她对我哥有心思。”
　　“明明那时候一副瞧不起我乡下来的，又一副巴结我的样子。”
　　“要不是我哥这么多年克了不少女子，只怕早就下手了。”
　　“秦明珠倒也怪，四处打听我哥，却又怕我哥怕的要死。真是怪了。”顾子衿嘀咕两句。
　　“不是说你哥会遇到一个与水相关的女子吗？”秦欢突的想起第一次顾子衿找她买符时候的想法。
　　虽说那小子不知道为何用那道符招了个雷劈自己。
　　“问题是他没遇到啊。去年还有个淼淼姐姐，结果我哥还没回来相看，结果年底去踏青，那山脚下有条河，她掉下去了。”顾子衿嘴唇动了动，满脸不甘啊。
　　“淹死了？”秦欢问道。
　　“那倒没有，掉下河感染风寒，病死了。”
　　“你哥，他是不是说什么了？”秦欢很是惊奇的问道，到底谁家那么大脸面，竟然让人为她守身如玉洁身自好啊。
　　“他也没说什么吧，他知道自己嘴巴毒，都没敢可劲儿说。就说了句，淼淼？这么多水不会淹死她吗？”
　　秦欢嘴角一抽，真是说啥来啥。
　　这和硕公主，若是不被顾韶光待见，他若多夸两句，那和硕不得丢半条命？
　　顾子衿领着秦欢入了门。
　　那门房已经认识秦欢了，毕竟分走了顾家大半的丫鬟奴仆呢。
　　且各个背地里都回来夸，遇上好主子了啊。
　　之前一个个走之前哭的要死要活，谁知道焕发了第二春，简直了。
　　“哎，欢欢你现在一来顾家，这些丫鬟便往跟前凑。都想被你看上带回府伺候呢。”顾子衿捂着嘴失笑，她看上的小姑娘，大家喜欢，她很开心。
　　顾子衿刚回府，身旁的贴身丫鬟便黑着脸来了。
　　“姑娘，您怎么才回来啊？今儿嬷嬷来相看，老爷是外男不好参与，夫人又称病没什么精神，那徐姨娘见你不在府上，又跳起来了。这会换了一身衣裳去正院了呢。”丫鬟嘟着嘴，世子爷的婚事哪里容得一个姨娘说三道四。
　　丫鬟本以为姑娘要气的发狠了，谁知道只幽幽的看了眼秦姑娘，便拽着秦姑娘往正院去了。
　　那样子，仿佛秦姑娘在手，天下我有的模样。
　　哈，今儿又撞上欢欢了，你丫死定了。
　　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怕欢欢。
　　还没进院子呢，就听得那徐姨娘柔柔道：“这儿女婚事乃是结秦晋之好，姐姐是要好好相看。妹妹也是当母亲的人，将来也要做婆婆，这才过来学习学习。将来给孩子娶媳妇时也算有章程。”
　　那脸上得意着呢。
　　谁不知道朝臣尚公主便要退出朝廷中心，做一个闲散官爷。
　　徐姨娘眉眼轻佻，那身妆容比起正经主母来还要得体。
　　没有秦欢，她就是全场最佳！
　　-
　　
第419章 上天欺负我
　　
　　酒酒一直觉得自己算是逆流而上的代表人物了。
　　一只朝生暮死的蜉蝣，突然能拥有无尽的生命。
　　虽说她放弃了无尽的生命成了一个女人。
　　但总归来说是赚了的。
　　甚至她觉得，这小小的后院还不够她发挥。
　　顾老爷长得温文尔雅，因着那些年下狱身上更是有了一股不同的气质，极其吸引人。
　　发妻病怏怏的，脸色蜡黄，虽说与顾老爷有多年夫妻情谊，但两人如今关系如此僵，不过是碍于夫妻情面才给的体面罢了。
　　她徐姨娘，原身本就对顾老爷有情。
　　两人情窦初开时各自相爱，那本就有感情基础。
　　如今有了她酒酒，岂不是如虎添翼。
　　她甚至给自己制定了一个作战计划。
　　将原身的孩子培养成极其过人的天才孩子，再两年之内占据顾老爷的内心，将那原配挤出去。
　　三年内原配下堂，她在强势上位。
　　重新为老爷诞下嫡子。
　　那顾韶光给他取个媳妇，将来自己在府上慢慢磋磨。
　　她一切都计划的很好，毕竟她是一只有理想有抱负的蜉蝣。
　　甚至那病怏怏的原配熬不住多久就要死了，她几乎已经看见了胜利的曙光。
　　直到……
　　她遇见了命中的克星。
　　给了她生命，改变了她未来的大（mo）贵（gui）人。
　　妈呀，那可是她最不想看见的人。
　　她在外狐假虎威可以装大尾巴狼，在她面前可就现了原型。
　　好在，她并不常在京城。
　　酒酒坐直了身子，看着面前那面色蜡黄的原配：“姐姐，还是羡慕你啊，儿子聪慧有加，得皇室青睐，不像我，这孩子还小，也就老爷疼爱他罢了。将来可要让他跟哥哥学，以哥哥为目标呢。”
　　“将咱们顾家建设的更好。”
　　啧啧，这话就扎心了。
　　自古以来嫡子继承府邸，庶子哪有机会？这不暗示自己要上位么？
　　瞧瞧她那嚣张的样子。
　　偏生她受宠。
　　陈嬷嬷眉头蹙了蹙，但顾夫人俨然不大热络的样子，徐姨娘帮着说话，倒也不好反驳。
　　他们这等贵人，是看不上什么姨娘的。
　　“世子爷怎么还没来?可不能让嬷嬷久等了，快来人啊，给嬷嬷添些茶水。”徐姨娘扶着腰，一副弱柳扶风的模样。
　　那当家做主的姿态比顾夫人还得势。
　　顾韶光过来时，徐姨娘正坐在顾夫人跟前。
　　按照规矩，主母坐着她只能站着，如同丫鬟没有两样的。
　　顾夫人果然如传言中一般，心如死灰，对徐姨娘挑衅没有半点回应。
　　顾子衿气了个半死，挽起袖子就要上去撕了徐姨娘。
　　徐姨娘远远见得她，眉宇微挑，嘴角勾起一抹笑，那笑容满是得意和骄纵。
　　秦欢，从顾子衿身后走出来。
　　徐姨娘…………
　　她大概是又做噩梦了。
　　怎么青天白日都梦见那尊大佬了呢？
　　上天欺负我！
　　给了我希望，又想按死我！
　　“酒酒，日子很潇洒嘛。”秦欢踏步而来，仿佛披着满身星光，众星环绕，耀眼又夺目。
　　陈嬷嬷身后面容白净的小内侍，顿时便黑了脸色。
　　那小内侍身上隐约带着几分自傲，与寻常内侍有些不同。
　　-
　　
第420章 亲事说合
　　
　　徐姨娘刚翘起来的尾巴，正熊熊燃烧的火焰……
　　吱儿的一声，熄灭了。
　　什么美好的蓝图，全都莫得希望了。
　　只看着那人慢悠悠的踏步而来，素来眼中带笑，对凡事都没什么想法的秦欢，她清晰的看出了对方眼底的不喜。
　　徐姨娘蹭的一声站起来。
　　呐呐的站在顾夫人身后。
　　方才有多嚣张，此刻就有多狼狈。
　　连顾夫人都多看了她一眼，她就是再吃顿，这两次下来，她也发现自己府上这素来眼睛长在天上的姨娘，很怕秦欢。
　　“妹妹今儿啊，就是怕姐姐坐久了不舒坦，瞧瞧，专门给姐姐做了个垫子。冰丝的，柔软又凉快，姐姐快坐上试试。”说完，便将自己椅子上的软席拿了起来，亲昵又恭敬地扶着顾夫人站起身，给她垫了下去。
　　“哎呀，还是夫人坐着更衬气质呢。气质这一块姐姐一向拿捏得死死的。妹妹就是坐上去也不伦不类呢。”徐姨娘心里恨啊，老子占了天时地利人和。
　　你他妈占了大老板。
　　我怀疑你开挂。
　　说完，她还极其热络的给顾夫人捏肩捶腿，给顾夫人伺候的妥妥帖帖。
　　那陈嬷嬷看的一愣一愣的，宫中都盛传顾夫人是失败的宅斗妇人，便是在京城都极其出名的。
　　毕竟她从不参加京中任何宴席，一切都由徐姨娘这个妾室取代。
　　在宫中谈起她不少人都叹气，只能共患难，不能共享福。
　　便是刚刚，她都印证了这个想法。
　　甚至皇后也是这般想的，顾韶光乃是京城第一人，母亲又老实憨厚，不会拿捏和硕公主。姨娘再厉害，那公主的身份却不是她能逾越的。
　　将来铁定不会吃婆婆的苦。
　　可这会儿……
　　徐姨娘脸上带着笑，亲热的抬起主母的脚，给主母揉腿。
　　“姐姐脚可还累？你不知道呢，老爷最喜欢酒酒这一手按摩了，每次按完都浑身舒坦。”她当年替大佬按多了，练出来的。
　　秦欢瞥了她一眼：“那你常来。”
　　徐姨娘身子一顿：“那定然的，定然的，以后酒酒早晚各来一次，一定给姐姐按舒坦了。姐姐便是在床上久躺久坐才身子乏累。按按一定好的快。”说完还偷偷瞥了眼秦欢，见秦欢眉宇间少了那股不喜，才松了口气。
　　吓得后背都快打湿了。
　　真惊险呐，她又在灰飞烟灭的边缘走了一圈。
　　宫中那嬷嬷有些拿捏不定了，这他妈是宅斗失败者？这在外嚣张盛气凌人的徐姨娘，都给她拖鞋了呢。
　　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和硕公主。
　　和硕公主脸色铁青，但瞧见顾韶光的俊颜却又忍不住咬唇。
　　陈嬷嬷一见便知道公主心思，这才坐在了顾夫人身旁。
　　“夫人，您这几年不曾进宫，娘娘都念着您呢。当年顾家出事，顾家能撑到现在，当真是多亏了夫人。”陈嬷嬷此话倒是说进了顾夫人心坎里。
　　“这儿女啊，都是爹娘的债。”
　　“顾世子在外行走多年，这么多年身边也没个知心人，便是奴婢看了都于心不忍。”
　　“与世子同年的，孩子都抱上几个了吧？”
　　顾夫人嘴巴微动，脸色有几分和缓。
　　-
　　
第421章 死命的夸赞公主
　　
　　“说起来啊，顾将军也是人前风光，想想老奴都觉得心疼。”
　　“将军在外呼风唤雨，一人之下千人之上，为北渊鞠躬尽瘁，陛下也极其看重将军。”
　　“当年顾公子出生就没享什么福吧？”
　　“如今拖到这个年纪了，与世子交好的几个都做父亲了。真是令人唏嘘。”
　　顾夫人这辈子谁都不负，只觉得对不起两个孩子。
　　此刻陈嬷嬷此话说到了她的心坎里。
　　儿子在外上阵杀敌，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二房三房反倒是防着他。
　　甚至二房上个月还提了一句，若是韶光这辈子不能娶不能生，便从二房抱养个孩子，总要给韶光养老送终要给韶光摔盆。
　　听了这话，气得她心尖尖疼，好几日都没回过神来。
　　若是娶了公主，将来做个闲散驸马爷也是极好的。
　　顾韶光坐在一边，神色莫名，为什么他娘突然打量他的眼神，好似个无儿无女的鳏夫似的？
　　“娘娘啊，这些年也是看着顾将军走出来的。一直当他是自己儿子一般。”
　　“和硕公主生来富贵，又是天家女，正儿八经的皇嗣。甚至前几日还宣大祭司为公主算了一卦，公主八字极好，是富贵相呢。还说公主命中有儿有女，也不知道便宜了哪家小子。”陈嬷嬷眸子含笑的看着顾夫人。
　　顾夫人是听过和硕刁蛮任性的，但这做儿媳妇和做女儿可不一样。
　　只要八字贵重，能扛得住便行。
　　“和硕公主天真烂漫，娇俏灵动，自幼是宫中嬷嬷教导又极其识规矩，将来啊，定是能许个出类拔萃的好儿郎的。”陈嬷嬷还不忘给公主脸上贴金。
　　顾子衿焦急的看着她哥，连连给她娘使了好几个眼色，她娘都不曾理会。
　　也是了，如今哥哥亲事不顺，娘每日翻来覆去的失眠。
　　“顾公子您觉得？”陈嬷嬷虽说没提婚事，但这体面人家却也不是什么盲婚哑嫁的。
　　背地里都是相互打探清楚了，相看明白了才下庚帖。
　　否则这亲事一定，将来若是闹得不愉快，可就失了体面。
　　此刻那陈嬷嬷身后站着的小内侍羞的面红耳赤，低着头看着脚尖。
　　顾韶光看着秦欢微微怔神，此刻听得有人问他和硕公主如何，脑子顿了一下。
　　平日里顾忌着嘴巴毒，向来都是悠着的，此刻却是嘴上忘了把门。
　　“和硕公主嘛……性子活泼开朗像只小蜜蜂似的，总是能给人带来欢乐。是个极好的姑娘。”这话一出，在坐不少人都变了脸色。
　　那和硕公主脸色微红羞涩的抬起眸子看着顾韶光。
　　顾韶光毫无所觉，想了想似乎觉得不够又加了一句。
　　“公主乃是天之娇女，一家有女百家求，京中但凡雄性，都对公主趋之若鹜。公主是个好的。此女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瞧。”顾韶光又送上了第二重奏。
　　顾子衿眼见那陈嬷嬷面上笑意越深，身上打了个寒颤。
　　完了完了，她哥今儿这好话不要钱的往外送，难道是要整死和硕公主？
　　-
　　
第422章 你克我试试
　　
　　陈嬷嬷面上笑意越发深了。
　　甚至回头瞥了一眼和硕公主，心下带了几分满意。
　　顾家确实是不可多得的好人家。
　　家中只有徐姨娘和顾夫人，那顾将军手握重兵，陛下对他极其信任。
　　朝中上上下下几乎独信他一人。
　　皇后娘娘是陛下枕边人，自然更清楚皇帝的意思。
　　那顾韶光若不是因着说一个克一个的事，如今哪里还有和硕的事。
　　京中众多贵女看着顾家眼睛都红了。
　　问题是谁都不敢拿命赌。
　　这些年把顾韶光传的越发邪乎了。
　　“好一个此女只因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这等凤凰若是飞进了顾家，想来顾公子也是极其喜爱的。”陈嬷嬷抚掌而笑。
　　若是娘娘将公主嫁给了顾韶光，便是太子继承不了帝位，将来这朝中谁都不敢轻易动娘娘。
　　那秦明珠这个小贱人，将来也得仰仗娘娘。
　　顾韶光却是微微一摇头：“嬷嬷说笑了，只因天上有的女子，那便是属于天上的。人间这等地方会污了公主。如何使得？”
　　陈嬷嬷？
　　你这意思，公主还得嫁上天去？
　　不不是，你咋这样呢？
　　陈嬷嬷还来不及开口，身后小内侍便咬着牙红着双眼看着顾韶光道：“和硕公主哪里配不上你了？你一个武将，公主看的上是抬举你！”
　　顾夫人本来还心中有想法，此刻一见她那张脸，再听这话，当下便冷了脸。
　　这还没嫁进门呢，这便作威作福了，将来可如何是好？
　　顾韶光半点不急，幽幽的看了她一样：“哪里配不上？命配不上。公主先留着这条小命吧。毕竟公主可是唯一一个，相看时便亲自来府上的。上一个只因在人群中多看了顾某一眼，这几日头七都过了。”
　　和硕一听这话又羞又气。
　　当下便捂着脸哭着逃走了。
　　这场面顿时就有些下不来台，陈嬷嬷轻叹一声，既是气顾韶光不给情面，又气公主如此沉不住气。
　　这事若是传出去，将来可如何嫁人。
　　“嬷嬷放心，今日不过是我这身子不适，娘娘体恤让嬷嬷来走一遭。”顾夫人温婉的笑着点头，但眼底却没了之前的热络。
　　都是做母亲的，谁能忍得下旁人当众下儿子脸面。
　　陈嬷嬷心下松了口气，也知道公主这高高在上的态度极难让顾家看上。顾家如今位极人臣，哪里受过这等气，当下便行了礼追出去了。
　　和硕上了马车，哭哭啼啼的满脸是泪。
　　“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若不是仗着父皇宠爱，谁给他的脸面如此拒绝本宫？本宫要斩了他的脑袋。”
　　“还不是我梵家的一条狗，什么时候不需要他看门了，直接拖出去斩了。本宫看上他，是给他顾家脸面，竟是如此轻贱本宫！”
　　陈嬷嬷出来时正好听得这话，惊得脸都白了。
　　“殿下，公主殿下，这结亲不成便是无缘，千万结不得仇啊。”
　　“顾将军是陛下跟前宠臣，是握着剑踏着累累尸骨陪陛下走出来的，你这话可是在抹黑陛下。”陈嬷嬷在皇后面前极有地位，便是皇后对她都极其客气。
　　那和硕这才咬着下唇哼了一声不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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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3章 就克你
　　
　　“命配不上？我是全北渊最尊贵的女子，他还能克本宫不成？”
　　“只怕是拒绝本宫的托词！”
　　和硕暗暗恨道。
　　“这民间女子轻贱又上不得台面，本宫是真命天女，是父皇最疼爱的女儿。帝后是本宫亲父母，天下间还有本宫配不上的男人？”
　　和硕公主恨得咬牙，想起秦欢今儿登堂入室，那徐姨娘和顾夫人的宠溺，便记上了一笔。
　　“公主金枝玉叶，那等无缘之人不想也罢。将来陛下必定为公主寻摸一个顶天立地的好男儿。今年即将殿试，到时候说不得给公主指个文曲星君呢？”
　　“顾将军五大三粗不懂情调，读书人总是温文尔雅的。才配得上公主才情。”
　　和硕脸色这才好了几分。
　　到底有些不甘，又多嘴了一句：“京中都传他克所以相看的女子，他若是如此厉害，便来克本宫便是。”
　　她还不信了，她就是进个门相看一眼，还能犯了大逆不道之错？
　　几个宫女见公主渐渐熄了火气这才急忙上前替公主梳妆换衣。
　　“等会回了宫可不许透露出去。”她到底是怕皇帝的。
　　宫女纷纷点头：“是，这是今年新送上来的贡品芙蓉膏，擦在脸上能滋润肌肤，今儿晒了一阵子，便给公主抹上。”
　　公主闭着眸子坐在马车中，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众人纷纷对视一眼这才仔细替公主梳妆打扮起来。
　　公主喜好各种浓妆各种令人心旷神怡的香气。
　　底下人投其所好便经常送这些小东西。
　　此刻这花香充斥整辆马车，倒是让人心情愉悦。
　　顾家本处京城中央，距离皇宫也不远，但是公主因着受了气便让人驾车在京城边缘转了一圈。
　　如今正是七八月份，茶花盛开的季节，不少学子都趁着阳光正好出来踏青。
　　爬山爬的满身汗，出一身臭汗，写几首诗，赏赏美景便是极其好的事儿了。
　　只是这季节又是耕作的季节，不少农人顶着烈日出来挑水挑粪浇菜，看着倒是艰辛。
　　学子街的众人站在山坡上，眺望着远方。
　　从他们的视觉正好能看到山脚下一辆马车四处游荡散心，山脚下是荷花池，荷花池旁边还有个储蓄的粪水池，为了给山上就近施肥。
　　公主坐在马车内，耳边突然想起顾韶光那句天真烂漫活泼似蜜蜂，心下便很是不屑。
　　“去把那蜂窝捅了，看着便烦心。”公主听得那嗡嗡蜜蜂叫声，便气不打一处来。
　　陈嬷嬷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便让宫女下去办了。
　　公主骄纵惯了，若是不依着她这口气只怕还出不了。
　　众多学子远远见了，也只眉头紧蹙：“谁家姑娘如此多事，这蜜蜂采蜜可是招惹她了？”
　　那方峥只淡淡的瞥了一眼便没了心思。
　　只是瞧着底下莲花盛开，想起明珠曾经最喜莲花，心下一动便下了山。
　　“哼，得瑟什么，不就是文采比咱们好些么？总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板着脸给谁看呢？”不少学子背地里瞧着方峥的背影犯嘀咕。
　　-
　　
第424章 每句话都是报应
　　
　　到了茶花山脚下，公主似乎是乏了，便喊了一声回宫。
　　马车刚一转身，陈嬷嬷突然耳朵动了动。
　　“你们可听到什么动静？”陈嬷嬷如今年纪大了一些，倒不知是不是自己耳朵听茬了。
　　怎么听着一股子嗡嗡嗡嗡的声音。
　　宫女仔细一听，似乎是有什么动静。
　　“倒像是……咦，方才公主不是将那蜂窝捅了吗？”宫女刚一嘀咕完，便听得外面车夫传来一声惨叫。
　　“有蜜蜂，有蜜蜂，快跑啊。”车夫被蛰的满脸是泡，眼看着脸就肿了起来。
　　陈嬷嬷脸色一变，有个宫女便手贱掀开了帘子。
　　这一掀开。
　　才发现外面铺天盖地的蜂群，疯了一般围绕着马车，甚至那马车帘子上都盖了厚厚的一层蜜蜂。
　　“啊！”车夫尖叫一声，被蜜蜂蛰了手，这手一松，整个人便从马车上滚了下去。
　　老马被蛰的嗷嗷直叫，甚至眼皮子都已经肿的看不清，当下便在路上四下乱窜。
　　马车内的众人甩的头晕眼花，那帘子掀开一股脑便窜进了无数蜜蜂。
　　方才还高高在上的小公主顿时响起了尖叫声，不知是报仇还是浑身花香，便是宫女挡住都被咬的嗷嗷直叫。
　　那边方峥见了一急急忙追了上来。
　　“快跳车，快跳车，老马失控了。”方峥是个读书人，哪里懂什么御马之术，当即便喊了起来。
　　陈嬷嬷此刻脸都肿了，抱起早已方寸大乱的公主跳车。
　　“等等，等等！跳不得！”马车外，突的想起方峥惊恐的叫声。
　　但此刻那公主早已哭的眼泪鼻涕横流，哪里还有什么顾忌，抓着陈嬷嬷就喊着要跳。
　　陈嬷嬷眼睛肿看不清，也管不了什么，直接跳了出去。
　　跳了出去，才感觉空气中有一瞬间的恶臭气息。
　　陈嬷嬷心下不好，但一个瞬间，就噗通一声，落了粪池子。
　　耳边还响起顾韶光那句，活泼似小蜜蜂。
　　被蜂追了。
　　还有那句冰清玉洁，堂堂嫡公主，泡粪池子了。
　　前前后后，还不过半个时辰！
　　和硕公主从落入粪坑的那一刻，便直接沉了大半个身子下去。
　　那股恶臭扑鼻，几乎让她大吐特吐。
　　那蜂群也不知是嫌弃恶臭还是出了气，围着粪坑嗡嗡叫了几声这才展翅离去。
　　方峥整个人都惊呆了。
　　他眼睁睁看着那两人直直的跳入粪坑中，甚至，不知道有没有喝上几口。
　　这么一想，就感觉胃里翻涌。
　　“快来人啊，快来人救命啊。”方峥大喊一声，周围便有热心的农人上前帮忙。陈嬷嬷脸色苍白，迷迷糊糊能感觉到公主哭的要昏死过去。
　　此刻也不敢暴露公主名字，只让人打来清水便重新买了路过的马车。
　　那方峥远远看着便感觉恶心，不敢靠近。
　　太恶心了，太臭了。
　　公主哭的呜呜呜的不敢张口，一张口感觉恶心。
　　满脑子都是那句，公主冰清玉洁，公主活泼似蜜蜂。
　　陈嬷嬷强忍这恶心睁开眸子，寻了个农家院简单给和硕梳洗，深怕被旁人瞧见，便带着宫女和公主回宫了。
　　太可怕了，太可怕啊！！
　　谁说不克人，这他妈是捡回半条命。
　　上了马车才想起，顾韶光是不是夸了三句来着？？？
　　-
　　
第425章 再也不敢肖想了
　　
　　公主被群峰蛰，然后不甚跌入粪坑了。
　　传出去便知道该是如何惊天动地。
　　若是选秀的姑娘有如此遭遇，只怕都能直接刷下来了。
　　更何况还是贵人千金之躯的公主。
　　便是想想都是毁天灭地的灾难。
　　“全都杀了，全都给本宫杀了，不许传出去，绝对不许传出去！”公主哭着道，坐在马车上哭的控制不住。
　　明明已经洗的皮都搓红了，几乎掉下一层皮来，却还是能闻见身上浓浓的臭味。
　　公主捻起头发丝闻了闻，整个人都几乎吐了。
　　“公主不哭，回去奴才给您好好洗头。一定闻不到的。”
　　“公主莫哭。”陈嬷嬷后悔啊。
　　为何要不信邪来给顾韶光相看，这简直是倒了大霉，这他妈说一句中一句啊。
　　“外人都不知道是公主的，今日咱们全都闭紧了嘴，谁都不知道的。”
　　“那些农人奴婢已经打点好了，将那些山全都买了下来，将他们送出了京城。只是那个读书人瞧着有几分身份，公主别急，天大地大，他不过是个穷书生，哪里能见得公主容颜。不知道是公主的。”
　　陈嬷嬷忍着痛劝公主。
　　公主心中的慌张这才松了几分。
　　一路提心吊胆回了宫，她甚至不敢露出面来深怕被众人瞧见。
　　只是心中一直对顾韶光最后一句夸赞恐惧。
　　之前说那些大话，如今都是啪啪啪打自己的脸。
　　“嬷嬷，嬷嬷没臭味了吧？”和硕咬着下唇面色惊恐，从宫外回来便一直泡在水里。
　　直到热水冰凉，浑身都泡出了一层白皮，才从水中出来。
　　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总觉得自己浑身气味难闻，带着一股子粪臭。
　　想着想着便啪嗒啪嗒掉眼泪。
　　“没了没了，公主还是个那个香气扑鼻的公主。公主您先招个太医瞧瞧吧，这脸上四处都是蜜蜂蜇伤的痕迹。”
　　便是她都涂了不少药。
　　公主却是不停的摇头，她不敢，不敢！
　　若是传出去是她，那她就完了。
　　父皇在乎脸面，在乎皇室荣誉，只怕她就真的要失宠了。
　　公主想想那眼泪就扑簌扑簌直掉。
　　“顾，顾顾……”公主抽噎着说不出话来。
　　“本宫，本宫再也不敢肖想，不敢肖想他了。呜呜呜呜……”公主趴在桌上呜呜直哭。
　　她终于做了第八个，被他克到生不如死的第八个。
　　好在嬷嬷心思活络，用自己的名义请了太医过来，重新开了些药，这才给公主擦拭了。
　　到了傍晚时，公主心里的恐惧才消散了几分。
　　在屋中呆着闷热，趁着即将天黑，这才带着嬷嬷偷偷去御花园散了散心。
　　好在她是公主，见了人转身就走，谁也不敢将她如何。
　　直到……
　　拐角处遇见了皇帝，身边揽着他的宠妃秦明珠。
　　公主也不再怕的，她戴了面纱。
　　心下镇定。
　　正要抬腿。
　　便感觉脚边毛茸茸的，似乎有什么东西。
　　一抬头，便见秦明珠养的那只宠物狗突然眼睛发光，抱着她的脚不断耸动。
　　脑海里，那句雄性都为公主趋之若鹜。
　　她终于明白意思了。
　　“啊!!”公主尖叫一声，彻底晕死过去。
　　-
　　
第426章 爱是一道绿光
　　
　　京城内有个姑娘掉粪坑了。
　　此事小范围的传扬开来。
　　尤其在那学子中间传的厉害。
　　方峥作为当事人，当时唯一瞧见那姑娘脸的人，众学子全都围着他不停问着。
　　方峥面色尴尬，这种事却是无法宣之于口啊。
　　况且那姑娘看着非富即贵，眉宇间的傲气几乎比他所见到的姑娘都重，便是他再傻也知道是个贵人。
　　“当时事情发生的太快，没看清。”方峥笑着道。
　　众位学子嗤笑一声：“行了行了，咱们都知道方公子你是个文雅人不屑说这些。不过你说不说有什么打紧呢？反正那姑娘又不会嫁给你。你们也不会再遇上，说两句好似要了你的命似的。”
　　众人笑了一声，方峥温柔的笑着没说话。
　　嫁给他？
　　方峥面色古怪，便是想着她从粪坑里出来便隐隐犯恶心。
　　人家是出水芙蓉，出淤泥而不染，她是出粪坑而不臭？
　　啊呸，臭到怀疑人生。
　　方峥想想都觉得恐怖，直接摇着头拒绝。
　　这样的事想想都不可能，他和那女子怎会有交集呢。
　　方峥从同窗学子中挣脱出来，这才带着几味点心往清平街去了。
　　瞧见那崭新的秦欢，方峥顿了一下，然后敲响了秦家隔壁的大门。
　　门房早已认识他了。
　　大门刚开，便见一个唇红齿白的小男孩从屋内蹬蹬跑过来，像个小炮弹似的冲到方峥怀里。
　　“方峥哥哥你来啦？可有给允儿带点心？允儿好想方峥哥哥啊。”小男孩大概四五岁，长得很是文雅，看着雨方峥倒像是亲兄弟一般。
　　方峥见了他便觉亲切，摸了摸小男孩脸颊，便将他抱了起来。
　　“当然给允儿带了，这是允儿吩咐的，方峥哥哥怎么会忘？萧姨可好些了？如今孕吐可还厉害？”方峥问道。
　　允儿一边吃着点心一边道：“娘太辛苦啦，娘吃什么吐什么。”
　　“那我可带了好东西来，我爹前些日子偶然得了些开胃的小菜，用小坛子装好了专门让我送给陈大人夏日里开胃。若是萧姨想吃，送给萧姨尝尝。”
　　允儿急忙谢过了方峥哥哥。
　　方峥随着丫鬟进屋时，陈夫人已经抚着肚子坐在堂屋里了。
　　陈大人正在一旁哄着她多吃一些。
　　陈夫人是个极其温柔的女子，方峥的母亲不是。
　　当年他的祖母是乡下女子，便是秦小富爷爷的妹妹。
　　嫁入了方家，虽说方家那时落魄了，但到底是高攀了。后来生了个儿子，娶了方峥的母亲，他母亲泼辣强势，但家族颇有几分体面。
　　这些年父亲才仗着娘家的势一点点走到今天。
　　方峥却是觉得父亲适合母亲的，母亲强势，父亲温和，很多时候父亲抹不开面的时候都是母亲出马。对他来说，是极其满意的。
　　但母亲似乎对陈夫人有些敌视，说不出原因就是不喜。
　　他每次来都只能背着送东西来。
　　“陈伯伯，这是父亲托方峥给伯伯送来的开胃小菜。前些日子听说伯伯胃口不佳，父亲便寻了好几日才找了些合胃口的东西。”
　　-
　　
第427章 绿到你发慌
　　
　　方峥进了门，突然感觉有些巧。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爹专门给陈夫人送菜解孕吐呢。
　　那陈大人见娇妻食不下咽，正焦急不已，便见听得方峥此话。
　　“你父亲可真是我的亲兄弟，瞌睡来了送枕头，全靠着方兄了。”
　　“劳烦贤侄了。”陈大人擦了擦额角的汗。
　　急忙让丫鬟将小菜摆上了桌。
　　那小菜是各地腌制的嫩尖，里面有水灵灵的嫩萝卜，还有腌制好的芋头杆，还有不少素藕带。全都是酸酸辣辣的，上面撒着一点葱花看着便极其开胃。
　　陈大人急忙给妻子凉了碗粥。
　　见着夫人垂着头一口一口夹着小菜吃，吃进去不曾吐出来，甚至嘴角还带了几丝笑意，陈大人这才眉开眼笑。
　　“方兄真是我的大恩人啊。照顾我也就罢了，这些年你萧姨也得了不少照拂。将来这老二出生了，一定得拜你爹为干爹。哈哈哈……”
　　方峥笑了笑，将腿上的允儿扒拉下来。
　　“能帮到陈伯父便好。萧姨腹中还怀着孩子，更要注意保重身子才是。”说完便抱着允儿，两个人抱在一起，竟是莫名的有几分相似。
　　“瞧瞧，你这小子让你少跟外面的孩子鬼混。没事多跟着你方峥哥哥待一待，你还不信。方峥哥哥今年是最有希望夺得状元的才子，你多跟着总有益处。”陈大人点了点儿子脑门。
　　儿子笑嘻嘻的，抱着方峥脖子嘻嘻笑着。
　　“今儿正好有空，我便给你讲些历届的题吧。你先去书房等着，我一会便来。”陈大人当年也是个探花，能得他指点也是难得。
　　方峥顿时带了几分笑意，点了头抱着允儿走了。
　　待两人走到门口看着背影道：“以后啊，一定要多让允儿和方峥多来往。你看现在来往多了，允儿是不是和峥哥儿有几分相似了？看着就跟两弟兄似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身旁女子手中的汤匙顿时僵了。
　　“是吗？”女子声音温柔。
　　“当然了，峥哥儿那等孩子，谁家父母不希望孩子像他？我那方兄是个有福气的。”陈大人羡慕的够呛。
　　“这些年多亏了方兄照料啊，当年和方兄一同入京赶考。那年我拜了师父出门游历，还不曾归家。你在府上突然病重，若不是方兄帮忙照看，只怕为夫都不一定能见到你。”
　　“回来后，方兄又不断的替咱们夫妻寻药。这些年才有了子嗣。”
　　“甚至，有一日咱们府上遭贼。方兄听得声音出来追赶，结果贼没追到还摔断了腿，那年没准备好，让方兄错失良机，没考上好名次。只盼这一回，他的儿子能给他拿个状元回来。”陈大人很是感慨。
　　陈夫人听得那句遭了贼摔断腿，面色笑的温婉，眼神微闪。
　　“方兄就是我人生路上的一道光啊。”陈大人放下碗筷站起身，这才往书房去了。
　　是啊，一道光。
　　爱是一道光，绿到你发慌。
　　陈夫人看着面前精心准备，全是她所喜爱的菜色，微微怔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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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8章 又被欢姐所折服
　　
　　方峥从陈家出来时，已经快晚上了。
　　手中还提着一盒陈大人送的零嘴。
　　陈大人果然与父亲关系好，连父亲最爱的豌豆黄都知晓。
　　出门时，正好秦永富蹦蹦跳跳的出来了。
　　身后丫鬟还抱着一堆布料，嘴里嘀嘀咕咕道：“公子您用不着买这么多亵裤，奴婢以后定给你看着，不让人偷了您的衣裳裤子啊。”
　　方峥笑了笑，如今这小秦家的风头比起秦太傅家还盛。
　　说起来，也是方家搞错了。
　　真正明珠蒙尘的，是他祖母娘家那可怜的傻子。
　　想起秦明珠，方峥心头沉甸甸的，他知道自己不该多想，可此刻依然控制不住思想和目光。
　　方峥看着小秦家，他祖母其实嘱咐过他很多次了。
　　祖母是秦家女儿，秦欢是秦家养大的，算来祖母与秦欢秦永富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但因着寻错了人，如今祖母也使不上劲。
　　昨日祖母拉着他语重心长的告诉他，让自己告诉秦欢，是方家被秦明珠蒙蔽了，让秦欢受了委屈。希望欢欢不要介怀，祖母永远是她的娘家人。
　　方峥自嘲的笑笑。
　　“此话我怎么说的出口？秦欢也好，明珠也罢，哪个能说出口呢？”
　　明珠是他心上人。
　　秦欢，他虽接触不多，但那姑娘以前在乡下痴痴傻傻的时候就总是用一副高高在上的眼神轻视他。
　　如今他连出现在她面前都需要勇气。
　　那个孩子，身上有着天生的贵气。
　　方峥头也不回的往方家去了，他只想考上状元，面见圣上。
　　以及亲口问问她。
　　……
　　此刻秦永富进了大门，才发现院内满满当当摆了不少东西。都不是秦家所有物。
　　“这是什么东西？？”秦小富百思不得其解，他就出门买了两条亵裤，发生什么了？
　　头发胡子都快白了的老头从屋内走出来。
　　“我，我搬来这边住着了。我想了想，你瞧瞧啊，欢欢这么聪慧，肯定是像了我。”
　　“我长得矮，欢丫头也不太高嘛，一定也是像我。”
　　秦太傅满脸喜意，跟找了个新媳妇焕发第二春似的。
　　秦小富一脸的鄙夷：“欢姐聪慧是天生的。欢姐矮，是因为她小。现在欢姐在长个子了。”
　　“再说了，你那一府子妻妾，一府子儿孙不管了？”秦小富好奇的看着秦太傅。
　　秦太傅满脸哀怨。
　　他做太傅这么多年，最稀罕的便是聪慧的孩子、
　　别说秦家那些儿孙了，就是他们加起来都比不上秦欢脚指头的聪慧。
　　教了那么多年，简直侮辱他的学问。
　　如今有个亲外孙女，嫡亲的血脉，聪明的不像人。
　　他不心痒痒才怪。
　　秦老太傅一听便鼓起了脸颊：“妻妾儿孙，蠢笨的跟圈里的猪没区别。这么多年都在委屈我的智慧，如今终于能在欢欢这里大展宏图了。谁闹把谁赶出去！”
　　秦小富……
　　秦老太太这是血亏啊。
　　亏了女儿的皇后之位，亏了太子之位，还亏了个相公！
　　她在那摆着老夫人的谱，大概是拉不下面子，整日喊着不许秦欢入门。
　　如今倒好。
　　欢姐没入门。
　　她那相公跑了，秦家的顶梁柱跑了。
　　-
　　
第429章 我的情敌是自己
　　
　　秦老太傅就这么在秦家住下来了。
　　本来秦家老太太听得此事还在府上怒骂：“让他住，让他住，就看看他要住多久。妻子姨娘，儿子孙子都在府上，他要去秦家住着，便去住着！”
　　一日后，秦老太傅不曾回家。
　　还从宫带了不少孤本回来给秦欢，高兴的喝了两杯小酒。
　　两日后，秦老太傅不曾回家。
　　又在京中寻访了当年的好伙计，叫到秦家，据说把那几个老爷子气得脸色发青，嫉妒的发狂才放人离开。
　　三日后，秦老太傅不曾回家。
　　他甚至带着秦欢秦小富去了学子街，将那群年轻人打击的遍体鳞伤。
　　七日后，秦老太傅不曾回家。
　　红光满面仿佛重回青春一般，见了他的人，都说他年轻了，老当益壮了。
　　等着他痛哭流涕回家的秦老太太，知晓此事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秦老太太！！！！
　　据说一下子便病的起不来床了。
　　老太傅可没管她是死是活，如今这小外孙女太聪慧了吧？把他那些老伙计都给羡慕的恨不得当场抢人咯。
　　这一日，秦欢刚从承天殿学习回来，便见得门前站着一个人。
　　身形高挑，身姿婀娜多姿，便是个背影都看得人浑身起燥意。
　　“是淮宁姐姐，淮宁姐姐来了。”马车上的顾子衿眼睛一亮，今儿去承天殿接欢欢，没想到会在秦家遇到秦淮宁。
　　秦淮宁听得她的声音，转头看来，嘴角勾起温柔的笑意，温暖又恬静。
　　“怎么又给子衿喝这些冰的，女孩子喝多了可不好，宫寒肚子疼，将来可有你受的。喝些冰镇的便是了。”秦淮宁过来时，顾子衿和秦欢一人一个冰碗。
　　顾子衿瞧见秦淮宁这般关心的话，脸色就红了红。
　　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心中小鹿乱撞。
　　“你是看不到我吗？我也在喝啊……”秦欢瞧见这两人，眼中都只能看到对方，一饮而尽手中的冰碗。
　　“淮宁姐姐怎么来了？天气这般热快去屋内坐着。”顾子衿红着脸跳下马车，秦淮宁深怕她摔了腿，急忙扶住她。
　　顾子衿跌进秦淮宁怀里，脸色红的更厉害了。
　　“对，对不起淮宁姐姐。”顾子衿轻轻挣脱开了，瞧见秦淮宁的脸，又忍不住埋着头低低的笑了一声。
　　少女几乎红到了脖子上，整个人都烧起来了。
　　秦欢这么大个人，愣是被无视了。
　　干咳一声：“行了，行了，进门吧。”瞅瞅你俩我眼睛疼。
　　顾子衿这才急急忙忙跟着她进了门。
　　秦淮宁深吸一口气，拳头微握，手掌握着一块玉佩。
　　“今日，便为了自己活一回吧。”今日，她便旁敲侧击，为‘她’的孪生哥哥秦淮安说合说合吧。
　　他这些日子跟在顾子衿身边，也瞧见了，顾子衿跟前一个男子都没有。
　　以前还有秦淮平，如今瞧着对秦淮平也没了想法。
　　如此想来，大概，终于能轮到他秦淮安了吧？
　　秦淮宁深深的吸气呼气，好几次平复了呼吸，这才雄赳赳气昂昂的进了秦家大门。
　　-
　　
第430章 为自己提亲
　　
　　秦淮宁来了秦家。
　　虽说，是秦家老宅派他来请秦老爷子回府，但此刻……
　　谁在乎呢。
　　他满心满眼都是顾子衿。
　　秦老太太瞧见他来了，端坐在中央，喝了口茶，瞥了他一眼。
　　说起来，他也大半个月没回家了。
　　若是请他回去，他便……考虑考虑回去看看吧。
　　秦老爷子如是想到。
　　秦淮宁一抬头，便见他那祖父正用极其期盼的眼神看着他，含着几分期待，似乎等着他说什么。
　　“秦爷爷好。”顾子衿进门打了个招呼，行了礼便退到了一边。
　　秦淮宁瞥了眼顾子衿，心不在焉对着祖父道：“祖父好。”
　　秦老爷子等了好一会，嘿，这小子怎么不开口？
　　顿时没好气道：“你来做什么？怎么？等不住了，想要求我回去了？”
　　“之前不是说了么？让我若是有本事，死在外头别回来。”
　　“现在倒是后悔了？”
　　秦老爷子绷着一张脸，秦淮宁却是心里思索着，到底是什么时候跟子衿说合呢？直接说我有个同胞哥哥？
　　她不会拒绝吧？
　　应该不会吧。
　　子衿身边如今一个男子都没有啊。
　　脑海里突的听见祖父一句：“你们就是让我回去，我也不会回去的，除非你们让人来请我，我就……”
　　秦淮宁顿时接了一句：“那祖父不回了吧。”
　　秦老太傅那声音，顿时便卡住了。
　　一张老脸憋得铁青。
　　这不肖子孙，你他妈不是来请我回去的吗？？
　　你说出那句话，我就跟你回去了啊。
　　“府上一天乌烟瘴气的，都是一群没脑子的子孙，祖父回去做什么？多看几眼他们，淮宁都得多洗洗眼睛。”秦淮宁轻蔑道。
　　秦老太傅一口气梗在喉咙。
　　他们，不是让你来，请我回去的吗？？？
　　“行了行了，祖父不用发愁了。淮宁回去便帮你回了他们，祖父是不会回去看他们这群蠢笨如猪的东西的。”秦淮宁一摆手，见顾子衿跟着秦欢跑了。
　　立马站起身，撇下老爷子便往后院去了。
　　“不是，不是，你再劝一句啊。你再多劝一句，嗨，不肖子孙，都是一群不肖子孙！”秦老爷子气得跺脚，谁知那小子直接跑了。
　　秦淮宁一路跟在顾子衿身后，哪里还记得请祖父回家，劝祖母和好如初之事，早已忘到了脑后。
　　一切皆可抛。
　　“淮宁姐姐，你以后想找个什么样的人家啊？”顾子衿脚步微顿，眼神四下张望似乎颇有些不安。
　　秦淮宁此刻眼底少了几分女子的娇媚，多了几分男儿的坚毅。
　　“我想一生一世一双人。此生，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只愿与我所爱，相携一生。”秦淮宁认真道。
　　顾子衿抿了抿唇，嘴角轻轻勾起。
　　“我也是。”
　　“子衿可有心仪之人？”秦淮宁笑着问道。
　　“若是没有，你看我怎么样？”
　　秦淮宁此话一出，顾子衿心跳都快停止了。整个人惊愕的望着她。
　　“你看我的面容是不是极好的？我有个一母同胞的双胞胎哥哥，淮宁你若是没有心悦之人，不妨考虑考虑淮安。他……”
　　“我拒绝！”顾子衿脸色一正，隐隐还有几分苍白。
　　-
　　
第431章 自作孽
　　
　　秦淮宁眼中的光芒渐渐暗淡。
　　双手紧紧攥着银白色小手绢儿，眼中带着几分迟疑和失落。
　　秦淮宁面色微白，眼神一眨也不眨的看着顾子衿：“不愿意啊，子衿不愿意啊。”秦淮宁吞了吞口水，眸子微垂，本就是鼓起勇气借着女装的自己表白心意，此刻却是低落到了谷里。
　　一颗心凉飕飕的，整个人都在控制不住的发抖。
　　眼睛酸涩，随时都要落下泪来。
　　顾子衿呐呐的嗯了一声，本就对秦淮宁有想法的她甚至不敢抬头看淮宁的脸。
　　深怕自己泄露了几分情愫，惹得秦淮宁不喜。
　　她这不堪的心思，如何敢宣之于口呢？
　　“子衿喜欢什么样的公子呢？”秦淮宁状似无所谓的笑笑，偏生脸色却难看的紧。
　　“我喜欢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温柔，爱笑，比我高，会关心人，会为我洗手作羹汤，还会教我如何爱自己，还会将我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还会为我梳头发的。”顾子衿咬了咬牙，抬起头认真的看着她。
　　“我，我就心悦这样的人。她为我遮风避雨，为我带来安全感。可是，她并不知道我的心意。”顾子衿神色有些失落，若是淮宁姐姐知晓，只怕便再也无法做朋友了吧？
　　秦淮宁只觉一股凉气从脚底升起，让他蔓延全生，浑身都如坠冰窟。
　　子衿，她竟然已经有了心悦之人！
　　不可能啊。
　　他日日潜伏在她身边，以各种名义接近她，明明自己是她最好的闺蜜，甚至都不曾听她说起过！
　　“子衿有爱慕之人了？”秦淮宁心尖尖都在痛，肩膀微抖。
　　一双眸子紧紧看着顾子衿，一瞬也不敢移开，紧紧的看着她。
　　那娇小的身影，他无数次想要将她抱在怀里，狠狠揉进身体里。
　　顾子衿抬起头羞涩的看了她一眼，脸色红的滴血。
　　秦淮宁只觉眼眶有些发热，他守着长大的小姑娘，竟然在他眼皮子底下有了爱慕之人。
　　方才那一眼，满是羞涩和情意，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
　　那眼神含情脉脉，仿佛看着她的情郎一般，沉重的让他呼吸不顺。
　　秦淮宁强撑起笑意，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身子微微晃了晃，后背抵着墙，神色落寞：“子衿长大了，竟然有了爱慕的公子，也不告诉淮宁了。”心中那股滋味儿难受的紧。
　　顾子衿却是闷声道：“公不公子无所谓。她，她是不可能接受我的。”
　　秦淮宁更不是滋味儿，他护在掌心的小公主，娇养了多少年，一直从乡下跟到京城，她竟然还被人嫌弃。
　　秦淮宁张了张嘴，却心酸的说不出口。
　　“那人我认识吗？”面前的青葱少女，当年又瘦又小，若不是自己一路护着长大，只怕在乡下都被磋磨死了。
　　现在，她有了爱慕之人。
　　秦淮宁深深的吸了口气。
　　“那人我可认识？比起我……我哥，他更好？”秦淮宁忍了忍，到底问出了这句话。
　　顾子衿却是死咬着下唇，咬的下唇都出了几丝血。
　　“认识。”
　　罢了，说就说吧！
　　-
　　
第432章 我心悦女装的你
　　
　　秦淮宁心都高高提了起来。
　　他从未觉得如此煎熬过，这一刻，仿佛给他判定了死刑。
　　子衿有了爱慕之人，她有了爱慕之人。
　　提起那人甚至眼睛带着小星星带着满身的幸福。
　　她那样的眼神，自己从未见过。
　　他鼓起勇气为自己提亲，可话才出口，她就有了心仪之人。
　　“是淮平吗？你还是心仪他吗？是君安吗？是青平吗？”这几个，都是京城风头比较盛的公子哥儿。
　　顾子衿低着头，只露个头顶给他。
　　“是你丫。”
　　一句话，直接打断他的想法。
　　秦淮宁愣愣的没反应过来，呆呆的看着她。
　　顾子衿深吸一口气，红着眼眶看着他，微微翘起嘴，满脸都是委屈和羞涩。
　　“子衿初来京城，被人嘲讽被人轻视，是……是淮宁姐姐救子衿于水火中。子衿不懂的礼仪，自己不懂维持关系，都是淮宁姐姐帮我。”
　　秦淮宁一脸懵逼：等等，我那是男装不方便出现，只能用女装跟着你啊？？？
　　“子衿被小公子欺负，也是淮宁姐姐替子衿赶跑了他们。至今都没人敢欺负子衿了。”
　　秦淮宁：我是怕他们对你别有所图！
　　“子衿今日说出来，淮宁姐姐便是对子衿心存厌恶也好，不愿与子衿做朋友也好，还是要与子衿远离。这都是子衿咎由自取。”
　　“子衿不喜欢男孩子，子衿只喜欢淮宁姐姐。”
　　顾子衿此话说的，秦淮宁当场变了脸色。
　　方才是心酸和失落。
　　此刻却是惊喜和……惊吓啊！！
　　不不不，这叫惊恐！
　　她若是喜欢公子，他背地里还能将人打残了或是查查他的作风，将事情搅黄了。
　　可是！！！
　　她喜欢姑娘了！！
　　秦淮宁整个人都不好了，面上惊恐的表情控制不住。
　　他完了，她完了啊。
　　他用力过猛，给自己搞了个情敌出来，还是女装的自己！
　　“子衿，你听我解释，其实……其实我……”秦淮宁结结巴巴惊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如何放，正想解释。
　　顾子衿却是突然伸出手放在了他的唇间，眼神满是亮光。
　　这一幕，是他曾经梦中想过无数遍，也不敢期望的一幕。
　　“不管淮宁姐姐如何解释，子衿都是心悦你的。你就是你，淮宁姐姐从未骗过我，从未负过我，子衿最庆幸的便是认识了姐姐。”说完，垫着脚，便将秦淮宁抵在墙头，抱着他的脖子，便在唇间轻轻点了一下。
　　双唇轻点，秦淮宁浑身泛起一股难言的感觉，浑身都绷紧了。
　　不不不，他期望的不是这种结果啊。
　　他好似犯错了，犯大错了啊！！
　　他要死，他要完。
　　“子衿，子衿，你冷静点儿，你冷静点儿。淮宁姐姐有话跟你说，其实……”耳边那句从来没骗过我，顿时又让他怔住了。
　　这是要把自己玩死的节奏啊。
　　顾子衿眼底的光芒有一些黯淡，身子瑟缩了一下，便往后退了一步。
　　那一步，仿佛是个鸿沟，看的秦淮宁心中一缩。
　　“淮宁姐姐，不喜子衿？”顾子衿眼中有几分恐惧。
　　秦欢挂在围墙上，秦小富头顶着小屠善，三人挂成一排，满脸激动的看着底下两人。
　　-
　　
第433章 我们私奔吧
　　
　　秦淮宁所有的想法，都在那句话中溃散。
　　你不喜欢子衿？？
　　他哪里不喜欢呢。
　　他喜欢到了骨子里。
　　为了她不被那些油嘴滑舌的小公子骗走，他便穿着女装日日在她面前刷脸熟。
　　这脸熟是刷出来了，没想把她刷的看上女装的自己啊。
　　“喜欢，喜欢。我若是不喜欢，我为何从不跟旁人接触，只陪着你呢？”秦淮宁幽幽的叹了口气。
　　这一幕，他想过无数次。
　　但关键是，得自己穿着那身男装，而不是这衣决飘飘的裙子啊！
　　顾子衿一听此话眼眶便红了。
　　直接冲到了秦淮宁的怀里，声音有几分哽咽，似乎多日来的委屈和迟疑都在这一刻消散。
　　秦淮宁本想解释，可此刻他一解释，只怕不能抱得美人归，还得挨一巴掌。
　　又是喜又是急。
　　秦欢趴在墙上，哎呀哎呀，看的眼睛都放光了。
　　“我以为，淮宁喜欢公子呢。”顾子衿有几分傻笑，趴在秦淮宁胸前，总觉得她比自己大许多啊。
　　“方才淮宁姐姐想说什么来着？”顾子衿问道。
　　秦淮宁有苦说不出：“没有的事呢，只是想告诉子衿，我的心意。”
　　罢了罢了，等以后再慢慢解释吧。
　　顾子衿心满意足，总觉得今日的淮宁姐姐有点奇怪。
　　不过自己突然表白心意，只怕吓着她了吧。
　　“子衿知道世人容不下我们，不如我们……私奔吧。”顾子衿一出口，秦淮宁脸都僵了。
　　私奔，私奔！
　　“爹娘整日想着要将子衿嫁出去，子衿才不要呢。我想与淮宁姐姐私奔，等他们能接受了再偷偷回来。”顾子衿浑身泛着懒的靠在秦淮宁身上，浑身柔若无骨，让秦淮宁又是惊喜又是害怕。
　　自己这是在走钢丝啊，一不小心就能坠入万丈深渊。
　　秦淮宁甚至夹紧了腿，深怕被顾子衿瞧出个什么。
　　“先，先等等吧。”秦淮宁面红耳赤，在顾子衿面前竟是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似的，手忙脚乱不知如何是好。
　　待两人相携离开，秦欢才双手杵着下巴：“你说我要不要告诉顾韶光，他妹妹准备跑路了？”
　　秦小富却是瞥了她一眼。
　　“顾叔叔和秦淮安不是兄弟吗？秦淮安男扮女装，他应该是知道的吧？”
　　那他应该防着秦淮安啊。
　　秦欢这么一想，便觉得自己有必要提点他一下。
　　当下便跳下墙头，三两步出了大门，去宫门口蹲顾韶光去了。
　　这会正午当头，太阳正烈。
　　秦欢蹲在宫门口，那守宫门的将士没忍住瞥了她好几眼。这么漂亮的小姑娘，还真是第一次见。
　　没多时，那宫里便有贵人出来了。
　　穿着一身深色长袍的百科老人板着脸，身后跟着好几个唯唯诺诺的宫人。
　　“前辈，陛下给您备下了后有山，前有水的庄子，还有奢靡的别院，您看是住哪里呢？”百科老人高昂着头。
　　身后宫人叫苦不迭，这隐世前辈果真脾气极差。
　　陛下都得好生哄着他，偏生他又特立独行的很。
　　-
　　
第434章 兜兜转转因为你
　　
　　秦欢蹲在墙门口，便瞧见百科老人那气势汹汹的脚步。
　　寻常这百科老人，出了宫便要使唤着他们东奔西走。
　　要么喜欢东边的豆腐。
　　要么喜欢南边的泉水。
　　亦或是西边的大米。
　　横竖便不让人舒坦了。
　　但此刻……
　　他都到宫门口突然脚步一顿，打了个转儿便朝着旁边那小姑娘去了。
　　平日里板着脸的人，此刻竟然还满面春风：“这太阳大，别晒伤了自己个儿.”然后狗腿的上前打着伞，还不许身后宫人帮忙。
　　看的几个宫人面面相觑，这小姑娘是什么人？
　　竟然惹得隐世大能忌惮的很。
　　要知道在宫里，这老头都是不行礼的。
　　秦欢只瞥了一眼便没再看了。
　　直到宫门口出现了那抹玄色衣裳，这才站起身来脚步轻快地跑了过去。
　　顾韶光本来板着个脸，此刻瞧见秦欢也忍不住带了几分笑意。
　　“这么热的天，别中暑了。”说完，便接过了百科老人手中的伞，牵着欢欢走了。
　　百科老人摸了摸鼻子，两尊惹不起的大佬啊。
　　“欢欢怎么想起今日来宫门口等我？若是有要紧事让人通传一声便是了。”顾韶光只有面对秦欢时，那一身的戾气才能淡几分。
　　秦欢摇了摇头：“你可知秦淮宁的事？”
　　顾韶光嘴角的笑意一顿：“你也知道他是男儿身了？”
　　秦欢咦了一下，你知道他是男儿身，还让他接近子衿？
　　顾韶光瞧见欢欢迷惘的眼神便捏了一把她的小脸蛋，这水灵灵的，当真可爱。
　　说来也是奇怪，每每他心中升腾起那股燥意，欢欢一靠近就能给他抚平了。
　　“我很小便知道了。”顾韶光脸上还有黑，似乎想起了什么不愉快之事。
　　“那时我七岁，他三岁。他时常跟在我身后转悠，那时顾家正值多事之秋，我哪里有心思哄孩子。便不曾理会他。”
　　“有一次他将我惹急了，我便说了一句，你哭哭啼啼的跟着我做什么？又不是个小姑娘，这般粘人。后来他便穿裙子来了。”顾韶光说此话时，秦欢震惊的瞪大了双眼。
　　“他，他以前穿裙子吗？”
　　顾韶光迟疑了一瞬：“那倒没有，三岁前没穿过。后来我说了这话，他便每日穿着裙子打扮着漂漂亮亮来了。”
　　秦欢…………
　　“所以他穿女装接近子衿，我却是不好提醒的。只能让子衿少与他来往。毕竟，毕竟也有我的缘故。”顾韶光说起来还有些不好意思。
　　秦欢却是无奈的看着他，你可真是坑人啊。
　　这兜兜转转竟然是你们三自己做的孽。
　　秦欢这么一想，顿时将你妹要私奔的话给吞进肚子里了。
　　秦欢朝着他咧了咧嘴，一脸古怪的看着他。
　　“我觉得你妹妹，将来少不了给你一刀。”秦欢慢悠悠道。
　　顾韶光一脸问号的看着她。
　　“过段时日府上有喜事，可一定要请我啊。”说完，便蹦蹦跳跳的跑了。
　　顾韶光一脸懵，这顶着烈日就来说了这么一句话，欢欢这是什么意思？
　　-
　　
第435章 洞房夜要惊魂
　　
　　顾子衿突然变了。
　　以前总是满腹心事，如今却是面若桃花，脸上时常荡漾着笑容。
　　趴在那窗户边上，一会摸摸鬓间簪子，一会摸摸脸上的妆容，再一会又摸下腰间玉佩。
　　“这是淮宁送的，这是淮宁梳的妆，这是淮宁送的玉佩。”
　　秦欢看了她那姿态，便觉腮帮子疼。
　　“你就这么定了？私奔？还要跟她在外成了亲圆了房在回来？”秦欢惊讶的看着她。
　　顾子衿怔了怔，随即转过头坚定地看着她道：“即便是我与她为世俗所不容，我也想坚持一次。”
　　“我心悦她，她只是生错了性别，她没错。”
　　顾子衿很是认真。
　　秦欢面色古怪，问题是人家性别没生错，你那熊哥哥给人掰错了啊。
　　“姑娘，秦家大公子又送点心来了。”丫鬟站在门外禀报道。
　　顾子衿一听便眉头蹙了起来。
　　一双柳叶眉皱的紧紧的：“又来做什么？你告诉他，我不想见。”顾子衿烦闷的很，自从与淮宁定下了私奔的事，那秦淮安便时不时的过来。
　　“不行，我亲自给他将东西扔出去。绝了他这心思。”
　　“也不看看他和淮宁差了什么？简直是无法逾越的鸿沟好吗？”顾子衿提着裙摆兴致勃勃的冲了出去，秦欢一脸看好戏的模样。
　　“哎呀，这要是私奔圆房的时候，发现心上人突然长了个大鸟，也不知道你信不信呀。”秦欢捂着嘴痴痴的笑。
　　走在八卦前线的她，立马跟了出去。
　　她现在极其期待二人成亲圆房呢，哈哈哈哈！
　　那一定是秦淮安的死期。
　　刚一经过拐角，便听得顾子衿义正言辞的退了点心回去：“你回去吧，何必在我身上浪费心思。我已有心上人，此生我非她不嫁，非她不可！”
　　说完，直接将东西退给了秦淮安。
　　“你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顾子衿看着他满脸都是拒绝。
　　“其实，其实，如果宁宁有一日骗了你，你会恨她吗？”秦淮安心里发慌啊，完了啊，他女装将顾子衿拐出京城，顾韶光不得劈死他。
　　顾子衿不屑的看了他一眼：“你这是挑拨离间，宁宁从来不会骗我！”
　　这下可好，秦淮安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有苦说不出了。
　　“将他给我赶出去，谁若是再放他进了秦家大门，我就将谁卖进隔壁街的青楼去。”顾子衿素手指着秦淮安。
　　秦淮安直接被人叉着打出去了。
　　秦欢笑的直不起腰，眼睛都带了几分泪。
　　“哈哈哈哈哈……有趣，有趣，真有趣。”人间果然比神界有趣。
　　顾子衿一脸狐疑的看着她：“有什么好笑的？”
　　秦欢憋着笑直摇头，那双眼睛里满是得意。
　　哎呀，昨儿还看你们你侬我侬，今儿就大打出手。
　　甚好，甚好！
　　顾子衿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总觉得欢欢知道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不管了不管了。
　　“我不管，咱们还是不是好姐妹？你得替我好好瞒着。爹娘那一关，我是过不了了。”
　　“既然淮宁姐姐对我有意，那我也不能让她寒心。你也要防着我哥。”
　　“七日后，我便与淮宁姐姐成亲。”顾子衿咬着牙，当即下了决定。
　　秦欢呆呆的看着她。
　　有瓜，真好。
　　“我给你磨刀。你用得到。相信我。”秦欢认真的拉着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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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 做天子的女人
　　
　　顾子衿准备要私奔。
　　而且在城外买了一块地，圈了一座山，建了座两进两出的小宅子。
　　如今连喜字都贴好了。
　　她背地里打听了爹娘的意思，她娘只听了一句便表示震惊和荒唐。
　　这事她便也不敢再提。
　　只预计着七日后先和淮宁姐姐成个亲，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嘛，将屠善记在她名下，孩子都有了。
　　一切都想的很完美。
　　秦淮安却是日日吃不好睡不好，感觉自己在走钢丝，甚至在考虑身下那玩意儿怎么藏？
　　剁了？
　　哎，撒下一个谎言就要十个谎言来填，如今他已经不敢跟顾子衿坦白了。
　　顾子衿这几日还忙着给自己绣嫁衣呢，简直勤奋的过了头。
　　“欢欢，宫里那明珠贵妃要生了。听说所有圣子圣女进宫，陛下要祭祖。你去吗？”顾子衿问道。
　　“去啊，为什么不去。”秦明珠那孩子我亲自送的呢，当然要去看看。
　　“那等回来我替你挑两个贴身丫鬟去。”顾子衿见她总是独来独往，便有些着急。
　　秦欢微微掐了掐手指头：“明儿我们一起去吧，我的丫鬟来找我了。”
　　伺候她的丫鬟，若是凡人可不行。
　　顾子衿也没多想便应下了。
　　如今她满脑子都是嫁人，便是顾韶光都没想过她胆子为何这么大。
　　第二日一早，秦欢和秦永富便换了一身长袍去圣殿了。
　　圣殿众人已经等在门口了。
　　宫里派了马车来接，华丽又奢靡。
　　大祭司眼睛上依然蒙着面纱，他那双眼睛瞎的太突然了。
　　皇帝赐了不少名医下来，都毫无法子。
　　大祭司背地里占了一次卜，竟然得出是天罚。当即不敢再求医问药。
　　上天要罚他，他强行扭转，只会让报应罚在别的地方。
　　大祭司只看了眼秦欢便移开了眸子。
　　这女儿与他不亲近，与秦家也不亲近，说来也是可惜了。
　　想起记忆中那个温婉的女人，大祭司心思有几分酸涩。
　　“出发吧，别让陛下久等了。陛下今日，其实是想要我们安慰亡灵。”大祭司顿了顿。往年只有大型祭祖才会需要圣子圣女，但今年，却是有些不对劲儿。
　　“陛下前几日带明珠贵妃保佑腹中胎儿平安诞下，自从去祭了祖。宫中便时常听到有哭声，有年老的嬷嬷说，那是先太后的哭声。”
　　众人有些惊讶，宫中是有帝王庇护，是能辟邪的。
　　不过想想先太后是皇帝的亲娘，那也不算邪祟。
　　秦欢牵着秦小富上了马车，入宫前，在宫门口瞧见个熟悉的身影。
　　“小兄弟，老头年纪大了，可否跟您讨口水喝？”老道舔着脸，满是巴结。
　　那守门的将士却是冷冷瞥了他一眼。
　　“滚开点，你这臭道士，别误了我守宫门，再是来打扰，便将你扔进狱里去！”狠狠的瞪了眼老道。
　　老道委屈啊，他喝一家倒一家，现在只有皇宫能安稳点儿。
　　讨口水喝怎么就这么难呢？
　　“给他碗水喝。”秦欢见了莞尔，便吩咐了外面的车夫。
　　马车吱呀吱呀的进宫了，那老道端着碗水直发呆。
　　哎呀，是那个要做天子的女人。
　　卧槽卧槽，当时算的时候，以为她要嫁给将来的天子做女人。
　　我他妈没让你做天子啊！
　　-
　　
第437章 棺材板按不住了
　　
　　秦欢入了皇宫，这眼睛就没移一下。
　　“我将来想要造一座纯黄金的宫殿，比这还霸气，还要奢华。”秦小富指着皇宫尽显霸气。
　　秦欢倒是没什么感觉。
　　她在神宫什么没见过，可不像这个土包子。
　　“你知道财神住哪里吗？”
　　“金银铺地，宝石夜明珠做房顶，桌椅冬季有暖玉所制，夏季有凉玉，喝的是琼浆玉液，用的是金银珠宝。光是他午间休息的软塌，不管天上人间，都是极其罕见的珍贵之物。不过一座纯金的宫殿，那对财神来说，就是个茅草屋。”秦欢嗤笑一声。
　　全神宫，就数财神充满了金钱的臭味儿。
　　老远就能闻见他那声铜臭气。
　　秦小富早已惊讶的长大了嘴，那该是多阔气的生活啊。
　　“财神这么奢靡吗？”
　　“那不叫奢靡。他越富有，人间越富贵。”秦欢笑着道。
　　“等你长大就明白了。”
　　秦小富听了财神的一切，此刻看着皇宫都没了什么感觉，反倒平添一种，果然是人间俗物的想法。
　　“大祭司请随我们来吧。自从祭祖回来，贵妃娘娘便日日夜夜都睡不好。”宫女低着头，这几日娘娘睡不好，陛下也发了好大脾气。
　　大祭司轻轻应了一声，秦明珠是圣殿之人，她都能受影响，只怕先太后还真是有所不平。
　　进了宫殿，便能感觉到其中阴气森森。
　　“一入夜，这殿中便是若有若无的哭声。”宫女神色苍白，语气有些惊慌。
　　待进了殿门，皇帝也在，正揽着瘦的脸颊如巴掌大的秦明珠在怀里，一句句劝着。
　　“先祖只是想回来看看孩子，你别怕。并不是先祖对你有意见。明珠你如此聪慧，一定能给朕生个优秀的继承人。还有几日便是预产期，别担忧。”皇帝轻叹一口气。
　　这几日何止她呢，整个后宫都隐隐不安。
　　他只能用了祭祖的名头将圣子圣女召进宫。
　　此刻瞧见大祭司带着人来了，便微松了口气。
　　皇宫挡得住邪祟，但挡不住自家先祖啊。
　　皇帝一抬眼，便瞧见走在末尾的秦欢，那张脸如天边明月一般耀眼，这心间便忍不住猛地跳了跳。
　　这孩子长得比明珠还要出众。
　　“大祭司你可来了，朕也不知哪里触怒了先祖，竟是让先祖如此大的怨气。每当入了夜，这宫中便哭声阵阵，人心惶惶。好在有朕的地方她不敢来，这才得了几丝清静。”几日不见，皇帝都有了黑眼圈。
　　皇帝没好意思说，他也是无意中发现与嫔妃行房事能止哭声。
　　这接连几日挺不住了，他才没办法请了大祭司。
　　秦欢却是直直的看着他背后，不敢来？
　　你怕是想多了。
　　这他妈一步步跟在你身后，一脸怨气的看着你，那叫不敢来？
　　怕是你宠幸嫔妃，她不忍直视吧？！
　　哧，梵音这几日不在宫中，也难怪了。
　　大祭司让圣子圣女退了出去，然后仔细问了秦明珠和皇帝，祭祖那日发生了什么事。
　　只隐约记得，秦明珠点火祭祖时，那火龙冲天，直接烧了秦明珠裙角。
　　“等天色暗了我便跟着陛下和娘娘吧。”大祭司面容清冷，淡淡道。
　　皇帝这才安心的点了头。
　　-
　　
第438章 老子是他娘
　　
　　天色渐暗。
　　宫中的夜晚格外的渗人。
　　更何况空气中飘荡着淡淡的哭声。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呜呜呜呜……”
　　四面八方的哭声总能从各个方向渗透进来，不少宫女面色惨白如纸，手中还紧紧握着从四处求来的符咒。
　　符咒，当然是没用的。
　　秦欢亲眼瞧见那先祖还伸出手指头戳了一下。
　　然后嘴里干嚎鬼叫的，一滴眼泪都没有。
　　至于什么皇帝龙气护体，护倒是能护，但也抵不住你自家先祖啊。
　　那老太太看着有些矮，跳起来一巴掌一巴掌的扇北渊皇帝的脸。
　　大概是跳累了，又扇不到，哭的更厉害。
　　“我先去祭祖那边看看，你们在这边护着陛下。想来她也是不敢来的。”大祭司说了一句便转身去了。
　　秦欢瞥了眼皇帝，皇帝捂着腮帮子。
　　“这几日大概是上火了，陛下总是腮帮子疼，明儿便让太医来开几副凉茶吧。”秦明珠柔柔道，眼神直直的看着秦欢。
　　皇帝应了一声。
　　有时候做梦总猛到有人扇他巴掌似的。
　　秦欢往后退了几步，站在角落，那小老太太却是左看右看，总觉得她哪里不对。
　　“咦，这小姑娘怎么老看着哀家啊？呜呜呜……”嘀咕了两句又不忘哭一声。
　　说完毫无顾忌的提了提裤子。
　　在这谁都看不见她的地方，谁还保持着身前的礼仪啊。
　　“你的裤腰带掉了。”秦欢指了指地上。
　　那先太后顿时见鬼似的瞪着她，吓得尖叫连连，啊啊啊啊啊。
　　有人能看见她！！
　　一眨眼，人便不见了。
　　秦欢满脸无奈，过了好一会儿，那先太后才哭哭啼啼的出来：“你能看见我是不是？你不能让那个小贱人生皇子啊！她怎么能生下他，怎能啊！那会亡了我北渊千年基业啊。”
　　“呜呜呜呜……”哭的越发伤心了。
　　“你怎么知道？”秦欢惊讶的看着她。
　　“上次就是老娘生的他！就因为生了这个逆子，老娘太后的位置都被人撸下来了，做了三天的太后啊，就被人撸下来了啊！那个逆子当不得皇帝，那是亡国之兆啊！吗，没人比老娘更了解他！”这先祖哭的委屈极了。
　　“那个蠢妇婆娘，竟然还当个心肝宝贝。啊呸，那是要命的心肝啊！就是个块榆木疙瘩！”
　　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看到那逆子投生。
　　居然又投到了贵妃肚腹里，将来又是个帝王命。
　　秦欢面色古怪，哈哈哈，亲娘还阻挠他投胎登基，这也是千古奇闻了。
　　可见这小子有多气人。秦欢还来不及说两句，那边大祭司便念起了梵文。
　　一股巨大的力气拉着她从宫殿中飞速离开。
　　“不能让他降生！记得给我移墓，哀家的墓进水了。淹到鼻子了！！”
　　随即，便没了她的踪迹。
　　秦欢用同情的目光看向秦明珠，秦明珠正得意的抚着肚子，一脸的得意。
　　秦欢眉头一挑，来给你报信的，唯一能够改变你命运的女鬼，都被你玩死了。
　　活该！
　　-
　　
第439章 容玉要生了
　　
　　当夜，宫中的哭声便没了。
　　秦欢告诉了他们先太后墓中进水之事。
　　皇帝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便吩咐人明日天亮便去查看。
　　“多谢大祭司了。不知大祭司，先祖突然心生怨气，可是有什么征兆？”皇帝虽说喜好美人，但江山基业可是辛辛苦苦打下的，自然更为关注。
　　大祭司想了想，怎么想都觉得是先祖对秦明珠肚里的孩子不满。
　　但孩子无辜，他也不会空口无凭说下这等话。
　　“大概是，大概是当真如欢欢所言，想要换个墓地吧。”大祭司避而不谈。
　　皇帝当即更重视了几分。
　　等到一切处理完，此刻已经月上柳梢头了。
　　圣子圣女被送回圣殿，容玉却是突然下了马车要和秦欢两人一道。
　　“容玉，你可不能再多吃了。瞧瞧你那肚子，都快撑破皮了。”有个圣女笑了一声，便坐着马车走了。
　　容玉却是一张脸淡定的很。
　　等到众人都走了，突然郑重的拉着秦欢：“我大概是要生了。”
　　秦欢！！！！
　　秦欢和秦小富被吓得魂飞魄散，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什么时候的事？哎呀哎呀，我都忘了，你该这几日生的啊！”秦欢都惊到了，赶紧拉着容玉飞奔。
　　“你跟那女鬼说话时候便发作了，我憋着呢。”容玉倒是淡定得很。
　　秦欢看着她一个头两个大，生孩子还能憋的吗？
　　神人啊！
　　秦欢当即也不敢耽误，她虽贵为神明，可她也没生过孩子，也没给人接生过啊。
　　不过瞧见容玉那慢条斯理的样子，大概，大概没什么事吧？
　　待一行人回了秦府，秦欢立即让人准备了热水。
　　因着容玉是人参精，也不敢让旁人进来。
　　秦欢和秦小富，一大一小便护在容玉床前。
　　“哎哎，你是人参精，那云中先生是人。你会生个啥啊？当年你爹出轨当归，生的什么？”秦欢还没忍住问了一句。
　　容玉躺在床上，小脸蛋微皱：“什么东西我不记得了，但是我娘给他起了个名字。说是他一辈子见不得光，要躲在阴暗处，又因着挡了我和几个姐弟的路，便给他取名叫挡参。”
　　秦欢默默翻了个白眼，她觉得党参躺枪了。
　　秦欢还有些紧张，她还没见过生孩子呢。
　　容玉却是淡定的很，这小元婴是她一点点看着长大的，熟悉着呢。
　　“什么时候才生啊？你能不能撑住啊？”
　　“我听京城里的贵妇生孩子，都要喝点参汤，要不要给你熬点参汤啊？”秦欢傻乎乎的问道。
　　容玉瞥了她一眼：“喝参汤？那我还不会咬自己一口？”
　　呃……
　　好像很有道理。
　　凡人生孩子喝参汤，那人参精生孩子喝什么？
　　一边生孩子，一边咬自己胳膊补充体力吗？
　　好在并未纠结多久，不过片刻，空气中便弥漫着一股浓浓的参香。
　　蔓延到了屋子外，整个院子都是。
　　秦欢深深的吸了口气，哇，好浓的参香啊。这股子香气甚至比起小人参精还要浓郁，只怕也是吃一口就能大补的天材地宝。
　　秦欢二人站起身好奇的看了过去。
　　极其好奇小人参精会生个什么东西出来。
　　-
　　
第440章 认大佬当娘
　　
　　“要不要给你孩子栓个红绳子啊？”
　　“不是说人参会跑吗？”秦小富瞪着双眼睛凑了过去。
　　容玉幽幽的看了他一眼，你栓我孩子试试？？
　　秦小富缩在秦欢背后，笑眯眯的摸着鼻尖，不敢再说什么了。
　　“哎……你怎么……生了个球啊？”秦欢惊讶的看着她。
　　这精怪生孩子可真厉害啊。
　　容玉身子有些乏累，不过好在精神不错，便挣扎着坐起来了。
　　“你才生了个球，这是人参果！”容玉将人参果抱起来。那人参果闻着一股子参香，恨不得让人咬一口。
　　头顶还有两片小叶子绿油油的，看着就很可人。
　　“人参果，我娘倒是说过。等他长出三片叶子，就能幻化出手脚，就能跑啦。”容玉喜滋滋的亲了一口。
　　说起来她肚子那般大，这小人参果倒是不大。
　　那片小绿叶，更是只有指甲大。
　　秦小富伸出小指头戳了戳人参果，人参果急忙抖了抖小叶子，将自己的小叶子藏了起来。
　　怎么藏呢，便是耷拉着叶子，紧紧贴在身子上。
　　“人参果幻化人形极为艰难。三百年长一叶，三百年开花，三百年结果。千年后才能幻化人形。”
　　“而且这一长大便是我们人参界的小主子。哎呀，我生了个大老板，可真好。”容玉得意极了。
　　只是瞧着刚出生的人参果，她又有些无奈，没有养孩子的经验呀。
　　“啊？要这么久啊？那我到时候都老死了啊。”秦小富有些遗憾。
　　秦欢却是偏着脑袋看向那小人参果：“必须遵循这等法则吗？”
　　容玉点了点头：“那当然了，天地法则便是如此。好多人都觉得做人艰难，那你们是不知道我们精怪呢。”
　　“精怪要幻化成人，要千年不沾因果不沾血不做亏心事，要修行千年才能有人形。”
　　“比如我，修了千年才有个人样。”容玉咧了咧嘴。
　　秦欢趴在床边，那小人参果似乎极其亲近她，总是滚着滚着便到了秦欢跟前，蹭来蹭去不肯离开。
　　秦欢试探着伸出手在人参果脑袋点了点。
　　“你们也别失落啦，便是神明也不能让人参果免去修行幻化人形的，这是天地间的……”
　　一阵白光闪过。
　　小人参果头顶的小叶子突然冒出了新芽，长出了一片叶子。
　　随即又长出了两片叶子。
　　没多时，又开了一朵小花。
　　很快，花开花谢，中间冒出一个鲜红似血的小果子。
　　就在众人面前，那人参果突的幻化出了手脚，随即又慢慢有了脑袋，有了身子，直到……
　　变成了个三岁左右的胖娃娃。
　　光着腚，圆滚滚的，像个粉面团子似的。
　　胖娃娃光着屁股，头顶一颗红艳艳的果子，指甲大小，脑袋一点，那红果子便一晃一晃的。
　　容玉震惊的张着嘴：“长叶，开花，结果……一千年，就这么没了？”
　　“凉凉……”稚嫩的嗓音甜甜的喊了一声娘，人参果跌跌撞撞的朝着秦欢扑去。
　　容玉那小脸蛋，瞬间就黑了。
　　-
　　
第441章 一群可爱多
　　
　　容玉委屈的小手指都在抖。
　　她的儿砸，竟然投入了别人的怀抱。
　　那抱着秦欢脖子一副亲昵的模样，心塞的她差点原地去世。
　　她哪里知道呢，她那儿子可比她脑子精明多了。
　　一出世，便抱住了天上底下最为强劲的后腿。
　　那句娘，更是把自己的位置定的死死的。
　　“凉凉，凉凉抱抱……”人参果像个年画童子似的，大概是发现大家都穿着衣裳，就他光着个腚，便掐了片叶子。
　　往身上一批，身上便穿了个红色小肚兜。
　　“你不是说要千年吗？”秦小富惊呆了，当下便把人参果扒拉到了自己怀里。
　　捏了捏他胖乎乎嫩的滴水的脸颊，指尖的触感嫩滑的不得了。
　　“还有股参香气呢。这吃一口能不能长生不老啊？”小富惊讶极了。
　　这可是未来人参界的小主子。
　　“长生不老还差点功力，延年益寿倒是可以的。”秦欢摸了摸人参果，往往这东西一现世，便会惹得纷争不断。
　　人参果，屠善，似乎冥冥中有什么指引着他们出世。
　　秦小富顿时滴口水，吓得那人参果急忙挣脱出来，爬到了容玉的怀里。
　　容玉这才破涕为笑：“师父说我傻人有傻福，原来是真的，我的孩子生下来就会跑啦。”
　　秦欢瞥了她一眼，确实很傻。
　　不过福气却是满满的。
　　小人参果咧着嘴嘿嘿直笑。
　　他娘真笨，真笨呐。
　　“那你可要藏好啦，你若是被人发现自己是人参果，到时候一人一口，把你分来吃了。就跟扯我头发一样。还好，我比你安全多了。”秦小富满是后怕。
　　秦欢轻笑一声，瞧见那小人参果滴流滴流的眼神，便知道这孩子比他娘靠谱。
　　瞧瞧这傻子，至今没分清她这崽子怎么化形的呢。
　　“呐呐，我给你说哦。我是娘娘，方才那个，你你可以叫干娘。”容玉指着秦欢，小果子立马叫了声“干凉。”
　　声音软糯可爱极了。
　　听了仿佛心都要化了。
　　秦欢没反驳，倒是认下了。
　　折腾了一夜，容玉生了小果子，三个脑袋凑一块商量了好一会，才将孩子大名订下：“容景华，小名就叫果子。”
　　当夜，容玉便住在秦欢府上坐月子了。
　　凡人要坐月子，妖精坐不坐那便不知了。反正秦欢按照流程都给走了一遍。
　　小果子虽说被拔苗助长，有了三岁的人形。
　　但一切习惯却都是奶娃娃的模样。
　　除了那句凉凉，走路都是爬着走。
　　好在他还有个同龄人，刚刚一岁的屠善已经晃晃悠悠能走了。
　　“笨，笨。”屠善依在门上，笑的咯吱咯吱响。
　　指着明明比他大，却只会爬的小果子笑的开怀。
　　屠善瞧见他那傻样，将手掌都兴奋的拍红了。
　　“叫多多，多多……”还不忘哄着小果子叫他哥哥。
　　小果子却是理也不理他，蹬着两条小短腿儿便往屋外爬，一直爬到了花园处。
　　还不忘回头愤慨的瞪一眼屠善：“坏坏，坏！”欺负果子！
　　院中前几日移栽了盆景，这几日还有两个小坑。
　　屠善眼睁睁看着他一路爬进了坑中，然后扶着周围站在坑里，一点点埋泥巴。
　　“长大，长高高！”小果子鼓着脸颊，小人参精需要长大！
　　需要泥土，需要埋起来！
　　乖乖，你怕是忘了自己现在是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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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 总觉得哪里不对呢
　　
　　屠善被他这骚操作惊的一愣一愣的。
　　怎么嘲笑着他不会走路，他就进泥里栽着了？？？
　　屠善哪里知道，这玩意儿叫吸收日月精华呢。
　　小果子委屈啊，愤怒的小脸蛋都红了，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比我矮！
　　“长大，长高高，长高高……”嘴里一个劲儿的念着，直到将自己嘴巴盖上了，鼻子盖上了，脑袋顶都只剩个头发了。
　　“啊啊啊！”端了糖水来的丫鬟瞧见这一墓，吓得魂飞魄散七窍生烟。
　　手中的汤碗哐当一声便在地上摔得粉碎。
　　疯了一般的冲过来，三两下将这兔崽子挖出来。
　　“小公子，小公子，怎么能干这种事儿？太危险了。吓死奴婢了。”今儿一早，秦欢便告诉了丫鬟，昨夜府上来了对母女。让帮忙照看着，没想到这么快就便出了差错。
　　如今已经到了深秋，这天气有些冷。
　　屠善穿的毛茸茸的，唇红齿白可爱的让人想要尖叫。
　　此刻老老实实蹲在土坑旁边，手指着被强行挖出来，还一脸憋屈的小果子。
　　此刻小果子头顶那颗小红果都焉哒哒的了。
　　“他，想，长大。”才一岁多的屠善，口齿不清说话带着几分奶音，含含糊糊让人听不清。
　　“长大要喝奶要吃饭啊，植物才呆在土里呢。”丫鬟赶紧将他脑门上的土拍下来。
　　咦，这脑袋长了个啥？
　　不过小果子不让她碰，倒也没多问。
　　“善善，你虽是弟弟，但果子哥哥心性比你小，你要照顾他才是啊。”丫鬟抱着果子，牵着屠善往回走。
　　待给两孩子都喂了饭，小果子这才没气哼哼的了。
　　“再不许进土坑里了啊。”丫鬟点了两个孩子一眼。
　　瞧见容玉回来了，这才松了口气。
　　“容姑娘。”将孩子交给容玉，容玉再三谢过才退下去。
　　小果子三两下爬上他娘的怀里，屠善眼神一闪，紧抿着唇，顿时转身背对着容玉两母子。
　　容玉本就是个心善之人，眼珠子一转便知道是善善也想娘了。
　　当即左手一个，右手一个抱了起来，一起出了门。
　　待出了门，这世间的繁华顿时惹得两孩子移不开眼。
　　“爹爹似什么？我有吗？”小果子好奇的看着旁边有爹娘陪伴的孩子。
　　容玉顿了顿，一脸肯定且义正言辞道：“每个人都有爹娘，你当然有了，我带你去看看。”说完抱着两个孩子便往自己住的宅子走去。
　　心里还不住地庆幸，还好她聪明，将孩子爹留下来了。
　　容玉一直是独居，抱着两个孩子进了门。
　　便将孩子放地上：“呐呐，那就是你爹了。我将你爹烧成了干尸，保存的极好。”
　　“你放心，别人有的，娘一定也会给你。绝不让你受半分委屈！”
　　说着，指了指屋中那被薄纱布一圈圈缠起来的干尸。
　　“那就是你爹了。去抱抱他吧。”
　　本来心中还有几分遗憾失落的屠善，顿时震惊的看着她。
　　那心中的遗憾顿时飞到了十万八千里。
　　还好他没爹！
　　真庆幸啊！
　　小果子呆滞的看着他爹，突然想想，还是受委屈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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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3章 紧抱大腿
　　
　　小果子直接在秦欢府上住下了。
　　容玉一个人独来独往，以前人傻，现在做了母亲，也多长了几个心眼。
　　好吧，以她活了千年的傻白甜来看，她的脑子是不可能突然飞速猛进的。
　　果子比她精明多了。
　　大概是上天都看不下她的蠢，派了个孩子来拯救她。
　　他抱着果子离开秦家那日，果子哭爹喊娘的扒拉着秦欢小腿：“偶不走，不走……”
　　“干凉干凉……“秦欢总觉得他在叫自己干粮干粮？
　　“跟凉凉，会死……”小果子苦哈哈的指着他七娘，一脸的悲惨模样。
　　“不会的不会的，我会保护好你的。你别怕啊，娘活了千年都好好的呢。”容玉拍着心口保证。
　　小果子一脸控诉，你放屁。
　　昨天下雨出门，你没带伞，你直接把我顶脑袋上呢！
　　“你别怕呀，你怎么不相信娘呢。我会做一个好娘的。一日三餐为你做羹汤，衣裳我也要亲自为你缝缝补补……你要是觉得缺点什么，我还能给你找个新爹。你喜欢什么样的？”
　　“高矮胖瘦？哎哎哎，你们哭了呢？乖果子不哭啊不哭啊，你这一滴泪可值钱了。等会娘拿瓶子攒起来，将来可是良药呢。”容玉紧张兮兮的，那小果子顿时便收了眼泪。
　　只是更紧的攥着秦欢裙角了，跟他娘走，艰难，想想都艰难。
　　“罢了，你们就在府上住下吧。这孩子出生第一句娘是叫的我。总要帮衬帮衬。你啊……”秦欢幽幽的看了眼人参精容玉。
　　你所有的脑子，大概都生到这个孩子身上了吧？
　　“那便，那便，住这儿了吧。”容玉也拧不过孩子，总觉得小果子和欢欢想太多了。
　　世上哪有那么多坏人，除了云中骗她生了个孩子，好像也没什么坏事了吧？
　　是吧？
　　当日，容玉便让人买了几个比人高的大花盆，白日里便请了假带着孩子说话走路。
　　晚上便把孩子栽进花盆里。
　　据说有一日夜里，还因为将小果子栽进了花盆，结果有贼寇盯上秦家。
　　这一脚踩进花盆里。
　　就被一双绵软的小手抓住了，那满脸是泥，生的白嫩，月色下看着格外的渗人。
　　当场吓得那贼寇失心疯了。
　　京城突然就传出了秦欢府上闹鬼的名头，吓得好一段时日都没人来偷秦小富的内裤。
　　这搞的秦小富还挺怅然失落的。
　　“怎么了？等了一晚上还不睡觉？”秦欢见他眼巴巴的望着围墙，那一副望穿秋水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在等心上人呢。
　　“我都买了三十匹布，做了上百条裤子了。怎么就不来了呢？”
　　秦欢默默朝他翻了个白眼。
　　习惯成自然，真尼玛可怕。
　　秦欢才不陪着他等人偷内裤，显得她堂堂神尊像个变态似的。
　　当下便爬上床休息了。
　　当夜，便又收到了信徒的祈祷。
　　“求神明赐我一个孙子吧。”
　　“没孙子摔盆，没孙子传宗接代，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我那儿媳妇是个没出息的东西，连生了四个女儿，怎么就生不出一个儿子呢。我一定要让儿子休了她，连个带把的都生不出来。”
　　秦欢一听，心里便升起一股浓浓的不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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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霉霉霉
　　
　　“求神明赐我一个摔盆的吧。”
　　“让我老王家有后啊。”
　　秦欢眼眸一瞥：“行，赐你个天天摔盆的。媳妇生的隔着一层肚皮，赐你个更亲的。”
　　说完，手指轻弹，一缕白光便入了那老妇的梦中。
　　秦欢轻哼一声，为何七十岁老太突然怀孕，到底是道德的沦丧还是对方太强，不可说不可说。
　　秦欢将双臂枕在后脑勺，耳边还听得有人低低的哭声。
　　“呜呜呜，上天待我不公，太不公了啊。”
　　“为何让我人生这般命苦，我要跳崖，我要自尽，贼老天你愧不愧疚啊？”
　　那男人哭的呜呜呜的。
　　秦欢直接幻化出了人形，那男人一回头，便瞧见那绿色草丛里走出个娇俏女子，顿时吓得腿脚一哆嗦，差点跌下悬崖。
　　“你你你，你不要想劝我。我是不会回头的，我死也不会回头的。”那男人惊恐的看着她。
　　秦欢却是打了个哈欠，烦得很，非要拖她过来。
　　这人还没睡觉呢。
　　“你哭什么哭？”秦欢阴着脸。
　　“呜呜呜我为什么不哭啊？三岁我爹生意失败，六岁我娘跑了，九岁我爹自尽了。十二岁爷爷奶奶死了，十七岁娶了媳妇，结果媳妇给我带了绿帽子。连孩子都不是我的。”
　　“呜呜呜……”男人哭的悲戚。
　　“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天下女人多的是。”秦欢白了他一眼，扰人清梦。
　　“我没在一棵树吊死。好歹这些年我也积攒了一些财富，也是富甲一方。谈起我的名字来，人人都得敬佩的竖拇指。”
　　“所以我又找了一个。这次找了个年纪大些但性格温婉的。我都相看好了，聘礼都下了。结果……”
　　“同房那日，掀开盖头，老子衣裳都脱了，瞧见了她脖子间的玉佩。洞房夜，成了母子碰头大会。她是我亲娘。”
　　额？？
　　那男人面无表情，一副此生无望的表情。
　　秦欢颇有几分同情的看着他，这命途多舛啊，都能写一部话本了。
　　一定很火。
　　“你别劝我，你别拉我，谁都别劝我。上天这是要折磨我啊，它要折磨我！”
　　秦欢顿时没说什么了，从兜里掏啊掏，掏了支笔出来。
　　“那你先在背上写个生辰八字，还有姓甚名谁。这摔下去到时候面目全非不好寻人家。写上去找尸体好找。”
　　“底下阎王爷也才知道谁又来撞门了。”
　　那男子让她说的一怔一怔的：“哎哎，你过来做什么？你别靠近啊，你不许过来。”
　　那男子还来不及反应，秦欢便伸出了她罪恶的双手。
　　“罢了，你既叫我来了，总要满足你的愿望。”然后在那男人惊恐的目光下，伸手一推。
　　将人推下去了。
　　瞧见他啊啊啊的叫唤，秦欢咧了咧嘴。
　　伸手捡了片树叶扔去，那树叶掉落下去的瞬间，变得透明，像是一阵风。
　　在那男人看不到的地方，轻轻拖着他的身子。
　　恰好给他摔断了一条腿。
　　总要长点记性的。
　　也不能白将神明请来啊。
　　完美！
　　-
　　
第445章 入顾韶光的梦
　　
　　秦欢一个闪身回了府上。
　　躺在床上惬意的叹了口气。
　　“还是睡觉舒服，耳边不得清静啊。”
　　秦欢闭着眸子，此刻月光已经高高挂起，正泛着莹白的月光。
　　正好，是十五月圆之夜。
　　秦欢感觉自己半睡半醒朦朦胧胧之际，耳边传来一阵阵刀剑声。
　　秦欢睁开眸子，眼前一片白色雾气，看不清周围环境。
　　“这又是哪个智障的梦？”
　　话还未说完，鼻翼间便闻见了深深的血腥气。
　　秦欢顺着眸子看去，只见远处悬崖斜长着一颗桃花树，那桃花树高耸入云，满树都是桃花。
　　树下躺着一个黑发白衣的男子，男子倚靠在一把剑上，闭着眸子，不曾睁眼都让人移不开目光。
　　光是闭着眸子，都能瞧见那绝代风华。
　　他的那把剑还在往下滴血。
　　滴答滴答，那血迹一点点顺着流下来，看着有些触目惊心。
　　秦欢步步靠近，那男子却毫无察觉。
　　光是远远看着，那男人浑身生人勿进的气息便极其浓厚。
　　浑身都带着几丝淡漠。
　　“是不是死了啊？”秦欢轻抽一口气，忍不住蹑手蹑脚的靠近。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紧张，此刻就跟当年抢顾韶光前世的墓一般心虚。
　　秦欢站在那桃树下，只觉得心跳加速。
　　看了看那男子，那男子身形未动，她胆子便大了一些。
　　上前俯身在那男子跟前蹲下，深处一只食指。
　　在他鼻翼间摸了摸：“哎呀，都死了啊。凉透透的了。”
　　“真可怜，暴尸荒野。”秦欢自从知道顾韶光对暴尸荒野耿耿于怀，便记住这事了。
　　死了没人埋，是极其憋屈的事儿。
　　“算你今日运气好，若是旁人可没这么好的待遇呢。别人也召唤不了我啊。”
　　“不知道你是什么人，竟是能将我强行拉进你的梦中。”
　　秦欢偏着脑袋看向他。
　　“罢了罢了，当初扒拉了人家的坟，这心里总是耿耿于怀，如今便还到你身上吧。唉，这大概便是天道为了宽恕我的愧疚吧。”秦欢想了想，便伸手去拔他身后那把剑。
　　那把剑极沉，秦欢将其握在手中，之感觉眼前充血，脑中一片杀伐之气。
　　顿时眉头一蹙，将其扔远了些。
　　秦欢又看了眼那男子，剑眉星目，高挺的鼻子，薄唇紧抿，一看便走的不大安详。
　　“今日算你走运。”秦欢轻叹一口气。
　　当即便将罪恶的大手伸向了桃树，那颗只差一步就能成精的桃树被她削成了几块棺材板。
　　然后又敲敲打打全都订了起来。
　　秦欢扛起那男子，嘿，那男子还挺高，且极沉。
　　一路连拖带拽给推进了棺材里。
　　“当年占了人家的坟，如今便还到你身上吧。你呢，便好好的去吧，来生再投胎做个人吧。”说完，便找了些尖锐之物，将那棺材板定的死死的。
　　“为了避免我以前那种情况，让人占了棺材，我便帮你定死了。放心吧，谁都推不开。”秦欢还顺手掐了个诀将其封死，你们谁能推开，算我输！
　　那把剑便顺手放在了棺材旁边，秦欢这才安心的退出了梦境之中。
　　随手做了几件好事，心情真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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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6章 神明她骄傲了
　　
　　秦欢今儿一早起来，便浑身清爽。
　　“做了一夜的好事，果真内心都比较充足。”秦欢嘀咕一声，丫鬟便进房替她打扮洗漱起来。
　　“姑娘，今儿京城出大事了呢。”
　　“那王大人家，是出了名的磋磨儿媳妇、王家当初还未发迹娶了勤快的儿媳妇，娶了没几年，王家便中了进士。如今在京城虽说是个芝麻小官，但也算得道升天了。”
　　“当年明明是王家高攀，娶了那勤快又争气的媳妇。如今又嫌弃人家不能给王家开枝散叶。那儿媳妇接连生了四个孩子，那身子都没恢复好，现在那老太太便闹着要给儿子纳妾。”
　　“京城里啥都缺，就不缺官儿。大官遍地走，权贵多如狗。太把自己当个东西了。”
　　“您是不知道呢，今儿就来报应了。说是昨儿个那老太太罚儿媳妇跪祠堂，自己也开坛摆香，要记她断了王家香火的罪过。没想到今儿一早上起来，便出大事了。”
　　丫鬟笑的合不拢嘴，简直大快人心啊。
　　“那老夫人昨儿闹到大半夜，今早起来便喊着肚子疼浑身不舒坦。甚至还反胃恶心，让那儿媳妇侍疾。”
　　“今儿传了大夫，没想到是怀孕了！！”
　　“那老太太可都七十了，四个孙女了呢！”
　　“她那老爷子都七十二了，居然怀上孩子了。”
　　“转瞬就闹得满京皆知，众人都说这是上天看不惯她苛待儿媳妇，让她自己生一个呢。那大夫便是直言，这么大年纪生出来这孩子只怕不健康。那老夫人却是不信邪的。”
　　“众人背地里都笑老蚌生珠呢。”
　　秦欢眯着眸子眉宇弯弯，哎呀，对上号了。
　　“还有，还有一个。姑娘可听过临安元家？”
　　“当家老爷叫元邵，这位可是个命苦的。三年娘跑了，六岁爹死了，白手起家才成了天下首富。”
　　“他前段时间，娶了个媳妇跟他兄弟跑了。连孩子都是他兄弟的。后来又寻了个温婉女子，那女子虽说年纪比他大了些，但胜在温婉知心，又保养的极好，打扮也年轻，奴婢远远瞧见过一回，与那首富元邵极其相配。”
　　“两人的婚礼便是三天前，大肆铺张，比起世家还要奢侈。今儿一早，奴婢听说啊，那夫人是元邵失散多年的娘亲。便是当年生了他又抛弃离开的女人。”
　　“此事若是到此也就罢了，至多是成为全北渊茶余饭后的谈资，徒惹人笑料吧了。”
　　“谁知那元邵昨夜气得去悬崖纵酒，喝多了，非说有个貌美的女子将他推下了悬崖摔断了腿。今儿闹着要满北渊的找那姑娘呢。”
　　“今日一早，那元家人将元邵抬回来，啧啧，凄惨。”丫鬟一边八卦一边摇头。
　　待说完，秦欢的头发也梳好了。
　　“姑娘虚岁十四了，都能说亲的年纪了呢。”
　　丫鬟感叹一声，从未见过谁家姑娘生的如此貌美。甚至前段时候宫中还有传言，说陛下对秦欢有想法。
　　外人听了嗤之以鼻，但丫鬟却是深以为然。
　　这般钟灵毓秀的姑娘，谁见了不心动呢。
　　便是如今，每日来秦家打听的人都越发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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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7章 屠龙的小姑娘
　　
　　皇帝确实对秦欢有想法。
　　特别是那日月色下，秦欢整个人气质出尘的随时能乘风而去。
　　那张通透灵犀的脸，几乎让人见了便移不开眼。
　　皇帝这心里就记挂上了。
　　男人本色，只是都潜藏在心底，瞧不出痕迹。
　　皇帝乃是人间之主，人间帝王，那想要什么，自然毫不掩饰。
　　接连几日，他便有些心猿意马起来。
　　但秦欢是圣女，按照往常来说圣女不可亵玩焉。
　　但秦明珠同样是圣女，可在他的怀里还不是将他夸得天上地下绝无仅有。这便让皇帝有些膨胀了。
　　这几日心里便琢磨此事。
　　随后便掂量了掂量，皇后如今称病不管事。
　　秦家，自己娶她们家长女做皇后，收养的秦明珠做宠妃，到时候再来个秦欢，这也是对秦家的恩宠。
　　这一想，顿时便双手一拍，此事可行。
　　心里一想开了，当晚便拟旨，明日要秦家嫡孙女入宫。
　　这拟好的旨意还没发下去，便压在了御书房。
　　等着明儿一早传旨进宫。
　　谁知道！！
　　当晚他便做了个梦。
　　梦中自己皇袍加身，乃是人中帝王模样。
　　可是再看那心仪的小仙女，此刻却是手握屠刀，再不是娇娇俏俏的少女模样。反倒是眉心一抹火焰胎记，红似火，面上不悲不喜，手中一把屠刀。
　　当着他的面，就将他身后那条翱翔九天的龙，那冰冷含着杀气的刀锋，他甚至能感觉到在他血肉上摩擦的感觉，就那么一刀斩下。
　　霸气帝王龙，瞬间成了断头龙。
　　鲜血撒满地，吓得他浑身一个激灵便从梦中惊醒。
　　皇帝手脚一抽便立即从梦中惊醒坐起。
　　“怎么了陛下？可是做了噩梦？怎么出了一身的冷汗。”秦明珠这几日快要生了，挺着肚子坐在皇帝跟前。
　　皇帝惊得握住秦明珠的手，手都在颤抖。
　　他看见了啥？
　　美人提刀屠龙，自己还穿上了龙袍？
　　皇帝整个人都不好了，脸色难看的紧。
　　此刻侯在帘子外的太监也跪在了床前，皇帝满是后怕：“朕先去御书房，再去祖宗牌位那看看。”
　　说完，也不管秦明珠的挽留，利落的起身便往御书房去了。
　　顶着大雨，急匆匆的回了御书房，然后贼兮兮的将圣旨烧了。
　　双手合十，对着窗外的明月祈祷：“朕错了朕错了，朕不该肖想乱七八糟的东西。还望老祖宗，望众位神明莫要计较。”
　　“是朕糊涂了。”那被砍头的触感，至今记忆犹新。
　　当夜皇帝也不睡了，便去祖宗牌位前跪了一夜，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后宫议论纷纷，不少人来秦明珠面前打探此事，秦明珠一脸懵逼。
　　她只知道皇帝最近对秦欢有非分之心。
　　背地里恨得直咬牙。
　　哪知睡了一觉起来提都不敢提此事了。
　　甚至有一日自己试探着提了提秦欢的名字，皇帝当场拂袖力气，冷落了她好几日。后来还是装着肚子疼将皇帝哄回来。
　　鬼知道发生了什么！
　　反正皇帝对秦欢突然变得忌惮不已。
　　-
　　
第448章 顾韶光昏迷
　　
　　秦欢也不知道，自己无形中化解了一场灾难。
　　但如今随着她年纪渐长，对她有想法的公子越来越多。
　　若说曾经年幼的她，是初露风华。
　　如今却是瞬间长开了，明眸皓齿，亭亭玉立，倾国倾城的绝代佳人。
　　这一长开，瞬间将京城中女子的仇恨值拉的满满的。
　　秦欢平日里不善打扮，今儿恰好心血来潮打扮了一番，让那小丫鬟都看愣了。
　　秦小富进门时，被欢姐闪了一下眼睛。
　　屠善如今晃晃悠悠会走了，看着秦欢端坐在房中，端着碗轻轻的喝着汤。
　　顿时摇摆着身子踉踉跄跄走过去：“等我长大，娶，娶！”
　　吧唧一口，便亲在了秦欢的脸上。
　　这刚爬上秦欢的腿，就被小果子从后拽了下来。
　　“嫁，要嫁！小富哥哥说了，要嫁！欢姐姐吃得多，养不起……”三岁的小果子童言童语满是稚气，这话可引得秦欢多看了他一眼。
　　小富瞬间缩着脑袋不敢吭声。
　　来了京城后他才发现，男儿是要娶妻的。
　　秦欢这早膳还没吃完，两个小崽子就以谁坐在秦欢跟前的位置打了起来。
　　最后以屠善拽掉了果子的一片绿叶，果子以汤碗盖屠善脑袋为结局，打了个平手。
　　小果子哇的一声便哭了。
　　“我的绿叶，我的绿叶！呜呜呜，干凉，我的绿叶被拽了。要亲亲抱抱举高高才能长起来。呜呜呜……”这小人参精心计多，当下便抱着秦欢的腿直抽泣。
　　气得屠善顶着一头汤朝他翻白眼。
　　秦欢安抚了两个孩子，让人给两人换了身新衣裳，这才一边牵着一个出门。
　　“欢姐是我的。”屠善黑着脸。
　　“分，分了。活着，今天抱你，明天抱我。死了。腿是你的，手是我的！”小果子气鼓鼓的。
　　“为什么不一人一半锯开呢？我当初分爹就是这么分的牌位。”秦小富眼巴巴的问道。
　　秦欢和身旁一乞丐纷纷看着他。
　　那乞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几人正吵着，便听得顾子衿突然急急忙忙的赶来了，那马车一路横冲直撞，顾子衿脸都白了。
　　“快，快，快跟我去顾家。哥哥出事了。”哇的一声，顾子衿哇的便哭出来了。
　　她还准备明儿私奔，明儿办喜酒呢。
　　顾子衿整个人慌得没了主心骨，此刻见了秦欢才哇的哭出来。
　　一路出来都强忍着，此刻爹娘已经召了太医来府上，却找不到半点法子。
　　秦欢脸色一变，抓着她的手便上了马车。
　　上了车才问道：“到底怎么回事？昨日不是还好好的吗？”
　　顾子衿脸色有点迟疑，随即才擦了眼泪抽噎道：“哥哥从出生起，每月十五便狂躁不安。平常月圆夜，哥哥虽不许我们靠近，但都安安稳稳过来了。昨日却是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哥哥今早竟然昏睡不醒，中间好几次呼吸都差点上不来。娘当场便吓晕了。”顾子衿深吸一口气，却还是吓得发抖。
　　她生下来便抱离了爹娘身边，经常都是幼年的顾韶光过来探望她。
　　有了立足的资本后，也是顾韶光将她接回来。
　　在她心里，哥哥便是她的定海神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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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9章 她钉死了顾韶光
　　
　　秦欢心里犯嘀咕。
　　怎么突然就昏迷不醒了呢？
　　哎，她这心里怎么有点不大对劲儿呢？
　　秦欢摸了摸心口，当下便劝着顾子衿，给她擦了眼泪。
　　“你也别哭啊，想点好的，万一你哥没死，只是瘫痪了呢？”秦欢轻轻拍着她的肩膀。
　　哪知顾子衿一听哭的更厉害了，那眼泪哗哗直掉。
　　“她怎么了？怎么哭的这么厉害了？我说错了什么吗？”秦欢有些手足无措，死跟瘫痪比起来，确实瘫痪比较好啊。
　　秦小富看了欢姐一眼：“没问题啊。”小富也觉得半点问题都没有。
　　顾子衿哭着背对着两人，一句话都不想说。
　　“你少哭点吧，万一你哥死了，你嗓子哑了都哭不出来。”小富叹了口气，给她倒了杯水。
　　顾子衿哭声震天，没法活了。
　　一路哭回了顾家，此刻顾家上上下下都紧张不已，甚至还有不少下人跪在地上求上天保佑。
　　顾韶光为人正直从不可苛待下人，又没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下人都喜欢来顾家做事。
　　此刻进了内院，才发现外面站了不少大夫。
　　大夫脸色都极差，顾老爷匆匆忙忙从朝堂赶回来，一身官服都没换。
　　“你们都是全北渊最优秀的太医，你们找不出原因，你们竟是连原因都找不出来？”
　　“旧伤没复发，也没中毒，到底是什么缘故？若是韶光有什么事，我我……”顾老爷气得大喘气，眼眶通红，强忍着才没落下泪来。
　　身后顾夫人身子摇摇欲坠，死死的咬着唇，唇角都滴血了。
　　手指甲掐的发白，若不是徐姨娘在后扶着，只怕要倒在地上。
　　顾老爷看了眼顾夫人，眼神有几分心痛，似乎想要靠近，又被顾夫人那冷若冰霜的脸劝退了。
　　“太医，便麻烦你多上上心了。韶光一生为北渊鞠躬尽瘁，孑身一人连媳妇都还没娶。怎么就醒不过来了呢？”顾夫人声音颤抖，身子都在不住地抖动，看的顾老爷握紧了拳头。
　　秦欢一靠近，瞧见顾韶光那微弱的呼吸，眉头便狠狠一挑。
　　咦？灵魂似乎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
　　这东西，有点眼熟啊？？？
　　秦欢瞪大了眼睛，惊愕的看着顾韶光。
　　卧槽！
　　差点吐了脏话。
　　“不知是哪个杀千刀，丧尽天良的东西对我哥下了暗手。若是让我发现定要让他吃不了兜着走，扒皮抽筋喝血！”顾子衿气得怒骂。
　　趴在她哥榻前便不住的哭。
　　秦欢瞧见众人都在骂，顿时有些心虚不敢开口。
　　若是旁人，辱骂神明砸，早就因果缠身了。
　　举头三尺有神明，那可不是说着玩玩呢。
　　合着，合着那树下的男人，还没死？
　　让她给钉死在棺材里出不来了？？
　　秦欢身上一哆嗦，艾玛，闯大祸了。为啥每次都让同一个人遭罪！
　　顿时双手在袖子下掐了个诀，一抹幽光朝着顾韶光眉心而去。
　　秦欢两眼望天，双手藏在袖笼里，两手紧紧相握，无辜……
　　浑身上下都是无辜的气息。
　　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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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0章 打爆她的狗头
　　
　　顾韶光醒了。
　　睁开眸子时，一双眸子都血红血红的了。
　　“哥，哥，你醒了。娘，哥哥醒了。”顾子衿顿时眼泪一抹立即站起身。
　　关切的围着她哥一直打转。
　　顾夫人上前，握着儿子的手只沉默的落泪。
　　这辈子亏欠儿子的太多，若是真丢了命，她也没没法活了。
　　顾老爷深深的吸了口气，眼眶的泪意才淡了下去。
　　瞧见顾夫人在场，又见顾韶光恢复了精力，这才淡淡道：“既然没事我便议事去了。”说完，便与顾夫人错身而过。
　　顾夫人低垂着头，没看他一眼。
　　太医围在顾韶光周围诊脉好几次：“真是奇怪，没有半点缘故突然昏迷不醒，而且好几次呼吸都微弱了。”
　　顾韶光嘴角僵硬的勾了勾没说话。
　　直到将太医请了出去，又将顾夫人三言两语哄了回去，顾韶光才大口大口的喘气。
　　“哥，你到底怎么了？吓死子衿了。身上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或是有什么太医没查到的暗伤啊。”顾子衿此刻后怕不已，若是没了哥哥，他们这个家也快散了。
　　秦小富和两个孩子都站在顾韶光跟前，秦欢却是心虚不已的站的远远的。
　　顾韶光眼底有几分疑惑。
　　他自幼到了每月十五便会失控，但只要在那梦境中厮杀，借着那颗桃树便能缓解。
　　可这次……
　　桃树没了。
　　他被人钉在了棺材内。
　　而且还用了神界特有的手法将他封印在里面，若不是方才突然解开，只怕他在这里的身子会直接窒息而死。
　　“我做了个梦，被人，不，应该是一个神明，在梦中活埋在棺材内了。怎么也挣脱不开。”顾韶光沉着脸。
　　顾子衿一听便破口大骂，几个孩子符合着，秦欢默默垂着脑袋，左看右看就是不敢吭声。
　　“那人太过分了，神明的眼睛是瞎了吗？欢姐，你说是不是？”秦小富转头问着欢姐。
　　秦欢干巴巴的笑着：“对，对，大概是瞎了吧。”
　　“真不是个东西，活埋人，这还是神明所为吗？踩死她踩死她。”顾子衿一边跺脚一边骂。
　　顾韶光闷哼一声，眼底渐渐多了几分暖意。
　　如今这几年，他越发控制不住体内戾气了。
　　说起来也是倒霉，那颗能抑制他体内戾气的桃树被砍了。
　　砍了给他做了口棺材。
　　顾韶光不想承认，但是，也不得不承认，将来他可能要在棺材中躺着了。
　　若他知晓那蠢逼是谁，一定要打爆她的狗头！
　　“总有一日，我要将她找出来的。上天入地，我要将她活拆了，生吃了她！定不饶她！”顾韶光眼眸阴暗，秦欢越发笑不出来。
　　这他妈是有仇啊，怎么老得罪同一个人呢？
　　“欢欢，你怎么不过来？？”顾韶光瞧见秦欢脸色古怪，便朝着她招了招手。
　　秦欢一步三磨蹭，一点点挪了过去，顾韶光的大手温柔的放她脑袋上。
　　这么亲昵温馨的场景，她却总觉得……
　　对方想一掌将她脑髓都打出来。
　　嗷，夭寿了。
　　“说起来，隐约瞧见那人身影，似乎与欢欢还有些相似呢。”顾韶光把玩着秦欢黑发。
　　顾韶光丝毫没发现。
　　他的小可爱浑身僵硬，心虚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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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1章 我肾好
　　
　　秦欢一听那话，浑身都僵成一块木头了。
　　他知道了?卧槽，不会杀了我吧？
　　秦欢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要是神尊被杀，会不会很没面子？
　　她能还手吗？
　　“让欢欢担忧了吧？”顾韶光叹了口气。
　　秦欢听得没听清便脑袋一摇，双手一摆：“我没有，不关我事，不是我。”
　　顾韶光惊讶的看着她。
　　秦欢这才嘴角一抽，然后呐呐的点头：“是挺担忧的。”就怕你知道了真相。
　　心虚啊！
　　“瞧瞧你，脸上都是汗。着急了吧？都急的说胡话了。”顾韶光一点点擦拭她脸上的热汗，心中更是感动的无以复加。
　　欢欢真关心他，心里热乎乎的。
　　“你不要把手放在我的脖子上。”秦欢干笑着将他的大手挪开，放在脖子上，感觉你要掐死我似的。
　　“放心吧，没事了。此事我自有分寸。”顾韶光被憋了一晚上，如今呼吸都感觉极其珍贵。
　　顾韶光其实是有感觉的。
　　入了梦的自己狂躁不堪，有时候会在一条河边游荡，那河边孤魂野鬼晃荡，见了他纷纷避让。
　　那河边有一块碑，黑黢黢的，名叫忘川。
　　周围栽满了花。
　　河上还有一条小船，但凡要从此过只能乘坐这条小船。
　　便是飞鸟都飞不过去。
　　顾韶光有个大胆的想法，大概与自己的狂躁有关。
　　而且，他在那忘川河边，能明显感觉到，那些鬼魂是能看见他的。每个月圆之夜，便代表着他其实在另一个地方也是有身体的，并不是他所以为的梦境。
　　大概，那是他的前世？
　　而且那些东西，每次见了他头都不敢抬。
　　去年还来了个红女女鬼，说是想要留在跟前伺候他。不过顾韶光将她赶走了。
　　后来那女人又来了几次，说是下个月十五将会给他送新娘来。
　　那次，他收到了365个新娘。
　　那时，顾韶光整个人都是崩溃的。
　　他在京城四处追查失踪的姑娘，没想到一转头，那些狗东西将人送到了他床上。
　　顾韶光一怒，那些姑娘便消失了。
　　好在第二日都回了京城，各家哭哭闹闹，那些小姑娘要么在府上不再出来，要么青灯古佛常伴一生，还有的远嫁他乡。
　　失踪过的姑娘，不管有没有出事，名声都毁了。
　　顾韶光思及前段时日暗尊的流言，心中隐隐有猜想，但没有证据，便也没多做纠结。
　　“好了，没什么事了。你们先出去吧，我和欢欢单独谈谈。”顾韶光见妹妹也平复了情绪，这才道。
　　顾子衿嘿嘿笑了一声便贼笑着退了出去。
　　还不忘把扒在秦欢身上不肯出去的小东西带走。
　　秦欢心中有些紧张，紧抿着唇，眼神左顾右盼不敢看顾韶光。
　　“欢欢很紧张？”顾韶光只觉素来沉稳的欢欢竟然这般紧张，以前那小脸蛋紧绷，现在真的像个十四岁姑娘了。
　　“没有的事，我是见你没事，放心了，甚好。”秦欢干笑着道。
　　顾韶光怔了一下：“肾好？好的，定然是肾好的。”
　　应该，应该挺好的吧？
　　欢欢怎么这么直白了？
　　顾韶光耳边有几丝可疑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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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2章 洞房夜要杀人
　　
　　顾韶光觉得吧，他的肾一定好。
　　以前他听太医说过。
　　男人嘛，尿清又亮，尿的高尿的远，那就是肾好。
　　那他的肾，肯定是好的。
　　任何男人，在这等问题上都是寸步不让的！
　　“多谢欢欢关心了。”顾韶光耳根子都快烧起来了，没想到欢欢还关心他肾好不好。
　　本来还想问一问什么，此刻脑子里都乱了起来。
　　“欢欢，最近几日你便不要进宫了。你啊，这张脸越发出彩了……”顾韶光看着她的脸，轻轻捏了捏，又软又滑。
　　皇帝曾经好几次背地里打探欢欢，虽说不知因为什么原因断了念头。
　　但皇帝的心，到底不可触碰。
　　秦欢眨巴眨巴眸子，低低的应了一声。
　　没一会，瞧见顾韶光有些疲惫了，秦欢才将他扶回床上，给他盖上被子，从头盖到尾，这才转身悄悄地出去了。
　　出去后，秦欢便深深的松了口气。
　　哎呀，逃过一劫。
　　完了，她欠顾韶光的越发多了。
　　顾子衿见她出来，便笑嘻嘻的走到她跟前：“我哥睡了吗？跟你说什么了？有没有说什么……说什么送你大雁啊，棺材啊什么的话？”送大雁要提亲，送棺材要合葬，她哥做得出来。
　　秦欢摇了摇头：“没有。你哥说他甚好。”
　　“肾？肾吗？那，那你们谈的有点快啊。你你放心，我哥洁身自好，一定肾好。”顾子衿脸色通红，脸上烧得慌。
　　她哥哥开窍了啊。
　　秦欢不解，甚好有什么快的？怎么一个两个都红着脸，脸都快烧红了。
　　凡人可真麻烦。
　　“这会时辰还早，我便去承天殿了。你，你决定了？你爹娘那里若是知晓了该如何是好？”秦欢突的想起，这家伙明儿要‘嫁’秦淮宁。
　　秦淮安这几日急的着急上火，嘴里都快起泡了。
　　顾子衿看向顾夫人的方向，微摇着脑袋：“暂且，暂且不要告诉他们吧。爹爹是古板性子，绝对容忍不了子衿做出这等伤风败俗之事。至于母亲，她承认不住的。”
　　“此生我不想留下什么遗憾。”
　　“欢欢，你会替我保密吗？明日我便只请你和小富，还有容玉和两个孩子。简简单单喝个喜酒便是了，我不想委屈了淮宁姐姐。”顾子衿低声道。
　　“你问过秦淮宁，愿意与你私奔成亲吗？”秦欢小心翼翼的问道。
　　顾子衿羞涩的点头。
　　秦欢顿时笑的有些古怪了，嘿嘿，明儿洞房夜，她是不是能围观一次洞房杀人夜啊？
　　送给子衿的刀可以磨起来了。
　　她才不会给秦淮安解围，想得美，自己造的孽自己承受。
　　她不煽风点火，他已经该感恩戴德了。
　　秦欢点着脑袋：“贺礼明天我会送来的，你先不要拆，放新房里，你一定用得着。”秦欢点着脑袋，小手背在身后，一副大爷似的走了。
　　两累赘在顾家玩的欢，今儿便住在顾家了。
　　那徐姨娘低眉顺眼的站在廊下，瞧见她走过来微微屈膝：“见过大人。当年给您种的金莲要结子了。”
　　秦欢嗯了一声，眼皮都没掀一下便错身而过。
　　那小蜉蝣吓得大气不敢出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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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3章 你撒娇要命
　　
　　承天殿周围，又是跟往年一样的景象。
　　无数人牵着孩子来测亲和力，想要靠此改变命运。
　　富人穿金戴银，穷人衣不蔽体，一群人站在同一个队伍中，这大概是他们唯一一次同等待遇了。
　　毕竟，不可插队。
　　秦欢眼睛都没斜一眼的进了承天殿。
　　她的同情心善心，从来不是随机触发的。
　　“圣女来看夔牛了吗？自从你来给夔牛喂食以后，夔牛脾气都变好了。”以前是随时随地撒泼，连这关它的大殿都撞烂了好几次。
　　那圣子拄着拐杖，腿上还缠着一圈一圈的白纱布。
　　“而且还学会了撒娇呢。”圣子意味深长的看着她。
　　虽说现在夔牛是秦欢在照料，但他伺候了这么久对夔牛也是有感情的，偶尔也要来看看。
　　那夔牛，却是为了骗肉吃，总是对他撒娇。
　　“夔牛还会撒娇？”秦欢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她当神尊时都没见过呢。
　　秦欢那准备开门的手一顿，那圣子却是拐杖在地上点了点。
　　“你腿怎么了？”秦欢见他面色哀怨，又没忍住问了一句。
　　那圣子面色委屈，眼泪都要落下来了。
　　“你见过猫狗撒娇吗？它们是怎么撒娇的？”圣子一副用看负心人的表情看着秦欢。
　　“摇头摆尾，然后脑袋朝着人身上冲过来，让你给它挠挠痒撸撸毛。”秦欢想了想，大概是这样吧。
　　“是啊，上次你带了只猫来夔牛这里。猫对着你摇头摆尾，还亲昵的亲你，你最后给了它一根小鱼干。那会，夔牛可看到了？”圣子木着脸看着她。
　　秦欢眨巴眨巴眸子，嗯，点了头。
　　然后便见那圣子将缠着的腿一抬：“你见过牛撒娇吗？那头上尖利的牛角朝着你肚子冲过来，那哒哒哒的冲来时，整个殿都在抖。”反正，当时他内心慌得一批。
　　最后，他被夔牛撒断了一条腿。
　　这还算运气好的。恰好被大祭司给救下来。
　　“呐，你不是问我腿怎么了吗？就是被它撒娇撒断的。”圣子一脸的生不如死。
　　他做了什么孽，让他接受夔牛的撒娇。
　　若不是大祭司恰好来看夔牛，他估计能被那牛角捅个穿心凉，然后一脚踩到泥里去。
　　还撒欢呢，还像猫一样在人身上撒欢呢。
　　它倒是估量估量自己的重量啊！
　　“你啊，以后别教它撒娇了。”圣子闷声道，然后杵着拐杖一瘸一拐的走了。
　　别人撒娇能让人浑身发酥，夔牛撒娇，能让人全身发凉。
　　秦欢无奈的看着他，然后才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大门。
　　还是吃草好。
　　吃素多了，这殿内都带着一股草木香气。以前总是充满了血腥和碎渣，令人作呕。
　　这会夔牛正无辜的伸出舌头舔自己的脚，就像猫那般。
　　是它不可爱吗？
　　为什么同样是撒娇，它还挨了一顿臭骂！
　　夔牛的脑袋上全是小问号。
　　此刻秦欢来了，这家伙一脸委屈的趴在秦欢脚下，那庞大的身躯，便是它趴下都像一座小山似的。
　　秦欢……
　　这撒娇，确实受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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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4章 秦明珠要生了
　　
　　秦欢又给夔牛喂了些草。
　　夔牛想了想，伸出一条腿，当着她的面做出啃骨头的架势。
　　那模样乖巧又讨好，简直卑微极了。
　　“放心吧，不会再拿肉来侮辱你的，牛吃草是天生的，他们不懂你，我懂。”秦欢又塞了一把草进去。
　　夔牛耷拉着脑袋，无力的趴在地上。
　　骨头，骨头，你咋就听不懂呢??
　　为了两根骨头，咋就那么难呢？夔牛委屈啊，它不敢恨秦欢，只恨它那先辈。
　　没骨气的东西，竟是不敢站起来反抗。害了它们这些子子孙孙。
　　至于你问它为什么不反抗，哈，别问，问就是不想。
　　直到给夔牛喂的快要落泪，秦欢才拍了拍手出去了。
　　它一出去，那夔牛便浑身无力的倒在地上，一副生不如死的架势。
　　秦欢去了一趟圣殿。
　　如今她已经没怎么学习术法了，毕竟一看就会，那些神官已经直言不好教授她，
　　当然了，绝对是不会承认秦欢每次都比她们还优秀，简直要尴尬了。
　　“三人行必有我师。你便是不肯在我这里学习，在圣殿也得多学几年才是。你看谁像你一般，整日在圣殿溜达？“大祭司从拐角处出来。
　　“那你也得找找谁有我这般天赋啊。”
　　“从来没见过你这般，将蠢笨说的如此清新脱俗。”秦欢瞥了他一眼，不屑的语气让大祭司心中一刺。
　　“你可知道你眼神为什么会瞎吗？便是你管的太多，肖想的太多，触怒了上天呢。”秦欢轻蔑的看着他。
　　“罢了，你对我有成见。我不奢求你对我有好脸色，但父女之间的纠葛是割舍不断的。”大祭司语气淡淡。
　　秦欢却是冷笑着看着他，还纠葛呢，跟你有纠葛的死都死了。
　　“你倒是好大的脸，妻子生了孩子，撇下妻女一走了之。如今还将亲女儿送上召神台，还父女之间的纠葛，孽缘都是抬举了你。”秦欢一看他那鬼样子，哈，便来了火气。
　　行，你要召神，老子召神出来嫩死你。
　　秦欢也来了火气。
　　冷着个脸，那秦听香眼睛得多瞎啊。
　　两人正掰扯不清呢，便听得圣殿外有宫人前来求见。
　　“大祭司，宫中内侍过来请您。说是明珠贵妃要生了，想要见您保平安。”圣子进来吩咐道。
　　大祭司嗯了一声，这才脚尖一转，摸索着离去。
　　秦欢冷哼一声，保什么平安，无非就是想要大祭司测一测，这孩子有没有帝王相。
　　当年梵音便是他测出来的佛子命。
　　“生吧，你就是生十个，都别想继承皇位。”秦欢站在角落，身旁有一株衰败的迎神花，秦欢手指一点，那迎神花瞬间焕发勃勃生机。
　　转身，秦欢便出了圣殿大门。
　　过段时日南蛮等国也要来北渊，还有的玩呢。
　　秦欢出了门，便去铁匠铺寻了一把利剑。
　　然后亲自打磨一番，便让丫鬟寻了个华贵的盒子装起来，还在上边打了个蝴蝶结。
　　明日，便是秦淮安和顾子衿的成亲之日呢。
　　哎呀，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她俩的洞房花烛了。
　　-
　　
第455章 压箱底的宝典
　　
　　顾子衿将自己这些年的财产全部转移了。
　　给她娘留了封信，说是要追求自己的幸福，等她娘能接受再回来。
　　欢欢喜喜的将宅子内装饰的喜气洋洋，还挂上了大红的灯笼。
　　大门上贴上了双喜。
　　还在大门口摆了个桌子，上面放了喜糖，让人随意自取。
　　虽说简陋，但也样样都全了。
　　宅子内秦欢帮她们挂上了灯笼，秦小富带着屠善和小果子在屋内跑来跑去。一边跑一边喊着：“娶新娘子咯，要娶新娘子咯。”
　　小果子眼眸清澈，大声问道：“谁娶谁啊？谁嫁给谁啊？”
　　秦小富一怔，你这小子问出了个致命题啊。
　　此刻秦淮宁已经扭扭捏捏穿着一身凤冠霞帔出来了，盖着红盖头，整个人都妖娆到了极点。
　　顾子衿穿着身喜袍，男子的打扮。
　　“房子是我出的，既然是未来是我许的，便由我来承担一切吧。”顾子衿拉着秦淮宁的手，满是坚定。
　　走到这一步，她已经给自己做了无数思想工作了。
　　“新娘子来咯，新娘子来咯……”
　　“要红包要喜糖……”孩子们嘻嘻哈哈的上前打趣，顾子衿纷纷笑脸相迎，然后给众人都发了喜糖。
　　红盖头下的秦淮宁神色不安，紧紧拉着红色丝绸。
　　“一拜天地。”秦欢站在大堂处，喜气洋洋的对着两人喊道。
　　秦淮宁浑身僵硬的弯曲下跪，完了，他在玩火。
　　今晚怎么解释？怎么解释！
　　“二拜高堂。”
　　两人对着空着的座位，顾子衿眼中有几分泪：“爹娘，是女儿不孝，若非无奈，女儿也不愿出此下策。女儿为此事伤神已久，淮宁姐姐一直陪伴于女儿身前，没人比她更了解女儿。”
　　“女儿以后一定在二老跟前赎罪。”顾子衿认认真真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秦淮宁心里不是滋味儿。
　　“夫妻对拜。”
　　“礼成，送入洞房。”秦欢高声道，众人便吆喝着推着新娘子入洞房。
　　屠善像个螃蟹似的，一边走一边摇晃：“洞房洞房，入洞房……”管他什么是洞房呢，反正跟着起哄总没错的。
　　秦欢跟着入了新房，便将那包起来的盒子放在了床头。
　　“这个东西，等同房时再打开。你会用到的。绝对是你最需要的东西。”秦欢意味深长的看着她。
　　顾子衿突然羞红了脸，满脸感动的拉着秦欢：“欢欢，我果然没看错你。能认识你，是我今生最大的幸运。没想到你一个姑娘家，竟然替我寻这些东西。”女子成婚前，都会有长辈给一本书。
　　那本书会作为压箱底的东西，在洞房夜打开。
　　她到底是个姑娘，没好意思去寻这本书。
　　不曾想欢欢竟然考虑到了。
　　“还有点重呢。欢欢你真好。”顾子衿抱了一下，差点没抱起来。
　　秦欢笑眯眯的看着她：“你是我最好的姐妹呀。肯定要送你最需要的东西。新婚快乐！这一定是难忘的一夜。”
　　说完，秦欢便带着孩子们退了出去。
　　瞧见门关了，然后脚步一定。
　　又默默趴上了窗户那微微露出来的一丝缝隙。
　　哎，她学坏了。
　　没想到她一个神明，来到人间第一件事竟然是听墙脚！
　　-
　　
第456章 成亲
　　
　　“欢姐你送的她什么啊？”
　　“方才瞧见子衿姐姐脸都羞红了。”
　　“我能看看吗？”秦小富一脸好奇，几个孩子扒拉在大门上，炯炯有神的看着那门缝处。
　　秦欢蹙眉想了想：“那，那也成吧。不过，我怕你承受不住。”你媳妇把你捅死了怎么办？
　　秦欢有些纠结。
　　小富红着脸羞涩道：“我一定可以的。我哥说的，男人不能说不行不可以。”
　　秦欢哦了一声，现在男人可真有压力。
　　连挨刀子都要争着抢着来。
　　屠善盘腿坐在地上，两眼无奈的望天，这有什么好看的？
　　屋内却是突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秦欢顿时精神一振，立马聚精会神的看着。
　　屋内顾子衿坐在床头，秦淮宁盖着红盖头坐在床尾，身形微微有些晃动，似乎很是不安。
　　“淮宁姐姐，你别怕。是子衿拉你入了这不被世人所接受的地狱，一切都由子衿自己承受。”
　　“一切都是子衿的选择，淮宁姐姐是无辜的。”
　　“子衿从小便不被祖父祖母所喜爱，幼年时更是被旁支姐妹所不容，这些年一直以为自己永远见不了光明。曾经我将那个人当成了秦淮平，哪知却是我瞎了眼。他骗我哄我，戏弄我，唯有淮宁姐姐，从不曾对子衿有半句谎言。”
　　“淮宁姐姐，你可后悔？”
　　“你若是后悔，子衿今日便当什么也没发生过，放你离去。”顾子衿上前紧紧攥着秦淮宁的手，秦淮宁甚至能感觉到她轻轻地颤抖。
　　想起初次见到子衿，那个瘦瘦小小的孩子，秦淮宁心中便是一刺。
　　“我永不负你。”秦淮宁声音一顿，他想要解释。
　　嘴巴才张开，顾子衿便惊喜的挑开了红盖头。
　　那大红色的红盖头上绣满了鸳鸯戏水图，边上还用一丝一缕的金线绣出了金边。
　　这是江南最负盛名的绣娘所绣。
　　秦淮宁所有的一切，都在顾子衿那满是情动的眼睛里所消散。
　　这个人，是他保护了多年，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啊。
　　顾子衿激动的眼中带泪，更是亲自替秦淮宁取下了头上凤冠。
　　“你瞧瞧，这床上还铺了红枣花生瓜子，寓意早生贵子。子衿，子衿虽然不能与淮宁姐姐有自己的孩子，但我们可以养善善啊。”顾子衿很喜欢孩子，甚至很早就想拥有一个属于自己，能得自己疼爱的孩子。
　　用以弥补她曾经没有得到过的亲情。
　　但为了淮宁姐姐，她愿意放弃。
　　“我们成了亲，便寻一个边远小镇。小镇上民风淳朴，我们便在山脚下建一座宅子，外面养满了花，房子后圈一块地，养着鸡鸭牛羊，门前种着小菜，每日都能吃上自己种的水灵灵的可口小菜。”
　　“你在屋内教善善念书，淮宁姐姐你才华横溢，子衿只能替你们洗衣做饭啦。”
　　秦淮宁见着她构建的美好蓝图，心中激荡不已。
　　可想起自己的期满，又多了几丝心酸，心尖尖又甜又苦涩。
　　“淮宁姐姐，我替你洗漱更衣吧。”月色下，大红的蜡烛噼里啪啦的燃烧着。
　　灵动的双眼紧紧的看着秦淮宁。
　　-
　　
第457章 她是男的！
　　
　　秦淮宁浑身僵硬。
　　顾子衿捂着嘴痴痴的笑了。
　　“淮宁姐姐不用害怕，子衿，子衿也不懂。”
　　“还好欢欢替我们准备了，欢欢是我们的恩人。”顾子衿一双眼睛亮的灼人，几乎快要灼伤秦淮安。
　　“嗯，她是我们的恩人。”秦淮宁几乎看的痴了。
　　那双眼睛痴痴的看着顾子衿，这是他护在掌心的丫头啊。
　　如今长大了。
　　“你还跟曾经一样，还是那个爱哭包。别人抢了你的包子，你便只知道哭。却不知该更凶狠的抢回来。”秦淮宁看着顾子衿，忍不住曾经记忆里的她。
　　顾子衿突的抬起了头。
　　“还好后来聪明了，知道在包子里装石子儿，磕断了那孩子的牙。后来她们再不敢欺负你了。”秦淮宁笑眯眯的，明明已经生的倾国倾城，这一笑更是让人看直了眼。
　　顾子衿却是紧紧的咬着下唇，不可置信的看着秦淮宁。
　　难怪，难怪啊！！
　　那人是淮宁姐姐，是淮宁姐姐！
　　那时的淮宁姐姐穿着小男孩的模样，生的极其俊俏，明明才几岁，走在街上都能让人多看好几眼。
　　顾子衿捂着唇，无声的落泪，眼泪扑簌扑簌往下落。
　　心里又是庆幸又是遗憾，庆幸的是，她的心上人从始至终便是淮宁姐姐。
　　遗憾的是，这么多年明明淮宁姐姐都在她的身边，自己却不曾认出来。
　　“呜呜呜……”顾子衿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紧紧的勾着秦淮宁的脖子，重重的扑上去堵住她的唇。
　　秦淮宁想要说什么，却被她这大胆的行为给吓懵了。
　　两人紧紧相贴，这是他日思夜想都想抱在怀里的姑娘。
　　鼻翼间还有她的馨香，唇边，更是那柔软的让他整个人都快要烧起来了。
　　“别哭，别哭，子衿别哭。”秦淮宁手忙脚乱的替她擦眼泪，哪知那眼泪却是越擦越多。
　　两人紧紧的抱在一起，大红蜡烛正燃烧着，噼里啪啦的炸开火星。
　　床边大红帷帐落下，顾子衿烧红了脸，一双眼睛迷离又魅惑。
　　红唇带着一丝可疑的晶莹，红艳艳的，让人忍不住一亲芳泽。
　　秦淮宁只看了一眼，脑海里便是哄的一声巨响，彻底失去了理智。
　　这是他的妻，这是他的挚爱，这是他守着长大的姑娘，这是他的！
　　秦淮宁颤抖着解顾子衿的衣衫，顾子衿却是迷茫的不知所措，便也学着他解衣衫。
　　顾子衿感觉到一双手的游离，便也学着他伸出了手。
　　向下向下，缓缓向下。
　　秦淮宁脑子里早已成了一团浆糊，此刻，却是冷不丁突的一滞。
　　好似一股暖流突的从身下传遍全身。
　　方才还迷离魅惑的顾子衿突的僵住了，浑身僵硬眨巴眨巴眸子，那浑身的燥热瞬间离去。
　　一股冰凉刺骨的寒意突然传遍秦淮安的全身。
　　秦淮安没忍住突然打了个哆嗦。
　　完了，坏事了！
　　情到深处，不知所以。
　　秦淮宁手忙脚乱的爬起来，这越是慌乱越是容易出错。
　　顾子衿眼底的情意迅速褪去，眼神变得有些迟疑。
　　秦淮宁颤抖着声音问道：“我若说，突然之间长出了这玩意儿，你信吗？”
　　声音颤抖，眼神憋屈。
　　-
　　
第458章 死定了
　　
　　“啪！”
　　一巴掌打的秦淮安脑袋都偏了，耳朵里嗡嗡作响。
　　顾子衿手指尖尖都在抖，指着秦淮安不住地哆嗦。
　　“你，你是不是在身子底下放什么东西了？你是不是藏什么动了？”
　　“拿出来让我看看，你拿出来让我看看。”
　　“淮宁姐姐，我不怕的，我什么都不怕的。子衿心悦你，从头至尾都心悦你。子衿不怕的。你是不是男子，子衿不怕的。”
　　“你拿出来，你拿出来！”顾子衿脸色微青。
　　秦淮安一张脸难看的紧，试图上前拉住顾子衿。
　　“子衿，子衿，你听我说，我没有藏东西。我什么也没藏，我我……我本是男儿郎，不是女娇娥。我是淮安。”
　　一句，我是淮安。
　　我是男儿郎，不是女娇娥。
　　顿时让顾子衿浑身失去血色。
　　“你，你是秦淮安？淮宁姐姐呢？你将淮宁姐姐还给我，你是不是将淮宁姐姐藏起来了？”顾子衿厉声道，眼神紧紧的看着他，那眼里全是防备。
　　“你退出去，不准靠近我！”顾子衿咬着牙红着眼眶，死死的瞪着他。
　　秦淮安见她激动，哪里还敢刺激她。
　　“好好好，我不动我不动，子衿你别哭，你别哭啊。子衿，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其实……其实淮宁淮安都是我，全都是我。”
　　“十年前教你的是我，十年后一直在身边与你做姐妹的也是我。”
　　“三岁时，因着受人蛊惑，我便穿上了女装。这一穿便不可收拾。是我没能告诉你，是我让你误会了。”
　　“我想要解释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你已经想要与我私奔，要与我成亲了。”
　　“子衿，你打我吧，你骂我吧，子衿……”秦淮安不敢靠近，瞧见顾子衿眼底的光芒渐渐熄灭，几乎要吓疯了。
　　顾子衿直接给气乐了：“你说你，是个男人？本是个男人？”
　　“全京城都知晓你们秦家是龙凤胎，三岁前因着身子不好便养在乡下，三岁后回京，生的钟灵毓秀，满腹才气。”
　　“秦淮宁，聪慧过人，才高八斗，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乃是当世女子楷模。秦淮安，不学无术的二世祖，你告诉我，他们是同一个人？”
　　“你告诉我，教我护肤教我化妆教我打扮爱护自己，教我如何穿feng胸，教我如何用月事布的秦淮宁，是个大男人？！呵，真是天大的笑话！”顾子衿红着眼睛，下唇都咬出了血。
　　“你说你是女儿身，我便喜欢了女子。现在你告诉我，你是男子？”顾子衿低低的笑出了声，那声音又是空灵又是让人惊惧，听了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不知为何，秦淮安愣是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秦淮安心里发怵，一脸巴结似的从床边翻出送的贺礼。
　　“子衿，你瞧，这是欢欢送给我们的贺礼。你冷静冷静，淮安从未想过骗你。你先冷静下来听淮安解释可好？”秦淮安心口发颤。
　　强硬的将东西塞到了顾子衿手里。
　　顾子衿捧着沉重的木盒子，心里沉甸甸的，与手中的木盒一般沉重。
　　-
　　
第459章 看在欢欢贺礼的份上
　　
　　“子衿，你冷静下来听我解释可好？”
　　“你看，这都是她们送我们的美好祝愿，便是不为了淮安，也要为了她们想想。”秦淮安试图通过秦欢来给自己留几分脸面。
　　顾子衿抱着木盒，突的想起秦欢说的，你用得到。
　　心中更是悲凉。
　　用得到什么啊用得到个屁。
　　啪嗒一声。
　　木盒的小锁突然落下，大概是顾子衿不小心触碰到了开关。
　　“看看吧，先看看吧，看看欢欢送了什么。”秦淮安小心翼翼的靠近，试图离顾子衿近一点。
　　离得越远，感觉自己处境越危险，越发觉得子衿与自己有了隔阂。
　　最后，站定在顾子衿面前三步远。
　　正试探着靠近一步，便瞧见顾子衿突然揭开了木盒盖子，盖子有些高，秦淮安正好被挡住视线。
　　顾子衿一张脸却是变得古怪起来，甚至有些讥诮。
　　“是啊，看在欢欢贺礼的份上。”
　　“所以……”顾子衿声音顿了顿，然后眼神极其古怪的看着他，下身。
　　“所以，我帮你把多余的东西剁掉如何？”说完，便凶残的将木盒直接仍开，举起那锋利的刀，直直指向秦淮安！！
　　秦淮安！！！
　　浑身汗毛瞬间竖了起来，那危险的气息瞬间蔓延出来。
　　“不！”
　　那刀尖尖吹弹可破，秦淮安避闪不及，直接被削掉了一缕头发。
　　秦淮安吓得魂飞魄散，去你妈的看在贺礼的份上！
　　方才是离的越近越有安全感，现在是离的越远越有安全感！
　　“子衿子衿，放下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听说过没？”
　　“子衿，放下刀好好说。”秦淮安吓得喉咙都破了声。
　　顾子衿却是心中敞开不已，抓着那把刀四下乱砍，竟是将那新房毁了个干净。
　　秦淮安想劝，她却提刀便追了上去，吓得秦淮安将门猛地拉开。
　　“噗通……”
　　跟下饺子似的，倒下来好几人。
　　秦欢一脸乖巧的爬起身来站在门边，秦小富和小果子一声不吭，默默爬起来还不忘拍了拍身上的灰，然后吭哧吭哧学着秦欢的样子，双手放在身侧，站在门边，低着脑袋。
　　屠善一岁多，却是长得胖乎乎的，像个小青虫似的蠕动，这天冷穿得多，扭了好几次都没爬起来。
　　最后无奈的抓着秦淮安的裙子，咧着还缺两颗牙的嘴朝着顾子衿结结巴巴喊道：“快，抓住他啦。”
　　秦淮安立马将裙子脱下跑了出去。
　　顾子衿秉着口气，瞧见他已经跑到了门口，将刀在手上掂量了掂量，冷眼喊了一声：“秦淮安！”
　　秦淮安站在木门前，突的转头看向她。
　　这一转头，便感觉一柄银色的刀猛地朝他飞来。
　　嗖的一下，快的让人来不及反应。
　　裤子下凉悠悠的，秦淮安浑身僵硬的低头，便瞧见一柄刀，正直直的插在他胯下。
　　里裤已经被深深的镶嵌进了木门里。
　　远处顾子衿脸色发白，瞧见他若无其事的动了动，这才不自觉的松了口气。
　　秦淮安哆嗦一下，哗啦一声，裤子都撕破了。
　　夹着双腿，一蹦一跳的跑了。
　　-
　　
第460章 掰弯了？
　　
　　顾子衿铁青的脸，瞧见那一蹦一跳的囧样，没忍住抿了抿唇。
　　眼神看着那背影仓皇离去，顾子衿才浑身失力一般跌坐在地。
　　“你别怕，没剁着啊。”秦欢想了想，拍了拍她肩膀安慰道。
　　“不，不是因为这个。”顾子衿苍白的脸，多了几分血色。
　　顾子衿失落的远处，这铺天盖地的红，就像一出闹剧。
　　“那是因为什么？因为他不是个姑娘吗？”秦欢看着她。
　　屠善和两个孩子，一股脑的围坐在顾子衿周围。
　　“你想做我娘吗？”屠善偏着脑袋看着顾子衿，那胖乎乎的孩子今儿穿着大红冬装，格外可爱。
　　顾子衿摸了摸他的脑袋。
　　突然叹了口气。
　　“在我下定决心要与他私奔之前，无数个日夜里辗转难眠，我是个女子，怎么能喜欢女子呢？”
　　“后来，我不断的告诉自己。喜欢是不分男女的，我喜欢的是她这个人，无关性别无关男女。”顾子衿突然开始落泪。
　　“我不断的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告诉自己这样是没错的。”
　　“可心里依然背负着万千的罪恶感，我愧对爹娘，愧对哥哥，愧对所有人，可我……”
　　“我将一切都打算好了，我将自己强行变成了现在这样，他告诉，他是个男子？？”
　　顾子衿无助的落泪，现在她到底喜欢姑娘还是喜欢男人呢？
　　这才是最崩溃的。
　　她现在怀疑自己喜欢女子了！！
　　该死的秦淮安！！
　　饶是此刻，顾子衿都有些恍惚，那两人明明面容相似，但为人却是半点不同。
　　一个吊儿郎当，浑身总是重重的二世祖气息，京城最有权势的二世祖鼻祖。
　　一个才情双绝，京城数一数二的奇女子，男的见了为之倾心，女的见了只会生出卑微的心思。
　　可这样两个不同的人，竟是一个人！
　　她早该想到的，早该想到的。
　　“你若是担心不知是喜欢男还是女，这还不简单？？你随我来。”秦欢牵着顾子衿，与她换了身男装。
　　男装的顾子衿看着像个年轻的小郎官，秀气俊俏。
　　“他说是有贼人哄得他穿了女装，我若知道他是谁，非要杀了他不可！”
　　让他一辈子都娶不上媳妇！”
　　“误导人，害了人一生！”顾子衿穿着男装随着欢欢出了门，一边走一边嘀咕。
　　秦欢扭头看了她一眼，心中升起一股一样的情绪。
　　“简直不是个东西，那时秦……那时他才多大啊？才三岁就哄得他穿女装，这一穿就是十几年。只怕生来就是个黑心肝的东西，不是个善人。”顾子衿气愤不已。
　　“也许，是对方无意中打开了他新的大门，他潜意识里就喜欢女装呢？”秦欢听着那句黑心肝的东西，心里有些膈应，便回了一句。
　　再说了秦淮宁那可不像被强迫的。
　　明明他穿女装时，那眉眼都快飞扬的上天了。嘴角都弯的能挂酱油瓶了。
　　那可比女人还了解的透彻！
　　顾子衿翘着嘴，说好的好姐妹，怎么还帮别人说话了呢？
　　-
　　
第461章 青楼都逛吐了
　　
　　秦欢走在前头。
　　顾子衿走在后头。
　　“你有没有觉得她们气氛不对？”秦小富抱着屠善，小声的问道小果子。
　　小果子如今三岁左右，却不像屠善一般胖乎乎的。
　　这孩子像个小大人似的，偏生又看着三岁，实际才出来半年不到呢，比起屠善还纯小白。
　　屠善在他面前，每每都是一副前辈的模样。
　　小果子头顶上长了颗嫩芽，结了个小果子，那容玉便给他绣了个带花的头饰，绿色的，特别好看。
　　容玉是觉得好看的。
　　小果子也觉得好看。
　　绿色，哪个植物不喜欢啊。
　　生机勃勃，春天的气息。
　　此刻小果子听得那句气氛不对，顿时不解了：“谁气愤了？什么气愤了？”
　　秦小富脸一抽，忘了还有两个文盲，瞧着两个求知若渴的人，他这个请了夫子教书的孩子立马得瑟上了。
　　“氛围，氛围，懂吧？”
　　小果子左右瞧了瞧，也没瞧见被粪围上，但见小富哥哥那鄙夷的眼神，默默的将问题吞进了肚子里去。
　　秦欢绷着个脸，面前一个蒙着白纱的女子端着个小箱子，面容娇美，身形娇小，似乎是个盲人的样子。
　　那小箱子外面贴着红纸，红纸上写着字：“姑娘，很多人都为乡下来的贫穷小女子捐银子了。”女子声音温婉，身上还有几丝淡淡的清香，若是男子，只怕心都醉了。
　　秦欢怔了一下，面上很是有几分感动：“来了京城这般久，来京城时孤身一人，无父无母，没想到现在还能得到大家的捐助。多谢了。”
　　说完，便从那瞎眼姑娘手里接过了钱箱子。
　　一边走还一边赞叹：“京城真的好人多。”
　　那女子一脸懵逼，突的转身直直的朝秦欢冲来，上前便要抢钱箱：“你这姑娘长得倾国倾城，怎么心肠如此恶毒呢？”声音哪里还有方才的温婉，甚至还有几丝尖锐。
　　秦欢却是目光紧紧的瞧着那双准确无误的拉住了她的手，周围旁人全都一脸鄙夷的看着她。
　　“你不是自幼瞎了双眼吗？怎么？”
　　那女子脸色一白，唰的转身扭头就逃。
　　秦欢眯着眸子，一脸乖巧的笑纳了她的捐助。
　　顾子衿一脸无奈的看着她：“欺负个小姑娘做什么？这小姑娘是那边说书先生的孙女，本来时常跟着唱小曲度日，谁知道被京城的二世祖瞧上了。这才丢了饭碗。近来听说她爷爷病重，只怕没法子了才出此下策。”
　　秦欢莞尔：“她会感谢我的。”
　　说完，便将箱子里的钱拿了出来，最后将红箱子扔在了路边。
　　秦欢走后没几步，便有个牙尖嘴利的妇人走了过来，想了想，便找了块布将眼睛蒙上，抱着箱子招摇撞骗去了。
　　走出没几条街，那妇人便被人掳走了，再没了消息。
　　秦欢此刻却是带着顾子衿到了青楼门外，方才秦欢被人认出了性别，一转头又给自己贴了两个小胡子。
　　两人雄赳赳气昂昂的进了门。
　　没半个时辰，顾子衿吐着出来了。
　　秦欢摸着下巴满是兴味：“原来你不是喜欢姑娘，你只是喜欢那个人，无关男女啊。”
　　秦欢一副很老道的样子，一看就不是头次逛青楼。
　　-
　　
第462章 生了个太子
　　
　　天色将黑，顾子衿回府了。
　　顾夫人从她房中出来时，脸色沉沉，心中思绪万千。
　　一个人在屋中关了许久，眼睛都哭红了，又是伤心又是愧疚，以前对她亏欠的太多。
　　顾夫人又想起这些年自己与顾老爷冷战，导致顾子衿也失去了很多关爱。
　　在屋中反思了许久。
　　刚出门，要派人去寻她。
　　这下可好，她回来了。
　　顾夫人也没多问，见她行了礼便往后院去了，碰见顾老爷蹑手蹑脚的站在她后门，那顾老爷还惊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呐呐的半天没说出话，便见许久不曾理会他的妻子，突然上前将一封信塞到了他怀里。
　　“别让子衿知道，赶在子衿之前将这封信，压在她桌上的茶壶下。”
　　顾老爷一听，也不问为什么，扭头便从后门往顾子衿房内跑。
　　顾老爷这些年在朝堂上也算颇有人脉了，虽说已经四十多岁了年纪了，但保养极好，像是三十多一般。这会脚步飞快的抄近道，气喘吁吁，直跑的上气不接下气。
　　远远看着顾子衿在长廊走来，这才赶紧进去将信收好了。
　　出来时绕了一圈，瞧见顾子衿，顾老爷抹了把头上的汗，一本正经的打了个招呼。
　　“父亲可是夜跑了？今儿天气这般凉爽，父亲竟然一身热汗？父亲这是去哪里了，这身上都沾着杂草树叶了。”顾子衿上前替他将身上枝叶清理干净。
　　顾老爷结结巴巴呃额头都起了汗：“咳，是，是，父亲这几日腰上都长了些肉，出来走走。”
　　说完，便脚步急促的往夫人院里去了。
　　顾子衿也没深想，瞧见父亲面色正常，心中还松了口气。
　　爹娘不曾发现她的小秘密，她私奔没成功，不止丢脸还尴尬。
　　进了房，瞧见那封信原封不动的在桌上，顾子衿疾步上前便将之烧了。
　　想起今日荒唐的一幕，顾子衿气得捂进被子里一语不发。
　　此刻顾老爷却像是终于得了个理由一般，往正房去了，眉宇间带着松快的气息。
　　…………
　　秦欢回了府上，才听说秦明珠生了。
　　生了个儿子，皇帝赐名梵昭华，说是出生便被立为太子。
　　秦明珠当时可谓出尽了风头。
　　梵音据说连夜回了宫，寻常对宫中皇弟皇妹都不怎么亲切，这次却是见得梵昭华亲切的唤了声弟弟。
　　众人都传，这是得到了前太子的认可。
　　当初前太子被废，所有人都以为皇后地位不稳，如今新太子出来了，陛下也没提废后之事，秦家才微微松了口气。
　　“欢姐，小和尚是喜欢那个太子弟弟吗？”秦小富有些不乐意，秦明珠那个恶毒女人怎么能混的风生水起呢。
　　当年还冒充欢姐的位置呢。
　　秦欢却是神秘的一笑：“同道中人呢。”
　　此刻秦明珠却是欢喜的快要疯了。
　　她那寝宫内上上下下的宫女走路都气势拔高了：“娘娘，娘娘真的生了个阿哥，生了个太子爷呢。陛下喜的当场便赐下太子之位了！”
　　秦明珠躺在床上，眉宇间多了几分骄横。
　　-
　　
第463章 你生了个和尚
　　
　　“娘娘将来只怕是要登上那个位置呢。”
　　贴身宫女小心的指了指上边，秦明珠面色微喜，但又强按捺住唇角。
　　“不可逾越，姨母始终是姨母。我伤了她的太子，始终要还一个的。”秦明珠柔柔的笑了笑。
　　那宫女脸色扭曲了一下，似乎没瞧见她这么白莲花的。
　　只是瞬间便又笑着称赞：“还是娘娘心善，知规知矩的。”
　　秦明珠笑了笑躺在床上。
　　此时稳婆已经清理过屋子了，但依然有几丝淡淡的血腥气。
　　“这孩子啊，还得太子称赞了，定然是有造化的。”
　　秦明珠嗯了一声。
　　心中却是不屑的，皇后又如何，还不是被废了？不中用的东西。
　　生了个儿子不会教，最终却让他做和尚去了。
　　她，定要将自己孩子教导的文韬武略，样样齐全的。
　　身旁孩子面色雪白，摸了摸软的不得了。
　　“娘娘，大祭司来了，陛下让抱过去让摸根骨测命。”宫女行了礼，站在床前。
　　秦明珠眉头轻蹙，随即才点了头：“去吧，抱过去吧。说了什么都回来告诉本宫。这孩子天资聪颖，总不会堕了陛下名头的。”
　　“是。”宫女福身道。
　　这才轻手轻脚将孩子抱了出去。
　　秦明珠躺在床上颇有些期待，什么秦欢，皇后，都要被她踩在脚下。
　　一炷香过去了，半个时辰过去了，孩子还未抱进来。
　　秦明珠渐渐有些急了。
　　“昭华怎么还不抱回来？该吃奶了。”秦明珠眼底有些焦急，只是刚生了孩子身子疲惫，动弹不得。
　　宫女又出去了催了好几次，方才抱孩子的宫女才急急忙忙满是心虚的过来了。
　　“娘娘，大祭司……大祭司说，这孩子与前太子殿下有缘。恐是要与前太子一般皈依佛门，大祭司建议这孩子不养在宫中，看能否摆脱宿命。”
　　只这一句，那宫女便急忙退了下去，陛下方才在前殿发了好大的火。
　　直接怒斥苍天无心，亏待他北渊皇帝。
　　此刻作为生母，还在产床上的秦明珠，只怕更是天大的噩耗。
　　“你，你说什么？你这贱婢说什么，你将太子抱过来，你给本宫抱过来？”秦明珠听完这话浑身都凉了，直接透心凉。
　　什么叫与前太子一般，要皈依佛门？
　　方才她还嘲笑皇后生了个和尚，下一秒她的太子便要皈依佛门了？
　　秦明珠强撑着身子从床上爬起来，便是宫女都拦不住。
　　刚走出没两步，便感觉天旋地转，浑身没有一丝力气般跌倒在地，将脑门碰了个满头是血。
　　“不可能，那皇后定是失德才让上天责罚，生下个小和尚。本宫是圣女，能召唤来神明，被神明宠爱的圣女！”秦明珠倒在地上，声音都在颤抖。
　　“娘娘，娘娘您先坐好月子，陛下会让您见太子的。”宫女满脸急色，此刻陛下大怒，过去不是招陛下记恨么。
　　秦明珠怄的直接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来。
　　皇帝接连两个太子都是皈依佛门的命，将来，她哪里好的了！
　　上天这是故意整她啊，她做错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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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4章 并蒂莲开
　　
　　秦明珠病了，生完孩子就病了。
　　秦欢知道消息的时候，她正打开大门，准备接她的小婢女呢。
　　此刻皇帝不知从哪儿也知道了消息，说是金莲子能延年益寿，甚至还能壮阳！
　　此刻连生两个太子，都是佛门命，他哪里甘心。
　　梵音已经来不及，那梵昭华还是个婴孩，总要在他皈依之前再生个孩子的。
　　秦明珠三番几次求他，让她来教养孩子，她会将孩子养的流连尘世的，皇帝不忍，便将孩子还给了她。
　　只是，心中到底有了些怀疑。
　　当初梵音得了佛子命，他和皇后是直接将太子关在宫中，十几年不曾出宫。
　　可临到头来，他依然成了佛子。
　　仿佛避无可避，上天注定他该如何，就得如何。
　　皇帝沉着脸，明明有了小太子，脸色却愈发阴沉。
　　甚至听得那金莲不止能壮阳，甚至拥有天地灵气，能让人改运，他便生出了想法，让梵昭华吃！
　　他一颗，梵昭华一颗。
　　里三层外三层的将顾家先祖地宫围起来，那金莲此刻已经散发着异香，满室生香了。
　　“这莲子只怕真不是凡间之物了。这莲香气都能传出三里地。”
　　“你是没瞧见，那些野兽家禽都往这边靠近，只怕真是个好东西了。”
　　“说来那莲子是好东西，那底下的莲藕定然也是好的了。”肖公公笑着道，面前站着顾二爷。
　　还是同样的地点。
　　一年前，他俩吃了屎。
　　“真能吃吧？吃了没问题吧？”顾二爷有些心虚，第一次进地宫，他兜了不少干粪回去干嚼了，那肖公公找太医验出来是干粪，他吐的酸水都出来了。
　　那肖公公说着没吃，他可是不信。
　　“放心吧，陛下都守着金莲，还能有假。更何况，这莲藕也是要带进宫给贵人们尝尝的。你能拿下一截，都全看在你是顾家人的份上。”
　　顾二爷这才急忙谢过了。
　　此刻那地宫外守着御林军。
　　地宫内全是陛下的亲信。
　　这等灵物出世，只怕有人相夺。
　　肖公公正想着，便听见地宫外传来一阵打打杀杀的声音。
　　“不慌，来的都是咱北渊的精英，除了天上的神仙，地下的精怪，没有什么能打的过。”
　　“想要争夺金莲子，也要看看自己的斤两。不是我说，那精怪也要迫于咱们陛下的龙威不敢出来。不信，你让他来试试？瞧瞧会不会给他沉重一击。”肖公公捏着嗓子一脸得意。
　　这话音刚落，角落里突然传来一阵沙哑的嗓音。
　　“试试就试试。”
　　肖公公浑身一滞，僵硬的转身，便瞧见角落里突然升上一股子黑色浓雾，那浓雾一点点的化成人形。
　　只是，那人形全身黑漆漆的。
　　原来是个毒障化形而成的，障鬼。
　　指望着能分的一碗羹汤，能化形成功。
　　“快来人啊啊！”肖公公吓得声音尖利的一叫，顿时有亲卫将他团团包围保护起来。
　　面前顿时打杀成了一片。
　　此刻那金莲泛着浓浓的金光，池子里的莲叶抖动，池水翻涌，池中那朵并蒂莲，俨然就要落子了。
　　-
　　
第465章 并蒂双生女
　　
　　两朵并蒂莲散发着莹莹的金光。
　　在这打斗声中似乎并未停止脚步。
　　在众人眼皮子底下，那包裹着莲瓣的金莲，在那一瞬间突然展露出万千芳华。
　　一瓣一瓣缓缓张开，空气中出现一股浓郁的清香之气。
　　“是金莲。是两颗并蒂莲。”有人惊喜喊道。
　　那障鬼更是激烈的缠斗起来，皇宫亲信勉强能够阻挡，但到底抵不住那障鬼诡计多端。
　　“小心金莲！”肖公公看着那障鬼朝着金莲扑去，便惊得喊了起来。
　　障鬼手一伸出，那金莲却是突的从莲花中突然飞出。
　　两颗并蒂金莲一前一后便飞出莲池，瞬间，便化作两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那障鬼惊愕的摊开手，空白一片。
　　“遭啦，并蒂莲长腿跑了。还不快追。”肖公公一拍大腿，脑子发麻，这是人头要落地的征兆啊。
　　此刻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障鬼，肖公公急忙带着人往外赶。
　　顾二爷却是痴痴地望着池子，底下还要莲藕呢。
　　金莲还在不在，反正他也吃不上闻不上。
　　雪白雪白的嫩莲藕，哎呀，吃了一定能重振雄风。
　　那肖公公大抵是路上又想起来了，派了人回来盯着挖藕。
　　顾二爷那张脸，顿时就黑了。
　　池子不大，三个人小心翼翼的，也只挖了半个时辰，那莲藕便全都挖出来了。
　　据说皇帝还要留些藕种回去种在宫里。
　　一共就九段莲藕，每段都有成年人胳膊长，长得鲜嫩无比，雪白雪白的，看了便让人口齿生津。
　　顾二爷舔着脸上前给管事的将军塞了个厚厚的红包，那将军眉宇柔和了一些，便朝着顾二爷点了头。
　　“陛下既然说了顾家三房一房一截莲藕，自然便是做数的。顾二爷先去挑选吧。”
　　顾二爷喜滋滋的，立马上前挑选了。
　　这莲藕也是长得极有特点，一共九段藕，不多不少。
　　每段藕，都有九个结。也是九个小结。
　　其中一段又胖又嫩，看着便比旁的多了一截。
　　顾二爷眉开眼笑的挑了出来，他是二房老爷，年轻时候荒唐，府上姨娘不少，庶子庶女生了好几个。
　　但正妻却只生了顾飞燕一个女儿，膝下没有半个嫡子。
　　他如今最大的庶子都已经娶妻生子了，他已经是爷爷的年纪了。
　　虽说时常取笑顾韶光娶不到媳妇，要将二房庶子过继一个去。
　　但背地里自己还没嫡子呢。
　　这些年他和正妻压力不小。
　　此刻有了这九节藕，定是能重振雄风的。
　　顾二爷喜滋滋的走了。
　　……
　　秦欢却是蹲在门边，将丫鬟门房全都屏退。
　　蹲了大半个时辰，两道流光从天边划过，直直的落在秦欢跟前。
　　两道流光落地便化成了两个扎着发髻的小姑娘。
　　两个姑娘长得一模一样，浑身雪白，冰肌玉骨，泛着莹莹的白光。
　　头上扎着两个小发，插着一朵莲花，还带着露珠。
　　两个小姑娘面容娇美，只一眼便让人感觉到一句话。
　　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
　　秦欢却是犯了愁。
　　你们俩咋不穿衣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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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6章 一弦一柱思华年
　　
　　秦欢叹了口气。
　　“还好我屏退了众人，你们好歹也穿身衣裳吧？”
　　两个一模一样的小姑娘，不解的偏着头，再眨了眨眸子。
　　全都是同时眨眼同时偏头。
　　“黄鼠狼说见了大人您要坦诚相待。以免惹主子不满。”两个小姑娘想了想，坦诚相待不就是光着身子？这不就够坦诚了？
　　秦欢嘴角一抽，坦诚过头了吧？
　　“先穿件衣裳吧，凡人讲究礼仪和规矩。要入乡随俗的。”秦欢看了她们一眼，两姐妹这才对视一眼，然后便轻轻一摇。
　　那坦诚过了头的两人，便穿上了裙子。
　　一身莲叶绿裙，莲叶勾勒出了腰身，那腰身盈盈一握，极其窈窕。上边还缠绕着几丝淡淡的金线，裙摆周围更是如水波荡漾般柔和。
　　上身是白色带着几分粉色，隐约能瞧见一朵莲花模样。
　　两个一模一样的人立在跟前，更何况还是如莲花般娇艳，饶是秦欢都觉得满意。
　　“你们姐妹可有名字？”秦欢仔细问道。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摇着头。
　　秦欢想了想：“你们谁是长，谁是幼？将来我如何能分得清你们呢？”
　　两个姑娘，其中一个顿时笑着道：“当年我的莲瓣被虫子咬了一口，在屁股处，大人可以分辨。”
　　秦欢脸一黑：“我还扒你们裤子咯？我是那样的人？”
　　不跟着我进屋，在这说个屁。
　　两个金莲怔了一下，然后在眼底一点：“左眼下莲花的便是姐姐，右眼下莲花的，便是妹妹。”
　　秦欢应着点了头：“那姐姐便叫秦一弦，妹妹叫秦一柱，唔，一柱不大文雅……”
　　话还未说完呢，那妹妹便立即举起了手。
　　“我要叫一柱，就叫一柱。这名字好。我要是能长成一柱，不跟我姐一颗莲根就好了，就叫一柱。”
　　秦欢便应了。
　　“一弦一柱思华年，你俩双胞胎，正好。”秦欢摸着下巴，哎呀，自己还挺有学问。
　　不枉费自己提前翻了几页书呢。
　　“我们什么都可以分享，我们所有的一切，我们的喜好，我们的不喜，都是相同的。我们连喜欢的发饰发型还有衣裳都是相同的。”
　　“我们还有心灵感应。”两个小姑娘可骄傲了。
　　秦欢瞥了她俩一眼，现在初来人间可得意呢。
　　将来要是有了喜欢的人，我不信你俩还能喜欢同样的人？这也能分享，不大可能吧？
　　两个小姑娘眉头一蹙：“那么华年是谁？我们为何要思他？我只思我的姐姐（妹妹。）我们是世上最亲的人，谁也无法替代。”
　　秦欢瞧着这两人，啧啧，真是年轻啊，年轻好啊。
　　“先不管华年是谁了。从今日起，你们便是我的贴身丫鬟，照顾我的起居。一切都以我为主，你们若是能遵从便留下，不能遵从，便等下一批天地汇聚的灵物。”
　　两个一模一样，除了眼底下那朵小巧的莲花方向不同，所有的一切皆是相同的女子，纷纷跪倒在地。
　　“是奴婢荣幸。”
　　那可不，为了能伺候大人，她们可是加班加点的修行呢。
　　-
　　
第467章 见鬼的九节玄藕
　　
　　秦欢多了两个贴身丫鬟。
　　且两个贴身丫鬟貌美的如大家闺秀，甚至比宫中娘娘还要娇柔几分。
　　甚至那一颦一笑都能想起河上青莲，浑身自带一股莲花气息。
　　秦府不少丫鬟小厮都惊了，不少人偷偷摸摸过来偷看。
　　哎呀，简直太美了。
　　并且这两人还甘愿做欢姑娘的贴身丫鬟，并且不生一丝异心。
　　最让人诧异的是，她们只听从欢姑娘的命令。
　　“让人将东苑收出来，以后那边就叫莲院，她们两个是我的侍从，仅仅是我的侍从。在府上也是秦家的姑娘。”秦欢对着众人道。
　　众小厮暗暗心惊，顿时才不敢打听了。
　　秦欢却是明白的，精怪虽说修行千年才能化形。但生平自在无拘无束惯了，且只臣服她一人，不代表可以被人轻视。
　　况且这二人貌美，若是被人强迫，只怕还会动怒。
　　直接说是主子，但只伺候她一人便是了。
　　众人应下退了下去，一弦一柱两人却是认认真真恭恭敬敬的守在门外。
　　旁的丫鬟想要沾手都抢不过她们二人。
　　好在两人也需要休息，下半夜便和丫鬟换了班。
　　之前伺候欢欢的丫鬟见她们话少，倒也少了几分抵触。
　　当夜，整个京城街头便点起了灯火，外面四处都响起了重重的拍门声。
　　“来了来了，什么人啊，这都宵禁了，大半夜还来砸门？”门房打着哈欠，谁知这一开门，便瞧见门外肖公公带着人凶神恶煞的站在门外。
　　瞧见那禁卫军，门房腿肚子就打哆嗦。
　　“哎哟，官爷，官爷，奴才嘴贱。不知深夜到访可有何事？奴才是秦家门房，秦欢圣女家的。”门房立马自报了家门。
　　那肖公公脸色这才好看几分，对那禁卫军摇了摇头上前道：“今夜咱家奉命追查那暗界成精的精怪，是一对金莲。你们可有瞧见？”
　　门房朝外看了一眼，外面灯火通明只怕是全城都在追查，心下才松了口气。
　　“官爷，咱们这府上哪有什么精怪敢来，这可是圣女府邸。你要说什么一对金莲，奴才没瞧见，倒是瞧见一对双胞胎美人儿。是咱们欢姑娘的贴身侍女。”
　　“您瞧可要叫出来看看？”
　　肖公公眉头一皱便摆了手，他一个太监要什么美人。
　　“走走走，四处去寻一寻。定是落在这周围的，总不至于还能长腿变人了。”肖公公带着人四处搜查，这会脚步都已经开始踉跄了。
　　完了完了，这天都快亮了还没着落。
　　明明瞧见那道流光是朝着这边来了。
　　几乎已经将京城掘地三尺都没半分下落，这可是陛下的指望啊。
　　肖公公带着人在京城几乎跑断了腿，一直从傍晚搜到了第二日清晨，瞧见宫门开启的那一刻，肖公公整个人都不好了。
　　听见宫中来人召见，肖公公这才拿着六节藕回了宫。
　　最大的一节给了顾二爷，顾老爷一节，顾三爷一节，毕竟是顾家祖坟。
　　另外三节尽数带回了宫。
　　都说金莲是吸取天地灵气，能替人壮阳，那九节莲藕定然也是同样效果的！
　　肖公公这才摸了摸脖子，只看这莲藕能否保住他脖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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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8章 玄藕的作用
　　
　　肖公公匆忙换了身衣裳便带着莲藕入宫了。
　　“将这莲藕切出几片来，将剩下的收拾好了。”肖公公吩咐了御膳房，周围都摆了盘，看起来高大上又奢靡，这才呈了上去。
　　切出的莲藕呈莹白色，带着几分脆甜，水润无比。
　　看了便口齿生津。
　　“陛下，肖公公回来了。”殿门口的小太监禀报了一声便将肖公公请了进去。
　　“陛下，这是奴才带回来的九节金藕。这莲藕莲根有九段，一共生了九节藕，每节也是九。这九九天数，正好是应和了陛下啊。”
　　“这金藕只怕比起金莲更珍贵呢。”肖公公端着托盘上前，身后还带了一截完整的金藕。
　　皇帝脸色本来不大好，这会听了此话也来了些兴趣。
　　仔细瞧了那金藕，面上带了几分喜色。
　　“这倒是天下奇闻。便给它赐名九节玄藕，当真是奇，每处都逢九。”皇帝看着那金藕颇为称奇。
　　“那金莲呢？金莲千年而生，伴生莲藕都是这般神奇，那金莲只怕更是不凡之物。”皇帝面上有些激动，年轻时都想着征战天下。
　　年纪大一些便想着子孙满堂，有个好继承人。
　　再大一些便希望能益寿延年，如今北渊出现祥瑞之兆，那可是上天认可他这个帝王。
　　肖公公面色一滞，浑身抖如筛糠。
　　噗通一声，便跪倒在地。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是奴才无能，本来万无一失之事，谁知冒出来个法力非凡的障鬼，奴才拼死护住金莲。就在金莲成熟的最后一刻，奴才还以身挡在障鬼之前，挨了他一掌。谁知……”
　　皇帝脸色猛地垮了下来。
　　“谁知，那金莲竟是化作一道流光冲向天边跑了。奴才无能，奴才将京城掘地三尺都没瞧见踪迹。”肖公公满头大汗，汗水大滴大滴的落，肖公公咚咚咚不住的磕头。
　　“你说它，长腿跑了？混账东西，这点事都办不好！”皇帝怒斥一声，一脚踢在肖公公心口，肖公公顺势往后一道，直接从台阶上滚了下去。
　　立马又捂着心口仓皇的跪在台阶下，可怜不已。
　　皇帝为微闭了眸子，深深的吸了口气才道：“罢了，此事也怪不得你这个狗奴才。天地灵物，哪里是那么好拿的。”说来，只是与他无缘罢了。
　　见到面前泛着水光的藕片，心中怒火才淡了几分。
　　肖公公捂着心口，他就知道自己逃过一劫。
　　若是不滚下台阶，自己只怕不死也要少半条命。
　　“这玄藕当真也有同样功效？”皇帝随口问道。
　　“是是是，那顾二爷已经拿了一节回去吃了。陛下，不妨等顾二爷吃了看看。或是让人试试？”肖公公掩住心口的疼爬起来笑着道。
　　皇帝横了他一眼：“朕是这般的人？罢了，这三片藕便赐给你吧。你跑这一趟也累了。”
　　肖公公立马跪着谢恩。
　　“对了，顾二爷那里也派人看着，有什么反应告诉朕。总归是顾家人，朕拿了他们的玄藕，也要多关照几分。”皇帝义正言辞道。
　　肖公公点头称是。
　　此刻顾家，顾老爷却是将藕端给了顾韶光。
　　顾韶光又往秦欢府上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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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9章 穿心莲
　　
　　顾韶光端着盘藕过来时，秦欢正开饭呢。
　　“这是宫里赐下的九节玄藕，是顾家祖坟产出的。”
　　“父亲得了一介，二房三房各一节。宫里拿了六节。我给你送来了。”
　　“这是做好的凉拌藕片，这是清炒藕荷，这是剩下的。你拿着炖汤吧，陛下说是吃了有益寿延年的功效。”其实还有壮阳。
　　但顾韶光没好意思说。
　　秦欢身后站着的两小姑娘眼睛瞪得溜圆，震惊的看着那莲藕。
　　“延年益寿？谁说的？你们知道那莲藕的功效？”秦欢蹙着眸子看了一眼身后一眼，一弦一柱的眼神就不大对啊。
　　“还记得顾家祖坟那金莲？金莲长出的莲藕。想来效用是差不多的吧。”顾韶光倒是无所谓，反正他又不要壮阳。
　　他肾好！
　　“此莲为阴阳莲。千年开花，千年结子，聚集天地灵气而生，金莲却是有不同凡响的功效，但那莲藕……”一弦挑了挑眉头。
　　“既然名为阴阳莲，效用自然是相反的。”
　　“金莲一切为正，求什么得什么，莲藕一切为负。若求增寿，一般会大病一场，损失寿命。若求子，莲藕便会使人绝育。你内心最想要什么，便会呈现出最负面的状态。阴阳莲，也叫穿心莲。”一柱对着秦欢点了点头。
　　顾韶光啊了一声，嘴唇微张，他那顾二叔不得完了？
　　等等？陛下想要求子，啊哈！
　　顾韶光后脑勺都凉了。
　　“欢欢不要吃，我先进宫一趟。”说完，顾韶光便急匆匆的往宫中跑去了。
　　只有他二叔三叔，府上已经子孙满堂了，那便随意了。
　　秦欢却是对着一弦使了个眼色，一弦顺从的端了过来，秦欢抬箸便夹了一筷子。
　　“您可有什么欲望？”一柱小心翼翼的问道。
　　秦欢眨巴眨巴眸子，一句话没说便放进了嘴里。
　　卡擦卡擦，脆甜口，且带着几丝清香，混着辣椒的辛辣味，极其开胃。
　　两金莲都知道她不凡，倒也没说什么。
　　……
　　顾韶光赶回宫中时，皇帝已经将六节莲藕全都下锅了。
　　皇帝大概是为了子嗣极其心急，除了梵音和梵昭华两人，几乎宫中嫔妃人人都分到了一小碗。
　　连病床上的秦明珠都喝了一大碗。
　　“这莲藕甘甜可口，生吃还脆嫩，比起供果还要滋润。”皇帝放下碗，吃了个肚子溜圆。
　　顾韶光瞧见这满殿宾主尽欢，嘴角便抽了抽。
　　“顾爱卿怎么又入宫了？这九节玄藕可用了？朕今日给宫中每一位嫔妃都送了一碗，总要沾沾灵物灵气的。”皇帝面色发红，隐隐有些高兴。
　　“专门赶来庆贺陛下呢。”顾韶光轻叹一口气，瞧见这膳桌上早已空空如也，便知道自己来晚了。
　　多说无益，顾韶光也只能默默替皇帝叹了口气。
　　谁能想到那玩意儿竟然是朵黑心莲呢。
　　坑死人不偿命那种。
　　陛下一直想要求子，这宫中，全都喝过了！
　　顾韶光默默打了个寒颤。
　　将来这皇位能落谁的手里啊？陛下可有的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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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0章 秒成渣渣
　　
　　顾二爷喝的满脸红润。
　　哎哟，他现在可厉害了，几乎找到了年轻时候的感觉。
　　前些日子与嫡妻还有些不合，现在一切都美满了。
　　瞧见父亲红光满面的从母亲房里出来。
　　顾飞燕满脸是笑：“父亲，许久不曾见到您了。”拉着顾二爷好一番撒娇。
　　当初她嘲讽顾子衿府上没有助力，哪里想过如今娘至今没有生下嫡子，她也没有助力呢。
　　这府上姨娘庶子一堆，各个虎视眈眈，娘这些日子越发难过了。
　　“过来陪陪你母亲。行了，你母亲这段时日少劳累，当心肚子里的弟弟。”顾二爷接连在正妻屋子里呆了一个月。
　　这次一定能给他生个嫡子的。
　　“是，飞燕便等着弟弟的到来。那顾子衿当心不是个好东西，还嘲讽飞燕没有弟弟呢。”顾子衿不着痕迹的给大房上眼药。
　　顾二爷果然便耷拉了双眼，多了丝不喜。
　　……
　　此刻宫中也是同样的，都以为宫中很快会迎来喜事。
　　唯独顾韶光和秦欢这俩知情人了然一笑。
　　“吃了早膳带你和子衿去上香。听说女孩子都喜欢去上香踏青。”顾韶光笑着道，欢欢好似比来的时候猛串了个头，脑门已经到他的鼻尖位置了。
　　“马上是四海召神大比。你们圣子圣女将会忙的团团转了。”顾韶光让人牵了马车出来。
　　“子衿这段时日也不知怎么了，时常闷在府上不爱出门，劳烦欢欢，你替我陪陪她。”顾韶光总觉得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但却找不到证据。
　　他素来不爱将朝堂上的那一套用在家里人身上。
　　秦欢了然一笑:“带上吧带上吧。”
　　“要去上香吗？我们会被挡在寺庙外吗？”一弦一柱倒有些不安，她们二人就算从不曾伤人性命，但也是精怪。
　　“有我在，你们还怕什么？”说完，便将屠善抱上了。
　　容景华立马拽住秦小富，秦小富认命的伸出一根小指头，然后让小果子拽住了。
　　说起来，小果子也是人参精呢。
　　“哎呀，咱们这么多人好热闹呢。”秦小富欢喜的只鼓掌。
　　来京城时他七岁，如今已经九岁也是个翩翩小少年郎了。
　　屠善小果子还有一弦一柱突然转头认真的看着他。
　　小少年，只有你一个‘人’好吗？
　　屠善眨巴眨巴眸子，反正他不觉得自己是人的。
　　秦小富总觉得自己被人看的浑身发毛，误入了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
　　秦欢今儿穿了一身桃红色，头上梳着个发髻，边上簪着一朵今早采摘起来的小花，一根雕花镂空金玉簪子穿过，显得极其娇俏。
　　身后一弦一柱穿着绿色长裙，面色一模一样找不出一丝瑕疵。
　　这两位便是宫中做贵人都绰绰有余了。
　　顾韶光站在秦欢跟前，便让人眼前一亮，这两人仿佛观音座下的金童玉女似的。
　　这几人，衬的整条街都像他们的丫鬟。
　　对面的大门刚开，那淼淼姑娘一出门，脸色就黑了。
　　扭头就哐当一声，关上了门。
　　出门不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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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1章 谁给谁树规矩
　　
　　一行人出了门。
　　如今天气虽冷，但好在并未下雪，脖子上围着个围脖便能暖和许多。
　　秦欢向来是冬暖夏凉的。
　　短短半个月不见，顾子衿瘦了一大圈。
　　穿着衣裳都感觉空洞洞的，紧抿着薄唇也没了往日的神采。
　　“你替我劝劝她，就算我将那淼淼姑娘克的落了水，就算我至今没娶媳妇，子衿也别伤心成这样啊。”顾韶光颇有些无奈，秦欢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大兄弟，你还挺自信的哈。
　　秦欢两人坐在马车中，顾子衿神色有些失落：“你是耿耿于怀他欺骗了你，还是耿耿于怀他不是个女人呢？”秦欢始终不解。
　　顾子衿却是扭过了头：“他跟在我身边戏弄我这么多年，这算什么？”
　　想起曾经还教用月事布，顾子衿脸都烧红了，头都抬不起来。
　　知道她太多的囧事了。
　　甚至自己还将她情窦初开喜欢秦淮平的事告诉他，简直羞死人了。
　　与其说是被欺骗了无法接受，不如说是羞的让人抬不起头来。
　　“哦，你是觉得自己吃亏了，要不让他给你看回来？”
　　秦欢认真的问道。
　　哪知道顾子衿脸烧的更厉害：“欢欢你这是什么虎狼之言，你你你，你……”更是吓得她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秦欢不解了，这男女之情就这么麻烦？
　　谁亲了你，你就亲回来。谁看了你，你就看回去，谁摸了你，你就摸回去，谁睡了你，你就睡回去。
　　一点都不能吃亏！
　　顾子衿又闭着嘴不肯说话，但到底少了几分消沉的气息。
　　到了寺庙山脚下，这底下是百姓民居，边上还有不少摊贩摆着小摊贩卖物品。
　　秦欢几人下了马车，便听得外面吵吵闹闹。
　　秦欢一行人下了马车，周围的街道都静了一瞬。这他妈突然来了一群仙女啊！
　　连吵闹声都低了许多。
　　“陈老婆子，你那儿子将儿媳妇关在屋里打呢。你这前面的儿媳妇就是被逼跳河似的，你这新娶过门的才三天，怎么又打起来了？快进去劝劝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那站在门口的老婆子吊着脸：“劝什么劝，夫妻打架，床头打架床尾合。”
　　“你这可不厚道，那娶过来的可是个好姑娘，也是家里爹生了病，你就发发善心。把这门打开，将那儿媳妇放出来吧。”
　　秦欢几人站在周围，听了两句。
　　顾子衿一听就黑了脸：“这烂心肝的的东西，就不怕遭报应吗？谁家女儿不是爹生娘养的，要来你家糟践自己！”
　　那婆子一听顿时叉着腰想骂，但见顾韶光站在跟前，立马又退了一步。
　　“你懂什么，你个未出嫁的小女子。新媳妇不听话打几顿就好了。这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真以为非你不可啊。我偏不给开门。我自己家花钱娶的媳妇，还不让打了，啧啧。这进门该树的规矩可少不得。”老婆子听着身后使劲拍门的声音可得意了。
　　众人见了很是不忍，纷纷露出同情的表情。
　　秦欢只瞥了一眼，差点笑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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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2章 抽死丫的
　　
　　“这谁打的赢各凭本事，你们外人掺和什么？”
　　“我儿子儿媳妇在床上翻滚，你们还要掺和吗？”老婆子瞪了顾子衿一眼，顾子衿顿时羞红了眼眶。
　　顾韶光眼眸一深，周围便冷了好几个度。
　　那婆子这才砸吧砸吧嘴不敢再喊了。
　　“哎呀，你这婆子，将孩子的嘴巴松开啊。这怎么还捂着嘴打呢，瞧瞧这挠门的声音我听了难受啊。”
　　屋内时不时传来一声呜咽，挠门的声音都有气无力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那婆子不听。
　　顾韶光却是一脚踹开了房门，气得那婆子破口大骂：“你这是擅闯民宅，儿子儿媳打架，夫妻打架就是官府来了也管不了。我锁着门咋啦？我犯什么事了，我锁自己家的门。”
　　婆子骂着骂着，就感觉身后不对劲儿。
　　门前的众人全都惊愕的看着屋内，一句话没说，也没进去救人。
　　那婆子卡了壳似的转头一看，哎呀，那可真是吓疯了。
　　她那儿子竟是被打的鼻青脸肿，嘴角滴着血水，一双手给掰折了，直接掰到了另一个方向，看着便是骨折了。
　　此刻正趴在地上狗啃屎一般，背上还狠狠的踩着一只脚。
　　那被掰断了的手正使劲挠门。
　　他那好心的娘，正给他将门锁的死死的。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娘，拟要，海死儿纸啊。”呜呜呜，那男人一边哭一边吐血，他一个大男人，愣是被媳妇压得死死的，打的毫无翻身之地。
　　那婆子却是一拍大腿：“儿啊……”便哭嚎起来了。
　　“哈哈哈，笑死人了，低估了新来的小媳妇吧？还锁起来让儿子打媳妇呢，丢死人了。”顾子衿笑的直不起腰，这还树规矩呢，那小媳妇瞧着身板小小的，竟是这般厉害。
　　那婆子跌跌撞撞扶起儿子：“你这泼妇，竟敢伤我儿子，我要……”
　　嗯？
　　女子眼神一撇，那儿子瞬间膝盖一软便跪在她面前，捏着耳朵：“我错了媳妇我错了。”鼻青脸肿，牙齿都掉了两颗。
　　老婆子这脸啊，瞬间被打肿了。
　　一闪还比一山高啊。
　　“我家世世代代杀猪的，还能怕你个东西？”女子将门一关，屋内什么声也听不见了。
　　转眼就给治的服服帖帖。
　　“咦，世世代代杀猪匠。哎呀，这不是上次在京城让那骗子测命的杀猪匠闺女？”看着倒有点相似。
　　“嗯。就是她。”秦欢点了点头。
　　周围人议论纷纷，都说前一个儿媳妇性子软被逼的跳了河，没想到这个看着小，进门三天规规矩矩。那老婆子一翻脸，谁知道人家小姑娘更凶残。
　　流弊！
　　“所以，一饮一啄都有定数呢。”秦欢贼笑道。
　　因果就是这么有趣的东西。
　　顾子衿却是一副长了见识的模样，简直厉害了。
　　“走吧，我们从福寿路上去。”顾韶光依然如当初一般牵着秦欢的手，只是如今秦欢大了，牵着她总有些心猿意马。
　　顾韶光轻咳一声：“浮光寺闻名已久，这边是福寿路，那边是登高路，一个求福禄绵长，一个求金银未来。”顾韶光指着那通往山顶的两条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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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3章 精怪入寺来
　　
　　“咱们这等人家求什么登高，哥哥已经是朝中重臣了。”
　　“可找不到比哥哥更年轻的儿郎做顶梁柱了。”顾子衿穿着一对湛蓝色长裙，此刻恢复了些精神，看着倒也开心。
　　顾家当年受的委屈，陛下登基后全都抚平了。
　　况且哥哥还有从龙之功，乃是陛下登基的最大助力，顾家还要多高的官儿？
　　找不到比顾家更高的位置了。
　　“咱们一块爬福寿路，将来可以增福增寿。”顾子衿拉着秦欢便要往上爬。
　　跟在秦欢身后的几人都兴致缺缺，她们啥都缺，独独不缺寿命。
　　哪个精精怪怪不能活个千八百年的。
　　“哟，真是稀客啊。圣女也出来上香了。要我说啊，如今最该上的一炷香，是秦家认祖归宗的香吧？”和硕公主从马车上下来，瞧见秦欢隐隐有些不悦。
　　和硕看向顾韶光，那张轮廓分明，五官深邃，身量修长，又手握重权。
　　这京中所有世子，她嫁给谁都是低嫁。
　　唯有嫁给顾韶光是高嫁。
　　可，可偏偏那日自己明明只是与顾家说合说合，便吃尽了苦头。
　　秦欢瞧了她身后一眼，跟着两个姑娘，那俩姑娘面容娇俏，其中一个穿着端庄，似乎是来求子的。
　　“我若是公主，出门便戴着面纱，这京城百姓，如今正寻上次掉落粪坑的女郎呢。”秦欢言辞灼灼，那公主霎时就变了脸。
　　“秦欢姑娘既是圣女，更要做出表率来才是。这一口一个粪坑，公主又是皇家之女，金枝玉叶，便是您是圣女也不该如此说话的。”和硕身后的女子瞪着眼睛道。
　　顾韶光将秦欢拉到身后，眼眸朝着那女子凌厉的扫去，那女子顿时脸色一白后退了两步。
　　顾韶光身上的肃杀之气，别说她了，在朝堂上都能震的一群老臣闭嘴的。
　　“本官记得你是西平侯府之女吧？”顾韶光扫了一眼。
　　女子呐呐的应了一声，身后那年轻妇人上前道：“打扰顾大人了，臣妇这便带她们离开。”说完，瞪了眼小姑子，这才领着公主两人走了。
　　说起来，这西平侯府如今很得陛下青睐。
　　“掉了粪坑还敢出来得瑟，真是脸皮厚。哈哈哈”顾子衿笑眯眯的，依然有着好心情。
　　顾韶光见她难得开心，倒也没拘着她的性子。
　　一行人紧赶慢赶，好歹在午时前到了寺庙前。
　　那寺庙极其大气，据说每年朝中贵人都会来上香。
　　今儿一到寺庙门外，顾韶光这眉头便挑了挑，这四周比起往日似乎森严了许多。
　　联想起方才遇见公主，谁来了，呼之欲出。
　　“回龙寺。”秦欢偏着脑袋轻轻念了一句。
　　顾韶光轻声道：“陛下当年韬光养晦，几个兄弟夺嫡厉害，他在朝中寸步难行。在这寺庙中替先皇祈福许久，才有了这片清静之地，后来登基，便改名回龙寺。”今儿大概是高僧讲道，竟是这般多人。
　　秦欢点了点头，身后一弦一柱两个小姑娘还有小果子，却是脸色煞白的躲在她身后。
　　还未进门，那股子佛气便让二人受不了。
　　-
　　
第474章 我不上香
　　
　　一弦一柱耳边仿佛听到一声佛音。
　　妖孽，竟敢踏入佛门清净之地！
　　只是瞬间，顿时脸色煞白冷汗沁沁。
　　今儿这回龙寺外不少人，粗布麻衣亦或是锦衣华服皆有不少，不少人都朝着秦欢一行人看去。
　　小果子脸色煞白，整个人都有些失力。
　　秦欢眉头一蹙，面容有些不悦。
　　“佛家容纳百川，一心向善的她们为何容纳不得？”小手朝着回龙寺一挥，身后三人顿时感觉那股压迫之气消散。
　　一弦一柱站在秦欢身后：“奴婢有些心疾，我二人乃是双生子，一人心痛，另一人也会犯病。好在随身带了些药。”众人一听这才点头，不再多看。
　　只是都觉得那俩姑娘容貌姣好，竟是甘愿做丫鬟做陪衬。
　　再将前头小主子，想多看两眼，却被顾韶光冷冷的哼了一声，众人顿时不敢再偷看。
　　“小气吧啦的，不看就不看呗。”那西平侯府的嫡长子嘀咕了一声。
　　方才那年轻妇人便是他的妻子。
　　今儿是陪着圣驾一块来上香的，今日高僧论道，据说还能看前程问前世，周围不少人都来了。
　　此刻秦欢几人入了回龙寺，才发现四处都不少外地人，瞧着香火极其鼎盛的样子。
　　“这回龙寺方丈是高人，不过常年在外云游。当年还是幼年的陛下请封来寺中为先皇祈福，据说那时方丈常年不见任何人，便是先皇都求见不得。偏生那日亲自给幼年的陛下开了门。”
　　“只说了一句，翱翔九天，这天下，自有你的一份。”
　　“今儿高僧论道，听说方丈越发精进了。甚至能堪破人内心的虚妄，来了不少大人物呢。”
　　这回龙寺内的小沙弥倒是极其随和，带着秦欢几人去领香蜡纸钱。
　　“欢欢，给你。”顾韶光此刻去面见圣上了，顾子衿便在周围忙前跑后。看着也开朗了许多。
　　秦欢瞧着她手上的香摇了摇头：“我不能拜。”
　　我与佛主都是平级，见了面都是相互点个头的交情，你让我对着他的佛像拜，那下次咱们见面，还怎么愉快的玩耍？
　　顾子衿本想问为何，但见她面容坚定倒也罢了。
　　只让人给一弦一柱和几个孩子发了香蜡，几个精怪倒是恭恭敬敬的对着佛主上了香。
　　唉，这神界佛界暗界，哪尊大佬也是惹不起的啊。
　　小果子那胖乎乎的身子，还牵着屠善这个小可爱，晃晃悠悠诚心上香的样子，惹得不少夫人笑作一团。
　　纷纷打听谁家孩子竟是如此可爱。
　　那西平侯府夫人看着两个孩子，眼红不已，摸了摸平坦的小腹，只能诚心求子。
　　一行人从主殿出来，便见不少人开始往寺庙中央谈经论道的大广场涌去。
　　“方丈要开始论道了。快去求方丈指点迷津。”不少人都急匆匆的追了过去。
　　秦欢本不欲去，但人太多，愣是将几人带了去。
　　无奈，无奈至极！
　　那佛主若是知晓我还能听一听他徒子徒孙的讲经，只怕要笑死本神尊了！
　　-
　　
第475章 度不过秦欢
　　
　　秦欢呢，没见过暗尊。
　　虽然经常听说她们光明与黑暗又哪哪不合了，哪里又打起来了。
　　但确实没见过的。
　　甚至还时不时听见底下神官怒骂，又有哪个不争气的神明堕入黑暗，成了堕神，成了叛神者。
　　明明都没见过，与那暗尊却是形同水火的。
　　两边人底下摩擦不断，上面两个大佬见都没见过。
　　虽说每次下凡历劫倒是次次碰上，但那又不是真容，都是化身罢了。神交已久，见面未有。
　　但与佛主，秦欢却是常见的。
　　与佛主是时常谈经论道的，不，那叫佛主单方面谈经论道。
　　每每都是佛主想要与她论经，但她却朽木不可雕也。时常听得打瞌睡，每每那统御万千佛子的佛主都是叹气离去。
　　他能普度众生，却度不过一个神尊。
　　要秦欢听懂经文，无异于登天还难。
　　这会顾子衿带着秦欢挤了进去，才发现那广场中央竟是来了不少贵人。果然，她那哥哥就站在一旁，能让她哥站着的，除了皇帝，还有谁？
　　那秦明珠才出月子，此刻也来了，但到底瘦了一大圈，那我见犹怜的模样让人牙酸。
　　皇后也穿着一身便装，秦欢见那高台上方丈周围，竟是还盘腿坐着个年轻小和尚，便了然。
　　这是前太子殿下呢，竟是能与回龙寺高僧平起平坐了。
　　果然天生佛子。
　　顾子衿瞧见大哥朝她颔首，便瞧见那高台底下还有空位，顿时拉着秦欢过去了。但不曾引起帝后注意。
　　正巧过去时，帝后二人闲聊。
　　“真是可惜了，韶光是陛下重臣，和硕又年华正好，竟是八字不合。可惜了。”皇后这段时日瘦的都脱了相，唯一的女儿爱慕顾韶光，她哪里不知晓？
　　只是那日公主哭着回来却没说什么事，让她极其不喜罢了。
　　总觉得自己没了太子做依仗，这顾韶光竟是敢下她的脸子。
　　和硕脸色微红，轻轻拉了母后衣角，想要母后不要再提这等事。
　　皇帝却是见得那日秦明珠的狗，对和硕做出不合时宜之事，顿时脸色就有些难看。
　　“行了，提那些事做什么？和硕贪玩又没正经，韶光为朝廷争光，这后院可不能添乱。他想娶谁，朕都应允。这小子这么多年不曾婚配，朕都看不下去了。”当年这小小年纪便跟着他打天下，如今误了亲事，皇帝对他不止有依赖，还有淡淡的愧疚。
　　皇后顿时便黑着脸不再说了。
　　秦明珠捂了捂嘴角的轻笑，来听自己儿子讲经论道，娘娘也是好心情呢。
　　这么一来，大祭司的带来的预言，都冲淡了几分。
　　“说起来，这刚上任的新科状元不是还未婚配，据说府上连妻妾也无，陛下不如多考究考究。”秦明珠提了一嘴，不远处站着的都不曾抬头的方峥顿时瞪大了眼睛。
　　他，他心悦秦明珠，她怎可，还给自己婚配？
　　这不是给自己心中捅刀子吗？
　　皇帝却是眼睛亮了亮，方家虽不是什么京城世家，那方峥却是颇有一番抱负的。到时候将他身份抬一抬，倒也配得上他的和硕。
　　-
　　
第476章 生生恶心吐了
　　
　　和硕公主不自觉的朝着方峥看去，这钦点的状元她还一次不曾见过呢。
　　只知道这新科状元家世清贵，不是什么显贵之家，但外人对状元却是颇多赞扬。
　　此刻方峥正好朝她看来。
　　两人视线相对。
　　不过瞬间，两人眼神都是重重一变。
　　方峥猛地视线一凝，竟是竟是……脸色猛地剧变。
　　突的捂着嘴便转过身，吐了。
　　他看，公主，看吐了！
　　“呕……”天啊，他竟是又看到了那个从粪坑里爬起来，顶着满身污秽的女子，陛下，竟是要指给他做妻？？
　　方峥脸色青白，不由对秦明珠也多了一丝怨怼。
　　他心悦秦明珠，早在她借助在方家，还不是秦家女儿时便表露出来过。后来她入宫，后来她情非得已，如今竟是将一个落入粪坑的公主指给他？
　　饶是他上次私见秦明珠，被她眼泪攻的手足无措，对她依然怜惜不已。
　　此刻却愣是逼的好感全无。
　　她便是这般轻贱自己吗？自己到底如何下贱要受她如此屈辱？
　　那边和硕却是猛地后退一步，脸色嗖的一下白了，白如纸，难看的吓人。
　　这不就是那唯一瞧见她真容的郎君吗？
　　这若是未来夫君，想起那一幕只怕都是恶心呕吐不已。
　　此刻瞧见方峥那干呕不止，顿时哇的一声便哭了：“明珠贵妃何必如此折辱和硕，和硕不嫁，不嫁！”说完扭头便跑了。
　　秦明珠却是一脸懵逼，怎么那方峥和和硕都如此怨恨的看着她。
　　皇帝瞧见方峥表现隐隐有些不喜，总觉得发生了什么事。
　　“行了，今日便好好论道。这等俗事回宫再说，和硕都是让你给骄纵坏了。”皇帝瞥了眼皇后，皇后轻咬着下唇，眼神紧紧的看着高台上一派安然的梵音。
　　她的儿啊，她的儿！
　　世人都对横空出世的梵音大师推崇不已，自己却是有苦说不出。
　　顾子衿在底下捂着脸肩膀不住地抖动：“笑死我了，笑死我了，方峥竟然就是瞧见她落入粪坑的儿郎？哈哈哈，秦明珠竟然想将和硕说给方峥？”
　　“这两人怕不是都要恨死她了。”
　　顾子衿听得直捶腿，还是顾韶光听见响动瞪了她一眼才消停下来。
　　只是那脸颊一直发红，眼睛含着水，让人瞧了心动不已。
　　“你啊，八卦也不要让人瞧出来啊。你太傻了。”想当年，她作为神尊时八卦，就没人知晓她是在八卦。
　　反倒让人以为是神尊关心她们。
　　这孩子功夫不到家啊。
　　顾子衿笑着嗔怪的看了她一眼，这一转头，便瞧见人群中风光霁月的一人独立在人群中，正木木的看着她。
　　顾子衿顿时脸就僵了，哼了一声，站到了秦欢身后。
　　“姐妹，认清现实吧。你比我壮一些，你以为我能挡得住你吗？”秦欢毫不犹豫的拆穿她。
　　顾子衿脸型小巧但有些婴儿肥，身形胖瘦合适，但比起欢欢，欢欢却是胜在娇小玲珑的。
　　顾子衿愣是被她这句话逼的张牙咧嘴现了正形。
　　两人顿时笑闹做一团。
　　台上那不怒自威的某将军，眼神都不自觉柔和了几分。
　　-
　　
第477章 他要圆寂了
　　
　　“高僧要开始讲道了。”
　　“高僧比起十年前好似没什么变化啊，果然是高僧。”
　　“那当然了，当初陛下不曾登基时多落魄啊？那时多少王爷夺权，年纪尚小的陛下便叩响了回龙寺的门。那时先皇都求见不得，没想到竟是亲自对陛下开门，说年纪小小的他，没有一丝一毫助力的他，会得贵人相助。将来这天下有他的一份，你说厉不厉害？”
　　众人说起高僧便满是骄傲。
　　“后来啊，陛下在这回龙寺便呆了不少年头。再后来，就遇到了还不曾长大的顾将军。慧眼识英雄，与顾将军一同打下这天下。”
　　众人越听越激情澎湃，秦欢都忍不住听入了神。
　　什么顾韶光之身入敌营啊，什么顾韶光之名能吓得敌军闻风丧胆啊，什么宁破一支军队，也不愿与顾韶光私自对上啊。
　　传的神乎其神。
　　秦欢看着看着便在脑海里勾勒出一个落魄清瘦少年，眼神孤傲背影寂寥，在战场上所向披靡。
　　呃错了，是在战场上听见他的凶名便将对方吓得魂飞魄散，害怕被他所克。
　　哈哈哈哈……
　　顾韶光察觉到笑意，秦欢立即收了声。
　　那眼神漠然，一脸无辜的表情，仿佛方才奸笑的不是她。嘿，秦欢在神界时，那一张变脸术可练得炉火纯青。
　　“说起来，这回龙寺这颗古树都快几百年了吧？当初这棵树还是颗幼苗呢，如今都成参天大树了。”
　　“是呢，这棵树是当年方丈来回龙寺种下的，是他在外游历所得。没想到都几百年了。我今年七十岁，我幼年时便见着了，听我爷爷说那时就长在寺庙中了，很有灵性。”秦欢听着周围百姓的话，便朝着那古树看去。
　　“这树郁郁葱葱的，几百年间越来越茂盛了。再活个千年只怕都不成问题，你我都死了，它还能瞧见咱们子孙后代呢。”众人纷纷羡慕起那颗古树来了。
　　秦欢看着那古树，这一看倒是眉宇轻佻：“这方丈倒是……有些能耐。”这颗古树竟然都生了灵。
　　似乎感应到了秦欢的目光，那颗古树瑟瑟发抖叶子都在抖动起来。
　　悉悉索索的抖动，那方丈顿时看了过去。
　　方丈眉宇一片淡然，与那佛主有着同出一处的普度众生气息。
　　秦欢看了就脑瓜子疼。
　　当年被佛主唠叨，被佛主游说的一幕近在眼前啊，恐怖。
　　那方丈似乎觉察到了古树的颤抖，便站起身在那古树身上抚了抚，树干顿时安静下来。
　　方丈穿着一身袈裟，那袈裟隐隐泛着白光，众人只以为是在日光下的缘故。
　　秦欢却是突然说了一句：“这方丈快要圆寂了。”
　　难怪要将梵音带在身旁，这是要将一切交给梵音了。
　　顾子衿却是吓得左右看了看，瞧见无人注意才偷偷松了口气。
　　“你可别胡说，据有心人说，方丈至少三百岁了。那颗幼苗都被他养成了参天巨树，方丈在这一代很有些信徒。”听见欢欢如此诋毁方丈，定是会惹人不喜的。
　　秦欢却是笑笑，她并未说假话。
　　那方丈即将圆寂，已经到了油尽灯枯之兆。
　　浑身带着功德金光，倒也是得天道认可的，圆寂即可进入佛界。
　　倒是那颗灵树，尚有千年活头。
　　-
　　
第478章 窥探秦欢内心
　　
　　梵音认认真真的看着师父。
　　虽说方丈曾说当不得他的师父，但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梵音依然唤他做师父。
　　当年在青山镇那小乡村里，也是方丈游历到此处，指点着他。
　　他哪里不知师父大限将至，好在师父心思淡然，对生死早已看淡，这才少了几分离别愁绪。
　　“人有六欲，七情，八苦。”
　　“分别是六欲，生、死、耳、目、口、鼻。”
　　“七情，喜、妒怒、忧、惧、爱、憎、欲。”
　　“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阴炽盛。”方丈目光淡然，不由看向那颗古树，古树在他的声音下微微随着风摆动。
　　他在这颗树下讲经论道，已经几百年了，连树都已经生出了灵气，有了佛气。
　　每每讲的动情之处，那古树还会摇摆不定，似乎也有见解。
　　每每如此，他便极其欣慰。
　　“师父，那敢问如何杜绝七情六欲呢？人生八苦又如何避免？”底下有百姓问道。
　　方丈却是摇着头目光含笑：“这一切都是人生的过程，七情六欲八苦，皆是所有人要走过的路。只要稍加引导，不作恶，一心向善，便可化解。”
　　“而七罪，便是贪嗔痴恨爱恶欲。人人都有欲望，但，莫要违背了本心。”方丈轻叹一声，此刻他的方向正对着古树，古树正迎风摇摆。
　　“方丈是得道高僧，定是没有欲望的。”皇帝看着方丈赞叹道。
　　方丈却是突的一顿，双手合十对着皇帝遥遥行了一礼。
　　“贫僧惭愧，贫僧却也是不能避免的。”他的心结，只怕永远也散不了了。
　　皇帝笑着没说话，只觉方丈惭愧。
　　梵音似悟非悟，他总觉得师父有什么心结。
　　“哎，人心都是贪得无厌的。若是有什么东西能窥探本心便好了。”底下有百姓笑着道，众人都哄笑不已。
　　那方丈却是笑着道：“这倒是有。但此物乃一次性的东西，看完便不能再次使用。”
　　众人哗然，连皇帝都瞪大了眼睛。
　　只是听见是一次性消耗之物，又有些可惜，若是能窥探臣子之心，他便百无禁忌了。
　　“敢问方丈，此宝物叫什么？”
　　“八方八宝镜。能窥探前世今生，能窥探尘世中人的欲望。此镜能窥探出凡人最丑陋的一面。”方丈含笑不语，众人听了这话顿时摇着头拒绝。
　　废话，这要是全让人看光了内心的不堪，只怕连人都无法做了。
　　饶是皇帝面上都隐隐露出拒绝。
　　“若是无人，便由贫僧来吧。”梵音双手合十，面容温和，是个极其俊俏的小和尚。
　　秦明珠敛眉道：“那又什么意思呢，您如今是方外之人，听小师父您讲经吗？”
　　那句小师傅刺的皇后脸都变了。
　　偏生她还不能反对，她绝不能让人堪破梵音内心。
　　不管是经文也好，见不得人的丑陋也好，他始终是自己肚子里出来的，代表着她的尊严。
　　“不如由欢姑娘来吧？欢姑娘乃是圣女，清风皓月，自然不怕人窥探的是不是？”秦明珠指着底下安静吃瓜的秦欢。
　　众人转头看去，这才发现角落里竟是坐了个圣女。
　　-
　　
第479章 她是累世善人
　　
　　秦欢盘着腿坐在地上，手中还捧着一牙蜜瓜。
　　那蜜瓜在太阳下还带着几曾蜜汁，看着就极其清甜，让人不由口齿生津。
　　秦明珠坐在上面口干舌燥的，顿时就有些嫉妒了。
　　秦欢虽然不与她正面对上，但背地里她却总是拿秦欢做对比，只恨她低入尘埃，不要爬起来。
　　“圣女倒是好雅兴。原来圣女也有这般重的口腹之欲，还真是应了大师这句话呢。”秦明珠轻笑着道。
　　“我可没你那么虚伪，人活一世不为吃穿，那你活着做什么？生来就是为了躺着进棺材的吗？”秦欢不由嗤笑一声，瞧瞧，就是这么虚荣无耻。
　　明明自己内心虚荣攀比到了极点，偏偏要表现出云淡风轻的样子。
　　“说得好，圣女说得好！”
　　“咱们俗人活着为了啥啊？还不是为了吃饱穿暖，为了家里那几个小崽子过的好点儿？”
　　“就是就是，咱们总不能活着就是为了躺进棺材听唢呐吧？”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倒是气得秦明珠眼圈都红了。
　　扭了扭身子，皇帝并未护着她。
　　这段时日她生了孩子总是思虑重，整个人又黄又瘦。
　　“那敢问秦欢圣女可否让方丈看看，都说世人有欲望，今儿就算看到了什么东西，陛下也不会怪罪你的。是不是陛下？”秦明珠拉着皇帝的胳膊，皇帝这才轻笑着怕了拍她的手，点头了。
　　“便劳烦秦欢圣女了吧。不管是看到什么，朕都恕你无罪。”
　　“横竖只是为了让大师为大家演示一遍。”
　　秦欢倒没什么怕的，当即便将手里的瓜皮扔给了一弦一柱。
　　待她站起身，一弦一柱露出真容来，众人俱是一愣。
　　连侍女都如此漂亮，甚至比台上的娘娘还水灵还貌美，浑身都冒仙气呢。
　　秦明珠感觉到众人的惊艳和对比，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皇帝眼神都在那女子面前停留了几分，但没一会便又移开了。
　　这倒让她有些惊讶，当初皇帝为了她可是费了不少力气。
　　顾子衿脸色难看：“别去，你是圣女，你就是拒绝，谁也不能将你如何的。谁还能强迫你呢？谁愿意将内心所有的想法公之于众呢？”便是她，心底都有不为人知的阴暗。
　　但凡是人，便有欲望，甚至人人内心都有见不得人不能宣之于口的秘密。
　　秦欢清澈的眼神看着她，对着子衿轻轻摇头：“你信我。”
　　说完，便站起身，慢慢的上了高头。
　　方丈大师本来坐在地上，瞧见秦欢上来平平淡淡一撇，面上突然怔了怔。
　　“是你啊。”那个差点闪瞎他师弟眼睛的功德金光。
　　方丈默默抬起了手，遮住面前的金光。
　　从他这方向看去，几乎闪耀如天边的太阳，让人不可仰望。
　　“是功德善人。”说完便站起身对着秦欢双手合十行了一礼。
　　“什么是功德善人？”皇帝不解的问道。
　　方丈却是对着皇帝道：“人这一生，好坏都会为将来累积。这位姑娘浑身便有浓郁的功德金光，至少也是累世善人。寻常若是有这等功德金光的善人转世，便是太平盛世的开端。”
　　皇帝听了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幸好，他没敢对秦欢动邪念！
　　-
　　
第480章 堪破秦欢欲望
　　
　　皇帝确实对秦欢有过念头。
　　但若说男女之间的情爱却也不然。
　　更多的，还是她圣女的身份，以及她如今在承天殿越发有了主动权。
　　承天殿全都知晓，她的天赋绝顶。
　　往年圣女高傲不可一世，便是皇家求娶都会被人打回来。
　　如今秦明珠圣女自愿嫁给他为妻，若是能生下一儿半女，将来那孩子便是有了皇室和承天殿的血脉。
　　将来对皇室而言，无异于更大的利益。
　　谁知，秦明珠竟是生了个与梵音有着同样命运的，皇帝想想都头疼。
　　谁都说他在娶秦明珠之事上昏庸，皇帝每每听得此话都嗤之以鼻。
　　承天殿独立一体，在整个天下都有极高的待遇。
　　但她们从不站任何队伍，若是能拉到自己阵营，将来北渊何愁不兴旺。
　　他是个男人，但他却是花费了无数年才成为一个帝王，踩着累累尸骨才爬上了帝位。
　　谁都不懂他，劝诫他，顾韶光明白，从不多说一句话。
　　此刻皇帝瞧见顾韶光嘴角噙着笑，整个人都惊讶了。
　　“好，好，好，功德善人！大赏大赏。”皇帝心里也高兴，他是当初从外面攻进皇宫。一刀斩下那叛军的头颅，如今民间还有人说他名不正言不顺，如今听到这是盛世开端，皇帝高兴坏了。
　　秦明珠如坐针毡，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这一世与前世，大不相同了。
　　底下百姓看着秦欢的眼神便越发带了恭敬。
　　“圣女若是不宜让人瞧见内心，老衲也不强求。”方丈对着秦欢合十道。
　　秦欢却是脑袋轻轻一摆，直接上了蒲团坐着，双腿盘着。
　　“小和尚又见面了呢，小和尚，我一瞧见你就有种亲切之感。”秦欢对着小和尚眉宇弯弯，那光头看着就很熟悉啊。
　　小和尚伸手突然捂了捂心口。
　　面色有点苍白。
　　“没什么见不得人的。”秦欢端坐在高台。
　　众人都不由敬佩的看着她，便是在场最小的孩子都不敢让人剖析欲望。
　　更何况还是大庭广众下。
　　方丈却是看着秦欢有些疑惑。
　　明明一身都是功德金光，却又带着浓浓的杀伐之气，真是奇怪了。既慈悲，又冷漠集于一体，且还是这般浓厚。
　　这说明，她救过无数人出水火。
　　却也有无数人因她一怒，死于她手。
　　方丈倒没说出此话，只希望皇帝不要激怒这孩子。
　　这孩子，只怕是时时刻刻都在天道的眼皮子底下。
　　“如此便得罪了。”说完，方丈便将那八方八宝镜取了出来。
　　“八方八宝镜乃是上古神物，能堪破人心，此物曾经引得这世间动荡。好在，这东西是一次性的，用完即毁，世间再无此物。”
　　皇帝听了有些可惜。
　　“请秦欢姑娘双手覆于镜面上。什么也不必做，这面镜子自会浮现出你最深的欲望，最想要看到的一切。”
　　人心丑陋，方丈曾记得，上一个看过这镜子的，当场被人杀了。
　　每次，他用这面镜子警示世人。
　　这一次，却是有些不同了。
　　-
　　
第481章 心底的欲望
　　
　　双手放在镜面上，仿佛出现了一层水波。
　　只见半空中便浮现出虚无缥缈的一幕，仿佛在突破重重浓雾直击最心底。
　　顾子衿有些紧张，顾韶光眸子深深，手中的剑隐隐提起。
　　“好黑啊，这是什么啊，怎么黑乎乎的…”只见那八宝镜映照出来的是毫无边际的黑暗。
　　“咦，有星星了，天上有繁星了……”众人不知为何，总觉得看到这一幕有些古怪，仿佛，仿佛瞧见天地初开的第一视觉了。
　　饶是方丈都怔了一下，这种景象倒是第一次见。
　　只见风云变幻，星辰闪烁，天地飞快的变化。
　　从一片黑暗，突然有了星光点点，然后不知经历了多久，又有了光明和黑暗。
　　“哎呀，我听到有声音出现了。”只听见有人一声喊，便瞧见了一个朦朦胧胧的身影。
　　那朦朦胧胧的身影独立在世间行走，仿佛世间只得他一个人。
　　后来，又出现了一个身形娇小的女子。
　　那女子似乎天真烂漫无忧无虑，时常跟在那男子身边。
　　男子始终只得一个背影，但却能听见女子叽叽喳喳朦朦胧胧的声音。
　　后来又不知过了许久，那无边的黑暗渐渐有了光明。
　　他们二人依然在世间行走。
　　周围也突然多了人来人往的行人，那男子仿佛像被感化了几分似的，那女子也不知守了千百年还是多久，才听得那男子弯腰对她低头说了话。
　　瞧着嘴巴轻启，只怕还是两三个字。
　　女子顿时兴奋的跳了起来。
　　围着那高大的男子叽叽喳喳说个不停，饶是众人瞧了都忍不住心生笑意，忍不住替她开心。
　　实在是那孩子太过天真，跟一张白纸似的。
　　后来，又瞧见他们走过了无数春夏秋冬。
　　身边的人来来回回换了无数。
　　后来，男子似乎有了什么想法，总是对着东方发呆，便是女子在他身边围绕，都不肯分出半点精神。
　　“哎，那小子身在福中不知福啊，他是在找什么呢？身边有个美人陪伴，竟然不知足。”
　　“就是，他就没瞧见身边的小姑娘笑容越来越少了吗？”
　　众人隐隐感觉心头沉重，好似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一般。
　　“哎呀，那小子人都消失了。到底去哪了啊？怎么小姑娘总是孤寂的坐在夕阳下等他啊？”
　　甚至当场还有心软的小姑娘哭了起来。
　　明明两人走过无数岁月，怎么就看不到身边的小姑娘呢。
　　后来似乎又经历了许多，甚至小姑娘已经隐隐有了争吵。
　　“不去，我不做，我不要你度我，我不要！”
　　“你要走了吗？你还能回来吗？”
　　那小姑娘眼巴巴的看着男子，众人隐约只能瞧见男子俊逸的身姿，却瞧不见他的脸。
　　小姑娘声音都带了几分哭腔。
　　“等我去了，便接你回来。那是我一生追寻最重要的东西。等我回来，便度你成……”成什么，都没听清。
　　“那你还需要什么吗？”
　　“我还需要一颗心，一颗舍我其谁，愿付出一切的慈悲心。等我寻到了，便回来找你。”
　　男子说完，便走了。
　　小姑娘呆呆的看着他。
　　-
　　
第482章 天地初开的模样
　　
　　“唉，这小子傻啊。小姑娘明明是一颗芳心都许给他了，怎么就看不懂啊。”
　　“就是就是，不是个好东西。”
　　“哎呀哎呀，小姑娘哭了呀。”
　　“这是不是就是方丈说的欲望啊？”
　　“那小子看不清身边，看不清眼前的东西，对远处充满了欲望。”
　　“哎呀，这是不是说明那小姑娘没有好结果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俨然对小姑娘有些担忧。
　　顾韶光却是眉头紧蹙，那对男女是谁？为何会出现在秦欢心底？她相识？
　　亦或是……
　　是她的曾经？
　　但她才多大？
　　后来的岁月里，众人再没见过那男子的身影，他似乎在漫无目的的寻着什么。
　　直到有一天……
　　那小姑娘身边抱着个死婴，那死婴出生便死于心疾。
　　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见她生生剜下自己的心，痛得浑身发抖，身子发颤，额间大滴大滴的冷汗落下。
　　哎呀。
　　在场不少人痛得叫了起来，甚至还有小姑娘哭了起来。
　　方丈神色晦暗，这，这……
　　旁人不知，他乃当时大能，他哪里看不懂？
　　这是天地混沌初开，这是……
　　方丈脸色大变，整个人都哆嗦起来了。
　　秦欢微闭着的眸子轻闪，身子瑟缩了一下，仿佛也感觉到了痛。
　　小和尚梵音却是突然坐直了身子，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捂着心口晦涩难言。
　　“这是你寻找已久的慈悲心，给你吧。你想要，我便助你一程。别的，我再帮不了你什么了。”那小姑娘声音依然娇俏，也不知道她活了多久，那声音里满是沧桑。
　　“我所有的情，都给你吧。从此，再没有了。”那剥离出来的一颗心泛着红光，那道红光直直的推进了那死婴身子里。
　　小姑娘嘴角满是血，眼神呆滞，满是恍惚。
　　“我不要你度我，我不要。已经给你了，都给你了。有了他，你可直登……”那句呢喃被风吹过，谁也不知道她说的什么。
　　后来，小姑娘拖着疲惫的身子漫无目的的走着，走着走着……
　　便倒在了地上。
　　倒下的一刹那，这投出来的虚影便极其模糊了，等清晰起来时，世间已经再次变幻。
　　众人只能瞧见一个打着赤脚，眉目清明的俊俏小和尚普度众生。
　　他用着小姑娘的心，普度众生。
　　后来，男子也再也没见过。
　　众人看完有些怅然，心中空落落的不知道失去了什么，不少人泪流满面。
　　“你们瞧，你们瞧啊，那是不是太平盛世？你们瞧？”有人突的眼神一亮，指着虚浮的影子。
　　只见从高处俯瞰，山河无恙，岁月静好，四海升平。
　　皇帝见了猛地坐直，眼神亮了亮。
　　再然后，便是铺天盖地的血色降临，随即黑暗出现，众人突然有些惊慌，不知道是八宝镜出现了问题，还是那四海升平后出现了什么恐怖之事。
　　八宝镜上突的出现丝丝裂纹。
　　方丈悚然一惊，瞧着这一幕拳头都捏紧了，但面色看不出什么。
　　甚至还带了几分浅笑。
　　只有梵音瞧见他紧绷的脊背，仿佛极其紧张。
　　-
　　
第483章 她竟剜心
　　
　　“大家不必惊慌，这是八宝镜已经撑到了极限。是八宝镜的缘故。”
　　“这位……”本想叫秦欢圣女，方丈突然开不了口。
　　“这位小友，前者是警告大家不要贪图远方的诱惑，否则将会失去最亲近之人。后者便是她的欲望，她的欲望，四海升平，天下无恙。”
　　突的所有人都站起身来，对着秦欢直鼓掌。
　　甚至还有人鼓掌鼓的手都拍红了。
　　秦欢却是呐呐的睁开眸子，心间酸涩不已，好似丢失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无论如何也寻不回来。
　　心间空荡荡的。
　　方丈心头剧震，但半点没让人瞧出来。
　　他说八宝镜是一次性物品，那完全是骗皇帝，深怕皇帝拿八宝镜试探人心，造成天地混乱。
　　这八宝镜是灵物，毁坏也极为艰难。
　　可此刻竟是承受不住直接碎了。
　　他虽安慰众人是八宝镜的缘故，但他哪里看不出来。
　　那是这天地间突然出现浩劫，漫无天日的血和厮杀，所有的一切都停滞不前，那是浩劫啊。
　　她，她到底是什么人？她竟是看到了这些东西！
　　方丈有一点不曾对外讲过，这八宝镜不只是剖析人内心的欲望，更能探到隐藏在内心深处被遗忘的记忆。
　　“圣女拥有大仁义之心啊，圣女是大善人啊。”
　　“只有圣女才是真正为咱们老百姓着想的。这八宝镜骗不了人，也骗不了心，便是老婆子我，只怕被人探出来的，都是早日抱孙子。绝对不是什么四海升平再无战乱啊。”
　　“圣女高洁……”
　　“圣女高洁……”不少人都跪在地上，饶是皇帝拳头都捏紧了。
　　不过他却是做不到的，他是觉得做不到的。
　　他知道自己的心，征战四方，想要统一北渊，但那带来的无异于也是战争和死亡，绝对不是百姓愿意看到的。
　　皇帝看着秦欢的背影，他，他倒是内心有些震撼。
　　没想到，竟是真有这等人。
　　一心为着天下，只愿天下太平，四海平安。
　　秦欢嘴角勾了勾：“是啊，只有我最愿天下太平了啊。”她是高高在上的神明，但没有人比她更希望人民安居乐业，远离灾难和死亡。
　　“这八宝镜本就是一次性东西，只能用一次。这位小友欲望确实太大，让上天都承受不住啊。”方丈笑着打趣，众人纷纷失笑。
　　“是啊是啊，要四海平安，那可不容易呢。”
　　“也就圣女志向如此高洁了。竟是没有半点凡人的欲望，说起来当真是无欲无求。”众人纷纷赞美。
　　秦欢却是一直有些恍惚回不过神来，这些记忆，从未在她记忆里存在过！
　　从未见过，从未有如此记忆！
　　她的记忆，生来便是这神界的神尊。
　　不对不对，在神界之前呢？她可否在世间生活过？
　　明明她生来就是神尊，为何对这世间的饭菜却如此钟爱，甚至让灶神特意下凡学做菜。
　　秦欢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东西遗忘了。
　　还有，那个男人是谁？
　　那个姑娘，到底是不是她？
　　-
　　
第484章 经历过的往事
　　
　　“只可惜这面八宝镜了，能看透人心，这般好物竟是用完即毁。”皇帝言语间多了几丝遗憾。
　　甚至还走下台来，站到那八宝镜身旁，拿起来仔细研究。
　　果然，那八宝镜仿佛受了重创似的全部碎成了渣，一抬起头，便掉下了粉末。
　　方丈不由庆幸，这八宝镜其实已经传承千年。
　　这东西坚不可摧，可照耀人心。
　　每每出世都能引得天下动荡。
　　明明随口对皇帝说的借口竟是成了真，心中狠狠的松了口气。
　　皇帝若真强要了去，这才是天下的灾难啊。
　　“这等神物本就不属于凡间，陛下英明神武，在陛下的治理下不宜出现此物。”方丈放手合十，皇帝怔了怔，这才坦然的放下东西。
　　这倒也是了。
　　“圣女倒是好心性，只是不知，圣女可知那八宝镜中出现的是何人？那一男一女可是实际存在过的？”皇帝眼神微凝，那男人，别人或许看不懂。
　　他却看得懂。
　　那男人朦胧的眼神都能透露出深深的意思，只怕那人绝对是统御一方的霸主。
　　秦欢摇了摇头：“毫无记忆。”
　　方丈手中的佛珠微微紧了紧，垂着眸子淡淡道：“八宝镜乃是神物，圣女又是与神明有亲和力之人。想来是八宝镜追溯到了曾经一些记忆，并不只是圣女的记忆罢了。”
　　也就是说，这也许是存在过的，但并不属于秦欢的记忆。
　　皇帝这才应了一声，心中也觉得是。
　　“那倒是了，那两人瞧着走过无数春夏秋冬。只怕活了千年有余，四处游戏人家，你这丫头才都还未及笄那么。”皇帝这才慢慢走回台上。
　　“圣女一心为天下苍生，当赏。”皇帝大手一挥，秦明珠脸都黑了。
　　“无欲无求，只求苍生安好。圣女让人敬重。”皇帝都对着秦欢遥遥点了下头。
　　如今倒是觉得自己肖想秦欢是侮辱了。
　　底下百姓也纷纷点头，陛下都多加赞赏，这孩子才是真心为民的啊。
　　想起那秦家错认，还将鱼目做珍珠，众人便忍不住拿秦欢和秦明珠比对起来。
　　那秦明珠才生了孩子血气不足，又因着皇帝这段时日的冷淡整个人都暗黄了不少。
　　简直站在两个极端。
　　秦欢一直没说话，只沉默着从高台下去了，梵音想伸手扶一把，秦欢将手一挥便避开了。
　　顾韶光却是瞧见方才那八宝镜中的一幕，心间仿佛被人重重一击，甚至都能闻见嘴角的几丝腥甜。
　　那对男女到底是何人？
　　秦欢一直耷拉着小脸，一直想着，还有人能更改神尊的记忆？
　　不可能啊。
　　方丈说那些扯淡骗皇帝，但她却是明白的。
　　这八宝镜只能瞧见前生后世，以及心底的欲望，旁的东西根本照不出来。
　　照出来的便是已经发生或是即将发生的。
　　秦欢想起那小姑娘抱着膝盖总是坐在夕阳下痴痴等待，便有些酸涩。
　　真尼玛傻啊。
　　这痴痴的等算啥啊？还将心剜出来给他？
　　学学容玉，喜欢就将人制做人干，留在身边，想起了就搬出来看看。
　　哪点不好了？真傻。
　　-
　　
第485章 花月小妖精
　　
　　随后的大会秦欢都心不在焉的。
　　便是那方丈又叫了好几个凡人上去，秦欢都没仔细听。
　　最后只瞧了一眼，方丈给一段枝条念经，念得那枯木逢春，众人才轰然叫了起来。
　　太阳快要下山时，法会才结束。
　　皇宫中的众人簇拥着皇帝离开，顾韶光对着秦欢点了点头，便率先护着皇帝等人退到后院去了。
　　待到众人离开的差不多了，那方丈才站起身子。
　　“女施主。”对着秦欢行了一礼。
　　顾子衿惊愕的看着他，这老头，便是见了皇帝都只合十念句阿弥陀佛的人，见了秦欢竟然这般客气。
　　最让她惊讶的是，秦欢竟然受住了。
　　方丈瞥了眼秦欢身后的几人，瞧见一弦一柱呆了一下，随即又瞧见她们浑身无血色，这才松了口气。
　　一扭头，又瞧见个浑身精怪之气四溢的，还有个小人参精。
　　然后又瞧见天生煞气的屠善，眼前都黑了一片。
　　“师父你怎么了？”梵音扶了下方丈，方丈这才摆了摆手。
　　“无事，你先下去为陛下讲解佛经吧。”皇帝与梵音到底有父子之情，入了这道门，也要断了尘缘了。
　　梵音对着秦欢点了下头便退出去了。
　　秦欢回头看了他一眼。
　　“我这弟子曾经欠过你一些东西，将来偿还时，还望姑娘能留他一命。”方丈突然又重重的行了一礼。
　　秦欢心中似有所觉，总觉得自己恍惚间忘了什么，又隐约是丢了些什么东西。
　　“他欠我什么？他留着便是。”秦欢大气的挥了挥手，她没什么想要的。
　　方丈笑了一下，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满是睿智，看着秦欢多了几分暖意。
　　“只盼这世间，待您如春风。”方丈叹了口气，这才站到那颗古树下，摸了摸古树然后离开了。
　　“奇奇怪怪的和尚，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呢。怎么还用上敬语了？”顾子衿一脸惊讶。
　　秦欢好笑的拍了拍她脑门：“人家是高人是大能，你知道什么。”
　　说完便站到那颗古树下，古树郁郁葱葱遮天蔽日。
　　若是细看，还能瞧见那古树下有一个蒲团。
　　那蒲团的位置本来在最外侧，照射在阳光下，此刻那古树却生生长出一根枝丫，长满了树叶过去遮挡。
　　秦欢拍了拍树干：“出来吧。”
　　此刻周围已经没人，只见那古树扑簌扑簌一阵抖动，便从那树干后出来个一身绿衣的女子。
　　顾子衿和秦小富都惊呆了，跑到树后左看右看，愣是没发现什么机关。
　　倒是一弦一柱，屠善还有小果子一脸淡定。
　　“奴家花月见过前辈。”女子盈盈一笑便上前拜了一拜。
　　“你在这寺庙中得佛门普照，又有大师普度，倒是你的造化了。”秦欢见她满身佛光，倒是有些惊讶。
　　这家伙将来修成佛界一员，绝对不在话下。
　　“怎么不寻一处深山修行去？你已经得了慧根，在这里只是徒增烦恼罢了。”秦欢问道。
　　花月似是无奈的叹了口气：“花月要等一人。”
　　秦欢挑眉看向她，心中隐隐有几分猜测。
　　-
　　
第486章 心悦君兮知不知？
　　
　　“花月要等相公呀。”
　　“花月前世本是乡下女儿，夫君爱好游历，又喜爱锄强扶弱，便结识了花月。后来，与花月定情三生。花月大好年华便许给了相公，想要与夫君白头偕老一生。”花月穿着一身红色衣裙，眉宇总是带着几分柔和。
　　“夫君家中显赫，一直不愿夫君娶一门无权无势的乡下女子。扬言花月只能做小。”
　　“夫君不愿花月受委屈，便与花月天地为媒，日月为聘成了亲。花月成婚第二年，夫君便想要先回家提前告知家中爹娘一声，带花月认祖归宗。那时夫君便握着花月的手，让花月等着他。”
　　“后来，相公一直不曾回来，花月便一直等啊等，等到花月再次醒来，已经成了一株幼苗。”花月谈起这些，脸上总是带着几分温柔的笑。
　　“即便是幼苗，我也会一直一直等着他。等到他带我一起走。”花月笑容绽开，煞是动人。
　　“可，可你再活千年荣登极乐也是不难，你也要一直等着他吗？”秦欢蹙眉问道，感情竟是这般重要吗？
　　能让人放弃所有。
　　“依然等他。”花月浅浅的笑着。
　　顾子衿本来听得她是妖邪便害怕，听了这话倒是有些心疼她了。
　　“真傻，这事在京城时常发生。京城里那些有钱公子哥儿出去游历，便在外哄骗无知小姑娘许给了他们身子。然后回京城娶妻生子，甚是凉薄。花月，只因着他一句话，你便等他至今。你怎么这么傻啊？”顾子衿心疼极了。
　　在她心里，花月那相公就是个负心郎。
　　“我信他。只要他说没骗我，我便信他。我只想问他一句，可有骗我？”花月似乎没有半点不甘心，反而甘之如饴。
　　秦欢说不清什么滋味，只觉得她傻，觉得今日出现在八宝镜中的那个丫头更傻。
　　“相公他不是那样的人，我信他。只要他亲口告诉我，他没骗我，我便甘心了。”花月笑眯眯的，谁又只得她已经苦等几百年了呢。
　　秦欢没再问她，花月也只笑眯眯的回了那颗古树里。
　　待一行人走开了，顾子衿才满脸气愤。
　　“那狗男人一定是个负心郎，花月如此单纯，竟是被他哄了两辈子。哎……”顾子衿怜惜不已，也是个苦命姑娘。
　　秦欢却是没说话，转头看着她。
　　她似乎所有的枝叶都是朝着寺庙的方向而长，仿佛是想瞧见什么。
　　当夜，回了禅院。
　　方丈便换上了一身崭新的僧盘，面容温和，仿佛要赴约一般。
　　月上柳梢头。
　　方丈坐在树下，依然如同往常一般敲着木鱼念经，念完后，便轻轻靠在树干上。
　　那树枝一抖，似乎隐隐有些激动。
　　“月儿，我来了。”
　　树枝抖抖嗖嗖，花月从树身后而出。
　　只是静静地站在他的跟前，不曾说话。
　　百年的陪伴，便是不曾说过一句话，却早已知晓对方就在身后。
　　“我不曾骗你。当日回京后，父亲便将我软禁。并且趁我不在京城这段时日，匆忙说了一门高门嫡女的婚事。”方丈眼中似是无奈。
　　花月眼神微闪，轻轻咬起了唇。
　　-
　　
第487章 身死树枯
　　
　　“那时我与你早已成亲，怎会再另娶她人？”
　　“我反抗逃跑都失败了。”
　　“最后，我悬梁自尽了。”方丈微微叹了口气。
　　花月神色微变，眼中带了几分泪。
　　“曾经是我负了你，却不想回京一趟又负了另外一人。那爹娘替我说亲的女子是个固执的。当时为了避免将她推在风口浪尖上，我在嫁娶的前一日便自尽而亡。”
　　“嫁娶当日便成了喜事变丧事。”
　　“那日，她穿着一身喜服来府中奔丧，面无表情的诅咒我生生世世不得所爱，便撞死棺木上。”
　　“我负你，也负了她。”
　　“花月，我从不曾骗你。”
　　但如今，他已经再无回头之路，只能日日度她，盼她能脱离苦海登上那九重天。
　　如今即便是自己圆寂，她也能好好修行至成仙，那便是他最大的愿望了。
　　“我信你。”花月眉眼带笑，依然如同当年在村口笑着说，我会等你回来一般。
　　“村里人都说你回去娶妻生子，都说你抛弃我了，我从来不信。我果然是对的。”花月笑眯眯的，一派坦然。
　　“我们虽然不曾见过，但你陪伴了我千年呀。我如今也是你普度众生中的一人了。”花月俏皮的笑着。
　　“让我再为你念一遍佛经吧。”方丈对着她双手合十，行了一礼。
　　前世因前世毕，他们都知道，自己只是不曾放下心中的执念。
　　花月站在树下，穿着那身曾经送他离开时的长裙，一直笑看着他。
　　一直到他没了声音，圆寂为止。
　　花月脸上的笑意缓缓褪下，一步一步走到他的跟前，看着他圆寂在树下，泪流满面。
　　“我也不曾后悔，相公。”
　　“等你不后悔，陪你不后悔，这对我们都是最好的结果。”花月轻轻抱了他一下。
　　…………
　　第二日一早。
　　“方丈圆寂了，方丈圆寂了。”
　　一大早，天还未亮，便有做早课的小沙弥大声喊道。
　　寺庙里很快便敲响了丧钟。
　　秦欢起来时，方丈已经圆寂，秦欢似有所觉，便朝着广场而去。
　　“他圆寂是可在禅房中？”秦欢拉住一个小沙弥问道。
　　“小施主，不曾。师父幼年时便栽种了一颗小树苗，那树苗几乎已经枯死。是师父日日对着它念经，日日浇水才活了过来。从此师父每日都是在树下念经，昨日也是在树下走的。”小沙弥红着眼睛都快哭了。
　　秦欢大概明白。
　　方丈若是不度她，只怕小花月也没法化形了，只能被困树中空有灵智了。
　　秦欢抬步便往院外走去。
　　“欢欢你等等我啊，你等等我。”顾子衿带着急忙跟了上去。
　　秦欢还未靠近那颗古树，远远便瞧见昨日还郁郁葱葱的大树，今日已经全部枯死。
　　从头到尾，所有绿叶一夜落尽。
　　风一吹，打着旋儿非到秦欢脸上，贴了秦欢一脸。
　　她必定是开心而快乐的离开。
　　心上人为度她，成了佛。
　　她为陪他，听了千年经文，都不曾后悔。
　　“爱是什么呢？让人成疯成魔。”秦欢不自觉的念出了声。
　　-
　　
第488章 剁了吧
　　
　　方丈圆寂了。
　　寺庙里突然变得一片肃穆。
　　皇帝本是出来参加法会，顺便游玩，此刻也没了兴致。
　　当晚与梵音前太子在禅房谈了一整夜，出来时皇帝眼眶都是红的。
　　梵音跪在地上磕头恭送他。
　　皇帝沉着脸脚步漂浮似乎受了极大的打击。
　　“陛下，今日咱们便启程回宫吧，孩子一个人在宫中臣妾放心不下。”秦明珠脸上擦脂抹粉也难以掩饰憔悴。
　　“宫中还有太后，还有那么多嬷嬷，怎会一个人？”
　　皇帝嘴唇动了动，终是叹了口气错身而过。
　　秦明珠哪里懂呢。
　　他为太子为梵音付出十几年，到头来却依然留不住他，一脑袋扎入空门不肯回头。
　　错付的心血如何能回来？
　　如今少一些牵绊，将来才少些失望少些绝望。
　　大祭司的预言从未出过错！
　　即便是小小年纪他那皇儿便表现出过人的聪慧，皇帝也只是更多的心痛啊。为什么送了他一个又一个聪慧的皇子，却一个都留不住。
　　“若是让朕知晓，他到底欠了谁，朕非要杀了他不可！”皇帝阴沉着脸。
　　“韶光，你说是不是朕当初犯下的杀孽太重？一路踩着尸骨踩着血腥上位。竟是如此折磨朕！”
　　“那逆子，他竟说自己欠了别人的债，这一生都偿还不清。还什么还？还不清杀了便是。他是我北渊的太子，是储君啊！”皇帝恨得直咬牙。
　　“什么人竟是能劳烦他一个太子欠债？”
　　顾韶光一语不发，脑海里却突然想起一幕。
　　曾经在乡下，小和尚曾说他欠秦欢一命。
　　“太子一生都不曾出过皇宫，想来是太子用来宽慰陛下的吧。”顾韶光脸色不变的撒谎。
　　皇帝沉默良久才叹了口气。
　　屋内，秦欢却是狠狠的打了个喷嚏。
　　“等会回去让太医抓些风寒的药喝了，可莫要受凉了。女子受凉将来可麻烦呢。”顾子衿拉着秦欢的手，走在桃林中。
　　话音刚落，瞧见前头那个身影，顾子衿脚步突然顿住了。
　　秦淮安穿着一身男装，不自在的拉了拉衣裳，似乎少了往日的吊儿郎当。
　　顾子衿面上的笑意顿时便淡下来了。
　　“请秦欢姑娘移步一旁，哥哥有话与子衿说。”秦淮安看着她的眼神带着祈求。
　　秦欢扭头便牵着几个家伙去了拐角处，然后……
　　听墙脚。
　　“你还来做什么？戏耍我还不够吗？”顾子衿语气有几分硬邦邦的，听不出喜怒。
　　“淮安从未想过戏耍子衿。幼年时害怕子衿受欺辱，便日日女装相待。再大些，却是怕子衿与淮安有隔阂更不敢坦诚相待。”
　　“淮安，哪里是欺辱。”
　　“淮安只是……心悦你呀。”秦淮安微低着头，一张脸都烧的通红。
　　秦淮安站在这桃林中哪里还能看出以前的吊儿郎当，此刻更是突的从腰后摸出一把刀。
　　还猛地下了顾子衿一跳。
　　“你若是觉得淮安骗了你，便将这玩意儿剁了便是。这便不算骗人了吧？”秦淮安一脸认真。
　　男人与女人的区别，无非就是他多长了点东西。
　　剁了便是！
　　那手中菜刀试探着掂量了好几次，吓得顾子衿都卡到了喉咙眼。
　　这死心眼的东西！
　　-
　　
第489章 我也想亲亲
　　
　　顾子衿吓得心都提起来了。
　　“你你你，你别冲动。”顾子衿脸色大变，瞧见他手中那把尖刀对着自己裤裆，整个人都慌了。
　　脸色红的惊人，不知是气得还是慌的。
　　秦淮安却是面容深沉的看着她。
　　“子衿，我从未想过欺瞒你。我怕你受欺负，怕你被人瞧不起，我怕你在京城被人排挤。男子汉大丈夫，却是不好为难那些女子的。我用这个模样，反倒是更省事。”秦淮安眼神直直的看着她，他甚至还偷偷给欺负顾子衿的姑娘套过麻袋。
　　“我，我知道。”顾子衿面色通红，一双水汪汪的眼睛亮的惊人。
　　她都知道，她全都知道。
　　她虽然羞涩虽然气怒他欺骗自己，但想想，实际他总是在身边照料自己。
　　秦小富趴在拐角处：“剁啊剁啊快剁啊。哎呀急死人了。”
　　“你怎么就不动手呢，急死人了。欢姐，剁了是不是就是女子了呀？”
　　“剁了是不是就能蹲着尿尿啦？”
　　秦小富一脸激动，连带着身后两个小的都被他带的多了几分期待。
　　“你快放下，我，我不怨你便是了。”顾子衿气得直跺脚，他他怎么如此无赖啊！
　　“你这就是无赖行径，你这是无赖！”
　　顾子衿又是羞又是怒，瞥了他一眼便扭头往外跑。
　　只是还未走出两步，便被秦淮安紧紧攥住了手腕。
　　顾子衿浑身要烧起来一般，那熟悉的气息一靠近，突的升起几分安心。
　　原来，以前在淮宁姐姐身边的，便是依赖和安心感啊。
　　现在更是多了几分踏实。
　　秦欢眼神灼灼的看着，一双眼睛都快放光了，正看得激动，一股温热的气息靠近。
　　一双微凉的小手轻轻覆盖在她眉宇之间。
　　“哎呀哎呀，快放开。小白菜要拱猪了。抱了抱了，他们要抱抱了。会不会亲亲啊？”秦欢又被人捂住了唇拖走了。
　　半倚靠在顾韶光怀里乱动，顾韶光心间微痒。
　　直到将人拖离拐角，秦欢站起身来，顾韶光才失落的摸了摸心口。
　　“你拉我做什么？要亲了，要亲了啊。”秦欢气得小脸蛋发红，她还没见过人亲亲呢。
　　顾韶光好笑的看着她：“有这么好看？小姑娘家家的，非礼勿视非礼勿言。”那双星眸，却是紧紧的看着秦欢的朱唇。
　　忍不住喉结微动，艰难的移开了目光。
　　“小白菜拱猪，你都不看了吗？还是你家的大白菜呢。”秦欢急的一脸是汗。
　　顾韶光脸色一沉，脸色黑了好一会，才抑郁道：“那是我欠了他的。”
　　他也知道自己嘴贱，当时害的思想还未成熟的秦淮安走了岔路。等那熊孩子反应过来，他那妹妹秦淮宁，已经是京城数一数二的才女了。
　　重练小号，练得这般流弊，也是少见了。
　　顾韶光更明白，秦淮安对她妹妹的上心。当年顾家失势，他刚入军营，便是秦淮安在乡下护着她，回了京也是秦淮安穿女装跟在她身边。
　　“你啊，就别看那些东西了。你，你若是好奇，也可以自己试试的。”顾韶光轻咳一声，双目微闪，看着远方。
　　秦欢？？？？
　　-
　　
第490章 入我顾家坟
　　
　　秦欢怔了一下。
　　“我，我亲别人吗？”哎呀，她活了这么多年，祸害人家不大好吧？
　　“没事的，欢欢如此天真可爱，不会与欢欢计较的。若是欢欢找不到人，韶光也可……”话音未落。
　　面前两个小豆丁炮弹似的冲到了秦淮怀里。
　　“亲我亲我，亲善善。”
　　“果子，亲果子。”果子是草木之灵，亲果子有益处啊。
　　两个豆丁都用屁股将对方推开，顿时将顾韶光那自荐的话卡死在了喉咙里。
　　秦小富红着脸凑过来，结结巴巴扭扭捏捏道：“我也可以的。”
　　顾韶光面色一黑，面无表情的将秦欢扒拉出来，将几个小的挡在外面。
　　“男女授受不清，亲什么亲。”顾韶光一脸的义正言辞。
　　“刚刚不是你说亲的吗？”秦欢一脸莫名的看着他。
　　顾韶光那张俊脸上，秦欢竟是看出了几分委屈。
　　可，可你亲的不是我啊！！
　　顾韶光没胆子说出口。
　　“男女七岁不同席，别说亲了。是韶光忘记了。”说完，便牵着秦欢的手远离这几个熊孩子。
　　“陛下回宫了吗？”秦欢也没深想，只勾着顾韶光的手指头一蹦一跳的。
　　“陛下还要在此小住两日。陛下是从回龙寺走出去的，每年都会来小住几日。也是谢菩萨多年的照拂。”
　　“陛下就住在后院禅房。”
　　“后山有一口温泉池子，传闻能为人趋吉避凶，陛下要去泡几日才走。”
　　“咳咳，明儿午膳后我也会去泡一泡，晚上有可能也在。”顾韶光瞥了她一眼，似乎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秦欢狐疑的看了他一眼，随后才拍着胸口一脸的认真：“你放心吧，我不会来偷看的。”
　　顾韶光……
　　泡温泉时间都告诉你了，你就不馋我的身子么？
　　顾韶光突的有几分无力，难道自己魅力不如当年了？
　　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脸，似乎有些扎手，难道要长胡子了？又摸了摸腰身，却是不如以前纤细了，多了些肌肉。
　　不行不行，大男人也得打扮打扮了。
　　秦欢两人越走越偏，这一路的桃林都变得稀少起来，似乎是到了禅院的边上。
　　顾韶光嘴唇微动，想说什么却又不好意思开口。
　　“欢欢，你愿不愿意入我顾家祖坟啊？”顾韶光深吸一口气，轻声问道前面那娇俏少女。
　　顾韶光想过秦欢会羞涩，甚至会愤怒，亦或是害羞的躲闪。
　　却不曾想过，她竟是用这般惊恐又心虚的表情看着他：“你都知道了？”
　　一句话直接脱口而出，甚至还有几丝颤抖。
　　顾韶光没瞧见自己想要的表情，微微失落：“知道什么?”什么东西让欢欢如此心虚？
　　他，他只是问问欢欢，要不要做他顾家的儿媳。
　　将来与他同葬顾家坟罢了。
　　秦欢面色一松：“没什么没什么。”秦欢打着哈哈，脚步一顿便转身往回走。
　　“突的想起我还得给菩萨上香呢，瞧我这记性，越走越远了。”说完，便撒丫子往前跑。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还以为他知道我睡他前世的坟了呢！
　　顾韶光：总觉得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大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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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1章 佛主你给我出来
　　
　　秦欢一路撒丫子狂奔，才甩掉了内心的惊慌。
　　“哎，果然做不得贼啊。一做贼就心虚。”
　　“以前看见他，没觉得心慌啊？”
　　怎么现在他一瞧我，那双眼睛凝视着我，总看得我心跳加快，浑身都不对劲儿。
　　欢欢蹙着眉头：“真是怪了，以前那么多下属看着我，脸不红心不跳的，现在怎么他一看着我，我就想要避开眼神不敢对视呢？”
　　完了完了，一定是欠他太多，心虚了啊！
　　秦欢懊恼不已，她可是神尊，竟然让个小小凡人给吓住了。
　　此刻正是午膳时，如今因着有皇帝在禅院住着，禅院的伙食都提高了不少。
　　秦欢脚步一转便往禅院去了，果然，还是记忆中的味道啊。
　　“这寺庙的伙食，不管天上地下都是一个样啊。”秦欢喝了两碗素粥，吃了不少小菜，才抚着肚子出来。
　　这会秦小富已经带着两个孩子玩耍去了。
　　顾子衿忙着拱猪，她又不敢见顾韶光。
　　秦欢干脆便往主殿去了，寺庙主殿内供奉着佛主和菩萨，来都来了，总要打个招呼的。
　　这神界出了什么事，她这心里一直犯嘀咕呢。
　　此刻只剩几个小沙弥在主殿敲着木鱼，秦欢提着裙摆进了大门，也没捐香火钱，也没跪下拜菩萨。
　　反倒是围着主殿走了一圈，主殿后还有一条小通道，那通道黑黢黢的，似乎是画了壁画。
　　寻常似乎也无人走过去。
　　秦欢站在那小通道顿了顿，便踏步进去了。
　　果然，有一丝丝残留的佛光。
　　这壁画看着云烟缭绕，似乎充满仙气。
　　一颗菩提树下，一个毫无仪态的女子半躺在树旁，手中还拎着一串晶莹剔透的葡萄。
　　女子只能瞧见个侧面，依稀能瞧见她莹白的皓腕如日月争辉，正将一颗葡萄递进嘴里去。
　　菩提树下还盘腿坐着个慈眉善目的菩萨。
　　菩萨微闭着眸子，仿佛对苍生充满怜悯。
　　壁画旁边还有人题字：菩提树下度凡尘。
　　秦欢哧了一声：“不就是我又偷了几串老伙计种的普度葡萄嘛。这都给画成壁画啦？”
　　“不就是将他在凡间成佛时的那颗菩提树给搞秃噜皮了么，就这么唠叨。”说起来，那颗菩提树确实很有慧根啊。
　　她将树叶都全摘下来放她床头了。
　　“老伙计，老伙计，嘿……老伙计醒醒。”秦欢盘腿坐在壁画旁，用手轻轻敲了敲壁画。
　　这北渊皇帝到底是有几分机缘的。
　　这地方乃是佛主当初在凡间成佛时的地方，那残留的佛气助他登顶了。
　　“你若是再不醒来，我便讲你的菩提树都拔了。”秦欢手中捻着诀，这可是她和老伙伴的秘密联系方式。
　　没多时，那通道中央供奉的蜡烛突然燃了起来。
　　通道中多了几丝微弱的光芒。
　　“还是没有慧根，阿弥陀福。”一声佛号在秦欢脑海里炸开，一如曾经每次见面一般。
　　秦欢黑着一张脸。
　　“见面便说我没有慧根，你这老头真是讨厌。你且说说，我为何睡了一觉就成了个凡人？”秦欢鼓着脸颊，如今成了凡人，她也变得生动起来。
　　-
　　
第492章 他在后山泡温泉
　　
　　曾经无数岁月里，她都是那般古板无波没有变化。
　　如今，像个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了。
　　“站在高处俯瞰人生，如何能感同身受。如今下界体味生老病死，不正好有所精益？”那声音带着几分温和和劝解。
　　“你时常总说人间百姓如蝼蚁，如今你可觉得还是蝼蚁？每个人都是旁人的心肝宝贝，失去谁，都会痛彻心扉。”
　　佛尊巴拉巴拉了一大堆，秦欢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这就是她时常和佛尊打起来的缘故。
　　一句话的事，他可以一千句不带重复的解释。
　　“说人话。”秦欢拳头微握，那通道中微弱的光芒一闪一闪，似乎有人动了怒。
　　脑海里的声音一顿：“贫僧不知。”飞快的一句话，气得秦欢想打人。
　　似乎脑海里响起了一声叹息，又似乎是秦欢的错觉。
　　“好好珍惜眼前的一切，一切来之不易。抓住想要抓住的，握住想要握住的。遵循本心，莫要错过了。”
　　“这一切，本属于你该经历的。”说完，那烛光便噗嗤一声灭了。
　　“喂喂喂，你别走啊。还有那些神明去哪了？都去哪了啊！老伙计，老伙计，回来！我下次再也不再你们头上画画了，喂……”秦欢气得站起身，那通道中却一片黑黝黝的，一丝亮光都无。
　　“握住想要握住的？抓住想要抓住的？”秦欢虚空抓了一抓，她有什么握不住的？
　　只是瞧见那老伙计已经跑了，秦欢这才叹了口气慢悠悠的出去了。
　　老伙计也是个不靠谱的，问什么都是不可说不可说，天机不可泄露。
　　秦欢气哼哼的出了主殿，那小沙弥瞧见她在主殿赚了好几圈，手中的木鱼敲的越发响了。一边敲一边用眼神瞄着秦欢。
　　秦欢走一步，他看一眼。
　　秦欢走到大门口，再无法忽视那灼灼的目光，这才从腰间掏了块银子出来放进了功德箱。
　　“啧啧，你这些徒子徒孙可真是厉害。你都没拿到我半分香油钱呢。”秦欢扔进去，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谁也没发现，那扔进木箱子里的银锭，却是突的消失了。
　　老伙计：钱不钱的什么无所谓，主要是脸面。
　　秦欢从主殿出来，看了看天，此刻便已经傍晚时分了。
　　脑海里突然想起顾韶光那句，傍晚时我在后山泡温泉。
　　此话三百六十度环绕在她耳边，让她避无可避。
　　咔擦……
　　正好，这会天色将暗，天边聚了不少乌云，似乎看着要下大雨了。
　　“呃，不如给他送把伞去。绝对不是为了偷看洗澡去的。”
　　秦欢随手拎了把伞，嘴里还不停的碎碎念。
　　“我什么美男没见过啊，是，他是长得比神明还精致三分，但我可是有底线的神明。有什么没见过啊？我可是有底线有操守的神明。偷看凡人洗澡这种事，没有哪个神明做的出来！”
　　“送把伞去去就回。”秦欢一边走一边给自己做思想工作，慢悠悠的爬山去了。
　　身后，秦明珠沉着脸小心翼翼的跟在身后。
　　这暗界隐密身形的术法，可真好用！
　　-
　　
第493章 水中昏迷
　　
　　秦欢随意的拎着一把伞。
　　这会天空中已经传来几声闷响，似乎已经开始打雷，鼻翼间隐约能闻见山雨欲来的土腥气。
　　山涧里的动物四下逃窜，俨然是要下大雨了。
　　爬上山，寺庙屹然立在山脚下，被山林所包围。
　　耳边依稀能听见水流声，似乎有山泉流下的泉水叮咚声。
　　“哗啦哗啦……”一阵阵水声越发的近了。
　　秦欢脚步顿了顿，穿着一身衣裙的娇俏少女眉头微蹙，顺着声音走上前去。
　　没走几步，便瞧见那掩藏在丛中的温泉池子。
　　池子内隐约有着几分热气，冒着雾腾腾的气息，池子边缘依稀能瞧见个男子背影。
　　秦欢鬼使神差的站在树下，顾韶光本来眯着眸子假寐，突的眼珠子动了动。
　　那依靠在池子边缘的手也点了点，嘴角不自觉的勾了勾。
　　顾韶光默默睁开眸子，朝着秦欢的方向不自觉瞥了一眼，瞧见那小身影突的往后移了移，顾韶光莞尔。
　　傻丫头，脚都忘了藏。
　　秦欢条件反射的便躲了进去。
　　身子比她脑子还灵活。
　　顾韶光从池子中央站起身，慢慢走到台阶旁，一点点露出那精壮的脊背来。
　　脊背光滑不已，上面还有几丝水珠，一点点落下。
　　滴答滴答……
　　滴答滴答……
　　“下雨了？”秦欢默默伸出手，手中一滴红色，还在不停地往下滴。
　　秦欢脸一黑，手在鼻子处一抹，竟是流鼻血了！
　　啊啊啊！！！
　　她堂堂神尊，居然偷看人洗澡看的流鼻血了？！！
　　秦欢整个人都惊呆了，看着手中那刺眼的红震惊不已。
　　她她她她……
　　丢死神了丢死神了。
　　秦欢只不过一愣神的功夫，突的听到一声咚的声音，仿佛什么东西落入水中。
　　秦欢抬头朝水中一看，方才还美男出浴呢，此刻池子里荡出一圈一圈的水花，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秦欢眨巴眨巴眸子，屏息凝神感受了一下。
　　顾韶光竟是已经沉入了池子底部。
　　这可将她吓得心头一凛，立即从林中走了出来，站到了雾腾腾的池子边缘。
　　“哎，怎么就晕了呢？”
　　“顾将军武艺非凡，应该会游水吧？”
　　“怎么还不醒来？难道身上有暗伤失去意识了？哎不对啊，怎么气息越来越弱了。”秦欢感觉池子里的气息越来越弱，顿时纵身一跳便往池子里底下游去。
　　不过片刻便将那光着脊背的男子拽了起来，拖着到了池子边缘。
　　顾韶光整个人毫无力气的搭在秦欢身上，男子温热的气息撒在秦欢脖颈间，秦欢起了一层层细密的鸡皮疙瘩。总觉得心跳加速，四肢都发热了。
　　秦欢头发湿漉漉的，一双眸子更是亮的灼人。
　　“韶光哥哥？”
　　“顾将军？”
　　秦欢拍了拍他的脸颊，顾韶光却毫无意识，就那么无力的趴在她身上，秦欢又是急又是羞，还有种异样的情愫。
　　仿佛整个人都被他圈在了怀中一般，两人的面庞在月光下，圣洁的如同天边神邸。
　　林中秦明珠几乎咬碎了银牙。
　　贱人，贱人！
　　渣男贱女，男盗女娼，奸夫**！
　　-
　　
第494章 心碎的声音
　　
　　秦明珠几乎要气疯了。
　　顾韶光对她来说是什么呢？
　　是前世可望而不可得的白月光，也是将她一剑送上西天的刽子手。
　　秦明珠怕他敬他畏惧他，但眼神也不受自己控制的被他所吸引。
　　前后两世都不可及，此生依然是她心间不可触摸的秘密。
　　此刻，竟是瞧见两人在温泉池子内，秦明珠恨得牙都咬碎了。
　　“都去死吧，都去死吧。”她既然已投靠暗界，便当以圣女之血祭苍天。
　　将她敬献给暗界，用她表忠心，暗界一定会接纳她的。
　　前世秦明珠手中便握着与暗界沟通的法子，前世她不堪与暗界同流合污。
　　可这一世，她所有的一切都被秦欢夺去了。
　　那便怪不得自己了。
　　秦明珠瞧见那两人环抱在池子内，一双眼睛血红，直接在月色下取了一滴心头血。心头血一取出，整个人面色都白了不少，身形踉跄，勉强扶着古树才能站稳。
　　秦明珠面色一沉，那滴血液便漂浮在半空中。
　　“愿以我血祭暗尊。恭请暗界神明，共享祭品。”秦明珠双手掐了诀，那滴心头血便慢慢消失在空中。
　　秦明珠浑身失力一般跌落在地上，瞧见那两人相互依靠的身影满脸冷笑。
　　“既然我得不到，那便一起毁了吧。”
　　此刻秦欢已经拖着顾韶光从池子里出来，秦欢面色通红，不知是累的还是羞的。
　　“我可没看你啊，我一点都没看。”秦欢默默闭上了眸子。
　　然后睁开了神眼。
　　神明有一双外在的眸子，但闭上眸子，也依然能视物。
　　这也叫做神眼，能看清人的本心。
　　“我可什么都没看你啊。”秦欢慢条斯理道，一双耳根子却是通红不已。
　　然后从池子边捡了他的衣裳匆忙套上，穿衣裳时不自觉触碰到对方的肌肤，给他系腰带时一双手臂都抱上了他的腰，秦欢没忍住掐了一把。
　　可真滑啊，跟想象中一样滑。
　　顾韶光气息一顿，差点破功。
　　秦欢将顾韶光放在地上，默默叹了口气：“你是子衿的哥哥，也是对我照顾有加的韶光哥哥。将你留在此处，万一有人对你欲行不轨之事可怎么办？”
　　然后上前摸了摸他的鼻息，依然很弱。
　　再听了听心跳，杂乱无章，乱七八糟。
　　“你知道吧？我只是个弱女子，背着你实在有些吃力。我其实，对这事也有点经验，你要是醒了可别怪罪我啊。”秦欢嘟嘟囔囔的。
　　顾韶光还想着自己的软玉温香呢，谁知不过瞬间。
　　他整个人便倒了过来。
　　瞬间感觉头重脚轻，仿佛头那节在地上，脚被秦欢拽住了。然后……
　　一脸震惊的睁开了眸子，只瞧见那小姑娘的后脑勺。
　　正一只手拽着他的腿，拖着他下山。
　　他的一头墨发，早已在地上拖得乱糟糟的全是树叶杂草，砰。
　　脑子让地上凸出的石头磕了个包。
　　前面那人头都没回。
　　瞧着是熟练不已，早已练了千百遍的模样。
　　顾韶光脑子里的一切想法，全都轰然而散。
　　他作孽啊！
　　自作孽不可活啊！
　　-
　　
第495章 惨绝人寰
　　
　　顾韶光面无人色。
　　顾韶光生不如死。
　　顾韶光悔不当初。
　　顾韶光惨无人道。
　　顾韶光被秦欢拽着腿拖下山时，后脑勺说不清多少包，只知道自己头上已经成个鸟笼子了。
　　亏她还知道不能被外人瞧见，她偷偷拽着自己的小腿一路拖着去了顾子衿的禅房。
　　“子衿，子衿，快出来啊。”秦欢趴在窗户口喊道。
　　然后趁顾子衿过来之时，拖着顾韶光的脚转了个圈，顺势将人扒拉到了自己背上。
　　顾子衿出来时，一声尖叫都卡到嗓子眼了。
　　“我哥怎么了？这是遇见刺客了？”顾子衿眼前一阵阵发晕差点栽倒在地。
　　她哥就是当初顾家失势也没这么凄惨！
　　头发湿漉漉的，满头都是树叶杂草，浑身脏兮兮的，隐约还能瞧见头顶几个红肿的包。
　　顾子衿当时便落了泪。
　　手忙脚乱的同秦欢将顾韶光扶进了禅房里。
　　“你哥在后山温泉不知为何晕过去了。兴许是有暗伤，或是突然抽筋溺水。我……我是无意中路过才发现他的。”秦欢耳根子偷偷红了，但顾子衿此刻一双眼都看着顾韶光，倒是没发现。
　　顾子衿急忙让人打了水，让人不可声张，将她哥的脸擦得干干净净。
　　“不可能啊，我哥生来就会水，水性极好。暗伤……”暗伤更是不可能啊，最近几年哥都不曾上战场。
　　“不行，得让人请大夫过来。”
　　顾子衿让人给他换了衣裳，急忙请了大夫。
　　没多时大夫过来时，气喘吁吁的，背着医药箱气都喘不过来。
　　“别急别急，小姑娘先别哭啊。”老大夫是随皇帝出宫的，以前还是太医院院长呢。
　　老大夫替顾韶光把了把脉，咦了一声，又换了只手。
　　“顾将军这症状倒是奇了，倒像是功力回流生生将自己逼的晕倒。只怕是顾将军着了道，这才伤了自己个儿。”
　　顾子衿呆了一下，有瞬间的想法，她都以为是她哥故意的。
　　可她哥脑子又没毛病。
　　“伤的可严重？”顾子衿急忙问道。
　　大夫抚了抚胡子：“别急，开几贴药温养下身子便是了。反倒是头上这些淤青严重多了，若是不小心，只怕要留下淤血伤及头部了。”大夫面上带了几分凝重。
　　秦欢站在身后两眼望天，一脸无辜。
　　我可不知道，我啥都不知道。
　　“只怕是倒在地上摔伤了。”顾子衿呐呐道。
　　“这伤倒像是外力导致的。”大夫摇了摇头，这只怕是寻仇呢。
　　顾子衿气得发怒，这才强忍着脾气亲自送了大夫出去。
　　“去帮公子将头上的药敷了。你去佛堂借下厨房熬些药吧。出家人慈悲为怀不会难为你的。”顾子衿吩咐了丫鬟这才回了禅院内。
　　“怎么就遭了这么一劫啊。这是招谁惹谁了。哪个杀千刀的恨哥哥又不敢将他怎么样，只能下此毒手出气啊！”顾子衿心疼的直落泪。
　　顾韶光也气得想落泪。
　　他就是想哄哄欢欢，怎么就这么惨啊？！！
　　惨无人道，惨绝人寰，人间惨剧啊。
　　秦欢一脸的义愤填膺：“就是，就是，谁这么心狠手辣啊。简直不是个东西！”说完还重重的点了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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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6章 顾韶光的憋屈
　　
　　秦欢陪着顾子衿骂到了大半夜。
　　嗓子都冒烟了。
　　直到后半夜顾韶光悠悠转醒，秦欢才找了个借口回去了。
　　哎，当着当事人的面到底有些心虚呢。
　　秦欢拍拍屁股就走，倒是顾韶光一脸晦暗的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头也不回的潇洒背影。
　　“哥，到底是哪个杀千刀的对你下这么狠的手？”
　　“方才子衿给你数了数，脑子上磕了四五个包，好几个地方都破皮了。”顾子衿鼓着脸颊气得脸色发青。
　　“欢欢怎么说的？”顾韶光撑着身子坐起来，这头上缠着好几圈白纱，一看便是受了伤的模样。
　　“欢欢对大哥可真好。欢欢一直守着哥哥，一直到哥哥醒来才离开。方才一直与子衿怒骂那烂了心肝的东西呢。”顾子衿一脸赞扬。
　　欢欢可真是个好心的姑娘。
　　顾韶光意味深长的看着她，亲，人家只是怕我醒了戳穿她呢。
　　那小丫头，心可真狠呐。
　　顾韶光龇牙咧嘴的，小家伙的便宜可真不好占。
　　前脚占了便宜，后脚无数倍的报应就来了。
　　“说起来哥你是怎么着的道？竟然是被功力逼得晕倒了。这倒是奇怪。”顾子衿自言自语的，她不会武倒也不懂那些弯弯道道。
　　顾韶光看了眼桌上那药，他一闻就知道，只怕是那大夫看出了自己的心思。
　　只开了身上去淤青的药。
　　顾韶光脸有点烧，这就尴尬了啊。
　　“哥那你好好养伤吧，明儿陛下便要回宫，只怕咱们也要跟着一起回。”
　　顾子衿说完，扭捏的站在原地也不肯离开。
　　试探着道：“哥，你说秦家像我们提亲，爹娘会同意吗？”顾子衿眼神闪烁，她如今已经到了嫁人的年纪，是娘怜惜她在外受了些苦才推迟至今不曾说亲。
　　顾韶光看了她一眼：“子衿。顾家是武将，秦家是文臣，陛下或许会允许我们结秦晋之好，但秦家却不一定的。”
　　“秦家出了个皇后，当初生了太子，秦家地位自然稳固。便不求秦家长子娶谁结盟了。但后来太子没了，又错手送了个秦明珠与之争宠。只怕要让秦家长子尚公主，才能保证秦家将来的荣誉。一切根源在秦家身上。”至于嫁去秦家会不会受委屈。
　　哈，他顾韶光是武将，还锤不死秦家？
　　顾子衿脸色微白，勉强撑起笑意看了眼她哥。
　　这才哦了一声，然后失魂落魄的出去了。
　　是了，更何况顾家一直看不上秦家的酸腐之气。
　　秦家又看不上顾家的武将世家。
　　顾子衿呆呆的站在后院，看着空中那轮明月愣神。
　　丝毫没瞧见不远处一抹绿色幽光朝着秦欢的禅房去了。
　　那抹幽光经过之处便泛起淡淡的冷意，仿佛一瞬间便能钻进骨子里去。
　　在触及寺庙的墙垣时，似乎受到了什么阻挡。
　　但不过片刻，便穿破那层佛光直直的朝着秦欢院门而去。
　　不过瞬间，便隐入窗户，消失不见。
　　禅院另一边的秦明珠脸色微白，此刻勾起了一抹邪魅之笑。
　　暗尊两大护法，左护法为女子，为红衣厉鬼，雷厉风行手段阴狠毒辣。
　　右护法为心魔。
　　乃世间所有的欲念汇聚而成，乃是这世间最至阴至邪之物。
　　-
　　
第497章 噩梦重现
　　
　　心魔。
　　曾经心魔出世，为千年前的人间带来极大灾难。
　　它为人世间所有的恶念恶欲汇聚而生。
　　甚至还有传言，它是当初开天辟地之初，天地间第一个祖神的欲望。
　　到底因何而来，没人知晓。
　　后来被暗尊所收服，才将它困在暗界不曾出来。
　　但它却也是仅次于暗尊的神魔了。
　　但凡它所到之处，四处皆是污秽，众人都会被勾起心中欲念，欲行不轨之事。
　　甚至还有传言，心魔也极好女色。
　　此刻那心魔穿透窗户而过，直直的便落在了秦欢屋内。
　　“呛呛，这庙中残留的佛意如何能阻挡本尊。真是笑话……”那心魔落地便成了个书生模样，那书生穿着一身白衣，手中还握着一柄折扇，只是眉宇之间隐隐泄露的邪气让人心生不喜。
　　“还是这处子的馨香能让本座热血沸腾啊……哈，那献祭者当真是懂本座心思。”心魔慢吞吞的走到床前。
　　那床前女子背对着他躺在床上，似乎并不曾感觉到他的存在。
　　“活了这么些年，还是这千年来最让人畅快。”
　　“神界那恶婆娘不在，佛界不干预，暗尊也失踪了。一切都是本座的了。”
　　“这世间还有谁能奈我何？”
　　心魔呛呛的笑道，那一笑浑身便让人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秦欢躺在床上，一脸的面无表情。
　　心魔啊？
　　啊哈，那个当年她在世间游历，最后心魔试图对她下手。然后被自己打上了一个烙印，自从那个烙印打下后，他千年都不敢踏出暗界大门。
　　他现在膨胀了，当真是膨胀了。
　　不得了。
　　“我知道你醒了，起来吧，尖叫吧，在我的身下尖叫吧。”心魔舔了舔唇，一点点靠近秦欢，那黑色影子映照在床头，竟是显得莫名的可怖起来。
　　“你知不知道，这几千年来我都憋坏了。”
　　“你知不知道，那恶婆娘终于消失了，她和她那些讨厌的神明都消失了。她再也不能拿那个烙印欺诈我了，再也不能了！”
　　“老子这辈子最怕的两个人，全都没了。”
　　“这世间，唯我独尊了。呛呛……”心魔笑的一脸恶意，一脸畅快，说着便扑上床，将秦欢一把抓着直接正脸对着他。
　　呛？？？
　　那笑声顿时戛然而止。
　　秦欢眉心一点朱红若隐若现。
　　眉宇间淡淡的轻笑像极了那个恶婆娘。
　　吧唧，心魔的手一松，卧槽，他突然产生幻觉了吗？竟然差点以为自己又看见了恶婆娘。
　　心魔手指尖尖颤抖，指着秦欢半响没说出话来。
　　“你觉得自己，长得像不像变狗的样子？”秦欢手指一勾，那心魔本来还有几分试探的脸色，顿时一青。
　　变狗的样子…………
　　“亲亲，恭喜你，是知晓本神尊身份的第一人哦。恭喜你荣获变狗大礼包。这次呢……变一千年好不好？”秦欢笑意吟吟，手指朝着虚空一点。
　　那留在心魔体内的烙印顿时显现出来，只不过瞬间便将它整个人笼罩。
　　“不不不……”他怎么这么倒霉！！
　　那个恶婆娘都消失千年了，居然被他撞见了！！！
　　嗷嗷嗷……
　　那声不，顿时变成了狗叫声。
　　缠绕他千年的噩梦，再次重现。
　　嗷，那该死的献祭者，秦明珠，本座要宰了你！
　　-
　　
第498章 利用
　　
　　“今夜这风可真大，这窗户吹的啪嗒啪嗒响呢。”
　　“娘娘，您要不去陛下那里看看，陛下这几日都歇在皇后的禅房。”身旁小宫女一边给秦明珠捏着肩膀一边看着秦明珠的脸色小心翼翼道。
　　秦明珠脸色沉了沉。
　　小宫女心里一慌，顿时手里一紧，便便将她头发扯下来一根。
　　“你这个贱婢，诚心跟本宫过不去是不是？”秦明珠腾地一下站起身，那小宫女吓得脸色大变突的跪在地上。
　　“娘娘恕罪娘娘恕罪。”
　　宫女跪在地上蹭蹭的磕头，脑袋转眼便红了。
　　秦明珠想起隔壁皇帝还在，顿时压抑了火气。
　　“行了，滚起来吧。陛下去哪里，关本宫何干！”那个老女人，就是歇在她那又如何，早已是生不出蛋的老母鸡！
　　秦明珠心中本有些不悦，但也明白。
　　皇帝和皇后当年情意深重，若不是因着太子出家做了和尚，伤了帝后感情，如今哪里有她什么事儿。
　　秦明珠心底有些不甘，甚至还有一个可怕的猜想。
　　陛下在外总是宠着她，甚至也极其期待她生下儿子。
　　但，明明面上与皇后闹得不可开交。
　　但每月出了固定的初一十五看望皇后，平时也会时不时的赐下宴席。
　　甚至还派了身旁得脸的公公时常去皇后那边探望。
　　“你说陛下，当真看上我了吗？”秦明珠摸着脸颊自言自语道。
　　地上宫女白着脸爬起来，一脸谄媚：“娘娘面容娇俏，乃是天下间难得的美人儿。陛下乃是天子，正要娘娘这般人才能相配啊。”
　　秦明珠嘴角这才带了几分浅笑，自从投靠那暗界护法后，她的面容也越发变得妖艳起来。
　　“行了，回去多领两个月赏钱。好好服侍本宫忠于本宫，不会亏欠你的。”秦明珠这才在宫女的服侍下更衣洗漱。
　　帝后年少情谊，轻易动不得。
　　但秦欢却是动的！
　　也不知心魔大人享受的如何了，明日一早自己带人去‘探望’她，一定能给她送个大礼呢。
　　心魔大人最是狭隘，有仇必报的性子。
　　秦明珠刚躺在床上，便听见耳边似乎传来什么啊呜啊呜的狗叫声。
　　“你可有听见什么声音？”
　　宫女跪在地上：“奴婢未曾听见。”
　　秦明珠嗯了一声，见她吓得如此厉害便挥手让宫女出去了。
　　心中想着明日秦欢的惨状，想着她被人欺辱，想着她身败名裂，想着她失去一切，胸腔里便充斥着兴奋的气息。
　　…………
　　第二日一早，秦明珠便早早起了身。
　　在禅院自然不能穿的太过娇艳，让人拿了几身浅色料子，穿在身上让人眼前一亮。
　　“爱妃怎么不多歇息歇息？昨夜里骤雨来急，朕便不曾过来了。”北渊皇帝瞧见她眼底微微亮了亮，贵妃这张脸倒是越发娇俏动人了。
　　秦明珠也没拆穿他昨夜和皇后太子共享天伦之乐，只有几分凄婉的笑道：“做了母亲才知道，孩子都是母亲身上掉下的一块肉。这夜里想小殿下想的睡不着。”
　　皇帝一听，面上的笑意才深了几分。
　　将秦明珠揽在怀里，“辛苦你了。”
　　-
　　
第499章 陛下救我
　　
　　“臣妾想去看望一下妹妹，昨日似乎瞧见妹妹冒着大雨从山上下来。臣妾虽然不是秦家人，但到底欠了秦家的恩情。”秦明珠咬着下唇，似乎有几分叹息。
　　“便是欢欢不认我这个姐姐，我却是不能撇下她不过问的。”
　　“到底是秦家姑姑，也是我的养母唯一的血脉了。”秦明珠似乎有些伤心。
　　皇帝嗯了一声，突的想起皇后也是秦欢的长辈。
　　从秦欢认回秦家开始，皇后似乎从未表过态度。即便是如今有了共处一室的机会，就近在一个禅院，隔着一条长廊，那秦欢也不曾来拜见过，皇后也不曾召见。
　　说起来，皇后才是秦欢真正的姨母。
　　“其实，说起来明珠一直对欢欢妹妹有些亏欠。明珠被养母养大，占了养母的感情，占了欢欢的位置。后来又被方家人寻回来，又被秦家当做她养了一段时间。都是明珠的错。”秦明珠说着就要掉泪。
　　“不关你的事儿。”皇帝摇了摇头，虽说他对秦明珠有私心，是为了拉拢承天殿一脉。
　　但说起来秦明珠又何错之有呢。
　　当年她也不过是个孩子罢了。
　　“朕与你一同去看看吧。”皇帝便让人摆驾，秦明珠这才破涕为笑。
　　皇帝心里倒是思索着，等回了宫要让皇后召见秦欢一回。
　　不然倒是要落人口舌了。
　　秦听香未曾失踪时，与皇后当年也是极好的关系。
　　皇帝有些不解，怎么皇后不说对秦欢有些照拂，反倒是这般冷漠呢。
　　“行了，别通报了。朕还是她姨父，说起来还有几分关系呢。何必见外。”皇帝摆了摆手，公公这才退了下去。
　　秦明珠嘴角微勾，正合我意。
　　屋内似乎传来几丝动静，仿佛有什么东西抓门的声音。
　　秦明珠率先一步推开房门。
　　禅房门吱呀一声，屋内关着窗，还拉上了帘子，显得有几分黑漆漆的。
　　皇帝随后踏步而来。
　　秦明珠引着皇帝往屋内走，这进了门才发现竟是没瞧见人影。
　　心里突的咯噔一声。
　　这股狐疑还没升起来，耳边便传来一声呜呜呜仿佛从喉咙里发出来的野兽声。
　　“爱……爱妃，别动，别动……”皇帝突的声音一变，指着秦明珠身后一脸惊恐。
　　秦明珠一脸狐疑的转身，便瞧见浑身漆黑，站起来比人高的一条狗正虎视汹汹的看着她。
　　嘴里的獠牙龇着，还发出呜呜的吼声，一听便是极其凶狠那种。
　　秦明珠腿肚子打哆嗦。
　　只隐约觉得那凶狠的恶狗眼睛中间似乎还有什么图案，仿佛在心魔大人脸上也瞧见过。
　　当初她第一次召唤出心魔大人，心魔大人趴在她身上闻处子馨香，若不是怕她失去价值，只怕当场便要将她办了。
　　此刻，她只感觉有些熟悉。
　　“陛下，救我。”秦明珠虽说有召唤之力，但到底是个凡人女子，此刻连掐诀的时间都没有，只慌得往皇帝怀里钻。
　　皇帝一见，脸都黑了。
　　“陛下，陛下，臣妾护着您。”秦明珠似乎发现了不对劲，立马抬起头来颤巍巍道。
　　偏生皇帝此刻也没法将她撇下，到底是一国之君，这脸还要呢。
　　顿时拉着秦明珠便往外跑。
　　-
　　
第500章 丢大脸了
　　
　　“陛下，陛下您小心些。臣妾绝不离开您，这畜生，绝不能在我面前伤了陛下！”
　　秦明珠声音发颤，死死的挡在皇帝前面。
　　皇帝脸都气黑了。
　　身后那恶狗一看便是凶狠毒辣之物啊。
　　那龇牙咧嘴的样子吓死人了。
　　皇帝只恨没带把剑。
　　“快来人救驾。”门外公公猛然瞧见一眼，吓得魂飞魄散，尖利着嗓子喊了一声便急忙冲进来了。
　　身后啊呜啊呜的声音，秦明珠的裙摆，脸色更是大变。
　　心中一凛，便急忙掐诀借用心魔大人之力。
　　当初她召唤出了恶魔，便是臣服于心魔大人的，可以借用心魔大人之力。
　　此刻用尽全力，却施展不出来半分心魔的神力。
　　秦明珠脸色一白，谁知后面的恶狗更是狂乱了。
　　这个贱女人，这个贱人，害了我还想召唤我！！
　　心魔越想越气，越想越抑郁，成了条狗，一丝一毫的神力都没了，被禁锢在这躯体里。
　　那贱人还想召唤他来对付自己。
　　这么一想，便朝着秦明珠的屁股冲去。
　　“陛下陛下，陛下，那恶狗是冲着贵妃娘娘去的。娘娘您松开陛下呀。”公公急的大喊，皇帝活着才有他的好日子，他才不怕得罪秦明珠。
　　况且，他便皇帝更了解皇帝自己。
　　皇帝对秦明珠，远没有对皇后的五分，无非是为了她身后的承天殿罢了。
　　承天殿高于皇室已经千年了，皇帝想要改变现状。
　　此刻公公疯了一般冲出去将皇帝抱着摔倒在地，皇帝也顺势丢开了秦明珠的手。
　　果然，那狗瞧都没瞧皇帝一眼，便直接跃过朝着秦明珠追去了。
　　“这贵妃娘娘怎么就不肯松开陛下呢，这狗看着就是冲着她来的啊。居心叵测。”公公摔得头破血流，不经意说出这句话，更是让皇帝看向秦明珠的眼神不善。
　　方才还生出的几分贵妃善良的想法，顿时给掐灭了。
　　“快扶公公去找太医。”
　　公公这才千恩万谢的下去了。
　　皇帝脸色阴沉，那恶狗竟是好几次都躲开了侍卫的棍子，甚至还一嘴咬断了铁棍，更是让他脸色大变。
　　且那恶狗不伤旁人，就是旁人用铁棍打它，它都不曾理会。
　　只疯了一般要咬贵妃。
　　“娘娘这是对恶犬做了什么呀，竟是让恶犬拼着命也要伤她。”
　　“若不是蚀骨之痛，哪里会这么狠，差点连累了陛下。”身后有宫女轻声念道。
　　正说着呢，那秦明珠此刻早已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心魔召唤不出来，神明又不理会她，侍卫又拦不住，只眼睁睁看着那恶犬朝着她冲来。
　　然后，张开獠牙，狠狠的咬在了她的屁股上。
　　“啊！明珠贵妃屁股被狗咬了！”有个宫女大斥一声，好吧，整个禅院都听见了。
　　秦明珠满脸惊恐，只觉得那恶犬几乎撕下了她一块肉。
　　整个人宛若疯狂。
　　转头穿着皇帝看去，皇帝那惊悚的目光更是深深的刺痛了她的心。
　　完了，完了，皇帝只怕日后只记得这一幕了。
　　她被恶犬压在身下咬住屁股，撕掉了一块肉。
　　-
　　
第501章 欢欢来啦
　　
　　那恶犬也是疯了，咬住秦明珠也不愿意放，侍卫棍棒都上了，不少棍子打在了秦明珠身上，秦明珠都分不清是狗咬的痛还是打的痛。
　　正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一声清脆的嗓音响起。
　　“心儿回来。”
　　恶犬，顿时耷拉着脑袋，四肢趴在地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秦明珠早已哭的眼泪鼻涕横流没有半分美感，即便是注重美感，她也只能尽最大努力的将自己咬的血肉模糊的屁股挪到一边。
　　秦明珠哭都哭不出声了。
　　秦欢慢慢踱着步过来，优雅的像个小仙女似的。
　　身后跟着顾子衿和秦小富，秦小富看了眼，满是嫌弃的咦了一声。
　　“欢姐，为什么她的屁股上垫了一层东西？”秦小富刚说完就被顾子衿捂住了眼睛拉到了一边。
　　秦淮安此刻穿着一身男装，站在顾子衿身边。
　　嘴角噙着几分笑。
　　“你懂什么，有的女子为了好看，就将臀部垫高。就会营造出纤腰翘臀的感觉。”秦淮安一副过来人的样子，顾子衿又瞪了他一眼，他这才捂住嘴退到了一边。
　　忘了啊，忘了切换女装了。
　　好在陛下并未在意，不然自己一个外男盯着贵妃屁股看，那就有意思了。
　　“心儿过来。”秦欢手一招，方才还威风凛凛不可一世的心魔恶犬顿时匍匐在地爬了过来。
　　老实巴交的样子，可怜极了。
　　“秦欢姑娘你好没道理，我们贵妃娘娘好心看你，生怕你受了风寒，甚至还让太医熬了汤药给你送来。你竟然纵容恶犬咬人。”伺候秦明珠的宫女眼睛都红了。
　　急忙将秦明珠扶了起来，拿了毛毯将秦明珠围住。
　　此话一出，秦明珠看了眼宫女，眼底有几分赞赏。
　　秦欢偏着脑袋：“谁告诉你是我养的了？”
　　“先不说你随意进出我的屋子，不得主人同意进出我的屋子。这恶犬又不是我养的，你问问这禅院之人，我来时可带狗了？它本就是从外面进来的野狗，早晨就有小师傅出来解释过了。”
　　“再说了，这恶犬谁都不咬，独独咬你家贵妃娘娘一个。不如你问问娘娘，她可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对不住人家的事儿？”秦欢诧异的看着她。
　　“那你为何叫它心儿！明明就是你养的！”宫女大声指责。
　　“对不住对不住各位施主，这野狗只怕是从后山进来的。禅院没并无人带宠物进寺庙。”小沙弥急忙跑出来在皇帝面前认错。
　　“我叫他心儿怎么了？”心魔心魔，叫心儿多可爱啊。
　　心魔鼻子重重的哧了一声，瞧见秦欢的目光，又急忙乖巧的坐直了身子，咬着尾巴点点头。
　　“我叫他心儿狗儿珠儿，那是我的自由。”秦欢瞥了眼秦明珠，秦明珠那张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先宣太医……不，宣女医过来。”皇帝沉着脸，再看秦明珠那脸色，更是瞧见她有几分心虚，当下心中就重重一沉。
　　联想着今日秦明珠非要拉着他来瞧秦欢，只怕是有什么手段。
　　结果自己倒了大霉。
　　皇帝心里存了疑，顿时就膈应的慌。
　　-
　　
第502章 暗尊主子看着你呢
　　
　　皇帝那冷冷的一瞥，吓得秦明珠浑身凉飕飕的。
　　皇帝不怕人耍手段，人都有心思，但你耍手段将他这个一国之君带上，还耍输了，丢了丑。
　　那就丢人现眼了。
　　想起方才她被狗追着咬，所有人都在场，就独独咬她一人，皇帝这脸色更难看。
　　甚至猜想，这狗只怕都跟她有关系。
　　瞧着恨意蚀骨，俨然是得罪了恶犬的样子。
　　“先将娘娘扶下去。”皇帝冷着脸，看了眼秦欢，见她冲着自己浅笑着点了点头，试探着回应了一下便转身离开了。
　　秦欢似笑非笑的看着恶犬：“怎么，冤有头债有主，换个人收拾了？”
　　啊呜啊呜的半响抬不起头来。
　　那恶犬似乎想要靠近秦欢的腿亲昵的哄哄她，哪知这身上毛发还没靠近呢，便被赶来的顾韶光一脚踹飞。
　　“离欢欢远些，掉毛呢！”顾韶光瞥了眼恶犬，哧，我输给秦小富几个小崽子，还能输给你一条狗？
　　那心魔冷不丁挨了一脚，痛得直哆嗦。
　　直咬着牙龇牙咧嘴，等老子恢复人形了再收拾你！！
　　眼神冒着凶光的看着顾韶光，顾韶光却是多看了他两眼，这眼神这身姿有点眼熟啊。
　　好似在哪里见过似的。
　　“欢欢，你哪里来的恶犬？这东西看着就不是个好东西。”竟然试图蹭欢欢的腿，狗东西。
　　老子都没蹭上呢。
　　心魔一脸不屑的看着顾韶光，哼，男人啊！一点骨气都没有的男人啊。
　　这天下最有骨气最有气概的男人，当属他的主子暗尊大人。
　　待暗尊回归，天下所有人都黯然失色。
　　心魔不屑的很，只有他的主子才是真男人。
　　“不是我养的呢，是自己跑来房里的。我想着留他看家护院也是可以的。”秦欢微笑着脸，堂堂心魔给她看家护院，不止能看住凡人，什么妖魔鬼怪都进不了门呢。
　　顾韶光点了点头：“若是不听话我帮你收拾收拾。”
　　秦欢笑眯眯的应下了，顾韶光不经意间与欢欢对视，顿时耳根子便红了。
　　两人闭口不提昨日在温泉池子里的事，仿佛，根本不曾发生过。
　　“大哥你可要好好谢谢欢欢妹妹，若不是欢欢你在池子里都淹死了，那后脑勺都被人打出血了呢。”
　　两人身形一僵，都不敢看对方眼神。
　　一个心虚倒拖着人家脚，将人摔出了脑震荡。
　　一个心虚自己把自己逼晕让人看出来。
　　顾子衿总觉得两人气息怪怪的，好似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秦欢脑子直，没发觉哪里气氛僵持。
　　顾韶光却是寻了个话题问道：“你秦家可来我顾家提亲了？府中二老可同意了？”
　　此话一出，顾子衿脸便暗了一些。
　　秦淮安眼眸一挑：“不急，我给他们说，我喜欢男人。别急，他们会跪着求你嫁进来的。”
　　“赶明儿回了京，我便让我那些兄弟们友情出演。”
　　顾子衿愕然的看着他，可以如此操作？
　　“你那些兄弟是做错了什么啊？”秦欢低叹一声。
　　女装时，将你那些兄弟哄的芳心暗许。男装时还要被你调戏……
　　啧啧，命苦。
　　-
　　
第503章 好人好事好欢欢
　　
　　秦明珠被人提前抬回去了。
　　回去时撅着屁股躺在轿子内，哭哭啼啼，皇帝都不曾过来看一眼。
　　还是皇后打着关怀的名头过来瞧了两眼，然后对她冷嘲热讽。
　　皇帝冷着脸，全程对她都没什么好脸色。
　　秦欢几人倒是玩的痛快，秦欢甚至心血来潮还做了几件好事，也当为人间的自己积福德。
　　“欢欢你心可真好，那大爷都感动的痛哭流涕了。”顾子衿满脸惊叹。
　　“欢姐一直就心好。”秦小富还不忘在身后拍马屁，秦欢脚下那条狗却是噗嗤打了个喷嚏。
　　顾韶光扭头又给了他一脚。
　　那心魔立即龇牙咧嘴一副要攻击他的模样，这一人一狗极其看对方不顺眼。
　　顾韶光眼睛一眯，也就是他这几日手中没带剑，带了剑早劈死这死狗了。
　　贼眉鼠眼看着就不喜。
　　“心善的人有福报，不过嘛……”秦淮安看了眼秦欢，她就不一定呢。
　　“不过什么？我还不够好吗？”
　　秦欢蹙着眉问道。
　　“那个大爷多苦啊？面黄肌瘦，面前还捧着个碗，地上铺着一张纸。家中儿女不孝，只求一个馒头吃。没想到如今还有这般不孝不义之人。”秦欢摇着脑袋，很是不屑。
　　“我给了他两个馒头，他当着我的面吃完了。一直握着我的手感谢我，哪里不够好了？”
　　“这大爷也是个好人，明明都没吃饱，我不过换了一条路走，他又端着个碗坐在地上要馒头吃。我又给了他两个馒头，他都幸福的哭了，一个劲的感谢我。”秦欢白眼一翻，这秦淮安就是嫉妒她的美貌和善良并存。
　　“是啊，幸福的都哭了呢。他方才又端着个碗在山脚下，你递馒头给他，吓得他瑟瑟发抖。”秦淮安凉凉一笑，这傻妮子，也就她和顾子衿两人真的没看穿了。
　　就是个骗子骗钱罢了，愣是让她死死的撑了六个馒头下去。
　　方才他还瞧见那老人瘫在地上一副要死不死的样子了。
　　“明明是感动的瑟瑟发抖。”顾子衿瞪了秦淮安一眼，秦淮安立马收一摆。
　　“对，你说的都对。那老头也是运气啊，每次换地都能被你们给撞见。”秦淮安都听见那老头子吃多了，撑的捶地的声音。
　　顾子衿多看了他一眼，总觉得他话中有话呢。
　　“他要馒头给他馒头，要几个给几个，这还不对？我不跟你说，你就是那什么……什么情人眼里出稀屎？”秦欢说完感觉有些犯恶心，情人眼里咋还出稀屎呢。
　　恶不恶心。
　　秦淮安总觉得她最后那个字的发音不大对。
　　顾子衿被她说的脸色一红，急忙拽着秦欢的手臂不让她再说。
　　“好了好了，欢欢也是好心。那老爷子开心便是了。”都开心的流泪了，想来都没吃过这么饱的饭吧。
　　说起来，那大爷胃口可真好。
　　一顿吃脑袋大的馒头吃六个，厉害。
　　没吃之前脸色蜡黄，吃完脸都白了。
　　欢欢也是个见不得老人受苦的，见那老人摆手不再吃了，竟然亲自将那馒头一口一口给他喂进去。
　　-
　　
第504章 兄弟就是拿来出卖的
　　
　　待一行人下了山。
　　众人便分成三路，顾韶光先将妹妹送回了府，再将秦欢送了回去。
　　秦淮安却是脚步一转，换了身俊俏的衣裳出去寻他的狐朋狗友了。
　　只拿了帖子出去吆喝一声，那些兄弟便急忙来了。
　　“瞧瞧，瞧瞧，我最近好几个月都修身养性没吃荤腥了，你看我像不像你妹夫的模样？”
　　“走开走开，你都好几个姨娘了，你配得上吗？”另一个公子将面前男人一屁股挤开。
　　身后还有个读书人模样的年轻人，羞涩的看着秦淮安：“我没姨娘也没通房。”
　　他家府上是清贵之家，虽说没什么银钱，但名声却是极好的。
　　“好兄弟，这才是好兄弟。”三个人满面春风的走在路上。
　　“以前让你将淮宁妹妹请出来，你从不将人请出来。咱们这些兄弟都是从小一块长大的，你还能不清楚咱们的为人？现在终于想通了吧？”
　　两个男子勾肩搭背，一左一右的勾在他肩膀处。
　　身后那读书人一脸羞涩小心翼翼的左顾右盼没瞧见那个心上人还有些委屈。
　　“大公子，老夫人叫您过去一趟。”丫鬟过来禀报道。
　　秦淮安手一挥：“知道了，便说我今儿有客晚些过来。”说完想了想。
　　“对了，你就说老爷子最近在那边玩的乐不思蜀，欢欢还有意给他找个伺候的丫鬟，我去看过了，没祖母慈祥，不是什么好东西。威胁不到祖母的地位，让祖母别急。”秦淮安眉宇轻扬。
　　他那老祖父与祖母闹崩了，现在管家职权虽说还在祖母手上。
　　但祖父若是有了二心，那祖母只怕等会就得杀过来。
　　他也得好好部署一番了。
　　“我怎么觉得身上凉飕飕的，好似被什么盯上了似的。”那清平侯府上的李公子摸了摸身上鸡皮疙瘩。
　　倒是身旁的华服男子萧温远没什么感觉。
　　身后的读书人宁安伯文公子依然温润，没有半点变化。
　　几人进了房门，依然如同往常一般落座。
　　“小子，现在终于肯放咱们进门了？小时候我说想当你妹夫，你还跟我打了一架呢。”李公子一脸不忿。
　　“毕竟你们已经是淮安身边才情容貌家世都最为出众的了。除了你们，这天下还有谁配得上你们呢？”秦淮安让人给三兄弟倒了水。
　　“哎哟淮安，你说这些我都感觉怪怪的，平日里你可是京城一等一的纨绔。”
　　“要说相貌谁比得上你？才情就不说了，家世和容貌你可是一等一的。”
　　那文公子也温笑着点头：“确实无人可以与淮安相比。”
　　“天下最好的女子是你妹妹，就是不知你将来要什么样的女子才配的上了。这么些年，咱们兄弟流连花丛，虽说淮安你也曾一掷千金买美人一笑。但却是未曾与任何女子有过逾越之举的。”
　　说来也是奇怪，秦淮安是京城数一数二的纨绔子弟。
　　他却没有半个姨娘和通房，甚至没有任何女子能与他近身。
　　三个兄弟打趣着，秦淮安却是突的羞涩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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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5章 我喜欢男人
　　
　　“那是因为，淮安心中有人了啊。”秦淮安声音微顿，似乎含着几丝娇羞。
　　门外，老夫人脚步突的一顿。
　　眼神猛地一黯。
　　顾家那小贱人别想进门！
　　就是她将秦欢带回来的！
　　秦老夫人脸色阴沉的难看，自从查出秦明珠不是秦家骨血，且还入宫与她女儿争宠，秦老夫人浑身气息便越发诡异起来。
　　随着秦欢不认秦家，四处与秦家对着干，那老头子竟然也往秦欢那去了。
　　甚至扬言，是个秦家子孙比不上秦欢手指头。
　　气得她更是吐血。
　　如今那秦淮安竟是看上了顾家的小妖精，若不是她将秦欢带回来，那明珠便依然是她的孙女，秦家又哪里会陷入如今的尴尬境地。
　　以前秦淮安总是穿着女装接近顾子衿，老夫人倒也不说什么，虽说是乡下回来的，但顾家家世摆在那里。
　　可如今，老夫人却是容不下她的。
　　老夫人沉着脸，身后的丫鬟屏息凝神一句话都不敢说。
　　里面那三兄弟却是突然怔了一下，随即惊喜道：“好兄弟，你有心上人了竟然不告诉我们？”
　　“什么时候的事？哪家姑娘啊？咱们可见过？”三人眼睛顿时一亮。
　　“平常你除了跟我们在一块，可从来不曾跟女子接近过。说说，是哪家姑娘？”几人顿时热络起来了，这秦淮安可是他们四人之首，竟是偷偷摸摸有了心上人。
　　老夫人在外沉着脸，便是说出来又如何，秦家不会同意的。
　　她死也不会同意的。
　　虽说秦淮安从未给她明说过，但她只在秦淮宁身边见过那个姑娘。
　　“其实……”
　　“其实他还不知道呢，就怕，就怕他们疏远我。”秦淮安幽幽的叹了口气。
　　“你们觉得，我这张脸如何？比起女子如何？”
　　三兄弟一怔，那文公子认真道：“淮安，你这张脸便是女身的淮宁妹妹。你说，有几个女子及得上你？”
　　“就是，若不是你是个男子，我都要对你动心了。”萧温远笑着道，真是可惜啊，咋不就是个双胞胎女子呢。
　　生了个男子有个屁用。
　　秦淮安却是突的不笑了，正襟危坐。
　　三人莫名的有些浑身发冷。
　　“还记得咱们小时候同睡一床吧？还记不记得那时我说我想做姑娘，你们还记得吗？”秦淮安认认真真道。
　　三兄弟缩了缩脖子：“记，记得啊。那时候顾韶光不跟你玩，说你像个小娘子似的。”
　　“你们可还记得，我那时总是接近顾韶光？”秦淮安幽幽道。
　　门外老夫人心里突突的，好似遗忘了什么。
　　顾子衿，那不就是顾韶光的妹妹，难道他穿女装是为了接近顾韶光？？？
　　老夫人脸猛地一变。
　　“其实……其实我从未喜欢姑娘啊。你们就没发现，我总是寻着各种理由与你们春花秋月，但从来不和女子接近。”
　　“即便是除夕夜里逃出家门，也是为了见你们啊。”秦淮安突的伸出手，拉住了萧温远。
　　“别碰我别碰我，你想对我做什么？！”萧温远吓得一个激灵，一巴掌拍开他，便猛地跳了起来。
　　满脸惊恐的看着他。
　　-
　　
第506章 见鬼的死变态
　　
　　“你，你别吓我们啊。”
　　“咱们可是穿同一条裤子，睡同一个床的好兄弟。”
　　“兄弟妻不可欺，兄弟自然更不可欺。”
　　“就是。你虽然长着与我心上人同一张脸，但我可不喜欢男人。你走开些。喂喂喂你别动手动脚啊。”三人顿时挤作一团。
　　秦淮安却是满脸真诚：“你们曾经央求我，写给我妹妹，让我带回来的情诗，我都会背了。”
　　接着，秦淮安便开始背起了诗。
　　屋内三人面无人色，秦淮安那动情的模样，看的他们浑身发麻。
　　“你你你啥意思，安哥，你没哄我们玩儿吧？”萧温远脸都绿了，想起自己写的肉麻情诗，竟是落到了一个男人手里，这心里膈应的慌。
　　“其实，我从小本是一直心悦顾韶光的。可他可他那人你们也知晓，没人能在他面前说出这种话还能活着走出来。”
　　老夫人身子抖了抖，面如土色。
　　所以，他故意穿女装接近顾子衿，竟然是对她哥有意思？
　　老夫人猛然间想起，秦淮安第一次穿女装，便是因为被顾韶光呵斥，哭着回来的。
　　第二日便穿了裙子蹦蹦跳跳去寻顾韶光，后来，便在女装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
　　老夫人身子一软差点倒在地上，头晕目眩眼睛都看不清。
　　她只以为那长孙是对顾子衿有意思，没想到，竟是这般让人不齿。
　　“你们难道忘了，幼年时我还脱过你们的裤子？”秦淮安抿着唇笑笑，终于，他那三个兄弟忍无可忍直接夺门而出。
　　这出了门才瞧见门外的秦老夫人，三人也没心思行礼。
　　他们的好兄弟都想睡他了，谁还有心思行礼啊。
　　“从今天起咱们兄弟割袍断义，再无瓜葛！”萧温远扯了块衣摆便丢给他，神色惊慌的跑了，活像身后有鬼追来似的。
　　“你别想了，我是你永远也得不到的男人！”李公子怒斥一句便撒丫子跑了。
　　那文公子却是红着脸道：“我，我只心悦淮宁一人。”说完，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便走了。
　　秦淮安失落的跌坐在地：“我本是男儿郎，为何会喜欢男儿郎呢？”
　　“我若是女子，该多好啊。”那失魂落魄的喃喃自语听得秦老夫人腿都软了。
　　继承秦家的长孙，既然喜欢男人！
　　秦淮安瞧见老夫人进门，顿时脸色一慌便站起身：“祖母你怎么来了？你什么时候来的？”秦淮安眼中掩饰不住的惊慌，秦老夫人瞧见他眼中深深的心虚，心都涩了。
　　“你，你……”
　　“祖母。祖母，你知道孙儿的，孙儿出生便是男子，三岁前都正正常常的。便是三岁后才发现自己不对劲儿，穿着女装可以行事稳妥一些，孙儿是真心爱慕顾韶光的啊。孙儿非他不要。”
　　秦老夫人脸色花白，本来心里有万千想要阻止他和顾子衿的话，全都吞回了肚子里。
　　她的孙儿，不喜女子。
　　喜男子！
　　房顶上。
　　正一跃而过的顾韶光脚步一个踉跄差点栽下来，满脸震惊的看着底下男人。
　　见鬼的死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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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7章 秦明珠药丸
　　
　　秦淮安被禁足了。
　　秦淮安被兄弟们拉黑了。
　　我他妈拿你当兄弟，你居然想睡我？
　　这也就罢了，你居然从小就想睡我！
　　那咱们每次比谁尿的高，岂不是吃亏了？
　　想想都头皮发麻。
　　秦家老夫人甚至托人去认真打听了一回。
　　好嘛，她孙儿真的从未对任何女子上心过。至今还是个处……
　　这也就罢了他女装时相处的姑娘们，全都是府中有个貌美的哥哥或是弟弟。
　　老夫人仿佛实锤了什么，一下子不知老了多少岁。
　　当日，老夫人便将他身边那些貌美的小厮和下人全都换了，换成了老弱病残，没一个能看的。
　　秦淮安淡定的一批。
　　作为秦家长孙的他，急个啥啊，有人着急呢，还有人跪着求他娶亲。
　　当夜，他那母亲秦家大夫人，向来懂礼的一个人哭的肝肠寸断死去活来。
　　秦欢知道消息时，早已乐疯了，难以想象他那群兄弟，若是知晓真相时的脸。
　　女装让人芳心暗许，男装时还要调戏人家一回。
　　这家伙将来怕是要被抽死。
　　“喂，老头子你那长孙有朝一日会不会被人打死啊？”秦欢看着府上的秦老爷子，这老爷子，真是了，白天花好几个时辰准备材料。
　　然后教她一个时辰就结束了。
　　说是她吸收太快？
　　“打死就拉倒，欢欢你以后的孩子可要过继一个给秦家啊。”秦老爷子专注的看着书，压根没听她说话。
　　秦小富却是肿着一双眼睛打着哈欠过来了，一看便是没睡好的模样。
　　“欢姐，为何现在总是来找我求姻缘啊。我既是财神亲和力，又不掌管姻缘。搅合的我晚上都睡不好。”秦小富嘟囔着嘴，这求姻缘的还不少呢。
　　秦欢靠在门上淡淡道：“世人都说月老掌管姻缘，实际不然。财神管姻缘可比月老靠谱多了。”
　　“你瞧瞧，谁家说亲不都是相看对方财力的？说来也没错啊，财神管姻缘。”秦欢拍了拍手错身而过，秦小富想了想竟是有几分道理。
　　“欢姐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因为我生来知之啊。”秦欢咧嘴一笑。
　　“你啊，有时候装装傻便是了，凡人的欲望无穷无尽，听不完的。”秦欢语气淡淡，好似她不是凡间众生一员似的。
　　“那怎么才能装傻啊？”秦小富呐呐道。
　　秦欢转头仔细打量了他一眼：“装傻对我来说或许有些难，但对你来说嘛……”
　　“将你平日里的性子，收敛个七八分便是了。”秦欢说完便笑眯眯的走了。
　　秦小富一听，仔细一琢磨，小脸蛋顿时垮了下来：“欢姐，我怀疑你在冒犯我！！”
　　秦欢一听却是撒丫子便跑，咯吱咯吱笑个不停。
　　…………
　　从寺庙回来开始，秦明珠的伤口便开始溃烂不止，还有一个月便是召神祭，海外各国都会过来朝圣。
　　秦明珠内心慌得一比。
　　便是太医开了无数药也不见好转，甚至隐隐宫殿中还传来几丝臭味儿。
　　仿佛是什么肉开始腐烂的开始。
　　-
　　
第508章 做狗我是认真的
　　
　　“姑娘，那条癞子狗可得管管了。”
　　“在这府里说也不能说，骂也不能骂，奴婢有时候还感觉它能瞧得懂眼色似的。”
　　丫鬟叹了口气，眼神偷偷瞥向门外，那来癞子狗正狗脸趴在门上，耳朵紧紧贴着大门，别以为她没瞧见。
　　“而且，也只听姑娘您一个人的话。”
　　“那条狗也不知是哪里有什么问题，前些日子后厨房买了些公鸡回来，它冲进去一晚上全给咬死了。而且听厨娘说，咬了后那些鸡很快便腐烂了，明明有一只没死，最后都浑身溃烂而死。”丫鬟说着打了个哆嗦。
　　总觉得那死狗又在偷听。
　　小气又多疑，跟个人似的。
　　秦欢描眉的手一顿，顿时描出了个黑乎乎的像条虫子似的眉，丫鬟想接手，秦欢却避开了。
　　“它平日里可咬人？”秦欢突的想起那东西到底是个魔物，若是欺负弱小便将它宰了拉倒。
　　丫鬟一听便急忙摇头。
　　“咬人倒不会，它倒是一次没咬过人。奴婢瞧着它那脸，总感觉咬人脏了它的嘴似的。而且这狗它还不吃剩饭，这也就罢了，它它还要干干净净的碗，水也要烧开放凉的，这也不知道在哪学来的毛病。”丫鬟碎碎念，这简直比个主子还难伺候。
　　若是不给它吃，它就跑院子里偷锦鲤吃。
　　一弦一柱听得失笑，那心魔还花了几千年养成的好习惯，竟然成了坏毛病。
　　啧啧，两姐妹相视一笑，还是她们命好，抱了条强劲有力的大腿。
　　“它爱干净便给它寻个木匠，给它打个小木房子吧。看家护院倒是不差的。”
　　“吃食上，都给它换干净的，每日让个小厮给它洗洗。”一个魔头还这么爱干净。
　　丫鬟这才应下退了出去，果然。
　　一开门，那死狗正端端正正的坐在门口，正襟危坐一脸正直的样子。
　　听见开门都没有半点动静，仿佛正常的像个人似的。
　　！！
　　这才是最大的问题啊，它太正经了，像个人似的。
　　“心儿进来。”秦欢轻轻一声便将它唤了进去。
　　那狗脸上愣是瞧见了一抹生无可恋，还要强打起精神进去哄她开心。
　　“快给主子做个恭喜，给主子握个手。”一弦端着茶盏给秦欢倒了茶，看着心魔淡淡道。
　　那狗浑身一滞，面无表情的立起身子，前肢合上，一前一后做了个恭喜。
　　又高傲的伸出了一只前肢递给秦欢。
　　老实，乖巧！
　　“行了，别讨巧卖乖了。你堂堂一个魔尊，咬死鸡做什么？真把自己当狗了？”秦欢诧异的看着它。
　　那死狗却是脸一耷拉着，想要说什么说不出口。
　　秦欢手指一点，它便开口了：“它一直哥哥哥哥，让谁叫哥呢？老子咬死它。”
　　一弦一柱噗嗤一声便笑出了声。
　　“那你咬伤了秦明珠，她那伤口？”秦欢轻声道。
　　那心魔冷哼一声：“哼，能被本尊下口的，世间自然无药可医。”
　　秦欢满意的鼓掌，大兄弟，你很适合做狗腿子嘛。
　　“行了下去吧，明儿个便给你准备熟食，准备个好住处。”秦欢浅浅一句，那心魔这才咧了咧嘴，浑身抖了抖毛，一副威风凛凛的样子下去了。
　　-
　　
第509章 我生来就是神啦
　　
　　一柱看他走远，才嘴角含着几分笑意说道。
　　“姑娘，奴婢瞧着它还挺有意思的。还挺有上进心的。”
　　“做魔尊时不知道他什么样子，不过他来府上第一日，便将周边几条街的狗打的毫无还手之力。全都认它做了老大。今儿一早，它又早早出去了，似乎是将全城的狗都打服了。”一柱笑着道。
　　秦欢一听，不由点了点头。
　　“做人和做狗还是一个道理，都得有上进心才成。他若是走了正道，倒也是个好人。”秦欢微叹一口气。
　　一弦偏着脑袋问道：“奴婢瞧着他眉心有一抹标记，听说那是神明才有的。难道他是个堕神？不知道是什么神堕下凡间成了魔尊。”
　　“只怕在神界也是极有威名的吧？”
　　秦欢身形顿了顿：“大概，是什么远古神吧。开天辟地最远古神明的那一批。”秦欢语气有些凝重。
　　旁人不知，但她却是知晓的。
　　她成为神尊时，那些远古神明，有的已经退隐不问世事，还有一部分却是不知因何成了堕神，成了暗界之人。
　　秦欢不知道在她不曾出现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只从侍女口中得知，当时还不曾有她时，神界混乱了一段时日。
　　曾经的开天辟地之初出现的神主，突然叛离神界而去，谁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之后没多久，那些曾经追随他的神明全都叛离神界去了暗界，成了堕神，与神界对立。
　　那心魔便是其中一人。
　　说来也是奇怪，那心魔似乎从一开始便对她有着抵触，仿佛与她有仇一般。
　　秦欢思来想去，她与暗界几乎没什么交集。
　　唯一的交集，便是每次下凡都会遇见历劫的暗尊，大概是这惹了那心魔不悦吧。
　　“做神明多好啊，身处光明之中，还能享受香火。背离神界，这是吃饱了撑的吧。做那见不得光的暗界之人。我就想早日成神……”一弦一柱满脸渴望和期盼。
　　“我这辈子奋斗的最终目标便是，看看神尊长什么样儿，我们这些精怪奋斗终生的意义就在这里。姑娘，您说我们这志向是不是有点远大啊？”一弦一柱摸了摸后脑勺，一脸的不好意思。
　　秦欢嘴唇一动，一脸无辜的看着她们。
　　合着你们俩，就是想修成神换个地方伺候我？
　　不不不，估计还轮不到她俩，换个地方看我一眼？
　　这志向…………
　　秦欢半响都说不出话来。
　　“姑娘，咱们都知道您肯定是有出息的大能。咱们姐妹也不打听您的来历，但是，您见过神尊吗？或是听家中长辈说过她吗？”
　　“奴婢听那些精精怪怪说，神尊在成神之前，还是个凡人呢。”
　　“造谣。”秦欢嘴唇一动，便否定了。
　　“她生来就是神尊。从来没做过凡人。”睁开眼睛就是神尊了，身旁就有神仆服侍着，哪里来的凡人。
　　秦欢哧了一声，人云亦云，胡乱猜测。
　　一弦蹙着眉头咦了一声。
　　“有个精怪说她家一直喜欢凡间，还学着凡间有过一本族谱。族谱中，说她老祖宗见过神尊，她家还供奉着神尊凡间做姑娘时的画像呢。”
　　秦欢白了一眼，都是骗人的。
　　-
　　
第510章 欢欢又积德了
　　
　　秦欢才不信什么见过她做凡人的话。
　　她有没有做过凡人，她自己还能不知道？
　　不过……
　　秦欢突的想起那面八宝镜中的景象，但那些记忆却是从未出现在她记忆里，但八宝镜却看到了。
　　八宝镜只能出现已发生之事。
　　秦欢不由有些怀疑。
　　但谁能这么大能耐到篡改一个神尊的记忆？这世间根本不可能有。
　　秦欢心底不由存了疑，但也并未表露半分，只待以后回归神界，自己出去看看.
