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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浩的电影时代》

     作者：扑街预定

　　文案：
　　如果一个比较咸鱼的人，重生回到过去，他能做些什么？
　　不好说，但林浩觉得自己就是条咸鱼。搞不了股票，做不了生意，那...做回老本行？
　　演员这碗饭，他还是很愿意吃的。
　　（是的，我又乖乖滚回来做回老本行，写娱乐明星了。）

　　作者自定义标签 重生


流量巨星番外1
　　和达米恩的聊天并没能解决他的多数问题，两人于是一起去了首映现场。而共同现身的反响是热烈的，毫无意外，达米恩·查泽雷和路泽的每一次合作，都质量相当之高。
　　因此除了媒体闪光灯对准剧组的各个成员，安静观看的热吧之外，在一旁低调等候的达米恩也是谋杀了不少胶卷。
　　“谢谢，谢谢大家。”
　　大卫芬奇不是那么喜欢应对媒体，梅姨到还好，只是大家最感兴趣的自然也不是艾玛沃特森，许久没公开现身的路泽。现场几乎要被给他的欢呼声淹没，他沉了沉气道：
　　“谢谢大家，《看不见的客人》是我一部很满意的作品。我们有最好的演员，最好的编剧，最好的导演，希望为大家带来最好的电影。”
　　“请大家把掌声给我们辛苦工作的剧组成员，也希望大家多多支持这一次的电影。”
　　“别的大话我就不说了，因为好像我每一次说大话，最后都拿不到奖。”
　　最后一句依旧是是逗笑了很多人，路泽的日常笑话，已经讲过多次依然经久不衰。不过欢笑过后，多数人也只能羡慕地看着那些拿到首映票的媒体和电影人进去看电影了。
　　好好奇啊，强强联手，就连艾玛沃特森看预告都有不小的突破，真的很想第一时间看到...不过没关系，下午5点40还有一场，晚上7点20还有一场，都可以去试试运气看能不能买到高价票好了。
　　...
　　晚上7点半。
　　路泽带着热吧在游艇上见到了小李子，路泽也才发现，这是第一次和他这么热情拥抱。
　　好吧，热情不热情的，至少他现在已经是稳坐超A级别。莱昂纳多也终于是，以一种比较平等的态度看待他，就别说他的超模女友更是拉着热吧热情聊天。
　　哪怕热吧的英文吧，不是那么顺畅。
　　当然了，这边两人见面之后并没有马上聊什么事情，小李子开始忆往昔。说什么第一次见到他，就觉得他会很有出息，而且难得的是，他居然还记得那一次躲避媒体，自己躲进路泽的宴会现场的具体细节。
　　“噢，是吗？我还以为你忘掉了？”
　　路泽有些惊讶。
　　“我怎么可能忘记，那一次真是太有趣了，我记得那时候我跑的太快，还把我的衬衫挂坏了。”
　　“噢，是吗？”
　　成年人的社交，有时候需要一点虚情假意和尬聊，路泽也笑道：“也许是那片玫瑰花墙，我去现场看的时候觉得很漂亮，但实际上花墙上面到处都是刺。”
　　“噢，那应该就是了。”
　　额，话题聊到这里似乎是有点尴尬。毕竟两人也不是真熟，要拉关系，哪怕是小李子也不能避免尴尬。
　　所以两人适时停止话题，小李子邀请大家开始晚餐，并在晚餐之后，提出了今天邀请他的主要目的：他想要请路泽在他的新电影《花月杀手》里面出演一个重要角色。
　　路泽倒是听过这个电影。
　　好像已经开发了好几年了，一直在传别的演员。他大概了解了一下，对方希望自己饰演的是一个连环杀手的角色，这种他到还是很少见。
　　...
　　谈的并不算顺利，虽然对方表示会为了自己做很详细的改编，但路泽没看到剧本全貌之前不会轻易做判断。毕竟这涉及到米国历史，以及有色人种的事情。
　　他如果轻易出演，有可能又陷入争端中去，本身这方面就有不少人骂他。小李子自然也是不急，他就是个传声筒。
　　晚上10点，满足了追星愿望的热吧和一流沉思的路泽离去，然后又立刻在酒店和达米恩开始商谈。至于热吧也没有去打扰两人的事情，或者说，没心思去管。
　　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
　　我和他合照了！
　　热吧很有些虚荣地想发出去，但又怕被骂——哪怕她是发在朋友圈，也可能被人截图出来骂。于是只能在自己的亲密好友群里发放照片，分享追星喜悦。
　　而群里的人也不知道两组人密会了，群里倒是发了其他不少消息。比如说马丽就分享了一个：《毫无疑问，看不见的客人是本届戛纳以来我最喜欢的电影》。
　　哦，原来是个影评新闻。
　　热门电影的影评出来的很快，而华国那边现在又是正午，自然是热闹非凡。
　　她点进去，第一句话就很有力：
　　这是一部永远给我们新的意外的电影，《看不见的客人》将会是今年奥斯卡最佳原创剧本的最有力竞争者。
　　酷，不意外又是夸奖，于是热吧果断继续往下读去。
　　...
　　《看不见的客人》这一天形势大好。
　　可惜领跑的趋势，似乎只是持续了一天不到。
　　21号，来自主竞赛单元的《好莱坞往事》毫不意外地引爆全场，昆汀·塔伦蒂诺执导，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布拉德·皮特、玛格特·罗比主演的阵容，比《消失的爱人》还强上不少。
　　自然毫无意外，各种风头话题出尽，让戛纳电影宫外出现再次出现人声鼎沸万人空巷的热闹场面。
　　接着是一个巨大的惊喜。
　　来自韩国导演奉俊昊的《寄生虫》在全场观众的热烈掌声中，迅速攻占各大头条，把气氛带到了最高潮——是的，最高潮，哪怕再爆冷门，也不可能一天内连续两部电影出现大爆的情况。
　　早上以为昨天看的《看不见的客人》是金棕榄，中午以为我刚才可能看了金棕榄，因为《好莱坞往事》还是很有机会，然后到了晚上看完《寄生虫》觉得我可能是太多变了，但我觉得好像这个才是金棕榄。
　　而实际上也是，对《寄生虫》评价是最高的，《好莱坞往事》多多少少有些争议。
　　只不过就像有人说的，今天两部电影看下来有一种打了N次飞机的感觉，爽到有些窒息。就是这两部电影给你的东西太多，你看电影时要跟上精力消耗太多，快把你掏空了。
　　但你也爽到起飞，不少记者在街上怒吼着，今年会是一个大年，影视界的大年。及至第二天平静，场刊出炉，天下又大变：
　　《寄生虫》以3.5分领跑，《看不见的客人》3.4接力，17号的《痛苦与荣耀》和19号的《燃烧女子的肖像》3.3紧随其后，而《好莱坞往事》则获得了3.0评分。
　　当然场刊不代表一切，但是可以看出今年的竞争之激烈。多少电影放到以前的小年都颇具竞争力，今年？
　　炸了。


第1章 重生
　　90年代有什么？
　　嗯，这个问题对于以前的林浩来说，其实蛮陌生的。但是对于现在他来说...这么说吧，有很多比如日后林浩习以为常的事情，那可都是近几年来的大新闻。
　　比如95年5月1日起，全国开始实行双休制，这对人们来说都是喜讯。但对于以前的林浩...好吧，996或许也不是新闻了。
　　还有什么呢？
　　林浩换了个姿势躺着，公园里孩子嘻嘻哈哈地打闹，欢声笑语，丝毫不惧六月份灼热的日光，成年人可都在那边阴凉处乘凉呢。
　　大家伙都聚集在那个“万象影碟”下面。
　　哦对，这个时代，租碟片看电影电视剧是很流行的。从录像机到后来的VCD，DVD开始发展、盛行，一部部经典电影通过碟片走进千家万户。里面放着的，是...《唐伯虎点秋香》？
　　可以啊，经典。
　　说起来港片的90年代，那是黄金年代开始走进尾声，但就是这时候也是诞生了很多80、90后都耳熟能详精品之作。
　　对了，这里还卖磁带唱片这些呢。
　　店里播放的，是郑均的《回到拉萨》。这哥们去年发行了这张专辑，风头正盛，不得不说，从92年唐朝的《回到唐朝》和黑豹的《黑豹》，大家伙似乎都沉浸在八九十年代华国的摇滚狂潮里面。
　　当然，那个年代摇滚的精神领袖还是崔健。显然林浩不太懂崔健对他们的影响，但他也听过一些崔健的作品，知道崔建的地位。
　　嗯，也知道郑均这首歌还算不错了。
　　我的意思是，一会要是放《赤裸裸》，估计大爷大妈们就要带着孩子走了。
　　…
　　是的，大爷大妈们也确实同样不懂这些摇滚。要不是为了看着孙子孙女，人家都不乐意坐在这块仅有的阴凉处。
　　同样的，一群大爷大妈坐着无聊，便也聊聊天。闲来聊天的大妈们，不会错过任何一次和旁边的人搭话的机会。
　　“小伙子，我跟你说了可不掺假的。张家那个姑娘那长相是一等一的好，你要是有想法，改天就给你约出来见见。我跟你说，人家在寻呼台工作，那可了不得的哟…”
　　大妈嘴不停，她观察了好几天这个小伙子，生的白净，大高个大长腿，长得一表人才。虽然好像最近都定点来好像闲着没事，但没关系啊，他这一看就不是那些游手好闲的家伙。
　　她知道这小伙子就住在附近的一个大院里，天天骑车来公园里坐着。手里时不时写点什么东西，她也不认识，但总归钢笔写字可好看，文化人这是！
　　指不定，是个高中老师放暑假什么的。张家二妮眼光高的天上去了，谁都看不上。但这小伙子，长得不错穿的也不错，一看就靠谱，就不信这样的她不喜欢！
　　而且他手上那块手表啊，一看就是好货。大妈精着呢，她记得孙家那个有钱女婿，买了好像和这个表牌子一样的，炫耀了好久。而这个小伙子的表，明显也是这个牌子，还更好看嘛！
　　家境也不错！
　　自己再不动手，隔壁李婶可绝对忍不住了。要不是先来后到的江湖规矩，一准...算了，明天人家就不一定遵守江湖规矩了。
　　“寒江孤影，江湖故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然后李婶就该上了。
　　...
　　“寻呼台？BP机啊。”
　　林浩眯了眯眼睛，似乎想起了什么久远的记忆。但更重要的是，他想起这段日子手机也是越来越成为新风潮。不出意外的话，BP机已经要开始退出舞台了。这个张家姑娘，怕是要另寻工作了。
　　不过话说回来...
　　啧，小时候，他爸还有个这个东西。
　　“可不是？我跟你说，张家姑娘一月能挣好几百！你要有心啊，阿姨给你牵牵线？”大妈并不知道林浩内心所想，见对方露出有点讶异的表情，更是得意。暗想着要是能给她介绍个好对象，能吹上好几遭。
　　“谢谢阿姨，但还是不了。您别看我穿得有些老成，我今年也就十七岁呢，按照现在目前的法律来看，您恐怕是得再找找看了。”林浩笑笑转头，他眼看着远处的身影渐渐走进，也准备起身告辞。
　　“啊？你才十七？难怪最开始觉得你有点脸嫩，原来真的是…”大妈站起来正正看了下林浩，才发现小伙子虽然打扮得很比较成熟，实际上确实长的很嫩嘛：
　　“真的十七？啊呀可惜了啊，太小了…”
　　“是啊阿姨，不好意思...怎么样今天？”林浩并不太在意这个，礼貌谢过，他转头和那人打招呼。
　　“甭提了。”
　　走来的那个青年倒是收拾的还算干净，但一身浮躁之气却是洗不去的：“都他X一堆瓜怂。”
　　大妈一下子就撤开了，暗暗叹息了一声。挺好的小伙子，怎么就跟这种人混在一起了呢？
　　…
　　推着车，林浩和这个青年往家那边走去
　　“你可别了吧。”他边走边道：“你就是太心高气傲了，人家郑均大火，红星当然忙着捧他了。你一个新人，慢慢来吧。”
　　“…我算是看出来了，人家也没把我当回事。”青年满脸的郁闷和不服气。
　　“那不然呢，几首歌就把自己当起飞了啊。真当自己一首歌就一定能爆红，那还要看天时地利人和。”林浩劝道。
　　“浩子，你怎么说话这么老气横秋的呢？”许魏停住脚步，定定的看着这个比自己小十年还多的房东：“有时候感觉你才是二十七八，我是十七八岁啊？”
　　“说不定呢。”
　　林浩推着车的脚步也随之一停，他望向天空，偏了偏脑袋道：“指不定呢，你一直活在十八岁，我就活在更大的年纪。”
　　“…”许魏一时语塞，想起林浩的家事，还是憋得脸通红憋出一个：“我不该提这个的。”
　　“我又没说什么。”
　　林浩倒是脸色没那么暗淡：“这挺好的，摇滚嘛。需要这些劲头，没了这股劲就没意思了，难不成你现在就要保温杯里泡枸杞啊。”
　　许魏有点不知道说啥，虽然林浩话这么说，但是他今年年初家里车祸，拉扯他长大的父亲去世，这下子他就只剩下一个人在这世上了。
　　林浩一个高三的学生整个人就不好了，更是办了休学。这种事情对任何一个人的影响都不可谓不大，许魏暗恨自己多嘴。这个年代的摇滚青年，自大，浮躁，还很大男子主义。
　　但这也不是许魏完全没有优点。
　　比如归到心里，哪怕许魏现在还是穷困潦倒，依旧是把房东林浩当小弟看着，以后是要罩着他的。许魏已经无数次幻想自己成名后，怎么带着浩子看这花花世界的。
　　结果呢，今天又犯脑袋晕了。
　　于是一路无话，林浩也乐得安静。
　　…
　　林浩的性子，也不总是这么恬淡的。
　　只是当你发现你穿越在95年一个陌生的高三少年身上，而这个少年是一个父亲去世，生活有点浑浑噩噩的家伙，你能做啥反应？
　　加上生在这个年代，别说智能手机，大哥大都是稀罕物件，作为手机不离手星人你有啥反应？
　　还有这满大街的无聊，无所事事，久而久之对于处在信息爆炸年代穿越过来的林浩，太特么无聊了，如果不恬淡一点，简直人会疯的。
　　2020年，如果半个小时不看手机就会觉得被这个世界抛弃。而在95年，一切都很慢，大家或许看点新闻还是从报纸上。再比如传播信息的电视机都是个稀罕物件，一般人家里还没有。
　　当然，在京城有房的林浩不在此列...嗯，没那么多，但也不少的房产商铺。林浩父亲是个商人，颇有几分家产。也还好是这个年代，又是百货商场的生意，父亲去世而家里亲戚出手之后也就安然接手了。
　　但，他也都只知道重生回来之后的事情了。
　　所以和以前的朋友断了联系，自己沉默了些，也只当是正常反应，这是医生说的。
　　...
　　“啊呀，忘了今天是周二下午！”
　　进了屋，打开电视许魏就又开始哇啦哇啦了。周二下午那个调色盘一样的东西，对于林浩曾经只是小时候偶尔的记忆，对于现在那是每周的日常。
　　“看碟片吧。”
　　这年头VCD开始大行其道，电视台不再是唯一选择。许魏美滋滋掏出新租的碟片，去年的时候还在穷困潦倒，现在却有碟片看，只能说有个好房东就是好。
　　不过，谁叫大家都是做音乐的呢？
　　虽然林浩不承认，但他一听过林浩哼过几句歌词，简直整个人从尾巴尖炸到头顶。第二，他找不到别的理由浩子收留他，就为了他唱的那一首《青鸟》？
　　不至于，自吹自擂厉害，但其实内心还是怂的。不过说起来这样的人，不做音乐也就算了，居然说他要去做演员？
　　“我演技…还成，至少我自己是这么认为的。”林浩当时如是说道。
　　哈，用一句许魏才学的京城言子就叫：得嘞您，哪凉快哪呆着去吧。
　　演戏？
　　他虽然不太知道其中内情，但也知道能上京城大学附中的都是些什么人物。他也是知识分子家庭，父母要有这样一儿子，可不捧上天了！
　　更知道，成绩背后复出的努力，结果林浩的意思是不要了。单说就这家庭条件？这学习成绩，你给我去演戏！好好学习吧，多羡慕这种，能满足父母期待的别人家的孩子。


第2章 我想见王霏
　　对于继续考大学这个事情...
　　大学肯定是要读的。
　　以及如果可以，林浩也想着继续好好学习。以他前身的成绩，稳打稳扎上个京城大学最高学府没问题，比较想着去那边的荷塘月色逛逛也挺好。
　　他曾经在这所顶级学府里看着那些跑步的学生，心里满是羡慕，多希望自己也是其中一员。
　　但林浩现在吧…
　　这两所最高学府和前世一样，对他来说都是个梦。因为他穿越过来了，可知识也跟着前身走了，所以他现在就是草包一个。你要问他还记得什么，就记得微积分，线性代数，数学分析…
　　这几门课的名称罢了。
　　大学的东西忘了太多，别说高中的东西。真要学，他倒也不是不愿意，也不是完全学不起来。只是他拼命学了一阵子，还是觉得最多也就考个一般大学吧。
　　可就是去读一般大学对他意义不大啊？不是说读书不好，主要是他的未来规划，还是不自觉朝着演艺圈这边发展。
　　还是继续做回老本行吧，林浩叹气，但心里还有些窃喜。好吧，承认了，我就喜欢这件事情。只不过现在可以不用那么急切。
　　...
　　屋内，电影仍在继续，周星星正在哀悼小强，嗯，巩利也不是那个他印象里的大佬。
　　“浩子！今天中午吃什么啊？”看了一会许魏把影片暂停，抬起头来问道。
　　“你想吃什么？”
　　“嘿嘿，我都行，我就是问问！”
　　许魏这纯属没话找话，天知道跟着一个有钱且大方的房东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尤其是这房东还对食物那是相当有要求，所以这就绝了。
　　以前他是有的吃就不错了，现在是每天吃啥还都得期待一下，甚至三不五时还觉得跟朋友去下馆子，还不如家里。
　　咳咳，飘了，赶紧打醒自己一下。
　　“我也只是客气客气，今天中午吃萝卜炖牛腩，在买菜可就来不及啦。”林浩笑了两声，现在可不像以后外卖那么方便。与其整天从饭馆叫人送屋里来，或是下馆子之类的，林浩选择家里有一个厨师，可以自己点菜。
　　有钱了，不得享受么。
　　现在的物价和工资水平和以前没得比，他也是来这里蛮久之后，才渐渐开始习惯起来“十块钱就已经是很多的钱了”这种事情。因为这一年啊，全国职工全年平均工资也就5500这样子，但是这种数据吧…还是有被平均的感觉。
　　据说中小城市的月工资两三百就差不多。但想想其实也不算意外，以他浅薄的经济学知识，觉得马云一个人可以平均给好多人呢对吧？
　　...
　　不扯这些，反正林浩家里有钱就对了。这家伙虽然并不特别奢侈，但对钱的态度那就一个大气。跟着他，许魏中午继续好吃好喝，把上午受的鸟气都忘了七八分。
　　但也不能全怪公司。
　　94年，也就是去年，是魔岩三杰：窦维、张楚、何勇。后面两位可能现在的人不一定认识，但第一位还算是鼎鼎大名吧？
　　这第一位林浩最知道的就是和天后王霏的恋情，而这个时候，正是两人恋爱蜗居四合院的时候。
　　啧，谁能想到，王霏94年演了《重庆森林》，发了几张专辑，红到不行的时候，跑到京城一个四合院就那么住下了呢？这女人啊，为了爱情真的是，真的很努力。
　　吃完饭的林浩又开始胡思乱想，他这还有一年才能上大学。而虽然他蛮有自信自己能够考上中戏，但在这之前呢？一年的时间他可不能浪费了。
　　当然是用来...提升一下成绩顺便艺考辅导，不然自信可不能保证你一定能上的。
　　...
　　而且说起来，以后的时间也不能就真的随便草草度过了。
　　既然打算重操旧业，那得看看形势。
　　九十年代，依旧是港台的天下，零几年才开始衰竭。而这一段时间，却是林浩最好的年纪了。所以你就这么一说吧，内地影视不太发达，觉得如果浪费了这段时间发展，有点可惜。
　　但不浪费，又能咋的？投资电影么？
　　好像不行。
　　你就有几个破钱，可不够人坑的。
　　哪怕是自己前身做过演员，但也是不懂太多其中弯弯绕绕吧。不说什么做账的事情，就说道具啊。一个草帽，给你报几万，也不是没可能。
　　好比《诛仙》电影里肖占那个衣服，说十万，也真是…反正林浩是不信的，但也指不定人家大师出手就是这个价格呢。
　　那除了钱，两眼一抹黑，那是不是自己组个剧组，或者按照历史规律去打听打听剧组，拍拍戏也许能出头？
　　也不行。
　　首先这个年代电影产业很不发达的，所以要自己就像以后那样有钱就可以组？基本不可能，没有产业链。
　　至于后者，先不说这个年代可不是19/20年什么的，那可能一夜爆红啊。就说角色的事情，都是几个圈子分的，一堆演艺圈的人抱团。你自己要想莫名其妙有个好戏拍，好角色演，再红了？
　　不说一定不可能吧，百分之99不可能，而且消息也不是那么好打听的。
　　...
　　所以就这思来想去，林浩觉得自己走一般捷径怕是没有。那要是走特殊状况，比如万一运气好遇见王霏，然后得到人家亲眼...有点扯淡。
　　可要被人青眼…
　　他还真不觉得自己有啥才华，也写不了歌，能哼哼几句就是了。
　　然后？没了。
　　愁人，你这让一个穿越者，没办法抢占先机之类的，也是么得法。他太懒了，也没有多少水平，适应现在的生活就花了好久好久。他还是老老实实做人了。按部就班学习毕业，然后再搞事情。
　　因为他这一耽搁，准备艺考呢，然后刚好赶上了中戏96明星班。这个班里有章紫衣，刘火华，袁泉、梅婷、秦海路、秦昊...
　　能出这么多明星，除了本身能力外，应该还是有很多天时地利。因为红不红吧，还是很看运气的。所以珍稀这个机会，努努力，考考看，但也不能只做一手打算就对了。
　　...
　　“想啥呢，浩子？”
　　“想窦唯呢。”林浩夹着牛腩，今儿的萝卜不算好，但也将就吧。
　　“想他干什么？”
　　林浩吧唧了两下嘴，觉得牛肉还不错，心道我是想王霏呢，但不好意思说，只是敷衍了句：“没啥，听说他在京城名气挺大，觉着挺厉害的。”
　　他在这些人面前的形象那叫一个一本正经，因为这群玩摇滚的吧，现在可真像说的，不咋的。至少上次他见了许魏几个认识的家伙，周边窝着好几个女孩，还说要做点那啥事情。
　　这群人，管这些女孩叫果儿。
　　果儿可以说是从华国摇滚圈蛮出名的名词，并不是原来的说是美女的意思，而指的是那些迷恋摇滚乐、追逐那些乐队、自觉自愿并与这些人啪啪啪的女粉丝。有时候，一人能睡遍一个乐队。
　　真的，在摇滚圈听说窦唯也有这种事。不过啊，这人呢也是说不好，人王霏天后守着他过日子...
　　诶，说起来，能不能打听一下这窦唯住哪，去见见天后试试？倒不是为了别的，他只是远远地看着也成，尽量不打扰人家生活吧。
　　闲着，那不也是闲着么。


第3章 何老师
　　出东门，过大桥，大桥前面一树枣，拿着竿子去打枣，青的多，红的少，一个枣，两个枣，三个枣，四个枣，五个枣，六个枣，七个...
　　开玩笑，没那么多枣，大桥也没有，他还是出的西门，但他也确实靠着这个在练习自己的气息。
　　这些日子林浩在休息，也没放下功课。但既然是休息，也得做做休息该做的事情，比如出门溜溜。
　　林浩现在住的地方，就护国寺，就德胜门内大街到这个人民剧院这中间。如果你出门向下走一点，沿着西大街往西走，就到了北海公园后门了，差不多就20年的北海北的那个站再走一阵。
　　对，南山南不知道有没有，北海北反正是有。
　　如果你出门直接往西走，就是什刹海了，前海后海积水潭。可惜这时候还没有那么多酒吧什么的，倒是据说冬天溜冰的人挺多。他觉得无聊，便又继续往前溜达。
　　这个时代有很多他不知道的东西，但了解之后就觉得没啥意思，无聊，或许是因为自己还没那么深入吧。
　　路人聊的也和他这个有钱人的孩子融不到一块去。他有时候坐坐听周边的人聊天，不少聊国有企业改革的事情，铁饭碗可能被砸了的担忧。对他来说，没多大影响，甚至有一层隔阂感。对他来说，某些大新闻就像是喇叭里的广播一样，不小心可能就略过了。
　　...
　　再走吧，走远点。
　　于是就这一不小心，就溜达到了鼓楼东大街，左拐上去就是安定门百货商场了。这年头百货商场可叫热门，人们手里慢慢有钱了，自然有钱消费。而在他住的附近，安定门这个可算是大的了。
　　这胡同里的小孩，要买了什么新东西，总喜欢吹是安百或是地百买的。至于林浩为什么不去更近的地百（地安门百货商场）...一准是被那里的某个售货员给得罪了呗。
　　还真当是80年代的，牛气哄哄的。
　　但话又说回来，林浩不太愿意和这人挤人的一起逛，所以选在下午来也还算好。逛这么一圈，在附近找个地方吃个东西也成。只是林浩真是颇为看不上这时候的卫生环境条件，这一去就可得是上档次的餐厅。
　　每次人家问他几位，就说一位，对方惊讶的感觉也让他颇为尴尬。
　　颇有种，一个人去吃自助餐的意思。
　　好在这一次发生一件事情，让他不用这么说了——因为虽然说还真没遇见窦唯，王霏什么的，倒是遇见一个也是很难见到的人。
　　年轻的，几乎让他不敢认。
　　这人几十年也没怎么变，不过他只能不确定地喊了两句：“何老师？何炯？”
　　...
　　92年9月，何炯被保送北外阿拉伯语系，95年3月开始主持《大风车》的《聪明屋》，扮演大拇哥。
　　所以要不是有小孩叫“大拇哥”，林浩还真的没在人群中注意。因为林浩来到这个时代，最开始的时候一大半时间都是在神游。一直有那么一种做梦的感觉，因为没有一点代入感。
　　真的，许魏在他这里不是那个唱《蓝莲花》的许魏，更多像是个愤青。但何炯绝对是林浩成长路上的印记了。
　　在这个时候晃荡这么久，他总算有一点熟悉的印记抓住了，甚至夸张一点有一个和这个时代认同感的连接了。
　　毕竟他上辈子京城算第二故乡，但这个老京城人或许怀念的时代，不是那个京城，可能对于他来说没有那么多亲切感。
　　不扯这些，林浩快步走了过去。
　　只是何炯这时候，也只是何炯和大拇哥而已：“你好你好，我是何炯，老师不敢当，我只是个学生。”
　　当然了，对于他来说，在外面被认出来也是很开心的事情。毕竟他现在也就是个大三的学生，能上央视，现在肯定还沉浸在各种兴奋中。
　　而这边，确认这一个消息，林浩就不止是感慨了。虽然老实说何老师几十年没有变，但也不是真的没变。至少现在的青春气息和稚嫩...说起来，何炯现在也就比他大四岁。
　　“啊，何炯你好，我叫林浩，我特别喜欢你扮演的大拇哥。”虽然这句话有些羞耻，但林浩依旧是脸不红心不跳地说了出来：“今天能见到活的明星实在太开心了，能请你吃个饭吗？”
　　...
　　这种事情来得有些仓促，也很巧，但说不定林浩哪一天和谁谁谁擦肩而过没注意到这种事情也是可能发生的。就偶像剧里不都有那种男女主角就在一个路口，然后死活都要错过。
　　开个玩笑。
　　“我不算明星吧。”骤然被这么一夸，还是年轻人的何炯当然也是很开心，并且连连称不敢。
　　但耐不住林浩的热情啊，大家也都是年轻人，聊着聊着，林浩说要请吃个饭。那就上公交吧，毕竟还不熟你要打车人家也不一定肯坐。结果他给何炯一路带到了这边马凯餐厅的门口，直接给人吓一跳连忙推辞不去。
　　这可是高档餐厅，用京城人的话说，那是相当局气。因为说到北京最洋气、最局气、“老炮儿”扎堆的馆子，还得说北边的“老莫”和南边的“马凯”。
　　可这局气背后的，就是昂贵，对于何炯来说林浩要请他这一顿太过了。
　　“得得得，你就问问这些服务员，我是不是以前也三不五时来这吃，自己一人吃。”林浩力气挺大，183的身高在这个年代绝对是大高个，搞定何炯那是没啥问题：
　　“怎么了，就不能给我个面子？”
　　林浩做出年轻气盛的姿态，服务员也是连连应声：“是啊，林先生几乎都是自己来的。”
　　能不是么？
　　这年头，马凯餐厅虽然说生意火爆的一塌糊涂，人多到不行。但每每自己来，还经常来的少爷，也就这一位，能不记住么？老客了这也是，这个点人少，人家熟门熟路就给引到了老位置。
　　哦对了，你问许魏啊？
　　人家一是有自己的事情，他给去年签了红星的歌手，就是那个要复出的田震，给了一首《执着》，忙着呢；第二嘛，他也不是没来过，但不回请他也是自己心里过不去，索性不来。
　　...
　　两人坐定，何炯颇有些不知道说什么。你说他一个少儿节目的一个小单元主持人，虽然也算得上知名节目，但更多人知道的是金龟子。但林浩这么请他，除了这个，他还真没别的理由了。
　　难不成少年，我看你骨骼精奇，是万中无一的武学奇才，这本《如来神掌》，见与你有缘，就十块卖给你了！开玩笑，功夫还没上映，这吃一顿估计也不止十块钱。
　　“老三样吗林先生？”
　　服务员待两人坐定，问道。
　　“额，还是再点，那个酸辣肚尖、麻辣子鸡照样上，这是湘菜店，其余的还是让这个湖南小哥来点吧。”林浩笑笑，把点菜任务推给了何炯。
　　“诶，你怎么知道我是湖南的？”
　　“你有口音啊！”林浩大言不惭：“可能你不觉得，但有时候自己不自觉还是会有一点。”而且要不是因为这是湘菜，林浩也不会大老远带着何炯来这了。


第4章 学校
　　这餐厅做的菜，肯定不能算得上是百分百湘菜吧，林浩盲猜。因为南方菜到了北方还这么受欢迎，肯定是有所改动。但有一说一，他吃着还成，估摸着何炯也不会说多不满意。
　　何炯哪能不满意？这吃的都是钱啊。
　　而且观众请客，以何炯的情商，就算不咋的也会说还不错。说起来他本来就只是以为林浩会和他吃个什么普通小馆子，本来还打算自己买单。
　　结果，得，这还是个富家少爷。
　　“你还是个高三的学生？”聊着聊着，林浩提到了自己高中，何炯颇为惊讶。
　　“是啊。”
　　林浩笑道：“现在在准备艺考。”
　　何炯道：
　　“啊，那挺好。准备考哪有打算吗？”
　　“能考哪考哪吧，最好是能上中戏北影什么的。中戏最好，离家近，我家就在护国寺那边。”林浩嘴唇已经被辣的有些微红。
　　“哦，那是挺近的。”何炯想了想两者的位置，要真读中戏，那走着去上学都成。噢对啊，原来是对影视这个有向往的一个小孩，怪不得见到他就这么热情。
　　随即他有些尴尬，因为自己也不是科班出身，不能给他点什么建议：怕是花大价钱请他吃饭，意思就在这吧？
　　林浩多敏感啊，何炯这时候还不是以后那个八面玲珑的何老师，所以他很快看出来异样。于是为了避免何炯尴尬，便直接切换频道，聊了些别的。
　　很是一番谈天说地，之后便约好，如果有时间可以约出来一块玩。
　　...
　　而之后的日子，就没什么特别的事情了。补补专业课，三不五时和何炯，许魏以及他们的朋友出去玩玩，这期间倒是没有认识什么特别出名的人物。
　　倒是喝酒后，有一堆自吹牛皮的，其实并没有留下什么水花。
　　这也很正常，就比如能在街上碰见何炯这种事情，已经属于难得的了。比如你要再碰见窦唯？碰见王霏？别的不说，前者他充其量知道一个名字，并不认识真人；后者，要是大张旗鼓在街上出现，早就被记者拍到了。
　　哦，其实也差不多了。
　　就在没多久后，王霏就被拍到了两人在那个四合院过的日子。这一发现直接占领了乡港各大媒体的头条，轰动了整个乡港。
　　当然了，林浩依旧是没有碰见他们。
　　也不知道还是不是在那个地方。但人家私人住的地，已经被曝光了，再去打扰也不好。
　　何况这一阵折腾之后，很多事情也变了
　　许魏给田震写的《执着》红了，他也要发自己的歌，就搬出去住了。结果没过多久又开始经常往家里回来，说是还是习惯这里，但林浩怀疑他出去住就是为了过成年人的生活。
　　好吧，很正常，他也不管了。
　　也管不了那么多。
　　因为学校开学了，以及距离艺考的时间，也只有短短的四五个月了。
　　...
　　办公室里。
　　林浩低着头沉默，一言不发来表示他的决心，毕竟在大人眼里他还只是个小孩。所以这样一来，班主任同样不知道说什么好，好一会才道：
　　“那你确定了？”
　　林浩点点头，道：“嗯，老师。这是我综合考虑下来的，我确实被父亲去世的事情影响太多了，成绩也不断下滑。那之后我就想，还不如做点自己喜欢的，演演戏什么的。”
　　“哎，哪有那么多喜欢就能行啊。”
　　班主任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她就是觉得可惜：多好一个孩子，可命运弄人啊。以前在学校也是积极活跃的，但现在看起来沉默了很多，也成熟了很多。
　　才十八岁不到啊，就要自己决定人生大事了，偏偏还没有多少人可以帮忙。而且，还固执得很，劝不动。
　　“那你舅舅怎么说？”
　　“他也赞成。”林浩的舅舅在外地，但还是蛮支持他的一个人。
　　“...哎，你让我再想想，这样，你先回教室上课吧。我在和学校那边商量一下，好吧？你还是先回一班，先找个位置坐着。”
　　...
　　下楼左拐，第三件教室，高三1班。
　　这样的班级，俗称尖子班。
　　今天开学，这个班的班主任，和林浩原来那班的班主任正在谈话，便也没来，教室里乱哄哄的。只是林浩一走进来，先是几个人看见他，然后拍拍同桌或者前座的肩膀，大家便也直直地看了过去。
　　一时间，教室里安静了下来。
　　林浩也不多说话，安安静静走到座位上坐好。大家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总之是来新同学插班生的意思？然后很快教室开始窃窃私语，都知道这是上一届那个家里出事，然后留级下来的学生。
　　但毕竟说到底，对于他们来说林浩也只是个新同学。于是很快，又开始继续叽叽喳喳起来。
　　开学嘛，一个暑假没见，总有好多话可以说。一边包书皮，一边满脸兴奋，除了升上高三的紧张，渐渐消失的青春痘，或许还有对班上某个男生女生的好感。
　　青春的气息，在教室上空飘荡。
　　...
　　“你好。”
　　林浩正感慨好久没有坐过高中这种课桌了，就听见对面的人打招呼。
　　转过身去，是个长头发的女生。校服也遮不住的好身材，长发乌黑，皮肤白皙，眉眼间自带一股温润气息。这种在北方并不常见的气质，的确是让人颇为讶异。
　　不过这些林浩都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点头道：“你好。”
　　什么高中的生活...回不去啦！
　　张玥见他不再说话，便也不再多言。她是知道林浩家里的事情的，妈...班主任有交代她多多帮助他，估摸着一会就应该把他安排和自己同桌了。
　　过了一会，这个班的班主任来了，姓张。她给大家介绍了一下林浩，然后又把他重新分了位置。
　　接着，让他出来聊聊天。
　　...
　　“我和学校那边商量了，还是继续让你在一班学习。既然你也决定要艺考，那你那边课该上课的时候就正常上，这边文化课你可以多找找张玥同学，就是你现在的同桌。”张老师道。
　　林浩的事情，学校也颇为同情。
　　而且本身他原来就是名列前茅的好学生，现在这样了，出于人道主义多多少少也给个补偿。
　　“这个，谢谢老师，但我现在的成绩可能会拖一班后腿的。”林浩大概还是知道平均成绩对老师的影响，张老师一个尖子班，突然来他这么一个学生，肯定对平均成绩有影响。
　　“这个你就不用考虑了，好好学习就行了。”话虽这么说，但张老师还是颇为欣慰。心里面有的那一点情绪，也消失很多，说到底也只是个可怜的孩子。
　　于是大家简单定了下来，林浩尽量每天上午下午来正常上课，四点钟的时候去上他的艺术专业课程，不参加晚自习。回到教室，张老师清了清嗓子道：
　　“好了同学们，今天交费了的同学把单子到我这登记...”
　　“书都领了吧？都检查一下自己缺不缺书。”
　　“哦对了，今天晚上开始上晚自习。明天早上周会记得是7点开始啊，直接在操场集合别迟到了。”


第5章 艺考前夕
　　高三学生的生活，无疑是超级枯燥且无聊的。虽然是九几年，但大家的劲头还都是一样的足，各种头悬梁锥刺股的劲头。而且吧，林浩遇到了学习上的难题：都说了人急了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可特么数学就是做不出来！
　　数学里面你叫我求四边形BCDE面积，求Sn的通项公式，前n项和，证BC⊥AD，椭圆C的方程，但是...
　　除了这些，还是有好多做不出来啊！
　　坑爹呢这是？没想到我堂堂一个成年人，还要遭受如此苦痛。
　　“解...”林浩在倒数第二题下面写了一个解，然后，就写不出来了。那你倒是解啊！难不成你还以为写个解，数学老师还会给你一个辛苦分，卷面分啥的？
　　深深陷于“高中的题我都做不出来”以及不想辜负以往老师对他学霸映象的双重影响，林浩自闭了。
　　但日子就得这么过，何况他做不出来的不止是数学，还有文综，语文...就一门英语，他那是出类拔萃的优秀，当然是源自他那个时候英语要求多严格，后来自己也爱看美剧什么的。
　　除此之外嘛，就是每天的专业课程学习。他的专业课程那可是一点也没放松过，基本上属于那种超级认真地那种，因为他知道考上这一届中戏的意义。所因此从即兴表演，到舞蹈；从朗诵，到声乐，都学。
　　加上说是不去上课，实际上每天的课程也不比上课少，还要尽量完成这一天老师布置的试卷，不然第二天就只能纯听老师讲，其实就跟考研听张宇讲课一样：
　　画个小人，诶，这是拉格朗日，好！你在课堂上做这个，立即推放弃考研！
　　所以还是做吧。
　　这事情要是想做好，就得付出努力。
　　哦对，还有财力。
　　必须得说一下，这些专门培训的老师都是请的中戏的老师和学长学姐，学生都还好点，老师那可是实打实的花大价钱，毕竟林浩要的都是一对一。
　　这价钱，也就只有林浩这种“家里是真的非常有钱，且自己一个人花”的家伙，能消费得起的。
　　...
　　上学了，就没什么时间社交了。
　　到了12月份，林浩的专业课水平大幅度提高，而且文化课水平居然也没有落下。这让班主任还是挺高兴的，毕竟一个拖后腿的学生可能会把班上平均成绩拉下去一两分，那可不好。
　　林浩也不会卖乖，把这些归功于张玥。
　　其实还真的多亏了她，每天听课笔记总结，还会给林浩讲解。这真的很难得，因为你知道有不少成绩好的是不愿意分享这些的：说到底，还是竞争关系，怕人超越他。你可别说这种事情少见，比比皆是呢。
　　这种情况下，张玥还能这么帮助他，除了之后知道她是班主任的女儿的原因之外，林浩估摸着是自己的脸...啊呸，自己的经历让她还是倍感同情的。
　　但这些暂且放下了，因为艺考马上就要开始了。而重生到这个年份的事情，有一个好处就是没有像后面，那种超级多人艺考的画面。
　　这个年头，先不说很多家长不知道学艺术这件事情，就说学这个东西就是真的贵哦。林浩学的一个竹笛，学了六个月，那是实打实的花钱。
　　这也就算了竹笛他还学的不错，就说舞蹈这个东西，那是又花钱，又没学的咋的。但是他又不想到时候万一真成名了，被人扒出来在艺考现场跳健美操的视频，有那么点羞耻。于是只能是咬咬牙，继续学藏族舞蹈。
　　...
　　万事俱备，终于是等到艺考拉开帷幕。
　　林浩心里也有些底子，毕竟这么久了花了这么大价钱给中戏的老师学生们创收，学的也还行，自然是得到一点小小的提及。他也见过一些中戏的老师了。当然了，更多也是靠自己水平，林浩对自己水平还是有...那么点信心？
　　但也好像没那么足。
　　总之，到了考试前一天，林浩自己收拾收拾就出门，想着提前踩点还是什么的。总之临近考试，肯定还是有那么点心慌的。这是华国多年应试教育留下来的后遗症，改不了，就这样吧。
　　骑着个车，背着个包，林浩晃晃悠悠到了考点。到了学校，学长学姐已经等了一会了。隔得老远，就看见王千原和刘敏滔两人在门口守着，就等着他呢。
　　“哟呵，这么客气呢学长学姐！”
　　两人都是中戏93级的，正儿八经的学长学姐。这一次他跟着这两位，都是表现系里的学霸：一个学长是表演课成绩最好的，一个是93中戏第一名。
　　“可别了吧。”
　　刘敏滔能不知道这小孩什么脾气？她一个乖乖女，都被林浩整的没脾气。只能没好气道：“走吧，带着你去转一圈，散散心。”
　　“好，谢谢学长学姐。”
　　林浩有些不好意思，其实也没有说非得麻烦人家，结果就是之前说过自己有些紧张，人家就说考前再带着他散散心，顺便交代一下明天考试的重点。
　　说白了其实也没什么，林浩的素质，没得说。尤其是他才17岁，就很会有自己的想法演了。
　　但问题是他也不知道从哪学来的杂七杂八的演法，老师和学长学姐花了好久，才把他那些东西剔除。说白了，表演课主要在纠正他那些小动作。
　　...
　　中戏也不大...好吧很小一块地，逛起来也就是一会。这件事情一直被宿敌学校吐槽，以至于后面去了郊区修了一个大校区，但就像是所有的新校区一样——大家永远向往的，还是城市中心的老校区。
　　生活在昌平，你或许真没有生活在京城的感觉。
　　不评价这些了，反正现在考上了也得住这。而明天的流程，老师早就帮他排练过好多次了，所以基本上只是让他放松就对了。过了一会，还没等林浩逛完呢，王千原就神神秘秘说自己要离开一下。
　　等到回来的时候，带了一个女生过来。脸型小巧，皮肤白，眼睛大，看起来像个混血儿。
　　嘶！这颜值，真的不带假的好看。
　　“介绍一下，这位是胡静，也是这一届准备考中戏的。”王千原搓搓手。
　　“你好，我是林浩。”
　　林浩很大方，伸出手。
　　“你好。”胡静却是还没说话就红了脸，恨不得立刻躲师哥后面，自然不会握手。得，忘了这事95年了，赵玥那种纯属意外。
　　不过这女生也够害羞的。
　　上了戏剧学院，能放得开么？
　　“这个，咳咳。”
　　王千原也是有苦说不出啊，这胡静也是朋友拜托来的，也得照顾照顾。眼看着林浩各方面都很成熟稳重，不得不托个人情：
　　“这个师哥有个事情想请你帮忙，就是这位胡静同学，你明天能不能带着她点？师哥师姐明天有点别的事情，不能陪你们去。”
　　“可以，如果明天有什么需要的，可以来找我。”林浩笑笑，还没开学倒是先见到了“八大金钗”中的一个，倒也是蛮有趣的。不过说起来，明天会不会见到更多日后的大明星啊？