　　如今她也不知是神界出了问题与外界完全切断联系，还是神明都……
　　秦欢不敢再想。
　　“姑娘，承天殿来人了。请姑娘去承天殿一趟。”门外小丫鬟禀报道。
　　秦欢应了一声，一弦一柱便给她换了衣裳，站在她身后一块出去了。
　　说来一弦一柱两人倒也是有趣，欢欢穿红，她俩必定穿绿。
　　那红花配绿叶，简直了。
　　偏生三人容貌都极其过人，便是单拎个一弦出去都能吊打一条街，偏偏秦欢能将另外两人压得死死的。
　　也是怪了。
　　秦欢三人出门时，隔壁陈大人正请了稳婆下车。
　　秦欢脚步一顿，便上前一步将出门时拿的东西递给陈大人。
　　“陈大人，这是府上新摘的小菜，绿色，健康。这是府上做的绿豆糕，你尝尝，都是邻居，不要客气。”
　　“陈大人这是又要做爹了？”秦欢想了想停下脚步问道。
　　那陈大人也知道旁边住了个圣女，言语间对秦欢也诸多热络：“是是是，等会还要去承天殿求一个平安呢。等生了，某必定给圣女送喜糖送红包。”陈大人人逢喜事精神爽，整个人都很开心。
　　秦欢哦了一声点点头：“我倒是有个朋友想要请教陈大人一声？欢欢毕竟年纪小，许多事也不好下决定。”
　　陈大人顿时满脸不敢当的的表情。
　　“您说您说。”
　　“我有一个朋友，他家两兄弟。哥哥弟弟两人感情极好，哥哥一直关心弟弟，甚至弟弟子嗣不丰，哥哥都能帮他，但却是不曾告诉弟弟。只背地里与弟妹关系极好，甚至还帮她生了个老二。你说，我要不要告诉他？”秦欢偏着脑袋看向陈大人。
　　陈大人面色一板：“当然要告诉他，这事关男人的尊严还有子嗣的问题，这可是大事大事！那女人不守妇道，这等人断然也留不得。”
　　“可他是个男人呀，总要给他留下脸面，不知怎么隐晦的提醒他？”秦欢意味深长的看着他。
　　陈大人右手不自觉的摸着下巴：“不如给他送顶绿帽子吧，可不准说是我提醒的啊，到时候可得说我看他笑话了。就是不知，是哪家老爷啊？”陈大人双眼亮晶晶的，瞧着还有些八卦。
　　秦欢嘴角噙着笑：“绿帽子欢欢倒是不好送，只能将自家的绿色蔬菜多送一些了。”
　　说完，便朝着陈大人幽幽一笑。
　　“大人，无事多喝一些绿豆汤绿豆芽绿豆糕呀，你需要的呢。”说完，便在呆滞的陈大人面前，施施然离去。
　　哎，又是做好事的一天，功德一件呢。
　　-
　　
第511章 我绿了啊
　　
　　陈大人即将为人父的喜悦，顿时就被湮灭。
　　仿佛一盆冷水泼下来，给他泼了个透心凉。
　　低头一看，手中提着一捆绿油油的小青菜，还有一盘绿油油的绿豆糕，甚至底下还是用绿叶包裹着的。
　　陈大人仿佛被雷劈了似的。
　　方才那看笑话的心思顿时就卡住了，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你你说清楚啊？你怎么就走了啊？不可能啊不可能的。”陈大人眼睛瞪得老大，浑身都在哆嗦。
　　他媳妇正生老二呢，明明还在给他生老二呢。
　　不，不不，他不信。
　　陈大人失魂落魄的进了大门，走路还踉踉跄跄仿佛失了心魄似的。手中提着一圈绿色东西。
　　“老爷老爷，夫人饿了。夫人想吃老爷亲手做的酒酿圆子了。奴婢让人做了好几次都说不是这个味儿。”丫鬟满头大汗的跑出来，着急上火的不行。
　　陈大人立马往厨房走去。
　　走着走着才有些不是滋味儿。
　　酒酿圆子，这东西，他从未做过啊。
　　“夫人是怎么说的？”陈大人转头看着丫鬟。
　　丫鬟不解的说道：“夫人大概是这一胎不好生，好几个医女都忙乎一天了，精疲力尽的。说话也有些恍惚。只说想吃一碗心上人亲手做的酒酿圆子，那一碗她想了太多年了。”
　　心上人不就是老爷么。
　　陈大人笑着笑着，脸上的笑容便有些苦涩了。
　　“酒酿圆子，酒酿圆子……”成婚多年了，酒酿圆子他只做过一次，但她只吃了一口便说吃不下去了。
　　唯一吃完的一次。
　　是有一次去方家做客，他的好兄弟亲自下厨为方夫人洗手做羹汤，做了一碗酒酿圆子。
　　他们夫妇都有幸吃了一碗。
　　只那一次。
　　她吃的干干净净。
　　陈大人脸色煞白，深一脚浅一脚的转头往后院去了，眼神恍惚，丫鬟说什么也听不清，只呆呆的坐在门前等着。
　　他只想知道真相，他想知道真相！
　　一个人呆滞一般的将绿豆糕往嘴里塞，丫鬟都有些惊惧，总觉得温润如玉的老爷有些不对劲。
　　…………
　　秦欢此刻却是慢悠悠的往承天殿去了，做了好事，整个人都变愉悦了呢。
　　承天殿殿外，还有个男子面黄肌瘦的，跪在殿外求医问药。
　　“真可怜啊，好可怜呢。”
　　“身患绝症，求医问药，也不求多了，但求点碎银子，活一天是一天，这汉子才多大啊。上有老下有小的，要是得了绝症可怎么过日子啊。”
　　众人指指点点满是同情。
　　秦欢从此过，那男子突的伸手抓住了秦欢的裙角。
　　“姑娘行行好吧，您是承天殿的圣人，求您发发善心吧。”
　　“放开我家姑娘！”那只手落在秦欢裙子上还不到一秒，一柱的脚便踩了上去，咯吱一声，骨头都快断了。
　　“小姑娘，生的这般漂亮怎么如此狠心呐。你瞧瞧他都绝症了，大夫说他活不过一个月了。”
　　周围人看着一柱的眼神有些指责。
　　对于秦欢，众人却是想说却又不敢说，只敢偷偷瞥她两眼。
　　-
　　
第512章 神明听到且信了
　　
　　一柱见众人面色不对，深怕给欢欢惹麻烦。
　　便放开了那男子。
　　那男子却是哎哟哎哟倒在地上捂着手腕，痛得满头是汗。
　　“姑娘，您发发善心吧。”
　　秦欢从腰包里掏了一块碎银子，在手上抛来抛去：“那你可要想好了，我是承天殿圣女，我的话金口玉言。你拿了这钱，该是什么病，可就是什么病。”
　　我的钱，哪里那么好拿？
　　“一饮一啄皆是天道，你占了便宜，便要承受后果哦。”秦欢笑眯眯的，笑着将银子递了过去。
　　周围人却是有些不悦的看着她：“小姑娘，这谁愿意用绝症占便宜啊，以为圣女圣女全是心善的，原来也不尽然啊。”
　　那男子瞧见递过来的银钱，额间突然滴汗了，突然有些不敢拿了。
　　只是瞧见众人怀疑的眼神，却又不敢迟疑，急忙接了过来。
　　“那便成了。拿了这钱，该什么病便是什么病，满足你的心愿呢。”她可真是个棒棒的神明，绝不让人说假话呢。
　　秦欢扭头便进了承天殿。
　　那男子却是急急忙忙的收摊要回去了，这刚一站起身便头晕目眩，猛地一头栽倒在地。
　　倒在地上，便感觉头痛眩晕、浑身不受控制抽搐、麻木。
　　在众人眼前，他便口眼歪斜、言语不利，甚至突然口眼歪斜的流起了口水。
　　不过瞬间便趴在地上，整个人动弹不得，一双眼睛却是明亮不已。
　　“哎呀。他说自己有风疾，没想到是真的啊。”
　　“这风疾怎么这么快就犯了啊。”
　　众人急忙让人去请大夫，那男子却是慌得浑身发抖，哆哆嗦嗦想要朝着承天殿爬去：“错……了。错了……偶错了……”
　　不对啊，不对啊，他明明没有风疾的。
　　前脚收完这钱，又脚就生了风疾。
　　男子整个人都被一阵惶恐所弥漫，疯了一般嚎叫着往承天殿爬去，只是承天殿大门紧闭，便死死的趴在地上挠门。
　　又是哭又是嚎，留着口水凄惨不已。
　　“哎呀，这不是王大麻子吗？你这小子是不是又出来骗人了，上个月你才骗人有绝症，被人打断了腿。今儿都骗到承天殿来了。哎哎哎，你怎么这样了？”那说话的人似乎是他邻居。
　　说出口的话让众人冷汗连连。
　　假的？他没病？
　　那他怎么？？
　　“方才那圣女说他，接了这钱便要真生这病，这么快就应验了？”说话之人声音都在打哆嗦，妈呀吓死人了。
　　这可比大祭司杀伤力还大。
　　“不得了不得了，圣女恕罪圣女恕罪，我等有眼无珠信了这骗子。”哗啦哗啦地上便跪了一圈人，面上满是信服和惶恐。
　　秦欢听不到众人的祈求，便是听到也不会有什么表情。
　　金口玉言，没有收回的道理。
　　举头三尺有神明，既然她听到且回应，便再不可收回成命。
　　一弦一柱对视一眼，眼中多了几分震惊。
　　她们知道这大佬当初在地宫里便不凡，但没想到竟是还有如此能力，难不成，当真是神明不成？
　　你这么能耐，你爹知道吗？
　　-
　　
第513章 你肉都腐烂了
　　
　　秦欢到圣殿时，所有学生都不在。
　　今儿竟是没开课？
　　“圣女，这会大祭司让学生都去承天殿了。”有个小侍女站在门外，恭敬地迎着她。
　　秦欢点了点头便往承天殿正殿去了。
　　她一直不爱去正殿，上面那些雕刻让她辣眼睛了。
　　还好把自己的雕像劈烂了。
　　啧……
　　劈自己雕像的神明，怕是也只有她了吧？
　　秦欢默默叹了口气。
　　“这是什么味儿啊？你们谁吃城南那家王阿婆家臭豆腐了吗？”秦欢一踏进正殿大门便问了一句，捂着鼻子满脸嫌弃。
　　精致的小脸蛋皱成了一团，那脸都快扭曲都快拧巴了。
　　“没，没人吃臭豆腐啊。”容玉眨巴眨巴眸子，说完又一拍脑袋：“方才明珠贵妃来过这殿里就臭了，你问问她，是不是她没洗澡。”
　　“小果子不洗澡就是这么臭的。”容玉无辜的闻了闻身上，没味儿啊。
　　秦明珠却是听得这句话脸都黑了。
　　殿内不少圣子圣女偷笑着，方才她们就这么觉得了，但是没好意思说出口。
　　毕竟秦明珠以前也是圣殿中的天之娇女，如今自甘堕落成了贵妃，做了皇帝的女人，与众人也有了不少隔阂。
　　以前捧秦明珠臭脚的，如今都离她站的远远的。
　　“臭豆腐要是这味儿只怕就卖不出去了。闻着倒像是什么腐臭的气息。秦明珠你是往身上藏了块烂肉吗？皇帝竟是这般苛待你，让你连烂肉都要藏在身上？”秦欢嫌弃的扇了扇风，艾玛这味儿太重了。
　　秦明珠一张脸羞愧的几乎烧起来，一双眼睛几乎恨毒了秦欢。
　　秦明珠屁股上火烧火燎的疼，那该死的恶犬咬了她至今不曾痊愈。
　　便是请了最负盛名的神医回来，那肉也是止不住的腐烂。
　　好在如今是冬日，这天气渐冷，但如今日子久了却开始捂不住味儿了。
　　这才求到了大祭司面前来。
　　“你胡说什么，我们娘娘只是身子不适。用了药有些气味罢了。”身后宫女深深的吸了口气。
　　看着嘴角是笑弯了的，但脸色可有些难看，只怕也是憋得慌。
　　偏生还要装出一副好闻的模样。
　　“这只是药材的气息。”不得不说秦明珠聪明，她也没喷任何香味，否则香气混杂着臭气只怕更要熏晕了去。
　　她只让人将自己衣裳上熏了药草气息，看起来是那药的气息一般。
　　“随你吧。反正肉又不是烂在我身上。”秦欢同情的看着众人，她和一弦一柱还能封闭五感，她们可就受罪了。
　　“哎呀，听说这肉烂了一定要割下来才行。不然天气一热还要生蛆呢。啧啧，到时候可不就是割肉能拯救的了。”秦欢说着说着，便感觉自己口味太重了。
　　还好自己封闭了五感，倒是把周围闻着这味儿的几位圣女差点恶心的隔夜饭吐出来。
　　饶是大祭司脸色都不太好。
　　他已经许久没见欢欢了，本来还想与他这女儿说两句的，此刻瞧见她这么重口味什么心思都歇了。
　　真是怪了。
　　他和秦听香，怎么生出一个与她俩一点不像的孩子来。
　　-
　　
第514章 怼你怼你就怼你
　　
　　“欢欢你说这么恶心的东西做什么？！”容玉最是喜欢吃，此刻脸都变了。
　　谁都没发现秦明珠额间大滴大滴汗往下落，大冬天的愣是吓出了一身冷汗。
　　她哪里敢剜肉呢，她是宫妃啊。
　　她若是圣女也就罢了，谁管她胖瘦，民众都尊敬她。
　　可她现在是宫妃，是要与皇帝欢愉，要靠着一身色相才能留住皇帝的宫妃啊！
　　她屁股上缺了一块肉，那像话吗？
　　她如今本就在想办法让皇帝忘记被狗咬的事情，若是自己还缺了一块，陛下只怕更是嫌恶不已。
　　秦明珠面上看不出什么，一双手却是都将自己掐红了。
　　甚至因着秦欢那句话，她总觉得屁股上痒痒的很，似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爬来爬去。
　　“行了行了，这说的怪吓唬人的。明珠贵妃就是病了，吃了些药罢了。都是小姑娘脸皮薄，可别这般了。”明月急忙出来打圆场。
　　“生过孩子的可不是小姑娘了。”秦小富回了一句。
　　容玉哼哼的瞥了他一眼，秦小富眨巴眨巴眸子，本来就不是小姑娘了呀。
　　秦明珠脸色更是被堵得难看，谁也不知道她以色侍人有没有后悔。曾经那些神明亲和力不如她的，依然自在无比，可她，却是每日陷在争宠，固宠，铲除异己以及哄孩子上。
　　甚至那孩子总是表现的与她不亲，更是让她绝望。
　　如今一岁了。
　　教他学会争宠，他给了皇帝一泡屎。
　　教他叫父皇，他叫施主。
　　教他名字，他说贫僧。
　　教他喊母后，他喊女施主。
　　秦明珠已经气哭好几次了，如今哪里还生得出心思嘲笑皇后，当初嘲笑皇后生了个和尚，如今自己也走上了这条路。
　　那孩子一眼就看出对皇位没有半点想法的样子。
　　她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一切都是从秦欢回来开始的，一切都是她回来后就改变了。
　　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要回来！！
　　秦欢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灼人的目光，嘴角微勾，我就喜欢你恨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做凡人正好，不喜欢的想撒气就撒气，神明都不能表现出丝毫喜好呢。
　　怕有人给她送喜欢的东西，也怕有人对她讨厌的东西扛麻袋。
　　当然，神明表现的喜恶都会被人加倍放大，一不小心就会引发各种灾难。
　　此刻秦欢却是明显的表现出，老子不喜欢你。
　　就是不喜欢。
　　半点不掩饰。
　　秦欢傲娇极了。
　　大祭司瞧见她那小脸蛋便深深的头疼，之前他还怀疑秦欢是不是某位神明转世，此刻却是半点也不觉得了。
　　没有哪个神明有如此主观如此明显的喜恶。
　　那不喜欢秦明珠，浑身都透着抗拒透着不喜欢。
　　“行了，都少说两句吧。同在一处共事，也是缘分。”大祭司垂眸道。
　　他期盼已久的事终于要成了，如今生不得半分差错。
　　“那可不，我可没有对哪个男人承欢过。”秦欢双臂抱着，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说一句怼一句秦明珠，看着可爱又稚气。
　　明明那般怼人的话，偏生那张精致的小脸蛋愣是让人恨不起来。
　　-
　　
第515章 召神祭
　　
　　秦明珠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说一句秦欢便怼她一句，偏生她还还嘴的资本都没有。
　　因为她一句都没错！
　　“好了，都少说两句吧。你瞧瞧贵妃娘娘那脸色，万一倒在这里，那不知道还得臭你多久呢。”容玉上前做和事老，抓着秦欢的肩膀笑眯眯的往后退了一步。
　　你说你劝就劝吧，这么大声，周围几个姑娘都憋不住笑了。
　　秦明珠深深的吸了口气。
　　冷不丁被自己身上那股子臭味熏了一下，差点吐出来。
　　“好了，都是圣殿圣女，便是所追求的不同，却也是神明的子民。”大祭司站起身，不着痕迹的往右边台阶下去了，离秦明珠远了几分。
　　“下个月便是召神祭，到时候可不只是北渊的子民看着你们。南临，东塍，北渊，西漠，西漠是佛陀之国，那边都是佛修。所有人都会来北渊朝圣，来参加召神祭。曾经西漠佛陀之国还召唤出过佛界大能，你们呢？”
　　大祭司一步步走下台阶。
　　“我们作为圣子圣女，终生都忠于神明忠于神界，便是为了我们的信仰也要将神明召唤出来。”
　　“所有人都是神明的子民，但我们是神明的忠实信奉者，我们是神明在人间的代言人。愿我神永远笼罩人间。”
　　“愿我神永远笼罩人间。”
　　“愿我神永远笼罩人间。”所有人虔诚的双手合十轻唤道。
　　秦欢挑眉翻白眼，我看你们是脑子有病。
　　人间三千界，若无大事，没有哪个神明会只专注看着一个界。
　　若是被关注了，哈，恭喜你，绝对没好事儿。
　　还永远笼罩人间呢，想啥呢，醒醒吧。
　　你们以为神明就只管你们吗？就这么点人，何至于将她逼的跑进坟墓里沉睡。
　　当然，也有可能是贪婪之人的祈祷听多了，她那时察觉到自己对人界有了些戾气。
　　容玉推了秦欢一把，秦欢默默双手合十智障的随着她们进行了全套的动作。
　　哎……心累。
　　大祭司做完了祈祷，这才转身凝视着众人。
　　“你们都是北渊的天之骄子，与神界最为契合之人。今年的召神祭，便由明珠打头阵。”
　　秦明珠嘴角噙着笑，似乎这时才又多了些自信。
　　脑海里却又不期然想着，若是自己当初没有膝盖发软上了皇帝的床该多好。
　　“明珠你久久不曾练习，从今天起便留在圣殿内由我教你召神。”
　　“第二人，便由明月。”
　　明月朝着秦欢担忧的看了一眼，然后对着大祭司幽幽的福了福身：“是。明月定不负所望。”
　　“如今外界都传神界早已联系不上，我们定要给天下百姓安心才是。”大祭司意外的露出了几分忧虑。
　　瞧着佛界暗界似乎都没有半点问题，唯有神界，已经千年都没有神明踪迹，没有谁召神成功了。
　　“大祭司，不是该三个人么？”有个圣子问道。
　　大祭司神色一顿，微微敛眉沉吟片刻：“第三人，便由秦欢吧。”说完便转过了身子。
　　召神祭又叫什么呢？
　　还有个别称叫献身祭，若是承受不住神明的魂力，便会爆体而亡。
　　是光荣，也代表着危险。
　　-
　　
第516章 送亲女儿去死
　　
　　秦欢的名字一出，秦小富的脸就垮了。
　　“我与财神亲和力百分之百，为什么不要我去？”
　　“你是不是对欢姐有意见？明知道欢姐是和什么野鸡神亲和力高，你想害死欢姐吗？？你是不是想让她爆体而亡？”秦小富冷着小脸。
　　“我都百分之百了，为什么不让我！”秦小富如今已经十岁的少年了，已经快到秦欢鼻子高，因着受了不少，那张脸倒是多了不少温润。
　　更多的却是豪气和富态。
　　明明不胖，看一眼就能让人直觉这小子富态，这小子嚎里嚎气。
　　容玉蹙着眉头，对啊，虽说欢欢却是也很厉害，但为什么会选欢欢不选小富呢？
　　小富这是明摆着的财神亲和力，欢欢却是没有属性的，天赋再高也有危险。
　　谁都知道，百分之百是一定会成功的。
　　“你可知道财神意味着什么？”
　　“财神是人间富贵，在人间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能安民心，能稳军心，你不能出任何差错。”
　　“便是陛下，也绝对不会允许我们送你上召神祭。”
　　“此事不必再提，小富你该明白自己的身份。财神，在民间意味着什么。你现在是承天殿唯一一个队民众有所反馈的圣子，你不能出任何问题。”
　　大祭司说完便转身上了台阶：“欢欢也好，明珠也罢，对我都是同样的。都是神明的侍从，都是神明在人间的代言人。”女儿，对他从来都不如神明重要。
　　就如，当初他算到秦听香有神缘，他便带着她私奔，生下子嗣。
　　大祭司不自觉的摸了摸心间，明明不爱她，为何提起这个名字总是针扎一般呢。甚至还有些空落落的，总是缺了些什么。
　　众人都看着秦欢，眼里有艳羡，更多的却是同情。
　　能上召神祭能上召神台，是他们每个圣子圣女的最高荣耀。
　　但被亲爹送上去，也代表亲爹选了神明，放弃了她。
　　“你就是自私，你明明就是自私！你若是为了神明，送小富上去召唤财神哪里错了？绝对不会有半分危险。”
　　“你就是，你就是还没放弃，想要召唤她！想要召唤她！！”明月抿着唇，此刻圣子圣女已经出去了，只剩秦欢小富和秦明珠三人。
　　容玉这个二傻子是不懂的。
　　况且她盲目的信任欢欢，只觉得欢欢什么都行，什么都配！
　　大祭司脸色顿时垮了下来。
　　“大祭司，明月上召神台没有半分怨言。明月忠于神明，明月没有家人，便是为了召唤她爆体而亡算什么。但欢欢，她是你女儿啊！”
　　“是你流落在外，亏欠她的女儿啊！是你和秦家姑娘的骨血，是你们孕育出了她，你怎么忍心啊！你就算不喜欢欢欢，你就不会亏欠秦家姑姑吗？”明月咬着贝齿，眼底隐隐有泪花。
　　大祭司哄别人还行，却是哄不了她的。
　　什么不能让小富有丝毫闪失，他根本就没打算让小富召唤财神。他只想召唤神尊！
　　圣子圣女能召唤出神明都已经是极限了。
　　召唤神尊，失败便是爆体而亡。
　　他是送欢欢死啊，他送欢欢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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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7章 他的死期我定了
　　
　　“神尊乃万神之首，是天道亲自选定的神界之首。”
　　“这天下还能有谁能承受她一丝神力？”
　　“大祭司，明月是您亲自带回来的孩子。明月这条命是你的，明月愿意召唤神尊。您放过欢欢吧。”
　　“她还没得到你和秦姑姑一丝的爱。”明月满脸是泪，当初她才七岁，是秦听香领了她回来交给大祭司。
　　“没有想象的那么难，会召唤到的。我们是最虔诚的信徒，我们会召唤到的。”大祭司喃喃自语，捂着心口。
　　提起秦听香他胸腔的跳动越发厉害，好似心脏都要跳出来一般。
　　明明他都已经瞎了，却不敢面朝着秦欢那边，仿佛会看到秦听香谴责的看着他。
　　他知道自己心虚。
　　他也知道秦听香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轻，在他心里没有想象的那么轻。
　　但他不敢想。
　　神尊是他一生的期盼。
　　“哪里有那么容易呢？殿中典籍有记载，每一次的召神祭，圣殿选三人，都会留一个天赋绝顶的召唤神尊。至今没有一人成功。三千年前，典籍也只记录了一人，承受过神尊的一丝神力，降临的瞬间，那人便爆体而亡。”明月眼泪落下，她不怕死，但她对不起秦听香，也对不起欢欢。
　　她却改变不了任何事。
　　“那是她天赋不够。她与神尊无缘，神尊从未来过世间，从未来过！”
　　“这次你们三人一定会成功的，一定会的！”大祭司猛地大声怒斥道，脸颊上的肉抖动着，仿佛陷入某种癫狂。
　　“神尊还未来过世间，一定要让她来看看，来看看我们这些虔诚的信徒。我们一定会召唤成功的。”
　　“听香会理解的，她会理解我的。”
　　大祭司神色疯狂，说话颠三倒四，秦欢见了只后退一步，越发看不上他。
　　“你换我去，你换我去替代欢姐！”秦小富咬着腮帮子，眼底满是怒意。
　　“你们抛弃欢姐已经是罪大恶极，你还要她的命，你是个畜生！”
　　“你不弥补也就罢了，你还变本加厉！若是有神，死的第一个便是你！”
　　秦小富拽着秦欢：“我们走，我们不进什么圣殿了，什么鬼圣子圣女，谁要做谁做去。我不做了！”
　　“欢姐，他不稀罕你，我稀罕你。呜呜呜……”秦小富委屈的哭了，明明秦欢还没有半点想法，他愣是把自己气哭了。
　　“我已经长大了，我会保护你了。”秦小富可怜巴巴的看着秦欢，那样子别提多可爱，饶是秦欢都忍不住心软了几分。
　　人间不值得，但小富值得啊。
　　“你不信我了吗？你看我什么时候怕过？每次不都是化险为夷？至于有些人，我若召下神明，便是他的死期。”秦欢垂着眸，指腹轻轻擦了小富脸上的热泪。
　　大概是那笃定的语气让小富安静下来，眼中的惶恐退散几分。
　　秦小富依然紧紧攥着秦欢的手，欢姐是他带出来的，他也要好好带欢姐回去。
　　“你既然做出了选择，那便好。这是你自己选的……”那弑父的名头她担不起，但若他真想死，她便送他一个！
　　你要看神尊，行，我让你看！
　　-
　　
第518章 她也有不舍了
　　
　　大祭司紧抿着唇。
　　“你是我的孩子，是我和听香的孩子，我不会害你的。”
　　“我不会害你的。”大祭司喃喃自语，就如当初不断提醒自己，自己不爱秦听香一般。
　　他已经回不了头了。
　　回不了头了。
　　为了神尊，当年抛弃了秦听香，为了神尊，他将亲女儿送上召神台。他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他也不敢想自己到底是对是错，有些事，一想就会发现也许不是心底最深处的想法。
　　“你还有没有心呢，你还有没有心？你就不会亏欠听香不会亏欠孩子吗？大祭司，明月知道你一生忠于神尊。可神尊始终是虚无缥缈的存在，如今在你眼前的才是该好好珍惜的啊。”明月还想去拉大祭司，大祭司却轻轻避开了。
　　直接往门外走去。
　　“我不会后悔的，我不会后悔！这次一定会成功！”大祭司沉着脸，心底的惶恐似乎又加重了几分。
　　直到大祭司走远了，明月才擦了擦眼泪。
　　“欢欢，让你见笑了。”明月眼眶微红，当初以为秦明珠是秦听香的女儿，她便一心护着她。
　　后来发现护错了人，也只能尽力弥补。
　　可没想到大祭司和欢欢关系居然如此之差。
　　“你说我可不可笑呢？明明自己都过的不尽人意，却还是看不得人间疾苦。看不得他对你不好。”明月神色失落，她也一样是送上召神台的人，她又有几日活头呢。
　　大祭司对神尊的执念已经到了痴狂的地步。
　　“欢欢，你离开承天殿吧。”明月叹了口气，当年秦听香对她有恩，她只得这么一个孩子，哪里能眼睁睁看着她送死。
　　秦欢小脑袋微摇，她留在承天殿，一是想知道神界到底发生了什么，二呢她作为神明的尊严也容不得她受人挑衅。
　　“该离开承天殿的是你。”秦欢抿了抿唇，瞧见她浑身大片死亡气息，不由叹了口气。
　　“你若不离开，必死无疑。”秦欢认真的看着她。
　　明月呆呆的看着她，突然噗嗤一声笑了。
　　“欢欢你知道吗？你突然开口提醒我，我还感到有几丝荣幸呢。你是咱们圣殿内天赋最顶尖的圣女，大概也是大祭司执意要你上召神台的缘故吧。”
　　“欢欢，你天赋绝佳，知道的东西也比旁人多。便是有人下一刻就要死在你的面前，你都不会提醒她。你只会觉得生死有命，你不会干涉。可如今，你竟是知道提醒我了。欢欢，你变得心软了。我很庆幸，能得你提醒。”明月眼神灼灼，似乎很是激动。
　　秦欢怔了一下随即便苦笑一声低下了头。
　　明月拍了拍她肩膀：“欢欢，你知道的，我欠了他的，该还的。”明知是死路，她也要上去的。
　　直到明月走远，秦欢面上还有些彷徨。
　　“都说生老病死是人间百态，原来我也有不舍的时候。”秦欢轻笑一声便出了承天殿大门。
　　身后秦小富却总觉得欢姐与曾经有些不同了。
　　曾经清冷漠然，如今被这世间拉扯的越来越深，牵绊越来越深。
　　-
　　
第519章 进宫
　　
　　秦欢出了承天殿大门，便瞧着秦明珠还站在门外。
　　“怎么？你那些恶臭的肉不去割了，等着夏天腐烂发臭生那等东西吗？”
　　秦明珠还没开口，秦欢便刺了她一句。
　　“你就得意吧，瞧瞧你还能得意几日。”
　　“大祭司对你寄予厚望呢，将亲生女儿送上召唤台，你说说你该多可悲？你若是永远呆在乡下，便不用送死了。你为什么要回来，你为什么要回来！”秦明珠血红着一双眼，那模样犹如吃人的恶魔一般骇人。
　　“我不回来怎么瞧见你被狗咬？”
　　秦欢松开秦小富，走上前去，趴在秦明珠耳边低声道：“我不回来，让你如同以前那般，顶替我，成为秦家女儿吗？”
　　说完便笑了一声，撇下呆滞震惊的秦明珠笑着离去。
　　“她，她怎么会知道？”她也重生了？
　　秦明珠惶惶然，仿佛感觉屁股上更疼了。
　　“没眼力见的东西，还不快扶本宫回去！”秦明珠瞧见丫鬟便气不打一处来，这段时日屁股捂的厉害，已经是烂肉了。
　　医女曾建议好几次要她剜肉，自己却狠不下心。
　　有了缺陷将来如何承宠？
　　如今，却是不狠也不行了。
　　秦欢，秦欢！你给我等着！！
　　秦明珠一瘸一拐的上了马车，一颗心冰凉不已。
　　秦欢转头看着她，笑眯眯的：“你说她多蠢啊。明明是得天道青睐的那种人，生生把这好运消耗光了。”她若是安安心心做个圣女，将来只怕还真有一出大造化。
　　但她就是不安分啊。
　　“欢姐你还笑得出来，下个月都要上召神台了。”秦小富苦着脸看着她没心没肺的样子，无奈的紧。
　　“有什么不好呢？还可以看看西漠的佛修，南临倒是与我们一般，另外两国倒是极少听过。”秦欢其实还很好奇。
　　这人间远比神界有意思多了。
　　“你啊，怕什么呢？一切有我。横竖我到哪里都会带着你一起的。你命中注定那个人，也该回来了。”秦欢摸了摸他的脑门，他爹也该回来了。
　　秦小富回了府，刚站到门口，便瞧见府上已经有轿撵等着了。
　　“姑娘，宫中的嬷嬷已经等许久了。皇后娘娘请您入宫一趟。还请了秦老太太。”丫鬟小声道，那嬷嬷茶水都续了三次了。
　　“这是知道姑娘您要参加召神台，这会准备母慈子孝了？”一弦不屑的很。
　　秦欢想了想，上次在寺庙碰见了皇帝，只怕是皇帝想要拉拢自己却又怕被世人嗤笑，然后点醒了皇后吧？
　　秦欢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但皇帝却低估了自己和秦家的隔阂啊。
　　哈，相看两生厌的人呢。
　　“去吧，横竖宫中的糕点也还可口，走一遭也不费事。”秦欢门都没进，便让小富在门外等着，她带了一弦一柱进宫。
　　那嬷嬷瞧见一弦一柱的容貌，脸都青了。
　　带这么漂亮的丫鬟，除了你自己压得住，谁都压不住！
　　皇后娘娘如今容颜不再，又有秦明珠争宠在前，只怕见了这位更加膈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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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0章 为爱筹谋
　　
　　接了秦欢，马车便又去秦家接老太太了。
　　若是只接欢欢，这用心似乎太过明显。
　　接了老太太，倒像是宫中的皇后关心唯一妹妹的孩子，倒也说得过去。
　　此刻马车停在秦家，老夫人被大夫人搀扶了出来。
　　两人看了眼秦欢的马车便往后面的车去了。
　　倒是大夫人没一会，又央求丫鬟来问道，是否可以与秦欢同乘一车。
　　秦欢应了。
　　大夫人上了马车，颇有几分歉意的看着秦欢：“欢姑娘，不好意思打扰了。”大夫人是个温和的妇人。
　　若是旁的人家，这个年纪大夫人已经掌家权了。
　　秦家老夫人手里权利捏的进，大夫人至今都只能偶尔帮衬。
　　“不碍事。我与淮宁姐姐也是极好的朋友。”秦欢笑着道。
　　大夫人瞧见秦欢的面容颇有几分惊艳。
　　这孩子是光挑了秦家小姑子和大祭司最完美的东西继承啊。
　　“欢欢，你知道淮宁和淮安的关系吧？”大夫人神色犹豫，良久才叹了口气小声的问道。
　　秦欢点了点头。
　　大夫人眼睛有些红：“欢欢，你且说说，他，他穿着女装时可有什么出格的经历？”
　　难道她儿真的喜欢男子了？
　　秦欢凝眉想了想：“说起来倒是有些事，欢欢还在乡下时，淮宁姐姐便与欢欢在乡下的哥哥交好。甚至甚至两人还同处一室，后来也不知发生了什么，我那哥哥夺门而出，后来就吓疯了。”
　　大夫人脸色猛地一变，竟是还有这种事？
　　“他他平日里与顾家姑娘可是极好的关系？”大夫人手中的手绢都捏紧了。
　　老夫人知晓他和顾子衿走得近，时常在她面前念叨，死也不会让顾家人进门。说什么将秦欢带了回来，她秦家便不得安宁，只怕与秦家不睦。
　　老夫人也时常在孩子跟前念叨，大夫人就怕害了她的儿子啊。
　　“在女子中间，子衿与他关系确实极好。不过他每每见了子衿都是打听韶光哥哥的事。欢欢有一次还瞧见他偷偷拿走了韶光哥哥穿过的衣裳，还捡过韶光哥哥掉下来的发丝，他这是怎么了啊？”
　　大夫人脸色苍白，呐呐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完了完了……
　　马车行至一半大夫人便喊着要下马车，匆匆往身后那辆车去了。
　　待她走远，一柱噗嗤一声笑开了花。
　　“姑娘您可真调皮。这么一来，那秦家老太太只怕要上赶着求子衿嫁给秦淮安。只求能把他给掰回来了。”
　　“若是之前，淮安公子求着府中长辈接纳子衿，只怕进了门子衿也不好过。”
　　“如今可就不一定了。她们得求着子衿，毕竟子衿是他唯一一个走得近的女子。”一弦一柱都为顾子衿感到开心。
　　她们是精怪，对情爱一事没什么执着。
　　但顾子衿却是凡人姑娘，是要成亲生子的，她们自然希望她有个好归宿。
　　那秦家一看就不是好相与的，好在秦淮安一心护着她，为她出谋划策。
　　“原来人世间的感情竟是这般的，若都是这般，倒也不妨体味一番。”一弦笑眯眯的。一柱笑着打趣她不害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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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1章 拉拢欢欢
　　
　　嬷嬷带着三人进了坤仪宫。
　　大夫人扶着秦老太太，老太太沉着脸走在前头，秦欢带着两个丫鬟走在后头。
　　“好久不曾见到大姑娘了，这段时日她应该好些了吧？她和陛下是少年夫妻，这么多年的情谊，也该消消气了。”大夫人嫁过来时，皇后还不曾进宫，两人关系也是极好的。
　　秦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这就是她不爱带儿媳妇的缘故。
　　儿媳妇说话难听，只知道出馊主意让秦家再送个貌美的宫女给皇后，笼络陛下。
　　她又哪里考虑过她女儿的感受呢？
　　“放心吧。音儿出生便得了大祭司预言，这么些年两人也有心理准备的。只是……”老太太神色暗了暗，只怕最伤的，还是自己将秦明珠送到了陛下的龙床。
　　想起秦明珠老夫人便恨得牙根痒痒。
　　若没有秦欢横插一脚，哪里会生这般差错。
　　“娘娘已经在殿内等着夫人了，夫人慢些。”正殿门口已经有宫女候着了，亲自上来扶了老夫人，老夫人受宠若惊，上次自己惹恼了大女儿，已经许久不曾得召见了。
　　进了殿门，便瞧见皇后坐在中央，穿着一身凤袍瘦的吓人。
　　老夫人一见便当场落泪：“我的儿啊，你受苦了。”
　　老夫人如今哪里不自责呢，她害了她女儿啊。
　　她女儿是秦家的荣耀，护着秦家步步高升，如今秦家起来了，太子却遁入空门了。
　　不过片刻皇后两人便抱着哭了起来，还是大夫人上前劝着莫要伤了身子，两人才停了下来。
　　“都是娘连累了我儿。”老夫人擦了眼泪，这才站起身对着皇后见了礼。
　　嫁给天子的女人，便已经是君，她是臣了。
　　“老夫人莫要多礼。娘娘前些日子也是脑子糊涂，才与老夫人生了间隙。这亲母女哪里有隔夜仇呢。”宫女适时的上前给皇后捏肩。
　　皇后抿了抿唇。
　　她其实是怨母亲的，怨她认错了孩子，还将那冒牌货送进宫争宠。便是能感觉到皇帝对那秦明珠有几分利用的心思，但她依然膈应啊。
　　上次与母亲说的，以后再不要进宫也是真的。
　　但皇帝，却是对她娘家那流落在外的女儿很感兴趣。
　　知晓她在承天殿拥有超然的地位，若不是那孩子对权势目空一切，对承天殿也没什么心思，只怕她愿意，承天殿都是以她为首的。
　　“这是欢欢吧？前面进了几回宫都不曾来姨母这里坐坐。你啊，与你母亲真的不同。”皇后看着秦欢，说不清什么滋味儿，兜兜转转若不是因为她，秦明珠也不会入宫。
　　要说喜欢秦欢，那也是不可能的。
　　反倒是有些埋怨，被牵连的埋怨。
　　“我们啊都是将你母亲骄纵惯了，导致她这般大胆竟是与人私奔。还让你在外受了这么多苦。快到姨母跟前来，让姨母看看。”皇后撑起几分笑意，就算没了太子，她却也是要帮着皇帝的。
　　多年的夫妻情谊，不管真假，两人都是荣辱与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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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2章 我见过她的魂魄
　　
　　“瞧瞧这眉眼，多像啊。精致又可人，跟你娘当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哪里像了？”秦欢指着自己的脸。
　　“我杏眼浓眉，圆脸，她柳眉凤眼，小樱桃唇，一看便是体弱多病那种吧。”
　　“我喜欢吃辣，她喜欢吃汤吃素。”
　　“我喜欢各种娇艳的颜色，她因着生病喜欢穿浅色衣裳，因为压不住。”
　　“我喜欢在外四处游历，她却喜好安定。”
　　“你说我们哪里一样？”秦欢偏着脑袋问她。
　　我见过她的魂魄，你们可别骗我~！
　　皇后的手一顿，惊讶的看着她。
　　既惊讶于她对自己一分好感都没有，也惊讶她半点容不得假的性子，最惊讶的还是她竟然连秦听香的所有喜好都知道。
　　“你，你上哪里知道的？她是母亲的老来女，出生时身子受损，便一直体弱病病。后来为了让她能好好静养，便送进了承天殿求神明照拂。也是这般才与大祭司看对了眼。”皇后颇有几分好奇。
　　秦欢瞥了她一眼：“她每日在我身旁碎碎念，后来我便将她超度了。”
　　秦老夫人悚然一惊。
　　“你，你竟是见过她的……魂？”老夫人声音都变声了。
　　“我是圣女，你以为见她很难呢？”秦欢反问一句。
　　“那你，早在进京之前便知道我们才是你的家人！你，也是故意给我母亲生辰送棺木的？你这孩子怎么如此……”皇后面色震惊。
　　秦老太太却是心头一跳，果然，秦欢朝着她咧嘴笑了笑。
　　“那算什么，也是因为我的好祖母先放弃欢欢啊。她不是早就知道明珠不是秦家骨血了吗？欢欢还不曾进京前，淮宁姐姐便回来告诉她了呀。”秦欢笑眯眯的，这母女俩得彻底决裂才行呢。
　　皇后一听，脸便沉了沉。
　　母亲若早就知晓秦明珠才是冒牌货，却依然经常送她进宫接触皇帝。
　　那如今她的遭遇，岂不是母亲一手推动？
　　以前她还想着母亲也是被人蒙蔽，此刻瞧见母亲惊慌的眼神，皇后心里几乎冷到了冰点。
　　“胡说八道什么！我哪里知道了？”老夫人黑着脸，看着皇后脸色不对劲便知又要遭。
　　“不用解释。横竖我也没打算进你秦家大门。”
　　“我给过你机会，你不认，那咱们便永远也失去了这个机会。别说什么秦听香了，我亲手超度的她。我跟秦家，永远是尘归尘，土归土，永无交集。”
　　秦欢说完便站起身来。
　　也别对她说什么像她娘的鬼话，她都见过本尊了。
　　秦欢出了殿门，那殿内便又吵了起来。
　　秦欢瞧着，这次这两母女只怕此生都不复相见了。
　　“人啊，依然如当初一般贪心呢。”秦欢眼底有些讥讽。
　　出了殿门才发现有个小太监面上带笑的候着：“秦圣女，陛下请您去御书房一见。”
　　秦欢应了一声，便随着小太监走了。
　　一路穿过御花园，便见有个宫人等在御书房门口。
　　“陈公公，不知陛下今日可忙？小太子吵着闹着要见父皇呢。劳烦公公传一声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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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3章 欢欢该说亲了
　　
　　宫女面若桃李，说笑着便上前给公公递了块银子。
　　公公将银子掂量掂量，脸色好看了几分。
　　公公轻轻一笑：“陛下今日与大臣议事，忙不开呢。贵妃娘娘要见陛下，不如晚上再来。”至于什么小太子找陛下，那是不可能的。
　　满宫上下都知道，小太子就是个佛性啊。
　　那宫女脸色一顿，瞧见秦欢站在身后，身后还跟着两个极其貌美的丫头，顿时心头便沉了。
　　“这位姑娘来御书房做什么？快回去吧，陛下今日不见客。”宫女看了秦欢一眼。
　　这女子若是入了宫，将来贵妃娘娘可半点活路也没了。
　　娘娘一回来便让医女过来将烂肉剜去了，痛得浑身发抖。如今陛下也不来看看，当真是要失宠了吗？
　　娘娘可是圣女啊。
　　公公站在秦欢面前，双手往前一摊：“秦圣女便去吧，陛下已经等您已久了。”
　　那宫女面色剧变，眼睁睁看着秦欢被人恭恭敬敬请进了大门。
　　我们不一样呢亲。
　　秦欢入了殿门，才发现顾韶光也在殿内。
　　“你半个时辰前便说要回府，这个点怎么还不走？”皇帝嫌弃的看着他，这小子方才还急吼吼的要回去了，这会茶水都续了好几次也没起身。
　　“陛下孤单寂寞，陪陪你。”顾韶光瞧见秦欢进门，眼睛便亮了。
　　“朕有什么孤单寂寞的，朕后宫佳丽三千，反倒是你孤家寡人一个。”皇帝嫌弃的瞥了他两眼，顾大人在他面前哭诉好几次了，顾韶光啥时候才能娶上媳妇啊。
　　“欢欢来了？可见过你姨母了？你们本是血缘至亲，这般久才唤你进宫。”皇帝语气还有些埋怨。
　　“见过了，姨母和老太太打起来了。欢欢不好拉，也怕旁人打扰她们，便给她们关上了门先出来了。”秦欢笑着道。
　　皇帝…………
　　赶紧给公公使了个眼色，小太监急忙往坤仪宫赶去了。
　　顾韶光闷笑一声，欢欢如今也是个不吃亏的性子。
　　“这也是姨父失职了，这般久都忘了过问欢欢一声。欢欢若是有什么需要，大可告诉姨父，姨父定能帮欢欢做主的。”皇帝面色和蔼，瞧了她一眼，冷不丁又想起梦里她抓把刀屠龙的景象。
　　这妮子惹不得。
　　只可惜，秦家都是眼皮子浅的，与这孩子合不来。
　　皇后又不肯低下头。
　　秦明珠更是将人得罪的狠了，这让皇帝无奈的很。
　　“欢欢年后虚岁十五，该及笄了吧？都是大姑娘该说亲了。”皇帝笑着道。
　　秦欢怔了一下，这倒是。
　　她倒是给忘了，凡间女子十五及笄，是意味着就能嫁娶的了。
　　秦欢面色一囧，在这里她实岁十四，虚岁十五就有人说亲。
　　在神宫，她都千年了也没人敢提给她说门亲事。
　　“这京城中儿郎可不少，欢欢你没长辈帮衬，待及笄礼，朕便帮你请人帮你办。”皇帝替人操办及笄礼，在全北渊也是从未有过的事。
　　公主都只是皇后办的。
　　秦欢也没推辞：“那便谢过陛下了。”这及笄礼需要身份高贵的女子做赞者，她认识的，都是什么神神鬼鬼，凡人有权势的长辈却也不多。
　　皇帝笑眯眯的应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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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4章 怼死一群人
　　
　　“说起来满了十五的姑娘也该相看着了。”
　　顾韶光一听这话，眼睛嗖的一亮，手中的茶盏重重放下。
　　坐直了身子，眼神直直的看着皇帝。
　　“这天下的好儿郎都尽你挑选，欢欢若是看上哪家的，姨父便给你做主。”
　　“大祭司那个人神神叨叨的，哪里懂这些。都没朕了解这些少年郎呢。”堂堂皇帝瞧着竟是要干拉皮条的事儿了。
　　顾韶光眼神凌厉，皇帝依然没察觉到。
　　“咳咳……”顾韶光将手握成拳放在唇边轻咳。
　　皇帝一见顾韶光突的眼睛亮了亮，顿时指着顾将军。
　　顾韶光嘴角带着几丝浅笑，终于瞧见他了。
　　“韶光，对对对，顾家还有好几个儿郎呢。韶光，我记得你家二房只有个姑娘，三房顾小叔家还有两个弟弟吧？”皇帝突的一拍大腿。
　　顾韶光唰的冷下脸了。
　　“我那两个弟弟八字不好，说是要等十八后才肯娶妻。现在才十五呢。耽误了欢欢可不行。”顾韶光木着脸道。
　　皇帝遗憾的叹了口气转头又道。
　　“定伯候府上的世子也还没娶正妻。定伯候乃是功勋世家了，府上又干干净净没什么妻妾，那世子当年婚配时，府上老太太没了，拖了三年，今年十八，正好。可说合说合。”
　　顾韶光又端起了茶盏，两眼望天。
　　“定伯候世子就是个孬种，胆小如鼠，还不如欢欢果敢呢。配不上欢欢。说不得遇上什么大事还要躲在女人背后呢。”顾韶光幽幽道。
　　“清平侯家的李公子？府上也是有不少出息弟子的。”
　　顾韶光头都没抬：“虽说还未娶正妻，据说妾室已经都堆到门外去了。外室都有好几个了，进门就能做娘。”
　　“那宁安伯府上的小公子还行吧？是姓文吧？那孩子我也看过，是个读书人的料子，还是个清贵之家。还是这一届的探花郎。”皇帝倒还记得那文公子。
　　顾韶光手在桌上轻点：“清贵，说的好听的叫清贵。说的难听的叫府上没钱，叫穷。只徒有虚名。咱们都是过来人，又不是不清楚。嫁过去说不得还要为了柴米油盐呢，这般人家哪里配得上欢欢？”
　　皇帝嘴角一抽，如今他这个做皇帝的正大肆赞赏那些清贵之家。
　　你倒直白，那叫穷。
　　总得给人家清清白白做官的大臣一点脸面啊。
　　这收受贿赂的贪官还得脸了是不？
　　“行行行，你说的都有理你说。要不是朕的太子想不开做和尚去了，就把她说给朕的太子了。”皇帝轻哼一声。
　　顾韶光幽幽的看了他一眼：“陛下，您知道的吧？这女子相看男方，也是要打听对方婆母好不好相处的？您懂这意思吧？”
　　皇帝脸登时就黑了。
　　朕怀疑你在怼朕，朕有证据！
　　“那照你这么说，这欢欢就嫁不出去了？这京城就没个适合她的男子？”皇帝都忍不住翻白眼了。
　　顾韶光拍了拍胸口。
　　皇帝不解的看着他。
　　顾韶光：你他妈倒是懂啊，你倒是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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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5章 看老子
　　
　　“顾爱卿，虽说你的婚事不顺，但也不能觉得人家姑娘不顺吧？”
　　顾韶光气得呼吸都不顺了。
　　你大爷的。
　　你倒是妻妾成群了。
　　你面前还有一个单着呢！！
　　“顾爱卿你怎么脸色不大好？要不回去好好歇息？”皇帝见他脸色不愉急忙问道。
　　顾韶光已经气得话都不想说了，老子敢走吗？
　　你这给她挑选全京城的好少年呢。
　　“说起来，今年的新科状元方峥倒是个不错的孩子。朕钦点的新科状元。”
　　“今年十七，大好的年纪。府上管得严，也没个通房妾室，听说他家祖母还是欢欢在乡下的亲戚？这更是缘分了。这好姑娘百家求，好少年郎也是百家求呢。皇后还想将那少年郎留给公主呢。”
　　“那少年读书好，又是个文人。”
　　“自古文人多薄情呢。”顾韶光又在后面板着脸开怼了。
　　皇帝额角的青筋猛跳，这小子今儿吃炸药了？？
　　“这说亲呢，也得看家风。据臣所知，那方公子的父亲方大人，虽说以前是个知府，今年是调回京了吧？”
　　“臣可记得那方大人与欢欢隔壁陈大人的爱妻，有些不可言说的故事呢。家风不正，谁家敢嫁？”顾韶光憋不住了，直接捅了出去。
　　皇帝一怔随即猛道：“爱卿，说话可要三思。同朝为官，这等脏水可不能乱泼。”
　　顾韶光瞥了他一眼：“陛下不信便去查一查。陈大人的儿子与方峥公子看着像是亲兄弟呢。昨儿陈家不是还生了二胎么？就是不知像不像陈大人了。”
　　皇帝面色不善，他虽说不管官员作风。
　　但这同朝为官，爆出来却也是朝廷的丑事。他自然是不悦的。
　　“此事朕倒要查一查。做官先做人！”皇帝脸色微深。
　　“欢欢啊，你还小亲事可以相看着了。倒是那及笄宴便由朕给你办吧。”
　　秦欢应下了，皇帝见她并未抵触皇室这才松了口气。
　　他一直想同承天殿交好，从未想过交恶的。
　　娶秦明珠也是为了承天殿，只是当时秦明珠势头那般猛，没想到如今在承天殿倒也说不上话了。
　　倒真是可惜了。
　　顾韶光站起身：“臣也不打扰陛下休息了，微臣告退。”
　　“哎哎哎，你跑什么？不是你说的方家和陈家有染吗？这事你就跑了？”皇帝这话还未说完，方才赶都赶不走的顾爱卿早已跑远了。
　　旁边那公公倒是看出了些门道。
　　急忙上前提醒道：“陛下，您瞧瞧，这满京城好儿郎，你是不是说漏了什么？”
　　“奴才瞧着顾大人方才脸色难看极了，您怕是忘了，顾大人也是未曾婚配呢。顾大人说人文弱，说人府上不好相处，说人有妾室，说人家中银钱不丰，您瞧瞧，这几项，顾大人是不是都是满分？”
　　皇帝一怔。
　　好哇，这老牛竟然想吃嫩草！
　　啊呸，皇帝当然不承认自己也想吃。但他更珍惜自己的脑袋。
　　“抬举自己就抬举自己嘛，非将朕这京城的好儿郎贬低的一无是处。”皇帝摆了摆手，但面上却是没什么怒意的。
　　太监笑了笑，其实他觉得，顾将军也不是贬低，是实话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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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6章 一直单身一直爽
　　
　　“欢欢，你别听陛下的。”
　　“你瞧瞧他后宫一团糟，皇后贵妃不合啦，嫔妃又把谁推进水里啦？谁谁谁的孩子又不小心掉啦。”
　　“他自己的事都搞不清楚呢。他给你说那些人，都不是什么好兄弟。”顾韶光一本正经的走在她身边。
　　一弦一柱看着秦欢，秦欢幽幽的回了他一句：“他至少还有媳妇，你连媳妇都没有，你懂得还能更多？”
　　人家都比你更有发言权啊。
　　顾韶光脸有点烧，说起来有点丢人啊。
　　“顾公子连这些事都知晓可真厉害。”一弦一柱急忙出来解围。
　　顾韶光当然不好意思说，我每晚都在众位房梁上飞来飞去。听着不好秘密呢。
　　说起秘密……
　　顾韶光脸马上就黑了。
　　“欢欢，你以后要少与秦淮安接触。那小子他……他……”他居然对我有意思！！难怪当年我让他穿裙子他就穿裙子！
　　他居然对我有意思！
　　顾韶光想起一个大男人背地里倾慕他，他就浑身不自在。
　　“淮安别的不说，对子衿倒是极好的。”子衿嫁给他，将来会很幸福的。
　　顾韶光说不出口，那秦淮安说不定就是喜欢他，然后故意接近子衿的。将来说亲时，他可得摸清楚了。
　　“对了，你家二房嫡长女顾飞燕是不是说给秦淮平了？”秦欢突然问道。
　　顾韶光愣了一下便点头：“是，三个月前订下的，年后便要成婚了。”
　　秦欢失笑不语，还真是命啊。
　　子衿避开了前世祸端，那祸害她欺辱她的女子竟是顶替子衿，嫁给了秦淮平。
　　然后补足了子衿前世的位置。
　　是了，一饮一啄皆有定数。
　　“欢欢虽说与秦家不合，但明面上也是要请欢欢喝喜酒的。”顾韶光没忍住，在她毛茸茸的脑袋上摸了两下。
　　“那我可一定要去。”前世顾子衿走过的路，那姑娘都要走一遍，也不知道她做好准备没有。
　　其实欢欢前段时间还有些发愁。
　　这一世她带着顾子衿强行改了命，那她原本的命该如何走？天道公允，是不允许有缺漏的。
　　没想到顾飞燕这么快顶上了，这便省事了。
　　“她的喜酒有什么好喝的。子衿当初从乡下来京城时便胆小怯弱，看什么都怯生生的，怕人的很。便是在乡下被她欺负坏了。”
　　“她的报应啊，已经到了呢。”秦欢笑的神秘，看的顾韶光几乎失了神。
　　“百因必有果，你的报应就是我，哈哈哈哈……”秦欢笑眯眯的。
　　出宫时正好遇见那百科老人，百科老人瞧见他俩站一块眼皮子便不住地跳。
　　“欢欢，你你今年要及笄了……若是若是……”
　　百科老人瞧见他那耳根微红的模样，便忍不住跳了出来。
　　“万恶淫为首，婚姻嫁娶是火炉，跳下去没有回头路。一时单身一时爽，一直单身一直爽咯……”说完便扬长而去，那腿肚子都在打哆嗦。
　　完了完了，他坏这尊大佬的好事儿，将来会不会死无全尸啊？
　　可是，这两位若修成正果，成双成对，那这不是乱套了么？
　　头大，头大！
　　-
　　
第527章 屠善的复仇
　　
　　顾韶光的眼神几乎能将百科老人灼个洞。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还没说出口，他给你来句一直单身一直爽。
　　“这就是头发胡子都花白了也没个妻儿的缘故吗？”一弦大声喊道。
　　那老头脚步一踉跄，黑着脸，急忙就跑了。
　　“你别听他的欢欢，这老头整日在宫里看漂亮的小宫女。他想娶漂亮的，可漂亮的看不上年老的他，他又看不上那七老八十的老太太。”
　　“再说了这个年纪的老太太，是买一赠子子孙孙好几代了，他也不肯干啊。”
　　秦欢含笑看着他，明明是个说一不二的大将军，这手忙脚乱的样子倒是显得有些可爱。
　　“我知道。”秦欢轻笑一声，便双手背在后头慢悠悠的走了。
　　顾韶光深吸一口气追了上去，不行啊，今晚他得潜进府去，将陛下提的那几个青年才俊先揍一顿再说。
　　顾韶光跟着秦欢，两人一同往秦家而去。
　　“你这个烂娼妇，你这个贱人，当初是你说姐姐先嫁给我为妻，你这一生都没了指望。是你先勾引我的，现在你又做下这等事！”
　　“外面的臭男人你也不嫌弃了吗？你这个贱人。”
　　“当初我夫人还活着，你便打着伺候亲姐姐的名头住在府上。白日里在你亲姐姐面前照料，晚上便上了姐夫的床！你害了我，如今又在外胡乱勾搭男人，贱婢贱婢！”男子怒骂着仿佛一头困兽。
　　“欢欢别看这些肮脏之人。”顾韶光大手覆盖在她眼眸上，那睫毛忽闪忽闪的，扫的顾韶光心头发麻。
　　面前的红衣少女，早已看不出曾经在山村里的模样，早已出落得楚楚动人。
　　此刻那永安郡王府前，一个男人趴在地上犹如夜叉，手中抓着刀一步步爬过去要杀前面的妇人。
　　那妇人面上被烧烂了，此刻衣衫不整颇有些狼狈。
　　“我贱婢，当初是你有了姐姐还不知足，是你先引诱我的。你害了我，是你害了我的孩子！凭什么我要替她养孩子，凭什么我要替她养孩子！都是你们害了我！”妇人哭嚎的要疯了。
　　她精致的容颜，她浑身玉骨天成，如今全都烧烂了。
　　留下她和那个男人自相残杀。
　　那个男人日日夜夜折磨她啊。
　　“我若入地狱，你也别想逃！你生是我永安郡的人，死是我永安郡的鬼！”永安郡王爷如今哪里还有人记得他宠妻疼妻的传言呢，这两人如今只恨不能杀了对方。
　　大门内，一个七八岁的少女面容恬静的站在府内，静静的看着他们厮杀。
　　门外，不过两岁左右的屠善漠然的看着她，然后转身而去。
　　拐角处。
　　衣衫不整的男人满脸谄媚的看着屠善。
　　“小公子小公子，您说的我办到了。那女人在床上欢好时，郡王爷便冲进来了。您说的赏钱……”那男人身上带着一股恶臭，似乎是生了什么花柳病。
　　屠善生的白白净净，面上还带着几分婴儿肥，一看便是极其单纯。
　　“小公子，您这一看便是出生华贵之家吧？您这小小年纪便做出如此恶毒之事，你就不怕传出去坏了你的名声？你放心，只要钱到位，我一定守口如瓶。”男子眼底多了几分贪婪。
　　屠善咯吱咯吱笑出了声。
　　-
　　
第528章 你让我善，我便善
　　
　　“小公子你笑什么啊？”
　　“你你是哪家的公子哥儿？啊，你爹娘呢？小小年纪便懂这么些心狠手辣的招数。”
　　“那永安郡王爷和王妃只怕不死不休了。”男人摸了摸下巴，心想自己还是赚了。
　　那永安郡王妃虽说一张脸烧的让人惊惧，浑身肌肤也大片烧伤。但却是让人极其逾越的。
　　难怪一个小姨子能哄得姐夫为她害死嫡妻，甚至连十月怀胎的儿子都没能落地。
　　此刻自己舒坦了一把，还能得些银钱还了赌债。
　　何乐而不为呢？
　　这小子遇上自己算他倒霉，两岁的年纪便敢筹谋这些。
　　送上门的不敲诈白不敲。
　　“就在那里呀。”屠善站在阴影处，雪白的小手朝着那厮杀的两人指了指。
　　男子微微一怔还没反应过来。
　　“呐，你不是问我爹爹在哪里吗？呐，就是那个被烧了的男人呀。”
　　“你问我娘？你瞧见了，那个被烧的女人唯一的孩子已经被我娘剖腹取子了。你说我娘是谁呀？”屠善咧嘴轻笑，露出白生生的牙齿，那牙齿闪着几分寒光，愣是吓得男人脚步一退，靠在墙上。
　　眼底隐隐有几分惊惧闪过。
　　“你这臭小子胡说什么？赶紧掏钱，掏了钱便了事。”男子在身上四处抓，他的花柳病需要花钱，他在赌场还欠了不少银钱。
　　“我娘就是你口中那个令人同情又痴傻的女人呀。”
　　“就是那个怀胎十月也没能将孩子生下来，最后被活埋的女人呀。”
　　“你问我为何心狠手辣，你说呢？被活埋而生，应天地怨气而生，你为什么要威胁我呢？善善只是个孩子啊。她们都希望善善能做个善良的孩子。你啊，非是不听。”明明那般笑的一个孩子，此刻微微叹着气，竟是有些少年老成。
　　男子惊恐的后退：“你你你不要过来，你别以为你是个孩子我就不……”
　　话音未落，喉咙仿佛被什么堵住了似的。
　　“咕噜咕噜……”喉咙处突的破开一个拳头大小的洞，一眼就能看到身后的墙壁。
　　他一张口，大口大口的血便冒了出来，咕噜咕噜。
　　轰的一声，男子倒在地上。
　　屠善看了看双手，双手依旧雪白，浑身没有一丝血腥气。
　　转身便往角落里的狗洞走去，扒拉了两下便挤了过去。
　　没人会相信，不过两岁的孩子会杀人。
　　顾韶光瞧见永安郡两人进了府，这才松开手，秦欢一抬眸，仿佛便见到了一个小身影。不过一眨眼便没了踪迹。
　　“陛下不是查明他虐待发妻和未出生的嫡子，还与小姨子通奸，然后废了他的郡王吗？怎么还住在郡王府？”秦欢嫌恶的看着那府门，府门前长满了草，也没人打扫，落魄不已。
　　“陛下是收回了，但永安郡两人都是个泼皮无赖，好歹与陛下也有几丝血脉关系，陛下也不好做太绝。他们要住下便让她们住下了，只是啊，这住在里面反而闹得更厉害。两夫妻如同仇人一般。”顾韶光牵着欢欢往外走，看多了脏眼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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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9章 绿光绿光绿光
　　
　　永安郡两人算是废了。
　　顾韶光将秦欢送到府门前时，才发现那条街竟然里里外外围着不少人。
　　甚至还有人挽起了胳膊瞧着要打架的模样。
　　“怎么回事？谁人敢在京中闹事？”顾韶光本就监管京中治安，此刻一瞧众人围在欢欢门前，惊了一下。
　　住在这条街之人非富即贵，敢在这里闹事都要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
　　这顾韶光的人还未出去呢。
　　秦小富便像个小炮弹似的冲了出来。
　　手中提着一袋香瓜子和糖炒板栗，急吼吼道：“绿了绿了，欢姐陈大人他绿了。快快快，打起来了，要跟方大人打起来了。”
　　顾韶光一听这虎狼之词头都大了。
　　“怎么回事？”
　　“嗨，那隔壁陈家不是生二胎么？陈夫人难产了一天一夜才生下个姑娘。那姑娘生下来瘦瘦小小的，看着就可怜。那陈大人只看了一眼脸就黑了。”
　　“那孩子与他生的没有一丝一毫的相似，这也就罢了。”
　　“欢姐你还记得我爷爷肩膀上有三颗痣不？我爹也有，我也有。我爷爷的妹妹，就是方家老夫人也有。她那一脉传下来都有。”
　　“那小姑娘肩膀上同样的位置也有三颗。村里人都说那是咱们秦家一脉的胎记，三颗小痣围成一圈儿，旁人可极难碰见。”
　　“当时陈大人见了那三颗痣，便气得眼前发黑。冲上去给给了陈夫人一巴掌。说她不守妇道要将她拉去沉塘。”
　　“这会方家大夫人来了，就是方峥和方玉蓉的娘。我那姑奶奶和方叔叔没来，估计也没脸。”秦小富三两句便将事情描述出来了，手舞足蹈的还极其有画面感。
　　“小富公子就是没有财神亲和力，将来当个说书先生也肯定能赚钱。”一柱笑着打趣。
　　秦小富咧了咧嘴，他们乡下有什么八卦，那些老太太可是连地里活都不做，丢下便去凑热闹的。
　　他这毛病也改不了了。
　　秦欢在天上就经常瞧见底下这般凑热闹的景象，总是感慨自己不能亲自经历，如今下来了当然要看个够听个够。
　　说起来也是惭愧。
　　每次她凝神听底下八卦，那些神明都以为她在专注的回应信徒。
　　顾韶光对护在她俩跟前，欢欢既然喜欢，他他便没什么意见，好像，好像也蛮可爱的嘛。
　　那垫着脚跳来跳去的样子，看的顾韶光失笑不已。
　　一只手扶住她的腰，便将她抱了起来。
　　正好让她坐在自己肩膀上。
　　唰唰唰，这一下，所有人都转头看了她一眼。
　　秦欢磕着瓜子，这里风景独好。
　　你们继续表演啊。
　　方峥此刻急的满脸是汗，想要拉住隐隐有些失控的母亲，瞧见秦欢这作态，无奈又绝望。
　　“娘，娘，有什么事咱们进去说。家丑不可外扬，等爹爹回来了再处理。”方峥还是新科状元，如今只在翰林院做个小编撰，只待年后做出点政绩往上升一升。
　　“家丑不可外扬，他在外连孩子都两个了。他还怕外扬吗？”方夫人几乎气疯了。
　　她来之前只以为两兄弟闹矛盾了，往相公身上泼脏水，没想到来了一瞧，便全都明白了。
　　难怪那个男人极少让自己与陈夫人见面，她那两个孩子更是一次没见过！
　　这般像他，这般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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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0章 沉塘
　　
　　方夫人仿佛一口气堵在喉咙里出不来。
　　当初方家老太太是个乡下来的，嫁给方家老爷子，念了半辈子书也没走出来。
　　亏得生了方老爷中了个进士。
　　娶了她做正妻，借着娘家的帮助日子才蒸蒸日上，渐渐从那乡下小知府进了京。
　　没想到一回京，竟是送她这么大个惊喜。
　　“娘，娘，你就算不为了爹的仕途，也要为了儿子的仕途啊。”方峥死死的攥着他娘，今日这事越闹越大，对他的影响才是最大的啊。
　　方夫人呼吸一滞，肩膀一抖，低低的哭出了声。
　　“儿啊，儿啊，娘是为了什么啊？娘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他们是十多年的兄弟了，他说陈大人喜欢吃我做的小菜，我还早早便起来做吃食。我一个正室夫人，伺候的人无数，为他洗手作羹汤。他竟是送给外面的贱人！”
　　“竟是还让你和那小贱人生的孩子做兄弟，时常让你带着他玩耍。”方夫人面色狰狞，指着那门内躲着的小男孩。
　　小男孩满脸是泪的冲出来：“爹爹，爹爹……”
　　陈大人心痛不已，却是直接将他推开。
　　“我不是你爹。”那孩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哭的伤心不已。
　　“哥哥，方峥哥哥……”哭着朝方峥伸出手，方峥看的心痛，脚步刚一提起，便瞧见他娘的目光顿时住了脚。
　　只能狠心移开眸子。
　　陈大人似哭似笑：“我多傻啊。我多傻啊。拿他做亲兄弟，敬他为兄长，十多年了。他竟是与我的夫人私通！”
　　“照顾我的妻子，照顾到了床上。”陈大人仿佛癫狂了，一会哭一会笑，众人瞧了都唏嘘不已。
　　“别说方家认不认了，这两个孩子，便是我这个外人看了都觉得是亲兄弟。”众人指着方峥和地上嚎啕大哭的孩子道。
　　“去将我那岳父岳母请过来。我要休了她！她不是喜欢方兄么？便去跟方兄过日子吧！”陈大人红着一双眼眶，地上的孩子哭得凄厉刺耳，陈大人眼泪却忍不住落下。
　　压抑着喉咙的哭声像个受了伤的野兽一般。
　　秦欢瞧见这凄惨的一幕：“我是不是做错了？或许我不该告诉他真相。”
　　顾韶光一听这话多看了她一眼，没想到欢欢也知道，还告诉了陈大人。
　　“欢欢，黑就是黑，白就是白，陈大人就算此时不知，将来也会知晓的。欺骗只会使他更加痛苦。他对孩子付诸的心血越多，越晚知道，才越要他的命。你没错。”
　　顾韶光是男人，懂男人的心思。
　　他知道什么才是致命的。
　　对陈大人来说，他对爱妻十年如一日的珍惜，对孩子珍爱有加，这一切突然成了泡影，没人能够接受。
　　孩子，妻子，都是他用心呵护的。
　　秦欢低低的嗯了一声，只是瞧见孩子可怜，到底少了几分看热闹的兴致。
　　“还休了做什么呢？还指望着我相公穿烂鞋吗？该沉塘沉塘，孽种该杖毙就杖毙。”方夫人擦了擦眼角，冷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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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1章 爆更60章
　　
　　“娘！”方峥拉了他娘一把。
　　方夫人笔直的脊背没有半点弯曲，甚至都不曾回头。
　　陈大人眼眸动了动，没去看地上被架起来的孩子。
　　“夫人，夫人您才刚生了孩子。”大门内突然传来一阵喊声。
　　只见一个面容苍白却掩不住柔美的妇人跌跌撞撞冲了出来，陈大人一见她，便气红了双眼。
　　“你放过孩子吧，你疼了他这么多年，就算不是你的骨血，你也视如己出的将他疼了这么多年。”
　　“是我愧对于你，是我对不起你。”
　　陈夫人面容婉柔，哭的梨花带雨。
　　刺的方夫人心头刺痛。
　　“你一个千人枕万人睡的贱妇也知道疼孩子？你知道疼孩子就不该将他们带来世间，如今你才是罪魁祸首。”
　　“你该沉塘，孽子也该沉塘！”方夫人冷着脸，就是这么个狐媚子，竟是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
　　她是大家府邸出来的姑娘，当年下嫁方家，也是因着父亲看上了方家人品和潜力。
　　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这狗果然改不了吃屎啊，外面就是块屎也是香的。”方夫人看着她。
　　“不守妇道，沉塘也是说得过去的。来人啊，抓着她浸猪笼，沉塘。天子脚下，竟是如此不安于室，只怕要为京城带来恶劣影响！”方夫人厉声道。
　　周围围观百姓轰然鼓掌。
　　那陈家大门前顿时拉扯起来，男孩死死的护在母亲跟前，却被人直接抓住禁锢起来了。
　　那刚出生的婴孩哭的凄厉，众人听了只觉不忍。
　　大门前一派混乱。
　　“放肆！行了，闹来闹去丢不丢人？”一辆小轿子急匆匆过来，停在陈家大门前。
　　“欢姐，姑奶奶来了。”秦小富踩在凳子上，拉了拉秦欢。
　　只见那小轿子上下来一个老太太，老太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方夫人见了她便将头扭到了一边。
　　“贱人不守妇道勾引我儿也就罢了，孩子毕竟是方家骨血。孩子是无辜的，孩子可以带回去，那妇人沉塘便是。”方老太太此话一出，方夫人身形猛地一僵，摇摇欲坠几乎要倒在地上。
　　老夫人这话，简直是将她这个正妻的脸面按在地上踩。
　　“母亲。”方峥扶了方夫人一把。
　　“我不去方家我不去方家，这里才是我家。爹爹，爹爹你把妹妹抱回来，爹爹。”男孩子抱着陈大人的脚直哭。
　　府门前哭嚎成一片，陈大人似乎忍得艰难。
　　轻叹一声，弯下腰牵起了那紧紧攥着他裤脚的孩子。
　　孩子满眼惶恐，昨日，都承欢膝下，在他面前笑眯眯的唤他爹爹。
　　孩子可怜不已。
　　陈大人牵着孩子的手腕，从奴仆手中抱回了女儿。
　　“将这个贱妇赶出陈家！”然后抱着孩子，一步步走回府内，一步一步，脚步沉重却又无奈。
　　男孩走一步回头看一眼他娘，他娘跌坐在地哭着摇头，披头散发的对着孩子摇头。
　　方家容不下你，方家容不下你啊。
　　秦欢轻轻叹了口气。
　　“哎，男人都是祸水啊。你说要是把男人的祸根都剪了，是不是这世间就清明了？”秦欢随口道。
　　顾韶光双腿不自觉夹紧：“你的想法有点危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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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2章 神界入梦来
　　
　　秦欢内心有些郁气。
　　“明明情之一字这般伤人，这些人为何总是舍不得斩断呢？”秦欢不解又无奈。
　　“若是能这般容易斩断，便不叫情了。”
　　“情能让人生，让人死，将人折磨的生死不如。也能让你瞬间愉悦到忘记所有。”顾韶光将秦欢放下来，牵着她滑腻的小手，心中很是满足。
　　一弦一柱偏着头看他，大兄弟，总感觉你在开车呢。
　　顾韶光摸了摸鼻子，干咳一声不敢再说了。
　　“欢欢进去吧。不要瞎想，她做错事是她应受的惩罚，与欢欢无关。欢欢好生歇息。过几日西漠那边要来人了，这几日京中戒严，晚上少出门。”顾韶光送了秦欢进门。
　　门口那呜咽呜咽的黑狗滋着嘴狠狠的看着顾韶光。
　　“死狗，滚开！”顾韶光脚一踹。
　　那狗便狠狠的咬住了他的裤脚。
　　一人一狗自相残杀。
　　心魔：啊啊啊，等老子恢复真身一定要嫩死你。
　　你等着，等着我找回老大，一指头就按死你。
　　吧唧。
　　心魔被顾韶光一脚踹到了墙上贴着，慢慢落下。
　　心魔那双狗眼死死的瞪着顾韶光的背影：必将你，挫骨扬灰！
　　没一会才又瘸着腿钻狗洞回去了。
　　钻狗洞算什么，能屈能伸，只要不让它吃狗屎。
　　待秦欢回了屋内，这会已经摆上晚膳了。
　　“今晚的晚膳是红烧鱼，炖参汤，那参须是小果子拿来的。”丫鬟将菜端上来，秦欢这才落座。
　　吃了个肚子溜圆才慢吞吞的回了房。
　　夜晚。
　　秦欢刚入睡没多久，便感觉到一阵熟悉的晕眩，将她整个人拖入一片湛蓝的天空中。
　　不过上次那颗千年桃树被她砍了，不知道谁又栽了一颗桃树幼苗。
　　秦欢隐约听见什么东西的呼啸声，朝着天际一眼望去。
　　便见那与顾韶光神似，但穿着打扮没有半分相同的黑衣男人正举着那把刀，朝着天际狠狠一劈。
　　仿佛要将天空划成两道，那一瞬间，秦欢感觉到了天道的威压。
　　男人从天空落下，直直的落在秦欢面前。
　　那黑色头发快要触到了她的鼻尖。
　　让她痒痒的打了个喷嚏。
　　那双眸子，似乎看着秦欢的眼神很是陌生。
　　秦欢心底咦了一下，难道这梦中的他竟没有顾韶光的记忆？
　　“你是什么人？如何来到神界的？”男子目光深邃，凤目明澈，但带着几丝缥缈的悠然。
　　远远没有顾韶光看着她时那般温和亲密。
　　“神，神界？”秦欢结结巴巴的指着四周，这哪里是神界？
　　“这里是神界？不可能啊。这神宫哪里去了？那么巍峨的建筑，你这……”神界她哪里没去过，她哪都去过啊！
　　从来没见过这么一处地方竟然是神界！
　　“为何不可能？”男子将剑背在身后。
　　“这里就是世人向往的神界。”男子目光悠然，眼神却幽幽的望着下界。
　　“这里是哪里？”秦欢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穿着华服锦衣满是威严的男子怔了一下：“我还没取名字，这里原先有一颗桃树，但不知被谁砍了，便叫做桃骨林吧。”男子随口取了个名字。
　　“桃骨林！！”秦欢震惊的瞪大了双眼。
　　-
　　
第533章 他是神主
　　
　　秦欢一双眼珠子都瞪圆了。
　　黑衣男子看着她那呆相轻笑了一声，仿佛感觉到某种熟悉，面容也比方才温暖了几分。
　　“你不是说没名字吗？我便赐它一个名字。千年桃树没了，变成了一堆枯骨，便叫桃骨林啊。”男子低笑一声，将那把沉重的黑剑背在身上。
　　“桃骨林桃骨林桃骨林……这里便是我每日过来赏花赏桃，每千年甚至还摘下无数桃子送给各位神明的桃骨林。可是这里一颗桃树都没有。”秦欢呐呐道。
　　她总觉得自己入了个了不起的梦呐。
　　“没有桃树还不简单？”男子见她蹙着眉头想不开的样子。
　　手一挥，大片大片的桃林拔地而起，一颗颗满是桃叶的树瞬间遍布视野。
　　“现在季节不对，所以不该长桃子。不行不行，神界岁月太漫长了。那就千年开花，千年结果吧。”男子手一指，那桃树便定下了规律。
　　秦欢膝盖都快跪了。
　　不对不对，这桃骨林隐隐有她曾经见到的模样了，甚至其中有颗歪脖子树她都瞧见了。
　　她做神尊时，时常在那一颗树下小憩。
　　第一次瞧见树，树干上似乎还不知道被哪个神明刻了几个字。
　　不过那字模糊不清，秦欢也看不清写的什么。
　　此刻她想去看看，但这男人在此自己也不好擅动。
　　“千年开花千年结果。”秦欢看着拔地而起的桃林，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是啊，得到的太过容易便会不知珍惜。千年开花千年结果，以后的人才懂得珍惜。”男子似乎有些感慨，秦欢瞧着他狠狠的叹了口气。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你这还真是……”秦欢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能出现在神界，还是如此荒芜的神界，秦欢心中隐隐有某种猜测。
　　这一梦到神界，当真是让她有些惶恐啊。
　　“其余的神明去哪里了？”秦欢问道。
　　“其余的神明？哪里来的其余神明？我是唯一的神，这天下间唯一的神。只我一人。我叫神主。”男子似乎许久不同人说话，明明总是表现的很冷淡，却又控制不住的回话。
　　“神主？！”秦欢惊诧道！！
　　这是神主？！！
　　就是那个叛离神界，后来不知所踪的男人！
　　在她之前成为神的男人！
　　秦欢看着他心中的惊骇无以复加，眼中神色难明。
　　“你很像她。我也有一个很可爱的姑娘，我走到哪里，她跟到哪里。总是叽叽喳喳在我身边碎碎念。”男子似乎想起了好笑之事，嘴角轻轻一勾。
　　这一笑倒是有了些顾韶光的影子。
　　顾韶光。
　　秦欢舌尖一抖，顾韶光，神主入梦……
　　心间都哆嗦了一下。
　　妈呀，她好像知道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那你怎么不带她一起上来？做神明多好啊，游历山川，神仙眷侣。”秦欢笑眯眯的，她倒是有些好奇这位神主到底为什么叛下神界。
　　男子望着天边，眼底有几分戾气。
　　“这神界困我，它困我！我要劈开这天，我要下去！他骗我的，骗我上来做神主！”男子一怒之下又一跃而起，朝着天际狠狠劈去。
　　秦欢也没来得及问谁骗了他，便见他又开始朝着天际狂劈。
　　每一剑下去，天际都被划开一道缺口，只是瞬间又合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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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4章 长河落日圆
　　
　　秦欢就那么看着他劈了一千次，两千次，三千次……
　　仿佛不知疲惫的劈着。
　　不知什么时候，男子才轻飘飘落在地上，躺在那曾经的桃树，如今只有个桃树桩子下休憩。
　　秦欢眼皮子一跳，猛地想起自己上次将他埋了，差点将顾韶光捂死之事。
　　心虚，浓浓的心虚啊。
　　“你平日里就这么歇在这棵桃树下？为什么不建造一座宫殿呢？雄伟壮丽，高大巍峨，住进去多舒服。你就这么躺在地上，还是神主呢，多没尊严。”秦欢坐在他旁边翘着腿一抖一抖的。
　　那男子登时坐直了身子，两道剑眉狠狠的凛着。
　　“宫殿？什么样的宫殿？”男子似乎对此并不怎么讲究。
　　欢欢白了他一眼：“你是神，自然要造神宫了。比如什么万神宫，最好建造一些亭台楼阁啊，对对对，还要放一些云朵在上面，这虚无缥缈的多好看啊。”
　　“还可以建一条湖，不过得取个好听点的名字。”秦欢语气有些嫌弃。
　　她的万神宫就有一条湖，不过那名字着实让她不喜。
　　男子凝眉想了想，便随手往天边一指：“亭台楼阁，光洁绚丽，气吞山河，气贯长虹。”一座座宫殿拔地而起，方才还空荡荡的天空此刻正密密麻麻全是宫殿。
　　“嗯，来一道长河落日吧。”然后，秦欢便见他手指轻轻一划。
　　后世她所见过的长河落日便出现了。
　　一道彩虹贯穿整个万神宫，从头到尾都能瞧见那道长河落日的身影。
　　便见他伸手一勾，跟撒糖似的便丢了不少云朵进去。
　　秦欢一直半张着嘴，呆呆的看着那万神宫。
　　“你要湖？”男子似乎认真的想了想，便随手给她画了个圈。
　　然后随意的塞在了神宫周围。
　　“就叫圆湖吧。长河落日圆，就差个圆了。”男子遥遥一指，便是秦欢记忆中熟悉的模样。
　　大佬……
　　大佬！！
　　秦欢瘪着嘴看向他。
　　“为什么还是要叫圆？大家都以为是因为围着万神宫是个圆的，所以叫圆。没文化，显得多没文化啊。”秦欢碎碎念，怨念的很。
　　但见这大兄弟好像还美滋滋的。
　　“宫殿有了，长河落日圆都有了，桃林也有了，确实比之前好看不少。小友，多谢你了。”男子对着她点头一笑，脚尖一点，便入了那神宫。
　　秦欢抬腿便升了上去，直直的冲了过去。
　　砰！
　　“哎哟我去！你不地道！”顾韶光你个狗东西，太不地道了！！！
　　只见秦欢直直的撞在那透明光罩上，妈呀，忘了，万神宫没有主人授意外人根本进不去。
　　秦欢只感觉自己直直的下坠不停的下坠，穿过神界，穿过云层，直直的朝着人间落去。
　　秦欢吓得一哆嗦，便猛地睁开了眸子。
　　“呼……”秦欢松了口气，直直的坐直身子，吓死我了。
　　住了那么多年神宫，她便时常在想若是有朝一日坠下神宫什么样儿，居然在梦中体会到了。
　　“那该死的顾韶光，小气吧啦的。进去看看都不行。”秦欢咬着牙。
　　穿着一身中衣便起了身，倒了口热茶滋润嗓子。
　　好在一弦一柱时常在屋子的小炉子上温着热茶，咕噜咕噜冒着热气。
　　狠狠的喝了一大口。
　　才压下了心间的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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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5章 韶光神主
　　
　　“姑娘你怎么起来了？”
　　一弦听见屋内有响动便从隔间出来。
　　“可要吃些东西？奴婢去小厨房给您做一些。”一弦笑着道。
　　秦欢摇了摇头，这会并不想吃东西。
　　窗户外面噼里啪啦的传来声音，听着仿佛是下雨了。
　　滴滴答答个不停。
　　将窗户都吹的摇摇摆摆，窗户露出了一丝缝隙，将屋内的烛火都吹的摇摇晃晃。
　　秦欢看着烛火，突然定定的笑了。
　　灯光下笑容绚丽如花，美不胜收，将一弦都看呆了。
　　“姑娘想起什么好笑的事情了？”一弦俯身上前将窗户关拢，隔绝了屋外的风雨。
　　“以前大概是我生活的太过安定了，从未有过像现在这般的宁静。外面大风大浪，狂风呼啸，屋内始终亮着灯，灯火摇曳却不曾熄灭。让我内心很是安定，从未有过的安心。”这是秦欢做神明时体会不到的感觉，从未体会过。
　　一弦噗嗤笑了一声，给秦欢加了件衣裳。
　　即便她知道秦欢不冷，许多时候她也当秦欢是个凡人小姑娘，将她照顾的妥妥当当。
　　“对凡人来说日日都在经历，对姑娘来说竟是如此难得。人间绚丽，姑娘好好体会便是。”一弦知道她不凡，只怕也不是凡人，但具体是什么却也说不上来。
　　秦欢笑着应了一声，笑容也真切了不少。
　　“这会几更了？”秦欢问道。
　　“五更啦，更夫已经过去好一会儿了，这会天已经麻麻亮了，姑娘若是想睡再睡会也成。横竖府上不需要有什么长辈请安。”
　　秦欢点了点头，其实有时候想想，她生在秦家，却又被秦家遗落在外。
　　大概也是天道不允她对着凡人卑躬屈膝吧。
　　正要合衣躺下，便听见京城内似乎想起了什么钟声。
　　“这是什么声音？往常倒从未听见过。”这撞钟的声音听着就不吉利。
　　“是不是皇帝死了？皇后死了？还是太后死了？”秦欢只觉得送终送终，不自觉便问了一句。
　　一弦差点笑岔了气：“姑娘，这话以后可不许在外面胡说。哪里是什么陛下死了，这是外朝使臣来了，鸣钟迎接呢。”
　　皇帝若是知道秦欢想到了送终，只怕死也不肯再鸣钟了。
　　秦欢哦了一声，想起来了。
　　这马上便是召神祭，什么佛陀之国，什么南临啊啥的要来切磋了。
　　秦欢丝毫没放在心上，扭头便爬上床，倒头就睡。
　　一夜无梦。
　　第二日一早，顾韶光又来了。
　　“欢欢，我觉得自己估计是得了癔症。昨日我仿佛又做梦了，梦见自己建了一晚上的宫殿。还有个丫头片子在旁边指手画脚。问题是做梦醒来还累的不行。”顾韶光满面委屈。
　　秦欢看着他不由摸了摸他的脸，又摸了摸他的浓眉。
　　梦中的你可冷漠多了，还是醒着可爱温润。
　　“梦里都是假的，你这是心理作用。不疼，哪里疼了，没事啊。一点事都没有！”秦欢面容满面的看着他，绝对不会承认入他梦的丫头片子是她秦欢！
　　-
　　
第536章 看，我的穷奇
　　
　　“最近的梦一点也不舒服。”
　　“上次做了个梦，明明我躺在一颗千年桃树下休息。结果醒来被人关进了棺材里。”
　　“那棺材还怎么都打不开，出不去。那颗能抚平我戾气的桃树也被砍了。”
　　“这次不知哪里冒出来个小丫头，一直指手画脚的要我建房子，要一条湖，还要什么桃林。害得我一晚上没睡好，光给她造房子了。”
　　顾韶光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来找秦欢，反正他就是心里憋屈，只想同欢欢说。
　　秦欢面上笑嘻嘻，心里MMP。
　　“那你可还记得梦中发生了什么事？”
　　顾韶光抿着唇，眼底闪过一抹无奈。
　　“我每月十五月圆之夜戾气极重，只有深睡入梦才能让我安静下来。以前便只记得自己是十年如一日的在一片空旷之地劈天，劈的火花四溅，我也出不去。仿佛被人困在里面了。别的却是记不住的。”
　　“后来这两次似乎记得的东西多了一点，但也记不全。只能感觉到一点点的记忆在开启……”对，就像是开启他原本的记忆似的。
　　秦欢微松了口气，记不清就好记不清就好。
　　“别胡思乱想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这段时日高强度集中注意力太累了。该好好休息了。”秦欢让人给他端了碗参汤。
　　小果子气哼哼的捂着脑袋顶上。
　　“哎，他那片绿叶子怎么焉哒哒的。不是容玉给他绣上去的吗？”顾韶光还伸手扯了一下，气得那小果子哇哇大叫。
　　“不准扯不准扯，再扯我就成秃子了。方才才扯了一片叶子给你熬汤喝。”气得小果子挣扎着跳下来便跑出去了。
　　顾韶光百思不得其解：“什么叶子熬汤喝了？”
　　砸吧砸吧嘴，这参汤熬得却是有水平，喝了一碗感觉精力都充沛不少。
　　“没事，小孩子脾气。当不得真。”秦欢笑呵呵的，和善的很。
　　“这几日已经开始搭建召唤台了，每年一到这个时候，那些个使臣都会出来切磋。你也别理会他们。”
　　顾韶光交代了秦欢这才回去复命了。
　　待顾韶光离开后，秦欢才慢悠悠的换上圣女祭祀服，牵着秦小富一块去圣殿。
　　承天殿极大。
　　承天殿传承千年，甚至中间一度超越皇室成为极其超然的存在。
　　那承天殿自然极其巍峨占地也很广，且里面每年只住着几个圣女，倒极其空旷。
　　比起皇帝的三宫六院，这人数简直太少了。
　　所以每三年一次的交流大会，各国使臣都是直接住在承天殿的，圣殿倒是只有北渊圣子圣女才能进去。
　　这几日承天殿周围已经戒严了，往常还有百姓带着人来测亲和力，最近都没了。
　　已经不允许靠近了。
　　秦欢几人穿着祭祀服，承天殿外的将士很快便放行了，且还对她们恭敬地行了礼。
　　进了大门，才听见里面竟是吵吵闹闹的。
　　往日的安静不复存在。
　　“这谁那么奇葩给夔牛喂草啊？夔牛生来爱吃荤腥，越是腥臭的肉类越是喜欢。这么威武个东西你给它喂草？”
　　-
　　
第537章 穷奇食人
　　
　　“我怀疑你们北渊是在侮辱人家。”
　　“好好一夔牛凶煞的猛兽，名字一出便让人闻风丧胆，瞧瞧现在成了什么样？一身青草气，吃的眼睛都带绿色了。怎么还将夔牛饿死呢？”
　　“你瞧瞧我的穷奇，这可是拥有穷奇血脉的。日日以那牢狱中的罪人投食，如今多么威武不凡？”
　　“哪个蠢货说的给人喂草？没见过猪跑还没见过典籍记载吗？”
　　“吃荤腥的凶兽，愣是让你们养成了食草的，没用的东西。”殿中说话之人语气嚣张，极其让人不喜。
　　秦欢牵着秦小富进门时，那说话的弟子穿着一身蓝色长衫，周围还跟着一圈蓝衫弟子，身前还跟着个凶神恶煞的穷奇。
　　那穷奇眼神血红，浑身充斥着腥气，眼神直溜溜的看着众人。
　　时不时的滴下一点口水。
　　泛着腥臭的气息。
　　那夔牛本就是上古凶兽，能听懂人言，此刻瞧见自己被人鄙视了，委屈极了。
　　它不爱吃素，是被逼的啊。
　　瞧瞧旁边那穷奇高高在上的样子，啧，小子，等会她来了，拿出你的骨气来！
　　“都是牛，为什么不吃草？水牛奶牛哪个不吃草？夔牛吃草有什么不行的？我看它吃的很香甜的。”秦欢面无表情道。
　　她可是养过夔牛老祖宗的，老祖宗都是吃素，何况一个小虾米。
　　秦欢声音清脆带着几分清冷，那南临弟子本来听见有人质疑便猛皱起了眉头。
　　本想怒斥，但一抬头，便见清冷少年穿着一身长裙悠然而来，身后两个一模一样的丫鬟都让人眼前一亮。戾气顿失，面上勾起一抹合适的浅笑。
　　南临弟子纷纷失笑：“师弟这是瞧了美人又不忍毒舌了吧？”
　　“不过这穷奇和夔牛本都是凶兽一类，从未听说哪个凶兽吃素的啊。就如咱们的穷奇而言，是日日以活人投食，你让它吃素，无异于要了它的命。”南临弟子指着穷奇道。
　　“山海经中有记载邽山，其上有兽焉，其状如牛，猬毛，名曰穷奇，音如嗥狗，是食人。这书上都写了食人当然是真的。”方才咄咄逼人的南临师弟这会倒是引经据典了。
　　秦欢哧了一声，不过就是本随意编撰的食谱，有什么可考究的。
　　“吃草浑身都带着草木清香气，闻了便让人愉悦，这穷奇……”秦欢撇了撇嘴，吓得那南临弟子慌忙摆手。
　　“这位姑娘可要小心了，咱们这凶兽可不是夔牛般好性子。若是听见有人鄙夷它，那可是要发怒的。上次连我们南临弟子都被它吃了一个，便是惹了它不喜。”南临弟子似乎都极其惧怕它。
　　“哟，吃人就算了，浑身腥臭就罢了，还小气。”秦欢碎碎念，这玩意儿难怪以前不得它喜欢。
　　此话一出，南临弟子不少脸色都变了。
　　“说不得说不得啊。”话音刚落。
　　那趴在地上假寐的穷奇便霎时站起了身，一站起身才发现它比旁人高一圈，那双翅膀一张开，那股子血腥气便扑鼻而来。
　　方才穷奇便听到一阵清丽的嗓音，此刻才凶神恶煞的转头看来。
　　-
　　
第538章 吃她
　　
　　“不得伤人，等会我让人给你投食细皮嫩肉的女子，让你换换口味。”南临弟子眉头一蹙，手中还给冒了几丝冷汗。
　　寻常这穷奇一发怒，只有师尊能勉力制住。
　　今儿便是他们为了炫耀才将穷奇带了出来，却没想到有人会口出恶言诋毁穷奇。
　　这会穷奇若是翻脸，只怕没人能制住它。
　　骨子里带来的高傲容不得凡人挑衅。
　　此刻穷奇一张嘴，果然如同嗥狗一般，刺耳又尖利。那双眼睛看着便是带着凶光，那是真正见过血的眸子。
　　秦欢眉头一挑，当年的夔牛也是这么凶神恶煞呢。
　　“小姑娘你快走吧，这穷奇撒泼起来谁都治不住。这东西好脸面，只让人哄着不许人说它。”
　　那几个年轻弟子见秦欢容貌过人，与秦欢说话都有些红脸。
　　倒是旁边几个女弟子看着秦欢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还有个姑娘轻哼一声，不屑极了。
　　“总有人自视甚高，长得貌美还不是个草包。上古凶兽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
　　“穷奇，好好给她点厉害瞧瞧。省的还以为咱们南临凶兽是吃素的。”小姑娘穿着一身天蓝色长裙，若是细看，便能发现她穿着打扮竟是与欢欢撞衫了。
　　正所谓撞衫不可怕，谁丑谁尴尬。
　　那小姑娘气冲冲的样子便能看出来了。
　　“小师妹不得无礼。”小师妹乃是师尊和师母的女儿，颇有些天赋，只是这些年被他们骄纵坏了。
　　那穷奇却是眼神一扫，朝着旁边只露出了个侧颜的女子走去。
　　南临弟子脸色微变：“姑娘你快走吧……”
　　承天殿众人却是面色有些古怪，谁不知道这夔牛本来是吃肉的，是秦欢来了之后给硬生生改成吃素的。
　　这会那穷奇竟是不怕她？
　　“你还不将你们的女弟子带走，当心穷奇伤她。我家穷奇本就高傲不让人冒犯，更何况它平日里又比较听小师妹的话。”南临弟子都有些惋惜，这么漂亮的女弟子若是让穷奇吃了多可惜。
　　吃了个圣女这也不好交代啊。
　　秦欢双手环抱，看着那穷奇一步步靠近，浑身的血腥气越来越近。
　　秦小富手心里已经起了汗，那双眼眸中秦欢也能感觉到他的紧张。
　　秦欢侧过头安慰的看了他一眼。
　　“有的人真以为这世界都该围着她转吗？穷奇，给她个教训瞧瞧！”那蓝衣小师妹得意的扬起了下巴，对着秦欢道。
　　“师妹，师尊不许你让穷奇伤人。”那男弟子拉了拉她衣角，蓝衣小师妹却直接转过了身。
　　“不过就是瞧着人家长得漂亮么，魂都被勾走了。妖媚子狐媚货，哼！”小师妹撅起嘴，不高兴的很。
　　几个南临弟子面容尴尬，小师妹这明显是因着对方容貌比她好，起了嫉妒之心啊。
　　此刻那穷奇站到秦欢跟前，秦欢正好背对着它哄秦小富。
　　穷奇吸了吸鼻子，这股香气可真熟悉真让人发馋啊。
　　人间女子何时有这般香气了？
　　凡人都带着几分恶臭，特别是男子，女子略好一些。
　　但这女子却是香气扑鼻，好闻的让它打了个寒颤。
　　那夔牛竟是能忍住不吃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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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9章 穷奇也乖巧
　　
　　穷奇使劲吸了吸鼻子。
　　真香啊。
　　穷奇每每吃人前都有个动作。它格外喜欢凡人惊慌失措到绝望的表情。
　　张开翅膀，龇牙咧嘴然后享受猎物的恐慌，最后将人吓到绝望再一口吞下。
　　此刻依然如同往常一般，振翅而起，那獠牙全部露出，一滴滴血腥的口水落了下来，滴在秦欢身旁。
　　翅膀一张开，有种遮天蔽日的感觉，让人极其惊惧。
　　承天殿圣女心都提起来了。
　　“穷奇，你还愣着做什么，咬她！”蓝衣师妹怒斥一声。
　　那穷奇便猛地叫了一声，直直的伸着脖子朝着秦欢而去。
　　那獠牙即将触上秦欢的脖子，几乎快要刺破她的肌肤。
　　秦欢突然转身了。
　　秦欢面无表情的转过身子，抬起那张脸默默凝视着穷奇。
　　穷奇的獠牙已经近在她的鼻尖。
　　那凶猛的凶兽正张着血盆大口要一口吞下她。
　　突然，就这么定住了。
　　夔牛本来趴在一旁老实的吃草，此刻却是突然蹦了起来，尾巴欢快的上下扫动。
　　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今天……
　　美美美！
　　终于又坑来了一个凶兽。
　　呜呜呜呜，终于不是它一个兽对大佬的臣服了。
　　夔牛那人性化的看好戏模样，着实惊到了众人。
　　这他妈是开了灵智啊！
　　夔牛似乎要一步一跳的蹦跶起来了，那开心的模样让众人都摸不着头脑。
　　“穷奇，你愣着做什么？咬死她啊！”蓝衣小师妹急的跺脚。
　　那穷奇本就不是能被人驯服的凶兽，不过是略听小师妹几句罢了，此刻却是惹得穷奇眼底凶光毕现。
　　你害死老子了。
　　上古神兽都拥有血脉传承的能力，能传承每一脉的能力，也能传承每一脉最深刻的记忆。
　　所以神兽亦或是凶兽，血脉记忆里都有对神尊的臣服。
　　那是从灵魂从骨子里的压制。
　　此刻穷奇就知道自己药丸，不过顷刻间额间的汗珠子大滴大滴往下滑落。
　　看着狼狈可怜瑟瑟发抖又害怕。
　　那夔牛坑它，夔牛坑它啊！
　　大家都是凶手级，谁还不知道血脉上的最高压制啊。
　　穷奇哆嗦了一下。
　　然后……
　　众人本以为要见到什么血腥场面，南临弟子更是满脸悲痛，此刻便见着那穷奇默默收回了脖子，闭上了嘴。
　　然后四肢蹲下。
　　像条乖巧无比的狗子一般，后肢坐下，前肢立起来，身后那全力扬起来能将人扇的皮开肉绽的翅膀，此刻小心翼翼的控制着风力。
　　正给那小姑娘扇扇子。
　　那乖巧老实的样子哪里像个凶兽呢，倒像个讨巧卖乖的吉祥物。
　　转变来的猝不及防，南临一群弟子都看呆了。
　　“这这这这是什么意思？让穷奇给她打扇子？？”
　　“等等我不是瞎了吧？在咱们南临都让人供着捧着的凶兽，居然给人用翅膀打扇子？”
　　“哎呀我去，它方才是不是在噘嘴吧？它是不是在卖萌？我都快瞎了好吗！”南临一干弟子倒抽一口气，对视一眼，纷纷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可思议，看到了震惊，他们看到了什么！
　　眼睛都快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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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0章 穷奇怕她
　　
　　前一秒气势如虹。
　　下一秒乖巧如猪。
　　那穷奇明明白白给大家显示了什么叫同人不同命，什么叫差距。
　　平日里要有多趾高气昂就有多趾高气昂，如今要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两个翅膀小心翼翼的扇着风，在以前，那对翅膀就是杀人的凶器。
　　蓝衣小姑娘见了鬼似的，她给穷奇连着送了三个月的活人，才哄得穷奇对她有几分好脸色。
　　可此刻那穷奇竟是用热脸去贴那北渊圣女的冷屁股。
　　“穷奇！你在做什么，给我回来！”蓝衣少女气得跺脚脸色铁青，看着秦欢一双眼都快恨死她了。
　　穷奇扫了她一眼，那一眼当真是冰冷又蚀骨。
　　南临弟子顿时将蓝衣师妹挡在身后，满是忌惮的看着穷奇。
　　“小师妹慎言。你忘了师兄被穷奇一口吃了吗？”当时师兄也得穷奇喜欢，结果乐极生悲，那穷奇见他得瑟，一口就给吞了。
　　铁打的穷奇流水的宠爱。
　　蓝衣小师妹顿时眼泪哗哗满是委屈的看着穷奇：“它怎么对那个那人伏低做小？她对穷奇做了什么？她她她居然给穷奇端来一筐草，她是疯了吗！！”
　　“小姑娘别折腾了，山海经都有记载，穷奇生来食人。从不吃……”素？？
　　此刻乖巧的穷奇坐在地上，正老老实实吃着那筐草。
　　夔牛甚至还踱步到了它面前，得意的鼻孔喷气。
　　然后用鼻子将那筐草给它顶到面前，满脸危险。
　　你方才嘲笑我吃草有多得瑟，现在就有多丢人呢……
　　穷奇面无表情的吃着草。
　　那股青草的臭气差点将他气哭了。
　　可是不能发脾气，那是血脉上的最高压制，光是那双眸子扫它一眼，连灵魂都止不住的发颤。
　　“早就给你们说了，多吃素对身子好。吃什么人呐。”秦欢淡淡的瞥了一眼，穷奇感觉到了凶光。
　　只紧张的夹紧了腿，紧张兮兮的看着秦欢。
　　“行了，以后都给它吃素吧。”秦欢随意的拍了拍手。
　　“夔牛你还呆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去将圣殿后面那块土给犁了。”秦欢眸光一闪看着它。
　　夔牛顿时屁颠屁颠跳着来了她跟前，秦欢不咸不淡的伸手摸了摸它的脑门，夔牛便一脸得意的跑了。
　　“堂堂凶兽，犁地还这么开心？它是脑子有病？”蓝衣少女愤恨道，这话刚一出口。
　　那夔牛便猛地回头阴测测的看了她一眼，吓得她慌忙躲在师兄们身后不敢冒出来。
　　众人这就看出来了。
　　这凶兽似乎只对秦欢亲昵呢。
　　那夔牛坑了同伴又得了摸头杀，欢天喜地的跑了。
　　穷奇坐在地上味同嚼蜡，见夔牛摸了脑袋，一点点磨蹭着到了秦欢跟前。
　　伸出一只举爪，轻轻拍了拍自己脑门。
　　一脸渴望的看着秦欢。
　　“这卖萌的二货还是镇守师门的穷奇吗？”南临弟子捂着心口，一副受了重创的模样，太打击人了。伤心，失望，绝望……
　　为啥在我们面前爱答不理，在这里屁颠屁颠的用热脸贴人家冷屁股。
　　啊，脸丢丢尽了。
　　偏生还不敢说，不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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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1章 东塍使臣
　　
　　“她对穷奇到底做了什么？！”南临小师妹早已气得脚都跺麻了。
　　“你给我回来，你的志气呢，你的志气！”丢人丢到北渊了，还想趁此机会被北渊沉重一击呢，没想到穷奇直接给人送上了卖萌大法。
　　“好了，这世间有一种人本就得上天宠爱。会得各种凶兽喜欢，这北渊圣女大概便是这种人。小师妹不要胡闹了，师父快要回来了。”方才那少年对着小师妹摇了摇头。
　　二师兄虽然宠她，但是也不是毫无底线，那小师妹顿时便眼泪哗哗的跑走了。
　　“我要告诉华年师兄。”小师妹哭哭啼啼的跑了.
　　一弦一柱却是突的抬起了头，猛地对视一眼，然后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重重点头。
　　众人一瞧见那盛气凌人的小师妹跑了，北渊圣女们这才围了过来。
　　“欢欢你可真厉害，那夔牛听你的吃素，连穷奇都听你的话。”圣女们满是惊叹，只知道秦欢天赋惊人没想到她竟是如此厉害。
　　总觉得大祭司好像看岔眼了啊。
　　这几日为了给秦明珠治疗那腐烂之伤，大祭司都极少出来。
　　更是给秦明珠开小灶，也是将秦明珠当成了希望的样子。
　　她们以前是推崇秦明珠，且又见她出生于京城，蒙尘于乡野。回来后靠着聪慧一目十行，见什么学什么。可没多久，欢欢进京了。
　　欢欢做事总是悄悄然不显眼，但每每总是能将人比到了尘埃里。
　　她过目不忘，扫一眼便能举一反三，秦明珠那种在她面前顶多算个小儿科。
　　秦明珠学习术法，虽说天赋绝顶，比起她们来总是走在前头。
　　但有了欢欢，好似完全没了可比性。更可怕的是，这一位从不炫耀，总是无形中打脸，简直致命。
　　相处起来，秦明珠需要人捧着，明明是个假货占了别人的位置还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
　　反倒是欢欢，从来京城到现在，从头至尾不曾投靠过秦家，没依靠过秦家半分。
　　人不能比，一比就输。
　　此刻秦明珠出来时，身后跟着东塍来的弟子，那男弟子长相俊秀，面上总是带着几分孤傲。
　　“你小心一些，他虽薄情，但自己却是要爱自己几分的。你这般高的天赋，当真是瞎了那人的眼。”男弟子眉眼微垂，秦明珠无奈的摇摇头仿佛有无数种委屈。
　　北渊圣女们一听顿时满脸懵逼？？？
　　等等？什么瞎了狗眼？
　　那不是你自己爬了皇帝的床吗？当时还是你姨父呢。
　　男子抬起头瞧见秦欢站在阳光底下，眼底闪过一抹惊艳，但到底没靠近，眼底的傲气似乎极其浓厚。
　　“欢姐，这人可不能小瞧。是东塍的国师，最年轻的国师。听说早在十二岁那年便接了老国师的位置。”
　　“老国师已经六百岁了，因着六百年间没有合适的继承人一直拖着。直到前些年才遇到他，当即被收为关门弟子。据说是能超越老国师的年轻天师。”
　　“西漠是佛修，北渊和南临忠于神明，是神使。那东塍是什么？？”秦欢偏着脑袋下意识问着身后的圣女。
　　如今她在承天殿可是人缘极好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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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2章 我与你们神主有交情
　　
　　身后的圣女摸了摸鼻子。
　　压低声音凑在秦欢耳边小声道：“东塍其实最为神秘。”
　　“我们寻常三国，西漠，南临和北渊，虽说时常不合，但是却经常联系切磋的。倒是那东塍，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不参与。”
　　“这也就罢了，他们还背地里讽刺我们这些都是下乘信仰。”圣女有些不乐意，脸色一耷拉着。
　　秦欢眉头轻蹙。
　　“信仰不分贵贱，都是信徒，何来下乘上乘？”秦欢有些不喜。
　　那圣女这才闷闷不乐道：“所以说起这些事大家都是小心翼翼的，一闹出来就是打。大家久而久之也不愿与他们为伍了。”
　　“他们信奉的……说是，说是神主。典籍中都找不到那个神主，也不知是真是假。”圣女哧了一声，倒是没发现秦欢顿了一下，神主？
　　“你也不信吧？民间是一直流传着一种说法的。神明和神尊出现之前，神界是曾有过神主的。他才是最原本的神主，拥有开天辟地之能，为人世间制定了法则。
　　他凌驾于所有神明之上，是先有了他，才有了神尊以及神明。
　　“我们这些正统传下来的典籍中都没有记载，他们偏生说自己是曾经神主在人间的信徒。”圣女愤恨不已，这也就罢了，每每他们与北渊和南临冲突极大。
　　非说自己效忠错了，可她们忠于神尊，就算有不有神主又如何？
　　就算有神主那又如何？是神尊作为人间引导者和指引者指引他们，她们信仰是神尊，哪里都没错。
　　“信仰没有高低贵贱。”秦欢轻叹一声，竟是不知原来信徒与信徒之间竟是也有这么大的矛盾。
　　原来在上面看着岁月静好，原来都是骗神的。
　　“你好好保重身子，我期待着你的召神术。这众多人中，也就你可勉强与我一战。”男子眼里满是期待，奇异的是，秦明珠寻常都是一副妇人装扮，今日竟是穿着一身少女模样。
　　秦明珠嘴角带着一抹浅笑，笑着点了头。
　　“原来是明珠贵妃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大家闺秀呢。明珠贵妃怎么今儿穿着未出阁的裙装啦？陛下见了可要不喜了。”秦欢捂着嘴轻笑，明明是刻薄她的话，因着面容甜美也让人生不起气来。
　　男子扫了她一眼，眼底有几分郁气。
　　“人皇不曾善待于你，你堂堂一个圣女，天赋异禀，又为何委屈自己？”
　　“高高在上的圣女，便是皇后之位都不换。”男子轻笑一声。
　　“做神的宠儿不好吗？”男子满脸高傲，众人瞧了都心中有些不舒服。
　　还什么只有你可与我一战，当真是高傲。
　　“原来贵妃娘娘攀着高枝儿啦。”秦欢笑眯眯的，秦明珠这眼神跟当初勾搭皇帝时一模一样呢。
　　“小小年纪说话如此恶毒，原来不是人人都如同明珠一般貌美心善的。”东塍男子不喜的扫了秦欢一眼，这才下了台阶，直接错身而过。
　　秦欢轻轻勾了勾嘴角，哎呀，顾韶光的信徒怎么这么傲气呢。
　　那傻乎乎的神主都没这么高傲呢。
　　老子下次还要与你们神主喝酒呢，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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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3章 秦欢一滴血
　　
　　“陛下今日在京城设宴款待众位使臣，还望众位使臣赏脸。”
　　好在此刻有小圣女出来打着圆场。
　　秦欢抬头看了一眼，哈，竟然是小圆脸容玉呢。
　　容玉虽说生了人参果，不过面上却是圆嘟嘟的，又生的甜美没有攻击性，看着就像个天真的丫头。
　　众人也不愿为难她。
　　“行了，晚上到便是了。”
　　南临弟子摆了摆手便朝着秦欢道：“方才小师妹得罪了这位秦欢姑娘，还望姑娘海涵。我家小师妹年纪小，让大人宠坏了。”
　　秦欢摆了摆手：“无事，谁还不是几百个月的宝宝呢。”说完傲娇的哼了一声，牵着秦小富走了。
　　那南临弟子一怔，倒是失笑的摇头，这秦欢姑娘倒是有趣。
　　东塍国师扫了容玉一眼，容玉眉头一蹙，总感觉这份目光里充满了打量。
　　“北渊果然不同凡响。连你这等……”都能进来。
　　东塍国师声音如玉石般清脆，但说出口的话却是让容玉浑身一紧。
　　他看出什么了？
　　“行了，晚上本国师会进宫的。西漠那群老和尚可来了？”国师问道。
　　容玉低着头：“来了，与梵音佛子论经去了。”
　　国师点了点头，容玉见他没再注意自己，这才转身退了出去，急忙寻秦欢去了。
　　这会秦欢正牵着秦小富在圣殿溜达，秦小富皱着小脸蛋：“欢姐，我不喜欢那个东塍国师。总觉得邪气的很。”
　　秦欢其实也感觉有些不舒服，神明天生与黑暗对立，若是有暗界之人，按理来说她一眼就能看出来啊。
　　“少与他接触便是了。只要他能利国利民便不理会他。”
　　小富嗯了一声。
　　“欢姐，麻烦你帮我把小果子和屠善藏一下。这几日京城中的能人太多了，我怕他们有危险。”容玉有些担忧。
　　虽说他们从不伤人性命，但总有些正道人士并不像欢欢这般明事理。
　　更多的人，是为了私心和名利。
　　秦欢想了想，在手指头刺破了小口子，一滴晶莹的血珠滴了下来，按在容玉眉心。
　　一隐而入。
　　“方才是我忘了。”秦欢抿着唇笑眯眯的。
　　“你们不曾伤人害人，也不曾有害人之心，这便是你们该得的护佑。上天是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一心向善的小精怪的。”然后又趁着还有一丝丝血迹，又在一弦一柱脑门上点了一下。
　　“平日里可照常修行，但任何东西都瞧不出你们的真身，你们现在就是个人。”
　　“唔，不过有个弊端。若是男女交合，便会恢复真身哦。”秦欢咧了咧嘴。
　　羞的一弦一柱红了脸。
　　其实秦欢也不知道男女交合什么意思，摸着脑门憨憨的笑着。
　　总要表现的比较高深嘛。
　　就像她第一天成为神明，就那么突然地睁开了眸子，她已经坐在雪白的神座上，所有人都恭迎着她。
　　所有人都叫着她神尊，谁都不知道她就那么一睁开眸子，就坐在这里了。
　　没有前尘往事，没有任何记忆。
　　鬼知道她一脸懵逼，从哪儿来到哪儿去都不知道。
　　但装，却是装的很高深的！
　　里子先不管，面子却是要保住的。
　　神也是要面子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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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4章 切磋切磋呀
　　
　　下午时，秦欢回了一趟秦府。
　　给屠善和小果子脑门一人点了一下，像观音座下的童儿似的。
　　“咦……”屠善咦了一身，他现在已经两岁了，小脸胖乎乎的，走路已经很稳了。
　　但总是装作一副老成的模样惹人啼笑不已。
　　他的戾气淡了很多。
　　小果子已经四岁多了，结结巴巴的指着自己：“变不成人参了，完了完了，我变不成人参了。我头上的绿呢？我头上的绿不见了。”小果子坐在地上就要开哭。
　　这小子看着比屠善大，但心里年纪才一岁多，一言不合就要撒泼。
　　“在这呢在这呢，干娘给你隐去身形了。你到时候就可以放在在外游玩了，不怕被人瞧出真身来，也不怕被人抓去煲汤啦。”秦欢敲了敲他的脑门，那小果子这才破涕为笑。
　　笑的鼻涕都冒了泡。
　　“干娘你真厉害。以后再也不怕厨娘了。”
　　没错，凡人的小孩子是怕被人贩子拐了。
　　小人参精是怕被人抓去煲汤了。
　　“好了，去换身衣裳吧。等会宫宴要开始了，陛下要遣人来接了。”一弦拉着秦小富往内院走。
　　小富今年十岁了，已经是个半大少年郎，穿着那金线勾边的白色祭祀服，倒是显得多了几分华贵。
　　“听说这上面的图案是阵法，若是穿这种衣裳可水火不侵，且能提高术法成功的几率。”一柱摸了摸那花纹，白色为主，底下还有些金线勾边，里面用银线钩织了一个玄奥的图案，看着便古朴大气。
　　秦欢看了一眼，嘴角不自在的一抽。
　　“这图案你们所有人都用？”秦欢好奇的看着小富，这小子平日里爱打听爱八卦，听到的也多。
　　“是啊，南临也是用这种图案。不过他们的锦袍是黑色，用金线钩织。图案是一样的。”
　　秦欢哦了一声，她平时祭袍穿的少，许多时候都不曾注意。
　　“你们穿上有没有什么感觉？”秦欢很认真的问他。
　　小富撇了撇嘴：“这倒没什么感情，不过我穿上总是容易打瞌睡，想睡觉。”
　　“我以前还怀疑过是他们图案用错了，但后来翻了典籍，就是祭袍来源的那一张。”
　　“上面画的是不少面容缥缈的神明穿着这样的祭袍，坐在月色下饮酒，据说那是唯一一张从数年前传下来的。”
　　秦欢眨巴眨巴眸子，看着他那祭袍颇有些无奈。
　　日月星辰，是那神主定下的规矩。
　　在神界，依然要太阳升起和落下。
　　只是比起凡间慢许多罢了，不然这日子每日就是在数太阳过了。
　　他们白日里修行会穿对修行有益的长袍，晚上会穿助睡眠的长袍，虽说用不着睡觉，但这种图案助眠却也是有的。
　　就是秦小富穿的这种。
　　秦欢此刻才深深的认识到，这上面下面认知错误有多严重。
　　“马车已经到了，姑娘请上车吧。”天色将暗，宫里的马车也来了。
　　秦欢便随着小富一同进了宫。
　　距离召神祭还有十多天，众位在民众面前云淡风轻的圣子圣女们，内心也极其忐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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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5章 术法对顾韶光无效
　　
　　秦欢入了宫，这次倒只有朝中重臣作陪了。
　　秦欢扫了一眼，西漠一群光头，极其显眼。
　　往常穿着太子长袍的梵音正坐在一群高僧中间，那些高僧看着他的眼神很是和善，甚至隐隐还有些尊敬。
　　北渊这边的老臣老泪纵横，那都是我们培养了十几年的太子啊。
　　唉，都是泪都是泪啊。
　　这小子不做太子，没想到也能成为被众人敬仰的存在，真是够够的了。
　　西漠佛修对身外事倒并不在意，只坐在了四个国家最下首。
　　不过他们脑袋亮，进了殿门依然是所有人瞩目的中心。
　　最前面是北渊，东道主。
　　北渊对面是东塍，东塍所有人都穿的随心所欲，并没有什么祭祀长袍。连国师都只穿着一身简单白袍，并没有什么不同。
　　南临穿着一身与北渊大同小异的祭祀袍，只是黑色罢了。
　　“这便是你们凡人的战神？呵，就是他将东塍士兵吓得闻风丧胆？本座还以为长着三头六臂呢，原来也不过是凡人罢了。”东塍看向手中握剑的顾韶光，轻声嗤笑道。
　　皇帝坐在北渊席上，此刻倒没有座高位，皇帝在这群人面前至多就是个平辈，许多国家甚至还做不了平辈。
　　在东塍，国师便高于皇帝。
　　“要什么三头六臂啊，没有三头六臂都将东塍士兵吓得尿裤子。再有三头六臂你们岂不是要跪地求饶了？”秦欢缓缓走进殿门，站到顾韶光面前，轻轻勾了勾唇角。
　　秦欢见不得人欺负顾韶光，心中总觉得不悦。
　　大概是，这位曾经也是神主，算是同僚吧。秦欢如是想道。
　　东塍国师面色一垮便看向了秦明珠，皇后坐在皇帝跟前，秦明珠坐在两人身后，这让他越发多了几分不喜。
　　“凡人就是凡人，你信不信我手一指，他能学狗叫？”国师斜靠在软塌上，看着便是随心所欲惯了。
　　“本官变不变狗不知道，但是我见过东塍变狗。”顾韶光眉头一挑，上一战，他将东塍打到跪着滚回去的。
　　“放肆！”东塍国师旁边的男子猛地一斥。
　　只见那大国师手中飞快的念着什么，手指掐着印记，顾韶光只看了一眼便记住了。
　　那手朝着顾韶光一点。
　　“趴着过来。”大国师眼中满是高傲。
　　………………
　　殿中众人静静的看着他们。
　　顾韶光定定的站在殿中，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你是练功练多了，脑子也有问题了吗？”顾韶光没忍住白了他一眼，还趴过来，笑死人了。
　　“哈哈哈哈，这是失败了吗？没起效果？”北渊圣子圣女眼泪都要笑出来了。
　　东塍传闻中神秘又霸道，她们很是有些恐惧。
　　可今儿一瞧，那股子恐惧顿时烟消云散了。
　　连西漠的高僧都没忍住弯了弯唇。
　　“不可能！”大国师面色一变，向来目高于顶的大国师惊得眼珠子都瞪圆了，这等小术法对他来说完全是信手拈来。
　　怎么会无效！
　　可顾韶光又好端端的站在大殿中，眉宇间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了。
　　怎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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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6章 一眼学会术法
　　
　　大国师放在膝盖的拳头微微一握，眉头能压死蚊子。
　　“你这个妖物，你是不是用了什么妖法？”大国师身后的男子猛地变脸。
　　那是大国师的嫡传弟子。
　　“真是怪了，我就站这不动，全程都看着你们大国师表演，我用什么妖法？”顾韶光嗤笑一声，总觉得面前这群人是个神棍呢。
　　什么术法，方才他只觉得有一阵莫名的气息朝着他来了。
　　然后触碰到他身上，就没有然后了。
　　“既然你说是妖法，我便原封不动还给你便是了。”顾韶光毫不在意的将那柄黑剑放在地上，明明那柄黑剑看着平平无奇，可放在地上便直接剑鞘立在了地上，似乎也有自己的傲气。
　　“方才你说这是妖法，我便让你看看是不是妖法。这可是你们大国师在我面前使出来的。”然后……
　　众人眼睁睁看着，那凡人大将军，学着东塍大国师的模样，手法很是生涩的掐诀。
　　不过他没念咒语。
　　“真是笑话，你当我东塍是什么垃圾东西吗？你看一眼若都能学会，我东塍数十年如一日的修行那……”
　　话音未落，他便感受到天边传来一丝熟悉的气息。
　　对面的人掐诀成功了！
　　引动了灵气。
　　他成功了！
　　顾韶光食指一点：“你，给我趴着过来。今日起，那你便是狗了，无我命令，不准起来。”顾韶光学着方才大国师的模样，朝着他身后的弟子一指。
　　方才还盛气凌人的弟子身子猛地一颤，方才被什么定住了一般。
　　眼神渐渐变得混沌，脊背猛地往下弯曲，整个人趴在地上。
　　手脚并用的在地上爬着，然后屁股一扭一扭的似乎在摇尾巴。
　　时不时还伸出舌头想要祈求吃食，那双眼浑浊不堪。
　　若不是还有个人形，谁都不会以为那是个人。
　　本来众人还看好戏，此刻却是全场惊讶，北渊本地的朝臣也就罢了，反正大将军厉害，但丝毫意识不到他到底有多厉害。
　　只知道他打仗时从无失败，都以为打仗是只需要将他投向敌军便行。
　　倒是那些素来站在顶端的祭祀弟子们，纷纷站起了身，满面哗然。
　　“他，他只看了一眼便练成了？并且还成功了？这可是术法！不是凡间随便学学就会的拳脚功夫！”南临的弟子惊得眼珠子都瞪大了，那小师妹更是满脸惊叹。
　　前面坐着的男子穿着一身黑衣，目光很是沉静。
　　“华年师兄，你可看出那人间战神可是有什么不同？”小师妹拉着大师兄的衣角，小声的问道。
　　她谁都不怕，就有些憷大师兄。
　　那大师兄眼神中带了几分郑重：“无事莫要惹那个男人。”
　　“他虽是个战神，可他只是个凡人啊。”小师妹惊讶道。
　　“他若是入了走了咱们这一行，咱们将会无路可走。”华年大师兄说完便闭上了眸子。
　　南临一干弟子都惊呆了。
　　能得大师兄如此高赞，这得是什么神人啊！
　　秦欢满脸无奈的看着他，是了是了，终于对了，能成为神主的男人，怎么可能是个凡夫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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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7章 瞎哔哔
　　
　　北渊皇帝都一脸见鬼的看着顾韶光。
　　朕的大将军怎么这么流弊了。
　　偏生顾韶光他自己没感觉。
　　“就这东西，值得你们学习十年？看一眼就会的东西……”顾韶光也很惊叹，明明看一眼就会你们居然要学习十年！
　　东塍大国师一口血差点吐出来。
　　他被誉为千年来最接近神主的人，学习这个术法，他也用了一个多月！
　　而他的师父，东塍最优秀的神使，当初也用了两个月。
　　而这个男人！
　　大国师整张脸都不好了。
　　“不对啊，你为什么不用咒语？”大国师眉头紧蹙，方才他只掐诀了，并未瞧见他念咒语啊。
　　顾韶光无语的看着他。
　　“为什么要咒语？没用咒语也可以啊，我严重怀疑是创造这个术法的人，为了增加高难度，或是为了显得自己高深一点，给你们编的。”反正顾韶光一听这玩意儿就是编的。
　　有不有都不重要那种。
　　“放肆，不可侮辱神主！”东塍众人沉着脸。
　　顾韶光这才轻哧一声拎起他的剑转身就走。
　　方才他站在那里，就算知道他是人间战神，众人也没有谁多看他两眼。此刻来了这么一出，总有人偷偷看他。
　　这他妈绝对是个神人啊。
　　“顾大人，你家孩子当初没送承天殿去瞅瞅？我怎么瞧着，他更适合做圣子啊。”
　　“方才那一手可把东塍那些眼睛长在天上的家伙都吓愣住了。”
　　顾大人也不知道儿子怎么这么流弊了。
　　“去过啊，可是大祭司说他没有任何亲和力啊，学什么都不行的样子。”顾大人一脸无辜。
　　众位大臣面面相觑，这是什么个意思啊？
　　秦欢这会也慢慢踱到了大祭司身旁，大祭司这会正一脸怀疑的表情。
　　他虽然瞎了，可当年顾韶光送来时他没瞎啊！
　　“喂，他当年来学过术法？”秦欢不咸不淡的问了一句。
　　大祭司面上恢复了几分正常：“嗯，那时顾家状况不好。他大概一两岁便送来测过，没有丝毫仙缘。便给送回去了。也是那时候，我发现他……与我有翁婿之缘。也是因着这，后来拉了顾家一把。”
　　“怪了……”秦欢嘀咕一声。
　　大祭司顿了顿：“这世间有人信仰佛，有人信奉神主，有人信奉神尊。精精怪怪和妖魔都信暗尊。我们是神尊一系，大概……大概是他生错地方了？”大祭司总觉得自己猜想不对，没听说过谁学了神主的术法又不能学神尊的啊。
　　秦欢却是突然啊了一声。
　　大祭司朝着她偏头。
　　秦欢摆了摆头：“没事没事我就是感叹一下。”
　　秦欢一扭头，面上便是一阵了然。
　　想起来了。
　　原来是这样啊。
　　他乃神主转世之身，而自己是神尊，是神主之后才有的神尊，也是在他之后才有的信徒。
　　他有自己的术法。
　　想着想着秦欢这脸色就不好看了。
　　这小崽子，怎么看都是瞧不上她的术法啊！！
　　秦欢气哼哼的回了位置坐着，那东塍大弟子却是依然在殿上摇头摆尾。
　　东塍大国师暗地里掐了个诀，不行！
　　果然那顾韶光是瞎扯，神主亲自创造的术法怎么可能是他所说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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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8章 死相之命
　　
　　秦欢坐在了北渊圣女中间的位置上。
　　明月如今越发稳重了，只是神色也很寂寥。
　　“怎么心疼顾将军了？”明月戏谑的看着她。
　　秦欢怔了一下：“为什么要心疼？”她只是觉得同为神明，况且一个是神界原主人，一个是神界现主人，总不能对方下台了就落井下石吧？
　　明月好笑的摇了摇头，这孩子都没开窍呢。
　　“你啊……”明月轻轻在她脑门上点了一下。
　　“大祭司这段时日可有传授你什么心得？”明月沉吟了好一会才开口问着秦欢。
　　这几日大祭司也找过她好几回，给了她不少过往召唤过神尊的经历。
　　这段时日大祭司一直在给秦明珠开小灶。
　　眼看着秦明珠又开始受宠了，皇帝对她都客气了不好。
　　“没有啊，这么久了，我还是第一次见着他。”她和大祭司向来是谁都不理谁，两人时常一两个月不见都正常的。
　　明月紧抿着薄唇：“等会我将以前的记载给你。你回去多看看，召唤神尊时莫要着急，感觉承受不住就放弃。脸面什么的，都比不得性命。”明月看着她眼底有几分忧心。
　　大祭司这是真的看重秦明珠，对欢欢完全没有几分亲情可言。
　　听香啊听香，你真的看错了人了。
　　指望着他能替你护着孩子，只怕他才是伤害秦欢最多的。
　　“那便谢过明月姐姐了。”秦欢拉着明月，见她眉宇间黑气重重，秦欢嘴唇微动，喉咙仿佛堵住了似的。
　　“你，你也尽力便是。不要强求。”秦欢移开了眸子。
　　她知道，这是明月的命。
　　就如同这万千凡人一般，她曾经当做如蝼蚁一般的命。
　　如今她却是说不出蝼蚁这等话了。
　　就算有没有她的存在，明月都会走上这条路，然后……
　　死在召神祭上。
　　明月嘴角勾了勾：“这样多好啊，刚来那会看着冷冷的，仿佛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你能在意我，明月很高兴。”明月像个姐姐似的，一直照顾秦欢。
　　虽说刚来时有些针对她，不过当时也没起什么冲突。
　　秦欢抿了抿唇，带上了几分浅笑。
　　“小富，你啊要好好修行才是。你最适合这人间，北渊有你便是福了。”财神，只要一个财神就能稳定民心。
　　“我知道的明月姐姐，你怎么像交代后事一样。当初我爹走时也是这么交代我。”秦小富咧着嘴憨憨笑了一下。
　　秦欢听了这话心里有些不舒服，沉甸甸的。
　　明月便只摸了摸小富后脑勺便没再说什么，只是时不时的看一眼大祭司，然后便两眼有些无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今日宫宴本是欢迎各国使臣，往年那东塍眼睛长头顶不得了的很，今年一开局就被顾韶光打了一巴掌，今日算是折腾不起来了。
　　一时间宾客尽欢，言笑晏晏。
　　殿上歌舞跳的欢快，西漠佛修面前放的是斋饭，酒杯里倒的是清茶。
　　梵音坐在他们中间，毫无违和感。
　　秦欢朝着他看去，梵音对着她浅浅一笑，双手合十。
　　小施主，你的心，我保管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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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9章 渣男有报应
　　
　　夜晚，众人都喝的面色潮红的出了宫。
　　“欢姐，这几日你大概不能回秦家了。”
　　“马上便是召神祭，众多使臣都是要一块住在承天殿的。”容玉拉着秦欢的手，她也喝了不少酒，走路都晃晃悠悠的。
　　“欢姐你可真厉害，上午时那东塍的国师一直瞧着我看。方才他一直看着我皱眉，那脸上不解的样子差点笑死容玉了。”容玉高兴坏了。
　　她本来就担心那东塍国师将她打回原形，这会半点不怕了。
　　甚至她见到西漠高僧还可以面带微笑的点头。
　　果然，高僧也看不出来。
　　“行行行，我不回秦家住着啊。我送你一块回圣殿住着，瞧瞧你果酒都能喝多。”不过想想她就是个人参精，本来也没喝过什么酒。
　　秦欢几人还未上马车，刚出宫门。
　　便见秦老太太亲自等在宫门口，秦欢见她面带笑容的过来，脸上的笑意就淡了。
　　“怎么了？上次和皇后还没打够？”秦欢瞥了一眼，脸都抓烂了，你还意思出来。
　　秦老夫人被老爷子劝着过来认错，一句话就被秦欢给激的面红耳赤。
　　“不用表现出什么母慈子孝，我和秦听香都没什么母女缘分，和大祭司也没什么瓜葛，你别来求我。”秦欢嗤笑一声，原身都已经死了。
　　她占了这身子，欠的也是原身。
　　帮原身寻回公道，帮她将一切扭回正轨，已经是报恩了。
　　至于那些极品亲戚，来一个死一个，来一对死一双。
　　秦欢可不是什么纵着她们的人。
　　那老夫人面色铁青，眼睁睁看着秦欢上了马车错身而去。
　　“欢姐，那老太太气得眼珠子都红了呢。”小富拉着欢姐的手。
　　临上马车之时，方峥喝的酩酊大醉从宫中出来，方大人站在宫门外上前扶他，却被方峥猛地推开。
　　“爹，爹……你害死儿子了。”方峥醉醺醺的，当朝最年轻的少年郎，得皇上看重。
　　本是能冲天而起，却是还未起飞便被人折断了翅膀。
　　方大人抿了抿唇，见儿子失落的神色，颇有几分愧疚。
　　“爹，爹，你知道吗？儿子本来能升迁的，本来儿子能换个官职大展拳脚的。可是陛下，说方家家风不正，让儿子待定了。”
　　“爹，你怎么做出这等糊涂事啊！你还有大好的年头，你好不容易回京述职，你好不容易回京啊！做了这么多年知府才熬出头，娘用了娘家多少权利才将你调回来，你怎么忍心负她？”
　　“如今好了，什么都好了。你的官没了，陛下给捋下来了。”
　　“娘帮你这么多年，全都成了泡影。你自己的前程呢？你都不要了？”
　　“你可对得起娘对得起陈大人？那一双孩子你就没什么愧疚之心吗？”方峥欲哭无泪，他最年轻的状元，什么都来不及做，便被皇帝轻视了。
　　方老爷眼眶微红：“是爹爹对不起你，是爹对不起你。峥儿，爹没想骗你的，爹爹从未想过骗你。”方老爷深吸一口气，想去扶方峥，方峥却避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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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0章 你不配
　　
　　方峥摇摇晃晃着身子，毫无表情。
　　“爹，你对我娘可有真情？当年方家一穷二白，爷爷赶考多年，家中贫困得连赶考的银钱都没有。若不是母亲，我们方家早就倒了。”
　　“爹，你与那个女人生下了陈家大哥儿，又生下了陈家小女儿，可那两个孩子呢？你连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方峥苦笑一声。
　　他若是心狠一点，将两个孩子溺死他也就罢了。
　　那孩子以前便极其粘方峥，即便是如今知道他的存在不光彩，方峥也恨不起来，他们毕竟是无辜的。
　　可他爹，愧对自己，愧对娘，愧对陈大人，也愧对陈家两个孩子，哈！
　　方峥苦笑一声。
　　“祖母倒是想的好哇，将通奸生下的孩子抱回来，抱回来儿子的仕途也该毁了。娘多年的苦心也废了，娘只怕该要一根白绫吊死了。”方峥这次也看清了老太太。
　　他不恨那两个孩子。
　　可他的祖母，当着他母亲的面，指着那两个孩子说是方家血脉。
　　他娘该如何自处？
　　他娘下嫁方家，嫁给无权无势的父亲，只能远走他乡做个知府夫人。与娘家十年未见，好不容易回来，儿子也考上了状元，如今却面临这沉重一击，他们怎么对得起娘呢？
　　方大人垂着头。
　　当年年少犯下的错，他一直在心中不敢说出来。
　　去年回京，他和陈夫人见了一面。
　　他知道自己当年犯了错，对陈夫人也诸多亏欠。
　　那一次再次失控了。
　　他也没想到，她和陈大人十多年夫妻都没有孩子，和自己前后两次便生下一男一女。
　　陈夫人小意温柔，总是捧着他这般厉害，那般厉害。
　　他的夫人十年如一日都在让方家强大起来，时常都在督促他前进，告诉他要往前往前。
　　他的夫人将府上打理的井井有条，是丫鬟奴仆害怕又恭敬地存在。
　　陈夫人是温柔之人，与他妻子半点不同。
　　他需要方夫人，却渴望陈夫人。
　　“爹，你太让我失望了。”冷风一吹，方峥清醒了几分，看着他爹的神色只说了一句。
　　“娘不肯与你合离，是因为我还要在官场往上爬。并不是她离不开你。”
　　“那个女人当日被拉去沉塘，爹，你以为儿子不知道吗？你救下了她，将她养到了外院。”方峥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
　　方大人猛地抬起头，满是震惊的看着他。
　　“爹，儿子给过你机会了。我不会让娘的付出毁于一旦。你狠不下心，儿子帮你狠！”方峥揉了揉眉心，喝多了头疼。
　　“你要做什么？峥儿，她不会妨碍你的。是爹的错，都是爹的错。”
　　“你陈姨素来疼你，你忘了吗？小时候她那般温柔的抱你，你还喊着要认她做干娘啊。”方大人神色有些慌。
　　“不要告诉你娘，我不会再错了。我只是想留她一命。”方大人紧抿着唇，面前的儿子不知何时长大了，此刻正面容冰冷的看着他。
　　以前总是文文弱弱的叫着父亲，如今，好似像个陌生人一般看着他。
　　“你真的不配做我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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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1章 我杀了她
　　
　　方大人总感觉自己失去了什么。
　　“你留她一命？”
　　“你倒是顾忌着她不好过，那你可想过我娘没有？你们十几年的通……“方峥将那句通奸咽下去了。
　　“你们十几年的欺骗，我娘已经成了全京城的笑话。”
　　“如今你竟还偷偷藏下那个女人，你拿我娘当什么？我娘心软，留那两个孩子活着已经是恩赐了！若是京城的主母们，谁不是将这几人当着京城人的面杖毙在大街上？”方峥怒斥一声。
　　“我敬你是父亲便提醒你一句。”
　　“你将那个女人藏在城北的芙蓉巷里，我已经差人过去将人拿住了。父亲，你恨我也好，怨我也罢，她留不得了。”为了方家，也留不得了。
　　方家的家风如今引得陛下不满，甚至他今日还被皇帝斥责，还被同僚排斥，方峥心里哪里好过。
　　“不行，你怎么敢！她是你陈姨，你小小年纪怎么这么狠？是不是你娘让你做的？是不是你娘？”方大人脑子里那根弦顿时崩了，抓着方峥的肩膀死死扣住他。
　　“你放过她，你放过她！父亲不做这官便罢了，你的前途你还要不要？你还记得当年父亲寻回秦明珠吗？是她说自己是秦家丢失的女儿，当年不是父亲找到她，是她找上门来的。她肯定早早便知自己不是秦家女，冒充的。父亲去找她，只要拿此事威胁她，她一定会让你前途似锦的。陛下宠她，陛下听她的。”方大人一句话脱口而出。
　　方峥猛地看向他。
　　“你说什么？她找上的你？她说她是秦家人？”不可能，明明她说自己什么也不知道的。
　　突的方峥浑身一滞。
　　一个可怕的猜想冒了出来。
　　难道，当年才那么小的她，已经知道秦家丢了孩子，她早早便准备好冒充秦欢了？方峥这么一想，浑身冰凉。
　　“你将陈姨放了吧，爹以后再不去寻她。你放她活着，她好歹跟了为父一场……”
　　方峥早已不是曾经的孩童，只抓着他父亲的肩膀便猛地一抬，便将人直接甩在地上。
　　秦明珠也好，陈姨也好，他什么都不愿再想！
　　只深深的吸了口气，恢复了些平静，看着他爹。
　　“你说我不孝也好，对我不满也好。我都是为了方家！父亲，你糊涂了！你就算不愧对陈大人，你也该为了方家想想！我已经让人送了她一条白绫上路。那两个孩子，便由陈大人养着吧。陈大人才是个可怜人。”方峥喉咙微动，眼眶通红，紧握的拳头不住地颤抖。
　　他这么多年便是有过最恶毒的心思，也从来没想过要杀人。
　　如今，终是走到了这一步。
　　身后方大人怒骂，方峥依然头也不回的走了。
　　心中悲凉不已，他甚至开始后悔自己不该考这状元，就该呆在那小地方做个知府公子。他也不该……
　　不该看上秦明珠。
　　原来……
　　她一开始就带着目的性接近自己。
　　什么清纯不谙世事，全都是假的！
　　秦欢坐在马车上，听着马车外轻轻的啜泣，似乎悲伤到了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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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2章 我是华年
　　
　　秦欢默默从兜里摸了条不要的手绢。
　　“给我递个果子来。”秦欢手一伸，一柱便递了个苹果给她。
　　秦欢将苹果包进手绢里，然后马车从哭着的方峥面前过去时。
　　秦欢飞快的掀起帘子，然后朝着方峥扔去。
　　“哎，那可怜样的，爹娘不合，邻家弟弟成了他亲弟弟妹妹，不好过啊。大好的前程都差点被毁了，啧啧……得了，送条手绢擦擦眼泪吧。”咚的一声。
　　仿佛什么倒地的声音。
　　一弦一柱惊讶的张大了唇：“姑娘，您这样不好吧？这……”
　　秦欢手一抬：“行了，知道你们的意思，姑娘家的手绢是贴身之物不可以乱扔，知道了知道了。那手绢我也没留标记，就是一条白绸手绢，什么都没有呢。”
　　秦欢摇摇头，这些人就是死板，人家哭的那般可怜连跳手绢都不肯给。
　　“不是，姑娘，你扔手绢就扔手绢，扔那么大个苹果做什么啊？奴婢方才瞧着，那方大人本来小声的哭。您那一苹果下去砸他脑门上，他直接被打晕在地，总算寻了个理由坐在地上放肆痛哭了。”
　　“哎呀瞧着小厮还给他请太医去了。”一柱掀开帘子指着远处，不少人围着方大人。
　　秦欢趴在一旁看了一眼，便默默放下了帘子，眼珠子上下左右的转不敢多看一眼。
　　“明儿不会传出什么新科状元被人袭击之事吧？”秦欢干笑两声，干巴巴的，瞧着面前那一模一样的并蒂莲丫鬟，秦欢嘴巴一撅。
　　两个丫鬟对视一眼都笑了。
　　待到了承天殿外，秦欢便直接进了圣殿。
　　这会天已经黑了，还有些神使未曾睡觉。
　　“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瞧见迎神花开啊，我们那边的迎神花已经千年没开过啊。没有一次神迹出现。”南临小师妹钥月摸了摸那迎神花，迎神花四季都绿油油的，典籍上说千年前神明遍地走，啊呸……
　　不是，神明随时都能被召唤。
　　那时迎神花时常都在盛开。
　　她还是从树上看到迎神花开的模样。
　　“会不会是典籍骗人的啊？迎神花说不定根本不会开花，骗子！”钥月不屑的摘下一片迎神花叶子。
　　“不得胡说。”华年大师兄眉头一皱，钥月便将双手藏在身后，将迎神花叶捏的稀碎。
　　“传闻两年前北渊便有过迎神花开。听说片刻间迎神花瞬间全开。煞是美丽。想来北渊今年是有杀手锏的。”华年大师兄温柔的看着迎神花，轻轻摸了摸叶子。
　　“骗人的吧……”小师妹躲在身后偷偷念着。
　　“一弦，一柱快随我来啊。”秦欢站在门口，明明一弦一柱就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秦欢扯起喉咙大喊了一声。
　　那声音瞬间传了出去。
　　一弦一柱脸瞬间一黑。
　　“姑娘，您什么时候这么调皮了……”一弦脸上烧的慌，她脸皮薄，此刻烧的都抬不起头来。
　　感觉有道视线落在她脸上，让她浑身不自在。
　　一柱却是脑袋一昂，很是霸道厉害的样子。
　　“一弦一柱思华年……你们占我大师兄便宜！”那蓝衣裙子的钥月师妹顿时眉头一纵，指着秦欢身后两人大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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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3章 入梦
　　
　　“钥月，不得无礼！”
　　“性命是父母恩赐，不得随意更改！”华年大师兄斥责了钥月一句。
　　钥月这才嘟着嘴背对着他，似乎生了气。
　　大师兄眉头一凛她就害怕。
　　南临圣主是她父亲，她生下来便是大师兄一直带着。
　　她不怕圣主，就怕大师兄。
　　大师兄轻叹一声，走上前来，对着秦欢三人拱了拱手：“让三位姑娘见笑了。钥月不懂事，给三位添麻烦了。”
　　秦欢倒没什么，只要身后二人没事便成。
　　一弦低着头闷声道：“下次管好便是。谁还不是个孩子呀。”她们化成人形还不到一年呢，她们也是给宝宝呢。
　　华年大师兄似乎笑了一声，随即便收敛了笑意。
　　“好。华年一定好好约束她。”华年嗓音温润，听着倒是让人极其舒服。
　　“走吧走吧，姑娘还站在这里做什么。”一弦拉着秦欢便快速跑过，倒是一柱瞥了一眼华年，华年面上依然是得体的微笑，但一柱见了就不喜。
　　“瞧着就是个假面人，哼。”脑袋一扬就跑了。
　　待三人走远，华年大师兄才失笑的摇摇头。
　　“以后再不许胡说，你再这般无礼下次便不带你了。将你留在南临好好修行。省的出来惹祸。”华年声音不咸不淡，钥月却是低着头再不敢狡辩。
　　待一行人入了房间，华年站在门口嘴角带了几分浅笑。
　　“一弦一柱思华年。没想到真有姑娘叫这么名字。”满是磁性的嗓音让人听了忍不住沉沦。
　　当夜，秦欢便住进了圣殿。
　　圣女本就要住圣殿，是秦欢不习惯，正好那日斩了官员，贪污的银钱不够，正好送她手上。
　　说来说去，也就是正好惹得祸。
　　这圣殿中本就有她的寝殿，不过秦小富是住在外殿。
　　“欢欢，被褥床铺我都给你拿来了。你若是需要什么便告诉我，我明日差人给你采买回来。”
　　“你虽然不曾来住，但我每日都让人过来清扫的，这里面倒也干净。”明月笑着道，一弦一柱给她打水去了，明月亲自给她铺床。
　　“你一直都住在圣殿吗？”秦欢好奇的问道。
　　这会灯火摇曳，明月在灯光下的面容格外柔和。
　　秦欢心想，她若是结婚生子，有个孩子，一定是极其温柔的母亲。
　　“嗯，我幼年时家中贫穷。爹娘要将我卖给将死之人冲喜，说是死了在阴间也有个媳妇。是听香姑娘心善买下了我。后来大祭司见我有亲和力，便带进了圣殿做圣女。”
　　后来家人回来寻她，也是听香圣女将她们打了出去再不敢来。
　　从弃儿到圣女，一步登天，她最是感激大祭司和秦听香。
　　“其实你何必如此，你想要过的生活想过便去过。大祭司帮你，也是因为你有亲和力，哪里是什么善心。至于秦听香，你帮过我，也算扯平了。”秦欢状似无意说道。
　　明月僵硬的勾了勾嘴角。
　　“也许，你可以出去过想要的生活。游历山川，遇到喜欢的人便嫁了。生一两个可爱的孩子，你教她读书习字日子也很好。”秦欢掰着手指头。
　　总比死了好啊。
　　-
　　
第554章 小和尚的执念
　　
　　“欢欢，账不是这么算的。这些年过的好日子，我该满足了。好了床铺好了，快上去躺躺，哪里不舒服我再给你改。”明月拉着她上去。
　　秦欢上去滚了一圈才下来。
　　“很舒服了，谢谢明月姐姐。”
　　听得这声明月姐姐，明月笑的更开心了。
　　待送走了明月，秦欢才爬上床。
　　刚一爬上去，便又听到了信徒的祈祷。
　　欢欢略一犹豫，还是开启了入梦模式。
　　这一次似乎是个不同的梦境。
　　秦欢以前从未来过，但看着景象又有些熟悉。
　　“人无心能活吗？”这次似乎是个小姑娘的声音。秦欢怔了一下，这声音有些耳熟。
　　秦欢随着声音靠近，穿过那一层层的白雾便瞧见了虚无缥缈的一幕。
　　“咦，是梦中梦。这是谁的心结？”秦欢站在原地。
　　“大娘，人无心能活吗？”小姑娘面容看不清，只依稀能瞧见极其苍白，手指尖尖都是白的。
　　那卖菜的大婶眉头一皱便推了她一把。
　　“走开走开晦气的很，看着脸色要死不活的，你可别倒我摊子前，那我今儿生意就没好运了。”
　　“人无心当然会死，肯定不能活了。哎哎哎，你这小姑娘手里抱着个什么？瞧着怎么那孩子手指尖都青了，这孩子不会……”不会死了吧？
　　那大婶突然后退一步，惊恐的看着她。
　　“他没死呢，他不会死的。我把心都给他了啊。他会活着的。”小姑娘跌跌撞撞抱着孩子四处游走。旁人见了她都惊慌躲开，瞧着便有些不正常的样子。
　　秦欢不知为何，心间重重一刺，好似极其尖锐的刺痛。
　　“怎么还不回来呢？他怎么还不回来呢？我找到大爱之心了，把这个孩子养大，让这个孩子做圣人，他就能成神了啊。”小姑娘抱着婴孩，坐在夕阳下，嘴唇白的骇人，一直看着天边。
　　“为什么还不回来呢，大爱之心我找到了。”小姑娘嘴里一直念着，一直等着。
　　久到那浑身青紫的孩子都清醒了过来，慢悠悠的举起了手。
　　秦欢想上前听清楚那小姑娘在自言自语什么，刚一靠近，便咔擦一声。
　　梦境瞬间破了。
　　秦欢手一抓，什么也没抓住。
　　“阿弥陀佛。”秦欢听得一声佛号。
　　转头一瞧，便见一个红衣少年正双手合十，站在一颗菩提树下面带笑意的看着她。
　　“这是小和尚的梦啊。”秦欢嘀咕一句，小和尚的祈求是什么呢。
　　咦，梦里的小和尚居然有头发，还穿着一身红衣，像是喜服似的，他竟是能梦到自己有头发吗？
　　小和尚竟然会求到她的跟前来。
　　小和尚不是该求佛主吗？
　　秦欢有些惊讶。
　　“女施主。”小和尚见着她双手合十便点了点头。
　　“女施主，你听祈求便好，少入梦。否则容易被梦境所迷惑，有的人精神强大，可将神都禁锢在自己的梦境中。”小和尚看着她叹了口气，仿佛看着她像个不懂事的孩子。
　　眉宇间似乎多了不少柔和。
　　秦欢眯了眯眸子，双手背在身后点了点头。
　　-
　　
第555章 他在梦里娶我
　　
　　秦欢其实挺喜欢入梦。
　　在梦中能瞧见不同的人，不同的人生，与白日里见到的人就是两个模样。
　　有的人白天道貌岸然，夜里的梦却一点也不正道。
　　甚至专干坏事。
　　有的人白日里温柔，夜里的梦却极其暴躁。
　　有的人白日里稳重又沉睡，梦里却幼稚的寻求保护。
　　没想到无欲无求的小和尚也有梦啊，瞧着……
　　好似穿着一身红装，像是新郎一般。
　　“小和尚，你是后悔做和尚了吗？”秦欢好奇的看着他。甚至还走到了他的跟前，哎呀，小和尚头上还带着一缕红发带呢。
　　“小和尚，你是不是在梦里娶妻呀？我怎么瞧着你这衣裳像是我见过的喜服呢？”秦欢捏了捏他的袖子，果然像是喜服呀。
　　小和尚眉宇带笑，似乎比白日多了几分温柔。
　　“佛子无欲无求也有欲望吗？小和尚，你若是不那么冲动，也许还能回去做太子，还能娶到心上人过想要的日子呢。”秦欢坐在他身旁，四处打量了一下，试图瞧见他梦中的新娘。
　　“新娘是谁啊？你怎么一个人穿着喜服在梦里呀，我还没见过你的心上人呢。原来你也有心上人啊，要是陛下和皇后知道你有心上人，肯定会绑了那姑娘，然后用她威胁你做太子。说不定还真能成呢。”秦欢惊叹的点头。
　　看不出来呀，小和尚竟然心中也有一块不可触摸的地方。
　　“你问我这么多问题，我回答哪一个呢欢欢？”小和尚见她肆意的坐在地上，干脆也坐下了。
　　“我就算做太子也强求不得她，谁都强求不得的。父皇母后更不能威胁她，她可不受人威胁，她若一翻脸，事情就严重了。”小和尚看着她仔细道。
　　秦欢不由点头，那他心上人也挺厉害的呀。
　　跟自己性格还挺相似的。
　　“那你可试着慢慢打动她？难不成你就是知道你俩没有结果，才做了和尚呀？”秦欢眨巴眨巴眸子，震惊的看着他。
　　这般一看，小和尚皮肤吹弹可破，还挺好看的。
　　小和尚摇了摇头。
　　“她希望我做和尚，希望我做佛子，希望我拯救苍生。希望我功德满身，希望我成为大能之人。”她希望，我成为一个有大爱之人。
　　秦欢顿时同情的看着他。
　　真惨啊。
　　我喜欢你，你却希望我做和尚，希望我清心寡欲。
　　“那她，那她可真够奇怪的。”秦欢念了一句，摇着头，不知道那小姑娘想些什么啊。
　　“我也插入不了呀。她有心上人了，但她不自知。她的路，比我的还要难走。”小和尚轻声一念，微风便将这句话吹散。
　　秦欢转头看向他时，小和尚已经闭嘴了。
　　“你出去吧。”小和尚带笑的眸子看着她，一直看着她。
　　“以后不要入我的梦了，我不能辜负她的信任。”他怕自己忍不住，将秦欢强留在梦境中，他可以再不醒来。
　　秦欢见他下了逐梦令，便小气吧啦的说了一句，然后用手划拉着下眼睑，做了个鬼脸，这才出了小和尚的梦。
　　-
　　
第556章 神主呆逼
　　
　　秦欢前脚刚走。
　　后脚小和尚面上便带起了笑意。
　　梦中的景象慢慢幻化成了喜糖的模样。
　　穿着一身红裙满身喜气的秦欢慢悠悠走了过来，是秦欢，却也不是秦欢。
　　她面容比秦欢更多了几分精致，但少了几分清冷。
　　是她却也不是她。
　　小和尚也没拜堂，只用红盖头盖着她的脑袋，牵着她的手坐在草地上。
　　“是啊，你是我一生的执念。我会替你一直大爱世人。永远都会。”小和尚轻轻念道。
　　他是佛子，是因为他有了她的大爱之心。
　　秦欢出了梦境，便很快被拉到另一个梦中。
　　秦欢看都没看便袖子一甩将梦境打散。
　　转头往顾韶光的府邸去了。
　　秦欢看都没看，一个猛子便扎进了顾韶光的梦境里。
　　熟悉的场地，让秦欢轻轻松了口气，伸了个懒腰，很是舒坦。
　　“还是神界舒服啊，这宫殿这桃林都跟记忆里一模一样。”秦欢眯着眸子脚步一点便浮了起来。
　　“喂，喂……”秦欢喊了一声，突然觉得造这个宫殿有点多余。
　　这么大个人住宫殿，岂不是更孤独更绝望。
　　“你又来做什么？”身后的语气似乎有些无奈，秦欢一转身，哟，瞧着他的眼神，显得自己还很多余。
　　“听着这语气就有些不大好。”秦欢不由瞥了个嘴，真是不能比啊。
　　曾经自己在这里，都是被人恭迎着的存在啊。
　　“你是不是创造过什么术法啊？那些术法有没有咒语啊？”秦欢突然好奇的问道，晚宴是顾韶光那一招将东塍都震着了。
　　“咒语？要什么咒语？术法这东西不是信手拈来就行吗？我从来没学过什么术法，也没有术法。”男子手中那柄黑剑扛在剑上，随意的回着。
　　眼神从来没有一刻的停歇过，看着下界某一处地方。
　　“咦……”秦欢疑惑的来了一句。
　　“不过我曾经教过几个弟子，也不算弟子了。我曾教他们一些简单术法，让他们替我保护一个人。那时为了让他们忠心耿耿，似乎是写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男子皱着眉头想到。
　　“我那时在他们身上下了烙印，要一直保护她。这个咒语嘛，那时我还不曾做神主，怕威慑不住他们。也为了显得高深一些，便随意写了些东西。你怎么知道的？”男子诧异的看着她。
　　他自己写的东西自己都不记得了。
　　秦欢一副果然被我猜中了的模样，顾韶光那脱口而出的才是真相啊。
　　“你想要保护的人在下界吗？我瞧着你总是看着下界。”秦欢垫着脚学着他往下看，但什么也瞧不着。
　　“嗯。我答应了她，要下去找她。我想告诉她，做神并不好，没有与她在一起的时光好。她曾问我，做神比她还重要吗？我想告诉她，我后悔了，我不想做神了。神明没有她重要。”男子素来冷峻的面上多了一丝柔和。
　　秦欢偏着脑袋看向他。
　　“她听了这话一定很开心，那我便祝你早日成功吧。”秦欢笑眯眯的。
　　总觉得这神主突然叛出神界，是找他心上人去了。
　　-
　　
第557章 神主的心上人
　　
　　“多谢你吉言了。”男子这句话似乎真诚了不少。
　　“我也不知道她还有没有原谅我。我来这里，似乎有些久了。”男子神色有些寂寥。
　　“那她是凡人吗？凡人会生老病死的呀。”秦欢突然一惊，这才想起这位是神主，拥有永恒的生命。
　　神主与天同寿，不说他了，连秦欢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
　　大概就是真正的寿与天齐了吧。
　　男子眉头皱了一下。
　　“我虽然不知道她是不是凡人，但我知道她肯定会活着的。曾经我一个人跨过了无数山川，路上遇不到一个人。后来，便是她出现在了我身边。只有她和我。”
　　“我走到哪里她就在哪里。最开始她甚至不会说话，是我一字一句教了她。她陪着我走过无数岁月，后来有了凡人，我们又一起游历，她也一直跟在我身旁。”
　　男子说起时眉宇都柔和了，只是神色却有些寂寥。
　　“那你一直走什么？为什么不跟她安定下来呢？”秦欢倒有些好奇了。
　　男子眉宇间多了一丝戾气。
　　“有一道声音，从我出生便伴着我。告诉我要寻找一个人，让我开天辟地，让我为人间制定规则。”
　　“我一直在不断的寻找，没有她之前，我已经寻找了许多年，一直不停的走。后来，便是她一直陪伴我。”
　　“后来，我们吵了一架。”男子脸色耷拉下来了，皱着眉头似乎很不开心。
　　“她问我，成为神那么重要吗？她不想再走了，不想再寻找一个毫无踪迹的东西。她问我，成神和她，什么更重要？”
　　“当然是成神更重要了。”秦欢脑袋一扬，可得意了。
　　不知道为何，那神主心头涩了涩。
　　“我也是你这般回答的。她不愿再走，就等在那里等我回来。后来我留下了人，给他们下了烙印，教授他们术法，也是在那时随意编了几段乱七八糟的咒语。那些语言是我游历各界学来的，想来学会大概要费一些时间。”男子皱着眉头道。
　　后来，他一直寻找大爱之心。
　　他还未寻到，脑海里那道声音便告诉他，你成功了。
　　大爱之心已经归位。
　　功德圣人即将临世。
　　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到了神界，成了神主，为人间制订了无数规则，可他却回不去了。
　　“这鬼地方一直困着我，不许我下去！我不是故意不去找她的，她一定还在原地等我。”神主说起此话时忍不住露了几分焦急。
　　神主忍不住站起身朝着天际劈了几刀。
　　“不急，她既然不老不死那一定能等到你的。”秦欢忍不住安慰他，这人看着脑子有点简单啊。不过神力却是从未见过的雄厚。
　　也是了，既然他说他出世时这世间还无一个人。
　　只怕便是上天选定的规则制定者。
　　秦欢对他那心上人倒有些好奇，能让神主挂念这么多年，甚至还为了她要劈开这神界，得美到惊天动地吧？
　　秦欢左右看了一眼，四处都空荡荡的。
　　“你怎么不弄一些人上来服侍你啊？你既然是神主，这里既然是神宫，你不妨让一些神明替你打理神界啊。这里太空旷啊。”空旷的她都不习惯了。
　　秦欢此话一出，那神主愣了一下。
　　“还可以这样吗？”
　　-
　　
第558章 我帮神主叛神界
　　
　　“当然可以这样。”
　　“你是神主，这里是神界。你虽然出不去，但你可以将人世间的大功德之人，亦或是修行飞升的人弄上天啊。”
　　秦欢看着他像看着傻子。
　　反正秦欢当时睁开眸子，神界已经不少神明了，什么都齐全了。
　　“那他们可以做些什么呢？”
　　“你爱吃吗？爱吃厨房得选个灶神吧？这就要厨艺极好的了。最好各界美食都会的那种，还能换新鲜口味。”
　　“床头什么的，可选个床头婆婆吧？虽然这是小神咯，不过可以有的。”
　　“还有掌管婚事的月老？专门给男女之间拉郎配。找个和善又喜庆的老头就行。最好要白头发白胡子的。看着和善。”
　　“那没事，若是那人黑发便给他变成白花花的头发胡子的。你快说你继续说，听着倒有些意思。”那神主大概也知道自己一时半会出不去，倒是来了劲儿了。
　　“我能将她拉上神界吗？”突的问了秦欢一句。
　　秦欢脑袋使劲摇：“别想了，虽然她目前不老不死，但她没有修行过，还没有得天道的宠爱呢。上不来的。你以后再寻法子吧。”
　　神主突然哦了一声，似乎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也并没有失落。
　　“你还可以找一些什么财神啊，对对对，掌管人间富贵。这个一定要有。”
　　“还有送子娘娘，咦，送子观音这个不是你的。那个你别管。”
　　“还有什么门神啦，这种你可以在人间选厉害的战神做门神，可以震慑鬼怪不许他们入门残害凡人。”
　　“还有禄神，主司官禄之神。还可以掌管文运，做官不是要考取功名么？考中状元可定位文曲星君，便由禄神执掌。”
　　“下界不是还有什么长寿之人么，还得选一个寿星，作为下界之人长寿老人的代表。往往这种要选福禄寿喜极其命好的长寿老人。”
　　“这么多神明，全都空缺着，你一个神主，还得选些狗腿……呃，不是，选些跑腿的吧？那些人可以是你的信徒，也可以是你的亲信，到时候专门替你做事。将来神明一多，你就忙不开了呀。”秦欢只觉得这人可真傻。
　　男子盘腿坐在云朵上，认真的想了想。
　　过了一会脑子里大体成型了。
　　“原来，上天要我做这神明，不止是制定因果规则，善恶规则，对精精怪怪的制约，原来……还有神明啊。每个神明都牵扯到下界的一丝一毫，每一样都串联起来。”神主呢喃道。
　　难怪他出不去啊。
　　难怪他将这天劈个窟窿都出不去啊。
　　“当然了，这神界如今只有你一个人，自然都得靠你了。不过你现在只需要将那些人选出来，到时候就轻松了。不过，我怀疑你将这一切办完，也能出去了。”秦欢笑着道。
　　心里不由感叹，我他妈原来还是神主叛下神界的帮凶啊。
　　神主突然对着秦欢开心的咧了嘴，秦欢一下子看愣住了。
　　这二傻子模样。
　　这一笑，倒真像顾韶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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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9章 前世因后世果
　　
　　“你真是个好人。”秦欢获得了一张好人卡。
　　秦欢摸了摸鼻子，这还真是头一遭啊。
　　“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你可以自由的出入神界呢？若不是知晓这里是在天道眼皮子底下，我之前还当你是什么宵小呢。”神主轻笑一声。
　　不过见她气息纯净，甚至对她总有一丝熟悉感，他便并未斥责她。
　　说起来，这丫头身上的气息真是熟悉。
　　有时候他总以为面前之人是她，有时候又感觉她浑身气息与自己极其相似。
　　大概是他被这神界，逼疯了吧。
　　可怜的神。
　　“我叫秦欢。你可以叫我欢欢，我呢断然不是坏人的。我呢，跟这神界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唔，咱们是前辈和后辈的关系你知道吧？”秦欢眯着眸子偷笑，像个小狐狸似的。
　　那头上的簪子一动一动的，看的神主怔了一下。
　　他差点以为是他的小不点上来了。
　　“什么前辈后辈……我可没什么后辈。”神主轻笑一声。
　　秦欢贼笑着：“你就是猜破天际你也想不到的，便是我，都不敢想呢。”秦欢有时候总有种失控被撕裂的错觉。
　　明明是入了顾韶光的梦，可这梦却能肆意穿回他的前世。
　　前任神主和后任神尊坐一块，谁信啊。
　　欢欢有时候总觉得是不是有人将这一切串联起来，这里可是神界，天道的眼睛下面，怎会发现这种事呢？
　　她甚至怀疑，自己现在的存在是不是顾韶光的一场梦。
　　还是……
　　自己真的在神主那时，存在过。
　　秦欢心头一跳。
　　从顾韶光的梦境回到了神主之时，这可真是个可怕的想法。可一点一点将神界建设出来，与她记忆里的神界一模一样又怎么说？
　　秦欢有种猜测。
　　这还真不是顾韶光的梦，自己入的，恐怕真是最初的神界。
　　那批后来随着神主叛下神界的亲信，也是在自己的提议下上来的。
　　秦欢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总觉得有点诡异。
　　顾韶光的梦就像个时空之门似的。
　　“神神秘秘的，总会知道你是谁的。”神主摆了摆手，便往桃林去了。
　　“你去桃骨林做什么？现在又不结果，我告诉你啊，对对对，就是那颗桃树长得果子特别好吃，比别的桃树都好吃。”秦欢指着他站的那颗桃树。
　　那棵树每年都是她一个人的贡品，掌管桃骨林的神明会将桃子摘好进贡给她。
　　“这桃子还一棵树都没结果呢，你怎么知道好不好吃？”神主诧异的看着她，这丫头怎么神神道道的。
　　秦欢捂着嘴啊了一下，随即笑嘻嘻的：“反正就是好吃，不过这果树千年开花千年结果，等以后你吃到就……”明白了还未说出口。
　　面前桃骨林突然之间鲜花盛开，突然之间又花谢花落。
　　当着她的面儿，桃骨林迅速的开花结果。
　　硕大的桃子一个个出现在她面前，鼻子尖都闻到了熟悉的桃香。
　　秦欢深深的吸了口气，不惊讶不震惊，这位是制定规则的大神，四季规则于他来说那是不存在的。
　　-
　　
第560章 吓死本神尊了
　　
　　“呐，你说想尝尝。你先试试。”神主手一指。
　　妈呀，这桃子可比她后来吃到的大多了。
　　“你这丫头，年纪小小说起大话来倒是不小。你才……十五，不，十四吧？这么小……”神主嫌弃的念了一句。
　　“那我可不止呢。”秦欢不屑的翻了个白眼。
　　“你的骨龄反正只有十四。”神主伸手摘下最大最水灵的一个桃子，他一个，递给秦欢一个。
　　“你非说这颗树的桃子好吃，我倒是不信了。”神主抓起其中一个，便咬了一口。
　　吃起了眉头舒展，却是脆甜脆甜，让人口齿生津，忍不住多吃两口。
　　吃完一个，神主又伸手摘了隔壁一棵树。
　　只咬了一口便眉头压了一下。
　　“是不是水分不足又不甜？哈哈哈哈，给你说了还不信。”这里的桃子她吃的最多了。
　　“还有还有，你试试那一颗，是整片桃骨林最难吃的。又酸又涩，吃了还牙帮子疼，不知道什么品种。”秦欢手指一点，指了指西南角的一棵树。
　　那棵树长得格外粗壮，上面的果子又大又红。
　　神主不信的看着她，这棵树是纵观整片桃林最好的了。
　　秦欢咧着嘴轻笑，眼睁睁看着他摘了一个，咬了大大一口。
　　然后……
　　“呸呸呸……”神主咧着牙，那点神主的面子里子都在秦欢面前掉了个干干净净。
　　“是不是酸涩不已？牙齿疼不疼？哈哈哈，这颗桃树只能做门面，来个什么高贵的客人送个礼什么的，只能看不能吃。”秦欢笑的见牙不见眼。
　　她那时候就是将这颗桃树直接作为贺礼，给众人送礼的。
　　送出去又大又漂亮，吃起来嘛，啧啧，只怕要骂神的呢。
　　每次她都是将这些果子送给她的好朋友老佛主呢。
　　神主好笑的看着她：“还真让你给说中了，这棵树只能看不能吃。你这丫头年纪小小眼睛倒是挺毒的。真不知道你这都经历了些什么。”神主瞧见她那脑袋瓜子便忍不住拍了一下。
　　秦欢笑的贼兮兮的。
　　“不如这般，为了让后来人明了。便标记个记号吧。但也不能标记的太明显了，以后神明多了，这颗甜甜的桃子树你便吃不到了。”神主提起剑走了过去。
　　看到这一幕，秦欢突的头皮发麻。
　　等等，她之前还说过，这棵树不知被谁题了字！
　　她还当是哪个不知趣的小神明呢。
　　此刻却见那神主就在她的面前，用那剑尖对准了树干。
　　然后刻下了一个标记。
　　“呐，这个是你的欢字。是我在下界游历时学到的一种写法。以后这棵树，便归你吃了。”神主随意道。
　　秦欢却是一脸震惊的看着他，甚至惊得后退了两步，见鬼似的看着他。
　　这下确定了。
　　这里真是神界，她还未出现时的神界，只有神主时的神界。
　　那个被心魔所效忠时的神界。
　　这棵树归我吃了？
　　问题是，该死的准确啊！
　　后来这棵树真的成了她一个人的独享！
　　“我觉得我有点消耗不了。”这个信息量好大啊。
　　从未听说过天道还能出现这么大的漏洞啊，可若不是漏洞，她又怎么见到神主的？
　　-
　　
第561章 被坑的总是顾韶光
　　
　　“一颗桃树有什么消耗不了的。”
　　神主嫌弃的看着她，连颗桃子树都吃不完，稀不稀奇啊。
　　他的小不点能吃完一片桃林。
　　神主这么一想便左右瞧了瞧，做贼似的，那小不点可不许人家这样败坏她的名声。
　　秦欢眼神晦暗的看着他。
　　大兄弟，桃树我能消耗，我消耗不了的是，我他妈怎么就见到你了呢。
　　天道这是哪里抽风了？
　　顾韶光也是能耐了，做个梦直接给她搞神界去了。
　　神主存在那时，竟然真的有她的足迹。
　　“哎，你不懂，你不懂。”秦欢烦躁的揉了揉头发，直接揉成了个鸡窝。
　　“行了，小姑娘这么烦躁做什么。我要去召唤神明了，不跟你说了，我要先招哥狗腿子上来帮帮我。”神主话音一落，便化作一道流光进了神宫。
　　秦欢这次眼神追得紧，动作也快，嗖的一下提步追了上去。
　　吧唧……
　　“你这个抠门的东西，这么大个地方你就不能给我留个门？”秦欢大声斥责道，身子快速的下落，如同上次一般穿过云层往下落。
　　耳边还传来一身略带歉意的声音：“不好意思，这关上门，一男一女实在让人不清不白。我要为小不点守身如玉，等以后有了神明，咱们清清白白了你再进来。这就不留你了啊。”说完，便没了声。
　　“去你的不清不白！你这抠门的东西，啊啊啊啊！”
　　蹭的一声。
　　秦欢直接从床上坐起来，脑瓜子突突的，不断的揉着太阳穴。
　　“我就没见过这么抠门的，这是缺心眼啊，这绝对是缺心眼。你那小不点磨死你最好，磨死你！”秦欢气哼哼的起了床，这会天已经快亮了。
　　秦欢狠狠的灌了一口凉茶，心里通透了这才舒服点。
　　“顾韶光你个东西，没想到前世这么扯淡。”秦欢想起心里酸溜溜的。
　　还为心上人守身如玉呢。
　　秦欢砸吧砸吧嘴，当下便穿了衣裳往门外走。
　　一弦一柱正端着早膳进门：“姑娘你去哪里？奴婢给你送了燕窝粥过来。”一柱看着她头也不回的走了。
　　“不要等我，我要出门散散心。”秦欢闷声道。
　　“我要去瞧瞧顾韶光那个傻蛋。这是第二次把我关门外了。”秦欢抿着唇，总觉得心里略委屈啊。
　　她就想拧着顾韶光的耳朵转圈圈，拧啊拧，我不敢将你梦中的神主欺负一下，还不能欺负后世的你了？
　　秦欢啧了一声。
　　刚走到承天殿门口，那守门的侍从便对着她行了一礼。
　　“圣女您来的正好，顾大将军在那边等您。也是方才才到，还真是巧了，你们两人都正好出来。”侍从笑着道，指了指承天殿角落。
　　秦欢怔了一下，嘴角倒涌现出一丝笑意。
　　这会天还麻麻亮，还有些暗，顾韶光已经穿着一身玄衣站在树梢下。
　　只是看着衣裳还有些凌乱，似乎才从床上爬起来。
　　“欢欢，我是不是被精怪给梦靥了啊？第一次被人在棺材里钉死了，第二次建了一晚上的宫殿，昨儿，我又吃了一晚上的桃子。我桃子过敏，你瞧瞧我，起了一身的疙瘩？”
　　顾韶光语气幽怨，他怎么这么倒霉啊！
　　-
　　
第562章 你的雷劈了我
　　
　　秦欢一听这话噗嗤一声便笑了。
　　本来心里酸酸涩涩，瞧见那神主对小不点这般青睐，这会秦欢却是笑了。
　　什么酸涩都没了。
　　“你吃了多少桃子啊？怎么没听说你桃子过敏？”秦欢还有些惊讶，竟然有人桃子过敏。
　　“小时候太医诊断出来的，有一次夏日进宫，陛下赐了不少外地的供桃下来。我吃完当夜便呼吸不畅，被送到太医署去了。吓得太医署救了好久才救回来。”
　　“我竟是不知，梦里吃的桃子也会使我过敏吗？？”顾韶光惊呆了，他知道自己时常控制不住戾气，入了梦便会好转。
　　可梦里吃个桃子，他醒来身上还会起疹子。
　　秦欢满脸同情的看着他，她现在是越发确定天道哪里出现了问题。
　　也有可能，顾韶光的记忆在苏醒。
　　“你还记得梦里之事吗？”
　　顾韶光揉了揉脑袋：“记得一些，梦里似乎还有个人骂我抠门什么的。”顾韶光委屈啊，好在这疹子没长脸上，不然他都不好意思来找欢欢了。
　　顾韶光偷偷看了欢欢一眼，他其实觉得梦里那人有点像欢欢。
　　但他不敢说。
　　“没事了，待会让太医擦些药便好。以后，以后在梦中少吃桃子。”秦欢失笑的看着他。
　　顾韶光也有些尴尬，他也说不清为什么一醒来便来找秦欢。且欢欢也没什么异样的接纳了他。
　　顾韶光微松了口气，看见欢欢好似一切都舒服了，也没了那委屈。
　　“你说我是不是被什么精精怪怪入梦了啊？我听大祭司说，有的精怪擅长入梦，还可以在梦里吸食人的精气。我这三次都隐约听到女子的声音，说不得是什么精怪想要吸食阳气。”顾韶光一脸认真。
　　秦欢差点笑出了声，死死的抿着唇才没笑出来。
　　“那，那要不我给你画个符？”秦欢眉头一挑。
　　顾韶光认真想了想“那行，欢欢帮我画个符吧。下次她在入梦来，我便贴她脑门上。总要让她精精怪怪献出原型的。”
　　秦欢从兜里掏啊掏，没掏出来。
　　正好这几日除夕，这地上四处都有散乱的黄纸。
　　地上还带着几分熟悉的湿气，秦欢也不拘泥于形势，反正将灵气注入便是了。
　　当着顾韶光的面，将那黄符折叠气啦，折了个三角形，然后朱唇轻启，念了个什么。掐了个诀便递给他了。
　　这东西嘛，虽然防不住秦欢的入梦，但是什么魑魅魍魉见了能吓得魂飞魄散。
　　不过……
　　秦欢看了眼顾韶光，这家伙既是神主转世，想来那些鬼魅也怕他怕的要死。其实这符咒吧，也顶多给他个安慰罢了。
　　秦欢随意的一折便递给了他。
　　顾韶光捏在手里，有点湿润，嗯，还是黄纸，上面还沾着泥巴。这熟悉的折叠之法，像极了曾经顾子衿遇到的骗子。
　　怎么看都有点熟悉。
　　总觉得，有点像他曾经被雷劈的那一枚啊。
　　顾韶光捏着那黄纸，眉心轻皱：“欢欢，你曾经可有卖过一枚心想事成的符咒？”
　　秦欢!!!！！
　　-
　　
第563章 债多不压身
　　
　　秦欢瞬间就结巴了。
　　“这个这个呢，我……其实我……你问这个做什么呀？”秦欢结结巴巴半响都没说出话来。
　　怎么突然想起这茬了。
　　眼神幽幽的看向他手里的三角符咒，秦欢脑子里轰的响了一下。
　　妈呀……忘了这回事，暴露啦！
　　“还记得两年前我刚去青山镇吗？那时因着我婚姻难，子衿便四处替我求姻缘符。那日说是遇到个高人，花了高价在她那买了个心想事成符。当时我不信，然后……就被雷劈了。”
　　“我托人寻了好久都没寻到那人在哪里。”顾韶光遗憾的拍了拍脑袋。
　　“方才看到欢欢这符咒总觉得似曾相识。”顾韶光轻笑一声，他差点以为是欢欢劈了自己呢。
　　“我还以为欢欢你劈了我呢。”
　　秦欢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亲娘咧，这事情差点就大条了。
　　“这，这天下符咒都差不多。哎呀，你说起来，我也真是瞧见旁人这般折符我才学会的。便是那时候在镇上。一个少年郎那里学来的。”秦欢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说起来那时候我还没进承天殿，都还没学会祈福呢。”秦欢叹了口气。
　　顾韶光一拍脑门：“瞧我太傻，都忘了。那会欢欢还不会这些术法呢。”
　　接下来顾韶光又问了秦欢当时那人的模样，秦欢形容了一番这才满头大汗的找了个借口跑开了。
　　“哎，这人果然不能做亏心事啊。这亏心事做多了就心虚。特别是瞧见那人，又刨了他的坟，又将他一石头砸进了水里，还让他被雷劈。哎……说不得前世神主哪里都不知道哪里又坑了他呢。”
　　秦欢之前还觉得有些心虚，现在这么一想，债多不压身，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
　　秦欢顿时走出了极其嚣张的步伐。
　　“不怕，没啥，不心虚。反正欠一次也是欠，两次也是欠，欠个十次八次还是欠。不慌。只欠他一个，总比欠外面凡人的好。”秦欢想想，还觉得自己赚到了。
　　此刻她自己都没注意，不经意将顾韶光归做了自己人。
　　秦欢回去时，一弦正端着个空碗回来。
　　一瞧见秦欢突的出来，一弦惊讶的啊了一声，然后将碗藏到了身后。
　　“怎么了？我回来了，你帮我把燕窝粥端来吧。现在吃得下了。”秦欢心情一好便喜欢吃东西，呃，心情不好也喜欢吃。
　　秦欢说完，一弦脸上明显的一慌。
　　端着碗的手都有些手足无措。
　　“怎么了？你吃了吗？你要是吃了就吃了，重新端一碗便是了。”秦欢见她脸色也有些古怪，便低下头去看她。
　　一弦这才慌慌张张道：“方才姑娘出去了，我便端着碗追来了。便，便遇见了那南临大师兄华……华年师兄。”一弦偷偷看了眼秦欢。
　　秦欢眨巴眨巴眸子，示意她继续说。
　　“他问我何事如此焦急。我说我说姑娘还没喝粥，待会粥便凉了……他见我着急，便帮我想了个法子。”一弦干笑的看着她。
　　秦欢看着她，这傻妞不会让人给骗了吧。
　　“他怎么帮你的？”
　　一弦老老实实的将碗拿出来，推到秦欢面前：“然后他就帮我喝了。”
　　秦欢？？？
　　-
　　
第564章 不信命不服命
　　
　　秦欢板着脸进去时，一弦正老老实实的将碗放在脑门上。
　　然后恭恭敬敬的跪在门口。
　　“我罚你，不是因为他喝了我的粥。而是我的傻姑娘呀，你别让人给糊弄了。那小子身旁的那什么钥月看着就不是个好相处的，当心将你撕了吃了。”秦欢点了她眉心一下。
　　提示她，你可别忘了自己是颗双生并蒂莲了。
　　一弦哦了一声，摸了摸眉心，她给忘了，自己不是人了呢。
　　一柱出来时脸色晦暗的看着一弦，看了眼她，也没说话。
　　只认真的给秦欢端了水洗漱，然后伺候着秦欢用了早膳。
　　秦欢全程没说什么话，吃了个肚子圆，一柱给收拾干净了，这才拿了个干净的碗也去门口跪着了。
　　“你去做什么？我是怕你姐姐被骗了。”秦欢看了她一眼。
　　一柱幽幽道：“我俩是双生并蒂莲嘛，同根生同根长，连相貌都一样，她跪着我也得去跪着。你罚她的时候就减半就行了，毕竟，我也算个人分担了一些嘛。”然后慢悠悠的顶着碗走了。
　　开玩笑，她在水里天天顶莲蓬玩呢。
　　秦欢轻笑了一声便也没理她们姐妹俩。
　　这两人从化形便一直跟着她，不管什么礼仪都靠自己教导，她也不希望他们受到伤害。
　　她每日听着凡人的祈求，越发明白，许多人心里一套面上一套。
　　她们是姑娘，还是极其貌美的姑娘，秦欢不希望她们受到伤害。
　　况且，以一弦和南临大师兄的身份，那算什么呢？
　　南临大师兄与北渊圣女没什么两样，本质上是神尊的信徒，但平日里也是要除魔卫道的。
　　容玉从未动过杀机，都不敢让人瞧出半分异样。
　　北渊这边思想还算开明，对于没沾过鲜血的一般都能网开一面。
　　但外面可要残酷多了。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一弦若是真与那华年有了什么关系，到时候就相当于除魔卫道的大师兄娶个精怪老婆。
　　但身份哪里能永远藏住。
　　除非那大师兄放弃南临唾手可得的滔天权势，但南临如何肯放他？他又如何会为了个精怪放弃呢？
　　只怕没对着她打打杀杀都是好的了。
　　秦欢抓了抓脑袋，她就随意取了个名字一弦一柱，没想到真来了个华年。
　　还是个抓妖的。
　　此刻一弦一柱跪的笔直跪在门口，头上顶着个小花碗。
　　“你来做什么？你又没犯错。”一弦小声道.
　　“我要去求姑娘，你没错，不罚你。”一弦说着就想起身，一柱拉住了她。
　　一柱翻了个白眼：“你去做什么？我自己求了来陪你的。咱们是双生并蒂，你跪我自然也得跪了。”一柱语气有些郁郁。
　　朝着她看了一眼，然后闷声不乐。
　　“咱们是双生，你心里想什么我也能感觉到几分。你，劝你歇了这心思。”一柱仔细的看着一弦，一弦脸色微白，捏着裙角低着头。
　　“一柱你信命吗？”一弦轻声道。
　　“我不信。我若是信了，我现在就还在那池子里做一颗没有想法没有身子的金莲了。”一柱皱着眉头。
　　一弦却是笑了笑：“我信。”
　　-
　　
第565章 我们早已双修
　　
　　“我信命。”
　　“是命让我们遇见了欢欢，让我们得了一丝神意，让我们修出了人形。”
　　“我也信命让我们成为姐妹。”
　　“你还记得我们是怎么定谁是姐姐，谁是妹妹的吗？”
　　一柱点了点头：“你先有灵识，你是姐姐，我后有灵识，我是妹妹。”
　　“在你还没有灵识之前，我先有了灵识。那时曾有人进过地宫，这你便不知道了吧？”一弦笑着道。
　　一柱惊讶的看着她：“可地宫并未有人动过的痕迹啊。”
　　那时欢姐躺在地宫里，她走后，大家都散了。
　　就剩下她们俩看着家，她那时朦朦胧胧连意识都只有几分。
　　“有的。那时我便放出一缕神识求救，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与我们的神意同出一脉，所以感应到了。只那一抹神意将那入侵者带走的。嗯……”一弦怔了一下。
　　灵识代表什么呢，便是一个人最真的一抹意识。
　　那时她才有灵识不久，将那缕神识求来不久，她便晃晃悠悠的有要溃散的痕迹。
　　那抹灵识便将她包裹，附在了她的身上。
　　用他的灵识充盈了她，没多久，一柱便修出了灵识，大概也是与此有关。
　　灵识像什么呢，就像两人双修一般。
　　所以她的灵识至今有华年的气息，华年的灵识也有她的气息。
　　不过一弦本就腼腆，这些话却是不好同一柱说出口的，只说了华年大师兄与她俩有恩。
　　“哎，真是孽缘啊。相隔千里也能被你召了来。这也就罢了，咱俩叫一弦一柱，他叫华年？”一柱的脸都黑了。
　　“谁思他了，我看着可没什么想法。”一柱就是个没开窍的，且性子跳脱根本没这个想法。
　　一弦顶着碗没说话。
　　吱呀一声，用了膳回来的钥月进后院了。
　　“这人啊，真是生来是什么就注定是什么。瞧瞧，生的貌美有什么用呢？还不是给人做丫鬟，做这端茶递水的活儿。”
　　“这大清早的就跪在门口，这主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呢。心狠手辣哟……辣手摧花哦。”钥月推开房门便笑的开怀，指着地上跪着的双生姐妹花大声嗤笑。
　　她就见不惯秦欢生的美，还找两个丫鬟都将她压得死死的。
　　此刻已经不少人从院子里出来了，北渊圣女倒没什么，欢欢是个天塌下来都将不会变脸的，只怕这俩傻丫鬟做错什么了。
　　南临几个女弟子也一副看笑话的模样。
　　南临大师兄此刻正过来寻师妹，一进来，便瞧见钥月正对着地上俩姐妹花嘲讽。
　　“钥月，我便是这般教你的！”大师兄顿时沉了脸，大师兄带笑时便温润如玉，一沉着脸，便将钥月唬了一跳，身子一颤，便猛地站直了，一句话都不敢再说。
　　“大大师兄，华年大师兄。”众弟子纷纷收敛了笑意站成一排。
　　看着便是大师兄动了怒气的样子。
　　一弦跪的笔直的背突然有些弯曲，拳头握在两侧，不敢往后看一眼。
　　只能感觉到一道目光正紧紧的在她身上。
　　-
　　
第566章 嘲讽
　　
　　“我，我又没说错嘛。大清早的跪在这里，不是主子心狠是什么。”钥月嘟了嘟嘴，不敢大声的说，只能看着大师兄的脸色小声的说道。
　　“用对这么漂亮的丫鬟，比宫里某些贵妃娘娘还好看呢。”钥月朝着秦明珠的方向努了努嘴。
　　秦明珠正巧出了院子，抿着唇垂着眸没说话。
　　“你瞎说八道什么！谁心狠了？我家主子美的天怒人怨，我看着她就开心就乐意做她丫鬟。怎么滴了？”
　　“我自愿给她做丫鬟的，还分文不取。你羡慕嫉妒啦？不过你也嫉妒不来，就你这长相，也配不上我俩的容貌。站一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丫鬟呢。”一柱当即将碗一拿下来便开炮了。
　　“你，你你不知好歹！想给你赎身给你个自由身，你都不要吗？非要做人丫鬟，这低三下四的活干着这么舒服？”钥月就是不爽秦欢每次都是人群的最瞩目。
　　“那可不止舒服呢。想给她做丫鬟的，比我们优秀的不知道多少。我们俩姐妹也就胜在容貌出色，长相一模一样占了个便宜。不然我俩还来不成呢。”一柱那沾沾自喜的模样着实惊到了众人。
　　“还赎身呢，我们又没卖身契，我们自愿上门投靠的，你要是坏我好事我劈了你。”一柱瞪了她一眼，好不容易才跟来的主子，你给戳没了，老子死都不放过你。
　　“蠢蛋！”钥月气得跺了跺脚，她就想不通为什么那秦欢跟前那么多人愿意投靠她。
　　大师兄眼神一扫过来，钥月又低下了头。
　　大师兄见她将想问的话问了出来，知晓她是自愿跟着秦欢，并不是被逼无奈为奴倒也放心了。
　　“起来吧。天冷，下了雨，地上凉。”大师兄声音又恢复了几分温润，上前将一弦拉了起来。
　　他一靠近一弦，温热的手扶起一弦，肌肤相触，两人似乎都麻了一下，仿佛触电一般。
　　一弦身子一缩，手想缩回去，但大师兄攥的紧，没缩回去。
　　华年一瞧见她头上的碗，心思通透的他转眼就明白了。
　　看了眼秦欢所在的大门，轻轻叹息一声。
　　“你先进去吧，她若再罚你，我替你说情去。”
　　一柱看着他轻哼一声，但想起也算是救命恩人，便将脑袋看向了门外。
　　“嗯。”一弦低低的应了一声便推门进去了。
　　秦欢正坐在屋中喝茶，见她小心翼翼的进来，眼底带着几分笑意。
　　“他可怜惜你了？那便好，行了，先去洗洗脸吃些东西吧。”秦欢笑眯眯的，半点没说一弦。
　　一弦惊讶了一下，这才脸上带了笑意退出去了。
　　她一走，秦欢才撇了撇嘴：“这傻丫头呢，浑身上下都是别人的印记，两人早有瓜葛居然不告诉我。就是不知道，那小子知不知道她真身？”
　　一朵小金莲，哎，那可是个大尾巴狼。
　　秦欢摆了摆手，这才慢悠悠的出了门。
　　这会门口聚集的已经散开了，秦欢出来时，秦明珠正从她院门口经过。
　　两人一个站在门里，一个站在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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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7章 坑你爹呢
　　
　　门外的穿着淡雅，努力朝着小姑娘的方向打扮，但浑身那股已为人妻的气息却依然能让人瞧出来。
　　门里之人随意穿了件衣裳，都能将门外之人按在地上摩擦。
　　秦明珠眼神暗了暗。
　　有人暗地里瞧得两人站在一处，不由拿两人对比。
　　这两人虽然交集甚少，但总是有人喜欢将她们放在一处对比。
　　“明珠贵妃就没想过寻你原本的家人吗？毕竟秦听香是我的生母，这人已逝便不再多说。据我所知，明珠贵妃的家人就在东南方向，如今一家人生活也不大好呢。你就没想过帮帮爹娘？”
　　“哎，这贵妃穿金戴银。爹娘黄皮寡瘦，当真是可怜呢。”
　　秦欢此话一出，那秦明珠脸瞬间绿了。
　　她当年本就是被抛弃的。
　　前世那对无良父母便不知从哪里听来消息，寻上京找过她。当时闹得沸沸扬扬，只差没将她撕掉一块皮下来。
　　如今崇尚孝道，这一个孝字就能压死人。
　　“我还以为娘娘成了贵妃，对爹娘也有帮扶呢。哎……”秦欢摇着脑袋，一脸同情的走了，那表情深深的刺痛了秦明珠。恨得秦明珠直咬牙。
　　“姑娘，明珠贵妃的帕子都撕烂了呢。”一柱笑眯眯的。
　　“要不我去把她家人接上京来？找辆马车，什么猫猫狗狗极品亲戚都接来。一家人总要完完整整的呀。哎呀，她现在是圣女，陛下还得忍着她。我若是将她爹娘找来，她爹娘在京城在陛下面前做错了什么，那可不怨咱们了。”一柱也是个小机灵鬼。
　　“那你可赶紧得去了。再不去，她那爹娘，大概是要暴毙，亦或是不小心掉进荷塘里什么的。”秦欢随口道，秦明珠那个女人，干得出来。
　　这倒将一柱唬了一跳：“那我赶紧让人去接。”说完便下去吩咐了。
　　“一个个看热闹不嫌事大，到时候秦明珠又得指着你的脸说你心思恶毒了。”秦小富从拐角过来。
　　“咱们可不能让她失望呀，她流落在外这么多年，富贵了，也要让家中长辈开心开心呀。一柱姐姐，你将她那些什么七大姑八大姨，连带着她娘的娘家那些都接来吧。一路上吹吹打打记得告诉大家一下。”
　　“就说欢姐姐怜惜她没有爹娘，当年差点冒认了欢姐的身份。欢姐念她可怜，欢姐好心便给她将家人寻回来了。”秦小富认真道。
　　一柱怔了一下随即展开笑颜：“小公子果然比奴婢通透多了。”
　　这敲锣打鼓的上了京，都知道秦明珠族人来靠着她享福了。
　　到时候赶都赶不走，有她哭的。
　　“还说我学坏了，你这都跟哪里学的啊。”秦欢一脸诡异的看着他。
　　小子，你爹都快回来了，看着你长这么奸诈了，怕不是要吓死。
　　“可用过早膳了？”秦欢问道。
　　“用过了，只是耽误了些时辰，路上遇到个男人非说是我爹。烦得要死，自从传出我爹生死不知，每天都有无数人冒充我爹来认亲。”
　　秦小富烦躁的摆了摆手。
　　“咦……”秦欢手指一捻，然后眨着眸子，一脸认真的看着他。
　　-
　　
第568章 何愁何怨
　　
　　“我可以不可以问一下，那人呢？”
　　“谁啊？你说那个骗子吗？”秦小富看了一眼。
　　“当然跟以前一样，找了巡逻的侍卫，将以前一样，关到了牢里。那里关了我最近半年来认爹的，估计有个十来个吧。他们进去打一场，谁赢了谁就是我爹。”秦小富还不忘开着玩笑。
　　不过牢里却是关了他十几个来认亲的爹，全都让他关起来了。
　　“怎么了欢姐？”秦小富见她脸色不对，顿时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看着秦欢。
　　秦欢面上带着一抹无奈的笑，笑着笑着，秦小富面上就有些不好看了。
　　“这……”
　　“你还记得我以前说的吧？你爹本来是个衣冠冢，人没死，但流落在外。大概是因事不好回来。”
　　“所以呢？”秦小富眼睛一亮看着她。
　　“呐，我刚刚掐指一岁。算出你今儿该是人生中久违的喜事，失散重逢之喜。不过这会突然没了……”秦欢手一摊，大兄弟，你知道我啥意思了吧？
　　秦小富一脸呆滞的看着她：“你你你你……你别告诉我，方才那那那男人，被我送进牢里的那男人，是是是我爹吧？”秦小富干笑一声，指着自己的脸满脸结巴。
　　秦欢定定的看着他，在他惊恐的表情中，点了个头。
　　“我的个爹啊！！”秦小富抱着脑袋，抓着头发一脸崩溃。
　　“我我我我我还给他说，你要是我爹，我就是你老祖宗呢！”秦小富这段时日被认爹的折腾的够呛，今儿被人拉着喊富崽富崽，气得他来了一句。
　　叫什么富崽，那人愣了一下说是他爹。
　　当场他就指着鼻子骂，你是我爹，那老子是你祖宗！
　　然后，就给拖进牢里呆着去了。
　　秦欢同情的看着他：“那你有没有觉得他有点眼熟？”
　　小富迟疑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却是有点眼熟，很像当初天桥底下他给了个铜板的乞丐。
　　“欢姐，救我。你可要救我……我我好像将他送了两次牢狱了。他今儿还指着我说他上次差点被人打断腿。”小富瘪着嘴，他爹怎么像个无赖似的。
　　“要不你说我中了邪吧，以后我好解释啊。”秦小富白生生的小脸苦哈哈的，整个人都有些绝望。
　　“哎……”又叹了口气。
　　心里又是喜又是酸涩，还有点绝望。
　　喜的是，他爹回来了。酸涩的是，他爹没骑着骏马回来，而是像个落魄的山鸡似的，绝望的是，他亲手给他二进宫送牢里去了。
　　出来不得一顿笋子炒肉，屁股开花？
　　“要不把他关久一点，等他忘了我的容貌，到时候我再装模作样哭哭啼啼的一路寻到牢里去，就说哪个杀千刀的把我爹送进牢里了，居然冒充我？那么久了他一定不认识我了吧？”
　　秦欢眉头一挑：“那你想关他多久？”
　　“两三年？十年八年也成。不过那会我已经娶媳妇了吧，不过我要是给他带个孙子去，他肯定也不好意思收拾我了。也行。”秦小富认真道。
　　秦欢深深的凝视着他：“你把这话原封不动说给你爹，我估计你能重新投胎。”
　　-
　　
第569章 欢姐又怼人
　　
　　“啊啊啊啊……”秦小富觉得自己完了。
　　“欢姐，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小富瘪着嘴都快哭了。
　　“让你不好好学占卜课。”秦欢笑嘻嘻的看着他。
　　当然她是绝对不会告诉秦小富，自己就是想看笑话的。
　　来了人间走一遭不看笑话对不起自己啊。
　　“你说我可咋整呢？哎，不行不行，没想出办法来钱，欢姐你就当啥也没说过啊。先先将他关起来。”秦小富脑袋一摆便求着欢姐。
　　欢姐嘿嘿一笑，应了一声。
　　心里想着，其实这样正好。
　　那秦老大虽说前些年逃过一劫捡回一条命，但是这些年想来躲在外面不敢归家，只怕也是有什么仇家。如今也是瞧着小富能独当一面了才敢上前相认。
　　关进牢里也好，至少没人敢在里面动手。
　　躲过这劫再出来也成，不过得给顾韶光打个招呼，派些人将他看好了，别让人下了黑手。
　　转头秦欢就给顾韶光写了封信让人捎过去。
　　“圣女，大殿那边有使者闹着要斗法，这会大祭司进宫了，明月姐姐制不住。”侍女急匆匆的跑来，额头上都是细细密密的冷汗。
　　秦欢眉头微蹙“每次都这样吗？”
　　“前些年东塍带队的是老国师，老国师年纪大了很少参与众人之事。今年上位的年轻国师心高气盛，禁不住挑衅。这便吵着要斗法。”
　　“还有三日便是召神祭，这总不好起冲突的。”侍女有些无奈。
　　去年是焱圣子对外，明月对内。如今焱圣子没了，明月便是里外一起抓。好在对内大家都还比较平和，素日里也没什么矛盾。
　　只是她一个姑娘家在那些使臣面前到底有些受委屈。
　　秦欢应了一声：“那我过去瞧瞧吧。”
　　这段时日召唤台已经修建好了，占地极大，几乎可以跟皇宫相媲美。但又多了些玄妙少了些富贵，显得庄严了许多。
　　秦欢进门便眉头挑了一下，这一看便是大祭司的杰作。
　　这广场这雕花这些摆设，倒是跟神宫有三分相似。
　　“亏得他一天看门还有心思记这样。”秦欢随口念了一句，侍女没听懂。
　　不过大概是记忆不全，只能回忆起这些了。
　　秦欢猜他记忆就不全的，要是记忆全，想起来自己是个看门的，不信他不抑郁。
　　哈哈哈，他平时扫地四处都能看看，在他记忆里自己四处都能去，不会以为自己是什么大人物吧？
　　秦欢有些失笑。
　　进了殿门，才瞧见那召唤台上已经站了不少人。
　　西漠的佛修正无奈的摇着头，双手合十道：“出家人慈悲为怀，修行不是为了打架斗殴。东塍国师，但请换人吧。”
　　东塍那年轻国师敛眉不语，南临那边几个弟子也愤愤不平的看着东塍国师。
　　明月一张脸争的通红站在中间，咬着下唇颇有几分无奈。
　　“国师，召神祭只有三日了。若是想要切磋，待三日后便是了。再说西漠向来以和为贵，又何必强求他们。”明月以前也是见过老国师的，虽说高傲，但并不会为难晚辈。
　　这小国师怎么如此锋芒毕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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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0章 欢姐这张嘴
　　
　　“你算什么东西如此与我说话？”东塍国师突的抬起头来，眼角满是讥讽的看着她。
　　“说起来你是圣女，深究的话你不过是大祭司收养的养女罢了。”
　　“这里众多天之骄子，你觉得你这般天赋能走多远？”
　　“北渊是找不出有天赋之人了吗？让你来主事？本尊瞧着明珠都比你有能耐。”东塍国师满是讥讽的看了眼明月。
　　月神柔和，这是神宫中出了名的。
　　一般来说她的信徒也不会多狡诈，此刻明月愣是给气得眼睛通红。
　　“咱们北渊哪里找不出有天赋之人了？昨儿个晚宴大国师不还瞧见了吗？”
　　“咱们这有天赋的大能都不屑修行，跑去做凡间将军去了。欢欢还以为大国师深有体会呢。”秦欢从人群中站出来，明月红着眼眶委屈的看着她，秦欢将她拉到身后。
　　东塍国师一听这话，眉眼便沉了下去。
　　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哎呀。大国师，你怎么还有心切磋啊。你这身边的是大弟子吧？这都一夜了，怎么还在学狗，这咒语你还没解除呀？”秦欢指着被隐在人群中的大弟子道。
　　众东塍弟子脸齐刷刷黑了，这小丫头怎么眼睛这么毒！
　　东塍大国师胸口起伏了一下，似乎憋了口气。
　　别问他为什么没解除！！
　　真是见鬼了，顾韶光那现场学的术法，他竟然解不开。
　　解了一夜都没解开。
　　仿佛他的术法无效一般。
　　今儿一早，这死狗竟然还往茅厕跑，当时便吓得东塍一众弟子魂都掉了，立马将它关起来，这会见着众人要出去又吼又叫，才带了出来。
　　没想到一出来，就被秦欢给抓住了。
　　南临那边的弟子捂着嘴笑了笑：“大国师，这切磋是小事。但爱徒还没解呢，你便先顾着他那头吧。”
　　大国师沉沉的扫了眼秦欢。
　　“明珠说你伶牙俐齿，本座还不信原来竟是真的。你欺负的明珠有家回不得，只能进宫寻求庇护，小姑娘你倒是能耐。”大国师看着秦欢有些不喜。
　　“她就没告诉你，秦听香是我母亲，只是她养母吗？她没告诉你，她每日打着进宫看姨母的名头，最后上了姨父的床吗？”秦欢无辜的看着他。
　　“就你这样还做国师，只听一人之言便给人定罪。我家这瞎子大祭司都比你有点用。”秦欢翻了个白眼。
　　正从殿外路过的大祭司……
　　“这年头凡事带个大字的，脑子都不好使吗？”大祭司大国师…………
　　“噗……”北渊不少圣女笑出了声。
　　明月都极力抿住唇，不能笑出来。
　　“放肆放肆，你们北渊就这么纵容她胡说八道吗？远道而来都是客，你们就没听过吗？”东塍后面有小弟子道。
　　“客随主便听过没？”秦欢双手叉腰，学着乡下吵架的架势。
　　不管能不能赢，但是架势一定要霸气。
　　秦欢时刻注意着自己的形象。
　　绝不给北渊丢人了。
　　“真是的，一群大男人这么瞎哔哔的，像个娘们似的。”秦欢嫌弃的看了一眼，让不少男子都红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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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1章 神尊也骗小孩儿
　　
　　欢欢本就生的貌美，这一鄙夷，当场让不少男子都尴尬的抬不起头。
　　长得好看的人，果然做什么都比较方便。
　　“行了行了，别管什么切磋了。好好将你那大弟子的咒给解了。别哪天都吃上屎了，这东塍也丢不起这个人啊。”秦欢手一挥，西漠众位圣僧便对着她道谢离去。
　　南临弟子虽说一直与北渊不合，但此刻也微点了下头离开了。
　　谁都知道东塍最是不讲道理，没想到还有个小丫头能制住。
　　“欢欢谢谢你。”明月红着眼睛拉着她的手。
　　秦欢看了她一眼：“你跟这些人讲个什么道理？他们都是在各国被当做天之骄子宠惯了的。以我为尊无法无天，一个个能耐的恨不得上天。你就给他指着鼻子一顿骂就行了。”
　　“那给人讲道理那是佛家才干的事。”
　　“咱讲什么道理啊，能讲就讲，不讲就撸着袖子干。再说了，这可是咱们地儿，还能让他给打咯？”秦欢点了点她脑袋，真傻，真傻。
　　想当初她在神尊，哎呀，有人在她神界大放厥词。
　　秦欢自己带人半路给收拾了。
　　神尊正直善良公正什么的，那都是骗小孩的。
　　明月破涕为笑。
　　“行了行了，你便安心准备召神祭吧。你……你既执意如此，我也没什么可说的。”秦欢想了想，从兜里掏出一块桃核递给她。
　　那桃核都已经晒干了，上面还沾着几丝桃肉。
　　桃核一取出来便带着一股子桃香，看着便是极品蟠桃。
　　明月总觉得，和传说中的蟠桃有点像。
　　“上次吃桃子剩的，这桃子又大又甜，桃子吃没了，这桃核送你吧。”秦欢别扭的塞到了明月怀里。
　　这桃子是神主创造的，又是他一手让桃子开花结果，这桃子还是神主吃掉的那一个。
　　是秦欢偷偷捡走的。
　　已经沾了神主的几丝神意。
　　若是她对上神主信徒，东塍那批人，也许，明月也能捡条命回来。
　　秦欢是神，她力求公平公正，这已经是她范围内最大的帮助了。
　　“这桃核这么大，一定跟典籍上神尊蟠桃宴的桃子差不多了吧。”明月将桃核捏在手里，郑重的收下了。
　　“也也差不多吧。”其实还没这么大呢，秦欢严重怀疑这些桃子看人下菜。
　　她当时吃的时候顶多是饭碗大小，神主吃的时候，这尼玛有菜盘子大小了。
　　“谢谢欢欢，欢欢，不管结局如何，我都不后悔。也谢谢欢欢，明月很感激欢欢。无关秦听香。”
　　秦欢与明月相视而笑。
　　接下来几日倒是没发生冲突，只是在召神祭的前一日晚上。
　　东塍小弟子端着厚礼牵着大师兄去顾家了。
　　据说对着顾韶光好一顿赔礼作揖，求顾韶光将人变回原样。
　　然后他们当着顾韶光的面掩饰了一遍，接下来顾韶光依样画葫芦，东塍大弟子回来了。
　　此事在京中流传了许久，让众人对顾韶光又多了一份好奇和神秘。
　　据说那些未婚的小娘子心里又开始纠结了，到底说不说亲呢。
　　真是难呢。
　　这婚事，老大难呢。
　　-
　　
第572章 召神祭
　　
　　召神祭开始了。
　　每三年一次的召神祭，都是全国老百姓重点关注的。
　　“召神祭就召神祭，搞这么花里胡哨的跳大神吗？”秦欢扯了扯身上的裙子，这裙子倒是有些像神界里那些神明穿的。
　　“先敬罗衣后敬人，这本事不管如何，穿着打扮却是能给人第一印象的。”一弦一柱将秦欢和小富收拾出来，两人都看呆了。
　　“您是不知道呢，其实在千年前召神祭最热闹了。”
　　“那时候神明还是可以召唤下来的，只是后来不知为何，神明很少临幸人间，不少人都只在典籍中见过了。甚至许多人已经不相信神明的存在。”一弦一柱其实有些失落。
　　秦欢整理裙子的手一顿。
　　“以前召神祭可热闹了，杀猪宰羊，各国皇帝都要齐聚一堂，沐浴更衣，挑吉日，所有皇帝朝臣一起跳祭祀舞。祈求神明的降临。”
　　“那时候各国君主不来，唯恐被神明知晓而降下愤怒。往往都极其热闹，甚至各国百姓都会朝圣而来。”
　　“如今呢，你瞧瞧，各国君主已经不来了。因为他们知道降不下神恩，求不来神明降临。”
　　“神留在人间的约束快要消失了。”一弦苦笑一声，没了神，就是她们这些小精怪都没安全感。
　　秦欢抿了抿唇，也许她能从顾韶光的梦中寻到几丝答案。
　　“会回来的。”秦欢轻声呢喃，便牵着秦小富出去了。
　　秦小富十岁了，现在已经是个半大少年，男孩子到了这个年纪已经开始抽条。翩翩少年出门已经有姑娘对着他扔手绢了。
　　不过这孩子……
　　大概还缺根弦。
　　人家给他扔毛巾扔帕子，他能从地上捡块石头砸回去。
　　也不知道像了谁。
　　秦欢几人到达承天殿外时，承天殿那宽阔的广场上已经跪满了百姓，还将秦欢给吓了一跳。
　　“虽然各国君王不来了，但是仪式还是要的。”当然了，也有可能是北渊皇帝极力想要得到神明的认可，每次都将这事办的极其隆重。
　　“你瞧皇室已经来人了，杀猪宰羊都有。”
　　“能吃吗？”秦欢还记得上次烧屠善时，她们那些猪烧熟了沾点调料其实很好吃。
　　“这，这不能吃吧、这是要宰杀祭天的，姑娘你别想了。等召神祭结束了，我给你弄个烤全羊。”一弦笑着道。
　　正巧南临弟子经过，华年大师兄走在前头，一弦身子微微一紧。
　　秦欢瞥了一眼，啧，猪还想拱我家白菜，想的美。
　　“姑娘上去吧。”一弦一柱深吸一口气，推了秦欢和小富一把。
　　承天殿中央有一座高台，高台便是待会的召神台。
　　四周还有许多位置，秦欢扫了一眼，东塍，南临，西漠，北渊之人都在各自的方位上。
　　皇帝坐在中央，身旁坐着皇后。
　　容玉朝着秦欢招了招手，秦欢便过去坐在了她身边。
　　“果子和屠善也来了，他俩还是胆小不敢出来，今儿也是瞧见举国同庆才敢混在人群里出来。”容玉笑嘻嘻的，朝着底下指了一下。
　　-
　　
第573章 我是神主的崽崽
　　
　　秦欢也觉得好笑。
　　之前这俩人天不怕地不怕。
　　大概是发现秦欢日日都在府上骂大祭司，这两人对大祭司也没有半点惧怕。
　　甚至还能悠然的在圣殿门口接娘亲接干娘。
　　见了大祭司，果子还会放个屁给大祭司。
　　这段时日京城的大能来多了，不是圣僧就是传闻中的神主家眷，这俩家伙倒不敢出门了。
　　“他们不是怕南临那些，那些人与北渊差不多，他们是怕那神主家眷呢，不对，是家仆。”容玉对着东塍那边努了努嘴。
　　秦欢瞥了一眼，说起来穿着打扮与神主还有一丢丢相似。
　　“什么家仆？”
　　容玉诧异的看着她：“你不知道吗？东塍信奉神主，他们还一直打着神主家仆的旗号。说开天辟地之初，那时神主还是个凡人。在凡间四处游历。后来遇上了一个人间女子。”
　　“但神主心怀大志，一心要寻找成神之法。想要普度众生，为人间制定规则。”
　　“他不能为了人间情爱停下脚步，所以便在凡间寻了些家仆，传授他们术法，让他们保护那心上人。”
　　“这是他们那一脉流传下来的话，这个你听听便是了。这些人都这个毛病，为自己的正统想尽办法编故事。你想想啊神主怎么会喜欢个人间女子？”
　　“人间情爱？”容玉摇了摇头。
　　秦欢却是怔了怔，似乎又想起神主孤独的坐在云间，一道道的往天上劈，试图将神界劈开离开。
　　秦欢一直不知，原来神界在她之前是封闭起来的。
　　秦欢猜想，大概是他上了神界，成为了主宰各界生死的神主，那时手中掌握的生杀大权太过重。天道对他有了制约。只等其余神明归位，将他权利分一些出去，有了制约才会开启神界大门。
　　就如她那时，她是神尊。
　　但底下神明各司其职，她那时虽是神尊，但也不会妄图随意更改哪个神明的本职。
　　方才容玉的话听起来悬乎，但秦欢却发现，只怕都是真的。
　　只有那神主抛弃情爱出了点差错。
　　早期只怕是抛弃了情爱，寻求大爱。
　　但等他反应过来后悔时，已经被天道骗上去做神主了。已经被困住出不来了。
　　“后来呢？”秦欢这几次从零零碎碎的口中，还有梵音的梦中也推算了一下。
　　那小姑娘只怕是送梵音心的人。
　　她，应该是没死的吧？
　　秦欢心里有些堵，好似在撕扯一般难受。
　　“怎么了，欢欢你脸色这么难看？”容玉急忙扶着她坐稳，小富见她脸色难看，急忙给她倒了热水。
　　秦欢摆了摆手。
　　“无事。你说说后来呢？她们不是神仆吗？那，那保护的那个人呢？那个人后来怎么样了？”秦欢小心翼翼的问道。
　　她在梵音的梦里也没瞧见那个人的身影。
　　秦欢突的想起被八宝镜看到的一幕，秦欢又不由摇了摇脑袋，这又怎会出现在自己的记忆里。
　　或是……
　　难道她是神主和那小姑娘的崽？？？
　　秦欢那小脸脸顿时就垮下了。
　　-
　　
第574章 见过神明化身
　　
　　秦欢捂着心口，感觉自己整个神都不好了。
　　她不会真是神主和那丫头的私生女吧？
　　不然为何她突然成了神？
　　不然为何那八宝镜中会出现那一幕记忆？
　　“你说神主的心上人吧？我是觉得肯定是假的。不过东塍那边却是极其信奉的。甚至给她立了座雕像，你若是得空可以去看看。”容玉笑着道。
　　“至于那心上人的踪迹，我倒是不知道了。这些事只有东塍祭祀人内部才知晓了。你可以问那大国师打听打听，他是那一脉的，肯定是传到他那里了。”容玉指了指东塍那边。
　　秦欢低低的应了一声，只是神色有些落寞。
　　哎不会真是他俩的私生女吧。
　　就算不是私生女，那也……那也一定是底下的血脉啊。
　　哎，神主还是她老祖宗？不会吧？
　　“你说，他们在人间还有没有留下什么亲戚啥的？亦或是血脉？”秦欢试探着问道。
　　容玉眉头都快打结了：“应该不会吧，不过也不一定，听说是多年的陪伴呢。万一生米煮成熟饭，在哪里养了个孩子呢？那东塍那边传言不是说，那心上人在神主走后，经常领着个孩子么。”
　　容玉随口道，她并不是很关心。
　　那些事都太久远了，久远到她老祖宗那时候都不知道有没有出生。
　　秦欢有些发呆，那孩子不知道是她俩的，还是那小不点将死而复活的孩子养大了。
　　当时在梵音梦里，她似乎看到那孩子有了她的心，虽然浑身青紫，但是之后手指头动了一下的。
　　“欢欢起来念祭天文了。”容玉叫了欢欢一声，欢欢这才顺势站起。
　　口中念着传承千年的祭祀文，那祭祀文声音高昂，声情并茂，底下百姓呼啦啦跪了一地。
　　皇帝领着皇后，穿着一身皇袍跪在最前头。
　　“望上天降下恩泽，护佑天下风调雨顺，护佑黎明苍生无灾无难，求上天恩赐，降下恩泽。”皇帝双手举国头顶，高声道。
　　“求上天恩赐，为我等降下恩泽。”
　　“祭台已备下上贡之物，祈求神明降下神意。”皇帝一声高过一声，万民齐齐跪在地上磕头。
　　容玉小声的碎碎念：“也就是现在，放在千年前，神明遍地走，这贡酒贡菜刚上去，这会祭文刚念上，有的神明都会过来围观。虽说不是什么正统神明，没有召唤便来的那种，但好歹能让人瞧见几分啊。”
　　“现在各国圣子圣女铆足了劲都不一定能请下来一丝化身。”
　　“我娘爱听八卦，她以前还说神明时常用化身出来行走呢。她以前就遇到一个。”容玉神秘兮兮的。
　　秦欢挑眉：“你娘遇到过神明化身？”
　　“是呀，那时我娘还是个小姑娘，还没遇到我爹呢。后来她将我爹做成干尸，就是从她哪里得来的启发。”
　　“她那时候遇到个小姑娘，小姑娘总是背着口棺材，那棺材内躺着个没有呼吸的尸体。”
　　“不过那时她有点道行，能感觉到那棺材中的尸体已经在修行，只是白日里不能出来，得夜晚才能出来。当时我娘就在想，若是我爹死了，她也要将人保存起来，将来给孩子看。”
　　秦欢…………
　　人生处处是熟人啊。
　　-
　　
第575章 欢欢要召神
　　
　　“你娘怎么知道她是神明？”秦欢很好奇。
　　自己那时候虽然以化身在人间行走，但从未对任何人袒露过啊。
　　就是那会跟在她身边的小尸体都不知道呢。
　　“这个我以后再告诉你。反正你要知道千年前神明多如狗的。”容玉拍了拍胸口，一脸的我知道的很多的过来人样子。
　　殊不知，她对面就是当初那位化身。
　　“哎，这千年来都没见过化身了。别说化身，以前像我们这些信徒若是遇到危险祈求神明，神明偶尔都是会下降到某位契合她的信徒身上的。现在嘛，一丝一毫都没见过。”
　　仪式结束，众人又坐回原位。
　　秦欢瞧着这景象，突然不再觉得以前的各种祈祷烦了。
　　那时候的祈祷远比现在更盛大更能打动人心，但她那时并不懂。
　　只知道每次到了下界祈祷的那段时日，她便极其烦闷无奈。
　　却从未想过，这些东西都承载了他们所有的希望。
　　那微不足道的一丝神意，能让他们一直信任自己。
　　“呼……”秦欢重重的吸了口气。
　　“该上去抽签啦。”容玉三人一起站起身，去了高台抽签。
　　“这签筒中会标记你要对应的是哪个对手。虽然是召神台，但实际也是以斗法为主。但斗法之时你若不敌便能召神。召唤神明上身。”
　　“欢欢……我们虽然都是要上召神台，但我们主要还是以斗法为主。”
　　“真正要召神的，只有你们三人。”容玉看着秦欢小声道。
　　“大祭司执念重，每年都留了人召唤神尊降临。只是……以前没有留这么多。今年三个天赋高的，只怕都要召唤神尊。”
　　秦欢点了点头，明月是肯定的，秦明珠更是日日开小灶。
　　对她，大祭司恐怕也是一样的。
　　她甚至怀疑他最开始发现秦听香有神缘，便是因此才带了她私奔，让秦听香为他生下孩子。
　　“与哪个神明契合力高，召唤下来的几率越大。你们天赋极高，但都不是神尊。若是承受不住……”容玉顿了顿，担心的看着秦欢。
　　秦欢上去拿了根签子，秦欢捏在手里，看了一眼。
　　12号。
　　拿到的多少号，对应的便是多少号的人。
　　“我是三号。”容玉举着小签子眯着眸子，话音刚落，便听得一声冷哼。
　　“我也是三号。”穿着一身蓝衣的钥月举了举手中签子。
　　“哼，怕你咯？”容玉撇了撇嘴，不屑的很。
　　“现在便跟你那朋友一般嘴贱吧。上了召神台我要将你打的痛哭流涕！要你抱着我的腿求饶！”钥月得意的很。
　　她父亲其实好几个女儿，但只有她一个孩子天赋高，便一直养在父亲跟前培养。
　　师父说她虽修行十几年，但比起那些二三十岁的修为高多了。
　　若不是怕她年纪小锋芒毕露，今年她都是要参与召神的。
　　她来之前可将北渊的圣子圣女打听过了。
　　这叫什么容玉的，最是傻，连浮空术都学不会。
　　“你还是先学会浮空术再说吧。我等你哭的时候。”钥月瞥了她一眼很是有些得意。
　　-
　　
第576章 人间富贵花
　　
　　秦欢默默看了眼钥月。
　　“她是不是傻？”秦欢指着钥月。
　　这孩子铁定傻啊，容玉她浮空术是学不会，从进门到现在浮空术都学不会。
　　可是那是因为她是人参，一离地就害怕，连带着关于浮空术类似的都学不会。
　　什么御物术之类的。
　　但这不代表她别的术法不行啊。
　　容玉她千岁啦，更何况还是从未杀过生整天只知道闭着眼睛修行的人参精。
　　你说她修为不行，问题是她这么懵懵懂懂依然活到了现在，不是被天地所护便是运气极好。
　　运气好，修为高，这等人哪里是能被小瞧的。
　　无非就是这傻丫头平日里对这玩意儿不上心，还怕自己被人瞧破真身，不敢动用真功夫罢了。
　　但收拾一个钥月……
　　“我怕你会哭哦，打输了不准哭鼻子好吗？”容玉率先说了规矩，你要是哭鼻子，我会打爆你的鼻子。
　　钥月脸都气红了，眼神带了几分阴沉。
　　“大师兄，你抽到了多少号？”钥月跑到大师兄跟前垫着脚去看，大师兄将牌子露出来。
　　“是7。”大师兄倒是坦然。
　　南临那边问了一圈倒也没问出谁是七的，大概在东塍和西漠那边。
　　“明月你是几？”秦欢走到明月身边，才发现明月脸有些白。
　　“我是10.”明月笑着道。
　　“明月姐姐你是10啊？那你可要小心了，方才我听见东塍那边也在喊着10，好像是大国师的弟子，就是前些时日被人变了狗。昨日夜里才恢复真身的那个。”有个小圣女满脸忧心。
　　上次宫宴他们都见过的，那个大国师嫡传弟子看着便不是个和善之人。
　　明月抿了抿唇：“放宽心吧，你们先了解各自对手。若是斗法失败便认输，输了不要紧，不要伤了自己个儿。”
　　众人都点着头，反倒是看着明月的眼神有些担忧。
　　她是被大祭司赋予重任要召唤神尊的，如今还有个强劲狠辣的对手。
　　“这里还有一些空余时间，等会我去给你打听打听谁是12号。欢欢，你若是召唤不了她，便不要召唤。专心斗法便是了。人这一生，不是为谁活的，要为自己活。我……我是欠了的，该还的。”明月再次郑重说了一句，这才下去忙事情了。
　　秦欢看向那东塍的位置，瞧见那大国师弟子，便是那叫做袁傲的男子。
　　袁傲此人行事毒辣，自从被顾韶光变狗后更是沉着个脸，看着便是极其阴冷之人。
　　“欢姐我是1号。好像是南临的一个小弟子。听说是火属性的，跟焱圣子类型差不多。”小富的财神属性没有攻击性，此刻更是无奈的摊了摊手。
　　“没事，斗法认输便会停止。你是人间富贵花，丢了谁可都不能丢了你。再说了，就是真伤了你，我怀疑他们走不出北渊也会被百姓给撕了。”秦欢其实不担心小富，只要不召神，便不容易面临死亡。
　　除非遇上那等阴险狡诈手段毒辣之人。
　　小富笑了笑，他倒是不担心自己。
　　他担心秦欢。
　　12号，至今都没露面。
　　-
　　
第577章 小富斗法
　　
　　抽签完众人都回了各自座位。
　　秦欢手中捏着签子倒是淡定的很，不少人出去帮她打听，都没问出12号是谁。
　　“7号是秦明珠。便是南临大师兄的对手。”
　　北渊圣女圣子都顿了一下，她们这里是圣殿圣女的席位，但秦明珠一直没过来。
　　直到这会即将开始才款款来迟。
　　众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那大师兄是个公正之人，不会耍小心思不会有卑劣手段。他的目的恐怕也是召神，你可勉力一战，但也不要使用阴私手段。对方正道，我们便不能落了下乘。不然赢了斗法输了人心，才是最大的失败。”明月严厉的看着秦明珠。
　　秦明珠行事越发偏颇，明月很担心她走极端，走错道。
　　秦明珠遥遥看了一眼东塍国师，然后这才满脸委屈小心翼翼的看着明月：“明月，不是赢了比赛便好吗？”
　　那模样好似受了欺负似的。
　　明月没控制住翻了个白眼，这副委屈的小白莲模样骗谁呢。
　　“对了，你们可有人遇上佛修的？”秦欢打断她的话，她实在不想看秦明珠这个东西了。
　　“有，我遇上了。”身后零零散散几人举起手。
　　“那你们好生应对便是，佛家普度众生，不会伤你的。”秦欢点了点头，她对好朋友的弟子还是很相信的。
　　“说来也是奇怪，你看西漠那些得道高僧很少撞见这种修罗场，都在边缘斗法。”容玉笑着道。那些人似乎一个都没对上厉害的。
　　“佛修他们心思简单，一心向善。这种人是得上天喜欢的，许多时候会照顾他们一些。”而且这些人时常行善，天道也会在无形中回报他们。
　　比如他们不争功名利禄，自己内心也抵触斗争，便会无形中避开。
　　“不过他们这次来，主要也是为了梵音太子的。据说与梵音太子论经三日不吃不喝，还有人是被抬着出来的。”
　　众人说起这事便打趣。
　　秦欢也忍不住莞尔，这事儿，他们干得出来。
　　为了佛经简直要打起来了。
　　没多时，有个小弟子回来了，脸色极其难看.
　　“欢欢，要不你肚子疼吧。”那小圣女一脸担忧的看着秦欢。
　　“怎么了？我肚子不疼呀。”秦欢眨巴眨巴眸子。
　　随即那小圣女才苦着脸一脸愁绪：“你别召唤神尊了。我方才四处去打听过了，12号是东塍国师。前几日咱们便与他结了仇，如今只怕要麻烦了。”
　　“而且他还被誉为东塍最富有天赋的国师，让老国师十二岁便将位置传给了他。欢姐，你别想着召唤了，保命要紧。”
　　明月一听东塍国师，顿时便慌了。
　　袁傲再阴狠毒辣，可也不如大国师手段高明。
　　“欢欢……”
　　话还未说出口，秦欢便摆了摆手。
　　“小富要上去斗法了。”秦欢指着小富，这会高台上已经有裁判在喊一号了。
　　这会南临弟子已经站了上去，秦欢一瞧，便是第一日那趾高气昂说着穷奇和夔牛的弟子啊。
　　瞧见秦小富站起来，北渊皇帝脸都快烂了。
　　他的致富法宝！
　　-
　　
第578章 火克金
　　
　　皇帝脸色不大好。
　　“你说，朕要是现在让他们停下，他们会停吗？”皇帝仔细的问道。
　　皇后拿起手绢擦了擦嘴角：“陛下说笑了，这各国斗法是从古至今的规矩。若是当事人不肯下来，谁都不许插手的。”
　　“朕的江山稳固法宝啊。”皇帝幽幽道，看着秦小富的眼神格外幽怨。
　　以前他盼着出个神迹能让他这皇帝宝座更牢靠一些。
　　后来发现神明靠不上，如今有个秦小富这人间富贵在此，那便也知足了。
　　至少皇帝便是时常派人看着他的。
　　但凡他投资的，皇帝便偷偷让太监拿着小金库跟着投。
　　现在宫里那些太监都跟着投资呢。
　　但凡小富喜欢吃什么，皇帝便让人去开这方面的场面，哈哈，赚的满盆钵。
　　跟什么赚什么，这可比增加税收给百姓增加压力来钱快。
　　皇帝尝到了甜头，如今可不能让小富没了。
　　“富啊，你这可不是一个人的身体。你这是咱们全北渊的身子。你要好好保重自己啊。”皇帝呐呐道。
　　随即问道身旁太监：“小富这个月体重胖了没？”
　　太监擦了擦额间的汗：“没有呢，奴才送了不少吃食过去，小富贵还瘦了两斤。”亲娘咧，这影响仕途啊。
　　“不中用的东西，让御厨好好做膳食。他长得白白胖胖了，咱们国库才充盈。”皇帝翻了个白眼，你们是不懂，那东塍派了好几次使臣过来，说是想请北渊圣子圣女过去交流。
　　啊呸，交流个屁。
　　明明就是看上他的致富法宝了。
　　北渊皇帝刚登基时国库空虚，在四大国里说话都不敢声音大了。
　　自从有了小富，这两年他便追上去了。现在腰杆子硬硬的，皇帝才舍不得呢。
　　小富就是他的宝贝。
　　要致富靠小富。
　　此刻秦小富上了斗法台，最伤心最难受的便是皇帝了。
　　“今儿哥哥运气真好，竟是遇到个小子。”南临弟子轻笑一声。
　　“二师兄加油呀，二师兄把他一脚踢下去。什么人间富贵，富贵也救不了你！你倒是让银子来救你啊！”底下钥月对着那弟子喊道。
　　“林阳二师兄，快收拾他。你们五行相克，他奈何你不得！”钥月对着林阳大喊。
　　林阳本就心悦小师妹，平时小师妹眼里只看的得到大师兄华年，此刻眼里心里全是他林阳，林阳如何舍得让她失望。
　　“哎呀，火克金。小富是主财神，财神是金，只怕要遭罪了。”明月皱紧了眉头。
　　只见那林阳双手飞快的掐诀，渐渐都生出了一丝残影。
　　猛地，一股猛火突然冲天而起。
　　“阿阳修为又精进了。”大师兄淡淡道。
　　只见那火势犹如一条火龙一般朝着秦小富直冲冲而去，小富只来得及给自己架了个屏障，周围便被火龙团团围住。
　　皇帝紧紧攥着椅子一角，他的富贵啊。
　　“今日便让你看看火神之怒。”林阳眉心隐隐出现一个火形标记。
　　“好烫啊，这高台旁边都这么热了，小富可怎么办才好。”北渊圣女面色都不大好，小富来时年纪不大，胖嘟嘟的惹人喜爱。
　　如今长成个少年郎，这些哥哥姐姐如何不心痛。
　　-
　　
第579章 给你垒个金棺
　　
　　秦欢坐直了身子，眼神紧紧的看着那团身影。
　　此刻在旁人眼里，便是一团火光。
　　但在她眼里却是小富紧闭着双眸，一张脸通红，额间的汗大滴大滴往下落。嘴里不知在做什么，似乎飞快的念着什么。
　　“人间富贵又如何，富贵在命面前什么都算不上！”林阳眼底有几分傲气。
　　火本就具有攻击性，加上林阳本身也有是暴躁之人。
　　此刻自然火随心动，瞧着竟是要置小富于死地。
　　明月站起身，焦急的走来走去。
　　抬眼看了看中央坐着的大祭司，大祭司甚至端起茶喝了一口，只看了中央的小富一眼便收回了眸子。
　　明月心里一沉。
　　“我去替小富认输吧。”明月试探着道。
　　“去不了的。”秦欢淡淡道，规矩就是规矩，千百年来都更改不了。
　　底下百姓隐隐有些骚动。
　　神明距离民众太远了，唯有小富唾手可得。
　　“哎，你们瞧，那火光中是不是有一丝金光出现了？”容玉指着火光，那林阳神色也凝重了几分。
　　“这是……”
　　“哎呀，是大块的大块的金子呢。你们瞧，是大块的金子将小富团团围住了。将那火龙隔绝在外了。”容玉高声道。
　　“小富会浮空术，你们看他居然浮起来了，哎，不对啊，他是用金砖叠成了台阶，一步步走出来了。”
　　“哇，金光闪闪，全是金子。”众人都被这金子闪的刺眼。
　　秦小富此刻高高在上，踏着金砖，身上带着丝丝金光，竟是让人忍不住要忍不住臣服。
　　“这就是财神该有的样子吧。”明月看着中央呐呐道。
　　林阳也反应过来了，那火龙顺势一转，却被金砖直接挡住。
　　“二师兄快躲开！”底下钥月突的伸手一指天空。
　　林阳抬头一眼，便将刺目的金光突然朝着他铺天盖地而来。
　　咚……
　　什么东西砸到他脑门上，一股暖流从头顶流下。
　　面前一片红，朦胧间只能瞧见一阵阵金光跌落在他面前，然后四面八方都是金色。
　　抹了一把脸，将那血抹开，才发现竟是被金砖直接叠在了里面。
　　四四方方直接被金砖盖住。
　　林阳面上一怒，便想要用火龙冲开，谁知那金砖上附着财神之力。
　　竟是直接将火光禁锢在里面了。
　　这一烧火势一猛，直接将自己头发胡子都燃了起来。
　　“救命啊救命啊！！”小富还在叠金砖，越叠越有意思，这一层层的直接给他垒了个四四方方的城堡。
　　“我好像隐约听到有人喊救命。”
　　“林阳主火，你说他要是用火融化这金砖，会不会先将自己给火化了？”东塍那边有弟子问道。
　　众人一听，艾玛，还真有可能。
　　上边裁判仔细靠近金砖，才听得里面传来一丝微弱的求救声。
　　急忙判了小富赢，然后让小富将金砖散开。
　　裁判松了松衣襟，林阳那个傻蛋肯定开火了。
　　金砖都给烧烫了，一靠近热死人。
　　小富将手一挥，那金砖便直接散开。
　　噗通。
　　一个黑黢黢的人，烧的头发胡子都没了，跪倒在地正冒着一阵阵黑烟。
　　“你在炭烤自己吗？”秦小富都惊到了，他是自己将自己给作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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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0章 容玉大妖怪
　　
　　他，明明是从秦欢那里得到的启发。
　　顶多是给他垒个金棺，将他困死在里面。
　　可他对自己居然那么狠，居然将自己都烧糊了。
　　“没用的东西，连个主财的都收拾不了！”钥月气得狠了，正好那林阳被人抬了下来去见百科老人。
　　说起来百科老人还身兼神医一职呢。
　　钥月瞧见众人不注意，还伸手捏了捏林阳的胳膊。
　　“笨死了，啊！！”这一捏，才发现肉烫烫的，让她一捏直接给捏下一块来。吓得钥月惊呼一声便打了个哆嗦。
　　瞧见大师兄的眼神，钥月急忙哆哆嗦嗦的站在身后，再不敢乱喊。
　　嫌恶的将那块肉扔掉，也不管二师兄死没死了，赶紧站到大师兄身后。
　　“你该准备准备了，第二是佛修和东塍的人。佛修温和，只要不出下作手段便无事。若是有人手段下作，很快便会结束战斗。因为他们动了真怒。”大师兄看着钥月。
　　“你这高傲的性子得改一改了，不然也得出问题。”
　　“你天赋高，师父对你期盼高，但你若是不好好修行便会被别人扔下。亦或是，你怎么知道对方不如你呢？”
　　“记住，便是你伤的了她，也留条性命。你若是伤不了败了，也别逞强。你心眼不坏，就坏在嘴巴上。”华年也知道他这嘴巴贱的慌。
　　钥月噘着嘴，哼，还不是师兄看上那秦欢三人中一个。
　　连带着那几人的好友都舍不得伤，也不知道看上了谁。
　　钥月捏着衣角，大师兄是她一个人的。
　　没多时，西漠佛修便胜出了。
　　很快。
　　因为那东塍弟子背后搞偷袭，最后偷鸡不成蚀把米。
　　遭了大难。
　　如今是佛修和北渊各赢一次，东塍和南临各输一次，谁都没有召神。
　　钥月咬着下唇，手中拎着父亲给她的武器。
　　“钥月，师父给你这个武器，是希望你平安，也希望能约束自己，武器你自己把握好度。”这武器乃是当年师父在外游历所得，这东西伤人于无形，若是掌握不好度，能将人打的魂魄出窍当场离世。
　　若是下了死手，对方比她修为高，遭难的便是自己了。
　　所以也能约束自己对人心存一念。
　　利弊皆有。
　　钥月上了高台，此刻容玉穿着一身白裙子，面色温柔，笑的像个孩子。
　　“钥月姑娘多多指教。”容玉笑眯眯的，看着便是个和善之人。
　　全圣殿都知道，容玉从不杀生。
　　走路都仔细盯着脚尖，生怕杀了无辜生灵。
　　“指教谈不上，教教你怎么做人还是可以的。”钥月嘴一张，又开始瞎哔哔了。
　　华年深深的叹了口气：“这次回去要好好将钥月关一阵了，师父迟早会害了她。”惯得太无法无天了。
　　在南临仗着地位比皇室高，在皇室也得罪了不少人。
　　如今在外面，却是没人给她薄面的。
　　“那小姑娘看着文文弱弱的，应该不会比钥月师妹厉害吧？”有弟子小声道，那意思便是，小师妹不吃亏就行。
　　华年吸了口气，不止师父骄纵她，整个山门都得买教训了。
　　那容玉，寻常跟在秦欢面前笑靥如花，但每每经过自己身边，都能感觉到一股心跳加速的感觉。
　　绝对不止面前这样单纯无辜。
　　-
　　
第581章 作孽者残
　　
　　“我说过啦，挨了打可不准哭鼻子哦。”
　　容玉最讨厌人家哭鼻子了。
　　小时候她一哭鼻子，她娘就揍得更狠了，如今她也有这毛病。
　　那叫继承母亲的优点。
　　“先顾忌你自己吧。”钥月冷冷的看了她一眼。
　　在南临大家都让着她宠着她，这一路过来佛修本就不与她为难，让着她。
　　那东塍几乎都是男弟子，便是她骄纵了一些也与她计较。
　　自从来了这北渊，她自以为过人的容貌。
　　她被秦欢压到了尘埃里，连她两个丫鬟都比不上，如今在容玉面前也自惭形秽。
　　这也就罢了，秦欢还时不时的教她做人，让她脸面扫地。
　　她哪里忍得下去，这么大委屈，长这么大都没受过。
　　便是她想要什么，南临皇帝都会立马送上来。
　　南临的公主在她面前就像个小丫鬟似的，集完全宠爱于一身，如今却没了这层光环，她如何忍的下去？
　　她早就想在召神台上一雪前耻，成为瞩目的中心了。
　　“你原来是属木的啊，竟是这种毫无攻击的植物。”钥月嗤笑一声，瞧见她竟是召出一根藤条。
　　钥月资质不低，寻常父亲虽然骄纵她，但修为上从未懈怠。
　　很快便与容玉缠斗在一起。
　　这样缠斗上去才发现不对劲，容玉却是不会浮空和御物术，但她别的术法学的极好。
　　一过手，便能与钥月打个不相上下。
　　钥月过了好几次回合都不曾将容玉拿下，甚至眉心都隐隐起了汗，可见内心之焦灼。
　　这也就罢了，无论她使用什么招式，容玉都能接下。
　　瞧着还是游刃有余的模样。
　　钥月抬头看了眼师兄。
　　华年眉头一蹙，便见她突然飞快的避开，不再与容玉缠斗，反而是拉开了安全距离。
　　“我早便说了，你今日碰到我，算是你倒霉！”钥月右手紧握那把剑。
　　那把剑剑身有几分流光，一看便不是凡品。
　　“容玉要小心了，这个小妮子要放大招了。”小富在地上喊道。
　　容玉偏着头看了她一眼，便见钥月突然拔出来那把剑。
　　“今日，我便给你示范一下什么才叫英姿！”钥月使出全力，将浑身神力全部凝聚于手上，那把剑剑身微抖，似乎在嘟嘟嘟的轻颤。
　　“钥月！”华年眉头狠狠一压，这丫头这是要命啊！
　　这剑本就霸道，不管是伤人还是伤几，你出几分力便会成倍出去。
　　钥月却是丝毫不管华年的呵斥，上了这召唤台，谁都不能干涉。
　　便是师兄呵斥也好，怒骂也罢，等她赢了这比赛都不怕了。
　　“拿命来吧！”钥月低呵一声，那把带着银光的飞剑嗖的朝着容玉看去。
　　只见剑气触碰到的地面甚至已经开始开裂，飞快的朝着容玉身子而去。
　　容玉眉头一凛，此刻也不敢在藏拙，如今她是个母亲，容不得她一个人胡来。
　　当即便用上了七分修为，将那已经到了鼻尖的剑尖挡住。
　　突的……
　　剑尖触及到容玉的那一刹那，便猛地发生了巨大转变。
　　只见那冲天的剑气突的逆行而去。
　　-
　　
第582章 筋骨寸断
　　
　　钥月面上得意的笑容还未落下。
　　便猛地惊恐的看向她。
　　容玉就做了个抵挡的姿态，这才刚运气，还未还手呢。
　　便方才那柄完全超出对方修为的飞剑突然跟精神分裂一般。
　　剑尖的气流倒逆，直直的便冲着钥月去了。
　　钥月手中好握着剑把，此刻只感觉到一股异常磅礴的修为铺天盖地而来，将她瞬间包围淹没。
　　“啊！”只来得及尖叫一声。
　　便整个人离地飞快的弹飞出去，那把剑的剑气直接将地面裂开了一条口。
　　“噗嗤！”
　　钥月飞出去的瞬间便噗嗤一声，倒在地上吐了口血，嘴间血肉模糊。
　　浑身摊在地上几乎完全动不得，浑身动一下便撕扯一般疼痛，好似里面的血脉都被震碎了。
　　众人全都惊呆了，本以为容玉必输无疑，谁都没想到最后一颗竟是莫名其妙的反败为胜。
　　“欢欢，她碰瓷我。我都没动她。”容玉无辜的举起双手，对着欢欢委屈的喊道。
　　她只知道只有欢欢才会为她们这些小精怪站起来。
　　秦欢看着她那吓懵了的样子莫名有些好笑。
　　“欢欢欢欢，你快帮我看看她，看看她啊。别让她死了，阿弥陀佛你可别死啊。我不能杀生的，我连蚂蚁都没杀过！”容玉惊得喉咙都沙哑了。
　　“你是不是想害我，你是不是想故意害我杀人。快来人啊……”赢了的哭的哇哇的，输了的一脸铁青。
　　容玉哭的停不下来，完了完了，这要是死了她就破戒了啊。
　　以前杀那负心人，那是因果报应，天道或许还会睁只眼闭只眼，可这钥月虽说讨厌了一点，但轮不到她杀啊。
　　“呜呜呜，我杀人了我杀人了。”容玉哭的像是自己躺在地上一般。
　　众人都看愣了。
　　“快去请神医。”华年第一个冲上去。
　　“师兄，我动，动不了了。好疼，月月好疼啊……”钥月躺在地上，连脖子都动不了。
　　只要一动便浑身刀割一样疼。
　　只要一说话，嘴里便噗嗤噗嗤往外吐血。
　　“别动。”华年摸了摸脉。
　　“师兄，小师妹怎么样了？”身后有弟子小心问道。
　　华年心里一沉，看着小师妹那浑身苍白的模样，紧紧抿着唇。
　　“师兄……”钥月一只手攥着大师兄，上面全是血迹。
　　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修为飞快流逝，想要凝聚却一点也没有法子。
　　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呢。
　　那容玉看着年纪与她差不多大，怎么会修为比她高这么多！
　　便是比她高一些，反噬也不该伤的这么厉害啊。
　　“不用看了，她的修为尽废，筋脉寸断。若是寻得天材地宝或许还能重新织筋连脉，但也得重头再修。”那东塍大国师只扫了一眼便随口道。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
　　“这柄剑叫善恶吧？传闻中我们神主在上天之前，是个造剑狂魔。他所出的每柄剑，都是神兵利器。便是他打块废铁都有不同凡响的能力。”大国师瞥了一眼那剑道。
　　“这剑若是你对对方心存善念，便会留对方一口气。但若是你要有杀人动机，若是对方比你修为雄厚，便是双倍反噬回来。她这是杀人未遂，被人反噬了。”
　　“呜呜呜……”钥月直接给吓懵了。
　　-
　　
第583章 我给欢姐垒个墓
　　
　　“钥月，师兄与你说的话，怎么就不听呢。”华年眼眶微红。
　　钥月此刻抓着他的手呜呜的哭的厉害。
　　容玉松了口气：“不会死吧？只要不死就行，残了没事，活着就行。”
　　“我什么都没干啊，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还没还手那股气流就回去了。”容玉一脸懵逼，明明她赢了，可把她吓得比钥月还厉害。
　　“不关你的事，恶人有恶报。能捡回一条命已经不错了。”明月看着她。
　　容玉这孩子从未有过坏心。
　　众人纷纷拉着容玉站到身边，深怕那南临突然暴起发难。
　　“去请百科神医看看。”南临那边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若是对方伤了人还能扯皮，可她竟然是被反噬的。
　　这也就罢了，对方那小姑娘瞧着娇滴滴的直接都给吓哭了。
　　“容玉我竟然从来不知你修为这般雄厚。”有个圣女惊讶的看着容玉。
　　那大国师转身的时候突然一顿，转身便到了容玉跟前。
　　容玉低着头哆嗦着不敢看他。
　　大国师突的伸出手在她眉心按了按，这一按好似也没什么变化，这才看了她一眼回去了。
　　“这么雄厚的修为，我还以为是什么精怪。原来真是个人啊。”
　　南临那边也服气了，人家从头到尾，修为那么高都没还手。
　　偏生她自己下了死手。
　　此刻看着她可怜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容玉为我松了口气，朝着秦欢看去，秦欢给她一个安慰的笑容，容玉才抿着唇浅浅的笑意。
　　“容玉你真厉害，你这么厉害为什么御物术和浮空术学不会啊？都以为你不行呢！”北渊圣女圣子都惊讶极了。
　　“这要是早知你天赋这么高，今年召神肯定有你了。”
　　容玉吓得打哆嗦：“我不敢的我不敢的，冒犯了冒犯了。”
　　别闹了，精怪求神明降身，降到身上把她烧死吗？
　　“我就是恐高我怕高，御物的时候东西高，我也害怕。”容玉羞涩道。
　　众人无奈至极。
　　此刻那小师妹已经被人抬下去了，一直哭哭啼啼的求大师兄救命。
　　可此时能保住命都不错了。
　　“不关你们的事。”华年见容玉面上有些歉意，便说了一句。
　　是师妹不该留点余地。
　　秦欢点了点头，这华年倒是个懂礼之人。
　　“没想到容玉姐姐这么厉害啊。我还以为容玉姐姐只会哭呢。”小富惊讶的看着容玉。
　　“小富也很厉害啊。第一场便迎了，小富还是我们中最小的呢。”两人互相拍着马屁。
　　“我是从欢姐那里得到启发的。欢姐，等你以后死了，也垒个像方才那样的金墓好不好？”小富一脸认真。
　　“噗嗤。”明月笑眯眯的。
　　“那不给我垒一个啊？”明月开着玩笑。
　　容玉却是一本正经道：“呸呸呸，不说这么不吉利的话。你要什么金墓啊？你要金墓的话，到时候连衣服裤子都给你偷了。欢欢她是……是没人敢偷她的。”那些精精怪怪都看着呢。
　　明月这才笑着道了声好，然后看向中央。
　　-
　　
第584章 暗界气息
　　
　　之后这一段都没有北渊的斗法。
　　北渊众人倒是结结实实看了会好戏。
　　也突然发现佛修并不是传说中那般绵软。
　　似乎有着自己的底线。
　　但凡触到了那条底线，也会迎来金刚一怒。
　　那金刚一怒却是不好接，有个弟子直接当场归天。
　　不过那弟子也下作，这倒不提了。
　　“现在已经到第六了，后面的都是召神和斗法同时进行了。秦明珠怎么又出去了？”众人看着看着突然发现秦明珠不见了。
　　“方才还在这里呢，这第六个已经结束马上到她了。她又去哪里？”明月叹了口气，眼底隐隐有几分不耐。
　　明月让人出去寻了好一会都没寻到人。
　　那南临大师兄站在台上好一会，底下女弟子窃窃私语的看着他，不少人都羞红了脸。
　　“哎姐，他是不是在看你？”一柱站在看台下，戳了戳身旁的一弦。
　　一弦脸色微红：“没有。”
　　一柱撇了撇嘴：“你骗谁呢，你的心跳都加快了。我都感觉到了。”双胞胎本就有心灵感应，她们两人并蒂双生，感应更明显。
　　一弦脸色通红不敢看华年的方向。
　　“哎，一弦思华年。哪有什么一柱啊。”一柱凉飕飕道。她就是个累赘呢。
　　一弦更是羞的跺脚。
　　……
　　高台上的大祭司隐隐有几分郁气，好在即将动怒之时听到了秦明珠的脚步声。
　　“快上去吧。都这个点了你还往外跑做什么！”明月推了她一把。
　　这一推感觉她浑身气息不对，好似阴沉泛着冷意。
　　摸了摸之间，方才推她的时候指尖都麻了一下。
　　明月看着手掌有些疑惑，都是神明属性，又不是暗界之人，怎么会有反应呢。
　　这都多少年没遇见暗界之人了，明月总觉得自己感觉错了。
　　若有暗界之人哪里敢出现这里，这里是人间圣子最多的时刻了。
　　明月摇了摇头。
　　“让华年师兄久等了。”秦明珠面色有些白，嘴角隐隐有些发抖。
　　“明珠姑娘可是身子哪里不适？若是不适可将斗法调至最后。华年等等也可。”华年确实是个正人君子，当初南临选他也是因着他为人正派。
　　是个可托付之人。
　　“不必了。”秦明珠轻轻吸了口气，此刻集中注意力浑身倒也多了几丝靓丽。
　　皇帝拍着手：“你瞧瞧，这么多年终于有人能代表咱们皇室出战了。”皇帝心里一喜脱口而出道。
　　皇后看了他一眼，心中猜测已是必然。
　　陛下娶她果然是为了圣殿。
　　皇后心里又是委屈又是欣慰，默默伸出手牵住皇帝，皇帝轻轻一笑，便看向了场中。
　　华年对着秦明珠施了一礼：“得罪了。”
　　秦明珠点了点头脸色微微阴沉。
　　那华年大师兄让人瞧不出的是，竟然是主水。
　　难怪如此温润平和。
　　秦欢瞧见他主水时怔了一下：“倒是有些缘分，水里栽金莲，这他妈不是给你送媳妇儿？”
　　秦欢脸一黑便扭过了头。
　　欢欢不开心了，一点都不开心了。
　　竟然天道这个蠢逼让她给人送白菜！
　　-
　　
第585章 他要召神
　　
　　此刻场上很快便缠斗起来。
　　只是若是细看便能瞧见华年大师兄一直维持着君子之风。
　　“这是第七局了。”
　　“咱们赢了两局，佛修赢了三局，东塍和南临各一局。这次咱们只怕要输了。”明月总觉得秦明珠状态不对，那神色恍惚的样子哪里上了心。
　　“先不说召神了，她这状态就不对劲。”明月叹了口气。
　　秦明珠自从进了宫这人就有些失控了，好似控制不住自己。
　　整日除了争宠就是争宠，哪里将心思用在正道上。
　　大祭司却是眉头微皱，看向秦明珠，总觉得她浑身冒着几丝古怪的气息。
　　好似与这里格格不入。
　　仿佛周身的气息已经不再属于这里一般。
　　真是奇怪。
　　他传授秦明珠的法子不说能赢过华年，但此时此刻也用不着赢他。他们的目标是在这般能人汇聚，最容易被上天所注意的时刻，召出神明。
　　可秦明珠全程都心不在焉，好似出了什么意外。
　　“完了，秦明珠这个傻子。”明月突然一拍大腿。
　　秦欢只抬眼一看便发现了问题所在。
　　“华年一开始就没想过与她缠斗，他在画召神阵法。你们瞧他脚下，明明有时候能避开秦明珠，却偏偏要走那一步，他脚划过的地方，全都是串联起来的阵法。便是咱们在古籍上看过，有三千多个步骤，却要在不停歇的一炷香内完成。这个阵法据说能提高召神几率。”
　　“当初大祭司也让咱们记过。但是这个图案有限制，看多了便会眼前发晕。这华年只怕天赋不低。而且很贴近神明的气息。”明月有些震撼。
　　居然真的有人能将这个阵法记下来。
　　大祭司曾经也记过一次，但是只记到了最后三笔时，只差一个缺口便能完成，结果……
　　吐血了。
　　这华年看着倒是游刃有余。
　　“秦明珠这个蠢货到底在做什么！她不避开也就罢了，还站在别人阵法中，这是脑子被门夹了吗！”明月都快冒脏话了。
　　这俨然跟之前不对啊。
　　按理来说对方都已经开始进行召神仪式，她也该进行了。
　　此刻秦明珠鼻尖都在冒汗，那华年却是已经完成了阵法。
　　阵法最后连接上时，本来不曾显现的阵法此刻突的亮起，地上那看着杂乱无章实际三千多步骤的召神阵已经完成。
　　秦明珠却依然仿佛没有知觉一般站在中央。
　　突的……
　　秦明珠动了。
　　在华年开始念召神祭语时，她也动了。
　　“她做什么？这召神阵只能由本人召唤，她以为自己坐在中央便是她的了吗？她是不是疯了！她今天是有毛病吗？”明月脸都气白了。
　　台上大祭司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从一开始秦明珠就没按着他所说的方法走，此刻更是有种古怪的感觉。
　　“她坐在华年大师兄的阵法里做什么？祭祀开始时，那力量要上达神界，极为恐怖，当心被当做祭品献出去！”南临弟子议论纷纷，甚至有人看向北渊。
　　北渊圣女：一脸懵逼！
　　-
　　
第586章 不祥的气息
　　
　　华年看向秦明珠。
　　秦明珠也看着他，坐在玄光点点的阵法中，依然不动弹。
　　华年顿了顿，掐诀的手停了一瞬。
　　“秦姑娘，你且出来吧。恭请神明时神力将会到达巅峰，你会被撕裂。”华年轻声道。
　　饶是明月对南临没什么好感，此刻也不由叹了口气。
　　“人家那大师兄确实是个君子。即便是不喜欢南临，对南临怀有偏见也好，这人确实是个不错的引导者。若是……是北渊的就好了。”明月有些羡慕。
　　北渊就缺个优秀的领导人。
　　大祭司全身心都在想神尊，容玉藏拙，更是天真娇憨不肯管事。
　　小富呢，他人生目标便是坐着也能数钱躺着也能数钱，他现在已经走上人生巅峰了。
　　若想劳累他，不可能。
　　皇帝也不可能同意。
　　这么个金疙瘩估计供起来都有可能。
　　“有什么难的，让他嫁到北渊来。”秦欢念了一句，明月轻笑一声，欢欢想的真美。
　　“你可真敢想呢。”人家那可是南临即将继承整个王国的大师兄。
　　北渊这边圣殿至多与皇帝平分秋色。
　　但南临东塍那边，却是高于皇室的。
　　华年一旦坐上那个位置，便是万人之上了。
　　瞧着南临老爷子大概是准备将钥月这个爱女嫁给华年，然后顺势让他上位。
　　“不是我敢想，要看他敢不敢想。”秦欢笑的神秘。
　　现在瞧着呢，这两人只怕是互有想法的。
　　不过也是，都双修过了。
　　哈哈哈哈……
　　终究还是让秦欢挖出了八卦。
　　秦明珠垂下眸子，并不曾看华年，只为微微闭上了眸子，在微光中嘴唇轻启念着什么。
　　“她真的坐在阵中召神？她是不是纷纷疯了？”众人都惊呆了。
　　这是自取灭亡啊。
　　秦欢却是有种违和感，看向大祭司，大祭司眉头紧皱，显然他也是不知发生了何事。
　　“有趣有趣，你们这北渊胆子真大。玩的这么大。”东塍大国师怔了一下，随即便勾起一抹古怪的笑意。
　　“大祭司，没想到北渊竟然也有叛神者。大祭司，你们是要叛下神尊那个贼婆娘了吗？也是了，尊个女人，有什么意思呢。”大国师此话瞬间让大祭司变脸。
　　“慎言！我北渊向来是神明的忠实信奉者，从未有过叛神！”
　　大祭司隐隐带了几分怒气。
　　东塍国师却是悠然的坐在椅子上，看着秦明珠嘴角含着恶意。
　　华年此刻也沉下心思召神，只是眉宇间总有几分不安。
　　那召神的咒语越念越快，仿佛空气中都添了几丝紧张的气息。
　　千年都不曾召出过神明了啊！
　　那阵法中的流光越来越快，秦明珠嘴角渐渐溢出一丝血迹，嘴唇却依然飞快的念着什么。
　　“不对！”大师兄的神力在阵法中停留，好似被秦明珠积蓄起来了。
　　华年大师兄的召神并未上达天意。
　　“她是疯了吗，竟然冒着灰飞烟灭的风险将华年的召神阵甚至连其中的神力都为己用？她冒这么大风险做什么？”明月呢喃道。
　　心跳的越来越快，有种不祥的预感。
　　-
　　
第587章 逆天改命
　　
　　“她到底要做什么？真是个疯子。”
　　“华年师兄要召唤神明，她这是做什么呀？便是自己想死也不用如此吧？”
　　“真是个疯子。”
　　高台上的皇帝脸色不好，心跳如雷。
　　“陛下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皇后上前问道，如今她虽没了太子，但知晓皇帝的心依然在自己身上，倒也好受了许多。
　　只是太子依然是她心里一根刺。
　　当知道秦明珠生的小太子也得了同样的批命，她反而安心了。
　　将来太子是谁，新皇帝是谁她半点也不在意。
　　只要不是从秦明珠肚子里出来的就行。
　　“无事，她到底要做些什么。大祭司脸都变了。”皇帝低声怒骂道，这个女人当真是疯了吗？
　　正说着，那边伺候太子的嬷嬷便急急忙忙赶来了。
　　“你不好好照顾太子来这里做什么？”太子现在两岁正是贪玩的时候，一天天的几乎没个消停。
　　皇帝对他又是喜又是恨啊，这小子怎么看都像族谱上那个二世子。
　　各种形容都很像啊。
　　不过那老祖宗叫帝林，是个很倒霉的皇帝。
　　姑且称为皇帝吧。
　　毕竟他只当了三天皇帝，三天后就被人撸下来了。
　　宗祠里记载他此人生平如何如何，有时候皇帝总觉得那人极其像他小太子。
　　这也就罢了，那小太子时常玩着玩着突然举起木剑朝他劈来，呔，还我帝位！
　　这句话明明是帝林被撸下来后最爱说的啊。
　　皇帝又慌又抑郁啊。
　　偏偏此话谁都不敢说，说出来多尴尬啊。
　　那个东西成了他的太子，就算将皇位传给他，他就是顺利继承皇位，也能将他这江山给败没了。
　　那就是个败家子。
　　从有了他开始，那每个皇帝从小学习的反面教材里就有他。
　　对对对，上次给他将帝林的故事将他气得三天没吃饭，一个人坐那一边叹气一边哭。反正就是不能说帝林，还央求他将帝林在反面教材里划了不准再写进去。
　　这小子迷之喜欢帝林。
　　这让皇帝耿耿于怀。
　　此刻那嬷嬷深吸了一口气：“陛下，今日不是召神祭么，殿下也想出来瞧瞧。奴婢便带着他远远看着，可是方才明珠贵妃突然来了一趟，急急忙忙脸上很是慌张，抱着小太子便进了屋。”
　　“出来时太子哭的厉害，但贵妃娘娘忙着回来奴婢也不敢问。这会给太子擦洗身上才发现，太子指尖被娘娘扎了个洞。”
　　“问殿下，说娘娘取了他一滴血，能够改命。”
　　“奴婢瞧着事情有些不对劲便来了。”那嬷嬷一说完，皇帝心头便咯噔一声。
　　只怕是秦明珠依然没放弃，对大祭司的预言耿耿于怀，这才动了心思。
　　“那她今日古怪作为，只怕是与此有关了。陛下她不会做什么危害江山社稷之事吧？”皇后突然面色一变，这江山是她当初和陛下艰难才夺回来的。
　　便是没有了太子，她也绝对不允许有人害了这苍生。
　　“她若敢胡来，朕第一个饶不了她！”皇帝沉沉的看着高台上。
　　此刻那玄妙的阵法越发亮的惊人，明明已经该上达天听，此刻却尽数被秦明珠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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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8章 召唤暗尊
　　
　　华年此刻也不好受。
　　他穷尽毕生之力，此刻开弓已经没有回头箭了。
　　这神力一旦注入，阵法便不会停止。
　　要一直到阵法充盈为止。
　　可此刻他隐隐有种失控的感觉，浑身力气都已经在流逝，好似那阵法在自动吸取他的精力。
　　“不对，你们有没有发现不对劲？这召神阵咱们虽然画不出来，但是却也是学过的。这阵法只能自动注入，不能吸取。此刻这流逝这么快，只怕阵法还未成，华年大师兄便要被吸干精气成为枯骨。”
　　“这，这召神阵什么时候成了个邪魔阵法？”有人震惊到。
　　“不对，不是邪魔阵法。是阵法里的人。”
　　“她到底要做什么！这明明不是任何一种召唤神明的法子。”
　　“大祭司，便是这召神不成，也不能走邪魔歪道吧？咱们到底是神尊的子民，如此行事未免给神尊抹黑啊！”南临带队的长老脸色不好看。
　　这可是南临极力培养出来的好苗子，可不能折在北渊。
　　大祭司脸色阴沉，他就算瞎了也能感觉到，天地间的气息都已经出现了问题。
　　“你们北渊不会出现叛神者了吧？”
　　“你们确定不要阻止她吗？她的咒语已经念完了。”大国师指着远处，眼底满是兴味。
　　都背叛神尊那个恶婆娘才好。
　　他们神主才是正统。
　　那个恶婆娘算什么神尊呐。
　　他们一族可是神主的家仆。
　　“不对，这气息不对，不是属于神界的气息。东塍国师，你是否知道这是什么？？”佛修那边隐隐有些骚动，他们对于暗界气息最为敏感。
　　“当然知道呀。不就是暗界么，所以我说你们北渊成了叛神者呀。”
　　“这眼皮子底下养出来的圣女，还是要进行召神而重点培养的女子，竟然当着全民众的面叛神！她背叛了神明！你们还说与暗界没有勾结。哈……真是笑话呢。”
　　“北渊搞出这么大个擂台，甚至借助南临的能力召唤暗界之人。你们好大的胆子呀。”
　　大祭司一听这话整个人一震。
　　面色猛地变了。
　　暗界之人！
　　“胡闹！”皇帝猛地斥责一声，此刻也顾不上得不得罪大祭司了，若是将暗界之人召唤出来，那北渊将是地狱。
　　能与暗界抗衡的唯有神明，神明如今消失，那北渊该如何？
　　“这个孽障，这个孽障，到底要做什么！”皇帝气得头皮发麻。
　　还以为娶了个秦明珠能将圣殿拉拢，这个不争气的竟然与圣殿越走越远，这也就罢了，竟是勾结暗界！
　　“你感觉到那股肃杀之意没有？这是血腥气息。”
　　“这是暗界大门即将开启的征兆。”南临长老脸色都变了。
　　“你既然知道为何不告诉我们！”大长老看着东塍，都是人界，此人比起秦明珠更狠辣。
　　东塍大国师轻笑一声，南临和北渊都是信那个恶婆娘。
　　与我何干呢！
　　“她疯了，她在召唤暗尊！她在这个时候借用南临之力召唤暗尊出世！”明月浑身失力的跌坐在地，简直要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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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9章 暗尊要来了
　　
　　“她在召唤暗尊。”
　　“天啊，她在召唤那个弑杀无比，将人命视作蝼蚁的暗尊。”
　　“这个疯子，她要害死北渊吗？”
　　明月疼的站起身，此刻整个人都不好了。
　　北渊圣子圣女脸色都变了，他们是圣子圣女比旁人自然知道的更多。
　　当年暗尊之人潜入人界，人界几乎成为一片地狱。
　　生灵涂炭。
　　后来神界有了规则，有了规则之力的约束才将暗界死死按在黑暗之中。
　　从此之后，光明和黑暗永无交集。
　　“快住手，秦明珠，你这个疯子！”
　　“秦明珠！”
　　此刻阵法已经开启，突然天边黑云涌现，四处都开始弥漫着恐怖阴冷的气息。
　　风云变幻，树枝抖动，仿佛世界都在颤抖。
　　东塍国师怔了一下，不对啊，暗界尊主都消失多少年了，怎么会有反应？
　　大国师心里仿佛预估错了某种东西。
　　华年此刻早已浑身失力，只感觉体内精力不住的流逝，艰难的抬头看去，那秦明珠嘴角已经隐隐浸透出一丝血迹。
　　“你是是判神者！你背叛神尊！”华年咬着牙，判神者得而诛之。
　　“你真要将他召唤出来么？”
　　“你的孩子不要了？你以为暗尊会放过你吗？他冷血冷情，你若召唤他出来，第一个死的便是你。”华年咬着牙，牙齿都在哆嗦。
　　底下看台上一弦心间突的一痛，呆呆的看着高台。
　　华年似有所觉，艰难的抬起头来看着远处一弦的方向。
　　“不哭。”华年低声道。
　　也不知一弦有没有听见，一弦站在底下早已泪流满面。
　　此刻民众也感觉到了不对劲，众人都涌现出恐慌的情绪，看着天边本来曜日当空，可突然乌云密布，风沙走石，甚至还有孩童害怕的哭了起来。
　　“一弦……”一柱有些担忧的看着她。
　　她能感觉到一弦难过的情绪，却又体会不到。
　　一弦拉着她的手微微摇头，一柱只能感觉到她的手在哆嗦。
　　“恐怕是召神台上出问题了。这气息不属于神界，倒像是……”暗界的气息。一柱没敢说出来，此刻百姓已经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了。
　　“不行，召神已经开始，结界已经进不去了。”南临大长老恨得咬牙。
　　“所有弟子做好迎战的准备！”一声令下，南临弟子瞬间站起身。
　　“正气不可侵犯。人间正道不容有污！”
　　明月板起了脸，所有圣子圣女纷纷站起了身。
　　谁都没想到会出这种差错。
　　每个圣子圣女都是虔诚的光明信奉者。
　　若是有暗界之人，每日深处圣殿便会被灼伤，所以众人也没怀疑过什么。
　　底下看台上有条黑狗，此刻摇头摆尾满脸兴奋，是暗尊，是暗尊的气息！
　　多少年了，终于感受到暗尊的气息了。暗界寻找他千年，他到底去哪了了啊！
　　感觉到熟悉的气息，黑狗几乎要哭出声了。
　　是暗尊，是暗尊。
　　心魔来接您回家了。
　　暗界恭候尊主多时。
　　心魔心情激荡，那得意的顾韶光，等老子恢复真身，一巴掌拍死你。
　　让你敢踢本魔尊贵的屁股！
　　-
　　
第590章 泪流满面
　　
　　天色突然黑了。
　　飞沙走石，狂风呼啸，那风吹的石子儿到处都是、
　　“我知道，话本子里的反派一般都是这么出场的。”秦欢盘着腿坐在原地，众人心神不宁，唯独她……
　　是人群中的一股泥石流。
　　“欢姐，要不你慌一慌？虽说咱也没啥好怕的，不过咱们有点显眼啊。”小富手中抱着一只烤的椒香的烤鸡，外皮酥脆，用蜂蜜刷了一层，油滋滋的，那香味儿传出了好远。
　　秦欢手中拎着一只鸡腿，旁边的圣子圣女那严阵以待的模样，喉咙都开始吞口水了。
　　秦欢哦了一声，然后朝着看台下招了招手。
　　那心魔本来还斗志昂扬的气势顿时一散，狗脸耷拉着。
　　再出去，它现在也是那个恶婆娘的看门狗。
　　心魔用尖牙咬住小菜篮子，然后小心翼翼的爬上高台，还得小心篮子里的汤汤水水不要洒出来。
　　等暗尊回来了，它一定要告状，搞死那个恶婆娘。
　　这恶婆娘消失了千年，居然是躲到人间白吃白喝了。
　　它要变回真身揭穿她的阴谋。
　　一天吃的多，喝得多，要求多，自己还懒不肯去拿。
　　“你看，谁家的狗还会送饭。好厉害啊。”底下有个梳着羊角鞭的小姑娘指着黑狗道。
　　心魔这老脸都快丢尽了。
　　高台上全是各方大能，心魔腿肚子打哆嗦，他是叛下神界的，自然与光明不合。此刻这大量的神力几乎让他不敢靠近。
　　“过来。”秦欢手指一点，手往前一伸。
　　心魔便颤巍巍的将篮子送了过去。
　　秦明珠此刻已经到了一个重要的时刻，四周气氛凝重。
　　只是空气中那淡淡的烤鸡味儿有点不合时宜。
　　“送的什么？有猪肚炖鸡汤吗？还有城南的锅包肉么？唔，有我喜欢的鱼香肉丝。”秦欢随口问道，这心魔别的不说，身上那毛茸茸的黑毛是真的顺滑。
　　秦欢看了看油腻的手。
　　面无表情的伸向了惊恐万分的黑狗。
　　然后在它身上擦得干干净净。
　　心魔还保留着人的神智，一天至少七八回澡，身上干干净净，他还知道给自己弄点香喷喷的香薰，擦手正好。
　　心魔呼哧呼哧的大喘气儿。
　　秦欢感觉它下一刻就能抽死过去。
　　“行了，矫情个什么劲儿，现在又没人知道你是谁。哎哎哎，你怎么还哭了呢？”秦欢看着那黑狗宁死不屈的样子，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手一摆，那黑狗便受了重大屈辱的模样趴到角落独自舔泪去了。
　　“你家这狗……还挺人性化。”旁边的圣子满脸惊叹。
　　“不止人性化，还矫情小气呢。”秦欢和欢欢一人一碗饭，两人吃的喷喷香。
　　这召神祭一办起来，便要到规矩的时辰才能结束。
　　秦欢两人吃了个肚子溜圆，周围那股子肃穆的气息也只剩鱼香肉丝的味儿了。
　　此刻秦明珠嘴角的血越来越多，双手飞快的结印。
　　空中隐隐出现一丝玄妙且飞速运转的图案。
　　“住手……”住手。
　　华年虚弱的几乎抬不起手，只感觉喉咙里全是腥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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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1章 魂归来兮
　　
　　秦明珠挣扎着起来。
　　突然朝着天际跪下，抹了把嘴角溢出来的血。
　　双手结印已经完成，这召神阵中的神力已经完全为她所用，只是她如今已经强弩之末，坚持不了多久。
　　从她当年成为秦听香的养女，走到这京城开始，她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她早已投靠暗界。
　　便是自己不愿意承认，她这一身的天赋也尽是使用阴私手段从暗界得来。
　　她千算万算，却没想到前世死在了顾韶光手里。
　　这一世又与前世完全不同了。
　　前世那个毫无还手之力的秦欢，跟曾经再也不同了。
　　秦明珠深吸一口气：“奴家秦氏明珠，愿以自身为祭，恭迎暗尊圣驾，恭迎暗尊归来！”
　　“恭迎我王回归人间！”
　　“奴，率万千臣民恭迎吾王回归。”秦明珠高声道，眼中再无挣扎之意，只有满满的恭敬和势在必得。
　　她算是明白了。
　　这一手的好牌已经被她打的稀巴烂，再没有捡起来的可能性。
　　她完完全全投入暗界，这召神祭有护法大阵，只要里面的人不同意，外面便进不来。
　　借着召神阵，她唤出暗尊。
　　暗尊重临于世，别说太子了，这天下她都唾手可得。
　　秦明珠内心激荡，双手几乎控制不住的颤抖，她知道，现在自己已经站在生死线上。
　　后退一步便是万丈悬崖，前进一步便是登天。
　　暗尊召唤出来，她便是暗尊身边第一人。
　　她知道，在这召唤台外，皇帝想杀她了，这正道各界都想杀她了。
　　可在那之外，也有无数暗界之人盯着这里。
　　等着暗尊的回归，只待暗尊一出，振臂一呼，便能重返人间。
　　“孽障，这个孽障，该死的东西！”
　　“吃里扒外，竟是召唤暗尊！她是要人间血流成河吗？”
　　“暗尊所到之处伏尸百万，她这个疯子！”外面隐隐的咒骂传进秦明珠耳里，秦明珠却是咧了咧嘴，得意的朝着秦欢勾唇一笑。
　　你回来又如何，你夺回了自己的位置又如何。
　　秦明珠心底那口语气重重的吐了出来。
　　双手握拳，虔诚的跪在地上：“奴，恭迎圣驾。”
　　天地间仿佛多了一丝可怖的气息，瞬间笼罩全场。
　　那玄妙的阵法已经能隐隐感受到不断泄露出的阴森之气，这是与光明完全不同的森然之气。
　　“是暗界气息。”
　　“这只怕在哪里学到了禁忌之法。”
　　“她与暗界勾结，她是判神者！”大祭司沉着脸，咬牙切齿，几乎要将秦明珠生生嚼碎。
　　“现在该如何是好，暗尊降临，这世间将再无净土！北渊啊，这是要成为人界公敌了？”大国师还在一旁说着风凉话。
　　北渊皇帝脸色极其难看，眼中杀意几乎隐藏不住。
　　秦明珠这个孽障，她好大的胆子！
　　皇后也满脸忧心，如今北渊是处在风口浪尖上了。
　　此刻京城的另一边……
　　顾韶光捂着脑袋，头痛欲裂。
　　“归来兮，归来兮……速来，速来……归来兮。”仿佛有一道女声在他耳边不住的呢喃，顾韶光饿头痛欲裂，几乎要爆炸开来。
　　-
　　
第592章 归你个犊子
　　
　　顾韶光心头有些郁气。
　　“真是见鬼了。”
　　“一天不是腰酸背痛就是吃多了桃过敏，大白天的还闹鬼。”顾韶光揉了揉太阳穴，左右瞧了瞧。
　　大白天的，只是这会乌云密布仿佛山雨欲来的架势。
　　“归来兮归来兮……魂归来兮。”
　　“速速归来兮……”那道声音越来越急促。
　　仿佛有一股子大力在拉扯顾韶光一般，让他魂魄不断往外挤压，似乎魂魄要离体一般。
　　就像两边都在撕扯顾韶光的身子，要将他撕碎一般。
　　顾韶光手中握着黑剑：“这是哪个智障，魂归来兮，归哪去？天王老子来了都不去。”
　　他好不容易跟欢欢有进展了，现在魂归来兮，归你妹啊。
　　顾韶光兜里的黄符一闪一闪的，烧的他兜里有些发烫。
　　顾韶光急忙将黄符取出来，看了看，戴在脖子上，那股子灼热似乎将他魂魄死死的钉在身子里。
　　一下子那拉锯魂魄的力气就少了几分。
　　顾韶光微微松了口气，此刻周围阴风阵阵，一看便是什么妖魔鬼怪，看着就不是正道。
　　突的，顾韶光身子一滞。
　　突然想起上次梦里有个红衣护法给他送了百个女人，说是给他做媳妇。
　　叫他什么暗，暗尊？
　　顾韶光心里一沉，完了，那群死不要脸的难道找来了？
　　“归来兮……”耳边还在念。
　　顾韶光深吸一口气，突的比了下眸子，再次睁开时眼眸中带了几分沉静和清明。
　　右手举起黑剑，浑身便爆发起一阵戾气，浑身戾气再不压抑。
　　朝着那撕扯魂魄的方向狠狠一批。
　　“归你个犊子！”顾韶光怒斥一声。
　　这一天有完没完了。
　　一剑狠狠劈去，那浓浓的戾气几乎将周身都扯出了几丝扭曲，可见其中愤怒。
　　一剑戾气劈过去，耳边的鬼哭狼嚎瞬间消失。
　　顾韶光摸着黄符：“还是欢欢对我好。”哎，他太没良心了，前几日还怀疑欢欢就是劈了他的人。
　　他错怪欢欢了。
　　顾韶光良心有点过意不去。
　　此刻那召神台却是猛地发生了剧变。
　　就在秦明珠即将支撑不住时，天空顶端出现了一个漩涡，那漩涡一打开便充满戾气，仿佛随时暗尊都会踏步而出。
　　“恭迎圣驾！”秦明珠声音拔高，眼神依一喜。
　　暗尊千年不见踪迹，如今自己将其召唤出来，在暗界必定能有极高的地位。
　　听说暗界如今是暗尊第一，心魔第二，哈，那该死的心魔，那日也不知出了什么差错，竟是没对秦欢做任何事。
　　她还被黑狗咬了一口。
　　心魔，秦欢，我秦明珠此生与你不共戴天。
　　秦明珠深吸一口气，咬着下唇，满脸希冀的看着天空。
　　暗中无数妖魔全都屏息凝神，激动的热泪盈眶。
　　“做好战斗准备。”大祭司站起身，脸色不大好看。
　　底下民众已经隐隐有些慌乱了。
　　皇帝已经在侍卫的保护下开始撤退。
　　暗中妖魔已经准备好现身，纷纷看着天际，只待那个男人一临世，便对人间发起进攻。
　　秦明珠脸正对着漩涡，只见一道汹涌磅礴的气息突然涌现出来。
　　“归你个犊子！”声音淡漠带着几分不耐。
　　咔擦……
　　随后众人便瞧见漩涡中一道剑光直直的朝着秦明珠而去。
　　-
　　
第593章 大佬不回家
　　
　　秦明珠等了许久，终于等到这一日。
　　她想过自己在这一日召唤出暗尊。
　　或许暗尊生的俊秀霸气，或是生的邪魅狂狷，亦或是其貌不扬但浑身气势凛然。
　　他或是踏着万千流云而来，在那一刻，所有人匍匐在他脚下俯首称臣。
　　而她秦明珠，便站在暗尊身旁，是暗尊最亲近的女子。
　　秦明珠不由有些后悔，自己不该给陛下做宠妃的。
　　秦明珠想了很多，但从未想过一道剑气从天际而来。
　　还伴随着一句：“归你个犊子。”
　　然后那道剑气直冲冲的冲着她脸而来，那剑气极其凌厉，带着深深的戾气。
　　直接将她脸上生生削掉一块肉。
　　“啊！！！”秦明珠惊叫一声。
　　啪嗒，掉下一块肉落在地上。
　　红艳艳的，直接有人看吐了。
　　所有人都做好了应战准备，人间帝皇，人间各大能全都提心吊胆的看着那漩涡。
　　然后……
　　便见秦明珠拍马屁拍到了马腿上。
　　“她，她这是召唤暗尊失败了？”南临长老站起身眉头微蹙，总觉得语气有些抖。
　　东塍大国师脸色有点古怪。
　　“不，她成功了。她极其成功。”东塍大国师这脸色甚是奇怪。
　　甚至还有点扭曲。
　　“传闻暗尊与神尊消失的时间差不多，就如同人界召唤神明一般，千年来无人成功。”
　　“暗界亦是如此。”
　　“他们想尽一切办法召唤暗尊，但暗尊毫无踪迹。仿佛不存在于世间一般。”
　　“秦明珠运气极好，她是千年来唯一一个打开暗界之门，联系上暗尊。且还得到暗尊回应的。想来暗界已经高兴坏了吧，毕竟尊主千年没现身了。”大国师闲闲的坐在椅子上，吓死他了，后背都是一身冷汗。
　　他是要搞事，但可没想着把暗尊搞出来。
　　“那她这是？”大祭司背心都湿透了，看着秦明珠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样子，大祭司眼眸微冷。
　　“你没听到吗？？人暗尊不肯来。哈哈哈哈哈哈……”那大国师想起这事笑的合不拢嘴，坐在椅子上笑的要拍桌子了。
　　“召唤了千年都召不出来，好不容易召唤成功。他不回来，他不肯回来……听着那语气还不耐烦的很。本尊倒是好奇他忙什么去了，一千年了，暗界丢下一千年了，求都求不回来了。”大国师都有些好奇了。
　　什么东西如此重要，重要到暗界都不要了。
　　众人一听这话，嘴角都抽了抽。
　　秦明珠居然败在暗尊不想回家？
　　此刻别说人间大佬了，连暗界精怪都惊呆了。暗尊他老人家说了啥？
　　滚犊子？？让咱们滚犊子？
　　上次一百个媳妇也不要，他这是干啥去了？暗界都不要了吗？
　　大佬不回家肿么破？？
　　众精怪都以为他困在某个地方回不来，亦或是闭关了，谁他妈知道，他竟然是不想回来了？？？
　　“你有没有觉得他声音好像有点熟悉，仿佛在哪听过似的？”小富拉了拉秦欢的袖子。
　　秦欢眉头紧锁，暗尊怎么听着像个智障？
　　-
　　
第594章 西湖的水心魔的泪
　　
　　要说打击最大的，那就是心魔啊。
　　心魔啊！！
　　就在方才，它干了个蠢事！！
　　它……
　　它以为暗尊要回来了，它鼓起勇气，在秦欢的椅子边撒了泡尿。
　　本想用挑衅的眼神刺激一下她，幸亏它没干这事，幸亏它没有！
　　就在秦欢脚旁。
　　它当时还想过要不要尿在秦欢鞋子上，可它怕暗尊没赶到，自己先被秦欢捏死了。犹豫了一下下，当然不是向恶势力秦欢低头，而是它得留着这条小命像暗尊效忠呢。
　　它就那么犹豫了一下下，如今才保住了一条命。
　　暗尊那句滚犊子，让它整个狗生都没了亮光，前途一片黑暗。
　　“那狗怎么又哭了？暗尊不来它不该开心吗？”有喜欢动物的姑娘一直盯着心魔，总觉得那狗子内心戏有点多。
　　而且多愁善感的。
　　心魔默默流着泪回到秦欢脚下，自己撒的尿得一点点收拾回去。
　　它那身收拾的干干净净，打理的极其好的毛，此刻在地上打着滚，将方才自己的尿擦得干干净净。
　　擦完瞧见秦欢低头看向它的眼神。
　　心魔又默默伸出舌头舔了个干干净净，再继续用毛发擦得反光。
　　“那黑狗子的身影好绝望哦。”秦小富指着心魔。
　　秦欢瞥了一眼：“别理它，以为有撑腰的来了呢。就是撑腰的来了，我也有本事让它哭。”
　　小富缩了缩脑袋。
　　心魔好惨，真的同情这尊大魔了。
　　你说你怎么想不开撞欢姐手上呢。
　　西湖的水，心魔的泪……
　　瞧瞧，那可怜的东西又哭起来了。
　　“秦明珠不会死了吧？那华年大师兄可惜了，好好的一次召神竟是遇到叛神者了。”小富倒有些同情他了。
　　如今这年头，君子难有啊。
　　特别是身处高位，这种心性更难得了。
　　此刻那召神阵早已被一剑劈了个稀巴烂，众人冲进去时，秦明珠早已像个血人一般躺在血泊中。
　　大国师远远的看了一眼，满脸嫌弃。
　　“之前大国师不是与明珠贵妃交好么？怎么现在又瞧都不瞧一眼了？”秦欢忍不住讥讽两句。
　　大国师瞧了她一眼便冷哼一声，扭过脑袋不肯再看她。
　　大国师垂下眸子，眼底却有几分忌惮。
　　他是一开始便看出秦明珠有些不对，甚至引着秦明珠做下错事。
　　神尊和神主，虽说都是同属光明一派，但背地里却是谁也不服谁的。
　　但这些话他却是不会说出口的。
　　“华年大师兄。”南临弟子慌慌张张跑上去，想来温润的大师兄此刻一头白发，眼睛紧闭，浑身神力消散。
　　“先送去神医那里。”大长老心下一沉。
　　华年是师尊挑了无数年才挑出的弟子，这要是出了意外，只怕也只会被放弃了。
　　南临弟子脸色都不好看。
　　凡人和身有神力区别是很明显的，此刻华年大师兄就像个凡人一般。
　　众人也别无他法，只能让人抬了下去求神医。
　　“将这个孽障，浑身每一处筋脉打上灭魔钉，关进地牢。”大祭司看着秦明珠的眼神，满是凉意。
　　-
　　
第595章 仙根已断
　　
　　秦明珠被拖走了。
　　每一寸筋骨都被打上了灭魔钉。
　　“叛神者，要烧死叛神者！”
　　“必须烧死叛神者！”底下民众隐隐喊道，大祭司更是心口一涩。
　　这种场合爆出北渊圣女中有叛神者，简直是灭顶之灾。
　　“本座之前还想，到底是南临，还是北渊，亦或是我东塍能先召唤出神，原来还是北渊更厉害一些。竟然偷偷下了本事，召暗尊呢。也就是暗尊不肯来，不然今儿大家可就有好戏看了。”
　　东塍大国师笑眯眯的，气得北渊一行人脸色极其难看。
　　南临大长老没说话，但也没什么好脸色。
　　这次华年出了大事，回去都没法交代了。
　　好在不影响接下来的战斗，召神台上裂开，众人又开启了备用地点台。
　　接下来第八和第九便没有北渊的弟子了，北渊弟子脸色都不大好看。
　　“华年大师兄只怕情况不大好。”去打听的圣子回来了。
　　“百科老人看了一眼便眉头皱的难看，华年确实是百年难得的好根骨。但这次秦明珠却是用了禁忌之法召唤暗尊。她那阵法是以华年大师兄和她自己为祭，若暗尊一出，华年必死。”
　　“好在暗尊没来，华年师兄保住一命。但仙根却是彻底断了。便是活下来，也至多是个凡人，过个平平凡凡的一生了。况且他还被抽干了浑身精气，能不能寿终正寝都是问题。”
　　众人一听哗然。
　　“秦明珠怎么变得如此恶毒！不止丢了我们圣女的脸，只怕这次北渊要成众矢之的了。”众人心情都不大好。
　　好在这时天色已晚，只比到了第九也就停了。
　　“明天便是明月和袁傲的斗法了，明月姐姐你小心些。若是召唤不成便罢了，保住自己便是了。”秦欢说了一句，明月这才点头应下。
　　“回家了。”秦欢对着心魔一招手，心魔便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
　　待下了高台，底下百姓依然没有散去，忧心忡忡看着不安的很。
　　一柱跑过来道：“大家都担心是暗界要卷土重来，都担心着呢。今年若是召不出神迹，只怕要出大乱子。”方才皇帝走时都板着脸。
　　秦欢嗯了一声。
　　“你姐姐呢？”
　　一柱微微垂眸，抿了抿唇：“华年大师兄下来之时便跟着过去了，现在都还没回来。”
　　“那便先回圣殿吧，华年也在那边。你先回府上，陪陪果子和善善。”
　　“嗯，姑娘……”一柱愣了一会才试探着道。
　　“姑娘，那仙根断了，还能重续吗？”当时一弦知道时便哭了。
　　“当然不能重续。”身后东塍大国师慢吞吞走下高台。
　　“你以为仙根是什么？仙根，比如你，便是你财神的本源之力，你能成为财神，全靠你的仙根。”大国师指着秦小富。
　　“仙根，千人万人难寻一个。不可再生不可重续，这世间就没见过有此说法。”大国师转头定定的看着秦欢。
　　“我倒是好奇与你一战。斗法也好，召神也好，亦或是神尊也好，都不如我们神主。”东塍大国师笑眯眯的轻哼一声便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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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6章 冲突
　　
　　秦小富气哼哼的。
　　“这么嚣张，真想看他丢人。”
　　“神尊和神主，人家两人都没什么矛盾，他倒是像个人上人，神上神似的，一副不得了的样子。”小富听不得他这鬼话。
　　他其实很喜欢神尊。
　　若不是神尊，他入不了这承天殿，过不上他想要的生活。
　　“行了都先回去吧。她俩自然缘法，既然种种巧合能让他们相遇，上天必定有他的道理。”别的不说，天道虽然贼他妈小气，但是做事还是靠谱的。
　　一柱领着两个孩子回去了，秦欢他们一行人才回了承天殿。
　　心魔走到承天殿门口便一副扭扭捏捏的不想进，这等地方它进了便浑身不自在。
　　秦欢踢了它一脚，它才低下了高贵的头颅然后滚进去了。
　　一进门，便和那可怜的夔牛穷奇两兄弟哭做一团。
　　三兽组顿时结盟，在背地里骂秦欢这个恶毒婆娘。
　　骂也就罢了，它们还引着对方骂，深怕对方不骂然后转头去告状。
　　你别说，三兽组心眼还挺多。
　　秦欢才不管它们骂不骂呢，信奉他的很多，骂她的也不少，如果各个都要追究，那她一天光顾着报私仇了。
　　刚进了承天殿，才发现里面闹哄哄的，似乎在对峙。
　　“怎么回事？明月呢？”秦欢拉了个圣女问道。
　　“明月姐姐被大祭司叫走了。南临弟子那边一回来便叫着要北渊给个说法，说北渊都是叛神者，说我们勾结叛神者伤害华年大师兄。”圣女满面委屈，背地里又将秦明珠骂了个痛快。
　　“华年呢？”
　　“百科神医这会已经走了。华年大师兄刚刚从昏迷醒来，迷迷糊糊的。是欢欢你的侍女在照顾他。大师兄他也不要别人。”圣女还有些不好意思，欢欢的侍女美的像个仙女似的，平日里大家都不敢使唤她们。
　　“无事。”秦欢摆了摆手，你若不让一弦去，人家还伤心呢。
　　哎，女生外向啊。
　　秦欢感慨的很。
　　“其实咱们也是运气不好。他们南临这次全犯北渊手里了。那小师妹被容玉给废了，这会正要死要活要找容玉麻烦。只可惜自己躺着都爬不起来，只能那长老和小师弟哄着。”
　　“那钥月还是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南临也没话说。但是华年的事，倒是咱们没理了。秦明珠坑了咱们。”圣女脸色也不好。
　　秦欢进去时里面争得面红耳赤，几乎要打起来。
　　“你们北渊都是叛神者，都该被烧死！”
　　“秦明珠是你们大祭司亲传弟子，还是天天开小灶，别以为大家不知道！”
　　“你们使用这般狠辣的手法残害大师兄，你们是神明的叛徒！”
　　“还召神呢，召的都是暗尊，你们也好意思说是神明的仆人。亏得神明没降世，这要是降世第一个便将你们烧了。”
　　里面吵得厉害，那些南临弟子面红耳赤，甚至不少人都拿起了武器。
　　南临大长老在里面也没说话。
　　这次出来两个都出了大事，回去他都没好果子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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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7章 飞蛾扑火的爱
　　
　　北渊这边也不肯被泼脏水。
　　对他们来说，被说是判神者是最大的侮辱。
　　每个人都是最忠实的神仆，是以神明为荣，如今被当做判神者，那是何等的侮辱？
　　“秦明珠瞒着我们，我们也不愿看到此事发生。你这般说是什么意思？”
　　“你若是要秦明珠的命，你去地牢弄死她，我们没有一句话！”北渊圣子气得面红耳赤。
　　南临那边却是冷笑着他们：“你跟我们解释有什么用，便是民众如今都不信任你们了。看看百姓失望的眼神吧，还召神，鬼知道你们召的是神还是魔。”
　　“难怪如今召神不出来，正是因为有你们这群叛神者，神明才放弃了人间！”
　　众人说着说着又要起冲突。
　　“行了，你们别吵了。大师兄还要不要好好休息？你们让大师兄省省心可成？”
　　“大师兄也不过与我们同样大小，要操心我们的一切。你们该长大了。”屋内二师兄站出来，他的头发被容玉烧的都翘了起来。
　　此刻看着滑稽又可笑。
　　南临弟子纷纷低下头不好再说什么。
　　“秦欢姑娘，华年大师兄请你进去。”那弟子看着秦欢道。
　　南临弟子又是一阵不服，大师兄到现在他们都没见到。但他们又有些怕秦欢，不敢说什么。
　　也不知怎么回事，见了秦欢就发憷，好多人都不敢抬头看她。
　　总觉得那双没什么情绪的眸子让他们有种敬意和恐惧。
　　就像……
　　就像见到了活的神尊似的。
　　真是活见鬼。
　　难道长得太漂亮，还有这种情况？
　　秦小富在门外等着，幻化了一块金砖在门口坐着。
　　唉，他小时候的梦想便是屁股底下坐着金砖，睡觉躺在金床上。现在才发现，自己的梦想好没志气，像条咸鱼似的。
　　此刻秦欢进了屋内，一弦站在床前青着脸看着华年大师兄，华年反倒是背对着她。
　　“你将她带走吧。一个姑娘家呆在男子房里做什么，不清不楚让人误会。”华年声音少有的冷淡。
　　一弦红着眼眶，瞧着秦欢进来，眼眶一热嘴角一抿，眼泪都憋快要憋不住了。
　　“我不走。我说了我有法子可以续你仙根。”一弦吸了口气，将眼泪憋下去。
　　“你信我，我有法子，我真的有法子。”
　　“你带她走，我不想看到她。师父对我寄予厚望，师父早就想将师妹许配给我，你这般缠着我，我……”
　　“我就是有法子！”一弦打断他的话。
　　华年轻叹一声，转过声来，面容憔悴了不少，但眼底却有几分失落。
　　“你有法子，但我不想要。”华年这话说出，一弦怔了怔。
　　“你将她带走吧，我不想看到她。”华年看着秦欢，眼底竟是有几分深深的祈求。
　　秦欢上前拉了拉一弦，一弦却是紧攥着秦欢，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欢姐。我知道你有大能，一弦也对不住你当年的扶持。一弦……一弦……”一弦咬着下唇。看了眼华年。
　　情窦初开时爱上一人，哪里那么好忘却。
　　飞蛾扑火，轰轰烈烈，只为那一场痛快。
　　-
　　
第598章 欢欢，有人肖想我
　　
　　“我不要你的法子！”华年突的声音拔高。
　　一弦似乎被吓了一跳，眼泪汪汪又满是委屈的看着他，看了一眼又执拗的移开了眸子。
　　“我……如果你怕欠我的，我不要你还。就当我还你的恩情了。”说完，一弦便擦了擦眼泪冲了出去。
　　待她出了门，华年才叹了口气，嘴角有几分苦笑。
　　看着半空中发呆。
　　“你带她走吧，以后不要再来了。我不用她救。命中注定我有此一劫，我没想过要强求。”华年朝着秦欢笑了一下，脸色极其难看。
　　“您让舍下一切？”秦欢倒高看了他一眼。
　　华年笑笑没说话，从他拒绝一弦就能看出来。
　　“你，是不是知道一弦是什么了？”秦欢瞧了一眼门外，一弦那个傻丫头还以为自己瞒的好好的呢。
　　提起一弦，华年嘴角多了几分笑意。
　　“怎能不知呢？她第一次修出灵识便来找我求救，当时慌得快哭了出来。”
　　“她自己都没发现，她当时就是以原型来寻我的啊。偏生她还遮遮掩掩一副自己是个人的样子。她这段时日都不敢去水里泡着了吧？我都瞧见她少了几分水润，都快晒干了似的。真傻。”华年本来不是话多之人，提起一弦也忍不住多说了两句。
　　秦欢失笑不已。
　　这傻妞，自己把老底都露出来了，还遮遮掩掩的呢。
　　“是。她每日都要在水里泡个两三个时辰的。这几日为了美色都不肯泡澡了。”秦欢轻笑一声，倒是让华年红了脸。
　　华年眼底有几分笑意。
　　“你不要将此事告诉她。她修行多年不易，我不需要她帮我。”华年哪里不懂。
　　一弦第一次哭哭啼啼的磨着她求救，说那坏人要扯她的根了，在摸她的脸，要摘她的花了，才将他磨了来。
　　那时慌慌张张只怕她自己都没想起来。
　　她是金莲，修行千年才有了人身。
　　金莲也有一个不为人知的效果，金莲是天地初开之时，就已存在的天地灵种！更是能活死人，肉白骨。当年传闻还有小神明用莲藕做骨，莲叶做肌，重返神界。
　　更何况一弦还是九节玄藕成精，效果更是厉害。
　　但相应的伤害的却也是一弦机缘，一弦救了他，自己离仙缘便会越来越远。
　　秦欢轻叹一声：“罢了，我也不多管你们的事。一弦不是个孩子了，她有自己的主意。只盼，你莫要负了她。”秦欢说完便也没再看他。
　　华年一直躺在床上发呆，秦欢只推门出去了。
　　一出门她便寻顾韶光去了，方才华年强行给她塞狗粮，她这心里泛酸着呢。
　　刚走出承天殿大门，便瞧见顾韶光一脸郁气的站在门口。
　　“欢欢，今日又有女人肖想我了。”顾韶光紧抿着唇，眼底满是委屈。
　　秦欢？？
　　“那个女人一直在旁边魅惑我，还好我心性坚定，极其严厉的拒绝了她。让她癞蛤蟆别想吃天鹅肉。她竟是还想强行带我走，简直丧心病狂。”顾韶光握着剑，老子还给了她一剑呢。
　　真是棒棒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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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9章 死穴
　　
　　秦欢总觉得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竟是还有这样的勇士敢对你动手动脚？”秦欢惊讶极了，这得是多硬的命，才不怕他啊。
　　顾韶光哽了一下。
　　“虽然，虽然我这命硬了些。但但皮相还是极好的。”顾韶光捏了捏自己的脸颊。
　　秦欢不由失笑，这说的倒是，他这张皮相，若不是他那么硬的命挡着，估计京城里的小姑娘能将顾家门槛踏破。
　　瞧见秦欢笑了，顾韶光才松了口气：“我觉得她就是下贱，想馋我的身子。”
　　秦欢嘴角抽了抽。
　　“那你将她打发了？”
　　“当然打发了，那等不三不四的女人可不能坏了我的名声。”秦欢突然面色诡异的看了一眼。
　　现在京城若是能找出名声比你坏的，真的没几个呢。
　　毕竟不是人人都能将未婚妻克的脱离正常轨迹的。
　　“行了，下次再有不三不四的人找你，你便狠狠的抽回去。”秦欢心里还挺高兴的，顾韶光听得她这一说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你放心吧，下次我连脸都给她们打烂。”顾韶光笑眯眯的。
　　鬼知道他在朝堂上不苟言笑严肃的很，也就在秦欢面前温和不已。
　　“你，明日便要上召神台了吗？”顾韶光也知道今日召神出了问题，此刻看着秦欢的眼神颇有些忧心。
　　“嗯，你放心吧。不是什么大事儿。”无非就是一边装模作样的求个神，再装模作样的自己上自己身。
　　只要演技到位，一切都没有问题。
　　“你若是不想上便罢了，那东塍大国师今晚要是残疾了，你们明天这是是不是就免了？”顾韶光好奇的看着她。
　　秦欢疯狂的摇头：“不用不用了啊。”神主果然是神主，坑起底下的信奉者果然一点也不留情的。
　　那东塍大国师也是倒霉，一来就得罪了神主的化身。
　　可怜……
　　哈哈哈，还挺开心的。
　　秦欢笑的贼兮兮的。
　　“对了，你送我的黄符真有效果。只不过后来它就变成灰了，下次欢欢还送我一个吧。”顾韶光还有些不好意思。
　　秦欢含笑点了头：“嗯。不过是顺手的玩意儿。”
　　待秦欢回了圣殿，这会天已经黑了，这才自己洗漱完爬上了床。
　　…………
　　第二日一早，圣殿众人便早早去了召唤台。
　　南临那边消停了许多，这次来一趟受了重创，带队的大长老已经不知道怎么交差了。
　　钥月是心头肉，华年更是南临的希望，这次折进去两个，后面的召神都没了精神。
　　“头一场便是北渊对上东塍，明月姐姐你万事小心。”秦欢看了眼明月，明月这才笑着上去了。
　　从明月上去开始，秦欢眉头就没舒展过。
　　“东塍那边比北渊厉害很多？他们就没有什么死穴？”秦欢问道。
　　“确实厉害的多，这个倒是公认的。你若说死穴，那倒是真有个死穴！已经死了的人。”
　　“传闻他们是神主留在人间照顾心上人的奴仆，他们自然只忠于那一人。甚至还在东塍给那女子塑了雕像。他们只忠于她一人。”
　　秦欢沉吟片刻，等下次入梦她可得好好质问一番神主。
　　都挑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
　　
第600章 恐惧
　　
　　明月上了召神台。
　　袁傲站在中央，眼神阴冷的看着她，那眼神极其露骨，一丝一毫的打量着她。
　　这让明月有些不自在。
　　这一场两人都是以召神为主，但斗法却也是少不了的。
　　明月本是温和的月神，偏偏对上袁傲这等阴狠手辣之人。
　　“袁傲属性不明，此人手段阴冷，大国师许多不能做的事都是交给他。虽是神侍，但手中沾惹了不少人命。明月对上他恐怕就难了。”
　　秦欢抬头看向大国师，只见他朝着秦欢远远一笑，嘴角带着几丝笑意。
　　明月始终记得大祭司的叮嘱，此刻一上场便给自己布了个阵法，将自己四周防范起来。
　　只专心致志的召神。
　　如今赢了斗法也没什么意义，北渊这次与叛神者连在了一起，若是不能召神，只怕等事情结束北渊便会面临极大的危险。
　　“那袁傲实力比起明月高太多了。”秦欢眉头紧皱。
　　“不召神也不行啊，你看上面大祭司脸色阴恻恻的看着明月呢。”秦欢听了小富的话，抬头看了一眼，眉宇间有几分戾气。
　　“那袁傲怎么围着明月的阵法打转，他不召神吗？”身旁有人小声议论道。
　　这次倒是没有争斗，反倒是久违的平和，但那平和下总是让人不安心。
　　甚至有些隐隐的不安。
　　“他在玩猫逗老鼠一般的游戏。”秦欢脸色不好看。
　　“实力超出对方太多，就会生出一种戏耍对方的心态。他在给明月压力，让明月时时刻刻都能感受到他的压力。”
　　“明月不该召神的。斗法失败留下命出来，没人会怪她。”秦欢低喃一声。
　　众人却是不好说话，全都看向了大祭司。
　　明月哪有退路，大祭司也不会允许的。
　　“啊！”明月突然叫了一声。
　　众人心头一沉，立马抬头看去。
　　只见那阵法内不知哪里出现了漏洞，明月肩膀竟是被一把无形的肩刺透。
　　那滴答滴答的血顿时流了下来。
　　但明月没有半分影响，依然飞快的掐印念咒。
　　噗……
　　又是一刀，这次直接捅在了明月又肩膀。那肩膀南黏糊糊全是血迹，明月只眉头皱了一下，便不再理会。
　　众人几乎能瞧见她身子轻颤，牙齿咯吱咯吱发抖的声音。
　　“明月姐姐与那袁傲差距太大了。明月姐姐下来啊，别召了。阵法在他面前全是破绽，你会死在上面的。”有个圣女大喊一声，台上的大祭司猛地看过来，直直的瞥了她一眼。
　　吓得那圣女急忙退了回去。
　　“你说你能撑到第几刀呢？你也别作无畏的抵抗了，你可知道我这双眼是什么？是真我之眼啊。一眼就能看透真我的一双眼。不如这样好了，你每念出一句召神咒，我便捅你一刀。看你能撑到何时求饶？怎么样？”袁傲蹲在阵法外，眼神直直的看着明月。
　　他极其享受对手的恐惧，对方是个女人，那种恐惧的眼神更是让他欢喜到了极致。
　　仿佛一条阴冷的毒蛇一般。
　　他们东塍，从来没想过召神。
　　配召神之人，唯有大国师。
　　-
　　
第601章 禁忌召唤
　　
　　明月抬起眸子看了眼秦欢。
　　微微摇头。
　　秦欢坐在底下，心间有些发堵。
　　她给了明月保命符，但万万没想到她压根没想着和对方斗法。
　　她从一开始便放弃了，便知道自己和袁傲的差距，她比谁都明白。
　　今日大祭司不开口，她绝对下不了这祭祀台。
　　“你求我呀，你若是求我，我便放你一条活路如何？”
　　“你们北渊今年不是很厉害么，赢了南临也就罢了，还勾结叛神者，真不知道你们是真虔诚还是假虔诚。”
　　“哎呀，不好意思手滑，又给了你一刀。不好意思啊……”
　　明月闭着眸子，只飞快的召神，周围隐隐有风吹动，这是天意有回应的标志。
　　大祭司拳头微握，坐在高台上沉沉的看着她。
　　“大祭司似乎很紧张？大祭司着急什么呢，这明月姑娘倒是有魄力。”大国师冷笑一声，看着场中明月的模样。
　　“大祭司可真是下了血本了啊，这明月姑娘明明是月神，性格温和竟是这般果断决绝之人。也不知是不是大祭司授意呀？本座若是没看错，她那是以自身为祭，请神明降临吧。”
　　“这是燃烧生命请神明降下，神明降下她若承受不住便是爆体而亡，便是神明不曾降下，她也落不到好呢。大祭司，这些禁忌之法，你懂得倒是不少。”大国师倒有些佩服他。
　　为了让神尊那个小娘们下来，当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了。
　　大祭司却是眉头也没皱一下。
　　“能为神明献身，那是她的福气。是每个圣子圣女的福气。”大祭司毫无愧疚之心。
　　大国师只轻笑一声，再不曾说话。
　　此刻明月手印越来越快，秦欢也能感觉到远方对她传来的一丝召唤。
　　那召唤急切又虔诚……
　　但带着一丝血腥气。
　　秦欢有些不舒服的嗅了嗅鼻子，看着明月的眼神有些担忧。
　　她这么多年很少下界现身，唯一有过一次，那人还爆体而亡。当时秦欢刚降落在她身上，眸子还不曾睁开，那人便爆了。
　　秦欢不愿去回想，她也不愿再下界。
　　她依稀记得，那人还是那些年最有天赋的弟子。是最接近她之人。
　　之后秦欢一直心中有所愧疚，自然也极少在人间现身。但凡下去，都是直接化身下去。
　　此刻又感受到了久违的召唤，秦欢突然有些迟疑起来。
　　秦欢心头狂跳，此刻明月额间都已经往下滴汗了。
　　“不对不对，这不是我们平时学的召神。不对，明月姐姐这不对。这不是我们学的召神啊。”身后的圣女突然惊恐的瞪大了眼睛。
　　秦欢怔了一下，鼻翼间的血腥气越发浓了。
　　“这是大祭司教她的，这是大祭司教她的。”身后的圣女惊恐的看着明月。
　　“明月学了禁忌召唤法，用燃烧生命的方式召唤神尊！大祭司他……”身后的圣女几乎要哭出声来，看着大祭司的方向张了张嘴，却不敢喊出声来。
　　秦欢看着明月已经浑身是血，抓着那圣女问道：“什么禁忌之法？我怎么不知道？”
　　-
　　
第602章 迎神花动
　　
　　北渊的圣女脸色都沉了一下。
　　看着秦欢，众人对视一眼，小声才道。
　　“自古以来神明难求。求神明降临更是难求。”
　　“像我们这些圣女一般都是用寻常的召神之法，以前神明下界多，用那法子也能召唤下来。后来这一千年，神明极少下来，便有了一种禁忌之法。以自身为媒介，燃烧自己为代价，引导神明降临。”
　　“后来这法子被人称太过血腥，未免触怒神明，便不许再用。”
　　“这些禁忌之法已经极少人知道了。明月她不可能知道的，只能是……是大祭司告诉她的。是大祭司要她召唤的。”
　　秦欢抬头看向大祭司，此刻是真正的带了几分凉意。
　　她现在也明白了，难怪啊。
　　寻常召唤神明或许有些难度，但若是要召唤她，难度更大。
　　方才明月的召唤很快便到了她面前，且带着一丝血腥，此刻她还有哪里不明白的。
　　秦欢胸腔涌起一股怒火，这次是真的带了怒意。
　　“荒唐！”秦欢怒斥一声。
　　“神尊不下来，那是因为人界极少有契合她之人，下来便是爆体而亡。他到底想要做什么？他这个疯子！”秦欢沉着脸。
　　不能上她的身，若是上去她便是承受住了自己的威压，这祭祀一旦完成她也活不了了。
　　秦欢看向明月，明月周身已经被袁傲捅出了十几个窟窿，四处都在滴血，可她依然跪坐在地没有半分退却。
　　难怪，她早就明白。
　　自己下不了这祭祀台。
　　斗不斗法，她都下不了这祭祀台。
　　大祭司不会允许她全身而退。
　　秦明珠让他绝望，他孤注一掷，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到了明月身上。
　　秦欢站起身当即便朝着高台上的大祭司方向走去，此刻大祭司双眼泛着光，甚至兴奋的隐隐发红。
　　秦欢几乎压抑不住内心的怒意，鼻翼间的血气几乎让她无法控制自己。
　　“让她下来！”秦欢站在大祭司面前，寻常看着大祭司是淡漠，此刻看他是当真带了几分怒气。
　　“你以为神明会喜欢这般血祭吗？你是在侮辱她！”
　　秦欢此刻真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我只以为你冷血你自私，你欺骗秦听香的感情，欺骗她为你生下孩子，又不顾孩子死活。没想到如今你越发偏执，你这是要明月的命！你让她以命祭天，你这是让她以命祭天。你让她下来！”
　　大祭司稳稳坐着，南临大长老瞥了一眼没说话。
　　那几个禅修也劝过几句，但他们这些人比谁都明白大祭司。
　　他是其中为神尊最为狂热的一个。
　　前些年便表露出来了，今年只不过越发明显罢了。
　　“明月是圣女，她为神尊而死有什么不行？那是她的光荣她的荣耀。若是神尊上了她的身子，便是爆体而亡，那也是她生生世世最大的幸运。这是她自己选的，你阻止不了。”大祭司垂着眸，没有半分心软。
　　他感觉到了神尊的气息，他真的感觉到了神族的气息。
　　“迎神花在动了，迎神花在摇摆，神尊听到了她的召唤。”大祭司腾地站起身，狂热的捂着心口。
　　-
　　
第603章 神尊不愿
　　
　　“看到没有，看到没有。”
　　“迎神花动了，迎神花在动！”
　　“是神尊感受到了我们的召唤，她的努力没有白费，神尊感受到了。”
　　“是有神的，是有神啊！她死得其所，死得其所，她召到神尊了。神尊感受到我们的召唤了！”大祭司猛地站起来，脸上狂热的几乎让秦欢后退一步。
　　秦欢紧抿着唇，见他那疯狂的模样几乎到了心凉的地步。
　　方才那一瞬间的怒意，泄露了自己的气息，秦欢脸色铁青。
　　此刻别说大祭司，便是众人全都站了起来。
　　遍布在承天殿每个地方的迎神花突然全都朝向了召唤台。
　　饶是明月都突然睁开了眸子，惊讶的看向四周。
　　“迎神花只为神而动，是神尊，是神尊。她不止感受到了，她甚至还在这里。她肯定在这里。你们瞧，迎神花全都朝着祭台的方向，她一定在祭台看着我们。”
　　大祭司大呼一声，此刻底下百姓也隐隐狂热起来。
　　纷纷呼啦啦跪倒在地：“恭迎神尊降临，恭迎神尊降临。”
　　秦欢眼前微黑，拳头微握，此刻看台上跪满了人，朝底下望去也全是百姓。
　　“不可以，不可以。这样不行。”秦欢低喃着摇头，不住地摇头。这样绝对不可以，不管是为了明月也好，为了这一派的风气也好，今日她绝不能上去。
　　不管是大祭司还是别人，今日但凡有人用这个法子召唤来了神明，将来也会有别人用。
　　久而久之，以血祭祀将会成为风气。
　　秦欢承担不住如此后果，她虽无情，可如今明月乃是她身边亲近之人，她似乎有所了解。
　　“怎么回事？神尊难道是有何不满？为何还不上身？”南临大长老抬起头来，那迎神花摆来摆去，似乎那神明心思不安不愿上去一般。
　　“求神尊降临呀，求神尊降临让我等瞻仰您的风采。”大祭司整个人匍匐在地，声音都在发抖，不住的磕头。
　　他心心念念了无数年的神尊，就在眼前。
　　即便是他看不到，此刻也能感受到神尊的气息了。
　　他想要亲吻神尊的脚，他想要匍匐在神尊脚下，他想要成为她面前忠实的追随者。
　　他梦中心心念念无数年的人啊。
　　“怎么会这样。风停了，迎神花不动了。”有人失落的惊呼道。
　　只见方才还摇摆不定的迎神花仿佛迎来了它的主人，可此刻全都四散开来，耷拉着脑袋。
　　“这是神明已经远去的意思，怎么会这样，已经召唤来了她啊。为什么不肯上身？”大祭司面色苍白，仿佛承受不住巨大的失落，几乎控制不住要咆哮出声。
　　明月此刻早已支撑不住，身子摇摇欲坠。
　　“不准停，不准停。你继续求，你继续求！你求她，你求她，你求她下来。你是祭祀者，她能听到你的声誉，她一定能听到你的声音。你快求她回来。”大祭司嘶吼着声音。
　　此刻明月一张嘴便噗噗往外冒血，含着血低语。
　　秦欢就那么沉着脸站在他身后。
　　耳边全是明月大喘气求她降临的声音。
　　秦欢沉默，她不能。
　　-
　　
第604章 忍无可忍
　　
　　“北渊……北渊圣女，诚心祈求，神尊降临……”
　　“祈求天下，风调雨顺，百姓安泰……咳咳……求，神尊现身一见。以安民心。”
　　明月一张口，那血便大口大口往外吐。
　　袁傲本就狠辣，又因着当众之下被人变狗，这口气一直出不来。
　　此刻只想凌虐明月至死。
　　此刻瞧着她要死不死的模样，全身心都得到了满足。
　　“那个恶婆娘不会来的，死了这条心吧。这世间她都多少年没管过了？你以为神明眷顾你，那她眷顾你了吗？你用命换，换她来了吗？不如改投我神主名下吧。哈哈哈……”袁傲大声嘲讽道。
　　明月失力的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
　　五脏六腑都像是要被人搅乱了一般，全身痛得发抖，好似每一寸骨头每一寸肌肤都开始往外渗血了。
　　“求她，你这个废物，求她啊！”大祭司在底下跳脚，急不可耐的便让她爬起来。
　　“你就快要成功了，你快要成功了。你感觉到了吗？神尊刚才来过了，她听到你的祈求了。这都多少年了，终于有人能将神尊引来了。你就要成功了，你起来，求她现身！”大祭司面容狰狞，此刻哪里还像个有大善心之人，反倒是满是可怖。
　　明月挣扎着动了一下，手指上全是血。
　　“起来啊，明月你起来。你不是要报恩吗？你报了这恩，你便什么也不欠我了，也不欠听香了。你起来啊……”大祭司满是期盼的喊道。
　　明月的手指动了动，挣扎着半跪在地上，脑门上都在一滴滴往下滴血。
　　“还挺倔强的，你们不会真以为那个恶婆娘会下来吧？下来又如何呢？”袁傲下巴一抬，又是一剑捅了过去。
　　“那个恶婆娘不会救你的，你死了这条心吧。我倒是想问问那恶婆娘现在是什么感受，听说她现在能听到你的声音，那你这向她求救啊。你看她救你了吗？”袁傲只一剑，便劈开了摇摇欲坠的护身阵。
　　大祭司眉眼微垂，显然带了几分怒气。
　　“不争气的东西！”秦欢还听得他在怒斥。
　　哈，明月性命垂危，他只气她不争气。
　　秦欢只觉眼前明月照顾她的一幕幕在眼前闪现，不断的闪现，明月笑靥如花，明月关怀她，明月总是让她保护好自己。
　　“坚持住，神尊会下来的。她……”
　　“够了！”秦欢低呵一声，迎神花突然又摆了一下。
　　“够了够了够了！”秦欢死死压抑住自己，不让气息外露。眉宇间的标记一闪而过。
　　她不能插手人间，不能插手，何况还是这等万众瞩目的时候。
　　秦欢忍啊忍。
　　最终忍无可忍。
　　就在袁傲又要一剑捅过去时，突然被什么东西阻挡住了。
　　明月一怔，抬头看去，只见她面前一层薄薄的光罩将她整个人围住。
　　她耳边仿佛听到了一声无奈又悲悯的叹息。
　　“啊！”袁傲被一掌拍出去，整个人直接冲破护法大阵。那大阵上直接出现一层蜘蛛网状破碎的细纹。
　　瞬间，便溃散于空中。
　　噗通一声，袁傲只感觉五脏六腑都被震碎了，重重的吐出一口血。
　　-
　　
第605章 明月死
　　
　　大祭司脸上的肌肉都在抖动，眼神放光：“明月，快召唤她！她来了！”
　　明月怔了几秒，突然看向秦欢，正好看到她眉心那一闪而过带着几分光芒的标记。
　　带血的嘴角轻勾。
　　原来，原来是你呀。
　　都说神高高在上，原来早已入世。
　　原来她早已入世，就在我们身边，看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明月浑身无力的摊在地上，身上四处都是窟窿，眼前呆呆的望着天空。
　　“明月姐姐。”秦欢紧抿着唇冲上了高台，几个圣女全都跌跌撞撞冲了上去。
　　“不中用的东西，连这点事都办不好，和秦明珠一样都是废物！”
　　“你快起来，你爬起来。你给我起来。”
　　“大祭司，明月姐姐快不行了。她眼睛耳朵鼻子嘴巴全都在冒血，大祭司，明月姐姐快不行了……”有个圣女将明月抱起来靠在身上，眼泪哗哗的。
　　大祭司冷漠的看着她。
　　“这召唤之法，便是召唤来了她会死，召唤不来也会死。所以，你为什么不坚持住呢？”大祭司满脸全是失望。
　　秦欢绷着脸转头看着他，满脸冰冷。
　　“你说她，神尊上不上身都会死？”
　　“那是自然。不然你以为神尊为何会现身，这是以自身为媒介，燃烧自己的一生换来与神尊的相会。你以为神尊是什么？是她不争气没把握住机会，不知哪里触怒了神尊，让神尊弃我们而去。”大祭司深深的吸了口气。
　　明月奄奄一息，微微抬手，想要抓住秦欢。
　　秦欢蹲下身子，她没哭过，她也不懂何为心酸何为难受，只知道她现在心口处酸涩难受。心口处涨的她生疼，涨的她眼睛发热。
　　“我在这里。”秦欢声音瓮瓮的，眼睛只觉难受的慌。
　　明月双手带血，此刻那血黏黏糊糊的粘在秦欢手上，秦欢只觉烧的心慌。
　　“别哭……”明月双眼满是亮光的看着她，仔仔细细的看着她。
　　“我，很感激……”明月一边说一边大喘气。
　　“你的，到来。很感激……”
　　“不要，对我们失望，不要失望。”明月死死的攥着她的手，明月只要想起她来到这个世界，被秦听香弄丢了女人，秦明珠代替了她。
　　她在乡下遇到的全是冷漠，好在还有小富着个小可爱温暖她。
　　她很害怕秦欢被世俗所污染，很害怕她对凡人厌恶和失望。
　　这比召不到神更可怕。
　　神的怒火，远远不是凡人能够承受。
　　“我，我是自愿的。我很，欣慰。还清了，还清了所有的恩情。”明月声音恍惚。
　　“清清白白来，清清白白去。不欠了，什么都不欠了。”
　　“不要怪，不要怪。”明月低声道，嘴角还带着笑意，很温暖很开心的笑意。
　　她看到了神尊，神尊握着她的手，神尊一直没有放弃世人。
　　“不要放弃我们……”明月攥着秦欢的手慢慢松开，一点点滑落。
　　脑袋一偏，浑身气息消散。
　　“明月姐姐明月姐姐……”几个小圣女哭成了泪人，秦欢却是看着手掌的血手印发呆。
　　呆呆的，仿佛被吓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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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6章 你负了她
　　
　　“欢姐，你一身的血，下去换身衣裳吧。”
　　“欢姐，你是不是心里难受呀？你若是难受，小富的肩膀借给你靠一靠吧。小富还从来没看你哭过。”小富担忧的看着秦欢，上前拉了一下她的手。
　　发现她的手上全是血，已经干枯了，还有些黏黏糊糊。
　　秦欢看着双手，明月已经被抱下去了。
　　她是圣女，死了也是要火化去陪伴神明的。
　　“欢姐，你你不要难过好不好？明月姐姐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秦小富方才也听到了，不知道为何，明月死前竟是对欢姐极其关照。
　　平日里虽说她就对欢姐亲近，但这次明显的还带着敬意和惊惧。
　　仿佛很诧异的样子。
　　就像是，死了也很安心。
　　秦小富不懂，他不懂为什么明月死时嘴角扬起，竟是那般开心。
　　秦欢垂着眸子：“我不伤心。我只是可悲。”
　　可悲秦听香捂一个人捂了那么久，却丝毫未曾将他软化。
　　拿了一身跟他赌，跟他走，为他生了个孩子，只求能得一丝眷顾，可至今，大祭司眼中都没有她。
　　秦欢只觉得可悲可恨。
　　小富不懂她在说什么，只是很快那第十一个便下去了。
　　“下一位，北渊圣女秦欢。对战东塍大国师。”
　　所有人的眸子全都转过来看着她。
　　大国师向来看不上北渊，且他对北渊还隐隐有种敌意。
　　秦欢这次只怕要遭大难了。
　　秦欢抬起眸子，大祭司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秦欢一直看着他。
　　大祭司这才微微闭了下眸子：“如今只得你一人还可召神。召神的术法我已经教给你了。错过这个机会便还要再等三年……”
　　“你爱过秦听香没有？”秦欢定定的看着他。
　　大祭司顿了一下，浑身气势沉了一沉。
　　“是她先寻得我，是她央求我带她走。是她说想要替我生个孩子……是她……”大祭司没回，但却避开了回答。
　　秦欢讥讽的轻笑一声：“如果没有你时常误导她，她会如此？若不是你不合时宜的关心，她会如此？”
　　“你只是知晓那一丝机缘，只想要个孩子罢了。”秦欢嘲讽道。
　　大祭司没说话，默认了。
　　“那你猜她知不知道，她不过是个替身，不过是个替你生下具有神缘的孩子呢？”秦欢满脸嘲讽，双手抱着双臂。
　　大祭司沉默着一直没说话，随即才试探着道：“她不知道。知道她又如何与跟我走。”
　　秦听香，自己从见她第一眼便知道她会有一个拥有神缘的孩子。
　　秦欢冷冷扫了他一眼：“不，她知道。成婚时的诺言，你可还记得？”说完，便不再管大祭司震惊的表情直接错身而过。
　　她知道大祭司拿她当替身，她也知道大祭司是为了一个孩子，可她依然跟着大祭司走了。
　　自以为一片真心可以换他回头。
　　殊不知，一切都是奢望。
　　直到此刻，秦欢，他和秦听香的亲生女儿。他也是嘱咐她，抓紧最后的机会，一定要召神成功。
　　至于保命，半句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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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7章 欺负神主的心上人
　　
　　秦欢从明月死后，便一直不曾笑过。
　　即便是嘴角带着几丝冷笑，也让人心里发颤带着几丝凉意。
　　“大国师是东塍最为神秘之人，十二岁被立为国师，据说是最天赋最高的弟子了。”
　　“也不知道欢欢该如何是好。那大国师看着就极其狠辣之人。”
　　“只有我一个人看着欢欢有点发憷么？她看着大祭司的时候，明明脸上带着笑，我却越看越害怕。总觉得心悸。”有个圣女抚着心口有些惊惧。
　　看到欢欢那张脸，总是让她想到神明一怒。
　　小富担忧的看着秦欢，总觉得秦欢的状态不大对。
　　那黑狗百无聊奈的趴在看台底下，昨日与夔牛和穷奇两兽骂她，骂的嗓子都哑了。
　　“我有些担心欢姐。”小富心口沉沉的，总感觉要发生大事儿。
　　“北渊圣女乃叛神者，都是叛神者……”
　　“从未召出过神明也就罢了，昨日竟是还当众召唤暗尊，北渊勾结叛神者，当诛！”
　　“圣女乃是距离神明最近的人，连伺候神明的神侍都成了叛神者，神明一定会惩罚我们的。”
　　“北渊圣女滚下去，北渊都是叛神者。你们背叛了神明！”底下隐隐有百姓喊着，秦欢瞥了一眼，那些百姓中不乏有人被人挑唆，但更多的却还是对圣女失去了信任。
　　对承天殿失去了信任。
　　“神明不再宠爱人间，就是因为如今圣女都是些假货。曾经的圣女为国为民，如今的圣女却是一心想着爬上龙床，获取暴利。她们都是些虚伪又势力的女人。”
　　“大祭司当初还与女子私奔，如今生下这秦欢。这样的孽种，这样的私生子，竟是成了圣殿圣女，这样的人如何能召唤来神明？她不配！她和那秦明珠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昨日乌云密布，北渊差点召来暗尊，为天下带来危险。凭什么她们还可以上来？承天殿弟子都该滚！”不知是谁怒斥道。
　　那大国师轻笑一声，睥睨的看了秦欢一眼。
　　“真是有意思，今儿不会瞧见有人朝北渊圣女扔臭鸡蛋吧？昨日那召神台可被秦明珠损坏了，今日就是个备用的。啧啧，真是有幸呀，还能瞧见这么有趣的一……”
　　话还未说完。
　　一个臭鸡蛋便从光罩外扔了进来。
　　那又黄又臭的鸡蛋瞬间从他脑门流了下来，蛋壳直接贴在他头上。
　　光罩只能抵挡含有攻击力的危险之物，像这种臭鸡蛋，烂白菜梆子倒是不会对它形成威胁。
　　不过是些凡品罢了。
　　只见他方才才嘲笑完秦欢，那鸡蛋便嗖的打在他脸上。
　　一股子恶臭顿时遍布全场。
　　大国师气得身子发抖，在人群中四处思索：“是谁？是谁偷袭本座？该死的东西，这么个大女人，你就瞄不准吗？”大国师抹了一把脸，差点直接臭昏死过去。
　　一群傻逼，嚷嚷着要让北渊圣女滚，结果砸他脑门上了。
　　底下顾韶光袖子里揣着鸡蛋两眼望天。
　　脚旁还放着一筐烂白菜梆子。
　　瞄准了，很准呢。
　　-
　　
第608章 该死的有道理
　　
　　大国师再也不看戏了。
　　他发现这北渊的百姓眼睛都不大好。
　　第一次骂着北渊圣女，臭鸡蛋砸他脸上了。
　　第二次骂着秦欢，烂菜梆子直接挂他头上了。
　　气得大国师脸色铁青，东塍弟子出去寻人时，偏偏又找不到人。
　　这也是怪了。
　　后来还是皇帝出面将臣民安抚住，大国师嘴巴不再瞎哔哔才好转。
　　“你们圣殿看来失了民心啊。看着我作甚？本尊早便说了，神尊那个恶婆娘不值得你们尊敬。你若是想改投神主，东塍的大门随时像你敞开。”大国师脱了外衣，一指清泉给自己洗了脸，却总觉得身上恶臭。
　　连带着心情都不大好了。
　　秦欢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你们真的忠于神主吗？可你们明明是神主留在人间照顾心上人的。你们便自以为是神仆，倒是好大的脸。”
　　大国师眉头轻蹙，语气有些不善。
　　“神主在世间不曾留下一人，我们自然是神仆。本座瞧着，你们神尊没了踪迹，大概便是神主要回来了吧。属于他的位置，他自然要拿回来才是。”
　　大国师满脸鄙夷。
　　秦欢理都未曾理，只双手环抱看着他。
　　“你要斗法便斗，我却是没那么多精力与你缠斗的。”大国师在周身摆了不少小石头，秦欢只一撇，便感觉到了其中的灵气。
　　只见他将那小石子摆在自己身边，转身便布置了一个阵法，自己坐在阵法中，朝着秦欢遥遥一笑。
　　“今日，我便让你瞧一瞧高贵的神主。”大国师眼眸中带着几分笑意。
　　秦欢见他盘腿坐在地上，见他郑重的从袖中掏出一个层层保护的小木盒子。
　　小木盒子上还有流光闪现，瞧着便是有阵法保持物品不被损坏。
　　大国师小心翼翼的将东西取出来，那是两块木头。
　　两块木头雕刻成的小人儿，小人儿一高一矮，高的是个男子，矮的是个女子。
　　女子拉着高个男子衣角，扎着两个小髻，微微仰头看着男子，活灵活现的，仿佛情景重现一般。
　　“这大概是东塍一脉祖上传下来的。”周围隐隐有人低声道。
　　东塍弟子瞧见那木雕便跪在地上磕了头。
　　“这是我们祖师娘娘所刻。当年神主为寻证道之法，远走他乡。祖师娘娘抱着个孩子，日日蹲在当初神主离开的那条路口，一直守候。后来便刻了这个木偶，说是有她的一滴心头血，不管神主所在何方，他都会献身。”
　　“如今神尊消失多年，该神主重返人间了。”东塍弟子深深的吸了口气，在地上恭敬地拜了一拜。
　　“急什么，别急。这年头请神，不是你请的到，神就愿意来的。”
　　“那秦明珠的下场你们瞧见了？暗尊都到了家门口，一剑给你挥过来。命都差点没了。”
　　秦小富眼巴巴的看着秦欢，随口就道。
　　众人一听，嘴角一抽。
　　若是以前，权当你放屁。
　　可昨儿经历了召唤暗尊那事，这就……有些无奈了。
　　竟然该死的有道理！
　　-
　　
第609章 神主向你泼了一勺油
　　
　　顾韶光最近心情不大好。
　　他总觉得有人想要抢夺他的身体。
　　不止京城那些小姑娘馋他的身子，他觉得暗中也有不知名的东西馋他。
　　这几日时不时的有人喊他归来兮，这也就罢了，时不时的还有什么东西想要将他魂魄脱离身体。
　　顾韶光想了不少法子，最终让他想到一个既能保住魂魄不离体，又能惩罚对方的好方法。
　　还是秦欢教他的。
　　每次那股力量撕扯他灵魂时，周围都会产生一股巨大的拉扯之力，只恨不能将他整个人拉扯过去。
　　顾韶光想了想，下次若是有人拉扯他的魂魄。
　　他便让人烧一锅滚烫的开水。
　　或是烧的冒烟的热油。
　　那股巨力每次拉扯他时，周围总是狂风大作还会出现一丝浅浅的漩涡，似乎想要将他拉扯进去。
　　等下次拉扯时，他就将那锅热油倒过去。
　　他想试试，能不能让对方收手。
　　顾韶光手边的烂菜梆子还没扔完呢，就感觉到空气中又出现了那股熟悉的气息。
　　那股馋他灵魂的气息。
　　顾韶光脸色一黑，遗憾的看了眼秦欢便脚跟轻点，三两下急匆匆的回了顾家。
　　“给我烧一锅滚烫的热水或是热油来。”顾韶光心里也带了几分怒意。
　　以前时不时的便有人这般撕扯他的灵魂，不过顾韶光并未在意。
　　这几次频率越发高了，甚至隐隐有将他灵魂撕扯出身体的征兆，顾韶光终是无法忍受。
　　…………
　　高台上，大国师深吸一口气。
　　双手握着那对木偶，凝神念着祈祷词，手中的木偶隐隐抖动，隐约瞧见空气中有一丝红线从木偶中冒了出去。
　　秦欢眉头一挑，神主那小姑娘竟然真的一直在等他。
　　连残留的一丝血迹也能寻到神主。
　　难不成，他现在真在人间？不是说叛下神界了么？天下间谁都寻不到他的踪迹。
　　微风浮动，烈日当空，那屋檐上的铃铛突然叮叮当当的响了起来。
　　迎神花随风摇摆，仿佛感受到了它们愉悦的心情。
　　“东塍神仆，世世代代守护神主，遵循神主旨意……恭请神主降临。”那木偶高举头顶，大国师虔诚的闭上了眸子。
　　一丝丝日光撒下来，仿佛给他带上了一层神秘的光彩。
　　“你们看，是祥云，有祥云和凤鸣声。”众人纷纷惊讶不已，北渊信奉神尊，可此刻不少人内心开始动摇。
　　“求神主降临。”
　　“恭请神主。”
　　“信徒永远是神主最虔诚的追随者，求神主降临。”
　　…………
　　顾韶光耳朵都快聋了，眼前晕的看不清路，仿佛脑子快要炸开一般。
　　他甚至感觉自己魂魄和身子都出现了叠影，这次比起上次要厉害得多，那股力气霸道又蛮横，死死的将他往外拖。
　　顾韶光匆忙间抓起一个瓢，便从滋滋冒着烟的油桶里装起一瓢滚烫的油。
　　那由滋啦滋啦刚从锅里出来，冒着腾腾热气。
　　看都没看，朝着那漩涡的中央泼去。
　　神主拒绝降临，并向对方泼了一瓢油。
　　让你馋我的身子，馋我的魂魄，老子烫死你。
　　-
　　
第610章 太难了啊
　　
　　大国师眉宇一直含着浅浅的笑意。
　　这两个小木偶，是当年祖师娘娘一手雕刻。
　　据说当时她将剩下的一滴心血放入了雕刻中，便能将想要说的话传达给神主。
　　但她从未用过。
　　只抱着个孩子呆呆的坐在原地等神主。
　　后来孩子咿呀学语。
　　后来孩子会走了。
　　后来孩子会跑了，会说话了。
　　后来孩子长成了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她一直坐在那里等，等着回来接她。
　　她始终记得一句话：“等我完成使命便回来接你。”为了那句话，她枯坐千年，直到耗的油尽灯枯。
　　但祖籍记载祖师娘娘是不老不死的，她死的，只是心。
　　心死了。
　　后来祖师娘娘便像是睡着了一般，他们为她换上了漂亮的衣裳，那时她依然如同二八少女一般窈窕可爱。
　　众人给她打造了一口棺材，墨玉的。
　　因为她说讨厌光明，因为他向往光明，她不想看见那刺眼的阳光。
　　再后来，他们一族便寻了个地方将她埋葬。
　　后来不知什么时候起，棺材不见了。
　　祖师娘娘也不见了。
　　“弟子乃是第28代守护者，请神主现身。”大国师眉宇间多了两丝汗意，心头狂跳。
　　秦欢却是站在他身边转着圈一般看，看着甚是稀奇。
　　“现在召神过场这么多吗？那我等会是不是要稳重一点？来的太快会不会被人怀疑啊？”秦欢有些犯嘀咕。
　　她本身就是神尊，一直掩藏气息。
　　待会若是释放一丝，那会不会太快了？那她可得装的像一些。
　　哎。
　　秦欢幽幽的叹了口气，这装作自己上身的样子，还真是……有点难啊。
　　秦欢蹲在大国师面前，直直的看着他。
　　不行，得暗中观察一下。
　　他是怎么请神上身的，到时候她也得这么装。
　　啊呸，到时候她也得这么学。
　　秦欢一副乖巧宝宝的模样看着他，一边看一边点头。
　　瞧瞧，额间冒起了青筋。
　　还要滴汗，这是重点，显得吃力。
　　对对对，还得眉头紧蹙，仿佛已经到了极限的模样。
　　还得盘腿打个坐，嘴里还得念个不停，大概，大概就这些了吧。
　　秦欢认真的点了点头，摸着下巴，学个八九分也能糊弄过去。
　　秦欢吸了吸鼻子，什么味儿？
　　谁家油烧开了那种味儿？
　　秦欢一抬头，便见大国师突然脸色剧变，本该是一缕神光泄下，秦欢没看到神光。
　　反倒是看到一团貌似在冒烟的东西直流而下。
　　“啊！”大国师没有半分防备。
　　蹭的一下跳起来。
　　召神仪式瞬间打断。
　　明明都感受到了神主的气息，甚至那种气息已经近在眼前。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那冒着烟气的热油直直的倒在了他头顶上。烫的头发滋滋滋作响，只是瞬间全都卷了起来。
　　大国师面上顿时通红，红的像是煮熟了的虾子似的。
　　一双眼睛都快瞪出眼眶了，呆呆的看着天际。
　　不过瞬间便起了一层皮，痛得大国师捂着脸哀嚎起来。
　　“哼。”所有人，清清楚楚的听见了一丝冷哼。
　　来自神主的冷哼。
　　对方拒绝下凡，并向你泼了油。
　　大国师震惊的望着天，他大概理解到了秦明珠当时的心态。
　　太难了，太难了。
　　他们这是信了个什么神啊！
　　-
　　
第611章 气哭大国师
　　
　　大国师惊呆了。
　　他真的惊呆了。
　　他们东塍一族保存祖师娘娘给的木偶已经28代了。
　　每一代都费心心思的保护着祖师娘娘遗物，只待在一个合适的时机召唤回神主。
　　重回神界，重临人间。
　　他们东塍一族准备了许久，准备的太久太久了。
　　他的师父苦苦支撑了六百年，才寻到了他，作为东塍继承人。
　　神尊消失千年，连带着神明也召唤不出。
　　如今那个恶婆娘的信徒开始减少，在人间的影响力开始减轻。只待他们召出神主，便能重新一统各界。
　　他师父甚至用六百年道行推算出了，神主就在人界。
　　师父大胆猜测，神主在人间不是隐居，便是化身成了凡人。
　　若是成了凡人，那很大几率便已经失去了记忆。
　　只需要将他召唤回来，所有的记忆将会复苏，将会重新成为神主。
　　他准备了许久，真的准备了许久。
　　东塍将28代的指望全都给了他，只待今日能召唤出神主啊！
　　昨日他还嘲笑秦明珠召唤出了暗尊，暗尊让她滚犊子。
　　今儿他就遭难了，倒大霉了。
　　报应啊报应啊，真是报应啊。
　　东塍对他寄予厚望，叫他召唤神主，他召唤出一桶热油。
　　“你，你别哭啊。”秦欢瞧见他脸色难看，之前他是嚣张的气势汹汹，现在是委屈还带着震惊，看着……
　　还怪可爱的。
　　呸呸呸，不该将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你别哭啊，你想想，你其实已经成功了啊。民众都说这是神已经消失的国度，你今日证明了神没消失呀。他还会给你泼热油呢。”秦欢拿出小手绢递给他。
　　“你想想，这是不是好事儿？”秦欢一本正经的劝着。
　　大国师听了这话幽幽的看着她，看着看着，秦欢便呐呐的将手绢收了回来。
　　大国师头顶烫的头发全部卷了起来，秦欢看着看着，感觉，有的地方焦黄有的地方漆黑，还怪好看的。
　　就是隐隐能瞧见头皮上开始起血泡了。
　　那油瞬间脸颊滴下来，脸颊上都是大块大块的红。
　　至多半个时辰，便会起泡。
　　“啧啧，那男人还挺狠的嘛。”秦欢轻叹一声，在梦里一点都看不出来呢。
　　“你在看我笑话是不是？你看我笑话又如何，秦明珠召不出暗尊，明月召不出神尊，我召不出神主，你又觉得自己赢了吗？”大国师冷笑一声，这一冷笑牵扯着脸上的肉，痛得嘶嘶抽气。
　　“我哪嘲笑你了！”秦欢瞪着眼睛，那那你被神主泼了油，我总不能哭吧？
　　那不显得我在给你奔丧似的。
　　不过，神主这个小伙伴，做的真好！
　　秦欢眉头一挑，得意极了。
　　大国师抬起头幽幽的看着天际，心中想什么没人知道，只那双眸子哀怨到了极点。
　　手中紧紧攥着那失去光泽的一对木偶，呼吸一次比一次重，眼眶一次比一次热。
　　什么打击都比不上召唤到了神主，然后神主对他泼了一桶烧开的热油。
　　大国师铁骨铮铮，傲气逼人，生来便站在顶端。
　　如今竟是被生生憋屈的要哭了。
　　-
　　
第612章 烤肉的味儿
　　
　　年轻的国师仿佛遭受了重击一般。
　　背影颓然又失落，仿佛还有某种不甘心。
　　秦欢看着他那悲惨模样，感觉心中的不悦都冲淡了几分。
　　“你以为我召不出来，你又能召的出来吗？”大国师冷眼看着她。
　　“不管我召不召的出来，她反正绝对不会像我泼油。也绝对不会叫我滚犊子。”秦欢认真的看着他。
　　大国师黑着脸，一张脸铁青。
　　“大国师还是先让神医诊治一番吧，瞧着大国师脑袋都开始起泡了。到时候可别化脓了。堂堂大国师，到时候可影响大了呢。”秦欢面带微笑的看着他。
　　大国师不由自主的摸了摸额头，面无表情的下了高台。
　　“大国师，大国师您还好吧？”
　　“国师，咱们先去寻神医吧？”下去后，东塍的弟子全都关切的围了上去，大国师绷着一张脸，脸色难看的很。
　　“先等等。”本尊要看看神尊那个恶婆娘怎么弄死她。
　　大国师坐在椅子上，南临长老突然看了他一眼，过了一会又看了他一眼。
　　“不知长老有何指教？”大国师红肿着一张脸。
　　那南临长老尴尬的双手合十，面上还有些羞愧。
　　“让大国师见笑了。我这弟子中有几个年纪小的，嘴馋又调皮。这问着谁家是不是偷偷带了烤肉上来，这闻着味儿闹着非要吃。不知东塍中可有人带了肉？”
　　“这孩子不听话闹脾气，老头我也是实在没法子。”南临大长老轻叹一声。满是歉意的看着大国师。
　　大国师脸上的笑意突然就没了。
　　南临长老身后站着两个年纪不大的孩子：“若是钥月姐姐在，便不会让我们受这等委屈了。”两个孩子吸了吸鼻子。
　　“明明你们就偷偷藏了烤肉，今儿早上是长老说的，不可以带吃食上台，说是会丢了南临的脸。可明明他们都在偷吃，这么香的烤肉……我都闻见了。我，我可以自己带孜然。”两个孩子鼻子吸了吸，眼巴巴的看着众人。
　　那禅修突然脸色有些僵硬，随即突然呼了口气。
　　好似忍不住笑意了似的。
　　“阿弥陀佛。”
　　秦欢远远看了一眼，这些禅修跟她那好朋友一个模样。
　　若是旁人引得他动了笑意，便是感叹一声，然后再来句阿弥陀佛。
　　“这位小友，你可瞧见大国师头顶的热油了？”
　　“你再闻一闻，再仔细的闻一闻。”禅修指了指大国师。
　　那被热油浇的满头起泡的大国师，默默转过了头。
　　突然觉得，他还不如在高台上呆着算了。
　　“确实有股奇异的肉香气。”南临大长老诧异的指着大国师，这是个狠人啊。
　　竟然都烫成这样了还呆在此处。
　　那俩半大孩子张着嘴，震惊的看着大国师头顶，嘴巴张了又张。
　　“呕！”随即两个孩子直接趴在一边开始吐了起来。
　　吐的苦胆都快吐出来了，一边吐一边哭，这辈子都不想吃烤肉了。
　　什么烤肉。
　　明明是大祭司脑袋被油烫出来的味儿。
　　大国师紧抿着唇，倔强的不肯落下眼泪。
　　-
　　
第613章 不信神了
　　
　　大国师深受打击。
　　他这一辈子顺风顺水，什么都顺顺利利。
　　唯独这一次来北渊，受尽了委屈。
　　简直受不了这委屈啊。
　　神主欺负他就算了，南临这些该死的小崽子也欺负他。
　　大国师呼吸一重，几乎闻见了自己鼻翼间的肉香气。
　　脸色一青。
　　“大国师弟子先去将神医请来。让他将您身上的伤处理一下。”有弟子小声禀报道，见国师没什么反应，轻呼一口气这才带着人出去了。
　　秦欢此刻一个人坐在高台上，俯瞰四方，将耳边禁制瞬间解开。
　　风，仿佛安静下来。
　　将世间一切诉求送到她的耳边。
　　树林都不再晃动，深怕影响了她对这个世界的判断。
　　秦欢缓缓放开浑身气息，让气息外露出了一丝。一点一点蔓延到了远方，昭告各处她的存在。
　　接连几次召神出现意外，让百姓极其不信任神殿。
　　众人在底下议论纷纷，甚至还有人当众扔了供果。
　　每个百姓都将自己平日里舍不得吃的东西带了来，虔诚的将最最真诚的心献上去。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众人眼中的光芒越发黯淡了。
　　“我们被神放弃了。”
　　“根本没人在意我们这些凡人，我们算什么呢？”
　　“每逢初一十五跪拜，每逢节气便摆上最珍贵的一切祭天，一切重大日子都要先告诉神明。可神明对我们做什么了？什么也没有！”
　　“灾难时不曾出来救过我们，我们需要她的显灵时，从未出现过。”
　　“神明已经不是传说中的神明了，没有人在乎我们，甚至没有人愿意倾听我们的祈祷。谁知道我们的心里所想，谁知道我们的祈求呢？大家醒醒吧，这个世界已经无神了。”
　　“这已经是无神的国度了。”
　　“一切都是神殿的骗局，所有人都在骗我们。根本没有神，神遗弃了我们，神不再宠幸我们！我，再也不信神了！”底下一个男人将供桌推翻，神情失落又无情。
　　那供桌被推翻在地，桌上的果子全都掉落在地，全都摔得四分五裂。
　　“神算什么东西，我再也不信神了。有本事她显灵啊，有本事她下凡啊？”
　　“连最有天赋的秦明珠，也不背叛了神明。这说明了什么？？神早已遗弃了我们，我们都被遗弃了。我们为什么还要效忠她，为什么还要约束自己，为什么还要供奉她。”
　　“她就是个骗子。就是个骗子啊！咱们再也不信她，什么圣女圣女承天殿，全都是假的。一群道貌岸然的东西，你们召不来神，却还要享受我们对你们的尊敬，你们不配！”
　　底下百姓隐隐激动起来，甚至还有人激愤的站起了身。
　　皇帝脸色微变，拳头微握。
　　北渊圣女都咬着牙满脸屈辱，看台上众人脸色也极其难看。
　　往年是召不出神来，今年是能感受到神明的气息，对方却拒绝上身。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秦欢悲悯的叹息一声，眸子微闭。
　　静静的闭着眸子，浑身气息微变。
　　只见天边一道光芒穿透重重乌云照到人间。
　　那束光芒直直的落在中央那小巧的女子身上。
　　-
　　
第614章 她来了
　　
　　秦欢耳边叽叽喳喳吵闹一片。
　　所有人都是虚伪的，每个人说出口的话都有所收敛。
　　唯独心中的期盼才是最真切的语言。
　　风，将所有人的心声送到了她的面前。
　　“什么神明，都是群招摇撞骗的骗子。一个女人被万千民众供奉无数年，她算什么东西？不过都传闻神尊乃是世间得天地造化而出的奇女子，容貌皆是上乘。若是能有幸一瞧，便是死了也甘愿。”有男子面上悲悯，心中却开始垂涎神尊的美色。
　　“求神尊能体恤信徒，今年能降下甘霖，让大家有一个好收成。”
　　“求神尊保佑我儿早日娶上儿媳妇，民妇愿以猪头还愿。”
　　“求神尊保护我的孙子早日痊愈，老婆子愿意以未来寿元交换。”
　　“求神尊能保佑我早日高中状元，娶心爱之人回家。”
　　秦欢闭着眸子，嘴角微勾，带着几分浅浅的笑意。
　　秦欢顿了顿，不由朝着高台上的那些神侍偏了偏头。
　　“哎，这祭祀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每三年便来一次，烦都烦死了。召唤就是走个过场，哪有什么神。不过这里待遇好，得众人敬重，被百姓爱戴，见了皇帝都可以不用拜见。凌驾于众生之上，倒是舍不得离开这里。”
　　“信女北渊圣女，求神明降临显露真身，侍从愿永远追随神尊。”
　　秦欢只耳朵扫了一下，便能听见四周圣子圣女的声音。
　　禅修表里如一，这些果然都是高僧选出来的弟子。
　　但凡听过去都是为众生祈福，亦或是在背诵经文。
　　东塍那里依然坚持怒骂神尊恶婆娘。
　　南临不少人都是挂念着钥月和失去仙根的华年大师兄，也有不少人想着要打败北渊，不让北渊胜过南临。
　　秦欢眉头轻蹙。
　　似乎真正需要神明的，永远都是最底层百姓。
　　下层求着温饱，求着来年风调雨顺。
　　上层却是求着高官厚禄，求着寿与天齐。
　　秦欢心思一动，便向着遥远的高台外泄露了一丝情绪而去。
　　城北，秦欢最爱吃的叫花鸡铺子里。
　　“老板，还有叫花鸡吗？给我挑一只最肥最嫩的，我要送人。”那丝神光过来之时，顾韶光仿佛有所感觉朝着左右瞧了瞧。
　　没瞧见半个人这才收回眸子。
　　“公子送心上人吧？咱们店里的叫花鸡，不少人都是送姑娘呢。不过公子今儿来的不巧，咱们掌柜和厨子都去拜神去了。这店里现在就剩两只了，不如给公子装一只大的带走吧？”小二满脸歉意。
　　顾韶光怔了一下：“那倒不用，你将大的那只包好带走。小的那只我在这里吃。”
　　那小二急忙点头：“对对对，公子聪明。来店里先吃一只，然后回去不要吃晚膳，便说自己一个人舍不得吃，忍着饥饿等你回来一起吃。”
　　顾韶光一怔，一副打开了新世界大门的模样。
　　还，还可以这样操作？
　　瞧着那小二面容清秀，但身上穿着不少好料子，顾韶光便问道：“你可娶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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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5章 迎神花为她开
　　
　　小二眉头一挑：“娶了，娶了一个秀才女儿，还有两个自愿进门的妾。三个人相互称作姐妹，正妻教孩子读书识字，两个姨娘一个挣钱一个温柔可人随我外出，相亲相爱着呢。”
　　“对了，每日还有人专门给我送饭呢。”
　　“说起来我这人也没什么大出息，就在这铺子里做个小儿，倒是委屈她们了。她们反倒是不觉得。”小二眯着眸子，摸了摸桌上的小食盒。
　　顾韶光一听，倒抽一口气。
　　这……
　　他简直丢了男人的脸啊。
　　他混了这么久，欢欢都没给他送过饭。
　　顾韶光嘴里的鸡肉不是滋味儿了，感觉自己受到了千万点伤害。
　　秦欢那神光只瞥了一眼便默默收了回去，她怕自己当中笑出声来。
　　秦欢收回情绪，学着大国师的模样坐在高台上，嘴里嘀嘀咕咕：“全羊肝儿溜蟹腿白斩鸡炸排骨炸鸡柳，糖醋丸子，松鼠鱼，燕窝粥，莲子粥，杏仁儿茶，糖蒸八宝饭……到底吃啥好捏？”嘴里嘀嘀咕咕，像极了大国师召唤神主时的模样。
　　然后秦欢逼出几滴热汗，热汗顺着脸颊流下。
　　一双秀眉微皱，唇角紧抿，反正她已经尽全力装得像一些了。
　　待睁开眸子之时，秦欢突然朝着大祭司的方向点了点头。
　　大祭司的心声顿时进入她的耳朵。
　　大祭司此刻面颊发红，怔怔的望着高台上的秦欢。仿佛透过她看向了另一个人。
　　“我没错，我没错。”
　　“秦听香是自愿跟我的，她知道自己是替身也好，不知道也好，都是她自愿的。”
　　“我始终忠于神尊一人，只为神尊而存在。”
　　“她像神尊，只有她像神尊的容颜。神尊，信徒日日像你祈祷，只求梦中能与你一见。求神尊成全。”
　　“能得以求见神尊容颜，信徒死了也甘愿。”
　　“神尊如同那天边的明月让信徒移不开目光，神尊是汇聚天地灵气所产生最为完美的神。是信徒的心间痣，求神尊能与信徒一叙。信徒愿付出任何代价。”
　　秦欢听了这话，只轻笑一声。
　　“忘记誓言的男人啊。”
　　可以费尽心思求来这一切，我却成了你女儿，只不知你能不能承受。
　　秦欢轻轻的叹息一声，凤眸微睁，露出一丝微光。
　　迎神花，突然齐刷刷一抖，所有迎神花都朝向了高台的方向。
　　就在她睁开眸子的一刹那间。
　　千年不曾开花的迎神花，突然纷纷直起了幼苗。
　　迎神花，存在于各界的迎神花，只为神明而开。
　　若无神，直至死亡也不绽开。
　　迎神花存在于京城每个角落，便是信徒的面前都是一排一排的迎神花。
　　此花不开时全是绿叶，所有人都不曾嫌弃它。
　　等待它千年。
　　“什么香味儿？像不像两年前京城中桃花盛开时出现的味道？”那时恰逢秦明珠回京，所有人都以为她是能成为神明在人间的代言人。
　　谁知秦明珠给了她们沉重一击。
　　此刻。
　　那个盘腿坐在中央的女子，被秦明珠占据了身份，占据了宠爱，有家回不得的女子。
　　缓缓睁开了双眸。
　　大祭司猛地一震，直接站起了身。
　　-
　　
第616章 神尊
　　
　　迎神花无风自动。
　　在所有人的面前，连绿叶都已经黯淡的迎神花仿佛被注入了活力一般。
　　转瞬间，绿的发亮。
　　那股异香在众人鼻翼间晃动。
　　迎神花直接在众人面前抽芽生叶，从那枝头直接开出一个小小的花苞，然后绽放出了此生最为耀眼灿烂的瞬间。
　　迎神花开八瓣，八瓣花组合成了最奇妙的形状。
　　那花开的瞬间，异香扑鼻。
　　迎神花随风而动，风一吹，众人仿佛置身于神宫，能听见神界的仙乐。
　　传闻说，迎神花开，神明至。
　　仙乐起，仙鹤来。
　　众人仿佛带了几分迷离一般的抬起头，只见天边飞来一群仙鹤，仙鹤展翅高飞，在高台盘旋不落。
　　只一瞬间，晴空万里，乌云退散。
　　“迎神花开了，迎神花开了，所有的迎神花都开了！”有信徒突的跳起来，疯了一般狂喊道。
　　“是神明回来了，是神明回来了。”当即便有人哭了起来，跪在地上虔诚的祈求。不住地磕头不住的祈求。
　　“不止迎神花开了，桃花梨花杏花莲花，所有的花都开了。满城花开，她回来了，满城花开迎接她归来。”
　　众人沸腾了，全城沸腾。
　　连皇帝都蹭的一下站起身，震惊的看着高台上的女子。
　　那个被秦家所放弃，被大祭司所不容的小姑娘。
　　女子浑身仿佛被镀上了一层金光，眸光带着几分微妙。
　　秦欢学着自己的好朋友观音的眼神，看着众生。
　　仙鹤在头顶盘旋，这是秦欢叫过来给自己造势的，她可不傻。
　　“是神尊，是神尊！她召唤到了神尊！”
　　“她，她竟然召唤到了神尊降临。那是神尊。你们瞧，神尊额间的血红色印记，那是神尊的印记。”众人哗然，面上止不住的震惊。
　　神尊，消失千年的神尊。
　　即便是千年前，神侍最为鼎盛之期，也无人能成功将她召唤下来。
　　看此刻，一个不被母族不被父亲看重的姑娘，成功了。
　　“信徒拜见神尊。恭迎神尊降临，信徒恭迎神尊降临。”所有的声音汇聚起来，还带着哭声，纷纷跪拜在地。
　　他们没有被神遗忘。
　　他们没有被神遗忘啊。
　　甚至还有些老人当场哭了起来。
　　秦欢眸子轻眨，大祭司却是呆呆的看着神尊的方向，失神的跪在地上。
　　右手不自觉的扯下眼眸间的白纱，将毕生神力注入双眸，只隐约间能瞧见雾蒙蒙的一个侧面。
　　那侧面，与秦欢，有七成相似。
　　大祭司捂着心口，眼睛滴血，越滴越厉害。
　　不少人都只觉眼睛刺疼，急忙避开了神尊的容貌。
　　神尊不容人玷污，容貌更是不被直视。
　　唯有大祭司，疯了一般贪婪的看着她，直到，双眼全是血迹，半点看不清她的容貌。
　　不过瞬间，大祭司一身修为尽数散尽。
　　穷尽毕生修为，只为那一眼。
　　“吾，从未放弃人界。”秦欢声音带着几分缥缈，从前冷心冷情，如今似乎带了几分悲悯。
　　众生皆苦，谁都不易。
　　只这一句话，底下百姓都哭出了声，仿佛多年来的委屈终于宣泄出来。
　　神明理解她们，神明一直看着他们。
　　神明没有放弃他们！
　　-
　　
第617章 举头三尺有我
　　
　　他们要的，无非就只有一句话。
　　她没有放弃人间，没有放弃信她的子民。
　　秦欢听见周围哭声一片，突然内心有些触动，仿佛酸酸的，有些酸涩。
　　秦欢不自觉的抬手摸了摸心口，这种感觉，她从未有过。
　　远处梵音捂着心口，心间一丝丝钝疼，只是一丝，便让他脸色煞白。
　　“如今只是一丝，便如此疼的人死去活来。当初，你该如何心痛。”梵音轻叹一声，便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
　　众人看不见的地方，一丝丝金光带着血色，从梵音心口处到了秦欢心间。
　　只一缕，很快便消失不见。
　　秦欢这一瞬间，好似有了什么看得见摸不着的东西。
　　知道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北渊圣女眼泪盈眶，纷纷跪在地上，她们作为神侍，从生到死都是侍候神明的，她们最为荣光的时刻，便是此生能将神尊召唤下来。
　　如今，欢欢替她们完成了。
　　“恭迎神尊降临，奴已恭候千年。”我们生生世世都为您而存在。
　　秦欢微微点头，那边南临早已匍匐在地，即便不是他们召出的神尊，可只要能证明神尊存在，他们已经满足了。
　　千年的供奉，便有意义。
　　大祭司喉咙颤抖，眼睛痛得发抖，却依然让他兴奋的无法控制。
　　秦欢眸子一垂，手一挥，大祭司便从看台出现在她身侧。
　　大祭司感受到她的气息，激动的浑身颤抖，拳头紧握，面容都隐隐有些扭曲。
　　“神尊的近身伺候，人间使臣拜见神尊。”大祭司高声道，深深的匍匐在她脚下。
　　冷不丁，秦欢突然想起那句话，想亲吻神尊的脚背。
　　若不是顾忌着此刻身份，秦欢想一脚赐死他。
　　“你可有婚配？”神尊面容肃穆，浑身都带着几丝金光，仿佛不食人间烟火一般。
　　大祭司一怔：“奴愧对神尊。奴对神尊忠心耿耿，是奴……犯下大错，与人间女子成婚，且育有一女。奴悔不当初，奴罪该万死。”大祭司一转头，便将秦听香抛之脑后。
　　大祭司离得近，他总觉得自己听到一声不屑的冷哼。
　　“你的誓言，可还记得？”神尊淡然问道。
　　大祭司面色有些难看，跪在地上，低声道：“我此生，自愿……自愿与秦家幼女，秦听香结为夫妇。”
　　“此生只愿白头到老，白首不分离。求上天，做一个见证。”
　　“若有违此誓，愿天打雷劈，五雷轰顶，入万劫不复地狱。”大祭司一字一句道，这话说完，心头狂跳，额间已经开始滴汗了。
　　浑身仿佛从水里拎出来似的。
　　大祭司总觉得神尊浑身越发的冷了。
　　冷的骇人。
　　“举头三尺有神明，而你们，举头三尺有我。”
　　“欺瞒，哄骗，违背誓言。让妻子病死榻前，让女儿流落民间。你便是这般引领北渊的？”神尊毫无情绪毫无波澜的话，愣是听出了质问的语气。
　　北渊皇帝顿时跪在地上：“人皇有罪。”
　　对不对不要管，先认罪再说。
　　人皇：乖巧可爱……
　　-
　　
第618章 我是秦欢
　　
　　北渊皇帝一直觉得，自己能做皇帝最大的胜算。
　　是因为他脸皮厚。
　　譬如此刻，他多乖巧多老实啊。
　　半点不像大祭司那个欺骗人感情的骗子。
　　咦，不过现在的神尊已经这么严格了吗？都管上人品问题了。
　　听着，总觉得神尊有点抱不平呢。
　　觉察到神尊的眼眸，人皇立即甩了甩脑袋不敢再想，只庄严肃穆的跪在地上。
　　“人皇从不曾欺骗女子，人皇虽然后宫佳丽三千，但人皇可没说过独爱谁一人。”朕可是从不发誓的。
　　发誓就要负责，朕可不傻。
　　朕都只说某某小姑娘是朕的心头爱，朕可没说过只有你是我心头爱。
　　朕的心头爱多多了。
　　神尊移开了眸子，皇帝吓得后背一身冷汗。
　　突然觉得自己纳秦明珠进宫，差点犯了大错。好歹也是神尊的侍从，他这是差点玩完的节奏啊。
　　皇帝面上越发虔诚了，跪也跪的极其笔直。
　　此刻那大祭司却是听出了几分神尊语气中的不平，是为谁不平？
　　“奴有罪，奴只想一心侍奉神尊。是奴鬼迷心窍，与人成婚生子。”大祭司眼前闪现出那个女子穿着一身红裙嫁给他的模样。
　　笑靥如花，依偎在他身前说：我此生最为幸福的便是此刻。
　　即便在你心中我只是个替代品，但也有一丝属于我的。
　　大祭司心中惶惶然，中间空落落的。
　　神尊毫无情绪的看着他。
　　“你枉为大祭司，枉为神侍！你辜负了神明辜负了百姓对你的期盼，可辜负了那无辜的女子。以及……你的女儿。”秦欢神色难言。
　　“奴有罪。奴在一早便算出她有神缘，是奴别有用心的接近她。奴不敢欺瞒神尊。奴此生，只想见一眼神尊。奴此生已经别无所求。”
　　大祭司咬着下唇，一副已经甘愿的模样。
　　秦欢默默的看着他，她如何肯让他甘愿，让他心安呢。
　　便是死，也不该心安理得的死。
　　秦欢手一挥，众人便听不清神的声音了，只能瞧见大祭司跪在她面前，只能瞧见两人嘴唇微动却听不见半分。
　　大祭司愣了一下。
　　“你在与秦听香私奔前求了什么，你可还记得？”神尊看着他。
　　大祭司回想了一下，试探着道：“奴知晓秦听香有神缘，便祈求神尊能赐给奴一丝。是奴妄想了。”大祭司磕了磕头，一磕头便是个血印。
　　“吾已允你，你为何不善待她？”神尊轻声问道，明明只是轻声一句，大祭司却感觉到了其中的凉意。
　　大祭司抬起头来，面上有一丝惊恐。
　　“您，是什么意思？”
　　大祭司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神尊此刻容颜与秦欢有七成相似，秦欢淡漠，神尊高贵凛然。两人气息完全不同，可此刻，竟是缓缓融合。
　　“你要神缘，吾便下来与你成了这世间最为亲密的关系。是你将之一手斩断。你问吾？”神尊几乎带了几分杀意。
　　大祭司呐呐的呆在远处。
　　良久才震惊的失声喊道：“你，你你！你竟是……”大祭司面如死灰，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力气似的，跌坐在地。
　　浑身颤抖，双目留着血泪，身子不住的抖着，又是哭又是笑。
　　似乎疯了一般。
　　-
　　
第619章 神尊亲自执法
　　
　　大祭司只感觉自己脑子里那根弦断了。
　　本来崩的紧紧的，此刻却是突然一下，断开了。
　　他侍奉几百年，只求能见神尊一面。
　　他将那个不可说出口的神，视为心尖尖上最大的执着。
　　只求能见她一面，便是用毕生修为来换也愿意。
　　他疯狂的痴迷神尊，他为她走火入魔，他为她痴迷成狂。
　　他想过千百种神尊降临的瞬间，可从未想过这一种。
　　他听着心尖尖上那个人语气轻快道：“你求一丝神缘，所以我下来成了你的女儿。你为何，不知珍惜呢？”
　　我成了你的女儿，你为何不知珍惜呢。
　　大祭司竟是生生被这句话逼的吐出一口浊血，面色惨白，毫无人气。
　　“你，你说什么？神尊，你说什么？神尊高贵凛然，如何能做奴的女儿。神尊莫要……”
　　“吾为神明，从不说谎。”神尊轻声道。
　　大祭司嘴巴微张，嘴里全是血，血肉模糊看着骇人。
　　“怎么可能呢，哈，怎么可能呢……我寻寻觅觅之人，一直在我身边？还，还成了我的女儿？”我心心念念追寻的可望而不可即，成了他和秦听香的女儿。
　　秦听香的那丝神缘，是神尊。
　　她成了神尊在人间的娘。
　　大祭司一口接一口的吐血，那白色长袍上布满血迹，让人触目惊心。
　　大祭司又是哭又是笑，呜呜的哭着，嘴角却似哭似笑。
　　大祭司说不清心中什么感受，他一心痴迷神尊，可神尊成了他最看不起的女儿。
　　他从未将秦听香的女儿放在眼里，亦或是……
　　他不敢面对秦欢，不敢面对秦听香的女儿。
　　这么些年，他从来不敢回想与秦听香的一丝一毫，每每想起便会惶恐不安，便会忍不住后悔当初的离去。
　　他不敢想。
　　可此刻，秦欢将一切丢在了他的面前。
　　他苦苦追寻，丢下一切去追寻的那个人，竟然成了他的女儿！
　　多么可笑，多么可悲。
　　他所有的一切不堪，秦欢全都知道。
　　她就那么默默的看着自己的所有行为。
　　大祭司又是惊慌又是恐惧，没有丝毫的惊喜。
　　还有种抬不起头的羞愧。
　　他甚至觉得，自己对神尊的所有肖想，此刻都像是侮辱。他在侮辱神尊。
　　…………
　　“神尊在说什么，为什么她一说话，大祭司直接都吐血了。”
　　“原来神尊不止没放弃人界，而且还时常关注人界啊。北渊大祭司作为神尊在人间的代言人，这次只怕要受惩罚了。”
　　“原来真的不能随便发誓啊，这誓言一出，便真的有神给你记着。”
　　底下人议论纷纷，惶恐不安，有的反而更安心了。
　　神在规矩便在，他们只需遵循天地间的法则便可。
　　大祭司疯疯癫癫的了，瞎着一双眼睛，又是哭又是笑。
　　秦欢手一挥，众人便能听见他们的声音了。
　　“举头三尺有神明，此话不仅约束世人，更约束神殿中的所有人。”
　　“誓言落下，吾亲自执法。”神尊看着天际，手一招。
　　乌云滚滚，缓缓汇聚天空。
　　-
　　
第620章 五雷轰顶
　　
　　等等？
　　她要执法？执什么法？
　　众人一脸懵逼。
　　“起誓便有神明守护，一字一句皆是誓言，违背者，五雷轰顶，沦入万劫不复地狱。”
　　神尊看着大祭司，一字一句道。
　　大祭司疯疯癫癫的动作一顿，心间苦涩蔓延。
　　他做了什么啊？他到底做了什么啊！
　　他寻寻觅觅几百年，为了神尊寻觅几百年，为了神尊甚至辜负秦听香，不敢正眼看女儿。
　　可她，可她竟然直接成了他的女儿。
　　大祭司脑子里一团乱麻，如今听得五雷轰顶，更是悲哀至极。
　　底下信徒心头剧震，全都看着高台上那个高不可攀的神明，将大祭司直接定下死期。
　　这一刻，神明强势回归，重新将法则加固。
　　不少人纷纷正了心思，这一瞬间，至少为北渊带来十年的风平浪静。
　　这十年间，没有人敢在法则的边缘试探。
　　甚至北渊之后十年，牢狱都空了大半。
　　此话暂且不提。
　　神尊此刻手一招，便是乌云密布，方才还刺眼的日光尽数褪去。
　　层层乌云笼罩在高台周围，那黑压压的一片几乎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乌云里面白色的闪电划过，让人心头生惧。
　　那闪电犹如碗口粗，每一条闪电都让人心口惧怕腿肚子打哆嗦。
　　人皇跪在地上，此地距离大祭司不远。
　　人皇小心翼翼的拉了拉皇后，然后跪在地上默默后退，一点点后退。
　　“万一您劈失手了，这么多人面前，有失您的身份。”人皇满脸忧心，一副为了维护神尊名誉的模样。
　　神尊只瞥了他一眼便不再看。
　　皇帝满头大汗的擦了擦泪，做皇帝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体会到这种惧怕的感觉。
　　甚至他都不敢抬头看那张脸。
　　只要一抬头，便眼睛干涩看不清，多看一眼便要渗血。
　　人皇看着大祭司，这老东西，一双眼睛都瞎了还不老实。
　　瞧瞧他，安静如鸡，乖巧老实，没人比他更听话了。
　　哎，毕竟有个大祭司在前头摆着呢，下场可不好。
　　皇帝默默缩回了看台底下，院里雷阵。
　　他可不想成为史上第一个被雷殃及的君王。
　　这脸还要不要了。
　　“您劈您劈。”皇帝还伸手指了指大祭司，大祭司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毫无波澜。
　　“枉为神使，誓言落下。”秦欢手一指，那乌云中的闪电便直直的朝着大祭司而来。
　　咔擦……
　　大祭司猛吐一口血，直直的跪在地上，只剩一口气苟延残喘。
　　“五雷轰顶。请罚。”神尊目光一扫，底下哗啦啦跪了一片没一个人敢抬头。
　　那雷声几乎要深深的刻进人的脑子里，众人每听到一声雷响便哆嗦一下。
　　高台上的大祭司恍惚间，又回到了那个夜里。
　　那夜只有他们二人，秦听香一早便给两人的小屋贴上了红双喜，四处採了野花放在屋中，穿着一身红色新娘裙，头上攒着一朵红花。
　　那红花鲜艳欲滴，像极了那张带笑的脸。
　　“夫君。”她娇滴滴的叫着自己。
　　大祭司嘴角带着一丝浅笑，电闪雷光中他说了一句：“你来接我了。”
　　大祭司倒在地上，直至惊雷将他劈的肉体焦黑，神魂俱灭。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神明一怒，覆灭三千界。
　　世人唯有修身齐天下，方得光明笼罩。
　　-
　　
第621章 苏醒
　　
　　神明千年不曾现身。
　　一现身，便劈死了大祭司。
　　众人心头都有些震撼。
　　大祭司黑漆漆的趴在地上，身上漆黑没有一块好肉，周围都被劈出了一个黑乎乎的大洞。
　　众人听着那咔擦咔擦的雷声，瞧见顶上那个小姑娘手一招，碗口般的雷电便倾注而下。
　　每一次都像劈在了众人心尖上。
　　这是神明对于凡人的威慑。
　　她虽千年不至，但她依然俯瞰人间。
　　众人虔诚的跪着，心中向善，再不敢胡乱起誓，不敢违背良心。
　　整整五道天雷，直接将大祭司神魂都劈了个干干净净。
　　秦欢眸子一扫，那双眸子所到之处纷纷低下了头，神尊瞥了一眼，这才缓缓闭上双眼。
　　那双眸子一闭，众人便感觉浑身压力一减，好似浑身都轻松了起来。
　　“呼……呼，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神尊明明没说话，眼睛也没看着我，总觉得她那双眸子一直盯着我。”
　　众人抬起头，秦欢便闭着眸子站在台上，片刻，才缓缓睁开眸子。
　　然后……
　　做作的一抚额头，身子晃了晃，刚一抬步便踉跄一下跌坐在地。
　　“好晕……”秦欢呢喃道。
　　周围的弟子急忙涌了过来，瞧见秦欢重新恢复那娇嗔模样，北渊圣女才急忙上前扶起她。
　　“欢欢你别乱动。神尊下来了，你竟然承受住了没有爆体而亡，欢欢你真厉害。”
　　“头晕是正常的，神尊力量强大，这是她第一次完完整整来到人间。”
　　“上一个求她下来的圣女直接爆体而亡了，咱们成功了。承天殿终于可以再一次站在民众面前了。”还有圣女喜极而泣。
　　众人直接将秦欢团团围住，皇帝左右看了看，小心翼翼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走了她走了。”皇帝拉起皇后，皇后瞥了他一眼。
　　“陛下还好是个皇帝。”不然，你就是个狗腿子。
　　神尊来时就你最狗腿。
　　皇帝笑眯眯的朝着秦欢那里去了。
　　千年了，千年了！居然在他任期时神尊现身了，这是对他这个皇帝的嘉奖和看重啊。
　　皇帝死不要脸的往自己身上贴金。
　　“我怎么什么也不知道啊，只感觉昏昏沉沉的，哎呀那是一图什么呀？黑漆漆的。”秦欢被皇帝亲自扶起来，小手朝着那地上人形黑影指了指。
　　“没事，神尊劈死了大祭司。他随口起誓，这是违背诺言被劈了呢。”
　　“你是我北渊的功臣啊，是我北渊的大功臣。你瞧瞧，你那爹被神尊劈死了。必定是神尊对他不满，不如，你认个干爹？你瞧瞧朕怎么样？”皇帝握着她的手，这一刻，皇帝萌生了一个想法。
　　传给她！
　　反正他嫡子几个都想做和尚，庶子又看不上。
　　将皇位传给她，传给她！
　　皇帝算是看清了，只怕他不管生几个孩子，那嫡子都是要遁入空门的。还不如找个强有力的后援，比如说，将皇位传给被神尊青睐的人。
　　秦欢震惊的看着皇帝，脑海里突然想起那神棍的预言。
　　-
　　
第622章 做天子的女人
　　
　　你将来必定是，要做天子的女人。
　　原来不止是说从天而降的男子，做从天而降的男子的女人。
　　还有一层意思，是她要做天子！
　　而不是嫁给天子的女人啊。
　　“去去去，大祭司死了，这承天殿便是欢欢继承了。”北渊几个年长的神官对视一眼，急忙从皇帝手里接过人。
　　皇帝嘴角一撇，不过想起今儿这么多人，俨然不是他的主场。
　　只等这些老顽固走了再去哄欢欢。
　　此刻皇帝笑的像个招财猫似的，朝着秦欢满脸和蔼的笑了笑：“这事咱们先不提，等欢欢好好休息休息。过几日进宫再说。”
　　说完，皇帝又满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千年神明都不曾现身，朕这一继位，神明便重新回归人界。外人都传朕这皇位是抢过来的，名不正言不顺，如今可好？这神尊都是认可朕的。真是的，神尊也太小题大做了。朕万分惶恐啊。”
　　众人一脸无赖的看着他，你还万分惶恐呢。
　　你可真会往脸上贴金，这话说的像是神尊看不过你受委屈，专门为你现身来的。
　　几个神官将秦欢藏在身后，如今满脸都是恭敬和顺从。
　　秦欢扫了眼大祭司，此刻他倒在地上，一双眸子瞪得大大的，秦欢知道，他死不瞑目。
　　他为那一丝神缘，欺骗了秦听香。
　　却怎么也没想到，他所追寻的一切竟然是秦听香生下的孩子。
　　说是被雷劈死的。
　　秦欢更相信，他是被自己气死的。
　　秦欢此刻乖巧的站在几个神官身后，南临那边看着她的眼神带着几分莫名。
　　若是华年大师兄没有被秦明珠暗害，只怕南临也能召唤出神尊了。
　　遗憾又羡慕，还带着几分恨意。
　　“谁家的猪头都跑上面来了？”秦欢看着东塍大国师的脑袋吓得后退一步。
　　东塍大国师脸色阴暗的看着她，轻哼一声便扭头就走。
　　“走。”东塍无话可说。
　　若是他们没召出来也就罢了，问题是他们召出来了，神主人家不乐意下来。
　　人比人气死人。
　　谁都没想过问题会出在神主身上。
　　想过会不会爆体而亡，想过会不会没有神明的回应，想过会不会因为承受不住而中途失败。就是没想过，神主他老人家不肯下来。
　　“别理他们，这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呢。”北渊圣女亲热的拉着秦欢。
　　“欢欢，真是看不出来啊。你居然召神下来还能有力气走路，我记得典籍上说，千年前，便是召唤普通神明，好多人都是晕了三天三夜的。”
　　“你承受住了神尊的气息也就罢了，居然还能好生生的，真是厉害。”圣女们崇拜极了。
　　便是神官都一脸笑意的看着她。
　　秦欢眼皮子一眨，就在众人面前，一呼吸的功夫她便脸色苍白，满头大汗，身子一软倒在地上。
　　神官？？？？
　　秦欢：学的不够好，见笑了见笑了。
　　秦欢收敛气息的瞬间，迎神花便全城枯萎。
　　迎神花一生只开一次，开过便枯萎，只为神明盛开。
　　-
　　
第623章 载入史册之人
　　
　　北渊的召神祭，被载入了史册。
　　北渊皇帝那个不要脸的东西，大肆吹嘘是他治国有功，神尊专门现身为他正名。
　　一时间得意极了。
　　秦欢这个唯一召唤出神明的圣女，也被人写入了典籍中。
　　“姓名秦欢，秦家……请问，是写秦家幼女与承天殿大祭司之女吗？”那记录典籍的官员小心问道。
　　皇帝坐在御书房大手一挥。
　　“不用。秦家不认她，大祭司都被雷劈死了，那就更不配了。总不能这般光荣的女子，有个被雷劈死的爹吧？你先写着，写北渊皇帝义女。对，就写义女。”皇帝这话让官员看了他一眼。
　　“看朕做什么？”
　　“给你们拐个能召神尊回来的义女不好？”皇帝也没说自己要传位给她，皇家血脉不容玷污，但他也明白，当一个人走到了众人的巅峰，让人可望而不可及时，别说什么血脉了，全都能为她改写。
　　官员怔了一下：“极好的极好的。那必然是极好的。”
　　这大笔一挥便将秦欢记在了皇帝的名下。
　　皇帝却是眼眸微深，这几日他断断续续做一个梦。
　　他总觉得，自己此生怕是不会有能继承皇位的子嗣了。
　　皇帝深深吸了口气，将此事甩出脑外，这才不再多想。
　　此时承天殿外。
　　信众全都围在殿外，坐在那广场上祈祷，犹如千年前的盛世一般，看得圣女们热泪盈眶。
　　“大祭司不认欢欢这个女儿，真的是瞎了眼啊。只怕死时都在后悔了。”有人暗暗道。
　　别说大祭司了，那秦家如今却是被人针对了。
　　秦老太爷如今年纪大了已经告老还乡，他也算是想明白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儿孙不争气，他就是帮扶再多也没用。
　　更何况他的长孙竟然还喜欢男人，秦老太爷都快抑郁了啊。
　　秦老夫人算是悔不当初，秦欢如今便是皇帝都得巴结她，现在众人都被秦家冷嘲热讽，气得秦老夫人狠狠的大病了一场。
　　这也就罢了，她那长孙，要继承秦府的长孙秦淮安。
　　昨日竟是趁着喝了些酒，竟然对京中一世家嫡子下手，将人衣裳扒了个干净，都已经送到了床上。
　　最后被家仆发现才将此事制止。
　　如今老太太哪里还敢阻挠，她那逆来顺受的大儿媳妇当场和她打了个不可开交。
　　说什么，若不是因为她总阻挠淮安与顾家姑娘交好，淮安哪里会出现这种事。
　　那温温柔柔的大夫人把老太太脸都撕烂了。
　　当即便下了决定，挑个吉日便去顾家求娶顾子衿。
　　只希望能将秦家的命根子掰过来。
　　秦淮宁不费一兵一卒便赢得了胜利，还为顾子衿赢得了未来婆家的敬重和好感。
　　此刻众人都被挡在承天殿外，顾子衿被请了进去。
　　顾子衿面上带着笑意，上辈子委屈至死，此生秦欢还了一个最为圆满的结局给她。
　　进了承天殿，才发现欢欢跟前伺候的圣女竟是上十个。
　　欢欢一脸崩溃的坐在上首。
　　为什么有种身在神宫的既视感。又被高高捧了起来。
　　我错了！！
　　-
　　
第624章 她有酸甜苦辣了
　　
　　“欢欢，你这不说话，我还以为你是庙里的菩萨被供起来了呢。你这满脸都画的什么啊……”顾子衿满脸震惊的看着她。
　　秦欢冷着一张小脸。
　　圣女面上带着笑意：“这可是按着神尊喜好打扮的。”
　　“传闻神界开满各色鲜花，神明以鲜花为食，以百花为衣，脸颊上还有牡丹花纹，神尊甚至称赞过人间牡丹为天下绝色。如今欢欢穿着牡丹裙，正是应了神尊的意啊。”
　　秦欢绷着脸：我没说过!