第6章 报名
　　晚饭是王千原请客，毕竟是算有求于林浩，虽然熟了，但怎么也得意思意思。所以还正儿八经下了个小馆子，他现在已经开始拍戏了，而且这段时间吧林浩的课程费也不少。
　　所以请几人吃顿饭，那也是小意思了。
　　三荤三素，配点小酒，酒就王千原一个人喝。四人吃的很香，包括林浩至少也做出了一副吃的很香的样子。
　　得，见他这样，刘敏滔就知道他心不在焉：“想什么呢？”
　　“想明天我会遇见哪些同学，还有点兴奋。”林浩现在是一门心思在中戏了，不出意外他基本上是稳的。
　　“...刚才还说自己紧张，这会倒期待起明天有什么同学了！”王千原打趣道：“是不是见了胡静...哎哟！我错了我错了！”
　　“你胡说些什么呢！”
　　刘敏滔直接给他腰间软肉一扭，于是就和所有受到此招攻击的男同胞们一样，王千原立马讨饶。
　　也许自己到来真的改变了什么...
　　林浩想着，至少自己再刘敏滔面前皮了几下，惹地她现在脾气也稍微大了那么一丢丢，对，就一丢丢。
　　等教训过后，她才道：“胡静你别听他瞎说，林浩是个老实人，他就是好奇罢了。”
　　无辜中枪林浩表示：老实人...
　　胡静这会子也没放开，只是点点头。王千原见状真是愁死了，这姑娘要不是长得好看，怕是难了。
　　...
　　但既然话题提到这里，大家也顺带聊了聊。胡静是学舞蹈的，就在中央民族大学附中舞蹈系学了6年舞，王千原这次是应邀帮她排小品，但明显也是看过她跳舞的：
　　“你可不知道，人家跳舞...”
　　“可别了，再说人家脸都红到不行了。”
　　林浩看着对面人脸已经绯红，只能叹气阻止。这种女生漂亮是漂亮，只是怕接触不了，远观吧。他开始转移话题：
　　“师兄最近咋样啊，有没有什么电影之类的说出来让我们羡慕羡慕？”
　　“那...都是些跑龙套的。”
　　王千原这就得意开了，他作为班上算是蛮有专业水平的一员，也还是接了一些活的。在班上未必算的了什么，但是在学弟学妹面前是实打实的可以炫耀。他先是瞟了一眼刘敏滔，见她没有看好戏的意思，便开口了：
　　“只是吧，你们都不是外人，师哥我就给你们透个底。我啊，想着演陈导的戏呢，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
　　“陈导的戏...陈恺歌？”
　　“那是。”王千原得意。
　　“《风月》？”刘敏滔更是艳羡，两年前也就是93年《霸王别姬》获得第66届奥斯卡金像奖最佳外语片提名、第46届戛纳电影节主竞赛单元金棕榈奖依旧似乎近在眼前。
　　陈导这两年沉淀之后，要拍新戏的消息，那是不得了。能在新戏里面串一个角儿，那实打实的能吹捧。
　　“不是，是后面的，总之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人说我有机会去，但这也说不准呢。”王千原眉飞色舞，年轻气盛嘛，得了好消息，总是要宣扬一番的。
　　“羡慕羡慕，不像我，还没接到什么。”
　　...
　　借由这件事情，大家分分感慨角色难得，刘敏滔现在也没接上什么像样的角色，也是泡泡龙套就不错了。
　　一顿饭基本上三个人发言，胡静一直旁听。等到后来，王千原有些醉意了，开始吹了：“不是，你还别不信。师哥我这眼光一看一个准，你小子年纪轻轻就这么稳，戏也不错，我敢说遇见个好运气，你肯定能红！大明星！”
　　林浩一开始还挺乐呵，现在明白了，这家伙喝大了，只能道：
　　“是是，借师哥吉言。”
　　“诶，你也是啊，小静，你长得漂亮，也能红！”
　　“...”
　　红不红倒是不知道，反正胡静脸红是真的。眼看着他真的喝大了，林浩和徐敏涛就把他张罗着要回去，结果还是林浩结的饭钱。
　　啧，怎么有一种，莫名其妙上了当的感觉呢？这个酒，是不是有预谋的啊？
　　不过无所谓了，大家乐呵乐呵就行。
　　这年头，甭管是电视电影，能上去就是明星。何况还有可能去陈恺歌的剧组，他现在声势浩大，不输张一谋啊，王千原能不乐呵么？
　　“对了，给你们说啊，你们看看也就行了。中戏这边啊，大一大二不让接戏的，要打好基础才能出去。”酒喝多了，话也多。
　　“…我知道了！”
　　“嗯，要是想进去就演戏，不学点什么。就去北影啊，那里...”
　　“诶诶诶！喝多了啊！”刘敏滔赶快制止，然后叫了他同学出来接他回去，这才了结。
　　...
　　第二天一早，林浩就来了学校。
　　结果没想到胡静来的是比他更早，她从学校早早就过这边来，想着早来总比晚来好。
　　结果可好，来到学校门口，发现那是密密麻麻的一群人。现场帅哥美女都不在少数，还有不少都是家长陪着来的。这么一搞的，心里更是有些各种滋味涌上心头。
　　还好这时候，林浩来了。
　　“不好意思啊，我来晚了。”
　　林浩其实看了看手表，这也才早上7点半，她就来了。不过也不能怪她来太早，现场多早就有人排上队了。
　　“没事。”胡静的声音很小，也或许是这周围她就和林浩熟了，这时候倒没有昨天那么羞赧。
　　“你吃早饭了么？要不咱们先去吃了再来。”林浩建议。
　　“我吃了。”
　　“我还没吃呢，要不你陪我吃点？外面可冷，咱们一会再来排队吧。”林浩建议，他看了胡静脸色有些苍白的样子，可不像是什么吃了早饭的样子。而且这冬天可冷，在外面排队，这滋味可不好受。
　　“那...好吧。”
　　胡静也不是真傻，她只是害羞。见林浩如此提议，便答应了。
　　...
　　两人就先离开考场，跑去街边一家店坐着吃了个早饭。
　　白粥，油条，还有水煮蛋。
　　在店里呆了一会，胡静感觉自己寒意已经从身上退去，脚也不冷了。见对面林浩还在吃，也不好意思催。
　　只是他真是她见过最秀气的男生，喝粥吃油条都还细嚼慢咽的。要换做其他男生，呼噜呼噜几口喝完完事。
　　“好了，老板结账。”好一会，他才吃完
　　林浩虽然不是那种号称男生一定要给钱的家伙，但第一顿，他还是自己坚持请了。等两人慢悠悠踱步到现场排队，就看见后面跑来两个小姑娘，林浩眼睛一下子亮了。不是别的，是第一个姑娘实在是太好认了：
　　...这不是，小燕子赵微么？
　　可算见着一个日后真正的大明星了。


第7章 真是缘分
　　如果说其他明星让他会有以前和现在的错位感，那之前遇到的何炯，和现在遇见的赵微都不会让她有这种感觉。
　　因为赵微的脸啊，就已经是小燕子的脸了。虽然这时候还是带有稚嫩气息的，但是大眼睛，双眼皮，卧蚕，诶，你一下子就绝对能认出来她是赵微。
　　她属于那种，几十年都没怎么变样的，顶多现在有点婴儿肥，但换句话说也可以是胶原蛋白满满的感觉。
　　两个女生后面都跟着家长，跑过来排队后也招呼家长过来。结果这边看着有两人盯着她看，还没等林浩说话，反倒是胡静开口了：
　　“那个...你是白小雪吗？”
　　白小雪？林浩一头雾水，感情是胡静认错了，还是我搞错了？不对，我肯定没有认错。
　　“是我，但你也可以记住我的本名。呐，同学，我叫赵微。”赵微摆摆手，但心里难免有些小得意。
　　大家都是来考试的，但她现在已经是一部电视剧的女主角了，还是95年初就上的电视剧。自然相对一半的考生，那是自信满满。
　　“我还以为我算来的早的，结果没想到，看样子排队的人不多了。”说完，见胡静只是点头，她又感慨起来。
　　“是啊，不过我觉得挺好的，没必要一窝蜂挤前面去。也不是到了前面，就一定能先考上。”林浩接话，他这才推测出来白小雪应该是赵微演的一个角色名字。原来她这时候，就已经演了电视剧哦。
　　厉害了。
　　“但是我听说，早些时候去老师会精神好一点，会更好评判。”后面传来个声音，两人齐齐转头，林浩才发现排在赵微后面的，是章紫衣...
　　...
　　还真别怪林浩没注意。
　　这时候的章紫衣脸是能认出来，但是气质真的非常平，美是美的，但没有那么出众的美。要不是说话的那股少女感，他都不一定注意。
　　这么巧的么，这俩人接连来了。
　　记得赵微后来去了北电，这一届也就这俩人好像是最厉害的吧？今儿真是赶巧了。
　　“没事。”内心风起云涌，表面上波澜不惊，林浩安慰道：“早晚都差不多，老师们都是专业的，不会因为这些外界因素而被干扰太多了。”
　　“是吧，我就说的是。”章妈妈也连连表示赞同。
　　“但是...”
　　“不用担心那么多，我觉得，我们都能上！”赵微则是比她乐观多了，于是在她的活跃气氛下，章紫衣本身也不是个扭扭捏捏的性格，大家于是各种欢声笑语。
　　相对周围的考生如临大敌的样子，这一团还真是特别了。而胡静就这么默默地看着林浩和两个漂亮女生说说笑笑，心里想着，难不成他真是师哥说的那种人？
　　莫名其妙有点委屈，还有有些紧张。
　　大概是因为这两个美女一下子摆在眼前，自信满满的样子，还有一个已经是明星了，她压力一下子上来了。
　　至于要是林浩知道了，肯定大喊冤枉：我要真是那种人，师哥师姐敢把你交给我？
　　...
　　858胡静，859林浩，860赵微，861章紫衣。几人按顺序领到了号，估摸着，要排到自己那也是下午了。
　　林浩本来说是下午再来吧，胡静不肯，说万一喊号喊得快呢。林浩心想，就现在这个架势，也就一千人出头，咱们排在最尾，也不用担心。
　　但想了想，还是理解了一下她的心情。女生嘛，让着点就是，何况她刚才不知道为什么肉眼可见的紧张了。
　　小章同学和小微同学，一个是京城本地人，一个是已经有一定的演艺经历了，都不慌，都表示去逛逛下午再来，于是林浩只能领着胡静在学校里没事瞎逛。
　　和两人一样逛的不少，但各自心情不同，多数都是紧张的。因为说句实话，一般大冬天谁没事在校园里逛，多冷啊。但像他们这种排号明显在后面的，这时候就来等着，那也不算少数，不都是有点紧张呢。
　　林浩想了想，就把这个理解成高考，或许就没那么想不通了。现场他还看见不少人拿著书，朗诵着什么东西，还有各种拉伸的，看样子是在为上场做准备。
　　得，这种时候越是在这里逛，眼看着胡静越是紧张。他只能再次提议还早，不妨先去休息下，被冷够呛的胡静这时候同意了。只不过临走之前，还是一步三回头的。
　　...
　　步行了十来分钟，又到了一家店，看样子林浩的意思是又要吃东西？
　　结果果然林浩坐下，点了一壶茶，几盘小点心，果脯，再来个花生瓜子什么的。这二楼风景正好，屋内暖和，惬意地在窗边看外面的风景，倒也不失为一番享受。
　　胡静倒是没有林浩那么舒坦，还是从小包里拿出稿子开始背一下自己要朗诵的东西。然后又时不时看一眼林浩。
　　林浩这边已经习惯了胡静的小动作，这短短的相处他算是发现了，这时候忽视她，就是和她最好的相处方式。只有这样，胡静才能自顾自做自己的事情。
　　只是这次他也猜错了，她还是拘束。
　　这里虽然人不多，但是有不少人已经开始往这里瞟了。毕竟小姑娘生的俊俏，走哪都打眼。当然了，看见有这么个高大的男生在边上，也没几个上来自讨没趣的。
　　就这么一直消磨时间，到了中午，又回去了一趟。
　　叫到了四百号不到。
　　两人便又放心地去吃了一顿涮羊肉，至于林浩这边又找个理由搪塞了了过去，也没有说那么周到地想着她——他是觉得胡静挺好看的，真的是不施粉黛的美，严格来讲他的审美胡静要在章紫衣和赵微之上。
　　但是这个性格吧...是个大问题。
　　林浩一向也是不肯委屈自己的那种人，所以很自然地也没什么别的心思，那也不会委屈自己的胃了。只是心想，以后这种看孩子的事，还是别找我了。
　　...
　　吃完中饭，胡静是怎么也不肯呆在饭店了。于是只好两人一起来到学校，叫号还没叫到500，索性两人跟其他人一样在走廊里歇着，时不时帮胡静对一下她的小品。
　　只是颜值这个东西，怎么都是挡不住的。胡静不说了，男生基本上眼神往这瞟；而林浩这边，倒也独特。
　　在这个时代还流行郭富城发型，就那个厚厚的头发配中分，所以基本上一眼望去就能看见这个大高个理了个特别的寸头...主要原因当然是打理头发很麻烦。所以在一帮臭美的男生里，林浩长得很好，关键又是特别有气质，配上发型...
　　人群里，出挑的很。
　　所以基本上两人都是视线中心，然后胡静又开始想往别处走。本着送佛送到西的道理，林浩只能答应他，上完厕所之后就带她去别的地方转转。


第8章 完整的一首诗
　　林浩回来就看见胡静在和一个女声聊天，终于是心思放松了一下。
　　然后那女生一转头...
　　真的，又是认得的，真是这一届真的太多眼熟的。他可能不知道这一位别的作品，但是《不要和陌生人说话》知道吧？
　　梅婷！被打的那个！
　　嗨，这家伙，好不容易有人能和胡静聊上，林浩乐得自在，也不提刚才的事情了。
　　听两人聊天他才知道，梅婷倒是一直呆在这里的，她号稍微比两人前一些，808。不过她在现场打听到的情况，可比两人多了不少，只是这种东西越说越紧张。
　　比如说一试的过程。
　　中戏考的人是很多的，一千来号报名初试，一天弄完，节奏自然很快。所以规矩是报考号，名字，自己要朗诵的内容名字，然后开始。
　　一般如果觉得不太行，三四句，老师就会说好了。其实这时候他就大概知道你有没有底子了，如果你实在是不错，或者说老师觉得你这东西我没听过之类的，或许会让你多念一些。
　　但听完多半成功，没听完也不代表你就被淘汰了，而是老师已经知道你的水平，到时候初试完了会综合比较你的排位。当然了，这些东西就说不好了，所以大家基本上都是从老师们的眼神里，判断自己到底有没有戏。
　　只是多数人判断出来的，都不乐观。
　　反正初试至少筛下去一半多的人，所以最多只能有三四百个人吧，能够进入二试。这第一关就不简单，何况这还是万里长征第一步，还有二试三试，大家心里都没个底。所以两个女生在那叽叽喳喳小声说个不停，配合上周围各种朗诵，嘈杂的环境里只有林浩怡然自得。
　　...
　　林浩自得是有底气的。
　　就像是下午来串了一圈的王千原提到，章紫衣之前也在常莉班里学过一样，林浩也算是花了大价钱在中戏这边了。主考里有他认识的，加上他这个水平，要是初试都过不了，那就扯淡。
　　果然等了一会，章紫衣和赵微来了，都还是自信满满的样子。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推移，终于是到了喊名字的时候。二十人一组，因为中间难免是有人没来，所以四人竟然是分到了同一组。
　　一溜儿进去，七位主考官，林浩认识两个。一位在他那上过课，一位是见过几次聊过一些，对方对他观感还是不错的。当然这会大家都眼观鼻鼻观心的，没什么交流。
　　“856号，没问题就开始吧。”
　　正中考官把资料摆正，然后就开始了。
　　这组第一位考生准备的是《致橡树》，可惜明显不太想，开头第一句就很浮夸，两句就：“好了，下一个！”
　　纵使再多不甘心，这个考生也只能退后，让下一个人上前。结果下一个女生比他更紧张，直接磕磕巴巴，被打断了还哭了。考官见多了这种情况也不能耽搁进度，只是道：
　　“下一个！”
　　胡静吸了口气，转头看看一脸镇定的林浩给了她一个支持的眼神，便心里似乎也安静了些。稍稍整理，上前：“考号858，姓名胡静，朗诵题目《再别康桥》。”
　　顿了顿，她开口：“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我轻轻的招手，作别西天的云彩。”
　　“好了可以了，下一个。”
　　然后果然不出意外，直接就是下一个了。胡静忍住心里的失落和慌张，而这边，林浩终于上了。
　　...
　　看一个人，气质是很重要的。
　　正中的考官抬头看了一眼，就没低下头了，其余几个也是跟着抬起头来。做艺术的，气质形象很重要，就像上一个女生就长得很不错，而这一个不只是长得不错，更有一种沉稳的气质在。
　　“这个好，挺稳的。”
　　“老张辅导过的学生，我认识。”
　　主考们聊了两句，前方林浩也开始：
　　“考号859，姓名林浩，朗诵题目《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林浩选了一首海子的诗，算大胆的。
　　“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
　　喂马、劈柴，周游世界
　　从明天起，关心粮食和蔬菜
　　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他的声音并不算得上是极有感染力，但这种“收住”的感觉，反倒是让剩下几位没有听过他朗诵的人都心头一亮。
　　因为有太多人在诗词里倾注过多的感情，甭管到位不到位，听多了腻得慌。但这位考生是不一样的，单听他的朗诵，第一时间会想到清新明朗，单纯明净。
　　再蔓延想到对生活的希冀。
　　然而到第二段，“从明天起”，也从这起，似乎就界定了第一段的美好风景只是在梦里。
　　海客谈瀛洲，烟涛微茫信难求。
　　终于到了第三段，终于似乎把这前面两段连起来了。其实这些幸福是属于其他人的，他只能祝愿，但也不能拥有了。面对这一切其中的复杂琐碎，最后结尾一句“我只愿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似乎是有些愤怒，但已经远去了。
　　立刻整个感觉就不一样了，这是林浩加上自己理解和感受的解读，未必准确，但多了一分真挚。
　　好吧，以上都是林浩自己YY成分居多，自己想象自己朗诵得多么多么好，不然是因为啥？总之他自己有几分惊讶，居然真的朗诵完了，他本来以为第一段就会被叫停。因为他的台词说实话也不是真的好到不行，至少没到他自己心中的标准。
　　“很好，下一个！”
　　考官点头，而林浩可能忘了，他现在在考官眼里，也就是个17岁的小孩。还没上学久有这个底子？不错了。
　　...
　　接下来两女生，赵微正常发挥，章紫衣念一半居然忘了。还好一位考官好心帮她补齐了，她也连忙道谢。
　　只是她这一下来，心情糟透了。
　　而周边的人，似乎因为她的表现反倒是都好像整个氛围一松。毕竟林浩的表现在前面，她们俩本来就是有些倒霉，会显得她们相比没那么好。而有消息灵通的，更是知道这次一试能全念完的本身都不多，何况还得了一句“很好”。
　　这已然是了不得了的，自然压力大。
　　考生们一个个上场，林浩这边听完全组朗诵，心里想着自己还是高看了大家的水平。确实个个都长得不错，但是朗诵起来都有点差强人意。
　　比如有像是小学生“有感情地朗读课文”，有带着自己当地口音的，还有特立独行手舞足蹈加戏的。总之哪怕是宣明了考场规矩纪律，这二十个人也是花里胡哨花样百出，各种毛病都有。
　　出了考场很多人都是心里没底，当然最有底的林浩也不好意思说表现得多高兴，只能也跟着一起默默离开就对了。出了学校，大家互相打招呼后，各自回去了。
　　这时候，章紫衣还不是蜚声国际的影后，赵微也不是大受欢迎的小燕子，胡静也只是一个有些漂亮的女生，大家都不知道自己未来会如何，都还有些忐忑于这次的成绩。
　　包括已经小有成就的赵微。
　　可我知道，林浩心里莫名其妙就冒出些恶趣味来。我还知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还可以见识一下这么多自己重生前仰望的大佬的青涩时光，说不定还可以...自己也成为那颗被人仰望的星星。


第9章 锋芒
　　“呼，终于是完了！”
　　等一试学生们都走了，主考们也终于卸下严肃的面具，露出放松的一面。
　　“这人真是越来越多了，诶，可得跟领导们说一下，我觉得明年要是和今年一样，我建议分两天至少啊。”张主考上来就开玩笑：“不然啊，今天中午就吃个饭，感觉着也吃不安宁。”
　　“我觉得明年可不止这么点，现在这个市场啊，以后会越来越多的。”其他人有不同意见，确实人民生活不断变好之后，文娱生活开始多了起来，市场在不断变好。所以这位主考最后总结：“所以啊，未来几年内应该会有一波上升期。”
　　这个趋势大家是都认同的，至于年限都说不好。有觉得未来四五年就行的，这群学生说不定刚好一出来赶上；有的觉得七八年吧，发展那又那么迅速的；有的觉得怎么也要小十年，国内市场起来是起来了，但是乡港那边，基本上是压住了内地呢。
　　这一下子，提到港台的事情，大家都有点也不说别扭，总之不自在。基本上差距是真的，被压着也是不太舒服。
　　总之有人转移话题：
　　“对了，今天这些学生你们最看好谁啊，我就记得有个叫林浩的不错。形象气质好，看起来挺沉稳，可塑性也很强，是个好苗子。”
　　“确实还不错，一看就有明星相。关键这孩子不怯场，大气，能压住场子，他上台了底下人都安静了。对了，他是不是有演过什么了？”
　　“还真没有，我看资料的时候都给我吓了一跳...”
　　...
　　并不知道自己成为谈资的林浩，回去以后就抓紧排练自己的藏族舞。
　　因为二试之后，接着就是三试了。
　　而为什么选藏舞...这件事情主要来自于有一次朋友带着他跳锅庄的时候，说他跳得不错。于是现在他就找了这方面的老师，老师觉得他条件也不错，就是没有训练过，所以那段时间对他进行了惨无人道的训练。
　　就说有一次，老师有事出差去了，没监督他练功。两周回来后，一次都没练的林浩，撕腿的过程...
　　都是泪。
　　但有一句话叫有所劳就有所得，训练辛苦了，但是成果终于从“花钱了但很烂”道“花钱了学的还成”。有一说一，就这半年肯定也是到不了什么专业水平，但至少有那味了，单练这一个舞，怎么也出了点功效。
　　下午三点，林浩又来练舞了，抓住最后的时间。
　　按照老师的编舞来说，这一段是丰收的欢快庆祝。舞蹈动作大开大合，有非常有力的部分，也有相对比较跳跃的片段，总之舞蹈动作上是很强壮的感觉。
　　当然还有欢庆，这就少不了各种跳跃，还有跳全场的这种。一场下来，一开始还是累的不行，现在好些了，但也不轻松。
　　按照老师的说法，你要真跳下来轻轻松松，那就绝对是没有把力气用足，再来！
　　而除了抓重点舞蹈之外，其余的也没落下，总之这两天还是总复习了一遍，而后就看现场发挥了。
　　...
　　时间并不长，两天后就出榜了。
　　看榜这天，许魏陪着林浩来了。说是专辑进展并不顺利，可能又要开始慢慢弄了。
　　是的，虽然给田震写的《执着》红了，刚开始两三个月有很多应酬，但归根结底都是找他邀歌的。而他自己又想出专辑，所以他前段时间固然忙碌，但这阵子已经降温了。
　　随之而来的少量商演也没了，他用钱大手大脚，林浩估摸着他过不久又要回归一穷二白。不过今天显然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现在也不是这个时机。
　　许魏自己红了一首歌，得意着呢，说话也开始大套了。戴着个墨镜就拉着林浩往前凑，结果一眼就看见第一名旁边写着的就是“林浩”两个字。
　　“可以啊！第一名啊！”
　　“...”林浩有些蛋疼，不是说好了不管怎么样都低调处理么。
　　结果就是这一吼，周围的人全都投来了各种目光。惊奇的有，白眼的有，羡慕的也有，总之就像是所有起点装逼打脸文里的男主角演员，他一下子成为了人群的焦点。而显然许魏还是蛮享受这一点的，还打算继续嚷嚷什么，就被林浩拖走了。
　　“诶诶诶，干嘛了，拿第一还不乐呵乐呵？”
　　是啊，还不来个不服气的第二名，家里有钱长得又帅，还受女生喜欢，但...等等，这好像是在说我自己。
　　“...说好了低调处理的。”
　　林浩心里还是有些不爽。许魏这红了一波后，朋友交了不少，小弟认了不少，现在都开始做出一副老大哥的姿态，这让他很是有些不爽。
　　不是别的，他是独生子女，还真就没有多喜欢除了父母外的别人管自己。当然了，他可能心里始终有一种“我知道未来，我和你们不一样”的优越感之类。
　　他知道不对，但...诶，我不想改你能拿我怎么样？打我啊！
　　“那...也没什么嘛，不说就不说了。”许魏也似乎想起了什么，觉得有些扫兴，便问道：“然后呢？这就算考上了？”
　　“还有二试三试，明天二试，考朗诵和即兴表演。”
　　“朗诵？上次不是考过么？”
　　“上次是自己准备的，这次应该是抽选散文朗诵。”林浩答道。
　　啧，有些没趣。许魏又开始觉得，还是和自己那帮哥们一起玩最好，和小孩子说不到一块去。
　　...
　　次日，校园里依旧是人不少，但相比最开始还是好了很多。
　　林浩分到了第三组的第三号，而他初试认识的几个人也都进了。不够这也不奇怪，他凑过去聊了会天，开了会玩笑，章紫衣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很放松，笑笑闹闹的。
　　胡静也比一开始放松了一些，大概是因为第二次考了？
　　不知道。
　　这次他没有和认识的人分到一组，倒是在人群中见到了秦海路。并不好认，不是每个人都像小燕子和何炯一样，没怎么长变的。只是他这般到处打量的动作终究还是惹恼了别人，有女生还直接回了他一个白眼。
　　林浩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老老实实地等到和同小组进去了。进考场，因为先是考朗诵。于是抽题，一分钟的时间准备，然后朗诵。
　　林浩运气比较好，抽到的是《背影》...
　　我去买几个橘子，你就站在此地不要走动。
　　咳咳，当然不是因为这个了，而是因为这是国内的文章。这次的朗诵可不只是国内的，还有国外的，你要把国外的朗诵的考官们满意，那可不好拿捏。
　　就像是艾米莉·狄金森的《篱笆那边》
　　篱笆那边
　　有草莓一颗
　　我知道，如果我愿
　　我可以爬过
　　草莓，真甜！
　　嗯...当时林浩学这个的时候就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觉着这是啥玩意？直到他长大了，读了英文的原版，才知道人家押的韵，以及翻译成中文真的有时候也会差了点意思。
　　...
　　一分钟很紧张，但时间到了就要开始。前两个人表现一般，但没有了初试时那种奇葩错误了。
　　等到林浩准备好起身，现场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看样子，确实那天有不少人在现场看见了他。而考官们也是期待满满的样子，该抬头就抬头，搞的林浩自己还有点紧张。
　　“3号，林浩，朗诵《背影》节选。”
　　“我说道：‘爸爸，你走吧。’他往车外看了看，说：‘我买几个橘子去。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
　　虽然是后来这一句被赋有一些搞笑的意味，但是在现在，这绝对是很感人的一篇散文。而这节选也是非常有难度的一段，就在这一段前面的铺垫已经过了，正是点名主题的部分。
　　这一段的语言平实简洁，偏偏情绪却不是那么简单，又要从中表现出自己的深情和怀念，但同样又不能超出生活的范畴。
　　“...这时我看见他的背影，我的泪很快地流下来了。我赶紧拭干了泪。怕他看见，也怕别人看见。”读到这里，林浩的情绪终于是到达了最佳。
　　点头，主考席上相互对了下眼神，这个第一给的不错。其中有两场都在的，所以如果说第一次是上面的情感收住，不超过一个度；那这次，就是下面的情感也收住，不低于一个度。
　　“他和我走到车上，将橘子一股脑儿放在我的皮大衣上。于是扑扑衣上的泥土，心里很轻松似的。过一会儿说：‘我走了，到那边来信！’”
　　“我望着他走出去。他走了几步，回过头看见我，说：‘进去吧，里边没人。’等他的背影混入来来往往的人里，再找不着了，我便进来坐了，我的眼泪又来了。”
　　“谢谢老师，我的朗诵完毕。”
　　好吧，随着最后两句落下，考官们也打分完毕。这两句情绪的转换很自然，可以说清淡质朴，却情真味浓。从依恋和惆怅的告别，到真正离去之后，独自一人心头的情感再度涌起。
　　有经历过第一次的考官表示这次好不少，第一次大家主要觉得这孩子帅。所以现场居然没人应答，而是把林浩晾在那，开始了眼神交流。
　　...
　　“你给他选的？”有人眼神问张老师。
　　张老师维维摊手：“不是我，我不知道。”
　　咳咳，当然也不是真的完全不知道。这小孩有自己的想法，说是初试表现得还不错就行，到复试的时候给老师进一步惊喜，表示我还能更好，最后三试的时候就比较稳。
　　张老师也不好直说，说你这个水平基本上我们都是要了的，但也正是因为这个心理在，所以就由得他来了。
　　只是看见其他几位老师闪闪发光的眼神，包括这一届的班主任常老师...
　　得，都忘了这点，要坏事了。
　　这几个老师，可能要压他一压了。这孩子表现太好，锋芒太盛，以这些老师的风格，这种学生肯定是要特别打压一番的。
　　果然，下一刻余老师还开口点评了：“你这段朗诵会的时候，犯了大大小小好几个错误...”


第10章 即兴表演
　　这啥？这都有问题？刘晔第一想法就是完犊子了。不是，首都的这么严格的吗？
　　他初试的时候因为口音被人笑了好几下，但他一是自己不觉得自己口音有问题，二是这不也是正常过了么？
　　结果来到考场，听有人窃窃私语那个就是初试第一名，就有点愣了。
　　第一时间冒出一个：富贵人家的公子哥。长得白净，看起来气质又是很柔软的那种南方人，但偏偏又是个大高个。结果到现场人家开口，他就算是一股子愣头青来考这个，啥也不懂，那也是知道差距的。
　　就这？还不行？
　　而这恐怕也是现场剩下9个人的想法。
　　“...还有这一句‘我走了，到那边来信！’你接的有问题。这里父亲的情绪你没有揣摩好，还是和一开始父亲开始说话的时候情绪一样。要知道离别的时候，父亲的情绪也会变的，你不能只是站在儿子的视角看事情。”中间的那个考官还在继续，洋洋洒洒就来了这么一大段。
　　这叫啥，鸡蛋里挑骨头？
　　“好的老师，这里我确实没有抓住，以后时间充裕的时候会更细致地研读剧本。”林浩鞠躬。
　　就是啊！
　　才一分钟，你还揣摩父亲的情绪，你行你上啊！
　　“嗯，好，总体还一般吧，回去要记得多多练习。”说完，两个老师相视一笑。这个林浩至少表面是没有因为这种挑刺生气，也没有沮丧，更是还小小地用“时间充裕的时候”小小地给自己辩解了一把。
　　这已经不仅仅是说好学生了啊，又聪明又机灵。基本上主考都想着，这学生要了！
　　如果林浩知道这句话怕也会汗颜：抬举了您，这夸奖的。
　　“下一位！”
　　...
　　林浩退下，心里面还是觉得有点可惜：第一是押题确实没押到这个，二是临场朗诵的时候揣摩整篇文章，借用以前其他文章的情绪，确实是错漏了一些细节。
　　但是他个人本来觉得自己临场发挥不错的，比初始好，但看来老师对自己要求还是高的。他又不是真十七八岁，那不知道是老师怕他骄傲了，打压一下。
　　毕竟第一这个东西，到哪都不好当。
　　只是刚坐下没多久，就感觉旁边有人碰了碰自己：“我觉得你说的挺好的！他们都是乱说。”
　　整个教室就十个人，他还敢这时候说话，也是够大胆。但是咋看...咋像刘烨？不是，东北人啊他是，这口音我去，东北味满满啊。
　　林浩也没回，点头微笑示意：
　　“谢谢，但我确实有不足。”
　　这家伙，咋这么装呢？
　　刘晔一下子就不乐意了，你前面两个人说成啥样，老师还都夸两句，到你这都说你。搁你你会高兴？这大城市里的孩子，果然是会装。
　　这一下子，就让他想到了老家班上，一个特别讨厌的人。于是林浩就看见刘晔变了个脸色，一副颇为不屑的样子。
　　“...”
　　一时没搞清楚这位仁兄脑仁里想的是什么，而下一刻主考已经喊了：“好，谢谢你，下一位！”
　　“来了！”
　　刘晔忙答到，声音之大，一下子又是惹得大家都笑了起来。匆匆忙忙起身抽条，然后一分钟准备。
　　“这就是那个，说自己啥也不会的学生？”常主考问道。
　　“是，不过还是很有点意思的。这种孩子我跟你说好带，那个林浩一看就是个有主意的，你可得把着他了，用得好有奇效，搞不好他就能把你全班都带跑咯。”李主考建议道。
　　“怎么办，压他一压？”
　　“可别，人家也只是十七八岁，别真给人压狠了。”张老师有点急了。
　　“放心，我有数。”常莉目光灼灼，她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
　　时间并不长，整体都过了一遍。
　　有好的样本在前面，加上心里有事和制式化的朗诵，所以主考们难免有点兴致缺缺。然后终于是到了有趣的环节，最中间的女主考先是点了三组：两个三人一组，一个两人一组。
　　“最后一组，林浩，刘晔。”
　　这可不么，就剩俩人了，林浩打了个招呼结果这人对他爱答不理。
　　诶，你瞅我这脾气，这劲儿就上来了。林浩对女生还好，对男生？您自个待着吧您。他这吃软不吃硬，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的性格，其实有时候脾气还挺大的。
　　虽然并不打算一会为难他，但是他要真的搞事情，那就别怪他这只蝴蝶扇动翅膀了啊。小心，可别被扇走了，林浩迤迤然走上前去。
　　“你们两个的题目，叫...”常莉翻来覆去想，到底什么才合适。直到看见两人互不搭理，就计上心来：“兄弟，三分钟时间准备。”
　　哟呵，这题目。
　　林浩也是真觉得绝了，但这就是老师出题，由不得你。而且即兴表演那就是不靠剧本，即兴自然做出的表演，那这就来了。
　　...
　　“你什么意思？”
　　刘晔先声夺人，或许还有点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样子。但此刻他有些憨憨的感觉，配上是真的不怎么高兴，倒也把这句话情绪带的不错。
　　“我什么意思？今天本来就该你扫地吧。哦，被妈骂了，就怪我了？合着你忘了，我还得替你补上呗。”刘晔耍脾气，他可不能。林浩一段话，直接把这个预设场景给了出来，总不能没有背景地乱吵吧。
　　“那我不是，不是早上给你说过，我可能会回来的晚么？你就不能帮我一下！”
　　反应还不错，常莉记下来。
　　这一届女生非常出挑，但是男生相对来说就要弱一些，所以她见到林浩惊喜，见到别人却要下放一个标准来看。
　　“然后呢？这都第几次了？”
　　林浩坦然坐下，也不管他裤子新崭崭的。身子往后虚虚靠着，这些都是形体课和平时积累的功劳，控制身形：“我啊，就是该让你涨涨教训。别一天到晚什么都不上心，咋咋乎乎的。”
　　这是哥哥了，李主考一下就从这种感觉里体味出来了，而且这事还不止一次。这林浩确实一直都在带着节奏，和这种人演戏，对于新手演员很舒服，但对于有自己想法的演员怕是好一会碰撞。
　　而好的表演，绝对是大家都能体会出来的。所以刘晔不傻，能感觉到旁边传过去的欣赏目光。
　　他先是要理解消化林浩的设定，然后瞎嚷嚷了一阵，持续了差不多好几十秒吧，都被林浩不重不轻地顶回来了，还帮他托了一下。搞的好像他一直在无理取闹，气势弱了下去。
　　这种情况，乱拳打死老师傅。
　　那就什么招都出，他直接就来了：
　　“教训我教训我！就知道教训我！妈就是偏心你，你上次不也没洗碗，她不也没骂你！真当自己多厉害！”
　　这家伙，这逻辑和情绪爆发的点倒是还行，常莉心中想。这刘晔就这么吵了快一分钟也够无聊，要不是他突然爆发一个矛盾点，她都忍不住想喊停。
　　至于林浩面对刘晔的这个反击...
　　看他怎么处理了，处理不好，就是减分了。
　　...
　　“那能一样？”
　　林浩侧过身，舔了舔嘴唇，这个动作带着一丝不耐烦和火气。脸上神情的转变，也有了对应：“我就那一次，我那是重感冒，能和你出去玩一样吗？而且你要说几年？每次吵架，你都把这个拿出来说？”
　　“那你不是也有吗？你说个屁啊！”林浩试图再次给自己找补的动作，让刘晔更是不爽。
　　“刘晔你给我文明点！你今天吃枪药了！”
　　李征直接敏感地捕捉到，林浩在“你说个屁”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明显一怒。虽然“骂脏话就生气”这件事情对他来说不是很合理，但也算是给出了逻辑线索。
　　这件事情的前提是，刘晔各种狡辩无果后，就开始旧事重提，抓住不放。紧接着刘晔骂脏话，给出了一个导火索。然后就是第二次再来的时候，应该就是要爆发了。
　　适合电影表演，他在纸上如是记下，林浩的表演就是太细节了，其实现场表演动作可以再大一点。
　　“关你屁事！老子就要...”
　　刘晔见这几句话似乎是把风头一下子扭转过来，更是得意，就要继续。结果抬眼就看见一个巴掌呼地飞过来，吓得他直接躲开，却听见仍然是响亮的一声。
　　“啪！”
　　清晰无比的一个耳光，响彻全场，刘晔捂住自己的脸一脸惊愕，不用演倒是更好了。
　　...
　　借位了，常莉心道，这小子还知道配合镜头还是偶然？她们这视角，是看不见那一面的，看起来是真打。但是她凭借经验很快就知道林浩双手动作，就是为了打他自己的手臂。
　　假动作，声音倒是挺真的。
　　“...”刘晔就不知道咋接了，他还真是被这一下吓住了。
　　其他考试的同学也被吓住了。
　　“...”林浩脸色有些难看，但也有些悔意，但很快他脸色再次一冷，脸一横一句话不说就直接摔门出去了。
　　整段表演短的很，最后反倒是一开始闲适的哥哥，摔门出去了。呼，见好就收吧，林浩折返。刚才中间那一段，真的是个啥啊，而且他们两人有点各演各的意思，再多了迟早得崩了。
　　只能说没剧本的表演，还是和新手？
　　多半是杯具，他已经不想回想自己刚才表演的逻辑和细节了，都是泪啊！想想就觉得这如果是个电影片段，自己怕是也没有多少出彩的意思了。


第11章 小挫折
　　表演不到林浩自己心里的标准。
　　林浩其实心里有点不爽的，因为他觉得有些俗套。可能就是演戏多久了，对于这种吵着吵着就会爆发冲突矛盾这种套路，太习惯了。所以演的时候，因为是即兴，所以就按照自己的习惯演了。
　　但有点逻辑不能自洽，他给自己设定不喜欢听脏话这个想法，好像有那么点别扭。这话，也算不得多脏，但尺度肯定就只能到这了。
　　可看起来吧...总之他不满意。
　　然而不管他此刻别扭不别扭，考官们竟然是没有点评什么，就自顾自说好了，让他们都出去。
　　嗨，也对，点评不点评都正常，这是考试。林浩有些忐忑，刘晔出门倒是径直出去就离开了，他自己还在门口犹豫。
　　“怎么样怎么样！”
　　门口章紫衣她们等着呢，下一组就是她，争分夺秒地问一句。
　　“...第一段朗诵一般，第二段发挥得有些不好。”林浩皱眉。
　　“啊...”章紫衣以为会是好消息，一时有些卡壳，马上又要进去了只能抓紧时间来一句：“没事，肯定能行的，加油！”
　　“嗯好，你也是。”
　　...
　　深吸一口气，章紫衣踏进了考室。
　　她初试的时候不是背着背着忘了么？下来就很伤心，总觉得自己要悲剧，结果常老师告诉她，大概意思是放心，只要正常发挥，她还是很有希望的。
　　不过那是大概意思，换句话说，常莉从考前班就一直很看好章紫衣。所以初试已经过了就没什么，这次好好表现，还是很有机会的。
　　她绽开笑脸寻找常老师，却发现几位考官仍在那里窃窃私语。
　　“接的可以，短时间算是反应很快的了。当然那个刘晔也还不错，就是这兄弟的主题，那是看不出来多少啊。两个人，各演各的。”
　　“林浩还是可以的，有努力想带进去的，奈何刘晔不配合啊。”
　　“田老师你可别找补了，毕竟再好，那也是常老师的学生。”李主考笑道：“你算是没戏啦，人家赶上这一届了，对吧。”
　　“嘿，比他好的我也不是没遇见过。”发言的田有良老师，才是林浩一直跟着学习的那个。不过确实这次还是第一次遇到：“我们93也不错啊，王千原也挺好的嘛。”
　　“那是，但人家盘儿靓，条儿顺，那张脸一看就是演戏的料。”张老师开玩笑道：“你这一比，咱实话实说啊。看到他，我就想到尊龙，不过比起来林浩要更硬朗一些。”
　　“你这么说还真有一些，但我觉得还是有不同的...好了好了，下一批进来了，要准备开始吧。”常莉心里乐，但是她不说。
　　...
　　二试相对人少了很多，所以说的是下午就会出名单进三试，所以多数都等在学校看榜呢。
　　除了林浩这个心大的。
　　闲着也是闲着，而且二试不太理想心情不好，何以解忧？唯有吃东西。
　　“不用担心的，你的水平我也是知道的。可能没到你要的标准，但也不会差到哪里去。”看着林浩难得一见的有些愁眉苦脸，何炯不得不安慰道：
　　“没事没事，一定能考上的。”
　　“哎，考上我应该还是有点信心。”林浩倒是对自己的表现心里有数，应该不至于过不了二试：“但我这次即兴表演真的烂，都没有特别点题，又有些太戏剧化了。”
　　“既然是即兴，那靠的是平时积累。就跟主持人一样吧，遇见突发状况也是靠平时积累，这些要有经验的主持人才能做到。”何炯继续安慰：“所以你们没有什么经验，考官们都是看你们的优点和潜力，而不是做得好不好。”
　　诶，这还有几分道理。
　　只是林浩对自己的要求和期望一向比较高，他是和田老师一对一带出来的。结果到现场碰见个不太来劲的队友，就一下子搞出个不太满意的东西。
　　“哎呀不想了，吃肉吃肉。”
　　“对，没事，一点小挫折而已。”
　　大冬天里，就该吃羊蝎子。配上两个清爽小菜，倒也不会腻得慌。
　　只是何炯今天仍然是有事的，中途被林浩喊出来吃饭，也只有两三个小时。所以吃完，林浩自己悠悠哉哉溜达回去看榜。
　　...
　　中戏。
　　“诶，林浩呢？”聊着聊着，梅婷忽然发现林浩一直都没找见。
　　“我也不知道啊...”
　　胡静表示我和他这次不是一组的。
　　章紫衣快言快语：“我还以为你们一起的呢，上次你们就一起行动。”
　　这两次考核，几人也算认识了，在现场组成小团体。熟人抱团嘛，大家以后如果考上了就是同学，提前熟悉熟悉。
　　“没有...”虽然大家熟悉了，还都是女孩，但胡静还是忍不住脸红：“他是我师哥请来带带我的，我们之前都不认识。”
　　“哎哟，第二次就不带了，也太不绅士了。”梅婷笑道。她年纪相对较大，又挺喜欢胡静的，时不时就想逗逗这个妹妹。
　　“没没，他这次也问我了要不要继续带着我，我说不用了。”
　　“还解释上了。”赵微过来凑趣：“没事，我们小美女配他也是够了。”
　　“哎呀...”
　　一阵笑笑闹闹，话不停。
　　就像男生聚在一起会聊女生，女生聚在一起也会聊男生。四个女生不自觉就开始把共同认识的林浩当做谈资，消息灵通的章紫衣还打听到，林浩即兴表演的时候和另一个男生好像不太和。表演的可能不太满意，所以他出门就走了。
　　“诶诶！他来了！”
　　正说着呢，赵微抬眼就看见林浩溜达着过来了。
　　“老师来了！”
　　站她对面的梅婷倒是一眼就看到，老师带着大红色黑字的榜单出来了，大家于是一下子又蜂拥过去看榜了。
　　这次仍然是很多，进三试的一百二十多个。就这里面，多数人都还是从头看起。只是这次第一不再是林浩了。
　　“张彤，这个第一啊...诶，林浩第三！”
　　还是第三？林浩的表现就跟那种，考下来跟你抱怨靠不好，结果一出成绩，还是很好的家伙一样，真是够了吧...