　　关我屁事。
　　在她去之前，神明有没有食花穿花，她不知道。但她去了之后，大家都是一袭白衣白裙，偶尔以星光做点缀，瞧着美轮美奂。
　　这穿花得多俗气的审美。
　　秦欢不由想起了神主那个男人，他，应该没这么可怕的审美吧？
　　秦欢扯了扯身上的裙子，脑仁疼。
　　“姑娘先忍忍吧，等您的大祭司传位仪式下来，便穿祭司服了。”圣女笑眯眯的。
　　瞧见顾子衿有话要说，这才偷笑一声退了出去。
　　“欢欢，秦家来请人说合我的亲事了。”顾子衿低着头浅笑一声，眉宇弯弯，笑靥如花。
　　“秦家竟是甘愿？你同意了？”
　　顾子衿摇了摇头：“淮安说，他准备在家一哭二闹三上吊几天。让我先婉拒，等秦家二次上门求娶再同意。将来进了门便没人敢为难我，将来能得个清静日子过。”顾子衿猜测，以秦淮安如今这么闹腾。
　　等她过了门，估计秦家将她供起来都有可能。
　　以前她见了秦家大夫人，大夫人面上笑容淡淡，都是用眼角看她，一副看轻的模样。
　　毕竟秦家为文臣之首，顾家虽是武将第一，但父亲当年入狱出了事。顾家声誉大跌，如今哥哥虽然顶起了秦家门户。但自己到底是乡下长大，少了与秦家相配的资本。
　　如今大夫人却是满脸热络，脸上憔悴不已，一双眼睛又红又肿。
　　“我昨儿听他说，他准备去京城有名的画舫上游玩几天。那画舫上……都是小倌儿。”这次要在船上夜宿几天，秦淮安先来给她打个招呼。
　　毕竟下一次大概秦家该翻天了。
　　秦欢想想便觉有趣，秦淮安一向是个主意多的人，如今为了能娶上媳妇儿，更是铆足了劲。
　　秦欢看着她浑身透着幸福，嘴角不由带了几分笑意。
　　轻轻拉着顾子衿的手：“愿美好如期而至，愿苦难离你远去。”
　　秦欢在她脑门一拍，将她前世记忆尽数封禁。
　　“你该有个重新的开始了，善良的你。”秦欢笑眯眯的，仿佛做事随心了许多。
　　顾子衿偏着脑袋不解的看着她：“欢欢，我感觉你与往常不大一样了。以前我跟你说这些，你总是没心没肺没甚感觉的模样。如今……”就像慢慢开窍了。
　　秦欢抚着心口，心脏处依然如同曾经一样跳动。
　　但现在，她好像隐隐能体会到一丝酸甜苦辣。
　　甚至大祭司死时，她有种隐隐的痛快。
　　秦欢微抿着唇，垂着眸没有回话。
　　-
　　
第625章 不是我的女儿
　　
　　秦欢能感觉到自己的不对劲儿。
　　生老病死，于她而言就像日出日落，每天都在经历，从未有所感悟。
　　可最近承天殿前祈祷不断，她时而打开耳路听一听。
　　有时候甚至会被悲伤所淹没，心间沉闷酸涩。
　　有时候也会被人的恶意所感染，整个人变得戾气深重。
　　秦欢能感觉到，她跟以前不一样了。
　　胸腔的跳动越发有力，她也渐渐有了不该有的情绪。
　　秦欢也不知自己来这一趟是对是错。
　　但这感觉，似乎也很新奇，并未让她抵触。甚至，还有种久违的熟悉感。
　　秦欢记得，身为神，最重要的一条便是不能有七情六欲。或许许多人听了会觉得可笑，但确实如此。
　　有七情六欲便会有私心，神一旦有了私情便是极其可怕之事。秦欢曾经听得一耳朵，听说暗尊身旁堕下凡间的堕神，便是那心魔，曾经便是有了私情。
　　最后犯下大错叛下神界。
　　“那你可是很快要成亲了？”秦欢抬眸看着她，顾子衿这两年变了不少。后来更是因为有了秦淮安，有人为她保驾护航而变得更加温柔。
　　有的人总说，谁有福气娶了个懂事漂亮的媳妇。
　　但实际不然，许多人是被丈夫养出来的娇气，整个人由内而外散发的幸福感。她的幸福是有人一手保护的。
　　“那那还得等等呢。淮安事情还没办妥呢。”顾子衿笑眯眯的，面上的羞涩都快溢了出来。
　　“等吃喜酒的时候，我可要来。”秦欢见她命运已改，心中也松了口气。
　　顾子衿贼兮兮的趴在她耳边偷偷问道：“欢欢，神尊上身是什么感受？神尊漂亮吗？你能看到吗？”
　　秦欢顿了一下，嘴角含着几丝笑意。
　　“倒没什么感受，就是装的辛苦……啊呸，不是，就是有点辛苦。我觉得她是天下第一大漂亮。”不接受反驳。
　　顾子衿瞧见她这机灵样儿便笑眯了眼。
　　看着看着秦欢，又突然叹了口气。
　　“秦姨与人私奔，病死在外。临终前还养了个养女，差点坑了你。大祭司这个父亲又不顾着你，如今还被雷劈死了。幸好你召唤出神尊，让人高看一头。不然你可就难了。”这世道对女子诸多限制，她真怕欢欢将来走的艰难。
　　秦欢倒没好意思说，是她亲手劈死的大祭司。
　　“当年他对秦听香立下的誓言，如今成真了，倒也好。”秦欢垂了垂眸子。
　　“对了，你可知道秦明珠如何了？昨日我哥回来，气冲冲的，我去打听了两句。”
　　“听说刚被秦听香收留时，便打听到秦听香的背景，那时便想过冒充你的身份。对了对了，你不知道，她那亲生爹娘听得消息上京寻了来。嗨，你是不知道，那对贪婪的夫妻一瞧见她，便说不是她女儿。”
　　“她女儿脸上长了不少麻子，左脸有一个胎记模样。说是那时候家中生了个弟弟，她竟是想对年幼的弟弟下杀手，被她娘亲手用烙铁烫了个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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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6章 人性本恶
　　
　　“呐，那妇人还将秦明珠的大姐二姐三姐拉出来了。”
　　“她那大姐不过三十来岁，便像五六十岁的妇人似的。听说当初是嫁出去换彩礼的。”
　　“二姐也是早早嫁了人。老三比秦明珠大两岁，没嫁人，留在家中招婿了。那女婿也是个混不吝的，日子过的可惨。”
　　“三姐妹面上都长着麻子，面容清秀的样子，跟秦明珠简直不是一个模样。”
　　“听说原先还有个小儿子。当年那妇人想要生个儿子，生了又养不起。当时想将秦明珠送养给人家，后来被她得知。她直接将出生的弟弟溺毙，溺毙后心知自己闯下大祸便逃了。”顾子衿说起来，便止不住的叹气。
　　“你说她可怜，她也可怜。你说她狠，但她确实也狠。姐妹四个，大姐换彩礼，是她明里暗里学着村里人的话说给爹娘听，卖了大姐。那时她才三岁。”
　　“二姐当时对她好，逃过一劫。老三一直抢不过她。直到弟弟出生，才彻底黑化。”
　　“她那生母家，不是好东西。但她……”顾子衿摇了摇头，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那张脸，让那对夫妻不敢认她。后来还是神官让人扒了她的衣裳，从她身上两个特殊位置寻到几颗痣，这才确定是她。”
　　“后来众人猜测，她估计也是因着这个原因才投靠了暗界。改头换面，那张脸才会与你有两三分相似，但到底差的有些远。”
　　“神官几次逼迫她，她都不肯说出真相。”
　　“还是我哥手段高明，一夜的功夫全给审问出来了。”
　　“原来当年她溺毙弟弟后便逃了出来，那时她先遇到过秦听香。那时秦听香女儿丢了，整个人恍恍惚惚，嘴里自言自语。她偷听到几次，便记下了那孩子的习性。”
　　“瞧见秦听香当时穿着也还不差，便使计被她收养了。”
　　“后来她便勾结了暗界心魔，换了一张脸。换的，是这天下间最美貌女子的脸，但只换了个一成。”
　　“六七岁那年，听说秦听香打听到你的养父要来附近，是她利用你娘的同情心，错过了。她从头至尾便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也一直谋划着不让你们相认。”
　　“我有时候觉得她可怜，又觉得她可恨。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的不幸是她爹娘造成的，可你和秦听香的不幸，却都是她和大祭司的私心造成的。”顾子衿面上有些气愤。
　　“人性本恶。”秦欢面容淡淡，反倒没什么意外。
　　她听多了类似之事。
　　都说人性本善，可全靠这个世界的约束和规则。
　　若是没有约束，你瞧瞧这世间会发展成什么样儿。
　　所有人随心所欲，没有半点惧怕和敬畏可言。
　　“哎，欢欢等会你也去看看吧。听说下午就要审她了。”
　　秦欢立马点了头，转头换了身衣裳便要出去了，这段时日神官将她管的紧，非要做什么承天殿的执掌人。
　　哎，早知道大祭司死了这么麻烦。
　　干脆让他半死不活，残着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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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7章 秦明珠的前因
　　
　　“你都要当承天殿的执掌人了，你咋还要爬狗洞？”
　　顾子衿震惊的看着她。
　　问题是你身后那只死黑狗，眼神好得意啊。
　　秦欢冷着一张脸：“我要是能出去，还会被关在这里?“
　　谁知道劈死那老头麻烦这么多。
　　她最讨厌做掌权人了，位置越高，看到的风景越多，越让她烦躁。
　　什么北渊第一人，可拉倒吧。
　　神界第一人她都没兴趣了。
　　“看什么看，还不赶紧刨。我就是要爬出去，也得你给我刨洞。”秦欢踹了踹死黑狗，那心魔这才嗷呜一声继续给她挖狗洞。
　　连狗都不放过的恶婆娘，真的是！
　　哎……
　　秦欢当然不会承认她故意欺负狗的，反正就是不让他好过，免得在后面看戏。
　　两人一狗逃出了圣殿，秦欢回头远远看了一下，哎，密密麻麻全是来朝拜的信徒。脑瓜子都大了。
　　“是不是后悔了？哈哈哈，瞧见你那张脸，就是后悔的样子。你这如今可是连陛下都低你一头，若是旁人早开心坏了。”顾子衿指着她直笑。
　　人活一世，为了功名利禄努力一辈子。
　　但是在欢欢眼里却全是累赘。
　　“功名利禄如浮云，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有啥用啊。”别人说这话是装逼，秦欢说这话那便是真的了。
　　咦，说起来，千年前她和小尸体还创立了个什么派来着，想不起来了。
　　当时她在世间行走，不宜用神力，当时和小尸体穷途末路，为了骗钱……
　　啊不是，为了赚钱，便创立了个门派。
　　不行不行，回去得好好想想。
　　秦欢敲了敲脑袋都快给忘记了。
　　顾子衿好笑的看了她一眼：“到了到了，哎秦家的马车也来了。”顾子衿指了指那官府外的马车。
　　不止是秦家，京城有头有脸的都来了。
　　秦欢因着是勾结暗界，东塍，南临，西漠和承天殿都来了人。
　　秦明珠满脸苍白，身上的伤只怕也是无人医治了。
　　双手带着枷锁跪在地上，秦欢扫了一眼，那枷锁上面有符咒，直接将她锁死了。
　　“几岁起便勾结暗界，小小年纪倒是手段过人。我只问你，你当初顶替秦听香的女儿，可是知道了什么？”承天殿神官冷着脸问道。
　　秦明珠重活一世，如今却落得比前世更悲催的下场，哪里服气呢。
　　她前世知晓先机，那心魔说好的凡人之剑伤不了她，结果被顾韶光一剑了结。
　　此生避开了顾韶光那一剑，却又毁于暗尊之手。
　　她甚至怀疑命运是在戏弄她。
　　“你若是坦白，我们便给你个神魂俱灭的痛快。你那孩子也让他好好活着。你若隐瞒，这世间，可不只是死了才是解脱。你别以为死后你的灵魂还可归于暗界。你信不信，就是死了，我也能囚着你的魂魄，让你生不如死。”顾韶光抱着剑站在堂前。
　　秦明珠本能的惧怕他。
　　缩了缩脖子。
　　“她就是个妖魔啊，我那女儿小时候生的哪有这么好看，有这么好看谁还舍得抛弃她，那不是亏了么。”秦听香生母大声喊道。
　　“小时候长的像个倭瓜似的……”那妇人还嘀咕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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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8章 她会覆灭人间
　　
　　“这丫头邪门的很。”
　　“小时候就生的跟她大姐二姐三姐不同。更可怜的是我那小儿子啊……才满月，就让她溺毙了。”
　　妇人嚎啕大哭，这次也是听得她在京城发了财才寻上来。
　　众人看了都只觉，这一家人真是绝配。
　　秦明珠自始至终没说一句话，只看着宫人手里抱着的儿子。
　　儿子才两三岁，此刻生满脸陌生的看着她。
　　秦明珠轻轻吸了吸鼻子，两辈子，她依然失败了。
　　“说吧。”顾韶光淡淡道。
　　秦明珠苦笑一声：“我自出生起，便对周遭所有人充满不屑。便是亲生爹娘，他们挑剔我，我又何尝不挑剔他们。”
　　“为何将我生的这般聪慧呢，我生来嫌弃她，连她的奶都不屑吃。”
　　“我自视比旁人聪慧，行事肆无忌惮。可直到两岁那年，暗界寻上了我。我看到了自己的一生，大姐嫁了个老实巴交之人，没有彩礼。我生了一场重病，那一场病之后更是面容受损，越发不如之前。”
　　“后来我看到自己平庸的一生，我不甘心！”秦明珠眼底有些癫狂。
　　她不该是这样的，潜意识里便告诉她，她不该是这样的。
　　“后来暗界告诉我，这世间将会被一个女人所颠覆。她会让人间血流成河，她会让这世间规则混乱，她会为人间带来灾难。我只需要顶替她，我便能享受到她在人间的一切。我顶替她，是为了你们好，也是为了她好！才能不让她闯下大祸！”秦明珠凄厉道。
　　“人间将会一片炼狱，所有人生不如死，所有人的生死都在她一念之间。”
　　“我是在救你们啊。那个人就是秦欢，就是她！”秦明珠癫狂的怒斥出生，转头猛地指向秦欢。
　　“就是她，就是她！从我三岁起，便知道她会走失。我便等着秦听香寻我，我顶替她的位置，布上正轨。”秦明珠此话一出，便被顾韶光暴起一脚提出老远。
　　哐当一声，身子犹如破布一般飞了出去，直接砸在门上。
　　躺在地上不住的哀嚎。
　　“脚痒，磨磨脚，你们随意。”顾韶光冷着一张脸。
　　秦明珠噗嗤一声，呕出一口血。
　　“真是笑话，暗界会救黎民苍生。你怕是脑子里进了水。暗尊那个脑壳长包的东西，巴不得人间混乱，巴不得人间死绝了。”南临大长老碎了一口。
　　众人都点了点头，秦明珠所说太过荒谬。
　　“你这是报复秦欢回到了自己的位置，甚至比你还做的好吧。她甚至得了神尊青睐，你以为跟你一样自甘堕落？”顾子衿没忍住嘲讽了一句。
　　“你自己生了一颗七窍玲珑心却不走正道，暗界给你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你便信了。成了叛神者，你倒是有意思呢。”顾子衿看不起她。
　　如果秦明珠走的一条正道，今日只怕也会成为人上人。
　　偏偏她选择了最不该的那一条。
　　“你们全都不信我，你们都信她！你们全都信她！”秦明珠哈哈大笑，笑的眼睛都流出了血泪。
　　“她才是最该死的那一个，你们都不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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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9章 可怕的心思
　　
　　秦明珠笑的肆意笑的张狂。
　　“你们谁都逃不了的，你们谁都逃不了。暗界有通天石，人间覆灭他们又能逃过一劫吗？”
　　“你以为他们好心，他们不过是自保罢了。”
　　“她就是个祸害，她才是个祸害！”
　　“你顾子衿当然帮着她了，你本该嫁给秦家二房做嫡妻。你本该在生产前一日母子俱亡，你们本该一尸两命。是她改了你的命，你本该是必死之命！”
　　秦明珠看着顾子衿狠狠道。
　　顾子衿被她那双阴冷的眸子瞪得脸色一变，心头惧跳，眼前一幕幕闪现，身子发软几乎要倒在地上。
　　身后穿着一身裙装的女子轻轻拉着她的手臂撑着她站起来。
　　“你忘了，如今可是我娘在求娶你做儿媳妇。不是老二，以后你是他长嫂，不必怕他。”秦淮宁穿着一身漂亮的女装，像个开屏的孔雀似的。
　　顾子衿听见他这话，感觉到他强而有力的心跳，这才带了几分力气，勉强站起身。
　　“欢欢……”顾子衿看着欢欢的眼神有些委屈和惶恐。
　　秦欢却是没有半点心虚，迎上秦明珠的目光幽幽道：“你一错再错，倒都成旁人的不是了。”
　　“我此生从不违背本心，不违背诺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秦欢有自己的原则。
　　众人一听纷纷鼓掌叫好。
　　秦明珠却是暗恨的咬牙，是啊，她从不违背本心。
　　但你们若是触怒她，将会是灭顶之灾。
　　“像你这般人成了圣女，简直是对神明的侮辱！为了私心，哄骗秦听香，对你有恩的养母都不放过！”
　　“为了这张脸，竟然投靠暗界！”
　　此刻方峥站在大堂外，看着那个人，与两年前哪还有半点相似。
　　全都是阴谋，全来全都是阴谋。
　　“我只问你，当初我爹遇到你，可是意外？那时我爹投靠秦家却连门都不到，便四处打听秦家曾丢过一个女儿。暗地里替秦家寻找。那时，遇到你，可是意外？”方峥声音都在发抖。
　　当初那个简单单纯的女孩子，见到他时，躲在他爹身后，怯弱又小心翼翼的笑着。
　　仿佛受尽了一切委屈。
　　他便是那时，倾心于她。
　　甚至为了她，暗地里埋怨秦欢无数次。
　　他一个读书明理的读书人，竟然埋怨秦欢不该回到她自己的位置。
　　此刻，秦明珠幽幽的看了他一眼便低下头。
　　“她连被秦听香收养都费尽心机，她当然也要寻个合适的机会将自己送出去。不然她那么久的准备岂不是白费了？”顾韶光一张脸冷的吓人。
　　方峥无力的倒退一步，全都是骗局。
　　“我只问你，听香当初可知道你想上京找她娘家？”秦老太爷深吸一口气，看着秦明珠。
　　这个曾经也被她视为掌上明珠的外孙女，每次见了她总觉得心头不对劲儿。
　　秦家人抬起头，只见秦明珠冷笑一声。
　　“她都不许我叫娘，只允我叫干娘，她会让我上京？”
　　“但凡我提一句，我认她做亲娘，她便是拒绝我。她曾经与大祭司私奔，后来生下孩子大祭司便撇下她，她有脸回京？就是回，她也绝对不是让我回！”
　　秦家人听了这话，脸色微变。
　　“你对她做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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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0章 残害秦听香
　　
　　“你对她做什么了？”顾韶光这话，顿时让众人脸色都变了。
　　秦听香对秦明珠可是养育之恩，这若是……
　　秦老太傅脸色顿时一沉。
　　秦明珠一直沉默着不曾说话。
　　“养她啊，被反咬一口多正常。可怜我那儿子……这么多年我都没儿子养老送终，也没个摔盆的，将来死了都没人继承香火。我不管，她活这么多年肯定是有银子的，咱们这大家人可全靠她了。”
　　“她发达过，肯定有银子。你们把银子补给我，要杀要剐随你们。我没半点意见。她可是贵妃娘娘，是咱们宫里最受宠的娘娘，她缺什么钱啊。”她那生母顿时坐在地上哭嚎。只要确定是她女儿便成，这总得讨些银子出来。
　　“不行！”秦明珠猛地坐起身。
　　“凭什么！本宫的一切都是留给孩子的！你休想沾手半分！你这种人根本不配做生我的娘！”秦明珠怒斥一声，当下她那几个姐姐妹妹便要扑上来打她。
　　众人也不拦。
　　只是心里感叹，这血脉真的太重要了。
　　这家人从骨子里就是一样的。
　　“她不配，可将秦听香送到你身旁，你也没珍惜啊？我去她所在的村子打听过，秦听香最后是抑郁而终。她总是整夜整夜的梦见亲女儿死无葬身之地，甚至有时候还会将你看做是丢失的女儿。村子里还说，她总说亲女儿总是上你的身。”
　　“你装出这一切，逼的她日日夜夜不得安宁，你可珍惜她了？我看这世间是谁都不配做你母亲吧！”顾韶光嘲讽一声。
　　堂前众人听了这话，再看秦明珠苍白的脸色，气得破口大骂。
　　不少人甚至要冲进大堂来厮打她。
　　这世间总会有如此心思深厚的女子，看不上生母也就罢了，还残害疼爱她的养母。
　　秦明珠沉着脸，此刻满脸都被爹娘和姐妹抓烂了，一双眸子沉的骇人。
　　“她明明就是拿我做秦欢的替身，她对我再好有什么用？她不肯回京城，她死死守在那个村子里等她女儿回来！有我还不够吗？”秦明珠突的不再掩饰，直接咆哮出声。
　　“她不回京城，我便要一辈子窝在乡下。凭什么？！但凡有一点消息便要去寻她的女儿，她到底有没有拿我做亲生孩子！”秦明珠咬着牙恨得眼睛通红。
　　“你这人说话还没道理，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她凭什么不挂念？她好心收养你，却是收养了一匹狼，甚至容不得她思念女儿。当真是歹毒的心思！你这样的人就该千刀万剐！”围观的百姓都怒了。
　　周围不少世家心中都凛然一片，娶妻娶贤，将来可要更注重一家人的品行了。
　　秦老太傅捂着心口不住的颤抖，他那女儿真的是瞎了眼啊。
　　瞎眼看错了大祭司，也看错了秦明珠。
　　这两个贱人，害了她一生啊。
　　秦明珠阴恻恻的看着秦欢。
　　“你以为赶走我就赢了吗？暗界不会放过你的。你会颠覆一切，暗界不会放过你的。你，和人间在内，你们所有人，都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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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1章 她有怒了
　　
　　秦明珠俨然已经癫狂，说话颠三倒四。
　　众人瞧见她那疯相，也知道审不出什么东西来了。
　　只心里发怵，秦明珠生来聪慧，这是事实。
　　但一出生便被暗界盯上，竟是从出生就开始布局。
　　这样的叛神者，到底在世间还有多少？
　　众人全都不敢想，东塍，南临，西漠众人纷纷心头发寒。
　　全都脸色难看。
　　“将人带下去，抽了仙根，废了修为。再不能与暗界联系。再将人送上火刑架，依照叛神者论处。”如今秦欢还不曾上位，便是神官下了决策。
　　不过千年来皆是如此，叛神者上火刑架。
　　秦明珠被拖下去了，走之前疯狂的嚎叫：“你们都会死的，你们会比我更惨的。她是上了通天石的女人，她会为三千界带来灾难的。”
　　秦欢眉头轻蹙，看向秦明珠的方向微微有些不悦。
　　顾子衿转头看见秦欢的目光，心头突然咯噔一声，感觉这样的欢欢有些失控。
　　“欢欢，吓死我了。你怎么还生气啦？以前你都不为这些事动怒的？”顾子衿小心翼翼的看着她。
　　欢欢是别人指着鼻子骂她，都不会动怒之人。
　　心中仿佛无悲无喜，方才她看秦明珠那一眼，明明就是动了怒意。
　　秦欢眼神莫名，偏着脑袋看向她：“为什么别人骂我斥责我，我还不能生气？”
　　顾子衿担忧的看着她。
　　欢欢这样的改变，真的不知道是对是错。
　　有了情绪的她，更加生动，却也更加让人捉摸不透了。
　　顾子衿心里一顿，说话都有些结巴。
　　“可……可是你以前说过，自己不能动怒的啊？”顾子衿有种要坏事的感觉，她记得以前欢欢曾经说过，她最好的状态便是没有状态。
　　若是改变了，对她绝对不是好事。
　　秦欢眨巴眨巴眸子，却是没说话。
　　秦欢见秦明珠被拖下去了，便也没在此多留，便拉着顾子衿要出门。秦夫人远远瞧见了，急忙追了上去。
　　大堂内，几个神使却是面上有些凝重。
　　“那个丫头能召唤神尊下来，品行按理来说不该有太大问题。可值得暗界如此针对她，她恐怕真有些……”南临大长老面上有些怀疑。
　　东塍大国师这几日在休养，便是袁傲暂时执掌东塍命令。
　　“不管真假，杀了便是。将一切可能杜绝，便绝不会有差错。”袁傲阴冷着脸，他对秦欢是没有半点好感。
　　“滥杀无辜，才是罪孽。”西漠佛修叹息一声。
　　他能瞧出北渊圣女对世人没有多大的善恶，这种人在世上极少。有的人对世界充满善意，有的人充满恶意。像她一般处在中间，倒是很少的。
　　自古以来神主神尊的争论便一直存在，两边敌对不已。
　　这些年神明在人间影响力降低了，这才好了不少。
　　以前更严重。
　　“谁敢动我北渊圣女，你们尽管试试！你们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自己召唤不出来，便怪欢欢太过优秀，当真是笑话！”北渊神官当即怒斥一声，袖子一甩便转头出去了。
　　梵音站在大门外，看着秦欢和顾子衿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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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2章 推销自己的儿子
　　
　　顾子衿还未走远，那秦夫人便急急忙忙跟了上来。
　　秦夫人以往总是端着个架子，便是在命妇中都是极其难以接近的。
　　如今却是满脸带笑，生怕顾子衿长翅膀飞了。
　　她便是脾气太好了。
　　别人家的女儿嫁给长子，进门婆母便会交出管家权。
　　她进门二十年，婆母握着手中的权利不跟交付，她也就罢了。横竖将来府邸都是她儿子继承，她将来都是名副其实的主母。
　　婆婆插手儿子的婚事，她也不怎么反对。
　　顾家配秦家，却是低了些。
　　当初秦淮安总往顾家跑，母亲以为他看上顾子衿，发了好大的火。后来有了秦欢，顾子衿与秦欢是好姐妹，老太太更是容不下了。
　　甚至还说了一句我若活着，她永远别想进门。
　　还没进门，秦家便被她搅的天翻地覆。
　　进了门只怕会鸡犬不宁。
　　秦夫人明白，这是迁怒顾子衿将秦欢带回了京，让秦家如今卡在这尴尬的地方。
　　她从不忤逆婆母，就那么看着她在儿子面前大声斥责顾子衿。看着儿子脸色变了又变。
　　后来，她就发现儿子喜欢男人了。
　　秦夫人后悔啊，悔不当初。
　　秦淮安是她生的，她哪里不知道儿子以前是喜欢小姑娘的。可如今他看着男人眼睛便带着春光，她是真的怕了。
　　“顾姑娘这么早便急着回去呀？城南那般的胭脂铺子开了，可要去看看？说起来，那是我秦家的产业，将来啊，我家儿媳妇进了门可就不愁了。”秦夫人看着顾子衿笑眯眯的。
　　堂堂诰命夫人看着没皮没脸的很。
　　“我今年三十六了，没病没灾也很健康。大儿是府上世子，将来要继承秦家基业。公库都是大儿的，我的私库和京城产业也都是留给他的。我不是事精啊，绝不是那种搅事精的婆婆，我喝药贼快，要是得了病绝不给府上当拖累。顾姑娘若是没有心仪之人，可以考虑下我儿子怎么样？”
　　秦夫人一上来便是一长串的话，听得顾子衿都惊呆了。
　　“夫，夫人……”顾子衿震惊的看着她。
　　秦夫人眼里含着泪：“顾姑娘别有心理压力，你若觉得我秦家人多，咱们便分家。这群老不死的都去别院住着，二房三房全都给我滚出去！”
　　“喝药快有什么用？”秦欢不解的问道。
　　顾子衿瞥了她一眼，你不懂！现在京城都在说什么婆婆事精啊，不好相处什么的。
　　“你要是觉得喝药快不算本事，我我我还能自己爬进去。对对对，我要是不行了，我都能自己爬进去。顾姑娘，你考虑考虑我儿子吧。”秦夫人无奈啊。
　　她寻来寻去，发现她儿子就只对顾子衿亲近一些。
　　虽然，有可能是因为垂涎她哥哥的美色。
　　毕竟她当初不信儿子，偷偷在儿子窗户外偷听。结果好几次听到儿子睡梦中喊着顾韶光的名字。
　　她的心好累。
　　现在别说什么顾子衿了，他就是对一头老母猪有好感，她都给娶进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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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3章 看谁都像儿媳妇
　　
　　秦夫人那笑眯眯的模样，着实让顾子衿看懵了。
　　“秦，秦夫人，您不必如此，子衿……”您这一招，我看都看懵了啊。
　　去年灯会。
　　秦淮宁穿着一身女装，与她游船。
　　当时遇到秦夫人，秦夫人趁着秦淮宁买花灯去了。
　　秦夫人可是高高在上的看着她，让她死心吧，她儿子是不可能娶她这种乡下长大的女子的。
　　当时她热泪在眼里都包不住了，可如今……
　　“是伯母的错。”秦夫人这一抬手，直接成伯母了。
　　“伯母啊以前跟你开个玩笑呢。你莫要同我见怪才是。等得了空来府上坐坐，欢欢一起来。谁要是不开眼得罪你们，伯母给你们撑腰。一定要来啊。”秦夫人满脸笑意，见秦欢脸上有些不耐了，这才遗憾的叹了口气离开了。
　　走时遇到个姑娘不小心冲撞到她，对面小姑娘吓得魂不附体，她却是一脸笑意。
　　待走远了，伺候秦夫人的丫鬟才不平道。
　　“夫人您可是第一命妇。何苦对那些小姑娘如此客气，您可是当朝首辅的嫡妻。这朝中，除了陛下和圣女，谁还能比你高一头。”
　　秦夫人立马眼睛一瞪：“以后万不可再胡说。如今本夫人看谁都像是我秦家儿媳妇。以后还怎么结亲？？”
　　就她儿子这个脾气，将来不知道还能不能娶上媳妇呢。
　　秦夫人刚一回府，便听得伺候秦淮安的小厮急急忙忙跑回来了。
　　“夫人，公子又跟着顾将军跑了。”
　　秦夫人面色一白，气得眼泪要往上涌。
　　正巧听得老夫人在训斥丫鬟：“我让你们一个个伺候公子，连这点事都办不好，真是废物。谁能爬上大公子的床，就是我秦家的姨娘！”
　　秦夫人气得发抖，这是作践她儿子啊。
　　“我看谁敢！谁若是敢爬安哥儿的床，惹了安哥儿更腻味女子。我便亲自给她刮成片，你们不信便来试试！”
　　“老夫人年过半百，安哥儿即将继承秦府。这府上到底谁说了算你们搞清楚了！”秦夫人向来大度不管事，此刻一呵斥，众人却是面面相觑。
　　“老太爷已经告老还乡，现在官职最高的是我相公。继承秦府的，是我儿子。你们拎清楚了！我不管事，不代表我是软柿子！”
　　“今儿我便将话放在这里了。安哥儿如今只对顾姑娘上心，只要能让顾姑娘答应进门，我可以做出任何让步！将来谁若是给秦家拖后腿，便别怪我不客气！”
　　秦夫人大声道，冷着一张脸，众人当即被唬住了。
　　秦老夫人气得浑身发抖：“老太爷都不敢如此跟我说话，你……你竟是看上顾家那东西！若不是她和秦欢交好，若不是她将那逆女带回京城，我们秦家会出如此大事？”如今她的长女，皇后还与秦家没了情分，她秦家这次亏大了啊。
　　秦老夫人心痛极了。
　　“我管她如何，只要我儿子能好！你若再阻挠，你便去小佛堂住着！没事别出来，有事让丫鬟出来。”
　　“对了将三位老爷请出来。如今儿女都大了，该分家分家。住在一起像什么话！”大夫人说完扭头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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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4章 未来婆婆的爱
　　
　　秦家突然分家了。
　　据说就在秦明珠被执行火刑的当晚。
　　秦家分家了。
　　秦家大房将另外两房强势分了出去，秦家老夫人不满，秦夫人便亲自给她买了把锁。
　　让她在小佛堂潜心修佛。
　　此事一传出去，全京城都惊呆了。
　　谁不知道秦家大夫人就是个面条性子，绵软的不行。当年秦家老夫人选她做长媳，便是因着她性子软好拿捏。
　　进了门后果然如此。
　　大儿媳一不管家，二不管事，也不和二房争资源，温和的很。
　　那二房媳妇好歹嘴皮子利索，时常扒在老夫人身上得了不少好处。
　　这大媳妇却是一直在京中是老好人性格的。
　　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夜之间她变的如此雷厉风行。
　　只有秦淮安知道，她娘这是动真格了。
　　“快去请圣女秦欢和顾家子衿来府上做客。今儿府上有客，你们若是露出半点不对劲的脸色，便仔细你们的皮！”
　　“当我是主子，便将她们当成同样的主子！做不到的，便滚出秦家。”秦夫人脱下了曾经的柔和面料。
　　穿上了颇为霸气的神色长裙，妆容也变得浓了一些。
　　手段狠辣的在府上杖毙了几个下人，谁也不敢胡说八道了。
　　“今儿我便告诉你们了。我是在给大公子寻媳妇，谁若是扯了后腿，我便亲自打断她的腿。”
　　“你们便拿出伺候祖宗的架势来，将人给我留住了。”秦夫人心里慌啊，她就这么一个儿子，掰不回来就完了。
　　不管顾姑娘乐意也好，不乐意也好，她只能对顾姑娘充满歉意了。
　　身后嬷嬷看出她的想法急忙劝道：“夫人这么好的婆母，一定能让顾姑娘进门的。”
　　“哎，我就是对她有歉意啊。一个女子，若是遇上不喜欢她的夫君也就罢了，至少还有力气还有手段可以使。可我儿如今都不喜欢女子，我却哄骗她入门。只因她和我儿关系好。”
　　“想想便愧对她。”秦夫人有些内疚。
　　“夫人就是心善，若是愧对她，将来她入了门便对她好一些吧。她想做什么都由着她，她想干什么都顺着她。公子已经是这么个性子，唉，咱便对她好一些。”嬷嬷劝着秦夫人，秦夫人这才叹了口气点了头。
　　秦淮安哪里知道，自己这劲儿使大了。
　　把自己坑了一把。
　　当初只想着要母亲同意让子衿进门。
　　谁知道她娘竟是纵着顾子衿，导致后来他直接被压制成了妻管严。连带着他娘都向着顾子衿。
　　什么都是儿媳说了算，子衿说了算。
　　第二日秦欢随着顾子衿上门了。
　　这次，感觉良好。
　　老夫人被锁起来了。
　　老太爷乡下钓鱼颐养天年去了。
　　二房三房趁此机会来闹，秦夫人直接断了他们每个月在长房的支出，一路哭着回去了。
　　顾子衿全程被人贴心的照料着，如沐春风。
　　顾子衿本来还害羞，可秦夫人瞧见她的目光总是充满善意和愧疚，便让顾子衿少了几分别扭。
　　秦夫人可真是个好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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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5章 欢欢的欲望
　　
　　顾子衿从秦家出来，面上一直都是带着笑意的。
　　“我觉得秦家规矩真好。”
　　“欢欢你要是回来一定不会再受委屈了。”顾子衿小心的拉着秦欢的手，秦家也是欢欢的家。
　　欢欢一直就像浮萍一般没有根，她担心欢欢委屈。
　　秦欢却是手一摆，双手背在身后，像个大领导似的。
　　“我可不想回。你瞧我现在谁敢管我？我在外面住着不好吗？”秦欢可自在多了，要是承天殿那群人不缠着她做神官就好了。
　　“也是，欢欢你现在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你啊，现在可如意了？那秦淮安待你如至宝，未来婆婆又对你亏欠着呢。将来过了门谁敢为难你？”
　　秦欢点了点她的鼻子。
　　在她的双眼里，曾经见过顾子衿穿过一次嫁衣。
　　那嫁衣是她一针一线缝的，在大婚当天，秦淮平还因为秦明珠之事连洞房花烛夜都错过了。
　　这一次，她将会风风光光体体面面的嫁入秦家。
　　再不用受委屈了。
　　“欢欢你就知道嘲笑我。将来你若是有了心仪之人，我也要嘲笑你。哼。”顾子衿一转头，便瞧见秦淮安站在不远处。
　　顿时红着脸朝他跑去了。
　　秦欢咧了咧嘴：“小姑娘情情爱爱的，啧啧，有什么好玩呀。”
　　一转头，一个黄色糖人儿差点触到了她的鼻尖上。
　　“送给你，尝尝吧，这家的糖人是最好的。”梵音含笑递给她一个圆鼓鼓的糖人儿，只看了一眼，秦欢便喜欢上了。
　　梵音见她那眼睛发光的模样，便忍不住抿了抿唇，还是跟以前一样。
　　“你这小和尚怎么脸色这么差？上次瞧见你就忘了问。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这脸白的跟掉了魂一样。”秦欢吃着糖人一边问道。
　　梵音眼神直直的看着她：“因为我在还债。”
　　“我在将自己的债，一点一点还给她。只希望她拿回自己的东西，能更深的体会到这世间的一切。”梵音摸着心口，上次只回了一丝，等尽数还回，她所有的情绪都将恢复。
　　所有的记忆，也该回来了。
　　秦欢怪怪的看着他。
　　“我是来跟你告别的，这次我会随着西漠佛修一起离开，与他们一起修行。也不耽误还债的。”梵音认真的看着她，想要将她的面颊深深的记在脑海里。
　　“北渊外的天地还很广。你也可以多走出来看看，看看这大好河山。”就如同当初的她一般，走过你曾经走过的脚印。
　　秦欢心思微动但并未说什么。
　　“欢欢，有感情不可怕。可怕的是欲望。你要掌握好这个度便什么都不怕了。”梵音轻叹一声，看着她总有几丝隐秘的担忧。
　　这么大张白纸的神尊在世间行走，谁也不知道她会染上什么东西。
　　“什么是欲望？”
　　“如果你喜欢糖人，这个是情感，但想要将糖人吃进肚子里，便是欲望。或是你喜欢一个人，你想和他在一起，喜欢是感情。想和他在一起便是欲望。”
　　梵音深深的看着她。
　　秦欢一脸迷茫，只感觉迷茫的天空出现了一丝亮光，却又不敢直面亮光。
　　-
　　
第636章 杀了么
　　
　　秦欢不大明白。
　　听起来好似很简单，又好像很深奥。
　　“喜欢，在一起？”秦欢呢喃道，眼神里满是迷茫。
　　梵音不由伸出手覆盖在她那双干净清澈的眸子上。
　　“喜欢，就会想要拥有，想要与他在一起。当你想要拥有一个人，你就明白了。”梵音移开手，不敢再看秦欢的眸子。
　　秦欢眨巴眨巴，似有不解。
　　“欢欢，你要学会控制自己的喜怒哀乐。多看看这山河，对他们多一点喜爱，知道吗？”
　　秦欢点了点头。
　　这大好河山本就是在她庇护之下，自然要多走走多感受。
　　至于喜爱，秦欢不懂，为什么需要她的喜爱。
　　梵音越发忧心了。
　　自己迟早会将这颗心还完，可欢欢真的能接受能将这一切情感所融合吗？凡人，真的不会触怒她，让她对人间充满恶意吗？
　　这一切都充满了未知数，也多了不少风险。
　　“那，那行吧。”秦欢随口敷衍道。
　　梵音看出来也却也没说什么，只笑着上前抱了她一下，浑身带着股清香和禅意，秦欢吸了吸鼻子，比佛主身上的味道好闻多了。
　　顾韶光过来时正好瞧见这一幕，眼眸都深了。
　　待梵音走远，顾韶光才酸溜溜的过来：“他来寻你做什么？六根不清静，竟然还抱姑娘。不行，我得将他的味道洗去才行。”然后……
　　便也上前抱了抱秦欢，还抱了好一会儿才松开。
　　秦欢一脸好笑，这怎么看着这么傻呢？
　　明明给东塍大国师倒油的时候还那么霸气呢。
　　“他是来告别的。”秦欢不自觉的解释一声，说完又有些不解，自己为什么会急于想要解释。
　　顾韶光听见那小太子要走，心里才微微一松。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极其抵触梵音，总是想要防着他。
　　“我我也要走。是东塍和南临那边请我过去一趟。”顾韶光有些尴尬的两眼望天。
　　“请你过去做什么？你前些年还镇守边关，杀了他们不少将士呢。”秦欢惊讶了，对方这么大度的吗？
　　“还不是没法子了。你可知道一个绰号叫杀了么的门派吗？在南临。”
　　“那个门派存在于千年之久，据说当年神尊化身下来行走，亲自创立了这个门派。专门斩尽世间不平事，可以接收人界暗界神界所有订单。往年与东塍井水不犯河水，今年，他们大肆攻击东塍，还将东塍的那座祖师娘娘雕像毁了。”
　　“杀了么？？”秦欢猛地一震。
　　“嗯，大家都叫它杀了么。据说本来的名字叫什么不平派……在凡间很得推崇，对了，据说他们修行便是躺在棺材中修行。”
　　卧槽，对对对！
　　就是它！
　　当年她下界没钱了，便带着棺材里的小尸体一块创办的！！
　　这么多年了，居然还在！
　　而且，当年小尸体见不得光，她便白日里背着棺材到处跑，晚上小尸体出来修行。
　　没想到，隔了一千多年，这些家伙居然也躺进棺材里了？
　　他们是进去试试合不合尺寸吗？
　　这只怕是哪里传错了吧？？
　　-
　　
第637章 意外
　　
　　“杀了么？呵呵呵……”秦欢面上止不住的尴尬。
　　“嗯。据说在南临很有些分量。是一个能沟通各界的存在。”
　　“据说他们的弟子中还有暗界的精怪。他们致力于发展会员，据说阴间很多地方都是他们的会员。有时候还开展什么活动，杀一赠一的活动。在这个世界的阴暗面，很有分量。”
　　“暗界与他们也时常有合作。”
　　“但他们极少与神界对抗。大概是因着传闻吧，传闻老祖宗是神话的化身，所以一直避开了神界的一切。但对于神主他们却没多少好脸色的，这次将东塍那座祖师娘娘雕像毁坏，也不知是什么缘故。”
　　“他们与暗界有不少的牵扯，南临便请了我过去一趟。”顾韶光笑着道。
　　秦欢点了点头。
　　随即又问道：“既然是神尊创立的，怎么会与暗界有牵扯？”当年秦欢在时，这生意可没做这么大。
　　她就是没钱了，办了个门派赚点钱花。
　　“大概是当时化身还在人间，还有人制约他们。这些年生意越做越大，又没有化身的控制，便有些失控了。如今他们倒是走在黑白的边缘，说正不正，说邪不邪。”
　　秦欢嗯了一声，心中倒有些无奈，不知道说什么好。
　　没一会，顾韶光便送了秦欢回去。
　　回去时门口有个衙役等着，秦小富正双手背在身后满脸凝重。
　　“小公子小公子，前些时日冒充你父亲的那乞丐，突然吐血了！”秦小富眼眸一变，浑身气息都变了。
　　“你说什么？他可是伤着哪里了？你们对他用刑了？”秦小富猛地抬起头，那衙役苦着脸。
　　“小公子，我们哪里敢对他用刑啊。您这说了只是让他找点事情做，他今日一早起来便脸色不对劲，走路晃晃悠悠的，说着该放他回去了。谁知道到了中午便大口大口吐血，在地上狰狞的滚来滚去，瞧着痛苦不已。小的这才来请了小公子。”
　　小富眉头紧蹙，手心里都起了汗。
　　秦欢一见便转身：“带我们去狱中。”
　　顾韶光立马转身，秦小富急急忙忙跟了上来。
　　“欢姐，欢姐，我爹不会有什么事吧？小富不是想要折磨他的，小富……”小富跨着脸，一副都快哭了的模样。
　　“别怕。”秦欢牵着他，如今小富已经是个少年了，顾韶光瞧见两人相握的手眼皮子便跳了跳。
　　漫不经心的从两人中间走过，顾韶光走在中间，将两只手分开了。
　　三人一路赶过去，秦欢才进入那牢狱中便感觉到一股浓浓的阴郁之气。
　　刚进了门，屋内便传来痛苦的哀嚎声。
　　“啊！”
　　“啊！”男子痛不欲生，秦欢一进去，便瞧见那地上的男人滚来滚去，嘴巴不住的往外溢血，脸色苍白，眉头紧皱，一看便是痛到了极点。
　　“爹！”秦小富哪里想过他这般痛苦，当即便冲了上去。
　　“小公子小心啊，他现在浑浑噩噩都分不清谁是谁了。”衙役大喊一声，这位可是北渊的活财神，可出不得半点损失。
　　那秦老大本来暴躁不已，此刻被儿子抓着手，便感觉一阵清凉的气息遍布全身，这才舒服的安静了一些。
　　只是依然小声的哀嚎。
　　-
　　
第638章 子衿定亲
　　
　　“爹，爹，欢姐，我爹怎么了？”
　　“我爹七窍都在流血，欢姐。”秦小富直接给吓懵了。
　　他虽然与他爹不曾正式认亲，但是两人却都能感受到对方的，此刻瞧见秦老大竟是被磋磨成了如此模样，秦小富心尖尖都在颤。
　　顾韶光眉头一蹙，蹲下掀开秦老大眼睑。
　　“这倒是与南临与我描述一致。还记得我说的那个不平派。他们存在于各界中，其中便有不少人为他们效力。为了使人忠心，那些弟子全都服用了药物，若是多久回不去，便会七窍流血。直到再次服药为止。”
　　“你爹只怕是投靠了不平派。他必须在规定的时间回到门派中。”顾韶光眉宇间有几分戾气。
　　那不平派行事隐隐有些极端起来了。
　　秦欢扫了一眼秦小富，见他眉心全是紧张，这才道：“你身上带有神明的气息，握着他的手便能替他缓解痛苦。”
　　秦小富紧张兮兮的拽着他父亲。
　　“先将人带回圣殿去吧，那边圣子圣女众多，能压制他的痛苦。”
　　……
　　一行人回了圣殿，秦小富一直情绪低落。
　　“欢姐，你给我说说不平派的事儿。我爹，怎会沦落进了不平派。”秦小富突然明白他爹这么多年为何不回来了。
　　这是回不得啊。
　　“不平派，说是一个门派。不如说它是一个组织。一个能杀天杀地杀空气的组织。只要你能出得起他们想要的东西，就能替你达成愿望。他们的杀手遍布各界，你爹，大概是投靠了他们。”秦欢自然不敢说是自己创办的，怕被小富生撕了。
　　“所以，我爹手上也沾了人命。”秦小富看了眼床上的秦老大，难怪好几次瞧见他，他身份都不一样。
　　“等他醒了你自己问问他吧。”秦欢不好说什么。
　　瞧见小富脸色不好，这才起身出了门。
　　门外一柱神色不思，好几次叹气，听得秦欢脑瓜子疼。
　　“姑娘，我那姐姐大概是真的芳心暗许了。她竟是，想跟着华年回南临。”这女人为了情爱真是入了魔一般。
　　“这几日南临和东塍都准备启程回去了。东塍大国师伤了身子，祖师娘娘雕像又被毁了，他们赶着回去。南临那边据说也因为什么杀了么混乱不堪，都要赶回去了。”
　　秦欢点了点头，便往神官的殿内去了。
　　谁也不知道她进去说了什么，出来时隐约能听到神官哭声一片。
　　秦欢却是浑身轻松眉眼带着笑意的出来了。
　　……
　　第二日一早，秦家便正式登上顾家大门求亲了。
　　据说说亲是秦家大夫人，顾子衿未来的婆婆亲自上门，别提多看重她了。
　　顾家当日便同意了婚事。
　　顾子衿开始待字闺中绣嫁衣。
　　“如今瞧着才像个新嫁娘的模样，以前就像个野丫头似的。”顾夫人笑着打趣她。
　　“我哪里像是野丫头了，明明是像娘，爹爹可说了，娘以前上山下水没一样怕的。反倒是现在一天病怏怏的……”顾子衿说着说着声音便小了，自觉失言。
　　顾夫人低头喝了口茶，什么也没说。
　　-
　　
第639章 不敢做她婆婆
　　
　　顾夫人依然与顾老爷没什么话说。
　　徐姨娘轻轻扣门进来。
　　“夫人，妾身伺候您用膳来了。今儿个，顾姑娘的闺中密友没有来吧？”徐姨娘小心翼翼的进了门，不过短短两年时间，徐姨娘从嚣张跋扈直接成了低声下气。
　　顾夫人笑看了她一眼：“进来吧。你这每日来三次，每次来都得问一句。”
　　“子衿定亲了，她肯定会来的。”徐姨娘也不反驳自己怕秦欢，别说她了，那些千年的精精怪怪怕她都怕的要死呢。
　　顾夫人如今也没那么抵触徐姨娘，见她进来只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伺候我的心思，我这身子只怕也好不了多久了。等我一走，老爷便将你扶为正吧……我”
　　“不不不，夫人万万说不得此话！妾身从来不敢想的！不不不，妾身不敢的，不敢的。”徐姨娘吓得浑身汗毛都起来了。
　　“如今酒酒反倒是想通了。夫人和老爷都想着对方，酒酒这算什么呢？凭白做了坏人。”徐姨娘苦笑一声。
　　“你你说什么想着对方？我与他情谊早就断了，你这话，说了只会让老爷嗤笑。”顾夫人轻嗤一声，颇有几分不屑。
　　酒酒却是迟疑了片刻，随即站起身将门窗关了。
　　“夫人，酒酒有一事想说。”徐姨娘面色郑重，顾夫人不由也顿了一下。
　　“夫人总说老爷疼爱酒酒，但酒酒却是羡慕夫人。你可知，老爷他日日宿在酒酒房里，但却从不与酒酒同房的。”
　　“甚至听得夫人身子不适，老爷还会偷偷在夫人的门外看着。只是从不曾进来。”
　　“老爷时常来了酒酒这里，说的最多的，便也是夫人年轻时的英勇，还有曾经的不离不弃。”
　　“是酒酒羡慕老爷的感情，才强行插入。是酒酒不该肖想的。”
　　“他的心里已经住满了你，酒酒已经进不去了。酒酒只想求一个恩典，离开这方小天地，回到自己的世界。”她用得来不易的修为，换了这一世，她终究还是失败了。
　　酒酒打开大门出来时，顾夫人失神的坐在屋内，面上似哭似笑，仿佛带着几分怅然。
　　酒酒回了屋中，眼眶微红。
　　叶无南坐在房梁上，小腿一甩一甩的：“你不是说立志要熬死正妻么，马上就要成功了，怎么又放弃了？这几日阴差时常在顾家周围晃悠，只怕那正妻不日便要消亡。你马上就该得偿所愿了。”
　　酒酒强颜欢笑。
　　“你说呢？这感情本就容不下第二人。是我魔障了。”
　　“再说，你有能耐做那一位的母亲吗？如今瞧着，这顾家将军与那一位极其亲近。你觉得，我配被她叫一声娘吗？别说千年修为了，只怕我能当场断气。想了想，我真是没缘分。”
　　“阴差阳错，差点成了那一位的婆母。是你，你敢做她婆婆？”酒酒哀怨的看着叶无南。
　　叶无南一顿，认真的想了想。
　　“那倒是，你这运气，不大行啊。耗费千年灵气就为了能做一世的人，这不是……”叶无南不知道说什么好。
　　酒酒却是笑了笑：“我至少为之努力过了。是我甘愿的。再说，朝生暮死的蜉蝣，能有这一世为人的机会，你想想，我是不是已经赚到了？”
　　叶无南轻叹一口气，竟是不知该说什么好。
　　-
　　
第640章 注定的血脉
　　
　　顾子衿的亲事一定下来，满京哗然。
　　这文武臣子结为亲家，这不是没有。
　　但两个一个为文臣之首，一个为武将之首，这倒是少有了。
　　众人都等着陛下表态。
　　毕竟生为皇帝，是最忌讳文武臣子联合起来的，众人都等着皇帝斥责。
　　谁知道皇帝竟是笑眯眯的还给顾子衿送了不少贺礼，给她添妆，说什么喜结良缘，还给她赐了一道旨意，给她抬抬身份。
　　众人大跌眼镜。
　　谁知道呢，皇帝竟是想将秦欢认个干亲。将来这皇位嘛……
　　皇帝如今才四十，至少还能再坐个十年的皇位，皇帝表示不急。
　　这一日，皇帝召了顾韶光进宫。
　　“韶光啊，你可得为朕物色物色这京城人品一等一的才子们。朕要为爱女寻个夫婿了。也得慢慢相看起来了。”皇帝一脸和蔼。
　　顾韶光看了他一眼，和硕公主那般刁蛮，你竟是还想给她配个一等一的才子。
　　不过，你以前提起公主可不是这般骄傲的脸色。
　　顾韶光有点摸不清。
　　“是。过几日臣便将折子递上来。”顾韶光回道。
　　只要不给欢欢挑夫婿，咱京城都是大好儿郎。
　　要是给欢欢挑夫婿，咱们京城儿郎都是一群扶不起的二世祖。
　　没错，他就是这么双标。
　　顾韶光半点没觉得哪里不对。
　　皇帝满脸含笑的看着他：“这几日你妹妹与秦家订婚了，这是好事。等成婚时，朕这私库的东西挑几样过去撑撑脸面。”
　　“微臣谢过陛下了。”
　　皇帝笑了一声没说话。
　　看着他顿了顿：“韶光，你可信命？你可信梦？”皇帝语气有些叹息。
　　顾韶光抿了抿唇唇：“臣信。”他不止信，他的梦还极其惊奇和玄妙。
　　“是啊，朕也信。”皇帝呢喃一声。
　　“罢了你先出去吧。等你妹妹成婚后，你便早些去南临。事情办完就回来。”皇帝如今只信得过顾韶光，有他在，这北渊都安心的多。
　　待顾韶光应下离开，皇帝便失神的坐在椅子上。
　　“先去先祖陵墓看看吧。”皇帝转身换了衣裳，微服带人去了先祖陵墓。
　　那日因着秦明珠闹鬼，先祖说她鼻子都被淹了。原来是真的。
　　他这些日子的梦，只怕也全都是真的。
　　“陛下，先祖的墓已经移了，您这日日挂怀，先祖也不会安心的。”太监劝着道，陛下这几日夜夜睡不好，白天更是经常往皇陵跑。
　　皇帝却是怔忪着，没说话。
　　每一晚，他都在做一个梦。
　　梦到自己前世做了十恶不赦的坏事，此生，便是登上这最高的位置，也要为此还债。
　　终生没有属于自己的继承人。
　　他依稀记得，在梦中，自己也是皇帝。可自从太子出家后，他在接连立了三个庶子做继承人，统统都出事了。
　　他注定没有一个属于自己血统的孩子继承大典。
　　皇帝每次从梦中醒来，都有几分失落和悔恨。
　　他不知道自己悔恨什么，也不知道前世做错了什么。
　　但他明白，订下秦欢，是对北渊最好的办法。
　　从旁支中选皇室血脉继承，他千辛万苦夺回皇位，再推回去，他这是自己打脸。
　　绝对不可能的事！
　　-
　　
第641章 大佬流弊
　　
　　秦老大醒了。
　　醒来时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这几日他日日吐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了下去。
　　最后还是秦小富用金子给他爹垒了个坟，说是压压煞气，那带着财神之气的气运才将他救了回来。
　　秦老大睁开眸子时，便瞧见自己已经穿上了寿衣。
　　身上还抱着两块木牌，上面写着秦家老大之墓。
　　不知为何被人锯成了两半。
　　本来只剩一口气的秦老大又差点吐血。
　　“爹，你总算醒来了。你要是再不醒，儿子都该给你订丧葬一条龙了。”秦小富熬夜熬的眼睛发红，瞧见秦老大醒了，这才松了口气。
　　秦老大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被秦小富按住了。
　　“你可躺着吧，这几日你失血过多，还得好生休养。爹。你……你怎会入了那不平派？那不平派喊着叫什么杀尽世间不平事，却又给你下禁制。”秦小富对那什么杀了么没什么好感。
　　秦老大摇了摇头，手也忍不住抬起摆了摆。
　　“不关他们的事。怪不得他们。”
　　秦老大迟疑了一下，叹了口气：“当年我在战场上厮杀，最后被人一剑捅入心脏。那天下着大雨，我几乎感觉自己已经断气了。被人像扛破麻袋似的，一层一层的尸体堆积在战场上。”
　　“是不平派将我带了回去，你爹这条命是属于他们的。这些年便是一直在替他们做事。”
　　“爹回来怕连累你们，许多次便偷偷在院外看着你们。”秦老大叹了口气，他也瞧见了妻子欺负秦欢，却无能为力。
　　“啊，原来总是偷窥我们的是你啊。”秦欢啊了一声，在乡下时便感觉到一次。
　　秦老大满脸欣慰的看着她，当年又瘦又小的孩子，如今长得这般风华绝代，还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圣女。饶是秦老大都想不到，她竟是有如此造化。
　　“你总这般吐血也不是事儿，那怎么才能解了这禁制？”秦小富满脸担忧。
　　秦老大自嘲的笑了笑：“你可知那不平派为何如此壮大？便是因着这禁制无人可解，传闻当初是神尊化身亲自下的禁制。如今这不平派的人遍布各界，暗界各方大能，人界各方高官，什么鬼魅魍魉，都有他们的人。”
　　“这禁制，便是不平派掌门人都毫无他法。你瞧，每一个犯了禁制之人，手掌心都会有这个黑色印记。”
　　“有人想要离开门派，掌门也是丝毫不管的。因为离开门派，唯一的路便是七窍流血而死。别说我们了，所有进入门派的人全都有。便是掌门，长老，执掌各界的大人物，全都摆脱不了。”秦老大深吸一口气，他早就已经有了觉悟。
　　秦老大已经想通了，他已经是半只脚踏进棺材了，这辈子能瞧见儿子女儿活的这般好。足够了。
　　秦欢却是偏着脑袋看向他。
　　“你说的，是这个？”
　　秦欢随手掐了个诀，在他眉心一点。
　　只见秦老大手心黑色印记便慢慢消退，直至没有半点颜色。
　　那威胁着门派众位大佬的印记，就这么……没了！
　　秦老大？？？！！！
　　我当年是捡了个什么神仙宝贝啊！！
　　-
　　
第642章 情动
　　
　　秦老大结结巴巴激动的话都说不出来。
　　抬起手揉了揉眼睛，手掌心雪白一片，哪还有什么黑色印记。
　　“我我……”秦老大激动的话都说不全。
　　“你怎么会解印？不对啊，不对啊。不平派有个特点，但凡投靠这个门派，便出不去了。这个印记会跟到死，知道消亡，直到下一世才能摆脱。便是如今不平派那些掌门长老，都是离不开的。”
　　“但凡有通天大能都脱离不了。甚至有暗界堕神为了脱离门派，甚至直接自尽，放弃这一世的肉身，重新肉身才能摆脱。你这个……”秦老大本来都做好必死的决心才回来认儿子。
　　可……
　　他印记没了？
　　秦小富也满脸惊愕的看着欢姐，这是什么通天手段啊！
　　秦欢摸了摸下巴，心里一直想着，难怪她总觉得忘了点啥。
　　当年创办这个门派，忘了将解印的法子给他们了。
　　这门派里的人只进不出，难怪遍布各界，四处都是人了。
　　秦欢后背都出汗了。
　　卧槽，这一千多年，得有多少徒子徒孙啊。
　　“这个，大概是神尊上身时残留下来的记忆吧。看了一眼便记住了。”秦欢强颜欢笑，打死不曾承认自己留的锅。
　　那秦老大眼神都亮了。
　　“行了，你先休养身子。等身子养好了再说。”秦欢见他身上生机已回便背着手拉着小富出去了。
　　小富呼了口气：“哎呀吓死我了，我还以为……”
　　“放心吧，有姑娘在，老爷不会有事的。”一柱笑着道。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以为我爹要问我为什么这么久不认他呢。”小富摸了摸脑子，心虚着呢。
　　秦欢朝他眨了眨眸子，这才叫默契，所以你欢姐将你拎出来了么。
　　等一行人出了院子，门外才瞧见南临众人已经侯在承天殿大厅了。
　　虽说瞧见北渊圣女们还是没好脸色，但仔细想想却也怨不得旁人。
　　钥月是心思不正自讨苦吃。
　　而秦明珠已经得了应有的惩罚，说来北渊圣殿也不知情。
　　这会华年坐在轮椅上，像个寻常凡人一般，虽说眉宇间少了那股灵气，但这次事情后反而心性更上了一层楼。
　　瞧见有弟子对着秦欢轻哼一声，华年还会将其制止。
　　“你这个女人推着我大师兄的轮椅做什么？你是秦欢那个贱……的侍女，你跟着我大师兄算什么？怎么的，这北渊女子如此不自重，竟是直接送上门来的吗？”面色还有些虚弱的钥月冷着脸。
　　以前爹爹总说要将自己许给大师兄，可如今自己身子不一定能恢复，大师兄也彻底成了废人。
　　她如何甘愿！
　　只要想想便满心都是仇恨。
　　“大师兄，爹爹说了你要管我。你不听钥月的话了么？你也嫌弃钥月了吗？你答应过爹爹要保护要钥月的。”钥月穿着一身白衣，身后抚着她的小师弟面面相觑。
　　一弦白着脸没说话，只抓着轮椅的手紧了紧。
　　华年扫了一眼：“行了！”华年猛地一斥。
　　那钥月顿时吓得嗝了一声，震惊的看着他。
　　华年大师兄从未凶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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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3章 唯独时间不可逆
　　
　　此刻大师兄眼底的不耐烦和戾气，几乎让她不敢再多说一句。
　　“师父要我护着你，我哪里没护着你？这一路你吃好喝好，你骄纵也好，我们说过什么?你心术不正，用什么样的心思伤人，受到了反噬。如今这些见不得人的东西也要我给你指出来吗？”
　　“南临信奉神尊，你如此手段已经是给神尊抹黑！钥月，适可而止！”华年冷着脸看向钥月，即便是没有神力成了凡人，钥月也被瞪得脸色发白。
　　不少弟子还微微点头。
　　以前在南临不曾出来，便是她骄纵了一些大家也不说什么。可来了北渊，见过了乖巧听话的容玉，见过了天真烂漫的顾子衿，又见过了神秘的秦欢，这一对比，立马就见了高下。
　　“你们都向着她！我讨厌你们！”钥月跺着脚怒了一声，转头便跑。
　　“谁都不许去哄她！所有灵药所有珍稀之物换的她跑跑跳跳，还不知足！”华年抿了抿唇，众人也不敢再说什么。
　　一弦本来眼眶还发热，瞧见华年向着她，心头倒也舒坦不少。
　　“这段时日给北渊添麻烦了。也劳烦一弦姑娘费心了。南临准备半个月后离开北渊，劳烦秦欢姑娘将她带回去。”那个她字顿了一下。
　　秦欢一抬头，便瞧见一弦红着眼睛。
　　华年甚至伸手推了她一把，将她推到秦欢跟前。
　　南临弟子立马上前给华年推着轮椅，回了他们的院落。
　　一弦一直低着头，失落的跟在秦欢身后。
　　秦欢也没说什么，只瞧见顾韶光提着糕点进来时眉宇弯了几分。
　　“欢欢，父亲想要替子衿合一下八字。子衿前一次相看便看错了人，父亲有些担忧。冥尘祭司一直外出不曾归来，便只有劳烦欢欢了。”顾韶光身后进来一个中年男人。
　　“便麻烦秦神官了。”顾大人还诧异的看了眼儿子。
　　外人想要求见一面秦欢都难，他倒是来去自如。
　　而且还熟稔的语气，他从未在儿子身上见过。
　　瞧见他熟悉的进了门，将茶点拿出来，熟悉的使唤秦欢的婢女，他总感觉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不妨事，将二人八字给我便是。”当下顾大人便双手送上。
　　秦欢只瞥了一眼，便知是良缘。
　　“前世错过的缘分，如今正好弥补。这一世只会更加顺遂平安。有他相护，子衿必定平安一生。”秦欢看了一眼便折起来还给了顾大人。
　　顾大人微松一口气，其实，当年顾子衿出生时，冥尘曾经皱着眉头劝她将孩子养在京外。
　　只说这孩子将来会死于非命，若是养在乡下，只怕还能捡回一条命。
　　这些年顾大人一直提心吊胆，深怕她走了岔路。
　　此刻听了秦欢这话，心中才终于踏实了。
　　顾大人松了口气，秦欢却是认真的凝视着他：“顾大人，你可知世间最珍贵的东西是什么？”
　　顾大人一怔。
　　秦欢敛眉，带了几分认真。
　　“顾大人，这世间唯独时间不可逆。务必要珍惜眼前人啊。有些事，错过便是永远。”秦欢含笑看着他。
　　说完这才转身离去。
　　顾韶光心里咯噔一声，突然有种不安的感觉。
　　-
　　
第644章 执念不是爱
　　
　　“欢欢，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顾韶光急忙追了上去。
　　秦欢转头看向他，指了指天，然后再指了指自己的嘴。
　　“有人看着我呢。”秦欢眯着眸子，一阵微风拂过，树叶微动。
　　顾韶光心头一沉，眼神有些不安。
　　秦欢低叹一声：“你既然有所感，便抓紧时间吧。”随即认认真真看着顾韶光，顾韶光脸色霎时难看起来。
　　“谢谢欢欢。”说完才略有些仓皇的疾步走了出去。
　　夜里，顾家灯火通明。
　　顾大人进了大门，在门口顿了顿，正房的灯一直亮着。顾大人脚步一转，便朝着徐姨娘的房间去了。
　　徐姨娘的院内响起读书声。
　　自从秦欢来了，徐姨娘再不敢让儿子养成骄纵的性子。那位可不是什么善良软弱之人，犯到她手里，死了都逃不掉。
　　门外的丫鬟瞧见老爷来了，顿时伸手一拦。
　　“老爷，您今儿去对面吧。徐姨娘身子不适，不宜见老爷。”丫鬟心里有苦说不出，这巴不得姨娘得宠呢，姨娘怎么还将人往外面推呢。
　　顾大人眉头一皱：“谁告诉你的？竟是将我拦在院外？”
　　正要发怒，徐姨娘却是推门而出。
　　朝着丫鬟微微摇头，丫鬟便退了下去。
　　“老爷，您请回吧。酒酒知晓您心中所想，老爷又何必自欺欺人呢。当初酒酒错过了老爷，此生便没有重来了。老爷只觉愧对酒酒，对酒酒也没了男女之情。至多便是同情和愧疚。”
　　“夫人才是陪伴老爷度过艰难岁月之人，酒酒明白，此生是插入不了你们其中。还望老爷还酒酒一个清白之身。酒酒也不愿横在老爷夫人之间，做那恶人了。”徐姨娘福了福身子，顾老爷脸色大变。
　　“酒酒，你这是做什么？顾家便是你的家。当年我便说过，你的一生，该我负责！”顾大人脸色微边。
　　徐姨娘很肯定的摇头：“酒酒早便知晓老爷心中没有自己，却赖在府上不肯走。老爷曾经对酒酒是倾慕，是想要相携一生的勇气。可如今时隔几十年，老爷，你觉得还是如此吗？”
　　顾大人沉默了。
　　“当年徐家出事，老爷将我接回顾家做姨娘。老爷，你对我已经没有爱，只剩责任了。”
　　“酒酒都明白。至于那个孩子，留在顾家能过的更好，便将他留在顾家吧。只盼老爷对他好一些。”
　　“老爷，有些话，憋在心里，迟早会后悔。酒酒不想再委屈自己，呆在这后院之中了。广阔的天地才属于酒酒。老爷，您亦是如此。”酒酒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转身便关上了小院之门。
　　门后，酒酒满脸是泪，眼中只剩失落。
　　有没有秦欢，她都插入不了顾夫人和老爷的感情之中。
　　当年徐姑娘与顾大人相爱，最终两人无缘遗憾分开。
　　顾大人对她一直有着某种亏欠。
　　后来顾大人遵循媒妁之言娶了顾夫人，两人相敬如宾多年，更是相互扶持走过无数岁月，顾大人从成婚起便一直想念徐姨娘，只以为那才是自己心中的白月光。
　　但徐姨娘比谁都清楚。那些年的牢狱之灾，两人在狱中，早已是不离不弃了。
　　只他自己看不清罢了。
　　徐姨娘苦笑一声，千年修为换一世情缘，值与不值，只有她自己才知了。
　　-
　　
第645章 阴阳相隔
　　
　　顾老爷定定的站在门外。
　　仿佛所有人都在提醒他珍惜眼前人。
　　顾老爷看着徐姨娘的大门，神色微动。
　　抬步转身往回走，一边走一边想自己的生平。
　　十三岁那年遇见徐家女儿，与她情投意合私定终生。那时顾家正红红火火如日中天，那时徐家不过是个小们小户，一个小文臣罢了。
　　十七那年求爹娘相看徐家女儿。
　　他的爹娘不同意。
　　他当时甚至绝食以表明态度，可爹娘依旧不允。
　　就在那时，徐家被查出贪污受贿，全家发落流放。
　　当时酒酒哀怨的看着他，只要他能答应娶她，酒酒就能免了流放。可顾家二老依然不同意。
　　甚至急匆匆为他寻了一门婚事，便是如今的发妻。
　　发妻问他，你可有心仪之人？你若有心仪之人我便放你离去，她不做那强人所难之事。
　　那时，二老正殷殷切切的看着他。
　　他摇头了。
　　那日他穿上了大红的喜袍娶了正妻，那被流放的心上人便藏在了心底。
　　后来，成婚后没几年，朝堂局势多变，顾家出了大问题。得前朝陛下忌惮，顾家所有人和锒铛入狱。
　　那时长子还未长成，幼女刚出生还未满月。
　　还没出月子的正妻当即强忍不适，将府上一切打点出来交由朝堂，陪着他毅然决然的入狱。
　　他那时年纪不过三十，本是武将，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在牢狱中哪里肯说句软话。
　　是妻子日日陪在他身边打点，在牢中才没吃多少苦头。
　　但她，进来不过半月，便瘦的脱了相。
　　他们成婚十三年，一直相敬如宾，她打理着府上一切，是爹娘口中的好儿媳，外人口中的好主母。两夫妻从未红过脸，但也从未有过更深的交谈。
　　反而是入狱后，妻子坚定地站在他跟前替他拦下了一切。
　　那几年清苦，比那十三年更让他刻骨铭心。
　　她架势与顾家相当，娘家让她合离，她不愿，她一生被人精心养着，却随着自己在狱中替人搓洗脏衣脏裤，替人打扫污浊的牢房换取一床被子。
　　最初还被自己不屑的怒斥，可依然坚持到了最后。
　　就在他们两人感情有所软化的时候，长子助新帝登基，顾家恢复往日荣光。
　　两人才回到府上。
　　酒酒投靠来了。
　　那一刻，酒酒站到他面前，说她终身未嫁。
　　他转头看着发妻，发妻眼底的光芒就那么熄灭了，利落的转身，两人再次有了隔阂。
　　两人都已经即将做公婆的年纪了，顾老爷也没什么儿女情长，也从未想过袒露心里话。
　　可此刻……
　　突然身边所有人都在告诉他，珍惜眼前人，时光不可逆。
　　顾老爷心头跳的厉害，此刻正房的灯已经熄灭，顾老爷心头跳的越发厉害，好似要跳出胸腔一般。
　　“啊！”突的心口一痛，倒在地上。
　　整个人痛得蜷缩到了一块，心口仿佛缺了一大块。
　　谁都不知道，明天和意外，谁先到来。
　　……
　　正院内。
　　顾韶光听了秦欢的话一直心头不安，便先一步父亲回了正院，正好和子衿陪母亲用膳。
　　-
　　
第646章 病入膏肓
　　
　　“娘，你最近怎么瘦了这么多。脸色也不好，可宣了太医来瞧瞧身子？”顾子衿满脸忧心。
　　她虽日日在府上用膳，但因着母亲身子不好，却不是每日请安的。
　　至多每日来用一回膳，天天在一起都没发现哪里不对。
　　只感觉母亲近日瘦的厉害。
　　顾夫人总是温柔又和善。
　　“宣过了，我这身子你们又不是不知。伤了底子，已经是养不回来了。娘能亲眼看着你定亲，看着你绣喜袍，已经很开心了。”顾夫人明白自己的身子，当年生了顾子衿本就伤底子，又在那时经历大悲，再劳累多年，已经是温养不过来了。
　　这些年都是靠着顾家寻来的药材吊着命。
　　“娘，胡说什么。”顾韶光眼皮子一跳，便不许她再说。
　　“就是，娘还有看着我出嫁，看着我生孩子，看着孩子叫你外婆呢。”顾子衿红着脸哄着娘笑。
　　“今儿怎么这么多菜呀，难道是什么好日子？”顾子衿瞧了一眼，这菜可比往日里丰盛多了。
　　她娘经历了当年的事，这些年从不铺张浪费，都是极其节省。
　　顾夫人垂眸，脸色苍白，妆容下极其疲惫。
　　“今日，是韶光当年接母亲和爹爹出狱的日子。”顾韶光看着母亲仔细道。
　　顾夫人扬眉笑了起来：“娘有你们这一双儿女，已经很知足了。”在京城，没有人不羡慕她的。
　　顾夫人朝着院门看去。
　　丫鬟上前添茶水时不经意道：“奴婢的哥哥来了，奴婢想出门一趟，夫人”
　　顾夫人收回眸子：“明日再见吧。”顾夫人语气有些冷漠。
　　顾子衿突然不解，她娘最是和善，怎么如此苛待下人。
　　那丫鬟眼眶都红了。
　　“奴婢，奴婢想出去找”
　　“找什么找！”顾夫人猛地放下筷子，只是浑身没什么力气，筷子直接摔在桌上，溅的汤汤水水四处都是。
　　丫鬟咬着下唇看着门外，老爷你怎么不来啊！
　　夫人等你一整天了！
　　“娘，息怒呀，等会用了膳，母亲还要教女儿绣嫁衣呢。”顾子衿亲密的拉着母亲的手，才发现母亲双手冰凉，冰的刺骨。
　　“娘！”
　　顾子衿惊叫一声，猛地站起身来。
　　顾夫人却是突的身子一软便往后滑去。
　　好在顾韶光动作快，才将她堪堪抱住。
　　摸到母亲浑身冰凉，顾韶光心里一惊。
　　“快去请太医，将在值的太医尽数请来。”说完顿了顿。
　　“将父亲寻来，快！”父亲明明比他早些归家，却没来母亲院中，只怕是去了对面。
　　正院里突然乱做一团。
　　此刻已经晚膳，丫鬟匆匆去寻顾老爷，那边正巧遇上太医下值回府，便直接被拖来了顾家。
　　瞧见顾夫人病的厉害，老太医当即也不说什么。
　　扎了好几针，顾夫人才堪堪睁开眸子，只是虚弱的几乎掀不开眼皮。
　　太医瞧见她这状况便心头狠狠一沉。
　　“先将外面的灯熄了，夫人刺眼。只留屋内小灯。”那些年顾夫人伤了眼睛，一直不敢直视灯火。
　　太医示意顾韶光出了门。
　　-
　　
第647章 人死如灯灭
　　
　　顾韶光全程没有笑意。
　　太医让药童将门关上，才小心翼翼道。
　　“将军，老夫第一次为夫人诊治时，你可还记得老夫说的话？”太医斟酌了下道。
　　顾韶光点了点头：“家母当年生下子衿不久便入狱了。后来又一直照料父亲，在牢狱中吃了不少苦。身子伤了元气。”
　　“是，老夫曾说，她便是好生养着也活不过三年。”那时候正是几个王爷夺帝位的时候。
　　为了争夺顾家在朝中的话语权，那时候顾大人一家吃了不少苦。
　　顾夫人最严重的一次还被人折了十根手指头。
　　又因着下狱是冬天，那时寒气入体，便是如今，天气稍凉一些便会大病一场。
　　“顾家将夫人照顾的很好。夫人已经好几个三年了。但……夫人天一寒便大病，双手不能自主的抓握，膝盖又因常年跪在冰凉的地上，一下雨便钻心的疼。眼睛不好，不能见光。白日里都要躲在昏暗的屋中，极少出门。常年关在屋内，夫人能坚持到现在，真的很好了。”
　　“将军，夫人已经很苦了。”
　　顾韶光鼻音微重，垂着眸：“嗯。”
　　“夫人大限将至，夫人走，便高高兴兴的送她走吧。其实，老夫近两年来诊治，总觉得夫人对尘世已经没有多大眷念了。”太医顿了顿，他觉得，甚至不如当年夫人出狱时眼睛有光。
　　当时在狱里明明那么痛苦，眼睛却带着光。
　　如今生活好了，眼里的光芒却没了。
　　顾韶光听着屋内子衿的呜咽声，眼眶微红，对着太医重重行了一个大礼。
　　“这几年劳烦太医了。若不是遇到太医，母亲更坚持不住。”
　　太医受了一礼，这才叹了口气坐在屋内候着。
　　屋内。
　　“夫人，您身子是不是冷啊？奴婢再给您加一床被子。”丫鬟红着眼眶憋回了眼泪，强撑着笑意给夫人加了被子，再给她捏着十个指头。
　　顾夫人一直看着门外，仿佛在等着什么。
　　“娘，你还要看子衿出嫁呢。子衿还没出嫁呢，您不看着我了吗？”
　　顾子衿拉着母亲的手，她的手依然冰凉，放在自己脸上都暖不过来。
　　顾夫人看着门外，眼底的光芒渐渐暗淡。
　　“交给他，娘……安心。”那个孩子，她见过的。
　　是将子衿放在心上的人。
　　“快去请老爷，快点请老爷！”丫鬟哭着喊道。
　　大门被人撞开，仿佛能听到脚步的踉跄和沉重，一双手放在门上，人刚一进屋。
　　顾夫人眼底的光芒彻底熄灭，手从顾子衿脸上滑落，头还偏向大门的位置。
　　“娘！”顾子衿哭喊一声，猛地便扑了上去。
　　刚踏进门的顾老爷，身形一顿，浑身狼狈一路跌跌撞撞跑过来的他。呆呆的看着床上浑身消瘦，一直看着大门方向的夫人。
　　这一刻，天塌了。
　　顾老爷脑子里那根弦突然便断了。
　　“母亲一直在等爹，你怎么不早些来啊。母亲一直在等你，她一直在等你。”顾子衿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眼泪哗哗的掉。
　　顾老爷心间仿佛被人攥住了，生疼。
　　刻骨铭心。
　　-
　　
第648章 锦囊
　　顾夫人死了。
　　走的又快又急。
　　但顾家挂起白布时，众人却又有种意料之中的感觉。
　　毕竟顾夫人那年从狱中出来时，便是抬出来的，甚至京中早有传言，顾夫人病入膏肓，一直在拖着那口气。
　　只是久了，见她也好好的活着，差点忘了。
　　“唉，这顾夫人也是可怜了。听说当年顾老爷最先看上的不是她。”
　　“就是他们府上的姨娘，那时候顾老爷年轻又冲动，但顾家二老不同意啊。这有情人才分开了。你瞧瞧，后来顾家下狱。顾家再次起来时，不很快便娶回了姨娘么。”
　　“这顾夫人也是可悲。相公从头至尾都想着别的女人。”
　　“说起来，她这一走。那徐姨娘得扶正了吧？毕竟徐姨娘也生了个儿子，进门就生了呢。”
　　下葬时顾老爷面色苍白，不悲不喜的看着前方，听得众人挖苦，心痛的一抽一抽的。
　　原来，年少的不甘早已随着岁月而散去。
　　最长情的告白莫过于陪伴。
　　真正陪伴他走过无数难熬岁月的，从来都只有那个在身后，站着微笑着看向他的女人。
　　那个为他生儿育女，从未跟他计较过半分的女人。
　　顾老爷几乎痛得无法呼吸，看着亡妻的棺木放在墓地。
　　突然眼眶一红。
　　疯了一般冲上去。
　　“老爷你做什么！”奴仆纷纷冲上去拦着。
　　顾老爷却是嚎啕大哭：“我错了，我错了。婉儿，我错了。婉儿，我我……”噗。
　　噗的一声，顾老爷突然一口血吐出来。
　　便直接倒在棺材上。
　　顾子衿吓懵了，急忙让人将她父亲背了回去，但昏迷中的父亲还死死的抓着棺材，指甲都掐进了木头里。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抬回去吧。”顾韶光定定的看着棺材，直到众人将顾老爷拖走了，他这才让人将母亲下葬。
　　…………
　　三日后，顾老爷不吃不喝呆呆的坐在正妻屋内。
　　屋内的药香气已经开始消散，再也看不到那个人了。
　　七日后，顾老爷依然不吃不喝不上朝，呆呆的坐在屋内，抱着妻子用过的梳子，面色白的如纸一般。
　　顾子衿站在门外，一夜之间痛失母亲，父亲却又如此。
　　顾子衿想了想，这才出门往承天殿去了。
　　去时秦欢不再殿内。
　　一柱笑着递了个锦囊给她。
　　“姑娘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有的事她不便干涉。只能送个小礼物给你了。子衿姑娘可转交伯父。”说完，将东西递给她。
　　顾子衿握在手中，心中松了口气。
　　她也明白欢欢的身份，人死不可复生，欢欢触及太多反而伤及自身。
　　这才拿了锦囊回去。
　　回去时顾子衿二话不说便递给了父亲，父亲呆呆的没有半分反应。
　　他的心意还不曾表达，几十年的夫妻，他欠她一句话。
　　他一直欠她一句话。
　　原来十年如一日的坐在屋内，竟是这般感受。
　　“母亲总是坐在这个位置，从前不知道为什么。如今才知，这里可以看到父亲的书房。”顾子衿坐在父亲身旁，顾大人一抬头，便脸色煞白。
　　
第649章 十年寿辰相换
　　
　　顾子衿说完那句话便出去了。
　　顾大人握着手中锦囊，想起女儿的话，立马将锦囊打开。
　　里面一张纸条。
　　还有一片树叶。
　　“顾海风，顾家长房。生平征战七次，次次战胜。保家卫国，累积功德可换来世重投富贵权势人家。此生寿数六十二。”顾大人心头狂跳。
　　如今他已经四十余岁了。
　　“十年寿数可换一盏茶时间，通阴阳。”
　　顾大人看完，那纸条无火自燃，直接化为了灰烬。
　　顾大人哭的像个孩子。
　　直接跪在地上，朝着承天殿的方向拜了一拜。
　　然后便滴了一滴血在树叶上，那树叶顿时变得流光溢彩，他试着将树叶放在双目上。
　　顿时那双眸子下的世界变得晦暗无光起来，雾蒙蒙的，仿佛被蒙上了一层阴影。
　　“夫人，夫人。顾海风之妻，请速速归来。”
　　“顾海风之妻，请速速归来。”
　　顾大人依照秦欢的意思念着亡妻名字。
　　此刻那地底阴暗处，女子走在那阴暗的黄泉路上，身上带着枷锁，身后跟着阴差，阴差时不时的推一把。
　　“走快些，孟婆的汤快要凉了。外面还有好多人等着我勾魂呢。”阴差推着她往前走。
　　身旁是呼啸的寒风，还有鬼哭狼嚎的声音。
　　“你家祖上有哪些人？说来听听？”有个阴差问道。
　　顾夫人随口报了几个名字，那阴差才点了点头。
　　旁边令一个阴差笑着道：“你怕是被吓猛了吧？总不能勾过一次那判官后人就给吓住了。这世间能跟神明有牵扯的，万人中都找不出一个，动作快些吧，最近那不平派也不知是发了什么疯，一时间杀了不少人。咱们这都快忙不过来了。”
　　正说着，突然，一阵风从袭来。
　　两个鬼差怔了一下。
　　还来不及说什么，便见方才那夫人突然腾空而起，身上枷锁尽断，直直的朝着人间而去。
　　“坏了，有人将魂魄拘走了。”
　　此刻，那地府深处。
　　判官手中的笔一顿，刚划下顾夫人的生辰八字，突然鼻尖便落下一滴浓墨。将那一笔盖住。
　　死于戌时初，拘魂于戌时初。
　　一般是刚死便会有阴差拘魂，不曾拘走的大多成了孤魂野鬼。
　　可顾夫人这一笔，却直接将拘魂和死期盖住了。
　　判官大惊。
　　“有大神来了有大神来了。快快快，将那些鬼魅全都赶到底下藏起来。感受到大能的气息了。”十殿阎罗纷纷吼道。
　　众阴差一听，慌忙将那些鬼魂藏了起来。
　　要知道，上一次神明下地府，那光芒，啧啧……
　　光芒万丈啊，所到之处，所有魂魄魂飞魄散，阴差都死了好一波。
　　神在上界，人在下界。
　　地府在阴曹地府，执掌人死后之事。
　　暗界为魔界，好厮杀，好屠戮。
　　各司其职，互不干扰。
　　但神明却是凌驾于所有之上的，寻常神明无事也不会来地府。
　　若是一来，身上的光芒不收，地府势必乱成一团。
　　此刻判官吓得魂都要掉了，卧槽卧槽，大佬亲自给她捞回去了。
　　判官急急忙忙拎着本子找阎罗去了。
　　难道这家伙是个关系户？祖上出过神？
　　不行不行，回去翻翻她家老祖宗的族谱。
　　-
　　
第650章 相见
　　
　　地府闹得那般厉害，秦欢却是丝毫不知。
　　按理来说人死如灯灭，与尘世不该再有半点牵连。
　　但秦欢游走在规则之外，只要她愿意，一切都可以。
　　好在她也并不过分，那十年寿辰倒是可以与她现身一盏茶的时间想抵了。
　　深夜。
　　顾大人穿着一身新衣，房间里布置的漂漂亮亮，若是细看，便能发现桌上是大红的双喜蜡烛，是刻着百年好合的酒杯。
　　他穿的是红色喜服，娶媳妇用的那种。
　　院子外挂着祭奠亡灵的白色灯笼，屋内却一片红光，倒是有些渗人了。
　　顾大人手中紧紧攥着那片树叶，风吹的窗户哐当哐当直响，烛火忽闪忽闪的，让人心中有着惧意。
　　院子外。
　　“快点进去吧，今日倒有些邪门了。怎么总感觉凉气一阵一阵的往身上钻。”
　　“今日可是夫人头七。老爷今日也怪怪的，让我们不许出房门。既然如此，大家便早些歇息吧。”
　　“对了，方才厨房里的燕窝粥谁动了吗？”
　　厨娘问道。
　　“那燕窝粥，老爷和公子都不喝，以前只有夫人补身子用。现在夫人都不在了，你熬来做什么？？”有个丫鬟问道。
　　厨娘却是摇着脑袋：“寻常每日替夫人熬粥，我这一时间忘了。中午一下子糊涂了，熬了些。”
　　“罢了，老爷和公子从来都不计较这些的。你们去喝了吧。以后注意便是了。现在老爷瞧了只会触景伤情。”大丫鬟是一直跟在夫人身边的。倒是极其了解府上主子。
　　众人谢过大丫鬟便欢欢喜喜的上前端着碗。
　　一人一勺分着吃了。
　　只是这一进嘴，却是眉头一皱，纷纷吐了出来。
　　“怎么回事，一点味道都没有。你加水加多了？”丫鬟诧异问道，厨娘的手艺是全府最好的啊。
　　那厨娘却是摇着头脸色苍白：“没有的事啊，这跟平常一个样。端出来时，那会吹风，我便将窗户关了。回来后还一直没动过呢。”
　　说着说着，众人脸色有些不对劲起来。
　　“以前家中老人曾说，若是有亡灵吃过的东西，那东西便会失去本身的味道。”众人想起今儿是夫人头七，纷纷打了个哆嗦。
　　大丫鬟却是眼中一喜。
　　“行了行了，你们都下去睡了吧。夫人活着心善，从不曾慢待你们，走了也是个心善的鬼。”众人听了这话才少了几分惧怕，但到底有些发憷，只一路闭着眼睛回了房间，听见什么声音都不敢再出来。
　　此刻的正房内。
　　顾大人瞧见那红烛一直摇曳，面色却是苍白不已。
　　“夫人，夫人。便是你不愿原谅我，此生都不愿再见我。也请听为夫一句话。”
　　“此生是为夫对不起你，这一生，为夫都愧对于你。为夫曾经娶你，是心不甘情不愿。但后来……”
　　顾大人用了十年寿辰换了一盏茶的时辰，不管相不相见，那十年寿辰是回不来的了。
　　“你又何必呢。”一盏茶都过去了一半，身后才响起一声轻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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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1章 阴差的心理阴影
　　
　　顾子衿站在房间外。
　　顾韶光站在面前，对她轻轻摇头。
　　“咱们就不要进去了。父亲如今踩在生死线上，身上阴阳气息皆有。我的阳气太足，会害了母亲的。”顾韶光听着房间内隐隐的声音，轻叹了一声。
　　“不，我就是有些难受。爹娘都是那种心里藏着事，一辈子也不会说出来的人。两人明明心中有对方，却不肯说清楚。”顾子衿擦了擦眼泪。
　　“父亲是武将，那等话他哪里说得出来。他当年没娶徐姨娘，心中一直对她念念不忘。却不知母亲早已走进他的心中，他不过当年的执念罢了。”
　　“可轩阳哥儿……”顾子衿咬着唇。
　　“是父亲不让我告诉你的。当年徐姨娘进府时，其实就已经有了三个月身孕。那时徐家流放，徐姨娘又是二八年华。那时父亲不曾救她，她在外便被人欺辱。”
　　“后来求到父亲名下，父亲才将她纳进府内。孩子，不是父亲的。”
　　顾韶光私下也查过了，徐姨娘一家流放后日子过的很不好。
　　徐姨娘更是在流放当年就被人凌辱。
　　后来更是依靠此，才让徐家二老在流放途中活了下来。
　　父亲对她，更多的是亏欠。
　　顾子衿眼泪一串一串往下落：“爹总是不懂风情，什么都不肯说。明明两个人心中有对方。娘明明一直期盼着爹的到来，每次来这里用膳，桌上永远有爹最喜欢的菜。两个人这才有了遗憾。”
　　“好在，好在有欢欢。”顾子衿擦掉眼泪，瞧见屋内隐隐有了交谈声，这才好顾韶光退了出去。
　　两人一路走到廊下，顾韶光才发现院子那颗大槐树下隐约瞧着站了两个人。
　　顾韶光凝神一瞧，那俩阴差顿时脊背一凉。
　　对视一眼：“有人，能瞧见我们？”阴差瞪大了眼睛。
　　“不止能瞧见。他身上那股气息，隔着这么远我都双腿打哆嗦。比见了神还恐怖。不行不行，等半盏茶时间到了你唤我，他看我两眼我都感觉自己要消散了。”阴差顿时消失在面前。
　　剩下一个阴差头皮发麻，心里将同伴骂了个狗血淋头。
　　顾韶光倒是也没为难他们，只觉得这跟书中记载的阴差长相差不多。
　　也是，容貌长得好了，怎么还镇得住生魂呢。
　　那逃走的阴差一路冲到了京城外的一条道上，正好还有一家酒肆还未打烊，便坐在了一个小姑娘身旁。
　　那小姑娘正坐在他侧面，阴差抚着心口一阵后怕。
　　“吓死鬼了吓死鬼了，到底是什么个玩意儿啊，蹬两眼魂魄都不稳了。这顾夫人家中竟是有这般厉害之人。”
　　“喝口茶压压惊。”秦欢给他倒了杯茶。
　　阴差顿时双手一拱：“多谢了。”
　　刚一端起茶喝了一口，咦，不对啊。
　　她怎么瞧见自己的？
　　而且，自己竟是能端起凡间的茶盏了？
　　阴差瞪大了眸子，面前小姑娘顿时转过头来对着他一笑。
　　那双眸子，触及到他的瞬间，阴差那魂魄顿时有溃散之际。
　　卧槽，他怎么这么倒霉！
　　正要溃散，秦欢双手在虚空一抓，那魂魄又顿时凝实起来。
　　阴差吓得手中的茶盏都在抖，他他今儿是撞鬼了么，总是遇见大佬！！
　　从这个火坑，跳进了另一个火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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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2章 功德给你了
　　
　　阴差拿着小手绢坐在秦欢对面，哭的嘤嘤的。
　　“我怎么这么倒霉啊，刚出龙潭又入虎穴。”
　　“我就是送个小鬼回来探亲，两次都差点被吓的魂散了。”那阴差一边哭一边碎碎念。
　　秦欢适时的给他换了杯酒。
　　那阴差顿时不哭了。
　　“好多年，不曾喝酒了。凡间若是没有供奉，我们都是喝不到酒的。尝不到味儿的。”阴差端着酒杯，极其珍惜的抿了一口。
　　阴差也不敢说，也不敢问秦欢是谁，这两尊大神看着就不是他能招惹的。
　　“顾夫人，给她投个好胎吧。”秦欢淡淡道。
　　阴差本想摇头，但见这么尊大神只怕十殿阎罗也得供着，便点了头。
　　秦欢抿着唇笑了一下，从腰间掏啊掏，没掏出什么东西来。
　　便在地上捡了块小石头：“呐，给十殿阎罗的谢礼。谁管顾夫人就归谁了。”
　　阴差哦了一声接在手里，这不糊弄人么？一块小石头便是谢礼了。
　　但大佬面前可没有他质疑的份儿，顿时笑着收下了。
　　半盏茶时间到，阴差抬眼看了下秦欢，这一抬眼才发现面前哪里还有人。
　　他甚至钻到桌底瞧了一眼。
　　“果然是遇到大能了。”阴差抚着心口后怕不已，急忙往顾家去勾魂了。
　　来时板着脸的顾夫人这会脸上带着几分笑意，身上还穿着一件红色的喜袍。
　　“哎，你还回来吃了个喜酒？”阴差回来时瞧见顾韶光已经走了，又见顾夫人满脸笑意，顿时懊恼极了，该讨一杯喜酒喝啊。
　　顾夫人回头看了一眼，此刻那个人就站在门外看着她，她知道。
　　“不，我回来拜了个堂。”我们都心甘情愿的堂。
　　当年没喝完的那杯交杯酒，也圆满了。
　　顾夫人走在前头，两个阴差对视一眼：“你有没有觉得她哪里不对劲儿？总感觉身上带着几丝金光，方才来时还没有。靠我近了，我还觉得灼鬼的很。”
　　阴差点了点头。
　　在天明前领着顾夫人下了地府，这会下去了才发现不对劲。
　　那些鬼魂避如蛇蝎，瞧见顾夫人来了便急急的窜开甚至不敢离近了。
　　待过了黄泉路，过了奈何桥，孟婆瞧见她，本来已经端上来的孟婆汤，突然又收回去了。
　　“怎么了孟婆？”阴差问道。
　　孟婆笑了笑：“这汤苦，给你加点糖。”手一挥，那盏带着苦涩的孟婆汤便成了甜的。
　　阴差看的眼睛都快瞪出来了，孟婆死不改的手艺，居然会为人网开一面了。
　　“她身上有故人的气息。”孟婆笑着道。
　　阴差惊讶极了，这得多大的后台啊。孟婆这人，连十殿阎罗都不给面子的。
　　“快送去投胎吧，莫要误了好时辰。”喝了孟婆汤，顾夫人面上的情绪变得淡薄了许多，俨然已经开始起效了。
　　进了内殿，判官正皱着眉头一脸惊悚的看着他的本子。
　　那顾夫人的死期和归魂期又恢复了，判官惊讶不已。
　　这一抬头，瞧见顾夫人便惊了一下。
　　“咦，竟是如此深厚的功德。将来可是十全十美的全福之人。”判官话音刚落，秦广王便出现在殿前。
　　手一挥，阴差怀中的小石子便到了他手上。
　　“这东西，谁给你的？”秦广王顿时问道。
　　-
　　
第653章 十殿阎罗打起来了
　　
　　阴差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来。
　　“一个小姑娘，请我喝酒。然后让我把这个给十殿阎罗。”
　　“说说说，谁给投个好胎，就将石头给他。”
　　阴差结结巴巴的，十殿阎罗之首的秦广王顿时大手一挥，将东西揣自己兜里了。
　　秦广王看了眼顾夫人，瞧见她身上金光点点。
　　“奇了，身上带着这么浓厚的功德。按理来说不是威慑四方的将军便是出家之人。她……”
　　“她嫁了个好丈夫。”阴差点着头道。
　　秦广王嗯了一声：“这将军倒是舍得。他十年寿辰换了一句话，又将功德赠人了，这一生他还有几年活头，来世又没了功德傍身。”
　　说着说着那已经喝了孟婆汤的顾夫人突然落泪了。
　　明明面上无悲无喜，眼中波澜无惊，眼泪却不住的掉。
　　秦广王捏了捏那小石子：“罢了，你那夫君为国为民，倒也不至于让他寒心。你放心的投胎去吧。来世，允你们还做夫妻。”
　　手一挥，顾夫人便上了转生台。
　　“那位大人十七成婚。二十二生长子。二十八生次女。今年已经四十五。他此生该六十二岁，用了十年，因中间耽误了一些时辰，便扣除了十三年。还有四年可活。”判官宣读顾大人生平。
　　秦广王握着小石子儿，若有所思的应了一声。
　　“顾夫人有功德金光，这一世必定是十全十美的。不管是容貌家世权势，都是一等一。”
　　“那顾将军，这次没了功德金光，只怕要配不上了。不过，吃些小苦头也好。”秦广王捏着手中小石子，拿了人家的好处，还是手软呀。
　　判官将一切记下，秦广王才慢悠悠道。
　　“有人给我送石子这事儿，不准说出去啊。另外九殿阎罗更是不许告诉他们。”
　　这话音刚落，九殿阎罗便齐刷刷出现在正殿前。
　　阴差脑门一黑，他他一入阴曹地府便让人给十殿阎罗将此事呈上去了。
　　谁知道他们竟是都来了。
　　连素来不管外界事的五殿阎罗王包拯都来了，只怕还真是什么宝贝。
　　…………
　　接下来，十殿阎罗打了一架。
　　上一次打架，还是千年前。
　　据说是某位大神来了地府，十个阎罗谁都不想去款待，最后定下谁打输了谁便去。
　　没想到，如今又打了一回。
　　阴差叹了口气，被判官拖了出去。
　　判官小声问道：“给你们东西的是男是女？”
　　“是女。不过倒是有个人间男子，瞧着气息也是个人。但他看小的一眼，小的便神魂不稳。后来又遇到个小姑娘，她看了小的一眼，小的魂魄都散了。后来还是她凝聚的。那小姑娘倒是生的极其好。”阴差还不忘加了一句。
　　判官若有所思的点头：“你倒是有造化，你就没发现自己已经魂魄越发凝实了吗？行了，阴差这里别干了，往上升一升吧。”
　　阴差这才欢天喜地的谢过了。
　　判官瞧着两鬼走远，才眉宇间带了几分笑意。
　　“她回来了，多年不开的曼珠沙华，终于有机会了。”判官轻轻叹息一声，走到那河畔边上，微微失神。
　　-
　　
第654章 欢欢她不务正业
　　
　　顾家。
　　“昨日你们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丫鬟小声的问着。
　　大丫鬟端着洗漱的水出来厉声道。
　　“在外议论纷纷做什么？夫人才走了，老爷身子不适，你们好生伺候着。”大丫鬟吼了两句，丫鬟才四下散开。
　　大丫鬟进了房内，小心翼翼的将屋中所有红色东西收拾了起来。
　　站在桌子前想了想。
　　桌上两杯喜酒，一杯一饮而尽，一杯还满满当当的。
　　大丫鬟端起抿了一下，淡如清水。
　　大丫鬟眼眶一红，擦了擦眼角的泪，这才带上了几分笑意。
　　夫人回来了，夫人回来了。
　　再抬头时，老爷已经穿戴好了，眉宇间也多了几分沉稳。
　　“老爷，今日一早徐姨娘已经离开府上了。屋中一应东西都没带，只说将一切都留给轩阳小公子。”丫鬟轻声道。
　　顾老爷点了点头：“随她去吧。”
　　他如今只想好好走完这一生，好去寻夫人。
　　若不是夫人告诉他，自尽之人要下地狱，他便不能和夫人一起投胎了。
　　只怕他早就随夫人一起去了。
　　顾子衿和顾韶光陪着父亲用了一餐饭，瞧着父亲虽说脸色不好，但精气神已经回来了，都松了口气。
　　“你母亲走之前便给你订了亲。便不影响你的出嫁。你安安心心出嫁，你娘才放心。”顾老爷嘱咐女儿道。
　　顾子衿低着头闷声点了下头，难怪娘给她定的时间这么紧。
　　原来不早些定下来，她便要守孝三年了。
　　心里酸涩不已。
　　“这些事，父亲早该有准备的。是父亲大意了，一直以为，你娘度过了太医口中的三年，便该痊愈了。是父亲大意了。”顾老爷喝了两口粥，看着儿女道。
　　三人吃了早膳，顾子衿的嫁衣已经快完工。
　　便陪着大哥去寻秦欢了。
　　好在这段时日冥尘回来了，秦欢才逃脱掉了承天殿一应事务，但众人都要求她做承天殿新祭司，这就有些愁人了。
　　一她是大祭司之女，二，她能召唤出神尊。
　　秦欢听了这俩理由气得脑子发麻，她还亲手劈死了大祭司呢。至于神尊，那本来就是她自己。
　　偏偏又无法说出口。
　　好在，皇帝一旨圣旨将秦欢召进了宫。
　　谁也不知道发生了啥。
　　等她晚上出宫时，她已经成了皇帝和皇后的义女！！
　　震惊朝野。
　　神官当即便气冲冲进宫了，六七个神官，据说当晚便在宫中和帝后打了一架。
　　出来时头发都是乱糟糟的，绷着脸气冲冲的。
　　后来还是冥尘找了秦欢做思想工作，她才表明不想做大祭司，做个闲散神官已经是极限了。
　　众人抑郁啊。
　　冥尘从秦欢府上回来，那几个神官便兴冲冲的上前问道：“如何了如何了？她可不能听那皇帝的谗言，那简直是不务正业！皇帝有什么意思，公主有什么意思！权倾天下有什么意思？不务正业！不要落了我们圣女的脸面！皇帝的位置哪里有大祭司好！”神官将乱遭遭的头发撸到一边。
　　“别以为我们看不出皇帝的心思！”几个神官气狠了。
　　-
　　
第655章 顾子衿成婚
　　
　　冥尘也很无奈。
　　京城周边有一镇上出了些事，他就出去了一趟。
　　回来大祭司死了。
　　他那女儿召唤出了神尊，自己竟然还错过了。
　　皇帝更是动了心思抢人。
　　其实冥尘倒也想的通，秦欢能召唤神尊，代表被天地所忠爱之人。这种人若是上了朝他，那必将庇护国家和朝廷。
　　“你们别想了。你们可看出秦欢对承天殿的归属感？”冥尘看着他们。
　　神官顿时一滞：“可，可那是身为圣女的荣耀。”
　　“那你瞧见她对圣女这个身份，可有半分骄傲？你们可瞧见，她对黎民百姓有慈悲之心？我第一眼见她，觉得她召唤不了神尊，也是因为她对黎民没有半分慈悲。”
　　“第一眼，她对这世间不悲不喜。甚至是无所畏惧的。对天地无所畏惧，对神明无所畏惧，对百姓的生死无所畏惧。这样的人，你们会信她召出神尊吗？”
　　“你们用大祭司的位置束缚她，你们觉得是好是坏？”
　　“与其得罪她，不如让她做个闲散神官，在外好好游历一番，变得更有大爱。”冥尘瞧见秦欢对权势没有半点眷恋，便知道承天殿留不住她。
　　神官们沉默不语。
　　“她始终是北渊的人，北渊有难，她必定会帮忙的。你们也想开些。”
　　“最近南临那边不平派四处杀人，暗界也蠢蠢欲动，其中尤其与南临最为严重，各处都饱受煎熬。让她走出去看看也好。这次便让她随着南临弟子一块回去，见多了这一切，也许她能心软呢？”冥尘潜意识不想得罪秦欢。
　　更有一种声音告诉她。
　　让她看看这大好河山，让她爱上这大好河山。
　　甚至，这次暗界和不平派异动，全都避开了北渊。
　　他总觉得，也许跟秦欢有关。
　　没有任何理由，就是直觉！
　　神官沉默着没说话，但冥尘已经决定，这些事也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冥尘也没等他们表态，只起身出去。
　　北渊如今能召唤出神尊，已经站在四国之首，秦欢始终是北渊之人。
　　但，北渊困不住她。
　　冥尘比谁都明白。
　　毕竟，大祭司那师弟，就因为给她算了一卦差点原地升天，他还是听说过的。
　　半个月后，顾子衿大婚。
　　秦家极尽奢华，皇帝还亲自给顾子衿添妆，据说是看在义女的份上。
　　顾子衿风风光光的嫁给了秦淮安，秦家老太太当日直接气得吐血了。
　　她那长媳如今是彻底立起来了，直接将她锁在后院，谁都不敢开门。
　　秦老太爷如今对这结发妻子也失望到了极点，但见长孙长媳如今争气，倒也松了口气。
　　成婚当日。
　　秦欢瞧见秦淮安手心也有一滴黑印，眉心不由一皱。
　　手指一点，黑印消失。
　　便当她送给子衿和秦淮安一份新婚贺礼吧。
　　秦淮安这一拜了堂抬起头来，便见手中白生生一片，愣愣的将手翻来复去的看。
　　依然白嫩没有半点黑印。
　　顿时喜的当场抱起顾子衿连连转了好几圈儿。
　　将京中一干小姐妹羡慕的直叹气。
　　-
　　
第656章 挑战神威
　　
　　顾子衿成婚第二日。
　　顾子衿起来敬茶，秦淮安便慢吞吞的一副没劲的模样。
　　顾子衿的贴身丫鬟见了都不由捂着嘴轻笑。
　　姑爷在屋内可宝贝夫人呢。
　　出了门便一副不愿与她站一块的模样。
　　果然。
　　到了正院。
　　秦家二老坐在上头等着敬茶，那秦夫人本来昨日瞧见秦淮安突如其来的喜悦，还以为他转了性子。
　　今儿瞧见他又一副冷着脸的模样，顿时对顾子衿又多了几分怜意。
　　“快起来吧，地上凉。这茶娘喝了便是。”说完，接过茶便塞到秦老爷手里。
　　秦老爷还差点被烫了嘴巴。
　　哎，夫人这温柔的模样好似只对着儿媳妇呢。
　　真是少见。
　　顾家二房坐在上头牙都酸了，顾二爷本想拿乔，但秦夫人一瞪，又想起这位连皇帝都给她添妆，顿时不敢了。
　　三日回门。
　　秦欢也在顾家。
　　瞧见她满面红光，前世的孽缘彻底扭转，如今几乎可以在顾家横着走，这才眉宇弯弯。
　　“对了，你不知道呢。陛下将公主许给了秦淮平呢。”秦欢看着顾子衿道。
　　顾子衿听完怔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情绪。
　　看着屋内与父亲款款而谈的秦淮安，面上满是安心。
　　“他们过得好也罢，不好也罢，都与我无关了。我已经很满足了。”顾子衿如今眉梢都是翘着的，俨然已经很快乐的模样。
　　秦欢瞧见她开心，心间也不由甜滋滋的。
　　秦欢却是不会轻易放过他们的。
　　前世改写的命运，全都会落在秦淮平和和硕身上。他们作为秦明珠的帮凶，自然也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欢欢，我听说你要离开北渊去南临？”顾子衿语气突然失落下来，紧紧攥着秦欢的手，眼神紧紧的看着她。
　　秦欢顿了一下：“嗯，那里，有我未做完的事。”
　　不平派也就罢了，那是她当年做的孽。
　　暗界，却是未曾遵守当年与神界的约定冒犯人类。
　　她作为神尊，自然要负起责任来。
　　于公于私都要走这一趟。
　　不平派也好，暗界肆掠也好，她都要去看看的。
　　顾子衿眉梢一挑：“那你可得跟我哥哥一起呀。我哥哥容貌生的俊美，我怕他被人家小姑娘盯上了。”
　　“那你不是该为那些小姑娘担忧吗？”秦欢偏着脑袋看向她。
　　“呃……”顾子衿自打了下嘴巴，欢欢就是一根筋，人家都不曾领悟到呢。
　　“对对对，我的意思是，让我哥不要连累那些无辜的小姑娘。”顾子衿笑眯眯的，亲热的拉着秦欢。
　　“等我这边事情忙完了，我也想要来寻你。你们都去南临了，就留着我和夫君两人在北渊。”顾子衿翘着嘴，很是不舍。
　　秦欢瞥了她的肚子一眼，神秘的笑了。
　　“好呀。”手在她肚子上轻轻一拍。
　　前世于她不曾走完那一段路的小婴灵，重新回到她的肚腹。
　　你们未曾走完的母子缘，如今重新开始。
　　秦欢抬起自己的手，不解的看着。
　　以前自己从不会做这种事，如今，好似有些不一样了。
　　似乎，会为了别人而喜，会为了别人而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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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7章 跪拜相送
　　
　　顾子衿亲事一过，秦欢便准备和南临众人一块出发了。
　　东塍据说感觉到了神主的气息，要提前回去。
　　已经早在半个月前便出发了。
　　知晓秦欢要一块去南临，华年大师兄没说话。
　　钥月倒是气得砸了好些东西，但却也无法改变，且如今她成了凡人，这脾气依旧骄纵。南临不少弟子也有些厌烦。
　　“今日一早便要和秦欢一同出发，你若是不想见便自己寻个马车坐着。”华年坐在轮椅上，眉宇微淡。
　　“你是不是嫌弃我是个凡人了？我告诉你，你算什么东西！你不过是我爹收养的样子罢了，你如今是个废人，你以为自己还能娶我？”钥月气冲冲的，话一出口瞧见华年面色微白，带了几分冷意，这才抿着唇跑开了。
　　直到南临弟子都收拾好了，准备出发了，钥月才沉着脸爬上马车。
　　一句话没说。
　　众人对视一眼纷纷叹了口气，再瞧北渊那边，秦欢一行人早已在马车上候着，这对比立马就出来了。
　　人家还是北渊公主，北渊圣女呢。
　　“对了，昨日听说你要离京。有个小姑娘扭扭捏捏的来寻我，瞧着似乎是看上你了。”秦欢坐在马车上，屠善盘着腿看着窗外。
　　容玉带着小果子回了人参界，秦欢猜着，估计这两母子要成为人参界之主，又要一步登天了。
　　“真的？那，那长得好不好看？高还是矮？胖还是瘦？多大了长什么样？”秦小富现在十岁，半大少年已经知道攒老婆本了。
　　秦欢眨巴眨巴眸子看着他。
　　“放心嗷，我帮你拒绝了。”
　　“咱们可是好姐弟，好姐弟就要一起单身。你别怕，以前你说过，你要么上门，要么不喜欢姑娘。我都帮你记着呢。”秦欢眉头一挑，意味深长的看着他。
　　秦小富抚着心口，震惊的看着欢姐。
　　“我谢谢你全家啊。”秦小富嘴角一抽看着欢姐。
　　秦欢眉宇一扬：“不客气。自家兄妹，以后我还帮你。”
　　秦小富顿时转过身幽幽的叹了口气，欢姐，真是该死的善解人意呢。
　　此刻马车一路行驶出去。
　　秦欢坐在马车上，京城内百姓竟然都早早到了，瞧见马车一过来，全都啪嗒啪嗒，在京城街道上跪了满地。
　　“圣女，一路走好啊。”
　　“圣女，你安心的走吧。”
　　秦欢坐在马车内，脸色莫名：“我怎么感觉怪怪的，好像上次给顾夫人送葬一样？”大家送她上山时，不就说的安心走好。
　　不得不说，秦欢如今在京城的呼声极其高涨。
　　南临弟子跟在后面看了一眼，看见百姓的虔诚和狂呼，内心皆有些震撼。
　　“她好像总有一种让人臣服的力量。”
　　“便是师父，也不能做到如此。”每个百姓自发送她，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信任。
　　待到了城门口，帝后竟是也私服站在城墙上，眺目相送。
　　南临弟子都有些不是滋味儿：“我听人说，她两年前才来京城吧？才来了两年，就让皇室乃至百姓都臣服于她，她要去了南临，不得将南临搅个天翻地覆？”
　　“可拉倒吧，南临要像这般跪拜她，我将脑袋砍下来当球踢。”南临小弟子轻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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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8章 黄大仙
　　
　　车队一路朝着南临而去。
　　顾韶光作为震慑四方的大将军，自然骑着马跟在车队旁边。
　　只是他极少离开秦欢周围，一直跟在她不远处。
　　“前些日子你们有没有发现京城中哪里不对？走时师父给了我一个银铃，你瞧，平时这银铃摇都摇不响。但是那顾夫人头七那日，银铃却是无风自动，响个不停。”南临小弟子摇了摇铃铛。
　　华年瞥了一眼：“这是引魂灵，若是周围有浓厚的阴气出现，便会有声音。”
　　“难道真有头七回魂夜？”小弟子嘀咕一声，华年却是闭上了眸子。
　　他虽然没了修为，但那日却是感受到了阴气出现的。
　　“那北渊的圣女倒还有心情游玩。咱们为了赶路，要一路穿过瘴气林，那瘴气林中据说还有大妖。便是咱们上次来都折了好几个人。”
　　“哎，也就是穷奇不肯现身。也骄傲的从不肯为人所用，不然穷奇为凶兽，倒是可以一战。”
　　华年朝着窗外瞥了一眼，将帘子掀开，手指一点。
　　那小弟子便朝着窗外看去，只见那威风凛凛的穷奇背上正驮着个小姑娘。
　　“卧槽，她方才不是还在马车内吗？”
　　等等，穷奇，你还一跳一跳的，欢快的像匹马。
　　“它的志气呢？它的志气呢？我曾记得师父当初还是趁着它受了重创，才勉强将它驯服。即便是师父它都是脸色一甩，从不给面子的。不是说好的，那是凶兽的骄傲吗？”小弟子眼珠子都瞪圆了。
　　此刻，仿佛瞧见那高傲的穷奇将脸面放在地上摩擦。
　　华年轻笑一声，在那秦欢姑娘面前，一切不可能都能成为可能。
　　他突然有些期待，她进入南临的日子。
　　而南临和东塍相隔不远，到时候恐怕要让她搅的天翻地覆才是了。
　　小弟子匆匆从马车上跳下去，刚一落地，舔着脸伸出手朝着穷奇摸去。
　　穷奇腿一抬，便将他撅到了地上躺着。
　　穷奇背上的女子逆着光，仿佛带着神光，那笑声仿若银铃。
　　小弟子唉哟唉哟的被人扶起来，几乎要看呆了。
　　小弟子被扶上马车时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委屈巴巴的看着大师兄“大师兄，那穷奇区别对待。”
　　华年闷声笑了。
　　这一路走走停停，大概过了两日，才瞧见那一个驿站。
　　而这时已经距离京城极远了。
　　众人到了驿站门口才停下脚步。
　　驿站边上人来人往的，瞧见南临的标志都远远避开了。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我给你们说啊，咱们这客栈可是三百里内唯一的客栈。瞧见远处那座山没，进了那林中，可是要走三天三夜才能走出去。”小二满是自信。
　　“而且这林中可是有精怪的，你们不妨买两个护身符，到时候便能避开了。”小二推销道。
　　“不是小的自夸，这南北的商人可都是如此的。您可别不信邪。”
　　华年让人备了几桌酒菜，那酒菜都是上等的。
　　小二顿时笑意真诚了几分。
　　“客官，小的便偷偷告诉您一句。如今那林中可有个修炼千年的大妖，黄大仙您知道吧？”
　　秦欢眼皮子一抖，这么能耐了？
　　-
　　
第659章 孤坟变客栈
　　
　　小二满脸都是敬畏。
　　“便是寻常修炼的黄大仙都让人敬畏。何况这还是修行千年的，他时不时的还会一蹦一跳的来问客商，您瞧我像个人还是像神呢？您若回答错了，他可就要发怒了。重则被剥皮，轻则被下妖术。”小二款款而谈，俨然一副知道不少东西的样子。
　　“这么说他极有可能会现身咯？”钥月嫌弃的拿起一个馒头，咬了两口。
　　“这也不一定。除了那黄皮子，你们千万莫要去林中那颗古树旁啊。那颗古树可邪门了，但凡有人经过最后都吊死在树前了。”小儿俨然有些忌讳，说了便不肯再说了。
　　众人见问不出什么，便也没说什么了。
　　“客官，那护身符你们真不要啊？这林中外围都是黄大仙的地盘，戴了护身符他便不招惹你们了。那里面还有瘴气，好多人在里面鬼打墙，遇上不干不净的东西走不出来呢。”
　　小二见推销不成，便摇着头退了出去。
　　每年都有人不信邪，最后遇上黄大仙，不死都得脱层皮。好几次还光溜溜的出来，连件衣裳都没有。
　　瞧着小二走远了，钥月才眉宇不屑道。
　　“什么黄大仙，什么鬼打墙，也不瞧瞧咱们是什么人。真是笑话。”钥月轻斥一声。
　　“不可大意。这瘴气林形成千年了，来时咱们不也折了几个人？”华年眉宇轻皱。
　　“那也是他们自己个不小心，自己走丢掉下悬崖了。”钥月丝毫没放在心上。
　　待众人用了午膳，此刻太阳已经躲在了云层后。
　　瞧见他们要走，小二这才惊住了。
　　“客官，咱们可不是黑店，不如你们住一晚吧？这瘴气林白日里或许还没什么，但这夜里，可从未有人敢走！”小二惊讶道。
　　“你这庸人你懂什么，我们赶时间。”钥月没精力再说，她要赶紧回南临，找父亲给她恢复修为。
　　小二讨了个没趣，摸摸鼻子便退下去了。
　　秦欢却是眼中带着几分笑意的看着他，瞧见他影子与身形略有几分不和谐，轻笑出声。
　　现在的小妖精这么喜欢人间生活吗？
　　都出来贴补家用了。
　　一弦站在秦欢身后，远远看了眼华年，便跟着秦欢上了马车。
　　此刻一行车队驶进瘴气林中，客栈中不少人都出来了，站在门外幽幽的看着。
　　“唉，这些不怕死的。每年这瘴气林要死多少人啊，白日里能活着进去活着出来的，都是嘴里念着菩萨保佑。竟然还有人夜里去送死的。”
　　众人看了两眼便没说什么了，瞧着那些人非富即贵只怕也是眼睛长在脑门上的东西。
　　此刻马车驶进瘴气林的一瞬间，秦欢便眉头挑了起来。
　　“果然，这晚上瘴气极重，此刻还隐约能瞧见路。等晚上天黑了，恐怕只能安营扎寨了。”
　　“那为什么不住客栈里啊？”小富呐呐的问道。
　　华年却是沉声道：“两个月前我们来时，那里平地一片，只有一座孤坟。根本没有什么客栈！”
　　钥月脸色一白，这才后怕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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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0章 有钱能使鬼推磨
　　
　　“那方才我们吃的东西？”钥月捂着嘴几乎要吐出来。
　　“放心吧，你吃的都是山里的野猪肉，都是正常食物。”秦欢凉凉的扫了她一眼。
　　“你可拉倒吧，小妖精吃个人不容易，还能给你吃咯？想的倒是挺美。”秦欢只觉她可笑。
　　钥月瞪了眼秦欢，这会马车已经过不去了，众人只能下来步行。
　　“那他们开客栈做什么？妖就是妖，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他们本性难移，说不得是什么……啊！”钥月惊叫一声。
　　不知道谁走在前面，那树枝掰开弹回来打在她的嘴上，那嘴顿时就麻酥酥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让你嘴贱。这里是哪里，你是找死吗？”秦小富白了她一眼。
　　“有什么好怕的，我跟在父亲身旁什么没见过。有什么魑魅魍魉什么精怪，寻我便是。我可没你们胆小！”钥月哼了一声。
　　秦小富见着她便手痒。
　　气哼哼的走在秦欢身旁，替她将身边的树枝全都挡开。
　　华年也看了一眼天，此刻这林中雾气重重，再有一会只怕也不能行走了。
　　“那些精怪身上倒是没带什么血腥气。只怕是化形刚成功罢了。”秦欢倒是没说，它们恐怕化形成功是要今日凡人世界中生活的。
　　这林子只怕是它们老家，既能让经过的行人避免一难，它们得了功德，在人间混久了，也能多几丝人气。
　　将来也不容易被人发现异处。
　　秦欢倒是觉得有趣。
　　众人大概走了一个多时辰，这林子里便已经遍布瘴气了。
　　“先吃了这解毒丸，这瘴气呼吸多了会产生幻觉。”华年让人给每个人都送了解毒丸，只是这出发时才数了，一共三十七人。
　　一共拿出去三十七颗解毒丸，最后却差一颗。
　　“不对啊，明明是每个人都有一颗啊。难道是多领了一颗？这东西又不是什么好东西。”南临小弟子怔了一下。
　　明明三十七人，刚好三十七颗。
　　华年又拿了一颗递给他：“在这林中不宜生事。大概是谁多拿了一颗吧。”说完便没再多说。
　　钥月嘀嘀咕咕：“真是没见过世面的东西，连解毒丸都要偷拿。”
　　她身后站着个白衣女弟子，那女弟子一直低着头。
　　“喂，我走不动了，你背我。回去我便让爹爹亲自答谢你。”钥月趾高气昂道。
　　华年眉头一蹙，正要怒斥。
　　便见那垂着头发挡住了眼睑的女弟子蹲在了地上，钥月便直接趴了上去。
　　然后对着大师兄做了个鬼脸，眉宇间竟显得意。
　　“有钱能使鬼推磨，你懂什么！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似的！”钥月趴在女子身上得意洋洋。
　　那白衣女子垂着头，听到那个鬼字顿了一下。
　　“你们就是胆子太小了，咱们可是南临能沟通天地的圣子圣女，这般惧怕一个瘴气林，当心丢了脸面。若是爹爹在此，只怕要被你们气死了。”钥月趴在那女子身上，总觉得冷的慌。
　　如今已经开了春，这女子身上怎么还冷的像冰碴子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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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1章 多了一个人
　　
　　“你身上怎么这么冷？是不是冷啊？”
　　“给你件衣裳，冻得我都不舒服了。”钥月趴在背上碎碎念。
　　秦欢扫了一眼，差点笑出声。
　　“欢姐你肩膀抖什么呢，这一路我瞧见你肩膀抖了好几次。”秦小富诧异的看着欢姐。
　　秦欢摸了摸脸颊，这么显眼吗？
　　“没什么，我的意思是，举头三尺不止有神明。也许还有鬼魅哦。这说出口的话，泼出去的水，当心别人找上来。”
　　秦小富摸着脑门：“不大听得懂。”
　　“你不需要听得懂。”秦欢想摸摸他的脑袋，不过他现在长得高，自己都快摸不到了。
　　秦小富转头朝着他父亲看去，好在秦老大这段时日修养的不错，基本上已经恢复了正常。
　　这才继续跟在欢姐身边。
　　大概又走了半个时辰，此刻瘴气已经完全遍布，三步外都瞧不见人影。
　　“先安营扎寨吧。你们各自找个帐篷，每一个时辰换人轮流守夜。女子与十二岁下男童，不必守夜。”
　　很快众人便定下规矩，刚好三十七人。
　　两人一组，正好有一人落单。
　　南临小弟子这下眉头越皱越紧，这人数点了好几遍都不大对。
　　“不对呀，不对，这人数怎么不对呢。怎么刚好两人一组，是双数呢？”小弟子脸都吓白了，数来数去在人群中穿梭好几回，都是双数。
　　“你到底折腾什么，什么单数双数，两个人一组便成了。我就和她一组了，方便明天她背我。磨磨蹭蹭半天弄不完。”钥月当下便直接进了一个帐篷，那女子立即跟了上去。
　　南临小师弟眉宇都出了一片冷汗。
　　大哥，这不是少个人，这他妈是多个人啊！
　　这下知道为什么解毒丸会多一颗，卧槽，不是被人偷拿了。
　　这是人多了一个啊！
　　不，还不知道是什么鬼东西呢。
　　南临小师弟顿时急急忙忙寻大师兄去了，华年此刻却被一弦抱着进了帐篷，脸上又是羞又是气。
　　“大师兄，大师兄，你出来一下。咱们，咱们多了个人。”南临弟子不好意思进去。
　　大师兄眉头一皱：“有人怀孕了？”
　　那弟子被他这句话惊了一下，大师兄这想法……
　　好卧槽啊。
　　华年这才发现不对，一弦急忙抱着他上了轮椅出来。
　　出来时大师兄脸色潮红，耳根子都是红的。
　　“怎么回事？”华年仔细问道。
　　“人多了一个，咱们明明是三十七个，这会点了好几次都是三十八。”在这林中少一个不算什么，多一个才要命。
　　大师兄面色有几分沉重。
　　此刻钥月的帐篷中。
　　那白衣女子依然低着头，仿佛也不知道疲累一般。这会正跟钥月捶腿呢。
　　“你是个好的，等回了南临我让爹爹帮你。你有什么要求提便是了。”钥月换了衣裳，见那女子低着头，倒也没在意。
　　“烦死了，连个枕头都没有。等会允许你与我一同睡，但是要将你胳膊枕在头下。”钥月下巴一抬，那女子便将胳膊伸出来，然后躺下了。
　　帐篷外，众人清点了无数遍，面面相觑。
　　全都看向钥月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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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2章 带着诚意的女鬼
　　
　　正在众人不知所措之际。
　　帐篷内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叫。
　　“啊！！！”那叫声几乎能刺破人的耳膜。
　　南临弟子纷纷变了脸，拿着武器便冲进了钥月的帐篷。
　　小弟子走在最前面，他向来对小师妹谄媚。
　　哪知这刚一冲进去，便迎面飞来个白生生的什么东西，直接砸在他脑门上。
　　“有鬼有鬼有鬼啊！呜呜呜……”钥月吓得浑身打哆嗦，顿时跳起来朝着华年冲去。
　　华年神色一顿，便将轮椅方向一转，她没扑上。
　　正好被小师弟接近了怀里。
　　钥月吓得脸色大变，哆嗦个不停。
　　“胳膊胳膊，胳膊……呜呜呜，吓死我了。”钥月哭的一脸鼻涕，指着地上的断臂瑟瑟发抖。
　　“小小小师妹，方才师兄数过了。确实是多了一个人，就是与你同路的女子。一直背着你，后来还与你同睡的那个。”师弟红着脸，抱着师妹软绵绵的心里满足的很。
　　“她不见了。”钥月死活不肯从师弟怀里出来。
　　想起一路背着自己的女子竟是个鬼，钥月整个人都不好了。
　　“那她将胳膊留给你做什么啊？”秦欢还有些好奇。
　　“睡之前没有枕头，我让她将胳膊留给我枕着。谁知道……谁知道……”钥月一边哭一边打嗝，差点将秦欢笑岔了气。
　　“我我觉得那个女鬼，对你还挺有好感的。”秦欢笑的见牙不见眼，觉得那女鬼还挺有意思的。
　　南临弟子对视一眼，为毛感觉那秦欢早就知道的样子。
　　但是他们莫得证据。
　　“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要乱说。以后不知道触怒了谁呢。”秦欢双手背在身后，摇摇头直接出去了。
　　那女鬼只怕是信了她进林时的那句，不怕鬼，尽管来。
　　人家这是带着诚意来的。
　　此事给众人敲了个警钟，谁都不敢再掉以轻心。
　　钥月又重新找了两个小圣女跟她挤一块，便是惹得人怨气连连，倒也不敢忤逆她。
　　“欢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啦？”小富轻声问道。
　　“她没什么坏心思。死之前是个替人捏肩捶腿的小丫鬟，你没瞧见她做事极其麻利吗？是她不敢享用罢了。”秦欢没意思的摇头，胆子这么小还敢大放厥词。
　　钥月与旁人一同住，秦欢干脆便睡了她的帐篷，一个人住。
　　毕竟她时不时的没呼吸，她可不敢在旁人面前睡觉，还得装着呼吸，多累啊。
　　进了帐篷，那女鬼正蹲在地上捡残肢。
　　一人一鬼面面相觑。
　　“你能看见我。”女鬼是很确定的语气。
　　秦欢没说话，径直坐在她身边，看着她麻利的将手接了回去。
　　“你不怕我？其实，其实，我就是很怀念以前的日子。好久没看到人了，也没看到有人将我吆五喝六了，她跟我原来的主子很像，失礼了。”女子还施了一礼。
　　“其实，其实我是很诚心的想跟她做朋友的。我本来想捧着心给她看看，我是很有诚意的。可是才想起来，死时我的心被林中野物吃了。这才没带来。”女鬼还有些尴尬。
　　“你们若是要穿过林中，尽量避开林子中央那颗树吧。我……我们都是死于那棵树。”说完，女子便闪身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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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3章 你看我像人像神？
　　
　　秦欢第二日是被小富叫醒的。
　　“唉，欢姐，大概只有你能在这林中睡的如此安稳了。”
　　“昨夜不少人都彻夜难眠，给吓住了呢。还好我和顾叔叔一块睡，安稳。哈哈哈……”秦小富一副捡了便宜的样子。
　　至于屠善，那小子就没见怕的。
　　也是了，现在才两三岁，狗见了他都是绕道走。
　　秦小富猜，大概是因为他生来带煞的缘故。
　　秦欢简单的洗漱了一下，众人脸上都带着黑眼圈，那钥月更是神经兮兮的。
　　“白天林子里的瘴气少，趁着白天多赶路。尽量早些回城。”华年说完，众人便准备出发了。
　　这次众人倒不敢胡来，干脆一路上一个拉一个，绝对不多出人来。
　　这下谁都没意见了。
　　便是娇气大小姐钥月都不敢吭声。
　　这一路憔悴的厉害，但也不敢让人背。
　　秦欢看了她一眼，死要面子活受罪，那女鬼可想伺候你了呢，你还不乐意。
　　秦欢不屑的很。
　　这林子里郁郁葱葱，大概是年成久了，那些树也极其高。
　　远处，似乎还听到了野鸡扑腾着翅膀的声音，扑腾着飞远了。
　　“这林中一般都有山神，等会瞧见便去祭拜一番吧。来了一趟，总要送些香火。”大师兄说道。
　　此刻正午时分，大片大片的阳光倾洒下来，直接被树林挡住，即便是正午，这林子里也是雾沉沉，黑漆漆的。
　　“什么东西这么臭，好似什么东西放的屁一般。”
　　走在前头的人喊了一声。
　　“刚刚有一股黄烟升起，倒像是什么东西放了个屁。太臭了。”众人顿时松开手直直的捂着鼻子。
　　差点将隔夜饭都吐出来。
　　众人正微眯着眸子四处扇风，便见不远处的半人高的草丛里站着几只黄鼠狼，那几只黄鼠狼勾肩搭背像个人一般，旁边还有个半人高的黄鼠狼。
　　那黄鼠狼隐约能瞧见人形。
　　众人心头一震，钥月更是打了个哆嗦，感觉周围气息都下降了好几度。
　　磨磨蹭蹭退了好几步，退到秦欢身边。
　　秦欢默默看了她一眼，你是让女鬼给吓傻了吗？
　　此刻林子里静的骇人，几乎能听到吞口水的声音。
　　华年沉着眸子，只带着队往前走，一弦推着他的轮椅，深深的看了眼那已经有了几分人形的黄鼠狼。
　　那黄鼠狼却是亦步亦趋的跟着，众人心头直发寒。
　　那几只小的也就罢了，那半人高的几乎是人脸狼身了。
　　那黄鼠狼对着众人拱了拱手：“你看我像个人还是像个神？”一双眼睛紧紧的看着华年。
　　华年如今是个凡人，那黄鼠狼也是厉害，竟是挑着软柿子欺负。
　　南临弟子心头发寒，此刻懊恼不已。
　　当时那小二问的时候，该怎么回答来着？
　　他们竟是没有听！
　　华年绷着脸沉默不语，一弦想了想，径直将华年打横抱了起来，来了个公主抱。
　　那黄鼠狼却是堵在了两人前头。
　　“你看我像个人，还是像个神？”黄鼠狼周身气息微变，众人却是不好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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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4章 你像个棒槌
　　
　　传闻。
　　在动物还能成精的时候，黄鼠狼渡劫修炼成人形时需要人的帮助。
　　它会站着走路，穿衣戴帽抽烟，模仿人的模样，碰到人就会问人自己像什么，如果人回答像人，就修炼成人了。
　　如果回答它像神，它就成黄大仙。
　　如果骂它，它就会落荒而逃，白白修炼很多年。
　　但黄鼠狼也是报复心极强的动物，若是回答错误，也会穷尽毕生修为将此人杀死。
　　“你看我像个人，还是像个神？”黄鼠狼堵在众人面前。
　　“你，你想成什么呀？”有弟子小声问道。
　　那黄鼠狼却是眼神极其毒辣的看了他一眼，那弟子顿时缩回了脑袋。
　　这，这眼神也不该成神啊。
　　众人面面相觑，心头都有些发寒。
　　他们是圣人侍从，若是从口中出，只怕它成神的几率极大了。
　　可闻见他周身带着几丝血气，便知道是沾惹了血腥的。
　　“你看我，像个人还是像个神？”它双眼紧紧盯着华年，大概是感觉到了他如今气息是凡人，而钥月又被护在中间，便只能作罢。
　　一弦乃是千年金莲，但黄鼠狼没问她，自然不敢沾惹因果。
　　只能朝着欢欢哀求的看了一眼。
　　“我看你像个棒槌！”秦欢双手环抱，冷冷的看着它。
　　秦欢此话一出，那黄鼠狼周身气息都冷了几分，身后那勾肩搭背的小黄鼠狼纷纷眼神泛着寒意转头。
　　“你……”只一句话，那黄鼠狼便卡在了喉咙。
　　唇红齿白，面若桃李，双眼不悲不喜，头上扎着两个发髻，这相貌……
　　犹如九天玄女下凡。
　　这！
　　不就是祖师爷每日三炷香祭拜的女子吗？？
　　黄鼠狼浑身气息一泄，神色不对。
　　“叶无南那身皮是不是不打算要了？什么时候黄鼠狼一族竟是靠着威逼旁人而得道了？”秦欢眼底有几分莫名的情绪翻涌。
　　那几只黄鼠狼哪里还敢勾肩搭背，顿时前肢作揖，后肢跪地，趴在地上求饶。
　　那口吐人言的黄鼠狼脸色更是难看。
　　叶无南，连老祖宗名字都知道！
　　果然是每日被祭拜的那位。
　　老祖宗可说过了，见到了那一位，有多卑微就多卑微，有多不要脸就多不要脸，绝对不能惹那位不开心。
　　在外招惹道人，至多身死道消，下辈子还能投个胎。
　　可惹怒了这一位，灰飞烟灭魂飞魄散，连下一世都没了。
　　“你这一问，凡人都会背你的因果。你浑身血腥气，做人做神，你心里没点数？”秦欢冷笑一声。
　　秦欢看它那不要脸的样子，差点没忍住口吐芬芳。
　　黄鼠狼被秦欢骂的脸色煞白。
　　“滚回去好好修行吧！还做人做神，做不完一千件善事，就永远别想圆满。”秦欢手一摆，那黄鼠狼顿时灰溜溜的跑了。
　　众人瞧见秦欢，小声问道：“人也没成，神也没成，还挨了一顿骂。那他成什么啊？”
　　“如果回答人，便是人，但黄鼠狼报复心重，极有可能那人也会死。回答成神，若是修为深厚，一心向善，成神也就罢了。但若是心思不正的精怪，得了这一句，那天道的一切惩罚，也会落到人身上。”
　　“若是没回它，将它骂了一顿，便会一身修为尽废。”
　　秦欢浅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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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5章 令人恐惧的欢魔王
　　
　　“你就不怕他报复你？”钥月眼睛一瞪问道。
　　秦欢浅浅一笑：“只管来，谁不来谁孬。”
　　顾韶光瞥了她一眼，你还会用孬这个字了？哪学的。
　　忍不住在她脑袋上揉了揉，秦欢转头愤怒的瞪了他一眼，抓着自己的小揪揪，不许他碰。
　　一柱给她梳的小揪揪，她很喜欢。
　　那圆乎乎的小脸蛋都快皱到了一起，顾韶光手心里突然就有些痒痒了。
　　真想捏一捏。
　　“大家先赶路吧，一路上警醒一些。”华年这会挂在一弦身上，脸上红晕一直不曾消退。
　　一行人继续往前，她们倒是战战兢兢。
　　殊不知这林子中的精怪才是惊慌不已。
　　…………
　　“你说你，遇见画像上的人了？你还问她像人像神了？”叶无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哆哆嗦嗦看着那小辈。
　　“是是她，跟祖宗拜的画像一模一样。她还问我，还想不想要老祖宗这身皮了。”那成了精的黄鼠狼，此刻一身修为尽废。
　　“搬家搬家。快搬家，赶紧搬。”叶无南当下便决定，举家搬迁。
　　“什么？这么厉害的吗？”那黄鼠狼吓得腿肚子打哆嗦，在它们眼里无所不能的老祖宗，竟然都不敢见她。
　　此刻秦欢来了，这事在林子里一传十十传百，直接传遍了瘴气林。
　　那正要穿过林子的众人，只感觉到林子里似乎一阵阵颤抖。
　　“什么声音？这地都在抖，树也在抖。”
　　“今年怎么这么倒霉啊，一开了年，不是女鬼就是黄鼠狼成精。现在又地动山摇的。”钥月眼泪都要下来了。
　　“不对不对，不像是地动。倒像是成群的野兽狂奔。”
　　“不对不对，动物对危险有超乎凡人的直觉，林子里难道发生什么大事儿了？”华年脸色莫名沉重。
　　女鬼也好黄鼠狼也好，人力都可以解决。
　　但成群的野物狂奔，只怕是什么大魔头才能做到了。
　　有南临弟子当下爬上那郁郁葱葱的大树，朝着远处眺望。
　　滑下来时脸色极其难看。
　　“方才那黄鼠狼这会全都逃了，前头还有个像人的小青年，估计是化形成功的。我还瞧见有狼群，蛇群，还有野象和虎，林子里各种占山为王的野兽全都跑了，都远离瘴气林了。只怕是有什么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凶兽出没。”这下众人心都沉了下来。
　　“咱们不会死在这里吧？”钥月声音颤巍巍的，俨然快哭了出来。
　　“只怕是有什么大妖来了。咱们也跑吧。”南临小师弟拳头紧握脸色发白。
　　“能吓得这些成了精的山林之王仓皇逃走，这林子里，只怕有大妖来了。”华年沉声道。
　　“这些精怪都跑了，从现在起暂时不休息，直到出林子为止。”华年此话一出，众人纷纷变了脸色。
　　一行人将能够卸下的行礼全都卸下，能扔掉的全都扔掉，直接轻装上阵。
　　几个女弟子眼泪哗哗的：“求神尊保佑，求神尊护佑弟子。”全都跪在地上朝着天空磕头。
　　秦欢眉头紧蹙。
　　“欢姐，你也感觉到大妖的气息了吗？”小富心跳的有些失控。
　　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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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6章 心态崩了啊
　　
　　秦欢面容紧张，双眼发直。
　　“欢姐，你也吓着了吧？你别怕，韶光叔叔会护着我们的。”
　　“顾叔叔，等会你护着我欢姐就可以了。”秦小富拉着顾韶光的衣角。
　　顾韶光看着秦欢，此刻周围人气氛都极其压抑，不少女子都哭了起来。
　　可他看着秦欢，半点也不像是紧张恐惧的模样。
　　反倒是……
　　有些心虚？
　　顾韶光怀疑自己看错了。
　　“大家立马赶路吧，东西丢了也就丢了，这林子里只怕不安全了。”小师弟立马站起身，带着众人率先加速赶路。
　　“欢姐，你是不是感受到什么了？”小富又问了一句。
　　秦欢幽幽的看了他一眼：“我大概是猜到了。但是我不敢说……”说了你们会打我。
　　秦小富面上顿时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
　　拉着秦欢便飞速狂奔。
　　一行人穿越荆棘和丛林，不少人勾的衣裳都破了，头发乱糟糟的，甚至还有些人脸上都被荆棘刺伤。
　　“我的脚都起泡了，好痛。”
　　“到底是什么大妖如此厉害啊，我们跑的厉害它们跑的更厉害，昨日夜里它们几乎是彻夜不停的撤退了。”
　　“呜呜呜，我们还能不能活着出去啊。我的腿都肿了，从小到大都在殿里受人供奉，哪里吃过这种苦。”女弟子纷纷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这一天一夜的狂奔，几乎耗尽了她们的耐心。
　　紧绷的这根弦已经快要断开。
　　众人浑身是汗，头发都被勾散了，头上乱糟糟的，宛如逃难来的一般。
　　秦欢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她们。
　　“再坚持一下吧，今夜若是通宵赶路，明日一早就能出林子。”华年脸色苍白的看了眼一弦，一弦面色通红依然没什么变化。
　　一弦还觉得自己异于常人会不会被他发现身份，还想掩藏呢。
　　秦欢却是偷笑一声，人家一早便知道了。
　　这傻妞儿。
　　这一路哭哭啼啼的，男弟子背着包裹，女弟子举着火石，众人半点不敢歇息的爬起来继续赶路。
　　“我总觉得我们走的快，它们好像走的更快，更慌张了，真奇怪。”小富一边走一边嘀咕。
　　秦欢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到底什么都没说。
　　即将穿过林子时，众人时而能听到耳边传来一声呼喊。
　　“看看我呀，快来看看我呀，我能保证你千年不腐，万年不臭，我是最好的……”
　　“一定要死到我这里，快来呀……”
　　众人听着那声音发憷，对视一眼纷纷驻足狂奔。
　　有人回头看了一眼，那棵树树干极其庞大，月色下，隐约能瞧见那棵树上面还吊着几个人。
　　秦欢看了一眼，心中那股熟悉的感觉又冒出来了。
　　那棵树摇摇晃晃，像是在跟她招手一般。
　　一群人紧赶慢赶，用了四天四夜总算离开这瘴气林。
　　这四天四夜，只有第一夜歇息了一回，这一路都是狂奔。
　　众人一出林子，浑身像散了架似的倒在地上，那些女弟子哇的一声哭出了声。
　　“这一路走来不容易，我不觉得难受。我崩溃的是，我们逃了三天，它们逃了三天，为什么我们快出林子了，那些孽障为何不逃了？”多么让人崩溃的事。
　　等他们逃出来了，它们居然不逃了。
　　她甚至怀疑，是不是她们这群人才吓得她们仓皇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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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7章 处处都是她的传说
　　
　　“要不是我们这群人有几斤几两重都清清楚楚，不然我还以为是咱们中有谁吓着它们了。”
　　“咱们不跑它们不跑，咱们一跑，它们跑的更厉害了。”
　　“这双脚都废了。”
　　“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啊，哎呀，这孽障！”刚骂了声是什么鬼东西，便有一只飞鸟嗖的飞了过去，拉了白色的鸟屎落在他嘴边。
　　秦欢眉头一扬，看着瘴气林默默点了个头。
　　那树林迎风而动，好似受了表扬在得瑟一般。
　　秦欢双手背在身后，一副老实宝宝的模样。
　　众人脸色也不好看，这一路行来太难了。
　　本来野兽狂奔，他们狂奔。
　　可到了最后，他们跑得快，野兽更像是疯了一般跑，仿佛要超过他们一般，这他妈脚上的泡都破了，也顾不得上药。
　　只一路疯了一般奔跑。
　　甚至有一次遇见只走失了的狐狸，狐狸本就阴险狡诈，那成了精的更是不得了。
　　他们甚至瞧见那条火红色的小狐狸有三条尾巴。
　　都修出三条尾巴了，傻乎乎的一头撞过来，走掉队了，一头在众人面前。
　　当时就晕在地上，据说是吓晕的。
　　心态崩了啊，当场所有人心态就崩了。
　　此刻瘫坐在地，再看那林子里，这下可好，那群兽奔跑的震动也没了，好似一下子安静下来了。
　　华年拿出白色手绢替一弦擦了擦额间的冷汗，上面还带着几丝莲花清香。
　　一弦低着头一看，便见那白色手绢上还绣了朵莲花，那莲花摇曳在水中，一看便是用了心的。
　　“你喜欢莲花？”一弦眼睛亮了。
　　华年点了点头，面色有些轻快模样。
　　“其实你们还应该感谢它们。瞧瞧，咱们本来要走七八天都走不完的路，四天就走完了。节约了不少时间呢。”秦欢认认真真道。
　　“这辈子都不想这般节约时间了。”脑子都别在裤腰带上，大妖随时要命呢。
　　秦欢干笑了一声，心虚，浓浓的心虚。
　　这瘴气林是北渊和南临的分界线，过了瘴气林便是南临境内。
　　众人又歇息了一回，待往前走了半个时辰终于瞧见了客栈。纷纷露出一副劫后余生的表情。
　　“你们穿过瘴气林过来的？”有行走的客商惊讶的问道。
　　“你们难道不知这瘴气林传说吗？这瘴气林三月可不能出入。里面精怪横行，过了三月才可。”店内不少客人都看着他们。
　　“你们瞧，我们走的官道。只不过官道用的时间长，得一个月左右。瘴气林至多七八天就能穿过。平时咱们还能走走，这三月可从来没有人敢进入。”
　　南临弟子面面相觑，他们平日里坐在殿中被人供奉起来，哪里听过这北渊和南临的边界之事。
　　“这就不知道了吧？这瘴气林曾经可没有瘴气。”
　　“你这就怪了，瘴气林没有瘴气，说来谁信呐。”南临弟子们在大堂坐下，等菜之际便听着众人闲聊。
　　“你们知道那林中有棵树吧？那棵树，树根里全是血泪，常年都有人产生幻觉，在那棵树上吊死。”大厅中坐了个男人，喝了口砸砸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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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8章 情窦初开小少年
　　
　　“咱们南临有个不平派你们知道吧？那不平派传闻是神尊化身创建，当年她创建之时背了个见不得光的怪人。那怪人昼伏夜出，白日里见不得光，神尊化身便四处寻求天材地宝为他打造了一口棺材。”
　　“那棵树是一对，化身大人取了其中一棵做棺材，另一半就留下了。”
　　“那树当时已经成精，结果却被神尊拒绝，修炼多年有了心魔。”
　　“每日都喊着要给人做一口舒坦的不想投胎的棺材。这日日哭月月哭，最后都哭出了血泪。”
　　“久而久之便产生了幻觉，心性不坚之人，途径那树下，便会被诱惑。然后吊死在树上。”
　　“至于那林中精怪，那都是前段时日来的。”
　　“我爹那辈在林中行走时，这瘴气林都没那么多精怪呢。什么黄大仙啊，什么狐媚子啊，当时可没这么多。也就最近几年不知道为什么来这儿了。”
　　“前段时日还有人念着，说是还有蜉蝣精呢。不过蜉蝣这东西朝生暮死，修行根本不可能，估摸着也是假的。”那人说完喝了口酒，美滋滋的摇着脑袋。
　　“至于三月不能进瘴气林。也是因为化身大人当年是三月来的，这林中精怪三月都要出来祭奠化身大人罢了。”
　　南临弟子听得面面相觑。
　　鬼个祭拜呢，倒是瞧见它们举家逃命的模样了。
　　“真是倒霉。”钥月白着脸骂了一句。
　　众人在客栈里没坐多久便上楼歇息去了。
　　这段时日全都累坏了。
　　最可怕的是精神早已崩溃。
　　客栈一共有三层，一楼用于餐食，二楼用于住宿，三楼倒是无人涉足，只偶尔下来个肚满肠肥的男人。男人一脸满足，秦小富站在楼梯口朝着三楼望了一眼。
　　楼梯口有个圆脸小姑娘，看着大概十五六岁，穿着一身黄色长裙，人还未说话，便有一副笑脸。
　　只是因着圆脸，显得年纪小，看着只有十二三岁似的。
　　她见了秦小富便笑眯眯的，似乎极其和善。
　　瞧见小富过来，脸上带了几分笑意，顺手递给小富一个红通通的果子，小富抱着便红着脸跑了。
　　这小姑娘真像村子里总喜欢给他吃东西的小姐姐，善良又单纯。
　　“你怎么红着脸回来了？你不是给我端蒸鸡去了么？”秦欢坐在屋内，看着秦小富仓皇跑回来还愣了一下。
　　屠善坐在地上，因为顾韶光不许他坐女子的床。
　　“脸又红又烫，一定是见到小姑娘了。还是漂亮小姑娘。”屠善才两岁多，说话却极其清晰，且条理分明。
　　这话惹得小富瞪了他一眼。
　　只是偷偷瞥了眼欢姐。
　　“我没有。”声音有些低，扭扭捏捏的。
　　还将手中那果子藏在屁股后，不让秦欢瞧见。
　　“赶紧去给我拿蒸鸡。”秦欢轻笑一声，哎呀，刚刚长成的半大少年，你的姻缘在哪里呢。
　　待秦小富离开了，屠善才吐了吐舌头。
　　“欢姐姐，他要被骗啦。他那么多钱，大家一定都是看上他的钱。”屠善才到小富大腿高，说起话来头头是道。
　　秦欢摸着他的小脑袋，不急，他的命中人该出现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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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9章 幽冥之花
　　
　　“欢姐，你的蒸鸡。”秦小富端了两只蒸鸡。
　　善善一脸惊喜，指了指自己的小脸蛋，一双圆鼓鼓的眸子都放光了。
　　“小富哥哥，我也有吗？小富哥哥你可真是个好人，居然给善善也……”话还未说完，小富端着另一只蒸鸡出去了。
　　善善眼皮子一耷拉，趴在门口偷看了一眼。
　　只见小富脚步匆匆的将蒸鸡放在那小姑娘面前，一句话没说便跑了。
　　屠善嘴一撅：“还以为小富叔叔心疼善善呢。”
　　秦欢闷笑一声，递了个鸡腿给他。
　　“这给吃就是小富哥哥，不给吃就是小富叔叔。”言语间满是调笑。
　　那蒸鸡早早便腌了调味料，都是这林中天然的调味品。整鸡腌制，在蒸锅中蒸好又闷了好几个时辰。
　　蒸鸡泛着诱人的金黄，还带着几分油光，散发着浓浓的香。
　　手轻轻一扯，那鸡腿便被整个扯了下来，里面的鸡肉香嫩软滑，鸡皮边缘油滋滋的往下滴。
　　空气中满是土鸡的香，秦欢喝了一口汤，满足的砸吧砸吧嘴。
　　“这就是人间最无与伦比的美啊。”幸福。
　　比做神幸福多了。
　　屠善接过鸡腿，两岁多的屠善牙齿已经长齐了，此刻抱着鸡腿一咬，油汪汪的，满嘴酥香。
　　“好吃。”屠善吱吱唔唔道，嘴里一包鸡肉，牙齿一嚼就碎了。
　　那鸡肉中仿佛都带着鸡汁儿。
　　咬一口爆汁，幸福。
　　小富回来时，只剩鸡骨头了。
　　门外，南临弟子满是歉意道：“不好意思秦欢姑娘，钥月小师妹这几日腿已经肿了。大家都想休整三日再走，您看？要是忙的话，您先行一步也可。”
　　顾韶光正巧在门外：“我们不急。不平派又不去北渊作恶，我们不急。”急啥啊，你明年走我都不急。
　　这话说的，南临小弟子脸色都纠结起来了。
　　毕竟，不平派在南临肆虐，这可真是……
　　心窝子捅了一刀。
　　南临弟子脸色苍白的走了。
　　顾韶光进了门，见秦欢嘴上带着几丝油，便伸手替她拭去了。
　　“欢欢，我会暂时离开客栈三日。等出发那日我会与你一同进城。”顾韶光仔细道，秦欢手一摆。
　　顾韶光纵有有千言万语，都给堵死了。
　　心里堵堵的，总感觉欢欢这心里封闭起来了。
　　顾韶光离开了客栈，站在客栈外轻轻叹了口气。
　　当夜，南临境内，不平派突然不平静了。
　　谁也不知道他们是感受到了什么。
　　客栈入夜后便关了大门。
　　空气中突然弥漫着一股异香，睡梦中人闻见这味都极其香甜的进了梦乡。
　　秦欢突的从床上坐起了身：“幽冥之花？”
　　这不是冥界早已凋零的幽冥之花吗？竟是出现在人界了？
　　秦欢站起身走到窗户口，四处望了望，倒是没瞧见有幽冥之花的踪迹，也是了，这幽冥之花离了地府便不能活，怎会出现在人界呢。
　　传闻幽冥之花又名彼岸花，花叶生生两不见。
　　秦欢站在窗户时，突然瞧见小富鬼鬼祟祟的在楼梯口与人说着什么，瞧见身形似乎是个小姑娘，秦欢嘴角一勾。
　　春天到了，桃花要开了呢。
　　这到底长的是桃花，还是毛桃，那就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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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0章 他的桃花是毛桃
　　
　　第二日一早。
　　秦小富便蹲在欢欢门口，神色似乎有些扭捏不安，一会看看空荡的楼梯口。
　　一会又径自发呆。
　　“你蹲欢姐门外做什么？”小善过来找欢姐，瞧见他那模样还惊了一下。
　　这家伙在北渊可神气了，走哪都有人想摸摸他，离他近一点，那可嚣张极了。
　　小富没说话，跟着一块进了屋。
　　秦欢正洗漱完准备用膳，小富便站在了她跟前。
　　嘴巴张了又闭，闭了又张，犹豫的看着欢欢，似乎不安的紧。
　　“欢姐，我遇到个女子。”
　　秦欢嗯了一声，一手拿着勺子，眉毛都没抬。
　　“欢姐，她是唯一一个不是因为我有钱，我有财神气息，才对我好的人。在乡下，在京城，大家对我好都是有利所图。”
　　“我第一次瞧见她，四目相对，她便对着我和善的笑了笑。还拿东西给我吃。那天从林子里出来，我满身都是泥，只怕她将我当做小乞丐了吧。”
　　“我知道，我这个年纪说这些太小了。可她每日在这客栈做活，钱对我来说又只是身外之物。我……我想帮帮她。”
　　“她每日都站在那楼梯口，小富……小富想帮帮她。”秦小富红着脸，他其实更多的，是觉得对方像很小时候遇到的姐姐。
　　“而且她对小富好，也不是贪图小富的钱财。”小富内心忐忑，小心翼翼的看着秦欢。
　　“天真。你是两三岁的孩子吗？”屠善脆生生说道。
　　小富顿时转头看着他：“请你有一个身为两三岁孩子的自觉。”
　　屠善哼了一声扭过头。
　　真笨，你才是秦三岁吧！
　　“我知道自己还小，小富也不是想要……想要娶她。小富就是想帮帮她，欢姐……”小富语气有几分哀怨。
　　那个姑娘笑起来时像极了邻家姐姐。
　　秦欢此刻已经吃完了早膳，刚将勺子放下，小富便利索的替她收拾干净了。
　　秦欢抬头看着小富，小富虚岁今年十一，便是十五岁就能娶妻的年纪，他现在也只是个半大少年。
　　但他长得像秦老大，身形高，如今比秦欢还隐隐高了一些。
　　眉宇间有着少年人自带的傲气，还有财神所养出来的豪气。
　　他自己觉得不显山不露水，但眉宇间的气息已经泄露了。
　　“我没意见，你若是想要问，便去问吧。”秦欢嘴角带着几分奇异的笑容。
　　小富面上猛地一喜，顿时上前拉着秦欢的胳膊不停的摆：“谢谢欢姐谢谢欢姐。你可真是小富亲姐姐！”
　　说完，便急匆匆的跑出去了。
　　兜里还揣着不少钱。
　　“欢姐，你笑的好奸诈啊。我总感觉小富哥哥要倒霉。”屠善担心的看着小富的身影。
　　秦欢嘴角笑意一敛，真奇怪，她如今情绪外露这么明显吗？
　　…………
　　大概半个时辰。
　　秦小富回来了。
　　跌跌撞撞失魂落魄的回来了，少年的傲气豪气全都一丝不见，满脸苍白，嘴唇颤抖，眼眶略红，呆滞的推开门。
　　看着秦欢，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别人的桃花都是花，为什么他的桃花，成了毛桃！
　　-
　　
第671章 令人恐惧的桃花
　　
　　秦小富眼泪花花都快包不住了。
　　手还不自觉的捏着银票的一角，看样子都没来得及掏出来。
　　“你不是追求第一朵桃花去了么？怎么又回来啦？”屠善声音稚嫩，但故作老成，看着还有些喜感。
　　眉宇间的天真和老成，很和谐的融合到了一起。
　　秦小富轻轻撇了撇嘴。
　　眉宇间的委屈都快压不住了。
　　“怎么了？你不是寻她去了吗？你可有表明你的身份，难道是她不肯跟你走？”秦欢好奇的看着他，她知道秦小富的命中人不在这里，但她很好奇那姑娘做了什么，将小富气得这么难受。
　　小富鼻子有些麻烦：“我……”
　　“我过去还一句话没说呢。她……”小富坐在椅子上，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嫌弃你没钱？”屠善仰着头看他。
　　哎呀，都将小富哥哥给气哭了。
　　“不是。”小富闷闷道。
　　“那她是不愿意跟你走？可是有什么难言的苦衷？可你不是说她，每日都对着你笑么，想来也是有想法的吧。”屠善一字一顿道。
　　秦欢默默捂住他的嘴，低下头认认真真看着他：“请你自觉。你两岁！”
　　屠善捂着嘴：“哦。”面无表情。
　　年纪小没人权，悲惨。
　　然后秦欢抬起头看着小富：“你继续。”
　　小富哇的一声便哭了出来，已经快长成的少年委屈极了，难堪极了。
　　用袖子将眼泪一擦，委屈的看着秦欢：“我鼓足勇气上前，还穿了一身华丽的衣裳，梳着头发，她……她，我还没说话呢，她便对我说了一句毕生难忘的话。”
　　秦小富抽抽搭搭，委屈的几乎泣不成声。
　　屠善嘴巴一动，还未说出口便被秦欢捂住了。
　　屠善顿时了然的捂着自己嘴，对对对，他两岁，两岁，要时刻记住，自己两岁。
　　然后一脸八卦的看着小富，真是急死他了，到底说什么了啊。
　　“她，她对我说，老弟，进来坐坐啊……”
　　“**的没**的，你想要那种呀？小家碧玉，性感妖媚，楼上都有。说着说着，她就趴我身上了。呜呜呜……”当时，秦小富天都快塌了。
　　那一瞬间，幻想破灭，整个人都气哆嗦了。
　　屠善眨巴眨巴眸子，无辜的看着他，这个，这个不大懂。
　　秦欢却是猛地笑出了声，笑的直不起腰，指着秦小富，一抬头看见他那张脸，顿时又噗嗤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你第一朵桃花，竟然都长成桃子了，哈哈哈哈……”秦欢扶着腰，笑的脸颊都疼了。
　　“小老弟，进来玩玩呀……”秦欢顿时站起身，学着记忆中那青楼老鸨的样子，扭着腰勾着手指头，眨巴着眼眸对着秦小富道。
　　这可刺激得秦小富更难受了，欢姐欺负人！
　　小富眼泪直掉，天知道给他幼小的心灵来了多大的重击。
　　那小姐姐他是见了有些眼熟，又忍不住想要多看两眼，可他……
　　当真被那一句，被刺激的都产生阴影了。
　　“她就没认出是你？”秦欢笑够了，这才强忍着笑意问他。
　　“昨日来时穿的破破烂烂，看着像个小叫花子。今日穿的像个富家少年，哪里认得出来？”屠善又没憋住，来了一句。
　　-
　　
第672章 看上老鸨了
　　
　　第672章
　　小富一听这话，眼泪又要出来了。
　　“你故意气我是不是？”小富这脸都黑透了。
　　屠善无辜的直摆手，那白生生的小脸皱着。
　　秦欢瞧见他那惨像，这才忍住不再笑了。
　　“呃，没事，没事，偶尔两朵开过了的桃花不算什么。好在你没说出口，这脸丢的还不算厉害。”
　　秦小富这么一想，倒还算是庆幸了。
　　秦欢又看了他一眼，人生中第一朵桃花，居然开到了拉皮条的老鸨身上，哥们，你流弊大发了。
　　不过想想，那小姑娘年纪轻轻便来做老鸨，倒是有些手段。
　　“行了，下楼吃些东西吧。瞧你昨日回来后都没怎么吃东西。”哎呀可怜的小富啊，情窦初开，开到了万花丛中过的老鸨身上。
　　真是可怜。
　　小富擦了眼泪，这才跟在秦欢身后下了楼，只是到底不怎么开心罢了。
　　出门时，正巧遇到那圆脸姑娘言笑晏晏的跟楼上一个男人说话。
　　“下次再来啊。咱们这的姑娘可都是清白人家的姑娘，跟了你可都是不跟别人了的。”说话娇气，未说话便带了笑容。
　　小富脸又黑了。
　　那男子正整理自己的腰带：“要说清白，还是不如你呀。小小年纪便接替了你娘的担子，哥哥我可等着给你**的一天。到时候可一定要叫我，价高者得啊。”
　　圆脸女子娇笑着将人送了下去。
　　秦小富一抬头，正好和那女子对视一眼，很快便移开了眸子。
　　小富闷闷不乐的下了楼，南临不少弟子也在吃喝，三人便也跟了过去。
　　“你们住的那地方不好，等会我帮你换换。你们那里靠近三楼上楼的位置，上次也忘了告诉你们。”
　　“那三楼是个青楼。这是官妓，上面允许的。”
　　“前两次路过时，还是个容貌娇媚的中年女子。这次不知为何成了个年轻姑娘。”南临那边的男弟子挤眉弄眼。
　　秦小富浑身不自在。
　　“是那老鸨的女儿呢。那老鸨不知道跟谁生了个姑娘，刚及笄便接手这青楼了。手段比她娘还厉害一些，如今走南闯北的客商，少不得都得来玩一玩呢。”
　　“上次还有人出高价买那小姑娘**，都被拒绝了呢。”
　　华年轻咳一声，众人立即消声不敢再提。
　　“我看你们是出来的太久都忘了自己的身份，这里还有姑娘，你们还如此孟浪！等回去了，好好去思过崖面壁思过。”大师兄眉眼一扫，众人立即端着碗，将脸面都埋在了碗里，这才不敢再说。
　　秦小富一张脸红了又白，白了又黑，跟调色盘似的。
　　正说着呢，那圆脸姑娘便下楼来拿吃食了，众人眼神若有若无的打量到她，她纷纷回了笑脸回去。
　　倒是个好脾气之人，也惯会经营自己的事业。
　　“小绿，你那上面的几个姑娘可都成老姑娘了。啥时候到你，你可得告诉咱们啊。人家都叫老鸨，你这是小鸨啊。咱们总得来捧捧场。”
　　女子听了回以一笑，到了小富处，脚步顿了顿。
　　-
　　
第673章 你好，我是你小娘
　　
　　秦欢能感觉到老鸨扫了秦小富一眼。
　　秦小富低着头倒是没注意。
　　没一会，秦老大突然站起身跟着一块上楼了。
　　秦欢顿时眼睛一亮，直起身子伸出个脖子，像个鹅脖子似的一直看着。
　　屠善端着个比他脸颊还大的碗，筷子使的极其顺畅。
　　埋着脑袋一直吃饭，抬起头来是脸上沾满了洁白的饭粒。
　　“哎呀，我突然觉得小富哥哥好悲剧哦。”那个哦字拖的很长，那意味深长的话顿时让众人看了过来。
　　大厅内有个商人满脸胡子，瞧见这么小的孩子古灵精怪的，顿时笑了。
　　“你这么小还知道什么叫悲剧吗？”众人纷纷咧嘴笑了。
　　这孩子看着出奇的有趣。
　　善善将筷子一放，翻了个白眼。
　　“我两岁还是你两岁呀？童言无忌童言无忌懂吗？我胡乱说的呀。”那眼白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众人哄堂而笑，这小子一句一个两岁，生怕自己忘了吗？
　　善善偷偷看了眼秦欢，我两岁，对，我两岁。
　　“对了，你爹这次回去，你娘那里可找过了？”秦欢看着楼梯口，这会她坐的位置正好能瞧见秦老大和那圆脸姑娘的影子。
　　影子离得很近，两人俨然是相识的。
　　善善说的不错呢，确实很悲剧呀。
　　第一眼看上老鸨不算，那老鸨大概还会成为他的小妈。
　　她都忍不住同情小富了。
　　小富脸色更黯淡了：“看过了，我爹已经死了几年，户籍都消了。后来我娘跟秦真真和大哥来了京城。大哥闯下祸事，真真姐姐在鬼节那天被掳了。后来京城中被掳的姑娘都找回来了，她却没回来。我娘便在京城寻了个……”
　　“寻了个家境不错的鳏夫做填房了。”他没说的是，那鳏夫本来瞧不上她。
　　还是借用了他的名头才嫁进去。
　　指望着靠着小富的财神名头得些好处。
　　秦欢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我爹前段时日寻过去，我也去了。她……她又怀了个孩子。问我和我爹要了八百两银子，不许我们告诉她夫家，就……就让我们走了。”当时连口茶都没吃。
　　实际她要的是三千两银子。
　　三千两银子在京城内城都可以买座两进的小宅子了。
　　对她一个乡下来的毫无根基的妇人来说，只会遭难。
　　八百两，只要她不去平民区炫耀，惹得人嫉恨，足够她在外城买个小宅子了。
　　外城一进两进的宅子三百两便能买，请个小丫鬟伺候，一年所有开销也不过一二十两。
　　八百两，够她花到老了。
　　秦欢抿了抿唇，倒是没说什么。
　　显然那女人是想将儿子做长期饭票的，但小富如今离了北渊，只怕她的算盘也要落空了。
　　至于秦欢，更没什么话说，当年这个身体的原身，间接算来是被她害死的，这才有了秦欢的到来。
　　这会一行人用了膳，外面也下起了大雨。
　　这电闪雷鸣的仿佛什么东西在渡劫似的，仿佛那天雷要劈在众人脑袋上一般。
　　“好多年没下过这大的雨了。这人倒霉起来，都有人被雷劈死呢，这天可别出去晃荡。”众人说着，便上楼了。
　　秦欢眼尖的瞥到，那圆脸姑娘红着脸的站在楼梯口。
　　秦老大已经不见人影了。
　　-
　　
第674章 天打雷劈
　　
　　第二日一早。
　　秦小富门口放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不少点心和饭菜。
　　小富怔了一下，随即面无表情的端着托盘到了秦欢屋里。
　　“你说她是不是对我还有想法？”秦小富绷着脸，看着那饭菜点心幽幽道。
　　秦欢看了他一眼，拿起那兔子点心犹豫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开口。
　　“欢姐，我……其实就是觉得她像邻家姐姐，可她……”
　　“你说她是不是认出我是那个小乞丐了？”
　　屠善抬起头飞快的看了他一眼，正想开口。
　　秦欢眼神一扫。
　　弱弱的捂着嘴，小声的嘀咕：“我两岁。我两岁。”然后转过头闷闷的叹了口气。
　　手中还拿着南临弟子那边送来的小木马和用木头做的各种玩具。
　　“我什么时候三岁啊？”屠善像个小大人似的不住的叹气。
　　“欢姐，她好像比我大了几岁。”
　　“你觉得我爹会同意吗？”
　　“欢姐，我这样会不会太唐突了，我都没了解过她。我都没想过这么长远。”
　　“你看她都打听我的喜好了，这些吃食全都是我喜欢的味道。”
　　“我最喜欢蜜枣饭，我最喜欢的枣木烤鸭，最喜欢的糖醋里脊，她全都知道。她，她真的不是因为钱才给我送东西的吗？”
　　小富愁眉苦脸。
　　屠善幽怨的看这秦欢，好想说话，真的好想说话呢。
　　可是他才两岁，他要自觉一点。
　　“其实，我觉得你不用考虑这么多。真的。”秦欢拿了个点心，绵软可口，甜滋滋的，还有几分桂花香。
　　正说着呢，门口传来几声轻扣。
　　屠善蹬蹬蹬的下了床，垫着脚开了门。
　　那圆脸姑娘顿时露出个脑袋，秦小富紧张的脸色通红站起身，浑身都有些不自在。
　　“这是给你准备的衣裳。你瞧瞧，都是你喜欢的月白色还有青衣。昨日来的急，衣裳都没做好。这是我亲手给你做的。”说完指了指眼圈。
　　“你瞧，眼圈都熬红了，就为了给你做衣裳呢。今日早上给你开了个小玩笑，你别在意呀。”女子言笑晏晏。
　　秦小富愣了一下，原来知道他是昨日的小乞丐。
　　秦小富耳根子都红了，转头看了眼秦欢，小心翼翼道：“其实你没必要对我这么好，我……”
　　“毕竟我们无亲无故，我也不能凭白接受你的好意。”
　　“而且我们进展是不是太快了？我我……”
　　秦小富狠了狠心，攥着衣角：“对不起，我不能接受你的好意，我们还要再……”话还未说完，秦老大从圆脸女子身后走出来。
　　“小富，给你你就接着啊。你这孩子，还不接受好意呢。”
　　“我知道突然给你娶个小娘让你不好受。但圆圆对我有恩，也一直在照料我。”秦老大在儿子面前，亲自拉着女子的手，笑了一下道。
　　秦小富！！！
　　瞧见儿子震惊不可置信的目光，秦老大又急忙道。
　　“你放心，我们之间没有半分逾越。爹也不是那样的人啊。直到这次回了京城，与你娘有了真正的了断，父亲才回来接纳她的。”
　　秦小富一副被雷劈了的模样，震惊的手都在抖。
　　-
　　
第675章 作死的人呀
　　
　　秦小富这一刻，感受到了真正的暴击。
　　绝对的暴击啊。
　　昨日自己一身泥泞的来了客栈，那姑娘便对他笑脸相迎，俨然是热心人的模样。
　　可此刻，他好像发现了哪里不对。
　　“你你昨日一来便认识我？”秦小富哆哆嗦嗦道。
　　那叫圆圆的姑娘羞涩的看了秦老大一眼，那双白皙的双手紧紧攥着男人的大手。
　　“嗯。我今年十七，是不是看着很小？”圆圆姑娘笑眯眯的。
　　“你爹三年前出事，是我救的他。背着他去了不平派，才活下来。后来，是我倾心你爹爹。但你爹爹以家中有妻儿为由拒绝了。我便一直在南临等他，直到前些日子，他的妻子另嫁，才回信于我。”
　　“你的生平和你的相貌，你的爹爹都告诉过我。一眼我便认出你了。”
　　秦小富直感觉脑子里一阵惊雷。
　　心上人突然成了他后娘。
　　原来她一开始对自己好，是因为想做他娘。
　　而不是看上他了。
　　小富红着脸，半响都没说出话来。
　　“我知道你现在叫娘必定叫不出来，我不强求你。小富，我会努力做好一个母亲的。”女子看着小富的眼神有些忐忑。
　　毕竟从秦老大进来，小富的脸色就极其难看。
　　这会更是快又黑又臭，她这心里都没底了。
　　本想着刚见面，趁着不认识的时候刷刷脸熟，这怎么越刷脸色越不好。
　　她甚至每次走到小富跟前，都故意停顿了一下，想为自己留个好印象。
　　哎，到底是她想多了。
　　瞧见小富这难以接受的样子，女子眼眶有些热，依偎在秦老大身旁，秦老大急忙揽了她一下。
　　瞧见两人相互依偎着走了，小富哐当一声关着门。
　　“你有娘还不好吗？你怎么还哭了呢？我都没娘呢。而且你娘还跟你差不多大，走出去人家都夸你娘漂亮呢，你赚了！你怎么越哭越厉害了……”屠善惊讶的看着他。
　　看着他趴在床上呜呜呜的哭着。
　　“我怎么这么倒霉啊……”秦小富又是尴尬又是郁闷。
　　秦欢吃着点心，小老弟，别慌，你的桃花更强大。
　　大概是未来的桃花太强大，搞的你这边不好过呢。
　　秦小富气得晚膳都没用，大概是他那小娘为了刷脸熟，又给他送了一次饭。
　　秦小富更吃不下了。
　　“你这小娘可真温柔呀。”屠善一脸羡慕。
　　“我也很温柔。”秦欢急忙道。
　　“你哪里温柔了？”屠善好奇的问道，你还温柔过。
　　“那当然了，我是所有神……所有人中，将敌人头颅拧下来，拧的最温柔的。”秦欢一脸骄傲。
　　屠善想想那场景，拧头颅拧的温柔，还不如给人痛快一刀呢。
　　吓得他生生打了个哆嗦。
　　秦小富抑郁了，吃不下睡不着，满脑子都是那女子对着他微笑，最后变成一脸慈母笑的看着他。
　　外面电闪雷鸣，一整夜了，这雨这雷就没停过。
　　“好丢人啊。”秦小富趴在窗户下，一脸尴尬。
　　打了个哈欠正准备回去，看了看那划破苍穹让黑夜都透明的闪电，随口道：“我真有命中人？你要有，便给她劈一下！你劈，我就信你。”
　　-
　　
第676章 秦欢亲传
　　
　　秦小富说完，便摇着脑袋进去睡觉了。
　　丝毫没发现，遥远的天际，乌云汇聚，比手臂粗的雷电缓缓凝聚。
　　那轰隆轰隆的雷声让人触目惊心，只看着都感觉内心惶恐，仿佛有威压临近。
　　半响后，朝着底下狠狠的劈去。
　　那一晚，秦小富睡的极好，做了个香甜的美梦。
　　第二日一早，南临众人休整完毕准备启程。
　　“昨夜的雷声你们可听见了？吓死人了。感觉天都要压下来了一般。我昨夜起床瞧了一眼，好似劈在咱们都城那边。”
　　“那雷劈在地上，只怕要炸开了。只盼莫伤着人才是。”
　　南临弟子纷纷点头，待见得雨停了，便急忙赶路出发。
　　雨后空气清新，空气中带着几丝泥土的芬芳，南临弟子们心情也轻松了不少，仿佛都忘却了在瘴气林中的狼狈。
　　甚至还有女弟子唱起了本地的赞歌，歌声中洋溢着幸福和祥和，秦欢倒是听得入迷。
　　比起她在上面听到的，这些人好似更有感情。
　　这次众人倒是有了些闲情逸致，路上还停下来做了一次烧烤。
　　“欢姐，顾将军不会出什么事吧？他说三日回，都逾期了竟是还没回。”秦小富心情好了不少，只是依然不肯面对秦老大和圆圆姑娘。
　　秦欢掐指一算，倒是算出他被什么东西绊住脚了，倒是没什么大问题。
　　“无事，他已经在都城了。”
　　秦小富这才放心，便随着秦欢一块去河边叉鱼了。
　　南临弟子去山里打猎，打了兔子和山鸡回来，很快便拔干净毛腌制开始烤了。
　　秦欢站在河边，举着叉子。
　　一叉一个准，没一会便提了满满一桶，倒是让众人惊讶不已。
　　秦欢妹妹的吃了一顿，满脸油滋滋的，惬意的很。
　　中途那香味引了个颇有些失落的青年出来，在众人的烤火堆旁讨了个鸡腿吃。
　　青年瞧着众人的衣袍，露出惊讶的神情来。
　　“原来是南临的巫子巫女。小生失礼了。”青年神色越发严肃，对着众人行了一礼。
　　不管在北渊还是南临，她们都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
　　在南临地位更是高，皇帝见了都要下马一迎。
　　华年手抬了一抬。
　　青年幽幽的叹了口气，语气满是羡慕：“还是各位巫子巫女得人敬重，我这一生不会说话，爹娘不喜，同窗不合，好不容易寻到个好差事，都因为不会说话，得罪了客人，今儿本来是想寻颗歪脖子树上吊的。”
　　“结果，那棵树被雷劈死了，你瞧瞧我这头发，都快烧的卷起来了。”青年还有些尴尬。
　　秦欢却是哧了一声：“话都不会说？我教你几招。”
　　“你与客人交谈，遇到上了年纪的女子便说，哎呀你这么年轻什么什么的。女子一听便开心。”
　　“遇到别人请你喝酒吃饭，你便说不论余生长短，人生重在开心，给他们添酒添菜，让她们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吧。”
　　“多么简单的事儿？”秦欢翻了个白眼，一脸鄙夷。
　　小富对着青年一直摇头，青年却罔若未闻。
　　小富默默望天，欢姐每次对人都倾囊相授，却每次都背道而驰。
　　可怜的青年，不知道又要遭什么大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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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7章 安息吧
　　
　　那青年眼睛越听越亮，随后又与秦欢坐到树下极其郑重的请教了一番。
　　秦欢倒是将压箱底的功夫都交出来了。
　　反正那青年走时气势昂扬，好似得了真传一般。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做了好事整个人心情都不同了。”秦欢双手一拍便叉着腰满脸得意。
　　待上路了，秦欢坐在马车上随口问道。
　　“对了，那小子以什么为生来着？”
　　“大夫呀。他说他是个大夫。他说他的患者总是对他不满，也不知道因为什么。”屠善趴在窗户边上脆生生道。
　　秦欢一听，啊了一声，嘴唇微张。
　　完了，好心办坏事了啊！
　　秦欢呆滞的坐在马车上，屠善手脚并用的爬到她身边。
　　“欢姐，我有疑问。”善善举着手一副好奇的样子。
　　“为什么你的话善善说起来没问题，但是方才那个大夫说出来善善感觉不对呢。”
　　“你看，善善给人说，哎呀你这么年轻，别人就会很开心。”
　　“但是大夫说哎呀你这么年轻……”他们会不会得自备棺材了啊。
　　“你看，善善给人说哎呀你想吃什么就吃点什么吧，你会很开心。可是方才那个大夫说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吧，那个大夫会不会被人打死呀？”
　　“欢姐，你为什么背对着善善？善善哪里说错了吗？”屠善睁着一双圆鼓鼓的大眸子看着她。
　　秦小富手一捞，便将屠善捞了过来。
　　“你别闹，当心欢姐杀人灭口。”
　　屠善眼睛瞪大：“我才两岁哦，欢姐这么丧心病狂吗？”
　　秦小富瞥了他一眼：“丧心病狂是两岁的你该用的吗？”
　　屠善眨眨眼偏着脑袋：“不该吗？那就惨无人道？穷凶极恶？虎毒还食子？”屠善绞尽脑汁一个词一个词往外蹦。
　　“你都哪里学的？”
　　“以前烧我爹的时候，大家都是这么骂他的，我就学着了。我聪不聪明？”屠善龇着牙可得意了。
　　秦小富干笑一声，你可真是能耐了。
　　烧你爹的时候还能学几个词儿。
　　秦欢幽幽的叹了口气，默默给那可怜的兄弟念了声阿弥陀佛。
　　只求别被患者折腾死了。
　　秦欢这一路消停了不少，唯有路上经过与东塍交界时露了几分好奇。
　　“那边是什么雕像？”秦欢指着与东塍搭接的地方。
　　“就是东塍大国师他们一脉的祖师奶奶。东塍每一个城镇内，都有她的雕塑。或大或小，都有。”
　　“传闻她是神主在人界的未婚妻，神主为了制定规则上了神界。她便一直在人间等着他归来，她身旁还有个孩子，你看，雕塑旁边也牵着个小男孩。是个小光头。”华年的马车这会与秦欢的马车并驾齐驱，便给秦欢解释道。
　　秦欢心头猛地一缩，突的弯腰捂住心口，那一阵阵的抽痛，让她直不起腰来。
　　“那最后，神主下来找到她了吗？”秦欢急急问道。
　　每次入顾韶光的梦，都能瞧见神主为了下去而努力，她在神界，知道神主叛下神界了，却一直忘了问，神主叛下去后，和她在一起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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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8章 秦欢一滴泪
　　
　　华年语气顿了一下。
　　“欢欢，有时候我想问一问你，为什么常人不知道的秘辛，你知道。但人人都该知道烂大街的常识，你却不知？你，是有什么不同吗？”华年没什么恶意，语气很是好奇。
　　他身后的一弦突然偷偷看了眼秦欢。
　　神色有些紧张。
　　屠善垫着脚从窗户处露出个脑袋。
　　“华年师兄你也两岁吗？一弦姐姐都能伺候欢姐，旁人能有这个待遇吗？”屠善一副你真蠢的模样。
　　瞧见几人看过来，屠善半点不心虚。
　　“两岁的孩子本来就会说这个。”我又没用什么词儿，算不得放肆。
　　屠善两只手掰着下眼皮，眼珠子一鼓一鼓的，然后布鲁布鲁的吐舌头。
　　华年还待说什么，他便缩回了脑袋。
　　“是我逾越了欢姑娘。”华年点了下头。
　　“方才你问，神主可有回来寻她。根据东塍历年来的传言，没有。”
　　“当年他离开时，寻了人，教授神术让他们保护未婚妻。后来他的未婚妻，便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领着孩子站在当年离开的地方，每日站在那里。孩子从婴儿到牙牙学语，再到长大成年，神主都不曾回来。”
　　“后来，不过十来年她便枯竭而死。并不是身子上的枯竭而死，有人说她是心衰。”
　　“便是心死了的意思。此事是真是假我们也不知，但东塍从她那一脉传下来，却是毋庸置疑的。”华年这点很确定。
　　因为整个东塍上上下下，对于祖师娘娘是极有认同感的。
　　秦欢呆呆的转头回去看着那雕像。
　　仿佛从那双眸子里能瞧见她无尽的等待，以及日复一日的失望到绝望。
　　秦欢心跳迅速，明明是石头做的雕塑，明明那双毫无灵气的眸子，秦欢仿佛看到了悲伤，无尽的悲伤。
　　遥远的西漠，年轻的佛子正与众生说着什么，便见他突然脸色苍白，捂着心口。
　　好似丢掉了什么东西一般。
　　一丝一缕红线从他身上离开，一点点回到秦欢体内。
　　秦欢心口一涩，便见她那双充满灵气的大眸子里，流出一滴晶莹的眼泪，从她眼角滑落，直直的落在脸颊。
　　“欢姐你怎么了？”小富猛地一惊，惊慌的跑到秦欢跟前。
　　一柱想要拿手绢擦掉，屠善却伸出白胖胖的小手在秦欢脸上抹了一下。
　　然后顺势伸进嘴里，一进口，那张银白如玉的脸便紧紧的皱到了一起，仿佛痛苦极了。
　　“好苦啊好苦，比小富哥哥骗我吃的黄连还要哭。欢姐的眼泪好苦啊。”屠善抱起茶盏不住地往嘴里灌，哪知道越灌越苦。
　　一滴泪竟是苦涩到了极点。让他心尖尖都是苦的。
　　“呜呜呜呜呜……”屠善灌了几口水，突然趴在小桌上呜呜的哭出了声。
　　那眼泪一串一串往外落：“我好难过，想娘亲了，想要娘亲抱了。”屠善抹着眼泪，那突如其来的悲伤将一柱吓了一跳，急忙将他抱在怀里哄。
　　明明方才还好好的，就因为欢欢一滴眼泪。
　　小富看着略有些呆滞的欢姐，心中因有些不安。
　　南临这一行，总感觉会揭开某些不为人知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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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9章 胜过莲心苦
　　
　　屠善从出生就无泪。
　　后来即便是哭，也只落了几滴血泪。
　　从出生至今，从未掉过眼泪。
　　此刻却像个寻常孩子一般，哭喊着要娘亲抱抱，那副脆弱的模样惹得小富看了好几眼。
　　但更担心的还是缓缓，他从未见过欢欢掉泪。
　　从没有！
　　别说如今的秦欢了，就是曾经来到他家还痴傻的秦欢都没掉过。
　　当年她被生母托付给父亲，父亲将她带回来，她笑嘻嘻的仿佛不知忧愁。
　　后来传出父亲战死沙场，她也不曾掉过眼泪，反而笑嘻嘻的说道凡人生来皆苦，死了才是解脱。
　　那时村里不少人都说她病的越发厉害了，说她不知人间疾苦。
　　那时欢欢都不曾掉过眼泪。
　　可此刻……
　　秦小富惊呆了。
　　便是秦欢都被自己那滴泪给惊了一下。
　　她是神啊，她是神！她哪里来的泪？她没有私欲，没有七情六欲，哪里来的眼泪？
　　秦欢捂着心口，心跳如雷：“我居然流泪了，我居然流泪了……”秦欢呢喃道。
　　华年在旁边马车笑道：“人都是有感情的，听见祖师娘娘的事迹落泪很正常。你还没听说别的传言呢，还有人说，祖师娘娘死时是没有心的。至于是真是假也不知道。”
　　秦欢抿了抿唇，心头有些不舒服，好似她自己也缺了一块似的。
　　“那她葬在哪里？我想去祭拜一下可以吗？”秦欢擦了那滴泪，感受手心里都灼烧起来了。
　　华年摇了摇头，眼底有些遗憾。
　　“东塍那边藏得死紧。藏了几百年，据说后来不知道被谁连那口墨玉棺材一起偷了。笑死人了。”南临一个小师弟笑着道。
　　“可好笑了。”
　　“他们寻了天地万物，寻了各种天材地宝。棺材用墨玉打造，里面更是用金线在上面雕刻了一朵一朵的莲花。那莲花花蕊都是用灵石点缀，枕头用一块天然极品灵石所造，棺材外面的墓地，照明的都用了拳头大小的夜明珠。”
　　“用玉石铺地，直接从进墓地一直铺到了棺材处。”
　　“身上穿的料子叫什么，什么星线所造。说是用天上星子的精华所织造，织成了一条星光裙。活人穿上金光灿烂，死人穿着万年不腐。据说当年很是轰动。”
　　“只可惜了，东塍中间有几代后人不争气。弟子没守住，不知道是出去得瑟，还是为了赚钱，将这极尽奢华的墓穴消息卖了出去。”
　　“没几年，那墓穴都没了。对，你们听错，不止棺材，连墓穴都被人搬了个干干净净。至今东塍都没寻回他们祖师娘娘的墓地。”
　　“他们还对外放了话，若是查出谁动了他们祖师娘娘的墓，誓死追杀到天涯海角。”
　　“可怜那么一个人，活着没等到神主，死了墓穴都被偷了。也是可怜。也不知道那尸体可有好好安葬，哎，也是个可怜人。”
　　“这要是传说倒还好了，这要是真的，得多悲催啊。东塍那边至今都还在查墓穴下落呢。”小师弟叹了口气。
　　秦欢心间的苦涩散了几分，只感觉……
　　这墓穴，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
　　
第680章 判判
　　
　　屠善足足哭了半个时辰才停下来。
　　直到哭的疲惫才沉沉的睡去。
　　睡梦中还一直抽抽噎噎的伤心的不行。
　　“这孩子是想他娘了吧？”一柱看着屠善有些可怜，这孩子生下来时娘就走了，这辈子只怕也是注定孤苦。
　　“她娘死时成了厉鬼，投靠了暗界。若是想看，让地府那边查询也能寻到。”秦欢随口道。
　　想了想，便也打算让她们见一面。
　　就在秦欢眼泪落下的那一刹那，东塍顷刻间便下起了大雨。
　　“哭了，哭了，祖师娘娘雕像落泪了。”东塍祭天庙中立着的雕像，女子面容凄美，手中牵着一个光头的童儿，穿着一身浅绿色长裙，扎着可爱的发髻望着天边。
　　此刻那雕塑竟是滴下一下晶莹的眼泪。
　　伺候的童女顿时一惊，跌坐在地，惊慌的跑远了。
　　“祖师娘娘落泪了，祖师娘娘显灵落泪了。”
　　声音传出去老远，那东塍国师脸上被热油浇坏的部分已经长出了新肉。
　　只是略有些痒罢了。
　　此刻他带着身后弟子仓皇赶来，瞧见祖师娘娘圣洁的面上竟是有了一滴泪，众人顿时跪在地上。
　　东塍已经三年没下过一滴雨，就在祖师娘娘落泪后，大雨倾盆而至。
　　东塍国师恭敬地跪在地上，双手相互重叠放在额间。
　　“祖师娘娘心疼子民，显灵了。”
　　“是弟子没用，连祖师奶奶的陵墓都寻不回来。”国师声音哽咽带着几分愧疚。
　　此刻东塍的一幕，秦欢是无从知晓了。
　　她那缕苦涩不过瞬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好似什么都与从前一样，又好似什么都不一样了。
　　屠善醒来后，这小脸就皱巴巴的，耷拉着脸，浑身无力的靠在窗边。
　　秦小富哄了他好几次都没什么精神。
　　“我难受，我心里好难受。这里苦苦的。”指着自己的心口，秦欢瞥了他一眼。
　　即将进南临都城的前夜，秦欢到底没忍住召唤了一回地府来使。
　　当夜，夜深人静之后。
　　秦欢坐在床边，点了一根蜡烛，随手掐了个诀，便道：“幽冥使者，速速来见。”
　　能召唤到距离她最近的幽冥之人。
　　不过一个呼吸间，屋子里便多了几分阴风，好似空气都下降了好几度。
　　仿佛像个读书人一般的男子在屋子里显现出来，男子眉清目秀却又带着几分狠厉之气。举手投足间却又透露着几分文雅。
　　手中还握着一只狼毫笔，那执笔的模样看着文雅又带着肃杀之气。
　　男子一瞧见秦欢面容，浑身气息便滞了滞。
　　眼神微微一凝，便深深的低下了头。
　　恭敬地行了一礼：“判官见过大人。路过此地听见大人召唤便来了，敢问大人有何差遣？”
　　秦欢看着面前这个书生模样的男人，略微偏了下头。
　　仿佛大脑不曾经过思考时，一句话便脱口而出。
　　“判判？”
　　判官身形僵硬，那握着狼毫笔的手都僵硬了。
　　垂着头，只能瞧见他身形晃了晃，不曾应声。
　　秦欢却有些尴尬，她做神尊这么多年从来不曾出现这种差错。
　　“不好意思，我瞧见你好似有种熟悉感。”看见他，脑海里就浮现出判判两个字。
　　-
　　
第681章 柳判
　　
　　地府有十殿阎罗。
　　也有四大判官。
　　分别为赏善司、罚恶司、阴律司、查察司。
　　此时被秦欢召唤来的便为惩恶司判官，惩恶司判官历来都是怒目圆睁。其中最为众人熟知的便是钟馗。
　　只是后来得道成仙，钟馗便被调去了别的部门。
　　如今由他的亲传弟子所接任。
　　这亲传弟子与钟馗面相丝毫不同，相貌文雅，端的是一副君子模样，看着便是极其正义的读书人。
　　寻常总是穿着一身青色长袍，那长袍据说是故人所送，直到如今几千年了都不曾变过。
　　手中那支名为判官笔，替鬼魂定下善恶，定下去处。
　　赏善司负责生前积了福报之人。
　　而他柳判却是负责在阳间做了恶的穷凶极恶之人。
　　他手下有一宝镜叫孽镜台，只要在面前一照，生前作恶还是为善便会显现出来。不少鬼魂曾经见他秀气文弱，试图欺骗或是想要威胁他。
　　全都被他雷厉风行的手段所镇压。
　　所有人送到他那里定下善恶，善良之人便送往转生台重新投胎。
　　但若是为恶之人，便会被送给阴差，送往十八层地狱受苦，直至完成后方可重新做人。
　　钟馗是面恶心善，许多时候还会听从底下人倾诉查明真相。
　　但他上位时眼里揉不得丝毫沙子，黑就是黑，白就是白。
　　当年师父钟馗曾言：“你这性子将来唯有吃了亏才能改变。人之百年，有的人为恶，但却是为了善。”当时师父的忠告丝毫不放在心上。
　　直到后来，他遇到一个人。
　　这才彻底改变。
　　在底下，众人都说，十殿阎罗不可怕，可怕的是面相俊秀文雅总是皮笑肉不笑的柳判大人。
　　可此刻，柳判大人竟是温和极了。
　　看着面前的少女，仿佛瞧见了救命良药。
　　听见那声熟悉的判判，柳判差点落下泪来。
　　“不妨事，叫我判判也可。”
　　秦欢倒是觉得他和煦亲切，很有几分好感。
　　“敢问北渊三十七年，京城中被人活埋致死的王妃可还记录在册？”秦欢看着他。
　　柳判正好是惩恶司，那妇人还是他经手的。
　　“她本是含冤而死，本该入善司，后世会有个好归宿。但她心中怨气过重，成了厉鬼。为复仇，投靠暗界。如今已是暗界大护法。只听从暗尊差遣。”柳判看着她轻声道。
　　秦欢点了点头：“可有法子联系？”
　　秦欢是神尊，暗界自然是渗透不了的。
　　“你若想联系我便替大人联系吧。”柳判仿佛极好说话，当下便从兜里掏了个东西递给秦欢。
　　“光明之下，阴界和暗界倒是有几分联系。等这寻亲时亮起，便可唤她现身。但只有一次机会。”
　　秦欢点了点头，她懂。
　　生死相隔，如今也是因着她一滴泪有了因果，自然要解决了。
　　“那便谢过柳判了。”说完顿了顿。
　　“柳判大人穿这身青色当真好看。”秦欢随口一句，让柳判轻笑一声。
　　“是，是，真好看。”柳判低喃，扯了扯衣角，便消失而去。
　　待柳判离开，秦欢摇头嘀咕。
　　“明明都下去了，还穿着一身凡人的衣裳，还花大力气布了四五个阵法保护这件衣裳不被侵蚀和损坏，倒是有心了。”
　　不过这判判倒是个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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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2章 彼岸城
　　
　　“判判你是个好人。”
　　柳判听了这话当即苦笑一声，不过是寻了个理由想回来再说两句。
　　便听到这一句话。
　　就如当年她说的那一句。
　　判判，你是个好人。
　　他遇见她一人，得了两次好人卡。
　　柳判站在屋外，站了好一会，这才渐渐隐去身形。
　　第二日一早。
　　“昨日你们可见到鬼了？昨儿我起来如厕，便见到有鬼在院子里若隐若现，吓死人了。”
　　“我连如厕都不敢去，就怕有鬼在里边。小二，你可没说店里闹鬼啊。”挺着肚子的富商满脸后怕道。
　　小二谄媚的笑了一声：“老爷您说笑了，咱们这店里可住着全南临的巫子巫女。哪里来的鬼啊。”
　　旁边一个客人笑着道。
　　“再说了，这鬼来掏茅厕你拉拉……咳咳，看你如厕么。你这太看不起他们了。”
　　男人这话说的让人发笑。
　　那富商面上有些下不来台，当即便冷了脸：“你算什么东西？你一个做下人的敢顶撞我！”转头怒斥着小二。
　　小二一脸苦笑，别人你惹不起，找我的事算什么啊。
　　那富商大概是某个城里来的暴发户，此刻倒有些甩脸子了。
　　“这都城王爷公孙遍地走，随便一踩都是个世子爷，你老人家跟个小二计较什么。”巫子巫女一行人下了楼。那巫子小师弟道。
　　那富商脸色微变。
　　“王子王孙遍地走，您这说的太夸张了。”
　　那富商讪讪道。
　　“我是三王爷长子，正好是个世子。”
　　“我是丞相的幼子，去年的探花郎，在下不才现在在翰林院当差。”
　　那小二顿了顿：“我父亲是镇守宫廷的将军。”
　　那富商顿时瞪大了眼睛。
　　“只是我这脸面薄，在宫中时常不会说话，父亲便将我放在入都城的路上当小二磨炼性子。这位客人您走什么呀，客人客人，您交的押金还未退呢。”小二话还未说完，那富商当即腿肚子发软往门外走。
　　小二追都追不回来。
　　众人失笑不已，纷纷摇着头感叹。
　　待秦欢等人用了膳，这才整装待发进城。
　　秦欢发现，自从到了都城周围，南临巫子巫女便换上了祭祀长袍，民众见了这衣裳便远远避开，有的还会跪下祭拜。
　　就连在客栈用膳，那些客人也是离着他们极远，神色间很是恭敬。
　　此刻他们出了门，那些人仿佛都松了口气。
　　待马车到了都城外，秦欢瞧见四周好似都空荡荡的，仿佛缺了什么。
　　“咦，这边都不栽什么花花草草的吗？看着好不习惯。”一柱惊讶的看着四周。
　　秦欢恍然，对，就是缺了那一抹绿。
　　这会都城外似乎有不少人铺着红毯迎接，华年正要下马车，听得此话便道。
　　“你可知南临都城真正的名字叫什么？”
　　秦欢摇了摇头。
　　“我们的都城叫彼岸城。我们与东塍一样，我们的都城境内都不曾开花，这大概是受了东塍连累，我们两边本就离得近。”
　　“传闻东塍国花是幽冥之花，他们祖师娘娘死亡之际，整个城池开满了彼岸花。只是七天后便枯萎了，之后都城内再无一朵花盛开。我们南临与东塍离得近，大概也是受了波及。”好在除了花能开，其余的绿色植被都能存活。
　　秦欢点了点头，心里对东塍的传言信了七八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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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3章 谁被雷劈了？
　　
　　南临巫子巫女确实位置极高。
　　进城当日，那皇帝还有祭祀庙中众人全都跪地相迎。
　　秦欢等人便与他们分开了。
　　毕竟华年那身修为被废，钥月成了个凡人都与北渊有关，倒是不适宜走近了。
　　一弦想要留在华年身边，秦欢也允了。
　　个人自有自己的缘法，任何事都强求不得。
　　一柱倒是暗暗恨了华年好几眼，气得连姐姐都不肯理了。
　　秦老大从出现在南临范围内，这周边便有若有若无的目光跟着他，秦欢猜那是不平派之人感觉到了不对劲。
　　“带我去你们不平派周围看看吧。”秦欢淡淡道，她倒是有些好奇不平派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秦老大嗯了一声，身后跟着圆圆扶着他。
　　“不平派如今范围极广，人界，魔界便是暗界，还有地府，甚至还涉及到了神界。据说有人的地方都有他们的存在。”
　　“他们说的是神尊化身创建，但南临祭祀那边并不承认，神尊普度世人，怎会留下这么个孽障残害人间。所以他们的地位也很尴尬。”
　　“且如今到了这一代，那不平派主子拓展业务极其厉害。在地府还开展了会员活动，据说可以杀一赠一，满一千送一百。”秦老大极其尴尬。
　　“如今这南临杀伐不断，便是不平派推动的。他们的当家人是个少年，叫安详。没错，就叫安详。据说是希望每个死在他手上的人，都能走的安详。”秦老大谈起幽冥时有些恐惧。
　　待到了不平派山门外，秦欢都惊了一下下。
　　指着那漫山遍野的坟包差点将眼珠子瞪出来。
　　“你们……你们就……”秦欢张着嘴一脸震惊。
　　“那安详说，当年化身大人时时刻刻背着棺材，晚上还要与那小尸体一块进棺材睡觉。大概是棺材中吸取天地灵气极为厉害，早在一千多年前，便将整个不平派的山门改成了陵墓的模样。”秦老大每次回来腿肚子都会打哆嗦。
　　人还没杀几个，自己人都能吓死不少。
　　秦欢瞧着那一山连着一山的坟包，眼皮子抖了抖。
　　“且因着这么多年没有法子解咒，不平派人也越来越多。”
　　秦欢一靠近，那股熟悉的气息就出来了。
　　完了完了，误会大了啊。
　　当年那尸体开始修行时还见不得光，每日要出行花费巨大，这才办了个不平派，寓意斩尽世间不平事。
　　这……
　　有违她本意了啊。
　　秦欢决定干一票大的。
　　“现在不平派突然出来闹事，又有暗界之人蠢蠢欲动，恐怕两边是有什么联系吧。”秦欢轻笑一声。
　　秦老大没说话，但外人以及他们自己人都是这么猜的。
　　恐怕不平派那少主子安详准备与暗界结盟了。
　　说来也是可笑，神尊化身为明，他们却与暗界结盟。
　　这也是众国极其不安的缘故。
　　唇亡齿寒，谁都不愿看到此事发生。
　　“这几日陆陆续续有人给我传话，说是……今日，便是不平派少主与暗界和谈的日子。”
　　“本来是前段时日，结果那少主不知为何被雷劈了。”
　　“这才暂且往后推迟了几日。”
　　秦欢哦了一声。
　　秦小富突然眉头一挑，谁被雷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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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4章 灰飞烟灭了
　　
　　“你说，要是突然全不平派的咒语都解了，会如何？”
　　秦老大心尖尖一颤，小心翼翼的看着她，他，他这是领了个什么大佬回家啊。
　　颤巍巍的说了一句：“恐怕那不平派的少主子安详会成光杆将军，会气死在当场。”这都结盟了，不平派突然解散了？？？
　　要完的节奏。
　　秦欢站在原地想了一想，那头顶便飞虹而过，好似一道彩光飞流而过。
　　“是那少主子回来了，恐怕是安详。”
　　秦欢瞥了一眼，只隐约能瞧见个小矮子从天空飞过。
　　“这么矮，竟然能统帅不平派？”秦欢很是惊讶，这看着估计也就跟自己差不多高。
　　换而言之，只怕比十一岁的秦小富还稍矮几分。
　　毕竟秦小富像极了他爹的大高个。
　　“所以说，要想破了暗界和不平派的结盟，只要不平派的咒解了便成？”
　　秦老大巴巴的点了点头，总觉得他这养女语气有些奇怪。
　　好似随手就能解了咒似的。
　　“大概是吧。”秦老大呐呐道。总觉得养女有点不按常理出牌。
　　秦欢也没进不平派，看着那乌压压的坟包她就忍不住手痒。
　　秦欢转头就往都城去了，只是走时问了一句：“神尊化身回了神界后，那个……那被整日背在棺材的尸体呢？”
　　秦欢记得那时他修行很认真，几乎是时时刻刻都在修行。
　　想起曾经之事，秦欢心里还有些不对劲儿，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秦老大古怪的看了她一眼。
　　“我告诉你，你可别往外传啊。在不平派有一副壁画。那壁画上刻了很多画像。”
　　她这么一说，秦欢就想起曾经和顾韶光误入了一个山洞，那山洞中也发现了壁画之事。
　　“那尸体只怕是得天道恩赐有了神智，所以有了修行的机会。恐怕是之前浑浑噩噩没有意识，后来随着化身行走世间久了也有了意识。并且……”
　　“并且在传闻中他修行极为勤奋。”
　　“按理来说他修行成为一方大能，沐浴在阳光下是绝对不成问题的。”
　　“当年神尊化身也是在他即将成功的前一日才离开。”
　　“却不知道为什么，就在神尊离开的那日清晨。他推开棺材盖，站在了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下，灰飞烟灭了。”
　　“不平派里也偷偷有流言蜚语，说他恋慕神尊。但神尊拥有大爱，不会被儿女私情所牵绊，对他并无半分意思。所以他才在不平派中写下一句话，无你，岁月无意。”
　　没有你，漫长的岁月没有半分意义。
　　秦欢听得这话，心间突的涌上一阵悲伤，脚步一顿，面上有些白。
　　“这一黑一白，怎么能有可能呢。况且神尊只怕都没有七情六欲，到底是芳心错付了。”秦老大还不忘感慨一下。
　　秦欢却是没再多说什么，一路上显得有些沉默。
　　入了城，城里四处都在庆祝巫子巫女回归。
　　钥月被她亲爹，巫祖带回去疗伤了，至于华年，如今依旧住在祭祀庙中，只是巫祖对他的态度倒有些意味不明。
　　-
　　
第685章 神尊就是他的劫
　　
　　秦欢住进了彼岸城中的一处客栈。
　　客栈底下还有说书人。
　　“我给你们说啊，这世间冰雪会消融，但唯有神尊的心不会融化。”
　　“你们瞧瞧，那不平派的老祖宗，捂了多少年，也没将化身大人的心融化。”
　　“啧啧，据说当年两人还是躺过一个棺材的交情。可化身大人没有丝毫动心。”
　　“大家都知道，神尊大人一心向着光明，而那尸体不腐为僵，后又修行出了意识。说起来那小僵倒也是个面容俊俏的青年郎君，他却永远也见不得光。这一明一暗怎么可能呢？”
　　“当年化身大人每日清晨，都会沐浴在第一道阳光下。小僵尸只能永远在身后看着她，或是在棺材里看着她。那小僵尸会说的第一句话，叫的是她的名字。”
　　“小僵尸的一言一行都是她教的。”
　　“小僵尸修出意识后，不知什么为爱，也不知什么为情。只想要修行，将来与她一同沐浴阳光。殊不知，这就是情啊。”
　　“这也导致后来化身大人离开后，小僵尸便放弃了千年修行。站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下，一寸寸肌肤被灼烂，最后灰飞烟灭。”
　　“说来，那小僵尸修行到了后来还养了一条小黑狗，那小黑狗对他极其忠心。浑身毛色发亮，像人一样聪慧。在小僵尸灰飞烟灭后，小黑狗呜咽呜咽的流眼泪，最后不吃不喝将自己活活饿死了。”
　　那说书人一转身，便瞧见秦欢脚下那条黑狗。
　　“对对对，就是跟它一样。就是这般流眼泪的。”顿时指着趴在秦欢脚下流眼泪的心魔道。
　　心魔：我他妈日了你八辈祖宗啊。老子当年流过泪你都知道了！！
　　心魔痛哭流涕，这就是他为啥恨死神族那个老娘们了啊。
　　暗尊大人有心魔。
　　每千年便会下界历劫一次。
　　以驱散心魔。
　　神尊那娘们却是每千年要随意投放下界游历，直到该回归时再走。
　　那时众人都没多想，毕竟几千界，每个界又分无数个国家，两尊大佬能遇上的几率太小了。
　　可谁知道世事弄人啊。
　　暗尊每次下界，都遇上这娘们了啊。
　　他本来寻到暗尊大人，只需要他从头到尾修行就能恢复记忆回到暗界，那心魔便算破了。
　　可谁知道，临门一脚了。
　　明天就是修行到了最后的地步，结果前一天，他为了神尊灰飞烟灭了。
　　心魔说起来都是一把辛酸泪，冷不丁听到这事心都快碎了。
　　众人瞧见狗居然会这么情真意切的流泪，纷纷驻足观看，这可伤了心魔的自尊心。
　　嗷呜嗷呜的龇牙咧嘴叫了好几次，才将人吓走。
　　哎，若只是这也就罢了。
　　偏偏这就像恶性循环一般，暗尊下界无数次，次次都能遇上她。有一次甚至还将尚是婴儿的暗尊养大，做了暗尊的干娘。
　　真是要死了。
　　那修罗场他再也不想回忆。
　　每次都是只差临门一脚，这事黄了。
　　秦欢将心魔交给小二喂养，她便给屠善和小富开了个房间，进屋歇息了。
　　当夜，秦欢便又梦到了神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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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6章 神主要叛神界
　　
　　这次，秦欢睁开眸子，看见那熟悉的桃骨林时怔了一下。
　　入目之下皆是她后来熟悉的模样。
　　四处都是仙人穿梭在空中，还有衣决飘飘的女仙踩在云朵上，提着竹篮在桃林中摘桃子。
　　秦欢怔了一下。
　　“今日神主大人又立了灶神，床头婆婆还有财神上神界。那财神金光闪闪，和气生财的模样，倒像极了人间的富贵相。”
　　“门神是前几日上来的吧？据说是人间功德极其深厚的大将军。”
　　“如今有了四大天王，水德星君，火德星君，二十八星宿，咱们这天上啊越发热闹了。就是不知神主，为何总是看着一个方向发呆。”几个女仙提着篮子路过。
　　“上个月月神大人还邀请神主饮酒，后来不知为何神主突然对月神没了好脸色。”
　　“都说月神对神主有心思也不知道真的假的。”那几人小心的说着话，冷不丁瞧见秦欢站在桃林中还惊了一下。
　　秦欢穿着打扮倒像是个神明的模样，只是着实看着眼生的很。
　　偏生那股气息又让人不敢小觑。
　　秦欢听得月神的名字还怔了一下，月神温和，但对她隐隐有几分敌意。她是神尊，自然无需去了解她的想法，此刻听得她心悦神主。
　　难道是嫉恨自己，坐了神主的位置？
　　秦欢点了点头，只怕自己猜中了。
　　“敢问这位神明，是哪位大人？”小仙们看了秦欢一眼，这容貌按理来说看过一眼便不会忘记啊。
　　秦欢眉头一挑：“神主现在此处？”
　　几人面面相觑，想起这神界若无神主首肯，只怕也无人能上来，又松了口气。
　　“神主订下天下规则，如今世间无人聆听凡间之事。神主便一直在忙此事，如今各司神明各司其职，神主办下了仙桃会。只等各位神明全都上界，便开始。”
　　“如今连小到护桥护路的土地神，大到掌管各界的神明都有了。”
　　秦欢突的心头一跳。
　　“现在是什么年月？”秦欢突然问道。
　　她那时刚成为神主，依稀记得，神主便是在一次仙桃会将所有事交代完毕，然后突然离开神界。
　　不久后便传出他叛了神界，连带着他身旁得力助手四大神明都走了两个。
　　其中之一便为伏魔天神。
　　说来也是笑话，伏魔天神随神主堕入暗界，成了魔。
　　“如今是神元三十九年呀。”那女仙回了一句，只觉得面前女子略有些奇怪。
　　明明周身气息与神界极其契合，却又有种违和感。
　　秦欢心里咯噔一声。
　　默默将三十九年与地下岁月合计合计，竟然已经是他那心上人心衰而死的时间了。
　　秦欢当下脚步一点。
　　便轻轻跃上云层，朝着神宫而去。
　　神主不能下界，神主不能叛离神界。
　　不管是于公于私，如今神主下界已经改变不了任何事，反倒是会成为叛神者。
　　秦欢也是神界一员，自然要为神界考虑。
　　当初神主带着几大神明叛离神界，神界也是出了不少神明追讨叛神者。导致后来黎民动荡，即便是秦欢上位后，百姓依然惶恐不安。
　　她极其怀疑，神主叛离神界，是因为看到心上人惨死而黑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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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7章 兜兜转转终究是缘
　　
　　秦欢心跳如雷。
　　没想到自己还能吃到神史上最大的瓜。
　　此刻神界四处都是仙乐，甚至各处还有莲池，比起秦欢后来看到的模样几乎已经有了七成相似。
　　那些神侍已经提着竹篮鱼贯而入，四处都有着白茫茫的仙雾。
　　神侍提着的竹篮中尽是美酒仙桃，还有一朵朵绽放的莲花。
　　那莲花大概是刚采摘出来的，上面还带着几颗莲子。
　　秦欢脚步一跃便进了宴席中。
　　此刻宴会已经到了尾声，四处都是一身仙气的神明，不同于凡人眼中的神明，此刻的他们少了几分高高在上，多了几分烟火气。
　　中央的座位空置。
　　左右的位置却是坐着人，秦欢一抬头，便和一身威武不凡的伏魔天神对视了一眼。
　　满脸正气肃穆，那双带着精光的眸子，让人看了一眼便望而生俱，提不起半分坏心思。
　　伏魔天神。
　　秦欢想起记忆中那条黑狗，再追溯到他一身白衣的书生模样，便不由挑了挑眉。
　　这两者之间区别可真大。
　　也不知到底叛离神界后经历了什么，跟变了个神似的。
　　那伏魔天神有着一双厉眼，据说那双眸子能洞察三世，能通古今晓来世。
　　此刻一见秦欢便感觉双眼中风云变幻，漫天的金光变成了乌压压风雨欲来的模样。
　　伏魔天神面色微沉，看着秦欢的方向便捏了捏拳头，心中动了几分杀机。
　　秦欢正要进殿，便见不远处一个玄衣男子面上带笑，手中捧着颗散发着金光的莲子过来了。
　　“神主，你要去……哪里？”秦欢瞧见他那副打扮，便眼皮子一跳。
　　上次来时还穿着一身白衣，此刻却穿着一身玄色，那玄色长衫看着上面还绣了朵花，跟那地府柳判的针线如出一辙。
　　秦欢眼神一凝，好似有什么东西将两者串联起来。
　　只是此刻来不及深想。
　　“秦欢小友。上次一别许久不见。”神主此刻少见的带了几分欢快，甚至嘴角多了几分笑容。
　　秦欢却是笑不出来。
　　这一离开，便是与神界的大战。
　　“你这是想往哪里去？”秦欢结结巴巴的问道。
　　“我去寻她。还未多谢秦欢小友，若不是你点破，我只怕至今不知自己制定了天地规则，还要选出神明来制约。不然还寻不到出去的法子呢。”神主看起来兴致极好，连眉宇都弯了起来，整个神出奇的柔和。
　　“这是我为她寻的礼物。她很喜欢莲花，这颗金莲是双生并蒂莲中长出来的，只得了这么一颗莲子。我瞧了一眼，将来这莲子若是有造化还能修行，到时候便是一对姐妹花陪着她。”说完便摊开手掌给秦欢看了一眼。
　　秦欢感觉有些眼熟，只是更快一步的拦住了他。
　　神主一顿。
　　“小友，这是何意？我既已能随意离开神界，代表着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你不为我欢喜吗？”神主今儿心情好倒没有发怒。
　　正好伏魔天神出来，瞧见这一幕，眼神暗了暗。
　　看着秦欢的眼神多了几分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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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8章 天地负我，我负她
　　
　　“你不能离开神界。”秦欢伸手横在他跟前。
　　神主一听这话，脸色便淡了下来。
　　不可否认，他在这漫长的岁月中，唯有对秦欢和她才有这几分耐心。
　　她陪伴了自己无数岁月，身侧早已习惯有她的存在。
　　对秦欢，那丝熟悉和亲切却来的不明不白。
　　他将一切归于秦欢与她有几分相似的缘故。
　　但她不是，她有神明的香火气息，得过百姓的供奉，是神。但他的心上人，却是个凡人。
　　没错，她虽活了无数年，但却是个凡人。
　　他怎么也不能度化她，至今让他不解。
　　“我只想问你，你此刻下去，是想将她带上神界，还是陪伴她在人间呢？”秦欢看着他定定道。
　　顾韶光前世竟然是这么个痴情儿，秦欢心里有些不大舒服。
　　“我曾度过她，她成不了神。我会尽力陪伴她在人间直到永远。如今神界已经正常，不需要我时时刻刻看着。但是她，需要我。”
　　“我想告诉她，她比成神更重要。我知道她一定在等我回去。”神主语气极其坚定。
　　紧紧握着手中的莲子不肯放下。
　　伏魔天神站在神主身后，眼神忌惮的看着秦欢。
　　“神主，这位姑娘是谁？为何臣从未在神界见过她？”伏魔天神的眼神有些质疑，明明浑身带着功德气息和香火气息，浑身却带着颠覆神界的使命。
　　她不能留。
　　不管是她是什么东西，不能留。
　　只那一眼，伏魔天神便对她不喜。
　　神主顿了顿，私心里不大想告诉伏魔她能随意进出神界，且连自己都不知她的来历。
　　“那你可想过……若是你下界，她已经不再人世，你当如何？”秦欢满脸晦涩的看着他，几乎不能想象他下了界该是何等灾难。
　　她撑着那无心的躯体等他回来，至死却不曾等到。
　　他当年为寻成神而离开，她将大爱之心给了小和尚。她抚养小和尚长大，小和尚全了天道缺失的那一角，成了普度众生的大爱之人。
　　他成了神。
　　却负了她。
　　秦欢不敢想神主知道这一切，只怕会癫狂。
　　神主此刻一听这假设几乎红了眼眶，随即肯定的摇头：“不可能，不可能的！”
　　“我成为神主，为天地制定规则。制定四季，制定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制定一切。不说有功，但求无过。她怎会不再人世？她陪伴我走过无数岁月，我成神的当天便向天地起誓，我的一切要反馈给她，要护佑她永远的。”
　　“不可能，天地不可能负我。这万界不可能负我！”神主微摇着头，但心底却心跳如雷。
　　心底仿佛有种不安渐渐蔓延开来，让他心间涌上一阵一阵的苦涩。
　　他上神界的日子不短了，不不不，她一定活着。
　　“她若不再，我便掀翻这天地，我为天下为大义，为何天下不能留下她！”
　　“她若不再，我便打尽地府，誓要将要带回来为止。十殿阎罗能奈我何！”男子在一瞬间，浑身戾气丝毫不加掩饰。
　　伏魔天神瞧见秦欢身上的气息越发浓厚，此女子，不可留！
　　-
　　
第689章 与神主缠斗
　　
　　秦欢听见他此话，几乎遍体身寒。
　　难怪，难怪。
　　难怪她继位后，地府与神界不通来往。
　　难怪天地规则混乱，难怪所有人都抹去了神主的存在，难怪所有人对他忌讳莫深。
　　几乎在神界不能提起他的名字。
　　秦欢呆呆的看着他，既无法理解他为心上人屠尽天下人的心态，也无法理解爱的意义。
　　“有什么意义呢？两个莫不相干之人，即便是相处千年，又有什么不同呢？无非，就是比常人更亲近一些。”秦欢不懂。
　　胸腔却又酸酸涩涩的，似懂非懂。
　　她和暗尊无数次交集，每次她都觉得自己心里空荡荡的，有时候总觉得差点什么，但总是想不起来。
　　神主看了她一眼，突然朝着她伸手在眉心点了一点。
　　那一触却是突的轻笑一声：“难怪了。原来竟是无……之人。”
　　隐约间听到神主恍然的说了一句什么，但秦欢却不曾听清。
　　再抬头，便见神主看着她的眼神略有些怜悯。
　　“现在我可以离开了吧？”神主攥着手中莲子，看向秦欢。
　　秦欢却是打定主意不让他离开，这神界他离开不得。
　　她几乎可以想象他下界后瞧见心上人而导致各界血流成河。
　　那段时日，神籍都不敢记载，更何况人间。
　　这也是后来神主只存在于部分人的祖籍中，世间几乎没有他的存在，无非犯下大错，被强行抹去了存在。
　　一念成神，一念成魔。
　　秦欢也是同情他，为了天地规则却辜负心上人，说来也是天地负了他。
　　神主背负这一切，秦欢也想尽力避免。
　　“不管你说什么也好，我是为你好。你今日不能离开这里。”秦欢叹了口气，身形渐渐显现，那浑身的功德气息几乎跟他差不多了。
　　“你当真拦我？你莫要以为我不敢对你出手？”神主带了几分戾气。
　　他所做一切皆是为了下界，如今怎会停下。
　　秦欢却不知该如何解释，她怕自己一开口你的心上人已死，只怕更要触怒他。
　　还未开口，神主气息便整个压制下来。
　　两人不过瞬间便缠斗起来。
　　饶是那伏魔天神也惊了一下，那小姑娘看着软绵绵的，竟是拥有与神主一战的能力。
　　当下便更带了几分警惕，只随时看着神主。
　　秦欢和神主在天际缠斗，那火光遍天，那一道红光一道白光紧紧缠在一起。那铺天盖地的威压几乎压得重神都抬不起头来。
　　“这是何人，竟是能与开天辟地的神主相比？”
　　“神主极少动怒，倒是第一次瞧见他出手。”如今这世间的魔物不成气候，往往一出现就被神主一根手指头戳死了。
　　如今瞧得如此能战之人，纷纷有些惊讶。
　　“你当真要拦我？”神主面上隐隐动怒，一个不察，便被秦欢将手中金莲打落。
　　那金莲嗖的一下便朝着凡间飞去，不知落在了哪里。
　　神主心间一怒，看着秦欢终究是没了那隐隐的纵容。
　　“我若不拦你，你便会铸下大错！”秦欢厉声道。
　　那一闪而过的熟悉，像极了他的心上人。
　　-
　　
第690章 心魔捅了她一刀
　　
　　神主有一瞬间的震惊。
　　甚至眼神带了几分错愕的看着秦欢。
　　但他的心上人能活千年，却没有丝毫的武力值，他是极其清楚的。
　　他甚至在这一刻怀疑秦欢的身份。
　　但他的小姑娘怎么可能呢……
　　他的小姑娘只是个凡人小姑娘。
　　从出现在他身边的那一刻起，她连话都不会说，只会笑眯眯的满脸迷茫的看着他，名字是他取的。
　　他一个字一个字教她的。
　　她第一个学会的，是他的名字。
　　她的声音软软糯糯带着依恋，念起他的名字总是让他感到安心。
　　神主本来对秦欢硬起了心肠，此刻却因着那丝相似又忍不住心软：“你让开！你拦得住我一时，又能拦得住我一世？”
　　“如今天道都放我离开神界，我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任务！”神主有些无奈。
　　“这法子还是你告诉我的，让我为天地规则寻神明，神明我已经寻来了，你怎又变脸了？”神主语气有些无奈。
　　就像他当初的小姑娘无礼耍赖一般。
　　只可惜，他的小姑娘耍赖想要留下他。却不曾留下他。
　　玄衣男人面上稍许黯淡，他疯了一般想要在这一刻看到她。
　　“你不能离开，你听我一句，暂时不离开好不好？”秦欢语气也有几分软化，她是知道那一次战役的。
　　死伤无数，神界人界都是不可估量的损失。
　　神主更是与神界为敌，一怒之下叛下神界。
　　神主叹了口气：“伏魔，你过来拦住她。”说完又顿了顿：“不可伤她。”
　　到底为着心底的那丝丝异样说了一句。
　　伏魔按捺住心中的杀意，沙哑着嗓子：“是！”
　　他一加入战场，便立刻拉开了距离。方才神主还与秦欢缠斗，此刻却很快抽出身来。
　　秦欢心底一急，当即便要撇下伏魔天神朝着神主跟去。
　　神主此刻已经临近神宫屏障，秦欢恍惚间想起自己也是会神界护阵咒的，当下便住了脚步，双手飞快的掐诀。
　　神主瞧见她手中残影，心中奇怪的感觉越发明显。
　　怎会？
　　那护阵咒是他一个人独创，世间只他一人知晓！
　　甚至连伏魔天神都不知道。
　　神主眉头紧蹙，那股不对劲的气息又冒了出来，好似哪哪都透着不对劲儿。
　　那伏魔此刻瞧见她背对自己毫无防备，当下便双手合十，眼中杀机迸现，浑身威压只在瞬间便凝聚。
　　神主转头的一刹那心头猛地一惊。
　　“伏魔不可！”
　　神主大声呵斥，甚至即将出神界，脚步都猛地一顿，脚尖一点便飞了回来。
　　只见伏魔一柄长剑，直直的穿透秦欢胸腔。
　　秦欢只觉心口一痛，缓缓低下头，瞧见神主惊慌的飞过来，便缓缓的闭上了眸子。
　　在她闭上眸子的瞬间，秦欢的身影如同光影般瞬间破碎，在神界再无半分气息。
　　“秦欢！”耳边依稀听见神主崩溃的喊声。
　　夜里。
　　秦欢躺在床上突的吐出一口鲜血。
　　妈的，难怪她看心魔总是不顺眼。原来，有孽缘啊！这该死的东西！
　　窗户外，天地异动。
　　不过瞬间，地动山摇山崩地裂，四处都是凄厉的哭声和逃窜声。
　　-
　　
第691章 魂魄不知归处
　　
　　南临不过转瞬间，便遭了大难。
　　夜里，突然地动山摇，秦欢依稀间能听见耳旁全是哭喊声和逃窜声。
　　秦小富穿着一身中衣，连他爹都没找，急急忙忙过来敲门。
　　“欢姐欢姐……”秦小富赤着脚站在门外，满脸焦急。
　　“踹门吧，地动了。”屠善急急忙忙喊道。
　　秦小富满头大汗的踹门，哐当一声，大门这才打开。
　　此刻客栈内乱做一团，众人疯了一般朝着城外跑。
　　“娘啊，娘啊，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啊？”
　　“天神息怒，天神息怒啊。”
　　“儿子儿子你在哪里啊，儿子啊，你们别踩到我的孩子。”静谧的夜空被哭声划破，都城皇宫内皇帝瞬间坐起。
　　“快，立马摆香案祭天。让巫女大人即刻进宫！”众人伺候着皇帝转移，皇后走的稍慢了一步，直接被房檐上的龙吐珠砸倒在地。
　　整个南临混乱不堪，与南临一河之隔的东塍动静更是不小。
　　那砖瓦噗嗤噗嗤从房檐上掉下来砸伤了无数人。
　　东塍大祭司穿着一身祭袍凝视天空：“神主发怒了，神主发怒了。”
　　正说着什么，那庙内供奉祖师娘娘的婢女突然冲了过来。
　　“娘娘，娘娘雕塑碎了，娘娘的雕塑碎了。”就那么一瞬间，突然从头到底的开裂了，直接将众人吓懵了。
　　此刻东塍南临各处都跪满了祈求的百姓：“求上天怜悯我等，求上苍怜悯黎民苍生啊。”
　　东塍望着天边出现的一丝红光，此刻太阳即将升起。
　　“所有人先将城中百姓转移到空旷地带，转移到……千年泪河上。”东塍国师猛地想起什么，只吩咐了一声便朝着寺庙内冲去了。
　　此时四处都已经开始坍塌，哭喊声嚎叫声犹如一片炼狱。
　　…………
　　“去泪河，泪河周围平坦，去泪河。”秦小富背着秦欢，急的满头大汗，跟着人潮往泪河而去。
　　屠善转头看着即将迎来光明的天空，心中幽幽的叹了口气。
　　昨日他瞧见他娘了。
　　屠善看着欢姐嘴角的血丝，看着她浑身无力的倒在小富哥哥背上，屠善总觉得与这异动有某种联系。
　　此刻人心惶惶，众人人挤人哭着喊着朝着河边跑。
　　那心魔咧着嘴牙都快露出来了。
　　“屠善你骑在心狗背上。不要与我们走丢了。”秦小富回头看了父亲一眼，啧，她父亲正带着他的前心上人在后面呢。
　　心狗脸色一黑，便被屠善拽住了脖子爬了上去。
　　“泪河对岸也有好多百姓，只怕东塍那边情况也好不了多少。怎会突然地动呢，难道是咱们触怒上天了？”不少年老之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秦小富跑的满头大汗，瞧见地动稍微小一些了才敢停下来歇息。
　　秦欢一直趴在他背上生死不知。
　　秦欢此刻只感觉自己意识有点模糊，好似虚无缥缈的进入了某种境界。
　　似她又不是她，总觉得耳边有人哭喊着求神明保佑，又有人嘶吼着喊她的名字。
　　那名字，像神主。
　　秦欢费劲的睁开眸子，却并未瞧见她的身形，缥缈不定，她好像，无处不在。
　　-
　　
第692章 奈何桥上
　　
　　秦欢试探着动了动手指头。
　　感觉到了自己的存在，一低头，却又看不见自己的身形。
　　此地依然仙雾缥缈仙音阵阵，咦？
　　她已经醒了竟然还在顾韶光的梦中？
　　顾韶光今儿睡懒觉了啊。
　　秦欢思维有些发散。
　　“伏魔，你做什么？”隐约间听得争吵声，秦欢心神一动，不过瞬间便到了神主跟前。
　　神主似乎对她毫无察觉。
　　“吾说了不许伤她！她不是魔！”神主心间一阵阵刺痛，好似缺了一块一般。
　　伏魔却是满面冷意：“臣看见她会为神界带来暂难，她会颠覆神界！颠覆万界，她不能活！”
　　“是魔也好是神也罢，她来历古怪又实力强悍，此时若不将她铲除，将来便会为祸人间。”伏魔带着几分狠厉。
　　“你做不了的事，你做不出的事，都有属下。但属下绝不会让人害了各界。你贵为神主，你又何尝感觉不到她的不对劲！是你在心软。”伏魔看着他。
　　神主喉咙动了动，仿佛卡住了一般，心间空落落的。
　　此刻感觉不到秦欢的半点气息，伏魔乃是天地灵气汇聚而成。眼睛里揉不得半点沙子。
　　“神主要下界臣没有丝毫怨言.”伏魔顿了顿，这才隐晦的提示了神主一句。
　　神主紧抿着唇，眼神依然看着秦欢消失的地方。
　　那个女孩子让他熟悉又亲切，那股熟悉，让他忍不住想要靠近她。
　　“快走吧，你终于能踏出神界，怎么还退却了？你心心念念的下界，心心念念的她就在下面等你。你努力这么久不就是为了这一切么？不过是个来历不明的女子，你又何苦为她执迷？主子，您是神主。”您不止是自己，更是万界之主。
　　秦欢仿佛感觉到神主扫过自己的眼眸，那一眼带着几分不自觉的心痛。
　　神主一道流光闪过，伏魔便跟了上去。
　　秦欢心念一动，想要跟上去，却发现自己身形好似被定住一般。
　　一股巨力拉扯，便拉着她直直下坠。
　　等她再次睁开眸子时，眼前朦胧一片，黑漆漆的，浑身带着丝丝凉意。
　　仿佛有人拿着铃铛引着她往前走。
　　“走走走，走过这条黄泉路，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走走走……”
　　那引魂铃一直在她耳边轻响。
　　秦欢猛地清醒过来，转头朝着身侧看去，两个面色苍白，容貌诡异骇人的阴差正手中抓着引魂铃引着她走过黄泉路。
　　秦欢想张嘴，却发现自己控制不了身体，她好似，不是她。
　　“走吧走吧，这人生皆苦，过完这一世便算是结束了。莫回头，一直走。”
　　秦欢顺着她的眸子看去，这黄泉路上开满了灿烂的彼岸花，颜色鲜艳又含着几分妖异。女子赤着脚走在黄泉路，那彼岸花摇摇摆摆好似在欢迎她一般。
　　“过了这黄泉路便是忘川河，忘川河上有座奈何桥。待会你可别往桥下看，当心被底下的鬼魅迷了心智。”阴差倒是好意提醒。
　　越往里走越是阴森。
　　“咦，今儿这些魑魅魍魉倒是老老实实。平日里总是叫嚣着吓新来的。”有个阴差还不忘笑着道。
　　-
　　
第693章 云衍云瑶
　　
　　“你这小姑娘倒是不像旁人，下来哭哭啼啼的吵得咱们兄弟耳朵都聋了。”
　　“还吵吵闹闹，有的还不服气要回去呢。进了这地府可从来没有回头路可走。”
　　“十殿阎罗掌管人间生死秩序，便是十殿阎罗允许，天道也绝不允许。”
　　“来了便好好的走完最后一程，咱们兄弟也不为难你。”两个阴差大概看她面容娇小，又一直安安静静不曾吵闹，倒多了几分指引她的意思。
　　“这奈何桥下都是冤死不愿投胎的亡魂，他们心中有怨气不能投胎。这地界阴风阵阵，不过你也别怕。”
　　秦欢站在桥上，朝着那河里看了一眼。
　　忘川河水黑漆漆的，映照出的面容与她有三分相似。
　　不过眉宇间少了几分身为神尊的傲气，反倒是带着几分淡淡的愁绪。
　　看起来十七八岁，正值花样年华便早早去世倒有些可惜。
　　秦欢从水中瞧见那张脸时，整个人都瞪大了双眼。
　　这……
　　这，不是神主那个心上人，在东塍立了雕塑的女子吗？
　　这是她她死后？？
　　秦欢心头一阵，面上不显，心中却震撼不已。
　　“忘川河里不渡客，生死桥上化前尘。过了这条河，过了这座桥，便真的不是人了。”阴差嘴里轻轻念道。
　　秦欢站在桥上，感觉她脚步突然一顿，转头朝着身后看去，望着天际。
　　冥界的天黑压压的，没有阳光，看不到她等的那个人。
　　“小姑娘，你是在等人吧？咱们来给你拘魂时就瞧见你站在那里望着天边。你这孩子年纪才多大啊，看着也就十八九岁的样子。”阴差倒有些可惜。
　　“他说，会回来接我。”女子嘴唇轻启，带着几分自嘲。
　　“好了好了，人死如灯灭，一切都结束了。若是有缘，下一世自然会再见。你这般大年纪想来也没造什么杀孽，下一次定有一世好机会的。走完这做奈何桥，桥头有个孟婆，你喝她一碗汤，便忘记凡尘所有吧。”
　　阴差想起不少人都抵触孟婆汤，顿时笑着道。
　　“孟婆汤也没想象中那么恐怖。既然回不去，便好好开始新生吧。”阴差略有些紧张的看着她。
　　每次哄那些魂魄喝孟婆汤便是个麻烦事。
　　秦欢能感觉到那姑娘心里升起一股子雀跃，听着她仔细问道：“那，喝了就能忘记他？那真是个好东西啊。”
　　阴差无言以对，便领着她到了桥头。
　　孟婆坐在桥头，看着是个头花花白穿着一身裙装的女子，面容苍老岣嵝着腰，瞧见有人拿了，便倒了一碗放在桌上。
　　“喝了我的汤，忘了那个他。喝吧。”眉宇淡淡。
　　但两个阴差对她却极为客气。
　　“你叫什么名字？”孟婆声音苍老，淡淡的扫了眼小姑娘。
　　“他叫我小不点。我……我叫云瑶。”女子声音仿佛带着浅笑，声音很淡。
　　秦欢听着她的声音略有些婉柔，倒多了几分好奇。
　　她依稀记得神主，叫云衍。也是了，那时天地初开就只有他们二人，云衍云瑶，倒极其相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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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4章 逼疯孟婆的妹子
　　
　　“好了，喝了吧。云瑶。”孟婆坐直身子，声音微微柔和。
　　她会问每一个过路者的名字，并且最后呼唤她们一次。
　　喝完这碗汤，再唤她们，便不会有意识了。
　　人世间的种种，将会离他们远去。
　　云瑶双手白皙，即便是随着神主活了无数年，容貌未改依然是当年的模样。
　　端起那碗苦涩的孟婆汤，一饮而尽，没有半分停滞。
　　孟婆见她容貌姣好，看起来年纪也不大，倒是轻轻叹了口气。
　　“我便再唤你一声，云瑶。”孟婆收回碗，正要坐下。
　　便听得那个小女孩脆生生回了一句：“哎！”
　　碗咔擦一声，落在地上应声而碎。
　　孟婆震惊的看着她，微张着嘴，双手颤抖的指着她：“她她她，她不是喝了吗？怎么还会应我？云瑶？”
　　果不其然，云瑶顿时无辜的看着她。
　　这，这完全不该是这等模样啊。喝过孟婆汤的人几乎已经回归混沌，眼神迷茫，只会喊一声走一步，几乎没有半点意识。
　　阴差也愣住了：“你你是不是掺水了？十殿阎罗不管你，你就这般不好吧？便是有柳判帮着你，你也吃不了兜着走的。这要是送去投胎了，还带着前世的记忆，可是大麻烦。”
　　“你没瞧见阳间那些书生，时常写有人偶尔记得前世事么。还不是你这孟婆汤喝出了问题。记忆消的不够完全。快快快，重新再给她一碗。”阴差倒也没呵斥什么，毕竟孟婆……
　　是冥界极其有名的美人儿。
　　只不过她寻常一身老太太装束，免去许多麻烦罢了。
　　孟婆看了眼云瑶，又倒了一碗给她。
　　云瑶接过，一饮而尽。
　　“云瑶？”孟婆看着她。
　　云瑶紧抿着唇，在她期待的目光下，点了点头。
　　孟婆眼底的光芒渐渐熄灭：“怎么会这样呢？孟婆汤出问题了？不可能啊。”孟婆怀疑人生，接连给她倒了三碗浓浓的，她依然淡定的接过。
　　喝到最后甚至打了个嗝。
　　“喝不下了，喝不下了。味道不好，喝多了还撑人。”云瑶打了个嗝，小脸通红有些尴尬。
　　这他妈明显就是没效果的节奏啊。
　　孟婆喃喃道：“这要出大事故了啊。”
　　连喝五碗孟婆汤，半点效果都没有。
　　“去把那个孤魂野鬼抓过来。”孟婆朝着奈何桥上鬼鬼祟祟朝着这边看的恶鬼一指，阴差立即将他们套住了。
　　“我不投胎我不投胎，我要杀了仇人，我与他不共戴天……”一碗汤灌下去。
　　眼神恍惚双眼迷茫，浑身戾气散的干干净净。
　　孟婆松了口气，亲娘咧，差点影响仕途。
　　“跟我的孟婆汤没关系，你带去柳判那里问问。”吓死鬼了，她还以为升迁无望了呢。
　　阴差一听去柳判那就变了脸。
　　“柳判嫉恶如仇，又最是狠辣，这送过去还能不能好好出来都不一定呢。要不再喝一碗？”说完看着云瑶。
　　云瑶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一碟花生米都没有，让我喝了五碗，你们别太过分了。”那抗拒的模样让阴差哥俩有些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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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5章 望乡台金光闪闪
　　
　　“先送她去望乡台看一眼过去和想要看到的人吧。入了这地府再出去是不可能了。”孟婆摆了摆手，研究她的孟婆汤去了。
　　今儿差点被个小姑娘将招牌砸了。
　　“孟婆姐姐你真好看。”云瑶笑容一闪而逝，这才往望乡台走去。
　　孟婆呆呆的摸着脸，她，她一个刚入冥界的鬼魂，竟是能看清她的真容？
　　不可能吧？
　　云瑶却是跟着阴差走了，阴差见她乖巧也没给她上枷锁只在前面领着她。
　　“这里是望乡台，能看到你的过去，以及你想看到的人。这也算是对人间的最后告别。”阴差指了指她，让她上去。
　　云瑶却是突然怔了一下。
　　眼底爆发出令人不容忽视的光芒。
　　“什么都能看到吗？”似乎声音有些抖。
　　“当然都能看到。从我们哥们手中经手的，什么人皇啊，可都是从我们手里投胎出去的。皇帝都能看到，还有什么看不到的。去吧，将手放在上面，就能看到过去的记忆。心里想着那个人，就能看到想看到的。”
　　秦欢能感觉到她内心那突如其来的雀跃。
　　只见她上了望乡台，将手置于那面大石镜上。
　　那石镜白光一闪，里面确实白花花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咦，这望乡台怎么回事，过去怎么会不容人窥探呢？”阴差惊讶极了。
　　“你再想想你想见的人。”阴差试探着看向她，总觉得面前小姑娘有点邪门。
　　云瑶抿了抿唇，心思一动，面前石镜就变得雾蒙蒙一片，看着烟雾缥缈好似还有仙乐传来。
　　“你这是想看谁啊？石镜都看不透？”
　　“你再换一个，换一个！”
　　阴差有些头疼，看着软绵绵的竟然是个硬骨头。
　　云瑶嗯了一声了，石镜画面一转。
　　一道金光从石镜中显现出来，那灿烂的金光从石镜中泄露，直接将站的近的两个阴差刺的惊恐的叫了一声，冷不丁触到那金光，手臂竟是直接融化消失。
　　阴差脸色剧变。
　　判官笔从天而降，直接裹住两个阴差将那道金光处卷了出来。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我以为这一刻要魂飞魄散了。魂魄都不稳了。”阴差惊魂未定。
　　只见那石镜周围好几米都被金光笼罩，顿时将周围的鬼魅刺的鬼哭狼嚎逃窜的远远的。
　　柳判眉宇带着几分戾气。
　　“这是何人？为何会引来功德金光？”还是如此浓郁的功德金光。
　　“柳判大人，这是小的两兄弟去凡间接引来的新魂。只等着喝了孟婆汤上望乡台，然后送到判官大人处决定去处。可连喝了五碗孟婆汤都没效果。看前世，看不清。”
　　“看想看的人，一个雾蒙蒙的看不清，一个金光闪闪。”两人满脸绝望。
　　带了这么多魂魄，就这一届最难带。
　　柳判眉头紧皱，瞧见那姑娘将手从石镜上拿下来，光芒散去，才慢慢走近。
　　云瑶生来一副娃娃脸，此刻一脸失落的望乡台下来，面上的绝望一点点散去。
　　是啊，她等了无数年都盼不来他，望乡台又哪里能寻觅到他的踪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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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6章 生死簿上没她
　　
　　柳判站定在少女面前。
　　秦欢瞧见他，倒是愣了一下，与自己前几日瞧见那个面带笑容的柳判一点也不同。
　　这个柳判，看着有点严厉。
　　“随我来，先断善恶是非。”柳判看了她一眼，眼底不悲不喜，只是瞧见她浑身的死意有些刺眼。
　　极少瞧见这等浑身死志之人。
　　云瑶轻轻嗯了一声，这才朝着两个阴差点了点头随着柳判去了。
　　柳判执掌惩恶司，四处都是大恶之人，叫嚣着不服全都红了眼。
　　“在这里，你能看见世间最为丑陋的一面。”柳判见她好奇，随口道。
　　“地上的彼岸花不要碰，彼岸花又叫幽冥之花，乃是这地府阴气聚集。鬼魂一碰……”话音刚落，便见身后少女轻轻摘下一朵，然后别在鬓间。
　　“我在阳间的家也有很多这种花。”云瑶笑着道。
　　少女娇俏可人，眉宇间似乎总带着淡淡的愁绪，但说话时吴侬软语却又让人心情愉悦。
　　那彼岸花颜色艳丽，别在她鬓间好似也被她压了几分。
　　“小小年纪胡说八道，这彼岸花在阳间根本活不了。”柳判嗤笑一声。
　　“云瑶从不骗人。是他给我摘回来的，我将它种遍全城，一直等他回来。现在满城开遍彼岸花了。”云瑶认真道，她认真说话时的严肃模样，倒与秦欢有五成相似。
　　柳判轻笑一声没说话，彼岸花怎么可能长在阳间。
　　云瑶一瞧他便知道他不信。
　　“只要我喜欢，就能种出来。”云瑶跟在他身后。
　　惩恶司的牌匾极其阴森恐怖，云瑶看了一眼脸色有些发白，倒也没什么惧怕的进去了。
　　柳判似乎有些诧异，这里心中有恶之人见了会心中发寒。
　　便是善人见了都会恐惧。
　　她倒是没什么感觉。
　　“姓名？”柳判坐在堂前，翻着生死簿。
　　“云瑶。”
　　“年方几何，家住何处？”
　　云瑶怔了一下：“太久了，记不清年岁了。”大概几千岁？大概吧，活的太久她已经不记得了。
　　“东塍国人。就在都城。”云瑶认真道。
　　柳判眉头皱了一下，记不清年岁了，太久了，这不瞎扯淡么。
　　瞥了她一眼，好在这段时日死的叫云瑶的也不多，寻一寻便是了。
　　可是这一寻，便寻出问题来了。
　　生死簿翻了个底朝天都没瞧见有叫云瑶的。
　　有是有，可要么是七老八十的老太，便是已经作古多年的幽魂，亦或是刚出生的婴孩。
　　哪里十七八岁的姑娘叫云瑶。
　　那生死簿上根本没有她！
　　柳判眉头紧皱，不该啊，怎么可能，生死簿上连她的存在都没有。
　　柳判深深的凝视着她，浑身气息都有点不对劲。
　　“你过来。”柳判手一挥，那云瑶身子便朝着他飞去。
　　“可是有人杀你而死？因病而死？”
　　“不是。”云瑶摇了摇头。
　　“你这个年纪也不该是寿终正寝，也不是被人所害。便是你……不珍惜自己生命？自尽而死？”柳判眉头轻蹙，看着她。
　　少女低着头，看着脚尖，两只脚的脚指头不安的踩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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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7章 云瑶知错了吗
　　
　　“说来，也算是吧。”心衰而死，而心衰，却是自己导致的。
　　柳判瞧见她弱弱小小的样子便移开了眸子。
　　“去第十四层枉死狱吧。”
　　“知道错了再出来。”说完，手一挥，少女便消失在跟前。
　　待她身形消失，才听得阴差在外弱弱喊道：“柳判大人，那小姑娘似乎有些不同，连底下的冤魂都不敢近她身，只怕也是有什么大造化之人。不如听听她是因什么缘故，您……”
　　话还未说完，惩恶司大门哐当一声就关上了。
　　柳判还是柳判，黑即是黑，白即是白，从不问缘由。
　　柳判眼眸微垂，没有半分留情。
　　秦欢却是轻叹一口气，这柳判半点不如她看到的那般温和。
　　这名叫云瑶的小姑娘看着文文弱弱的还有些胆小，在这地方只怕要受苦了。
　　秦欢只见她一个人走在黑暗中，两旁都是恐怖的鬼魅嚎叫之声，那一层层的恐怖哭嚎声，几乎让秦欢都不忍了。
　　她这般一个凡间小姑娘，只怕要受大苦了。
　　这会不会就是神主后来叛出神界的缘故？
　　秦欢突然不忍看这一切了。
　　四处都阴沉沉的没有半分光芒，只依稀能瞧见在不断受苦的苦难之人。
　　这些都是不珍惜生命而自尽之人。
　　秦欢很是替她担心。
　　…………
　　三个月后。
　　柳判坐在堂前清查这一季度处理事务。
　　瞧见云瑶的名字上做了个标记，脑海里便浮现出那个小姑娘的身形。
　　顺手一招便招了个阴差过来。
　　“可查探出东塍可有一个叫云瑶的女子？”
　　阴差回禀道：“回禀大人。有名为云瑶的女子，一直住在东塍都城内。并且在她死后全城彼岸花凋谢。据传都是她所种。”
　　“真有彼岸花。”柳判呢喃一声。
　　“她死因可是……可是自尽？”
　　阴差怔了一下：“算是吧。”
　　“据传她很早便生活在城中，谁也不知道她多少岁。她一直站在东塍都城外等人归来。”
　　“不言不语，风雨无阻，一直侯在城外。”
　　阴差顿了一下：“她身边养着一个孩子。”
　　“那个孩子便是当年阴差去勾魂，没勾到的孩子。孩子出生便死亡，生来没了心窍的那个。”
　　柳判眉头突的皱了起来。
　　“那个孩子查了许久不是都没消息吗？当真死而复生了？”柳判面色算不得好。
　　这等死而复生之事在天道中都是不被允许的。
　　“是。就是他。那名为云瑶的女子生来一颗七窍玲珑心，当时将心窍给了那亡灵。那孩子死而复生，从小便皈依佛门。如今已是天下闻名的佛子。功德深厚，能飞升的那种。”阴差提起来都有些惧怕。
　　这种人离他们近了都会灰飞烟灭。
　　“所以她死于心衰？”柳判有些头疼。
　　听起来倒是个痴情之人，也是为情所困。
　　这让他有些矛盾，本该下枉死城，但她那颗心窍却成就了大爱之人。功德也有她的一份。
　　“先将人从枉死城带出来，她如今可知错了？”
　　那阴差面色就有些古怪了。
　　“知不知错不清楚，但她现在在枉死城都已经有了编制，据说都快上任枉死城的副城主了。这几日另外几层的城主也时常请她做客管理城内魂魄。”
　　说完，阴差面上有些尴尬的摸了摸脑袋。
　　“属下其实也想去投靠一下。”
　　说是，那些魂魄都很听她的话，在那边做事极其轻松。
　　说好的十八层极难统御呢！！
　　柳判面上的表情慢慢皲裂。
　　-
　　
第698章 云瑶的记忆
　　
　　柳判半响回不过神来。
　　“你你你说的什么意思？她成什么了？”柳判猛地站起身。
　　那阴差还有些不好意思。
　　“那云瑶姑娘，在枉死城很得人心。这几个月帮着城主处理事务，本来是暂代副城主，据说这个月要胜任副城主之位了。”
　　柳判脸一黑，顿时身形消失，往枉死城去了。
　　别说是她，饶是秦欢也没想到她竟然会在枉死城混得风生水起。
　　柳判直直的到了枉死城。
　　到了这边才发现如今比起往日好似多了不少规矩，看起来让人内心不再那般压抑了。
　　“没想到这底下竟是有些意思。只是可惜了，等不来他。”云瑶叹了口气，秦欢隐在她身子里，心中却是叹息一声。
　　这小姑娘倒是有一片赤诚之心。
　　若不是苦等多年，本该有个灿烂的人生。
　　“你对这些枉死之人做了什么？”柳判心头一跳，这枉死城短短三个月城中竟是少了不少人。
　　“劝她们回头是岸，然后投胎了呗。”云瑶随口道。
　　柳判看着云瑶眸子微动，整个地府都是暗沉的，云瑶却喜欢鲜亮的颜色。
　　身上穿的衣裳是用彼岸花做的，颜色绚丽又灿烂。
　　“你还劝她们回头是岸？你自己不也是？”柳判皱着眉头看向她。
　　云瑶却是看了她一眼：“医者不自医，很奇怪吗？我渡人却渡不了自己，很不可思议吗？”她跟着云衍多年，后又被小和尚熏陶，她就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的。
　　“这就是周围几个城池都吵着要你过去的缘故？想不到，你竟是还有此等造化。”柳判神色有些晦暗。
　　其实底下竞争力也很大，但自从云瑶来了枉死城，这城中人数便急剧下降。
　　短短三个月，便劝了留在城中十分之一的魂魄投胎。
　　“我还未查到你在这世间的身份，你恐怕暂时还不能离开这里。”柳判说来也有几分惭愧，这倒是从未有过之事。
　　云瑶嘴角抿了抿，倒不曾说什么。
　　她从有意识起便已经存在于世间，后来遇到云衍，才渐渐学会说话学会喝水要烧开，吃饭要煮熟。
　　秦欢用着云瑶的双眼看着她所经历的一切，心中也着实松了口气。
　　她也没想到，在这边，她生活的比在上面更有意思。
　　大概是，终于放下那个人了吧。
　　可渐渐的，秦欢感觉到了不对劲。
　　半年后。
　　“你怎么还穿白色了？我记得你以前爱穿红绿两色，怎么穿上黑白色了？”柳判如今来枉死城的时候越来越多，甚至有时候回阳间，还会想办法带回一些小玩意儿。
　　前几次她还会笑眯眯的满脸怀念。
　　可如今，她好似不大对头了。
　　“怎么会？黑色多契合咱们这里，白色多好看。”
　　“对了，你给我带阳间用不了的东西做什么，我又不回魂。呐，这个是什么东西，也不知道谁挂在我的屋中。”云瑶扔出一副画来。
　　那卷画直接落在地上幽幽的散开，上面男子清隽淡漠，一双眸子仿佛能洞察人心。
　　那是她曾经亲手所画，每一日睡前都会看许久的云衍画像啊！
　　-
　　
第699章 她在渐渐消退
　　
　　柳判定定的看着她。
　　如今她眉宇如画，笑靥如花。
　　好似跟来时那个浑身死意的少女找不到半点相似了。
　　来时她喝了五碗孟婆汤，都消不去她心中的等待，心中的执念。
　　可如今……
　　她忘记了。
　　“判判，你将这东西扔出去。不知道谁画的，这画中人好似会说话一般，那双眼睛看着我，让我晚上都睡不好。”
　　“你帮我扔掉，拿去烧了也好。”
　　那副被她视为宝贝的画就这么撇下了，她甚至从上面踩踏过去了。
　　柳判紧抿着唇：“云瑶，你在上面的身份，我们依然没查出来，你要不要……”
　　“什么身份？我不是一直在这里的吗？”云瑶转头诧异的看着他。
　　那双眸子清澈见底，好似一个无辜的稚儿一般。
　　柳判心中剧震，但面上却半点不显。
　　她她怎么会！
　　来时她极少抬头看人，偶尔瞧见一眼便能瞧见她眼中浓浓的情意，可此刻，她双眼清澈单纯，哪里还有那些心思。
　　“等会我还要去摘幽冥花，等摘完再去忘川河洗个澡。喝两碗孟婆姐姐的汤，今儿便是完美的一天。明日便出去游玩一番，把十八层都走个遍。”云瑶一边走一边蹦，蹦蹦跳跳仿佛没有半点忧愁。
　　柳判眉宇间有些不安。
　　他从未见过人可以在忘川河中游泳！
　　也没见过有人自带干粮让孟婆顺便给她做点吃食。
　　也没见过有人能摘幽冥之花！
　　秦欢却是心跳如雷，她每日看着云瑶，是一点点瞧见她的变化的。
　　她好似在一点点消散原本的记忆，甚至她的喜好都开始变得不同，且每日都在加重，若是一直如此，秦欢不知后面该出现什么结果。
　　那忘川河，除了奈何桥能通过。
　　便是带羽毛的灵兽都飞不过，任何东西到了河上都会直直落下溺毙而亡。
　　可她能下去洗澡。
　　柳判坐在岸上，看着她在忘川河中嘻嘻哈哈的徜徉，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怎么了？咱们铁面无私的柳判竟然这般好兴致，在这瞧小姑娘玩水？”今日孟婆的声音倒不沙哑，反倒是多了几分清丽。
　　柳判抬了抬眸没说话，反倒是递给她一团东西。
　　“她今日想吃面，麻烦你给她做个牛肉汤底吧。”
　　孟婆的脸霎时一黑，也就这小丫头片子能将自己这孟婆汤吃成汤面。
　　孟婆面上不悦，但身体还是老老实实的将东西接了过去。
　　“你没觉得，这丫头最近有些不同了吗？”
　　“你可记得她以前说过，牛生来劳作，死后还要被人吃肉，她从不吃牛肉。可如今……”孟婆拎着手中的肉神色莫名。
　　“她的喜好全都改变了。”
　　“昨日我问她，可还等那个人？”
　　“她竟然问我等谁？你说她……”孟婆眉头皱了一下。
　　柳判低着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以前还能调侃云瑶等一个人等到死。如今他却说不出口，每每听得还很是苦涩了。
　　“忘了便忘了吧。对她来说，遗忘大概是最好的法子了。”柳判声音微沉。
　　孟婆却是眉头一挑看着他。
　　-
　　
第700章 归于混沌
　　
　　“在冥界，不喝孟婆汤便忘却，你可知道意味着什么？”
　　“生魂不喝孟婆汤，会渐渐遗忘尘世记忆，会重新回归混沌，回归天地之间。”
　　“生魂只三日不喝孟婆汤，便会回归天地。”回归，自然是消散于天地间的意思。
　　“可云瑶她来这里半年了，她的症状不大明显，但仅仅是不大明显，却不是没有的。”孟婆一番话，说的柳判满脸苍白，听见忘川河中那人的嬉笑声都忘了回应。
　　孟婆见柳判这模样，哪里还猜不出，当下便叹息了一声。
　　柳判这么多年铁面无私，从来不听任何魂魄的难言之情，到了他手里便是极其严厉的处罚。
　　这一年来，他变得太多了。
　　“你恐怕也猜到了吧？”孟婆看了他一眼，柳判是冥界老人了，只不过是当局者迷不愿相信这一切罢了。
　　柳判拳头紧握，云瑶正巧从水里爬出来。
　　头发湿漉漉的，手中还提着两个小鬼，上了岸随手一扔：“孟婆，我的面好了吗？”
　　孟婆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好了好了，锅里孟婆汤不多了，你先帮我熬着吧。”
　　说完便将摊子给了她。
　　说来这孟婆汤寻常人都学不了，唯独她看一眼便会了。
　　她在那熬完还美滋滋的给自己装了一碗，喝的极其惬意。
　　“判判你看着我做什么？”云瑶总觉得柳判怪怪的。
　　“只是看你如今手艺越发好了，将来只怕能跟孟婆换个班了。”
　　云瑶笑眯眯的：“孟婆那么好看为什么要叫孟婆啊？”
　　“叫孟姐大概不够霸气吧。”柳判迟疑的回了一句。
　　云瑶深以为然，小脸直点头。
　　正巧这时来了阴差，正拘着个生魂过来，那生魂生前大概有些修为，阴差对他倒很是客气。
　　阴差推了那生魂一把，让他去领孟婆汤。
　　云瑶端起一碗，朝着对方甜甜一笑。
　　“请问你姓甚名谁来自哪里？我会最后唤你一次名字哦。今生便算是结束啦。”云瑶说起话来软绵绵的，头发一摇一摆的。
　　那生魂却是猛地一震：“云瑶姑娘？云瑶姑娘，东塍弟子啊。我是保护你周全的弟子啊。”
　　云瑶猛地一退，神色有些惊慌。
　　“我没听过什么东塍，什么弟子。”云瑶眉头轻蹙退了几步。
　　那弟子却是瞪大了眼睛：“云瑶姑娘，你怎么没投胎，云瑶姑娘你忘记了吗？还有云衍祖师啊。会回来娶你的云衍祖师啊。”
　　“小和尚阿音还记得吗？你亲手养大的孩子阿音。”眼看着那生魂要失控，阴差这才急忙给他灌了碗孟婆汤，然后将人拘走了。
　　云瑶满脸迷茫，只是听得云衍的名字时突然抬手捂到了心口。
　　“不对啊，这里又不疼，我为什么要捂着心口。方才那人为何认识我是云瑶？云衍，又是谁？”云瑶诧异道，看的柳判更是心中一酸。
　　只怕这是多年残留的记忆，只是到底缺了心，不记得心疼了。
　　柳判深吸了口气，拉着云瑶便要回去。
　　便是他再糊涂，如今也躲避不得了。
　　云瑶出事了。
　　她的所有记忆都开始归于混沌，她在慢慢倒退。
　　-
　　
第701章 生灵涂炭
　　
　　日复一日，云瑶的记忆衰退的越发厉害。
　　甚至柳判为她还请动了秦广王替她瞧瞧。
　　秦广王替她开了前生后世，问题是前生一片迷茫，后世一片黑暗。
　　这明显就是没前生没来世啊。
　　这下便是秦广王也上了心思。
　　时常便将她带在身边，便是十殿阎罗相会也带在一块。
　　后来嘛，她这记忆衰退的越发厉害，甚至不记得自己身处哪里，只记得自己叫云瑶。
　　“我叫云瑶，我是云瑶。哥哥教我的，我是云瑶。”云瑶穿着一身白裙子，嘴里不住地念，甚至还用手在空中划来划去。
　　“我是云瑶，你是云……云，云什么来着……”云瑶敲了敲脑袋似乎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记忆中仿佛瞧见个冷冰冰的男子摸了摸她的脑袋，从今以后你就是云瑶。
　　云瑶，云瑶。
　　即便是她即将回归混沌，也始终记得云瑶这个刻入她骨髓的名字。
　　云瑶站在奈何桥上，桥上来来往往的生魂都离她远远的，明明没有半点攻击力，可见了她便心慌。
　　云瑶蹲在彼岸花从中，伸出一只手，像往常那般想要掐一朵花簪头上。
　　可她的手直直的穿过了彼岸花。
　　云瑶一怔，秦欢也怔了一下。
　　她比云瑶看的更多，她能瞧见云瑶的身子时而透明，时而又凝聚，好似极其不稳定了。
　　突的，天边一阵金光闪现。
　　四处哀嚎，云瑶却在那金光撒下的时候感觉浑身温暖。
　　眼神紧紧锁着那金光，就像，就像她期待那道金光期待了无数年一般。
　　甚至也顾不得管花了，只抬起裙摆便朝着金光那边跑。
　　那道金光所到之处吓得生魂尖叫不已，好在很快便控制住了，自己留下丝丝流光。
　　云瑶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跟着跑，只知道自己好似在等什么，一直在等什么。
　　那道金光落下的刹那，她好像期待极了。
　　“云瑶你去哪里？”柳判拉着她。这段时日他都快疯了。
　　云瑶却是一语不发，眼神直直的看着那道金光往秦广王的方向去了。
　　“王，外界出了事。只怕要十殿阎罗迅速派人上去抓魂才是。”来传话的是个神明，看着威风凛凛。
　　“别看了，那就是神界一个守门的。快回去吧。”柳判担心的看着她。
　　云瑶摇头，只看着那道金光走出来的人，感觉自己眼底的光芒熄灭了不少、
　　好似很是失望一般。
　　“怎么回事？”秦广王沉声道。
　　那天将沉吟片刻：“神界出了点意外，有……有神明在人间大开杀戒。如今人间血流成河生灵涂炭。哀鸿遍野，只怕这段时日地府有的忙了。”
　　“那神主呢？神主可有出来制止？”秦广王脸色大变，神明一怒，便是人间大灾难。
　　天将神色更难看了。
　　甚至一句话不回扭头就走，若是往常哪里会出现这种事。
　　那天将出门时恰巧遇见秦欢呆呆的看着他：“这是谁？？”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
　　“不过是个还未投胎的丫头罢了。”柳判将她拉到身后。
　　天将自豪的勾了勾唇：“你看着我，莫不是想投胎到我家？那你可想岔了，神明是没有亲缘的。我若做了人，你倒可一试。”说完，便扬长而去。
　　-
　　
第702章 乱套了
　　
　　“呸，就你还配做云瑶的父亲。”柳判不屑的碎了一口。
　　云瑶幽幽的看着他。
　　“人间生灵涂炭？可是发生大事了？”
　　“可是，可是他说过，有他一日必定护苍生一日呀。不对不对他是谁呀？他什么时候说的？”云瑶一边说一边摇头，俨然记忆已经混乱，且大多数都记不起来的模样。
　　秦广王此刻却脸色幽深。
　　“让人寻九殿阎罗过来商议此事，只怕很快便会有大量生魂涌入此处。若是接收不及时，到时候人间便要出大乱子。”
　　“柳判，你去带阴差。”秦广王吩咐一声。
　　柳判顿了一下：“是。”眼神迟疑的看着云瑶。
　　秦广王这段时日也是将云瑶将女儿养的，况且他发现云瑶对天地一切都极其亲近，在这里自然也没什么怕的。
　　“去吧，云瑶我替你看着。顺便注意别引起了那神明的怒气，等神主下来捉拿便是。说起来，好多年没有堕神的存在了。”秦广王倒也摇了摇头，又神主主持事务倒也出不了大乱子。
　　没有神主以前，天地混沌初开，规则混乱。
　　如今一切上了轨道，神人魔都是感激神主的。
　　“瑶儿来我这里。”秦广王一招手，云瑶便乖巧的上前抓着秦广王衣角。
　　秦广王说的也没错，他们十殿阎罗确实都是将她看做女儿的。
　　只是这丫头到了后面没了规矩，整日折腾几个阎罗，俨然成了地府一霸。
　　柳判叹了口气：“云瑶在奈何桥等我，我会早些回来的。给你带人间的吃食和衣裳。”
　　云瑶却是苦着小脸：“我不想等人。”
　　柳判一怔，心底的苦涩越发蔓延出来，即便是到了这个时候她也依然还有记忆。
　　“那好，你随意到哪里都行。反正我找得到你。这段时日可能要忙起来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柳判殷殷切切像个老婆子。
　　秦广王看了他一眼，哧了一声。
　　钟馗升官时还特意嘱咐他，他这个弟子一根筋不会为别人着想，若是得罪了谁还请他担待。
　　那是没瞧见他这弟子如今模样啊。
　　云瑶乖乖的点头。
　　这一日，地府少了一半的人，全都上去了。
　　云瑶当真喜爱彼岸花，没事便蹲在花丛中，将那些花朵编成花环戴在头上。有时候在花丛中一坐便是一整天，呆呆的，也不说话也不笑闹。
　　秦欢瞧见她指尖都隐隐透明，再瞧见地府隐隐有些肃穆的气息，心中升起几分不安。
　　好似地府要发生什么大事一般。
　　这，大概便是神主下界发现云瑶已死的时候了吧。
　　上面，恐怕是乱套了，全都乱套了。
　　秦欢有时注意到，即便是云瑶什么也不记得，但她依然最爱朝着东边的方向看着。有时候一看能看一整天。
　　她大概，就算记忆没了，但习惯也刻入了她浑身每一处。
　　“彼岸花，全城花开时就娶我。”云瑶坐着坐着突然说了一句，说完自己也愣了一下，随即便狐疑的摸了摸脑袋。
　　一不小心将头上的花环打落，伸手去捡，再次穿透了彼岸花。
　　这次，她瞧见自己的双手透明了。
　　-
　　
第703章 遇神杀神
　　
　　秦欢注意到，她好像更沉默了。
　　这一日。
　　一身红衣似火的孟婆来到她跟前。
　　瞧见她双手透明，身形若隐若现眼眶微红。
　　孟婆今日倒没有那副垂老之相，反倒是很是青春靓丽，给人活力四射的感觉。
　　“呐，你瞧我这样子像是给人送最后一程，送孟婆汤的吗？倒像是给人迎来新生的。”孟婆指着自己的脸轻笑一声。
　　云瑶笑了笑，但面容有些虚弱。
　　孟婆神色越发忧心。
　　“判判还没回来吗？”
　　孟婆摇了摇头，心中也有几分不解。
　　明明说外界许多游魂需要引路，可出去了这么多阴差按理来说也该引着游魂慢慢回来了。
　　可她守在奈何桥，愣是一个生魂都不曾瞧见。
　　早早便备好大量的孟婆汤，却一个领的都没有。
　　“判判不会有事吧？”云瑶有些担心。总感觉今日自己浑身都不舒坦，好似很是不安。
　　那种如坐针毡的感觉极其明显。
　　“放心吧。那神明虽厉害，但神主更是厉害。只怕是因为什么事给耽误了时辰。你啊……反倒是要保护好自己个儿才是。”
　　孟婆想要上前牵着云瑶，这手一伸过去，却直直的穿透而过。
　　孟婆心尖尖一颤，看着云瑶的面容眼眶都有些发热。
　　“瑶瑶你上来，我背你回去。我们等着判判回来……”孟婆轻笑一声，蹲在云瑶身前，云瑶看了看自己的腿，轻轻嗯了一声。
　　趴在孟婆背上，孟婆背着她走过奈何桥，如今地府只有些游魂在游荡，看着极其冷清。
　　两人刚穿过奈何桥，云瑶仿佛感应到什么一般，突然直起了身子，猛地抬起了头。
　　抬起头的瞬间，那地府仿佛被人劈开一层。
　　浓浓的阳光穿透，金光直接照亮整座地府。
　　金光照耀的一瞬间，惨叫连连，但却不如方才那般哭嚎。
　　只在一瞬间，那金光洒下之处，所有极阴之体直接灰飞烟灭。
　　孟婆没抬头，被灼的身上直接掉了一层皮，脸上直接被灼伤。
　　“孟婆姐姐。”孟婆双膝一软跌跪在地，云瑶直接从背上滑落。
　　抬起头朝着那道金光看去，金光中站着一人犹如天神般降临，只见他手中抓着那柄刀，上面正绵延不断的滴着血，滴答滴答。
　　那个男人，形相清癯，丰姿隽爽，萧疏轩举，但眉宇间的戾气和杀意几乎浓郁的化不开。
　　他所到之处，四处都化为灰飞。
　　“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云瑶喃喃道，他不该是这样的，她明明不认识他，却总觉得他不该是这样的。
　　“孟婆姐姐。”云瑶扑在孟婆身上，替她挡了大部分金光。
　　好在她对那金光没什么异样，甚至浑身还有些暖洋洋的气息。
　　只是金光一闪而过，她也没了感觉。
　　孟婆倒在地上哀嚎不已，云瑶没抬头。
　　秦欢却是惊惧的唇角紧抿。
　　整个地府，空了大半，直接空了大半！
　　那些被拍出去拘魂的阴差，只怕也……
　　秦欢神色晦暗，他当时那句遇神杀神，遇佛杀佛，屠尽世间一切，竟是真的？
　　-
　　
第704章 秦欢醒了
　　
　　秦欢仿佛眼皮子有千斤重，几次想要睁开都感觉甚是疲惫，心间还残留着几分郁气。
　　“嘶……”一抬起身，便感觉心口一阵腥甜。
　　“欢姐，欢姐你终于醒了。”屠善从来不哭，此刻也是吓坏了，抱着秦欢的脑袋哇哇大哭。
　　眼眶红红的，但是眼底嘛，倒是没有一滴眼泪。
　　他的泪都是精血所化，流一滴对自己都是极大的伤害。
　　“呜呜呜……”屠善抱着她的脖子几乎快要勒死她。
　　秦欢无奈又觉有些暖心。
　　暖心，她竟是也会觉得温暖了。
　　秦欢感觉有些不大对劲。
　　自己很不对劲。
　　“欢姐还活着吗？”秦小富微凉的手放在她鼻息间，秦欢能感觉到他僵硬了一下。
　　“你们这些小子，哎，你姐姐呼吸都没了，嘴边还带着血。只怕是被什么东西砸出内伤，生生砸死的。将她埋了吧，这天气虽凉，但久了对死者也不好。”身旁似乎还有老太太在说着什么。
　　秦欢猛地一怔，啊，忘了，忘了她没呼吸的事儿。
　　“你才死了呢。”秦小富红着眼眶，但一滴泪都没落下。
　　秦小富拳头紧攥，欢姐这一路走来经历多少风雨都没出过事。
　　那老太太哼了一声：“不识好人心。”要不是看着他们一个半大孩子，一个两岁孩子，还有一条狗又没个大人，她才懒得多问。
　　眼神朝着屠善看去，这孩子养的好，又是个男娃。
　　“咳咳咳……”躺在地上俨然被他们当了死人的秦欢突的咳嗽起来。
　　“欢姐，欢姐你醒了？”秦小富眼中迸发出强烈的光芒，直直的上前将欢姐扶着坐了起来。
　　屠善惊了一下，抽抽噎噎的，眼神委屈的很。
　　秦欢一坐起身便感觉浑身跟散了架似的，胸腔微疼。
　　那黑狗立即抬起了身子。
　　那双狗眼里满是失望，瞧见秦欢又爬起来了好似很失望似的。
　　秦欢挣扎着坐起来。秦小富急忙说：“欢姐你别动，我找了好多大夫给你瞧，都瞧不出问题。这几日……”秦小富声音哽咽了一下，他不敢哭。
　　他父亲被不平派带走了，他也要守着欢姐。
　　秦欢瞧见他通红的眼眶便知道将他们吓坏了，轻叹一声便将他拉下来抱了抱。
　　至于那死黑狗，秦欢心中一片戾气。
　　脚下一蹬，便将那死狗蹬的嗷呜嗷呜直叫唤。
　　秦欢冷冷的看了它一眼，轻哼一声。
　　秦欢一坐起身，身上那黄纸钱便一张张落在地上，周围还满是菊花。
　　“我们以为你死了，生怕你到下面没钱花，阴差为难你。就……”秦小富害怕秦欢死了，又怕她真死了在地上受罪。
　　“这是什么？”秦欢拎起那一排纸人。
　　屠善这会来了劲儿：“这是准备烧给欢姐的。小富哥哥说欢姐都及笄了还未嫁过人，到了底下怕受委屈。便给你准备了一篮子健壮勇猛的……唔唔唔。”话还未说完，便被小富单手捂住了嘴。
　　秦小富眼底的后怕慢慢褪去，用脚将那些纸钱踢开。
　　“别听他胡说八道，他两岁，两岁！两岁的孩子信不得。”
　　屠善幽幽的看着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脚已经离地。
　　哎……
　　身高不如人，年龄不如人，愁死善善了。
　　-
　　
第705章 她和云瑶
　　
　　秦欢醒了。
　　秦小富不放心，请了城中有名的大夫来看，依然跟之前一般没有半分不同。
　　大概也有些不同的。
　　之前秦欢没有心跳没有脉搏，所有大夫都给她判了死刑。
　　但此刻，她面色如常，唇红齿白，心跳如雷，脉搏有力。
　　倒是将那几个大夫给吓了一大跳。
　　“行了行了，活着便好，计较那么多做什么。也许是十殿阎罗心软将欢姐放回来了呢。”善善是知道秦欢有通阴阳的能力，这才破涕为笑。
　　秦欢勾了勾唇。
　　此刻站起身看着四处都是火把，秦小富急忙上前扶着她。
　　欢姐需不需要是一回事，但他不扶着他不放心。
　　“这是怎么回事？”
　　秦小富有些无奈。
　　“就在欢姐昏迷那一晚，突然山崩地裂，四处都在地陷和坍塌。好在城里转移的快，许多人都逃了出来。但是都城内损失惨重，许多地方都开裂了。”
　　“据说皇后娘娘都被宗祠的屋檐砸晕了。”
　　“城里许多人家房子都塌了，死伤无数。”
　　“听说东塍那边也好不了多少，如今大家都聚集在这河边等着灾难过去。这已经是第二日了，许多人的家园毁于一旦，无数人死在其中。”
　　秦小富声音略有些低沉，这几日若不是欢姐昏迷，他恐怕也参与到里面救人去了。
　　每天都有无数人被救出来，也有无数人被抬出来。
　　那些人无一不是面目全非。
　　此刻耳畔犹如地狱一般，哀嚎遍野，地上死尸无数，还有人疯了一般去掘地上被盖住之人。
　　“老天爷啊，你放过我们吧。你放过我们的。”
　　“求求你了，放过我们吧。”
　　“放过我的孩子吧，求求你保佑她能活下来。崽崽啊，崽啊，娘来找你了。娘找不到你，也不用活了。”妇人哭的撕心裂肺，指甲上全是血迹，手臂不受控制的弯曲只怕是被砸伤了。
　　秦欢心间一刺。
　　“神啊，你保佑保佑你的子民吧。”
　　“难道要跟传说中一般，要毁灭人间吗？”一个老人呐呐道。
　　秦欢不由看去，那老人自言自语自说自话。
　　“我家祖上一代一代传出来的，说是神明当年曾毁灭人间。几乎将人间翻个底朝天，整个东塍和南临成为一片火海，那时神明打架，打的日月无光，天昏地暗。”老人眼神浑浊，嘴里不停的念，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
　　秦欢心间一动。
　　脑海里突然又出现那一幕，神主降临，给整个地府带来灾难。
　　那时，人间只怕更是惨烈吧。
　　他，真的为了云瑶堕入魔道了！
　　秦欢拍了拍脑袋，当时她只记得孟婆倒在地上奄奄一息，云瑶跌跌撞撞浑身透明的往阎罗殿走去。
　　从来不见光的地府，在那惨烈的金光中，四处都在溃散。
　　她依稀瞧见，有个男人逆着光朝着她而来。
　　那时云瑶身子已经透明的几乎能看到她身后火红的彼岸花。
　　在她倒下的那一刹那，男子飞奔而来接住了她。
　　然后，秦欢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秦欢摸着心口，她似乎，与云瑶有几分联系。
　　-
　　
第706章 送给神尊的男人
　　
　　秦欢第一次发觉，自己好似遗忘了许多东西。
　　神主在成为神明前。
　　他与云瑶游走世间，是早就存在的。
　　天上众多神明在飞升神界时，都是人间得世人称赞得世人供奉的圣人。
　　他们都有前世，都有曾经。
　　而她没有，一片空白，就好似所有的记忆都是从她做神尊开始的。
　　她还记得在北渊时，那片镜子看到云瑶跟着一个男人漫无目的游走，可那面镜子分明只能看到属于自己的记忆。
　　那些，全都是她记忆没有的部分。
　　秦欢心跳如雷，她有一个可怕的猜想。
　　一想到此事，秦欢脸色都白了。
　　秦小富瞧见她身形晃了晃急忙上前扶住她：“欢姐你怎么了？”
　　秦小富猛地看见秦欢眼里，素来平静毫无波澜的欢姐，眸子里似乎多了几分他看不懂的情绪。
　　欢姐，她跟以前不一样了。
　　秦欢摇了摇头，这想法未免太过癫狂，自己都受不了。
　　“祭祀祭祀祭祀祭祀……”秦欢正想着什么，便抬头瞧见众人突然亢奋起来。
　　“怎么回事？”
　　秦小富脸色淡了几分，朝着四周瞥了一眼：“他们说是因为触怒了神明，需要祭祀。”
　　“而寻常祭祀的猪鸭牛羊不能代表他们的心意，他们挑了三个相貌脱俗的童男打算祭天。”这种事，在北渊从未不曾出现过。
　　“童男？”秦欢听过极其久远的时期曾用过人来祭天。
　　一般是童男童女。
　　秦欢一听眉头就压了下来。
　　“你父亲和顾……韶光呢？”秦欢抬眸问道。
　　“父亲被不平派带走了，韶光将军还不曾回来。”秦小富隐隐泄露了几分担忧。
　　此刻本来颓废的民众却突然变得亢奋和激动起来。
　　秦欢他们站在高处，能隐隐瞧见宫中来了人，似乎推搡着‘童男’往前走。
　　“这，是童男？”秦欢猛地瞪大了眼睛，指着远处那高高大大比起她还高的童男。
　　秦小富尴尬的抬不起头来。
　　“说是……说是神尊是女子，不如找几个洁身自好，干干净净的童男祭天。以后这就是她的人了。”说好的童男，这都大男人了。
　　更可怕的是，秦欢在里面瞧见个熟悉的面孔。
　　顾韶光走在中间，不徐不疾，一双眼光射寒星，两弯眉浑如浓墨。棱角分明脸庞犹如雕刻般冷峻，英俊绝伦却又透着一丝神秘的魅惑，那一双眸子扫过，本来亢奋的民众都禁声了。
　　这个男人气势太强了。
　　那如墨的眸子不过扫一眼，众人便有种被看透的恐惧感。
　　走在两个男人间极其显眼。
　　前面的白脸书生，在他面前略显文气和娘气。
　　身后孔武有力的男人，浑身肌肉，似乎像个莽夫。
　　唯独他，那模样好似是与神尊拜天地去的，且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众人心尖上，让人沉沦又恐惧。
　　不少幸存的姑娘瞧见他，这等快要国破家亡的时候都红了脸。
　　秦欢眼皮子一跳。
　　总觉得顾韶光似乎有些变化，那眸子里隐含的气息略有些令人恐惧。
　　此刻皇帝已经领着众人站在了祭坛边。
　　三个男人站在身后。
　　南临巫子巫女急急的念着什么。
　　-
　　
第707章 顾韶光
　　
　　秦欢总觉得心里有点……
　　不是滋味儿。
　　这他妈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有人公然给她送男人。
　　虽然……
　　虽然长得还怪好看的。
　　第一个嘛，看着是个读书人的模样但浑身紫气通透，只怕还是状元之才。
　　至于最后面那个男人，恐怕是武将。
　　中间那个…………
　　秦欢心尖尖猛地跳了一下。
　　“这是三根红绳，这三根红绳乃是当年从神尊化身身上得来的。是用她无意中滴落的血液浸泡，有通神之能。”
　　“神尊乃是天地之主，在神界孤寂又寂寥。你们的任务便是成为神尊的男人，好好侍奉神尊。”
　　“这几千年来，咱们鸡鸭牛羊全都供奉过。但收效甚微，如今更是爆发了地动。”
　　“此事是上天对我们的不满。”
　　所有人扑簌扑簌跪在地上了，秦欢一瞧，自己鹤立鸡群有些显眼。
　　不知道为何，她此刻有些心虚顾韶光。
　　急忙身子一矮，直接蹲在地上。
　　“祈求上天怜悯。”
　　众人纷纷祈求道。
　　“你们三人是南临中的佼佼者，这三根红参你们系在身上，若是上天接纳了你们，亦或是你们与神尊有缘，这红绳便会系在你们手腕上。且终生不会脱落。”
　　“但若是你们冒犯了神尊，亦或是不得上天接纳，这红绳，便会直接消散于天地间。”南临皇帝厉声道。
　　三人身形一直，直直的点头，应声知道了。
　　皇帝对着南临长老点了点头。
　　华年如今能站起身了，但到底一身修为已失，此刻站在巫子巫女最外围。
　　周围空荡荡的，与曾经被众人包围的模样相差太多了。
　　“你们三人对神尊表明心意吧。这世间虽然少有人将自己献给神尊，但却是有的。只不过天道存在某种制约，不允许罢了。直接都到不了神尊跟前。”
　　“今日南临和东塍出了大事，死伤数以万计，天道有一丝的松懈，你们三人能不能成，便看各自造化吧。”
　　南临掌门人看着三人，眼神在顾韶光身上停留了一瞬。
　　掌门人便是钥月的父亲。
　　那武将手指苍天：“我愿归顺神尊，生是神尊之人，死是神尊之魂。”
　　状元却是赋诗一首，大大的称赞了神尊。
　　秦欢耳边仿佛被炸开一般，这些话，竟然真到了她的耳边。
　　秦欢抬头朝着天际看去。
　　天道，真的没发现，有人给她送男人了吗。
　　此刻顾韶光站在中央，眼神微黯，声音沙哑，听得人群都引起了几分骚动。
　　“我……来了。”声音低沉沙哑，皇帝看了他一眼，这人太不解风情，神尊会选他才怪。
　　顾韶光垂着眸子。
　　只觉心间跳的厉害。
　　他做了一个漫长的梦，几乎让他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想起昨日那揪心的一幕，顾韶光心中痛得发抖，好在紧握着拳头才控制住自己。
　　三人手中握着红绳，纷纷往自己手腕系去。
　　顾韶光眸子微沉，一点点将红绳系上。
　　身后状元男眉宇间带着几分笑意，只是这笑意还未达眼底便凝固了。
　　他手中的红绳，突然消失了。
　　“你与神尊无缘。”
　　-
　　
第708章 她的男人
　　
　　“你与神尊无缘。”
　　状元男面色一阵失落，有些不是滋味儿。
　　他两岁识千字，三岁出口成诗。
　　十五岁考中状元，还是连中三元。
　　这都城没有哪个姑娘不心悦他。
　　从听得陛下要为神尊选贴身侍从，他便动心了。
　　“这些年来，为神尊献身的男子不计其数。你已经是幸运的了，至少能被感应到。”南临那穿着稳重的老人道。
　　状元白着脸点了点头，只是到底有些不甘心。
　　秦欢却是狐疑的看着天。
　　就在方才，她感觉到一股气息切断了自己和那状元的联系。
　　他的绳子就没了。
　　天道这个狗东西，难道真的在监视她？
　　果不其然，身后那武将也失败了。
　　此时只剩顾韶光一人，只见那俊朗无比，衬的周围人都黯然失色的男人，正慢吞吞的将红绳往手腕系去。
　　秦欢莫名的心跳加快。
　　手腕间有些痒。
　　伸手不自觉抓了一下。
　　挠了挠，一缕红丝线缠绕在她手腕上。
　　秦欢悚然一惊。
　　“欢姐你在看什么？”秦小富小声问道。
　　秦欢急忙摆手将袖子拉扯下来几分，眼底满是惊悚。
　　她看到啥了？这是月老的绳子啊！
　　秦欢抬头朝着顾韶光的方向看去，只见那红绳直接化成一缕红线紧紧的贴在他手腕上。
　　皇帝眼底迸发出骇人的光芒。
　　“成了成了，他他……”皇帝惊喜又羡慕。
　　若不是他如今已有后宫佳丽三千，他生为人皇，为神尊做个人间名义上的夫妻也好啊。
　　此刻周围顿时点燃了烟火。
　　顾韶光嘴角似乎多了一丝笑意。
　　看着手腕那缕丝线竟是看呆了，周围人却是看着他带笑的唇角呆了。
　　难怪与神尊有缘。
　　生的如此动人，这世间都是少有的男人。
　　“好，好，好！好事好事，我南临有福了。”皇帝似乎终于松了口气。
　　这突如其来的地动着实让他慌了，且这两日下雨不断，只怕更要雪上加霜。
　　人群隐隐有些骚动。
　　秦小富也惊讶了，自从欢姐醒了，他便又走在吃瓜前线了。
　　“欢姐，不是说神明受天道庇护吗？他怎么可能与神尊有所牵扯。虽说只是送给神尊的男人，但……”
　　“你说，神尊怎么与他同房啊？”
　　“哎，你说是顾将军娶了个神尊，还是他嫁给神尊啊？”
　　“应该不能算娶吧，这是凡间送给神尊的男人，至多就是个姨娘一般的吧。”秦欢听得此话随口回了一句，话音刚落，便感觉有一道目光落在她身上。
　　秦欢似有所觉，朝着顾韶光看去。
　　顾韶光却收回了眸子，好似从未看过她一般。
　　“欢姐你拉着袖子做什么？”秦小富瞧见她的动作有些好奇。
　　“没什么，夜晚风大，有些凉。”秦欢干笑着，我他妈吃个瓜，还能吃到自己身上，也是绝了。
　　问题是，他们给自己塞男人，这还成功了！
　　秦欢目光呆滞，嘴唇微张。
　　进展太快了叭，这也太快了叭。这么快她居然真的有个属于她的男人了！
　　站在中央的清隽男人，却是低低的笑出了声。
　　真好。
　　-
　　
第709章 送入洞房
　　
　　“我比较好奇他们怎么跟神尊圆房？”
　　“欢姐你看着我们做什么？小时候村里见过啊，成了亲，要圆房，还要喝交杯酒。喝完还要……”秦小富顿了顿。
　　喝完还要干啥拉着，他依稀记得那时候众人就将他抱走了。
　　嘴里还说着什么，小孩子家家的看什么看。
　　“还要什么啊？”屠善一脸兴奋。
　　秦小富嘴角洋溢起一幕得意的笑：“小孩子家家的听什么听！”说完便将他脑袋一拍，一副大人模样。
　　然后神神秘秘的趴在欢姐耳边。
　　“欢姐我知道，他们脱了衣服打架。我小时候趁他们不注意，晚上偷偷听过墙脚。那时候王哥哥娶小嫂子。嫂子都被他打哭了。听着好可怜，一直求饶说不要了。”秦小富小心翼翼道。
　　秦欢晦暗的看了他一眼。
　　“第二天早上，嫂子都不敢看他呢。一看他就脸红，直接吓得不敢抬头。她去洗衣服的时候，我还瞧见她脖子上好大一颗红的。估计身上也有。哎……好可怜的，我还给小嫂子送了跌打损伤的药，叫她从后山逃走。结果嫂子眼泪都要下来了，红色通红的跑了。”秦小富摇了摇头。
　　秦欢翻了个白眼，你隔壁嫂子没打死你，真是算你命大。
　　此刻众人却是兴高采烈的簇拥着神尊的男人换上了喜袍。
　　“入洞房啦入洞房啦。”
　　“神尊大人，这大喜的日子下雨只怕扫了您的兴致，不如让这雨停一停吧。”有老妇人跪在地上求到。
　　秦欢眼睛一翻，你在做梦，你在想屁吃！
　　一扭头，雨停了。
　　秦欢一脸崩溃，伸出手呆滞的望着天，还……
　　还真的雨停了。
　　这显得她神尊像个馋顾韶光身子的色狼似的。
　　秦欢不自觉耳朵微红，脸上还有些烧得慌。
　　天道这个犊子是存心想看她笑话啊。
　　“雨停了雨停了，神尊大人高兴了，雨停了。”
　　“谢谢神尊大人……”
　　呼啦啦地上又跪了一大片。
　　秦欢面无表情的继续蹲下。
　　哎……
　　默默的叹了口气。
　　活了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被人强按着塞一个……男人的。
　　秦欢眼神不自觉的朝着顾韶光看去，顾韶光此刻穿上了一身红袍：“送入洞房。”
　　众人眼睁睁看着他被送进了一座宅子里。
　　秦欢浑身都不自在起来。
　　大概是南临皇帝瞧见百姓的目光有些疑惑，又因着停了雨心情大好：“这红绳系上，便代表与神尊有了牵连。今晚梦中神尊定会去相见的。”
　　皇帝心中这才踏实几分，这地动山摇的，也不知道到底哪里触怒了神明啊。
　　待皇室众人被簇拥着离去，南临巫子巫女也回了祭祀庙。
　　钥月走在人群后，她父亲穷尽所有力量才将她的仙缘恢复，但一切修炼都得重来。
　　眼神看向华年，仿佛没了大师兄天资卓越这层神光，对大师兄也少了那层滤镜。
　　“大师兄，前些日子我送你的那块灵玉可否还给钥月？这是钥月送给未来相公的。如今大师兄既然已经不能呆在巫殿……”
　　钥月看着他。
　　华年手掌心微凉，淡淡的将腰间玉佩取下还给她。
　　从头至尾，一弦都跟在他身后。
　　-
　　
第710章 她的亲弟弟
　　
　　钥月拿着玉佩走了。
　　华年穿着一身白衣，身形似乎很是孤傲。
　　“一弦，我如今不过是个废人了。你还跟着我做什么？你快回去寻欢欢吧。我，这里不适合你。”华年声音沉稳，听不出喜怒。
　　“我，我说了我可以替你续上仙根……”
　　“我不要。”华年眉头紧皱。
　　他知道一弦是千年金莲，那传说中的莲花童子哪吒都能用莲藕做出身子，更何况一弦。
　　但一弦才修出人形不久，若是帮了他，只怕千年修为都要毁于一旦。
　　华年是绝不允许她做这种事。
　　一弦吸了吸鼻子：“你要不要也好，反正我跟在你身边。”如今华年被南临放弃，她如何还能离开他身边。
　　华年颇有些无奈，心间却又带着几分隐秘的甜意。
　　此刻众人都在河边住着，城里时不时晃一下，谁都不敢进去。
　　倒有一些胆子大的拿了棉被出来售卖，还好陛下很快便派兵搭了许多临时棚子，暂且能避雨。
　　万籁俱寂，众人的眼神都隐隐朝着中央那点着烛火的地方看去。
　　神尊真的会去吗？
　　秦欢双手抱着胸，眼皮子有些沉了都掐着手心不肯睡。
　　“欢姐你怎么还不来休息，你这才昏迷了几日别熬坏了身子。实在不行咱们明日便先去东塍那边住着，横竖离这里也就一两日路程。”秦小富给秦欢抱了床被子来。
　　好在他穷的只剩金子了，要啥都能买到。
　　给她们几人买了个小棚子，才不至于与所有人一块挤大棚。
　　秦欢眼眸中有淡淡的执着：“晕多了，我不困，你们睡吧。”鬼知道她睡了天道那东西会不会将她，拖过去圆房。
　　秦欢心底有几分淡淡的倔强。
　　可手腕上那根红线却又是确实存在，那股与她的羁绊也实实在在连了起来，秦欢有些惆怅。
　　深夜。
　　所有人都睡了。
　　秦欢眼神不自觉看向那点着红蜡烛的地方。
　　今日又是十五月圆夜。
　　一缕月光洒落，秦欢坐在月光下眼皮子颤了颤，打了个哈欠。
　　“哎，欢姐怎么这么倔呢。大夫都说了她要好好爱护自己身子。”秦小富瞧见欢姐已经耷拉着脑袋，这才将她抱进来。
　　屠善凉凉的看着他：“这就是你给他点迷魂香的缘故？”
　　“我是为了欢姐好。”秦小富眼珠子一瞪。
　　他哪里知道，他这一炷香直接将秦欢烧到了顾韶光的……
　　床上。
　　顾韶光此刻听见耳旁的话，不由对他那未来小舅子有几分改观。
　　本以为那小舅子会多加阻拦，没想到竟然对他这般好。
　　将来，他少不得也得送他一场造化。
　　顾韶光穿着一身红衣，盘着腿坐在榻上，睁开眸子的瞬间浑身气息便幽深晦暗起来。仿佛隐藏了万千光芒，变得神秘又高深。
　　不一会，又重新闭上了眸子。
　　红烛噗嗤一声便灭了。
　　秦欢揉着脑门坐起身时，便听见自己身上叮叮当当环佩轻响的声音。
　　手一抬，身上穿着一身凤舞九天般的红色长裙。
　　只一瞬，秦欢便瞪大了双眼。
　　卧槽！
　　秦小富，这个坑货！！！
　　-
　　
第711章 神主归来
　　
　　秦欢将秦小富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臭小子。
　　曾经还大言不惭，若是欢姐有了心上人，他必定要好好把关。
　　你特么别说把关了。
　　你姐都给你直接送上去了！
　　秦欢艰难的将眸子移到中间，穿着一身红色喜服的男子仿佛眉宇都柔和了许多。
　　秦欢心里一哆嗦，瞧见床边有一块纱账，便随意撕下一片红色面纱围在脸颊上。
　　她神尊的马甲都快掉了……
　　心好累。
　　顾韶光眸子带着几分笑意，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
　　秦欢绷着脸，坐直了身子：“你们召唤吾下来有何事？”那双眸子却不敢看顾韶光，也不知是心虚还是如何，总觉得一对视便浑身不舒坦。
　　顾韶光慢慢走近，他每靠近一步秦欢便心跳如雷。
　　“召唤神尊下来圆房。我从今日起，便是神尊的家眷了。”顾韶光一双眸子带笑一般看着她，极力克制自己才能不泄露内心的情绪。
　　似乎猜到秦欢要说什么，他又张嘴了。
　　“已经有了神尊的烙印，神尊不喜欢也好，不圆房也好，我都是神尊的人。此事已经被天道所知，已经无法更改。”顾韶光内心有些激荡。
　　一眼不落的看着他的小姑娘。
　　当年，她溃散在自己怀中的模样就在眼前，只要想起便能痛彻心扉。
　　好在，如今什么都还来得及。
　　顾韶光眼中闪过一抹伤痛，只是极好的压制下去了。
　　“你们怎么还这么无赖呢。这还强嫁强娶了？”秦欢如坐针毡，看着顾韶光的侧颜又有些心猿意马。
　　唔，这张脸却是上天最完美的杰作。
　　总感觉少了几分憨相，多了几分深不可测。
　　好像，跟神主的气息有几分相似。
　　“神尊无需动怒。若是神尊不喜，你……与我说说话，只说说话，什么也不做便是。”顾韶光看着她，轻声道。好似语气重了都会将她吓的消散。
　　秦欢心中的抵触少了几分。
　　顾韶光瞧见她的神色，心间有几分苦涩。
　　说起来，也只怪他自己。
　　一阵苦涩在心间蔓延。
　　如今能看着她活蹦乱跳甚至还能与自己说话，这是曾经都不敢奢望之事。
　　他护在心尖尖的姑娘，竟是遭了那般多磨难。
　　顾韶光深吸一口气。
　　能看见她好好活着，他什么都满足了。
　　秦欢微松一口气，倒是少了几分尴尬。
　　“你与我有了同样的……联系，能感觉到什么特别吗？”秦欢只觉对方时不时扫过自己的脸颊，脸色有些发烫，只努力坐直了身子一本正经问道。
　　顾韶光沉吟片刻：“能听到百姓心声算吗？”
　　秦欢怔了一下，竟是能贡献神明的能力？
　　顾韶光却是心中了然，只怕是自己曾经做过神主的缘故。
　　“不如，我们听一听他们的祈祷吧？有些时候，还挺有意思的。”秦欢无话找话，只希望这一梦快些醒来。
　　手一挥，秦欢便随意选了一个人的心声。
　　“也不知道神尊和那新选出来的男人，谁在上谁在下。这说出去可是光宗耀祖的事儿，跟神尊有过一腿。”
　　这梦境中，声音就这么冒了出来。
　　秦欢呆滞的面颊瞬间升起一股子燥意。
　　太，太孟浪了吧！
　　-
　　
第712章 吃自己的瓜
　　
　　“换一个换一个。有时候信众的想法比较……”秦欢眯着眸子笑了笑。
　　顾韶光哪里对信徒感兴趣。
　　他满心满眼都只有他的小可爱。
　　他心心念念了数千年的小可爱。
　　终于又恢复了如今的笑靥如花。
　　曾经她沉默寡言，曾经她连话都不会说，自己教着她念他的名字，念她自己的名字。
　　但她的性子却是淡漠惯了，很少瞧见任性妄为的时候。
　　她唯一一次任性，唯一一次与他对着干。
　　便是他要去寻大爱之人，她拉着自己的手腕，眼底满是抗拒和拒绝：“不要去。”
　　她说的是，不要去。
　　顾韶光心间沉沉的，见她又换了个人这才不再多想。
　　“哎，看来话本子得换新的情节了。以前神主和神尊两个人的床榻之事，还挺好卖的。如今换成一个凡人男主，啧啧……男主不会被折腾的下不了床吧？现在的小姑娘看着文文静静，还就喜欢这么孟浪的东西。”
　　“不行得好好琢磨琢磨，就用神尊将那男子压在身下为开头。对，一定好卖。”
　　“俊俏美少年心中忐忑不已，刚一睁开眸子，便感觉滑腻腻的肌肤正紧紧贴着他……浑身顿时迅速升温！”
　　秦欢这下一双眼珠子都快滴出水来，慌忙将那声音打散。
　　干咳一声，好似喉咙都有点发痒。
　　甚至避开了顾韶光的眼神。
　　她怎么这么倒霉啊！竟然听到一个写她的小黄文的。
　　“这些信徒……太太爱开玩笑了。”秦欢擦了擦额间不存在的汗，明明挑了个最正经的话题，偏偏这一届的信徒全都不正经。
　　当然，她绝对不会承认，自己这个神尊下来后还偷偷买了好几次这种书。
　　虽说，咳咳……
　　看起来有些无厘头也让人羞涩，但写的还是挺好的。
　　若她不是其中主角就更好了。
　　秦欢有点抑郁，方才那写的还挺好的，不知道啥时候出书。
　　眼神瞄了顾韶光一眼，发现那个男人耳根微红，又忍不住勾了勾唇。
　　顾韶光瞧见她那故作正经，眼神却有些羞涩和惊慌的模样，忍不住闷哼出声。
　　“他们向来如此。以前更荒谬。”神主可有经验了。
　　秦欢此刻心慌意乱，倒也没注意顾韶光那一副过来人的语气。
　　“你，你有没有心仪之人？我的意思是……咳，除了神尊，你还有没有心仪之人？其实你娶个凡间姑娘长相厮守，远比做……做我的更好。”秦欢语重心长的劝着他。
　　顾韶光垂着眸没看她：“我有心仪之人。我爱慕她倾慕她，此生来世都只想与她在一起。但她，大概是没有这个想法的。”
　　秦欢猛地松了口气。
　　心底略有几分失落。
　　“若是如此，你为何不与她厮守呢？想来她极其娇俏可爱吧？将来你娶了她，你们办一场轰轰烈烈的婚宴。生两个属于你们的可爱的孩子，我是神尊，自然不会孕育凡人的孩子。你明白吧？”秦欢说着说着心里有些不自在。
　　“铁杵都能磨成绣花针，更何况打动一个女人。只要你锲而不舍的跟着她，必定能成的。”
　　“你觉得呢？”秦欢小心翼翼问道。
　　-
　　
第713章 我绿了自己
　　
　　顾韶光点了点头：“你说的是。”眼神满是亮光的看着她。
　　说完，他又顿了顿。
　　“神尊竟是如此大度之人，让韶光极其佩服。”顾韶光对着她拱了拱手。
　　秦欢摸不着头脑：“好说好说，不过我确实不爱斤斤计较。你倒是从哪里看出的大度？”说完圆鼓鼓的眸子直直的看着他。
　　顾韶光看了她一眼便移开了眸子。
　　“在我们凡间，教自己的男人爬墙，这是极其令人……不可置信的事。神尊是当今第一人！”顾韶光说起那句神尊的男人，都快美的冒泡了。
　　不管什么暗尊神主，都比不得做她的男人。
　　秦欢一听这话，脸色就拧巴起来了，都快拧成一团了。
　　她，她教顾韶光绿自己！！
　　秦欢这心里又是苦又是酸，她这都干的什么事儿啊。
　　偏生对面那男人还一脸的赞美之词，她这心里啊…
　　说不清啥滋味儿。
　　反正就是挖了个坑，把自己埋进去了那种。
　　秦欢顿了顿，这才问道：“那个姑娘叫什么呢？若是有可能，我还能送你们一场造化。”
　　心里本来松了口气，自己推了这莫名其妙的姻缘，却又涌出几分失落。
　　“她叫秦欢。多谢神尊的教导，也多谢神尊传授的经验，我会锲而不舍的追求她，直到她答应我为止。”顾韶光凝视着她的双眸。
　　眼睁睁看着她那双眸子一点点从震惊变成惊恐。
　　不是，不是，这不对啊。
　　那她不是给自己找事儿！！
　　还自己绿了自己！
　　本来出了这个梦就能避开顾韶光，她那一多嘴，这小子不就……
　　不就黏上她了？
　　秦欢猛地抬手拍了拍自己的嘴。
　　让你丫的嘴贱，让你嘴贱。
　　本尊被绿，还给化身惹了个麻烦。
　　顾韶光瞧见她那泄露出来的懊恼劲儿，没忍住弯了眸子。
　　如今，什么天地法规，天地规则，什么黎民苍生，他都不想管了。
　　只想护着他的小姑娘平安喜乐，护着她嘴角的笑容。
　　想起往事，顾韶光眼底微沉。
　　“其实……我突然觉得吧，这感情要两情相悦，强扭的瓜不甜对吧？你那心……心上人若是实在不愿，那就……”
　　“那就扭下来试一试。”顾韶光认认真真的看着她。
　　呃。
　　“顾某知道神尊的意思。不管合不合适，一定要扭下来试一试。神尊放心，顾某不会放弃的。”顾韶光就差站起来指天发誓了。
　　秦欢有苦说不出，打掉牙往肚里吞。
　　到了最后，唯有默默的叹了口气。
　　那一声长叹，听得顾韶光心都软了，只满腔笑意的看着她。
　　趁其不备，上前轻轻抱住她。
　　秦欢一怔，这怀抱，好似很熟悉。
　　顾韶光抱着她，素来波澜无惊的眸子竟是带了几分红，抱着她的手隐隐有些发抖。
　　他，心中缺失的那一块，终于圆满了。
　　可他的欢欢……
　　顾韶光低垂着头埋在她颈间，呼吸浅浅，让秦欢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心跳也在加速。
　　“谢谢你。”谢谢你还活着，谢谢你还能出现在我面前。
　　秦欢眼神一花，便从梦境中退了出去。
　　营帐外，响起一声鸡叫。
　　-
　　
第714章 家有智障帝
　　
　　鸡叫声起。
　　天亮了。
　　秦欢从床榻上坐起身，心中空落落的，又好似被填满了。
　　那一场梦，她竟然真的去赴约了。
　　秦小富美滋滋的走过来：“欢姐，我对你好吧？知道你失眠还给你寻了市面上最好的熏香，据说就是神下来了也得倒。”
　　秦欢站起身左右焦急的找东西。
　　嘴里还喃喃念着：“我刀呢，我刀呢……”
　　秦小富一听情况不对撒腿便跑：“欢姐，你这可不厚道了，我是你唯一的最亲的弟弟啊！啊啊啊”那声啊响彻天地，大清早的，秦小富嗖的一声便围泪河跑了起来。
　　身后还跟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只是那小姑娘看着略有些凶残，拎着刀满身杀气。
　　一大早，便止住了大家号丧的哭声。
　　“欢姐我错了我错了，欢姐我错了啊。你还想不想要弟弟了，将来我还要替你把关呢。你饶了我吧欢姐……”秦小富鬼哭狼嚎。
　　秦欢这牙根痒痒啊，还把关呢。
　　你这个狗崽子，居然把我直接送到对方床上去了。
　　你还把关呢！
　　那心魔倒在地上笑的汪汪直叫，这两姐弟都不是好东西，都不是好东西啊。
　　突的，有人踩住了它的尾巴。
　　心魔蹭的跳起来就想咬对方。
　　只是这嘴一张，感觉对方气息有点熟悉。
　　顾韶光正毫无情绪的看着它，明明脸还是那张脸，人还是那个人，但气息，却让它腿肚子打哆嗦。
　　该死的熟悉啊。
　　“韶光哥哥，韶光哥哥你回来了。韶光哥哥你这次发财了，可得分咱们一点啊……”秦小富满脸谄媚的笑，还不忘躲在了顾韶光身后。
　　果不其然，他一来，他那凶残的欢姐就没再靠近了。
　　“什么发财了？”顾韶光有点跟不上未来小舅子的脑回路。
　　“春宵一刻值千金啊，今日起来听见大家都在说。你把千金放哪了？千金放哪来着？”秦小富左右看了看，两袖清风，啥都没拿啊。
　　顾韶光嘴角一僵，这可咋整，小舅子就是成了财神，也掩饰不住这家伙是个文盲的事啊。
　　“哎，我一直以为你会做我姐夫来着。我还防着你呢。没想到韶光哥你志气那么伟大，居然敢肖想神尊。哎，要是大祭司活着，估计能活生生气死了。”秦小富如今个子猛窜，几乎已经到了顾韶光肩膀。
　　垫着脚勾肩搭背一副哥俩好的模样。
　　“这下好了，以后韶光哥哥就是自己人了。不用防着了。”小富一脸放心。
　　秦欢看着他像看着一个智障。
　　这玩意儿到底像谁？既不像秦老大，也不像他娘。
　　啊，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她知道了。
　　这小子一定像财神，对，一定像他。
　　不然这家伙脑子完全跟秦家人不搭啊。
　　秦欢低低的叹了口气。
　　然后，她便见着那智障弟弟将顾韶光亲自迎了进去。
　　以前还防着他，送来不让她和顾韶光独处，如今倒好，半点没这忌讳了。
　　秦欢恨铁不成钢啊。
　　你这是引狼入室，引狼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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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面几次有通关的，也有失败的，再给川川一次晋级吧，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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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5章 登堂入室
　　
　　“欢姐你先陪韶光哥哥坐会儿，我去端些茶来。”
　　“屠善太小了，当心烫着他。”秦小富喊了一声便急匆匆出去了。
　　秦欢一站起身：“哎……”想拦都没拦住。
　　秦欢暗恨一声，这蠢蛋啊。
　　到底随了谁，到底随了谁！
　　顾韶光一双眸子紧紧的锁在她身上，秦欢总感觉那双眸子跟以前不同了。
　　以前看着她很温和，如今，仿佛多了几分她不懂的情愫。
　　“你昨日不是与神尊……成亲了吗？今日他们怎么还会放你走。”秦欢看天看地就是不看顾韶光。
　　仿佛我不看他，他就看不到我了似的。
　　顾韶光眼底带着笑意：“是啊，但是神尊拒绝我了。让我勇敢追求自己心悦的姑娘，她支持我。若不是她，恐怕我还看不清自己的心意，还没有这份勇气。”
　　秦欢越听越想锤死自己。
　　秦欢干笑着不说话。
　　“我趁着他们没注意跑了。”顾韶光毫无内疚的说道。
　　他如今可不是一群凡人能困住的。
　　甚至昨日他在脸面上还做了几分装扮，若不是秦欢等人熟悉他，恐怕根本不会认出他来。
　　“那你……为何要去参与那等事？实在，太过荒谬了。我以为，你这般心思成熟稳重之人不会参与这等无趣之事。”天知道昨日秦欢看见顾韶光站在那里，整个人都吓呆滞了。
　　顾韶光眼眸微动。
　　他本意并不想这般快表明心意，不想吓着他的姑娘。
　　但是……
　　不管成不成，他都绝对不允许这些凡人竟是敢肖想他的小姑娘。
　　所以，这就提前暴露了。
　　他也没想到，竟是未曾被天道所干预。
　　“你不觉得，他们配神尊，是对神尊的侮辱吗？那个读书人，家中十三岁便为他寻了相貌姣好的姑娘替他红袖添香，那武将，虽说不曾有什么妻妾。但日常荤话却是半点不少。”顾韶光幽幽的看了秦欢一眼。
　　我好歹没任何不良习惯。
　　秦欢默默看了他一眼，大哥，你将克妻竟然说的这么清新脱俗，你也是流弊了。
　　“而且吧，那读书人年纪小，与神尊肯定没有共同语言。那武将嘛，容貌哪里配得上神尊了。”顾韶光一本正经道。
　　当然，他丝毫不会说。
　　那两小子回去后，立马子孙满堂了。
　　为啥呢，顾韶光送了他们一道造化。
　　但凡碰女人，碰一次中一次，不过短短一年府上儿女成群了。
　　顾韶光想的多简单，妻妾都有了，他的欢欢谁都别敢想。
　　秦欢没见过如此为自己脸上贴金之人。
　　很快秦小富端了茶出来，顾韶光幽幽的瞥了一眼，以前都是他们喝剩了的茶末给自己泡茶。
　　如今，终于喝上了整片茶叶了。
　　顾韶光端起大大的饮了一口。
　　待秦欢出去了，秦小富才贼兮兮的走到顾韶光跟前。
　　“既然韶光哥哥不拱我家白菜，弟弟就放心多了。以后我欢姐身边若是出现什么男人，还望韶光哥哥多帮着看看。”秦小富一副咱们哥俩好的样子。
　　“以后啊，我最信得过的就是你了。”秦小富笑的一脸得意。
　　顾韶光，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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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6章 转世
　　
　　秦小富对着顾韶光多了几分真心。
　　“韶光哥，以前是弟弟不懂事。你要原谅小富才是。”
　　“主要是你……害，我欢姐这人命硬，你又时不时克个未婚妻，我还以为你对我欢姐有意思呢。”
　　“好兄弟，好哥哥。我就知道你是个靠得住的。”秦小富丝毫不觉得愧疚。
　　给人喝了两年的茶沫子。
　　“顾哥，你是个有大想法大抱负之人。小富敬佩你。”秦小富还以茶代酒，俨然与他没了什么心结。
　　顾韶光眉宇带笑：“是。我定不负你所托。”
　　小舅子可真是个好人啊。
　　秦小富瞧着顾韶光满面红光，好似与之前有些不同，但又说不上来。
　　“顾哥，那你以后就是站在神尊背后的男人了，真厉害。”秦小富眼睛亮晶晶的，他有许多好奇的话想要吃瓜，可是他现在只是个孩子。
　　屠善这会手中拿着块饼子啃着，那牙齿刚长齐，一排粉嫩又洁白的小牙齿看着分外可爱。
　　“对了，善善这孩子是个好奇心重的。他想托我问问，洞房是怎么洞房啊？为什么要叫洞房啊？哪来的洞啊？”秦小富瞪大了眼睛问道。
　　屠善差点被一口饼干噎死。
　　“小富哥哥，我今年两岁哦……”我才两岁你就借着我的幌子啦。
　　“对啊，你才两岁就这么好奇了。”秦小富朝着他努了努嘴。
　　顾韶光不知想到了什么，耳根微红：“以后，以后你就明白了。”说完，素来沉稳的他竟是坐不住了，直接站起身朝着营帐外走去。
　　秦小富一脸的狐疑，他又没说什么过分的话。
　　匆匆跟着顾韶光出去，便见得外面黑压压一片，四处都是人。
　　此刻已经有些胆大的想要回城拿贵重物品，皇帝派了人拦，但是拦不住。
　　营帐外有人哭声震天，也有人苦中作乐。
　　“我给你们说啊，这神尊大家都知道，是貌美如花，乃是全天下最慈祥最有善心的女子。她呢，化身千千万。但她从未有过男人，昨日那被献祭的男子，可是她唯一的男人。”
　　“你胡说，我从话本子上看到，说神尊是神主的妻子呢。”
　　“你们在这胡说，隔壁东塍要跟你们闹起来了。东塍信奉神主，跟神尊可是势不两立。神主心上人可是个凡人，听说如今还在世间轮回呢。东塍千百年来一直再寻，前几日说是有眉目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只等着寻着那转世，便将她献给神主大人。”
　　外人吵吵闹闹，秦欢却是心头一缩。
　　不自主的抬起手抚了抚心口，心脏的跳动，好似与以前不同了。
　　她有时候会莫名其妙的涌上一股奇怪的情绪，不受她控制。
　　她是神啊，情绪不受控制。
　　秦欢脸色不大好。
　　“你在想什么？”顾韶光站在她身后，见她若有所思的听着众人闲聊。
　　只是听得东塍要寻转世献给神主，顿时…
　　心虚的瞥了眼秦欢。
　　“我在想，男人果然都是靠不住的。神主当年保护不了他的姑娘，如今却寻个化身，将满腔的爱意给了她又有什么用呢。是她却又不是她。那算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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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7章 闹事
　　
　　秦欢想起曾经的云瑶，就替她不值。
　　她那漫长的等待，以及受过的委屈，就算寻个转世回来，那也不是她。
　　弥补的，那也不是她。
　　顾韶光脸色陡然一惊。
　　心尖尖一刺，深深的吸了口气，压下那股深入骨髓的心痛，才笑看着秦欢。
　　“那，那你改喜欢姑娘了吗？”顾韶光小心翼翼的看着她。
　　秦欢幽幽的看了他一眼：“那你说男人哪里好？半点也不让人放心。”说完又顿了顿，感叹的来了一句：“据我经验所知，男人啊，只有挂在墙上才让人放心。”
　　顾韶光…………
　　挂在墙上才让人老实。
　　此时他无比的怀念曾经的云瑶，那个总是拽着他的衣角满眼小星星的看着他。只期望着他能回头看自己一眼。
　　她永远都在自己身后。
　　再看看现在的秦欢，拔屌无情，比当年的他还要无情三分。
　　并且她是真无情。
　　想起她的无情又是自己亲手造成的，顾韶光内心的后悔几乎要将他淹没。
　　追妻路漫漫，追妻火葬场啊。
　　“这泪河，真的是云瑶当年等他流的泪吗？”秦欢指着不远处那条河，河岸上待满了人，乌压压一片，都看着都城的方向。
　　“当然是真的。你可以尝一尝，泪河的水可是苦的。东塍那边更是传言，那姑娘眼泪都流干了，哭都不会哭了呢。”身旁一个妇人随口道。
　　秦欢勾了勾唇，没再说什么。
　　城门口却突然喧闹起来，看着好似起了纠纷。
　　“放我们回去，放我回去啊。官爷，我家挣了好几代才有这么些家产，官爷，你放我进去吧，我拿了东西就出来。”
　　“官爷，这都三日了。今儿一天都没震了，我拿了就走，不耽误事儿。”
　　“我爹还在里面没出来，我进去找找他。官爷开个恩吧。”城门口汇聚了不少人，有的人吵吵闹闹，有的人骂骂咧咧，甚至还有人起了心思想进去发横财。
　　如今皇帝下了令，不许人进去，以免二次地动引起更大的伤亡。
　　前两日下着雨，今儿太阳高照，不少人都待不住了。
　　如今城里几乎是一座空城，除了搜救的士兵，几乎无人看守。
　　皇帝已经在东塍搭界的地方休整，南临巫子巫女也早已搬了出来。
　　秦欢走过去一看，便瞧见钥月竟是也站在前头。
　　华年正想阻拦她，却被钥月推开。
　　“大师兄，你腿脚不便又失了修为，不敢进城也就罢了。咱们是巫子巫女，进城去探一探却是不算什么的。”
　　“再说了，方才父亲已经卜算过了，天灾已过，城里已经安全了。”钥月瞥了眼大师兄，微微蹙眉。
　　半年前的大师兄意气风发，如今却是如同凡人一般。
　　华年额角青筋猛跳：“钥月，不得胡闹。如今这么多百姓，你闹着要进城，你能负责吗？你是不是瞒着师父的？师父心系百姓，自然不会胡来。”
　　钥月哧的一声，身后跟着几个弟子面色难堪，丝毫不敢面对昔日的大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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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8章 入城者死
　　
　　“大师兄，你用这口吻，不知道的以为你还是那天资卓越的天才师兄呢。”
　　“谁知道现在大师兄连基本的术法都用不出来了呢。”
　　钥月瞥了眼他身后的一弦，眼底有几分嫉妒。
　　此刻更是多了几分不屑。
　　“你还以为自己守着个宝贝呢。你要便留给你咯。”钥月冷着脸看了他一眼，看着他的容颜。
　　心底有些不服气。
　　若不是去了北渊，自己还是大师兄唯一的小师妹。大师兄宠着她纵着她，在北渊几次三番管教她，如今倒好，呵。
　　“钥月……”华年轻声一叹。
　　钥月身后的百姓顿时眼泪汪汪，其中一个看起来尖嘴猴腮满身铜臭气的男人恭维道。
　　“钥月巫女果真是心系百姓，咱们都是些小老百姓，都指望着那点钱财那点粮食吃饭。就算现在逃过一劫，钱财丢了，也活不过去啊。您可真是个大善人，为咱们老百姓想的善人。”那男人对着钥月一阵恭维，钥月嘴角微翘。
　　“是啊是啊，钥月巫女说没事一定没事的。”
　　“钥月巫女可是神庙中人，她是不会害我们的。”一些老人本来不放心，此刻也动了心进城。
　　虽说命更可贵，但如今城里空无一人，即便是自家家产不多，但进去别人家的漏恐怕是能捡不少的。
　　“大师兄，父亲已经叫你搬出神庙。师兄也要为了以后筹谋筹谋才是。”钥月对着一弦耀武扬威。
　　“你赢了大师兄的心又怎么样？可他的身已经废了。我得不到的东西，谁都别想要！”钥月冷哼一声，走上一步站在一弦身边。
　　一弦穿着一身藕荷色长裙，看着乖巧惹人怜爱。
　　感觉到钥月靠近，不由绷紧了身子。
　　“本来父亲已经计划为我和大师兄定亲，如今他废了，我不要了。我不要的破烂你便拿着吧！真以为自己捡了个宝贝呢，你啊，就跟你那主子一样惹人恶心！”钥月想起在那瘴气林中之事，便越发仇恨秦欢。
　　她恐怕看够了自己的笑话，在一旁嘲笑自己吧！
　　一弦垂着眸：“我主子曾经说过。你的命本不该这般贵重，是你父亲强行改了你的命。”
　　“你如今这一切，都算是偷来的。若是做好事还能维持，但若是为恶，恐怕上天会收回这一切。”
　　“多行善事。钥月姑娘，这年头，神明即将回归，是有报应的。”
　　钥月脸色陡然一沉，阴冷的看着一弦。
　　“好，好，好得很。你就跟这个瘸子好好过吧，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钥月冷哼一声，让那守卫开了门，便带着百姓入了城。
　　秦欢双手环抱，淡淡的看着城门处大量涌入的百姓。
　　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判判，来收人吧。”
　　顾韶光刚一靠近便听得她这一句，判判！
　　判判！
　　这两个字听得他心惊肉跳。
　　秦欢等人一靠近，华年便转头看向她，华年脸色微白，虽有些疲惫但也不是很消沉。
　　秦欢倒高看了他一眼，她以为这些天之骄子都受不了打击呢。
　　“欢姑娘，城里可还会有危险？”华年浓眉紧皱。
　　“入城者死。”秦欢语气平淡，毫无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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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9章 狠辣的借势之法
　　
　　入城者死。
　　秦欢语气平淡，毫无波澜。
　　好似说的你吃了吗那般简单。
　　华年呼吸一滞，脚步一顿，便要转身。
　　秦欢凉凉道：“你可知道自己的命格与常人不同？”
　　华年抿了抿唇：“我本生在富贵之家，但我出生没几年，家中出了意外。全家被斩首。”
　　“那年是师父像陛下进言，陛下要多做善事。陛下才免了我家府上幼童和妇女活下来。”
　　“后来因缘巧合下是师父收留我。”
　　“师父替我算过，我的命，生来就该进神庙，这等天煞孤星之命，家人承受不住。”
　　“师父于我有恩，他的女儿，我也要替他守着才是。”华年语气干涩，即便是师父如今不再需要他，他却是不能忘恩负义的。
　　华年心中有几分失落。
　　他以为师父于他来说，是父子般的情谊。他和师父曾经对酒当歌，曾经书房畅谈，曾经还一起祭拜过他的爹娘。曾经，他想要将自己的爱女托付给自己。
　　他以为，他们不止是师徒的情分。
　　原来自己失了这天分，也什么都不是了。
　　秦欢低低的笑出了声。
　　“你师父于你有恩，这是我听过最大的笑话。”秦欢轻笑着出声。
　　“你可算过自己的命格？是了，你一定没算出来，甚至被反噬过吧？”秦欢无视华年那惊愕的目光。
　　“你可知道，你的母亲曾有一丝功德。”
　　“她在无数年前，曾种下一颗莲子。那是一对并蒂莲，是神明对人间的恩赐。那对并蒂莲落地生根，落到了极旱之地。你母亲不远千里，将自己的水给了那对金莲。”
　　“并且将那对金莲种在了合适的地方。只求那对金莲能护佑她腹中的胎儿。”
　　“但那时金莲尚且年幼，只有微薄的意识。便在她身上落下了印记。只待灵气复苏修为高深后再报恩。”
　　“直到这一世的，那对金莲才有了修为。”
　　“在记忆恢复的瞬间，便送了你母亲一缕造化。金莲乃是神明所有，耳濡目染之下自然不同凡响。孩子生来富贵，拥有神明的恩赐。这是极其尊贵的命格。”
　　秦欢一字一顿道，不止华年一脸震惊，连一弦一柱都惊呆了。
　　一对，并蒂莲！
　　这是什么缘分！
　　“尊贵无比……”华年呐呐道。
　　“你家曾经只是个略显富裕的家庭吧？你家中人可说过，在怀上你之后，家中步步高升。直到你几岁时才突然出了意外？”
　　华年心中有些不安，紧抿着薄唇，眼神利剑一般看着秦欢。
　　“你的命格贵不可言，绝不是什么天煞孤星命。至于你家突然出了意外，不过是遭人算计罢了。”
　　“你就没发现有什么不对？譬如，你身边有些人生来蠢笨如猪，却慢慢变得聪慧伶俐了？要借你命格之人，必须得离你极近，必定是你亲近之人。”秦欢双手背在身后。
　　“借势和借命差不多，都得时常接近才能成功，才能避开天道的耳目。你从小可有时常与人交换衣服穿？可有人时常用你的东西？”
　　果不其然，华年脸色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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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0章 那才是你的命
　　
　　华年呼吸一滞，死死的咬着牙。
　　“我四岁那年，家中遭逢巨变。”
　　“本来家中只是小康之家，在我出生那年，父亲扶摇直上九万里，成了陛下眼前红人。”
　　“那时我家门庭若市，门客众多，谁都得捧着我父亲。”
　　“就在四岁那年，府上突然被陛下判了斩首之刑。师父那时还不曾认识我，让陛下赦免了狱中所有孩童和妇女。”
　　“我在外流浪了两三年，那时师父在外寻找继承人已经寻了无数年。后来……”华年眼中隐隐带着几分水光，似乎依然很怀念那一日。
　　“后来师父寻到了我，那时他抱着我几乎癫狂。喜得直说这是他最为完美的继承人。他便将我日日带在身边，教我读书习字。教我占卜教我术法，当我如亲生儿子一般。”
　　“你那小师妹呢？”秦欢突然恶劣的咧嘴一笑。
　　“你那师父做为人间术士，还拥有这般高的地位。必定是透露了许多天机的。你可听过五弊三缺。”
　　“五弊：鳏、寡、孤、独、残。三缺财，命，权。”
　　“你师父娶了妻，但妻子早亡。后院里只怕不少伺候他的妾室，都没什么好下场吧？我若是没猜错，恐怕后院子女也是中庸无能，说句难听的，甚至痴傻儿都有吧？”
　　“他明明泄露了天机，还站在高位上。还试图生儿育女将这一切权利传承下去，天道怎么可能给他？”
　　就如当初的大祭司一般。
　　他知道自己此生生不出优秀的继承人。才会在瞧见秦听香身上那缕神缘时而犯下大错。
　　“你以为天道是吃屎的吗？”秦欢冷哼一声。
　　那个狗东西可鸡贼了。
　　华年神色恍惚，心间微颤，若不是一弦扶了他一把，只怕都要昏昏沉沉跌坐在地。
　　“是了，是了。我三岁时，家中还未落魄。曾经误入过一次神庙，那时曾经瞧见过几个孩子。看着都不大灵光。”
　　“六岁那年进了神庙，师父将我带在身边。那时他一岁的女儿钥月……”华年语气顿了一下，心间微微一抽。
　　“那时钥月是他正妻之女。却在生孩子时难产而死。”
　　“说是伤了脑袋，一岁了也不会叫爹爹，也不会走路不会说话。我第一次瞧见她便目光呆滞没有神采。师父说，那是他唯一的牵挂。他不求别的，只求我替她多看着孩子。”
　　后来他只要忙完，便会将那孩子带在身边。
　　这也是他对钥月多加纵容的缘故。
　　钥月的一切都是他教的。
　　说话走路，一切的一切都是他教出来的。
　　他会说话的那一天，华年突然昏倒了，倒了一天一夜。
　　后来她会走路时，自己又昏了一天一夜。
　　众人都说他是个小爹爹，太过兴奋了。
　　后来，钥月眼中的光彩越来越剩，越来越灵动。甚至六岁那年，还查出了极其过人的天分。
　　那时自己十一岁。
　　那时师父极其感慨，又说他得天道庇护，让他将自己不要的衣裳留给钥月。让他沾沾喜气。
　　他便时常买了新衣裳，穿几日便留给钥月做新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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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1章 人生被交换
　　
　　他记忆最深刻的。
　　便是钥月时常穿着与他同样的衣裳，一大一小，像两兄弟似的。
　　钥月还爱学着他的习惯和动作，时常惹得人啼笑皆非。
　　“我总是羡慕她。”
　　“天赋卓越，父亲健在，整个师门的疼宠，拥有所有的爱。除了母亲早逝，一切堪称完美。便是当朝公主，都不如她的。”华年只比她大五岁，她满足了自己年少时期所有的羡慕和向往。
　　他对她没有男女之情，却羡慕她所有的疼爱。
　　“那是因为，那一切本就该是你的啊。”
　　“你挡了本该属于她的煞，你死了至亲。而她借了你的势，她从蠢笨扶摇直上，成了聪慧的小公主。”秦欢挑眉看向他。
　　“不可能，师父他……师父他……”华年苦笑着几乎说不出话来。
　　他视为父亲，视为至亲的师父，竟然一直在谋害他！
　　“金莲代表一切福禄寿喜，你母亲是不是肩上有一对莲花？那便是当年金莲留下的印记？”
　　“是不是一朵红色的莲花，一根莲上长了两朵花。左边的大一些，右边的小一些？”一柱突然问道。
　　华年抿了抿唇，点了点头。
　　“那便是了啊。根本不可能早逝，病逝和意外都不可能。那是我们姐妹……不是，那是金莲给她的赐福。寿终正寝，子女孝顺，儿孙满堂，不该被人间帝皇所斩的。除非有了策划蒙过了天道的眼睛！”一柱冷着脸大声道。
　　那对金莲，是她和一弦啊！
　　当年她和一弦被人打落下神界，随意的便扎了根。
　　谁知这一扎根，便落在了那西漠漫无边际的沙漠中。
　　是那可怜的女子将金莲泡在水壶中，即便是渴的嘴皮翻起了一层又一层的皮都没喝水。
　　华年浑身惨白，几乎没有半点颜色。
　　若是如此，那不是……
　　从他极小，甚至还未出生时师父便已经盯上他，和他的爹娘了。
　　突然想起父亲有一日上朝归来，说是得了一个大人物的青睐。而那时自己才一岁多，若那人是师父……
　　“所以，在北渊时一弦说要帮你恢复。我便拒绝了，因为我算到你回了南临，便该恢复正常。只是没想到……你那师父倒是心狠，最后的机会也给了他女儿。如今，你完全走了他女儿的路，他女儿，完全走了你的路。”
　　“你们的人生，被成功交换。”秦欢双手一拍。
　　“不行不行不行，主子主子，你帮帮他。”一弦还没急，最急的竟然是一柱。
　　一柱本就火爆性子，像个炮仗似的。
　　这会更是气得脸红。
　　“他竟然偷了造化，竟然偷了那场造化。那岂不是还害了她？”一柱声音都尖锐起来。
　　她们本是想报答她，从未想过竟是被人盯上，还害的家破人亡。
　　唯一的儿子竟然还被人换了人生。
　　如今爹娘已死，成了孤家寡人。
　　本来大好的人生一团糟，还成了个废人！
　　一弦也是脸色煞白，看着眼前的华年眼泪扑簌扑簌的掉。
　　这一刻，突然觉得，造化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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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2章 天道拨乱反正
　　
　　一柱脸都绿了。
　　华年怔了一下看着她，一柱可是最讨厌他的。
　　“那个小贱人我看着就不是个好东西，她知不知道这一切？”一柱冷着脸。
　　总觉得她极其针对一弦，大师兄出了问题她不难受也就罢了。
　　竟是还冷嘲热讽。
　　这哪里像个兄妹情深的样子。
　　华年突然抿了唇。
　　秦欢眉头一挑，意味深长的看着他：“你说呢，要知道换命格之人，不止要时时刻刻与那人在一起。身上还要佩戴他的生辰八字，以躲避天道。”
　　“你那师妹有没有打听你的生辰八字便知道了。”
　　华年脸色苍白，甚至摇晃了一下。
　　“你的命呢，是逢凶化吉，事事有贵人相助。但现在一切都在钥月身上去了，你就没发现，你在四岁以前与她极其相似吗？”四岁以前人人疼宠你。
　　六岁后，所有的一切都慢慢换到了钥月身上。
　　华年低低的笑出了声，那声音似是轻笑又似是嘲讽自己认贼作父。
　　“那钥月这一次重新修复仙缘？”
　　“你自己恐怕也察觉到了吧？在北渊时你虽说断了仙缘，但每日身子其实是在慢慢恢复的。但自从回了南临，一切都停止了。”
　　“甚至于钥月越来越好，你本来恢复的仙缘又重新斩断了。”
　　“她夺走了你最后的一丝机缘。”
　　随着秦欢的话，他仿佛又想起回了南临后，小师妹看他越发冷漠的目光。
　　就好似，完全没有了利用价值一般。
　　“天道不公！他怎能任由贼人作恶？这世间还有没有王法了！”一柱气得跺脚，脸色通红。
　　“我要宰了那两个贱人！偷了我们的东西还如此欺负我姐！”一柱是个火爆性子，当下就要进去宰了她的人头。
　　“我要宰了她的脑袋给狗吃。”
　　心魔眼白一翻，你骂就骂，何必侮辱我！
　　眼看着她要冲进城门，一弦才急着上前将她拉住了。
　　一弦眼眶通红，偷偷看着脊背笔直仿佛是他最后的倔强，擦了擦眼角的泪。
　　对着一柱摇头。
　　“没有王法，但我们有主子。”
　　华年神色怔忪，宽大的袖子内拳头紧握，身子微微颤抖。
　　消瘦的身形穿着宽松的袍子，显得越发消瘦。
　　看，以前每月都会给他量体裁衣，如今回来，衣裳不合身都没人在意了。
　　是啊，他早该发现的。
　　“那么你想如何选择呢？她夺了不该夺的机缘。如今天道感应到了这一切，对此极其愤怒，降罪于南临。”这也是地动的缘故。
　　“她这一入城，必将一切还回来为止。她偷来的机缘，她偷来的人生，都将重回正轨。天道在拨乱反正！但你将她叫出来，那她便逃过这一劫。继续用着你的人生，过着本该属于你的日子。而你却要日日生活在臭水沟中，生活在阴暗中，再也爬不起来。你甘愿？”
　　秦欢语气有些冷漠，甚至带着几分凉意。
　　“所以，今日城中还会有一次灾难？进城之人，他们都会……”华年声音一顿。
　　秦欢半点怜悯没有。
　　“是啊。但那不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吗？方才进城时，他们说这一切自己承担。还将你骂了一顿呀。”秦欢挑眉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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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3章 挣扎
　　
　　一弦一柱看了秦欢一眼。
　　“人这一生极其艰难，要想重新投胎做人，更是要各种功德才能得来这一世。”
　　华年看着她，微微叹了口气。
　　“是啊，那又如何？可作出决定的是他们自己，没有人逼他们啊？”秦欢毫无感觉。
　　华年嘴唇张了一张，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进了这城门，只怕要面临一场大灾难。
　　他若是将钥月带出来，便能救了所有人。
　　但也会放过钥月。
　　秦小富看着欢姐，秦欢注意到他的眼神，捏了捏他的脸：“觉得欢姐有点狠？”
　　秦小富摇了摇头：“欢姐你起床没洗脸，有眼屎。”
　　秦欢脸一耷拉，一脚便将这东西踹到身后去了。
　　心中的几分不适也不自觉散去了。
　　此刻还有稀稀拉拉的人往城里走去，秦欢一行人站外城门外。
　　依稀能听到城内混乱的声音。
　　似乎有士兵在阻止，似乎还有呵斥声和怒骂声，听着似乎进去的百姓和士兵起了冲突。
　　“你们将东西放下，既然要拿自己的东西便回自己家。”
　　隐隐听得士兵怒骂，只怕是不少人心生贪念，进去捡漏了。
　　华年深深的吸了口气：“世间之人有恶有善，里面有心系儿女的爹娘，也有贪得无厌的混账。但纵有无数人混账，却也不该连累无辜之人。”
　　“我想唤钥月出来。”华年沉声道。
　　秦欢面色不变：“所以你才会败给你师父。你不如他，不如他心狠。”
　　秦欢看着他入了城门，看着他急匆匆朝着城内而去。
　　一柱看得咬牙切齿：“这不争气的东西，我……”可若是让她选，她也不愿随意害无辜之人性命。
　　“欢姐，是你的话，你会饶过他们吗？”一弦轻声问道，看着华年坚定地背影心底却是无奈又心疼。
　　“饶过他们是天道的事儿，我的任务是送他们见天道。”秦欢弯眸一笑。
　　秦欢比任何人都明白。
　　她若是个寻常人，她大概也会选择救人。
　　但她不是。
　　她掌握万千人的生死。
　　她是神尊，是天道的维护者。是执行世间法则之人。谁都可以有同理心，但她不能。
　　便是这一时华年救下他们，她也会送所有人一程。
　　她今日放过这一群人，便是天道法则崩溃的开始。
　　有一就有二，谁都会求她心软了。
　　一弦心尖尖一抖。
　　果然，欢姐还是那个欢姐。
　　秦小富打了个哆嗦，偷偷拉了拉他的好兄弟顾韶光的衣角。
　　“你觉不觉得欢姐吓人？以后估计找姐夫更难了啊。”瞧瞧这笑眯眯的说着一群人的生死，他瞧着都浑身发寒。
　　“不，欢欢很可爱。”她比自己，更适合这个位置。
　　顾韶光看向秦欢的眼神满是赞赏，他的小姑娘，也能独当一面了。
　　虽说凶残了点，但好像也没啥毛病。
　　应该没啥毛病吧。
　　秦欢紧紧的看着城门口，谁都没发现，嘴上说得那边凶狠的她，指甲却深深地掐进了肉里。
　　一双眸子紧紧的看着城门，仿佛内心开始挣扎。
　　华年此时已经进入城门半个时辰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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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4章 终归原点
　　
　　远远的，便瞧见两个人拖着死狗一般的华年出来了，直接扔在城外。
　　“行了，别来钥月巫女面前了。这位巫子你放手吧，你和钥月巫女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了。什么天道什么报应，还当自己是神庙呼风唤雨的大师兄呢。”两个百姓拍了拍手，腰间鼓囊囊的，露出一小节金条。
　　秦欢突的松了口气，甚至眼中还迸发出一阵掩饰不住的喜意。
　　顾韶光不着痕迹的看向她。
　　眉头微蹙。
　　“瞧瞧，总要遭受这世间的毒打才能懂事啊。”秦欢一脸得意。
　　一弦一柱无奈的看着欢姐，你这想要教训华年的心思不要太明显啊，这脸上都快写上字了。
　　你活该你活该……
　　“我怀疑欢姐是故意诓骗他进去的。”屠善绞着手指头玩儿。
　　秦小富嘴角一抽，欢姐这怎么突然变得如此恶趣味了。
　　秦欢心里轻松了不少，以前她对人间生死毫无半点在意。
　　如今想起自己要亲自动手，倒有了些不对劲，这心里，不对劲了。
　　颇有几分不自在。
　　虽说，诓骗华年也是故意的，但他被人打出来，自己确实很开心。
　　至少不用她亲自动手了。
　　她就是要做一个亲手打破华年最后一丝幻想的小恶魔！
　　顾韶光瞥了她一眼，这丫头喜得屁股都快扭起来了，好似长了根尾巴似的摇来摇去。
　　一弦急急忙忙上前一看，心疼的眼泪都掉下来。
　　华年被人揍的鼻青脸肿，手腕还被人掰断，只怕是动手拉钥月出来。
　　秦欢双手抱着，小脚一点一点的：“这贪念已出，哪有那么容易出这道门呢。”秦欢看的比谁都真切。
　　“欢姐，你故意哄他进去挨揍的啊？”一柱偷偷凑在秦欢耳边小声道。
　　秦欢笑而不语，笑的一脸神秘。
　　众人全都默认了，饶是一弦此刻都默认了。
　　“你看看，人家也不领你的情呀。”秦欢拉着秦小富和屠善默默后退了几步。
　　几人心里一顿，便朝着城池看去。
　　果然抬头的瞬间，眼前一片晕眩，地上震动，站都站不稳，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再次响起。
　　震耳欲聋，哭声震天。
　　秦欢淡淡的看着城门内，四处都在坍塌。
　　本来摇摇欲坠即将坍塌的房屋，全都开始抖动，四处都是惊恐的嚎叫。
　　不过三个呼吸间，一切便停了。
　　隐隐的哭声泄露，崩溃的哭声充斥在耳边。
　　“快来人啊，快来人啊。钥月巫女被压住了，钥月巫女被石头砸中了。”匆忙赶到的侍卫在城门口大喊。
　　那南临掌门神色一变，带着弟子便往里面冲。
　　刚一进城门，便瞧见那废墟中的女儿。
　　女子躺在废墟中，双腿被屋檐落下的尖锐之物齐齐压断。
　　左脸颊被跌落下来的石头尽数划烂，眼中满是迷茫没有光彩，好似被砸傻了一般。就如，一岁前的模样。
　　南临掌门脚步一顿，神色剧变。
　　一切都应了他女儿当年出生时的那支签。
　　他费尽心思想要改变的那支签，想要改变的命运，全都……
　　回到了原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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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5章 被废
　　
　　南临掌门神色晦暗，浑身白的吓人。
　　完了，完了。
　　被天道所感知了。
　　所有的一切，他费尽心思筹谋，在华年还未出生时便谋划华大人一家，让他一家气运到了鼎盛时期，然后出手！
　　如今，全都功亏一篑。
　　一缕功德金光朝着华年飞来，还未进入华年身子，便被秦欢伸手一把抓住。
　　亮晶晶的一团，像个萤火虫似的。
　　“欢姐你抓了个什么亮晶晶的东西？我看到了，在你手心里。”秦小富突的问道。
　　“不，你瞎了。你什么也没看到。”秦欢倔强道。
　　秦小富嘴一翘，小心翼翼的瞧着欢姐手掌心。
　　奇怪，怎么又全都没了。
　　此刻城门前乱成一团，无数人涌向城内，全都是被抬着出来的，走出来的，只有无辜的孩童。
　　“真是荒谬，命都不要了，还在四处占便宜！”有大官赶过来，瞧见这一幕几乎气晕了。被抬出来那些人，都喊着回去要拿贵重物品，要喊着回去救谁谁谁。可兜里全都揣着金银珠宝，瞧着上面的标记不同。，只怕是各家搜罗来的。
　　“发灾难财，发死人财，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了。”
　　“你们全都瞧见了吧？这就是报应！贪得无厌。”那大官满脸不屑，这等时候还想着进去偷蒙拐骗，也好，能让这些无法无天的东西长长记性。
　　饶是皇帝知晓此事都颇为无奈，只让人将城门看紧了。
　　危险没过谁都不许进城。
　　让他诧异的是钥月，竟然伤的如此重。
　　太医诊治后，钥月除了还吊着一口气，整个人容貌尽毁，双腿被废，那才续上的仙缘更是齐齐斩断。
　　南临掌门浑身紧绷，紧紧咬着牙，死死的看着钥月。
　　只感觉浑身有股寒气往外冒。
　　事发了，事发了。
　　他筹谋数年的事，被天道所察觉了。
　　“爹，爹……”钥月满脸是血，迷迷糊糊的摸着下脸颊，满脸血，血肉模糊，甚至还坑坑洼洼的。
　　“爹，我的腿呢，爹……”钥月感觉到下身没有半点力气，顿时震惊的瞪大了眸子，瞬间清醒。
　　下半身都仿佛麻木了一般，只有上半身能动弹。
　　南临掌门却是看都没看她一眼，神色淡漠的可怕。
　　“我该听大师兄的话，该听大师兄的话。爹，爹，你去寻大师兄，你去寻他，他是不是将……”钥月躺在榻上惊恐的哭道。
　　南临掌门却是紧紧抿着唇，眼底有几分杀意。
　　“闭嘴！”一开口便打断了钥月的话。
　　钥月猛地一滞，这才闭了嘴。生怕自己说错了话。
　　他知道了？华年全都知道了？
　　众人面面相觑，只感觉掌门对钥月冷淡的可怕。
　　“师妹，你别怕，师父上次能帮你续回仙根。这次一定也行的？你们寻大师兄做什么？大师兄如今自己都是个凡人了。”南临小弟子撅了撅嘴，有些嫉妒小师妹总是时时刻刻与大师兄在一起。
　　“没机会了，没机会了。”钥月呐呐道，任凭太医给她处理伤势，整个人恍如失了心智。
　　-
　　
第726章 广而告之
　　
　　南临掌门出了门，脸色便垮的难看。
　　外面又开始下起了小雨。
　　“师父，只怕需要您去主持大局才行。”有个巫子看着师父，竟有些害怕。
　　“方才是小师妹带着人进了城，并声称，声称是师父您卜算过不会有危险，小师妹说若发生任何事她愿承担所有责任。这会死了不少人，外面人的家属都让师父您出来。”巫子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师父。
　　师父向来都是慈祥又大度之人，此刻却让他心惊肉跳。
　　南临掌门垂眸：“出去看看吧。钥月被大家宠坏了，如今闯下大祸。哎……”
　　“如今更是仗着我的身份在外胡来。”说完摇了摇头，这才转身往民众那边去。
　　外面吵得厉害，哭嚎声响彻天地。
　　那禁卫军额头都带了几分汗。
　　瞧见掌门出来，这才松了口气。
　　“巫师大人，陛下劳烦您将此事一定要处理好。本来平息的民心这会全都涌起了怒火，陛下怕失控。”
　　掌门点了点头。
　　“你还给我儿子，你还我儿子啊。我就那么一个儿子，是你说的不会有危险啊。”
　　“死了这么多人，你怎么负责，你怎么负责啊。”
　　“你们这些神棍，你们都是骗子。这么大的浩劫半点音讯也没有，你对得起我们的供奉么！”
　　“你这个骗子，还我们这么多人的命来！”外面哭声震天，甚至还有人举起散落在地上烂白菜朝着他扔去。
　　打在他脸上的那一刹那。
　　巫师猛地抬起头来，那狠厉的双眼让人不由吞了吞口水，不由自主的后退一步。
　　“这事神庙得给我们一个交代。”百姓也有些惧怕巫师。
　　巫师扫了众人一眼，曾经他们的脸上全是信任，如今却满是质疑。
　　“这一切天灾，别说南临，便是东塍也不曾反应过来。我们是人，不是神。”
　　“可东塍已经查出了缘故，说是有人惹了欺瞒上天，这是上天给我们的责罚。而我们南临的罪孽最重，到底是谁欺瞒了上天，巫师不是精通卜算么？为什么没有查出半分？”有人冷着脸。
　　“坊间传闻，人生来运势已定。但有些阴私法子却能借势改变命运，巫师大人也不知情吗？”
　　巫师陡然抬眸，朝着说话的地方看去。
　　是一个少年郎，身边站着个两岁孩童。
　　“巫师大人，都说卜算之人有五弊三缺。东塍老国师几百年都不曾娶妻，你娶了一门又一门，孩子生了一个又一个。且各个愚笨，为何钥月是个例外呢？”
　　“我记得坊间当年还有传闻呢，钥月生下来一岁都是痴傻儿。可到了一岁后却全部变了。”
　　“华年大师兄天资聪颖，小师妹蠢笨如猪。小师妹总是捡大师兄的衣裳穿，所有人都教不会小师妹说话走路，唯有大师兄可以。后来，小师妹越发出众，大师兄却开始走下坡路，开始变得平庸。大家伙就不觉得奇怪吗？”
　　众人一听怔了一下，心里却犯嘀咕了。
　　钥月在众人面前的形象便是天之娇女，但许多年前她的痴傻却也是出了名的。
　　毕竟那时巫师七个子女，没有一个正常人。
　　大家都说是泄露了天机，是他的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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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7章 招雷劈她
　　
　　“还真是啊……”
　　“好似每一次小师妹学会什么，大师兄都会晕倒一次。第一次她会说话，华年晕了一整天。”
　　“后来会走路，再后来会修行。能修行那一次，华年直接大病了一场。整个人身上的光芒都黯淡了许多。”
　　“也是从那一刻开始，他的光芒被小师妹给掩盖了。”
　　“哎呀竟然还真是。那不就是钥月本应该和她那些哥哥姐姐一个样，但是靠着大师兄改了命！”众人一听全都悚然一惊。
　　改命换命，将自己的命格换给别人，那不是窃取了别人的人生吗？
　　“上次大师兄伤了脸，断了腿，修为被废。如今她却是完完整整的跟大师兄一模一样。她也伤了脸直接毁容，直接齐腰被断了腿，修为被废。比起大师兄更加严厉的惩罚。而这一切，都是上天还给她的！”
　　“本应是她的命格，她却强行换给了华年师兄。但华年师兄有上天庇佑，到了他身上便被削弱了许多。”
　　“她顶着大师兄的天之骄子命格，还欺负大师兄，惹得上天都看不下去了。”
　　“巫师大人，你就不觉得心虚吗？天道无处不在，你如今已经被他盯上了呢。”秦小富一副高深模样。
　　“那就是说，是巫师引来了天罚，才惹得南临遭罪？”有个百姓倒抽一口凉气，狠狠的看着巫师道。
　　眼中满是恨意。
　　百姓一听，所有的神情都变了。
　　连那禁卫军都对着属下摇头，立马请陛下去了。
　　那小巫子吓得脸色大变，急忙挡在师父跟前：“你们胡说，你胡说。师父对大师兄如同亲生儿子一般，甚至钥月都无法相比。师父怎么会是这种人！”
　　秦小富撇了撇嘴：“你胆子倒是大，现在你那小师妹都糟了天道反噬。到时候当心你师父拿你的命格换你师妹的。到时候就是你躺在那当废人了。”
　　那小巫子顿时吓得往后一缩，离师父远了好几步。
　　“身为神庙之主，执掌整个南临的祭天事宜。你且为自己谋私，强行改命。”
　　“甚至，华家那些人满门抄斩，都不知道巫师大人有没有沾惹呢。”秦小富凉凉的说了一句。
　　身后皇帝脸色微变，当年便是巫师说华家有不臣之心。
　　但那只有自己和巫师知晓。
　　巫师阴戾的眼神扫了眼秦小富，那样子哪里是个巫师该有的模样。
　　“怎么？现在不需要我，便要卸磨杀驴了？我生来拥有通晓世间的本事，一直为国效力。我为南临趋吉避凶，我为南临做出了多少？我的子嗣一个个不健全，这也是你们怀疑我的理由吗？”巫师沉沉的看着众人。
　　百姓一顿，声讨巫师的声音倒是淡了几分。
　　“我为祭祀招了天谴，五弊三缺，妻子死了，孩子痴傻，这还不够吗？”
　　“你们若是不信，我便指天发誓。这下你们可满意了？”巫师一副极其痛心的模样。
　　百姓倒是有些惶惶不安，好似有些愧疚，毕竟巫师确实也是为了南临才有了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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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8章 大佬听你吹流弊
　　
　　众人面面相觑。
　　“进神庙多年，为国为民，为天祈福，上天降下责罚，没有子嗣没有亲缘。”
　　“如今好不容易得了这么一个钥月，你们也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吗？”
　　巫师红着眼眶。
　　“那你发誓啊，说这么多发誓就行。”
　　秦小富凉凉道，此刻秦欢带着顾韶光也站在他身后。
　　巫师眼神扫了眼顾韶光，这男人好像昨日与神尊成婚的男人。今日一早，那男人便消失了。屋里屋外都守着人，未曾见过他出门，却消失了。
　　但看着面容，又有些不对。
　　巫师怔了一下，顾韶光却是直直的看过去，坦然又毫不心虚。
　　巫师这才移开了眸子。
　　“你运气好，发誓吧。”顾韶光倒是很有兴致的看着他，你能聚齐这么多大佬看你发誓，劈不死你，我不信。
　　巫师突然打了个哆嗦，不知道为啥，总有些恐慌感。
　　好似被什么盯上了一般。
　　至于那男人说的什么运气好，他却是有点不解。
　　想来，很快就会有所了解了吧。
　　皇帝站在他身后，此刻见民众隐隐有些不安，也从身后走了出来。
　　身后还跟着不少神庙弟子。
　　此刻那些弟子都面色惊异的看着师父。
　　“借运？借势？”南临小弟子呐呐道。
　　“怎么可能呢？师父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呢，他收养的华年，一直待他如亲子一般。”好几个弟子却又脸色微变，好似又有些怀疑。
　　大师兄与钥月的变化，有心人只要一对比，就会发现端倪。
　　“我记得，大师兄十二岁那年伤了右手臂。没多久，钥月师妹右手臂也被烫伤了。”
　　“还有大师兄学御水决，那次差点被术法反噬。直直吐了一口血，后来小师妹整整三日都不曾出现。回来时身上还带着几丝药材味儿。”有个巫女小声道。
　　钥月一直骄纵，压得整个神庙中的巫女都要为她让道。
　　引得人嫉妒不已。
　　巫师听了这话扫了弟子一眼，弟子纷纷吓得低下了头。
　　“你们这都是不相信为师了啊。钥月是我女儿，华年胜似我亲生儿子，手心手背都是肉。”
　　“罢了，你们既不信，我便起誓吧。”
　　“相信上天会给我证明的。”
　　巫师轻叹一声，眼神扫过之处，不少人都愧疚的低下了头。
　　秦小富气得跺了跺脚：“哼，这要是上天没给他降下半点责罚，只怕百姓又会被他所欺瞒。华年大师兄就白费了。”
　　“不怕，他运气好着呢。聚齐了千百年来都不曾遇到的众多……”神明。
　　顾韶光轻声道，最后两个字谁都没听清。
　　“今日，我南临巫师在此起誓。”
　　“我此生从未做任何愧对良心之事。一心为国为民，不曾有半点私心。若有假，天打雷劈。”
　　“华年大师兄呢？？为何只字不提？”秦小富顿时高声道。
　　那巫师沉沉的扫了他一眼，拳头微握。
　　“我膝下爱女钥月，生来聪慧，得上天眷顾有幸成为巫女，成为侍候神明之人。养子华年，天煞孤星……”说着说着，巫师感觉不大对头了。
　　浑身凉飕飕的，好似被两道眼神锁住了一般。
　　神尊神主：两尊大佬，静静的看着你吹牛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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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9章 如你所愿，当场劈死
　　
　　“爱女与华年，各自遵循原本的命运，并未有半点交集。”
　　巫师声音开始磕磕盼盼起来。
　　“我，行得正坐得端，从来不曾为钥月和华年偷换命运。”
　　“此话若有假，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巫师眼睛一闭，狠着心便发了誓。
　　手还指着苍天，还不曾放下，耳边便传来一声轰隆隆的惊雷声。
　　巫师猛地瞪大了双眼，猛地抬头，便见碗口粗的闪电直直的朝着他劈来。
　　白日惊雷。
　　“咔擦……”一道惊雷直接劈中巫师。
　　“护驾护驾。”站在他不远处的皇帝直接吓懵了，吧唧一声跪在地上。
　　哗啦啦顿时跪了一地人。
　　方才还因为巫师发誓而动摇的心，此刻哪里还有半点想法。
　　天地间一阵威压笼罩，好似感受到了神明的怒气。
　　那一道道惊雷直接朝着巫师身上劈去，连劈三道，半点不停。
　　足足五道雷，直接将巫师劈得焦黑，等雷云散开。
　　巫师早已断了气。
　　手还朝着天指着，一副发誓的模样。
　　秦小富惊呆了，手指着那团焦黑看不出人形的东西：“怎么怎么来的这么快？”饶是他都吓了一跳。
　　“只怪他运气太好。”顾韶光眸子中闪过一道微光。
　　神尊不劈，神主劈。
　　他这是祖坟冒青烟，得了大佬临幸啊。
　　众人都吓懵了。
　　“果然是巫师闯下大祸，连累咱们南临，害了南临啊。他身为神使，竟是逆天改命，为自己女儿谋私利。这是惹了上天斥责，降下责罚，这才连累了我们小老百姓啊。”
　　“杀了钥月，要将她祭天以慰苍天。”
　　百姓顿时愤怒起来，甚至有激烈莽撞之人，直接上去将巫师的尸体踹的稀碎。
　　百姓纷纷仇视的看着巫子巫女。
　　那些巫子巫女却是脸色煞白，师父竟是，发誓当场被雷劈了。
　　“师父，当真拿了华年大师兄的命换了钥月的天赋么？师父他怎么敢！”小师弟震惊道，几乎不可置信。
　　“大师兄一直将师父看做父亲一般，将钥月看做亲妹妹一般啊！”
　　“天啊，师父竟然真的谋害华家全府，连累满府人被抄斩。只为了能收养大师兄，借他的运势给自己子嗣！他怎可如此恶毒，如此这般人，他如何能成为我们的师父？成为百姓爱戴信任的神使？”巫子巫女纷纷大声斥责，甚至还有人直接将身上代表的标志撕毁。
　　“来人啊，先将巫师尸骨守好，不许任何人收敛尸骨。”
　　“将钥月打入大牢，查清她是不是知情者！”皇帝瞧见百姓怒斥，甚至引起了众怒，此刻也当场表态。
　　他哪里想过，巫师竟是如此胆大妄为。
　　想起自己一个国家还有龙脉抓在他手中，心中更是一哆嗦。
　　很快，南临就变天了。
　　信徒遍布全南临的巫师成了人人喊打的叛逆之徒，钥月也被打下大狱。
　　百姓对于巫师的信任直接坍塌，神庙中人岌岌可危。
　　不少弟子前来求华年回去主持大局。
　　华年却是看透一切，反倒是不再痴迷于神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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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0章 起锅烧油
　　
　　“你不回去主持大局吗？如今南临需要你。”
　　“巫师虽然死了，但百姓都相信你是得上天喜爱之人，依然还尊敬你。”
　　“你若是回去……”一弦站在华年身后。
　　“回去再好。身旁没有你。”华年声音浅浅道。
　　一弦突的脸色一红，直直的红到了耳根。
　　好似脸颊直接烧了起来，低头看着脚下，丝毫不敢去看面前的男人。
　　“我……其实我……”一弦想起自己是个小精怪，眼眶便有些发热，他若是知晓自己是个骗子，那该如何是好？
　　“我家中没有一片鱼塘，该如何养你呢？”华年低头看向她，将她紧紧攥在一起的双手分开，强势拉住。
　　一弦怔了一下：“你？”
　　一抬头便瞧见男子眼中浅浅的笑意。
　　“小金莲的胆子怎么变小了？当初你顶着一株金莲的身子，像个孩子似的求我帮忙，怎么现在胆子还小了呢？”华年语气中含着淡淡的笑意。
　　一弦呆滞的看着他。
　　顶着……
　　顶着那株金莲。
　　她，竟是本体去的？？！！
　　一弦惊呆了，那她一直装凡人，岂不是个憨憨？
　　“我如今有你便足够了。拯救苍生是圣人的事情，与我有什么关系？”华年眸子微冷，从云间重重跌落，那一身的寒冷又如何去除呢。
　　跌下云间时，那些被他拯救过的百姓，却并未有半分感激他。
　　反倒是学着钥月的模样，践踏他的尊严。
　　秦欢缩在墙角，嘴里碎碎念：“抱她抱她，抱她啊。害，怎么这么傻。”
　　“啥都不说，反手就是一抱。一说话就亲她，亲的她腿软，话本子里就是这么写的。”秦欢这两天刚看完霸道神主爱上我，这几日正迷着呢。
　　身后顾韶光心中一动。
　　“哎哟哎哟来了来了。”秦欢突的往后一退，转身拉着顾韶光便跑。
　　“别让他们瞧见了，快快快躲起来。”秦欢一路小跑，拉着顾韶光拐了好几道弯才松了口气。
　　这手一松，顿时惊了。
　　“咦，小富呢？”她不是和小富来听墙脚的吗？
　　“小富被你留在那了。”顾韶光幽幽的看着她。
　　果不其然，那小丫头脸都僵了。
　　顾韶光闷笑一声，眼底满是笑意，能重新站在她的身边，看着活蹦乱跳的她，真好。
　　顾韶光想起方才欢欢所说，心里正捉摸着要不要上去抱着欢欢。
　　迟疑了一瞬，鼓起勇气上前。
　　“欢欢，我……”刚伸出手。
　　嗷呜。
　　突的传来一阵狗叫声，只见那黑黢黢的死狗直直的跳起来朝着顾韶光冲来。
　　嗷呜一口，便咬在了他的腿上。
　　顾韶光那鼓起的勇气顿时一泻千里。
　　只见那心魔凶狠的咬住他的裤脚，死死的拉着他往后退。
　　“嗷呜嗷呜……”那龇牙咧嘴的凶相看得人头皮发麻。
　　顾韶光嘴角的笑意，缓缓就淡了。
　　心魔凶狠的瞪着顾韶光：你休想给我家主子戴绿帽子！
　　虽然不希望主子和这个恶婆娘在一起，但你也绝不可以给我主子戴绿帽子。
　　这一刻，顾韶光是想吃狗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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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1章 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顾韶光沉着脸，一整天都沉着脸。
　　他第一次觉得，心魔这个蠢逼脑子有问题。
　　他想抱欢欢，它咬自己的裤腿。
　　他给欢欢送了对鸳鸯表明心意，它夜里全给咬死了。还放了血撒在欢欢门前，像是凶案现场一般。
　　直到最后他都不敢承认。
　　他夜里想潜进欢欢房里，想与欢欢私下夜聊。
　　那死狗，他还未翻进去，它便疯了一般嘶吼嚎叫，最后整的秦小富裤子都没穿匆匆带着人来抓贼。
　　当然，他又是徒劳无功的一天。
　　顾韶光第一次觉得，他麾下那一员猛将可能是智障。
　　当年信誓旦旦对他表忠心，如今却是拖累他娶不到媳妇儿。
　　“昨夜咱们门口是不是来了一条野狗？嗷呜嗷呜叫了一整夜，和咱家那黑狗对着叫。差点打起来。”秦小富揉了揉眼睛，这几日折腾的黑眼圈都出来了。
　　顾韶光举着勺子的手一顿。
　　然后若无其事的喝着粥。
　　“那黑狗向来是做老大的，走哪便打到哪。只怕是跟南临的狗子起了冲突吧。”秦欢没放在心上。
　　“对了，你怎么喉咙如此沙哑？难道是风寒了？等会我让大夫来给你瞧瞧。”秦欢对着顾韶光道。
　　顾韶光今日早晨一直不曾说话，时而听得咳嗽几声，好似喉咙都沙哑了一般。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与人骂街，骂了个通宵呢。
　　“不妨事。”顾韶光一开口，神色便古怪的低着头。
　　“咯咯咯咯咯……”那黑狗突然倒在地上，四肢朝天咯咯咯咯咯的笑个不停。
　　那声音犹如破锣嗓子似的，早已沙哑一片。
　　一人一狗视线对视，然后纷纷鼻子出气哼了一声，转过脑袋不看对方。
　　“我总觉得你们俩有秘密。”秦小富怀疑的看着顾韶光。
　　“我还能和一条狗有什么秘密？他听不懂我说什么，我听不懂他说什么。”顾韶光眸子一沉，好似昨夜与狗吵了一晚上的不是他。
　　秦小富想了想，也觉得自己多想了。
　　“我今早，感觉自己好似能感应到天地灵气了。”华年小声道。拉着身旁坐着的一弦。
　　一弦低着头没说话。
　　秦欢瞥了她一眼，淡淡的嗯了一声，倒也没拆穿她。
　　偷偷将灵气渡给华年，她也是长本事了。
　　兜里的一天金光窜来窜去，秦欢拍了拍衣兜，那金光才消停下来。
　　现在还不到你出来的时候呢。
　　“哎，没想到还真是巫师换命惹了上天震怒，好在这南临皇帝是个有本事的，不过几天便将百姓安抚住，如今城里也快恢复正常了。”秦小富很是感慨。
　　“对了，我还未告诉你们呢。”秦小富突然激动起来。
　　“那不平派出事了。我爹前些日子不是回去了么？那不平派据说都与暗界结盟了，结果一早上起来，遍布各界的不平派弟子，全都被解咒了。突然就解咒了，没有半分征兆。”
　　“据说那不平派掌门急的头都秃了。”
　　“哈哈哈哈，真是活该，这倒霉催的。哈哈哈……”秦小富笑的开怀不已，正好，他爹带着圆圆回来了。
　　身后还跟着个白衣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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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2章 安安
　　
　　“你们说不平派那少主是不是踩了狗屎运？”
　　“这也太倒霉了，不平派存活几千年了，都没寻到半分破解之法。愣是在他上位之后，成了个光杆将军。好不好笑啊，好不好笑啊。”
　　“这人若是来了我面前，我定要好好嘲笑他一番才是。让他为非作歹为富不仁为所欲为！”秦小富笑的碗都捧不住了。
　　秦老大脸色有些尴尬，偷偷瞥了眼身后小少年，只见那白衣少年脸色阴沉，双眼皮耷拉着。
　　“咳……爹你回来了，对了，你们那不平派人都走光了吧？你们那掌门哭没哭，听说是个小矮子，估计要哭鼻子呢。”秦小富笑着道。
　　秦老大尴尬的看着身后少年：“快去拿个碗来，我和你小娘还没吃饭呢。我给你带了个弟弟回来，这段时日便跟着咱们了。”
　　“他没什么去处。”秦老大又加了一句。
　　急急忙忙拉着那少年坐在他上首。
　　秦小富眼睛一瞪：“不平派竟然这般丧心病狂，这么矮矮小小发育不良的都收进去。真是杀千刀的东西。”
　　“你别怕啊，来了我们这，就什么也不用怕了。欢姐会保护你的。你们那无恶不作的掌门不敢将你如何的。”说完，便亲自端了一碗饭给那少年。
　　少年抿着唇，他在想，自己要不要将这碗饭盖在他脸上。
　　秦老大拉了他一把，不着痕迹的将儿子挤到一边。
　　他那儿子嘴有多贱，他是见过的！
　　当年他在京城要饭，几次三番想将这儿子掐死。
　　要不是缺个人继承家业，哎，可能他已经没儿子了。
　　“他叫安安，你们叫他安安便是了。”圆圆看了眼相公，指着安安小声道。
　　秦小富瞥了眼安安，眉毛一挑，再意味深长的看了眼秦小富。
　　哎呀。这可有好戏瞧了。
　　“等会吃了午膳咱们进城去瞧瞧，看看如今城里如何了。东塍那边倒是因祸得福，据说这一震，将祖师娘娘的坟墓给震出来了。”
　　“不过是个空壳，据说当年不知道被谁将整个坟墓都连根拔起了。”秦老大淡淡道，不过见大家都有兴致，干脆便带着进去瞧瞧。
　　待一行人吃了午膳，便一起出了门。
　　那安安便转头离开了，秦老大嘴唇动了动，倒是一句话没说。
　　“爹，那安安到底是谁啊？小小年纪这么能耐，一看就是没经历过毒打的孩子。”秦小富一副过来人模样。
　　“还小不懂事。”秦老大笑着道。
　　秦小富这段时日财神之气爆棚，腰上的钱袋子重的将裤腰带都给拽下来了。
　　都城内拥挤不堪。
　　秦小富艰难的挤啊挤，突的，鼻翼间闻见一股奇异的馨香。
　　吸了吸鼻子，转头一瞧，一个小姑娘正愕然的站在他身后，似乎没想到他会突然回头。
　　秦小富愣了一下，那姑娘转头对着他羞涩一笑。
　　这面容，似乎有些眼熟。
　　好似，跟那安安有三四成相似。
　　小姑娘手中提着个钱袋子，朝着他得意的一笑。
　　“等等？”那姑娘转头之际，秦小富却是突然拽住了她的手。
　　-
　　
第733章 天定的缘分
　　
　　小姑娘瞧见那双手，紧紧拽住她的手腕。
　　怔了一下。
　　那手中钱袋子还一晃一晃的。
　　秦小富满脸惊喜。
　　“咱们还真是有缘，小富从来不曾见过如此有缘之人！”秦小富看着小姑娘，一脸惊喜。
　　那小姑娘眼皮子一哆嗦，诧异的看着他。
　　这，怕不是哪里有问题？
　　“真的，你看，你用金色的钱袋子，我也用金色的钱袋子。我在袋子上绣了个聚宝盆，你的袋子上也有个聚宝盆。而且我们的聚宝盆都是用金线绣成，太巧了太巧了！”秦小富一脸惊奇，他从未遇过如此跟他有缘之人。
　　那小姑娘一听此话，差点眼珠子都瞪出来。
　　一直呐呐的看着他，似乎被这骚操作惊呆了。
　　秦小富举着钱袋子掂量了几下，越想越是惊叹。
　　“你可知道我的钱袋子里装了多少钱？我的装了一百八十两。你的是不是也是这么多？是不是?”秦小富将银钱倒出来一数，果然，竟是一百八十两。
　　秦小富喜不自胜。
　　“欢姐，欢姐，是不是遇到自己的真命天女了？这是不是就是你说的缘分啊？全天下绝对找不出比这更有缘分之人啦。”秦小富高兴地几乎要跳起来。
　　想要仔细看看那小姑娘，哪知道那小姑娘却是恨恨的摇着头，气愤的将银钱夺过来。
　　“我看就是个憨憨！”说完，满是崩溃的跑了。
　　“智障智障，鬼跟你才有缘分！”说完便捂着银钱钻进人群跑了。
　　“哎哎哎，你别跑啊。欢姐他们来了，给他们看看咱俩一样的钱袋子。”秦小富高声喊道，手顺势往腰间一摸。
　　浑身一僵。
　　顿时低下头双手不住地在腰间四处摸。
　　“不对啊，不不不对啊，我的钱袋儿呢。我的钱袋儿哪去了！”秦小富猛地怒斥一声，眼前突然一花。
　　哎呀卧槽。
　　秦小富猛地一拍额头，将额头都拍红了。
　　“怎么了？你的真命天女偷了你的钱袋子？缺钱了？”秦欢抿着唇好笑的看着他。
　　顾韶光用满是同情的眼神看着他。
　　同情你脑子不好使，真的。
　　秦小富嘴巴一撇都快哭出来了。
　　“欢姐你还打趣我。”秦小富拽着衣角，心都碎成了渣。
　　去他妈的缘分，去你的钱袋子相同，聚宝盆相同，这原本就是他的。
　　他遇上贼了！！
　　还错把贼当做了真命天女！
　　秦小富整个人都不好了，屠善全程围观了他这流弊哄哄的操作。
　　难怪方才那小姐姐的表情不大美啊。
　　屠善看着，那小姐姐明明像是跟他有过节来寻仇的。只怕是想要偷了他的钱袋子给他个教训。
　　可这二傻子，愣是拉着人家感叹上天给他送来了缘分。
　　屠善肩膀一抖一抖的，瞧着秦小富这憋屈劲儿，竟然很是有意思呢。
　　“小富不傻，傻人有傻福。”顾韶光眼中微光一闪，看着小舅子满是怜爱。
　　果然是智障儿童欢乐多。
　　难怪当初和欢欢总是很开心。“女人不可信，女人不可信啊！别说女人了，就是个母的雌的都不能信。”秦小富气得叹气。
　　那小偷可真嚣张。
　　-
　　
第734章 顾韶光的杀气
　　
　　秦小富一路都闷闷不乐。
　　直到进城时，那安安才慢吞吞的回来，双手背在身后，依靠在墙头，腰间鼓囊囊的。
　　众人走近的刹那，眼神便朝着秦小富的方向瞥了一眼。
　　瞧见他低着头，这才轻笑一声跟在秦老大身前。
　　“安安你去哪里了？”秦老大小声问道。
　　心里却是止不住的叹气，这安详怎么就突然找上他了呢。
　　不过想起自己当初已经临门一脚上了黄泉路，全靠安详将他拉回来，自己这条命倒是全靠他了。
　　秦老大也没什么怨言。
　　“去逗了一只猫。”安安慢吞吞的站在他身后，跟着众人一块进了城。
　　城里如今已经重建大部分了，但还有不少人颓然的坐在街边哭。
　　好在南临皇帝遭了上天斥责，也为了安抚人心。
　　便开了国库给众人修建房屋，如今倒也算是一片欣欣向荣。
　　“如今已经六七月的天气了，怎么还阴冷阴冷的。”秦小富摸了摸胳膊，总觉得浑身凉丝丝的。
　　秦欢一眼撇过去，一个面上满是血，拖着一条短腿的魂魄正眼巴巴的看着他。
　　那安安却是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一脚踩在那魂魄的脑门上。
　　直接给踩入了淤泥里，脑袋深深的陷在淤泥里，身子在外面蹦跶。
　　“怎么又不冷了。”秦小富嘀嘀咕咕。
　　安安白了他一眼，哼的一声走在他前面。
　　“怎么跟个娘们似的。”秦小富哧的一声，秦老大却是对着他直摇头。
　　这安详最是讨厌人家说他像个娘们。
　　“方才穷奇将钥月给掀翻了，还踩了一脚。闹得可厉害了。”
　　“还不是活该，借了华年大师兄的命，华年大师兄多好的人啊。当年华家也是数一数二的大善人，谁知道竟是遭此大难。唉，那钥月用了别人的命，偷来的人生就不会愧疚吗？”
　　京城里议论纷纷，华年听见两句，微微垂了眸子。
　　一弦站在他身后，小心翼翼的拉着他的手。
　　华年怔了一下，温热的小手在他手掌心中，轻轻一握便包裹住了她的软骨小手。
　　顾韶光走在身后，眼珠子都快羡慕红了。
　　不着痕迹的走在秦欢身边，走路之间，用手背不自觉的试探秦欢的手背。那小心翼翼又满是期待的样子，看了倒是惹人失笑。
　　心里默念着一二三，只等过了前面那个路口便伸手拉住欢欢。
　　顾韶光双手目视前方，一本正经甚是严肃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做什么拯救苍生的大决定呢。
　　右手已经碰了欢欢的手背好几次，此刻他已经与秦欢并肩而行。
　　街道前头似乎传来几声哭嚎：“爹爹，爹爹呢。穷奇，穷奇你也欺负我。”
　　“啊，救命啊。”钥月的声音惊恐又刺耳，众人听得耳朵发痒。
　　顾韶光拳头握了握，鼓起勇气朝着身边的小姑娘伸出了手。
　　一伸手……
　　毛茸茸的。
　　顾韶光浑身一僵。
　　“韶光哥哥，你牵着狗做什么？”秦小富指着地上直立行走，将前肢耷拉在顾韶光手掌中的黑狗。
　　顾韶光深深的呼气，吸气，呼气，吸气……
　　死死的压抑住了内心的狂躁。
　　秦欢满脸诧异的看着身旁男人，不知何时这条狗走在了两人中间。
　　-
　　
第735章 神主的小娇妻
　　
　　“韶光哥哥，你是不是对这条黑狗有些不一样的情谊啊？”
　　“我发现你俩极其懂对方呢。”
　　“有时候黑狗一咧嘴，你都知道他在笑什么。黑狗舌头一伸，你就知道它想吃什么。你俩可真懂对方。你是不是懂狗语啊？你要是学狗叫，黑狗听得懂你的话吗？”
　　顾韶光脸色一黑，他现在极其怀疑秦小富是不是发现他那昨晚与狗舌战三百回合的事了。
　　“现在它都能将爪子塞进你手里啦。”秦小富越看越觉得，韶光哥哥和黑狗有缘。
　　顾韶光几乎给气乐了，手指哆嗦着半响说不出话来。
　　那黑狗却是默默收回了前肢，屁股一摆，一摇一晃的走在前头。
　　黑狗那脸上，竟是人性化的多了几分笑容。
　　顾韶光冷着脸，瞧见前面华年和一弦手牵手，屠善和秦欢手牵手，秦小富跟前站着个白衣少年。
　　顾韶光低头看了自己一眼，然后左右手交握，自己拉着自己。
　　切，谁还没手牵啊。
　　他自己牵自己，哪里不对了？
　　秦欢却是觉得顾韶光的动作有些好笑，这么喜感的动作只有顾韶光做的出来。但他时而的神态，又极其像神主。
　　秦欢一抬头，便见判判站在城门前。
　　阴差锁着一长串的阴魂，阴魂或哭或闹，或是乖乖跟着往前走，悲欢离合演绎的淋漓尽致。
　　判判感受到她的视线，素来稳重的他，突然对着秦欢展颜一笑。
　　顾韶光手中的长剑微微出鞘，判官眉头一皱，手一挥，便将阴魂带走了。
　　只是看向顾韶光的眼眸，极其阴冷。
　　两人错身而过，好似周边气息都变了。
　　“快来看一看，快来瞧一瞧啊。大神主与神尊的爱恋最新版出来咯。”
　　“今日只出了一千册，先到先得啊。”
　　那书肆的小贩只喊了一声，门外的小姑娘们便蜂拥而进。
　　“给我留一本，给我留一本。不行我要典藏版，我要典藏版啊。”
　　“我要神主和神尊那见不得人的二三事，快给我拿三本。我的朋友们也要买。”
　　那书肆不过瞬间便挤满了人。
　　“这是卖什么啊？竟是抢着送钱？”秦小富大声问道。
　　“小子你问什么问，小孩子不能看啊。”那书肆小贩喊了一声，顾韶光和秦欢皆是一愣。
　　“正经的人谁看这些东西啊？真是丢人现眼，还要不要脸面了？走走走。”秦欢拽着秦小富走在最前头，背影极其坚决。
　　“伤风败俗，世风日下，什么东西都拿出来看。真是晦气。”顾韶光满脸不喜，很是决绝的转身离开了。
　　两人一左一右，极其严肃。
　　秦小富摸着后脑勺：“不看就不看呗。”这两人，总觉得正经的过了头。但是他没证据。
　　秦小富这才追了上去。
　　当夜，某秦姓女子便戴着头巾捂着面纱，出来时两手空空，回去时背着满满当当一包裹。
　　没半个时辰。
　　某顾姓男子飞檐走壁进了书肆，飞出去时，脚步都重了不少。
　　背上那硕大的包裹，隐隐露出一个角。
　　书面上隐隐写着，神主的小娇妻带球跑。
　　-
　　
第736章 你俩是同一个梦吗
　　
　　当夜，秦欢熬了个通宵。
　　偷偷点着灯，小心翼翼的就着灯光翻看话本子。
　　从深夜看到鸡叫三遍，天亮了，她那双眼珠子极其干涩。
　　“主子该起来了。等会要渡河去东塍国都。”一柱站在门外喊道。
　　一柱还有些奇怪，平日里欢姑娘都是天还未亮便早早起来了，今日竟是半点响动也没有。
　　“韶光哥哥起来了吗？奇怪了，我竟然还有瞧见韶光哥哥赖床的一天。”秦小富睡饱了爬起来，身后还拖着半睡半醒的屠善。
　　这几日他见了他娘好几面，简直都不想醒来了。
　　“真是巧了，都没起呢。”一柱笑着道。
　　一弦从华年房里出来，红着脸和一柱推门进去伺候秦欢了。
　　“你怎么不多休息休息，主子说你的修为要度一些给他。”一柱噘着嘴，很是心疼姐姐。
　　一弦却是无奈的看着她，她实在不好说，欢欢根本没让她度灵气。
　　是华年原本的功德金光在她手里，每日还给他一些。
　　她啊，是怕华年负了自己。
　　让他记这个恩情。
　　一弦想起便心中暖暖的，其实她觉得，若是华年心中有她，有没有恩情都会有她。
　　若是没有她，变了心，便是天大的恩情也没用。
　　只是主子不明白，感情不是等价交换的。
　　一弦也没说什么，伺候着秦欢洗漱起来。
　　下了楼端着碗，秦欢深深的打了个哈欠，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端着碗都在打瞌睡。
　　“你俩昨夜这是做什么了？怎么一大早起来都打哈欠好似没睡醒的样子。”秦小富狐疑的看着韶光哥哥和秦欢。
　　他住在欢姐和顾韶光的中间，两人昨夜门窗都没开过。
　　顾韶光揉了揉眼底隐隐的黑色痕迹，不着痕迹的摸了摸鼻子。
　　昨夜鼻血都快流干了。
　　“昨夜做噩梦了。”
　　“昨夜做噩梦了。”两人异口同声道。
　　两人对视一眼，又纷纷转过头不看对方：“昨夜有些闷热，失眠了。”
　　“昨夜有些闷热，失眠了。”
　　又是异口同声。
　　“你俩说笑吧？你俩不是别人的噩梦都不错了。”秦小富震惊的看着他们。
　　“你们做的是同一个梦吗？还同时做噩梦了？”
　　“还闷热失眠，你俩是串通了口供一起失眠吗？连原因都相同。”秦小富白了他俩一眼。
　　秦欢和顾韶光面面相觑，只是一触及到对方的目光便又猛地移开。
　　好似对方的双眸是火，能灼伤人一般。
　　谁都知道，神尊是他，却也不是他。
　　谁都知道，神主是他，却也不是他。
　　但莫名其妙的，就是将自己和他（她）带入了进去。
　　“大，大概吧。”
　　秦欢说完，顾韶光便点了点头。
　　那黑狗趴在秦欢脚下，总觉得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不可言说的故事。
　　偏偏他还抓不到原因！
　　用了膳，一行人便准备渡河去东塍了。
　　据说东塍不止寻到了祖师娘娘墓，还寻到了祖师娘娘转世。
　　东塍寻祖师娘娘转世已经几千年，如今还是第一次寻到正主。
　　不少人都急匆匆赶过去呢。
　　神主的心上人，该是多么的倾城绝色。
　　坐在船上，顾韶光，突然感觉脊背一凉。
　　-
　　
第737章 河神
　　
　　“泪河的水还是这么苦，好涩口。”渡船的渔夫用手指沾了一点水尝尝。
　　“要不你们也尝尝吧？这可是我们泪河的特产。”
　　渡船的渔夫是一对夫妻，男的已经三四十岁了，女的看起来温柔乖巧，身边总是带着两个孩子。
　　“哪有河水是苦的？”秦小富笑着道，说着不信邪的伸出手在河里沾了一下。
　　一塞进嘴里。
　　那脸顿时苦哈哈的呸呸呸了好几声。
　　“怎么这么苦？太苦了，这心尖尖都苦了。”秦小富苦着脸，急忙问一柱姐姐要了一颗糖。
　　吃的心里甜滋滋的才松了口气。
　　那渔夫满是笑意。
　　“相传泪河水是神主心上人的眼泪，从有这条河起便是苦的。”渔夫说道。
　　顾韶光突然紧张的看了眼秦欢，转过头看着泪河，怔怔的有些发呆。
　　走过曾经她走过的路，才知晓他错过的有多少，才知晓他曾亏欠她多少。
　　顾韶光舌尖微苦，不尝这河水，他也尝遍这苦涩滋味。
　　“你们瞧，那边依稀能瞧见祖师娘娘的雕塑。不过上次那不平派也不知吃错什么药了，将东塍祖师娘娘雕塑毁坏。如今与南临也产生了隔阂，哎……”渔夫对着远方祖师娘娘的雕塑拜了拜。
　　秦欢等人看了一眼，依稀能瞧见个轮廓。
　　“好在不平派现在被上天收拾了。”渔夫很是感慨。
　　那安安鼻子里哼了一声，坐在船尾一脸不屑。
　　脚在河里一踹一踹的，顿时将床尾的小桶给踹下去了，里面的果皮也一并掉入了河里。
　　“不可不可啊，咱们泪河里是有河神的。保佑咱们泪河平安的。这果皮也不能扔河里啊。”说完便让大儿子将河里的瓜果皮捞上来。
　　但凡渔夫说什么，面上都是和煦的笑容。
　　他那妻子便温柔的笑着，看着他说话。
　　见他如此爱护泪河，眼中更是多了几分笑意。
　　两个孩子听了父亲的话，急忙用网子将东西捞了上来。两个孩子一大一小，大的快十岁了，小的已经六岁了。
　　“不好意思打扰各位了，我孤家寡人一个，小时候娘得病死了，爹将我养大，便跳河自尽了。”
　　“我也跳下去过，唉，我这辈子也是命苦。爹死了，我也不想活了。不过……”渔夫神神秘秘的说道。
　　“我给你们说啊，这河里真的有河神。好多人还不相信呢。”
　　“当年我爹走了，我心如死灰下也投河了。结果迷迷糊糊间，好似感觉到有人将我抱着拖上了岸。还在我耳边说，让我好好生活。”渔夫很是感慨。
　　众人听了颇为有趣。
　　“后来啊我便在这船上干脆渡河为生了。平时没事便捡捡河里的东西，不少人爱往河里扔东西，唉。河神若是发怒了，该多可怕。”
　　“你看我，在这河上渡河，还娶了个漂亮娘子呢。就是委屈娘子要跟着我日日在这河上，每日上街逛逛都没空，这两孩子只要不上课，便要跟着我们在船上。”说完还害羞的看了眼妻子，妻子顿时低着头笑了。
　　众人反倒是觉得温馨不已。
　　秦欢却是看着那妻子若有所思。
　　-
　　
第738章 你泡死了鱼
　　
　　众人这才看了眼那渔夫妻子。
　　这一看倒是羡慕起他了。
　　这渔夫看着三四十，虽说一片憨厚模样，但却是不是什么模样俊俏之人。
　　反倒是那妻子，如今只怕三十好几了，但岁月并未在她脸上留下多少痕迹。
　　只是添了几分风韵，眉宇间对丈夫都是浓浓的爱慕。
　　秦老大酸溜溜的，这小子日子过的可以啊。
　　“小子倒是好命啊。”
　　渔夫听出他的羡慕，反倒是爽朗的笑了。
　　那两个孩子也极其聪慧，见母亲在船舱内收拾这河里打起来的鱼，大的帮着清理鱼，小的便坐在一旁背书。
　　有时背错了，或是磕磕盼盼背不出来，哥哥很快便会接上。
　　“我这娘子手艺一绝，最绝的还是这烹饪鱼的厨艺。又鲜又甜，等会再让她给您做一锅鲜辣的，给您各位尝尝手艺。”渔夫笑眯眯的，妻子便回头看着他莞尔一笑。
　　秦欢坐在穿透，赤着脚在水里划动。
　　小鱼儿全都从水底游上来，在她雪白的双足边逗留。
　　小鱼一群一群的，让秦欢脚上微痒，顿时咯吱咯吱的笑出了声。
　　顾韶光见她眉宇放松，一派安然，心中也多了几分雀跃。
　　渔夫见了那水里的鱼儿对她这般亲昵，惊讶极了。
　　“小姑娘看着便灵气逼人，钟灵毓秀，没想到连水中鱼儿都与你亲近。一看便是个有大福之人。”渔夫这些年在水上过了十几年。
　　这周围之人来打渔，十人打渔九场空，唯有他每场都收获不少。
　　但他却从未打渔上岸贩卖。
　　只偶尔一家人打打牙祭吃几顿。
　　他那妻子听得此话站起身看了一眼，顿时诧异的看着秦欢。
　　秦欢背对着她坐在船头，小脚在水里一荡一荡的，鱼儿却不害怕，反倒是围着她的双足不停游动。
　　美少妇狐疑的看了一眼，这才又坐下。
　　顾韶光站在秦欢身后，见欢欢玩的兴起，突然想起一句话。
　　若是喜欢一个姑娘，引起一个姑娘好感的，便是爱她所爱。
　　见欢欢玩的开心，顾韶光顿时也脱了鞋坐在船头。
　　秦欢偏头看了他一眼，但没说什么。
　　“你的脚没我的白。”秦欢白生生的手指指着他。
　　顾韶光无奈的看着身边少女：“我时常在外行走，时常上战场，我若是比你的还白，那不像话么？”
　　曾经他还因为晒不黑，像个小白脸似的上战场，结果被士兵嘲笑呢。
　　后来晒了无数次，依然白。
　　最后他放弃挣扎了，每次上战场都凶残的一刀一个敌军，这才让人不再调侃。
　　顾韶光将脚放入河中的一刹那，便感觉清凉不已。
　　只是欢欢的脚边全是鱼，他的脚边空落落的，泾渭分明。
　　顾韶光不死心，又将脚挪到欢欢那边。
　　秦欢觉得有趣，自己也靠近了几分，两双脚挨着，顾韶光的耳朵都快红了。
　　手心里紧张的全是汗。
　　就在顾韶光强行将脚放到欢欢身边时……
　　本来畅游的极其欢快的小鱼儿，突然浑身僵直，没一会便翻起了白肚。
　　秦小富站在他身后，震惊的喊道。
　　“韶光哥哥，你泡脚将鱼泡死了！！”
　　-
　　
第739章 风吹蛋凉
　　
　　“欢姐泡脚引来鱼不算什么。”
　　“厉害的是，韶光哥哥可以直接泡死鱼……”秦小富惊呆了，手指指着河里。
　　顾韶光的脸红迅速褪去，呆呆的看向脚下。
　　只见方才还围绕在秦欢脚边，那极其欢快的摆动着尾巴的鱼儿，此刻全都翻起了白肚子。
　　好几条病怏怏的已经濒临死的边缘了。
　　顾韶光震惊的张着嘴，指了指河里，指了指自己。
　　他冤枉，他冤枉，他就是想跟欢欢一起泡脚啊！
　　“欢欢你相信我，我的脚不臭，真的不臭！”天晓得顾韶光这一刻有多震惊，他简直感觉到了老天扑面而来的恶意。
　　他居然，在心上人面前。
　　把几十条鱼给泡死了。
　　泡的直接翻了白肚。
　　“不是臭死的，难道是你强行塞脚给它们，将它们气死的？这鱼气性竟是这么大呢？”秦小富摸着脑袋一脸不解。
　　这话更是气得顾韶光脑瓜子疼。
　　完了完了，万年英名毁于一旦。
　　“欢欢你相信我。我是无辜的。”鬼知道发生了什么！
　　饶是那渔夫和他妻子都愕然的看着他。
　　“没事没事，大概是犯了病。”渔夫见顾韶光面色尴尬，急忙出来打圆场。
　　说完，还好奇的看了眼这位英雄。
　　真是流弊啊。
　　人家打鱼都打不到，他竟然泡个脚可以泡死这么多。
　　“这位兄台要是打渔肯定不会一场空。绝对满网。”
　　顾韶光这脸，更黑了。
　　一群人全都往船头跑，屠善和秦老大都蹲在船尾，研究他是怎么将鱼泡死的。
　　最后发现，这是个很有技术性的活儿。
　　毕竟秦小富一伸脚，鱼全都跑了。
　　反倒是伸进水里，脚在水里挂上来一条大金链子。
　　可把那渡船人看呆了。
　　这都是些什么人啊。
　　“我也要试试，我也要试试。韶光叔叔能泡死鱼，秦欢哥哥能挂金链子。我也想要试试。”屠善闹着。
　　秦小富叹了口气，便三两下给他扒拉了裤子。
　　屠善愣了一下，完全忽视了自己的身高。
　　只感觉秦小富拎着他的双臂，蹲在船尾，然后将他整个人吊在船尾。
　　即便如此，他的脚也只能堪堪放在水里。
　　众人一愣随即哄堂大笑：“哈哈哈哈哈……”
　　屠善被挂在船尾才反应过来，气得啊啊大叫。
　　风吹蛋蛋凉，真是忧伤。
　　顾韶光偷偷地松了口气，大家没关注他就好，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对了，那泡死的鱼你们还要吗？”船夫娘子问道。
　　顾韶光浑身僵硬，两眼望天。
　　“不要，万一是臭死的，那鱼怎么吃啊。”秦小富大声喊道。
　　船夫娘子捂着嘴轻笑，这才将鱼打捞上来，趁众人笑闹着没注意。
　　拎着桶往船头去了。
　　船夫与儿子偏着头说着什么没注意，船夫娘子便将桶倒进了水里，嘴里不知道默念了什么，低垂着眉，一只手置于水中。
　　本来翻了肚的鱼在水里晃了晃，便潜入了水里。
　　待她支起身子，站起来时，便瞧见秦欢站在船尾言笑晏晏的看着她。
　　娘子猛地一慌，便低头进了船舱内。
　　只是进去后，心里却琢磨开了，总有几分熟悉感。
　　-
　　
第740章 放养的河神
　　
　　顾韶光再不敢泡脚了。
　　他如今对泡脚有阴影，那就是他的噩梦。
　　在心上人面前泡死一池子鱼，这事儿俨然成为他不可磨灭的阴影。
　　“快来吃鱼了，这鲜椒鱼和糖醋鱼味道极好，快来尝尝。”船夫娘子对着众人喊了一声。
　　两个孩子手脚勤快，急忙端上了饭菜。
　　那船舱中间支起了一张桌子，桌子上摆着不少菜。
　　“咱们穿上蔬果保存不易，蔬菜水果不多，都是些水里的新鲜玩意儿。”娘子低着头有些羞涩，似乎很少与外界接触。
　　“这是炸的酥脆的小鱼儿，外面裹着一层粉，炸的又香又脆，沾上辣椒面可好吃了。”
　　“这是我娘做的鱼饼，鲜香的很，可好吃了。”
　　“这是鱼头汤，里面用鱼肉剁成的鱼丸，鲜的舌头都能掉下来。我和弟弟可爱吃了。”
　　“这个是双椒鱼片，用红椒和小青椒做成的。鱼片腌制过，鱼骨和鱼肉分离，鱼骨汤熬制，鱼片放进去，麻辣鲜香很是爽口。超级嫩哦，没有刺。”
　　“这是母亲做的糖醋鱼，酸甜口，弟弟很喜欢吃。”
　　那十岁左右的少年似乎经常给人介绍菜肴，背的滚瓜烂熟。
　　旁边六岁的弟弟，正一副馋坏了的模样。
　　小哥哥从兜里摸出一条小鱼干，递给弟弟，弟弟便嘎吱嘎吱的咬的脆响，空气中全是鲜香的味儿。
　　桌上还有一些妇人做的凉拌菜，再做了几个大菜，满满当当一整桌。
　　这当地特色菜倒是让人吃了赞不绝口。
　　“哎，比宫里的御膳还好吃。”秦小富喝了一口汤，吃了一口鱼丸，在嘴里都感觉到鱼丸的弹牙。
　　当初那北渊皇帝极力挽留他，甚至说要在宫中给他留个位置，让他享用御膳。
　　哼，他怎么舍得离开欢姐。
　　他才不干呢。
　　吃了这碗鱼汤，什么都舒坦了。
　　那船夫和娘子听见御膳都惊讶了一瞬，不过好在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只是之后那娘子便极少出来了。
　　用了晚膳，都是两个孩子手脚极其麻利的收拾了碗筷。
　　那大少年便将碗筷洗了，坐在船舱给弟弟讲故事。
　　“我还想听祖师娘娘的故事。”孩子依偎在哥哥跟前，娘坐在船头，替换父亲下来吃饭。
　　“好啊，我给你讲。”少年摸了摸弟弟的脑袋。
　　“相传无数年以前，神主与心上人行走于世间。神主见世间百姓贫苦，便想要制定法则约束精怪。”
　　“到了东塍呢，那心上人便住下了。”
　　“但是神主心中有众生，想要去寻大爱之人。他已经寻了几千年了。”
　　“他的心上人想要他留下，但神主依然离开了。只留下了几个侍从，便是东塍如今的国师那一脉。”
　　“他的心上人叫云瑶，那姑娘便日日站在路边看着远方。日日落泪。”
　　“相传她的眼泪滴在地上，日复一日，便形成了一条河。是为泪河。”
　　“她后来身边养了个小和尚，那小和尚某一日捧了一条鱼回来。她对着那条鱼吹了一口仙气，说，你便替我看守这泪河吧。无我命令，你不可离开泪河半步。后来，便有了河神。”
　　-
　　
第741章 传说中的他
　　
　　“那尾小鱼有了那口仙气，便能听懂人言。”
　　“那一尾鱼是锦鲤，据说通体金色很是漂亮。”
　　少年讲故事时，秦小富等人也进了船舱，听着听着便入了神。
　　“那是金色锦鲤啊。这河里真有河神吗？”秦小富认真问道。
　　“当然是有的，我当年掉入河中，恍惚间就看见一片金色呢。反正我是信的。”船头的船夫笑着道，还笑着放了几个新鲜果子进河里。
　　每次路过泪河，他都会上贡给对方。
　　众人笑了笑。
　　“那云瑶等来她的心上人了吗？那个小和尚是她的孩子吗？”秦小富似乎很纠结这个问题。
　　少年遗憾的摇了摇头。
　　“没有，云瑶在东塍住了许多年。但自从神主走后她便患上了心疾，时不时就会心痛。”
　　“她养的小和尚，似乎是她收养的。还有传闻说那小和尚生来是死婴，但是被她养活了。还有人说她将自己的心脏给了小和尚，民间传闻很多，也不知是真是假。”
　　“不过那小和尚长大倒是成了远近闻名的大师，是千百年来极具功德的大师。他一生救人无数，不图回报。”
　　“后来云瑶心疾加重，甚至还有人占卜说，她失了心窍，本该早死。但她因着养出大爱之人，上天给了她活下去的根本，才让她又多得了许多年。可她最终，也没等到神主回来。”
　　少年说着便叹了口气。
　　船舱里众人都沉闷下来，秦欢紧抿着唇，一语不发。
　　顾韶光低着头，蹲在船舱角落，一副我有罪我忏悔的模样。
　　背对着秦欢的他，满脸苦涩，他知道她苦。
　　但亲耳听得她所经历的一切，依然痛得窒息。
　　“其实，其实还有一个传闻。不过民间都不信。毕竟，太恐怖了。我也是在这船上听别人说的。”少年第一次有这么多听众，也来了劲儿。
　　“这个大家听听便罢，不要放在心上。”少年有些不安，毕竟这传闻可是将神主所有的功劳全都抹去了。
　　“说是，后来神主回来了。”
　　“历经千辛，他回来寻找心上人了。但见云瑶已死，极其愤怒。愤怒上天愧对他的爱人，不曾善待他的至宝。也后悔自己选择了苍生，负了云瑶。一怒之下，便将泪河翻涌而至，直接入了城。”
　　“一夕之间，整个城池被湮灭。甚至他还对人间出手，人间死亡无数，犹如炼狱一般。那时的一切所有人都不敢回忆，甚至也是因此，神主被刻意抹去。除了东塍和南临，这里有他的心上人，别的国度几乎没有他的传闻。只知神尊，不知神主。”
　　“这些你们听听便是了，可不要信啊。神主，想来不是这般人。”
　　“我觉得，他不是的。”少年嘴唇动了动。
　　秦小富叹了口气，本来还怒骂神主是个负心汉，此刻却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那后来呢？后来神主去哪了？”
　　“那他不是神主，那他还能做什么呢?他既然与天地同寿，那肯定还是活着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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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2章 近我者富
　　
　　秦小富这一问，可将少年难住了。
　　坐在船头的娘子却是笑了笑。
　　“他去找她了。”
　　“人死后都会魂归地府，云瑶死后自然也要入地府。只是……”
　　娘子顿了一下。
　　“只是她那般人，地府想来是不敢随意让她投胎的吧。”娘子不知想起什么突然笑了起来，眼中的光芒很是灿烂。
　　“传闻说，神主为她大发雷霆。导致地府来了很多阴差拘魂，但是拘魂是遇见了地府判官。判官身上带着云瑶的气息。”
　　“神主便去了地府。”
　　“自那之后，便没了音信。他能救苍生，能救天下，能为天地制定法则，能将神人魔分界，救云瑶，想必是手到擒来吧。一定，能的吧。”娘子呐呐道，似乎还听见了她的一声叹息。
　　“可是，不是说云瑶也是与神主同时存在的么？她不老不死，那她肯定也不是一般人啊。救她肯定不容易。”秦小富嘀嘀咕咕。
　　秦欢心间一痛，摸了下心口，有些恍惚。
　　“他一定会救她的。”
　　“神主一定能救他的妻子的。”趴在哥哥怀里的小少年认真道。
　　“你怎么知道是妻子了？他们虽然在世间行走多年，但却是并未成婚的。他欠她一次拜堂，一次婚礼呢。”船夫娘子笑着道。
　　语气里似乎也很是遗憾。
　　众人听了神主的故事都有些落寞，兴致也有些低迷起来。
　　船夫看了眼自己的儿子和妻子，满是无奈的摸了摸她的脑袋。
　　“你们啊，真是见一个人便要给他们说一番神主的爱情史。”船夫语气中满是宠溺。
　　娘子却是翻了个白眼。
　　“全天下都知道神主是个负心人才好……”说完顿了一下。
　　“我也希望，云瑶能被人记住。她是规则的牺牲品。众人不该只知神主，不知云瑶。”没人比她更清楚。
　　云瑶是真的付出了一颗心。
　　剜出了一颗心，促成了大爱之人的产生。
　　众人坐在船头，此刻月亮出来了。
　　月光洒落在水面，波光粼粼，一尾尾小鱼在河面上跳动。
　　宁静美好。
　　秦小富将手放在水里，没一刻钟，手掌上又挂起来了一块玉坠。
　　“哇，大哥哥你好厉害啊。”船夫的小儿子满脸羡慕的看着他。
　　“那当然了，也不看看我是谁。”秦小富随手将玉坠丢给小孩子，摆了摆手，一副我不缺的样子。
　　小孩儿手忙脚乱的收下。
　　“近我者富，想要富，离我近点儿便行。”秦小富很是不在意的样子。
　　转头便对着他爹喊道：“爹，我能不能换个名字？我觉得，我每次给人家介绍自己的名字，都有点不好意思。”
　　众人一听纷纷笑了，秦小富秦小富，人家不是什么威武大气的名字便是什么文雅的雅名儿。
　　这小子终于对自己的名字不满了？
　　秦老大和圆圆对视一眼，也知道这小子如今见得大人物多，大概想换个雅名。
　　没好气的看着他：“你想换什么？先说来听听！”
　　秦老大心里捉摸着，这小子只怕要学什么读书人来什么儒雅的名儿了。
　　-
　　
第743章 我的报应是儿子
　　
　　秦小富摸着下巴。
　　“我觉得我这名字，极其配不上我的身份。”
　　“你想想，我多贵重，多大气，简直就是财富的代名词啊。姓秦简直拉低了我的档次。”
　　秦小富满是认真的看着他爹。
　　“爹，我能姓钱吗？”
　　“钱招财，钱生富，钱金玉，又是钱又是金又是玉，你瞧瞧，大不大气？”秦小富认真的看着他爹。
　　秦老大一口老血堵在喉咙，差点憋死。
　　这狗崽子，憋了半天还不如自己呢。
　　秦小富身旁的小孩，双手张开捧着小脸蛋满是震惊。
　　“小富哥哥你真厉害，好有学问啊。金银玉全都有啦。”
　　此话一出，他那哥哥顿时给了自己一巴掌。
　　弟不教，哥之过，丢人了丢人了，老弟啊。
　　饶是秦欢也不知道他为啥突然就跑偏了。
　　不过，神主却是看着他幽幽的叹了口气。
　　“哎……”只怪他，当年为了急着下神界，找了个满身金银气息的财神。没想到后面的财神上来，都免不了这个模样。
　　他依稀记得，第一任财神给自己取了个类似钱金玉的名字，当时也被众多神明诟病不已。
　　“得了得了，消停点吧。你咋那么能耐呢？还给自己改姓呢，你怎么不换个爹啊？”秦老大白了他一眼。
　　秦小富顺口便回：“那不是您老人家没死么？我娘，我娘她那后相公，不就是姓钱……”秦小富弱弱道。
　　卧槽，这可气得秦老大头发都竖起来了。
　　“你这狗东西，合着你是早等着跟你那后爹姓钱了吧？”秦老大震惊的看着他。
　　“爹你别气啊。虽然我坑了你几回，让你入了几次狱，又让你被狗咬了几次，还试图改姓。但我依然是爱你的好儿子啊。我姓不姓秦，都不影响我是你儿子的。”秦小富苦口婆心的劝他爹。
　　秦老大太阳穴不停的跳动，气得脑子发晕。
　　“别气别气啊，等他以后找媳妇儿，让他媳妇儿治他。”圆圆急忙上前将秦老大拉开。
　　离开时还隐隐能听到秦老大嘀咕。
　　“一定要再生一个，一定要再生一个。这个废了，再练一个小的。这狗东西，害，气死我了。”秦老大脑瓜子嗡嗡的。
　　“百因必有果，你的报应就是我。唉，我爹的报应不会就是我吧？”秦小富满是愧疚，可别把他爹气出好歹了。
　　秦老大在那一头听见狠狠的吼了一句：“老子这辈子最惨的，不是差点死在外头，也不是进了那该死的门派。也不是人死了媳妇跑了，而是生了你这个混账东西啊！！”
　　秦老大气得捶床。
　　“你还知道自己是个报应啊。你还挺清楚的认识自己啊。”秦欢白了他一眼。
　　“别夸别夸，这一切都是欢姐教的好。都是跟欢姐学的。”
　　秦欢脸色一黑，鬼才夸你呢。
　　啊呸，鬼才教的好呢。
　　一转眼，秦小富跟前便空了，只有个小迷弟眼巴巴的看着他。
　　秦小富忧伤的望着天：“你懂的，像我这种成功人士，注定是被人嫉妒的。记住，成功的人才被记住。”
　　“那我可以改名叫余成功吗？”小屁孩一脸认真。
　　秦小富…………
　　-
　　
第744章 夜半歌声
　　
　　入夜，空气微凉。
　　船夫唱着江边小调划着船，妻子坐在月下，两个孩子早已在舱内睡着了。
　　“当年我就是在这里捡的你。咱们这是上天注定的缘分啊。”划过一片芦苇丛，船夫指着那芦苇丛笑着道。
　　月色下，他看着妻子的目光极其柔和。
　　年轻妇人低笑着笑出了声，眼神柔柔的看着船舱内两个孩子。
　　“是啊。十二年了。”
　　“你不知道吧，其实当年还是河神指引我救了你，然后娶了你为妻呢。”
　　“那时候来坐船的人不多，我便日日划船在这水上游荡。时不时捡点水里的东西，保持泪河的干净。”
　　“那时候啊我远远的便瞧见一条大金鲤，那大金鲤在水里摆着尾巴游。
　　而且那眉心中间还有一块红色斑点，像什么图案似的，可好看了。
　　“啧啧，当时我就在水里捡这些浮上来的东西，那金鲤就围着我游来游去。然后游几步还转头看着我，可通人性了。最后就瞧见了芦苇丛中的你，哎，原来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啊。”
　　“泪河夺去了我的父亲，但是还给了我漂亮的妻儿。此生无憾了。”
　　“就是委屈了你们总跟我在河上漂流。每天都不能离开水面。”船夫很是遗憾。
　　那年轻妇人却是抿着笑：“我不想离开水面，我喜欢这里。”
　　“我知道，你在等一个人嘛。你说你有个恩人，是因为她，你才能活下来。那也是我的恩人了对不对？”船夫笑眯眯的。
　　“那我们就一起寻她。等我们寻到她，我便带你去岸上买那妇人最喜欢的裙子穿。”船夫一不小心便说了一句，说完才猛地看向妻子。
　　却发现妻子双脚放在水边，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并未注意到外界之事。
　　船夫微微松了口气。
　　顿时又唱着歌谣划着船走了。
　　只是没走多远，便听得河边传来一阵婉转动听的歌谣。
　　那年轻妇人脸色微变。
　　突的坐直了身子。
　　“这声音是？”船夫愣了一下。
　　“这条河与什刹海相通，这便是一河一海汇聚之处，传闻什刹海上有鲛人歌声。鲛人上半身为人，下半身为鱼。鲛人性情暴躁，会以歌声引诱过路人靠近。最后进入什刹海区域，触礁而亡，被鲛人拖入海底。”年轻妇人站起身。
　　“不可能的啊，咱们泪河有河神，历来都有河神保佑的。”船夫看了下娘子，突然眉头紧蹙。
　　“先让大家捂上耳朵，不要被歌声所迷吧。”
　　“往常遇上这鲛人的，甚至还有人为了歌声大打出手，甚至还有人直接跳水而亡。”年轻妇人站在船头，面色凝重。
　　船夫叫醒儿子，转头看着妻子少了几分婉柔，多了几分凌厉。
　　不由道“娘子，不管如何，我们一家人都是在一起的。你别怕。”
　　说完，便进船将几人唤醒。
　　秦欢被摇醒时，沉着脸，一脸的起床气。
　　只感觉耳边嗡嗡嗡的叫声，毫无半点动听。
　　“快醒醒快醒醒，先别睡了。”
　　“大家捂住耳朵，千万不要被鲛人的歌声所迷。”
　　“鲛人拥有最动听最美妙的歌喉，极容易引人痴迷。”船夫进了船舱，才叹了口气，似乎很是担心。
　　-
　　
第745章 唱的给他奔丧似的
　　
　　“鲛人？真的有鲛人吗？”秦小富顿时翻身坐起来。
　　屠善迷瞪着双眼睁开眸子。
　　“什么鲛人？有刺吗？”屠善举起小拳头揉了揉眼睛。
　　船夫本来紧张的肌肉都有些紧绷，一听这话，顿时放松了不少。
　　结结巴巴的：“大概，大概没有的吧。”
　　一听这话，屠善的眼睛亮了亮。
　　船夫这心里有些不得劲儿，总觉得哪里不对。
　　“其实我在这海面也很少遇见鲛人。但遇见过的几乎无一生还。偶有人生还，最后都会抑郁而终。我娘……”
　　“其实我小的时候便听人说，我娘是从东塍来南临的水路上，听见了鲛人的歌声。但是侥幸逃过一劫。”
　　“没想到生下我之后，依然走了。”
　　“我一直以为，这些东西都是谣传。原来竟是真的。”船夫苦笑道。
　　这会歌声由远及近，越是靠近越是明显。
　　船夫只听了几句，眼神便有些恍惚。
　　急忙拿了一团棉花将耳朵塞住。
　　“快快快，塞住塞住。”说完，一人递了个棉花团，便跌跌撞撞往两个儿子身边去了。
　　这一过去，才发现两个儿子早就已经醒了，坐了起来。
　　“哥哥，好像鸭子在叫哦。”刚靠近，就听得小儿子一脸无奈的看着哥哥。
　　眼神极其清明，哪有半点糊涂。
　　船夫怔了一下，试着将耳朵里的棉花扯出来了一丝，听了两句，又开始眼前发晕，立马堵上。
　　“你俩不用这个？”船夫大声问道。
　　“爹，你把我耳朵都震聋了。有什么好堵的，虽说唱的难听了点，但也不至于这样吧？”两个孩子似乎有些不解。
　　船夫仔细瞧了儿子好几眼，发现两人确实没半点问题，这才狐疑的出去了。
　　这一出去，又发现不对劲了。
　　顾韶光正抱着剑坐在床头，黑着脸看着远方。
　　他身边那小姑娘面色阴沉，嘴里碎碎念，他靠近才能听清：“气死我了，什么破锣嗓子，唱的恶不恶心。烦死了烦死了，吵得人睡不好觉。”
　　那两岁的孩子垫着脚到处问：“可以吃水煮鱼片吗？上半身不能吃，可以吃下半身吗？没有刺的那种。”
　　那个半大少年，叫安安的，一脸鄙夷的听着歌。
　　倒是那看起来一副人间富贵的公子哥儿，叫什么小富的，稍微正常点儿。
　　但也仅仅是稍微正常点儿。
　　至于他那爹秦老大和圆圆，早已被秦欢打晕了。
　　船夫娘子诧异的看着他，眼神示意他。
　　说好的让大家藏好，怎么还全都出来了？？？
　　还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各位公子，各位姑娘，这鲛人在海上是一霸。不如大家进去躲一躲？”船夫娘子斟酌再三试探道。
　　她虽是金鲤，且有千年道行，但她要保住身份的情况下斗过鲛人。
　　却也是难。
　　“这鲛人怎么来的？”秦小富指着不远处的蔚蓝大海。
　　船夫娘子蹙眉道。
　　“据说，当年也是天上神明。虽说不是什么正经神明，只是上去为神明表演歌喉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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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6章 怀疑人生的鲛人
　　
　　“后来是神主，我也只是听说。是神主觉得它唱的……”
　　“像号丧似的。也好意思称为美妙？”顾韶光顺口接了一句。
　　船夫娘子震惊道：“对对对，当年传闻神主也是这么说的。说他们唱的像给他奔丧，一怒之下给踢下去了。它本来一夕之间被神主弄上了天，成了歌舞团的。”
　　“后来又被神主嫌弃唱的难听，这不就心里变态了么？这回了海里，但凡有路过的旅人乘船经过。他们就来这一套。”
　　“不少人因为听了他们的歌声而走入深海，留在此处。”
　　“或是为了证明自己？”船夫娘子也不懂。
　　她是时常听着，听多了，对此也没什么感觉。
　　她那对儿子，因着有她的血脉，倒是也能抵挡。
　　船夫娘子看向她那可怜的夫君，就他一个憨憨捂着耳朵，并且还为此极其不解的模样。
　　她有点脑瓜子疼。
　　不过，这次载的这群人似乎都神神秘秘的。
　　特别是那个姑娘，深不可测。
　　她身旁那个男人，倒因着被那小姑娘管的死死的，明明气息极其可怖，偏生没什么存在感，也是可怜。
　　呐，连她们带的那条土狗都对鲛人歌声免疫了。
　　“唱的确实不好听，村里号丧的还带哭的呢。这可是一门技术活，我也去哭过，还能得几个铜板。下次爹死的时候，我给他好好哭一回。”秦小富一副过来人的架势。
　　“亏得你爹还晕着，不然立马能生个老二出来。”秦欢无奈的看着他。
　　“你们怎么都不堵耳朵呢？姑娘不堵，公子不堵，两岁的孩子不堵，丫鬟不堵，连狗都不堵。”船夫呢喃道。
　　“大家不要看海面上的礁石，他们一般拥有蛊惑人心的力量。若是瞧见他们的容颜，只怕便有危险了。”
　　“哎，那边是不是鲛人啊？你们瞧，没穿上衣，像条咸鱼似的躺在石头上？”秦小富突然眼睛一亮，指着远处。
　　果然，那平静的海面上，礁石上似乎躺着什么东西。
　　尾巴一甩一甩的。
　　听得众人的声音，他坐了起来。
　　眼神直直的朝中众人看去。
　　那歌声唱的越发凄凉婉转，隐约听了几耳朵的船夫眼泪都要下来了。
　　他想起自己死去的老娘了，若不是娘子拉着他，他几乎想跳下去。
　　“他唱的这么凄惨，是死了爹还是死了娘啊？妻儿都跑了？”秦小富很是好奇。
　　“他是男是女？他为什么不穿上衣，羞羞羞，丢死人了。”秦小富大声的讽刺。
　　似乎，歌声停滞了一下。
　　“是女的吧？雄性声音哪有这么尖细，又不是太监。”
　　“可是女的怎么没胸啊？”
　　屠善和秦小富坐在船头，双手撑着下班认真点评。
　　“而且你瞧，他头上还有海藻，哈哈哈，我给他丢一把梳子。”秦小富从兜里掏出一把金梳子，使劲朝着对面扔去。
　　哐当一声。
　　金梳子打在鲛人肩膀的声音。
　　“哎呀，你是不是给人打红了？金梳子那么重，会不会给打哭啊？”屠善有些痛恨此刻是晚上，都看不清鲛人落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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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7章 给老子哭
　　
　　那船夫娘子一副世界观被颠倒的模样，结结巴巴道：“听说鲛人泣泪成珠，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此话一出，坐在船头百无聊奈的众人猛地回头。
　　就跟早晨的向日葵似的，齐刷刷扭过头，很是惊悚。
　　“你说他，泣泪成珠？我以前怎么不知道？”顾韶光很是诧异，这要是泣泪成珠，把他们养在神宫专门哭珍珠，其实也不亏啊。
　　“泣泪成珠啊……”秦小富幽幽道。
　　“那他的肉到底有没有赐啊？肉老不老，嫩吗？我这么大的孩子能吃吗？”屠善依然关注他的口腹之欲。
　　“你瞧他尾巴摆的那么厉害，尾巴那里的肉一定很软糯。要是做个鱼尾巴吃，多好吃啊。”
　　船夫娘子面色诡异。
　　再转头朝着她那凶残的邻居看去，他……
　　他居然在瑟瑟发抖。
　　船夫一脸呆滞，这一船就他还像个人。
　　他这才是正常人的反应啊。
　　“好不好吃，我不知道，应该，应该是没刺的吧。泣泪成珠也是真的，以前鲛人还多时，还会有人抓捕鲛人贩卖。不过如今鲛人强大了，抓捕的人也一去不复返了。”
　　“停！先将船停在这里。”秦欢眼巴巴的瞅着鲛人，方才被金梳子打的眼角带泪。
　　那眼角那滴泪一滑下，就成了一颗晶莹剔透的珍珠。
　　比起世面上所卖的，更加纯粹和精致。
　　船夫娘子乖巧的将船停在边上，此刻离那鲛人的方向极其近了。
　　甚至能瞧见鲛人嘴里的尖牙。
　　只是……
　　她以前见过这条鲛人，极其凶神恶煞，此刻呢……
　　似乎想往水里缩，但是面前这群丧心病狂的家伙居然没给他机会。
　　“快快快，我给套中啦，我给套中啦！以前在冥尘祭司那里偷的缚仙绳居然真的有用！！”秦小富直接跳了起来。
　　“这缚仙绳据说连神明都能困住，别说小小的鲛人啦。”
　　“快快快，揍他揍他，让他哭珍珠。咱们运气真好，居然头一次来就遇见了鲛人，这一定是上天注定的，最美的遇见。”秦小富还不由酸了一把。
　　那鲛人呆滞的看着自己突然双手被捆住，身上一条金灿灿的绳子，顿时发了怒。
　　龇牙咧嘴嚎叫着，那声音几乎要刺破耳膜。
　　嘴里的獠牙不再掩饰，浑身上下都透露着凶猛。
　　“给老子哭！”
　　秦欢凶巴巴道。
　　顾韶光眼睛朝着那鲛人一横，鲛人顿时吓得打了个嗝，顿时收音。
　　鲛人确实是很凶残，但那是对于弱者。
　　但对于强者，他们只会嘤嘤嘤。
　　“哭。给我欢哭一条珍珠长裙出来。谁让你自己跳出来的。”顾韶光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那一眼的威压几乎让他趴在礁石上。
　　“呜呜呜呜呜……”
　　“嘤嘤嘤嘤……”向来以凶残著称的鲛人，端着个大木盆，坐在礁石上伤心痛哭。
　　据说还有人从此处路过，还将此写成了话本，从此在世间流传。
　　说是那本想引诱人跳下什刹海的鲛人，踢到了铁板，结果自己哭了一整夜。
　　简直成了鲛人界的耻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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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8章 法则约束
　　
　　“怎么还有血珍珠啦？”一柱惊讶的指着鲛人。
　　此刻鲛人手中的木盆已经快堆满了。
　　他已经端不住，只能自己趴在石头上，眼泪落在盆子里。
　　他好惨，他真的好惨。
　　他纵横什刹海多年，连隔壁泪河的河神都无法将他如何。
　　此刻居然落在一群凡人手里，端着个盆子哭珍珠。
　　打劫不成反被抢。
　　简直丢死人了。
　　“这是哭多了，精血都哭出来了。这才是最值钱的，血珍珠呢，市面上少有。但凡出现一颗，便是被人哄抢。据说那血珍珠，一颗就能除煞气，佩戴在身上还能抵挡不干净的东西。”船夫娘子颇有几分酸溜溜的。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哎呀，突然想想自己没落到这群人手里，还能看看恶邻居的好戏，那还是赚了。
　　秦欢从盆里抓了一把血珍珠：“送给你啊。”
　　船夫娘子一怔，顿时惊慌的想要递回去：“不用不用，我哪用得着这么贵重的东西。无功不受禄，无功不受禄啊。”
　　“给你就拿着，这里还有人哭呢。不够还有。”这话说的，那鲛人哭的越发厉害了。
　　越想自己的下场越悲伤，那眼泪越大颗。
　　谁他妈出来唱歌害人，还被抓住哭了一盆珍珠出来啊。
　　鲛人心里怒骂，他这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船夫娘子看了眼两个孩子，顿时收下了。
　　对着她深深的福了一礼，秦欢也受了。
　　直到海面上出现一丝阳光，那鲛人才哭的喉咙沙哑，几乎发不出声音，那珍珠也只能许久才能挤出一颗。
　　顾韶光才幽幽的将盆子端了回来。
　　最面上那层血色珍珠，在那一丝阳光下，灿烂耀眼，极其夺目。
　　“下次遇到你，我们还来找你。”秦小富美滋滋的，急忙端进去收了起来。
　　“鱼片，鱼片还能吃吗？”屠善还是不死心。
　　这尾巴这么大，只怕全是纯鱼肉呢。
　　鲛人可怜巴巴的看着他，说好的鲛人容貌娇美惹人怜爱，此刻已经没有半点美貌可言，只剩下凄惨狼狈了。
　　鲛人用尾巴在水里一搅，一条十几斤的大鱼顿时被他甩了上来。
　　吃它吧，吃它吧。
　　“现在知道可怜兮兮的求饶了？害了那么多人命怎么没见你听别人的求饶？”秦欢捏着一颗血色珍珠。
　　那鲛人即便是求饶，眉宇间都带着几分戾气。
　　只怕是在这水里作恶多端，不知行了多少恶。
　　“当年神主将你赶下来，你是怀恨在心？依我看来，还是神主太过仁慈呢。”秦欢轻笑一声看向它。
　　那鲛人顿时惊慌的想要后退。
　　但缚仙绳将他捆的死死的。
　　“若你们鲛人一族，再残害无辜之人，你们整个种族，便就此消灭于天地间。你同意吗？我知道你是鲛人头领，你能约束他们。”秦欢面上带笑，但眼底毫无笑意。
　　那鲛人顿时使劲点头，丝毫没放在心上。
　　“我知道你会说话，你说话。”秦欢可不吃他这套。
　　那鲛人顿时用嘶哑的喉咙道：“我，鲛人，一族，同意。”
　　那声音似乎像是人话，又有些含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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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9章 到底谁更惨
　　
　　“同意便好。”秦欢手一点，那缚仙绳便收了回来。
　　“今日之事，不过是给你个教训。”
　　“鲛人一族终生不可上岸，今日不取你的命，已是恩赐。你们一族若是再犯，鲛人一族便就此覆灭吧。”秦欢手一挥，便转身入了船舱。
　　倒是那鲛人一直坐在礁石上，毫无表情的看着众人。
　　船夫娘子皱着眉头看向他。
　　“你且安生一些吧。她们，都不是寻常人。”年轻妇人眼底有几分威胁。
　　那鲛人瞧见船头众人走了，顿时声音沙哑道：“你窝囊，真以为我们都跟你一样窝囊么？”
　　“我们鲛人一族，还能在大海里徜徉。而你，却终生呆在这泪河中，不可离开河面半步。哈哈哈哈……”
　　“最惨的是你。”鲛人哑着嗓子道。
　　船夫娘子凉凉的看了他一眼：“我可没被人捆起来端着盆子哭眼泪。”
　　那鲛人顿时一滞。
　　尾巴一甩便沉入水中，只是那露出水面的一双眼睛，极其怨毒阴狠。
　　“欢姐，你放他回去，他肯定会为非作歹的。你要是给善善做一顿水煮鱼片，那还有功德呢。”屠善翘着嘴巴，不乐意坏了。
　　“善善，你两岁，是不该知道为非作歹的。”秦小富一脸警告的看着他。
　　屠善哼了一声：“两岁零五个月二十五天了。”
　　“好了，让娘子给你做一顿水煮鱼片吧。这海里的鱼没什么刺，你不用怕被卡住。”船夫取下耳朵里的棉花，很是恭敬地看着他们。
　　如今便是他再迟钝，他也知道，这船上，大概只有他还是个正常人了。
　　就连那白白胖胖的两岁半孩子，估计都比他能耐。
　　哎，真是个悲伤的事实。
　　船夫出来时，这会外面天已经亮的差不多了。
　　妇人很快便准备了不少鲜鱼，她发现这船人都特喜欢吃鱼。
　　这一顿早膳让秦欢夜晚没睡好的郁气都散了。
　　“还有半个时辰便能到东塍了。其实客官们来的晚，要是一早便来码头，其实能赶在夜里到东塍。”
　　秦欢一行人来时已经中午了，夜间行船不安全，也不敢走的过快。
　　所以才耽误了时间。
　　秦欢几人倒没什么想法，横竖他们不赶时间，这一路游玩也不碍事。
　　“救命啊，救命啊……”依稀间，好似听到什么扑腾声。
　　秦欢站起身，朝着远处看去。
　　只见远处依稀能瞧得有一艘大船，不少人惊恐的趴在围栏边喊着救命。
　　“有人落水了，有人落水了。”船夫惊讶道。
　　这还未反应过来呢，他那娘子噗通一声便跳入了水中。
　　一潜入水底，便直直的朝着那艘大船游去。
　　“哎呀，她游的好快啊，像条鱼似的。”屠善也想下去试试。
　　但秦小富紧紧拽住他的小手。
　　并摸了摸他的小肚腩。
　　“乖，听我的，别试了。大家跳下去都会沉下去，就你浮起来了怎么办。全场最尴尬，岂不是非你莫属？”
　　屠善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我不胖，这叫婴儿肥。”
　　“哧，现在知道这叫婴儿肥了。”就你那嘴皮子，你要不注意，没人当你两岁。
　　就说句话的功夫，那船夫娘子竟是直接到了大船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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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0章 解除禁制
　　
　　“我好像看到了一抹金色，是不是睡眼花了啊？”秦老大揉了揉双眼。
　　昨晚睡得太沉了，醒来船舱多了一盆珍珠。
　　这会差点将船夫娘子看做一尾金鲤了。
　　船夫听得这般面上讪讪。
　　“哪里有什么金色啊，估计是太阳出来，照到水里，这射出来的光芒呢。不过我那妻子听说从小水性就好。在这水里还救了不少人呢。”
　　“就那边画舫，以前遇到好几个落水的，都是她救起来的。”
　　“那她怎么还在水里被你救了呢？”秦小富诧异的问道。
　　船夫怔了一下，似乎也愣了一下。
　　“哎哎哎，救到了救到了。她游的好快啊，几下就将那人捞起来了。”只见她此刻揽着那落水人的腰，递给船上众人。
　　众人似乎喊着让她上来喝杯茶，好好答谢一番。
　　她也没理会，只转身在水里游着，然后摆了摆手。
　　待她游回来时，秦小富看着她的眼神像个英雄。
　　“你可真厉害，你的水性真好，竟然可以一口气游到那边。”秦小富双眼亮晶晶的，船夫娘子似乎经不得众人夸，倒是含羞的笑了笑然后回了船舱换衣裳。
　　秦欢回头看了她一眼，眉宇柔和。
　　“那边的大船一直跟着我们。”小船往前划动时，后面的大船便跟在他们身后。
　　“估计又是想要答谢你的。上次你救了人，人家追了你一天一夜呢。”船夫打趣着妻子。
　　妻子却是笑了一声：“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答应过要替她镇守这一方水土，自然不会让她失望。
　　又过了半个时辰，小船靠岸了。
　　那大船也停靠在一边，船刚一停下，岸上便有不少穿着华服之人在此处迎接。
　　秦欢等人对视一眼，竟然瞧见了东塍那群人。
　　一群人蜂拥而至，似乎极其热络。
　　秦欢才没空理会，只让一柱将船娘炸的小鱼干包了起来，还带了不少新鲜吃食。
　　秦小富随手从兜里掏了块金锭子递给他：“拿着吧。”
　　船夫愣了一下：“使不得使不得，你们还给了不少红^……”顿了顿，不敢说是红珍珠，当心惹来祸事。
　　“你们已经给过了，不用了，不用了。”船夫使劲推辞。
　　秦小富却是转头便丢给了余成功。
　　“你知道的，这是我兜里最不值钱的东西了。”秦小富阔气的拍了拍衣兜，余成功顿时捏在手里。
　　船夫笑骂了两句到底也收下了。
　　秦欢转头看着船娘：“我也送你个礼物吧。多谢你做的吃食，很合我的胃口。”
　　说完，便给了她一个小锦囊。
　　“呐，你可以离开这片水域，以后上岸买个小宅子吧。你手艺好，一家人打渔回来，有多的还可以做点小吃食卖卖。”秦欢看着她一字一顿道。
　　船娘怔了一下，手忙脚乱的接过东西点头道谢。
　　她其实，不能离开泪河。
　　这么多年她总说自己想要在河里陪着相公撑船，但她实际也不能离开河里，许多时候瞧见岸上夫人买了漂亮的衣裙，她却是终生都没上岸过的。
　　-
　　
第751章 她回来了
　　
　　她那双鱼鳍化成的双腿，即便是有了人形，也不能落在地面上。
　　踩上去，犹如赤脚踩着刀子。
　　钻心的疼。
　　那是天道对她的制衡，也是因为当年神尊那句话。
　　替我镇守泪河。
　　说不羡慕别人，是假的。
　　毕竟她连孩子在书院都没去看过一次。
　　余成功年纪小，时常羡慕别的同窗，可以一家人逛街吃茶。可他们，却是在水面上搭了个支架，支了个房子在水面上。
　　即便是去书院，即便是买笔墨纸砚，都是他爹。
　　“娘子，咱们返回咯。这一趟咱就不载人了，让孩子们买点东塍吃食，咱一家人回去好好休息几日。”船夫笑眯眯的。
　　“娘，你跟我们一起去买吧。娘……娘咱们有钱了，多买点糖油果子，咱们够不够在城里买个房子呀？”余成功手中拽着金子，兴致勃勃的拉着她娘。
　　“不行，不可胡来。你娘上岸脚疼。”船夫瞪眼说了一句。
　　说完才猛地捂住嘴巴。
　　船娘微怔，呆呆的看向他。
　　他，他……
　　“娘，我不管我不管，你下来嘛。”余成功见哥哥在船头没注意，便使劲朝着他娘拽了一把。
　　船夫想拉都没拉住。
　　这一下，直接将他娘拉的跌坐在地。
　　船夫脸色惊变：“娘子，娘子痛不痛？”他私下是查过各种书籍的，传闻河神乃一条河之主，不能擅自离开管辖区域。
　　若是上岸行走，便会形如刀割，痛极肺腑。
　　那船娘却是拉住相公的手，满脸震惊。
　　“我，我竟然不痛了！”船娘猛地抬起头，双手在地上摩挲，一点都不疼。
　　船娘一喜，甚至高兴地在地上滚了一个圈。
　　半点事都没有。
　　“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会这样呢？你能上岸了？”船夫冷不丁便脱口而出，瞧见妻子的目光，船夫嘿嘿了一声。
　　其实，他也是成婚后才发现妻子不同的。
　　余成功还以为自己闯祸了，小脸都吓白了。
　　船娘想起什么，惊慌的从兜里掏出那个小锦囊。
　　一张纸条泄露出来。
　　“许你自由。”四个字，熟悉的笔迹，熟悉的气息。
　　“是她，是她重回东塍了！她重回故里了，我等到她了！”船娘猛地站起身，朝着远处看去。
　　此刻熙熙攘攘的人群都挤满了，哪里还有方才小姑娘的身影。
　　船娘心底有几分失落。
　　嘴里呢喃道：“她遵守诺言回来了，她回来了。我等到她了。”
　　“这世间的天要变了。”
　　“娘子，那个人就是你一直在等的人吗？”船夫小心翼翼问道，见妻子开心，也笑的极其开怀。
　　船娘这才抿唇而笑：“嗯。我可以离开水面了。咱们回南临都城买个小宅子，以后咱们一起去书院接孩子。以后也不怕别人嘲讽你媳妇总是在船上，带不出去了。”
　　船夫咧嘴一笑，低着头倒有些不好意思。
　　船娘轻笑一声，看向他的眼神极其温柔。
　　余成功围绕着爹娘笑的咯吱咯吱的，阳光下，似乎一切都极其美好。
　　秦欢站在码头，眼前陌生又熟悉的一幕，恍如隔世。
　　-
　　
第752章 真假祖师娘娘
　　
　　秦欢站在码头，恍惚间眼前出现了一片荒芜。
　　好似面前的嬉笑怒骂都渐渐离她远去。
　　只剩一个孤寂又执着的背影站在此处，遥望着天边，呆呆的看着远方。
　　然后她蹲在地上，刻下一个字。
　　身后永远跟着个孩子，那个孩子不曾离开半步，也不曾上前打扰她。
　　顾韶光瞧见秦欢站在那里，心间猛地一阵抽痛。
　　“啊！”顾韶光嘶的捂着心口，脸色瞬间没了血色。
　　眼眶隐隐有些发热，顾韶光急忙上前轻轻拉住秦欢的双手，将她脑袋按在肩膀上。
　　秦欢的脸深埋在他的胸前，那一阵阵的有力的跳动让她微微一顿。
　　心口似乎一不小心多跳了一下。
　　“快快快，让一下啊。前面那对野鸳鸯让一下，我们东塍的祖师奶奶回来了。”正享受着突如其来的温存，这场面顿时被打破。
　　祖师奶奶？
　　秦欢从怀里挣脱开来，顾韶光手掌握了握，不能急不能急。
　　秦小富牵着狗哒哒的跑过来。
　　“韶光哥哥你脸怎么这么红？太热了吗？”说完狐疑的看着他。
　　一人一狗很是疑惑。
　　秦欢两人却是没说话，只抬头看着从那艘大船出来的女子。
　　女子穿着一身长裙，长裙上用刺绣绣了各种奇异的花色，阳光下还有一丝丝金色。
　　女子带着面纱，眉宇间一颗朱红的痣。
　　秦欢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她也有，不过隐去了。
　　好像云瑶也有。
　　“祖师娘娘回来了，咱们的祖师娘娘回来了。东塍历代国师寻了祖师娘娘二十多世，终于寻到了祖师娘娘啊。”
　　“眉心一颗朱砂痣，浑身带着异香，与当年的祖师娘娘一模一样。”
　　“唉，东塍终于寻回祖师娘娘转世了。”众人感慨不已。
　　秦欢周边都是热烈欢迎的民众，那些民众甚至自发的对着祖师娘娘双手合十跪拜。
　　那女子却是一步不曾停留，直接在东塍留出来的那条道上了马车。
　　连马车都富丽堂皇极其华丽。
　　那女子高傲的坐在上面，眉宇轻轻撇了下周围，随即便闭上了眸子。
　　秦小富手中举着糖葫芦，吃一口便满脸糖。
　　“你们怎么知道她就是转世呢？光凭那颗痣说明不了什么吧？”秦小富很是好奇，寻了三十多世，历代国师都为寻祖师娘娘，怎么这就确认她是了呢？
　　旁边一妇人笑着道：“小子，你是不懂咱们国师的手段呢。”
　　“你以为跟北渊那边的蠢货一般，据说那什么大祭司连自己女儿都分不清。咱们可没那么傻。”
　　“咱们国师有不少法子呢，首先呢，要找出与祖师娘娘最为契合的八字。这姑娘传闻是契合度最高的。二呢，当年祖师娘娘下葬以后，虽说棺材和陵墓都被不知名的盗贼全挖走了，但那陵墓地点如今可找到了。那陵墓可只有祖师娘娘能进去。”
　　“而且传闻祖师娘娘拥有大爱之心，不惧水火。这要试验还不简单？”妇人一脸自得。
　　秦小富却是猛地看向马车中高傲的女子。
　　转头看着欢姐，幽幽的来了一句。
　　“你说，她知道要用火烧，要用水淹来试验她的真假不？”
　　-
　　
第753章 神主秘辛
　　
　　祖师娘娘回来了。
　　一时间便传遍了几个国度。
　　据说这个是千百年来最真的一个。
　　甚至惊动了东塍老国师。
　　那老国师都不闭关了，直接出来拜见了。
　　据说那姑娘是被前后两任国师直接请回去的，场面极其盛大。
　　北渊南临和西漠都送了贺礼过来庆祝。
　　“你还别说，这边的人还真挺信神主的。若传言是真的，神主为云瑶毁了这个天下，那他们该如何是好？”秦欢手中捻着一朵花，随意的揉捏着。
　　“其实呢，如今的百姓可不管传言是真是假。他们只信自己愿意相信的，比如神主真实存在过，云瑶真的在这生活过。因着这些传言，为东塍带来许多利益。每年光是远道而来寻神的，便有无数人。”小二听了这话也不生气，甚至还笑嘻嘻的解释。
　　秦欢听了点头，这倒也是。
　　“您尝尝这口味，说这是当年祖师娘娘最喜欢的吃食。”小二笑眯眯的介绍着，秦小富顺势便从脚底抠了一块碎银子出来递给小二。
　　小二乐得眉开眼笑。
　　“那你们这祖师娘娘便是真的了？”秦欢指着外面。
　　小二摇了摇头：“哪能呢。那流程该走还得走呢。”
　　“咱们这东塍每一任国师上位都是找祖师娘娘，早就有经验了。”
　　“听说隔壁北渊还有将鱼目当做珍珠的，笑死人了。咱们东塍可没那么傻。”
　　“首先呢，祖师娘娘不惧水火，这水火少不了的。二呢，娘娘那陵墓中各种蛇虫鼠蚁盘踞守着陵墓，只有祖师娘娘能进。第三呢，祖师娘娘可通阴阳，也就是说可见鬼。这要是假的，不死也得脱层皮。”小二不屑道。
　　秦欢等人听得咋舌不已。
　　“既然如此，那你们那陵墓还让人给盗了？”屠善好奇的问道。
　　小二脸色一黑。
　　见众人打赏丰厚，贼兮兮的看了一眼。
　　“我告诉你，你别传出去啊。说是当年祖师娘娘死后，神主一怒屠变世人。后将祖师娘娘的尸骨下了一道禁制，只有他能进去。”
　　“大家都猜，说是神主将东西搬走了呢。不过这都是谣传，信不得。”
　　小二说完便传菜去了。
　　倒是顾韶光心虚的喝了一杯又一杯，都不敢抬头看秦欢。
　　真他妈的冤孽啊。
　　他那会下了一道禁制，只有自己能进。
　　当初云瑶已死，身子虽说不腐不灭，但到底还魂已经无法了。
　　他便动用秘术，散尽一生修为凝结神体神魂将她送上神界。
　　忘记前程往事。
　　而自己那时因着堕下神界，已经成了神界叛徒，他便剿灭了当时还不成气候的暗尊，自己上位了。
　　因着当初神魂受损，每千年都要下凡历劫一次以稳神魂。
　　哎……
　　命啊。
　　每一次都能遇见她。
　　即便是没了记忆，他也总是赖在她跟前，不肯离开半步。
　　她没了心没了记忆，没心没肺，每次他都是历劫失败，最后伤的更重的回去。
　　经历好几次，那心魔就追来了。
　　顾韶光低头看了眼脚下的死狗。
　　擦，这蠢逼。
　　不知道从哪里寻来一截绳索，这会正一圈一圈的，将他的腿和桌角捆起来。
　　-
　　
第754章 那条狗
　　
　　顾韶光抑郁啊。
　　他有时候也不禁扪心自问，自己是不是倒霉了一点。
　　他这个天选之子，为了苍生放弃了云瑶。
　　最后又费尽修为换回她。
　　结果每次疗伤都碰见，偏偏自己还甘之如饴。
　　最后没法子了，只能整个神魂都下了凡界投生成凡间婴孩。
　　他怕自己多来几次，恐怕连魂都稳不住了。
　　第一世，他就成了顾临渊。
　　一个空有过人武力，却对成家没兴趣的美男子。
　　最后在东塍看上一座华丽的陵墓，趁着那时东塍国力不强，陵墓无人看守，恍若无人之境的进了陵墓。
　　那陵墓内不少毒虫，不过他一进去，所有虫子都避开了，好似是他养的一般。
　　乖巧的不得了。
　　后来嘛，他把整个陵墓都挖过去了。
　　那里面的尸体倒是栩栩如生，穿着一身白衣，嘴角带着浅笑，眉心一颗朱砂痣，他依稀记得，自己当时那种悸动。
　　那丝悸动，仿佛穿透了时空，穿越了时间，让他再次为她倾心。
　　那时的顾临渊傻啊。
　　傻的以为自己单身走了，连尸体都不放过了。
　　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尸体搬了出来，自己躺了进去。
　　他那时过继了二哥一房的孩子，甚至给子孙后代留下话，以后这就是顾家的祖传陵墓了。
　　没错，那陵墓是他偷了。
　　那会顾临渊对后代留了话，便时常睡在棺木中，至于那女尸，他倒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
　　只将她搬了出来，然后……
　　让她面对着墙壁盘腿靠在那儿。
　　说来那顾临渊也走得早，大概三十来岁便寿终正寝了。
　　顾韶光猜，大概那时他实在伤的过重，第一世才英年早逝。
　　但怪也怪在，明明当时是他自己躺在棺材的，而且胸前还挂了块指骨。
　　那指骨还是他与人决斗，唯一输的一次，他剁下了一截指骨，给自己教训。
　　还死变态的在上面克了个顾字。
　　顾韶光完全不想承认，他的转世居然做过这般猥琐之事。
　　这事，其实也就顾韶光本人和当年的秦欢知晓了。
　　反正呢，明明寿终正寝的他躺在棺材里，结果最后，墙脚的尸体进去了。
　　他暴尸荒野了。
　　顾韶光事后猜测，大概是欢欢从神界下来长眠，进入的是自己原本的身子。甚至因着契合感，她自己都没发现哪里不对。当年那本就属于她云瑶的身子。
　　她将顾临渊搬出来，随意挖了个坑。
　　最后给喂狗了。
　　哎……
　　顾韶光又默默地叹了口气。
　　“你怎么今天老叹气啊？活像谁掘了你家祖坟似的。”秦小富不解的看着他。
　　顾韶光哀怨的看了他一眼，何止掘祖坟呢，连尸骨都没保住。
　　底下心魔汪汪汪的笑的开心。
　　那前肢似乎还啪嗒啪嗒玩着什么东西，似乎有些脆响。在地上发出极其清脆的声音。
　　“这是什么东西？你从哪里来的啊？”秦小富见它玩的兴起，急忙弯腰捡了起来。
　　竟是一块暖玉，像个小拇指的模样，成色极好，拿在手上还有几分暖意。
　　“咦，是一个顾字。”秦欢一翻开背面，就感觉这指玉……有点眼熟。
　　真的很眼熟。
　　跟当年顾临渊那块一模一样。
　　-
　　
第755章 它啃了顾临渊的骨头
　　
　　“这种玉还真少见，晶莹剔透竟是纯白色。”
　　“我捡了这么多年金银也没遇见过这等玉啊。”秦小富看着那玉石很是好奇。
　　玉石通体莹白，纯色，且里面毫无杂质，看着便让人心生喜爱。
　　“这玉捏着还暖暖的呢。”屠善摸了一下。
　　“这不是普通玉石，这叫骨玉。是人身上骨头养出来的。”秦欢瞄了一眼便放下了。
　　“骨玉？”
　　“对，是有大能之人身上的骨头。若是死后，或是因意外掉下来一块，时常温养着。便会养出骨玉。骨玉很有灵性，这种东西世间也少有。”秦欢倒有些好奇了。
　　这玩意儿当年在顾临渊身上看到过啊。
　　“啊，所以这块骨玉是一个姓顾的。不会是韶光哥哥你的祖先吧？”秦小富笑着打趣，丝毫没发现对面那大兄弟脸色都不对劲。
　　“哎哎哎，你在哪叼出来的？你是不是刨了谁家的坟，将骨玉给刨出来了。”秦小富将黑狗拎出来，黑狗坐起身子，一脸高傲的摇头。
　　然后连笔带划的指了指自己前肢在地上刨，在然后化了个人形，再然后他腮帮子一动一动的，似乎在嚼着什么。
　　再然后，扒拉出了这块骨玉。
　　狗语八级的屠善，每见他比划一个动作，便哦哦一声点着头。
　　一副这样啊的模样。
　　待那黑狗比划完，屠善三两下爬上桌子。
　　坐直身子看着众人，哦不，坐直了也看不到，干脆便站直了。
　　干咳一声：“我知道了，黑狗说这是它从尸体上扒拉下来的。”
　　“它说自己有一次因为意外极其窘迫，便在地上翻吃的。在地上刨时，刨出来一具尸体。后来他便将那尸体吃了，这骨玉它便藏起来了。对，就是这样。”屠善一副了不起的模样。
　　“你还能听懂狗语？”秦欢有些好奇。
　　屠善羞涩的笑了笑：“我会努力学学鸡鸭鹅的语言。”
　　秦欢…………
　　“等等，你说你吃了这块玉的主人？”秦欢啊了一声，然后幽幽的抬头看着顾韶光。
　　看看顾韶光，再看看那条毛色发亮的黑狗。
　　总感觉，黑狗快要死到临头了。
　　虽说那顾临渊死了千年了。但秦欢是知道黑狗是心魔的，心魔活个几千年丝毫没压力，这估计还真有可能是它吃的啊。
　　顾韶光捏着那块骨玉，面无表情，浑身冷气嗖嗖嗖往外冒。
　　好小子，好的很呢，好小子。
　　有你好日子呢。
　　黑狗趴在桌子下，突的打了个寒颤，哆嗦了一下，感觉浑身毛发都竖了起来。
　　好似感觉到了危险，被某种东西锁定了。
　　“这东西你们若是喜欢便留着吧，这骨玉如此通透，只怕那人是世间少有的大能。是灵物。”秦欢将东西递给了年纪最小的屠善。
　　屠善戴着骨玉美滋滋的，他简直是世间最可爱的崽。
　　黑狗那眼神一直凉悠悠的看着他，屠善急忙将骨玉挂到了脖子上，用衣裳遮住了。
　　“狗子不夺人所好，我才两岁，你不能抢孩子的东西。不然我是要……我是要……”他本想说我要捏爆你的狗头。
　　-
　　
第756章 验真伪
　　
　　那话都到了嘴边。
　　瞧见秦欢低着头拿着勺子吃着馄饨，轻轻一句：“小孩子是不能如此粗俗无礼的，语气天真可爱一些。请软绵绵的。”
　　屠善哦了一声，然后眉宇带笑，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
　　嘴里笑嘻嘻的，面上是极其纯粹的孩童笑容，温柔的看着黑狗：“不要觊觎我的东西哦，不然……我是要扒了你的皮哦。”
　　语气温柔，那个哦字拖的很长很长。
　　然后眨巴眨巴眸子，一副天真无辜的模样。
　　周围吃酒的客官都笑了起来，众人指着屠善这个人小鬼大的孩子笑的合不拢嘴。
　　“哈哈哈，小姑娘，你家这弟弟简直古灵精怪的。看着哪里像个两三岁的孩子……”
　　“可笑死人了，还说自己能听懂狗语，一本正经的给你们胡说八道呢。”
　　“那么温柔的声音，说着如此凶残的话，这孩子可得好好教了。子不教父之过啊。”有书生模样的人摇着头。
　　“那你找我爹去吧，我爹现在疯疯癫癫的，离死还差一口气。”屠善眼珠子都没转一下。
　　那书生模样的人顿时怒了：“哼，一看便是无知妇人养大的孩子。”
　　屠善依然没动静，只淡淡道：“我娘被人活埋致死，我是尸体生下来的。你要跟我娘谈谈育儿经吗？”说完，眉头蹙了一下。
　　然后点了点头:“这倒是可行，你等等，晚上我娘过来找你。”
　　屠善此话吓得众人一个激灵。
　　爹被火烧，娘棺中产子，这他妈命硬的跟石头一样啊。
　　那书生到底有些心虚，只是瞧着那桌子上两个姑娘生的容貌娇美，有意卖弄。这才顺嘴教训了屠善几句。
　　谁知道这两岁孩子命途如此坎坷，此刻瞧着周围人指责的目光，倒是灰溜溜的逃了。
　　有几个老者抚着胡子笑着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将来有你的好日子过呢。”
　　那几个老爷子倒是个心善之人。
　　屠善这才甜甜的一笑，转身喊了一句：“谢谢爷爷。”
　　秦欢等人也回头点了点头示意，那几个老者愣了一下，这才回以笑意。
　　只是其中一人摸着胡子满脸迟疑：“我怎么觉得仿佛在哪里见过？”
　　“她身旁那男子，也好似眼熟的紧。”
　　几个老者也嘀嘀咕咕的。
　　秦欢正放下碗，便听得客栈外有人大声喊道：“大国师要试验祖师娘娘真伪了，快来看啊。”
　　外面有人走街串巷的喊道。
　　就这么一声，众人哗啦啦的丢下碗全都往外跑。
　　秦欢几人就愣了下神，整个大堂内就只剩秦欢一桌，和那几个老人了。
　　那几个老人年纪大了，走路慢吞吞的，难怪追不上。
　　“老人家，你们这是往哪去啊？”秦小富上前问道。
　　老人笑了一声：“当然去看祖师娘娘了。”
　　“祖师娘娘可不容人冒犯半分，这每次找回来都要带去验证真伪。”
　　“上一个来找国师，说自己是祖师娘娘的，还是一百多年前呢。这都许久不曾来人了，不管真假，瞧瞧热闹去。”几个老人相携便追出去了。
　　-
　　
第757章 云瑶本瑶
　　
　　秦欢几人随即也急忙跟上。
　　刚从客栈出来，那街上便人山人海的挤满了人。
　　一辆马车由远而近缓慢的行驶过来，马车上蓝色纱账随风飞舞，坐在里面的姑娘戴着面纱，面容肃穆的端坐着，眉心一点朱红。
　　风一吹，面纱滑落。
　　“哎呀，她跟欢姐长得好像啊。”秦小富惊讶的捂住了唇，只是那上面的女子似乎看着更巧笑嫣然，比起秦欢更多了几分灵动。
　　不，是比秦欢多了几分机灵。
　　秦欢穿着打扮随意简单，并没有刻意朝着祖师娘娘装扮，又因着她做了神尊千万年，一身气势早已掩盖住了原本的相貌。看着反倒是只有五分相似。
　　也是了，秦欢在梦中见到的云瑶，柔弱单纯，对这世间有一片赤子之心。
　　但秦欢肃穆，冷静，甚至有着超乎常人的冷漠。
　　这也是那几个老者瞧着她眼熟的缘故。
　　那香车上的女子，本来只有八分相似，这一打扮更是十分相似，那弱不禁风的模样，与云瑶像了十成十。
　　唯一不同的，云瑶眼神单纯，那马车上的女子却含着几分势在必得，多了些功利心。
　　只是一闪而过，旁人并未瞧见罢了。
　　连顾韶光都呆呆的看着那张脸，惊了一下。
　　此刻周遭百姓瞧见她那张脸都瞬间禁声，东塍四处都是祖师娘娘的画像，祖师娘娘的雕塑。
　　祖师娘娘衣决飘飘身旁跟着一个小童儿，深入人心。
　　此刻看着她那张脸，竟是毫无违和感。
　　“天啊，跟咱们画像上的祖师娘娘一模一样。真的一模一样啊，一颦一笑，那身姿，那眉心朱砂痣，那容貌，都与祖师娘娘一模一样。”
　　“以前咱们看着祖师娘娘画像，总说世间没有如此完美的女子。原来，真的有。而且，比画像的更灵动，更动人。”百姓少了几分看好戏的姿态，反倒是多了几分期待。
　　那女子坐在马车上，经过秦欢跟前时，两人眼神相对，女子眸子微动。
　　只是瞬间，马车便直接朝着远处驶去了。
　　百姓蜂拥而至，秦欢看着那双眼那张脸，心中却有几分奇怪。
　　好似哪里违和一般。
　　不是因为与云瑶容貌相似的违和感，而是那女子本身所带来的违和感。
　　她太像云瑶了，比云瑶本身还要像云瑶。
　　顾韶光从那女子出现开始，眉头便紧紧皱着，不自觉的拉紧了秦欢的手，秦欢看了他一眼，倒没说什么。
　　就当扶老人过马路了。
　　“咱们也去看看，咱们也一起去看看。”秦小富抱起屠善，夹在胳膊上，急匆匆便往前跟着去。
　　安安跟在他身后：“小子，看见美人都走不动道了吧？”
　　秦小富白了他一眼：“哧，我要是看见男人走不动道才叫麻烦。”
　　说完便急急的跟了上去。
　　秦欢拉着顾韶光，拉了一下却没拉动。
　　“咱们别去了吧。她不是。”就算与云瑶有一模一样的容貌，就算一颦一笑都与云瑶相同。
　　她都不是。
　　他喜欢的，从来不是云瑶的容貌。
　　顾韶光直直的看着秦欢。
　　-
　　
第758章 步步生莲
　　
　　谁都没发现，脚下那条黑狗不知不觉的消失了。
　　似乎随着人潮走散了。
　　“咱们去看看吧。”秦小富走了几步没瞧见人，又转头来拉了。
　　顾韶光见大家都想去，连一柱都满脸兴致勃勃，便叹了口气，跟上去了。
　　“这是去哪里啊？是先去步步生莲吗？”
　　“对对对，是先去步步生莲。当年祖师娘娘可是能步步生莲的，那时她与那位大人到了咱们城中时。曾经一舞倾城，踏步在莲叶上，经她脚步所踏过的地方，莲花盛开。”
　　秦欢搜寻了一下记忆，此事已经想不起来了。
　　不过瞧见那立着步步生莲的牌坊，倒是多了几分兴致。
　　冒充云瑶，好似对她没有半分不喜。
　　是了，她怎会有心呢。
　　顾韶光颇有几分失落。
　　所有人都看着莲台上缓缓起舞的女子，看着她一步步的踏上水中莲叶，明明是一个女子的重量，踩在莲叶上没有半点分量。
　　“哎呀，这可是头一个呢。典籍里面记载，这么多年来了十多个冒充祖师娘娘的，第一关步步生莲就掉水里了。有的苦练十几年，倒是撑过去了，却又是败在了后面几关。”
　　众人嘀嘀咕咕，此刻莲池中的女子已经在莲池里翩翩起舞。
　　这个季节莲花早已凋谢，只剩满池子绿油油的莲叶。
　　女子脚步娇小，赤着脚，莹白的双足在莲叶间偏偏起舞。
　　一纵一跃，踩踏在莲叶上的地方，顿时开出一朵朵莲花。
　　“天啊，天啊，开莲花了。”
　　“真的有步步生莲，步步生莲不是传说！”
　　“这是真的步步生莲，这可不是莲花盛开的季节。我从典籍中见过，有几个步步生莲都是挑了本就开了许多莲朵的季节。咱们这个，可一个花骨朵都没有。”众人议论纷纷，满眼都是惊叹，都是惊艳。
　　坐在中央的年轻国师蹭的一下站起身，眼中亮起了光。
　　“是她，是她，是咱们的祖师娘娘回来了。”
　　东塍弟子全都激动不已。
　　顾韶光却是突的沉了脸，一脸的不喜。
　　“你生什么气啊？大家都开开心心的，你这脸站在这，好似那祖师娘娘欠了你的钱似的，可显眼了。”秦欢还有些好笑，她自己都不气，旁边这位大神怎么还气鼓鼓的像个青蛙。
　　这也就罢了，明明他是最喜欢云瑶的啊。
　　面前活蹦乱跳的，与云瑶一模一样的脸，连记忆中云瑶的动作神态都学了个十成十。
　　他怎么就不喜欢呢？
　　秦欢说不清，为什么同样的脸颊同样的姿态，却不是他的所爱。
　　反倒是，依旧心悦曾经是云瑶的她？
　　顾韶光脸颊微鼓，秦欢看的好笑，便垫着脚小心翼翼的伸出罪恶的双手。在顾韶光微鼓的脸颊上，双手一捏，噗嗤一声。
　　秦欢笑了出来。
　　“你瞧瞧你，都气的跟个癞蛤蟆似的了。”
　　“她不是云瑶。”顾韶光义正言辞道。
　　“就算一样的脸，所有的都一样，她也不是云瑶。”顾韶光一脸控诉，看着秦欢的眼神甚至有几分委屈。
　　假的在那活蹦乱跳，真的在这对他毫无感觉。
　　他的心，好疼。
　　-
　　
第759章 他想拍死自己
　　
　　“你说，我将她的脸皮撕下来怎么样？”
　　“你说我能杀了她吗？”
　　顾韶光这话一出口，周遭好几个百姓都脸色黑沉沉的看着他。
　　秦欢条件反射般的，垫着脚将顾韶光的嘴一捂。
　　温热的双手捂在他的嘴唇，顾韶光眨巴一下眸子，脸色突然就红了。
　　这一刻，突然想揍自己啊。
　　什么天地法则，什么成神，当年他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放着姑娘在身边，居然从未回头看一眼身旁的女子。
　　现在嘛，后悔的一逼。
　　特别是，那小姑娘当年什么都不懂。
　　她的名字云衍自己取的，云，瑶，云，衍，一个字一个字手把手教的。
　　那时她也不知男女诧异，甚至洗澡都要与他一块儿。
　　那时他脑子里想的啥来着？
　　哦，云瑶没他高，云瑶没蛋蛋，云瑶没有小鸟。
　　他还嘲笑人家。
　　顾韶光气得心尖尖都在颤，他怕不是个智障哦。
　　如今秦欢只是捂着他的唇，他这心里都翻腾不已，当年他居然错过了这么多！
　　“你怎脸红了？我是不是捂着你出不了气？对不起，对不起。”秦欢有些尴尬，正想将手收回去，顾韶光便用另一只手重重的按在秦欢的手上。
　　秦欢的手，又被他按回了唇上。
　　顾韶光嘴巴被捂住，吱吱唔唔道：“我怕自己又会胡说八道，你管管我。”
　　理直气壮的，你管管我！
　　周围几个年轻姑娘瞧见这一幕都红了脸，瞧见秦欢的容貌，又羡慕嫉妒不已。
　　此刻莲池里的女子已经跳的整个池子莲花开，阳光下，美的不似真人。
　　此刻她踩在中央的那朵莲花上，俯瞰世间，好似真有了几分悲悯。
　　脚步一点，便直直的上了高台。
　　东塍国师腾地站起身，看着她神色多了几分恭敬。
　　“累了吧？请喝茶。”其实国师心中已经认了她极有可能是祖师娘娘，但流程没走完，他也不敢妄下结论。
　　只对她恭敬了不少。
　　女子右手放在腰前，那双秀眉微凝，低头只看了一眼，鼻尖微微轻嗅，便摇了摇头。
　　“我只饮清晨第一滴露珠。”
　　声音娇柔，比起云瑶还要娇弱几分。
　　国师怔了一下随即满脸狂喜。
　　“只有她能嗅出是不是露珠。”众人脸色都好看不少，看着她的眼神多了些不同。
　　再看周围侍女给她送上的点心。
　　她端坐在椅子上，脊背笔直。
　　数十种点心，她只拿了两种，浅浅的咬了一口。
　　其中之一乃杏仁莲饼，甜腻中带着一丝苦，这个味道，是云瑶喜欢的。
　　还有一种，是百花团圆酥，味道一般，但她极其喜欢团圆这个名字。
　　这两种点心，都是云瑶最喜欢的。
　　此刻那女子小口小口吃着点心，眉眼都带着笑意，那一看便是极其喜欢的模样。
　　知晓的人少之又少，只有历代国师才能翻阅书籍知晓。
　　此刻一老一少，两个国师对视一眼，纷纷从对方眼里看出了喜意。
　　PS:当年的神主，就跟孙悟空进蟠桃园，点了七仙女然后偷桃子一样……哈哈哈。
　　大家放心，不虐，男女主感情推进器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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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0章 对方的死期
　　
　　“你叫什么名字？”
　　东塍国师眼神直直的看向白衣女子，女子面容出尘，一颦一笑都像极了他想象中的祖师娘娘。
　　是了是了，难怪神主会为这样的她而沉沦。
　　女子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眼底不带丝毫情绪。
　　“我叫云霓。”女子轻声道，从他面前走过时，身旁还有淡淡的莲香。
　　“云霓云霓……”国师不自觉的跟了上去，老国师更是对着上天深深的鞠了一躬。
　　“此生终于无愧苍天，无愧神主，寻到了祖师娘娘。主子，您让我们守护的祖师娘娘，我们寻回来了。”老国师颤巍巍的，对着苍天拜了好几拜。
　　看着那满池子莲花盛开，老国师满是高兴。
　　书中果然不曾骗人，果然没有半句假话。
　　她步步生莲，能让莲花盛开。
　　众人簇拥着云霓下了高台，之前东塍众人对女子还有些冷漠，此刻却多了不少热络。
　　“咱们给云霓姑娘准备了新衣新房，云霓姑娘不如先换上吧。”东塍女弟子端着托盘，上面放着青衣霓裳，云霓瞧了一眼眉宇间便露出了喜欢。
　　秦欢等人看着东塍众人走远，顾韶光轻哧一声：“云霓？云泥之别！”
　　他甚至有种感觉，她叫云霓，是云泥的意思。
　　她和欢欢，云泥之别。
　　好在她不敢叫云瑶，不然她活不过明日。
　　“哎呀，这次一定是祖师娘娘回来了。咱们东塍为守护祖师娘娘为生，这一脉也为祖师娘娘而活着。如今她回来了，终于等到她回来了。”
　　“是啊，神主等她千万年，咱们弄丢了祖师娘娘，如今她回来了。神主也会原谅我们。”城中百姓议论纷纷，众人甚至跟过年一般欢喜。
　　甚至还有百姓拿了鞭炮出来，放的整条街都噼里啪啦作响。
　　“他们找神主做什么呢？云瑶已经死了，神主……不知所踪。他们还找神主做什么呢？”秦欢轻声呢喃道。
　　脚下的黑狗东窜西窜的窜了出来，听得秦欢这句话，狗脸上似乎有几分古怪。
　　甚至满是窃喜的看着秦欢，那狗尾巴摇的极其痛快。
　　这该死的东西，它早早便感觉到神主出现在世间。只是还未寻到身影，便被秦欢变成了狗。
　　如今还看着她和那不要脸的小白脸打情骂俏。
　　心魔憋屈极了。
　　只阴狠的看着顾韶光和秦欢，等神主回来就是他们的死期。
　　至于秦欢，神主心心念念了她几十年，心魔即便是不喜欢，也绝对不会让她与那小白脸在一起。它便守在这儿，绝不让人绿了自家主子。
　　它总会找到机会咬死顾韶光那个小白脸，咬断顾韶光的脖子。
　　顾韶光瞥了心魔一眼，这狗腿子，等回去再弄死他。
　　这一人一狗的对视，对方眼里全是杀意。
　　秦小富看着顾韶光和心魔的眼神，拉着秦欢小声道：“你瞧你瞧，我就说韶光哥哥和那黑狗有些猫腻吧？他们都眉目传情了。”
　　“我觉得韶光哥哥可能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癖好，他喜欢狗！我觉得他对狗有不可告人的想法！”
　　秦欢嘴角一抽，差点给了他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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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1章 给了阿音一颗心
　　
　　几人来了这东塍城内，此刻时候还早，便让一柱去寻了个宅子。
　　“先买一栋三进三出的宅子吧。不要顾忌钱，有多贵买多贵，我捡的钱快带不走了。”秦小富还不忘提条件。
　　“华年师兄他们走陆路，恐怕要晚几日，咱们在城中多待一段时日也是好的。顺便，再看看那叫云霓的人，到底是什么小仙女？”秦小富笑着道。
　　众人也没什么异议。
　　干脆便让一柱去买宅子，然后一行人在东塍城内四处游逛起来。
　　“你瞧，那边从中间断了一截的雕塑，便是被不平派毁掉的雕塑。那穿着裙子的雕塑便是祖师娘娘，祖师娘娘的头给不平派毁了。若不是不平派突然出了变故，只怕东塍是要对他们出兵的。”
　　“不止是出兵，还想出殡吧。”屠善露出个小脑袋，慢悠悠的道。
　　秦欢走到那雕塑旁边，一语不发。
　　“咦，这个穿着蓝衣戴着帽子的小和尚是谁啊？是她和神主的私生子吗？”秦小富指了指雕塑旁边的童儿。
　　小童儿大概三四岁，祖师娘娘看着远方，他看着祖师娘娘。
　　“那是祖师娘娘救下的大爱之人，这是一个得道高僧。他出生便断了气，是祖师娘娘剜心救他。成就了他，成就了神主。”年轻国师眉宇带笑，走路带风，瞧见秦欢等人来了东塍，也没刀剑相向。
　　虽说他却是不大喜欢秦欢，但如今祖师娘娘回来了，他性子也好了许多。
　　“那个得道高僧叫什么？”
　　秦欢突然问道。
　　“叫阿音。只记得典籍里，祖师娘娘时常叫他阿音。自从祖师娘娘走后，他便从未回来过。当然，也有人说他被盛怒下的神主杀了。”国师似乎没有半点诧异，显然早就知晓此事。
　　“阿音？”秦欢呢喃一声。
　　脑海里出现又出现个少年，那少年光头模样，第一次见她，还是在乡下老家。
　　那时他明明眉宇高贵，透着隐隐贵气。
　　却顶着个光头，一路跟着秦家老太太来了村里。
　　走到她跟前，眸子带笑，明明整个人都极其温和。见到她的一刹那，他好似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我欠你一样东西。
　　我会慢慢还给你。
　　秦欢心间一动，右手捂着心口，心间有力的跳动，比起曾经她刚下凡时半点不同了。
　　“不管如何，如今祖师娘娘回来便好了。当年我们一族丢了祖师娘娘，不曾照顾好他，近乎被灭了族。如今好了，如今好了……”
　　“找回她又如何？”秦欢倒有些好奇了。
　　“当然是将她送回神主身边。”国师眼神带着亮光。
　　秦欢条件反射的看向顾韶光，顾韶光正蹲在地上与那条黑狗对视，俨然不对头的样子。
　　秦欢看了脑瓜子嗡嗡的，心魔是神界叛下去的堕神，成了暗界的护法。
　　那神主呢？
　　秦欢不敢想。
　　能得心魔如此效忠，秦欢心里有几分想法，但太过骇人，不敢相信罢了。
　　“明日上午我们便用火烧，用水淹，再带她去陵墓。”国师说完便兴致勃勃的走了。
　　谁都没发现，那条黑狗突然朝着国师的方向看了一眼。
　　龇牙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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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2章 莫不是当上方丈了
　　
　　入夜，秦欢一行人便住进了新居。
　　别问，问就是豪。
　　本来人家不打算卖，秦小富一语不发的掏钱。
　　愣是掏到人家双手接过钱，然后一家子高高兴兴的搬家了，走时还喊了一句，东边有个院子，要不要一块卖了？
　　最后还是他家那夫人给了他脑袋，才将人拖走的。
　　“这院子年代可久远了，那大人是个好官。这宅子还是从他祖上传下来的，最值钱的就这宅子了。在东塍都是极其有年头的。呐，这家子人打理的极好。”一柱是连丫鬟小厮一块接手了，一进门就有热乎乎的饭菜吃。
　　东塍饭菜极其有当地特色，吃起来倒别有一番风味。
　　“难怪东塍之人都长得高大，这食物倒是比起我们那边要油腻一些。”秦欢点了点头，说起来，这般油腻还极其合她的胃口，也真是难得了。
　　“嗯。等会吃了晚膳大家便早些休息，明日便一块去瞧热闹。”正说着呢，外面咔擦一声，似乎是要打雷下雨了。
　　那雷打的咔擦咔擦作响，仿佛在脑袋敲一般。
　　门外突然也传来哐当哐当的敲门声。
　　“救命啊，求求您救命啊。我夫人要生了，救命啊。”大雨倾盆，一个男子跌跌撞撞满是惊恐的在门口使劲敲门。
　　门一开，二话不说便跪下了。
　　“我娘子要生了，我们是从乡下来京城走亲的，求求您救救命啊。”那男子惊慌失措，身后传来女人哎哟哎哟的小声啜泣。
　　秦欢当即让人将府上的大夫请来，这才往门外一瞧。
　　那妇人身边站着一个俏丽的姑娘，姑娘大概十来岁，正扶着她母亲。姑娘看起来比她娘稳重多了。
　　秦欢一看过去，她便眉宇弯弯的笑了起来。
　　“快进来吧，府上有接生婆。好在这屋子前主人尚年轻，府上一直养着医女。”秦小富此刻让人张罗好了。
　　那年轻妇人还来不及拜谢，就被男子抱进去了。
　　天边的雷咔擦咔擦作响。
　　进门前更是直接咔擦一声，那雷直接打在了进门的府门上。
　　吓得那年轻妇人魂飞魄散，直捂着肚子：“吓出来了吓出来了，孩子要被吓出来了。”
　　男子抱着她飞奔进了屋。
　　“啊，才开门就有妇人敲门生子。”秦欢手指一掐，眼中一亮。
　　门外站着的姑娘眨巴眨巴眸子，站在雨里。
　　“你快进来啊，你站在雨里做什么，当心淋病了。”秦欢拉了她一把，姑娘哦了一声，然后站到了屋檐底下。
　　秦欢看着她，总感觉她怪怪的。
　　“你别理我大女儿，她有些病，当心冲撞了各位恩人。”姑娘的爹爹将娘子抱进去，突然说了一句。
　　“我叫念音。曾经有一个男人对我讲，他要普度众生，等他功成身退便娶我为妻。多年过去了，我找遍了所有寺庙，都没发现他的踪迹。不知道是不是当方丈了。”女子蹙着眉头，语气很忧愁。
　　她那爹转头瞪着道：“你们别听她胡咧咧，她从湖里掉下去后，救上来就这样了。哪里来的男子！整天拉着穿僧袍的都上去喊相公，上个月吓得那小和尚差点摔断腿。”说完还瞪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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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3章 她造的孽啊
　　
　　女子却脸上带笑不以为意。
　　“爹爹，他说了。等他普度众生完就会娶我。”
　　那中年男子暗叹一声：“闺女，你怕不是在什么时候被人给骗了？还普度众生，我还驾着七彩祥云娶呢。”正想再教训教训女儿。
　　“哇哇……”刚说完，屋内便传来一阵婴孩啼哭之声。
　　“生了生了。”
　　门枝丫一声开了：“生了，是个儿子。”稳婆面上笑眯眯的，那中年男人从兜里掏了块碎银子给她。这面上的笑意更真切了。
　　“可取名字了？”秦欢倒是喜欢那叫念音的姑娘。
　　“取了取了，就在方才我重新取了一个。我们一家姓雷，女儿叫雷念音，这名字是她抓周那日自己抓的。小子就叫雷震，被雷给震出来的。”男子喜滋滋的抱着孩子，也不管能不能进产房了，自己便跑进去了，拦都拦不住。
　　“雷震？爹，你认真的？”那姑娘震惊的看着她爹。
　　被雷给震出来的，她那可怜的弟弟哦。
　　秦欢和顾韶光却是对视一眼，顾韶光看了眼门外响彻不停的惊雷：“归位了呢。”
　　第二日一早。
　　那男子便寻了马车将妻儿带走，给秦欢等人留下了极其丰厚的红包。
　　千恩万谢，红色襁褓中抱着那孩子喜滋滋的走了。
　　“欢姐你怎么这么开心啊？又不是你生了。”秦小富见她开心的有点过头了。
　　秦欢低笑一声，笑着笑着便大笑起来。
　　眼角都笑出了眼泪。
　　这一刻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果然是因果，逃不掉的因果啊。
　　当年神主在神界出来不得，云瑶的后世，自己机缘巧合下竟是与他一见了。相见不相识，真是好笑。
　　她甚至出了个馊主意，让他从人家抓大能上来做神仙。
　　各主归位，神主便能下界。
　　秦欢哪里想过，所有的神明都少了人间那一劫。如今，小富这个财神在身边，一弦为风，华年为雨，一柱代表百花。
　　方才的婴孩，主掌雷。
　　风雨雷电，已经聚齐，人间有福了。
　　秦欢大大的松了口气，一切的一切都回归了正轨，正井然有序的推进。
　　“快快快要上火刑了。”今儿一早，府外不少人都抓心挠肺的不得安宁，一会看着国师府那边。
　　直到此时听得要上火刑了，众人才丢下手中东西纷纷跟了过去。
　　秦欢等人过去时，已经火烧云霓了。
　　云霓穿着一声轻纱长裙，那长裙带着淡淡青色，火势凶猛，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
　　那热浪让人隔着好几米，都忍不住再次后退。
　　女子淡漠的站在中央，那火舌竟是触及到她的裙角便飞快的缩了回去。
　　火势滔天，一群人纷纷围着观看。
　　秦欢站在边上，身后不知谁手脚一重，似乎不小心推了一下。
　　秦欢一个没站稳便朝着火势倒去。
　　众人惊叫一声，此刻秦欢一只手已经撑在了猛火中，秦欢愣了一下，秦小富立即将她拉回来。
　　“欢姐你小……”秦小富看着欢姐光洁的手一怔。
　　秦小富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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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4章 你偷偷和神主谈恋爱
　　
　　秦小富脸色忽的一边，深深的看了欢姐一眼。
　　随即便面色急切的将秦欢挡在身后。
　　飞快的脱下外衫将手掌拢住：“欢姐手都烧烂了，我带欢姐去找大夫。”说完便死死的按住欢姐的手臂，扶着她往外走。
　　众人这才哎呀一声，看着秦欢的眼神满是同情。
　　“果然只有祖师娘娘才能拥有如此神通啊。”此刻已经不少人信了十成十。朝着火势中央的那个女子行跪拜之礼。
　　“伤着了吧？要小心点儿，还好没伤着脸，不然可了不得。”路旁还有人担心的问道。
　　秦小富沉着脸，脸色难看，众人倒也没怀疑过什么。
　　这小姑娘生的如此容貌，若是毁了容有了瑕疵倒真的可惜。
　　秦欢感觉到秦小富拉着她往前走，不知何时，那个只会要肉吃的小胖子竟是比她还高了。
　　抓着她的手臂孔武有力，已经是个大少年了。
　　秦欢心中有些不安，小富只怕发现了什么。
　　秦欢深深的吸了口气，她一直不曾掩饰过，也展露过自己的不凡。小富从未问过她半句，如今，终是要问出口了吗？
　　秦欢低着头，神色有些失落。
　　秦小富陪伴她的日子最长，也是真正走进她内心的孩子。
　　直到秦小富拉着她到了一条巷子里，秦小富贼兮兮的左右看了人，这才将手中外衫打开。
　　果然，手掌没有半分痕迹。
　　当时所有人都瞧见她手掌直直探入烈火中，甚至还抓在了火势凶猛的柱子上，可如今，没有半点伤。
　　秦小富面色严肃，眼神带着水光，气得嘴皮子直哆嗦。
　　秦欢还是头一次心里发虚。
　　低着脑袋看着脚，这可咋整？
　　“你是不是瞒我什么了？”秦小富深深的吸了口气。
　　“我以为我会是你最亲的弟弟，与你最亲近之人。可是你居然不相信我，这般大的事你居然不告诉我？你拿我当什么了？”
　　“就算，就算你不是她。可我，也是真心当你是姐姐的！”秦小富咬着唇，眼中含着热泪，看着秦欢的眼神带着几分失望。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瞒你的。我……”可是我若告诉你，我是神尊，我是云瑶，我是那个劳什子祖师娘娘，你怕不是以为我有病！
　　“这么大的事你居然瞒着我！”秦小富气得砸墙。
　　秦欢心虚极了内疚极了，急忙上前拉着他。
　　还未开口呢，便听得秦小富满是气怒道：“你居然不瞒着我，就喜欢上别人了。我还傻傻的给你物色姐夫。你有没有拿我当弟弟？”
　　“说好的一起单身到老，你居然偷偷的动了心！还是那么一个……”秦小富指着秦欢的脑门，戳了一下又一下。
　　随即唉……
　　重重的叹了口气。
　　“嘎？”秦欢抬起眸子，少年，你的关注点有点清奇啊。
　　“欢姐，你怎么能喜欢那样一个男人！我若见了他，便是见了他的坟都要给他刨了！”秦小富气狠了，秦欢呐呐的笑着哪里敢帮神主说半句话。
　　秦小富又看了她一眼，随即重重的叹了口气。
　　家有傻姐，真是头疼。
　　不行，得早些将欢姐嫁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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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5章 你哄孩子呢
　　
　　“欢姐，你有没有什么心仪之人啊？”
　　“哎不不行不行，你这眼光不行。”秦小富怀疑的看着他，捂着脑门，一扭头便猛拍了自己的额头一巴掌。
　　“欢姐，你说你怎么这么让人不省心呢？”
　　“欢姐，你说说你，怎么喜欢上这种东西？哎，要是让你自己寻，不行不行。”秦小富现在完全是有种被剜心支配的恐惧。
　　相亲不？苦等一生最后还剜心的那种。
　　秦小富打了个哆嗦。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就上面那个杂碎竟是还冒充？”秦小富本来气得头发都快立起来了，但一想，咦，让那杂碎做神主的心上人吧。
　　她欢姐才不稀罕！
　　秦小富这心里才好受几分。
　　“其实我也没怎么吃亏。真的。”秦欢举起两根手指头，毕竟她最后还将他的尸骨喂狗了嘛。
　　秦小富哀怨的看了她一眼，你居然背着我偷偷有过一次心上人。
　　心酸的一逼。
　　“哎，走吧走吧，要是没有我在你身边，你可怎么办呢。被人卖了都不知道，真是不让我省心，快跟紧点儿。”秦小富扭头拽着秦欢的裙角。
　　据说女子长大后，就不可以随意签男子的手了。
　　秦小富还有点后悔，自己长太快了。
　　两人从巷子里出来时，那云霓正好毫发无损的从高台上下来。
　　众人举手狂欢，秦小富凉凉的看了一眼，便带着秦欢走了。
　　那女子朝着秦欢的方向看了一眼，微微蹙着眉头，似乎有些不解。
　　只是很快她便被东塍一行人恭恭敬敬的迎回了府内，连皇室那边也来人迎接了。
　　下午时很快又当着众人的面实验了一回，果然，她水火不侵。
　　很快便到了最后一关。
　　“明日是不是她们就要去祖师娘娘的陵墓啊？听说当年被人掏空了，这些年东塍除了祖师娘娘，将一切都重新布置了回来。只等着寻回祖师娘娘有个交代。咱们要不要去看看啊欢姐？”
　　屠善拉着秦欢的手摇摇摆摆。
　　“去什么去？一堆尸骨有什么好看的？到时候我死了你看我的行不行？”秦小富冷着脸，瞪了屠善一眼。
　　你这蠢东西，还让欢姐去看自己当年的惨状，去吊唁一番吗？
　　看自己惨死的模样，看自己的陵墓，这他妈真是见鬼了。
　　屠善被他瞪了一眼，嘴巴噘的老高。
　　“你的骨头有什么好看的，肯定是一身铜臭味儿。漂亮姐姐就是死了，骨头也是香的。”屠善两岁多，已经知道了美丑。
　　“啊呸，你个小东西，这么小就知道美丑了。别忘了你才两岁！”秦小富被他气得身子倒仰。
　　屠善如今可不心虚，他现在深入敌营，与两三岁的小朋友可深入交流过。
　　“你骗谁呢？三岁的小哥哥小姐姐早就知道美丑了。长得好看的，就说这孩子长得真壮实，长得真高啊，真壮啊，真可爱啊。隔壁王小二傻乎乎的，大家都夸他这孩子老实！”
　　“长得好看的就是貌若天仙，像我这种就是真俊俏!你以为我傻呀？小富哥哥你就是那种真可爱的孩子。”屠善双手叉着腰，可得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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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6章 气死顾韶光
　　
　　“我告诉你小富哥哥，你别把我当两岁孩子。”
　　秦小富白了他一眼，竟然觉得他说的挺有道理。
　　“是是是，你两岁半，你两岁半行了吧？还是个长相俊俏的两岁半！”
　　“本就是啊。昨天有四五个小妹妹将府上好吃的送给我品尝呢。还为了争抢谁坐在我身边而打起来了。”屠善还一副美滋滋的样子。
　　秦小富惊讶的看着他，这小子行情这么好。
　　为什么他都十二三岁了，还没人找他？？？
　　秦小富摸了摸脸，是他脸长得太老实，还是财气没外露？身上的金子挂太少了？
　　“那后来呢？”秦小富不由好奇了。
　　屠善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那她们打架可不得要观众啊？我在那给她们加油啊。最后五个人带着一脸伤哭着跑回去了。”
　　秦欢听完不由捂着心口，娘呀，这群瓜娃子哦。
　　她是造了什么孽，跟这群二愣子成了朋友。
　　秦小富哧了一声，轻蔑的笑了。
　　“知道美丑有什么用……”秦小富不屑的很。
　　“哎呀不跟你说了，我要去看祖师娘娘的陵墓。走吧走吧，欢姐你长得这么美，以后肯定比祖师娘娘的尸骨好看。真的，你最美，你天下第一美。”屠善抓着她扭来扭去。
　　顾韶光心虚啊，他更不敢让秦欢去了。
　　但秦欢却是看了一眼屠善，抱起他便出门了。
　　“走吧，去看看。”
　　秦小富哀怨的看了眼欢姐的背影。
　　“你说，我将欢姐嫁出去的几率有多大？”秦小富看着远方幽幽道。
　　顾韶光浑身一滞，随即很快恢复正常。
　　“如今咱们远在外地，对周遭更是不熟悉。若是随意将欢欢交托出去，欢欢被人欺负了可怎么是好？”顾韶光努力保持声音正常。
　　秦小富一想，是这么个理。
　　“你说的很对，那可怎么办才好呢。”秦小富满脸忧心，东塍这些神棍，还要将云霓选出来送给神主。
　　到时候发现欢姐才是祖师娘娘那可怎么办？
　　顾韶光干咳一声：“所以呢，尽量选熟悉之人。若是家世清白，为人正直更好。”
　　秦小富若有所思。
　　“做我后娘，不好吧？毕竟我爹已经有了圆圆了。虽然还未成婚，但我爹和欢欢到底是有一场父女情谊的。”秦小富脸上有些挣扎。
　　“咳咳咳咳咳咳……”顾韶光突的咳嗽起来，咳的面红耳赤，几乎直不起腰。
　　“怎么了？怎么了？快喝口茶，这么大人了，怎么还被口水呛着了。你也觉得不妥吧？”秦小富急忙给顾韶光拍背。
　　顾韶光整个人都不好了，还后娘，老子想劈死你。
　　不知道现在招道雷来劈死你，欢欢会不会原谅我！
　　“对了，韶光哥哥你军中总有些好儿郎吧？我记得你以前有个副将对吧？对对对，咱们离开北渊时，还听得陛下对他封赏呢。是不是他？”秦小富眼睛一亮。
　　顾韶光好一会才满脸悲戚道：“哎，他上个月战死了。”
　　秦小富！！！！
　　“我先去寻欢欢了，你快来是。”顾韶光头也不回的跑了。
　　哎，他脑子是被门夹了，才会以为秦小富这瞎子能看到他。
　　他这个苦哈哈的大龄单身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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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7章 神主也学会撒谎了
　　
　　顾韶光这一走远，秦小富才摸着脑袋满是狐疑。
　　“这么快就死了吗？真的假的？怎么没见他悲伤啊。”秦小富三两下追了上去。
　　顾韶光隐隐听得此话，转头认真凝视着他：“悲伤呢。你没发现我本来吃两碗饭。如今都吃三碗了呢。这是化悲痛为食欲呢。”
　　“你没瞧见好几天我眼睛都黑了吗？像是通宵没睡似的，这是在缅怀我那死去的兄弟啊。”
　　顾韶光满脸沉痛。
　　秦小富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这不给人撕开伤疤了吗。
　　顾韶光心中不由给自己默默点了个赞，他简直是个天才。
　　这几天刚把禁欲将军爱上我看完，就给自己编了一个理由，他可真棒棒。
　　“那韶光哥哥你要节哀才是。”秦小富有些尴尬。
　　刚说完，便见一个穿着盔甲的男子从带着一队士兵从面前经过。
　　那穿着盔甲的男子满是惊讶的看着他道：“将军！将军你也到了东塍吗？属下竟是不知，属下奉命前来东塍探望东塍陛下。没想到竟是能遇见将军！”
　　男子一脸喜悦，紧紧的抓着顾韶光的手。
　　场面有瞬间的寂静，顾韶光浑身已经僵直了。
　　秦小富指了指那男子，咦，这不是北渊封赏那位吗？不是死了吗？
　　“你快去巡逻，别胡思乱想了。你哥死了，你也得好好做事才行。等忙完本将军再来寻你。去吧。节哀吧。”说完，顾韶光便直直的推着他往前走。
　　那兄弟话还未说，便被他推出几米远。
　　摸着脑袋一脸不解，他娘就生了他一个，哪来的哥哥啊。
　　再看将军脸色凝重，便猜只怕将军有什么特殊任务。
　　这才点了点头，一脸凝重的走了。
　　“哎，自从他哥哥死了，这孩子便疯了。脑子时常不清醒。哎。兄弟情深啊。”顾韶光深深的叹了口气。
　　秦小富这才叹了口气，没再追究此事。
　　顾韶光见躲过未来小舅子这一劫，心中才松了几分。
　　这会城中不少地方都已经空了，似乎都已经往城外去了。
　　顾韶光没有人带路，竟是直直的往城外走。
　　接连拐弯好几次，秦小富有些好奇了。
　　“韶光哥哥，你怎么知道陵墓在哪？他们不是说好不容易寻回来的吗？”秦小富还听说，其实陵墓几年前便寻回来了，只是修复的差不多了，今年才昭告天下。
　　如今寻到了祖师娘娘转世，他们也更安心几分。
　　顾韶光脚步一顿，“我事先打听过。”
　　他能不熟么？还记得那一世自己放荡不羁爱自己。
　　哎，居然将欢欢的坟整个挖走了，真是作孽啊。
　　待两人脚步极快的追过去，这才勉强跟在了队伍最后。
　　“怎么还有皇室中人？”秦小富好奇的问道。
　　“为了镀金。在东塍，国师他们的身份高于皇室。皇室那些皇子公主，或是京中的儿女，若是跟着祖师娘娘这个名头走一圈，便会水涨船高。”
　　“所以他们对民间办了一场选拔大会，全东塍的孩子都可以参与，选出优秀的孩子跟在祖师娘娘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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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8章 围观自己的陵墓
　　
　　“那谁赢了？”
　　秦小富还有些好奇。
　　那祖师娘娘的地位竟是如此高。
　　但想想此人是欢姐前世，秦小富就笑不出来了。
　　想着他欢姐苦巴巴的等一个男人，还剜心，他这心里疼的一抽一抽的。
　　“是一个皇室的孩子。”顾韶光剑眉一凛，似乎有些不屑。
　　“看来皇室孩子各方面还是比民间孩子厉害很多。”秦小富有些服气。
　　顾韶光瞥了他一眼:“别人都是比吟诗作对，再比武，各方面都要拔尖之人。但那孩子不一样，他写了一首诗。叫做我的皇帝爹爹。”
　　“所以他全票当选。”
　　秦小富脚下一踉跄，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的，皇帝爹爹！！！
　　他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毕竟，所有民众对皇帝有着天生的畏惧。这么一来，谁还敢赢过他啊。
　　“听说本还有个很厉害的孩子，但是最后见到小太子。家中强行要让他人数，最后他将小太子打的头破血流，将小太子打的趴在地上嗷嗷大哭。然后他认输下去了。”
　　“等会你便能看到，站在云霓身边的便是小太子和小公主。”
　　那对孩子寓意金童玉女。
　　秦小富突然提起了几分兴致。
　　那云霓既然经历了这么多关，只怕这一关也是能完胜的。那么她便跟神主去吧，欢姐依然是她的欢姐。
　　也是，欢姐跟传说中的云瑶一点都不听。
　　云瑶多愁善感，云瑶天真纯粹。
　　欢姐嘛，强大沙雕……
　　站一块都不一定有人能将她们当做一个人。
　　两人赶到时，已经到了泪河边上。
　　顾韶光瞧见，之前来时遇到的那艘小船又回来了，船上船娘这次穿着很漂亮的裙子，一看便是刚从城里回来。
　　也是，解除禁制，便能离开水了。
　　“娘子当心些，外面太阳正大。你要凑热闹也记得将水带上。到时候有人就成干鱼了。”船夫还小声的打趣妻子，最后引得妻子也一个嗔怪的笑。
　　顾韶光莫名的有些羡慕。
　　知晓她是河神，还带着水以防她被阳光晒伤。
　　唉，他的欢欢只会埋了他。
　　花式埋他。
　　顾韶光两人追了好一会才追上秦欢，众人沿着河一路往上走，那周遭也越发偏僻。
　　直到到了泪河上游，东塍国师带着诸位弟子站了出来。
　　“哎呀这里不是一片山林么，这山林里前几年还有人能上去，这几年突然就出怪事了。时不时闹鬼什么的。”有民众指着面前那片林子。
　　看着便让人望而生俱。
　　秦欢和顾韶光却是眉头一挑。
　　只见几个东塍弟子连连掐诀，国师站在中间，额间隐隐出现几分汗珠。
　　“哎呀，你们看那山林消失了。”
　　有百姓惊呼一声，只见面前阴暗的林子尽数消失，一点点露出本来的面貌。
　　“天啊，竟是一座巨大的陵墓。是陵墓，是障眼法吗？”百姓惊讶极了。
　　“不是障眼法，我曾经还进过这道林子呢。障眼法是幻觉，但那林子可不是幻觉。只怕是国师的神通。”
　　众人朝着国师看去，国师仿佛老了好几岁似的，疲惫不已。
　　但国师嘴角带着笑，千年了，从来没有人到最后一关。
　　他们终于找回来了。
　　等过了最后一关，便将祖师娘娘送回神主身边。
　　人群外，一条黑狗眼神闪着期待的光芒。
　　主子，这次，您满意了吧？？
　　-
　　
第769章 怀疑神主
　　
　　“陵墓竟然在这里，你看，泪河从她面前流过，日日都能看到……”
　　“咦，你们有没有发现，这个陵墓的方向与她雕像的位置一模一样！”
　　“对对对，我就说哪里不对。原来陵墓的方向也是看着神主离开的方向。她的陵墓也在等神主回来的！”人群中众人一阵激动，甚至还有小姑娘为此感动的落泪。
　　秦小富心疼的眼眶发热：“怎么这么傻呢，怎么就这么傻呢。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还不好找么？真的是犯傻啊。”
　　顾韶光小心翼翼的看了秦小富一眼，又看向秦欢的方向。
　　低着脑袋半天不敢吭声。
　　拳头紧握，深深的吸了口气。
　　“咱们先开陵墓进去吧。几千年了，陵墓从未见过外人。只有我们进来做过修复。里面的一切都是按照当年祖师娘娘下葬时的模样修复的。”东塍国师面上有几分激动。
　　眼神紧紧的看着云霓，云霓一定是她。
　　“您先请。这陵墓是当年伴随在祖师娘娘身边的童儿修建的，里面每一寸都是他所雕刻。”
　　“其实，他是世间少有的大能之人。在世间拥有极高的功德。他所建造的陵墓，所打造的墨玉棺材，都拥有能让人尸身不腐的能力。咱们，实在做不到。只能尽力恢复外在模样了。”大国师略有些忐忑的看着云霓。
　　如今他已将云霓当做了最后的救赎。
　　云霓面上带着几分浅笑，那眨眼的弧度和嘴角的浅笑都与当年的云瑶一模一样。
　　“辛苦你们了。”只淡淡一句，让大国师喜不自胜。
　　“开陵墓！”大国师深吸一口气，朝着众人使了个脸色。
　　穿着一身白袍的他们肃穆的站在两旁，神色控制不住的激动。
　　“这陵墓很是邪门，只有我们这一族伺候祖师娘娘之人才能进去。若是旁人进入，便会被隐藏在底下的毒虫瞬间残尸。这也是当年陵墓被人掏空了，至今查不出来的缘故！”大国师脸色有些阴暗。
　　能进这陵墓的，除了死去的云瑶，便是当年建造的大师。
　　即便是他们一族，也是不断的跪拜才能勉强进入。
　　但那些毒虫都是在边缘试探的看着他们。
　　后来他们排查了许久，都没查到自己一族能有这等能力。
　　总不能说死去的老祖宗自己将陵墓挖了吧？
　　或是说她那心上人神主，得不到云瑶的人，一怒之下挖了她的陵墓和尸骨吧？这也太扯淡了。
　　大国师不敢想。
　　但他每每到了夜深人静时，却又总忍不住怀疑神主。
　　哎，罪过罪过。
　　大国师摇了摇头。
　　“那咱们进去不会被咬死吧？那可怎么办啊？”外面的民众一听便急了眼。
　　云霓抿了抿唇，看了眼陵墓外，随即便收回了眸子。
　　秦小富穿过人群，挤到秦欢跟前。
　　“欢姐，我有个问题，不知当讲不当讲。”秦小富试探着看向她，语气有些不对劲。
　　秦欢头都没抬：“不伤心，不后悔，不心痛。”
　　“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你……”
　　“我也不怨恨。”秦欢慢悠悠的看向他。
　　秦小富顿了顿。
　　-
　　
第770章 深深的羡慕
　　
　　秦小富无辜的看向她：“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回自己的墓地，重回墓地，墓地重游，还是头一个呢。我想问问，你有什么感想吗？”
　　秦欢幽幽的看向他：“你这说的是人话？？”
　　秦小富摸着后脑勺默默的退了几步。
　　“我就算不说人话，我也想做人的。”欢姐不会一怒之下剁了他的脑袋吧？？
　　秦欢白了他一眼，这小子怎么越大脑子越不灵光。
　　难道那句话说的没错，给你开了一扇窗，就得给你关一扇门？
　　是，是这么说的吧？
　　给了他数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金钱，但拿走了他的脑子。
　　“欢姐，你真没什么感想吗？能回自己的墓地，这是多难得的事啊。躺进去是什么样的感觉啊？”秦小富好奇极了。
　　“心静自然凉。”秦欢慢吞吞的。
　　反正一点都不热。
　　“我觉得你和屠善好厉害啊，善善还是棺中产子。”秦小富突然叹了口气，这大概就是身边小伙伴太流弊，自己太平凡。
　　自己只有一身铜臭气，一点意思都没有。
　　“你是嫌你爹你娘死的太晚了？要不你当他面说说？”秦欢对着他努了努嘴，围观人群的最外围，赫然便是秦老大的身影。
　　大概是陆路比水路晚了半个月的样子。
　　秦小富脑袋摇的像个拨浪鼓一样，他爹已经气的要生老二了。
　　他怕自己再惹他，他爹会气得当街暴毙，老二都生不出来。
　　那他不就成了秦家的罪人了？
　　秦小富不敢再得罪欢姐，急忙看向陵墓那边。
　　此刻众人簇拥着云霓站在中央，云霓手掌心微握，不自觉的手掌心起了汗，谁都没注意的时候，她眼神多了几分凝重。
　　大国师不自觉看了眼云霓，很快便收回了眸子，仿佛多看一眼都是亵渎。
　　“开陵墓！”
　　“开陵墓！
　　“开陵墓！”
　　按照规矩，对陵墓大喊三声，只怕惊扰亡灵。
　　不多时，陵墓大开。
　　门一开，众人便感觉到一阵阴气。
　　“按理来说门一开，便会有中灵气四溢的。但因着祖师奶奶丢了，所以里面的灵气便溃散了。”大国师很是遗憾。
　　“这地面是玉石铺成，一直铺到了最里面。通道两旁是夜明珠，夜明珠几千年都能散发出光芒。”
　　“里面其实还有一个灵池。那池子里据说是有一对并蒂莲的，但是我们努力了好几年，凡间莲花完全没法在里面生存。”
　　大国师隐隐叹了口气。
　　“据说那对并蒂莲若是修行久了还会修成人形。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那对并蒂莲虽然找不回，但其他东西都尽力修复了。现在，便请云霓姑娘进去吧。”大国师站在她身后，满是期盼的看着她。
　　云霓微咬着下唇，眼神有一瞬间的摇摆。
　　“汪汪汪……”人群外似乎传来一声狗叫。
　　云霓身形微顿，外面便骂了起来。
　　“谁家的狗乱叫什么，滚远点！”那狗便嗷嗷的跑了。
　　“这是黑狗的声音。”顾韶光眉头微皱，脸色不大好。总感觉这东西要给自己闯祸的感觉啊！
　　-
　　
第771章 毒虫咬她了
　　
　　秦小富顿时惊讶的看着他：“你还说自己与黑狗没什么关联，你都能听出属于它的声音了！”秦小富捂着耳朵，死活不信他是清白的。
　　顾韶光咬着牙，你这小崽子，老子^
　　老子对你姐姐有意思！！
　　顾韶光忍着气不吭声，总不能打草惊蛇。
　　啊呸，打富惊欢。
　　他才没那么傻。
　　此刻云霓站在陵墓前呆了好一会，直到大国师轻咳一声，她才歉意的笑了笑。
　　抬起左脚站了进去。
　　一站进去，便感觉空气中的阴冷直直的窜进她身子，让她牙齿忍不住打颤，只能死死的咬着牙不让人瞧出来。
　　脚步落下，第二脚还没进去呢，从角落里便隐隐传来什么细细碎碎的声音。
　　云霓额头隐隐带了汗。
　　只见那角落里爬出不少毒虫，正聚集在两旁，让她呼吸忍不住一滞。
　　那毒虫一点点靠近她，大国师拳头都握紧了。
　　云霓双脚站在陵墓内，众人瞧不见她的面容，只能看到她笔直的脊背，丝毫没发现身形的僵硬。
　　云霓脸色苍白，指甲都深深的掐进了肉里。
　　那毒虫不断的靠近她，四面八方的毒虫几乎将她包围。
　　云霓裙摆一掀，那毒虫便触碰到了裙摆，裙摆一落下的瞬间，毒虫瞬间退了好大一圈。
　　云霓微松一口气，抬起脚尖，便往里走。
　　她每走一步，那毒虫便后退一步。
　　她走两步，毒虫便退两步。
　　大国师面色猛地一喜：“毒虫不伤云霓，不伤云霓姑娘。”他这一声，几乎让东塍众人喜极而泣。
　　身后的小太子瞧见她走在前头，这才想起父皇说的，急忙也跟了进去。
　　果然，她站在前面，毒虫也不伤他。
　　小太子咧了咧嘴，如今他能跟着祖师奶奶一起进陵墓，到时候就没人敢说太子资质平庸了。
　　小太子想起母后说的要多献殷勤，干脆便上前掀起了云霓的裙摆。
　　给她提着裙摆，这样裙子就不会弄脏了。
　　哪知道这掀起裙摆的瞬间，那毒虫便疯了一般朝着她身后涌过来。
　　云霓面色猛地一变。
　　转头便重重的推了他一下。
　　那小太子吧唧一声摔倒在地，身后的内侍脸色一凝，正要发怒，便见小太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你，你做什么？你是男子，怎可动姑娘家裙子？我是属于他一个人的，谁都不可动我！”云霓红着脸，指着八岁的太子一脸不喜。
　　大国师这才想起，祖师奶奶对神主情深义重，为他枯等一声，哪里是别的人能碰的。
　　“太子虽说还小，但也是男子。以后再不可如此了。”国师对着太子摇了摇头，内侍这才叹了口气将太子扶了下去。
　　“祖师奶奶您放心吧，这孩子还未长大，孩子心性。方才没吓着你吧？”
　　云霓摇了摇头，急急的便转身朝着里面走去。
　　脚掌心被一只毒虫咬破，甚至还顺着脚掌爬了上来，痛得她浑身发抖。
　　果然，她离不得这裙子。
　　假货便是假货，真不得。
　　云霓深深的吸了口气，那毒虫正好一路爬到腰间，她咬着牙，死死的抓住那毒虫撕扯下来。
　　她能感觉到自己整条腿都麻木了。
　　毒虫踩死，这才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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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2章 升官发财死相公
　　
　　“我怎么觉得这一幕有点眼熟啊？”
　　秦小富站在陵墓门口，这脑子里总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真的好眼熟啊。
　　这也太眼熟啊。
　　陵墓门口的玉石，墓里的莲池，池子里的并蒂莲，莲上长的莲藕，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啊。
　　屠善抓着他的手一块进了陵墓。
　　那时候屠善还是个婴儿呢。
　　“哎呀，这个地儿我来过。”屠善指着那陵墓一脸得意。
　　秦小富白了他一眼：“你来过什么？你才两岁半呢。你去过哪啊？”
　　“我去过呀，那是我小时候的事情了。我记得以前顾家也有个陵墓呀，也是玉石铺地，大家还偷偷抠地面上的玉石。最后那些人都莫名其妙烂了手，好可怜哦。”
　　“而且，那时候顾家不是开了棺材认了个祖宗回去么？那祖宗长得可好看了，是韶光叔叔亲自烧的啊。”屠善指着最末尾站着的顾韶光。
　　顾韶光震惊的看着他。
　　你他妈是个人不？那时候你从棺材里抱出来可有半个月？？
　　老子防来防去，愣是没防住你！
　　让你给我戳穿了。
　　完了，完了，我烧了云瑶尸体的事儿捂不住了。
　　饶是秦小富都惊呆了。
　　满脸惊恐的看着顾韶光，再转头指着秦欢。
　　卧槽，卧槽，他知道了什么！
　　当年是顾家老祖宗偷了云瑶的尸体，还挖了整个陵墓回去，当做自己家族的传承，卧槽，太不要脸了。
　　更不要脸的是他自己躺进去了，不知道又被谁给扔出来，将云瑶抱了回去，导致顾家老祖被喂了黑狗。尸骨无存。
　　卧槽，真是丧gan心de病piao狂liang。
　　如今，顾家后人顾韶光，又将云瑶的尸体抱出来烧了。
　　啊，不对，就是她欢姐的前世，被顾韶光给烧了？？？
　　秦小富啊了一声，抱着屠善几乎跌坐在地，这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相爱相杀到这个程度，太恐怖了。
　　辗转千年都能相杀上。
　　“不对啊，你小子又说多了吧？你才两岁，你小时候，你一个多月的事情还记得啊？给我悠着点啊。”秦小富捏了捏屠善的脸颊，这才抱着屠善紧跟着众人进去了。
　　越走进去，秦小富越感慨。
　　竟然是真的哎。
　　这布局跟顾家陵墓一模一样，传承了千年啊。
　　这居然是偷的别人陵墓，连老祖宗都是偷别人的。
　　这顾家先祖也太鸡贼了吧。
　　秦欢对这一切倒是没什么想法，云瑶的情情爱爱似乎对她没有半分影响。至于那陵墓，最后不还是她躺进去了么？
　　她也没亏。
　　“祖师奶奶，您请看，这便是当年您躺过的墨玉棺材。弟子无能，只能如此了，上面的阵法，弟子做不到。”
　　“不关你的事，你已经尽力了。过去之事便过去吧，只要能回到他身边，一切都好。”云霓轻笑一声。
　　大国师眼底有几分失落，祖师奶奶即便是过了这么多年，依然对神主情深义重。
　　她对神主的情感，到底有多深啊。
　　而某个欢姑娘，正没心没肺的逛着。
　　“欢姐，你这辈子还想嫁人吗？”秦小富小声问道。
　　秦欢头都没抬：“你知道人间三大喜事吗？”
　　秦小富一脸不解。
　　“升官发财死相公。我觉得我现在很幸福。”
　　听得这一句的顾神主，眼泪差点掉下来。
　　-
　　
第773章 云霓唤金鲤
　　
　　那冒牌货还在表现对他的一往情深。
　　正主还在没心没肺的傻乐着。
　　顾韶光心里直犯嘀咕，自己做的孽啊，哎。
　　此刻云霓从陵墓中出来，轻轻拭去额间冷汗，嘴角又带着几丝浅笑。
　　云霓踏出陵墓，那外面便哗啦啦跪了一地。
　　“东塍第三十八代守护者拜见祖师奶奶，祖师奶奶辛苦了。”
　　“让祖师奶奶在外受苦了。”
　　“祖师奶奶求您原谅。”
　　东塍弟子满是虔诚的看着她，唯有他们知晓，他们这一脉活到现在，便是为了寻回祖师奶奶赎罪。
　　当年神主一怒之下毁了半个天下，若不是念及他们还要寻回转世，他们哪里会活到现在。
　　东塍大国师带头跪在她面前，女子浑身一股幽香，大国师微微吸了口气。
　　云霓左右环视一周，瞧见秦欢等人站在不远处，眉头轻蹙一声。
　　“祖师奶奶，那是北渊人。他们信奉神尊，与东塍信仰不同。他们对祖师奶奶并无不敬之心。”年轻国师生怕她心中委屈急忙解释道。
　　“不妨事，云衍他为苍生，从来就不是想要获得尊敬的。他不是那种为名为利的沽名钓誉之辈。”云霓笑着道。
　　大国师顿了顿，总感觉祖师奶奶是在隐隐指责神尊乃是沽名钓誉之辈。
　　但神主才是他的主子，他自然没什么说的。
　　“是，神主大人才是天地间的功臣。弟子一定送祖师奶奶与神主早日团聚。”大国师静静的看着她道。
　　云霓神色凄婉，只含笑不语。
　　“恭迎祖师奶奶回归，恭迎祖师奶奶回归。”众人站在道路两旁，面容极其恭敬，大声又兴奋的喊道。
　　东塍迎回了他们的祖师奶奶，才是完整的东塍。
　　众人信奉的迎着她进城，经过泪河时，突的想起了河神。
　　有民众对着泪河大声喊道：“河神，河神，祖师奶奶回来了。”
　　“咱们的祖师奶奶回来了。”
　　站在岸边正拿着一双糖葫芦的船娘突的一顿，看向远处穿着一身白纱走来的女子，女子巴掌大的小脸精致不已，美的不可方物，出尘又脱俗。
　　面容，与她一模一样。
　　“祖师奶奶刀枪水火不侵，陵墓中的毒虫也不伤她。祖师奶奶回来了，河神，你的主子回来了。”百姓都知道，河神乃是祖师奶奶放生的金鲤。
　　云霓站在泪河边，众人都簇拥着她。
　　只见她蹲下身子鞠起一捧水：“我回来了。让你们久等了。”
　　船娘面色微冷，转头便划着船往河上去了。
　　到了无人处直接纵身一跃进了水里。
　　飞快的游了回来。
　　“是河神大人，真的有河神大人！”有眼尖的百姓指着远处大喊，只见那河面上突然冒出一抹金色，那抹金色大概有一米多长，一点点跃出水面。
　　“天啊，天啊，是金鲤，是金鲤、真的有金鲤！”
　　“传说是真的，金鲤只有祖师奶奶能召唤！它游过来了，天啊，它跃出水面了。”只见那金鲤游行速度飞快，直直的朝着云霓而来。
　　那抹金鲤，在水面散发着灿烂的光芒，浑身鳞片通体金色，甚至比人还高。
　　只见她一跃而起，那抹金色几乎刺的众人睁不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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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4章 一尾巴拍进了水里
　　
　　“金鲤居然真的来了。”
　　“她是来看云霓，来看祖师奶奶的。”
　　云霓站在众人之首，轻纱下的手掌轻动，嘴角抿了抿，有一丝喜意。
　　原来心魔说的是真的，原来这世间，真的无人能堪破她。
　　她模仿云瑶的神态，模仿云瑶的一颦一笑已经无数年，所有的形态都已经刻在了脑子里，几乎没有半点不同。便是真的云瑶在她面前，她也只会比云瑶更像云瑶。
　　“祖师奶奶，这便是当年您放生的那条金鲤。她如今已是泪河河神，专为守护这一片水域。”大国师站在她身后甚是恭敬。
　　云霓点了点头。
　　那抹金鲤转瞬便到了河边，若是细看还能瞧见金鲤额头见的一点点纹路，似乎已经有了些不同。
　　“鲤鱼跃龙门便能得道成仙，这金鲤如今可成了精呢。瞧瞧，祖师奶奶回来她便感应到了。”大国师也有些欣喜。
　　话音刚落，金鲤便到了云霓脚下。
　　云霓享受着众人恭敬地眼神，享受着众人的朝拜，仿佛忘去了那无数年活在云瑶下的不甘。
　　她所有的不满，都在这一切中消散。
　　“您可以摸一摸，只有您可以摸一摸她。相传金鲤已经可以成仙，但是一直在等祖师娘娘您回来。她替您守着这一条泪河，没有您的允许，她也不会离开半步。”大国师很是感慨。
　　云霓倒有些好奇了。
　　那金鲤一看便是生出灵智的。
　　岸边，买了大包小包的船夫回来了，瞧见了那抹金色突的一顿，随即紧张的抓紧了两个儿子的手。
　　两个儿子随口道：“做神仙哪有做人好。人间美食千千万，谁舍弃谁才傻。”
　　“就是，爹爹，我以前听母亲说，她最喜欢跟在爹爹身边啦。”
　　憨厚老实的男人这才松了口气，朝着两个憨厚的笑了笑。
　　“那咱们去给你娘买金簪，你娘可喜欢金簪了。”
　　两个孩子顿时拉着父亲笑呵呵的跑了。
　　此刻河边上，众人全都看着云霓蹲下了身子。
　　那徘徊在她身边的金鲤顿时停在了她的身边。
　　她只需要弯腰伸出手便能触摸上金鲤。
　　“祖师奶奶小心些。”
　　大国师见她站在边上身子晃晃的，顿时有些担忧的上前。
　　云霓手一抬：“她认识我，不必担忧。”
　　说完便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朝着金鲤脊背摸去。
　　手刚一落到金鲤背上，一直在水中游玩的金鲤突然抬起双眸看向了她。
　　那双眸子，冷静睿智，仿佛有着洞悉一切的目光，正直直的看向她。
　　哪有半点尊敬。
　　云霓心中一顿，还未收回手，便见那金鲤猛地抬起了尾巴。
　　那尾巴几乎像一柄小扇子似的，高高抬起，朝着她的脸颊啪的一声打去。
　　“啊！”
　　众目睽睽之下，金鲤抬起了尾巴，一尾巴甩在祖师奶奶脸上。
　　那响亮的声音，听着都感觉疼。
　　然后，她们恭迎回来的祖师奶奶，就被她放生的金鲤一尾巴拍进了水里。
　　最让人惊讶的是。
　　金鲤还重重的跃了起来，一副兴奋的模样，好似对谁邀功似的。
　　-
　　
第775章 小弟都成了大佬
　　
　　金鲤跑了。
　　她兴致勃勃的跑回来，一尾巴将祖师奶奶转世拍回了水里，然后扬长而去。
　　头都不回的跑了。
　　秦欢不由叹了口气，抬手杵着额头，脑瓜子疼。
　　这家伙竟然如此孩子气。
　　几千年了都不曾现身，都是两个孩子的娘了，居然为了那个冒牌货现身。
　　居然还给了人一尾巴。
　　她严重怀疑，那一尾巴能将对方那张脸抽烂。
　　她享受供奉千年了，如今可是半个神明，那一巴掌能将对方打残了去。
　　众人都没反应过来，几乎被这惊悚的一幕惊呆了。
　　“还不捞你们的祖师奶奶，等会浮上来了。”秦欢没忍住，指了指水里被拍晕的云霓。
　　大国师这才回过神来，噗通一声便跳进了水里。
　　众人都呐呐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待大国师以及一众弟子将她抬起来，脸上的红色痕迹越发明显。
　　白生生的一张脸，另一边红肿不堪，直接高高的肿了起来。
　　哪里还有方才的洁白无暇，哪还有方才的仙气飘飘。
　　全被拍没了。
　　“噗嗤……”秦小富捂住嘴，笑的合不拢嘴。
　　“说好的金鲤来报恩的呢？这完全就是来报仇的啊。什么仇什么怨啊，简直丧心病狂啊！”秦小富一面摇着头，面上的笑容却灿烂的很。
　　百姓都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能眼睁睁看着大国师等人将她带走了。
　　这一走，众人就有些犯嘀咕了。
　　“到底是不是祖师奶奶？你说她不是，但她过了所有的考验，甚至能进祖师奶奶的陵墓。”
　　“你说她是吧，可河神一尾巴将她脸都拍烂了。”
　　“总不能河神忘恩负义吧？”
　　“先等等吧，看国师大人怎么说。咱们先回去，回去给祖师奶奶上几炷香。”这一尾巴就打散了众人的尊敬。
　　饶是秦欢都没想到，那家伙看着温温柔柔的竟然这么小心眼。
　　不就是看那张脸和她以前相似么！
　　秦欢摇了摇脑袋，一脸无奈的走了。
　　回去时，正好遇见船夫大包小包的赶回来，瞧见秦欢，面色猛地一变。
　　拉着两个儿子便退到了路边，然后啪嗒一声跪在地上。
　　行人都诧异的看着他，秦欢却目不斜视的拉着秦小富和屠善直接进城了。
　　“爹爹你做什么呀？”余成功小声的问道。
　　“你娘的救命恩人呢。”船夫笑着摸了摸儿子的狗头，那位大人回来了，他的妻子，也能放心的上岸了。
　　这些作死的，放着个真的不敬，去敬假的。
　　不过那位大人，好似对东塍一切都没什么印象，对那位高高在上的神主，好似也没有媳妇说的那般痴爱。
　　真是怪了。
　　“船夫为什么跪下了？来时都好好的啊。”秦小富小声的问欢姐。
　　“他妻子是河神，自然敬重我。”秦欢笑眯眯的，哎呀，当年亲手放养的小东西，如今都长成了一方大佬呢。
　　这感觉，竟然还不赖。
　　秦欢回了城，没多久国师府便来了人。
　　“什么？让咱们去瞧瞧那人的伤势？他怕不是脑子有病？”秦小富脸顿时就黑了。
　　“是，麻烦您去一趟吧。她的伤势似乎，有些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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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6章 故人相见心慌慌
　　
　　秦欢还没动，她脚下那条狗便嗷嗷的叫了起来。
　　拖着秦欢的腿直往外拉。
　　救命啊，救命啊，他的王牌都要毁容了！
　　“你难道认识那云霓姑娘？”秦欢嗯了一声，蹲下身子直视着黑狗，黑狗顿时嗷呜嗷呜的低着头不看她。
　　“哧，都成畜生了，还色心不改。”秦欢轻笑一声，这才随着侍从出了门。
　　这会顾韶光被那副将寻去了，自然不知秦欢去见云霓去了。
　　这会秦欢随着那侍从往国师府去，秦欢倒是认识他，是东塍的小弟子。
　　“你们东塍寻回祖师娘娘又想做什么呢？人死如灯灭，何况已经过了三十多世，你们为何会以为，她依然倾心神主呢？”
　　“万一她喜欢上了别人该如何？”
　　那小弟子面色有些红：“弟子，弟子不知。是国师大人说，若是不寻回祖师奶奶，不能将祖师奶奶送回神主身边，东塍守护者这一族在第三十八代，都将走向灭亡。”
　　秦欢顿了顿，啊，这倒也是。
　　当年云瑶死了，神主那疯癫癫的样子只怕做得出来。
　　三十八代，难怪了，东塍已经到了极限。
　　若是不抓紧云霓，离死便不远了。
　　“您小心一些，那边是灵兽园。是东塍供奉的灵兽，都是当年祖师奶奶所养的，这些年修为已经极其高深了。”
　　“那些老大人脾气极坏，若是被人扰了好梦是要发怒的。”
　　“那云霓姑娘呢？她可得这些东西喜欢？”秦欢好奇道。
　　小弟子吓得脸都白了：“您叫它们大人吧，它们都拥有化形的能力，已经开了神智的。云云霓姑娘，大概这一世不喜动物，一直不愿来。”
　　秦欢哦了一声，语气淡淡的。
　　那灵兽园子打理的极好，比起周围建筑只好不差。
　　秦欢眼神看着园子内，那弟子却是脚步匆匆的往外走。
　　“天啊，怎么会有这么丑的孔雀？它的尾巴呢？”秦欢指着园子中一只孔雀，那孔雀毛色艳丽，偏生尾巴光秃秃的。
　　“您小声些，打，打，打架打输了，尾巴被灵狐被抓没了。”
　　“这只孔雀有大明王血脉，尊贵着呢，大国师都要敬着几分。”
　　秦欢眼睛一翻：“毛都没了得瑟个什么啊。”
　　“您小声些呀，这孔雀平日里有专人给它顺毛，还有专门称赞它的人。它可喜欢被人称赞了，每日都要换不同夸赞的话。”小弟子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哪知道这一抬头，便见孔雀直直的看向他。
　　不，看向他身后的秦欢。
　　“您您您不要动怒，这位是国师的客人，无心之失，等会弟子代她给您赔礼道歉。”小弟子吓得脸上起汗，谁知那孔雀却呆呆的半点没反应。
　　秦欢冷哼一声，还赔礼道歉，它倒是敢受。
　　秦欢直接走在弟子前头，理都没理它。
　　小弟子怔了一下，心中窃喜不已，赶紧趁着孔雀王没反应过来直接跑了。
　　在他离开的一刹那，那只活了几千年的大佬才满脸悚然。
　　“啊啊啊，她回来了！！！”嗖的一下，小短腿迈的飞快通知另外几个大佬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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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7章 天才族长全是她的爱宠
　　
　　“您待会绕道走吧。”
　　“大明王脾气差，虎王更是暴躁，他们一直是历代国师亲自照料。每每动怒起来，国师都要跪下来求他们才行。”
　　说起来，活了几千年的老东西，谁抵抗的住呢。
　　“欺负弱小，它们还挺能耐嘛。”秦欢讽刺了一句。
　　“不敢这么说不敢这么说啊。能伺候它们，是弟子的福气。这些都是曾经属于祖师奶奶的爱宠。”
　　秦欢翻了个白眼，爱宠个什么呢。
　　“等云霓姑娘好了，它们一定很开心。它们才是几千年来最期待祖师奶奶回来的。虽然不知……不知河神怎么了。”弟子有些不解。
　　“你可拉倒吧。”秦欢哧了一声。
　　正好这时弟子进门禀报去了，身后的小富凑上前来问道。
　　“不是你的爱宠么？你怎么这表情？”
　　秦欢脸色极其古怪。
　　“其实吧，我觉得它们……可能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盼我回来。”
　　毕竟，大明王血脉的孔雀每日开屏，只为给她遮阳。
　　拥有神兽血脉的白狐，每日都要给她做枕头。并且为了枕的舒服，必须要保持浑身毛发的光亮柔顺，甚至要保持体态，不然枕头高了她用不合适。
　　至于那什么灵狐，哎，秦欢依稀记得，好似还是灵狐一族的族长来着。
　　现在已经是祖宗了吧？
　　当年那灵族年轻族长尾巴长得跟个球似的，她看了便欢喜。
　　便让云衍抓了回来，每日给她颠球玩。
　　尾巴一个球，脑袋颠个球，看着便喜感。
　　说起来，各族的天才族长，全是她的爱宠。
　　如今孔雀的尾巴秃噜毛了，秦欢严重怀疑是它自己干的。
　　她甚至有理由相信，剩下几个狗东西肯定也跟曾经不同了。
　　“大国师请您进去。”小弟子正好出来。
　　秦欢便顺口问了一句：“为什么你们不将那些灵兽放归山林呢？他们一回去，在那一族只怕也是顶尖的了。”
　　弟子摸了摸脑袋：“不是咱们不放。它们离不了这地方啊，当年祖师奶奶还剩一口气时，那些灵兽都围绕在她身边。”
　　“祖师奶奶断气时，啊呸，不是，仙逝时说了一句，以后这方天地，你们便自由了。”
　　“可是祖师奶奶那时病入膏肓，哪有力气抬起手来。”
　　“本来该指着那片天空，结果指着那片后院，便颤巍巍的落下了。那不……不就给困在原地了么。”弟子也有些无奈。
　　秦欢震惊的瞪大了眸子，转头看着那一片天地。
　　那园子在云瑶的记忆里占了很大的比重，但那时远没有这会阔气。
　　占地极广，原来是因为离不开啊！！
　　秦欢哪里想过，居然这么坑！
　　“不是梵音能解吗？梵音有她的心，怎会解不了她临死时的随意一句咒？”
　　秦欢刚问出口，便进门了，弟子低着头不敢回。
　　大国师顺口便道：“虽然不知你从哪里得来的消息，但梵音大师确实能解祖师娘娘所有的咒。但他……他是绝不会这般做的。他只恨不能，将属于祖师奶奶的一切都封存起来。”国师顿了一下。
　　想起历代国师传下来的手札，上面提及，梵音大师对祖师奶奶有觊觎之心。
　　大国师便暗叹一声。
　　-
　　
第778章 灵兽都气疯了
　　
　　“梵音大师生生世世都会是拯救苍生的慈悲之人，他历经多世，都没做错过任何一件事。但他错过一次，在祖师奶奶走后，他错过一次。”
　　秦欢看了他一眼：“他，做错了什么？”
　　大国师顿了一下倒也没再说下去了。
　　他最大的错，便是对那人不该生出那样的心思。
　　本该是世间受人敬仰的大师，他却牵扯上了情爱，挣脱不得。
　　“麻烦圣女帮忙看一下。此事劳烦圣女，让圣女费心了。”大国师面上有些尴尬，但他也确实明白，自己如今是一筹莫展。
　　秦欢只轻轻笑了一声便看着榻上的女子。
　　女子脸颊红肿，那金鲤可见是用了大力气。
　　“她神魂不全，你可知晓？”秦欢在她周身转了一圈，之前总觉得有股违和感，此刻算是明白了。
　　那女子，魂魄不全，倒像是行走在世间的一缕幽魂。
　　“难道是转世出了差错？”大国师眉头微皱。
　　其实心底也有几分狐疑，说起过那么多关卡，但最让人信服的，还是当年祖师奶奶养出来那些灵兽。
　　金鲤对云霓这个态度，倒是让他捉摸不透了。
　　“可有解决的法子？”大国师有些心急。
　　还有三日便是神主当年大厮杀虐的时候，也是他们的死期。
　　“她魂魄残缺，想来是被什么东西凝回来的。只有回到原处才能保住性命。”秦欢倒是有些好奇，这人似乎像个傀儡似的。
　　被人强行灌输她的喜好，她的一颦一笑，要她模仿的人，然后便生生将自己长成那般。
　　残忍，却也狠的下心。
　　大国师听得这话浑身失了力气一般。
　　看着云霓愣了好一会，怎么会这样呢，一巴掌怎么把魂魄都打的不全了呢？
　　“我只能将她脸上的伤治好。魂魄一事便要你们自己想法子了。”秦欢只在她脸上轻点了一下，那手指瞬间便收了回去。
　　大国师愣了一下，她这手法倒是与他们那一脉有异曲同工之妙。
　　“罢了，只能先办亲事，先将她给神主送去，想来神主大人必定有法子的。”更重要的是，东塍弟子只有三日可活了。
　　这几日人心惶惶，弟子时常落泪，唉。
　　他们这一族，废了这么多世，都未能完成当年的承诺。
　　秦欢嗯了一声，见大国师似乎无心多说，她干脆便自己个儿出去了。
　　出去时便见那小弟子满头大汗的给弟子说着什么。
　　“那些灵兽突然就跟发了疯似的，师弟你让我进去找找师父。”
　　“大明王将新长出来的几根，宝贝的不得了的尾羽都拔干净了。那虎王跟疯了一般进食，它都吃的像个球了。灵狐不知是疯了还是如何，将浑身的毛挠得跟个秃子似的，尾巴上那团毛球，直接放进了火架子上，烧的嗷嗷的。都疯了，全都疯了，你让我进去给师父禀报，出了事我可担待不起啊。”
　　那大弟子焦急的在门口走来走去，这群灵兽是怎么了啊！
　　“平日里作威作福像个大爷似的，怎么全都中邪了似的。”
　　那弟子趁着小弟子不注意，急忙偷溜了进去。
　　-
　　
第779章 浸血的水滴
　　
　　秦欢摸了摸鼻子。
　　“让欢姑娘久等了，实在是我那师兄不靠谱。祖师娘娘还未醒，这会进去不是惹国师心烦么。”
　　“弟子带您出去吧。”
　　“咱们走这边，那边灵兽不知道怎么回事，乱糟糟一团呢。哎，这群老祖宗啥时候才能回自己一族了，弟子真是伺候够了。”小弟子随口埋怨道。
　　秦欢愣了一下，随即从兜里掏出张黄纸，就那么随意折叠了两下。
　　“拿，当着它们的面烧了，让它们各回各家，各找各的徒子徒孙，就能回去了。”秦欢塞给他便转身出去了。
　　秦小富小跑的跟在后面，一张脸都兴奋的红了。
　　“哇，你可没看到那凶残的场面。灵狐把自己都挠秃了哎，尾巴都跟个火球似的。”
　　秦欢无奈的看着他，这他妈还不是为了躲自己。
　　“其实我现在已经成熟了，长大了。”她已经不是那等爱玩毛球的小姑娘了。
　　秦欢无奈的叹了口气，怎么就吓成这样了呢。
　　两人刚出了国师府，便见遇见个女子，强行剥了颗糖塞进她的嘴里：“今天我成亲，我请你吃喜糖呀。”头发乱糟糟的，满脸笑意的看着她。
　　秦小富顿时挡在欢姐前头，那女子衣衫褴褛，但依稀能瞧见一生红色的喜服，只是上面全是泥，已经快看看不出本来的颜色。
　　“去去去，走远点，走开些。”
　　那小弟子挥了挥手。
　　“欢姑娘不好意思，这人是个疯子。脑子不正常，与人私奔，结果那姘头在私奔那日后悔了。她一怒之下就疯了。”小弟子嫌弃的看了眼女子，瞧见她手里脏兮兮的糖就皱了下眉头。
　　那女子却是瞪着他：“你胡说，他不会的。我与他说好了，他若是愿意与我在一起，便在河边等我。对，对，对，小河边，小河边，我该去小河边了。”女子跌跌撞撞往城外跑。
　　小弟子撅了撅嘴巴：“别理她。这女子也是个痴情成狂，本是那曾家独女，曾家乃是京城有名的高官，三个儿子，就得了她这么一个女儿。当年替她说了亲，她不愿意。”
　　“结果与一个穷小子私奔，那穷小子却在私奔那日反悔。她一气之下想不开就疯了，十几年了，一直就这么疯疯癫癫的，只怕是曾家没看好，让她跑出来了。”小弟子说完便转身走了。
　　秦欢看着那女子的背影，眉头微蹙。
　　“哎，怎么回事，这大太阳的还有湿漉漉的水滴。”秦小富搓了搓胳膊上突然冒出来的鸡皮疙瘩，只感觉浑身有些阴冷。
　　秦欢低头看去，滴答滴答，一串串的水滴往城外而去。
　　秦欢眼神微凝，那水滴一点点的还带着几丝血迹。
　　“欢姐走啦走啦，咱们先回宅子里。今儿累坏了……”秦小富拖着秦欢便回了宅子，只是今日似乎比起往日有些不同。
　　“真是怪了，往常这个点都闷热起来了，怎么今日这么凉爽。害的我饭都多吃了两碗。”小富摸着肚子满足的放下碗。
　　“奴婢还觉得身上打哆嗦呢。”伺候的小丫鬟有些心悸，只觉得今日周围阴气阵阵。
　　-
　　
第780章 用未来换一句话
　　
　　屠善倒是没半点感觉。
　　秦欢想，大概是因为他浑身阴气重，压得那东西都不敢靠近他。
　　毕竟在鬼界里，鬼也是有三六九等之分。
　　像屠善这种被活埋致死的厉鬼生出来，这等人死了便是鬼王，活着都是令鬼魂惧怕的一类人。
　　行走在生死的边缘。
　　秦欢早早便回了屋，也不睡觉，只端了一杯清茶，心中默默数着一二三……
　　数着数着，那床头便开始一滴一滴的滴水。
　　即便是这般三伏天，也能感觉到屋内的阴气。
　　滴答滴答，好似是什么东西站在床头，身上的水不住的往外滴。
　　“那里有个桶，自己进去蹲着吧。这屋里打湿了，给丫鬟解释不通。”秦欢手指朝着角落的木桶一指，那水滴似乎滞了一下。
　　“别怀疑自己的身份了，瞧瞧比你厉害的外面那小屁孩，吃完了不老老实实给我端洗脸水洗脚水么？你觉得你比他厉害？他都不丢脸，你丢什么脸。”秦欢将茶放在床头，才见那水滴朝着木桶进去了。
　　“你来寻我做什么？你都死了十几年了，不去投胎反而在阳间逗留。如今耽误了投胎，直接成了孤魂野鬼，将来下去了也要受罚。你可是有什么未了的遗愿？”秦欢语气淡淡的。
　　这话音还未落，便见那桶里的东西便现了形。
　　男子身材消瘦，但长的挺高，此刻蹲在那木桶里倒是有些……
　　委屈他了。
　　秦欢干咳一声，倒有些不好意思。
　　“你来寻我做什么？”秦欢猜，大概是国师寻她的事情让这水鬼上了心。
　　“我想见她，我想见她。”男子眼神浑浊，他在阳间逗留太久，生前的记忆已经开始消散，但他嘴里却呢喃着一句话，似乎是刻在了心底。
　　秦欢眉头一皱。
　　“阴阳相隔，此生你们缘分已尽。”
　　那男子声音凄厉的哭着：“求求你，我想见她，我想见她。”那破锣嗓子听得秦欢耳朵生疼。
　　“我愿用投胎的机会换，我想见她。”那男子眼中滴血，声音隐隐有些哀嚎。
　　秦欢看着他这不断滴下的血泪便脑瓜子疼，明日她都不好交代了。
　　“用投胎机会，那你便会魂飞魄散没有未来了。”秦欢看着他，他这十多年只怕日日跟在那女子身边看着她。
　　男子只咧着嘴笑，对投胎没有半点遗憾。
　　秦欢倒也没什么说的，只轻叹一声，生死相隔，本来是不该再有牵扯的。
　　她欠了顾韶光兄妹的情，当时便让顾大人见了顾夫人一面。
　　没想到又要破例，但已投胎交换，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事。
　　秦欢当即便朝着他一指，当下便开门出去了。
　　出门时瞧见屠善蹲在门口，见她出来，小家伙站起身：“有个哭啼啼的家伙来寻你了。”
　　秦欢应了一声，见他打量着自己有没有受伤，倒是让她心中一暖。
　　牵起屠善便往门外走去。
　　“我现在不是两岁半的孩子了吗？”
　　“哎，大人都是这样吗？不需要我的时候，你就是两岁。需要我的时候，就忘了我才两岁。哪有人半夜带着两岁的孩子出门见鬼的？”屠善一边走一边碎碎念。
　　-
　　
第781章 原来，这是爱
　　
　　“你为什么想要帮他？”
　　“我觉得你不是那种心善之人。”
　　“呃不，我的意思是，你没有心。”
　　“呃……你当我才两岁，当我胡言乱语吧。”屠善默默捂上了嘴，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
　　哎……
　　秦欢牵着他软软嫩嫩的小手，突然脚步顿了一下：“因为，我想瞧瞧人世间的情爱到底是如何的？为什么会有人放弃投胎为人的机会，只为了见她一面。”
　　她甚至见那鬼魂，魂魄都开始溃散，便猜，只怕他时时刻刻都跟在女子身边。
　　屠善不解，情爱是什么鬼东西，他完全不需要。
　　此刻已经宵禁，但秦欢带着屠善却仿佛出入无人之境，那更夫就那么与她们错身而过，却并未呵斥她。
　　直到出了城门，才瞧见两个阴差手中握着勾魂索，拿着拘魂帆入了城。
　　“咦，刚刚那个人是不是瞧见我们了？”
　　另一个阴差不耐道：“咱们可是阴差，怎么可能有人瞧见。便是瞧见了，也早叫出了声。”
　　那阴差这才哦了一声，然后朝着城中去了。
　　屠善小声道：“为什么阴差穿的这种衣裳？人死了会成为阴差吗？”
　　秦欢见还有几步路程，倒也慷慨解答了。
　　“地府也有流行的，上面流行什么，很快便会传到下面去。人死了不会成为阴差，会成为阴魂。会根据生前功德来决定去处。”
　　“而这些阴差，都是活着时有功德，却又不愿投胎的。亦或是在底下考取了功名，吃上了阎王饭。”
　　“那我以后也可以吗？”屠善有些好奇。
　　秦欢低头看了他一眼：“不要那么看不起自己，你要是下去了，十殿阎罗都会来接你。”
　　整个地府都会为你动荡，小少年，你排场大着呢。
　　屠善抿着嘴：“我怎么感觉不像是什么好话？”
　　“乖，夸你厉害呢。”出生既是鬼王，若不是长在我跟前，你如今……
　　大概也就是能给鬼魂创收的那种吧。
　　杀的整个地府拘魂都拘不过来的那种。
　　屠善模模糊糊的点了点头，两人也不知走了多久，此刻月亮都露了出来，秦欢站在河边，朝着那桥上女子看去。
　　女子依然穿着那身看不出颜色的衣裳，痴痴的坐在桥上等着。
　　身后的气息一下子便低沉起来。
　　秦欢抬手虚空一指，然后在那魂魄额头一点：“去吧，你有一炷香的时间。”
　　眉心那一点，男子瞬间便摇身一变。
　　手中拿着包裹，穿着一身湛蓝色的长衫，一副书生打扮。
　　男子双拳握了握，这不是魂体？
　　顿时跪在地上朝着秦欢拜了一拜。
　　“你真的不后悔？你踏出这一步，便没了来世。”秦欢语气有些凉。
　　男子却是从眼底到嘴角满是笑意：“够了，够了，全都够了。”
　　说完便急匆匆起身朝着那桥上女子走去。
　　女子在桥上低低的唱着歌谣，听得桥上传来声音，一抬头，便瞧见了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那个，让她念了十几年的人。
　　女子呆呆的看着他，看着他一步步走近，自己都不曾发现，面上已经满是泪水。
　　-
　　
第782章 千日等待终成真
　　
　　女子呆呆的看着男子。
　　曾经年轻的容颜不再，如今容貌已逝，她却又等来了那个人。
　　“不要看我不要看我，我不好看，我还没换衣裳，我还没……”女子捂着脸，眼泪哗哗的掉。
　　“铃儿，我来晚了。”男子声音沙哑，上前便轻轻拥她入怀。
　　冰凉的怀抱，却让女子放声大哭。
　　怀抱没有想象的温暖，却是她苦等数千个日夜等来的。
　　桥上，滴答滴答的水迹往下滴。
　　从那男子脚下滴下来，一滴滴越滴越厉害。
　　“你怎么才来啊，你怎么才来啊？爹娘都说你是贪慕我家中权势，知晓我要与你私奔，要变得一无所有，你便后悔了。爹娘全都不信我，所有人都不信我。”
　　“他们要我与那人成亲，我不愿。”女子头上戴着花，头花乱糟糟的，衣裳也满是脏污，只怕是出来流浪已久。
　　“那日说好的，你若是心悦我，便桥上相见。你一直没来……”女子不停的抽泣着。
　　说话语无伦次，似乎失了心智。
　　“我知道，我都知道。我全都知道。你在等我，你不肯与人说亲，你绝食你自尽，皆是府上人救了你回来。我都知道……”男子捧着她的脸，深深的凝视着她，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骨子里。
　　我一直，在你的身边啊。
　　那句不曾说出口的话，一直在他心间沉甸甸的压着。
　　“我愿意。我愿意与你，共赴未来。”这句话，我欠你太久了。
　　男子声音颤抖，双手都在哆嗦，女子听得此话更是疯疯癫癫又是哭又是笑。
　　“你没有骗我，你没有骗我。我是对的，你不曾骗我，你不是负心人，嘿嘿，他愿意，他愿意娶我，他愿意跟我在一起。嘻嘻……”女子咧着嘴傻笑，男子满是怜爱的看着她。
　　替她擦干净了面上脏污，替她清理了头上枝丫。
　　男子抱着她，在她眼角轻轻一吻。
　　“睡吧，好好睡一觉吧。”男子坐在桥头，抱着她轻轻哼唱她最喜欢的歌谣。
　　身子一晃一晃的，女子昏昏沉沉的睡去，只是手依然紧紧的攥着他的衣角，指骨泛白，不肯松开。
　　嘴角带着甜甜的笑意。
　　秦欢牵着屠善走上桥头，男子脚下已经流了一地的水。
　　“其实，我每日都在身边看着她。看着她陷在往事沉沦，看着她受不住打击，一日日折磨自己。”
　　“我欠她一句话，她一直在等我。”那句我愿意，来的太晚了。
　　“你为何会成了水鬼？”屠善好奇的看着他。
　　男子苦笑一声：“我本想好三元及第便取她入门，那时已经赶考结束，我已经连中两元，只等陛下钦点最后的一关。还未等到皇榜出来，便听得她府上要给她说亲。”
　　“那时她家府上开始走下坡路，她本是府上幼女，几个哥哥，只得她一个姑娘。便替她寻了一门亲事，那男子当年倒也算是人中龙凤，急于要她联姻。”
　　“我是想带她避过那阵风头，等皇榜张贴出来，我若是能进前三甲，也能证明自己的能力给她幸福。那日傍晚……”
　　男子苦笑一声。
　　-
　　
第783章 捅死仇家
　　
　　“就在这条河的下游，我都已经能看到她的身影了，能看到她在桥上焦急的等我。后脑勺却遭受重击，被人敲晕。”
　　“等我挣扎着醒来时，口鼻已经被水淹没，身上捆上了绳子，还压着沉甸甸的石头。”
　　男子面容冷静，抱着女子，在她眉心印下一吻。
　　“天啊，你被压上石头活活淹死了！”屠善满是惊讶。
　　秦欢看了他一眼：“大惊小怪，你不是更惨吗？你还有心思同情别人？”
　　屠善哦了一声，摸着脑袋后知后觉道，还真是。
　　“河水灌满我的口鼻，我被压在河底不见天日。却日日都能听到她凄凉的啼哭，然后我便挣脱出来，跟在了她身边。她一直等我那句话，一直眼睁睁看着她，为了我疯了。”男子拳头紧握，眼泪泣血。
　　“这也是你放弃投胎的缘故？”秦欢看着他。
　　“死后我才知道，我是新科状元。三元及第，改换门楣，光宗耀祖，还未开始便结束了。”
　　“我死后，陛下便将榜眼提成了状元，便是当年与她说亲的男子。”水鬼嗤笑一声。
　　“你可知道是谁害了你？”屠善小心的问道。
　　水鬼顿了一下，随即摇着头不肯再说。
　　“谁害的，都不重要了，横竖我已经没了机会。我也不愿她背负着，我因她而死的愧疚。”男子轻轻摸着她的头发，将她每一丝头发都捋顺了。
　　一炷香时辰已到。
　　男子看向秦欢：“我可否冒昧提一个请求，可否，将我存在于她的记忆抹去。不记得我也好，我只愿她能安稳的活着。”
　　秦欢略一沉吟：“可。”
　　男子笑着对她行了一礼，月色下，男子化作一阵星光朝着天际而去。
　　飘散于天地间。
　　即便如此，大部分星光点点也流连于他的心上人身边，不肯离开。
　　昏睡过去的女子眼角，一滴清泪划过。
　　秦欢看了她一眼，轻轻一弹，便将她记忆抹去。
　　一高一矮手牵手的往回走，屠善回头看了一眼，却见那昏睡的女子已经坐在桥头，愣愣的看着桥下。
　　“欢姐，你说是她的未婚夫还是她家人害了人啊？”屠善抬头看着欢姐。
　　“他自己心中已经有答案了。但他依然放过了他们。”
　　秦欢眼眸微沉，看向天边。
　　他乃是新科状元，又是含冤而死，本是厉鬼，却死死守在心上人身边护她不被侵害。
　　这女子出来行走这般久，却没遇到半点事，那厉鬼可见是用了心思的。
　　不去报仇，却守着心上人。
　　还能为了什么？他已经死了，家中本就没什么亲人。
　　无非是怕伤了他心尖尖的女子。
　　屠善大概也猜到了什么，低低一叹：“那他多冤啊？而且听说那个新状元如今已经是权倾朝野了，这样的人怎么能做官呢。”
　　秦欢沉默着没说话。
　　直到第二日。
　　东塍帝都才爆出了大事。
　　权倾朝野的首辅大人被一疯癫女子捅死了。
　　还有传言，那女子是当年首辅求娶之人，只是被该女子所拒。首辅心中一直郁郁不欢，今日一早女子进府拜见，谁知道进门便捅死了首辅。
　　有人将那女子娘家人唤来，谁知她却当众指责，首辅和娘家兄长为争权，害死当年的新科状元。
　　此事一出，众人哗然。
　　-
　　
第784章 纵身一跃
　　
　　东塍皇帝早朝。
　　便让人将该女子和娘家一同唤进去了。
　　她那几个哥哥如今在朝中颇有几分地位，但背地里与首辅却也有些间隙。
　　大概是因为当年合谋一起害死状元，最后她却没嫁过去，便宜了首辅的缘故。
　　皇帝重审此案，见那众人口中疯癫的女子说话条理分明，甚至连状元的尸体位置都能说出来。
　　当下便派人前去打捞。
　　当时岸上还有不少人围观，秦欢等人也在场。
　　众人站在岸边，只看见那衣裳都泡烂了，只剩一堆枯骨的尸体上，压着沉甸甸的石头。
　　全都心寒不已。
　　身旁还有个包裹，大概是当年寻心上人带来的。
　　众人惊怒不已，纷纷动了怒。
　　万人学书要严惩首辅等人。
　　女子站在堂前，被几个兄长指责怒骂，指责她不该忘恩负义，指责她鬼迷心窍，指责她生在府中，却连累府中所有人。
　　女子全程面无表情。
　　皇帝当着她的面抄了首辅一家，夺去了所有职务，即便是死也让他成了白身。
　　至于她的娘家，抄家充公，流放三千里。
　　此事恶劣，甚至还牵扯出了一堆背地里勾结之事，皇帝也动了怒。
　　女子晃悠悠的从宫内出来，耳边还有兄长和府上人的谩骂，她却低低的笑出了声。
　　她身子一晃一晃的出了城，屠善站在楼上茶馆中，语气多了几分担忧。
　　明明，昨夜欢姐抹去了她的记忆。
　　秦欢抿了抿唇，看着她跌跌撞撞的朝着河边而去。
　　“抹的记忆，抹不了心。”秦欢微微闭了下眸子，心间沉甸甸的。
　　她走过的每一条路每一件事，都让她有熟悉感，即便是她不记得了。
　　可她依然记得他爱吃的，依然会走到某个角落摘一朵他喜欢的花。
　　会去书肆买几本他最喜欢的书。
　　可明明记忆里已经没有那个男人了。
　　但那一点一滴都刻进了每一寸肌肤，每一寸骨。
　　秦欢深深的吸了口气，她曾经见过的悲欢离合多了，可她如今却越来越容易被别人所影响。
　　……
　　女子一个人站在河边，一直到了傍晚，到了曾经她和心上人相约的时间。
　　女子突然对着天边展颜一笑，纵身一跃，面上带着轻松地笑容。
　　满是笑容的赴死。
　　当夜便有人打捞起了她的尸首，秦欢花了些钱将两人葬在一起，勉强合葬了。
　　“那个人真的没有来生了吗？那这一世该多可惜，该多遗憾啊。”屠善给两人烧了不少值钱。
　　“舍弃投胎的机会，就换来一句我愿意，哎……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哎……”屠善蹲在门口，一边念着一边偷看秦欢。
　　秦欢面无表情的瞄了他一眼，然后进了屋。
　　门外有几个读书人打门口过，笑着道：“你这小子知道什么叫情啊？还什么直教人生死相许，哈哈哈哈……”
　　屠善站起身双手一拍，淡淡道：“情嘛，就是你们看到我可以调笑，看到我姐会面红耳赤的落荒而逃。”
　　那几个读书人顿时掩脸逃了。
　　-
　　
第785章 这面子真值钱
　　
　　夜已深，秦欢辗转反侧睡不好。
　　一会脑海里出现那水鬼抱着心上人倚靠在桥上的画面。
　　一会又是那纵身一跃。
　　秦欢翻来覆去。
　　两眼呆滞的望着帷帐：“到底哪里不对呢？我这心里怎么又酸又涩，哎。都是屠善那小子，整天念什么酸诗。”
　　秦欢呆呆的摸着心口，以前从不被外物所影响，如今却越发控制不住了。
　　最终无奈的坐起身，手指一点将蜡烛点燃。
　　随手折了个纸鹤，在纸鹤边上说了什么，便将纸鹤投入了火里，噼里啪啦的烧了。
　　那纸鹤顿时化作一道火光朝着窗外飞去。
　　顾韶光正进大门，手指一捻，便瞧见那纸鹤截住了。
　　欢欢清冷的声音传来。
　　“生老病死天地规则，吾未曾想过破坏规矩，但那新科状元含冤而死，新科状元又乃文曲星君下凡，也该补偿几分。但请十殿阎罗在规则允许的基础上，能允这一缕魂魄，在地府谋一差事。”秦欢提前便留了他的人魄。
　　“看在我的面子上，给他一个机会吧。”秦欢顿了一下，又加了一句。
　　顾韶光想起城中那新科状元之事，满是磁性的嗓音道：“也看在我的面子上吧。三千年不见，不知道阎罗府上的门匾修好了吗？”
　　说完，那银纸鹤便飞了出去。
　　三千年前，他为了云瑶，曾震碎了十殿阎罗的牌匾。
　　整个地府损失惨重，那灾后重建都搞了三百年。
　　顾韶光大踏步的进门了，丝毫没想过自己那话气得十殿阎罗差点打上来。
　　…………
　　“不得了不得了，他这是威胁？你们说他这是不是威胁？”
　　“还看在他的面子上？他的面子值几个钱？”秦广王黑着脸道。
　　五殿阎罗包阎罗喝了口清茶：“他的面子值十殿阎罗十个牌匾，还值三十三万缕亡魂，对了，当初他那一脚，将十八层地狱都给清空了吧？”
　　几个阎罗脸一黑：“你向着哪的？你怎么就像恶势力低头了呢？”
　　“我可没低头，人家不客客气气的么。”
　　众人对视一眼，能不客气么，上次来找云瑶他也很客气。
　　还不是客客气气的毁了三十三万幽魂，搞的神界直接消了他的名字都不敢提起。
　　判官进来时正好听得秦欢的声音。
　　他身后跟着两个阴差，正锁着一个女子：“此女子自尽，请判官大人叛一下她进哪一层赎罪。”
　　十殿阎罗瞬间转头看去，呐，就是这俩货。
　　女子此刻还未喝孟婆汤，但心上人没了来世，她浑浑噩噩的也没了投胎的兴致。
　　“不如这般吧，当然，我这不是为了他俩冤家的面子。”
　　“最近咱们地府不是正好缺人手么？那人魄干脆就留下来打打杂，干脆给孟婆洗碗，这女子嘛，就没事协助他。咱们这可不是看在他俩的面子，只不过念在这两人机灵好学，给个机会罢了。”秦广王摆了摆手。
　　“对了，判判你上去问一问，那啥，我这三千年都没见一缕颜色了，能不能将彼岸花给我还回来？”秦广王深深的看了眼判官。
　　判官应了一声低着头。
　　待他出了地府，身后才传来叹息。
　　世间皆苦啊。
　　-
　　
第786章 判判都快瞎了
　　
　　判官寻了个理由去人间。
　　那时恰逢天刚破晓，他也不能久呆。
　　看着秦欢披散着头发，不施粉黛的出来，判官突然摸了摸心口。
　　记忆中云瑶与她只有几分相同，云瑶温柔娇俏，机灵可人，还怀有慈悲之心。
　　他依稀记得，曾经她还养过一对鸽子。
　　那对鸽子是无意中穿透阳界过来的，生灵在地府哪里有生存的机会。
　　她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那一对鸽子养活。
　　她大概是判判见过最为善良的姑娘了。
　　这世间一切的美好都集于一身。
　　此刻秦欢踏门而出。
　　“姑娘，真奇怪，昨夜那跳河自尽的姑娘，坟头上竟然开了好多花。她俩合葬的墓，今日好多人去祭拜。”
　　“你说他们会不会得个好结果啊？”一柱眼睛亮晶晶的。
　　“放心吧，有缘会再见呢。”秦欢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
　　一柱摸了摸脑门，狐疑不已。
　　“对了，姑娘今日早膳准备用什么？”
　　秦欢打了个哈欠：“清炖乳鸽，红烧大鹅，再来点清粥小菜大螃蟹啥的吧。”秦欢摆了摆手，无肉不欢。
　　一柱捂着嘴傻笑：“就没见过比您还爱吃荤腥的姑娘，偏生吃了还不长肉，旁人吃多了便是一身汗渍，你倒好，仙气飘飘。”
　　“府里上个月养了一对野鸡，您这一天三次的去看，那野鸡都不长肉了。也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吃上。”一柱碎碎念了一声。
　　判官听得她这话，当即面上就有些古怪起来。
　　这与她记忆里那个小姑娘无法重叠啊。
　　都是喜欢动物，一个喜欢活的，一个喜欢红烧干煸清炖的，各种吃法。
　　“对了，准备一些香蜡纸钱，再将所有菜肴都多备一份上贡用。”秦欢对着一柱点了点头。
　　一柱迟疑了一下，嗯了一声便出去了。
　　待出了门才摸了摸手臂上冒出来的鸡皮疙瘩。
　　害，她是个精怪，怕什么鬼啊，真是丢了精怪的脸。
　　“坐下吧，替我谢过你们十殿阎罗了，等得空必定亲自下去道谢的。”秦欢眨了眨眸子看着判官。
　　判官面上干笑一声：“你下去要出大乱子的，还是别去了。”
　　秦欢笑眯眯的没说什么。
　　“包阎王已经让两人在地府当差，一个只剩人魄，能不能记住对方便不知了。”判官仔细看着秦欢，什么都不同，哪里都不相同。
　　所有的习惯，性情都不相同。
　　“他们能有此造化已经是恩赐，再多便看他们自己的缘分了。”秦欢倒不甚在意，上天自有定数。
　　判官看着如此强大的她，心中倒有些苦涩。
　　没一会，一柱便让人摆上了膳食。
　　秦小富，屠善，安安，一弦一柱也在位置旁。
　　秦小富坐在秦欢旁边。
　　“今日为什么要摆两样饭菜？为什么这里要留个位置？平常不都是善善坐右边么？今天怎么空了？”秦小富随手便夹了一筷子菜。
　　这一顺手，便夹到了判官跟前那一份。
　　秦小富刚嚼了两口便呸呸呸的吐了出来，一柱急忙给他倒了口茶。
　　一弦一柱虽是伺候秦欢之人，但秦欢却经常让她们上桌用膳的。
　　-
　　
第787章 厉鬼来降温
　　
　　“呸呸呸，今日这饭菜怎么不合胃口，一点盐味都没有。是不是换厨师了？要不我给你扛一袋子钱来，你请几个厨子回来？”秦小富满是惊悚，这简直不是人吃的。
　　安安捂着脸看向他，蠢逼。
　　虽然你是财神化身，但不得不说，这一桌子人，就你是个人。
　　“还在桌上点一根蜡做什么？又不是上坟。”秦小富一脸无奈，今儿这饭菜味同嚼蜡。
　　秦欢嘴角一抽，她方才顺口留了判官用饭，判官倒也应了，为他点了香蜡，倒也能吃上人间饭菜。
　　只是被鬼魂吃过的饭菜，都会食之无味罢了。
　　谁知道秦小富这个憨憨，哎。
　　判官见他吃了一口自己用过的饭菜，嘴角勾了勾，见到气哼哼的跑出去吃烤鸭了，这才浅浅道。
　　“他用过我用的饭菜，只怕会有些倒霉。给秦欢姑娘添麻烦了。”
　　秦欢不甚在意的摆手，这倒不算什么。
　　待众人用了膳，一弦才看了她一眼低声道：“主子，华年他……他修为已经在开始恢复，是你……”
　　“不是我。”秦欢端着茶盏，里面是泡好的凉茶，喝一口沁人心脾。
　　“我早便说过了，他最该感谢的是你。”秦欢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她就是要华年承一弦这个情。
　　凡人也不过百十年寿命，但精怪和修行之人活的太长了。
　　若没有几丝牵绊，如何能长久。
　　一弦呆呆的看了她一眼，随即行了个大礼，抬起头时已经眼中带泪。
　　“等决定成婚时，记得请我。我给你们备一份厚礼。”秦欢笑眯眯的，一弦这才羞红了脸仓皇逃走。
　　判官看着如今灵动又极具威严的她，好似变了一个人。
　　“你，真的不同了。”是啊，三千年了。
　　她所有的善良所有的痴情，都留在了三千年前。
　　“这夏天天气着实太热，这若是用阵法，每日丫鬟打扫又容易损坏。判判你手上有没有什么没投胎滞留人间的厉鬼？能不能送几个来降温，等过了夏天还回去？”判官真斟酌着怎么开口彼岸花之事，便听得她这骚操作。
　　饶是判官都被她这操作给惊呆了。
　　“这，这这……这样不好吧？”你好歹给厉鬼几分面子。
　　不过想想当年还手无缚鸡之力她就能引得地府为她动荡，似乎，也不算什么出格。
　　再说了，这么点小要求，十殿阎罗估计很乐意。
　　只要你好好活着，别动不动死下去，十殿阎罗什么都能答应。
　　“等会我便让她们过来，你看中意谁便留下谁。”判判叹了口气。
　　这当真是世间头一人，哎。
　　“秦广王陛下托我来问一问，如今地府黄泉路上缺了彼岸花，不知秦欢姑娘有没有什么法子？”说起此话，判官心间便是一痛。
　　当年她身死道消之际，全地府的彼岸花顷刻间凋谢。
　　“你们还没种出来吗？”秦欢诧异的问道。
　　判官无奈摇头，只贪恋的看着她的容颜。
　　“若是能种出来，这东塍和南临便不会城中光秃秃一片了。彼岸花极为霸道，但凡栽种过它们的地方，别的花花草草寸草不生。”判官左右看了一眼，果然，城中只见绿，不见红。
　　-
　　
第788章 她有心疾
　　
　　秦欢摸了摸下巴。
　　其实她隐隐能感觉到彼岸花是与她有关的。
　　当初那彼岸花就与云瑶心心相通。
　　如今她自然也能感受到。
　　“我若是栽种出来，便让人给你送一些苗过来。”秦欢抿了抿唇。
　　判官愣了一下，再看了她一眼，这才抓起手中判官笔对她行了一礼，然后隐入身形。
　　待判官走远了，秦欢内心也松了几分。
　　前世的云瑶迟钝，但她当时作为局外人却是看出判官对云瑶的痴情，如今她记忆恢复，倒有些不知如何面对了。
　　她能猜到自己死而复生，且还成了神尊，只怕与当年神主有关。
　　明明顾韶光就在跟前，秦欢却总是逃避。
　　下午，顾韶光便让人给她送了一袋种子过来。
　　“欢欢，你在寻彼岸花种子吗？这东西算不得精贵，许多铺子里都有卖，且还极其廉价。只是如今无人能种植，这些东西稍显无用罢了。”顾韶光这几日着实忙碌。
　　“这么多年都无人能种出来吗？”秦欢打开袋子，捻了一颗，明明生机勃勃，很是饱满。
　　“欢欢，这世间除了一个人，无人能种出来。”顾韶光低声道。
　　秦欢只拿着袋子没说什么。
　　“欢欢，你信我吗？不管发生什么都信我一次可好？”顾韶光身形高大，此刻突然起身上前，倒是让秦欢有几分压力。
　　那宽厚的臂膀将她圈在怀里，顾韶光眼底竟是带了几分祈求。
　　秦欢眸子一软，只感觉他一靠近，那心跳便不受控制的乱跳起来。
　　完了完了，她怕是有心疾！
　　她来人间后都有心疾了，哎。
　　“欢欢，我此生，从未与别的女子亲近半分。我也……从始至终，只心悦一人。”顾韶光深深的看着她，秦欢不由沉沦在他那双眸子里。
　　“不是云瑶，不是秦欢，只是你。”
　　不管岁月如何变迁，他从头至尾，所等待的，只那一人。
　　秦欢呐呐的看着他，眼睁睁看着他在自己眉心印下一吻。
　　眉心，一丝红色血迹一隐而入。
　　“你要信我，你一定要信我。”顾韶光紧紧攥着她的手，顾韶光拥她上前，那温热的怀抱让秦欢有些呆滞1.