第12章 三试
　　三试，是最重要的一关了，也是考试的重点，声乐、形体、台词、表演都会进行测试。
　　并且，今年的招生计划十九人，因此这一次是六进一差不多。这最后一关才是最后见真章，老师会详细地考核你的各项素质。
　　过了这一关阳关大道，过不了？
　　约等于没来。
　　早上林浩吃了个意思，毕竟要跳舞要唱歌的，没体力不行，吃太饱又不太好。
　　今天声乐准备的是《莫斯科郊外的晚上》，林浩竹笛算颇有天赋，也学得不错，本来想借机选合适的歌曲秀一下，但最后还是求稳放弃了；形体自选舞蹈是老师编的藏族锅庄舞蹈，起了个名字叫《丰收》。
　　台词今天是自选散文或戏剧独白，林浩选的是莎士比亚-《第十二夜（节选）》；表演则是同样的命题表演，不过这次有可能让你自己演，也有可能群戏，不定，当然多数情况下还是多人演。所以就像这种时候，类似胡静提前排的小品，可能会有用处：
　　套上去就对了。
　　最后，应该还有一些知识点考察，这个很容易，都是些基础知识。
　　回想了一下，林浩就收拾收拾出发了。
　　他今天的考号好巧不巧在一号，按理来说第一个没人打样肯定紧张，但对于他那也是可以早考完早休息。等到三月份左右成绩会出来，不过他应该会提前知道，而剩下的时间嘛，自然是全心全意学习文化课了。
　　...
　　京城的早上是很冷的，尤其是吹风的时候。这种天气，就算是有自行车，也不愿意骑。林浩自然属于这一行列，所以脖子包着围巾，他走得并不快。
　　比平时上学起的要晚一点，还好。但想到到时候去了中戏要出早功，都必须早起...想想，也觉得折磨。因为现在高三的早起，他就已经快受不了了——以至于有时候林浩心里还真有那么一丝怀疑，我都有钱了，还来考这个干嘛？
　　大概，还是喜欢吧。
　　到了学校，发现等着的人并不少。
　　只是这一次，不知道是因为人更少了，考习惯了，还是因为更紧张了，校园里面少了几分喧嚣。不论是家长还是学生，基本上个个如临大敌一样。
　　林浩一进来，就吸引了不少人目光。
　　不光是长相这块，毕竟来这的多数长得不差，更重要的是两次成绩他都不错。如果不出意外，他应该是稳稳地这一届学生了。
　　有些艳羡，多少人还在挣扎能不能上。
　　看这个林浩进来的时候不慌不忙的，一看就是心里有底。
　　嗯，或许吧，林浩扫了一眼，就看见小团体的人在朝他挥手。过去大概聊了几句，前五个人就被叫进去了房间。
　　...
　　室内。
　　相对于考生的紧张，几位主考今天都是很和气的。
　　其实都是这样，就像高考前老师都会让你放轻松一样，考生最后的大考，水平潜力都该有了。这时候，主考们就是要让考生正常发挥就好。
　　一项一项来，先是声乐，林浩第一个上去唱《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声乐这种东西，他本来不是从小练，所以考虑再三求稳。唱准调，情感到位即可，反正也不是考音乐类学校。你要到时候为了炫技选一些不适合自己的炫技东西，在专业老师面前...
　　班门弄斧，反为不好。
　　不过林浩这边五个人都没有出现，大家都是比较稳健的。四男一女，看起来底子都一般。
　　第二项舞蹈，《丰收》因为属于新的编舞，还是老师编的，应该不错。
　　结果没想到这个阶段，其他人发力了。
　　真的，能撑到三试肯定各有所长。但没想到的是这几个人都身形不错，跳舞起来那叫一个厉害，劈叉空翻那是说来就来，配合音乐情绪也很到位。
　　真的，林浩在旁边看的心想：
　　你几位，不应该去考北舞么？
　　第三项台词就不用说了，选择国外文献这是属于林浩对自己的挑战。有一个比较擅长的地方，你就有机会考上；有两个，你就会更加出挑，所以这三分钟，林浩中英双语诠释了这篇《莎士比亚》节选。
　　果然是让老师眼前一亮，不过不是别的，而是一位主考开始用英文和他对话...
　　这位主考应该是米国留学回来的，而林浩英语不错是真的，何况现在还是95年，国内英语不少还停留在哑巴英语阶段。
　　所以这一下，反倒成了他的长处，老师顺便还问了问他的文化课成绩，更乐了——不是说学这个就不重视文化课成绩，也很重要的。
　　然后就来到了第四项，命题表演。
　　...
　　林浩其实有点不祥的预感，他听到中间那个，应该是常老师宣布这项开始的时候，几个抬起头的考官眼睛就似乎亮了一下。
　　脑子里飞转，他在想着，会出什么难题么？无实物表演，性别转换，还是概念性表演？
　　咳咳，想太多，应该不至于吧。
　　而且自己的表演水平吧...
　　也就还行。而且重生回来后，老师和学长学姐帮他去掉了好多制式化的表演。确实拓宽了他的范围，但也让他表演的时候少了点安全感。
　　就，还是有很多东西拿来叫他马上演，还是有点信心不足。或者说，害怕演的没那么好。所以说许魏为什么说他像二十七八岁，说到底还是老灵魂让他缺乏了年轻人敢闯敢做的那一股劲。
　　当然也可能和林浩的心态有关：
　　我都下了这么大决心，放弃好条件来学表演了，还有这么好的机会，就一定要做到最好。
　　桌后的几位考官可不知道林浩的心思，他们出了一道说不上难还是不难的题，要求也很特别。
　　“我演，你来接，接不住了我就停。”
　　坐最边上，终于抬头的那位考官道。
　　嚯，这是谁？口气挺大啊？
　　林浩演戏也是好几年，业内也有点小口碑，但确实是没见过谁说这话。只是他看旁边学生的架势，应该还是个名人，所以他们各种激动。诶不对，我好像也觉得眼熟，应该我也见过！
　　不对，绝对见过！
　　这时候，他才仔细瞧了瞧那个放歪了的牌子，那上面的名字是...陈宝国。
　　...我刚才说了什么？
　　哈哈，我开玩笑的，我完犊子了。


第13章 接下来了
　　中戏就是中戏，不是他那时候上的进修班能比的。是的，确实他进中戏了见过不少明星了，章紫衣赵微胡静这些都是。但严格来讲，她们现在都不算明星，未来她们才算是。
　　而陈宝国，现在已经实打实的成名了。
　　就说他78年毕业，四年后人家就凭借《赤橙黄绿青蓝紫》拿了金鹰视帝，也就是你要知道他出来不久红了。从此也是好作品不断，演技越来越好，所以就更别说后面的《大宅门》、《汉武大帝》、《大明王朝1566》《北平无战事》等等。
　　虽然好像《老中医》翻车了一次，虽然有人质疑他和陈道明一样制式化，虽然...
　　只需要一个但是就够了。
　　林浩瑟瑟发抖，这种级别的演员和我对戏要我接？得，他说不定比这些学生更紧张，因为他知道这一位越到后面越牛，也是一位真正的表演艺术家。
　　能接住？
　　您真的高看我了，不是，我知道可能是为了压一压我的势头让陈老师和我对戏。但是吧，这就已经不是压一压的，你这五指山下来，下面的我可不是孙大圣！
　　顶多算个狝猴，或者狝hotel...
　　直接被压扁了都。
　　打扰了，晚安！
　　...
　　咳咳，玩笑归玩笑，林浩还是不至于那么怂的。
　　人家也不可能真的就那么压他，就算有心检测，那也是慢慢上级别的。有这个待遇他应该也是难得的，好好珍惜这种和他对戏的机会，毕竟他以前和好演员演过戏，那就是不一样。
　　而且指不定能在他心中留下个印象，说不定会有什么后续呢。这个年代的演艺圈啊，出身啊，关系啊什么的还是重要的。
　　虽然有些胡思乱想，但林浩的表现都被理解为，看到陈宝国以后的正常表现。常莉满意地点点头，这次应该是稳稳地给了这个小子一个下马威，杀杀他的锐气。
　　让他在忐忑中度过一两个月，收到合格证的时候，才会好好好好继续学习。而不是觉得，自己已经是这一届最好的，就松懈了。
　　如果是这样，也就不枉自己把宝国请过来——陈宝国是常莉的学生，但请来帮忙也不是那么随随便便的事情。
　　而对于陈宝国本人，则是对这件事情本身还有点兴趣，所以他也算是有备而来。所以他见林浩没说话，便道：“也不用那么紧张，正常演就是。就演...这个本子吧。”
　　想了想，他还是给小师弟降低了一下难度。真要叫他啥都不会就来，可能确实是太紧张了。至于这个举动会不会引得其他考生不满...
　　或许吧，但这也不是他的事情了。
　　...
　　拿到剧本，只有三分钟看，好在是很短的一段。
　　大概意思是，两个老大见面。一个是新一代的年轻人，一个是老一辈的江湖，这新老之间的碰撞试探，就在这第二次的会面中。第一次，大家也只是打个照面罢了。
　　林浩自然是演这新的，陈宝国演老的。
　　有底了！有底了！
　　林浩暗自激动，因为他以前是演过的，作为三四线演员，演反派是常事，类似的角色他还颇有经验。于是他看完点头，一张桌子也是摆好，开始。
　　林浩在座位上，陈宝国从外边走来，基本上是带着两个人，他拿着一个杯子，懒洋洋地过来。杯子往桌子上一放，不轻也不重，自顾自坐下，脸上带着三分感慨：
　　“这天儿，倒是越来越冷了。”
　　他的语速不快不慢，倒是像两个熟人闲时聚会，聊聊这天气。
　　“是挺冷了，再过不久，可就是要过年了。”林浩侧坐着，此时倒也是坐正了，却也看不出别的什么了。
　　陈宝国饰演的这个人物人老成精，精于算计。所以在他这个角度看来，对方的镇定，不过是表象而已。只需轻轻一戳，就能让他暴跳如雷。所以他以一种回忆的目光看向更远的地方，道：“这雪啊，让我想到了好些年前的那个冬天，雪也是很大。”
　　“是很大啊。”
　　林浩于是也侧过头看了看远处，然后回头继续正对着：“徐叔也是那一年冬天闯出来的。”
　　“哈哈！”
　　陈宝国稍稍抬了一下身子，他身上气势太重，所以这一下子反倒是压迫感更强：“区区小事，承蒙道上朋友愿意记得罢了。”他讲的是，二十年前那场十一口人的血案，那是徐胜元的血博出来的。
　　而林浩看着他，脸上从一脸正色，突然就这么上升起一丝揶揄：“嗯，记着呢。”
　　...
　　“...还不错诶。”
　　这突然冒出的情绪在林浩脸上不多不少，却是让几位老师惊讶连连。因为剧本大家都看过，其实很简单，要想出彩更多靠演员发挥。就说林浩能正常稳健地接戏，已然是不错了，没想到他还真能抓住关键点的本事。
　　他饰演的高胜，是个踩着血路上来的新人。狠劲十足，不那么讲江湖规矩，却又带了些狡诈和狂妄。而这一切复杂的东西，都在林浩恰到好处的时机，以及一丝揶揄中，传达出来。
　　会用脑子演戏，好！
　　“唉！”
　　陈宝国稍微楞了一下，倒像是很意外的样子。他收回了身子，真像是一个已经老去的人了：“也是，老了老了，只能念叨念叨过去的事情了。”
　　林浩不语，只是笑着给自己和对方添了一杯茶。不是别的，就是我敬你是前辈，但现在已经是换新人了，我也只是敬你是个老人而已。
　　自然对方见状很明白他的意思，陈宝国嘴唇微张，发出一声不可觉的嗤笑：
　　“敢问，兄弟如今在哪吃饭？”
　　“这条长鸣路，也就是兄弟们混点吃食的地方。”
　　吃食？这最繁华的一条街，何止是吃食。但他没管，只是道：“哦，那可否今晚来闭月堂一聚？”
　　“承蒙好意，但长鸣路的茶水，也便足够了。”
　　“那我要是也想来喝一杯茶水呢？”
　　“当然是欢迎徐叔，不过其他人，那就免了。”步步紧逼，然后寸步不让。
　　...
　　两人就这么默默地坐了一会，只是显然，他能做出的让步，不是徐胜元最终所要的。
　　林浩一脸平静，丝毫没有别的东西传达，也并不惧怕。他已经想好了，所以他都不会让。
　　而这时候，作为演员来讲，稳住也是一种功底。
　　终于，陈宝国慢慢起身作势要离去，却转过头来，脸上却带了几分莫名的阴冷，声音沙哑得厉害：“这雪啊，让我想到了好些年前的那个冬天，雪也是很大啊...”
　　“...”
　　鸡皮疙瘩一瞬间就起来了，就这么一句几乎一模一样的话，看起来像是老人老是忘记自己说过什么的重复，实际上，说出来的意思，可根本就不是最开始的了。
　　徐叔老了？未必。
　　多年前的那个雪夜，或许还记着呢。
　　林浩就这么一听一看，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子战栗感从尾巴尖传到了后脑勺。这时候人家演戏多年的台词就出来了，就这么短短一句，先前听着了，这次再说出来却仿佛是浸着血腥味的，一丝一丝往骨子里钻。
　　整个人被这股子气息扎得生疼。
　　几位主考就看着林浩就那么停了一下，这明显是被镇住了。如果没有别的解释，这一段已然输了，不过，输了也是正常罢了，前面已经让他们很有惊喜了。
　　...
　　林浩沉默不语。
　　他毕竟只是诠释过这种角色，却没有真的和高手过招。而遇到这种情况，他脑子里却突然想起了刘晔。按理说他的水平是完全高于刘晔的，却被刘晔自己制造一个矛盾，打乱了他的节奏。
　　乱拳打死老师傅，这时候就不要顾着别的了，用着年轻人的劲，使出来。
　　“是啊...”
　　林浩已经意识到自己节奏卡顿了，但没关系，他终于说缓缓抬头，也站起来看向对方一字一字道：“可这场雪，也再也不会是二十年前的雪了。”
　　他眼睛微眯，声音不大，但那股嗜血和有些癫狂的气息却瘆人得很，像是从胸腔里喷涌而出的狠意。鼻子里冒出的气，都带着几分腥气。整个人浑身拉紧，像是饿了数天的孤狼，即使是面对强大的对手，依旧是时刻要扑上来撕咬下一块肉来。
　　可对面的人并不为所动，两方就这么对峙着，一方手臂青筋暴起，手指按着桌面发白，另一方，风平浪静的外表下是深渊。
　　“哈哈！”忽然的，陈宝国又笑了。
　　“有趣，有趣！”
　　说罢，带着人，竟是转过身走了。
　　丝毫不介意，背对着这一位后起之秀。
　　这场戏终于是完结，主考几位都有点傻掉。林浩最后改了台词，但任谁也不会觉得突兀，但关键是，他真的接下来了！
　　甚至...并不是很落了下风。
　　嗨，别说你们了，林浩自己都傻了：演员之间都是相互激发的，他顶住压力勉强接了下来，然后就奉献了远超平时的表演。
　　过瘾了。


第14章 第一
　　这一场演下来，主考们都有些激动——真的有这么天赋的？这个林浩无论是查看资历还是什么的，那都是非常普通啊？
　　所以他这要是发展起来，我的天啊...
　　常莉有些傻眼。
　　因为上次和刘晔的表演，她看这孩子懊悔没有演好，还以为啥呢。结果人家今天这么一演，你虽然说差距还是很大吧，但是差距大那是因为面对的是陈宝国。
　　换句话说，林浩这一小段的表演，一台词不错，二动脑子演，三应变能力很强。
　　想想他才多少岁呢？
　　“演过戏么？”陈宝国开口。
　　林浩道：
　　“没有正式演过，但从小就很喜欢演戏，经常会自己编来自己演。额，很多时候都是跟着电视上的人学，学的乱，所以之前补习班的时候老师帮我纠正了好多毛病。”
　　常莉恍然，就说田老师怎么说他一开始小动作多呢，原来是这样。不过她此时也不说破，等着自己的学生说话。
　　陈宝国这边点头道：
　　“嗯，看起来你还真的有几分天赋，但也不要骄傲。刚才你的表演问题你应该自己也清楚，但问题不大，继续加油吧。”
　　“好的老师。”
　　林浩点头道。
　　而等到他说完，常莉终于可以开口道：“那好，那咱们表演这一块，正式开始！”
　　林浩眼角一抽，不会吧！感情刚才我拼尽全力演的，还不是正式考试？但就刚才演这一场，已经把我全身精气神都抽走了，现在开演我又是一号？呀咩蝶！
　　...
　　主考安排了三人一组表演，让他们演一个《超市风波》的小品。
　　命题表演，也是即兴表演的那种。林浩内心已经滋儿哇乱叫了，但是表面上人就是风平浪静，直接开演。
　　不过这次不知道是因为他之前的表演，还是怎么的，剩下两位还算配合。虽然没什么出彩的地方，但是该接的就能接得住，也不会想着说突然横插一脚这种。
　　演戏嘛，大家都要配合，即兴表演考了很多临场反应。可以说林浩喂招喂的好，但也不得不说人家能接住，也已经不错了。
　　至于主考们？
　　一门心思都到林浩身上了，如果按照比例也是六选一差不多，这一组毫无疑问的就是林浩了。
　　其余几个考生心里也是清楚，不过一来他们不像林浩这么只专注中戏，还有其他备选；二来这样子已经是要定了林浩，大家都是不傻，既然已成事实的事情就不要徒劳挣扎。
　　所以与其作对，试图争取配合好，好好演，说不定还有机会。总之这样的氛围下，这个小品演的不好不坏。林浩正常发挥，算是当个陪衬，其余两人尽情展示，但又何尝不像是林浩是个考官，在给这俩喂招？
　　三试在这个表演后就算结束了，其余人也是不知道结果如何，忐忑的走了。林浩则是被优待，私下叫了个学生来通知他，晚上一起吃个饭，就在门口的一家家常菜店。
　　...
　　收到这个信息，林浩就已经知道自己稳了。
　　这也很正常。
　　所以他就高高兴兴回去，家里也没人，估摸着许魏最近不大会回来了，他也就安心睡了一觉。
　　真不夸张，他早起了，然后现在演完一身轻松。放松的方式，就是把早起的觉补回来，毕竟昨晚也没睡好嘛。
　　一觉睡到下午两点，林浩有嘱咐自家厨师今天中午不做菜，他在外边吃，所以醒来屋子里还是一个人。
　　啧，还是心里面空落落的。
　　哪怕是现在已经寄回可以确定自己已经被中戏录取了，林浩心里依旧是怅然若失。
　　他知道是为什么。
　　对这个时代没有归属感，始终感觉自己就是一个浮木漂不着地，而且并没有什么人可以诉说，也没有什么人能够理解。这种感觉常常让他觉得心里难以释怀，但又无可奈何。
　　“林浩啊林浩。”
　　他叹气，自己和以前唯一一样的，就是这个名字了。没有手机，没有电脑，没有数不完的新鲜资讯。
　　有首歌叫《从前慢》，真的，有了自己过往鲜活地记忆，再回到从前。可不就觉得自己百无聊赖，十分无聊么？他还是，也并不习惯，也没那么喜欢这个时代。
　　...
　　下午三点，林浩出门吃了点东西，买了点水果。
　　护国寺这边吃的不少，倒也还算可以。他吃完沿着小路跑了几圈，从公园那溜达回来，顺便买了点水果。这年头水果多数都不怎么新鲜，但也聊胜于无吧。
　　四点，洗澡收拾。
　　基本上把自己拾掇得整整齐齐，去店里先点了几个菜打底，然后把钱先给了老板。老板也是很少见到，有人吃饭先给钱的，还一给给好多。
　　他这边颇为惊讶，连忙道：“够了够了，你们就是七八个人，也吃不了这么多啊。”
　　林浩笑道：“先放着呗，多退少补，我对老板您充分放心。”
　　老板一听乐了，这时候还真的是很少会有这么一个信任感。他先是当着林浩面把钱验清楚没问题之后，就拍着胸脯表示，自己办事绝对放心。这一顿，就是林浩请，别人给钱一律不要。
　　等到六点多，一众老师还有陈宝国过来的时候，林浩这边已经等候多时了。
　　“等久了吧？”常莉道。
　　林浩摸摸鼻子，道：
　　“没有，我在这坐着和老板聊聊天，也挺有趣的。”
　　众人落座，他才知道这些老师里除了自己认识的，还有教自己台词的，形体的，声乐的，不少还都沾点关系。
　　大家也没特别聊什么，主要是各种提问林浩，他也一一作答。等到结账的时候，才发现林浩已经给了。他这边也是言辞得当，恰到好处地说说笑笑，请了这顿饭。
　　算得上宾主尽欢吧，大家也就此散去。
　　至此，林浩的艺考基本上算是结束，就等这个结果了。
　　...
　　一月过完，二月放假，过年。
　　林浩那个当兵的舅舅田虎终于是请假回来，陪他过年，毕竟家里就只有一个人。
　　本来林浩对此感觉倒是还好，不过真正等到舅舅回来的时候，这个只比他大了八岁的舅舅，倒还真是给了他不少关怀。
　　这种本身自带的亲近感，以及难得的不惨杂质的关心，很是让人受用。有的时候说家人就是根，这句话还真的没说错。
　　只可惜相聚是短暂的，很快舅舅便也走了，假期也是短暂的，很快就要开学了。高三嘛，大家都开始全力冲刺高考，自然开学大家就很快进入状态。
　　三月份，林浩收到了收到中戏艺考成绩还有寄来的合格证。虽然课程繁忙，但他还是再次邀请辅导过的老师，还有学长学姐好好吃了一顿饭。席间其乐融融，林浩拿了中戏第一，大家也是恭喜之余不忘嘱咐他文化课不能放松，林浩自然是应下。
　　所以转头，四五月很快过去，高考，这道对于普通人来说可能是唯一最公平改变命运的桥梁，已经摆在眼前。


第15章 高中时代的完结
　　高考在国人心中的意义不言而喻。
　　极其重要。
　　林浩这边也算是这几个月废寝忘食了，真的，六点多起床，晚上11点多睡觉。一向自以为是失眠患者，没重生前能抱着手机熬到一两点是正常操作的家伙，这几个月上床秒睡。
　　但也没办法，学习，尤其是学文综这种事情，不是一两天就能补起来的，需要大量的时间。加上艺考已经考完了的缘故，大家都是疯狂冲刺。
　　冲刺阶段，林浩的成绩还上涨了些，三模居然考到了533分的成绩。比一模多了差不多三十多分。按照去年重本线还超了不少分，似乎还是很不错的，这个成绩甚至到了班上中游。
　　不过今天这一切暂时都不重要了。
　　上完考前的最后一次课，老师在台上感慨了一番之后，今天下午放假休息，一天半的时间，然后就是高考。教室里一片欢呼雀跃，林浩却有一种少年不知愁滋味的意思。
　　他分明看见老师即使是教了很多届，也是很不舍得样子。而多数同学心里除了高考的紧张，更多想的是终于熬过去了，马上就可以进入大学开始愉快地生活。
　　而对林浩来说，离别的前夕就足以伤感了。
　　“想什么呢？”
　　张玥转过头来，看林浩还没收拾。
　　高三都是一样的，桌上堆着厚厚的书本，很高，桌子里，桌子下都是。所以不少人已经早就收拾好，只有林浩一边慢吞吞收拾，一边神游。
　　“我在想小萝卜说的，上了大学就解放，那是想太多了。”
　　...
　　“浩子，快点啦！”
　　门口几个男生闹哄哄地，急不可耐地就想赶快回家，包括他口里的小萝卜。
　　“你们要着急你们先走，老师还有事找我。”林浩依旧是不急，高中时期嘛，大家放学的时候，顺路的就会一起走一段。这几个男生就是和林浩经常一起回家的，有一个还和他在同一条街。
　　“啊你不早说！那我们先走啦！”
　　“好！”
　　几个男生嘻嘻哈哈就走了，林浩慢慢收拾完，看旁边张玥也开始神游：“走吧，我收拾好了。”
　　“哦哦，好！”张玥连忙应道。
　　两人就这么正常出门，不过说起来这对组合可真是够奇怪的。要不是因为张玥她妈是班主任，林浩又是什么都一副处变不惊的样子——废话，他内心都多少岁了——所以班上起哄的劲倒是没有了。
　　只是被暗地里认为是一对的人，其实两人来不上电。非常奇怪，就是有些女生你觉得她很漂亮，各方面也很好，但就是没得感觉，也是奇怪。
　　张玥么...或许有一点，但后来又没了。
　　不过若不是这样，后续班主任也不会放心让张玥带着他学习，也不会有现在这么温和的谈话。
　　...
　　“觉得心情怎么样？”张老师道。
　　林浩家里就他一个人，所以班主任给予了比较多的关怀和照顾。
　　“还行，您也知道，我一向是班上心态最好的。”林浩笑道。
　　“嗯，你底子毕竟还是在那的。”
　　班主任有些感慨，这孩子学起来那是绝对的认真不划水，也是很聪明。要不是因为那场事故，妥妥的清北。她甚至觉得多给点时间，也还是能考上的。
　　林浩很能理解班主任的未尽之意和惋惜，但他已经足够惊喜自己能取得的进步了，所以他还是接上：“没有，都是靠着张玥同学的帮助。她帮我整理了很多知识点，还帮我讲解，太感谢她了。”
　　说句有些利益化的话就是，张玥能够花时间帮助她，而不是自己学习，那真的是很难得了。
　　“那还是你自己努力。”
　　班主任很高兴，但还是替女儿谦虚。
　　于是张老师陆陆续续讲了些鼓励的话，林浩就离开了。下一次集体见面应该就是考完聚餐，然后有不少人就从此可能难得聚一聚，甚至很难再见啦。
　　就比如张玥，这次考完之后不出意外就进清北了，他在中戏，想聚一下倒也没有以前那么方便了。
　　...
　　休息的日子，林浩没有做别的。每天看一看书，然后睡觉也不能睡太多，还是保持以前的生物钟。
　　他知道都已经到了最后，不差这两天。
　　所以仍旧是每天差不多的时间起，只是没有那么说一定要完成多少任务。
　　屋子里现在就剩他一人了，两个月前，许魏觉得自己可能会影响到林浩高考，于是自顾自地就真的搬出去了。
　　而后来吧，也只是很偶尔回来一次。
　　林浩倒也没说别的，许魏现在有点成绩了之后，确实有时候说话做事会惹恼他。这一位算是重生回来不久就认识的音乐圈名人，算是离他生活比较远了。
　　哦对了，说起来这件事情，林浩本来还以为音乐圈就这么和他远去了，结果他之前还在鼓楼东大街那边遇见了王霏。
　　有心栽花花不成，无心插柳柳成荫...
　　林浩当时就各种激动，但还是保持礼貌地等人家吃完饭，然后过去问一下可否要一个签名。天后没什么架子，欣然应允，还跟他开了个玩笑。
　　林浩蛮可惜今天为什么没有把家里的拍立得，或者是相机拿出来也好啊——对，他现在有个爱好，也算是给自己找了个事情做，就是拍照，记录现在的京城。
　　不过很快他就释怀了。
　　不是别的，是因为他难得休息吃饭的时候，抱着试试看的想法去那家餐厅，居然再次遇见了王霏。虽然说高档的餐厅就那么些，但两次都能遇到真是巧。
　　林浩这次满足了拍照合影的愿望，还聊了一小会天这次，不过后来就没遇见了。
　　...
　　快乐的日子，总是短暂的。
　　高考很快来临。
　　考场上林浩觉得自己可能是最放松的一个，做得出来就好好写，做不出来多尝试，有些题目编一下也行。
　　总之每一科考下来，有人对答案，有些心情郁闷，有人兴高采烈，他好像一直都一样。这样的状态持续到了考试结束，像张玥这种的学霸，都忍不住欢呼雀跃。
　　倒是没有后来的那些全校扔书的气势，反倒是把书从桌上收走，卖掉一些做过的试卷习题的时候，还有些不舍。晚上林浩请客聚餐，餐厅还不错，众人惊叹了一波。
　　都知道他有钱，但没想到这么有钱。
　　众人还是羡慕的，家里做生意就是有钱。林浩也就笑一笑，当你的钱不再是靠工资，而是靠钱赚钱的时候，只要不贪应该财富还是会慢慢增长的。
　　而且他毕竟来自未来，哪怕想起一点超前的信息，那也有可能是生意场上无往不利的事情。现在的钱存银行就是贬值，有时间，该出手的时候也可以做，他爸那边的人脉资源人手，林浩可没有放过。
　　这个假期，合适的话或许会有点动作。
　　只是不说这些，他五月份过完生日已经是正儿八经的成年人了。所以在桌上喝了点小酒，然后挨个打车把不管成没成年，多数都喝了一点的同学送走。
　　他的高中时代，算是正式完结了。


第16章 报道
　　炎炎夏日，日光灼热。
　　这个天气，还能出来是不容易的。而林浩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在家待着太无聊了。
　　“她真的对你没意思？”
　　“...大哥，不要总做那种人人都喜欢你的美梦了好吗？”林浩一边调整相机角度，一边还得回答许魏的问题：“人人都喜欢你这种事情，只看在一些电视剧和小说里看见。”
　　“什么电视剧？什么小说？”
　　“...当我没说。”林浩黑线。
　　不过就这么一停顿，反倒是让他找到了觉得最舒服的角度，咔嚓一张，就把那棵大槐树照了下来。他拍照爱拍这个年代的风貌，也爱拍风景。
　　许魏对拍照这件事情不感兴趣，但是他一直都在想着，什么时候能看到林浩演的电视剧电影。如果是电影的话，他也会去电影院买票支持。
　　嗯，现在盗版满天飞的时代，能去电影院支持其实不容易了。比如去年的《阳光灿烂的日子》林浩就去看了，但这部电影也就五千万的票房。至于内地今年的年度票房第一，堪堪破亿，来自詹姆斯卡梅隆的《真实的谎言》。
　　林浩笑了笑，告诉他，自己要拍这些怕是还要等几年，因为中戏大一大二原则上是不让出去拍戏的。
　　...
　　“为什么？”
　　许魏有些迷惑：“这个学校，上了不就是拍电影的么？”
　　“那你也得有底子啊，大一大二把专业学好了，以后才能好好拍戏。如果大一就耽误课程去的话，可能就丢掉了读这个学校的意义吧。”
　　林浩想上中戏，其实一个原因就是为了接受专业系统的教育。因为如果按照以前的来的话，他现在就已经可以试试去跑跑各剧组，去试试看一步步发展。
　　当然这也就涉及到了第二个原因，就是中戏这个平台很高。
　　在这个时代，什么一夜爆红的事情基本上很难，传媒都比较落后，所以之前就说过现在影视圈很看关系，看出身。中戏，就是一个很好的出身，会让他起点就在一个高点。
　　当然这些他也不会直说，正打算说点别的的时候，手机响了。
　　“喂？”
　　手机现在也只是手机了，打电话发短信，基本就是这样。林浩要不是出门在外，都不会碰一下它的。
　　“成绩出来了！你查了吗？”电话那头的张玥都不用看见，就知道她现在有多兴奋。
　　“还没有呢，你多少分？”
　　“你查一下，我再告诉你！”
　　“...”
　　林浩只能先打电话过去查成绩，503分，还挺高。这个分数，要是一般家里的孩子考这个分也觉得不错了，林浩估摸着一本线肯定没问题，很不错，然后就打回去了。
　　果不其然，张玥考了612分，北大妥妥的了。恭喜之后，林浩答应去参加她父母请的聚餐，然后又挂断电话。
　　自己是不是太不兴奋了点？
　　倒是一旁的许魏，听到自己考了这个分数比他还开心，咋咋乎乎地要喊朋友们来帮他庆祝，不出意料地被他婉拒了。
　　...
　　通知书毫无意外地准时寄到，开学的日子也进入倒数。期间还有一个小剧组找到林浩，说是要拍一个什么电影，林浩给拒绝了。
　　一方面看不上，一方面有预防针。
　　之前常老师抽了个时间，和他吃了顿饭，并且提前嘱咐了很多东西：第一，在校的时候不是好的顶级的剧组不要去接。多顶级呢？张一谋陈恺歌之类的吧。
　　第二，不是主演不要去接。
　　第三，能接电影接电影，她认为林浩这张脸在大屏幕发挥更大一些。
　　然后又怕万一林浩不能理解，常老师便解释了一下原因。因为学校比较害怕学生跟一些乱七八糟的剧组学坏了，放低自己的身价，以后接不到好戏了。
　　这个年代的演员是很爱惜自己的名声的，因为本身电影电视剧每年就少。你接了一部烂戏，下一部很难会是好戏了。
　　对于这点林浩很认同，所以他就安安心心没做什么，正常处理一下生意，主要是在西直门那边的一个商场。
　　此外就是和同学们聚聚会，有部分人要出国，要去别的省市读书，都有；然后跟朋友出去逛逛，就是普通人朋友，不是明星什么的。
　　和他们比较玩得来，大家也都蛮有钱——多半都是通过摄影认识的朋友，能没几个钱么？经济情况都不错，他也不必为了照顾旁人而委屈自己了。
　　再有，就是他去了石家庄和济南采风，也花了些时间，不过收获还算不错。
　　...
　　再后来，就真的开学了。
　　学校离家近了，有的时候也真的觉得没啥意思。重生前他在京城也算多年，可以说是第二故乡，但当这个第二故乡成为真正的故乡的时候，反倒少了点期待。
　　真的，以前还要从京城西站出来，后来坐机场线回来，现在？好吧，林浩还是收拾了个箱子，虽然学校离他家很近，但是形式感要有嘛。
　　各种东西收拾齐全之后，他还是坐出租车到了学校门口。这里人并不多，但想想也是，现在表演系都只有一个方向，这一届都只招19个。
　　那能有多少人？
　　而且就挂了个大红条幅，更别说后来什么开学各种社团，各种卖生活用品，卖手机卡之类。好在该有的各种指示也有，他本身也很熟。
　　先去交费，然后就知道自己分配的宿舍，把该填的填好，就可以带着行李先过去。当然后续还有很多东西，只是没那么急。
　　左拐右拐到了地方，进去一看林浩乐了：这不是王千原么？
　　...
　　“师哥！”
　　王千原抬头，心想可算来熟人了：“哎哟，你来的正好，替我看会这里。我去上个厕所！”
　　“...”
　　林浩蛋疼，我不是来报道的么？
　　但老师都笑了笑没说什么，林浩也只能答应呗，不过他还是先交了费。这个年代上艺术院校都是有家底的，就说他的学费知道多少吗？
　　一万多！
　　这可是96年的一万多！
　　当然常老师说马上要改革了，明年会出台政策降低学费，只是这也和他无关——是从下一届开始执行，他们还是一样。
　　不过说回来钱对他不是事情，他搞定这些，到了王千原的位置。他负责的事情很简单，就是宿舍登记之类，指导学生填表。
　　有些期待，自己是和谁一个宿舍的。
　　可惜的是，出师未捷身先死，他第一个看到的名字，就是刘晔——可不是么？都是L打头的，估摸着这么排倒也不算意外。只是林浩对上次的事情那是相当不爽，至少现在的心情啊，就好不到哪去了。


第17章 舍友
　　大学生的宿舍可是个大事情，这一住一般都是四年。可以说，一个良好的寝室氛围，无论是对学习还是生活，都是有很大的影响的。
　　林浩努力摒除自己心里的不愉快，想着他才成年才成年，我不和他计较。
　　呼，这么一想好像好了一点。
　　做完心里建设后，他赶紧来看了自己班上的宿舍分布。曹俊、陈明昊、陈安、党昊一个宿舍，林浩，刘晔，牛青峰，秦昊一个宿舍，田征，张源，赵会南，赵家易一个宿舍。
　　表演班男生有11个人，所以估摸着最后一个宿舍里有其他班的人。而且居然是四人寝，难得。因为中戏校区并不大的缘故，所以宿舍资源很紧张，4人一间算是很好的了。六人八人，甚至大一点的地方住十人都有。
　　再仔细一看诶，他分到了下铺，可以。睡上铺对于有洁癖的人来说是好事，但睡下铺对于林浩这种懒得爬上爬下的人来说挺好的，算得上是个好消息。
　　别的就没什么特别的了，无非就是一些住宿协议之类的，他等着王千原回来的时候，就来了两个导演系的学生，都不认识。
　　等过了约莫十分钟，王千原回来了，他就和他聊了一会。这种事情本来不是王千原要做的，他也是替朋友做。
　　“你朋友可真多啊...”林浩感慨。
　　“嗨，可能是因为我比较愿意交朋友吧。”王千原虽然没说别的，但得意还是有的。好人缘，可是很难得的。
　　“对了！”
　　林浩终于想起正事：“我要找几个人给我宿舍搬一下各种用具，可以进去吧？”
　　“应该可以，登记了就行。”
　　...
　　有条件，就要享受。
　　林浩来这里可不是来忆苦思甜的，所以住宿舍，那也是要条件弄到最好。
　　等他到了宿舍，因为来的比较早还是他一个人，所以找到自己的床位就打了个电话。
　　半个多小时后，师傅们带着不少东西过来了，杯子，蚊帐这些不说，还把整个宿舍上下铺的床检修了一下。你知道学生时代，就很烦那种上下铺嘎吱嘎吱的声音。
　　然后还添了个桌子椅子之类的，要不是宿舍太小而且太夸张，林浩想塞一个沙发进来的心都有。不过这些都还好，最重要的一件事情假期的时候他就已经做了：
　　给宿舍装空调。
　　嘿，京城的天气，夏天要是没有空调？
　　能热死。
　　只是现在这个时代空凋也算是个新鲜玩意，且贵。别说装宿舍了，就是装家里，那也是很少有的。林浩为了自己在宿舍住的舒服，那可是走了好大一波关系和人情。
　　毕竟比如走线就是个问题。
　　当时可不容易，林浩还给学校捐赠了一笔钱，搞的有些老师不好意思了，这才搞定。某种意义上，他算是个享乐主义者，什么“梅花香自苦寒来”的事情，都扯淡，他觉得桃花，梨花也挺香挺好看的。
　　毕竟，想到以后大学没有空调，作为现代人的他真的很不爽啊。
　　...
　　等林浩收拾完了，也没见人来，感情他是来得太早了，师傅们动作太快了。
　　十点多，就不知道干嘛了。
　　在宿舍呆着多无聊啊，林浩索性出门去。这一块他不要太熟，中戏不是在南锣鼓巷么？附近好吃好玩的还是比较多的，走几步，决定放下和刘晔冲突的林浩，现在也决定放下和地安门百货的冲突，过去买点东西。
　　其实东西都全了，早想好了，但逛百货吧，就是逛着逛着就觉得自己缺了。虽然现在很多东西他都看不上眼，甚至他自己不少都用的进口货，但很多东西还是新鲜感十足的。
　　而且他是那种，逛超市不买东西就觉得少了点什么的人，所以逛百货同理。一趟出来，虽然他依旧是这也看不上，那也看不上，但还是买了两个笔记本。
　　出门往北走，再往西，到了店，去把自己定做的竹笛取了。既然都学了，那还是坚持一下吧，上次他本来还想吹《姑苏行》，但想想多半要失误就算了。
　　结果好在没吹，据说这一届有懂竹笛的老师，还有炫自己竹笛的学生。据说当时各种牛皮，短短十余秒，单吐双吐，历音花舌，以及剁音颤音琶音，秀到飞起。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林浩就看了那么一小段现场视频，就觉得自己选择不吹是个正确的选择。不过还是蛮郁闷——这么小众的乐器，怎么这一届还有大神？
　　嗯，或许他选择继续练也有这方面的原因，被刺激了。总之拿到新乐器的心情有些兴奋也有些惆怅，毕竟每一件乐器对于每一乐手来说都是意义非凡，此刻要换掉原来练手的还有些不舍。
　　...
　　等他逛着一大圈回来的时候，宿舍可就热闹了。楼里来的人多了，各种围着宿管。而等到他上楼到了自己宿舍，里面人也不少，一看来人了目光齐齐地就扫射了过来。
　　刘晔和两个应该是他父母的人，以及正在和他父母聊天的一个男生，年龄稍大。
　　排除法，秦昊他认识而且和他同年，都是78年，所以这一位如果不是来串门的话，应该是牛青峰。
　　长得还不错，比刘晔那小子顺眼多了。
　　“额，叔叔阿姨好，我是林浩。”按顺序来，一般先问候的都是长辈，不能失了礼数。
　　“你好你好，你就是林浩吧，我听我儿子在家说过你。你就是中戏第一名吧？很厉害啊。”刘晔妈妈倒是非常热情，上来就开始夸奖：“而且我们刚才还说到你了，听说你文化课也是第一名？”
　　提起我？
　　估计没少损我，刘妈妈真是客气了。
　　林浩只能接道：“没有没有，只是表演系了，阿姨您客气了。我和刘晔确实那时候一起考试过，他那时候也表现得很好。”
　　“切...”
　　那边正在收拾东西的刘晔，显然不像他表现得那样毫不在意，比如此时就发出了声音。
　　“刘晔！”刘妈妈立刻摆了脸色。
　　“这位同学应该是牛青峰吧？我是林浩，你好。”林浩也懒得和小孩计较，而是转向一边安静下来的牛青峰。牛青峰也年纪稍大，自然也不是小屁孩了，知道接话化解尴尬，整个宿舍氛围才好了起来。
　　...
　　报道第一天，宿舍就来了三个人，算多的了。
　　林浩提议大家一起吃个饭，于是除了刘晔，大家还算都挺开心的。尤其是知道林浩是本地人，还住在附近的时候，刘爸爸也忍不住拜托林浩照顾一下刘晔。并且，第三次“殴打”各种发出怪声音的刘晔。
　　“小浩啊，以后你要有什么事情麻烦请你多帮帮他，他性子太倔了，不肯求人。当然了，他要有什么惹你生气的，你就打电话给阿姨说！阿姨替你骂他揍他，给你出气！”而刘妈妈，也是在一边和林浩聊天。
　　“好的阿姨。”
　　林浩和刘晔也没什么深仇大恨，他还是希望能好好相处的。而且这时候看见刘妈妈也是各种小心的，不由得让他想起了自己的父母，心里面有些难受但没有表现出来，也就没多说什么客气话。
　　“诶，那阿姨就先谢谢你了。”
　　刘妈妈越聊越喜欢这孩子，稳重靠谱。都一年出生的，还就比林浩晚出生五天的刘晔，怎么就这么不成熟呢？
　　嗯，看着刘妈妈表情牛青峰偷笑。
　　还好他是自己来的，不用被自己家里人这么比较。以及刘晔这家伙，看样子，是逃不出“别人家的孩子”的阴影了。


第18章 班会
　　其实有父母在的时候，大家还会好一点，而等到父母离开...
　　九月六日晚，报道的最后一天，宿舍四个人已经都到齐了。本来按理说应该是宿舍三个东北人，一个京城人士，东北的应该玩得到一块去，实际不然。
　　林浩和牛青峰能聊到一块去，秦昊比较闷一点，还不太能放得开，刘晔依旧是自顾自跟着父母行动。
　　其实那天，刘晔妈妈也悄悄给他解释了。很简单，刘晔不止是考了中戏，也考了北电。在考北电的时候，按刘晔自己说的，现场表现被一个特别会拍马屁，且会讨好老师喜好的人抢了很多风头，搞得他非常不爽。
　　当时憋着没说，结果到中戏的时候，看林浩说那些客气话就生气了。当然家里也有各种帮忙解释，安抚，但刘晔的性格吧比较倔，就不是父母几句劝能够说服的。
　　这事自己倒是有点躺枪的意思。
　　不过听着刘晔妈妈的意思，刘晔啥都不会就敢来考，而且是妈妈陪着他瞒着父亲来考的，就说明刘晔真的是喜欢一条路走到黑的人。
　　林浩也没啥要主动化解的意思：
　　虽然我理解你年轻，但这事从头到尾和我没什么关系。你爱面子也好，别的什么也好，总之这不大是我的错。
　　咱俩要熟了还好，不多计较，不熟？
　　那就给你上一课。
　　...
　　林浩内心年纪大的一点的表现就是，好为人师，喜欢教育别人，某种意义上算是个缺点吧，但年纪大点可能都这样。
　　不太想看到别人走错路，真的。
　　所以这四人聚齐的第一个晚上，因为林浩和刘晔之间的暗流涌动，有些怪怪的。好在隔壁寝室的也过来串门，大家嘻嘻哈哈了一阵，也没多大异常。
　　第二天一大早，班上的同学要先在教室集合，然后参加开学典礼。男生这边林浩，女生那边章紫衣，负责通知到位。
　　而男生来的比较早一点，有一部分已经在教室各种聊开了，天南海北的同学见面还是很新鲜。等到女生来的时候，不少男生眼前一亮，不仅仅是因为本身好看，更是看得出都多多少少打扮过的。
　　“林浩！”
　　本来章紫衣在门口还想着，不知道是不是来对地方了，仔细一看就看见坐在了后排的林浩。而和这一声热情的招呼，要不是不太熟，男生们甚至想起哄。
　　“这呢！”
　　林浩挥挥手，章紫衣转头看了看，带着女生们进来。她是比较典型的京城女孩，熟悉了一些后就比较大大咧咧，本地人，就张罗，大家于是暂时都跟着她。
　　而她上来就抱怨她们宿舍条件差。女生，八人寝，关键是有男生在这里做对比。说完之后，寻求认同，于是胡静点了点头。
　　加上林浩和梅婷也认识，一下子搞的他好像和所有女生都很熟一样。班上多数都是些刚十八岁的男生，多多少少有点嫉妒羡慕恨的意思。但其实很正常，人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喜欢和熟人在一起，所以对于林浩来说女生过来并不意外。
　　仅此而已，没别的意思。
　　...
　　好在这阵嫉妒也没持续很久，常老师就来了，简单自我介绍了一下。然后带着大家一起参加完开学典礼，无非也就是那一套，区别可能是更老套一点。
　　而开学典礼完毕之后，老师带着大家又回到了教室。
　　先在是班会时间。
　　先是简单的自我介绍，然后是学生自我介绍。从左往右，从前到后。
　　第一个上去的是党昊，不知道是因为没人打样还是什么的，特备热情。昨晚也是串寝最积极的一个，今天自我介绍也是，恨不得把自己生平轶事都介绍个遍。
　　当然了，这种人一般也是比较好玩的，讲完之后大家还都笑开了，气氛一下子好了起来。在他之后，大家都陆陆续续上去做了自我介绍。
　　林浩自己也大概说了一下，不过没有多说别的。他既不是那么热情也不是那么冷漠的人，所以更多还是大家熟悉了之后吧。
　　接着就是女生，班上的女生，个个漂亮。台下男生议论纷纷，林浩听得清清楚楚，不过比较意外的是，相对于他个人觉得最好看的胡静，大家更喜欢张彤和曾黎。
　　额，大概是胡静长得比较异域风情一点？而林浩的审美偏这方面。
　　也许吧。
　　总之这个环节对于多数同学来说也一样只是初步认识，然后行程走的很快，因为下午的时间大家要去开军训动员会，上午事情要做完。所以不多啰嗦，选班长。
　　...
　　96班的班长挺有意思的，在林浩眼里算是个传话人吧。所以有一个男班长，一个女班长，分别帮助管理男生和女生。
　　林浩吃过这方面的亏，因为他反正重生前上的学校，大一的时候团支书和班长都很忙，而中戏大一的课业相当的不轻松，可能会耽误学习。所以当女生们拱他上去，要选他的时候，他果断拒绝。
　　最后男生选了牛青峰做班长，年纪大一些，长得帅，还比较成熟。女班长选了张彤，艺考第二，长得漂亮。
　　结果还没等大家恭喜两人，常莉就马不停蹄带来了对他来一个重磅消息消息：“从明天开始，我们就开始军训了。军训的第二周的休息日，要进行你们96级新生的汇报演出。每个人必须参加，节目自己准备，形式内容不限，积极向上就好。准备好之后在我这报备一下，最晚下周五之前吧。”
　　“啊！”班上有人发出了惨叫。
　　这事也确实挺蛋疼。
　　比如本身林浩在知道军训在90年代的中戏居然长达四周之后，就已经够郁闷的了。
　　结果中途还要准备才艺表演？
　　难不成赶鸭子上树，吹个笛子？
　　而众人的反应常老师已经司空见惯，所以并不在意。因为这不是她今天关注的重点，她敲了敲桌子，准备开始今天她认为最重要的部分——也就是告诉这群孩子，大学应该怎么过。
　　...
　　“首先很恭喜你们，来到了中戏的表演系，可以说你们现在已经是同龄人中很出色的了。”常老师示意大家安静后，第一句话就是表扬，不少人不由得挺直身板坐正。
　　一千余人选19个，百万大军过独木桥。对于学艺术的来说，不亚于进北大。
　　“但是，这只是代表你们经过了第一关。而大学不是说你考上了就一劳永逸的，你们军训之后，马上就要开始繁忙的学习。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门，功课很多，很重，如果你们不努力学习，可能是跟不上的。”第二句，常莉就不再那么客气了。
　　这也使得大家更认真了，因为她接下来说道：“几乎每年都有因为成绩原因大一被退学的，而且人数不在少数。”
　　这一下子有人就变了脸色。
　　在场的不少人，成绩其实都不咋的。
　　比如说章紫衣就是拿的保送名额过来，文化课成绩...不说了，她之前也是学跳舞的，所以表演的基础也比较差。
　　中戏为啥不喜欢跳舞和学戏曲的学生？
　　有一个原因就是因为学这俩的，都太专注于跳舞和戏曲了，其他方面很欠缺。所以各怀心思吧，一下子不少人心里有点沉甸甸，想着如何能够顺利度过这一年。
　　当然甜枣和大棒是一起来的，常老师讲了各种规矩之后，也讲了一些大学的美好期待。总之气氛不好不坏，大家结束了这第一次的班会。