　　待反应过来时，顾韶光已经离开了。
　　秦欢大大的呼了口气：“呼呼呼……来了人间居然得了心疾，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我怎么心跳如此快！快要跳出胸腔了，我不会得什么不治之症了吧？”秦欢摸着心口，不停的叹气。
　　再摸了摸额头：“完了完了，我都浑身发烫了。我可是神，刀枪不入，如今竟然心跳加快，浑身发烫。他亲我的地方居然还发麻，明明以前都不会！”
　　秦欢气得跺脚，她怕是要完了。
　　这人间待不得啊。
　　秦欢捂着脸便跑回了房，进门时正好遇见个红衣厉鬼悬在门口。
　　“去去去，那边呆着去，没点眼力见儿。”秦欢怼了一句，那被召唤而来的红衣厉鬼本想吓吓她，谁知道还被对方呵斥一顿。
　　顿时老老实实蹲在角落给她制造冷气去了。
　　想她含冤而死，死了也是一方大佬。
　　没想到最终极的目标，居然是成了一个姑娘的冷气制造机，哎。
　　-
　　
第789章 嫁神主
　　
　　秦欢大概是病了。
　　她真的是病了。
　　她竟然通宵未睡，一闭眼，眼前便是那个男人鬼斧神工般雕琢的俊颜。
　　一睁开眼，眼前便是那男人的一颦一笑。
　　秦欢抱着被子在床上滚来滚去，嘴里还不住的嚎叫。
　　时而想起话本子中的流言，她还嘴角带着几分痴笑。
　　一柱担心了一晚上，直到后半夜才听得她安静了几分。
　　秦欢做梦了。
　　她是个神尊，无欲无求，她居然做梦了。
　　在梦里她扒拉了顾韶光的衣裳，人顾韶光不肯脱，她还将对方扒拉了个干干净净。
　　…………
　　秦欢第二日睁开眸子时，鼻尖还有血迹。
　　“天啊，姑娘你是怎么了？怎么还见了血。我让人去请大夫，都怪奴婢，昨夜听见您的声音都不曾进来看看。”一柱又是后怕又是愧疚，说着便要出门。
　　好在秦欢直接将她拦住了。
　　没脸了没脸了，她还要不要脸？
　　堂堂神尊啊，她居然因为一个男人流鼻血了，这要是传出去她的脸往哪搁？
　　秦欢好一顿劝才将一根筋的丫鬟拦住，还不断地保证若是有半分不适都要告诉她。
　　秦欢脑瓜子疼。
　　“您这是做什么啊?哼哼了一晚上。”一柱一边伺候她洗漱，一边给她擦了血迹。
　　那血迹一不注意，便甩到了昨夜培育的彼岸花盆里。
　　那泥土底下便是昨夜培育的种子，谁都没发现，那血迹很快便被浸透下去，一丝不剩。
　　“感觉姑娘您这脚步虚浮，就像青楼里被掏空了身子的公子哥儿似的，不过你是姑娘，又不逛青楼，嘿嘿。”一柱还是个单纯小精怪，哪里懂那么多。
　　秦欢倒是心虚不已，一点都不敢抬头。
　　秦欢耷拉着脸，都是顾韶光的错。
　　对，一切都是他的错。这个狗东西！
　　你说你这么久都没捅破这层窗户纸，你捅它干啥，你捅它干啥啊！
　　明明咱俩还能勉强当成好哥们，这突然一步也迈太大了。
　　都扯到蛋了，哎。
　　“姑娘您快些吧，善善小公子和小富公子都等您好久了。今日便是那祖师娘娘要嫁给神主的日子。”一柱利索的给她收拾了，这才推着她急忙出门。
　　秦欢咦了一下。
　　“她醒了？”
　　“昨儿傍晚醒来的，说是昨夜一个高人送来的。那高人黑衣黑袍，长得瘦高瘦高的，当时东塍众人都快急死了，那高人便送来了一颗丹药。那高人也是奇了，他一出现，全东塍的狗都在叫。害，不知道什么东西呢。”
　　“丹药给那云霓吃了，云霓便醒了，虽说神色不大好，但好在是醒了。”
　　“若不是醒了，今儿这嫁神主的事怕是搞不成呢。神主都几千年不曾见过了，也不知道怎么嫁。”一柱还有些好奇。
　　“东塍那些弟子，总觉得脸色怪怪的，好似要命不久矣的样子。对了对了，今儿一早还抬了四十多抬棺材进去，众人都说要出大事了。”
　　秦欢一边听着一柱碎碎念，一边急急忙忙的跑出去了。
　　东塍能不着急么，神主给的三千年期限已到，不管云霓是真是假，他们都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将人送过去了。
　　秦欢想起昨日顾韶光的话，心头一跳一跳的。
　　老子有种不祥的预感哇。
　　-
　　
第790章 前任参加现任的婚礼
　　
　　秦欢是拒绝去现场吧。
　　毕竟吧，以她这前世心上人的身份，这特么怎么看都觉得不对劲啊。
　　前任围观现任婚礼？
　　“快点快点，欢姐别磨蹭了。那云霓都已经穿上嫁衣了。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哎。”秦小富拉着她就往外跑。
　　“谁是皇帝谁是太监？”秦欢猛地看向他。
　　秦小富翻了个白眼：“太不太监有什么区别？反正我有足够多的钱，想要什么快乐买不到？”
　　“少年，你还小。你还体会不到那种快乐。”身后一个男子用极其猥琐的目光看着他，然后急急的往礼堂去了。
　　秦小富啐了一口，这才拉着秦欢往前跑。
　　今儿东塍四处都挂着红，地上铺满了红色地毯，地上满是红色花瓣。
　　四处都挂着大喜的红灯笼，道路旁边还有小童儿一边走一边撒糖。
　　“神主大婚咯……”
　　“神主大婚咯……”
　　“咱们的祖师娘娘回归咯……”
　　众人一边走一边捡喜糖吃，秦欢看的那一幕突的心底有几分苦涩，捂着心口，脚步微顿。
　　“欢姐……”小富担忧的看着她。
　　秦欢今年已经及笄，北渊皇帝本说好的及笄礼也还没来得及办。如今的她已经出落得玲珑有致，走在街上不少人都会驻足偷看两眼。
　　此刻她蜷缩着身子，身形弯曲，捂着心口，一阵阵的绞痛让她几乎直不起腰来。
　　小富急忙上前扶起她，见她双手冰凉，秦小富急的直跺脚。
　　“没事，先去看看吧。”秦欢就着秦小富的手站起身，一抬脚，眼前便一阵阵的晕眩。
　　娇俏的小姑娘拉着高大男人的衣角：“成婚是什么？为什么大家都说让我与你成婚，让我嫁给你呢？”
　　男子声音沙哑，望着远方：“就是我与你，永远在一起。生同床，死同穴。”
　　小姑娘嘟囔着嘴：“那有什么区别呀，我们本就永远在一起。”
　　“那你本来就跟我睡一起，将来死了，大不了葬一起便是了。”小姑娘那时天真烂漫，满眼都是那个男人的模样。
　　丝毫不知道，早已情根深种。
　　秦欢猛地摇了摇头，紧紧抿着唇。
　　眼前又浮现云瑶一直站在城门口等候他的模样，心间微微一涩，将回忆甩出去。这才抬步继续追了上去。
　　越发靠近，那通天的红便越发显眼。
　　四处都是敲锣打鼓喜气洋洋的声音。
　　秦小富心中没了看好戏的心思，只全程关注着秦欢，深怕她有什么意外。
　　婚礼是在东塍最大的祭祀广场举行的。
　　东塍弟子穿着一身红衣，都掩盖不了满身的苍白。
　　三千年，今日若不能将祖师奶奶寻到送回神主身边，他们这一脉，一个都活不了。
　　“新婚大吉，新婚大吉。”
　　秦欢几人进广场时，便被人塞了一把喜糖和喜果子。
　　秦欢这心情倒有些古怪，前任参见现任的婚礼，她真是够够的了。
　　一抬头，便瞧见大典中央供着一件新娘服。
　　凤冠霞帔，让人瞧了一眼便移不开眸子。
　　仿佛只是一件衣裳，都能透过那件衣裳瞧见此人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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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1章 穿不上她的喜服
　　
　　“这是当年神主走后，云瑶祖师亲自绣的。到了后期心疾厉害，好几次都吐了血，上边便有丝丝血迹。反而让那龙凤呈祥多了几分活灵活现。”身旁有弟子满是敬畏的解释道。
　　秦欢看着那被挂起来的长裙，凤尾拖地，上面一针一线都是云瑶亲自绣出来的。
　　那一丝丝金线带着红光，皆是血迹。
　　胸前那对凤凰仿佛要腾飞于天际，那双眸子竟是带着几分灵光。
　　“今日成婚，她为何不穿？”秦欢低声喃喃道。
　　那弟子却是脸上掩饰不住的尴尬，其实，如今他们自己对那云霓也是没底的。
　　本来她过三关斩六将，对她是极其信服的。
　　但她被金鲤一尾巴打成重伤，这便引人深思了。
　　最让人惊异的是，今早取出云瑶祖师的婚服。
　　可……
　　云霓一拿到手上便浑身抽搐，一早上抽了好几回，这会云霓姑娘看了这婚服便浑身打哆嗦，更别提穿在身上了。
　　“弟子，弟子也不知。”那弟子竟是不知该如何解释。
　　那条长裙在阳光下散发着莹莹微光，但凡女子看了都为之着迷。
　　“不知云瑶祖师对神主该有多神情啊。”
　　“这长裙若是能穿上身，我便是死了也甘愿。”有小姑娘红着脸满是羡慕道。
　　旁的小姑娘纷纷打趣，众人都羞红了脸。
　　“祖师娘娘若是穿在身上，不知该是如何风华绝代。”众人议论纷纷，对于从小听祖师奶奶和神主爱情故事的他们，早已是极其有期待感了。
　　“你们不知吧？我听说前几日寻回来那云霓姑娘，好似穿不上这裙子，不然这喜袍哪里还能在这挂着？”不知谁说了一句，众人这面色顿时有些诡异起来。
　　这喜服可是东塍子民一代一代听到大的故事。
　　传说上面混了云瑶祖师的血泪，这绣服甚至能驱散邪魔。
　　早些年东塍还不够强大，那时被暗界打到了帝都。
　　东塍所有人都被逼在那小小的一方天地内，后来是这件绣服驱散了邪魔。但凡这绣服到了哪里，那暗界之人纷纷退散。
　　这绣服渐渐在东塍百姓眼里都成了神物。
　　此刻云霓不得待见，哈，这可就麻烦了。
　　当下这事就给传了出去。
　　“我记得这绣服只有云瑶本人能穿上吧？如今她穿不了，只怕有猫腻呢。这擅自将绣服都穿不上的女人送过去，神主真的不会降罪东塍吗？”
　　底下百姓隐隐有些不安。
　　但此刻吉时却即将到来，东塍帝君以及东塍大国师，正簇拥着云霓而来。
　　云霓穿的是凡间喜裙，站在那中央的裙子边上，被衬的黯淡无光。
　　云霓本就脸色苍白，见了这一幕，更是不好了。
　　心魔大人到底怎么回事，她怎么会穿不上那条裙子了！
　　“咦吗，不是说要四大神兽来迎亲吗？四大神兽也不来了？”有百姓皱眉质疑。
　　东塍弟子面面相觑，他们能怎么办？
　　跪在四个大佬面前磕头，磕的头都肿了，四大神兽只龇牙咧嘴的看着他们。
　　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
　　平日里也没见它们骨头这么硬，这次真是见鬼了。
　　-
　　
第792章 贺不起
　　
　　“四大神兽给她当坐骑？她可真有脸。”秦欢听完差点乐了。
　　它们敢给她当坐骑，她明天就敢给它们来个合葬。
　　秦欢撇了撇嘴。
　　东塍弟子眼神对视，都能瞧见对方眼里的不安。
　　金鲤如今是河神，河神不认她，四大神兽不认她，甚至当众对她放屁尥蹶子，更是对云霓没好脸色。
　　这有点说不过去了。
　　他们心里隐隐有种可怕的猜想，但今日是神主的三千年之期，他们没有别的路可走了。
　　大国师定了四十口棺材，全都备好了。
　　云霓盖着轻纱红盖头，众人隐隐能窥见几分容颜。
　　大国师虚浮着她的手，东塍皇帝亲自给她提着裙摆，一步步引着她上了高台。
　　高台上那件红色嫁衣别提多刺眼。
　　“听说通灵的宝物能亲自择主，这红色嫁衣都能抵御暗界邪魔，怎么就不能亲自找出主子呢？”
　　有百姓隐隐犯嘀咕。
　　秦欢看了眼那红嫁衣，默默躲在了秦小富身后。
　　谁说不能，她一进来，这东西就锁定她了。
　　秦欢只能死死的屏息，不敢露出半点气息，深怕暴露了马甲。
　　大国师拿起明黄色圣旨，只有他们才知道云瑶有多想嫁给云衍。
　　此刻人间帝皇亲自赐婚，天地可鉴，日月为证，此乃天才大喜。
　　大国师一大通赞美云瑶的话，毫不间断。
　　到了神主之处，便是一句带过。
　　“……特赐云瑶，为云衍之妻。今日成婚，钦此！”大国师沉声念完，心中空落落一片。
　　此刻看着漫天的红，再回眸看一眼高台上的红嫁衣，便收回了眸子。
　　“恭喜神主大婚，恭喜神主大婚。”
　　“云瑶云衍天作之合啊。”大家纷纷贺道。
　　云霓站在上头接受众人恭贺。
　　“今日，清空万里，彩霞作伴……”司仪刚念完，天边的万里彩霞，便缩回了云层。
　　司仪……
　　“今日金光乍泄，乃上天……”话还未说完，阳光瞬间被乌云笼罩。
　　天空，瞬间变得雾沉沉起来。
　　东塍弟子心头剧震，这是他们看了好久的吉日，可如今，生生改变了。
　　老国师手掌都在哆嗦。
　　完了完了，这恭贺的话都不让说了。
　　只怕这云霓真有古怪。
　　乌云蔽日，彩霞躲避，鸟雀都没了踪迹。
　　“吉时可到了？什么时候来接祖师奶……来接云霓姑娘？”弟子不敢再喊祖师奶奶，只能唤回名字。
　　大国师握了握拳头，看着天边。
　　“神主曾言，若是我们寻回祖师奶奶。在大婚那日，穿着嫁衣，吉时到了，便会有仙鹤恭迎她归来。”大国师心里没底，过了吉时，便是东塍弟子的死期。
　　可此刻，半点迹象都没有。
　　秦欢坐在底下观礼，哎，养成一个好习惯需要无数年。
　　但一个坏习惯只要片刻。
　　比如，她看戏时吃瓜子这事便改不了了。
　　即便是此刻，她手里都抓着一把香瓜子嗑的咔擦作响。
　　“怎么还没人来接新娘子？这新娘子到底怎么送过去啊？你们连神主是死是活都不知道。”秦欢一直很好奇。
　　-
　　
第793章 我吃了迎亲的仙鹤
　　
　　有百姓顺手抓了两颗瓜子道：“等仙鹤呢。”
　　“要仙鹤开道，天边梵音，漫天红雨，骏马驾着仙车来接。只是这仙鹤怎么一直没到呢，按理来说仙鹤要先到啊。”
　　秦欢吃瓜子的手，顿时一僵。
　　仙鹤啊…………
　　早上屠善打到一只鹅给她加餐，鹅之大，一锅炖不下。
　　不过那味道确实极其鲜美。
　　光是一只鹅翅膀她就吃完就饱了，外皮鲜糯，内里鲜嫩，炖的入了味，咬一口油滋滋的。
　　“仙鹤，什么样的啊？”秦欢嗑瓜子的声音淡了几分，弱弱的问道。
　　“据典籍记载，大概是通体洁白，优美修长的脖子有一块黑的，两只大翅膀也有一圈黑色，那脑袋顶上有一丝红色。且脖子下面挂了条红色丝绸，一看便是喜事用的。”百姓一边说一边回忆。
　　“这可都是咱们从小到大听到得传说，老老少少都听着长大的。也不知道能不能有幸瞧见一回。”说话的人还满是期待。
　　丝毫没发现秦欢脸上的笑容缓缓凝固。
　　嘴角的笑容都僵硬了。
　　黑白仙鹤，脖子上挂了一块红色丝绸。
　　卧槽，那屠善还说那大鹅被红色带子勒的翻白眼？
　　秦欢摸了摸嘴巴，吃了来接云霓的大鹅，啊呸，仙鹤。
　　此刻一柱听得此话眼角直抽抽，转头便寻了姐姐一弦，让姐姐回去将羽毛和骨头都处理了。
　　直到处理的干干净净，秦欢才松了口气，坚决不说自己吃了仙鹤之事。
　　“怪不得我啊，真的怪不得我。一大早，天还没亮，那东西就在外面盘旋。我就把它打下来了。”屠善低着脑袋。小声的认错。
　　“有人看见你没？”秦欢问道。
　　屠善摇了摇头：“没有呢。”
　　“那就好。你只是个两岁孩子，做错了事情是值得原谅的。”秦欢朝着他点了点头。
　　此刻即将午时，吉时还有半炷香便要到了，秦欢眼睁睁看着东塍众弟子额间都开始冒冷汗了。
　　“你觉不觉得，那吹唢呐的明明吹的是庆贺喜事的，怎么越吹越丧，像奔丧似的？”屠善对自己当初被活埋，连唢呐都没听过深感遗憾。
　　秦欢倒是了然。
　　“亲事成了倒也罢，亲事不成，只怕真的要奔丧了。”秦欢虽然没亲眼瞧见神主当初那一怒。
　　但当初他一怒之下毁了半个地府，但即便如此，那汹涌而来的孤魂野鬼也将地府充盈了。
　　可见他当初造了多大的杀孽。
　　对于迁怒的东塍一行人，自然也没好脸色。
　　大国师一行人对视一眼，便啪嗒一声全都跪在地上，朝着上天拜了三拜。
　　“吉时，已到。恭贺主子成婚，请……请主子迎亲。”大国师声音微堵，手心里都起了汗。
　　此刻半点异动也没有，这可该如何是好。
　　云霓在台上站的双脚发麻，四处若有所悟的打量目光让她沉重的喘不过气来。
　　心魔大人怎么回事？
　　不是说好会以仙鹤迎亲，仙车相接吗？难道出了什么意外？
　　此刻……
　　都城外。
　　被乌云笼罩的仙马仙车犹如无头苍蝇似的，在云层四下乱窜。
　　领头的仙鹤没了，又乌云阵阵，它们……
　　迷路了。
　　-
　　
第794章 黑狗迎亲
　　
　　此刻午时已到。
　　这是迎亲的吉时。
　　仙鹤没来，仙车仙马没到，什么仙音全都是空话，全都没有。
　　东塍帝君深深的看了眼身旁一身红衣的女子，眼底有几分戾气。
　　“你们看，来了来了，有东西过来了。”底下不知谁喊了一句，众人纷纷摇抬头。
　　只见那雾沉沉的天空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极速靠近，驱散了漫天的乌云。
　　“哎呀我听到了我听到了，是仙鹤的叫声。”有弟子惊喜道。
　　秦欢咦了一声，仙鹤来的一对儿？她少吃了一只？
　　“来了来了。”
　　“终于等到您了，终于等到您了，弟子不负所望，终于完成了您的嘱托。”大国师双手放于地面，深深的磕了一头。
　　直到此刻，心头的大石头才突然落了地。
　　“你们看，天上是什么？好像有个洞，是不是有个洞？”只见秦小富站起身，指着天空那像个漩涡的黑洞惊讶道。
　　对面，便是神主如今所在之处吗？
　　只是，怎么阴气一阵一阵的，神主好歹也是个神啊。
　　只见穿透乌云而来的，不是仙鹤。
　　“是狗，天啊，怎么是一条黑狗迎亲。”东塍某个公主惊悚的捂住嘴，这亲事，她可羡慕不来。
　　本来这是每个女子心中羡慕之事，但此刻，愣是羡慕不起来了。
　　一条黑狗骑在仙马上，驾马而来，身后的仙车用彩色纱账围住，风一吹，便四处飘了起来。
　　若是将那条狗换成仙鹤，那便一切都跟想象中一个样了。
　　偏生，它就是一条黑狗啊。
　　众人哇哇的羡慕，这羡慕还没两声呢，全都看着那流弊哄哄的黑狗直愣神。
　　有点……
　　看不下去呢。
　　云霓怔了一下，手心里松了一下，总算是来了，别管什么黑狗，什么仙鹤，只要能见神主，成为神主的女人，一切都是值得的。
　　“你看那条狗，像不像咱家那条？”秦小富一张俊俏的脸蛋都皱紧了。
　　他家看门狗，怎么给神主迎亲去了？
　　天下的狗虽说都长一个模子，问题是像他家那条，神色吊炸天，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狗样，这世间只怕还真找不出第二条。
　　毕竟，能驾车的狗，恐怕这世间也找不出来了。
　　秦欢心里动了一下，瞥了眼黑狗。
　　那黑狗正用极其不屑又得意的目光看着她。
　　哼，你这恶婆娘！
　　老子总能找到人代替你，唤醒主子！主子就是脑子一抽，为你犯下大错，云霓与云瑶相似，总能得主子欢心的。脸一样，性情一样，喜好都一模一样，他为此筹谋了千年。
　　云霓一举一动都有云瑶的影子，主子一定能忘记云瑶的！
　　至于你，即便是不愿让主子与你在一起，但他也不愿让顾韶光绿主子的。
　　所以……
　　今儿一早，它找人将顾韶光活埋了！
　　就算要走，它也要将此事解决的妥妥当当的！
　　只可惜了它这黑狗咒，不过只要能将云霓接回去，一切倒也不是事儿。
　　“就是咱家那条黑狗，这狗东西，竟然是神主的狗！”秦小富气得咬牙切齿。
　　从兜里摸出一块半斤重的金子便砸了过去。
　　众人啊了一声，那黑狗朝着小富的方向龇牙咧嘴。
　　只是瞬间，那仙车便落在了高台上。
　　-
　　
第795章 异变突起
　　
　　天边四处都是纷纷扬扬的雨滴，像是雨滴，接在手里却又化为缥缈。
　　一接触地面，便隐入地下，没了踪迹。
　　好似从来没存在过。
　　“咦，天下红雨，竟然是真的。”屠善张开嘴，接了一口。反正他是孩子，没人会在乎他做的对不对。
　　屠善接了一口砸吧砸吧嘴：“无色无味，不会是尿吧？”
　　秦欢脸一黑：“天上下尿，也就你想的出来。侮辱天道，当心给你穿小鞋。天道可小气可小气呢。”秦欢拍了拍他的嘴巴。
　　“这是观音瓶里的净水，你们可以多接几滴。对身体有极大的益处。”秦欢对着屠善和秦小富道。
　　周围听得此话之人，也来不及分辨是真是假便急忙接了起来。
　　“你怎么知道这红雨是观音净瓶里的？”小富压低声音问道。
　　“你忘记了？以前我不给你说过么？观音是我好姐妹，我经常用她净瓶里的水洗手。你放心，我洗过的，只会效果更好。”她是神尊，自然身上不会有污秽。
　　但是她沾惹过，便会有她的福泽。
　　刚接了一嘴红雨的屠善，听得这话，只感觉心里不是滋味儿。
　　欢姐她居然坑我喝吸手水。
　　她变坏了，哇哇哇……
　　屠善抽哒哒的，然后用手背抹了下嘴。
　　黑狗从马背上跳下来，扫了一眼云霓，便嗖的消失在原地。
　　他不过是引着仙车过来，若是让神主发现此事有他的插手，只怕他坟头该长草了。
　　“方才那只骑马的狗呢？”
　　“神主果然不同，连养的狗都会驾车，还会御仙马，果然厉害。”
　　“云霓姑娘有福气了，果然神主还是在乎她的。这般大的排场，果然不同凡响。”百姓虽说对那黑狗好奇，但都没多想，只以为是神主所养的爱宠。
　　黑狗一离开，云霓便嘴角微勾，在众人的拥护下上了马车。
　　一步步踏上了马车，四周仙音缭绕，衬的云霓也多了几分仙气飘然。
　　“仙鹤怎么没来啊？怎么回事啊？怎么跟传言有点不同。”众人碎碎念，但看着那从天而降的仙车却又不敢质疑什么。
　　云霓上了马车，那挂在高台的红色嫁衣突的随风飘了起来，甚至还有几分抖动。
　　天上又开始飘飘洒洒了不少花瓣下来，秦欢只感觉口干舌燥。
　　头顶那顶漩涡越发快速的旋转起来。
　　大国师等人跪拜在地，手心里全是冷汗。
　　“恭送祖师奶奶，祝祖师奶奶与主子万世好合，早生贵子。”
　　哗啦啦跪了满地。
　　只见众多弟子纷纷站了队形，掐诀摆阵，地上霎时起了一阵风。
　　将那仙车团团包围，慢慢脱离地面朝着天上漩涡而去。
　　秦欢抿了抿唇，心跳的极其厉害，秦欢突然立起身子，她一立起来秦小富也正好开口。
　　“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有种不祥的预感。”两人异口同声道。
　　话音刚落，异变突起。
　　只见那高高挂起来的红色嫁衣突然抖动不已，那一丝丝的红色雨滴落在嫁衣上，嫁衣竟是发出了凤凰啼鸣的声音。
　　“是凤凰泣血！”大国师惊恐的跌坐在地。
　　-
　　
第796章 凤冠霞帔加身
　　
　　只见那红色嫁衣突的腾空而起。
　　一对凤凰啼鸣着展翅而出，乌云蔽日，速速散开。
　　彩霞瞬间漫天，大片大片的红。
　　一凤一凰拖着长长的尾羽在天空翱翔，直直的拦住了那仙车去路。
　　秦欢心里咯噔一声，她就知道！
　　云瑶那丫头既然和身为神主的云衍同存于天地间，又怎会是凡物！
　　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和一母。
　　那天地初开就她们两人，老天爷这是安的什么心呐。
　　那云瑶的血迹滴在嫁衣上，嫁衣承载了她所有的希望和光明，又有她心间血加持，哎呀，凤凰拥有神智正常极了。
　　秦欢猫着腰，手里的瓜子都还来不及扔便缩着往回跑。
　　“你帮我打掩护。”秦欢低声道，低着头缩着脑袋便往外慢慢退。
　　此刻那大国师一行人脸都白了：“凤凰泣血，是，她是……”那个坐马车上的，是假的。
　　可为何嫁衣突然又现了原形？难道是？？
　　“她就在这里！”大国师猛地站起身，能让嫁衣有此变故的，除了真正的云瑶还有谁！
　　大国师心跳如雷，那对凤凰却是半点不给他机会。
　　尾巴一点一点的，尾羽带着点点星光。
　　翅膀一抬便到了秦欢的头顶盘旋，直直的将她整个人暴露在众人眼皮子底下。
　　秦欢正蹲在地上，手心里攥着一把瓜子。
　　此刻她只想说一句，这万众高光的时候，雾草……
　　秦欢心酸的不行，此刻她都不敢抬头。
　　大国师随着那对凤凰的动作低头看去，他站的高，隐隐只能瞧见个姑娘缩成一团蹲在地上画圈圈。
　　那姑娘穿着一身浅蓝色长裙，只是那身形，怎么看都觉得眼熟。
　　秦小富一看凤凰那架势，不安的上前挡着。
　　哪知道刚站定，那对凤凰便直直的俯冲下来。
　　“呔，孽畜不准靠近我欢……啊，欢姐它扒拉我！”秦小富捂着脸惨叫一声。
　　一回头，便见那对凤凰化作一道白光直直的朝着秦欢而去，那对凤凰的啼叫明显变得欢快起来，围着她周身转了一圈，便直接隐入她的身形。
　　点点星光从脚下而起，缨络垂旒，玉带蟒袍，下面百花裥裙，大红绣鞋，上面镶嵌着几颗宝石，艳而不俗。
　　秦欢惊呆了。
　　众人也惊呆了。
　　秦小富，呆呆的看着她，欢姐穿着嫁衣的样子，真好看。
　　眉心那抹朱红，彻底暴露在众人面前。
　　“天啊！”有个离得近的百姓，还吃了她手里的瓜子，当即便受不了刺激倒在地上。
　　这他妈太刺激了，简直太刺激了。
　　大国师吧唧一声，下阶梯时直接一头倒在地上。
　　那人站起身时，他才瞧见秦欢面容。
　　大国师这心呐，又酸又涩，浑身都哆嗦了，不知是气得还是惊的。
　　头顶盘旋的云霓眼前一黑，只感觉自己要完。
　　心魔大人这是做什么！！快来救命啊。
　　秦欢此刻却是不断的跟那生了神智的凤袍交涉：大姐，大姐，你放过我吧？男婚女嫁要你情我愿才行呀。你这强扭的瓜没好下场的！
　　秦欢只感觉自己浑身一阵热气上涌，整个人都开始脱离地面，直直的朝着那仙车飞去。
　　-
　　
第797章 她的定情之物成精了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云霓震惊的看着她。
　　看着她直直的朝着自己而来，然后……
　　坐在了她的身边。
　　两个新娘。
　　并排坐着。
　　这修罗场，饶是大国师等人都心下极其不安，只感觉自己闯祸了。
　　云霓穿着一身凡人衣裳，秦欢穿着云瑶亲手绣的凤袍，上面凤凰都生了灵智，这两人坐在一起，孰高孰低一眼就能区分出来。
　　“这两人中，必定有个假的。”屠善摸着下巴。
　　秦小富敲了敲他脑袋，急的满头大汗：“要你说！”
　　云霓红盖头下的脸颊已经开始滴汗，双手捏的死紧，两个新娘，两个新娘！她怎么会撞见这种修罗场。
　　“这位……这位姑娘，你即便是心悦神主，也不该用如此下三滥的手段。他，他不是那等人，你不该侮辱他。”声音细细的，只是比云瑶多了几分矫揉造作。
　　看起来做作极了。
　　秦欢离她近了倒是感觉有些不对，鼻子凑在她身边轻轻嗅了嗅。
　　奇怪了，她竟然有种熟悉的气息。
　　难怪顾韶光总是用狐疑的眼神看着她，只怕他也有些捉摸不定。
　　马车就这么载着两个新娘直接穿透云层，进了那漩涡中心。
　　身后还依稀能听见秦小富撕心裂肺的叫声：“你等等我啊！！”
　　一进漩涡，眼前便暗了好几个度，秦欢看了眼身旁端坐的女子，一把掀开了她的红盖头。
　　那云霓惊慌不已，微咬着下唇：“你想做什么？你到底是什么人？你为何能穿上这身……”眼神看着她那身在暗处也能流光涌动的嫁衣。
　　秦欢却是笑眯眯的看着她：“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竟然是精怪之体？”秦欢惊讶极了。
　　那云霓面上猛地恐慌起来。
　　“说说，是谁让你来勾搭顾……勾搭云衍的？竟然还学的如此相似。”秦欢瞧了眼天际，这一看便不是朝着神界去的。
　　果然，暗界。
　　哎，这能耐之人在哪里都掩盖不了能力啊。
　　云衍上天能做神主，下地能做暗尊，竟然都能平起平坐。
　　难怪神界对他闭口不提，神主叛下神界本就是大罪，更何况还成了神界的死对头之首。
　　云霓死死的闭着嘴。
　　秦欢倒也不勉强她，直接在她面前一道回光术，直接将她打回原形。
　　哐当一声。
　　身旁矫揉造作的女子化作一块精玉跌落在地。
　　清脆悦耳，那精玉却也极其眼熟。
　　秦欢弯腰捡起那块精玉，精玉入手，便是云瑶的气息，上面还有一丝云衍的气息。
　　秦欢一怔，难怪会用她来冒充自己了。
　　若顾韶光在凡间不曾与自己相遇，并且不曾知晓她是谁，只怕还真不好区分。
　　这精玉……
　　秦欢轻轻吸了口气，翻过另一面。
　　上面刻着云瑶和云衍的小像。
　　云衍牵着云瑶的手，温柔的侧过脸看着身旁姑娘，那姑娘抬起头满脸带笑的看着他。
　　这是……
　　她和云衍当年的定情信物。
　　云衍亲自雕了这一块玉，郑重的交给云瑶，等我回来，我便回来娶你。
　　这是她的定情信物。
　　秦欢这脸色，顿时纠结起来。
　　-
　　
第798章 前因后果
　　
　　她和云衍的定情信物成了精。
　　成精也就罢了，竟然还化作她的模样，试图嫁给云衍。
　　秦欢摸着那精玉，能感觉到精玉中传来的气息。
　　秦欢往车上一摔，那精玉落地的瞬间便化作了云霓的模样，跪在地上。
　　“奴不知是您回来了，奴不知是您回来了。是心魔大人将奴炼化，让奴有了真身。”
　　“他说……他说，他说神主大人自从失去您后便日日自责。甚至为将您的神魂聚拢，动用了秘术，将自己多年修为毁于一旦。从那之后便一直陷入沉睡，不停的轮回，无法回到暗界。只能时不时的苏醒几日，心魔大人这才出此下策。”
　　“只能全了他的心意，才能回归。”
　　“心魔大人自千年前背地里便开始教导奴，让奴学习您的一颦一笑，您的举手投足。”
　　“当年奴还是一方顽石，便被神主精心雕刻，那时奴便……奴不该痴心妄想，奴也不该冒充您，求姑娘大发慈悲，饶奴一命。”
　　“从奴有了意识开始，奴便一直活在云瑶当初的影子里。奴只想好好的伺候他，让他能醒过来。奴不敢有半分逾越，不敢奢望更多。”精玉跪在马车上不住的磕头。
　　马车穿透一个又一个的漩涡，时而有一方大能瞧见马车想伸手拦一拦，但瞧见马车上的气息都避开了。
　　女子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咚咚咚作响。
　　“心魔大人知晓主子魔障已深，不敢再让他沉沦。这才出此下策，不止如此，这些年趁主子不曾回来，还替他寻摸了数个与您面容相似的姑娘养在暗界。只求让神主忘掉您的存在。”
　　“哈……”秦欢冷笑一声。
　　他可真是长本事了。
　　早知道他如此能耐，就不该变狗，直接将他按死拉倒。
　　“心魔呢？”秦欢冷着脸。
　　云霓不敢抬头，只低声道：“那金鲤有您当年传授的术法，伤了奴，奴的伤无法痊愈。昨夜心魔大人来化解了云霓的伤，但是……”
　　“但是他说，他来凡间与一人起了间隙。更是会让神主……戴绿帽子，他便……”云霓迟疑着有些不敢继续说下去。
　　“说！”秦欢眉头都没皱一下。
　　“之前奴不知他说的是谁，可今儿知晓您是云瑶转世，奴便明白了。只怕是……”
　　前几日她来东塍一眼便瞧见了秦欢，当时第一眼便看她有些眼熟，又从骨子里不喜。
　　那时她身边就有个身形俊朗，风光霁月的男子。
　　“只怕是您身边那个顾公子。他说，他要将他活埋了。”
　　秦欢一听，突的笑了，笑的极其灿烂。
　　哈，现在可好，都用不着她亲自动手，他便活埋了神主。
　　“好样的，真是好样的。从未见过如此好样的属下。”秦欢抚掌而笑，很好，很好，美得很呢。
　　云霓看着她有几分忌惮，当年她神智初开。那时云衍将她雕刻出来，她只依稀有几分意识。
　　后来，在云瑶手上，云瑶日日摩挲它，讲诉她和云衍一路走来之事。
　　云瑶时常想念他，时常抱着它落泪，她是最了解云瑶性子的。
　　温柔，纯善，对这世间总是存着几分善意。
　　-
　　
第799章 她像个鉴婊机
　　
　　云霓细细端详秦欢的面容。
　　虽说当年她只生出了几分灵识，但她却是最了解秦欢的。
　　“奴并未想要取代姑娘的意思，奴也是身不由己。”
　　“奴不敢肖想什么，只求姑娘让奴留在您的身边，姑娘温良敦厚，璞玉浑金，您最是纯善不已，时常为百姓的生老病死而落泪。时常为万物的生死而哀泣。求姑娘大发慈悲之心，能饶了奴。”云霓低低的落泪，即便是落泪，都与当年的云瑶极其相同。
　　秦欢轻笑一声。
　　“难怪，难怪我这一生对情爱都无半分感同身受。原来前世将泪流干了啊。”
　　“你对我有什么误解？谁不知道，最没有慈悲心的就是我？”秦欢想起曾经她的信徒，大祭司，这具身体名义上的父亲，指责她冷血无情。
　　“你大概不知，神主救了云瑶，后来我成了什么吧？也是了，你们如何能知晓呢。”秦欢轻笑一声。
　　神主为救心上人叛下神界，将她直接立为神尊。
　　自己成了暗界至尊。
　　此事说出去，该是多大的轰动，只怕天上地下都要为此疯狂。
　　云霓见她面上没有半分动容，心下慢慢一冷。
　　她跟记忆里的云瑶，半点不同。
　　没有半分相似。
　　神主，还会爱上如今的她吗？
　　云霓神色莫名的看着她，眼底有忌惮，有嫉妒，也有野心。
　　“你为何还要回来呢？我们准备了千年，只在今日迎他回归，你为什么要回来呢？三千年前，他为你犯下大错，从整个神界之主，从天下的恩人成了叛神者。成了神界叛徒，他为了你变成这般模样，我若是你，便永远都不会回来！”
　　“是你毁了他，你为何要回来！他乃天下第一神，立下天地规则，他执掌天地号令，全都被你毁了。全被你毁了，你为何还要回来，还要出现在他面前，你害他还不够吗？”云霓猛地站起身，头上珠翠叮当，满脸指责的看着秦欢。
　　这样的歇斯底里，哪里像云瑶。
　　云瑶天生地养，天地精粹而生，她即便是不喜，也是明晃晃的不喜。
　　背地里绝对不会有任何小动作。
　　她纯粹自然，爱的也决然。
　　“我害他？我回来？那可不是我先招惹他。千年前就来招惹我，你怎么不去问问你们的神主？”秦欢略带恶意的看着她。
　　云霓身子一晃。
　　千年前？
　　她们还在筹谋时，神主竟然就已经与她见过了？？
　　云霓犹如被雷劈了似的，怔忪着好一会反应不过来。
　　秦欢嗤笑一声，千年前你们那神主就先掘我的坟，到底谁先招惹谁？
　　云霓咬着下唇，眼底有几分忐忑。
　　“你也别试探我，别用那副做作的眼神看着我。都是姑娘家，谁还比谁差点不成？难不成你还指望我看出什么楚楚可怜，什么梨花带雨？”秦欢啐了一口。
　　云霓脸色更白了。
　　秦欢一掌拍过去，她便哀嚎一声，倒在地上。
　　重新化作一块精玉。
　　“你呢，你先回去忆苦思甜，好好过过原来的日子。”秦欢将她收起来藏于衣襟内。
　　她倒要看看，心魔到底是怎么诋毁他的。
　　也想看看……
　　他到底，如何了。
　　-
　　
第800章 我给老祖宗挖坑
　　
　　秦欢坐在马车上，将红盖头盖的好好的。
　　红色盖头上还绣了一对鸳鸯戏水，看起来活灵活现，几乎要成真一般。
　　这仙车倒也用了几分心思。
　　周围纱账皆为红色，车内铺撒着花瓣，坐垫上绣着精美的图案，古朴又大气。
　　那拉车的马似乎并不是凡物，纯白如雪，身后还有一对翅膀，秦欢看了一眼便移开了眸子。
　　她家的锅，炖不下，只能忍痛割爱了。
　　飞马拉着车在天际翱翔，似乎穿透了一个又一个界面，秦欢瞥了一眼。
　　大概就跟她在神宫看到的差不多。
　　有人穿着短衣短袖，不知羞的男女搂抱在一起，他们面前还有个小盒子，小盒子里还有人在唱歌跳舞。
　　转瞬间又到了另一个界面，那里有人长相古怪，金发碧眼，不过这个他们神宫也有。
　　秦欢看了没一会便眼睛发晕，干脆便闭上眸子假寐。
　　每穿过一层空间，时不时便会感受到别人的窥探。
　　“那里有个新娘子，真是胆大啊，竟是敢让一个女子随意穿过界面。不过那女子看着似乎没什么修为，像是个凡夫俗子一般，身形窈窕，看着便极其美貌，咱们去抢亲吧？”风一吹，秦欢便听到了几声嘀咕。
　　“少主，您先别瞅着别人家新娘了。你若是喜欢，便先做个标记，等咱们将老祖宗接回来再抢不迟。”
　　“老祖宗已经三千年不曾回来了，只有前段时日才传了消息回来，咱们先赶紧去接。老祖宗这些年修为在高人身旁修行，必定是修为精进的，到时候你要抢个什么凡间小娘子，岂不是手到擒来？”
　　“当年九尾狐一族，虎王一族，还有大明王一族的族长都被高人带走。咱们要趁机先把老祖宗接回来才行。”
　　身旁似乎有个老者在劝道什么。
　　那少主嘟囔一声：“等老祖宗回来黄花菜都凉了，少女都变少妇了。”
　　那老者沉吟片刻。
　　“不如这般吧，在这女子身上做个记号，等老祖出来便将她送给老祖做贺礼。瞧着那女子皮肤泛着光泽，看着钟灵毓秀，通透不已，只怕是世间少有的极品。狐族女子最是魅惑，但那女子似乎别有不同，不如直接将她进献给老祖宗，你如今是少主，将来继位狐族也有老祖给你撑腰了。”那老者顿时打动了年轻人。
　　年轻人心神一动“行，就这么定了。瞧着那目的是暗界，咱们在暗界也是说得上话的。到时候让那左右护法寻一寻便是了。”
　　“嗯，等老祖回来只怕也要来暗界的。据说暗界尊者要醒了。”老者此话引得那年轻人很是惊讶。
　　秦欢懒懒的坐在车上，不知从哪个地方飞快的飘来道白光。
　　秦欢手一抬，那本该打在她面颊上的标记，便打在了手腕上。
　　秦欢低头一看，放在小巧的鼻翼间嗅了嗅。
　　“嗯，熟悉的狐狸臭。你们几个，终于能逃脱我的禁制，想来，也不会跳跃几个空间，再来寻我吧？”秦欢嘀咕一声，倒也没在意那标记。
　　远在人界的九尾狐老祖狠狠的打了个喷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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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1章 绝不翻车
　　
　　骚包的孔雀正一点点装扮自己的尾巴。
　　那五彩斑斓的各种羽毛插在尾巴上，看起来格外的……
　　喜感。
　　“你又扒了皇宫里那只锦鸡的毛？你一个雄性，竟然这么爱漂亮，真是好笑！”虎王抖了抖身上的毛发，一抖便掉下来不少。
　　“是是是，那你早早便往身上贴毛发，又算什么？”大明王骄傲的扫了眼虎王，哼，身上黄的黑的白的，什么颜色都有。
　　“你懂什么？咱们消失三千多年了，当年还是个刚上任的族长，如今都是老祖宗了。过几日便有徒弟徒孙接咱们回去接受供养，到时候这脸面还要不要？”虎王一双虎目瞪了起来。
　　九尾狐此刻迈着优雅的步子走了上来。
　　本来一身火红的毛发，如今光秃秃的，完全成了个秃子。
　　“九尾，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你……那九条尾巴，都没毛了吗？”大明王眼巴巴的看着它，九尾狐那脸色顿时便耷拉下来了，沉着脸看向它。
　　“你们还是关心一下回去如何像徒弟徒孙解释吧？当年就因原型生的貌美，得她欢心，最后被云衍那个混蛋抓回来养着，供她玩乐。若是让徒子徒孙知晓他们的老祖宗做了三千年的玩物，卖了三千多年的萌，这妖界只怕都要笑掉大牙了。”
　　几个神兽沉默。
　　对视一眼，都瞧见了对方眼里的痛心啊。
　　真痛心啊，这他妈说起来都是血泪。
　　当年它们也是族中千年难出的天之骄子，那时原型生的娇小可爱，天分又极其稀有，在族中都是被供起来的存在。
　　年纪小小便被奉为了天才小族长。
　　哪知道吹流弊吹过头了，被那疯子盯上，直接掳回来做了爱宠。
　　走时还留下消息，仙人带它们去修行，扒拉扒拉，将族中一群老不死的哄的服服帖帖。
　　虎王浑身毛发一抖，顿时又扑簌扑簌掉下来一大堆杂毛。
　　“云衍不算高人？那位不算高人？那位虽说至死都没什么修为，但她，生来就有不凡，你们不觉得？”虎王沉着眸子道。
　　几个大佬纷纷点头。
　　“那咱们被高人带走不算说谎。”
　　“高人将咱们圈养，啊呸，将咱们保护起来，修为不到家便不能离开。这关了三千年，也是对咱们修为的历练，这哪里说谎了？至于以色侍人，啊呸，不是，咱们当年不知天高地厚，天大地大唯我独尊，那时锋芒毕露，这些年卑躬屈膝，在她面前摇头摆尾哄她欢心，这也是对咱们的炼心！”
　　“你说得对，咱们既炼身又炼心，哪里有什么说谎了？”虎王一脸认真。
　　几个神兽郑重的点头，说的很有道理哇。
　　它们讨秦欢欢心，那叫忍辱负重，那是在修行它们的心智。
　　这不算圈养，对。
　　“反正她已经给云衍那不知死活的东西做妻子去了，横竖这辈子也遇不上她了。咱们就永远不会翻车！”
　　虎王眸子微深。
　　几个神兽对视了一眼，纷纷下了决心。
　　口供就这么对好了，反正这辈子是遇不上秦欢，它们给她做爱宠的事，自己不说出来，谁都不知道！
　　回去了，依然是高高在上被供养的老祖宗！
　　风风光光，受小辈尊敬。
　　-
　　
第802章 得罪她了
　　
　　谁也不知道，将来牛逼轰轰的几尊大佬。
　　全都是暗尊家小可爱的爱宠。
　　一见她就瑟瑟发抖，就摇尾巴的那种。
　　此刻的东塍早就乱套了，谁也没发现几大神兽逃了。
　　它们三还挺有脑子，找了处僻静的地儿呆着。
　　静静的等待族中子孙来请。
　　万一被人发现它们竟是在东塍一处院子呆了三千多年，每日供那小姑娘玩乐，那不就穿帮了？
　　说谎自然要说全套的，它们这三千多年可学了不少事。
　　如今的大国师自顾不暇，自从秦欢穿着那套红嫁衣直直的飞上天际，那一刹那，他脑子那根弦断了。
　　“神主这是要享齐人之福吗？两个新娘，这是什么待遇？”有个半大少年看着天际迎风直上九重天的仙车，呐呐道。
　　秦小富站在他身后气得浑身发抖。
　　“还两个新娘，享齐人之福，他在想屁吃！”秦小富气得太阳穴直跳，天啊，想起方才秦欢突然飞升而起，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哎，终究是错付了啊。”屠善咬着手指头不住地摇头。
　　秦小富沉着脸，四处都是百姓跪拜的身影，众人满脸都是恭敬，比起跪那云霓时真诚多了。
　　大国师面色苍白，跌跌撞撞从高台上下来。
　　穿着一身宽大的袍子，看着空荡荡的，短短一两个月，瘦了不少。
　　还记得在北渊初见他时，好一个风光霁月骄傲凌人的天之骄子。
　　此刻他嘴唇哆嗦，急匆匆从高台下来，身后跟着一群弟子。
　　那群弟子脸色也极其难看。
　　“她，她是祖师奶奶？她是我东塍的祖师奶奶？”年轻的大国师捂着心口，一副受了重创的样子。
　　想起当初他还试图欺凌祖师奶奶。
　　“哎呀，难怪在北渊，大国师用了秘法联系神主，请神主降下神意时。结果还被神主怒斥了……那，那他心上人就在对面，他，他哪里敢啊。”有个小弟子顿时惊悚了。
　　要知道当时他们东塍一行人，可没少讽刺北渊之人。
　　特别是那圣女秦欢。
　　当初大国师还极其针对她，甚至利用秦明珠暗害她。
　　众人一想，脸色刷白。
　　秦小富从上到下扫了眼大国师，怎么现在看着他的眼神倒是极其虔诚了。
　　秦小富一点头，大国师噗通一声便直接跪在了地上。
　　秦小富一怔。
　　“我自知死罪难逃，我们这一脉，世世代代都为了侍奉祖师奶奶。到了我这一代，竟是三番四次得罪祖师奶奶，弟子万死难辞其咎。”他千算万算，也没算过秦欢竟会是他们一代寻了几千年的祖师爷啊。
　　如今将人得罪的死死的，他算是完了。
　　秦小富低头看向他，眼珠子一转：“你也知道，我是她在这世间最亲近的弟弟。当年她神志不清，所有人都欺负她，只有我与她相依为命。我呢，在这世上，恐怕是她最在意的人了。”
　　“如今她突然离开人界，必定极其不习惯。你若是有法子，我便替你们一族求情，必定留你们一族一条生路。”秦小富沉吟片刻。
　　-
　　
第803章 开辟了新行业
　　
　　“毕竟，你们弄了个假货和她一起送过去，简直是玷污她！若是神主为此迁怒……哎，只可惜了东塍百姓。想当初他一怒，便犯下滔天大罪，双手沾满血腥，这次，也不知要多少鲜血才能抚平他的愤怒了。”秦小富叹了口气。
　　装模作样满脸悲悯的扫了眼周围。
　　那东塍皇帝瞬间头皮发麻。
　　大国师等人超脱生死之外，但他是人间帝皇，他不行啊。
　　大国师面色微深，脊背笔直的跪在地上。
　　两个新娘送到神主跟前，想想都让人窒息。
　　更何况他本就得罪了秦欢，得罪了他东塍的祖师奶奶。
　　“我答应你，我会送你去寻她。我自知犯下大错，但东塍百姓是无辜的。”大国师抿了抿苍白的唇角，若是依着云瑶以前的性子，他敢断定，云瑶必定会对百姓心软。
　　但秦欢……
　　嗯，她不落井下石已经是惊喜了。
　　这姑娘，他第一眼瞧见，就发现她冷静的让人可怕。
　　生死对她来说，似乎从来不放在心上。
　　至于得罪过她的自己，他更是想都不敢想。
　　大国师答应了秦小富的要求，站起身时，身形颓然，好似老了好几岁。
　　待众人走远了，屠善才上前小心翼翼的拉着秦小富的手：“苟富贵，勿相忘？”
　　秦小富幽幽的瞥了他一眼，欢姐走了，你是半点都懒得掩饰了吗？
　　“不相忘，不相忘，行了吧。”秦小富撇了撇嘴，他准备回去清理一下他的资产。
　　“哎，真是难为我。这么多资产可怎么清算啊，哎。”秦小富很忧伤。
　　安安走在他身后，听见他这装逼的言论顿时想打人。
　　“你们要去暗界？可否能带上我？这一路我可保你们平安无虞，到了暗界我们便分道扬镳。毕竟，你爹是个凡人，可没法护着你们。”安安眼眸一亮，认真的看着秦小富。
　　秦小富虽说不大喜欢这小白脸，一个大男人生的皮肤比女子还细腻，看了就令人犯恶心。
　　“行了行了，那到时你来寻我。”说完秦小富便牵着屠善走了。
　　一柱对着安安福了福身子，这才追上去。
　　“小公子似乎对安安公子很不友好？”一柱笑着提了一句。
　　安安在身后也支起了耳朵。
　　秦小富哧了一声：“一个大男人，肌肤比女人细腻，身形比女人窈窕，眉眼生的比女人精致，要他有何用？除非，除非他比我更爷们！”
　　一柱脚步一顿，晦涩的看了他一眼，真是……
　　身后安安微微点头，摸着下巴似乎在思索什么。
　　回了东塍的宅子，秦小富唤了那红衣女鬼过来，准备将所有丫鬟遣散。
　　“欢姐已经用过判官大人了，他说你夏天能保持空气凉爽，冬日能有种暖意。又不费水又不费饭，还不费银子，这宅子便交给你打理了。这四处都麻烦你清扫干净。等欢姐回来，不然要发怒的。”
　　底下跪着的红衣女鬼，满脸血泪。
　　她做厉鬼，不是为了看家来的！
　　而且据说还因为此事，地府还专门开通了这项业务，她是鬼界的罪人啊！！
　　…………
　　此刻的秦欢，却穿透那无数界面，终于到了暗界。
　　-
　　
第804章 到达暗界
　　
　　眼前一直暗沉沉的。
　　穿过一道屏障，秦欢便感觉眼前突然一亮，让双眸有些难受。
　　秦欢微微抬起白皙的手覆于眼眸前遮挡，等过了这阵白光，便已经穿过界面，跳跃到了暗界。
　　让秦欢诧异的是，原来暗界并不是想象中那般黑暗，只是阳光被蒙上了一层阴影，似乎不再刺眼。
　　似乎看起来比人界更繁华，更热闹。
　　秦欢坐在仙车上，车子从众人头顶疾驰而过。
　　底下而过毛茸茸的男子抬起头来，身后尾巴一摇一摆的：“你们看，又有仙车往尊者宫殿去了。这是三千年来的第几个了？”
　　身后一个白衣姑娘，那姑娘双眼红通通的，耳朵立起来，手中拿着根胡萝卜正小口的啃着。
　　“这是第七个了，有三个因为擅闯尊者禁地魂飞魄散了，现在殿中还住着四个呢。”
　　“不过又有什么用呢？三千年了，尊者时不时的便下凡历劫，这三千年来能瞧见的日子太少了。听说左右护法都不曾得知他的踪迹。连投生到了哪里历劫都不曾知晓。”兔子精翻了个白眼。
　　整个暗界谁不想嫁给暗尊大人，便是做个伺候他的妾都是光宗耀祖的事儿。
　　当年暗界一片混沌，神人魔三界可相互通行。
　　只要穿过界碑，三界之人可相互通行。
　　那时人间最为低下，时常有人被妖魔所掳。
　　后来，神主应运而生。
　　神主走遍三界无数界面，走过每一寸土地，日日修行，后来成了神主，更是为三界制定了界限。
　　神界向往光明，倾听世间所有人祈祷，受世人爱戴拥护。
　　人界在中间，安居乐业。
　　暗界忌惮光明，喜好阴暗，甚至许多作奸犯科的妖类都来暗界投靠，这便导致暗界之人极为混杂，有人有堕神有妖有精怪。
　　若不是神主制定规则，将暗界之人约束在暗界境内，不可随意离开暗界，不然人间更是灾难。
　　第一个统一暗界的尊者是千年大妖。
　　在任时残暴又多疑，且有很强的攻击性。
　　不止人间灾难无数，便是暗界也时常人人自危。
　　自从云衍上位干掉了暗尊，暗界才迎来盛世。
　　“哎，咱们这暗尊大人真是怪了。不是在历劫，就是在历劫的路上。那右护法也不知道怎么了，总是在给暗尊塞女人，难道暗尊要过的是情劫？”兔子精嘟囔着嘴，红艳艳的嘴唇水润水润的，看着极其可爱。
　　抬头一看，正好瞧见那穿着红嫁衣的姑娘掀开了红盖头。
　　低头一看，正好与兔子精看过来。
　　兔子精顿时惊艳的瞪大了眼睛，目光直直的送那仙车穿过宫殿屏障进去了。
　　“哎呀，好漂亮啊。比前面几个漂亮多了……你说，宫殿里好几个漂亮美人，会不会打起来啊？”
　　“说起来那几个都等三千年了，也不知道暗尊什么时候醒来。”兔子精身旁的男子摇了摇头。
　　“别说三千年，就是三万年我估计也有人等。你们这些女人，不都是以伺候暗尊为荣么？哼，别以为我不知道。”男子摆了摆尾巴。
　　兔子精脸色一红：“哧，说的好像男人不是似的。”说完扭头便跑了。
　　-
　　
第805章 新夫人来了
　　
　　秦欢丝毫不知道，自己又在万物城引起了轰动。
　　暗界都城便叫万物城。
　　万物生长，万物可容纳。
　　暗界可容纳一切。
　　秦欢的仙车穿破屏障的一刹那，便能感觉到一道道打量的目光围绕着她。
　　似乎对她的到来心知肚明，好似早就知道了。
　　仙车从天而降，大瓣大瓣的花瓣往下落，轻纱缥缈，直直的落在了宫殿正中央的高台上。
　　那高台高耸入云，便叫迎新台。
　　仙车刚一落下，便有穿着轻灵的小妖恭恭敬敬的掀开帘子，极其恭敬地请她下车。
　　“请新夫人下车，左右护法已经在殿前等您了。”小妖声音细细的，似乎很是胆小。
　　秦欢扫了一眼，原形竟然是一对鸳鸯。
　　再抬头扫了一眼这迎新台，只怕是专门为迎亲建的。
　　“这是暗尊让人建的？”秦欢眉心一抹红极其显眼。
　　那对鸳鸯顿时低下头回禀：“是右护法心魔大人所建，暗尊总是在历劫，一切事务皆是心魔大人打理。”
　　所以，这便是心魔趁着暗尊历劫去了，偷摸给他找了好几个小姑娘？
　　如今都等着他醒来？
　　秦欢点了点头，头上珠翠叮叮当当倒是让鸳鸯看了一眼。
　　“新夫人嫁衣真别致。”那对鸳鸯眼巴巴的看着她，乖巧的笑了笑。
　　“右护法倒是有心了，竟然让一对鸳鸯来接新娘。鸳鸯象征痴情，永不分离，他倒是会讨喜。”秦欢不由嗤笑一声，这狗东西竟然胆子这么大了。
　　其中一只鸳鸯却是脸红的笑了笑：“其实，其实也不尽然。”
　　另一只鸳鸯这会在身后低了一步，前头那只便偷偷附在秦欢耳边小声道：“其实我外面还有一只。”眼神朝着秦欢狡黠的笑了笑。
　　秦欢惊了。
　　鸳鸯也会变心了，卧槽。
　　这暗界果然不同凡响。
　　秦欢顿时不说话了，跟在鸳鸯身后朝着主殿去了。
　　暗界比起人间繁华不少，人间繁华金银可买，但暗界繁华，却是汇聚天地神人魔三界之物。在人间抢破头的夜明珠，在这殿内全是照明物。
　　地上铺的是价值连城的各种玉石，七彩斑斓，煞是美丽。
　　“新夫人跟别人当真不同，前几任夫人，有的对暗尊情根深种，一来便打听暗尊喜好。有的哭哭啼啼，最后来久了，也对暗尊倾了心，反倒是嘴上不肯承认。”鸳鸯笑着道。
　　“那你们可知道暗尊从哪里来的？”秦欢倒是好奇，暗界之人知不知晓暗尊原本是神主叛下神界。
　　那鸳鸯却是神神秘秘低声道：“我告诉你，你不许告诉旁人哦。”
　　“我告诉你啊，现在的暗尊大人叫云衍。以前暗尊是大妖之主，后来云衍来了暗界，就在暗尊身旁效忠。有人说他原本是神界之人，因为他还会神界的术法。他本是来暗界潜伏，结果神界那边迟迟没人来接应，结果他身边越来越多的人追随他。”
　　“最后，他就干掉暗尊，自己上去了。哎，也不知道这传言是真是假，不过大家都信这个版本。因为右护法当年是追随过暗尊的，他透露出来的。”鸳鸯小心翼翼道。
　　-
　　
第806章 我要你取代她
　　
　　秦欢听得愕然。
　　这便很好的解释了为什么云衍会神界术法的缘故，而且还与神界势不两立的缘故，真他娘是个人才啊。
　　也是了。
　　云衍成为神主前的名字叫云衍，知晓此事之人极少。
　　便是神界也只唤他神主神主，知晓他就是云衍之人，也就几个核心人。
　　知道得多的，反而是作为野史传的东塍百姓。
　　不过便是有去过东塍听过传言，又去过暗界知晓暗尊姓名之人，说起来谁信啊。
　　神主背弃神宫叛下神界，成了暗界之主。
　　这不是笑话么。
　　那心魔倒有些手段，提前将他会神术之事透露了出去，反倒没人猜他是神主了。
　　此事若闹出去，只怕三界都要动荡不安。
　　哎，开辟规则的始主，竟是背叛神明，成了暗界之尊。
　　秦欢莲步轻移，踩在玉石台上，映照的那张脸越发动人，前头的鸳鸯转头看了她好几眼。
　　“姑娘，我觉得你定能唤醒暗尊大人。”鸳鸯笑眯眯的。
　　秦欢怔了一下：“什么唤醒暗尊？”
　　只是话刚问出口，那边主殿便开了门。
　　鸳鸯霎时便住了口，恭敬地低着头，双手立于身前，恭敬地行了礼。
　　“护法大人，新夫人已经带到。”说完，便深深的行了一礼，然后退着出去了。
　　秦欢定定的立于殿外，眉目如画，眉心似火。
　　左护法穿着一身红衣，她本是红衣厉鬼，死时有滔天戾气，投靠暗界便成了护法。
　　在暗界，许多人怕她超过右护法心魔大人。
　　“行了，你少看两眼，当心让你给吓死了。”心魔声音沙哑，本来如书生般俊俏的容颜都多了几分老态。
　　都怪神尊那个老女人，给她下了黑狗咒，废了他千年修为才恢复人形。
　　若不是三千年已到，暗尊这一轮历劫又即将结束，他得提前将一切策划好，不然他哪里舍得用千年修为换人形。
　　暗尊每百年在人间一次轮回，每百年他便要去守暗尊一次，可暗尊次次都没醒来，直接投入那一次轮回。
　　三千年了，也该打个盹儿了吧。
　　左护法却是狐疑的看着底下新嫁娘，不对啊，不对劲啊，这怎么看都有些眼熟。
　　“你不觉得，她有些眼熟？”
　　心魔听得此话嘴角一勾：“当然眼熟，这是与暗尊大人心上人十成十的相似。”
　　“后院那六个，都是对着她的模样找的。相貌相似，但性格不同，最相似的，还是她啊。”心魔慢慢走下台阶，一步步踏在青玉石上，一身白衫的他像个书piao生ke。
　　走上前来，伸出冰冷的手轻轻摸了摸秦欢的脸颊。
　　如玉的脸颊上有几分刺痛，冰冷的呼吸让秦欢有些嫌恶。
　　“她这张脸，是我最完美的杰作。千年了，她所有的喜好，所有的习性，一颦一笑，说话时软糯的声音，勾起几分的唇角，连头发丝都是一模一样。你说，有了她，暗尊可还舍得去历劫？”
　　至于那个恶婆娘，更是想都不要想。
　　心魔恨的牙根痒。
　　这次，他定要让人取代神尊在他心中的地位！
　　-
　　
第807章 起誓
　　
　　心魔恨呐。
　　当年神主是上天选中之人，拯救世人拯救三界。
　　功在千秋的事儿，结果……
　　他都成神主了，偏生为了那个人间女子下了凡间，他本想看看是哪家女子竟是能勾的他连神主都不做了。
　　谁知……
　　他竟是一怒为红颜，犯下滔天大罪，贵为天地之主的他，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神主。
　　顷刻间，要了万千百姓的性命。
　　他为百姓成了神主，最终为了那个女人叛下神界，成了神明的罪人。
　　他庆幸的是那个女人死了，他从头至尾的跟在神主身边，一是敬仰他追随他，二，他也绝不可能让神主再与那害人的女子在一起。
　　即便是后来云衍成了暗尊，将那女子一力扶持成了神尊。
　　他每次历劫都与暗尊有关，他便次次参与，次次捣乱。
　　他们不曾在一起也就罢了，甚至都不曾认出对方，那个女人失去了记忆失去了情爱，当真是无情的紧。两人无数次错过，但暗尊却也一次次历劫失败，每一世都是孤独终老。
　　千年前他开始直接投胎做凡人。
　　更是深陷其中无法脱身。
　　他便在天地间寻了无数与云瑶相似的女子，务必要代替云瑶，成为云衍心尖尖上之人。
　　如今，这一个便是他最为完美的杰作。
　　“很好，你连眉心这点红，都与她一模一样。哼，说来，你倒是更像那个恶婆娘。”心魔想起那恶婆娘的神色，便气得咬牙，方才一恍惚间，他差点以为自己瞧见了秦欢。
　　秦欢微微勾唇一笑，笑的意味深长。
　　“行了，你与我来吧。每一任夫人都要过这一关。”心魔抬了抬手，秦欢便跟了上去。
　　左护法却是狐疑的看着她，总觉得心魔大人搞错了什么。
　　这……这气息她有点眼熟啊。
　　当初她怀胎十月被人活埋致死，浑身戾气，便是秦欢替她化解，不然如今哪有理智可言。但相对的，她也记住了秦欢特有的气息。
　　方才那气息…………
　　此刻秦欢跟着心魔往里走，越往里走越阴暗，里面似乎还有焚香的气息。
　　“来吧，随我起誓。”心魔微垂着眸子。
　　“此生忠于暗界忠于暗尊，必定定不负暗界不负暗尊。生生世世追随暗尊，另外……加一句，神尊是个恶婆娘。说吧，所有人都说了。”心魔恶劣的笑了笑。
　　秦欢面无表情的举起两根手指头，跟着一字一句道。
　　说完，在自己的话上达天听之前，便自己个儿掐断了，飘散于天地间。
　　心魔嘴角有几分得意，抬头看向天际，多了几分萧索。
　　“暗尊马上又到了历劫结束的日子，前面几个女子都不曾唤醒他，眼睁睁看着他无数次投胎历练。这次便换你了。若是醒了，你记着，我会利用一切机会撮合你，能不能成便靠你自己了。”
　　“只要不是那个女人，天下，谁都可。”心魔看了眼天际。
　　那恶婆娘不知为何下了凡间，且在凡间还有了个顾韶光做姘头。
　　好在他及时将对方按死了。
　　即便是他不允主子与她在一起，但也绝对不允许旁人绿他的。
　　心魔看向秦欢，嘴角勾起一抹奇异的笑，秦欢同样回以一笑。
　　-
　　
第808章 半个夫人
　　
　　秦欢起誓出来后便老老实实跟在心魔身后。
　　秦欢发现，他时不时的便要抬起后腿蹬一下。
　　很像……
　　他做狗的样子。
　　秦欢在他第四次伸出舌头时，突然眉头一挑。
　　“大人，您伸舌头也是为了散热吗？原来您跟凡间看家护院之物竟是有异曲同工之妙。”秦欢好奇的看着他。
　　你这是狗当久了，连人都不会做了吗？
　　秦欢几乎无法将在神界曾经还是战神时的他，与现在的样子联系起来。
　　心魔浑身一滞，身子抖了抖。
　　立即缩回舌头，心中暗恨几分。
　　只可恨秦欢将他留在身边又做了好几年的狗，习性他都学了不少。
　　“少说话，跟我来。”心魔沉着脸。
　　秦欢莞尔，时不时给你添堵倒是也有几分意思。
　　心魔领着秦欢往后殿走去，秦欢发现这殿中种着不少风铃花，风一吹便发出叮铃叮铃的声音，很是悦耳。
　　“这院子里如今住了七位夫人。有三位出意外没了，还有两个半位，姑且称为半位吧，那半位残了。如今半死不活苟延残喘。还有三位夫人，你不必太在意，她们都是你的替身，都是与你相似，但却不如你的。”心魔似乎对秦欢有很大的希望。
　　心魔站在门口，扫了一眼穿着身嫁衣的秦欢。
　　似乎比起记忆中的柔弱多了几分坚毅，这种眼神，更像是他在凡间遇到的秦欢。
　　想起秦欢，心魔心中一冷。
　　“说起来也是你的造化，你以前虽说与云瑶像了个十成十，但主子如今在底下历劫数世，只怕眼光也不同。我本担心你几分，谁知你比之前更有些不同。与她，倒更为相似了。也是，你当年还未生出意识便跟在她身边，与她相似也说得过去。”
　　“名字暂且也换一换吧。”心魔摸着下巴眼光微闪。
　　“你就叫阿欢吧。”阿欢，哈，像极了她的容貌，还用了她在凡间的名字，只怕要当场气死那恶婆娘了。
　　秦欢福了福身子，一双眸子流光溢彩：“是。”
　　心魔见她如此乖巧，眉宇也柔和不少。
　　吱呀一声，推开那扇沉重又古朴的大门。
　　“随我来吧，先在迎新殿住一夜，明日一早便是去见见暗尊。你若是能唤醒他，你的造化大着呢，阿欢。”心魔轻笑一声，在这空旷的殿内竟是有几分阴冷。
　　秦欢走在殿中丝毫没有惧意。
　　“如今殿中还有四位夫人，第一位是妖界之女，听闻父亲还有神兽血脉，是妖界仅存的老祖宗。她那父亲聪慧绝顶，只是年轻时便被高人带走修行了。她叫狐媚。”
　　“第二位是神界之女，你可知她是谁？她可是神尊身旁的掌灯神女，最熟悉神尊之人。饶是神尊也不知晓，近身伺候她之人，会叛下神界成了暗尊的爱妾吧？哈哈哈哈……”
　　“第三位是精怪，乃是一支党参成精，如今新上位的参王，是她同父异母的弟弟。那参王年仅几岁，他的精血能活死人肉白骨，极其厉害。”
　　“第四位，那个啊，还是颗蛋。算半个好了。”
　　秦欢能理解前面三位与云瑶相似，但那个蛋哪里像？？？
　　-
　　
第809章 三缺一
　　
　　秦欢嘴唇动了动。
　　瞧见心魔没有半分想要解释的意思，秦欢只能小声问道。
　　“半颗蛋怎会与那位传闻中的心上人相似？一样圆润吗？”秦欢瞪大了眸子，摸了摸脸，从未有人说她像颗蛋。
　　心魔顿时一滞。
　　“那倒不是。”心魔语气颇有几分古怪。
　　“你可听说过凤凰蛋？凤凰为神物，即便是在神界也极其稀少，且凤凰出生极难，饲养极难，修为越高深的神兽越不容易产下后代。那凤凰蛋，便是凤凰一族最具天赋的凤凰生下来的。”
　　“如今世间现世的凤凰血脉都不纯，不是什么青凤，便是什么黄凤蓝凤，那些血脉不精纯，反倒是以凤凰自居。真是丢了凤凰一族的脸面。它们算什么凤凰？”
　　“这世间唯有金凤能涅槃重生，拥有最为精纯的血脉。只可惜啊，如今凤凰一族最后一只金凤，都已经垂垂老矣。唯一的金凤后代，就在咱们后院呢。听说是只凰，凤为雄，凰为雌，还未出壳就已经成咱们暗尊的老四了。”
　　秦欢眼皮子一抽：“你这么秀，暗尊他老人家知道吗？”
　　心魔白了她一眼：“一个合格的属下，是不需要主上操心的。主上只要会喘气，娶妻生子我都可以代替。”
　　秦欢呵呵一声：“你咋不替他同房呢？”秦欢意味深长的看着他。
　　心魔哧了一声，转头就走。
　　秦欢也没理会他，只自顾自的掀起裙摆进了大殿。
　　秦欢径直往前走，这殿内似乎是唯一一处有女性气息的地方。
　　秦欢刚穿过走廊，便瞧见拐角处一个穿着青色长裙的女子款款而来，女子身形妖娆，面容精致，但眉宇间能瞧出几分熟悉。
　　秦欢怔了一下，是了，这与云瑶的眉宇相似。
　　那女子眉宇带着几分高傲，身上绫罗绸缎皆是上上等，绝非凡品。
　　“怎么，又来新人了？主上这一世不是才三十岁不到吗？怎么，英年早逝了？”女子朱唇轻启，声音也婉转动听，秦欢听了两句，声音都酥了。
　　身后伺候的侍女并未说话，只低着头不敢吭声。
　　这位狐族的少主面容妖艳，几乎能艳压群芳，能将天下间所有女子衬的黯然失色。
　　但在面前这娇俏玲珑，穿着一身大红嫁衣的女子面前，却有些黯淡无光了，无光面容，纯粹是气质上的碾压。
　　秦欢想了想，顾韶光这一世才二十多岁，可不是英年早逝么。
　　大概，还是心魔亲自埋的他。
　　“模样倒是出挑，只可惜啊，这殿中最不缺的便是漂亮女子。天下间，还有谁的后院能汇聚神人魔三界的美人呢？漂亮归漂亮。还不是独守空房，不过你好在还穿了一身红，咱们可是红都没穿过。”狐媚扭着腰肢，抬起手摸了摸鬓发，直直的从秦欢跟前错身而过。
　　“这殿中只有咱们三个全须全尾的人，多了一个你，便是四个了。也好……”
　　狐媚声音浅浅，便是声音都能让人沉迷其中。
　　“真不知心魔大人找这么多做什么。”狐媚撇了撇嘴。
　　秦欢迟疑了一下道：“大概是看你们三缺一，给你们凑一桌？”
　　狐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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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0章 凤凰一族的希望
　　
　　秦欢从那走廊过来，狐媚的眼神便一直锁着她。
　　直到秦欢走远了，那狐媚才干咳一声：“这后院是乱入了什么东西。”
　　“哎，三个人一颗蛋，外带一个残废，也该多个人热闹热闹了。”
　　秦欢此刻入了自己的别院，才真正松了口气。
　　秦欢看了一眼，院中极其别致，桌上放着两根灯芯草，她上前捏起那两根灯芯草便摔在地上。
　　小草落地的瞬间，便成了两个娇俏的丫鬟。
　　“奴婢小灯。奴婢小芯见过欢姑娘。”
　　秦欢嗯了一声，方才来时她便瞧见狐媚身旁两个丫鬟是一对芍药了。自己院中摆着一对灯芯草，一看便知道意思了。
　　两个丫鬟利索的给秦欢备茶换衣，秦欢换下那身沉重繁琐的嫁衣才扭了扭脖子。
　　没多时，灯芯草端了吃食进来。
　　秦欢望着托盘上的一杯水几颗草几个果子怔了一下。
　　“你们，就吃这东西？”秦欢惊讶极了，好歹在神界还能来点琼浆玉露，在暗界你们就吃这鬼东西？
　　两株灯芯草顿时跪在地上：“别院几位夫人曾言，仙女都饮清晨第一滴露水为食，都以天地灵气滋养出来的果子为生，她们都不食人间烟火。唯有凡间粗俗女子才食荤腥。”
　　秦欢哧了一声，她在神界吃那么多，也没见仙女放屁都是香的啊。
　　“上肉。”秦欢面不改色，两个婢女见她坚持，这才急忙出去准备了。
　　向来以仙女殿自居的别院内，竟是升起了凡间烟火。
　　没多时，整个院子内都充斥着一股奇异的肉香气，用上特意的香料，那股味儿，将馋虫都能勾出来。
　　仙女殿外，不少人都轻轻嗅了嗅鼻子，真是奇了怪了。
　　此刻的秦欢才不管那么多呢，她从神宫到人界，再从人界到暗界，最让她挂怀的便是人间美食。
　　匆匆将两个丫鬟打发出去，秦欢便大快朵颐起来。
　　“哎。今天没见到小富和善善，抑郁的我鸡腿都要多吃两个了。”秦欢还不忘捂了捂心口，嘴里却还叼着鸡腿。
　　不得不说，暗界的跑地鸡真的极其鲜美。
　　满桌的肉食，那俩婢女手艺倒是极好。
　　突的……
　　窗户边上似乎传来什么咯吱咯吱的声音。
　　秦欢啃鸡腿啃的半点没停，直到一声吱呀，似乎什么东西咔擦一声，从窗台上滚下来。
　　没多时，便有什么东西在她脚边滚来滚去。
　　秦欢低头一看。
　　桌底下，一个圆滚滚的浑身刻满了古朴花纹的大鸟蛋正在她脚旁。
　　上边似乎还有几丝裂缝，秦欢抬头看了一眼。
　　卧槽，这蠢逼从窗户上滚下来，把自己都摔开裂了。
　　秦欢咬着鸡腿，双手将它抱了起来，放在桌上。
　　这一放上桌，那鸟蛋就跟黄鼠狼见了鸡群似的，直接在桌上啪嗒啪嗒四处滚了起来，一副幸福到极点的蠢样。
　　秦欢惊了，这不会是那凤凰蛋吧？？？
　　“你不会是那宝贝蛋吧？”秦欢在神宫时，其实就听过凤凰界后继有人，说是生下了什么凤凰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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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1章 气的破壳了
　　
　　凤凰一族的金凰，在外不知与谁生下了一颗蛋。
　　秦欢还听过凤凰老族长的吐槽呢。
　　说好不容易生了个血脉精纯的金凰，结果那只金凰极其喜爱人间生活。早早便偷跑到人间，为了不被凤凰一族寻回去。
　　她还封禁了全身血脉气息，像个凡人一般过日子。
　　甚至还在外与人成婚生子，后来不知到底出了什么事。挺着个大肚子回来了。
　　那时凤凰一族气得快疯了，这若是生个凡人血脉，那不是玷污凤凰一族么？
　　那时凤凰一族血脉不纯面对极大的危机。
　　那一族当时都绝望到了极点，谁知道金凰产下一颗蛋，竟是凤凰一族极其稀有罕见的神物。
　　就因为它的到来，还办了一场宴会，请了她这个神尊为其赐福呢。
　　那颗蛋天赋极其卓越，为凤凰一族带来了极大的希望。
　　宝贝极了，也不知道怎么被心魔盯上，还未出生就送到暗界做妾了。
　　此刻，秦欢瞧见它还跟千年前一个模样，秦欢倒有些惊讶了。
　　“凤凰练实不食，非醴泉不饮，虽说养育极为艰难。但心魔，也不是这般苛待你的人吧？”秦欢见她在那堆肉食上打滚，心下猜测，这家伙是不是因为它娘在凡间怀的它，这货喜欢吃凡间食物？
　　“你想吃啊？”秦欢看着它焦急的滚来滚去，伸手戳了戳。
　　哎呀，它还知道痒痒呢。
　　一抖一抖的滚远了。
　　“你这一千年就没长过啊。”秦欢在上面还能寻到自己当年赐福的气息呢。
　　那时它满月，秦欢作为座上宾被请过去的。
　　那颗蛋着急坏了，在桌上不住的咚咚咚，敲的咚咚咚作响。
　　“你都没破壳，还没化形，你怎么吃？”秦欢白了它一眼，当着它的面拿起羊肉串，咬一口，油滋滋的，上面的撒料极其香，那还是秦欢从凡间带进来的。
　　秦欢吃了一口又喝了口青梅汁，啧啧，美哉美哉。
　　那拳头大的金蛋跳的越发厉害了，几乎都快气得变色。
　　“啧啧，这烤羊腿鲜嫩多汁，没想到暗界食材竟是如此鲜美，还带着股鲜甜的味儿，天上人间都吃不到的美味啊。”秦欢啧啧的，馋的那金蛋不住的滚。
　　咔擦……
　　秦欢身形一动，好似听到什么破碎声。
　　秦欢一低头，桌上金蛋没了。
　　咔擦……
　　咔擦……
　　又是一声声咔擦。
　　秦欢放下肉串便下了桌，只见那坚不可摧，即便是三昧真火也烧不开的蛋壳，此刻正一点点从里面裂开。
　　它正使劲在墙脚撞着自己，撞开了一条细小的裂缝，那细细的尖嘴便从里面开始啄，一点点将壳啄开。
　　那急切的模样，简直惊秦欢惊着了。
　　不多时，便露出个金灿灿的毛茸茸的小脑袋，浑身还带着几分湿润。
　　只是翅膀处隐隐有几分彩色光芒，刚破壳，便能瞧出不凡的气势来。
　　比起秦欢在凤凰一族见过的族长，更有气势。
　　“你这家伙气性也太大了了吧？凤凰一族给你孵了千年没破壳，暗界养了千年也没破壳，你居然被一顿饭给气得破壳了？？”秦欢震惊极了。
　　她把凤凰一族的宝贝蛋都给气出壳了。
　　她把顾韶光的小老婆气出壳了？哎哟喂，她闯祸了！
　　-
　　
第812章 差辈分了
　　
　　秦欢捏起那小凤凰翅膀。
　　浑身还湿漉漉的，即便如此，它还伸出嘴一个劲的朝着桌上肉食啄去。
　　“你这样可就给凤凰一族丢脸了知道不？你家那老祖宗，就现在紧存的那只凤凰，当年上神界，没有灵泉甘露不饮，没有灵果不吃，那是吃了名的叼嘴。你吃人间烟火，到时候你那老祖宗可不得丢人了？”
　　“哎哎哎，你说你毛都没长齐，怎么都成暗尊四夫人了？”
　　那毛茸茸的小东西在她手心里挣扎的厉害，让秦欢手心里直痒痒。
　　“行了行了，放了你个小东西吧。”秦欢突然笑了一声。
　　只见刚一落到桌上，那小东西便摇摇晃晃的往桌上奔去。
　　抱起两块肉便张开嘴狠狠的咬了一口。
　　嗷呜……
　　一使劲……
　　什么也没咬下来。
　　那小凤凰惊呆了，呆呆的看着爪子上的肉类，大眼睛里盛满了眼泪，眼泪都快落下来了。
　　秦欢捂着嘴闷笑一声。
　　刚出生的奶娃娃，即便是凤凰一族早有修为，可也不是这般快就能开荤的啊。
　　看着小凤凰吃瘪，笑声一串一串忙外冒。
　　那小凤凰手中的肉啪嗒一声落在地上，翅膀顿时扒拉着双眼便呜呜呜的嚎起来。
　　那样子看着还有几分喜感。
　　简直伤心到了极点的模样。
　　“哎哎哎，给你给你，你哭什么啊。”秦欢见它这般伤心气急，急忙给她找了一根中间空心的小棍子，给它盛了一碗汤，然后递给她。
　　那小东西试着试着喝了一口，顿时来了劲儿。
　　不停气的一口就给吸干了。
　　秦欢见它那眼巴巴的样子顿时又给它盛了一碗，直到中间那个大汤碗都干了，小凤凰这才啪嗒一声躺在桌上。
　　四仰八叉的张开翅膀，一副满足模样。
　　“嗝……啊嗝……”嘴里还不住地打嗝。
　　看的秦欢忍俊不禁，只以为养小富那种傻孩子有趣，原来养凤凰也有几分意思。
　　秦欢双手杵着下巴：“小凤凰，你爹爹还真是人啊？竟然要吃人间烟火的呢。你娘瞒的可真紧，当初凤凰一族严刑逼供，你娘可都没招出你爹呢。”
　　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
　　“我还是个宝宝呢。”那声音奶气又稚嫩，将我是个宝宝此话说的极为认真。
　　秦欢瞥了她一眼：“是啊，两千年都没破壳的宝宝。跟你同一时间的壳，现在在凤凰一族也该是个老祖了。”
　　方才还一脸认真的小凤凰，顿时蜷缩成一团，用一对小翅膀将自己的脑袋捂住。
　　“你还知道丢鸟的脸面啊？”秦欢惊了。
　　呜呜呜……
　　那小奶凤凰顿时呜呜的捂着脸不肯抬起来，时不时还露出两只小眼睛偷看一眼秦欢。
　　“凉凉……”突的，奶气的声音突然来了一句。
　　秦欢一怔，抬头傻傻的看着她。
　　哎呀猛地想起来了，凤凰一族破壳第一眼，便会认看到第一眼的人做爹娘。
　　她又喜当娘了。
　　不对啊，那它是暗尊的老四，那她不是暗尊的娘了？
　　顾韶光得叫她娘？？
　　秦欢顿时脸色古怪起来。
　　-
　　
第813章 我要起飞了
　　
　　“凤凰一族生来就有修为，所以你能化形吗？”秦欢戳了戳它的屁股，那小凤凰顿时屁股一缩，往前挪了一下继续躺尸。
　　“能的呀。”小凤凰闷声道，说话带着奶气，那声能的呀，听的人心都化了。
　　那得是秦欢有心的前提下……
　　“那你化形来看看？你都叫我凉凉啦，都不化形的吗？”秦欢眼巴巴的看着她。
　　小凤凰将翅膀挪开，露出个小眼睛。
　　“凉凉想看我吗？凉凉，你是不是自卑啊？”软软的声音看起来娇气极了。
　　秦欢眉眼顿时耷拉着，这货哪里看出来她自卑？
　　“虽然凉凉没有漂亮的羽毛，没有尾巴，也没有尖嘴，还长了两条腿两只手，没有我这样的爪子。但是，凉凉还是挺好看的，真哒，娘娘你不要自卑。”
　　“若是，若是凉凉明天还给我喝好喝的汤，那我……那我就变成凉凉这般，不刺激凉凉了。”
　　秦欢竟是从那双小眼睛里看出了同情。
　　她竟然是真觉得秦欢丑。
　　秦欢不由摸了下脸，真是跨越物种的审美啊。
　　“奇怪了，你这审美，你娘到底给你找了个什么爹啊。”秦欢很好奇。
　　“行行行，每天都给你喝好喝的汤。你若是听话，明日我让人给你做各种鸡肉丸鱼丸牛肉丸吃，又嫩又鲜，你这种两千年的奶娃娃也能吃。”秦欢光是说了一句，就将那小凤凰刺激的流口水。
　　秦欢见过她娘，那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怎么也不可能像了她。
　　大概是，像了她那爹爹吧。
　　“我变我变，我变。”小凤凰顿时站起来。
　　秦欢只感觉一丝灵气四溢，便见面前的桌子便猛地倾斜起来。
　　本来巴掌大的小凤凰，不过瞬间便成了三岁奶娃娃大小，胖乎乎的，那胳膊跟藕节似的，头上扎着两个小辫子。还有几片羽毛，衬的那张小脸讨喜的很。
　　“哎哎哎……”
　　“哐当哐当哐当……”的声音。
　　因着她那胖乎乎的体型，直接将桌子踩踏了，好在秦欢眼疾手快，将她捞到了怀里，不然这家伙要摔得狼狈不堪。
　　秦欢那冷不丁一接，差点给闪了腰。
　　这家伙可比小人参果重多了，好家伙，太有欺骗性了。
　　“谁家刚破壳吃你这么胖的？你还能飞得起来不？”秦欢将她放在地上，捂着腰，好家伙，这是凤凰？？？
　　小姑娘眨着双无辜又漆黑的眸子：“应该，应该能的吧？”
　　她也没试过。
　　小姑娘小心翼翼的捏了捏腰间的软肉，大概有点悬。
　　“你不会是凤凰一族唯一一个因为胖飞不起来的吧？”秦欢一脸惊讶，一副见鬼的样子。
　　那小凤凰大概是受了刺激，顿时眼眶一红，直接化作圆形。
　　巴掌大的凤凰突的嚎叫一声，那尖尖的嘴中竟是吐出了一口血。
　　那声啼鸣清脆悦耳，竟是直接传了出去。
　　一声凤音，缭绕三界。
　　秦欢见她气势那般足，便双手环抱看着她。
　　只见她站在床上展翅翱翔，一抬翅膀……
　　那翱翔九天的架势别提多帅气多威风。
　　帅不过三秒。
　　吧唧……
　　飞出去的瞬间直直的坠地，起飞很帅气。
　　落地很狼狈。
　　-
　　
第814章 放开我的翅膀
　　
　　秦欢没笑，她真的没笑。
　　就算那小凤凰张开翅膀帅气的飞出去，最后大肚子着地差点将汤给吐出来，她都没笑。
　　可是她一抬起头。
　　秦欢瞧见她那尖嘴都弯了，直接都摔弯了。
　　真的，那一刻秦欢她什么悲伤都忘记了。
　　那脱口而出的笑意当真是忍不住啊。
　　凤凰为白鸟之首，而面前这只更是凤凰中的佼佼者，天赋最佳，被誉为凤凰界的希望。
　　结果……
　　她首飞将自己的嘴给摔断了。
　　“哈哈哈哈……”秦欢后悔啊，为什么没掏出投影石将这精彩的一幕记录下来，遗憾遗憾。
　　秦欢笑的有多大声，那小凤凰哭的就有多凄惨。
　　那后悔的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来，直接打湿了羽毛。
　　“我丢人了……呜呜呜，我丢人了。”她给凤凰一族丢脸面了。
　　小凤凰嚎啕大哭，秦欢顿时感觉自己不道德，那仅存的良知让她憋住了笑声。
　　“傻孩子，你都不是人，怎么能叫丢人了。你该叫丢鸟了啊。”秦欢一脸的痛心。
　　那小凤凰哇哇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顿时化成那圆滚滚的小姑娘模样，抹着眼泪伤心的往门外走：“呜呜呜……”老天爷对她不好，她这个娘欺负人，她申请换一个。
　　呜呜呜……
　　刚一走到门口，还未开门。
　　啪嗒一声，大门被人从里往外打开了。
　　趴在门上的小胖妞被踢出了三步远。
　　那委屈的哭声顿时一滞，打了个哭嗝，直接给堵住了。
　　“呜呜呜……嗝，呜呜呜嗝……”哭的双眼通红，凄惨的一逼。她大概是全凤凰界最惨的一只了吧。
　　那小胖妞一抬头，便见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心魔扫了一眼，秦欢感觉他在压抑自己的怒气。
　　“就这么半天，你连私生子都生出来了？”心魔心口一抽一抽的，这他妈也太快了吧？
　　秦欢哧了他一声：“你是瞎了？看不出来她这原型是一只凤凰？还是说，你对自己找了只奶凤凰给暗尊最夫人，良心不安，觉得自己丧心病狂了？”秦欢倒没控制脾气。
　　心魔眉头一蹙，只感觉这女人性格变化有些大。
　　不过此刻他却也没计较，只抬步上前单手拎着那只胖妞，将她提到了自己面前，跟自己面对面。
　　小胖妞双脚在半空中蹬了蹬。
　　“请你正视我已经化形了，我是凤凰不假，可你不能用抓鸡的姿势抓我，那是对我的侮辱！”小奶音还有些愤怒。
　　秦欢看了一眼，抿着唇差点又笑出来了。
　　只见那心魔跟拎鸡一般的动作，将她两个翅膀抓起来，哦不，现在是两只手了。
　　现在这反手抓着，跟拎了只小鸡似的。
　　“小小年纪还知道侮辱了。”心魔扫了一眼，冷笑一声道。
　　那小胖妞大概两三岁的模样，大概是凤凰腿短的缘故，看起来格外的幼小。
　　“养了你一千年都不破壳，你一来她便破壳了。你倒是有些好运。”心魔看了眼秦欢，对她倒多看了两眼。
　　“你让这么小一个奶娃做妾？即便只是个名头，有名无实，若是她爹娘知晓，只怕要极其痛心了吧？”秦欢朝着小胖妞努了努嘴。
　　小胖妞哼了一声不肯看她，还记着她嘲笑自己不会飞呢。
　　-
　　
第815章 欢欢学坏了
　　
　　“痛心？”心魔轻笑一声，语气嘲讽又冷漠。
　　“有什么可痛心的？”心魔扫了她一眼。
　　在她脸上微微一顿，皱了皱眉便将她松开了。
　　“凤凰一族式微，如今她能给暗尊做妾，已经是她一族的恩赐。至于小，将来总会长大的不是。”
　　“再说了，我将她带过来，凤凰一族至今都不知晓她的下落。”心魔很是自得。
　　秦欢嘴角一抽。
　　合着这家伙千年前就偷了凤凰一族的宝贝。
　　那金凰当年因着产下这颗蛋元气受损，还是秦欢给了她一缕神界之气，让她温养千年。
　　其实，秦欢感觉她是有心结在逃避。
　　只是不知缘故罢了。
　　“都是爹娘生养的，你也该体会体会做父母的心情。”秦欢倒不是善心大发，她就是恶趣味罢了。
　　她极其喜欢看有些人那悔恨的眼泪。
　　“爹生娘养，那是对别人而言。男欢女爱不过是一时欢愉，女人啊最是无情最是心狠。”心魔说起此话时咬牙切齿，眼中竟是带着丝丝恨意。
　　“她呢？在凤凰一族能有什么好脸色？”
　　“她娘的风流韵事早已传遍三界。她生来是凤凰一族的天之骄女，要什么强大的男人没有？也不知在哪里与人苟合生下这个东西，不过是仗着对方实力高深，自己天赋好，生下这么个有天分的蛋。不然啊，还未破壳就被凤凰一族给灭了。”
　　“啧啧，她爹不知是哪个姘头，还体谅做父母的心情，真是笑话。”心魔嗤笑一声，看向小凤凰的眼神满是不屑。
　　小胖妞此刻听了这话眼泪哗哗的看着他，那双大眼睛里眼泪要落不落。
　　紧紧的攥着秦欢的衣角，缩在秦欢身后，极其恐惧又害怕的看着他。
　　“我爹爹……我爹爹不是的。”小奶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她虽是第一眼看到秦欢便认了娘，那是因为秦欢身上的气息纯净，让她亲近。但凤凰一族本就有自身传承，她是明白自己还有亲生爹娘的。
　　此刻瞧见面前这文绉绉的男人说话如此恶毒，小凤凰哪里承受的住。
　　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双手紧紧的攥着衣角，扭啊扭，满脸泪花。
　　“我娘娘不是的，我爹爹不是的。不许你侮辱我爹爹，不许你侮辱他！”小凤凰虽然传承中没有父亲，但她记忆中却是记得母亲时常摸着她的蛋壳。
　　很温柔的叫她名字，说起她的爹爹，声音都带着笑。
　　心魔嘴巴一张，本想再说点什么。
　　但瞧见奶娃娃眼泪大颗大颗的掉，眼神怯弱又失落，顿时心头一刺，那句话便咽下去了。
　　小姑娘头上两个小辫子都耷拉着，羽毛全都无精打采的。
　　心魔轻笑一声：“有什么好哭的。你爹都不要你，还维护他呢。”
　　说完转身便走。
　　“这小凤凰第一眼见到的是你，便暂且由你养她吧。”说完便走远了。
　　他一走，小胖妞便哇哇大哭。
　　“我讨厌他我讨厌他。”那哭声震天动地。
　　秦欢看着他的背影莞尔。
　　笑容带着几丝焉儿坏。
　　-
　　
第816章 他要回来了
　　
　　“他掰我的翅膀。”
　　“他还嘲笑我爹不要我，他不是个好东西。”
　　“我不喜欢他。你看你看，本来刚刚没飞出去就把翅膀跌肿了，他还扒拉我的翅膀。”小凤凰抽抽搭搭的伸出两只手，对着胳膊努了努嘴。
　　秦欢一看，那又白又嫩的胳膊上两个乌青的痕迹。
　　乌青，那心魔下手这么狠。
　　“那你，那你……以后有机会了，千万不要放过他啊。”秦欢认认真真的摆正她的小脑袋，看向自己。
　　小凤凰一边抽泣一边打哭嗝，小脑袋不住地点头。
　　“行了，你便先跟在我身边吧。万一你偷溜出去，那心魔来一锅炖凤凰就糟了。”秦欢嘴角带着几分笑。
　　那小凤凰吓得瑟瑟发抖:“丧心病狂，居然吃鸟。”
　　小家伙扒拉着秦欢的腿，像个小袋鼠似的三两下爬上来便勾住秦欢的脖子
　　结结实实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场。
　　哭的满头大汗，趴在肩头才没了动静。
　　听得她均匀绵长的呼吸，秦欢便猜这孩子估摸着睡着了。
　　将她放在床里侧，给她掐了个诀将身上清洗干净这才躺在她身边睡了。
　　小屁孩大概是吓狠了，梦里还说着梦话。
　　秦欢趴在她身边，听她骂那心魔呢。
　　秦欢美美的睡了一觉。
　　待第二日清晨，那两株灯芯草已经准备好衣裳和膳食了。
　　昨日秦欢就吩咐过了，今日一早桌上便多了不少丸子。
　　鲜弹可口的鱼丸，肥而不腻的狮子头，全都剁成了肉沫再加蛋清和各种天然香料捏成了丸子。
　　秦欢穿着一身明艳大方的长裙，坐在餐桌前。
　　她吃的不多，全程都看着小凤凰像个没有感情的进食机器一般，往嘴里不停的塞。
　　“哎，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逃了两千年的难。”秦欢一脸的无奈。
　　看着她吃的打嗝了，这才急忙让丫鬟将美食撤了下去。
　　即便如此，她左右手也各抓了一只鸡腿一个果子。
　　“出去消消食，吃多了当心不消化。”秦欢牵着那小胖妞往外走，两人一高一矮一胖一瘦倒还极其和谐。
　　“你可有名字？”秦欢一边走一边问。
　　“有的吧。那时还未破壳，她经常摸着我的壳叫我陆倾心。”
　　秦欢顿了顿，感叹一声：“啊，叫倾心啊。心儿啊。”突然又想起她家那条黑狗了。
　　“我不要叫心儿，你叫我倾心。哼，我才不要跟那个讨厌鬼用一个字呢。”小倾心撅起嘴，今儿一早便听得什么心魔大人心魔大人，本来还未破壳她就对自己这个名字有归属感了。
　　结果因为心魔，她现在对这名字都有几分膈应。
　　秦欢失笑不已：“行，小倾心。”
　　你母亲，果真是倾心于他啊。
　　秦欢溜达了好一会，殿外便有人进来领她出去了。
　　“欢姑娘随我来，殿下要历劫归来了。”
　　刚出门，便听得殿外四处都响起了轰鸣声。
　　前面引路的婢女道。
　　“今日暗尊第三十三世历劫结束，距离上一次三十年不到，大概是英年早逝了。万物城百姓都庆祝呢。”
　　秦欢愕然，庆祝英年早逝，还真他娘的头一遭。
　　-
　　
第817章 她的掌灯侍女
　　
　　秦欢随着侍女往内殿去了。
　　她牵着小凤凰倾心。
　　身后跟着三个女子，那叫狐媚的穿的花枝招展，但即便如此也盖不住她浑身的艳丽。
　　“这一次也太快了吧？上次好像还是百年前？上次他是寿终正寝的吧？”有个穿着白纱裙的女子眉宇带着几分愁绪。
　　“这次若是尊者醒了，我必要回一趟娘家，求一求我那侄儿。我那侄儿今年不过几岁，便是人参界之主。据说更是能活死人肉白骨，乃是聚齐天地灵气而生的。只要有他，尊者什么伤都能痊愈了，哪里用得上不断的历劫。”女子叹了口气。
　　狐媚看都没看她，只淡淡道：“玉参妹妹，我记得，你与那侄儿的母亲，是同父异母吧？据说，是那人参精原本有家室，还生了个女儿。结果人参精出轨了你娘，生了你这个党参。”
　　“哦对了，你那父亲，还被原配给制成了活标本。”
　　“你还有脸跟人家拉亲戚关系？你也不怕人家恼羞成怒？”狐媚向来是个炮仗性子，一点就着，顿时将那玉参妹妹气得脸色铁青。
　　“哼，狐媚姐姐得意什么。咱们这里，也就这位掌灯姐姐唤醒过暗尊，还与暗尊独自相处过，你与我又有什么不同呢？”玉参半点不饶人。
　　指着走在前面的女子掌灯。
　　她原先是神尊跟前的掌灯神女，后来叛下神界。在六百年前，暗尊曾经因为她醒过一次。
　　这六百年来，在暗界她也一直被人所尊敬。
　　狐媚一听这话气息一滞。
　　倒是那玉参一直卖萌，上前拉着掌灯的留仙袖一直晃悠。
　　嘟着嘴唇微微翘起唇角：“掌灯姐姐，你便告诉妹妹吧。妹妹都来了五百年了，连尊者的影子都没瞧见。每百年都在他历劫结束去一次，结果一次都没醒。只有掌灯姐姐唤醒尊者了。”
　　掌灯穿着一身淡紫色仙裙，面上看着淡然，眼中却飘过一丝不屑。
　　“妹妹说笑了，我不过是与大家一般，只说自己是神尊跟前伺候的掌灯侍女，并未有什么不同。”说完便轻轻挥开她的手，径直走在前头。
　　进了那道大门。
　　玉参咬着下唇，看着远方走远的掌灯身影。
　　“掌灯姐姐为何不肯告诉我们实情呢？三十三世，三十三次机会，没有一个见暗尊唤醒。只有她，暗尊睁开眸子看了她一眼，她到底是哪里不同。”
　　狐媚扫了她一眼，她来这里两千年了，比她更久远的也有，只不过都神魂消散了。
　　她能活到现在，最大的缘故便是从不多管闲事，也不探听别人的秘密。
　　狐媚扭着腰便进了殿内。
　　秦欢瞧见那三人中的硝烟气息，拉了拉手中的小凤凰。
　　那掌灯……
　　秦欢眼神顿了顿。
　　确实是自己当年打入人间的掌灯侍女。那时还颇得秦欢欢心，竟是想不到会在此碰到她。
　　一摇头，眼前便不期然闪过顾韶光总是带笑，一双眼睛好似总追随着她的模样。再想起云衍那孤傲又冷寂的模样，秦欢轻轻叹了口气。
　　踏进那道门，心跳开始加速，心跳如雷，脸色渐渐开始发烫。
　　呼吸都渐渐深了几许。
　　-
　　
第818章 千年寒冰
　　
　　屋中有些暗沉，空气还有些冰冷。
　　秦欢一踏进殿内，便感觉浑身一股子冷气往里窜。
　　小倾心嘶的抽了口气，把自己缩了起来。
　　心魔走在前头，只低头瞥了她一眼便淡淡道：“你都吃这么胖了，也不能御寒吗？”
　　小凤凰那双眼珠子顿时就瞪圆了，整个人都气得哆嗦。
　　然后狠狠的吸了口气，那本来婴儿肥的肚子直接被她一口气吸平了。
　　“你，你才胖。你全家都胖！你爹胖你娘胖你媳妇胖你崽都是胖子！”奶声奶气的奶娃娃终于发怒了，气得直跺脚。
　　那吸着一口气收肚子的模样别提多喜感。
　　秦欢不由轻笑一声，在她肚子上轻轻一拍，眼底盛满了笑意。
　　“你这么小吸气做什么？当心把自己憋死了。你不胖，真的。你最多就是飞不起来，最多就是翅膀撑不住你那身躯，真的。你不胖。”秦欢拍了拍她的小脸蛋。
　　本来还在憋哭的小姑娘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魔鬼，这尼玛都是魔鬼啊。
　　走在前头的玉参眼底满是不赞同：“小姑娘，小凤才刚化形做人。你何必口出恶言伤害她。她哪里胖了，明明就很瘦很可爱。”
　　那小倾心顿时抽抽搭搭的指着她：“你这个虚伪的女人。”
　　“我有肉没肉，我自己心里还没数啊。”说完还捏了捏自己腰间的软肉。
　　可怕的是她真胖啊。
　　她真飞不起来。
　　她给凤凰一族丢人了，丢死鸟脸了。
　　玉参这脸顿时就阴沉了几分，强撑的笑脸都维持不住。
　　“行了，哪里需要你在这里做假好人。不就是想在暗尊面前刷一刷你心善仁慈的美名么？别刷了，咱们都是女人，谁还不懂呢。就是要刷，也得等正主醒来啊。”狐媚扭着纤细婀娜的腰肢，直接越过了玉参。
　　那玉参一张脸都气红了。
　　心魔瞥了一眼，心底对这群女人更是轻视。
　　女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想起记忆中那抹绯色，心魔脸色越发冷淡，甚至多了几分戾气。
　　他走在前头，那看守的侍卫掐了诀，心魔再亲自开了门，才将众人带进内室。
　　室内一股子寒气。
　　秦欢看一眼周围，都是千年寒冰。
　　四处还冒着雾气腾腾，一进来冷的打哆嗦。
　　“每个夫人进门时都有这一遭，在暗尊身前唤醒他。你去吧，不管用何种法子，只要能将他唤醒便是。”
　　说完心魔顿了顿。
　　“但要注意分寸。另外三个早死的夫人，便是想要使用不正当手段被暗尊浑身的戾气斩杀了。”心魔扫了一眼那千年寒冰上的暗尊。
　　暗尊静静的躺在寒冰上，眉宇带着白生生的冰珠，脸色煞白。
　　眉头紧蹙，唇角紧抿，那道剑眉直接成了白色冰凌。
　　秦欢只看了一眼便移不开眸子，心间快速的跳动，甚至有些沉闷。
　　好似心头被什么东西重击了一下，让她痛得忍不住弯腰，一股奇异的情绪蔓延，到达她的四肢百骸。
　　让她浑身都带着寂寥。
　　“他，三千年来一直如此吗？”秦欢声音干涩，没看心魔，一双眸子舍不得离开半分。
　　连她自己都没发现，她的双眸中竟是带着几分雾气。
　　-
　　
第819章 他在等我
　　
　　心魔不着痕迹的看了眼秦欢。
　　不由暗暗点头。
　　他是以云瑶转世的身份将云霓带回来的。
　　此人是他无意中发现的，当时发现她与云瑶生的一模一样，且本身的喜好和习性都相同。
　　但很快便发现不对。
　　那云霓是云瑶的贴身之物成精，身上自然带了云瑶的气息，又因为她最熟悉云瑶，化成人形便跟云瑶一模一样。
　　当时他知晓此事时整个人都乐疯了。
　　将云霓关起来千年，教导了千年。
　　连她的口头禅都与云瑶一模一样了，才放她出来。
　　此刻瞧见云霓那突如其来的情感，这让心魔无比欣慰，没想到她居然都会举一反三了。
　　就她方才那外露的情绪，即便是他都信了五分。
　　这就是云瑶转世。
　　心魔满意的看了秦欢一眼。
　　“这个叔叔为什么要冻起来？是因为要做人肉卷吗？我只听过羊肉卷好吃，人肉卷也好吃吗？可是这样不好切呀？”小凤凰嘴里嘀咕着。
　　她倒是不知道什么羊肉卷，倒是她那凤凰娘，在她还未破壳时便经常将她爹的故事。
　　据说很喜欢吃羊肉卷。
　　心魔听得羊肉卷喉咙动了一下，随即暗暗扫了她一眼：“不会说话便闭嘴。凤凰一族生了你，当真是半点希望都没了。”心魔不知为何，就是想逗逗她。
　　看的她那气急暴跳如雷的模样，他反而有种喜悦。
　　此刻瞧见她那眼泪哗哗的模样，心中突然酸了一下，又酸又涨，心魔不由皱了下眉头。
　　移开眸子不再看她。
　　不过是个丫头片子罢了。
　　此刻的他哪里知道，此刻的毒蛇，都为将来的苦逼生活奠定了坚实的基础，简直是追崽火葬场啊。
　　“这一世，尊主英年早逝。你去吧。”心魔说着说着总感觉有哪里不对。
　　二十几岁，英年早逝，总觉得他好像见过这种呢。
　　秦欢同情的看了他一眼，你家尊主确实英年早逝，还是你亲手给他活埋的。
　　刺不刺激？
　　秦欢看了眼寒冰床上浑身僵硬的暗尊，此刻的他无法与记忆中那沉稳大气的男子联系起来。
　　他眉宇间多了太多阴戾。
　　神主时的他，即便是后悔上神宫，即便是为了下凡而焦躁不安，脸上都是那般纯粹又通透。
　　可如今……
　　他整个人如坠深渊，浑身被阴霾笼罩，再也不是那个天道宠儿，那个被上天赋予使命之人。
　　秦欢心头酸的有几分难受。
　　她分不清是云瑶的情绪，还是她自己的感受。
　　只明白，自己的不幸，是上天造成的。
　　云衍无法选择，他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利。
　　他的出现便是一往无前，或许他的存在便是为了制定规则。儿女私情，是她给的。
　　但云衍的不幸，却是自己造成的。
　　秦欢深深的吸了口气，站到寒冰时边。
　　“别太自信了，三千年来，就没有人能将他从轮回中拉回来。这世间，根本找不到他在意的东西。”狐媚向来自傲的面上闪过一抹悲戚。
　　虽说不知道当年掌灯神女说了什么，但那时暗尊确实醒了一盏茶的时间，但很快又开始下一番轮回了。
　　秦欢趴在寒冰床边，仔细的看着他的轮廓。
　　她想，他无数次轮回，也许不止是历劫疗伤。
　　更多的，只怕是想要跟从前一般，在茫茫人海中遇见她。
　　花了三千年，两人早有交集，却谁也不知。
　　-
　　
第820章 猜中
　　
　　三千年，不知他是如何过来的。
　　秦欢融合了云瑶大半的记忆，她记忆中的云衍，以及她在顾韶光梦中看到的云衍。
　　与此刻的他比起来，似乎有极大的不同。
　　曾经他眉宇带着温和的笑，总是带着几分悲悯的善意。
　　就像上天赋予了他某种使命，让他整个人都有了一种超凡脱俗的气息。
　　可如今……
　　他浑身阴霾笼罩，即便是躺在那里她都能瞧见对方周身缠绵不散的黑气。
　　一点点蚀骨，一点点侵蚀他的身体。
　　难怪无人肯信他是神主，这样的他，与旁人口中如同天神一般的神主，哪里有半点区别。
　　她，亲手将他拖入了黑暗中。
　　秦欢眼眶有几分发热，微微垂了下眸子。
　　如今她已有几分明悟。
　　云瑶剖心助他登顶，那世已死，便失了心，没了情爱牵扯。
　　难怪自己后来做了神，也总是心中空落落的，总是像缺点什么。
　　秦欢苦笑一声。
　　“他……这三千年可有醒来的时候？”秦欢趴在寒冰床前，拉着他冻得刺骨的手。
　　雪白又冰冷。
　　心魔脸色微微凝重，拳头微握。
　　回头看了眼另外几人：“你们先出去。”
　　狐媚顿了顿，那掌灯仙子却是微微凝眉：“咱们都有什么听不得的？咱们不都是为了能唤醒暗尊么？如今暗界各族蠢蠢欲动，如今已经分出好几股势力攻打人间，这暗界四分五裂的，若是暗尊不醒，如何能震慑他们？大人还防着咱们不成？”
　　“再说了，这妹妹来的晚，咱们几个姐姐总有能指教她的。”掌灯嘴角一勾，脊背笔直，似乎自有傲骨。
　　一身红衣的女子走进冰室内。
　　她进来，几个姑娘都微微绷紧了几分。
　　“你能指教什么？几百年都没唤醒，失败者也配指教别人吗？出去！”红衣女子一进门，那血腥气便扑鼻而来。
　　谁都知道，这善娘一入土便汇聚了所有的怨气。来了暗界更是心狠手辣，谁不怕她？
　　几个姑娘对视一眼，这才不忿的退了出去。
　　待到了石室外，石门便直接落了下来。
　　那玉参似乎有些不甘心：“新来的似乎与心魔大人有些纠葛，不就是仗着脸么？也不知心魔大人看上她哪点？”玉参跺了跺脚，似乎极其不甘心。
　　那掌灯却是紧抿着唇，看着石门眼底幽深。
　　她伺候过神尊，天知道她见到阿欢那张脸整个人都惊呆了。
　　她与神尊，几乎一模一样。
　　不同的是，神尊冷漠无情，高高在上，那随意的一瞥都能让人自惭形秽。
　　“掌灯姐姐你知不知道为什么啊？”玉参想撺掇掌灯，掌灯轻笑一声却没开口。
　　旁人不知，但她隐隐猜到三分。
　　她那时伺候神尊，神尊每几百年便要下凡游历体会民心。
　　如今来了暗界，才发现暗尊历劫的时间与神尊下界一模一样！
　　再结合她从各界拼凑来的信息，她几乎不可置信。
　　若那猜想是真的，那这天地将要乱套了。
　　掌灯垂眸，放在身侧的手，微微握紧。
　　-
　　
第821章 害，都怨我
　　
　　直到众人都出了石室。
　　心魔才沉声道。
　　“最开始尊主并没有如此。那时他……他隔个几百年便会下去历劫驱散心魔，但也仅仅一世便会回来。”
　　“大概经历了几次，直到三千年前，尊主便开始疯狂的下界了。”
　　“中间一直持续两千年不曾停息，这一世结束便立马开始下一轮回。”
　　“直到千年前。我从神界寻了一个叛神者下来，便是那掌灯。她在尊主面前说了一句话，尊主醒了半炷香的时辰。”
　　“她说什么了？”秦欢那语气颇有几分质问。
　　心魔有些不自在，但这云霓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杀手锏，自然知道的越多越有胜算，便不曾计较。
　　“她说自己是神尊身前伺候的侍女，神尊突然失踪如今神界动荡，她在趁乱中便逃离神界了。当时这话说完，尊主便醒了。”
　　“后来暗界便传言，尊主有意要攻打神宫。这些年暗界便一直准备着。”心魔说着说着顿了一下。
　　鬼特么想打神宫。
　　别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
　　尊者这是想睡他们的神尊啊！
　　秦欢眼神看向冰榻上之人。
　　千年前，难道，她就是那时候从神界下来，进了那墨玉棺中？开始与他有了重叠。
　　只是兜兜转转千年，见到的都是尸骨，无数次相见，却都是一死一活，从来没相遇。
　　云衍那一世成了顾临渊，夺了当年云瑶的坟和棺木。
　　然后她那次小憩，将顾临渊的尸骨喂了狗。
　　自己躺了进去。
　　如今到了这一世，顾韶光将那棺中真正云瑶的身子，烧了。
　　千年来，两人一次也没碰上，但每次都有交集。
　　“他如今伤势可还重？”秦欢记得顾韶光从出生起，在月圆之夜便会暴戾成性，一直压制着。
　　心魔眉头紧皱：“如今谁也不知道他恢复几成了。”
　　没人比他更清楚。
　　他那一身通天的修为，最开始是天生天授，是上天赐予他的能力。后来便是他无数年的积累。
　　这也说明了上天对他赋予的重任，对他所有的托付。
　　上天将所有的希望都给了他。
　　当他让云瑶死而复生，甚至将她推上神界成了神尊。
　　那一次，他是将所有修为都渡给了云瑶。那一次，对云衍几乎是灭顶之灾。
　　反噬，极其严重。
　　心魔是看着他疯疯癫癫了近乎千年才找回神智。
　　那时云瑶已死，云瑶所有的期盼都将他压得喘不过气来，在他一怒之下毁了半个国家开始，心智便在隐隐崩塌。
　　千年后才慢慢恢复几分，但即便如此，天道对他的压制也极其狠辣，似乎将又爱又恨演绎到了极致。
　　他几乎无法行走在阳光下，上天容不下他。
　　只能来了暗界。
　　这不见天日的暗界。
　　他没有争权夺利的心，又整日遥望着天际发呆，心魔那时走错了陆啊。至今都后悔。
　　那时想了想，为了让他有活下去的斗志，便让他在暗界，当时的妖尊手下讨生活。
　　麻痹的。
　　讨着讨着，云衍发现那妖尊事儿多，还心狠手辣。
　　心里便存了几分不满。
　　最终的导火索。
　　还是妖尊犯了他心中的杀孽。
　　心魔后悔啊，一切都是他啊，他真没想让云衍好好一个神主堕落成暗尊的，他死都没想到居然成了这个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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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了的打个卡呗，么么哒……
　　-
　　
第822章 他干掉了妖尊
　　
　　心魔其实暗暗有些同情妖尊。
　　若不是自己嘴贱，那家伙当尊者可以当到天荒地老。
　　那日妖尊万年寿诞，来了不少堕神，其中便有人说神尊乃一貌美女子，这般娇美的女子就该在男人身上啼哭，哪里会治理一个神界。
　　当时就有人谄媚的说，那般的神尊只能与妖尊相配，等将来暗界打上天宫，一定要将那威严的神尊拖下来给妖尊暖床。
　　这他妈就惹事了。
　　妖尊当时端着酒杯，喝了一口酒，说完这话，就被云衍干掉了。
　　脑袋掉下来时，那口酒还含在嘴里呢。
　　鬼知道，那妖尊竟然是因为占了神尊的口头便宜，被人给灭了。
　　其实心魔背地里想，也许也不是因为占了她便宜。大概是因为那句，神尊只能与妖尊相配，这不是明晃晃的刺激他么。
　　哎……
　　都怪他。
　　他就不该带云衍来妖尊手下谋生活。
　　当时他被天道厌弃，已经见不得阳光，要是在暗界寻个地方呆着，也比当了暗尊好啊。
　　心魔内心苦的一逼。
　　他当时愿意跟着神主叛下神界，那也是因着神主被上天摆了一道。
　　毕竟心爱之人剖心而死，他还在拯救世界，这不就是搞事么。
　　但也没想过真的跟神界对着干啊。
　　这一扭头，就站在了暗界的肩膀上，成了暗尊。
　　专门与神界对着干。
　　鬼知道云衍懵逼上位的那日，他哭的眼睛都瞎了。他愧对列祖列宗啊，他妈的，让云衍给坑了啊。
　　后来一想，也不只他倒霉。
　　天道那东西更惨啊。
　　汇聚天地灵气，也不知滋养了多少年才孕育出了他。
　　指望着他拯救苍生，结果他成了暗界的头头，成了暗界的对头。
　　这世上还有比天道更惨的吗？
　　对头是他一手滋养出来，一手培养出来的。
　　这么一想他心头舒服多了，安安心心在暗界呆着了。
　　只是云衍也不好受。
　　从他叛下神界手染鲜血开始，他开始见不得光。要想见光，还只能下去投胎历劫，且还是随机性的，投下去做人还是做畜生，这玩意都掌控不好。
　　从他做暗尊掌控暗界开始，天道对他的制约越发厉害。
　　“每月月圆之夜他会变得弑杀，不见血不停歇。且平日里戾气极重，厉害时还会迷失心智。”如今轮回多世，只怕也能控制几分吧。
　　秦欢低低的嗯了一声，攥着男人的手丝毫没松开。
　　她感觉自己快要分裂了。
　　明明感觉不管对云衍还是顾韶光，都不该有情。
　　可他却存在于自己身边的一切，点点滴滴都有他。
　　但凡一想，心间便开始跳的失去了规律，她做神尊时所有的一切都开始隐隐崩溃。
　　秦欢想，他大概在等她吧。
　　云瑶等他到死，他便一日日自我折磨。
　　心魔看了她一眼，与善娘一块退到了石室外。走之前才发现陆倾心一屁股坐在地上，那小矮个竟是没发现她。此刻她正裹着身上的衣裳，打着呼噜坐在地上打瞌睡。
　　鼻子上都冒了个泡。
　　心魔嘴角一抽，不由失笑。
　　护法瞥了他一眼，眼神甚是惊讶。
　　-
　　
第823章 轮回的记忆
　　
　　小凤凰被拎出去了。
　　被心魔拖着胳膊，跟拖尸体一般拖走了。
　　那小胖妞打着呼噜半点没醒，反倒是被他拖得东倒西歪。
　　撞在那冰柱子上，撞得白皙的胖乎乎的脑门一个包，她竟然翻了个身又继续睡了。
　　善娘当初怀着善善，没来得及抱孩子一天，虽说来了暗界心狠手辣，但对于孩子，她却是一直存着几分善意的。
　　即便是成了厉鬼，孩子也是刻在她的骨子里的。
　　此刻见心魔这般磋磨倾心，叹了口气便上前抱起小凤凰。
　　大概是感觉到了温暖，小倾心脸颊一笑，露出两个小酒窝，在善娘怀里寻了个温暖的地方便睡的更沉了。
　　“凉凉，叠叠……”小倾心呢喃一声，善娘浑身一滞，那冰冷的眸子里多了几分暖意。
　　“好孩子。”善娘抱起她，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
　　又暖又软，软绵绵的，跟她想象中的孩子一样。
　　心魔看着她抱起小凤凰，还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眼神一凝，在那亲的地方看了好一会。
　　最忌才手一摆，双手背在身后。
　　“只以为她在蛋壳里呆了千年，出来后会是个娇俏少女。原来不过是个奶娃娃。早知如此，还不如煎个蛋吃了。”心魔嗤笑一声。
　　他给尊者找了个奶娃娃，这说出来不是笑话么？
　　“寻个时间将她的聘书烧了吧，凤凰一族得个宝贝不容易。况且……”一身大红的善娘眼神一软，捏了捏怀中姑娘的脸颊。
　　“况且这孩子才多大，孩子都是爹娘心头爱，这么小，生下来就给人做妾。知道了该多心疼。”善娘摸了摸她毛茸茸的小脑袋。
　　还这么小呢。
　　心魔越看她那手越不舒服。
　　当即就从怀里掏出个东西，心魔得意的挑眉：“你瞧瞧这是什么东西？”
　　善娘还没看清，心魔那手中便燃起一团火。
　　那火衬的心魔面上的笑容极其得意。
　　“爹娘算什么东西？就是她爹娘来了，我要也将她留在尊者身边做妾。年纪小算什么，养个千百年就长大了。她爹娘总无话可说吧？横竖，我已经将聘书烧了。”
　　尊者娶妻，是起了誓直达天意的。
　　如今聘书已烧，这就锁死了。
　　善娘嘴角一抽，一脸看傻逼的神情。
　　“你是不是出去了一趟，忘了带个重要的东西回来？”善娘总觉得他忘了带脑子。
　　“跟一个孩子折腾什么，算起来这孩子出生才一日呢。”破壳才一天，这孩子才多大啊。真是的。
　　以前看起来还挺正常挺威严一人，现在跟个沙雕一样。
　　善娘抱着孩子直接错身而过，心魔冷笑一声直接往旁边走开了。
　　石室内，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了。
　　秦欢坐在冰床边，即便是神明的她，那凉气都一点一点往身子里窜。
　　“你是，在等我吧？”秦欢嘴角勾了勾，自己都没发觉有几分苦涩。
　　定定的看了他好一会，轻轻靠近他，一点点靠近他。
　　呼吸浅浅，那温热的呼吸几乎已经挨近了冰床上之人。
　　秦欢温暖的额头与他的额头相抵。
　　秦欢微微闭上眸子，一点点去窥探他轮回的记忆。
　　-
　　
第824章 他所经历的世界
　　
　　秦欢进入他记忆的那一瞬间。
　　便被杂乱又绚丽的记忆所迷，眼前闪过一阵又一阵的记忆，无数面庞在她面前划过。
　　刺的她大脑生疼，好似一根根银针直往太阳穴插进去。
　　秦欢轻哼一声，紧握着他的手，额头紧紧贴着他冰凉的额头。
　　咬了咬牙，心神才强行进入。
　　秦欢像是一个旁观者一般，看着他堕入一个轮回。
　　看着他投胎入腹，看着他还未落地便族中惨死，只剩母亲苟延残喘。
　　看着她的母亲仅剩一口气，在不见天日的林中产下他。
　　秦欢呆呆的跟在他身旁。
　　看着一团血污的他，被狼群叼走。
　　狼群大概是将他当做了狼崽子，幼年时便用抓捕回来的羊奶喂养他。大些了便将活物撕咬，直接饮血。
　　他不会行走，只会爬行，也没有人性。
　　手掌脚掌全是在地上爬行的老茧，他一直在林中爬行到了十六岁。
　　直到那一日。
　　秦欢感受到那缓缓走近的身影时，不由呜咽一声。
　　那是自己第一世下凡。
　　秦欢眼睁睁看着她轻而易举的将狼孩制服，秦欢也清清楚楚的看见了自己当时的模样。
　　无悲无喜，面上冷漠，眸中总是带着几分蚀骨的冷意。
　　那时的自己蹲下身，与那在地上爬行的少年对视。
　　轻轻拂开他脸颊的长发，那双混沌的眸子瞧见她的第一眼，便闪过了一丝清明。
　　狼孩跟她走了。
　　神主带着他走遍大江南北，教会他站立行走，教会他写自己的名字，还教会他吃熟食。
　　他那浑浊的双眼一点点恢复清明。
　　长至二十岁时，他的双眼里已经只有面前那白衣女子了。
　　秦欢是眼睁睁看着他一点点为自己所迷。
　　秦欢心头发涩，那时的自己哪里懂半点情，一丝一毫都不曾感受到。
　　“吃，吃……”秦欢看到他笑嘻嘻的满脸温柔的将果子递到她跟前。
　　女子含笑看了一眼，便接了过去，丝毫没发现对方眼里的小星星。
　　那一世，她呆了三十年。
　　三十年后，她回到神界。
　　回去的她不曾回头看一眼，不曾看一眼那沉稳的男子，早已手握天下的男子，深深的看着她。
　　她的身影消失在天际。
　　男子便从两人相识的悬崖，纵身而下。
　　粉身碎骨。
　　她喜爱凡间美食，他在整个京城开满了她喜欢的店，一走出门，便能吃上。
　　她喜欢穿的料子，他在她家门口开了一整条街。
　　她喜欢宫中御花园，他便打下江山，拱手送给她，日日让她在御花园中赏花。
　　她喜欢的，全都送到了她的面前。
　　但这繁华终究留不住她，她离开的瞬间，他便跳崖自尽。
　　秦欢心间痛的无法呼吸，还未细看，画面瞬间破碎，到了下一世。
　　这一世，她记得。
　　她下来时，他已经成了尸体。静静的躺在棺材中修行。
　　他不喜日光，却为了她一次次的暴露在日光下。
　　他不吃熟食，一吃便腹痛不止。
　　却甘愿为了她，陪着她一点点吃下去。
　　她背着棺材行走四方，两人手头发紧，便创立了不平派。
　　-
　　
第825章 终将是错过
　　
　　秦欢眼睁睁看着那没有情感的尸体，突然生出了情感。
　　他不会落泪，但却一点点为她的悲伤而悲伤。
　　会冒着大太阳，浑身裹得死紧，头顶蒙着纱巾去给她排队买喜欢的食物。
　　结果顶着一身伤，被灼伤的四处都是血迹，还笑嘻嘻的拿着吃食回来。
　　看着她吃的欢喜，自己还咧嘴傻笑。
　　秦欢痛得呼吸加重，那时她完全就跟不开窍一般，丝毫感受不对半分爱意。
　　明明那般浓烈的情感，几乎能从双眼里溢出来，可她就是感觉不到。
　　这一世极其漫长，但此刻在秦欢眼里却不过瞬间。
　　他们在一起呆了上百年，尸体不停息的修行，一点点有了原本的模样，渐渐适应人间的生活。
　　她带着他一点点适应了人间的生活。
　　就在他修行圆满，马上可以陪着她迎接清晨第一缕阳光时，她回去了。
　　…………
　　秦欢看着他苦笑一声，躺在他曾经的棺材里一天一夜，不吃不喝就那么呆呆的看着星空。
　　棺材盖大开着。
　　他就静静的躺在里面。
　　三伏天，大热的天气，什么妖魔鬼怪都不敢暴露在空气中。
　　他修行已经到了最后关头，他停了。
　　秦欢此刻趴在病床上，眼泪大滴大滴的往下掉，一点点滴到云衍面颊，一点点滴到云衍嘴角。
　　慢慢渗透进去。
　　“不要……不要……”秦欢呜咽一声。
　　只见那躺在棺中，一头墨发的俊逸清隽男子，双手交叉置于小腹前，嘴角带着浅笑。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射进来，从下到上，一点点的开始溃散。
　　“我会陪你，看朝阳。”男子轻轻一句便闭上了眸子。
　　灿烂的阳光将他尽数笼罩，这是他第一次沐浴在阳光下，也是最后一次。
　　从脚下开始，阳光一寸寸侵蚀他的身子，一点点溃散在阳光下。
　　直接化作飞灰，消失了。
　　…………
　　秦欢深深的叹了口气，轻轻抽泣着，抵在云衍额头的她微微发抖。
　　很快，又是一世。
　　这一世她来早了。
　　冬日的清晨。
　　一声啼哭惊醒了她。
　　打开院门，包在襁褓的孩子正躺在雪地里哇哇啼哭，浑身冻得雪白，指甲盖嘴唇都泛着乌青。
　　女子微微偏着头，便将孩子抱在了身边。
　　一日日喂养长大，女子换了无数个城池。
　　她容貌未变，但身旁的稚儿却一日日变得高大，最终比她更高更有安全感。
　　这一世，他来晚了。
　　他成了她的养子。
　　至死他都不曾说出心中所想，他只能在那暗处偷偷看着她，能陪伴在她身边便是极好。
　　他甚至连心意都不敢表露出来，更不敢有丝毫亵渎。
　　她笑着要给他娶妻生子，他却笑着拒绝了。
　　这一世。
　　他已老，她依然年轻。
　　他不曾娶妻生子，不曾爱慕任何人，只在心中留下了那个人的印记。
　　在他白发苍苍之际，她依然年轻貌美，走在一起，旁人时常会将她当做他的子嗣。
　　从养子养母，渐渐成了哥哥妹妹，再成了爹和女儿，再成了爷爷和孙女。
　　她从未变过。
　　这一世，直到他咽气，她才离去。
　　秦欢心头沉甸甸的，压得喘不过气。
　　明明已经经历过一次，为何这次会痛得无法忍受。
　　-
　　
第826章 暗尊醒了
　　
　　秦欢呆呆的看了无数世。
　　从她下去的那几世，再到她不曾下去的那些轮回，她都走马观灯的看了一遍。
　　原来，天道的报复无处不在。
　　她与他相遇的那些，虽凄惨，但好歹因着她的缘故压了几分天道的戾气。
　　她真正离开后，后面的那些轮回，他几乎每一世，都在不断重复孤寡二字。
　　要么出生那日，族中所有人尽数抄斩。
　　他侥幸逃过一劫，却孤家寡人直至死亡。
　　要么平安出生，却又一家人为了给他过生辰，全家人出行，却被流寇所杀，只余他一人。
　　要么是母亲本已嫁做他人妇，却被残暴帝王所掳。
　　日日囚禁宫中，最近产下他。
　　生下他那日，母亲亲自咬舌自尽。
　　那一幕幕在秦欢面前闪现，每一世都是刀光剑影亦或是连诛九族，没有一世让他平安喜乐的到老。
　　不过半个时辰，秦欢几乎将他经历过的轮回过了一遍。
　　只见她浑身轻颤，抵着额头不住的发抖，大滴大滴冷汗滑下，呼吸急促。
　　“啊！”秦欢惊呼一声，眼前一黑，便直直的往后退去。
　　秦欢嘤咛一声，捂着额头，那阵晕眩才好了几分。
　　她虽是神尊，但云衍到底是天赐的救世主，哪里容得他人窥探。这反噬也让她有些吃不消。
　　秦欢苦笑一声，竟是不知该说什么好。
　　天道，无时无刻的都在报复他。
　　他叛离了神界，就跟叛离了全世界一般。
　　除了暗界，也无处可以容他。
　　只有这里，是属于他的一方小天地。
　　“你怎么这么傻呢，怎么这么傻呢。”秦欢低低的说了一句，走回他身边，静静的看着他许久。
　　历经无数世，只为了能在茫茫人海中找到她。
　　花了几千年，两人有了交集，却从未见面。
　　你说是不是傻？
　　秦欢轻笑一声，这份情压得她沉甸甸的喘不过气来，却又带着几分苦涩的甜。
　　尝一口，又苦又甜。
　　“我如何还得起。”秦欢摸着心口，那有沉稳有力的跳动似乎还带着几分暖意，哪里还似从前一般冰冷。
　　秦欢端详他好一会，这张脸似乎与顾韶光有些差距。
　　顾韶光更温暖，他更冷漠。
　　是啊，活了几千年，仅存的温暖都消失了。
　　秦欢扯了扯嘴角。
　　秦欢再次坐在石台上，拉着他冰冷蚀骨的手，冻得她轻轻打了个哆嗦。
　　拉着手，微微扯开自己的衣襟。
　　将那手放于她的心跳上，让她浑身有几分细细密密的酥麻。从心脏到四肢百骸，到了全身。
　　秦欢趴在他耳边低语。
　　“我回来了。”
　　我回来了。
　　浅浅一句，两人等候无数年的一句，我回来了。
　　秦欢说完便静静的看着他，等待中，眼中的火光从期盼慢慢开始变得黯淡，几乎快要熄灭。
　　秦欢失落的叹了口气，正要将手松开。
　　哪知……
　　那冰凉的手，却唬的将她小手紧紧攥住。
　　贪婪的抓在一起，想要吸取更多的温度。
　　秦欢愕然的瞪大了双眼，呆呆的看着冰床上，男子陡然睁开的目光。
　　-
　　
第827章 打断好事
　　
　　秦欢心跳加剧，心跳如雷。
　　身子想要往后退，却猛地被一阵巨力拉扯到身前。
　　那双冰凉的手，直直的将她拉到了怀里。
　　倒在冰床上。
　　直直的趴在男子身前。
　　面对着面，鼻尖对着鼻尖。
　　秦欢浅浅的呼吸打在他的脸上，他煞白的脸色瞬间开始恢复，不过瞬间，眉宇间的冰渣全都化了。
　　秦欢红唇轻启，想要说什么。
　　哪知嘴唇一张，却轻轻地擦着他的唇间，这让秦欢又猛地闭上了眸子。
　　男子有几分暴戾的眸子瞬间一滞，眼底似乎闪过一抹清浅的笑意，淡的几乎看不清。
　　秦欢只感觉自己心跳如雷，整个冰室都是她重重的心跳。
　　石台上的男子心跳一点点变慢，直到与她在相同的频率。
　　秦欢一顿。
　　麻蛋，还有这种操作？心跳都可以同步？？？
　　瞧见她眼中闪过的惊讶，男子似乎更柔和了几分。
　　秦欢右手微微使劲想要挣脱几分，男子却一点点用着力气，倔强的不肯松手。
　　秦欢有些气急，耳根通红，面上隐隐有几分嗔怒。
　　两人正趴在石台上，这尴尬又暧昧的气息一点点蔓延。
　　石台上的男子甚至一点点靠近，几乎已经擦上了秦欢的嘴唇。
　　石门，却突的开启。
　　“哇……”的一声啼哭，小倾心像个炮弹似的冲进来，朝着秦欢的腿肚子冲来。
　　秦欢只感觉骨头咯吱一声，便被那小胖妞冲断了。
　　还未来得及躲开，便感觉天旋地转，被人拦腰抱起，直接抱到了冰床上。
　　“呜呜呜呜……凉凉，凉凉，他害我，呜呜呜呜……”小倾心大声哭道，眼泪啪嗒啪嗒掉的厉害。
　　“凉凉，你要替我做主，呜呜呜呜。”
　　“他害我。呜呜呜……他他他给了我一个妖蜂窝，他嗦里面有蜜吃，他让我掏来给凉凉吃，凉凉吃了会开心。呜呜呜呜……”
　　“我不喜欢他了，呜呜呜。”
　　“我一掏出来，呜呜呜，我的手掌全被妖蜂扎满了。你看，你看啊。”小倾心丝毫没发现冰床上男子醒来，只哭哭啼啼的抓起手，哆哆嗦嗦拿到秦欢面前。
　　垫着脚，高高举起。
　　本就生的白嫩的她，手掌肿的跟个黑面馒头似的。
　　只见那白皙的小肉手，此刻肿的跟个猪蹄似的。
　　又红又肿，四处都扎满了小刺。肿的老高。那小短手指，更是连拳头都握不了，合都合不拢。
　　那般小巧的小拳头，此刻肿的看起来几乎有男人拳头大。
　　秦欢惊愕的看着她，卧槽，心魔这他妈也太无情了。这狗东西是人吗？
　　居然将他那小姑娘害的这般凄惨！
　　饶是秦欢都惊了一下子。
　　这生下来就把亲闺女送给主子做妾也就罢了，还将亲闺女的手送给妖蜂蛰，这简直闻所未闻。
　　此刻进门来的心魔嘴上带吊儿郎当的笑。
　　笑着笑着……
　　看见秦欢坐在石台上，以及她身后突然坐直将她揽在怀里的男人，笑容突然消失了。
　　他好像……
　　打扰了什么好事啊？
　　暗尊：不，你不止。
　　你的债，咱们好好算！
　　-
　　
第828章 不是父女不聚头
　　
　　心魔心情不大好。
　　他盼了三千年，等着暗尊能醒来，能带着他们这群跟随他的人，给藐视他们的神界一个重创。
　　甚至他幻想过无数次暗尊醒来，自己要抱着他狠狠的哭诉一回。
　　哭诉他一走就是三千年，而自己这三千年替他打理政务是如何的委屈。
　　他一切一切都想过。
　　想过暗尊拍着他的肩膀说辛苦了。
　　想过暗尊抱着他叫声好兄弟。
　　想过暗尊一脸严肃的说必定不负他的期望。
　　可踏马的……
　　就是没想过这种待遇啊。
　　暗尊醒来了，怀中还抱着那一脸错愕的娇小少女。
　　第一句话。
　　“你去墙脚跪着。”语气很冷，眼神正直直的看着他，他这个第一属下，传闻中的第一狗腿子。
　　心魔那满腔期待全都化作震惊，呆呆的看着暗尊。
　　心魔面上的喜悦瞬间冻僵了，不可置信的模样看得秦欢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为什么？他做错了什么？？？
　　沉睡了三千年的老主子，一睁开眼就罚他？
　　心魔满腹委屈的往墙角走去，只是他很有心机的寻了个地面平坦，又靠近石门的位置，毕竟冰块没有那般蚀骨。
　　能将曾经的神主如今的暗尊冻起来，那千年寒冰可不是什么小喽啰。
　　“哎呀，你跪门口做什么呀？大人您看看他，他居然跪到门口，这是无视大人的惩罚呢。”小倾心利索的从地上打了个滚爬起来，因着太胖了还晃悠了下身子。
　　三两下跑到冰床旁边，将另一只手化作凤凰爪子。
　　直直的在那坚硬的冰块上愣是凿出了许多尖锐的冰渣。
　　那冰渣还泛着寒光，尖尖的一颗，用手一摸，都能扎出血。
　　小倾心重新化作小手模样，羞涩的指了指那堆尖锐的冰渣渣。
　　“其实你跪这里就挺好，你看这里视野开阔，还凉飕飕的，一点也不热。”小倾心抬头满是诚恳的看着暗尊。
　　暗尊并未看他，只对着心魔抬了抬下巴。
　　心魔一口老血差点吐出来。
　　暗暗瞪了眼小凤凰，这死丫头生下来就这么多心眼。估计她娘那老凤凰，不知道与哪个姘头生的，竟然生了这么个心狠手辣的东西。
　　心魔咬牙切齿的跪在冰渣上。
　　“您要是不暂时封印他一身的修为，其实这跪起来也没什么伤害呢。”小倾心无意的摸了摸脸颊，还舔了下红肿的手掌。
　　别的不说，这妖蜂蜇人是很痛，但蜜糖却也是真的甜。
　　暗尊手一抬，心魔便嗷了一声。
　　浑身修为被封，卧槽，跪在那冰渣上，那冰渣瞬间就将他膝盖扎了一排窟窿。
　　“你这死丫头！！”心魔又给她记了一笔，直接给她钉死在对立面。
　　完了，她完了，这死丫头死定了。
　　不只是她，连她那该死的娘，还有她娘那姘头，他都不会放过。
　　心魔痛得直咧嘴，这冰床旁边寒气最重，此刻寒气一点点往身子骨里钻，膝盖被那尖利的冰尖尖刺穿，心魔疼的直抽气。
　　小倾心抬头看了一眼冰床，瞧见秦欢整个人都被那高大伟岸的男子抱在怀中。
　　小倾心立马抬起荞麦馒头大的手掌捂住双眼。
　　-
　　
第829章 吾王归来
　　
　　“倾心什么也看不见，倾心什么也看不见。”
　　小胖姑娘迈起小短腿捂着双眼便直直的往门外跑。
　　咚的一声。
　　小胖妞捂着眼睛也没给自己留条缝儿，直直的撞在冰门上。
　　哎哟一声，捂着额头抽了抽肩膀。
　　掉没掉金豆子不知道，但肩膀一抽一抽的。
　　“该！”心魔抖了抖脸颊，一脸的恶意。
　　一道威压扫来，心魔又老老实实收回眸子跪在冰渣上，不敢朝暗尊的方向看一眼。
　　“主子，属下不知做错了什么？”心魔小声的问道。
　　暗尊低嗤一声，仿佛那一声嗤笑都染上了几分寒意。
　　这让心魔心头咯噔一声，他跟了主子多年，哪里不知道这是真正触怒了主子，但他完全摸不着头脑啊。
　　惩罚，来的这么突然。
　　他不敢再问了。
　　偷偷瞄了一眼阿欢坐在主子怀里，主子正紧紧的攥着她不曾松手。
　　心魔才微松一口气。
　　好在云霓入了主子的眼，只要不想神尊那个恶婆娘，一切都好。
　　心魔想起神尊便有些怒意。
　　她害的神主从万世敬仰成了天下的罪人，成了天道的厌弃者。他不恨是假的。
　　但让他揪心的是，如今主子不只是天道厌弃者，不止是叛神者，还是暗界至尊。
　　与神界成为对立面。
　　他，他哪里还敢对神尊动心？
　　他自己叛下神界不说，居然还对第二任神尊动心，这是真正在挑衅天道啊。
　　他严防死守，也是怕他泄露了情绪，表露出踪迹。
　　他更怕两人万一真有了首尾，啊哈，那才是真的要出大事了。
　　他没想过用云霓冒充那一位，那一位如今在神界成了尊者，已经不是谁都能冒充的了。
　　但他期望云霓能在他心中占有一席之地。
　　能将那不该想的人，挤出去。
　　秦欢从暗尊醒来的那一刻脑子就当机了，被暗尊抱在怀中更是紧张的脸颊充血，心跳加快，几乎快要溢出胸膛。
　　他的呼吸在她肌肤上引起一串串的涟漪，一阵暖意到达四肢百何，让她浑身酥麻又发软。
　　男子将她打横抱起，站起身，长腿一迈，便到了石室外。
　　男子伟岸的身躯几乎将怀中娇小女子完全笼罩，只露出一双精致乖巧的小脚。
　　暗尊一站在石门外，门外三个女子顿时惊了。
　　随即才慌慌张张满是敬畏的跪在地上：“侍妾掌灯见鬼尊者。”
　　“侍妾玉参见过尊者。”
　　“侍妾媚媚见过尊者。”
　　三人声音娇媚，或是天真，或是娇媚，或是正经，从那微抖的嗓音中都泄露了几分。
　　男子那浑身暴戾的气息不加掩饰，只汇聚一个字：“滚！”
　　三人顿时身子一抖，从唇间缓缓溢出血迹。
　　尊者赤着双脚走出石室，只极其珍惜的将女子抱在怀中，一路回了中殿。
　　这一路行来，秦欢所见过的各种眼高于顶的妖族，精灵或是什么叛神者，纷纷跪在地上。
　　直直的跪出一条道路，即便是他走远，都不敢起身。
　　尊者醒来，不过瞬间，便传遍了整个暗界。
　　此刻。
　　神界那庄严的玉石椅上，一人猛地睁开了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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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0章 尊者的小心肝
　　
　　秦欢此刻内心惶恐又不安。
　　她几乎不知自己的双眼该往哪里放。
　　放顶上呢，不期然又要看到那张清隽俊逸，棱角分明的面庞。
　　放左右呢，四处都是跪着的脑袋顶。
　　闭着眸子呢，可总感觉那道似有似无的目光正看着她，甚至眼底隐隐有几分笑意。
　　横竖……
　　就是不大自在。
　　但她也明显能感觉到，他没有云衍那般纯善，没有云衍那般无愧于心的坦坦荡荡。
　　也没有顾韶光那般憨傻，似乎多了几分玲珑心。
　　更明显的，还是他浑身暴戾无处安放的戾气。
　　几乎他一路走来，他浑身的戾气都在压制着，只有看向他时，多了几分柔和。
　　这让秦欢心中有几分心疼，便不再挣扎。
　　到了中殿，这里似乎是尊者休憩之处。
　　四处都暗沉沉的，连带着帘子和屋中摆设都是暗金色，奢华大气却也稍显阴沉。
　　“将地毯换了。换，母狐狸毛。”男子沉声道。
　　立马便有长耳朵妖侍利索的将一切收拾妥当，又换了新的地毯。
　　方才的地毯灰色夹杂着暗沉的黑色，一看便是公狐狸毛。
　　此刻铺上了刺目的大红色，看着便是母狐狸。
　　秦欢心头怪怪的，这还挺……
　　这大哥还挺能吃酸的？
　　男子将她轻轻放在床头，她脚上的鞋早已不知落到哪里。
　　此刻冰冰凉的，那粉红色的小脚趾看着胖嘟嘟又有些可爱。
　　很快便有妖侍将鞋子送来，十多个妖侍，捧着十多双鞋子，每一双颜色各不相同，上面都绣着彼岸花做点缀。
　　秦欢坐在床榻上。
　　男子单膝半跪在地上，双手早已恢复暖意，此刻双手包裹着她的小脚。
　　这让秦欢陡然一惊，想要缩回去，却被紧紧包住。
　　秦欢的脸颊霎时通红，又红又烫，几乎快要烧起来。
　　“不要怕。”男子小心翼翼的看了她一眼，明明身为万物之首的他，此刻看向秦欢的双眼却极其小心又珍惜，仿佛手中捧着世间他此生珍宝。
　　妖侍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她一眼，很快便缩回了眸子。
　　眼底满是惊惧。
　　当年暗尊干掉妖尊强势上位，随后又一举打趴妖界精怪各界，统一暗界。
　　在暗界，他的名字能让各界之人闻风丧胆。
　　即便是三千年不曾醒来，周遭各界也只敢小打小闹丝毫不敢逾越，生怕他秋后算账。
　　他是所有人的尊者，是这世间顶天立地的暗尊。
　　此刻，他却看着面前那娇小的一捏，就能捏碎的小姑娘满是疼惜。那小心翼翼的试探，仿佛疼爱到了骨子里。
　　天啦撸，这暗界的天要变了啊。
　　这若是传出去，谁会信啊。
　　杀人如麻，一个眼神就能扫平一群人的暗尊，即便是站在万花丛中都不会多看一眼，反而抽刀将美人碎尸万段的他，竟然对这个女子动了情。
　　妖侍退了下去，只心底将那姑娘的地位顿时拔高再拔高，从此以后，那就是她的姑奶奶了。
　　关键时刻可以保命的姑奶奶。
　　抱暗尊的大腿还不如抱她的大腿。
　　关键是暗尊的大腿也不让抱啊，谁抱谁死无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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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1章 轰动
　　
　　沉睡三千年的暗尊，身边多了个娇俏小姑娘。
　　且对那姑娘疼宠有加，走哪带哪，俨然放在了心尖尖上。
　　此事在万物城传遍了。
　　“天啦撸，咱们尊者继位几千年，从未对哪个女子另眼相待过。原来尊者也会开花啊。”
　　“据说这是心魔大人为尊者在各界寻来的美人呢。”
　　“就是前段时日从天而降的那位美人。”
　　“哎呀哎呀我记得，我就说她是与众不同的。当年那几位美人可比不上她。”
　　人群中顿时传来一阵嗤笑声。
　　“大放什么厥词呢，说的好像那几位夫人你还能瞧见脸了不成？一个是精怪界，那人参界人参王的亲戚，一个是九尾灵狐一族的小天女，一位是那劳什子神尊的侍女，说起来，这位好像是从人界来的吧？”
　　众人唏嘘不已，千万年的老树开花啊。
　　不少人对那七夫人都多了几分好奇，为她增添了几分神秘。
　　人群中有个尖嘴猴腮的男人一脸神秘道：“你们不知道吧？我一个远方表哥的母亲的义妹的老祖宗在殿内当值。”
　　“在哪里当值啊？”有人大声问了一句。
　　那尖嘴猴腮的男人顿时面色一红：“在厨房，厨房做搬运工作。”
　　人群中顿时有能人瞥了一眼笑着道：“你真身是鼠，俗话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动。你的亲戚必定也是鼠精，在厨房做搬运，在殿中偷粮食说的这般高大上，你还有脸了。”
　　众人听了轰然一笑，一看那男子面红耳赤，纷纷笑弯了腰。
　　“你们，你们懂什么？别别管我做什么，反正反正我知道的秘密你们又不知道。”那男子顿时气急，众人见他要发怒这才止了笑。
　　“行行行你说吧你说吧。咱们不笑了啊。”大家这才认真的看向他。
　　那男子顿时脊背一扬，抬头挺胸道：“各位都知道咱们尊者早在做暗尊之前，就有心上人的吧？”
　　“虽说不知道是谁，但尊者在殿中一直保留着她的房间。”
　　“里面放满了她的衣物，里面的一切都是按照最高要求打造，连尊者的寝殿都不如她的华丽。”
　　“可如今，你们不知道吧？那新来的七夫人，身上穿的所有都是暗尊这几千年来让人做的，裙子鞋子头饰，全都用上了。”
　　“据说马上就要搬进那寝殿中了。”
　　“你们说，她会不会是尊者本来等待的心上人啊？”
　　众人一听，卧槽，果然是个大秘密。
　　看向那鼠精的眼神都多了几分不同，这让那鼠精越发得意起来。
　　“我记得以前城中就有传言，说心魔大人各界搜罗夫人，每个夫人都是按照尊者的心上人所找。每个都有相似之处。会不会……会不会七夫人是最相似的那个啊？毕竟，七夫人浑身没有半点暗力，还是从人界来的，哪里能活几千年，成为尊者的心上人啊？”
　　众人一听，似乎，似乎也有这么点道理。
　　那七夫人，大概，大概也是尊者心上人的替身吧。
　　说出此话的女子嘴角隐隐一勾，带着几分不屑。
　　很快便隐入人群消失了。
　　此刻的他们，哪里知道，这位七夫人，远远比他们想象的，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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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2章 拉仇恨
　　
　　秦欢在万物城突然就火了。
　　在诛神殿更是一举跃上顶端。
　　诛神殿，诸神殿，与她在神宫的宫殿同名。
　　“这诛神殿名字是谁取的？”秦欢问着那对灯芯草姐妹。
　　灯芯草姐妹之前还穿的身绿衣，如今身上的衣裳颜色都变得多姿多彩了。
　　似乎是因为跟了个受宠的主子，连她俩也变得炽手可热起来了。
　　“是尊者。以前叫万妖殿，但尊者不喜，一日醒来，他喊了一声诛神殿，便被众多长老所推崇。便换了这名字。”
　　“大家盛传，这是因为尊者对神界的不满呢。”
　　秦欢喝了口茶，让她惊讶的是，竟然是在北渊喝过的口味。
　　“这是清晨露珠煮出的清茶，去了苦味，有几分甘甜。在诛神殿，人人都掌握了烹茶的手艺。便是为了等待七夫人您的到来。”小灯很开心，她和妹妹是灯芯草，没有半点武力值。
　　在诛神殿自然也不被喜欢。
　　被人打发来伺候人间的新娘七夫人，谁知道竟然七夫人成了香饽饽。
　　她们两姐妹如今日子也好过许多。
　　“七夫人您不必听外面那些人的风言风语，无非是嫉妒您罢了。尊者对谁都不曾上心，对您一定是……”小芯话还未说完，小灯便用手肘撞了小芯一下。
　　小芯这才自知失言闭了嘴不敢再说。
　　“外面传言什么？”秦欢好笑的问道。说实话，她在这里竟是没有丝毫不适感和违和感。
　　好似这里的一切都让她有种深深的熟悉感。
　　寝殿中的一切是根据她的喜好改变的，不止是云瑶时的喜好，更是她成了神尊之后的喜好。
　　两株灯芯草还未说完话，殿外便传来声音。
　　“七夫人，掌灯夫人还有狐夫人还有玉参夫人来了。”侍女如今毕恭毕敬不敢有丝毫得罪，在人间得罪了皇帝，至多就是被砍头。
　　但在暗界可不行。
　　被尊者挫骨扬灰之后，尊者还能寻上地府找上十殿阎罗，死了也不得安生。
　　落得个灰飞烟灭都是尊者仁慈。
　　“让她们进来吧。”秦欢倒也没这么小气。
　　况且自从那日暗尊将他安排妥当了，已经三日不曾见过了。
　　秦欢倒也说不清他这是什么意思。
　　向来大气又总是端着个架子的掌灯走在前头，眼眶红红的，眉宇间透着几分疲惫，似乎这几日都不曾休息好。
　　玉参暗暗瞪了她一眼，却又不敢口出恶言，憋得慌。
　　狐媚倒是上下打量了她几眼，似乎在对比自己输在哪儿。
　　“真是走了狗屎运，竟然让你碰上尊者醒来的时候了。你别以为尊者是对你不同，对你心有所属，你大概不知吧，咱们这满屋子人，不，就你一个人。咱们这满屋子夫人都只是尊者心中的替身罢了。”
　　“尊者他啊，心有所属。早在成为尊者之前，就有女人走近了他的内心。”玉参讥讽的看了她一眼，眼神在殿中四处打量，几乎咬碎了牙。
　　一双眼睛都给气红了。
　　“你可知外面都在怎么说你？说你不过是替身罢了。”玉参撇了撇嘴，不屑极了。
　　“如果你语气真诚一些，不是这般嫉妒的嘴脸都扭曲了，我差点就信了你。”秦欢诚恳的看着她。
　　玉参脸色更难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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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3章 朝圣
　　
　　“妹妹倒是好手段。”
　　“哎，来了这诛神殿已经千年，我本已经清心寡欲没打算再营业，没想到妹妹强行给我续上命了。”狐媚倒是摸了摸眼角，一脸魅惑，但秦欢看着，她对自己的兴趣好像比对尊者兴趣还大。
　　真是日狗了。
　　前些日子尊者醒过来，她都没穿的这般……
　　花枝招展。
　　酥.xiong半露。
　　掌灯却是深深的凝视着她，前几日明明她都不曾将秦欢看入眼，今日，却是双眼不着痕迹的打量她。
　　“你可知，这晨露茶是她最喜欢喝的？”
　　“还有那留仙裙，也是那一位喜欢的，甚至连名字都是以她命名的。”掌灯自怜自艾道，似乎并未羡慕秦欢，只羡慕那一位真爱。
　　留仙裙，秦欢微怔，留她。
　　“妹妹能得尊者喜爱也好，尊者他……此生想要与所爱在一起，天上地下都容不了。你能陪着他，也好。”
　　这话倒有些讥讽了，好似暗讽秦欢再受宠也是个替身。
　　“说起来妹妹这张脸比咱们就占了上风，几乎像了七八分呢。”掌灯似乎很诚恳。
　　一双眼更是直直的看着秦欢，只想从她面容上看出几分气怒或是嫉妒。
　　很遗憾……
　　秦欢半点反应都没有。
　　秦欢不由摸了摸鼻子，谁都有立场嫉妒，唯独她没有啊！
　　她哪里敢得了便宜还卖乖。
　　她心虚都来不及，哪里还敢嫉妒。他为自己付出越多，秦欢越是承受不住。
　　掌灯笑着笑着，面上的笑意就淡了。她丝毫就不嫉妒吗？？
　　“掌灯，你知道的可真多。难怪当初尊者愿意为你清醒一炷香的时间。”狐媚拢了拢衣襟，不得不说，她的身材当真要让人喷鼻血的那种。
　　掌灯眼角有几分笑意，却又带着几分苦涩。
　　“就是不知，尊者心悦何人。强大如尊者，竟是都只能在心底念着她。难道是，不再人世？”狐媚试探道。
　　掌灯突然住了嘴，只紧闭着唇没说话。
　　她猜到尊者心悦谁，并且不断的模仿她，甚至时不时流露出几分她的喜好，便能得到尊者的另眼相看。
　　她一直以为，尊者醒来，她会是最大的获利者。
　　却从未想过，半路杀出个阿欢来。
　　掌灯恨的牙根紧咬，面上却看不出半分。
　　“相似又有什么用？尊者又不来，不过是看着相似罢了。三日了，尊者听说还没踏进这留仙殿一步。”玉参捂着嘴轻笑，眼底满是得意。
　　“还是狐姐姐好，听说九尾狐一族的老祖宗从高人那里修行回来了。过段时日要来万物城朝圣，毕竟尊者醒了，全暗界可不得来贺。尊者必定要给狐姐姐一个名分的。”玉参语气很是羡慕。
　　狐媚眼睛亮了亮，微微坐直了几分。
　　“名不名分倒不要紧，三千年前我老祖宗还是年轻一辈最有天赋的弟子，结果被高人带走隐居。如今三千年后重归狐族，总归要振兴我狐族的。”狐媚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那便先恭喜狐姐姐了。还是狐姐姐好，我的娘家人不过是个参王罢了。”玉参瞥了眼秦欢，轻轻勾了勾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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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4章 我说错了啥
　　
　　狐族？
　　参王？
　　秦欢听着略有些耳熟。
　　“还是不如掌灯姐姐，听说掌灯姐姐以前是神族，堕神下来的都与掌灯姐姐是一脉。据说咱们尊者和心魔大人也是叛神者，也不知传言是真是假。这要是真的，也不知是哪位神明？”玉参一副天真娇憨的模样，但掌灯却并未回她。
　　秦欢能看出来，掌灯其实对玉参很是看不上。
　　只有对狐媚多了许多忌惮。
　　对自己嘛，大概只有深深的不屑和嫉妒了。
　　“还是秦欢妹妹好，哪有那么多势力和阴谋，身份简单多了。”这话，便是嘲讽她没有后台了。
　　“听说你是有妇之夫人参精和当归无媒苟合的产物？原来党参是这么来的啊。”秦欢语气拖得长长的，顿时将玉参给羞红了脸。
　　小凤凰像个炮弹似的撞开了门。
　　“凉凉，凉凉，那个心魔给放出来啦。”小倾心一推开门，瞧见一屋子人，顿时满是防备的看着众人。
　　“小凤凰竟然这般防备我们，我以前还给你擦洗过蛋壳呢。”玉参酸溜溜的。
　　小倾心一听她的声音顺口接道：“我知道我知道，你一边擦蛋壳一边哭，哭你命不好，爹是参王却被人制成了参干泡酒。娘是当归，是人参界的交际花。”
　　玉参脸一黑，腾地一身站起来：“告辞了。”
　　狐媚捂着嘴轻笑了一声。
　　小倾心看了过去。
　　狐媚顿时身形一僵。
　　“我知道我知道，你经常带我在尊者寝殿外吸收日月光华，想要在那条路上遇见尊者。前几年你还经常发愁，你是狐族，身上的狐狸臭味该如何掩盖，你还是……呜呜呜。”话还未说完，她便被狐媚给捂住了嘴。
　　狐媚一脸惊恐的站起身，放开她，飞快的跑了。
　　还没等她说话，掌灯便直直的站起身，一句话没说，走了……
　　明明脊背依然笔直，但脚步似乎略显仓促。
　　小倾心摸着头上两个揪揪，胖嘟嘟的小脸甚是不解。
　　“我说错了什么吗？她们本来，本来就是经常摸着我的蛋壳这么说的啊。”小凤凰只要不高兴，头顶的小揪揪就耷拉下来了。
　　“你没错，我倒是想知道，掌灯她说了什么？”秦欢一脸的八卦。
　　倾心无辜的噘嘴：“其实我也不懂。我只知道她羞羞羞，经常模仿别人走路说话，好像，好像跟你有点像。”
　　“而且她总是在没人的时候给一个神像扎针，好像诅咒一般。那个小神像，我也没看清，反正，反正跟你有点像。”
　　秦欢哧了一声，难怪了，怕的要死。
　　只怕是给神尊的自己扎针呢。
　　秦欢如今算是明白了，那掌灯只怕是在神宫中对自己便怀有心思了。
　　不过，让她惊讶的是，她对掌灯好似没多少印象。
　　身旁的神侍多不胜数，神明更是以她为尊，她哪里在乎过一个神侍的想法。
　　那掌灯对她的敌意莫名其妙，秦欢只能归根于暗尊那张脸。
　　是那张脸魅惑了一个神侍，连神明的品行都丢了。
　　哎，红颜祸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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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5章 小心眼还记仇的尊者
　　
　　秦欢再次看到心魔，是在七日过后了。
　　“我还以为尊者将他放出来了呢，害的我失落了好久。原来尊者给他新的惩罚了啊。”小倾心站在长廊处使劲拍手，拍的手都红了。
　　此刻那诛神殿的大花园内。
　　心魔面无表情的站在一个三米深坑中。
　　四周都围满了小精怪的侍女，正一铲一铲的往他脑袋顶上盖土。
　　秦欢牵着小倾心走近时，似乎还能听见心魔一声比一声重的叹息。
　　心魔瞧见秦欢过来，眉宇间松了口气。
　　不过短短半个月，他现在半点没了以前的书生样。
　　反倒是多了几分狼狈。
　　“阿欢，如今尊者最宠你，你替我打听打听，我这三千年来所犯何事？”心魔沉着脸，心中又是疑惑又是委屈。
　　秦欢勾了勾唇：“大可不必。”
　　心魔看过来，秦欢立马浅笑着道：“你又不是不了解尊者，尊者最不喜旁人干涉他的事。若是惹了尊者厌弃，更是枉费心魔大人的栽培了。岂不是好心办了坏事？”秦欢含笑道。
　　心魔顿时眉头一蹙，摆了摆手：“罢了，你莫要去了。”
　　三千年了，好不容易寻来一个与那人有牵绊，有她的气息还与她容貌相同之人，所有的一切都是按照那位打造。若是浪费在此事上，他可不得后悔死。
　　“你且想想，大概是……尊者想要你反思什么，或是透过此事让你想明白什么。”秦欢意味深长的看着他。
　　活埋之仇呢。
　　享年二十几岁，这仇不可谓不深了。
　　心魔绷着一张脸，连他自己也开始怀疑是不是尊者想要告诫他什么。
　　“活埋，活埋，活埋跟土有关。难道是……土又跟地又关，地又跟地位……哎呀，难道是尊者以为我要谋权篡位？”心魔顿时瞪大了眼睛。
　　这么一想，活埋，又是敲打他认清自己的位置，又是在点醒他。
　　心魔顿时浑身起了一层冷汗。
　　这是尊者怀疑他了啊。
　　“天地良心，我对尊者的忠心日月可鉴啊。”心魔大喊道，语气满是悲戚。
　　秦欢愕然的看着他，得了吧，就让你慢慢摸索吧，你给你家尊者搞的事儿还少吗？
　　这么明显都看不懂，看来他也丝毫没怀疑过。
　　顾韶光就是暗尊。
　　也是了，若是知晓，恐怕他能原地升天。
　　没多时，便有侍女拿了一封信过来，上面还贴着根凤羽。
　　“心魔大人，这是来自凤凰一族的亲笔信。是凤凰一族的族长送来的。”侍女恭敬道。
　　此刻那心魔已经被埋的只剩个脑袋露在外头了。
　　“给我做什么？凤凰一族的宝贝蛋给尊者做妾了，必定是来兴师问罪的，可给尊者看过了？”心魔头都没抬。
　　侍女点了点头。
　　“尊者怎么说？”
　　“凤凰一族口出狂言，如今是那金凰做了族长，便是小凤凰的亲娘。她在信中对心魔大人谩骂鄙夷，怒骂心魔大人被女子……被女子厌弃，活该此生被人戴了绿帽子。凤凰一族还让人捎了个帽子过来。”侍女小心翼翼的戴在心魔头上。
　　“尊者说了，跟帽子一起埋。”
　　心魔愕然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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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6章 就挺秃然的
　　
　　心魔脸色气得通红，也不知是羞的还是气得。
　　“好哇，好哇，这该死的鸟人，等老子出来了看怎么收拾你们一族。非要扒光了金凰的羽毛，挂在城墙上给万人看！还想退婚，啊呸，死了这条心吧！”心魔气红了眼。
　　那侍女却是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一眼，真奇怪哇。
　　明明凤凰一族那边送来的只有一封信，这绿帽子，是暗尊背地里偷偷拿给她的。还让她告诉心魔，这是凤凰族长捎来的。
　　明明她不该揣度尊者心意，可明明尊者当时看了信，那种报复的情绪极其明显啊。
　　而且，她虽然没看这信，但当时确实瞄到了两眼的。
　　这里面哪里有骂心魔大人。
　　反倒是，反倒是情真意切的唤了一声，郎君。
　　大概，大概是她许久没伺候尊者，吓得她看花了眼吧。
　　“心魔大人真有骨气，竟然敢扒凤凰族长的羽毛，你就不怕小倾心的爹爹找你算账？”秦欢摸了摸倾心的小脑袋，此刻这小家伙早已气得眼睛都红了，秦欢摸着脑袋安抚了好一会才静下来。
　　但一双眼眸恨不得将心魔给叨死。
　　心魔丝毫没发现秦欢语气里的挑衅。
　　倒是侍女看了眼秦欢，这语气，跟尊者的语气一模一样啊。
　　若不是知晓心魔陪伴尊者几千年，是极为忠实的属下。尊者又是那般人，她还以为尊者是故意挑拨离间呢。
　　侍女身形动了动，真是罪孽，她居然这般怀疑尊者。
　　“爹，哈，真是笑话。你那母亲在凡间与人私通，不知道怀的谁的孽种呢。便是你爹寻来又如何，我定能将他们这一对奸夫**一起钉在墙上，扒干净了，供人玩耍。”心魔嗤笑一声。
　　天下女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云瑶也好，神尊也好，亦或是……元宁也好，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信也不必给我了，扔进书房垫桌子去吧。想要接回小胖子，门都没有。”心魔朝着侍女道。
　　侍女应了一声，随意的将信纸折叠起来。
　　信末的元宁二字，直接叠了进去，心魔也不曾注意。
　　秦欢攥着的小凤凰却是气疯了，气得嗷呜嗷呜直叫唤。
　　秦欢假假的拉了一下，嘴里还喊着：“不行啊不行啊，我拉不住啊。”声音惊慌不已，手却推着小凤凰直接到了他头顶上。
　　状似没拉住一般，那小凤凰瞬间化作原型，直接朝着心魔头顶飞去。
　　“我叨死你，我叨死你。”小凤凰眼睛都气红了。
　　本来小凤凰傻乎乎的叨不到重点，秦欢突然惊呼一句：“天啊，小凤凰，不要叨头顶，万一头皮叨掉秃了可怎么办？”
　　小凤凰一怔，顿时茅塞顿开。
　　竟然敢扒她爹娘的衣裳示众，这会趁着心魔还剩个脑袋顶露在外头，小凤凰一下又一下在他脑袋使劲叨。
　　就，就挺秃然的。
　　秦欢看了都替他脑瓜子疼：“小凤凰，你轻点，这叨了的伤口可容易烂。可不要在伤口上撒盐啊。”
　　语气满是担忧。
　　小凤凰叨的心魔满头血，小倾心这才化作胖嘟嘟的人形模样，从他脑门上踩过去。
　　一路朝着厨房奔去了。
　　出来时，抱着个盐罐子。
　　红扑扑的小脸蛋上是森森的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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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7章 送你个礼物
　　
　　秦欢从花园回来时，耳旁还残留着心魔的惨叫声。
　　哎，场面惨不忍睹，极其可怖。
　　那小妞抱着一罐子盐巴一脑袋就给他盖顶上了。
　　心魔嗷嗷直叫，也不知道他是痛的还是气的。
　　灯芯草走在秦欢身后，瞧见秦欢雀跃的神情，似乎有所感染，也多了几分俏皮。
　　“心魔大人和倾心姑娘闹得厉害，实际上两人还有些相似呢。奴婢瞧着，倾心姑娘就是胖了些矮了一些，若是瘦下来，跟心魔大人估计有五分相似。”小灯笑着道。
　　“他们俩哪里像了，心魔大人浑身杀气，虽说总穿着个书生模样。但这些年一直是他在威慑四方，谁敢多看他两眼。倾心就不说了，冰雪可爱，两人半点不同。”小芯摇了摇头，丝毫没理小灯的话。
　　气得小灯撅了撅嘴，想了想自己估计真看岔了，这才摇了头作罢。
　　秦欢眼底划过一抹笑意，小灯眼力见倒厉害。
　　秦欢刚回了寝殿，便瞧见寝殿中已经摆上了膳食。
　　热腾腾的冒着气，桌旁站着个侍女，呆板着脸似乎没什么情绪。
　　“这是尊者身旁的侍女，只怕是尊者让她给七夫人送午膳来了。”小灯瞧见那丫鬟松了口气，尊者那日醒来将夫人抱了回来便不曾过来，她还以为……
　　还以为七夫人失宠了。
　　秦欢点了点头，落座。
　　端起那白瓷碗喝了一口汤，再尝了一块肉，鲜嫩可口。
　　“这肉倒是嫩滑，入口即化，还有几丝清香。”秦欢喝了一口眉宇弯弯。
　　身后丫鬟呆呆的说道：“前几日尊者听说七夫人喜欢灵竹兔，每日早晚都要去竹林瞧灵竹兔。尊者便让人好好给您送了一只过来。”
　　“挑的，还是七夫人最喜欢的那只，每日都要抱的那只呢。”
　　秦欢手中的汤勺一顿。
　　小灯小芯悚然一惊，呆呆的看着那汤碗。
　　七夫人最近特别喜欢竹林中养的那对小兔子，浑身毛发雪白柔顺，以灵竹为食，那对兔子大概是有几分灵性。还极其通人性。
　　七夫人每日都要去抱一抱。
　　“尊者不知您是喜欢红烧还是清炖，便将一兔两吃，各准备了一份。”说完，便揭开了另一个瓷碗。
　　秦欢噗的一声，默默吐出一口汤。
　　那小侍女还没看懂，幽幽的掏出一条围脖来。
　　又白又细腻，看着就舒服。
　　“尊者说暗界天凉，让夫人注意身子。”那毛发，可不就是早上秦欢还抱着玩耍了的灵兔么？
　　小灯急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那个，那个……夫人不是这种喜欢，夫人她……”
　　难怪前几日有人来打听七夫人喜欢什么。
　　她就指了指林中的灵兔。
　　这他妈一转身，就给夫人煮熟了。
　　瞧见七夫人冷冰冰的放下碗，小灯这心里就拔凉拔凉的。
　　尊者哎，您这不是搞事么？
　　干脆您啥都不做，印象大概还好一些。
　　待那侍女出了门，秦欢面上怒意才淡了几分，掐了掐手指，算的那灵兔今日便是不下锅，也会被狼妖叼走，便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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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8章 除戾节
　　
　　“七夫人，您别胡思乱想。尊者心里还是有您的。”
　　“尊者三千年来，就没给任何人送过礼。”
　　“虽说生的便熟的了，但心意还是一样的嘛。”小灯苦着脸劝，她都有点搞不清，尊者是想给七夫人点颜色瞧瞧，还是真想给夫人送礼。
　　秦欢气着气着就乐了，这货，不就跟顾韶光一个毛病。
　　“笑了就好笑了就好。如今您可是咱们诛神殿唯一得尊者欢喜的夫人呢，另外几人只怕是要气疯了。”小灯朝着外面努了努嘴。
　　小芯横了她一眼，小灯才噘着嘴低了头。
　　“您别跟小灯一般见识，小灯天真，这张嘴也容易闯祸。”小芯伺候着秦欢重新用了膳。
　　好在殿中还备着一份膳食。
　　暗界比人间和神界都少了几分阳光，常年都暗沉沉的。生活久了，便有一种压抑感，心中会产生戾气，暗界便会多生事端。
　　暗界每三年都要进行一次除戾节，便是除戾气的意思。
　　“尊者已经三千年没参加过除戾节了，往年都是心魔大人。尊者今年只怕是要去的。”小灯给秦欢换上了祭祀用的新裙子。
　　“除戾节是晚上？”
　　“是呢。暗界之人，不，便是神人魔所有人，都有戾气。但都不如暗界生活的人重，也只有暗界能除戾。”
　　“暴戾，杀戾，这也是暗界多厮杀的缘故。”
　　秦欢听了倒信了几分，有时候环境会决定许多事。
　　待换了衣裳，焚香沐浴完毕已经是晚上了。
　　秦欢出了殿门才发现除戾节有多重要。
　　整个暗界似乎都活了过来，众人面上洋溢着笑容，导致秦欢都忍不住多了几分暖意。
　　“您瞧见没有，暗界的月光比人界更圆更洁白，还散发着几分暖意。阳光和自由是属于神和人的，只有月光属于我们。”素来沉稳的小芯也多了几分激动。
　　秦欢抬头一看，那幽幽的月色似乎带着几分神秘的白光，手一伸，似乎唾手可得。
　　秦欢出来后，才发现几个夫人已经等在外面了。
　　几人穿的花枝招展好似比美似的。
　　反倒是秦欢，小芯随意的打扮，反而更显上乘。
　　淡妆浓抹，却比不过清丽的素颜。
　　这才是暴击。
　　“尊者已经去诛神台主持了，咱们也过去吧。”掌灯扫了秦欢一眼，瞧见她的容颜眼底一黯，转身离去。
　　“您等会不要跟那祭祀的云中道人说话，云中道人不喜女子，女子问话多半是不会应声的，反倒会落个没脸。”小灯小声道。
　　“云中？”秦欢一怔，突然想起当初小人参，他那爹爹虽说尸体是制成了标本，但魂魄却是跑了的。
　　原来到了暗界，还混出了几分名头。
　　哧，不喜女人。
　　崽都有了。
　　秦欢嗤笑一声，不屑的很。
　　秦欢慢悠悠的跟在众人身后，那玉参已经参加过许多次除戾节了，早已有了经验。
　　“尊者醒了，你殿中布料不缺了吗？”
　　“前些时日见你大腿啊腰啊都露了出来，今日怎么穿的跟个熊似的？就差把脸都捂起来了。”秦欢扫了眼玉参，却发现玉参面色竟是有几分惊恐。
　　-
　　
第839章 戾气深重
　　
　　“哎呀。”
　　小灯突然一拍大腿道。
　　脸色突然就白了。
　　四处一瞧，竟是只有秦欢穿着裙装，旁人都浑身捂得紧紧的，连那掌灯都穿的极其端庄。
　　饶是小芯脸都白了几分，竟是犯了这等大错。
　　那玉参一瞧，哈，顿时笑弯了眉毛。
　　“哈哈哈，你可知道除戾节是什么东西？是人，有心便有戾气。只是或轻或重罢了，一切只看你心中的欲望和罪恶。便是人，来了这除戾节也得脱层皮。你竟敢穿着裙子来，也不怕被净水给烧了。”玉参轻笑一声，捂着嘴便跑了。
　　那得意洋洋的样子看的两个丫鬟脸都青了。
　　“夫人奴婢带您回去换吧。这除戾节，您身上会留疤的。”
　　秦欢脚步都没停往前走。
　　“夫人，您不知道。这每三年一次除戾节，便是为了消除众人身上戾气。咱们暗界许多堕神，在除戾节上直接是满身血污躺着下去的。”
　　“那堕神好歹曾经也是神，竟是这般深厚的戾气。戾气越深，除戾时便越惨。”
　　“这戾气，也代表着杀气？”秦欢转头反问道。
　　小灯点了点头：“别说暗界之人了，就是人界，众人心中也是时不时飘过杀意的。只是克制住了。”
　　秦欢倒没什么心虚的，她是神，还是神尊。
　　她怎会有戾气，怎么会有杀意。
　　她是神尊，屠戮之气她怎么会有！
　　小灯小芯拿她没法子，眼睁睁看着她跟着去了诛神台。
　　秦欢老远便看着云中了，云中那道貌岸然的样子让她不由翻了个白眼。
　　“城里的百姓怎么除戾呢？”
　　秦欢问道。
　　“会有许多长老按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除戾，您瞧见那杨柳枝了吗？那小杨柳枝插在净瓶里，看着小小一枝条，往前一撒，可以撒不少人呢。”
　　“心中戾气越重杀气越重，在那净水下便会痛不欲生。”
　　“是人就会有仇恨就有戾气，上一次除戾节我都躺了三天。”小灯面色有些惧怕。
　　秦欢垫着脚朝远处看去，只见诛神台最前面都是尊者的属下。
　　站在前头的云中手中握着净瓶，举起杨柳枝朝着外面一撒。
　　便瞧见无数小雨滴落在众人身上。
　　顿时哀嚎声一片。
　　便是那穿着战甲之人都死咬着牙，战甲都已经被腐尸。
　　“哎，没有尊者威慑，不少人都生出了野心，有了野心就有了戾气。”小芯叹了口气。
　　此时有些戾气深重的，已经在地上打起了滚。
　　很快诛神台上便是血腥气浓重，秦欢不大适应，摸了摸鼻尖。
　　突然想起当年云衍杀了那么多人，甚至每到月圆之夜便无法控制戾气，若是遇上这除戾节。只怕便是天大的灾难。
　　那一身戾气，只怕回回都要重伤而回。
　　“尊者也要除戾吗？”秦欢问道。
　　“奴婢只是株灯芯草，至多活了几百年，那么久的事，倒也不知呢。”小灯苦着脸回道。
　　“不过尊者躺了三千年，想来这三千年是没有除戾的吧。”
　　秦欢瞧见他站在最顶端，心不由缩紧了几分。
　　-
　　
第840章 一点不疼
　　
　　“不要再撒了，不要再撒了。”
　　“啊！好痛啊，它在腐蚀我的骨头，我的骨头啊……”有人倒在地上不住的打滚，身上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那净水穿透盔甲滴在身上，灼烧的血肉都烧焦嘞
　　秦欢眼神缩了一下，眉头轻皱。
　　眼神不自觉朝着看台上那男人看去，那背影似有所觉，然后……
　　默默站到了云中身后。
　　秦欢摸了摸脸，她是什么瘟疫吗？
　　“这净水是哪里来的？以前就有这个仪式吗？”秦欢看着远处问道。
　　“听殿中老人讲，是尊者从外界带来的。尊者刚接手暗界时，暗界浑浊不堪，各族之间争夺厉害，甚至本族之间都要自相残杀。”
　　“暗界常年不见天日，又得不到阳光的普照，不少人心中滋生黑暗。”
　　“尊者肃清所有逆骨，每三年便让众人接受一次净水洗涤。每三年一次，如今的暗界才得来现在平静的生活。”
　　“奴婢偷偷告诉您啊，而且因着这次尊者躺了三千年，外界不少人都开始闹起来了。狐媚夫人的娘家，九尾灵狐的老祖回来了，如今更要多生时段。”
　　秦欢听了点头，难怪突然急匆匆的要除戾。
　　很快，便到了秦欢一行人。
　　狐媚拉了拉浑身衣裳，鼻翼间是浓浓的血腥气。
　　“戾气，杀气，不受神智控制。被净水所反噬的越厉害，便代表心中戾气逼人。净水于你们有好处。”尊者站在上头淡淡道。
　　“是。”众人应了一声便恭恭敬敬的行了礼、
　　秦欢能感觉到他说这话是解释给自己听的。
　　明明他躲着自己，甚至不敢多瞧自己一眼，但秦欢就是能感觉到，他在一直关注自己。
　　甚至，此刻那云中举起杨柳枝，他的眼神都带了几分紧张。
　　“真是蠢笨，这世间谁人没有戾气。等会叫着疼就知道后悔了。穿着身裙子，瞧你多能耐似的。”玉参轻笑一声，便在杨柳枝撒下来时低下了头。
　　纷纷扬扬犹如雨滴一般的净水洒落，秦欢抬头看去。
　　月色下，净水像是一层朦胧的水雾洒落在每个人身上。
　　台上那男人，在净水接触到她的一瞬间，更是心都缩紧了，拳头紧握，一眼不眨的看着她。
　　两人目光对视，水雾朦胧。
　　不过瞬间，身边便响起了一声一声的哀嚎。
　　噗通噗通，身边倒下了一个又一个。
　　玉参更是浑身噗嗤噗嗤往外滴血，掌灯咬着牙单膝跪在地上，浑身瑟瑟发抖，那凄凉的眼神朝着尊者看去。
　　却发现尊者正一眼不眨的看着身旁女子。
　　掌灯浑身一滞。
　　秦欢安然自若的站在中央，她身旁早已躺倒一地，便是心性好些的，也摇摇晃晃的身上冒着血主子。
　　小灯小芯是灯芯草成精，平日里本就老好人一般，但即便如此，身上也感觉灼热难受。
　　但瞧见身旁的姑娘俏生生的站着，甚至摊开手，接那净水。
　　顿时惊呆了。
　　“你你你，你身上不痛吗？”小灯捂着唇震惊的看着她。
　　秦欢双眼含笑，一双眸子清澈见底。
　　“不痛啊，落在身上凉飕飕的，很舒服。”秦欢摊开手接住更多的净水。
　　-
　　
第841章 不可辜负她
　　
　　“怎么可能？”
　　“这世上怎会有人没有戾气，你就没有仇恨之人吗？”
　　“你就没有想要手刃仇人的时候吗？”玉参最是接受不了，崩溃的看着她。
　　她穿着一身裙装，此刻站在那水雾下恍如神邸。
　　那容颜几乎要击碎她的心灵。
　　秦欢嘴角带着浅笑，谁都没发现诛神台上暗尊突然弯了弯嘴角，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
　　她不怕除戾，真好。
　　秦欢却是秀眉微皱，小手拍了拍身上的水雾：“一般轮不到我手刃仇人。”我这一身气运太过，得罪了她便会有因果报应。
　　秦欢偷笑着莞尔，她怎会有戾气。
　　她是神啊，神有了戾气便成了堕神，更何况她是神尊，怎么能有戾气。
　　她有戾气，那便是对这世间有了不满，这绝不是好事。
　　而且，在神界，为了防止堕神的出现。
　　神明每日都是以净水洗漱的，她是神尊，每日更是要以净水沐浴。
　　神宫中有一个极大的玉池，那池中常年仙雾缭绕，里面便是观音净瓶中的净水。
　　她每日都要从那玉池中安然而过，亦或是在里面沐浴。
　　她若是有了戾气，只怕那净水池子就能直接将她灼伤。
　　此刻众人满是惊讶的看着她，甚至此事很快便传开了。
　　掌灯更是眼神晦暗的看着她，暗暗的咬了咬牙。
　　云中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好了，你们下去吧。”云中朝着她点了点头，也不知是不是认错她来了。
　　一行人这才在侍女的搀扶下回去，秦欢走在人群中格外显眼，只有她是脊背笔直走出去的。
　　甚至那底下臣服的万民，都不由偷偷看了她一眼。
　　该是什么样的人，才对这世间怀着善意，没有半分戾气啊。
　　原来这世间，真有这般人。
　　秦欢下台阶时，周围都是城中百姓，那眼光灼灼的看着她，唬的让她想起了那一日。
　　熊熊烈火要烧死叛神者。
　　屠善手无寸铁，还是个孩子，他们叫嚣着要烧死他。
　　秦欢低头的瞬间，呼吸一滞。
　　她承认，被自己庇护的百姓所焚烧时，那一刻，她是真有了怒意的。
　　后来，顾韶光来了。
　　将还在烤红薯的她拉出来。
　　谁也不知道，啃着红薯的她，嘴里满是血腥气。
　　顾韶光若是晚来一步，只怕便是生灵涂炭。
　　“嘶……”秦欢突然抽了口气，眉头一凛，似乎惊了一下。
　　“怎么了？”小芯突的扶住她。
　　秦欢摆了摆手：“顾好你们自己吧。不过是下阶梯时崴了一下脚。”秦欢将手拢在袖子里，谁都没发现，那净水所滴之处已经有了浅浅的痕迹。
　　仿佛白色肌肤被热水烫伤，带着几分红。
　　秦欢双眼微深，深深的吸了口气，闭了下眸子。
　　再次睁开时已经恢复了清明，只要万民不背叛她，她便永远是守护他们的神。
　　这是永远也无法更改的事实。
　　入夜。
　　心魔拖着一身泥糊糊洗漱干净了，头上戴着顶帽子。
　　“尊者呢？”心魔问道。
　　“今日除戾节，尊者让人备了净水去焚香沐浴了。”
　　-
　　
第842章 扒了凤凰毛
　　
　　“大人要将净水给你备下吗？”侍从小心的问道。
　　心魔嗯了一声。
　　“大人可要用些晚膳？今日膳食有灵兔，那兔子极其鲜美，据说是七夫人亲手养的那一只兔。”
　　心魔一听却是猛地蹦了起来：“秃秃秃，谁秃了？”
　　说完，捂着帽子便急匆匆的跑了。
　　心魔沉着脸将所有侍从打发，走在那灵境前，脸还是那张脸，满是书生意气的他。
　　谁能想到呢，这样的他，在成为神明前。
　　竟然是踏着万千敌军鲜血的战神。
　　战神用好了便能造福天下，用不好便是杀戮。
　　心魔看着灵境中的自己，将帽子掀开，脸唰的便沉了下来。
　　只见那面红齿白的俊俏书生，一头墨发极其显眼，如果……
　　中间没有那个光秃秃的地方，便更好了。
　　“啊啊啊，这该死的小凤凰，谁给你的胆子！！”心魔抓着头发恨得眼睛发红，扒拉了好几下头发，那脸色越来越难看。
　　更让他抑郁的是，他用灵气竟然催不出来。
　　那死孩子也不知道做了什么。
　　心魔气得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眼前总是闪过倾心那张胖脸。
　　“哧，凤凰，凤凰一族又算个什么东西？”
　　“来人啊，将倾心给我带过来。”心魔嘴角勾起一抹凉凉的笑意，用帽子将头发四四方方的围上。
　　今日秦欢去了除戾节，小倾心便落了单。
　　小家伙被人夹在胳膊下，那小短腿小胳膊一直挥舞着：“放开我放开我，心魔你抓我做什么？你这个秃毛鸡，你抓我做什么！”
　　小倾心被扔在殿前。
　　“你娘拿身份压我，你还拿头发威胁我。秃毛鸡？我便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秃毛鸡！”心魔将殿门一关。
　　手指一点便将小凤凰定了起来。
　　“喂喂喂，你做什么？我要告诉七夫人，你欺负我，凉凉救命啊。”小凤凰尖叫一声，眼睁睁看着心魔离她越来越近。
　　半个时辰后。
　　小倾心被抬出去时脸色煞白，浑身毫无血色。
　　浑身哆哆嗦嗦，眼神看着心魔满是委屈和愤怒。
　　“你是个畜生，竟然对孩子做这样惨无人道之事！”小倾心哇的一声哭的惊天动地，那胖脸上全是愤怒。
　　侍从想拦，心魔手抬了抬。
　　便由着那小倾心哇哇大哭的跑了出去。
　　心魔哧笑一声。
　　“去，将这些凤凰毛收起来，给凤凰族长送去。对了，送礼时，礼物还不曾打开，你就赶快跑。迟了，可就走不了了。”心魔低低的笑了一声，他猜，金凰一定能气得跳脚。
　　凤凰一族的天之娇女生了个宝贝蛋，一身凤凰毛都被扒的干干净净。
　　这才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鸟之身。
　　那侍从呆呆的看着满殿鸟羽，难怪那小凤凰哭哭啼啼死都不肯变回原形，这要是变回原形，可还不如一只秃毛鸡呢。
　　偷偷看了眼心魔大人。
　　好似自从小凤凰化了形，心魔大人就变了。
　　以前总是高高在上不近人情，如今……
　　好似活了过来，就是，就是总跟那小凤凰置气。
　　-
　　
第843章 尊者净水
　　
　　心魔让人备了净水进来。
　　站在净水旁好一会，才幽幽的叹了口气，似乎多了几丝烦躁。
　　还记得第一日上神界时，他便被那净水烫的皮都红了。
　　云衍还笑话他，笑话他总是大义凛然的样子原来心中也有戾气。
　　唯有他知道，那戾气是自己成神前，被人戏弄而来的。
　　那女人！
　　心魔咬了咬牙、
　　脱了衣裳便坐进了浴桶里，不过瞬间，心魔脸色便苍白起来，身上一层又一层的红色。
　　轻轻吸了口气，依然死死的坐在其中。
　　此刻的主殿内，顾韶光也正发着呆。
　　他依稀记得，自己第一次上神界时，那神界的大池子，他每日都要去泡泡澡。
　　那净水温柔又带着暖意，从来不会伤害他。
　　后来神明多了，经常有神明被灼的一身伤，他才发现原来净水也是会伤人的。
　　可后来……
　　他下界后，净水便成了最毒之物。
　　他爱云瑶，却从来不曾想要伤害过世人，那时的他，对云瑶有欲，但却没有戾气。
　　一怒之下伏尸百万，从那之后，他便不再是天道的宠儿了。
　　只怕，还是天道的眼中钉肉中刺。
　　“尊者，水已经备下了。可要奴婢替您……”侍女话还未说完，尊者一个眼神便吓得噗通一身跪在地上。
　　转瞬，便被黑暗吞噬。
　　顾韶光站起身，耳根微动，朝着窗外看去。
　　窗外没有半点踪迹，但他……
　　就是感觉到欢欢的气息。
　　顾韶光紧绷的嘴角有几分翘起，手落在那木桶旁边，沾惹上净水，顾韶光便微微区起了手指。
　　手指轻颤，上面很快便开始被腐蚀。
　　顾韶光不着痕迹的缩回手。
　　秦欢心跳剧烈，几乎是做贼一般趴在窗户上，她她真的不是为了偷看顾韶光洗澡。
　　她，她就是怕他被净水烧没了。
　　好在她的隐神诀还能用，虽说只能用半个时辰，但能瞧一眼，便行了。
　　大概是屋内男人觉得闷了。
　　伸手将窗户推开了。
　　秦欢！！！
　　她，她没想开窗的，真的，她只是在窗外瞧瞧净水对他有没有用。
　　话是这么说，不过眼睛却很正直的朝着屋内看去。
　　秦欢不由脸色发红，只看一眼，对只看一眼。
　　顾韶光背对着他，正好木桶挡住了一般，只剩背部。
　　顾韶光慢吞吞的脱掉外衫，露出光洁的背部，线条有力，没有丝毫赘肉，却也没有骇人的肌肉。但只一眼，却勾勒出了完完全全的安全感。
　　滴答滴答滴答……
　　秦欢木讷的摸了摸鼻子，摸了个一手红。
　　秦欢哆哆嗦嗦的急忙擦鼻血，天啊天啊，她在干什么啊！
　　堂堂神尊，居然偷看别人洗澡！
　　她的老脸还要不要了？？
　　秦欢用手一擦鼻血，这特么越擦越多。
　　突的，好似听见一声闷笑。
　　秦欢一抬头，顾韶光正面无表情的坐在净水里，浑身没有半点不适。至于那闷笑，大概是她耳鸣了吧。
　　秦欢微微松了口气，这才蹑手蹑脚的往后退。
　　在她气息离开的瞬间，顾韶光便从木桶里站起来。
　　浑身都是可怖的血迹，似乎还在侵蚀他的血肉，常人不过一丝戾气便痛得打滚。
　　他却眉宇弯弯，笑容极其灿烂。
　　暗界三十八年初夏，欢欢偷看他洗澡。
　　-
　　
第844章 她馋我身子
　　
　　顾韶光让人将净水抬了出去。
　　小心翼翼的给自己上了药，用衣裳遮挡起来，好看的眉毛都扬了起来。
　　那小侍从偷偷打量他，总觉得尊者醒来后不再像从前一般戾气逼人，甚至……
　　他还会笑了。
　　莫名其妙的，他就是觉得尊者现在心情好。
　　“你说，一个女人若是看了一个男人身子，咳咳……是不是要对他负责啊？那女子，是不是对他有心思？？本尊，有一个朋友，托我问的。”尊者面无表情的问道，似乎是随口问出，又似乎隐含着什么意思。
　　那小侍从偷偷瞄了眼尊者，尊者这意思是什么意思呢？
　　尊者的朋友？
　　尊者睡了三千年，哪有什么朋友？尊者这是无中生友啊。
　　难道是有人偷看了尊者沐浴？呔，哪个狗胆包天的东西。
　　小侍从偷偷揣测尊者的意思，尊者被人占了这么大便宜，只怕心中愤怒不已啊。
　　“尊者，这事不是这般算的。这感情讲究个两情相悦，哪是偷看两眼就能定终生的。再说了，这不关男女，有的时候偷看就是色胆包天，可不是对他有心思。”小侍从意味深长的看着他。
　　尊者这脸色顿时就垮了下来。
　　“你的意思，她并不是，对我，那朋友有心思？”尊者一字一顿道。
　　侍从呃了一声：“恐怕更多的是馋他的身子。您生的……您那朋友若是生的俊俏不凡，那就更有可能了。”
　　尊者沉着脸半天没说话。
　　小侍从感觉气氛不对，这才偷偷的缩着脑袋退了出去。
　　良久，顾韶光才摸着脸颊幽幽道：“馋我的身子，那也是我的一部分。那她怎么不馋别人的身子呢？说明，对我还是有心思的。”
　　有心思，就行。
　　管她馋什么呢。
　　顾韶光这么一想又开心起来。
　　想起欢欢还流鼻血了，顾韶光更是唇角弯弯，喜不自胜。
　　低眸看到身上的伤，顾韶光眸子微暗。好在欢欢还是高高在上的神，净水对她没有伤害，不曾被他所拖累，真好。
　　顾韶光换上一身玄衣，玄衣中带着几丝金线，勾勒出玄奥的图案，看起来奢华又低调。
　　刚一出殿门，便听得侍从小声禀报道。
　　“尊者，为庆贺尊者醒来。半个月后举办庆贺大典，整个暗界都会来贺。这几日，陆续已经有贺礼送上门。是依照原来的规矩，送进库房吗？”侍从问道。
　　尊者这次醒来，似乎比起曾经更深不可测了。
　　顾韶光却是眸子微深，看向那侍从，微微凝眉。
　　“本尊记得，三千年前，好似还有些人伺候我？”
　　侍从弯了弯腰：“禀尊者，修行路漫漫，尊者寿与天齐。尊者这一次长眠足有三千年，奴才已经换了好几批。那些人，已经作古两千年年了。”
　　顾韶光更惊奇了。
　　“那你怎么还活着？”
　　侍从羞涩的咧了咧嘴：“奴才是玄龟一族，玄龟一族本就长寿。我们这一族经常是熬到主家都绝后了，给主家最后的血脉都送终了，往往那侍从还在呢。”
　　顾韶光嘴角一抽，活的可真久。
　　-
　　
第845章 见心魔
　　
　　“那贺礼可按照往年的规矩？”
　　“不了，将所有东西都送到诛神殿，让欢……让夫人选出喜欢的。她不要的再送到库房。”
　　“顺便将几个库房的钥匙交给七夫人。她喜欢什么便开库房拿。”
　　顾韶光想都没想，好男人当然是不能拥有私房钱的。
　　他在凡间便见多了。
　　侍从愕然的看着他，若不是面前这人是尊者，他还以为是谁家的妻管严呢。
　　“那另外几位夫人？”侍从看着他。
　　顾韶光一愣：“什么夫人？”那双虎目中似乎带着几分不解，这让侍从惊呆了，这他妈，你不知道自己还有六个夫人吗？
　　“您忘了，前几日还让人给您送了汤水的狐夫人？还有前几日进来给您掌灯却被骂出去的掌灯夫人？还有一个参界来的，还让奴才送了参须进来给您补身子？虽然您也没要。”侍从瞪大了眼睛。
　　顾韶光眉宇轻皱，似乎想了好一会。
　　“送汤的不是丫鬟？”
　　“掌灯的不是侍女？”
　　“送参须的，不是想走后门的？”
　　玄龟呐呐的看着他，难怪了，这几日那几位夫人过来，每每看见他。跪在地上行礼，他一眼都不看，就那么让人跪着，然后直接走了过去……
　　“真是胡闹，谁给本尊寻的夫人？莫要污蔑本尊清白！”顾韶光眼睛都瞪圆了，他一发怒，那玄龟噗通一声便跪在地上。
　　顾韶光气啊，他好不容易将欢欢带到了身边。
　　这哪个不开眼的要坏他清白！
　　他还是清清白白的呢！
　　“是心魔大人，是心魔大人寻来的。”玄龟急急忙忙回禀道。
　　一听心魔的名字，暗尊额角青筋都鼓了起来。
　　这该死的东西，在凡间跟老子对着干不算，还活埋老子，这该死的东西！
　　他突然觉得，把这个蠢逼找上天，就是他这辈子犯得最大的错误。
　　“这些年心魔大人给您寻了七个，其中各族各界都有。以前还有几个各族送来的美人，不过您这一睡，熬死了好几个。还有的误入禁地被阵法绞杀了。”
　　暗尊沉着脸一语不发。
　　玄龟再次抬头时，暗尊已经不再眼前了。
　　不过瞬间，尊者便到了心魔的大殿前。
　　瞧见他过来，那伺候心魔的侍从本要禀报，一张口，才发现自己声音哑了，动也动不了。眼睁睁看着尊者进了大殿内。
　　心魔正一根根的沾头发呢，他堂堂心魔，尊者手下第一员大将，若是被人发现秃了，那可丢大发了。
　　一转头，便瞧见尊者站在他身后。
　　吓得心魔一哆嗦，头发便歪到了眉毛上。
　　“尊者？”心魔还怔了一下。
　　赶紧将帽子戴在头上，将脑门遮住。
　　顾韶光暗沉沉的看着他，眼中的光芒让心魔打了个寒颤，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真见鬼了。
　　尊者睡了一觉起来，一直找他麻烦，这看他的眼神仿佛有夺妻之恨似的。
　　“殿内的夫人都是你寻来的？”尊者站在灯光下，跃过他坐在主位上。
　　心魔垂了垂眸：“是。殿下拥有无边的寿命，身边总要有几个人照料才是。”
　　只要不觊觎那一位，谁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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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6章 月老给你拉红线
　　
　　“谁给你的胆子，竟是敢往我的床上塞人了？”
　　“你难道忘了我当年嘱咐你的？”
　　暗尊抬眸，眼中早已深深的晦暗，几乎要将心魔压制。
　　心魔牙根紧咬，额头冒汗，拳头微微一握，想要抵御半分，却忍不住后退一步。
　　尊者的修为越发精进了。
　　是啊，修为越发精进了，但天道却一直在压制他。
　　“殿下，属下不能看着你一错再错！”
　　“你忘了咱们在九重天的日子吗？那时你拥有天上地下所有人的尊敬，统御万界。如今叛下天界，好不容易有了容身之地。您还想着她念着她做什么？”
　　“如今，已经无法挽回了。”心魔沉声道。
　　一光明，一黑暗。
　　一天道宠儿，一天道背弃者。
　　不说天道，世人也绝不能容忍暗尊恋慕神尊，绝不会允许他们的结合。
　　“殿下，回头是岸啊。殿下，三千年了，属下以为您轮回数世已经能想通了，您怎么还……”心魔想过他大概没死心，可亲自听到他为了那几个夫人来质问，他依然心头发寒。
　　若是有朝一日尊者的想法暴露，这该如何是好。
　　“殿内的几位夫人，都是依照她寻来的。”
　　“狐族女子那双眉眼，与她像了十成十。”
　　“玉参娇气灵动，与她颇为相似。”
　　“掌灯是就近伺候过她的人，许多行为习惯都与她相同。”
　　“至于那阿欢，她是属下从人间寻来的。当时属下瞧见她第一眼，几乎以为她就是她。”
　　“她气息与她极其相似，容貌更是一模一样，大概是轮回已久，性格已有几分不同。属下猜测，不知是不是当年在地府魂魄不全，有一丝入了轮回。”心魔眉眼微垂，不敢去看暗尊的目光。
　　丝毫不提自己在人间遇到了秦欢，更是将她的姘头活埋了。
　　顾韶光幽幽的看着他。
　　这蠢逼，大概还不知道阿欢的身份呢。
　　“阿欢怎配与她相提并论呢？”顾韶光眸光一扫，语气似乎极为不屑。
　　“是是是，她不配。但是总能给尊者一解相思之苦啊。殿下，您不要再等了。”两大阵营，他当初也是神，也明白那些高高在上虚伪的东西。
　　他能跟随神尊叛下神界，有很大缘故便是不肯与那群虚伪的神生活在一起。
　　他们厌恶黑暗，将一切黑暗看做蛆虫，不该存在于世间。
　　若是知晓尊者恋慕神尊，只怕更是众矢之的，那将是战争的开始。
　　顾韶光抬眸，没说什么。
　　只回了一句：“将七夫人留下，其余所有人送回老家。”
　　“哪个老家？”投胎的老家，还是还是娘家那个老家？
　　心魔不敢问。
　　他是知道阿欢是云瑶当初的定情信物成精的，自然心虚。
　　“行行行，您说好就好。半个月后各界都要来朝贺殿下回归，到时候让他们领回去便是了。干脆明日属下请月老过来，给殿下和七夫人单独拉一根红线，这样七夫人生生世世都能留在殿下跟前了。”心魔轻轻松了口气，至少将七夫人留下了。
　　顾韶光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便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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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7章 心魔厌女真相
　　
　　“对了，凤凰界那只小凤凰就不要送回去了。依然记做侍妾。”顾韶光意味深长的看着他。
　　心魔自然毫无异议。
　　“能给殿下做妾，是她的福气。”
　　听得心魔此话，顾韶光无声的笑了。
　　是福气呢。
　　“殿下不必担心那只老凤凰，不过是个年老色衰的女人，估计连孩子爹都找不到的东西。”心魔冷笑一声。
　　“你啊，对女子还是怀有如此大的恶意。几千年了，我以为你也该放下了。”
　　“不就是当年在凡间，还未升天时，被一女子骗了身子么。放心吧，战神不是童子身，并未有什么影响。”顾韶光看着他忍不住调笑一句。
　　谁知那心魔脸色陡然便黑了下来。
　　“哦对了，本尊忘了。”
　　“她不止是骗了你的身子，她是吃干抹净后给了你一袋子钱消失了。”顾韶光眉头一挑，狠狠的在他伤口上撒盐。
　　心魔嘴角抽了抽，憋屈的看着殿下。
　　“其实你憋屈啥呢？你还得了一个黄花大闺女呢，怎么就亏了你了？居然还因此激发你潜在的能力，成了战神，最后都上天了。你还得谢谢她呢。”
　　“哎瞧我，你怎会谢谢她。你恨女子都入骨了，将来若是遇见她，只怕要将她挫骨扬灰的。”
　　暗尊说完，心魔嘴角动了动却一句都没吭声。
　　“罢了，本尊也不调侃你。”
　　“至于小凤凰那里，便靠你清理干净了。她那母亲，听说是凤凰一族修为最高，容貌最美之人，只可惜遇上我们最厌恶女子的你。还真是她倒霉了。”顾韶光又提了一嘴。
　　果不其然，那心魔脸色顿时垮了下来。
　　他厌恶貌美女子，几千年了。
　　便是这殿中伺候的都尽是男子。
　　“尊者放心吧，不过是个女人，属下还能怕了她？”说完，似乎瞥了眼暗尊，这才退了出去。
　　退到门外，才猛地一拍脑门。
　　尊者气势太强，他差点忘了这是自己的屋。
　　再次推门进去时，尊者已经无声无息的离开了。
　　瞧见尊者离开，心魔才卸去浑身防备，眼底似乎闪过一抹怀念，只是很快便消失不见。
　　顾韶光离开后没多久，便到了秦欢殿外。
　　站在门口，他心心念念的姑娘就在一墙之隔。
　　顾韶光单手附在墙上，他来到暗界后曾经做过无数次美梦，期望她能住进他亲手为她打造的鎏仙殿中。
　　如今，美梦成真，顾韶光突的轻笑一声。
　　好似一切都不够真切，太过梦幻。
　　他竟然不敢踏进这殿中，深怕这只是个梦，他一进去，梦就碎了。
　　这几千年来，他已经经历过无数次。
　　谁都没发现，门口那盆小花盛开了。
　　那是他当年从神界带出来的迎神花，如今就盛开在她的门口。
　　他的姑娘，回到他身边了。
　　顾韶光靠在墙脚，听着屋内传来浅浅的笑声，好似整个人都满足了。
　　来了暗界几千年，也没有归属感。
　　他原以为是自己适应不了从神宫到暗界的差距。
　　原来，是没有她。
　　有她的地方，才有安定。
　　-
　　
第848章 剪她头发
　　
　　第二日一早。
　　秦欢发现前面的头发缺了一大块。
　　就跟老鼠啃了似的，参差不齐，一截长一截短。
　　小灯端着铜盆进来伺候洗漱时，瞧着她从床榻上起来。
　　啪嗒一声。
　　铜盆直接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盆里的水洒了满地。
　　小灯睁大了眸子嘴巴成了个圆形，捂着嘴才忍住没叫出声来。
　　“怎么了？”秦欢眉头一皱，瞧见她这满地水不由蹙了蹙眉头。这丫头今日怎么冒冒失失的。
　　“夫人，您这是，您这是怎么了？你的头发怎么了！”小灯惊讶的喊了起来，蹬蹬蹬的拿了镜子过来。
　　秦欢一怔，抬手一抹，果然，额头前的头发长短不一，好似被人拿了剪刀半夜给咔擦了。
　　转瞬间，秦欢这脸色黑的吓人。
　　小灯急的满头大汗：“夫人您别急，您别急。奴婢去找尊者，让尊者给你主持公道。在诛神殿谁敢如此大逆不道，竟敢潜入殿中行这般事！”
　　小灯气得眼眶通红。
　　甚至将掌灯玉参和狐媚几人都恨了遍，除了她们还会有谁？
　　秦欢听见要去寻顾韶光，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就顿了。
　　“好。”
　　秦欢垂着眸眼中带着几分思索，能无声无息潜入她的床前剪去她一缕头发，这般的人，这天上地下能有几人？
　　小灯带着秦欢气冲冲的穿过几座殿，一直到了尊者殿前，才被玄龟拦起来。
　　“不得传唤，不可见尊者，你是殿中老人，忘了规矩吗？”玄龟穿着一身青衣，那青衣上还绣着龟壳一般的图案。
　　小灯眼眶通红，眼泪都要包不住，咬着唇满是委屈。
　　“奴婢要给夫人讨个公道！”
　　“七夫人再不受宠，也是尊者的夫人。昨夜里不知谁坏了心肠竟是将七夫人头发剪去一缕，头发乃是精血所化。先不提潜入七夫人殿中是何等胆大，若是贼人用那头发做法害她该如何是好？”小灯沉着脸。
　　玄龟一听踟蹰了片刻。
　　还未回话便听得身后传来门开的声音。
　　小灯噗通一声便跪在地上，身前男子穿着一身玄衣站在她跟前，她不敢抬头，只能瞧见一双脚。
　　“求尊者为夫人做主。”
　　身后秦欢却直挺挺的站着。
　　玄龟眉头一皱，偷偷看了眼尊者，这一瞧顿时惊了。
　　尊者最是注重规矩，在暗界女子都不敢直视他，更何况这般面对面直直的站着。
　　七夫人，玄龟心中掂量了一下。
　　“此事，兹事体大，只怕是有神界亦或是别有用心之人潜进诛神殿。你且放心，我必定给你一个交代。”顾韶光一瞧见秦欢那双眸子，便忍不住心虚。
　　极力控制自己想要抬手遮额角的打算。
　　明明她就站在自己跟前，顾韶光却眼神飘忽左看右看，就是不敢落在秦欢面上。
　　但眼角却偷偷看着她。
　　秦欢轻轻颔首，不知为何，瞧见他一界之尊，在外呼风唤雨的神，此刻竟是连看她一眼，都要偷偷摸摸的。
　　秦欢不由咧了咧嘴角。
　　“原来暗界也有登徒子，还是在尊者眼皮子底下，真是胆大包天。”秦欢下巴一抬，意有所指的看着他。
　　顾韶光这心更心虚了。
　　-
　　
第849章 我知道是谁了
　　
　　“瞧瞧，这可是诛神殿，这天下间能潜进诛神殿的可没有几人。”
　　“就是不知尊者心中有没有怀疑人选？”秦欢脚下一抬，便上前一步。
　　顾韶光那脸色登时就难看起来，条件反射般的后退一步。
　　这一后退便踩在门槛上，差点跌下来。
　　小灯诧异的抬头看了眼尊者，尊者这怎么跟见了鬼一眼，她竟然从尊者面上看到一闪而过的心虚？
　　害怕？
　　他怕谁？
　　他可是一界至尊，在暗界跺跺脚众位大佬都要瑟瑟发抖的上来给他请个安。
　　什么九尾灵狐，什么精怪，见了他不都是老鼠见了猫似的。
　　小灯狐疑的看了七夫人一眼，七夫人就是个凡间来的弱女子啊。
　　而且，七夫人的气势是不是有点强啊？
　　怎么看着将尊者都给压制了。
　　揉了揉眼睛，越想越觉得可怕。
　　“怀疑啊？不知，欢……不知七夫人怀疑谁？”顾韶光小心翼翼的看着她，难道她知道我剪她头发了？不应该啊。
　　“你说呢？这暗界还有几个主子？”秦欢似有所指的看着他。
　　顾韶光心头一紧。
　　“若是他还有良知，我便等他来我殿中认错。不然，此事我饶不了他！”秦欢轻哼一声。
　　“真当我是软柿子好拿捏了……”秦欢眼神一扫，顾韶光那膝盖就开始隐隐弯曲。
　　完了完了，这暗界除了他一个尊者还有谁啊。
　　欢欢果然知道是他！
　　他现在跪地求饶还来不来得及？
　　这跪下虽然丢脸，但是跪媳妇儿算不得跪，算不得没骨气，那是为了家庭和谐，这是大事。
　　对，这算不得没骨气。
　　顾韶光从门槛上抬步下来，膝盖刚刚一弯，就想认错。
　　谁知道秦欢话锋一转便冷笑道：“不用猜，我就知道是心魔。”
　　“除了心魔还有谁呢？这诛神殿也就他可以来去自如！”秦欢暗恨一声，那心魔难道是怀疑她不是云霓了？
　　顾韶光猛地一滞。
　　“尊者您膝盖疼吗？”玄龟见他膝盖呈不正常的弯曲着，急忙上前扶住他。
　　顾韶光顺势一靠，便靠在他身上。
　　“大概是以前旧疾犯了，算不得什么大毛病。”顾韶光抬手轻轻拭了下额头，可真吓死他了。
　　“看来是本尊太过纵容他了。你放心，本尊必定好好收拾他。”顾韶光还点了点头，一脸严肃。
　　秦欢莞尔一笑，顾韶光只觉眼前阳光灿烂，鲜花盛开，心间一阵阵暖意。
　　“也不用惩罚的太过了，毕竟也是尊者身前大将。”
　　“就让他将地府所有死法都走一遍就是了。什么下油锅啊滚钉板啊，这些都试试。尊者记得卸去他的修为，这惩罚不轻不重的，还带着修为就不好服众了。我也知晓尊者念旧，总不好让尊者难做的。便就这么罚两下便是吧。”秦欢轻描淡写道。
　　小灯见鬼一般的看着她，随意罚一罚……
　　“欢欢说的是。”顾韶光嘴角微抿，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他该说心魔什么好呢？
　　明明万般防着欢欢来暗界，偏生又亲自将她送到了身边，送上了他的床榻。
　　她即便是轮回转世千万年，他也能走到她身边，一眼认出她。
　　-
　　
第850章 杀气
　　
　　秦欢在暗尊面前上够了眼药，便回去了。
　　至于那一缕头发，她并不放在心上。
　　她就是想给心魔天天堵。
　　秦欢脚步轻快眉宇带笑，小灯却是苦着脸一会回头看看尊者，一会看看前头的秦欢。
　　迟疑了好一会，才快步上去轻声道：“七夫人，您有没有觉得，尊者待您，好似有些特别？”
　　秦欢止步看着她。
　　“外人都说，你是与尊者心中恋慕数千年的心上人相似。才一睁开眸子便将你送到了鎏仙殿住着，但又因为仅仅是相似，所以并未宠幸你。但是奴婢瞧着……”
　　小灯咬着下唇很是不解。
　　难道她看错了？
　　明明尊者在七夫人面前极其温和，天啊，她竟然在尊者身上看到了温和，他甚至还会笑。
　　那样的尊者，这暗界只怕谁都不曾见过。
　　好似在七夫人面前卸下了防备，这样的人，哪里是拿她当替身？
　　那小心翼翼触碰七夫人的双眸，说是心尖尖上的人，也不为过。
　　小灯知道，外界的传言半点不对。
　　秦欢听得此话，轻轻笑了一声，仿佛冰山融化，万物复苏。
　　小灯直接看呆了。
　　“夫人，您真好看。尊者一定会宠幸您的。您跟她们不一样。”小灯呐呐道。
　　秦欢笑了笑没说话，便往前走去。
　　穿过那主殿时突的听见有人在说话。
　　秦欢也没偷听，但那话却是往耳朵里飘。
　　“尊者这次醒了，只怕要好好掌控暗界了。也不知尊者怎么想的，竟然还不对那个老女人出手。”
　　“一个卑贱女人，竟是掌控整个神界，整个神界人界以她为尊。”
　　“她就该躺在男人身上承欢取乐，凭什么成为高高在上的神邸！我们兄弟哪里差了？却只能做个归属于她的小神，她又算什么东西！如今整个神界更是封闭起来，也不知出了什么事……”殿内传来怒斥声。
　　“尊者才是万界之首，尊者只待振臂一呼，必能直捣黄龙。”
　　“将那高高在上的神邸，那俯瞰众生的神尊拉下来，不知该是何等痛快。”殿内似乎是两兄弟，听着，还曾经是神明。
　　秦欢脸色陡然一沉。
　　小灯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夫人咱们走吧，这两位是神界叛下来的堕神。”
　　秦欢冷着脸，一语不发。
　　殿内两人却丝毫不曾停止亵渎。
　　“若是能给咱们哥俩玩一玩，那必定是极其销魂的……神女玩过，神尊只怕谁都没尝过味道吧，不过咱……噗，噗……嗬嗬……”说着说着，声音却突然停了。
　　好似只有一股气劲儿，只能听到嗬嗬的声音。
　　秦欢站在殿外抬头一看，那两人舌头被尽数斩断，喉咙那里诺大个窟窿。
　　“啊！”
　　小灯吓得惊呼一声，好在反应快便捂住了喉咙。
　　那两个堕神还穿在神界的盔甲，此刻被人捅成了窟窿。
　　秦欢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浑身的杀意随着他们的魂飞魄散而消散。
　　小灯战战兢兢只感觉浑身发抖，那威压几乎压得她抬不起头。
　　好一会秦欢手一抬，打散杀气。
　　小灯啪嗒一声，无力的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
　　
第851章 无根之人
　　
　　“尊者果然还是尊者。”
　　“杀人如无形，隔着这般远，仿佛那杀气成了实质一般。”小灯大汗淋漓，浑身狼狈的像是从水里捞起来的一般。
　　秦欢半点不提自己方才的杀意。
　　“这些堕神也是找死。明知道尊者厌恶神界，不许在殿内提神界半句话。”小灯挣扎着爬起来，瞧见秦欢还好好的站在身前，不由愣了一下。
　　“不许提神界半句话？”秦欢挑眉问道。
　　“嗯，这还是殿中老人偷偷告诉我们的。当年妖尊便是因为那句，要让神尊在他身下什么什么的，被剁了脑袋。”
　　“还有当年妖尊残留下来的那批大将，本来是能活下来的。谁叫他们嘴贱，闹着要将神界端了什么云云，最后一个不剩。尊者可不就是厌恶神界么，提过神界的，都被灭了。”小灯吓得捂住脖子。
　　秦欢却是想起什么一般，心底有几分淡淡的暖意。
　　明明从来都只觉冰冷的她，心口传来一丝暖意，让她四肢百骸都酥酥麻麻的。
　　有一个人，无论在何时何地，都是维护着她。
　　秦欢扫了眼小灯，没告诉她的是，方才她一口一句神宫神界，却并未被杀。
　　只能说明，那些人被杀的缘故，大概是因为。
　　冒犯了她。
　　秦欢幽幽的转身往鎏仙殿去了，路上还听得有侍从过来禀报。
　　“夫人，秦广王给尊者送来一篮子彼岸花。大家都分了几枝，这是给您的。”小芯拿着白色瓷瓶，将彼岸花插了起来。
　　“夫人您可不知这彼岸花的珍贵呢。”
　　“三千年前，地府彼岸花一夜之间尽数枯萎。这三千年来再没种活过一株，三界内传言，说是沾了无根人的泪，彼岸花太过悲伤，三千年不开了。这是外面流传最广的一个。夫人您听着万玩玩便是，莫要当了真。”
　　“那地府的十殿阎罗为了彼岸花不知废了多少劲，没想到竟然重新开了。”小芯笑着道。据说玉参和狐媚还有掌灯，都只得了一枝花期即将过了的。
　　所有的都送来七夫人这里了。
　　“什么叫无根人？”秦欢突然好奇的问道。
　　“这谁都有父有母才能出生，这无根之人漂泊不定，该多可怜。”小芯摇着头叹了一声。
　　“天生天养，没有来处没有归处之人。这世间没有她的爹娘没有她的亲情血脉，是天生出现在这世间的。这等人想来也只存在于传说里，怎会有这般人呢。”小芯笑着道，反正她是不信的。
　　秦欢却是愣了一下，天生天养。
　　不就是她和云衍吗？
　　秦欢想起当年云瑶闭眼时的最后一幕，倒在彼岸花丛中，彼岸花迅速凋谢。
　　原来，传说竟是真的。
　　秦欢喉咙干涩，想起判官前些日子给她的一包种子。
　　忙问：“这花，可是从人间培育出来？”
　　小芯眼睛一亮：“夫人您怎么知道？这属于阴间的彼岸花，还真是阳间培育出来的。说是在东塍国都长出来，一夜之间全都开了。”
　　秦欢低低的笑了一声，原来，她还真的种出来了。
　　-
　　
第852章 月老
　　
　　“最让人惊奇的是，这彼岸花还是在一个小盆子里长出来的呢。”
　　“据说是那东塍国中某家闺阁女子得了种子，便日日以心头血浇灌，才将彼岸花栽种出来。”
　　“当年这花也是东塍国花，如今重新现世，可不闹得厉害么。”小芯笑着道。
　　见秦欢喜欢便多解释了几句。
　　殊不知此刻的东塍，早已沸腾了。
　　那东塍国师带着一群人每日跪在殿前祈求宽恕，那殿前放着个木盒，那木盒底下一片暗红的血色已经干了。
　　若是胆大的凑近看，便能发现。
　　那还是当年在祖师奶奶跟前大言不惭的弟子，说什么你若是我祖师奶奶，脑袋砍下来当球踢。
　　秦欢不记得了。
　　但那些弟子，如今都将曾经挤兑过的话一一兑现。
　　甚至大国师直接深居浅出，再不敢胡乱出门，只日日守在庙内祈福认错。
　　哎，鬼知道他们寻了三千年的祖师奶奶竟然成了北渊的圣女。
　　瞧见东塍满城彼岸花开，那群天之骄子更是愧疚的抬不起头来。
　　偏生他们还不敢将此事宣扬出去，自己在心里闷的死死的。
　　就短短几个月，东塍这边都病倒了好几个，全都是心病。
　　得罪了祖师奶奶，死罪啊。
　　但此刻身在暗界的秦欢却丝毫不知。
　　顾韶光也没空料理那些弟子。
　　他呢，拿着自己的头发和秦欢的头发，找月老去了。
　　说起来，如今神界在世间已经千年不曾现世了，只怕是神界内部出了什么变故。但月老，却是千年前就来了暗界的。
　　无他，顾韶光某一世轮回清醒片刻，让人绑来的。
　　“你到底要将我关多久啊？小老头都说过了，你们没缘分啊。”顾韶光穿破屏障进来时，那穿着一身红衣的白胡子老头脸一黑就转身了。
　　小老头站在凉亭，向来头发胡子柔顺的他，如今都已经打了结。
　　“不，这次，韶光是特意来感谢月老的。”顾韶光手一抬，便给他送上厚礼。
　　那老头身形一顿。
　　“你别打趣我了，你的姻缘我都牵了千年了，也没牵上。你别折腾老夫了，就为了你这一根姻缘，老头都在暗界待一千年了。”月老转过身来，面容看着慈祥，但更多的却是喜气。
　　是个看一眼便让人觉得喜气的老头。
　　“千年前，月老曾说，我与她有一棺之缘。准了。”千年我夺了她的棺材，她弃我尸骨，千年后围绕着那口棺材，依然牵上了。
　　月老撇了撇嘴，这折腾千多年了，一点效果都没有他也没法活了。
　　“你瞧瞧，你留我在这做什么呢？堂堂暗尊，要什么女人没有，非要吊死在一颗歪脖子树上。”更何况，你这大逆不道的姻缘，天上地下都不可能让你成。
　　“本尊瞧着月老过的挺好的。”
　　“毕竟，这别院里，世人难得一见的并蒂莲，这池子里全都是。连这别院的鸟兽虫鸣都全是一对一对的，月老这千年来也不是没事做。”
　　月老一听脸瞬间就黑了。
　　老脸都丢尽了。
　　-
　　
第853章 结发
　　
　　“我给人间拉郎配，到了你手里我就只能给畜生配，我还得谢谢你？”
　　“尊者，你的那些事我也都知晓。毕竟当年你还在上面时，第一个就寻了我上去。”
　　“寻我上去给你牵线。”
　　“现在说起来是千年，我从做月老的第一天起，我就在给你牵线。你瞧瞧我，你当年叫我上天时，我可不是白胡子白头发，你瞧瞧你瞧瞧，好好一青年被你摧残成什么样了？”月老转头怒视着他。
　　越想越气啊，当年他就不该做了这月老的职位。
　　简直倒了大霉。
　　顾韶光想起来也颇有几分歉意。
　　当年他做神主时，其实第一个就寻得月老。但是因着月老知晓他的心思，与他牵扯颇深，并未有人知晓罢了。
　　“当年你还在天上，你就求我替你牵一牵。那时我竟然胆大妄为，听信了你的话，想要突破天道的制衡替你们牵线。第一根，老子那头发就全白了啊。世人还都以为我本就是白发苍苍的老人呢。”鬼知道他上天时容貌俊秀，穿着一身红衣，好一个美少年啊。
　　“对不住了，月老。”顾韶光轻叹一声。
　　“你说你，还将我掳过来继续替你牵。现在你们身份越发对立，这叫我如何牵？”月老越想越愁，第一次云瑶还是个凡人，他是个神主，那一牵头发白了。
　　第二次，他已经叛出神界。
　　那时云瑶魂魄不稳，几乎魂飞魄散。这次他又牵了一根，这下可好，胡子也白了。
　　千年前他被暗尊掳下来，那时神尊不知去了何处，这一牵，他那张脸都已经直接迈入老年。
　　他怕了，他真的怕了。
　　他以为自己做月老，只需要一直美美的牵线不需要有任何危险。
　　可谁他妈想过竟然掺和上这种事。
　　若是真成了，只怕天道能瞬间诛杀他这个中间人。
　　“这次我不难为你。你想回去，我便放了你。”顾韶光看了他一眼，给了他个希望。
　　从兜里掏出一块红色锦帕，那锦帕折了好几次，只见他极其珍视的将那锦帕打开。
　　两缕头发露了出来。
　　“这是我，和她的头发。”顾韶光深深的看着他，眼底满是认真。
　　月老却是被他骇了一下，他知道神主当年心悦那个凡人，后来的暗尊心悦神尊。
　　可从来没有哪一次，他是真的拿出信物让他牵线的。
　　这么多年，他拿过她随身之物，也拿过她剪下的指甲，也拿过她死后的骨灰，可从来没拿过结发夫妻需要用到的那缕头发。
　　月老手指尖都在抖。
　　“你别是想害我被天道抹杀。”月老声音都在发抖，他老就老点了，反正他只是喜欢看人间的情情爱爱，他自己又不需要谈情说爱。
　　但这看个戏神魂俱灭，这代价着实太大。
　　顾韶光看了眼天，暗界永远阴沉沉的，他们这群人被困在不见天日的暗界。
　　“天道抹杀不了你，至多小惩大诫。毕竟，她的姻缘谁都定不了。本尊只是……想完成心中执念罢了。”
　　-
　　
第854章 血月
　　
　　“完成这事，我便送你出暗界。你想给人间拉郎配，全都随你。”顾韶光沉声道。
　　“我想回神界。”月老委屈的看着他。
　　顾韶光幽幽的看了他一眼：“我不拦你，只要你能回，允了。”
　　谁不知道，神界千年来都与外界切断了联系。
　　顾韶光眸子微深，他猜，只怕是当年他扶持云瑶上位，到底是不妥的。
　　云瑶一离开神界，便出了岔子。
　　但此刻顾韶光没空料理那些事，只要神界不恼了他，不欺了秦欢，他一切都可以当没看见。
　　月老此刻一听可以回神界，当即面上一喜。
　　“结发啊，这可是结发啊。若是寻常男女，这一结发，只怕此生必定生死纠缠，直到成婚为止，成为结发夫妻。”
　　“但你和她，这结发至多也就是替你多了几分感知。让她在何界你都能清楚知晓。”
　　“你何必呢？天道不会放过我，更是不会放过你。”月老只觉得头都大了。
　　为什么他个月老随时都有灭顶之灾，太不公平了。
　　“你只做便是。天道夺了你的修为，我给你。天道夺了你的运势，我给你，他夺走什么，我都还给你。”顾韶光俨然是没放在心上。
　　亦或是，那一切都不值得与这结发所比。
　　月老嘴唇动了动，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微微叹了口气。
　　“你啊，到底是我欠了你的。”当年成神，若不是神主相助，他也不会有今天。
　　顾韶光微微垂眸：“你欠我的，这么多年早已还清了。是我，欠着你的。”他为了欢欢，不知欠下多少。
　　月老眼眸微动，看着他的模样，眼前又浮现出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神主。
　　天下共主。
　　如今却成了天道都容不下的罪人。
　　月老似乎轻轻叹了口气，随风飘逝，没有留下半点踪迹。
　　他没有问顾韶光哪里得来的神尊头发，他只知，他在铤而走险。
　　结界内早已恢复寂静，但凡他一来，这结界内的鸟兽虫鱼都不敢出现。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人，是神主，还是个痴情种呢。
　　“罢了。”月老接过那两缕秀发，上面能感觉到隐隐暗含的天意。不该相交的两个人，如今却要强行结发。
　　月老盘腿坐在地上，随手一捻，便出现了一缕红色丝线。
　　那红色丝线似乎带着几分红光，一团团的喜气。
　　月老将两缕头发合在一起，便用红线细细的编织，往常只需要一小节红线，可此刻，月老双手丝毫不停的牵线，却仿佛没有尽头。
　　月老面上没有半点诧异，前几次也是如此。
　　不知过了多久，一轮明月出现在空中，似乎隐隐泛着几分红。
　　月老红线隐隐发烫，几乎发出嗡鸣嗡鸣的声音，月老额间都隐隐出现汗珠，那红线似乎都开始挣扎起来。
　　“是血月。”暗界众人惊呆了。
　　“血月，唯有在天地动摇时才会出现的异象，怎么突然出现了？难道要出什么大事？”外界突然议论纷纷，但此刻一切都与顾韶光无关。
　　他的双眼，直直的看着那缕墨发。
　　天边突然咔擦一声，下起了雨。
　　遍地红雨，透着几分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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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5章 天道对峙
　　
　　天空突然下起了红雨。
　　一开始暗界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只看着满是惊讶，还招呼众人一块出来看。
　　直到。
　　那红雨落在身上，将那化形还未完全露出条小尾巴的狼妖腐蚀，尾巴发出滋滋滋的腐蚀声，暗界才突然乱了起来。
　　红雨具有腐蚀性。
　　且无惧类别，什么堕神，精怪，妖魔，一沾上便极其具有腐蚀性。
　　仿佛有种要毁灭万物的感觉。
　　顾韶光站在结界内，看着那红雨一滴滴落下，打在结界上，将结界腐蚀，露出一个个大洞。
　　月老早已面色苍白，那红线都是他的精血和修为所化，所以才能有牵线的能力。
　　可此刻他只感觉到源源不断的修为从身体抽出，仿佛没有尽头一般。
　　那两缕头发依然纹丝不动，那红线不断的缠绕，却又不断的消失。
　　他甚至能感觉到无边得威压朝着他而来，月老双目充血，一双眸子尽是血丝。
　　顾韶光挡在他身前，卸去大半威压。
　　一身玄衣的他，手中握着剑，双眸泛着森然的冷意。
　　直直的望着天际，那轮血月就在他的头顶。
　　一如，当年他屠杀凡人堕入暗界那日。
　　他沉沉的望着天空，越是对视，天边的红雨降落越是厉害。四处都是被腐蚀的声音，那些躲避顾韶光的精怪，此刻纷纷哀嚎出声四下躲藏。
　　“又是这一套，除了这一套你还有别的么？”顾韶光轻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除了威逼你还有什么呢？都说这暗界之中才是见不得光的人，我看你才是。”
　　“没人比你更配了。”
　　“为善时，用天下百姓为赌注，引我成神。”
　　“为恶时，又用威逼这一套逼我停手。你说你，与这暗界不是更配吗？”
　　“我偏不让你如意，你用百姓为赌注，我便杀光这一切。”
　　“你要逼我，那你尽可毁去暗界。就让你所忠爱的耀阳用挂天际，永不落山。你觉着可好?”顾韶光嘴角带着一丝嗜血的笑。
　　他所有的善，都是被天道亲手捏死的。
　　月老嘴皮子都哆嗦起来了。
　　天道这存在于世间，那虚无缥缈的东西，都让他给气得直哆嗦，难怪自己总是吃亏。
　　别问他怎么知道天道为啥在哆嗦。
　　毕竟那雨滴都滴滴答答时轻时重失去原本的规律了。
　　哎，大神果然是大神。
　　若是别的神明，只怕死都求不来天道的回馈。
　　“瞧瞧，这就沉不住气了？你的杀意都不加掩饰了呢，当年你可不是这样的。”顾韶光讥讽的看着它。
　　直接当着天道的面儿，顾韶光在手上划拉一道口子。
　　那鲜血直直的朝着月老手中丝线而去。
　　那血色霸道的钻入丝线中，显露出几分黑色，强势的将两缕墨发紧紧缠绕起来。红色丝线想要消失，却被黑色丝线紧紧缠绕，丝毫挣脱不开。
　　天道似乎被触怒了，顾韶光背着剑，屹立天边。
　　月老握着结发，软软的摊在地上。
　　他真是，大逆不道啊。
　　四处哀嚎遍野，大概是天道不愿打破平衡，那血色明月才隐隐消散。
　　红雨也渐渐小了下来。
　　-
　　
第856章 红线团
　　
　　顾韶光手中捏着那缕头发。
　　如今两缕头发紧紧的被红线缠绕，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分不清彼此。
　　顾韶光咧了咧嘴角，不自觉便带出几分原来又憨又傻的气息。
　　月老捂着眼睛没脸看了。
　　这走一遭回来，王八之气没了，憨傻之气一日比一日浓郁。
　　“血月都让你整出来了，老头我算是在天道面前过了个眼，完了完了。”月老耷拉着脑袋，光是结个发都耗费了他不少心力，比他在人间兢兢业业拉千年的红绳还要累。
　　顾韶光拿了结发眉宇都柔和了不少。
　　至于周遭让血雨给侵蚀的地方，他压根就没放在眼里。
　　“你让老头离开，此话是真的吧？”月老小心翼翼问道。
　　顾韶光不甚在意的点了点头。
　　这老头大概是关久了，神界大门千年不开，早就联系不上了。外界都传言神界之神殒落了，这老头还等着回去呢。
　　月老却是不知，急急忙忙回去收拾东西了。
　　他那堆红线都没来得及收拾呢。
　　顾韶光这会心情好，便在凉亭外站着，眉宇温和的看着那缕墨发，眼中的温柔让人忍不住沉沦。
　　“这都是我的宝贝，我的宝贝啊。”月老嘀嘀咕咕，白着脸收拾那团红线。
　　这一着急一忙乱，不少红线都打了结。
　　月老苦着脸，罢了罢了，反正要回神界了，回去慢慢清理。
　　干脆便随意一收拾，对着那身玄衣的男子下巴一抬：“咱们此生永不相见。”说完，脚一蹬便化作一缕白烟朝天际而去。
　　顾韶光嗓音低沉的笑了一声，看着他远去的身影淡淡道：“你这一生，可真短啊。”
　　到底有多短呢。
　　大概就是顾韶光回了诛神殿没几日，那月老便黑着脸浑身灰扑扑的回来了。
　　带着他那一大团线。
　　月老黑着脸站在他面前时，顾韶光半点不心虚。
　　我说了我放你走，可没说神界你还能回去啊。
　　“神界为什么联系不上了？神界大门为何关闭了？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不曾告诉我？”月老控诉不已。
　　顾韶光慢吞吞的下了台阶：“千年前神明就联系不上了，如今被称为无神的国度。神明的信徒都开始减少，你不知，也是正常的。毕竟暗界又没人信神。”
　　“啊啊啊，你故意捉弄我？”月老要崩溃了，这小子哄着他给自己结发，结果他还是回不去。
　　“这说明你与暗界还有缘分。你在结界待久了，想要在诛神殿住着也成。等神宫大门一开，我便送你回去。”顾韶光淡淡道。
　　直接无视月老气哼哼的模样。
　　“诛神殿诛神殿，我一个月老，虽说是神界末流，好歹也是个神，住在这我不心慌么？”月老心下微动，但嘴皮子可没放松。
　　顾韶光早就清楚他为人，知晓他是同意了。
　　便让玄龟给他选了一处宫殿住着，横竖他也是整日给人配对。
　　秦欢遇到月老时，月老正对着一团找不出线头的红线发呆。
　　那团红线杂乱无章，几乎全都缠绕到了一起，一根连着一根，牵扯甚是紧。
　　白皙的小手拿起线团时，月老便顺势瞧了她一眼。
　　这一瞧。
　　月老浑身汗毛都立起来了。
　　卧槽，云衍你丫玩大的！
　　-
　　
第857章 姻缘线断了
　　
　　月老感觉自己闯祸了。
　　这些年他替云衍拉了不少次红线。
　　当年他是神主时，对方只是凡人小姑娘。他拉一拉红线也不算什么。
　　后来神主成了暗尊，他生生把对方一个魂飞魄散的凡人小姑娘扶成了神尊，他就不敢拉线了。
　　这已经是一明一暗，光明黑暗永不能交集的存在了。
　　前几日他替二人结发。
　　那也是因为两人都是这至尊之人，即便是结发也仅仅是多了几分牵绊罢了。
　　两人连相见都难，神尊不可下暗界，暗尊更不可上神界，牵绊又有什么用呢。
　　可此刻。
　　瞧见秦欢微微弯着腰拿着那团红线，月老才知，他犯大错了。
　　这人，即便是面容与神尊有几分不同，可那骨子里的气息，明明就是神尊啊！！！暗尊他可望而不可即，为了她众叛亲离的正主啊！
　　“放肆，你瞧什么瞧，这位是咱们尊者七夫人。”小灯有些不喜，急忙将秦欢拉到身后。
　　“这么大年纪的老头子了，眼神还色眯眯的瞧着您。一看便是不怀好意。”小灯满是防备。
　　什么时候诛神殿住了个老头进来，还如此猥琐。
　　月老脸一黑，他觊觎谁也不敢觊觎神尊啊。
　　不过听着七夫人，似乎又感觉不大可能。
　　“这位是？”月老小心翼翼问道。
　　“我是来暗界暂住一段时日的，是尊者的好友。”月老看了眼秦欢，不管是眉宇还是气息，都跟神尊很相似。
　　“这位是来自凡间的七夫人了。即便是尊者的好友，那也不能逾越了。”小灯小声的哔哔，毕竟是好友，肯定身份不凡，倒也不敢说厉害了。
　　月老一听才微松了口气。
　　不是那位便好。
　　不然要出大事儿了。
　　“这是什么线？”秦欢扯了一下，这线竟是极其坚韧，不易扯断。
　　月老看了一眼便耷拉着眸子。
　　“这叫姻缘线，一人只可配一根，两根为一对。如今这姻缘线成了团，还得慢慢找出线头呢。”他都找三日了，结果这线团越颤越紧。
　　“这有何难？”秦欢微微睁大了眸子看着他。
　　月老眼睛一亮，难道这位七夫人有好主意？
　　这话还未开口呢，便见那位七夫人不知从哪掏出一把剪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团红线直接咔擦。
　　零零散散的线纷纷扬扬落在地上。
　　“对了，这线若是断了会如何？”秦欢头头没抬随口问道。
　　月老面无表情：“打光棍。”
　　秦欢？？？？
　　手中的剪子顿时，就有些尴尬了。
　　秦欢顺手将剪子往身后一藏，面色略有几分发热，害，手贱啊。
　　“还有解救的法子么？你可能瞧出这其中都有哪些人？不如，不如私下帮扶几分。”小灯顺口问道。
　　月老瞄了一眼：“这些皆是凡界中人，其中一人名为秦永富，原配邻村林家幼女。后因生变故，重配京城隔壁表侄女。如今，线断了。”
　　“其中一人为人间杀神，本是孤寡命。后因变故，改邪归正，赐名屠善，姻缘断了。”
　　“其中还有几个精怪。”
　　“其中一人乃千年桃树妖，据悉还是当年神主在神界栖息的那一颗。本能有个好姻缘，断了。”
　　月老板着脸，瞧着那团碎线，整个人都不好了。
　　-
　　
第858章 乱点鸳鸯
　　
　　秦欢听得那几个名字，眉头都狠狠的凝了起来。
　　月老捧着那堆红线欲哭无泪，还不如让他自己个儿慢慢清理出来呢。
　　“那，那他们以后就没法娶媳妇没法嫁人了吗？”小灯偷偷看了眼秦欢，生怕她伤心。
　　谁知瞧见她面上神色诡异，倒有些惊讶了。
　　秦欢蹲在地上，捡起其中一缕，果然红线上隐隐有几个字。
　　秦永富……
　　连接姑娘的那一头已经断了。
　　秦欢顺手抄起旁边一根，也没细看是谁的，试着将其捆在一起，然后打了个死结。
　　这死结一系上，那红绳上的结顿时消失，直接两相结合成了一根红线，只是看起来略粗罢了。
　　“这是什么意思？”秦欢勾在手指头上。
　　她也是手贱，总不能真给秦永富来个孤家寡人吧。
　　月老呆呆的看着她，一本正经道：“这意思便是，你将他和那株成精的桃树妖凑成一对了。”
　　说完立马又补了一句：“那株桃妖目前为公。”
　　秦欢差点咬了自己个儿舌头。
　　月老不着痕迹的将地上那堆红线扒拉到自己身边，远离秦欢。
　　“但那桃妖有个奇异之处，因着当年神明曾在树下休憩，后来被人生生砍断，后又重新修行长出来。它原本为公，所以修成人形便为男子。你将红绳将它和秦永富相结合，那么他们冥冥之中便一定会相遇相识。若是相爱，那桃夭便会有一次选择性别重生的机会。”
　　“你的意思是，他还能化作女儿身？但前提是甘愿为了那秦永富选择性别。”小灯问道。
　　随即一拍脑袋：“我懂了。奴婢懂了。”
　　“在精怪界，其实许多动物植物成精是没有属性的。只有遇到所爱才会重新选择性别，这桃妖大概便是如此。”小灯笑眯眯的，对着秦欢解释道。
　　秦欢摸了摸下巴，她曾经为小富占卜，算出小富将来妻子不是凡人。
　　原来，竟是自己亲手促成？
　　命运……
　　两字在秦欢舌尖顿了顿，又吞了回去。
　　秦欢微微垂眸，身后的小丫鬟捻起那根红绳：“叫安安，那桃妖叫安安啊。”
　　“屠善的是什么？”秦欢随意问道。
　　月老耷拉着脸：“他的最难配，纵观这世间，他生来本就该魂归地府，但又活下来了。偏生命格奇特，无人能震住，阳间哪有这样的人。”
　　“所以，我给他配了个**。”月老脸色还有些尴尬。
　　秦欢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那一眼的威压愣是让月老浑身冒冷汗。
　　秦欢随手从他身上抽了根红线，将其死死打结，然后便嗖的一下弹回月老身上。
　　月老想看看都没找着在哪。
　　“屠善他娘是暗尊身旁得力大将，我怕你走不出这个门。”秦欢浅浅一句，那月老脸就变了，他怎么这么倒霉啊。
　　自从被神主找上来，他就没走过好运，哎。
　　“多谢小姑娘你啊，小姑娘你可真是个好心人。”月老不由谢了一句。
　　月老从地上捡起一根红线，那根红线上面倒是挂着一根，竟然没被剪断。
　　“这是什么？”
　　“梵音？念音？这两人名字一听就像夫妻。”小灯笑着道。
　　-
　　
第859章 昙花相思
　　
　　“你可别看名字像夫妻，这一对可纠缠了几千年也没成事。”月老一看就眼皮子抽抽。
　　“还有这种姻缘啊？”小灯惊讶极了。
　　月老大概是关了太久不曾见到人，如今倒有些吐槽的意味。
　　“那你可不知，这梵音从出生开始，世世都是得到高僧。这小姑娘从第一世就追着他，每一世都是孤苦离世，这姻缘线也一直险险的吊着，想来，也快放弃了。将来我总要替她寻一门好婚事的。”饶是月老看多了，都有点不是滋味。
　　悲欢离合他看的不少，但像她这么苦逼的，除了云衍没有第二个。
　　说起来，当年神主和云瑶的事闹得那般厉害，却无人注意到她。
　　那时小梵音被云瑶剜心救活，小梵音便一直跟在云瑶身边。
　　云瑶极少说话，小梵音年幼时便得了一株即将干枯的花。
　　时常给它浇水便，经常对着一株花交谈，从小到大，从咿呀学语到经文，一直变化着。
　　他得道时，那株花也修成了。
　　这一世世追随，也不知道她是否记得当初修行的初心。
　　饶是月老都有些替她难过。
　　秦欢听月老说完，便拿起那丝红线看了一眼，如今已经很细很细了，许多地方已经开始绷断，只剩几丝线还缠绕着。
　　“这姑娘一直在修行，但每每修行完一世便将修为来加固这条红线。几千年了，她如今修为还跟初为人形时一样。不过即便如此，这红线也快支撑不住了，毕竟，单向永无回应的爱，极其沉重。”
　　“真可怜，那念音怎么这般执着啊。旁人也就罢了，得道高僧心中只有天下，哪有情爱。”
　　“再说我们精怪修成人形本就不易，那桃妖年成久了能吸收日月精华。我们这种小草小花，若无机缘，永生永世也修行不了，神智都开不了。”小灯甚是心疼，大概是同为花草精怪，很是能感同身受。
　　秦欢倒是不知还有这么一段纠葛。
　　她从云瑶魂灭后，便一直没了记忆。
　　如今记忆渐渐回来，她才渐渐感觉到梵音对她的心思。
　　但许多时候梵音都不敢靠近她，仿佛离得近了都是亵渎。
　　难怪他直接剃度修行去了。
　　秦欢眼前又想起在东塍时见过的小姑娘，念音，她叫念音。
　　难怪瞧见她明明神魂与那身子不符，却强行呆在里头。她能感觉到那原来的姑娘已经死了，那念音只怕是借尸还魂。
　　但即便如此，她的修为也只能支撑到这一世了。
　　秦欢刚一抬头，便见月老对着她摇了摇头。
　　“三千年，该有决断了。”他看出秦欢想帮她将红线绑紧，但那对念音来说，不一定是好事儿。
　　“她是一株什么花？”
　　“昙花。”月老面色更古怪了。
　　昙花一现，能维持住本体到如今，已经是极为坚韧的存在了。
　　那小灯都倒抽一口气，精怪与精怪之间差距也是极大的。
　　其中以蜉蝣，昙花最为难得。
　　上天给予她们的时间便不是公平的，旁人的瞬间，就是她们的一生。
　　-
　　
第860章 万劫不复地狱
　　
　　秦欢漂亮的眸子微垂。
　　“她既已有执念，便遵循她自己的意思吧。再者……”秦欢顿了顿。
　　她并不想插手梵音之事。
　　梵音对于她，当年是有抚育之恩的。
　　这么多年，也仅仅只有抚育之恩。
　　她当年心灰意冷之下，剜心救了他。此生便是抚育之恩的。
　　她那些年浑浑噩噩，只知呆呆的等在城门前，许多时候记忆都是恍惚的。
　　但对于梵音，她却记得极为清楚。
　　那个孩子早慧，每日清晨醒来总是提着个大篮子，几乎有他半人高。不说话，就放在她身边，待她吃完又提回去。
　　再大一些，天热便会替她撑伞。
　　他很小的年纪便展露出了非凡的能力，那个时代不似现在，神人魔三界分的几位明朗。
　　那时凡间还有吃人的精怪，厉鬼复仇也是常有。
　　但他总能很好的超度亡灵。
　　明明还是个半大少年，便得了许多人的尊敬和敬畏。
　　直到他十八那年，他走遍凡间各个角落，普度众生，众生灵为他建了金身，四处都开始有他的庙宇。
　　他成了这世间拥有大爱之人。
　　那一日，她知道，她即便是不能亲眼所见她也知道，云衍入神界了。
　　秦欢微微摇头，将过往的记忆甩出脑袋。
　　“秦永富如今在人间，已是人间顶级富贵，等将来必定是财神金身。人家情间已于他无用，你瞧瞧那红线成团，怎么也分不开，可不就是天意？”
　　“你这说的好似你为他牵的红线更适合？？”月老白了她一眼，这丫头怎么说大话呢。
　　不过他却是有种失控的感觉，那团线纠葛极深，到了最后必定要失去掌控。
　　“不管合不合适，将来你就知道了。”
　　“那梵音之事，他是佛门中人，更是千载难逢的佛子，他的姻缘便是劫，只看他如何选择了。”秦欢自然不会替他续姻缘，谁都能续，她不能。
　　以前不知梵音的心思，如今知晓了，她更要避嫌。
　　“哎，那小姑娘也是犯了痴病。佛子出生便是为救世而来，她要佛子与她相爱，那是要让佛子走入万劫不复地狱啊。不过说来，走入万劫不复地狱的反倒是她。”
　　“毕竟佛子有佛门照拂，将来即便是真有一世情缘。等这世一过，他便能重回圣地。但那小丫头，却是要一身修为尽毁，堕入地狱的。”月老想想都头皮发麻。
　　他牵线，会追溯前世今生。
　　前世有恩，亦或是有亏欠，此世便会重回那人身边偿还。
　　亦或是两人极其相合，也会牵线。
　　从未有过这种情况，一旦成了便会坠入万劫不复地狱。
　　“端看他们的选择了。”秦欢微点了下头。
　　看了月老一眼，这老头已经在神界就久居不出，下界后依然这般。瞧见他那颓废的模样，只怕是困在神界外进不去了。
　　秦欢抬头看了眼天，眸子微深，神界只怕有乱。
　　待秦欢走远了，那月老才嘀嘀咕咕道：“这也太像了吧？眉头一皱，我这膝盖都差点发软跪下去。”
　　-
　　
第861章 尊者来了
　　
　　“不过他也没这么大本事，将她带下来。”
　　“听着是人间来的，只怕是个替身吧。”月老想起顾韶光前几日费尽心思的求了结发，便有些同情这人间的替身小姑娘了。
　　不过这小姑娘那一手术法倒是玩的溜溜的。
　　月老丝毫不知，自己亲手将两人的联系越绑越紧。
　　此刻秦欢回了寝殿，才发现寝殿中多了几丝幽香。
　　“小芯，是你遣人换了房中的花吗？”秦欢四下打量一眼，她只看一眼便知房中什么东西改变了。
　　小芯怔了一下：“并不曾。奴婢一直守在门口，从未有人进来。”
　　“这花……”小芯一脸狐疑。
　　“留着吧。”秦欢扫了一眼，那缕幽香是她最喜欢的味道，能在暗界神不知鬼不觉进来的还能有谁？
　　甚至，秦欢怀疑上次剪她头发的也是顾韶光。
　　不过第二日他便将狐媚，玉参还有掌灯全都罚了一遍，秦欢倒有些看不清了。
　　堂堂前神主，如今的暗尊，总不能让三个女人给他背锅吧？
　　想想，就不大可能。
　　小灯小芯对视一眼，总觉得七夫人有些神秘。
　　正说着呢，门外便有侍从禀报，玄龟来了。
　　小灯面色一喜：“夫人，一定是尊者召见你。快，奴婢给您重新换衣梳妆。”小灯惊喜极了，尊者可从未召唤过谁。
　　那玄龟进了殿内见了礼。
　　“夫人，今日尊者饮了些琼浆玉液，头昏脑涨，属下不知该如何办了。您可有法子？”玄龟面色微黑，这借口真撇脚。
　　“你给他请个大夫吧。请华佗你们不是很简单的事儿？”秦欢坐在椅子上，屁股都没动一下。
　　玄龟顿了一下，大概是从未见过如此淡漠的。
　　“华佗还在人界，哪有这般快，不如夫人替尊者熬一碗醒酒汤？夫人亲手熬的，必定有不同的心意在里头，咱们这些下人比不得的。”玄龟小心翼翼的提示她。
　　秦欢用手杵着下巴，另一只手在桌上一点一点的。
　　“不如这般吧，让他洗个凉水澡。”秦欢打了个哈欠，一副不上道的模样，记得小灯在身后直跺脚。
　　玄龟这下连茶都喝不进去了，瞧见这茶见底了丫鬟也没来续，便知对方是赶人了。
　　玄龟不甘心的退了回来。
　　他来时可是在尊者面前打了包票的，毕竟这殿中几位夫人为了让尊者多看一眼，平日里给他送各种名贵之物都是收到手软的。
　　但此刻，他翻船了。
　　瞧见那玄龟走远，小灯嗷嗷嗷心疼的直叫。
　　“夫人，夫人，您这不会熬醒酒汤，奴婢来啊，熬了您就说自己做的。您怎么就……”
　　“你可知道，今日玉参给尊者送甜汤，直接被打出去了。这会正躺殿中哭呢。”
　　“玄龟能亲自来请夫人，只怕是尊者的意思。”尊者想喝一碗醒酒汤，竟然没要到。
　　说起来谁信呐。
　　秦欢慵懒的伸了个懒腰便爬上床。
　　“我给他熬醒酒汤，想着吧，他给我熬一锅，我大概还能考虑喝两口。”秦欢说完，便倒在床上，沉沉的睡去了。
　　两个小侍女无奈的对视一眼，深深的叹了口气。
　　别人家主子是整日希望得宠，她家主子是，尊者求都求不来。
　　哎。
　　-
　　
第862章 占便宜的一天
　　
　　秦欢趴在床上，睡的极其香甜。
　　说来也是神奇，她在神宫明明没有记忆，但内心总是空落落的，即便是小憩，也很是不安。
　　但来了人间和暗界，她却每晚都能睡个好觉。
　　极为踏实的那种。
　　只是，今夜极其多梦。
　　梦里，一个威武霸气的男人面色委屈的看着她：“醉了，头晕。”
　　秦欢一转身，穿着一身白袍的男子正用极其哀怨的神情看着她：“口渴，想喝醒酒汤。”
　　再一转身，一个小男孩正红着眼眶憋着眼泪：“想要醒酒汤……”
　　秦欢被憋得喘不过气来，唬的便睁开了眸子。
　　猛地坐起身，大大的喘了几口气。
　　怎么还做上连环梦了。
　　这一梦扣一梦，每次都以为自己醒了，结果还在梦中梦。
　　“醒酒汤醒酒汤，全都是醒酒汤。”秦欢都搞不清，到底是自己心底愧疚老念着那碗醒酒汤，还是顾韶光那死不要脸的入了她的梦。
　　一直提醒她。
　　可堂堂暗尊，没那么不要脸吧？
　　秦欢赤着脚下了床，她向来不爱丫鬟留在房内，便自己起身倒了杯清茶。
　　秦欢低低的念了一句：“你要醒酒汤，我便以茶代汤了。我先敬给你行了吧。”
　　说完，那皓白的玉腕露出一截，端着白净的瓷杯往外倒。
　　这茶还未倒出去，身后便伸出一只手握住了杯子。
　　温热的大手整个包着她那双柔软的小手，顾韶光呼吸几乎到了她的耳旁。
　　“我还没死，你倒在地上我也喝不上啊。”声音低沉，带着几分磁性，男人高大的身躯正站在她身后，一大一小身影重叠，竟有几分羞涩。
　　秦欢脸颊微烫，急忙将茶给了他。
　　顾韶光瞧见她跳开的模样，眸子微深，但嘴角带着几分浅浅的笑意。
　　秦欢眼睁睁看着他将那清茶一饮而尽，然后……
　　那高大俊逸的男人，浑身都是上位者气息的男人。
　　伸出两根手指头，在小瓷杯里戳了戳，将茶叶也掏出来吃了。
　　吧唧……
　　好似浑身气势都泄了气一般，全碎了。
　　碎成了渣，一片片捡都捡不起来。
　　秦欢震惊的半响没回过神来。
　　“这茶，是我此生喝过最好喝的茶了。”顾韶光还不忘捧下臭脚。
　　“这不是你赐下来的？”秦欢脸色古怪的看着他。
　　“这又不是我亲手泡的。”秦欢默默离他远了几分，总感觉极有压迫感。
　　让她忍不住心跳加剧，仿佛失控一般。
　　顾韶光嘴角一勾：“是你亲手倒的。”
　　嚼了嚼茶叶，苦涩都带着甜味，果然是欢欢泡的好喝。
　　秦欢瞧见他因着这杯茶便乐了起来，仿佛一身的清冷气息都融化了，心中又有些无措。
　　无措下多了几丝甜意。
　　“你若是还要醒酒汤，我让丫鬟替你熬一碗吧。”秦欢说着，顾韶光又上前一步。
　　也不知有意还是无意，顾韶光站在她三步远的地方。
　　但是，位置及其巧妙。
　　明明两人离得远远的，但因着位置缘故，在烛火下，顾韶光好似将她整个人都拥在了怀中一般。
　　顾韶光美滋滋的，今天又是占了便宜的一天。
　　虽说是影子，但那也是欢欢的影子。
　　旁人的影子怎么能生的这么可爱，这么漆黑，这么有型呢？
　　-
　　
第863章 您是不是绿尊者了
　　
　　秦欢总觉得，这人跟传言中的暗尊有些差距。
　　传闻中的暗尊，嗜血，强大，不近人情，杀伐果断。
　　面前的暗尊，沙雕，无赖，还有几分憨？
　　明明那般正经，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憨，那是骗不了人的。
　　顾韶光瞧见欢欢的影子和自己重叠，一个人玩的不亦乐乎。
　　玩着玩着，他又微微往前弯腰，用手撑在桌旁，整个人便矮了不少。
　　这么一来……
　　秦欢的影子，正好与他身高差不多。
　　他慢慢向前，影子一点点相接，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他的鼻尖抵着她的鼻尖。
　　顾韶光这脸腾的一下红了起来。
　　秦欢无辜的看着他，这怎么说着说着他这脸就烧起来了？？秦欢一脸不解，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秦欢正好抬头，自己的影子和顾韶光的影子，口唇相接。
　　秦欢倒抽一口气，差点被口水呛到。
　　猛地上前一步使劲踩了踩他的影子：“登徒子登徒子！”
　　秦欢咬着下唇，嘴唇红艳艳的，顾韶光喉结一动，极其艰难的移开了目光。
　　厚着脸皮慢吞吞道：“占影子的便宜，不叫占便宜。”
　　他，他要真想占便宜……
　　顾韶光眼神直直的看着秦欢殷红的嘴唇，狠狠的闭了下眸子，才将眼底的旖旎屏在一旁。
　　秦欢差点让他这话给气乐了。
　　偏生，她还真无话可说，毕竟，人家啥也没干啊。
　　秦欢朝着微微翘嘴，轻轻哼了一声。
　　顾韶光却是心底柔的似水，瞧见这般娇俏活泼的她，想起那日她浑身苍白，一点点散去魂魄，他几乎不敢回想。
　　他愿用一切换她回来，只愿她生生世世平安喜乐。
　　一切都是值得的。
　　什么反噬什么天道厌弃，都无惧了。
　　“下次不准占我影子便宜了。”秦欢微红着脸，瞧着他不由嗔怒了一句。
　　顾韶光一本正经的点头：“好，下次占你本人的便宜。”
　　话一说出口，顾韶光整个人都僵住了。
　　完犊子了，秃噜皮了，这嘴怎么秃噜皮了。
　　将心底的想法一嘴就出去了。
　　顾韶光懊恼不已，秦欢却是脸上又烧又惊，那水汪汪的眸子看的顾韶光心头发热。
　　正要说点什么，便听得门外小灯突然敲了敲门。
　　“七夫人，您起身了吗？可是有什么需要？”说完，顿了顿。
　　“夫人，您屋内，没有旁人吧？”小灯声音似乎含着几分担忧，很是惊慌的模样。
　　秦欢白了顾韶光一眼，起身朝门口走去。
　　顾韶光心虚的看了她一眼，只一个呼吸，人便消失了。
　　正好秦欢开了门，小灯仿佛捉奸一般的冲进了屋内。屋内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只桌上茶杯温热，茶叶都没了。
　　小灯慌忙关了门：“夫人，您可千万不能绿尊者，在殿中养小精怪啊。虽说有的精怪成精时白白净净又可爱，可盐可甜比尊者软萌多了，但您也不能金屋藏娇啊。您要实在喜欢，将来出了诛神殿，奴婢偷偷带您去外面养两个。”
　　顾韶光隐在暗处，听得前头两句还点了点头。
　　听得后面几句，瞬间便黑了脸。
　　啥叫，外面养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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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4章 爱是克制
　　
　　“怎么回事，这屋子里突然就凉起来了。”
　　小灯缩着脖子，只感觉一阵阵寒气往身子骨里钻。
　　秦欢眼底满是笑意，好笑的看着他。
　　他隐了身形却并未避着秦欢，反倒是一双眼睛直直的盯着小灯。
　　“我没有金屋藏娇。”秦欢声音带着几分笑意，仿佛整个人都温和了许多。
　　小灯却是更加不信了，平日里七夫人都是深色寡淡的模样，这会瞧着面色通红眼中泛着光，一看便是极其喜悦的模样。
　　“夫人，尊者虽然冷淡了一些，年纪又大了一些，性子又直了一些，不如外面的俊秀小少年善解人意。但是尊者在暗界说一不二，是暗界最为强大的男人。您就当是照顾孤寡老人，也不能藏别的男子啊。爱是克制，是克制。”小灯满脸着急，生怕她犯下大错。
　　秦欢几乎要笑出声。
　　再瞧见那句孤寡老人时，她瞧见顾韶光整张脸都黑了。
　　“行了，你瞧瞧这里怎么会藏人？还有谁能在尊者眼皮子底下摸进来？下去吧。”秦欢摇了摇头，也怕她真的激怒尊者。
　　小灯深深的叹了口气，如今看向她的眼神便是那等水性杨花，给尊者戴帽子的那种。
　　待她出了门，秦欢面上的正经顿时溃散。
　　直接趴在桌上笑的直不起腰：“年纪大了些的孤寡老人，似乎，似乎也没错啊。”
　　顾韶光再次显现出身形，瞧见她那双红唇越发红艳艳的，只感觉浑身越发不自在。
　　听见那句孤寡老人更是多了几分委屈。
　　但更多的，还是满足。
　　甚至还洋溢着几分满足的喟叹。
　　这样欢喜平和的一幕，他想了几千年，终于成真了。
　　“孤寡老人你怎么还未走呢？再不走，你可都成我的金屋藏娇了。”秦欢大概是放开了几分，语气也松快不少。
　　“那你得建造一座金光闪闪的宫殿，将我好好养起来才成。”顾韶光语气半点不停，反而多了几分雀跃，仿佛在说求之不得。
　　秦欢默默白了他一眼。
　　堂堂暗尊，这脸面还要不要了？
　　天边传来一丝啼叫，这是朝鸟。
　　在暗界有朝夕之鸟，朝鸟意味着天明。夕鸟，意味着黑暗来临。
　　顾韶光失望的看了眼天色，这才幽幽的看了眼秦欢，然后消失了身影。
　　感觉到气息消失。
　　“哎。”秦欢叹了一声，呈大字型躺在床上，半点没有神尊的架子，在床榻上抱着被子滚来滚去滚了好几圈儿。
　　“不行呢，还是要回神界才是。会出大乱子的，这样会出大乱子的。”秦欢抚着心口，她已经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会随着那个人而改变了。
　　这种事，从未有过。
　　秦欢将脸深深的埋在被子里，掩下那双水光潋滟，只一眼便让人心动的眸子。
　　“不该是这样的，不该的。”秦欢低低呢喃道。
　　她感觉自己如今在极其危险的边缘徘徊，一不下心便是万劫不复。
　　…………
　　直到下午时，秦欢才幽幽的开了门出去。
　　小灯一直沉着脸站在门外，瞧见床上被子凌乱，脸上惊恐万分。
　　-
　　
第865章 神明是她小姐妹？
　　
　　“您，您还是要节制才行。”
　　午膳时，小灯给她准备了许多补血的药膳。
　　嘴里说着似是而非的话，让秦欢很是不解。
　　节制什么？？？
　　睡个觉都需要节制了吗？
　　秦欢早已将小灯怀疑她藏汉子的事忘到脑后了。
　　秦欢也没多想，用了膳便寻了一处僻静的地儿呆坐着。心底却开始聆听信众的声音。
　　千年了，神明失守千年，对他们所庇护的黎民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秦欢尚且记得，千年前神明不断宠爱子民，导致那时人界极为懒惰自私，甚至利用私欲求神降临，几乎隐隐有失控的节奏。
　　好在这千年神明消失，反倒是让百姓自给自足起来。
　　秦欢盘腿坐在石台上，单手撑着下巴。
　　耳边便从四面八大传来各种杂乱的祈祷。
　　秦欢眼神微微一凝，便从中挑选出了最为精纯最为真挚的一人。
　　初听得那声音，秦欢是怔了一下的。
　　她从未想过会从神听里面听到顾子衿的声音。
　　此刻顾子衿的声音极为压抑，还带着几分哭腔，身旁还隐隐传来几声孩子的啼哭。
　　“神明，神明若是有眼，为何不护着我的哥哥。”
　　“我的哥哥顾韶光，生来被人批命不祥，克妻。出生到现在便一直在受苦，神明何曾怜惜他一分。”
　　“神明，你怎么忍心将他带走。”
　　“哥哥去了一趟东塍便没了踪迹，世人皆说他被暗界蠢蠢欲动的妖魔所害，信女不信，求神明指示啊.”顾子衿跪在香案下，眼泪直流。
　　身旁只有一岁的孩子正咿呀学语，拉着娘亲的裙角跌跌撞撞想要站起来。
　　耳边，似乎听到一声无奈的叹息。
　　顾子衿猛地抬起发红的眼睛，紧张的抱起孩子，死死的抿着唇。
　　“是，是神明吗？”顾子衿咬着下唇。
　　她怎么听着这声音有些耳熟？
　　刚一抬起头，便见香案上的香炉仿佛无形中被人掐灭了。
　　然后，香炉被推到了角落。
　　“呛人。”秦欢声音响起时，顾子衿猛地瞪大了眼睛。
　　哭的鼻子眼眶都发红的她，惊呆了。
　　这是什么什么意思？
　　她拜神的时候，怎么突然听到了小伙伴的声音？
　　这该多惊悚啊。
　　“长兄未死，你且安心等待，必定有重逢之日。”秦欢语气淡淡，但总透露着几分喜气洋洋，好似也很开心一般。
　　顾子衿脸色煞白：“完了完了，我已经被气疯了吗？我已经疯了吗？”
　　顾子衿一副要承受不住的模样。
　　秦欢无奈的紧，在顾子衿眼里，便是香案上的大红苹果被人咬了一口。
　　“你瞧，我是欢欢啊。”秦欢直接承认道。
　　没错，你抱到了世间最粗的一条大腿。
　　顾子衿却是嗷的一声：“我不止出现幻音，连幻觉都有了吗？”顾子衿哆哆嗦嗦紧张的不行，抱着孩子只感觉自己马上要暴毙的节奏。
　　“你三岁那年在乡下尿裤子了。”
　　“五岁那年你偷吃供果了。”
　　“…………”
　　“到了十六岁这一年，你将男扮女装的秦大公子搞到手了。”
　　“停停停，不要说了不要说了！”
　　-
　　
第866章 小姐妹的超强马甲
　　
　　顾子衿惊恐的捂住儿子的耳朵。
　　“别说了别说了，我信了我信了！”
　　“小宝啊，别听她瞎胡说。是你娘亲去寺庙上香，你爹爹路过瞧见一眼惊为天人，最后求娶回来的。”顾子衿一本正经的给儿子解释。
　　秦欢忍了忍，到底没忍住。
　　“我记得，你相公的女装比你还漂亮吧？”
　　“头饰他买的比你多，头发比你生的黑生的长，裙子他也比你多吧？连他屁股都比你的翘。他可是京城第一美人来着。你也好意思这般哄孩子？从小就给他养成不正确的眼神？”秦欢瞧见她那般不要脸都惊呆了。
　　顾子衿面色通红，朝着香案瞪了一眼。
　　随即又想起她不知能不能瞧见便哼了一声。
　　空气有瞬间的寂静，顾子衿没说话，秦欢也没说话。
　　寂静的可怕。
　　“哥哥他……你说的是真的吗？欢欢，你……你到底在哪里？你们去哪里了？你为何，为何能听到我的祷告？”顾子衿心底有个可怕的声音，可是她不敢想。
　　但想起整个北渊，甚至全天下，都只有欢欢能求来神明的化身降临，成为北渊最新一代的领袖，似乎，似乎又不无可能。
　　万一，那个神，就是她自己呢？
　　顾子衿不小心咬了舌尖，太可怕了。
　　她知道欢欢不凡，只以为是因为大祭司血脉和天赋的缘故，若是整个北渊原本就是她的信徒。
　　那也太可怕了。
　　她见识到了人间太多自私和狠辣。
　　秦欢似乎顿了一下，在考虑如何解释。
　　“你哥哥就在我身边，你别急。他会回来的。至于我……大概，就是你心中所想的那般吧。”秦欢语气有几分笑意，顾子衿，大概是她唯一的人间闺蜜了吧。
　　顾子衿倒抽一口凉气，惊悚的瞪大了眼睛。
　　欢欢真是神明！
　　那北渊那些差点将她当做判神者，只怕是在死亡的边缘跳舞了吧？
　　顾子衿听得哥哥没死面上顿时闪过一丝狂喜。
　　“那便好，那便好。他还活着便好，他，他过的可好？我这里不用担心，只要他能活着，此生便是我最大的心愿了。娘临终的遗愿也是如此。”他们一家都亏欠哥哥太多。
　　秦欢想了想：“想来，是开心的。”
　　顾子衿顿时放心了。
　　这才有心思八卦起来。
　　“欢欢你真是神明吗？天啊，我竟是与神明成了姐妹，难怪，难怪只有你能看懂那些典籍，还有那些难学的术法。你可不知呢，前段时日四处讨茶喝的师伯，如今也被拉着来圣殿坐镇了。他们极其怀念你。”
　　顾子衿眼神亮晶晶的，仿佛顿时注入了活力。
　　秦欢低低的笑了一声：“当然，你是我唯一的姐妹。生死路上，提我的名字有优待哦。”秦欢语气笑眯眯的。
　　“至于那群人，我便也去瞧瞧他们吧。”
　　“子衿，我们会再相见的。”秦欢语气甚是肯定。
　　她当年离开北渊时便说过，她与子衿还会相见的。
　　顾子衿兴奋不已，她的好姐妹是神明，她的好姐妹竟然是个神！
　　“崽崽，崽崽，你娘老子居然跟神成了姐妹，哈哈哈哈！”顾子衿抱着孩子笑着倒在地上，门外的侍从面面相觑。
　　夫人受不住打击，疯了吗？
　　-
　　
第867章 她要自爆马甲
　　
　　秦家一行人在祠堂外担忧极了。
　　如今秦家已经是秦淮安掌权，他又是全北渊出了名的妻管严。
　　顾子衿，进了门便被婆母善待的新媳妇，在秦家具有超高的话语权。
　　在顾子衿诞下儿子后，婆母更是搬出秦家老宅，直接去庄子养老去了。
　　据说时不时的还要回来给儿媳撑场面，将自己亲儿子镇的死死的。
　　说起来，秦家夫人至今都以为儿子好男风。
　　这也导致如今府上下人都无比敬重顾子衿。
　　谁能想到呢，最后竟是顾子衿笑到了最后。
　　京城比她容貌娇美，比她家世权势更重的，全都败给了她。
　　连如今京城盛传她哥哥失踪生死不知，都无法撼动她一分一毫。
　　毕竟，京城谁家没两个姨娘通房？
　　但秦淮安府上干干净净，只她一个人。上有婆母关照，下有相公爱护，简直是人生赢家。
　　唯一能攻击她的，便是顾家了。
　　顾家夫人病逝，顾家老爷子据说已经没几年活头，甚至京城传言他用寿命换了亡妻一叙。
　　至于顾韶光这个哥哥，如今更是不知死活。
　　此刻秦淮安在祠堂外焦急的跺脚。
　　刚进祠堂时夫人哭的撕心裂肺，怒骂苍天不公，待她顾家太薄。
　　没一会又开始嘻嘻哈哈笑的更中了邪似的。
　　“怕不是疯了吧？”有个下人嘀嘀咕咕，被秦淮安听到死死的瞪了一眼。
　　祠堂内重新恢复宁静。
　　吱呀一声，顾子衿单手抱着崽崽，沉着脸出了祠堂。
　　秦淮安瞧见她面无表情的样子，心底咯噔一声。
　　去年他闲得慌，又见世家女子嘲讽他妻子嫁了个不学无术的二世祖。
　　刚好趁着那年科举，直接中了个状元回来。
　　而且还是大三元，直接惊炸了众人的眼睛。
　　如今他也是每日要上朝的，回来时夫人已经抱着麟儿去了祠堂，此刻自然担心的很。
　　秦淮安挥散了下人。
　　“子衿，你别难过，将来，这里既是你的婆家，也是你的娘家。韶光，我会替你寻。”秦淮安心中有些不安，其实陛下那边隐隐有些猜测，只怕将军出了意外。
　　甚至这几日连皇帝都食不下咽。
　　全朝廷都没想到，陛下之前将秦欢认做公主，只想要将皇位传给她的！！
　　这下瞧见秦欢和顾韶光不见踪影，才露出了心迹。
　　朝廷都为之震动。
　　陛下可真是玩大了。
　　顾子衿听了这话却是眼睛亮的骇人，面上的笑容看的秦淮安心底都发寒。
　　“我哥哥没死。我刚刚召到神了，你可知道神是谁？她是我的好姐妹欢欢啊!”
　　秦淮安瞧见她神情不对，心底便咯噔一声。
　　“她，她对你说什么了啊？”秦淮安面上不变，心底慌得一比。
　　“哦，她说香炉呛人，叫我以后给外人说一声。可不可以不要将香炉放中间，将香炉放两边。熏的她眼睛流泪。”
　　“还有她不爱吃苹果，让大家供点香梨和烤鸭。”顾子衿随口道，说着说着便激动起来。
　　“天啊，顾家列祖列宗保佑。整个天下求不来的神，一直就在我的身边啊。她是欢欢啊！”
　　“小姐妹真流弊！哈哈哈，我哥哥没死，欢欢还是个神！“顾子衿面上狂喜的表情，吓呆了秦淮安。
　　秦淮安这个大男人从不落泪。
　　此刻都泪如雨下。
　　“我的子衿啊，你心底是有多大的压力啊。怎么都失心疯了呢？”秦淮安抱着妻儿，心酸了。
　　-
　　
第868章 神来了
　　
　　秦淮安心碎的一地。
　　自从顾韶光在外失去音信，她便整日魂不守舍，甚至背地里不知落了多少眼泪。
　　此刻瞧见她都开始说疯话了，秦淮安几乎无法控制自己。
　　“什么失心疯，真的，我说真话你怎么就不信呢？”顾子衿急了，神明真是她老姐妹，而且说了要罩着她的那种。
　　“子衿，我知晓你心里苦，你想哭便哭出来吧。你若还不甘心，我会陪你去寻，直到寻回来为止。”秦淮安心如刀割，抱着妻儿几乎快要痛晕过去了。
　　怀里的孩子迷迷糊糊看了爹娘一眼，爹娘怎么一个笑的厉害，另一个哭的越厉害呢？
　　真奇怪。
　　顾子衿跺了跺脚：“怎么说你就不听呢。”
　　“哎呀，我才不理你了。我要去顾家告诉列祖列宗，我给咱们老顾家长面子了，我跟神成了好姐妹。”顾子衿笑眯眯的，只等着第二日天亮了要去顾家先祖面前烧纸。
　　“你若不信也就罢了，我可听欢欢说了，她要去寻圣殿那群人。明儿你就知道了。”顾子衿瞪了他一眼，哼，相公是天下第一大美人又如何？
　　神还是她妹妹呢。
　　顾子衿眉宇飞扬，好似这段时日的颓废一扫而空。
　　饶是秦淮安也看呆了，若是疯癫能让子衿心里好过一些，他宁愿子衿这般疯着。
　　若是顾子衿知晓，只怕又要锤爆他的狗头了。
　　众人丝毫不知，神明，突然降临了。
　　北渊盼了千年，终于将她盼来了。
　　只是，这惊吓好似大于惊喜罢了。
　　冥尘念了一天的祭文早已疲惫不堪，短短两年，他人都老了不少。
　　瞧见那殿中鬼鬼祟祟的人影，冥尘猛地沉了脸。
　　当即厉声喝道：“你今儿又去哪里讨茶喝了？陛下这段时日已经注意到了你，你若是再在京城讨茶水喝，陛下要将你投向边外了。”
　　那道人拉了拉松散的衣襟，打了个嗝。
　　“你说说你，你自己什么身份不知道吗？现在人家都送你断茶道人，去谁家讨茶喝，谁家就有灭顶之灾。这三年来，你讨了多少家了？你讨了郡王爷家的茶，郡王爷家活活被厉鬼讨命该死了。”
　　“你讨了户部尚书的茶喝，尚书大人被抄家了。”
　　“你讨了三公主的茶喝，三公主第二个月成寡妇了。”
　　“你这还不说，你上个月进宫，为何向陛下要茶喝？你没瞧见当时陛下的脸色都烂了吗？陛下没找着圣女本就焦头烂额，你还去招惹他！”冥尘瞧见他，就跟瞧见扫把星似的。
　　比起他师兄大祭司，更扫把星。
　　道人打了个哈欠：“你放心吧，就是你死了，圣女都活的好好的。她那命格可算掉了我半条命。”
　　说起来就心酸，哎，后悔。
　　现在都后悔。
　　冥尘眼神闪了闪，他是知道道人算卦乃是整个师门佼佼者的。
　　正待细问，四周突的刮起了风，吹的那走廊内的帘子噗嗤噗嗤作响。
　　花草摇晃，仿佛有什么东西来了。
　　这一瞬间，冥尘浑身便起了一层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心脏仿佛被人攥紧，似乎身边多了什么东西。
　　-
　　
第869章 降临
　　
　　“你可感觉到有哪里不对劲？”冥尘左右环顾，眼神冷冽。
　　“仿佛有什么东西来了。”
　　“最近暗界蠢蠢欲动，几次三番冒犯人界。人界已经千年没有神明坐镇，如今他们终是忍不住了。”
　　“你可感觉到了什么？”冥尘说了好几句，都没听见道人说什么。
　　转过头来看着他。
　　这一看，冥尘脸色微变。
　　只见那恍如二混子的道人浑身气势一变，突然浑身懒散的靠在墙边，眼神微垂，烟波流传，好似一个美人一般。
　　冥尘心头一哽，差点吐出来。
　　他为自己刹那的想法感到恶心。
　　“你怎么了？”冥尘只感觉面前之人有些不对劲儿，好似浑身的气势都变得……
　　娘里娘气的。
　　果不其然，道人突然手指一抬，掐了个兰花指。
　　兰花指！！
　　“怎么？我换了个身子你就不认识了？”道人故意尖细着嗓子道。那眼神看着他仿佛多了一缕幽光，那一眼黝黑，却又带着几分高深莫测的威压。
　　“你别胡说八道！什么身子！”冥尘顿时唬了一跳，这话说的他跟师弟好似有染似的。
　　话一出口，面前的道人突然笑了。
　　抬起右手，手指还微捻着，虚虚的掩唇，好似笑不露齿一般。
　　冥尘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恶心的直冒酸水。
　　“你日日侍奉本尊，连本尊也不认识了？”道人站直身子，眼神直直的朝着冥尘看来。
　　冥尘猛地一怔，呆呆的看着他。
　　冥尘猛地捂住心口，那是同属一系的术法牵引。
　　但对方传来的极其压迫，这是本源之力。
　　素来沉稳的冥尘手指都在哆嗦，死死的看着那张脸。瞧见他眉心因为身子配不上神力，眉心隐隐出现的印记，冥尘心间有一根弦绷断了。
　　神尊，本尊亲自来了。
　　啪嗒一声。
　　冥尘双膝重重的跪下，跪在青石板上丝毫不觉疼痛，反倒是激动的声音都在哆嗦：“弟子，弟子……弟子见过神尊。”
　　所属神尊一系，都是她的弟子。
　　冥尘眼眶发红，眼中满是狂热的虔诚。
　　千年了，天啊，千年了，都不曾召唤出神尊。她，她竟然亲自来了！
　　‘道人’瞥了一眼，手一抬，冥尘便不受控制的站了起来。
　　“起来吧，我不过是故地重游罢了。”秦欢临时降临，但又没寻到合适的身子，干脆便降临在道人身上了。
　　冥尘战战兢兢，听得这话愣了一下。
　　“故地重游？”
　　“我的肉身，在北渊长大。”道人嘴角勾起几分浅笑，声音尖细尖细的，可把冥尘惊出一声冷汗。
　　神尊竟然下界了？什么时候？身边没有半个神侍？
　　且在北渊长大，那北渊可有无意中触怒？
　　冥尘心头狂跳。
　　神明，难道一直在他们身边？
　　冥尘心都快跳出胸腔了。
　　世人多狡诈多贪婪，若是无意中触怒神尊，这该是多大的灾难。这也是为什么各地都有神侍的缘故，至少能将外人屏退，安排好神明降下所能看到的美好。
　　冥尘甚至不知为何，没有召唤，尊者自己下来了。
　　-
　　
第870章 巡游
　　
　　冥尘脑子里一直紧绷着。
　　向来虔诚又沉稳的他，此刻内心慌得一逼。
　　明明想过尊者降临自己该如何如何，可如今，他竟是连头都抬不起来。
　　而且传说中的召神只能出现片刻。
　　但传说中没写，若是神明自己跑下来了该怎么办啊。
　　瞧着神尊，似乎暂时没打算走的样子。
　　冥尘脑子里浑浑噩噩的，面上看不出半点，给尊者备下了沐浴，备下了崭新的裙子和头饰。
　　鸡叫一遍，天亮时，道人便穿着一身裙子梳着漂亮的发型出圣殿了。
　　秦欢一直怀念北渊的裙子，总算能过过瘾了。
　　至于道人嘛，那等他醒了自己承受咯。
　　道人小碎步一般走在前头，冥尘小心翼翼的低着头跟在身后。
　　圣殿中的学生早就得了冥尘指示，此刻早已穿着祭天才穿的服侍，恭恭敬敬跪在圣殿两旁。
　　他们的敬仰，走下神坛了。
　　就在毫无准备的时候，突然来到了他们跟前。
　　没有杀猪宰羊的召唤，也没有各种祭祀舞，不生不息的来到了他们跟前。
　　就在他走出圣殿的一刹那，整个北渊，迎神花开。
　　花开不灭，尽数朝着一个方向。
　　似乎迎神花也低下了头颅，只为迎接她的降临。
　　“尊者，这些都是您在人间的侍从。经过千挑细选，选出了圣女圣子。”冥尘微弯着腰，站在他身后三步处，仔细的小声的介绍。
　　但凡他走过的地方，都跪满了圣子圣女。
　　匍匐在地，恭敬地不敢动弹。
　　冥尘不敢将神明降临的事传出去，此事也就京城各上层知晓，生怕惊扰了神明。
　　“尊者，不知您想要到何处去？可否要看看万千子民？”
　　道人手微抬，轻轻摆了摆。
　　只径直朝着殿外走去，身后冥尘擦了擦汗小心道：“圣殿传承千年，如今香火凋零，但信徒依然不曾背弃您。”
　　“只是这一届大祭司不在北渊，上一任大祭司，被您用天雷诛杀了。”
　　道人没说话。
　　直到道人走远，那圣殿内的男女才猛地松了口气浑身瘫软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瞧见神明走远，这才惊恐的对视一眼。
　　“原来这就是神明的威压，甚至不曾看我们一眼，便被压制的站不起身。”
　　圣子圣女更多的还是兴奋。
　　“可惜了欢欢不能瞧见神尊，她是圣殿的天之娇女，若是她在，站在神明身后的，就该是她了。”
　　众人赞同的点了点头。
　　心中不由替秦欢惋惜，有一两个嫉妒心重的不由撇了撇嘴。
　　此刻秦欢却是走遍了京城街头，街头上不少人瞧见个老头穿着华贵缥缈的裙子和繁琐的头饰，纷纷笑了起来。
　　冥尘惊得浑身冒冷汗。
　　但瞧见她好似半点没发怒，这才提着一颗心随着他往前走。
　　顾子衿抱着孩子从秦家出来时，与街头的道人正面碰上。
　　道人走路的模样扭扭捏捏看着便是个姑娘的模样。
　　若是不回头，一定能迷死一堆姑娘。
　　顾子衿微微偏头看着他，只感觉他带着几丝熟悉。
　　顾子衿走上前来，她也不知为什么，只上前笑着伸手将道人头上的簪花摆正了。
　　“这样才好看。”
　　道人轻笑一声：“真是个善良的夫人。”
　　-
　　
第871章 那是我的化身
　　
　　顾子衿听得这话，越发有种熟悉。
　　熟悉的不知这张脸，是神态是眼神。
　　秦欢却是抬手，在她怀中孩子脑袋上拍了三下。
　　“福禄寿此生会伴随着他直到永远。”然后又在顾子衿额头拍了一下。
　　冰凉凉的，似乎带着几分清凉。
　　道人走了，顾子衿抱着孩子只觉心中空落落的，回头看着他。
　　只是一回头，他却不见了踪影。
　　顾子衿哪里知道，今日过后，京城便会留下神明的传说。而她，将会成为京城众人羡慕福寿两全之人。
　　秦欢巡游了一天，甚至还步行走到了乡下，看了百姓的生活。
　　到了傍晚回来时，皇帝领着百官，还有圣子圣女已经在圣殿前候着了。
　　道人穿着那身裙子，带着头饰，明明那般喜感，众人却谁都不敢笑。
　　道人一走进，陛下便领着百官呼啦啦跪了一地。
　　“北渊皇帝见过尊者。”
　　一声叠着一声的恭祝声。
　　道人轻轻点了下头，瞧见陛下那激动又兴奋的表情，想来在极力克制自己。
　　秦欢站在圣殿门口，转头瞧着外面红霞漫天：“世人皆苦，这一次，便当我为你们送下的礼物吧。”
　　手朝着天际一挥，乡下才刚播种的粮食顿时抽芽，破土而出。
　　不过瞬间，便经历了春夏秋冬到了收获的季节。
　　金灿灿的果实，几乎让人忘了此刻是冬季。
　　四面八方传来的虔诚的跪拜声，秦欢并未在意，只神色淡然的进了圣殿。
　　陛下跟在冥尘身后，不停的吸气吐气。
　　圣殿内，殿内立了不少雕像。
　　神宫无数神明都有雕像，但就是缺了神尊这一座。
　　她坐在那中央，众人才冷汗直流，殿中没有神尊的雕像。
　　“尊者，如今世上并未见过尊者真容，故此并未在殿中留下雕像，请尊者恕罪。”冥尘跪在磕头，丝毫不敢说，实际原来有神尊雕像的。
　　虽然没有面颊，但那雕像被雷击碎了。
　　“本尊存在世间各处，雕像便不必了。”秦欢想起大祭司那癫狂，便恶寒不已。
　　皇帝跪在殿前小声道：“求神尊解惑。”
　　“信徒身为皇帝，从未滥杀无辜，此生却没有半个能承继帝位的子嗣。如今寻的一个明君，那明君却消失无踪，求尊者能体恤万民，替信徒寻一寻她。”
　　“她亦是圣殿之主，乃是如今的祭司。”
　　冥尘也跪在了殿前。
　　身后哗啦啦跪了一地，什么文武百官，什么圣女，全都赶来了，跪在身后。
　　“她姓秦名欢，乃是秦家流落在外之女。她曾与顾家兄妹交好，若是需要，弟子便寻顾家妹妹过来？”冥尘小声道。
　　道人似乎怔了一下，目光有些无奈的看了她们一眼。
　　“不必寻了，此生已经缘尽。”道人语气淡淡，似乎还有几分不对劲儿。
　　“她难道是出了什么意外？”皇帝猛地问道。
　　“不可能啊，她此生命格奇特，怎么会早夭？”
　　冥尘都惊了一下。
　　道人幽幽的叹了口气。
　　看着底下众人。
　　“本尊可曾说过，我在世间有一化身。”道人慢吞吞道，不知为何，冥尘心口猛地一跳。
　　“她叫秦欢。”
　　此话响起，众人目光呆滞，仿佛平地惊雷，早已惊呆了。
　　神尊的化身，她叫秦欢？？？秦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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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2章 又惊又喜
　　
　　“她，她方才说什么来着？”皇帝震惊的手指头直哆嗦。
　　眼神发直，呆呆的看着道人。
　　此刻神尊已经离去，道人正倒在椅子上呼呼大睡。
　　头上的碧玉簪子耷拉着，要落不落的样子。
　　冥尘手中的拂尘都差点没拿稳。
　　“她在人间的化身叫什么来着？叫秦欢？？她说自己的化身叫秦欢？！”皇帝崩溃的惊呼道，饶是他做了几十年的皇帝，情绪已经极少有如此大的波动。
　　但此刻，都控制不住内心的震撼。
　　身后的圣子圣女跌坐在地，冷汗连连。
　　“天啊，神尊，原来一直在我们跟前。与我们同吃同住，就在眼皮子底下。”
　　“难怪她总说神籍哪里哪里错了，甚至对神官的教导不屑一顾。”
　　“而且她还将山海经当做食谱。”
　　“难怪她总是对着咱们学习的神语嗤之以鼻，她本就是神啊。她一直在我们中间！”
　　“完了完了，我还欺负过她。她刚来圣殿时，那时我还跟秦明珠是一伙的，我肯定完了。”此刻已经有圣子捂着脸呜呜的哭了，甚至还有承受不住的当场晕厥过去。
　　而那些，都是当初与欢欢不合的。
　　“难怪啊，难怪只有她一个人能召唤神明。”
　　“天下神明都是以她为尊的啊。”秦欢简直将众人吓疯了。本来许久召唤不出神明，众人对神都开始失去了信任。
　　可此刻，她来了。
　　且早早的来到了跟前，可不得吓个半死吗。
　　皇帝此刻吞了吞口水：“朕当初没为难她吧？朕当初是个勤政爱民的好皇帝吧？”皇帝眼睛都瞪圆了。
　　“陛下，那时明珠贵妃冒充了神尊化身的身份，您虽然并未直接起冲突，想来也是在她面前挂了号的。”
　　这么一说，皇帝这身子就软软的要往下倒。
　　好在众人拉着劝着，皇帝才一脸惶恐的跪在地上直磕头。
　　这磕着磕着，殿中突然莫名其妙的倒下了一座小像。
　　立马有圣子扶了起来，看着小像嘀咕了一声：“怎么是个送子菩萨啊。”
　　皇帝怔了一下：“神尊这是何意？”
　　冥尘收敛心神，急忙卜算神意，大概好几次才稳住了心绪，看着皇帝道：“尊者念陛下治国有功，虽说有过，但功大于过。尊者为殿下重新赐下子嗣。请陛下安心为黎民苍生谋益处。”
　　冥尘语气微微激动，当初他和师兄大国师都为皇帝算过的。
　　皇帝此生只有几个庶子，嫡子是不再有的。
　　没想到，尊者竟是直接赐下一个。
　　皇帝一听当即便老泪纵横：“多谢尊者垂怜，多谢尊者体恤啊。弟子此生必定兢兢业业做个为百姓的好人皇，必不负尊者大恩。”
　　皇帝知晓，这是当初自己认了秦欢做义女，收她为公主，尊者报恩来了。
　　“哎呀，那秦家这是错过了多大的恩惠啊。那老太太死了没？”皇帝幽幽道，语气满是幸灾乐祸。
　　“没呢，据说还有一口气在后院养着，时不时清醒一下。”下官回到。
　　“挑个时间去告诉秦家老太太，一块乐乐吧。毕竟尊者孙女跟她擦肩而过。”皇帝手一抬，得意极了。
　　-
　　
第873章 世间最强大腿
　　
　　文武百官白了皇帝一眼。
　　陛下这是明晃晃的幸灾乐祸啊。
　　那下官立马去办了。
　　没多时又有人说道：“当年大祭司被雷劈时，好似就瞧见神尊化身在他耳边说了什么，然后便见大祭司惊恐的瞪大了双眼。只怕大祭司死前也是无比后悔的。”
　　众人脸色都有些诡异，别说大祭司了，任何一个人知晓天下间的至尊大佬是他闺女，都得后悔啊。
　　“顾将军的衣冠冢先别建了，本祭司问过尊者。将军乃是她好友历劫，还会回来的。”冥尘这话说的很巧妙，文武百官脸色都不好了。
　　此刻更惊恐了。
　　好歹他们都与顾将军同朝为官过，若是不小心得罪了？？？
　　哎，两尊大佛来了北渊，一点消息都没有。
　　可吓死人了。
　　“对了，将秦家夫人，便是顾家女儿顾子衿，提为超品诰命夫人。当为天下女子表率。”皇帝顿时下了旨意。
　　大家微微点头，谁不知道秦欢当年与顾子衿关系最好啊。
　　这也就罢了，顾将军是她哥哥，可神尊亲自说过，她哥哥来历劫的。
　　那也是神啊。
　　将来，那丫头可真的就要成为全北渊最羡慕的人。
　　谁让人间抱上了世间最粗的那条大腿呢。
　　“这都是应该的应该的。”百官纷纷点头。
　　心中思索着，回去便要敲打后院夫人。
　　必定要对秦夫人恭敬有加才是，这位如今不止入了陛下的眼，只怕在圣殿也有分量了。
　　前段时日后院不少夫人都嘲讽顾将军只怕死在外头，顾家无人，如今怕是要遭。
　　人家有神啊。
　　站在皇帝身后的男子穿着正三品朝服，微微垂眸，神色晦暗。
　　“方峥大人？方大人在想什么呢？方大人年纪轻轻便身居高位，瞧着你这脸色难看，可要注意些才是。方大人别担忧亲事，有陛下给你相看着呢。”身后的大人笑着道，方峥是几年前考上状元，这几年一直单着，府上也没个姨娘通房，才情和手段也是一等一。
　　没几年便借着大功升到了正三品。
　　一个人，可媲美世家。
　　“是，多谢王大人了。”方峥掩下苦笑点了点头。
　　眼前却不期然想起当年在乡下，他还未科考时遇到的小姑娘。眼中澄澈，天真非常。
　　后来入了京，发现她才是秦家遗落在外的女儿。
　　便对她恶语相向，那时的自己为了秦明珠脑子完全混了。
　　后来，方家出事，秦明珠败落，他失魂落魄的走在街上。他那时满脑子都是死志，是她用手绢包着块石头扔下来将他砸清醒。
　　方峥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这些年错过的都是什么。
　　如今他这么些年不肯成婚不肯说亲，他也明白自己心底那丝不可宣之于口的执念。
　　曾经没希望，如今更没希望了。
　　所有人从圣殿出来时，后背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陛下，今年的状元才十七岁，前段时日属下听得，这段时日他一直打听秦家姑娘。他还带着个小姑娘叫陈丫丫，据悉是秦欢姑娘乡下的朋友。这倒是有些缘分呢。”皇帝身后的小太监提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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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4章 万界来朝
　　
　　皇帝一愣，今年的状元是有真本领的。
　　没想到一个个的天之骄子，青年才俊竟是都围绕在神尊身边。
　　不过一想，神尊乃是天地灵气汇聚而成的神。身边之人钟灵毓秀，或是吸引有灵气之人，自然也是正常。
　　神尊降临北渊，且在北渊有化身一事很快便传扬出去。
　　一时间神尊信徒众多，皇帝又接连给她建了好几座神尊雕像，香火极其鼎盛。
　　顾子衿如今才一举跃上顶端。
　　传闻，神尊化身是她好姐妹。是神尊唯一的姐妹。
　　传闻，神尊历劫的好友是她亲哥哥。
　　大腿粗的不能再粗。
　　皇帝甚至给在外游历未归的顾大人加官进爵，给死去的顾夫人追封诰命，顾家一时间便成了顶端世家。
　　顾子衿还准备怀个老二，秦家那边还决定将二胎抱过去挑起顾家。
　　也算是完美至极了。
　　现在这京城谁不羡慕顾子衿，简直人生赢家。
　　相公是上一届新科状元，这一届新科状元据说是化身大人和她在乡下的好友，一来京城便投靠。
　　简直让人眼红。
　　据说前段时日对秦夫人嚼了舌根的妇人女子，全都哭着过来认错了。
　　京城一时间都将秦欢的所有事迹传遍了。
　　唯一不满意的，大概便是道人了。
　　道人醒来时，他穿着裙子，穿着女鞋，妆容大气漂亮，发型极其娇气。
　　道人瞧见铜镜中殷红的嘴唇，嗷的叫了一声，气晕了过去。
　　…………
　　秦欢闷笑出声，笑着笑着便感觉有人在呼唤自己。
　　睁开眸子，小灯小芯正担心的看着她。
　　“夫人您坐在这里做什么啊？您是不是忘了？今日是万界来朝的日子了？”小灯颇有几分心急，七夫人不会真的还在念着哪个小白脸吧？
　　昨日晚上，七夫人面红耳赤，那一看就是心虚的样子啊。
　　小灯心都提起来了。
　　“难怪这几日玉参和狐姐姐都不怎么来我这了。”秦欢轻笑一声。
　　“可不是么，万界来朝，她们的娘家也要来了。”小灯撅了撅嘴，玉参的娘家是参界之主，狐夫人更了不得，乃是上古九尾灵狐的嫡传血脉，最为精纯的那种。
　　狐族学成归来的老祖宗也回来了，更是不得了。
　　“掌灯没有娘家来吗？是那些堕神吗？”秦欢问道。
　　小灯四下瞧了瞧，压低声音道：“七夫人您在外可别问，咱们那位掌灯夫人可清高呢。”
　　“明明都堕下神界成了堕神，偏生还极其瞧不起堕神的。”
　　“平日里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清高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在九重天上呢。时不时还传出谣言，什么神尊最宠她啊之类的。真是不要脸。”
　　“您还说堕神给她做娘家人呢，她压根就看不起。哼，不就是神尊面前掌灯的小侍女么，真以为自己了不起啊。”小灯不屑的很。
　　秦欢笑而不语。
　　“对了，夫人您这几日可要小心一些。外界都传殿下独宠于你，只让你一人穿留仙裙，住鎏仙殿，那些夫人可都气疯了，只怕要仗势欺人，找你麻烦呢。”
　　秦欢嗯了一声，这才提着裙摆进了鎏仙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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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5章 狐族老祖宗来了
　　
　　暗尊苏醒，在暗界这是大事。
　　尊者以前千年才沉睡一次，一次也就百年。
　　百年不过弹指一挥间，谁都没在意。
　　毕竟都是一群老东西，时不时打个盹都要三百年呢。
　　但没多久就不对劲了，尊者突然沉睡不醒，不断的陷入沦落。
　　几百年上千年，暗界开始蠢蠢欲动。
　　当年云衍收服各大妖界，将所有妖魔鬼怪强按头，给按着圈养了起来。
　　不许他们靠近人界，不许四处犯事。
　　随着他的沉睡开始苏醒，四处都开始隐隐失控。
　　甚至暗界不少人都策划着进宫人界，甚至背地里已经小打小闹好几次了。
　　就在这紧要关头，尊者他醒了。
　　一群准备揭竿起义的大妖们，顿时泄了气，只是心底到底不甘心，只想趁着这次朝贺来瞧瞧尊者。
　　若是尊者镇不住，他们只怕又要升起别的心思了。
　　其中，就以九尾灵狐这一族为首。
　　“老祖宗，你瞧你瞧，她离咱们越来越近了。就在这暗界，等孙儿将她寻出来，就将她赠给老祖宗。”
　　“孙儿还从未见过比咱们狐媚更美的女子，最美的女子要配天下间最杰出的英雄，老祖宗您说是不是？”青年对着面前的老祖宗甚是谄媚。
　　狐族老祖瞥了一眼徒子徒孙，要他来说，天下间最美的女人，便是那个人了。
　　想起那个人，老祖宗眼皮便耷拉着了。
　　被她饲养了几千年，光是想想都觉得浑身发软，骨气都没了。
　　如今被接回狐族，被底下徒弟徒孙供着，九尾狐老祖自己也生出了一股豪气。
　　对女子他并不是多喜爱，但这是身份的象征，也是底下徒孙的心意。
　　“行了，若是寻到老祖便重重有赏。”
　　那少主越发开心了。
　　“你姐姐可来了？真是没想到，你姐姐如今竟然成了暗尊的侍妾。也怪老朽当年被带走……不是，出门拜师的早，那高人又不喜人打扰，不然老祖非要回来收拾了他不可。”
　　说起来，狐族老祖和众位几个妖族老祖，都没瞧见过暗尊。
　　当年云衍还未上神界，还是个凡人时，便将妖族几位天之骄子圈养起来给她做宠物了。
　　当年的天之骄子，经过这么多年的历练成了老祖宗。
　　但谁也不知，当年捉他们的凡人，已经成了神主。
　　随后又堕下神界，干掉妖尊，自己做了暗尊。
　　总得说来，便是被妖界接回来的几个老祖宗，被予以重任的老祖宗，都没见过暗尊正脸呢。
　　“老祖宗，你们几位都是上古时期的天才。”
　　“当年被高人看重带走学艺，那也是你们的机缘。”
　　“说起来，若是能将那高人请过来，必定能重振我妖界雄风，将暗尊小儿踩成泥的。哎，只可惜他老人家不喜权势。”狐族少主摇了摇头，一脸遗憾。
　　丝毫没发现老祖宗脸色极其古怪，甚至多了几分心虚的模样。
　　“无事便不要打扰他吧，他，还是别去招惹的好。”这么些年，他们都被圈养在院子里。
　　许多事都只知道个一知半解，哪里知晓云衍的下落。
　　若是可以，他们一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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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6章 磨刀霍霍向暗尊
　　
　　狐族少主看了眼老祖宗，这才恭恭敬敬的退了下去。
　　门外站着个老者。
　　“老祖宗如何了？”老者小心问道。
　　年轻的少主摇了摇头：“老祖始终不肯说出当年带他离开之人，只怕是不会说出来了。那般高人，当年便能让整个妖界吃亏，只怕是上古高人。只是不知是哪位大神。”
　　老者沉吟片刻。
　　“我倒是猜到了。这几日属下去打探过了，孔雀大明王那一脉，还有其余几个老祖宗，都紧紧闭着嘴，回来一句都不曾提。咱们老祖宗必定也是不敢惹高人厌烦的。罢了，既然高人寻不到，如今老祖宗回来了，少主在老祖宗跟前学着也是可行的。”
　　“这次，咱们妖族要齐心合力脱离暗界。必定不能再被暗界掌控了。”老者眼底生出几分戾气。
　　少主势在必得的握了握拳头。
　　“放心吧，那暗尊据说有旧疾，沉睡了几千年，只怕修为没倒退，也不会有几分精进。咱们妖界老祖齐聚，还会怕他暗尊？”少主轻笑一声，语气满是嘲讽。
　　“那暗尊倒是胆大，明知咱们妖界族长尽数回了各界，也依旧闭门不出。”少主隐隐有些被人轻视的不悦，这些年暗尊不再压迫他们，妖界早就直起身子做人了。
　　到了他们这一代，已经极少有人再敬畏暗尊。
　　“不出又如何？还能躲到哪里去？”老者轻笑一声。
　　“对了，那个新娘就在这城中吧？我昨日来城中便感应到了，等我寻到她，便将她掳来献给老祖宗。”
　　少主还有些遗憾，那美人生的比美貌著称的狐族还美，当真是可惜了。
　　“你就别可惜了，狐族要什么样的美人没有?大不了老祖宗玩够了，你再带回来呗。如今老祖初回九尾狐族，你必定要好好巴结老祖，站稳才行。如今年轻一代，竞争太大了。”老者是他的军师，自然一切以他为主。
　　那少主这才按捺下心中的想法，认真的点了头。
　　这几日城中四处格外热闹，因着暗尊清醒，各界都来朝贺。
　　城中也有些不平静。
　　若是仔细看，便能看出妖族颇有几分趾高气扬。
　　也是了，这些岁月暗尊沉睡的太久，一直被压迫的妖族对尊者少了敬畏。
　　此时的诛神殿外。
　　穿着一身粉色的女子摸了摸鬓间玉簪，身子摇摆着站到门前。
　　“妹妹和王可来了？”玉参下巴微抬，看着面前的小精怪极其高傲。
　　如今参界谁人不知，玉参那同父异母的妹妹容玉，生了个人参果。
　　生来就是那般顶端的人儿。
　　一滴参血，就能活死人肉白骨。
　　并且出生得神明赐福，如今更是得天道看重，成了气运之子。
　　小精怪看向玉参的眼神甚是不屑。
　　参界谁不知道有个私生女在暗界做妾室啊。
　　“王不见外人。请您晚些再来吧。”小精怪半点情面都不给，气得玉参眼眶通红。
　　身后小丫鬟更是怒斥一句，便要带着玉参往里闯。
　　“狗眼看人低的东西，我如今是暗尊的女人，也是你能轻贱的？”玉参沉着脸，微咬着牙，只能祭出暗尊这大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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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7章 党参炖鸡汤
　　
　　那精怪怔了一下，暗恨了眼玉参。
　　这才不甘不愿的开了门放她进去。
　　容玉曾经可算是逃出的参界。
　　那时她爹与外面的女人在一起，甚至还生了个女儿，回到参界便想要将她扶正。
　　最后，被她娘干掉做成了标本。
　　但她娘也面临制裁，那时她便逃出了参界。
　　她生来懵懵懂懂，又生性愚钝，这一千年来搞死了不少朋友，最后还被云中骗了生了个孩子。
　　最后生了个人参果，哈，这一带回参界。
　　她是直接被抬回去的，八抬大轿，所有长老一块抬回去的。
　　恭恭敬敬的将她唤做容玉夫人，将她儿子，那个几岁的小奶娃送上了神座。
　　直接成了参王。
　　她那被关起来千年赎罪的母亲，也放了。
　　容玉觉得吧，她自从认识了秦欢后，她的日子和气运一直走上坡路，心中着实对她感激的紧。只等着将来出了参界，便要回去看看她报恩。
　　只是还未回去，便被暗界请来恭贺尊者归来了。
　　谁知道尊者没瞧见，她那同父异母的妹妹找上门了。
　　啧啧，那妹妹还是一如既往的弱柳扶风。
　　看着柔柔弱弱，可愣是逼的她当年远走他乡。
　　“姐姐，姐姐千年不见，气色可真好。妹妹就没你那么好的福气了。”玉参一上来便先示弱，面上带着几分笑。
　　“我都成参王的娘了，气色能不好吗？”
　　“妹妹大概是坏事做多了福薄吧，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儿，毕竟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容玉被云中骗了一回，如今可不是个软绵绵的傻白甜了。
　　玉参被她怼的胸口一堵。
　　“这，这妹妹自然是比不得姐姐的。姐姐是父王正统出生的孩子，玉参哪里比得。”玉参如今很是能屈能伸。
　　但袖子都捏紧了，似乎心底也是在忍耐着。
　　“妹妹当年逼我离开参界，可不是这么说的。”容玉轻笑一声。
　　玉参面色微冷，当年那个被她三言两语骗出参界之人已经变了。
　　“姐姐，你何必与妹妹过不去呢？姐姐在外只怕也受了些苦吧？不然为何独自一人带着王回来呢？王如今还小，又没有父亲帮衬，妹妹若是能成了暗尊的正室，将来参界也是有好处的。”玉参扬起了小脸。
　　容玉讥讽的笑了一声：“还正室？就凭你吗？？长得还没我脚指头好看。”
　　“你！你不要太过分！”玉参猛地站起身子。
　　“你儿便是做了参王又如何，你当年嘲笑我娘勾引你爹，如今你自己还不是生了个孽种，还不是个见不得光的贱种！男人不要你了吧？真是报应啊。”玉参咬牙切齿，只恨那参王不是从自己肚子里出来的。
　　玉参正要怒骂，便感觉自己浑身动弹不得。
　　没多时，便感觉一双白白胖胖的小手将她捡了起来。
　　这才猛地惊慌起来，她被打回原形了。
　　“娘，拿去煲个鸡汤吧？”小果子捡起来闻了一闻，炖鸡一定很好喝。
　　玉参吓得直哆嗦，在精怪界，王能随意将他们变回原形。
　　此刻，上边那恶毒的女人点了头，她便被人端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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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8章 欢姐想下个套
　　
　　党参出来时，是跛着脚的。
　　披头散发浑身是水，惊慌失措的从锅里逃了出来。
　　不过到底被人削了一块下来炖鸡汤。
　　脚跛了。
　　玉参是一路哭着回殿的，回去时正好遇上云中仙长主持朝贺一事，玉参只点了点头。
　　便一路怒骂着往前走。
　　“贱人贱人，容玉你这个贱人。真以为自己生了个天赋异禀的孩子便转运了吗？看你能得意多久，不过是个没有爹的孽种，不过是个贱人。”玉参咬着牙，眼泪哗哗的掉。
　　云中手中的罗盘一顿，看着玉参的身影目光猛地一滞。
　　看向玉参的眼神带了几分狠意。
　　云中转头看向另一边时，那边是参界的住所，顿时眼神又柔和了不少，甚至还掺杂着心虚等复杂的情绪。
　　这一切，都跟秦欢无关。
　　秦欢一直捉摸着手上的记号，她记得这记号是当时狐族后人给她打的。
　　这几日记号总是发烫发热，甚至还隐隐泛着几丝光。
　　秦欢嘴角含笑，真有意思。
　　她准备给自己的小宠物一个惊喜，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极而泣。
　　秦欢换了身上繁琐又贵气的长裙，随手捻下一朵彼岸花，一落地便成了一身火红的长裙。
　　“一灯一芯，你们去前殿忙吧。今日事多，莫要出了差错。”秦欢笑意吟吟的看着她们。
　　前两日秦欢觉得小灯小芯听起来没文化，便改了一个字。
　　如今倒是显得有几分禅意。
　　一芯迟疑了一下：“七夫人身边不能离人，不如一灯去吧。奴婢给您端茶送水也是好的。”主要是夫人是凡间来的，今日各种大妖齐聚，怕有不开眼的冲撞了。
　　“你们忘了这是哪里？这可是诛神殿，还是诛神殿的中心殿鎏仙殿。这可不是旁人能来的。”
　　“你们也是精怪一族，今日来了这般多的精怪和大妖，总要出去见识见识。去吧，等会我便过去了。”秦欢眯着眸子，穿着那裙子似火一般热烈。
　　一灯有些心动，一芯素来稳重，被妹妹拉着也忍不住动了心。
　　“那，那奴婢在前殿等着您。您直接过来入座便是。”想了想，这可是暗尊的七夫人，谁人敢动？
　　倒也放了心。
　　秦欢含笑看着她们走远，然后屏退鎏仙殿所有人，自顾自的出了殿门。
　　秦欢身上没戴任何配饰，头上簪花是如火的彼岸花，身上是彼岸花化作的长裙，一朵一朵的彼岸花仿佛流光一般涌动，看着甚是妖艳。
　　今日是迎接暗尊归来的大典，万界齐聚，秦欢还从未参加过这种盛会。
　　她参加的，一般是老家伙佛祖的论经大会。
　　她经常是睡过去的。
　　亦或是紫竹林与好闺蜜观音聊几句，但没几句就要扯到佛理，最后也只能遁了。
　　要么就是千年一次的蟠桃大会，光听着众神吹牛逼了。
　　这暗界妖魔鬼怪的盛会，她还一次没见过呢。
　　秦欢这一路晃悠，倒是见到了不少小精怪，那些小精怪一个个都红着脸看着她。
　　甚至还有个白生生的白鹤化作的少年，一张脸红扑扑的拉了拉衣襟，对她说了句：“小姐姐，我可以。”
　　秦欢吓得当即便提着裙摆跑了。
　　老牛吃嫩草，实在抹不开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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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9章 给老祖抢了个娇妻
　　
　　秦欢站在假山前摇了摇头。
　　现在的小精怪真热情。
　　动不动就能不能交配？
　　能不能繁衍后代？
　　秦欢刚一转身，肩膀便被人猛地拍了一下，一道喜悦又激动的声音喊道：“哈，小娘子原来你在这里啊。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难道你是故意等小爷的？”狐族少主喜得眉眼都扭曲了。
　　抓着秦欢的手腕翻转过来。
　　瞧见那朱红的一点，喜得直哆嗦。
　　“小娘子，小娘子，你那相公看来是不行啊。肾不好，那可是大事儿，给不了你幸福的。”少主挤眉弄眼的。
　　“小娘子，那日便见你穿着喜服，洞房花烛夜这么久了，你这元阴还未破，你那相公果真是不行。”
　　“你手腕上留的印记，是我狐族的追踪术。不过你那日是新婚，若是当时破了元阴，这朱砂也就没了。看来，你迟早是我狐族之的媳妇。你啊，你的好日子在后头呢。”狐族少主极其满意。
　　那日便见她美的惊心，今日离近了瞧，更是美的他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年轻男子烦躁的捶了两下假山，那假山都隐隐破裂。
　　“如不是提前说好要将你送给老祖，不然，老子就留下独自享用了。这般极品，当真是汇聚了天地的灵气而生啊。”少主看着她隐隐有些呆滞。
　　身后的老者眉头一蹙，一把将他拉到身后，眼底带了几分打量。
　　“少主，以大局为重。美人什么时候没有？将来有的是美人。”老者眼底有几分寒意。
　　那少主这才撇了撇嘴，看向秦欢的眼神清明不少。
　　“你那相公又不行，还让你来诛神殿做丫鬟伺候人，不如跟了我狐族老祖吧。当然，我这不是跟你商量，但凡我狐族看上的，还没有逃掉的。”少主傲气道。
　　“我相公他……”秦欢红唇轻启。
　　“你相公若是不知道也就罢了，若是寻过来，我便亲自了结他。你也莫要挣扎，你可听说过我狐族的手段？当心吃苦头。”
　　少主看了她一眼，这般貌美的女子，便是老祖也会心软的化成一滩水吧？
　　当即便来了劲儿。
　　袖子一拂，秦欢便软软的倒在地上。
　　那少主拿出个硕大的礼盒，上面还扎了漂亮的丝带，水光柔滑，看着便不是凡物。
　　“这次不止是暗尊回归，也是咱们妖族老祖回归。我便要在回归盛典上，将她当做贺礼送给老祖。当场认下她做侍妾。”不得不说，这少主也是极其高调之人。
　　抢夺了别人的妻子，竟是还要大肆张扬。
　　秦欢盘腿坐在那礼盒中，心中思索着，这些年妖界只怕是有些过分张扬了。
　　从那狐族少主行事说话间便隐隐能泄露几分。
　　外间断断续续传来声音。
　　“让那几族准备好了，当年咱们妖界几个大妖都去学艺了。这才让那暗尊钻了空子，如今老祖归来，咱们妖族要脱离出去，此事必须达成一致。”
　　“若是他识时务当场应下也就罢了，若是不肯……那便别怪咱们妖界夺回尊者的位置了。”
　　秦欢听得此话，嘴角一抽一抽的。
　　她想想，当年云衍只用了一招，便将几个大妖给捉来玩耍。
　　咦，如今想来，那几个大妖，好似还没见过如今的暗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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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0章 不遇到你，老子就无敌
　　
　　此刻的狐族老祖突然打了个寒颤。
　　好似遗忘了什么极其重要之事一般。
　　狐族老祖摇了摇头，如今他是这世上仅存的几个老祖宗，这世间在没有他怕之人。
　　想起当年被那少年带走，老祖心间便一阵阵发寒。
　　那时他尚且年轻，不过千岁便是狐族顶尖的高手。那时族长便打算将狐族族长的身份传给他，只是一切都还没来得及便被人抓走做了宠物。
　　现在好了。
　　那男人后来上了神界，又叛下神宫，神界派出无数人诛杀他。
　　这么些年，这世间再没有他的踪迹。
　　他和他这些老友，便是横着走都不怕了。
　　想起前段时日在东塍看到的那女子，狐族老祖微微坐直了身子，那人只怕是云瑶转世。
　　只要自己莫去招惹她，这天大地大，只怕千年万年都不一定能遇上。
　　这神人魔三界，其中包含无数个小世界，哪能这么容易遇上啊。
　　况且自己如今都来了暗界，更是不可能了。
　　狐族老祖松了口气，只要不遇上他们任何一人，自己这老祖宗的位置就坐的稳稳的。
　　那云衍总将云瑶护在掌心当瓷人儿，殊不知他们这些大妖，见了她却总有几分被压制。
　　那时明明她身上毫无灵气波动，但依然让人心中发寒。
　　那云衍也不知怎么的，就将她当做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真是怪了。
　　“老祖，狐媚来拜见您了。”门外小狐狸恭敬道。
　　老祖点了点头，那狐媚这才极其严肃的进了殿门，对着狐族老祖三拜九叩行了大礼。
　　“起来吧，你就是青狐那小子的姐姐吧？当年本尊离开狐族时，你那父亲都还未成婚呢。”狐族老祖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真他妈的见鬼啊。
　　他明明是天之骄子一般的人物，等出来时都当爷爷辈了。
　　好似做了一场梦，只是这场梦太久了一些。
　　也太憋屈了一些。
　　“是，父亲曾说，若不是老祖当年随高人学艺，父亲还做不了暂代族长呢。”狐媚垂着眸子，对老祖甚是恭敬。
　　狐族老祖手一顿，随高人学艺这事儿，看来是过不去了。
　　“你父亲将你们教授的很好。你在这暗界，可还习惯？那暗尊，可有欺负于你？”狐族老祖喝了口茶，倒是觉得这暗界的茶有点熟悉。
　　狐媚浅浅的低叹一声：“若是真欺负于晚辈，那便好了。”
　　“尊者他这些年有暗疾，一直在历劫修行，这些年也不知暗疾如何了。”狐媚直接坐实了他身有暗疾之事。
　　狐族老祖点了点头：“罢了，等此事过了，你想回狐族便一块回去吧。将来，我狐族可不会被任何人欺凌！”
　　当年狐媚便是被心魔带走的。
　　狐媚顿了一下便点了头。
　　有心想问问老祖这些年随高人在外的事，但瞧见老祖似乎避开了，便只得作罢。
　　狐媚出来时，门口的丫鬟便道：“夫人，时辰到，咱们该去盛典了。”
　　狐媚慵懒的嗯了一声，这几日诛神殿这些人对她都恭敬不少呢。
　　也是，九尾狐乃是妖界之首，如今老祖回归，谁又敢慢待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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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1章 苦逼的心魔
　　
　　狐媚私心里对暗尊还是有想法的。
　　被掳来时虽然心不甘情不愿。
　　但这些年，内心却只剩下不甘心了。
　　暗尊从不多看她一眼的不甘心。
　　她内心甚至寄希望于老祖宗，若是真能将暗尊收服，将来她是不是就有了希望？
　　那个从不将她看在眼里的男人，将她当做别人替身，还不屑看一眼的男人。
　　狐媚刚落座，便听得两个小丫鬟小声问道：“你可瞧见我家七夫人了？她应该来了啊。”
　　一灯双手微微拧紧，这马上盛典都要开始了，七夫人怎么还没来。
　　一芯此刻已经回去找夫人了。
　　狐媚瞧了一眼，这殿中果然没有那个凡人女子的踪迹。
　　玉参红着脸坐在旁边，掌灯坐在她前面。
　　参界那边从头至尾都不曾看她一眼，狐媚轻笑一声，眼底满是不屑。
　　只是瞧见对面孔雀大明王的血脉时不由顿了一下，再看一旁白虎血脉的大妖，看来这次是有备而来了。
　　几个老祖都闭着眸子坐在最上首。
　　底下人压低了声音似乎不愿惊扰了他们。
　　容玉坐在小果子身旁，给他盛了碗鸡汤。
　　“你尝尝，这是党参鸡汤。我尝过了，效用不如咱们。”容玉美滋滋的喝了一口，当年她也喝过。
　　她娘宰了她爹和当归，把当归炖鸡了。
　　那成了精的当归，喝的她流鼻血。
　　这也是她和玉参这么些年容不下对方的缘故。
　　小果子这段时日长高了一些，看起来大概四岁左右了。头上顶着一株殷红的果实，圆溜溜的，将头顶上两片叶子都快吊弯了。
　　小果子喝了一口：“娘娘，我的果实快要成熟了，等咱们参加完盛典便会人界吧。要将果实给欢欢送去。我都好久没瞧见她了。”小果子很是怀念在人界的日子。
　　容玉摸了摸他头顶那两颗小珠子，笑着点了头。
　　“欢欢看到我一定很开心的。”小果子笑的眉宇弯弯。
　　正说着，那孔雀大明王一族开始坐不住了，孔雀老祖一语不发，但是他身旁的青年沉声道：“不知这暗尊是何意？将咱们这一行人晾在此处，是瞧不起咱们吗？”
　　“还是说我等不配见暗尊？”
　　“怎么，奴役了我妖界几千年，如今我妖界老祖回归了，他便缩头缩尾不敢现身了？”孔雀少主冷眼一扫，仿佛高傲无比。
　　“你们主事的心魔呢？”头上隐隐有个王字的男人厉声道。
　　那是白虎一族的老祖。
　　“从尊者醒来，心魔大人便一直在受罚。”玄龟缩着脑袋解释。
　　别说心魔大人了，连他极其不解。
　　“心魔不是他的心腹么？还能为了什么罚他？”白虎皱着虎眉。
　　玄龟脸色更诡异了：“三日前，心魔大人在尊者面前皱眉头，尊者说他对自己不满。便罚他在化骨池化骨头去了。”
　　“两日前，心魔大人与尊者一同用膳。多吃了一碗饭，被罚滚钉板去了。”
　　“昨日，心魔大人进殿见尊者。因为他……因为他左脚先踏进门槛，尊者罚他接受五雷轰顶去了。”玄龟都觉得，尊者绝对是对心魔有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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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2章 誓把暗尊拉下马
　　
　　此话一出，各界众位来朝贺之人，心头是一凛。
　　如今的尊者比起曾经更凶残了。
　　心魔是谁？
　　即便是尊者沉睡，也能靠一己之力将整个暗界镇住的。不然这几千年，暗界早就乱套了。
　　甚至坊间还有传闻，暗界心魔比起当年神主跟前的战神都是半点不差的。
　　可如今，他竟是被暗尊折腾的死去活来，众人心里不虚是假的。
　　“尊者真是好大的威风。连跟前几千年忠心耿耿的属下，在他面前都不算什么，咱们这些妖界的又算什么呢？？”
　　“在他面前还不是如蝼蚁一般的存在。”狐族少主冷笑一声。
　　“众位前辈，在座的大多都是妖界前辈。咱们妖界，几千年前归于暗界，那是因为当年的妖尊，好歹是处于妖界，至少是咱们自己人。”
　　“可这暗尊当年解决了妖尊，便将咱们这些妖族一举收下。这又算什么？咱们妖界又不是无人了。”
　　“便是要管，妖界也不该是他一个来历不明的暗尊管。众位觉得呢？”狐族少主眼神扫了下四周。
　　暗界本就是堕神，妖界，精怪，以及地域里逃出的鬼修构成。
　　其中堕神是少数，且大多数不会参与此等盛典。一副不与众人同流合污之人。
　　即便是叛下神界，他们也是看不起妖的。
　　精怪多数没有战斗力，皆是动植物成精。鬼修是一盘散沙，真正具有杀伤力的还是妖界。
　　而这次他们迎来了回归的老祖，众大妖自然便表态了。
　　“青狐说的是，咱们妖界又不是没人了。如今这么多老祖回来，难道还不能管辖咱们妖界吗？何须一个外人指手画脚。”
　　“如今尊者醒来也好，正好将咱们妖界划分出去。咱们妖界，可不是谁的附属。”白虎一族顿时点头称道。
　　孔雀老祖睁开眸子，那沉稳又霸气，底下不少大妖都安静了下来。
　　“当年妖尊出事，我们几个已经离开妖界。如今咱们回来了，总是要将妖界拿回来的。自家人自家事，哪里需要别人插手。”
　　众位小妖顿时齐声称是。
　　暗界不少人纷纷皱紧了眉头，这妖界是要搞事啊。
　　“快让人去寻尊者过来，这里只怕要出事。让尊者将心魔大人叫回来吧，妖界来了这么多大妖老祖，只怕尊者镇不住。”玄龟扭头对着小侍女轻声道。
　　那几个老祖瞧见了，但并未理会。
　　在他们眼里，虽说对暗尊有几分忌惮，但却并无太大感触。
　　此刻底下小妖们已经激动起来了。
　　“一切只听众位老祖宗行事。”
　　“老祖宗说什么便是什么。咱们妖界，自然要听妖的话。不需要别人管，咱们要从暗界剥离出来，。从此妖是妖，不臣服于暗界了！”
　　“对，上古时候，神人魔，魔界可是咱们妖界占大头的。如今却只能给人做个附属，凭什么！咱们的老祖回来了，不用怕了。”
　　“对，等那暗尊来了，咱们老祖也是不怕的！”众位小妖群情激奋，倒是那些精怪纷纷对视一眼，微微摇了头。
　　-
　　
第883章 给他点颜色瞧瞧
　　
　　“你们精怪都是什么意思，表个态啊？”
　　“难道是奴隶坐久了，这膝盖直不起来了？”
　　“听说你们精灵界每年还要送不少弟子来暗界做奴婢，哎呀，可真是伺候人的命啊。”
　　妖界众人哈哈大笑，气得小精怪们面红耳赤。
　　其中这盛典上本就不少精怪做丫鬟，纷纷羞的抬不起头来。
　　“你呢？小人参，听说你一滴参血，胜过百年功力。若是将你生吞活剥了，难不成还能就地飞升？”还有人对着刚上任的小果子调笑道。
　　小果子稳稳地盘腿坐在位置上，眼神清澈见底，没有半分怒气。
　　好似那妖怪一拳头打在棉花上。
　　“你是打不过暗尊，便拿我小孩子撒气吗？可真丢人。”小果子头都没抬。
　　说完又道：“你是苍鹰一派，从此以后苍鹰一族若是有求于我参精门下，皆不受理。”小果子此话一出，身旁众长老纷纷跪地称是。
　　那打趣的人面色猛地一变。
　　如今参界可是精怪界的佼佼者，无他，整个神人魔三界，唯有参界最精于治疗。
　　瞧见那小参王说了话，旁边的妖物都离他远了几分。
　　顿时气得那男人面红耳赤。
　　几个妖族都没理会，那苍鹰一族便知晓是不会替他们说情了。毕竟谁都有受伤的时候，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求参界门口了。
　　如今还得了个人参娃娃，手中更是握了个香饽饽。
　　“那暗尊难道是怕了？知晓咱们老祖今日归来，要做缩头乌龟不成？”
　　“也是了，咱们老祖几千年前便是妖界出类拔萃的人物。这些年，跟着高人在外修行三千年，那修为必定是突飞猛进。那暗尊一睡就是三千年，老祖宗还在努力，他还在沉睡，自然心中发慌了。”
　　妖界之人越发有信心了。
　　狐族少主心口激荡不已，他妖界就要从此闻名了。
　　将来再不用每年对暗界上贡了。
　　妖界中以九尾狐又是其中佼佼者，他九尾狐一族终于出息了，要飞黄腾达了。
　　只要干掉暗尊，便能坐上宝座。
　　几个老祖宗对视一眼，纷纷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
　　他们终于脱离那两人了，将来，他们便能直起腰做妖了。
　　“那暗尊何时来？他若是肯好好商量，咱们便放他离去。若是他不肯，那便只能给他点颜色瞧瞧了。”狐族老者沉声道。
　　众人听了眼神一闪，方才还说的是妖界脱离出去。
　　可此刻就成了，放他离去。看来，这是要将整个暗界吞下的节奏啊。
　　众人还来不及多问，便听见一声带着寒意又淡漠的嗓音传来。
　　“你要给我点什么颜色瞧瞧？”男人站在暗处，也不知来了多久。
　　那狐族老祖只听了一句，这心口便哆嗦一下，好似跳了起来。
　　总觉得，这声音有种熟悉感。
　　深深的熟悉感，好似被刻在灵魂的熟悉感。
　　这他妈，到底是谁呢？
　　几个老祖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几丝不可置信。
　　那眼珠子瞪得圆圆的，放在椅子上的手，将木头都生生掰下一块了。
　　不会吧？？？
　　一定是幻听了。
　　-
　　
第884章 跪了一地
　　
　　天王老子在世，突然天塌了。
　　狐族老祖只以为自己做了一场噩梦。
　　从三千年前开始，他那一场噩梦就没醒过来。
　　直到此刻，他的梦才要开始醒了。
　　狐族老祖手中端着个精美的茶盏，方才为了装逼端着茶，此刻却是哆哆嗦嗦，茶盏发出碰撞声。让孙辈青狐看了他好几眼。
　　白虎面色发白，连额头上的王字都让他一把给抹去了。
　　此刻他只想当只猫。
　　大明王那尾巴翘的老高，此刻灰溜溜的缩了回来，丝毫不敢朝阴影出的男人看去。
　　“听说，你们想给我点颜色瞧瞧？”穿着一身暗色的男人大踏步走来，光是走来，仿佛浑身都带着一阵威压。将人压的喘不过气来，只感觉心口沉甸甸的。
　　那张脸一露出真容，几个老祖心中卧槽一声。
　　呼吸都沉重了。
　　犹记得当年，那年轻人还带着几丝稚气，处在青年和少年之间。好似眉宇间没有半点忧愁，一片清风霁月，霎是美好的样子。
　　但手段却极其厉害，只一招，便将他们带走了。
　　如今，噩梦重现了。
　　那人面上的稚气全消，当年他眼底清澈见底，万事都遵循着本心。
　　可面前这个男人，只一眼便让人感觉到浓浓的杀气。只怕手中不知见了多少血，再不是当年的朗朗少年。
　　那双眸子深邃又锐利，那道剑眉仿佛凭白添了几分戾气，几乎快要压制不住。
　　狐族老祖脸色苍白，呐呐的看向几个同病相怜的老友。
　　这一抬头，才发现它们已经默默站起了身。
　　狐族老祖一个哆嗦，便立马站了起来。
　　当年的青葱少年，如今变成比当年更可怕的存在了。
　　妈的，他居然是暗界之尊，成了暗尊！！！
　　“你这缩头乌龟总算是出来了，怎么，瞧见我狐族爷爷回归，吓得腿肚子打哆嗦了？你若是识相，便将暗尊的位置让出来！”青狐没发现哪里不对，只满脸杀气的看着那个年轻男人。
　　狐族老祖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直接撅过去。
　　他这是造了什么孽啊，简直是来讨债的。
　　大明王和白虎用敬佩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勇士啊。
　　大兄弟，你可真是个勇士啊。
　　“老祖宗，你不是说要给他点颜色看看么？让他瞧瞧你们的手段。才知道这个世界有多残忍！”青狐站在前头，头都没回，拉了拉老祖宗衣角。
　　这一抓竟然抓了个空。
　　青狐一顿，转头朝身后看去。
　　卧槽，这一看差点给吓一跳。
　　只见三个老祖宗齐刷刷跪了一排。
　　他家狐族老祖，他家历千年来最有天赋，修为最高的老祖宗正笔直的跪的像个孩子。
　　手中还拿着一团丝线，眼巴巴的看着首座的男人道：“这是红色，这是白色，这是紫色，这是黑色…”狐族老祖硬着头皮给他点颜色瞧瞧。
　　“这就是你想给我看的颜色？”顾韶光轻笑一声，那几个老祖齐刷刷抖了抖。
　　“老祖宗你们做什么？咱们还没将他干掉，还没将他拉下马呢！”青狐惊呆了，这是发生了什么！
　　他就一个转身，老祖宗跪了一地！
　　-
　　
第885章 造孽啊
　　
　　“老祖宗，你们怎么回事？”
　　“咱们妖界万千儿郎，只等着你们一声令下，就将这装模作样的男人拉下马呢。”
　　“咱们妖界当家做主的时候来了。”
　　“孙儿打听过了，这男人来历不明，但也说明没什么后台。这三千年都在沉睡，自然比不得在外学艺的老祖宗，老祖宗，你们跪在地上做什么？你们怎么还抖起来了？”青狐拉都拉不起来。
　　茫然的看着几个老祖宗。
　　老祖宗们刚回来时，可不是这样的。
　　他们当时说的是，只要不遇上那个高人，这天地间谁都不能将他们如何。
　　便是神界，也要掂量一二的。
　　狐族老祖泪流满面，这他妈就是个憨憨啊。你个蠢逼崽子，老子前脚出来还没享受到自由的味道，又被你个狗崽子送回来了。
　　老祖差点没当场气死过去。
　　白虎哆哆嗦嗦的跪在地上：“见过尊者。”
　　“见过尊者。”
　　“见过尊者。”三人齐刷刷的，哪里还敢像方才那般大言不惭，只痛恨自己气运差到怀疑人生。
　　这怎么能这么差的气运啊。
　　三千年逮了他们的是他。
　　三千年后，他们终于逃出来，要杀鸡儆猴，而那个鸡，还是他？？
　　三个老祖宗一脸懵逼，脑瓜子嗡嗡的，只感觉这是一场梦，一场噩梦。
　　“你们竟然还叫他尊者，这是这是……”
　　“三千年不见，你们这群小家伙都成老祖宗了啊。”顾韶光坐在最中间，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茶末，喝了口茶。
　　啊，狐族老祖脑子里灵光一闪。
　　眼泪都差点气出来了。
　　妈的，他就觉得这味道熟悉。
　　这不就是当年他们每日都帮着泡茶的味儿么？那时这小子和云瑶，每日都要喝清晨第一滴露水煮的茶。
　　守一整夜，一片竹叶上就一滴水，而且还只要第一滴。
　　但凡有第二滴，他俩都能喝出来。
　　而且还只和千年紫竹林中的露珠，你说气不气？
　　他严重怀疑，暗尊现在这胃口，就是他们几个当年养刁钻的。
　　这快要刻入灵魂的味道，怎么就没想起来呢，想起了早点逃也好啊。
　　“什么小家伙？”青狐后知后觉的，感觉有点不对劲。
　　“怎么，你们没告诉他，这三千年你们去哪了？”顾韶光语气淡淡，看都没看底下几人一眼。
　　“你们来了也好。你们若是不出现，这三千年，我几乎要将你们忘记了。来了便留下吧，正好你们用的更顺手。想必，你们这老祖宗也做不习惯吧，不然怎么会回我这里？”顾韶光一边说一边点头。
　　那三个老祖抿的唇角发白，不，不，他们很习惯啊。
　　可是……
　　他们不敢说。
　　他们这是自己送人头回来啊，三千年了，等了三千年的自由，还不到一个月。
　　又自己送回来了！！
　　狐族老祖只感觉心口一阵腥甜。
　　青狐直接吓呆滞了，他没理解错吧？
　　当年将妖族各界新秀带走的高人，竟然是暗尊！！
　　他这是造了什么孽，难怪老祖看他的眼神，恨不能将他千刀万剐！
　　-
　　
第886章 双喜临门
　　
　　啪嗒一声，青狐膝盖一软，便跪下了。
　　这次他们为了给暗尊一个教训，他们几乎带来了妖界数一数二的大妖。
　　当年这些大妖都不愿惹事，又没人组织起来对抗暗尊。
　　他便想趁此机会将妖界统一，拉暗尊下马。
　　来时许下了各种承诺，各种誓言，只为了能将这些人拉上贼船。
　　这下可好，全军覆没了。
　　妖界盼了几千年的老祖宗，刚一出来，刚恢复自由，结盟……还不到三天，就这么瓦解了。
　　狐族老祖额头冷汗直往下掉，去你奶奶的。
　　这他妈哪里是结盟。
　　是结了个寂寞啊。
　　“真……真巧啊，太巧了。”狐族老祖声音都在哆嗦，这他妈哪里是巧啊，简直是点背啊。
　　神人魔三界，神界被封，人界各国，魔界其中有妖界，有精灵界，还有什么地府，都统称暗界。
　　其中每一方天地都极其宽阔，他怎么就遇上了呢？他怎么就遇上了呢？
　　这是一场噩梦啊，一场怎么都醒不过来的噩梦啊。
　　“巧合说明缘分，罢了，既然你们都恢复了自由了……”顾韶光语气顿了顿，那底下三人齐刷刷抬起了头。
　　“既然你们恢复自由都要回来寻我，那便留下吧。”顾韶光起了心思逗弄他们，瞧见三人瞬间耷拉的脸，顾韶光竟有几分恍惚。
　　像极了当年的情形。
　　青狐耷拉着脑袋，完了完了，他把老祖宗送回牢笼了。
　　他们妖界的大妖，全被人一网打尽了啊。
　　此刻那些围观的大妖，哪里还不知道那三位老祖算是栽了。纷纷站起身对着暗尊见礼，还不忘瞪了那三人一眼。
　　“今日乃是尊者回归的大喜之日，老祖宗们知晓尊者回归，特意赶来给尊者一个惊喜。是不是？尊者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刺不刺激？”青狐小心翼翼的看着暗尊。
　　面上笑嘻嘻，心里MMP。
　　顾韶光轻笑一声，声音甚是低沉。
　　“本尊倒是惊喜了。”然后扫了底下三人一眼，自由的空气只怕都还未闻够吧。
　　“尊者高兴就好，毕竟三位老祖在您跟前拜师学艺三千年，这是何等的大恩啊。”青狐一脸谄媚。
　　只见那暗尊眉头一挑，似笑非笑的放下茶盏。
　　底下三人大气都不敢出，不断的擦额头冷汗。
　　当年他们可是被抓去做宠物，给人逗笑玩耍的。
　　哪是什么高人拜师学艺啊，云衍才看不上他们。
　　“是他们亲口说的拜师学艺？”顾韶光淡淡的扫了他们一眼，青狐心里咯噔一声，难道此事有假？
　　“老祖说，在您跟前学艺三千年极其开心。学了不少本事回来。”青狐腿都要打哆嗦了。
　　顾韶光竟是直接笑出了声。
　　底下那三人脑袋都快抬不起了。
　　“是么？开心就好。”
　　瞧见尊者没反驳他们在门下学艺的谎言，三人顿时松了口气，已经够惨了，要是在大妖们面前戳破自己是做宠物，更是没脸了。
　　老祖宗的脸都丢尽了，将来可没法服众了。
　　青狐瞧见气氛尴尬，顿时笑着道：“今儿可是双喜临门，是个好日子。”
　　-
　　
第887章 新娘来了
　　
　　“不只是暗尊回归，还是青狐一族娶亲的好日子呢。趁着尊者在场，不如正好替老祖和新人赐个婚吧？”青狐笑眯眯的。
　　青狐老祖不知为何，只感觉后背升上一股子凉意。
　　凉的骇人，好似他要大难临头一样。
　　青狐老祖身上起了一层层的鸡皮疙瘩，那孔雀大明王微松了口气。
　　“你居然动作这么快就寻到了青狐一族的夫人？”
　　青狐老祖轻咳一声，不再多想身上的冷意，只笑着道：“我这把年纪哪里想过这些事啊，都是底下孩子们孝顺。都是他们一手操办的。”
　　白虎和孔雀酸溜溜的看了他一眼，实名羡慕。
　　顾韶光听得青狐这话还愣了一下，他养的宠物都要娶妻了，而自己还孤身一人。
　　“起来吧。”手轻轻一抬，底下三人便站直了身子。
　　“既然如此，我给你们做个证婚人也不错。”顾韶光淡淡道，看着九尾狐老祖多了几分和蔼。
　　“恭喜九尾狐老祖，贺喜九尾狐老祖，今日真是双喜临门啊。”
　　“不不不，这是四喜临门。”青狐是个惯会钻空子的，立马开口笑着道。
　　“这可是三喜临门，尊者醒来一喜，老祖回归一喜，尊者和老祖们重逢三喜，老祖成婚四喜呐。”青狐这马屁拍的溜溜的。
　　丝毫没发现三位老祖怨念的眼神。
　　前面双喜就够了，三喜他们根本没想要。
　　只有惧，没有喜啊。
　　偏生还不敢表现出来，一个个笑的比哭还难看。自由的味道太短暂啊，打个盹都不止这几天。
　　好在九尾狐老祖还得了个媳妇，被他那徒孙形容的天上有地上无的美貌。
　　总算心里好过几分。
　　“你这后辈倒是孝顺，还记得给老祖宗寻摸媳妇。”白虎看了眼自家后人，自家后人全都低下了头，他们全都高兴忘形了，哪里想起给老祖宗解决终身大事啊。
　　九尾狐老祖面上带着几分笑意。
　　“哪里孝顺啊，不过是投机取巧搏我这个老人家开心罢了。不是什么大事儿，哎呀，算不得什么大事儿。”青狐老祖不由有些得意。
　　好在他还是赢了几个老兄弟的。
　　“众位老祖，这美人可遇不可求，那姑娘可是天边星子，这世间都难得一见。下次若是寻着了，定给几位老祖送来。”青狐这话更是让人羡慕了。
　　比作天边星子，这得多美啊。
　　饶是顾韶光都生出几分好奇。
　　抬手朝着九尾狐一招手，九尾狐便屁颠屁颠……
　　跑了两步想起后辈们在场，跑的像个争宠的宠物似的，太丢人了。
　　这才沉稳的朝着尊者走去。
　　站到了尊者身边，其余几位老祖眼神都酸溜溜的，争宠争惯了，看了就眼红。
　　“这诛神殿许久没有喜事了，这次便由本尊给你们主持婚礼吧。你是她最喜欢的……”宠物两个字咽了下去，这让九尾狐深深的吸了口气。
　　“这份大礼，便是孙儿给老祖准备的惊喜了。”青狐嘴角含着几分浅笑。
　　走上前来。
　　从袖中掏出一个精美的礼盒，那盒子隔绝神识，不容人窥探。
　　但一放出来，顾韶光脸色便有几分不对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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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8章 短小君决斗吧
　　
　　青狐站在礼盒中央。
　　那礼盒上面还用金线绑了个图案出来，一看便极其精美华贵。
　　“这美人可是我恭迎老祖回来那日遇见的，在咱们妖界，这配偶都是抢来的。谁的拳头硬，谁抢到便是谁的。”
　　“当日，这姑娘穿着一身红嫁衣，美的似血，红的似火，坐在一辆马车上，正在跳跃空间。哈，这还未到新郎府上便被我所劫了。”
　　“那女子一看便极其适合老祖，我便在她身上下了追踪咒。不得不说这当真是上天送给老祖的礼物。”
　　“那姑娘至今仍是完璧之身。”
　　“只怕是她那小相公不行啊。哈哈哈哈……”青狐笑着大声道，底下还有精怪鼓着掌喊着干的好。
　　在妖界，除了许多有理智在凡间学过礼数的，亦或是洁身自好的。
　　在妖界，配偶都是靠拳头所得。
　　只不过如今妖界推行新风政策，许多大妖都讲礼仪多了。
　　“今日我已经将她带来了，若是她那不争气的相公在场，便滚出来与我狐族老祖一战。”
　　“都嫁过来这般久了，还是完璧之身。你算什么男人啊，有本事便与我老祖一战！弱者没有权利抱得美人归。”
　　“对，干得好。”
　　“弱者滚出来。”
　　“短小男人滚出来。”
　　“输了的让出新娘。”
　　“快把新娘放出来让咱们开开眼啊，你们九尾狐一族可是出了名的美貌，据说神界好多神仙，都是娶了你们九尾狐一族的。能让你们都觉得貌美的，那得多美，快点放出来看看。”众人叫嚣着。
　　“哼，这群粗人。除了欺负弱女子，还能做什么？”容音是女子，又在人间呆的久，此刻脸色自然难看的紧。
　　“若是尊者能肃清一下风气便好了。”容音小声的嘀咕了两句，但到底不敢说出口。
　　他们参界一夫一妻，只能丧偶，不能背叛和纳妾，这已经在精怪界很另类了。
　　许多精怪和妖类，并未接受半点熏陶，早就野惯了。
　　一切还遵循着原型时的习性。
　　容音虽然看不惯，但她也没法子改变。就像白虎，孔雀啊，九尾狐啊亦或是别的妖，他们原型时哪里懂什么礼义廉耻。
　　因着看不起凡人，自然也不会学凡人的礼仪。
　　青狐三两句便挑起了众人的目光，这才下巴一抬，看着老祖道：“老祖，您可瞧好吧。天上地下可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的美人了。”
　　青狐老祖却是轻笑一声，只觉得这徒孙流弊吹大发了。
　　他就见过真正的美人。
　　便是当年那位，也是如今身旁这位大佬的心上人。
　　这青狐小子，到底是见识少了，若是见过那等美人只怕脚都要迈不开了。
　　九尾狐老祖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瞧见青狐施法将那盒子打开。
　　那盒子里也有机关，此刻一施法，便从四周散开。
　　散开的瞬间，中央便浮起一朵九瓣莲花。
　　莲花盛开，中央躺着一个娇美的女子。
　　女子微微侧着身，身形窈窕，穿着一身如火的红衣，让人忍不住想要多窥探两眼。
　　-
　　
第889章 我选他
　　
　　女子穿着一身红衣，身上绣着大朵大朵的彼岸花。
　　此刻微微低着头，依稀能瞧见她眉心有一抹朱红，红的耀眼，让人忍不住想要抬起她的头来。
　　“指出你那位短小君吧，弃了他跟我老祖走吧。强者才能给你幸福。”青狐朗声道。
　　在暗界，所有人都追求力量，都追求强者。
　　秦欢此刻正好背对着顾韶光和那几位妖族老者，正好正对着宾客。
　　在她抬起头的一瞬间，那些宾客齐刷刷倒抽一口凉气。
　　“嘶……”
　　全都呆呆的看着她的面容，眼神隐隐有些恍惚。
　　“啊！”一灯惊恐的捂着自己的嘴，怒目圆睁，浑身都在隐隐的哆嗦。
　　那那那那那不是七夫人么？
　　偏生那青狐还在现场不断瞎哔哔。
　　“她那无能的相公站出来吧，床榻上睡着天下第一美人，你却还无动于衷，只怕是不行吧。这般美人给你也是暴殄天物。滚出来吧！”青狐轻笑一声，语气极其自傲。
　　在场不少人都嗷嗷叫了起来。
　　这才是真正的美人呐。
　　那腰肢盈盈一握，那烟波流转让人恨不能将天上星星都摘给她，命给她都行。
　　顾韶光从这盒子打开时，便死死的盯着那抹背影。
　　喉咙不断发紧，唇角抿的发白。
　　九尾狐老祖看了眼那徒孙，这小子虽然将他们一群老东西送回了尊者身边，但这小子造势还是可以的。
　　今儿个，便是回了尊者身边，他只怕也是妖界第一。
　　毕竟今儿出尽了风头。
　　“小姑娘，你说，你愿跟谁啊？”青狐倒是舍不得那姑娘，他今日本想将她气哭的，美人落泪一定更让人记忆深刻。他狐族也越发能引人津津乐道。
　　只不过那姑娘看着柔弱，但心性倒是坚强。
　　听得他的话，秦欢转过身来。
　　三位老祖嘴角的笑意……
　　霎时一僵。
　　仿佛一盆凉水从头顶泼下来，透心凉。
　　那张脸，那张脸！！！
　　“你说，你愿意跟谁啊？你那无能的相公想来是弃你而去了呢。”青狐笑眯眯的，转头看了眼老祖。
　　哎哟，老祖都笑的脸色发僵了。
　　瞧瞧，老祖都兴奋的浑身发抖了。
　　青狐微微松了口气，总算不至于秋后算账了。他知道老祖多渴望自由，多渴望回狐族，自己亲手将他送回来，若是不能讨他欢喜，回去便死定了。
　　秦欢定定的看着顾韶光。
　　看着看着，突然展颜一笑。
　　这一刻，这一抹笑容就像冬日中的暖阳，温暖了顾韶光冰冻千年的心。一笑倾城，再笑倾国，不知倾城乃倾国，佳人难再得。回眸一笑百媚生。
　　她直直的抬起了手，指向九尾狐老祖……
　　身后的顾韶光：“我选他。”
　　声音悦耳，带着几分压不住的笑意。
　　此刻老祖站在尊者身前，正要下台阶，青狐还以为指的老祖。
　　青狐顿时抚掌一笑：“妙哉妙哉，小姑娘你还挺识时务啊。跟了老祖，忘了那个他吧。”
　　青狐话音刚落，便用术法将秦欢整个人漂浮在半空中。
　　直直的朝着老祖飘去。
　　不不不，不要啊！！
　　老祖满面惊恐，他记忆中的两个人，重叠了。
　　吾命休矣！
　　-
　　
第890章 你选我，要负责
　　
　　“我选他？”秦欢白皙修长的手指朝着顾韶光一指。
　　顾韶光只感觉自己心跳都变了频率。
　　青狐眉头一挑，看来这美人还是挺识时务的，瞧瞧，一手就直接指向了他家老祖呢。
　　只是，看着看着，总感觉老祖不大对劲。
　　怎么浑身打哆嗦，牙齿都咯吱咯吱作响了。
　　“老祖你怎么了？快去迎新娘啊。”青狐瞪着眼眸看了眼老祖，仿佛还一脸羡慕的孔雀和白虎顿时满脸同情的看着他。
　　你作孽啊，你这是在作孽啊。
　　啪嗒一声。
　　九尾狐老祖膝盖一软直接当场跪在地上。
　　“老祖你怎么……”话音未落，便见身前那深不可测的男人脚步一抬，身形便已经到了半空中。
　　直直的朝着那莲瓣而去，宽大的袍子随风而起，一红一黑，那强大的黑袍男子直直的将红衣女子拢在怀中。
　　娇小的她被整个抱住。
　　从来不知情滋味，不知幸福为何物的秦欢，此刻竟是感觉胸腔被整个填满。
　　好似她缺掉的那一块，回来了。
　　“你选了我，便不能放手了。”顾韶光声音低沉，大手揽着她纤细的腰肢，上面仿佛带着几分灼热。
　　顾韶光的眼眸亮的惊人，声音满是克制和沙哑。
　　秦欢莫名的从中听出几分哽咽，但极其浅，稍纵即逝。
　　秦欢本能的想要推开他，在这一刻却迟疑了。
　　这漫长的岁月，他恐怕也是极其委屈的吧。
　　上天赋予他救世的重任，却在他还未看清内心的时候，不曾善待他的心上人。
　　漫长的岁月，无数年的孤寂，他都在无尽的等待中度过。
　　秦欢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声，便趴在他的衣襟处，仿佛要将整个脸都埋进去。
　　顾韶光揽着她的腰，双脚离地，便在所有人面前飘然而下。
　　青狐早已结结巴巴的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你你……他他他……老祖，你们你们……”青狐额头冒冷汗，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一灯一芯冲破人群跪在殿前。
　　“奴婢恕罪，奴婢未曾照顾好七夫人。请尊者责罚。”两个丫鬟瑟瑟发抖，天啊，这是什么修罗场。
　　居然让人将七夫人掳了去，给尊者的属下做妻子。
　　当着尊者的面撬墙角，给尊者戴绿帽子。
　　顾韶光的眼中满是冷意，秦欢顿了顿，伸手温热的小脸拉住了顾韶光的手。
　　瞧见这一幕，一灯一芯更是吓懵了。
　　在诛神殿谁不知道，整个暗界心悦尊者的不知多少。但谁都不敢靠近，尊者从不让女人靠近，更何况，抓他的手。
　　一灯一芯甚至想着，只怕七夫人要血溅当场了。
　　可……
　　想象中的一幕并未出现。
　　她们甚至感觉，在七夫人抓着尊者的一瞬间，尊者好似千年寒冰融化，带了几分暖意。
　　“退下吧。”顾韶光浅浅一句，两个侍女浑身冷汗都出来了。
　　狐媚突的坐直了身子，眼神幽幽的看向秦欢。
　　只是这眼神还没落到她身上三秒，顾韶光便扫了一眼过来，眼睛便一阵刺痛，让她不由捂着眼低泣一声。
　　周边，还有不少人捂眼睛。
　　小气吧啦的，看都不让看。
　　-
　　
第891章 打回原形
　　
　　三个老祖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
　　他们磕头还不要紧，向来不可一世的三大大妖家族，此刻全都跪下了。
　　自家老祖觊觎高人的妻子，且那高人还是三千年前便开始教导他们之人。
　　白虎和孔雀老祖怒目而视，死死的瞪着九尾狐老祖。
　　你觊觎那个怪人的妻子，管我们什么事啊？
　　我们是被牵连的，无辜的！
　　“求尊者责罚，是族中小辈无知冒犯了夫人。”九尾狐老祖双手微颤，心中叹息不已。
　　若说之前他们打打闹闹想要拉暗尊下马，但那会是完全没有几分恐惧的。
　　他们也算是跟了云衍不少日子，知晓他对权势纷争本就无趣。
　　但对那个女子，却是轻易碰不得触不得。
　　完全是他的逆鳞。
　　当初这个年轻人横空出世，将他们大妖族中一应闭关长老全部吊打，然后带走了毛色最为纯粹的他们。
　　三大家族至今不敢说，他们仨是被抢走的。
　　为了挽回颜面只能说是被高人带走，带去蓬莱仙山学艺。
　　但内里到底是为什么，自家人谁还不明白呢。
　　此刻那青狐眼睛瞎了，竟是将那位心尖上的给掳了来。
　　鬼知道这一刻，他都给自己想好了墓志铭。
　　“老头对徒孙疏于管教，导致孙儿犯下大错。还请尊者看在他年幼的份上饶过他，由我代为受罚。”九尾狐老祖比谁都明白。
　　他的逆鳞，从来无人能碰。
　　顾韶光并未说话，只低头看了眼坐在他王座上的小姑娘。
　　此时底下暗界来贺的众位大佬，纷纷倒抽一口气，只感觉腮帮子疼。
　　妈的，她居然在王的宝座上滚来滚去。
　　啊啊啊，他们梦中的场景啊。想都不敢想的一幕啊。
　　秦欢捂着脑袋，看来这王的宝座在哪都不好座。神界的宝座看着奢靡贵气，上面还镶嵌着一颗颗天材地宝，据说是什么凝聚出来的宝珠。一不小心就能磕到后脑勺。
　　暗界的一个鸟样啊。
　　“是不是有些咯人？明日我便让人给你换成软一些的。要不，给你垫一层狐狸毛？”顾韶光是认真的。
　　他觉得女人都喜欢这些毛绒绒的。
　　说出此话的时候，狐族全都哆嗦了。
　　秦欢摇了摇头，顾韶光这才遗憾的作罢。
　　只见他手一抬，轻轻打了一道光进九尾狐老祖的身子内，那老祖白光后直接恢复了原型。
　　青狐死死的咬着下唇，眼中有几分愧疚。
　　他知道，这次是自己莽撞了。
　　妖族向来掳人掳惯了，这次掳到铁板了，还连累刚出关的老祖。
　　这也就罢了，他更惊恐的是，在他们面前便深不可测的老祖，竟然一招就被打回了原型。
　　“再给你一千年思考，如何学会做人吧。”顾韶光清冷的眸子有几分凉意。
　　扫了他身后的妖族一眼，所有妖族都低下了头。
　　那被打回原形的狐狸，立马直起身子，前肢合十不住的作揖磕头认错。
　　“行了，狐族将他带回去吧。”顾韶光此刻有了秦欢，也无心在逗几个宠物。
　　那白虎和孔雀瞧见他牵着那小姑娘走远，两个老祖宗才大汗淋漓毫无形象的坐在地上。
　　-
　　
第892章 背锅狐
　　
　　“又逃过一劫，我以为自己刚出牢笼就死定了。”
　　“哎，大兄弟，这一千年来就辛苦你了。不过还好，若不是你闯了这么大个祸，顶了口锅，不然我和白虎也跑不了了。大义啊，兄弟！”孔雀和白虎深深的吸了口气。
　　身后的徒子徒孙们心里就有些抑郁了，你们仨可是老祖，如今整个妖界最最老的一批大妖了。
　　咱们整个妖界还指望着在你们手中重振起来。
　　合着你们……
　　见了正主腿都直不起。
　　一个照面就给打回原形了。
　　这也就罢了，说好的去学艺三千年，这怎么看着都像是被关了三千年似的。
　　不过今儿它们却是也被震慑了，暗尊似乎并未像传说中那般沉睡了三千年，这他妈看着像闭关了三千年似的。
　　哪个傻逼乱传谣言。
　　今儿差点把自己给葬送了。
　　玉参这会早已白着一张脸：“那个贱人，竟是不声不响勾搭上了尊者！早便知道，看着她柔柔弱弱的，一来就住进了鎏仙殿，果然是有手段的。姐姐，姐姐，你帮帮妹妹吧。”
　　玉参说着便想要去寻同父异母的妹妹容玉，尊者如此强大，若是自己得了宠，对参界也是好事啊。
　　“姐姐，你们帮帮我吧，我若是将那贱人拉下马，我必定帮扶参界的。”
　　这一转身，便见她那同父异母的妹妹跟抽了羊癫疯似的。
　　容玉抓着果子的手，激动的上下摇晃，双脚不住的跺着脚转圈。
　　“是她吧是她吧？没看错吧？气息一样吧？啊啊啊，居然真的是她！”
　　“是她是她，我要将我的人参果送给她。”小果子和他娘两人蹦蹦跳跳像个孩子似的。
　　容玉突的抽出手，对着玉参便劈头盖脸的来了一巴掌。
　　“你还想将她拉下马，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是上去比丑呢，还是去膈应尊者的？看上你？那尊者他是眼珠子踩到脚底去了吗？放着个大美人不要，要你这么个东西。”
　　“等会便跟我滚回参界去，在这碍什么眼！”容玉眼珠子瞪圆了。
　　小果子也一副奶凶奶凶的模样。
　　远处云中呆呆的看着两人，素来不苟言笑的他嘴角含着几丝笑意。
　　只是却不敢有丝毫靠近。
　　他知道自己当年行错了那一步，容玉天性单纯，但眼里却也容不得沙子。
　　云中苦笑一声，只得在远处默默关注着。
　　玉参又哭又闹，小参王却是说一不二的，当即便让人将玉参绑了，准备带回去了。
　　哎呀哎呀，没想到顾韶光将军居然是暗界尊者。
　　小参王才不会让玉参掺和顾将军和欢欢姐姐的事呢。
　　小参王开心的脑袋顶上那几片绿叶子都在不住的点头。
　　看着可爱极了。
　　狐族此次受了重创，只是让人诧异的是，狐媚竟是准备回去了。
　　掌灯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狐媚却是扶了扶仿佛能被风吹断的腰肢。
　　“本姑奶奶何苦在一棵树上吊死呢，何况这颗万年铁树早已为别人开了花。”她是狐族天赋极高的姑娘，自然也有她的骄傲。
　　但真正让她放手的，是尊者的态度。
　　尊者的眼里，从来没有旁人。
　　-
　　
第893章 嫉妒
　　
　　“她算什么花，她也配？”掌灯冷着脸怒斥一句。
　　话一出口才发觉不妥，只轻轻抬手掩着嘴，但眼底却没有半分暖意。
　　甚至其中还有几分恼怒。
　　“掌灯，有些事适可而止。”狐媚扫了她一眼，眼底隐有些不屑。
　　她是狐族，天生媚态，但她也向来瞧不上那些阴私手段。
　　这些年心魔在外寻了不少姑娘回来，但成功活下来的只有她们三个。玉参是因为溜须拍马的功夫，似乎掌灯也对尊者心中的心上人有所了解，直接将玉参那副做派给三震出局了。
　　狐媚是因为修为高，狐族乃是妖界大族，自然不敢对她做什么。
　　但这些年来，心魔送来的那些女子，死的死疯的疯，有的因为擅闯禁地被原地绞杀。
　　但其中，哪能没有她掌灯的手笔呢。
　　就说后院那个，那个据说是从人界掳来的。四五年前的七月半，那一日暗界掳了不少人间女子想给历劫的尊者送去。
　　后院那女子却是直接被那些妖魔古怪给玩弄了。
　　残花败柳之身，那时心魔不知为何也将她留下了。
　　只可惜啊，心比天高命比纸薄，最后还不是犯在掌灯手里。如今被人挖了眼珠子，断了腿，成个废人了。
　　“你甘心么？”掌灯声音低喃，眼前只有那一幕，尊者拥着那个女人的模样。
　　狐媚轻笑一声，眸子里却没有半点笑意，只剩无奈。
　　“我有什么不甘心的？我不甘心的，不是输给阿欢那个新来的七夫人。而是，我是输给尊者心尖尖上那个女人。她几千年未见，岁月都不能抹平她在尊者心上的痕迹，我哪里甘心呢。”
　　“一个面都没见过的人，我却输给了她千年。”狐媚语气满是嘲讽。
　　谁都不知，尊者竟是个痴情种。
　　若是那女人回到他身边，只怕天上的明月都能将它摘下来捧到她手上。
　　“我狐媚在狐族也是天之娇女，如今连个替身都不配做，都不配得到半分目光……”狐媚顿了顿，然后满脸兴味的看着掌灯。
　　“你是神女，我知晓你看不上咱们这些妖魔古怪。这些年来，你在暗界伤了不少女子，你以为暗尊不知么？他只是无所谓罢了，除了心上那个人，全都无所谓罢了。今儿那个，我劝你别擅动。”狐媚娇笑着扭着腰走远了。
　　身后是狐族的弟子们，全都围着她。
　　掌灯死死的咬着下唇，滴血了都不甚在意。
　　“她哪里配，她哪里配！都不过是个替身罢了！她骗的了别人，却骗不了我！”尊者心中的朱砂痣，本是天边明月，造物主将一切美好都用在了她身上。
　　一明一暗，永无交集。
　　只有她最了解尊者，只有她知晓他的秘密，只有她能给他喘息的机会。
　　但此刻的顾韶光，却是喘息的……
　　很放肆。
　　秦欢一直对什么暗尊有隔阂感，但瞧见顾韶光那憨里憨气的模样，那股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在她眼里，他不是云衍，自己也不是云瑶。
　　她是秦欢，而他只是顾韶光。
　　会因为她的靠近，而面红耳赤眼神飘忽的大将军。
　　-
　　
第894章 我愿永远沉沦
　　“方才，是谁在大言不惭说要永不放手的？”
　　“怎么这会就变脸了？”秦欢抬眼看着面前那个男人。
　　明明进门前，他还是浑身戾气，让人不可直视。
　　可进了这么屋，他便是缩着脑袋不敢直视她，秦欢刚刚抬起他的脸，竟是将他整张脸都惊红了。
　　好嘛，外皮还是尊者。
　　里子早成顾韶光那个憨货了。
　　亦或是，只有在她面前，他才是最真实最柔软的自己。
　　“欢欢，女子要非礼勿言，非礼勿视，非礼……”
　　“唔……”秦欢看着他左右彷徨，眼神不敢直视他，鬼使神差的上前，踮起脚，在他脸颊亲了一口。
　　顾韶光顿时安静了。
　　那双眸子呆呆的看着她，那双素来死寂，唯有在瞧见她时才有光芒的眸子，这一刻，光华大放。
　　“非礼勿亲吗？”秦欢垫着脚，眨巴眨巴眸子偏着脑袋看向他。
　　亲了他一下，秦欢心口便猛地停了一瞬，随即那心跳便剧烈的跳动起来。
　　秦欢咽了咽口水，她是神，应该不会心悸而死吧？
　　顾韶光却是喉咙微动，那双眸子隐隐变暗，掐着腰，将她整个人按在怀中。
　　秦欢鼻翼间全是他的味道。
　　从有意识起，秦欢便对世间一切都呈现着淡淡的距离感，好似对什么都可有可无。
　　有仿佛缺了点什么。
　　可这一刻，她心安了。
　　潜意识里，她便一直寻找着这份安心。
　　从来暗界起，顾韶光甚至不敢与她同处一室，不敢正眼瞧她，明明那般高高在上的男人。
　　甚至，是当之无愧的真正的天选之子。
　　如今变得小心翼翼，甚至还惊惧万分，不敢轻易触碰她。
　　好似她像一块琉璃，一碰就碎了。
　　秦欢知晓，每日自己睡熟后顾韶光都会来到她的床前。他却不知，自己房中那株迎神花，是株话痨，每日斗湖扒拉扒拉个不停。
　　每日他来自己床前站了多久，它都会记得清清楚楚。
　　秦欢知晓自己的身份，可也忍不住心酸，瞧见他从进了门便慌乱无措的神情，一颗心几乎软到了极点。
　　是她将神，拉入了万劫不复的地狱。
　　“亲了就要负责，你虽是神，但也不能耍无赖的吧？”顾韶光声音微抖，明明抱着她却轻轻颤抖，怀中好似抱着世间最珍贵的宝贝。重了怕伤着她，轻了怕她一转眼就跑了。
　　秦欢能听出他语气的颤抖，他当年的错误导致数千年的分别。
　　他如今唯一的软肋，大概便是怀中的她了吧。
　　秦欢双手抬起，不由自主环住他精壮没有半丝赘肉的腰，紧紧的抱着他。
　　顾韶光似乎感觉到了她的回应，竟是轻轻笑出了声。
　　那双好看的眉毛都高高扬起。
　　抱着欢欢，手握成拳，死死的咬在唇间。
　　不是梦，不是梦。
　　眼中的光芒灿烂万千。
　　秦欢想，若真是一场梦，她愿陪他永久的沉沦。
　　此刻，天界禁地中，重重看守的石碑上，突的一道金光闪现。
　　那道石碑直接四分五裂开来。
　　穿着银色铠甲的神兵面色一紧：“快去禀报神官大人，定神石要碎了。”
　　
第895章 光明，与黑暗
　　
　　所有人都能明显感觉到。
　　暗界变了。
　　从尊者这次醒来，就隐约有些奇怪。
　　真正让人惊讶的，还是从那日大典后变了。
　　以往总是穿着玄衣的他，一身的颜色开始多变起来了。
　　但凡那位七夫人，便红色，他便也穿着一身红。
　　那位七夫人穿着蓝色，他便也穿着一身蓝。
　　那位七夫人穿着一身白，他便也穿着一身白。
　　总归是一样的，而且看着上面的花纹都隐约是男女相配的那种，一看便是……
　　便是眷侣之间的穿着打扮。
　　更让人惊讶的是，暗界开的花都成了并蒂双生花，一对一对的，简直让人惊讶极了。
　　“真是，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啊。今年真是奇了怪了，暗界今年花都是双的，连我家那条狗都是生一对……”
　　“哧，鸡都是双黄蛋呢。”
　　“这也太奇怪了，难道咱们暗界出了什么大事？暗界的天要变了？”众人背地里嘀咕，但心里却都明白，暗尊掌控暗界一切之事，他如今更是住在这城里。
　　这城里的变化自然跟他有关。
　　众人猜测不已，谁能想到是暗尊那颗老树开花么。
　　…………
　　秦欢坐在诛神殿里，一双莹白的手握着汤勺，正慢吞吞的饮用甜汤：“你也太夸张了，这成双成对的……”秦欢都快让他给酸掉牙了。
　　偏生眼底的笑意掩饰不住。
　　顾韶光今儿顺着秦欢穿了一声浅蓝色，衬的整个人都温和不少。
　　但所有人都明白，温和，仅仅是对于那一个人罢了。
　　就在昨日，他还一个人血洗苍狼一族。
　　苍狼素来繁衍极快，愣是让他杀成了独苗苗。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顾韶光只浅浅一句，他已经是极力控制自己了。
　　他多年来的盼望，那一丝隐晦的情，如今得到了回应。
　　他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了，中间还寻了个理由将苍狼灭了。
　　内心的激动几乎压抑不住，只能一点点的分散出去。
　　秦欢眉眼弯弯，放下汤匙。
　　今日是她第一次来到这大殿，这里是暗界的议事殿，暗界数一数二的大人每日都会来这里禀报事务。
　　秦欢站起身，看向四周。
　　四周都用了能屏蔽神识的天材地宝所造，秦欢用神识一扫便知道，隔绝了一切神识。
　　上面似乎雕刻着图案，秦欢眯着眸子看了一眼。
　　顾韶光突的上前用双手捂住了她的双眼，双手微凉，秦欢眼前还残留着一副景象。
　　难怪了，难怪是诛神殿。
　　这殿中所雕刻的，全是历年来所诛杀的神明。
　　血腥又残暴，无一不是在提醒秦欢。
　　他们处在两个极端的对立面。
　　“不要看。不是你的错。”顾韶光眼神扫过墙壁，另一只手轻轻一挥。
　　便将那深深刻在大殿的痕迹直接抹去。
　　光秃秃一片，没有半点痕迹。
　　心魔好不容易滚完钉板回来，上次他是左脚踏进了殿门，被尊者斥责。
　　这次，他选择右脚踏入。
　　踏进来时，便瞧见那素来无喜无悲的男子正亲密的与一女子抱在一起。
　　心魔眼神一变，瞧见那女子容颜才眉头微松，随即带上几分喜意。
　　-
　　
第896章 时间之神
　　
　　尊者，他终于不在一颗树上吊死了！！！
　　心魔激荡的无以言表，那眉宇飞扬，激动的脸上肉都在不停地哆嗦。
　　“大喜大喜啊。”
　　顾韶光正想寻个什么理由再给他死几次，那心魔便恭喜的话说出了声。
　　秦欢瞥了他一眼，眸中带笑。
　　唇角轻勾。
　　瞧见心魔那浑身是血的狼狈模样，她便忍不住发笑。
　　心魔似乎对她极其满意，甚至还朝着秦欢的方向使了个眼色，一副你好样的。
　　秦欢转过眸子不去看他，傻叉，还以为自己是云霓呢。
　　“受罚出来了？”
　　“出来了出来了，属下这次可是右脚先进的门。”心魔紧张兮兮的看着他。
　　顾韶光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瞧着这心里还惦记着活埋的事儿呢，秦欢一瞧就忍不住戳了戳他腰间软肉。
　　男子眉宇多了几分无奈，将她那作乱的手抓住，软绵绵的，十指相扣。
　　心魔瞧见这一幕瞳孔微缩，不知为何，心底隐隐有几分不安。
　　明明云霓是他亲手推过去的，可瞧见云霓这般得尊者欢心，尊者如此纵容，他却总有些不对劲儿。
　　但这一切明明又是他一直所期盼的。
　　心魔总觉得自己遗忘了什么。
　　他眼前飞快的闪现尊者这几千年来的执念，从他上神界起便一直存在心中的执念。
　　尊者只扫了他一眼，便知晓他心中想着什么。
　　“对了尊者，神魔之界传来消息。神界似乎有动静了。”心魔斟酌一二开了口。
　　秦欢眸子一深，但并未抬头，只小手指勾着顾韶光的手，缠绕着玩儿。
　　“神界天门不是从千年前便关闭了么？”
　　秦欢一顿，原来是关闭了天门啊。
　　“哧，还不是那位神使私心甚重罢了。当年尊者您沉睡了，此事不知。属下倒是派人去查了查。”
　　心魔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尊者。
　　尊者对那位的心思，他还能不知有多重。
　　“那位千年前不知何故离开了神界，她走后没多久，暂时执掌神界那位，便是行苍。”
　　秦欢猛地抬起了头。
　　顾韶光向前一步，将她身形挡在身后。
　　“行苍，是您当初一手扶持起来的时间之神。他手中掌控着时间，既能回溯过去，也能守望将来，当年尊者不曾防备他，尊者您许多事，自然便瞒不过他。”
　　“当年您叛下神界，神界还不曾出现新的帝王。便一直是他暂代处理神界事务。”
　　“当年对您发兵的也是他。”
　　“甚至这些年来，不被天道所容，您……”心魔话还未说完，瞧见顾韶光厉眼，这才住了嘴。
　　“当年您是神主，创下天地法则，也算是创世神了。您拥有寿与天齐的寿命，他那时自然不敢妄想。但您叛下界后，他便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哪知您走后，还摆了他一道。”
　　人是走了，可没多久，又扶持一位新的神尊上位。
　　她身上有法则有天地的气息，是名正言顺的神界之主。
　　“他知晓那位的位置来的名不正言不顺，自然便谋划上了。”
　　-
　　
第897章 算计
　　
　　“行苍。”秦欢嘴里隐隐嘀咕一句。
　　眼底闪过一抹晦暗。
　　她记得行苍。
　　那时她没有以前的记忆，只以为自己是天地诞生的神尊。意识初现，便成了神尊。
　　她被众多神明簇拥着上了宝座。
　　那日本该是所有神明到场行拜见之礼，但有一个神明不曾来。
　　那时掌灯还替她说了一句好话。
　　行苍大神掌管时间之力，乃是神界上神，身上事务繁忙，要时刻掌控着时间。
　　当时她初生神智，只知晓行苍在神界拥有极大的话语权。
　　也知晓他能力极高，便在神界给予了他不少方便。
　　秦欢乍然听得这个名字，心中似乎并未惊奇，好似有种了然。
　　她当时不知自己夺了行苍的位置，但过了一段时日却也是听到风声的。
　　但听到风声没多久，行苍便亲自来表明了心意。
　　她依稀记得那双眸子，双目清正，仿佛容不下时间半点龌龊。
　　那般风光霁月的神明，原来也会说假话啊。
　　此时心魔的声音再次传来。
　　“当年您渡他的时候，那家伙可不就嫉妒你了么。但您这高于他太多，他完全生不出心思，这才安分下来。至于那一位，哪里镇得住。”心魔还有几分得意，那死丫头也该受点气。
　　那时他和行苍时常起冲突，后来叛下神界他还猜，行苍那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估计整日在神界骂他呢。
　　“虽说神不会消亡，但是会因为没有供奉者失去信仰之力。如今千年了，你看神界通道关闭，神明不再现身，那神尊如今是不是几乎听不到她的消息了？”
　　“杀人诛心呢，没了信仰之力便会日渐削弱，那神尊不知被他弄哪里去了。那小丫头虽是神尊，但那心性哪里是行苍这老狐狸能比的。”
　　顾韶光敛眉，难怪当初她出现在村子里。只怕是行苍动用了禁术，将她困在人间。
　　只不过……
　　他回忆当初秦欢的性子，初时浑浑噩噩，只怕那痴傻的性子原本就是她一丝神魂。
　　后来本尊过去，本应该连同记忆一起困住的。
　　但秦欢不知哪里出了差错，记忆时全时时不全，结果没多久便全部记起来了。
　　但那时神界通道关闭，她已经联系不了上界。她本就是自己靠着一身修为强行灌输上去的，许多事都一知半解。
　　她是神，自然不会发生什么穿越。
　　穿越这个词，顾韶光听过。
　　空间有时候出现裂缝，便会无意中吞噬人或物，有时候会穿越到另一空间，但有时候也会被关闭在空间裂缝中，没有光没有影没有人，活生生耗死在裂缝中。
　　能够穿越之人极少，从这个界面活着穿到另一个界面，身上便自然带了气运。
　　往往能活的极为潇洒和出彩。
　　但秦欢是神，主宰生命的神尊，自然不可能出现这种事。
　　“所以，暗界攻打人间，他也都是知晓的？”顾韶光轻笑一声，神和魔，其实又有什么区别呢。
　　自诩救世的神，却放任暗界攻打人间，人间生灵涂炭。
　　他们在顺势而出，那不是能收获更多的感恩和信仰？
　　心魔眉头一挑，不置可否。
　　-
　　
第898章 记仇
　　
　　秦欢心间一沉再沉。
　　听到心魔那嘲讽的笑声，她心间更是沉甸甸的喘不过气来。
　　“如今神界之门开始松动，只怕是知晓您回来了亦或是出了什么意外。”心魔如今很是看不上那些前同僚。
　　明明心里想什么，却从来不敢宣之于口。
　　面上却要摆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哧。
　　顾韶光凭本能的直觉，猜测不是因为他。
　　手掌还抓着小姑娘的小软手，顾韶光心中隐隐有了数。
　　“嘿嘿，那些狗东西越内讧越好呢。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这次关闭了千年，只怕行苍已经掌握了神界的话语权。等神界之门打开，咱们只怕免不了一战。”
　　心魔语气有些雀跃，他想要揍那群狗东西很久了。
　　顾韶光瞥了他一眼。
　　心魔心头一跳，好似危险临头了似的。
　　“将诛神殿那些莫名其妙的东西都送出去。”顾韶光浅浅道。
　　心魔眉头一挑，哦，这是有了阿欢，别的都看不上了。
　　心魔心中窃喜，这阿欢本是那块玉所化，身上有她的气息，看来也骗过了尊者的眼睛。
　　“是。那掌灯她？”
　　顾韶光含着几分威胁的看向他：“不过是个点灯的丫鬟罢了。”那时他浑身死意毫无生气，只听得来了一个伺候神尊的堕神，便将之看做了唯一的续命机会。
　　他想要知道她的一点一滴，想要知道她在神界过的如何。
　　心魔点了点头，眼前不期然闪过一个小丫头的面孔，心魔撇了撇嘴。
　　“那凤凰一族的小丫头片子呢？”那小丫头片子胖嘟嘟的，就是爱哭，哭就罢了，他有好几日都梦见了那胖丫头坐在地上眼泪鼻涕横流。
　　顾韶光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
　　“她的名字已经刻上了石碑，已经是妾室了。不过念她年幼，你亲自将她送回凤凰一族，让凤凰一族将她养到成年，便送回来吧。”顾韶光嘴角噙着几分笑意。
　　心魔瞧见打了个寒颤。
　　“咱们诛神殿又不是养不起闲人，嘿嘿，不过那凤凰的新族长连日发了好几封信，骂了好几次属下。将她闺女送回去，气一气也是好的。”
　　“明明是凤凰一族的天之娇女，生来被供奉着，被长辈呵护的小丫头。一出生就成了妾，且尊者的妾是刻上了石碑的，生生世世轮回都是您的妾。可不得将那个娘们气死。”
　　“那小娘们可得心疼死了。”心魔美滋滋的。
　　秦欢站在顾韶光身侧，看着他竟生出了几分同情。
　　傻子，你怕是得笑着去，哭着回了。
　　“是啊，不止她娘要气死，她爹也得气死吧。”秦欢笑眯眯的，看着心魔的眼神极其幽深。
　　心魔朝着秦欢点了点头，这才脚步轻快的退了出去。
　　顾韶光闷笑出了声。
　　“你啊，埋你一次，他这几日都只怕死了上十回了。”心魔虽说不会消亡，但身体上的痛却是一样的。
　　顾韶光轻声道：“可他还伤了你一剑。”
　　他至今，想起那一剑都心悸不已。
　　秦欢愕然，想起当年还是战神的心魔，微微摇了头。
　　严格算起来，那时还是他做神主的时候。
　　这都几千年了……
　　只怕心魔打死也想不到，他竟是因为几千年前那一剑在赎罪。
　　-
　　
第899章 空间裂缝
　　
　　“其实他也没错。”那时战神给她的名头是，她将会颠覆神界。
　　事实证明，他的直觉是极其精准的。
　　事后神主叛下神界，捣毁地府，人间也因此遭殃。
　　只怕再给心魔一次机会，心魔依然会毫不犹豫的再捅她一刀。
　　顾韶光紧紧牵住她的手：“是非对错都不重要。”
　　只要你在我身边，一切都不重要了。
　　他早已一条道走到黑，哪里还有什么对错。
　　“我带你去个地方。”顾韶光眼底有几分光芒，大手包含着她的小手，只一个闪身便出现在了另一个地方。
　　“这是心魔说的那块石碑？”秦欢诧异的问道。
　　这里竟然包含着法则和空间的气息，四处都是悬立着的石头。
　　时不时还会朝着二人飞来，瞧着那速度，只怕神都能受重创。
　　这里黑漆漆一片，没有光影，没有时间。
　　“是空间裂缝？”秦欢惊讶极了。
　　顾韶光含笑点了点头。
　　“我们无意中发现一块石头，那块石头很有意思。能将天地间一切的姻缘刻上去，素不相识的两个人都能终生厮守。”
　　“姻缘石？”秦欢突然出声。
　　立于空间裂缝的姻缘石。
　　“你来空间裂缝做什么？”秦欢突然想起这事便问道。
　　顾韶光脸色瞬间一黯，只是瞬间便恢复了正常。
　　“不过是机缘巧合罢了。”顾韶光看向了远方，四处都是漂浮的石头，甚至偶尔还会有虚空兽的攻击。
　　他又何尝愿意来这里。
　　但他在这里，呆了足足上千年。
　　从他叛下神界的那一刻起，他便不能沐浴在阳光下。曾经给与他温暖的阳光，如今便是一道催命符。
　　天道赋予了他一切，也收回了一切。
　　他那时失去了她，又被上天厌弃，各界都没有他的藏身之处。
　　避无可避，只能撕开空间，钻进了空间裂缝。
　　孤寂的呆了千年，他本意是想直到耗尽寿元而死。
　　那时心魔在外四处寻求法子，最终只能去了暗界。从光明普照的神主，成了暗界至尊。
　　顾韶光不愿将这段历史说给秦欢听，不愿她有心理负担，也不愿她看向自己的眼神只有同情。
　　“这块姻缘石是我无意中发现的，它似乎超脱各界之外，但凡将名字刻在这石碑上，便是穿越各界都能将其变得圆满。”
　　“有一次心魔刻上了两个不在同一时空的名字，你可知，那女子竟是魂魄到了那界面。附身于一个刚死离体的尸体上，活了过来。”
　　“最终有情人终成眷属。”
　　秦欢微微瞪大了眸子，竟是如此神奇。
　　“我想，将你我的名字，刻在上面。”顾韶光抿着眸子，耳尖微红。
　　手中拿着一柄短刃，他每次都是用这柄刀刻的。
　　秦欢走上前去，果然，那石碑上竟是刻上了不少名字。
　　什么当归和人参的孽缘？？？
　　秦欢眉头一挑，嘴角抽了抽。
　　“这都是心魔闲来无聊所刻。”那时他被困在裂缝中，心魔也会时不时的进来。
　　但那时他浑身充满死志，并未多瞧罢了。
　　-
　　
第900章 不允
　　
　　秦欢抬手摸了摸那块石碑。
　　石碑通体温热，摸上去隐隐有几分熟悉。
　　似乎透着某股玄妙气息。
　　“他这般无趣之人，也会做这种事？”秦欢有些难以想象，她对心魔没什么好感，但也没什么恶意。
　　即便是每次历劫，他都在中间充当恶人。
　　但她也明白，在其位谋其政。
　　他在神界是战神，一刀劈向自己是为了神界，在人间阻止她和顾韶光，不过是为了顾韶光罢了。
　　“他啊，其实以前不是这般人。我曾经度化他时，他正为情所困。后来堪破情关随我上了神界。”顾韶光没忍住抬手摸了摸秦欢毛茸茸的小脑袋。
　　顾韶光拿起刀，在那石碑上慢慢刻下自己的名字。
　　顾韶光三字刻下，再刻下秦欢。
　　一笔一划，皆是情意，刀刀入骨，笔笔入情，他眉宇极其专注，仿佛在做世间最有意义的事。
　　两人的名字刻了上去，顾韶光眉宇轻扬：“欢欢，你瞧，我……”
　　话音未落，那石碑上两人名字处一道白光闪过。
　　一笔一划深深刻下的名字便被直接抹去。
　　顾韶光脸色霎时一沉，上前探手摸了一摸，上面光滑无比，仿佛从未有过半点痕迹。
　　他们的名字，被无声的抹去了。
　　顾韶光手中短刃紧握，一双眸子冷的渗人。
　　空间裂缝中似乎也有了动静，隐隐能听到空间兽恐怖的嚎叫。
　　秦欢神色淡漠的看着那块石碑，秦欢的手指覆盖在顾韶光手上，他的手满是凉意，甚至还有几分发颤。
　　秦欢眼眶微热。
　　秦欢环手从身后抱住他的腰身，身上传来的清冷气息，还夹杂着淡淡的松香气息。
　　感受到秦欢柔软的身子贴了上来，顾韶光眼底的戾气收敛几分。
　　来到这里，他便忍不住想起那段过往，漫无天日的等待，没有光没有月，只有无尽的屠戮。他像个杀敌的机器一般，不断的收割空间兽的性命。
　　厮杀千年，这里才有了他的一席之地。
　　垂眸，再次抬眸时眼底已经恢复清明。
　　“不要紧，没有名字又如何，这次，是我先抓住你的。”秦欢脸颊靠在他背上低喃，整张脸陷在他的脊背，鼻翼间全是他的气息。
　　“轰隆隆……”
　　“吼……”
　　远处，似乎传来一阵轰鸣的雷声，那是从九天下来的雷劫。
　　顾韶光看着那块石碑，眼神幽深，锐利的双眼掩盖着滔天怒意。
　　眼神环视苍天，看着那无尽的苍穹，那无边无际的暗处仿佛隐藏着一双眼睛。躲在暗处窥探他。
　　“刻名字那是小年轻才干的事，我都多大年纪了，还玩这些小把戏。”秦欢嘟囔一声，似乎在开导他。
　　顾韶光隐约传来一声闷笑。
　　“你依旧是我心中的小姑娘。”
　　顾韶光转身捧着她的脸，深邃的目光注视着她，眼中燃烧着熊熊火焰，但眼眸中她的身影却极其清澈。
　　仿佛他的整个世界，只有她。
　　顾韶光微抿着唇，期待千年的温暖，他再也忍受不了孤独。
　　原来，早在最初，他便适应了她的存在。
　　比起救世，远不如她的嫣然一笑，来的痛快。
　　-
　　
第901章 神明
　　
　　若是有人问他，你可曾后悔过。
　　他定会肯定的回，他后悔过。
　　不后悔离开神界，不后悔从神主成为神界不可宣之于口的叛徒。
　　只后悔，不该离开她，不该选了大义而弃下她。
　　便是成为天地之间唯一的神主，也无法忽视他心中的那一抹空缺。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救世主一般的存在，原来，这一路行来，只是因为她的存在才坚持到最后。
　　那一次放手，也让他心魔丛生。
　　每月十五月圆之夜，既是天道对他的惩罚，也是他对自己的惩罚。
　　顾韶光转头看向那块石碑，石碑依然如往常一般散发着莹莹的光辉。
　　“既然不能刻我和欢欢的名字，留你何用！”顾韶光手一挥，便朝那石碑打去。
　　那凝聚了天地初始的神主一掌，那石碑顿时四分五裂，上面的裂纹开始弥漫开来。
　　顾韶光抬手，再一掌，那石碑便要直接炸开消散于天地间。
　　“这石头，似乎有天地法则之气。”秦欢突的捂了捂心口。
　　方才顾韶光那一掌，让她心头瞬间一跳。好似打在她身上了似的。
　　这虚空中的雷声越发轰鸣，好似在两人耳边炸开一般。
　　秦欢太阳穴不断的跳着，伸手便拉住顾韶光：“先将这石碑留下吧。似乎，有些古怪。”方才来时她便感觉到那石头传来的一阵雀跃和兴奋。
　　此刻挨了顾韶光一掌，那石头总让她觉得莫名的委屈。
　　“你可知这石头的来历？”秦欢皱着眉头，一双凉凉的手覆盖于她眉心。轻轻抚着眉毛，一点点给她抚平。
　　“这石头大概是虚空中孕育出来的，我在这里呆了千年，在虚空中漂泊。四处都有虚空兽，唯有这块石碑周围划分的极其明显，不敢有虚空兽靠近。”当时他已经杀的手麻，几乎要迷失心智。
　　后来靠在这块石头上才有了喘息的时间，这才渐渐恢复清明。
　　秦欢感觉到那块石头传来的委屈气息，便忍不住上前抬手摸了摸。
　　谁知这一触碰，那石头便整个光芒大放。
　　此刻，神界的那块定神石再次碎裂。
　　众神明合力用修为才将那块定神石稳住，此刻，神界也开始有了怨言。
　　“大司命星君，行苍大人将神界大门关闭千年，到底要何时才能打开！”
　　“大司命，您是主掌人界生死，少司命主掌人界福禄，财神主掌人界生财，咱们各神明，各司其职。咱们这些年来兢兢业业，信徒众多。可这千年来，信徒越发少了，这信仰之力几乎不再飞上神宫。财神自百年前便殒落了。”
　　神明，若是受人供奉，香火鼎盛便会极其强大。
　　但若是无人供奉，甚至无人再相信神明的存在，便会渐渐消亡。
　　“神界大门不开，神尊何时能回来？他行苍到底想要做什么？”一位仙翁沉着脸怒问道。
　　一身雪白的谪仙手中抱着一本书籍，那书籍上白花花一片，没有一个字。
　　俨然一本无字天书。
　　但众神明都知晓，那上面记载了凡间所有的生灵，或是出生，或是离世，一一在册。
　　-
　　
第902章 创世神
　　
　　“众位神明消消怒气，这大动肝火有失体面呐。”大司命笑了笑。
　　那一笑仿佛春风拂来，让人忍不住对他心生好感。
　　“还怎么消气？当年神主叛下神界，你也是这么说的！”那仙翁说完才猛地闭上嘴，脸色极其难看。
　　大司命脸色严肃几分，浑身都多了几分肃穆。
　　“仙翁慎言啊。”神主，在神界一直是不可提及的名字。
　　“你总说一切自有缘法，可那位咱就不说了。那位走就走吧，叛就叛吧，这天下也没人能将他如何。可他都下界了，又来这么一手，扶持一位懵懂强大的上来坐这位置。”
　　那仙翁叹了口气。
　　“神尊强大，却又懵懂。对世间黑就是黑，白就是白。行苍在她来之前，已经做了不少年的暂代神君。执掌神界一切事务。这天下的信仰之力，信徒，大多都是他的。”
　　“他时不时会偏向自己的信徒，却与神尊闹了不合。”
　　说起来，还是私心惹的祸。
　　行苍为了夺权，人间有召唤便时常下界。这信徒中有的求好的，有的求坏的，行苍为了信仰，便时不时的显灵。
　　神尊虽说年幼，但自有想法。
　　她不愿神明过多参与人间事，人间有大灾大难，神明可显灵示警。
　　亦或是有大功德之人能得神明庇佑，若是人人都求神，那他们的一生将有何意义？
　　帮了这一个，不帮那一个，永远也不会有到头的时候。
　　甚至会将人心养的贪得无厌，她开始约束神明显灵的次数。
　　这便与行苍出现了分歧。
　　行苍指责她不是修行的正统神明，不知修行艰苦，甚至还指责她这位置坐的名不正言不顺。
　　当时与神尊闹得颇有些下不来台面。
　　神尊也是个暴脾气，当场就将行苍给绑了起来，挂南天门上。
　　然后睡去了。
　　神尊的神力哪里来的，神主给的。
　　神主的神力哪里来的，天地赋予的。
　　行苍这修行上来的神明，光是为了解开那一道缚仙索便花了三百年。
　　每日挂在南天门，晃悠悠的，那脸色一日比一日难看。
　　从南天门下来第一件事，便是关闭了神界之门。
　　“其实，说起来神尊反而更适合做神界领导者。淡漠寡情，从不偏帮任何一方，虽说，冷漠是冷漠了一点。但是……”仙翁笑了笑没说话。
　　神尊没有心，全神界知晓此事的没几个。
　　知晓的都是当年围剿过神主之人。也知晓他那心上人，就是神尊。
　　恰巧，行苍就是其中一个。
　　“哎，这定神石也不知怎么回事。”仙翁扯开话题，大司命便也不曾再说。
　　转身看向那被光芒围绕，强行束缚起来的定神石，大司命眼中多了一丝愁绪。
　　“定神石从天地初开便有了，据传，这是天地孕育的宝物。相传天地初始，各界混沌未开。”
　　“便是先孕育了一块石碑，有了一抹灵，才孕育出了世间第一个神。”
　　大司马语气淡淡，看向定神石神色有些恍惚。
　　“那是创世神吧。”仙翁笑着道，创世神将天地一分为二，便消散于天地间。又不知过了多少年才孕育出了神明和凡人，以及各界生灵。
　　-
　　
第903章 人间命运
　　
　　“据说这块石头便是创世神留下的。”大司命看着莹莹发光的定神石。
　　“典籍记载，不过你权当野史看也行。毕竟创世神可不会记载这些东西。”
　　“当年天地混沌未开，创世神一掌劈开了天地，从此高高在上悬挂的乃是天，脚踩的便为地。”
　　“将光与暗分开，各占一半。谁都不偏爱。”
　　“据传，这块定神石便是当年它留下来的。虽说不知真假，但这块石头，若是碎了，咱们神界可就危险了。”
　　大司命抱着那本无字天书，转身时眉宇间带着几分忧心。
　　“为今之计，只能打开神界之门。接受百姓供奉，有了神力的维持，定神石也能好过一些。”大司命轻声道。
　　遥望着天边，幽幽出神。
　　仙翁身后几个神明纷纷对视一眼，眼底满是喜意。
　　“只是神尊她？行苍如今又坐镇了千年，只怕这位置不会还回去了。”
　　“这尊者的位置谁来座，与咱们有何干系呢。咱们啊，还是先维护信徒吧，没了信仰之力，咱们都离消散不远了。”
　　“再者，只怕行苍神君开了神界之门，便要举兵下界捉拿那一位了。”众人都不知说什么好。
　　这里的大多数神明，都是神主一力扶持上来。
　　除了当年犯下的杀孽，这些年一直坐镇暗界不曾有半点出格之处。若要去招惹他，众位神明这思想压力还挺大的。
　　打不打的过是一回事，但神魔开战，伤的永远是百姓。
　　大司命沉默着没说话，他能猜到行苍的意思。
　　神尊是神主扶持上来的，她的背后永远有神主。
　　他不将神主除去，等到寿元终结都别想坐上那个位置。
　　“这里便劳烦诸位了，这定神石还望诸位多多费心，神界之门一事，司命会替各位想办法的。”大司命对着众人行了一礼。
　　众人连忙回礼：“大司命客气了。”
　　大司命抱着书从禁地出来时，少司命正急急忙忙飞来，一落地便摔了个大马趴。
　　“哥，哥，你的司命本可有什么变化？我的本子最近好奇怪啊。”少司命看着年纪不大，心性跳脱，主张人间福禄。
　　“你瞧你瞧，咱们神明不曾下界赐福。按理来说人间运势应该都是自己前世累积的功德，可这一位，也太猛了吧？”
　　“你瞧你瞧，秦欢，北渊临山人士。”
　　“出生遭难，两岁遗弃，十岁丧养父。对对对，从这之后的人生就变了。”
　　“十岁结实人间战神将军，十二岁回京，十三岁成为京城首屈一指的圣女。”
　　“后被人间帝皇立为继承人，随即到了邻国东塍，又得到了邻国东塍举国拥护。哇，关了一千多年，本子都快翻烂了。也没瞧见竟是有这般过人的气运之人啊。这一生都快书写一部传奇了。”
　　“你说这人前世是不是有大造化啊？可是我这本子上都没翻出她的前世。哥，哥，你快帮我翻一番。那个叫秦欢的运势是怎么回事。前世到底是有多大的功德，这一生才能扶摇直上九万里！”
　　“哥，哥，你走那么快干什么？帮我看一看啊，咱们又出不去，也就这破本子可以看看了。”
　　少司命哎哟一声，便急急忙忙朝着大司命追去。
　　-
　　
第904章 神界之门即将开启
　　
　　全神界都知晓。
　　少司命与大司命性格相反，据说在凡间两人还是一对孪生兄弟。
　　当年神主要渡的本是大司命，大司命在凡间自幼便能断生死。甚至小时候他出生，但凡谁抱着他，他哭上两句。那人便必死无疑。
　　他对着谁笑，谁就能升官发财。
　　对着谁哭，谁就会不久于人世。
　　那时他族中有人考上状元，骑着高头大马游街，那状元身上还绑着一块红绸。见了他便伸手要抱，谁知抱进怀里便哭。
　　众人当时脸色难看，那状元便怒斥两句只说是谣言。
　　谁知道这上午才中了状元，下午时进宫面圣。
　　晚上与好友一同喝酒庆贺，当夜，便喝多了醉死在酒楼里。
　　那事一出，大司命的爹娘便将他遗弃。
　　那时年仅三岁。
　　在那之后他便不肯开口，成了个小哑巴。即便是被人收养，他也从不说一句话。到了后来能力越发明显，他甚至在眼睛上蒙了一片布条。
　　身边也不知何时起多了个小乞丐，那人便是少司命。
　　那小乞丐对他说，从今以后我是你的声音，我是你的眼睛。
　　直到神主渡大司命成了神，也将小乞丐带走了，便成了少司命。
　　一个主掌人间生死，一个主掌福禄。
　　“哥，哥，那位现在有没有消息啊？”少司命穿着一件白色仙袍，面容英俊，比起大司命的沉稳，多了几分活泼。
　　一双眸子烨烨生辉，曾经他在凡间，便自诩大司命的眼睛。
　　大司命瞧见他那一路咋咋呼呼，右手拿着无字天书，横在身前，一手垂于身侧。
　　眉宇间闪过一丝无奈。
　　还有几丝纵容。
　　“行苍让你注意人间气运，你可完成了？那位之事，从千年前，便失去控制了。”当年行苍确实是想要谋划那高高在上的位置，但从她下界那一刻起，便失控了。
　　少司命有几分心虚，嘿嘿一声上前勾过大司命的脖颈。
　　“哥，气运这东西虚无缥缈的，有什么可看的。咱俩可是吃过同一碗饭，睡过同一张床，穿过同一条裤子的。你别告诉行苍啊。我就是，就是想念人间了。”他从上了神界，便时不时溜下去一趟，这一千年可将他关难受了。
　　大司命眉头一蹙，便将他勾住自己脖子的手拉了下来。
　　“再等等吧，快了。暗尊已经醒来，行苍只怕忍不住了。”行苍急于要除掉暗尊，除了暗尊便能巩固自己的地位。
　　再者，他也不敢让暗尊独自扩张领土。
　　虽然，大司命觉得，神主若是在乎权利，只怕便不会下界了。
　　多说无益。
　　大司命看了眼暗沉沉的天际，他今日卜算好几次，都是不吉。到了他们这个修为，许多事情都已经注定了。
　　少司命一听此话双眼都亮了：“此话当真？”说完便乐呵起来了。
　　“哥，等下界了我要去咱们以前最爱吃的馄饨。”
　　“哎，我的香火都快没了。没人供奉，信仰之力都快消失了。”少司命碎碎念，大司命含笑看了他一眼。
　　“那，那一位还能回来吗？”少司命一顿，笑容滞了滞。
　　那一位，便是神尊了。
　　-
　　
第905章 瘟神
　　
　　“一切自有定数。”大司命语气微沉，面色颇有几分阴沉。
　　少司命叹了口气，眼睁睁看着大司命乘云而去。
　　无奈的翻开手中本子，那本子无风自动，哗啦啦一阵响。
　　少司命看着那书籍中赫然有着秦欢二字。
　　“气运有什么好看的，方才不说了么？凡间有个名唤秦欢的姑娘，如今人间气运都跑她身上去了。”少司命打了个哈欠，随即慢悠悠的回去了。
　　“行苍的目标是神宫帝位，人间一个小姑娘也没什么可关注的。”合上本子，转眼便将此事忘到脑后了。
　　丝毫不知，他口中那人间小姑娘正是他所寻之人。
　　…………
　　大司命站在神宫外，神宫巍峨雄伟，藏在云层中，一丝丝金光泄露。
　　世人都以为神明无欲无求，殊不知，神明也有自己的私心。
　　如今神宫被人严防紧守，除了行苍亲信，几乎无人能进了。
　　曾经神尊在神宫前种下的一片花圃，如今也早已被人铲除。
　　大司命面无表情的入了神殿。
　　殿内影影绰绰传来几丝声音。
　　“她何德何能配坐这个位置？？她一个女人，还不是因为得了男子喜爱，这位置她名不正言不顺。”
　　“她的修为是硬生生拔上来的，这神殿中神明众多，哪个不是修行千载才飞升。”
　　“不说咱们了，便是行苍神君你，在人间呼声和信徒也是最多的。她一个女子，靠着男人飞升本就无耻，更何况坐上那个位置，更是神界的耻辱。”
　　“她再回来做神尊，我不服。”有神明对着行苍道，语气虽然大义凛然，但跪舔行苍却也是让人嫌恶。
　　大司命进入殿前，殿中静了一瞬。
　　“大司命，你来的正好，你且说说到底谁适合做咱们神界之主？”
　　大司命嘴角含着笑意：“这神界之主哪里是小神能够决定的，自古以来尊者都是由上天注定。都有创世神的指引。”
　　“对了，瘟神可回来了。”大司命笑着道。
　　如今神界大门关闭，要下界只能弃了肉身投胎下去。
　　“那小子也不知是不是寻到了法宝，前段时日连魂魄都寻不到了。”
　　行苍一直坐在神座旁，与神座仅仅一臂之隔。
　　方才一直闭着眸子假寐，底下为了他争夺也不曾说什么。
　　“行了，瘟神是神，还能有人伤了他么？只怕是为了躲避神殿的探寻，将自己隐去了。”行苍眸子幽深，睁开眸子时，眼中寒芒闪过。
　　瘟神，他自然有别的任务。
　　只是……
　　行苍微微敛眉，最近确实不曾联系上他。估摸着是为了完成任务，故意隐去了踪迹，将来好金蝉脱壳。
　　当年，便是他允了瘟神下界。
　　在神明失去信徒的时候，给人间带来瘟疫。
　　神界在他的带领下破除瘟疫，那便是大功德一件，将来对他上位有极大的帮助。
　　人间香火，只怕谁都敌不过他。
　　“让众神听令，神界之门即将开启。”
　　“神将做好战斗准备，暗尊已经醒来，待神界之门开启，便将孽障除之！肃清天地叛逆者！”
　　“是！”
　　-
　　
第906章 神的私欲
　　
　　一些神明垂眸，不曾言语。
　　行苍瞥见了，却并未多说什么。
　　他知晓所有人都对神主有归属感，这神殿所有人都是他接引上天。
　　但神主叛下神界，成了叛神者，却也是不争的事实。
　　甚至当年他将神尊扶持上界，一些有心人明知她是神主心上人，也将此事瞒了下来。
　　若不是中途杀出这个女人，如今神界之主便是他了。
　　行苍让众神明退了下去，准备开南天门。
　　独独将大司命留下了。
　　待殿中无人，行苍才站起身，一步步下了台阶。脚步踏在玉石阶梯上，泛着几分清冷。
　　“我知晓，你一直想要将她寻回来。”
　　“那你可想过，当年神主为她造下万千杀孽。数万英灵因她而死，而她纵身一跃还成了神尊。你可知，这天地间对她的排斥？”
　　“如今定神石碎，神界的灵气越发减少，便是创世神对我们的惩罚。”
　　“况且，神主如今还在暗界虎视眈眈的盯着，你怎知他们不会旧情复燃？光明与黑暗永无交集。一旦交集，便会被黑暗所吞噬。”
　　“你怨我也好，恨我也罢，我从未有过私心。我站上这个位置，是这世间无数百姓无数凡人推我上位，是那无数可怜的生命让我站在了这里。”
　　行苍眼神看着远方，右手微抬，背在身后。
　　大司命垂着眸不曾说话。
　　他张了张嘴，却转头看向殿外的神明。
　　如今，时隔千年，这一众神殿中还有多少是忠于神尊的呢。
　　大司命苦笑一声，他知晓，如今行苍抓住了神尊不是正统修行的把柄，抓住了她乃神主提拔上来的把柄，决计不会让神尊再次回来。
　　可事实表明。
　　神尊在位期间，天地乃最为平和的时段。
　　或许谁都没注意，但她做神尊的几千年，天地间极少发生大灾大难，神人魔三界都极其和平。
　　他司命，主掌人间命运，没人比他更明白，天地对她的接纳。
　　天地拿出了最好的诚意。
　　大司命掩下嘴角的叹息，即便是他说出来，行苍也只会说是巧合。
　　从他关闭神界之门起，便在谋划一切，又怎会允许神尊的回来。
　　“那神主……”
　　“希望从司命大人口中，不再听到神主二字。他对神界的背叛，是耻辱。”
　　“那个叛贼，本君迟早要将他诛杀！亲手诛杀，以慰苍天！”行苍眉宇带着几分杀意。
　　行苍乃时间之神，灵智诞生极早，但用了数年才修成人形。
　　“其实，你真当本君是那等有私欲之人么？”
　　“本君当年得创世神点化才开了神智，本君，不过是不愿见到它的天地被人所毁罢了。”行苍罕见的带了几分笑容，大司命眉头一挑，竟是第一次听他说起此事。
　　“创世神，当真存在过吗？”大司命认真的看向他。
　　创世神一直只存在于传说中，即便是神明，也没法证明它存在过。
　　行苍对于他质疑创世神似乎有些不悦，眉头紧紧的皱起。
　　那素来苛刻的眼中竟是有几分激昂：“你懂什么，你们懂什么！”他语气有些僵硬，深深的吸了口气，眼中满是狂热。
　　“创世神从来不是指谁，它存在于世间各处，世间万物皆是它所化。”
　　-
　　
第907章 德不配位
　　
　　行苍神色逐渐变得温柔。
　　“所有人都不信世间有创世神的存在，我却真正见过。”
　　“世间混沌未开，天还不是天，地还不是地。”
　　“它可能是路边一株草，也可能是地里一捧泥，也可能是飞过的蝴蝶，也可能是吹过的那阵柔柔的风。它存在于世间每个角落，是它，说要有光，才有了光。”
　　“是它将天地一分为二，日月星辰皆受她指引，将烈日高高悬挂天空，主昼。将明月高悬于夜空，主黑夜。是先有了它，才有了这世间一切。”
　　“天地初开时，我那时还混沌一片，不曾生出灵智。时间不断推进，不断蔓延，我时而恍惚，时而有了一丝记忆。”
　　“是一道声音唤醒了我，它问我，这世间有了光明与黑暗，有了风雨雷电，有了丰沃的土地，可总是觉得缺点什么。它问我，是不是缺了什么呢？”
　　“那是我听到的第一道声音，它大概也不是为了要我回答。”
　　“它说，或许，该增加一些会动，能繁衍生息，能将这世间打理好的生物。可是该怎么做呢？”
　　“那时我不懂，只说了一句，你怎么不亲自走下来感受感受这片天地呢。看看这天下需要什么，便给它什么。”行苍轻笑一声，眉宇柔和，仿佛带着某种光芒。
　　“它噢了一声，说我懂了。随后，便没了音信。”行苍便是那一日起，有了神智，开始修行。
　　他修行多年才化作了人形。
　　而那时，世间已经有了人，有了妖，有了魔，也有了神。
　　是云衍制定了法则，做了神主。
　　不是它。
　　行苍说不清什么心情，他修行一直以来的动力便是耳边那句轻语。那句给他开了神智的声音。
　　行苍说完久久沉默，遥望着天边，拳头紧握。
　　大司命蹙眉看了他一眼，方才那一瞬间的情绪波动，他几乎以为对面人产生了心魔。
　　“原来，行苍神君与创世神，竟是有如此纠葛。”
　　“说来，倒也算缘分了。若不是它点化，恐怕也不知何时才能生出智慧。”大司命浅浅一笑。
　　“只可惜啊，世间人只知神主，不知创世神。一切的供奉都给了旁人。”行苍轻笑一声，语气甚是嘲讽。
　　“给他也就罢了，他好歹是它亲自选出的人。可神尊……”行苍冷笑一声，语气满是讽刺和凉意。甚至带着浓浓的不甘。“她又哪里配呢？德不配位，这是对它的侮辱。”
　　“那块定神石，便是上古遗留之物。它，跟创世神有关？”大司命掩下眉宇间的不喜，神尊从未像他说的那般不堪。
　　他甚至觉得，神尊很适合神界。
　　没人比她更公平的对待这个世界了。
　　行苍语气微顿，“嗯，定神石中有它一缕残念。我想让它看看，这神人魔三界，是何等模样。”
　　行苍嗯了一声。
　　“那你可想过，它当初说那句话，是不是想过在人世间行走一番呢？”
　　行苍苦笑一声：“我何曾没想过，那时神主叛下神界，我趁机将神人魔三界翻个底朝天也没有它的气息。后来便来了神尊。”行苍掩不住的厌弃。
　　他厌恶神尊，是进了骨子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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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8章 大婚
　　
　　神界最近接连异动，已经引起了各方注意。
　　暗界各族已经举兵准备着，但诛神殿中气氛越一如往常的温馨。
　　“掌灯姑娘，尊者即将大婚，如今要肃清整个诛神殿，您……还是抽时间搬出去吧。”掌灯坐在书桌前，身后是笑意吟吟的一灯。
　　一灯如今走路都虎虎生风。
　　谁能想到，最终走到最后的竟然是她家姑娘呢。
　　当年只因为她是灯芯草成精，既不漂亮，也没有过人的修为。大家都不肯去伺候新来的凡人，最终落到她和姐姐头上，谁知竟是成就了她们。
　　说来也是奇怪，明明七夫人，哦不对，现在要叫欢夫人了。
　　欢夫人一入诛神殿，便得了尊者的青睐。即便是事后尊者极少出入鎏仙殿，但欢夫人还是杀出重围，竟是即将迎来大婚。
　　掌灯面色生寒，端坐在铜镜前。
　　一手持青簪，一手拿着木梳，一点点梳理头发。
　　“尊者大婚，我也是尊者的侍妾。即便是她为正夫人，也不该将尊者的侍妾赶出去吧？”
　　“尊者统领各界，将来给尊者送美人的不知多少，如此善妒，将来可如何是好？”
　　掌灯将青簪插入鬓间，轻轻抚摸着娇嫩的容颜，眼前不期然闪过阿欢的容貌。
　　一双眸子陡然一深。
　　贝齿轻咬殷红的双唇，一灯抿了抿唇角：“掌灯姑娘，是尊者吩咐的。”
　　“欢夫人从来不曾在意后院的侍妾。是尊者要肃清整个诛神殿，不愿委屈了我们夫人呢。”一灯莫名的看不顺眼掌灯。
　　掌灯从一开始就没将夫人看在眼里。
　　不过是瞧见夫人是凡间来的，打心底里不屑罢了。
　　掌灯听得此话，描眉的手顿时一抖。
　　那纤细的眉毛顿时浓浓一笔，看着颇有些喜感。
　　一灯不敢笑，她一直觉得掌灯有些渗人。
　　“我想见一见尊者。我如今还是尊者的侍妾，见尊者，不需你的同意。”掌灯站起身，重新擦拭了眉毛，细细描眉。
　　穿戴整齐后出了殿门。
　　一灯不喜的撅了撅嘴，她本来想拦着，却又毫无立场。
　　她如今还未出诛神殿，确实也还是尊者名义上的侍妾。
　　只是，看着掌灯穿着一身浅蓝色纱裙，裙摆及地，浅蓝色裙纱上用若隐若现的银线描绘着一朵朵迎神花。风一吹，轻纱摆动，窈窕的腰肢若隐若现，好似要缥缈飞去。
　　头上梳着漂亮的发髻，用一根青簪随意挽起。
　　不知为何，一灯看着她的模样总觉得有些眼神。
　　像极了欢夫人时常的打扮，只是，比起欢夫人更添了几分妩媚。
　　掌灯美眸中带着几分不甘，当年神尊失去记忆，在神界之以为自己出生便是神明。
　　但她即便是失了记忆，却也极其喜欢这一身装扮。
　　她如今，便是依照着她穿的。
　　她日日替神尊更衣梳妆，她自然极其清楚神尊的喜好。
　　当年，她叛下神界，只为在那强大的男人身侧有一席之地。
　　如今，哪里容得下被旁人偷了成果。
　　阿欢，不过是个骗子！
　　是个替代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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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9章 尊者心动了
　　
　　暗界的天，总是暗沉沉的。
　　倒也从未像如今这般，电闪雷鸣轰鸣个不停。
　　好似风雨欲来，即将有大事发生。
　　纤弱的掌灯穿着轻纱，长裙摆动，鬓间的碎发飞舞，站在殿门前仿佛在盼君归。
　　掌灯眉心点着一抹朱红，隐隐勾勒出几分形状，与当年的云瑶一模一样。
　　“尊者可在？”掌灯上前，脸色微白，看着玄龟多了几分热络。
　　“尊者忙着呢，尊者沉睡三千年，这政务早已堆积如山。这妖界，魔界，地府，甚至精怪界都有无数要事禀报。神界大门也要开了，战火一触即发，你的事可能比得上这些？”玄龟扫了她一眼，眼中带着几分打量。
　　掌灯顿时瑟缩一步，眼中满是担忧。
　　“尊者可休息了？万万不可让尊者太过劳累，暗界盼他太久了。”
　　掌灯说完沉吟片刻，抬起眸子时眼中已经带上了几分泪珠。
　　“掌灯不敢有丝毫打扰，只是掌灯情非得已，请玄龟大人通报一声。”掌灯抬起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
　　正说着，吱呀一声，殿门开了。
　　掌灯惊喜的抬头看去。
　　哪知秦欢正扶着腰从殿内出来，一边轻轻揉着腰肢，一边往外走着。
　　玄龟满脸带笑的转身上去：“欢夫人可要回去了？可要小的送送您？夫人怎么不多陪陪尊者，您不来，尊者这魂不守舍的。”玄龟这脸色跟方才俨然是两个模样。
　　掌灯咬着下唇，死死的掐着手心的软肉。
　　瞧着面前那个女子款款而来，那张像极了神尊的脸，恨不得让她撕毁在当场。
　　掌灯深深的吸了口气，咬着后槽牙，心中默念着，不过都是些代替品罢了。
　　秦欢目不斜视的走过，她能感觉到掌灯的眼神，她也知道掌灯对暗尊的心思。
　　不然，也不会为了他而叛下神界，成为一个见不得光的东西。
　　“行了行了，掌灯姑娘进去吧。”玄龟见秦欢走远了，这才随口道指了指殿内。
　　忙什么忙，尊者忙着谈情说爱呢。
　　上万年的老光棍了，铁树都开花了，当然这才是一等一的大事。
　　掌灯面上牵强的笑了笑，垂着眸子进了殿内。
　　她已经许久不曾入殿了，此时进了殿内，才发现与往常大不相同。
　　这里是诛神殿主殿，来到这里的都是叛下神界的堕神，大妖，与神明是对立的。
　　殿内那雕刻着的诸神图更是因此闻名。
　　可如今，正个大殿那面墙直接被掏空了，仿佛被什么席卷过去，光秃秃一片，什么都没了。什么屠神啊都没了。
　　四处还挂上了青纱帐，点着好闻的熏香，边上还用清早采摘的迎神花做点缀。
　　全都变了。
　　掌灯心下一沉，她这么多年从不心急，一是仗着尊者不曾心悦任何人，二是仗着自己对神尊的了解。
　　如今，全都被一个凡间女子打破了。
　　掌灯鼻子轻嗅，殿内还充斥着一种气息，是尊者心动的气息。
　　“尊者，掌灯是来辞行的。”掌灯鼻音微重，眼泪欲落不落。
　　原来，她以为尊者再不会心动。
　　只是，没对自己心动罢了。
　　-
　　
第910章 因果
　　
　　顾韶光脑子顿了一下。
　　想了好一会，才想起掌灯是谁。
　　他的整颗心整双眼如今都被一个人占据，哪里有心思看旁的。
　　“其实，掌灯远比尊者想象的，更早认识尊者。”
　　“尊者只以为，掌灯是判神者，才被心魔大人寻来暗界吧？”掌灯苦笑一声，恰到好处的露出下巴尖，她知道，这个角度的她极美。
　　晶莹的眼泪落下，美的惊人。
　　尊者似乎杵着下巴靠在椅子上，仿佛在静静的听她诉说。
　　掌灯心下一喜。
　　也许，尊者会心动对她来说是好事儿。
　　无欲无求更无法打动他，如今他会为一个像极了神尊之人动心，那说明，她也有机会。
　　“其实，当年神主行走世间时，掌灯便见过您了。”
　　“只是您的身边，那时已经有了心爱之人。”
　　“那时掌灯还是个孩童，家乡干旱三年，村子里能卖的姑娘全都卖了。掌灯那时年幼，正被爹娘牵着去卖给青楼。那一日，云衍公子与一个蓝衫姑娘撑着伞走了过来。”
　　掌灯嘴角不自觉带起一抹浅笑。
　　“那一日，是掌灯的救赎。掌灯虽然年幼，却也知晓青楼不是什么好去处，我已经有一个姐姐受磋磨而死了。本想着若是真被卖了，便吞药而亡。那时我手中都已经捏住了药。”
　　掌灯依旧记得那一幕，那时撑着伞的姑娘像个仙女一般。
　　四处打量着，那是她从未见过的一幕。在她眼里，女人都是可以随意贩卖的，可她，被身旁的高大英俊男子保护的极其娇嫩。
　　她羡慕极了，只恨不得自己便是那女子。
　　“田地都干的开裂了，连树叶都被吃了，地上的泥土也被掏出来吃掉了。吃进去的拉不出来，死了无数。村子里甚至开始易子而食，那一幕，至今是掌灯如今的噩梦。”掌灯轻轻啜泣着，抬眸看去，想要透过帘子看看对面之人，但没有半点响动。
　　那时，掌灯吓疯了。
　　她眼巴巴的看着公子，公子却淡漠的看着她，她便上前抱住了身旁蓝衣女子的腿。
　　她今日的装扮，便是当日蓝衣女子的妆容。
　　“那个姑娘说，世人皆苦，不如你渡一渡她们吧。”
　　那公子似乎看了她一眼，当时她还小，那一眼愣是看的她自惭形秽。
　　随后，她便见着那个高人脚步一跃，便纵上云间。
　　那时的她第一次知道仙人的存在，神明的存在。
　　那一日，他呼风唤雨，不过瞬间，便电闪雷鸣，大雨倾盆而至。
　　在幼年的她眼里，便埋下了一粒种子。
　　她那日免去了被卖的命运，但透着大雨，男子替女子撑着伞，不让一滴雨溅湿她的裙摆。护着她，不受半点委屈。
　　她甚至来不及说一声谢谢。
　　只呆呆的跪在雨中，对着恩人叩谢。
　　“随后，整个村子都知道您是神明了，大家都为您立了牌位和香火。掌灯便离开家，拜入高人门下，修行至今。只想有一日能侍奉公子左右。”
　　“掌灯修行千年，还未飞升，便听说您如今已是神主。只盼着有一日，能飞升神界与您一见。”
　　-
　　
第911章 极地深渊
　　
　　掌灯语气有些悲戚。
　　死死的咬着唇，仿佛委屈到了极点。
　　“掌灯这些年修行，没有半点懈怠。只求能飞升入神界。”
　　“掌灯的资质平平，这些年只能付出比旁人更多的努力才能超越旁人。掌灯飞升之际，便是师父都极其惊奇。”
　　“后来，掌灯如愿入了神界。可您……可您却突然叛下了神界，只留下掌灯一人在那里。”
　　“三界都唾骂您，指责您，甚至要出兵讨伐您。掌灯心如刀割，只恨不能堵上这悠悠众口。”掌灯轻轻啜泣着。
　　“他们，他们怎么配骂您。他们凭什么？您游历世间，解救百姓，是真正走过每一寸土地的。”
　　“掌灯恨呐，掌灯恨极了。掌灯甚至因为替您说话被神明排斥，直到……直到神尊上位。”
　　“神尊与您不同，您心怀天下，神尊懵懂强大。身负强大能力而不自知。掌灯日日伺候着她，瞧见她被您保护的什么也不知，掌灯心疼啊。”
　　“您被神界讨伐的无处可藏，您甚至被天道厌弃见不得阳光。掌灯瞧见她依旧天真懵懂，哪里还呆的下去。只能叛下神界，做了那堕神。好在，好在掌灯时隔多年，终于见到了您。这些年，您可甘心？”掌灯不住地哭泣，跪在殿中。
　　那帘子后却安静的渗人。
　　掌灯身形一顿。
　　好一会，暗尊才打了个哈欠：“你说什么？什么心什么肝？我不吃内脏。”
　　“对了，你说你是来辞行的？”顾韶光再次打了个哈欠。