第19章 军训
　　下午的动员会，比林浩想象中的还要激动人心。
　　如果说开学典礼是大学常见的慷慨激昂的话，那下午的军训动员大会，则是各种热烈，把他看的一愣一愣。但林浩也赶紧跟上，就是跟着大家一起热烈响应就对了。
　　而等到开完会，就男班长带着几个人去取各种东西。主要是军训服，皮带，水壶之类，质量还是比较好的，不是那种比较差的迷彩，而是很好看的作训服。
　　以前吧，林浩就特羡慕班上国防生的作训服体能服之类，觉得特别帅气。当然那也是对比自己的来说吧，现在自己也到手了，就感觉也不错。
　　总之牛青峰带着他们宿舍的领回来东西，分发到手还是美滋滋。在确认了都比较合身的情况下，大家于是各自散去，等待明日的军训。
　　可毕竟都是大学新生，哪有可能好好休息？男生这边，拿到军训服已经是炸开了锅，因为这个时代的男生多数还是有着一个军人梦想。就连林浩，拿到衣服穿戴整齐之后，都忍不住在镜子面前照了照。他身高腿长，又能沉下来，真的穿上很有一番气质。
　　而其他人，比如刘晔...
　　好吧，又提他了，但他的确穿上去上蹿下跳，像个猴子一样，各种兴奋。
　　顺便提一句，林浩帮他也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两人的关系就随着这个小举动缓和了不少。只是林浩心里感慨，每次和别人有冲突，最先让步的肯定是自己。
　　...
　　但男生这种意气之争，其实要化解，也很容易。当两人开始真正生活在一起，各种了解了之后，其实大概也慢慢开始知道对方是什么样的人。
　　这一趟过后，两人的关系快速缓和，然后变好。宿舍其余两人也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大家都不希望在这样的氛围下度过开学时光甚至后续几年——毕竟别的宿舍一到晚上，就是热烈的卧谈会。
　　他们宿舍前些日子，还是安安静静地大家各自睡觉。总之缓和了以后，刘晔发现林浩这个人说话喜欢客气，但不是喜欢装X喜欢表现，反倒是有什么事情都往后躲。
　　但有些事情躲，是躲不掉的。
　　负责这次军训的首长看中了林浩，要拉他去国旗队。这种命令可是无法拒绝的，所以林浩就算再懒惰，也只能答应。
　　这好像是学校第一个国旗班，他看着其他选上来的队员都是一八几的大个子，长相都很不错的，包括刘晔这个家伙。此时都满脸的好奇和兴奋，他只能叹气：表面上有多帅，私下就有多辛苦，要不了两天你们就会喊累的。
　　过两天，你们就会羡慕那些喊着：“让你唱，你就唱，扭扭捏捏不像样！”的同学们了。
　　而事实证明也是，他们作为重点照顾对象，训练项目都不一样。比如立正、稍息、跨立他们的训练时间就是两小时，比如停止间转法是三小时，再比如齐步的行进与立定和跑步的行进与立定，是前者两小时后者一小时等等。
　　当然有些项目也是循序渐进的，但这也意味着，不包括跑步之类的日常项目，他们每天的训练时间是8小时，早8晚6。但实际上，开始多半是不合格，还要多加练。
　　这就惨了？不止！
　　林浩这家伙，是扛旗的那个，所以加练？那叫日常工作。他也没想到自己上个艺术类大学，居然碰见教官要搞国旗班，还选了他，要命了。
　　...
　　正午时分，众人吃完饭，在树荫下看着烈日底下的国旗班，感慨万千。多数庆幸自己没被选上，少数看见他们的规章制度之后，也是望而生畏。
　　“帅是帅了，但真的太辛苦了。”
　　牛青峰第一个感慨，他178的身高自认不差了，结果却是宿舍最矮的一个。结果还好，他现在庆幸自己不是最高的。
　　“我要是林浩，我晚上根本就累到不行，啥都不想做了。”党昊有些同情地看着被教官无时无刻不注视着的家伙，教官对林浩是喜爱有加，但喜爱的方式就是时不时拍他两下。
　　你知道这时候的军官吧，不善表达，所以林浩要是一不留神晃悠了一下，就是一顿挨批，只能站的时候都全身绷紧。而对林浩的喜欢呢，无非就是别的人出错了要挨踢。当然也不重，而林浩很少出错，错了也是被批几句。
　　“就是，你瞅刘晔本身就够黑了，还晒得哟。”宋允皓也笑。
　　“诶，男生还好点，女生那边...”
　　党昊挤眉弄眼地给大家示意，于是男生们很快转移注意力到了女生那：班上女生在那边的阴凉处，说说笑笑，可是一道魅力的风景线。
　　你别说表演96班的男生了，就是开学典礼上，表演96班的女生名气就传开了。到现在，休息的一大半男生都是望向那个方向的。
　　...
　　男生讨论女生都比较含蓄，毕竟是九十年代，但女生这边似乎比男生活跃一些。
　　章紫衣，对，又是她。
　　一到军训场上就蔫了，但一下来就生龙活虎。教官们都怀疑，这姑娘瘦小的身体里存的能量，都留到休息时刻了。但漂亮女生，教官们都不好苛责。
　　男生那边还不能大声喧哗，女生笑嘻嘻讨论着什么：“诶，你看，我打赌今天又只有林浩能够按时完成。”
　　“我觉得不一定。”秦海路接嘴。
　　国旗班作为不同于普通班的存在，自然是操场上最受人瞩目的风景。
　　“嘿，我今天还就跟你打个赌。”
　　章紫衣来劲了，她从小学舞蹈，对这方面很有自己的见解：“你看刘晔，还有那个叫白建国的家伙，都晃了好几次了，一准一会算总账。”
　　转头，她又寻求胡静的认可：
　　“是不是？静儿？”
　　“赌什么？”曾黎也是个嗓门大，讲话冲的姑娘，她更关心赌局。
　　“输的人...就去叫林浩和我们吃饭！”
　　章紫衣眼睛一转，计上心来。
　　这时候男生女生之间还是比较羞涩的，秦海路比较内向一点，但也没有那么内向。就比如胡静，每次大家调侃她和林浩，几乎都是红一脸，然后躲开，那就不太好。
　　“那算什么，你和林浩本来就熟。”秦海路并不上当，她可不傻。
　　“好吧，你说赌什么？”
　　“就赌...”秦海路正要说什么，曾黎凑到她耳边说了什么，于是她就改了主意：“到时候都请吃饭，不过输的人得替我们问林浩三个问题！”
　　就像漂亮的女生被追捧一样，长相气质在中戏独一份的林浩，第一天就获得了“小尊龙”的称号。现在听起来有点土气，但那时候可是很高的评价。所以这边的女生，又有多少不是在盯着他呢？
　　近水楼台先得月，看似一时兴起的赌注，其实又隐藏着多少青春的悸动和好奇吧...


第20章 聚餐
　　“聚餐？”
　　林浩有些奇怪，按理来说他和秦海路并不算熟悉，此刻收队之后却是她来邀请自己去吃饭。
　　不过他也不是傻的，自然有注意到女生的指指点点，还有嘻嘻哈哈，大概能猜到一些。但秦海路过来...
　　多半是打赌输了？
　　“嗯，都这么些天了，男生女生都分开训练，我们都是同学却一点都不熟悉。”秦海路想了好久的理由，但也确实是除了班会，大家男生女生之间都没怎么碰在一起过：
　　“所以我想请你通知一下班上的男同学，下午我们班上去聚餐可以吗？正好大家可以商量一下，汇报演出的事情。”
　　几个女生说的特别厉害，该怂还是怂。真要只请林浩一个，怕是女生也没多少敢去的。
　　“哦，可以，我一会去给他们说一下。”
　　“诶，为什么不找我去通知他们？”
　　刘晔傻头傻脑地就凑过来了，真的，林浩是最近越来越觉得这孩子脑子少根筋，有点傻。
　　“你？”秦海路瞥了一眼，道：“听说你每天都被罚练，等你去通知，我怕是大家都已经吃过了才收到通知。”
　　“我...”
　　“好了好了，你也一起去通知吧。”女生一般比男生早熟，所以秦海路也没多说什么，就安抚了她一下。
　　说完，也不等刘晔回应，她转身就走。
　　...
　　男生们欢欣鼓舞，女生们也暗自为此事高兴，当然还是得调侃秦海路一下作为掩饰。秦海路倒也配合，不过内心倒没有多少真的不好意思。
　　说实话，她有点故意输的意思。
　　因为她也是学京剧的，哪能不知道这身形呢？她只是...
　　还蛮想借此接触一下林浩的。
　　可能其他女生还傻乎乎的不知道，但是她认为自己很懂林浩：他开学第一天身上的衣服是路易威登的，上次三试的时候围巾是巴宝莉的，手表是江诗丹顿的。对了，开学那天的衬衫应该是定制的，边角处有金丝绣的名字。
　　而她的家境，也很不错，家里也是下海经商的。总觉得，两人有着不少的相似之处。而人嘛，总是会对相似的人有一些好感的。
　　只是，别的女生对他有好感的不少。
　　军训这段日子，事情算是渐渐明朗了。女生们最喜欢的男生，林浩单独一个档次，第二个档没人，第三档牛青峰和其他系的一些学生，再之下才是其他男生。
　　不是别的，对比太强烈了。
　　相对那些咋咋乎乎，不爱洗澡，也自认为时髦帅气的男生，林浩身上有一股润物细无声的气质，靠谱，可以依赖的感觉。当然还有只看脸看身材的，那就更不用说了。
　　...
　　下午终究是没能按时聚餐，刘晔不出意外地被留下来，而看管他练习的恰好是林浩，这事可就蛋疼了。
　　终究是无视了他挤眉弄眼的求情，林浩坚持把他训练到六点四十，派来探视情况的探子从一个增加到三个，终于是练完收工。刘晔拔腿就要走，被林浩拉着去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才匆匆赶到。
　　地方很近，就在中戏对面的小馆子。
　　师兄师姐口口相传，这里的家常菜算得上是实惠又美味，虽然距离林浩这个美食杠精的标准有点距离，但这种聚餐，氛围最重要。
　　果然一进去，就看见十几个同学起哄：
　　“罚酒！罚酒！罚酒！”
　　“好好好！”
　　林浩无奈，只能接过同学们准备的三杯酒。小酒杯，里面的是二锅头，度数并不低。他自身酒量还算不错，但想到这些同学也敢喝，真是有点咋舌，还是叮嘱道：
　　“这酒度数不低，咱们要是没喝过酒的同学，还是喝点啤酒好点，也别喝多啊！”
　　结果林浩忘了自己面对的都是一帮小年轻，不少，还都是北方的。所以自然群情激愤：“谁没喝过啊！”
　　“就是就是！”
　　“...”
　　而且这一句话，激得刘晔直接连干三杯，脸色微红。
　　得，适得其反，他只好摆出来架势：
　　“张彤，牛青峰，你俩是班长啊。这班上同学军训期间喝酒误事，到时候你们可跑不了责任。”本来就是96班胆大包天偷偷出来聚餐，可别真第二天露馅了。
　　“唉...”
　　现场一片唉声叹气，本来一群人还准备上演电视里不醉不归的情节，结果就被“扫兴”了。
　　“算了！点菜点菜！你这个扫兴的家伙！”章紫衣故作生气。
　　但也不是真的扫兴，想到军训的时候出这个事情...那也是够呛，毕竟大家这次聚会都是偷偷分批来的。
　　不过这话，也就是林浩说出来比较有说服力。这些天牛青峰算是看出来了，这班上啊，绝大多数都相互不服。
　　非得服，那就是林浩没的说了。
　　无论是从中戏开学典礼上作为第一名上台演讲，还是后续的为人处世，可以说是班里隐形的老大了。哎，牛青峰默默把自己定位为一个跑腿的，就对了。
　　...
　　虽然少了酒精的刺激，但青年人在一起少不了热情，气氛自然不会低。
　　桌上总有那么些个喜欢闹腾的，党昊就属于其中一个，章紫衣算一个，刘晔也算吧。就三个人，足以闹起一台好戏了。大家嘻嘻哈哈，各种说自己这几天辛苦啊，被晒黑啊，吃不好啊之类的，也有各种期待美好生活的。
　　总之七嘴八舌，聊不完，但也不至于闹哄哄。很快菜就被扫荡一空，学生嘛，这个年纪都能吃，但经济偏偏有些也不是那么宽裕，哪怕大家家里都不算穷。
　　对付这种事情，林浩太善于处理了。
　　所以很自然，他借口国旗班耽搁太久让诸位美女久等了，所以这一顿他请。又说刚才光顾着和胡静说话了，都没吃个意思呢。要再点一些，大家慢慢吃。
　　女生们有一种被捧着的感觉，男生也还好，因为林浩说的是：“还不谢谢几位美女，这可是请她们吃的，你们算是捡着了啊！”
　　所以气氛还不错。
　　只是这样的事情他不会多做，一是照顾其他同学的自尊：他重生前也是大学时期比较有钱，经常请朋友吃饭，可后来大家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二是不想让大家觉得，欠他人情。
　　当然今晚就没管这么多，不少人也没想这么多。而等吃的差不多了，林浩给牛青峰使了个眼色，他才忽然想起来道：“哎哟，差点忘了。那个，大家对新生的汇报演出演出，有什么主意了吗？”
　　“有了啊！”女生们差不多反应。
　　“没有...”男生们反映差不多。
　　...
　　女生们还真的不愁，因为她们都是舞蹈或者戏剧出身的。
　　要拿出来秀一秀？家常便饭呢。
　　胡静是云南人，准备了一个五彩孔雀舞；章紫衣和梅婷，她俩已经准备了个印度舞；袁泉和曾黎，已经打算合作一段京剧；秦海路也是，自己准备了一段京剧。
　　女生啊，个个都有所学，可以表现。
　　男生就相对才艺少了点，此刻一脸懵：怪不得女生刚才不着急提这个事情，感情都已经准备好了。
　　“林浩，你打算表演什么？”
　　遇事不觉，习惯性找林浩。
　　“我？我表演踢正步，不然白练了这么多天了。”
　　“啊呀，别开玩笑了，你越开玩笑我越头大！”刘晔此时最为头疼，他是真的啥都不会。
　　“对啊，你可得帮我们想个办法！”
　　“对！同意！”
　　“...”
　　不是，这不是你们的新生汇报演出么？林浩只能赶紧打断他们的对自己全知全能的幻想：“我也没办法啊！你看我每天训练那么辛苦，晚上还要出去，不就是出去练笛子了么？我打算表演一个竹笛《姑苏行》。诸位的事情，我真的是也没啥办法，但大家可以集体想想吧！”


第21章 故人来访
　　开局是欢快的，结局是略带忧桑的。
　　绝大多数男生们丝毫没有识破女生的小把戏——所谓的一起商讨新生的汇报演出演出这件事情，对于女生来说是不存在的。因为他们都沉浸在才艺表演的蛋疼中，也就真没注意。
　　结束聚餐之后，真的离给老师审核也就只有那么三四天，就想着表演什么呢？多数人，还是很希望展示一下自己的。而女生这边，倒没有担心这个事，她们已经正常回寝。
　　你要知道，这个宿舍可是有八个人。
　　三个女人一台戏，这要是八个女人？
　　这戏，可得够精彩的。
　　现在也确实这开学没多久，其实都有大概分点小团体。比如梅婷和胡静就是个小团体，经常一起吃饭，因为性格比较相似嘛。比如曾黎袁泉以前是同事，曾黎还是袁泉拉来考的，自然一起行动。
　　但好在，也就仅仅是这个程度的小团体。大家好像没有特别脾气相冲的，所以啊，有话大家聊。
　　...
　　进了门，章紫衣就“哇”开了：
　　“我给你说，进门林浩接酒杯的时候，行云流水的感觉。我真的好希望看到他有点惊慌的时候，感觉他什么事情都那么淡定。”
　　“是吧。”
　　曾黎也接嘴，相对于其他男生眼神在她身上打转，林浩倒是很正常的相处。对于这种不是下半身思考的男生，总是好感多一些的。
　　“人家一看就是有钱见过世面的人，哪能和那些皮猴子一样。长得没几分好看，倒是自己先臭美上了天。”兴许是今天也喝了点，袁泉接嘴了。她已经工作过，看男生自然是不止是学生的标准。
　　全场热烈讨论，最后以“肥水不流外人田”的玩笑话结束，然后有点心慌赶紧转移话题。起哄着，要章紫衣军训之后，带她们去故宫，去颐和园转转什么的。
　　...
　　聚餐的事情像是一个小插曲，缓解了一开始训练最猛那段时间的郁闷。对于这群少年人来说，多了点鲜活的记忆。
　　而后就是新生汇报演出，男生们反响平平，包括现在已经隐隐传出96级校草的林浩。表演的《姑苏行》节选除了让人觉得还挺不错之外，倒也没什么特别的。
　　借用戏剧影视文学专业的同学话说，他的欢呼声全靠长相。学校里会乐器的多了，他这个算不上多厉害。
　　反倒是胡静，以一支五彩孔雀舞，惊艳了全校同学。其他女生也不差，而且事实证明这个时代男性的欢呼声，是要远高于女生的。
　　一晚的欢腾过后，第二天有乐过头的一个宿舍就迟到了。全体被罚俯卧撑分解，就是分为“一是双手弯曲撑着”和“二是起来”，教官就一直“一、一、一、一”...
　　真是见识了，要让你长教训，那是真的啥办法都有。
　　而林浩这边，国旗班强度也开始慢慢下来了，因为基本上短时间内能会的都会。说起来喜欢他的首长还表示，要不要去当兵试试看，林浩还是婉拒了。
　　人家觉得可惜，但也不会强求。
　　军训一天天继续，男生女生们也算习惯了，并且开始准备最后的检阅。只是不同的是，和教官熟了，以刘晔为首的男生天天下了训，就去找教官打篮球。
　　他是真喜欢打篮球，打的也不差，号称“碾压林浩的球技”。只是每次回宿舍，都被林浩压迫着去洗澡。他这些日子也是发现了，林浩就是个洁癖。一天洗一次澡，训练完换衣服，比谁都勤快。
　　简直了，都是大男人，那么讲究干嘛？
　　...
　　林浩今天没有去打篮球，所以也不知道篮球场上刘晔对他的控诉。不过这事，一到晚上他回去准有人来打小报告。
　　不是别的，这一是林浩人缘确实好，二是林浩宿舍...有空调啊同志们！秋老虎肆虐的京城，有空调多爽不用说。大伙恨不得都在他们宿舍打地铺了。
　　下了训练，更是集体想蹿过去。
　　要不是林浩立下规矩，要进来就必须洗澡换衣服了，可能来的人几乎是更多。
　　但话又说回来了，他没去打篮球也没回宿舍，暂时好像也没什么事情了，那短短的几个小时，他去哪了呢？
　　他确实也没走远。
　　穿过一条又一条胡同，京城这个地方就是正方八正的，不怕迷路，问路都说东南西北。所以哪怕是地方有点偏，倒是很快就找到了地，一家铁锅肥肠店。
　　你还别说，他就喜欢吃肥肠，还喜欢吃那种刮过肥油的。不那么腻，配点青笋小菜酸梅汤什么的，算是不错了。
　　“哎呀，得亏你能找着。”
　　一进门，头顶嘎吱嘎吱转动的电风扇给了林浩一点凉意，他便笑着走过去坐下来。
　　“那可不。”许魏有点自鸣得意：“朋友多了，总是能知道不少消息的，包括吃的。”
　　有一阵子没见，他的头发又长了，整个人又不羁了。看得出，多了几分浮躁，但也可能住在林浩家那段时间，是他最沉静的一段时期。
　　而许魏也在观察着林浩，一段时间不见，黑了点，但是整个人气质更挺拔了。感觉就像个当兵的一样，不过听说大学进去就要军训的。
　　啧，真帅啊，许魏砸吧砸吧嘴：
　　“来，先走一个？”
　　...
　　有些江湖气和浮躁的许魏并不是林浩所喜欢的，以前的许魏虽然也骂人，但不至于这么个样子。京城这个地方，现在也是大家向往之地，啥人都有。
　　和这些人混，难免就各种脾气就来了。
　　只是这种摇滚青年，林浩也管不了，也没啥理由管，所以不多谈吧。
　　好在同样是和人相处，许魏和林浩相处的时候总是收起来的。加上就这么坐着聊了一会，林浩说自己在国旗班没有喝酒，所以单独喝酒的许魏也没那么飘，气氛竟是一步步好了起来。
　　甚至吃到一半，许魏都有点怀疑，自己前段时间那些蠢货行为是在干什么。为了在朋友面前有面子，和公司的人对骂，可那人他也就不过认识两三天而已。
　　这事...
　　然而想到了这事，他终于是要下定决心提到今天的正事。其实要不是没有办法，他也不会来找林浩的，但这不是自己越来越倒霉...或者说，现在想想自己也有点坏事。
　　“那个...浩子？”
　　“嗯？”
　　“哥有个事求你。”
　　“说吧，我听听。”
　　“就是...能不能借我点钱，我这边专辑的事情和公司闹掰了，有些钱，得我自己出了。”


第22章 军训结束
　　说完有那么一秒的后悔，因为许魏觉着自己也不是借不到钱。但是吧，确实是借比较多的钱也就只是有林浩了。
　　有一个朋友说过穷人是，基本没机会认识有钱人的，许魏当时还不服气，就说自己就认识一个。结果，数来数去还真的就这么一个有钱人。
　　于是他还是坚定了一下信心。
　　他也之前问了一些，人家都说自己有乐队要养，女朋友，还有店什么的，也确实都不太方便。还是林浩，他不差这些钱。
　　“多少钱？”
　　许魏报了一个数字，不算少，让林浩不由得怀疑是不是他被骗了。但许魏保证这是公司的价格，五位数不是坑他的，而是确确实实需要的各种成本。
　　“推广？”林浩这就皱眉了。
　　说到这个他有一点理解了，因为推广，是可以无限制放大的一个大坑。如果想的话，可以是无上限的。
　　林浩皱了皱眉头，借钱这个事情本身不是个事，但随之而来的可都是事儿。不过他最终也不愿多说什么，现在的许魏多半听不进去。只是道：“好，那既然你借的钱不是一个小数，那咱们好好谈一谈。”
　　“诶诶，是该好好谈一谈。”
　　“先说明一下，因为你这个钱的事情，属于你的个人用处。那咱们是朋友，这个钱我就不要你的利息，也不要你找人或者那什么东西担保。这样，欠条得写，指印要按，还款日期，还有...”
　　...
　　从肥肠店出来，林浩明显感到许魏看他的眼神其实没那么热情了。
　　也是，因为许魏的金钱观就是：朋友有困难找我借钱，我有钱我就给你了。欠条什么的，没必要，你有钱的时候再还我。
　　而林浩毕竟是现代社会成长起来的，还是个生意人。所以，他对这些比较看重。你要是借钱急用，比如看医生，比如没钱吃饭没钱住，都好说。而且如果是几百上千...
　　95年代林浩这种挥金如土的人，或许也还好说。
　　但专辑这个事情，那些公司需要许魏填补的，锦上添花的事情...就好比你找我借钱，说你看中了一个奢侈品的包，想买。
　　诶，这种东西，咱得说说。
　　他倒也真不是想着别的，只是这借钱的事情，林浩也算是有过阴影。因为这件事情失去了朋友，最开始就是借钱的事情没说清。
　　唉...其中滋味三言两语说不清楚。
　　就像现在，林浩借了许魏不少钱，按理来说应该是帮他忙了。结果，反倒是搞的疏远了，这种事情啊你说也是说不清的。
　　不过...也不全是坏事。
　　因为这事，可能不会只是一次两次。
　　许魏这种金钱观念的人，和他这种本身家里就是做生意的人，太不一样。迟早都会因为最底层的东西，发生冲突。
　　就这样吧，他摇了摇头就坐车回去了。
　　一路上想了蛮多，但这事也不是他一个小年轻能搞得清楚地。或许，很多人都不一定能搞清楚。
　　...
　　回到宿舍里果然是一片热闹，不过林浩的床没人敢碰，因为他知名整个宿舍楼的洁癖。哎，现代人的卫生习惯，在这就是洁癖了，他其实真的也不算讲究。
　　林浩进来自顾自躺在床上，打发了那些问候的人，他确实因为今天的事情兴致不太高。
　　此时军训已经接近尾声，同学们商讨着去京城几个著名景点玩一玩，尝一尝当地美食什么的。还有期待接下来会学什么，当然也有小道消息听说学习很辛苦，各种担忧的人。
　　不过主要，还是出去玩为主。
　　“我想去天安门！早就想去了，我还想去看升旗！”
　　“诶诶！你说我们浩子，站过去是不是也比那些正式的，也差不多啊！”
　　“我觉得起码脸更帅！是不是！”
　　“诶诶诶，别说了，浩子今天好像心情不好。”牛青峰抛了个眼神：“马屁都留一边去吧，他指定不会带你们去见女生的。你们啊，还不如求我再组织一次聚餐。”
　　“切~”
　　这个词还是从林浩那里学来的，一下子被96班发扬光大：“你说的话，有用么？”
　　“诶！你们几个意思！”
　　“散了散了，明天再来，浩子我们走啦！”众人一哄而散。
　　玩笑归玩笑，说起来也真的是有点累。男生的精力现在倒也没有到那么旺盛，毕竟军训操练出一堆黑蛋儿，就知道有多辛苦。
　　这个年代的军训，可不是走过场。
　　所以没过多久，众人就散去睡觉了。托林浩的福，洗澡了免掉洗漱，也是让这一片的男生宿舍空气清新不少。
　　...
　　日子一天天过，倒也没有发生什么别的事情。非要说，就是林浩收到了一封表白信。
　　刘晔敢确定，自己差一点就拆开读给大家听了，结果被林浩一把抢过，看了之后当面烧掉了。说是什么保护隐私，这也太不够意思了。
　　哦对了，秦昊中暑了一次。
　　他这个宿舍里的隐形人，就是太听话了。
　　还有什么，想想，牛青峰又想到了：
　　浩子去升旗又要去给96班争脸了，并且要作为他们这个连队的排头兵，一会一定会收获最多全校女生的瞩目。
　　到时候...
　　“想森摸捏？”教官啪一巴掌呼在牛青峰肩上：“还是班长捏，能不能争点气？”
　　他只能赶紧站直，教官也是无语。
　　一会首长就要过来检阅，这小子还走神。再看看那边穿着很正式军装的林浩，想着有这样的家伙做排头兵，也是高兴！
　　“首长来了！”
　　“全体都有！”教官于是也神色一正，最终检阅的时候要到了。
　　...
　　晚上七点。
　　差不多的时间，同样的餐馆，同样的人，气氛却更加热烈。
　　“干杯！”
　　众人齐声欢呼，庆祝这为期差不多一个月的折磨，终于是结束了。虽然下午和教官们离别的时候，好几个人包括不少男生，哭的比谁都惨，但现在，又好像都过去了。
　　“这次林老师可没有什么理由，不让我们喝酒了吧？”陈明昊很是高兴，因为这个外号是他给取的，一下子得到了大家的认可。
　　“没有了，但酒也不是个多好的东西啊...”林浩无奈。
　　“你看！又来了！今天你看他可是出尽了风头啊，几个摄像机就差怼着他脸拍了，这能忍？兄弟们灌他！”
　　“诶诶诶，你们怎么欺负人啊！”
　　“噢！噢！小粉嫩心疼人了！”
　　几杯黄汤下肚，平时不敢说的也放肆了几分。张彤真的是被这一群不太成熟的大男孩，搞的也是哭笑不得。但不自觉，还是有一丝红晕：
　　“我是班长，我得管着你们。”
　　“诶，我们就心疼了怎么了？”
　　章紫衣这时候跳出来了：“谁要灌他，就是和我们女生作对。你们先过了我们这关，来，我们一瓶啤酒你们一瓶白的，怎么样？”
　　“...姑奶奶你可饶了我吧！”
　　林浩大汗，这样下去，还真能出事了。章紫衣属于那种特活泼，却看似温柔，声音也轻柔的女生，有事啊，唯恐天下不乱。
　　他只能转移话题，胡乱找了个事情：
　　“新学期马上就要开始了，大家放松之余，也是要多多学习。因为我知道咱们大一的事情很多，小测验不断，学习是很重要的。”
　　“知道啦，林老师！”


第23章 不及格
　　“真帅！”
　　刘晔反复在宣传栏转来转去，欣赏着里面自己的照片。
　　“帅？你也就是借着林浩的光，给你拍到一张小脸，可别嘚瑟了。”牛青峰感觉自己没睡好，有点迷糊。军训完挨上国庆假期，多数人都玩疯了。但现在开始上课还是没有忘记，还是催促道：
　　“快别看了，一会上完课有你时间看。”
　　“诶对了，他们去哪了？”
　　“人家早就起了，叫你你没反应。不过这俩也是，起那么早能干什么。”
　　“就是，林浩和秦昊这俩家伙，做好多事情我都搞不懂。”刘晔点头赞同。
　　“对啊，我要是林浩，我先谈他个恋爱再说。诶你说浩子是不是木头啊，放着近水楼台的机会，一个女生也不追，他真就那么无聊？”牛青峰也是有些捉摸不透他。
　　“不知道，但是我觉得他傻。”
　　这俩是不知道，这个年纪的女生对于林浩，基本都是小萝卜头——不成熟也没长开。
　　刘晔不舍地看了看照片里那张有些模糊的脸，赶快就跟着牛青峰赶到了教室。他们上的课程，无非是声台形表相关的属于必修，所以第一节 课就是常莉老师的表演课。
　　教室里，大家还是来的比较早的。
　　座位在边上，不多，中间一块空地，肯定是用来表演展示的。顺着牛青峰指的方向，刘晔看见林浩和秦昊，正在那边坐着呢。
　　...
　　上午准时上课，全员到齐。
　　看着台下的一张张脸上，有兴奋的，也有疲惫的，更有心不在焉的。所以此情此景，第一次担当班主任职责的常莉，觉得自己的决定是对的。
　　她再次重复了开学强调的重点，毕竟看不少人可能假期玩高兴了，军训之后又可能忘了。不过也无非就是强调了大家不要浮躁，不要想着快点学成去拍戏，也不要随便接戏。
　　强调老师和学生上的联系，应该是艺术上的关联。强调大家要热爱表演，来这一切事情都必须以表演为先。
　　林浩看得出她是真的热爱，第一次担当这个职位，也是确确实实想做事情的。一番谈话下来，大家精神稍振，于是常老师随后就开口了：“好，那接下来，我们现在就开始我们的入学测验。”
　　“啊？”
　　这一声几乎全场整齐划一，得，早上困的全醒了。不是，不应该学了一会才开始么？怎么就突然就这么来了，新学期的第一堂课就这么刺激的吗？
　　“别啊啊啊的，我出题了啊，题目叫做打电话。现在大家都出去，不准偷看。你们按照考试成绩从高到低，一个一个来考。每人限时1分钟，在门外自己思考不许交头接耳。张彤，牛青峰，你们帮忙监督。”常老师不管这些小萝卜头的卖惨，直接给他们赶出了教室。
　　惨什么惨啊？我才是最惨好吗？
　　林浩觉得这段日子，他别的不知道，学会了一个成语：叫枪打出头鸟。你说军训就开始折磨我也就算了，怎么一开学，又是我的第一个上啊？
　　...
　　“进来吧。”看着在门口探头探脑的林浩，常老师直接道：“我相信你，直接来吧！”
　　“...老师，其实我也...”
　　“来吧来吧！那天的表演之后，我还是很期待你的表现的。”
　　得，人家不听你的。
　　林浩只能走几步上去，做出手势拉开门，然后进去接电话。
　　这几个动作还是很不错的，展示了他多年老演员身体控制的底子。开门的时候，整个人是有那个劲在的，速度啊力度啊控制的比较好。所以那边常莉也觉得可以，她见过不少新生表演开门轻飘飘地一带，就开了。
　　少了点真实度。
　　这样看来田老师说给他开了小灶，这是多少小灶啊？
　　而接着，林浩进了电话亭，却没有继续行动。先是脸上显示出几分焦灼，咧了咧嘴，又把手收出来。用大拇指按着食指和中指划过，眼神垂下看了看，然后又看了看电话。
　　虽然有点不好理解，但常莉觉得应该是在看号码。只是说起来这段，林浩其实是也没来得及准备，就给自己设计了这一段犹豫的戏码，增加了点思考的时间。
　　然后，有了一点思路。
　　缩了缩手，他拿起电话，开始拨打。
　　在这段过程中，他的手指从快到慢，是想表现出人物内心并不算平静，也不算坚定。单人表演就是这样，没人和你对戏，所以你必须让多数时候，大家尽量可以从你的表演猜到对方的逻辑。
　　...
　　“喂？”
　　“啊...那个，我是林浩。那个...”
　　“对，对，是我！”
　　“我从二虎那里知道的，诶对，我还不知道，你后来也来了这边呢，还是他给我说的。”
　　“嗯，那个我...哦，没干嘛，做点小生意。你呢？现在在做什么？”
　　“是吗？那挺好的。”
　　“可以可以！我最近没什么事情，都应该有空！”
　　“啊...啊对，你都有小孩啦，恭喜啊...”
　　“停！一分钟到了！”
　　还没等林浩把自己的情绪表达完，常老师就喊了停，林浩一下子被憋的满脸通红，但也只能停下。表情上看不出什么满意不满意的，直接就让他叫张彤进来了，不过倒也没让他出去。
　　第二个张彤进来也是紧张的，但明显是有设计。于是开口就是：“喂？妈！哎哟我就说了不要给我打电话了，我在这里都好的很！”
　　接下来就是袁泉：“妈，我知道了，没事的，不用再专门打过来了。”
　　田征：“喂，妈妈，我东西落家里了。”
　　“妈！”
　　“你给我打住！”
　　刘晔一脸懵地看着常老师风风火火起身，以及台下同学有些尴尬地神情。本来就没什么表演基础的他，有些多想，结果就看见常老师来到门口：“你们听好了！接下来的电话，不能打给你妈，下一个！”
　　...
　　开学测试下来，常老师提示之前，除了林浩的每一个人，都是打给自己的妈妈。
　　连打给爸爸的都没有。
　　用常莉自己的话说：
　　“先不说你们思路太单一的事情，就说你们表演的时候，就只是动作是那个动作。眼神呢？肢体呢？”
　　所以总结起来就是三大点。
　　第一个肢体肯定是不合格的，不说别的，很多人都没有电话在那是放着的这个意识，到处走来走去。
　　第二个眼神，太多人注意的是老师的反应，时不时瞄一眼，而不是和电话里的情绪配合。
　　第三个台词烂，一开始还算熟悉的开头，后来开始自己编了就乱了。说出来的东西，自己都觉得装模作样的。
　　“林浩你别笑，这些问题你也有！”
　　不是，冤枉啊，我哪里笑了？
　　“同学们。”
　　不管林浩抗议的眼神，常老师语重心长：“这样的小测验，不是这一次而已。接下来大学一年级的时光，我们会有很多次这样的小测试。每一次，都会计入你们的成绩。”
　　看着台下的一张张脸庞终于认真且严肃起来，常莉给出了最后一波：“所以，要想不被淘汰，就要努力。现在我就可以宣布，这次除了林浩以外，你们第一次的表演，都不及格。”


第24章 心思的变化
　　第一堂课，上的大家有些蔫。
　　以至于接下来的形体课，声乐课，多少人都提不起兴致。毕竟上来第一堂课就拿了个不及格，常老师拿着笔在本子上是实打实地记下了分数，那可不是开玩笑的意思。
　　章紫衣一回到宿舍趴在桌子上，就开始想掉眼泪。第一堂课的后半截，老师开始一个个分析起同学们的错误。
　　基本上每一个人，都被批了个遍，好像她们的表演都是辣鸡。而最关键的是，常老师说的还都有道理。
　　她自己也知道自己表演的水平。
　　曾黎见状，只能过来安慰她：
　　“没事的，今天大家都挨批了。这很正常，我们毕竟没学过，以后慢慢学会了，就好了。”
　　她倒是好一点，曾黎在剧团的时候，挨批还少了？而且你知道这时候的剧团，不止是挨批，还有挨打呢！她能理解章紫衣从进入中戏的佼佼者到一无是处的落差。
　　但其余部分，她觉得还好。
　　“可是林浩不也没学过么？他怎么就做到了？”章紫衣不服气。
　　“...人家是第一名，总是有些长处的。”
　　张彤看她这样，也忍不住替林浩辩解一句：“而且他不是也挨批了么？我们是做得不太好挨批，他是做得还不错也挨批了。”
　　“好了好了，一次失败而已，下次长教训，咱们好好准备，就不信过不了！”
　　...
　　于是无论是不是常莉的下马威，以及批评教育起用了，开学伊始，大家就有了一个比较好的精神面貌。
　　算是好事情吧。
　　中戏96表演班从第一天之后，渐渐开始焕发出全新的生机。学生们不论是怎么样，都经受起了这次的挫折教育。学校要求大家出早功，然后很快，大家就一起出早功了。
　　通常以宿舍为单位，地点固定。
　　每次一到那，看见有同学先练上了，就会有一种“别人都做了我没做”的心慌。就怕到时候考核，自己比较之下不能拿到一个合格，于是第二天自己更早去。
　　这种略带竞争氛围的比较，甚至让有些学生一大早就去那里不吃早饭开始练功。
　　而这样努力的情况下，后续的测试大家都开始通过了。甚至有一次出现了全员通过的现象，虽然常老师没说，还是提出了很多意见，但成果是显著的。
　　后续几次，也只有少数人出问题。
　　所以这时候，问题就来了：
　　学生们前一阵子真的是太辛苦了，于是好像出成果了，就一下子从过度竞争的状态中，回到正常状态，然后回到懒惰状态。这一表现最明显的，就是出早功的人那是变少了。
　　毕竟随着时间过去，现在依旧是十二月份。要知道京城十二月份的天气从温暖的被窝起来，跑到冰冷的室外练早功？没人监督的情况下，真还是需要不小的毅力。
　　...
　　班上的同学开始分化，少部分努力跟上老师，每天继续认认真真出早功，各种练习，晚上也尽量复习准备。
　　而多数人开始懈怠，没那么认真了。
　　总觉得那么多测试，其实也都是吓人的。毕竟每个同学都被批个狗血淋头，到时候要被淘汰，难不成就只剩林浩张彤袁泉三个学霸啊？
　　是，从开学起，常老师真的没有说错，测验那是接连不断。一周一次都算好的，有时候一周还会有两次。这样的频率下来确实太高频了，每次都要好好准备是要花心思的。
　　关键是这么多次下来，自己也没有说就真的进步太多，懈怠一下，诶，好像也没有退步。
　　一直努力学习，是很难的。
　　何况无论最终结果做出来什么，常老师都很少夸奖，并且总会有一些同学做的比自己好。至于他们为什么做这么好，每天的努力班上的同学们是看得见的，不少人自问做不到长时间这么高强度的努力。
　　一时间，不少人有些迷茫。
　　还是那句话，从佼佼者到现在中等甚至下层水平，还是自己努力才得到的，心里的感觉不好啊。加上老师一个批评，还是更怀疑自己了，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适合演戏。
　　...
　　这人要是一想到这个，就很容易放弃。
　　这一放弃，就开始寻找下限：我拿个文凭，毕业了就好了，没必要非去争第一。所以接着也不难从之前的学长学姐那打听到，确实会有一些淘汰的，但不多。
　　这下子心思更活泛了，能考上中戏的其实都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一千多人里面选出这不到二十个，所以多数人自信自己不是最差的。只要学了不被淘汰，偷懒做一下别的也行吧？
　　而这心这么一想吧，放松是放松了，也没那么努力了，空出时间而其他诱惑就来了。
　　比如好玩的，这时候游戏机可是绝对的大杀器，这出去不远就有一条街专门搞这个；比如化妆品，女生也有被这些东西吸引注意。虽然暂时也是不敢多搞的，但没那么专注也是肯定的。
　　毕竟这边也得不到老师鼓励，专业没有成就感，那边打篮球接受女生欢呼，化妆得到男生注意，游戏带给自己快乐，对了，还有青春男女之间的好感...
　　那都是非常有吸引力的。
　　强压之下的96级表演班，这学期还行，学期末出成绩要是都还不错，那下学期估计会更严重。
　　算得上是，危机重重。
　　...
　　十二月底，正是寒冷的世界，京城跟下起了雪，一晚上之后千树万树梨花开。在二楼的办公室，着两位稀客：
　　张彤和林浩。
　　两人被常老师叫来这里，是向两人征求意见的。最近班上整体有些退步，常老师日常征求建议。
　　“额，要提意见的话，我觉得可能老师您的测验频率比较高，大家准备起来比较疲惫。”张彤还是大着胆子说了。
　　“常老师，我们觉得大家还是很需要鼓励的。我觉得您应该鼓励和批评相结合，这样才是比较好的。”面对常老师的提问，林浩也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林浩自己还好，他是蛮开心的。
　　因为终于接触正规教育，他的很多东西被撸了一遍。发现了很多之前的细小的问题，自己是能感觉到自己进步的，也有这个自信自己确实是一次做的比一次好。
　　但是其他同学不一样啊！
　　他们没有这个自信心，全靠老师评判以及和同学比较来给予。而常老师经常是夸奖少，批评多，虽然有利于进步，但是在这种高压环境下确实是很难搞。
　　这些同学本身都很优秀，放出去都是一等一的好，只是他们现在也只有周围的同学作比较，也不屑于和外面的人作比较。
　　所以问题来了，最近的事他也看在眼里。林浩也说过几次，但人缘颇好的他，反倒被不轻不重刺了几次：“你一个专业第一老担心这些干嘛”“我们和你不一样，你是要演电影男主角的，我们没那个命”之类。
　　林浩也不是圣母，所以及时收手，向老师反应，但似乎无果。而到了今天，班上同学的变化出现，老师似乎终于是意识到这个问题。
　　“嗯，我知道了。”
　　常老师点了点头：“我确实也对大家要求很严格，也少了点鼓励，以后，我会注意的。”


第25章 朋友的朋友
　　出了门，不管是林浩还是张彤，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哈哈！”
　　张彤忍不住笑出声，难得看到林浩也有些紧张的样子，她忍不住笑出声。因为别人不一定注意到，她可是注意到了其实每次常老师抽林浩上去的时候，他也很紧张。换句话说，他也一样怕老师，而老师对他更是尤为严格。
　　“笑吧笑吧，哎，我现在真是，只希望老师能把这些话听进去了。”
　　林浩现在其实不是班长胜似班长，就从这次老师叫人过来询问就可以看出来。只是这个时代啊，还是没有多少学生和老师叫板的资格。
　　“我没有，我只是看你也很紧张，就觉得大家其实都是一样的。”张彤忙解释。
　　“那不然呢，我难不成生了三头六臂啊？”林浩无奈，班里的同学总是因为各种原因鼓吹他，搞得他好像无所不能一样。
　　“哈哈哈！”
　　“哎哟，您笑点可真低。”
　　林浩有些哭笑不得，抬手看了看手表，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错过了学校食堂营业时间，林浩便道：“好了不说这个了，错过饭点了。我这有张昨天餐厅的餐票没用呢，送你好了。”
　　张彤不好意思：“啊，还是不了，你留给你们宿舍的吧。”
　　“那几个家伙你还担心他们？”
　　林浩笑了声才继续道：“放心吧，昨天他们就敲竹杠了，现在可不能便宜他们了。这餐票今天不用就到期了，别浪费，我今天下午和晚上，都有人请吃饭啦。”
　　“谁啊？”
　　“我的好朋友，一个电视台的主持人，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一下。那就这样，拿着吧，我先走了！”
　　“啊...好！”
　　林浩说着，就自顾自转弯走了。她就这么在原地站了一会，突然笑了笑，把餐票收进包里，转身又回到了学校。一路上心情轻快，嘴角不自觉，就这么上扬了起来。
　　作为96班少数第一学期没有发胖的女生，此时显得有些一枝独秀，她的心里，或多或少是有那么点心思的。而且，怎么就不给别人给她了呢？
　　...
　　餐厅，何炯等了约莫一小时了，不过他也不是很急。他要了个小包间，好歹大小也是个名人，手里现在也有些钱了。
　　房间里温度适宜，铜炉火锅温热，咕嘟咕嘟冒泡。他把衣服挂在一边，拿着本书，舒服地靠在椅背上阅读，三不五时看着窗外的雪景和路过的人群。
　　相对于其他人大四的兵荒马乱，何炯这种已经在央视有一个小节目，并且已经确定留校了的人，对比之下更是闲情惬意。那也就忙完这些事情，终于在大家忙的时候，有空来请林浩吃饭了。
　　这里的涮羊肉上次是认识的朋友请他吃的，轻薄且肥瘦恰当的羊肉，往锅里那么一涮，蘸上秘制调料，咬上一口。啧！那股子鲜美顺着喉咙流淌到五脏六腑，暖遍全身，舒坦！保证这个喜欢吃川式火锅的家伙，吃了也得说声好！
　　“嘿嘿。”
　　想起这件事情，何炯还有些得意。
　　毕竟每次给林浩推荐美食，林浩和他熟了以后，就直接说哪哪有更好的。还真就是差不多的价钱，就更好吃。
　　不过，这些地方就是各种偏僻，也得亏林浩他愿意跑。
　　“咚咚咚！”
　　有人敲门：“何老师！”
　　“来了来了！”
　　何炯连忙前去开门，至于门外是谁不言而喻：这消息他都没给几个同学说，所以门口除了林浩，还有谁？确定自己留校之后，他第一个就想到了请林浩吃饭。
　　...
　　门口的林浩头发上还带着几片雪花，披着一件黑色的毛皮大衣，围着黑白格子带流苏的围巾。这一切都更衬得他肌肤如玉，眼眸黑润，眉间带笑。
　　“何老师！恭喜啊！”
　　林浩也是好些日子没见他了，上来就给了对方一个拥抱。
　　“谢谢谢谢！”何炯真是觉得每次见他，都又好看了三分，气质更胜一筹。真是不知道是因为婴儿肥一点点化开，还是因为这几个月忙的削瘦了些，越长越是惊艳。
　　“我一早就觉得你肯定行的，果然这顿饭还是你请了啊。”林浩在面对最好的朋友的时候，还是很皮的。
　　两个人嘻嘻哈哈地，就让服务员上了菜。话不多说，他先尝了何炯夸下海口的涮羊肉。你就从他略带惊讶的表情就可以看出，这家不起眼的小馆子里的算羊肉，是真的好吃。
　　“你从哪里找到的！这附近居然有我不知道的好吃的！”
　　“嗨，这家店外面看起来脏兮兮的。我还不知道你？你看这卫生条件，一准就不进来了。”何炯假装不屑。
　　“那是第一印象嘛，呼，呼。”
　　涮羊肉太烫，以至于何炯连忙拿碗帮他接住，林浩忙摆手示意不用。好不容易吞下去，林浩这才不好意思地继续道：“如果是真的好吃，我还是可以忍受差一点的环境的。诶对了，这是你找到的还是别人介绍的？”
　　何炯看他这猪八戒吃人生果的架势，也是忍俊不禁。不过更多地是扬眉吐气，道：“朋友推荐的，先吃吧，晚上我们就去我朋友那。我给你讲，他也是个老饕，你们一准有得聊。”
　　说着，夹起一片羊肉涮两下，递到他碗里。
　　“听你这口气，有点炫耀的意思。怎么，这朋友很厉害？”
　　“那可不，你们到时候认识了，一定也聊得来。”
　　...
　　这一顿饭虽然是何炯配合林浩这张挑剔的嘴，但实际上，主要目的还是为了庆贺何炯能够成功留校。这背后意味着很多东西，比如京城户口，稳定收入，好的名声等等。这时候的大学老师啊，简直是人人羡慕的工作。
　　能留校，很好的选择了。
　　一顿涮羊肉热气腾腾吃得林浩额头直冒汗珠，他这时候才有几分小孩的意思。不过朋友嘛，不用那么讲究客气，但也真不能就不客气了。林浩还是拿起杯子，笑道：
　　“还是得正式恭喜一下，何炯何老师正式留校啊。”
　　“哟呵，大少爷这么客气了。”
　　何炯乐呵呵，但显然是心情不错。眼看这个家伙吃的有几分意思了，便继续开启新话题：“怎么样啊最近，只是听你说你每天都很忙。”
　　“算是吧，尤其是开学那一阵，手忙脚乱。不过现在嘛，好很多了。”林浩道。
　　“嗯，你们多久放假？”何炯道。
　　“还没通知，不过也快了，应该是一月二十几吧。”林浩道。
　　何炯点点头，今天是31，说起来离放假也就是二十几天的意思。之后两人便分别开始大聊各种事情，包括何炯现在主持了一个电台节目积累经验，遇见了不少趣事；林浩上课的时候，同学们的糗事也不少；还有各种同为学生，课程抱怨之类的。
　　林浩最近的事情也是在学校，倒没有何炯那么缤纷多彩。不过等到下学期，课程少一些，应该就会多点时间。那时候，两人应该又可以多点时间相聚了。
　　...
　　两人都挺能边吃边聊的，于是就这么吃两三个小时那也是毫不意外。东拉西扯，笑声不断，直到天色开始发黑，何炯才惊觉，道：“哎呀，差点忘了晚上约饭了，咱们得赶紧走！”
　　林浩收拾收拾，于是两人起身离开。
　　“老板，结账！”何炯道。
　　“呐，给，老板，占了你一下午包厢，不好意思啊。”林浩这个纨绔子弟，出手也是大方的。
　　只是这金额，吓得老板条件反射性地缩了缩，然后才喜笑颜开道：“谢谢这位爷，您以后常来啊！”
　　“常来也不见得有这次的钱咯。”林浩笑着和何炯一块出门：“下次可得也这么热情啊。”
　　于是就这么欢乐的气氛中，一路到了北电附近。林浩有些惊讶，不过何炯不说，他也不问。说起来北电和中戏的学生，向来那是不对付，中戏的这边风气就是看不上北电的。章紫衣就在私下说过：
　　考不上中戏的，才会去北电。
　　额，暂且不评论这学校之间的优越感。两人走了一会，转过好几个弯，上了楼，就看见一户门半掩着，里面传来“笃笃笃”的声音。
　　应该是，刀剁在菜板上的声音。
　　“黄老师，我们来了！”
　　“诶，炯炯，你今天怎么兴起起外号了？”里面传出声音，有人穿着围裙就去来了。
　　出门他分明是一愣，看见何炯旁边的青年人星眉剑目，气质出众，便也笑道：“这位就是林浩吧，炯炯给我提起过你好多次，这回可算是见着真人了。”
　　“磊哥好。”
　　林浩是真的也有点愣，第一个是黄磊年轻时候还挺帅啊，第二就是这称呼，也真还是有点肉麻呢。
　　“那你还是得叫一声黄老师。”
　　何炯也是笑道：“怎么样，黄老师要留校任教的事情，你也是第一波知道的了。”


第26章 夜谈
　　对于被叫老师这件事情，黄磊也是觉得新奇，也有些好笑。不过转头就不当一回事了，他也确实是最近才决定下来留校的。
　　于是他侧身过去，欢迎两位客人进入房间。而这边，林浩也是有些惊讶两人认识这么早了。
　　因为这时候，黄磊已经是大明星了。
　　不夸张地大明星，还是偶像派明星。
　　可能以前他不了解，但是林浩重生之后是知道黄磊90年上了北电，然后就主演了陈凯歌执导电影《边走边唱》，女主是许晴。你就看这个阵容，想想这个影片入围了戛纳，就知道出道就很厉害。
　　后面黄磊的发展也比较顺遂，和张国荣、吴倩莲合演了《夜半歌声》。到现在嘛，反正虽然他还是研究生在读，但正儿八经是个腕儿了。
　　所以林浩自然也是不敢托大，赶紧进门之后试图帮忙。但人家黄磊已经做得七七八八了，自然也是招呼他去客厅开电视等开饭就对了。
　　他也只能来到客厅，一下就看着何炯对着他笑，不由得“气急败坏”小声道：
　　“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啊？”
　　“都提前告诉你了，怎么看你吃惊的样子啊？”
　　...
　　炖的软烂脱骨的精排肉香四溢，煎得双面金黄再炖煮过得黄花鱼鱼肉鲜香白嫩，当然还有青红相间的辣椒炒肉等等。
　　等等，这不是个美食书籍。
　　但可以看得出，黄磊从这个时候就开始喜欢做菜了。而且就从这卖相和香气来看，也不会差到哪里去。这菜是一道道上桌，摆了五六个了，还没完。
　　厨房里依旧是一阵翻炒之后，黄磊双手端着一盘油炸小黄鱼儿出来了：
　　“来咯！”
　　林浩忙着接过，黄磊也终于完事。
　　双手擦了擦也不摘围裙就坐下，他现在还是一个中长头发的文艺青年模样，这样子还真是少见。不过他本人对这些倒是不在意，从背后拿出两瓶啤酒：
　　“小林喝酒吧？”
　　“喝啊。”
　　“爽快，炯炯就是不能喝酒，啧，每次和他吃个饭总觉得少了点意思。”黄磊大喜，毕竟吃饭喝酒一个人没意思。于是直接两杯满上，日后的酒神何炯此时还是乖乖喝白水，两个老江湖开始来起了。
　　“来来来，这个今儿炯炯定下来留校，我这个也在北电准备当个老师，又认识了我炯炯的好朋友小林。这个三喜临门，咱们先走一个！”
　　“好嘞！”
　　“谢谢黄老师。”
　　林浩还是终于回归了习惯的叫法，然后一饮而尽。这个喝酒肯定是有讲究的，酒桌上的规矩。黄磊这一番话下来，就算是一整杯白酒，也得干了。
　　当然黄磊自然也是，一杯干完。
　　“啧，爽！来来来，开吃开吃！”
　　...
　　黄小厨，此刻还是正儿八经的黄“小”厨。年轻，做菜难免还是有点不到位的，黄花鱼就有点失误，排骨腌渍的时候酱油放多了点，林浩一下子就能尝出来。
　　不过都没有说，毕竟第一次见面嘛。
　　黄磊和他边吃边聊，大概问了问他现在的情况，还有一些杂七杂八，和何炯怎么认识之类的。林浩自然接话，两人看起来还是蛮和谐的，不过何炯始终觉得差点意思。
　　他很敏感，能感知到一些情绪。
　　黄磊是他做电台采访的时候认识的，黄磊要发专辑了嘛，要做宣传。而电台节目制作人是黄磊的粉丝，她极力撮合两人认识，觉得他们一定会成为好朋友。
　　结果还真成了好朋友。
　　这次也是同样，何炯本来觉得两个都是演艺圈的青年才俊，性格又都是很不错，两人按理来说应该相见恨晚。
　　但还真的是，少了点东西。
　　可能是第一次见面，放不开吧。他乐观地想，两人至少也没有不对付。所以这一顿饭，还算愉快地吃到了比较晚的时间。
　　...
　　何炯得回宿舍了，两人都起身送他。
　　路途不算近，所以把他送到了公交车站。这边，上了车之后，寒风也吹的酒意醒了几分。林浩也是时候回去了，他也还是在上学。
　　不过转头走了几步，黄磊转身一屁股坐在了台阶上：
　　“哎哟，歇一会吧，敢不敢坐啊？”
　　林浩看了看地面，今儿的天刚下过雨，这地上全是湿漉漉的。一坐上去，肯定裤子屁股这是湿透了，而且贼冷。
　　他今天一身打扮干净又精细，黄磊看着的脸上有些许挑衅，但又有些莫名的看好戏，但更多的是邀请之意。
　　“好啊，有什么不敢的。”
　　“抽烟？”黄磊随手掏出一杆烟。
　　林浩接过，深夜没什么人的街道上亮起火光，然后一个红点忽明忽暗地就亮起来了。黄磊侧过脸，看着对面的家伙还没反应过来，直接凑过去，点燃那一根。
　　抽烟喝酒都不是好事情，小朋友不要学，但对于会的人确实好像也是一个联系感情的习惯。这第一关，在黄磊心里他起码是过了，否则，绝不会有下次了。
　　...
　　“咳咳！”
　　“你这小孩！”
　　然而下一秒，黄磊真的是不知道说啥了——林浩呛着了。看着他的脸呛得有些发红，又是稚气未脱的样子，心里各种无语：你这家伙，你要是不抽烟，你就不要接啊！
　　这小孩，不是我要你干啥，你就干啥。他也只能一把抢过烟摁在地上，然后赶紧拍拍背：“不会抽就不要抽，我只是问你要不要抽，又不是叫你。”
　　林浩是真的被呛到，边咳边解释道：
　　“没有，咳咳...我只是想试试，以前没尝试过。”
　　他是真的想试试，总有一点好奇心，但是没想到黄磊的烟是真的好呛人。但想想也是，年轻的身体，九几年的烟，能有啥结果不是显而易见的么？
　　“...”
　　黄磊一下子怀疑其自己的判断，这小孩是真傻还是假傻？好像是真的。林浩呛了几下，被拍了背好像也没事了。便松了口气，有些尴尬道：“不好意思啊黄老师，我就是想试试。”
　　“试试也不行，抽烟是好事情？你要会也就算了，不会就别学这些了。”
　　“不会了不会了。”
　　林浩再一次表态，表情诚恳，他只是看那些影视作品上的姿态好像很帅，但实际他还真的不会。以前试过，但也只是瞬间放弃。
　　所以这次他也只是想着，现在可不像以后“影视无烟化”，就是即使出现了香烟也不能点着，至于现在倒是没有，所以指不定要用上。加上还是黄磊的一次试探，他怎么都得接。
　　结果就是赶鸭子上架，悲剧了。
　　...
　　黄磊一下子觉得有点兴趣索然，但心里却莫名其妙舒服了很多。他想了想，把手里的烟也按掉，道：“看来你这孩子长得不错，脑子有点傻啊。”
　　“我觉得我应该是不傻，偶尔犯楞罢了。”林浩也是觉得自己有些好笑，摆摆手。
　　“好吧，不明白你们这些年轻人的想法。”黄磊又换了个姿势翘起了二郎腿：“对了，刚才没问，你家里做什么的啊？”
　　林浩转过身：“做生意的。”
　　“啧，我就说你怎么人这么精呢。”
　　黄磊本来想说精于世故，但还是收了一点。因为林浩的成熟，显然不是这个年龄应该有的成熟。如果没有特殊原因——你知道黄磊也是经历过太多成名之后，攀附上来的人了。
　　各种方式都有，尤其是搞影视方面的，比如想通过他搭上陈恺歌的人也是不计其数，可人家是黄磊恩师一样的存在啊！
　　林浩笑笑，没说话。
　　黄磊刚才本来要打一套拳的，能接下来或许咱们才能算认识了，不然下次你都没得来的机会。
　　但现在好像不会了。
　　大家心知肚明，场面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然而相对于饭桌上的热闹，此时却并不尴尬。或者说，饭桌上，还是有那么一点尴尬在的。
　　...
　　“怎么样啊，学习？有没有想拍戏？”
　　好一会，黄磊才继续开口。
　　“还行吧，学习任务比较重。至于拍戏的事情，我们老师原则上是不让大一大二出来拍戏的。”林浩答道。
　　“这挺好。”黄磊感慨：“中戏这点做得不错，像我们的学生，包括我。其实大一大二错过了专业课，还是会有一些缺陷和遗憾。”
　　“补上了就好，而且真的是好机会，也不该错过。我们老师就说了，外国的斯皮尔伯格，国内的陈恺歌张一谋找来了，都可以接。”
　　“口气还挺不小啊，不过怎么感觉你是在说我啊？”
　　黄磊故作怒目而视。
　　“不敢不敢。”林浩乐呵呵。
　　“没意思，你这小孩一会傻，一会猴精猴精的。算了算了，都这么晚了，这应该也没有直达的车，给你找个出租回去。”说着，黄磊就起身往街上走。
　　边走边把外套脱下来，道：
　　“裤子湿了吧，这个垫着，别感冒了一会。”
　　“哪有那么夸张了，我也不是女生。”
　　“哟呵，还来劲了。好吧，我还不乐意呢。”
　　“嘿嘿。”
　　等了一会，车来了，黄磊在原地目送出租车远去。摸了摸兜里，在掏出来一根烟，点上。
　　烟雾缭绕，笼罩着整张脸。他喜欢抽烟的时候思考，思考今天的事情。因为他有一个很重要的经验——一个人如果一上来就和你特别志趣相投，那就要分外小心了。这极有可能，是冲着你来的。
　　或者，就是像遇见何炯一样，再次见到一见如故的朋友了。现在看来，黄磊边走边有些得意，自己的工作事业，爱情友情，真的都是一帆风顺啊。


第27章 纷至沓来
　　装X，是要付出代价的。
　　大冬天里坐在潮湿的地面上，黄磊可以走几步回家换裤子，他还得坐车回学校呢。
　　以至于坐在车上有一阵子，林浩心里还生出一股不忿来：诶你谁啊你，我就是给何炯面子，不然我早也走人了。
　　搞得好像，所有接近你的人都是为了什么别的目的。这种情绪里，或许还有一种觉得自己太怂了的不爽。
　　觉得有些无语，也就是一瞬间的。
　　后续的事情确实证明，何炯的想法没错。人和人之间的交往其实是很奇妙的，林浩其实也很少遇到见面就能建立很亲近的交情的。
　　哪怕是何炯，那是因为两人性格都不错，而且林浩算是带着目的去的，而后才慢慢处出来的友情。
　　黄磊这边是真有些意外。
　　因为按照他记忆中的理解，黄磊这人有点自傲，有点拽之类的。但没想到最后说开了，两人相处还真是就是意想不到的舒服。
　　就是有点肉麻，无论是叫何炯炯炯这件事情，还是后来的细心关照，都没啥问题。就是林浩个人觉得吧，有那么一点肉麻的意思，不知道这时候应该是在追孙莉，是不是就更肉麻了。
　　不过想想，也可能只是个人说话习惯，可能是自己太直男了。
　　生活在现代社会，略显敏感罢了。
　　显然黄磊是把他当小孩看的——虽然林浩自认自己也是和黄磊同辈人，小了七岁，但明显人是把他没当大人看的。
　　...
　　顺利返校，无事发生。
　　几天后，常莉宣布了期末大考的大致方向，全场一片哀嚎。
　　很多人以为他们排作品就是随意来点情节，其实是有误解的。没有规定特殊类型的情况下，其实很重要的一个点就是真实合理性。就像是表演的名言“真听真看真感觉”一样。
　　每次的作品，可信度，一向是大头。
　　而班上不少学舞蹈学戏曲的，你要她们干这些，自编自导自演？
　　着实有些为难。
　　所以每到这个时候，林浩这个还能编几个倒烂不烂故事的家伙，竟然也成了香饽饽。
　　话说林浩也真不是个编剧的料，但好在他拍过的作品不少，看过的作品积累也多，所以时不时就有些眼前一亮的东西。
　　至于像他自己编出来的那些东西吧，像是一坨浆糊里面，偶尔有点硬货。但也托这点硬货的福，三不五时，他还是能得到高分的。
　　所以老师刚宣布下课，学渣章紫衣就三步并作两步地跑过来：
　　“浩哥，咱们一组吧！”
　　她是79年的，确实比林浩小。但因为整个人也是蛮争强好胜的，所以也就是这时候，才服软卖萌叫浩哥。可惜这一招还没用出来，就被拦住了，曾黎三步并作两步，上前道：“诶，紫衣，上次你就和他一组。这次，怎么也该轮到我了吧？”
　　“啊，那个不好意思，我这次有人一组了。”
　　“谁？”
　　“张彤。”
　　女生们齐齐回头，难得的插队行为，竟然是一向乖乖的张彤。看着有些脸红的张彤，林浩心里其实也在叹气。
　　这段时间她的表现自己也是清楚，所以考试之后，他会和她说清楚。至于为什么拒绝张彤...
　　可不是班上传的什么他早起就是为了和袁泉碰面之类，他对袁泉不来电。或者说，他对班上女生都没有那么来电，毕竟他内心多数是个十足的成年人，和这些女学生的差距也是真的不小了。
　　...
　　这段时间林浩有些烦恼的事情，常莉这边其实是更烦恼，也是关于他的。
　　林浩顶着个中戏第一的头衔，出众的长相身材和气质，还有已经展现出来的专业水平。他这个资质，在这一届上来的新货里，那是实打实的光彩夺目，让别的新生暗淡无光。
　　所以很自然地，他被盯上了。
　　而且是早就被盯上了。
　　好在常莉是一个很有原则的班主任，所以找上门来的那些小剧组，她直接都推掉了。可越是捂着，越是吸引人，毕竟别说这一届老师，就是上一届，再上一届里林浩也是名人。
　　找上门来的从小剧组，到有点名气的，到来了大剧组或者有关系的剧组。比如这次来访的，就是湾湾方面，一个知名作家琼瑶的戏。
　　不说别的，就冲湾湾也得谨慎处理。
　　虽然她对这种剧明显就是看不上，但是一来学校领导很有意向，如果领导点头可能就要问学生本人而跳过她了，二来确实也是假期拍摄，不大会耽误学习。
　　加上剧方承诺，如果是选上了，会是重要角色之一，也是带着诚意来的。
　　所以这事麻烦啊。
　　...
　　想着，常莉不由得情绪有点混乱。
　　便抬起头来道，朝着对面等候的身影道：“张同学，你也是我们学校的学生，也知道大一大二原则上是不让学生出去拍戏的。而且林浩我就跟你直说了，我是把他当宝养的，我希望他第一部 作品会是大导的电影...” 
　　她说的很直白，所以按理说这样说了，对方就会放弃。但张一白现在忙乎自己的处女作，那也是丝毫不放弃一丝可能性：
　　“常老师我知道这个，但是我们的电视剧不是简单地玩玩。投资我们的公司和央视关系很好，我们的电视剧如果没意外的话是能上央视的，不比电影差。而且我们的资金充足，剧本也是精心雕琢，拍摄也只需要3个月...”
　　“我知道，不然老师也不会和你说这些了。那这样吧，我问你，拍摄时间能赶上假期么？”
　　张一白正大聊特聊，结果这么一来突然就被打断了一下，就有些结巴道：“这个...不一定保证，但也差不多那时候能开机！”
　　说完有些忐忑，他知道自己拍的这个电视剧一切齐全，现在就需要帅哥美女。
　　老实讲，他上次回学校看见宣传栏里的这个学弟，简直就觉得自己无论如何，都得来试试能不能行。结果没想到不是卡在自己最后犹豫选谁演，卡在了第一步，连人家面都没见着。
　　就别将爱情进行到底了，选角都不一定能进行到底。因此他也是个不服气的，反倒是更想争取了。
　　常莉也是苦笑，如果是其他人她甚至都可能放了，但林浩她是真舍不得。只能道：“这个时间对不上，也确实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这样吧，你先看看其他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没有咱们再来谈林浩的事情。他现在，还有一部电视剧找他，时间刚好啊。”
　　...
　　两个方向都来枪，常莉不得不用左边的枪，去打右边的枪。
　　然后，再来这边应对学校领导。
　　领导的办公室里，热茶升起的雾气袅袅，显然也就是在等着她的意思。
　　“我觉得可以，刚好七月份开拍，九月多就差不多戏份完结。假期这刚刚好对上，不会耽误学习的。”领导也是被找上门来，才知道常莉拒绝了这么一部电视剧。
　　是，学校也不鼓励学生大一大二就耽误课程去拍戏，但是这假期去拍戏也是可以的。何况，找上自己的熟人可是千叮咛万嘱咐的，还涉及到两岸关系的事情。
　　据说是这位知名作家的转型之作，所以在准备方面，就已经是非常的上心了。
　　“领导，剧组那边也只是说了正常三个月左右。那起码9月份是上不了课了，而且，可没有说一定能拍完。再加上您看这边，还有续作的打算，所以续作的时候也是要时间的。那时候，就不一定能赶上放假了。”常莉说到这里，还是忍住了那句：不想要林浩去演那种级别的电视剧。
　　在她心里，这种尖子就该配得上第一部 戏就是张一谋陈恺歌，别的看不上眼。而且最关键的是不是她钻牛角尖，是人家真的来找过林浩了。 
　　...
　　这些新生代血液会是现在大导演寻找演员的一个首要考虑方向之一，所以张一谋不仅找到了她，还看过林浩和陈宝国对戏的片段，临走前还要走了林浩平时考核的录像，对林浩表示了很大的兴趣。
　　人生第一部 戏很重要，她很重视林浩，希望他更好。毕竟这第一部戏，大导演大制作那肯定是成功率高。 
　　青年演员，如果第一部 戏失败了那完全是很可能让他一蹶不振的。而且就算不失败，平庸之作，她也不希望林浩在价值最高的时候，给一个电视剧剧组： 
　　一个湾湾作家的转型之作？
　　谁知道会出什么状况。
　　这一比较之下，孰轻孰重还用选？
　　铁定是第一部 戏就要是张一谋啊！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想张导的戏。但他现在也就是起了个头，能保证林浩一定能选上吗？”领导也是无奈，确实这些老师看见张一谋这三个字，就还没选上都不管不顾了。
　　常莉也确实是觉得就哪怕目前只是一个候选，她也觉得林浩一定能选上：
　　“我觉得他可以。”
　　“人家只是起了个头，起码也是一年才能开拍。这一年有多少变数，你是真的想过吗？”
　　“可学生大一大二本就不该出去接戏。”
　　“你！唉...”


第28章 选择
　　常莉一如既往地拿出张一谋的事情作解释，而领导那边也觉得，凡事不能押宝在一件事情上。何况，这边的剧组也不错了，各种条件也好。
　　相持不下，按理来说学校领导和老师很少会有这么杠上的，老师一般都会退让。但是每一届的尖子，确实老师都是很护着的，学校也不会强行要和老师杠上。
　　所以事情到了这个阶段，终于是轮到了事情的主角出场：诶，就是这样，你学生反倒是最后才有消息的，才有一定的选择权的。
　　这一点有点像是之后被资本推选出来的流量，开始的时候基本都是别人替他们选择。等到实在是争议不下，或许他们才会有选择的机会。
　　那边催的比较急，于是根据96班课表，当即就决定下午三点就来对这个事情做个讨论。能行不能行这几天都得有个定论了，电视剧那边不可能因为一个选角，就给你耽误。
　　何况，也不是说非得用你，只是刚好琼瑶阿姨有人推荐，她还就真看上眼了这个漂亮孩子。只是死磕？不至于。
　　唉，说白了，要是单独来一件，那都是好事情。
　　来两件一起，那就坑爹了。
　　...
　　“Once again！（再来一次！）”
　　“啊...”
　　“English！（用英语！）”
　　毫无疑问，大学谁都逃不过去的英语课。
　　“I"m sorry。”
　　刘晔觉得自己为什么每次没背的时候，都会被逮到。
　　“...”
　　老师也觉得，自己每次点这个家伙，都是一问三不知。但也只能无奈：“好了坐下吧，下周我要重点抽你的英文作文，你记住了。”
　　“记住了。”
　　老师叹息了一声，转过身去看着班上几乎都是畏畏缩缩看着他的学生，只好宣布道：“好了下课！”
　　于是都不带别的欢呼，但是可以看见学生们快速“逃出”了教室。
　　显然，这个课对他们也是折磨。
　　“我也是不懂，每年的考题其实都差不多。为什么这个老师每次都要求这么多？我们学这么多英语，难不成还真能用上...”
　　“...指不定哦。”
　　林浩看着章紫衣的脸，还是好心提醒道：“英语真的是很有用的，现在我们国家快速发展，我们也要跟上时代。未来国际化是...”
　　“林浩！来一下！”抬头，不远处常老师正在那站着，还有个...好像是学校的领导？
　　“哦！好！”
　　不明所以，去了再说。
　　...
　　今天是难得出了个太阳，日光和煦，林浩已经约好了下午就过去黄磊那边聚一聚，吃个晚饭。因此本应是心情不错的他，在办公室听完这些话，却是一脸黑线地不知道说什么。
　　“...所以情况就是这样。我们也知道，常老师和我都是有原则的，你看就这个...”
　　领导随手抄起桌面上放的一个剧本：“你看就这个，《将爱情进行到底》，这种电视剧我们都没看上眼，也不会说拿来烦你。”
　　于是林浩感觉自己额头青筋又是一抽。不是，领导，您随手拿起的一个本子就是日后相当出名的本子，那...
　　这段时间学校帮我拒掉了多少？
　　苍天啊大地啊，我是知道我可能现在市场还不错，但是如果不意外应该是《还珠格格》和《我的父亲母亲》这两个剧组在和我接触，《将爱情进行到底》都只能做炮灰？
　　不是？
　　开场就这么牛...
　　好吧也不至于，《将爱》现在只是一个MV导演的新作。
　　《还珠格格》也就他这种知道的觉得厉害，在常老师看来，完全就是一帮新人班底，有个不错的导演，但剧本又是并不好的电视剧。
　　要不是扯上湾湾和领导，这种主角群戏还关键点不在男生身上的剧本，看不上。所以就像他知道章紫衣有多牛，但现在依旧是看不上眼一样。
　　至于另一个，则是希望更小。
　　张一谋现在也只是才开始了解他的资料，面都没见过。这开拍起码一年的话，中间那是无数的变数啊。所以冷静下来，他甚至觉得拍《将爱情进行到底》都比这俩好。
　　到手了的东西，才是最好的东西这个事情大家都懂吧？但...既然是被拒绝了，那就先来看看现有的吧。
　　...
　　《还珠格格》不用说了，一代人的成长记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只要谈到内地电影史，就一定逃不掉这一部电视剧。
　　哦不，是电视剧史，创造了很多史上之最。百分之几十的收视率，在海外也是掀起狂澜，据说泡菜国还因为这个禁了这部剧来保护本土剧。这算是内地第一部 碾压一切，且划时代的电视剧。 


第一部 全国平均收视百分之四十几，最高六十几，成为史上收视率最高的电视剧。第二部全国平均收视率突破好像就破五十了，成为国内电视剧史上最高收视率的电视剧。收视率创造国内第一，亚洲第一，重播率最高。 
　　不夸张地说，林浩小时候都偷偷乘家长午睡趴在电视机前看，就可见当时的影响力。
　　更重要的是，这部电视剧让里面的新人，都一下子爆火。远超现在所有的小鲜肉，那是全民追星的一部剧。
　　可以说，绝无仅有的爆红机会。
　　而另一部《我的父亲母亲》，则相对来说影响力肯定是弱了很多，但它有着一个无法比拟的吸引之处：
　　张一谋。
　　说句实话，换做是个重生前没有进演艺圈的人，现在百分百不犹豫选《还珠》了。因为那边相对来说希望比较大，而且随后带来的好处——无论是名气还是金钱，都远超这部电影。
　　但可惜，林浩是个演员，还是个对影视这个行业有着热爱的演员。这样的演员，同样是无法拒绝一次和张一谋这种导演合作的机会。
　　一个顶级导演，还是最风华正茂的时期，指导一个演员演戏能给他带来的专业素质上的提升，是拍几个《还珠》都带不来的。
　　所以当然是...
　　登登登登登登！
　　都去试镜啊！大哥们！不是说我去了就一定能试镜上，你们自己都说了是有概率，现在当我是谁啊？
　　...
　　林浩满脑子吐槽，这边领导也没停下嘴：“...而且大不了，你可以拍了这部电视剧，再去张导的电影剧组试镜也可以啊。”
　　“...李方你这话就当我不在这边呢？”
　　常莉一时有些气急：“第一次亮相的重要性他可能不懂，但是你不懂吗？一个去演了这种电视剧，这种明年就要播的电视剧，张一谋还会选他演电影？那时候林浩已经在观众们心里，留下其他角色的印象了！”
　　常莉生气不意外：大导为什么愿意要新人？是没有演技好的其他人吗？
　　不是，或者说不全是。
　　有一个原因就是因为这张脸是新的，所以观众看到这张脸不会说我知道这是谁谁谁，而只会觉得是电影里的那个角色。对，你演什么，观众就以为你是什么。
　　如果资质不错的话，能把一些难度不高的角色，最大程度上把导演想要的东西表达出来。所以第一部 戏值钱，遇到了大导演，第二部戏反倒接不到那么好的，也是非常正常的。 
　　在两人看来，是二选一的通道。
　　不过话说回来，眼看着两人之间的爆炸一触即发，林浩赶紧开口：“常老师，李书记，我有个想法...”
　　“说！”
　　“...我是说，如果两个都可以，那都可以去试试。”林浩弱弱举手：“毕竟我觉得都不错，能选上哪一个选哪一个，等万一都选上了，我们再吵这个可以吗？”
　　“...”
　　“...好。”诶对啊，凭什么我们就觉得林浩一定能选上，常莉和领导才反应过来：光忙着吵架了，吵着吵着就忘了，俩都是没吃到嘴的：不过一个几率大一个几率小了。
　　...
　　太阳西沉，路边的柳树随着北风开始胡乱飞舞。京城冬天的天气白天或许不吹风就不冷，但夜晚那是不吹风都很冷。
　　吹风，就更冷了。
　　屋子里黄磊已经一切准备就绪，端着东西出来：“炯炯，怎么浩儿还没来？”
　　“我刚问了，他说班主任找他有点事。。”
　　“是吗？什么事？”
　　“好像是有剧组找到他了，在说这件事情。”
　　“这小子，上次我还跟他说中戏那边大一大二不接戏挺好的，转眼，就要犹豫剧组的事情了。真是...”
　　于是两个小时后，听到消息的黄磊一拍桌子：“还用选？张一谋啊！”


第29章 凑一块了
　　“不是，浩儿你犹豫啥呢？我跟你说，咱们但凡有好的选择，那就不要选那些差一档的。”黄磊端着杯子，那就是一个慷慨激昂：“你首先就要明白一点，你可能现在是最好的机会，接触这些大导演。再往后，可就难啦！”
　　他自己就是个最好的例子。
　　虽然之后事业也算是发展的很不错了，但第一部 和陈恺歌合作的电影，让他受益无穷。可以说陈导是他的授业恩师，也可以说的是，他后续就算发展的不错也没有机会再演到那么好的一个剧组的主角。 
　　而之后跟其他剧组也合作愉快，也同样再也没有了当初的那种感觉——不是别的，大导演基本上出了王家卫那种怪咖，或者说某种意义上他也算，都是很会调教演员的。
　　大导演，会教你很多。
　　普通导演，算是和演员相互成就吧。
　　“演他的戏，比拍多少部普通的电视剧对你的收获都大。我跟你说那个领导，一准是有关系，还搞这些事情。”黄磊此时满脸不屑，哼道：“至于那种人，迟早出问题。”
　　...
　　“冷静，冷静！”林浩于是再次按下众人：“哥，我只是试镜，还没有拿下...”
　　“试镜？”
　　黄磊有些尴尬，但还是道：“好吧，但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建议选张导，大导演的好处是无法比的。”
　　林浩很想说你说的都对，拍一部大导演的戏，绝对是对他成长是很有好处的。
　　不过他作为重生者的先知告诉他，《我的父亲母亲》角色出彩的角色是母亲，以及《还珠格格》会有多火。而火对于他这种演了这么多年戏，却没红过的人具有多么大的吸引力——严格来说，绝大多数演员演戏，都希望自己能火的。
　　只不过也有缺点，先不说明显的演技收获比较少，就说《还珠》太成功了，而他是不想一部戏影响自己十几年的。
　　之后发展好了赵微多少年了都还是小燕子，但好歹有作品；发展不好，就像《爱情公寓》里娄艺潇始终就是胡一菲。
　　但是...
　　咱们还是有啥选啥吧？
　　要啥自行车？
　　...
　　事情暂时得到解决，但是这个小误会其实不是没有意义的：以后林浩也可能会再次遇见这种类似情况，就是两部戏差不多，选哪一个？
　　在这种情况下，双方开始假设林浩都被选上了，要反选。
　　怎么那么爽呢？左手张一谋，右手《还珠》，我今天宠幸哪一个...哎哎哎别抽我，我知道错了！我不做梦了！
　　咳咳，回归主题——假如我现在已经有选择权了。
　　林浩暗自思索：
　　1.《还珠》，热度肯定爆棚，成名快，后续找他的多；缺点就是十几年后夏天湖南台都会把他打回原形，过度消耗自己荧幕形象，然后可能转型电影很难——大家都知道，顶级电视演员孙俪转电影多不容易。
　　2.选张一谋的戏，就是赌博，因为原来的男主并不出彩。但赌赢了...这个年代的张一谋还是神话，真的，更别说导演的人脉关系，搭上张导这条线他会有更多机会。
　　真是很难的选择，还好他现在看似两边都没有确定，又好像意味着自己都有机会。
　　于是他回神了，黄磊还在那边念。
　　...
　　“这两个的级别，完全没法比。换做是我，哪怕是陈导的一个配角，我推五部电视剧也会去接。”黄磊道。
　　他也颇为认同这个观点，何炯倒是好奇：“那如果这部电视剧大红呢？”
　　“...”
　　黄磊沉吟了一下，抿了一口酒，然后道：“如果是这样...这种东西，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但这个和大导演合作吧，就像是熊掌；和这些电视剧组合作，就像是鱼，但熊掌总归是比鱼少太多了。”
　　但末了，还是忍不住继续补充道：
　　“张一谋，张一谋啊！你才接触这个行业可能不知道，等你接触多了导演，你就知道其他导演戏很多，但张导陈导也就那么几部戏！”
　　“对，对...黄老师，别光喝啊，吃菜吃菜！”
　　黄磊看向他：“你这是干啥？”
　　林浩怂了，只能默默道：但凡有颗花生米，都不会醉成这样。
　　...
　　想不出答案的问题，就不要犹豫。
　　林浩回去当即就睡了一觉，直到同学气喘吁吁地来叫他：
　　“浩子！浩子！常老师找你！”
　　“啊，好！”林浩赶紧从床上起来，收拾一下有些凌乱的衣服，赶紧下楼。
　　楼下常老师果然等着，不过她满脸的喜悦是怎么回事？哦，这旁边还有个人，穿着风衣但并不潇洒，反倒是有点滑稽。
　　“常老师，您找我。”林浩有点不明所以。
　　“人到了，咱们就先走？”
　　反倒是旁边这个男人先开口了，搞的林浩有些不爽。你谁啊，一副自以为是的语气。
　　“行，那我们先走。”
　　常老师自然是比他成熟多了，所以并不气恼，而是乐呵呵走出去。
　　一路安静，等到上了车，她才道：“小林，给你介绍一下。这一位，是张总，也是《我的父亲母亲》的投资人。”
　　“啊...张总你好。”
　　“嗯，林浩你好。”上了车，这个张总脸色算是缓和很多：“张导看了你的片段，想找你聊一聊。资料你拿到了吧？一会到了地方，给张导讲讲你的理解。”
　　“...”大眼瞪小眼。
　　林浩特么悲剧，我下午才拿到资料。本身东西就不多，看了两眼就去聚餐了，结果晚上你告诉我要交作业了？
　　大哥，这事咋都凑一块去了。


第30章 都可以
　　一个普通演员，即将要出发去见国内顶尖导演，面对面面谈，心里会想什么？
　　很难说。
　　林浩不知道别人怎么想，他反正现在脑子里是一片浆糊。就外行人可能很难理解，第一次见到这种导演对他的意义。那要怎么说，你可以理解为奔波儿灞和霸波尔奔突然见到了龙王？
　　好像不太恰当，米粉见到了雷军？
　　好像更不恰当...
　　总之很激动就对了，不过反应过来短暂的激动之后，更多的就是想到马上要见导演，还是赶紧回忆一下，准备电影角色吧。
　　只是东西，那确实是给的少。
　　一个县里的人，师范毕业，主动申请到乡村教书。可以看出相对在村子里的女主角，他第一成长环境比较好，见识多一些但也不至于多到不行。
　　村子H县里还是有一定的联系的。
　　第二师范毕业，说明他的文化教育水平在那时候是相当不错的。
　　因为以前，甚至是现在吧，师范都是一个很好的选择。那时候毕业包分配，铁饭碗，考上师范就是吃公粮的人了，所以并不算容易考上。
　　第三主动申请到乡村教书，说明他这个人心地善良，也愿意做贡献。
　　配合他自己的一点印象，更重要的是结合自己的特色：为什么张一谋会对他感兴趣？肯定是自己身上有什么和角色贴近的东西。
　　...
　　这时候的京城并不大，所以其实半小时之后，也就到了地方。是个院子，进了这里的门绕过屏风，出人意料的居然只有张导一个人在那喝茶。
　　“来了？坐。”
　　张导特别简单一个招呼，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熟人呢。不过也对，这个张总应该算是熟人了。
　　只是下一秒，事情又转变了，张总扯着嗓子道：“人我是给你顺路叫来了，那我和常老师就先去谈事情了啊！”
　　“行，去吧。”
　　嗯？眼睁睁两人就离开了。
　　然后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屋子里只剩下两个人。感情我只是顺便被叫过来，不是专程来找我啊？不过也对，我是个啥小虾米，人家专程来找我呢。
　　...
　　两人一走，林浩一番问好之后，这会子屋子里就安静了下来。
　　是真的安静，张导不说话，林浩也不知道该不该开口说些什么，总之就是对他来说压力很大。以至于他忍不住心道：
　　把我叫过来了又不说话，这是干啥？
　　反观张一谋，却是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老实讲，他很喜欢这孩子身上的气质。干净，认真，这一点在他私下的表现似乎更好一些。还比较成熟，他要的男主角会成熟一些。
　　然后他继续观察了一下。
　　现在看来，还好似乎也没到这么处变不惊。那也可以了，他要的就是这种自然流露的状态。
　　他小口喝完了茶，不再沉默，开口和林浩开始聊天。只是这第一句话就是：“你有没有什么想问问我的？”
　　...
　　如果一部火的电视剧，和一部对自己表演水平很有帮助的电影，选哪一个？林浩因为被这压力搞的有些紧张，脑子一空就问出来了。
　　然而之后回想起来，或许就是这里开始，张一谋给他上了第一课：
　　“你觉得难选吗？”
　　“难选。”林浩认真点头：“两者我都想要，但是不可兼得的情况下选择，很难，或者说，都可以。”
　　“好。”
　　张一谋于是第一次正视他：“那你也知道了，所以我们把这件事情归到最本质：你想要的是什么，艺术还是名气？”
　　是什么？
　　或许这个问题还可以用一个简单化：你选择做一个演员，还是明星？
　　《还珠》，红，人气明星；《我的父亲母亲》，张导指点，有可能发育成杰出演员。成年人是两个都选，但如果只有一种选地情况下呢？
　　...
　　这个问题看似无聊，实际上，却决定了这本书...哦不，林浩发展的最基本问题：也就是接戏走向。林浩思考了能有小十分钟，最后认真地发现：成年人两个都选，但如果只能一个，那就是艺术。
　　诶，看来张导找上门来，刚好。
　　“谢谢张导，我明白了，我更喜欢选择艺术多一些。”
　　张导点头，看不出他因为这个选择加分或者减分，只是道：
　　“今天是来叫你试戏的，你知道吧？”
　　“知道导演，谢谢导演给我这个机会。”林浩微微点头。
　　张导又道：“如果这次没选上，回去打算怎么办？”
　　林浩此时已经冷静太多，都不需要思考直接道：“继续学习，正常接戏，以及期待导演您哪一天万一又想起我了我也很高兴。”
　　“心态不错，演员就是要这样，以前我联系过一些年轻演员，他们没选上，就会难受很久。”张一谋赞道。
　　“...”林浩也不懂这什么意思，他只能继续按照本心道：“我想任何一位年轻演员错失张导您的一部戏，都是会惋惜的。”
　　“小伙子很会说话，来吧，给你一段戏看看。”张一谋返身，继续稳妥地坐着，给自己又倒了一杯茶。他倒不是别的，纯粹就是渴了，以及看好戏。
　　...
　　张一谋给的片段是招娣和骆长余相遇的一段戏。
　　由张导给他搭戏，林浩准备时间很少，但基本上还算不错地完成了表演。他觉得自己把人物特征都表现了出来，比如这个地方是因为他性格善良，这里是因为他来自县城...
　　但表演完了，张导反倒皱眉了。
　　林浩有些紧张。
　　张一谋起身，缓缓道：“你演过戏吗？”
　　“没有导演。”
　　“给太多了，记住，我现在不要求你像演过很多戏的人那样，给我很周全的骆长余。”张导走到他面前：“从你自己出发，我看中的就是你的气质，大方点，自然点，给我来一段。”
　　“好的导演！”
　　于是，林浩又花了点时间调整，然后他就真的只是简单笑了一笑。整张脸开始变得柔和，然后又好看，所以身为村花的母亲对父亲一见钟情也合理。
　　不过化妆的时候，还是要把他脸遮柔和一点。张一谋这次没说话，喝了口茶，好久才对着门口道：“都进来吧，辛苦你们了。”
　　于是林浩就目瞪口呆地看着，本应该早就离开的张总和满脸欣慰的常老师，从屏风背后转了出来。
　　...
　　有些犯傻，但好在林浩自觉自己没有什么错误，而且看样子两人都很满意。
　　于是一番动作之后，四人落座。
　　张一谋道：“现在来谈谈，你角色的事情吧。”
　　“好的导演。”
　　“我看看啊...你们学校那边没问题吧？”
　　张一谋忽然转身，面向常莉。
　　“没问题的张导！只要是您的戏，我们这边肯定是没问题！”常莉反应比谁都快。其实本身张导找到她的时候，她也委婉地提了这件事情，没想到张导对林浩的喜欢超乎她的想象。
　　“行，我会提前要求他三个月体验生活。前两个月课余时间就可以，后面一个月要全身形体验生活。”
　　常莉看了看，赶紧扒拉了一下林浩：“好的好的。诶，愣着干什么，还不谢谢导演！”
　　“啊，好，谢谢导演！”