　　帘子外掌灯懵逼的看着他，抑郁的差点一口血吐出来。
　　他睡着了！
　　她精心准备的诉苦，他竟然没听到？？！
　　掌灯眼前一晕差点栽倒在地。
　　“行了，辞行完就出去吧。”顾韶光揉着眉心，丝毫没瞧见底下女子的矫揉造作，什么哪个角度美啥的。
　　压根看都没看。
　　掌灯心塞的半响没说出话来，只呆呆的看着那帘子。
　　“尊者……您如今，还忘不了她吗？尊者，掌灯也可以做您的替代品，掌灯也可以。”掌灯咬了咬牙，掀开帘子便要上前。
　　“啊！”掀开帘子的瞬间，掌灯的手掌便被齐刷刷削去。
　　掌灯痛得哀嚎，却听见那帘子后的男人冷漠的嗜血：“玄龟，将她丢入深渊。”
　　玄龟应声而至，那掌灯却是震惊的瞪大了眸子。
　　此刻才想起，他如今，已是掌握万千性命的暗尊。当年的他是救世主，那如今的他，便是站在神明对立面，成了一个让人闻之胆颤的魔头。
　　“奴婢知错了，奴婢知错了。求尊者饶恕，求尊者饶恕啊。”掌灯疯了一般大喊，那极地深渊便是神都能绞碎，更何况她如今没了神格，只是个堕神罢了。
　　玄龟手指一点，便将她直接带了下去。
　　殿内再次安静下来。
　　顾韶光眼中的混沌散去，眸子渐渐深邃。
　　“甘心？有何不甘心呢，只要有她，堕入无边地狱，也甘之如饴。”顾韶光轻笑一声，瞧见天边阴沉沉的雷云，不屑的嗤笑一声。
　　-
　　
第912章 不被天道祝福
　　
　　“这天可真奇怪，这雷一天轰鸣的就没停过。”
　　“夫人，尊者可真疼您。遣散了整个后院，听说啊，掌灯被打入极地深渊了。不知道怎么触怒了尊者。”
　　“她也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尊者也算是给足了她面子。当年这些侍妾本就是心魔大人带回来的，她们来了暗界吧，被各种天材地宝堆集的修为也更上一层楼。尊者让她们回去时，也给够了她们立足的资本。”
　　“狐媚已经回去了，玉参被参界那参王直接绑走的。”
　　“小凤凰据说被心魔大人亲自送回去了，就是不知怎么还没回来。不过凤凰一族本就霸道，只怕心魔大人要受点气了。就是掌灯，一直以来以诛神殿之主自居，夫人您没看出来呢。”
　　“那掌灯看着大度，实际上总是一副自己人的架势。今儿尊者给了她不少好处，她偏生要去激怒尊者。还不是自讨没趣。”
　　“她那些话，您也别放在心上。”一灯小心翼翼的看了眼阿欢。
　　方才掌灯被拖下去时，掌灯疯癫了一般冲破玄龟的封印，撕心裂肺的嚎叫：“你会毁了他的，你与他不合，你们不会得到上天的祝福。你会害死他的，你这个害人精，你害他还不够吗？”
　　“你要搅得天翻地覆吗？你要这天下都不得安宁吗啊!这天雷滚滚，便是对你们的威慑！”
　　掌灯那两句说完，便被赶来的一身白衣的尊者一掌劈死。到底死没死也不得而知，只知道尊者亲自将她丢进了极地深渊。
　　秦欢从听得那话后，便一直不曾说话。一灯一芯深怕她内心起了隔阂，便一直开导她。
　　“如今呐，暗界都传开了，暗尊要娶妻。要大办特办，这整个暗界谁不知道您受宠啊，妖界已经在四处搜寻贺礼了，据说为了贺礼，那狐族和大明王一族还打了一架呢。”
　　秦欢坐在窗边，看着天边乌压压的雷电。
　　一道又一道白光闪过天际，那闪电几乎要落到身上了。
　　“您别听掌灯瞎胡说，她就是嫉妒您成了尊者所爱。你们啊，一定能幸福美满的。”一芯担忧的看着她。
　　“什么不会被天道祝福啊，天道还管人家娶不娶妻了。真是好笑。”
　　“就是就是。”一灯也凑上前来。
　　“而且啊，奴婢听说，是因为神界大门要开了。您瞧瞧这电闪雷鸣的，估计就是天门即将开启的征兆。哪里是什么天道不喜啊。”一灯噘着嘴。
　　秦欢嘴角勾了勾，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神界大门欲开，也不是什么好事啊。”秦欢呢喃一声，神界只怕要对他下狠手了。
　　“怕什么，神界都是一群伪君子。面上无欲无求，实际内心可狡诈了。夫人您可不能相信神，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咱们暗界还能怕了他们不成？”一灯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如今暗界其实早已准备好了。
　　尊者早已叮嘱不许告诉夫人，她们自然也不会多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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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3章 暗流涌动
　　
　　暗界尊者要大婚的消息很快便传了出去。
　　但让人疑惑的是，这天一直阴沉沉的，每日电闪雷鸣不曾停歇片刻。
　　暗界众妖一直喜爱随性行事，但自从雷鸣出现开始，一个个都约束了自己。
　　深怕被天雷劈中。
　　秦欢走在城中，眼神疑惑的看向四处。
　　似乎暗界比起人界，和神界，更有包容性。
　　神界光明，不惹尘埃，甚至不能沾惹半分污秽。
　　凡人渺小却也强大，一直信奉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有外敌时能统一御敌，但没有外敌时，他们也能自相残杀的将人间毁灭。
　　暗界，一直以来饱受争议甚至被人诟病的地方。
　　这里夹杂着在各界混不下去的神人魔，在这里有了苟延残喘之地。便是当年第一任妖尊，也是拉了妖族做后盾，才能将暗界勉强控制住。
　　暗界的混乱是出了名的，这里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甚至各族之间谁都不服谁。
　　便是当年的妖尊，时而也是要给各族面子的。
　　但到了顾韶光，却是直接将整个暗界收拢于掌控之中。
　　让妖界臣服，让精怪界投诚，让地府交好，让各类堕神为之巴结。
　　“咱们这位尊者终于要成婚了。”
　　“据说当年尊者杀了妖尊上位时，各界便送了不少美人。哎，只可惜啊，马屁拍到了马腿上……”一个说书摊上，一个老者抚着胡子一脸得意。
　　周围围观的众妖顿时不乐意了。
　　那碎灵石直接往他桌上扔。
　　“可惜啥啊，快说快说。”
　　“就是，说个书还卖关子，若不是看你说书说的新奇，都是旁人没说过的，咱们才不给面子呢。”头上竖着两个耳朵的兔子妖大声道。
　　身后的小妖怪纷纷应和。
　　“那是，可不是人人都跟我百科老人一般的。我敢说，在说书界，我认第一，没人敢认第二。”
　　百科老人卖够了关子，这才继续道：“他们啊，最大的错误就是不该在那等时候送美人啊。”
　　“你们可知道尊者是为何来暗界的？那是为情所困啊，你们瞧瞧，尊者浑身风骨，是不是看着便是仙风道骨一般的谪仙？”百科老人手中折扇一手，问着大家。
　　“对对对，有幸见过尊者的画像一回，当真是跟个神仙似的。说是暗界尊者谁信呐。”有老人喝了口果酒，吃了颗花生米点着头道。
　　“告诉你们吧，尊者在入暗界之前，便是人中龙凤了。只可惜为情所困，为了心爱之人才堕下暗界。那个时候，你们给他送美人？那不是找死么？”
　　众妖听得唏嘘不已，都说尊者无欲无求，这么听起来，竟是个痴情种？
　　“哎呀，心魔大人不是各界给他寻摸美人么。他一个都没看上，这次怎么还要娶妻……还要大办特办了？难道真如同外界所言，这位夫人，乃是他心爱之人的替身？还有他心爱之人到底是谁啊？竟是连手握暗界的尊者都看不上？”众人一双眼珠子都瞪圆了，燃烧着熊熊的八卦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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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4章 三界全书
　　
　　百科老人眉头一挑，瞧见挑起了众人的胃口。
　　顿时折扇一拍：“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说完，便利索的收起了碎灵石。
　　丝毫不管众妖的哀嚎。
　　百科老人笑眯眯的，他这辈子最喜欢说书了。
　　心里秘密兜多了，真真假假说出来，众人爱信不信。
　　哎呀，凡人的秘密就那么点儿，说完也就没了。
　　还是暗界好混，真是够刺激的。
　　秦欢抬手摊开，一灯瞪了眼那说书先生，顿时掏出一块精粹的灵石递给她。
　　秦欢手一抛，便抛到了那先生桌子上。
　　百科先生一抬头，那胡子便哆嗦一下。
　　随即揉了揉眼睛，死命的眨眼睁眼。眼中满是震惊，手指哆哆嗦嗦指着秦欢……
　　“怎么，不祝福我们两句吗？”秦欢挑眉看向他。
　　百科老人哪里还敢说出祝福的话，这心中的惊惧几乎快要将他覆灭。
　　他知道暗尊要成婚，也知道心魔寻了个替身，可这他妈都寻到正主头上了。
　　心魔这个蠢逼。
　　“得了这么大块灵石，连句祝福的话都说不出来，真是白眼狼。”一灯气得怒视。
　　“罢了，我也不需要祝福。我只是……”想要遵循本心，为自己好好的活一回。
　　秦欢目不斜视的从他面前走过，声音淡淡：“不想说话，便不要说话。我只想好好的成一回婚，这场婚礼，足足上万年了。我不想，在成婚前还抹杀灵魂，沾上鲜血。”
　　秦欢语气淡淡，好似没有半分威胁。
　　那百科老人浑身上下却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呆呆的看着她走过街道，在暗界游历。
　　“老爷子，那小姑娘给你说了什么啊，竟是将你吓得魂不守舍的。你明儿还来说书不？”旁边有人问到，拉了拉老爷子。
　　百科老人却是摇了摇头：“暂时休息几日，休息几日。”我还是想想怎么逃亡吧。
　　前神主，如今的暗界之尊，要去现在的神界掌舵人？
　　这他妈话本子都不敢这么写。
　　只怕写出来都要被三界追杀到神魂消亡。
　　百科老人利落的抱起包裹便隐入人群，鬼鬼祟祟回了客栈。
　　老人颤抖着双手将房门紧闭，立了个禁制，便双腿盘坐床前。
　　待他闭上眸子的那一刻，人形便猛地消散，显现出一本散发着微芒的三界百科全书。
　　只见书面无风自动，不断的翻页，无形中有了几分恐惧。
　　直到翻到最后一夜，那空白的页面上顿时出现了笔墨。
　　“暗历250年，暗尊大婚，以暗界为聘，求娶神界之尊。自万年起，两人相生相伴，因缘纠葛，纠缠万年至此，奈何天道作弄，一光一暗的结合，将会是神人魔三界的崩裂开端。”
　　一笔一划，带着金光的笔迹在百科全书上记下即将到来的一切。
　　“咔擦……”一道闪过金光的雷电横劈过天际，仿佛预示了什么。
　　街上的妖怪们吓得四下躲避，对于雷，他们天生就有种畏惧。
　　此刻秦欢却是兴致勃勃的在街头走动，瞧见那一道惊雷，面色微顿。
　　但依然，兴致不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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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5章 喜提畜生道
　　
　　秦欢趴在窗沿，看着底下躲避的妖怪们。
　　心情别提多诡异了。
　　当年她都是坐在窗户边，瞧着底下神子神女迎着阳光采着花的。
　　一灯瞧见她愣神，便上前解释道。
　　“夫人，尊者这几日在邀请宾客。等忙完这几日，尊者便有空来陪你了。”一灯看着夫人很是贴心道。
　　实际不止邀请宾客，还有暗界各方大佬。
　　如今神界之门不日便要开启，暗界自然要做好应对才是。
　　“不妨事。尊者他，请了哪些人？”秦欢心里带着几分甜丝丝的，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她发现自己对顾韶光的感情很是水到渠成，虽然时不时被他突如其来的憨样所逗笑。
　　她没有那种患得患失，秦欢猜测，大概是因为他这几千年的等待，让她多了几分安心吧。
　　想起那人还有些傻。
　　三千年无数次的沉睡，只为了误打误撞能够碰见她。
　　那得是多么渺茫的希望。
　　秦欢自己都不知该说什么好。
　　一灯提起婚事便多了几分笑意。
　　“妖界各方大妖，精怪界各方掌权者，以及颇有声明的堕神，甚至还有一些隐世避居的高人。对了，地府虽说一直归神界管辖。但这千年神界联系不上，暗界与地府便走的近了一些。据说十殿阎罗与尊者还时常喝酒呢。”一灯满是羡慕。
　　“对了，夫人是人间的。尊者还要请人间帝皇，人间帝皇有龙气护体，只能趁着夜晚将神魂勾来参加典礼。”
　　“勾魂？”秦欢默默弯了唇，当真是顾韶光这个二货能干出来的事。
　　勾人间皇帝的魂魄参加婚礼，也不怕将神给气死了。
　　秦欢蹙眉想了想，若是愿意来的，便另赠三年寿命吧。权当他们的回礼了。
　　到时候再赠一颗宝珠，护住他们在人间的身子，不然被埋了都不知晓。
　　魂魄离体便会断气。
　　这大概会是他们参加的最为惊悚的宴席了吧。
　　秦欢端起一杯清茶，嗅了一下，才发现清茶竟然是从诛神殿带出来的。
　　一灯嘿嘿了两声，这都是尊者吩咐的。
　　“这位姑娘，不知小生能否有这个荣幸，与姑娘喝一杯？”身后，诛神殿少城主对着窗边美人拱了拱手。
　　一灯怒目而视，竟是想挖尊者墙脚？
　　“你问问我相公允不允？”秦欢朝着他身后努了努嘴。
　　那少城主眉头一挑：“美人，你可知咱们城中规矩，只要我能战胜你相公，你便是我的了。而我，是这城中仅次于尊者，心魔大人，玄龟大人，和几个大妖的。”
　　秦欢笑而不语，直到，那少城主身后的男人自他身旁走过。
　　“欢欢，我带你去个地方。”顾韶光方才一身气息冷的骇人，此刻瞧见欢欢目光便暖了下来。
　　少城主瞧见他那后脑勺，以及那身穿着，顿时膝盖一软，便跪在地上。
　　磕磕巴巴的话都说不出来。
　　卧槽，这位竟然是能让万年铁树开花的那一位，便是城中要迎娶的暗尊夫人？？？
　　“自废一身修为，去畜生道三生三世吧。”顾韶光拥着秦欢错身而过，尊者语气平淡，那少城主脸都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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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6章 惊心动魄的婚礼
　　
　　他怎么这么倒霉啊。
　　上次尊者醒来宴会，他因为外出错过了，自然也没瞧见尊者心上人的尊荣。
　　他一直后悔来着。
　　这次瞧是瞧到了，这一眼，便喜提三生三世畜生道！
　　秦欢一脚踏出门，一灯和一芯便跟丢了。
　　“他若是不出言挑衅，你是不是就不打算出来了？”秦欢眯着眸子笑，她时常能感觉到顾韶光在她身边，只是他不愿出来，自己也不提。
　　“所以本尊决定，给他投生成猪。长成便被煽了。”
　　秦欢瞧见他那小心眼的模样，顿时眉眼一弯。
　　“如果做种猪，他大概心理阴影更大。回来后估计都会洁身自好了。”秦欢顿时出了个馊主意。
　　顾韶光揉了揉她的脑袋：“依你。”
　　秦欢环视一周，闻见熟悉的气息咦了一声。
　　“这里是地府？”秦欢诧异极了，这个敏感时期，地府也不敢接纳他吧？
　　“嗯。我来寻亲。咱们要成婚，证婚人和高堂总要寻回来吧？算着这个时辰，我爹也快死了。让鬼差赶紧去勾魂。”顾韶光一本正经的说着混账话。
　　秦欢愕然的瞪大了眼睛，居然还有这种操作。
　　一到阎罗殿外的瞬间，秦广王闪身而出，然后……
　　默默关上了阎罗殿大门。
　　生怕他又毁一次地府。
　　“你还来做什么？天门开启在即，本殿可不愿神界来算账。这些年也就罢了，他们也没证据。”秦广王干咳一声。
　　顾韶光倒是走到他跟前，庄重的行了一礼。
　　“能有今日，离不开各位阎君的帮忙。曾经，是我莽撞了。今日是来给各位阎君送喜帖的，半个月后，诛神殿大婚，请十位阎罗做证婚人。”
　　秦广王一听眼皮子就跳了起来。
　　给暗尊和神尊证婚，他还能活着下宴席不？天道这东西得记他个千儿八百载了。
　　但见顾韶光执拗的模样，秦欢立于他身侧，秦广王不由低叹一声。
　　“罢了，有情人终成眷属，我也舍命吃顿酒席了。定然准时到场。”秦广王放了话，秦欢便对着他幽幽行了一礼。
　　秦广王微微避开了。
　　好歹这算起来还是他顶头上司，只是如今顶头不肯认，他也就装不知了。
　　但生生受她一礼，他可是受不起的。
　　“还有一件事要劳烦秦君，我上一世生母可投胎了？拜高堂总不能缺了她的。”
　　秦广王点了点头，随后唤了一声：“判官，查一查顾家生母？”
　　判官定定的看着秦欢，苍白的嘴角勾起一笑，翻开生死簿：“已死于几年前，但她在阳间有功德，且如今还有功德汇入，她有选择投胎的权利。她选了留在地府，如今跟在孟婆身边熬孟婆汤。”
　　“便允她上去吧。”秦广王大手一挥。
　　“我那父亲今年阳寿也该尽了，还望勾魂使者早些将他勾下来。如此，便多谢了。”顾韶光慢吞吞道。
　　秦广王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这熊孩子。
　　你爹这是做了什么孽啊。
　　还是头一次见着，儿子飞黄腾达，不给父亲延年益寿，反而让人早些给他爹勾魂的。
　　“行了行了，允了，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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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7章 请柬送到了地府
　　
　　“你就不怕老爷子生气？”秦欢好笑的看着他。
　　你这婚礼，估计参与者能记到下辈子去。
　　“我娘一直不曾轮回，只怕也是想要见他一面。”
　　“我爹当年用阳寿换了那一番解释，还是有用的。留下几年，也是为了给子衿做依靠。如今子衿在秦家说一不二，整个京城都不敢将她看低了，他啊，只怕想要早些下来呢。”
　　秦欢点了点头，旁观者清，其实，当年顾老爷和顾夫人，哪里是没情意的呢。
　　那时顾夫人备的，永远都是顾老爷爱吃的。
　　不管他来是不来。
　　而顾老爷从外买回来的小玩意，总是随意的落在顾夫人房里。
　　两人闷了一辈子，反倒是死后看清了。
　　“这一封请柬是给孟婆的。我知道，你想回来看看她。”顾韶光递给她一封描金的请柬，秦欢伸手接过。
　　顾韶光站在远处，轻轻推了秦欢一下。
　　秦欢回头朝他看了一眼，便快步朝着奈何桥头的摊子去了。
　　顾韶光看向她奔向奈何桥，心头仿佛又被紧紧攥了起来。当年那一幕，一直是他多年来的心结。
　　顾韶光眼睁睁看着她，到了孟婆摊位前，端起碗便连干了三碗。
　　孟婆慢悠悠的抬起头：“几千年了，我这孟婆汤，还是没改进啊。”
　　身后顾夫人身形微顿，看着秦欢瞪大了眸子。
　　“你你这个喝不得……”话还未说完，就看她干了好几碗。
　　“半个月后，我和韶光大婚，这是专程来请您的。”秦欢恭恭敬敬递给她，再如何，她也是顾韶光亲生母亲。
　　顾夫人在腰间擦了擦手，双手激动的接过。
　　“可是我已经死了，我如何……”
　　话未毕，孟婆便好笑的看着她：“他俩大婚，别说你了，十殿阎罗也要去证婚的。”你怕是还不知，自己的儿子儿媳都是些什么人吧。
　　顾夫人满脸茫然，她知道秦欢当年能通灵让她死后见相公，但没想到，竟是连十殿阎罗也给他们面子。
　　孟婆笑看了她一眼，这才是人生赢家呢。
　　“对了，爹爹可能还有一段时日才能下来，不知能不能赶上婚期。”秦欢语气迟疑，谁知刚说完，顾夫人大手一挥。
　　“没事，我上去让他暴毙。”
　　…………
　　顾夫人瞧见秦欢似乎与孟婆有旧识，说完便退到了一边。
　　孟婆如今再不是从前那个鹤发鸡皮的老妇模样了。
　　艳丽无比，明眸皓齿，俨然倾国倾城的佳人一个。
　　“你如今不怕亡魂沉迷的美貌，而不肯投胎了吗？”秦欢笑着将请柬递给她。
　　孟婆脸色一黑：“还不是秦广王这家伙，如今地府人员紧张，他让我用美貌留下青年才俊。没想到我这么大把年纪了，竟是还要牺牲色相。”
　　“他自己生的威武不凡，当年在世时还是一方霸主，他若是牺牲色相比我厉害多了。”
　　秦欢听了笑的直不起腰。
　　两人笑着笑着，看着对方的眼睛，突然便眼泪哗哗的了。
　　一边哭一边笑，看着对方竟是不知该说什么好。
　　-
　　
第918章 回北渊
　　
　　“回来便好，回来便好。”孟婆嘴里轻声呢喃着。
　　当年几乎将她吓得魂飞魄散。
　　她睁开眸子时，云瑶已经几乎透明。
　　那个当年继位时宛如神邸的男人，那一刻像是屠尽了天下人的恶魔一般。
　　让人望而生畏。
　　那一刻，男人抱着几近透明的她落泪，孟婆都惊了一下。
　　都说云衍是天地赋予的神主，生来无泪，可遇到她，什么都不一样了。
　　“呐，你瞧，你回来了，地府的彼岸花也开了。”孟婆弯腰摘下一朵，别在她的鬓间。
　　“也只有你这个生魂，可以随意触碰彼岸花了。别的亡魂一碰便魂魄消散。”孟婆笑着道，也只有她明明是去十八层地狱受罪的，偏生最后自己还差点混上了殿主的位置。
　　两人寒暄片刻，秦欢这才笑着上前与她抱了一抱。
　　孟婆眼泪瞬间落下。
　　她想念这一抱，已经很久了。
　　“走吧。”顾韶光上前来，远远瞧了眼母亲，到底没打扰她。
　　如今自己是真身过来，母亲只是一抹亡魂，只怕受不住这气息。
　　直到两人从地府离开，这股恐怖的威压才渐渐散去。他们到来的那一刻，亡魂几乎维持不住身形，隐隐快要消散。
　　留下秦广王待客，其余九殿阎罗全都维持亡魂去了。
　　孟婆瞧见两人走远，才幽幽的看着顾夫人这小鬼魂道：“你倒是个有后福的。你的福气还大着呢。”
　　谁能想到，就奈何桥上一个端碗的，儿媳是神尊，儿子是暗尊呢。
　　这说起来，这位才是占了大便宜。
　　顾夫人温婉的笑了笑，她素来不爱争抢什么，在阴间反倒是过的好。若是有什么不知趣的亡魂轻薄她，也有孟婆帮着。
　　“这是通往人间的路吗？我们这是要去人间吗？”秦欢眼神一亮，一双眸子都流光溢彩了。
　　顾韶光瞧见她唇角止不住的笑，便心知自己这一趟来对了。
　　神界感受到自己的气息又如何，这一生有所得有所失去。
　　欢欢能重回他的身边，他已经是极其满足了。
　　“请人家来吃喜宴，总要先给人送请柬啊。”顾韶光自然不会说，送请柬的方式有很多，偷两只凤凰啊，亦或是朱雀什么的送送请柬，风光又有面子。
　　更何况不过是区区凡人，如何能劳他大驾。
　　但欢欢喜欢人间。
　　他能看出来。
　　欢欢最喜欢的，最有归属感的，只有人间。他很乐意带她走一趟。
　　两人到达人间时，人间的喧闹繁华让两人有瞬间的一怔。
　　面前似乎被一个圆形东西挡住了，看起来还极其豪华，隐约能听见什么声音。
　　似乎还有鞭炮声。
　　秦欢鼻翼动了动，似乎还有纸钱燃烧的味道。
　　“顾将军，您放心，您的妹妹就是我的亲妹妹，有我在，谁都不敢欺负她。当年咱们好歹也是一同喝过酒的交情，今日您忌日，特意来拜访一下您。”
　　“顾将军，上次神明降临还提到了您，若是您在天有灵，可否保佑一下咱们。”
　　“顾将军，您如今是死是活咱们也不知，只能给你立下这衣冠冢。您当年为北渊征战四方，百姓都记着呢呐。”
　　“您若是显灵，便现现身看看咱们吧。”
　　-
　　
第919章 从坟头爬出来的夫妻
　　
　　自从神尊显灵后，顾子衿的身份被一再拔高。
　　这也导致众人对生死不知的顾韶光极其推崇。
　　据说当年这是与神尊传过谣言的男人呐。
　　据说还与神尊相互倾心呐。
　　据说他本身也是天上某位神明呐。
　　不管是真是假，在皇帝亲自为他立了衣冠冢后，这里一年四季都有人来给他上香。
　　掉几滴眼泪，跪在面前吹嘘自己曾经与顾将军相识，便是极为有面子的事儿了。
　　现在来京城不去顾将军坟前祭拜，这就像没来过京城似的。
　　这次顾韶光两年忌日，顾子衿刚到坟前，这里已经里三层外三层了。
　　此刻瞧着他们一个个哭的眼泪哗哗的，顾子衿抱着孩子一脸无语。
　　“这是我哥还是你们哥？”我这呆站着一滴眼泪没掉，显得我是个外人似的。
　　身旁大男人们一个个低头抹泪，哭的真诚极了。
　　“顾公子，您显显灵啊。您要保佑……”您要保佑我今年高中，这话还未说完呢。
　　从坟头后，便绕出了一个身穿黑衣的男子。
　　身上那件，还是寿衣。
　　顾子衿眼皮子一跳，这他妈不是建衣冠冢的时候，她亲自放进去的寿衣啊。
　　崭新的一件，中间还有个大大的寿字呢。
　　秦欢那件，也是她放的。
　　秦欢扯了扯身上寿衣，她就是觉得眼熟，好像当年她送给秦家老太太那件。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啊。
　　她真是见鬼了。
　　来时穿的一身太过高调，两人随手就从棺材里掏了一件。还说这衣裳挺新的呢，原来就是给他俩准备的。
　　顾韶光出现时，整个坟包前都安静了。
　　前头哭的凄惨的几位，此刻浑身瑟瑟发抖，随即猛地跳开。
　　“鬼啊，闹鬼啊！”
　　“顾将军他诈尸了。”
　　嗡的一声，众人轰然而散，哭的满脸都是眼泪鼻涕跑了出去。
　　顾家来的人虽说也有些害怕，但见秦夫人顾子衿还在此处呢，顿时只能哆哆嗦嗦的守在原地。
　　“哥，哥……”顾子衿惊呆了。
　　她哥突然从坟墓里蹦出来了。
　　她心里知道哥哥大概出了什么事，暂时回不来，但心里还是想念的。
　　特别是如今只剩她一人，她心里更是有些难受。
　　此刻见得秦欢站在她哥哥身旁，顾子衿眼泪哗的一下便掉下来了。
　　冲上去便抱住了顾韶光。
　　顾韶光轻轻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回来了。别怕。”这妹妹所有的安全感都是他建立的，好在他走后，秦淮安接上了。
　　“舅舅。”挤在顾子衿怀中的孩子突然挣扎着冒出个小脑袋。
　　“我时常给他看舅舅的画像，原来他一直记得。”顾子衿抹了下眼泪，将孩子递给顾韶光，徒留下顾韶光和孩子干瞪眼。
　　顾子衿抱住秦欢时，轻轻啜泣着。
　　“我以为你们都不要我了。”
　　秦欢轻轻抱着她：“他们可有欺负你？”秦欢仔细问道。
　　顾子衿噗嗤一声破涕为笑：“你都显灵在那老道身上招摇过市了，哪里还有人敢为难我。你还亲自告诉皇帝要好好照顾我，皇帝就差将我请进宫了。要不是淮安……要不是他进宫找太后哭嚎了一圈，我估计都进宫去了。”
　　她心里暖暖的，秦欢为了她专门回来一趟给她撑腰。
　　甚至在人间瞒了这么久的身份，也为了她捅破了。
　　-
　　
第920章 北渊恭迎
　　
　　“我带你们回家，咱们回家。”
　　“咱们一家终于要团聚了。”顾子衿笑着擦眼泪。
　　“爹如今也回来了，就是可惜娘……”
　　“我们方才才从顾夫人那里回来，如今她都快做官了。若是你爹下去，兴许还要碰见她。”秦欢轻声道。
　　顾子衿转头惊悚的看着她？？？
　　一行人往外走时，但凡秦欢走过之处哗啦啦便跪了一地。
　　甚至没人敢抬眼看她。
　　秦欢对此没有半分不适，她的身份，从来便是被人仰望的。
　　秦欢一行人还未进城，那城门口便已经极其夸张的摆上了香案和欢迎仪式，皇帝带着满朝文武跪在京城城门口。
　　“是不是后悔显灵了？哈哈哈哈，估计大家都没想到，你竟是还能回来。”顾子衿此刻早已恢复了笑容，笑的开怀。
　　“不后悔。只要你过得好，我不后悔。”秦欢没什么朋友，而顾子衿更是她唯一的凡人朋友。
　　将来，还是她小姑子呢。
　　顾子衿感动的眼泪汪汪的。
　　“小富他们呢？”秦欢左右环视一圈，瞧见没有心中想的那几人，眼神难掩失望。
　　顾子衿嘴角一抽：“他知晓你被送去暗界了，便想方设法要去暗界。这次听说暗界尊者大婚，广宴宾客，还要从各界邀请宾客，暗界大门也会打开。他……”
　　“他带着人冒名顶替了一群受邀去歌舞的，已经学跳舞去了。”
　　“对了，那暗尊你们可见过？他娶亲排场这么大？如今人间都传遍了，据说连皇帝都要受邀去观礼。不知道娶的谁啊。”顾子衿暗叹一口气，这得多大的能耐啊。
　　“你想去看看吗？”顾韶光淡淡问道。
　　顾子衿突然脸色诡异：“听说人间只有帝皇能去，上个月京城抓了几只小妖精，据说妖界都只有掌权的大妖能去。我一个凡间妇人，去干吗啊？”
　　秦欢和顾韶光对视一眼，当然是作为婆家人以及秦欢唯一的朋友，观礼啊。
　　哎，瞧见她那模样，突然兜里的请柬有些烫手，不好意思拿出来了。
　　顾韶光却是拳头微握，如今凡间知晓欢欢是神。
　　他是暗尊。
　　如今尚不知晓他的身份也就罢了，在婚礼当日只怕人间便会知晓他的身份，神尊嫁给了暗尊。
　　光明被黑暗侵蚀。
　　将要迎接他们的，是铺天盖地的愤怒。
　　顾韶光有一瞬间的恍惚，秦欢上前拉住他的手，发现他手掌冰凉蚀骨。干脆便十指相扣，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儿与顾韶光走了进去。
　　顾子衿双眼闪闪发光，亲娘咧，他俩竟然真的成了。
　　嘿嘿嘿嘿。
　　顾子衿笑容几乎控制不住。
　　“如今淮安在朝廷当值，这会外派出去了，等会便要回来。对了，你们怎会突然回来？”顾子衿突然问道。
　　顾韶光看了欢欢一眼：“我要娶欢欢了。回来送请柬，顺便给顾家老祖宗烧纸告慰先祖。”凡界成婚便是要走这个流程的。
　　秦欢瞄了他一眼，顾家那一脉先祖不就是你？
　　不顾他当年没成婚，是抱养的二房孩子继承，这顾家先祖想来祠堂也还有一些留在家中做家神的。
　　每户人家都会有祖先留下来做家神，保佑家中繁荣昌盛。
　　但是，以她和顾韶光的身份去拜祭，顾家先祖受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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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1章 这大概是幸福吧
　　
　　“成成成婚？这么突然？”顾子衿说完便拍了拍自己的嘴。
　　“忘了忘了，忘了哥你比我还大好几岁，我孩子都能四处跑了。”顾子衿尴尬的看着她哥，一不小心又给她哥插了一刀。
　　顾韶光嘴角一抽，瞧见她怀中那睁着一双乌溜溜眸子的孩子便轻笑一声。
　　“快快快，让人立马摆香案摆香蜡纸钱，我顾家子嗣要娶妻了。”顾子衿连忙吩咐下去。
　　进了顾家大门，顾老爷身形消瘦，看着顾韶光回来，眼泪汪汪的。
　　“好，好，好，回来就好。我还以为自己做梦了，你娘昨晚还给我托梦，让我快些下去寻她。”顾老爷擦了擦眼中的热泪道，秦欢眼皮子一跳，这哪里是梦，只怕是顾夫人亲自来了呢。
　　“她说我再不去，她便要寻地府那些相好的公子哥儿了。”顾老爷语气哀叹，眉头皱成了一条蚯蚓。
　　“先进府吧，府里已经备下午膳了。”顾老爷看着儿子，不知为什么，这次两年不见，他对儿子的陌生比起曾经的五年不见变化更大。
　　甚至有种敬畏。
　　曾经他下狱，最长的时候五六年都没见过儿子。
　　但这次，那一身阴戾之气，浑身掩盖不住的上位者气息，便是皇帝在他面前都要承受不住那股贵气。
　　好在顾韶光站在他面前，到底喊了一声：“爹。”这才将他拉回现实。
　　不管是神也好，鬼也好，魔也罢，都是他儿子。
　　“哎，回家就好。回家就好，顾家就你一根独苗了，要娶妻了，总要见见老祖宗们的。老祖宗也该安心了。”顾大人早已辞官，因着丧妻一夜白头，如今看着垂老不少。
　　只像个普通的父亲一般，朴实又满足。
　　一行人开心的用了午膳，顾老爷和顾子衿都喜得多吃了两碗。
　　饭还未用完之际，秦淮安便急匆匆进门了。
　　刚进门时只顾着给岳父见了礼，便从官服里掏出热腾腾的水晶蟹黄包子。
　　“快快快，快吃。这不是吃蟹的季节，据说是别国上贡来的，统共就得了这么八个包子。陛下携着皇后去城外接人去了，只给太后送了三个，还剩五个，我偷摸给你拿了三个出来。”
　　“我本想只拿两个，剩三个。但是陛下和皇后分不清，到时候万一起了间隙可怎么好？我便只留了两个，这也是为了他们好。你快尝尝味儿……”
　　“据说是御膳房的老总管做的，我在外当值时便闻见那股子蟹香了。”秦淮安眼睛里仿佛瞧不见旁人，一双眼里只有她。
　　顾子衿那脸登时便红了。
　　旁边的小豆丁垫着脚想伸手拿一个，手刚摸到包子上，便被他爹直接打手背上。
　　“等你娘先吃，你太小了，吃多了腹泻。等会你娘吃馅儿，你吃皮啊。”秦淮安一本正经的诓骗儿子。
　　虽说螃蟹性寒，但统共就三个小包子，那皮儿薄如蝉翼，一口就能吞一个，能寒到哪儿去。
　　顾子衿一张脸都红透了，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
　　瞧着这便是只顾着偷包子，都不知道他大舅子回来了！！
　　秦淮安这才后知后觉的抬起头。
　　这一抬头，便瞧见当年诓骗他穿了十几年女装的罪魁祸首。
　　他大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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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2章 祭拜
　　
　　“瞧瞧，子衿多幸福。”秦欢都忍不住打趣。
　　瞧瞧秦淮安那满心满眼都是她，她也放心了。
　　顾子衿脸都烧了起来，抬手在秦淮安腰间软肉轻轻捏了一把，疼的秦淮安龇牙咧嘴，偏生还笑得痴傻模样。
　　顾老爷也极其欣慰，饶是他也没想到。
　　当年最不可嫁的男人，竟是他女儿的最好归宿，说起来还有些不可思议。
　　甚至女儿还未嫁过去，他便能将京城里出名难对付的秦老太太搞定。还让那软弱的母亲硬气起来，亲自替他求娶。
　　求娶回去后当真是当了亲闺女养的。
　　“韶光兄，韶光兄什么时候回来的？”秦淮安满面惊愕，放下包子便上前抱了抱大舅子。
　　满脸喜意啊。
　　他大舅子还活着，那子衿便不会偷偷抹泪了。
　　那次虽说神明降临告诉她大舅子还活着，但抵不住思念，子衿哭了好几回。
　　“在你等着偷包子的时候。”顾韶光莞尔，忍不住打趣。
　　秦淮安恍然大悟：“噢，我知道了，陛下便是来迎你和神……你和欢欢的。”秦淮安看向他身旁的娇俏少女，时隔两年，她出落得越发标志了。
　　“欢欢如今生的越发动人了，女装的我都比不过。”秦淮安对姑娘的最高赞美，便是你比女装的我更美。
　　“瞧瞧你那德行。你可不知道他，逢年过节不让戏子进院。他便自己穿了女装给我和爹爹唱两曲儿。”顾子衿噘着嘴，这两年她都快听吐了。
　　嘴里虽然吐槽着，但眉眼都是欢快的。
　　顾韶光释然了，妹妹过的如此开怀，便是娘家都不曾给过她的欢乐，当真值了。
　　“走走走，咱们先去祭拜先祖。告诉先祖你们要成婚了。”顾老爷站起身，脚步松快。
　　秦淮安听得这话倒不甚惊奇，毕竟在他眼里，顾韶光是早就对欢欢动了心的。
　　只是看着欢欢，秦淮安不由皱了眉头。
　　如今外面里三层外三层，候了不少人。
　　都是跪在外头祈求神明的。
　　秦欢神明化身的身份，如今是过了明路了。
　　“快，将包子吃了。等会那小胖子又要抢你的。你别怕，等他长大了便找个女子将他打包扔出去，以后就没人抢你吃食了。”秦淮安低声道，手上还不忘将蟹黄包子塞进妻子嘴里。
　　剩下一个，用油纸包着，极其不舍的万分虚伪的问了问大舅子。
　　“你吃吗？”嘴里问着，手还弯着没递过来呢。
　　顾韶光嘴角一弯，探身从他怀里拿了过来。
　　第一下竟是没扯出来，顾韶光用了几分力气才拿出来。
　　“吃吧。”一点点喂给秦欢吃了。
　　秦淮安那怨念的眼神都快凝为实质了，哼，这没骨气的家伙，一看便是媳妇指东不敢往西的。
　　比不得他在府上有地位，哼。
　　他根本不需要媳妇指，便知道该往东南西北的！
　　没错他就是这么自信。
　　此刻一行人朝着顾家祠堂走去，祠堂内常年点着香蜡纸钱，供奉着历代先祖。
　　每一代的长辈死后，都会进祠堂。
　　顾夫人也在此处。
　　此刻，她的牌位正放在最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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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3章 祭拜惊魂
　　
　　此刻香案已经摆好了。
　　甚至顾家人花了大价钱，动作快，还杀了一头猪，不少鸡鸭，正恭恭敬敬的立在香案前。
　　顾老爷亲自上前跪在祠堂的垫子上，一点一点的撕着纸钱。
　　就跟往年顾夫人做的那般。
　　“顾家的各位列祖列宗，我顾家有后了。顾家孙辈，顾韶光，要娶妻了。”
　　“今日特意带他和未婚妻来给众位老祖上香，望各位老祖保佑他们夫妻和睦，恩爱顺遂，白头偕老，儿孙满堂。”顾老爷声音微低，一点点的撕开纸钱，看向妻子的牌位。
　　顾老爷顿了一下，虽说外界都传言欢欢，他的儿媳妇是神。
　　但神也是顾家的媳妇，上个香，应该没问题吧？
　　“今日，便让各位老祖见见新媳妇吧。”顾老爷站到一旁，捏了几根香递给秦欢和顾韶光。
　　“这是你们娘，这是你们祖父祖母。哎，去年他们一起走的。这是曾祖父……这是……这是先祖，先祖顾临渊。”顾老爷一连介绍了几十个老祖，直口干舌燥才停下喘口气。
　　顾临渊，顾韶光和秦欢眼神纷纷一凝，脸色有些古怪。
　　此刻，顾家祠堂的最顶端。
　　端端正正坐着两个虚无缥缈的‘人’。
　　“我还以为咱顾家到这一代要绝后了，没成想还真能娶上？本就婚事不顺，又失踪了两年，朝廷都给他立下衣冠冢了。没成想带着媳妇回来了，好事，好事儿。”低于顾临渊牌位的两位老祖点着头道。
　　他们便是被顾临渊过继来的，也是留下来保佑顾家的家神。
　　“你不觉得，咱们这位孙孙孙孙不知多少辈的孩子，有点眼熟么？”其中一透明的老妇人不住地盯着顾韶光身上瞧。
　　这气势，怎么越看越熟悉呢。
　　“咱都死了多少年了，能有什么眼熟？不过，那小顾媳妇将她的牌位吹倒干什么？我方才看到一阵风来，将她牌位吹倒了。她不是这顾韶光的亲娘么？不愿享受新媳妇祭拜？”老祖咦了一声。
　　吧嗒一声。
　　最角落的牌位跌落在地，吧唧一声，直接摔成两半，瞧着那口气吹的还挺狠。
　　“哎，这是怎么回事？”顾老爷急忙将牌位捡起来，紧张的将上面的灰尘擦拭干净。
　　瞧见碎成两半别提多心疼。
　　“没事没事，碎碎平安，掉地上也能拜，不影响的。”然后，顾老爷又将摔成两半的牌位放上去了。
　　顾老爷打了个哈欠，似乎有谁在念叨他。
　　秦欢两人也没多想，两人手握着香，站立着身子，朝着牌位弯了弯腰。
　　第一次点头弯腰时，那悬空着腿坐在梁上的老祖便感受到一股极其恐怖的天威。
　　仿佛整个人被锁定，只消片刻便要灰飞烟灭的恐惧感。
　　两人只弯了弯腰，那修行千年的家神便噗嗤一声，拜掉了八百年修为，只剩一口气。
　　“不不不不，使不得，使不得啊！！”两个老者手一挥，秦欢二人便无论如何也拜不下去了。
　　对方不受，即便你是神，也没法子。
　　两位老祖痛哭流涕，气得嗷嗷直叫，那小顾媳妇是求生欲爆棚啊。
　　那死丫头，也不告诉他们一回。
　　不就是她断气时，自己和老伴儿扮鬼吓了她一回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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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4章 吓死老祖宗了
　　
　　“怎么回事？怎么拜不下去了？”顾老爷后知后觉的问道。
　　秦欢满是歉意的看着他：“先祖吐血了，还拜吗？”
　　这好歹也是她第一次以未婚妻的名义见婆家，没成想给人拜吐血了。
　　明明她还压住了自身的气运。
　　“吐吐吐血了？我媳妇儿呢？”顾老爷一把将断裂的牌位捞下来。
　　完了，他这是闯祸了啊。
　　难怪这里密不透风，牌位突然被吹落在地，这谁干的一目了然啊。
　　两个老祖瞧见气得牙根紧咬：“这不肖子孙，老祖宗都快没了，还只顾着你那媳妇呢。哎呀，我顾家真是造了什么孽啊，一个个都是情根深种的，半点没骨气，没点骨气的东西。”
　　那老祖是个男人，一副极其痛心极其恨其不争的模样。
　　旁边的老妇人倒是淡定极了：“你怎么死的来着？”
　　“你先死，我自缢的啊。”顺口就道。
　　这说完便捂住了嘴，根源在他身上啊。
　　秦欢不由抿了抿唇，忍不住失笑，连顾韶光都轻笑出了声。
　　“哎，你说他们俩是什么人？我总觉得，他们好像能看见我俩。不大可能吧？”他们是家神，只能出现在顾家宅子范围内。
　　秦欢在外以神明的身份现身，一点没进她俩的耳朵。
　　秦欢轻轻摇头，走上前，对着两位老祖笑着道：“给两位先祖请安了。”
　　身形未动，她怕自己给先祖造成更大的伤害。
　　两个先祖愣了，呆呆的看着他俩。
　　顾韶光也含笑看了过来。
　　“真，真能看见啊……啊啊啊，你这糟老头子，是你说这诺大的顾家没人能看见咱俩。我都没梳洗打扮一下，当年下葬的那件衣裳都没穿上，啊啊，脸都丢尽了啊！！”
　　那老妇人当即哀嚎一声，一闪身，便没了踪迹。
　　只剩一个老祖还没反应过来，等他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啊。
　　“你你俩怎么能看见我们……”老祖语气有些结巴。
　　顾韶光瞧见他那模样便想起当年他还是个总角小儿的时候，满是慈祥的喊了他一句：“狗儿。”
　　老祖……
　　老祖他心态崩了啊。
　　他在被顾临渊收养之前，时常生病，外人都说他活不过五岁，便起了个好养活的名字，狗儿。
　　后来被顾临渊过继，去继承家业，反而身子骨好了起来。
　　那时顾临渊给他起大名顾岙轩，又因为顾临渊，更是没人敢叫他小名。
　　唯独顾临渊爱这般叫他。
　　此刻，顾韶光这一句狗儿，再想起久远的记忆中那张脸，与面前祭拜他的不知几代孙子相重叠。
　　嗷的一声，顾家老祖被生生气晕了过去。
　　秦欢两人面面相觑，随即才给两位先祖渡了两千年修为，以表歉意。
　　顾老爷耷拉着脸，还拜啥啊。
　　老祖宗没让你俩给拜飞升去。
　　顾老爷紧紧抱着怀中的断牌位，身上阴恻恻的，媳妇只怕想捏死他。
　　哎，昨晚还以为自己做了个噩梦，梦到媳妇想接他下去。
　　瞧着今儿这操作，只怕是真的了。
　　顾老爷眉宇间反倒是有几分雀跃和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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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5章 给皇帝送请柬
　　
　　顾老爷已经绝望了。
　　抱着亡妻的牌位心瑟瑟的无法自拔：“你娘还好吧？”这老祖宗方才都显灵了啊。
　　见鬼了，真是见鬼了。
　　顾家老祖也是绝望啊，他死也想不到，自己家这一代竟然生出了真正的老祖宗。
　　吓得魂魄都不稳了。
　　“好了，祖坟也拜过了。这几日便将请柬都送出去吧。”
　　“爹，我和欢欢半月后准备成婚。半月后，会有人来接你赴宴。”顾韶光从兜里掏出请柬，那请柬上带着淡淡的清香气，闻一下还有些提神醒脑。
　　顾韶光各家都发了一份：“这次回来也是来请陛下的。等会只怕要进宫一趟。”
　　“好好好，成婚好。成婚好。”顾老爷笑的合不拢嘴，他是知道自己没有几年寿命的。
　　甚至这寿命很快就会到头了，如今还能瞧见儿子娶妻，满足了，满足了。
　　他也能安心的下去寻妻子了。
　　“我送你入宫吧，陛下已经回去了。这会外面里三层外三层的百姓跪着，你们也不方便。”秦淮安偷偷瞥了眼秦欢，心想难怪当年在村子里便瞧着不对劲儿，原来，竟是神啊。
　　嘿，他现在很想问问秦家的列祖列宗，后悔不？得劲不？哈哈哈。
　　反正他那已经去了地府的祖母，估计都能气疯了。
　　“好。”秦欢笑着道。
　　秦淮安果然是时常来顾家，熟练的走到内院，寻了个狗洞。
　　那狗洞外便是隔壁院子。
　　“隔壁是我买回来的，这里开了道暗门，谁都不知道能从此处出去。”顾子衿嫁到秦家，秦家人又没人管着她，她时不时便要回顾家住几日。
　　那留守相公秦淮安可不得偷摸过来么。
　　最开始他没买宅子，可是妻子一回娘家，他夜里便摸过来，被人瞧见好几次。
　　据说还有人为此开了赌注，赌他会不会夜里去寻娘子。
　　他这脸面挂不住，就偷偷买了栋院子。
　　殊不知外人早便知晓了，这里子都掉光了。
　　秦欢一行人便跟着秦淮安入了宫，那皇帝在大太阳底下跪了半个时辰，头昏眼花，刚坐下，便听得宫人在外面禀报。
　　“秦大人带着他小舅子和她来了。”太监小声道，腿肚子都在打哆嗦。
　　“小舅子？什么小舅子？她是谁？”皇帝初时没愣过神来，直到太监瞪着眸子看向他，皇帝才猛地从龙椅上蹦跶下来。
　　“嗨，你这狗奴才怎么不早说啊。”说完便急急忙忙下了台阶，一出门，便跪上了。
　　每逢重大节日便要跪神明，如今，会走会跳的神明就在面前，可不得好好刷脸熟呢。
　　况且，皇帝也是真心感谢她的。
　　自从那日神明降临后，第二个月，早已诊断身子不可以再孕的皇后。
　　竟是有了喜脉。
　　皇帝当即高兴的泪如雨下。
　　“陛下起来吧，今日是来给陛下送请柬的。”顾韶光将烫金喜帖递给皇帝，皇帝眼神幽幽的看着他。
　　这位虽说是他曾经的拜把子兄弟，一起打过天下的，甚至还做过他的大将军。
　　但如今那通身的气势，比他这个帝王还更凛然，皇帝自然也不好再提什么往日。
　　皇帝翻开喜帖，上面顾韶光和秦欢的名字，让他眼皮子跳了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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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6章 揪心
　　
　　但到底没说什么，只笑着道：“必定准时到场。提前祝二位恩爱到白头，携手赏天下。”
　　顾韶光点了点头。
　　“旺旺旺……”一条纯白的毛茸茸的小狗在秦欢脚下欢喜的叫着。
　　皇帝眉头一蹙，深怕惊了神明。
　　“这是太后跟前的爱宠，惊了神……惊了二位，朕……”正想让人抱走，便见秦欢蹲下身子，嘴角噙着笑。
　　“这是我的老朋友了。”秦欢点了它的眉心一下，当年它自己说不想努力了，只想做条无忧无虑的狗子。
　　她便让它托生到了最富贵的人家。
　　没成想如今竟是还有一面之缘。
　　皇帝诧异，以前便觉得这狗子灵性，竟然真的是神跟前露过脸的。
　　且那狗子除了太后谁都不让碰，此刻在她手里直接躺地上露出肚子，一副求她摸摸的舔狗模样。
　　皇帝心酸了。
　　他都没摸过。不过他也不敢跟神明吃醋啊。
　　哎，想起自己竟是天大的胆子，以前还敢认神明的做闺女。但想想神明以前好似也不怎么抵触，皇帝又开心了。
　　他这样算不算个好皇帝？
　　除了当初秦明珠那事儿，走过一次弯路，他这一生不曾走过任何歪路。
　　“好好留在这里吧，这里，是个好地方。”秦欢看了眼皇宫，皇帝之前走岔路，这帝王之气便消散的极快。甚至紫微星隐隐坠落之势。
　　这次回来倒是好了不少，皇帝恢复清明，宫中也肃清奸妃，如今这朝廷再延续三百年不是问题。
　　什么为气运呢？
　　便是你一言一行都有可能接下来的命运。
　　早已注定亡国的朝廷，如今竟是已经开始了盛世的开端，若是后代再出明君，延续到五百年更不成问题。
　　皇帝瞧见她夸皇宫便紧紧攥紧了喜帖，心中顿时放了心。
　　待他再次抬眸时，面前已经只有秦淮安和妻儿正大眼瞪小眼的看着他。
　　“去去去，回去吧回去吧。”皇帝手一挥，便让人关了大殿的门。
　　顾子衿此刻也没什么伤感，半个月后反正还要去观礼呢。
　　不过，她至今都没来得及问，地址在哪里？到底该怎么去？
　　不过欢欢是神明，想来有大神通，到时候说不得能体会一下上天入地的感觉。顾子衿一下便来了劲儿。
　　此刻皇帝却是面色凝重的打开请柬。
　　跳过前面的话，看到末尾，果然，是顾韶光和秦欢的名字。
　　“神明，也能成婚吗？”
　　“更何况还是……神尊。”皇帝嘴角轻抿，说出这两个字，都好似对神尊的侮辱。
　　神尊，向来无欲无求更不会偏爱什么。
　　可如今，神尊要成婚了，要嫁人了。
　　此事若是传出去，神宫该如何？上天该如何？
　　神尊从来不是谁的私有物，但凡她有了自己的私心，这该如何是好？
　　皇帝深深的吸了口气，只觉得这宴会只怕没那么轻松。
　　更让他揪心的是，顾韶光如今只怕在天地间也不是什么无名之人，只怕也是大能下来历劫。这两人，当真能结成连理？
　　皇帝握着那张请柬，仿佛像是烫手山芋一般，总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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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7章 开端
　　
　　秦欢可不管旁人怎么想。
　　顾忌来顾忌去，这万年的时光便是如此蹉跎下去的。
　　她有时候觉得，顾韶光如此憨，总要给人个名分的。
　　自己总不能白嫖不是。
　　啊呸，什么白嫖，清清白白着呢。
　　“心里想什么呢？这脸都快皱到一块去了。”顾韶光捏了捏她的脸颊，这一幕他想了数千年了。
　　捏在手里软嫩细滑，像是最上等的丝绸。
　　“我在想，这场婚礼大概就是我们最后的狂欢吧。”秦欢抿着唇角，眼底隐隐有几分疯狂。
　　顾韶光面上笑容微滞，深深的看着秦欢。
　　“欢欢，别怕。”这一次，我定不会再将你拉入地狱的。
　　顾韶光转身抱着她，将她整个人拥入怀中，那股气息，是让人安心的味道。
　　“不怕，大不了不做那神尊，咱们去凡间做一对普通夫妻。天道还能绑着我做神尊不成？更何况，这无边的寿命我早就受够了。”秦欢还笑眯眯的圈着他的腰，腰肢上没有一丝赘肉，秦欢忍不住捏了捏。
　　顾韶光抱着她，掩下眼底的黯淡。
　　本是天地同寿，却因为她，寿命不足百年。
　　顾韶光嘴角忍不住酸涩。
　　她愿意，自己又何尝忍心。
　　“走啦走啦，大婚当前，不许说丧气话。天道即便是不想给咱们贺喜，总要做个人的吧？”秦欢抿着唇笑。
　　顾韶光却是强笑着点了头。
　　“哎呀真可惜，难得来人间一趟，竟然没看到小富和爹爹。还有一弦一柱，也不知道一弦和华年如何了。”
　　“还有善善，屠善的戾气不知压抑住了没有。”
　　秦欢一路碎碎念，但也知道他们大婚当日必定会来的，倒也没多做纠结。
　　“你的生母可要请？”顾韶光突然想起来。
　　“她啊，估计是请不上了，今年她都该七岁了吧？还是我亲自送她投胎的。”
　　“生父就更不用了，我亲自送他上路的。”秦欢嘴角一撇。
　　顾韶光失笑，他记得呢，他在现场亲自见到她劈死对方的。
　　说是劈死，最后估计是气死的。
　　神尊投胎到他身旁，成了他的女儿。
　　自己却不加珍惜，竟是将人遗弃，选择了另一个冒牌货。
　　顾韶光不期然想起了自己，握住秦欢的手紧了紧。
　　“神界之门，大概还有多久开启？”秦欢顿了一下，望了眼天际，天际火红一片，一看便是山雨欲来的架势。
　　明明那般美景，却让人有种心悸的恐惧感。
　　“放心，总得成婚后再让他们出来的。”顾韶光的语气极其自信。
　　秦欢不由替神界那群人叹息，亏得他即便是叛神了，也从未对神界表现出恶意。
　　即便是神界三番两次试探，他也从不对他们出兵。
　　但若是，他们触及他的底线，他只怕也讨不了好。秦欢至今不大清楚他的低笑到底在哪里。
　　他当年那一怒，大概便是他唯一的愤怒了吧。
　　“好。”秦欢与他十指相扣，两人脚步一跃，便回了暗界。
　　回到暗界时，暗界已经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
　　从数天的电闪雷鸣之后终于开始下雨，且那雨似乎有些腐蚀性，短期看不出什么，但时日长了隐隐有些伤害身子。
　　这场雨，仿佛便是一个开端。
　　-
　　
第928章 祸起
　　
　　秦欢睁开眼，便听见了雨滴淅沥淅沥的声音。
　　“昨夜可停过？”秦欢起身，两株灯芯草急忙上前伺候。
　　“不曾。昨夜又下了一整夜。这已经下了九天了，不说别的地方，便是这城中好多地方都出了事。”一灯嘟着嘴眉宇间有些忧心。
　　暗界都是妖魔，没几个纯种凡人。
　　便是下雨用血肉之躯扛个一年半载都不是问题，至多也就是身上皮泡白了，跟洗澡似的。
　　可这场雨不同，便是妖魔淋个半日，浑身修为都会感觉到流失。
　　这可将人吓坏了，这修行不易，可这一场雨就让努力前功尽弃，谁干呐。
　　最让人揪心的是，这场雨九天九夜了，便是城中都用了特殊材质建筑房屋，如今也开始出现不同程度的腐蚀。
　　“还有六日便是大婚，这雨到底停不停了。”小灯气得跺脚。
　　秦欢洗漱完毕喝了一碗燕窝粥便不想再吃。
　　空气中都弥漫着淡淡的酸涩之气，是雨水的气息。
　　小芯瞪了小灯一眼，不许她在胡说八道，坏了主子的心情。
　　小芯如今要管理院中，让人收拾完琉璃玉蝶便出去了，还警告小灯不许胡说八道。
　　“尊者可有什么法子？”秦欢推开窗户，果然，院中那颗上古留下的梧桐树都开始出现焦黑了。
　　“尊者这几日准备开启阵法，只是将整个城罩在其中容易。但暗界多大的地方，这边费劲了。便是神界被神光普照，那也是上天自然产生的，据说是创世神自己留下的，便是当年的神主都被困在其中。”
　　秦欢怔了一下。
　　“您也不用太过担心，尊者这般厉害，会想法子的。”
　　好在此事到了下午便有好消息传来。
　　尊者急招了妖界大妖以及各族族长，在殿中谈了一个下午，才将众人说服。
　　每个大妖开启大阵，但也要负担周围没有能力的地方。直到将整个暗界全部罩住。
　　知晓这个消息时，一灯急急忙忙便来告诉秦欢了。
　　“现在啊，只求人间能消停一些了。不过人间也不关咱们的事儿，管好咱们暗界便是。”一灯咧了咧嘴，秦欢眉头一蹙。
　　“凡间出了什么事？”秦欢上次去明明凡间一片大好。
　　“就是主子您上次从人间回来啊，人间就不太平了。”
　　“据说这几天，已经爆发过一次山洪，一次便将那条路线下的百姓尽数卷走，这几日地府的鬼魂暴增呢，还有阴差抱怨，这般下去只怕十殿阎罗都来不成暗界。”
　　“对了，还有过一次地动，不知哪个国度，死伤巨大，尸体成山。也不知怎么了，好似哪都不太平。”
　　“主子您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白？是不是吓着了，都怪奴婢，奴婢以后再不说这些了。”一灯瞧见秦欢脸色煞白，唇角抿的发白，心头一惊。
　　便扇了自己两巴掌。
　　秦欢呆呆的望着城中突然升起的浅蓝色光罩，雨滴便停了。
　　这大概便是天道对她的威胁吧。
　　它在告诉自己，它快要发怒了。
　　-
　　
第929章 婚礼前夕
　　“夫人，明日便是大婚了。”
　　“夫人您快来试试新娘头面，哇，这头面据说是比照着凤凰真身打造的。”
　　“夫人，您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凤冠霞帔么？您这才是真的，等明儿成婚你便知晓了。嘿嘿，只怕宾客们眼睛都要看直了。您瞧瞧，这珠子是南海最珍贵的明珠，这上面绣的祥云，可是真的将祥云束缚在裙装上的。这凤凰只可惜奴婢不能多看，哎呀，差点说漏嘴了。”一灯拍了拍嘴巴。
　　“夫人您想什么呢？夫人，您的娘家人明天就要来了吧？”
　　“嗯。她们也要来了。”秦欢幽幽的望着天。
　　“夫人，您是不是听了外面什么传言啊？”一灯抿了抿唇，这几日不知是不是受了天气影响，欢姑娘总是不开心。
　　“您放心吧，虽说外人都说您是个凡人，还说凡人无法容颜永驻，但只要尊者看重您，您要容颜永驻那不是很容易的事情。况且，做了这暗尊夫人，还有谁敢再胡说八道。”一灯这几日也有些烦躁。
　　大概是暗尊终于要娶妻了，且还是如此迅速的便要成亲，仿佛是在赶时间似的。
　　这暗界便传来不少声音。
　　尊者是横空出世的强者，没有之一。
　　暗界心悦他的人数之不清，妖界公主更是明言爱慕他，愿在他跟前为奴为婢。精怪界不少小精灵为了他来诛神殿做小丫鬟，尊者是整个暗界的主心骨，也是所有女子的梦想。
　　如今这朵高岭之花被人摘了，这心中难受她是早就预料到的。
　　甚至暗界如今隐隐有了传言，暗界如今正值多事之秋，仿佛从亲事传出来后暗界便更不太平了。
　　以前更多的是人祸。
　　可现在大多是天灾。
　　外界都说尊者与尊夫人不合，不宜结为夫妻。
　　这些话只是暗地里流传，但谁都不敢拿到明面上来说。
　　一灯知晓，但也绝不会告诉秦欢。
　　“若真是凡人，那便好了。”敢爱敢恨，过那平淡的一生她也足矣。
　　一灯没听清她说什么，这会正好夫人站起身，她便伺候着她试了新娘裙。
　　穿上身的那一刹，一灯呆呆的看着她，半响才找回声音:“夫人，奴婢敢说，神人魔三界，也找不出比您更漂亮的了。”
　　秦欢抿着唇轻轻勾了嘴角，一灯这才替她换了下来。
　　虽然没穿整套衣裳，若是穿齐了，不知该是何等风华。
　　“外面，灾祸可停止了？”秦欢突的问道。
　　一灯愣了一下，半响才想起来，是自己前几日告诉夫人外面发生天灾之事。
　　“暗界倒是没什么了，自从这护界罩支撑起来，暗界已经恢复正常。但人界就有些麻烦了，咱们这边离地府近，夜里都时常能听到地府传来的哭嚎声。据说投胎都投不不过来了。这老天爷真是瞎了眼睛，到底要做什么啊。还好咱们有尊者，不然这明日婚礼都不消停了。”
　　一灯笑着对她行了一礼，这才退了出去。
　　如今整个暗界喜气洋洋，尊者娶妻，这是头等的大事情。
　　可谁也不知，这竟是祸起的开端。
　　
第930章 天道它的用意
　　
　　顾韶光来到鎏仙殿时，秦欢正趴在窗边小憩。
　　顾韶光瞧见她静静的趴在窗边，眉宇轻舒，摸了摸她的脑袋。
　　仿佛一切阴霾见到她时，全都散开了。
　　顾韶光不说话，静静的伫立在她跟前，仿佛离得近了便已经是恩赐。
　　“我怎忍心，将你再次拖入地狱。”男子眉眼柔和似水，所有的戾气都化作了柔情，融化给了面前的女子。
　　顾韶光在她眉心落下一吻。
　　“我此生最大的错，不是丢下你。而是错估了自己。”顾韶光苦笑一声。
　　一阵酸涩蔓延。
　　“我曾有意识起，你便在我身边。脑海里一直有道声音告诉我，要拯救这天下苍生。我便以斩妖除魔，飞升神界，制定法则作为目标，一步步朝着他靠近。”
　　“可到头来，全都错了，一切都错了。你可知道，在我做神主，继承神界之时，人间其实并不太平。只是因为有了法则的制约，少了妖魔的侵害。但上天对他们，并没有多优待。我一直不懂，但我那时也没时间多想。”
　　“直到后来，我费尽力气将你送上了神宫。天地间突然平息下来了。地动百年不曾出现，海啸不再光顾，仿佛天地间都宁静下来了。”
　　“欢欢，直到如今我才明白。原来，天道赋予我的使命，不是拯救苍生。是，是我护你，而你才是它一直护在掌心，用无数年孕育你出来的宝。”顾韶光低低的笑出了声，可眼底的苦涩几乎要将他淹没。
　　从来不曾想过，这一切错在了哪里。
　　横在他们之间的，不是错过，是她始终是天道孕育出来，被天道所看重的孩子。
　　“天道允许我堕入暗界，但它不允许我心中还舍不下你。”
　　“它不许我触碰半点阳光，一切与神光相关的，都是我的催命符。一切都在针对我，它从未掩饰自己的恶意。”
　　“欢欢，你也发现了吧？在你不曾心悦于我时，你浑身的神力只增不减。可如今，竟是在慢慢削弱。它在逼你回到原本的位置。”
　　顾韶光这几日一直不敢面对欢欢，他怕自己瞧见她，便会心软，忍不住放她回去。
　　“不要害怕，成婚后便好了。很快便好了。”顾韶光弯腰抱着她，眼底的眷恋几乎要将世人淹没。
　　等顾韶光出去后，没多时，秦欢便睁开了眸子。
　　眼底有几分茫然，摇了摇头：“怎么会又睡着了。”
　　鼻子轻嗅，好似有种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秦欢笑了笑，只怕又是他来了。
　　此刻的诛神殿上。
　　心魔满身是血，眼泪汪汪的跪在他跟前。
　　“尊者，您坑我”心魔声声泣血，他这次送小胖妞倾心回去时，差点没折在那里。
　　那女人，卧槽，那女人。
　　他梦里那杀千刀的女人，正握着大刀看着他。
　　而他怀里的小胖妞，唤她：“娘亲。”
　　鬼知道那一刻，他竟然有种瑟缩想要逃跑的感觉。
　　“尊者，属下差点就回不来了。您坑属下啊，她居然是那女人的孩子，我……”心魔打掉牙往肚里吞。
　　他兜里揣着那张小妾的天地文书，差点被那女人要了命。
　　他把自己亲女儿，送去做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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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1章 心魔知晓真相
　　
　　心魔说不清自己心里什么滋味儿。
　　他对那女人喊打喊杀无数年，甚至为此恨了几千年。
　　可如今真正看到她，抱着他的孩子，哭着指责他没对孩子尽过一丝责任，如今更是助纣为虐将孩子终身养做了妾室。
　　那一刻，他好似什么怨气恨意都没了。
　　再然后，他被那女人挂在梧桐木上鞭打了九九八十一鞭，赶在尊者大婚前夕才回来。
　　尊者绝逼知晓，尊者坑他啊。
　　“属下做错了什么，属下要受这等罪。尊者，您给属下个痛快话吧，属下哪只脚进门也得受罚，属下今儿吃错了啥也得受罚，您就给个痛快话吧。”心魔跪在大殿前左思右想，也想不出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尊者。
　　顾韶光坐在殿前闲闲的看着他。
　　“属下从未对不起您半分啊。”心魔抹了把眼泪。
　　“是谁咬我右腿的？”
　　“是谁将我打晕活埋的？？还在坟头上狠狠的跳了几步，将泥土压实。”顾韶光凉凉的看着他。
　　心魔一怔，这……
　　怎么听着有些熟悉啊，好似在哪里经历过似的。
　　心魔眼珠子一转，便猛地瞪大了双眼。
　　“你这狗东西，倒是个两面三刀的，本尊倒是小瞧你了。”
　　“你竟是还有胆子送个假货到我面前，给她取名做阿欢，她也配用欢这个字？？”他当年送昏迷的她上神界时，便给她取了欢字，喜欢她一世欢。
　　心魔这下是真的哆嗦了。
　　顾韶光，顾韶光那个憨憨，想要娶秦欢，想要绿尊者的憨憨，竟然是尊者转世！
　　心魔嗷的一声差点栽倒在地。
　　这下是真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尊者，尊者，属下不知，属下不知啊。求尊者饶恕，尊者饶恕。”他知晓尊者底线便是那一位，自己这下只怕犯了死罪。
　　只是想起尊者明日便要大婚，心魔心底升起几分异样。
　　“那阿欢……您还要娶她？”心魔嘴皮子都在哆嗦。
　　不会参见完葬礼，就要参加他的丧礼吧？
　　顾韶光睥睨一眼：“你觉得本尊会娶假货么？”
　　“不对，尊者您搞到真的了？不对不对，这不行不行啊。难道这几日暗界气息异样，仿佛被天道所厌弃一般，原来……”心魔生生打了个寒颤。
　　他玩真的。
　　当年他也只敢倾慕她，如今他都要娶回家了？
　　“尊者，尊者，不成，不成啊。您就是将属下碎尸万段，您也不成啊。她，她不是您能碰的，尊者，尊者，咱们这几千年的罪都白受了啊。”
　　“要不你们投胎去凡人界？在凡人界天道不曾阻拦你们，你们回凡人界可好？”心魔眼泪都要下来了，这可是灭顶之灾。
　　“尊者，尊者，您也不忍心再次毁了她，您也不忍心啊。”心魔心都快跳出来了。
　　他千防万防，竟然在眼皮子底下出了差错。
　　顾韶光冷笑一声。
　　“凡人界，你真当以为在凡人界便能成么？它从未想过给我们机会。”
　　“它从未！”顾韶光知晓，他不会活到娶秦欢的。
　　没成婚，它可以愉快的接受他们，但一旦两人谈婚论嫁，便是真正得灾难。
　　心魔一想，确实。
　　两人在凡间极其契合，但从未提及过谈婚论嫁，一次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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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2章 战神与你同在
　　
　　心魔竟是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那时不曾怀疑顾韶光是尊者，最大的原因，便是天道没抵触他。
　　没抵触他接触秦欢，接触神尊。
　　原来，还不曾触及到底线。
　　顾韶光嘴角无声的勾了勾，更大的原因，还是因为欢欢不曾爱他。
　　那时欢欢神魂残缺，不懂情为何物，天道从来不惧。
　　它根本不惧怕顾韶光接触欢欢，欢欢没有心，它半点没放在眼里。
　　顾韶光有时也会忍不住开心，天道对付他，说明欢欢心中有他了。
　　心魔瞧见他浑身气息都变了，心中又是酸又是怒又是惧。
　　殿下这是从未忘记过她，反而随着时间的变化，爱意越发深沉。
　　“殿下，您从万人信仰便成了人人喊打，你忘了在虚空中的那段日子吗？好不容易到了这不见天日的暗界才能喘口气，你还有退路吗？咱们已经退无可退了。”心魔几乎气得发抖。
　　他怎么敢，怎么还敢如此！
　　那个女人，谁都碰得，唯独他碰不得！
　　“本尊召你回来，是让你做好准备。神界之门，只怕明日便会开启。如今人家帝王已经知晓欢欢是神，但神界大门刚刚开启，只怕还没空聆听百姓教诲。”
　　“明日他们开了神界之门，我们也有一些时间。那段时差，便是我们的机会。我，从未想过后退。”
　　神界一日，人间一年。
　　等成婚后，他便会送欢欢去人界。
　　直到此事结束。
　　“殿下，你真的要与，神界开战么？”心魔低低的叹了口气，两人在暗界即便掌权，也极少面对神界，遇上也是退回去了。
　　外人都说暗界不敌神界，实际，他们只是不愿面对曾经的同僚。
　　甚至，对面全都是神主亲自点化的神明。
　　顾韶光坐在神座上，眼神虚无的看向远处。
　　“我只想，与她成婚。给她当初的誓言。”那一句你等我回来，等的太久太久了。
　　那是她的等待，亦是他的执念。
　　心魔想要笑笑，却发现自己笑不出来。
　　却也没想象中那般惊恐。
　　他一直抗拒的事情成了真，他反而不再害怕了。大概是悬在头上的刀，终于掉下来，他反而心安了。
　　“殿下，属下知晓说服不了您，就如当年那般，你要叛下神界，成为神界的叛徒，将要过上人人喊打，失去出现在光明的机会。属下，亦跟随您。只要您一句话，战神永远与您同在。”心魔此时狼狈不堪，身上还有打神鞭留下的痕迹。
　　此刻，站起身，眼神坚毅。
　　浑身被暗界所包裹的气息散尽，一道银光闪过，身披铠甲战衣的战神赫然露出真容。
　　“老伙计，咱们又要开战了。”顾韶光勾着唇看向他。
　　战神眼神直直的看着他，顾韶光无声的笑了。
　　“东西在欢欢手上，等事后你去寻她要吧。她会将你女儿剔出侍妾名单的。”顾韶光说完，战神才点了点头，随即出了殿门。
　　出了门，脸上的笑意便陡然消失。
　　抬头看向天际，乌压压一片，眼中一片萧索。
　　一如当年，他们叛下神界那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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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3章 送亲
　　
　　天刚破晓，暗界的天边便挂起一轮红日。
　　只是隐约有些迷蒙，阳光被彻底隔绝在外。
　　“今日真是个好日子。还好咱们尊者厉害，不然今儿这大雨便要影响婚礼了。”一灯穿着一身粉，身后还站着个矮胖矮胖的小凤凰。
　　小倾心这次是以凤凰一族少族长的身份回来的。
　　“倾心，你到时候当真要做那叼着花篮在半空中撒花的喜童吗？”
　　“可是你如今还能否飞的起来啊？”一灯捏了捏她的小翅膀。
　　好家伙，这家伙小肚子滚圆滚圆的，那小脸蛋红扑扑的，肉嘟嘟的脸让人瞧了便忍不住捏一捏。
　　偏生肚子滚圆，那翅膀却不怎么长，看着便担心。
　　倾心嘴巴一撅：“我定能飞起来的。一灯姐姐你嘲讽我。”
　　倾心哼哼一声，一灯看着很可爱了。
　　“好好好，那你飞的唯美一些。今儿这差事便交给你了，呐，这花篮子。”一灯递给她一个小篮子，篮子内装满了还沾着露水的花瓣，这都是一灯早起摘下来的。
　　倾心笑眯眯的接过，便趴在门槛便，偷偷瞧着正净面梳妆的新娘子。
　　“新娘真美呀。”这是她见过最美的新娘了。
　　一灯嘴角轻勾，天上的云彩也只能给夫人做盖头，那祥云惟妙惟肖，谁能知晓，那真是天边的云彩呢。
　　“今日城中来了好多人，各界掌权人都来了暗界给尊者庆贺。夫人，您的娘家人也来了。”
　　“夫人，这会正坐在高位呢。”
　　“成婚当日，不管尊者什么身份，都是娘家人最大。这会娘家人都坐在主位上，夫人您不必担忧。”一灯小声说道，瞧见镜中的秦欢，一颦一笑仿佛都带着几分勾人。
　　正说着，顾子衿便提着裙摆进来了。
　　“我寻了好几人打听，才打听到你住在这里。今日，我不是他的妹妹，我便是你的好姐妹。作为你的娘家人，我定是要送你出门的。”顾子衿入了殿门，瞧见秦欢孤身一人，心中忍不住酸涩。
　　这是神明啊，高高挂在天空受人敬仰的神明。
　　都说她是凡人，配不上自己的哥哥，可谁知，她才是真正的天边明月呢。
　　这样的人儿，身后站着万千神明，天道的宠儿。
　　如今只因为嫁给她哥哥而备受争议，她怎能不多心疼她几分。
　　顾子衿眼眶发红，她来时震惊不已。
　　哥哥是暗尊，那个在暗界呼风唤雨，与神界站在对立面，对神明两个阵营的尊者。
　　顾子衿又是惊又是惧，哥哥娶了她，想想都觉得心头发麻。
　　即便是信众都接受不了。
　　方才她来时，瞧见北渊皇帝坐在位置上魂不守舍，嘴唇紧抿，只怕便已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子衿。”秦欢出声打断了顾子衿的想法。
　　顾子衿瞧见她红唇轻启，如今早已长成，美艳的不可方物。
　　“当年，看你第一眼便想叫你一声嫂子，如今不想，竟是成了真。欢欢，我很庆幸，此生与你相识。不管是嫂子还是姐妹，你都是我最重要的朋友。”顾子衿通红着双眼。
　　秦欢抬手轻轻握住她，她的手微凉。
　　不似往常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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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4章 凤凰开道
　　
　　今日成婚，秦欢比自己想象的更虚弱。
　　天道对她的威胁越发大了。
　　秦欢眉宇带着笑意，有了顾子衿，她也明白了人间姐妹情的真谛。
　　“今日我便作为娘家人，送你出嫁吧。”
　　“只是你没有哥哥，没有人背你出门。”顾子衿有些遗憾，当年她是哥哥背着出嫁的。
　　在凡间，出嫁是要兄弟背着的。
　　“小富也不知去哪里了，明明他送消息来说自己已经混进了城中，但就是没见着人在哪。”
　　“尊者说，会有人背夫人出嫁的。”一灯笑着道。
　　此刻已经梳妆完毕，隐隐能听见外边传来的欢欣雀跃，还有吹锣打鼓的声音。
　　这会门外已经燃放起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要来接亲了，要来接亲了。”几个丫鬟喊着。
　　正说着呢，容玉便带着小果子急忙冲进来：“等等我等等我。咱们可是欢欢的娘家人。”说完，后面又挤进来几个……
　　身材高大，但面容……啧啧，单看面容，很是俊俏，问题是头上还戴着花儿。
　　“妖界几位族长，你们……你们不去前院做贵客，来后院迎亲做什么？不对啊，你们便是迎亲也要跟着尊者啊，来夫人这边做什么？”一灯惊讶极了。
　　果然，那几位妖界大妖，都是秦欢曾经饲养过的宠物。
　　修行者可永葆青春，它们早已恢复原本的容貌，戴着花，作为她娘家人给她压场面。
　　几人利索的进了门：“等会便有人来背你出门了。”几个族长挤眉弄眼的。
　　盖头下的秦欢弯了弯红唇，不多时，便听得门外闹哄哄的声音。
　　众人嬉笑哄闹着，四处都是为难新郎官的声音，像极了凡间夫妻的婚礼。
　　大概闹了半个多时辰，顾子衿容玉等人手中抱满了世间顶级法宝，才开了门。
　　“今日，顾家韶光前来求娶秦欢，以合秦晋之好。”顾韶光进门便对着众人高声道。
　　阴郁多年的青年，此刻面上带着阳光，哪怕这是刹那的荣光，他也甘之如饴。
　　“来接新娘咯，快请大舅子背新娘上天轿。”随着尊者来迎亲的众人高声喊道。
　　顾韶光却是眉宇一笑：“我是欢欢的婆家，亦是她的娘家。若是吵闹，定是我错。若是打骂，定是我挨罚，若是离家出走，必定我走，婆家，便是她的娘家。”
　　“此生若有负于她，身为娘家的我，便便亲自了结自己。必定不负她此生！”顾韶光走上前来，蹲下身子。
　　“欢欢，上来吧。”
　　众人惊愕的看着他，似乎听见这番话又有些眼眶发热。
　　没有什么海誓山盟，也没有什么甜言蜜语，但每一句都是日常生活中处处可见的。
　　每一处，他都在珍惜她。
　　秦欢轻笑一声，轻轻趴上他宽厚的肩膀，下巴靠在肩头上，鼻翼间是她最喜欢的味道。
　　顾韶光背着她一步步出门，自她出门那一刻起。
　　突的，一声凤鸣自她身上响起。
　　众人咦了一声，凤凰是上古神物，如今凤凰界仅存的几只都已经隐世。
　　此刻听闻，众人都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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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5章 惊呆了
　　
　　只见，一道金光闪现，一对凤凰自她裙摆而起。
　　一点点勾勒出凤凰真身，那金线凤凰仿佛突的有了实质，直接化作流光飞在两人头顶。
　　凤凰拖着长长的尾羽，尾羽处是浅浅的光芒，不住的盘旋，随着两人的脚步而走动。
　　“哇，这才是真正的凤冠霞帔啊。”顾子衿呐呐道。
　　凤冠霞帔，凤凰迎亲开道，彩霞云朵做配饰，这世间，无人能比。
　　此刻主殿中早已等候的宾客都心神一震。
　　尊者连隐世的凤凰都让他请出来给妻子做配了。
　　当下对尊者的娇妻地位拔高再拔高。
　　都说是个凡人女子，怎么总觉得有些不同寻常呢。
　　此刻北渊皇帝心发颤，偷偷打了个寒颤。
　　不容易啊，不容易啊。
　　这可真是要命了，他可真是他们那一代最出息的皇帝了。
　　左边坐着秦广王，右边坐着判官大人，下首那一桌还坐着他的太上皇，以及好几个与他亲近的太祖。
　　此刻那几个老祖满眼欣慰的看着他，子孙出息了啊，即便是这位皇帝是杀了叔伯篡位上来的。
　　但老祖宗都是那一个，才不管你怎么上来的呢。
　　那看着他的目光俨然透露着，小子你出息了啊。
　　北渊皇帝心肝子都颤了，来之前他便想过，神明要嫁人，必定不是常人。
　　但没想到，一光一暗的结合还是让他惊得腿肚子打哆嗦。
　　他是皇帝，自然知晓人间信徒的想法。
　　人人都以信奉神尊为荣，唾弃黑暗为耻。
　　甚至对各国圣子圣女，以及神界神明来说，暗界与神明都是永久的对立者。
　　如今两人有了交集，有了世间最亲密的关系，只怕三界都要出大事。
　　皇帝昨儿还兴致勃勃的等着参加婚宴，来了后才后悔啊。
　　“多吃点。这里的酒菜于凡人有益。”判官抬起筷子给身旁瑟瑟发抖的小皇帝夹了一筷子菜。
　　皇帝抖得更厉害了：“多谢多谢，客气客气了。”顺手擦了擦额间的汗。
　　“瞧着我与你有些投缘，得了空我来寻你坐坐，陛下不会嫌弃吧？”判官笑着敬了他一杯。
　　皇帝面上带着笑，心里吓得直哆嗦。
　　又来了又来了，那群太上皇太祖宗，又用极其欣慰的眼神看他了。
　　可他一个活人，这辈子都不想见到判官啊，下辈子都不想。
　　“是是是，您来便是。”皇帝皮笑肉不笑的。
　　判官笑看了他一眼，不再戏弄他，这才看向大殿中央，高大男子缓缓牵着一身红嫁衣的她。
　　秦广王瞥了一眼判官，端起酒杯美滋滋的喝了一口：“这可是神界的御酒，有修为之人喝一杯增长百年功力。凡人喝一杯，便增寿三年。”
　　皇帝一听，端起酒杯便干了一口。
　　立马又死不要脸的站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他准备含在嘴里，给他皇后带回去。多活几年看着小儿子长大。
　　皇后这一胎怀了个太子，他特意请老道算过。
　　这一胎，不是什么神仙转世，也不是什么恶魔投胎，也不是什么身有慧根的佛子，就是平平凡凡的凡人。
　　知晓这事时，帝后二人都高兴地哭了。
　　终于生了个人啊。
　　-
　　
第936章 天道要搞事儿
　　
　　皇帝幽幽的叹了口气。
　　做皇帝做到他这么曲折的，生孩子生到他这么曲折的，当真没几个。
　　估摸着往上面数千年，都没哪个皇帝可以活着跟地府十大阎王坐一块。
　　因着他是新娘的娘家人，秦广王作陪，妖界少主作陪，其余什么只在古老传说中见过的大佬，还只配坐他下首。
　　哎，不考虑以后，这真是他人生中的高光时刻啊。
　　比皇帝继位那一刻还高大上。
　　此刻听得一声凤鸣，皇帝抬起头来，瞧见天空盘旋的凤凰真身，激动的语无伦次：“这是凤凰？活的凤凰啊？”
　　秦广王少见多怪的看着他，现在的晚辈越发没见识了。
　　“这不是你们凡间的凤冠霞帔么？又不是没见过。”
　　皇帝…………
　　朕见识少，你别骗朕。
　　凤冠霞帔朕见过，朕娶皇后还穿过呢。
　　这会比起来，就跟破麻袋似的。
　　皇帝心都碎了，他决定回去后将凤袍名字改了，太丢人了。
　　皇帝朝着高堂上看去，心更酸了。
　　他那早就告老还乡的顾大人，昨儿突然暴毙死了。
　　这会穿的喜气洋洋的坐在高堂位置上，身旁还坐着他那发妻顾夫人。
　　皇帝不知道说啥好，难怪昨儿顾老爷走的时候，他差人来给顾老爷送行。那顾家女儿急忙回来奔丧，脚步轻快的都能跳舞了。
　　甚至给她爹挑了一神极其亮丽鲜艳的衣裳下葬，嘴里还嘀嘀咕咕她爹终于走了，她都怕她爹赶不上宴会。
　　合着，这是要暴毙才能参见的宴会啊。
　　也是，年轻人身上生机勃勃，顾老爷据说本就寿元快到头了，若是强行过来只怕魂魄有损，到时候投胎都是个傻子呢。
　　皇帝还有些羡慕，之前还听说顾夫人要投胎去了，原来还留在地府等他呢。
　　哼，他死了皇后也一定会等他的。
　　皇帝极其自信。
　　“新娘子来了，新娘子进殿门了。哎哎，你们有没有觉得，这雨落在光罩上，好似变大滴一些了。这雨下的越发急了。”身旁有人喊了一声，皇帝一抬头。
　　果然，雨滴落在光罩上，晕开一个很大的水滴。
　　只是那雨滴依然被隔绝在外。
　　但极其明显的，雨滴下的密集了很多。
　　皇帝心头一跳，突然浑身汗毛耸立，有几分不安。
　　“快快快，跨火盆跨火盆，这可是凤凰真火。”宾客位上有年轻人起哄，年纪大的不敢，怕尊者秋后算账。
　　顾韶光扶着秦欢，两人齐齐跨过火盆。
　　小倾心化作一道光芒也飞了上去，这一高一低飞一下落一下，提着个花篮不住的撒花。
　　“哈哈哈，那小胖妞都快掉下去了，你们瞧。”有人偷偷失笑，这孩子真可爱。
　　此刻的歌舞表演中，缩着几个脑袋。
　　“善善，你确定欢姐今儿会来吗？这身裙子我有些不舒服，勒的我疼……这老牛吃嫩草的居然还将宴会办这么大，听说那尊者是几千年的老头子了，还娶了个人间二八年华的小姑娘，啊呸。”秦小富抚了抚鬓间的发簪，在胯间提了提。
　　安安此刻扮做观音座下的童子，秦小富扮做玉女。
　　善善扮做光屁股的年画娃娃。
　　他还害羞的扯了一片荷叶当住前后。
　　一柱扮做观音，她胆子再大，也不敢以精怪之身扮观音啊。吓得一路上直念阿弥陀佛。
　　可把小精怪吓坏了。
　　-
　　
第937章 天地不允
　　
　　“这么大年纪吃嫩草，还有脸大办婚礼。”
　　“也不知看上哪个倒霉鬼，眼睛是瞎了么？”
　　此刻秦小富的位置正好能瞧见男子的背影扶着红盖头的女子跨三位真火入门。
　　安安站在他旁边，板着个小脸蛋，穿着金童衣裳的他显得颇有些玉树临风。
　　只是这小子个子不高罢了。
　　“你怎么不长个儿？你看看我这么高扮姑娘像话吗？本该你扮姑娘更合适。”秦小富眼白直往上翻。
　　安安气得瞪了他一眼：“要不是我刚生出灵智时被人砍了本体重新修行，你以为我会长成这样么？”
　　安安是一株桃树精，本来没有灵智，但是记忆中时常有个人依靠在他的身旁小憩。
　　时不时流露出来的气息让他产生了灵智。
　　好不容易快要修出人形，结果让人一刀砍了。
　　害的他灵智有了，本体没了，又重新修行。
　　等能化形时，已经长成个矮子了。
　　安安委屈极了。
　　他遭谁惹谁了。
　　秦小富摸了摸鼻子，瞧见一柱不赞同的目光，只能噘着嘴不再说什么。哼，只是觉得他唇红齿白的，扮做姑娘肯定很好看。
　　“这排场真大。也不知道欢姐到底去哪里了，韶光哥哥突然消失至今都联系不上。”
　　“等会新郎新娘拜堂后，咱们便要上去表演歌舞了。待会又机会便偷偷离开，离不开便跳一曲再跑。”秦小富不由庆幸，自己只需要学着金童玉女给菩萨站岗就行。
　　旁边那些还得又唱又跳呢。
　　“你们还愣在这里做什么？不准做如此粗鄙的行为，金童玉女会像抠脚大汉一样蹲在地上吗？菩萨会坐地上吗？赶紧站起来，里面马上要拜堂了，随我进去准备。”
　　秦小富等人对视一眼，任命的跟着进去了。
　　这会正好那男子携着女子站在殿前。
　　“一拜天地。”司仪是喜鹊，专门撮合喜事的，旁边的月老苦着脸，他完了完了，嘴里嘀嘀咕咕个不停。
　　顾韶光牵着秦欢手中的红绸，转身对着殿外。
　　司仪一声高唱，顾韶光便轻抿了薄唇。
　　天道是最反对他们的，怎会接受他们的跪拜。
　　顾韶光没说什么，只牵着欢欢，朝着殿外跪去。
　　膝盖一弯，却直直的跪不下去，仿佛被天地间一道玄奥之气所抵挡在外。
　　秦欢亦是如此。
　　她似乎朝着顾韶光的方向偏了偏脑袋，红盖头微微往下一滑，顾韶光便将其拉了几分。
　　在场的宾客有几分不对劲，这两人好似跪不下去一般。
　　心魔穿着战甲沉沉的看着两人。
　　顾韶光唇间似乎传来一丝叹息，眉眼微闭，轻轻吐了一口气。
　　“我只想，娶她一回。你非要，阻拦我吗？”抬起眸子时，眼中带着几丝金光，以及掩饰不住的戾气。
　　顾韶光左右牵着红绸，右手微微张开，手一握，那把神剑便直直到了他的手中。
　　“我，只想娶她，哪里错了吗？你还要待如何？！”说完，便朝着天空狠狠的一劈。
　　轰的一声。
　　天际传来一声惊雷，似是雷声，又似是轰鸣声。
　　那滚滚的轰鸣声自九霄传下，让人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忍不住想要臣服，膝盖忍不住下弯。
　　-
　　
第938章 礼成
　　
　　“天上下血雨了，你们瞧下血雨了。”
　　“雨滴变成红色了。”
　　“神籍中有记载，好似只有创世神消失那一日才下过血雨，竟是下血雨了，这是怎么回事？”
　　传闻创世神将灵气四散，让天地一分为二，血脉山川都是它的骨血化成，那日便是这般血雨。
　　此刻大妖纷纷坐直了身子，对视一眼，眼中有几分紧缩。
　　几个大妖呼吸粗重，他们这些年知晓的不少，正是因为如此，有些事想想便头皮发麻。
　　顾韶光剑尖指着地上，剑尖上也带着几分血雨。
　　好在心魔很快便直起屏障，将血雨挡在外头。
　　顾韶光左右拉着她，右手执剑，穿着一身大红，眉宇如画。
　　司仪早已吓得直咽口水，顿时颤声道：“一拜，天地。”
　　顾韶光一手握着剑，一手牵着她，双膝一软，便朝着天地跪了下去。
　　剑尖的血往外溢，新人执剑拜堂，当真是闻所未闻了。
　　“二拜高堂。”
　　高堂的位置坐着顾老爷和顾夫人，旁边是女方的爹娘，但位置空着。
　　“起来吧，以后便是一家人了。我和你……你爹，自小没帮过你什么，反倒是我们一直是你的拖累。”
　　顾夫人眼泪汪汪的，但鬼魂落不了泪，这眼泪也一直没落下来。
　　她如今也知晓，这儿子儿媳都是下来历劫之人，落在他们顾家，便是他们顾家的福分。
　　“不是拖累，儿子一直很开心。”
　　“这一世，很开心。”这是他唯一笑着的一世。
　　他遇到了欢欢，他寻到她了。
　　“爹，娘，请喝茶。”
　　两人举着杯子，对着两人拜过，然后顾父顾母便从给了一个红包。
　　“虽然你们不缺，但好歹也是个念想。这是顾家的传家宝，将来，便交给儿媳了。”顾夫人从手腕褪下一个镯子，戴在了秦欢皓白的手腕上。
　　“是，谢谢娘。”秦欢声音清脆，带着笑意。
　　“夫妻对拜。”司仪站在一旁，这大概是她主持过的最惊险也是最离奇的婚礼了。
　　这张婚宴齐聚神人魔三界，当真是少见。
　　一高一矮，两人对着对方纷纷一拜。
　　“礼成，送入洞房！”司仪轻轻松了口气，眼皮子一直猛跳，不知道为什么，今日总是有些不安。
　　她主持过的婚礼没有摆场，也有七八十场。
　　但从没有像今日这般，让她浑身汗毛耸立，好似天地间传来的深深排斥。
　　无时无刻不在告诉她，新人不合，不该结为夫妇。
　　司仪敛眉，双手紧握，这是天道传来的意思。
　　天道玄奥，看不见摸不着，但它又无处不在，修行之人都惧怕它。
　　心魔站在殿外，感受到天地间一丝气息，眉眼一沉，看向天际。
　　天边，彩霞遍布漫天，仿佛还听见某种梵音，在耳边响起。
　　“是神界之门开了。你们听到了吗？是神界之门开了？”身旁隐隐有大妖说道。
　　心魔转身而出，主子已经拜堂，他能做的，便是尽力拖着他们！
　　心魔手一挥，便有无数妖魔随着他飞升而起，朝着那漫天彩霞而去。
　　此刻，鎏仙殿却很是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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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9章 心窍已全
　　
　　大红的喜烛噼里啪啦的燃烧着。
　　上面贴着红双喜，看着甚是喜人。
　　秦欢坐在喜床上，心里却是在思索，天道竟是没有气得当场将她除去，这倒是有些反常了。
　　“夫人，这是尊者送来的吃食，您先垫垫肚子。”一灯小心的递了个点心给她。
　　这红盖头薄如蝉翼，从里面能瞧见外面，但外面却被隔绝了。
　　秦欢接过来吃了两口，竟然是她在神宫最喜欢的味道。
　　用千年蟠桃汁所做的点心。
　　“夫人，方才有个光头小和尚送了个礼盒过来，说是送给夫人的新婚贺礼。我问他是谁，他又不说话，递给我便跑了。”一灯嘟囔一声。
　　秦欢眼前闪过了梵音的面容，如今，他只怕已经是真正的佛子了吧。
　　“拿来我看看。”秦欢伸手接过。
　　啪嗒一声，打开木盒。
　　嗖的一道金光自木盒内蹿出，直直的进了秦欢的心间。
　　“咦，什么也没有啊，这哪里有什么礼物啊。”一灯并没有看见什么金光，甚至还拿起来倒过来看了看，什么也没有，就是个空盒子。
　　“哎呀，那小沙弥不会骗我吧。胆子可真大，竟是敢骗尊者夫人，奴婢若是寻到她，有她好看的。”一灯气的跺脚。
　　秦欢却是抬手抚着心口，空缺的那一块，填满了。
　　她的一颗心，圆满了。
　　当年小和尚已死，她用自己的心救活了小和尚，让他成了大爱之人。如今，他还回来了。
　　那所有的功德，也成了她的。
　　秦欢心中低落，不知该说什么好，心口酸涩又有种喜悦。
　　她一直知道自己还缺点什么，即便是顾韶光爱她到了骨子里，她对顾韶光却总觉得缺了一分火候，好似隔着一层纱，自己心里明明懂，却又戳不破。
　　心窍不全，如今，全都补齐了。
　　“一灯？”秦欢唤了一声，正想掀开盖头，便被一双大手拉住，包裹在手心里。
　　“欢欢，盖头可是要夫君亲自挑开才行的。”一声饱含着笑意的声音响起，秦欢不由弯了唇角。
　　心间那股酸胀，急切的想要看见他得冲动，从未有过。
　　顾韶光将红盖头挑开，秦欢今日梳着神女妆，眉宇是天边明月，柔和又让人不可捉摸。朱唇泛着几分红，让人忍不住想要一亲芳泽，眉心一抹朱砂，红的极其耀眼。
　　顾韶光低低的笑出了声，这一幕，是他肖想万年了。
　　秦欢冷不丁便撞进他的眸子里，仿佛整个人都要被那股热烈融化其中。
　　以前，她怎么就看不清感受不到呢。
　　以前她总是没有相应的反馈，如今，她全都懂了。
　　秦欢飞扑的上前冲进他的怀里，眉宇间的欢喜和爱意，让顾韶光微微一滞。
　　“相公。”娇娇俏俏，软软糯糯的一声，让顾韶光从脚底升腾起了暖意。
　　“欢欢，我的欢欢。”顾韶光眼眶一热，这是他的欢欢。
　　双臂收拢，便将她紧紧抱在怀中，仿佛要直接镶嵌其中。
　　“我以为，自己在做梦。若是一场梦，便让我永远不要醒来吧。”顾韶光深深的吸了口气，眼中闪着某种坚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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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0章 我的妻
　　
　　顾韶光从未想过，有一日会从欢欢身上感觉到如此浓烈的爱意。
　　其实，他一直很彷徨。
　　他不知欢欢对他，是依赖还是源于曾经的云瑶。
　　他希望欢欢从前到未来，都是因为喜爱，才留下。
　　他不愿用爱去绑架她。
　　欢欢这段时日一直安安静静的留在暗界，她从未对婚礼有半点抵触，好似一切都由着他，顺着他。
　　好似要补偿他。
　　顾韶光最害怕的便是同情和补偿，他不希望欢欢对他的感觉有杂质。
　　他无数次的想过，或许欢欢她并不爱他，只是云瑶的过去影响了她的判断。他想要放她离开，却又离不开她。
　　他甚至想过，今日补全这个婚礼。
　　既全了曾经的云瑶，也全了自己多年的执念。
　　婚宴后，他便抽手。
　　将她送回原本的轨道，所有的一切由他承担。他奢求的仅仅是一场婚礼，一场属于他和她的婚礼。
　　可等他反应过来，他已经与欢欢两人倒在婚床上。
　　那个被他护在心尖尖的姑娘，正死死的揽着他的腰，紧紧的禁锢着他。
　　顾韶光鼻息粗重，死死的抵住舌尖，嘴唇里全是血腥气，眼前才堪堪闪过一道清明。
　　“欢欢，不可。”娶你，已经是对神明的亵渎。
　　他想要娶她，却也仅仅是娶她。
　　这一场婚礼，是他的私欲。
　　秦欢却是轻咬着下唇，眸子里尽是水光，嘴巴一撇便要哭出声。
　　“你嫌弃我。”秦欢失落的撇开头，咬着下唇，那隐忍的模样让顾韶光几乎控制不住。
　　“欢欢，你听我说，你……”顾韶光喉咙沙哑，几乎是咬着牙才说出此话。
　　“你不爱我。”
　　“你是骗我的。”
　　“你从未爱我。”
　　“你只爱云瑶，你真正的爱的是云瑶，你只是忘不掉过去，你……”话还未说完，嘴唇便被堵住。
　　顾韶光粗重的呼吸在她耳边响起。
　　“命都给你了。”顾韶光叹息一声，眼底最后的清明被淹没。
　　帷帐落下，两道身形紧紧的重合在一起。
　　诛神殿外。
　　纸醉金迷，四处都是欢声笑语，那舞台上，扮做菩萨的一柱满脸心虚。
　　金童玉女仿佛痴男怨女一般，一张脸苦哈哈的。
　　“这里有股什么奇怪的香气，我怎么，怎么有点头晕……”
　　秦小富眼神迷茫，安安心中一惊：“不行，快带他离开。暗界多数是妖魔，还研习着以前的习惯。在各种宴会，这里的熏香都是有情YU气息的。”
　　这里只有秦小富一个凡人，可不就中招了么。
　　“我一个女子去做什么，你俩是男人，你俩安全，你送他走。”一弦可清楚明白呢，当即便开了口。
　　安安难言的跺了跺脚：“我我我……哎呀跟你说不清，我不能去。”
　　一弦摇着头满脸拒绝，她可是姑娘家，不能坏名声的。
　　两个男人，发生不了什么吧？
　　眼看着安安苦着一张脸将人带走，一弦才松了口气。
　　此刻宴席结束，人间帝皇已经被送回人间，一些地府公职人员也赶了回去。
　　只有一些闲来无事的宾客在诛神殿嬉笑怒骂。
　　谁都不曾发现，屏障上的血雨越发密集，仿佛带着，天道的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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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1章 质问天道
　　
　　秦欢睁开眸子时。
　　只感觉浑身一片酸痛，但身上清爽干净似乎早已给她洗净了。
　　在她睁开眸子时，一灯便上前笑着道：“夫人，奴婢扶您起来用膳吧。尊者先出去处理事务，忙完便会回来。”
　　一灯小心翼翼的看着夫人，今日还是新婚第一日，若是夫人小气一些只怕便会气得抹泪了。
　　好在秦欢并没有如此，瞧见自己身上青一片红一片，依旧红了脸。
　　一灯也没多问，只低着头没敢看她，伺候着穿上了衣裳。
　　秦欢耳根通红，身上凉飕飕的，依稀还闻见了桂花的香气。
　　“尊者给您擦了草药膏，说是，说是身子很快便会恢复爽利。”一灯红着脸不敢看夫人。
　　秦欢轻轻嗯了一声。
　　“对了，昨日的宾客已经送回去了。每个人都给了丰厚的回礼，凡间来的便是赠寿添彩，地府来的便是赠功法，夫人娘家人都是尊者亲自送的回礼。”
　　秦欢微微点头、
　　“不过今儿一早外面还有人打起来了。咱们暗界不是有种合欢酒么，那年轻人想来是喝了几口，又闻了暗界的熏香，昨儿两个年轻公子竟是……今儿一早两人披头散发衣衫不整的从殿内某处出来，今早还打起来了呢。”一灯笑着道。
　　秦欢想起那场面不由笑了，这是硬生生掰弯了啊。
　　哪个倒霉催的，竟是遇上这等倒霉事。
　　秦欢穿上衣裳用了膳，出门的顺便，嘴角便隐隐抿了几分。
　　“夫人别急，这血雨定能停下的。这护界罩有心魔大人不停的加固，不会有事的。”一灯轻声道。
　　几乎是所有人都觉察到了，昨日从拜天地之后，那血雨便一阵阵的大了。
　　“神明，已经出来了吧？”秦欢靠在窗前，隐约瞧见天边的流云飞过，心中了然。
　　一灯小心的看了眼夫人。
　　“夫人放心吧，神界虽说与暗界素来不合，但两界也不会擅自开战……咱们尊”话音未落，便感觉到轰的一声震动。
　　那轰鸣一声仿佛直接在天际炸开，让整个城池都在晃动。
　　那护界罩闪了好几次，好在又立马被人加固，才勉强撑住。
　　一灯没站稳差点跌坐在地，瞧见天际的银光，面色一变，急忙上前扶着夫人。
　　“夫人……”
　　“是神的气息。”秦欢轻笑一声。
　　“神明啊，好久不见。”秦欢手掌微微摊开，上面已经是极其微弱的神光了。
　　天道在削弱她的神力。
　　“你先下去吧，我出去走走。尊者回来，一切有我担着。”秦欢眼神一凛，一灯正想上前，便被夫人突然的狠意吓住，只能身形一顿，缓缓的跪在地上。
　　“是。”
　　秦欢穿着一身浅绿色长裙，她自来便很喜欢浅绿色浅蓝色，仿佛生来便亲近自然地气息。
　　秦欢面不改色的往前走，一直往前。
　　直到到了暗界深渊之地。
　　深渊之地据说连神明都能尽数绞碎。
　　此刻秦欢站在那崖上，面色淡淡，丝毫不顾隐约泄露出来的罡风。
　　“明明在人间，你不曾阻止我，如今，又是为哪般呢？”女子轻声呢喃，眼神幽幽的望着苍天。
　　-
　　
第942章 天道的宠溺
　　
　　“在人界时，你甚至在隐隐撮合我们。”
　　“我知道，你并不是想要给我们希望，再将我们亲手打碎。你不是，我知道你不是。”秦欢的语气充满了信任，这让缠绕在她身旁的罡风都不由柔和了许多。
　　“你是真的心疼我们，想要全了我这些年的心意，想要给我和他留一个完美的结果，对吗？”
　　“你在人界，是真心想要帮我的。”秦欢轻笑一声。
　　抬手一摸，面前明明空旷一片，什么也没有，她却仿佛在哄着面前的孩子一般。
　　那狠厉的罡风，能绞碎一切的罡风，仿佛都露出了几分委屈。
　　“我知道，我与他在一起，神明便会将我钉在最后的十字架上，我将会与整个神界为敌。你，是不想我布他的后尘对吗？”罡风隐隐淡了几分。
　　“我不知你是何时生出的灵智，但我也想选择一次。曾经到未来，从来没有人问过我愿不愿意。这一次，我想自己做出选择。不管是对是错，我都认了。”秦欢轻轻叹了口气。
　　抬手轻轻一挥，将面前那股玄妙的气息打散。
　　秦欢一直不曾对抗过天道，她知道，天道从来没有厌恶她。
　　天道不愿她被神界背弃，不愿她过上见不得光的日子。
　　她一身的修为来自顾韶光，是顾韶光亲自将她送到了神尊的位置。她一日不曾修行过，神明之中隐隐也有人不大服气，她又何尝不知呢。
　　但是她并不在意，他们打不过她。
　　她甚至很喜欢她们明明不服她，却偏生不得不对她遵从的样子。真可爱。
　　那时她心中纯粹，没有半丝牵绊，天道也认可她，她的神力也属于她。
　　如今她背弃了神明，放弃了一切，天道即便是不愿，也不能再认可她。若是天道不公，这个世界，将会顷刻覆灭。天道想拦她的，秦欢明白。
　　如今，那本不属于她的修为也会慢慢脱离。
　　“回去吧，我一切都好。以后，不要再逾越了。”秦欢一直都觉得，天道对她有种若有若无的关注。
　　并不是因为她是神尊，从她还是云瑶的时候，天道对她就格外关照。
　　只是那时她力量小，对她的影响并不大罢了。
　　如今它越发关注秦欢，甚至隐隐逼迫秦欢回心转意，这已经超出了它的范畴。
　　秦欢仿佛听到了一声呜咽，那声呜咽听起来熟悉极了。
　　仿佛陪伴过她千万载。
　　秦欢将那股熟悉从脑子里推出去，呆呆的坐在悬崖边。脑子里一片清明，心口的跳动是那般熟悉。
　　“欢欢，我来接你了。”一双长臂从身后将她抱住，清冷的怀抱让秦欢回神。
　　“欢欢，我们回村里住一段时日可好？”顾韶光贴在她的耳边，轻声呢喃。
　　秦欢眉宇一喜：“好。”嘴角轻勾，她很怀念在北渊乡下的日子。
　　那段时日，是她最无忧无虑的日子了吧。
　　秦欢没问神界与暗界是不是开战了，也没问自己嫁给暗界之尊，神界是不是知晓了。
　　她也没问，天下间的信徒是不是都在怒骂她的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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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3章 回家了
　　
　　“对了，有几个人你见到一定会很开心。”
　　顾韶光眉宇带了几分喜意，怀中抱着她从深渊回来。
　　秦永富用上性命赌咒，他想念欢姐，但他真的不想此刻看到欢姐。
　　秦小富和安安，以及一柱被人请进来时，还是懵逼的。
　　“咱们不会事发了吧？咱们冒充进来难道被人发现了？都说那暗尊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还有那新上任的新娘，还是个凡人，只怕也是个祸国殃民的角色。咱们今天不会要交代到……”这里了吧，话还未说完，秦小富便瞧见那殿上一对璧人正笑意吟吟的看着他。
　　“卧了个大槽。”秦小富面无表情的绷着脸。
　　安安抬起头飞快的看了眼秦欢二人，脸色更尴尬了。
　　明明精致的小脸蛋却臭的跟旁人欠了他多少银子一般。
　　一柱却是眼睛猛地亮了：“主子，昨日大婚的竟是你？”那语气别提多惊讶了。
　　那她们这费心费力的搞了这么多，是为了什么？
　　还把旁边少年的清白给搭上了。
　　昨儿回来，便瞧见秦小富身上元阳已泄，她不敢想，不敢想啊。
　　只是那眼珠子时不时的在他和安安身上转悠，气得秦小富今儿发了好几次奴。
　　“小富也长成大少年了。”秦欢不由闷声而笑。
　　刚认识他时才六七岁，当年那个矮胖矮胖的小子，如今也是风姿卓越的大少年了。眉宇间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朗，浑身正气。
　　秦小富完全有理由怀疑欢姐知道了什么，在暗示他什么。
　　但他是绝不可能承认的，只要他脸皮够厚，那尴尬的绝对不可能是他。
　　那就是别人。
　　对别人！
　　眼神不由勾了勾旁边那个低着头的别人。
　　小矮子，哧。
　　“哎呀，还好昨儿咱们也在场，这也是间接参加了欢姐的婚礼。顾公子，原来您竟是……”一弦吞了吞口水，他们这段时日可将暗尊在背地里骂了个狗血淋头。
　　没想到，大水冲了龙王庙，伤了自家人。
　　“你们回来便好，欢欢要回青山镇休养一段时日，便劳烦你们替我照顾她了。”顾韶光紧紧的牵着秦欢的手。
　　一弦有心想问神界之事，但见暗尊脸色不大好，便按捺住了性子。
　　“那自然好，乡下是最好休养的。有我和小富，必定会将主子养的极好的。”一弦偏着脑袋，直接便侯在了他俩身后。
　　顾韶光也没磨叽，当下便将几人传送到了小村子里。
　　鼻翼间传来泥土的芬芳时，秦欢还怔了一怔，明明只离开了几年，却恍如隔世。
　　“这里是……奉山村。是奉山村！！”秦小富只一个瞬间便眼神放光。
　　“是奉山村，是奉山村，隔壁便是临安村，我们回来了，我们回家了。”
　　没错，是家。
　　即便是走过了天涯海角，即便是飞升成仙，这里也是他的家。
　　是他的家啊。
　　秦欢轻笑一声，瞧见四处绿油油的麦田，脚下湿润的泥土，远处还有农人背着背篓在山上割草，一切都是那般熟悉。
　　“我回来了。”秦欢眉宇弯弯。
　　顾韶光瞧见她当真欢喜，心下的压抑瞬间一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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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4章 奉山村
　　
　　“我已经提前给村长打过招呼了。”
　　“我买下了一块地，还有几座山头，房子已经盖好了。”
　　顾韶光还事先过来探过一回，好似对秦欢是神明的消息不知。
　　待打探了几回才知，原来皇帝封锁了消息，这神明的传说也只在京城范围内流传。
　　即便是传到外头，也没几人相信。
　　只是都当她是北渊的圣女，这对秦欢来说倒算是好事。
　　几人走到村头时，一岁多的小豆丁正在地上拱来拱去，小家伙牙齿还未长齐，此刻正咧着牙直流口水。
　　“陈奉欢，你还不给我回来。当心你爹回来收拾你，你爹等考完状元，忙完事情便要回来接你和你娘。”一声中气十足的喊声，一个大爷健步如飞的将孩子抱了起来抗在肩头。
　　一转头，便瞧见人群中极其耀眼的秦欢。
　　大爷眼神一僵，嘴唇微颤。
　　“欢欢，欢欢？欢欢你回来了？我是村长伯伯，我是村长伯伯。当年我家小儿子还是你救的，他今年上京赶考，说是中了状元还在京中不曾回来。他本来是上京寻你的，哎呀，这是错过了啊。”村长手足无措的看着她。
　　眼前的少女越发出众，当年便是含苞待放，如今彻底长开了。
　　明艳的不可方物，多瞧一眼对她都是亵渎。
　　“这个这个，是他的儿子，叫陈奉欢。”他儿子是欢欢的虔诚信徒，他们一家都是。
　　“欢欢一路回来辛苦了吧？你们的新宅子我一直让人打理着，干干净净的呢。”说完又顿了顿，不好意思的看了眼她身后众人。
　　各个都是非富即贵，他都不大好意思了。
　　但农家最拿得出手的便是些家禽了。
　　“我在你们院外圈了一片地，给你们种了些小菜，我家那婆子看着可惜了，又在旁边给你圈了个地方养鸡。想着欢欢也大了，小富也大了，将来小富娶了媳妇做月子还能吃。你们若是不喜欢，我便给你们收起来。”村长眼神亮晶晶的，牵着陈奉欢的手都不住的轻颤。
　　村子里偶尔有人走出来，瞧见这一行人纷纷亮了眼睛。
　　只是瞧见村长如此拘束，深怕是什么惹不得的大人家，便不敢贸然上前。
　　秦欢和秦小富的容貌太过出挑，竟是只让人有几分熟悉，不敢上前相认。
　　安安却是抬头看着这四周，这四周灵气逼人，倒是这世间难得的好地方。
　　“这里倒是符合一处地方，不过，想来也是不可能的。传闻神界有块定神石，那定神石是当年创世神留下来的遗物。”
　　“传闻中那块石头是在凡间发现的，当时百科全书上描写，周围大山围绕，每座大山之间隐隐还有一处小溪流相接，整个图形便成了阴阳八卦的模样。”
　　“在那中央，有一座人迹罕至的小山坳。那定神石便躺在那小山坳中。”
　　“结合这描写，倒是与这里有些相似。”安安随口道。
　　秦小富却是脚步一顿，他幼年时从老人口中得知。
　　奉山村，这名字的由来，便是因为建立村子的地方，最初有一块石头？
　　-
　　
第945章 顾家别院
　　
　　鸡鸣三遍，夏日里的天，很快便亮了。
　　一栋三进三出的院子屹立在奉山村最角落。
　　以前，那里是秦欢被赶出来的住处。
　　如今，顾韶光提前让人修建过了。
　　里里外外三进三出的宅子，虽说看起来已经与村庄契合了，可那一栋就像是奉山村的地标建筑，看着便让人心生向往。
　　门口那两头石狮子极其威武不凡，那双铜铃似的眼睛甚至能让人心生惧意。
　　时常会有人端着个大海碗蹲在顾家宅子墙根下，这么大的宅子，住不起便是多看两眼也是好的。
　　“嗨，这宅子可真是大气。我去过最远的便是府城了，那里的宅子也不如这顾家宅子好看。前几日欢欢来买鱼，我给她送进去了。”
　　“嘿，你猜怎么着，那地面铺着婴儿拳头大的石头，那石头冬暖夏凉，踩在上面可舒服了。他们家那灯笼也是厉害，从来都不会灭的，也不知怎么做的。”
　　可惜无人知的是，地上是暖玉铺的，灯笼里是夜明珠，墙上壁画都是孤本，家中用的碗都是寸碗寸金。
　　“欢欢这孩子嫁给了顾公子，倒是有好运势的。”
　　“谁能想到这孩子当年还要靠掘坟才能有几分靠山呢。”
　　“说啥呢，欢欢是从咱们奉山村走出去的。欢欢还是圣女呢，圣女是什么？她来咱们县城的第一日，县令老爷都在门口跪着求见她，最后见也没见上，还灰溜溜的跑了，还不敢得罪她。嗨，这孩子可真是咱们村子里最能耐的了。”
　　“还有她那相公，也不知是何方神圣，县令见了哆哆嗦嗦头都不敢抬。”
　　“说起来，最好运的还是小富啊。这小子，爹死了，虽说又回来了。可他娘都改嫁了，他那姐姐又不知被谁掳走，哥哥却是吃牢狱饭去了，现在都没出来。没想到这么个小子，跟了欢欢后，如今像个富贵人家的公子哥儿似的。”
　　众人眼里满是羡慕，如今村子里谁不羡慕秦小富。
　　有心人还想去秦欢面前靠着以前的情分刷脸熟，但秦欢如今住着高门大院，轻易不出门。
　　村长更是吃了饭有事没事在墙根底下转悠，绝对不许人上门打扰的。
　　“我爹昨儿传了信回来，他也要回来了，带着我小娘。”秦小富大刺刺坐下，喝了一口井水。
　　还是村子里的井水喝起来有归属感啊。
　　“爷爷奶奶总算能安心了。”虽说秦老大也抽空回了一趟奉山村，但老年人年纪大了，到底还是希望儿子孙子在身边。
　　这么久了，他们也没和秦欢见过面。
　　当年王氏欺负她，秦家二老虽说没落井下石，但也没帮忙。
　　这些年她与秦小富的情谊便完全与他们二人无关。
　　他们二人也明白，也从来没要求什么。
　　“呐，这是鸡汤，你可得先喝了。姐夫离开之前嘱咐好多次，让我照顾好你。”秦小富端着一碗黄橙橙的鸡汤过来，里面还放着几根参须。
　　这都是从小参王身上拔下来的，每一根都是精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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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6章 小富的桃花朵朵开
　　
　　秦欢端着大碗一饮而尽。
　　甚至还打了个嗝，眉头紧皱。
　　“以后不要端如此油腻之物了，吃着都犯恶心了。”秦欢只觉得一股腥味油腻味直冲脑门，腻的她打了个寒颤。
　　秦小富摸着后脑勺，急忙点了头。
　　这是他爷奶熬的，乡下人都觉得那油星子大补，不肯将油沫儿撇去。
　　“好。”
　　“哎，走的时候还忘了问呢。听说我们成婚那一日，还有一对男子不小心爬错了床。也不知事情解决了没有。听说第二日还打了起来。”秦欢叹了口气，当时她便觉得好奇，应该问问的。
　　谁知秦小富一听，浑身都僵硬了。
　　正从门口经过的安安脚步一顿，两个人鬼使神差的对视了一眼，然后又若无其事的移开了眸子。
　　“只怕是谣传，欢姐别听那些东西污了耳朵。”秦小富耳根微红。
　　“只怕姐夫知晓要生气的。”
　　秦欢这才笑着应了声。
　　随即秦小富便端着碗急匆匆出了门，瞧见门口一抹亮白色消失在墙脚，便急急忙忙追了过去。
　　安安绷着脸往外走，那顾家大门外竟是还有不少人在盘旋。
　　两个窈窕姑娘瞧见那小公子出门来，顿时眼睛一亮。
　　两个姑娘，一个是村子里的，一个是隔壁村子来走亲戚的。
　　听说顾家别院已经有人入住，都想着能得贵人青眼，给人做个妾也比嫁在乡下好。这几日，每日都有不同的姑娘在顾家门口徘徊。
　　曾经人人目标都是顾韶光。
　　也有人堵过顾韶光一次，那女子眼神痴迷说着想要在身边伺候一二。
　　顾韶光毫不留情的讥讽：“就你这模样，还不如我娘子脚丫子长得好看。你们是眼屎糊了心，敢这般侮辱本尊吗？”
　　“便是我府上厨娘都比你生的好。”顾韶光还不是说着玩儿。
　　他让顾家的丫鬟纷纷出来，一弦站在中间，千年莲花成精，眼底的讥讽可将人刺激的够呛，而这，还只是夫人的丫鬟，
　　一灯一芯虽说不够倾国倾城之姿，但也是清秀佳人，小家碧玉。
　　那府上的厨娘都是石头精，一块冷美人。
　　那两个自荐枕席来的姑娘羞的当场要撞墙，好在被村长拖回去了。
　　自此之后，谁都不敢面对顾韶光。
　　这小子一言不合能将人活生生羞辱死。
　　如今不少人便将目光放在了秦小富和安安身上，那两人还是刚长大的少年，十五六岁的年纪，正直说亲，还不曾接触女人的年纪。
　　“安公子，安公子怎么满头大汗的，可热着了？”两个姑娘红着脸，羞涩的看着安安。其中一个大胆的拿着手绢便上来给他擦汗。
　　安安抿着唇，耳边又想起那句污着你眼睛了，当即便强勾了笑脸看着两个姑娘。
　　“嗯，天气有些热。”安安顺手接过手绢，不期然碰到姑娘的手，那姑娘顿时脸红的一缩。
　　咬着下唇，欲语含羞的模样娇气极了。
　　这两个还是从县里来的。
　　安安垂着眸，他崩溃不是与秦小富有了首尾，而是他竟是对这一切并没有抵触情绪。
　　方才，那姑娘触碰他，那一瞬间竟是有了几分不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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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7章 为爱定性别
　　
　　秦小富追出来时，安安正好咬着牙与其中一个女子去了角落。
　　秦小富说不清心里什么滋味儿，竟是有些酸涩。
　　急忙便追了上去。
　　这几日他早就知道顾家门口时常有姑娘等着，村子里好些姑娘都碍于自家情面不敢上来。倒是外人上门围堵。
　　多数人都是借着来村里走亲戚来的。
　　此刻瞧见安安被那女子拉到角落，秦小富丝毫没发现，自己眼睛都气红了。
　　刚要经过拐角，便一声清脆的啪声。
　　秦小富还未进去，便被一个浑身带着劣质熏香的女子撞开了，女子咬着牙愤恨不已：“你这个骗子！贱人！”说完，便气红了眼冲出去了。
　　秦小富一脸茫然。
　　心下一紧便急忙走了上去，只见安安正靠在墙上，低垂着头，双手紧紧的捏着衣襟，看不清神色。
　　白皙的脸上是一个红肿的巴掌印。
　　秦小富脸色瞬间就变了。
　　“你是傻子吗？她打你你竟是不知还手，让我看看脸！”秦小富气得心尖尖发颤，想要摸摸他的脸，安安却微微一侧身子，避开了。
　　“你还来做什么？不是觉得我们污了耳朵么？既是如此不堪，你还来做什么？”
　　“昨日你爷爷奶奶不还给你相亲么？怎么，难道没有让你看上的？”安安说话不自觉便带了几分气怒。
　　昨日他瞧见了，秦家二老家中来了个妙龄女子，那女子看着他恭恭敬敬的，甚是小鸟依人。
　　秦小富差点给气乐了。
　　“你这可就是无理取闹了啊。我爷爷奶奶只想给我找个后娘，后来我说爹爹早已在外早已私定终生，爷爷奶奶便将人给送走了。我跟她可岔了辈分啊。”秦小富笑着打趣他。
　　安安垂着眸不说话。
　　秦小富心下叹息一口气，这段时日他确实在躲着安安。
　　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
　　“脸还疼不疼？方才她为何打你？”秦小富自己都察觉语气里的温柔，小心翼翼的轻轻揉他的脸。
　　“她轻薄于我。”安安闷声道。
　　秦小富眼神一暗，随即又不解了：“她一个姑娘轻薄于你，怎么她还哭着打你了？”饶是他心疼，此刻也很是不解。
　　安安抬起眸子，一双眸子竟满是水光，一双唇红艳艳的，让人忍不住想要低头采撷。
　　“她摸我……然后，她就哭了。”安安抿着唇，眼神飘忽，一句话说的结结巴巴，就是不敢看秦小富。
　　秦小富狐疑的看着他，这到底什么意思啊。
　　说完，干脆也抬起一直手指头戳了戳他的xiong。
　　秦小富面上的好奇，缓缓凝固。
　　愕然的看着他。
　　指尖上并未传来想象中的硬邦邦的胸膛，反倒是，柔软一片。
　　软绵绵的，即便是隔着衣裳，也能感受到柔软，仿佛触摸到了云朵。
　　此刻秦小富正懒散的靠在他身上，突的便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明明这小子虽然比他矮小，但一身骨头却是硬邦邦的，但此刻，仿佛身上都变得软绵绵了许多。
　　秦小富震惊的捏了捏他的胳膊。
　　肌肉呢？
　　怎么成软绵绵的软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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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8章 当年劈你的人
　　
　　秦小富惊得嘴都张大了。
　　“怎么会？？？”
　　“不对啊，不对啊……”怎么怎么有点不对劲了。
　　秦小富呆呆的看着他，这会仔细看来，才发现端倪。
　　以前那张脸虽然五官精致，但因着太过精致，反倒是让人雌雄不辨。
　　若是细看，能发现他是偏男性的，一切都是男子的特征。
　　但此刻，他眉宇变得柔和，脸颊的刚毅更是褪去，只剩下了女子的软嫩。那对浓眉，成了细细的柳叶眉，这，明明就是女版的她！
　　秦小富疯了，他觉得自己在做梦。
　　这场梦他已经做过无数次了，梦到安安变成了女人。
　　“完了完了，我大白天都神志不清了。我只怕是中毒不浅。”秦小富震惊的后退两步，说完，便浑身失去力气一般的要跌跌撞撞回去。
　　安安哪里肯干。
　　它化形极其艰难，这才导致用了别人双倍的时间化形，且因为本体被人斩过一次，还成了个小矮子。
　　化形时性别未分，只是自己内心更偏向哪样，便会化作哪样。
　　直到有了心爱之人，便会定下性别，再无逆转。
　　秦小富撩拨了她，如今她顺利化成女身，他却又要退开，安安怎么肯干。
　　安安欺身上前，便抓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身上。
　　“你瞧瞧，这是梦吗？”此刻仔细听来，声音都带着几分柔和，没了那股少年特有的磁性。
　　她已经彻彻底底化为女身了。
　　秦小富感受到手边的触感，哆嗦了一下便猛地抽回来。
　　脸色通红。
　　一双眸子躲闪着，不敢正眼看安安。
　　“我们一族，若是有了心仪之人才会确定性别。”安安微微噘嘴，曾经的她用这张脸显得娘气，如今却是和谐万分。
　　“你不会，本就喜欢男子吧？”安安语气一顿，突然狐疑的看着他。
　　“我没有，我不喜欢男人！”秦小富此话一出口，便猛地想起来当年在村子里的豪言壮语。
　　我才不娶媳妇儿，我才不喜欢女人呢……
　　此刻，重回故地，老脸都被打肿了。
　　他只觉得吧，这吹过的风都在嘲笑他的当年。
　　秦小富抬起眸子，瞧见安安偏着脑袋看向他，心中软的不可思议。
　　明明他们还是兄弟时，两人睡过同一张床，还比过谁的尿滋的高，可如今，转瞬这兄弟便女人了。
　　“你不会，不想负责吧？”安安板着脸一脸凶巴巴的看着他。
　　她想了想，虽然她的不平派被奸人所捣，还被雷给劈过一次，但好在上天没有亏待她，给了她一个相公。
　　…………
　　两人一前一后回正院时，正想去寻欢欢替他们主持婚事。
　　如今安安没有娘家人，只能麻烦欢欢帮忙了。
　　走进门，话还未说呢。
　　“小富，方才你爷爷奶奶过来了，问我们你有不有喜欢的姑娘呢。”欢欢笑着开口道。
　　秦小富脸一红，偷偷看了眼安安，正要说话。
　　秦欢便道：“我替你回绝了。你哪有什么心仪之人，我还记得当年咱们捣毁不平派时，站在那山脚下，你还诅咒过你未来媳妇呢。说是要让她被雷劈，这哪里是有心上人的样子啊。”秦欢摇着头。
　　秦小富，浑身僵硬。
　　脑子僵的不敢往回看，他在想，现在跪下认错还来不来得及！！
　　-
　　
第949章 民心动荡
　　
　　秦小富觉得自己完了。
　　他当年大概是脑子抽了才大言不惭的丢下话，他将来不娶媳妇儿，甚至还降了一道雷劈她。
　　安安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后脑勺。
　　她依稀记得，自己当初在不平派玩的风生水起，甚至还与暗界搭上了线，只等着在人间占领更大的地位。
　　结果……
　　被一道雷给劈了。
　　安安皮笑肉不笑，秦小富脸皮子都在哆嗦：“你能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吗？”
　　“啊啊啊，疼，疼，疼，耳朵要聋了要聋了。给个面子给个面子……”安安上前便拧着他的耳朵，疼的秦小富嗷嗷直叫。
　　偏生他长得高，还要弯腰几分才能让安安掐他耳朵。
　　秦欢瞧见秦小富被她拖走了，笑的合不拢嘴。
　　美滋滋的喝了口蜂蜜糖水，浑身上下都舒坦了。
　　“欢欢，欢欢，快来，快出来看看。你瞧你瞧，当年你在村子里时，那几头雪狼便怕你的很。自从你离开村子，那些狼再也没来过了。”
　　“今儿一早我便瞧见山脚下有狼的脚印，原来是给你送野鸡野鸭给你补身子了。”村长将手背在身后，笑的极其憨厚。
　　“这雪狼倒是好眼力，一早便知道欢欢是圣女。对了，欢欢，你爹爹秦老大回来了。嘿，还带了个可漂亮的后娘回来，瞧着进门便利索的烧水做饭，将那屋子收拾的干干净净。你那爷爷奶奶都满意着呢。”
　　“只怕过不了多久便要吃喜酒咯。”
　　村长红光满面，这倒是让秦欢也带了几分笑意。
　　村长看了眼秦欢，见她眉目精致，面容却有几分羸弱，张了张口，欲言又止，轻叹一声便转身离开。
　　秦欢站在大门口，瞧见村长渐渐走远，瞧见他站在稻田旁边，似乎深深的叹了口气。
　　神明回来了。
　　即便是人界都已经有了消息。
　　曾经有人瞧见过神明显现身形，接受香火。
　　但今年，似乎也是多事之秋。
　　神明几次托梦给世人，神尊不管人间俗物，神尊下界游历山川，不再接受百姓供奉，若世人强行供奉，反倒是会惹了神尊不满，从而降罪人间。甚至言语中透露出可敲碎神像之话。
　　被托梦之人不少，醒来之后有人嚎啕大哭，哭诉着神明要抛弃世人了。
　　也有那极端之人，直接拿了锄头将神像敲碎，顿时与神尊的信徒骂做一团。
　　甚至今年干旱的厉害，这田地里本来长势极好的庄稼，如今地里直接都开裂了。
　　民间又开始传扬着神尊不作为，抛弃了世人的流言、
　　甚至还有猜测传出，说是神尊生为神明之首，理应以身作则巡视人间，公平公正，不可有儿女私情。但神尊却与人私定终生，甚至那姘头还是暗界之人，如今上天要降下惩罚了。
　　此话宣扬开来，顿时沸腾了。
　　神尊乃是主宰光明驱逐黑暗的神明，暗界是见不得光的存在，生来便一天一地，一光一暗，生来不合。
　　此事若是真的，那上天必定会降下责罚。
　　此事不知真假，但依然闹得沸沸扬扬，民心不安。
　　-
　　
第950章 大旱
　　
　　“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京城那边的祭司可祭天问过神明了？”
　　“欢欢是圣女，咱们要不去问问她？这地里庄稼都旱死了，你瞧瞧，那田里的裂缝都手指宽了，咱家水井这几日都隐隐浑浊，到时候别说庄稼，到时候连咱们都得渴死了。当家的！”有村民在门外拉着当家人满脸着急的问。
　　此刻大门外聚集了不少村民，曾经都是欢欢名义上的长辈。
　　男子都抽着旱烟，眉头都皱紧了。
　　“村长说了，不可去打扰欢欢。欢欢是回来养病的，她也没回京城，她怎么知道！”庄稼汉烦躁的抽了口旱烟，瞧见路上连野草都枯死了，心中便隐隐有些不安。
　　村子里活的最久的老人家，已经八十多了，都从未见过如此干旱。
　　烈日灼灼，偏生不下一滴雨，即便是夜晚的风都是热的。
　　“那欢欢是圣女，总能请神的啊，问问神明吧。”端着碗的婶子小心翼翼问道。
　　庄稼汉没说话，吧嗒吧嗒抽着烟。
　　村长这几日去了一趟镇上，外界争议更大。
　　有人说京城已经祭过天了，如今神界的掌权者是神明已经赐下神谕。
　　神尊叛逃神界，已是堕神者，不配掌控神界，被踢出神籍。要世人砸毁所有神尊雕像。
　　“哎。”
　　堕神者是什么呢？便是被发现便要被火烧死的罪孽之人。
　　庄稼汉望着天：“走吧，回去吧，将家里桶子多准备些水。”这几日他去河边，河边水位已经下降了许多，只怕今年不好过。
　　秦欢站在一门之隔的墙内。
　　一弦担心的看着她，回来两三个月了，尊者来过几次。
　　但每次尊者都从不说外界之事，只让欢欢安心养身子，等事情结束便接她回去。
　　丝毫不提如今暗界与神界三番几次的明争暗斗，神明也显现身形好几次，民间对神尊已经颇有微词。
　　“出去走走吧。”秦欢让一弦开了门，朝着门外走去。
　　府内看不出什么，顾韶光布下了结界，神界不会发现她在这里，外界也不会影响府内。
　　府内万花争艳，好不热闹。
　　出了这道门，落叶纷飞，郁郁葱葱的老树全都泛了黄，踩在地面，地面咯吱咯吱的响，似乎没有半点水分。
　　道路旁边的杂草已经焉哒哒的倒在地上，露出了光秃秃的地面。
　　秦欢站在庄稼地旁，庄稼早已干枯而死，记忆里的水田，此刻干的起了裂缝，如今快有婴儿胳膊宽了。
　　小时候从山涧流下来，从不断流的溪水，此刻那小鱼小虾已经无力的躺在地面，晒出了臭鱼味儿。
　　秦欢站在河水旁。
　　隐约听得下游传来怒骂吵闹声。
　　“一灯一芯，你们陪着夫人。我去看看情况。”一弦看了秦欢一眼，便转身往河水下游去了。
　　没一会，一弦才脸色难看的回来。
　　“夫人，是为了争夺这河水。”
　　“这河水从上游流过，之前大概是干旱还不曾厉害，众人便用这河水灌溉，如今干旱太过厉害，有的村子里吃喝都已经供应不上。说是井里已经快打不出水，便有村子在下游将河水拦截，不让流下去，这便打起来了。”
　　一弦语气掩饰不住的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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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1章 骚包少司命渡财神
　　
　　秦欢猜，这大概是行苍在逼迫众人放弃她。
　　秦欢站在上游许久，一句话不曾说。
　　身后几个婢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忧心。
　　甚至心中想着是否要禀报尊者。
　　“明日去镇上一趟吧。”秦欢语气淡淡，转身往回走。
　　一路行来还有村民提着桶，一家大小提着水从河边回来，额头满是汗，汗如雨下。
　　“让你爹赶紧去镇上多买些桶子储存些水。这杀天地的东西，听说上边也有堵水，这是要将咱们往死里逼啊。”有个胖婶子一边走一边骂。
　　这没粮还能吃树皮去山里找野草果腹，好歹还能有一丝生机。
　　可没水，是哪哪都没水，简直要命。
　　“别买桶子了，让爹去山里砍树，直接做几个桶子。这哪还有桶子卖，都让那些富户买完了。这东西又不像粮食，易储存，还能从别的地方调过来。听说县令派人去周遭跑了好几趟，这周围比咱们这还厉害。”
　　“难怪上游要堵水，这是要命的东西啊。不行不行，我得将家里能装水的全收拾出来。”一行人急急忙忙往家里跑。
　　秦欢探身看了一眼，那水桶里的水已经污浊，底下带着几丝泥，不过沉淀沉淀倒也能有些清水。
　　秦欢回了府上便闭门不出。
　　“尊者那里只怕也脱不开身。上次来时我还闻见尊者身上带着华佗草的气息，夫人不是暗界之人，不知华佗草。华佗草是一味伤药，用于外伤，尊者只怕与神界有过冲突了。”
　　一弦看着屋内，她反倒担心秦欢。
　　秦小富突然红着脸冲进来，一双眼睛亮的惊人。
　　“欢姐，欢姐，有神仙来找我做神仙了。啊呸，差点说不清了。”
　　“欢姐，有神明要渡我了。”秦小富激动的直跳，一路冲了进来，一弦想要拦都没拦住。
　　秦欢听见还愣了一下：“什么神明？”
　　“有神明找我了。说如今神界财神之位空缺，问我可愿飞升成仙，他愿渡我成神。欢姐，我出息了啊！”秦小富幸福的几乎要跳起来。
　　秦欢笑着看向他，这傻孩子，大概还不知自己是神尊的事情吧。
　　只怕，也瞒不住多久了。
　　“是谁来寻你的？”秦欢轻声道。
　　“他说自己是少司命，是昨夜他入我梦中来的。他说明日正午，会亲自来寻我。如今神界许多神位空缺，而我是极其契合财神之位的。财神非我莫属。”
　　正说着呢，突然，天边便传来一阵悦耳的声音。
　　秦欢面色微变，一弦急忙从怀中掏出一面能屏蔽神识的面纱，戴在秦欢面上。
　　刚戴好，那少司命便白衣飘飘从天而降。
　　秦欢仅露出的一双眸子微弯，大司命成熟稳重，少司命性格跳脱，甚至每次降临人间还要好好打扮一番。
　　这是一个，可以在世人召唤，即将下界，而他还在给自己化妆的神。
　　不过凡间对他的容貌确实很惊艳，至少秦欢曾经在京城瞧见的雕像，将他雕刻的极其精致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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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2章 信仰崩塌
　　神界其实还流传着一个小道消息。
　　只是没证据，不知真假。
　　说是凡间雕刻少司命雕像时，他都偷偷潜下凡间，化作手艺极好的雕刻师傅。亲自给自己精修脸颊身形，而且，只修他一个人。
　　一众神明，他只修自己的。
　　就是这么骚包。
　　此刻少司命穿着一身白衣从天而降，秦欢抬头瞥了一眼，嗯，眉毛仔细修过，头发精心打理过，这衣裳只怕是云织司提前便给定制好的。
　　神界千年不出，如今他一出来，可不得好好折腾自己么。
　　“神明都生的如此貌美吗？”秦小富看呆了，身后几个丫鬟早已承受不住神明的威压跪在地上。
　　秦欢垂眸坐在椅子上，风一吹，那面纱微动，更衬得眉心一抹朱红耀眼。
　　秦欢用手扒拉两下，便用发帘遮住了。
　　少司命听见秦小富的呢喃，不觉冒犯，反倒是越发开心。
　　其实昨儿晚上他就该显现的，只是他还未收拾收拾，这才拖到了正午。
　　“本神乃掌管人间福禄的少司命。奉行苍大神的旨意来渡你成神。北渊之国奉山村下，秦家长子秦永富，契合财神之力，早已拥有财神之能。且乐善好施，心性纯良，你若愿意，今日我便渡你飞升，获得神格，坐那神位。”少司命看着他浅浅道。
　　只是，眼神不自觉的跃过他朝他身后的年轻妇人看去。
　　女子垂着眸子，看不清面容，但让他有几分熟悉。
　　“这是长姐，今年刚成婚，是姐夫送她回来养身子的。新婚夫妇，调养好身子将来要养胎呢。”秦小富不着痕迹的挡住探寻。
　　少司命嗯了一声，眼神在那年轻妇人的肚子看去。
　　“原来是回来养胎的。”
　　说完便移开了眸子。
　　秦小富急忙转开话题，甚是崇敬的问道：“只是不知行苍之神乃是哪位大神？神尊呢？”
　　少司命微怔：“此事本不该与你提，但你已有财神之力，倒不妨透露一二。”
　　少司命语气有些凝重，甚至多了几分淡漠。
　　“神尊叛下神界，与逆子暗界之尊成婚。如今已是神界叛贼，神界将会倾神界之力捉拿她与暗尊。你不必多管，你是财神，便是上去了也是在神宫的。”少司命淡淡的，拳头微握。
　　天知道神界之门打开时，众神明那雀跃的心情。
　　行苍掌握神界千年，众多归属神尊的神明早已心生不耐。
　　只等着神界之门打开便寻神尊而去。他们是神明，自有自己的判断，也有自己的信仰。神尊既是天地赋予的尊者，便该得神明敬仰和崇敬。
　　至于那行苍所说的一切，他们都会等见到神尊再决定信与不信。
　　谁知，门一开，迎来的便是暗尊大婚。
　　暗尊与神尊的大婚。
　　邀请三界，参加两人的新婚典礼。
　　神尊根本没给他们了解真相的权利，她直接成婚了，她一个神界执掌者，天地赋予重任的尊者，与见不得光的暗尊，成婚了。
　　天知道那一刻，所有神明的信仰，崩塌了。
　　行苍趁此机会发动战争，如今与暗界交战好几回了。
　　
第953章 神界包娶媳妇儿
　　
　　秦欢静静的坐在椅子旁，手中还捧着一杯冰凉的果汁。
　　顾韶光平日里不许她喝多了冷饮，但山高皇帝远，这段时日倒是没人敢管她。
　　秦欢又喝了一口，凉飕飕的，好似心里都舒坦了。
　　“所以，神界要和暗界开战了？那你们可知道如今百姓好不容易恢复些精力，你们这一开战，只怕又是民不聊生！”秦小富眉头紧蹙。
　　少司命脸色沉了几分。
　　这几日神宫中也诸多麻烦。
　　如今许多人不信神尊与暗尊成亲，背地里暗自查探。还有一拨人，是本就与暗界有仇，眼里揉不得沙子，主张对暗界一网打尽。
　　其中行苍最是闹得厉害。
　　曾经对神主，他勉强有几分承认，神尊更是半点不得他欢喜。
　　在他心里，估计也就创世神才值得他效力了。
　　“如今神界已经有了决断，神尊叛下神界只怕是十成十的，假不了。那暗尊若是交出她，此事便会结束，若是不愿，只怕此事无休止了。”少司命眉宇间少见的露了几分疲惫。
　　暗尊是谁，他们这些神明不少人都知晓。
　　那可是当年将他们提拔上神界的神主，神主叛下了神界，本就是叛神者！
　　如今神尊再次下嫁暗尊，这是将神宫脸面按在地上打。
　　如今神界哪里肯罢休。
　　“若是你们寻得神尊，该如何呢？”秦小富抿着唇冷着脸问道。
　　“自然是按照堕神者判决。”少司命脸上带了几分狠厉。
　　“在神界，堕神者可比凡间的什么叛神者惩罚厉害多了。这也是为了约束神明自身。但凡有堕神者，便会推上诛神台，接受天地怒火，生生剥除一生神骨神格。你可知那神格是打在骨子里每一寸肌肤每一寸血液的？生生剥除，那是比剥皮抽筋更痛入灵魂之事。”
　　“九道天雷将神格剥除，最后一道天雷将最后的神体都化为灰飞，消散于天地间。方能震慑神明！”这也是如今神界为此争执不休的。
　　行苍本就看不起神尊，自然要以最严厉的法子诛杀他们二人。
　　但神宫众人都是念神主和神尊旧情的，自然便有些不甘。
　　少司命也是因着神界之事烦闷，这才捡了两个散心的差事下来将空缺的神位补上。
　　“那些事，与你这个小财神可没什么干系。你也算是个文官，管那么多做什么。只等着上天接受供奉便是。如此，你可是愿意跟我走了？”少司命轻笑着看向他。
　　眼眸中带着几分自信，他压根不信有人能拒绝成为神的机会。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此话不是假的。
　　因着他的得道，他们这村里将来都是能得不少优待的，便是将来作古去了地府，也能得阴差几分好脸色。
　　秦小富却是小脸苦巴巴的。
　　“敢问少司命，神界可管娶媳妇儿？”
　　此话一出，饶是少司命都懵逼的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我给你谈寿与天齐，给你谈飞升成神，你问我包不包媳妇儿？？？？
　　少司命脑瓜子嗡嗡作响。
　　-
　　
第954章 打发
　　
　　少司命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你都成神了，还问包不包娶媳妇儿？？
　　想啥呢？你在想屁吃。
　　“敢问，少司命今年寿元多少？？”秦小富见他没吭声，又开口问道，脸上还带了几分探寻。
　　少司命一琢磨：“小神是后来才飞升的，如今不过三千余岁，是神界少有的年轻人了。”
　　三千多岁，可不就是神界最年轻的神了么。
　　“那你可娶媳妇儿？”秦小富满脸认真。
　　“呃，未曾。神明清心寡欲，极少有动心动情之人，那般私欲，在飞升成仙那一刻便被摒除了。况且神界之人寿元极长，即便是成了婚也少有子嗣，一般便极少有人成婚。”少司命这话说的倒是真的，修行之人子嗣艰难，像他们这般神明，子嗣更是艰难。
　　秦小富本是作为推辞，听得此话，却是真的生出了几分退却。
　　“那不成那不成，我秦家几代单传，就我一根独苗了。我若是做了那劳什子神明，又不包娶媳妇儿，又不给生孩子，那我秦家不是断根了？”
　　“况且你这三千岁都算是年轻人，那我今年才十五六七，在神界便是最小的了？那我娶媳妇儿不是更难。”秦小富更是不可思议，那他这可划不来，他亏了啊。
　　少司命摸了摸后脑勺：“这年纪倒是小事，只要自己愿意，神明的面容是可以永远保持年轻的。即便是她几千岁了，也可如少女一般面容。”
　　秦小富只想了想那个场面便起了一声鸡皮疙瘩。
　　“那可不成那可不成，这几千岁的老妖婆了还冒充小姑娘，这不是祸害人么？我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十几岁，不成不成。再等等再等等，这位大神，不如等小富在凡间娶妻生子留下传承后，再来神界如何？”
　　“这修行之人最重因果，这秦家人将我养大，赋予我知识。我不报恩也就罢了，反倒是害的他们一家没了后代，这可是犯下大错，将来便是入了神界，那因果也是躲不掉的。”
　　少司命眉头一皱，那张骚包的脸倒是深以为然。
　　神明欠下的因果是最难还的，等飞升后，若是这秦家人将来死后，这因果就更难了。
　　“也罢，待你此事结束，你便召唤我即可。这块琉璃玉佩便留给你了。往其中注入灵气即可。但小神可要告诫财神，人与神有着不可逾越的鸿沟。”
　　“当然，与妖更是不可能。不过财神也不会看上妖，此话倒也作罢。”
　　“只盼财神能早日还清因果，不可沉迷儿女私情，若是沉溺其中，只会害了财神自身。还望财神三思而后行。”少司命对着秦小富点了点头。
　　少司命临走时，眼神不自觉又朝着秦欢看去。
　　眼神落在秦欢肚腹上片刻，便被秦小富挡住了。
　　少司命也没多想，只点了点头便飞身离去。
　　待他一走，秦小富面上的笑容便淡了几分，心中对神界似乎也少了几分向往。
　　再没了之前的雀跃得意。
　　-
　　
第955章 何为神
　　
　　“欢姐，你为什么不爱呆在神界呢？”秦小富语气闷闷的。
　　他其实对于神界是有向往的。
　　不止是他，可以说所有凡人对于神界都是有着某种向往的。
　　再初晓自己能成为神明时，他雀跃他高兴，可如今，却只剩淡淡的愁绪了。
　　神界，如今容不下欢欢了。
　　“神界啊……”秦欢语气悠长，抬眸看着天际。
　　“大概在你们眼中，神明便是无欲无求的处理着一切事务吧？”秦欢笑了笑，其实，他们也会为了争香火而大动干戈。也会为了各自的信徒而发生争执。
　　秦欢一直极少插手人间事务，任其顺其自然，除非有人为破坏，她是极少出手的。
　　凡人该顺其自然的发展，不该过多依靠神明。
　　但以行苍为首的一派却不认同。
　　他们认为，神明既然拥有了移山造海的能力，便该用于凡人。多次显现神力，才能香火鼎盛。
　　但秦欢曾经问过，那凡人之间出现了争执呢？那何为对，何为错呢？
　　那站在凡人身后的神明，又该向着哪一个呢？
　　那所谓的公平呢？
　　牵扯过多，有了利益纠葛，神明还能公正的站在那个位置上吗？那神明的意义是什么？那不是为虎作伥，反倒引起神界的争斗么？
　　“神明是什么呢？是可以在你恐惧时，给你无所畏惧的勇气，但它绝不是在你恐惧时，替你杀光面前的一切。那不是神明。”秦欢摇了摇头。
　　这样，与魔有什么区别呢？
　　只是神明这层面纱更得人信任罢了。
　　秦小富似懂非懂，他其实隐隐有所疑惑，却总是推不开面前的那层纱账。
　　就好比他曾经财神之名外露时，外面许多人都哭着来求他，自己祖上三代做善事，却因天灾人祸，家中穷困潦倒，更是久病床头，希望他能赐下财神之气，让他转运。
　　也有人求他自己因赌博输的一无所有，年迈的老母跳河而亡，妻儿更是要与他和离，如今妻离子散。只求财神能给他一次财力，助他拿回家产，带回妻儿便安心过日子。
　　所有人的原因都不同，所有人都是同一个祈求。
　　甚至有的要求会伤害另外一人的利益，这便让他不知如何决断。
　　“先陪我去镇上走一走吧。回来这般久，还未去镇上瞧瞧。”秦欢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顺手又从桌上摸了个蝴蝶酥吃了起来。
　　这桌上的蝴蝶酥已经空了。
　　一柱瞧见那碟子眉头便隐隐压了一压。
　　“主子，不如找个大夫来看看身子吧？最近主子总是乏困，瞧着精气神也不大好，这一日日只瞧着您不断的吃，却又不长肉。”
　　甚至最近一个月吃的比往常多了一倍，这身形却是越发消瘦，下巴都越发尖了。
　　“这有什么可看的，不过是许久不曾回乡，如今心情大好罢了。”
　　“你瞧瞧我又没病没痛，哪能有病呢。”秦欢轻笑一声，她就是如今神力消退，也不至于会如同凡人一般生病啊。
　　好歹神格和神体还是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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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6章 要出事了
　　
　　瞧见秦欢摇着脑袋出去，一柱眉头都皱紧了。
　　且瞧着她又顺手从隔壁屋子拿了个梨子，一边走一边啃着。
　　“可明明吃的越发多了啊，平日里一日三餐顶多加些零嘴。”
　　“可最近起来便吃两碗馄饨，这还不算，午膳前还得用些小点心。吃了晚膳后，睡前还得喝两碗银耳羹。昨夜里本来都熄灯半个时辰了，又瞧见她偷偷摸摸潜进厨房吃了个大鸡腿。”
　　“你啊忧心这么多做什么呢，夫人吃得下睡得着，也是好事。”
　　“最近这个月尊者来的越发少了，她若是想多了，反而不是好事。”一芯轻叹一声，一柱这才深以为然的点头。
　　“走吧，我去赶马车。夫人要出门了。”
　　几人这才急急忙忙牵了马车出门。
　　如今因着秦欢的缘故，这奉山村日子好过了不少，这几年家家户户都翻新了新屋。以前过年过节才有钱买二两肉吃，如今每日至少有一顿能吃上肉了。
　　别的地方因为干旱，粮食颗粒无收而忧心。
　　奉山村家家户户有余粮，对于粮食倒不着急，只是有些可惜罢了，这都是汗水浇灌的。
　　反倒是早早便不截水浇田了，直接将农田彻底放弃。
　　只专心储存用水。
　　这兜里有钱有粮，这没水，到时候可是全州府都没水，那可是有钱也买不着的东西。
　　秦欢出去时，便瞧见奉山村的人都满头大汗的往屋里挑水。女的便上山砍树，回家老人做成桶，男人挑水回来。家家户户都将家里能存水的桶子放满了，用上个一两个月不成问题。
　　“去告诉村长，趁着这段时日天气好，河里也还有些水，让他们修个水塔吧。村里人多，直接让人选个地方将四周糊上，将水彻底封存起来，也不会被太阳晒干。待山穷水尽时，每家每户以人头算，过来接水。总能保住命的。”秦欢对着外头说了一句。
　　一灯愣了愣，这才下了车去寻村长了。
　　村长听得这个法子大善，以前极少干旱，倒没想这个法子，如今他是村长，又有号召力，倒也能成。
　　当下便让每户人家出了人，去修建那水塔去了。
　　只三天便能成，还得趁着上流没将河水拦截，将水塔注满才成。
　　秦欢这一路行来，才发现事情比她想象的严重许多。
　　她神力还未完全消散，昨日夜里也曾卜算过。
　　那北渊气运极好，不消三年便该是盛世开端。
　　如今国运昌盛，按理来说不会有天灾。
　　水君也不是擅离职守之人，若是有行雨令，必定当日当时就会到场。
　　唯一的原因，只可能是有神明扣住了行雨令。
　　秦欢眼眸微深，心中也隐隐有几分猜测，只怕此事是因她而起。
　　那行苍，当年因着神主叛下神界便记恨几千年。如今又因着自己一事，只怕更不会轻易罢手。
　　想来，是要逼自己出面。
　　顾韶光将她送至这里，只怕也是不愿她再次搅入这神界纷争。
　　秦欢低低的叹了一声，眼眸看着窗外，一语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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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7章 一水难求
　　
　　秦欢坐在马车上，那马一看便是威风凛凛养的极好。
　　这一路行来，路上总是有嘴巴干的起了皮的百姓围上来要口水喝。
　　“给口水吧。给一口水吧。”
　　“不用给我，给我的孩子一口水吧。”背上背着孩子的女人眼神涣散，嘴巴都起了一层层的干皮，不住地吞口水，但喉咙里没有一点水分。
　　“那河里，不是还有水？”车夫问了一句。
　　“我们都是外乡人，我们是下游的，下游的水被拦截了，河都已经干了。这才逃难来了这边，但是这每个口子都有官兵和村民守着，不许外地人进去，这可怎么办啊。”
　　“我孩子还要吃奶，如今才一岁多，勉强能喝粥。如今连水都喝不上了。”女人说着说着，呜咽一声便哭了起来。
　　明明家里有房子有菜地，偏生菜地全都干了，井里也没水了，逼的要背井离乡。
　　“好心人，你不用给我，给我的孩子喝一口吧。”女人呜咽的像个野兽，这般时候，最先扛不住的便是孩子啊。
　　“将孩子抱给我吧。”帘子内伸出一双白皙的手。
　　帘子突然掀开，一个穿着绿衣裳的姑娘探身出来，眉目如画，像是观音座前的童女一般。
　　那女人看呆了。
　　“好心人啊，姑娘貌美心善又慈悲，是好人啊。”
　　一弦捂着嘴轻笑一声：“您啊，看岔眼了。是咱家夫人心善，咱家夫人才叫貌美呢。”说完，便将那背上焉哒哒的孩子抱了过来。
　　那孩子一双眸子圆鼓鼓的，浓如墨，纯洁如白纸。
　　秦欢接过孩子时，突然心跳就慢了一下，好似心都随之柔软了。
　　那孩子静静的看着她，伸出手啊啊的要她抱。
　　身上的奶香气已经很淡了。
　　秦欢的马车内随时让人备着羊奶和各种吃食，秦欢让一灯准备了半碗羊奶，放到孩子嘴边，那孩子便大口大口的吞咽。
　　一芯看了一眼，颇有几分不忍。
　　“偷偷塞个水壶给她吧，不要太大了。容易招来祸事。”秦欢语气清淡，直到那孩子喝的打起了奶嗝，仿佛浑身都多了几分力气，才将孩子还给妇人。
　　妇人瞧见孩子嘴角的白色奶渍，不由红了眼眶。
　　“夫人有话问你。”一弦看了她干巴巴的嘴唇一眼，那妇人顿时三两下便爬了上去。
　　进去后秦欢便让她猛喝了几杯，又将水壶塞给她。
　　出来时，水壶已经藏了起来，佝偻着腰倒也不明显。手中拿着一个苹果，一下马车，不少人的眼睛都亮了。
　　“走吧，去镇上看看。”
　　马车刚从路边经过，便有流民围上了那年轻妇人。妇人连连讨饶，哭的撕心裂肺一般将苹果丢了出去，众人为了那个果子大打出手。她摸着怀里的水壶背着孩子哭着走了，倒也没人再怀疑她还得了水壶。
　　如今这年头，水已经是极其珍贵的资源。
　　若不是秦欢身后还跟着身形壮硕的护卫，只怕这一路走来已经被打劫无数次了。
　　已经入了秋的时节，却依然如同七月灼灼夏日一般，仿佛要将土地都晒得冒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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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8章 砸神像
　　
　　“那边是什么？”
　　“夫人，天气干燥，起火了。”一弦低声回道。
　　秦欢嗯了一声便不再说什么。
　　天气太热，镇上更是萧条，只是隐约能听见几分打闹声。
　　“去人多的地方瞧瞧。”秦欢扫了一眼，当即下了决定。
　　那车夫本就是战马成精，手中鞭子都不拿，只一个眼神，那马匹便自己转了弯。
　　路上有百姓眼神莫名的看着马，甚至隐隐吞了吞口水。
　　这马一杀，放了血也是水。
　　“砸了她，砸了她，快点砸了她。”
　　“砸了她便好了，砸了她就好了。”
　　“神明都托梦了，她已经不是神明，她背叛了神明背叛了信徒，她与那邪恶的暗界恶魔有了肌肤之亲，砸了她。不能再拜她了，这是上天给我们的惩罚啊。”
　　“昨夜我都梦见了，我都梦见了。是神界要惩罚堕神者，是要惩罚她。我们还立着她的雕像，还给她香火，神明会惩罚我们的。”
　　怒骂声，打架声，还有砸破雕塑的声音混成一片。
　　一弦微微掀开帘子看了一眼，这里是镇上的府衙.
　　府衙外立着神尊的雕塑。
　　此刻已经有人拿锄头砸了个大洞，有的信徒想拦，却也拦不住，被打的头破血流，鲜血溅在石像上，让人心中发麻。
　　“她是什么尊者，她哪里配要我们的香火。都是她害了人家，就是她。”
　　“她就该上那诛神台，被诛杀！”
　　“你别胡说八道，神尊从来没对不起你！这一切也不是她带来的，不许你们胡说！”有信徒哭着喊道。
　　这几年神尊在人间行走，在人间的香火旺盛了不少。
　　但随着好几次行苍的入梦，又加剧了人间的灾难，大部分信徒都顶不住了。
　　“只要毁了她的雕像，神明就会原谅我们的。只要我们不再信奉她，一切都会好的。”一个男子眼眶通红，冲上去便将那神尊雕塑砸的稀烂。
　　人群混乱成一团，一弦小心翼翼的看着秦欢，不敢吭声。
　　“你们护着她有什么用，人家都跟她魔界的姘头跑了。人家都跑咯，好好的神明不做，自甘堕落做那魔界的夫人，呸。”
　　“谁还信奉她，老子第一个锤死她。”
　　“如今全北渊都砸了她的雕塑，你们谁敢拦？”男子一口唾沫吐在雕像上。
　　一弦气得眼睛发热，牙根紧咬：“夫人，我去杀了他。”
　　一双眸子带着凶光。
　　“走吧，回去吧。”秦欢靠在马车上，一双唇抿的发白。耳边全是信徒当初的祈求，以及如今的疯狂。
　　“都是一群白眼狼。为他所用时便千好万好，如今……”
　　一弦偷偷擦了眼泪，不再说话。
　　生怕再刺激到秦欢。
　　一路回去时，马车绕着小镇转了一圈。
　　果然，周边只会更严重。之前还绿油油的苗，如今全都干枯了，地上的杂草都快晒的冒烟。
　　回来时奉山村也唉声叹气的。
　　一灯出去问了一圈，才知是上游要将水拦截，至多三五天，这河流便会断流了。
　　底下临水村来借了好几趟水，都被人堵在了村口。
　　这有了开头便收不住了，何况这借水便是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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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9章 星星打架了
　　
　　“这些杀千刀的，如今这河里就跟小溪似的，全村人勉强能用。”
　　“还来借水，谁给他们的脸。”
　　“这借出去的都是命啊。”
　　“今年也不知道能撑到什么时候。”
　　往常村子里这个点都端着饭碗蹲在门口聊家常，此刻却是没心思了。
　　各家各户都是省着水吃喝，生怕熬不下去。
　　“以后大家出去嘴巴也堵严实一些，咱村里的水谁都不准说出去。到时候引得贼人来偷来抢，那可是伙食。”
　　“还有那些走亲戚的，来了便不准出去。出去了便不准回来。”村长正颁布了村规。
　　他们村子里本就水源充足，而且发生干旱时，众人都在忙着救地里的粮食。
　　他们却是一开始就放弃了粮食，直接蓄水。
　　说起来，他们村里熬个几个月是没问题的。
　　只是不知要持续多久了。
　　说来也是运气好，他们村子里，自从出了个欢欢，这村里的粮食每样都比别的地方收成好。这两年他们可偷摸藏了不少粮食。
　　别的地方，只怕干旱过后颗粒无收，多少人家中都没了存粮，日子更是不好过。
　　“欢欢啊，你家中还有没有水？等晚上天黑了，我让他们给你送点来，你家下人多，省着点吃。”秦欢路过时，村长眼睛一亮，急忙追上来问道。
　　儿子可发了书信回来，要好好照顾秦欢。
　　秦欢听见这话，今天还是第一次展开笑容。
　　“伯伯，你放心吧，我府上一早便备好了。不缺水的，真的。若是缺了我便让人来你家中可好？”秦欢仔细说道。
　　村长这才点了头，生怕她不好意思开口。
　　秦欢回了府便呆坐着，看着池子里游来游去的鱼儿发呆。
　　这府里是顾韶光亲自布置的，自成一方小天地。
　　夜晚，不少人为了省水，随意吃了点饭便坐在院子里看着天。
　　“这天看着可不像是有雨的样子啊。漫天星辰，明天只怕又是烈日。”村长吧嗒吧嗒抽着旱烟。
　　他们村子里依然供奉着神尊，外界说什么，他都没理会。
　　虽然有些村民来暗示过，不过他现在是村长，他不开口，谁都不敢跃过他去。
　　他儿子可是状元。
　　便是县令都要给几分薄面，这也是如今谁都不敢来奉山村打秋风的缘故。
　　“这星辰比起往日还耀眼，这天啊，下雨怕是不成了。”
　　“哎，你们看，那天上两颗星星是不是打起来了？”村长揉了揉眼睛，本是躺在凉椅上，此刻不由坐起了身子。
　　村子里众人全都奔了出来。
　　“快来看啊，星星打架了。有星星打架了。”
　　众人大声喊道，天生异象，这是真的要出亡国的大事啊。
　　村子里上了年纪的老人甚至已经呜呜的哭了起来。
　　秦欢听得消息时，外面已经闹了起来，顺着声音一抬眸，便瞧见那轮明月旁，两颗闪闪发光的星子正激烈的颤抖。
　　秦欢心脏猛地一缩，捏着裙角的手不由缩紧，那双清澈的眸子带着几分凉意。
　　是韶光和行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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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0章 白热化
　　
　　那两颗星子缠斗了一夜。
　　直到鸡叫三遍，天刚破晓，那星子在朝阳下越发不明显，秦欢才收回眸子。
　　“夫人您可要回去躺躺，您在这院子坐了一夜。总要睡一觉才好。”一弦担忧的看着她。
　　暗尊已经一个多月不曾来过了，她用尊者留下的方式联系了好几次，都不曾联系上。
　　也不知暗界到底如何了。
　　这几日时常听到村民说，哪个地方突然从天上掉下来的一团火给烧没了。那火烧不尽，扑不灭，沾上什么烧什么，直到将那村子连同那绵延不绝的山烧绝了，火焰才灭了。传闻中，都说那是上天降下的天火。
　　又听得某某地方天上下了冰雹，婴儿拳头大一颗颗的，砸死多少人，砸断多少房梁，塌了多少房子。
　　又听得某某地方突然地动，地动山摇，死了不少人。
　　仿佛一夜之间，四处都传遍了灾难。
　　不过隔了四五日，奉山村的河水便断流了。
　　如今为了省水，村子里的人已经不再外出，这烈日下不喝水会渴死去。
　　“还好村长让建了蓄水池，两天半建好，半天就干了。全村人不睡不休忙了一天一夜才将那蓄水池装满。”村里有人感叹。
　　“别想了，村长说了，先用家里的水。蓄水池的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这干旱还不知道要持续多久呢。”
　　“哎，这等天灾，也只在族谱里见过。只知道几百年前出现过一次大旱，大旱三年啊。第一年夏天没下一滴雨。地里庄稼全死了。”
　　“都以为夏天过去便好了，谁知道那一整年，都极其缺水。据说整个村子死了大半。”
　　“第二年第三年，老天爷时不时给一场雨，勉强能活下来。可人人都过的是畜生过的日子啊，听说那段时日开始没水，后来没粮，三年过去，咱们村子死了十之八九。”
　　“咱们村子几百年前便是远近闻名的大村，要不是那场大旱，怎会成如今这样。别的村子人多，那都是死的差不多了，都是外地人迁移来的。”村子里的老人双眼泛着泪光。
　　那都是从老人口里一代一代传下来的，哪知道到了这一代还能瞧见了。
　　而且隐隐有种感觉，远比那一次更厉害。
　　“别胡说，也许明天就会下雨了。这些年陛下也英名仁慈，百姓也安居乐业，上天怎么会降罪呢。”年轻人仿佛是在说服自己。
　　大家面色阴沉都看着那外面，一眼望去几乎没有绿色。
　　“这几日大家小心些，山里没水了，只怕野兽要下来找水喝。昨日听说那边官道上，还有人被野猪吃了。浑身块骨头都没留下。”
　　众人心情越发沉重，临水村这几日还组建了村民进山找水源。
　　殊不知，如今山里野兽也渴疯了，进山无异于找死。
　　“咱们这里还好吧，有那位在，什么时候野兽敢下山啊？只见过野兽给她送礼求和的。”有人朝着秦欢的宅子努了努嘴。
　　村民怔了一下，倒是都笑了。
　　这话说的倒是在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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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1章 欢姐圆润了
　　
　　“哎，今年怎么多灾多难的。”
　　“北渊陛下信奉神明，每到节假日便组织祭祀，按理来说该得神明青睐啊。”村子里大爷一口一口的抽着旱烟。
　　一日复一日，依然没下一滴雨。
　　之前那地里干的起了裂缝，如今更厉害了，那手臂粗的裂缝，中间甚至没有一滴湿润的气息。整个地里已经光秃秃一片，井里也打不出一滴水。
　　“咱们这水可得省着喝，这都入秋了两个月了，怎么还没雨。陛下已经组织好几次祈雨了啊。”村长也开始忧心了。
　　如今奉山村是远近闻名的大村落，这几年大力发展已经有不少年轻人。
　　他白天黑夜都组织了人巡逻，村子里的村民也知道自己村里已经是情况最好的了。家家户户都出了个壮年去巡逻，但凡有人来全都打了出去。
　　据说现在外面还有出来探路的，发现哪个村子有水便群起攻之。
　　奉山村人多，又守得严，倒没人能进来。
　　甚至外边嫁出去的姑娘这两个月也拖家带口的回来了，好歹有一线生机。
　　“还祭祀呢，你可别往外传。前几日我去镇上看情况，才听说陛下祭祀，直接被白日里一道惊雷将供桌都劈烂了。据说是因为北渊京城，北渊皇宫，还放着神尊娘娘的雕像。”
　　“现在京城已经开始抗议了呢。”
　　村长听了脸色一沉：“不许再说这些话。好好守着水塔，现在各家各户的水最多在顶一个月，撑不住多久了。”
　　“这蓄水池马上就要动用起来，出不得半点差错。”
　　众人这才住了嘴，看着那蓄水池眼神热乎。
　　村长如今在他们心中的地位越发稳固，这几年在他手里，村子发展的越发厉害了。甚至因着他有个状元儿子，今年便是这般多灾多难，外面的流民都不敢涌进来。
　　这也是沾了状元老爷的光。
　　顾府。
　　“夫人，您该起来走走了，这都日上三竿了，早膳便没用，午膳不能错过了。将来尊者要怪罪奴婢的。”一弦跪在床前，轻声耳语道。
　　尊长已经两三个月没来了，虽然夫人没提，但夫人每日都瞧着天上的星子发呆。
　　前两个月，那一战打了三天三夜。
　　秦欢嘤咛一声，一弦便扶起她坐直了身子，给她擦脸洗漱。
　　不知道为什么，夫人最近的神力流失极快。
　　一弦仔细想了想，婚前虽说上天总是抵触夫人，但夫人神力实际并没有多大区别。婚后神力便一日快过一日的流失，夫人总说是天道要收回赐予她的一切。
　　但一弦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秦夫人和秦老爷来了，正等着你用膳呢。”一弦笑着道。
　　秦老大两个月前也带着新夫人回来了，虽然秦永富有些别扭，但好在一家人也算融洽。
　　只是安安最近不大理会他。
　　秦欢来时，秦老大正给妻子夹菜，新夫人年轻的面容多了几分温柔，抚着还未显现的肚子满脸柔和。
　　秦欢笑了笑。
　　秦小富见得秦欢，急忙上前扶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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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2章 请脉
　　
　　“欢姐喝一碗鸡汤吧，不行不行，少喝点。虽说，虽说姐夫不是那等爱慕容貌的肤浅之人。但欢姐，你最近……都快圆了一圈了啊。”秦小富苦着脸，虽说欢姐圆了也好看。
　　但他是男人，见过周边多少人因为身材走样而感情变质。想来想去，也只能昧着良心说了这话。
　　心底倒是想着，要是顾韶光如此庸俗，倒不如踢了他。
　　自己肯定能养欢姐一辈子的。
　　秦欢举着汤勺的手一顿，另一只手还捧着个碗。
　　如今已经十一月了，天气泛凉，虽然依旧没下雨，但这天气有碗热汤却极其舒服的。
　　秦欢最近经常夜里都要来一碗。
　　有时候饿狠了还会吐几次。
　　一柱眨巴眨巴眸子：“走时尊者说了，若是夫人瘦了一两都要奴婢好看的。”
　　所以，欢姐长肉她并没有什么抵触。况且拥有这般能力之人，若是想瘦也是极其简单的。
　　秦欢一口就干了一碗。
　　“咦……”秦夫人突然坐直了身子，微微偏着脑袋看着秦欢。
　　“我近日也食量大增啊。”秦夫人意有所指，看向秦欢。
　　“傻子，你是孕妇啊。你如今怀孕两个月，食量变大是正常的。”秦老大看了眼妻子。
　　只是说着说着，众人便顿了，转过头怔怔的看着秦欢。
　　秦欢眨巴眨巴眸子：“怎，怎么么了？”
　　众人又看向一柱，一柱一脸莫名的看着众人：“你们看我做什么？我又没生过，我千年开花，千年结藕，千年才修成人形。我们精怪，若不是有大功德大造化，此生都很难有孕的。”
　　她自然也没想过秦欢会怀孕，神尊，天地之下最大的头头了。
　　更何况，她男人还是前神主。
　　两人更是难以有孕好么。
　　修为越高越难有孕，更何况是天地间两个最高修为之人成婚。
　　她自然想都没想过了。
　　“你多久没看过大夫了？”秦老大也坐直了身子，欢欢虽是他记名女儿，但也是用了真心的。
　　“在诛神殿时，还每个月都有神医请脉。不过来村里后便忘记了。”
　　一柱心里咯噔一声，哎呀，满打满算都五个多月没请脉了。
　　“胡闹，快去请大夫来一趟。村子里就有赤脚大夫，虽说给你诊脉，是不大相配。但聊胜于无了。”秦老大立马起身请大夫去了。
　　连秦小富都手足无措的看着秦欢，看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似乎还真不像是胖了！
　　秦欢摸着腹部，眉头微蹙。
　　没多时，秦老大直接背着大夫一路飞奔回来。
　　“哎呀哎呀，秦老大你急什么啊，你娘子才怀胎两个多月，胎像又稳，你急什么呢。”老大夫口干舌燥的，刚一开口，一柱便递了热茶上去。
　　老大夫端起茶盏咕咚咕咚喝了两大盏，整个人才好似活了过来。
　　“劳烦大夫给我家夫人瞧瞧。”一柱声音微颤道。
　　她是精怪，欢欢再不济还是神身，拥有神格。平日里是探寻不到她有没有胎儿的血脉之力的，若是尊者在此便好了。
　　老大夫瞧见是秦欢，脸色这才凝重几分。
　　-
　　
第963章 神尊怀孕
　　
　　“大夫，夫人如何了？”
　　“夫人最近能吃能睡，只是吃的比往日多，睡的也比往日沉。”一柱之前觉得夫人大概是想尊者，如今却是觉得怕真有问题了。
　　脑门的汗都冒了出来，死死捏着手绢，隐隐发白。
　　老大夫摸了摸胡子，再三确认，才站起身朝着众人拱了拱手。
　　“恭喜夫人，贺喜夫人，夫人是喜脉。已经四月有余，如今胎儿心跳强健有力，只怕这些日子都快有胎动了。”老大夫笑的满脸红光。
　　秦欢是他们村子里的红人，这位可是圣女，村长一再强调，是能护佑整个村子的。
　　村子里大家都很认同。
　　“喜脉，四个多月了。”秦欢嘴里喃喃道，是刚来村里怀上的。
　　那时顾韶光时常来陪她，最近已经快三个月没来了。
　　不知为何，她这心里总是有些不安。
　　“真是怀孕了。都是奴婢的错，都是奴婢的错。走时姐姐便再三交代了，要奴婢照看好夫人的身子，奴婢竟是差点闯下大祸。”一柱噗通一声便跪下了。
　　她姐姐比她早修出神识，也早有人形，做事一直比她妥帖。
　　她什么都习惯了依赖一弦，如今单独照顾秦欢，她始终差了几分。
　　“起来吧，与你无关。是我也疏忽了。”秦欢压根没想到，她竟是还能怀孕。她是神尊啊，竟是突破了天地桎梏，怀孕了。
　　秦欢双手不自觉的附在肚腹处，这里面竟然孕育着属于她和他的孩子。
　　秦老大也开心，这养女是当年在战场上秦听香临终托孤的，但实际他对这孩子倾注了很多心血。
　　在京城时秦家不认她，如今她有了自己的血脉，秦老大极其开心。
　　开心的包了个大红包给老大夫，又送了一大灌水，顿时让那老大夫眼睛都放光了。
　　现在外面乱做一团，这水比金子还贵。
　　老大夫眉开眼笑啊，整个人都笑的合不拢嘴。
　　急忙将医药箱的东西拿了出来：“这些都是些温补药材，夫人可以炖着汤喝，但不宜大补。”说完，便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倒出来，将水壶放了进去。
　　像抱着个宝贝似的。
　　秦老大失笑，又将他背了起来送回去。
　　待老大夫走远，一灯一芯才惊叹的看着对方，夫人怀孕了！！！
　　这下一屋子人看着她的眼神像看着琉璃，深怕她有磕磕碰碰。
　　秦欢刚探出手想拿碗，一柱急忙上前接过：“奴婢来奴婢来。”还小心翼翼的扶着她坐下，这可是前神主，如今的暗尊和神尊孕育的子嗣！！
　　一灯急忙给她换了带靠背的椅子。
　　一芯匆忙出门，满脸凝重。
　　双手掐诀，一连打出十来个挥舞着翅膀的银蝶，一闪一闪拖着长长的尾巴飞了出去。
　　走时尊者便留下联系方式，但最近这一个月一直联系不上。
　　如今夫人怀孕，此等大事她必不敢再瞒。
　　尊者这次大概是算到了什么，这几次联系都极其疲惫，每次事无巨细的问了夫人每一件事。
　　却不敢让夫人知晓。
　　一芯心里极其不安。
　　一切以夫人为重的尊者，若是没有回应，这该如何是好。
　　-
　　
第964章 神力孕育
　　
　　“夫人肚子里竟是有个孩子了。”
　　“哎呀，一弦姐姐的孩子只怕都生了。她倒是运气好，精怪能生育的极少，你瞧那些参界啊什么的，大多都是参王的子嗣。在人间有过功德的。”
　　“不过好在华年姐夫是凡人，命中有子，姐姐也能做母亲。”一柱眼睛亮晶晶，如今看着秦欢当真是深怕出了意外。
　　秦欢摸了摸肚子，如今孩子四个多月，最近这一月她总觉得肚子有时候胀气。
　　肚子里面痒痒的，就像是胀气一般。
　　那想必就是大夫说的胎动了吧。
　　秦欢不由探手摸了摸，果然，她用手附上去，那肚子里又传来轻微的跳动。就像是心跳一般。
　　痒痒的，有几分酥麻。
　　秦欢低低的笑出了声，胎动的那一刻，血脉相连的感觉让她很是陌生。
　　“尊者知晓一定很高兴。”一柱笑眯眯的，话一出口才猛地呆了呆。
　　小心翼翼的瞥了眼夫人，瞧见夫人面色无碍，想来夫人并未听见，这才偷偷松了口气。
　　“奴婢去给夫人准备孩子要穿的小衣，小鞋。哎呀，以前联系给姐姐的，如今正好给夫人用上。夫人，您不知道，小孩子穿的小虎鞋可好看了。”一柱笑眯眯的。
　　秦欢应了一声，勾起一抹笑。
　　直到一柱出了门，她脸上的笑容才瞬间消失。
　　眼神凝视着天边，不知是何事绊住了你的脚步。
　　秦欢不由心下一沉。
　　之前不曾注意，秦欢如今仔细感受肚腹之间，才发现不同。
　　她之前决定与顾韶光成婚，天地在削弱她的力量，但神力削弱却极其缓慢，几乎不影响什么。
　　但成婚后，甚至来了奉山村，那神力几乎是每日成倍递减。
　　此刻仔细感受，却发现浑身的神力全都被吸到了肚腹处，围绕着一圈一圈的一点点消失殆尽。
　　秦欢咦了一声。
　　神明孕育胎儿是这般的吗？
　　以神力作为滋润，孕育孩子长大？
　　不过在她记忆中，好似没有神明成功孕育孩子的。即便是叛出神界与凡人私通，都不曾生下子嗣。
　　最多的便是堕下神界的神明青春永驻，但凡人却日日垂老，最后差距越来越大。
　　秦欢静下心仔细感受，只能感觉到腹中一片混沌，看不真切，只是给她一种极其柔和亲近的气息。
　　好似世间没有什么能与之相比更亲近的了。
　　“原来是你这个小东西在作怪。你啊你，倒是不曾发现。不过这般恐怖的修为，才能将你孕育出生，你这家伙是个啥啊？”秦欢不由拍了自己脑门一掌，这几日她日日多梦，总是梦见顾韶光满身血糊的走向她。
　　她心神不宁，连身子的异常都不曾在意。
　　不过想起方才老大夫所说，孕妇都会忧思多梦，甚至多疑善变，这都是正常的。
　　她心下也宽慰几分。
　　“若是能有一场雨便好了，不奢求太多，一场雨便好了。”秦欢站在窗边，看着天边浓烈刺眼的阳光，抬手遮住了眸，让人看不清她眼底的神色。
　　自责，愧疚，愤怒，大概，皆有吧。
　　腹中孩子似乎感受到了她的低落，在肚腹处微微动了动，这才将秦欢心神引了过来。
　　当夜。
　　所有人入睡时，突然，一道带着紫色惊雷的闪电从浩瀚的天空划破夜空。
　　仿佛穿破云层，直直的来了人间。
　　-
　　
第965章 失控的暴雨
　　
　　咔擦……
　　惊雷在窗外响起，劲风吹的窗户啪嗒啪嗒响。
　　一弦这几日一直住在隔间，秦欢怀了身孕身旁离不得人。
　　“是下雨了吗？”一弦举着夜明珠进来时，秦欢直接从窗边坐了起来，披散着头发，一双如墨的眸子带着浅浅的惊喜。
　　“只怕是要下雨，这会外边风吹的好厉害。村长已经挨个敲门去了，方才还来了咱们门口。说是将家中所有的盆子都拿出来接水。”一弦急匆匆进来。
　　秦欢轻轻推开她，将窗户打开，那风吹的秦欢头发飞舞。
　　秦欢伸出手，带着微热的雨滴落在手上。啪嗒啪嗒，竟是大又密集的一颗。
　　“下雨了，竟是下雨了。”秦欢喃喃道，一双眸子亮的惊人。
　　果然，村子里早已欢呼起来，甚至不少人敲锣打鼓的叫醒村民。四处奔走相告。
　　“欢欢，快接雨快结雨，下雨了啊。”又有人使劲拍门，拍了就跑。
　　急匆匆去通知下一家。
　　秦欢当即便要出门，一弦急忙拿了披风递给她，这是顾韶光寻常穿的颜色。
　　“夫人穿上衣裳吧，便是不为自己，也要为了孩子的。这夜里有些凉。”一弦给她系上后，还拿起了伞。
　　打着伞出门时，雨伞上已经传来啪嗒啪嗒的声音。
　　虽然顾府众人不缺水，但此刻也高兴坏了，秦欢一开心，还给众人不少赏钱。
　　开了门，村子里四处都点起了火把，众人脸上全都洋溢着快乐。
　　“能活了，能活了，今年一定能活了。多谢上天垂怜，多谢上天垂怜啊。”
　　“多谢神明，多谢神明。”地上跪了一地，满地都摆着盆子木桶，还有人直接将家里的水狠狠喝了一口气，一边喝一边哭一边笑。
　　秦欢也不由嘴角带了几分笑意。
　　“这旱灾总是能过了，几个月了，滴雨不下，死了多少人啊。呜呜呜呜，我那外嫁的女儿，要是能挨到今日便好了。”有老人哭了起来。
　　大多都是村子里外嫁去镇上，在镇上没有地，能找到的水源全都干了，那次抱着孩子回来。
　　除了几个月的孩子被允许进来，其余人都被关在镇外。
　　她那女儿，早就渴死了。
　　大家听得那呜呜声，纷纷落泪。
　　秦欢却是抬头看着天空，天空一片湛蓝色，月亮高悬于天空，即便是下着雨，这天际也没有半分乌云。
　　村长哒哒的抽了几口烟：“不对劲儿，寻常下雨都是乌云密布，这天上看着半点乌云都没有。”
　　“大家别哭了，赶紧起来将所有能用的锅碗瓢盆全都放门口，这会该洗澡该洗衣的，全都麻利点。这场雨只怕用不了多久便要停。”
　　“家里没用完的水便装起来放着，不准倒掉。谁知道这场雨要下多久！高兴也不是这么个高兴法，瞧见水浪费水，就滚出村子去！”有的疯狂的百姓，顿时便歇了这念头。
　　绵绵细雨一般极其绵长，但暴雨却是来的急也走得快。
　　甚至这场雨都来的蹊跷。
　　丝毫不像平日里的雨，倒像是突然来的，不受控制的。
　　大概是天上哪个神明怜悯他们吧。
　　-
　　
第966章 干旱越发厉害
　　
　　村里百姓一听，顿时脸色大变，纷纷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的将衣裳被褥全都抱了出来。
　　果然……
　　全村人都忙乎起来，只有秦欢举着油纸伞，感受着肚腹处欢快的跳动。
　　“你也能感觉到娘的开心吗？”秦欢惊讶道，这孩子好似比平日活泼了不少。
　　自从能感受到胎动时，但凡秦欢将手覆于肚子上，便能清楚的感受到他的心情。
　　好似在讨好母亲一般。
　　“我很开心。”秦欢抿起几分笑，倒是宽慰不少。
　　不过小半个时辰，众人勉强洗了澡洗了所有的衣裳，清清爽爽的出来时，这雨打在头上还有些发痛。
　　但踏出门走出还没十步，这雨突然就跟关了水闸似的，竟是直接停了。
　　转瞬连一丝细雨都没了。
　　“怎么回事？这雨怎么收的这么快？怎么回事啊？”众人满脸惊讶，想过这场雨大概下不了多久，但也没想过这场雨说走就走。
　　若是有的人还沉迷下雨的喜悦，只怕还要后悔的够呛。
　　村长脸色一沉，他心里隐隐不安，只怕这场雨后，今年冬天都不好过。
　　“快将雨水收进去，瓶瓶罐罐都收起来。有盖子的赶紧盖起来。”
　　村长沉着脸吸了口旱烟：“所有人嘴巴都统一口供，若是有人问咱们今儿夜里接雨了没，便说下雨时太过兴奋。只顾着在水里欢呼，还将家里仅存的水都挥霍了，结果接到的并不多。不管谁来问，都是这般说。谁若是出去得意，便滚出村子，逐出族谱。”
　　众人面色一紧，如今逐出村子可就是死路一条。
　　“咱们听村长的，对，听村长的。明儿先看看情况。”众人急忙点了头，各家各户也不说什么了，只顾着抱罐子盆子。
　　秦欢扫了一眼，大概每家每户都接满了三分之二，这次比上次河水沉淀出来的还清澈多了。
　　至少用一个多月没问题。
　　若是省省，两个月只供吃喝没问题的。
　　之前衣裳还能去断流的河里，那满是泥浆的地方洗洗，上个月连泥浆都干了。
　　这场雨后，好歹又能在泥浆里洗几次了。
　　“对了，青壮年随我去周边转转，带上瓦罐。咱们上次挖出来的那些沟渠，肯定还有积水。”这是村长上次建蓄水池时留下的，就是方便以后下了雨，能有些积水用。
　　这会肯定派上用场了。
　　各家各户都出了个青壮年找积水去了。
　　这会村子里亮如白昼，秦欢站在路边，听着耳旁传来似有似无的哭声，略一思索便道：“你们都对外说今晚没接着水，反倒是将存水消耗了不少，这会，不该哭一场吗？”
　　村长一愣，随即满是后怕：“对，妇人孩子在村子边哭，哭的越惨越好，越大声越好，一定要传到隔壁村子和外边的流民耳朵里去。”
　　村子里没有半点动静，只怕明日便是最大的漏洞。
　　众人纷纷朝秦欢道了谢，然后使劲干嚎起来，这哭声是真是假，倒也悲伤。
　　还有些年轻妇人便几个人一起去村里找那些地上的小窝窝，有水的地方便拿勺子装起来。
　　一时间忙碌不已。
　　一场雨，带来无数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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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7章 借水
　　
　　奉山村一夜未睡，所有人都憔悴不已。
　　甚至有的人眼眶发黑，披头散发的狼狈不已。
　　又因着在雨水里走了一圈，身上也满是泥泞。
　　隔壁村子来人时，便是瞧见的这般景象。
　　本来打着来借水的名号，这会瞧见这癫狂绝望的神情，心里便咯噔一声。
　　“老哥，昨日那场大雨，你们村子里可接着水了？”
　　临安村村长满脸期盼的看着奉山村众人。
　　这话刚出口，贺婶子便哭嚎着一屁股坐地上：“这杀千刀的，接什么水啊。几个月不下一滴雨，一下雨全都高兴疯了。在水里疯了一般，我那儿子是个不成材的啊，家里存的一罐水，他疯狂的端着往嘴里倒，地上倒了十之八九，自己只喝了两口。”
　　“下的那般大，谁知道一会便停了。才刚把锅碗瓢盆木桶搬出来，这底下还只装了一层，便没了，便没了啊！加起来也只不够他倒的那一灌，畜生，畜生啊！”贺婶子骂的厉害，一口一个畜生。
　　本就找了一夜的积水，这会狼狈是真狼狈，憔悴是真憔悴。
　　“咱家也差不多，这么久没瞧见雨，没瞧见水，当时哪反应的过来啊。想都没想过一会就停了。村子里几乎都哭了一夜。”还有妇人青紫着脸嘴皮子哆嗦着。
　　那临安村村长顿时泪如雨下：“原来你们村也是啊，咱们村也这样啊！那群人瞧见下雨高兴疯了，还有人直接跳进水缸里洗了个澡。”
　　“等将家里东西搬出来，还没接一炷香的时间呢，雨便没了。”村长哭的呜咽呜咽的。
　　昨夜里大家心中惶恐，但想着都下了一场雨只怕不会干旱了。
　　他们村里有擅长看天的，今日这天一亮，那老人便坐在地上哭着喊：“只怕昨夜那场雨是救命雨啊，只怕干旱还没过去。”
　　村子里一下便慌了神，这才让他出来借水。
　　如今瞧得奉山村比他那好不了多少，这心里，丝毫还松了口气。
　　仿佛没压得那么沉甸甸的了。
　　“老天爷啊，这是要整死我们啊。怎么不多接点水呢，怎么不接点水呢。活不过去了，活不过去了啊。”那老村长一边走一边念，有流民听见便知又是个只知道狂欢的村子。
　　转头便走了。
　　奉山村百姓微松一口气，瞧见对方反而多了几丝凝重，这代表着这场大旱怕是还未过去。
　　村长更是不敢掉以轻心，每家每户都是一老一少，或是一男一女出两个人巡逻。
　　每日村子里都有上百人转悠，即便是有人不信想进来探探，倒也进不来。
　　很快，秦欢的肚子六个月了。
　　如今是半点遮掩不住，肚子高高隆起，村子里偶尔也会闲聊，秦欢那夫君去哪了。
　　但没聊几句，便被干旱分了神。
　　十一月初，天气已经转凉，但地里颗粒无收，连片绿叶都没长，众人这心就越发沉甸甸的。
　　这个月，隔壁村子传来的哭声格外多。
　　不少老人都熬不住，离世了。
　　秦欢肚子也快七个月了。
　　-
　　
第968章 暗尊的迷茫
　　
　　夜里，秦欢又梦见了顾韶光。
　　梦里是冲天的火光，顾韶光就那么定定的站在火光中，目不转睛的看着她，仿佛少看一眼都会遗憾一般。
　　秦欢痛彻心扉，心脏仿佛被人攥紧了死死捏住一般。
　　“啊。”猛地从梦中挣扎出来，满头大汗眼中满是惶恐。
　　她是神，怎会有梦？
　　一切都只会是上天的暗示。
　　“是被梦靥了吗？”微有些沙哑的嗓音自她身后响起，秦欢猛地向后看去。
　　顾韶光正趴在她的床头，不知呆了多久。
　　秦欢猛地从床上跳起来，那种失而复得那种等待已久的情绪让她有些失控。
　　“我以为……我以为，回来了就好。”秦欢顿了顿，冲进怀里，闻见熟悉的清冽味道才心下安定起来。
　　顾韶光抬手抚了抚她的背，似乎在安抚她。
　　“咦，你换了一种熏香？”秦欢鼻子嗅了嗅，他身上的香气重了几分。
　　顾韶光点了点头：“是心魔准备的，我不曾注意。”
　　秦欢一点点勾勒他的眉眼，他的唇，他的脸颊，他的鼻梁。
　　“我怀孕啦，你瞧，他都七个月啦。难怪我一身修为尽失，原来是被这小家伙带走了。你看，这是属于我们的孩子。”秦欢拉起他的手便放在自己的肚子上。
　　孩子正好踢了他一脚。
　　顾韶光仿佛受了些惊吓，又是惊又是感动，一股奇异的感觉从四肢八脉相连。那是血脉相连的感觉。
　　“我回来晚了。辛苦欢欢了。”顾韶光语气似乎有几分叹息，但仔细听又没听见。
　　秦欢没问他和神界的争斗，也没问神界提了什么要求。
　　也没问神界如今是不是在寻她，寻她回去接受惩罚。
　　“不要担心，很快会结束的。欢欢……”顾韶光欲言又止，捧着她的脸颊轻轻吻了一下，格外珍惜。
　　秦欢抬起眸子看他时，他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不要担心。是行苍将龙王扣住了，不许他为人间布雨，我会结束这一切的。欢欢，你可会后悔？”顾韶光最终问出了那句话。
　　“神界一旦将你逐出神籍，你便是堕神了。永远，不能走在阳光下。成为天道的弃儿，成为神界的背叛者。”走哪被打到哪。
　　甚至欢欢比他当年面临的更可怖。
　　他当年虽然在神界建立秩序和规则，但也只是在神界有威严。
　　那时他离开神界走，还未发展太多信徒，知晓他的不过是一部分罢了。
　　但秦欢不同，她已经享誉各界。
　　她会被万千黎民刻上烙印，那会成为她的耻辱，走到这天下任何地方，都没有她的容身之处。
　　他有时候甚至会想，自己是不是害了她。
　　“阳光呢，我已经沐浴过很多年啦。天道喜不喜欢我，那是他的事儿。我也有权选择自己的生活，我不属于神界。”
　　“但我属于你呀。”
　　顾韶光听得此话，眼前又浮现起大司命淡漠的面容：你可知自己是在害她？你所走过的那条路有多艰难，你要高高在上受世人敬仰的她，被你拖下神坛，过那种人人喊打的日子么？
　　-
　　
第969章 她本是天边明月
　　
　　顾韶光这段时日少有的焦虑。
　　即便是从神界叛下暗界，他在外四处躲藏，从人人敬仰的神明突然成了不受天道承认的叛徒，那时，他都不曾如此心慌。
　　那时候他什么都不怕，一点都不怕，真的。
　　即便是见不得光，甚至日日在虚空界呆着，他都不曾像如今这般。
　　那行苍虽说与他起了几次冲突，两人打了好几次。
　　真正让他揪心的是大司命。
　　大司命那一席话，让他不得不正视自己。
　　“旁人都是，自己吃过的苦，便不忍心心爱之人也吃同样的苦。你却是自己吃过的苦，走过的弯路，还要让她再重新走一回。”
　　“若是没有这档子事，她依然是世人敬仰受人爱戴，拥有天地亲和力的神尊。”
　　“可你执意要拉她下地狱，将你吃过的苦全都让她百倍千倍的再走一次，你于心何忍？你瞧过如今的信徒了吗？你不妨去人间走一走，她若是看到，该多揪心。”大司命倒是没劝，只告诉他去人间走一走。
　　来见秦欢之前，顾韶光便先去人间走了一趟。
　　他最先去的便是对她最为信奉的北渊京城。
　　曾经为她建的雕像尽数被人推倒，每日都有人拿着家中臭了的烂鸡蛋，白菜梆子砸在她的神像上。又是怒骂又是斥责，甚至还有人怒骂她不守妇道，枉为神明，骂她明明是高高在上高傲无比的天神，却要自甘堕落入了暗界。
　　还嫁给人做了妻子。
　　骂的极其难听，顾韶光当场便将那几人化为灰烬。
　　随后又走了不少地方，都是曾经对她极其信服，有众多信徒的地方。
　　可如今，这些人也是倒戈最厉害，骂的最厉害的。曾经有多敬畏，如今就有多不耻。
　　甚至还有些信徒低低的哭泣。
　　“您怎么就那么想不开呢。您是高贵的神啊，为何要被那等见不得光的东西拖入尘埃。您是神啊。”
　　“男人的情谊如同昙花一现，您现在人人唾骂，真的是您要的结果吗？”
　　“暗界那畜生啊，你这是害了她，害了她啊。她本该是天上高不可攀的云彩，本是天边明月，你却是那淤泥中见不得光的东西。你这不是爱，你是恨，你是恨啊！你是恨她，你在害她，不是个东西不是个东西！你若是还有一分情谊，就该将她放回去，让她回到原本的轨道。”
　　“你们就不是一路人，你们就不是一路人。将她拖下神坛又如何呢，这漫长的一生，都要躲躲藏藏。”
　　顾韶光隐着身形站在拐角，四处都是怒骂神尊的百姓。
　　而那些人，曾经全都是她的信徒。
　　顾韶光苦笑一声，心中就像被泼了一层凉水一般。
　　浑浑噩噩回到奉山村，到了秦欢床前，瞧见她内心中才安定几分，就那么呆呆的一直看着她，想要将她的容貌刻进心底。
　　“你怎么了？？”秦欢抱着他的腰身，她如今肚子大了，走动已经不大方便。
　　即便是不看他的脸，她也能感觉到他情绪的低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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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0章 仙胎
　　
　　“连怀孕我都不曾陪在你身边。”顾韶光低头，伏在她的脖颈间。
　　闻见她身上的草木香气，内心平静了不少。
　　没有她在身边，他总是惶惶不安，心间空落落的。
　　他在黑暗中呆的太久，欢欢便是那一道光，让在黑暗中的他拥有了光明。
　　已经拥有过，再重新回到那不见天日的地狱，他只怕再也回不到曾经的心境。
　　他很想亲自问一句欢欢，如今你可后悔？
　　可他不敢问。
　　不管是欢欢说后悔，亦或是不后悔，他心中那道刺都留下了。
　　明明她不该面对这般局面。
　　“我们的孩子将来叫什么名字啊？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我竟是看不清它的性别。”秦欢语气还有些惊讶。
　　“我每次想要窥探它的性别，它便撅着屁股缩着腿，半点都不曾露出来。想瞧瞧都不行。要不你帮我瞧瞧？”秦欢拉着顾韶光的手摆了摆，语气娇嗔，仿佛半点不知外界发生了什么。
　　顾韶光低低的笑了一声：“好。”
　　轻轻蹲下身子，将大手放于高高隆起的肚子上，顾韶光一双眸子微亮，便看了过去。
　　一入目，便是光着屁股的婴儿紧闭着双眸，紧紧缩成一团。
　　重要部位，遮掩的干干净净。
　　如今还不曾长开，顾韶光眉头一蹙，还真是……
　　丑的心慌。
　　“这孩子是个机灵的，只怕以后少不了调皮捣蛋。”顾韶光没忍住伸出手在秦欢肚子上轻轻勾了一下，仿佛摸了摸婴儿的鼻尖。
　　“连你都不曾瞧见啊？这家伙戒心还挺重，还挺注重隐私。”秦欢惊讶极了，这么小都知道好面子，要脸面了。
　　顾韶光眉宇变得越发柔和，血脉相连的感觉让他变得平和不少。
　　“将来上天入地少不得要闯祸。这家伙根骨奇佳，比起我们都更甚一筹。”
　　即便是没见过这个孩子，但日日胎动，与她交流。秦欢内心里对这孩子是极其认同的，这大概就是母爱？
　　此刻听得顾韶光夸孩子根骨，秦欢便忍住弯了唇角：“那是自然，爹娘都是实打实的神骨，世间唯二的两人。它的根骨还能差了？”
　　顾韶光瞧见她那得意的小脸，便忍不住嗓音低沉的笑出了声。
　　“是是是，爹爹了不起，娘娘也了不起。将来啊，只怕这三界要它横着走了。”顾韶光摇了摇头。
　　“天还不曾大亮，我再陪你休息会儿。”顾韶光弯腰将她打横抱起，便随着她一块去床榻上躺着了。
　　秦欢抿着唇角，眼中带着笑意。
　　顾韶光已经许久不曾休息了，靠在欢欢身旁，那根紧绷的弦倒是松懈了几分。
　　第二日一灯送膳食进来时，推门未开，还咦了一声。
　　门轻轻从里面打开了。
　　一灯瞧见尊者出来，眼睛都瞪直了。
　　正要下跪，便听尊者用气声道：“让她再睡会儿，不必吵醒她。”顾韶光唯有在秦欢面前才温柔敦厚，甚至带着几分傻气。
　　但在旁人面前却从不是如此。
　　此刻绷着的脸，一灯腿都快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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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1章 砸她的神像
　　
　　一灯事无巨细的将这些事一一报给了暗尊。
　　之前她有仙鹤，每日报告夫人吃了什么，用了什么，今天开不开心，几时睡的，几时起的。
　　就像尊者在她身边一般。
　　但后来仙鹤便传不进去消息了，一灯一芯背地里着急，却也不敢告诉夫人。
　　深怕让夫人忧心，耽误夫人养胎。
　　“你说，神界来人了？来的谁？来作何？”顾韶光听得神界来了人，顿时眉宇一凛，整个屋子都充斥着一股凉意。
　　这让两个丫鬟顿时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甚至都不敢起来。
　　“是神界主掌福禄的少司命，他是来度化秦家小公子上天做财神的。但小公子不愿离开夫人，暂且拒绝了。”
　　一灯哆哆嗦嗦说完，又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尊者，始终不敢站起身。
　　“他可瞧见夫人了？”顾韶光脸色极其难看。
　　人间有三千小世界，这每个小世界都自成一系，每个世界还有不少国度不少王朝。
　　他时常来这里，都是避开众人，将所有气息抹净的。
　　更何况这小山村里，他用了阵法掩人耳目，在外人眼里这就是个普通村落，没有半点不同。
　　如今能引来少司命，到底让他有几分烦闷。
　　“夫人带着隔绝神识的面纱。又是财神的亲姐姐，那时夫人腹中已有胎儿，少司命并未过多注意。”一芯沉稳道。
　　顾韶光坐在椅子上，眼眸中闪过一抹深思。
　　只怕是因为曾经他和欢欢在东塍定情，这片小天地便一直被众人留意着。
　　再者欢欢曾经在北渊京城显灵过。
　　“夫人，可瞧见外面的景象了？”顾韶光顿了顿，语气极其艰难的问出这句话。
　　一灯一芯对视一眼，低垂着眸子：“夫人只出去过一次，走的不远，到了镇上便回来了。”
　　顾韶光沉默着不曾说话。
　　他来时便去过了镇上，除了奉山村，别的地方都极其艰难。
　　老百姓疯起来便有些止不住，每日都有人往神尊雕像上扔污秽之物。
　　顾韶光几乎气红了眼睛，但凡他路过一个地方，瞧见雕像脏了，他都会掏出手绢一点一点擦拭干净。
　　曾经他也经历过这一幕，但远不如现在疯狂。
　　身在安定年代，百姓更珍惜如今的日子。
　　对于破坏这一切的，都深恶痛绝。
　　“夫人回来后可有什么不同？”顾韶光声音淡漠，但一灯莫名的觉得有些寂寥。
　　“夫人一路不曾说话。大概，大概是想尊者了。”一灯磕磕盼盼，那日谁都能看出夫人心情不佳。
　　甚至关在府中静坐了好几日，她们吓得私下联系尊者好几次，都不曾联系上。
　　一芯微微站直身子，斗胆问道：“尊者，可是暗界出了什么事？奴婢的仙鹤一直传不了消息。”
　　“最近暗界与神界几次交锋，神界一直盯着，那边一直在寻她。但凡感应到了仙鹤，本尊便将其毁了。”
　　一芯顿了顿：“她们，寻回夫人想做什么呢？夫人已经，如今已是暗界的尊者夫人了。”
　　顾韶光冷笑一声。
　　眼底满是寒意。
　　-
　　
第972章 掀起你的头盖骨
　　
　　秦欢起来时，顾韶光正站在顾府大门边。
　　“这是夫人坐月子要吃的鸡，娘亲叫我给夫人送来。”门口正站着个小姑娘，手上牵着一根绳，婶子上绑着一只公鸡。
　　只是以前鸡毛光洁，总是在村子里横行霸道的公鸡。
　　如今鸡毛黯淡无光，没有半点色彩。耷拉着脑袋，没有平时的耀武扬威了，反倒是焉哒哒的样子。
　　“奉欢，你还小，你留着吃呀。你还要长身子呢。”秦欢蹲下身子，这是村长家的小孙子。
　　也是当年认她为干娘的那个孩子的儿子。
　　“你得叫我干娘，叫他干爹。你爹爹，是我的义子呢。”秦欢抬手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脑袋。
　　“干娘，干爹。”陈奉欢顿时眼眸一亮，笑嘻嘻喊道。
　　顾韶光看了他一眼，伸手摸了摸，大概是觉得应该给个见面礼。
　　想了想，从兜里掏出个骷颅头递给孩子：“见面礼。”
　　陈奉欢嘴角的笑容霎时凝固。
　　抬着头，呆呆的看着他，手中的绳子都差点滑落在地。
　　嘴角一撇，紧紧的抿着唇，委屈的不行。
　　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秦欢眉眼一黑：“这……要不给个孩子喜欢的东西？”送孩子骷髅头，这是一辈子的噩梦吧？
　　陈奉欢强忍着眼泪，默默看着顾韶光。
　　顾韶光沉默了一下，将骷髅头放在他脑袋比划了一下，确实比他脑袋还大。
　　顿时无奈的看了眼秦欢，似乎妥协了。
　　又从兜里掏啊掏：“这是孩子的头骨。你玩着正好。而且还是小男孩哦。”这个总贴合小孩子了吧？
　　“哇……”的一声，终于，一声崩溃的哭声响起。
　　陈奉欢再忍不住内心的绝望和崩溃，将绳子一把塞进秦欢手里，小胖手捂着眼睛，眼泪哗哗往外掉。
　　“呜呜呜……呜呜呜呜……大，大公鸡，给，给干凉吃，呜呜呜。嗝呜呜。”一边走一边打嗝，哭的好不凄惨。
　　“我，我我都给他孩子头骨了。跟他差不多大小的。”顾韶光手一伸，一脸懵逼，怎么就哭了呢？
　　秦欢愕然的看着他。
　　“你，随身还揣着孩子头骨？”
　　顾韶光摸了摸鼻尖：“什么孩子，那是妖。你给他说妖，不更得吓着他么？在我们那，小孩子都很喜欢的。每次回去这些都是作为战利品疯抢的。”
　　秦欢感叹一声，这大概就是暗界民风彪悍的缘故吧。
　　“我，我没给孩子备过见面礼。要不，我送他一把短刃，见血封喉，死了都不带超生的。”顾韶光心想，男孩子应该会喜欢。
　　“他才两岁。”秦欢幽幽道，扶着肚子牵着鸡。
　　那小子造了什么孽啊，这干爹忒不靠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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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鬼物横行，阴魂肆虐，百姓入夜闭户，鸡啼而出。
　　祖传地府在线收鬼。
　　通阴阳，拘阴魂，断公道，定生死，行走在人间的阎罗王。
　　然而，走失十四年沦落乡下的江乔，被寻回京城时。
　　代替她在江家生活的娇小姐，正要嫁给她的未婚夫。
　　她的爹娘，她的祖母，她的哥哥，纷纷只认冒牌货，不认江乔。
　　满京盛传，江家亲嫡女目不识丁，粗鄙无礼，没有半分才气。
　　太子爷却是将她宠上了天。
　　“太子妃她手无缚鸡之力，柔弱不能自理，不许你们苛待她。”
　　某日，战神手握滴血长刀，杀气腾腾寻上了她，出来时，眼眶通红，满口江大师。
　　痛失爱子的全国首富，手捧万千家产只为见她一面。
　　皇帝陛下手捧玉玺：朕拿儿子和玉玺，求你还人间太平！
　　-
　　
第973章 逼迫
　　
　　陈奉欢是哭着回去的。
　　秦欢是吃着鸡腿笑眯眯的。
　　那鸡腿用人参炖的软烂，秦欢用牙齿轻轻一撕便掉了，那黄橙橙的鸡汤更是散发着特有的香气。
　　秦欢一口气吃了两个鸡腿，喝了一碗汤，顾韶光又亲自喂了几口青菜。
　　“夫人好久不曾吃这么多了。”
　　一柱高兴地直抹眼泪，夫人好似心结也散开了。
　　“吃了不要坐下，出门走走消食，孩子越来越大，不然肚子该难受了。”顾韶光牵起她，秦欢想要坐下，顾韶光深深的凝视着她。
　　“不如，你背我消食吧？虽然我的腿没动，但我身子在走啊。”秦欢想要耍赖皮。
　　但顾韶光在对于她的身子时，却总是坚持不懈，让她败下阵来。
　　“你若累了我可以背你回来。不多走走，身子会不舒服了。”顾韶光轻笑道，牵着她便出了门。
　　外面虽然水深火热，但奉山村却依然平静。
　　只时而有些家中传来痛哭声，大概是被这压抑的气氛所迫。但都知道，村子里只怕是唯一的净地了。
　　隔壁临安村，前几日鬼哭狼嚎的，只怕是村子内部都乱了。
　　秦欢出来时，还有不少人给两人打招呼。
　　“欢欢和相公出来消食啊？咦，村长不是说不能进不能出么？他怎么……”话还未说完，便有人捂着他的嘴不让说下去。
　　“欢欢肚子都七个多月了吧？是该走走了，不然不好生。”
　　“欢欢啊，平日里可吃的好睡得好？爱吃酸还是爱吃辣？孩子动的厉害不？”有年纪大些的妇人便凑上前来。
　　身后远远跟着几个年轻女子，似乎是村里的。
　　但她们都怕顾韶光。
　　顾韶光眼眸一扫，吓得瑟瑟发抖。秦欢总觉得她们发生了点啥不为人知的故事。
　　“动的厉害呢。上个月爱吃酸，这个月爱吃辣。”
　　妇人怔了一下：“都好都好。”大概是觉得她口味多变。
　　“哎，往年啊，都是怕落雪。今年啊，是日夜盼着落雪，今年也不知能不能下来。都冬天了，干旱，想来不会有了吧？”那婶子话是这么说，但语气却很是迟疑。
　　如今都十一月了，往年这个季节已经多雨，一般十二月底便会开始下小雪。
　　可今年半点动静都没有。
　　明明天气已经凉了，但众人反倒是嘴角长满了泡。
　　“若是下雪，将雪煮开至少人能活下去。哎。”众人低叹一声。
　　如今各家各户的水都已经快见底，至多这个月底便要熬不过去了。
　　“只要不是百年前那场横跨三年的大旱，咱们一定能熬过去。”那场大旱，生灵涂炭，遍地死尸。
　　那一朝的皇帝带着文武百官，跪在地上哭的撕心裂肺。
　　老皇帝更是逼的当众抹脖子，以血祭天，众人直接拥了太子上位。
　　那一场大旱，活的最久的老人都只从长辈跟前听闻。
　　但心中都埋下了极其恐惧的种子。
　　如今这颗种子即将破土而出，越长越大，怎能不让人心惊。
　　“哎，都是神尊惹的祸。村长还不让我们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他在祠堂里，还有他家里都供奉了神尊的雕像。”
　　“要我说啊，这都是上天降罪。神尊好好一个姑娘家，不守妇道竟是与那魔王私通。这是什么事？这是老天爷要降下大罪啊。”
　　-
　　
第974章 冲突加深
　　
　　“她堂堂神尊做了错事，为什么要连累我们？”
　　“都说神尊慈悲为怀，都说她心善。我瞧最心狠的就是她，害的咱们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若不是她，咱们哪会有这种事？你们是不是都做梦了？别以为你们不说，我就不知道。”
　　“村长也不知受了神尊什么恩惠，竟是这般维护神尊。”
　　“明明你们都做梦了，梦中有仙人说，神尊犯下大罪，枉顾神魔二界，与人私通。已经成了叛神者，而你们竟然还供奉着她。你们瞧瞧啊，咱们村子都成什么样了？”
　　“听说镇上死了好多人，外面死了好多人，都是因她而起。她怎么就这么自甘堕落呢，被人敬仰不好吗？呜呜呜呜。”有个妇人突然呜呜的哭出了声。
　　上个月她娘死了，家中水不多了，老人不吃不喝，儿女跪在身边都不肯吃喝一口。
　　村子里甚至还有几个老人结伴去深山，后来村长雷霆大怒。
　　找了全村一半的年轻人跪着将老人求回来。
　　那会村中哭成一片，老人为了将生存的机会留给后人，宁愿去深山等死。
　　这谁能受得了，全村大老爷们眼泪直掉。
　　后来村长不放心，让人将进山的路守着，这才放了心。
　　“行了，少说两句。村长听见了罚你跪祠堂。”路边的大爷瞪了一眼。
　　“我不说就没这事了么？等外面人越死越多，就是她被拉下神坛的时候。”妇人啐了一口，吐了口唾沫扭头就走。
　　秦欢拉了拉身旁阴沉着脸的男人，径直从村中走过。
　　待他们二人走过，村头几个妇人小心翼翼道：“欢欢他们府上，连丫鬟都如此光鲜亮丽，是不是府上有水啊？她那男人，看着比县令老爷还吓人。”
　　“你们忘了？人家可是京城的大官。劝你们少想这些有的没有的，欢欢是回来养胎的。得罪了她有你好受的。”一个老人怒斥一声。
　　那婶子才撇了撇嘴：“行了行了，就你高尚。只是想着，都是同村人，她若是有水，总得……”
　　“总得怎么？白给你吗？你算什么东西？当年人家落魄的时候不闻不问，现在发达了，倒是又眼红了。再让我看见谁嚼舌根，就滚出奉山村去。爱去哪去哪，这村子里容不下你们！”村长从村头走进来，那几个婶子立马缩着脑袋，眼神飘忽再不敢说什么。
　　现在奉山村可是香饽饽，远近闻名的大村落。
　　而且还有满满一蓄水池的水，再不济撑到年后没问题的。
　　外面不知死了多少人，他们哪里不知道自己是何等的福气。
　　村子里再不敢讨论欢欢的事，反倒是欢欢牵着顾韶光一路走到了村外，村外如今没什么流民了，这也不是好现象。
　　这也说明流民越来越少，死的越来越多。
　　“他们想如何？若是要我回去认罪伏法，认罪便是。何苦折腾百姓，平日里自诩救苦救难的神，如今怎么又如此心狠手辣了？”秦欢带了几分怒气。
　　-
　　
第975章 当年脑子进的水
　　
　　“别胡说。他们要恨的也是我。”
　　“一手创立，再一手毁灭，只怕行苍都快恨我入骨。”
　　“你没错，错的不是你。”顾韶光眉宇微凝，认真的低头看着欢欢的眼神，深怕她自责。
　　秦欢抿了抿唇没说什么，如今都十二月，不下雪，光冷着。
　　又不下雨，这地里干的杂草都没了。
　　两人走了一路没说什么话，只是隐隐有几分奇怪的气息蔓延。
　　顾韶光将秦欢送了回去，低头亲吻她的额头：“你先休息。一切有我，会回到原来的轨道的。不是你的错。”
　　出去时，心魔正蹲在门外。
　　脸上还带着一张红色的巴掌印。
　　“又挨打了？”顾韶光眉头一皱，这心魔一个月有二十九天都顶着满脸的红巴掌印来的。
　　心魔干咳一声，站直身子：“这夫妻之间打什么啊。打是情骂是爱，她这是爱我呢。”心魔顾左右而言他，眼神飘忽不敢看尊者。
　　顾韶光正眼都没看他一眼，这几千年来，最嫉恶如仇的就是他。
　　“曾经是谁说的，女子生来就该附和男人？”
　　“女子生来就该取悦男人？男人说站着，女人绝对不可坐着？”顾韶光意味深长的看着他。
　　心魔干巴巴道：“不可以坐着，还可以躺着嘛。”
　　顾韶光清晰的哧了一声。
　　一天瞎哔哔那么多，一切都抵不过一件事。
　　娶个媳妇瞧瞧，是真是假，先娶回来瞧瞧。
　　到底谁跪着谁站着，一目了然。
　　“背上画的是什么？堂堂暗界护法，像什么样子！”顾韶光瞥见他后背满是花纹，大概是孩子用笔实话，嘴角一抽一抽的。
　　“孩子顽皮，顽皮呢。”心魔额头冷汗都快滴下来了。
　　“那侍妾的事儿……”
　　“不是你亲口说的么？就是死了，她也是我的妾。”顾韶光抬头看着月色，幽幽的感叹。
　　身后哀怨的目光几乎凝为实质。
　　当年装的逼，都是如今流的泪啊。
　　他只知道快被家里那俩娘们逼死了。
　　“尊者，你就当我是个屁放了吧。你瞧瞧属下，还是战神呢。这脸都快丢光了。”
　　“属下要完不成这事儿，估计是回不去了。”
　　将唯一的闺女送去做妾，还亲手刻上了姻缘石，将那侍妾的身份定的死死的。
　　结果一转头，他那只火凤凰，差点没将他烧秃了。
　　顾韶光眯着眸子看了他一眼，啧，叫你瞎装逼。以前老子为情所困，你还一脸，女人如衣服，随穿随换呢。
　　如今谁看一眼你的衣服，你就要挖谁的眼睛，哧，双标狗。
　　“外面如何了？”顾韶光走出房门，掐了个诀，整个顾府都被屏蔽在外了。
　　心魔站直了身子，面上多了几分凝重。
　　“只怕是在逼百姓的最后一道防线。行苍，他是想毁了她。”
　　“他要整个人界不再信奉神尊，还要将她钉在耻辱架上。永不下来。”
　　“如今，尽量不要让她出村子吧。随着天灾越来越多，神明入梦示警，百姓只会越发抵触她。直到，忘记她所有的功劳。”
　　“只怕不出一个月，四处都要掀起反神尊的口号了。”
　　“尊者，您不要听信神界那群伪君子的承诺。这几日属下听说了，大司命在接触你。他无非是想让你不战自降，您可千万不能听他的。”
　　PS：川川预收文，走失十四年的江乔回京时，已经是地府执掌者。诛邪祟，杀恶灵，肃清人间，还人间清明。王者归来，所有人还只当她是软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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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6章 暗潮汹涌
　　
　　“属下知道您心里想什么。”
　　“但神界那些人，您当年还不了解么？不管如何，您若是信了，便着了他们的道了。”
　　“咱们是最了解神界之人，这么多年咱一直针对神界做的部署。若真要将神界覆灭，也是轻而易举。”
　　“尊者，您到底在等什么？”心魔咬着牙。
　　这几日尊者时常在人间逗留，他大概便猜到了尊者想什么。
　　“若是属下没猜错，只怕是行苍一边威胁苍生，一边寻了大司命说服您吧？大司命那个鬼东西最擅长宫心。尊者可千万不能信。”这世间最了解他的便是心魔。
　　说起来，不管是作为神主还是暗界，他几乎是毫无软肋。
　　偏生他唯一的软肋便是秦欢。
　　“本尊明白。”顾韶光眸子微深。
　　心魔还待再说，顾韶光手一抬，心魔便只能不甘的住嘴。
　　心魔暗叹一声只继续禀报道：“北方那边已经开始布雨，虽说不能恢复正常，但好歹能活下去。”
　　“只是这边，神界的大部分目光都在这边。只怕有些困难。”说起来真是笑话。
　　神界在灭世，被称为魔界的魔头们在救世。
　　说起来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尽力而为吧。”顾韶光只是遵循本心罢了，就如同当年，他被上天哄骗，辜负心上人。那一怒之下，生灵涂炭。
　　他愧疚，但他不后悔。
　　“神界那群人倒也是狠心。哎，不过主张和平那群人，也动不了行苍。”心魔倒是明白。
　　这世间救苦救难心怀慈悲的神界是大多数，但能力仅仅如此，行苍乃是时间之神，当年除了神主和自己，在神界本就无人能压住他。
　　况且，说来神尊也确实背离了神界。
　　只是他拿黎民苍生的性命作为赌注，倒是小人了。
　　顾韶光挥手让心魔退下，心魔有心再说点什么，但见尊者面容突然柔和了不少，往后一看，便听到开门的声音。
　　开门的瞬间，他便消失了。
　　秦欢的身影出现时，顾韶光温柔似水，含笑的看着她。
　　“走吧，我们进去了。”顾韶光什么也没说，只上前拥着她进了门。
　　身后即便是刀山火海，这道门后，也是他心中的安宁之处。
　　第二日，秦欢醒来时，身边已经空了。
　　秦欢坐在床上，摸了摸被褥，被褥冰凉，恐怕在她熟睡后便离开了。
　　这一次只呆了半个月，比起上次更短了。
　　明明他什么也没说，却总是让她有几分不安。仿佛平静的目光下，压着波涛汹涌。
　　秦欢一个人从房内出来，一柱眼神瞥了一眼，也没多问。
　　秦欢一个人静默着吃了早膳，几个丫鬟面面相觑，只感觉夫人在尊者面前的状态与现在大不相同。
　　却又不知如何跟尊者说。
　　时光飞逝，一个月很快便过去了。
　　秦欢的肚子仿佛充了气似的大起来，小小的身子托着一个大肚子，让人触目惊心。
　　“哎，我以后的妻子不会也这么大肚子吧。”秦永富咋舌不已，身后安安翻了个白眼。
　　你在想屁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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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7章 绝路
　　
　　“孩子多久出生？”秦永富眼巴巴的看着。
　　“大夫说，大概除夕周围便会生了。不是年前便是年后那几日。”
　　“可真会挑日子啊。”秦永富瞥了一眼，过年可是最热闹最富裕的时候了。
　　正说着呢，便听得门外传来一阵吹唢呐的声音。
　　“有人去世了？”秦欢坐直身子，朝门外张望了一眼，正好一柱站在那里挡住了视线。
　　秦永富看了她一眼，实际这个月村子里去世的人极多。
　　村长不让老人去后山自寻死路，那些老人如今瞧着能用的水越来越少，今年干冷，不下雨不下雪，若是下了雪至少还能化开喝水。
　　今年完全就是干着。
　　村子里老人自尽了好几个。
　　秦欢这段时日没出门，自然不曾知晓。
　　其实别的村子更厉害，村长虽然不许进出，但每隔几日便会派人出去看看外面的情况。
　　如今甚至走在路上，连尸体都能遇到不少。
　　稍有些良心的便找人吹吹唢呐，找个地方埋了。心狠一些的，便弃尸荒野了。
　　“出去看看吧。”秦欢大概想到什么，扶着肚子便往外走。
　　这几日一柱和一芯总是以各种理由将她留在府内，这宅子大，在院内散步也不影响什么，她便没多想。
　　秦欢沉沉的目光看向一柱，一柱挡在跟前的身形只能退了下去。
　　吱呀一声。
　　门一开，脚边便踩着好几张纸钱。
　　入目望去，四处没有半点生机。连村民的脸上都洋溢着死灰色的绝望气息。
　　抬着棺材的年轻人，秦欢也认识。
　　那老人秦欢还要叫婶子，上个月还将家里存的小菜给她送了些，说是她怀孕要开开胃。
　　她是个寡妇，年纪轻轻便丧夫，一直独自将儿子抚养长大。
　　现在儿子成了婚，也有两个孙儿孙女了。
　　是个很明事理的老太太。
　　如今都是自发送行的，由此也能看出她人缘不错。
　　秦欢左右瞧了瞧，众人面色灰白，不管是生理还是心理都快到了极限。
　　“村里水还有多少？”村长如今旱烟也不抽了，抽多了口渴费水。
　　“只怕撑不到过年了。全村人如今都是紧着小的，即便如此，也只能撑半个月。欢欢啊……”村长说着说着，突然叹了口气。
　　也就是说，村里只是紧着小辈，也只能撑半个月。
　　而其余人，这半个月都撑不到便会缺水而死。
　　“总得留条命根子啊。”村长声音哽咽，满是浑浊的眼中几乎要落泪。
　　他是村长，必定要带剩下的人走到最后。
　　如今，他家除了最小的几个孩子，只有他一个人每日还能喝一两口水。
　　他年迈的爹娘，陪他同甘共苦的妻子，是跪在地上求他喝的。
　　“原来百年前的村子，便是这般活下来的。只希望，他们也能给村子留条后，将来啊，到了底下我也能交差了。”村长呆呆的看着众人将棺材抬上了山。
　　奉山村已经是准备最充足的，都到了如此境地，外界简直不敢想象。
　　秦欢心尖尖刺痛。
　　“啊。”秦欢贝齿轻咬着下唇，微微弯腰，心口疼的她直不起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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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8章 她知道哪里有水
　　
　　“夫人！”一柱吓得脸色一白。
　　上前托住她，却发现她身子不住地下坠。
　　秦欢心尖一疼。脑子里也浑浑噩噩好似要炸开了一般，眼前身形都出现叠影，人都看不清。
　　秦欢身上不停的冒汗，如今本就天冷，这额间的冷汗还大滴大滴往下滑。
　　“快去请大夫，请大夫。不不不，通知尊者。”一柱脸色发白，扶着秦欢的手都在抖。
　　夫人这一胎一直怀的极其稳妥，没有半点问题，此刻突然这般发作起来，倒将她吓了一跳。
　　一灯一芯紧抿着唇便往府上跑。
　　秦欢眼前却是飞快的闪过一幕一幕，脑子里只出现了一片青翠的森林，那个角度，就好像她极其矮似的，只能瞧见头顶的天空。
　　秦欢嘴里发出痛楚的声音，捂着头几乎站立不稳。
　　村长也有些慌，急忙让人背大夫过来。
　　秦欢却是靠着一柱，脸色虚弱，满脸苍白，大汗淋漓，这会风一吹，又感觉冷的直哆嗦。
　　一柱急的将外衫脱了下来，将她紧紧包裹住。
　　“夫人，咱们先回去吧，夫人您往山上走做什么？？夫人！”一柱急的满头大汗，好不容易瞧见她脸色好看几分，谁知道竟是又站起身便往山边走。
　　秦欢只觉得脑子快要炸掉了，里面浑浑噩噩，不断的闪现无数画面。但那些，从未在她记忆里出现过。
　　就好像突然冒了出来，让人措手不及。
　　这会几个年轻人正送葬回来，穿着一身半新的白衣，瞧见秦欢脸色白的吓人。
　　“欢欢，你别往山里走。最近山里猛兽都逼急了，隔壁几个村子都糟了大难了。好几个村庄都被袭击，也就咱们村里，它们不敢来。但是山里最近确实不安全。”
　　“欢欢，你去山里做什么？你这还挺着大肚子呢，你怎么就不信呢。”村长可不敢让欢欢去冒险。
　　小儿子中间来过一次信，只说用尽一切办法护着她，不让她出事。
　　“我想进去看看。或许，山里有水。”秦欢蹙着秀眉，方才一闪而过的画面里，瞧见一窝水。
　　从天空看起来，好似是一道八卦图一般。中央便是一个小坑。
　　似乎还有一块石头，那石头便泡在一个小水窝里，好似常年不干。
　　那水质极其清澈，秦欢一想起来，仿佛嘴里就冒出来一股熟悉的甘甜味。
　　村长一听就摇了头，语气极其严肃极其确定：“欢欢，你知道周围村子进山多少次了不？他们带着全村几十个男人，冒险进山找水。什么小湖泊都快干了，仅有的一点水都浑浊不堪，且那些猛兽守着。隔壁临安村便去过一次，去了六十多个，折了十多个。”
　　“再往里就没人敢去了。咱们这山以前叫八卦山，不过那是很久远以前的事情了。都说里面有恶兽，便是你不怕，如今肚子里还有一个呢。”
　　“有水，真的有水。”秦欢定定的看着深山。
　　一柱和一灯一芯想拦，但夫人那眼神却带着几分威严，让她们几乎开不了口。
　　秦欢挺着肚子大踏步往山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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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9章 记忆里的路
　　
　　村长眼神闪过几分纠结，想起儿子书信中的话：若是到了山穷水尽的一天，不妨相信她。
　　眼里一狠，转身朝着众人道：“我要随欢欢进山看看。咱们村里，欢欢绝对不是缺水的那一个。但她挺着八个多月孕肚进山是为了什么？我做不出在这里干等着的事。”
　　“我要随欢欢进山。不管有水没水，她为了我们奉山村进山，都值得我老头子舍命陪她一把。”
　　村长看着他们：“你们愿意来的便来，不愿意来的村子便劳你们看着了。”
　　说完，也不动员那些村民，自己跃过秦欢，走在了她前头。
　　拿了个木棍，至少将秦欢护在身后，有什么蛇虫鼠蚁给她挡住。
　　村子里男人们面面相觑。
　　这里不少人都是三四十岁的男人，村子里已经决定，将生的机会留给孩子。
　　他们的机会本就不多了，从昨天开始，他们这群男人便断了水。
　　只留了几个保护孩子的。
　　“我想进去看看。死在山里，也就是少活几天的事儿，至少还有个寻到水的机会。”
　　“便是不去，没水又能活几天？至多五日，我也熬不住了，欢欢一个孕妇都能进去，我有何去不得？”当下，便快步跟了上去。
　　有的老实安分的，便低着头不吭声。
　　即便是多活一日，他也想活下去。
　　但这话倒是激的好几个男人跟了上去，粗略一数，倒也有十七八个。
　　“劳烦帮我照顾妻儿。昨儿在祠堂发得誓，便劳烦各位了。”昨日村长带着全村人发了誓，除了几个身强体壮能保护小辈的男人，其余人全都断了水。
　　此刻，进山未免不是一份机会。
　　有人回村这么一说，又进去了二十多个，寻着前面留下的踪迹跟了上去。
　　秦欢越往里走，这山里便越是寂静。
　　甚至连虫鸣鸟兽的声音都没了。
　　“欢欢，这里已经是隔壁几个村子走的最远的地方了。这里留下了记号。”村长指着一棵树上的痕迹道。
　　“从小就一代一代传了话下来，可以进山，但决不可进深山最里面。曾经有老一辈，瞧见那吃人的老虎到了这里都是要避开的。”
　　“这山以前叫八卦山，这最里面，便是太极图的中心了吧？”秦欢嘴里喃喃自语道。
　　“我走前头。”秦欢跃过村长，走在前面。
　　明明还是大白天，众人却总有种惧意。都是一群大男人，此刻却腿肚子打哆嗦，总觉得这里弥漫着某种威严。
　　但瞧见秦欢和她的侍女步伐坚定，众人也只能跟了上去。
　　甚至还有人提着装水的桶。反正空桶也不累。
　　秦欢越往里走，那股子熟悉越发明显。
　　好似她曾经在这里待过似的，让她有种骨子里的熟悉感。
　　“你们发现没有，自从走进最里面，这树，好像都开始变绿了。周围也开始有杂草了。”一点点冒出绿枝，让人忍不住压住了恐惧，生出几分勇气。
　　“难道这里面真有水？”
　　村长却是脑子里闪过一代代传下来的村长志。最早的可追溯到几百年前，便是上一次大旱三年时。
　　村长只写了一句话。
　　便是穷途末路，也不可进最里面。切记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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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0章 震慑
　　
　　“哎你们听到没有》？好像还有鸟叫了。”
　　“方才那林子外面，别说鸟叫了，连野兽都没看见几个。这边林子都开始冒绿叶了。”有汉子左右顾盼，小心翼翼的看着周围。
　　浑身都有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仿佛这深山里卧着什么庞然大物。
　　饶是村长这么大年纪了，也有一种浑身发毛的感觉。
　　秦欢走在前头，脊背笔直，好似没有半点影响。
　　几个丫鬟倒是弯着腰，这大冷天的，身上都冒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甚至脸色都苍白的惊人，比起秦欢神色还难看。
　　一灯一芯心跳都快跳出胸腔了，只觉得那股天然的威压几乎让她们抬不起腿，偏生夫人身上传来的气息能抵御几分，勉强能让她们前行。
　　一柱抬头看了眼一灯，只怕这山里真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明明她们在这山脚下住了这么久，平日里半点气息都不曾感受到。
　　“哎呀，你们瞧，这地上开始有腐烂的气息了。是树叶腐烂的气息，泥土也有几分湿润。”身后有汉子蹲下身，轻轻在地上摸了摸，旁的地方一摸，一手的灰。
　　这次却沾上了几片烂叶子，上面有明显的水珠。
　　这话顿时让众人一喜，面上忍不住露出几分喜意。
　　村长左右瞧了瞧，沉声道：“先别高兴地太早了，这地方要是这么容易就让你找着水了，周围村子早就有活路了。”
　　这话还未说完，便见秦欢停下了脚步。
　　“啊！”身后有男人吓得吼了一声。
　　只见那林子里竟是挂着好几具白骨，高高悬挂入树干上，至少挂在树枝十米以上，人力很难办到。
　　“你说，他们能自己爬上十米的位置，然后自己把自己吊死吗？”有个男人牙齿咯吱咯吱响，那尸体也不知挂了多久，都已经风干成为白骨了。
　　村长上前几步，左右看了一眼，目光锁定在地上破碎的木桶上。
　　眼神微微一凝，身子一抖。
　　“别争了，他们随身还带着水壶，都在身上挂着呢。地上还有装水的木桶，除了今年大旱缺水，还有什么时候缺过水？需要冒险进山的时候，距离现在有多远？？”村长脸色沉的骇人。
　　此刻身后那群男人早已腿肚子打哆嗦。
　　“我我想起来了，这是邻村的啊。是咱们隔壁村子的，你忘了吗？半个月前挑着桶来咱们村子里借过水，但是这年月哪还有水借给他。他在村口一直磕头，磕的头都肿了。就是他啊。”那男人指着一具白骨声音发颤道。
　　“他他才失踪半个月啊，怎么会都成白骨了。”
　　“前几日他那留下的儿女还来打听过，问他有没有来过咱们村。”
　　“咱们回去吧，这深山里太邪门了。”顿时有人开始打退堂鼓，挂在树上的尸体正对着他们的方向，越发让人惊悚。
　　“山神爷爷，咱们误入此地，您就将咱们放了吧。回去后，定给大家上贡。如今年成不好，只要能活下去，便给爷爷杀猪宰羊。”
　　啪嗒啪嗒，身后跪了一群人。
　　PS：川川预收文，走失十四年的江乔回京时，已经是地府执掌者。诛邪祟，杀恶灵，肃清人间，还人间清明。王者归来，所有人还只当她是软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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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1章 孕育之地
　　
　　村长带着众人不住的磕头。
　　“无意冒犯，请勿怪罪。无意冒犯，请勿怪罪。”村长磕的满脑门的树叶。
　　“欢欢，咱们回去吧。这山神，只怕是真实存在的，我一直，一直以为是先辈们吓唬我们，只为了不让我们进山。”村长叹了口气。
　　“村长你知道山神？”身后有年轻人小心问道。
　　村长看着头顶悬挂的尸体打了个寒颤。
　　“咱们祖上有一本传下来的村长志，里面记录的都是村子里历年大事。最开始，便是建村的最初。”
　　“那时候不是三年大旱么，有人想着不管是死是活，也想进山最里面瞧瞧。”
　　“当时村长带了六十多个青壮年，都是村子里能拿出来最多的数了。回来时，只有三个人。身上湿漉漉的，身上不知是水还是血，其余两个回来就疯了。村长瘸了一条腿，沉默寡言一语不发。”
　　“后来便在村长志上勒令后人，不许进山。”
　　“那村长回来第二年便死了，他死那日正好下雨，干旱结束。他反而死了。从此谈山色变，后来传了几代才渐渐没人提及这些事。”
　　“那村长志上，也有记录，有人说是瞧见了山神，有人说那里面有一窝水，那地方水不深，但常年有水，即便是前一日将水装的干干净净，第二日又会满。”
　　“但这些话都是疯了的那两个时不时说出来的，具体谁也不知真假。”
　　“但死了许多人，倒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村长小时候调皮，便偷偷进过深山。
　　后来被爹娘抓住差点没打断腿。
　　“只怕咱们装了水也带不出去啊。山神爷爷，无意冒犯，求原谅。”众人磕着头。
　　秦欢却是左右顾盼，眼神朝着某个方向一凝。
　　“往前五百米，便有水了。你们确定不过去看看？”秦欢抬手朝着某个方向一指。
　　众人声音一顿，此刻惊恐早已达到了极点。
　　“你们若是不去，便在此处等我。若是有水，你们来装便是。我有身孕，不宜动手。”秦欢转身看着村长。
　　村长恍惚间，好似瞧见她浑身带着几丝金光。一眨眼，又没了。
　　村长犹豫不决，身后青年们似乎都有些彷徨。
　　三个丫鬟此刻早已话都说不清，她们能清楚明白的感受到，这里对于她们妖类极其不友好。
　　似乎威压格外的重，甚至那群凡人也只是惧怕而不是从骨子里的压迫。
　　一柱还好些，本身是神界扔下来的莲子。
　　但一灯一芯便是纯粹的妖类了，此刻浑身发软，脸色泛白，仿佛随时都能倒在地上。
　　秦欢也没等他们回头，转身便踩着腐叶往里走。
　　村长低着头，深深的吸了口气便追了上去。
　　“罢了，你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都已经走到这里，还有什么区别呢。让你一个挺着身孕的小丫头独自前行，咱们这群男人都别活了。”
　　村长这话说的有些重，身后男人们也激出了血性，纷纷抬腿跟了上去。
　　都带着必死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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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2章 大妖
　　
　　秦欢嘴角微弯。
　　以前她不在乎她所护佑的人对她如何，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不在乎的。
　　直到梵音将能感受七情六欲的心还给了她。
　　她好似对这个世界都有了不同的理解。
　　譬如此刻，村长愿意以命相搏，愿意相信她，她也会感到很愉悦。
　　“你们听到了吗？好像有水的声音。”一柱耳朵微动。
　　鼻子耸了耸：“好像还有几分腥气。”这股腥臭味，反倒是像某种畜生身上的气味。
　　众人都皱了眉头，这股味道太过明显。
　　“你们小心些，只怕是某种野兽。”
　　“以前我跟上一任村长便研究过，只怕咱们老祖宗遇到的也是某种野兽。若是那兽类能活到现在，只怕都千儿八百岁了。”
　　“不过，世间应该没有这等东西吧。”
　　村长语气有些迟疑，但想起方才挂的那些尸体，人力却又很难做到。
　　“你们快来，你们看那里是什么？”秦欢站在前头，一柱抬手指着前方。
　　“天啊，是水，是水啊！”一灯眼睛一亮便蹬蹬蹬跑了上去。
　　果然，靠近那地方地上便湿漉漉的，已经开始往外渗水了。
　　村长等人一听此话，此刻脑海里哪还有什么野兽，早已疯了一般冲上去。
　　只见不远处建了一圈黑色的石头，将那口不过一两米深的位置围了起来。
　　而且那石头只怕是一大块石头雕刻的，一圈一圈的，大概有男人大腿粗的模样。将那浅浅的水洼围了起来。
　　“嘿，这雕刻的还挺好的，你们瞧，上面还有细细密密的纹路。”有个男人摸了一下，啧啧，透心凉，立马将手缩了回来。
　　一群人围在水洼旁边，水里清澈的倒映出他们的面孔。
　　“传闻难道是真的。”
　　“说是咱们这深山里孕育出了一块石头，这方位是由阴阳八卦组成，最中央便是一块石头。汇聚了天地灵气。”
　　“哎呀，管它什么传闻呢。赶紧打水。”
　　“咱们带了八个桶，将这些桶装满，只怕这水也刚好没了。咱们村子里如今三十七户人，如今还有一百三十多人。省点吃喝，大概能用两天。”
　　一户人家分一盆，用一半做饭，剩下一半，一人喝几口。
　　那群男人神色都有些动容，一百三十多人，村长将他们也算了进去。
　　至少，他们将这批水带回去，能多活三天。
　　“如果传说是真的，那这里每天都有用之不竭的水，村子里便能活下去了。”有个男人靠在石头上，八尺男儿，竟是高兴地直抹眼泪。
　　说着说着，身形便踉跄了一下。
　　“你们有没有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明明这水洼一两米深，大概一米宽。这圈石头正好将它围住，可是这会，好像往里面缩了一点。”众人上前摸了摸那圈石头，冰凉蚀骨。
　　村长站在最前头，摸了一下，满手黏黏糊糊的。
　　村长脑海里闪过一道想法，飞逝而过，心中却升起几分不安。
　　鬼使神差一般，将手抬起来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一股浓浓的腥臭味。
　　这位，村里人已经半只脚跨在石头上，马上要跳下去了。
　　“别动，赶紧回来！”村长猛地厉声喝道！
　　-
　　
第983章 小蚯蚓，我回来了
　　
　　“快点出来，出来！”村长吓疯了。
　　众人只看着他，半响没回过神来。
　　有那动作快的立马闪到了一边。
　　除了那还跨站在石头上的男人，全都退了回去，退回去的瞬间，便见那黑色带着纹路的石头突然抬起头来。
　　盘旋在水边的它立了起来，一股浓浓的腥臭冒了出来，让人几乎胃里不适。
　　秦欢差点吐了出来。
　　“天啊，那是，那是什么，什么东西？？”
　　说话的声音在发抖。
　　只见头顶一阵阴影，一点点高过他们，高过周围的树林，竟是有上十米高。
　　之前众人没注意，原来还有一节尾巴伸进了草丛里。
　　是蛇，是蛇。
　　是比男人大腿还粗，比脑袋还大的蟒蛇！身上全身细细密密的黑甲，带着几分奇异的纹路。
　　此刻高高伸直，众人竟是仰头才能看清它。
　　那冰冷嗜血冷漠蚀骨的眼睛，正死死的看着他们。
　　“传说是真的，但不是野兽，是大妖。是蛇妖。”村长喃喃自语，浑身白的如纸一般，没有丝毫血色。
　　“不是蛇。是蛟，你瞧，它头顶已经化出了角，只要过了天劫便能化龙。成为真正的龙族，呼风唤雨。”一柱也算有点见识，此刻见得蛟龙，也不由惊心。
　　这蛟龙哪里是千儿八百岁，只怕几千岁都不止。
　　这头顶的角已经跟龙没有两样，只怕修为早就达到了境界，只是一直不曾接受天劫。此刻那冷漠的双眸，让人浑身动弹不得。
　　村长这会早已崩了啊，吓崩了啊。
　　“山神大人，小的是山脚下奉山村的村长。如今干旱，颗粒无收，百姓快要过不下去了。这才打扰山神大人，请山神大人饶恕。”村长颤颤巍巍的跪在最前头，不经意将秦欢挡在身后。
　　那蛟龙神色冷漠，一双蛇眸里全是冷意。
　　“救命啊，村长，救命啊。”还有一人竟是双手环抱着蛇身，此刻已经快吓晕了过去。原来他竟是跨坐在蛇身上，此刻早已吓得鼻涕眼泪横流。
　　村长早就吓懵了，闯大祸了闯大祸了。
　　就这一汪水，竟是还有大妖守着。
　　写村长志的那些人，是被吓破胆了啊。
　　“大胆凡人，竟是敢染指神物。本座怜悯你们，让你们入深山接受她的赐予已是极限，如今竟是滋生出了如此心思，当真是罪大恶极。”那蛇妖竟是能口吐人言。
　　地上那群人更惊讶了。
　　一灯一芯等人却是没半分诧异，她们也是小妖，都能化形，更何况这守护数千年的大妖。
　　只是不知这位守着这点水，是为了什么。
　　“倒是还有些别的东西。”蛇妖扫了一眼。
　　头顶上的龙角极其明显。
　　“你们也配用她遗留之物？”蛇妖遮天蔽日，仿佛从天而降的霸主，极其吊炸天。
　　秦欢轻叹一副，抚着肚子，瞧见它几乎吓破了众人胆。
　　只浅声道：“小蚯蚓，这水不过是留给你的洗澡水，你不洗也就罢了，臭的这林子都弥漫着腥臭气，你还，有脸了？？”秦欢从一柱身后站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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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4章 龙族少女
　　
　　“谁，谁家蚯蚓长这么大一只……”村长站在身后嘀咕两声。
　　那股腥臭扑面而来，当真是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谁知道对面那条蛟龙听得此话，却是当即一怔，那双铜铃般的眸子里满是震惊。
　　姑且称之为震惊吧，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小蚯蚓？”秦欢扶着肚子眉头一蹙，看着它皱了皱眉头。
　　哐当一声，那蛟龙直接伏在地上，吓得挂在身上的男人连滚带爬的跑了回来。
　　“呜呜呜呜……”一个大男人哭的像个孩子似的。
　　“你怎么不洗澡？浑身都臭了？你这样可配不上那个名字了。”秦欢秀眉轻皱。
　　“香香呀，你怎么吃这么胖了？这么臭你还怎么叫香香？”秦欢依稀记得，在记忆里，好似是有一条小银蛇的。
　　那小银蛇手指粗细，而且只吃素，只吃鲜花树叶，不美的它不吃。
　　喝水都只喝那天上落下来的无根水，什么湖泊里的水它宁愿渴着，活的极其精致。
　　秦欢伸出跟小手指头，朝着它比划了一下：“香香，你那爪子都快比这大了。”果然，都已经生出了龙爪。
　　头上的龙角已经成型，龙爪已经生出，除了不曾渡劫，不曾拥有行云布雨的能力，几乎是一条龙了。
　　这世间龙早已消失，据说那是存在于创世神的传说里，如今，竟是真的出现了。
　　村长几人匍匐在地，瞧见秦欢在那大蛟龙面前款款而谈，浑身冷汗直掉。
　　总觉得她语气里的熟稔，总透着几分不平凡。
　　“怎么就长这么胖了呢？居然还有鳞甲了，一点也不软也不香了。”秦欢语气很是嫌弃，她总记得那条小银蛇软绵绵的，总是趴在她头顶上。
　　而且身上自带香气，灵气逼人。
　　面前的五爪金龙眼泪都要落下来了。
　　它是定神石的傍身神兽，它便有些顺从傍身灵物的意识。
　　在那傍身灵物的喜好里，她喜欢一切精致的东西。它明明一条蛇，偏生要学着泡花瓣浴，要学着头顶花圈，学着餐风饮露，让自己浑身充满灵气。
　　如今，它没有定神石的约束，自己随意生长，早就随性而为。
　　如今小银蛇长出了黑色鳞甲，长出了龙角，长出了五爪，它还学会了吃人。
　　呜呜呜……
　　“你不是可以化成人形么？”一柱小心翼翼的指着他。
　　那五爪金龙这才点了点头，一副了然的样子。它很喜欢自己原形的威武霸气，极少化成人形。
　　只见一道白光闪过，面前的庞然大物便消失了。
　　秦欢面前，站着一个穿着白衣的少女。
　　没错，原来，是个姑娘！
　　饶是一柱都惊了一下，她们都是妖，寻常修行时都会注意将自己原形修的漂漂亮亮。这位龙族大佬，倒是罕见啊。
　　“都起来吧。”龙姓少女扫了一眼地上跪着的村民。
　　眼泪汪汪的看着秦欢，这熟悉的气息，真的是她！
　　村长不敢抬头看她，这位可是真正的龙！
　　是龙啊。
　　他心里更是钦佩，可以站在她面前趾高气昂的秦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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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5章 大佬也要回村
　　
　　那黑龙虽说原身极其庞大，化形出来却极其娇小玲珑，说话也带了几分灵气。
　　“这里的水，岂是你们可以染指的？我护佑你们周边村民越发兴旺，倒是让你们滋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少女声音清脆，但说出口的话却让村长不住掉冷汗。
　　原来这山上真有护山神兽。
　　村长大汗淋漓。
　　“不敢不敢，还望赎罪。如今，实在是日子过不下去了。”村长啪嗒一声又跪下了。
　　“你们倒还好，前头那些利欲熏心的东西，竟是还想独占这口灵泉。本座当真是忍不下去。”少女偷偷瞄了眼秦欢，将前面挂尸体的事儿趁机解释清楚。
　　“行了，咳咳，起来吧。本座也不是那等不讲道理的。取水去吧。”少女脑袋高扬，眼神亮晶晶的，仿佛等着秦欢夸奖一般。
　　村长却是踟蹰未动。
　　“去吧。她都发话了，你们还怕什么？堂堂蛟龙出口便是誓言，她不敢将你们如何。”秦欢已经能感受到她身上的天劫气息。
　　村长顿时一喜，他虽然不知秦欢如何认识这位庞然大物。但秦欢他却是信的。
　　身后众人纷纷对着她和黑龙磕头，然后便开始取水去了。
　　龙族姑娘低垂着脑袋，那身形看着娇小玲珑，脑袋扎着两个揪揪，倒像是个未及笄的小丫头。双手揪着衣角，穿着一身白裙，看着年纪不大，很是天真的样子。
　　此刻那小心翼翼的认错模样，让人咋舌不已。
　　待村长取完了水，几个桶子完全装满，村长才少了几分惧意：“村里又可以多撑两日了。”
　　“这里的水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今日取完了明日还会重新注满。明日你们再来取便是。”龙族少女脆声道。
　　村长脸上迸发出兴奋的光芒，还待说什么便见那少女慢悠悠道：“山中呆了千年，我距离渡劫也没多久了，如今想要享受享受人间烟火气。要取这水，我便要跟你们下山。”
　　“但你们不可将我得身份暴露出去。”少女眼底凶光闪现，村长又开始浑身发麻了。
　　村里住着一尊大佛，这哪里惹得起啊。
　　身后青年们却拉了拉村长衣角，村长暗叹一声。
　　“罢了，我定会约束那些小辈，不让他们打扰您的生活。等回去我便将我家宅子让出来……”
　　“我住她家。”少女指着秦欢。
　　村长见秦欢没说话，只转头往外走，见她没拒绝，便知她是同意了。
　　这才点了头。
　　挑着水的众人迟疑了一下，那少女便了然一笑：“你们放心吧，你们以为什么人都能来这里取水？”
　　“这水，若是不得我的承认，水喝一口便会七窍出血，暴毙而亡。”
　　众人顿时身子一哆嗦。
　　村长却是想起来村长志上面随口写的，大旱三年时，隔壁村子有人带了水回来。
　　那一次，隔壁整个村子灭族了。
　　这也是后来奉山村能一举超越他们，成为远近闻名大村的缘故。
　　村长瞧见走在最前头，那龙族少女都不敢逾越出去的秦欢，心头微定。
　　-
　　
第986章 是龙也得盘着
　　
　　一行人从深山里出来时。
　　奉山村剩下的百姓已经蹲在山边许久了。
　　剩下的除了保卫村庄的青年，便都是老弱妇孺了。
　　此刻瞧见他们的身形下来，蹲在山边的众人全都抹了抹眼睛，双眼红通通的，还要强勾起笑容。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有老人老泪纵横，他们是真怕这些孩子想不开走了歪路啊。
　　即便是活不下去，也是他们这些老东西先走啊。
　　“你们瞧，他们挑的什么东西回来？看着沉甸甸的，这都是些什么啊。”
　　“那不是水桶么？”众人叽叽喳喳，无一例外，嘴上都起了干皮。
　　“难道找到水了？”
　　“怎么可能，这山上隔壁村子都上山下山好几回了，人都不知道死了多久，还能有水。”顿时有人开始泼冷水。
　　众人顿时凉透了心，这几日隔壁村子吹吹打打便是因为死伤过多。
　　“跟在欢丫头身边的是谁啊？之前咱们村里有这个人么？好像个小姑娘。”有人嘀嘀咕咕一声。
　　主要是全村的人都又干又黄，反倒是秦欢跟前几人唇红齿白，那小姑娘又蹦蹦跳跳的一看便是吃饱了饭没事干的。
　　村长脚步飞快的跃过秦欢。
　　“快来快来，回村子。王林，你去让人巡逻，不许村子里任何人进入。”村长对着巡逻队长道，那队长以前是个屠夫，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至于秦老大一行人，如今媳妇怀孕了，每日只轮值巡逻，但不肯做队长。
　　做队长每日可以多领半碗水。
　　村长着急忙慌的招呼众人回村，这山边，万一有人瞧见便多生事故。
　　有人想问村长秦汉身边的姑娘，但村长瞪着眼睛谁都不敢开口。
　　到了村里最大的晒谷场上，村长面露喜色。
　　“每个人都回去拿盆来。咱们分水。”村长压低声音，眼里却压抑不住地喜色。
　　众人惊讶一瞬，随即眼里爆发出强烈的光芒，不少人喜极而泣。
　　“先别愣着了，分水分水。今日还多亏了这位小姑娘，还是她带我们寻到水的。”村长没说日日都有水，生怕谁将此事捅了出去。
　　本来疲惫无力的一群人，脚下生风的回了家。
　　也不管能装多少，都拿了家中最大的木桶来。
　　村长看了摇头，但也没说什么，以后能有那泉水，日日都能有用。
　　偷偷看了眼秦欢，秦欢已经领着那个小姑娘回去了。
　　心下微微一松，如此大佛他的腿肚子无时无刻都在颤抖啊。
　　“来来来，分水了分水了。对了那位姑娘以后便住在欢欢府上了，谁都不准去打扰她。若是惊扰了她，便逐出村落，别怪我不客气。”村长此话半点不留情，如今这个时候逐出去便是死路一条。
　　村长身后挑水的一群男人也不由点头，他们可知道对方是什么。
　　村子里喜气洋洋的，仿佛重新迸发出了生机。
　　而被他们所忌惮的那位蛟龙。
　　却是在走进顾府，大门关上的瞬间。
　　便膝盖一软，啪嗒，跪在石台上。
　　老老实实，本本分分，乖巧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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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7章 我想叫龙傲天
　　
　　秦欢径直走向屋内。
　　丝毫不管跪在地上的小蛟龙。
　　秦欢回去洗漱完毕，用了糕点，又用了备好的晚膳，美滋滋的喝了两碗汤才舒坦的松了口气。
　　“夫人，那蛟龙还在外面跪着呢。”一柱努了努嘴。
　　“让她跪着。”秦欢淡淡道。
　　一柱哦了一声。
　　秦欢这里从来不缺水，但也不能拿到外头用。
　　她这府上几乎没有人，全都是精怪成精。
　　看守大门的，乃是千年木材成精。
　　伺候的丫鬟一柱和一灯一芯也不说了，烧火丫头是烧火棍子点化成精。厨娘是一缕亡灵，生前是个厨师。
　　只有偶尔来的秦小富是个人，但他来了都是没茶喝的。
　　也就顾韶光每次来时会凝结许多用水，堆积在储物袋子里，但也只能接济秦老大一家。
　　流露太多出去，沾上因果，于他们而言并不是好事。
　　“夫人，那蛟龙她哭起来了。”一直跪到了上半夜。
　　秦欢耳边一直传来嘤嘤嘤的哭声，窗外还传来一阵阵的雷声，却干打雷不下雨。
　　秦欢披散着衣裳坐起来：“行了行了，让她进来吧。先让她洗个花瓣浴。”
　　“是。”一柱笑着道。
　　说起来，那庞然大物哭起来还挺可怜的。没办法，化形化的怪好看的。
　　等她洗漱完进来时，秦欢正靠在床头打哈欠。
　　洗的香喷喷的，一如当年那个模样。
　　“我忏悔我认错。你将我养的精致细腻，每日收集露水给我润唇。其实我转头就去那肮脏的湖泊里喝了肚子鼓鼓。”
　　“你说我非天材地宝的灵草不吃。其实我转头就吃了好多野鸡野兔，你说我身上总是香香的，其实是怕你闻出腥味儿了。”
　　“呜呜呜，我不是故意骗你的。真的不是故意骗你的。呜呜呜呜，我错了。呜呜呜……”龙族少女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
　　秦欢却是满脸呆滞的看着她：“你说，以前那些，全都是骗我的？不是因为你离开我，而自己长歪了？？？”
　　龙族少女？？？？
　　她这算什么？自爆？？
　　“我，我。那您以为的是？是什么？”龙族少女浑身冒冷汗，一脸绝望的看着她。
　　秦欢偏着脑袋：“我在这山边住了这么久，你居然没发现我。我进山好几次，你居然没发现我的气息。还能有什么？”
　　“我！”那少女跪在地上，一口血差点喷出来。
　　她做错了什么，要这么折腾她！
　　眼泪汪汪的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过，原来你不是吃素的啊。”秦欢嫌弃的看了她一眼。
　　“你可有名字了？就叫香香？”秦欢瞥了她一眼，手一抬，白衣少女便站了起来。
　　“不不不，香香配不上我的霸气。您觉得我那原身是不是特别威严特别霸气？我想给自己取个龙傲天，你觉得厉不厉害？牛不牛逼？”
　　秦欢呵呵两声：“我觉得你傻逼。”
　　少女耷拉着脑袋，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就叫龙言吧。”秦欢摇了摇头。
　　“你怎么还不曾渡天劫？你的愿望不就是化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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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8章 杀伐
　　
　　“你不是日日盼望着化龙么？”秦欢虽然记得不大清楚，但脑海里却是记得有个小东西时常碎碎念。
　　想要化龙，想要上天入地，想要呼风唤雨。
　　想要如同修仙大能一般，能够无风自起能够腾云驾雾。
　　龙言轻轻抿了抿唇，眼神落在秦欢高高挺起的肚腹之上：“您都已经怀孕了啊。”说完便跪在床榻边，轻轻靠在秦欢的腿上。
　　一如曾经的模样，两人相依为命。
　　“我还想再见您一面。神界进去容易出来难，言儿还想再见您一面。”龙言轻声道。
　　实际在她大乘的那一日，便有神界大司命寻了过来。
　　请她回归神界。
　　她是龙，真正化形的龙。
　　且她身上带着一缕天道气息，是具有天地认可的，大司命说，行苍希望她能入神界。
　　屋外的风吹的啪啪啪作响，谁都以为要下雨了。
　　谁知道吹了一会子风，便停了，一点下雨的征兆都没有。
　　第二日一早，龙言便跟在秦欢身后出门了。
　　村长要阻止人进山取水，虽说得了龙言首肯，但他依然要亲自告诉龙言一声。这位可是蛟龙，若是无意冒犯，到时候全村人都讨不了好。
　　昨儿他一整夜都在敲打村里人，如今谁都不敢靠她近了。
　　“你去吧，既然我开了口让你取水，便不会反悔。况且，那些东西于我如今并无多大作用。”龙言站在秦欢身后，小姑娘白皙软嫩，脖子间围着一圈白色的狐狸毛，一双眼眸圆鼓鼓的，看着娇小又天真。
　　谁能想到她竟是那满嘴猩红，即将渡劫成为神龙的恐怖呢。
　　村里有婶子眼神朝龙言看了两眼，嘴巴张了张，想说进山取水要她同意凭什么?
　　只是想起村长之前的敲打，又不敢吭声了。
　　村长可说了，要想活着进去活着出来，便少说话。
　　“村长，咱们快些上山吧。李家村今早天没亮，便张罗人上山了，只怕昨日咱们挑水回来，被他们知晓了。”临安村上次进山损失惨重，如今都不敢进去了。
　　村里年轻人也有些着急，村长得了这位的肯定倒是安心许多：“行了行了，进山吧。”
　　心中却是思索开了，瞧着那蛟龙威严无比，见了秦欢却恭敬有加。心中不由愈发凛然，背地里只约束了村里人不许背后嚼舌根，务必让秦欢在此好好养身子。
　　一行人进了山大概一个时辰，便听到有人仓皇大哭的声音。
　　听着声音极其狼狈不堪，甚至嚎叫的声音都嘶哑了。
　　“过去看看。”村长眉头一皱，手一挥，便是十来个壮硕男子走在前头。
　　如今这年月，防人之心不可无。
　　真正进入内山，一走近森林，便闻见浓浓的血腥气。
　　村长心中一咯噔，一抬头，便瞧见那李家村村长满脸是血，呆滞的坐在地上，地上四处都是血迹。
　　瞧见人来，早已哭的声音沙哑说不出话来，惊恐的话都说不清。
　　村长寻了十个人，将尸体和受伤的幸存者送回李家村，瞧见那李家村村长惊恐的指着内山，村长摇了摇头。
　　他知晓那蛟龙的手段，果然得了她应允，众人才捡回命。
　　心中只思索着，回去一定要好好将她供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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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9章 最漫长的记忆
　　
　　村里人第二次带水回来时，整个奉山村都爆发出了激动的掌声。
　　甚至还有老年人不住的抹泪。
　　村里青壮年不用死了，他们老的也能活下来了。
　　“这水果真日日都有，果然日日都有。即便是不多，也勉强够咱们撑到下雨了。娘好担心你们回不来，你们不知道，李家村死了好多人，村长都疯了。”
　　“儿子啊，你们没遇到什么事吧？”
　　“那李家村都传遍了，说是他们找到了一个小水坑，那水坑里水清澈见底，瞧着便是甘甜滋润的。谁知道一靠近，却是被一阵无形的罡风绞碎了，直接绞碎了啊。”
　　“听说李家村去了三十多人，回来的一半都不到。”村里人叽叽喳喳议论纷纷，村长却是叹了口气，他自然知道。还是他让人送回去的。
　　那十多个人身首异处，连完整的尸体都收敛不回来。
　　他却是不敢去求龙姑娘的，他甚至想，若不是有秦欢在，只怕自己村里人也是这结局。
　　此刻瞧见龙姑娘双手环抱，冷冷的看着他们。
　　村长不由打个寒颤。
　　这位可从来就不是面慈心软的，甚至一开始便表示了绝对的冷血。他哪里敢去求什么，一来，这水本就不够支撑两个村子，二来，奉山村已经得了便宜，还去龙姑娘面前卖乖，只怕要招来祸事。
　　实际上，他想的还真不差。
　　若是他非要求蛟龙饶过取水之人，她便绝对不会再庇护奉山村，他们若去取水，便将是同样的代价。
　　她对奉山村不同，不过是因为欢欢身上的因果罢了。
　　欢欢寄住于村子，她才给了几分薄面。
　　此刻秦欢也站在人群中，村长却是带着村里取水的青年哗啦啦在她面前跪了一地。
　　龙言倒是挑了眉头，倒是聪明，拜欢欢比拜她有效果多了。
　　“起来吧。能活下去便好。”秦欢手一抬，龙言便上去将众人搀扶起来，当然，谁都没敢让她扶。
　　村子里不曾进山的老弱妇孺们面面相觑，只觉得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等事后一回去，各家男人严厉的敲打，众人才没敢再多问。
　　“奉山村已经是准备极其充足的了，如今也过不下去。外面，乱套了。”秦欢站在村头，身上裹着厚厚的衣裳，依然挡不住高高耸起的腹部。
　　“您这些年，去了哪里？为何从来不寻言儿。”龙言语气略有些委屈。
　　秦欢抚着肚子，眉宇带了几分温和。
　　“其实，前尘往事，我已经快记不清了。岁月太过漫长，岁月于我，只是一个数字。我亦是全段时日才觉醒有关于你的部分记忆。”秦欢看着她面上带着几分歉意。
　　龙言呆呆的看着她，忘了啊。
　　“我是您的傍身灵兽啊。”
　　龙言不知她到底存在了多久，只知道她作为傍身灵兽出来时，她都快脱离那块石头，即将化成人形了。
　　“那时您极其向往外面的世界，还说要走出去看看呢。”
　　“您那时不过出去了百年，您就回来了一趟。”
　　-
　　
第990章 旷世奇恋啊
　　
　　“您在外面的事，说的少，言儿也不知发生了什么。”
　　“只是出去百年时您回来了一次。”
　　那时她出去了，自己作为傍身灵兽却困在这里，她便一直沉睡，亦或是修行。
　　“您那回来很是烦闷，不止一次的念叨，天地混沌，万物初始，这世间只您一个人可真没意思。要是能将这天劈开，让天照耀大地，让地滋润万物，让山川河流养育生命，让风雨雷电呵护每一寸土地。让这世间每一处都有生命气息，那该多好啊。”
　　“您只回来说了一次，之后便再未说过。再回来时，您便是跟我道别了。”
　　龙言不知她在外到底经历了什么，自从那次道别后再不曾回来。
　　“走时您跟我说，我要去体会这一手创立的世界了。但那时言儿还只是一条小银蛇，什么也不知道，自然不知您到底经历了什么。然后便是许多年不见，再见，已经是现在了。”龙言满腹委屈。
　　“你什么时候化形的？”秦欢开口问道。
　　龙言尾巴一翘：“早在几千年前就化形了，那时神界可幼稚了。什么神主大战神界，什么神主为爱叛下神界，一群小家伙打打闹闹。对了，还有个什么叫行苍的来寻过我，说我才是正统，若是我愿出关，便尊我为主。那我才不去呢，我要等您回来。”
　　龙言翘起嘴，那行苍还说与她的主子相识。可问他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龙言只觉得那是个骗子。
　　秦欢听得那句幼稚，什么神主大战神界，神主为爱痴狂，不由红了脸。
　　“哎，真是红颜祸水啊。连堂堂神主都能，拉下马，这得美得怎样的天怒人怨？我倒是想瞧瞧了。”
　　“还有那什么神尊，据说第二任神尊竟是也叛下神界，如今与那暗界尊者纠缠不清。神界怎么老出痴情种呢，这都什么事儿。”她这些年一直在沉睡等待主子回来。
　　可主子没等到，八卦等了一轮又一轮。
　　秦欢却是转过头认真的看着她，然后双手放于她的脑袋两侧，掰着她的脑袋直直的对着自己。
　　“你先看看我。你多看两眼。”秦欢狞笑着看向她。
　　“你看我美的天怒人怨吗？”秦欢眨巴眨巴眸子，看着她。
　　龙言…………
　　“让神主叛下神界，美的天怒人怨的那个人是我。神尊叛下神界，嫁给暗尊的，也是我。惊不惊喜，刺不刺激？意不意外？”秦欢微笑着看向她。
　　龙言却活生生从那股危险中看出了狰狞。
　　啊，失策了失策了。
　　“这这这，这大概是天意，是宿命的纠缠，这是缘分啊。”哈哈哈，龙言尴尬的笑着。
　　这他妈实名制吃瓜，吃到了本人头上，这脑子里嗡嗡嗡的了。
　　“心里在念着孽缘吧。”秦欢扫了她一眼，龙言顿时干笑着不敢吭声了。
　　龙言却是一双眸子亮晶晶的，看了又看，看了又看。
　　真是想不到啊，妈呀，她记忆里那个只关心苍生的人，竟然爱的这么惊天动地。
　　“你说，我要不找个魔头来一段旷世奇恋？”龙言一双眸子亮的惊人。
　　-
　　
第991章 全北渊废除神尊雕像
　　
　　“亲亲，这边不建议你这么做呢。”秦欢没说话，但是一柱笑着开了口。
　　龙言微偏着脑袋：“为什么？是我不够强吗？”
　　“不，主要是吧。”
　　“她男人，制定法则的第一任神主，打得过他的没几个。您面前这位，第二任神尊，打得过她的没几个。当然，如今怀孕了便不说了。”
　　“不管是神界亦或是暗界，再找不出第二个神主了。”
　　“您来一场旷世奇恋，至多就是被降服罢了。”一柱性子直，说话直来直去，倒是将龙言刺激的嘴巴都撅了起来。
　　这意思，就是你不够秦欢那么强大，也找不到她那么强大的相公了。
　　“哎，我也想来一场能挑起整个神界战争的爱恋啊。”龙言倒是副少女心。
　　一灯嘴角动了动，心想，您那原形，修得如此威严庞大，可别将男人吓懵了。
　　有了龙言在其中插科打诨，秦欢浑身淡淡的忧伤气息也散了几分。
　　“您肚子里是男孩女孩呀？不知道生的是个什么呀？”
　　“可取名字了？男孩女孩可都得备下个名字。”
　　龙言围绕着秦欢叽叽喳喳，眼神直直的看着她肚子。
　　“哟哟哟，还用屁股对着我呢。小气吧啦的。”龙言哼哼一声，显然是跟肚子里的较上劲了。
　　一行人站在村口，远远便听得有官兵的声音过来了。
　　“让奉山村村长出来。”那衙役看着便不是镇上来的，镇上来的没有如此气势。
　　那骑在马上的将士眉头一皱，这村口几人，挺着肚子的妇人目光如炬，通身的气质让他甚是有压力。便是身后几个丫鬟都不同凡响，比起京城的大家闺秀还要更甚几分。
　　语气也客气了很多。
　　等村长来时，村民也来了不少。
　　“从今日起废除神尊娘娘雕像，全北渊立即执行。此命令下达至各州各县，从今日起执行。”那将军冷着脸，瞧见这村里面容与这一路看到的大不相同，心中越发惊讶。
　　外面不少百姓黄皮寡瘦，脸上没有水分滋润干的极其难看，嘴唇直接都起了皮。
　　瞧着这村里人水光红润，只怕是不久前才饮了水，不超过半个时辰。
　　精气神也极其好。
　　“此话当真？这是，这是陛下下的旨意？陛下，不再信奉神尊了吗？”村长面色大变。
　　竟是眉头一皱：“对了，陛下还有一句话，只说传达至每个地方，但本将也不知其意。”
　　“你如何选择，端凭自己的内心，朕从不怨你。此话是陛下传到每个乡镇的，不管能不能听懂，话传到便是。”那将士说完便策马而去。
　　旁人听了摸着脑袋狐疑不已，秦欢却是眼中一热，唇角发白，眼中热泪盈眶。
　　陛下知晓她在人间。
　　但从未寻过她，也一直坚持着信奉她。
　　只怕，是神界又托梦或是显现人间，要他废除神尊雕像。
　　以北渊数万百姓的性命相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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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佬掌控地府，还在人间装柔弱小可怜的故事。
　　-
　　
第992章 临产
　　
　　自京城传了话来后，奉山村好似没什么变化。
　　村长依然在祠堂里偷偷供奉着神尊雕像，村民知道但也没说什么。
　　没有过对比，就不知道自己如今身在天堂。
　　这几日经过村子来借水的越发多了，好在村长管得紧，各家都只得了几口水，即便是看起来比外界好些，但也没好多少。
　　枪打出头鸟，谁都知道这个道理。
　　村长甚至还时不时的让人吹吹打打，时不时的吹吹唢呐，迷惑外人，让人知晓奉山村也死了人，日子也不好过。
　　“马上就过年了，欢欢，我已经让接生婆和大夫都等着了。有什么事你就让丫鬟来跑一趟，知道不？可不能耽误了。”
　　说起来，这段时日奉山村日子好过了一些，关起门来各家各户自己过日子。
　　又因着外边没田地种，最近这个月又因为龙言的缘故有了水，现在村子里还多了好几个孕妇。
　　只是胎像都不显，不过一两个月罢了。
　　村长管得严，不许任何人走漏风声。
　　“放心吧，欢欢知道的。”欢欢如今临近产期，手脚都开始肿了起来。
　　而她，也真正跟个凡人一般，手无缚鸡之力。
　　待送走了村长，秦欢才扶着腰挺着肚子往回走。
　　“难道神怀孕都是这般？神力渐渐消退，直到孩子降生。也不对啊，堕神那么多，因着修为缘故，也没几个怀过身孕的，倒是不知道该问问谁了。”一柱摸着脑袋狐疑不已。
　　明明尊者生来强大，怎么怀孕反而还返璞归真了？
　　龙言偏着脑袋道：“你别看我，我虽然活得久，但我又没在人间行走过，我还没生过孩子呢。我还是黄花大闺女呢。”
　　“不过，我倒是听说，若是腹中孩子越强大，便会吸收母体的神力来供养自己长大。待孩子出生，母亲就会渐渐恢复。不过至今也没出过这般之人。听听也就罢了。”龙言摇了摇头，半点不觉得是真的。
　　秦欢是神尊，甚至早在天地初生之前就有了意识，怎会强过她？
　　龙言一直很好奇，天地初生那段时日她化形去做什么了。
　　“你这肚子可真大啊？也就这几日要生了吧？”还有三日便是新年，这孩子可真会挑时候。
　　“嗯。不是年前就是年后。”秦欢正在整理孩子的小衣衫，因着不知是男是女，蓝色粉色都做了不少。知晓怀孕时都好几个月了，府上丫鬟日夜不停的做了小被褥小衣裳小枕头。
　　大年二十九。
　　今日一早起来便是阴沉沉的，让人心情无端的有些沉闷。
　　“夫人，这几日越发冷了，您如今身子不比往日，可要注意别风寒了。”一芯拿了披风出来，见她遥望着天边，便知是在等尊者。
　　尊者这一次又是许久未来。
　　夫人即将生产了。
　　秦欢轻轻应了一声。不知为何，这两日她的眼皮一直跳的厉害。
　　心中总是感觉不安，有些惶恐。
　　双手摩挲着肚子，腹中孩子似有回应，轻轻踢了踢，让她略微安心几分。
　　PS：给大家道个歉呀，川川昨天不舒服，一直头晕目眩，不知道是不是太宅的缘故。昨天家人不让码字，今天才好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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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3章 神界来人
　　
　　腊月二十九。
　　即便是如今缺水，家家户户为了庆贺，也为了祈祷，也着实大办了一场。
　　村里的秀才给家家户户都写了对联。
　　村里众人也没给钱，如今这年头，钱是最不顶用的。
　　据说有的人家是十两银子一桶水。
　　别的村子就有人卖水的，结果到死都没下雨，得了银子也没活下来。
　　村民们便拿一盘饺子，亦或是一碗菜粥做谢礼，给秀才老爷。
　　村长这几日进山勤，总算给大家伙攒了点水，好歹家家户户能做几个菜的模样。
　　二十九已经有了年味，四处都响起了鞭炮声。
　　“外面变天了啊，据说要信别的神了，据说叫什么行苍。主管五谷丰登，以前怎么没听说过这个神的名字。”村里这几日也有空八卦了，谈的最多的便是行苍。
　　秦欢听得行苍的名字顿了顿。
　　“五谷丰登，这名字倒是起的吉利。说是年后便要改了。”
　　“我还听说啊，神明还专门降临在京城。督促修建新的神庙呢。现在那神明化身就在京城。”
　　“哎，那神尊该怎么办？”有村民小声问道。
　　“那就不知了，估计还在抓她吧。哎，别提了别提了。神明再不是，也不是我们能说得。再说，她在时风调雨顺，咱们也没吃过什么苦头。”
　　即便是神明消失的那千年，也没什么大灾大难。
　　众人点了点头倒也罢了。
　　秦欢回来时屋子已经点起了灯火：“可联系上他了？”吃着吃着晚膳，秦欢突然问了一句。
　　一灯怔了怔：“不曾。”声音低的几乎听不见。
　　秦欢抚了抚眉心：“我怕是等不上他了。”
　　“不如这般吧，他在暗界？不如我去寻他？你们这群小妖精功力不够，出去便会被人发现踪迹，我寻着她便回来。至多两日就将人给你带来。”龙言摸了摸吃的滚圆的肚子，做人还挺不错的。
　　几个丫鬟欣喜的抬眸。
　　“那你来人间第一个新年就过不上啦。”秦欢有些意动，她这几日总是不安。
　　顾韶光离开前也说过，会赶在生产前回来。
　　他从来不是食言之人。
　　只怕是有什么意外绊住了。
　　龙言修为强大，倒也能助他一臂之力。
　　秦欢轻叹一声，眉宇多了几分抹不开的愁绪。
　　“新年怕什么，一年对我来说就是个数字。打个盹就到了。”她可比神明都活的长，过年对她来说并不是很久。
　　秦欢也不跟她客气，只点了头。
　　龙言动作也快，吃完便准备去了。
　　如今秦欢产期已到说不定何时就会生，早将人带回来早安心。
　　龙言当夜便出发了。
　　第二日便是大年三十。
　　一大早四处便响起了鞭炮声，四处都是年味儿。
　　饶是秦欢心间沉甸甸的，也不由多了两分笑意。
　　愉快是会传染的，村民们个个开怀，小孩子甚至还在嬉笑打闹，就如同什么也没发生一般。
　　“府上可还有红包和糖果点心？”秦欢问道。
　　“有着呢，尊者备下了很多。”
　　“那等明日初一，孩子们来拜年时，都给他们包个丰厚的红包。开年总要热热闹闹的。”秦欢刚吩咐完，一柱便脆生生的应下了。
　　话才刚落下。
　　秦欢便猛地抬起了头，目光幽深的看向天空。
　　-
　　
第994章 捉拿
　　
　　“有远客到来。”秦欢沉声道。
　　只抚着肚子轻笑一声，似是了然，似是一直惶惶不可终日的安心。
　　就好似头上那把悬着的刀，终于落下了。
　　“怎么回事？方才还晴空万里，这蓝天白云还亮的很呢。怎么就乌云满天，难道要下雨了？”村民纷纷走出家门。
　　这会正是午饭时间，虽然没太阳，但也是青天白日的。
　　不过瞬间就乌云笼罩，那乌云甚至还在不断的汇聚，黑压压的，看着让人心中沉甸甸的，触目惊心。
　　“是不是要下雨了啊？”
　　“难道干旱要结束了、”有百姓顿时面色一喜。
　　“不对不对，下雨也不是这样啊。你们有没有觉得，这方圆百里都在不断的汇聚乌云，但周围还是亮堂堂的。就像，就像那乌云只在咱们头顶似的。这，这太……”有百姓吓懵了。
　　抬眼望去，方圆百里都黑压压的。
　　但眺目细看，还是能看见四周都有亮光涌入。
　　黑压压的这一团，只有他们上空。
　　且那乌云不断汇聚，越发黑越发身后，其中还夹杂着一道道带银光的闪电。
　　仿佛在耳边炸开似的。
　　有一道闪电直直而来，直接将身后的大山炸的轰隆隆作响。
　　“上天饶恕上天饶恕，不知咱们做错了什么啊。”
　　“上天息怒。”
　　这一炸开顿时地动山摇，将周边百姓吓得纷纷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都是凡人小老百姓，哪里瞧见过这等阵仗。
　　此刻已经跟傍晚一般，隔远了甚至连人都看不清。
　　村长急忙让各家各户都点了灯笼，幸好过年都备着大红的灯笼。
　　“村长，你瞧，那乌云上边是什么？”一个婶子尖叫一声，呆呆的跌坐在地，仰着头，整个人都傻了。
　　只见那又浓又厚的云层之上，竟是闪着一丝丝银光。
　　凝神望去，竟是穿着白色铠甲的天兵。
　　“天啊。是神仙啊。”有大爷当即便哆哆嗦嗦的跪拜了起来。神明只在传说中，天兵天将更是只在传说中，此刻就在脑袋上站着。
　　谁也没觉得开心。
　　反倒全是惶恐。
　　此刻方圆百里都跪满了人，全都跪在地上磕头。
　　一柱双手颤抖，稳稳地扶住秦欢。
　　“夫人。”一柱微微发颤，几个丫鬟面色苍白的站在她身后。
　　早知今日便要被发现，昨日就该将龙言留下，至少能护的夫人周全。
　　“是神啊，是神啊。求神明降下甘霖已解干旱啊。”
　　“求神明降下甘霖。”
　　到处都跪在地上老泪纵横。
　　村长抹了把眼泪，总觉得心头不安的厉害，跳的厉害。
　　抬眼看去，只见这回来养胎的顾府众人，正直直的站在原地，秦欢的目光扫过来。
　　村长咯噔一声，那股不安越发重了。
　　头顶的天兵越来越多，甚至密密麻麻细看都看不清。
　　“你们有没有发现，天兵越来越靠近咱们？他们是不是要下来了？”有人惊恐的喊了一声。
　　只是话音刚落，便见那威武的天兵竟是直直的朝着奉山村而来。
　　村名更是惶恐的瑟瑟发抖。
　　村长嘴角叹息一声，他，他早该猜到的。
　　-
　　
第995章 诛神台
　　
　　“天兵天将朝着咱们来了。”
　　有个婶子大喊一声，直接身子一软栽倒在地。
　　这是吓着了。
　　众人惶恐不安，直接躲成了一团，村长跪在最前头。
　　果然，天兵天将直接落在了他们村里。
　　只是大批天兵都站在云层上，将奉山村层层围住，密密麻麻看不清有多少神将。
　　从天而降的，只有一个穿着白衣的男子。
　　犹如谪仙般降临，俊俏的让人无法形容，那浑身的仙气更是让人不敢冒犯。
　　只见，他带着另两人朝着顾府去了。
　　“他们去找欢丫头做什么？难道是前几日从山上出来得那条龙被发现了？”有青年不安道。
　　村里人却是面面相觑，龙？
　　就是那叫龙姑娘的吗？
　　站在白衣男子身后的青年朝着他们看了一眼，那些村民如鲠在喉，再不敢吭声。
　　秦欢坦然的站在门前，衣裳都挡不住她高耸的腹部。
　　大司命手中握着司命簿，直直的站在秦欢不远处。
　　脚步站定。
　　少司命从大司命身后冒出个脑袋，摸着脑袋狐疑不止。
　　“原来，原来您便是……”少司命惊讶极了，他不久前还来这里渡过财神，而财神拒绝他了。
　　“上次来渡财神时，不曾认出尊者，小神失礼了，小神见过尊者。”即便是她犯下大罪，此刻也依然是尊者。
　　少司命行了礼刚起身，身后大司命也顺从的行了一礼。
　　“小神奉旨带尊者回神界。请尊者随我们回去吧。”大司命目光幽深，能听见身后村民倒抽一口凉气的声音。
　　是啊，谁能想到尊者如同凡人一般在养胎呢。
　　“尊者尊者？他们这是，神尊的意思？就是掌管数万天兵，所有神明之首的神尊？不行不行，快扶我一把，我站不稳了。”
　　“谁扶你啊，都快倒地上了。”
　　奉山村村民惊呆了。
　　秦欢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即便是后来听说成了圣女，但在他们眼里依然是当年那痴痴傻傻的姑娘。
　　也就她命运好一些，遇到一个当官的顾家公子。
　　可如今，顾家公子，就是传闻中弑杀无比，掌握无数妖魔的暗界魔头！
　　那几个曾经勾搭顾韶光的少女，早已面色惨白的跌坐在地。
　　“夫人不能跟你们走，夫人临产在即，她不能跟你们走。”一灯一听这话率先拦在她跟前。
　　只是话音刚落，站在大司命身后的黑衣男子，厌恶的手一抬。
　　一灯便直接飞了出去。
　　不过转瞬，便化作了一根灯芯草倒在地上。
　　“一灯！”一柱脸色一白，惊呼一声。
　　秦欢深深的吸了口气，脊背笔直，微微闭了闭眸子。
　　四周都是黑压压的天兵，这次恐怕是有备而来。
　　“跟她废话什么，她不过是个堕神者。对她如此礼遇，难道你们是对行苍神君不满？”
　　“哼，她堂堂神尊自甘堕落与暗界为伍，甚至怀上孽种，这可是十恶不赦的大罪。”
　　“今日便带你回神界，上那诛神台！”身后黑衣男子便是行苍手下大将。
　　“你是在等暗界那个魔头吧？”黑衣男子凉凉的看了她一眼。
　　-
　　
第996章 上脚铐
　　
　　“你若是等那个魔头，便不必再等了。”那黑衣男子嘴角勾着一抹浅笑。
　　秦欢脸上笑容乍然一冷。
　　大司命眉头微皱，但那黑衣战神却是自原来的战神叛下神界后，行苍亲自提拔起来的。
　　“如今你也瞧见了，你自甘堕落下凡间与人私通。四处都在废除神尊雕像。”
　　“你那姘头却是想一力抗下此事，好让你回归原位。当真是可笑之极，这神界是你想来便来，想走便走的了？”
　　少司命脸都黑成一团：“行了大将军。”
　　“行苍既然说了以大司命为主，你听大司命的诏令便是了。”
　　说完便不管那脸色不喜的战神，率先朝着秦欢来了。
　　少司命看了眼大司命，见他没反对，这才松了口气。
　　“尊者，您随我们回神界吧。行苍是发了话要将您带走的。不然，这人间只怕是要遭大难了。”本来此事是全权交给战神的。
　　但大司命生怕他在人间造下杀伐，这才问行苍要了权利。
　　“夫人，您如今不能走。”一柱紧紧的攥着秦欢的袖子，身子瑟瑟发抖。
　　夫人如今即将临盆，身上又没了神力，这该如何是好。
　　秦欢却是轻叹一声，抬手一拂，将她推开。
　　“你们拦不了。你和一芯留在村子里，等言言回来。”秦欢抿了抿唇，转头看了一眼住了大半年的小院。
　　上面的顾府便是她此生的归宿。
　　“夫人，夫人！”一柱心中凄然一片，跌坐在地眼泪哗哗的掉。
　　眼睁睁看着少司命上前带着她步步向前。
　　“欢丫头，你要回来啊。”村长抬手擦了擦眼泪，竟是连挡在身前的天兵天将也少了几分恐惧。
　　秦欢朝着众人定定一笑，抿着唇轻轻点头。
　　“很快就会下雨的。”秦欢朝着村长无声的说了一句，说完脚下便腾空起来。
　　秦欢站在云层上，眼睁睁看着众人离得越来越远。
　　只依稀能听见一柱和一芯撕心裂肺的哭声。
　　其实，秦欢想过呆在顾家宅子内。
　　那里有阵法，好歹能维持一时半会。
　　“谁能想到呢，高高在上的神尊有一日也成了阶下囚。还身怀孽种，当真是给神界丢脸。”
　　战神冷着脸斥了一句。
　　秦欢只站在云间，即便是如今神力消退，可通身的气势也比众人更像个神明。
　　好似她生来就是神明一般。
　　秦欢看着渐行渐远的人间，方才她明明注意到了小富的眼神，只希望那孩子不要胡来。
　　秦欢深吸一口气，不过转瞬，便站在了神界天门前。
　　天门前的天兵正值守天门。
　　“先将这堕神者打入堕神狱，三日后上诛神台，总要给众多神明做个表率！”战神二话不说便将她打入天牢。
　　少司命想再说一句什么，大司命却抬手阻止了。
　　“我便回神宫像行苍大人复命了，先行告退。”战神二话不说便进了天门。
　　随即便有天兵拿着带着银光的脚铐过来。
　　“尊者，得罪了。”天兵低声行了一礼，这才抬手朝着秦欢四肢打去。
　　-
　　
第997章 引他上天
　　
　　饶是天兵已经注意力度，秦欢也痛得身子一抖，脸色煞白。
　　少司命心中不忍看的眼泪汪汪，抓着大司命的袖子直抹眼泪。
　　这东西本是束缚神明的，秦欢如今已是修为尽失，已是凡人之身，哪里能承受这般疼痛。
　　“先带去天牢，等行苍大神的吩咐。”天兵吩咐一声，便有人上来推着秦欢往前走。
　　秦欢脸色难看，大滴大滴冷汗往下落。
　　四肢被那细细的铁链穿过，痛得肚子都在一阵阵的发紧发疼。
　　“他呢？你们说他来投靠神界了，他呢？”秦欢眼神固执的看着两个司命。
　　少司命眼圈红红的。
　　反倒是大司命神情镇定：“此话，是行苍想出来诓骗你的。前些时日行苍借用定神石的威力，将他打伤。当时伤的厉害，他便猜测只怕不会告诉你。既然你联系不上他，便找了我们来诓骗你。”大司命不敢直视秦欢眼睛。
　　“定神石？”秦欢眉头一皱。
　　“就是那块自创世神开天辟地后，便存在的石头啊。行苍多年前得过一丝创世神机缘，竟是让他摸索出定神石的威力。甚至他还要用那块石头重新孕育出创世神，当真是可笑。”少司命擦了擦眼泪，语气里满是鄙夷。
　　大司命无奈的看了他一眼，如今整个神宫都是行苍的人。
　　这家伙怎么总要给自己找罪受。
　　“胡闹，创世神岂是人力可以孕育而出的？”秦欢心中直觉不妥，但偏生又阻止不了。
　　那股怪异的感觉让她很是奇怪。
　　“所以他是要亲自将我送上诛神台，以血祭天了？”秦欢冷笑一声，唇色发白。
　　少司命白着脸没说话，直到秦欢被人拉着去了天牢。
　　少司命才神色低落道：“要让创世神苏醒，这是多骇人听闻之事。偏生行苍疯了，谁都不听劝。”
　　“若是尊者知晓我们也骗她，该是……”少司命轻笑一声，语气竟有些悲凉。
　　“若是旁人我还不信，但她和那位情比金坚。两人兜兜转转几千年才勉强过了几日好日子。只怕还真能将那位一网打尽。”
　　“哥，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你也变了。你竟是为行苍卖命了。”少司命穿着一袭白衣，双眼通红的看着大司命。
　　两人相生相伴是一同飞升做了司命的。
　　在下界，两人虽不是兄弟，但却也是心神相通的。
　　有的东西不能点破，一点破便什么也不是了。
　　更何况，两人皆是上神，有些话更是说不得。
　　此刻少司命红着眼眶看向他，大司命唇角抿成一条直线，眉头都皱直了。
　　直到少司命神色淡漠的离开，大司命一直站立在原地。
　　许久才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声。
　　“司命大人，行苍大人请你进殿。”天兵正好过来传话。
　　大司命收敛了心神踏步而入。
　　此刻战神已经满脸得意的站在行苍身边，眼神颇有些傲气的看向他。
　　大司命却恍如未闻，只恭敬地行了礼便站立在一旁。
　　“此事，你们办得好。”行苍勾起一抹笑，看着大司命。
　　言语间尽是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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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8章 献祭
　　
　　“我便知晓，此事只有你能成。”
　　“那云衍还未下界时，便极其信任你。”
　　“后来那神尊上位也信极了你，唯有你对她说将云衍抓上了天，她才肯信。”
　　“剩下的便也劳烦你去办了。本神知晓，你一定会将此事办的妥妥当当的。”
　　“重新孕育创世神，而他们两位，一个是创立规则得天道认可的神主，一个是神尊，得了神主机缘又一身修为极高。用这两个逆贼献祭，再用来温养定神石，定能重新孕育出创世神的。”
　　“传闻创世神是在一块石头中产生意识，便是那块剩余的定神石。用它重新温养，必定极快的。”
　　“只是要靠你将他带上天了。”
　　“便在三日后她上诛神台之日，将他们一同斩杀。”
　　大司命垂着眸让人看不清神色：“可她和他到底是做了数年尊者，这神界全都是他们二人引渡飞升。若是犯了众怒该如何？”
　　“总要顾忌众神的心思。”
　　行苍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杀伐。
　　“那云衍是上了神界追杀榜的，此事大可不提。但那神尊，却是以神尊之躯嫁给暗尊，还怀上孽种。那孩子汇聚神界和魔界的灵气滋养而出生，生来就是个魔头。”
　　“将来只怕于各界都是大难。”
　　“我诛杀她，哪里错了？任谁也说不出别的道理来。”行苍嘴角多了几分阴冷，这让大司命眉头越发皱的厉害。
　　甚至，行苍猜测，神主神尊，以及他们这顶级大能孕育出来的孩子，三人同时献祭。
　　定能重新复苏创世神的。
　　这世间，谁都不配称为尊者。
　　唯有创世神。
　　大司命冷眼看着他，这个疯子，已经疯了。
　　早就疯了。
　　创世神开天辟地归隐于世界，他将人重新带回来，焉知这是创世神本意？
　　只怕要闯下大祸才知晓厉害。
　　“行了你去准备吧。对了，将那本无字天书抓回来。让他沦落在外千年，也不知这些年做什么去了。”
　　大司命低低的应了一声便退了出去。
　　待他走远，战神才道：“神君，既然您知晓这小子对您不忠，怎么还重用他？”
　　“罢了，等此事一过他也没什么用了。”骗了神尊上天，骗了神主入瓮，将他们一网打尽，这小子蹦跶不了多久了。
　　自古以来能做神界尊者，都是被天道所选中所偏爱之人。
　　旁人担不起那份因果，神尊神主也不会相信旁人。
　　而那大司命与他们却是交情匪浅，只有他能请动二人上天。
　　“对了，记得安抚那些糟老头子，别以为本神君不知道，这神界还有多少人忠于神主，忠于神尊。”当年神尊得他提拔上界，那些人不就是看在神主面子上。
　　如今，他便要亲手打破这一切。
　　待战神告退出去，行苍才带了几分诡异的笑意进了内殿。
　　那内殿中央便立着一块石头，石头上已经是密密麻麻的碎纹。只是被强行护住，才勉强维持原状。
　　“等那一家三口献祭，您便能孕育而出了吧？”行苍满脸恭敬，仿佛已经病态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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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9章 化龙
　　
　　那块定神石，莹白如玉，光滑澄澈，仿佛一块美玉。
　　难以想象，便是这块石头孕育出来创世神。
　　这是创世神化形残留的本体。
　　后来创世神化作山川河流，便留下了这么一块。
　　“创世神，您等急了吧？您放心，这天下谁都不配坐，除了您。”
　　“一定会让您亲自看一眼这美丽的世界。”行苍眼神痴迷，他从还未生出灵识起，创世神便给了他一缕机缘。
　　他想，如今便是他报答这缕机缘的时候了。
　　那定神石此时泛着几分金光，隐隐透着不凡。
　　行苍将它重新放进阵法中，这里是整个神界灵气最为浓郁之地，才能勉强维持石头的完整。
　　行苍一转身，便去了天牢。
　　去时秦欢正面色苍白的双手被掉在身后的铜柱上，秦欢知道这铜柱。
　　这铜柱能将人的神力修为压制到最低，她本就没了神力，如今更是比凡人还虚弱了。
　　额头的冷汗一滴一滴就不曾停过。
　　行苍进来时，秦欢额头正发着热。
　　眼前只觉得一幕一幕飞快的闪现，好似走马观花似的，还没来得及看清便过去了。
　　耳边只能听见风的声音，水的流动，阳光的照拂，还有细细碎碎树叶的声音。
　　还有一条银白的小蛇总是吐着信子四处游动。
　　“真该让信徒来看看，他们信仰的神尊该是何等狼狈，何等不堪。”
　　“让你做神尊，当真是被神界的侮辱。”
　　“你一个靠男人提拔上来的，竟是让所有人俯首称臣。”
　　“想想便令人嫌恶。”
　　“如今，你那姘头怎么不来救你了？肚子里还怀着他的孽种，一家人便是要整整齐齐才叫团圆啊。”
　　行苍眸中的凉意犹如毒蛇一般，让秦欢起了一层层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
　　“那你呢？整日标榜着正义和道德，偏生修行却不修心，我虽然与他相爱，但我坦坦荡荡。都说时间是最公平，如今，反倒是时间之神最做不到公允。”
　　“我若不配做神，你更不配。私心极重，利欲熏心。”秦欢碎了一口。
　　那眼底的讥讽气得行苍直直的抬起了手。
　　只是瞧见她浑身被一阵若有若无的气息笼罩，那气息明明极淡，但却让他颇有些忌惮。
　　便冷哼一声收了手。
　　此刻动她，若是两人都出了意外，岂不是白费。
　　“便让你再多活三日。一家人整整齐齐团团圆圆才是正理。”行苍冷笑一声便隐入身形而去。
　　直到行苍走了，那天兵才急忙给她润了润口，喝了口水。
　　“尊者对不住，小的职责所在，这锁神链，小的打不开。”天兵于心不忍，但秦欢摇了摇头都作罢了。
　　此刻，天边突然电闪雷鸣，一道白光劈过天际。
　　“咦，行苍神君不是让人间大旱三年么？怎么还有人敢行雨？”天兵嘀咕一声便出去瞧瞧了。
　　秦欢听得那大旱三年心中一冷。
　　只怕北渊能活下来三分之一都是好的了。
　　秦欢抬眸朝窗外看去，只见那乌压压的云层中依稀能瞧见几分游龙的模样。
　　若隐若现，让人看不清。
　　秦欢嘴角带了一丝喜意，是龙言，若是化龙成功便会拥有行云布雨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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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0章 拘禁
　　
　　秦欢被带回来当日。
　　此事就传遍了整个神界。
　　此刻神宫天牢外。
　　一身雪白头发胡子都发白了的仙翁道：“不过是进去瞧她一眼都不成，什么时候这规矩这般严格了？”
　　天兵面露苦涩：“仙翁饶命，您也知晓，如今这天牢小的做不了主。”
　　“行苍神君说了，若是放人进去，小的就要下去做三千年的畜生道。”
　　仙翁头发胡子发白，但脸色极好，面色红润，眼神泛着光芒。
　　这是南极仙翁。
　　“罢了，只听闻如今她有身孕，便将此物给她，尚且能让她好受些吧。”仙翁低叹一声，这对冤家当真是几千年了都还牵扯不清。
　　那心窍到底是如何回了她身边的。
　　不行，得寻个机会下界去问一问那梵音。
　　天兵倒也收下了，只苦着脸送走了南极仙翁。
　　没多久又来了几位真君，真君在神界说一不二，倒也算是讲理之人。费尽唇舌才将真君打发到了行苍神君处。
　　几个天兵都有些疲态。
　　“不过上天一日，便有数之不尽的神来走动。不如，关了这神界大牢吧，暂且不见外头了。这不管哪边咱们都得罪不起啊。”便有人提议。
　　当场便被采纳，直接关闭了天牢大门。
　　随后赶来的众位神明也只能背地里打探秦欢的状况。
　　此时秦欢却是坐在那窗台边，眼神亮晶晶的看着外头。
　　这会电闪雷鸣一道道闪电朝着那游龙劈去，好在那龙言身上还不曾沾惹血腥，也不曾沾惹半分人命。
　　要知道妖有极其漫长的生命，别说妖了，就是人有了修为，手中也会沾一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谁都别想清清白白。
　　但如同龙言这般干干净净的倒是少见。
　　那渡劫的天雷最是做不得假，当即随意劈了几道便不曾再为难她。
　　此刻奉山村的村名却是吓懵了。
　　秦欢作为神尊被天兵天将抓回神界，这事儿还没过去呢。
　　京城那边立马快马加鞭派人过来问，什么大官都来了，作为新科状元的陈村长之子也回来了。听得秦欢是神尊，没有半点诧异，反倒眉头皱的死紧。
　　一群大官就在奉山村问话。
　　无数轿撵停在村子外。
　　县令在当场只能当个倒茶的小厮，都没地儿落座。
　　一群大官话还未问完呢，便见天边飞升而下一个白衣姑娘。
　　众位大人看呆了，村长却是急忙走上前去：“龙姑娘，欢欢被神界天兵带走了，说是要送她上什么诛神台。”
　　当即，众人只感觉腿骨发颤，一阵阵威压让他们全都匍匐在地。
　　不过短短几日，秦小富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你若上天，便渡我一同上界。我如今已有财神神格，我要上天寻她！”秦小富身形瘦的吓人，袍子穿在身上空荡荡的。
　　身后的安安坚定地跟着他，一步不落。
　　龙言却是被诛神台气得嘴皮子发抖。
　　“行苍小人，你敢！”只听得那龙言姑娘一声怒斥。
　　龙言抬头望向天际，那娇俏的身影便当着众人的面化作龙形咆哮着蜿蜒着在天际盘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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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1章 金龙
　　
　　只见一道白光闪过。
　　方才还怒骂神君的娇俏小姑娘，竟是直接化作一道黑龙飞上了天际。
　　那黑龙遮天蔽日，在天际咆哮盘旋，底下四处都黑压压的，沉重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村子里有的妇人当即就给吓得浑身发软。
　　颤抖着身子晃悠悠的指着那黑龙：“村长，你一早就知道，那龙言丫头，是真正的，龙？！”
　　村长低头一看，此刻底下跪了一群人。
　　京城来的大官全都面色敬畏的跪下了。
　　“她是一直守护在后山深山的，是欢欢带她出来的。欢欢与她有旧，她便将一直守护的泉水给了咱们村救命。”
　　“完了完了，我还骂过她凭什么来咱们村子住着！”
　　“我还怀疑她勾引我相公，她竟是神龙，怎会看上我家那没出息又窝囊的男人，完了完了，我得罪她了。还骂过她呀。”有妇人当即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身子瑟瑟发抖。
　　头顶的阳光几乎被黑龙尽数遮蔽，她还发出一阵阵的龙吟之声，让人心中只剩下恐惧和畏惧了。
　　一道道惊雷划过，众人眼睁睁看着那一道道惊雷劈在她身上。
　　她却丝毫不见疲态，只迎难而上，龙吟一发发斗志昂扬。
　　“你们瞧，她被雷劈一次，身上的鳞甲就变了。”
　　“是蛟龙，她还未迎接天雷便只是蛟龙。过了这雷劫，她就是真正的神龙了。能呼风唤雨，移山填海的神龙！被天地承认有神格的龙了！”安安抬头看着那头巨龙，心中升起几分期盼。
　　众人纷纷双手合十祈祷。
　　也不知是祈祷风调雨顺，祈祷降下甘霖，还是祈祷她能度过雷劫。
　　“我这辈子从来没瞧见这么厉害的雷劫。若是降下一道在村子里，只怕村子都要轰然毁灭。”有个年轻人看着天际后怕道。
　　倒是村子里人全都转头幽幽的看着他。
　　吓得他立马禁声不敢再说。
　　“你这蠢东西，敢不敢说点好听的！”当即就被自家老娘一巴掌拍的晕头转向。
　　那雷劫也一声比一声猛，一声比一声厉害。
　　“好像被雷劈过的地方，都散发着淡淡的金光，长出了金色铠甲。”状元郎深吸一口气，此刻那天边的龙已经有了几分金色。
　　渐渐的，她浑身都披上了金色铠甲，闪闪发光。
　　如同人界传闻中的模样一般，威严神骏。
　　“这是龙鳞，这是龙爪，那是龙须还有龙头，还有龙角。还有最后一道雷劫，她便成功化形了。”安安站在底下，一点点给众人解释。
　　此刻风雨欲来，吹的四处都是落叶。
　　一道犹如婴儿手臂粗的雷电紫色雷电直直的冲着神龙而来。
　　“咔擦……”
　　龙言生生受了那一道雷击。
　　众人眼睁睁看着，自那道紫色雷击后，那金龙便完全大乘了。整个躯体呈现着浓浓的金色，金色得龙鳞，金色的龙爪，通体金黄，威严无比。
　　这就是传说中的龙！
　　雷劫褪去的那一刻，金龙盘旋在九天之上。
　　让人忍不住想要匍匐在地。
　　龙阳睁开眼眸，底下四处都跪满了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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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2章 龙女布雨
　　
　　龙言自九天而下。
　　金龙落地的瞬间便化作了一个娇俏玲珑的小姑娘。
　　小姑娘依然穿着一身白衣，但白衣上却盘旋着勾勒着几丝若隐若现的金光。
　　不少人都知道，她那身衣裳是身上的鳞甲所化。
　　明明面容没有半分变化，偏生眼波流转间却是压得人头都抬不起来。
　　这是真正的龙啊。
　　这是活着的龙啊。
　　他们是三生有幸才能得见蛟龙渡劫成功啊。
　　村长腿肚子打哆嗦，以前就怕龙言，现在更怕了。
　　“旱灾如何了？”龙言轻声道，眉宇间带着几分寡淡的凉意。
　　她不曾入世，对这世间并无偏爱。但她所护之人，却将这人间看的极重。
　　即便是当年她还不是现在模样，她嘴里便时常提及人间。
　　村长面色一喜，连同他身后的官员都微微松了口气。
　　即便是不了解龙，但传闻中的龙却也是能行云布雨的。
　　“如今旱灾已经延极及北渊全国。求龙姑娘救我北渊，救北渊万民。”当即那些大官就磕头起来。
　　磕的脑门都青了。
　　“救你们的不是我，是欢欢。”龙言扫了他们一眼，当即飞升至半空中。
　　只是刚上去，云层中便有一道黑影朝她而来。
　　“恭喜这位神君渡劫飞升。各界一直传闻有龙的存在，但神界却只见凤，不见龙。众神都以为是传说，原来，竟是真有龙的存在。首先恭喜这位神君了。”原来，来的竟是一位神君。
　　龙言只淡淡的看向他。
　　那神君被龙言这般凝视着，倒是浑身有些发紧。
　　传闻龙是创世神最喜爱之物，创造它时付出了极大的心力。如今一渡劫便能呼风唤雨，原型更是极尽霸道，甚至又柔和了过分的美丽。
　　“神君，小神是奉了行苍神君之命来的。如今人间犯下大错，神君罚人间三年大旱，三年天灾。神君方才渡劫，刚刚步入神界，只怕是不知。小神特来通知一声。”那神明拱了拱手，行了一礼道。
　　龙言却是冷冷的看着他。
　　此刻底下百姓隐约听得此话，竟是心中凉的蚀骨。
　　大旱三年，哪里还有活路。
　　顿时有沉不住气的便低声哭了起来，不过一年，北渊便元气大伤。若是大旱三年，只怕北渊将不复存在。
　　能存活下来只怕也是极少数了。
　　“行苍？行苍算什么东西？我要行云布雨，还要他的同意？”
　　“你以为我渡劫飞升，是为了让一个小东西管着我么？”龙言讥讽一声，她生出意识时，只怕那什么行苍还处于混沌，没有意识呢。
　　她不过是这些年懒懒散散，没了主子在身边，不肯渡劫罢了。
　　那神君却是猛地沉了脸：“便是神界没有龙，您也未免太自大。行苍神君虽说不曾继任尊者之位，但神界都是听他号令的。你既飞升，就要……”这话还未落音呢。
　　那龙言此刻便双手掐诀，风一吹，衣决飘飘美轮美奂，更是凝声道：“人间万物，听我号令。”
　　“即日起，为北渊境内行云布雨，以解干旱。”说完，便一道金光自她身体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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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3章 创世神的传说
　　
　　轰隆隆的雷鸣顿时响彻天际。
　　一道带着凉意的风刮了过来。
　　滴滴答答的雨声没有半分停顿，直接下达人间。
　　那雨从小到大，从细细密密的小雨到倾盆大雨，不过是瞬间的事儿。
　　底下的百姓惊呆了，只以为龙女要妥协，甚至不少人都已经颓然了。谁想龙女竟是对抗了神君的旨意。
　　底下，传来万民欢呼，众人喜极而泣。
　　这场干旱，总算是解了。
　　“叩谢龙女。”
　　“叩谢欢姑娘大恩呐。”
　　百姓隐隐的欢呼声传来，龙言却并不在意，她若在意早早在几千年便出来了。
　　“你，你好大的胆子。竟是无视行苍神君法旨，待你上天领罚去吧！”那神顿时变了脸色，转头便化作一道金光而去。
　　龙言冷眼看去，轻哼一声。
　　当即便回了顾府，此时底下已经开始下雨，龙言下来时百姓都快哭晕了。
　　众人也不敢上前打扰她，只径直看着她去了顾府。
　　不过几日不见，一柱整个人不止老了十岁。
　　莲花本是靠水而生，因着秦欢被天兵带走，一柱整个人精气神都被抽走了。
　　“一芯回去通知尊者了，一灯被打回原形，也要想办法重新将她栽回暗界，看能不能重新修行。她都要生了，她都要生了啊。”一柱站在院子里。
　　呆呆的看着天际，眼泪都流干了。
　　龙言看了她一眼：“我如今已经有了神格，能入神界。我去看看她。”
　　说完便化作一道流光上了天。
　　…………
　　秦欢站在窗前，瞧见人间电闪雷鸣，似乎不像是雷劫。
　　便唤了天兵过来询问。
　　“人间，可是下雨了？”
　　好在那些天兵知晓秦欢的身份，即便是有人得了行苍命令想磋磨她，也被人挡了下来。
　　“是，行苍神君早在之前便不许雷公电母行云布雨，听说这次是有龙渡劫。传闻中龙生来就能掌控云雨，只怕便是那龙在布雨。”
　　“听说，行苍神君很是震怒。”
　　“那龙女还不肯入神界。”天兵小声道。
　　秦欢点了点头，眸子里带着几分笑意。
　　是龙言渡劫成功了啊，好在人间再不必遭难了。
　　“只是如今神界议论纷纷，在神界成立之初，便是不曾见过龙的踪迹的。龙凤龙凤，自古以来龙凤就是放一起的。偏生只见凤，不见龙。那龙的传说又是从创世神那时传下来的，以前世人皆不信有创世神的存在，如今怕是信了。”
　　“神界如今也为了这事争执不已。”甚至为了这事还专门去请教了行苍，行苍据说高兴的大笑。
　　还让人不论付出如何代价，都要将那龙女招上神界。
　　他半点不计较她行云布雨之事。
　　不管神界还是人界，流传的传说都是一个。
　　创世神开天辟地，将混沌的世界一分为二。
　　化作灵雨滋润大地，化作山川河流孕育万物。
　　便是神明，也是在它之后才产生。
　　此时闹得议论纷纷，天兵这边也听得几分。
　　秦欢对于创世神的事倒不甚在意，只是见人间解了干旱，眸子里都盛着满满的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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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4章 她说，该有光
　　
　　“龙啊……”秦欢轻笑一声，如今的她浑身没有半点修为，跟个凡人无异。
　　秦欢低头看了看高耸的肚腹，里面传来清晰的胎动。
　　明明没有了修为，她应该惶恐不安，但心中却很是安心。
　　好似很享受这般模样。
　　秦欢被吊了起来，身上被打入钉子，脑子里昏昏沉沉的想着，不由想起曾经不曾成神的日子。
　　那时她便没有半点修为，也不知何时何地起，她睁开眼睛就已经能看到广袤无垠的天际，能看到碧绿的青草。
　　能听到风的声音，能听到河水流动的声音。
　　那时的她一个人在世间行走，她觉得孤独，觉得世间少了很多声音。
　　她想，要是有清脆悦耳在天边飞翔的东西多好。
　　一日醒来，突然听到了鸟叫。
　　小鸟极其亲近她，她一招手便会停留在她肩头。
　　后来没多久，她想，这么好的山林，这么好的河水，却空荡荡的没有生机。
　　要是有东西在山林间成长，在水里遨游多好。
　　第二日醒来，山林有了动物，有了猛兽，也有了小动物。
　　水里有了一尾尾鱼。
　　那时她很开心，她能感觉到天地间的动物都亲近她，但那时她脑子里干干净净没有一丝杂质，她也不知是为什么。
　　后来又不知行走了多久。
　　她想，为什么只有她一个人呢。要是能有人陪伴多好，可以一同游玩，一同抓鱼。
　　那些动物什么都好，可它们不懂她。
　　即便是有些妖兽神兽能化形，可那需要极其漫长的岁月。
　　她心里一直想着，真寂寞啊，要是有个人能替她管管这些生灵多好。
　　后来……
　　她便遇见了命中注定的白衣青年。
　　白衣青年什么都懂，他甚至还会说话。
　　他给她起了名字，喜欢她一时欢愉，小名叫欢欢，大名随他叫云瑶。
　　还教她写字，学会的第一个字便是他的名字，他叫云衍。
　　他说他是应运而生，天下需要他，便有了他。
　　那时她脑子里迷迷糊糊，天下需要他？可是更需要他的，明明是她呀。
　　她很委屈。
　　她想要光，就有了光。
　　她想要雨，就有了雨。
　　她想要鸟儿，就有了鸟儿。
　　她想要动物，就有了动物。
　　她想要云衍，可是云衍说，他是为了天下而来，是天下需要他才孕育了他。
　　她不解，但她不是个会争执的坏姑娘。反正她想要的已经得到了，有人陪伴她了。
　　后来，她陪着他走遍天下，看遍山川河流。
　　有一日，他说：“这天下终究是缺了点什么。这般广袤的天地，要是能多有一些人就好了。在这天地繁衍生息，生生不息。”
　　他说这话时眼睛里有光。
　　云瑶笑眯眯的看着他，按照往常那般，睡前心里一直默念，就像要有光，要有动物那般不停的默念。
　　第二天，出现了人。
　　他们什么也不懂，只云衍教着他们造房，田耕，认字……
　　他们在那里生活了二十年，每二十年便换一个地方。
　　不过短短千年，那些人便建造了都城，有了王朝，有了陛下，有了城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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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5章 阵痛，待产
　　
　　秦欢嘴角带着几分笑意。
　　好在这绳索虽是吊起来的，但那天兵也偷偷松了一些。勉强能让她在里面走动。
　　此刻她靠在墙上，脑海里全是当年与云衍云游四海的记忆。
　　她还记得，那时身边的人都很崇敬他们。
　　甚至还有人打趣她，什么时候嫁给云衍。
　　那时她最期待的便是成为他的新娘。
　　那时多好啊。
　　他不是神主，也不是暗尊，她也不是神尊，他们只是这小小的两个人。
　　秦欢有时候在想，明明是她将他召唤出来了啊，怎么会不能在一起呢，凭什么呢。
　　他本该是她的啊。
　　她不该上天的，不该的。
　　耳旁仿佛传来一声龙吟，仿佛有一双凉凉的手将她扶了起来。
　　龙言一进天牢，瞧见她虚弱的倒在墙根，双手双脚，都被缚神锁从手掌脚掌穿透，带着丝丝寒光将她捆住。一双眸子沉的骇人。
　　“主子。”龙言声音哽咽，上前将她扶着抱了起来。
　　这一摸了她的脸才发现烫的惊人。
　　额头，身上便是穿着衣裳都带着几分灼热的温度。
　　秦欢烧的迷迷糊糊，只一心想着要回到从前，想要回到曾经。
　　“主子，你你怎么了？身上怎么这么烫？不对，怎么神魂要溃散的模样。”龙言身子一震，一双眸子满是惊恐。
　　“主子，主子，你快醒醒。便是不为了自己，你也要想想尊者，他知晓你明日要上诛神台，已经点了三十万将士要攻打神界，他要彻底颠覆神界。你忘了吗，你肚子里还有孩子啊，孩子马上临盆，今天除夕，对今天是除夕了，主子！”龙言一道道法诀打下去，却丝毫反应也无。
　　甚至她将修为渡入她身子内，犹如石沉大海，甚至不曾激起半分涟漪。
　　秦欢耳边只依稀能听到尊者，顾韶光，孩子……
　　孩子？
　　对，她还有个孩子没生呢。
　　秦欢猛地睁开眸子。
　　此刻早已满头大汗，烧的脸色通红，浑身衣衫尽湿。
　　“主子，主子你终于醒了。”龙言吓得呜咽一声，眼泪差点落下来。
　　“你怎么上来了？是行苍召你上天了吗？”秦欢想要坐直身子，才发现肚子在一阵阵抽痛，一阵一阵的，让她忍不住蜷缩起了身子。
　　“是我偷偷上来的，主子你怎么了？这缚神锁是什么东西，我怎么打不开，我怎么才能带你走……”龙言此刻将这一方天地都隔绝开来，那天兵暂时发现不了。
　　秦欢紧咬着下唇，一句话都没说。
　　“我大概，是要生了。”秦欢低吟一声。
　　抱着肚子靠在墙边，此刻肚腹处安安静静，好似胎儿也在蓄力准备出来。
　　“要生了？”龙言心头咯噔一声。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这可怎么办？”龙言这下真是要疯了，主子要生了，要生了。
　　可心下明明知道，这才是最好的法子。
　　明日上诛神台，不管能不能救下她，至少孩子能保住。
　　可如今真要临盆，她却是吓得手脚都在发抖。
　　她再是有多年修为，她，她也没生过孩子，没接生过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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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6章 红霞漫天
　　
　　此刻的神殿。
　　行苍近乎痴狂的眼神看着定神石。
　　“奇怪，方才那一瞬间，我竟是感觉到了时空的扭曲。”行苍神色一顿，眉头紧紧皱起。
　　能引起时空扭曲的，只有时空术。
　　时空术要么是破开虚空穿越异界，要么是穿梭时空回到过去。
　　“不可能，这世间绝不可能有人能扭转时空。”
　　“就是那云衍小子，就算是应天道而生，那也不可能。时空术唯有创世神能办到。”即便他是时间之神，也不可能凭白无故扭转时空。
　　行苍心中隐约有几分不安。
　　此刻，神界突然出现一大片红云，遍布整个神界上空，红霞漫天，将整个神界都映照的通红。
　　不少神明纷纷出来观看。
　　“这是什么东西？你感觉到了吗？是某种神明降临的气息。但却不属于任何神明，真是奇怪。”少司命穿着一身白衣在各个神明间转悠。
　　瞧见那大司命，少司命冷哼一声便转身离开，站到离他更远的地方。
　　大司命握着司命簿指骨泛白，垂着眸让人看不清神色。
　　“这九重天上，即便是当年神主建立神界体系也不曾出现此等景象。只怕是神界有大事发生啊。”
　　“人间有紫气东来一说，神界只怕也不尽然。难道，是什么大人物出生了？这倒也不可能，神界哪来的胎儿。难道是有什么大喜事降临？让上天都为之降下祥瑞？”
　　南极仙翁笑着道。
　　少司命怔了怔，旁人不知，但他却是知道的，神尊被捉拿回来时挺着即将临盆的肚子。
　　心中似有所属，眼神朝着关押神尊的方向看去。
　　果然，那地方一重又一重的红霞堆积，层层叠叠，甚至隐隐还冒着几分红光。
　　少司命心中有所感，还未开口，那战神便回来了。
　　“还能是什么事儿？必定是明日那堕神要上诛神台，上天有所反应罢了。看来这诛杀堕神，是众望所归啊。”
　　“若是能将叛出神界的一群贼子尽数铲除，那便是天大的好事儿了。”
　　战神这话，顿时让众神禁声，甚至还有几人不屑的冷哼一声直接转身离去。
　　战神眼神满是阴霾，少司命扫了一眼便冷冷的走了。
　　心中却是担忧不已，如今天牢被重重看守，他倒是不知该如何进去了。
　　再次瞪了眼大司命，只可惜，他不肯帮忙。
　　战神瞧见这一幕阴测测道：“听说少司命和大司命是一块上神界做神仙的？两人在下界感情不一般吧？”
　　“如今少司命倒是与大司命起了间隙，当真是可惜啊。”
　　大司命神色淡淡：“战神还是好生专研明日对战吧，暗界心魔乃是天生战神，神主亲自赐予的战神之身。得上天承认过的，战神你若是输了，到时候可就没脸了。”
　　那战神脸色霎时冷了下来，瞧见大司命走远才沉了下来。
　　“他一个堕神算什么东西！叛下神界，便是神界的叛徒，人人得而诛之！”话是这般说着，但那心魔的传说众人却是没少听。
　　心中却依然有些不安。
　　-
　　
第1007章 生了
　　
　　“主子，主子，我该怎么办？”
　　“不行不行，我一个人不行啊。”龙言慌得手都在抖，哪里有空注意外面红霞。
　　此刻天兵却是惊讶极了。
　　“快来看啊，快来看看。这神界的天怎么全都红了，一层一层的，红的刺眼。”
　　“真是奇怪，难道是有什么大喜事不成？”天兵站在门边看着天，丝毫没注意有一处被隔绝开来。
　　秦欢死咬着下唇，紧紧攥着裙角：“水，剪刀。”
　　龙言在村子里也是见过一次妇人临产的。
　　这才双手哆嗦着给秦欢脱了衣裳，让她躺在地上，将双腿张开曲起。
　　“主子，您用劲啊。肚子用劲。”龙言好在有御水的能力，此刻给秦欢将天材地宝不要钱一般的往她嘴里塞。
　　秦欢只觉得肚子不住的下坠，肚子里胎儿也开始动了起来。
　　不停的往外挤。
　　秦欢死死的咬着牙，只隐隐泄露出几分低低的哭声，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
　　秦欢不住的使劲，却感觉身子疲惫不已。
　　脑子里一直有道声音在告诉她。
　　回到过去吧，回到过去吧。
　　不要建立神界，不要什么规则，两个人游走世间，不管一切，只过自己的日子。
　　但眼前一阵阵的阵痛却又将她拉回现实。
　　无一不再提醒她，她还有个孩子，还有个孩子要生。
　　“主子用劲啊，天要亮了。”龙言不住的给她擦汗。
　　明明身上还在不停地滴汗，身上却冰冷不已。
　　秦欢一阵阵的使劲，只感觉眼前一阵红光闪过，又好似出现了幻觉。
　　她看到大片大片的红霞尽是朝着她肚子而来，再一睁眼，却又什么都没有。
　　“主子，头出来了，快使劲。”龙言猛地将孩子拖住，秦欢一使劲，孩子便整个出来了。
　　龙言眨巴眨巴眼睛，总觉得方才眼前有一片红光。
　　但一想，只怕是自己太过紧张产生了幻觉。
　　当即便将孩子用柔和的布包裹起来，再将脐带剪断。
　　将一切收拾干净时，秦欢浑身都已经汗湿了，几乎没了半点力气。
　　龙言将孩子抱在她的身边放着，那孩子用一块红色襁褓裹着，孩子不似人间婴儿一般皱巴巴红通通的，这孩子生来便白皙可人。眉心有一抹朱红，只是很快便隐入额头不见了。
　　秦欢看了看，这跟她的印记一模一样。
　　“是娘娘不好，让你生来便受罪了。”秦欢想要抬手摸摸他的脸，才发现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主子，是个男孩。是个小男孩。”龙言的储物袋里一直备着干净衣裳，给秦欢换的干干净净了，才将孩子抱起来，放在她脸颊边亲了亲。
　　秦欢面色苍白，眼中满是柔和。
　　“主子，他还没有名字呢。”龙言说着说着便有些悲凉，明日便是大战，这孩子……
　　“他会有人爱的。他一生，都不缺所爱。大概是，上天在补偿他吧。”从这孩子落地开始，她便知道，这孩子一生都不缺所爱了。
　　上天早已将最好的赐予给了他。
　　“天快亮了。”秦欢看着窗边，红霞散去，太阳升起。
　　天要亮了。
　　她要上诛神台了。
　　-
　　
第1008章 天罚
　　
　　天边一丝阳光露了出来。
　　神钟响起，泛起一圈圈波浪。
　　“主子……”龙言听得那钟声，再也忍不住，眼泪哗哗往下掉。
　　她用尽一切法子也无法斩断缚神锁，那锁从她手脚穿了过去，若是强行绷断，只能将秦欢逼死。
　　“这孩子赶在今日出生，这也是他的命。以后，便靠龙姨好好待他了。”秦欢眼神直直的看着怀中孩子，孩子刚出生，那么小小的一团。
　　粉嘟嘟的，看着可爱又无辜。
　　秦欢低头轻轻在他脸颊亲了一口，软绵绵的，带着几分奶香。
　　孩子大概是感觉到了什么，生下来一直不曾哭，此刻却突然嚎啕大哭，撕心裂肺的哭着，甚至还试图伸出手攥紧秦欢衣角。
　　“别哭了别哭了，姨姨抱，姨姨抱……”龙言一听孩子哭，热泪滚滚，更是控制不住自己。
　　“来人啊，奉行苍神君旨意，将逆贼带往诛神台接受天罚。”外边隐隐传来声音。
　　龙言急忙抬手拭了眼泪，转头看了秦欢一眼，咬的下唇都出了血。
　　“以后，他便靠你了。让尊者，不要来寻我。”秦欢终是说出了这句话。
　　龙言无声的落泪，听得脚步越发靠近，只能手一挥，将阵法撤去。
　　现身的瞬间，天兵便感觉到了。
　　“什么人？来人啊，有人闯入天牢。”大批天将涌来。
　　龙言却是抱着红色襁褓化作龙形，直直的冲入云霄，龙鸣着逃离神界。
　　天兵天将赶往狱中，才发现秦欢那身白裙上红星点点，犹如盛开的梅花。
　　“她的肚子怎么……怎么……”有天将惊呼一声，为首的将士眉头一皱。
　　“什么肚子，她如今浑身修为尽失，受不了刑罚，那孩子没了。那可怪不得旁人，去禀报行苍神君，便是孽种已除。”天将神色晦暗的看了眼秦欢，到底是承了当年她做神尊时的情分。
　　秦欢看了他一眼，对着他微微颔首。
　　身后的天兵顿时回禀行苍去了。
　　行苍知晓时只有些可惜，得上天庇佑，又是修为身后的神君之子，若是在天罚中胎死腹中，一定怨气极重。只可惜，竟是没这个福气。
　　他也只能作罢。
　　“行了，去通知暗界。便说，暗尊与神尊苟合的逆子，已经落胎，便说是生生剖下来的，是个男胎，不信他不来。”行苍此话一出，战神立马出去了。
　　瞧见天边红霞散去，行苍轻轻摸了摸那块石头。
　　“大概是上天知晓，在恭贺你吧。”行苍嘴角带着几分奇异的笑容。
　　此刻……
　　秦欢已经带着脚铐被人拉着前往诛神台，神色苍白，身形踉跄，看着虚弱不已。
　　来往不少神明，纷纷驻足停在原地，朝着她的方向低了低头，隐隐有几分行礼的姿势。
　　“行苍召了全神界去观天罚，还在外边布置了几十万天兵，这是在引那位上来呢。”
　　神界不少神明沉了脸。
　　今日，天气阴沉沉的，似乎空气都有些沉闷，让人心间沉重的喘不过气来。
　　诛神台，是所有神明的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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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9章 肃清神界
　　
　　诛神台，是所有神明的禁地。
　　诛神台，谁也不知那是怎么来的。曾经神界并没有那么个玩意儿。
　　据悉，当年神主飞升便有了百科全书。
　　那时百科全书便有记载。
　　只说当年神主飞入神界，神界那时一片荒芜。可神主大概是思念凡间的心上人太久，竟是生出心魔。
　　甚至于那心魔后来还有了实体。
　　这些事只是流传于神界中，但多数人不知真假。
　　那时他幻想自己遇见了一个形似云瑶的小姑娘。
　　那小姑娘说这里该有一片果林，后来，就有了百骨林。
　　后来，她说该有一座属于神界的宫殿，神主便建立了神宫。
　　后来，她说你飞升神界不止是为了建立神宫，不止是为了规则，还应该让诸神归位。后来，便有了各方神明。
　　再后来，她突然有了实体。寻常只是出现在神主口中，但神界却从未见过那么个人。
　　那一日，她来了神界。
　　被当时还是神界战神的心魔一剑刺穿。
　　她的血滴在地上，大滴大滴的血液，让人惊讶的是，她的血一落地便成了金色。
　　她受了那一剑当场消失，神主带着战神更是在那日叛下神界。
　　谁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那满地金色血液的地方，竟是开始滋生不同的气息。
　　那里，甚至能够绞杀神明。
　　神明从凡人修行，身负功德，皆是大能之人。
　　身上的神骨更是得天道承认，非神力可以将神骨剔除。
　　但那金色漩涡，却是能召来神雷，将神明五雷轰顶，更是能生生将神骨剔除，将一身修为将一身骨血，碎的干干净净。
　　在神主叛下神界那段日子，行苍便建立了诛神台。
　　但凡叛下神界被抓回来的堕神，都是在此剔去神格，灰飞烟灭。
　　再无来世。
　　此刻众神明都站在云端，不少人或是不忍的看着她。
　　那诛神台被行苍建成了一个玄奥的图案，此刻秦欢便跌坐在其中，她甚至能感觉到其中传来的丝丝凉意。
　　还有一阵阵的肃杀之意。
　　秦欢一坐在上边，脑子里便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画面。
　　当年心魔给她那一剑。
　　秦欢脑子里开始巨疼，捂着脑子趴在那图案上。
　　她当年继位神尊时，那时神界已经有了诛神台，她空降而来是行苍便一直隐隐的针对她。她也是后来才知，那行苍在她来之前已经快掌控神界了。
　　结果天上掉下个神尊，将一切都打乱了。
　　那时秦欢没有前生后世，从睁开眼便只知道自己是神尊了。
　　如今，她才知晓，这诛神台竟是还有她的缘故。
　　如今，它也真正是神界的杀神利器了。那缠绕的几分杀气，让秦欢暗暗心惊。
　　行苍出来时，整个神界都肃穆了几分。
　　“今日，吾便当着神界众神的面，诛杀堕神者，以肃清神界。”
　　秦欢坐在诛神台，脸色苍白，但那睥睨行苍的眼神却让他很是不悦。
　　“便是我叛不叛神界，终有一日，也会被你送上诛神台吧。自我继位起，你心心念念这一日，不是数千年了么？”秦欢明明已经虚弱得如同凡人一般，那气势却半点不输给行苍。
　　行苍脸色霎时一沉。
　　-
　　
第1010章 上诛神台
　　
　　“口出狂言，死不悔改！”
　　站在行苍身后的战神一掌挥去，直直的打在秦欢心口。
　　噗嗤。
　　秦欢只觉嘴里腥甜，仿佛心口快要炸开一般，一道罡风直直的在她体内肆虐，让她神色瞬间苍白。
　　“神尊当真是死不悔改，您可是咱们神界的执掌者，可是神界的脸面呐。”
　　“行苍神君可没你那么恶毒的心思。”
　　“你们两个堕神者，简直污了神界的脸面。”
　　秦欢浑身无力，眼前一阵阵眩晕：“没那么恶毒？那你说，为何独独我一人被隔绝在神界之外呢？”
　　“我不知前尘往事，但身上却是带着他的因果。只要在外头，便必定会受命运的吸引，与他诸多缘分。我是不知，行苍神君当真不知吗？”秦欢冷笑一声。
　　她不后悔与韶光相遇相爱。
　　但行苍却是一开始便在算计她。
　　“如今便是恭喜神君了，神君心中所想皆成真，神君开心否？”秦欢笑靥如花，竟是没有半点惊慌。
　　行苍眼神带着几分戾气。
　　“神尊依然还在诡辩，当真是半点不知悔改。”
　　“从建立这诛神台开始，从未想过竟是还能诛杀神尊。”
　　“神尊，你贵为神明，竟是要与暗界那群不见天日的孽障同流合污。该当何罪？甚至还与暗界之尊成婚，有了子嗣。好在上天开眼，竟是让那孩子胎死腹中。”
　　“本神君也不是这等心狠之人。昨夜已经连夜通知暗界去了，告之暗界，那逆子已经胎死腹中。大概，你那姘头很快便会来了吧。”行苍嘴角带着几分得意，从云衍叛出神界开始，他便想要诛杀他。
　　只可惜，神界众人都不愿与之为敌。
　　他筹谋这么多年，终于能将二人一网打尽，从此这神界再无人能挡住他复兴创世神之路了。
　　秦欢心下微微一沉，今日一早，她便让龙言将孩子抱下神界。
　　只希望能赶得上。
　　“待午时三刻，便亲自剔去你的神骨，剥夺你的神位，从此天上人间再无神尊。”
　　行苍手一挥，便有神君亲自将那块被红绸盖着的定神石端上来。
　　就放在秦欢身边，离她不远处。
　　秦欢仿佛嗅到了某种熟悉的力量，仿佛透过骨子里的熟悉。
　　行苍眼底尽是疯狂。
　　此刻被绑在神宫的百科全书却是无风自动。
　　那书页一页页疯狂的翻动，随即，落到了最后一页。
　　百科全书上空白的页面，突然出现染血的小字。
　　天地未开，混沌界中孕育出了一块神石。
　　那神石生来便有灵识，且娇俏天真，后来被混沌投入一山清水秀之地孕育。
　　过了千年，万年，那石头一日日向往外界。
　　终是有一日，它破开神石，化形成了一妙龄姑娘。
　　那女子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天地为之震动。
　　她号令乾为天，坤为地，让日月高悬，让各界有了新的生机和面貌。
　　她行走各地，看遍日月星辰，却很快为之感到厌倦。
　　她后来，将一身修为一身骨血化作山川河流，孕育出了生灵。
　　但在那之前，她依然对这个世界感到好奇……
　　-
　　
第1011章 开战
　　
　　她依然对这个世界好奇。
　　从她还未拥有人形时，她便对这个世界极其好奇。
　　她让这个世界注入了新的活力，她想看看，想看看这个世界会发展成什么模样。
　　她将一切修为褪去，将一身骨血一身修为都化作了生机洒向各界。
　　她将最原本最初的初心留在了人间。
　　想让她亲自看看这个世界该是何等模样，想看看未来会发展成什么样，想要看看她孕育出的一切该是何等美轮美奂。
　　…………
　　在这一刻，无字天书仿佛是触发了某种力量，一点点书写她的曾经。
　　在那之前，行苍曾经将他吊起来打都不曾逼问出半个字。
　　一问就是不知，就是不曾感受到天意。
　　可就在这一刻，他离开没多久，他所想要的天意，全都出来了。
　　如今，整个神界都汇聚着一阵阵肃杀之气。
　　世人皆知上天公平，却不知它也会心疼某人，心疼的几次三番差点有失公允。
　　可此刻，她却是被人口诛笔伐，即将被架上最恐怖的邢台。
　　“你如今？可知错了？”战神凝聚神力鞭挞她。
　　秦欢一声不吭，只面无表情的看着远方。
　　此刻，距离午时三刻已经很近了。
　　太阳一点点升起，秦欢瞧见死亡的影子却没有半点惧怕，反而很是安心。
　　他没来便好。
　　真好。
　　耳边突然听到某种声音。
　　像是兵器相接的声音。
　　“神君，那暗界逆贼打上来了。”突然有天将急急而来。
　　众神纷纷皱了眉头。
　　神主是叛出神界后，才有的诛神台，这诛神台是当真连神都能绞杀。
　　“来了便好。如此，众位神明可有意见？”
　　“当年吾怕放虎归山，想要诛杀那逆贼，众位神明却是念旧，不愿发兵。只说他有创下神界的功德在身，便是要发落，也要看上天的意思。如今可倒好，让这对奸夫**闯下如此大祸，让我神界丢尽脸面！”
　　“当年他一怒杀了人界上万人，便是再多的功德也该抵消了！”行苍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秦欢咧了咧嘴笑得极其嘲讽。
　　“他上天创立了规则，后来觉得自己被天道蒙蔽，杀害上万人。可事后他将那上万人从地府尽数带走，在暗界重新安身立命，如今都还家庭和美。反倒是一口一个仁义道德的神君，凭着一己私欲……”
　　“断了人间雨水。人家大旱，死伤上十万。更何况还有各处生灵。若不是蛟龙化形带来雨水，恐怕神君是打算将整个王朝荡平，清除数百万生灵的吧？”秦欢冷笑不已。
　　“你们是神界第一批神，只以为你们来自凡人界，更能体会凡人的不易。原来神做久了，也是会失去初心的。”
　　“顾韶光固然有错，你们又有多无辜呢？”
　　此刻耳边的喊打喊杀声越发大了，仿佛就在耳边。
　　“你是死到临头还狡辩，今日我便让你看看，我是怎样清除孽障的！”
　　“午时三刻已到，上天罚，剔除神格，削去神骨，神魂归于天地！”行苍怒斥一声，天边便开始汇聚一阵阵浓郁又令人恐惧的漩涡。
　　-
　　
第1012章 削骨
　　
　　行苍声音落下的那一瞬间。
　　滚滚天雷席卷而来，乌压压的天际压得众神心间沉甸甸的。
　　那股仿佛要毁天灭地的气势，让人忍不住头皮发麻。
　　浩瀚的天际充斥着浓浓的戾气。
　　“今日，便当着天下神明的面，降下天罚，以肃清神界威名！”行苍声音霸道的充斥所有人耳中。
　　“行刑！”
　　行苍声音落下的瞬间，一道道天雷死命的朝着秦欢劈来。
　　那一道道天雷都带着天罚的气息，秦欢被死死的禁锢在那狭小的范围内。边缘处纷纷亮起光芒，将她困在其中。
　　“今日，便当着众神的面，剔去神骨，剥去神格！以儆效尤！”
　　只见从行苍身后走出几个执行命令的神明，几人对视一眼，只能走上前去将束缚住的秦欢团团围住。
　　“尊者，得罪了。”此刻秦欢裙摆都还带着几丝血迹。
　　接连被几道雷劈下，秦欢脸色早已苍白的近乎透明。
　　身形踉跄几乎站立不稳。
　　此刻耳边打杀声越发厉害，甚至还能听见兵刃相接的声音，还有天兵与暗界对抗的声音。
　　四个神明催动手中法器，直直的朝着秦欢而去。
　　“啊！”那缕神光一触及秦欢，便犹如跗骨之蛆一般，直接紧紧的附了上去。
　　一沾皮肤，便直接进入肌肤进入筋骨，直接钻了进去。
　　那神光穿过血肉，将她的神骨和身躯死死的往外剔除。
　　秦欢忍不住低吟一声，身上一软便直接半跪在地，双手双脚都被缚神锁紧紧控制住，完全挣脱不得。
　　这剔除神骨和神格，便是当年神主离开神界后，行苍想出来的法子。
　　在飞升入神界的那一刻，神骨便已经与原本的骨血相合，成了真正的身躯。
　　一旦要剥离，便只能活生生剥离。
　　剥皮拆骨，半点不假。
　　秦欢只感觉浑身每一寸筋骨，每一寸血脉，都有刀子在不停的割据，一点点将她的神骨剔除。
　　秦欢此刻早已痛得打滚，头发狼狈的粘在脸上，冷汗大滴大滴往下掉。
　　杀人不过头点地，但最可怕的是求死不能。
　　行苍眼底闪动着令人惊惧的光芒，他呆呆的看着那定神石突然散发出光芒，一点点吸食剥离下来的神骨。
　　“神君，那暗尊听得胎儿被生生剥离，早已方寸大乱。本来已经攻进了南天门，偏生他气怒交加。此刻竟是直接朝着诛神台来了。”
　　很快便有神明回来禀报。
　　行苍却没有半点惧怕，反倒是嗜血一般舔了舔嘴唇。
　　“好啊，既然是苦命鸳鸯，自然要死在一起才是正理。将她的惨状用神石录下来，给那暗尊看看。”必定要让他方寸大乱为止。
　　当即便有神君站出来，眉头满是不屑。
　　“此等手法下作又卑贱，行苍神君此举和魔头有什么区别？”
　　“这不是我等该有的手段！”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众位神明此刻心中隐隐有些抵触，当即便又有一些退了出来。
　　神尊和神主纵然有错，但神界手段未免太过卑劣。
　　行苍脸色顿时耷拉下来：“一群贪生怕死之辈，等我复兴创世神，你们还算什么东西！”
　　当即，便让人全程将秦欢的惨状记录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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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3章 她失望了
　　
　　当神骨剥离的那一刻，秦欢浑身都快麻木了。
　　自有意识以来，她从未体会过如此痛楚。
　　让她记忆中有几分痛意的，只是无数年来她的一场面。
　　从当年她和云衍在人间游走时，她便一直做着一场梦。梦中她的血，她的骨，她的肌肤，她的双眼，她的双腿以及每一个地方，都仿佛从她身上离开，化作了什么东西。
　　但那时的痛，却抵不得如今。
　　身上每一寸肌肤，没有哪个地方不痛，痛彻心扉，痛得她几次快要丧失理智。
　　浑身都在止不住的颤抖，浑身每个关节处都在往外渗血。
　　那神骨被剥离出来时，金光闪闪，与旁人的一点不同。
　　“咱们处理叛神者也不少了，但还是头一次见到金色神骨。这倒有些不同了。”几个神明心中隐约有些不安。
　　“每一任神界尊者，都是上天喜爱之人。大概是因为做过尊者的缘故吧，所以与众神不同。”旁边有人狐疑的解释。
　　四人听了倒也点了头，只能是如此说法。
　　况且那具神骨看着便是带着隐隐流光，简直是上天最完美的杰作。
　　只是被剥离瞬间，那金色神骨便被那块定神石一点点吸食。
　　“将神格剔除。”行苍眼皮子一跳，一抬头，便瞧见那杀神竟是浑身浴血的杀了进来。
　　顾韶光抬头的瞬间，便瞧见那个几乎泡在血水里的姑娘。
　　秦欢浑身无力的躺在血泊中，浑身被一阵阵的杀气缠绕，那双灿烂炫目的眸子此刻黯淡无光，仿佛天色都为之黯淡。
　　那一刻，顾韶光胸腔内似乎传来了一阵破碎声。
　　好似什么东西碎掉了。
　　一点点的破碎，再也粘不回来了。
　　他再一次，让她置身于危险，经受无数委屈和磨难了。
　　顾韶光怒吼一声，仿佛浑身都被怒火点燃。
　　“行苍，行苍你该死！”顾韶光恨得眼眶通红，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那一剑挥去，整个神界竟是被一道剑光穿过，差点被一分为二。
　　饶是行苍故意在激发他的怒意，只为了让他心神失守，从未怨气极盛之下被定神石吸走，但此刻，都感觉到了一阵惊心。
　　那一剑，他甚至感觉到了毁灭的力量。
　　但顾韶光这次走入他的包围圈，又哪是那么好脱身的。
　　“赶紧抽离神格！”行苍大手一挥，便上前抵挡那恍如杀神的男人。
　　此刻无数天兵将他团团围住，偏生那把剑一挥，便能将身边杀出一个真空地带。一剑就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带走一群人。
　　此刻秦欢越发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
　　她被束缚在原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抽离她的神格。
　　整个神界，从未听说有东西能抽离神格，为什么这里可以？可明明是她的血啊。
　　为什么呢，到底是哪里不对。
　　这个世界为什么跟她想象的一点也不同呢。
　　她想要看到的，风调雨顺，天下太平，凡人繁衍生息，神明各司其职，可为什么都跟她想象的不同呢。
　　这样的世界，不是她想看到的。
　　不该的，不该存在的。
　　这个世界，不该存在的。
　　这一刻，秦欢心中竟是无端生出强烈的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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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4章 灰飞烟灭
　　
　　行苍莫名的怔了一下。
　　方才他好似感觉到了创世神的气息。
　　就那么一愣神，便被顾韶光一剑劈来，劈的口吐鲜血。
　　等行苍再次回头望去时，却又一点气息都没了。
　　可明明方才是从秦欢的方向传来的。
　　行苍面色一喜，此刻秦欢的神格神骨都已经剥离，那必定是已经被定神石所吸收，创世神真的要重新临世了。
　　它才是这世间的主宰，除了它，谁都不配。
　　他复活创世神，才是这世间最伟大之事。
　　行苍越发疯狂，丝毫没瞧见秦欢躺在血泊中的眼神，光芒越发黯淡，好似对这个世间没了半点眷恋和依赖。
　　甚至其中还有着浓浓的失望，那股失望让人触目惊心。
　　四个神明瞧见了，心头越发升腾起一抹不安。
　　那不安缠上了他们，甚至连心跳都开始慌乱起来。
　　定神石吸食了秦欢的一切，那光芒渐渐从金色变成了血色，定神石上笼罩着一层层血色光芒，总有几分不祥的气息。
　　“不对劲儿啊，神君不是说，这定神石应该变得金光大作么？怎么……”怎么变得这般妖异的红色，浓郁似血。
　　甚至那扑面而来的戾气和血腥气，让他们不住的后退。
　　“暗界之尊，你看着！当年你叛下神界，是神界感念你多年功劳，不曾对你下杀手。如今，你竟是攻打神界，你可知罪？”
　　“今日，我便代替天道诛杀秦欢这个聂贼，肃清神界叛徒！”行苍语气中是深深的癫狂。
　　“你敢，你敢！”顾韶光已经杀红了眼。
　　他悔，他恨，当初竟是心软没将神界杀个片甲不留。
　　“我为何不敢？这是上天的旨意。”
　　“只可惜你还不曾见过，你那还未出世的孩儿吧？”
　　“那孩子都足月了，只可惜没福气。不过是肚子受了几拳怎么就出来了呢。听说粉雕玉琢的是个男娃呢，也是了，叛徒之子，那便是不该存活于世的孽种。”
　　“如今，送他们母子相见，尊者可要感谢我啊。”行苍只想不停的激怒他。
　　越愤怒，神力越充沛，才能更快的孕育出创世神。
　　“五雷轰顶，让肉身溃散，归于天地，以死谢罪！”行苍恶劣的喊道，抬手擦拭了唇间血迹，哪里还有半分神明的光明磊落。
　　顾韶光听得此话，几乎要疯了。
　　行苍声音落下的一瞬间，天边的乌云便层层笼罩，一层叠加一层，仿佛一个漩涡一般，令人揪心。
　　一道恐怖的雷电自九天而下，秦欢静静的躺在血泊中。
　　朝着顾韶光微微摇头。
　　而她眼中没有半分光芒。
　　“不！”顾韶光怒吼一声，雷劫劈下来的瞬间，噗的一声，一口浓血吐出。
　　那道刺眼的惊雷闪过，诛神台上那浑身是血的女子，转瞬间，魂飞魄散。
　　惊雷而过。
　　诛神台上哪里还有她的气息。
　　“不，不！”顾韶光一双眸子霎时黑了下来，那仅有的一丝清明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杀，杀，杀！
　　失控的顾韶光比行苍想象的更加难以掌控。
　　-
　　
第1015章 入魔
　　
　　秦欢灰飞烟灭的那一日。
　　整个神界都为之震动。
　　行苍以为他能掌控顾韶光，可真正秦欢消亡后，他才发现，顾韶光疯了。
　　他自以为了解顾韶光，了解神主，可秦欢没了，他什么都不同了。
　　他嗜血，他好杀，他几乎完全与所了解的那个人不同了。
　　当时行苍便头皮发麻了。
　　最让他惊惧的是，顾韶光竟是燃烧自我，急速催动神力，竟是直接将修为拔高好几个层次。
　　本来决定当日就能将两人一网打尽，这场屠杀，拖了整整三个月。
　　顾韶光杀到眼睛里没有半分光芒，没有半点清明。
　　整个神界人数极快的锐减，三天内，神界空了一半儿。
　　血流成河，死伤无数。
　　甚至已经到了谈他色变的程度。
　　行苍说不心慌是假的，眼睁睁瞧着血红的定神石高悬于空中，却无可奈何。
　　后来，是龙言抱着孩子跌跌撞撞的冲上来。
　　是那婴孩的一声啼哭将他从入魔的边缘拉了回来。
　　顾韶光一夜白发。
　　小小的善善立于他身旁，不过五六岁的孩子，那双眸子竟是阴冷无比，浑身缠绕的死气几乎能将人淹没。
　　那对并蒂莲早已哭成了泪人，一边哭一边收割人命。
　　秦小富早已疯了，秦欢魂飞魄散那日他便疯了，是安安将他打晕带回去的。
　　顾韶光一头白发飞舞，眼中血红一片没有半点清明，神界对面早已满目疮痍，当年他一手建立的世界几近崩塌。
　　手中的剑发出嗡鸣声，声声泣血。
　　“您瞧瞧，这是她留下的孩子。是留着你和她血脉的孩子。”
　　“我从天牢出来时被天兵发现，一路耽误了时辰，赶回暗界时你们已经攻打上来了。”
　　“你抱抱他吧，这是她辛辛苦苦孕育出来的孩子，你看看他。跟她长得一模一样。”龙言牙齿都在发抖，为什么成了这样，为什么成了这样！
　　顾韶光如今的情形很危险。
　　她恨神界，她半点没想过帮神界，神界死有余辜。
　　可顾韶光燃烧修为，将无尽的寿元用来快速提升修为，等他杀光的那一日，便是他命丧黄泉再无来生的时候。
　　她恨神界，可她答应要替欢欢照顾好孩子啊。
　　“他已经没了娘，你还要让他没爹吗？”他浑身都是杀气，饶是龙言都不敢离他太近，深怕被那杀气侵蚀。
　　众人见了他那一头白发，只感觉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儿。
　　对面被派来谈和的神界神明松了口气，那新来的战神早以被顾韶光斩杀，如今神界众人，要么打不过他，要么是不愿与他为敌的。
　　“尊者，此事我们……”
　　“闭嘴！”龙言满脸杀气的看着他们。
　　“真以为是为了你们么？做梦！”龙言红着眼眶，神界众人顿时不敢吭声了。
　　顾韶光浑身杀气不减。
　　龙言瞧见顾韶光那模样心下担忧，此时，怀中孩子突然大哭起来。
　　哇哇哇……
　　婴儿的啼哭撕心裂肺，孩子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眼泪大滴大滴落。
　　朝着顾韶光的方向，伸出了手。
　　一边哭，一边抬起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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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6章 退兵
　　
　　顾韶光只感觉自己心死了。
　　从欢欢魂飞魄散连尸体都不曾留下的那一刻，他也死了。
　　随着她一起灰飞烟灭了。
　　他脑海中只有冲天的血色和杀意，只想要屠尽一切，片甲不留。
　　直到，一声啼哭将他唤醒。
　　孩子软软的小手抓住了他握着滴血长剑的手，那软绵绵的孩子，甚至只能抓住他一根手指头。
　　声音已经哭得沙哑，此刻比起小猫还要虚弱。
　　顾韶光指尖一动，他的手指全是老茧，孩子的手却嫩的惊人，只轻轻一戳就能戳破。
　　顾韶光眼珠子轻轻动了动，充血的眸子中倒映着一个无辜应该的眼眸。
　　孩子才三四天，一双眼眸也不知能不能看清，但清澈的眸子里却清晰的出现了顾韶光的模样。
　　他瞧见顾韶光看去，顾韶光甚至感受到了喜悦。
　　那是血脉相连的气息。
　　他牵动着自己的心情。
　　孩子长相与顾韶光极其相似，但那双眉眼，却与秦欢生的一模一样。
　　顾韶光只看了一眼，热泪都差点落下来了。
　　龙言抱着孩子，孩子却伸手牵住了顾韶光的指尖。
　　那滚滚杀气让龙言都快承受不住。
　　好在……
　　顾韶光眼中恢复了一丝清明，右手握剑，左手伸手接过他。
　　失去清明的他抱着不谙世事的婴孩，龙言心都在颤抖，只担心他会无意伤了孩子。
　　好在，他心中依然记得这是欢欢留给他唯一的血脉了。
　　只无声的抱着孩子，听着他的心跳，面无表情。
　　不远处神界众神心尖尖都在发颤，只怕他又暴起杀人。
　　行苍这几日与他缠斗，心中早已后悔的不行。顾韶光一疯起来完全不顾及半点，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神界如今是被他压着打。
　　那凶光毕现的模样，神界当真是无人可挡。
　　就如同他那句话，我能创立神界，也能一手毁了神界，不知吓哭了多少人。
　　秦小富等人瞧见那襁褓中的孩子，忍不住落泪。
　　秦小富怨毒的看着行苍，如今他哪里不知，从欢姐流落凡间便是他的阴谋，他一直在算计欢姐。
　　甚至于，他们的再次相遇都是行苍算计而成。
　　“今日，暂且放过你们。待孩子长大，便是我颠覆神界之时。”顾韶光沉默良久，在孩子哭得眼睛泛红，喉咙沙哑，才定声一句。
　　神界众人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
　　但想起顾韶光那话又忍不住僵了神色。
　　一个孩子长大需要多久？对神界来说不过弹指一挥间。
　　但顾韶光那满眼杀气，却谁也不敢多说什么。
　　顾韶光带着人如潮水一般褪去，但暗界攻打神界，打了三天三夜，更是直接打上神殿，将神界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此事直接传遍了各界。
　　众人哗然，却又心知肚明。
　　顾韶光是谁啊，他向往光明时可以创立神界。他向往黑暗时，可以成为暗界之尊，那人出生就是上天赏饭吃。
　　甚至有人谣言，他的出现就是为了应运而生。
　　这运，大概是天运吧。
　　暗界退兵后，神界却发现，好似并没有留给他们喘息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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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7章 血色定神石
　　
　　自暗界退兵后。
　　行苍便被整个神界针对。
　　他一意孤行要挑起暗界战火，如今面对顾韶光的愤怒，整个神界却又无法招架，甚至导致神界损失惨重，几乎死伤过半。
　　每一个神明都是应运而生，各司其职，可如今全都斩于顾韶光刀下。
　　如今说起他的大名，神界是当真要抖三抖。
　　行苍严重估算错误了他的修为，也严重估算错误了秦欢在他心中的地位。
　　“行苍神君如今可满意了？神界满目疮痍，众多神明为你而丧命。如今可满意了？”仙翁低嗤一声，直接扭头走了。
　　“你说什么复兴神界，什么复兴创世神，这血色森森的东西就是你所谓的创世神吗？”少司命指着那悬挂在半空中的黑色定神石。
　　此刻那定神石上面布满了裂纹，一片血红，其中仿佛包含着某种大恐怖。
　　“就为了这种鬼东西，差点害了整个神界，留着也是祸害！”少司命眼神一闪，他早对半空中那玩意儿不爽了。
　　此刻直接一道风刃朝着那块血色石头打去。
　　“你敢！”
　　行苍横眉冷对，顿时怒喝出声。
　　只见那道风刃直直的打在血色石头上，谁知血色石头上却猛地爆发出一阵恐怖的气息。
　　嗖……
　　一道光芒瞬间打回来，直直打中少司命。
　　只那么一抹红光，竟是直接将少司命打飞出去，猛地吐出几口血，竟是直接伤及了本源。
　　大司命面色猛地一变。
　　飞身上前将少司命抱了起来，只见他浑身修为飞快的流逝，那道力量竟是能吞噬修为。
　　当即心下大惊。
　　此刻那血色定神石充斥的恐怖气息泄露，让人有种惊心动魄的惧意，好似那股惧意直接让他们的灵魂都感受到了惧怕。
　　“这是……这是什么东西？”有个神明吓得后退好几步。
　　“行苍，这就是你所说的创世神？这充满肃杀之气，阴气沉沉的东西是创世神？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众所周知，创世神爱好和平，向往友爱的世界。但这玩意儿动不动就是杀气，甚至那股毁天灭地的气息半点不掩饰。如今还能吸食神明的修为，它到底是什么！”众神明纷纷退开好几步，极其防备的躲着它。
　　行苍方才离得近，直面感受到了那浩瀚的神力，也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恶意。
　　与他曾经听过的感受过的创世神，半点不同。
　　好似，好似被什么东西污染，沾惹上了什么污秽似的。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行苍神色惊慌，就是顾韶光差点将神界一网打尽也不曾让他如此慌乱过。
　　“行苍，这东西留不得。只怕还等不到顾韶光重新打回来，这东西便能将整个神界灵气耗尽。你感觉到了吗？它在不断的吸取灵气。”
　　甚至他们体内的修为也在隐隐流逝，虽然很缓慢，但已经让人感到恐怖了。
　　“你到底召唤了什么鬼东西出来？！”有神明惊恐的怒斥一声。
　　饶是行苍，此刻也懵了。
　　一切都脱离了他的掌控。
　　-
　　
第1018章 秘辛
　　
　　行苍心中有些不安。
　　好似一切都脱离了掌控，与他设想的大不相同。
　　他如今唯一做成的一件事，就是将秦欢神格神骨都贡献于定神石，甚至于灵魂和肉身都被它吞噬了。
　　可它如今好似越发偏离轨道。
　　但它明明是当年创世神化形留下来的一块原石。
　　是藏有一分创世神原力的。
　　“这不该啊，这不该啊。”行苍嘴里喃喃自语，众多神明却忌惮那块石头，当即对视一眼，纷纷离开。
　　这块石头留不得，绝对留不得。
　　行苍想要靠近定神石，却发现它的气息变得极其暴虐无常，有种要毁灭世界的气息。
　　…………
　　短短三个月，神界似乎变了不少。
　　如今神界多出这么个月色石头，像个月亮一般挂在神界内。
　　且谁都能发现，它在靠着整个神界的灵气孕育自己。
　　“我总觉得，它好像生出灵智了。”
　　“你们不觉得么？对比起来，就好像它以前对复生毫无兴趣，行苍塞给它它吃两口，它被动的成长。可现在，你们发觉了吗？短短三个月，它变得越发通红，映照的那片天空都是血红的。它在疯狂的成长。”
　　“而且自它周边起，灵气变得极其稀薄。”
　　“不知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东西极其邪门。我这几日，明明在不断修行，修为却没有半点提升，且还隐隐有流失之意。”
　　众多神明聚在这里，一听这话，脸色都不大好。
　　顾韶光离开神界，只以为能短暂的休养生息，至少能想出对应之策。
　　可很快，众神就发现不对劲了。
　　那块血色定神石变得极其邪门了。
　　它在靠着整个神界孕育自己，且那股疯狂的劲儿，将神界吸食干净都是轻而易举。
　　“那行苍到底做了什么！定神石那般纯洁之物，竟是变得如此血腥。难道是，那日它吞噬了，那位的神格，被当初冲天的恨意所影响了？”
　　众神脸色不好看。
　　“那到底是不是创世神？”有人问出来了。
　　“大司命，你说，到底有没有创世神的存在？”
　　众人纷纷看向大司命，少司命自从三个月前被定神石所伤，如今还躺在神医处，那伤口竟是无法愈合，几乎快跟凡人无异了。
　　大司命眼神恍惚，好似心不在焉似的。
　　“大司命以前跟着行苍，恐怕是知晓一些真相的吧？”
　　大司命面容微定，站直了身子。
　　“实不相瞒，司命是相信行苍的。虽说行苍行事不算正派，但他所说的创世神，确有其事。”
　　“当年行苍是受创世神点拨，才开了神智。其实……司命也差不多。”大司命从未与人说过此话，此刻，更是让人纷纷惊了一下。
　　大司命从未说过此事。
　　他与行苍不同，行苍是早在天地初开时得了度化。但他，却是在人间繁华时。
　　那时人间已经孕育出了凡人，生机勃勃。
　　奇怪吧？创世神竟是在这世间出现过的。
　　大司命眼神微垂，当年他和少司命在凡间经历了不少事。那时，他与少司命宛如兄弟一般，但两人……
　　确实有不同的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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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9章 各界危矣
　　
　　说来可笑吧，他和少司命，是不被世人所容的关系。
　　任谁也猜不到，两人竟是那般关系。
　　但时间久了，总有人能看出二人的不同。
　　便不被世人所容了。
　　那时他和他还是凡人，世人疯狂的辱骂他们，追杀他们。
　　他走投无路，两人环环相报落水自尽。
　　他不知为何，自己还保留了前世与爱人殉情自尽的原因。他只知道，即便是轮回转世，两人一回眸，依然会为对方而心动。
　　这一次，两人是手牵着手纵火而亡的。
　　第三次，他还不曾遇见他，便直接决定自尽，不再拖累他。
　　他站在悬崖边上，纵身一跃。
　　但他被一阵柔和的风托了起来，耳边听见了一道声音：“你们皆是我的孩子，上天没有容不下你们。”
　　那一刻，他嚎啕大哭。
　　连续几次殉情自尽，他都不曾落泪，那一日他哭的不能自已。
　　那时世间还没有神，云衍也还陪着云瑶周游世界，寻求成神的法子。
　　那时他便知道，他是被创世神所救。
　　后来，他们两人被度化上天，两人都掩藏了对对方的心意，直到三个月前，他抱着少司命寻神医。
　　如今神界对二人的猜测才多了几分。
　　大司命没有解释自己的奇遇，只笃定道：“创世神，确有其事。行苍的猜测也没错，那块定神石，确实是孕育出创世神的那一块。”
　　“但如今的变故，却不知为何了。”大司命抬眸，看向那血红色的定神石，心中不安扩大。
　　他不曾反驳过行苍，确实是为了创世神。
　　对他有恩，他无法拒绝。
　　众神一听这话，纷纷沉默了。
　　大司命在神界是极其靠谱之人，这是整个神界公认的。
　　“若是如此，那便当真是极其伟大又有大爱的神了。”有神明惊叹一声。
　　天地孕育出来的创世神，舍弃自身才有了这各界的存在，这才是真正的神明啊。
　　这一刻，他们突然理解行苍了。
　　若是他们也经历过，大概也是无法控制自己的吧。
　　“但创世神既是如此大爱又敢于奉献自己，如今怎会成为这般？那流露出来的气息好似要毁灭世界似的。”
　　众人纷纷沉吟不语。
　　“我只担心，当年它能舍弃自身成立各界。如今区区一个神界，够它成功化形回来么？等它孕育成功的那一日，神界可还在？人界可还在？暗界？地府？各界可都还在？”
　　这话一出，气氛更沉默了。
　　“行苍到底激进了。创世神既然是如此神明，当初就不该以人祭她。更何况……”当初那般情形，只怕神尊满心恨意，恐怕也影响了这一切。
　　众人面面相觑，心下的不安越发重了。
　　谁都不知道这定神石会孕育出个什么东西出来。
　　整个神界人心惶惶。
　　但行苍依然半点不知，即便是知道，他也没有回头路了。他正满心欢喜的等待，等待创世神的回归，将顾韶光斩于刀下，将整个暗界一网打尽。
　　他想的很美好。
　　极其美好。
　　可不知，等来的只是满级归来的……
　　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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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0章 穿越女
　　
　　暗界。
　　四处都静悄悄的，谁都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鎏仙殿内四处都黑黢黢的，只有主殿点着一通灯火。
　　“主子又往鎏仙殿去了。”丫鬟小声的说了一句。
　　“你说鎏仙殿有什么不同啊？尊者怎么总是在鎏仙殿呆着，且还谁都不许进去。尊者如今真厉害，神界想要招安他，妖界精怪界地府都对他极其恭敬。只可惜尊者对一切都不上心，只一心养孩子。”其中一个小丫鬟哎了一声，默默叹了口气。
　　“哎，都说神魔大战是一个女人引起的，不知那女人该是何等的花容月貌。让咱们的尊者为之与神界交恶。对了，都说小殿下是那人生的，是真的假的啊？”
　　“尊者怎么能为了一个女人放弃整片森林呢？”小丫鬟眼中闪过一道光芒，颇有几分不悦道。
　　“你以为鎏仙殿内所有丫鬟被换，是因为什么？不过是因为她们对小殿下多了一句嘴，整个殿中精怪全都魂飞魄散。你如今伺候小殿下，当心着些。”旁边的圆脸丫鬟看起来年长一些，急忙让她住了嘴。
　　这丫头当真是奇怪了。
　　她本是佛前一株仙草成精，一直兢兢业业甚是胆小。
　　直到两年前神魔大战，听说要给暗界小殿下请伺候之人。才来了暗界。
　　来时一直胆小怯弱，伺候小殿下一直本本分分。每当尊者过来与小殿下享受天伦之乐时从来不敢打扰。
　　可几个月前，自从落了一回水，醒来时便大变了模样。
　　仙草听得众人对暗尊的恐惧和恭敬，顿时撇了撇嘴。
　　都说神魔大战是因为一个女人发生的，那个女人在两年前神魔大战时殒落了。那个人还是小殿下的母亲。
　　仙草一穿过来便心动了。
　　偏生整个殿中却无一人敢对尊者有想法，据说以前是有的，但夫人来了后，尊者便肃清了后宫。
　　仙草想，那夫人虽说风评极好，看来也是个醋坛子，是个极其狭隘之人。
　　仙草已经打听过了，尊者既是神界最强，也是暗界最猛。那可是天上地下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的人物。
　　尊者强大又洁身自好，这样的男人，岂不是正好配她？
　　上天让她穿越而来，必定要这世间最完美的男子与她相配。
　　尊者每日都会来陪小殿下，今日正好又是陪小殿下的日子，仙草如今自诩在小殿下面前也混熟了，便颇有些心得。
　　她哄孩子确实有一套，不过几个月，小殿下便很是亲昵她。
　　仙草端着个白玉盘子，盘子中放着一对晶莹剔透的玉兔，兔子散发着奶香气，随着她走动，那兔子一颤一颤的，生动可爱。
　　鎏仙殿内隐隐传来几分动静。
　　仙草稳了稳心神，今日还换了一身显窈窕身姿的裙装。
　　“殿下，奴婢给您送玉兔来了。”仙草声音里像是含了糖一般，微微低着头，脸颊微红，不敢抬头看殿内那个一身黑色的男子。
　　这般强大又衷情的男人，极其少有。
　　天知道她穿越过来时，总是听得他和夫人的爱情故事，几乎酸掉了牙。
　　仙草心头微热，她有天马行空的想法，不输于任何人的才情。
　　那样的男人，她势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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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1章 两年忌日
　　
　　殿前两人正在用膳。
　　暗尊穿着一身黑色长袍，上面用金线勾勒了几笔，明明是暗界之尊，却透着几分威严和强大。
　　想起他曾经还是统御神界的男人，更是让仙草心头火热。
　　小殿下身后的一柱姑姑眉头微蹙，眼神直直的扫了她一眼，这让仙草浑身寒毛耸立。
　　小殿下自幼便有好几个姑姑伺候着。
　　一株千年仙莲，据说本是一对，其中一对在人界与人成婚且有了子嗣。那一柱便是妹妹，如今伺候小殿下衣食起居。
　　还有一对灯芯草如今是鎏仙殿管家，听说这三人都是曾经他娘的婢子。
　　殿里还有只凤凰叫倾心，如今才七岁模样，高傲无比，却为了哄小殿下欢心时常化成原型飞来飞去。
　　还有一头从上古便活着的龙，能呼风唤雨，腾云驾雾，据说是她娘的爱宠。
　　还有传言，什么妖界老祖宗啊，几大妖族老祖都是她的爱宠。
　　听传言，似乎是个极为牛逼的女人。
　　此刻坐在尊者旁边的孩子，生的白玉玲珑，面容精致，看起来不过两岁的模样，此刻端端正正坐在桌子前。
　　那椅子是专门为他打造的，正好可以够到桌子。
　　若是旁人用的椅子，他只能露出个脑袋。
　　抬头朝仙草手中的玉盘看去，上面是一对精致小巧的玉兔。
　　“这是奴婢家乡的做法，上次听小殿下喜欢兔子，便给你做一份尝尝。”仙草端了上来，放在了顾韶光和小殿下的中间。
　　一柱眉头狠狠的一皱。
　　狠厉的扫了仙草一眼，但仙草却也没做别的，只低着头垂着手恭恭敬敬的立在小殿下身后。
　　小殿下偏着头看了一眼仙草，然后伸出手拿着勺子一点点挖来吃了。
　　待吃罢了午膳，顾韶光才亲自弯腰将他抱了起来。
　　往内殿走去了。
　　“你去做什么？小殿下不需要人伺候。”一柱手一伸，便将仙草挡住了。
　　一柱看这小蹄子很是不顺眼。
　　小殿下早慧，十个月便能走，能唤爹爹，能叫一柱姑姑，但从未叫过娘。
　　这鎏仙殿来了许多伺候的下人，都被他捉弄走了，只有这仙草，是留下时间最长的一个。
　　一柱顿了顿，扫了她的面颊一眼，含着几分不屑。
　　仙草笑了笑便不曾跟上去。
　　顾韶光抱着儿子入了内殿，两年了，殿中依然还残留着她的气息。
　　“爹爹，你又想娘了吗？”顾寻欢勾着父亲的脖子，小声的问道。
　　顾韶光没说话，只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背：“你喜欢她，是因为她像你的母亲吧。”顾韶光是肯定句。
　　那仙草与秦欢有四分相似，但仙草眉宇间有种高高在上的神色，虽然她极度小心，但顾韶光依然感觉到了那股打量。
　　顾寻欢趴在爹爹肩膀上并未反驳。
　　“你说娘娘还有来世吗？她转世投胎了吗？她还记得我吗？”顾寻欢语气低落，今天天明时，是他的两岁生辰，也是他娘的忌日。
　　“会记得的。”顾韶光浅浅一笑，看着这张像极了她的脸，心中微暖。
　　便是这张脸，才将他从当初的情绪中拉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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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2章 寻欢的生辰
　　
　　两人在殿中呆了许久，直到天色渐暗，才从殿中出来。
　　鎏仙殿所有人都知晓。
　　小殿下生辰这日，尊者和小殿下是最难过的，且不许殿中出现任何喜气之物。
　　整个鎏仙殿都穿着素色，纪念着那个失去的人。
　　顾韶光出来便去了前殿，前殿原先在诛神殿，现在叫归一殿。
　　小殿下从内殿出来便情绪不佳，巴掌大的小脸上没有半点笑意。
　　一柱等人心中明白，她们心情又能好到哪里去呢，每当这一日才是她们能纾解情绪的时候。寻常都要开开心心日子朝前过。
　　“谁也不许来。”小殿下如今才两岁，走路都不甚稳当的年纪。
　　手一挥，便不许任何人跟来。
　　一柱担忧的看了他一眼，小殿下年纪虽小但极有主见，也不敢忤逆他。
　　顾寻欢穿过宫殿，到了深渊处。
　　据说，他爹将曾经对他有想法的女子全都扔进了深渊。
　　这深渊是暗界禁地，站在悬崖边上都能听见深渊底下呼啸的罡风。
　　一岁生辰那日，他在这里捡到了一朵向阳花。
　　今日，他站在悬崖处，小小的人儿满脸失落：“我好想娘娘啊。我的娘娘一定很温柔。”小人儿蹲在地上，平日里表现的再早熟，也不过是出生便失去了母亲的可怜孩子。
　　罡风好似变得温柔了，轻轻抚摸他的头顶。
　　大滴大滴晶莹的泪水落下。
　　遥远的天际，一朵黄色向阳花被包裹着被风送到了他的面前。
　　缓缓落定，落在他的身前。
　　小寻欢泪眼朦胧的看着那支向阳花，向阳花是凡间很寻常之物，但能来到暗界便极为不寻常了。
　　“这是送给我的礼物吗？你是谁呀？你是我的娘娘吗？”顾寻欢摸了摸眼泪，他爹给他取名寻欢，便是并未放弃他娘，不相信他娘死了的缘故。
　　顾寻欢每年生辰，都会有人送他一只向阳花。
　　“寻欢，你在同谁说话呀？快回来，我送给你一个好东西。”身后传来一阵声音。
　　顾寻欢急忙擦了眼泪，极其珍惜的抱着向阳花往回走。
　　他不愿旁人知道他有个秘密基地。
　　仙草瞧见他抱着向阳花出来时惊了一下：“寻欢，你从哪里得来的这般俗物啊？这花在凡间都是极为低贱之物，你是暗界唯一的小殿下，这等凡物可入不得你的眼。”
　　说完便神神秘秘的捧出一个小盒子。
　　“小殿下，我送你一个礼物可好？这可是我们家乡替人贺寿才有的，整个天上地下都寻不到的东西。”
　　她得意的挑了挑眉，小孩子都喜欢甜腻的味道，这小殿下必定也不能免俗。
　　不过小殿下今儿情绪不大好，可不正好是她的机会么？
　　“小殿下，今日可是你的生辰，是天大的好日子。怎么哭丧着脸不开心呢？”
　　“人死不能复生，人啊，总是要向前看的啊。”仙草蹲在地上，轻轻叹息一声，却丝毫没发现小殿下霎时沉默下来的脸。
　　“你可是上天送给她最好的礼物，想必她也是不愿你难过的。你瞧，这是什么?”仙草将盖子揭开，空气中都充斥着一股甜腻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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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3章 谁给你的胆子
　　
　　只见她手掌中捧着一个白色的小蛋糕。
　　上面还插着两根红色的蜡烛。
　　“生辰是值得庆贺的日子，是庆贺你来到这世间的日子。”
　　“此物名为蛋糕，是专门为贺寿准备的。味道极其香甜可口，小殿下你一定会喜欢的。”仙草还在上面做了个精致的小动物，定能哄得这小殿下开心不已。
　　仙草说了好一会，才发现小殿下没有半分动静。
　　“小殿下你怎么了？今日我还偷偷给你准备了好多吃食，都是肉的。奴婢知晓小殿下喜欢吃荤腥，但今日鎏仙殿整日吃素，可真是委屈了咱们小寿星公。太不应该了。”仙草轻哼一声。
　　现在这么小的孩子，两岁的孩子懂的什么忌日啊，她只需要顺着小孩子的心思说便是了。
　　“大家都忙着纪念她，忘了咱们小殿下实属不该。小殿下，您尝尝啊。”仙草将蛋糕凑近了几分，上面大红色的蜡烛极其刺眼。
　　沉默良久，顾寻欢才抬眸看向她。
　　明明是个精致乖巧的小团子模样，但那一眼愣是让她感觉到了几分压力，好似看到了暗尊亲临。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娘尸骨未寒，你竟让我食荤腥，大肆庆贺？”小殿下脸色难看，面上竟是半点喜意也无。
　　仙草咯噔一声。
　　急忙解释道：“小殿下，奴婢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她已经走了，您和尊者还要继续过日子啊。才能让亡者安心。”
　　顾寻欢扫了她一眼：“还关我爹什么事？”声音带着几分奶气，但若是细听，还能发现其中的寒意。
　　仙草小心翼翼的左右看了一眼，脸色有几分红润。
　　“傻小子，你懂什么。你爹爹是谁啊？那可是全天下最强大的男人，多少女人都想嫁给他，想给你做后娘。”
　　“若是给你娶一个强势的后娘，将来啊，你这小子可就遭殃了。你啊，就是不懂。”仙草小心翼翼的给他灌输想法。
　　“你现在小，你爹爹还怜惜你失了母亲，倒不如你给他寻个好拿捏又向着你的妻子。将来啊，你的日子也好过一些。”仙草语气中含着某种魔力一般。
　　顾寻欢眼眸微凉：“是么？那仙草姐姐可有什么推荐人选？”
　　孩子不过两岁，但此刻语气却冷得骇人。
　　往常所有人都说他像早逝的母亲，但他从小就知道，自己像爹爹。
　　仙草脸颊微红：“你啊，从认识的人里面找啊。谁最疼你，又向着你的。总比尊者给你找个什么妖族后娘好吧？”
　　手中的蛋糕还举着，正想递过去给小殿下尝一口。
　　却发现自己的手仿佛被什么按住，那蛋糕直直的朝着她脸颊扣来。
　　吧唧。
　　扣的满脸都是。
　　“是谁给你的勇气来说这种话？”小家伙板着脸，满脸森然。
　　“不过是异界来的一抹幽魂，当真把自己当一回事了！”小团子冷冷的一句，当即将仙草吓得魂飞魄散。
　　“你以为我们看不出来么？”小团子半点不见平日的娇憨无知。
　　异界一抹幽魂附身于仙草，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不过是，念在你这张脸，像极了我母亲罢了。你倒想取代我母亲……”小团子年纪虽小，说话却极其利索，只是时不时的夹杂着几个模糊不清的词儿。
　　但此话，依然将仙草吓得腿肚子打哆嗦。
　　他知道！！
　　他早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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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4章 天命之女个屁
　　
　　仙草整个人都愣住了。
　　异界，幽魂……
　　突然生生打了个寒颤。
　　这个像是什么呢，就像是突然被人扒了衣裳没有半点遮掩，让她整个人都瑟瑟发抖。
　　她从穿越那天，便一直高高在上俯瞰众生。
　　即便是面对心魔，面对一柱姑姑等人，她也总有一种优越感，不同于旁人的优越感。
　　她时常卖弄小聪明，用这些小聪明赢得周围人的崇拜。
　　时常用这些小聪明在顾寻欢面前讨喜。
　　顾寻欢喜欢她，她便一直得宠。
　　她以为自己来到这里，是真命天女的。是传说中的穿越女，一来便呼风唤雨，更何况面前还有个神魔两界的至尊顾韶光。
　　这简直是男女主标配啊。
　　即便是全天下都传遍了，暗尊是个痴情种，为了先夫人终生不再续娶，但她依然为之向往。那样强大又痴情的男人，就该配她这般的女人。
　　好在她已经死了，她也不用费什么力气。
　　她又何必与一个女人相争呢。
　　可她从未想过，就连面前两岁小儿都能看透她是异界幽魂，那旁人呢？
　　仙草浑身发凉，她一直以为自己拿的大女主剧本，与强大尊者相亲相爱的剧本。可此刻，却是忍不住唇齿发寒。
　　“你，你在说什么啊？小殿下，奴婢是仙草啊。”仙草声音都在发抖，急忙将满脸的蛋糕抹了下去，油腻腻的，满是腥气。
　　即便是里面加了果汁，但依然充斥着鸡蛋的腥气。
　　明明只学了个皮毛，却非要来卖弄。
　　顾寻欢小脸白生生的，寻常看起来呆萌的小模样，此刻却陡然多了几分寒意。
　　那张脸，明明与顾韶光更相似。
　　不知为何，仙草这一刻竟是有了几分惧意。
　　她在惧怕面前这个两岁孩子。
　　龙言无声无息的出现在顾寻欢身边。
　　自从她化龙以来，身上便时常穿着那件白色长裙，出神入化，极少有人见过她。
　　“从那日你落水后，醒来便性情大变。原本仙草是绣衣局的小织女，只负责给小殿下制衣。”
　　“偏生你来了后，一件衣裳没再制过。反倒是急切的讨了小殿下欢心，你以为，咱们都瞎了吗？”
　　“你以为，小殿下对你诸多忍耐，是因为你得他欢心吗？不过是因为那张脸罢了。”龙言出现的瞬间，顾寻欢眼睛便亮了。
　　“龙言姑姑。”顾寻欢眼睛亮晶晶的。
　　“明日你善善哥哥和人参哥哥就来陪你了。”龙言不再多看那穿越女一眼，笑着摸了摸寻欢的小脑袋。
　　寻欢两岁了，时间，过的真快啊。
　　仙草早已浑身发抖，原来自己早已被人看透，自己竟是还洋洋得意。
　　“暗尊时常看我两眼，也是因为这张脸？”仙草牙齿吓得咯吱咯吱响，她能感觉到暗尊时而落在她脸上的，她一直，一直以为是自己得了暗尊青睐。
　　“当然，你与寻欢的母亲，有三分相似。你不是一直自诩美貌么？你只勉强像了她三成。”龙言神色不屑。
　　“寻欢母亲，乃是神邸。更是神界魁首，你当自己是什么东西？竟是与她相比较！”龙言轻斥一声，眉宇丝毫不掩嫌弃。
　　-
　　
第1025章 她是天机
　　
　　“小殿下，小殿下，奴婢从来没想过什么，只想好好伺候殿下……”噗通一声仙草便跪倒在地。
　　仙草在地上不住地磕头。
　　如今她哪里还敢想别的，只满心满眼都是悔恨。
　　她自以为美貌，竟是想做寻欢后妈，顾韶光的妻子，她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啊。
　　“小殿下，奴婢不是像您的母亲么？您若是想她时，看看奴婢也能宽慰自己。小殿下您就……”话音未落，顾寻欢便猛地看向她，眼中带着几分冷意。
　　“姑姑来吧，莫要脏了你的手。”龙言捂住他双眼，她知晓仙草触怒了秦欢在寻欢心中的地位。
　　仙草还想说什么，却被龙言直接封了声音。
　　龙言就那么捂着他的双眼，便将在仙草癫狂恐惧的目光下，卷着仙草入了深渊。
　　掉下深渊的瞬间，便被凌厉的罡风绞碎，神魂永灭。
　　“走吧。明日善善和小人参来陪你了。”龙言牵起他纤细的手腕儿，这孩子虽然才两岁，但心思重，寻常她只关注着他便觉得心疼。
　　顾寻欢走了两步，侧了侧眸子，突然站定小声道：“姑姑，能穿过浩瀚的虚无空间，将异界幽魂投入进来，这不是寻常人能办到的吧？”
　　小家伙说话奶声奶气的，说话还有些口齿不清，偏生条理极其清楚。
　　但凡涉及到他母亲，一切都很清楚。
　　龙言顿了顿：“便是你父亲，要如此，成功几率也是不大的。”
　　“那……这就是天意咯？”小家伙偏着脑袋，黑白分明的眸子里似乎在想什么。
　　“天意要她来这里，让她拥有一张与夫人相似的眼眸。天真娇憨，又古灵精怪……哧。”龙言轻笑一声，突然就冷笑了起来。
　　还真是有意思呢。
　　在夫人还未出事以前，她也是在人间混迹过几日的。
　　她因着是妖，便极其沉迷那些妖精与人相爱的什么精怪故事，光怪陆离，却又让人觉得甜美的爱情故事。
　　其中，便有什么异界穿越而来的女子，得一方大能喜爱，大能见她性情率真，娇憨可爱，不似旁人功利，又懂旁人不懂的东西，逐渐被她所吸引，最后结局大欢喜。
　　龙言几乎都要气乐了。
　　若不是这女人是要塞给顾韶光做妻子，塞给小寻欢做后娘，她都会觉得这是一出极其完美的爱情。
　　“你先回内殿，我去寻一寻你父亲。”龙言笑着道，一阵清风便将小寻欢送了回去。
　　小寻欢却是转头看着龙言姑姑离去的身影，手中的向阳花都快焉哒哒了。
　　紧紧攥着向阳花，一语不发。
　　此刻龙言却是直接去了归一殿。
　　归一殿内，心魔日行一例跪在殿前先求尊者放过他女儿的妾室身份，两年了啊，他日日都要被那火凤罚跪，这日子没法过了。
　　感受到龙言的气息，心魔这才慢吞吞的爬了起来。
　　“我怀疑夫人没有死。”两年了，暗界众人都夹着尾巴做妖，深怕触怒了尊者，平常更是提都不敢提夫人。
　　龙言此话一出，顾韶光一双眸子瞬间扫了过去。
　　饶是龙言如今修为深厚，都只觉一阵威压袭来，差点跪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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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乔穿越到了一个阴气复苏的世界。
　　这里阴气肆虐，百姓入夜闭户，天明而出。
　　江乔祖传地府在线收魂。
　　通阴阳，拘阴魂，断公道，判生死，行走在人间的活判官。
　　然而，走失十四年沦落乡下的江乔，被寻回京城时。
　　代替她在江家生活的娇小姐，正要嫁给她的未婚夫。
　　她的爹娘，她的祖母，她的哥哥，纷纷只认冒牌货，不认江乔。
　　满京盛传，江家亲嫡女目不识丁，粗鄙无礼，没有半分才气。
　　太子爷却是将她宠上了天。
　　“太子妃她手无缚鸡之力，柔弱不能自理，不许你们苛待她。”
　　某日，战神手握滴血长刀，杀气腾腾寻上了她，出来时，眼眶通红，满口江大师。
　　痛失爱子的当朝首富，手捧万千家产只为见她一面。
　　皇帝陛下手捧玉玺：朕那儿子和玉玺，求你还人间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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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6章 她的踪迹
　　
　　顾韶光自是不肯相信欢欢已死。
　　不管他信不信，但心底却也明白。
　　被诛神台所杀，神格神骨都纷纷破碎，想要生还的机会已经极其渺茫了。
　　他一直以来的自欺欺人谁都能看出来。
　　不然他当初何必将神界屠的仓皇逃窜呢？
　　此刻听得龙言此话，顾韶光心跳都慢了半拍。
　　心魔更是瞪大了眼睛，如今神界荒凉，据说神界那边不知出了什么大乱子，人人自危，他当然是拍手叫好。
　　但夫人却也是真的回不来了。
　　神魔消亡，那是真正的消亡于天地间。
　　“你这话，什么意思？”暗尊呼气都轻了许多，却又控制不住的紧张。
　　短短两年，龙言就成一个天真淘气的龙姑娘，变成了龙言姑姑，沉稳又严肃。
　　此刻她眼中亮着光：“你可知道，出现在小殿下身前那个丫鬟？神魂与肉身不符那个。”龙言沉吟片刻道。
　　“你说那个异界之魂？”顾韶光眉头一挑。
　　那异界之魂刚附身到妖婢时，他便感觉到了。
　　“是。你有没有发现？明明她没附身之前，那丫鬟沉默寡言极少引人注意，但自从附身后，那张面容仿佛长开了。是眼看着与夫人有了三分相似。难道尊者在她身上就没感受到一丝天意？”
　　“天意？”顾韶光呢喃一声，倒是微微点了头。
　　“尊者，你想想。夫人离开两年了，寻欢也大了，仇恨已经渐渐离你们远去。若是要续娶，必定要聆听小公子的意见。可如今，她正好出现在小殿下身边。她古怪的点子极多，极其讨小孩子欢心。又长得比夫人容貌相似，她又有意接近，取代夫人在小殿下心中的地位岂不是很容易？”
　　“混账东西！她也配？！”顾韶光顿时震怒。
　　但见龙言有话要说，又按捺住了火气。
　　“她当然不配。但尊者不觉得巧合么？夫人离世，她便顺势出现了。以极其合理的方式出现在身边，能将幽魂带过来，谁能瞒过天道的眼睛？无非……”
　　龙言语气一顿，大厅的烛火突然闪了闪。
　　仿佛有人心虚。
　　有人心虚气息不稳了。
　　龙言嘴角勾起一抹浅笑：“除非，是有人亲自将她送到了咱们跟前。想要她取代夫人，顺理成章的取代夫人。而能将她送来的，除了天意，还能有谁呢？”
　　除了天道那个憨憨，还能有谁？
　　还能有谁？？？
　　顾韶光一双眸子亮的惊人，几乎要灼烧起来。
　　“那它为什么要将她送来呢？如今夫人已死，您即便是爱着夫人又碍着什么了？要说顾忌神界，可神界现在自顾不暇，它也不该找上我们啊。”
　　“唯一的可能……”龙言眸子微眯，已经掩饰不住的喜意了。
　　两年了，顾韶光第一次展开了笑颜。
　　“唯一的可能，便是她没死，她还会回来。且是那般势不可挡，连天道都无法抵御的归来。”顾韶光一字一顿道，神色极为自信。
　　整个人仿佛注入了勃勃生机，变得精彩奕奕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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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7章 邪性的定神石
　　
　　“哈哈哈哈……”整座大殿内，都是顾韶光抑制不住的笑声。
　　笑声听着极其畅快，好似扫清了连日来的所有郁闷。
　　只是……
　　笑着笑着眼泪便落了下来。
　　心魔和龙言不敢再看，只低着头不敢看尊者落泪。
　　从神魔战场回来，尊者便滋生了心魔。是真正的心魔，是对夫人仙逝的心魔。
　　这两年顾寻欢也不敢亲自抚养，时时都要抵御心魔，才能忍住自己不堕入无边地狱，成为真正的魔头。
　　他若入了魔，无人能将他带回来。
　　“天道啊天道，枉你算尽一切，却不曾想到自己泄露了天机吧？”顾韶光那双满是浑浊的目光中落下一滴清泪。
　　他的欢欢，他的欢欢，天道觊觎她，她定是没死，定是能回来的。
　　突然，天边响起了惊雷。
　　这雷响的比龙言当日渡劫还要可怕。
　　层层叠叠仿佛恼羞成怒了。
　　顾韶光收敛了情绪，只是嘴角一直微翘，眼中的光芒也重新亮了起来。以前总是死气沉沉，对一切都没有半点兴趣，如今却是真正的活过来了。
　　“不管她何时回来，我都永远等她归来。”顾韶光轻轻呢喃一声。
　　从欢欢离开的那一刻起，他的心口便空荡荡的了。再也没有办法填补。
　　只有她，才能填满这个窟窿。
　　“务必将她的行踪查出来，助她成功回归。如今神界怎么样了？”顾韶光第一次问起神界的情况。
　　心魔顿时深吸一口气，他就怕尊者萎靡不振，到时候神界反扑回来。
　　“说来也是奇怪，神界的灵气越发稀薄，甚至比不上暗界一半了。”
　　“神界是汇聚天地灵气而成，怎会灵气稀薄？”顾韶光突的问道。
　　“尊者还记得那颗定神石吗？就是那颗定神石，突然变成了血色，无休止的吸食神界灵气。那东西也是邪性了，当初是行苍将其召唤出来，要它苏醒。可如今却是不知饥饱，没有休止的吸食灵气，倒有些奇怪了。”
　　“行苍这段时日甚是急切的召唤新来的神明补上。”
　　“那场神魔战役，神界损失了不少人。”
　　“据说善善都收到了神界新战神的邀请，还有龙言姑姑，以及秦小富和一等人员。”原来的战神被顾韶光一怒之下捅了，没想到神界看上的竟然是善善，当初随着顾韶光一块攻打神界的善善。
　　“哼，那老匹夫大概是看上了善善的战斗力，又想削弱暗界的力量吧。”顾韶光不屑一顾，不想着提升自己，倒是想着歪门邪道。行苍快不行了啊。
　　“他们倒也没成功罢了，如今谁都跟神界不共戴天，都不肯上去呢。”
　　“由此可见神界出了大问题，只怕是真的。那定神石，听说是为了召唤一位上古神明，属下瞧着这般邪性，不如……”心魔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顾韶光眼前猛地想起当时欢欢被定神石所吸收的场景，眼眶泛红。
　　微微摆了摆手：“暂且不必。”
　　顾韶光抿了抿唇，那定神石虽然邪性，不管它是好是坏，都与他无关。
　　但他不肯放弃一点关于欢欢归来的机会。
　　万一，那是欢欢的契机呢？
　　顾韶光知晓很渺茫，但依然不肯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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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8章 小殿下的伙伴来了
　　
　　暗尊突然就忙起来了。
　　这两年暗界虽说赢了神界，但日子过的也不太平。
　　暗尊性情变得暴虐，不止是对神界，对暗界也极其严格。将各族压得死死的，半点不敢直起身子来。
　　都以为赢了神界，能抬头挺胸得意洋洋呢，原来还是扯淡。
　　从小殿下两岁生辰开始，尊者好似就活过来了。
　　但这一切都跟小寻欢没关系。
　　小寻欢正穿着新衣裳等着他的小伙伴过来，善善如今六岁了，虽说当年一起攻打过神界，但他年纪小，勉强能跟他作伴。
　　小人参果也是，虽说年纪不大，但也是人参界王者。
　　“你们两个可要好好陪殿下，夫人在世上就这么一根独苗，一点念想了。”哎，那孩子也是个可怜的。出生之日便是丧母之时。
　　尊者这些年不敢与他太过亲近，也是承受不住那股锥心之痛。
　　他眉眼像欢欢，又是那日出生，只要尊者瞧见他便会想起欢欢死时的模样。
　　但他的爱依然如同曾经那般，内敛而沉重，总是晚上偷偷去看小寻欢。
　　善善来时，顾韶光正带着人离开暗界。
　　“父亲去哪里？他要去打仗了吗？”寻欢抬头看着暗沉沉的天空，父亲的气息一闪而过。
　　从昨日龙言姑姑过去了一趟，龙言姑姑也没回来。小朋友直觉发生了什么大事，可大家都不肯告诉他。
　　一柱眼眶泛热，微抿着唇，她知道，他们定是寻找夫人归来的踪迹了。
　　“他们啊，去办大事了。这段时日，便由善善和果子陪着你。他们虽然年纪小，但胜在武力值高，龙言姑姑不在，他们也能保护好你。”一柱笑眯眯的。
　　况且尊者在小殿下身上下了禁制，若是谁攻击小殿下，尊者瞬间便会知晓，并捕捉他的位置。
　　下午时，穿着一身黑的善善便来了，腰间还拿着一把竹剑。
　　果子如今也长高了一头，身上带着淡淡的参香，头顶一颗红艳艳的人参果。
　　这会一柱出去了，三个豆丁大眼瞪小眼。
　　最终还是开朗的果子率先开口了：“你好，我叫果子，你可以叫我果子哥哥。我很厉害哟，如果你受伤了，我可以让你瞬间恢复健康。如果你死了，三日内我还能让你起死回生。但是你不要告诉别人哦，我的果子只有一个了，只能救一次。”果子举起手指，指着一。
　　善善如今看起来帅帅的，摸了摸竹剑：“我叫善善，生而为善，但我偏不以善入道。上天下地，我能都护你周全哦。”善善看起来格外的帅，毕竟四岁之龄就能随着暗界攻打神界，这小子的能耐是过了明路的。
　　假以时日，只会让天下越发瞩目。
　　两人眼睛亮亮的看着小殿下，他可真小呀。
　　他就是欢欢的子嗣么？真可爱。
　　两个小哥哥眼睛都放光了。
　　“你们真厉害，我叫寻欢，顾寻欢。但是我不知道自己有什么本领，爹爹不许我学本领。他说我没有学会分清是非之前，不许我学本领呀。”小寻欢有些失落，他想着学本领报仇，可爹爹从来不许他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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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9章 偷溜去人间
　　
　　大概是同龄人更容易让孩子放松，小殿下那嘟囔的委屈，顿时让善善捕捉到了。
　　善善和果子对视一眼。
　　“其实，修行很难。尊者大概是想让你享受一段时间，你还小，不急。”小果子想了想，便上前拍了拍他的脑袋。
　　心里却泪流满面。真好，终于有人比他还小比他还矮了。
　　“修行一路极为艰难，你太小了，你的任务是好好长大。尊者会教你的。”善善如是劝道。
　　小寻欢眼巴巴的看着他们：“是这样吗？”可是他没觉得难啊。
　　有时候他偷偷看几眼功法，那东西不是看看就会的么？
　　看的时候脑子一想，就会自动在体内流转。
　　大家不都是这样的么？
　　“当然是这样了，而且你可是夫人和尊者的孩子。尊者得上天赐予，夫人可就更厉害了，什么功法她看一眼就会了，真厉害呀。”善善语气有些惊叹。
　　小寻欢偏着脑袋看向他，大家不都这样么？
　　这不是基本技能么？
　　若是秦永富听见这话只怕要一口血吐出来，这话，跟当年的欢欢一模一样！！
　　该死的天赋，让人心痛。
　　“你们有没有出去过呀？外面好玩吗？”小寻欢很快便跟两个哥哥混熟了，拉着小哥哥坐在榻前，让丫鬟送了吃食便将大门紧闭了。
　　果子眼睛泛着亮光：“可好玩了，不过最好玩的还是人间。好吃的好玩的，真有意思，只可惜家中有皇位继承，哎，命不好。”果子眼底的光芒黯淡了。
　　“啊？那怎么办呀？我也有皇位要继承。”小寻欢顿时紧张起来了。
　　小脸蛋顿时苦巴巴的了，他虽然早慧，但到底只是个两岁多的孩子啊。
　　善善一脸同情的看着你们：“你们好惨哦，还是我好。我娘在我出生前就死了。我爹更没皇位了，父母双亡！”说完，抬头挺胸。
　　两人顿时羡慕的看着他。
　　窗外的一柱嘴角一抽，不是，你们怎么还羡慕人家父母双亡，没留下半点遗产了？??