第31章 期末
　　就这样，林浩接下了《我的父亲母亲》，也就很正常地没有再去《还珠格格》那边。
　　所以之前的分析还是用上了，林浩最终没有真去来一个：两个都选上了，最后我再反选。这种事情来，因为与其到时候满脸纠结地只能选一个，还不如好好做好自己的。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人心中的贪欲都是无限的。
　　就好像林浩刚重生回来的时候，试图把自己记忆里的曲子扒拉出来，然后乘机来点不一样的人生。但最后他还是毅然放弃了，主要是扒不出来...咳咳，当然，也是有多少能力，就做多少事情。
　　他之前想着的是能确定演张导的戏，就不管其他，现在就不要想更多了。
　　不过...他以后是不是可以吹，自己放弃了《还珠》？好像可以诶...只要再不要脸一点。
　　而这边，张伟平却是盯着他看。
　　其实他在外面还真听了林浩的选择这件事情，作为制作人，他知道林浩说的应该是《还珠》和《我的父亲母亲》。所以现在他才点点头，终于主动开口道：
　　“行，小伙子不错。认识一下，我叫张伟平，是这部电影的制片人。”
　　...
　　也许张伟平一开始只是顺带带着人过来看看，也许林浩难得的这个年龄的懂事知进退打动了他。
　　总之到最后，张伟平对林浩观感不错。
　　所以难得的，他这个制片人愿意多和这个演员聊几句。而制片人肯定是剧组的二号人物，某种意义上还要压着导演，或者至少说是合作的关系，因此得到他的好感也是非常有价值的。
　　当场就谈了别的事情。
　　在制作电影上，制片人某些时候比导演还要靠谱。因为资金，时间，还有后续发型之类的，有很多时候都要制片这边来协调。所以很自然地，张伟平给林浩透露了一些别的东西。
　　包括电影应该会在明年下半年开拍，因为在这之前张导还有别的工作。
　　包括这部电影是张导为了纪念他的父亲拍的，所以你给我好好表现。
　　包括他的片酬，早超过了新人价格，算是给得蛮高的了。
　　听到这个价格的时候，不止是常莉惊了一脸，就连张导都有些意外地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但说到底和电影比起来也是小钱，这事两人都没有意见。
　　类似于看见一个孩子懂事表现好，夸奖一句给个红包。
　　毕竟这事虽然没有摊开来讲，但如果真的说起来很尴尬：
　　张导的电影和这部电视剧争赢了他会高兴吗？并不会！好在林浩的假设之后的选择，挽回了不少，甚至还加了一点。
　　...
　　回到学校，林浩接了电影的事情并没有告诉其他不相关的人。而已经接到手的消息，也是让学校领导自然放弃那边剧组的事情。
　　有了一部电影打底，还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导演，还有相当高的片酬，林浩觉得够了。
　　新人嘛，不要贪心。
　　而恢复正常生活，那期末考试就如期而至，下午三点，林浩和张彤进行最后的表演。
　　他们的作品名字叫《不要告诉他》，讲的是一对小时候分开的兄妹，女儿跟着父亲，儿子跟着母亲在国外长大。后来因为父亲病重，儿子回国，却在现场看见父亲依旧不知情地乐呵呵的。
　　这才知道，女儿竟然瞒着父亲不让他知道自己的病情。从小在外国长大的儿子认为父亲要有自己的知情权，女儿侵犯了父亲的权利，他对国内的这种隐瞒表示不理解。
　　而女儿则表示，大家都是这样做。当初爷爷去世的时候，父亲也是这么瞒着的。从而中西方文化碰撞，进而产生的一系列化学变化的故事。
　　...
　　“你说！凭什么不让父亲知道！”
　　在空荡的教室里，同学们席地而坐，中间的两人相对而立，林浩对着对面的张彤怒目而视，不仅怒吼，脸上也颇有些怒意。然而对于这个，张彤却只是一脸无奈地转过头继续扫地：“你在国外长大，不知道我们国内的传统，我们一向都是这么做的。”
　　林浩继续转过去，对着她道：
　　“可这是不对的，你凭什么不让他知道他自己的状况？他已经癌症晚期了，你们还要继续瞒着他！你一点都不痛心嘛？”
　　“是！！！”
　　像是终于刺痛到了什么，张彤突然，或者说终于爆发了，“啪”地把手中扫把和撮箕一扔：“我从小和爸爸生活在一起，我比你痛苦一万倍！可是你告诉我...”
　　说着，她瘦小的身体朝着林浩逼近：
　　“你告诉我该怎么办？没救了，他没救了！我一开始没有发现我爸生病，到他走之前，我还要让他再绝望之中离开吗？是我该死，不是我爸该死！”
　　一步步逼近，直到把有些呆愣地林浩逼到墙边，然后似乎她的精神也终于到了边界，一边叫着，一边要把头往墙上撞。
　　“是我该死！是我该死！！！”
　　从小在精英家庭长大的儿子，哪里见过这个架势，只能拼命把她往外推，不让她撞墙。直到张彤哭喊着在林浩怀里：
　　“是我该死...”
　　屋子里一片安静，仿佛世界上，只剩下了这相拥的两人。
　　...
　　安静，又是安静。
　　额，这接下来不是什么德国骨科的情节，而是终于忍不住的林浩从情绪中出来，拼命给刘晔眼神。
　　“啊，啊！”刘晔这才反应过来，推“门”而入：“吵吵嚷嚷的干什么？哎呀，怎么了小彤？”
　　刘晔在里面演的是两人的父亲，此时应该他推门进来问发生了什么，而决心今天就要告诉父亲的儿子，此时却选择和女儿一起掩饰。算是剧情转折点，两人的认同沟通开始的起点。
　　“没什么，我，我刚才被吓到了。有，有老鼠！”
　　“额，对，有老鼠！”
　　“没事，我来！”父亲老当益壮，立马就要上阵，于是又是一阵之后几人退场，准备下一段。
　　刘晔颇为愧疚，他是帮忙客串的，但差点出事情。
　　林浩不得不安慰一番，然后张彤也渐渐收拾眼泪，大家一起演完了最后一幕。就是林浩帮着她作假，伪造了假的体检报告，晕倒而送去检查的父亲也放心了。
　　故事最后，过年了，大家欢喜地站在门口迎接各种远道而来的亲戚。鞠躬，故事完。
　　“啪啪啪啪！”
　　“好！”
　　于是今天第一次，在紧张又有些无趣的期末考试现场，想起了潮水一般的掌声。


第32章 沟壑
　　“请你的！”
　　操场边，张彤双手一撑，轻松地就坐在了林浩旁边。顺手，再丢给他一罐健力宝：“谢谢你写出这么好的角色给我，还帮我演好，给了我这么多空间。这几天，辛苦你了。”
　　林浩看着这个东西，啧，真是有时代记忆感啊。现在正是它最辉煌的时候，已经成为了国内驰名商标，销售额预估是今年国内饮料业第一。
　　不过盛极必衰，这东西的火热，也就过不了两年了。他看了看手里黄色的罐子，“咔哒”一声拧开：“没什么，大家都是同学，都是相互帮助。”
　　他也很认真地，始终保持着两个人的界限。本来他以为保持界限大家就会相安无事，结果证明他想多了，也小看了这个时代的女生。
　　天知道，他在班上和女生接触真的除了上课之类的集体活动，就很少了。最多的也就是这次，张彤不知道发了什么神通让常老师把她和自己分到了一组。
　　十八九岁，可以说是花一样的年纪，但也可以说是什么都不懂的年纪。
　　代沟懂吧，才大一呢她们，都还不够成熟。
　　而...张彤傻么？明显并不傻，林浩的举动她也懂。可惜他是个帅哥，所以总有女生前仆后继，无视这些。
　　但终究还是会有放弃的一天。
　　她脸上的笑意一下子淡了下来，确实这段时间她和林浩合作，很明白林浩的意思了。所以事情还没捅破，但她心里已经明白。她本来决定表演完，就说出来的，但就这么一句话，在这么两三秒后，她突然就觉得自己有些无趣。
　　多愁善感了还是？
　　大家都不说话，气氛突然变得文艺起来，然后她就笑了。
　　...
　　“...笑什么呢？”
　　“没什么，想起一些事情。”
　　“哦。”
　　空气便又继续安静，考试结束的校园里本身就人很少吧，两个人就这么默默地坐着打算喝完着罐健力宝。她就在想着，喝完了会发生什么呢？不知道，但好像手里的罐子就是沙漏一样，喝完了，什么就都结束了。
　　张彤眼睛盯着手里的罐子片刻，重量告诉她确实已经喝完了。然后她摇了摇罐子，啊，确实喝完了。
　　张彤忽然就有一种怅然若失，手一撑，突然就占了起来。然后再使劲抡了几下胳膊，把手里的易拉罐跟发射火箭一样，丢了出去，丢的远远地。
　　“哐啷啷...”
　　被捏扁了的罐子掉在地上，蹦跳着弹出去好远。张彤没有说话，她知道自己平时不这样的。她就是，有点难过，好像自己的这一段勇敢追求的感情，最后还是一场空。
　　...
　　“林浩，你是不是对女人不感兴趣？”
　　一口一口啜饮的林浩几乎是被这句话呛到，也被这句话里的认真搞的怀疑人生。他只能认真回想了岛国动作片里面的各位老师，以及看小书时候的念头，以及三不五时回家自己睡的行为，然后才确定地摇头道：
　　“不是。”
　　“唉。”张彤忽然就垂下了头，一下子显得没有精神起来：“你应该说是，不一定，或者有可能。这样，我就会觉得，我不那么失败。”
　　林浩只能沉默，然后把罐子里的液体一饮而尽，道：“没有吧，你很漂亮，班上很多男生也喜欢你，挺好的。”
　　“可是你不喜欢我。”
　　张彤转过头，突然觉得这句话说出来，她心情复杂。
　　“...抱歉。”
　　“是我不够好看吗？还是，我身材不够好，你不喜欢？或者说，我的性格？”
　　“都不是，你很好。”
　　林浩想说...
　　他是一个保有大秘密的男人。
　　以及你们现在十八九岁啊！我真的内心二十好几接近三十，真的我不只是和你不好接近，我甚至重生回来和这个时代之间都与一点沟壑呢!
　　“唉，看，我还是失败了。”
　　林浩没有继续解释，只是内心耸了耸肩。两个人就这样默默坐在操场边上喝完了这罐现在流行的碳酸饮料，然后又翻身下去把罐子捡起来丢进垃圾桶里。
　　大一大二啊...忙于学业，又太不成熟，他没想那么多的。
　　96班的大一上学期，就这么过去了。
　　...
　　平静的日子似乎总是过得很快的，因为每天的时间被塞的满满的，没时间多去想东想西。新年假期，依旧是无聊，不过林浩借此机会去了NMG草原拍了好多风景，倒也算不虚此行。
　　回来上学，似乎一切正常。
　　只是他和张彤不再说话，班上少数女生有阵子似乎还对他有些冷漠，不过林浩都不在乎了。
　　第一学期各种新鲜各种事情之后，第二学期明显就没了什么惊喜，多数是重复中的进步，少数是自我的转变。
　　比如下半学期班上风气开始松散，大概还是因为上学期的风气没止住吧。各种早功不去的人，开始明目张胆了。然后逃课，也不再是个别现象了。
　　比如有人开始接广告了。
　　在这个年代，演艺学校的学生大学期间接拍广告的并不少。一次一两天的拍摄，多半是些类似于肥皂啊，洗衣粉啊，毛巾啊之类的生活用品，拍完就四位数的钱到手。
　　这些人有钱了，于是心思更浮动了。
　　再比如林浩自己，他的电影《我的父亲母亲》拍摄时间终于差不多定下，明年的秋天拍到冬天差不多，估摸着会拍到99年初。这是件好事，林浩是觉得，自己再不拍戏，浑身就要生锈了。
　　...
　　还有别的事情。
　　许魏在五月份的时候，联系了林浩。
　　四月份，许魏发行了自己第一张专辑《在别处》，业内反响很不错。当时林浩也买了十几份，送给班上的同学。
　　而这时候打电话来的许魏，相比之下少了许多浮躁了。他打电话来约林浩吃了个饭，结果他过去遇见了王霏。原来是天后请许魏帮忙写歌，所以在京城办事的时候顺便约见了许魏。
　　林浩曾经说过相见王霏，没想到他还记得。这一次之后两人的关系开始缓和，林浩也知道他最近其实状况并没有外界想得那么好。
　　第三次来电话，许魏说着，摇滚好像在降温，盗版四处流行，他的专辑不好卖了，他也很迷茫。
　　他也说着，这一路专辑制作出来他经历了很多事情。也终于是有些明白，谁是对他好，谁是酒肉朋友之类。
　　还说，很怀念之前一起住的日子。
　　林浩笑，说这也就过去两年，别整的跟阔别重逢一样，你要想回来可以再回来啊。许魏说不啦，你也上学了，大家也都心态变了，很难回去了。
　　直到这里，林浩才觉得他应该是确实有所得了。就觉得，突然有感悟肯定是有事吧？结果一打听，这货出车祸了在医院，过去看还好没什么大事。
　　然后你猜怎么着？
　　去了才发现，许魏还真是认识了不少人，比如这次车祸后去看他的人里面，他还碰见了周讯。天知道，这俩人朋友圈怎么联系上的。然后一打听，是跟她男朋友来的，男朋友也是混摇滚圈的人。
　　看来许魏也并没有自己说的那么不堪，住院之后也是有圈里一团团人来看他的。不过林浩也没有上前和周公子打招呼之类，见的人多了，他也不是一开学时候的追星小男孩了。


第33章 手机
　　可有一句话，叫人不找事，事要来找你。
　　他其实并没有想到，自己出了医院后，却看见早就已经离开的周讯在门口旁边的雕塑那，靠着抽烟。
　　林浩的注意点很奇怪，他看到那根烟看起来是女士香烟，细细的一根，袅袅烟气升起，笼罩着她整个人有点模糊。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准备直接离开，但才走两步，背后就传来了声音：
　　“林浩，是吗？”
　　略带沙哑，但好像没有记忆里那么低沉。林浩转身，看着她，片刻后才道：
　　“对。”
　　“不好意思，能不能借你手机用一下？”她转头掐灭了手中的烟，林浩才发现其实现在的周讯看起来看起来很年轻。哦不对，她本来现在就很年轻。
　　他点点头，把手机掏出来地给她。然后又主动避开那一块区域，等着她打完电话，才又默默靠近来。
　　周讯把手机放下，脸色有些畅快。
　　她看了看林浩，又看了看手机，眨了眨眼：“最新款，你就不怕我带着你的手机跑了？”
　　林浩摇了摇头：“不怕，我追人很快的。而且我见过你，你是演员对吧？你要真跑了，找到你，也很容易的。”
　　“追人很快？”
　　于是她就真的笑了起来：“好吧，不过你真看过我？那你说说，那部戏是什么名字？”
　　“记不得了。”
　　林浩也轻轻笑道：“但我就是看过的。”
　　“油嘴滑舌。”她的嗓音略显沙哑，此刻却有一种性感的意思。不像是责备，倒像是情人间的嗔怪。
　　...
　　按照预设，林浩今天临时决定看完许魏，然后就要回去上课的。
　　但周讯好像并没有要放他走的意思，拿着他的手机，和他有一句没一句闲聊。有几个时候，林浩真的怀疑她是不是真想带着手机跑了。
　　不过他有点知道，自己还能停下来和她聊天，确实是有那么些好感。
　　甚至比初见的胡静，还要好感强一些。
　　但林浩也不至于就这么贴上去，何况对方还有男友。所以表面上他耐心地听着周讯和他闲聊，实际上，心里却已经想着怎么告诉她自己要回去上课了。
　　“你有别的事情吗？”
　　周讯忽然抬起头，她个子小小的，在林浩面前显得愈发有些单薄。
　　“嗯，今天下午还有课，临时过来的。”
　　林浩答道。
　　周讯点点头，继续问道：“你还是学生么？哪个学校的啊。”
　　她这时候才仔细打量起来，并且略微有些惊讶。而后似乎又是想起了什么，哂笑了一下。
　　林浩不明所以，但还是继续道：
　　“嗯，中戏的。”
　　“噢。”她伸出手，把手机递了过来：“那去吧，好好去上课。”
　　接到手机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周讯的手歪了那么一下。手指相触，莫名的他有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从指尖一下子传到脑仁，电的他有些酥麻。林浩当下自己都有些傻住，感觉可能是太久没碰女人了。
　　“嗯，好。”
　　于是接过手机，他匆匆忙忙就离开了。走了两步，却又折返：“没带钱是吧，这钱你拿着打车吧。”
　　然后再次离开。
　　...
　　虽然说出早功这个事情不少人都偷懒，但实际上中戏对专业课的要求和管理是极为严苛的。一旦被抓住，那就按照旷课处理，是要扣分甚至受处分的。
　　下午三点五十五分，刘晔在教室里有点坐不住：
　　林浩今天居然还没回来？
　　他在213和林浩关系最好，不仅是因为开学的误会让他有一些补偿性心理，更是因为他是真的看得起自己，也多次帮助自己。
　　要知道章紫衣和他两个学渣成绩太烂，大家都不愿意和他们一队，最后就是他俩组队，然后实在没办法了就去求林浩帮忙。就冲这个，他就已经要林浩想了一千个迟到的理由。
　　对，是迟到的理由。
　　刘晔相信林浩是那种绝对不会无故旷课，更何况是专业课，还是常老师的课的人。牛青峰和秦昊也是这么认为，所以刚才三人在联系不上林浩的情况下，已经确定了一个迟到方案。
　　眼见着刘晔紧张，牛青峰便安慰道：“放心，他肯定会按时来的。”
　　刘晔也点点头，道：
　　“我知道，他从来不逃课的。”
　　就从他上学以来，林浩就没缺过一次早功的。到现在，整个宿舍，或者说整个男生这边也就只有他坚持每天早起出早功，以及来人检查了发信号。
　　当然了，之前也有林浩没注意到的时候，于是当天没去的就挨批。
　　“常老师来了！”
　　三人心头一紧。
　　而很快三人的心忧松了下来，因为林浩后脚就跟着常老师进了教室，还提前了两分钟。
　　“你干什么去了？不是说就在附近的医院看朋友么？”刘晔轻声道，林浩十二点多出去，现在才回来。不过还没等他回答，一向对林浩温柔的常莉，此时却是厉声道：
　　“林浩，刘晔，站起来！”
　　...
　　两人算是倒霉，撞枪口上了。
　　常莉今天，是真的怒了。因为她收到一条消息，也是督察组多日观察出的情况：这一周之内，早上只有林浩一个男生，和袁泉秦海路两个女生，坚持每天出早功。
　　其余的，包括男班长牛青峰出早功三次，女班长张彤缺早功一次，甚至还有几人一次都没出的！想到这个，想到刚才学校领导的话，她就一股火往头上冒。
　　“是不是觉得自己翅膀硬了，能飞了？”
　　林浩不明所以，但是道歉肯定是必须的，哪怕他还没来得及讲话：“不好意思，老师，我不该上课做别的。”
　　常莉见他低头，倒也是心里面缓和了一点，毕竟男生就他一个听话的。只是看到刘晔，这家伙只出了三次早功，也是气不打一处来：“不止是这个事情，你们今天早上，谁没有出早功？举手！”
　　众人忽然就感觉到喉头一紧，甚至都不敢交换眼神。片刻之后，很多人都举起了手。
　　“昨天呢？”
　　“前天呢？”
　　“...”
　　她一连问了七天，而这些人哪天出了哪天没出，她已经记在心里，看见还有几个死不承认的，不禁冷哼一声：
　　“好，我觉得你们已经出师了，不用学了。这样吧，从今天起，咱们表演课不用上了，这两个小时拿去睡觉多好啊，是吧！”
　　说完，摔门，直接走人。
　　...
　　教室里的学生没有人就真敢这么走了，商量之后，派出袁泉秦海路和林浩三个坚持出早操的，去找老师求情。
　　结果老师不在办公室，又去了教务处。
　　教务处说，确实因为你们整体学风不佳，所以商议之后决定进行表演课停课整顿。至于停多久...没说。
　　老师不满意，你们就继续停吧。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把消息带回了班上。于是班上也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不知道怎么办。
　　“...我们自己上课吧，就做老师上次讲过的内容！”
　　“对，我们明天早上，早一点起来出早功！”
　　“嗯，晚上我们再去找老师一次吧...”
　　于是在这种折腾下，七点多，天都已经快黑了，林浩才出门吃饭——他是那种，越是心情不好，越是能够化悲愤为食欲的。所以，一定要吃一顿好的。
　　然而等他走到门口，先是揉了一下自己的眼睛，然后才迟疑：“周讯？”
　　...
　　学校门口靠着个人影，不是周讯是谁？
　　只是她就这么靠着门口，也不叫他。等林浩发现自己了便眨眨眼，起身走过来：
　　“下课了？”
　　林浩不知道说什么，只能问她：“你怎么来了？”
　　“嗯，因为你的手机啊。”
　　“什么？”于是他更糊涂了。
　　“因为你借给我手机，所以一时冲动之下我就打电话分手了，这个怎么样？”
　　难得的，林浩又语塞了。片刻之后，才叹气道：“...吃饭了吗？”
　　“没有。”
　　“先吃饭吧。”


第34章 蜻蜓点水
　　这对林浩来说有点奇怪。
　　两个按理说上午都还不认识的人，下午就找上门来，坐在一起吃火锅。而火锅，绝对是属于要好朋友才能一起吃的类型。
　　曾经有人笑着说，如果自己和不熟的人吃火锅，到时候自己下的肉被不熟的人夹走了...会气死。但好在一个重生前熟悉，一个好像并不在意熟不熟悉
　　周讯就在那坐着，安静地夹着毛肚往火锅里面烫几下，然后放在香油碟里蘸两下，再呼噜呼噜吃下去。
　　发出这种声音肯定是很认真地在吃东西，而且她好像吃川味火锅也不喊辣。这个架势搞得好像两人本身就是好友，约好的在门口等他吃个饭一样...
　　两人话都不太多，就这么默默地往火锅里面下东西，然后吃。而且周讯吃的并不少，林浩估摸着到现在差不多有一半的量是她吃的。
　　“今天没吃饭呢。”
　　似乎是注意到了林浩的目光，她轻声解释了一下。
　　“...你早说，不应该空腹吃这么辣的。”林浩皱了皱眉，还是道：“你今晚回去，可能会拉肚子的。”
　　“没关系。”对面的人眼里浮现出一点笑意，然后拿起杯子又喝了一口：“毛肚挺好吃的，我能再要一份么？”
　　他看着她的眼睛，叹了口气，然后招手道：“老板，再要一份毛肚！”
　　“要得！”
　　...
　　又是一盘毛肚上桌，老板并不在意你吃的热不热闹，反倒是有些人太大声了甚至还会被邻桌的人投诉。所以他只是快速地送上来东西：“来了！毛肚3号桌。”
　　说完，又赶快去招呼别的客人。
　　“诶，你个宝批龙，那是8号桌的！”
　　于是周边的氛围依旧热烈，但这个小角落的空气就又安静了下来，直到这份毛肚结束。
　　“吃饱了么？”
　　林浩看她停下了筷子，便问道。
　　周讯点点头，道：“吃饱了。”
　　然后才恢复正常状态，轻声道：“今天谢谢你了。”
　　她今天和男友窦鹏一起去看许魏，结果出来的时候，又因为一间小事情吵了起来。其实她和他都知道不是因为这件事情而争吵，而是因为两人之间横贯着一个巨大的矛盾。
　　周讯的事业开始有起色了。
　　四年来，事业终于是变好了，她被人看上了要签公司。然后接下来，她就要接好多戏，而窦鹏不想要她接那么多戏。
　　两人都很坚持，所以谈不拢。
　　于是这些日子哪怕在一起，也是矛盾不断。直到今天中午，窦鹏吵完架扔下她一个人走了。她身上没带钱，也没吃饭，就剩了一包烟。
　　你知道没吃饭心里是很烦躁的，在门口抽完了这这包烟的最后一根，他也没回来。于是就刚好遇见个也是许魏朋友的人，她就借来了电话，说了分手。
　　但窦鹏似乎，比她还要干脆地答应了。
　　分手是她提的，似乎很是潇洒，接着她就感觉后悔。这是一段四年的感情，19岁的她是跟着窦鹏一路来到京城的，年轻时候第一次这么深刻爱一个人，她以为两人以后会结婚的。
　　可她不想告诉别人，又想倾诉。
　　所以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她人已经莫名其妙来到了中戏门口。或许，不太熟的人会好一些？
　　...
　　晚上的周讯似乎跟白天的她不一样，林浩也看出来了。叹了口气，没说什么，果然还是跟着感觉走的一个人么？
　　结账，出门，林浩询问了一下需不需要其他帮忙。
　　周讯摇摇头就走了。
　　真的就好像是，只是来找他吃一顿火锅。或者说，在周公子的眼里，这只是一件随性而为的事情？林浩就这么慢慢散步回去，愈发觉得自己不能以常人的逻辑揣测她。
　　因为在学校门口看到周讯的时候，他确实有那么几分觉得，对方是有一部分冲着自己来的，尤其是她说自己分手了。毕竟林浩这种人，实在是对这件事想不到任何符合逻辑的理由。
　　所以刚才在去的路上，他认真想了下：
　　自己是不是真的有感觉到了愿意试一试，然后两人是不是合适？结果一顿饭吃的风平浪静，所以事实证明，不是所有事情都是有逻辑的，不要胡乱猜测。
　　更不要尝试去猜测周公子。
　　或许着对她来说，只是蜻蜓点水的一次相遇罢了。而如果是真的有缘分...早晚还会再相见吧，毕竟今天实在不是什么好时机。
　　...
　　熟门熟路地穿过狭窄逼仄的胡同小道，再到同样并不宽敞的学校门口，林浩慢步进入并不大的校园。
　　回到宿舍，似乎周围的寝室都还算热闹，表演班几个宿舍却很安静。当然了，是因为今天常老师的事情。现在是期末期间，表演课临时停课，而这个又按照缺课处理...
　　这对于这个期末就要甄别的同学来说，是一个很不好的消息。
　　“我觉得，可能没去练早功应该确实是按缺课处理了。”林浩进来的时候，牛青峰坐在床上，脸上有些迷茫。
　　他手里拿着一个本子，应该是开学发的学校规章记录的本子。而对面两人的脸色也不太好，不说刘晔这个学渣，就连秦昊也是有三次没去的。
　　因此看到林浩进来，几人似乎找到了点希望：“浩子，你回来啦！你看看，这个出早功是不是按照缺课处理？”
　　林浩有点晃神，稍稍反应了一会，才道：“按常规来说可能是，但这次人挺多的，我再去求求情，也许老师会网开一面吧。”
　　是啊，再去求情看看！
　　似乎是真的被安慰到，宿舍里的氛围舒缓了那么一点。只是大家也都很清楚，明天的事情说不好，所以注定今夜难以入眠了。
　　...
　　周公子的到来来去像一阵风，也没留下什么联系方式，所以似乎过去了水面上也并无涟漪。林浩还是老实面对期末考试，以及班上停课这些事情。
　　第二天大家就齐齐早起练功，并且下午就写好了检讨。依旧由三个没有逃过早功的人去上交，这次好歹见到了老师，但多的也没说，就让他们出去了。
　　第三天众人终于反应过来了，开始一个个自己去老师那谈话，做检讨。常老师很认真负责地，一个个都聊了一遍，但停课一周的惩罚，仍旧是要继续。
　　最后一周下来，心怀忐忑地接受了期末测验。然后等到测验结束，老师才让他们保证以后不会再犯，这才宣布：因为是初犯，所以这次停课不算做旷课处理。但是对于缺早功的，依旧是算作旷课。
　　不少人心情忽上忽下。
　　女生还好点，普遍是周六周日两次没去早功。男生这边，三次没去的都算好的，还有一次都没去的。这一学期就要甄别，不合格的就会被退学...
　　但也没得改变了，学校已经网开一面了
　　于是就这么忐忑的，大家各自回家，等待假期的消息。而大一的生活，就这么结束了。


第35章 投资
　　九月初，又是一年开学在即。
　　今天是黄磊搬新房的日子，林浩和何炯闲着没事，就提前来帮忙了。不过本来就没有多少事情了，忙完林浩就边喝水边在屋子里四处晃荡，何炯和他一起晃。
　　至于黄磊，自己在屋子里做饭呢。
　　刚才两人大概扫了厨房一眼，算是相当大的一个厨房了，各种东西应有尽有。客厅这边，面积也算不小，设施也都挺好。就是地面上铺了一层厚厚的毛毯，林浩抱怨说都不敢在这吃东西，怕不好清理。
　　何炯当然是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个东西，于是故意大声道：啊呀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咋的？这可是孙大美女送给我们黄老师的，可好用了。
　　孙莉，黄老师一见钟情的对象。
　　此时对他俩来说也不是秘密了，而这个毯子确实是孙莉新买的，送给黄磊。只是相对于何炯经常来蹭饭，林浩这边来的少一些，所以不知道这件事。
　　不过这也并不能让他尴尬。
　　林浩立刻大声赞美，表示以前坐在地板上看电视老是怕着凉，现在终于是好了。接着就是各种花式追捧，让黄磊都不知道两人在胡乱吹什么。
　　好吧，还能咋的？还能揍他不成？
　　答案是还真能揍。
　　原因就是两人转到客房，黄磊在厨房解说说是两人以后要是晚了，可以在这歇息不用辛苦回去了。
　　结果本来是好心，又被两人调侃，说这个屋子怕不是给我们准备的吧。而且这床有点小，怕是只能睡下一男一女两个人。然后作死的结果两人就被追出来的黄磊，用锅铲一人给了一崩儿。
　　欠揍！
　　然后黄磊就心满意足地，继续回去做菜了。
　　...
　　下午三点，其他人开始陆陆续续来了。
　　黄磊交游甚广，搬新家某种意义上算是让大家来认路，所以来的肯定不止这两人。而第一个来的是姜武，他和黄磊是同班同学。更重要的是，他还是黄磊班上的班长，和黄磊睡上下铺。
　　这关系不说了。
　　有空肯定得来啊，而且他来的也算多的。之前林浩也和他碰到过两回，算半个熟人了。
　　第二个来的高小松，这位倒是第一次见
　　矮大紧是个自来熟，来了就一顿招呼，顺便还给自己的行程报了个备。听他自己说是今年周游世界去了，回来就赶上了这顿饭，巧了么这不是。
　　不过说起来这一位，可能一般人想不到，他和黄磊大学时候关系就已经很好了。而且按照黄磊自己说的，他，老狼，高小松，郁冬关系贼好，上学的时候就老一块玩。
　　然后这么一说，还有郑均，还有黄霆...
　　这一波忆当初，让林浩陷入友情危机——自己咋好像不是那么重要呢？更绝的是，后来老狼就真的也来了。但几人叙旧之余，高小松反倒是绕着林浩转。
　　他是第一次见林浩，觉得他外形条件太好了，刚好麦田又想招这么一个男歌手。于是就想着想让林浩去唱歌，发唱片。
　　可没想到，黄磊就在厨房大声说了：
　　“浩儿，别听小松忽悠你，别信。你让他想给你写歌，写到你觉得满意了再说后面的事情！”
　　“诶，你怎么老拆我的台啊！”
　　矮大紧不干了，佯怒道：“我可没忽悠人，你等着我这就写首歌。就他这条件，发个单曲，一下子就火过你了！”
　　于是大家就笑，因为黄磊今年年初发了专辑《边走边唱》，反响很不错。
　　这家伙整的，更像是忽悠了。
　　...
　　来的人不少，但还算欢乐。
　　大家嘻嘻哈哈祝贺黄磊乔迁新居，而黄磊乐呵呵感谢之余，也把何炯和林浩介绍给周围众人。
　　说句实话啊，这桌上基本上就他和何炯算无名之辈了，也是最新加入黄磊朋友圈。或者说，也有其他不怎么出名的，但林浩个人绝对是没啥名气的。所以桌上的任何一个人，都可能对他们以后有帮助。
　　林浩也是很感激的，黄磊努力把自己推向他的朋友，还挨个“逼迫”他们表态有了合适的角色，就别忘了林浩。
　　这种朋友你说上哪找去？
　　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于是表（装）现（模）乖（做）巧（样），自然更是得到哥哥姐姐们喜爱。
　　等到他吃完饭，回到学校门口，实打实的九点多了——毕竟因为马上要开学，所以也没玩太久，黄磊就让他先行回学校。结果林浩刚走到校门口，就看见那有个影子。
　　...
　　他一下子就站住了。
　　“...”
　　林浩觉得自己的眼睛出现了错觉，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他觉得脑子一抽，心里想说不至于，没事走两步。诶，继续没事继续走两步。
　　然后事实是...至于。
　　周讯就这么穿着一件白色的T袖，浅蓝色的牛仔裤，在灯光下等候的身影一半被遮进阴影里，但仍是可以看出她在这等的有些百无聊赖。
　　等她听见有人靠近，就抬起头来看了一下，然后就朝他笑了。
　　“晚上好啊！”
　　“周讯？”林浩说完就觉得自己说了个啥，这人不是周讯是谁。
　　“嗯，吃饭了么？”
　　“...吃了。”
　　周公子点点头，冲他眨了眨眼睛道：
　　“走吧，陪我去吃火锅，好久没吃了。”
　　...感情我吃没吃过，都得去呗？
　　林浩只能无奈跟上，前面周讯走得很快，等他追上的时候，才发现她整个人比上次见得时候还要瘦了。
　　嗯，从侧面看愈发太平公主了。
　　咳咳，但周讯精神状态好了很多，整个人有一种焕然新生的感觉。
　　...
　　两人熟门熟路走到火锅店，还好没关门呢。而一晃三个月过去，老板显然也记不得周讯，但明显对老主顾林浩眼熟。一番热情问候，两人又来到了熟悉的位置。
　　菜也是熟悉的。
　　时隔三个月的第二次见面，两人倒没有多少陌生的感觉，大概是因为路上聊了聊天吧。而这一次和上一次比较来看，似乎她已经从分手的阴影里走了出来，坐下来就可以闲谈。
　　周公子先感谢了上次请他吃饭。
　　说还好有那天有人陪着她，她很感激。
　　林浩倒不关心这个，他只是觉得在校门口守株待兔的行为太奇葩了，想了想就道：“一会我给你借支笔写个电话，你下次再找我，就可以直接打电话了。”
　　不过对方觉得似乎不用这么麻烦，周讯低下头，然后从包里拿出一个手机：“我买了个手机，你可以直接告诉我号码。”
　　“...我的号码是XXXX”
　　“我的是XXXX”
　　...
　　交换完了电话号码，林浩终于不用想万一下次她来找自己，又在门口等半天还不一定能等到了。于是整个人放松下来，他这才终于问道：
　　“怎么突然想起来，请我吃饭？”
　　“不是说了么，上次的事情，我很感谢你所以就请你吃饭咯。而且，没事就不能请你吃饭？”周讯低头保存著名字。
　　“嗯...”
　　林浩感觉自己说话自在了很多，大概是不用像上次一样照顾她分手后的情绪。于是直接道：“你三个月都没想起来，怎么，是因为现在发财了才请我吃饭？”
　　“倒也没有挣多少钱。”周讯撑着脸，一脸认真道：“之前没找你是因为去拍戏了，片酬不多，拿了五万。”
　　林浩感觉自己嘴角抽了一下，倒也不用这么具体，你的片酬不应该保密么。他摇摇头，然后道：“...好吧，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开吃了。”
　　说起来，又有点饿了。
　　“你这么想有事？”
　　似乎是很少见到这种怪人，她认真思考了林浩的需求。因为对方总觉得自己必须有什么事情找他，周讯想了想，便道：“也可以有事，我新接了一部戏，导演缺投资，你要不要投？”


第36章 苏州河
　　投资？
　　林浩还真就那么一愣，说实话，刚才在饭桌上吃饭的时候，也聊到过这个事情。
　　管虎，黄磊大学哥们儿，拍电影现在就卡在资金这块呢。因为现在这个电影市场不景气，除了大导演，拍戏多数都赔钱。所以管虎这种还没混出来的导演，本子什么的早就写好了，就是拉不到投资。
　　饭桌上好一顿抱怨，林浩也没说话。
　　而对方自然也是打趣说到时候叫他演，也不会说让他投资。
　　但是，但是！
　　他是个富二代啊朋友们，在京城有房有大商场的啊，开商场的手上流动资金还是相对不少的，何况还有其他生意。如果是合适，投资一个低成本电影是可以的。
　　只不过就像他说的，他也真不是可以有钱折腾到随便丢的主，或者性格是不会特别奢侈的人。他投资电影，除非是自己演，不然没啥用——这年头电影确实赔钱，他又不是做电影公司的，需要影片冲库存。也没有人脉，可以卖到国外去。
　　下午饭局上的其他人也不会找他，毕竟他们不少也就认识一天。但是现在的周讯就找了，而且某种意义上讲两人也就认识一天，也是从下午到晚上。
　　有点戏剧化。
　　而且说起来，这件事情还是林浩自己“要求”的。
　　“哈，投资？我看起来那么像有钱人？”
　　他笑笑。
　　“你不是看起来像，你就是。”
　　周讯一脸认真地纠正。
　　...
　　被人认真地夸有钱是什么感觉？
　　林浩说不出，但周讯是认真地，不带谄媚，只是陈述一件事实地说了这句话。坦率，并且不掩饰自己言语里带着那么一点期待，搞的他现在好像不问一句，都有点骑虎难下。
　　“...什么电影？”
　　“娄烨导演的一部电影，叫《苏州河》。”周讯倒是很欢喜，在她看来，这个本子她很喜欢，能早点开拍更好。
　　之前问及导演时间的时候，导演说因为资金问题，快的话今年冬天，慢的话明年春天甚至再往后。但想了想，她还是补充道：“不过本子我看了，可能会赔钱，因为可能不过审上映不了。”
　　林浩又是嘴角一抽，他想说别的导演可能都好，这一位那有一个外号：
　　禁片之王。
　　真的，前期的娄烨是拍一部被罚一部，知道到后面才停止一些。拍了《推拿》《风中有朵雨做的云》和《兰心大剧院》是能上电影院的了。
　　但票房吧...这么说吧，拍出来的类型也不是多让观众喜欢的，《大剧院》就逃了好多次档。
　　至于现在？
　　林浩撇了撇嘴：“那确实，有听过他的名声。”
　　“嗯，你可以自己考虑一下。”周讯转头摸了摸包里，然后拿起来一个本子：“但是你也可以先看看本子，导演说，可以给有投资意向的人看本子的。”
　　...
　　林浩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本子。
　　他是没有看过这部电影的，于是还有那么一点好奇，然后他就打开了这个很薄的剧本。
　　这里面，讲了两个爱情故事。
　　而且是一个...尺度不算小，却又整个本子文艺到爆炸的故事。可以看出娄烨是个文艺青年，还是个扭来扭去的文艺青年，还有那么点残忍。
　　看完了，只会让人沉默。
　　“如果我走了，你会象马达一样去找我吗？”
　　马达和牡丹爱得浓烈，却永远也找不到的爱人。美美意识到这不是故事后，也永远也等不到“我”去找她。
　　导演在这里面把爱情最好的时候摔的一地粉碎，然后又质疑爱情，质疑人生，甚至有那么些质疑真实地味道。他觉得娄烨想说爱情并不持久，但又好像说可以。
　　美美，牡丹，马达，“我”。
　　看着看着，非常吊诡的，林浩就看了这么点剧本，竟然觉得自己从中摸到一点导演的轨迹。停下来的马达成了“我”，知道了真相的美美，却不是牡丹。
　　一切太巧合了。
　　这是一个，有那么些虚幻的故事。
　　整个故事都笼罩在迷雾里，但是这样的事情，也只有在爱情故事里才会发生。
　　...
　　这个本子很薄，所以它甚至算不上一个剧本。如果只是按照本子上的演，最多半小时，这个故事就完结，其中还要包含大量的风景。
　　但实际上肯定不是这么搞的，林浩当然知道，这种本子需要演员大量的自我发挥。而不仅仅是一般的自我发挥，这个故事里面男人和女人的联系就像螺丝一样紧密。这需要，男女主角的火花。
　　这火花有多绚烂，电影就有多动人。
　　好电影，但是可惜...
　　“马达有些像你。”周讯忽然开口了。
　　“我像马达？”
　　林浩稍稍晃了下神，然后才笑了：“不了，你可能对我了解不多。我是一个很理性的人，我会评估一件事情的得失，我会按照利益去做事，我会...”
　　然后周讯又出声打断了他：“还记得你第一次见我么？在那个医院？其实，你一来我就注意到你了。”
　　于是林浩就不说话了，等着她的故事。
　　周讯是很记得，那个时候的。
　　那天她和窦鹏早上吵了一架，但还是一起来看了许魏。只是她并不认识那位不幸出车祸的歌手，而男朋友在那跟着朋友一起问候，她有些无聊。
　　然后她就看见一个男生走了进来。
　　个子蛮高，长得有些白嫩，一身打扮并不时髦却很有看头。一看，就是有钱且有修养人家的小孩。
　　关键是，还很帅。
　　周讯承认她看脸，但她更知道这个男生身上有一种特别的感觉。这个男生进来，问候，聊天，安静地坐在一边陪伴，然后窦鹏觉得差不多了，要先走。
　　出门之后，他问：“你为什么盯着那个男人看？”
　　“只是觉得他蛮独特的。”周讯回答。
　　“是吧，是挺独特的。手表是上万的，手机是最新的，买的花也得上百了吧？蛮独特的。”于是窦鹏有些火气。
　　看似有些弱智的理由，最后无意外地爆发出了争吵。
　　...
　　“...所以某种意义上，我还算是你们吵架的源头？”一觉的不自在的时候，林浩忍不住就要讲烂笑话。
　　“算是吧。”周讯又点燃了一根烟，然后微微偏头道：“然后我就留下了，他走了，你出来了。”
　　“你知道吗？你出来之后看见我在那里，你好像决定过来问我，然后犹豫了一下又走开，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你身上的那种感觉是什么了。”
　　“就和在病房里的一样，你看着周围的所有人，你和所有人之间都有一个屏障。你即使是要靠近，也会很快离开，并不会为谁停留。”
　　“...”
　　林浩有些不知道说什么。
　　周讯的感觉如此灵敏，以至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竟然就识破了这一点。重生回来的人，你要说真没什么异样，那就不正常了。
　　“后来我遇到了《苏州河》，我就想到了你。马达流浪过很多城市，在城市里不停的奔波，他见过很多人很多事但依旧是不会停留。”
　　“然后他遇见了牡丹。”
　　“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到你了。”
　　讲到这一处，两人都已平静。余下的部分不用解说，因为原来两人都早已心知肚明。
　　马达遇到了牡丹。
　　而你，遇到了我。
　　人生如戏，戏如人生。


第37章 大二
　　话都已经说到这了，林浩点点头，然后问道：
　　“你希望，我去演马达？”
　　“嗯...”
　　下一秒，周讯就笑了起来：“我只是他有点像你，可没说要你演啊。导演已经有人选了，贾宏声。你可能不知道吧，导演的御用男主角，我去见他的时候他就说了。”
　　于是林浩心里有那么些放松，但也有些莫名的失落：“哦。”
　　他其实是想演戏的，不管什么戏他都已经这么久没有演戏了。重生回来两年了，太久了真的。
　　但看起来，还是想想而已。
　　“你和马达其实也有很多不像的地方，别想太多。”周讯见状，一副大姐大的样子过来拍拍他的肩膀。她确实比林浩大，但林浩整个人从假期就已经开始练拳，人高马大的。
　　周讯走过来拍他的肩膀，非但没有显示出大姐大气质，反倒是自己有点像个小孩。所以气氛稍稍有些尴尬。
　　然后，两人就突然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
　　大晚上这一惊一乍的，直接把在收拾其他座位的老板吓了一跳。于是凳子跌在地上，发出“哐当”的声音。
　　两人赶紧道歉，这才发现周围的人基本都走光了，于是他们赶紧把该下的肉都下了，准备吃完收工。
　　老板倒是说无所谓，比他们吃得晚的人大有人在，但身体很诚实地去柜台算账了。等他跑过去柜台，林浩才小声道：“好吧好吧，不是找我主演，那我就真没多大兴趣投了。”
　　周讯于是也摊摊手，道：“随你。”
　　她本来也没有特别在意这件事情，因为回到事情的起因，其实是林浩“想有事”罢了。
　　...
　　这顿火锅其实也没吃很久，主要是林浩回来的晚了。等结账出来，已经是接近十一点了。又是一个大晚上，街上行人已经很少，有几个也是脚步匆匆。
　　是时候回去了。
　　两人在路边等车，这时候的出租少了些，但应该也不用等很久。
　　刚才饭桌上相互说开了彼此心存好感，倒也没有让林浩和周讯更进一步。周讯觉得感觉没到，林浩觉得了解不多，嗯，总之是各自有想法吧。
　　所以车很快来了，两人正常告别，然后出租车开走。
　　“小姑娘，你男朋友啊？”
　　“不是呢，师傅。”周讯也笑呵呵接嘴。
　　“哟，别害羞啊，如果真有意思你可得抓紧。”这时候开出租的司机可爱说话，接着就道：
　　“这男孩一看就不错，比我家那小子好。关键是看着就老实，这点跟我一样。我老婆十七岁的时候就追得我，你看，现在已经二十多年了。”
　　“嗯，好的，谢谢师傅。”
　　她笑笑，然后司机也听出里面的意思。转头，又开始聊起股票的事情，这大半夜开车总是要说点什么东西提提精神。今年的股灾引发亚洲金融危机什么的，司机指点江山，挥斥方遒，不亦说乎。
　　后座的乘客有些沉默，安静地坐到了目的地。
　　...
　　9月7日，中戏。
　　林浩开学了。
　　大一结束，大二开学，而信息的不流通让他在刚开学的时候，就收到大量迟来的消息。而最大的消息还不是三个同学被劝退，是梅婷退学了。
　　学校还算仁慈，三个被劝退的有何表现大家有目共睹，虽然觉得可惜但也不算意外，让人吃惊的是学霸梅婷居然退学了。
　　常老师没有特别说明具体原因，就说的是因为拍戏的事情，和学业有冲突，就退学了。看得出她脸色有些遗憾，但很快大家就知道了原因，就在开学的聚餐桌上。
　　胡静，和梅婷大一的时候关系就很好。
　　所以梅婷接到戏的消息，当时班上只有她一个人知道。不过她也是后来才了解到，梅婷因为戏的事情，假期和学校闹翻了。
　　从她嘴里叙述的版本，是这样的：
　　《北方故事》的剧组来学校挑人，选中了梅婷，然后和学校谈。学校领导答应了，剧组也给钱了——剧组选学生拍戏，要预付一部分钱给学校——后来等待快开拍的时候，领导那边突然变卦，又说不行。
　　说要加钱。
　　剧组这边马上要开拍，按理来说可能会就加钱息事宁人。但这个剧组吧，很刚，也很讨厌这种临时变卦带着要挟的事情，不放女主角？
　　没关系，我们合同已经签了，赔钱！
　　可这个合同，签的人是梅婷不是学校，所以按照胡静的说法，那个领导就是不放人，因为他本身就没什么损失。这就让梅婷难做了，而这件事情常老师也无法调节。
　　一来二去，最后梅婷就退学了。
　　去拍电视剧了。
　　...
　　讲述完毕，梅婷得到了大家各种同情，以及同学们各种愤慨。这件事情说的有头有脑的，由不得他们不信。
　　但也就只能愤慨了：
　　大学生在学校面前，其实是很弱势的。
　　所以反倒是心中有一种杀鸡儆猴的感觉。今天大家得知一下子走了四个人，众人有有些沮丧，于是开学的聚餐稍微有些不欢而散。
　　但说起来，这件事情并没能压制住学生们的心思浮动。大二开学，秦海路和胡静就搬出了宿舍——女生八人寝少了一个人还是拥挤，经济条件好的秦海路就搬走了，和她关系不错的胡静跟着去了。
　　说起来胡静，这一年变化非常大。
　　也许是开学的孔雀舞惊艳了全校，很是有些男生追她，她也越来越自信，热情，开朗。加上现在表演班的女生都出去拍了不少广告，她还拍了个挂历，有钱了就自然想着更好的条件了。
　　而其他人虽然也因为梅婷的事情暂时平静了一下，但这种事情总是忘得很快的。班上同学开始各种谈恋爱，还不少都是内部消化。当然外部的也有，林浩就偶然发现袁泉和夏雨的事情，不过人家女生没说他也没讲。
　　而不久后，学习的事情也被影响了，比如不去早功的事情又故态复萌。
　　该坚持去的，还是那几个，不去的...
　　开学之初，刘晔就请求林浩：“浩子，你以后每天早上一定要叫我起来吃早饭，出早功。如果我不起来，我那天下午就不打篮球！”
　　嗯，事实是，他的确有一阵子是不是不能篮球，然后后来...
　　就不用说了，他不会唱，跳，rap。
　　但刘晔打篮球还是很厉害的，怎么可能放下呢。
　　...
　　学校事情倒是没有了，日子不咸不淡。
　　校外生活方面，也就是和朋友的事了，自家生意方面都还算正常，不用担心。所以林浩日常和何炯去黄磊那蹭饭，或者出去吃饭，顺便认识一些演艺圈的朋友。
　　三人愈发熟稔，关系也越来越好。
　　然后周公子去旅行了，给他陆陆续续写了几封明信片。没有很特别的，就是一点小感想之类。有的时候鸡汤，有的时候文艺，但选的明信片都很好看，他都回一个短信，然后连同许魏的信一起收了起来。
　　对，许魏回了西安以后时不时给他写信，然后林浩也每次都及时回复。他现在很苦闷，公司那边和他闹着呢。各种事情，而他也不想妥协，所以第二张专辑磕磕碰碰，比上一张更难了，基本上公司都不给什么资源。
　　林浩说我可以再把钱借给你，一样不收利息。
　　他说算了。
　　等真的需要的时候再找你吧。
　　看来真的是，车祸之后成长了很多，只是这样的许魏让他也觉得有些被生活打击的过了头。所以周末去看了他一次，许魏状况不算好，但好在也不算差。
　　两人继续保持联系。
　　而说起来这些，高小松真的给他写歌了，不过林浩不太喜欢，也没听过，也就婉拒了。对方并不死心，声称自己写不好，那就去朋友那要歌来给他。
　　再后来，再后来张导来找他了。