　　孩子的世界她果然不懂。
　　一柱也没多待，想着善善如今强大的能力，便暂且离开了。
　　“人间真的那么好玩吗？我从来没出过宫殿，爹爹说，等我七岁就能出去了。”小寻欢也不知为什么，爹爹总是不愿带他出去。
　　善善顿时投来怜悯的目光。
　　小寻欢说话奶声奶气的，听着便让人心头发软。
　　“要是你能出去看看便好了。我也好久没去人间了。听说现在人间多灾多难，都没以前好玩了。”果子将手撑在下巴，眼神满是向往。
　　善善却是若有所思。
　　“不如，我带你们偷偷出去看看。但是不能离开久了，尊者很快就会回来，咱们去人间走走就回。那你们出去了要听我的，不然，我就不带你们出去了。”善善实在受不了小寻欢可怜兮兮的目光。
　　善善此话一出，两个小豆丁顿时跳了起来。
　　小寻欢更是兴奋的捂着嘴使劲跳，善善说出口其实就后悔了，但见小寻欢如此开心，果子还一脸崇拜且震惊的看着他。
　　善善，释然了。
　　大不了，就是一顿打。
　　一顿不行，两顿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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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0章 寻欢的秘密
　　
　　“等等，等等，要带钱呀。”
　　“哎，我堂堂一个王，居然还要钻狗洞。”
　　果子嘀嘀咕咕，小心翼翼的看着小寻欢将他的秘密基地暴露出来。
　　小寻欢还一脸兴奋的摸出个小袋子：“钱，有钱。”
　　善善无语的看着他。
　　狗洞已经备好，钱也备好，甚至还有好几套普通衣裳。这小子是早就准备逃跑啊。
　　“我要是现在后悔，且叫来一柱姑姑。你会怎么样？”善善突然开了口。
　　小殿下脸上的笑容顿时便耷拉下来了，震惊的看着他，似乎想不到他竟是如此阴险。
　　“你会失去我的。”小寻欢眼巴巴的看着他。
　　善善噗嗤一声笑了：“走了走了，快爬吧。对了，那个术法真没问题么？你不是说尊者不让你学吗？”
　　那小子居然不声不响学会了傀儡术，他们离开了，但房间里还有三个与他们容貌相似的傀儡。
　　在被发现之前，能跑多远跑多远。
　　小寻欢手脚飞快的往前爬，善善严重怀疑他连爬都练了不少。
　　“我没学呀，我在爹爹藏书阁看到的。我还没看多少呢，爹爹就把藏书阁锁了，不让我进去。”小寻欢委屈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他爹可真小气。
　　“那傀儡术就是藏书阁看到的。”
　　善善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尊者向来是个稳重的人，怎会如此虐待寻欢。
　　“弟弟真可怜啊。不许出去玩，也不许你看书，也不许你修行。”果子不由便有些怜悯，但他又不敢说尊者坏话，只能默默叹气。
　　小寻欢抿了抿嘴，低着头一路往外爬，到底没说话。
　　爬了好一会，三人才从那宫殿中爬出来。
　　一身的灰尘，但身上穿着打扮都尽显贵气，善善格外老道的让两人换了衣裳。
　　虽说换了平常人家的衣裳吧，但那精致的眉眼，那一身浑然天成的气势，是金钱都堆不出来的。
　　三人格外扎眼。
　　“怎么去人间啊？以前寻欢的娘管着，不许神人魔三界相通呀。”三人蹲在墙脚，小脑袋挤成一团。
　　善善眸子一眯。
　　“现在神界自顾不暇，可没空管着了。我知道哪里有法子，你们随我来。”善善是跟着上了战场的，还因着手段狠厉立了不少功，知晓不少高层才知道的秘密。
　　“你真厉害。”两个弟弟毫不客气的夸奖他。
　　善善咧着嘴，笑的一点也不像在战场厮杀的小战神。
　　反而憨里寒气。
　　“你们知道枉死城么？不管是哪一界的人死了，都要去地府报道。咱们用秘法将自己装作离魂的状态，然后从地府直接回到人界就行。”
　　叮咚。
　　一块碎银子落在三人身旁。
　　三个小脑袋面面相觑。
　　果子倒是摸着下巴：“我觉得我以后有谋生之路了。”
　　“咱们要是不继承皇位了，还可以出来要钱呀。一定比继承皇位有意思有出息的。”
　　三人深以为然。
　　善善是个行动派，当初神界和暗界闹得厉害时，两边就经常从地府经过。
　　十殿阎罗大概是知晓吧，总是睁只眼闭只眼来着。
　　-
　　
第1031章 被奶奶认出来了
　　
　　黑白两道身影在前头走着。
　　一个拿着招魂幡，一个拿着打鬼棒。
　　身后三个小不点穿着一身白衣，摇摇晃晃的跟在他们身后。
　　此刻周边所有人都看不见他们，三人一直往前走，一直走，直到走到了一座高高的城墙外。
　　“你们三孩子怎么如此淘气呢。下辈子投个好胎，好好长大。”白无常手中拉着链子，但见三个孩子冰雪可人，又听话温顺，并未用链子锁他们。
　　三个孩子还是第一次来到地府呢。
　　那鬼门关三个字让人头皮发麻。
　　“过了这道门，就真的生死两茫茫咯。”黑无常站在城门前用令牌开了门，才引着三个小亡灵进城。
　　进了城便是森森的阴气，果子有些不适，但善善和小寻欢似乎没什么反应。
　　“哎呀，我回来都忘了见我娘。”善善突然嘟囔一句，他回来屁股还没坐热呢，就把小殿下骗出来了。他娘不得宰了他？？？
　　但此刻已经快到奈何桥，已经没了回头的机会。
　　“这地上的花可不许摘，亡魂一碰就灰飞烟灭。地府可都好几千年没栽出幽冥花了，这花啊又叫曼陀罗，对亡灵有很大的吸引力，偏偏又是要你命的存在，除了那个恐怖的女人，谁都碰不得……”白无常一边走一边嘱咐。
　　待要上前时，发现最小的那个亡灵手中抓着一捧大红色的东西。
　　眼皮子猛地一跳。
　　“这花好香啊……”小寻欢咧嘴一笑，没稳住摘了一把。
　　黑白无常嘴角一抽，对视一眼，突的转头一语不发。
　　黑白无常沉默着往前走，三个小豆丁狐疑的看着他们，但又不好问，只能跟了上去。
　　前头似乎搭了个小摊子，一个容貌艳丽的女人正在熬汤。
　　还有一个看起来温柔的妇人正在帮忙。
　　“三碗汤。”黑白无常对着两人弯了一腰，如今地府谁不知，给孟婆打下手的妇人，是神尊的婆婆，暗尊的娘！
　　孟婆笑了笑，低头朝着三个孩子看去。
　　三个孩子黑白分明的眸子让她怔了一下，这般有灵气……
　　最大的看起来六岁左右，中间的五岁左右，小的估计才两岁。
　　三人好奇的瞧着她。
　　“喝了这碗汤，忘却生前事。”孟婆总觉得这三孩子有些不同，最小的那个，看起来还有些眼熟，他手中还攥着一把幽冥花。
　　“啪……”顾夫人手中的碗砰的一声摔在地上。
　　方才她在装汤不曾注意，此刻瞧见小寻欢震惊的碗都没拿稳。一脸惊惧的看着他！
　　怎么，怎么可能！
　　神尊身亡后，暗尊带孩子回了暗界。
　　那时心魔便来请了她和老爷子去暗界一趟，还亲自照料了小寻欢三个月。
　　直到满了百日才回来。
　　虽说这孩子两岁了已经有不小的变化，但自己日日伺候着长大，又是儿子儿媳的至亲骨肉，她怎么会认不出来！！
　　顾夫人如今在慢慢接替孟婆的事务，一直做得极好。
　　但此刻却是脸色大变。
　　“这，这是怎么了？”黑白无常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这位可是大佬的亲娘！
　　十殿阎罗都要小心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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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2章 天资过人
　　
　　顾夫人眼睛都直了。
　　但她第一反应，不是孩子没了。
　　这孩子是神尊儿媳妇和暗尊儿子生的，这要是没了，估计天都要变了，早便传出消息了。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小子还活着。
　　“孟婆可是有什么问题？”黑白无常不敢问顾夫人，只小声问着孟婆。
　　孟婆仔细看了看三个孩子，最后将眼神落在最小的身上。
　　看了顾夫人一眼，又看了三个孩子一眼。
　　“没事，两个兄弟去旁边坐坐吧。这边还有一些吃食，本来是留着自己解口腹之欲的。”孟婆看了顾夫人一眼，便走在前头引着两个阴差去旁边了。
　　坐下便看不见这边情形。
　　“不许乱跑啊。这里奈何桥底下全是亡魂，被拉下水就起不来了。”白无常坐下随口道。
　　三个孩子站在原地，顾夫人蹲下身子压低声音皱着眉头道：“寻欢？”
　　寻欢顿时抬头看去。
　　“你这孩子，怎么来这里了？你爹爹呢？他可知道你来地府了？”顾夫人瞧见他应了，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是善善吧？这是果子？当年你们还在府上住过呢。”顾夫人知晓善善的厉害，但瞧见这三个孩子站做一排，眼皮子就一颤。
　　如今神界视顾韶光为眼中钉，要是寻欢被外界知晓，只怕要出大事。
　　“奶奶。你是寻欢的奶奶。我认识你……”寻欢哎呀一声，顿时捂着嘴巴眼珠子滴流滴流乱转。
　　顾夫人面上笑意微深，三个孩子都跟着叫奶奶。
　　“你们不许乱跑，我去秦广王那里禀明此事，我送你们回暗界。”说完，便牵着寻欢的手找孟婆。
　　孟婆见她这等模样，在想起她那暗界的大佬儿子，再想想她那两岁的孙子，心中大概就明白了。
　　“你去吧，我定给你将人看好了。”
　　孟婆笑眯眯的。
　　“你看着我放心呢，这孩子还不曾修行过，便如此胆大跑出来。”顾夫人行了一礼便匆匆往大殿去了。
　　寻欢还没有桌子高，此刻口渴，垫着脚，晃悠悠的端起一碗汤水便咕咚咕咚灌了进去。
　　“哎这是孟婆汤，喝了会忘尽今生事，你……”孟婆这话还未说完呢，便瞧见寻欢砸吧砸吧嘴，小脸上满是灵气。
　　哪像是忘记一切的模样。
　　“没味儿，不好喝。”寻欢一脸嫌弃。
　　孟婆心头顿时松了口气，想起他娘那个尿性，也是一口气灌好几碗孟婆汤都无效，看来这小子也差不多。
　　“当然喝不出味儿，凡人尝遍酸甜苦辣，喝出来的味道便是此生的写照。你才多大……”孟婆轻轻捏了捏他的脸。
　　黑白无常对视一眼，倒没问这三个孩子的事。
　　这三个孩子即便是入了地府，身上也带着隐隐金光，本就不该他们过问。
　　即便是勾了魂回去，也是给秦广王送去。
　　“我可不是两岁的孩子了。”小寻欢和善善对视一眼，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孟婆姐姐，寻欢饿了，可以吃一碗面吗？就用这个汤煮面，加点盐就行。”三个孩子找了张桌子，排排坐着。
　　-
　　
第1033章 人间
　　
　　孟婆看的好笑，便对黑白无常说了声稍等，便开锅煮面去了。
　　孟婆感慨不已，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儿子会打洞。
　　这小子估计是头一个用孟婆汤煮面吃的。
　　孟婆转身的瞬间，小寻欢便取了三朵幽冥花。
　　孟婆正专心煮面，黑白无常正背对着他们，小寻欢捻着三朵幽冥花，充满灵气的黑眸微闭，低声喃喃，那三朵幽冥花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眼前一闪。
　　善善便一左一右牵着两个弟弟，低头看了下身子，身形透明，再看桌前。
　　三朵幽冥花已经化作他们的模样，排排坐在桌前。
　　善善眼底难掩惊讶，这是将隐身术和障眼术合二为一。
　　障眼术可不是那种片子功法，这是极其高深的术法。
　　甚至能瞒过神明的眼睛。
　　更何况和隐身术同时施法，便是他都做不到。
　　不，他真的做不到。
　　可这小子完全没学过啊！他就在尊者藏书阁看了几眼，竟是用的如此熟练。
　　三个孩子咧着嘴笑眯眯的便跑了，孟婆瞧了桌前三个孩子一眼，倒也没发现异样。
　　三人顺利过了奈何桥，奈何桥下鬼物仿佛没瞧见他们一般。
　　三人顺顺利利过了桥。
　　“那个是望乡石，将手放在上面可以看到前世。”善善指着那望乡石。
　　“走了走了，看前世做什么。过去的事与我们就没有关系啦。”难得的，奶声奶气的小寻欢看的比谁都清楚。
　　三人在地府四处打转，越走里面人烟越是稀少。
　　经过一个黑漆漆的深渊时，里面甚至还瞧见了一个沉睡的神兽。
　　“嘘，那便是烛龙和谛听。都是上古神兽。”善善眼神充满忌惮，这两个神兽让他有几分惊惧。
　　烛龙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睁开眸子，淡淡的瞥了三个小人一眼，又闭上眼睛重新睡了。
　　“咱们去转生台吧。到时候不投胎，直接肉身回人间。”善善牵着两个弟弟便走向了转生台。
　　似乎有畜生道，凡人道等等。
　　这里许多喝过孟婆汤没了记忆的魂魄排队等投胎，边上站着个阴差，给排队的阴魂盖戳。
　　投富人家的便盖个红戳。
　　投贫苦人家的便盖个绿戳。
　　小寻欢还听了两耳朵，原来那些人是根据功德簿进行的。上辈子行善积德多，这辈子就投好胎。
　　上辈子欠下孽债，这辈子便要还债。
　　最次等的还要投畜生道，简直凄惨。
　　三个孩子此刻还是隐身状态，也不排队了，直接朝着那凡人道纵身一跃。
　　…………
　　睁开眼睛时，小寻欢只觉得自己眼耳口鼻都被泥土堵上了。似乎还有人往他头顶盖泥巴，那铁铲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小寻欢默默伸出一只手，扒开泥巴，露了出来。
　　便听得那铁铲的声音戛然而止。
　　“我觉得，自己还可以抢救抢救……”声音一出，耳边便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有鬼有鬼有鬼啊！救命啊，有鬼啊！”
　　“娘啊，闹鬼了闹鬼了别找我啊！”两道刺耳的尖叫声渐行渐远。
　　小寻欢…………
　　-
　　
第1034章 深得你娘真传
　　
　　小寻欢爬出来时，想要喊。
　　却发现他一出声，那两人屁滚尿流的跌跌撞撞的跑的更快了。
　　还嘴里喊着爹啊娘啊。
　　小寻欢旁边还有两个稍大一些的坟堆堆，善善和果子一左一右的爬出来。
　　“人间可真有意思，他们竟然叫我叫爹啊娘啊。跟我们那不大一样。”小寻欢一脸惊讶。
　　善善抿着唇看了他一眼，这一眼当真是意味深长啊。
　　“他们三个怎么走的这么早，才几岁呢。给他们一场造化吧。”小寻欢只一眼就能看出，这墓里是有人的。
　　只是没有正经棺木，用一床烂席子便裹了起来，看着凄凉的很。
　　“这点功德金光够他们下辈子投个福禄双全，大富大贵的地方了。不求同日生，但求同日死，你们也算是缘分。”善善点着脑袋道。
　　小寻欢摸着下巴。
　　“来世便让你们做三胞胎好了，顺利降生。唔，听姑姑说女子生孩子可是鬼门关……”小寻欢说话有些模糊不清，此刻又道。
　　“母子平安哦。”说完这才手一挥，手指尖弹了一点金光进去。
　　“这倒是他们的造化了。也不枉你从他们坟前过了一次。”小果子还有些羡慕，凡人能有此造化可不容易。
　　遇到暗界的小太子更不容易。
　　善善倒是含笑看了一眼，这三个孩子早夭的命格，本是悲剧。如今遇到他，倒成了一桩美事。
　　小寻欢抬头看看天，看看地，然后张开嘴巴狂吸气。
　　“哇，人间的气息都不一样。人间好亮啊，还有太阳……”这会天刚破晓，太阳已经在天边露出了一丝光芒。
　　小寻欢兴奋的都快跳起来了。
　　“人间人间我来啦……”三个孩子手牵着手便从乱葬岗出去了。
　　乱葬岗内隐约还能听见几声哀嚎，似乎是怨气经久不善。
　　残留的亡魂纷纷在暗处虎视眈眈。
　　善善和小果子那等带着冲天灵气的一看便不好惹，更何况那善善还是冲天血气。
　　最好惹的，就是那个长的粉雕玉琢精致可人的小豆丁，看起来才两岁左右，走路都要迈着小碎步。
　　一只手从坟墓里伸出来想要抓小寻欢的脚，那指尖刚触及到他的鞋尖儿。
　　那道亡魂，便瞬间溃散。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剩下的亡魂纷纷缩回爪子，甚至还躲得远远的，天啊，就碰了下鞋尖，都还没碰到肉呢。
　　太恐怖了。
　　这就是个人形杀气，看着软萌可人，谁知道竟然是个隐藏的大佬。
　　三人走了好一会，才走出乱葬岗。
　　这里是官道，时不时还会有人经过。
　　小寻欢鼻子轻嗅：“什么东西好香啊？什么味道呀……”
　　“这是人间烟火气，你们在暗界一般都是靠吸食灵气吧，你还小，时而还能吃几块点心。你爹爹为了让你体会温馨，估计还能时不时陪你用几顿饭。但是呢，那味道都是极其柔和又清淡的。不然体内会有杂质。”
　　“但人间就不同了，他们重口腹之欲，味道极尽鲜美，酸甜苦辣都运用的极好。你看，那边就是给逝者上贡留下的祭品，呃你……”话刚出口，小寻欢便上前掐断香火。
　　然后将烧鸡抱起来就啃。
　　-
　　
第1035章 我家有矿
　　
　　上贡过的祭品，被祖宗吃过的东西，便会没滋没味。
　　若是上贡过的酒水，再端下来喝，便会成为白水一般，没有一点味道。
　　但是呢……
　　他掐断了香，便打断了人家的用饭。
　　“你连死人的祭品都不放过！”果子震惊的看着他。
　　这哪里是暗界的小太子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饭的呢。
　　今儿大概是头七，那坟墓前的阴影也还隐约能看见身形。此刻也被他这骚操作惊得目瞪口呆。
　　那刚死的新魂也有些惊讶，他是知道自己已经成了鬼的，但这三个孩子，可是人啊。
　　瞧见他半点不惊讶。
　　善善瞧见他吃的满嘴是油，玩的开心，便从兜里掏出两块灵石。
　　“送给来拘魂的阴差吧。他会给你优待的。”灵石分上中下品级，阴差一个月估计也就二三十块下品灵石，而一千块下品灵石才能换一块中品，而他给的就是中品灵石。
　　这么一块可以少奋斗好几年了。
　　那新魂握着灵石，虽然不知是什么东西，但入手便感觉魂魄越发凝实了。便知晓这是好东西，直接谢过了。
　　小寻欢抱着烧鸡一边走一边问：“刚刚那是什么东西呀？我都没有见过。”
　　果子怜悯的看着他：“你家好穷啊。”
　　善善便解释了起来：“那个叫灵石，是神界和暗界的通用货币。”他心里捉摸着难道暗界穷了？
　　便听得小寻欢哦了一声，然后擦了擦嘴：“好像跟我家的不一样，爹爹的库房里堆满了红色的黄色的灵石，他说是灵石。家里还有好多矿，但是都不是这样的，那些看起来全都透明的。”
　　小寻欢难得说这么长的句子，但也分了三次才说完。
　　善善……
　　笑容僵硬的看着他。
　　“彩色的，是极其少见的有属性灵石。是属于天材地宝一类，一颗就能惹得外界血流成河。至于晶莹剔透的灵石，我给你掰扯掰扯……”
　　“灵石分为下，中，上品灵石。但顶尖的还有极品灵石，极品之上还有属性灵石。对，极品就是你家矿里的，属性灵石就是你爹那装满库房那种。”善善面无表情。
　　果子呆呆的看着他：“你家好有钱啊。我们家，传家宝才几颗属性灵石呢。”
　　这才是家里有矿的人啊。
　　“寻欢弟弟，我牙不好，你觉得我能不能来你家吃软饭呀？”果子拉着他的手摇晃着问道。
　　小寻欢不懂什么意思，打了个嗝。
　　“那你来吧，我家可不缺饭饭吃哦。”说话笑眯眯的，俨然一副单纯模样。
　　小寻欢战斗力还挺厉害，一个人吃完了大半只鸡，剩下的鸡骨架都嗦的干干净净。
　　他还不舍的递了个腿给善善和果子，两人本不想要，但小寻欢平日里没吃过这么油腻的。
　　虽说是神体吧，但到底是个孩子，也摸不清他会不会撑坏了。
　　两人便接过了。
　　三个孩子走在路上格外显眼，没多时，一辆华丽的马车便停在了他们面前。
　　那马车周围还围着不少士兵，看着倒像是个大户人家。
　　“小鬼，你们家大人呢？怎么留你们三人在外行走？当真是胡闹！”帘子掀开，露出一张年轻的面容来。
　　-
　　
第1036章 姓陈的状元
　　
　　帘子一掀开，便露出一张年轻的面容来。
　　“小鬼，你们爹娘呢？”年轻男子斜靠在马车上，车夫吁了一声，马车便停了下来。
　　果子性格开朗，眼睛眯的弯弯的：“我爹爹跟着别人跑了……还生了个妹妹，后来我娘把他杀啦。”果子眸子清澈见底，声音开朗又可爱。
　　年轻男子…………
　　小寻欢偏着脑袋看向他：“我出生那天，我娘没了。”
　　善善高傲的看了他一眼：“我爹看上我娘的妹妹，然后他俩合伙把我娘和肚子里的我活埋了。我是从棺材里出来的。”
　　年轻男子嘴角一抽……这都，都特么什么命啊？？？
　　这看着他们三的眼神都有些惊惧了。
　　“老马，将他们抱上来吧。都还小呢。如今四处都在丢孩子，好歹也是三条命。”马车夫看了三个孩子一眼，便跳下了马车。
　　善善看了车夫一眼，似乎是个练家子。
　　果子自己爬上了马车。
　　善善虽然才六岁，但他单手就能将小寻欢举起来，便自己将他抱了上去。
　　车夫摸了摸鼻子，这三孩子看着就不像普通人家能养出来的。
　　进了马车，果子在最里面，小寻欢坐在中间，善善坐在他旁边，很好的将小寻欢与众人隔绝开来。
　　年轻男子唇角一勾，倒是有趣。
　　那两个大的好像在不自觉的保护小的。
　　“这里是什么地方呀？孩子为什么会丢啊？”果子睁着眸子问道。
　　“我们老爷是北渊派来的官员，姓陈，可是五年前的新科状元。那东塍出了邪祟，那邪祟专抓小孩子，咱们老爷就是去查案的呢。”车内小丫鬟给三个孩子递了些糕点。
　　三个孩子礼貌的接过并道了谢。
　　陈大人眼神一闪，不由生出几分赞赏。
　　“状元还能治邪祟吗？”善善眼神有几分迷茫，现在人间的状元这般厉害了？
　　陈大人轻笑出了声：“当然不是，除邪祟自有圣殿之人。我过去还有事呢。”
　　马车走了大半个时辰，路上隐隐有了人烟。
　　陈大人掀开帘子朝着远处看去，那里空旷一片，神色似乎怔了怔。
　　“原来祖师娘娘的雕像真的都摧毁了啊。”丫鬟语气有些低落。
　　瞧见三个孩子不解的目光，丫鬟也不知他们能不能听懂便解释道：“你们还小，不懂呢。现在人间四处都在废除神尊雕像了。”
　　陈大人沉默不语。
　　神魔大战人间也有传闻，以前还信奉神尊之人，如今越发少了。
　　“你们啊可不要乱跑。东塍那邪祟还没抓住，而且东塍还有个邪门的地方呢。好像是一座宅院，那宅院里常年被厉鬼霸占。东塍国师带人去了好几次都没除去厉鬼，如今可是有名的凶宅了。”丫鬟来之前做了不少功课。
　　突然有点怀念以前了呢。
　　以前虽然召唤不来神明，但邪祟也极少出现。
　　如今神明频频现身，好似邪魔歪道也都出来了。
　　“据说那凶宅还时常有人去历险呢。”丫鬟语气有些讥诮，当真是不怕死。
　　-
　　
第1037章 厉鬼镇宅
　　
　　陈大人依靠在墙边，似乎在思索什么。
　　很快，他们便入了城。
　　“这里是东塍都城，如今巡逻的人增加了好几批，那些孩子还是止不住的失踪。三日后圣殿就要来相助了，只求能赶紧抓住邪祟吧。”丫鬟轻轻叹了口气。
　　陈大人应了一声。
　　“我等会要入宫面圣东塍国主，这几日都是住驿馆。等会我将你们送到驿馆，你们便安心住着。等我回来。”陈大人笑着道。
　　不知为何，他看着那最小的孩子很是顺眼。
　　善善想了想：“那便多谢陈大人了，我们找到住处便会离去。”
　　陈大人笑了笑，瞧见最小的孩子粉雕玉琢，若不是穿着一身男童装束，看着倒像个小姑娘似的。
　　马车将他们送到了驿馆，陈大人便进宫了。
　　善善三人被领到了房间，便将门一关，三颗小脑袋凑到了一起。
　　“北渊啊，那是你爹爹和母亲定情的地方。那也是他们的家。”果子拉着他兴奋道。
　　“那我们可以去吗？”小寻欢眼睛一亮感兴趣极了。
　　他从未见过母亲，急切的想要知道母亲的一点一滴。
　　母亲走过的路，他也想要走一走。
　　善善沉吟片刻：“那陈大人我总觉得有些眼熟，这几日不如先呆在东塍。到时便搭他的便车一块回去。”善善觉得他有点面熟，有点像陈家村那老村长。
　　而且那老村长说他儿子也在北渊中了状元。
　　从心理上，善善是信得过他的。
　　“那好那好呀，我想出去走走，我好想出去玩呀……”小寻欢拉着两个哥哥的手不住的晃，善善最吃这一套，顿时便应下了。
　　好在出来时带了不少银钱，这出了门，小寻欢看什么都想买。
　　这都城人来人往的极其热闹，三个小不点在人群中穿梭，自在极了。
　　“快来快来啊，开赌了开赌了。这一批人又没挺过三天，都是哭着从凶宅出来的，拿钱拿钱。”三人从赌坊经过时，便瞧见一群人围在赌坊前。
　　“害，那王二小子真是个孬种。进去之前说好了挺住三天，才进去一天呢，屁滚尿流的出来了。没出息的东西！”
　　“这女鬼又不是男鬼，他还能吃了亏不成？要老子说啊，非要来个人鬼情未了。好好的尝尝啥滋味儿。”
　　一群人哄然大笑。
　　小寻欢在暗界最向往姑姑讲的英雄故事了，替天行道啊什么的。
　　此刻一双眼睛亮的灼人。
　　“我们也去吧，我好想去看看。善善哥哥，你会保护我的对不对？”小寻欢牵着善善的手掌，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
　　善善好歹是上过神魔战场的，厉鬼对他几乎是没有任何压力。
　　见弟弟求得如此可怜，便点了头。
　　果子走在身后叹了口气：“来之前，善善你可是嘱咐过我，女孩子要娇养，但弟弟是男孩子要对他严厉。将来才好找那些人报仇。”
　　“你还说不许我娇惯他……”如今，到底谁在娇惯他啊。
　　善善身形微僵。
　　可他没想到，弟弟原来这么可爱的呀。
　　-
　　
第1038章 凶宅有点眼熟
　　
　　颜值即正义。
　　善善过早的体会到了真谛。
　　三个孩子手牵手的往凶宅走去，旁边酒楼的二楼上。
　　一个小姑娘正趴在阁楼上眼巴巴的，满脸羡慕的看着那三个孩子手牵手的模样。
　　“娘，你看底下那三个哥哥，像不像你的孩子？”
　　“娘，你再给我生个弟弟吧……呜呜呜，我不想认字了，呜呜呜……”
　　小姑娘哭的肝肠寸断：“我又不考状元，我不想认字了。”
　　小姑娘大概三岁多，更是伶牙俐齿的时候，她对面的年轻美妇人一脸无奈的看着她。
　　那人赫然便是一弦。
　　“你啊……若不多读书习字，娘不在你身边，你该怎么办呢。”一弦低声道，眉宇带着几分愁绪。
　　“娘娘你不在我身边，你还能去哪儿啊。爹爹要做国师，他又不能走。”小姑娘便是当年大师兄和一弦的孩子。
　　当年大师兄成了凡人，是秦欢给了他一场造化。
　　本想将功劳按在一弦头上，但一弦极其敬重秦欢哪里肯干，事后便告诉相公了。
　　后来南临无人可用，据说那皇帝陛下三顾茅庐，亲自请了大师兄回去镇国。
　　一弦怀孕时，可比南临皇后还要养的精细。
　　三年了，欢欢两年前出事，知晓此事时她便想丢下一岁的孩子离开。是孩子哭得喉咙都哑了才留下来，但一弦依然却一日日饱受折磨。
　　此刻瞧见眉眼天真的女儿，一弦低低的叹了口气。
　　有时候她不知自己成婚是对是错。
　　她和华年相爱，相公温柔体贴，对她付出了真心。也有了古灵精怪的女儿，她不后悔。
　　但这场婚事，对她的牵绊，太深了。
　　以至于，离她一心追随的那人，越发遥远。
　　“娘，您怎么哭了？”身旁小姑娘突然声音发颤的拉着母亲的手，百般讨好。
　　“娘，我回去就写大字，再也不淘气了。娘……”
　　………………
　　此刻的豆丁三剑客却是抬头挺胸斗志昂扬的站到了凶宅外。
　　那宅子占地极大，四周都长满了杂草，远处还有不少人指指点点，但却无人敢靠近。
　　“小子别离近了，那煞气可重了。”
　　“真是可惜了啊，据说以前还是贵人住的地方。可贵人离开后，这宅子便闹鬼了……”周围人指指点点，三个小矮子却是站在门前愣住了。
　　“这地方，我觉得有点眼熟……但又有些不同。”善善嘀咕一声，总觉得这地方好熟悉啊。
　　他三年前来东塍住过，但是那会才三岁，记忆本就不大清楚。
　　更何况这宅子不过三年便老旧了许多，周边更是空阔了许多，总有些不同。
　　善善走在前头，吱呀一声，便推开了沉重的大门。
　　身后围观众人见了震惊不已：“快出来啊，喂，你们几个小子，那地方可不是你们能去的！那厉鬼残暴弑杀，快回来啊。”
　　“哎呀，哎呀可惜了，三个孩子长得那么好，也不知谁家的孩子，只怕爹娘都要哭晕过去了。”
　　众人拍着大腿感叹不已，惋惜又怜悯。
　　-
　　
第1039章 她都苦成黄连精了
　　
　　三个孩子入了那宅院。
　　便感觉阴风阵阵，周身气息都凉了好几度，果子更是摸着胳膊，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你们听到什么哭声没有？”果子虽然是参王，但他被保护的极其单纯，胆子却不大。
　　那断断续续若有若无的嘤嘤声，听起来极为渗人。
　　“来之前我打听过了。”
　　“说是这宅院内有一红衣女鬼，那女鬼每日便鬼哭狼嚎的。之前请了不少老道来收她，最后那些老道都折他手里了。”
　　“来探险的就更可怜了，据说时常看见她以各种死法自尽。好些人都吓傻了。”
　　“还有的人遇到了鬼打墙，在院子里走了一整夜，尿都吓出来了。”
　　小寻欢左右环视一圈：“她还挺爱干净的。”
　　善善扫了一眼，可不是么。
　　这秋天到了，地上愣是一片落叶都没有。全都规规矩矩的扫到了墙脚。
　　“呜呜呜呜……”那股若有若无的哭声又出来了，且感觉越发临近，好似在朝着他们靠近似的。
　　小寻欢越往里走，越发对这厉鬼多了好感。
　　这么大个宅院，至少三进三出啊，可愣是打扫的干干净净。
　　“鬼都这么爱干净么？”小寻欢惊讶极了。
　　善善摸着下巴：“我娘就没这毛病。”
　　“哭声是从那边传来的，咱们过去看看。嘿嘿，我终于也可以替天行道啦！我偷偷从话本子看到的，说是替天行道就会有村民给英雄送媳妇儿……”小果子摩拳擦掌兴奋极了。
　　“等会去哪里领媳妇啊？”
　　果子嘟嘟囔囔的，善善一抬手，他便捂住了嘴。
　　小心翼翼的垫着脚朝屋子里张望。
　　那屋子里阴气森森，凄厉的哭声越发刺耳，难怪会将那些凡人吓得屁滚尿流。
　　三个豆丁个子矮，果子和善善垫着脚勉强能看到，小寻欢便不行了，垫着脚都瞧不见里面。
　　善善没法，只能抱起他骑在自己脖子上。
　　三双眼睛纷纷望着里面。
　　“呜呜呜呜呜……”
　　只见那女鬼穿着一身刺目的红衣，红衣似火，又似鲜血。
　　此刻她正趴在地上，一边哭，那双眼睛里便流出鲜红的血液，一点点滴下来，滴在地上别提多渗人了。
　　让人无奈的是，她竟然一边哭一边跪在地上擦地。
　　擦完又站了起来，哭的更凄厉了。
　　然后便见她抽出腰带，朝着房梁一抛，便打了个结。
　　她穿着红衣踩上凳子，然后将下巴放在了腰带上，将自己死死勒住，一脚再将凳子踢翻。
　　“她在干什么？？”寻欢虚着眼睛趴在门上。
　　“大概在自尽吧。你看她脸色都青了，舌头都伸出来了。”善善迟疑了一下，这女鬼哭的满脸是血，但听着声音……
　　有点耳熟啊。
　　“鬼还能自杀？”
　　“当然不能了……”
　　三个孩子叽里咕噜好一阵，趴在门上听着那女鬼的呜咽的哭声，好似在喊什么。
　　“太……苦……了……我……太……苦……了。”
　　哐当。
　　三人趴在门上，那门哐当一声，直接倒在地上。
　　三个小豆丁跟下饺子似的全都叠在了一块。
　　女鬼裙摆正挂在他们面前，晃悠来晃悠去……
　　-
　　
第1040章 天下第一凄惨
　　
　　三个小不点摔在地上时，那裙摆正在他们脑袋上一晃一晃的。
　　若是旁人，恐怕早已吓懵了。
　　胆小一些的，甚至能吓破胆。
　　偏生这三人……
　　半点反应都没有。
　　三人利索的从地上爬起来，然后蹲在地上静静的看着女鬼的表演。
　　女鬼这几年吓跑了不少人，往常这个情形那群胆小鬼早就哭嚎着跌跌撞撞的跑了。胆大一些的，便朝着她扔一堆符咒。
　　从来没有人……
　　就这么双手抻着下巴，一脸好奇的看着她。
　　三双清澈见底的眼眸，一眼也不眨的看着她。
　　她就觉得吧……
　　自己挂在上面像个小丑似的。
　　“她不是厉鬼么，为什么脸还会青，还会吐舌头……”小寻欢不解的很。
　　善善迟疑了一下：“她，她大概在假装自己死了。”
　　厉鬼……
　　“我觉得她有点尴尬。”果子眼巴巴的看着她。
　　“只要咱们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她。”小寻欢重重的点了点头。
　　话音还未落，便将那红衣厉鬼默默从房梁上飘了出来，隐约间还听到她叹了声气。
　　“她去哪儿？快跟上她。”三个熊孩子一点不带怕的，当即迈着小短腿儿跟了上去，屁颠屁颠的，活像那厉鬼是给他们表演的。
　　说实话，那红衣厉鬼也有些窝火。
　　她已经很惨了，被困在这方宅子里出不去，每日还有人来打扰她。
　　好叭好叭，也为她的业余生活增添了几分乐趣。
　　可这三个小家伙，让她颜面扫地，颇没面子。
　　接下来的整个下午，红衣女鬼给他们演示了如何溺水，然后还将自己的尸身泡的肿胀，漂浮在上面。
　　又给他们表演了如何抹脖子，故意将血溅得他们一身。
　　后来还什么服毒自尽啊什么的，很好的诠释了她能想出来的上百种死法。
　　天色渐暗，四处都已经开始漆黑，凶宅内四处都点起了灯笼。
　　“呜呜呜呜……”折腾了一下午，那女鬼又开始哭了，哭的肝肠寸断，流着血泪。
　　“她为什么趴在门上？”小寻欢看的意犹未尽，他准备回去在地府请个歌舞天团过来，专门给他表演。
　　“她怎么又哭了……难怪会将那些凡人吓得尿裤子，她这时不时的死一回，谁受得住啊。”果子满脸嫌弃的看着她。
　　之前三人自言自语，那女鬼都视他们不存在一般。
　　此刻，那女鬼突然凄厉的尖叫一声。
　　转头凶神恶煞满脸是血的看着他们。
　　“你们懂什么？你们懂什么？我被困在这里三年了，三年了啊！”
　　“我活着被丈夫家暴，好不容易死了自由了，却又被阴魂欺负。好不容易修炼多年成了厉鬼，人人害怕的厉鬼。第一天，就被抓过来给人纳凉。”
　　“天气热了，我来给人制造凉气。呜呜呜呜……”
　　“制造就制造吧，他们说走就走，走时让我看着家。如今就被困在这里，出不去了。”
　　“一个人又要擦地擦桌，还有修建花草……呜呜呜呜，我一个女鬼还要打理整个府上的卫生，我苦不苦啊，我苦不苦啊！呜呜呜呜……”
　　又是哭又是嚎，这话一出……
　　善善呆住了。
　　啊，他想起来了啊！！
　　-
　　
第1041章 寻欢允了
　　
　　善善脸都变了。
　　难怪他总觉得自己忘了啥，他是真的忘了啥啊！！
　　善善吞了吞口水，呆呆的看着那红衣女鬼。
　　“活的这么窝囊的女鬼，大概只有我一个了吧？”
　　“旁的厉鬼，要么已经成为一方鬼王，要么麾下已经无数跟随者。只有我，成为厉鬼的当日，便被人召唤而来。成了个丫鬟……呜呜呜呜……”红衣女鬼这些年也恨啊，好几次想大开杀戒。
　　可是她记得那几位大佬恐怖的气息，她不敢让宅子沾惹上冤魂，只能日复一日的在这哭。
　　“呜呜呜……我要出去，我想出去……呜呜呜……”她的宏图大业啊，全都飞灰湮灭了。
　　善善莫名的心虚。
　　他是真忘了那件事啊。
　　东塍和南临交界，当时他们就住在这里，南临那边送云霓上暗界，本来是去围观的。
　　结果那一日欢欢就被传送走了，走的太急了。
　　他们压根没想起这回事。
　　后来便是欢姐和暗尊成婚，那时欢姐状态不好，浑身修为都没了，脸色也不好，好似提了一句，记得将那厉鬼放归地府。
　　但那会欢姐状态太差了，他们所有人身心都扑在了欢姐身上。
　　后来便更没想起来了，欢姐被神界带走，神魔大战。
　　欢姐殒落，孩子出生。
　　这几年大家浑浑噩噩，哪里还想得起还拘了个厉鬼在府上看着家呢。
　　“你真可怜啊……”小寻欢同情极了。
　　“那每日鬼哭狼嚎就是你想出去，每日自尽，就是你想了结自己？？”外面穿的沸沸扬扬的厉鬼，居然这么可怜。
　　那厉鬼听了，呜咽声又起，她可真倒霉啊。
　　“你没法子离开这里吗？”果子蹲在地上满脸怜悯的看着她。
　　那红衣厉鬼了无生趣的跌坐在地：“除了她，没人能让我出去。只要她的一句话，我就能走了。”
　　小寻欢顿时撅起嘴，小手一指：“呐，我发话了，允许你出去！”说完，下巴一扬，天真又可爱。
　　“要真如此简单，那便好了。”红衣女鬼冷笑一声，环视左右，这宅子她已经快待疯了。
　　“对你们来说简简单单一道门，对我来说，便是铜墙铁壁。便是一道禁制，根本无法撼动分毫。”说完，冷冷一笑。
　　朝着她攻击了无数次的大门走去。
　　一脚朝着大门踢去。
　　…………
　　哐当……
　　那大铁门哐当哐当一阵猛响，竟是从中间分开，直直的断成两块，倒在地上。
　　月色下，一股凉风吹来。
　　红衣厉鬼呆滞的表情才猛地皲裂开来。
　　“门……门，开了？？”声音发颤，哆哆嗦嗦的说道。
　　“门开了！”随即猛地惊声叫道。
　　抬头看去，只见一道银光闪过，那无形的禁制竟是直接消散。
　　她她自由了？？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这道禁制我攻击了三年都分毫不动！”红衣女鬼试探着伸出一只脚……
　　果然，她的脚落在了门外。
　　女鬼猛地转头盯着小寻欢。
　　“你是谁？”声音抖啊抖……
　　这轮廓，这眉眼，越看……越心惊。
　　-
　　
第1042章 温柔的拧断脖子
　　
　　红衣厉鬼嗓音都在发颤。
　　方才那小少爷的一句我允了，她是半点没信啊。
　　可此刻……
　　她放在门外的一只脚，格外的……
　　自由。
　　“我是寻欢呀……”小寻欢偏着脑袋，眨巴眨巴眸子看着她，一脸不解。
　　“你娘，叫啥？”红衣瑟瑟发抖，心中猛地跳出一个想法，想都不敢想的事儿。
　　“我娘叫秦欢呀，你认识我娘吗。我娘是怎样一个人呀？”
　　“姐姐，我娘什么样呀？姑姑说我娘亲很善良很温柔，是真的吗？”小寻欢眼睛里迸发出急切地光芒，他在暗界总是听到别人提他的母亲，那些人总是在回忆他的母亲。
　　他却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突然就萌生了想要出来看看，看看母亲走过的世界，去感受她所依恋的世界。
　　那红衣女鬼还震惊在这是秦欢儿子的事上，这下，便听得了致命题。
　　“很善良很温柔？你的意思是，她很温柔的拧断别人的脖子吗？”红衣女鬼不由后退两步，她不管是生理性还是心理对秦欢都很忌惮。
　　她的崽，自然如此。
　　小寻欢脑子里突然有这画面了，有内味儿了。
　　“你娘是个乐于助人的好人。真的。当年我刚刚修成厉鬼，她怕我无家可归，就给我找了个差事。你瞧，我这三年一点没闲着。而且你娘可善良了，当年那些恶鬼作恶多端投不了胎，你娘让他们全都灰飞烟灭了，一个都没留。找到了最终归宿。”红衣女鬼沉默了片刻，然后一脸认真的看着他。
　　“娘可真善良呀。可似，你刚刚还不似那么嗦的呀？”小寻欢一脸尊敬。
　　“姐姐你怎么又哭了？”小寻欢抬头看着她，能遇到母亲当年的朋友，真好。
　　“我，我是感激，感激你娘呢。”红衣女鬼心酸啊，眼泪哗哗的哇的一声就哭了。
　　小寻欢人矮，此刻站在路边，似乎瞧见墙脚有个什么东西。
　　“这是什么呀？”小寻欢拿起来看了又看。
　　似乎是个小稻草人，那稻草人看着是个姑娘模样。上面还写了字。
　　“我知道，这是娘的名字，爹爹写过。”奶声奶气的孩子兴奋道。
　　那红衣女鬼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善善充满威胁的眼神看着她，吓得她哆嗦。
　　“这个……这个是为你娘做的，如果对对方怀有深切的感激和情谊，一般都会做个稻草人呢。”厉鬼声音颤抖。
　　“那为什么上面还插着针呢？”小寻欢长得唇红齿白，精致可爱，还是个好问的好宝宝。
　　红衣女鬼哭着道“这，这针插的是心口，是为了让她……让她……让她啥呢？”女鬼一脸绝望的看着他。
　　小寻欢蹙眉深想：“大概是心上针有你的意思吧。”
　　女鬼狂点头：“对，对，我心上真有她。我是诚心感谢她的。她是个好人……”
　　“那我，那我能走了吗？”红衣女鬼眼巴巴的看着他，太可怕了太可怕了啊，这对母子她再也不想见到了。
　　寻欢还有些意犹未尽，但见她归心似箭，倒也点了头。
　　一点头，那红色身影便嗖的一下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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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3章 命运的齿轮
　　
　　顾寻欢其实挺满意的。
　　以前他对母亲的记忆一点也没有具体的概念。
　　如今就明确多了。
　　他娘是个温柔的人。
　　可以温柔的拧断脖子，还是个善良的人，可以送恶鬼灰飞烟灭，她可真是个好人呀。
　　“出来果然没错的。”小娃娃满脸奶气道。
　　善善尴尬的看着他，看着他一脸兴奋的在宅子里跑来跑去。
　　“这是娘住过的宅子呀。好开心……好开心。”
　　小寻欢在宅子里跑跑跳跳，外边众人只以为那三个孩子要被活活吓死。
　　哪知第二日一早，突然发现凝聚在府邸上空的森冷之气没了。
　　还有人想要推门闯入，却发现入了门，一直在原地打转儿，怎么也走不出来。
　　直到傍晚才屁滚尿流的出来。
　　善善站在街角：“我给这里施了术法，即便是没有人看着宅子，宅子里一切也会原封不动的保存着。若有人闯入，进入七步，便会在门口迷失。”
　　“这是娘娘的家。”小寻欢眼底多了几分眷念。
　　善善揉了揉他毛茸茸的小脑袋，小寻欢顿时又抬起头对着他灿烂一笑。
　　三人刚回驿馆，那陈大人便沉着脸急匆匆的过来了。
　　“你们三个昨夜没回来？真是太胆大了，若是被邪祟抓去，当心小命不保！以后不许再乱跑，可知道？”陈儒文满脸担忧，瞧见三人全须全尾的回来了，才猛松了一口气。
　　他在进京前改了名字，叫陈儒文，陈小丫也正式改了大名叫陈悠扬。
　　“哥哥昨夜找了你们一夜。”那小丫鬟一不小心便说漏嘴了。
　　吐了吐舌头，俏皮的站在陈大人身后。
　　三个孩子耷拉着脑袋，小寻欢低着头：“我去找娘了。”
　　陈大人早已知道他们三个命运不好，又记得这孩子没了娘，当即又心软了。
　　“一夜不曾吃东西，快来吃些暖身子的汤面吧。”当即叫小二找了些好消化的鸡汤面，菌汤面，还有些小菜送来。
　　那饭食一上桌便让人食指大动，小寻欢顿时吃的肚子溜圆。
　　“从来没吃过这般好东西。”吃完，还摊在椅子上砸吧砸吧嘴，满足极了。
　　他在家都是吃什么天山雪莲啊，什么千年孕育的珠果啊，要么是极品灵泉做出来的小点心啊。
　　陈大人摇了摇头，这三个孩子家庭条件不好，当真是可怜。
　　“明日圣殿圣子圣女就要来抓邪祟了，过了这两日便好。”
　　“再有几日我要回北渊，你们可愿与我一同回去？虽说给不了你们大富大贵，但至少能衣食无忧，能看书习字，待我将你们的户籍改过来，还能科举入仕，将来也有好前程。”
　　大概是觉得科举太难，又沉吟片刻道：“就算考不上，学会读书写字将来也好谋生路。”
　　心里想着等回了北渊，便教他们读书习字。
　　正说着话，便瞧见一个小姑娘从楼上跑下来站在三个小公子面前。
　　“我能同你们一起玩吗？”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
　　果子瞥了她一眼：“你能尿的又高又远吗？”
　　小姑娘错愕的看着他：“不，不能。”
　　果子随即将脑袋瞥到一边：“那不行，你没我们尿的高，没我们尿的远，你不能跟我们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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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4章 一弦的女儿
　　
　　果子这话一出，驿站内众人都笑了。
　　陈大人更是端着茶杯都掩不住嘴角的莞尔。
　　“呜呜呜……”小姑娘顿时嚎啕大哭，转头就朝下楼的美妇人奔去。
　　“娘，他们不跟我玩儿，说我没他们尿的高。”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伤心极了。
　　饶是一弦都没忍住笑弯了眉毛，谁家孩子如此有趣啊。
　　正巧善善出门了，便瞧见果子和寻欢两个钟灵毓秀的孩子。
　　一眼看去，只觉得面前浑浊一片，两人不是凡人，但真身却看不透。
　　一弦惊了一下，她是千年并蒂莲，倒是从未瞧见过人间出现过如此孩子。
　　“娘，我想跟他们玩儿。”她的女儿也生来不同，与凡人孩子玩时，她总会因为分不清亡灵和真人，在别的孩子眼中，她就是对着空气说话的怪人。
　　导致她如今三岁多了也没朋友。
　　难怪她一眼便看中了那两个孩子，原来与她是同类人啊。
　　一弦感觉到女儿的着急，便牵着孩子走了过去，笑着道：“傻孩子，现在他们跟你比尿的远，将来就是他们自己比谁尿的远了。”一弦随口道。
　　大堂内有些男子听了顿时面红耳赤。
　　几个孩子却是一脸懵，只觉得大家笑容内很有些内容啊。
　　“这位是北渊来的陈大人吧？我娘家也是北渊人，但嫁到了南临。这次也是回南临给故人扫墓，不知能否与陈大人同路？”为了女儿她倒也厚着脸皮求了一求。
　　陈大人一听为故人扫墓，眼皮子便跳了跳。
　　仔细端详着她，总觉得有几分面善。
　　“你可是……欢姑娘身旁之人？”陈大人突然压低声音，凝眉看着她。
　　一弦猛地抬头看去，那陈大人却又接话了：“我曾经在乡下，瞧见过与容貌极其相似之人。那人是欢姑娘的侍女，她叫一柱。”
　　那时龙女行云布雨之后，北渊解了灾害。
　　他便抽空回了奉安村，便瞧见过几回那叫做一柱的丫头。
　　“那是我妹妹。敢问大人你是？”一弦一听妹妹的名字顿时眼眶就热了，她和妹妹已经许久不曾见过了。
　　“欢姑娘对我有救命之恩，她是我的恩人。我们是同村，亦是……她的信徒。”陈大人低声道。
　　“原来是旧识，陈大人见谅。”一弦顿时行了一礼。
　　即便是她已经嫁给华年，成了南临极其尊贵的几人，但瞧见秦欢的旧识，依然忍不住心中发涩。
　　“夫人不必多礼。”陈大人顿了顿，也深深的叹了口气。
　　三个小不点却是坐在一起面面相觑，怎么一不小心就认起亲来了。
　　小寻欢听着那句欢姑娘，莫名的有种直觉。
　　那是他娘。
　　好像全天下都流传着他娘的传说咧……
　　一弦更想不到的是，她心心念念的秦欢，她亲儿子就在她眼前。
　　唯一有点记忆的果子，那时也才一两岁就被带回来参界，如今更是长变了，一点没认出来。
　　陈大人和一弦去旁边叙旧了，谈起秦欢来似乎都有说不完的话。
　　“我叫华锦瑟，你们叫什么呀？”小姑娘似乎很开心遇到了同样气息的孩子，顿时从兜里掏出两颗糖，一颗给寻欢，一颗给了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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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5章 约好早点投胎
　　
　　“我们可是吃过糖的交情了，你们不能跟我比尿尿了。”
　　小姑娘眼巴巴的满是期盼的看着寻欢。
　　她从小就没朋友，好不容易有几个朋友，有一次捉迷藏，她跟一个浑身湿漉漉的小哥哥说话，那些小伙伴就很惊恐的看着她。
　　说她不正常，说她脑子有病，就不跟她玩儿了。
　　她爹娘的朋友都是神棍叔叔，都没成婚，成了婚也没孩子。
　　她只能跟宫中那些小皇子小公主玩儿，偏生他们排挤她。
　　只有瞧见这几个小哥哥时，她觉得他们是同样的。
　　有种让她舒服愿意亲近的气息。
　　“我叫果子，你可以叫我果子哥哥。”小果子拿了人家的糖手软，当即同意了。他不是一个为了一颗糖而折腰的孩子，但是对方给了两颗呀。
　　敌人的糖果威力太大，他不得不屈服了。
　　“你可以叫我寻欢哥哥……”小寻欢嘴巴里满嘴都是糖，鼓囊囊的，嘴角还有几分可疑的晶莹，偏生这孩子还知道脸面。
　　一边吃，嘴里一边吸溜吸溜的吸口水。
　　“你不能做哥哥，你看起来比我矮。”小锦瑟嘴巴噘的老高了。
　　“娘亲说了，生的早的，投胎早的，才能做姐姐，我三岁多了，我是姐姐。”锦瑟很认真的跟他讲道理。
　　“那我下次早点投胎好吗？下次我就做哥哥可以吧？”奶娃娃小寻欢被说服了，小脑袋瓜子一点一点的。
　　锦瑟皱着光洁的小脸蛋，心想着，那我可得比他更早投胎才行。
　　周围众人听得他们的童言童语，纷纷笑开了。
　　没多时，陈大人回来了，但一弦似乎没过来。
　　“你母亲有事进宫了，托我照看你几日。”陈大人笑着看向锦瑟，还以为这孩子会哭，没想到笑眯眯的反而开心极了。
　　“真好，娘不用教我看书习字了。”
　　说完又看向旁边两个哥哥弟弟：“你们不知道，读书写字可难了，那些字认识我，可我不认识那些字。你们可认字了？”
　　两个孩子摇摇头。
　　锦瑟羡慕的快要落泪。
　　怎么可以有这么快落的童年。
　　陈大人含笑看着他们，当然没说读书习字马上就会刻上日程。
　　善善回来时一弦已经进宫了，他感觉到了暗界在联系他。
　　夜晚，几个孩子都住在了驿馆。
　　仿佛一切都归于平静了。
　　但此时的神界，却半点不平静，反倒是气氛紧绷。
　　那根弦越绷越紧，也不知何时会绷断。
　　两年了，两年了啊！
　　以前高高在上的神，如今都有了危机感，不知何时头顶那柄刀会落下。
　　“到底有没有法子将那东西弄走？就眼睁睁看着它将整个神界灵气吸食干净么？”
　　“如今神界灵气稀薄，这哪里还是神界！”
　　“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行苍说是在孕育创世神，必定需要极多的灵气。可那充满血腥气，看着就令人恐惧，让人感觉到杀气，那恐怕孕育的是个恶魔吧？”
　　“它还将靠近它的神吸食的只剩皮，太恐怖了！”神界又闹了起来。
　　自从两年前神魔大战后，那块定神石就一直高悬于神界上空，一日比一日壮大，一日比一日血红。
　　对神界的影响，也越来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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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6章 真相
　　
　　“你看看那是创世神该有的气息么？”
　　“自从那玩意出现以后，神界便充斥着杀戮，充斥着浓浓的戾气。它在影响我们，它在影响我们啊！”
　　“那日不过是有个神君靠近了几分，一身修为便被吸食干净。修行多少年才飞升啊，竟是被一块石头给毁了。咱们多少人想要将他救回来，竟是半点也没法子，若不是抽身及时，咱们这群神只怕都要搭进去。”
　　“这里不是神界，这里早已被污染了。”
　　众多神明脸色难看，以前那定神石映照的那一块天都红了。
　　两年过去了，如今不管站在哪个方向，都能请清楚的瞧见漫天血红。
　　他们是无所不能的神，如今也被惹的充满了恐惧和惊慌。
　　“大司命，你们确定那是创世神？不是什么别的……邪祟？”有神明压低了声音，仿佛忌惮着什么。
　　大司命眉宇间压着淡淡的愁绪，可这明明是创世神的气息。
　　“我能感觉到那定神石快到破开之时了。大家这些日子尽量在府邸内少出来，莫要被……影响。”大司命此话也说的极为艰难。
　　不知是漫天的血红影响了他们，还是那定神石当真能蛊惑心神。
　　众神能飞升神界，已经是人间的佼佼者，心性极为坚定之人。
　　那定神石能将他们引得心浮气躁，时不时失去清明，这已经不是小事情了。
　　“大司命心里有数便好。咱们如今信不过行苍，但却是信得过你的。”
　　“那位以前在时，神界风气极好。神界从未有过自相残杀，如今倒好？这两年来起了多少冲突！”已经不少神明起冲突，丧失神智，清醒过来时却只记得自己眼前血红一片，没有半点记忆。
　　众人都沉默了，谁对知道那位是谁。
　　当时行苍勾结他们，想要肃清神界时，他们并未同意，但也并未反对。
　　行苍当年说的是，他云衍不想做这神主，叛下了神界。竟是还亲自扶持那罪魁祸首上神界，试图掌控神界。
　　那会神尊将神界和天下治理的极好，但他们被行苍挑起了矛盾，虽未同意，但不曾阻止，也是帮凶。
　　都说她名不正言不顺，如今想来，最适合的，反倒是她。
　　有她在至少从未出过大乱子。
　　至今他们都想不通，为什么一个人丧失了所有的记忆，却对治理各界如此熟稔，还轻而易举。
　　大司命心头升起淡淡的愧疚。
　　如今少司命也不肯见他，他只能一往无前了。
　　“过去的事，便不要再提了。”大司命淡淡一句，如今，神尊早已成了神界不可提的禁词。
　　直到大司命走远，众神明对视一眼，默默垂眸。
　　“其实，神主是不相信我们吧。其实，如今也验证了，我们修行不够，若是权利落到我们手中，反而不会比她做的更好了。”
　　“等此事终结，我想下界历练一番。”
　　“当年神主急着下界，将众神归位，恐怕他自己心里有数，咱们修行到了，但修心却差了一截。这才不曾考虑咱们吧……”
　　众神轻叹一声。
　　只盼此事终结，都重新下界修行，历练百世，体会民间疾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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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7章 读书可难？
　　
　　神界的愁绪，小寻欢可半点感受不到。
　　如今他快乐极了。
　　清晨醒来时，便听得圣子圣女来东塍了，一弦更是彻夜未归。
　　她是半步成仙，自然知晓陈大人说的话是真是假。
　　她便放心的将孩子交给了陈大人照看着，她暂且留在了东塍宫中。
　　再说，华锦瑟虽说才三岁半，身上却是带着不少法宝的，她也好，华年也好，很快就能到她身边。
　　“那你先跟着我们叭，我们一块去北渊。你娘会来找你哒。”果子拿了帽子将头上红艳艳的果子罩住，看着锦瑟道。
　　锦瑟兴奋的直点头。
　　下楼时，便瞧见楼道处站着个浑身苍白，身形虚浮的孩子。
　　华锦瑟眼神一闪便直直的走了过去，装作自己看不到的模样。她已经下意识的掩饰自己的与众不同了。
　　谁知到了那楼梯口，小寻欢拉了她一把：“不要撞到人了。”
　　“对，小心些。”果子也重重点了头，然后若无其事的下了楼。
　　小锦瑟眼睛都亮的灼人了，他们都能看见，他们都能看见。
　　甚至那个不爱说话的善善哥哥都避开了鬼魂。
　　锦瑟欢喜的快要跳起来。
　　“善善哥哥，寻欢弟弟，你们要去哪里呀？这几日城中捉邪祟，你们可要小心啦。”锦瑟蹦蹦跳跳的，偏生这丫头被一弦养的胖乎乎的，一跳肉都在一晃一晃的。
　　看着便是个圆滚滚的小团子模样。
　　“若是神来捉我们，大概还得躲躲。邪祟，就真不用怕啦……”小寻欢咧着嘴笑了笑。
　　他虽然小，可也是听姑姑们说过的。
　　神呢，归娘娘管，虽说现在娘娘没了，这就不必提了。
　　但邪祟精怪类呢，都是归爹爹管。
　　小寻欢想了想，他觉得自己的家世好像有点厉害呢。
　　尚未懂事的小寻欢哪里知道，他这不是有点厉害。这般家世的，各界都找不出第二个了。
　　跺跺脚，各界都能抖三抖的崽崽啊。
　　几个孩子蹦蹦跳跳的下了楼，跟着陈大人吃了早膳。
　　几个孩子眼巴巴的想要出去玩，但陈大人眯着眸子一笑，身后扮做小侍女的妹妹便拿出了一本书。
　　锦瑟这个被社会毒打过的孩子，脸色骤然垮了下来。
　　“我有点想娘，我能去找她么……”苦着脸，看着那三字经。
　　四个孩子排排坐，这会驿站人不多，再者都是各国来办公的官员，倒也不吵闹。
　　锦瑟看着哥哥弟弟们一脸的迷茫，顿时眼含热泪的解释：“读书是这世上最苦的事了。一句话要背好久，一个字要好久才能认识。”
　　“我是过来人，我知道，信我的。”锦瑟满脸后怕。
　　这话说的善善都有些心慌了。
　　这一楼坐着的大多是官员，都是经过正儿八经科考上来的。此刻见得几个孩子开蒙，都忍不住笑了。
　　其中还有几个年纪大些的官员抚着胡子道：“你们两个已经六七岁了，开蒙已经算晚了，可要抓紧啊。”
　　“读书确实辛苦，要早起晚睡日日研读，这条路啊，可长着呢。”
　　几个官员对此深有感触。
　　而他们都是科举那条独木桥上走过来的，更是读书人中的佼佼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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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8章 给娘积功德
　　
　　“是啊，想当年本官家境不好，束脩都是家中姐姐出嫁，男方给了彩礼才上学的。”
　　“好在大姐嫁的人好，没几年我又赶考考取了功名，才让一家人走出来。”
　　“害，你那都不算什么。我爹考到四十多岁才中了个秀才，那年我与他一起考的，我都中了。后来看我年纪小，就将希望放在了我身上，后来才作罢。不然我家科举都能考得倾家荡产。寒门难出贵子啊。”
　　一群官员似乎深有同感，他们都是一步步走出来的，太难了，太难了啊。
　　在场还有几个世家子此刻纷纷住了嘴，不敢再说什么。
　　寒门与世家一直是不可逾越的鸿沟。
　　寒门为了一本书，有的人要抄写一个月的孤本才能买上。
　　但他们世家，却是拥有极多的藏书，从小是爹娘哄着求着看，从未觉得读书也是一件幸事。
　　“读书，竟是如此难吗？”小寻欢惊呆了。
　　他们从出生就从未考虑过银钱，原来对很多人来说，这都是奢侈。
　　陈大人脸色也有些苦涩。
　　“何止呢。这可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我小时候的村子里，我爹是村长，我家父兄都是习字过的。后来村里办了个学堂，束脩极少，多数用粮食换。但即便如此，也没几个人能坚持上科举这条路。”
　　“大多数人能习字，就能讨个好前程了。”
　　“咱们陛下这几年越发清明，开始注重寒门学子。每个州府建了不少书院，但即便如此，也还差得远呢。”陈大人深深的叹了口气。
　　要让寒门念书习字，改变命运，那得付出多大的银钱和代价。
　　“陛下没钱吗？”小寻欢想了好一会才认真问道。
　　“呃……”陈大人竟是不知该如何说，要他当众吐槽本国穷么？这可是东塍，到时候脸面丢了可不好捡回来。
　　旁边官员喝了几杯，这会脑子发热倒没多少顾忌：“小子，我给你算算啊。一座书院，一般来说大些的几千两。若是京城那些名家倒不必说了，有钱都办不了。就拿普通学子的书院来说吧，用秀才开蒙，用举人教授秀才那般……”
　　“一座书院大概三千两，加上地皮啊先生啊各种采买，五千两。这是容纳学生不少的那种，若是乡下那种只为开蒙的，几百两就成。而陛下，去年建了五千两规格的书院，建了三十座。”
　　“咱们北渊地方有多大？三十座书院说多也多，但要让寒门都能上学，还差得远呢。”
　　官员没说的是，银子经过层层剥削，能用的就更少了。
　　三年前陛下老年得子，花了二十万雪花银，到达各州各府。
　　建了三十座书院，二十万两竟是都不够，又补了五万两。
　　这一层层剥削比建学校还贵呢。
　　“建学校可是大功德，要是能让那些世家都出来捐银便好了。”有个官员嘀咕一句，大家笑笑没说话。
　　这寒门入仕，冲击最大的就是贵族。
　　不阻止都已经是仁至义尽，还想着捐银呢。
　　做梦差不多。
　　“是大功德吗？”小寻欢突的眼睛一亮。
　　陈大人莞尔一笑：“当然，自古以来，建书院，修路，是人间最大的功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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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9章 打击众人
　　
　　小寻欢眼神亮的惊人。
　　他在暗界，听得最多的便是。
　　要为母亲积功德，能为母亲归来祈福。
　　“好了好了，别闹了，先将三字经看一看。学会了，便能离开。”陈大人没瞧见他思索的模样，只径直拿起了三字经念道。
　　锦瑟见小寻欢似乎在担忧，顿时拉着他的手道：“你别怕，我三字经都学了一半了。我会教你的，你以后别哭啊。”锦瑟抬头挺胸，突然觉得自己还挺有面子的。
　　“你别怕，我不会嘲笑你的。我当初念书时，一个字都不认识。爹爹教了我好久呢。”
　　“我是过来人。”
　　小寻欢微微点头，也不知听没听见。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陈大人声音爽朗，听着倒是让人忍不住侧耳倾听。
　　过了一会，陈大人念完了，身后小丫鬟给他倒了杯清茶。
　　喝了口润口。
　　“我先给你们背一遍感受一些读书的魅力。读书虽苦，但却是改变命运的唯一途径。”
　　“将来万万不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读书一事，不进则退，可记住了？”
　　谁都能看出来三个孩子不在状态，就随意听了一耳朵。
　　陈大人默默沉了脸，心中想着要给三个孩子一个深刻的教训。
　　启蒙是最为重要之事。
　　“记住了。”三个脑瓜子点着。
　　“锦瑟，你既然背过，你先来背一背。”陈大人率先点了个会念书的。
　　锦瑟顿时挺起小胸膛，一脸的骄傲。
　　周围官员看的有趣，都发现了三个男孩子漫不经心的模样，心想只怕要哭一场了。
　　脸上还满是回忆童年的模样。
　　哎呀，看来大家的童年都一个样啊。
　　都是从挨打开始的呢。
　　锦瑟声音清脆爽朗，此刻坐在小凳子上认真背书的模样，让不少人莞尔。
　　恐怕这一刻无数人生出了想要有个女儿的想法。
　　那孩子小脸肉嘟嘟的，眉眼又生的精致，当真可爱。
　　“人之初性本善……父子恩……父子恩……”小锦瑟背了好一会，到了玉不琢，突然就卡住了。
　　小脸涨的通红。
　　她学了一个多月，就学会了小半，后面的……
　　挨了好几次打，都没背完。
　　“我我不记得了……”
　　“父子恩，父子恩……”小锦瑟瞧见众人都看着她，周围还有好多叔叔伯伯含笑不语，顿时急的眼中都开始冒热泪了。
　　小寻欢见她快哭了，顺口便接道：“父子恩，夫妇从。兄则友，弟则恭。长幼序，友与朋。君则敬，臣则忠……”
　　小寻欢依然漫不经心的坐在椅子上，手中捏着两颗珠子把玩，似乎只是随口在背了几句。
　　小家伙才两岁多，声音还带着奶气。
　　但背起书来却毫无停顿，好似脑子都没动，直接就念出来了。
　　陈大人手中端着热茶，半响没回过神来，耳边全是奶气的背书声。
　　背着背着，小寻欢似乎还摇头摆尾的起来了，身子一晃一晃的。
　　此刻来用膳的官员已经不少，瞧见两岁多孩子背诵三字经，且那熟悉程度比起他们都不遑多让，顿时就有人停住站在了他们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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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0章 天赋卓越
　　
　　“……勤有功，戏无益。戒之哉，宜勉力。”小寻欢一口气背完了剩下的全文，然后端起桌上那杯茶就灌了下去。
　　一张脸早已通红，不是害羞，而是文章太长，他憋的。
　　然后转头拉着一脸懵逼的锦瑟叹了口气：“真的好累，差点憋死了。怎么……这么长呀？”小寻欢长长的叹了口气。
　　“你锁的对，是有点辛苦。”然后同情的看着锦瑟。
　　锦瑟？？？
　　不是，咱们所谓的辛苦，好像有点不一样啊？
　　陈大人却是直接蹦了起来，手中那杯热茶都凉了，一双眸子亮的惊人。
　　“你以前学过三字经吗？你学过吗？”
　　小寻欢摇了摇头，他们那里谁学这玩意儿呢，他爹只给了他一本食谱。叫什么山海经？
　　不过大多数都点不着，听爹说，当年他娘吃的差不多了。
　　“没学过，第一次见呀。”小寻欢摇晃着脑袋。
　　“真辛苦啊。该你们了……”小寻欢朝着果子和善善努了努嘴。
　　两个哥哥面无表情异口同声的背了起来。
　　………………
　　一刻钟后。
　　陈大人脸色早已僵硬，甚至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此刻整个驿站的官员都眼神放光了。
　　有人不信邪，又掏出一本千字文递了过来，陈大人心知众人的想法，干脆便又念了一遍。
　　这次三个孩子神色莫名的看着他们，三人脑袋摇摇晃晃的便背了起来。
　　一点不磕绊，一点不结巴，每句话都极其顺溜，没有半分犹豫。
　　背完时，驿站内安静的渗人。
　　众人眼神好似放着光，全都看着三个豆丁。
　　甚至还有个大人吹胡子瞪眼的走上来捏了捏小寻欢的脸颊：“这脑子，是人能长出来的？”
　　小寻欢三人吓得浑身一紧，凡人这般厉害？
　　背个书就知道他们不是人的真相了？
　　真可怕！
　　“别捏别捏。”陈大人顿时护起了犊子，将那大人的手推开。
　　“这么聪明脑袋瓜子不能摸，万一摸坏了。这跟咱们的榆木脑袋可不一样啊。这就是天生的读书脑子，天生的！”陈大人一副捡着宝贝的样子，稀罕的不行。
　　果子也有些不解。
　　“是有哪里不对吗？读书是很难，要背这么长都不能停呢。”果子深以为然。
　　众人心里苦涩的不行，咱们所说的辛苦，那那就不是一个意思啊。
　　一众大人心里苦的不行，跟吃了黄连似的。
　　“哇……”小锦瑟脸色一白，哇的一声便哭了出来。那声音像打雷似的，委屈坏了。
　　“你们……骗纸，骗纸。呜呜呜……就只有我，我一个人不一样。”
　　“呜呜呜呜呜……我太傻了，我没脸活着。”
　　“呜呜呜……说好的一样的呢？”
　　小锦瑟坐在地上就哭了起来，难过极了。
　　为毛不一样？为毛大家不一样？
　　众位大人心中泪流满面，这他妈说出了咱们的心声啊。偏生他们这些老大人还不好意思开口。
　　这老天爷配的就不是一个规格啊。
　　就好像一个交了费，一个免费似的，差距太大了啊。
　　-
　　
第1051章 酸成柠檬精
　　
　　“怎么了？”小寻欢无措极了。
　　方才还要帮他保护他的姐姐怎么哭成泪人了。
　　“你别哭啊。”小寻欢小脸满是慌张。
　　陈大人急忙蹲下身将锦瑟抱在怀里，锦瑟趴在陈大人肩上，眼泪打湿了肩膀，心塞极了。
　　哭的一抽一抽的。
　　“她没事，我理解她。”我也想哭啊，可我不要脸的么？
　　善善年纪大一些，大概明白了。
　　“估计是，他们背书觉得有些难吧。”善善虽然能过目不忘，但那也只是普通书本才行。功法什么的，他从未体会过。
　　但普通书本他又没用，他懂了就行，没想要考科举。
　　小寻欢嘴巴动了动，小声道：“这不是，每个人生来就会的么？”
　　声音虽然小，但众人都听见了。
　　仿佛心口中了一箭。
　　陈大人却是觉得这话有点耳熟，好似在哪里听过。
　　这种暴击，他似乎曾经就深深的感受过一次了。
　　“哈，哈哈……”有几位大人苦笑着走了，身形踉踉跄跄，摇摇晃晃，好似风一吹就要倒了似的。
　　哎，他们一直以来的信念被摧毁了。
　　被摧毁了啊。
　　他们也是从科举中走出来的学子，更是其中佼佼者，自然明白，这等过目不忘该是何等天赋。
　　只要不是个榆木脑袋，将来状元是半点没悬念的。
　　还有大人偷偷算了算，准备让家中儿孙避开这几个妖孽。
　　“小子，你们看看，你们是不是掉了个祖父？实在不行，有没有掉了个干爹啊？”有个大人一脸和气的上来问道。
　　陈大人脸一黑，偏生这大人他还认识，官高一级压死人。
　　小寻欢却是对陈大人有些好感，顿时嘴巴甜甜道：“谢谢爷爷，我不缺。”
　　陈大人这才松了口气。
　　这位大人此刻倒是和气，但却是世家一派，这几个孩子，更适合寒门学子。
　　“走走走，咱们去屋中谈，去楼上谈。”陈大人兴致勃勃道，如今可算是高兴了。
　　“不是说好的，背出来就能出去么？大人说话跟放屁似的。”果子撅了撅嘴，就跟她娘那张嘴似的。
　　陈大人顿时脸色一红，一拍脑门：“对，对，答应过了就要做到。”
　　当即便喊了人跟随，陪着孩子们出去了。
　　至于为什么让人跟着，还不是怕孩子天赋太高，被人下了黑手或是被人掳走了。
　　锦瑟抽泣着从陈大人身上滑下来，委委屈屈的跟在三个孩子身后。
　　原来她娘说的是真的，自己特别笨。哎……
　　笨鸟不努力，将来只有被虫吃，她可太难了。
　　太难了叭。
　　可怜的小锦瑟哪里知晓，她是遇上了世间仅有的几人。
　　最为出类拔萃，极天地灵气而生的几人。
　　她那是倒了大霉了啊。
　　几人兴高采烈的出了门，小寻欢却是在兜里掏了掏，然后慢吞吞的走到陈大人跟前。
　　“大人，我能不能捐钱修书院呀？”小寻欢心里琢磨了片刻，觉得此事可行。
　　反正钱这种东西对他来说跟石头跟废纸似的，擦屁股还嫌扎屁股呢。
　　他们都是用灵石的。
　　-
　　
第1052章 其实，我还很有钱
　　
　　陈大人脚步一顿。
　　他觉得自己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才能让小奶娃明白，五千两有多少，五万两有多少。
　　“其实吧，寒门虽然难出贵子。但你们有如此天赋，将来必定能改变这不平的待遇。我相信你们能做到，不必追求捐书院这等不现实之事。”陈大人斟酌一二，才回复道。
　　只求能不伤害小孩子的心，毕竟这也是一件好事。
　　小寻欢捏着衣角：“要很多钱吗？”
　　她在暗界，没算过银钱这种东西。
　　都是用灵石的。
　　况且，他家那么多矿，也没缺过他。
　　“是啊。”陈大人轻叹。
　　小寻欢从兜里掏啊掏，掏出两块晶莹剔透的石头：“这是我从家中带出来的，能换钱吗？父亲说，是从一个叔叔嘴里抠出来的。”
　　陈大人微有些嫌弃，大概是家中长辈逗弄孩子吧。
　　“这个……其实，你没弄明白，价值这个东西。你瞧瞧啊，在你眼中，它好看，你喜欢它。所以觉得它的价值高于一切，但实际上……”陈大人含笑着摇头。
　　想着，干脆给他们上生动的一课。
　　“走吧，我带你们去最大的当铺让你们了解了解吧。”陈大人牵着他软嫩的小手往最繁华的街道走去。
　　“这里虽然是东塍都城，但和北渊却是互通有无。两边来往的商人极多，最大的当铺总店便在这里了。”一些盗贼的东西也是在此贩卖，有些人甚至连宫中的贡品都敢卖。
　　而他们也敢收。
　　据陈大人所知，据说当年东塍皇帝陛下没钱打仗，让人偷摸拿了不少宫廷御物出来当了。
　　最后流落到了北渊皇宫，可见其中的能量有多大。
　　而且这总店还坐镇了三位眼光毒辣的老者，专门用于辨别真伪。
　　一行人当即去了当铺，小寻欢似乎没带怕的，一路上还给自己买了糖炒栗子和烤鸡腿，吃的满嘴是油。
　　这里是东塍都城最繁华的街道了，便是三个小鬼都能看出来。
　　三人到了当铺前，小寻欢垫着脚看上面的招牌。
　　“这叫貔貅当铺。意思是只进不出，招财进宝。”
　　陈大人性子温润，虽然是农家子，但一身却看不出半点农家子的气息。反倒浑身都带着受文学熏陶过的气息。
　　一行人进了门，门口小二顿时热情的招待起来。
　　“几位是想当呢还是想卖呢？咱们这儿啊，只要您想要，都能给你找到。”小二并未因为一群孩子慢待，主要是那几个小的，虽说穿着平常，但神情和通身的气质带着贵气。
　　那是掩饰也是掩饰不下来的。
　　“我们是来当东西的。劳烦掌柜给估个价。府上孩子对银钱没个数，几千几万两白银没有概念，让他们明白明白。”陈大人温笑着道。
　　小二也没投来异样的眼神，反倒是笑容不改依然热情。
　　难怪生意能做大。
　　小二当即叫掌柜出来了，掌柜看起来也是个和气人。
　　小寻欢觉得吧，人间还是挺有意思的。
　　大概是因为，他遇到的都是美好吧。
　　-
　　
第1053章 始皇是我叔
　　
　　“劳烦掌柜了。”陈大人拱手道。
　　“这些孩子不懂什么叫价值。”
　　“这位小公子，以为自己喜欢的，便是价值连城的，所以，请掌柜帮忙了。”陈大人一直觉得，课堂上的学习不如实践。
　　大概是小朋友都天真吧，但他如今却要亲手打破这份天真。
　　他还有些不忍。
　　掌柜笑着点头，便对着努力踮起脚依然看不到的小寻欢道：“劳烦这位小公子将你的宝物递进来。”
　　善善默默给他搬了个凳子，小寻欢踩在上头才露出了个脑袋。
　　哎，人矮了没气势啊。
　　小寻欢从兜里随意的掏出两颗石头，哐当一声扔到了当铺台面上。
　　不知为何，那掌柜眼皮子突然跳了一跳。
　　“其实呢，这个价值呢并不是因为你喜欢它，它就因此变得值钱，而是……”掌柜的伸手将两颗小石头拿了起来。
　　一入手，神色大变。
　　顿时低下头，极其郑重的将两颗石头放在灯光下。
　　面色，缓缓凝重。
　　然后，面无表情道：“一般来说，价值呢，并不会因为你喜欢它，它就因此变得值钱。而是%而是它本身很值钱！”掌柜面色一脸凝重。
　　双手紧紧攥着石头，想起方才小家伙在桌上随意扔来的模样，心疼的直抽抽。
　　“快快快，将袁老他们请来。”
　　一转头便对着陈大人热情道：“这位老爷快里面坐。”
　　“奉茶奉茶。贵客来了还不知奉茶。”掌柜红光满面，笑的比方才更热络，甚至看着那小寻欢的眼神仿佛看着财神似的。
　　陈大人……
　　他好像又干了蠢事啊。
　　陈大人一脸莫名的跟在他们身后。
　　从内室出来三位老人，三位老人年纪不小，但精神抖擞，脸色极好。
　　“这位小公子拿来两块玉石，三位快帮忙看看。我这瞧着，瞧着有点看不准。”掌柜抓着石头都在哆嗦。
　　“不行不行，小王去拿个托盘过来，垫些绵软的料子，割伤了可是罪过。”那郑重的样子，搞的陈大人浑身都快僵硬了。
　　三位老者脸色也异常郑重。
　　掌柜也是见过不少好东西的人了，当年东塍陛下偷摸将贡品拿出来，那么多东西，卖了十万两也很镇定啊。
　　三位老祖瞧见掌柜将那石头放下，便将掌柜挤开，认真的看了过去。
　　只是呢，那脸色越看越凝重。
　　小寻欢心里捉摸着，当时自己为了离家出走，都是拿的不显眼又不值钱的东西。
　　也不知能不能卖个好价钱。
　　实在不行，就将鞋底藏的也一并拿出来罢了。
　　几个孩子坐的稳稳当当的。
　　过了半个时辰，那三个老人已经满头大汗，甚至不敢轻易触碰那两颗石头了。
　　“就是它吧？真是这玩意儿吧？”有一个颤声问道。
　　“八九不离十了。没想到我还能活着见到这东西。”另一个老者默默吞口水。
　　“去将大门关了，今儿咱们不见客了。明日再早些开门。”另一个老者顿时努了努嘴，众人更是心惊。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啊！
　　-
　　
第1054章 至宝却是他的玩具
　　
　　陈大人这心里啊，就没这么慌过。
　　他人生中最慌得一次，是妹妹落水了。
　　第二次是考中状元前夕。
　　第三次，就是今儿了。一直在刷新极限。
　　“敢问三位，这东西到底……”陈大人指了指那红绸上放着的石头，他记得小寻欢经常捏在手上把玩，时不时还掉在地上滚两圈。
　　他以为，就是地上捡的两块石头呢。
　　那三位老人却是转头问他：“这位是北渊来的大人吧？敢问你可听过统一全朝的始皇？”
　　陈大人顿时朝着天际拱了拱手：“说笑了，始皇自然知道。就如同孔圣人一般流传几千年了。”
　　那三位老者擦了额间冷汗。
　　“传闻始皇为了长生不老药，费尽心力去了海外仙山求仙丹。”
　　“最终无功而返。但国师给了一件宝物。”
　　“那东西叫含冥石，当始皇还剩一口气时便将此物含在嘴中，这口气便不会断，会一直保存。且肉身不腐。”
　　“等到多年后，若是仙丹出现了踪迹，便由后人给他取出含冥石，喂仙丹，让他复活。”
　　陈大人一愣：“这不是传说么？怎么还当真了？”
　　三位老者含笑摇头：“这可不是假的。大人饱读圣贤书，对这些事了解不多。但我们却是时常跟他随葬的宝物打交道，是明白一些的。”
　　陈大人心里猛地一跳。
　　眼神看向了那俩石头。
　　“大人所猜不错，这俩石头就是那含冥石了。”
　　陈大人浑身发凉的坐在椅子上，眼珠子都瞪圆了。
　　眼神朝着几个孩子看去，锦瑟也就罢了，三个男孩子竟是半点反应也没有。
　　小寻欢心里想着，这些凡人还挺厉害，这石头真是从始皇叔叔嘴里抠出来的。说是躺了千年，本来后人要将他复活，结果他躺久了，想的太多，堪破红尘，修行去了。
　　看不上人间权利了。
　　陈大人见那几个孩子面色没有半分惊讶，心里不由嘀咕起来了。
　　这几个孩子，要么是不懂，要么是家中见多了，养叼了眼神，和见识。
　　但但你要说他不懂，可他也知道拿出来卖了换银子。
　　“那，那这个东西若是当了？能当多少钱？”陈大人声音沙哑，几乎是一字一顿道，他觉得吧，自己都快酸成柠檬精了。
　　当年他考上状元，被人羡慕，被人酸，他还体会不到。
　　如今，算是体会到了。
　　三位老者深吸一口气。
　　“敢问是活当还是死当？毕竟这等东西，只要将名头丢出去就是争得死去活来，作为传家宝，都是极为贵重那一类了。”
　　小寻欢顿时摇晃着脑袋，一脸嫌弃。
　　“要个死人的东西做传家宝，我不要。”况且，这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家里那库房随便拿一件也比这玩意儿有用。
　　“那便是死当了？小公子若是愿意死当，老朽必定给出个极其满意的价格，您看可好？”
　　几人看向陈大人，陈大人面无表情的指了指寻欢：“他做主。”
　　小寻欢顿时咧着嘴点头。
　　“当当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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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5章 暴富
　　
　　三位老者满意极了。
　　这等东西即便是到了现在，也是他们收的价值最高物品了。
　　始皇啊，那是多有神秘色彩的一个男人。
　　即便到了现在，对于他的争论也极多，坊间流传他的事也极多。
　　若是将这些宝物透露到了各国皇帝耳中，他们只会以更高的价格，亦或是更宝贝的东西来交换。
　　“容咱们商量片刻，几位先吃些点心吧。”三位老者极其郑重，寻常他们可没这么好的待遇。
　　陈大人点了点头。
　　这当铺就是这点好。
　　不管哪里来的东西，他们不问出处。
　　不管来自哪里，他们都能消化下去，也能不追究来历。这也是能做大的缘故。
　　那店里的几个小厮早已关了门，此刻瞧见这单买卖不寻常，纷纷打起了十二万分精神。
　　当的越贵，他们也是有提成的。
　　一千两能提一两，一万两能提十两，十万两能提百两。
　　他们月银在都城已经是极高的了，一个月五两左右。
　　当铺的点心很好吃，他们吃完好几碟，已经开始续第二轮的时候，三个老者出来了。
　　出来时几人满头大汗，不知忙什么去了。
　　“这位小友，我们当铺是以公道出名的，想来大家也知晓，这个价格，已是能出的最高极限。”掌柜面上带着和煦的笑，似乎还有几分担心。
　　他做这么多年买卖，可从来没如此担忧过，深怕人家觉得价低了不想卖。
　　掌柜摊开手指，比了个八。
　　陈大人挑眉问道：“八万两？”心中思索着，这价格若是建书院，这次他禀明圣上自己亲自监督，怎么也能捡十来座书院了。
　　毕竟当年东塍皇帝搬了不少东西才当了三十万两。
　　掌柜猛摇头，继续比着八。
　　陈大人嘴皮子一哆嗦：“八……八十，万两？”陈大人深深的吸了口气，牙齿酸，心里酸，浑身都酸了。
　　八十万两？？？
　　掌柜默默点头，似乎还有些尴尬。
　　“这已经是目前店内能拿出来的总数了。咱们店面虽多，但流动资金其实也不过百万。但总要留些来维护日常开销。”甚至，这个价格除了他们，也没人能吃得下了。
　　但他们依然担忧，担忧拿不下这东西。
　　陈大人半响没说话，嘴皮子一直哆嗦个不停。
　　他这辈子就没见过八十万两，不，八万里都没见过。
　　八千两他还是见的朝廷的。
　　心中不由迟疑，他到底捡了三个什么孩子啊？
　　八十万两啊，问题是他们居然面不改色一点惊讶都没有。
　　掌柜见他们不说话，心里咯噔一声。
　　“是，这个价格确实……但这已经是咱们能拿出来的极限了。至多八十五万，再多，再多咱们这么大个产业要出现问题了。”掌柜苦着脸。
　　小寻欢一脸神奇，他就一会没说话就长了五万两。
　　凡人的钱可真好赚啊。
　　“那……你说该如何？”陈大人如今可不敢给他拿主意，这东西如此贵重，便是当朝太子，当朝陛下都拿不出来。
　　“你若是当了，你府上长辈？”陈大人之前不知此物如此贵重，此刻便不由掂量起来了。
　　善善抱着他的竹剑淡淡道：“他爹才没兴趣呢。”
　　陈大人顿时住了嘴，他怕自己控制不住哭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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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6章 富可敌国了
　　
　　“当了。”小寻欢笑眯眯的。
　　掌柜的心才落回原地，只是看向寻欢的眼神越发恭敬。
　　他也是见过圣上的，更是见过太子的，便是他们，都没有如此魄力。
　　也不知什么家族，才能养出这般孩子。
　　好在这价格他并未坑人，甚至还多添了几分，也当给当铺留几分机缘了。
　　能让孩子拿出这等宝物的家族，才是最可怕的。
　　“那这便给公子写契约，八十五万两。只是如今当铺内没有现银，大概需要七日才能将银钱凑齐。不知公子能否等等？”
　　小寻欢偏着脑袋，八十五万两，这怎么带走呢？
　　掌柜似乎看出来了，笑着道：“若是银子，大概得拉几十车。”
　　“若是换成银票和金子，数量也不少呢。”即便是他，这么多年了也从未一次性经手接近百万的现银。
　　拿东塍来说，整个国家一年的税银也才几百万银子罢了。
　　这一拿走，市面上流通的银子都会受些影响。
　　陈大人想了想，才道：“这店铺横竖是各国都有，过几日我们要回北渊，不如开个凭证，直接去北渊领取。我们人少，只怕不能护着银子平安到达。”
　　财帛动人心，陈大人可不敢拿几十万两开玩笑。
　　掌柜的笑着应下，对他们来说这不算什么。
　　“那便如此，我为公子开一张凭证，再传话给北渊京城当铺。告知此事，便将银钱运过去，你们到达时正好能用上。”
　　小寻欢点了头，掌柜才写下凭证。
　　“公子，您的名字得自己写，再按个手印。”
　　掌柜正想着他这么小估计不会写字，便见他拿起了毛笔歪歪扭扭的写下了名字，再按了手印。
　　陈大人只瞧见寻欢两个字。
　　“爹爹教的。”
　　小寻欢笑眯眯的。
　　掌柜眼神中满是赞赏，他家孙子三四岁了，名字都写不好呢。这顾寻欢三个字，虽然看不出风骨，但一笔一划都写对了。
　　这般年岁的孩子，好多连笔都握不稳，字都不会认，更别说写了。
　　这下好了，拼爹拼不过，拼家产拼不过，连人都拼不过。
　　“这收据您保存好了。到了北渊您便可以去领取。”
　　“明日那银钱和画像便会一同送往北渊，人和凭证都对应了，方可领取。”掌柜也是个稳妥人，这般大的数据，他也不敢马虎。
　　“那便谢谢掌柜了。”陈大人站起来时，还感觉头重脚轻，只觉得自己啊，受了大刺激。
　　来一趟东塍，真是把他刺激坏了。
　　掌柜目送着几人走出门，然后继续将门一关。
　　“关门三日，让人将各当铺里能流动的资金都运过来。”
　　接下来的三日，东塍百姓便见那当铺关了三天门，那金子啊一车一车往当铺里面送。看的人眼睛都绿了。
　　第二日便有东塍禁军来亲自守卫，阵仗大极了。
　　外人议论纷纷，众人都在猜，貔貅当铺到底是谈成了一笔多大的买卖，引得他们都要掏空家产啊。
　　当铺掌柜却是嘴巴紧闭，谁问都不提。
　　只好生将那石头保存起来，等风头一过便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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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7章 四个崽崽
　　
　　陈大人走路腿都是软的。
　　“扶我一把。”陈大人软绵绵的伸出一只手，四个崽崽齐刷刷转头看着他。
　　“压了长不高。不能因为你已经放弃挣扎了，就霍霍我们啊。”果子嫌弃极了，伸手给他抢了个拐杖。
　　身旁那老伯摇摇晃晃要倒，善善掏出一两银子，老伯立马站稳了。
　　“送您了咧。”银子一收，手一摆，背在身后就走了。
　　有钱能使鬼推磨，也能使瘸子走路。
　　陈大人被扎心了。
　　他最痛心的就是身高啊。
　　“就是，你寄几长不高，不能霍霍我们呀。”锦瑟翘着嘴巴。
　　陈大人默默站直了身子：“你们老实告诉我，你们给我说的身世，是假的吗？”陈大人默默凝视着他们，这家当压根不是普通人能拿下来的。
　　他甚至怀疑，是不是海外什么国家来的小太子。
　　但谁家小太子身边一个人都不跟啊？
　　善善怀疑的看了他一眼，他觉得自己被轻视了。
　　“我，发似，骗你，天打五雷轰。”小寻欢举起一个手指头，然后锦瑟默默给他又掰了一根上去。
　　举着两根手指头。
　　三个崽崽一块举起了手。
　　陈大人颓然了，这可咋整，感觉自己摊上事了。
　　这要是没惹上也就罢了，这已经惹上了又扔掉，将来大人找上门来，他估计免不了吃挂落。
　　不过他本身也不忍心罢了。
　　“罢了罢了，你们就是上天派来治我的。太惨了……我可真惨。”陈大人一把辛酸泪。
　　“陈陈，你别哭，我现在可以，造书院了吗？”小寻欢奶气的问道，那天真的样子，将陈大人啊，眼泪都逼出来了。
　　“能，你想在哪造就在哪造。你想把茅厕改成书院都行。”才说出口的话就被打了脸，他今儿脸都肿了。
　　他今日不宜说话，不宜呼吸。
　　“陈陈哭了，给他一块金子哄哄他吧。”果子看着他满脸同情。
　　善善哦了一声，从兜里掏出一块金子递给他：“你别哭了啊。我们会养你的。”
　　陈大人他……
　　一群人回了驿站时，几个崽崽蹦蹦跳跳的回了屋，砰的一声将陈大人关在门外。
　　然后四个脑袋凑在一起。
　　“八十万两银子，很多吗？”小寻欢一双眸子满是不解，他在外面就想问了，可是他怕陈陈吐血。
　　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他不管说什么，陈陈看着他的眼神都好哀怨哦。
　　就像以前那个想要勾搭他爹爹的穿越女，叫什么仙草的来着。
　　害，坟头草都好高了，想那个做啥呢。
　　善善抱着竹剑一脸骄傲：“那我不知道呢，大概挺多的吧。”他小的时候跟着欢欢他们，从来不愁钱。
　　大些了在暗界住着修行，更不用钱。
　　果子就不说了，人家生下来就成参王了。
　　没钱了拔根须就行。
　　锦瑟摸了摸下巴：“是有点多噢，我爹爹为了体恤民情时常去民间，我跟着去过。一斗米只要几文钱。一两银子可以买上几百斤米啦。”
　　爹爹常说，百姓种植的粮食除去自家用的，一年到头也就一二两银子。
　　“你看，我娘娘就给了我一张百两的银票。”锦瑟发现他们都是用金子，没用过银票，便掏出来一张。
　　-
　　
第1058章 我家多着呢
　　
　　锦瑟掏出一个小钱袋子。
　　钱袋子上面绣了好看的并蒂莲，用金线勾了边，看着很是漂亮。
　　“这就是一百两。”锦瑟的小胖手在银票上拍了拍。
　　小寻欢捏着银票拿在手上看了又看，偏着脑袋，眼神里满是疑惑。
　　“这东西，我见过。”他看着很眼熟啊。
　　“爹爹那里有。”
　　“一个凡人送给爹爹哒。但是爹爹不喜欢，又嫌弃占地方。”
　　小寻欢也继承了他老爹的审美。
　　他爹最不喜欢平平无奇还透着几分臭味的银票了。
　　当时还找了个不要的空房间，堆了好几箱在里边，当时他才一岁多吧，他爹爹抱着脸道：“这东西不值钱，只是别的盛情难却，他觉得是好东西，便勉强收起来吧。”
　　“就似这个，我家里有好多好多呀。”小寻欢比了个大大的圈。
　　“堆了满屋，爹爹说不值钱……”
　　三个崽崽看着他。
　　小寻欢感受到了旁人灼热的目光。
　　默默缩着脖子，好像哪里不对劲啊。
　　“你爹爹还缺女儿吗？”小锦瑟捧着下巴笑的一脸开怀。
　　“你看看我哦，吃得多睡得好，吃啥啥不剩，这么好的闺女是不是你爹爹的？”小锦瑟用她娘的话问道。
　　“你喜欢，等我回家，送给你呀。”小寻欢心里美滋滋的，他爹那么嫌弃，送锦瑟姐姐还给爹爹腾了地方呢。
　　哎呀，他可真聪明，双方都好开心哦。
　　善善默默望天，我不嫉妒，真的，钱财都是身外之物，都是狗屎。
　　可是……
　　狗屎可有买好多东西呀，哎。
　　小锦瑟是女孩子，便回了隔壁房间休息。三个崽崽便睡的一张床，毕竟是善善和果子将小殿下带回来，他们可不敢离开半步。
　　半夜。
　　三个小崽崽打着呼噜，呼噜震天。
　　善善的竹剑就放在脚边，突的，他猛地睁开了眸子。
　　果子的胳膊放在他身上，难怪夜里总觉得喘不过气来。
　　推开窗户……
　　咦，小殿下靠墙睡的，窗户就在他旁边。
　　此时推开窗，发现窗边竟是有一支向阳花。
　　善善眉头一蹙，好似每一日都有一支向阳花，真是奇怪。善善这个修为，能靠近不让他发现的，已经很少了。
　　善善将那向阳花藏了起来。
　　并不打算让莫名其妙的人接触寻欢。
　　他带寻欢出来并不是无的放矢，凡间不说，就是神界暗界来人了，他也能护着他平安回去。
　　第二日一早。
　　陈大人又带着他们在都城游玩了一圈。
　　“明日便可以启程回北渊了，你们若是喜欢，尽可买一些纪念品回去。”陈大人这几日白日里时常陪着孩子走动，下午时便进宫见圣子圣女。
　　小寻欢只觉得吧，人间可真繁华啊，这几日他眼睛都快不够用了。
　　“快，打死她打死她。”
　　“砸烂她，砸烂她！祸害人的东西，害人精，害人精！”
　　小寻欢左右手都拿着吃食，吃的满嘴甜滋滋的，一双眸子亮的惊人。
　　几人经过一条暗巷时，却听得里面传来摔打声怒骂声。
　　鬼使神差的，小寻欢脚步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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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9章 天下不容她
　　
　　“你们怎么还敢，如今她可是被上天厌弃的，你会害死我们的！”
　　“砸烂她，她不是个好东西。害的我们灾害不断，害的我们死了多少人？你们这些贱人，说了不准供奉就不准供奉！”说完又传来一阵破碎声，似乎是什么东西在地上摔碎了。
　　“你们不要这样，你们不要这样啊。”
　　“她不是这样的人，她怎么会是这样的人。用人命威胁我们，这才是邪恶的。最坏的是他们啊。”那声音听起来崩溃不已，怕的一声，好似挨了打。
　　陈大人摇着头站在小寻欢身后。
　　他发现那两个大崽崽对最小的这个包容性很强，似乎什么都由着他。
　　“这个世界，并不是你所想象的那样，黑就是黑，白就是白。在这中间，还有很多浑浊的颜色。”陈大人听着暗巷传来的声音，只以为是有人在抢劫啊收保护费啊。
　　小寻欢却是一语不发趴在墙边。
　　“可是我看到了。”我看到了，那就不能这样。
　　小寻欢年纪还小，依然还有一颗热血的赤子之心。
　　陈大人摸着他脑袋上的绒毛，或许，他是对的吧。
　　他还小，跟自己不同。
　　陈大人对着身后护卫努了努嘴，护卫便上前驱赶起来。
　　那些人似乎极其野蛮，站在一旁还在那堆碎石头上踢了几脚，嘴里骂骂咧咧的。他们好似不怕人，好似他们才是主流的样子。
　　寻欢带着人进去时，那妇人满脸是血。
　　但怀中依然压着一块带血的雕塑。
　　“你还好吗？我给你，请大夫好吗？”小寻欢一双黑黝黝的眸子犹如黑濯石一般，妇人手上的青筋都冒了起来。
　　妇人大概三四十岁，此刻抬起脸来，泪流满面。
　　“她不是的，她真的不是的。她帮过我，她心怀天下，她有我们的。是我们不知足，奢求的越来越多。”妇人哭着道。
　　不知为何，陈大人心头突然跳了跳。
　　“他们全都不记得她得恩情了，他们全都不认了。”
　　“做人怎么可以这样呢。”妇人擦了擦泪。
　　跪在地上，将那些破碎的石头一点点收拢在一起。小寻欢跟在他身后想帮帮她。
　　“这些人啊，永远都是只记好处，没了好处便不认人。她该多寒心啊。原来好心并不会换来感恩。”
　　“大家全都把她敲碎了，我想偷偷供奉着她，想要给她一点香火。即便是不能再护着我们，我也希望她能好好的啊。”妇人将那雕塑碎片一点点收起来，瞧见上面那些人吐得口水，心痛的哭了。
　　陈大人听得这句话，喉咙仿佛被人掐住了似的。
　　“这是……这是，谁的雕像？”陈大人拳头微握。
　　妇人警惕的看着他们。
　　“我不过是供奉她一回，碍着你们什么了。这位老爷，你就当没看见我吧。给她个体面吧。我们这些仅有的信徒，如今被所有人不容，她该多痛心。”妇人声音都在抖。
　　小寻欢脸色猛地煞白。
　　手中捏着一片雕塑，那碎片赫然便是脸颊那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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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0章 是她的娘亲啊
　　
　　雕塑已经碎了。
　　他手中那一片正好是脸颊那一块，面容肃穆庄严，眉心点着一抹朱红。
　　这张脸，便是时常出现在他爹爹书桌上的画像。
　　他爹爹日日摩挲的那张脸。
　　他传说中的娘。
　　小寻欢面色苍白的跌坐在地，手中紧紧攥着那一块碎片。
　　“这是谁呀？为什么大家都要砸碎她？”小寻欢还是第一次瞧见这等事。
　　善善脸色猛地变了，突然强势的将寻欢拉了起来：“我们该回去了。”他突然忘了这一茬，凡间对神尊的抵制，甚至为她还爆发出几次动乱。
　　寻欢脚下纹丝未动。
　　只殷切的看着妇人：“那是谁呀？为什么要砸碎她，她，做错了什么事么？”小寻欢知道自己娘亲在他出生那日就没了，可他从来不知娘是怎么走的。
　　所有人都怀念她，避讳她的死因。
　　妇人摇了摇头：“所有人都说她错了，说她是高高在上的神女，应该保持神秘不应该堕下凡尘。更不该叛下神界，去了暗界。”
　　“可谁又想过，她并不欠我们啊。她一直护佑我们，从不求回报，如今所有人都理所应当的觉得，她应该继续维持原状。她有了自己的选择就是错。”妇人轻笑一声，只觉得可笑。
　　这世界上从来就没有谁应该帮谁的啊。
　　“明明是那些人伤害了百姓，降下了天灾，他们全都算在她的头上。”
　　“砸碎了她所有的雕像，在她头上撒尿，往她身上吐口水，唾骂她为什么不继续为凡人保驾护航，若是我，该有多痛心啊。她将所有人看做子民，但所有人却只当她是应该的。”妇人甚至觉得，她可能对人间失望透顶，再也生不出心思了。
　　“所有人，都不喜欢她吗？”小寻欢眼眶发红，眼泪汪汪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站在一旁冷眼看着，方才殴打妇人的一群人面色冷漠。
　　“为什么要喜欢她？她自甘堕落与暗尊为伍，甚至还生下了孽种。这简直是耻辱。若是我，定要将那孽种碎尸万段！”几人冷笑着，没有半点悔过之心。
　　小寻欢气得浑身发抖，孽种，他是他娘的孽种。
　　明明爹爹说，他是娘最好的礼物。
　　小寻欢眼泪啪嗒啪嗒掉，哭成了泪人。
　　“你再多说一句试试？”善善眉眼微垂，浑身泄露出几分凉意，手中竹剑隐隐握紧。
　　为首的男人冷笑一声：“有什么不敢说的，整个天下谁不骂她贱人，骂她奸夫**，骂她的孩子是孽种，就是她在面前我也……啊！”手伸出来指指点点。
　　谁知一道银光闪过。
　　那五根手指头齐刷刷的断裂在地。
　　陈大人虽说气得厉害，但这几年他已经见得很多了，还压抑的住自己的火气。
　　但善善向来不是个受气包，更何况还有寻欢在场。
　　那竹剑一出，当即削掉那人五根手指。
　　鲜血直流，惨叫连连。
　　“你再说一句试试？”善善声音低沉，轻声道。
　　不知为何，众人这一刻好似看见了杀神一般。明明只是个六七岁孩子，但那眉宇间凌冽的杀气却压都压不住，这小子手上沾过血。
　　不管是谁，心中全都冒出这个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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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1章 寻欢伤心了
　　
　　那男人哀嚎不已。
　　后面有人想放狠话，瞧见那块孩子杀神模样，顿时住了嘴。
　　有人扛起那手上的男人便道：“你们争论这些有什么用？依然抵挡不住她是个堕神的事实，还在暗界生下了孽种的事实。”
　　“现在全天下都不容她，你们不服气又如何？不容就是不容。”说完扛起男子便飞快的跑了，深怕善善手中那柄竹剑给他一剑。
　　妇人默默收拢起所有碎片，擦了擦脸上的血珠：“冒犯您了。冒犯您了，不要怪罪他们。他们都是被坏人蒙蔽了，都是被蒙蔽了啊。”妇人朝着顾寻欢点了点头，然后抱着碎片走了。
　　因着被摔成了多片，她也不曾发现少了面上那一块。
　　陈大人面色寡淡，眼底满是凉意。
　　眼中闪过一抹嘲讽：“真是个现实的世界。大概是我心理太过阴暗，有时候竟是想着这世界毁灭了多好。”
　　但想到那是她保护且关心的世界，又觉得不值。
　　“走吧。世人多薄情多薄情啊。”陈大人嘲讽极了。
　　善善面色不善的看着那几个离开的人，转头担忧的看着寻欢，他从未看过如此苍白无助的寻欢。
　　手中那块碎片扎的他手都滴血了。
　　善善上去牵着他另一只手，寻欢却又那等迷茫的眼神看着他，那双光彩照人的眸子失去了神采。
　　嘴唇微动，善善伸手捂住了嘴。
　　寻欢顿时低着头，垂着眸子跟在善善身后回了客栈。
　　回去时气氛安静的可怕，陈大人沉迷在过去的回忆中不曾注意，丝毫没发现那几个小家伙情绪出了大问题。
　　“我也想进来，可以吗？”锦瑟想进门，善善却是站在门口，对着她缓缓摇了头。
　　胖嘟嘟的锦瑟担忧极了：“寻欢弟弟是吓着了吗？你哄哄他……”说完才蹬蹬蹬下楼买他最喜欢的零嘴去了。
　　门一关。
　　寻欢这眼泪便忍不住了，啪嗒啪嗒大颗大颗掉眼泪。
　　小肩膀一抖一抖的，身子微颤，那双澄澈的眸子盛满了眼泪。
　　那双白皙的小手已经沾满了血，他在暗界时，时常听得姑姑们回忆他的母亲。以及他的母亲和父亲有多恩爱。
　　他一直以为自己就算没了娘，但他是在期待和欢喜下降生的，即便没有娘，但还有许多爱他的人。
　　可这一刻，所有的一切都破碎了。
　　那恶毒又嫌恶的神色，让他惊恐又不安。
　　“为什么，为什么，我是孽种？呜呜呜呜……”寻欢一手擦眼泪，擦得脸上都是血腥气。
　　果子瘪着嘴，眼泪汪汪的心疼极了。
　　“呜呜呜，是，是因为我，娘娘被人，嫌恶吗？”寻欢哭的打嗝，死死攥着那块碎片不肯松手。
　　“不是的，不是的。也有许多人感激她的，他们都怀念她，偷偷的想念她。”
　　“你母亲，她是个极好的人。”
　　善善嘴笨不知该如何说，看着寻欢哭成了泪人，只能上前用瘦弱的肩膀抱了抱他。
　　“你娘生下你，她从不后悔。你可知道，若不是你，你爹爹活不到现在。”他会屠遍三界，血流成河。
　　那将是最大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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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2章 你若向阳
　　
　　“你还记得那个用身躯保护雕像的妇人吗？”
　　“这世界有黑就有白，你母亲也有许多人爱护她啊。”
　　“至于你，你怎么可能是孽种，是累赘呢？那是上天给你娘亲和爹爹最大的礼物啊。是他们冲破一切阻碍，在一起的证据。这是三界都抹不去的证据。”善善眼睛亮晶晶的。
　　寻欢渐渐停止了哭泣，只是不停地抽泣，抽抽搭搭的，停不下来。
　　“你还记得吗？你是她和他的孩子，你在腹中就该有感觉的啊？她是爱你的。就算全世界都不同意，她也是爱你的。”
　　“你不是孽种。”背对着他的善善眼中闪过一阵凶光。
　　寻欢渐渐平静下来。
　　“那我娘，真的能回来吗？”寻欢一直想问，但他不敢问爹爹和姑姑。每每提到母亲，爹爹和姑姑们都会格外沉默，且气氛变得沉闷又悲伤。
　　他记事很早。
　　甚至在母亲腹中，他就能感觉到自己被浸泡在一阵暖洋洋的水流中，水流甜丝丝的，让他一点点能听清远处的声音。
　　他能听到一个声音每天与他说话，还轻轻摸着他的脊背，让他很是舒服。
　　那一定是个温柔的人。
　　“她会回来的。一定会回来的。”善善紧抿着唇。
　　一直到了半夜，果子才打了水给寻欢洗漱，寻欢依然不肯放下手中染血的碎片，在手中紧紧攥着沉沉睡去了。
　　直到他睡熟了，善善面上的暖意直接散去。
　　两个人沉默的守在他的床前。
　　“若是欢姐姐知道，该有多心痛。”果子默默落泪，这是欢姐在世间唯一的骨肉啊。受了天雷，被人剔去仙骨，剥离仙根离世，已经是所有人心中不可提的痛了。
　　善善深吸一口气，提起竹剑。
　　“看好他。今日从外面回来，有好几道气息跟来，估计是他的血对那些孽障有莫大的吸引力。”善善已经给他包扎了，到了门外又掐了个诀。
　　除非他回来，不然谁都进不来这道门。
　　果子知道他去做什么，点了点头，打了个地铺睡在寻欢旁边。
　　虽然他才七岁，但他们从来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心疼寻欢，但也不是那等冒失之人。
　　寻欢从小失去母亲，身旁所有人都沉浸在悲伤的回忆里，寻欢必须出来走走了。出来后，整个人才恢复了孩子的天真。
　　果子垂着眸，他们已经失去了，不能再让她的孩子也得不到。
　　既然你不在，我们都会替你爱他的。
　　一朵向阳花，无声的落到了窗外。
　　此刻……
　　善善提着竹剑在漆黑的长街游走，脚步一抬，便已经到了街角。
　　“行了行了，今儿个简直倒了大霉。还没来得及去那老娘们屋里搜呢，就被人抓住了。今儿那七八岁的小子，看起来可真邪门。”
　　“只可惜了董哥那双手啊，啧……那小子可真狠。”
　　听声音，竟然是白日里那群人。
　　他们仗着搜罗神尊雕像，借机抄了不少人的家，浑水摸鱼偷鸡摸狗大赚了一场。
　　窗外，依稀能瞧见几人端着酒杯的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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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3章 你娘的传说
　　
　　“嘿，那小子是个狠的。再大一些可麻烦了。”
　　说完这话，屋里静了静。
　　“不如，咱找人去打听打听，不如除了他？听那口音像是北渊人，死一个外地小鬼谁在乎啊。”
　　“他旁边那个看着，倒是个官员。”
　　似乎有人嗤笑了一声。
　　“这都城，大官小官遍地走，随手一抓都能抓个王爷，怕什么。这山高皇帝远，怕什么。等明儿寻到那小子，定要给他个好看。”
　　“咱们哥俩干一杯，来来来。”这话刚说完。
　　便发现不对劲了。
　　四个人，怎么有五个影子呢。
　　且那影子还有一个小矮人，仿佛双手环抱，站在他们身后。
　　几人只感觉脖子一凉，眼睛还睁着呢，便听得那男孩道：“你们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他面前说这些话。”
　　说完，一转身，身形便直接消退。
　　屋中四人还站着，但脖子上却血流如注，脑袋齐齐飞了出去。
　　秦欢曾言，善善是天生的剑修。只有剑能压住他一身的煞气，但灵剑会让他失控，只能勉强用竹剑。
　　谁能想到，一柄竹剑也能横扫天下呢。
　　善善又顺便去解决了东塍周围的妖孽，大概是寻欢的血迹引来的。
　　这一夜，善善横扫了整个城市。
　　本来压力极大的北渊圣子圣女团，在这一夜，突然轻松了。
　　善善回来时天都快亮了。
　　他冒着一身寒意回来时，才发现寻欢的门外站了不少人，四五个小厮和小二在墙根打转儿。仿佛中了邪似的，喊也喊不醒。
　　陈大人正一脸懵逼的拉身边亲信，却怎么也拉不回来，仿佛被靥住了似的。
　　善善眉眼一挑，手指遥遥一摊，一抹白光将那阵法打散。
　　那几个小厮顿时恢复了清明。
　　“我在这做什么？腿好酸啊，好似走了一夜山路似的。”
　　“我是来请小公子们下去用饭的，怎么腿这么酸疼，我站门口做什么?”几人浑浑噩噩，看的陈大人眼皮子狂跳。
　　“那你们可得注意了，这几日听说都城来了许多妖孽。怕不是撞邪了。”善善笑着道，陈大人满面狐疑。
　　但这屋中只有几个孩子啊。
　　正说着呢，便听得有人从楼下跑下来。
　　“不得了不得了，昨夜死了好多妖怪。圣子圣女今儿便要提前回去了。但是一弦夫人大概要留一段时日。”南临和东塍离得极近，一弦又嫁给了镇守南临的国师华年，自然要留下来协助一番。
　　陈大人早有准备，只让人将行礼收了出来。
　　很快，圣子圣女便来了驿站。
　　圣子圣女穿着圣洁，女子还蒙着面纱，光是一双眸子就让人觉得正气凛然。
　　小寻欢偏着脑袋看得好奇，善善便附在他的耳边低声道：“你母亲曾经是圣子圣女中最顶尖的存在。”虐的他们流眼泪那种。
　　寻欢默然，突然觉得全世界都流传着他娘的传说啊。
　　走哪都是他娘的传奇史。
　　那张脸，越发清晰了然生动起来。
　　陈大人上前与圣子圣女们见了礼，他因着与秦欢有些渊源，圣女们也不敢为难他，平日里对他甚是和善。
　　陈大人将众人引进驿站休息了片刻。
　　一扭头看着小寻欢皱了眉，总觉得那小家伙眼睛红肿，似乎哭过一场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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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4章 回北渊
　　
　　“圣子圣女不可冒犯，便是皇帝陛下在他们面前都要低一头。”
　　“你们可不能冲撞他们了。如今妖魔肆虐，跟着他们回北渊安全一些。下午你们便上他们后面那辆马车。”即便是陈大人，这一路醒来也遇到好几次问题。
　　但在京城时，曾经得过一次圣女批命，说他是得神明赐福长大的孩子，寻常妖魔拿他没法子。
　　不然他可不敢带着妹妹往东塍跑。
　　“道长，此间事了，本官可否与众位圣女一同回京？”陈大人上前见了礼。
　　如今随行的是一位道长，虽然时常穿着道袍，据说身份颇高。
　　当年他也是见过的。
　　神尊曾经亲自附身在他身上，降下神恩。
　　就是，就是长相丑了些，给神尊丢脸了哎。
　　据说从那之后，道长在神殿关了足足半年才出门。
　　还是冥尘亲自进去说服他，才走出这个阴影。
　　“不碍事，不过是小事罢了。况且同为人族子民，这都是应该的。”说完，那一派仙风道骨的道长眼皮子抽了抽。
　　身后来了个圣女。
　　几个圣女沉着脸虎视眈眈的围着他。
　　“您问东塍陛下讨茶喝了？你真喝了？真开口了？”
　　“你怎么就是不听呢，走时陛下千叮咛万嘱咐不许您讨茶喝的！”
　　几个圣女面上蒙着白纱，此刻纷纷皱起了眉头。
　　那道长一脸心虚：“没给呢，那陛下当场称病没给贫道喝呢。后来后来不是你们就给送来了么。”
　　几个圣女顿时松了口气。
　　现在这道长谁不知道，人送外号断头道人。
　　但凡上谁家讨口水喝，轻则倾家荡产，重则灭九族，可惨了。
　　“您一路可消停着点儿，需要什么让咱们给您拿。不许给人随意讨水喝了。”
　　道长这才绷着一张脸无语望苍天。
　　上天让他成了个道长，偏生不让他出去讨水讨饭吃，真是气死人。
　　道长随着众人上楼休息片刻，没多时便带着许多吃食出来了。
　　大概是这道长不能讨吃讨喝的毛病，大家尽量都是给他备齐了吃喝用品，生怕他路上整幺蛾子。
　　东塍一共来了六七辆马车，道长一辆马车，圣子圣子占了后面的四辆。还有一辆是东塍陛下给北渊的谢礼，周围还跟着不少士兵。
　　“这马车上是什么图案啊？”小寻欢一行人上了最后一辆马车，虽然不如前面的华贵，但上面也刻着神殿的图案，是一个很玄奥的阵法。
　　陈大人顿了顿：“是那位留下来的阵法，至今不知是什么作用。”
　　小寻欢伸手摸了摸，似乎摸起来有几分灼热，仿佛有一股子轻灵之气让他指尖钻。
　　“摸起来有什么感觉吗？”小寻欢小心翼翼问道。
　　陈大人笑着道：“能有什么感觉啊，这就是个图案罢了。之前冥尘祭司还以为会有什么灵气啊，实际上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图案罢了。并没有蕴含什么灵气。”
　　小寻欢哦了一声，收回指尖。
　　并不曾告诉所有人他感觉到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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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5章 三拜九叩
　　
　　一行人坐在马车上。
　　车轱辘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似乎正要出城。
　　要出城时似乎听间什么聚集吵闹的声音，小寻欢便没忍住掀开帘子露出了个小脑袋。
　　小家伙钟灵毓秀又精致可人，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但大多数都朝着城门那边看去。
　　“是什么呀？”小寻欢软软糯糯的问道。
　　旁边见他长得好看便心生欢喜道：“小公子不知道吧？是这两年才生的苦修者，那群苦修者走三步便一跪一拜，也不知所求何事。据说要跪遍全天下每一寸土地，以前只知道是男人，原来也有女人啊。”
　　原来这城门口便来了女苦修者，小寻欢抬着脑袋远远看了一眼。
　　是一个很年轻的女子，即便是眉眼因为长时间的跪拜饱受风霜，但依然能看出姣好的面容。
　　寻欢瞧见她膝盖已经露出了血迹，那血迹干了又流了出来，留下了暗红的颜色。
　　只见她虔诚又恭敬。
　　马车从她身边行驶而过时，有人问她：“这位姑娘，不知你所求何事，竟是要做那苦修者。大到要求上天助你？”从来都只见过男苦修者，女子极其少见。
　　那女子嘴角干的起了皮，面色有些苍白。
　　好似一株干枯的花朵，即将失去水分。
　　小寻欢一眼看去，正好与那女子对视。
　　小寻欢啊了一声，原来，是一株修炼化形的昙花啊。
　　可是昙花大多在夜间静静绽放，白日里都会虚弱许多。
　　这株昙花白日里不去躲着，倒是在烈阳下跪拜，倒是在飞快的减寿。
　　更何况本就到了油尽灯枯之境。
　　“我要将所求，赠给一人。只愿他能少跪一次，少磕一次头。”女子说完，那双眸子便越发黯淡无光了，只三步九叩往前走。
　　小寻欢呆呆的看着她。
　　陈大人将他抱进来，陈大人含笑看着他道：“这你就不懂了吧？那小姑娘大概是有所爱，而那所爱被某事所困扰，大概也在做苦修，她为了让所爱得上天恩赐，便也做了苦修帮他。”
　　“可是……”可是用几千年修为，换来一场空，哪里只得呢？
　　小寻欢没说的是，那株昙花几千年了，但熬得自己油尽灯枯，不知受了多少罪。
　　小寻欢从陈大人身旁挣脱下来，抱起水壶直接跳下马车，狠狠吓了车夫一跳。
　　善善直接从窗户跃了出去，不远不近的跟在他身后。
　　陈大人轻叹一声，让人停下马车，在原地等他。
　　果然，小家伙迈着小短腿一路跑向了那苦修女子。
　　小手紧紧攥着水壶递给她，念音怔了怔。
　　“你缺水啦。没有水，会死掉的哦。”小寻欢打开盖子递到了她的嘴边。
　　念音嘴唇微动，接过水壶，那孩子却是灿烂一笑便跑进人群中，没了踪迹。
　　她，跟那孩子有缘分。
　　念音浅浅喝了一口.
　　那甘甜的水刚咽下喉咙，一股热气便从丹田冒了出来。
　　念音猛地瞪大了眼睛。
　　善善无奈的看着一蹦一跳的小寻欢：“你胆子可真大，竟然还敢挤一滴血给她。”
　　小寻欢咧了咧嘴：“她快不行啦，一年之内就要回归天道的怀抱。”
　　小寻欢偏着脑袋怔了一下：“不过是多给她一段时日罢了。”
　　说完便爬上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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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6章 乱葬岗安营扎寨
　　
　　上了马车陈大人也没说什么。
　　三两下便追上了车队。
　　陈大人觉得吧，保留赤子之心倒也不是一件坏事儿。
　　倒是善善突然坐在窗边出神，那个姑娘的面孔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看着似乎很是熟悉。
　　善善有种直觉，大概是当年和欢姐在一起时的机缘。
　　善善坐在马车上有些沉默，倒是果子拉着锦瑟的小手软绵绵道：“你娘娘是不是不要你啦？”
　　锦瑟这小脸蛋立马便垮了下来。
　　“我是过来人，我经历过。”
　　果子一本正经。
　　锦瑟噘着嘴：“我娘可稀饭我了，她会要我的。她只是有点忙，她忙完会来找我的。”
　　果子同情的看着她。
　　“我爹爹以前也是这么说的，后来给我找了个后娘，还生了个孩子。”果子说的严肃极了。
　　锦瑟那大眼睛又要开始落泪了。
　　“不如你想点好的吧，我娘说了，想点好的舒坦多了。兴许她是死了呢？”
　　陈大人？？？？
　　做个人吧！！
　　锦瑟哇的一下便哭了。
　　陈大人急忙将她抱在怀里：“不哭不哭啊，你娘在王宫呢，王宫都是一群太监。那皇帝又是个大腹便便的男人，你娘又不是瞎了？”
　　锦瑟这么一想，还真是。
　　毕竟她娘每天都叫她丑东西，那皇帝她还能看的上？
　　顿时开心极了。
　　锦瑟嘟着嘴控诉的看着果子，果子不安的搅着手指头，他爹他娘当初就是这样的啊。
　　陈大人轻轻拍了拍她脑袋：“别哭，人呢，有几十年寿命，相处的时候还多着呢。”
　　锦瑟突的就不哭了，哀怨的看着他。
　　这大人好似在诅咒她。
　　她娘说了，自己能活几百上千年呢。
　　他居然诅咒自己只活几十年，人干的事儿？
　　陈大人摸摸鼻子，都说女人心海底针，这孩子才三岁多就摸不清了啊。怎么方才还苦兮兮的哄好了，转头就怨上我了？
　　他哪里知道，自己这是最恶毒的诅咒啊。
　　马车行进了半日便天黑了。
　　“咱们去哪里安营扎寨啊？”
　　陈大人托人去问过了。
　　传话回来却有些无语。
　　据说那道长中途出去小解时，又问人讨了茶喝，气得几个圣女连连给那家人加了好几层祝福，这才离开。
　　为了不祸害旁人，准备去乱葬岗周围安营扎寨。
　　陈大人？？
　　陈大人深深的叹了口气。
　　“之前想着有孩子，便给你们准备了不少吃食。今夜估计是只能在乱葬岗安顿一夜了，没有集市，也没法走动，你们便简单吃一些吧。”陈大人擦了擦额间的汗，饶是他百鬼不侵都有些害怕了。
　　但让他诧异的是，四个崽崽一点反应都没有。
　　不咸不淡的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便默默抱起自己的小包裹下车了。
　　这搞的，陈大人多不淡定，好没脸一般。
　　陈大人觉得自己太丢人了。
　　陈大人让下人收拾东西下来时，四处都已经点起了火把。抬头看乐一眼，四处都是坟包。
　　前几日下过雨，这地上还有些湿漉漉的。
　　饶是陈大人都心头发麻。
　　那道长到底是什么个东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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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7章 可否讨口茶喝
　　
　　四处都点起了火把，驱散了几分黑暗。
　　陈大人能跟着车队一起同行，已经是打扰了，便不曾过去见礼。
　　只让人在他们不远处点起了火堆，这一转身，才发现四个崽崽准备竟很是充足。
　　那锦瑟带着一盏琉璃灯，那琉璃灯很精巧，塞在了包袱里。
　　即便是灭了火堆也能瞧见光明。
　　陈大人虚着眼睛看了一眼，锦瑟随手捏在手上把玩，陈大人便移开了眸子。
　　总觉得是颗夜明珠，但他木得证据。
　　然后又见她从兜里掏出了一只烧鸡？？
　　小寻欢掏出了若干点心？？
　　果子不知从哪摸出一袋零嘴，各种肉类到糖果，应有尽有。
　　陈大人一转身，善善已经提着一只兔子叉着几条鱼回来了，还收拾的干干净净，还抹上了调料。
　　陈大人眼睁睁看着善善走到马车前，从马车最底下摸出了一口锅。
　　半个时辰，他们吃上了烤兔肉，吃上了暖呼呼的鱼汤，那鲜香味香的人肚子都咕噜咕噜了。
　　旁边的大部队时不时投来目光。
　　陈大人喝的惬意又喝的煎熬啊。
　　待他吃完，便转身和小厮上马车拿被褥去了。
　　顾寻欢几个崽崽端着碗埋头吸溜，顾寻欢竟然还带了面？？？
　　随手从水边扯了两把野菜的嫩尖，放在鱼汤里，鲜的牙都快掉了。
　　“打扰了，可以讨碗鱼汤喝吗？”一个带着笑容的老道走到他们跟前。
　　善善抬头看了他一眼，一点余光也没给。
　　小寻欢往旁边挪了个位置，便装了一碗递给老道。
　　可把老道感动的眼眶发红，多么赤诚的心啊。
　　一大四小顿时呼噜呼噜的大吃起来。
　　陈大人回来时，便瞧见了这么痛心一幕。
　　心好疼啊……这老道咋来他这讨面吃了？？？
　　圣子圣女瞧见时脸都绿了，不让他祸害外人，他竟然祸害自己人？？
　　圣子圣女黑着脸来时，几个人已经熟的不行，甚至还约好下一顿吃鸡肉锅。
　　还嚷着雨后找一些新鲜嫩笋和蘑菇，要用鸡骨头熬汤煮菜吃。
　　圣女轻叹一声走上前来问道：“请问这位小姑娘，你的爹娘是何人，以何为生，家住何处？”总要给人避灾啊。
　　锦瑟摸着圆滚滚的肚子：“爹爹叫华年，好像在南临做国师吧。”
　　…………
　　圣女们嘴角一抽，这他妈是南临国师那个心尖尖上的宝贝女儿？？居然在他们车队？？
　　不过，这家伙家世如此强悍，倒不怕什么道长讨茶喝了。
　　再问善善。
　　善善眼皮都没抬：“父母双亡。”
　　果子总不能说我娘是千年老妖精吧，顿时也来了一句：“他们也都死了。”
　　圣子圣女们瞧见他淡定的面容，一脸懵：“就这？”你就这么淡定？
　　果子顿时垂着眸：“还含泪吃了两大碗。坐了十几桌，上了二十多个菜。”
　　…………
　　小寻欢端着个碗一脸懵逼，善善急忙替他回了：“他长辈是华年国师的师父！”
　　暗尊和神族给华年做个师父，华年祖坟得冒青烟了吧？
　　那道长眼皮子微颤，他觉得吧，这大概是自己讨茶喝的巅峰了。
　　不会有比这更强悍的家世了。
　　传闻中，那华年筋骨全废，是那位帮了他，甚至传言那位是他师父呢。
　　陈大人白了几个孩子一眼，牛皮越吹越大。
　　居然敢吹是秦欢的孩子？？？
　　-
　　
第1068章 她的崽崽？
　　
　　陈大人瞥了一眼小寻欢。
　　啧，居然还挺巧的，这小子长相还真跟秦欢有些相似。
　　圣子圣女曾经都与秦欢共处过。
　　也知道南临那位华年国师娶了秦欢的婢女，说起来，她与那两个双生婢女关系本就非同寻常。
　　将华年收做弟子，似乎也不是什么为难事儿。
　　圣子圣女们这脸啊，顿时就有些诡异了。
　　这是，秦欢的孩子？
　　神尊的，孩子？？？
　　这会只来了三四个圣子圣女，众人对视一眼，左右瞧了瞧并没有别的人听见。
　　如今大家都改信行苍神君，对于神尊，别的国度可以毫无心理压力的唾骂厌恶。
　　但他们做不到。
　　她是鲜活的与他们真真切切的生活过的，甚至陛下都想要将她认作女儿，将国家交给她。
　　三年前那一场干旱，所有人都知道是行苍神君对北渊的惩罚。
　　如今那个人的名字不可再提，但北渊百姓都记得她。
　　北渊因为与神尊牵连颇深，那时周边国度对北渊也在打压，那一年是最难过的。
　　他们知道神尊嫁给了暗尊，那个一同来北渊历劫的战神。
　　也知道她曾有了身孕，但世人都说，那个孩子在她腹中与她一起，在神界被活生生劈的灰飞烟灭了。
　　此刻乍然听见这话，全都生出几分荒诞的感觉。
　　其中一个圣女曾经与秦欢有几分关系，此刻瞧见小寻欢那张脸，却又说不出口了。
　　几人面面相觑。
　　那老道端着个碗，有些不知所措。
　　“不管是真是假，此事不得传扬出去。先回北渊再说。”其中一个女子点了点头道。
　　她叫尤风，曾经得过秦欢恩惠，但秦欢只怕已经不记得她了。
　　“你们随我们来这边住着吧，陈大人你一个人带几个孩子也吃力，不如与我们一同吃住，也能轻松一些。”尤风随口道，说完便与几个圣子圣女回了马车。
　　只是走之前都若有若无的打量了顾寻欢一眼。
　　待他们走开，陈大人顿时低声道：“你们胆子太大了？怎么敢冒充她的孩子？若是在别的地方，你们说是她的孩子，只怕要被焚烧而死。”
　　“在这里说……”陈大人轻叹一声。
　　北渊如今两极分化也极其严重。
　　恨她带来灾难之人无数，尊敬她的人也暗暗藏在心底。
　　即便是那般大的压力，北渊陛下也从未说过她一句不是。即便是北渊有臣民对她不满，也好歹要顾忌几分。
　　“这话以后可不敢再说了。”陈大人轻轻勾了勾小寻欢的鼻尖。
　　“说起来，你这张脸确实与她有些相似。眉宇也很像……以后万不可再说了。”
　　小寻欢哦了一声，他是他娘的孩子，为什么不可说？
　　明明就是亲生的。
　　十月怀胎生下来的。
　　当夜，四个崽崽便住到了圣女们旁边的马车上。
　　入了夜，所有人都睡熟了。
　　素来端庄的圣女却脑袋挤着脑袋，一脸严肃的讨论。
　　“怎么会这么像呢？但他……若真是，暗尊能放他出来？更不可能啊。”
　　“况且，传闻尊者和她腹中胎儿是一块葬身雷海的。”几个圣女疑惑不已。
　　-
　　
第1069章 小殿下丢了
　　
　　“不管是不是，便是因着那张脸，也该多照拂几分吧。”
　　“她的事，咱们帮不上，也当为她积功德了。”几个圣女轻叹一声，看着月色，突然都感觉心头沉甸甸的。
　　第二日一早，车队便早早出发了。
　　小寻欢只觉得凡人还挺热心的。
　　素不相识的圣女姐姐圣子哥哥们，时常给他送吃食，好似在投喂他。又好似透过他看向了身后。
　　“他们可真好呀。”小寻欢自在极了，难怪爹娘那般喜欢人间。
　　善善见他心情愉快，嘴角也忍不住勾了起来。
　　时不时的遇见个精怪，便有圣子们收拾妥当了，善善倒是半点没使上力。
　　“你们觉不觉得现在的天总有些红啊？”
　　“几年前我就觉得了，这天总觉得越来越红。”有士兵指着天小声道。
　　众位圣女们听见了也只心下一沉。
　　以前湛蓝的天空，如今总有几分血色，好似从最顶上泄露下来的。
　　三年前神明频频降临，只为了驱逐神尊的存在，逼的所有人厌恶神尊痛恨神尊，怒骂神尊。那时诸多国君甚至威胁北渊陛下，只说如今行苍神君自愿与凡人接近，将来对凡人只会有益无害。
　　他们逼得陛下退无可退，这才下了诏令废除神像。
　　可那事一过，神界似乎又恢复了以往的高贵。
　　不管是召神也好，亦或是神降也好，又联系不上了。
　　好似那时的显灵只为了将神尊驱逐罢了。
　　有时她们也会觉得讽刺，她们所效忠的神明，似乎……
　　也很卑劣。
　　就算神尊叛下神界，但她从未对不起凡人，凡人从头至尾都是从她身上获取利益的一方。
　　即便是她叛下去了，与凡人又有何干？
　　就像是你一直资助一个孩子，从一无所有的婴孩到位极人臣，突然资助你的人不再资助，突然她要追求自己的生活。即便是外人对她指责，但也轮不到他们被帮助的一方。
　　有时候想想她落得那般悲惨结局，心中很是不平。
　　明知那个孩子不可能会是她的遗孤，却又忍不住对他好。
　　此刻的暗界。
　　“姑姑，前殿也没人。”
　　“一柱姑姑，各个殿都寻过了，都没寻到小殿下的踪迹。只怕，只怕真离开了。”
　　此刻的鎏仙殿跪满了人。
　　一柱的脸冷的犹如寒霜一般，心中不由沉了又沉。
　　直到天色渐黑，四处都点起了灯火，一柱站在殿前心中却冷的骇人。
　　小殿下不见了。
　　小殿下失踪了。
　　“今日有什么人来过？”一柱声音沙哑，那可是欢欢留下的孩子，她唯一的血脉。
　　她来过这世间唯一的证明了。
　　那是暗尊唯一的念想了。
　　她几乎无法想象，那个孩子若是出了任何差错，暗尊能立地成魔。
　　“你们再仔细寻一寻周围可有什么离开的痕迹，瞧瞧有没有丢什么东西。我去，找尊者领罪。”
　　一柱深深的吸了口气。
　　尊者刚从外界回来，龙言也不知去了哪里。
　　她只知道如今主子的事有了眉目，可她将小殿下弄丢了。
　　-
　　
第1070章 他的心他的命
　　
　　一柱在殿外徘徊好一会儿。
　　心头沉甸甸的。
　　推门进去时，正好瞧见暗尊将秦欢的画像放下。
　　一柱踟蹰片刻，嘴唇动了动，进门便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尊者，是奴婢失职，将小殿下弄丢了。”
　　“奴婢里里外外都找过了，没有半分小殿下的踪迹。只在围墙处发现了一处波动，阵法被人从里面破坏……小殿下他只怕……”
　　暗尊似乎并没有半点惊讶。
　　“本尊知道。他被善善和参王带出暗界了。”顾韶光转过身来。
　　身上穿着秦欢曾经织的衣裳，在怀孕时秦欢做了很多衣裳，孩子的和顾韶光的，皆有。
　　只没有她的。
　　似乎一切都早早预示了什么。
　　顾韶光一头白发，两年来他的心毫无波动，从秦欢离世那一刻，他也死了。
　　如今不过是苟延残喘的身躯，陪着孩子长大。
　　一柱惊讶的看着他。
　　“最近神界要有动作了，他去人间也好。我在他身上留下了禁制，即便是遇见行苍也能安然回来。”
　　一柱脸色猛地一变：“是，是主子要回来了吗？是她有消息了吗?“
　　那一日所有人都瞧见她被神雷击散，但所有人都不信。
　　两年了，七百多个日日夜夜终于找到了她存活的证据。
　　“天道若是不将那个女人送到本尊身边，本尊或许还察觉不到。但既然它将那女子送了过来，必定是希望她能替代她。它若不是害怕，是什么？”
　　那样一个女子，鲜活，灵动。
　　在暗界是一抹不同的光芒。
　　顾韶光心想，若不是他早早便爱上秦欢，若是旁人，只怕会被那女子所吸引永坠爱河。
　　但没有如果。
　　他和欢欢的纠葛从几千年前便开始了，甚至于……
　　顾韶光心头有些火热，若是猜测不假，他距离等到欢欢的时候，只怕很快便要来到了。
　　“她要回来了，真好，她要回来了。小殿下终于能见到娘了。”一柱听尊者亲口说这话，顿时激动的泪如雨下。
　　“小殿下那里你暂且不用急，若是派人出去寻他，走露了风声，只怕更要引起外界注意。”顾韶光前段时日便收到母亲传来的消息，说她小孙孙跑地府去了。
　　一柱这才擦了眼泪，行了一礼：“是。”
　　顾韶光没再说什么，一柱便悄然退了下去。
　　顾韶光站在暗处，一双手轻轻摩挲画像，一颗坚硬的心微有了几分柔软。
　　“那个孩子，极其像你。像极了你的灵动，像极了你那一本正经的顽劣。也像极了你的眉眼，若不是他……”顾韶光语气渐淡。
　　若不是那声啼哭唤醒他，那日，他是要屠变神界的。
　　他要让一手建立的神界回归混沌，让所有人重新回到天道的摇篮。
　　是那声啼哭唤醒了他仅有的那一丝神智。
　　也是从那一日起，他的心死了，再也不会为谁而悸动，为谁而喜悦为谁而悲伤了。
　　“上穷碧落下黄泉，总会等到你的一日。”顾韶光轻声呢喃道。
　　等不到，我便与你共赴黄泉。
　　-
　　
第1071章 助你们一臂之力
　　
　　当日，顾韶光便让人准备了无数天材地宝给神界送去。
　　天门。
　　一群天兵神色紧张，瞧见心魔身后大批宝物紧张的身子都在哆嗦了。
　　两年前你们凶神恶煞的攻打神界，可杀了不少人。
　　“小兄弟，我两年前来时，这里可不是你啊？”心魔搓了搓手，笑着道。
　　那神将皮笑肉不笑：“上司让您给斩了。”
　　心魔？？？
　　哦，难怪不太眼熟呢。
　　自从神魔二界休战以来，心魔这还是第一次上神界呢。
　　“呐，我家主子重创神界，心中很是不安。这不，让咱们送了天材地宝过来给众位上神赔罪，下次打的时候总不能欺压落水狗吧？”心魔畅快的笑了两声，但想起尊者的嘱托，这才压住了嘴角的笑意。
　　“行了行了，既然已经休战了，我暗界也不是那等不讲理的。这是赔罪的，得了啊。不送了。”
　　心魔手一挥，众多玉盒便朝着天门飞去。
　　心魔嘴角带着几分浅笑，他也不怕神界不收。
　　神界如今灵气耗尽，一直孕育着那定神石，只怕众多神明快要忍不住了。
　　既然如此，他们便助他们一把吧。
　　助他们一臂之力，孕育出新的她。
　　心魔只觉暗尊这想法太过荒唐，但见他极其肯定，便又不再怀疑。
　　他这人，除了对于秦欢出过差错，一切都算无遗策。
　　心魔甚至期待着那块定神石孕育出来，神界只以为孕育出了希望，殊不知，孕育出了绝望。
　　他迫不及待的等着那一日到来。
　　等着他们期待的那人破石而出，看到那张脸，不知会不会有些震惊呢？
　　大概，不止有些震惊吧。
　　心魔将赔礼送完便走了，那些东西运到神宫时，行苍沉着脸面色难看。
　　比起两年前，他越发虚弱了。
　　他伺候那个神物，可神物连他的神力也一同吸取，这让他力量大打折扣，甚至显现出了几分苍白。
　　“那心魔真是如此说的？”行苍趁着脸问道。
　　“好大的口气！这赔礼只怕有诈！神君收不得啊。”
　　“这就是挑衅，还扬言下次打的时候……”那句落水狗，众神说不出。
　　但不少神明看着那充裕的灵气又忍不住红了眼睛。
　　“神君，里面还有一条灵脉呢。”
　　“这灵脉带着上古气息，只怕是极其浓郁那几条。”
　　“若是用来孕育定神石那……”第一时间，行苍便想到了定神石，当即便拍板收下。
　　至于什么赔罪，他丝毫不放在心上。
　　看着行苍微有些血红的眼眶，大司命眉头紧皱，行苍如今受定神石的影响越来越大了。神智都隐隐在消散。
　　这一刻，大司命是有些怀疑的。
　　那个东西，孕育出来的，真的是天地初始的那位创世神吗？那位怀有大爱之心的圣人吗？
　　传说中能散尽一切换来三界和平的神吗？
　　大司命看向了窗外的血红。
　　眼前又出现秦欢的模样。
　　心尖尖隐隐刺痛，说不清是后悔还是愧疚。
　　他没有回头路可走了，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开弓没有回头箭。
　　-
　　
第1072章 血色漫天
　　
　　暗界这次当真是大手笔。
　　即便是经过漫长岁月的沉淀，神明手中都有些压箱底的法宝。
　　但此刻见了暗界那送来的单子，不由心惊。
　　“神君，这东西只怕收不得。”
　　“那暗尊是什么人？咱们当着他的面将他心爱之人，剥去神骨神格，打的魂飞魄散，他会赔罪？”
　　“他为了那人，旁人不知，咱们整个神界可都是见识过的。”
　　那时他万人之上，整个天地只承认他一人，他应天命而生。
　　整个三界都是送到他的手中，可他依然头也不回的堕下神界。
　　好不容易修成正果，妻儿都有了。
　　却被行苍在他面前行了刑，只怕他是恨不得将行苍鞭尸的。
　　当初行苍那条狗命，说白了，都是因着那个孩子一声啼哭，捡回的这两年。
　　行苍神色恍惚，面色比当时被顾韶光重伤还要难看。
　　“这灵脉，上古神物，他竟是一口气送了不少。他恨不得将神界挫骨扬灰，如今送来这厚礼，只怕图谋不少，神君可要想清楚。”有些神明看了那礼单眼热，但好歹记得顾韶光的身份。
　　从神尊死那一刻，他对神界就没了半点情分，成了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如今收到这么大一批礼，只会让人胆寒。
　　但行苍此刻早已疯魔了，从他想要复苏创世神开始，就没有回头路。
　　如今更是拉上整个神界为创世神做供养，他哪里还有机会回头。
　　“此话不必再提。他当真是攻打神界赔礼也好，别有用心也好。那又如何，只要将他重新招回三界，唤醒创世神，便是他顺应天道而生又怎样？”行苍眉宇间带着几分戾气。
　　行苍当即不许人再提半句，直接带着那批冒着冲天灵气的赔礼往定神石去了。
　　“又是定神石又是定神石，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行苍自从近身伺候那定神石，如今人不人鬼不鬼的，我倒要看看，那会是个什么玩意儿！”
　　“从未见过哪个神的诞生，是由这般浓重的血腥气孕育出来的。”说话的神明怒斥一声。
　　少司命看着行苍带着人离开，此时殿内就只剩他们几人。
　　“即便是行苍不愿承认，但那东西充满邪恶之气，却是事实。”
　　“自从开始孕育定神石以后，神界灵气越发稀薄，不瞒众位仙家，我如今……极少能感应到信徒的祷告了。”
　　此话一出，几个神明都心下一沉。
　　“我自一月前便再也感受不到凡间信徒了。”
　　“没有信徒没有功德，也没有供奉。你们不觉得……我们作为神明的能力在减弱么？”几个神明都看见了对方眼里的恐惧。
　　他们是神明，但在成为神明前，他们亦是凡人。
　　“不能再这般下去了。咱们活了这些年，各界信徒众多，他们日日祈祷日日上贡，即便是不为了自己，也当为了人间。那东西诞生回归之际，只怕便是各界的灾难。”少司命遥望着那片赤红天际。
　　他没告诉任何人的是。
　　在秦欢被剥夺神格那一日，秦欢曾对他说过一句话。
　　-
　　
第1073章 他与他
　　
　　那时她已经生了孩子，整个人仿佛褪去所有光华，朴素的像是一个返璞归真的凡人。
　　那时她已经不太清醒了，她刚出牢狱，便轻声一句。
　　这一生，我都不曾为自己而活。
　　若有来世，只愿随心所欲，再不被世间牵绊。
　　不知为何，这一句话让他无数个夜里心惊。
　　“我少司命虽然只是个小神，不如众位仙家对人间更有帮助。但是……小神也该出一份力的。”少司命轻声道。
　　几位神明眉头紧皱。
　　“恐怕大家都发现了吧？这不该创世神，也不该神明有的气息。”
　　“那道气息充满了戾气，若是真的诞生，以整个神界的力量孕育出来，将来只会是各界的灾难。小神甚至怀疑……”少司命顿了顿。
　　他甚至怀疑，创世神当年身子骨血头发每一寸肌肤都化作了河流山川，化作了灵气灵脉。
　　如今他要复苏，他要回来，如今抽离神界的灵气，恐怕只是个开始。
　　他甚至怀疑，到了最后，神明只会成为一个空壳，所有的灵气重新回到他身边。
　　但这话他不敢说，这太过骇人。
　　这若是成了真，孕育出来的只会是个魔头。
　　“怀疑什么？”有人问道。
　　少司命摇了摇头：“大概是小神多虑了吧。这段时日大家尽量离那定神石远一些。莫要被他抽离了灵气。”
　　少司命说完便匆匆离开。
　　他出了神殿便直直的去了司命殿，大司命一直主主殿，他在偏殿。
　　此刻主殿大门紧闭，少司命一身白衣，眉宇向来含着笑意，此刻也黯淡了许多。
　　“你当真还要执迷不悟么？”
　　“行苍是个疯子，你最是不屑一顾，如今竟是与他同流合污……”少司命苦笑一声。
　　“我突然好后悔成为神啊。神的担子太重了，要负责拯救苍生，要维护社稷，维护一切。甚至连自己想要的，想爱的，都不敢说出口。”
　　少司命看着紧闭的大门。
　　“如今什么都有了，有一身修为，有数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灵气，还有无数金银法宝。可是我想回到在人间的日子了，那时候什么都没有，所有人都容不下我与你相爱。但我却有你。”少司命说完，便低垂着头离开了主殿，直接去了偏殿。
　　神树上一片树叶打着旋儿的落下。
　　身形一晃，一个蓝衣男子站在树下，扑簌的树叶落了满肩，他深深的注视着那道离去的背影。
　　“再等等。我们很快便能回到过去了。谁都不敢轻视于你我，能正大光明出现的世界。”创世神能包容万物，必定也能包容他们。
　　身形渐渐消失，再次出现时已经到了定神石身旁。
　　此刻行苍正满脸癫狂将灵脉注入定神石内。
　　那定神石发出一阵又一阵耀眼的红光，那般充裕的灵脉，竟是飞速的被吸收。
　　饶是大司命此刻也有些心惊。
　　这么短的时间，它竟是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等创世神归来，你我便是她跟前最大的功臣。那般宵小怎配掌控这个世界呢。”
　　-
　　
第1074章 创世神是仁慈的
　　
　　“创世神当初散尽一切创下各界，必定也是想要看到如今盛世的。”
　　“所有人都以为创世神是男人吧？那是他们都不曾听过她的声音。那是何等美妙的声音，是我此生再不曾听见过的妙音。”
　　“她必定是拥有慈悲的大爱之心，她用爱普度世人，她心怀若谷她是圣人啊。这三界，就该是属于她的。等她回到神界，看看这她一手建立的天下，必定会十分开怀。”行苍丝毫不在意自己的神力也被吸食。
　　大司命眼皮子微跳。
　　唇角紧抿。
　　“我承认，当年的她心怀天下。一出生便对这世间拥有无数善意。但如今，这世间纷扰这世间诸多恶意，她还会保持初心吗？”
　　“她是无敌的，用尽三界之力将她重新孕育出来，你确定她还是原来的她吗？”
　　行苍眼神突然冷了冷，转头看向他的眼神也带了几分漠然。
　　“大司命，你忘了自己曾经在下界被人喊打喊杀的际遇？这阴阳交合是亘古不变的真谛，你与少司命……在凡间尚且被人不耻，在神界，你与天道反之而为，必定还会有反噬。你不想堂堂正正的牵起他的手，站在他身边？”
　　“说起来也是可悲。”
　　“你们二人在凡间以情入道，两人相生相伴。在凡间好歹还能一解相思之仇。可上了神界，明明以情入道的你们，却要兄弟相称。所有神明，都以为你们是兄弟吧？”
　　“这样的日子，你可甘愿？”
　　“你当年欠过创世神，如今帮她，是还因果。顺带还能帮你解决情爱之事，此事不是完美？”行苍脸色诡异的看着他。
　　他是时间之神，自然能追溯往昔，只是对方能力越强，他所花的代价更大罢了。
　　当年他也曾追溯过云衍和云瑶的往昔，让他惊讶的是，自己能看清几分云衍的往昔，对于云瑶却是一片空白。
　　即便是后来她成了神尊，自己依然看不透。
　　行苍猜，这大概是个祸害吧。
　　果然，一切如他所料。
　　好在一切都结束了，他亲手了结这个祸害。用她来祭天，祭祀创世神归来。
　　行苍看着大司命，眼底闪过一抹嘲讽。
　　男儿大丈夫志在四方，志在天下。
　　谁能想到，掌控各方命运的司命星君，竟是为情所困呢。
　　行苍对此很是不屑，但如今能拉来一个同盟，且能顺利推动神尊祭天，他倒也忍了。
　　“大司命如今再说这些可迟了。当初神尊被隔绝在下界，此事是你一手促成。甚至神尊最信得过你，在下界也挺着肚子上了天，你可没回头路了。”
　　“再等等吧，很快了，已经很快了。她快要回来了。”行苍眼神癫狂，眼中红光越发明显。
　　大司命心中暗叹一声，微微闭着眸子。
　　不远处，一道白色身影一闪而逝。
　　大司命猛地转头看去，却又什么也不曾瞧见，不禁怀疑自己是否看错了。
　　但他和少司命几生几世的纠缠，但凡他出现在自己身边，便有所感知。
　　大司命眉头紧皱，心间有几分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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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5章 祭拜娘亲
　　
　　此刻的人界却是依然祥和。
　　小寻欢一路随着圣女们回了北渊。
　　“我觉得这里好亲切啊，我喜欢这里。”小寻欢咧着嘴傻笑，一回到北渊，他感觉自己有种暖洋洋的气息。
　　善善不由失笑，这是因为你母亲待过。
　　圣子圣女们回宫复命去了，陈大人见圣女们走远，才松了口气。
　　“以后可不许说是神尊的孩子了，可明白？你们先去陈府，本官要回宫复命。”陈大人如今越看寻欢越觉得眼熟，明明知晓他不可能是秦欢的孩子，却又忍不住善待他几分。
　　“我要先带弟弟们去拜祭故人。”善善拿了陈家令牌。
　　陈大人看了他一眼，本想要几个护卫跟着，但善善这孩子功夫不弱，倒也作罢了。
　　善善与陈大人一行分开，便找了个卖香蜡纸钱的铺子。
　　给顾老夫人和顾老爷子定了几个大宅子，再给顾老夫人烧了些年轻俊俏的小哥儿，这才送到了顾家陵墓处。
　　“是我给奶奶找相好吗？”小寻欢眼睛亮晶晶的。
　　善善老神在在的：“不，给你爷爷添堵。”
　　你爷爷活着时可没少给你奶奶受气，活着都欠你奶奶，死了也得给他添堵。
　　“有我爷爷的份儿吗？”小寻欢指了指地上那堆金元宝。
　　善善依然摇头。
　　可怜啊，他爷爷真可怜啊。
　　善善记事早，当初更是在顾家借住过，对外表冷漠内心柔软的顾老夫人很有好感。
　　一行人给顾老夫人烧了纸，便走上后面两座无字碑。
　　曾经外面有他爹娘的衣冠冢，曾经知晓她是神尊，无数人来祭拜。
　　但三年前迫于百姓压力，那衣冠冢便被百姓捣毁了。
　　皇帝夜里偷偷让人来挖了衣冠冢送回顾家陵墓，立了两块无字碑。
　　外人都不知，只有与秦欢交好的几人知晓，每逢节气便来偷偷祭拜。
　　“这还有没燃尽的纸钱，不知道谁来祭拜过。”果子上前将贡品摆放好，抬头一看才发现四处都打扫的干干净净，只怕是时常有人来。
　　小锦瑟却是皱着眉头，她娘也说要来北渊祭拜故人，怎么这些人都是来干同一件事儿？？？
　　“寻欢弟弟，这里面是你的爹娘吗？连名字都不能出现，好可怜啊。为什么不写上他们的名字呢？”小锦瑟见别人都有名字，这两墓碑却空白一片，说了一句。
　　寻欢微微低头，神色有些低落。
　　他是两人唯一的孩子。
　　“不是你的错。”善善轻轻拍了下他的手背安抚道。
　　小寻欢嗯了一声，这才跪在地上结结实实磕了几个响头。小家伙磕的极其用力，抬起头来时，额头都已经有几分发青了。
　　那双大眼睛包满了眼泪，却迟迟不曾落下。
　　一朵向阳花被风吹来，摇摇晃晃落在了小寻欢跟前。
　　那向阳花看着灿烂而美好，不知是从何处飘来。
　　善善捡起那朵花，不知为何，看到那向阳花仿佛便得到了安慰，好似冥冥之中有人在偷偷关心他。
　　善善无奈极了，见那向阳花每日出现并无恶意，倒也不再阻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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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6章 她不再庇护你们
　　
　　圣子圣女一回宫，便跟皇帝禀报了一应事务。
　　“事情处理干净便好。”皇帝此生最大的错误，便是当初纳了秦明珠。
　　好在后来悬崖勒马，不然这辈子将会晚节不保。
　　小太子如今还小，被保护的极好，皇帝也知晓，这是秦欢给他的恩典。
　　心中自然对秦欢越发感恩戴德。
　　尤风即将退下去之际，突然出声道：“从东塍回来时，曾遇见一个两岁孩童，孩子长相与她极其相似。”
　　皇帝眼神闪了闪，轻轻嗯了一声。
　　直到全都退下去了，皇帝才宣了暗卫去查探那几个孩子的来路。
　　陈大人这复命直到晚上才回来。
　　最大的缘故，还是因着小寻欢准备捐几十万两修建书院，要让所有孩子有书可读。据说陛下当即高兴地在皇宫跑了好几圈。
　　一副得贵人相助的样子。
　　虽说贵人年纪小，但抵不住人家豪啊。
　　他也丝毫不知，这便是那圣女口中与秦欢相似的小人儿。
　　陈大人回到府上时，小寻欢几人已经到了陈家。
　　“我来京城几年，根基还浅，府上没什么人，平日里你们不必拘泥。”陈大人瞧见几个孩子坐在桌前，似乎教养极其好，倒是有些吃惊。
　　也是了，能给孩子那般庞大的财富，只怕身后的势力不可小觑。
　　只怕是哪些海外隐世家族。
　　身后陈小丫笑眯眯的：“我哥哥的意思是，他刚考中状元几年，囊中羞涩。府上请不起太多丫鬟小厮，大家随意一些。”
　　陈儒文瞪了她一眼。
　　“等今年中秋我便能将乡下的老父亲接来一块享福了。”陈大人眉宇带上几分笑意，他是村子里最出息的孩子，一直是父亲的骄傲。
　　善善眼神闪了闪，他认识老村长。
　　陈家的饮食比较偏向老家的做法，陈大人还怕几个孩子吃不习惯，不曾想竟是很满意。
　　夜晚，便住在了陈家。
　　三个小崽崽睡一个大床，小锦瑟和陈小丫两人同住一屋。
　　风一吹。
　　叮铃叮铃。
　　圣殿外的铃铛发出叮铃叮铃的声音，听着很是清脆悦耳。
　　尤风进了殿门，便让人将厚重的大门紧闭。
　　里面还偷偷供奉着神尊的一尊小像。
　　尤风沐浴更衣后，换了一身轻便的衣裳焚香上贡。
　　那点燃的几根香刚插上去，方才才点燃的袅袅青烟，便直接被拦腰折断，直接熄灭。
　　尤风神色颓然，唇角紧抿。
　　“您，对世人失望了吗？”
　　“再不肯受我们的香火了吗？”尤风喃喃自语，眸中有几分心惊。
　　原本这雕像没有神尊的面孔，是后来才雕刻上去的。
　　那时传出神尊叛出神界，圣殿一直撑着不肯打碎，但那时百姓已经疯了，冲进圣殿怒骂撒泼，陛下深感不安。内忧外患，天灾人祸，实在顶不住才让人将神尊雕像打碎。
　　当时所有人都看到了。
　　神尊雕像落地的那一刻，本是睁开双眼，普度众生的双眸，竟是闭上了。眼睛下还流出了血泪。
　　当时皇帝陛下匆匆赶来跪在地上，却依然于事无补。
　　-
　　
第1077章 没有神的日子
　　
　　说来也是可笑。
　　北渊南临东塍几个国度，除了西漠事不关己极少出来，其余三个国家关系并不好。
　　相互制约，年年还有几场小摩擦。
　　可自从神尊走后，他们反而开始抱团了。
　　无非便是……
　　神尊走后，所有人都不再能感受到神明的力量，如今能借助的，只有曾经他们所学的那些术法。
　　若是碰上大妖亦或是厉害的精怪，完全护不住。
　　曾经那些逼着北渊打砸雕像的，如今头都抬不起来。
　　谁都明白，是神尊带走了他们的恩赐。
　　“您当真不再宠爱世人了啊。”尤风呢喃一声，瞧见此刻天色渐暗，这才轻叹一声，寻了圣子圣女出门巡逻。
　　去年的七月十四鬼门大开，整个京城乱做一团。
　　后来便有人开始卖行苍神君的画像，说是贴在门口能抵御妖魔鬼怪。今年，便能瞧瞧效果了。
　　以前大街上四处都是神尊的画像，
　　每逢鬼节亦或是新年，便会贴她的神像趋吉避凶，画像上的脸虽然不像她，但却年年平安。
　　“四处都贴上画像了吧？”有圣子问道。
　　来人点了点头：“贴了，家家户户门上都贴着威武不凡的行苍神君。”
　　“先去巡逻看看吧。如今信奉的是行苍神君，想来神君必定会保佑我们的。”圣子看向圣殿，如今圣殿供奉的自然也是他。
　　众人面色古怪，眼底都有几分淡漠。
　　众人出了门，才发现空荡荡的街上充斥着浓浓的香火气，只怕各家各户都早早祭拜了先人。
　　“要是她还在，哪里会这样……”有个圣子嘀咕一声，转头瞧见尤风蹬来的目光才缩了回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的。
　　他们都在怀念神尊。
　　神尊在位多年，从未出现过百鬼夜行。
　　三年前是意外，恰逢暗尊生辰才出现过一次，甚至也是梵音太子和神尊化身秦欢一同处理的。
　　自她走后，年年都有百鬼夜行，再也没人约束那些精怪了。
　　“百鬼夜行，生人避让。”
　　“百鬼夜行，生人避让……”圣子圣女们三人一组，四处巡逻。
　　长街上点起的火红灯笼，反而让人心头发寒。
　　四个小崽崽坐在陈家大门前，陈小丫双手摊开拦着：“今儿你们可不能出去。今日可是七月十四，圣子圣女着急忙慌赶回来，也是不愿在外面遇上百鬼夜行的。”
　　小寻欢偏着脑袋，七月十四怎么了？
　　在暗界，那些大妖都在那日给他爹送礼呢。
　　虽说他爹也看不上，从来没见过。
　　但小寻欢对七月十四却没有半点惧意的。
　　“我知道，我娘娘说过了。说以前神尊娘娘在世时，妖魔古怪都忌惮她，七月十四也不敢出来瞎蹦跶。”
　　“可是神尊娘娘走了，无人约束他们，如今七月十四便是百鬼的节日。”
　　小锦瑟知道的比别人多一些，她爹娘每年这一日都极其繁忙。
　　“是啊，以前只是先人回家看望后辈。如今啊，乱套了。”陈小丫看着门外那一张画像，眼底闪过一抹厌恶。
　　同时又有些担忧，若是抵挡不住，该如何是好？
　　-
　　
第1078章 画像无神力
　　
　　说来也是可笑。
　　北渊南临东塍几个国度，除了西漠事不关己极少出来，其余三个国家关系并不好。
　　相互制约，年年还有几场小摩擦。
　　可自从神尊走后，他们反而开始抱团了。
　　无非便是……
　　神尊走后，所有人都不再能感受到神明的力量，如今能借助的，只有曾经他们所学的那些术法。
　　若是碰上大妖亦或是厉害的精怪，完全护不住。
　　曾经那些逼着北渊打砸雕像的，如今头都抬不起来。
　　谁都明白，是神尊带走了他们的恩赐。
　　“您当真不再宠爱世人了啊。”尤风呢喃一声，瞧见此刻天色渐暗，这才轻叹一声，寻了圣子圣女出门巡逻。
　　去年的七月十四鬼门大开，整个京城乱做一团。
　　后来便有人开始卖行苍神君的画像，说是贴在门口能抵御妖魔鬼怪。今年，便能瞧瞧效果了。
　　以前大街上四处都是神尊的画像，
　　每逢鬼节亦或是新年，便会贴她的神像趋吉避凶，画像上的脸虽然不像她，但却年年平安。
　　“四处都贴上画像了吧？”有圣子问道。
　　来人点了点头：“贴了，家家户户门上都贴着威武不凡的行苍神君。”
　　“先去巡逻看看吧。如今信奉的是行苍神君，想来神君必定会保佑我们的。”圣子看向圣殿，如今圣殿供奉的自然也是他。
　　众人面色古怪，眼底都有几分淡漠。
　　众人出了门，才发现空荡荡的街上充斥着浓浓的香火气，只怕各家各户都早早祭拜了先人。
　　“要是她还在，哪里会这样……”有个圣子嘀咕一声，转头瞧见尤风蹬来的目光才缩了回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的。
　　他们都在怀念神尊。
　　神尊在位多年，从未出现过百鬼夜行。
　　三年前是意外，恰逢暗尊生辰才出现过一次，甚至也是梵音太子和神尊化身秦欢一同处理的。
　　自她走后，年年都有百鬼夜行，再也没人约束那些精怪了。
　　“百鬼夜行，生人避让。”
　　“百鬼夜行，生人避让……”圣子圣女们三人一组，四处巡逻。
　　长街上点起的火红灯笼，反而让人心头发寒。
　　四个小崽崽坐在陈家大门前，陈小丫双手摊开拦着：“今儿你们可不能出去。今日可是七月十四，圣子圣女着急忙慌赶回来，也是不愿在外面遇上百鬼夜行的。”
　　小寻欢偏着脑袋，七月十四怎么了？
　　在暗界，那些大妖都在那日给他爹送礼呢。
　　虽说他爹也看不上，从来没见过。
　　但小寻欢对七月十四却没有半点惧意的。
　　“我知道，我娘娘说过了。说以前神尊娘娘在世时，妖魔古怪都忌惮她，七月十四也不敢出来瞎蹦跶。”
　　“可是神尊娘娘走了，无人约束他们，如今七月十四便是百鬼的节日。”
　　小锦瑟知道的比别人多一些，她爹娘每年这一日都极其繁忙。
　　“是啊，以前只是先人回家看望后辈。如今啊，乱套了。”陈小丫看着门外那一张画像，眼底闪过一抹厌恶。
　　同时又有些担忧，若是抵挡不住，该如何是好？
　　-
　　
第1079章 浩然正气
　　
　　“你们不会就想凭借那张纸吧？”善善不屑的指着门口那张黄纸。
　　那黄纸上面画的，虽然看不出本来面目，但他见过行苍。
　　却是能瞧出一分神韵的。
　　“可不能胡说。他的信徒如今可多了。”
　　“这是行苍神君的画像，说是能抵御妖魔。能护佑家宅平安。”陈小丫小声道。
　　“明明就是一团废纸。”小寻欢噘着嘴，真正蕴含力量的符纸，上面会流光溢彩，将以门为起点，将整个院子护佑在其中。
　　可那张纸灰扑扑的，就只是一张废纸罢了。
　　正说着，突然传来一声凄厉又惊恐的叫声，划破寂静的夜空。
　　“啊！救命啊！”那凄厉的叫声听的人头皮发麻。
　　饶是陈小丫都吓得哆嗦了一下，急忙将四个崽崽拉回屋内。
　　陈大人沉着脸看向门外：“只怕是那画像没效果。”
　　“这里是内城，内城有陛下坐镇，有龙气护体。外城只怕要遭。”陈大人也是运气好，他当年得了秦欢的青睐，后来便有了百鬼不侵之体。
　　这两年百鬼夜行，他帮了皇帝不少忙。
　　这才在内城赐下了一座宅子，只是陈大人手中有点紧，一直攒着钱想要将二老接上京来。
　　陈小丫也知道哥哥能力，当即便让他出去了。
　　开门的一瞬间，几个崽崽都扒在门口看了一眼。
　　果然，家家户户门口都贴着那毫无神力的假货。
　　一个个大门被破开，传出一阵阵嘶吼和哭声。
　　没一会，哭声也没了。
　　突的，耳边传来一阵轰然炸开的清明之声。
　　好似这寂静的夜空突然出现了无数读书声。
　　“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盘珍馐直万钱。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剑四顾心茫然。欲渡黄河冰塞川，将登太行雪满山。闲来垂钓坐溪上，忽复乘舟梦日边。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
　　四个崽崽齐刷刷站在门口，朝着远处看去。
　　陈小丫眼睛一亮：“是国子监那群读书人。都说百无一用是书生，原来也不尽然啊。”
　　小寻欢朝着那群读书人看去。
　　明明每个人都很羸弱，但汇聚在一起，一字一句的念着，身上形成了一股浩然正气。
　　此刻经过街道，还不断地有读书人加入。
　　“好，好！”隐隐听得有大人的呐喊声，一些大人直接穿着官服跟了上去。
　　此刻不少人家偷偷趴在门口偷看，瞧见这一幕都不由捂着嘴低低抽泣。
　　“大家将以前的画像拿出来贴在门上。以前的有用。”一户院门大开，被恶鬼侵入的百姓突然满脸是血的跑了出来。
　　他满头是血狼狈不堪，身后混着无数血污，一脸呜呜的哭，手上还举着一张明黄色的画像。
　　只见在他不远处，嘴角还勾着肠子的恶鬼吓得连连后退，满是忌惮。
　　是神尊曾经的画像。
　　曾经他们供奉的神尊画像，是真的有神力的！
　　这一刻，无数人崩溃了，也有无数人呜呜呜哭出了声。
　　这些画像曾经遍布整个大街，都被他们烧了，都被他们烧了啊。
　　陈大人，突然有些痛快。
　　-
　　
第1080章 以德报怨想得美
　　
　　浩浩荡荡的学子走在长街上。
　　郎朗的读书声震耳欲聋，那一声声浩然正气，听的人头皮发麻，泛起一层一层的鸡皮疙瘩。
　　四个小崽崽眼中，都清晰的看见了一层白光。
　　在那黑暗中，那群穿着单薄的读书人浑身泛着白光，犹如一道出鞘的利剑，将黑暗一点点驱散。甚至因着汇入的人越来越多，那道白光越发强烈，许多低微的小精怪，但凡触及，便直接消散而亡。
　　“都说凡人最弱，需要神明的庇佑。原来，凡人并不弱啊。”果子嘀嘀咕咕道。
　　善善面上却没多少好脸色。
　　“他们是不弱，不过是被人保护的习惯了。习惯性寻求别人的帮助。”善善淡淡道。
　　“哎你们瞧，她们贴的是什么？”果子指着不远处，一个妇人跌跌撞撞跪在地上，朝着门上的画像磕头。
　　寻欢眨巴眨巴眸子看着，善善却垂着眸没吭声。
　　倒是身后陈小丫轻吸一口气。
　　“不知道会有人后悔吗？以前都是神尊的画像，三年前，他们大肆毁坏神尊雕塑和画像，如今只怕能找出来的都是极少数了。”陈小丫家中还藏了许多，当时所有人都在砸毁雕塑，雕塑目标太大了，他们不敢买回来，怕被发现。
　　但背地里买了许多神尊画像，藏于府中。
　　陈小丫看着自己门前，难怪自家周围安安静静，竟是一个鬼怪都没有。
　　当初他们怕有人搜寻，干脆便将画像藏在了围墙底下，那时趁着陛下刚赐下宅子，就将围墙推倒重修，直接将画像死死的压在了底下。
　　“只怕这次以后，还会有人偷偷再印神尊的画像了吧？”小锦瑟颇有几分不平道。
　　人家还有用的时候是一副嘴脸，没用的时候又是另一幅嘴脸。
　　善善嗤笑一声，小寻欢转头看了他一眼，善善一语不发。
　　他跟着秦欢最久，也明白她绝不是那等以德报怨之人。
　　如今这般了，还想借用她的神力，怕不是在想屁吃。
　　做梦呢。
　　善善眼皮一番，默默翻了个白眼。
　　小寻欢看着觉得有意思，然后学着他。费劲的将眼白往上翻，翻啊翻，竟是比善善的白眼翻的更厉害。
　　“够了够了啊，待会眼睛疼。”善善瞧见他学自己，惊得急忙去阻止。
　　谁知道那家伙却是跟翻上瘾了似的，那双眼白啊不住的往上翻。
　　“我我我翻不回来了。呜呜呜呜……”小寻欢急的眼泪都要出来了，一行人哭笑不得。
　　等他将眼睛恢复正常时，一双眸子都红了。
　　“小丫姐姐，我们跟在他们后面去看看好不好？我们偷偷带上神尊的画像……”果子拉了拉陈小丫的手，不住地摇晃。
　　陈小丫眼前一黑，她哥重新给她改了大名，叫陈儒雅。
　　小丫是因为以前欢姐喜欢叫……
　　“不行，我答应哥哥了。”陈小丫是个胆子大的，但此刻却有些心悸。
　　这可是百鬼夜行，连皇帝陛下都不敢掉以轻心的。
　　“你看咱们有画像，再跟在那群读书人身后，肯定安全。再说了，小丫姐姐都十三岁了吧？你瞧那么多读书人，小丫姐姐不想近距离观察观察？”果子之前就发现陈小丫看着那边脸红。
　　这话一说，果然，她顿时抬眸朝其中一个男子看去。
　　-
　　
第1081章 感谢梨花雨朵大佬
　　
　　陈小丫脸色羞的通红。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果子突然嘀嘀咕咕。
　　陈小丫一听顿时红的脸色能滴血一般。
　　“什么意思呀？”小寻欢拉着果子的衣角往前走，满脸的求知欲。
　　果子抓了抓脑袋，善善一脸不善的看着他，你敢说我便锤爆你的狗头模样。
　　果子结结巴巴道：“大概是……大概是那花太美了，将人美死了吧。”
　　小寻欢点着脑袋，这么美的花，真想摘下来瞧一瞧。
　　四个崽崽连同陈小丫跟在读书人身后，瞧见他们走在长街，驱散那前方的黑暗，竟是有几分动容。
　　此刻四面八方都响起了尖利的哭嚎声，甚至还有人大叫神尊保佑。
　　众人的声音一顿，脚步都停了一下，朝着那边急急走去，推开门。
　　才发现那人竟是行苍最为忠实的拥护者。
　　那人，赫然便是带领着众人打砸抢神尊雕像的头头。
　　此刻行苍的画像被撕的满地都是，手中还抓着不少，偏生一点作用都没有。
　　那恶鬼也是疯魔了，竟是就地坐着，直接从脚开吃，明明人还活着，却已经少了下半身。
　　“活该！”陈小丫在身后轻哧一声。
　　这让三年前可是带着人冲进了多少人的屋内，将神尊的一切东西都烧了。
　　那场火，烧了三天三夜。
　　“神尊，神尊，信徒知错了，信徒知错了，求神尊饶恕。求神尊饶恕啊。”
　　那人大概也是怕死的，此刻眼泪鼻涕横流，身子下血流成河，浓浓的血腥气让人几乎吐出来。
　　“救救我儿，救救我儿。”屋内老太太疯了一般嚎叫。
　　突的从屋内冲出来。
　　“神尊画像在此，神尊画像在此！”那老太太竟是从府中下人怀中抢夺来一张画像，他儿是行苍守护者，平日里遇见神尊信徒不是打骂便是唾弃，此刻才发现府上竟然还有偷偷信奉神尊的。
　　但此刻，她是无比的感谢啊。
　　此刻老太太跌跌撞撞的抓着神尊画像冲出来，那男人倒在地上眼中猛地亮起光芒。
　　曾经他无比唾弃的，此刻竟是无比的期待。
　　那恶鬼瞧见愣了一下，本能的想要后退。
　　谁知……
　　那老夫人竟是直接将画像贴到了他的脸上。
　　想象中的惨叫并未发生。
　　反倒是恶鬼凶狠的将那画像撕碎，直直的将那老夫人撕了个粉碎。
　　“怎么会？怎么会没有用？”一切发生的太快，正巧在门口的读书人们都还来不及冲进去，便瞧见了惨剧的发生。
　　最让他们心慌的是，为什么神尊画像无用了？？
　　“是什么东西凉悠悠的落在了我脸上？”穿着白衣的读书人摸了摸脸，却发现手中一片雪白。
　　“好凉啊，这是什么东西啊，将灯笼举起来看看，照远一些，好像天上飘着什么东西。”有人小声喊道。
　　此刻正是七月，夏天最热的时候，此刻全都感觉到了气温的骤降。
　　惨叫声响起。
　　屋内恶鬼将整个宅子一扫而空，血流成河，无一人生还。
　　所有读书人心中闷闷的，只感觉那股不安越发蔓延。
　　“是雪啊，下雪了，七月飞雪了。”陈小丫摊开手，眼中满是惊惧。
　　PS：我滴天，写书这么多年，第一次遇上这么大手笔的打赏！！！昨天太累了都没看后台，这个点了才发现，感谢梨花雨朵大佬的100000打赏，感谢浅舞静影，感谢云裳几位大大们，感恩，笔芯，明天十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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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2章 活该
　　
　　“七月，飞雪？”
　　所有人齐刷刷打了个寒颤。
　　饶是那些读书人浑身正气，此刻那股浩然正气都散了不少。
　　“真的下雪了？这可是七月，七月是烈日，是酷暑，怎会，怎会下雪？”众人全都惊呆了，抬头看向那黑黢黢却充满凉意的夜空，纷纷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你们有没有发现，之前那些画像是能抵御百鬼的。”
　　“可是刚刚老太太拿出神尊画像，七月飞雪了。那雪花触碰到了画像……”有读书人一字一顿道，声音几乎哽住了。
　　众人心头一沉，忍不住沉默了。
　　“雪花触及到画像的一刹那，画像中存在的神力，全都消散了。”
　　“七月飞雪，那该是何等的委屈和绝望。她对我们绝望了啊，一如这场七月飞雪。”有读书人呢喃道，竟是再也生不起那股正气。
　　此刻的异常早已引起所有人注意，好似对那些妖魔都有震慑力。
　　有大胆的百姓走出家门，举着手中神尊的画像……
　　有人不信邪，还举着画像走出了大门。
　　只见方才还能将恶鬼逼的连连后退的画像，此刻犹如一张废纸，轻飘飘的，好似丧失了某种能力，面前恶鬼竟是邪笑一声，直接连人带纸，撕的粉碎。
　　“啊！”哀嚎声响彻整个天空。
　　众人全都慌了神，慌忙将门一关，手中紧紧攥着神尊的画像。
　　曾经这些黄纸画像，每逢过年过节会贴的满大街都是。后来……
　　后来他们亲手毁了一切，将一切都撕碎了。
　　她不愿在庇护他们了，不愿在庇护，忘恩负义的他们了。
　　善善站在众人身后，冷漠的看着他们。
　　果子嘴角带着笑，仿佛没有半点诧异。
　　倒是小寻欢伸出手接了些雪，白雪很快便融化在他肉肉的小手掌里，明明凉悠悠的，他却觉得心暖。
　　母亲，她还有感知的。
　　小寻欢微微低头，突然热泪盈眶。
　　“尊者，尊者，你怎能如此狠心。”
　　“你救救我们啊，你救救我们啊，你要眼睁睁看着那些恶鬼侵蚀我们吗?您一直庇护我们啊。”有人癫狂的指着天，却只发现落下的白雪越发快了。
　　善善冷笑一声。
　　“现在知道她在庇护你们了？当初你们打碎她的雕像，在她头上拉屎撒尿可不是这样的。你们不是觉得她无情么？不是觉得行苍神君心中更有你们吗？”
　　“现在问她为何抛弃你们了？谁都有脸问，你们是最没脸的！”善善冷笑一声，清脆的剩余传进所有人的耳朵。
　　“如今这结果，不都是你们自己造成的么？”
　　“她为什么不能看着你们受苦？她被活生生剔去神骨，活生生从灵魂剔除神格，她被一道道天雷劈的神魂俱灭，她为什么不能看你们吃苦？毕竟她所痛苦的时候，你们还在打砸她的神像。让她庇护，你们也配？”善善唾了一口。
　　“都说她冷，心中没有天下，没有三界。你们要去寻那行苍做庇护，去吧，去吧……”善善轻笑着道。
　　眼底满是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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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3章 他也见死不救
　　
　　善善恨啊。
　　他比秦欢还恨。
　　都说秦欢心冷，对天下对三界冷。
　　可谁都没他清楚。
　　秦欢虽冷，可在她治理之下，三界从未动荡过，一年四季从未出过差错，行云布雨一切都井井有条。
　　她不偏爱世人，却能做到博爱。
　　公平的厚爱每个人。
　　行苍不同，他过多的干扰凡间，却沾惹了是是非非，有了喜好，缺失了公平。
　　但对凡人来说，这才是灾难。
　　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得到青睐。
　　一群傻子，一群傻子啊。
　　善善冷漠到了骨子里，周边传来的哭声叫声半点也没让他皱半点眉头。
　　那些读书人紧抿着唇，此刻谁都明白，只怕神尊是真的恼了他们。甚至不屑让他们借用她残存的力量。半点也不愿护佑，这些负心人。
　　读书人又分成几批去点亮黑夜。
　　只是天空飘着鹅毛大雪，心中又起伏不定，这效果自然大打折扣，但也聊胜于无了。
　　“没见过这么冷血的小孩，你一口一个负心人，你们还不是一样的！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有人怒斥道。
　　果子却是转头冷冷一句：“我们冷血？神尊捂了你们几千年，都没见将你们捂热啊。”
　　“还不是该背叛就背叛。”
　　“她叛下的是神界，是对是错不论，但她从来没对不起你们。是谁冷血，心里明白。”果子伸手接了一片雪，凉飕飕的，心下叹了口气。
　　这一夜格外的漫长。
　　半夜，依稀能听见木鱼声。
　　众人躲在门缝闻见鼻尖传来的血腥，恐慌不已。
　　便瞧见远处一道暖暖的灯火由远及近的走了过来，只见一个扎着发髻的小童提着一盏兔子灯，身后跟这个光头和尚，和尚慈眉善目，俊俏非凡，一边走一边哒哒哒的敲着木鱼。
　　“他身上是什么？这是在发光吗？是佛光吗？”
　　“是，是是佛子吗？是咱们陛下的佛子大人回来了吗？”有人惊喜的问道，全京城都知晓，陛下独子，舍弃了繁华，遁入空门，成了西漠的佛子。
　　此刻他浑身泛着佛光，穿过街头，眼前正出现着厉鬼攻入百姓家。
　　血从院门内流出来，打湿了他的鞋底。
　　只见他眉宇慈悲，念着大慈大悲……
　　屋内传来一阵阵的求救声。
　　他头都没抬，便漠然的走了过去，朝着皇宫而去。
　　几年前，他还和秦欢一同在这街上对付百鬼夜行。可如今……
　　一切都不同了。
　　“佛子，佛子，你是菩萨化身，你要救救我们啊。”
　　“佛子大人，佛子大人，救命啊……出家人该普度众生，佛子你怎么见死不救。”
　　惊恐又绝望的声音传了出来。
　　善善几人站在街边，始终没有任何亡灵敢接近他们。
　　但那佛子却是在经过他们身边时，突然住了嘴，一双眸子一眼不眨的看着小豆丁寻欢。
　　那双眸子仿佛历经沧桑，饱受世间折磨。
　　他的肩头满是白雪，却一点也不曾拂去。
　　似乎，是不愿拂去吧。
　　佛子深深的看着他，仿佛透过他看向了身后那道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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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4章 没了大爱之心
　　
　　“见死不救？”佛子声音温润，一听便是个有大爱的慈悲之人。
　　可他正用着最温柔的话，说着最残酷的语言。
　　“一群负心寡义之人，救来何用？”
　　佛子甚至嘴角还带着浅笑，眉宇弯弯，轻轻抬手，摸了摸小寻欢的头顶。
　　佛子敲着木鱼一步步走远，走在那惊慌不已的长街上，再也不似曾经那般，着急忙慌想要救下所有人的少年了。
　　他长大了。
　　心也凉了。
　　他一路随着小童儿到了宫门口，即便是穿着那一身灰扑扑的僧袍，但御林军依然一眼便认出了他。
　　当年太子即便是身着太子服侍，他也能穿出悲天悯人的气息。
　　可如今，他眼中带着冷意，似乎，跟以前不同了。
　　御林军很恭敬地带着他入了宫。
　　进了宫才发现四处都点着长明灯，百鬼也怕一国之运，也怕龙气，不敢攻击皇宫。
　　但若是老祖宗诈尸，就怪不得旁人了。
　　“陛下在祠堂。臣带您过去。”御林军低着头道，今日百鬼夜行，又七月飞雪，陛下早已在祠堂跪了半宿了。
　　别说陛下，就是他们都心慌。
　　到了祠堂前，梵音抬了抬手，御林军便退下了。
　　小童儿提着灯笼，梵音在他眉心一点，那童儿翩然落下，竟是一张画像。
　　梵音轻轻捻起放在怀中便入了祠堂。
　　祠堂内恭恭敬敬的跪着帝后一家，还有年仅几岁的小太子。
　　梵音进来时，皇帝正唉声叹气，地上的神尊金像碎了一地。
　　“尊者啊，人皇知道您的冤屈。您……”竟是不知该怎么说，只能深深的叹了口气。
　　“凡人皆有生死，不过是一睁眼一闭眼的事，何必为此烦扰？”梵音浅声道，看着秦欢的碎像，眼神微凝。
　　皇帝猛地转头看去。
　　帝后二人皆是一愣，眼眶通红。
　　“大哥哥，大哥哥你回家啦？”小太子早已跪累了，爬起来跌跌撞撞的朝着梵音跑去，冲上去便抱住了梵音的膝盖。
　　父皇母后的殿内总是挂着他的画像，母后经常偷偷看着他的画像哭。
　　梵音嘴角轻勾，似乎是笑了，又似乎没笑。
　　皇后嘴唇颤抖，眼泪哗哗的掉。
　　“你怎么这么狠心，从不回来看看爹娘。从来不看看我们。你父皇都快病死了，是欢欢救了他，还给了我们一个孩子。”梵音是皇后这辈子的痛。
　　她与皇帝诸多磨合，可他是皇帝，她也明白。
　　男人么，本身就不该对他寄予太多希望。
　　可儿子是她十月怀胎生的，一点一点教导长大，那种痛啊。
　　梵音轻抿着唇，脸色发白，跪在父皇母后跟前。
　　皇帝嘴唇颤了颤，他是一国之君，到底忍住了眼泪。
　　“你自幼便说自己是佛子，生死都是属于佛门。你生来有大智慧，有大爱，为何如今又成了这般模样呢？若早知如此……”若早知如此，何必去做那佛子，不如做北渊皇帝啊。
　　皇帝一眼便能看出儿子的不对劲。
　　即便是他不愿承认，他也不得不承认，太子生来就带着慈悲带着大爱而来。
　　他生来就该普度众生。
　　可如今……
　　他眼里的光芒熄灭了，变得黯淡无光，眼里没有半分对凡人的爱。
　　他不爱世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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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5章 助她归来
　　“我记得你离宫之前，给朕说。你是属于天下的，你生来怀有大爱，有大智慧，要救众生。”
　　“朕求你，不求普度众生，只求可怜可怜我这个老父亲。”
　　“可你一心想着天下，如今，怎又成这样了呢？”孩子是他的，没人比他更了解他。
　　他眼睛里没有了那种光芒，也没了生气，甚至变得冷漠蚀骨。
　　甚至看见了一闪而逝的凉意。
　　“大爱有何用呢？我救世人，可世人负她。”梵音声音淡漠，眼底毫不掩饰的恶意。
　　“我欠她一颗心，如今心还了，却如何也还不了情。”梵音苦笑一声。
　　皇后一怔：“小时候，你总是说自己为还心而来，你，竟是真的？”
　　说完，突的疯了一般冲向梵音。
　　将他衣裳扯开，露出胸膛。
　　才发现那白皙的胸口处竟是有一道长长的痕迹，那刀口的痕迹一看便深可入骨，可见受了多大的痛苦。
　　皇后手都在抖。
　　哆哆嗦嗦的抱着儿子，眼泪扑簌扑簌掉。
　　“你真的把心还了啊？你会死吗？母后的心你能不能用？母后的能不能用啊？你这死孩子，怎么不听话啊，怎么这么傻，疼不疼？一定很疼吧。”皇后心疼的直落泪，身子都在颤抖。
　　嘴里总喊着不要这个逆子，却记挂了他无数年。
　　梵音眼眶微热，深深的吸了口气。
　　本想唤一句施主，却唤了一句：“母后，不疼的。”
　　“我本是无心之人，是她将这颗心借给了我。有借有还，本是天理。”
　　“我用这颗心，拯救世人。可世人告诉我，不值得。”梵音轻笑一声，皇后抱着他痛哭不已。
　　难怪她四年前某一日，突然心痛难忍。
　　竟是当众吐出一口血，昏迷了三日便感觉心口空落落一片，原来是他儿没了心啊。
　　皇后想起他口中的那个她，便知晓此人必定是秦欢。
　　皇后心间沉甸甸的，她不知该说什么好，她可怜的孩子啊。
　　这孩子当初有大爱之心时，明明生来是佛子，对万物对权势都没有半点感觉，偏生，她总能从那双眸子里瞧见对秦欢的一丝丝爱慕。
　　“苦了我儿。”皇后擦了擦眼泪，心痛如刀绞。
　　皇帝虽然面上铁青，可听得这些话，依然红了眼眶。
　　“世人愚昧不堪，她必定受了很多痛苦吧？我救下的每一个人，都是在她心口捅刀子。”
　　“六月飞雪，她该是何等绝望。一饮一啄皆是因果，自己种下的因，便自己承受结果。”梵音冷漠的骇人。
　　皇帝竟是生不出劝他的话。
　　梵音掀开衣摆，突的朝着帝后二人深深的跪拜。
　　“今日儿子来，是谢过父皇母后生育教导之恩。儿子不孝，让母后操劳了。孽子让父皇母后操劳一世，此生所欠，只能来世再还。”梵音微微握拳，他这几千年来的所有功德，都该物归原主了。
　　梵音深深的吸了口气，微微闭着眼，轻轻擦拭了眼角的泪。
　　重重的磕了一头。
　　将一丝功德给了父皇母后和应运而来的弟弟。
　　功德，是属于她的，一切，也该助她归来了。
　　只愿她，王者归来，再不负自己。
　　
第1086章 生恩养恩大于天
　　
　　皇帝一听，当即身子一颤。
　　龙袍下的拳头微握，青筋鼓起。
　　他时常喊着就当没生过这个逆子，时常喊着这个逆子是来讨债的，但此刻当真听得此话，心间一却一阵阵绞痛。
　　皇帝喉咙里沙哑。
　　他这一生功过对北渊，功过都自有百姓评判，有功有过，他从不掩饰。
　　但对于儿子，他却从来没有对不住他。
　　即便如此，他也希望他能好好活着啊。
　　“凭什么要下辈子偿还？生恩养恩大过天，凭什么要来世再还？”皇帝突的重重一拂袖，神色漠然的转身。
　　“你母后十月怀胎生下你，怀孕时浑身浮肿，腿肚子肿的跟个萝卜似的，每日朕亲自替她揉腿。”
　　“生下来后你是我们唯一的期望，即便是你说看破红尘，朕也顶住朝堂和天下的压力给了你生路。生你养你一场，为你操劳多年，如今你一句来世再还，此生就算结束了吗？”
　　“朕不同意！”
　　“你母后也不会同意。”
　　皇帝转过身并不看他，皇后听到他说那番话，便猜到儿子的想法，顿时心间苦涩不已。
　　“母后上辈子做错了什么啊，儿女都是债啊，这辈子要如此来偿还你？母后做错了什么，你要母后承受这般多？”皇后哭嚎一声，多年的委屈和压力一泄而出。
　　“母后曾经愿你穿着龙袍成为千古一帝，后来，母后只愿你能活的自在，能依照自己的想法而活。可如今呢？你这是在母后的心口挖个洞啊。你如何对得起我们？你怎么对得起我们？”皇后冲上去便给了他一巴掌。
　　打的他脸上留下五个红手指印。
　　脑袋微微一偏。
　　白皙的脸上越发明显。
　　皇后却是跌坐在地，失神的看着手，又看了看儿子的脸颊，心痛的直落泪。后悔，却又不敢靠近他。
　　“母后将所有的心血都倾注在你身上了，如今你弟弟也三岁了，有你父皇在，必定能护着他长大的。你若是想走，母后便作为人间皇后，亲自随你去地府走一番。我儿到底做错了什么，我们夫妻二人做错了什么，要承受这般痛苦？”皇后死死的咬着牙，一双圆目直愣愣的看着他。
　　这双眼里，带着决绝。
　　梵音竟是被震的迟迟没反应过来。
　　“朕不要你下辈子还，这辈子还吧。你弟弟年纪还小，我与你母后不知能撑到什么时候，你如今是西漠高僧，西漠虽是佛修，但骁勇善战，你若是每年能来陪他几日，也当还了我们此生的恩情。”皇帝转身轻声道，小太子懵懂的上前牵着他的手。
　　梵音跪在地上一阵沉默。
　　他还秦欢功德，是必须的。但留下一条命……
　　梵音深深的叹了口气，微微闭了下眸子：“是。”最终还是应了。
　　“如今正是多事之秋，将来，只怕更是难熬。这一串佛珠，便留给父皇母后，以后每年，儿子会回来一趟的。”梵音朝着二人的方向深深行了一礼，这才出了殿门。
　　他刚走出殿门，帝后二人便转身朝着大门看去。
　　再看，人已经没了踪迹。
　　-
　　
第1087章 三天三夜的大雪
　　
　　皇后面上的悲苦散去。
　　抬手抹了抹眼泪，眼眶通红，但眼底很平静。
　　“他恨我也罢，怨我也罢，我对他没有别的要求，只愿他能活着。活着便好。”皇后嘴唇轻颤，与皇帝对视一眼，皇帝也正看着远处空荡荡的地方。
　　这是他们第一个孩子，倾注了最多的心血，哪里能割舍的下呢。
　　若说他想做那得道高僧，普度世人。
　　那是他想要的，忍忍也能点头。
　　可如今，他竟是要让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这是何等狠心？
　　皇帝手中紧紧攥着那串佛珠：“朕哪里管的上来世，这一辈子都过的糊糊涂涂。都不甚清醒。”
　　“只要能打消他的念头便好。”皇帝轻叹一声，每年让他来一回，说是辅佐弟弟，实际也是怕他想不开。
　　“用情来压迫他，说来也是卑劣。朕堂堂一国之主，竟是做下这等事。”皇帝自嘲一笑，但并不后悔。
　　白花花的雪从天际落下，皇帝站在祠堂，一夜未睡。
　　小太监小心翼翼的来到皇帝跟前。
　　此刻才刚刚到开宫门的时间，离上朝还有大半个时辰。
　　“陛下，老臣们都来齐了。”小太监昨夜也不敢睡，陛下肩头雪都手指厚了，手掌冻的通红。
　　“七月飞雪啊，她在告诉我们，她的不满。她的不愿，她的委屈，她的不甘心呢。”皇帝手中握着一片雪花，冻得手指通红。
　　“沐浴更衣吧。”
　　“奴才这就让人传膳吧。”小太监低声道。
　　皇帝微微摇了摇头：“早膳便罢了，此刻只怕全天下都吃不下了吧。”昨夜七月十四，外面损失多大，也还要清点。
　　如今又遇上七月飞雪，这意味着什么全都明白。
　　古有六月飞雪为窦娥伸冤，又有谁为她伸冤呢？
　　她的理，谁来替她说呢？
　　皇帝心头沉甸甸的，本来七月穿着轻便的衣裳，此刻都加上了一层棉袄。
　　“陛下，这是去年的龙袍。今年的冬衣还未赶制出来，求陛下责罚。”小太监领着制衣局的进来了。
　　皇帝的每一年衣裳都是新制的，可今年才七月啊，冬衣才刚开始动手呢。
　　“下去吧，怨不得你。”皇帝让人煮了几个鸡蛋，在眼圈滚了滚，才将红眼眶消了几分。
　　但依稀能瞧见痕迹。
　　皇帝匆匆上朝时，远远便听到络绎不绝的嘀咕声。
　　寻常早朝都极其肃穆又安静，如今啊，所有人心都乱了。
　　“天将要大乱，要大乱啊。七月飞雪，便是千年来也不曾听过的惊骇之事。”
　　“如今不止要清点七月半的损失，只怕还要让人赶紧赈灾。之前不知七月飞雪，昨夜不知冻死多少人。”
　　众人人心惶惶，全都看着那白雪皑皑，浑身冰凉。
　　这场雪，比众人想象的还要久。
　　一下，便是三天三夜。
　　大雪纷飞，那融化的速度赶不上降下的速度，不过三天，地里的庄稼全都冻死了。
　　沿途冻死的百姓更是不知多少，每个王朝都有无数流浪儿，这一次，全没了。
　　第四日，天色放晴。
　　雪停了。
　　-
　　
第1088章 她不再心软
　　
　　大雪下了三天三夜。
　　这三日，对人间来说度日如年。
　　下雪的当晚，神尊所有的画像尽数失灵，一夜之间，恶鬼涌进屋内，死伤无数。
　　无数人满怀期待的等着天明，无数人数着一二三四五……一分一秒的数着等待第一缕阳光。
　　直到阳光出现，驱散黑暗，迎来黎明。
　　那一夜，据说光是北渊便死伤数万。
　　无数人悲痛的哭泣，无数人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那些印着神尊的黄纸，满地都是，所有人都呆呆的看着。
　　大雪纷纷扬扬的落下，带着恶意带着凛然，没有半分慈悲。
　　看着它冻伤了粮食，冻死了植被，冻死了辛苦栽种的一切。
　　第一日，众人惶恐不安，心中莫名升起几分恐慌感。好似有什么极其珍贵之物离他们远去了。
　　第二日，已经有百姓自发的走在长街上，朝着原先的圣殿方向跪着，一语不发，不敢说自己拜的谁，也不敢说自己在求谁。
　　只有人低声哭泣：“您一向慈悲，我们知错了。”
　　“您会饶恕我们的对吗？您一向将我们视作你的子民，你的孩子，你怎么忍心责备我们？”
　　“庄稼都冻死了，冻死了好多流民，您不是最疼爱我们吗？你会饶恕我们的对不对？”百姓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四个崽崽手牵着手的走在街头。
　　善善不屑一顾。
　　“您一定会原谅我们的对不对？我们也是受人所迫，我们也是迫不得已的。您原谅我们吧。”呜呜呜的哭喊声成一片，走到哪里都跪了满地的人。
　　一辆马车吱呀吱呀的行来，在那雪地里很是刺耳。
　　马车停在众人跟前。
　　“真是好笑，你们当初的嘴脸跟现在可不同？你们可是急于在新神明面前表明心意，很是积极主动给行苍神君砸雕像看呢。为什么要原谅你们呢？她在诛神台不会痛吗？”
　　“她所承受的痛苦，凭你们一句原谅就算了吗？”
　　“她是欠了你们的吗？凭什么还要原谅你们？真把自己看个东西了呢。”
　　“真是废物。”
　　那公子轻笑一声，眼底赤裸裸的不屑。
　　“我若是她啊，就疯狂的报复，疯狂的报复曾经的负心人。”公子唇红齿白，嘴里说着极其恶毒的话。
　　“你们啊，始终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样的保护神。不妨告诉你们，这世间，唯独她心中有你们。”
　　地上的百姓透心凉，只觉一阵阵凉意直达心底。
　　他们不信，不信曾经护佑他们的神明如此狠心。
　　他们跪在雪地里不起来，跪了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直到了深夜……
　　第三日。
　　雪越下越大，夜里更是呼啸而来的寒风，将跪在地上的百姓冻死不少。
　　没有半分心软。
　　当夜，便有不少人骂骂咧咧的回了屋中，再也不肯出来。
　　第四日，放晴了，可所有人心都沉了。
　　“不是说她已经被诛神台诛杀了么?为什么还会七月飞雪，为什么还会这样？”此刻众人感受到了惊恐。
　　原来，她不再温柔时，竟是如此狠厉，如此不留情面。
　　-
　　
第1089章 你会失望吗
　　
　　第四日雪停了。
　　艳阳高照，门口的积雪厚的门都推不开。
　　“谁能想到这是七月呢，这是七月啊。”有老者推开沉重的大门，看着那白雪皑皑眼泪直流。
　　“全都冻死了，她收回了所有的温柔和善待。”老者拄着拐杖站在雪地里，那雪地里还有不少血迹，还有冻僵硬了的人。
　　太阳很大，可心很凉。
　　“昨天那个是我舅舅吧？”小寻欢手中举着一个包子，突的说了一句。
　　善善手中的勺子哐当一声便落了下来。
　　“我记得，他就在你出生三日后，见过一次吧？”善善呐呐道，那时秦永富见了他便眼泪直掉，根本停不下来，害怕见到他，却又渴望见到他。
　　这两年多，他根本不敢出现在小寻欢面前。
　　“我记得他。”小寻欢咧了咧嘴，一口细小白皙的牙齿露了出来，又精致又可爱。
　　“他很爱我。”寻欢记得那个温暖的怀抱，记得那一滴滚烫的泪曾经落在他脸上。
　　善善嘴唇一张，竟是不知该说什么好。
　　陈大人端着碗喝了几口粥，便快速道：“这几日四处都在赈灾，你们可莫要乱跑。最近在融雪了，外面湿滑容易摔倒。我有一位朋友来京城了，晚膳便不回来吃了。”
　　“对了，寻欢啊，这几日大雪封山，那批银子晚了几天送过来。明日就要到京城了，你想建书院，我已经告诉陛下了。只怕明日陛下要召见你。你可别害怕啊。”陈大人笑着道。
　　“我不怕。他是个和蔼的老头子。”小寻欢眯着眸子笑。
　　陈大人轻笑一声，年纪不大，小屁孩还会胡说八道了。
　　听了也没在意，只笑着出去见秦小富了。
　　“他参加过你爹娘的婚礼，是他们幸福的见证人。”善善摸着他的脑袋很是怜惜。
　　“你说，娘娘，是不是，不需要我的帮助啊？”小寻欢担忧的看着外面。
　　都说瑞雪兆丰年，可那雪，他只感受到了浓浓的恶意。
　　善善的手一顿，看了一眼锦瑟，锦瑟抓着鸡腿大口大口咬着，果子一眼明了，当即便牵着锦瑟出去了。
　　直到大厅空了，善善才从凳子上下来。
　　七岁的他已经挺高了，此刻站在小寻欢面前，脸色很是郑重。
　　“寻欢，如果，如果你的娘亲，她不像你想象的那样，不是那般温柔，善良，那般仁慈之人，你会失望吗？”善善眼神一闪而过的紧张，他什么都不怕，可他怕寻欢。
　　怕寻欢会对她失望。
　　这是她用命换来的孩子，这是她生命中最珍贵的孩子。
　　善善很少紧张，可他此刻心都揪紧了。
　　“所有人都说我的母亲，她是一个善良聪慧的人呀。”小寻欢偏着脑袋。
　　“是，她博爱世人。她从不偏心，从未偏宠谁，从未有过私心。可……那是以前。如今，她大概有些不同了。那些被她所爱之人，给她捅了刀子。大概，大概……”善善在组织语言，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在每个孩子眼里，母亲都是自动加分的。
　　可如果，小寻欢他发现，自己的母亲变得暴戾，变得自私，变得狠辣，他会失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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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0章 财神已死，有事烧纸
　　
　　善善还是第一次如此紧张。
　　“娘娘，跟以前不同了吗？”小寻欢一脸迷茫的看着他。
　　善善默默点头。
　　从开始到现在，小寻欢所了解到的娘亲，都是曾经的那个她。
　　“是因为外面那些人吗？”小寻欢很少说长句子，平常都是分作几句话，此刻指了指外面隐隐哭泣的百姓。
　　善善迟疑了一下，小寻欢毕竟还小，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解释清楚。
　　但依然微点了下头。
　　“他们，砸母亲，雕像，毁她画像。吐口水，拉屎，撒尿，她们骂她，唾弃她……”小寻欢嘴唇轻抿，每说一句脸色都难看几分。
　　“那娘娘，为什么还要对他们好？”小寻欢看着年纪小，可心里比谁都清楚。
　　“那是她们的错，不是娘的错。”
　　“她做什么，她开心就好。她没有，对不起他们。”小寻欢眼巴巴的看着善善，如果娘娘变得恶毒，变得狠辣，变得不通人情，可她不再受那锥心之痛，那便值得。
　　善善愣了一下，突然笑了一声，笑着笑着眼泪都出来了。
　　“是啊，他们还不如你通透呢。”善善突然抱着小寻欢的脑袋，眼泪落了下来。
　　她变了，可那也是世人逼的。
　　心怀天下的她变的如此心冷，她受了多大的委屈啊。
　　善善亲耳听得他说此话，便安心多了。
　　他如今可以确定欢欢对世间还有感应，虽说诛神台能诛杀一切天神，能将神明诛的神魂俱灭，不知为何她会逃过一劫。
　　但他如今只剩下庆幸，无比的庆幸。
　　“那我建书院，会让娘娘，难做吗?”小寻欢只想积累功德回报给母亲。
　　善善摸了摸他脑袋：“没问题的。”
　　锦瑟嘀嘀咕咕跟着果子回来时，眼神狐疑的在善善和小寻欢身上扫来扫去。
　　小嘴微翘，但她并未说什么，这是个很有分寸的小姑娘。
　　“走走走，我们出去看好戏去。听说他们要祈求天神的帮助呢。”果子讥诮的说道，牵着几人便往门外走。
　　大概是明白神尊对世人的失望，他们开始重新拾起对行苍的信任。
　　行苍的信徒本以为这次神明不曾现身救人，世人会大失所望，瞧见他们依然信任，顿时来了劲儿。
　　大雪停下的那一刻，便卯足了劲收了不少金银，建了一座祭台。
　　还有人找了皇室，但据说陛下龙体欠安，此事不曾递到他面前，便搁置了。
　　都是民间百姓自发捐赠所建。
　　那行苍的使臣看起来比圣子圣女多了几分傲气，眼神睥睨世人，便带着众人献祭鸡鸭牛羊。
　　小寻欢咦了一声。
　　“他身上当真有通达天庭的神力。”这是神明赋予的能力。
　　秦小富穿着一身黑衣站在身后，随口便道：“当然了，他多下作啊，亲自显灵托梦选了些宵小之辈做信徒。不过那东西就是个自私自利之人，当真会降下神谕，解了人间之难？”当真是做梦。
　　秦小富轻笑一声。
　　他当然不会说，这三年，他收敛了自己所有的财神之力，半点没向着人间。
　　财神，在人间那可是富贵的象征，而他，半点没给凡间。
　　呵呵，真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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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1章 临门一脚的归来
　　
　　要说这所有神明中，哪个神明对人间最重要。
　　大概，便是财神了吧。
　　没了财神的注入，所有王朝都在走下坡路。
　　曾经也有人召唤过他，但秦永富眼皮子都没掀一下，半点没心软。
　　“既然都有了行苍，还要我们这些神尊的旧人做什么？”秦小富嗤笑一声，前头四个小崽崽没回头，他也没注意。
　　秦永富双手环抱在胸前，冷冷的看着那几个巫师跳大神。
　　旁人眼中只能看到巫师在跳祭祀舞，那手臂粗的长香一点点燃烧着。
　　但在几个崽崽眼中，那根长香的烟雾却是直达天际，上了九重天，入了那南天门。
　　此刻的神界。
　　行苍双眼赤红，披头散发，眼前一阵阵晕眩。
　　眼前那颗红色的定神石，已经红的刺眼。
　　“怎么还未孕育出来呢？这还要多久呢。上古灵脉不过三个月便完全吸收了，稀世珍宝不过一个月便变成了一堆废铁。你还要什么啊，你还要什么？神界灵气越发稀薄，你还要多久啊？”行苍双手哆嗦，想要靠近那块定神石。
　　双手刚一触及到定神石，便被狠狠的吸了上去，仿佛有某种巨大的吸引了，将他双手死死的贴在上头。
　　那诡异的红光仿佛传来了几分喜悦，行苍惊愕的看着它。
　　突的，生出几分恐慌感。
　　它，它竟是，在吸食他的力量。
　　行苍喉咙一句话都喊不出来，竟是一点神力都施展不出，仿佛天生便能克制一切神力。那定神石疯狂的吸收他的修为。
　　“创世神……创，创，世，神，我，我是您的信徒啊。”
　　“我是供奉您的人啊。”行苍喉咙都出了一丝血腥气，咬着牙喊道。
　　那定神石却半点不留情。
　　此刻，正好一缕白烟从人界升起。
　　那缕白烟缠绕着行苍，来自人间的诉求在他耳边呢喃。
　　那缕白烟围绕着定神石，似乎也极其忌惮定神石。
　　定神石似乎怔了一下，行苍猛地一使劲，便倒退几步，神色苍白的跌坐在地。
　　神色多了几分惊惧，默默后退几步，眼神惊恐的看着定神石。
　　行苍心跳如雷，方才若不是这缕白烟让他分神，只怕……
　　行苍眼神瞧见那条早已没有半分灵气的灵脉，再瞧一瞧远处被吸食灵气变成一堆废铁的天材地宝，不由心下生出了几分恐惧。
　　“您，您……为何与曾经，有些不同了呢？”行苍眼神痴迷，却又不敢靠近。
　　此刻他惊魂未定，他成了神明以后，极少遇到这般让他慌乱之事。
　　即便是当年顾韶光打上神界，他都没这般不安。
　　行苍本就因为近身伺候定神石，变得虚弱许多。此刻更是被吸食了神力，恰好听到人间的诉求，顿时手一挥。
　　什么祈求人间太平，祈求富贵安康，都是些小事。
　　小事也来烦扰他，顿时让行苍不喜。
　　手一挥，直接将那缕白烟打散。
　　凡人能有什么大事。
　　不过转头一想……
　　行苍突然低低的笑出了声，竟是生出几分邪气来。
　　此刻，谁都不会明白，那被世人信奉的行苍大神，是有多‘爱’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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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2章 谋夺人间气运
　　
　　行苍疯了，他确实疯了。
　　他将整个神界都拉上了这艘贼船，将整个神界都拱手送到了定神石跟前。
　　如今定神石的威力越来越大，甚至连身在神界，众人都会受它影响。
　　身上的神力在日益减少，仿佛要将他们归于曾经。
　　如今，他更疯狂。
　　“您快要孕育出来了吧？您快要归来了吧？我能感觉到，还差一点，就差一点了。”
　　行苍呢喃自语，等创世神出来，他就是这创世神最大的功臣。
　　“您将血脉化作河流，将骨骼化作山川，将头发化作了山林，将一身修为化作了灵气……那么，如今是缺凡间了吗？凡间孕育的生灵也可吗？他们一定愿意为您的归来献祭，一定愿意的。”行苍咧着嘴笑的惊悚。
　　“这可都是大功德啊，谁会拒绝呢。”行苍轻笑一声，转头便亲自将神魂下降于巫师身上。
　　行苍降临那一刻，秦永富脸色猛地变了。
　　善善更是突的上前将寻欢按在怀里，自己低着头躲在人群中。
　　果子是精灵，善于隐藏身形，当即便将四人，连带秦永富笼罩于他的世界中。
　　高台上。
　　行苍神降于巫师身上，只感觉到一缕让他不喜的气息，便朝着一处看了看，并未发现什么才看向信众。
　　饶是众人都惊呆了，呼啦啦跪了一地。
　　行苍现在虚弱了很多，不敢在人间降临太久。
　　只漂浮于半空中，那模样庄严又肃穆，似乎当真是有大慈悲的神明。
　　“恭迎行苍神君。”众人激动极了，果然神明是愿意帮助他们的，他们不后悔，他们不后悔。
　　行苍眉宇一扫，所有人都越发恭敬。
　　他们急于证明自己没有错，他们是对的。
　　此刻行苍的降临是最好的证据，所有人都在狂呼都在呐喊，行苍眉宇一松。
　　他果然比神尊那个贱人更值得人尊敬。
　　“起身吧。”行苍不介意给他们一点点甜头，手一抬，所有人都感觉膝盖有一阵力扶着他们起来。
　　众人越发心诚，只觉得行苍神君当真仁慈。
　　原来的神尊便极少做这等体贴之事。
　　“本君近来闭关，错过七月鬼节，待此事一过，本君必定亲临地府，要他们给一个交代。”
　　此话一出，人群有些激动。
　　“但此次降临，本君发现人间失衡。人间气运溃散，不知大家可有发现，如今人间少了气运。钱更难挣了，身子越发容易生病了，收成越发差了，所有的都在走下坡路。”神君轻描淡写道。
　　秦永富不屑的勾唇，财神已走，当然少了财运。
　　众人听得这话却是痛哭出声，急忙点头。
　　“若要重新聚集人间气运，本君愿祝你们一臂之力。但此事却需要众人配合，此事，端看你们如何抉择。”行苍眼神一扫，能清楚的瞧见人间四处汇聚的气运。
　　再瞧瞧皇宫，更是龙脉之地，龙气死意。
　　而北渊更是个中强国，那龙气竟是呈现出紫气环绕。
　　“信徒愿意。我们愿意。求神君指点。”
　　“神君果然是心中有我们的大神。”众人高声呐喊，让行苍越发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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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3章 定神珠
　　
　　行苍高高漂浮于半空中，居高临下的看着众人。
　　“此事于本君也有些麻烦，但既然你们信奉于我，本君便帮你们一把。”行苍面上带着悲悯。
　　“既然你们今日能遇见本君，那便是缘分。”说完，行苍手一挥，大片的星光点点落下，落在众人身上。
　　顿时驱散了浑身疲惫。
　　那被冻伤的膝盖顿时恢复了正常。
　　众人越发激动，甚至越发疯狂。
　　“多谢神君，多谢神君。”
　　“神君神君是大圣人啊。”
　　“果然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那一位竟是还报复我们。神君，这七月飞雪，可是与那一位有关？”有信徒鼓起勇气问了一句。
　　那行苍眉头一挑，突的想起三日前定神石的异样。
　　定神石本来灼热似火，但三日前却变得极其寒冷，靠近都能将人冻僵一般。
　　行苍自然不会将此事按在定神石身上，将来创世神出来可如何服众？
　　行苍只悲悯的看着世人：“本君定会护佑你们的。她太过执拗，本是她贪恋人间情爱，犯下大错，生下逆子，竟是还牵连世人。此事是她不该。”
　　“有本君在，定是能让她不敢作孽的。她既然已经被诛神台诛杀，便是再不甘，也只是一缕残念罢了。待本君将她处理，便不会再生事了。”
　　行苍丝毫没说的是，若是他将人间气运拿来供养定神石，那人间的灾难只会加倍。
　　七月飞雪算什么？
　　行苍眉宇淡薄，没有半分怜悯，人活一世，犹如蝼蚁一般，不过生死罢了。
　　走得早和走得晚有什么区别？不过是几十年罢了。
　　想来能为创世神的归来做贡献，他们应当是很甘愿的。
　　行苍唇角带着笑。
　　瞧着众人对他的恭敬和感激，他一一笑纳。
　　“神君辛苦了，神君为天下为世人，信徒必定为您塑金身。”信徒一脸恭敬，神君点了点头。
　　说完，行苍神君便朝着那为首的一个信徒掐了掐诀，一个闪着微光的琉璃瓶便落在他手中。
　　“这琉璃瓶中七颗转运珠，将此珠放在龙脉上，便能将此国运变得充沛，人间气运便能重新注入能量。但这此珠威力巨大，除了龙脉旁人只怕承受不住。万万记住。”这是行苍用定神石打造的七颗石头。
　　每一颗，都能将气运吸收。
　　“是。”那信徒激动的面上的肉都在抖。
　　行苍自然知晓做戏要做全套，这定神珠放上去，必定会产生变化，以防众人反悔。
　　便道：“这转运珠极其珍贵，不过七颗罢了。若是当地人皇不愿，便将此珠赠与他人，只赠有缘人。且这转运珠能量极大，放进龙脉时便会天地变色，便产生巨大的变化。切莫半途而废。倘若半途而废，于龙脉便是巨大的伤害，不过三年，此国必亡。”
　　底下信徒听了这话，当即人心惶惶。
　　“神君您放心，这转运珠可是稀世珍宝，每一颗必定能发挥它最大的价值。您放心！”那信徒满脸谄媚。
　　行苍再次扫了扫那空旷的地方，总觉得那里有一股他不喜的喜气。
　　好似，闻到了神尊的气息。
　　但此刻他已经支撑不住太久，这具凡人之躯已经开始鼻翼滴血。
　　行苍只能重归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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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4章 我是你的舅舅呀
　　
　　行苍的神魂开始脱离这具凡人之躯。
　　眼神微垂，仿佛正关注着底下的信徒。
　　升到半空中的信徒缓缓降下，眼耳口鼻都在往外冒血，眼睛紧闭，有人上前摸了摸鼻息，竟是死了。
　　“能为行苍神君献出生命，这是他的荣耀。”
　　“对，这是他的荣耀，他为我们带来了好消息。”
　　众人顿时站起身狂欢。
　　所有人的脸上都是癫狂的，甚至还有人跪地磕头痛哭。
　　“咱们没有错，咱们没有错。神尊对咱们太过冷漠，几乎不曾降临，哪里像行苍神君这般对咱们和颜悦色。咱们没有错，行苍神君是善人，是圣人啊。”
　　“对，神尊不如他。咱们没错的。”
　　“神尊算什么，以后没有神尊，只有神君。只有行苍神君，只有神君心中才有我们。”一行人疯了。
　　这里还是北渊，与秦欢接触最为密切之地。
　　这里的百姓都已经背叛她，更何况是别地儿？
　　秦永富心下沉了又沉，几人显现出身形来时，那为首的行苍信徒已经抓住琉璃瓶双眼放光。
　　“这七颗转运珠，一定能帮助咱们重新获得安宁祥和的生活。一定会的！”众人浩浩荡荡的往北渊皇宫去了。
　　行苍神君显灵之事顿时传遍天下。
　　众人将行苍为他们洗清一身疲惫和病气，还带来了转运珠之事宣扬的淋漓尽致。一时间，那些对行苍略有些不满的信徒纷纷倒戈。
　　“一群愚民。”秦永富冷笑一声，一低头，瞧见那张缩小版的秦欢面孔，瞳孔猛地一缩。
　　小寻欢抿着唇笑眯眯的脆生生的喊了一句：“小舅舅。”
　　小舅舅？
　　这句话顿时在他耳边炸开。
　　他在无数个梦里听到过这个声音，可每次，他都惊恐而醒。
　　“小舅舅，你不想寻欢吗？”小寻欢大概知道他的想法，当即上前拉着他的手。
　　小舅舅的手僵硬而冰凉，但小寻欢的小手温热，软绵绵的，柔若无骨，一张大手能将他的小手整个包住。
　　小寻欢眼巴巴的仰着头，那张像极了秦欢的小脸蛋满是亲昵的看着他。
　　即便是两年多未见，可他，依然认得自己。
　　秦永富那颗冷冰冰的心仿佛被触动一般，心尖尖都颤了一下。
　　“小舅舅，梦里你为什么跑呀？”
　　“我入梦好几回啦。”小寻欢噘着嘴，委屈极了。
　　他其实知道自己有个舅舅的，便时常偷偷入他的梦。梦里他看着自己这张脸总是逃开了，明知舅舅爱他，他却依然觉得难受。
　　这么一想，小寻欢心里就有些委屈了。
　　小嘴紧抿，那双澄澈的大眼睛里盛满了泪水。
　　狭长而浓密的眉毛忽闪忽闪的，打湿了睫毛，沾上了眼泪。
　　“小舅舅，你，是不是怪我呀？”声音微抽，眼泪都到了眼角，那可怜委屈的模样顿时让秦永富心中一软。
　　蹲下身，将他抱在怀中，在他肩头落下一滴泪。
　　“休要胡思乱想，我可是你的舅舅，最亲最亲的舅舅。”说完，便将他整个抱了起来，让他骑在肩头。
　　舅舅怎会怪你。
　　舅舅爱你还来不及。
　　舅舅只是害怕，害怕见了你触景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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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5章 他不是孤儿
　　
　　小寻欢似乎也想不到舅舅竟是会将他托起来。
　　顿时紧张的抓着舅舅的头发，骑在舅舅肩头高高的。
　　他爹爹也很高，可是他不敢在爹爹面前造次。
　　“啊，好高啊。”小寻欢咧着嘴笑的欢喜，明明在天上飞的更高，偏生骑在肩头却让他有种难以言说的开心。
　　“别把舅舅头发抓掉了，舅舅还要娶媳妇儿呢。”小舅舅秦永富眯着眸子，听着这小子清脆的笑声，似乎一下子打破了那道阴影。
　　原来，他一直在尝试入梦。
　　他这两年来无数次梦见他，都是真的？
　　秦永富心里跟针扎似的疼。
　　他依稀记得，自己第一次梦见他时，他才八个月。
　　那时他在梦中双眼亮晶晶的看着他，那时刚学会站立，偶尔能站起来走一两步，但马上就会摔倒。
　　他在梦里吱吱呀呀的伸着手，看着自己。
　　双眼满是期待。
　　可他见了心痛，只一步步后悔，那孩子便趴在地上手脚并用一步步爬向他。嘴里还挂着一滴晶莹的口水，咿咿呀呀的一直追着他。
　　也不知梦里的他会不会感觉到心疼。
　　那次醒来，第二晚他甚至不敢入睡。
　　再次梦见他，已经是四个月后了。
　　那天，是欢姐的第一个忌日。他彻夜未睡，拎着一罐醉神酒喝得酩酊大醉，最后倒在路旁。朦胧间，似乎又瞧见个孩子。
　　那个孩子似乎会走路了，走路一晃一晃的。
　　他穿着一身白衣，那是家中有去世之人守孝穿的。他睁着一双圆滚滚的眸子看着他，但他并未走进，只远远的抱着膝盖坐在原地，一直看着他。
　　直到那场梦醒来。
　　后来他才想起，那一日，也是他的生辰。
　　他的周岁生辰，也是母亲的第一年忌日。如今想来，只怕暗界压根不敢有半点庆贺之声，也不敢有半点喜庆之声吧。想起那日他穿着孝服，恐怕还吃了一天的素为母亲守孝。
　　没有人给他唱生日赞歌，没有人哄他抱他，没有人告诉他，我们怀念你的母亲，但更爱你。
　　难怪，那一日他在梦中踟蹰，不敢靠近自己。
　　秦永富不敢深想下去，突然觉得自己混账。
　　他就算是神尊与暗尊的孩子，汇聚了这天地的灵气，是个聪慧的孩子。
　　可他，到底只有一两岁，也是个渴望被爱的孩子啊。
　　此刻小家伙笑的咯吱咯吱响，善善和果子走在他们身后，善善面上也不由轻松了许多。
　　“原来他想要的快乐是如此简单。”善善也有些心酸。
　　一行人回到陈家时，陈大人尚未回府。
　　陈小丫远远瞧见个人只觉得眼熟，待秦永富走进，惊得脸都变了。
　　“小富哥哥？你怎回京了？”秦小富是秦欢的弟弟，比亲生的还亲那种，这是谁都知道之事。
　　他还有个名字叫人间财神。
　　可此刻，他肩头骑着个孩子。
　　“快下来，小富哥哥让你见笑了。这孩子是哥哥从东塍捡回来的孤儿，因着聪慧便留在府上教授。怎么能爬上小富哥哥肩头上去呢？？”陈小丫急忙道。
　　秦小富却是错开她的手，将寻欢抱在怀里。
　　亲昵道：“我是他的舅舅。亲舅舅。”
　　………………
　　-
　　
第1096章 皇帝爷爷
　　
　　“什么？什么？？？”
　　“舅舅？你是他舅舅？”
　　“小富哥哥你再说什么呀？你哪里来的姐妹，你有个姐姐早就走失多年，哪里来的小侄儿啊？这……”陈小丫突的变了脸，倒抽一口凉气，猛地捂住了唇。
　　慌忙上前将几个崽崽拉进来，哐当一声。
　　关上了门。
　　她是奉山村出来的，哥哥又是陈儒文，村长是她爹。
　　她是村长的老来女。
　　“你你你说他是……”陈小丫慌得都不知如何开口了。
　　“你姓什么？”陈小丫从来没问过，她竟是从来没问过寻欢姓什么。
　　小寻欢偏着脑袋：“我姓顾啊。我叫顾寻欢，小丫姐姐。”
　　顾，顾寻欢！
　　顾韶光的顾。
　　秦欢的欢。
　　陈小丫眼前一晕差点栽倒在地，这竟然是秦欢的孩子？！
　　“先进来，先进屋内。”陈小丫哆哆嗦嗦的将几人迎进门，这竟然是秦欢的孩子？
　　难怪大哥时不时的看着小寻欢嘀咕两句，这小子长得像欢姐。
　　原来是亲生的。
　　“可是你们怎么会来这里？不是说那个孩子当年在诛神台被诛杀了吗？”陈小丫嘴皮子都在哆嗦，哥哥还偷偷给那孩子做了个衣冠冢。
　　若是知道他还活着，必定很开心。
　　“没有。他提前出生，被抱出来了。只是当时不敢传出消息，怕人间对他……”秦永富眼底有些冷。
　　陈小丫了然。
　　那时人间对秦欢恨的厉害，连带着她肚子里的孩子都是一直被恶毒诅咒的。
　　若是传出这孩子还活着，只怕闹得更厉害。
　　“真好，真好。真好啊。还有她的血脉。”陈小丫也忍不住落泪。
　　“你们怎么来这里了?若是旁人知晓你的身份，他们会……”陈小丫甚至不敢想象。
　　若是众人知晓这是秦欢的血脉，她甚至觉得，那些癫狂之人，会将他献祭给行苍。
　　“我们是偷偷出来的。如今，只怕暗尊已经知晓了。”善善耷拉着脑袋，这一路上已经将事情告诉了秦永富。
　　陈小丫只觉他们大胆。
　　秦永富如今遇见了寻欢，自然就不会让他一个人在人间。
　　“我带你去顾家。那里是你和你娘亲的家。”秦永富一直留着顾家的钥匙，每年都会回来亲自将里面打扫干净。
　　陈小丫顿时安排了马车送他们过去。
　　回到顾家时，当夜便直接在顾家住下了。
　　当夜，陈大人不曾回府。
　　连带着朝中一众心腹大臣也留在了宫中。
　　第二日一早，小寻欢便要进宫了。
　　“你这小滑头啊，你想进宫便去吧。皇帝爷爷与你母亲渊源颇深，不会为难你的。”秦永富点了点小家伙的眉心，昨夜两个人一块睡的，如今感情迅速升温。
　　连善善都比不得秦永富了。
　　陈大人睁着一对黑眼圈站在宫门口直打哈欠。
　　“陛下忙了一个通宵，今日本是没空召见你的。但你这捐赠的数额太过巨大，陛下也只能抽空见你一面。”陈大人想起昨日之事，便深深叹了口气。
　　想起那行苍信徒昨日带着转运珠进宫，陈大人头都大了。
　　-
　　
第1097章 立功德碑
　　
　　皇帝对行苍一直没什么好感。
　　甚至一直防备着行苍。
　　可如今简直是将他架在火上烤。
　　陈大人丝毫没注意送小寻欢来的是谁。
　　“见了陛下你别怕，陛下是很和蔼之人，你对北渊有功，陛下更是会善待你。”
　　陈大人只交了他一些简单的礼仪，寻欢还小，陛下不会深究他的礼仪。
　　公公站在殿前，满脸笑意的牵起孩子。
　　心中却思索着这孩子到底是谁家孩子，竟是如此大手笔。
　　“小公子姓什么？”公公微微弯腰问道，即便是陈大人都不曾让他有如此笑脸。
　　小寻欢轻声道：“我姓顾。”
　　说完便进了大殿。
　　门外的陈大人，听得那声姓顾，突的愣了一下。
　　顾？
　　顾寻欢？？？
　　陈大人突的吸了口凉气，如今大雪刚化，还有些凉意，可此刻愣是让他浑身冒冷汗。
　　不是他想的那样吧？都是巧合吧？
　　小寻欢入了大殿，大殿前放着个小椅子，殿前一个穿着明黄色衣裳的小男孩正在背书。
　　小寻欢上前瞄了两眼。
　　就替他背出来了。
　　小太子？？
　　小太子默默翻开另一页，一会，小寻欢又背出来了。
　　两个崽崽对视着，面面相觑。
　　皇帝来时，小太子被打击的体无完肤，耷拉着脑袋垂着手，皇帝瞥了他一眼：“朕知晓你聪慧。”
　　“但你是太子，将来身上担子很重。切不可傲气，看完书便好好理解其中意思。”
　　“你与别的孩子不同，你是有皇位要继承的。”皇帝见小太子将书合上，以为他又仗着看完了书不肯再看。
　　殊不知小太子心里苦啊。
　　他今儿被人打击了。
　　“小子，不必多礼。你便是那捐赠八十万两白银建书院的孩子吧？上前来，到朕的身边来。”
　　皇帝坐在上首，确实很和蔼。
　　小寻欢眨巴着眸子，一点没在怕的。
　　皇帝暗暗点头：“你倒是不怕朕。”皇帝颇有几分好奇。
　　只是神色有些疲惫，通宵未睡一直议事，如今年纪大了，到底吃不消了。
　　“你没我爹爹可怕。”小寻欢看了他一眼认真说道。
　　皇帝心下失笑，这孩子还不懂什么叫厉害呢。
　　“你这孩子倒是颇有能耐，你捐赠八十万两白银，可有什么要求？？力所能及不影响江山，朕都能满足你。”
　　“立一块功德碑吧。”小寻欢只需要一块功德碑。
　　说实话，皇帝都准备好了加官进爵。
　　乍然听见这般简单的要求，还愣了一下。
　　陈大人听见里面聊的开怀，当即抹了把冷汗。
　　说实话，君是君，臣是臣，但陛下到底是陛下，为了一国江山，与他必定是不同的。
　　他如今很担忧皇帝会猜的小寻欢身份。
　　陈大人抬手就给了自己一巴掌。
　　刚打完，公公便领着小寻欢出来了，小寻欢屁颠屁颠的，转头还朝着皇帝爷爷喊再见。
　　陈大人对着皇帝的方向行了一礼，便快步上前牵起了小寻欢的手。
　　牵的紧紧的，甚至还有几分颤抖。
　　陈大人牵着寻欢离宫，不曾回头。
　　公公遥望着二人走远，便回去复命了。
　　-
　　
第1098章 民心所向
　　
　　陈大人牵着小寻欢出了宫门。
　　宫门口等待的那人，不是秦永富又是谁？
　　心中的猜测成了真，陈大人激动的热泪盈眶，紧紧的攥着小寻欢。
　　“我早该想到的，早该想到的。”寻欢寻欢，可不是寻欢么？与他们一般，都在寻欢啊。
　　陈大人深深的看了一眼秦永富，将孩子亲手交到他怀中。
　　“捐赠书院一事我会亲自跟进，务必尽快落实。”
　　“倒是你们，尽量远离京城这个是非之地吧。只怕要变天了。”陈大人想了想，却又不知该躲向何处。
　　那七颗转运珠，几乎将几个大国一网打尽。
　　秦永富抱着小寻欢，朝着陈大人点了点头。
　　“陈大人保重身体。陛下有你，北渊也安心了。”昨日不少人都看到行苍显灵，如今转运珠之事早已传遍。
　　便是皇帝不肯接受转运珠，但如今整个北渊都在施压，都看着皇室呢。
　　皇帝正焦急想应对之法呢。
　　陈大人看了眼寻欢，此刻宫门口，不少人瞧着，便不再多说什么，看了一眼顾寻欢便又进宫了。
　　秦永富抱着小寻欢回去时，小寻欢才哎呀一声。
　　“我忘了告诉皇帝爷爷，我父亲叫顾韶光啦。”本来皇帝是问了名讳的，但他走时给忘啦。
　　秦永富亲了亲他额头：“忘了也就罢了。不是什么要紧事。”
　　就如同陈大人所想那般，再好的感情，再欣赏的人，也抵不过江山社稷的。
　　也不要再去考验人性了吧。
　　就维持住这份情也好。
　　秦永富如今并不关注黎民苍生，是死是活与他有何关系呢？
　　真正关心他们的人已经离开了。
　　“你母亲是一弦吧？你母亲下个月会来寻我，你暂且与我一同回奉山村吧。”秦永富瞧着小锦瑟道。
　　小锦瑟认识秦永富，他们每年都要见一次的。
　　小脑袋瓜点头点的别提多厉害了。
　　三人在城中买了不少吃食，第三日刚出京城。
　　陈大人便带着圣旨银钱，带着妹妹从京城厉害，准备沿途大肆修建书院去了。
　　前脚出京城，后脚京城便封城了。
　　“陛下有令，从今日起暂封京城。所有人只许进不许出，直至转运珠运行完毕。”三日，三日朝臣争论不休，皇帝气晕了好几次。
　　从第二日起，行苍信徒便组织了百姓跪在长街上。
　　众人或是威逼或是自愿，纷纷走出家门，跪在了长街上。
　　皇帝据说气得吐血，但全城百姓都站在他的对立面。他是皇帝，自然知晓民心的重要。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民心所向，这是他也无法阻止的。
　　皇帝整整两日不曾上朝，百姓便跪了两日。
　　朝臣争执不休，一方面是为了民心，一方面跟皇帝一般，不信任行苍。
　　神明与凡间太过接近，并不是好事。
　　他们是朝臣，看的更远一些，也更了解人性。反倒是让人不安。但百姓不这么觉得，一切都是颓然。
　　迫于压力，第三日，皇帝上朝了。
　　皇帝一语不发，直接带着朝臣上了城墙。
　　底下跪着密密麻麻的百姓。
　　皇帝冷着脸：“你们要的，朕应你们了。这是你们跪在这里，求来的。朕，允了。”
　　-
　　
第1099章 转运珠
　　
　　皇帝眼睛里充满了血丝。
　　神情疲惫，带着几分倦怠，双手撑在城墙上，身旁是皇后抱着太子。
　　底下百姓跪在地上，跪了两天两夜，就为了像皇帝陛下施压，为了能将那颗转运珠放进龙脉。
　　自古以来龙脉乃是一国根本。
　　龙脉充盈昌盛，那便国泰民安。
　　龙脉受损，北渊百姓将民不聊生。
　　皇帝深深的吸了口气，眼眶酸涩，他是上位者，更能明白神尊才是对的。
　　神啊，手上拥有大神通，他们能撒豆成兵，点石成金，随手就能让凡人有享用不尽的金银。他们心怀天下，却极少参与人间事端。
　　秦欢虽高高在上，很少与凡间相连。
　　但她在的时候，天下太平，天灾人祸极少。
　　但，若是离凡人近了，被拉下神坛，便会有私心。
　　善与善之间也是有区别的，既然都是凡人，既然都是信徒，那为什么不选择让他交好的得庇佑呢？
　　皇帝从一开始便不信任行苍。
　　就像他是皇帝，宁愿高高在上才能公平公正的处理事务。若有了交情，有了私交，若离得太近，便永远也保持不了那公正的心态了。
　　“今日，众多朝臣便为朕做个见证。百姓自愿让转运珠进入龙脉，将来北渊的兴亡，大家共同见证吧。”皇帝咬了咬舌尖，陈大人一行人面色幽深。
　　倒是几个站新神君的大人满脸笑意。
　　“陛下放心吧，行苍神君乃是正神归位，那转运珠凝聚了他的神力，必定能让北渊越发强横的。”
　　“陛下安心，这转运珠出现在咱们北渊，那是对陛下的肯定。陛下还不知呢，外界为了抢这转运珠，如今打的头破血流呢。”
　　好几个朝臣对视一眼，朝着皇帝拱了拱手。
　　皇帝眼睛看着城墙下的百姓，百姓似乎有些惶然，又有些不安。
　　“最好如此。”皇帝浅声道，随即长袖一挥便下了城墙。
　　底下带着转运珠的信徒明唤袁岸，此刻朝着陛下深深的行了一礼：“陛下深明大义，一定能得神君护佑的。”
　　“陛下可要将转运珠看好啊，莫要让那等宵小坑害我北渊。若是擅自将转运珠取下，可会害了我北渊气运呢。”袁岸知晓皇帝不愿，但这神君是在北渊境内显灵，若是不能让北渊带头，只怕后面不好交代。
　　皇帝面色沉了沉。
　　袁岸笑着骑着马被人簇拥着出城了。
　　“陛下英名。”
　　“陛下英名啊。”
　　外面跪了密密麻麻的百姓纷纷呼喊道。
　　倒是袁岸被人保护着离京往别的国度去了，所有人欢呼不已，丝毫不知……
　　给凡间带来了多大的灾难。
　　“行苍神君果然比那一位厉害，那一位哪里像神君这般惦记咱们，时不时的显灵来看看我们。”
　　“就是，行苍神君果然有大善。”
　　“哎，这几年是多事之秋啊。天灾人祸不断，只愿这转运珠能给咱们带来好日子。”百姓纷纷站起身，脸上洋溢着笑意。
　　倒也有即将作古的老者心口沉甸甸的：“我总觉得心里不安呐。神，离我们太近了。”近的有些，让人心慌了。
　　以前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可也没见神插手凡间俗事啊。
　　如今，总觉得不对劲儿。
　　-
　　
第1100章 转运珠的威力
　　
　　北渊京城突然只许进不许出。
　　据说是神君口谕，在转运珠进入期间，京城距离龙脉最近，京城的灵气将会极其充裕。
　　会洗涤人的身子，变得清明。
　　自从此事传了出去，不少富商和官员都趁机来了京城。
　　“真是奇怪，既然灵气会变得充盈，会洗涤人的头脑和身体，为什么还要限制人出去呢？？”一辆马车上，一道清脆的声音问道。
　　秦永富给小寻欢用狗尾巴草编了个王冠，小寻欢脑袋一偏便躲开了。
　　“你别给他编王冠了，家里的皇位本来就不想继承，看着王冠更糟心了。”果子一本正经的看着秦永富。
　　秦永富眼皮子一跳，啊，忘了这群崽子富可敌国了。
　　“对了，方才你说为什么要限制人出去？是因为怕人跑了啊。”秦永富便重新编了个草蚂蚱，小寻欢欢欢喜喜的拿着了。
　　“你们不会真以为行苍是想给凡间注入气运吧？你们可知道，气运牵扯极大，便是你的母亲，给谁一丝气运，都是从她自身拿出来的。能改变整个凡间的气运，那该多庞大？行苍怎会是那样的人？”
　　“唯一有可能的，便是用那转运珠，谋夺凡间气运。凡间有生老病死，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天灾人祸，有了气运都能规避。才能获得人间太平。”
　　“但若是气运被剥夺，那人间将会失衡。”
　　“人活着，除了疾病，要年老才会自然死亡。死后会被阴差带往地府，开始下一个轮回。这是自然规律。但人间失衡呢，一切都将被打乱。”
　　秦永富嘴角勾了勾，带着几分残忍。
　　“失衡会怎样呢？”小锦瑟一脸好奇的问道，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瞪得老大。
　　秦永富勾了勾她雪白小巧的鼻尖：“小姑娘家家的问这些做什么？横竖那转运珠是所有百姓求着放进去的，失衡不失衡，都是他们求来的。”
　　甚至说是威逼。
　　威逼皇帝放下去的。
　　小锦瑟哦了一声，善善抱着竹剑没有一丝好奇，人间好不好奇与他何干。
　　小寻欢拿着狗尾巴花，大眼睛里若有所思。
　　秦永富一点也不急，这么些年亏欠孩子他极力的想要补偿，好在孩子乐意让他补偿。
　　一路上游游玩玩，倒也乐得自在。
　　到达奉山村时，已经一个多月了。
　　而这时，已经传出七颗转运珠都已经归位，开始给凡间注入气运了。
　　但北渊的京城，如今却开始有些变化了。
　　哐当
　　宫内。
　　宫女满是惊慌的跪在地上，哆哆嗦嗦浑身发抖。
　　“奴婢有罪，奴婢不是故意的。”宫女抓着一把梳子紧紧的藏在身后。
　　皇后还未反应过来，那宫女便跪下了，当即凤眉一蹙：“怎么回事？”
　　那嬷嬷也愣了一下，瞧见那宫女篦子上一大把头发，当即气得抬手给了一巴掌。
　　“这贱婢竟是将娘娘头发扯下来了。”嬷嬷瞧见那一大把青丝，气得嘴唇发抖。
　　皇后眼皮子微跳，抬手往鬓间一摸。
　　只轻轻拉了拉发梢，甚至没有一丝痛觉，头发便掉了一把。
　　-
　　
第1101章 风起云涌
　　
　　手中的一把头发还紧紧攥着。
　　皇后眼睛瞪大，身子颤抖，死死的咽了一口口水。
　　“去将陛下请过来，不要惊动任何人。”皇后抵着舌尖，面上浮起僵硬的笑意。
　　嬷嬷立马让人将宫女关了起来，只说皇后娘娘身体抱恙请了皇帝。
　　皇帝匆匆而来时，皇后将宫女嬷嬷全都打发出去了。
　　“怎么了？朕刚下朝便听得嬷嬷说你身子不适？可传太医了？”皇帝这段时日极少去后宫嫔妃处，自从出了秦明珠那事他现在有些恐惧女人。
　　除了少年时的皇后，如今谁都不信任。
　　两人反倒是感情好些了。
　　“陛下先进来。”皇后面色苍白，拉着皇帝便入了内室。即便是这些年遇见行刺她也不曾如此惊慌过。
　　皇帝不由跟着她入了内室，一进去，却发现她坐在铜镜前。
　　坐在铜镜前默默落起了眼泪。
　　皇帝当即大惊。
　　还来不及细问，便瞧见皇后朝着头发轻轻一拉。
　　一把秀发便落了下来。
　　再瞧见她往眉毛处抹了一下，便有细细密密的眉毛散落，虽不多，但也极其骇人了。
　　“这是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皇帝脸色猛地一变，冲上前去，心中想过千遍万遍难道是有人下毒谋害？
　　可皇后却是凄凉的对着他笑了笑，一张脸白的渗人。
　　“陛下，你跟前梳头的宫人还在吗？”
　　皇帝面色微凉。
　　皇后绕到他身后，轻轻在发梢一扯，便大片的头发脱落。皇帝几乎站立不稳，手掌颤抖，撑在桌上几乎维持不住身形。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怎么会这样？这是怎么回事？”皇帝慌忙抓了抓头发，果然，指尖竟是大把大把的长发。
　　“陛下，不对劲，咱们宫中不对劲啊。”
　　“昨日皇儿突然流鼻血，说是眼前一阵阵眩晕。但宣了太医来只说是酷暑难当，有些燥热。但皇儿房内一直放着冰块，这几日甚至都不曾出门。去年比今年还热，他都没流鼻血啊。”
　　“陛下，咱们宫中有古怪，真的有古怪。”皇后脑子里那根弦顿时就崩了，她老来得女，本该是做太后的年纪了，是上天恩赐，是秦欢的恩赐才让她得了这么个孩子。
　　她再承受不住半点打击啊。
　　皇帝猛然间便想起了那颗悬浮在龙脉之上的转运珠了。
　　“怎么不早些来告诉朕。”皇帝捂了捂额头。
　　皇帝这几日是掉了几根头发，但并不多，即便是现在扯了扯，也没有几根。
　　他想，大概是自己去暗界喝了喜酒的缘故，都说那酒是琼浆玉露，当时在座的都是神邸，他一个凡人看的眼热便多喝了几杯。
　　“将皇儿抱出来，此事不要告诉任何人。”皇帝面色凝重，他如今敢确定是转运珠有问题。
　　其实从转运珠入了宫开始，他便一日都没睡过好觉。
　　夜里总是梦见一道黑影站立在他床前，亦或是梦见老祖宗指着他怒骂不肖子孙。
　　而这都是从转运珠开始出现的。
　　他从暗界喝了喜酒回来，他便觉得自己有时候能感知灾难。
　　一年前甚至因此避开了一场刺杀。
　　-
　　
第1102章 暴毙了
　　
　　当夜，皇帝便让亲信将小太子抱出了宫。
　　那小太子年纪小，如今还在长身子，如今北渊就这么一根独苗，皇帝自然不敢出差错。
　　自古以来立继承人都是立嫡，他若是找不到嫡子改立庶，只怕这江山也要完了。
　　皇帝自然不敢掉以轻心，当年想立秦欢，也是因着她的身份能在朝中立得住。
　　第二日一早，刚上朝。
　　便有急报传来，那使臣一路死了三匹马才跑到京城。
　　“陛下，南临那老皇帝突然驾崩了。”那将士扑倒在地时，喉咙里都带了血，这一路疾驰而来别提多辛劳。
　　偏生如今各国都城都只许进不许出，他们只能传信传来。
　　满朝上下哗然不已。
　　“怎么回事？怎么没听到消息传出来，前些日子不是还身体康泰，刚庆贺了大寿么？”皇帝喉咙有些干，他和隔壁南临皇帝年岁差不多。
　　那皇帝只比他大了几岁，当年征战两人还打过的，身子虽然有些旧伤，但比起他却好了不少。
　　怎么会突然就驾崩了？？
　　那传话的将士却是打了个寒颤：“回禀陛下。”
　　“如今南临皇宫已经乱套了，好在有华年大国师坐镇，如今才勉强安静下来。实在是那南临皇帝死的蹊跷。”
　　“那皇帝据说之前没有半点征兆。只是这几日食欲大增，好似吃什么都上瘾一般。”
　　“前段时日开始掉发，头发大把大把的掉，眉毛都掉了。找了无数太医却寻不出毛病，连太医署都斩了一半了。”
　　“后来几日他明明吃得多，偏生却骨瘦如柴，一日比一日消瘦。”
　　“三日前突然口干舌燥要喝水，哪知道这前脚喝下去，后脚便吐血了。眼耳口鼻都在滴血，那血竟是止不住一般。当时太医跪了满地，愣是眼睁睁看着南临皇帝吐血而亡。”
　　“当时也就罢了，但那太子却是也开始脱发开始吐血，宫中便传只怕是会传染。如今整个宫中都禁严了。但凡从宫中出来之人，直接斩了。闹得人心惶惶。”
　　此话一出，皇帝的心尖尖都在颤抖。
　　狠狠压住了喉咙里的恐惧，拳头微握。
　　“那除了皇帝和太子，可还有别人？”
　　皇帝问道。
　　将士摇了摇头：“暂且并未有。只是听说宫中之人大多染上了晕眩之症。”这也不是大毛病，太医开了几贴药，并未引起恐慌。”
　　皇帝浑身冰凉，是了，一定是龙脉。
　　皇宫是建在龙脉之上，为了滋养皇帝身子，龙床更是放在龙脉之上。对皇帝的影响是最大的。
　　皇帝几乎要咬住舌尖才能压住恐惧，不流露出惧意让人瞧出端倪。
　　他北渊皇室，是仗着那一场婚宴占了便宜啊。
　　那时他厚着脸皮从暗界拿了些琼浆玉液回来，给皇后和太子都分了一杯。如今，更是因此保住一命。
　　要变天了，天下要变了。
　　此刻北渊皇帝却未想过，行苍想要谋夺的更多更大，这不只是变天。
　　这是天下的灾难。
　　而他们对于秦欢的忏悔，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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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3章 二心
　　
　　南临皇帝的暴毙，为天下蒙上一层阴影。
　　不过短短一个月，便人心惶惶。
　　在华年大国师的强硬手段下，很快推了太子上位。
　　但太子依然病怏怏的，时不时便要请太医入宫诊治。一时间，吓得南临的各种大夫啊神医啊都纷纷逃走。
　　皇帝将小太子偷偷送出了宫，却依旧觉得不安心。
　　无知的民众还在往京城涌，大规模的往京城涌来。
　　据皇帝私下了解，最近京城的物价房价都飞速上涨。
　　能来京城定居之辈，都是各地的佼佼者，不是富商便是提前返京的官员。
　　皇帝这眼皮子跳的越发厉害，几乎是左右眼齐跳。
　　他虽说气百姓看不清行事，逼他接纳转运珠。
　　但他到底是一国之君，这江山是梵家祖辈辛辛苦苦打下来的。皇子之间争夺皇位，输赢都是自己的血脉。可要是直接亡国，那可是千古罪人。
　　便是去了地府都是要被老祖宗唾弃的。
　　皇帝当即便硬着头皮下了令：“如今京城人数过度充盈，除京城当地户籍外，所有人遣送回原处。”
　　此话一出，当即便惹得行苍信徒不满。
　　“陛下，当初那神君留在人间的代言人，便是那袁岸吧？袁岸当初说，神谕不可让人离京。这，怕是会引起上界不满啊？”这几个大人都是最先倒戈向行苍的。
　　“陛下，如今行苍神君在凡间拥有极大的号召力。神君本在北渊显灵，已经是对咱们北渊的认可。陛下您是众望所归啊，陛下，您可不能枉顾神谕。”几个大臣对视一眼，纷纷跪在地上。
　　“曾经没有神明现身时，朕也是皇帝，也将这天下治理的井井有条。朕是不是皇帝，还需要神明的认可吗？”
　　皇帝眉头微皱。
　　“神有神的规矩，人间有人间的规矩。如今涌向京城的人流量太多，京城治安也比以前差了。还像什么样子？”皇帝手掌在龙椅上一拍，满是威严的看着几个大人。
　　若非万不得已，皇帝实在不愿与行苍起正面冲突。
　　可如今半个北渊的命脉都在京城，若他们图谋的真是气运，那他北渊当真是完了。
　　即便只是个猜测，皇帝也绝不可能让北渊陷入危机中。
　　“况且，那转运珠就在龙脉上呆着。朕又哪里枉顾神君神谕了？只是保证京城的正常运转罢了。神君贵人事多，哪里会想到这些小事儿。他不会怪罪朕的。”
　　“神君是神明，统领神界。朕是人皇，乃是人间帝皇，自然要对北渊负责。”皇帝眼神里带着几分威胁，那几个大臣顿时心口一塞。
　　想起袁岸走时嘱托一定要让转运珠呆在龙脉，那不能离京倒不是硬性规定，倒也只能跪倒在地称了喏。
　　当即，皇帝一刻也不停便将远道而来奔赴京城的众人尽数赶了出去。
　　虽未明说，但也严格把守进京人数。
　　又对外宣布小太子突染疾病，宣了神医进宫诊治，暂时不可见人。
　　背地里，偷偷便将小太子送走了。
　　-
　　
第1104章 龙女庙
　　
　　京城的风起云涌，与小寻欢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随着小舅舅一路走走停停，便到了奉山村。
　　他到奉山村时正好傍晚，村口如今也变了，变得十分大气。
　　进村的牌坊上修了一条龙，一条黑色的巨龙。
　　“咦，这条龙好眼熟啊，像我的姑姑。”小寻欢指着那条黑龙，更小一些的时候，一柱姑姑和爹爹见了他总是落泪。便不敢靠近他。
　　那时便是龙言姑姑变成黑龙哄他开心。
　　“小子还会说大话，这可是真龙。你不知道吧，传说中的龙就是在咱们奉山村渡劫的，渡劫成了龙，当场解了那场大旱，为咱们带来甘霖。”
　　“那边的山上，还修了一座龙女庙呢。至今香火鼎盛啊。”
　　以前奉山村是个穷乡僻野的小村落，如今因着出了一条龙可有名气了。
　　现在已经是远近闻名的大村落了。
　　当初龙女庙建成，县令还亲自来恭贺呢。
　　那县令对着村长都极其恭敬的。
　　不得不说那龙女庙带动了奉山村的经济。
　　但也少有人知，神尊化身秦欢，也是出自这里。更不知那龙女，是她的伙伴。
　　小寻欢进了奉山村，才发现这小村庄发展的极好，四处都是龙女的痕迹，竟是还有人进来观赏，四处都是小摊贩的叫卖声。
　　秦永富眯着眸子，他承认是有龙女的缘故，但更多的，还是他隐居在此。
　　财神之地，向来都是聚宝盆。
　　“哎，小富啊，你回来了？你可见到村长家的状元郎了？他都两年没回来了，让他回来看看，他爹这琢磨着给他娶媳妇呢。”村口的大爷笑着道。
　　见他带着四个孩子，每个孩子容貌都精致灵气，还惊了一下。
　　只是瞧见其中最矮的那一个，愣了一下。
　　“怎么有些眼熟呢。”端着碗便狐疑的进去了。
　　“你母亲走时，咱们这村里还穷着呢。现在山上的龙女庙香火鼎盛，咱们村子又是发现龙女发现神迹的地方，自然便有许多人来沾喜气。你瞧，这些老树啊，都是他们所求的心愿。嗯，这树都是后来咱们偷偷栽的。”
　　秦永富偷笑。
　　他们专门从外地运了几颗极其茂密的大树回来，然后叫上几家邻居在地上摆摊卖系着红绳的木牌。带动经济。
　　便说那几颗大树是龙女亲自灌溉过的。
　　然后村里的古井，便说是龙女喝过的。
　　只是龙女住过的宅子，都封起来了，谁都不能进。
　　所有人都知道，她只住过顾宅。
　　被外人称为大魔头，但温柔的眼里只有欢丫头的男人，为她建了一座宅子。
　　谁都不知道她长在这里，还回了这里养胎。
　　村里众人都闭口不提这事，只将她的院子封存起来。
　　秦永富带着孩子回来，一路打了招呼便回了秦家。
　　只是不少人对着他牵着的孩子有些怔神。
　　“哎，后面那个，是不是善善的？长得好像善善啊。善善都两年多没回来了吧？”村长媳妇端着碗喂孙女，村长出来时，正巧瞧见秦永富牵着孩子进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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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5章 她的孩子啊
　　
　　秦老大成了婚，妻子也怀了孕。
　　孩子正好比寻欢大半岁，如今三岁左右。
　　“那里有个小哥哥呀。”小寻欢进了门，一点都不生疏，反倒是从头到尾都有一种熟悉感。
　　好似他对这里很熟悉，很有归属感一般。
　　让他感到安心。
　　他不知，这些都是他母亲怀他时最大的感触，他母亲一直将这里当做家。
　　秦永富见得家中那小孩子，顿时嘴角一抽：“那是你叔叔。小叔叔。”
　　有啥办法，他爹给他生了个三岁的弟弟。
　　几个崽崽大眼瞪小眼。
　　安安斜靠在树上，一朵朵桃花落下，随即一身仙女裙飘飘欲仙的从树上滑落。
　　“秦永富，你就出去一个月，孩子都生了？”安安死咬着牙，她和秦永富熬了几年也还不清不白的住着，她想着总能熬到头。
　　谁知这小子竟然孩子都带回来了。
　　这还不止，怀里抱那个，与他眉眼竟有几分相似。
　　“安安姐姐，你都还没拿下他啊？”善善一脸惊奇，语气还满是嫌弃。
　　安安一怔，善善离开不过两年多，她自然能认出来。
　　秦永富含笑的看她一眼，安安顿时红了脸，之前远远便瞧见他带着孩子回来，村里都说他将私生子带回来了。害得她穿的这么夸张，出来比美。
　　“这是？”安安看向小寻欢。
　　眉宇间的熟悉，那股子熟悉几乎要呼之欲出。
　　但又觉得荒谬。
　　“先进去吧。”秦永富小声道，去年爷爷奶奶相继离世，两人对秦欢都有种愧疚，一直耿耿于怀，几个孩子宽慰过了，但依然无济于事。
　　好在这个年纪也算寿终正寝，去了地府又打过招呼，也算是有个关系户了。
　　听说这辈子投了个富户呢，衣食无忧也算过上好日子了。
　　“小舅舅，这里是你家吗？你还没有娘子吗？你好可怜哦。”小寻欢知道舅舅正是该婚配的年纪，此刻也不由咧着嘴打趣。
　　目光在他和安安身上来回游离。
　　“人小鬼大。”秦永富在他脑门上拍了两下。
　　安安却是惊呆了。
　　小舅舅？？
　　秦永富仅有的一个姐姐，都已经失踪了。在地府查了她的档案，魂魄都没了。况且秦永富也不承认她，一直只认秦欢的。
　　安安心口一跳，瞧见秦永富怜爱又宠溺的目光，顿时惊得捂住了嘴，眼中顿时盛满了眼泪。
　　当年秦欢被强势带离人间，再听说时便是神魂俱灭，甚至连孩子都没了。
　　那时全村吃素三天，家家户户都紧闭房门眼睛都哭瞎了，偏生还不能让人瞧出半点痕迹。
　　“小舅妈，我是寻欢。”
　　小寻欢偏着脑袋大声喊道。
　　当即将安安羞的面红耳赤，跺了跺脚，却又脸色发烫的厉害。
　　安安没问当年他怎么逃过一劫，当年之事是所有人心中的痛，于小寻欢，更是如此。
　　秦老大回来又是一番激动。
　　小寻欢几人就这么在奉山村住下了，只是这世上到底没有不透风的墙，当夜，村长便偷偷摸摸拜访来了。
　　一家子很是紧张，秦永富心里还琢磨着若是村长担忧带来灾难，会打破如今的美好，甚至都计划好了大不了换个地方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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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6章 给他磕个头
　　
　　村长如今年纪不小了。
　　儿孙环绕，也是个有福之人。
　　这两年村子发展极快，快的超出了他的能力范畴，村子里的人越来越多的在镇上，在府城买了房。
　　但更多的，依然住在村里。
　　他们村历来团结，这两年又蒸蒸日上过的极好。
　　因着这龙女庙，因着龙女的传说，村里人获利不少。
　　但大多数都依然住在村里，特别是经历了那场干旱，几乎家家都挖了蓄水池，准备了能吃够三年的粮食。那粮食每年一换，每次都是由村里青壮年拉到外地置换。
　　他们亲眼瞧见过神明捉拿秦欢，亲眼瞧见了龙女飞天，他们的格局到底与旁人不同了。
　　甚至一直有种不安，深怕出什么大事儿。
　　村长此刻敲响了秦家的大门，不少人都在自家门后观望。
　　他们村子白日里有各地游客，但晚上是不营业不留宿的，皆因他们知道的太多，也怕给自己带来灾难。
　　“村长来了，他不会把我们赶出去吧？”果子小心翼翼的问道。
　　秦永富安抚了小寻欢：“不要紧，你在哪里舅舅在哪里。”
　　说完便开了门。
　　村长一语不发的绕过他。
　　他晚饭时瞧见那一眼，那张脸便一直在他面前晃悠，越是晃悠越心惊。
　　跃过秦永富，便瞧见了那张巴掌大的小脸，那双眸子黑白分明，圆溜溜的，清澈见底。
　　那张脸，结合了秦欢和顾韶光所有的优点。
　　“我们不愿打乱村子如今的宁静，明日我便会带寻欢离开。不会让村子为难。”话音刚落，一巴掌便落在了秦永富的背上。
　　打的他哎哟一声便跳开了。
　　村长转头怒瞪着他：“就你是孩子舅舅，就你好心，咱们都是坏人了？”
　　村长嗓音干涩，瞧着那张小脸强忍着眼泪。
　　“好啊，你还在就好，你还活着就好。”当年听说她在诛神台一尸两命，村里人都惭愧又心疼。
　　说完，村长便推开秦永富，便朝着那小小的孩童跪了下去。
　　“您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快起来。”
　　“就是，欢欢都得叫您伯伯的，这可使不得。”安安和秦永富立马上前扶。
　　村长却擦了下眼角，轻轻摆了摆手：“这都是应该的，这是当年就欠她的。”说完哽咽出声。
　　苍老的村长呜咽着哭出了声，听着悲伤又难过。
　　“都说她心狠，都说她不是个好的。可咱们不瞎啊，咱们不能做那等昧良心的事。你娘是个好人啊。”村长哭着道。
　　“你是她的孩子，别人都可以信，你信不得啊。”
　　“你娘当年也是为了解那场干旱啊，才跟他们走的。”村长是看着她长大的，那几个神君如此拙劣的谎言，她都信了，跟着去了，这是为了解那场干旱啊。
　　“这个磕头啊，是我们欠她的。她负谁，都不曾负过凡人。”可如今捅她刀子最深的就是凡人了。
　　小寻欢眼中含着泪。
　　他这一路行来，听得最多的便是他母亲叛下神界是个叛徒，如今，终于有人为他母亲正名。
　　PS：接下来是还打赏更新……还欠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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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7章 局势紧绷
　　
　　“你啊，安心在这个村子住着。这里是你娘的娘家，这里也是你的家。”
　　“这村子我还是能做主的。”村长怜爱的看了他一眼。
　　转头又瞪了眼秦永富：“就你是好人，就你是他舅舅。这孩子可不是你一个人的。”
　　别的地方暂且不提，但在奉山村，这里家家户户都是信秦欢的。
　　虽说那是个提不得的名字，但大家心里都明白。
　　老村长看一眼小寻欢又傻乐一会，坐了好一会才慢悠悠的回去了。
　　瞧见他那脚步都雀跃了，秦永富不由乐出了声。
　　“这老头啊，是真心疼爱欢欢的。”秦老大叹了口气，这会正好他娘子匆忙做了一桌晚饭，都是农家小菜，自家养的大本鸡，自家山上采的蘑菇，香喷喷的，比起京城里的粗糙，但很有食欲。
　　“他都开口了，你就在这里住下。”秦永富倒是明白，村里大多数人都喜欢秦欢，也真的心疼她。
　　但也有一部分人，是有二心的。
　　但秦永富保证他们不敢说出去。
　　秦欢如今在整个天下名声都不好，若是他们泄露出去，这村子只怕会被行苍的信徒撕的稀烂。如今这挣钱的营生，谁都不想坏了去。
　　谁若是出去胡说八道，这村里都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戚，只怕能活扒了皮。
　　小寻欢吃了个肚子溜圆，他觉得吧，神仙不许随意下界，暗界不许随意来人间，一定是怕他们喜欢上人间的美食。然后不回去了。
　　还有那句只羡鸳鸯不羡仙，一定是鸳鸯火锅极其好吃，神仙都不做了。
　　若是他，他也不肯做神仙的。
　　他想当个饭神仙，对，就是饭神仙。
　　小寻欢不知道饭神仙什么意思，就是从村头进来时，遇到一个孩子爬在桌上用手抓肉吃，那老太太喊了一句你个仙人啊，你是饭神仙投胎么？
　　又是仙人，又是饭神仙，一定是个好词儿，一定有这个神仙职位的吧。
　　第二日一早，几个崽崽便举着杨柳枝刷牙，齐刷刷蹲在门口，蹲了一排。
　　一大早，村子里的人便陆陆续续从他们门口过了三遍了。
　　“这个奶奶都从门口过第四次了，他们干什么呢？”果子指着远处那个换了三次衣裳的老人。
　　她以为换件衣裳我们就不认识了吗？
　　“大概是来偷孩子的吧。”善善面无表情道。
　　秦永富听得失笑不已，这一个个都是来瞧寻欢的呢。
　　光是这一早上，他瞧见好几个又是哭又是笑着走过来走过去的。
　　“等会用了早膳带你们去龙女庙看看。”几个孩子顿时直点脑袋。
　　他们到奉山村时已经快两个月，丝毫不知，如今外界已经风起云涌，局势已经极其紧绷了。
　　今儿正好九月十五，龙女庙人极多。
　　还有许多外乡人远道而来，可见香火的鼎盛。
　　“走，我带你们去。那座山可是咱们奉山村的，如今啊，咱们村里可富裕了。”村长偷偷瞄了小富一眼，他是知道财神在他们村的。
　　这也是他一直约束村民不许去打扰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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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8章 四海皆不平
　　
　　“平日里龙女庙香火也如此鼎盛么？”善善有些惊讶。
　　这山脚下停满了马车，富丽堂皇又奢靡，只怕还是从外地赶来的。
　　山脚下已经发展出成熟的一条盈利渠道了。
　　村长眉头皱了皱：“平日里人也多，但最近这一多月不知道怎么回事，好似多了不少。”
　　村长正说着呢，旁边便有一个妇人道。
　　“你们还不知道吧？南方发大水了，死了好多人，家都冲没了，一夜之间就决堤了，朝廷什么都没来得及做。”
　　“北方啊，现在又在闹蝗虫，不知道是怎么了，最近太不顺了。别说咱们了，前面那个一梯一梯往上爬，极其诚心的大人，还是个朝廷命官呢。哎……”妇人说完便上山了。
　　村长愣了一下：“又要出大事了么？”眼皮子狂跳。
　　可他们周围没有半点反应。
　　一行人急急忙忙往龙女庙爬，这一路上去才发现竟然真的许多逃难来的。
　　老村长心里升起一股荒谬感，以前从来没出现过这种事啊。
　　“咱们还算好的，东塍你知道吧？听说地陷了，就在都城隔壁，死伤数万，人间惨剧啊。”
　　“南临还有海啸，哎。”
　　好似一夜之间，所有的灾难都降临了。
　　秦永富不由想起了那颗转运珠，那颗能给人间带来和平注入气运的转运珠。
　　“也就西漠没问题。如今不少人往那边逃呢。”
　　秦永富想了想，西漠那边都是佛修，便是信也是信自己的，必定不会理袁岸。只怕也是因此逃过一劫。
　　“咦，这个是谁呀？为什么龙女身旁都有她？”锦瑟指着龙女庙墙上的壁画。
　　不止是壁画，龙女的雕塑旁边也有这么一道身影，似乎有龙女的地方，有蒲团有香炉的地方，都有她的痕迹。
　　村长眼皮一闪：“哦，龙女是有个妹妹的。”
　　“对，龙女是有个妹妹的。那个妹妹叫小秦，理应一起享受供奉啊。”龙女庙的庙祝笑着道。
　　大家听了纷纷点头。
　　小寻欢却是看向那些只有背影的靓影，走上前，垫着脚轻轻的摸了摸。
　　秦永富小声道：“虽然上了诛仙台，神魂俱灭，但村长和那些叔叔伯伯，一直觉得香火和功德一定能为她祈福。”
　　小寻欢轻轻应了一声，娘一定很开心。
　　进了龙女庙，果然，只要有香炉的地方，就有那道背影。
　　但小寻欢却被众人的祈祷分了神。
　　凡人都祈祷四海升平，风调雨顺，可如今，好似风雨欲来的前兆了。
　　“真是怪了，瘟疫四起，灾难频发，到底是怎么回事？”人心惶惶，如今连奉山村着1偏远山村都受影响了。
　　此刻的皇宫，却是静的骇人。
　　“又死人了，又死人了，这是第几个了？下个就是你，下个就是我，哈哈哈，谁都逃不掉。”一个小宫女眼睁睁看着身旁之人倒下，竟是刺激之下疯癫了。
　　大太监沉着脸，这两个月宫里的气氛越发不对。
　　自从一个月前，小宫女小太监开始无端暴毙。
　　这半个月，已经是高发期了，暴毙人数众多，几乎人人自危。
　　偏偏还不敢传出消息去，只让人瞒的死死的，背后偷偷烧了处理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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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9章 灭国
　　
　　“拖下去，将人处理了。”太监阴沉着脸，死死的掐住手心，才能抑制住那种恐慌。
　　又死了，又死了。
　　这半个月已经第八个了。
　　大太监满眼恐惧的看向那座大殿，大殿内灯火通明，却让他遍体生寒。
　　牙齿微微咯吱咯吱的响，似乎在发抖。
　　满宫上下，但凡入了这皇宫，谁不想进这座大殿伺候陛下？
　　曾经那是登天的荣耀，如今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靠近这座大殿之人，都会染上怪病，不是莫名其妙流鼻血掉头发，便是通宵通宵睡不着，闭上眼睛便产生幻觉，非说见了鬼，疯了一个又一个。
　　不，他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的。
　　是从两个月前。
　　那时神君的信徒袁岸大人拿着转运珠放进了龙脉中，而龙脉，就在这座大殿。
　　这是皇帝的寝殿，自古以来都用龙脉滋养龙体。
　　可自从转运珠放进去后，那座大殿就变了，如今它会吃人。
　　大太监匆忙收拾了皇帝的书信便急忙退了出来，往皇后的寝殿去了。
　　这一路行来，好似宫内都安静了不少。
　　也是，出了这么多事，如今宫女都不敢出门。这深宫里才有了几分寂静。
　　“陛下，东西拿回来了。”大太监轻声道，推开门，瞧见陛下披着一件衣裳又在咳嗽。如今听见这咳嗽都揪心，深怕陛下也如南临陛下一般，突然暴毙了。
　　那他们这群太监，可就糟了。
　　小太子太小了，完全掌控不了朝政，这朝廷得大乱啊。
　　“陛下，方才又是一死一疯。奴才已经让人拖下去处理干净了。”大太监低声道。
　　皇帝处理奏折的手一顿，随即拳头微握，压抑着怒意深深的吸了口气，赤红着双眼看着那座金碧辉煌的大殿。
　　“你说，朕若是将那转运珠拿出来，袁岸会如何？神君，又该如何？”皇帝木着一张脸。
　　太监却是突的直接跪在地上了。
　　“陛下冲动不得啊。七颗转运珠，南临，东塍，北渊，西漠没要，另外四颗便给了周遭王朝。”
　　“陛下，难道您忘了半月前那大庆国的下场了吗？”太监说起大庆国都只觉胆寒。
　　皇帝更是死死的咬着牙，喉咙都在发堵。
　　北渊，东塍，南临，西漠是大国。周遭都是依附在他们周围的小国连年上贡，就为了避免征战伤民。
　　那大庆已经是发展极好的了。
　　可谁能想到，只用了三日，便直接覆灭了呢？
　　大庆背靠大海，四面都是海，一直靠着与北渊等国的交换为生。这么多年都传承下来了，可在半月前……
　　皇帝遥望着血月，以前明黄色的月亮，如今也成了血色。
　　头顶就像悬着一柄刀，让人恐惧。
　　“那大庆国小，气运不足，一个多月便出了无数事，加上离陆地远，对神君没有敬仰之意，又有百姓撑腰，那国君便斩了当地驻守转运珠旁边的信徒，可第二日…”大太监浑身泛凉。
　　可第第二日晚上，白日里还风平浪静。
　　第二日，整个大庆便被海水覆盖。
　　当时，举世皆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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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0章 他们后悔了
　　
　　所有人都死在了睡梦中。
　　海水倒灌，倾泻而出，无数生命消逝。
　　那整整一个国度啊，多少人啊，那地方虽然不如北渊大，至多只有北渊的五分之一。可人口却很密集，那都是无数条鲜活的生命啊。
　　一夜之间，就在睡梦中，就淹没了。
　　整个大庆，被海水活活淹没了啊。
　　据说当时袁岸还在南临，只看着那海面平静的说了一句：“大庆擅自取下转运珠，斩神使，神君要降下责罚。”
　　当时此事一出，那些摇摆不定，开始怀疑转运珠的百姓，纷纷打消了这个念头。
　　那时因为转运珠放进去，各国便开始多灾多难，不止皇帝，民间也隐隐怀疑这转运珠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但别的国度还在试探，只有大庆直接了断的斩了神使，取了转运珠。
　　可如今，谁还敢啊。
　　闹得人心惶惶。
　　“神，到底想要做什么？它当真是在帮凡间吗？”皇帝轻抵着舌尖，眼前一阵阵晕眩。
　　他们几个皇帝私下里其实也一直有联系的，只是关系各有好坏罢了。
　　如今对神界，都很是不满。
　　大太监低着头不敢说话，他想说，神尊曾经说过，神不是仁慈的，但也不是恶毒的，它是公平的。断不会因为此事而毁灭万千性命。
　　但谁敢开口啊。
　　此刻的京城。
　　往常脸上总是充满干劲的百姓，如今总是木着一张脸，浑身上下充满了丧气。
　　一点精神都没有。
　　“还不快去摆摊，这都日上三竿了。”屋里女人怒骂着，怀里还抱着孩子。
　　坐在桌前的男人却是郁郁的沉着脸：“摆什么摆，整日昏昏沉沉的，拿了几贴药也不见效果，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还摆摊，如今人人自危，都说要出大事了。粮价疯长，钱不当钱用，都乱了啊，全都乱了。”自从半个月前大庆灭国传了出来，北渊也开始恐慌了。
　　北渊还是强国，若是别的地方，只怕更混乱。
　　那妇人给孩子喂了蛋羹，脸色也极其难看。
　　“这日子可还怎么过啊，前几年都计划在京城买一座小宅子了，谁知道这两年一年不如一年。都说神明仁慈，它，它怎么就毁了这么多人的性命，这么多人的家园啊。这当真，是神吗？”妇人呢喃道。
　　男人却是猛地将门一关，怒斥一声：“你疯了，什么都敢说。”
　　“这明明就是邪神啊，当家的，你说这哪里是神明？都说神尊不好，可她在时哪里出现过这种事？咱们这是信错了神啊。”妇人抹了抹眼泪，难过的不行。
　　那当家的狠狠的抽了一口旱烟，眉宇间满是颓废。
　　三年前，他也四处打砸了秦欢的雕像。
　　两个月前，他也跪在街上求了陛下接纳转运珠，可如今，心底却有几分隐隐的后悔。
　　不，他们一定会后悔的。
　　“神尊哪里是这般小心眼之人，即便是咱们不供奉，她也依然保证凡间的平静。可那一位呢？只因为取下了转运珠，灭了国啊。”说着说着浑身都冒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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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1章 一切都要还给她
　　
　　他们甚至不敢深想，当百日之后，这转运珠注入气运完毕，北渊会变成什么样？
　　如今两个月，大庆亡了，人间天灾不断，那轮明月，成了血月。
　　还有什么，到底还有什么在等着他们？？
　　不由打了个哆嗦。
　　“神尊真的消亡了吗？当年，我们要是不砸她的雕像，她是不是还会庇护我们？”
　　妇人抱着孩子窝在孩子的身上，小心翼翼道。
　　男子紧抿着唇：“不要想，什么都不要想，已经来不及了。”
　　她背叛了神界，可凡人却背叛了她。
　　“当年北渊干旱，从她被抓回去没多久就下雨了，你说，是不是她还念着我们？当时她还念着我们的吧？”妇人心中一直有个问题，此刻终于问了出来。
　　男人抓了抓脑袋，似乎有些懊恼。
　　“可在那之后呢？那场雨之后，她在诛神台被斩了，神君上位了。所有人都开始拉踩她，开始歌颂神君的伟大。她那一场雨……”
　　男人低喃道：“是给了白眼狼啊。”他，也是其中的一份子。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他不知道是不是大家都在后悔，但他是后悔了。
　　如今上了神君的贼船，还拉着皇帝一起，现在全北渊都将脑袋系在了腰带上。
　　“天灾，血月，还有什么呢？有时候我都怀疑，这是不是我们背叛神尊，上天给我们的惩罚。”男人苦笑一声，只觉得心口难言的苦涩。
　　此刻同样的一幕发生在天下各处。
　　所有人都开始怀念曾经神尊在的日子，那时他们畅所欲言，神从来不跟他们计较。
　　可如今，他们连说神君的名字都要掂量掂量。
　　后悔开始在心头蔓延，可谁都不知道，最后悔的，还未出现。
　　…………
　　此刻的龙女庙。
　　“三个月了，从转运珠进入龙脉，已经三个月了。”秦永富站在龙女庙前，靠在一个雕刻了龙的柱子旁。
　　“不得了不得了，现在来龙女庙的信徒越来越多了。”
　　庙祝叹了口气，但逃荒的，也越发多了。
　　“南方发生了大地动，天刚亮，便地动山摇。整座城池都陷下去了。”
　　“而西北方，却爆发了瘟疫。”
　　“东塍大暴雨不停，四处都发生了山体滑坡，听说连都城都要搬走了。这到底是怎么了，老天爷啊，你是要将天捅个窟窿么？”
　　“还早着呢，远远不够啊，远远不够。”
　　秦永富低喃道。
　　既然行苍说了，要将转运珠放入百日，那么最难熬的将是最后十天。
　　最后这十天，只怕要发生翻天覆地的大事儿。
　　“这可怎么是好，听说连东塍的国君也病倒了。也不知咱们北渊陛下如何了？太子还未长成，北渊承受不起这般灾难了啊。”庙祝看着那轮太阳，突然觉得眼前多了个小黑点儿。
　　庙祝揉了揉眼睛，真是奇怪，眼睛怎么有点黑呢。
　　“奇怪，秦公子你帮我看看，我这眼睛是不是飞进了什么东西，眼睛里有点黑的。看太阳都看到一团黑影。”庙祝使劲揉着眼睛。
　　秦永富却仰头看着他，面无表情。
　　淡漠道：“不是你的眼睛出问题，是天上，真有一团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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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2章 回归天地初开的混沌
　　
　　秦永富仰着头，眼神直直的看着那团黑影。
　　如今已经是十月了，刚好金秋时节，收获的季节。
　　今年收获，几乎颗粒无收。
　　那轮明月，成了血月。
　　继血月之后，那阳光普照的骄阳，也开始蒙上了一层黯淡的光芒。
　　刚从龙女庙出来的众人突然惊恐的指着天：“你们看，天上是什么？太阳上是什么，一团黑漆漆的东西，似乎在一点点侵蚀光芒。”有人尖叫一声，恐慌的喊道。
　　当即便有无数人停下脚步看着天空。
　　“天啊，那到底是什么啊？为什么有一团黑影，是我眼花了吗？”
　　“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是天狗食日？”有老人当即跪在地上吓得直磕头。
　　“不，不是天狗食日。若是天狗食日，天空会慢慢变得阴暗。可那团黑影，好似并没有变大。或许，或许只是什么意外，也许明日起来就没有了。”有人大声说道，不知是哄自己，还是哄别人。
　　此刻凡间所有人都停下脚步看向了那轮骄阳。
　　恐慌一点点席卷众人。
　　各国皇帝顿时开了紧急会议，即便是召出了国师等人，依然没有半分结果。
　　反倒是圣殿众人面色沉沉，只觉得此事有些蹊跷。
　　“冥尘祭司，你可知发生了何事？血月之事还未解决，便又出了这事，百姓已经开始不安了。”尤风担忧的看着冥尘祭司。
　　冥尘祭司一身白袍，身后道人却掀开眸子看了一眼。
　　“不安的还在后头呢。你们可还记得天地初开的传说？”道人喝了口茶，润了润喉咙。
　　尤风眉头一蹙：“天地初开不是个传说么？那都是作为野史流传下来的。”
　　“我若是告诉你们，有人在复苏创世神，要唤醒创世神，你们信么？若这后面十日都如同我所说那般，那必定是有人在唤醒创世神了，那个开创了天地，真正的神明。”道人深吸一口气。
　　冥尘也睁开了眸子。
　　“此事，可当真？”冥尘声音微紧。
　　道人摇头晃脑道：“此事我也不知真假，还得再过几日。”
　　“那传说，说创世神开辟了天地，将天地一分为二。又觉天地空旷昏暗，便将骨化作了山川，将血化作了河流。将双目化作了日月。”
　　“日是她的左眼，月是她的右眼。如今明月已经成了血月，日，若是一日日被阴影遮挡，那便会彻底回归混沌。”
　　“而唤醒创世神，只有神明能做到。那行苍神君将转运珠放入龙脉，只怕是想要抽取人间气运，孕育创世神归来。”
　　“他说百日可成。那如今还剩十日，若真是应了我这翻话，那这十日内，人间气运将会消失殆尽。”
　　“黑夜会永远笼罩人间，血月会永远如血，而最后十日内，人间气运被一日日抽尽。河水会断流，山川会崩塌，风雨雷电会失衡。你说，这是不是人间灾难？”饶是道人都不由吸了口凉气。
　　尤风喉咙干涩，肩膀都在颤抖。
　　“他们是神啊，他可是神。是历经劫数才飞升的神明，他怎么敢？”可如今，一切都指向那个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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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3章 神尊会回来的
　　
　　尤风是神使，连接神与凡人的神使。
　　她光是想想都在颤抖。
　　“那若是成真，那凡人该如何？凡间该如何？凡间会变成什么样？”尤风心尖尖都在颤抖。
　　道人坐直了身子，眉目间满是寒霜。
　　“若十日都如我说那般，十日过后，人间将如炼狱一般。”
　　“日月无光，人间再无光明。”
　　“山川崩塌，河水断流，植物干枯，动物暴毙，一切都要回归当初。而凡人是她的产物，却会留在这个世界煎熬。那时凡界会如何呢？人间再无国度，如同乱世一般，再无宁日。”道人深深的叹了口气。
　　尤风猛地倒退一步。
　　“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会这样呢？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呢？”尤风惊慌失措的咬着唇，将唇角都咬出了血迹。
　　冥尘倒是勾起一抹冷笑。
　　“从凡人选择神君，背弃她开始，这一日日便走向了行苍的阴谋。是凡间做出了选择，背弃了她。如今，也算是报应，不是吗？”
　　尤风沉默。
　　凡人背弃一直守护他们的神明，而她是侍奉神尊的神侍。
　　这心态何等煎熬。
　　当初，他们也是站在风口浪尖上。
　　可如今，他们到底迫于凡间的压力，在大殿上供上了行苍的神像。
　　“说来，我们也是背叛者啊。”尤风脸色苍白，苦笑一声，不管过程如何，可结果，便是他们改信了行苍。
　　尤风和冥尘对视一眼。
　　道人浅浅道：“如今，只盼望我这猜想都是错的，统统都是错的吧。”
　　道人嘴巴动了动，尤风见了立马便道：“师叔有话直说便是。”
　　道人轻叹一声：“其实，神尊虽然被送上了诛神台，但我却有种直觉。神尊她依然还有意识，能瞧见人间。”
　　“七月十四鬼节那日，夏天飞雪，大雪三日。但凡她的画像接触到了雪，都失去了神力，让凡人没有半分可用的神力。”
　　“你觉得，行苍会做这种事？这明显的神尊亲自而为。”
　　“且，她对凡间再无曾经的情分。即便有，那也不是什么好的。”道人幽幽的叹了口气。
　　“虽然这般说不好，但你们最好盼着神尊当真是神魂永消了。她若是还活着，那人间，必定讨不了好。”道长这话，让尤风舌尖都是血腥气。
　　“你们是信奉她一族的，必定也能感觉到吧。神尊的气息在逐渐增强。或许……”她当真有回来的那一日。
　　尤风不敢想，丝毫不敢想。
　　被人间背弃，被活活斩杀于诛神台的她，会对人间有什么好想法。
　　如今她也不由庆幸，神尊腹中那个孩子，活下来了。
　　外人不知，但她们却也通过各种渠道得知，如今暗界是有个小殿下的。小殿下生的唇红齿白，得整个暗界的青睐，是暗界的宠儿。
　　他没有娘亲，名字叫寻欢。
　　“还好，还好。”尤风低低的呢喃，还好孩子还活着。若当时一尸两命，只怕人间更艰难。
　　尤风只看着头顶那轮骄阳，只盼，道长所言全是错的。
　　只盼，明日天亮，山川依旧，河流绵延不断，骄阳依然光明似火。
　　PS：今日五更完毕，我还没享受到还完债的日子，又欠下了……五章，心塞。明天还得继续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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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4章 植被开始枯萎
　　
　　那轮骄阳上多了几丝黑点。
　　这件事让所有人心中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怎么会这样，到底是怎么了，上天要这般惩罚我们。”
　　“老天爷你开开眼啊，这半年来百姓都快活不下去了啊。你还有没有心啊？”众人指着天怒骂，骂完又跪在地上痛哭。
　　只觉得那黑点仿佛蒙在了他们心上一般。
　　但一切，都跟奉山村没关系。
　　秦永富手中提着一尾鱼，那鱼尾摆动跳跃，在阳光下焕发着勃勃生机。
　　“今晚给你做个酸汤鱼，让你尝尝舅舅的手艺。”秦永富进屋第一件事便去瞧小寻欢。
　　小寻欢这段时日都养胖了不少，那脸肉嘟嘟的，唇红齿白，一看便是日子极其潇洒。
　　“舅舅真好。”小寻欢蹦蹦跳跳的到了秦永富身旁。
　　“舅舅，好奇怪啊，我耳边总是听到有人在哭。可是善善和果子都没听到啊。”小寻欢苦恼的用手掏了掏耳朵，秦永富当即一顿。
　　“哭声？什么哭声？”秦永富紧张的左右看了一眼。
　　不对劲啊，安安每日在屋里守着，若是有什么东西必定会惊动她？
　　“好多哭声啊，偶尔还听到哭着说话的声音。”小寻欢声音奶气，如今马上快三岁了，说话也有条理起来。
　　“说的是什么，寻欢还记得吗？”秦永富手心里都冒了冷汗。
　　难道是什么隐世大妖？
　　“记得，我记得它们经常说，要枯萎啦，它要枯萎啦。喊着救命啊救命啊，要没生机了。”小寻欢大声道。
　　秦永富眉头紧蹙。
　　“此事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一个月前。不过一个月前说的不是这个，那时好像是一个叫月月的，总是说自己身上颜色变了，好腥气，好红啊，好刺眼啊。”
　　“后来就变成了一个叫阳阳的，他说自己快要看不见了，说自己快要瞎了。”
　　“今天又出现了一个叫枝枝的。她总是喊着自己快要枯萎了，感受不到生机了，哭的寻欢耳朵疼。”小寻欢苦着脸，而且这些人白天黑夜都不停歇的。
　　秦永富眉心一跳。
　　月月?
　　阳阳？
　　秦永富看向即将下山的骄阳，这么看去，那轮骄阳还真像是苦着脸要落泪的样子。
　　枝枝？
　　只怕是植植吧？秦永富转头看向院内的花圃，将鱼放下转身便往外走去，果然，沿途都是焉哒哒的植被。
　　不管是田地里的庄稼，亦或是路边的荒草，此刻全都焉哒哒的。
　　可如今雨水充盈，怎么会出现如此征兆？
　　百日将会注入气运完毕，明天开始倒计时十天，难道，行苍真的打算抽尽人间气运？
　　秦永富即便是对人间没多大好感，但也为此感到惊心。
　　村长自从出了前面几次事，如今也变得极其警觉。
　　瞧见秦永富这沉着的脸，村长不由心都攥紧了。
　　“让村里的年轻人出去买粮买肉吧，再过几日只怕粮价要疯长了。”秦永富沉声道。
　　世道要乱了。
　　若是明早起来，真如他所猜那般，植被尽数枯萎，满目的枯黄，那粮价将会迎来一个疯长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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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5章 果子枯萎
　　
　　村长浑身一抖。
　　现在太阳都快落山了。
　　“又要出事了吗？”村长心都揪紧了。
　　“只是猜测罢了，如今家家户户都屯了粮食吧？”秦永富问道。
　　村长点了点头：“自从欢欢那事后，大家都没了安全感。都在自家挖了地道，藏了粮食。最近地面潮湿，粮食留的不多，够吃一两年的。”
　　“不行，不能再耽误了。我这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再让村里屯点粮食吧，吃不完也不耽误啥，慢慢吃。我先找人到处收粮食去。”
　　“对对对，得走远一些，夜里偷偷运回来。万一真出了大事，咱们村运这么多粮食只怕要引起人的贪念了。”村长如今心思可通透了。
　　当即便找了靠谱的年轻人。
　　只是现在已经傍晚，至多一个通宵的操作。明日开始便不能收粮了，容易引起有心人关注。
　　村长风风火火的办去了，秦永富却是看向四周郁郁葱葱的山林，风一吹，发出呼啦呼啦的声音。
　　果然。
　　以前看着翠绿翠绿的枝头，如今都蒙上了一层暗黄。
　　好似被人从根部抽取了生机，断绝了源头。
　　以前扫视一眼，就能让人有种勃勃生机，如今却是有种苍老垂暮的感觉。
　　秦永富右眼一直跳。
　　他是财神，财不怕，只怕灾，只怕有大灾。
　　秦永富转头回了屋内，此刻秦老大已经将那条大鱼收拾干净了。
　　那条大鱼六七斤，一部分鱼肉给几个崽崽做了酸汤鱼片，鱼刺鱼骨都剔出来熬了鱼汤。还有一部分鱼肉给孩子们剁了鱼丸，鲜嫩可口的鱼丸，咬一口爆汁又弹牙，满口鲜香。
　　鱼头鱼骨还熬成了浓汤，煮了嫩豆腐。
　　小娘做了几个可口的小菜，烧了一直大公鸡，几个孩子吃的满嘴是油。
　　很快，便入了夜。
　　十月的天，已经微寒了。
　　可今晚，似乎格外的冷。
　　站在窗口都觉得遍体生寒。
　　“锦瑟，你娘怎么还没来接你啊？”果子小声问道，裹着一件薄被子趴在窗口。
　　小锦瑟肉团团的脸顿时皱了起来：“我娘写信来，说是皇帝伯伯死了。她要和爹爹辅佐太子叔叔登基。”
　　可昨日的信却说，太子叔叔也重病，她和爹爹完全离不开南临。
　　他们一走，南临必生乱。
　　他们必须镇压南临。
　　“哎，大人的世界真难啊。”果子摇了摇头，一副小大人模样。
　　突的，果子果然脸色发青，眼神呆滞，随即猛地抱住了脑袋：“啊！好痛，好痛痛啊。”
　　哇的一声，果子便哭了出来。
　　登时，满屋都是参香。
　　“怎么了？怎么回事？”秦永富冲进来，刚一冲进来，便将果子在床上抱着脑袋痛得打滚儿。
　　善善急忙上前按住他，却见他浑身冰凉，好似浑身生机都在往外抽离。
　　“是什么东西，竟是在夺他的生机！”善善满脸凝重。
　　“好痛痛，不要啊。”果子抓着头顶的小参果，这颗参果已经是灵药，能活死人肉白骨，能让凡人起死回生，能让神明增添千年修为了。
　　众人朝着他头顶看去，那绿油油的一片，却是转瞬间，变得黄噗噗的，瞬间枯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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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6章 都秃了
　　
　　“什么东西竟是如此厉害，抽了千年修为？”善善震惊道。
　　果子在床上痛得打滚。
　　方才他只觉天地间一股威压朝他而来，铺天盖地的灵气将他锁住，生生抽取气运。
　　不过瞬间，便被抽取了千年修为。
　　他是参王，头顶孕育的那一颗朱果便能抵千年，也算是性命。
　　不然，生生抽去他这条命，只怕都不够。
　　“黄了，全都黄了。”小寻欢伸手戳了戳那小绿叶，以前碧绿的叶子，如今明黄一片，手一碰，直接便脱落了。
　　“你秃了。”锦瑟怜悯的看着他。
　　才七八岁，就秃了。
　　果子嘴巴一撇，眼泪就要落下来。
　　“先别哭，去外面看看。果子是灵物，人参也属于植物，你都遭受了生机剥夺，旁人呢？”秦永富凝声道。
　　果子想起参界，顿时脸色一白。
　　跌跌撞撞的爬起来朝着门外走去。
　　刚出来便撞见了一脸肃穆的秦老大，秦老大点着油灯披着衣裳：“你娘在我房内种的几颗花草，全都枯了。”
　　一行人心头越发干涩，推开门，将院内灯笼点起。
　　秦家媳妇辛苦打理的园圃，一年四季都碧绿一片，时不时还花团锦簇，可此刻……
　　全都从根部枯到了顶端，满地都是枯黄的落叶，风一吹，四处飞舞。
　　众人不觉唯美，却觉惊恐。
　　“要出大事了。”秦永富头皮发麻，行苍所谋只怕是整个天下啊。
　　明早起来，不知多少人会吓懵过去。
　　“这几日在龙女庙，就听得好几次众人怀疑转运珠了。最近出的事一多，百姓也不安了。等明早起来，更要闹翻天。”
　　“这次，恐怕才是真的后悔了。”
　　“但那大庆国取了转运珠当日，便灭国了。只怕这转运珠也轻易取不得。”秦老大厉声道。
　　“现在外界都传遍了，百日转运珠成。可今天正好倒数第十日，这天下所有植被都丧失了生机。后面九日呢？”秦老大这话敲在众人心上。
　　此刻夜色已深，只怕发现此事之人并不多。
　　等天一亮，便要出大事了。
　　“植被？”秦永富愣了一下。
　　随即浑身泛起了一层层浅浅的鸡皮疙瘩，头皮发麻，浑身都软了一下。
　　从心头蔓延起一股惊恐。
　　“安安！”
　　秦永富慌忙朝着后院跑去，安安自从来了秦家，便在秦家后院种了一棵桃树，那棵来时只是一株小苗，可只用了两年时间便长过了墙头，比人还高。
　　为了不影响修行，安安夜里都是回归本体，那颗桃树修行的。
　　据她说，是因为曾经在睡梦中被人斩断过一次本体，所以如今维持人形都要费不少力气。
　　秦永富心头咚咚直跳，心都快跳出胸口了。
　　一路朝着后院狂奔而去。
　　安安是桃妖啊，她也属于植被。
　　秦永富想都不敢想，光是想想，心口都细细密密的疼痛。他总是与安安打趣嬉笑，可没人比他更明白，他离不了安安。
　　“安安！”秦永富冲进后院便大喊一声。
　　只见往常长得极好的桃树，如今光秃秃一片。
　　为了漂亮，她冬天都是要开满桃花的。
　　可如今，一片树叶都没了。
　　满地都是落叶。
　　“安安！”秦永富眼泪唰的落了下来。当即便冲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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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7章 亲亲会怀孕
　　
　　秦永富没感受到安安的气息，一颗心便沉了下去。
　　“安安，安安！”秦永富惊得眼泪直掉，浑身都在瑟瑟发抖，抓着干枯的树干不断的叫着她的名字。
　　安安不是果子，果子他是参王，有参界的气运养着他。
　　可安安只是一颗桃树成精，修行本就艰难，中间还被斩断过一次。
　　天地间突然抽取气运，她如何承受得住？
　　秦永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我娶你，我还没娶你呢。安安，你说了要嫁给我的。我不等欢姐了，你回来啊，你回来我就娶你。”
　　整个村子都将安安看做他的媳妇。
　　但他一直没提成亲之事，安安也不开口。
　　他知道自己过不了欢姐被诛杀之事，欢姐一日没回，他便不安心，没法成家立业。
　　可没想到安安……
　　一双手，从他身后探了出来。
　　“你说你，我头发都掉光了，我躲躲怎么了？你这样……我”话还未说完，秦永富便猛地转头，将她死死抱在怀里。
　　那失而复得，让他满是欢喜。
　　安安突然静了下来，脸颊通红，耳根都红透了。
　　“我，我没事。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好似有什么东西护住了我。”明明当时她感觉自己被天地之间一道气息锁定，明明她会被打回本体，人形都维持不了的。
　　可她逃过一劫。
　　安安嘴巴动了动，又住了嘴，她怕自己胡说八道让大家担心。
　　她方才感觉到了秦欢的气息。
　　她是被秦欢护住的。
　　安安想了想，当初她记得自己被斩，是因为她的桃树下睡了个男人，而那人与暗尊长得一模一样，但满脸的慈悲，与现在很是不同。
　　而那树下的姑娘，与秦欢一模一样。
　　她一直没说的是，斩她本体的，是他们二人。
　　想来，这是欢欢给她的补偿吧。
　　安安却又忍不住担忧，方才那股气息，完全不是人乃至于神明能掌控的力量。那是开天辟地之初本源的力量。
　　太过浩瀚，让人恐慌又生惧意。
　　“你没事就好，你没事就好。吓死我了，你吓死我了。”秦永富又是哭又是笑，捧着她的脸，满脸珍视。
　　“你若是出了事，我该如何？”欢姐已经走了，安安也走了，他该如何？
　　那股悲戚的情绪压都压不住。
　　安安轻皱着眉头，满脸心疼的看着他，垫着脚，便勾着他的脖子，轻轻吻了上去。
　　桃树下，二人终究修成正果。
　　几个崽崽趴在角落，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小富舅舅要做爹爹啦。”
　　“我娘娘说了，不能亲亲，亲亲会生小宝宝。”锦瑟一副我很懂的样子。
　　“你们几个做什么呢？还不回去睡觉。”身后秦老大喊了一声，几个孩子惊慌的叫了起来。一个个跟下饺子似的跌在地上。
　　小锦瑟是姑娘，一弦时常教着，便往一边倒了。
　　几个男孩子却是躺在地上撞到一起，善善一嘴巴便亲在了果子脸上。
　　哇的一声。
　　果子哭了，指着善善，一脸控诉。
　　“我不想生孩子啊！”哭声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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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8章 倒数第十日
　　
　　众人哄了好一会，才给果子讲清他不会生孩子。
　　饶是如此，第二日果子还是肿着双眼睛出来了。
　　那会天才刚亮，果子便黑着脸爬起来。
　　站在善善身后。
　　善善一脸茫然。
　　“虽然我不太喜欢你，但是亲都亲了，孩子还是会叫你爹的。我想了想，第一个可以生个女儿，跟着我姓。”
　　“咱们参界有人帮着带，将来回参界定居。等以后再生个老二随你姓。”
　　众人震惊的看着他。
　　“我想了一夜，暂且先这样吧。”
　　果子苦着脸，看了看善善，又觉得心痛。他不喜欢善善哥哥，他喜欢长辫子的小姑娘，呜呜呜呜。
　　安安噗嗤一声笑了，头上带着个好看的帽子。
　　秃了，她是认真的。
　　而果子只掉了一颗朱果。
　　“其实吧，这怀孕还得有个必须的条件。其中一方，还得是个女的呢。”安安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这几个崽子太可爱了。
　　连生男生女，取什么名字都计划好了。
　　果子一脸震惊。
　　好在并没有折腾多久，便被外面的惊慌声打断了。
　　“昨夜粮食连夜运回来了。够村子里再吃半年，加上以前的存粮，两三年不愁了。”村长昨夜便发现问题了，彻夜未睡。
　　今早粮食偷偷运回来才眯了会儿。
　　村子里此刻已经炸开了锅。
　　入目之下皆是黄色，深秋的颜色，一夜之间，全黄了。
　　“天杀的，我这粮食啊，才刚刚长出嫩芽，怎么就黄了啊。”
　　“全都枯了，一夜之间全都枯死了。”
　　“不止是咱们村里，山上，林子，全都枯萎了啊。几乎找不出一片绿色。”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到底怎么回事啊。就睡了一觉，天都变了，全都黄了。”所有人眺目望去，那绵延的山林，全都枯了，全都枯了啊。
　　“你们看天上，快看天上。”
　　“太阳上那个阴影变大了，那个阴影变大了。你们看，它没有消失，它在一点点吞噬光芒。”有年轻眼睛好的指着天空。
　　果然，昨日只有侧面有一些黑点，看着不大明显。
　　可今日，却能瞧见那片黑色光影变大了，一点点侵蚀了阳光。
　　恐慌，在每个人心中蔓延。
　　此刻，圣殿内众人白着脸，所有人都在惊惧。
　　“你这个疯子，你这个疯子，你是个疯子。你到底在做什么，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尤风气红了眼，眼前一阵阵晕眩，行苍他疯了。
　　他当真在抽取人间气运，他在复活创世神，他要创世神重新临世。
　　“你这个疯子，你这个疯子，你会害死大家的。你会害死大家的。”尤风直接冲进殿内，朝着那高大的神像砸去。
　　如今殿内全都被逼改成了行苍。
　　有圣子圣女急忙上前拉她，深怕行苍怪罪。
　　“咱们供奉的是什么邪魔啊，咱们供奉的恶贯满盈的恶魔啊。他疯了，他会害死大家的。他怎么能做出这等事？”若是凡间气运抽尽，那人间，只怕便是人间炼狱。
　　“尤风，你冷静一点，你冷静一点。当务之急，是阻止转运珠抽取气运！”冥尘怒斥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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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9章 悔意蔓延
　　
　　倒数第十日。
　　一夜之间，花草尽枯，天下失去了生机。
　　这下百姓是真的慌了，民以食为天，粮食全都死了，连野草都没了半点绿色，入目皆是一片黄色。
　　当日，尤风便疯了一般砸碎了行苍雕像。
　　“什么悲天悯人的神君，都是狗屁，全都是狗屁。什么神君啊，这是恶魔。”
　　“你做了什么，你到底做了什么！”
　　众人拦都拦不住。
　　此刻的京城，也早已大乱了。
　　宫中。
　　“陛下，可要宣太医来看看？”太监小心翼翼道，生怕惊着了软塌上之人。
　　皇帝咳嗽几声，太监急忙上前扶起他。
　　以前还有些圆润的皇帝，三个月，瘦了不少，制衣局衣裳都来不及做，身上的龙袍又宽大了。
　　“扶朕起来吧。”
　　“是，外面朝臣已经等着了。实在是，需要陛下主持朝政啊。”太子年幼，好在陛下顶着压力将小太子送出了宫，不然都折在这，只怕北渊就完了。
　　皇帝一步三咳的上了龙椅。
　　众人瞧见皇帝那虚弱的模样全都心口微沉。
　　“陛下，臣有事要奏。”
　　“自三月前龙脉镶入转运珠始，北渊国运便急剧下降。如今百姓流离失所，天灾人祸不断。且南临国君暴毙，东塍国君昏迷不醒，咱们陛下更是久病缠身。只求陛下，取出转运珠啊！”
　　“求陛下取出转运珠，还我北渊太平！”朝臣对视一眼，纷纷跪倒在地。
　　皇帝心口发痒，不住的咳嗽，咳着咳着竟是直接吐出了一丝殷红的鲜血。
　　“当初，咳咳……当初是应黎民之心，才允了这事。那大庆国取出转运珠，便遭遇灭国之灾。朕，承担不了如此后果，若是在朕手中葬送了祖宗千百年基业，朕，万死难辞其咎啊。”皇帝只觉头晕目眩，朝臣还待说什么。
　　皇帝眼皮一翻，直接从龙椅上栽倒下来。
　　朝臣大乱。
　　今日，整个朝廷的命官都守在陛下寝殿前，人心惶惶，众人都只觉沉甸甸的。
　　“陛下可出不得事，南临，东塍如今哪个不是多事之秋。若是陛下有闪失……”那结果不言而喻。
　　更何况小太子年纪尚小，暂且立不起来，更是要内忧外患。
　　“听说那转运珠能滋润龙体，能延年益寿。几个陛下都是住在龙脉上的，但咱们陛下早在三个月就搬出了寝宫，搬出了龙脉，大概……也是因此才撑到了现在。”
　　“这也说明，那转运珠，只怕真有蹊跷。”
　　“神明，这是要对凡人下手了吗？”
　　“那转运珠当真取不得？”
　　众多朝臣说不心慌是假的，神明太过强大，如今距离凡人太近太近了。
　　“还是原来好啊，神明高高在上维护人间太平，互相各不干预，如今倒好……”求着那位来祸害人间。
　　众人面色各异，心中恐怕都是后悔。
　　他们都这般了，只怕民间的后悔更甚。
　　事实证明了，他们错的有多离谱。
　　这一日，哭嚎遍地起，所有人跪在地上求神明开恩，却没有半点反应。
　　神尊的话，越发被他们怀念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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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0章 倒数第九日
　　
　　“大家不要急，行苍神君乃是正神，要想破运，必定要置之死地而后生的。”
　　“大家忘了吗？行苍神君心中是有我们的，他如此偏爱世人，他会让咱们过上好日子的。”
　　“大家别急。百日之后那转运珠便转运完毕，一切都会好转的。”
　　行苍的信徒在街上四处游走，百姓有的信了，有的却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走过去。
　　如今神君在人间的信任岌岌可危。
　　但行苍半点不在意。
　　他一点也不在意。
　　只要创世神回来，一切都可重头再留。
　　凡人一命如同蝼蚁，他们若是知晓自己的生命能召唤出创世神，一定会感到庆幸的。
　　“呜呜呜，我不信了，娘娘，我不想住这里了。自从放了转运珠，我便日日流鼻血，我好害怕。”
　　“神明就该像以前那样高高悬于天上，不要下来，永远不要下来干涉人间俗事。”
　　“这真的是转运的吗？可是为什么这三个月经历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这三个月死了多少人，多少人流离失所家都没了。”
　　“咱们是不是被骗了？”
　　“明明以前不需要大型祭祀，只需要摆几根香烛就能祈求上苍。如今却要各种祭祀，杀猪宰羊，攀比着祭祀。明明以前神明不下界，可从来没有灾难。如今神明宠爱世人了，却诸多灾难，这是为什么啊。”有老者跪在地上磕头，磕的满脑袋是血。
　　众人心下苦涩，只以为行苍愿意亲近世人，是个好的。
　　可如今，他们全都错了啊。
　　全都错了！！
　　那转运珠放了进去，如今谁都不敢擅自取出，这该如何是好啊。
　　“太阳上的阴影越来越大，它会不会完全覆盖阳光？？咱们不会永远生活在黑暗中吧？”
　　“现在距离百日只剩九日，倒数第十日草木没了生机，明日呢？”此刻天色渐渐黑了，所有人心头都笼上一层恐慌。
　　今日，所有人，注定彻夜难眠。
　　在神明面前，凡人显得太渺小了。
　　黑夜，渐渐笼罩，一点点席卷开来。
　　所有人自觉早早的收了摊回了家，似乎所有人都没意识到，草木停止生长，那粮食必定会出现暴涨。机灵些的使劲屯粮，百姓大多还不曾反应过来。
　　此刻，所有人都撑着不肯入睡，站在院子里亦或是站在门口，双眼充满血丝的等天亮。
　　夜晚，似乎没有半点变化。
　　所有人心中开始窃喜，只是抬头看向那轮血月，又不由恐慌。
　　冥尘站在门口，眉梢都带上了一丝丝露珠，道长面容少有的凝重。
　　“如今可以确定行苍要复活创世神。那么要复活，必定要最具备最原始的东西。”道人双手背在身后。
　　“要复活，必定要骨，要血。而她的血液，是化作了河流。而她的骨，化作了山川，今日，只怕便是最重要的血了。”
　　冥尘喉咙干涩，天刚破晓的那一刻才干涩的嗓子道：“所以，河流要断流了？”
　　道人看着远方，一语不发。
　　这算不算凡人自作孽，不可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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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1章 蛊惑人心
　　
　　天亮了。
　　人们走出房门，瞧见周围似乎没有什么变化，脸上顿时洋溢着劫后余生的笑容。
　　“我就说，就说神明是仁慈的。”
　　“不会给人间带来灾难的。”
　　有人语气轻快地说道，深深的吸了口气。
　　有老人站在门口古怪的笑着：“你们看，那圈黑影又变多了。又变多了啊。”
　　所有人的声音戛然而止，好似所有人都被掐住了喉咙。
　　“不好了，不好了。城外那条千年流淌千年的河，断流了。”有官兵骑着骏马从城外疾驰而来，一路喊一路掉泪，沿途百姓纷纷绝望了。
　　河水断流，草木不再生长，他们还要面临些什么东西？
　　绝望的哭声四处蔓延，所有人都不再有侥幸心理，全都惶恐极了，疯了一般哭嚎。
　　心理那根弦一下子就断裂了，心态崩了。
　　所有人心态都崩了。
　　“取出转运珠，不能再信奉邪神，取出转运珠，不能再信奉邪神。会害死我们的，会害死大家的。”
　　“对，不能信了，不能信他了。他会害死我们的。”
　　百姓疯了，俨然一副癫狂的模样。
　　行苍的信徒开始惊慌失措，袁岸带着信徒挡在宫门前，满脸肃穆和怜悯：“只差八日便是百日，你们忘了神君说的吗？”
　　“神君不会害凡人的，他才是一心为咱们的圣人啊。大家再忍一忍，再忍一忍。”
　　“神明的怒火你们能承受吗？上苍降下的怒火你们可以承担吗？”
　　“我也是凡人，我岂会害大家。难道大家忘了大庆国的前车之鉴吗？”袁岸穿着祭祀袍，这段时日他几乎站在了凡间的顶端。
　　他是被行苍神君附身之人，他是信徒之首，他在各国都被礼遇。
　　即便是知晓如今不对劲，他也不愿撒手。
　　神君强大又神秘，若是需要在凡间的代言人，那非他莫属。
　　袁岸这话，顿时让愤怒的百姓安静了一会。
　　“大家想想，只有凡间富裕了，好过了，神明才有供奉。神明怎会害大家？况且神君刚上位没几年，便频频现身凡界，必定是对人间有大爱的。”袁岸见众人情绪渐稳，这才点头道。
　　陈大人这三个多月一直在外建书院，各地书院都用了极快的速度建立起来。
　　如今还剩一些收尾便交给了心腹，匆匆赶回京城时人都瘦了一大圈。
　　刚要回宫复命便听得袁岸在蛊惑人心。
　　他如今走在京城外，才知外界有多难熬，好似一下子从太平盛世，跳跃到了灾荒之年。
　　“七颗转运珠，分给了七个国家。且还让京城众人只许进不许出。而这段日子里，所有住在龙脉之上的国君，不是暴毙便是昏迷不醒，住在京城的百姓，大多嗜睡无力，且还患上了流鼻血的怪病。”
　　“这也是为了凡人所为？”
　　陈大人这话当即将众人点醒。
　　袁岸眼神一暗，看了眼陈大人：“大人这话说得好，但陛下不护佑国君，必定是那国君失职不得上天拥护。必定会出现明君给大家带来和平盛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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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2章 一场惊天阴谋
　　
　　“至于百姓为什么嗜睡无力，那是因为身子本就虚弱受不得这庞大得气运。咱们住在京城，能近距离被气运洗涤身心，那可是天大的机缘。”
　　“各位百姓，你们难道不知，外界百姓可羡慕你们能近距离感受神迹了吗？”
　　“你们可是被神恩赐过的幸运儿。”
　　“时间会见证一切，大家必定会感谢神君的。”
　　袁岸这话顿时让大家有些迟疑。
　　“想想，神君能谋夺你们什么呢？凡人的金银，但神明能点石成金。凡人的寿命，对神明不过是弹指一挥间。他能看上什么呢？不过是咱们遇上了好时候，神尊自甘堕落叛下神界，正好遇到圣人行苍神君上位，神君这才多次显灵。那是咱们的运气啊。”
　　“大家应该为此感到自豪。”袁岸嘴角噙着笑意。
　　陈大人冷漠的看着他：“袁岸大人作为神使，那为什么一早便将府上的姨太太和孩子们都送走了呢？”
　　袁岸浑身一僵。
　　“据本官所知，袁大神使告诉众人，只可进京不可离京，但当日夜里，神使可是就将袁家十八代单传的儿子送出京城了。大神使怎么不让儿子沾几分神迹呢？”
　　“听说你那些姨太太都不肯走，还是被神使打出去的呢。”
　　袁岸脸上一慌，众人一瞧哪里还不明白，顿时心下沉了又沉，
　　“你胡说八道，我府上子嗣身子不适要远离人群出京治病罢了。那些姨太太惹了本神使厌弃，这才驱回了老家。”
　　陈大人哦了一声。
　　“那神使一定不知道，陛下体恤神使为神君操劳。为了给神使一个惊喜，早早便将神使唯一的嫡子，接到了宫内。本官算了算，大概都住了两个月了吧？”陈大人淡笑一声道。
　　当即，袁岸脸色便是一白。
　　他这一代子嗣单薄，十六岁成亲，如今三十六，二十年，六个姨娘，皆无所出。
　　娶了两任正妻，皆是早亡。
　　六年前正妻难产而死，生下一个早产儿七个月，调养几年才能跑能跳。如今正好五岁，他已经三十六岁了，那是他唯一的命根子。
　　“你怎敢如此恶毒！”袁岸当即惊得眼眶发红。
　　别人当祖父的年纪，他才堪堪当上爹，还随时都要面临丧子的危险，这个儿子，他看得比命还重。
　　“怎么，现在神使不说是恩赐了？”陈大人讥讽的笑出声来。
　　百姓当即怒了，这还有哪里看不懂的。
　　这袁岸这是想将他们困在京城，但背地里却将自己的亲人送出了京。
　　“你好狠的心啊！你这是害我们！”
　　臭鸡蛋烂白菜直接朝着袁岸脑门上招呼，众人愤怒极了，他们被骗了，他们真的被骗了。
　　连神君的信徒都避开了，这哪里是什么恩赐？
　　只怕是夺命的东西啊。
　　且那神君有大神通，夺命都是小事，只怕谋夺的比夺命更厉害。
　　“想来，那转运珠之事咱们也被骗了！当初咱们跪在城中威逼陛下接纳转运珠，咱们当初打砸神尊雕像，咱们是被人骗了啊！”
　　此刻，所有人都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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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3章 报应来了
　　
　　他们被骗了。
　　“那，那行苍骗我们有什么好处？”有百姓颤抖着声音，身子打颤。
　　“他可是神啊，是无所不能，能移山填海，能点石成金，撒豆成兵的神啊。他已经无所不能了，他还想要什么？”有个老人声音发抖，浑浊的眼中满是泪。
　　陈大人拢了拢身上的袄子。
　　“人间能有什么？无非是立足的根本。”
　　“人间气运，可是开国的根本，也是凡人立足的保障。而人间气运一般会附于强大的王朝身上。也叫做龙脉。”
　　“自古以来，龙脉被损被破坏，于朝廷都是不可逆转的损失。”
　　陈大人身后走出一个女子，那女子面容肃穆，众人都认出了她，她是以前神尊的神使。
　　后来被逼着改信了行苍。
　　“龙脉能护佑一个国度和平与祥和，但若是龙脉损毁，世间便会发生不可逆的伤害。”
　　“转运珠入了龙脉，只怕是吸取龙脉气运，待龙脉消失殆尽，便是人间覆灭之时。咱们离京城近，能在京城立足之人，也是一方强者。自然，气运也最浓，所以才有了只可进京，不可离京的旨意。”
　　“这是要将人间气运一网打尽。”
　　“袁岸神使，我说的可对？想来你将嫡子早早送出京城，一开始就知道了吧？”尤风满面讥讽。
　　百姓愤怒极了，此刻袁岸已经被控制住，那些信徒都是凡人。
　　那些信徒都是凡人，如今整个凡人界都讨不了，他们哪里还敢听信袁岸的，当即便跪下认了错，被老老实实捆绑起来。
　　袁岸被人打得鼻青脸肿，若不是陈大人拦着，只怕要交代在此处。
　　“杀人诛心，袁岸，你竟是残害同族！你的良心呢？你背叛了我们！”众人如今气得眼睛发红，俨然要疯了。
　　袁岸却是满嘴是血，抬手擦了嘴角的血迹。
　　眼底满是暴戾。
　　“我背叛？你们又比我好的了多少，都是一群道貌岸然的东西。当初你们对着神尊雕像又打又骂，吐口水撒尿拉屎，什么没干过？我袁岸好歹不欠你们的，可你们呢？你们还是得神尊庇护的呢。”
　　“她叛出神界，可她做出对不起你们的事了？一直被保护的你们，反倒是为了讨好行苍，对她喊打喊杀。你们又是好东西了？”
　　“如今倒是一副被欺骗的样子，做给谁看呢？你们与我，没有半分差别。说起来，你们比我更过分。”
　　“现在一副被伤害一副受不了的样子，那当初被整个凡间背叛的神尊，该如何痛恨你们呢？真是报应啊，你们说，是不是报应？”袁岸满脸阴笑，那不屑的样子让人厌恶。
　　偏生，他说的没有半点假话。
　　那个被千夫所指的神尊，是被他们一步步送上诛神台的。
　　“能帮凡间之人，已经被你们亲手送上了诛神台，开不开心？刺不刺激？你们这群人，比我更令人恶心。你们的报应来了，报应来了啊，哈哈哈……”袁岸骂的极其猖狂，话音刚落，便被人从身后捅穿了。
　　尤风冷着一张脸。
　　瞧见周遭黑压压的人群，全都低垂着头，被骂的头都带不起来。
　　人群中蔓延的绝望和悔意，她便不能让袁岸再说下去了。
　　不然，还没到绝路，凡间就要先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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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4章 倒数第八日
　　
　　袁岸被杀了。
　　就在众人面前，被圣殿圣女一刀捅死了。
　　他死后，众人反而越发绝望。
　　神明太过强大，那几乎不能称之为对手。
　　当夜，百姓又跪在了皇宫前。这一次，众人所求，重新塑造秦欢雕像，驱逐转运珠。
　　但这一次，皇帝没出来。
　　如今天气已经很冷了，临近十一月，百姓在宫外跪着，冷的瑟瑟发抖，宫内也没有一个人出来。
　　众人跪了一整夜。
　　直到第二日，太监才嘴里哈着气，一说话便冒出一股股白烟，看着众人道。
　　“陛下最近时常昏迷，大家便莫要给陛下添堵了。当初陛下便怀疑神君的目的，是你们跪在地上求陛下接纳了转运珠。如今又后悔，但那转运珠，却已经不是想要拿，便能拿下来的了。”
　　太监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众人。
　　“你们可知，这转运珠甚是邪性。如今各国接纳了转运珠的国君，不是暴毙便是昏迷，咱们陛下这些年治理北渊颇有些功劳，如今才勉强撑住身子熬过了这一劫。”
　　“但那转运珠，却是拿不出来了。”
　　“陛下曾让圣殿之人来施法取珠，但那珠子但凡强行驱逐，便会爆发出一种力量。三日前，圣殿数十位圣子圣女，已经被吸尽了生机，成了一堆白骨。”
　　“如今，你们让陛下，该如何办？”
　　底下跪着的众人呆愣愣的，心口沉甸甸的，呼啸的寒风让她们打了个寒颤。
　　“至于你们要重新会神尊塑雕像，陛下从来就没有对神尊有过意见。你们若是愿意，尽可去做。”太监轻叹一声，又说了一句。
　　“凡人若是死了，还能去地府投胎重新开始轮回。但神明，需要成千上万年的岁月沉淀，才能修成正果。他们若是消亡，便是真正意义上的消亡。神魂永灭。她如今，想来是不存在于世间，帮不上忙的。”太监更想说的是，哪有那么大的脸，真是不要脸。
　　“不会的，不会的，七月份那场雪，那时候她已经消失几年了，可是她还能七月飞雪。她一定还在的。”
　　“对她一定还在的。她怎么忍心人间被邪神如此践踏，她不会的。”
　　百姓都哭了，心中悔意即将要将他们淹没。
　　听到太监那话，强行驱逐转运珠，竟是让圣子圣女被吸食成了白骨，光是想想就觉得浑身发寒。
　　太监眼看着众人相互搀扶着起身走了，眉宇间才带上了几分愁绪。
　　陛下倒是没有晕倒，但陛下心里也有气。
　　转运珠是你们亲自求来的，所有人跪在皇帝面前，陛下不得不顺应民心，如今说你们后悔了？
　　但天下哪有那么好的事儿。
　　如今，他也是真的奈何不得那转运珠。
　　如今与神君的脸面撕破，北渊皇帝火速搬出了皇宫。
　　甚至搬到了百里之外的行宫住着，似乎离开了京城，都神清气爽，耳清目明了。
　　倒数十日，他们失去了那一轮明月，她的左眼。
　　倒数九日，他们断流了，她的血脉。
　　倒数第八日，地动山摇，各国的山川古迹，一夜之间顷刻倒塌，轰隆隆的声音，震耳欲聋。
　　她，有了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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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5章 倒数第七日
　　
　　百姓疯了。
　　百姓心态全都崩了。
　　这简直是末日来临的节奏，这是生命要进入倒计时的节奏啊。
　　百日转运珠成，那明显是百日人间气数将尽啊。
　　行苍是神君，是高高在上的神，他对人间怀有恶意，凡人该如何反抗？
　　众人全都疯了。
　　此刻有人去求了西漠佛修，西漠佛修虽说不沾惹外界俗事，但此时关乎全凡间气运，倒也被请了出来。
　　据说本应是请那位西漠的天命之子，便是北渊的前太子。
　　但那位佛子，据说去做苦修去了，也不知是为了求什么。
　　当即便求了西漠佛陀之国的佛老，据说佛老只差临门一脚就能入佛界，成为佛祖弟子了。
　　偏生众人寻了来，当即便打断了他的修行。
　　佛老也没拒绝，只给西漠交代了身后事，当即便卜了一卦。
　　随即算出，人间祸事乃是自身引来，因在凡间。
　　众人哗然不已。
　　佛老几百年的修为，本是功德深厚之人，为了堪破天机，当即便开始卜算破运之人。
　　随即……
　　便得知。
　　破运之人，还在他们所欠的那道因上。
　　而能让全凡间所欠的因，那便直晃晃的指向了被推上诛神台的神尊。
　　还未仔细问如何还清那道因，佛老便因窥探天机，当即数道功德散开，当场吐血一口血，圆寂而去。
　　众人百思不得其解，他们明白神尊是真心为凡界的，但如今神尊已死，那怎么还她的因果？
　　众人想不出法子，便依照原先的模样，依然给她重塑金身。
　　各国都开始重新修建她的庙宇，她的雕塑。
　　众人热火朝天，几乎齐聚了所有的力量就为了赶制出来。
　　奉山村。
　　“世人都重利，当真是是表演的淋漓尽致啊。若是早在三年前，他们如此作为，你也不至于寒心而去。”秦小富见了只觉可笑，雪中送炭你不来，锦上添花你滚远些。
　　秦小富知晓暗界的打算，自然在期待秦欢的回来。
　　众人满心期待，神尊的英灵也许是存在这个世间的，他们认认错，多祭祀，总会感化她的。
　　倒数第八日，山川崩塌开始修建雕像。
　　倒数第七日，天地将没了风。
　　她有了呼吸。
　　而此刻的神界，也感知到了定神石中传来的浅浅呼吸，有了生命迹象。
　　倒数第六日，天地之间突然变得很干燥，没了雨。
　　她有了眼泪。
　　而在第六日，她的雕像也建好了，无数庙宇，也都在今日建成。
　　所有人前程的跪在雕塑前，跪在庙宇前，祈求她的保护。
　　可就在建成的一瞬间。
　　天地间一道紫色惊雷从九天而下，直直的朝着雕塑劈来。
　　朝着那庙宇劈来。
　　所有的信念，所有的期盼，都在那轰隆声中，崩塌开来。
　　她不需要。
　　她不接受众人的道歉，不接受众人的祈求庇护。
　　所有人心头凉透了半截，北渊皇帝站在城墙上，呆呆的望着天。
　　倒数第六日了，天地间没了明月，没了绿植，没了风，没了雨，如今，阳光被遮挡一半。
　　末日，即将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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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6章 倒数第六日
　　
　　此刻的神界，行苍却是在狂欢。
　　他听到了人间的悲戚，听到了人间的求饶，也听到了他们的怒骂。
　　但一切，对于他来说，没有半点反应。
　　大司命站在定神石前，行苍满眼痴迷的看着血色定神石，呢喃道：“你听到了吗？你听到了心跳声吗？昨日，我听到她有了心跳，今日，她有了呼吸，这是可行的。咱们将创世神，重新召唤回来了。”
　　行苍双眼迷离，偏生不敢靠近了定神石，他这段时日几乎被吸取了大半的神力。
　　大司命抿着唇。
　　“这三个多月，百姓流离失所，死伤无数，恍如灭世。他们如今，是你的信徒，你不管管吗？”大司命看向了下界，隐约能听到哀嚎声。
　　创世数万年，凡间从未有过如此悲惨又惊恐的时刻。
　　这几乎是全凡界的灾难了。
　　“哧。”行苍眼珠子都没抬一下。
　　“管什么？当年创世神从虚空中醒来，天地间只她一个人。天地一片混沌，毫无光亮。她便将天地一分为二，后觉世间无趣，便化作了四季流传，孕育凡人。才有了如今勃勃生机的凡间。他们为重新召唤她回来，出些力气怎么了？”
　　“况且如今凡间早已能自行运转，没了她注入的气运，也只是艰难一些罢了。能唤她回来，是他们的幸运。”
　　“凡人蝼蚁之命，换创世神重临人间，你说是不是大功德？”行苍眼底满是疯狂。
　　大司命沉默不再说话。
　　如今，他有些隐隐的后悔。
　　事态越发无法控制了。
　　“可神界呢？神界如今反对者众多，你要站在整个神界的对立面吗？”大司命看着定神石，心中天人交战，不知该如何是好。
　　“如今它所需的灵气越来越多，甚至开始吸神界的神明。你可知，如今神界又有多少神明丧失了能力，像个普通凡人一般，一身修为都消失了！”这才是让大司命惊恐的地方，这失控的越发厉害了。
　　行苍似乎听进去了，眼珠转了转。
　　“创世神无所不能，她只要一回来，就能将所有的修为重新赐予给他们。你怕什么？”行苍翘了翘嘴角，半点也不在意。
　　如今走到这一步，他只能成功，不能失败了。
　　大司命紧抿着薄唇，如今凡间和神界怒骂他和行苍之人无数，背负的压力越发多了。
　　大司命瞧见行苍彻夜守在定神石旁，眉眼一黯，转身便往外走去。
　　即便是离开了定神石，可那天际都是血红的，好似走到哪里，心口都沉甸甸的。
　　“你还要助纣为虐吗？”少司命一袭白衣，站在他身后。
　　每次瞧见大司命时，他都是眼中带光，星光点点，可此刻，他的双眼平静，没有半分光芒。
　　“我能接受你变了，但你如今对天下数十万百姓的性命，也能视若无睹了吗？”少司命语气讥讽。
　　“你看看自己如今的样子，令我作呕。”
　　“若是早知如此，我宁愿死在那一世，再不愿与你同享这永久的寿命！”少司命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浑身带起几丝凉意，扭头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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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7章 为祸苍生
　　
　　少司命走后。
　　大司命久久的站在原地不曾动弹。
　　他承认，他听到那句，我宁愿死在那一世，也不愿与你同享这永久的寿命，心口仿佛被刀扎一般。
　　大司命远远看着他头也不回的身影，心口发涩。
　　当年他们在凡间，义无反顾的相爱了。
　　被世人所不容，被世俗所不喜，两人历经多世，都是双双惨死。
　　直到后来，两人相生相伴飞升成仙，成了这天地间得天道认同的大司命，少司命。
　　但也因为如此，两人也有了信徒，越发不敢暴露自己的心思。
　　少司命曾找过他，他总是笑眯眯的跟在他身边，自己为了避嫌，总是面无表情冷冰冰的呵斥他。
　　他也从不恼。
　　如今，他对自己失望了。
　　大司命垂着眸，他只是想要创世神的认同，只有得了创世神的认同，他们才能正大光明的走在阳光下。
　　不被天道所诛杀。
　　阴阳相合，天道不会允许他们如此的。
　　大司命瞧见他走远的身影，微微握紧了拳头：“很快了，很快了，很快就要成功了。”大司命喉咙微动，明明快要成功了，他心中不安的影子却越发浓了起来。
　　少司命此刻气哼哼的离开了他，再次转头时，大司命已经不见了人影。
　　“坏司命，坏司命。早知道变的这么坏，还不如跟我在人间拉倒。”少司命一路走一路踢着脚下云朵。
　　走到了诸神殿外，才发现众人情绪不高，似乎都露出了悲戚的情绪。
　　“怎么了？”少司命问道。
　　“仙翁没了。”
　　少司命神色微僵，还没反应过来，便听那神明道：“仙翁在人间拥有寿星的名讳，为人更是和善，竟是落得如此下场。”
　　少司命耳边嗡嗡的，他当然知晓仙翁为人和善。
　　以为他和大司命两人在凡间诸多磨难，仙翁那时还未成神，便帮了他们不少。
　　是两人的恩人。
　　“仙翁每日都觉浑身的神力在流逝，直到今日，仙翁突然感觉到人间寿星老人突然大幅消失，自己修为也开始溃散，才知大限将至。还来不及送他一程，仙翁便瞬间溃散于天地间，魂归九幽。”
　　那神明满脸悲壮。
　　“神将用琉璃镜看了人间，人间恍如要被灭世一般。被绝望笼罩，大批老人自绝，只为祈求上苍怜悯。”
　　“咱们这等被人供奉的神明，却被困在神界，出去不得。如今与待宰的牛羊有什么区别呢？”
　　“人求神明，可神明又该求什么呢？”
　　“我等没就没了，可大司命和行苍，这是在为祸苍生啊。”神明们白着脸，他们即便是躲到了最远的诸神殿，依然也逃脱不了定神石从他们身上吸取力量。
　　“如今越发能感受到那定神石中的力量，那股力量能毁天灭地。行苍他当真知道自己在孕育什么吗？”
　　“我们观了琉璃镜，如今必须要打破人间和定神石的连接，不然人间气数一尽，凡间只怕将会迎来大洗牌。能活下来，十能存一，都是极好的了。”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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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8章 定神石和神尊
　　
　　“如今人间气数将尽，凡人性命难保啊。”
　　“且不知那定神石孕育的何种东西，将来只怕要为三界带来大灾难。”众多神明担忧不已。
　　少司命左右瞧了瞧，众多神明身形都越发不稳，甚至有些几乎维持不了仙身。
　　“如今我等一身修为都在溃散，将来总归是要魂归天地的。”有些神明很是坦然，有些却着急上火。
　　“不能再如此下去了，就算不为了咱们多年的修行，也要为了祈求我们保护的凡间。”
　　少司命站在门外，左右瞧了瞧，似乎大多神明的修为都已经溃散，开始像个凡人一般。
　　少司命抬起手，手上凝聚出一团灵气，他的神力竟是不曾消散。
　　想起大司命，少司命眼中的光芒暗了暗。
　　他，大概是做了什么吧。
　　少司命转头便走，回了仙府，便用了窥世镜偷看下界。
　　神界也有许多偷瞧凡人的宝物，只是大多需要神力催动，如今众多神明修为倒退，不敢用罢了。
　　一阵白光闪过。
　　铜镜上的人影还未显现，便听见了哀嚎遍野。
　　少司命眉眼通红，手一挥，不停的转换空间和国度，发现凡界竟是没有一处逃过这次劫难。
　　人间一片枯黄，明月被夺，骄阳即将轮小，山体崩塌，河水断流，风雨雷电都回归本源。
　　“你当真，要如此吗？”少司命眼中多了几分茫然。
　　“我知晓你痛恨凡人，所有的伤痛都是凡人带来的，但你怎可伤害那些无辜的性命。”他甚至觉得那样的大司命太过陌生，不是他宁愿为之殉情的爱人。
　　画面一闪，似乎到了一处和谐的地方。
　　少司命努力睁大了眼睛朝着下界看去。
　　让他惊讶的是，四处都是生机断绝之相，但那画面中却充斥着一股直达天意的气息。
　　“为什么定神石不吸取他们的力量？”少司命只觉得那个地方眼神。
　　百姓似乎储存了许多水，还有许多粮，对他们造成的困扰并不大。
　　反倒是那个……
　　少司命眉头一皱，是财神。
　　当年财神消散，人间便选定了新的财神，是神尊在人间的弟弟。
　　那个拒绝了飞升呆在人间的神明。
　　可如今看去，他浑身神意浓郁，并未被定神石剥夺。
　　他周身围绕着几个孩童，正嘻嘻哈哈的叫着他舅舅。
　　“嘶……”少司命吸了口气，是她的孩子，是神尊的孩子。
　　当年唤醒入魔屠杀神界的顾韶光，那个婴儿，再有几日正巧三岁了吧？
　　“定神石，正好绕过了他们。这，是巧合，还是有意？”少司命心中突然有个大胆的猜想。
　　再联合曾经暗界借口送来的各种灵脉，全都投喂给了定神石。
　　少司命这心里突突的。
　　此刻少司命已经来不及多想，站起身便朝着定神石驾云而去。
　　此刻行苍不再定神石旁，因着定神石的存在，以前祥和安宁，总有仙鹤环绕的神界，现在变得血气森森又让人恐惧。
　　少司命远远的便瞧见那块红色石头悬浮于天地间。
　　脑海里，不期然想起了曾经淡漠又冰冷的目光。
　　那是他从未瞧见过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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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9章 你是神尊吧
　　
　　少司命靠近定神石，就感觉到了一股暴戾的气息。
　　心中不由沉了又沉。
　　不管是不是秦欢，这般暴戾又狠辣的气息，绝不会是创世神该有的。
　　但他依然不曾打消脑海里那个念头。
　　“你是她吗？”少司命声音淡淡的，微微靠近定神石，便感觉到了排斥，浓浓的排斥。
　　少司命眼神恍惚：“行苍骗了我。”
　　“当初来凡间接你，他和大司命……告诉我，如今神界降罪凡间，只有将你带回神界受罚，才能解了人间干旱。还说凡间死伤过多，更会增加你的罪孽。”
　　“我便允了。”
　　“后来，你上来了，他们推你上诛神台。也没解人间干旱，也没兑现承诺。”少司命低声道，低着头一直不敢面对秦欢。
　　直到秦欢被骗上天，他也一直不敢面对她。
　　当初，是大司命告诉他，只有带她上天或许还有一条生路。
　　这也是他和大司命隔阂最深的地方。
　　“对不起。这是我一直欠你的。还有大司命，还有凡间，欠你的。”少司命靠近定神石，定神石静静的悬浮在空中一动不动。
　　甚至都不曾吸食他的力量。
　　“今天是第五日了吧？你又拿走了人间的什么呢？”少司命轻叹一声。
　　“你不是这样的，我不知你与创世神融合了，还是吞噬了创世神，但我一直知道你。”
　　“你总是约束神明，不许他们随意下界。正因为神明太过强大，你不许他们接近凡间，深怕为凡人带来灾难。”
　　“其实，你是最偏爱凡人的。”
　　“但他们不知，他们从来不知。不曾领你的情。”
　　“再给他们一次机会好吗？我知道，你能听到我说话，您需要什么，我给您好吗？请再给他们一次机会好吗？尊者，我知道您心底柔软，如今是心性受了影响……”少司命啪嗒一声跪在定神石前。
　　少司命不信，他不信神尊会伤害凡人。
　　她面上总是装的冷漠，但实际对凡间总是诸多容忍。
　　“弟子不愿您将来后悔，待您清醒了，您必定会……”
　　话还未说完，一掉风刃朝着他面颊而来。
　　直直的将他脸上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血珠子顿时滴了下来。
　　她不愿听他多说。
　　少司命深深的吸了口气，压抑住了内心的惶恐，朝着定神石行了大礼，这才恭敬地退着离开了。
　　一转身，少司命面上便面如死灰。
　　是神尊。
　　他们费尽力气想要召唤出来的，是神尊。
　　那个被他们亲自推上诛神台，差点母子一块死在诛神台的神尊。
　　被凡间背叛，被神界算计的神尊。
　　“哈哈哈哈哈……算来算去终是一场空，一场空啊，多可笑，可笑啊。”少司命眼神空洞，癫狂的笑了起来。
　　多可笑啊。
　　行苍和大司命算计了一切，谋划了上千年。
　　最终，召唤回来的，依然是她。
　　他脸颊上的一道血痕似乎没法愈合，就这么流着流着。
　　少司命站在大司命门前，呆呆的看着仙门。
　　“我好想，好想回到从前。这乱糟糟的世界，我快厌倦了。”少司命眼神呆滞，从袖中掏出一只折叠的仙鹤。
　　对着仙鹤说起了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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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0章 倒数第四日
　　
　　白色的纸鹤静静的躺在他手中。
　　这是他和大司命私下联系用的纸鹤，当初飞升，发现天道对于他们二人越发制约，便不敢靠近。
　　这些年，全靠纸鹤传音。
　　众人都说他们两兄弟相生相伴，是上天注定的兄弟缘分。
　　实际，谁都不知，两人是几生几世的孽缘了。
　　少司命轻声道：“放手吧，不要再管行苍了。我什么也不愿想，只想再跟你疯一回。不管不顾的疯一回。”
　　“做神仙可真累啊。我想做回曾经那个有私欲的人，能拥抱你，靠近你的人。”
　　“你可愿，陪我舍弃一切，回到原点？”
　　少司命知晓，大势已定，秦欢势必强势回归，如今是谁都阻挡不了了。
　　少司命对着纸鹤轻轻一吹，那纸鹤便化作一道流光进了大司命仙府。
　　纸鹤能瞬间捕捉到对方的踪迹，看来，大司命在仙府。
　　而他站在门口，仙童又怎会不通报呢？
　　少司命知晓他在避着自己，但依然倔强的不肯离开。
　　仙鹤进了府邸，过了好一会才晃悠悠的飞了回来。
　　扑棱着翅膀落在了他手中。
　　一道清亮的声音响了起来：“不可胡闹！”
　　不可胡闹。
　　他让他不要胡闹。
　　少司命紧紧攥着纸鹤，唇角抿的发白，心口微堵。
　　他早该知道的。
　　他总是让自己不要胡闹。就像当初成仙也是，他只想找一处山清水秀无人的地方生活。但他不愿，他想要光明正大的走在阳光下，走在人群中，然后一次次的悲剧。
　　他也从来没问过自己的意见，带着他飞升了。
　　如今也是，他依然让他不要胡闹。
　　少司命一语不发的在仙府门口站了整整一日，直到倒数第四日，天刚破晓，天色就变得甚是黯淡。
　　他才转身离开。
　　自从有了定神石，神界的夜晚也极其寒冷。
　　他眉梢都带着几分凉意，淡漠的将手中纸鹤碾碎，撒于仙府门前。
　　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了。
　　直到他离开，彻夜未睡一墙之隔，站在门后的大司命才看着他的背影，心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离去。
　　让他伸手想要抓，却不知自己在挽留什么。
　　“再等等，再等等我。还有四日，还有最后四日了，我们便要成功了。”大司命仿佛在安慰自己，在劝解自己不要追上去。
　　倒数第四日。
　　人间，早已如同地狱一般。
　　凡人如同行尸走肉，等着最后末日的降临。
　　“吃吧，吃吧，吃一口少一口。以前总说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原来很快就到头了啊。”有人端着碗，面无表情的往嘴里塞饭，塞满了饭也不知道停。
　　众人已经不愿再进屋了，只站在门口，躺在地上，四处都是人。
　　看着那轮刺眼的太阳，也许，不知什么时候就看不到了。
　　“瞧瞧，已经挡住五分之三了吧？再有三日，咱们是不是就要生活在黑暗中了啊？”这太阳才刚升起来，就跟傍晚似的。
　　所有人面上都是一阵恐慌。
　　奉山村已经算好的了，别的村子早已熬不住这煎熬的最后通牒。
　　“这三日，隔壁村都死了十几个吧？”村长大口大口的抽着旱烟，烦躁的心情几乎弥漫出来。
　　-
　　
第1131章 绝望的人间
　　
　　“不死又怎么着呢？”
　　“死之前都喊着要死让他们这些老东西死，让孩子们活着。”说话之人声音哽咽。
　　“可是上天早已放弃我们了，呜呜……她放弃我们了。”说着说着，便悲从心中来，落了泪。
　　“现在都活的跟行尸走肉一般，等着百日到来，等着那转运珠带着人间气数离开，然后咱们静静的等死。”
　　“现在谁不是在等死呢。”
　　“瞧瞧，老天爷已经连阳光都不肯施舍给咱们了。”
　　村后聚集了一大堆人，似乎村里人只有来到这里才能让人安心。
　　而这里，就是曾经秦欢的家。
　　站在这里还能看见秦欢家的大门。
　　“若是她不死，现在就能护着大家了吧？”不知谁说了一句，人群中突然一静。
　　“她的孩子还在咱们村里，若是抓了他，也许……”有个年轻妇人是后来嫁进来的，曾经一直不敢提，但此刻却小声的说出了心中想法。
　　村长只听了前头便猛地眼神一沉。
　　“住嘴！这话若是我再听到第二遍，便把你赶出去。别进我奉山村。”村长眼神通红，带着狠意，那年轻妇人顿时泪汪汪的闭了嘴。
　　“我还不是为了大家好。现在可是生死存亡的大事，我我……”年轻妇人擦了擦眼泪。
　　村长环视一周，不少人都低下了头不敢看他。
　　“我不管你们怎么想，但有我在的一天，就绝不会允许你们这般做。”
　　“她作为秦欢时，可对不起你们了？她作为神尊时，可对不起你们？”
　　“是咱们亏欠了她。如今你们竟是还算计她的孩子，良心都让狗吃了！谁要再有这想法，别怪我将她赶出去。如今外面世道已经乱了，你们不妨试试。”村长旱烟也不抽了，气得沉着脸便走了。
　　那年轻妇人这才呐呐道：“现在可是神明要将我们置于死地，咱们有什么办法。这天昏地暗的，这是要绝后啊，可怜我儿才几个月。”年轻妇人捂着脸呜呜的哭出了声。
　　她也是逼疯了，她真的要逼疯了啊。
　　如果她死能换儿子一命，她立马就能自尽。
　　一辆马车吱呀吱呀的朝着奉山村来了，秦永富早早的便等在村头，满脸兴奋：“你还没见过你小姑姑吧？”
　　“你在京城时，你小姑姑身子不好出去养病了。听说你来人间了，这便立马赶忙来了奉山村。”
　　小寻欢牵着秦永富的手，眺望远方。
　　“你小姑姑是你爹爹的妹妹，也是你母亲最好的朋友。她们是闺中密友。”自从三年前，她最重要的两个人出了事，她便生了一场重病，如今身子总是不大好。
　　好在秦淮安待她如命，这才一直养着。
　　只是如今不能费心，要将心态放宽，才能长命。
　　秦永富猜，她大概是觉得人间没希望了，趁此机会来看看寻欢吧。
　　马车刚停下，一道身影便直接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你小心些。”似乎还听到一阵焦急的喊声。
　　小寻欢便被人整个抱进了怀里。
　　是让他安心的味道。
　　-
　　
第1132章 没有光明了吗
　　
　　“寻欢。”
　　女子浑身柔软又温暖，让小寻欢有片刻的放松。
　　这个怀抱，好像娘一样。
　　在他想象中，娘就该是这般模样的。
　　“我是姑姑，我是姑姑啊。”顾子衿一开口便声音哽咽。
　　本来哥哥和欢欢成婚后，她是极其欢喜的。最亲的姐妹了嫁给了最爱的哥哥，她该多幸福啊。
　　可是没多久，嫂子便被人抓走，连同腹中胎儿一起没了音信。
　　再次知道消息时，已经被当众诛杀。
　　哥哥一蹶不振，连同孩子都不敢看。
　　生怕瞧见他的眉眼，思及妻子，而痛不欲生。
　　顾子衿大病了一场，欢欢被诛杀那日，她便吐了血，痛得浑身发抖，那个月都没爬起来。
　　是秦淮安求了冥尘祭司给了神药，一直养在京外才活下来。
　　“是姑姑来晚了，真像啊……”顾子衿捧着他的小脸蛋，满眼尽是怜爱，这张脸像极了哥哥和欢欢。
　　“姑姑别哭。”小寻欢奶声奶气的劝道，伸出肉嘟嘟的手替她擦泪。
　　这么好的孩子，却是生来便没了娘。
　　“姑姑，你看我像不像蛤蟆？”小寻欢见姑姑眼泪停不下来，又见她瘦的惊人，便鼓起腮帮子撅着嘴巴看着姑姑。
　　那圆鼓鼓的小脸蛋愣是让顾子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爹爹看着冷冰冰的，你娘亲看着大爷似的正经，你用她俩一般的脸做这动作……”顾子衿笑的眼泪都出来了，当即便觉心口松了郁气。
　　秦淮安低低的松了口气，生怕她突然心情郁结又病了。
　　见她明显情绪好转，对着那孩子也笑着点了点头。
　　顾子衿牵着孩子，寻欢蹦蹦跳跳的进了村。
　　“你要多在我小舅舅这里住，我都胖了好多呢。我的衣裳都小了。”昨天屁股那里崩开了，还是安安姐姐帮他做了几身新的。
　　“是，来了便陪着小寻欢好不好？”顾子衿如今几个孩子都大了，大的六七岁，小的三岁了，当初参加哥哥嫂子婚宴后，回来才发现腹中已经有了身孕。
　　回去没多久便生了。
　　如今已经开蒙念书了，不能随意离开。
　　别的不说，奉山村如今确实是个世外桃源一般。别的地方恐慌又暴乱，倒是奉山村依然生活的井然有序，颇有几分意境。
　　秦淮安以前不敢带她来，生怕她触景伤情。如今有寻欢，暂且不提。
　　“姑姑，鸡大腿给你呀。你太瘦了。”小寻欢将鸡腿递到姑姑嘴边，姑姑面颊苍白，嘴唇都没多少血色，小寻欢心疼极了。
　　秦淮安偷偷看了眼媳妇，她这三年一直是吃素的。
　　但见她坦然的咬了一口，在寻欢的视线下吃的一干二净，还喝了一碗鸡汤，顿时激动的热泪盈眶。
　　男儿流血不流泪，但秦淮安是当真快要心疼死了。
　　“将灯点上吧。这才傍晚，就跟天黑了似的。也不知道，明日还能不能瞧见太阳。”秦老大忧心的看着外面。此刻村子里四处都已经点上了灯，若是以往，这个点还是大白日呢。
　　顾子衿神色淡漠，语气寡淡：“瞧不见才好呢。一群忘恩负义的东西，看看如今又过的什么日子呢？”
　　“这都是报应啊！”顾子衿说完，便入了内屋。
　　低低的啜泣传了出来。
　　-
　　
第1133章 倒数第三日
　　
　　众人面面相觑，似乎不知道她怎么又难受起来了。
　　秦淮安轻轻叹了口气，站起身。
　　“没事，我去陪陪她。这几年，她情绪便是如此喜怒无常。”神医说，她这是心病。
　　秦淮安安抚了小寻欢，这才道：“当初欢欢的雕像四处被砸。所有人都背叛她，指责她。子衿看不过去，便挺着肚子在外怒骂，怒骂那些曾经受过神尊恩惠之人，指责他们忘恩负义。”
　　“后来，闹得越发厉害。整个北渊整个天下都在抵制神尊，开始破坏她在人间的信仰。她便挺着大肚子四处求他们，悲伤过度，腹中又怀有胎儿，便导致了早产。”
　　“孩子在胎中不足，这些年一直病怏怏的。孩子四五个月时，欢欢又被押上神界，上了诛神台。她便彻底不好起来了。”
　　没人知道，曾经怀着一颗赤诚之心，每年下雪便施粥，每年干旱便施粮，还劝着神尊多偏爱世人的小姑娘。该有多痛心。
　　众人听得这话都沉默了。
　　秦淮安进屋劝了好一会，顾子衿才红着眼眶出来。
　　“姑姑你别哭。偷偷告诉你哦，我娘会回来的。”小寻欢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姑姑，看了两眼便低下头，眼睛里盛满了晶莹的泪水。
　　他不能哭，他一哭，大家都会哭。
　　小寻欢很小便知道，他只要一哭，大家就知道他想娘了。
　　顾子衿抱着小寻欢，擦了擦眼泪：“姑姑等着呢，姑姑等着她回来呢。”
　　看向外面黑压压的天空，顾子衿转瞬便移开了眸子。
　　世人是死是活，与她何干呢？
　　晚上，众人高高兴兴吃了一餐晚饭。
　　小寻欢便搬着小凳子坐到了门口看那轮血月。
　　“如今白天只有几个时辰了，黑夜的时间越来越长了。再有三日，不会永远都处在黑暗中吧？”
　　有人问了一句，众人却沉默着。
　　耳边依稀能听到村外传来的哀嚎声，崩溃声。
　　崩溃的人越来越多了。
　　压抑的气氛几乎要将人逼疯。
　　“现在太阳连一半都没了，也许很快我们就要失去光明了。”
　　所有人都能感觉到，脚下的土地开始干涸，河流开始断流，阳光开始被遮挡，好似造物主收回了她所有的恩赐。
　　“上天不再爱凡人了吗？上天啊，你要凡人断绝生机吗？”
　　“你听听我们的声音可好？”有老人声声泣血。
　　“我们知错了，我们知错了啊。”
　　“你要惩罚，拿我们这些老不死的惩罚吧。孩子们还小啊，你饶恕孩子啊。他们还是无辜的。”有老人指着那些咿呀学语，满脸迷茫的孩童。
　　老人跪在地上，老泪纵横。
　　众人面上似乎没有了半点希望，只呆呆的看着天。
　　“世人愚昧，世人无知，他们的实力限制了眼界，为了能多活一日，为了能多吃一口，为了上有老下有小，变得卑劣。”
　　“他们错了，我们愿替他们受罚。”几个老人说完，便一头撞死在了祠堂门外。
　　自从秦欢走后，全天下的祠堂和雕塑都建不起来了。
　　奉山村也只余了个空落落的祠堂，神尊，不再需要任何人的祭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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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4章 您是创世神吗
　　
　　村里几个德高望重的老人都没了。
　　一夜之间都没了。
　　众人脸上除了麻木，似乎又多了悔恨和泪水。
　　“如果一切需要鲜血来洗涮，如果一切需要人命来填补，我们这些老家伙，活的够久了。便让他们活久一些吧。”
　　“我此生没做过任何坏事，一生都在积德行善，只愿我能抚平您的愤怒。”
　　“只愿我们能抚平您的愤怒。”
　　“只愿我们能抚平您的愤怒啊。”
　　四处都有德高望重之人献出了自己的生命，只想为活着得人带来光明和一丝喘息。
　　倒数第三日。
　　果然，阳光变得越发稀薄，已经正午十分，这天空跟快要天黑一般。
　　阳光已经被遮挡五分之四，只有一丝的光亮还属于黑暗。
　　面容麻木的百姓全都无助的哭泣，坐在地上无助的落泪。
　　妇人都抱着怀中孩童啜泣起来：“娘对不起你，娘对不起你们。”
　　“你们不该来这一遭的，这一遭就是来受难的啊。”
　　“都是咱们的错，你们是无辜的啊。”妇人跌坐在地，女儿才七岁，儿子才两岁。
　　此刻正茫然又无辜的看着她，他们还什么都不懂啊。
　　“你这该死的东西，你该死你该死啊。为什么当初要背叛神尊，早就告诉你了，要为孩子积福，你不听。你不听啊！我的孩子才几岁，他们怎么办。”妇人嚎啕大哭，无助极了。
　　“尊者，尊者。我们错了，您要惩罚我们，便冲我们来。放过孩子吧。他们是无辜的，是我们错了，不该听信传言害了您呐。”
　　这等场景四处都在发生。
　　如今便是凡人，都能瞧见京城上空弥漫着一层层的浓郁黑气。
　　从皇宫中被吸出一阵又一阵紫气，那是帝王之气，是龙脉的气息。
　　如今龙脉变得越来越稀薄，马上就要完了。
　　神界。
　　少司命手中拿着窥世镜：“您还差多少神力呢？”少司命呐呐道。
　　少司命站起身，那袭白衣恍如一片无根的浮萍，往外飘去。
　　到了大司命仙府外，他也不曾说什么，只从怀中掏出半块双鱼玉佩，这是他和大司命一人一半的情侣玉佩。
　　递给小仙童。
　　“待你家仙君回来便拿给他。”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一路驾云到了神殿外，那火红的天空让人触目惊心。
　　众神明，几乎都已经被剥夺了神力。
　　少司命能感受到那定神石即将到了临界点，距离她出世，已经很快了。
　　“您快回来了吗？”
　　少司命到了定神石旁，他能感觉到定神石传来的淡淡的排斥，她似乎已经恢复了喜怒。
　　“您真的开心吗？”少司命突然觉得有些悲哀。
　　他突然有个恐怖的想法。
　　他将上万年的所有关系串联起来，突然有个极其恐怖的想法。
　　“据说神主出现时，他身边已经跟了个小姑娘云瑶。云瑶出现的，比神主早吧？”少司命看着定神石。
　　“而那时世人还不曾孕育出来。”
　　“可您已经在世间四处行走了。”
　　少司命苦笑一声，以前从未想过的猜想，如今似乎成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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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5章 顽劣的孩子们
　　
　　“传闻。”
　　“创世神是应天运而生，但她生来慈悲又充满大爱。她对这荒芜的世间很是不满，便化身万物之源，孕育了这各界的出现。”
　　“但她因着出生及早，正是天真烂漫的时候。对这世间还怀有极重的好奇心，又分出了一丝本源之力。”
　　“希望她留在世间，用她的眼睛看这一手创立的世界。同时也希望她能为这世间制定规则，以帮助这个大世界正常流转。”
　　“可后来，化身一个人在世间行走太久，太寂寞太孤单了。她心里一直念着想要有个伴。”
　　“云衍便应运而生。”
　　“都说云衍是天定的神主，但实际，他的出现从不是为了天下苍生。只有他一人，是独属于您的吧。”
　　“他是为您而生，为您而死的。”
　　“可他感应错了，会错了意。让他成了制定规则的神主。才开启了这一系列的悲剧。”
　　“您懵懵懂懂无人教导，跌跌撞撞的在这世间行走。明明是怀着善意而来，创下了这个世界。却以悲剧收场，被人恶语相向，背叛了您。”
　　“其实，本来我也没猜到是您的。是突然想起，行苍以前说，他以前还未化形时，曾经创世神在他耳边呢喃，给了他一道机缘。后来我才想起，您作为神尊时，有一次对着行苍说了一句话。”
　　那时云衍叛下了神界，秦欢作为神尊已经飞升上界，得到了天道的承认。
　　行苍背地里对她不满，有一次面见她时甚至还公然说了几句。
　　那时秦欢似乎脱口而出一句话：“软软糯糯的小崽子，竟是气性这么大。”当时似乎还说了一句早知就不给你慧根了，让你多磨磨性子。他那会作为司命，站的近，听了也只觉得莫名其妙。
　　如今想来，这都是证据啊。
　　她创世神的记忆是封印起来的，但有时却会泄露几分，让她对这世间总有些熟悉，却寻不到记忆。
　　少司命低低的笑着。
　　“这都是做什么啊。这都是在做什么啊。您亲手建立的世界，如今要毁了它吗？”
　　他也恨自己，恨神界，恨凡人。
　　明明创世神因为喜爱这个世界，才创立这个世界。如今却要逼着她亲手毁灭，毁灭那些如同叛逆期的狂妄孩子。
　　“您的愤怒，您的委屈和绝望，如果需要抚平，便让司命来承担吧。”
　　“如今凡间还有三日，请您再给他们一次机会好吗？就当给您那些不听话，不知好歹的顽劣孩子一个机会。这个教训，想来对他们已经足够了，求您了。”少司命跪在地上，微闭着眸子，轻轻磕了头。
　　“余下的神力，便用司命来填补吧。”
　　“只求您，再给他们三日机会。您宽宏大量，求您给那些顽劣不堪的孩子一次机会吧。”
　　少司命知晓众人这次是犯下了大错。
　　行苍逼的全凡间背叛她，亲自了结了她的化身。又亲自唤醒了她，这一次，是染血的创世神。
　　再不是曾经对人间满怀善意的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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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6章 殒落
　　
　　少司命面容平静的站起来。
　　即便是感受到定神石传来的抗拒，依然走了上去。
　　靠近时只感觉胸口一阵阵的难受，他明白，是创世神的力量太过强大，力量在外泄罢了。
　　“求您，再给他们一次机会。”
　　“那些犯下大错之人，都已经被您带走了。世人并不是生来本恶，求您再给他们一个机会。”之前少司命并未发现，也是这几日才发现。
　　这段时日但凡以各种意外出事的，全都是曾经犯下大错手上沾惹有人命的。
　　而那些饱受煎熬还活着的，便是曾经背叛她，打砸她雕像之人。
　　“那些无辜的老人，孩童，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您其实，也对他们于心不忍对吗？您至今不成取走他们的性命。”
　　“您啊……”少司命轻叹一声，站在定神石跟前，转头看向空荡荡的神界。
　　“行苍靠近您，他的神力都被吸取了。但我靠近您好几次，却只感觉到您淡淡的抵触，您不曾吸走我半分神力。您其实，还是有神智的对吗？”
　　“求您了，再给他们三日机会吧。您再给他们最后一丝机会，可好？”
　　“您缺失的力量，便用司命来还可好？您拿去吧，求您拿去吧。”
　　“司命愿众生侍奉于您，愿您安好。愿您驱逐戾气。”少司命双手张开，一身白袍呼呼作响，微闭着眸子，嘴角带着浅笑。
　　一股力量似乎让他漂浮起来，整个人都漂浮在定神石前方。
　　定神石仿佛有神智一般，一点点抽取他的力量，将他整个人紧紧束缚住。
　　力量在迅速消失，恍惚间，好似瞧见他期待的那个人，正惊恐的朝着他飞来。
　　嘴里在喊着什么，但他已经听不清了。
　　他的力量飞速溃散，闭上眼的一刹那，只感觉那道让他熟悉又贪恋的气息疾驰而来。
　　手一抓，似乎抓住他了。
　　但又好像没抓住。
　　大司命疯了，大司命几乎要癫狂了。
　　疯了一般伸手一抓，却直直的透过少司命的身形，抓了一场空。
　　少司命就在他的眼前，整个人溃散而去，没留下一点痕迹，好似从未来世间走这一遭。
　　“不，不不！不，不要！”大司命通红着双眼，浑身颤抖，疯了一般想要将四处溃散的灵体抓住。
　　但那灵体转瞬间，便回归天地，不留下一丝一毫。
　　“你回来，你回来。我跟你回人间，什么也不要了，我什么也不要了。我们一同回人间，我们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隐居，我们去隐居，我同意了，我同意了啊。”
　　素来沉稳，乃是神尊左臂右膀的男人俨然疯狂了。
　　癫狂又绝望的怒吼，一双眸子通红，失去了理智。
　　“为什么，为什么，我已经避开他了，我明明已经避开他了！”所有人的神力都被供奉于创世神，但少司命他明明避开了！
　　行苍从不远处走出来，神色淡漠。
　　“是他自愿供奉创世神，他比你更有觉悟。”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创世神即将回归，将来，你便是这三界数一数二的神君了。千秋万世，都有你的功德。”行苍如今倒是高看了少司命一眼。
　　敢于奉献自己，这才是虔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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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7章 倒数三日
　　
　　“功德？功德有什么用？功德对我来说还有什么用？”
　　“千秋万世又有何用？”大司命浑身轻颤，怒吼一声。
　　噗嗤一口，便吐了血。
　　大司命又是哭又是笑，嘴角还带着血丝，一步步跪到定神石旁。
　　“求您将他还给我，我的神力更为深厚，您拿我的去。将他还给我。将他还给我啊！”大司命在神界向来是个高深莫测的神君模样，他主掌凡人性命。
　　凡人这一生的起起伏伏皆在他手中掌控。
　　大概也是因为此，他情绪极少外露，总是一副淡定神秘模样。
　　可此时，所有的骄傲都踩在了蕉下
　　他只知道那股痛，深入骨髓。
　　刻在他骨子里的痛，此生只怕都磨灭不了。
　　“他是无辜的，他什么都不知道。他这人在凡间便愚善的很，您将他还给司命可好？”大司命颤抖着手抚上定神石。
　　却在手刚接触定神石时，便被猛地震开。
　　定神石似乎对他很是排斥。
　　大司命仿佛被人捏住了喉咙一般，腰间还挂着那一对双鱼玉佩。
　　“你将他还给我，还给我！”大司命拳头紧握，将唇角血迹一擦，一股神力便飞快的朝着定神石而去。
　　行苍面色一变：“你放肆！”
　　还未出手，却发现那股力量刺向定神石，好似被吸收一般，没了半点踪迹。
　　行苍大松口气：“你胡闹。”
　　“我看你是疯了，马上就功成名就，你别怪我不客气！”行苍当即便沉了脸。
　　大司命被行苍制住，整个人都犹如失了魂魄失了命一般，毫无生气。
　　“此话我早就想说了，男儿志在四方，沉迷情爱本就不该。如今没了，也是上天对你的警醒。你合该好好磨练心智，创世神临世只剩三日，你也该做点正事了。”行苍厉声道。
　　大司命满脸茫然，眼中没有半分神采，好似心也随着一块溃散了。
　　目光呆滞，双眼无神。
　　大司命跌跌撞撞的走了，常年拿在手中的司命簿随意的扔在地上，踩了过去。
　　行苍瞧见他走远的背影，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眼底透着几分不耐。
　　“没有出息的东西。”随即沉下眸子，满眼沉迷的看着定神石。
　　“您一定期待这个世界已久了吧？还有三日，还有三日，您将重新回归这个世界。行苍，愿做您做忠实的奴仆。”
　　“明日倒数第二日，凡间的动物便会归于尘土，倒数第一日，百姓将会大规模暴毙，他们的命是您孕育出来，如今归于天地迎接您回归，他们必定十分开心的。”
　　“最后那一日，天下将会失去光明。您的双目将会看清这个世界，您会重新归来。行苍，无比期待您的回归。”行苍极其虔诚的趴在地上。
　　此刻，凡间众人早已从各处得知了消息。
　　神君在复活创世神，三日后，创立这个世界的神，将会重新笼罩这个世界。
　　日月化作她的双眸，风，化作她的耳，能听清四方。雨，化作她的泪，山，化作她的骨，水，化作她的血。
　　尘世间所有的一切，都将回归她的身边。
　　所有人，都在等待灭世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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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8章 最后的狂欢
　　
　　如今十二个时辰，只有两三个时辰能见到光。
　　从未发现，连光都已经成了奢望。
　　现在蜡烛和灯笼已经成为了最紧俏的东西。
　　前些日子凡人还为了粮食打架，如今粮食也不争了，反倒是争夺能带来光芒的蜡烛。谁都不想永远生活在黑暗中。
　　那仅有的一丝光芒都显得极其黯淡，好似稍不注意就会消失一般。
　　“晌午才刚过，又天黑了。”村长这阵子老了不少。
　　“家不成家，国不成国，好日子到头了啊。”村长叹了口气。
　　但仅有的一丝安慰，大概是在外赚钱的人们全都回到了故土吧。
　　脚步急匆匆的人们，突然安静下来了，在外赚钱背井离乡，如今都赶回了家中，抱着思念已久的孩子们等待结束。
　　“等天亮，就是倒数第二日了吧？今日又该失去什么呢？哦对了，那些鸡鸭鱼鹅，除凡人以外的所有动物，都会没了吧？”村长站起身，鼻翼间闻见浓浓的香气。
　　“老陈，趁着天还没黑尽，快回来喝两碗鸡汤。反正明儿个这个牲口都得死，今儿先杀了，好歹能吃个新鲜。”媳妇站在门口，手中提着滴答滴答滴血的鸡。
　　老村长点了头：“难怪了，家家户户都在杀鸡宰羊呢。”
　　说完，倒是眉头一挑。
　　“不如这般吧，让村子里摆个席。各家都别吝啬灯笼了，家家户户门口挂一盏灯笼。各家端两个好酒好菜，咱们再聚一聚。这一聚啊，也许就是永远了。”村长瞧了瞧，自家炖了鸡汤，还做了个酸菜老鸭汤，又做了红烧猪蹄。
　　“怎么这么多菜，过年都没吃这么好。”村长嘀嘀咕咕。
　　“今儿小叔要从京城回来了。”孙子笑着说了一句，村长这才一拍脑袋想起来了。
　　小儿子做了状元后颇得陛下看重，今儿才有空回来一趟。
　　上次回来还是欢欢出事的时候。
　　“再说了，现在不吃，以后就没机会吃了。人最惨的，是人死了，钱还没花完，猪还没杀，鸡鸭鹅还没吃完。”小孙子噘着嘴，他如今也懂了。
　　“胡说什么，你们啊，都会长命百岁的啊。”
　　村长笑着说了两句才挨个通知去了。
　　大家的想法似乎差不多，都紧赶着将家里能吃的肉都吃了，勒紧裤腰带一辈子了，也该享受几天了。
　　村长挨家挨户通知了一遍，大家兴致都挺高。
　　不过半个时辰，村子里便亮如白昼。
　　“还好村长你有先见之明，咱们屯了粮食又屯了蜡烛，不管能熬多久，但日子比别人过得好多了。”
　　众人很快便在晒谷场点起了火把，点了个特大的火堆。
　　四处都点燃了灯笼。
　　各家都搬了桌子出来摆起了流水席，甚至还有些养羊的人家宰了羊，当众烤起了羊肉。
　　火光下，众人面上都洋溢着笑容。
　　小寻欢在人群中跑来跑去，手中抓着羊肉串，咬一口，滋滋冒油，嘴里鼓鼓囊囊包满了肉。
　　那双眸子亮晶晶的，吃的开心极了。
　　顾子衿也将孩子接到了身边，此刻满脸怜爱的看着疯来跑去的孩子们。
　　“你娘，也最爱人间繁华了。”她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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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9章 最悲惨之事
　　
　　奉山村，彻夜狂欢。
　　所有人都不曾睡觉，等着明日的到来。
　　此刻，谁都没发现。
　　从那九重天的地方，一缕红色气息自九天而下，投入了凡间某个地方。
　　谁都不曾发现的异样。
　　“倒数第二日了，圣殿那边传来的话说，今日，咱们会失去所有动物的命吧？”有壮士喝了一口酒。
　　“我偏不让你如意，就不让你如意。我家中养了七八头猪，刚刚我全给杀了。”
　　那屠夫狠狠的擦了擦嘴，一脸得意，好似掰回一局似的。
　　声音刚落，旁边就有妇人笑了起来。
　　“那可不，我把家里那头老牛都给杀了。还有咱家几只鸡，几只鹅，一个没带剩的。”
　　“我家也是，我把羊杀光了。”
　　“我家也是。害，别说咱们家了，估计咱村都杀的差不多了。我今儿出去转了一圈，你别说，估计天下人都跟咱们想的差不多。”
　　“山上那老树，一夜之间都枯了。动物死了还不知道能不能吃了，在事情到来之前全给杀了，好歹还能腌着自己吃。”
　　“对，我还听说这段时日许多人都在败家。万一这人死了，钱还没花，这辈子是不是就完了？哈哈哈……”众人苦中作乐，竟是也带了几分坦然。
　　“咱们村就是这点不好，钱还捏在手里呢。得趁着机会将钱花光拉倒，死就死吧。”众人俨然都喝多了，抱着酒坛子叽叽呱呱说了一大通。
　　小寻欢与孩子们追逐，小脸热的通红，又烫又红。
　　“万一，万一钱花完了，人没死呢？”小寻欢呐呐道，众人都没听见。
　　村长自家酿的酿的米酒度数不高，但众人脑子里这根弦都绷紧了，许久不曾睡过一次好觉了。
　　这一次，反倒是倒在晒谷场上呼呼大睡，睡了个天昏地暗。
　　开席时才傍晚，那时跟深夜一般，已经没有一丝光亮。
　　众人倒头就睡，一直睡到了第二日。
　　倒数第二日来临了。
　　老村长是第一个醒的，大概是睡了一夜，脑子里格外的清醒。
　　满地狼藉，昨儿大家都将村子里的牲畜杀了。
　　“哎，年纪大了，还是喝不得酒啊。喝多了这脑子疼。”村长扶着桌子站起身，空气中还留着烤羊肉串的味道。
　　“咱们这次也不算被动了吧？算是主动出击不？”有个男人笑道。
　　“咱们在创世神来临之前，将牲畜都杀了，也算主动出击了吧？估计天下人都是这么想的。”哎呀，虽然都要死到临头了，但是这么一想，还颇有些开心。
　　好似赢了一筹似的。
　　顾子衿昨晚便抱着孩子们回屋了，小寻欢喝了鸡肉粥，便抓着个肉饼来晒谷场上了。
　　“小黑，小黑，快来这里吃骨头，好多骨头啊。”小寻欢一手拿着饼，一手牵着狗。
　　此刻村里不少人都晃着脑袋醒了。
　　小黑在桌子底下叼着骨头吃的嗷呜嗷呜的，开心极了。
　　“去去去，这还有好多肉没吃呢，你这死狗来的倒是快。”这是村里的流浪狗，但一直尽忠职守的看着村口大门。可敬业了。
　　谁家有骨头都会给它两根。
　　“小黑，你这狗子可是赚到了。村子里的牲畜都杀光了，估计能给你吃胖三圈儿。哈哈哈。”
　　说着说着，众人便呆住了。
　　好似，哪里不对的样子。
　　-
　　
第1140章 是她能干的事儿
　　
　　方才还调侃小黑的众人。
　　突然一下子安静了。
　　好似被命运卡住了喉咙似的。
　　全都目不转睛的看着小黑，看着它在地上叼着骨头吃的极其欢快。
　　村长也惊了，他手都在哆嗦。
　　“我大概是产生幻觉了，我不信。”老村长眼睛一翻，转头便走，脚步走的飞快，好似他不看小黑就不在那里似的。
　　“我也不信，我不信。”妇人突然撑住了墙，好似一不下心就会倒下去似的。
　　“小黑是假的，对，小黑是假的。小黑是幻觉。”众人异口同声道。
　　善善抱着竹剑跟在小寻欢身后，小寻欢偏着脑袋看向他们，脆生生道：“明明小黑就在那里呀，你们怎么都看不到它呢？”
　　“小黑可听话，可乖巧了。”
　　“我喜欢它。”小寻欢一张小肉脸直乐呵。
　　他倒是乐呵，可村里那些叔叔伯伯婶婶都快哭了，好似一不小心就要哭出声来。
　　“反正我不信，我死都不信。”一群人呼啦啦的转身就往自家跑去。
　　刚转身没跑几步，那哭声啊不绝于耳。
　　“怎么了？他们看着小黑，咱们还哭了呀？”小寻欢震惊极了，凡人被狗给吓哭了么？
　　善善眯着眸子笑的一脸得意，耳边是震耳欲聋的哭声。
　　且那哭声四面八方都传了过来，估计这会大家都发现了吧。
　　“不，是他们干蠢事了。任何时候都不要揣测神意。”善善笑的贱兮兮的。
　　多凄惨啊，这才是最凄惨的好么？
　　“他们啊，以为神会带走所以牲畜的生命。便提前将它们全都解决了。”
　　“结果呢，一觉醒来，发现神饶恕了牲畜。”
　　小寻欢啊了一声：“但结果是一样的，他们自己将牲畜都杀了。”
　　“是啊，而且自己亲手杀的，可比神动手更让人伤心。”
　　善善都能想象到他们捶胸顿足的模样，又哭又后悔，恐怕心都疼麻木了吧。
　　整个村子里都弥漫着哭声。
　　“为什么没死呢，为什么没死。昨儿缸子里一条鱼忘了杀，这会居然还活的好好的？？”
　　“你还不如死了呢。我这心里还好过一点。”
　　“昨夜我为什么要手贱，我手贱，我贱啊。”村子里到处都是痛苦声。
　　村长抹了把辛酸泪：“大家伙想点好的，倒数第二日本该发生的事，却没有发生，这对我们来说是好事儿啊。”
　　一个妇人嚎啕大哭：“我要家里的牛没杀，更是好事儿！”
　　哭的眼泪鼻涕横流。
　　“老天爷你这是戏耍我们啊。这牛羊都宰了，鸡鸭鹅全杀了，鱼都没放过。结果你你你……”哭的那叫一个悲惨。
　　“好事儿好事儿，大家看，这太阳也没再变暗了，还是维持昨日的样子。”村长偷偷擦了把眼泪，到处劝道。
　　村长走了几步，琢磨琢磨，只是，这手笔怎么这么眼熟呢？
　　故意坑人的手笔，太熟悉了！
　　到底在哪里见过来着？
　　此刻的顾子衿却是咧着嘴无声的笑着，这绝对是她能干出的事儿！
　　可是，你如今在哪里呢？
　　-
　　
第1141章 万恶之岛
　　
　　倒数第二日。
　　天下迎来了巨变。
　　就在所有人反思，忏悔，悔不当初，又杀光所有家禽牲畜时，神又给了他们迎头一击。
　　神没带走家禽的性命，但是他们亲手带走了。
　　这一日，哭声遍地，众人又是喜终于绝地逢生。
　　又是气自己手贱，哭的那叫一个悲惨。
　　但此刻，一座偏远小山岛上。
　　那小岛在四国的中间，常年都充斥着鞭挞声，怒骂声，此刻却少有的安静。
　　原来这是四大国的流放之地。
　　北渊，南临，东塍，西漠，四国之间都曾出现过穷凶极恶罪大恶极的犯人。其中或是抄家灭门了，其中还有一部分便是被流放了。
　　那些人便是被流放到了此处。
　　这座小岛，是四国筛选出了一块公共地方，那四周临海，但地下拥有极其丰富的矿。那些犯人便在那挖矿，一直挖到死。
　　这个地方被称为万恶之岛。
　　这里是恶人的摇篮，据说是四国都不愿触及之地。只每个月来几艘大船将挖来的矿运走，这些犯人便被岛上的士兵看守着。
　　甚至因着岁月太长，这岛上的犯人还有了婚配，如今还生出了罪恶之子。
　　都说这世间有阳光的一面，也有黑暗的一面。
　　那万恶之岛便是众国最黑暗的一面了。
　　因着常年挖矿，四处都是坑，放眼望去，四处都是狼藉。
　　四面环海，这里所有的吃用，全靠每个月来的那几艘船，全掌控在那些当权者手里。这些犯下滔天大怒之人，每个月只能靠着岛上的野果，亦或是靠近岛边的鱼儿获救。
　　此刻，阴暗的天气夹杂着海边特有的腥气，让人有些烦闷。
　　“这些该死的东西，已经三个月没送粮食来了。岛上已经断粮好几天了。也不知能撑几天。只怕还撑不到灭世，咱们岛上要先乱了。”
　　“呸，给老子的，他们是想活生生逼死咱们！早知道当初还不如将老子斩了，呸，什么玩意儿。”隐隐传来的说话声凶神恶煞的。
　　“这岛上的果子吃的都差不多了，再不来粮食，只怕……”说话之人语气沉了沉。
　　突的，脚步微顿。
　　那刀疤脸眼神四下一扫：“是什么声音？”
　　旁边的人眉头一皱：“能有什么人？这个时候那群差役都去大吃大喝了，还能有什么人？”
　　草丛中，传来一阵嘤嘤的啼哭声，比猫叫声还弱。
　　那大哥一道刀疤遍布整张脸，看着穷凶极恶，眼中满是狠意。
　　用脚踢开厚厚的草丛，露出一双圆鼓鼓的眸子，眼神清澈，仿佛世间最美好的存在。
　　“一个孩子？”吴老二瞪大了眼睛。
　　那大哥眼神冷漠，扫了一眼躺在草丛中的婴孩。眉头紧皱：“又是谁偷生孩子了？”
　　被流放的女人，时常被那些差役或是流放的犯人玷污，有的会偷摸生下孩子。
　　有的会将孩子溺水，在这座岛上，孩子和妇女，是最可悲的。
　　特别是如今这个缺衣少粮的时候。
　　“总有一天，我要杀了那些贱人！”吴老二沉着脸，一双眼中满是狠厉的杀意。
　　“这孩子……”两人冷漠的看着婴孩。
　　“带回去吧。”大哥说完便扭头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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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2章 人性的考验
　　
　　小婴孩似乎极其疲惫，听得这话便闭上了眸子。
　　耳边似乎还充斥着那声祈求，再给他们一次机会，求您再给他们一次机会。
　　但机会，却是掌握在少数穷凶极恶之人手中，那又该如何呢？
　　耳边依稀能听到呼啸的海风，还能听见男人极度饥饿之下吞咽口水的声音。
　　她甚至能感觉到一丝贪婪的目光在打量她。
　　打量她裸露在外的皮肉，那又嫩又滑的胳膊养的白白胖胖的，跟藕节似的。
　　耳边能听到的声音越来越多，似乎走进了村落中。
　　“老大，船来没有？有粮了吗？兄弟们都饿三四天了，这几天连草皮都快啃完了。”现在连草丛都是枯黄的，能吃的树根都极少。
　　“吴老二你藏了什么？你抱的什么？是不是肉？我看见一截雪白雪白的东西了。”有人惊叫一声，当即小婴孩便皱起了秀气的小眉毛。
　　很快，她的身边围满了人。
　　众人对着吴老二拉拉扯扯。
　　突的，小婴孩啼哭了一声。
　　人群中静了静。
　　小婴孩睁开了眸子，她大概是才出生不久，但养的极好，白白胖胖的，一双乌溜溜的眸子黑白分明。
　　人群中哗然不已。
　　“你从哪里带回来一个孩子？船没来吗？狗日的东西，船什么才来！熬不住了，熬不住了啊！”
　　靠近的几个男人当即破口大骂，浑身都是戾气。
　　这万恶之岛分为了两个区域。
　　其中一个是差役区域，那些差役有兵器有健壮的士兵，还有吃不完的粮食和肉。
　　另一个区域，便是流放的恶徒。
　　这些人都是犯下大错被流放至此。
　　他们自己建造了一个小村子，仅仅能容纳自己遮风避雨的地方，随着时间久远，慢慢的也发展成了大村落。
　　在这个村子里，所有人都是犯人，每日都要去挖矿。
　　有的死在了矿上，有的想要逃出去，但淹死了，亦或是被差役抓住就地处决。
　　所有人得过且过，每日都为了那一点漆黑的馒头而活。
　　女人有的委身于差役，有的在凡人中找了身子强壮的，随意拜了个天地就算成婚，一起搭伙过日子。
　　但岛上没有孩子，一个孩子都没有。
　　但凡怀上，流放的凡人中有个大夫，便会在岛上找草药将孩子堕下。
　　若有意外生下，大多溺毙了。
　　在这个地方，不适合婴孩。
　　那些差役也心性有了变化，喜欢看他们为了点吃食大打出手，每每这个时候他们比谁都开心。
　　在这里，人性表现的淋漓尽致。
　　为了一口吃的任何尊严都可以不要，如今，他们断粮了。
　　“给我吃的，给我吃的啊！”
　　“船到底什么时候才来？”众人快要崩溃了，什么世界末日，什么灭世，他们根本不在乎，他们只在乎，有没有吃的，有没有馒头。
　　“船大概是不会来了。如今他们自顾不暇，哪里有空管我们。”老大声音冷冰冰的，说完便回了村头最阔气的屋子。
　　说是阔气，实际上还不如奉山村一个平民百姓的房屋。
　　他们的屋顶都是用木板亦或是芭蕉叶遮挡，连茅草都没有，瓦片更是不可能。
　　海上时常有大风大雨，每当那个时候对村子都是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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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3章 黑暗的一面
　　
　　这里与外界最大的区别。
　　便是眼神。
　　男人狠厉杀气腾腾。
　　女人麻木不仁，所有人都面无表情，眼中没有光彩。
　　这是被生活折磨的没有了希望的一群人。
　　什么龙脉都与他们无关，他们最大的想法便是一日三餐。
　　吴老二见老大走了，俨然不想再管这个孩子，顿时面上为难。此刻那孩子雪白的胖胳膊露了出来，饥肠辘辘的那群人纷纷看了过来。
　　沉默着不说话，只看着那白胖的小胳膊挥舞。
　　这孩子，大概有几个月了。
　　吴老二想起前几日村子里的纠纷，差点引发大暴动，顿时心里突突的。将孩子的胳膊死死的按回襁褓中，不自觉的将孩子遮挡在他身影之下，隔绝了那些背影。
　　他能感觉到自己后背灼热的视线，直到他关了门，都能感觉到那股视线追随着他……手中的孩子。
　　吴老二嘴里恶狠狠地闹得厉害，此刻双眼却满是挣扎的看着孩子。
　　“你不该来这个世界啊。”更不该来这里。
　　如今，怀中就像抱着个烫手山芋一般。
　　吴老二刚进门，屋内便出来个黑瘦的妇人，妇人模样是极为尖酸刻薄的面相，和吴老二两个人搭伙过日子。
　　只是瞧见妇人的瞬间，他便猛地回了神，随即将襁褓藏在身后。
　　“怎么了？”黑瘦妇人眉头一皱，还未来得及细问，那男人便猛地开门跑了出去。
　　抱着个襁褓像疯了一般，朝着老大的院子去了。
　　“老大老大，我是老二，给我开下门。”吴老二一脸谄媚的笑，哄得院内妇人开了门。
　　这是老大的妻子夏氏。
　　这两人流放时便是一对夫妻。
　　吴老二摸着后脑勺一脸尴尬：“嫂子，这个孩子能不能养在你家？我家那口子，你是知道的，我不敢将孩子养在她那儿。”
　　夏氏眼神一下便落在那婴孩身上，随即唇角紧抿。
　　脸上严肃了几分。
　　“这孩子你哪里来的？咱们岛上是不能有孩子的，你不知道？前几日之事，你又不是没瞧见！”夏氏眉头紧皱，语气咄咄逼人，但眼神却一眼不眨的看着怀中那个孩子。
　　说起前几日之事，两人都有些沉默。
　　岛上不能有孩子，这还是老大定的，夏氏的相公。
　　这个地方，所有人每日都要上工挖矿，说不定哪一日就死了。
　　每日孩子扔在村子里，这地方本就人蛇混杂，谁能放心？只会给自己徒增困扰和担忧。
　　即便是侥幸长大了，他这一生，生来就是来流放之地挖矿的吗？
　　这是何等的罪孽，生来就该如此。
　　若是女孩，此生的命运更悲惨。那些差役，便不会放过她。
　　女子，只会更加堕落。
　　如今，那送粮的船已经三个月没来了，不止他们没了吃食，差役那里也快没了吃食。
　　岛上已经到了紧绷的时刻。
　　前段时日，岛上一个妇人因为流放受了刺激，变得痴傻。
　　每日也不挖矿，就疯疯癫癫的四处游走。
　　时常被差役拖进屋子里，她也傻笑着不知发生了什么，甚至不知什么时候怀上了身孕。
　　直到前几日临盆才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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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4章 罪恶滔天
　　
　　当时岛上已经三个月没了粮食。
　　差役那边还剩一些粗粮，肉食早就断了。
　　众人饥肠辘辘，时常还能瞧见差役出来抢树根，可见情况紧急。
　　那时疯癫妇人在外产了字，疯疯癫癫的脑子里浑浑噩噩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只爬起来自己回了村子。
　　当时夏氏瞧见她裙角血污，便询问她。
　　知晓此事时，夏氏急忙带着人去寻那孩子。
　　寻去时那孩子已经断气了，天气太冷，孩子又生在荒郊野外，海岛上夜里更是凉的惊人，那孩子早已浑身青紫，没了生气。
　　夏氏当即便落了泪，她被流放到岛上后才发现有了两月身孕，但不愿生下孩子徒增他一世的痛苦，这才寻了草药吃。
　　这些年一直是她心中的痛。
　　瞧见那孩子走的凄凉，便让人给她做了小棺木，给她起了个小坟堆，将她草草安葬了。
　　谁知没过两日，再去时，那坟堆已经被人挖开。
　　棺材打开被人扔在一边，棺中的孩子不知所踪。
　　岛上没有任何猫猫狗狗，在这地方，连蛇都没有，但凡有活物都被他们捉来吃了。
　　只能是人将棺木打开。
　　夏氏气得发抖，当即便让相公排查。
　　发现村子里众人都没去过那边。
　　此事便不了了之了。
　　直到那日，有人发现早就断了荤腥的差役那边，当夜炖起了骨头。
　　谁都不知发生了什么，只是时常有人偷偷冲着差役的居所扔屎尿。
　　如今冲突越发加剧，甚至有些流放的犯人极其不甘，开始勾出了最隐秘的那些东西。
　　砰砰砰。
　　院门被拍的砰砰作响。
　　吴老二身子一顿，便将孩子递给了夏氏：“孩子劳烦你带着一夜。明日我再想想办法。”
　　随即转身去开了门。
　　门外，果然站着不少人。
　　他们都清楚对方，都是手中见过血染过人命的。
　　“吴老二，你知道我们的意思。把那个孩子交出来吧。横竖又不是你的孩子！”
　　“对，那些差役都做得，凭什么我们做不得？”
　　“再说了，都在这里了，谁还装什么良善之人!！”
　　一行人眼神狠辣，眼神直直的看向夏氏手中的襁褓。
　　夏氏微垂着眸，正好与那婴孩目光相对。
　　夏氏有些疑惑，这孩子好似能听得懂一般，当真是聪慧。且生的唇红齿白，眼眸又大又亮，即便是这么小，都能看出鼻子微挺，那张嘴更是殷红小巧。
　　也不知谁能生出这般灵气逼人的孩子。
　　只一眼，夏氏便喜欢上了。
　　吴老二抵在门口。
　　“这孩子是我和大哥捡的，你们要，问大哥要去。”吴老二眼中凝上了几分冷意。
　　“吴老二，你护着她有什么用？真以为自己是个好人了？”
　　“你可是犯下灭门大罪的恶魔。”
　　“你那相好的，还亲手杀了相公和自己的孩子！在这里，谁又是什么好东西！”
　　为首的男人看着吴老二一脸不屑，谁还能比谁高贵？
　　吴老二脊背一凛，
　　“流放又如此，这辈子都出不去又如何。但老子还知道自己是个人。”吴老二双手环抱，死死的抵在门前。
　　-
　　
第1145章 善恶
　　
　　“你是人？就你是个人行了吧？”
　　“你算什么东西？啊，你吴老二算什么东西？你灭人家门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是个人！”
　　吴老二拳头微握，压抑着怒意。
　　“老子至少没杀孩子。老弱妇孺，孩子老子可没杀。至于旁人，老子从不杀无辜之人。”
　　“你看着我做什么？你才进来这里几年，就忘了自己当初受的罪？当初因为被人欺辱至极才暴怒杀人，如今自己也要成为那等人了吗？”
　　吴老二咬着牙红着眼眶看向他。
　　他吴老二是灭了人家满门，但那家人死有余辜。
　　如今看着他凶神恶煞，可谁又知道，当年他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他家娘子为了照顾他，便随着他一同上京赶考。
　　可途径小镇时，娘子被那镇上恶霸看上，那恶霸是家中独子，在镇上横行霸道惯了。
　　那时他已经有了秀才功名，却连妻子都护不住。
　　那时有人通风报信那恶霸要强抢娘子，他便雨夜里带着细软和娘子逃了。
　　他至今记得那一晚的绝望。
　　那恶霸带着人追上来时，他无比痛恨自己是手无寸铁的书生。
　　他也痛恨自己无能，连娘子都护不住。
　　那恶霸当真是恶贯满盈，大概是他的反抗激怒了他，他当着他的面解开了腰带，就在雨中，他行下了那等不耻之事。
　　他疯了，他已然疯了。
　　向来温柔腼腆的娘子，两人婚后从未有过半句红脸，日子温馨又平淡，那淡淡的幸福也是他努力的动力。
　　可那日雨夜，所有的信念都被摧毁了。
　　那男人肥头大耳的面容，猖狂的笑脸一直在他脑海里盘旋。
　　妻子绝望的求救声，渐渐变成了呜咽，那双眼神也变得麻木，后来。
　　她咬舌自尽了。
　　那恶霸还觉不够尽兴，将他狠狠打了一顿。
　　那日，他真的疯了。
　　第二日，他击鼓鸣冤，他是秀才，也有功名在身，可那县令却震慑于对方的权势。
　　将他屈打成招，反被关了半个月。
　　他又寻去了那人家中，却被府上恶奴带到了恶霸爹娘院中。
　　原来上梁不正下梁歪，他恶霸爹娘包庇他，要死死的堵上他的嘴，便要让人割了他的舌头。
　　是他跳入那湖中才留了一条性命。
　　再回来时，便是一年后了。
　　他一个书生弃文从戎，回来第一件事便是屠了那家人满门。
　　不，他放过了那几个不足三岁的无辜孩童。
　　他恶贯满盈，但京城中一位陈姓大人那时刚考上状元，感念他事出有因，便免了秋后问斩，改判为流放万恶之地。
　　吴老二有一瞬间的怔忪，随即便淡去了眼中情绪。
　　“来到这万恶之地的，是，手上都是沾满了鲜血的恶人。是被人恐慌和嫌弃的万恶不赦之人，但你们忘了自己来这里的原因了吗？流放久了，便真当自己无恶不作了？”吴老二轻笑一声。
　　万恶之岛，万恶之地，无非便是犯下滔天大罪，但却又有冤屈之人。
　　吴老二此话，让众人安静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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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6章 何为善何为恶
　　
　　实际上，吴老二院中那位也并不是他的妻子。
　　不过是搭伙过日子，那女人替他洗衣裳打理家中事，他便替她完成矿上之事罢了。
　　那夫人，也是个可怜人。
　　他那丈夫是个好赌成性，还毫无责任心之人。
　　当初他那丈夫赌的输尽了一切，便将她卖给了花楼。但花楼嫌弃她年纪大，他又将她卖给了城中一个鳏夫。那鳏夫已经五十多了，老的不成样子，她才三十二，但若是不卖她，就要卖她十四岁的女儿。
　　她走之前让相公赌咒发誓好好过日子。
　　好好养大一双儿女，她的卖身钱够一家人生活好一阵日子了。
　　那相公走时痛哭流涕的答应了他。
　　那一年她也确实不曾跑，想着儿女将来有个好日子过，她也能忍了。
　　那是她活下去的期望。
　　那老头五十多岁，怪癖极多，时常将她折磨的死去活来。
　　三十多岁好好一个娘子，愣是变得又黑又瘦。
　　后来有一日，她原先隔壁的婶子突然寻了来，什么也不说，只看着她默默流泪。
　　再三追问之下才得知，在她卖了第二个月，她那畜生一般的相公，便将女儿卖给了花楼。
　　她女儿才十四啊。
　　年纪正好，这个年纪便是不施粉黛也水灵灵的姑娘。当时卖下了高价，让她那赌鬼相公欢喜疯了。
　　那女儿，第二日就被人重金拍下。
　　据说是被人从床上抬下来的，后来还病怏怏的养了一个多月才好。但那时眼睛里的星星全散了，瞳孔涣散，犹如行尸走肉一般。
　　嘴里时常念着娘来接我回家。
　　但花楼花了重金买下，又岂肯放过她。那姑娘这一年来，几乎是疯疯癫癫的状态了。
　　妇人知晓此事时，当场昏了过去。
　　醒来时气得浑身直哆嗦，眼泪直流，那老男人又满是烦躁的看着她。
　　“你哭哭哭，哭什么哭，当初买的就是你闺女。若不是你拦着，谁会要你！还不是老子吃了亏，将你买了，你那死鬼相公才能卖女儿！”
　　“呸，还好老子也去玩了几次。就是花楼开价有点贵，那么个疯疯癫癫的小娘们，还那么贵。”身后的男人碎碎念，妇人震惊的眼神转过来看着他。
　　“说起来，你这闺女可比你嫩多了。”说完还摸了摸下巴，似乎在回味什么。
　　妇人疯了，当场疯了。
　　脑子里那根为理智的弦当场崩了。
　　她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等她反应过来，已经提着带血的刀离开了家。
　　那个男人倒在血泊中。
　　她冲进赌场的时候，一刀砍下了死鬼相公的脑袋，他还保持着赢了钱的喜悦。
　　是的，他赌了一辈子，今日是他运气最好的时候。
　　逢赌必赢，一辈子的财富都要赢回来了，一双眼赢的通红。
　　可他的运气也仅此而已了。
　　他的脑袋落地，人生便是一场空。
　　赌场里面吓疯了，但那妇人却并未冲旁人下手，只提着刀去了花楼。
　　花楼里的姑娘们吓得慌不择路，有人报了官，便将她围在了花楼中。
　　她找到她可怜的女儿时，女儿被人擦了胭脂，很脆弱，也很漂亮。
　　看着她一句话也不说，眼泪扑簌扑簌直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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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7章 万恶之源的选择
　　
　　是她害了女儿啊。
　　是她害了女儿。
　　她若是早日硬起心肠杀了那男人，女儿何至于遭罪。
　　她想女儿离开，可女儿已经不再说娘来接我回家的话了。
　　她一直天真烂漫的女儿，如今浑身都充斥着令人恶心的气息，此刻笑着看向她。
　　“娘，你让我走吧。”女儿只一句话，便让她心都碎了。
　　女儿再不肯说一句话，在花楼，这一年她不止身上受了委屈，心里也全都崩塌了啊。
　　被亲爹卖给了花楼。
　　“娘，我活不了了。女儿活不了了，娘，你救救女儿吧。”女儿眼中早已无泪，眼中满是祈求。
　　在这里，连死都是奢望。
　　妇人浑身冰凉，喉咙早已哭干，手上的鲜血都凝固了。
　　等她走出花楼时，身上的血腥气更浓了，滴答滴答的血迹，蔓延到了屋外。
　　女儿没了，她也心死了。
　　她也落了一个弑杀相公和女儿的罪名。
　　“你，当初不是因为世道不公，因为反抗才来这里的吗？”
　　“你呢，不是因为官员之子顶替了你的功名，你杀了他，才来这里的吗？”
　　“你呢，你是因为村中买卖妇孺，整个村子都肮脏不堪，你举报到官府。但官府有他们的人，你反倒被毒打一顿。后来你回去便烧了那罪恶的地方，不是吗？”
　　“而你，你是因为孩子被拐，被人挖了眼睛打断了手在外乞讨，你将那害你孩子的人全杀了，才来这里的。如今看见那无辜的孩子，你也能做出这等恶事了吗？”吴老二手一指，便信口拈来。
　　那些人但凡被他说中，便猛地移开了眸子，不敢看他。
　　“你们现在的行为是在做什么？是要变成那等你们最不耻的人了吗？”
　　“那些压迫，坑害，你们的人，害的你们妻离子散，倾家荡产，的人，你们最终也要变成那个模样了吗？”吴老二怒吼一声。
　　众人仿佛被一棍子打醒。
　　“咱们是犯下滔天大错，但咱们也从来没伤害过无辜！咱们染的都是仇人的鲜血，可那屋中孩子，却要面对你们的恶！”吴老二死死的咬着牙。
　　“今日，你们要抱走的，不止是那个孩子。还有你们的良知，以及生为人，最后的尊严！咱们这群人，活着要赎罪，死了只怕也是要下十八层地狱受罪的。死之前，便当做最后一件好事吧。”
　　“我吴老二这辈子没做什么好事，但那个孩子，只要我活着，便决不允许你们带走。”
　　“大哥。”
　　众人喊了一声，吴老二才发现大哥和嫂子抱着孩子在他身后。
　　“这孩子留下吧。别让那群畜生发现了。”大哥看了眼远处。
　　“可是这孩子怎么养得活？她才几个月，咱们岛上别说羊奶牛奶了，岛上什么也没有。”自从日月变幻，那些鱼儿仿佛也感知到了危险，都躲在了深处，如今岛上钓条鱼都难。
　　“总有法子的。咱们这么多人，还养不活一个婴孩么。”那嫂子抱着孩子眉宇弯弯，她的孩子，若是生下来，也是如此吧。
　　小婴儿此刻也睁开了眸子。
　　“以后啊，你就是咱们岛上唯一的孩子了。”嫂子抱着她进了屋。
　　不知为什么，她竟是从那婴孩眼中看出了一分惊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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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8章 可真坏呐
　　
　　“你说这孩子到底是谁生的，怎么生的如此冰雪可爱。”
　　“哎呀，你看她还鼓着脸颊呢。你怎么看着还不乐意呢。”
　　“你差点被人给吃了，你知道不？”
　　“啧啧，你这丫头怎么好似听得懂我说话一般。”那夏氏抱了孩子进屋，进了屋就语气哄着孩子。
　　眼中满是怜爱。
　　“瞎说什么呢，这孩子至多几个月，哪能听得懂你说话。”那大哥见娘子情绪稳定，并未多想起曾经失去的孩子，这才松了口气。
　　“你留下她做什么呢，如今自身都难保了。”大哥瞥了她一眼，似乎并不在意。
　　夏氏却是抿着唇直笑：“我就是觉得与她有缘，她就是我此生的孩子了。”
　　“只可惜啊，这孩子来的不是时候。早些时候来，我还能偷摸抓些鱼给她熬汤。再早一些，还能托人运来些羊奶。”那时候与那些差役关系还不是这般差，只要有利益，还是能交换物品的。
　　“你们捡到这孩子多久了？也有半日了吧？这么久没吃也没哭。我去烧些水来，再去各家打听打听，能不能求来半块饼。这么小的孩子，也能多活几日了。”夏氏说完便急匆匆的出了门。
　　这些日子一直消耗存粮，已经完全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
　　岛上也不适合种粮食，种什么都被腐蚀了。
　　大哥浑身僵硬的抱着孩子，与那一双眸子两两相对。
　　一大一小对视着。
　　“看着我做什么？捡个什么不好，竟是捡个孩子。还不如一条小奶狗。”男人恶狠狠道。
　　说完，便单手拎着襁褓入了屋内。
　　小婴孩嘴角微勾，这里是万恶之源，能瞧见最原始的人性，埋藏深处的恶都会体会的淋漓尽致。
　　大概，这个男人会将自己这个累赘掐死了吧。
　　果然，一双手落在她脸上。
　　然后扯着她脸颊的肉捏来捏去。
　　“睡什么睡，起来吃饭！”声音依然恶狠狠地。
　　早已干涸的嘴唇突然滴下来一滴水，不，不是水。
　　婴孩睁开眸子，便瞧见那男人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手中举着刀，在手指上削了一块，血流如注。
　　那男人将手指塞进她嘴里。
　　婴儿瞪大了眼睛。
　　白皙的小脸上震惊的瞪大了双眼，莫名的让那大哥高兴。
　　“这么小都知道惊讶了。还真是不得了。”嘴里碎碎念，但却死死的抵住手指不让她吐出来。
　　“这么小就挑食，学点好的吧。你不吃非要你吃。”男人脸上带着几分恶劣的笑，若不是手上依然温柔，只怕更有说服力。
　　大概过了小半个时辰，男人才将手拿了出来，细细的给她擦了脸。
　　随即将手随便一擦，便将孩子抱了出去。
　　夏氏回来时，两手空空。
　　男人神色不自在的将孩子递给她：“我刚在老鼠洞里找到一块两指大的馍馍，已经掰碎泡给她吃过了。”
　　“你给她喂些水便成了。”说完眼神没看夏氏，似乎避开了。
　　说完，便捏着手指转身出去了。
　　夏氏总觉得他语气怪怪的，再掀开襁褓看了眼婴孩，肚子鼓鼓的，竟然真的吃过了。
　　惊讶！
　　-
　　
第1149章 所有人的孩子
　　
　　夏氏抱起孩子，总觉得孩子这表情有点不对劲。
　　“他欺负你了？怎么吃饱了脸色还这么委屈，也是，确实委屈。才出生几个月啊，就来咱们岛上受苦来了。”夏氏抱起孩子。
　　才发现一直不吭声的孩子突然脸色涨红。
　　“怎么了？怎么了？”
　　那孩子啊啊的声音，奶声奶气的怪好听的。
　　但那孩子啊啊的叫的越来越厉害，一张脸都憋的通红，夏氏顿时有些着急了。
　　想了想，自己养孩子没经验，便急急忙忙抱着孩子去了吴老二家。
　　那黑瘦妇人正在洗衣裳，瞧见夏氏抱着个白生生的奶娃娃过来，浑身紧绷。
　　“快帮我看看，这孩子一直叫，怎么回事啊？相公说喂过吃的了，肚子也鼓鼓的啊。怎么快一副要把自己憋死的样子。”
　　夏氏没带过孩子，她在家中四处检查了，并没有半点问题啊。
　　那黑瘦妇人浑身僵硬的接过孩子，便瞧见那孩子一张脸都快憋青了。
　　只一眼，她便移不开目光了。
　　妇人瞧见她那样子便抱进屋内掀开襁褓，只是还未打开，突然鼻翼间便闻见了一股臭味儿。
　　夏氏才恍然大悟。
　　“哎呀，原来是要拉了啊。”
　　随即一拍脑门：“害，你这孩子怎么是这表情呢，不是说孩子拉裤子了会哭么？”夏氏惊呆了。
　　还是她没养过孩子少见多怪？
　　孩子都这样？
　　知道自己要拉了啊啊的手舞足蹈。
　　黑瘦妇人也有些震惊。
　　“你去打些水来，女孩子要擦洗。不然会红屁股，整日哭闹的。”夏氏这才急忙给她打了水。
　　黑瘦妇人手脚麻利擦拭干净，那孩子反倒是气鼓鼓的脸颊，一双眸子都泛起了水珠子。似乎耳朵都是红的。
　　“这么小的孩子，就有羞耻心了吗？”夏氏指着她，问黑瘦妇人，她姓董，平常大家叫她董氏。
　　董氏沉默了一下，她发现自己养两个孩子，都没发现这种问题。
　　“大概，大概有吧。”董氏看向那孩子。
　　“这容貌……”董氏眼中满是担忧。
　　她是出过一次事的，自然很是惧怕。
　　这孩子是个姑娘，又生的如此精致。此刻想想便猛地哆嗦了一下。
　　夏氏知道她所想，拉了拉她的手，才发现极其冰凉。
　　“这么多人，还会护不住一个孩子吧。这次不是你一个人了。”夏氏认真的看向她。
　　“可以请你，与我一同养育她吗？”夏氏突然迸发出了强烈的神采，眼中满是光芒。
　　这座岛上，所有人心都死了，但这个孩子不一样。
　　董氏手微微颤抖，她想说，那些差役都说神明要灭世了，还有三日大家都要死了。也许他们岛上还熬不到三日后，便会活活饿死。但瞧见那襁褓中的孩子，突然定住了。
　　“好。”声音压低，很是嘶哑。
　　“这孩子，你觉得她生的好吗？”夏氏挑着眉头问道。
　　这下董氏狠狠的点了头：“极好。”好到极致，上天将所有的优点都给了她。
　　夏氏眯着眸子点了点头，似乎想起了什么好办法，当即抱着孩子去村里转悠起来。
　　半日过后，她怀中那个小婴孩。
　　已经拥有了无数爹爹，无数娘亲。
　　好似一潭死水的生活，突然被一道强光打破，再不复往日的宁静。
　　-
　　
第1150章 相互救赎
　　
　　“瞧瞧，这孩子生的好不好？”
　　“唇红齿白，面容精致，看着就是富贵人家的孩子。也不知谁能生的出这般完美的孩子，竟然舍得扔在荒郊野外。”夏氏越看越是欢喜，这孩子简直符合所有女人对于女儿的幻想。
　　董氏更自觉，从夏氏抱着孩子出门溜达开始。
　　她就将家中最柔软的布料拆洗出来，用开水烫了晾晒起来。
　　“我方才去打听过了，咱们村子里都是知根知底的，也没人怀孕。差役那边……”那边是有一些负责打理杂事的丫鬟，但容貌都生的一般。
　　倒有几个容貌娇美的罪妇，当初全家流放，自愿去那边给那些人洗脏衣，当然大概也有些别的东西。
　　但她们自从走向了那边，就再也没回来过。
　　按理来说，也生不出这般优秀的孩子。
　　“管她是谁生的，说不得是九重天上的小仙女呢？凡人可生不出这么美，从小就知道害羞的孩子。”夏氏挨在婴儿小脸上，不住的闻，孩子的味道可真好闻啊。
　　见过吸猫的，就没见过吸孩子的。
　　董氏摇了摇头，但这孩子一身肌肤白的快要发光，一双眸子水汪汪的，又亮又大，的确少有。
　　“村子里已经收不出吃的了，她要是来得早一些，还能吃上干馍馍泡水。”董氏眼中满是担忧，夏氏也沉默下来。
　　“守在岸边的兄弟一直没回信，只怕真是将我们遗忘了。”
　　两人看了眼外面只剩小半的太阳。
　　“只怕也是有心无力吧。突然明月变成了血月，太阳失去光芒，这岛上的植物都开始枯黄，只怕外面早已人心惶惶了，比咱们好不了多少。”
　　两人忧心的点了头，猜也能猜到外界的状况不好。
　　岛上的海风都带着腥气，又凌厉。
　　“将这孩子的脸捂好了，别被寒风刮烂了。晚上让人去多下几个笼子，看能不能抓两尾鱼，给她熬汤喝也好。”
　　“现在最大的好处便是，这太阳没再变小了。不知道是不是外面的人做了什么。”众人议论纷纷。
　　小婴孩但凡睁开眸子，便会瞧见有人凑在她跟前：“我是你三爹爹。”
　　话音刚落，就被人拖开了：“我是你五爹爹，五爹爹，要记住我啊。”
　　“走开，一群大老爷们臭烘烘的。我是你四娘，小家伙，我是你四娘呢。”
　　村子里众人很快便接纳了她，她的爹爹娘亲不知排了多少号。
　　董氏站在门口，看着婴孩被众人抱着举高高，瞧见吴老二眸子躲闪，不敢看她，就啐了一口。
　　“我还能吃人不成，抱着孩子就跑。”嗔怪的看了他一眼，她是因为孩子受了刺激，但不得不承认，也只有孩子能抚平她心中的伤痛。
　　“那，那不是没想到，这家伙这么受欢迎么。”吴老二自己也很吃惊。
　　董氏却神色淡淡：“受欢迎是其一，其二便是……我们这群人从生到死都没了指望，死，也是要死在这个岛上。而那个孩子不同，她不属于这里，她是所有人的救赎。”
　　当初想要吃她解饥，那是他们心中的恶。
　　但也因为她，保留了最后一分善。
　　-
　　
第1151章 以血养她
　　
　　岛上所有人，其实都已经到了崩溃的时候。
　　那群差役，已经开始变得疯狂。
　　反倒是他们这群犯下滔天大罪之人，还一直煎熬着。
　　直到这个小丫头的到来。
　　他们以为，自己会从这个孩子开始，走向另一面。
　　谁能想到，所有人最终选择了善的那一面。
　　夜晚，夏氏将孩子抱回来时，孩子肚子依然鼓囊囊的。
　　“嫂子别给她喂了啊，我家还剩了点馍馍，泡水喂给孩子了。”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句，说完便找不到人影了。
　　夏氏沉默了一瞬，抱着孩子回了屋。
　　低头在她嘴边轻嗅，带着几分淡淡的血腥气。
　　夏氏突然低低的笑了，笑着笑着便低声呜咽起来。
　　将孩子抱在怀中，眼泪大滴大滴往下落，一颗颗晶莹的泪珠落在了婴孩脸上。
　　小婴儿睁开眼眸，嘴里的血腥气让她很不开心。
　　那小眉头都皱紧了。
　　此刻嘴边一滴泪，伸出舌头尝了尝，又苦又涩。
　　“这里是被世人遗忘的放逐之地，都说这里的人十恶不赦，可到底谁更恶呢？”夏氏被男人扶了起来，轻轻拍着后背顺气。
　　“那些自诩道德高尚之人，整日拿着鞭子鞭挞我们，怒骂我们，骂我们是杀人恶魔，可他们呢？”夏氏抬手指着远方亮着灯火的地方。
　　“今日，那边又失踪了两个丫鬟。曾经都是从村子里出去的。”
　　夏氏再看着怀中孩子，山穷水尽之时，众人以血养她。
　　“别管了，什么都别管了。你不是喜欢这个孩子吧，我们将她养大。”男人轻声安慰她。
　　“可是她被那些人发现了怎么办？”夏氏有些惶恐，这孩子，她总觉得来历不凡，甚至，她可能不属于岛上。
　　可她怎么来的岛上，却又无从而知了。
　　“我们会保护她的，你忘了吗？她现在可是大家的孩子。”男人明明面貌凶狠，但对着妻子却极其温柔。
　　夏氏稍稍安心。
　　晚上董氏亲自过来给孩子洗了澡换了衣裳，下午还改了个小棉被。
　　棉被虽破，但洗的干干净净，每一处地方都缝补的极细，深怕伤了她娇嫩的肌肤。
　　“孩子才几个月，晚上还得加一餐吧？你先烧一些水放着，晚点我再瞧瞧哪个老鼠洞。”油灯下，男人笑着道。
　　夏氏身形微顿，微微点了下头。
　　那小婴孩本来闭着眸子，此刻却猛地睁开了眸子，眼中满是抗拒。
　　“今夜若是有鱼啊，你明儿就能喝上鱼汤了。娘熬鱼汤可有一手，熬的奶白奶白，可养人了。”夏氏颇有些遗憾。
　　如今众人最少都饿了三天，脸色已经发白，能不能撑到船送物资来，都不一定。
　　小婴孩眼中似乎闪过一阵微光。
　　此刻的岛屿四周。
　　放的简易捕鱼网，却开始慢慢涌动起来。
　　呆了三个月，每日顶多拎几条鱼的汉子百无聊奈的坐在砂石上。最近这半个月，一条鱼都抓不到。
　　此刻，系在渔网上小铃铛突然响了起来。
　　汉子一个鲤鱼打挺爬了起来。
　　四面八方的小铃铛都开始叮铃叮铃的响起来。
　　-
　　
第1152章 争夺
　　
　　第二日一早。
　　夏氏便喜滋滋的进来了。
　　“我的乖囡囡，你可真是个小福星呀。昨儿还念着你想喝鱼汤，今日村子就补了大鱼。”夏氏惊喜极了。
　　村子里以前每日都会留三四个人在边上捕鱼。
　　曾经一夜也能捕五六条，一家子分半条也能喝几口鱼汤。
　　上次货船来时，说是各国都放上了什么转运珠，自后便再也没抓过鱼，偶尔有两条都是误打误撞的，最近半个月更是一条也没抓住。
　　昨夜，所有的网都有鱼了。
　　“快快快，咱们起来分鱼了。刚刚你爹去数过了，大概有十多条呢，各家都能分一条。也能暖暖胃了。”夏氏喜的手都在抖，如今村子里有些老弱妇孺已经在床上躺着了，已经饿的下不来床了。
　　夏氏抱着孩子就风风火火出去了。
　　小婴孩似乎也松了口气，终于不用再喝那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那小脸蛋明明软绵绵的，此刻愣是看出了几分绝望。
　　夏氏抱着孩子出去时，外面似乎已经开始吵起来了，似乎还发生了冲突。
　　小婴孩眼睛微亮，便使劲伸着脖子想要朝外看，还费劲的从襁褓中伸出了小拳头啊啊的喊。
　　夏氏便将她竖着抱了起来。
　　只是还未靠近，便猛地躲到了一处拐角。
　　“不许哭啊，不许发出声音啊。那些可是坏人。他们怎么来了？”夏氏声音有些紧张，小婴孩能瞧见一群穿着差役衣裳的人，各个拿着刀，还有人提着桶，正将那一尾尾的大鱼拎起来。
　　“哈，这些畜生运气还真好。竟然真的抓到了这么多鱼，老天爷可真是不开眼。”
　　“快，装，全都装走。一条别留。也不看看自己的戴罪之身，还有脸喝鱼汤？呸，真他妈笑话。”那差役扛着刀，一口口水便吐到了吴老二身上。
　　吴老二拳头紧握，牙根紧咬，被董氏拉住了。
　　“官爷，给咱们留一条鱼吧。您看这外面的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进来了，饿死这么多人官爷也交不了差啊。”董氏深吸了口气，笑着道。
　　那差役似乎有些忌惮，想了想，便让人挑了其中最小的一条扔出来。
　　扔在脚边，便扛着大刀吹着口哨，抬着桶回去了。
　　端着盆拿着桶来分鱼的众人，气红了双眼，甚至有妇人无助的哭了起来。
　　绝望，一点点蔓延。
　　“狗娘养的，全都是狗娘养的！该死的东西，全都该死！”
　　“他要逼死我们，他是要逼死我们啊！”众人浑身戾气几乎控制不住，可差役都有武器，而自己呢，脚上常年带着脚铐。
　　除了妇人，所有男人脚上都有脚铐。
　　走路便叮当作响，也注定了他们这辈子都只能死在岛上。
　　吴老二双眼赤红，赤手空拳朝着墙上砸去，鲜血直流。
　　“先将鱼给囡囡炖上吧。她还小，不能饿着。”众人红着眼，却无一人提出异议。
　　董氏捡起鱼，她已经饿了四天了，走路都有些晃悠。
　　但依然将鱼利索的收拾出来，找了几块姜便炖上了。
　　没多时，那股鱼特有的鲜味便飘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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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3章 百日
　　
　　囡囡喝的直打嗝。
　　那小胖脸打嗝打的脸蛋都皱起来了。
　　“瞧瞧，这家伙有鱼汤喝，还苦着个脸呢。你说你，这岛上都找不出你的爹娘，难道你是天生天养的啊？”
　　“难不成是什么神仙的孩子？”
　　“肯定不是，你若是来咱们万恶之岛做什么呀，考验你的心性啊？”夏氏抱着孩子自顾自话，见她吃饱喝足终于小脸上露出餍足的神情，甚是惊奇。
　　昨日每次喂了……喂了血，便苦着脸闭着眼睛，看都不想看自己。
　　今日喝了鱼汤，这看着人也高兴了，孩子的脸，真是说翻就翻。
　　夏氏摸了摸肚子，前几日肚子还饿的咕噜直叫，如今只是隐隐的抽痛。
　　好似饿麻木了。
　　今日她连抱孩子的力气都快没了。
　　那鱼汤，董氏已经尽量多加了些水，但太淡了又不能抵饿。
　　即便是省着喝，也至多到今晚就没了。
　　“今儿是外面说的倒数第二日了吧？这太阳还是前天那么大，看来事情是有转机了。”吴老二带着人来与老大议事。
　　“外面那些事与我们何干，转机也好，灭世也好，咱们也干涉不了什么。就算没转机，咱们岛上也撑不过了。”吴老二今日去村里走了一圈，发现村里几乎一半都已经起不来床。
　　那瘦骨嶙峋的样子，看的他都忍不住落泪。
　　“那些畜生，若不是他们抢了鱼，咱们何至于！”
　　“今晚抓鱼多去一些人。务必将鱼带回来，偷偷带回来。”老大定声道。
　　“今夜咱们多去些人吧？外面不是说百日转运珠便会回归神界，明夜子时便是百日了。明日只怕不敢去了。”
　　“会不会出什么事啊？？”有个瘦的快要脱了相的男人说道。
　　吴老二手一摆：“管他娘的。要灭世也好，横竖大家一起死。没出事，那咱们也离出事不远了。咱们村里的人倒的差不多，那群人只怕也要对咱们下手了。”
　　如今他们虽然没有武器，还被脚铐限制了自由，但胜在都是孔武有力的男人，若真起了冲突恐怕对方也讨不到好。
　　但若是消耗掉一些人，那就不一定了。
　　众人沉默了一瞬。
　　“今夜多去一些人吧。至于明日晚上，与我们何干。”老大当即发了话。
　　即便是隔得这么远，他们也能感觉到脚下这块土地越发贫瘠。
　　好似被抽干了生机，再不能孕育生灵。
　　谁都没发现，小婴儿睁着一双圆鼓鼓的眸子似乎在思索什么。
　　当夜，小婴儿便发现家中爹爹没回来。
　　夏氏似乎也很浮躁，几次三番想将她哄睡，便却又止不住的叹气，时不时的开船瞧岛边的情况。
　　终于。
　　天快要亮时，外面传来一阵叫喊声。
　　夏氏彻夜未眠，鞋子都没穿便冲了出去。
　　还未开门，门便被人撞开，吴老二扶着一身是血的男人回来，夏氏当即浑身一软，差点栽倒在地。
　　“快来嫂子，嫂子快来扶着我哥。那些狗娘养的，埋伏在岛边。就等着咱们来了。”吴老二眼中带着泪。
　　气得浑身都在抖。
　　夏氏浑身发软，几乎抱不稳孩子。
　　浑身那股凉意，直通天灵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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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4章 剑拔弩张
　　
　　“相公。”夏氏浑身发软。
　　这些年来了万恶之岛，与差役也起了好几次冲突，可每次都化险为夷，从未像这般浑身是血的被人扛回来。
　　好在董氏来的早，急忙从她手中接过孩子。
　　瞧见那小婴儿正睁着一双眸子，好似若有所思的看着那浑身是血的男人。
　　董氏怔了一下，心想自己大概是想多了。
　　“快去打些水来。先将伤口处理干净了，将大夫请来。”村里是有大夫的，那大夫还是御医呢。
　　夏氏性子柔弱，但胜在坚韧，不然也不会陪着相公来此处了。
　　当初他相公是给了她休书的，但凡女子被休出门，便能脱离夫家不受连累。
　　可她亲自撕了休书，陪着相公来了这不毛之地，至死都出不去了。
　　将大夫请来时，众人已经将血洗干净了。
　　那被流放的老御医到底有两把刷子，因着医术不错，差役那边也不敢对他无礼，这些年倒是没去挖矿。毕竟谁都有生老病死，有个御医自己也有保障。
　　御医把了把脉，再查看了伤势。
　　“运气好的是，没伤到心脏，不然回天乏术了。只是如今药草都枯死了，如今只能用曾经剩余的药止血，要伤口愈合，还是要出去才行。”御医顿了顿。
　　“且如今他身子极为虚弱，只怕许久都没吃东西了。”
　　众人沉默着，吴老二一双眼红的能滴出血来。
　　指甲都深深的陷进了肉里，一滴滴血落下来。
　　“这些狗娘养的东西，这些畜生！夜里咱们都爆网了，抓了好多鱼。可那些畜生，他们竟然早就守在四周。”吴老二身子都在抖。
　　身后有小弟面无表情道：“咱们倒是给人做了嫁衣，咱们辛辛苦苦抓来的鱼。全被人给抢了。”
　　今儿一早，村里便死了三个。
　　那几个都是身子有暗伤，这些年伤了底子的，越往后拖，他们越拖不起。
　　只怕要一个个尽数饿死了。
　　夏氏热泪滚滚，握着男人的手直落泪。
　　“那小囡囡又没吃的了？”董氏沉着脸，这孩子已经饿的啃手指了。
　　硬板床上的男人睁开虚弱的眸子，喉咙沙哑，神情疲惫：“我没事。”想要抬手安抚妻子，手都抬不起来。
　　“吴老二，你瞧瞧，这是什么？”男人嘴唇干的起皮，夏氏急忙给他润了润唇，但面色的苍白却怎么也掩饰不了。
　　男人让人将他衣襟解开，如今冬日到了，深怕他染了风寒，方才众人只脱了上半身。
　　此刻夏氏手一伸，才瞧见他衣裳里竟然鼓了一包。
　　一掏，竟然是条鱼。
　　吴老二这才瞧了眼小囡囡，道：“难怪你会被捅一刀，光顾着给你闺女藏鱼去了。”
　　夏氏抹了把眼泪，董氏将孩子交给她三娘：“我先去熬鱼汤，孩子饿一宿了。”
　　没多时，院中便传来一股浓浓的鱼汤香气。明明什么也没有放，那股鲜香的气味却直往鼻子里钻。
　　明明极其鲜甜，小婴孩喝的时候，总觉得喝出了一股苦涩的味道。
　　如今岛上的气氛越发紧绷。
　　似乎已经到了剑拔弩张的时刻。
　　-
　　
第1155章 生的希望留给你
　　
　　村子里的气氛一下就紧绷起来。
　　小囡囡被抱出去时，便发现村子里死了不少人。
　　“都熬不住啦。”
　　“饿死了三个，还有两个老人走了，怕给大家增添负担。”董氏摸着她的小脑袋。
　　“二娘会想办法把你送出去的。你是乖孩子，不属于这里。二娘想尽一切法子也会将你送出去的。”
　　董氏怜爱的摸着她的小脑袋。
　　“今夜是转运珠的百日时刻。岛上那些差役很关注外界之事，今日是他们防守最松的时候。”
　　“咱们这群人呢，是十恶不赦，已经没了希望。但你不同呀。小囡囡，你是我们的希望，我们的曙光。”董氏在她额头亲了一亲。
　　“我这一生软弱无能，最大胆的是，就是杀了丈夫和女儿。如今，要为了你再大胆一回了。”董氏轻轻勾了勾她的鼻子。
　　岛上守卫森严，平时他们在岛上可以自由活动。
　　但若是有出岛的举动，便会立即被人诛杀。
　　他们是流放至此，死也只能死在这里。
　　但小囡囡不同，她还有大好的将来。
　　村里日赶夜赶，用村子里的材料给她做了一艘小船，很小的船儿。
　　期望上天给她一次机会，能让她出海。
　　只要离开这里，就有很大机会遇到渔民。
　　他们曾经也想过要逃的，但他们的目标太大了，这些年但凡想要逃离出去的，都死了。
　　董氏一路走来，村子里众人都上前摸了摸她的小脸。
　　“就是今晚了吧？”
　　董氏轻轻点头：“嗯。”
　　说完众人便闭口不提此事，生怕传出风声误了大事。
　　一群凶神恶煞的人，只温柔的看着那小婴孩。
　　“咱们啊，可是将生的希望留给你了，你可要争气一些，好好活着啊。”有个男人没忍住笑了。
　　“老子也是算了，死到临头还有个后。这也算是老子的后了。”
　　“对，她是我们大家的孩子。”短短三日，似乎所有人都将她放在了心上。
　　勾起了他们仅有的暖意。
　　董氏抱着她在全村走了一遍，大家都看过了才抱着回去。
　　“老大可止血了？”董氏问道。
　　夏氏面色好看了几分：“已经没再流了。那些鱼汤，能够几顿啊？”夏氏很是担忧的看着囡囡。
　　“你啊，我知道你想喝鱼汤。但那个是给你留着救命的。今儿便先委屈委屈你了。”夏氏知道她抵触血，但依然削破了一块，塞进她嘴里。
　　董氏已经包了两个手指头了。
　　晚上，天色渐黑。
　　“今日是百日了吧？只希望，上天将我们余生所有的好运都留给你。”油灯下，小囡囡周围围着许多人。
　　小囡囡直觉的有些不对劲。
　　“小囡囡，我知道你是聪慧孩子，跟别的孩子不同。所以要记住娘娘的话，知道吗？”
　　“你看这个，饿了便自己喝这个，知道吗？”夏氏拿起一个竹节做的小杯子，上面还插了一根类似于芦苇杆的东西，能喝水。
　　小囡囡抬眼看了一下，夏氏准备了四五个竹节杯，上面都插着一根中空的小管子。
　　刚好够她一顿的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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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6章 百日的最后一个时辰
　　
　　“一次只能喝一杯。”外面还用了棉花包裹，似乎是为了保温。
　　“你看，这是娘给你做的棉絮。盖在身上不许踢开，帽子也得戴好，不然容易着凉。”
　　“我知道你是个爱干净的孩子，但这次啊，可不许任性。若是想要尿了，便尿在身上，想要拉了，也不许憋着，也要拉在身上，知道不？”夏氏说着说着，声音便开始哽咽。
　　董氏上前抱了抱她。
　　便有旁人过来抱起了小囡囡。
　　“囡囡，这个你拿好。”数不清是第几个爹爹了，只知道是个读书人。
　　“这里写了一封信，遇到你的人便会收养你。”
　　“这是咱们全村人所有的积蓄，都是当初流放时偷偷带出来的。咱们这些人为了这点钱费尽心力，如今啊，就留给你了。将来遇到你的人，看在钱财的份上也能收养你。”
　　小囡囡看过去，似乎有一个金簪，在夏氏柜子里看见过。
　　还有一个银手镯，在一个老奶奶家中见过。
　　还有一些散碎银子。
　　“这里两个簪子，一个镯子，还有一对耳环，加上这两百多两银子。已经是咱们全村能拿出来最后的东西了。只希望遇见你的人，能给你一条生路，给你一口饭吃。”夏氏轻轻吸了口气，平复了情绪。
　　这些钱，都是大家藏在舌根底下，或是花了大力气带过来的。
　　每次来船时，便能换一些日常能用的物品。
　　在这里，钱，用一分少一分，没有任何赚钱的机会。
　　这也是此生他们最后的积蓄。
　　如今，都给她了。
　　“你可不许拿来当做玩具扔了啊。”夏氏还叮嘱了一句，也不知她能不能听懂，时不时会念一句。
　　“现在什么时辰了？”夏氏这段时日肚子饿的抽痛，实在受不了，伸手捂了捂肚子。
　　“亥时了。可以出发了。”吴老二穿着一身黑衣进来，目光落在小囡囡身上，随即移开眸子。
　　“这会外边警戒已经开始放松，那些人只怕都今夜是末日呢。也多亏了那百日诅咒，不然囡囡可出不去。”
　　出去？
　　小囡囡目光灼灼的盯着众人。
　　才发现今日屋里来了这么多人，好似每家人，都来了代表。
　　“他们都是来送你的。给你做船的材料啊，是全村人多年来的收集，才知做了这么一艘小船儿。等会娘给你喂饱，路上你省着……呜呜……”夏氏突然捂着嘴开始轻轻抽泣。
　　董氏也抹了把眼睛。
　　“路上你省着喝，今夜有点风浪，不会太大，不会将你打翻。也不知道你能飘到哪里。”但这却是准备了三日的吃食。
　　还有几个竹节里，都装着血。
　　只希望这三日里她能遇到人。
　　但这周围渔船多，机会不小。
　　只要能成功让船漂走。
　　小囡囡似乎急了，伸出小手在半空中啊啊的喊，难怪平日里她都裹着被褥，今日却穿的很厚，原来是要进海。
　　“啊啊……啊啊。”小囡囡嘴里啊啊的喊。
　　董氏破涕为笑：“二娘知道你是舍不得离开我们，但是今夜是你唯一的机会。是他们最为松懈的时候。”董氏亲了她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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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7章 临近子时
　　
　　“走吧，时辰到了。”吴老二轻唤一声。
　　众人才挨个上前抱了抱小囡囡。
　　“愿我余生所有的好运，都用在你身上。”
　　“愿我余生所有的好运，都给你。”
　　“我死后下十八层地狱也没关系，这是三爹爹应得的。但三爹爹祈祷你今夜能顺利离开，能遇到好心人收养我的乖囡囡。”
　　“七爹爹下辈子不要什么好归宿，只愿你此生能平安长大，今夜顺利离开。”众人在她耳边低喃。
　　小囡囡一直抿着唇，没吭声，眼神扫过每个人的面庞。
　　小姑娘不过六七个月大，但好似什么都懂一般。
　　“去吧。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出去。这么多爹爹娘娘，所有的好运都给你了，总能遇见一个善心人的吧？”众人心里沉甸甸的，笑着打趣。
　　夏氏亲自抱着孩子递给了吴老二。
　　“去的人不宜太多，大家就送到此处吧。”吴老二身后跟了四五个人，有的给小囡囡拿着吃食，有的拿着被褥。
　　这些人都将脚下的脚铐用布裹了起来，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这几个人都是岛上最强壮之人，跟着去，是防止有意外发生。
　　所有人都在祈求今夜没有用上他们的时候。
　　吴老二抱着孩子，小囡囡头上戴着毛茸茸的帽子，怀里揣着全村所有人的积蓄，加一封信。
　　小囡囡只能感觉到呼啸的海风，以及吴老二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
　　似乎走路非常急。
　　四个人似乎还穿过了干枯的树林，鼻翼间的海腥气越来越浓。
　　“老二，这里，快来。”小囡囡抬眼看去，才发现海面有几个人影蠕动。他们正将一艘小船放进水中。
　　小船四面都涂了红色，在血月下，不明显。
　　不容易被差役发现。
　　但白日里在海面上却极其显眼。
　　吴老二大口大口喘着气，众人靠近小船，便急忙将吃食都摆了上去。那些东西围成一圈，在她手能摸到的地方。
　　“乖囡囡，二爹爹知道你会拿东西喝。你饿了就自己拿，不要害怕不要哭，知道吗？尿湿了没问题的，咱们只要能活着，什么都没问题的。苦了你了，囡囡。”吴老二眼眶湿润，此刻时间不多了，只轻轻在她脸上摸了摸。
　　便将她放进了船舱内，上面做了个小棚，涂成了红色，若是下雨能阻挡雨水进入。
　　“什么人竟敢逃狱！”刚将囡囡放进去，突的，身后便传来一阵怒斥声。
　　这里，便是众人的牢狱。
　　困他们一辈子的牢狱。
　　吴老二面色一变，急忙将船往前一推。自己也跟着入了水，急急往前推着。
　　试图将船推到风浪处，让船顺着浪而走。
　　“前方罪犯命你立即返回，否则将按律就地处斩！”来人挎着大刀，血月下，银光闪闪。
　　“老二你推着船往前走，我们挡着。”
　　吴老二此刻推着船往前飞奔，明明这般冷，浑身却起了一层冷汗。
　　“囡囡，乖囡囡不要害怕，不要哭。二爹爹一定送你出去。你别害怕。”吴老二声音呼哧呼哧，大口大口喘气。使劲的推着船往前走。
　　身后传来一阵阵噗嗤声，以及叮叮当当的脚铐声。
　　小囡囡知道，那是刀捅入身子的声音。
　　-
　　
第1158章 漫天火光
　　
　　“不要回头。一路向前，不要回头。”
　　“乖，囡囡不要回头。”吴老二听见身后的声音，咬着牙喊道。
　　小囡囡转过脑袋，在血月下。
　　依稀能瞧见一行举着大刀，举着火把的差役，将所有人包围了起来。
　　他们一刀一刀的挥舞，倒下了一个又一个爹爹。
　　“乖，囡囡不要害怕。睡一觉就好了，将来你会遇见爱你的家人，忘了这里的一切吧。”吴老二此刻已经走了极远，海水都已经淹到了他的下巴。
　　但身后官兵也快追赶上来了。
　　小囡囡动了一下，一双乌溜溜的眸子一直看着他。
　　“爹爹啊，是个恶人，所有人都恨不得杀之的恶人。但爹爹却是个无愧于心的恶人。囡囡，你以后要做个好人，做个好人知道吗？”
　　“咱们要光明正大的走在阳光下，身正不怕影子斜。”
　　此刻岸边传来了打杀声，小囡囡抬头看去，是村里人听到动静追来了。此刻与那些官兵缠斗在一起。
　　几乎是人肉盾牌，只为挡着那些官兵的脚步，送她离开。
　　小船儿已经慢慢浮了起来，吴老二也到了精疲力尽的时刻。
　　但小囡囡却是耳朵微动，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
　　是一阵破空声，锋利的利箭划破夜空的声音。
　　“谁都不许走，一个都不许走！”身后的怒斥声越来越大。
　　“求您了，求您放过她吧。岛上罪犯一个都没少，她只是误入岛上的一个孩子。让她走吧，求您让她走吧。”不知哪个娘跪在地上痛哭。
　　地上倒下的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走？来了这里，一个都别想脱身。来了这里，便不要再离开了。那是她的命！命该如此，就该认命！”一道刺耳的声音传来，噗嗤。
　　一支箭穿透了吴老二的肩膀，吴老二双手正死死的推着船，顺着风浪向前。
　　小囡囡扶着船沿摇摇晃晃想要站起来。
　　吴老二身形踉跄，差点栽倒在海里。
　　“快逃啊，快逃啊。”身后传来惊恐的叫声，是她大娘夏氏的声音。
　　小囡囡转眸看去，只见岸上漫天的火光亮起，是有人烧了他们的村子。
　　“小囡囡，快逃啊。”凄厉的声音划破寂静的夜空。
　　子时，要到了。
　　“逃，做梦去吧！”有人举起了剪，箭上带着灼灼火光。
　　“放箭！”差役手一挥，漫天的带火利箭便朝着那摇摇晃晃的小船而去。
　　一道道火光冲了出去。
　　“不要，不要！”
　　“不要啊！”董氏手中提着从差役手中抢来的刀，满脸是血，崩溃的看着一道道火光朝着小船而去。
　　心，都缩紧了。
　　仿佛一双大手死死的攥紧了心脏。
　　“跑，能跑到哪里去？孩子，你们竟是还藏了孩子，哈，正好岛上断粮了。”为首的男人舔了舔舌头。
　　“你这个恶魔，你才是恶魔。”
　　夏氏凄厉的哭道。
　　只见那漫天的火光，击中了小船儿。
　　小船儿在风浪中，轰的一声。
　　便燃起了大火。
　　燃起了冲天大火。
　　此刻……
　　子时以至。
　　-
　　
第1159章 转运珠归位
　　
　　“不要。”
　　“囡囡，我的囡囡！”
　　“你们这些畜生，你们这些丧心病狂的东西啊！”夏氏猛地哀嚎一声，竟是浑身失力的倒在地上，面如死灰，浑身泛白。
　　竟是惊吓到了极点。
　　只见漫天的大火，顷刻间便包围了小船儿。
　　那火轰的一声便燃烧了起来，那张白皙软糯的小脸正趴在船沿上，转头看着他们。
　　这一幕，所有人心都碎了。
　　“囡囡，我的囡囡……”董氏手中的刀几乎握不住，眼睁睁看着小船燃起熊熊大火。
　　“出岛，异想天开。别说她，就是你们，也别想踏出岛半步。”
　　“今日正好百日诅咒，所有人若是死在岛上，便说是上天为杀人犯降下责罚，死无全尸了。你们说，陛下会信吗？”
　　“对了，当然会信。你们啊，都是各国的渣滓，都是各国的污点，最该死的难道不是你们吗？”
　　“你们悄无声息的死在这儿，谁都不知。”那差役似乎早就准备动手了。
　　眼中凶光毕露。
　　“不留活口。尽数解决了。”
　　差役手一挥，便冷冷的看着众人垂死挣扎。
　　鲜血一点点蔓延，将海水都染红了一大片。
　　血水，触及到了小船儿周围，将小船儿包围。
　　依稀间，似乎还能听见有人轻唤她的名字，囡囡。
　　远处，似乎传来一身叹息。
　　一声无奈至极，忍不住妥协的声音。
　　“司命，你赢了。”一道刺眼的白光自烈火中升起，岸边众人被惊得呆住了。
　　一团白色亮光缓缓上身至半空中，此刻，所有人都听见了那声叹息。
　　就在此时，子时已至。
　　四面八方的转运珠突的光芒大作，从龙脉腾空而起，转运珠脱离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感觉到空气变得稀薄，呼吸之间似乎都带了浊气。
　　这是真正的龙脉之气，国运之气。
　　当即，便有人吓得昏死过去。
　　北渊皇帝死死的咬着牙，此刻皇宫几乎被那颗珠子照的透亮。
　　“陛下，那转运珠似乎并未朝着九重天去。”大太监突然指着那升到了半空中的转运珠，好似朝着某个方向飞去了。
　　北渊皇帝抬手擦了擦鼻尖的血迹。
　　“追！朕倒要瞧瞧，它要往哪里去！”
　　“朕倒要看看，行苍神君到底复活了什么样的创世神！”如今创世神一说早已传遍天下，所有人都知道，行苍不惜以整个天下复苏创世神，只为让创世神重临人间。
　　好在中间不知出了什么差错，那转运珠本要夺取人间所有气运，在最后三日，竟是留给了人间一丝喘息的机会。
　　如今，人间对于前神尊的惦念越来越重。
　　不少人后悔了。
　　甚至有人记录过，好似从神尊被拉下马，那些当初对神尊落井下石极其严重之人。在这三年之间，都断断续续以任何意外早逝了。
　　之前还不曾明显，可如今这三个月，几乎将那些刺头一网打尽了。
　　如今背地里都在议论，这是报应，这是背叛神尊的报应。
　　即便是她不在了，上天也清楚的记录着每个人的因果。
　　-
　　
第1160章 孕育
　　
　　此时各国的转运珠都朝着同一个方向飞去。
　　立即便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
　　“派人想尽办法跟着转运珠。看看它往哪里去。”
　　此刻众人都发现转运珠竟是没朝九重天而去，当即便派了人急匆匆跟着。甚至还有民间组织当即也自发的前往。
　　既然是创世神，那必定是神明的诞生。
　　这么一想，各国竟是都浩浩荡荡的追了不少人过去。
　　皇室派遣人骑着汗血宝马一路狂奔，民间组织有的乘着马车，有的骑着马都朝着那边而去。
　　此刻的万恶之岛众人却惊呆了。
　　那停留在海面的白光是什么东西？
　　一团白色光芒悬在半空中，将整个海面都照亮了。
　　夏氏哆哆嗦嗦的爬起来，方才她明明看到那团光是从船上升起来的。
　　“啊！”
　　“我的手！”突的，那些差役突然哀嚎起来。
　　岛上众人本来是一面倒的被屠杀，此刻却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只见那些差役握刀的那只手竟是突的开始燃起了火焰，那带着淡蓝色的火焰，有人惨叫着将手放进海水中。
　　竟是灭不了火。
　　“这火无惧水，难道是传说中的神火？能烧尽一切的神火？”董氏喃喃道。此刻众人已经将半死的吴老二从海里拖了回来。
　　那群差役竟是火势完全控制不住，一点点的在众人面前，惨叫着被烧成了灰烬。
　　“这是什么东西，竟是烧的连骨头都没剩一丁点儿？”吴老二嘶了一声，身上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别管什么东西了，咱们能逃过一劫就是好的。”夏氏苍白着脸爬起来，浑身依然无力。
　　海水拍打着浪花，好似什么也没发生。
　　但众人都明白，对面那团白光拥有绝对的生杀大权。且不是什么心软之辈，只出现的瞬间，便将差役尽数剿灭。
　　“只可惜，咱们的囡囡……”吴老二双眼通红，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掉。那艘船早已烧完沉入了海底，众人心情沉甸甸的。
　　反倒是董氏突然回头看了眼夏氏，两人目光相触，便移开了眸子。
　　目光相对，都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这是神吧，神才有这般力量吧。”一行人眼底满是畏惧，这突然出现浮现在海面的白光，总觉得要为他们的人生带来些什么。
　　“谢过这位神明的出手相助。”夏氏率先跪下，对着那团白光行了一礼。
　　众人也呼啦啦跪了一地。
　　只是那团白光没有丝毫变化。
　　它好像，在等待着什么。
　　似乎在召唤什么。
　　众人也不敢离去，但今夜里好似格外的冷，只有那团白光不知冷暖一般悬在天空。
　　“你们先回去吧，莫要冻出病了。咱们轮流守着吧，这白光，只怕很快便会吸引外面来人。”
　　“到时候万恶之岛面临的是什么，咱们都不知道。”董氏是个心性坚毅的妇人，当即便给众人发号施令。
　　众人一想倒是如此，当即便点了头。
　　只留了几个身形矫健不曾受伤的村民守着，旁人都回了村治疗伤势。
　　夏氏一步三回头，眼底是深深的惊惧。
　　那是，那是她的小囡囡啊。
　　小囡囡，她，到底是什么？？
　　她是为什么而来？为什么来了这里？
　　-
　　
第1161章 天地为她庆贺
　　
　　如今整个岛上只有被放逐的村民了。
　　村民们大着胆子去差役的居所收了些没吃完的鱼，草草炖了，众人肚子里倒是多了几分暖意。
　　甚至有些人饿的太过厉害，喝了鱼汤反倒是肚子不适。
　　好在有御医守着，倒也再没伤亡。
　　还未到天亮，守在岸边的汉子们便急匆匆回来了，脸色凝重，似乎极其严肃。
　　“不好了，外面来人了。进岛的海面上停了好多船。”那些人分不清是哪一国的，但停留在海面，也没靠近。
　　老大当即便顶着伤爬了起来，一边咳嗽一边穿衣。
　　夏氏拦都拦不住。
　　“不行，我得去看看。那些人不知是敌是友，村里做好警戒。”
　　夏氏等人彻夜未眠，当即便穿着衣赶了过去。全村人到时，才发现似乎更严重。
　　“不对啊，我来的时候只有几艘船。这会，这会……”这会放眼望去，几乎被船只包围了。那些船只上面都点这灯，上面站满了人。
　　“他们所有人，全都跪着。”王巍安沉着脸看向海平面。
　　“相公，他们怕是为了这个东西而来。那些人的渔船都是民用，想来是周遭百姓。”夏氏站在王巍安跟前。
　　果然，渔船上所有人都对着那道白光跪拜，一直跪着，不敢起来。
　　他们住在与世隔绝的岛上，从出事便没有船只进来，自然不知如今众人恭迎的乃是传说中的创世神。
　　海平面，突然起了涟漪。
　　王巍安眉头一皱，便护着众人后退，离海水几米远的地方。
　　“天啊，你们看，那是什么东西？”吴老二倒抽一口气，指着远方。
　　“是鱼。”铺天盖地的鱼，全是鱼。
　　那些鱼疯了一般的跃出海面，似乎想要跃的更高。
　　整个海面，触目所及，全是鱼。
　　“那是鲸。是鲸啊！”还有人指着那跃出海面，一跃起来将海水荡的晃悠的大鲸，吓得连连后退。
　　平日里在深海才能瞧见之物，如今纷纷游上了海面。
　　天边，好似传来一阵仙音。
　　仙音缭绕，在众人耳边响起，仿佛听得这声音浑身疲惫都扫清了。
　　“难怪连鱼都跃出海面，这是有好处啊。”夏氏低喃。
　　她那囡囡，到底是什么人？？
　　夏氏深深的吸了口气，此刻，她不由担忧，囡囡如同婴孩一般来到万恶之岛。
　　这里，会给囡囡带来什么影响。
　　会给人间，带来什么样的变化。
　　夏氏心脏砰砰直跳，仿佛要跃出胸膛。
　　“我的伤不疼了，真奇怪，之前被打的骨头都断了，这会竟然不疼了。”有人挥了挥吊着的手臂，这一挥，才发现竟是半点不疼了。
　　王巍安眸子微深，摸了摸心间那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一点不疼了。
　　“那是什么？是什么东西朝着这里飞来了？”人群中有人指着天空大喊一声，众人随着手指看去。
　　只见从四面八方都涌来一道强烈的光芒。
　　连周遭的云彩都急急避开，深怕阻挡了她的光芒。
　　那一道道光芒，穿破黑暗，恍若流星一般，朝着此处而来。
　　-
　　
第1162章 是创世神吗
　　
　　“天啊，好多流星。”
　　“是流星吗？是传说中流星划过，许愿就能成真的流星吗？”人群中的喊声越来越大。
　　此刻海上的船越来越多，其中甚至还有各国的标志。
　　岛上众人瞧见微微抿唇，心头一紧。
　　王巍安心间一沉。
　　他们这群流放之人，只有少接触人群才是好事儿。且如今岛上差役已死，到时候他们只怕怎么也说不清。
　　“见机行事，不要急。”王巍安紧紧握住夏氏的手，才发现夏氏双手火热，竟不是他想的那般冰凉。
　　顺着夏氏的目光看去，发现她一直看着那团白色光芒。
　　“是转运珠，转运珠全都到这里来了。”
　　“你们瞧，转运珠朝着那道白光去了。”渔船全都在海面不敢靠近，但代表着皇室的官船却全都行驶了过来。
　　岛上众人心都缩紧了。
　　对视一眼，纷纷瞧见了村民眼中的紧张。
　　“北渊，东塍，南临……还有许多国度，全都来人了。”董氏随着众人退后一步，那些人似乎怔用着打量的目光看他们。
　　如今众人只觉发生了什么大事儿。
　　“你们流放至此的犯人？既然见了本官，为何不来行礼？”站在最前头的大人眉头一皱，他是距离此处最近的官员，此刻京城众人只怕还要一一些时辰才能赶来。
　　王巍安捏了捏妻子手心。
　　“罪人王巍安见过青天大老爷。”
　　“罪人吴老二见过青天大老爷。”
　　众人呼啦啦的跪下，全村人几乎都在此处了。
　　那大人穿着官服，知晓今日京城里的大官儿都要来，这才急忙来表现一番。
　　“这里发生了什么事？这白光是哪里来的？速速招来。”大人冷眼扫了一下，南临和东塍的官员便在一旁看着。
　　王巍安还未说话，夏氏便道：“罪妇相公前些日子打渔摔下了海，一直在养伤。晚上是罪妇带着几人在海边捕鱼，子时刚至，天上便飞来一道白光，漂浮在半空中。”
　　“罪妇等人不知是什么，但岛上差役贸然上前。不知是否冒犯了什么，他们试图靠近，结果激怒了对方，身上燃起了带着幽光的蓝色火焰。那火焰竟是遇水不熄，生生将那群差役烧成了灰烬。”
　　“大人请看。他们竟是连尸骨都没留下半分，只留下了这摊灰烬。”夏氏指着不远处那堆灰烬。
　　那些大人顿时浑身一凛。
　　“将那些东西收集上来。”当下便有人上前将所有灰烬用小盒子装了起来。
　　“所言为真？”
　　夏氏老实巴交的点了点头，那群大人当即宣人来查验。
　　好在其中一艘渔船上有仵作，曾经烧过不少尸体。
　　上前瞧了瞧便将此事验证了。
　　“能将活人烧成灰烬，丁点不留，当真是……所为了。”那句神明，到底没说出口。
　　用整个天下气运养出的神明，说起来便让人胆寒。
　　如今，谁不想念曾经的神尊呢。
　　“先将那些人看守起来，等朝廷来人。”
　　夏氏抿了抿唇，鼓起勇气道：“大人，罪妇自知罪该万死。但岛上村民已经数日不曾进食，只怕挨不到朝廷来人了。”
　　-
　　
第1163章 各国齐聚
　　
　　那大人眉头一皱，南临有一位大人心地不错。
　　瞧见那伙人黄皮寡瘦，衣衫褴褛，只怕是各国都忘了运送粮食过来。
　　“给他们一些粮食。只是来的匆忙，只能随意吃两口了。”那大人含笑道。
　　夏氏这才松了口气：“是。多谢大人恩赐。”
　　当即便有人送了些粮食来，夏氏又着人回村落拿了锅，这才开上了火。
　　没多时，便喝上了热气腾腾的菜粥。
　　让人诧异的是，那转运珠并未立刻归位。
　　似乎围绕着那道白光不断的转圈，整个天地间似乎都带上了一抹奇异的色彩。
　　海面上越发沸腾的厉害，那些本来停靠在海面的船只也不由上了岸。
　　这一幕，众人以为会很快结束。
　　但却一直持续了一天。
　　似乎在等待什么。
　　直到下午时，如今仅有的五分之二阳光又开始变得黯淡。远处的船只来的极其多，且威武奢靡。
　　“朝廷的船来了。”各国都站直了身子。
　　站了好几个时辰，心一直悬着，就怕创世神突然诞生。
　　他们都是些地方官员，哪里懂这些。
　　“好像，是陛下！陛下都来了！”北渊官员吓得一哆嗦，急忙连滚带爬的上去行礼。
　　夏氏紧紧的拉着相公的手。
　　饶是她再不懂，也知道此事兹事体大了。
　　眼前，不由又浮现出那个眉心一点朱红，浑身雪白又软绵绵的奶娃娃了。
　　待那几艘大船靠岸，几乎将整个小岛都挤满了。
　　皇帝带了许多人来。
　　陈大人下了船便走在皇帝跟前，满朝文武，皇帝带了不少亲信过来。
　　陈大人朝身后看了几眼，瞧见不远处的小船安全靠岸。
　　从船上跳下来几个孩子，其中一个抱着竹剑的孩子护着个三岁孩子，顿时安了心。
　　“今日是我生辰，大家都是来给我庆贺生辰的吗？”小寻欢睁着一双眸子四处看，开心极了。
　　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善善一怔，随即眼眶微热。
　　差点忘了。
　　他，已经三岁了。
　　今日他三岁生辰。
　　“好奇怪啊，为什么我心里好开心好激动啊。好像有什么惊喜等着我似的。”小家伙捂着心口，总觉得从昨日起，他心口就一直跳个不停。
　　善善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
　　如今岛上竟是来了好几个帝王，小岛早已被里三层外三层的戒严了。
　　善善便拉着他去了边上。
　　“娘亲，娘亲。”小锦瑟瞧见南临皇帝身旁的两人，顿时蹦了起来，像个小炮弹似的冲过去。
　　顾子衿身子不适，到底不能随着众人策马狂奔。
　　便是秦淮安一路跟着来照顾几个孩子。
　　“那是你母亲的朋友，叫一弦。”秦淮安指着小锦瑟的娘亲道。
　　锦瑟似乎在跟母亲说着什么，华年大国师跟在皇帝身边，一弦抱起女儿，朝着女儿的手指看去。
　　这一看……
　　顿时浑身一僵。
　　“我有好朋友了，那是我的善善哥哥，那是果子哥哥。还有我最喜欢的寻欢弟弟。娘娘，今日是寻欢弟弟的三岁生辰哦，他没有娘亲，等会你可以抱抱他，做做他的娘亲吗？锦瑟不嫉妒，不生气，锦瑟想要将娘亲与他一块分享。”小锦瑟笑眯眯的，丝毫不曾发现母亲浑身僵硬
　　泪流满面。
　　-
　　
第1164章 神明下凡尘
　　
　　“娘不配。”一弦低声道。
　　抱着小锦瑟便快步上前。
　　到了几个孩子跟前，一弦蹲下身子，直直的看着小寻欢。
　　小锦瑟一脸笑意：“介绍一下，这是我的……”话音未落。
　　善善便道：“一弦姨姨。”
　　果子也偏着脑袋：“一弦姨姨。”
　　倒是小寻欢脑袋一偏，很是不解：“明明是一柱姑姑呀。”小奶音听着可爱极了。
　　“一柱姑姑你找到我了吗？”
　　一弦顿时热泪盈眶，上前紧紧的抱着他：“我是一柱的姐姐，我是一弦。是你的一弦姑姑。”
　　小锦瑟？？？
　　怎么好像，大家都认识的样子？？
　　“好孩子，好孩子，你长这么大了。一弦姑姑从未来看过你，一弦姑姑对不住你。”一弦不停的落泪，还是秦小富对着她轻轻摇了摇头。
　　秦小富不放心唯一的小侄子，便也跟了来。
　　“今日是小寻欢的三岁生辰，等会一弦你带他去吃长寿面吧。这孩子还不曾吃过长寿面。”秦小富想了想，小寻欢出生之时是母亲的忌日，想来，前面两个生辰都不曾大办过。
　　今日小寻欢一直开心，便不扫他的兴致了。
　　一弦这才匆匆擦了眼泪：“对，今儿是个好日子。等会一弦姑姑带你过生辰去，给你放烟花，给你做长寿面，吃寿桃，还可以请戏班子来唱戏。”
　　小寻欢开心极了：“原来生辰这么有意思呀。”
　　一弦一听，心中更难受了。
　　“以后会更有意思的。”一弦抱起小寻欢，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一弦姑姑，什么是创世神啊？为什么大家都来这里看她？”
　　“她很厉害吗？神明是很厉害，又很有爱心，慈悲心的人吗？”小寻欢一直不知神明到底是什么。
　　他只知道，那些人说他娘亲是堕神，连他是她的孩子，都不能说出口。
　　这话引得不少人看过来。
　　一弦冷笑一生病：“是不是有大爱之心，是不是有慈悲之心，谁知道呢。”
　　众人更是惊讶的看着一弦，便是他们心里想，却从不敢说出来，更何况这个档口。
　　“你们觉不觉得，那转运珠光芒好似变淡了。”众人看着天际议论纷纷。
　　一天了，天色又开始暗下来了，四处都点起了灯，才有人低低的将疑惑问出了声。
　　“你们，西漠的佛修也来了。奇怪，他们又没有接纳转运珠，他们来做什么？”陈大人指着远处那艘船，无风自动。
　　“倾巢之下，焉有完卵？气运将近，谁又能逃得出去呢？”北渊皇帝浅声道。
　　正说着，便有人突的震惊的看着天际。
　　“你们看，转运珠全都被吸收了。”果然，那转运珠颜色越发黯淡，直到一点点被吞噬。
　　此刻，天边突然响起了一阵阵仙音。
　　好似从九天传下来。
　　“是，是神明。”
　　“是神明下凡了。神明显灵了，神明，全都下来了。”
　　哗啦啦跪了一地，即便是对行苍毫无敬意，但凡人对于神界依然过于渺小。
　　“不，他们不是显灵了。他们在恭迎创世神出世。”华年眼眸微深，看着行苍满是不喜。
　　-
　　
第1165章 降临人间
　　
　　行苍站在祥云之首。
　　众神眼神微暗的站在他身后。
　　凡人隐约只能瞧见众神的身躯。
　　“现在明白了吧？本神君从未欺瞒过你们。创世神才是当之无愧的神主，她创立这个世界，除了她，无神配执掌这个世界！”
　　“顾韶光不配。”
　　“神尊那个女人，更不配。”
　　“唯有创世神才可执掌世界。”行苍言语间早已癫狂，是对创世神入了魔的癫狂。
　　此刻凡人跪在脚底，他甚至不曾看一眼。
　　自然也不曾发现，几位人皇更是直直的站着，不曾行跪拜之礼。
　　“信徒行苍，恭迎创世神临世。”行苍大声道，身后是面无表情的大司命。
　　底下凡人心中越发揣测不安。
　　越是接触行苍，越是想念神尊曾经的好。
　　此刻，海面出现大片大片的黑色，无数士兵穿着战袍从海面而出。
　　为首的，便是顾韶光。
　　行苍半点不惧，甚至嘴角带着几分浅笑。
　　“顾韶光，暗界尊者。今日，便是光明重现人间的时刻，你还不速速避开么？”
　　“见不得光的你，见不得光的暗界，如今也因为这光明短暂的离开人间，而出现在人世了吗？”
　　“你倒还有胆子来。你与神尊私通，生下孽种，那孽种你藏着掖着，不敢出来见人，你是怕被愤怒的百姓将他送上火刑架烧死吗？”
　　“人人喊打，你们所谓的爱，算什么呢？”行苍讥讽一声。
　　“瞧瞧人间，当年对你妻儿的喊打喊杀，甚至都不能生活在阳光下。你可后悔了？后悔堕下神界？”行苍大笑三声。
　　顾寻欢的嘴被秦小富死死捂住：“不要说话。不要说话。”若是让行苍发现，定是会出事儿。
　　顾寻欢眼泪哗哗的，眼睛包都包不住。
　　他想说，他不是孽种。
　　他不是孽种！
　　可他见过人间对他的怒骂，他怕自己说出口，会有更多的怒骂声回来。
　　顾韶光眼眶似乎冒着星火点点，但却奇异的没有发怒。
　　只温柔的看着那团越发灿烂的光芒。
　　“从不后悔。漫长的岁月，有她，才叫活过。我为她而来。此生，只为她而来。”原来，他的使命从来就不是天下。
　　而是她。
　　只为了解她的孤寂而来。
　　天空的光芒越发刺眼，好似要代替太阳，成为最瞩目的存在。
　　“你们瞧，地上开始抽绿芽了，枯黄的树叶开始抽绿芽了啊。”底下的百姓突然惊喜的哭了起来，对着天际不断的跪拜。
　　“有救了有救了，枯死的树叶开始冒绿叶，地上开始长野草了。”果然，那光芒似乎快要爆开了。
　　爆开的瞬间，光芒触及大地，随即恐怖的蔓延。
　　光芒所到之处，处处冒起了嫩芽。
　　给予了大地一丝生机。
　　一双白皙又修长的手从光芒中伸出。
　　一双圆润的小脚露了出来，赤着脚。
　　光芒散去，一头乌黑的墨发随风飘扬，挡住了众人的视线。
　　只依稀能看出，身形玲珑，肌肤似雪，青丝如墨，日月星辰皆黯淡在她之下。
　　创世神，降临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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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6章 突起争执
　　
　　“真的，是创世神？”
　　“创世神降临了，创世神真的降临了。”百姓都疯了，创世神的神光笼罩大地的那一刻，万物复苏。
　　这是创世神是什么？
　　只是创世神的面容此刻被那阵光芒遮挡，看着有些不大清晰。
　　行苍脸上带着几分浅笑，高高在上的瞥了眼顾韶光，满眼尽是讥讽。
　　瞧见顾韶光神色呆滞的看着创世神，顿时讥笑出声。
　　“信徒行苍，见过创世神。”
　　“行苍曾经得创世神点拨，才能开神智，走上封神之路。信徒，是您虔诚的仆人。”行苍低着头上前，便重重的匍匐在云端。
　　只能瞧见创世神圆润又精致的脚趾。
　　“信徒行苍，不惜一切代价唤醒您，只想让您看看这个您创造的世界。这个世界唯有您才能掌控，旁人，皆不配！”行苍满是虔诚。
　　“曾经的神主，辜负了您的期望。他为了一己私欲，曾谋害人间凡人性命，还将那妖女一手扶成神尊。”
　　“那妖女心性极其冷漠，从不对人间信徒施宇恩惠，只在九重天上坐着，接受众人朝拜。这哪里是一个神明？一个从不干涉凡间的神明，根本不配称作神明！”
　　“这两人皆辜负了您，行苍不得已，只能重新以全天下各界之力，唤醒您，这个世界，只配您执掌。”
　　行苍义正言辞道。
　　此刻底下的百姓都能听到行苍的声音，有些人默默皱眉。
　　“只听你一人之言算什么，凭什么不听听我们的声音？”北渊皇帝怒吼一声，横竖他已经这般年纪了，也没什么舍不得的。
　　行苍眉头微皱，底下那些蝼蚁，他从未看在眼里过。
　　“当初是你们亲手毁灭神尊所有雕像，对神尊更是怒骂打砸，难道不是你们？”行苍的声音喊着威压，那北渊皇帝差点一口血吐出来。
　　皇帝咬着牙，牙尖都冒出了血腥气。
　　“凡人如蝼蚁，生命脆弱又短暂。自然不敢与神争执。”
　　“我们毁灭神尊雕像，那是凡人被逼无奈。但我们承认，我们对不住她，愧对她。但最初，却是你逼我们的。你日日以神明入梦，逼我们废除她。”
　　“这条贱命不值什么钱，但子女后代却是无辜的。我们不敢说出着真相，但如今创世神回归，势必要还她一个公道的。”
　　“神尊，她是一个好神。是我们对不住她。”北渊皇帝怒吼着说完，便大口大口吐血。
　　身后百姓都敬畏的看着满天神佛，但此刻在场之人都被皇帝说的意动。
　　当即便有人跪了下来：“神尊是无辜的。”
　　“神尊是无辜的。”
　　“其实，是我们对不住神尊。”哗啦啦跪下之人越来越多。
　　他们知道，如今只有抱紧创世神的大腿，将来才有好日子过。
　　可这段时日因为愧对神尊。内心的煎熬，已经让他们身处水深火热之中了。如今，是死是活，也要说出真实的想法。
　　行苍被这一幕气得脸皮子直哆嗦。
　　“好，好，好的很呐。”行苍眼中闪过一道戾气。
　　眼神一扫，便定在凡人的其中一个角落。
　　-
　　
第1167章 她回来了
　　
　　秦小富正紧紧攥着小寻欢的手。
　　眼神正死死的盯着那传说中的神女，创世神。
　　神明修为过高，面容便会如带了一层面纱一般，让人看不真切。
　　此刻神女自然也是如此。
　　只是，秦小富总觉得那身形有些熟悉。
　　无比的熟悉。
　　但行苍看过来的一瞬间，他还是感觉到了。
　　立即将小寻欢藏在身后，只是刚要动作的瞬间，便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双手一震，手中的孩子便直直的朝着天际飞去。
　　顾韶光瞳孔一缩。
　　手还未抬起，便被龙女按下了。
　　龙女对着他微微摇头。
　　顾韶光眼神紧锁的看着那道小身影。
　　行苍低低的笑了起来：“如今你们倒是为神尊说好话了，那这个孽种怎么说呢？”
　　“一个不该有情爱的神尊，一个执掌数万生灵的神明，竟是有了私欲，有了情爱。还与人私通生下了孽子，瞧瞧，这个孽子竟是与她有几分相似，她难道不该死吗？”行苍声音沙哑，笑出了声。
　　小寻欢被他用神力束缚在半空中，小脚使劲的蹬着，使劲的挣扎。
　　“我不是，我，不是孽子。”
　　“你不许骂我的娘亲！”小寻欢气急败坏的骂道，小脸气得通红，一双眼睛快要瞪出来了。
　　行苍满是怜悯的看着她。
　　“本神君说的可有错？你母亲啊，就是个堕神，还生了你这个孽种。你母亲被我亲自送上诛神台，神魂都一起诛杀。只可惜，当初你这个小东西逃过一劫，如今，你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见不得光的东西，胆子倒是挺大。”
　　“你娘我都能杀，为何你杀不得？”行苍眼神带着威胁，竟是动了杀机。
　　只是瞧见创世神，行苍微微收敛了几分。
　　“神女，信徒所说没有半分做假。神尊此人与暗界尊者私通，生下小孽种。此乃天下的耻辱。这小东西，该诛杀示众，才能以示我神界的尊严！”
　　仿佛沐浴在阳光中的神女，似乎一直注视着那个孩子。
　　那双白净修长的手，往前一伸。
　　被紧紧束缚起来的小家伙便浑身一松，直接到了她怀里。
　　小寻欢此刻早已委屈的抽抽搭搭，但依然强憋着眼泪：“我，我娘，我娘是好人。我，我不是孽种。”
　　大眼睛倔强的憋着眼泪，不肯让眼泪落下。
　　“不许你们骂我娘，我娘不是坏人。我不是孽种，我不是孽种。”小男孩紧抿着唇，眼泪要落又不敢落下。
　　不知为什么，他怕行苍，但他一点也不怕这个神女。
　　明明行苍都怕她，可他一点也不怕。
　　甚至还觉得亲切。
　　“能死在神女手中，是你的福气。”行苍轻笑一声。
　　小寻欢眼泪哗的落下。
　　一双带着温热的手，温柔的拂去他的眼泪。
　　“我儿，自然不是孽种。”神女声音空灵，但带着几分淡淡的叹息，那声音，却是让行苍整个人一滞。
　　远处的顾韶光身形一顿，目光带着泪意，眼神死死的盯着那道慢慢显现的身影。
　　她回来了。
　　她终于回来了。
　　-
　　
第1168章 我本是创世神
　　
　　“我儿，自然不是孽种。”此话，一直盘旋在行苍耳边。
　　将行苍震的好一会都没回过神来。
　　小寻欢却是瞧着那张被光芒阻挡的脸，突然变得清晰自然起来。
　　光芒下，眉心一抹诛杀的女子，正温柔的看着他。
　　一如他想象中，无数个梦中的母亲一般。
　　他从来不曾告诉别人，他总是梦见一个女子教他读书习字，温柔的哄他，会给他唱摇篮曲。
　　“我记得你。”
　　“我第一次翻身时，翻下了床。有人抱住了我，是你，是你！”小寻欢惊呆了，突的看着面前之人，没有半点陌生，反倒是熟悉不已。
　　好似一直陪伴在他身边一般。
　　行苍看见那张脸，脚步猛地一退。
　　他是出现幻觉了吗？
　　神女却并未看他。
　　垂眸看向底下的凡人。
　　明明她在九天之上，但每个人都能清晰的瞧见她的面容。
　　那张脸，太熟悉了。
　　眉心那抹朱红，熟悉到让他们心中发冷。
　　“是，是神尊。”
　　“她的脸，生的跟神尊，一模一样。”有凡人低喃出声，但此刻每个人心中都是这句话。
　　是神尊，那张与神尊一模一样的脸。
　　“不，你是不是对创世神做了什么？你做了什么？当初是以你血祭神女的，是不是你对神女做了什么？”
　　“你好大的胆子，竟是连创世神也敢夺舍。”
　　“你对神女做了什么？！”创世神眼睛血红，眼珠子里全是血丝。
　　几乎快要癫狂。
　　“你做了什么？你到底做了什么？创世神呢？神女呢？”行苍咬着牙，牙齿都在打哆嗦。
　　此刻众多神明也惊呆了。
　　“她是神尊，但她也不是神尊。”大司命白着脸站在一旁，自从少司命死后，他便一直魂不守舍。
　　这段时日他一直等着最后的希望。
　　等着神女降临，求神女的恩赐。
　　可此刻，他瞧见秦欢那张脸时，心都凉了。
　　是被他所骗，被他送上诛神台的神尊！
　　行苍似乎想要冲上去，但神女只抬了抬手，行苍竟是完全动弹不得。
　　那股被天地压制的气息，是完全属于创世神的。
　　“当年，见你颇有几分慧根，便渡你成神。如今，竟是渡出祸端了。”神女轻声叹息。
　　行苍脸色更白了。
　　“我将这天一分为二，将自己化作山川血脉，供养各界。”
　　“但一直存在于世间，想看看这个世界最终能成如何模样。”
　　“我便化作了不死不灭的少女在世间行走，只为看这世间一眼。”
　　“但日子枯寂，又应天运化作一个少年，陪伴她左右，只愿她能活得自在开怀。”
　　“却不想，最终竟生出如此事端来。”天地间又响起一声叹息。
　　此话，那些神明听了面面相觑。
　　“秦欢，是您的化身。神主，他的出现并不是为神界制定规则，他的出现，只是为了她的一世欢乐？”有个神明急声问道。
　　神女眼神让他们突然明了。
　　是了，是了。
　　神尊一直不曾干涉世间，就如同她曾经在世间行走一般。
　　她便代表了创世神的意志。
　　她，本就是创世神！
　　-
　　
第1169章 行苍疯了
　　
　　“所以，您从来，从来不曾离开过这世间？”
　　“一直在看着这世界，从开始到现在，就不曾离开过？”
　　“一直以另一种方式存在着。”众神心态都崩了啊。
　　原来在最近的地方，他们就已经接触过创世神。
　　她一直在那个位置，那个本该属于她的位置。
　　底下的凡人也崩了。
　　神尊，竟是创世神？
　　所有人心态都崩了啊。
　　“那天道为何一直阻止你们？”大司命浑身发凉。
　　创世神甚至不曾看他一眼，只轻笑着逗弄怀中儿子。
　　“我曾经化作山川大地时，它还是一抹幼小的灵识。是我给了它一丝机遇，叮嘱它不许让人打扰我沉睡。它不过是恪守曾经的神旨罢了。”
　　从她当年化身开始，天道便知道她的身份。
　　也一直护着她不被旁人打扰。
　　只是一切的走向让它措手不及罢了。
　　“主子。”龙言化作一条巨龙，落在云端时，化作一个白衣少女模样。
　　“龙言见过主子。主子……”龙言呆呆的看着主子。
　　神女伸出手轻抚她的额头，一如当初模样。
　　龙言眼泪落下，天地间又开始漂浮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如今天地没了雨，只有她的眼泪能化雨了。
　　行苍恍如雷劈。
　　“你，你是神尊？”
　　仿佛从嗓子眼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出来。
　　“你也是，神女？”行苍浑身都在抖，抖得几乎站立不稳，瞳孔瞪大，死死的捂着心口。
　　好似一下子老了无数岁。
　　即便是被定神石抽取了灵气，也不如现在老态。
　　神女只轻轻扫过他一眼，好似看着什么不入眼的渣滓一般。
　　“行苍，我本给过你机会。”
　　“你化神飞升，便是时间之神。”
　　“愿你一往无前的朝前看，如时间一般，永不回头。你为何，却不懂？”她当年乃是这天地间唯一的大能。
　　自然也预知到了那受她点化之人的执念。
　　给了他机会，让他化作时间之神。
　　已是在提点他。
　　行苍嘴唇颤抖，苍白干涩，抖个不停。
　　“信徒……信徒……信徒……”行苍浑身哆嗦个不停，啪嗒一声便跪在了她面前。
　　“不思悔改，罔顾性命。这是你所谓的大爱之心？”神女无喜无悲的看着他。
　　扫了眼凡间，支离破碎，与她曾经的想法相差太远。
　　行苍突然低低的笑出了声，笑着笑着便猛地大笑起来。
　　脸上满是狂躁。
　　“哈哈哈哈哈，本神君唤醒神女了。本神君唤醒创世神啦……”
　　“不不不，一定是假的。你不是神尊，你是神尊，不不不……”
　　行苍又是哭又是笑，踉踉跄跄的站起身。
　　俨然一副疯魔的模样。
　　行苍疯了，生生将自己逼疯了。
　　他以凡间数十万的性命为赌注，杀了神尊，只为唤醒创世神。
　　他成功了.
　　却发现神尊，竟是创世神化身。
　　她，本是她！
　　她从未离开过。
　　他费尽千辛万苦，竟是一场空。从头到尾，他都是一场空。
　　“啊！”行苍浑身燃起熊熊火焰，那无尽的业火仿佛要将他烧的消失殆尽。“信徒，错了。”消失前，一声低语。
　　-
　　
第1170章 活比生更艰难
　　
　　行苍整个人被烈火包围，静静的站立在烈火中。
　　神明拥有不死不灭的生命，极少会出现意外。
　　曾经定神石能吸食神明精气，那已经是极其少见的了。
　　如今行苍甘愿走向灭亡，每个人都明白。
　　即便是他不动手，若是创世神亲自动手，只怕必死更难熬。
　　对行苍来说，创世神是他此生的执念。
　　为了唤醒创世神，此生极尽一切，奉献上了所有。
　　才发现唤醒的，只是曾经被他祭天之人。
　　他心中所受的煎熬，比起身体所带来的疼痛更难以接受。
　　行苍消亡了，神魂永灭，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大司命静静的看着一切，轻轻吸了口气，微闭了下眸子，便毫无波澜的睁开。
　　走到神女跟前。
　　在她之下，除了顾韶光还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她，所有人都匍匐在她脚下。
　　没有人配与她平起平坐。
　　“信徒有罪。”大司命静静的磕了一头，似乎言语极其平静。
　　神女只抱着孩子，不曾言语。
　　但大司命知道，她正看着他。
　　“司命所作所为，愿一力承当。与少司命，无关。求创世神能还他公平，一切由信徒承担。”
　　“他……”大司命喉咙干涩。
　　眼眶微红。
　　仿佛失去了全世界，如今的一切，对他来说早已没了吸引力。
　　“他与信徒，没有半点关系。信徒不愿连累旁人，只求神女，能秉公执法。信徒，下十八层地狱，也是应得的。信徒，心甘情愿。”
　　“信徒听信妖神谗言，错将神尊骗上神界。信徒更是伙同行苍对凡间犯下杀生之孽，信徒犯了大罪。信徒愿用一切来偿还罪孽。只求神女，不要牵涉不相干之人。”大司命低声道。
　　神女却是高高站在云端，似乎扫了他一眼，又似乎从未看向他。
　　“你说，你们毫无瓜葛？”神女似乎低笑一声。
　　“你以为，是吾拿他开罪吗？”
　　“可他，却用毕生修为，毕生功德，自愿换你此生所有罪孽。他是自愿的。”
　　“他自愿洗清你的罪孽。如今，你已是无罪之身。你下去吧。”神女浅声道，但言语间，一举一动都蕴含着天意。
　　大司命浑身一震。
　　“您说什么？”大司命声音微颤。
　　“他是自愿，自愿贡献自己的？”大司命浑身冰凉，早已死去的心，再次碎了。
　　他一身的罪孽，还清了？
　　他一直以为，是神界没有了能力供养创世神。创世神便夺走了他的性命。
　　他痛过，恨过，也骂过。
　　也后悔过。
　　却从未想过，他是自愿的。
　　眼前，又浮现出他无数次静静的站立在司命府前，那颗桃树下的模样。衣决飘飘，落叶纷飞，他一直在门外苦等着。
　　直到失望而去。
　　“你自由了。你的罪孽，吾不会追究。”对有些人来说，活着，每日都是煎熬。
　　“信徒知错了，信徒知错了。信徒愿付出一切代价，换他回来。信徒再也不敢了，求神女宽恕，求神女宽恕。”
　　“您都愿意给天下一个机会，求也施舍一下司命吧。司命愿以一切交换。”大司命疯了一般在地上咚咚咚的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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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1章 畏惧她
　　
　　神女嘴角带着浅笑。
　　抬眸，朝着远处的小岛看去。
　　“曾经，吾带着一腔热血而来。将一切都归于三界，归于凡人。”神女抵语，底下的百姓更是愧疚的头都抬不起来。
　　“吾不过是想想，这个被吾喜爱的世界，会走向什么模样。”
　　“可后来，吾所得，不过是一场空。”
　　“一场怒骂，一场指责，一场失望，一场背叛。”神女微微垂眸，怀中的小寻欢突然抱紧了她的脖子。
　　“娘亲，不是一场空，还有小寻欢呀。我只属于你。”小家伙偏着脑袋，咧着嘴傻笑。
　　秦欢孤寂的心又暖了几分，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
　　顾韶光依然站在远处看着她。
　　你的身后，永远有我。
　　“行苍神君将我送上诛神台，在诛神台可以看到三界内所有对自己的批判。那时，我的眼中，满是三界对我的谩骂，对我的雕像打砸，我的耳中，只有怒骂和不屑。”
　　“那时我想，我终究是爱错了。”
　　“重新孕育时，曾经的记忆一点点复苏，力量一点点回归。吾曾经对三界的喜爱，对凡人的偏爱，早已消耗的半点也无。吾想，这个世界，还有存在的必要？不如将一切归于混沌，归于天道。只当吾的一场梦罢了。”神女的一番话，让底下百姓浑身发抖，汗如雨下。
　　“神女息怒。”
　　“神女息怒。”各国皇帝对视一眼，轻声呢喃。
　　神女半点眼神也不曾给。
　　曾经的优待，如今尽数收回。
　　“吾只等着，等着归来的那一日，便将凡间覆灭。”
　　“是少司命，以死明鉴，只求吾再给人间一次机会，再看人间一眼。”
　　“吾在三日前，将一切暂停，手无缚鸡之力，成为一个凡人，重新回归于人界。给了人间一场考验。”神女轻描淡写道，此刻，众人却是惊出一身冷汗。
　　神女，三日前便孤身一人来到了人间？
　　那这场考验到底结果如何？
　　神女在人间经历了些什么。
　　人间的结局，改变了吗？
　　底下有些胆小的凡人已经浑身发冷，好些人承受不住压力，昏厥了过去。
　　“斗胆敢问神女，您三日前，来到了哪里？”华年脊背笔直的跪在地上，静静问道。
　　南临皇帝吓得浑身发软，这段时日南临老皇帝去世，新皇帝继位，朝中内外都混乱不已。
　　若是神女到了南临，受到了不公的待遇，岂不是全凡间的罪人？
　　神女抚着寻欢的脸颊，眉宇弯弯，温柔似水，但外人瞧不见半分。
　　众人对她的畏惧和敬意，正在疯长中。
　　神女嘴角噙着笑意，但眼中毫无波澜。
　　“是，是，是万恶之岛吗？”有个皇帝颤颤巍巍问道。
　　想起他们来时，那白光便漂浮于万恶之岛上，想来必定不是随意选择的位置。
　　神女不曾回话，但也不曾拒绝。
　　只怕，是真了。
　　此刻众人才真正的透心凉。
　　手无缚鸡之力的神女，来到了缺粮少水，穷凶极恶之岛上？
　　那群被流放的恶魔手上？？
　　凡间危矣！
　　-
　　
第1172章 人间法则
　　
　　凉凉了。
　　要凉凉了。
　　所有人心中都是这个想法。
　　只有万恶之岛的众人，浑身狼狈，饿的只剩皮包骨头的众人，呆呆的仰望着天际的神女。
　　九天之上，对人间怀有恶意的神女，竟是……
　　他们的乖囡囡。
　　但想起乖囡囡曾经受过的苦，被活活诛杀，突的又心疼起来。
　　夏氏心疼的直掉眼泪。
　　“今日，吾不是原谅了凡间的过错。”并不是犯了错，就值得原谅的，那并不能消减她曾经受过的苦，和曾经的心痛。
　　“你们的错，依然不曾消减。地府有地狱，但每一层能入之人，都是凡间穷凶极恶，犯下大罪之人。如今想来，杀人诛心，皆有缘故。地府之人对于凡间的管束，还不够严格。”神女扫向人间。
　　“从今以后，凡在世之人，挑拨离间，诽谤害人，油嘴滑舌，巧言相辩，说谎骗人便入第一层地狱。”
　　“…………”
　　“从今以后，铁树地狱：离间骨肉、挑唆父子、兄弟、姐妹夫妻不和之人，死后必入铁树地狱。”
　　……
　　神女每念下一条，底下凡人便深深的吸了口气。
　　“第九层，油锅地狱：卖淫嫖娼、盗贼抢劫、欺善凌弱、拐骗妇女儿童、诬告诽谤他人、谋占他人妻室之人、死后打必入油锅地狱。”
　　…………
　　“偷工减料、欺上瞒下、拐诱妇女儿童、买卖不公之人，死后将被打入第十八层刀锯地狱。”
　　“此法，针对每个凡人。所有凡人，一生必将言而守信。所做作为皆要对得起自己的来世。”
　　“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人活一世，总要有所约束才是。”神女话音刚落，十殿阎罗便飞身上前，恭恭敬敬立于两侧。
　　秦广王看着曾经在他手下当值的小姑娘，谁能想到如今竟是创世神呢？
　　当年地府设下十八层地狱，但真正实施下来的却极少。
　　如今，只怕要严格约束每个人的言行了。
　　“谨遵法旨。”十殿阎罗恭敬回道。
　　秦广王心里捉摸着，秦欢曾经在人间的婆母，如今还在孟婆手上当值。以前呢，她是暗尊的人间母亲，如今，还是创世神的人间婆婆，身价又是水张船高了啊。
　　她这孟婆的位置得先转正才行了。
　　还有那顾老爷，在地府也做了好几年阴差了，如今也该升一升了。
　　秦广王心里想什么，神女不在乎，但底下百姓却是差点昏厥过去。
　　人活一世，多少人曾经背后伤人，多少人曾经抛弃妻女，多少人曾对不起良心。
　　底下哭嚎一片，但神女没有半分同情。
　　众人也不敢造次，以前神尊纵着他们，他们在人间可以畅所欲言，但对神尊反而没多少敬意。
　　如今……
　　创世神俨然不如曾经的神尊良善。
　　甚至他们能瞧见对方淡淡的冷漠。
　　心里的苦，竟是没处说。
　　众人再不愿再不甘，却也不敢有半点反驳。
　　好似她与凡人有了距离之后，众人反倒是敬她怕她了。
　　“等等，这意思是，神女饶恕我们了？”凡人突的回味过来，凡间通过考验了？
　　-
　　
第1173章 她，才是唯一正神
　　
　　“万恶之岛？万恶之岛竟是通过了考验？”众人惊讶极了，饶是此刻，他们摸着良心说，若是在三日前遇见自己，恐怕都难以通过。
　　最后那三日，所有人心情浮躁，许多人更是激发出了恶念。
　　而在此刻。
　　山穷水尽，差点活活饿死的万恶之岛，竟是还保留着一份善良？
　　众人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儿。
　　似乎，心里有什么东西被撼动了。
　　连犯下杀孽，被他们称为恶魔的人，都保留着一份善念。可他们呢？
　　如今所有人面上都烧的慌，既是心虚，又是尴尬。
　　众位人皇微微舒了口气，人皇对视一眼，都瞧见了对方眼里的轻快。
　　十八层地狱也好，约束凡人也好，对他们帝王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至于他们帝王，只要不是昏庸之辈，总归是功大于过的。只是不少帝王背地里反省自己，想想自己偶尔一时的糊涂，够不够用那一世英名来抵。
　　不得不说，在如今这个规则乱套的时代，极好的约束了人性。
　　“回去记得提醒朕，将那三宫六院遣散。朕以后再不劳民伤财选妃了。”某个皇帝耷拉着脑袋满是后怕。
　　身旁皇后却是捂着嘴偷笑。
　　此时仔细想想，似乎神女因为是女子，好似对女子多了几分宽恕。
　　她还记得，以前传闻中第二层地狱，是女子守寡不可改嫁。
　　如今女子竟是拥有了自由抉择的机会。
　　好似十八层地狱，但凡有漏洞的，都略有改动。
　　神女对凡间再无怜悯，公平公道公正，众人喜忧参半。
　　顾韶光远远的看着秦欢，她跟以前不同了。
　　以前便生的钟灵毓秀，生的灵气逼人，站在人群中仿佛会闪闪发光。
　　如今，好似全天下的灵气都生到了她一个人身上，眉眼更加精致，身形更加窈窕，连发丝都精致到了极点。
　　也是了，她本该是上天最优秀的孩子。
　　唯有她，得上天厚爱。
　　“你快去呀。你付出了这般多，不就是为了能将她复活么？你还不快过去，那小龙女都快腻在你媳妇身上了。”
　　“对了，这大喜的日子，你真的不将废个妾室吗？比如我那可爱的女儿?”心魔轻轻推了推顾韶光。
　　心魔都快急死了。
　　“我是不是辜负了她的信任？”顾韶光突然开口。
　　“我为神界，人界制定的规则，却并未好好约束神明，约束凡人。我是不是让她失望了？”顾韶光突然有些心酸。
　　神女耳朵微动，不曾看过来，但耳朵支起来了。
　　心魔不咸不淡的看了他一眼。
　　“你还以为自己救世而来的呢？你此生唯一的目标只有她啊？管什么神仙凡人，那与你何干。”
　　“你以为自己是救世主，然后顺道谈了场惊心动魄的爱恋吗？不，你是谈了场惊心动魄的恋爱，顺便拯救了世界。至于拯救的好不好，那本就不是你的责任。”
　　“你的责任，喏……”朝着神女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哦豁，她走了……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但带走了你儿子。”心魔怜悯的看着他。
　　这可怜的，肯定要回去跪钉板。
　　别问为什么，毕竟，他们都有一个武力值超群的媳妇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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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4章 因果
　　
　　创世神离开了。
　　底下跪着的众人才仿佛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浑身冷汗直流，内衫都打湿了。
　　几个皇帝几乎站不起来，还是身后太监爬起来将其搀扶起来。
　　北渊皇帝抹了抹汗：“果然神女，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
　　“你这东西倒是不怕神女。”皇帝意外的看了眼大太监。
　　他都爬不起来，太监竟然如此利索的就站起来了。
　　大太监笑笑没说话。
　　倒是皇后直言道：“都说伴君如伴虎，伺候皇帝，一不小心就人头落地了。”
　　“对于你这个能掌握生杀大权的皇帝而言，与神明比起来，有什么区别呢？宫人整日都是伺候着你，这种情绪早已适应了。”皇后失笑道。
　　皇帝一听，是这么个理儿。
　　当即点着头，含笑看着皇后。
　　皇后抿了抿唇，顿了顿，继续道：“陛下不如问问万恶之岛的众人。神女既然考验在此，想来，是发生过事情的。不如问问前因后果。”
　　“所言极是。”皇帝赞许的看着皇后，越发觉得皇后才是最合自己心意之人。
　　这几年，自从秦欢一事后，皇帝越发清明，朝政上的举措也越发利国利民。
　　这两年，更是开始疏远嫔妃，渐渐与皇后和睦起来。
　　朝野上下弹劾他的臣子都少了。
　　周遭几个皇帝一听此话，当即都起身朝着万恶之岛那群流放之人而去。
　　夏氏却是一直呆愣着，眼前只剩那张脸。
　　神女离开时，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是咱们的囡囡啊。是咱们的囡囡。那眉眼，那眉心的朱红，与咱们的囡囡一模一样。”夏氏低语。
　　董氏却是轻轻拉了拉她的手，瞥见走进的各国皇帝。
　　夏氏顿时住了嘴。
　　各国皇帝也没为难他们，即便是他们犯下大错，但如今能为凡间挽回生机，也够他们出岛了。
　　更何况，这群人说不得与神女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朕与各国君王商议过了，你们在万恶之岛也经受了考验，从今日起，你们便自由了。还望将来能洗心革面，好好做人，将来回报朝廷。”
　　众位流民眼中一喜，但心中都明白。
　　是囡囡。
　　“谢陛下。”王巍安带头行了谢礼。
　　他其实，这辈子出不出去已经无所谓了。
　　但妻子当年堕下胎儿，身子受了损伤，且一直有个心结，他想出去给妻子看好身子。
　　皇帝们对视一眼，纷纷让人带走了自己国度的罪民，哦不，他们现在是平民了。
　　一行流放之人对视一眼，当着众人的面，朝着天际拜去。
　　夏氏眼眶泛红，轻轻吸了口气。
　　这就是因果吗？
　　你因为我们，饶恕万民。
　　我们因为你，被宽恕。
　　众人心中更是明了，只怕神女在此与众人当真有了几分缘分。
　　但众人并未当众为什么，有些东西，并不适合百姓知晓。
　　只将人带上了船。
　　董氏临上船之时，突的勾了勾夏氏的手心，夏氏看向她。
　　夏氏是北渊人，董氏是南临人。
　　董氏对着她神秘一笑：“这是她给的。”说完，便朝她手心塞了个东西，然后上了船。
　　就在方才神女离开时，朝着她笑了笑。
　　她手心便多了个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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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5章 弥补遗憾的机会
　　
　　董氏其实并不想离开万恶之岛。
　　只有在这里，她内心才能得到宽恕。
　　甚至这里绝大数人，都是被逼上绝路，不得已走上邪路。
　　他们坏的并不彻底，甚至心中难安。
　　在这里难熬，但他们从未想过逃离。
　　如今颇有些茫然。
　　此刻谁也不知，他们这么多人最后会在西漠佛陀之国又重新团聚了。
　　此刻夏氏抓着个手指大的水晶瓶子，里面是一滴晶莹的水，看起来平平无奇。
　　这会众人上了船，秦小富美滋滋的念叨：“我要回去定亲了。”欢姐回来了，他终于心安了。
　　他终于能给安安一个名分了。
　　安安一直住在秦家，虽说村里人淳朴，但背地里总有些议论声。
　　甚至还有人想给他介绍亲事。
　　安安受了不少委屈，他愧对安安，此生只能给安安所有的幸福来弥补了。
　　秦小富美滋滋的，当即便口头邀请了一弦一家人，简直喜不自胜。
　　善善眯着眸子跟着小富一块回去了。
　　倒是夏氏跟着北渊皇帝上了船，心中揣测不安，手掌心都起了汗。
　　皇帝似乎疲惫极了，并未问话。
　　只让人给他们收拾了船舱让她们休息。
　　王巍安和妻子一个房间，他们已经许多年没睡过软软的床铺了。
　　上面还熏着淡淡的香气。
　　“我以为我这辈子都睡不了这么好的房间了。”夏氏有些开心，随即神神秘秘的将相公招过来。
　　“相公，你看，这是什么？董姐姐给我的，她说是囡囡给的。给了两瓶，这是我的。”夏氏瞧见四下无人，当即小声问道。
　　王巍安眉头一挑，他竟是半点没发现。
　　“好像是一滴水。”王巍安眉头微皱。
　　“这滴水是做什么的？是有什么含义吗？囡囡怎么都不告诉娘啊。”夏氏说完，王巍安才猛地捂住她嘴。
　　“以后再不可胡说八道，什么娘。她如今……不是囡囡了。”天下如今都忌惮神女。
　　不管是敬畏她的，还是恐惧她的，恨她的，都不宜将此事说出去。
　　夏氏小心翼翼的点了点头。
　　王巍安一直是主事的，此刻手指轻轻摩挲那透明小瓶子，眼前突然浮现出夏氏在灯下抱着孩子的模样。
　　他知道，夏氏心里一直过不去，过不去那个失去的孩子。
　　心念一动。
　　将那滴水递到了她唇边：“你喝了吧。”
　　夏氏怔了怔，随即很快的接过。
　　一口喝下。
　　囡囡不会害她的。
　　喝下去小腹暖暖的，似乎有什么温润着她的身子。
　　而此刻的董氏，却是和吴老二推来推去。
　　“你拿去吧，我这辈子已经没什么遗憾。咱俩虽说是搭伙过日子，但这几年也很感激你的照拂。”董氏将小瓶子再次推过去，吴老二烦躁的给她推回来。
　　“囡囡给的，你拿着。你给我干啥！”吴老二耳根子耳根微红。
　　“你出了岛，还愿意跟着我，我我已经很开心了。”吴老二不敢看董氏。
　　哪知这推来推去，两人相视一笑，手中瓶子没拿稳.
　　吧唧一声，瓶子落在地上。
　　董氏惊呼一声，吓得心里一凉。
　　哪知那滴水竟是悬浮于半空中。
　　不自觉覆于她的双眸。
　　董氏一双眸子，变得又黑又亮，灼人又清亮。
　　此刻，董氏的双眸，却看到了不同的世界。
　　董氏心心念念多年，在睡梦中出现过无数次的一幕，此刻出现在她面前。
　　穿着一身鲜红嫁衣的女子，正站在她三步远，眉目含笑看着她。
　　“娘。我要嫁人了。”
　　原来，囡囡送了她们一次弥补遗憾的机会。
　　-
　　
第1176章 处处皆是缘分
　　
　　“娘，我要成婚了。”女子含笑站在她身前。
　　穿着一身红色嫁衣，面上有些苍白，但眉宇含着笑。
　　就像她曾经记忆里的模样。
　　她还记得她死前的抑郁，那时她整个人了无生机，再没有当年的娇俏模样，再不会拉着她的手，软语叫着她娘亲。
　　如今……
　　女儿就穿着大红喜裙，站在她面前。
　　“娘的闺女啊。”董氏当即便落下泪来，一双眼睛满是热泪，也舍不得眨眼。
　　“娘是不是在做梦？娘是死了吗？娘又产生幻觉了吗？”董氏当即便胡乱擦了把眼泪，慌慌忙忙站起身。
　　又如同无数次梦中一般，朝着女儿扑去。
　　可这一次，她并未穿过身影，竟是直直的闺女搂进了怀里。
　　吴老二怔了怔，只感觉屋中气息冷了不少，好似房中多了什么一般。
　　但董氏却来不及解释，她此生唯一的心结便是女儿，如今，终于能触碰到她了。
　　董氏便是流放时都不曾哭过，此刻嚎啕大哭。
　　“娘，快别哭了，女儿啊，没吃过什么苦头呢。”
　　“还没吃过什么苦头，这一生的苦头都吃完了。娘对不起你啊。”
　　“从生下来，你就没过过什么好日子。娘那时软弱无能，连孩子都护不住，小小年纪的你便要做活才能得口饭吃。后来更是受了如此多磨难，都是娘护不住你。娘对不起你，这句话，娘憋了一辈子啊。娘至死都等着这句话啊。”董氏哭的嘶声力竭，好似要将所有的愧疚说出口。
　　年轻姑娘突的抱住了董氏。
　　“女儿知道。女儿都知道。”她都知道。
　　小时候母亲立不起来，她总是祈祷着母亲能站起身来护住自己。母亲总是歉意的看着她，再忍忍吧，再忍忍吧。
　　她忍啊忍，直到，进入那地狱般的日子。
　　她以为母亲抛弃自己了。
　　直到那一日，她绝望之时。母亲提着染血的刀进来，她才明白，母亲从未离开。
　　她身为女人，天性本弱，从小的教导让她习惯依赖男人。
　　最终她为了自己打破一切，可她却难以恢复曾经的生活了。
　　她当时死后，是留在母亲身边百日的。
　　她更是亲眼见着母亲一步步颓废，一点点褪去了原来的所有，变得坚毅又心冷。
　　“娘不哭，今日是好日子啊。女儿要成婚了。女儿知道您一直等着，等着女儿能有个好归宿。”
　　“女儿活着时已经受过了所有的苦，死后啊，女儿其实并未吃过苦头。在忘川河畔有个夫人，整个地府都敬着她，纵着她。她怜悯女儿，将女儿认做了弟子。”
　　“女儿如今在地府还有了自己的院子，旁的鬼魂都得叫一声姐姐的。”
　　“女儿的未婚夫，也是夫人介绍的。如今在阴间当值，也是个肥差呢。”瞧见女儿脸上重现笑容，董氏才猛地松了口气，听得女儿说起那师父时，心里虽然酸溜溜的，但更多的还是喜悦。
　　“那夫人姓什么？以后娘要替她立牌位，感谢她。”董氏拉着女儿的手，格外感谢囡囡的恩赐。
　　“姓顾，也不知道什么来历，阎罗都称她一声顾夫人。”女子巧笑着道。
　　-
　　
第1177章 创世神的婆婆
　　
　　董氏只觉得这个姓好似在哪里听过。
　　但她被关在万恶之岛太久，一时之间倒是不曾想起来。
　　“那娘回去便给顾夫人立牌位，娘一直便想着能看你出嫁，如今啊，也算完成心愿了。”董氏擦了擦泪.
　　“你这孩子，为什么要将娘强留在人间呢。没了你，娘还有什么意思呢。”董氏当年亲手杀了女儿，本想跟着女儿一走了之的，可女儿临死前要她好好活着。
　　女子笑了笑没说话，好死不如赖活着啊。
　　“女儿如今拜入顾夫人门下，将来也不用投胎转世，娘，咱们总会团聚的。”她每日都跟在夫人身旁，给来往的鬼魂端汤药，她当然能瞧见母亲。
　　董氏这才带了几分笑意。
　　“娘，你不要太过想念我。人鬼殊途，等母亲百年后，女儿必定携相公亲自来迎接母亲。”年轻女子轻轻抽出身，此刻天要快亮了，她要离开了。
　　董氏虽然不舍，但见天每亮一分，女儿脸色便难看几分，便不再多留。
　　女儿一转身，她身旁便出现个穿着白袍的男子。
　　男子手中握着一支笔，手中还有个本子，隐约能瞧见判官两个字。
　　白衣男子对着董氏轻轻点了点头，两人便相携消失而去。
　　董氏大大的松了口气，瞧见一旁的吴老二，坦然的一笑。
　　“囡囡送了我一场造化。我啊，以后也得好好过日子了。若是你不嫌弃，将来我便继续给你洗衣做饭。”董氏眼底呈现几分笑意，吴老二顿时喜不自胜。
　　天明时，便有宫人来带着他们去见南临帝王。
　　吴老二淡定的上前拉着董氏的手，面上镇定，但耳根通红。
　　两人拜见了新帝，便瞧见皇帝身旁还坐着一个面容精致绝美的国师，国师明明面容淡漠，身上却挂着一个三四岁粉雕玉琢般的小姑娘。
　　“咦，你身上有鬼魂的气息哦。”小锦瑟突然偏着脑袋，指着董氏大声道。
　　董氏顿时浑身一滞，这才跪倒在地：“陛下见谅，民妇此前因为女儿犯下大错，如今得陛下特赦，女儿正好求了阴间师父的恩典，特来见民妇一面。正好给民妇报喜，她要嫁人了。”
　　董氏不敢隐瞒，陛下是人皇，更何况还有个国师在此。
　　皇帝还年轻，顿时看向华年大国师。
　　“那鬼魂气息纯净，活着也是心善之人。死后必定有造化的，倒是你的福气了。”华年并未为难她，他如今也做了爹爹，明白作为爹娘的感受。
　　董氏见他通情达理，这才道：“是，她死后，在那边还拜了个师父。”
　　那皇帝倒是有些兴致的问了一句：“拜入哪位神明座下？”
　　董氏颇有几分尴尬：“倒不是什么神明，神明哪里看得上民妇家小丫头。是孟婆桥上熬汤的，大概是认了女儿帮忙刷刷碗吧？”
　　董氏不觉得一个熬汤的妇人，能得地府十殿阎罗的尊敬。
　　大概是，女儿故意说厉害一些为了让自己宽心吧。
　　“也是了，这地府各方神明可是正神，你那女……”皇帝话音未落。
　　“听说是姓顾。”董氏便开口道。
　　新帝，还未说完的话，戛然而止。
　　死死的卡在了喉咙里。
　　-
　　
第1178章 神界暗界统一了
　　
　　皇帝默默与大国师对视一眼。
　　皇帝突的捂住了嘴。
　　一副心虚的样子。
　　“说是人人都叫她顾夫人，是没什么神号的。只怕要让陛下失望了，不是什么神明。”董氏有些不好意思的回道。
　　见皇帝那般兴致勃勃，倒不好意思了。
　　“不不不，不失望不失望。甚好，甚好。”皇帝扭头便夸起来。
　　那双眼睛都亮了起来。
　　人家不是神，可人家胜似神明啊。
　　不，神明在她面前，估计都得停下脚步叫一声顾夫人吧？？
　　至于你女儿说的什么阎罗都要叫她，那估计不是吹的！！！
　　“没有哪个神明，成神前姓顾的吧？”董氏如今心口那块大石头落地了，整个人都轻松了。
　　华年也不由嘴角抽了抽。
　　“那倒没有。”华年轻声道，好似说重了，都怕惊扰了那个人。
　　没有哪个神明姓顾，但暗界有个尊者，他的母亲叫顾夫人。
　　以及，某个创世神的婆婆，也叫顾夫人。
　　神明，在她面前，还真不算什么。
　　毕竟三界最顶尖的两个大佬，都得叫她一声母亲。神明自然辈分更矮了。
　　皇帝顿时失去了问话的兴趣，当然不会承认怕自己引起了创世神的注意。
　　“罢了，你们退下吧。你们虽说犯下大错，但也是情有可原。如今又为凡间立下大功，虽说功过不相抵，但还你们自由身却不算什么的。”说完，又想了想。
　　“朕为你们赐下一方土地，将来你们便在那建设国土，也算赎罪吧。”说起来，却是给她封下了一片土地。
　　董氏抿了抿唇，与吴老二对视一眼，都瞧见对方眼里的意动。
　　他们离开世俗太久，也不愿再过那纷纷扰扰的生活。寻个地方种地开荒，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倒适合他们。可见皇帝背地里是研究过的。
　　“谢主隆恩。”两人跪谢了皇帝。
　　直到两人退了出去，皇帝才幽幽的叹了口气：“没成想，倒是个有造化的。说来，那位倒也是恩怨分明。”
　　“她一向如此。陛下兢兢业业为朝野辛劳，必定是看在眼中的。”华年劝了一句，皇帝这才打起精神来。
　　只是默默又叹了口气。
　　如今啊，百姓得约束自身，他这个皇帝更是得言行律己了。
　　不容易吖。
　　还是早点生几个孩子，选个太子，早些继位吧。
　　当个太上皇游山玩水，比这鸟皇帝都有意思啊。
　　此时的夏氏自然不知道，她的惊喜，已经到了路上。
　　她的执念是当年那个无缘的孩子。
　　她丝毫不知，等船抵达北渊之岸时，便是她的孩子重新被诊断出来之时。
　　囡囡，给她的弥补，不知她满意否？
　　而此刻的神界，却早已大变样。
　　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以前，暗界从不敢踏入神界半步。
　　而此刻，暗界众位大妖妖祖，都老老实实的来了神界，给那位神女表演节目。
　　若是以往，其余神明只怕要对那群无法无天的妖祖开启大嘲讽术。
　　偏偏，他们日子也不好过。
　　神尊才是最和善的那一个啊。
　　心好累。
　　-
　　
第1179章 孤寡老人论
　　
　　要说，现在的神界有多惨呢。
　　极其惨。
　　何止一个惨字了得。
　　以前的神尊，无欲无求，不管做什么至少从不出格。
　　当然，现在这个也没人敢说她出格。
　　她似乎，随心所欲了许多。
　　若说曾经的她，是为了世人而活，不管何时何地，都是将天下将三界放在最高的位置。
　　但如今，不一样。
　　以前的众神殿，如今成了养猪场。
　　她说怀念当年在人间的日子，觉得猪肉都是香的。若是在神界吸收天地灵气的猪，那滋味肯定更不一般。
　　所以，神界灵气最浓郁的地方来养猪了。
　　以前的瑶池，如今种上了莲藕。
　　蟠桃林，后来被神主改为百骨林的地方，倒是逃过一劫。
　　也唯有顾韶光知晓，是因为当年他们曾在百骨林有过回忆。
　　神界不好过啊。
　　众神明时不时的还要拉出来遛一遛，时不时接受来自创世大神的点评。
　　而那些老子第一，没人敢认第二，吊炸天的妖祖，更惨了。
　　当年就被她的化身秦欢圈起来养，如今，又落到了她手上。
　　这扭扭屁股，扭扭腰扭扭脖子，哪还有妖祖的半点威风。
　　即便如此，创世神她老人家也不大满意。
　　“把你们族里那个小……小岷叫出来扭扭，我记得他当年跳的特别好。是叫小岷吧？”创世神怀中抱着个孩子，指着九尾狐一族。
　　九尾狐族长抹了把眼泪：“小岷？咱们一族没有叫小岷的啊。因为这个字跟咱们的开山祖师岷老祖相似。”
　　那是历代九尾狐都供着的狐仙呢，开山祖师。
　　创世神想了想：“岷川，小银，万林？这三个小东西，你们没听过吗？”似乎记忆里有这几个名字吧。
　　那时刚化作天地灵气，最先便产出了几个小东西。
　　她可喜欢了。
　　九尾狐，天狼一族，九头蛇一族，纷纷对视一眼。
　　“那是咱们三族的老祖宗，开天辟地后，灵气汇聚，所修行出来的第一老祖啊。”那是他们历代狐子狐孙都要拜的老祖仙人啊。
　　都是各族的镇族之辈了。
　　“他们早死上万年了。”几个妖祖老老实实的继续扭着屁股，似乎听着，开山祖师都没逃过这个待遇。
　　整个神界一片祥和。
　　只是多了几声不和谐的猪叫声。
　　小寻欢趴在娘亲怀里，小脸蛋圆了一大圈，整个人看起来虎头虎脑的更可爱了。
　　“娘亲，什么叫孤寡老人啊？”小寻欢窝在母亲怀里，小声的问母亲。
　　秦欢秀眉微蹙，顿了顿：“大意便是，无儿无女的可怜人。”
　　“嗷，我知道了。就是我爹爹那种吧。”小寻欢一本正经的看着娘亲。
　　小寻欢布灵布灵的大眼睛闪着光芒。
　　母子俩对视一眼……
　　然后默默移开了眸子。
　　孤寡老人？无儿无女无妻子……
　　秦欢不由扶额。
　　这小子咒谁呢。
　　但秦欢眉眼却是柔和了许多，在那漫长的岁月里，她所有的回忆，都有那个人的存在。
　　可她气啊。
　　太气了。
　　他是应运而生，应自己所想来陪伴自己。
　　可他，居然去拯救世界了？？还当了个劳什子神主。
　　是她不够漂亮？不够魅力，不够吸引力吗？？？
　　呆子！
　　-
　　
第1180章 粉饰太平
　　
　　秦欢气啊。
　　她没恢复记忆前气，恢复记忆后更气了。
　　原来这小子的呆是从出生里带来的。
　　秦欢将小手搁在下巴上，身后众神明面面相觑，这位创世神好似格外爱发呆。
　　以前的神尊性格多温和，多好接触啊。
　　如今动不动就要让他们扭扭屁股扭扭腰，这老胳膊老腿都快废了。
　　“神女，大司命在殿外求见。”神将进来禀报道。
　　神女眼眸微睁“他不是养猪去了吗？”
　　神将顿时被噎了一下，堂堂大司命去养猪，也只有神女更办到了。
　　“让他进来吧。”秦欢微微打了个哈欠，台阶下还有些小仙童赤着脚跑来跑去，中央便是神女的孩子。
　　大司命身形佝偻，满头青丝早已成了银白，整个人都变得苍白又疲惫。
　　“罪神，拜见神女。”
　　大司命喉咙沙哑，浑身僵硬的跪在殿前。
　　原来，这无尽的生命才是对他最大的惩罚。活的越久，他内心的煎熬便越深，少司命的脸便越发清晰。
　　大司命匍匐在地，低低的笑出了声，只是眼中却含着泪。
　　“罪神愿舍弃一切，求神女给一丝指引。只一丝……小神不敢奢望更多，求神明给予指引。”如今的大司命，便是最虔诚也最卑微的信徒。
　　众多神明都站立在底下，不敢抬头。
　　大司命却听见了神女毫无波澜的声音。
　　“世间万物，阴阳相生相伴。但爱，却是没有半分道理可言的。”神女似乎轻叹了一声。
　　大司命脊背一凛。
　　“你与他，但凡你不在乎众神眼光，便不会发生如此悲剧。”
　　“这神界，你若坦然承认，可有人敢阻止你们？旁人有何理由阻止你们？”神女轻笑着问道。
　　“你不过是在人间不被接受，如今退却了。”
　　大司命浑身紧绷。
　　“吾可问你们，大司命和少司命，一直以来，都是什么关系？可有人，愿告诉吾。”神女突然看向底下那群鹌鹑一般缩着脑袋的神明。
　　有神明低着脑袋小声道：“他们虽然从来不在人前牵手，不在人前对视，也不在人前有任何出格行为。大司命虽说一直提醒，他们是兄弟。但……”
　　“但哪有兄弟这样的啊。”
　　“他们两个人看着对方眼里都有星光。”
　　“他们明明是一对儿啊。整个神界都知晓的事情。只不过大司命不愿认，咱们也不好戳破。“
　　“倒是少司命好几次羞红了脸……”
　　众神你一句我一句，让原本脸色苍白的大司命，脸色越发惨白。
　　他遮遮掩掩不敢让人知晓之事，旁人，竟是早就知道了？
　　“一直以来便是大司命不愿承认，还有一次有个小仙开两位司命的玩笑。少司命本来笑的很开心，但大司命一走过来，便以那小仙嚼舌为由，将小仙打入了轮回道，连仙籍都没了。当时少司命便脸色极差，之后便不敢有人提及此事了。”
　　还有神明微微不屑的说道。
　　大司命浑身轻抖，抬起眸子震惊的看着众人。
　　所有人，都知道！
　　只有他，还粉饰太平，而每次掩饰，都在他心上捅了一刀。
　　-
　　
第1181章 赐彼岸花神
　　
　　大司命跪在殿前，浑身发凉。
　　祈求神女的话，竟是一句也说不出口。
　　他恍惚间记得少司命曾经说过一句话。
　　那时他将那嚼舌根的小仙打入轮回，他便来寻了自己，“我想告诉所有人，我们的关系。”
　　“明明大家都在开我们的玩笑，我们为什么不试着告诉他们呢？”
　　“我不想再遮遮掩掩的了。我不想做你的兄弟。”
　　“我想正大光明的出入你的府邸。我不想你为了避嫌，都不敢让我进司命府！”司命府是建在一起的，但那时打趣的人太多，他便将少司命的府邸搬了出来。
　　他还记得，自己那时拒绝了。
　　少司命很失落的看着自己，只说了一句：“你不是怕大家不接受，你是得到的太多，害怕失去了。以前我们什么也没有，反而敢手牵着手的自尽。如今，你是人人敬仰的大司命，反而承受不了这一切。”
　　此刻想来，恐怕当时他便难受至极吧？
　　“哈哈哈哈哈……”大司命跪在地上笑着笑着便落下了眼泪。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是我一手造的孽啊。”
　　“是我不该……”
　　“我不配再见到他。”大司命眼泪不住的掉。
　　“他如今，还有转世的机会吗？”大司命好一会才平静了情绪，红着眼眶问道。
　　小寻欢这会正提着一篮子花，蹬蹬蹬的爬上了台阶，坐上了母亲的椅子。
　　“娘，你瞧，这些花人间和暗界都没有。”小家伙举着个小竹篮，里面装满了鲜花。
　　迎神花，太阳花，四季凌华，还有彼岸花，装了满满一篮子。
　　“当然，迎神花只为神明而开，四季凌华更是只存在于九重天，太阳花为向阳而生，彼岸花……只在地府彼岸河旁生长。”说着，秦欢突然捻起一朵彼岸花。
　　“花神可在？”神女问道。
　　众神中便走出一个容貌娇美，一颦一笑犹如牡丹花开的雍容华贵女子。
　　“牡丹花神在。”牡丹乃人间角色，便为花神。
　　“百花皆有花灵，彼岸花可有花灵？”
　　花神嘴角含笑的摇了摇头：“花界众多花灵，只彼岸花不曾有花灵。”便是迎神花，也有一朵小花灵的，如今还是个几岁的奶娃娃，但总是喜欢化作大人模样。
　　“彼岸花生长于地府，长于忘川河边，花灵极难诞生，诞生也极难修行。”
　　神女听了微微颔首。
　　随即看向大司命。
　　“从今日起，少司命便赐名彼岸花神。”
　　大司命眉眼一动：“罪神，想远远地看着他。”如今，他只有这个卑微的愿望。
　　他只想默默守护着他，什么也不用管。
　　神女捻着彼岸花，眸子轻垂：“彼岸花，花开不见叶，叶生不见花，花叶两不见，生死惟相惜。今后，他为花，你为叶。至死永相守，但至死永不见。此结果，你可愿接受？”
　　大司命瞳孔微缩，眼神微瞪，呆呆的看着创世神。
　　“花开不见叶，叶生不见花，花叶良不见，生死惟相惜。”大司命一滴清泪落下。
　　“谢神女。”轻轻磕头，一切早已成注定。
　　-
　　
第1182章 创世神给儿子开后门
　　
　　大司命磕头谢恩的瞬间。
　　秦欢手一抬，大司命便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地府而去。
　　此刻，忘川河畔，满地彼岸花。
　　突然某一处生出了一朵白叶彼岸花，那白色叶子，像极了大司命那头银发。
　　此时的神界。
　　众神明都退了回去，秦欢扫了一眼，便知如今神界神位缺乏。
　　“从今日起，所有神明，每三千年下界历劫一次。如今空缺神位……”沉吟片刻。
　　“八仙听令。”
　　“八仙在。”
　　“八仙你们各自下凡渡有缘人，历经十世，通过者便可白日飞升。”神女手一点，一道召神令便出了。
　　八仙纷纷上前；“是，定不负使命。”
　　虽说渡有缘人，但渡神，众人都明白的。
　　那些都是本该带有神缘，本该归属于神界之人。最低也是具有累世功德的大善人。
　　待所有神明退了出去，小寻欢才爬上了秦欢的怀里卧着。
　　“娘，那大司命，以后永远也见不到少司命了吗？”小寻欢眼睛瞪得溜圆。
　　“修出灵，需要千年。这千年他们能感知到对方，但却见不到对方。”
　　“至于将来修成华灵了，只要少司命愿意，还是能见到他的。”秦欢捏了捏他的脸颊。
　　小寻欢脸都被捏的狰狞了。
　　小寻欢已经三岁多了，已经是个大孩子了。
　　“娘，今日人间七夕，咱们下去看看吧？我好想人间的美食呀。”小寻欢眼睛转了转，故意吸着哈喇子。
　　秦欢眉头一挑。
　　“昨儿我已经给北渊的御厨托梦了，说要将厨艺最好的他带走。要不你再等等？”秦欢顾着脸颊看着儿子.
　　小寻欢眼皮子一抽。
　　“娘，那御厨没发生什么意外吧？”小寻欢惊讶的问道。
　　秦欢倒是惊讶的看了他一眼：“他在皇帝面前闯下大祸，被陛下看掉了一根大手指头，虽说不影响什么，可不能颠勺了。如今做不了厨子，我正好要重新给你找人。”
　　小寻欢嘴角一抽一抽的。
　　亲娘咧，人家这是怕了您呢。
　　“不过说起七夕，娘带你去看个好看的。你可知七夕由来？”秦欢带着他，身形一闪，便到了九重天上。
　　“我知道我知道。善善哥哥告诉我了。说是一个仙女爱上了牛郎，与牛郎在人间生了孩子，但是天上的神仙不允许，就将仙女带回了天上。只让他们每一年见一次，让喜鹊搭上鹊桥，所以人间就有了七夕。”
　　小寻欢话音刚落，一抬头，便瞧见了碧蓝的天际。
　　“哇，娘，这是哪里？”小寻欢挥舞着小手，好似一抬手就能触摸星辰，碧蓝的天际，比起凡间看时更震撼人心。
　　“这是银河。”
　　秦欢指着天边那道贯穿整个银河的白色光芒：“瞧，这就是鹊桥。”
　　小寻欢眼巴巴的看着。
　　“娘，是哪个神明阻止他们见面的啊？”小寻欢第一次听的这个故事时，将那狠心又绝情的神明骂了无数次，真是狠心呀。
　　此刻终于有机会问出来了。
　　“是你爹。”秦欢默默掀开眼睑，看了他一眼。
　　小寻欢………………
　　当我没问过！
　　-
　　
第1183章 你娘打碎了你的梦
　　
　　“娘，娘娘，他们一家好可怜啊。”
　　“娘，好多小喜鹊呀。”
　　“娘，他们每一次见面肯定很难过吧？好可怜啊……”
　　“他们一定哭的稀里哗啦的，真可怜。”
　　小寻欢好同情他们，仙女一年只能见一次相公和孩子。
　　而相公和孩子们也是如此。
　　秦欢含笑看着他。笑而不语。
　　“来了来了……”小寻欢跳了起来，又蹦又跳的朝着那道银河看去。
　　只见银河的末端出现了一个男人，男人挑着个担子，一边装了两个孩子，大概几岁的年纪。
　　脚步匆匆的往银河中间跑。
　　银河波涛汹涌，但场面很温情。
　　一旁出现了一个衣决飘飘的仙女，女子面如桃花，煞是美丽。
　　小寻欢心想，他们一定会感动的抱头痛哭吧。
　　“越来越近了，越来越近了！！”小寻欢激动极了，几乎要忍不住为他们呐喊助威。
　　只是…………
　　想象中的抱头痛哭没瞧见。
　　什么温情也没瞧见。
　　只见那牛郎将两个孩子放下来，就站在那鹊桥中央，又弯腰从担子里拿了不少吃食出来。一行人就坐在那吃着东西，听着底下的小秘密。
　　“什么时候可以不用再见面了？听说行苍死了，但神女回来了。咱们要不去求神女做主，将咱们这七夕节取消吧？”牛郎面无表情的问道。
　　织女绷着脸：“我可不敢。”
　　一行人又不说话了。
　　小寻欢小脸上的笑容渐渐暗淡，好似，与他想象中的喜极而泣有点不一样啊。
　　“娘，他们，怎么了？”小寻欢瞧见云端底下，霓虹闪烁，万家灯火，大家都在庆七夕。
　　这两位当事人，不会婚变了吧？
　　秦欢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瓜子。
　　“你可知，如今的牛郎如今在天上做牛郎星。而织女，是织女星。都是天上神明？”秦欢笑眯眯问道。
　　小寻欢顿了顿，随即点头。
　　“那你可知，人间一年，天上一日。”
　　“曾经牛郎还是凡人时，他是每年见织女一次，但织女其实每日都能瞧见他。”
　　“再后来，牛郎百年死后，成了牛郎星。他也为神明，明明他已是神明，两人本该有无尽的生命，享受更美好的时光。但依旧得遵从曾经你爹的恩赐，每日都要挑着两个孩子，来银河跑这一遭。实际上，他们一家，每天都得重复一次同样的事……”
　　小寻欢目瞪口呆，嘴巴都张大，迟迟合不上了。
　　“所以，他们有可能正吃着饭，便到了每日七夕环节，便挑着饭一起来了。”
　　秦欢温柔的笑看着她。
　　“而且，牛郎和织女，都分别喜欢上了旁人。他们实际已经昭告全神界，他们已经另娶另嫁了。”
　　小寻欢嘴巴已经成了个O型。
　　“你看，银河的尽头，是不是站着人等着？”秦欢指了指尽头。
　　“那是他们现在的相公和妻子。都等着他们演完这一遭，回家过日子呢。”
　　小寻欢面无表情。
　　突然梦碎了。
　　呜呜呜呜……
　　有个开后门的娘，其实，也不大好。
　　-
　　
第1184章 下凡
　　
　　从银河回来，小寻欢心情就不大好。
　　一直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的，好似没了精气神似的。
　　秦欢突然有些内疚，摸了摸他的脑袋瓜子。
　　“你是为他们而难过吗？其实，他们和离后日子过的更好了。”
　　“当时呢，仙女因为不曾见过凡人，下凡才受牛郎吸引。”
　　“但后来被你爹阻挡在银河之外，让他们一年见一次。仙女才发现你爹的险恶用心。”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
　　“仙女每日都得见牛郎一次，但牛郎每次都过了一整年才能见妻子一次，平日里家中无人打理，孩子无人照料，饭菜无人准备。成了村子里有名的懒汉子，毕竟，一个大男人照顾两个孩子还得挣钱，自然就过的粗糙了些。”
　　“而仙女呢，每日漂漂亮亮的，每日见到牛郎，都觉得他越发苍老一分，牛郎对她的埋怨也越发多了。”
　　“后来，第十二日，那时，对仙女来说过去了十二天。对牛郎来说过去了十二年。他们的孩子一日日大了，牛郎也越发怨天尤人，仙女开始无法忍受。”
　　“再后来，仙女爱上了门当户对的仙君。牛郎抵不住糟心事，娶了同村小寡妇，一家人过得和和美美。”
　　“在凡间，其实就已经和离。死后成了牛郎星，他们一家子也与仙女其实早就断绝了关系。”
　　小寻欢眼泪哗哗的：“娘，憋说了……”小家伙眼泪要落不落的样子，可怜极了。
　　秦欢眨巴眨巴眸子，这就是真相啊。
　　他知道了全凡间都不知道的真相，为什么还哭了呢？
　　别人眼中的七夕节，浪漫又美好，他眼中的七夕节，织女和牛郎两个人劳燕分飞了。
　　哇的一声，小寻欢哭了出来。
　　两只手捂着眼睛擦着眼泪，直接哭着出去了。
　　秦欢失笑不已，正笑着，便见殿外有神明进来禀报。
　　“启禀神女，瘟神已死，但瘟神这个职位却不是寻常人能当的。不知神女可有举荐？”八仙之一的吕洞宾上前禀报道。
　　神女眼前浮现出一个身影：“凡间北渊之国有一圣殿，其中有一道人，你且去寻一寻。这个位置，他，实至名归，非他莫属。”
　　此刻，凡间的讨茶道人生生打了个寒颤。
　　很快，八仙便奉命下凡渡有缘人了。
　　倒是秦欢，瞧见凡间的万家灯火，心中微动。
　　心神一动，身影便出现在了凡间繁华中。
　　至于心心念念着凡间的小寻欢，又被撇下了。
　　秦欢穿着一身碧蓝极地长裙，裙摆微微散落在地，头上插着一支简单的银簪。
　　双手交握站在繁华的长街上，四周都是大红色灯笼。
　　四周都放起了鞭炮。
　　孩童笑嘻嘻的从她身旁跑过，无数年轻男女都含羞带怯的看着对方。
　　四处都散发出欢快愉悦的气氛。
　　天上的明月，依然是血月。
　　放鞭炮，据说是为了驱散血色，唤回明月。
　　“冰糖葫芦咯……冰糖葫芦。”
　　“糖人儿啊，糖人儿啊，好吃的糖人儿啊。”
　　“测八字来了，测八字测姻缘，不准不要钱。”无数叫卖声开始涌入她的耳朵。
　　-
　　
第1185章 娘子……
　　
　　秦欢站在街道中央。
　　她自觉自己穿着素淡，与旁人没什么不同。
　　但周围人都偷偷对着她侧目，丝毫不知自己已然是瞩目的中央。
　　毕竟，她那张脸太过显眼。
　　那瞎了一只眼的黑瞎子举着算卦的招牌走到她身边时：“姑娘，算八字吗？可测姻缘，可测吉凶，还可测前世今生哦。”黑瞎子不着痕迹的打量了她一眼，身上只一根银簪，但银簪上镶嵌着一颗碧绿精粹的宝石。
　　身上看着是一件素色长裙，但那料子却散发着灵气。
　　这是一个冤大头。
　　浑身上下都充斥着人傻钱多，速来的光芒。
　　秦欢嘴角轻勾，眉宇轻佻，这一笑更是让不少人停下了脚步。
　　“你可知，上一个这般欺瞒我之人，现在还在那轮回司受苦？”欺瞒神明，可是大罪。
　　那瞎子打了个寒颤，瞧见她微微露出的一只脚，那双鞋上竟然用玉石做点缀，顿时心头火热。
　　“姑娘，不可信其无啊。”
　　“不准不要钱。”
　　周围人有些看不过去，顿时大声道：“小姑娘，你可别听这骗子忽悠你。他是见你生的漂亮又有钱，故意骗你呢，你这瞎子当心神女降罪。”
　　那瞎子顿时瑟缩了一下：“这哪里是骗人，这是我毕生所学。”
　　“姑娘，你容貌娇美，但运势可不好。这张脸可容易成为祸端，毕竟这脸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护住的。若是不信，将来娶你的人可要丢命的。”
　　“而且你这姑娘前世乃是惨死，这辈子必须要化解才行。”
　　“不然将来可要受那颠沛流离之苦了。”瞎子抚了抚胡子。
　　秦欢嘴角噙着笑意。
　　“真的？娶我之人要死于非命，我还要百般转手，颠沛流离？”秦欢若是手无缚鸡之力，若生的这般容貌，只怕真就让他说准了。
　　但秦欢，她可不是。
　　天大地大，都不如她大的人物。
　　“那当然，这天下敢娶你之人，绝对没有！姑娘若是想要化解，需得……”这话还未说完，秦欢身后便探出一只手来，将那瞎子从她身边隔开。
　　秦欢唇角微抿。
　　“我娶了，怎么也没见死于非命呢？”顾韶光一身墨色长衫，眼神直直的看着秦欢。
　　那瞎子嘴一张，顿时谄道：“夫人你嫁人了，怎么不说一声呢。”
　　这七夕节，可不只有未婚男女的钱最好赚呢。
　　秦欢却是没看顾韶光，只看着那瞎了一只眼的骗子道：“你前世乃是一头熊瞎子，只因犯下吃人之罪，此生出生便只有一只眼。这是你在轮回司的惩罚。”
　　“此生你又做那骗人的勾当，下一世出生便是一只瞎眼，加哑巴了。可积点德吧。”
　　“至于你那不成器的儿子，嗜赌成性，啃老无度，还殴打你这父亲。便是你上一世的仇人。想来，我比你算的准多了。”秦欢轻捂着嘴笑了一声。
　　那算卦的瞎子却是惊出一身冷汗。
　　再抬眼时，两人已经没了踪迹。
　　那瞎子却是突的身子一软，浑身冷汗的倒在地上。
　　顿时噗通噗通的在地上跪拜起来。
　　“谢上苍点化，谢上苍点化。”
　　-
　　
第1186章 委屈
　　
　　“娘子……”
　　两人立于琼河一侧，正好被郁郁葱葱的树林挡住了身影。
　　顾韶光委委屈屈的一身轻唤，秦欢身形顿了顿。
　　顾韶光却是硬着头皮傻笑道：“可真巧，咱们这算是上天注定的缘分吧？”顾韶光笑的像个二傻子似的。
　　秦欢却是冷笑一声。
　　“你我本无缘，全靠我有权。”
　　顾韶光摸了摸鼻子，他是应娘子孤独而生，这他妈还真是……
　　无法反驳。
　　“缘分，不是你一早就在提醒我吗？”
　　“你虽入不了神界，但这神界可处处留着你的踪迹呢。”
　　“双生双伴的鸳鸯蝶，如今只剩一只了。”
　　“成双成对的阴阳草，枯了一半。”
　　“我在神殿养的双面鱼，死了另一半。”
　　“连我神殿种的奇花异草，都是单数，亦或是仙鹤都无辜消失了伴侣。”
　　秦欢转身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顾韶光嘴唇一张，半响说不出话来。
　　秦欢嗔怪的瞪了他一眼：“你是没催我没提醒我，可处处都留着你的身影呢。”提醒我还有个相公在底下等着。
　　前些日子神明来禀报时，秦欢又是气又是乐。
　　此刻说着说着便忍不住笑了起来。
　　其实，秦欢的气和委屈早便消散了。
　　“我以为，我以为你还怨我。”
　　“是我没护住你，让你受那流离之苦。受那诛心之苦，上那诛神台，受神魂消散之苦……”顾韶光神色苍白，但眼睛却一眼不眨，满是贪恋的看着她。
　　他夜里无数次心痛到发抖，却又忍不住一点点回忆过去。
　　他怕自己猜错了，召回的创世神不是她。
　　他怕自己会痛失所爱。
　　“你以为，我气的是这个么？”秦欢瞥了他一眼。
　　“你用精血养我出世，若不是龙言，只怕我醒来便看不到你了。”秦欢转过头冷着脸看向他。
　　这段时日，她在神殿时常问小寻欢，才知他竟是很长一段时间没瞧见顾韶光。
　　曾经还怀着身孕时，顾韶光便对孩子百般期待，如今怎会这般冷落他？
　　她便用时光回溯，知晓了他的一切。
　　他猜到自己是创世神转世，而他又是应创世神而生，创世神要想回归，他身上便带着创世神很大一部分力量。
　　他便日日以精血养她，孕育她。
　　那一日，自己从破石而出。
　　在海面上，他远远地看着自己不曾靠近，她便已经有些怀疑了。
　　后来，他一直不曾上界，她更是加深了怀疑。
　　“我归来时，你不敢靠近我，是怕被我知晓了你灵力的快速消退吧？”
　　“我在神界，你一直不敢上来。并不是因为你无法暴露在阳光下。而是因为，你连上神界的能力也没有了。对吗？”秦欢一字一顿的问道。
　　秦欢眼中包含着热泪，却倔强的不肯落下来。
　　秦欢满腹委屈，如今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顾韶光轻叹一声，任命一般的微闭了闭眸子，嘴角带着浅笑：“当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只要你能回来，那些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有你，足矣。”
　　-
　　
第1187章 陪你入轮回
　　
　　顾韶光将秦欢整个拥入怀中。
　　怀抱中有她熟悉的薄荷清香，还有她熟悉的温暖。
　　还有她孕育时，每一日都能听到的低声软语。
　　是这一道声音，在一直呼唤着她归来。
　　顾韶光让人满世界寻求法子遮盖身上的灵气，这才花了半年才敢出现在她身边。
　　却没想，依然，一眼便被看穿了。
　　“我不要你的灵气，我不要你的修为……我不要。”秦欢低声落泪，眉心那抹朱红越发鲜艳。
　　她早该明白的。
　　这个世界是她最建立，如今脱离她也能自由运转。
　　但顾韶光却是她在极度孤独下最浓烈的愿望。
　　上天将他送到了自己跟前，必定是有缘由的。
　　“真傻。”顾韶光轻轻勾了勾她的鼻子。
　　心魔和龙言帮着他在神界不断提醒秦欢，其实便是知晓他如今没了上界的能力。
　　“欢欢，其实，真的舍弃这一切。才发现作为顾韶光时，是我最快乐的日子。人间百态，喜怒悲欢，比起那漫长的生命更有意义。”顾韶光满心满眼都是她。
　　秦欢几乎要淹没在那双满是情意的眸子里。
　　秦欢低着头，不知再想些什么。
　　“其实，我一直后悔。曾经向往拯救世界，要为神界制定规则，那时，你陪伴在我身边，我却从未回头看你一眼。”那是我最为后悔的时日。
　　那时的欢欢一派天真，满心满眼皆是他。
　　他却辜负了那段时日。
　　秦欢眼睛唬的一亮。
　　“你想不想重来一次？”秦欢眼中闪动着狡黠的光芒，一双眸子亮的如同星辰一般。
　　顾韶光一脸懵的看着她。
　　“万物都有轮回，咱们再入一次轮回不就好了？”秦欢软软的靠在他怀中，顾韶光却是低头轻笑一声。
　　她这是顾忌自己没了修为，此生只能百年了吧。
　　秦欢想将修为渡给他，可她太明白那个男人了。
　　“再入轮回。我再重新追回你一次，亲自求娶你吗？”顾韶光语气微勾，倒勾起几分兴致。
　　秦欢眼神忽闪忽闪的，眼中闪过一道暗芒。
　　“不过你还得补偿我一回，怎么入轮回，得听我的。”秦欢笑眯眯的看着他。
　　顾韶光毫无压力的点头了。
　　别说听她的了，如今将脑袋给她，他都不皱眉头。
　　“不过在此之前，我得先将一件事解决才行。我在凡间还有一道……债不曾还。”秦欢，微微垂眸。
　　顾韶光紧紧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握。
　　两人相视而笑。
　　顾韶光知晓是谁。
　　一阵白光闪过。
　　两人站在一处古刹前。
　　风一吹，衣决飘飘，但那落叶却从两人身上穿透而过。
　　“他如今是凡人之身，看不见我们。”秦欢朝着顾韶光睫毛弯弯。
　　顾韶光柔和的目光看着她，两人双手紧握。
　　古刹似乎已经破败了，庙宇已经衰败，早已没了香客。四处都透露着萧条和孤寂。
　　乌鸦正扑腾着翅膀飞走，好似连鸦雀都不愿停留。
　　满地落叶，脚踩在落叶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空气中充斥着树叶腐烂的气息。
　　顾韶光先她一步，推开庙门。
　　吱呀一声。
　　门便开了。
　　-
　　
第1188章 梵音的因果
　　
　　秦欢与顾韶光相视一眼。
　　两人相携进了古刹。
　　古刹内看着越发萧条，似乎多年不曾有人居住了。
　　“我记得这里。”顾韶光面色有些低落，踩在长了青苔的青石板上，转手便扶着秦欢。
　　“这里东塍。是当年……”顾韶光语气低沉了下去。
　　秦欢重重的握上他的手，笑的眉宇弯弯。
　　“这里，是你剖心的地方。”这是当年他离开欢欢，欢欢一直久候，最后剖心给梵音的地方。
　　这里距离东塍都城不远。
　　但已经很少有人知晓这座古刹的由来了。
　　不然，只怕早就香火鼎盛起来。
　　这里是当年秦欢心死，为了助他一臂之力，便将心剖给了梵音，助他成为大爱之人的地方。
　　一个本该入土之人，因为她，才有了无尽的生命。
　　才成了传颂千年的圣僧。
　　“他会在这里吗？”顾韶光柔声问道。
　　秦欢微点了下头：“他还欠着一桩情债。”
　　顾韶光似乎有些惊讶。
　　“圣僧为何会欠情债？好奇了吧？”秦欢颇有几分可惜。
　　“圣僧拥有大爱，能爱世人。但却装不下一个她。”
　　就如她一般，唯独装不下梵音。
　　两人一个闪身便入了古刹禅房，似乎隐隐能听到传来柴火的噼啪声。
　　似乎在熬药。
　　秦欢与顾韶光静静的立于半敞开的窗前。
　　一个容貌憔悴脸色蜡黄，嘴唇苍白的女子正呆呆的蹲在药罐前，眼中已经没了光芒。
　　“咕噜咕噜……”
　　药罐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药开了，她瞬间回神。
　　只见她小心的将汤药倒了出来，生怕撒了一滴。
　　顾韶光鼻翼轻耸：“有血的味道。”
　　秦欢轻点了下头：“梵音当年本该是该死之人。是我将他从墓中抱出，将心给了他，他才活了过来。”
　　“这些年他用这颗心做了无数大功德，四年前，更是将一颗心还与我。”秦欢抬手轻抚着心口。
　　心脏正砰砰砰发出有力的跳动。
　　这颗心，已经有了爱。
　　“人无心会死，他也会？”顾韶光瞧见那女子将手腕割开，一滴滴鲜红的血液便流了下来。
　　“生死各有注定。无心之人，在天道规则中，本就不该活。是因为他满身功德，才暂时遮蔽了天道的眼睛。”
　　“如今天道发现了他，自然便会让他身子一日日衰败。”
　　至于那功德，那般泼天功德，足以让他每次投胎随意选择爹娘以及家世了。
　　若是愿意，以功德修及神位也是可以的。
　　“奇怪，她身上的生机怎么漂浮不定。有些不稳……”顾韶光看着那女子端着汤药往隔壁去了，便跟了上去。
　　“她的寿元已尽。是寻欢与她有了一面之缘，给了她三年寿数。如今过去了一年，她又将其余寿元消耗，如今更是将她妖元渡给他……”秦欢眉宇轻佻。
　　即便是她早已不会再爱世人，此刻也不由生出了几分怜悯。
　　两人跟着寻音进了屋子，屋子内似乎都是药气。
　　“我对你，从未半点爱意，半点情意。你还跟着我做什么？！怎么？还想强来一次？”男子声音冰冷，冷的蚀骨。
　　刚推开门，啪嗒。
　　一个碗便砸在了她脑门上。
　　鲜血，顺着额头流了下来。
　　-
　　
第1189章 破戒
　　
　　女子只顿了顿，丝毫不曾管额间的伤势，只踏步上前。
　　将一碗汤药放在离他颇有些距离的地方。
　　再转身将地上的碎片一一捡起。
　　“你已经如愿了，你还想做什么？你想要的，不是都给你了么？”梵音此刻再没了半点悲天悯人的眼神，只淡漠又绝情的看着她。
　　眼底满是讥讽，嘴角勾起的讥笑更是让人彻底生寒。
　　秦欢挑眉看去，才眉头微皱，唇角微抿。
　　顾韶光也发现问题了。
　　“我乃堂堂圣僧，每一次轮回，都是带着记忆轮回。每一世，都是清白之身。”
　　“每一世都投入了我佛的怀抱。”
　　“如今，你可如愿了？”梵音低笑一声，狠话一句句往低着头捡残渣的女子身上扎。
　　梵音如今虽是凡人之身，但到底是上万年的得道高僧。他若是愿意，甚至可以立地成佛。
　　秦欢不敢在他面前说话，只对着顾韶光传音道。
　　“他的元阳已失。”
　　难怪会被天道所察觉。
　　他照理来说如此厚重的功德金光，天道便是知晓也会睁只眼闭只眼。更何况那本就是个和稀泥的东西。
　　但他元阳已失，又是无心之人，天道自然不敢再让他在世间行走。
　　若被世人所知，便会打破天地规则。
　　女子将碎渣收拾干净，便端着药碗靠近他。
　　“如今我寿元将近，你可满意了？”
　　“你不是自诩爱我，心悦我么？跟随我几千年，不就是为了能破我元阳？如今你如意了，还不快滚！”梵音怒斥道。
　　说着说着便咳嗽起来。
　　寻音便立即上前轻抚他后背，却被梵音一把推开。
　　寻音立即跌坐在地。
　　“你还想待如何？你连名字都改了，修行也不修了，如今得手了就该滚才是。你走吧，我不想看见你。”梵音不住地咳嗽，身上的功德金光越发黯淡。
　　秦欢突然牵了牵顾韶光的衣角，顾韶光一怔，便随着秦欢离开了。
　　两人离开的瞬间，梵音目光便落在了两人停留的位置。
　　瞧见地上跌坐在地的寻音，眼神一刺，便移开了眸子。
　　“我会补偿你的。对不起。”寻音站起身，低着头，垂着眸子。
　　不知为何，梵音突然想起了曾经第一次见她。
　　那时她不叫寻音。
　　她还是个刚化形的小妖，天真烂漫，眼底布满了星光，看向他时总好奇又期待的模样。
　　曾经的身影跟如今重叠，梵音心头狠狠的刺了一下。
　　如今，已是两个极端。
　　声音也不由低了几分，少了几分斥责。
　　“以后，做回你自己吧。常玉颜。不需要你偿还什么，本该是我的命。”梵音说完便微闭着眸子，自然也错过了女子带泪的双眸。
　　悲凉又苦涩。
　　她此生，做过最大胆之事，便是这一次了吧。
　　她让自己追了几千年的佛子，万人敬仰的圣僧，破戒了。
　　常玉颜没说一句话，只小心上前收走了汤药，出了门，便倒在了门口的一株芍药上。
　　门口那株芍药越发鲜艳。
　　可她依然每一次都送上自己的血。
　　他总能喝几丝的。
　　她的血蕴含精粹的灵气，总能弥补几分的。
　　-
　　
第1190章 入情网不自知
　　
　　秦欢与顾韶光走远。
　　顾韶光才转头看向了身后。
　　古刹离得越来越远，其实，他没说的是，他觉得梵音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
　　“你不准备做什么了？那女子，是不是必死无疑了？”顾韶光即便是神力流失，也能看到那女子身上的妖元快离体了。
　　“她胆子倒是大。竟是敢将佛子……”
　　“不过图什么呢？佛子他从未多看她一眼。”顾韶光知晓梵音痴恋秦欢，此刻说起来心底也有些酸。
　　秦欢微微抿着唇摇了摇头：“你可知，他在我面前向来稳重严肃，亦或是悲天悯人的大慈大悲之相。”
　　顾韶光愣了愣：“他在众人面前亦是如此。”
　　秦欢转头认真的看向他：“正因为如此，其实，他对我更多的，是因为当初剖心救他，更将他抚养长大的情。”那时他被深埋土中。
　　神魂已经被黑白无常勾在手中。
　　是自己生生从黑无常手中将他夺了回来。
　　他的记忆每一世都复苏，这份情，他便一直在加深。
　　“所以……”
　　“所以，真正见过他情绪的，只有常玉颜一人。”
　　“常玉颜见过他所有的坏脾气。你可知，只有在最亲近之人面前，才会暴露最真实的脾气。才会毫无掩饰，因为那个人你早已适应了她的存在，并且在她面前，可以毫无压力的做自己。”
　　秦欢从看到他的第一眼，便知他早已深陷其中，只是不自知罢了。
　　顾韶光啊了一声。
　　“原来只要睡过就能生出情了？”这一切都是发生在梵音破戒之后啊。
　　秦欢笑出了声。
　　“人家可是有几千年的陪伴，每一次他转世，那小妖便附身于将死之人，靠近他。人间可是千年的感情基础。”
　　“只不过以前的追逐，不足以让梵音正式她。”
　　“若是旁人学她，恐怕此生也就废了。特别是女子，如遇良人，便是改变命运的开始。若遇恶人，此生将挣扎不已。”
　　顾韶光微微点头，倒也没再多管他。
　　只一心想着，欢欢要跟着自己投胎，还答应了他一个条件，她不会提出什么此生不想跟你做夫妻。
　　想跟你做兄弟的无理请求吧？？？
　　…………
　　古刹内。
　　梵音身子越发单薄，弯着腰，咳嗽着，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裳走出了禅房。
　　本来荒芜的小院子，已经被打理的极好了。
　　院中还栽种着从山上移植下来的野花。
　　黄灿灿的，美极了。
　　吧唧一声。
　　似乎听到了一声啊的惊呼声。
　　梵音忍着喉咙咳嗽，眸子微微有些烦躁。
　　她怎么还没走?
　　寻着声音走了过去，站在窗口，正好瞧见她正将手放在嘴边轻吹，微低着头，只能瞧见她微皱的眸子。
　　没一会便又拿起针，缝制一件件的长袍。
　　都是他喜欢的颜色。
　　每一件都是按照他的身形所织，他一眼便看了出来。
　　此刻天色微暗，女子握着针的手都在抖，眼睛都快凑在了衣服上。
　　梵音从心底升上几分不悦。
　　“本就生的丑了，竟是连灯也不知点，你是想成瞎子么？”梵音踏步入内。
　　-
　　
第1191章 妖元
　　
　　谁知女子却是浑身一弹。
　　将衣裳藏于身后，猛地站起身，低着头垂着眸没看他。
　　似乎被猛地吓了一跳。
　　梵音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但也并未细想，只上前将烛灯点燃。
　　噗嗤一声。
　　禅房中便亮堂起来。
　　“你还做什么衣裳？让你走，你倒是耍起无赖不肯走了。”梵音瞧见她死死低着头的模样便越发来气。
　　咳咳。
　　刚说两句又咳嗽起来。
　　女子似乎惊到了：“我会走的，我会走的。你别气。你别生气……”声音越发低沉。
　　“我会走的，你别生气了。让我，让我再待三个月吧。最后三个月，好吗？”
　　“过了这三个月，我便再也不纠缠你了。再让我待三个月好吗？音哥哥。”常玉颜的话，让梵音似乎又想起了当年的她。
　　那时的她总喜欢拉着他的衣角，晃悠着衣角，嘟着嘴，软绵绵的唤着他音哥哥。
　　别人叫他高僧，叫他佛子，她一直都是音哥哥。
　　“随你。”梵音不由瞥了她一眼，转头便走。
　　“不要再给我做衣裳了。不需要。免得，又趁着送衣裳做些什么不轨之事。”梵音又忍不住刺了一句，常玉颜的脸霎时就白了。
　　那时，秦欢归来，他在远处痴痴的看着她。
　　当夜便借酒浇愁。
　　这么多年，她第一次瞧见他破戒饮酒。她第一次瞧见他又是开心，又是失落的表情。
　　当时，她快要嫉妒的疯了。
　　她无数次嫉妒羡慕秦欢，可以得到他的喜爱。可以得到他得回眸。
　　她只想要一次，只想要一次就够了。
　　她好羡慕她，羡慕的快要疯了。
　　瞧见他醉醺醺的样子，她脑子里那根弦完全崩了。
　　当夜，她便换上了曾经很久以前就想穿给他看的裙装，去给他量尺寸做衣裳。
　　一切……
　　都失控了。
　　常玉颜低低的笑了一声：“这一次，再也不骗你了。我真的会走的，再也不回来了。”梵音走远，风一吹，便将声音吹散在风中。
　　常玉颜抬起头来，恐怕梵音都快想不起来多久没看过她的脸了吧？
　　曾经青春娇美的一张脸，如今开始变得苍老，时间，在她身上流逝的极快。
　　至多三个月，妖元便完全渡给他了。
　　曾经布满星辰的一双眼睛，如今也仿佛生了一层灰似的，看起来黯淡无光，似乎没了往日的灵活。
　　好似，失去了光彩。
　　“点不点灯，有什么区别呢。”常玉颜自甘堕落道。
　　手指早已被针扎的肿胀起来，如今她的双眼视物已经越发变得模糊起来。
　　常玉颜摸索着回到床边，明明点这灯亮堂的房间，她却依然用手探索着。
　　好似那双眸子快成了摆设。
　　“一定要赶着做完衣裳才行。不然啊，你就没衣裳穿了。你早已穿惯了我做的衣裳，别以为我不知晓。”女子脸上带着淡淡的浅笑。
　　每一世，她只要遇见他。
　　便会给他做无数的衣裳，一针一线都是他最喜欢的颜色。
　　油灯下，女子脊背弯曲，眼睛几乎贴在了衣裳上。
　　离得极近，极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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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2章 早有牵连
　　
　　梵音静静的躺在禅房内。
　　站在门口，依稀还能瞧见对面房内点着灯的身影。
　　梵音哐当一声关上门。
　　轻轻抚着额头，最近额头总是一阵阵的刺痛。
　　他以为，自己回到这座古刹，脑子里会全是秦欢的过往。
　　可真正来到这里，才发现自己内心极其平静，他所想象的痛苦和骄傲从未出现过，甚至不曾出现过秦欢的身影。
　　入夜。
　　夜色微凉。
　　梵音如今不再如曾经那般打坐，开始像凡人一般休憩。
　　梵音躺在床前，静静的看着房顶。
　　曾经他离开北渊，去了佛陀之国，在西漠他与那些僧人们交流，更是修为精进。
　　修为一日千里。
　　更是在三年前修出了金身。
　　是的，但凡他放下，就能立地成佛。
　　可他心中有一道执念不曾放下，冥冥之中自有一道因果还将他强留世间。
　　他想，他大概是因着欠了秦欢的那颗真心吧。
　　三年前，他在秦欢大婚那日还了那颗心。
　　他以为自己这下总该立地成佛了吧？
　　可他依然没有。
　　明明他已经是累世功德，即便是当年还未出家时，斩下了子孙根，身子成了残障。
　　可后来修出了金身，他也没了残障之躯。
　　但立地成佛，依然无望。
　　他的因果，依然还牵绊着他。
　　直到…………
　　梵音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声，直到，那一日，常玉颜从他房中出来。
　　那一丝模糊不清的因果才显现出来。
　　他与常玉颜，原来早已牵绊极深，甚至超越了他对于秦欢的痴恋。
　　梵音双手交叉于腰前，呼吸浅浅的睡了起来。
　　睡梦中，似乎又梦见了那双温暖柔软的小手，但凡拂过之地，便带起一阵阵涟漪。
　　梵音呼吸微重，似乎耳边出现了一阵暖暖的呼吸。
　　小姑娘笨拙的想要解下他的衣袍，她却死死的拉扯不开。
　　急的快要落泪。
　　梵音紧闭的眸子微动，身形似乎在挣扎。
　　此刻梦中，他清晰的看到，自己将腰间衣带解开。
　　“啊！”梵音猛地睁开眼睛，从睡梦中挣扎开来，猛地一把坐了起来，坐的笔直。
　　满头大汗，后背都出了一身冷汗。
　　“我竟是，有了心魔？”梵音唇色发白，神色晦暗，眼眸中闪过一抹心惊。
　　“空即是色，色即是空……”梵音站起身，双手对着窗外打了个手印，嘴里轻轻念起经文。
　　连着又念了好几遍金刚经，心头才渐渐平静下来。
　　明明他对那一日之事嗤之以鼻，甚至还对着她怒骂过不耻又嫌恶的话。他甚至将她骂的当众落泪，身子不住的轻颤，咬着贝齿隐忍着他。
　　他以为自己是厌恶她的。
　　常玉颜总是跟着他，不管在哪一世，在何时何地，她都会想尽办法跟上来。
　　他一直将其视为甩不掉的拖累。
　　可如今……
　　他在睡梦中，瞧见自己解了自己的腰带，解了她的衣衫。
　　她主动，可自己也并未拒绝。甚至……
　　梵音耳根突然冒出一丝可疑的红晕。
　　梵音拳头在桌前轻轻捶了一锤：“佛主，你不愿要弟子归于佛门，便是因为她吗？”
　　-
　　
第1193章 你是妖
　　
　　第二日。
　　梵音一睁开眼睛，就瞧见了床前那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
　　梵音嘴角苦笑一声。
　　本来修出金身，只要还了因果，便能立地成佛。
　　如今可好，元阳以破，还未成佛飞升，反倒是被天道先行注意上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一日比一日虚弱的身子，那常玉颜，不知从哪里找了灵丹妙药来。
　　每日喝上一碗，倒能恢复些元气。
　　梵音端起一口饮尽。
　　瞧见床边的小菜，做的精致可口，都是他最喜欢的口味，爽口又清淡，还都是素菜。
　　梵音想起昨夜醒来，她房前依然亮着的灯，不知她几点才入睡？
　　梵音眉头一皱便不再想此事。
　　只盛了一碗粥就着小菜吃了些，腹中勉强舒坦几分。
　　梵音抬步出了门，古刹内似乎没有她的身影。
　　刚出了禅院，便瞧见外院似乎一阵风打着旋儿的飘过。
　　梵音双眼一眯，浑身陡然生出几分佛家正宗的气息来。
　　“大胆妖孽，竟是敢来古刹生事！还不快速速离去！”梵音手腕上还挂着一串佛珠，此刻将佛珠捏紧，便朝着角落怒斥而去。
　　那打着旋儿的风骤然停下。
　　“你这妖怪倒是霸道，凭什么这古刹你住得，咱们住不得？都是妖，还分什么三六九等了！”那风渐渐化形出来，那男人头上顶着一对毛茸茸耳朵的黄鼠狼妖。
　　“放肆！”梵音随即感觉被冒犯到了。
　　“速速退出古刹，我饶你不死。滚出去！我乃佛家正经弟子，佛子金身，谁与你是妖！谁愿与你同流合污！”梵音眸子微眯。
　　那黄鼠狼妖似乎初生毛犊不怕虎，竟是眼皮一掀：“口气可真大，还饶我不死。你还佛家正经弟子，佛子金身呢，哈哈哈哈，笑死小爷了。你那身妖气都快收敛不住了。”
　　“你若是佛子，那我还是佛祖呢。对，我就是佛祖，快快快，速速来参拜佛祖。”黄鼠狼嘻嘻哈哈的叉着腰嘲讽。
　　哧，本以为那神明才道貌岸然，原来妖也如此啊。
　　明明一身冲天的妖气，甚至还能感觉到几丝妖元的味道，竟是还说自己是圣僧，是佛子。
　　“妖孽，放肆！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来投，阿弥陀佛。”说完，梵音便猛地将手中佛珠往上一抛。
　　“今日，我便将你打回原形，不伤你性命，以证我佛慈悲。”梵音那佛珠一出，天地间浩荡的功德力量便涌现而来。
　　梵音随手一点，只见那卍字直接从佛珠从脱离而出。
　　直直的朝着那黄鼠狼妖飞去。
　　梵音真正动怒的一瞬间，其实黄鼠狼便心头咯噔一声，知晓自己要遭。
　　这一身白衫的男人，明明浑身冲天妖气，但引来的气息却是纯正浓郁的佛门之气。他们这些妖，素来最讨厌的味道。
　　那群高高在上，悲天悯人的和尚！
　　这小子居然真是个佛子。
　　是个功德深厚的佛门中人。
　　这般纯碎的禅意，只怕还是佛家高僧。
　　只一个瞬间，黄鼠狼妖便想起妖界传言。若是引渡了妖元，凡人便能获得寿元和力量，也会成为半人半妖。
　　这和尚……
　　-
　　
第1194章 贪心
　　
　　“菩萨饶命，小妖知错……”错字还未出口。
　　那金光触及到的一瞬间，黄鼠狼妖竟是直直的缩小，随即落在地上，不过脚掌大的小黄皮子。
　　那黄皮子欲哭无泪。
　　他太倒霉了吧，怎么这么倒霉啊。
　　明明他家还有祖宗据说跟如今的创世神还有交情呢。说是当年创世神下界时，曾经他的老祖侍奉过神女的化身。
　　据说还有蜉蝣什么的。
　　如今整个妖界都高看黄鼠狼一头，他这是应家中爹娘要求，回去相亲啊。
　　路上就经过这古刹，嘴贱了一次。
　　黄鼠狼趴在地上眼泪哗哗的，如今他的神智也在快速消退，再有一会，只怕会归于不曾开智的状态了。
　　修成人形不容易啊，五百年，又白过了。
　　梵音将那串佛珠重新挂在手腕上，悲悯的扫了黄鼠狼一眼。
　　“修行不易，不加珍惜。修身不修心，都是枉然。”说完，梵音便转头而去。
　　那黄鼠狼却是气得跳脚，后肢站起来，前肢在空中比划个不停。
　　明明是你吸收了妖元，我说你是妖，我又没错！
　　黄鼠狼又气又跳。
　　突然，身后一只手将他脖子整个提了起来。
　　一转过来，便瞧见个身形玲珑，双眸浑浊，面容略微有些皱纹的女子。
　　黄鼠狼总觉得这女子有点违和感。
　　明明看向他的眼神，以及穿着打扮，甚至身形都很青春靓丽，怎么看起来如此苍老？
　　“对不住了。他他最近脾气不大好。可是你嘴巴也太快了。”常玉颜叹了口气，提着黄鼠狼的后脖颈便回了厨房。
　　“你感觉到了吧？他身上的妖气。”常玉颜关上厨房门。
　　在厨房找了找，才找到一块腌制的腊鸡，便剁成小块递给了黄鼠狼。
　　黄鼠狼看着看着她，突的震惊了，那样子一看便是被惊到了。
　　“没错，是我将妖元渡给他的。放心吧，这有一颗丹药，可保住你的神智，只要有智，重新修行便极快了。我不想让他染上你的因果。”常玉颜轻轻的摸着它头顶绒毛。
　　黄鼠狼能感觉到她身上磅礴的妖力，这是几千年的大妖啊。
　　他家老祖都只是个千年妖。
　　可这样一个能称霸一方的妖祖，竟是将妖元渡给了别人。妖元便是妖的本命，尽数离体，便会原形毕露，回归天道的怀抱。
　　常玉颜垂着眸子，神色恍惚的摸着他光亮的绒毛。
　　“可是我不愿让他瞧见我如此丑陋的脸。”常玉颜抬手摸着出现的皱纹。
　　“我会变得枯槁，变得鹤发鸡皮，会变得身形佝偻，会变得牙齿松动，会变得双眼浑浊，会变得妖力尽失。我不想在他面前如此丑，即便走，也要走的漂漂亮亮。”
　　“我可真坏啊。”
　　“我怎么如此坏呢，坏了他的修行不算，还要让他记得我，还将他拉入这浑浊不堪，被他所厌弃的妖界中。”常玉颜神色落寞，眼中却布满了迷茫。
　　明明他最厌恶的便是妖。
　　提妖便憎恶，可她却将妖元渡给了他。
　　他一个佛子，带着一身妖气。
　　她啊，果然是个妖女。
　　-
　　
第1195章 投胎
　　
　　梵音的因果还在继续。
　　秦欢却是带着顾韶光入了地府。
　　如今秦欢是创世神，入了地府，浑身自带金色光芒。
　　黑压压的地府常年不见光亮，金光出现的瞬间，那地府中浓浓的黑色浓雾，触及便开始消散。
　　浓郁中的鬼怪，竟是惨叫一声便没了踪迹。
　　直接灰飞烟灭。
　　秦欢怔了怔。
　　不过瞬间，秦广王的声音便哀嚎一声，传了过来：“你们夫妻俩是跟我地府有仇吗？”
　　啊啊。
　　上次神主来时也带着大片金光，带走了地府一堆骨干人员。
　　秦欢脸色谄谄的收了金光，看来创世神也免不了尴尬。
　　秦广王脸色跟个苦瓜似的：“快让判判回来记录一下，又有几个失踪鬼员了。让他运作运作。”
　　秦欢眉头一挑：“我还在这呢。注意影响。”
　　秦广王眯着眼睛笑：“这不是您老自己干的么。”
　　秦欢轻哼一声，便带着顾韶光走在黄泉路前头。
　　“您今儿是来探亲的？”
　　“您的婆婆这会去十八层地狱讲座去了，您的公公开了个阴差培训班，也正忙着呢。要不召见他们过来？”
　　秦欢摆了摆手：“尽快安排一个投生，我要与他下界。”
　　秦广王愣了一下，但不敢多问，神明下界投胎，那可是大事儿。
　　此事不宜传出去。
　　三人走过忘川河，才发现平日里几乎没什么人的忘川河畔竟是站满了鬼魂。
　　“怎么回事？魂魄不是都怕忘川河水吗？”
　　秦广王这才笑着道：“您是不知，忘川河最近长出了一株奇怪的幽冥花。那幽冥花竟是白叶红花，您说奇不奇怪？”
　　秦欢心头一动，与顾韶光对视一眼，两人都低低的笑出了声。
　　这是那大司命和少司命呢。
　　“您可要去看看？”秦广王道。
　　秦欢摇了摇头：“不必了，故人见面，实乃尴尬。”毕竟，是我亲自把他俩结束的。
　　秦广王点了点头，便引着二人一路向前，直接去了轮回司。
　　轮回司外密密麻麻排满了长队，全是鬼魂。
　　男女老少皆有，嬉笑怒骂也都有。
　　各人死因不同死状不同，有的痛快有的委屈自己一生的苦涩，大多数人都质问自己这一生为何如此辛劳痛苦。
　　“他们不是喝了孟婆汤？”顾韶光问道，以前他记得奈何桥有孟婆汤啊，今天似乎没瞧见。
　　“那不是孟婆准备改行了，您娘又去开讲座了，今儿这奈何桥都没人了，只有这里放着几桶孟婆汤。投生时一人一碗。”
　　两人哦了一声。
　　秦广王带着两人穿行而过。
　　“喂喂喂，不是说好的投胎要排队吗？咱们这都排了七天七夜了，又没钱请代排，这不是欺负咱们老实人吗？”
　　“呀呀呀，怎么可以这样！”
　　“不是说投胎不能选吗？？？怎么还能挑的！！！”
　　秦广王正捧着一本书，一个个指给秦欢看。
　　“这家人，生了四个儿子，正求一个女儿，富可敌国，爹娘安康，投过去便是享福的命。”
　　“呐呐，这家人……
　　“这家人……”秦广王一个个给秦欢介绍，像极了曾经来秦欢家里推销菜刀的骗子。
　　底下的阴魂心都碎了，鬼比鬼，气死鬼啊。
　　-
　　
第1196章 投生
　　
　　“这家人不行，这家人重男轻女。只怕过去要受不少苦。”秦广王翻了一页。
　　放要翻开，便被一双白皙的小手按住了。
　　“先等等。”秦欢轻声道。
　　“这家人性子如何？家庭如何？”
　　秦广王仔细看了看，这家人在簿子上风评不大好。一般有些功德之人都不会投生过去。
　　“这家人，家中最是重男轻女，偏生那对父母命中无子。小神已经翻过了，这家人此生有七女，无一子。这次投过去，便是第七女。并且会因为大出血勉强保住一命，但母亲最终丧失了生育能力。所以，七女必定是要受一些苦的。”
　　“这，这不适合你们。”秦广王可不敢让神女去这种人家。
　　这要是激出她的怒意，到时候他可就闯祸了。
　　秦欢笑而不语。
　　“不服气，咱们不服气，凭什么投胎还可以挑挑拣拣的。我就的去畜生道？”一旁有个妇人沉着脸怒斥道。
　　秦欢只扫了一眼。
　　“前世你插足旁人家庭，害的那家女主人自尽而亡，两个孩子更是被你所残害。”
　　“这也就罢了，你将那家人害的妻离子散，偏生在那男人来报应失势时，又带着家产远走高飞。男人为亡妻悔恨而亡。你却又继续带着家产嫁于旁人，并且又害死不少人。”
　　“你不去畜生道做那扁毛畜生，你做什么？”
　　秦欢满眼讥讽。
　　“众生皆以为，此生眼睛一闭，脚一蹬，事情就算了结了。”
　　“阳间的事全是了结了，人死如灯灭，人死债消。但到了地府，还不清债，那罪孽可就永世跟随了。”
　　“秦广王，再添加一条。但凡前世所负之人，下一世便为他受苦。前世所欠的债没还，下一世，便在债主身边做牛做马，直到还清为止。”秦欢说完，秦广王便弯着腰道了是。
　　那些魂魄顿时神色一凛，惊恐的看着她。
　　倒是一些顶天立地从不亏欠旁人的，此刻点了头。
　　众魂魄议论纷纷，偏偏一句话也不敢吭声。
　　那将要投入畜生道的女人顿时哭着求饶，却被阴差也拦下了。
　　此刻有阴差看着那群魂魄道：“人家来投胎可不需要排队，谁若是能做他们的爹娘，那可是赚大了。”
　　众魂魄都老实了不少，还有些想要试探着上去攀关系的。
　　“劝你们消停一些，那位眼里可容不得沙子。她若是一抬手，你们怕是连下辈子都没了，就此尘归尘，土归土，直接消散了。”阴差笑眯眯的。
　　那些魂魄顿时跟鹌鹑似的，十殿阎罗之首的秦广王，在她面前都落后半步，还要对她行礼，想想便不是凡人能接近的。
　　此刻秦广王捧着一本书继续念：“再给您看看别的。这是帝王之家，如今正值多事之秋，只等着皇后怀孕诞下太子，便能平定战乱。”
　　“这一位是皇商，掌握全国经济命脉，家中无子，只得三女。投生男子过去，便是富可敌国的财富。”
　　这些啊，都是能让人一出生就站在制高点的地方。
　　-
　　
第1197章 男女交换
　　
　　“这一位，是功勋之家。这功勋之家七子一女，家中祖父和爹，叔伯，纷纷战死沙场。七子，也战死六个。还有一个九岁的儿子，但因为当初投生时出了意外，魂魄不全，这个可直接过去。此时一家子因为被人诬陷，一家子被流放。一群老弱妇孺，那唯一的九岁孩子，身子羸弱，也不是个上战场的料。”
　　“这个就算了吧，这个家世太凄惨了。前面几个都是人中龙凤。”秦广王又挑了几个，秦欢神色都淡淡的。
　　秦欢神色微动，最后一个虽家世不如旁人。
　　但一家子都是铁骨铮铮之人。
　　“就定这一个吧。”秦欢心想，既然走不了武路子，但文路却是从不怕的。
　　这脑子，考几遍，那状元都跑不了。
　　秦广王想了想，这会过去大概正在流放途中，那九岁小儿本就身子骨弱，正好大病一场恢复神智。
　　倒也说的过去。
　　只是一过去就受苦。
　　“那女子的投生选……”
　　秦欢伸手指了指那重男轻女的最后一女上。
　　秦广王眼皮子一跳，这位还挺对自己下的起狠手的。这生过去就是吃苦呢。
　　“满府被流放的功勋之子，以及乡下被重男轻女的姑娘，也不知怎么擦出爱的火花。”秦欢还挑着眉笑。
　　顾韶光轻轻摸了摸她的鬓间：“你啊，这样太委屈你了。”
　　“换个好些的家族吧。既然要去人间游历，便选一些家境好些的，少吃一些苦。”顾韶光眉头紧皱，似乎有些不愿。
　　秦欢却是笑而不语。
　　“你可还记得，你答应我一个要求。此刻便是你兑现诺言的时候了。”秦欢双手背在身后，偏着脑袋，眉宇弯弯的看向他。
　　顾韶光条件反射便想答应她。
　　可瞧见她那狡黠的目光，这心里啊，突然咯噔咯噔起来了。
　　“你可不能耍赖，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秦欢问问瞪眼。
　　顾韶光顿时无奈的叹了口气：“依你依你，你说吧。你是想要我早早将你救出来吗？毕竟我一过去就九岁了，等怀胎十月你出生，我也能想办法将你找出来。”
　　秦欢摇着头。
　　“我的意思是……你投女胎。我去流放的功勋之家。”
　　秦欢说完，顾韶光安静了一瞬。
　　？？？？？
　　“女人身子骨生来柔弱，又要担起一个家，又要孕育子嗣，还要孝顺公婆，教育子女。每个月还有几天浑身乏力不舒坦的时候，生孩子还要走鬼门关。不如，这次你替我。”秦欢正儿八经的看着他。
　　顾韶光惊呆了。
　　嘴唇微抖：“不是不是，我不会生孩子啊。不如咱换个愿望吧。”顾韶光能为她上刀山下油锅，可是，生孩子他是真不会啊！！
　　秦欢紧抿着唇，死死的忍住不让自己憋笑出来。
　　“再说了，这辈子有几个人既能体验男人的生活，又能体验女子的不易啊。你在神明中都是头一人呢。”秦欢认真的看向他。
　　凡人轮回，每一世都洗清了记忆，可他一个男人带着曾经身为男人的记忆。
　　投成姑娘家。
　　顾韶光整个人都不好了。
　　想想血崩，想想生孩子……
　　-
　　
第1198章 太阳之子
　　
　　“应了应了，我应了你可好？那你，那你可要早些来找我。”顾韶光脑瓜子嗡嗡的。
　　他可以上战场杀敌，可你让他去女人堆里应付那些极品，他只能给对方开个瓢。
　　秦广王不由摸着下巴，我滴个乖乖，现在的神明这么会玩了吗？
　　“你放心，我一定早些找你。把你娶回家。”秦欢笑的眼睛直眯。
　　心里却琢磨着这位大哥想啥呢。
　　那功勋一家被流放，如此凄惨，她总得帮人逆转人生才是。
　　至于他才刚出生，那不得多待几年？
　　知道什么叫月事，什么叫女子的不易。
　　秦广王不好说什么，心里倒是想着，似乎还挺有意思。就是可惜了，他没个媳妇儿啊。
　　“您二位此时就要轮回去吗？”秦广王将簿子递给阴差，阴差顿时让人收起来了。
　　“走吧，横竖也不过一眨眼的事儿。”不过一日罢了。
　　顾韶光却是双手环抱，似乎有些心绪不宁的样子。
　　“我这心里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东西？我忘了什么呢？妹妹那里我也打过招呼了，等她这世已死，将来便能见面。”
　　“善善也安顿好了。”
　　一弦一柱也有了安排，连龙言如今都掌管四海，成了四海龙王之首。
　　还有谁没安排呢？
　　顾韶光眉头紧锁，剑眉都拧成麻花儿了。
　　“啊，小寻欢。咱们的崽崽还在天上呢！！！”顾韶光一拍脑门儿，他那可怜的崽还在神界呢。
　　秦欢瞥了他一眼：“神界一日，地上一年。神界百日，地上百年。”
　　“而拥有神骨的孩子，千年才能长大。他长大的岁月极其漫长呢。再说了，他现在，估计也没空搭理你。”秦欢早就给他找了点事儿。
　　“最近日月失衡，代表我左眼的太阳，我并不曾收回，我左眼视力极差。而代表右眼的月呢，如今人间血月，总也得解决的。”秦欢抿了抿唇、
　　顾韶光突然心情不好了。
　　他有时候恨不得自己更自私一点，让欢欢心中不再有天下。
　　只想让她开心一些，舒坦一些。
　　“放心吧，于我来说，这双眸子能不能看见并没有多大关系。”她是神，那双眸子本就不需要多大关系。
　　顾韶光心里依然不得劲儿。
　　“我将寻欢赐封了太阳之子。暂时代替太阳早出晚归。还人间一轮曜日，只是月神……”秦欢颇有几分犹豫。
　　月神其实并不好选，如今身边完全没有适宜月神的人选。
　　顾韶光见她又纠结上了，顿时道：“横竖我们离开的日子又不长久，先不管此事吧。”他急切的想要秦欢出去走走，不愿让她为这些事伤神。
　　至于人间，给他们个教训也好。
　　“我倒是担心寻欢能做得好太阳之子的任务吗？”秦欢摇了摇头，那孩子毕竟才三岁。
　　顾韶光反倒是推着她往轮回司走去。
　　“我走时嘱咐他了，每日要让太阳早出晚归，凡人可依据太阳，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他还问我阳光有什么用。我那时也没好好给他解释，只说阳光对人界作用极大。”秦欢呢喃道。
　　-
　　
第1199章 九个太阳
　　
　　此刻的秦欢哪里知道。
　　等她回来时，她家那小崽子已经自动理解为。
　　既然太阳对人间这么好，那肯定越多越好。
　　自发给她准备了九个太阳，将其高高悬挂于天上。
　　还想着给爹娘一个大大的惊喜呢。
　　此事已是后话不提，一切皆是因果。
　　她更是想不到，因为这九个太阳引发了一系列之事，更是有了后羿射日，有了嫦娥飞升，她的月神也有着落了。
　　此刻的她已经与顾韶光相视而笑，手牵着手往人间去了。
　　投入轮回的一瞬间，那白茫茫的通道闪着光芒，眼前飞快的闪过各色景色。
　　顾韶光很快，便被一阵黑暗笼罩。
　　秦欢却是重心下沉，好似浑身无力，身子忽冷忽热，睁开眸子什么都看不清。
　　额头似乎在发着热，还搭着一块温热的帕子。
　　还有一道温柔的女声在落泪：“你快醒醒啊，母亲如何承受的住。你已是我们府中唯一的子嗣了。”
　　“母亲如何见你九泉下的爹爹和六个哥哥，你祖母都快急病了。”
　　“快醒醒啊，娘恨不得替你受了这苦。你身子骨这么弱，可怎么能到流放之地，还怎么能熬过去。”妇人说着说着便开始落泪。
　　她钟家满门忠烈，竟是落得如此下场，谁能想到呢？
　　公公战死沙场，几个儿子和相公也战死沙场。
　　小叔子刚娶亲半年，娘子才怀孕三个月，也战死沙场。
　　陛下却听信旁人谗言，竟是相信钟家满府与敌国相通，将这府上遗孀流放。
　　他们钟家寒心了啊，钟家冤枉啊。
　　钟家只得这么一个智力残疾的孩子了，还有一个双生胎女儿。
　　当时出生时，这对双胞胎便极其难产。
　　姐姐生的早还好一些，弟弟却是伤了脑子，一直浑浑噩噩是个傻子。
　　她钟家遭了什么孽啊。
　　“嫂子，小七可醒了？好些了吗？退烧了没有？不如咱们再去求一求衙役，给他请个大夫吧。”扶着肚子，瘦骨嶙峋的妇人小声道。
　　正说着，那躺倒在地的孩子突然嘤咛一声。
　　妇人猛地擦干了眼泪：“七哥儿，七哥儿你可好些了？能听到母亲说话吗？”说完又黯然神伤，这孩子从生来就不会叫娘。
　　只会啊啊的张着嘴留着哈喇子。
　　“娘。”一声低低的喊声，让妇人浑身一怔。
　　“娘，小七的头好痛啊。”七哥儿瘦弱的脸颊突然有些委屈，一双清明满是迷茫的眼睛看着母亲。
　　妇人手中的碗，应声而落。
　　呆呆的看着那孩子。
　　整个人都惊呆了。
　　相公在世时，曾经请遍天下神医，神医都束手无策。
　　甚至连太医都请了不少，都收是娘胎里损了脑子，此生药石无医。
　　她相公遗憾极了，一直觉得愧对孩子，一直惦记着他。
　　睡梦中都想着能听到小七的一句爹爹，一句娘亲。
　　可此刻……
　　“嫂子，七哥儿会说话了！”身后的孕妇猛地摇了摇她，妇人这才猛地转醒。
　　整个人疯了一般朝七哥儿冲去，冲上去紧紧抱着他。
　　“七哥儿，你说什么？你会叫娘了？再叫一声听听。”妇人哇的一声，便哭了出来。
　　-
　　
第1200章 七哥儿
　　
　　七哥儿睁开双眼的瞬间，眼中好似有流光闪现。
　　那双眸子曾经浑浑噩噩，如今，竟是如同被人开了灵智一般。
　　那孩子如今九岁，但瘦骨嶙峋，这一年来更是受了不少苦，如今只剩个皮包骨头一般。
　　妇人将他抱起来，身上都没有什么肉，九岁的孩子，看起来跟七岁差不多。
　　“嫂子，先让孩子喝点水，烧了这么久喉咙都快烧坏了。”年轻孕妇扶着腰给他端了碗热水。
　　端上来还没多久，便有衙役的声音传来。
　　“不许交头接耳。要休息就好好休息，天一亮就出发。别又喊着等等你们，你们这些贱命要是耽误了报道的时间，你们担待不起。”衙役走上前来、
　　眼神在妇人和孕妇身上扫了一眼，随即笑了笑便离开了。
　　走时瞧见地上的孩子睁开了眼睛，嫌弃的吐了一口口水：“呸，还没死呢，晦气。因为你咱们今天的路都耽误了。明日便好好赶路，死在路上就地埋了。别怪官爷没给你们机会。”
　　妇人抱着孩子直落泪。
　　“你们这群没良心的人。”妇人低声道。
　　我钟家满门都是忠臣，为国捐躯的忠臣，可是你们却生生要了我一家子的命。
　　妇人端着碗给七哥儿喂了些水，七哥儿顺从的躺在妇人腿上，喝了些水润嗓子。
　　“七哥儿……”妇人满脸担忧，殷切的看着他。
　　七哥儿在娘胎里便受了委屈，脑子一直不清楚，如今更是族中唯一的命根。
　　若是能好起来……
　　“娘，儿子……没事了。咳咳咳咳……”说了一句话，孩子便大声咳嗽起来。
　　妇人顿时又落泪了，急忙给他轻抚着脊背。
　　脊背上几乎只剩些骨头了。
　　“真好啊，真好。只可惜我儿，竟是一点福没享，若是咱们原来的家世，还能给你请太医看看恢复的如何了。”妇人抹着眼泪红着眼眶道。
　　病了九年，被判了此生无望的痴儿好了，若是能请个大夫给他瞧瞧也好。
　　万一又变成原先模样可怎么好。
　　“嫂子快别哭了，七哥儿能好已经是莫大的安慰了。先让他好好休息吧，我去瞧瞧秀秀，秀丫头去领馒头，怎么还不回来。”孕妇有些担忧，秀丫头便是七哥儿一母同胞的姐姐。
　　姐姐虽说才九岁，虚岁十岁。但从小便生的钟灵毓秀，更是被祖父赐名钟毓秀。
　　如今母亲年老，她又怀着身孕，嫂子又照顾高烧的七哥儿。
　　秀秀便只能自己出去了。
　　孕妇刚站起身，便瞧见门口一道身影猛地冲了进来。直直的冲到庙内，低着头，手中捧着几个干瘪的馒头。
　　“小婶子，馒头拿回来了，先给娘和弟弟送去吧。”说完，声音便小小的说道，扶着孕妇进了庙门。
　　钟毓秀年纪不大，又是按照大家闺秀娇养的，浑身都有几分气质。
　　到了破庙内菩萨身旁，周围流放之人都领回了馒头，只是有一个姑娘竟是提着热气腾腾的肉包子回来。
　　“这包子怎么是凉的？又干又瘪。”孕妇拿了一个，掰碎泡在热水里，母亲一碗，给七哥儿泡了一碗。
　　-
　　
第1201章 太阳神子
　　
　　钟毓秀低着脑袋。
　　“去的太晚了，没领到好的。我我挤不进去。”秀秀低着脑袋没抬头。
　　孕妇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儿。
　　“姐姐，过来。”突然，一道男声道。
　　秀秀怔了一下，这个声音沙哑，她却从来没听过。
　　从来不敢有外男如此唤她。
　　“快去吧，你弟弟叫你呢。你弟弟这是因祸得福了，高烧一场，竟是将脑子烧明白了。”婶子轻轻推了她一下，秀秀这孩子腼腆，七哥儿却又生的痴傻。
　　这孩子一直觉得是因为自己的缘故，因为她才害的弟弟愚笨不堪。
　　虽说家中宽慰，但她这些年心中压力不小。
　　秀秀猛地抬起头，妇人才发现素来要强的她眼眶发红。
　　还未问，秀秀便走到了七哥儿身前。
　　“娘，将她的衣袖往上拉开。”七哥儿浅声道。
　　秀秀猛地捂住了手腕。
　　妇人面色一变，急忙将秀秀拉到身边，掀开衣袖，才发现衣袖底下白皙的手腕上，竟是一道青痕。
　　妇人当即神色失守，整个人都懵了。
　　身子颤抖，仿佛一道晴天霹雳。
　　七哥儿拉了拉她的袖子，妇人当即便将女儿抱在怀中，无声的呜咽不敢发出丝毫声音。
　　“娘，没事，没事，他们没得逞。”秀秀低声道，声音喊着哭意。
　　对面传来一道讥讽声。
　　“果然啊，还是年纪小不知世事艰难。人呢，最重要的是要活下去。不过呢，你又熬得住几天呢？过几日还不是走上这条路。”方才拿了许多热包子回来的女子道。
　　这身衣裳也是方才新换的了。
　　“你倒是有理了，方才可是瞧见你跟几位官位去草垛子了。你这肉包子吃起来想必格外香甜吧？人家好人家的姑娘，可不是你这种人。”
　　“小姑娘正直有骨气，宁死不屈，反倒是有一身傲骨。”其中一个老人沉着脸道。
　　这话及时替钟毓秀洗清了流言。
　　反倒是远处那女子轻哼一声，瞧见周围打量的目光，不由拉了拉衣襟，站在了家人身后。
　　“姑娘，好样的，你爹爹祖父都以你自豪。”老人朝着钟毓秀点了点头。
　　钟毓秀这才露出了几分笑脸。
　　妇人也急忙站起身对着老人行了一礼，这是朝中被发落的朝臣。
　　曾经与老爷在朝中不合，没想到竟是他愿意帮忙。
　　“以后娘去取馒头。你弟弟退烧了，你就和婶子在这边照顾他吧。”妇人也给吓着了，真要出了事，她可怎么对得起女儿啊。
　　钟毓秀瞧见弟弟灵动的双眼，顿时点了头。
　　瞧见弟弟好似哪里都很欢喜的样子，瞧见弟弟眉目清明，小姑娘愣是高兴地掉了眼泪。
　　钟家有依靠了，钟家有依靠了。
　　此刻的神界，却是有些不对劲儿。
　　小寻欢此刻眉心一抹太阳之子的标志，坐在玉石台阶上，赤着脚晃来晃去。
　　“神官，我母亲呢？”小寻欢随手拉住了一个神官。
　　神官低头看着及腰的孩子：“回禀神子，神女下界投胎去了。神女，不曾告诉您吗？”
　　小寻欢？？？
　　怀疑我是爹娘捡来的！！
　　-
　　
第1202章 你想要几个太阳
　　
　　“下下界？”
　　“投胎？”
　　“我还没长大，我爹娘就要去投胎了？”
　　“不是，他们给我说，他们吃了晚膳出去散个步啊。”小寻欢一脸懵逼，我娘昨儿说出去散个步，今儿还没回来呢。
　　神官摸了摸下巴：“这倒也没说假话。毕竟神明打个盹都是上百年，散个步也不算事儿。”
　　“昨儿到今日，想来，你爹都出生了吧？”
　　小寻欢这脸上顿时跟中了邪似的。
　　“我能去看看他吗？毕竟我还是个孩子咧。”小寻欢嘻嘻笑着上前拉着神官的白胡子，拉着白胡子晃来晃去。
　　神官急忙后退，可胡子被人抓住了。
　　“使不得使不得，这历劫可是不能破坏的。不然出了意外，沾上因果，可就不好还了，小殿下不妨替神女看住这神界。如今能为人界带来光明的，可只有您了啊。”神官急忙给他拍马屁。
　　“我如今可不是三岁的孩子了。”
　　“说的这么好听，为人界带来光明。我不就是个点灯的么？”不，点灯的还没他辛苦呢。
　　他好似过早的体会到了长大的辛劳。
　　每日早早就要去挂着，让大地每个角落都有他的光芒。
　　到了时间便又要回来歇息着。
　　小寻欢后悔啊。
　　他如今算是明白了，他着了他娘的道儿了啊。
　　“小神子切莫不可妄自菲薄，神子如今可是掌控着数十万百姓的将来啊。”
　　“太阳于他们可是最为重要之物了。”
　　“光明永远是站在顶端的。”
　　“神子，你的位置谁都不可替代。”神官忽悠小神子结束，便晃悠悠的走了。
　　如今大司命少司命都没了，八仙还没渡新的神明上来，他只能暂时代替着了。
　　小寻欢被人忽悠的都快找不着北了。
　　“原来我还挺重要的啊，我竟是这般重要。那，那人间需要我的话，暂时便不去找爹爹了。”小寻欢一脸的自豪。
　　好似自己一副长大了的模样。
　　此刻太阳还不曾出来，小寻欢想了想，眼珠子转了转，便偷摸着下界了。
　　他想去问问。
　　他既然想做这神子，必定便要做的极好才是。
　　如今人间正值冬日，下着大雪的时节。
　　小寻欢正好降落在雪地里，像个年华娃娃似的，穿着一身红，小胖脸圆鼓鼓的。
　　此刻一个流民正双眼呆滞的倒在雪地里，浑身都快冻得僵硬了。
　　“伯伯，你喜欢太阳吗？你对太阳有什么，有什么要求吗？您可以提哟。”小寻欢觉得，一个最好的神明，就要弄清他的子民需要什么。
　　那流民眼珠子微微回神。
　　“我想要……太阳的光芒照耀我，让我浑身发烫，我想要大太阳，融化这冰雪。”
　　“好冷，我好冷啊。”流民眼前一阵恍惚，好似瞧见了天上的小神仙似的，那小子长得太好了。
　　小寻欢哦了一声，太阳不够大啊？
　　拿出他的小本本记了起来，随即笑眯眯道：“谢谢伯伯，伯伯，给你些热水，明日，一定能应你的心愿，出现大大大太阳的。要不，多给你几个？就没那么冷啦？”小寻欢随口道。
　　流民却只随意听了一耳朵，瞧见他扔出来的热水壶，顿时咕咚咕咚往肚子里灌。
　　这一灌下去顿时浑身热乎了。
　　-
　　
第1203章 给你九个太阳
　　
　　流民喝了一口热水，感觉自己瞬间活过来了。
　　“行行行，你说几个就几个。随便你几个，反正这冬天快冷死人了。来八个九个都不嫌多。”流民大手一挥。
　　话音刚落，面前的孩子便没了踪迹。
　　“多谢伯伯。”
　　“不是，冬天多几个太阳没事，夏天可不行啊。这得晒死人的，害，这小子怎么跑这么快？”
　　流民身上热乎一点，连忙站起身瞧了瞧，再不敢躺雪地里。
　　左右都瞧了瞧，坑是没瞧见那孩子的踪迹。
　　“难道我见鬼了不成？”可手中热水壶还冒着热气呢。
　　流民摸着后脑勺一脸迷茫，他哪里知道，他明儿就会被初生的太阳吓到昏厥。
　　此刻小寻欢却是又换了个地方。
　　这次他去了京城。
　　京城内银光素裹，白雪皑皑，沉重的积雪将房梁都压断了。
　　“该死的东西，别吓雪了，快别下了啊。房子都快压塌了。”因着有一家房子被积雪压塌了，整条街都闹起来了。
　　“阳光出来就好了，化雪就好了。什么时候能有大太阳啊。哎……”百姓一边除雪，一边随意的吐槽。
　　百姓就是如此，天冷天热都会嘴里嚷着几句，但心里却并未想那么多。
　　小寻欢站在拐角处。
　　翻出他的小本本。
　　第一页是那流民所说。
　　要多几个太阳，晒得不需要穿袄子为止。
　　第二页便是这条街上百姓所说，要大太阳，要一日内晒化所有积雪……
　　小寻欢揣着小本本，像个老干部似的四处游走。
　　终于，在鸡叫时赶回了神界。
　　小寻欢翻开本子一页页看，看完又点着脑袋。
　　“说的很有道理，真有道理啊。”
　　“鸡叫三遍，太阳该出来了。请日神出。”有神官上前禀报。
　　小寻欢摆了摆手：“我知道了，我知道怎么做一个好神了。”说完便朝着天际而去。
　　一跃而起，便化作一轮微红的曜日，高高悬挂于天际。
　　挂了没一会，嗯，还不够大。
　　很快，百姓就发现今日的太阳升的格外快，似乎也比往日阳光更足。
　　小寻欢瞧着吧，这积雪化的太慢了，甚至只能瞧见一滴滴的水往下滴。
　　脑海里便冒出那个老伯说的多几个。
　　心念一动，在阳光升起的东方……
　　突然又出现了一抹光亮。
　　小寻欢用风声传音，对着那老伯道：“谢谢老伯了。老伯的主意很好。”
　　此刻……
　　两个太阳并驾齐驱，悬于天空。两个太阳正在争着发光发热。
　　那老伯正被这突如其来的道谢吓懵呢，便听得周围人的惊呼。
　　“怎么回事？我不是花眼了？”
　　“怎么天上有两个太阳，两个太阳挂一起呢。怎么可能呢？自古以来就只有一个太阳！”周围百姓惊呆了，纷纷停下手中的事跑出家门，仔细朝着天际看去。
　　随着众人的目光看去。
　　两个太阳正挂在他脑门上，闪着刺眼的光芒。
　　突然想起自己昨日濒死时的那句话，多几个太阳，多多易善。
　　老伯这额间，顿时冷汗直流。
　　他，不会闯大祸了吧？？？
　　-
　　
第1204章 他们感动的都哭了
　　
　　天上突然多出一个太阳，百姓顿时惊呆了。
　　众人议论纷纷，指着天上的太阳，便是站在雪地里，都能感觉到淡淡的暖意。
　　小寻欢悬挂在天际，感觉到众人的兴奋，顿时咧着嘴直笑。
　　大家这么开心，他做对了啊。
　　还有老伯，老伯感动的都热烈盈眶了。
　　全身都在颤抖，老伯太客气了。
　　小寻欢心里一琢磨，顿时蹭蹭蹭，一转头……
　　又冒出七个个太阳，直接悬挂在人间的四面八方，哪个方向都能瞧见阳光。
　　“这下他们一定会感激哭了吧？积雪很快就会融化了。”小寻欢说完，便眯着眸子开始修行起来。
　　日出日落，都会自行运行。
　　小寻欢笑眯眯的看了一会，好似人们在奔走相告，好似那老伯捂着心口倒在了地上。
　　“我我我完了，我完了……”老伯倒在地上，哇的一声便爬起来，浑身哆嗦着跪在地上。
　　一巴掌一巴掌的扇自己脸颊，扇的脸颊青肿。
　　“我错了我错了，我胡说八道的，您听见了吗？您听见了吗？我是胡说八道的啊。”老伯痛哭流涕，他昨晚被冻得浑身青紫，脑子里只想有一团火能烤一烤，从来没想过真的出现九个太阳啊。
　　“快走开快走开，积雪化了。”此刻四处都响起了惊叫声。
　　房檐上挂满的积雪，此刻扑簌扑簌我往下掉。
　　“怎么回事啊，怎么有九个太阳？出了什么事？”
　　“九个太阳啊，把每个地方都照的亮堂堂的。”
　　“亮堂堂个屁，不出三天，这地都能给你烤焦，寸草不生的那种。”
　　“菩萨保佑，菩萨保佑，咱们不要九个太阳，一个就行，一个就够啊。”
　　众人哗啦啦跪了满地，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不住地抹眼泪。
　　小寻欢进入修行的瞬间瞥了一眼，顿时安了心。
　　大家还挺客气的。
　　不必如此不必如此啊，怎么都感动的哭上了，都磕头了。
　　小寻欢无奈极了，那老伯怎么还哐哐撞大墙了呢，那痛哭流涕的样子真让人不忍。
　　就这样，九个太阳一个不少，就那么将四面八方堵严实了。
　　小寻欢担心让哪个方向受委屈，愣是均分的，每个方位都有一个太阳，谁都不委屈。
　　嘿嘿，爹娘历练回来一定会夸他的。
　　夸他会做事，竟然想出这么完美的半分。
　　百姓还这般爱戴他。
　　小寻欢很快便陷入修行中。
　　要知道，神明打个盹便是几年几十年，有的闭个关就是几百年，上千年。
　　小寻欢也丝毫不知，等他醒来时，这九个太阳将嫦娥后羿直接给逼出来了。
　　此刻的人间。
　　“老伯你怎么了？你说什么啊？什么九个太阳，什么我错了？你被跪在屋檐底下，当心被融化的雪砸中。”
　　老伯哆哆嗦嗦站起身，死死的捂住嘴。
　　双眼满是惊恐，脸颊上的肉都在抖。
　　他真的闯祸了。
　　昨儿晚上，难道他碰见了日神星君？
　　他亲自给星君出了个馊主意！！！
　　他是凡间的罪人啊。
　　星君您回来啊，您回来啊。
　　-
　　
第1205章 嫦娥
　　天上出现了九个太阳，而秦欢。
　　对此事一无所知。
　　反倒是人界开始陷入恐慌中。
　　谁也不知道为什么人间会突然出现九个太阳。
　　华年大国师得百姓之命，开始祭天祈福。
　　算出来的结果……
　　神女毫无回应。
　　太阳之子没有反应。
　　华年沉默着站在祭台上，底下胖乎乎的小女儿下巴都已经尖了，据说是因为善善和寻欢回神界了。
　　这家伙茶饭不思气的。
　　一弦一手牵着锦瑟，一手扶着肚子，腹中俨然已经有了个小胎儿，不过三四个月罢了。
　　“你可以生个寻欢吗？”小锦瑟摸着娘亲的肚子。
　　一弦一怔，随即摇了摇头：“不能呢。”
　　“那你能生个善善哥哥吗？”小锦瑟抬着脑袋一脸期盼。
　　虽说她最喜欢寻欢，其次便是善善哥哥，但是在不行，生果子哥哥其实她也乐意的。
　　一弦嘴角都抿了起来。
　　一弦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生不出寻欢和善善。
　　小孩子的问题总是让人难以想象。
　　瞧见母亲微摇头，小锦瑟失落的低了头。
　　“父亲下来了。”小锦瑟牵着母亲朝父亲走去，华年眉宇带着几分疲惫。
　　年轻的新帝期待的看着他。
　　“国师，神明可有指引？可是凡人做错了什么事，神明为人间降下的责罚吗？”新帝兢兢业业道，如今人间的风气好的不得了。
　　前些日子据说还选出了一个四海美人。
　　四海美人据说是面向各国的，以前众人选美，都以为会是为陛下做储备。
　　如今有了神女的话，哪国皇帝也不敢如此荒淫无道。
　　反倒是人间因此热闹起来了。
　　众多美人竟是还办了个四海美人评选，各国都选出三名最精致绝美的女子，然后在各国评选。
　　如今已经到了最后关头。
　　夺得四海美人称号的姑娘叫嫦娥，且人美心善，时常穿着一身白衣，她的眉宇像含着一汪春水，她的朱唇仿佛世间最娇美的一点红。
　　她的秀发如墨，光华又柔顺。
　　她的声音如黄鹂悦耳，眉宇弯弯，便会让人将天下最美的东西摘给她。
　　据说她是人间最漂亮的姑娘，但凡从植物旁走开，连花朵都要争相盛开。
　　而那四海美人正好是南临女子，如今在人间拥有极高的呼声。
　　“九个太阳，那也会出现九个月亮吗？”嫦娥朱唇轻启，精致小巧的脸颊上带着几分好奇。
　　南临新帝瞥了她一眼，心中微动，但到底不敢强迫民女。
　　“若是没出现，必定是有嫦娥姑娘如此美貌，便是九个血月都要惭愧的不敢露面了。”南临新帝挑了挑眉道。
　　身后的南临皇后嘴角带着几分讥讽。
　　男人啊，都是狗改不了吃屎的东西。
　　神女虽说不许百姓荒淫无度，但这段时日皇帝总是将四海美人接进宫中召见，时不时便以奇珍异宝，金银送之。
　　华服美衣，更是丝毫不曾间断过。
　　他当然不会强迫女子，因为他忌惮神女。
　　但若是嫦娥自愿进宫，那便是另外一回事了。
　　皇后讥讽的勾起了唇。
　　
第1206章 落日神弓
　　
　　嫦娥成了四海美人。
　　传言中她拥有花容月貌，肤如凝脂，连花朵在她面前都要惭愧的凋零。
　　她被皇帝安置在京城内。
　　所有人都以为她会成为皇帝的宠妃。
　　神女制约世人，可没说不能，两情相悦。
　　“你还不提亲娶我吗?陛下可要心急了。”一身白裙的貌美姑娘看着身后老实憨厚的男人。
　　男人是个猎人，寡言少语，闭着唇不敢正眼看她。
　　嫦娥抬眸看了他一眼，随即进了府内。
　　嫦娥生来貌美，但当年她出生就被许给了村内一猎户之子。
　　他叫后羿。
　　从出生便始终跟在她身后，只要回头，便有他。
　　“我怕配不上你。”后羿瓮声翁气的。
　　“我给不了你最好的生活。”
　　后羿背着箭，他向来不善言辞。
　　嫦娥看了他一眼，即便是穿着最简单的裙子，她也如同个仙女一般。
　　“真是个呆子。”
　　…………
　　九个太阳，第二日依然升起了。
　　所有人都开始恐慌，九个太阳，不出半年月，就能将这世间一切晒死。
　　动植物都将走向灭亡。
　　神明，不是饶恕凡人了吗？
　　众人开始恐慌。
　　第一日第二日第三日，一日日地上变得越发干涸，大地都隐隐开始开裂。
　　众人开始感觉到焦躁。
　　一出门，那阳光便晒得人皮肤发烫。
　　三个月过去了。
　　众位陛下急的焦头烂额，纷纷商议此事。
　　但众人毫无法子。
　　小寻欢哪里知晓，自己给人间带来了多大的麻烦。
　　冥尘却是突然眉头一挑，：“传闻，这世间有一神弓，名唤落日神弓，但此弓要求极高。便是神明都不一定能拉开，不如寻人去试试。”
　　“落日神弓？能射落太阳的弓箭？”华年此刻也在场，当即坐直了身子。
　　“此话，是听道长说的。”
　　众人顿了顿，谁都记得那道长，曾经是北渊人，如今被提拔上天做了……
　　瘟神。
　　“不如召集全国将士，看谁能拉开那弓箭。据说，但凡能拉开此弓，那弓上便会形成天地灵气射出灵箭。能击落日月。”
　　众国皇帝沉吟片刻：“朕没有半分异议。”
　　众人很快达成协议，将落日神弓运往各国，让全国将士都有触摸机会。
　　但谁知……
　　落日神弓，压根带不走。
　　其重无比。
　　它就那么牢牢的放在山巅，从来不曾移动过。
　　众人有些悻悻，甚至还有人请动了华年大国师的妻子，传闻中神女的侍女，那千年莲花精。
　　连她的术法都奈何不得。
　　众人绝望了。
　　顿时光召奇人异事，只求能射出落日神弓。甚至还寻出了一颗灵药，据说吃了就能白日飞升的灵药。
　　用来奖励勇者。
　　一时间，天下勇士蜂拥而至。
　　别说拉开弓箭了，便是连弓，都抬不起来。
　　嫦娥再一次应召入宫了。
　　这次是皇后请她，皇后倒也没说什么，是个极其温柔的人儿。
　　只说与她有缘，见她第一面就像见着亲妹妹一般亲切，希望嫦娥留在宫中住几日陪陪她。
　　嫦娥笑着应下了。
　　这一夜，后羿彻夜未睡。
　　-
　　
第1207章 不配
　　
　　嫦娥入宫三天。
　　但外面却闹开了。
　　那落日神弓，当真无人能拉开，甚至无一人能将它拿起来。
　　一日复一日。
　　庄稼全死了。
　　地里到处都开着一条条恐怖的裂痕。
　　百姓哀嚎遍野。
　　但那九个太阳依然高高悬于天空。
　　三日后，嫦娥回来了。
　　嫦娥进门第一眼，便瞧见坐在门边等她的汉子。第一句依然是那句：“你还不娶我吗？”
　　后羿垂着头，他知道，自己不管是外貌还是家世，都与嫦娥有着不可逾越的鸿沟。
　　这句话，嫦娥问了他不下十次。
　　“你想等到什么时候娶我？陛下想纳我入宫，明日，我便要给他回复了。”
　　嫦娥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在他身边脚步顿了顿，随即入了屋内。
　　不管任何时候回来，这个男人一直等在她身后，但从不走到她面前。
　　嫦娥呆坐在窗边。
　　一夜未睡，眼睛都红了。
　　天刚亮，门外便有宫人满脸殷勤的笑着。
　　嫦娥没说话，只走到后羿身边，后羿垂着头，桌上还放着他为嫦娥做的早饭，都是她最爱的东西。
　　从出生，他就知道自己与嫦娥有了亲事。
　　是他们两家指腹为婚的。
　　他一日日看着她长大，看着她出挑的模样，看着所有人为了她所痴迷。耳边听着众人说他们的不般配，听着他们怒骂自己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听着自己给不了她最安享的生活。
　　嫦娥默默看着他。
　　宫人也不催促。
　　嫦娥微闭着眸子。
　　“从小到大，但凡我说任何一句话，你便会记在心上，只有一句我娶你，说不了吗？”
　　她随口一句想吃莲子，他可以淌进冰冷的水里摘来。
　　她想要朝露，每日他都会送到她房前。
　　她随口一句从未见过冰山上开的九瓣雪莲，他冻得浑身青紫，花了一个多月，费了半条命，双手捧着那满是仙气的九瓣雪莲到她手中。
　　他的手掌，已经冻得开了裂，满是血迹。
　　嫦娥失神的看着他，从来就像如此。
　　在她面前，他总是低着头。
　　“回陛下吧，我愿意。下月便来迎我入宫。”嫦娥淡淡道，眼神便冷。
　　身旁的男人气息微滞，只能瞧见那白色裙摆离他越来越远。
　　“是，姑娘想开便好。陛下是真心爱姑娘的。”几个宫人眉开眼笑，自觉将方才那些话抛在脑后。
　　猎户和皇帝，谁都知道该怎么选。
　　嫦娥冷着一张脸回了房，只留下了些宫人照看她。
　　后羿抱着那把他赖以为生的长弓，紧抿着唇。
　　他护不住嫦娥的，他护不住她的，他会害了嫦娥的。
　　他保护不了她。
　　就如同娘临死前告诉他，放手吧，那门亲，他配不上。当容貌太过出众，已经是一出祸事了。
　　后羿从来没告诉嫦娥，他们村子三年前被屠，便是因着贼人冲着她那张脸而来。
　　后羿坐在大门边上，呆呆的看着九个月亮。
　　他从小力大如牛，甚至还有个小名叫阿牛，他从来没有什么拯救苍生的大爱。
　　他只想护着他的小姑娘此生无碍。
　　-
　　
第1208章 后羿射日
　　
　　日子很快一日日过去。
　　百姓已经从惊恐成了绝望，九个太阳，每日都挂在天空。
　　如今那落日神弓已经没人再去尝试了。
　　一个多月，已经将众人的希望砸的粉碎。
　　嫦娥入宫的前夜。
　　嬷嬷捧着红色喜袍过来了。
　　“姑娘，这可是帝后给您的恩典。自古以来只有皇后能穿红，娘娘给您恩典，虽说不是正红，但也不差什么了。”嬷嬷笑着道。
　　嫦娥神色淡淡。
　　“穿什么有什么打紧，天儿这么热，只会出一声臭汗。”嫦娥一眼都不曾看喜服。
　　嬷嬷脸上笑容收了收。
　　站在门外的后羿脚步微顿，心口酸涩，看着天空九个血月。
　　嫦娥将嬷嬷赶了出去，但不曾与后羿独处，如今他们身份已经不合适了。
　　“你愿意娶我吗？”嫦娥轻声问道，看向他的眼睛还有几分希冀。
　　后羿一语不发，转头离去。
　　直到他趁着夜色出了门。
　　小宫女偷偷在嫦娥耳边回禀：“后羿公子出去了。”
　　嫦娥笑啊笑，笑的都落了泪。
　　她终是死心了。
　　第二日，便是婚礼。嫦娥犹如一个提线木偶一般任由众人摆布，穿着嫁衣，美若天仙。
　　却不是嫁给她想嫁之人。
　　嫦娥被众人迎上了马车，嫦娥回头看着四周，最终入了宫。
　　一入宫门深似海。
　　嫦娥如何不知呢。
　　但她只想逼一逼那个男人啊。
　　陛下很看重嫦娥，四海美人的拥有，更代表着某种意义。
　　如今众人都暗暗推崇北渊为四海之首，但他却也是个年轻帝王，哪里福气呢？
　　今日皇帝甚至大宴群臣，还将那颗仙丹摆了出来。
　　“这仙丹，终究是送不出去了。两个月了，谁能拉开落日神弓，射下太阳，便为勇士，便赐予他仙丹。不曾想，难出一人。”
　　群臣都暗暗叹气，只能劝慰陛下。
　　“陛下，又有人上了落日山，兴许就能射下太阳了呢。那人还说，今日是想为心爱之人送上新婚贺礼。”镇守落日山的将军笑着道。
　　恰好进殿行大礼的嫦娥，身形一顿。
　　“哦？”皇帝轻笑一声。
　　皇帝扫了眼嫦娥，嘴角含着几分浅笑。
　　嫦娥手掌轻颤，她突然后悔了。
　　那句心爱之人，她后悔了。
　　但此刻已经由不得她后悔，两个嬷嬷推着她向前。谁都知道四海美人得陛下宠爱，只怕一入宫便是贵妃。
　　“吉时将至。”大太监笑着道。
　　嫦娥紧抿着唇，嬷嬷用上了几分力气才推着她上前，让她跪在殿前。
　　贵妃贵妃，再贵也是妾，也越不过皇后。
　　皇后喝了口清茶：“日后便好好服侍陛下，早日为陛下开枝散叶。”说着便取下玉镯，让宫女赐给了嫦娥。
　　众人还未来得及恭贺，便听得一声急报。
　　“报，陛下，有人拉开了落日神弓。”
　　“此刻神弓满弦了。是一个猎户拉开的。”将士跑的满头大汗。
　　此刻话音刚落，咻的一声……
　　划破天空。
　　好似一道长虹气势汹汹的朝着太阳而去。
　　皇帝快速出了大殿，众臣纷纷跟了上去。
　　-
　　
第1209章 嫦娥奔月
　　
　　嫦娥猛地掀开红盖头，嬷嬷却是咬了咬牙：“嫦娥姑娘，如今您没有回头路可走。陛下不在乎脸面，朝廷也要脸面。您若是还想那位公子活着，便好好坐这贵妃娘娘！”
　　嫦娥却是猛地推开她，随着众人冲出了门。
　　一出门，正好瞧见一道凌厉的白光直直的朝着其中一个太阳射去。
　　百姓纷纷放下手中事，驻足看去。
　　那道白光划破云层，刺入太阳的瞬间。
　　天空便只剩八个太阳了。
　　满座皆惊。
　　所有人都惊呆了。
　　此刻落日山下众人都惊了。
　　那个猎户，来时看着太阳，说九个太阳让他心爱之人不适，他要射掉八个。
　　竟然，是真的？？？
　　皇帝和满朝文武惊得目瞪口呆。
　　“是谁？是哪里人士？”皇帝声音都在颤抖。
　　“回禀陛下，是一个猎户。那猎户是昨儿走了一夜路赶来的，说今日是他心爱之人的出嫁之日。他说那姑娘最不喜出汗，最不喜热，他要让她开心一些。”
　　开心一些，他永远都只希望她开心一些。
　　嫦娥热泪盈眶。
　　皇帝却是眉头微蹙，看向了嫦娥。一双眸子隐隐下沉。
　　今日他迎贵妃的旨意已经下去了。
　　断然不可能放嫦娥出宫。
　　此刻，不过瞬间，第二支箭已经射了出去，不过瞬间，便隐入云层。
　　此刻，天上只剩七个太阳了。
　　好似灼热都少了几分。
　　“可喜可贺啊，那猎户是咱们国家的人，如今更是能扬眉吐气了。”
　　“对，那仙丹是属于猎户的。”
　　“他才是当之无愧的勇士。”
　　“他配得上。”
　　朝臣议论纷纷，兴奋不已，丝毫没发现皇帝脸色难看的惊人。
　　一支支箭穿云而过，直到，天空还剩两个太阳高悬。
　　本来穿的极薄的众人，甚至感觉到了一丝冷意。
　　习惯了高温，突然还不适应了。
　　待他射下第八个太阳，百姓一阵欢呼。
　　嫦娥心口砰砰砰直跳，落日山离这里并不远，若是骑马两个时辰就能到。
　　“召勇者入宫。朕的贵妃可真是福星，你一来，朕的困局便解了。”皇帝看着嫦娥。
　　嫦娥脸色煞白。
　　嫦娥被看守起来了，侍卫将她的寝宫围了起来。
　　此刻天色已黑，只剩一个月亮挂在天上，血红血红的。
　　她知道，后羿就在前殿，皇帝在召见他。
　　嫦娥咬着下唇，突的，门响了。
　　是皇后跟前的小宫女。
　　“嫦娥姑娘请跟奴婢来，皇后娘娘她……”宫女面色沉了沉，随即叹了口气道。
　　“娘娘是当真从未想过害你的。”娘娘如今越发厌倦宫内争夺，如今，甚至都摆到明面上了。
　　“陛下对仙丹动了手脚，想要对后羿不利。”
　　嫦娥一听，立即提着裙摆便追了出去。
　　门外的侍卫已经被皇后支开了。
　　嫦娥一身红装冲进前殿时，那个憨厚的男人身后背着落日弓，俊朗的如同天神。
　　就像，她想象中的那样，俊逸非凡的来娶她。
　　皇帝瞧见她的瞬间，脸色便阴沉起来，沉着脸看向了皇后。
　　皇后垂眸不语。
　　后羿手中拿着那颗白色小巧的仙丹，嫦娥款款而来，眼中只有他一人。
　　“我想要你的仙丹。”
　　嫦娥眉宇弯弯，一双眸子灿若星辰。
　　皇帝微咬着牙：“爱妃不可无礼，今日是你我大喜之日，朕还未来，你怎可踏出新房？”
　　“这是后羿勇士该得的奖励，怎能给……”
　　话音未落，后羿双手送上。
　　一如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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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爷却是将她宠上了天。
　　“太子妃她手无缚鸡之力，柔弱不能自理，不许你们苛待她。”
　　某日，战神手握滴血长刀，杀气腾腾寻上了她，出来时，眼眶通红，满口江大师。
　　痛失爱子的全国首富，手捧万千家产只为见她一面。
　　皇帝陛下手捧玉玺：朕拿儿子和玉玺，求你还人间太平。
　　-
　　
第1210章 寻欢醒了
　　
　　后羿双眼含笑，双手捧着仙丹，如同珍宝一般递给她。
　　嫦娥眼眶一热，微微低头。
　　今日她穿着一身鲜红的嫁衣，如同后羿想象无数次的那般美。
　　“给你，都给你。”
　　“天上八个太阳都射下来了，我送给你做嫁妆。这仙丹也是你的。你怎么哭了？成亲要开开心心的，不可落泪。不然这余生要苦了。”后羿上前，想要将眼泪拭去，却想起今时不同往日。
　　当即便后退一步。
　　嫦娥神色略微失落。
　　皇帝暗含着警告的看了一眼嫦娥：“爱妃，后羿射下太阳，这是万民对他的谢意。将仙丹还与后羿。”
　　后羿一听急忙摆手：“陛下，陛下，她想要便送给她。”
　　皇帝顿时脸色一滞。
　　嫦娥笑看着后羿，远处皇后微叹了口气看着嫦娥，看着她拿起仙丹，一口咽了下去。
　　皇帝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白了起来。
　　嫦娥只觉腹中绞痛不已，喉咙间都涌上了一阵腥甜之气。
　　却死死的咽了下去，她不愿让后羿担忧。
　　皇帝却是拳头紧握，后羿如今是天下人的勇士，没有哪个皇帝能容忍他的存在。可嫦娥却打断了这一切。
　　此刻，天色渐暗。
　　太阳西斜，圆月缓缓上升。
　　“今日又是八月十五了……”嫦娥嘴角带着笑，此刻平地风起，嫦娥一身火红的裙摆飞舞。
　　双脚渐渐脱离地面。
　　“我会给你做最爱吃的月饼，我会照顾你最爱的玉兔。我……”后羿突的上前抓住嫦娥，这双手，他想了十几年，却从未踏出一步。
　　嫦娥双眼含泪的看着他。
　　“以后啊，你看着圆月，便当看见我一般了，可知晓？”此刻嫦娥不住的上升，皇帝震惊的站起身来。
　　满朝文武纷纷起身。
　　“后羿，你要记得我。你要记得我！”嫦娥飞升而起，后羿抓不住那滑溜溜的小手，眼睁睁看着她一袭红裙，满眼泪珠的朝着圆月而去。
　　心间，空落落的，好似空了一片。
　　“仙丹竟然是真的。”
　　“那仙丹竟然真的能让人立地成仙。”
　　皇帝心头有几分淡淡的遗憾，那仙丹，几国皇帝都是不信的，益寿延年大概有，但他年轻，不需要。
　　可没想，真的能飞升成仙。
　　“后羿既然自愿让出仙丹，那本宫便再赐你黄金千两吧。”皇后拉了拉皇帝衣袖，皇帝脸色难看。
　　轻哼一声，便抬手走了。
　　后羿痴痴的望着天，此刻百姓全都望着那朝着血月而去的身影，那是天下最美的女人。
　　八个太阳没射下来的瞬间，小寻欢醒了。
　　醒来时，正瞧见个穿着红裙子的女人抱着膝盖低低的哭泣。
　　“你叫什么名字？”小寻欢偏着脑袋一脸无辜的看着她。
　　“我叫嫦娥。”
　　“你是新飞升的神仙吗？”小寻欢莫名的从她身上看到一丝关于自己的因果。
　　小寻欢从那丝因果知晓缘由时，脸都黑了。
　　整个人都尴尬起来。
　　“月亮上缺个月神，从此我为太阳之子，执掌白天。你为月神，执掌黑夜可好？”小寻欢摸着鼻子一脸不好意思。
　　-
　　
第1211章 亡妻
　　
　　天上突然多了个神仙。
　　容貌精致，貌若天仙。
　　小寻欢将她带回神界，神界的神明们都时不时在她府门前晃悠一圈。
　　久了，小寻欢就有些腻烦了。
　　他征求了嫦娥的意思，发现她也不喜旁人窥探，但她是吃了仙丹飞升，没人护着她。
　　“不如，你去月亮上吧？但月亮上清冷寂寞，少有人烟。就是不知你能呆得住吗？”小寻欢不喜欢月亮，大概是因为他生来就是太阳之子的缘故，他喜热，不喜冷。
　　嫦娥当即便点了头。
　　“但我可否将凡间的那只白兔带上天？有她陪着我，便是孤寂的岁月也能忍受了。”嫦娥呆呆的望着底下，小寻欢瞧见了她眼角的泪，但并未多问。
　　娘说了，不可窥探别人隐私。
　　“那我去凡间帮你寻上来便是。”小寻欢当即一个闪身，便到了下界。
　　他下来后发现人间快恢复以往的宁静，便找人打探了一二。
　　才知人间出了个后羿，射了八个太阳，恢复了人间安宁。
　　“有一说一，这事是我欠了他。”小寻欢寻了兔子抱在手中，便去寻后羿了。
　　正好巧遇后羿被人追上，小寻欢便上前将人阻了，那手段一看便是神明手段，吓得那追杀之人连连磕头。
　　小寻欢倒也没跟凡间之人计较，放了他们。
　　“你可是后羿？我是太阳之子，你是人间勇士，恢复了人间安宁。我欠你一次。你可有什么想要的吗？”小寻欢想，他是想要人间财富？亦或是解决方才追杀他那些人？
　　后羿愣愣的看着他，手中的白兔。
　　眼眶微红。
　　后羿缓缓上前，重重的跪倒在地，磕了下头。
　　…………
　　小寻欢又去了一趟皇宫。
　　死士回来复命，后羿被神明所救，皇帝惊得玉玺都差点落在地上。
　　瞧见殿前突然显现的身影，华年眼神微动，看着皇帝的方向微微叹息。
　　“弟子见过小神子。”小神子，世人皆知，那是神女诞下的麟儿，便是当年那个孩子。
　　皇帝惊慌失措的跌坐在地，寻欢只高高在上的瞥了他一眼，便知他心胸极为狭隘。
　　待寻欢离开，皇帝才哆哆嗦嗦的问着华年大国师。
　　“神子，是原谅朕了吗？”
　　华年微摇了摇头，笑而不语。失去了神明的偏爱，皇帝危矣。但与他何干呢？他只欠了先皇遗愿，替他守护八年，如今只剩三年了。
　　小寻欢抱着兔子走在长街上，突的，远处一个手中抱着酒坛的和尚倒在路边。
　　众人对着他指指点点。
　　“自从梵音太子遁入空门成了佛子以后，你们这些骗子越来越多了。手中还抱着酒坛子，吃着鸡腿，还抱着个亡妻的牌位，居然也敢剃度做出家人？？”
　　“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我看你们这些骗子都拿这话当噱头了。明明真正的佛子都滴酒不沾，更遑论娶媳妇了。”
　　“滚开点，挡着咱们做生意了。”
　　衣衫褴褛的和尚被众人踢开，但手中紧紧抱着爱妻牌位，不曾放下。
　　小寻欢走到他跟前，紧抿着唇。
　　-
　　
第1212章 佛子之泪
　　
　　“今日是她头七，我想要点酒，要点菜。”
　　“今日是亡妻头七。”那和尚跌坐在地，即便是被人踢在脚下，依然紧紧抱着怀中灵位。
　　无比珍视的模样。
　　“什么亡妻，你见过哪个和尚娶妻的？还要酒菜，我看你就是个骗子。”
　　“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这可是北渊京城，这里是佛子出家前的地方！佛子你知道是什么吗？那可是上天注定的圣僧，生生世世都是拥有大爱，救人于水火的活菩萨。”
　　“这里可是他出家的地方，你敢来这里招摇撞骗，若是被他的信徒知晓，有你好受的。”有个老妇人见他可怜，蹲下身便给了他两个馒头。
　　碎碎念说了一句，这才叹了口气离开了。
　　“别骗人了。回去好好赚钱娶妻生子吧。佛子被众人爱戴，不是人人都能成为佛子的。”
　　那和尚抓住两个馒头，眼神涣散，只一点点摩挲着灵位。
　　一双白净的小手露了出来。
　　给了他一个纸包的烧鸡，还有一罐烈酒。
　　梵音抬起眸时，瞧见那小公子目光怔怔的看着他，随即飞快的低下了头。
　　“谢谢善人。”和尚闷声道。
　　“你的妻子呢？她去哪里了？明明，她不该死在现在的。”小寻欢认出了那个牌位，是与他有一面之缘的苦修者。
　　梵音身形微顿。
　　“我一年前曾遇上她。”
　　“她明明是修行几千年的灵物，若是能堪破红尘，抛去心中欲望，便能飞升成仙。可她竟是折腾的自己只剩一年寿元。”
　　“且她还不赶紧自保，只三步九叩的做了那苦修者。一日日在苍茫的大地祈祷。”
　　“我也不知她所求何事，竟是要如此苦修。因与她有缘，便给了她三年寿元。只愿她能早日看破红尘，回归正途。可如今，才过了一年，她怎么死了？”小寻欢瞪大了眸子，一双眼里满是不解。
　　“到底有什么能比她的命还重要？竟是如此不管不顾。”寻欢有些惊叹。
　　梵音听着听着，却是落起了眼泪。
　　那眼泪一颗一颗带着丝丝金色，竟是浓郁的功德所化。
　　“我欠了她，我欠了她啊。”梵音摸着空荡荡的心口。
　　明明他早已将那颗大爱之心还给了秦欢，为何还会感觉到痛？他为何依然会心痛？
　　从相遇的那一世开始，她便生生世世追随着他。
　　久而久之，他只要一转世，便只自己会再次遇到那个缠人精。
　　太缠人了，他一看到她就厌烦。
　　是厌烦吧？
　　他想，若是她不再缠着自己，若是她消失了，自己便会感觉到自由了吧？
　　眼睁睁看着她倒在面前，看着她一点点丧失生机。
　　她始终等着那一句，我心悦你。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绝望的闭上了眸子。
　　可自己心口却不受控制的抽痛起来，瞬间，便被内心的惶恐所淹没。
　　他呆呆的摸了摸脸颊，他落泪了。
　　金色的佛子之泪。
　　他后悔了，他真的后悔了。
　　他疯了一般想要救活她，却发现自己的命都是用她换来的。
　　他想，他大概是完了。
　　-
　　
第1213章 为爱堕落
　　
　　他疯狂的坠下了神坛。
　　他曾经无法理解，顾韶光为何会放弃神主之位，秦欢为何会放弃神尊之位，也想要有那一世的欢愉。
　　原来，这种种遗憾，会日复一日的加深，一日日的加深思念。
　　眼睁睁看着自己沉沦堕落其中。
　　曾经的天之骄子哭的像个孩子，抱着亡妻的灵位不断落泪。
　　小寻欢不知为何，突然觉得心中有些触动。
　　“生老病死，你看开一些。”小寻欢干巴巴的劝道，见他哭的如此伤心，只觉也有些难过。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她活了几千年，依然选择赴死。想来，她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你还有来世，下一世就不会再痛了。”在他眼里，凡人的一世不过是睡一觉的程度罢了，很快就会过去。
　　可他不明白，有些时候，一分一秒都是煎熬。
　　但佛子听得这话，却是眼神亮了亮，好似，想到了什么。
　　将脸颊靠在灵位上，轻轻摩挲灵位。
　　“我还没告诉你那句话呢，你还没听到。你怎么能离开呢。”
　　“我还没告诉你啊。”
　　“谁说佛子不会动心，你成功了。你成功了啊。”梵音低喃。
　　她临走之时，满脸希冀的看着他，卑微的拉着手问他：“这么多年，你可曾为我动心过？”那双眸子，明明什么也看不见了，在那一刻却满是光亮，美的惊人。
　　他站在她跟前，却从未正眼瞧她。
　　他只记得，自己淡漠的拂开她的手，将她的手打落。
　　“我生生世世皆为佛子，此生都是要皈依佛门之人。你如今，依然执迷不悟吗？？”
　　每一世他都会说这句话，每一次，她都会眉宇弯弯的说道：这一世不会动心，下一世，下下世总会动心的。
　　可这一次，她再也没有反驳。
　　他眼睁睁看着她眼中的光芒散去，变得灰暗无光。
　　“是啊，你是佛子。生来注定的佛子。”
　　“佛子怎会动心呢，是我妄想了。妄想了几千年，是我沉迷其中不愿清醒。”她低低的笑出了声，可那笑声，却悲的让他心中泛酸。
　　“不会再有下次了。你终于自由了，阿音。”女子含笑闭上了眸子，好似，终于解脱了。
　　那一刻，他才知晓，自己的疯狂。
　　往事不可想，越想便会痛恨自己，即便他是佛子。
　　在这一刻，他也看不破生死了。
　　历经多世，他总能坦然的赴死。
　　唯独这一次，他坦然不了。他开始有了执念，他这几千年的功德，都将化为虚无。
　　千年佛子，一朝动心，再无余地。
　　和尚踉踉跄跄的站起身，抱着灵位好似失了心一般往前走。
　　小寻欢轻叹一声，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跟在他身后。
　　看着他走到了皇宫处。
　　看着他站在宫门外，对着正殿的方向磕了头，便义无反顾的回头。
　　“你娘，她在那里？”和尚声音沙哑，向来打理的干干净净的他，头上慢慢长出了一茬茬青丝。
　　光洁的下巴也长出了些胡子。
　　小寻欢一怔，他竟是认识母亲的。
　　-
　　
第1214章 神女归来
　　
　　小寻欢怔了一下。
　　他第一眼见到那和尚，便觉得有些眼缘。
　　原来，竟是母亲的故人。
　　“我母亲与父亲历劫投胎去了，不过算来，他们的界流速不同。想来，也该回了吧。”小寻欢瞧见那和尚死寂的双眼，不由呆了呆。
　　不知为何，他的双眼好似没了半点光芒，随时会坠落深渊。
　　“我想见你母亲。她若是回来，你便说梵音有事相求吧。”梵音苦笑一声，抱着灵位跌跌撞撞的走了。
　　小寻欢眉头紧皱，真是奇怪。
　　明明浑身佛气冲天，立地成佛的人物，为何会混的如此境地？
　　小寻欢将此事记在心上，当即便返回了神界。
　　回去时，嫦娥已经入了月宫。
　　“月宫已有主，将来你便是月宫之主。这血月，终于能恢复往日的清明了。”说完，便将手中的白兔送了过去。
　　“呐，这是你要找的玉兔。这玉兔倒是生的颇有些灵气，我赐予了他一道灵气，将来能永远陪伴在你身旁。”小寻欢看了眼玉兔，笑眯眯道。
　　嫦娥伸手接过玉兔，在玉兔身上轻轻抚了抚，眉眼微垂。
　　“射日的勇者，他可有问起我？”嫦娥随口闻到
　　小寻欢眼神不由落在她手中的玉兔上，随即摇了摇头。
　　“勇者如今过的很好，百姓知晓他是射日英雄，陛下不敢为难他。如今加官进爵，娶了漂亮的夫人了。”小寻欢认真道。
　　嫦娥嗯了一声。
　　“这月宫清冷孤寂，你若是觉得孤独，便栽种一些喜欢的花草。每年八月十五，你能出月宫下凡。寻常你可在神界自由通行。”
　　嫦娥轻轻笑了一声：“是，多谢神子。”
　　小寻欢点了点头，小手一摆，便离开了月宫。
　　嫦娥却是在他离开之后，眉眼变得淡漠起来，但嘴角却含着几分笑。
　　手不自觉的轻抚着玉兔。
　　“此生啊，只能由你我相伴了。”嫦娥轻笑一声，抱着玉兔很是满足。
　　后羿啊后羿，你终究，还是舍不下我。
　　当夜，凡间便发现了。
　　血月竟是悄无声息的消失了，那轮悠扬又带着暖暖光芒的月亮，重新回到人间。
　　凡间更是痛哭流涕。
　　似乎有人得了神恩，知晓月神如今是嫦娥。在凡间自然又传出了一系列流言。
　　知晓一切的皇帝惊了。
　　后羿被神明所救，嫦娥奔月，竟是成了月宫之主。
　　三年后，华年不顾皇帝哀求，带着妻儿离开了京城。如今一弦又怀了老二，这一胎啊，她想要去找妹妹一柱。
　　“娘，小姨为什么一直待在暗界啊？”
　　“大概是，那里有所想吧。”一弦眯着眸子，一家三口牵着手走在夕阳下。
　　据说，那当年妖界某位少主，似乎有一个大概可能是她的妹夫。
　　此刻，神界众神突的神情一凛。
　　“迎神女归来。”
　　秦欢神魂重归神界的那一刻，所有神明都感受到了。
　　纷纷驻足行礼。
　　秦欢睁开眸子，掩去其中的流光溢彩，一双眸子变得平静。
　　“故人召见，不得不回啊。”秦欢神情愉悦。
　　身后的顾韶光脸色漆黑。
　　-
　　
第1215章 祈求
　　
　　妈的，这是什么人生。
　　狗血的一逼。
　　问题是，他还经历了痛经，难产等等一系列煎熬。
　　他严重怀疑这丫头是故意的！！
　　司命星君这是给他写了一出什么狗血剧本！
　　一出生，家里好几个姐姐，只等着生个儿子继承那家徒四壁的老屋。
　　偏生这一世他投成了一个闺女。
　　那家人最后一个女儿。
　　简直狗血的他差点吐出来。
　　秦欢笑眯眯的伸出手，往前一伸，嘴角微翘，嘴角含着笑意的看着他。
　　顾韶光……
　　双手交握，顾韶光无奈不已。
　　“真是拿你没办法。”
　　“走吧，故人有事相求。”秦欢叹了口气，顾韶光也隐隐猜到了。
　　从头至尾，他们二人也算是欠了梵音一次。
　　一转身，便已经到了一处青山绿水的宅子前。
　　那宅子四周都种着花，爬满了墙壁，看着美轮美奂。
　　屋前的原型通道前，爬满了葡萄，一颗颗晶莹剔透，透着几分紫色，俨然已经成熟的模样。
　　推门而入。
　　院内还能听到咯咯哒的鸡叫声，一转身，还有几只鹅。
　　院内种了不少小菜，看着便是悠然田园的模样。
　　院内摆着一张小桌子，桌子上放着两杯清茶，还冒着热气，显然才倒上不久。
　　“这茶是我自己种的，是早春的第一波茶。是她最喜欢的味道。”梵音穿着一身白衣，头发已经重新长了出来，满头青丝。
　　“她曾经最喜欢喝这清茶，最向往的便是能与我隐居深山，自给自足，和乐美满。”
　　“她最喜欢我能蓄上满头青丝。她更喜欢我能为她蓄上满头青丝，可这一切，她都没看到。”梵音拿出晒干的玉米，撒给了鸡鸭。
　　鸡鸭顿时叫着蜂拥而至。
　　秦欢和顾韶光落座。
　　突然面前之人平和了许多。
　　“佛主一直等着你回归佛界。”秦欢喝了口茶，入口微微甘甜，随之而来的，便是苦涩。
　　“你是天生佛子，成佛便是佛尊。万世敬仰。”
　　秦欢，时而会想，自己那一次是不是做错了。
　　不该将他强行改命，不该将那颗心，给了他。
　　梵音没说话。
　　“我的佛心散了。”梵音将手轻放在心口。
　　梵音似乎很坦然，一直带着笑。
　　秦欢抬头看去，能看到屋内桌前放着灵位，擦得发亮的灵位。
　　“我亏欠她太多。我想，弥补她一次。”梵音声音很是平静。
　　不，只有他自己明白。
　　不止是亏欠。
　　还有那无法忽视的一丝心动。
　　他曾经错过太多太多了，眼里心里有大爱，有世人，却从来没有小小一个她。
　　梵音深深的吸了口气。
　　站起身来。
　　直直的跪在秦欢面前。
　　“如今，我不再是佛子。也不是您的追随者，只是您的信徒。”
　　“您的信徒祈求，用生生世世的功德祈求。祈求她能重来一世，梵音愿抛去无边寿元，只愿与她，共此生。”
　　梵音声音低沉，却带着明显的轻快。
　　秦欢唇角紧抿。
　　“她已没有轮回，回归混沌。你用无尚功德，换与她一世相遇。那你……也没有未来了。”秦欢唇间微苦。
　　从世人敬仰的佛子，沦为一世凡人。
　　一世之后，世间再无他与她。
　　“你可值得？”
　　-
　　
第1216章 终章
　　
　　世人皆苦，人人都想脱离轮回，修得金身，飞升上界。
　　梵音更是早早脱离轮回之苦，修得功德金身。
　　如今，却要重返轮回。
　　且再无来世。
　　秦欢不曾问他，你可值不值得？
　　就如顾韶光从神主，坠入暗界，成为见不得光得存在一般。
　　就如她舍下神尊之位，只为与他一世欢愉。
　　值不值得，此话都是对对方的侮辱。
　　“吾，不知，当年给予你大爱之心，是对是错。”秦欢顿了顿，她从未想过梵音会因此追随自己多年。她知晓梵音对她的情感，感恩占了大部分，情爱并无一丝。
　　秦欢轻叹一声。
　　“罢了。生离死别，本是不可更改的事实。但此事，与我也有牵连，我欠了你一次。”
　　“这一次，我让司命亲自为你谱写来世吧。没有曲折，没有意外，没有分分合合，只有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好好过那一世吧。”秦欢手一挥，新的司命星君便显出身形，点头应下。
　　梵音重重的磕了一头：“谢神女。”
　　秦欢和顾韶光亲自送他入了轮回司。
　　佛子和神女大驾光临，十殿阎罗都惊动了。
　　秦广王颇有些疑惑：“如今是流行投胎了吗？这些隐世大佬怎么一个个光往凡间跑了，凡间有什么那般吸引人？”
　　判官抱着判官笔：“能有什么？美人呗。”
　　“公费旅游，公费谈情说爱，正大光明，谁都挑不出错儿来。”
　　秦广王摸着下巴，突然觉得很有道理。
　　“佛子大人的命谱……”秦广王正要翻记录，便见神女摆了摆手。
　　“司命星君已经定好了。”
　　秦广王这才退了下去。
　　梵音重堕轮回的当日，秦欢便从虚空之中将归于混沌的念音神念带了回来。
　　到底是归于混沌，已经真正意义上的死亡。
　　“即便是重来一世，这一世恐怕她也撑不了多久。”秦欢微微摇头，指着梵音的降生之地，将念音也扔了下去。
　　两人直接生在隔壁，一前一后，先后降生。
　　“她的记忆可会恢复？”顾韶光不由问道。
　　秦欢抿了抿唇：“既然是弥补遗憾，他们在相处的过程中，便一点点归还记忆吧。选择在此接纳他，还是放手，便由她自己。走，也要毫无遗憾的走。”
　　顾韶光眸子弯弯：“想来，他是快乐的。”
　　是的，失而复得，人生大幸。
　　能看见她活着，弥补曾经的遗憾，那是最为幸福之事。与在不在一起，并没有多大干系。
　　秦欢与他相视而笑，紧紧牵着手。
　　秦广王看的后槽牙疼，摸着腮帮子，真尼玛酸。
　　…………
　　三十年后。
　　自小便身子极弱的念音躺在梵音的膝盖，两人坐在一片花海中，念音缓缓闭上了眼睛。
　　嘴角带着浅笑，带着千年来终于盼来的心安。
　　梵音自她闭上眼后，一滴眼泪滑落。
　　秦欢和顾韶光站在云头：“梵音也会早死吗？”秦欢问道。
　　顾韶光摇了摇头：“不，他们留下了孩子。”
　　舍弃一切换她回来，是爱。
　　在她走后强忍内心的孤苦活着，是责任。
　　就如他当初，行尸走肉的活着也要抚养寻欢一般。
　　好在，他的娘子极其强大。
　　强大到，天道也为她所折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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