第38章 检查
　　车行驶在路上，林浩此时的心情有一些小激动。因为这算是第二次见张导了，也或许算一次验收。毕竟张导和林浩的见面算不上多，但联系肯定不算少。
　　三不五时，张导就会有电话。
　　林浩猜测的是，自己和角色之间有不少相差的地方需要改进，所以张导才会给他时不时布置一些任务。有时候是看书学习，做教案，毕竟是乡村教师嘛；有时候是学习方言，拍摄的时候可能用到；还有练武，从和武行套招以及太极开始，张导说下一部戏可能会用上他，这也让他有些激动。
　　总之，这些任务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比较长期，也就是说等到体验生活的时候再来准备可能来不及。所以说非要算准备时间的话，到开始体验生活之前，林浩应该是准备一年了。
　　这些准备工作不一定能用上，就像是有时候废了千辛万苦拍出来的镜头，也会剪掉一样。但林浩都一一去执行了，并且是真的当做必修课去干。
　　别问为什么，问就是毕竟心理年龄这么大了。既然都已经下了决心，也放弃了很多，那就认真做好。
　　张导一直会检查林浩的进展情况，所以当他第一次派人检查的时候，去的人就惊了。因为一件事情如果找对了方向，那下没下苦功，还是可以很直观地看到的。
　　林浩的进步，自然是被看见了。
　　这之后，张导就时不时会给自己来个电话，主要是提新的需求，也就是以后角色可能会用到的地方。林浩不仅是应下还都努力去做了，而这种脚踏实地的做法颇为让张导好感。
　　...
　　肯定地说，张导是一个务实的人。
　　这点从他之后竞选08奥运会导演就可以看出，那一年组委会竞标的时候，就他准备了两卡车的方案，把所有的预设情况都想到了。
　　组委会的人都惊呆了。
　　而看看其他导演：陈恺歌戴着个墨镜，单枪匹马带着他手写以表诚意的稿子去了，还兴高采烈念了首诗，结果人家说要的是具体方案，被淘汰。这一点去竞选的李安也有些类似，“为学犹如金字塔”，直接被人说太虚无缥缈，也被淘汰。
　　因此无疑他是得到了导演的赞赏的。
　　这些赞赏带来的效果包括，假期还帮忙去探了《一个都不能少》的路，为电影里面演员的选角做准备。
　　张导上半年要拍的这部电影改编自《天上有个太阳》，不过张导的要求是演员必须是原生态的，非职业演员。这也就意味着，这些演员，或者说甚至都不能称之为演员的学生们非常难以控制，意外状况也会很多。
　　所以其实这件事情公布的时候就引起了很大轰动，因为很少有人敢下这么大的赌注。当然，也有一大批批判他拍摄国内落后的地方，来讨好国外的声音。
　　因此张导的压力不可谓不大。
　　拍的好或许不会被嘉奖，但拍差了绝对是对他声望的一次打击。因此选演员的时候用他的话说，要把这HEB省CC县106所学校的学生都排查一遍——也就是说，在这估摸能有两三万的中小学生里寻找合适的演员。
　　假期林浩是被叫过去帮忙的探路的，条件特别艰苦，但张导一点表示都没有。他反倒是开心了，因为张导要真说什么，就说明两人关系可能还差得远呢。
　　...
　　半小时后，车到了地方。
　　看起来很平实的一个小院，看来没了张制片后，张导一个人对于办事环境的要求，低了很多啊。
　　林浩进去的时候，张导正在桌子前看本子，他大概瞄了一下应该是《一个都不能少》的东西，还真是张导的风格——今年三月份的时候，他和副导一起找这部电影合适的取景拍摄地点。
　　亲自去，车还翻了。
　　听到这个消息林浩还愣了，因为这么亲力亲为，和他之前想的不大一样啊。他重生前候合作的导演，都是下面的人先去排查一下，然后自己再去筛选出来的地方看。
　　张导这次真的是...还蛮拼的。
　　“来了？坐。”
　　听见有人，张导稍稍抬了一下头，然后又继续做手上的事情，只是示意林浩先坐下：“你等我一会，我先把这个忙完。”
　　于是林浩就乖乖在一边坐着，然后眼睛不自觉地就瞟了几下桌面。看起来，是有好几个拍摄方案，张导挨个看了，也都挨个批注修改。
　　然后再不停比对，在想选哪一个，结果最后他又自己大概写了一份。想来毕竟张导以前也是搞摄影的，对这方面要求还是很高的。
　　只不过要求高意味着花更多时间准备。
　　张导修修改改，不自觉两个小时就过去了，在林浩觉得有些百无聊赖的时候，张导终于修改完毕。于是他起身喝了口水，又从屋子里喊出来几个人。
　　林浩脸色一肃，验收开始。
　　...
　　林浩是用心了的，所以方言和讲课这两方面，张导都比较满意他的进度。但还是提出了很多他认为可以修正一下的东西，林浩也记了下来。而后张导看他这个架势，也是说让他不必太过紧张，因为大致要求已经符合。
　　而对于打戏这一方面，林浩其实也不懂张导是不是满意。因为他没有具体点评，就是说了个好字。
　　呃，其实这个才是林浩最辛苦的部分。
　　因为是没基础开始的嘛，而且是实打实地摔打出来的，相比脑力劳动，他觉得这个还是比较辛苦。
　　不过也没办法，他估计张导是为了下一部电影保密。只是林浩金手指，已经知道张导下一部电影是《英雄》了。这部电影大咖云集，他估计是拿不了什么大角色了。
　　估摸着是客串。
　　但如果是再下一部，《十面埋伏》...
　　哎呀不敢想！不敢想！想太多容易上头。林浩回神，老老实实跟着张导吃了一顿晚餐。
　　盒饭，还行，有菜有肉，里面有虾让他很开心。餐后张导又看了林浩写的人物小传，提出了一些改动，然后重新写了一份给他。
　　之后，张导便是交代他，剧组要不了多久就要去河北了。这段日子在京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多来问。以及，张导想了想，还是道：“你觉得你们班，章紫衣怎么样？”


第39章 女主角
　　过了十二月，转身又是一年。
　　章紫衣在宿舍犹豫着要不要吃点零食，但又想着，吃了怕长胖。宿舍里其他女生都在努力保持着身材，就为了之后说不定有机会接戏。
　　她也不想落后，女演员的身材啊，唉。
　　她又抬头看看，宿舍空了三个床位。今天下午阳光正好，其余女生都出去了，所以宿舍内还稍显冷清。
　　算了，还是继续想想老师今天的作业，这也是她逼迫自己呆在宿舍的原因——自从开学时候受了一个教训之后，班上的同学这次是真的老实了：
　　开学的时候不是没过多久，很多人因为梅婷和三个男生退学的事情，各种心思浮动不去早功么？
　　又被抓住了。
　　这次就是真的惨了，因为上学期期末才犯，假期回来再犯就没得求情了。从十月九号起，全体同学停掉了台词、形体、声乐课程，而且一律按照旷课处理。停课处理了两周，然后才终于是再度开启。
　　所以到现在大家多数又老实了。
　　话说回来，今天老师布置的题目是公共汽车，下周验收。所以大家就要用汽车的主题和场景去想一个故事，然后自己做导演，找同学做演员，还要自己编剧、服装、道具、音乐...总之什么都要自己来。
　　虽说表演开窍了，这些工作也不是第一次做，但是其余的部分依旧是很难...
　　“紫衣！”
　　楼下忽然传来喊声，章紫衣一溜烟跑到窗前探出半个身子，感觉应该是曾黎的声音。是不是要出去玩？一想到这里，她隐隐有些激动，然后就向下看去。
　　...
　　楼下果然是曾黎。
　　不过不止一个人，她和林浩一起站在楼下，正朝着她挥手：“走去吃饭！林老师请吃饭！”
　　就像张彤的“小粉嫩”是因为开学的时候穿了粉嫩的衣服；曾黎的“大洋马”，啧啧，不自觉想起来曾黎和林浩闹得那一段所谓恋情糗事，最后以曾黎校外有了男朋友完结；而林浩的外号是“林老师”，也是根据他开学的时候爱说教的特色取的外号。
　　毕竟只有叫错的人名，没有喊错的外号嘛。
　　“啊，可是我还有作业...”
　　章紫衣本来觉得自己一喊就会去，但是真正事情来的时候，又觉得好像就这么干脆地放弃作业不好。上一次她就是想着时间还多，结果一拖再拖就悲剧了。
　　这学期成绩，可不能再低了。
　　但是和林浩出去是最没负担的，他叫人出去玩一般就是纯玩没别的，而且只要是喊吃饭这一类绝壁是很好吃的。不去的话，真的很可惜...
　　好在楼下林浩解决了她的难题：
　　“下来吧，我给你排一个就是了。”
　　“早说！”
　　章紫衣神采飞扬，就等你这句话了：“等我收拾一下！”于是赶紧打水洗脸洗头，再稍微打扮一下换好衣服穿好鞋，不到二十分钟就有些气喘吁吁地出现在楼下。
　　“动作够快啊，小章同学。”
　　于是林浩笑道。
　　“得，您这少爷脾气，我可伺候不起。”谁都知道林浩啥都好，就是有时候脾气急了点。
　　“哎哟，还记得呢。”林浩无奈，但也只能道：“走吧，今天板栗鸡走起！”
　　...
　　自从大一上的时候和张彤的事情之后，林浩和部分女生之间有过一阵小别扭。不过之后嘛，反倒是形成了一个小团体。
　　女生那边章紫衣是毫无疑问站在林浩这边的，两人都是京城人，聊得来；曾黎性格更为直爽，本身就和男生玩得到一块。男生这边刘晔，日常黏着林浩。
　　其实还有秦海路，但是她不在。不过不影响今天的小聚会，几人在男生门口等来了刘晔，大家嘻嘻哈哈地乘车过去了。
　　“诶，你们听说了吗？”
　　既然是小团体，那肯定聊得都比较大胆一些：“听说胡静，在外面接了一部戏！”
　　众人惊讶，章紫衣这消息是真灵通。
　　“可是，没有学校同意的话...”刘晔犹豫道道，梅婷的事情其实也没有过去很久。
　　“已经通过了，这才传出来的，而且这部戏是和我们师哥一起拍的，叫...陈建斌？研究生那边的。”章紫衣想了想，道：“今年毕业接的一部戏，主演都是我们学校的，这种戏学校我觉得应该会优先通过的。”
　　这一下子让两个人跟着章紫衣一起羡慕起来，以及刘晔眼前一亮。
　　“那这么说，我们大二的时候还是有希望接戏？”刘晔问道：“只要有学校参与的成分比较多？”
　　“我也是猜呢。”
　　章紫衣也不敢说的那么肯定。
　　众人到了二楼靠窗座位坐下，开始吃饭。不过今天这顿饭林浩发言比较少，有些奇怪，但一时半会大家也没注意，于是就开开心心吃了一顿板栗鸡。鸡一般，但汤很好喝。
　　喝了个饱，几人又开开心心回去了。
　　嗯，为什么林浩话少...
　　因为除了他可能没注意到，热闹的餐馆里，有人正盯着这边的几人。
　　...
　　餐厅里，等几人离开，这边桌上的一人才道：“怎么样？”
　　另外一人稍稍台了一下帽子，露出一张明显有些睡眠不足的脸，是张导。他让林浩约章紫衣出来随便吃个饭什么的，以便自己观察。其实这件事情，常老师也做过，林浩也是后来才知道。
　　“嗯，还行，这阵子可以先把她的资料也多整理点吧。”张导点点头。
　　另一人于是也抬头，是张制片：“那就这样，小李记得啊。老张那你先回去吧，我去那边对接。这几天你也太忙了，回去就先别管剧组的事情了，先休息一会。”
　　连带着助理和副导的四人起身，离开。
　　章紫衣在不经意的情况下，完成了自己的《我的父亲母亲》的第一轮试镜。
　　其实说起来章紫衣成为女主候选人，并不意外。众所周知，张一谋选角的首选是中戏而不是北电或上戏。他就是一直对中戏印象比较好，比如一开始的巩俐。
　　大概也有中戏本身对教学抓的比较严，演员除了外形漂亮，业务能力也是有的。
　　至于为什么其他女生没入选...
　　确实，这一届中戏人才济济。同样条件下只看外表，这时候的胡静、曾黎、袁泉都不比章紫衣差，按理来说应该都能入选。而如果说业务能力这些，其实班上女生演技目前最好的是秦海路。
　　但如果真的要选角，那肯定是细分的。
　　袁泉外形比较西化，不适合农村女孩子；曾黎则是身材高壮且长相现代化；胡静则是看起来太聪明了——电影里“我母亲”的形象应该是那种淳朴、坚韧、执着的，而这这好像是张一谋一贯镜头下的女主角形象。
　　所以不能也不需要她太聪明。
　　至于秦海路最悲催。
　　因为“我的母亲”是村里头号美女，秦海路长相差了一些。至于她演技最好...这个角色且从头到尾并没有太复杂的经历，也就是对演员的演技要求并不是最重要的部分。
　　也就没有必要非得用她了。
　　其余的两位，没入了法眼。而章紫衣长得比较传统，小脸，漂亮也还算清纯，演技大二开窍了也合格了。
　　但确实，最重要的是比较贴近母亲形象，这一点也会是她有力的竞争点。就像是林浩入选“我的父亲”也是因为，他身上有一股文质彬彬的气质。
　　但究竟从候选人里选谁出来演...
　　其实对于这时候的张一谋来说，他自己都不确定，一切都要等拍完《一个都不能少》再下定论了。


第40章 村子
　　《我的父亲母亲》剧组是要求严格保密的。所以即使是收到张导表示章紫衣还不错的信号，即使是他知道章紫衣后来被挑出来，他也没有多嘴半句。
　　这不是他的分内之事。
　　所以这次聚餐并没有什么特点，或者说，或许这次聚餐以后都不会给章紫衣提到。
　　在这样的情况下，日子还是依旧照过。
　　离期末考还有一个月，又是紧张刺激的时间，所以章紫衣现在最关心的，其实就是林浩给她排的戏。而素来“我办事你放心”的林浩，两天就和她一起排好了戏，然后才是他自己的戏。
　　搞的章紫衣蛮不好意思，但大家也都是朋友，她每次也是积极做林浩的戏的演员。
　　学生时代的情谊其实很简单。
　　你对我好，我也会在我的能力范围内努力对你好，甚至加倍的好。所以其实林浩一般情况下也蛮愿意帮助人的，现在的学生相对重生前他上学的时候，比较单纯。
　　一开始他有点觉得单纯到“犯蠢”就不太好，但后来觉得“犯蠢”总比心机好。
　　而刘晔，就是那个“犯蠢”的人。
　　...
　　这已经是吃完饭后一周了，而胡静的消息，也算是官宣了。
　　考完试之后，她就离开学校拍戏了。
　　这一行为无疑让众人艳羡，甚至包括林浩本人：他是真想演戏，很久没拍戏了，更关键的是他和其他学生还不一样。
　　他是已经拍戏多年，现在又在学校学习了一年多。这一年沉静下来，有了很多肉眼可见的进步。所以他现在就像是武侠人士去宗门修炼有成归来，迫不及待想下山行走一展神威。
　　演员是需要舞台的，需要被更多人看见，认可，这很重要。如果只是周围同学老师看见，就是一直夸你...你也都会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那么好，还是说同学见得少，老师捧着你了。
　　林浩需要机会验证。
　　而刘晔则很想要机会演戏，所以临到下课，他一脸艳羡地就过来了：“还真的去了啊，她就不担心期末考试么？”
　　“期末考试比以前压力小了很多了。”
　　林浩无奈，但还是实话实说：“其实要不是出了停课这种事情，包括你和章紫衣，其实都不用担心这次期末。”
　　不过命运也真是神奇，两位吊车尾的同学，在重生前的时空里，后来混的比那些学霸都好。
　　“也是。”
　　刘晔摸摸头：“希望我也有这种机会。”
　　...
　　机会暂时还没有来临，大家也只能按下浮躁的心，准备期末。而直到期末考试之后，似乎也没有传出来谁接了新戏。但可以肯定的是，假期班上有心思有路数的同学，或许就要准备起来试探一下了。
　　但多半也是没机会，因为这年头戏太少。中戏的学生虽然想演戏，但现在也都是拿自己当块宝，因此接触的时候最主要争取的肯定是男女主角。
　　然后，有部分人会看配角了。
　　不过这些和林浩关系不大了，他考试结束之后，先是去了舅舅当兵的地方，团聚了一下——因为今年过年，他不一定有空在家。然后，直接赶去了《一个都不能少》的剧组。
　　对的，导演又把他征用了。
　　林浩是看出来了的，毕竟难不成导演真缺他一个人？肯定不是。其实就是张导看好他，所以带着他学点东西。
　　这一点他很感激。
　　而如果功利一点想，就像那天林浩和周讯之前聊天提到的，周当初陈恺歌的《风月》原女主演技不过关，临时找人要去替代。周讯先是成为候选人进了剧组，后来陈导为了保险用了巩利的事情。
　　周讯虽然伤心，但陈导也给了她在风月里一个小角色，并让她留下来学习。她学到了很多，陈恺歌也把她推荐给了李少红，这才有了现在她有机会和荣兴达签约，并成为主推艺人。
　　才有了后面的周讯。
　　因此不管是带不带功利心，他都肯定是去了。这也是林浩接这部戏的主要目的——他看中的，更多的是角色背后的隐形福利而不是单纯角色本身。
　　...
　　赤诚县，泉水村。
　　在一个贫困的地方拍戏是很苦的，林浩去之前也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和上次探路去个几天就回宾馆的情况不一样的是，这次的艰苦实在是超出了他的想象，尤其是他内心还是一个在优渥环境下成长起来的城里人。
　　是的，他当天去到剧组的时候，惊了。
　　因为他住的地方，是主要以一块门板铺在地面上做的一个床，安放在柴房里。而且按照剧组的工作人员讲，还有些羡慕的意思。虽说是临时弄出来的，但这是已经看在他是京城来的给的好条件了。
　　毕竟剧组那么多人，统筹安排不容易。
　　睡大通铺的大有人在，大通铺的问题想想就知道不少。不洗澡，呼噜，空间...想想就确实够了，林浩某种意义上，睡在这里也算是保留自己的隐私空间了。
　　只是夜晚这个屋子还是有点冷，林浩也不可能未卜先知还带着被子来。他包里带着的是零食，打算分给当地孩子的糖，剧本之类以及必须的生活用品的，所以当晚他可以说没有睡着。
　　刚步入98年，而这时候的贫困村，ZJK市CC县的水泉村，比他去探路的地方还要条件差不少。并且在CC县内，这样被认定为贫困村的，有四百多个。
　　这个村子人均年收入两百多块钱，大多数人住的是土胚房还有窑洞。
　　林浩自觉自己不是乱发善心的人，他对周边的人好，对喜欢的人好，但对待远处的人都比较冷漠。但是吧，在剧组两周，他就把所有自己打算吃的零食，还有糖果都分出去了。
　　“怎么给自己不留点？”
　　大概是和原生态演员讲戏的时候沟通太多，张导也比以前爱说话，且随和了很多。
　　“算了，本来就不够吃。到时候没得吃了，反倒是馋了。”林浩站在台阶下摇摇头。
　　于是张导笑了笑，也终于有机会做了一件事，就是摸了摸林浩的头。
　　这小子问题不少，比如说硬是每天自己多少里地挑水回来洗头洗澡，但某方面讲，张导自己以及一些剧组成员也是沾了光了。这得承他的情，毕竟剧组人手有点不够。万一哪天剧组没去挑水，有时候大家就也不是很好意思多用老乡们挑来的水。
　　...
　　视线移到京城，某餐厅。
　　这里如果让林浩评价，那就是这一家老招牌了。菜品不错，来这里的人应该还是在吃上面有点追求。
　　然而并不是每个人来这里，都是开开心心吃东西的。而不算便宜的价格，不是热门就餐的时段，以及颇为寒冷的天气，让这里的人并不多。
　　娄烨在这种天气里出来，更多的是因为心里有事。他在这里慢慢捻着点花生米就酒喝，然后他就终于听见上楼的声响，以及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导演。”
　　“嗯，先坐会暖和暖和吧。”
　　周讯知道导演状态不对，也没有多问。顺从地安静坐了一会，然后才听见导演道：“你上次说的那个林浩，能不能约他出来见见？”


第41章 来电
　　“林浩？”
　　周讯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她最近和林浩联系是有的，断断续续。不过具体的事情，也不是很清楚，她只能道：“好像，他去剧组实习去了，没有在京城。”
　　“去剧组实习？”娄烨转过来看向她。
　　“嗯。”周讯点点头：“他是中戏的学生，说是假期有个剧组开机，有机会去实习。他下半年有个戏，提前实习一下对自己拍戏比较好。”
　　“他倒是有心。”
　　娄烨点点头，不管怎么样，认真对待表演的人总是好的。只是想到这边是一个没有作品的大二学生，那边是资金的压力，他还是选择愿意去和这个林浩接触一下：
　　前前后后娄烨接触了太多投资商，有朋友拉来的，有自己争取的。好不容易到了现在拉了大半，但剩下这些就是很难。而如果再拖下去，这些投资商随时肯能有跑路的。
　　是的，找投资除非是一切搞定开机了，才比较少几率不跑路。甚至开机跑路也不是不存在，只是他们的资金相对比较少，所以倒是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而现在的资金缺口，如果那个林浩真的和周讯推荐的那样，有马达的感觉，肯定是最好。他也很欣赏周讯，但她的眼光说不准...只是错过了这两三个月的季节，就又要等明年了，那时候就养花菜都凉了。
　　娄烨摇了摇头，不管怎么样先试试，于是问道：“那现在可以联系到他吗？他手里能投多少？”
　　“我有他电话，先问问吧...”
　　...
　　片场。
　　即使是冬天，林浩也忙的满头大汗。
　　派发糖果的好处是很明显的，讲了几个故事的威力也是很大的，他现在是孩子们最受欢迎的人。于是不久之后，一项重要任务在他当天起床洗脸的时候，落在了他手上。
　　就是管好孩子。
　　是的，要让这些非职业演员演戏，是很难的。但如果说是村长这种成年人或许还好，但孩子不行。
　　先不说片场纪律的事情，就是很多小孩拍着拍着，忍不住就会看摄像头就很麻烦。哪怕是张导每天都不厌其烦地一遍遍说戏，但也要孩子们肯听。
　　只是成年人做事情，哪能贴合的了孩子的心，拍戏他们都可能走神不听指挥，现在更是有各种问题。每天都很费功夫，直到林浩来了，终于是有个孩子们愿意听的人。
　　因此，他现在正在带着孩子们喊口号。
　　副导演郦虹，她编了一段顺口溜，作为最高纪律。让孩子们熟记，并且牢牢遵守。现在换成是林浩带着20个孩子一起拍手，整齐地喊着：“不乱说话！不看镜头！竖起耳朵！听从指挥！嘿嘿嘿！”
　　有些蠢的感觉，但确实是有用的。
　　...
　　现场，林浩感觉自己是一个幼师。
　　额，不合格的半吊子幼师，给这些小朋友制定了不少规定。但就是他重生前觉得，看抖音里面的偶尔看到一些非常简单地小技巧，真的就非常有用。
　　拍戏效率那是大幅提高，所以现在众人都是钦佩的眼光看着他。等到大家喊完规矩之后，林浩昨晚练拳也没停，闪了一下腰。只能半蹲着身子道：
　　“真棒！一会表现好的小朋友，我会在给他记一朵小红花。让我们看看，今天谁的表现是第一名！”
　　“好！”
　　呼，于是林浩松了口气，众人也安心地带着孩子们开始拍戏。喝水，然后林浩挎着他的小挎包去吃饭——剧组里戏称，孩子们拍戏是头等大事，所以林浩一直到现在没有吃饭。
　　等他闲下来到临时饭厅吃饭的时候，早就有剧组的人送上东西：“浩儿，今天有加餐，给你留的。”
　　“谢谢王哥。”林浩乐呵呵。
　　他这一段时间已经适应了很多，比如他其实不咋喜欢小孩，但还是努力去做；比如环境实在是不太好，他也努力克服；比如现在加餐一点，他也觉得不错了。
　　这还真是他的性格，做了就努力做，以及什么条件，说什么话做什么事...好吧，也不是完全那么积极乐观。
　　习惯性地他也打开手机，希望有谁打个电话给他。不然，他就晚上找谁打电话诉苦一下。不聊聊天，感觉自己要和世界脱节。
　　而今天也还好，有一个电话，是...
　　周讯的。
　　...
　　“喂？”
　　“林老师，干啥呢。”
　　“...”林浩有点后悔自己给她提前取了周公子这个外号，人家转手一个林老师送了回来，但是无所谓了：
　　“在组里呢，刚忙完，怎么了？”
　　“上次我给你说的那个戏的导演，想见你一面。你在哪拍戏啊，有空回来一趟，或者来找你行不么？”周讯也很简单，开门见山。
　　林浩于是很快就想起来了《苏州河》。
　　他之前就看了，是好本子，好演员。
　　但是他现在的时间已经是满了的，假期帮张导这边剧组做事。上学了就上学，放假之后就去体验生活三个月，大三开学的时候估计就要开拍拍到12月份左右。
　　然后，才有时间。
　　“我这边怕是有点走不开，剧组临时给我安排了个活，一天都停不了。”林浩摸了摸鼻子：“这样吧，你们资金还差多少？”
　　“还差六十万。”
　　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就换成了个男声。
　　应该，就是娄烨了。
　　...
　　这两人对接，有得聊。林浩问了些商业上的东西，娄烨虽然听起来有些疲惫，但还是回答了。过了一会，电话还在继续，那边却传来了摄像的呼喊：
　　“浩儿，那边小孩又闹了，你快来诶！”
　　“哦好，我马上！”林浩应到，然后继续道：“导演这样吧，资金缺口确实有点多，但我时间也有点抽不开。这样吧，我投二十万。”
　　林浩摸了摸头，讲真二十万真的不少了。他现在投钱，最打动他的一个点是确实刚才和娄烨聊了一些商业的东西，发现这些投资人居然有来自法国的英国的投资方，很有卖片的途径的。
　　这是他作为一个商人身份考虑的，觉得即使亏也不会亏多少，但赚...也不至于。所以这就涉及到他个人演员身份的判断，投资其实也有不少成分还是为了娄烨和周讯。
　　结个善缘，记住娱乐圈人脉很重要，从现在就开始。当然了，一样的——明算账，不是说我拿去给你打水漂的，赚钱了肯定要有我的份。
　　“行，好。”那边答应了。
　　“诶，好嘞，那我先忙了，再见啊！”
　　...
　　电话那边似乎已经挂掉了，周讯看着娄烨叹了一口气。
　　“导演...”
　　“你最近有事吗？”
　　“没事。”
　　“收拾一下，我们去会会这个...不，是你带着我去会会这个林浩。”娄烨放下筷子。
　　周讯沉默了一下，然后道：
　　“我也不知道他在哪个剧组。”
　　林浩不主动说，她也不想问。这是她目前和林浩相处的方式，她觉得很好。
　　“我知道，你来就是了。”
　　娄烨起身。贾宏声的身体状况，资金的缺口，以及同伴奔波劳累的脸在他眼前反复来回晃动。他也不是第一天出来做事了，有希望的事情就别放弃了。
　　而且也是老天希望的吧。
　　不然，怎么恰好是他认识的那个摄像叫这个林浩呢？他记得那个摄像很有特色的嗓子，也记得他现在在张一谋的组里，而张一谋在...石家庄那边大张旗鼓地选角完成后，在拍新电影呢。应该，没猜错的话，就是那里吧？


第42章 初见
　　周讯跟着导演娄烨，制片人耐安就乘车晃晃悠悠，第二天晚上就马不停蹄地赶到了片场附近。电话拨通，半个小时后，娄烨终于见到了正主。
　　个子蛮高，长得很不错，看起来有些像乡港的明星尊龙，但气质更为果断一些。
　　“来了？”
　　周讯起身，带着人娄烨耐安过来。
　　“来了。”
　　于是对方抬头笑着看向周讯，但等目光触及她的时候，表情突然有那么一点微妙，但还是接着道：“嗯，这位是徐悦。咱们，去小卖部里坐着聊？”
　　夜晚昏黄的灯泡下光线并不明亮，甚至距离稍远的那个大高个还有一些暗淡。但就在这一瞬间，路灯下的娄烨眼睛，就亮了。因为娄烨看到了他眼睛里，一瞬间划过去的敏感。
　　这第一眼，娄烨就觉得他和贾宏声有那么几分相似。不同的是，这个人是有外壳的，贾宏声是敞开的。
　　娄烨讨厌这层外壳，但这不妨碍他第一次觉得：好像这个叫林浩的，也许真的会是一个可行的选择。
　　...
　　小卖部里，两根木凳子，是那种长的木凳。以前林浩小时候还在乡下的宴席见到，可以挤着坐四个普通人不在话下。
　　当然，好在今天不用坐那么拥挤。
　　左边三个人，右边两个人。周讯今天是打定主意当个配角了，但还是表示支持林浩，于是跟他坐在了左边的凳子上。和徐悦一左一右，像两个护法。
　　右边是导演娄烨和制片耐安。
　　她其实对娄烨的行为并不那么赞成，因为能拿到人家20万已经很好，接下来的资金缺口或许可以从她联系的霓虹投资人那里拿到，就够了。
　　但两人是多年好友，她还是支持娄烨的。以及她也知道自己能拉到投资，或许也是句空话。
　　“闲着也是闲着，死马当作活马医。我相信小讯，我觉得她虽然年轻，但感觉还是蛮准的。”娄烨也觉得一个没演过戏的大二学生，符合自己标准的可能不高。
　　但万一真的，就是感觉对了呢？
　　...
　　于是三人就来了，一路颠簸地到了。
　　结果耐安第一眼就觉得，他好像并不合适。因为他不太像演马达的，而是应该适合演权倾朝野的王爷，凭虚临风的贵公子，或是养尊处优的少爷。
　　马达是什么样的人？
　　能随便拿出20万的，又是什么样的人？
　　但耐安也没多说什么，只是一开始她期盼的“林浩和马达是同一类型的人”这个愿望，落空了。
　　众人各怀心事，谁都没有主动开口。
　　于是这一时间大家就安静下来了，小卖部老板就奇怪地看着几个人坐在那里大眼瞪小眼，古里古怪的。
　　京城来的人，有些什么奇怪的毛病？
　　...
　　“你是在京城长大的么？”
　　沉默良久，楼烨开口，林浩也终于感觉到这位导演眼睛里的光彩，暗淡了一些。便答道：
　　“是的导演。”
　　他今天出来之前其实经历了一系列事情，有些复杂，他的心情也有些...说不上是什么的情绪。怎么说呢？简单来说，经过这半个小时，就是他现在还真有可能接这部戏，外部条件有了。
　　楼烨并不知道他的心理活动，只是道：
　　“我在魔都长大的，就在这条河边。”
　　他举了举手里的剧本，看起来被翻动过很多次，已经有些旧了。而随着举起这个动作翻开的几页，上面涂涂抹抹也是有着不少修改的：“你知道魔都这些年，发展了很多，也变化了很多。”
　　“嗯，知道。”
　　林浩有点摸不清娄烨的套路，所以呢？
　　所以看起来楼烨并不在意他的回答，接着道：“我小时候记忆里的很多地方都已经拆了，只有这一条河没有变过。我想它记录着这一座城市的故事，你看它的时间长了，这条河会让你看到一切。”
　　呃，意思是这是一条时间之河？
　　难道你就是河流之主，塔姆？
　　好吧，不开玩笑。他虽然也能大概知道其中表达的意思，但林浩觉得这个说话方式吧...自己的文艺气息相对于这些真正的文艺青年，那真的是太客气了。
　　...
　　在没见面之前，林浩一路上想了很多。
　　他以为娄烨过来会请他能不能多一点投资，感谢他，或者说为了拿到投资现场试镜都有可能。但唯独没有想到他会在这里讲故事，或者说拉投资之前都是给投资人讲故事？
　　他转头看了看周讯，周讯笑了笑，没有什么惊讶的。于是他就觉得娄烨选周讯做女主角真的不意外，两个人应该是一类人的。
　　都属于跟着感觉走。
　　只是跟着感觉走不一定是什么好事情，娄烨阐述着自己的理念：“我想要跨过边界，我想拍两个比较矛盾的东西，不论是故事还是影像上都是比较矛盾的东西。就是假的、真的，做作的、放松的，好多矛盾的东西...”
　　所以林浩也矛盾了：
　　大哥，你的戏已经在我内心是“禁片一部”，你怎么还要跨过边界啊？你这是，开拍前就没打算有一丝机会国内公映吧？等一下，还真是没有。
　　...
　　二月初的天气，并不算温暖，甚至可以说还是很冷。因此哪怕小卖部里烧了火盆，那也是坐了一会身上倍感寒冷。
　　楼烨和张导不一样，张导比较实在，娄烨比较漂浮，更理想化。好在还有个制片人耐安压着他，所以几人就在这火盆前面，林浩也讲了自己对角色的理解。
　　接着演了那么一小段，算是个试镜。
　　然后耐安就不说话了。
　　因为按照原先的设想里，她觉得林浩不会有多少演技的。现在她觉得后生可畏，林浩的演技可圈可点。
　　更重要的是，他和周讯的感觉很对。
　　是的，感觉。这是导演一直想要的东西。感觉，感觉对了就好，然后爱情，有爱情就够了。
　　现场再一次沉默，不过结果不言而喻。
　　周讯演完还在情绪里，她是走心的那一派，体验派；林浩好一些，他属于方法派和体验派结合吧。
　　一切似乎很贴合。
　　...
　　林浩眯了眯眼睛，铁盆里的炭火烧得通红，然后蒙上了一层白灰。
　　很多人都觉得第六代拍电影是自嗨——某种意义上这么说也没错。
　　但第六代其实很重要的是开启了国内独立电影的创作，这些电影最珍贵的就是某种自上而下的美学范式，创作者试图开始“个人化”电影。他们放弃了为集体的宏大叙事，转而探索更加“边缘”和“个人”的题材与电影美学。
　　国人可能不觉得。
　　但就像是《战狼2》横空出世，大家才发现，国内特别“个人化”的电影太少了不是么？一直都在强调集体，也不是说不好，但这无疑是现当代国内文化中“个人化”标签匮乏的一个标志。
　　文化问题吧。
　　但回归到本源，“个人化”其实是对演员本人是很有帮助的。
　　人家第五代是用人去承托戏，这边戏带人，不说别的起码又是一个新的视角。而且你知道这种对演员挑战很大的戏，反倒是别具一格的吸引力。
　　加上有了张导的支持——只要这部电影能在《我的父亲母亲》之后上映就行——林浩也就真的想过后，可以接。
　　林浩的目标从来就不是在单纯在文艺界里打滚，更不是只演大导演的电影——或者说，他都可以。他的野望可是，大导合作，文艺冲奖项，还有各种票房，国外的好电影...他都想尝试去获取。
　　他都有了《我的父亲母亲》的大导合作...那《苏州河》既然比较合适，第六代导演里，娄烨也算是领头羊了。
　　想一想朋友们，这年头每年电影有几部？不拍戏就闲着，也不太是他的风格。
　　所以合作合作，也是极好的。
　　至于被娄烨带跑偏...想太多了，他知道娄烨接下来要作死的电影叫啥，所以这一点就大可不必操心了。
　　“那我的片酬呢？”
　　“啊？”娄烨一愣。
　　林浩伸手过去：“我片酬多少钱？不可能就打算白嫖吧大哥？我现在还算便宜，但你也别随便打发我啊？”
　　“这个...耐安！你的事！”
　　“...”耐安扶额，早就知道这个家伙靠不住了。


第43章 安排
　　等徐悦和林浩再回到剧组，已是半夜时分。张导的房间灯光依旧亮着，林浩于是回去汇报。
　　“见完了，怎么样？”
　　进门，制片张伟平反倒是第一个问了。
　　“还行，我接了。”林浩答道：“他给我看了新的本子，加了很多旁白和独白，我蛮喜欢的。”
　　张制片笑笑：“这就对了嘛，不影响这边的戏，就可以不要那么小心翼翼。”
　　说完，又自顾自忙自己的去了。
　　剧组里两位大佬，一位在桌子前伏案写作，一位在旁边翻动着资料，不知道在找些什么，但很快找到，然后就那着东西出门。
　　屋子里暂时只剩下张导和林浩两人。
　　“坐吧，早知道你有这么些压力，我就不问你了。”张导揉了揉眼睛，招呼道。
　　“现在没事了，好像我的压力小了很多。”林浩耸了耸肩，这次他是真的放松了不少：“我可以聊聊的。”
　　出剧组前半小时，张导和他聊了不少东西。包括接戏的事情，包括他性格的事情，还包括...《我的父亲母亲》选角的事情。让林浩没想到的是，张导也觉得过去的曾黎也还不错，所以让他说说林浩的看法。
　　他当时是真没想到，也没说。
　　但是现在，还是很客观地描述了一下自己对两人优缺点的看法，帮助张导判断。因为张导开诚布公地谈心，让林浩第一次觉得张导是一个可以亲近的长辈，而不是自己费尽心思讨好的导演。
　　他知道这是两人间关系的进步。
　　但这一次，他没有带什么功利心看待了。
　　...
　　日子再次恢复平静，林浩继续着自己的剧组生活，然后提前了一些返回京城。
　　这边和《苏州河》签订了不少保密协议，也征得了张导的同意，所以一些东西可以展开来聊，包括自己接了《我的父亲母亲》这件事情。他和制片聊得很清楚，自己可以拍，但是电影必须在这部电影后上映。
　　因为林浩自己也很清楚，《苏州河》的重要程度肯定是不及《我的父亲母亲》的。
　　而且走主流路线，肯定好走很多。
　　所以拍摄先后可能不重要，但是出道第一部 电影，必须是张一谋的电影，这是他必须要的一个起点。他很知道在《我的父亲母亲》拍摄之后，会有一大批资源开始向他聚拢。 
　　这点他必须保证。
　　当然事情不是那么绝对，好的文艺电影也可以排在一些正戏的前面。比如第六代的贾章柯，经常去国际三大刷脸的这种。在中国票房还没成长起来的时候，三大的奖项是对演员巨大的加成。
　　但娄烨这种拍个电影随时可能被禁的，如果不是特殊原因，他也是小心为上。
　　更长远的事情说不好，林浩也没有多想。
　　所以谈事情吧，制片这边表示没问题：从收益的角度讲，张一谋的男主演了这部电影，肯定会本身自带一些关注度，以及潜在的价格上浮。
　　而林浩这边对于他们的理解，也是展现出了诚意，资金很快一次性到位——这是很难得的事情，投资一般会分批到位。
　　最起码的，也是前期给一半，中期验收之后如果不满意可能会撤资，满意会继续。所以前期其实陆陆续续还没来到七十万，这边林浩的这六十万一次性到位，让剧组的组建快速运转起来。
　　...
　　二月下旬，学校开学。
　　林浩收到了消息，《苏州河》会在三月十号开机，和学校那边也沟通好了。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但想来这一个多月娄烨准备的很快，也肯定是有自己的路子。
　　他于是表示自己这边没什么问题。
　　说起来，他不是这学期唯一要出去拍戏的学生，班上也有同学接戏出去了：是袁泉，接了《春天的狂想》的一个女配角，也出去拍戏了。这下子让男生们又是一片哀嚎，感觉自己落后太多。
　　宿舍里。
　　“哎哟！”刘晔在床上翻来翻去，然后又“唰”地一下坐起来，认真道：“老是让女生请我们吃饭，也不是个事啊！”
　　班上女生上学期就开始拍广告什么的，一般第一次拍完，都会各种请吃饭。也包括梅婷虽然离校，中途还跑回来一次，现在拍完戏和他们关系依旧很好，回来就请客。
　　然后这学期开学，胡静拍完戏回来了。对于大家的哀嚎和羡慕，她果断宣布：下午请吃饭，都来啊！
　　好事，但班上男同学又有点抑郁了。
　　“林浩！”刘晔忽然喊了一句。
　　“怎么了？”
　　“额...”话到嘴边他才有点难以开口，因为在大家映象里，林浩就是接大导演片子的底子。所以他又不好意思说你随便接个戏给我们找个面子，只能临时改口道：“你说我们男生，什么时候才有人能接到本子啊？”
　　“现在还没有么？”
　　“没有啊...女生已经请我们吃饭好多次了，我们还是...”牛青峰跟着哀嚎。
　　“那好了。”林浩停下手里填表的动作：“我接到一部戏，可以，有理由请女生吃饭了。”
　　...
　　林浩接到戏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样飞速传播开来，可能也和当时207发出的大叫有关。总之这么一位学校里的风云人物接戏了，大家纷纷猜测是不是哪个大导演的戏。
　　林浩不说，只说自己三月份去拍戏，要保密。最后大家传来传去，但主要观点是认为林浩去了《荆轲刺秦王》的剧组。
　　因为按理说只有这种剧组需要保密啊，而且这部投资7000万元在今年可是赚足了眼球，中戏也有不少学生加盟出演各种配角。林浩应该也是一个配角吧，毕竟主演巩利、张丰毅继霸王别姬之后再一次合作，又是炒的火热。
　　林浩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模糊消息最好，他只是有些无奈——他只是想先宿舍内部说一下，哪知道这人嘴拦不住叫了起来。但也可能他低估了男生被压抑太久的心，当下在宿舍楼里林浩就被抛起接住，抛起接住了好几个回合，都为他高兴，说给男生终于是争了口气。
　　以至于晚上的胡静请客，也少不了这个话题。
　　林浩事后跟胡静谈了谈，胡静这时候早已不是害羞的模样，反倒是很大气：“那有什么的，真当我多小心眼啊？全班都替你高兴呢。不过请客少不了啊，别以为就可以赖掉了。”
　　...
　　三月七号，林浩出发去魔都。
　　他将在两个月内完成《苏州河》的拍摄，然后回到学校补足功课准备考试调整情绪，然后就是《我的父亲母亲》假期开始三个月的体验生活，接着又是起码三个月的时间拍摄。
　　拍摄完成之后，自己作为张一谋的男主角应该会有些戏约，他也得仔细挑选。
　　所以常规的大学生活似乎就这么结束了，接下来的这至少一年多时间里，他会开始很忙碌的。


第44章 感觉对了（三更）
　　苏州河，林浩终于来到了娄烨嘴里他从小长到大的地方。
　　起于市区北新泾，至外白渡桥东侧汇入黄浦江。林浩到了剧组，娄烨没有第一时间跟他介绍剧组成员什么的，反倒是拉着他说要带他一起来认识一下苏州河。
　　于是两人就上了船，进入了这一条河流
　　有那么点提心吊胆地。
　　因为这个船吧，行驶的比较快，但是又是小船。他或许不担心飞溅起来的水花，但他担心这船沉下去，而他不会游泳...
　　是的，林浩是个旱鸭子。
　　这河水里虽然算不上娄烨嘴里的“近一个世纪的传说、故事、记忆，还有所有的垃圾都堆积在这里”那么脏，实话说，林浩见过污染更严重的河流，这都还算好。
　　但这并不代表他真的想跌进去。
　　于是他老老实实坐在船中央安全位置，然后安慰自己没事，不会翻的。
　　四周是来来往往的船，有大有小，有些繁华忙碌和荒芜破败共同存在的意思。林浩出生以来的日子，见过的都是车辆交通，所以他很好奇这些船上运的东西。
　　有木材，有粮食，煤矿，也有人...
　　也有把船当家的，林浩第一次见就认出来了，因为船上晾着各种衣服，有个孩子在船头写作业。当然还有两岸，正在拆的楼不像以后的挖掘机，是人力站在上面拆卸的。
　　最后岸上的人，他们多数穿着深色的衣服，或急或缓走过。也许他们就生在这里，但他们也许不会像船老大一样，或许会靠着这条河度过一生。也或许不会吧，现在国家发展的，可快了。
　　...
　　“我以为你会觉得很恶心的。”
　　楼烨走进简易的棚内，对着林浩道：“小讯说你是个大少爷，吃穿用度都要最好的，没想到你现在看起来来这种地方感觉还好。”
　　大概是回到了自己的母亲河身旁，也可能是在船头感慨完了，娄烨并没有说什么莫名其妙的话。
　　“还好。”
　　林浩继续看着河两边的场景：“挺新鲜的，我最多也就坐过北海的船。我爸基本上没带我出去玩过，所以这还是我第一次坐这样的船，蛮新鲜的。”
　　旁边发动机想起，于是楼烨加大声音道：“是吗，那你可以多来看看。我就在这边上长大，可以带你好好逛逛。”
　　然后又指了指旁边那座桥，道：“看到那座桥了吗？我小时候经常在那附近玩，据说已经有好几十年历史了。我打算拍的时候，把它也拍进去。”
　　“拍的是你自己的回忆吧。”林浩接道。
　　楼烨笑了：“是啊，不然呢。整条苏州河都是我的回忆，这么多年我感觉我一直都没有离开苏州河，但等我回来的时候又觉得很多都变了。所以留住一些吧，怎么样，是不是更期待在这里和小讯谈恋爱了？”
　　“是戏里谈恋爱。”
　　林浩纠正道，他对周讯感觉不错，但如果是真谈，他希望更纯粹一些。不要因为演戏的加成，他很清楚这一点。
　　“都一样，先试试嘛！”
　　娄烨嬉笑，于是船就这么继续开下去。
　　...
　　两人逛了那么一中午，回到剧组见到周讯。娄烨居然把他在船上说的话重复了一遍，本来是想看笑话，结果没想到周讯居然点了点头：“林浩和我不一样的，我觉得他有自己的想法。”
　　“哟，这就维护上了。”
　　耐安笑道，她很喜欢两人之间的化学反应。如果两人真是一见钟情，强烈互溶，那这部戏可能也只能拍一半了。
　　这边林浩无奈于娄烨的幼稚，说起来也是三十多的人了，但也不计较道：“谢谢啊，这就不劳您操心了。”
　　嘻嘻哈哈一顿周折，大家基本上把剧组里的人认识了。其实并不多，比如场记副导演崔轶，刚毕业，所以工作其实多半是打杂的；王昱，摄影，之前在在娄烨的剧情电影《危情少女》中担任副摄影，这次继续合作；姚安濂饰演酒吧老板、华仲凯饰演老毕，剧组两个其他演员。
　　剩余有个角色，耐安客串肖红了。
　　剧组组成基本上就这样，和张一谋导演的比较一下子就出来了，小作坊，还是家庭作坊这种感觉。
　　不过也是，娄烨拍电影不在意这些，而是在意表达自己。某种方面和林浩目前的追求大方向不一致，但林浩只想着，多种可能性也挺好的。
　　毕竟这是98年，一年就那么可怜的一些电影，能多才多艺就要多才多艺。
　　能演电影，也要能演电视剧。
　　所以应该会合作愉快吧。
　　...
　　第一天众人聚餐庆贺，然后第二天开拍。剧组开机后，每一天都是经费在燃烧。各种地方器材的租金，人员雇佣费用，生活费用之类，对了，说到钱，林浩拿到了重生过来人生中第一份片酬。
　　两万块。
　　怎么说，也算回了点本？
　　林浩笑了笑，不过转眼他就把这两万块撒出去了。
　　这两个月，他要求厨子那这些钱好好搞伙食。天知道他在《一个都不能少》剧组是没有办法，但现在来了大上海，能不搞事情么？对于吃很大方的林浩，重生前上学的时候总被同学笑：
　　恩格尔系数很高啊。
　　嗨，不说这些。
　　剧组开拍，林浩饰演马达。他是个送货的，或者说也是混道上的。这样的双重身份，使得他有了一个特殊的工作，把来历不明东西从城市的一头送到另一头。
　　这种人很多，可马达不一样。
　　第一他守口如瓶，第二他挺招女孩子喜欢的。而且他老是去一个就酒吧，在那和老毕还有一个叫肖红的女人碰头，这两人会给他带来生意。
　　于是林浩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黑色的长袖，从门口走进。摄像王昱就这么隔着一小段举着摄像机拍他，林浩有些高，拍出这些感觉其实并不容易。
　　酒吧里光线昏黄，他一路走进，这里人不多不少，他脱下外套然后拿在手里，左转右转到了吧台。
　　“诶，马达！来了。”
　　“啊。”
　　“还是要那个，好莱坞？”
　　“嗯。”
　　“怎么样，最近忙吗？”
　　两个女服务生笑脸相迎，显然就应证了那句话，他挺招女孩子喜欢的。而这时候镜头终于转过来，拍到了林浩的第一个正面。
　　他此刻不再是平时的林浩所带的贵气感，脸在灯光下还是很白，但皱起的一点褶皱，剃了一小条的眉毛，有点深邃的眼眶和上挑的眼神，刻画出完全不一样的人物。
　　他所具备的魅力，不需要太多赘余的装饰，在人群出众，但并不耀眼。
　　于是他张口说：“还那样。”
　　...
　　“好，咔！”
　　楼烨于是喊了停，他此刻满脸兴奋，突然开始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无比正确的选择。
　　他不知道这一个多月林浩是怎么准备的，但他知道这一个多月林浩给到他的太多太多了。他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马达，但他比自己想象中的马达还要好。因为看似没有特别的，但娄烨知道林浩给到了。
　　甚至有一点，叫超出你的想象。
　　是的，他爱电影，爱随意挥洒，就是有的时候挥洒出来的东西超出自己的想象。而自己只需要忠实地将它记录下来，然后展现给观众，就够了。
　　“怎么样，导演？”林浩过来问。
　　《苏州河》主要的角色还是美美和牡丹，所以马达的戏份比较少。林浩第一场戏，也不知道自己想象的和导演想象的一不一样。他本来昨晚还想沟通一下，搞个读稿会什么的，结果娄烨把他撵走了。
　　说是他破坏第一个感觉，明天直接演。
　　因此林浩心中还有些惴惴。
　　“很好！”娄烨今天很高兴，今天先拍了周讯，她的状态很好，林浩状态更好。加上两人之间奇妙的化学反应...这也是一开始为什么娄烨选择林浩的原因。
　　《苏州河》里，有爱情就够了。
　　感性的周讯和理性的林浩，中间有一丝奇妙的联系，对应到角色身上更为惊喜。这部电影，注定能演好。
　　但他还想精益求精，所以娄烨想了想，还是吩咐李昱：“最后那个正面的镜头，我们在这边拍一个。我要直接切他一个脸，让大家直接看到他。”
　　这样，林浩的长相和气质优势才能被充分体现。而只要能这么一直拍下去，他就能拍到最好的，《苏州河》。


第45章 马达和牡丹（四更）
　　马达和牡丹的第一次见面，就是他载着她去牡丹的姑姑家。
　　牡丹的父亲是个酒商，他之前从东欧走私的一大批带野牛草的伏特加。这种酒可以说是传统伏特加中最头一档的品牌，以黑麦粒酿制而成，最特别的，也是最独一无二的，是用波兰原产特有的野牛草来调味。
　　当然对于普通喝酒的人，最特别的是每一瓶野牛草伏特加里面，都有一根野牛草。
　　靠着这一批酒，当时他发了大财。
　　而现在，离婚后的牡丹父亲只喜欢两样东西，酒和女人。约来了一个女人，他打电话给马达，然后马达就载着她去她姑姑家。
　　戏份本该从跟人开始。
　　但因为戴着头盔，所以前面的戏是副导戴着头盔帮忙拍的。某种意义上林浩想的是，自己也算是出道就这么大牌，有了替身？
　　开个玩笑，其实影视行业里用替身是很常见的手段。节省时间，节省成本，《苏州河》这样的小制作就必须如此。而拍完这一段一周后，导演才觉得周讯状态不错，林浩状态也很好的时候，拍了两人第一场戏：
　　马达去接牡丹，两人第一次见面。
　　...
　　林浩是个京片子，但他说普通话也是很好。不过娄烨说他很喜欢林浩说京片子，特别有感觉，特别性感。
　　当时林浩就觉得导演又犯病了。
　　然后耐安就出来说，你的上一任贾宏声，也是京片子，导演在你身上找他的影子呢。于是林浩开玩笑说好啊，导演这事整的啊。
　　然后娄烨说可别，浩子和他不一样。
　　但总归一件事是一样的，就是周讯在那边走，林浩骑着车过来，操着一口京片子道：“唔，我看见她了，是不是梳着辫子，背着一背包？”
　　“对，她现在正往前走呢。”
　　然后他转转脖子，把目光从周讯那收了回来，看看前面：“诶，已经到了南苏州路了。”
　　“好，咔！”
　　娄烨有些兴奋，拍完这里大家马上转场过去，要拍两人的第一次相遇了。
　　...
　　青色漆皮的木门上挂着几个木盒子，有一个上面还清楚地写着四楼。林浩不知道这是什么玩意，所以这里是停靠在四楼的二路汽车？嗨，结果娄烨告诉他，这是信箱，四楼的信箱。
　　“来，3，2，1，开始！”娄烨在门口喊
　　于是门板发出一些细微的碰撞声，扎着个羊角辫，穿着红外套白长袖的牡丹，也就是周讯出场了。
　　她天生长的小，哪怕是已经二十四岁了，你仍然可以觉得她至少是一个未成年少女。也许这一点要拜她脸上有一些婴儿肥所赐，但更多的就是整张脸都有原因吧。
　　她脸上带着些郁闷，瞟了一眼那个刚才下墨镜，环顾四周的漂亮女人，然后又毫不在意地挪开。四周一扫，她还以为会是汽车。然后才肯定，这次来接自己的，是一辆摩托。
　　林浩一直觉得，这是牡丹父亲消沉太久，花钱不挣了经济条件变差的证明。他不知道前面的故事，就问娄烨，娄烨说你觉得是怎么样就是怎么样——你是马达，你不该知道这些东西，但你可以猜。
　　好吧，不管猜不猜，周讯吸了吸鼻子，然后带着那么些抱怨：“你让我在哪儿坐？”林浩头转向后座，再继续转回头看着她。她没有反应，于是他只能道：
　　“要不然你坐我前面？”
　　这句话有一些调侃，但也有那么一点心猿意马的试探。
　　就好像...
　　林浩第一次见到周讯的感觉，在那个病房里，推门进去，看见那边有一个人。
　　哦，是你啊。
　　周讯也只是有些妥协地垂下眸子，然后才抬起手来道：“我要坐后面。”
　　“把衣服拉上。”
　　然而这种感觉，也就到这了，不多了。
　　...
　　周讯绕着摩托车后备箱过来，然后一只脚踩着边上，左手拉链一拉，然后右手借力侧身坐在了摩托车上。
　　“你这样不行的，坐好了！”
　　林浩用一种大人看小孩的眼神和和语气对着她，不过帽檐遮住了他的眼神，反倒是看不懂太清。周讯有那么些更郁闷的趋势，但是还是老实接过头盔，脚一跨坐正了。
　　林浩就这么回头，上下看了她两眼。
　　确定头盔戴好了，拉链拉好了：“扶好啊。”然后再回过头一踩脚蹬，摩托车启动了。镜头逐渐拉近，最终定格在那个门牌号上。
　　“好，咔！”
　　娄烨马上对着林浩大叫：“赶快，现在情绪刚好，骑到河边那条道去！”
　　“知道了！”
　　那边林浩应道，一个拐弯没了身影。
　　于是王昱也上了娄烨的车，赶紧追过去。他们要在另外一条苏州河边，比较人少的路上拍摄，那里距离这有大概五分钟的车程。
　　...
　　林浩骑得不快不慢，老实讲他现在是无证驾驶，并且是一周前才开始学这玩意的，好在不难。只是此时他一直能感受到自己脸上的目光。
　　他问道：“你看什么呢？”
　　这一句话说出来，京片子的气息尽显。
　　周讯道：“看你呢？”
　　呵，是台词，林浩笑了：“我有什么好看的？”
　　于是周讯贴过来在他耳边道：
　　“看看都不行啊。”
　　林浩心里面一阵异动，转了个话题道：“好了现在没拍呢，一会现场再练吧。”
　　“没劲！”
　　“怎么没劲了？”说完这句话林浩就有些不知道说啥，他自己条件反射地接上了台词，或者说，他自己就是这么想的。可能导演给他关于马达太大的自由度，也是不知道好和坏。
　　“我在想，你一个大导演的男主角，怎么会自掏腰包跑过来跟我们拍这个电影。”
　　“我喜欢啊，不成吗？”
　　周讯扬起下巴：“不成！”
　　“嗯，那咱们换一个，因为我有钱，成吗？”
　　“可以，但是不够，这个回答也不够好！”周公子喊了出来，不知道是喜欢的不够，还是答案不够。
　　于是林浩按了按安全帽，才道：“那怎么办？你是不是想听我说，我喜欢你啊？”
　　在转过的这个街角，忽然风特别大，风声把这句话吹的模糊不清。也许是满意了答案，她便大声喊道：“是啊！”
　　于是林浩就笑了起来，像是他不再是什么养尊处优的大少爷，而是飞驰而过的马达：“还不成，还没到呐！”
　　“我可以等啊！”
　　所以两个人就大声喊着笑着骑车奔驰而去，这一阵风带着摩托车的轰鸣，惹得路边的人对这两个神经病怒目相斥。
　　这两个人，一个是牡丹，一个是马达。


第46章 当然是爱情
　　有人说，我能在《苏州河》看到王家卫。
　　王家卫式的肩拍摄镜头、大广角、流光溢彩的街道和室内夜景，黑帮电影中的绑架阴谋和绑匪的自相残杀，当然还有虚无缥缈，若即若离的爱情。
　　有人说，我代购带野牛草的伏特加。
　　童叟无欺，人肉带回，260一瓶。
　　好吧，人人都能在苏州河里看到不一样的风景，也能在《苏州河》里看到不一样的风景。260一瓶的伏特加，为电影男女主的爱情买单，或许是很多豆瓣文艺小青年愿意做的事情。
　　但娄烨确实不一样，他不是王家卫。
　　他只是拍自己的记忆，拍故事，拍爱情，他也不会拍一部《重庆森林》里面没有重庆。开个玩笑，《重庆森林》确实很有意义，但娄烨还算是老老实实地拍了苏州河，然后给你讲故事。
　　鸡贼的是，却不告诉你太多真假。
　　林浩在这里的戏份拍摄，其实要配合女主角的时间，没有很多。
　　后来，娄烨给他加了一些戏。
　　果然逃不出的，临头改剧本这件事情，好吧，也许改的很好。但即使是这样，林浩突然觉得能理解娄烨了，因为确实如果这种随性的片子如果能做些调整最好。
　　就像不少人不懂文艺片，也不懂这些导演。导演也确实是该让观众懂得，别自命清高地玩自己懂得。所以有时候林浩就在想，要是普通观众如果能懂就好了，就能看懂它的感觉。
　　...
　　《苏州河》的剧组小，所以和《一个都不能少》的剧组不一样的是，大家很快就熟悉了起来。
　　剧组内基本上每个人相互之间都认识。
　　然后相互之间开始慢慢了解，就能知道一些所谓背后的故事。比如娄烨对两人还算好的，因为他一般不会很早给演员看剧本，因为剧本永远在改。
　　比如周讯有点结巴，有的时候说的急了，他就会结巴。
　　比如林浩看起来还不错，其实还有那么点似即若离的隔阂感。
　　其实说白了，就是还有那么点不是很适应啦，但已经很好了。大一的时候他看班上女生都觉得太幼稚，现在好了一点，等大三可能会好很多...也不知道是因为他自己被同化了，还是因为人家越长越好看了。
　　咳咳，不说这些。
　　对此娄烨倒是还好，因为只要是对拍戏没有影响，那就行。而说回来今天的戏份很多，是因为娄烨希望一天就能拍完：这一部分戏份，是牡丹生日的戏份，马达带着她玩了整整一天。
　　周讯是体验派，林浩是方法派和体验派都有，而娄烨显然更偏好周讯的表演方法一些。所以拍的时候，就真的要带着周讯玩一天，这一天从中午开始可能都会在拍摄中。
　　除了剧本上的东西，剩余的空间需要演员自己填满。这对两位演员是个挑战，对摄影王昱来说更是个挑战。
　　...
　　众人正在准备最后的检查，今天是个疯狂的拍摄，但这么多天和娄烨合作下来，众人感觉也还好了。
　　就这样吧，还能离组咋的？
　　“骑上我心爱的小摩托，它永远不会堵车...”门口，林浩骑上了熟悉的摩托车，并且已经戴上了头盔就位。
　　“你到底哪里来那么多奇怪的歌？”
　　娄烨觉得有些好笑，而且你别说他唱的这些歌有的时候还真的很好听。
　　“我会唱的多了去了。”
　　林浩嬉笑，他这一阵子演戏，和周讯截然不同的是，林浩特别有能力把戏里戏外割得很开。戏里很好，戏外正常。
　　不在于别的，简单说第一他是方法派，第二在于他把自己身上和世界的一丝疏离加在了马达身上。所以马达他能演好，而也能下戏快。
　　这有点像是表现派的表演方法。
　　林浩感觉自己无师自通，但总之行之有效就行。
　　“好了，你这家伙。”
　　娄烨现在愈发感觉，这家伙真的是和贾宏声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可都各有各的魅力。导演要要头，对着众人道：“来好了吗？好了我就准备啊，3，2，1，action！”
　　而随着这一声下去，林浩的状态迅速收敛到马达，方法派加他自认为的表现派让他入戏很快。
　　娄烨其实一开始有些遗憾，但他后来又觉得，林浩的表演里反倒是会时不时有新的东西生长出来，却是极好的。
　　而周讯听到声音，满脸满足和得意的举着洋娃娃和酒打开了那扇初见时的门。洋娃娃是马达送给她的美人鱼娃娃，是生日礼物；酒是从她爸那里偷来的，带野牛草的伏特加。
　　不需要开拍时的各种注意，也不需要询问娄烨自己做的对不对，林浩笑脸接了人上车，然后两人骑着摩托车晃晃悠悠就出发了，后面王昱也坐在摩托车上紧跟着拍。
　　今天将会是一个漫长的行程。
　　...
　　那天是牡丹的生日。
　　马达带她玩了一整天。
　　喝着她从父亲那偷来的伏特加酒，两个人都醉了。
　　马达从没见过一个女孩子像她这样高兴过。
　　林浩骑着车，第一个念头是想带着她在苏州河沿岸跑两圈，于是他就这么做了。
　　车在河边的路上开得不快不慢，他并没有喝酒，周讯喝了。但或许这一切的场景比喝酒带来的感觉更为迷醉，更为有些不真实。
　　他在九十年代的魔都苏州河边，两边有的是数不尽的货船，青灰色的天空，深绿色的河水，还有前方能看不见镜头的道路和未来。他感觉自己耳边似乎都想起了蒸汽波的音乐，当然还有牡丹的笑声和欢呼。
　　这一切都是真的，如同路上的风一样。
　　穿过你，却无迹可寻。
　　林浩能感觉到周讯在自己背后张开了手臂欢呼，所以他带着她四处兜风了一个下午，牡丹喜欢兜风；带着她去酒吧喝自己常喝的好莱坞鸡尾酒，两杯，这次加上了一根吸管；然后两人就坐在酒吧靠窗的地方，就这么坐着，看着窗外。
　　酒吧的明暗灯光照在两人的脸上。
　　实际上，窗外什么都没有。
　　然后林浩想起了娄烨写的旁白：两个以前从来不相识的人坐在了一起，然后呢？
　　然后...
　　当然是爱情。


第47章 另一个故事
　　马达带着牡丹下楼，就在不久前，他和肖红成功地在垃圾桶里找到了该分给两人的那笔钱，然后马达在肖红兴高采烈拥抱他的时候捅死了肖红。
　　也许马达不单纯是一个送货的，也许那个叫肖红的女人也和码头黑道上的人有关系，可能马达和肖红有过一段，但很快就分手了。
　　也许吧。
　　但这些这在牡丹眼里，只不过是马达四十五万，把她卖了。
　　四十五万，把从前的今后的，也卖了。
　　他们在楼下，她推开他和摩托车嘶喊：
　　“我真便宜！”
　　“哎！你要去哪？”
　　“你别管我！”她奋力奔跑。
　　“回来！”于是他慌了，追了上去。
　　他们在城市里疯狂奔跑，跑过天桥，跑过楼宇，跑到桥上她跨了过去，站在外边。
　　“你疯了，你要干嘛？”
　　“你一直在骗我，你根本就不喜欢我！”
　　“别过来，再过来我就跳下去了！”
　　“你也会上当受骗啊，你以为我会跳下去么？”
　　“如果我跳下去了，我会变成一条美人鱼来找你的。”然后她就跳了下去，再也没回来，于是回忆里的马达就跟着去了。
　　...
　　酒店。
　　“下雨了。”
　　凌晨三点，林浩在一片雨声中醒来。
　　他近来睡眠并不好，或许是因为《苏州河》已经拍了两人的相爱，拍了马达的挣扎和背叛，拍了两人的裂开和牡丹的离去。
　　事实证明，无论梗概里多么乏味，故事有多么俗套，亲历者都是刻骨铭心。就像是有的故事从小说变成电影，不及小说的万分之一精彩；而有的故事从电影变成小说，顿时好像也了无生趣。
　　好在一切都是刚好，故事也刚好。
　　他站在窗前，觉得自己如果会抽烟就好了，或许点起来一根烟会让自己好一些。但又或许只是幻想而已，就像是他觉得自己或许会和周讯有那么一些可能。
　　所以他才会觉得，也许周讯不止是沉迷在角色的爱情故事里。
　　但实际上这些日子以来，他觉得自己最终和她是两类人——他能感觉到周讯爱的是马达更多一点，或者更复杂的，可周讯不想弄清楚。
　　但林浩是个不一样的人，他希望爱上的是他的本人。
　　演这种戏，或许确实很会爱上对方。
　　林浩心里明白，他的爱情不要参杂角色的成分，所以他现在觉得马达和自己越来越分开了。
　　主动的被动的，都有。
　　而今天，马达和牡丹当时相爱的故事的有了结尾，此时林浩已经又回到了最初状态，甚至比一开始的悸动还少了很多。
　　...
　　马达和牡丹的故事似乎完结了，或者叫暂时完结了。毕竟为了演员的情绪，娄烨选择的是按照故事的顺序来拍摄这部电影。
　　但既然是还有一个马达和牡丹的故事的结尾，中间总得有点什么。而如果也只是两个人的故事，他就不是娄烨了。
　　有人评价娄烨，他拍的是最真实的人，把人物的一切暴露出来给大家看。但别忘了，他见到林浩的时候，说了我想拍两个比较矛盾的东西，不论是故事还是影像上都是比较矛盾的东西。
　　所以在马达出狱后，他一直在寻找牡丹，然后他遇见了美美。哦对了，还有摄像机视角第一人称的“我”。也就有了这个和牡丹长得一模一样，却截然不同的美美。
　　牡丹天真又清纯，什么感情都来得浓烈，美美漂亮而现实，她不相信爱情。
　　是的，马达找了很久，以为自己找到了牡丹。她现在在一个酒吧里扮演美人鱼，于是故事好像一下子从漂浮落到了现实里。但其实如果要说起来，林浩更愿意相信第二个故事。
　　或许很多人也顶多遇见第二个故事。
　　那就是美美，终究不是牡丹。
　　...
　　马达出来了，更成熟了，也换了一部分造型。
　　娄烨也终于如愿地把林浩特意留到不长不短的头发，打理出各种一点别的造型。等到剧组里的造型师最终做出来的时候，娄烨感觉自己有点想抽烟，然后他说：
　　“浩子，你一定别理寸头了，浪费。”
　　林浩道：
　　“我那不是浪费，我只是懒得洗头。”
　　周讯于是道：“那你可以雇佣一个人给你洗头。”
　　然后林浩就不知道说啥了，觉得这俩人抽烟抽傻了，但过了一秒钟，又好像觉得两人或许也算聪明。他以前去理发的时候，就会遇见专门过来理发店洗头的人，这也是个商机。
　　他于是笑着说：“暂时还是不了，但以后大家生活好了你可以开一家这样的店，说不定有市场。”
　　周讯于是看了一眼林浩，道：“好啊，那我就开在你们学校附近，不至于没生意。”
　　“那你可能得快一点，因为林浩还有两年就毕业了。”娄烨插嘴。
　　“那就开到他家附近去。”
　　“啊...哈哈。”于是娄烨就被卡住了，他当然知道两人之间的氛围，于是略微有那么些尴尬。。
　　还好，林浩接上：
　　“可以，到时候让导演去做按摩小工。我告诉你，有这样的店，人家洗头可不光是洗头，还有按摩。我就觉得导演按摩的挺不错的，到时候找他去生意好。”
　　于是娄烨也笑了：
　　“好啊，到时候我没事了就去逛逛，你要在我就给你洗头。”
　　啧，三个人构成了一个莫名其妙的故事。听起来有些地方有点发神经，胡言乱语，但其实都是各说各话罢了。
　　...
　　七天后。
　　夜晚，酒吧，窗外下起了雨。
　　老板告诉“我”，有一个叫马达的人老是去看美美的美人鱼的表演，也经常去她的更衣室坐坐，与美美聊天，跟她讲他和牡丹的故事。
　　每一个细节，还说，牡丹喜欢在身上贴牡丹花的图案，喜欢用天蓝色的指甲油。
　　镜头里缓缓扫过，美美画着闪亮的眼影，戴着黄色假发，一边听故事一边整理着自己的假发，顺便有些角色好笑。
　　“我第一次见她是在她们家门口，我去接她，那天晚上，她就拿出了酒和美人鱼...”
　　笑是因为，每天晚上，马达都重复着相同的故事。
　　“后来绑架她了，带她去了一个特别破的楼房里待了一夜。第二天早晨，把她放出来的时候，她问她值多少钱，让我说45万，她说她真便宜，然后她就跑了，我就追她。追到一个桥上，然后，她就跳下去了。”男人的声音细碎又小声，聊着过往。
　　酒吧的灯光依旧是忽明忽暗，这么多年过去了，一如当年晚上的光影照在牡丹脸上一样，马达看着那张一摸一样的脸。
　　美美脸上的神情有些暗淡，对面讲故事的人语气一样的平静，似乎是给无数个人讲了无数遍，但是她就莫名的好像体会到了当时男人的内心。
　　...
　　她开口：
　　“你的牡丹长得什么样儿？”
　　男人定定地看着她：“两支小辫子，红白格子运动服，黑球鞋，黑裤子，黑的背包。”
　　他的口音不再是那一口京片子，接近普通话，并且说得极其认真。
　　“还有呢？”
　　“还有就是，她左腿上...有一朵牡丹花的图案。”
　　“呼...”周讯于是转过身笑了笑，摆弄着手里的盒子，见男人一直看着她：“你怎么了？”然后才再次道：“像那样的牡丹花，满街都有卖的。”
　　“你有么？”
　　“我没有！”她说的一开始有些笑意，忽然觉得有些失落：“我又不是你的牡丹。”
　　她终究，还是信了这个故事。
　　不，她不信，或许可以说是说爱上了这个故事。
　　然后她低下头舔了舔嘴唇，又抬起头，看着他道：“如果我告诉你...我也有呢？”
　　“我不信。”
　　“你不信，想看看么？”
　　她起身，镶嵌着亮片的红色短裙下面，真的有一朵牡丹。
　　“我是你要找的牡丹吗？”她问。
　　美美不是牡丹，但她想成为牡丹，仅此而已。


第48章 杀青
　　五月初，暑意渐渐袭来。
　　娄烨拍了马达和牡丹的最后一部分戏，嗯，也是《苏州河》的最后一场戏，拍了马达终于找到了牡丹。
　　他是在在24小时便利店找到她的，因为听说那里有一种特殊的走私酒，就是那酒，让他找到了牡丹。
　　“欢迎光临。”
　　看起来一切都很普通的便利店里，一个身穿棕黑色格子衬衫，带着黑白格子围裙的售货员。她低着头垂着两丝头发，看起来那么的普通。
　　林浩走了过去，他站住，然后定定地看着她：“请问你有带野牛草的伏特加吗？”
　　然后她就抬起头来，脸上晃过那么一些东西，好像是一段过去，或者是别的。周讯脸上浮现一点点恍惚的神采，但还是接着道：
　　“有，175.”
　　马达终于找到了牡丹。
　　他们都被岁月洗礼地成熟了，牡丹见到马达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但是她还是跟着他走了。
　　然后，两人在苏州河边依依偎着。
　　他给林浩设计的是一个油头，算是满足了他的恶趣味——第一见林浩的时候，娄烨就觉得他像尊龙。
　　所以这时候画面给到两人，牡丹变了，变得更成熟，更理性；马达也变了，他的眼神变得有沉淀，但是他的人愈发的好看，两人就这么依偎在河边喝完了这一整瓶酒，然后牡丹说：
　　“马达，你送我回家吧。”
　　...
　　后面的戏被娄烨拿到前面去拍了，所以这么一幕作为故事的结尾，也算是好的。
　　于是《苏州河》杀青。
　　娄烨请众人杀青宴，觥筹交错，推杯换盏。好吧，其实也没有那么多人，剧组就那么点人大家围着一起嘻嘻哈哈。接着吃到后半段，喝了酒，酒桌上大家有许多感慨，有哭的有笑的有不舍的，都随便他们去吧。
　　《苏州河》的大体拍摄已经完成。
　　基本上两个主演状态太好，一条过的日子太多。省下的胶卷、金钱和时间，娄烨可能会自己去造作，拍一些他想拍的苏州河。
　　所以不论怎么说，娄烨都似乎感慨特别多，拉着两个主演说了好久。然后因为杀青宴上导演总是喝酒最多的，所以之后就被扶回去了，杀青宴也快散场。
　　“林浩，你演完张导的戏大红大紫了，可不能忘了我们啊。”这时候，耐安也凑过来开玩笑道。
　　“可别。”林浩笑：“人家张导可不一样，我在里面说是男主，其实戏份算个配角也差不多。”
　　他朝着左边努了努嘴：“那位，才是你们应该去讨好一下的。以后人家可是发展前途大好，这戏再拿个奖什么的，一片光明。”
　　耐安道：“你说小讯吗？她没在那。”
　　于是林浩转身一看，周讯确实不见了。
　　...
　　周讯其实走的并不远，就在走廊上。
　　此时已经是很晚的夜里了，但大魔都的灯红酒绿，或许比白天的风景还好看那么几分。只是在这朦胧的夜里，一时竟然分不清时代，有一种错位感。
　　更何况周讯的脸还在一片烟雾中。
　　回想起最近的日子，有一种如梦似幻的感觉，仿佛三个人在她身上重合了。
　　“少抽点咯，今天都看你抽了能有一包了吧？”林浩走过去道。
　　“就抽这一根。”
　　周讯起身，换了个姿势，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吹了会风。然后她才道：“要拍完了，继续回去上学么？”
　　林浩点点头，道：
　　“是啊，请假时间快到了，必须马上回去上学，还好娄烨按时拍完了。”
　　说这个话，是因为之前娄烨酒后吐真言，说什么两个月内拍完都是骗人的。其实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拍完，他都不知道，但好在最后结果是好的。
　　“真好。”
　　于是两个人又安静了下来、
　　或许今晚过去，两人就是真的好朋友了吧。有过这么一段，彼此其实都知道对对方的要求是什么，底线是什么，也就很难再有第一次的感觉了。
　　...
　　五月八号。
　　林浩几乎是压着点回到了学校。
　　当然回来就是要走各种程序，各种东西，还有一大堆手续要办。接着他就被叫到了办公室，见常老师。
　　“还好，比我想象中的好。”
　　常莉的脸色并不算多好看，没有学生出去拍戏回来的惊喜。也是，在她的眼里，林浩出去拍戏必然带得大家人心浮动。
　　“常老师，我之是什么人你也知道。”
　　于是林浩就笑嘻嘻解释道：“我是很有自己想法的人，而且这次出去，感觉自己演完戏就没有那种人生如梦的感觉了——我以前总觉得，我的人生就是一个梦。”
　　“...那你快醒醒吧，你都20了。”
　　常莉故作生气不理会。
　　但其实从林浩一进来她就知道，这个学生不好把控，就从艺考的时候别人就说了。
　　算了，只能随他去吧。
　　...
　　好学生其实一直是讨老师喜欢的。
　　即使是有点小错误，也容易被原谅，从小到大都是如此。常莉其实也不是真的生气，毕竟这事林浩说了得到了张一谋的许可
　　而且林浩最开始就在《一个都不能少》剧组待了两个月，不是他待的第一个剧组，所以也到不是那么担心他学坏。
　　事实证明，她的想法是对的。
　　只是吧...
　　“常老师，不知道最近还有什么好戏来找我...”林浩脸皮不自觉变厚。
　　男演员上位其实很难的，要很多积累。
　　章紫衣可以快速起飞，其实和她是女生很有关系。因为在同样的情况下，国内男主需要号召力，女主有时候需要的或许就是合适的脸，青春的脸。
　　没有歧视的意思，但现状就是女艺人的上位速度快，其实也是在国内女艺人演戏的好时间就年轻的时候。亚洲的少女文化啊，让她们年少上位快，但后期机会少。
　　男艺人的上位慢，也是因为男艺人的演艺生命长，并且要上位的话，除非机会很好，否则一般都要等着上一代退下来。
　　“好的戏是你想接就能接的啊！我看啊，还是那些劳什子导演的戏，自己花钱的那种好接吧！”
　　常莉本来心态已经好了，但忍不住还是要损他两句。
　　“哎呀常老师，您别生气了。我这也就是偶然来的，有什么别的机会，还得靠您...”


第49章 刘晔的角色
　　京城，夜。
　　北方的夜生活少这件事情，其实一直都是被林浩吐槽的。他有一次去广州，晚上十一点多，他住的附近那个商场还是开着门，里面的各色吃的也不少还在营业。
　　更别说门口的夜市。
　　而在京城这边，刘晔神神秘秘地带着他们宿舍几个出来，说要请他们吃饭，这个点却找不到啥店。
　　好吧，或者说有不少现在还开着的店，门脸就大得吓人，动不动就一个大的牌坊上面咔咔三四个大字。甭管是不是老字号，这几个字意思就是告诉你：
　　爷这里不便宜，您得掂量着来。
　　所以最后几人落点在了个烧烤摊。
　　“想那么多干嘛，吃烧烤挺好的。”
　　牛青峰摆摆手，然后道：“排队吧，反正前面没几桌了。或者你让浩子出卖一下美色，去让前面两个女生和我们换位置。”
　　林浩靠着树倚着，即使没有刻意打扮过，他都依旧是人群目光焦点。演过马达后，他身上不自觉还是有点坏坏的感觉出来，特别招女生。
　　也越发让寝室的人羡慕嫉妒恨了。
　　这边林浩笑道：“你怎么不去呢？我听烨子说，前几天你出门还有女生和你搭讪呢。”
　　牛青峰其实长得也很不错，身高也不错。但是他说起来这事吧，假意做出一副“气不打一出来”的架势：“得了吧你，你不在宿舍的时候，我还行。你回来我还能干啥？给你当绿叶么。”
　　“可别，我谢谢你啊。”
　　...
　　最终当然几人还是老老实实排队下来，大半个小时之后才轮到了座位。要吃的已经排队的时候点上了，上来了除了串还要等一会，毛豆花生啤酒什么的，还是很全的。
　　店里面比较嘈杂，不过顾不了那么多了。刚坐下，反倒是秦昊先开口问了：“烨子，你现在可以说，今天为什么请我们吃饭了吧？”
　　“嘿嘿！”
　　刘晔今晚上装了一晚上的闷包子，现在终于到了宣布的时候。他拿着一次性的塑料杯子，给每个人都倒满了酒，然后站起来要准备讲话，于是宿舍的人都看着他。
　　老实讲，他是很享受被瞩目的感觉的。
　　作为一个学渣，成绩在学校很烂；从小到大自信的脸，在班上中等；就连在宿舍里，班长牛青峰，神人林浩，以及过于老实的秦昊好像都没有关注他的理由。
　　今天他站着居高临下看宿舍几人，几人也看着他等着他发言，这可能还是第一次。
　　“咳咳！我宣布个事情啊！”
　　“快说吧，你咋这么事呢！”
　　牛青峰觉得刚才刘晔是不是不知道，自己环顾四周的样子，特别适合一个词叫小人得志。
　　“好吧好吧，就是...我上次的试镜还记得么？当时说保密的那个，我拿到手了，嘿嘿，还是男主！”他语气带着那么点炫耀和得意。
　　是的，他也接到戏了。
　　之前他在球场想等人打球，结果来了个中年人，刘晔一看就认出他是个导演，所以拿着篮球好一阵炫技，终于吸引到这个导演的目光，给自己争取到试镜的机会。
　　然后憋着一股劲，终于拿下了。
　　...
　　众人先是呆了一下，然后齐齐鼓掌，包括林浩。然后他一想就想出来了：“哦，我就说呢，是《那人，那山，那狗》对吧？”
　　这是刘晔的第一部 电影，也是他演艺之路的开端。说实话，内地75男演员这一代真的过得很难，像刘晔都算是有大导缘的，合作过有一些大导演。其余的... 
　　现在乡港娱乐圈或许越来越不咋的，但是在这一批内地75男演员正年轻的零几年，还是港台最厉害。所以内地的过去港台，依旧是要掉最起码一两层咖位。
　　甚至要不是出了08年初的XX门事件，把阿胶，谢挺锋，陈冠西，张伯芝等等这一批年轻一代的港台接班人一网打尽，可能内地中生出头的日子还长着呢。
　　当然谁也不会像是林浩瞬间想那么多，但是刘晔明显是想错方向了了，脸一下子就哭丧了下来：“啊，他们那边是不是先来找你了？”
　　刘晔觉得这消息目前还算保密，只有他定下来了。林浩居然知道，看来果然班上有什么本子，第一时间还是找他。
　　林浩耸了耸肩，露出一个故作大方的表情，道：“是啊，先找了我...个毛啊！我只是知道而已，别想太多了。”
　　“哦，嘿嘿，我就说应该是没有吧。”
　　刘晔感觉自己被林浩压得太惨，都有阴影了。但其实刘晔的气质和林浩的明显不一样的，刘晔生了双忧郁的眼睛，气质中又带着朴实，看上去是个傻乎乎的大男孩，很单纯，这一类型文艺片很受导演喜欢的。
　　...
　　庆贺一晚，第二日依旧正常上课。
　　然后今天打电话又有人找他了。
　　说起来，这个时代还没有朋友圈这种东西，所以林浩离开京城的两个月朋友会时不时问他回来没，但真等他回来了也是陆陆续续地来电了。
　　像何炯和黄磊这种就不说了，他们是知道林浩几时回来的。回来那天就给他接风，这属于日常聚会。黄磊的好朋友在他那蹭饭的太多了，时不时就能遇见一起吃饭的，倒也热闹。
　　张玥这种也不用说了，期末日常来电话抱怨自己压力大，以及今年的疑惑是要不要出国读书。
　　就连高小松都不是重点，但可以说说：
　　他那天又兴高采烈地拿了一首歌过来，居然是朴树写的。林浩吓了一跳，说你别瞎搞，人家快出专辑了，你这临阵抢歌还行。高小松说你咋知道？说完又自顾自圆了回去，然后他说打算给林浩出一个不同的版本，在朴树专辑之后再发表。
　　而且见到林浩终于是有了反应，于是美滋滋地就走了，也不管他乐不乐意。
　　那要说的是，今天来电话的人：
　　许魏的女朋友，袁枫。
　　她和许魏要结婚了。
　　说起来这两位，林浩也是知道的。袁枫的父母并不同意两个人在一起，毕竟许魏现在的情况不好，而袁枫发展的很好，还被提拔成了军官，所以相对于玩摇滚的许魏，父母根本就不承认两个人恋爱的事实。
　　看样子，是放弃得到父母的承认了。
　　“行啊，你们结婚，怎么都得来啊！”林浩说得潇洒，但想想自己还在补两个月耽搁的课，又马上要期末考试后进组，就一阵头大。但，这都不是问题。
　　“好，谢谢你了林浩。”
　　袁枫和他联系不多，有点拘束。但想了想，还是道：“他本来不打算叫你的，是我自己给你打的电话。他回西安了就不再碰吉他了，状态也不好，我看你来的那天他最高兴了，所以实在不好意思...”
　　“没事，我也不忙，来就是了。”


第50章 小说家
　　临时买票，机票却没有。
　　没办法，只能上火车，好在也不是很慢。而火车上，总有那么些自来熟的人。尤其是看见林浩背着个吉他...
　　这不就是现成的话题么？
　　“哥们，搞音乐的？”一个穿着还算有几分时髦的年轻人刚从上一站上车，忙活了一阵之后，回到车厢凑了过来，看着质感不错的吉他包，猜测道：“这吉他不便宜吧？”
　　“还行吧，乐队用的，总得好点。”
　　林浩想了想，这把吉他的价格对于他的财力来说，还行。
　　“哇，什么乐队啊？摇滚还是民谣啊！”
　　于是这个年轻人立马来了兴趣，其实这个年代，大家对于摇滚音乐什么的还是很感兴趣的。多酷啊，尤其是男孩子觉得能靠这个获得女生的青睐，那就更酷了。
　　林浩有些无奈，自己正常表现还挺高冷的啊，怎么就有人来凑热闹呢？反正现在在火车上也就看看书，无聊，他索性逗趣：
　　“都不是，其实，我是一个写小说的。”
　　“我也是我也是！我平时也喜欢写点小说之类的。”年轻人又凑过来了：“我写过好几万字了，你呢？”
　　“我写了好几本书，召唤师峡谷之四个葫芦娃救爷爷，比奇堡之章鱼哥刺身，喜羊羊之光头强砍树。”
　　“...”
　　黄耀顿时觉得自己屁股不自觉往边上挪了两下：“啊...哈哈哈，一听起来就是很好看的书啊。”
　　夸不出来不用硬夸，林浩心中偷笑，这个年轻人没想到这时候倒挺客气的。然后他道：“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很想读读看？”
　　“呃...这个...”
　　黄耀预感不妙，只能转移话题道：“挺好的，你已经写了三本了，应该还是有自己的心得吧，我们交流交流怎么样？”
　　“可以可以，我们来交流一下吧。我写小说老是扑街，请教一下原因。”
　　...
　　黄耀觉着，和这位新认识的朋友聊天，真的无比愉快。
　　不愧是已经写了三本书的人。
　　他本来是和朋友一起去石家庄回来，匆匆过去匆匆回家，还蛮不爽的。结果，没想到在火车上遇到的这个朋友，真的是太有趣了。除了他写书写的有点奇怪，但其他方面都很好嘛。
　　“所以我告诉你，都不难的，我已经悟透了秘籍。既然今天和你聊天这么愉快，那我就独家传授给你了！”
　　黄耀故意咳了两声，然后一脸郑重地交代：“你看你这第一本，喜羊羊和所有的羊村小伙伴们都很好，他们每一次都能打败光头强，这不行啊！你得让羊村里有人看不起喜羊羊，然后喜羊羊不顾艰难险阻，一路冒险，最终打败光头强，也让那些看不起他的人膜拜！”
　　“厉害啊！”
　　林浩拍手，然后道：
　　“那我还可不可以这么写，喜羊羊从小体弱多病，看似辣鸡，大家都看不起他，但是其实他超级厉害。等到光头强打败了所有羊村的人，他挺身而出，打爆全场！我把它称为，扮猪吃老虎！”
　　“不错嘛，我喜欢这个。”
　　黄耀于是一听觉得真好，便继续建议道：“那你写的那个章鱼哥，可以写他演了一批大家都看不上的电视剧电影，大家都嘲讽他，朋友都离他而去，结果后来突然红了成了大明星。那些人都跑过去找他，女生们都喜欢他...”
　　“可以可以，举一反三哟。”
　　“是吧，我跟你说，你有这种好的思路干嘛不写这些东西！真是，你不扑街谁扑街对不对！什么平淡温馨文，都是歪门邪道！”
　　...
　　火车行至西安，林浩要下车了。
　　他本来只是抱着好玩的心态聊聊，但确实是和这个有点活宝也活泼的年轻人聊了聊，确实心情愉悦了不少。
　　“拜拜，我下车了。”
　　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多出来一个土豆，番茄，辰东之类的。
　　“诶好，那我写完下一本的灵感，就给你写信。”
　　“好嘞。”
　　黄耀告别了林浩，觉得他给自己带来了好多新的灵感。大学生活这下子充实了，有好多可以写的。
　　而林浩心情也好了很多。
　　毕竟来的时候心情还是有点沉重：抑郁，这个东西对于这个年代的人来说可能不屑一顾，但是林浩自己是知道这件事情严重程度的。
　　毕竟哪怕到了20年，都还是会有人说：不就是矫情么？或者说多看看笑话笑笑就好了。
　　这个东西，可不是一慨而论的。
　　如果真的是严重的话，肯定是要看医生进行专业治疗的。当然最好的情况就是，只是难受了憋着了，没有什么特殊的情况。
　　所以下车吧，先去了再说。
　　...
　　西安城，千年古都，历史上先后有十多个王朝在此建都，号称挖地铁，盖新校区，修楼房都能挖到古墓的城市。
　　有当地人开玩笑：
　　西安为什么建设慢了呢，就是挖着挖着就挖到墓，就只能停工等着了。
　　林浩是第一次来这里，对这里的记忆就是羊肉泡馍。他以前看B站视频up主们去吃那些东西，师傅们是不给掰的，挨个挨个掰馍，巨辛苦。
　　据说可以机器掰馍，只是有个江湖传说，师傅们很看不起用机器掰馍的人，说没有灵魂，然后就...
　　好吧，现在他还是别想这些了。
　　只是马不停蹄过来，刚好是午饭时间他也没吃饭，真的饿...一路到了许魏现在住的房子，第二次来了，他还记得比较清楚。
　　顺利到了楼下，期盼着吃午饭。
　　上楼，敲门，里面没人应。
　　再敲，还是没人。
　　嘿，他只能往左边走，那边摆着两盆小巧玲珑的吊兰。林浩轻轻一翻，下面果然有一把钥匙。
　　他不禁自言自语道：“还真能用上。”
　　这是上次来的时候许魏给他讲的，当时他想说哪用得上，结果还真用上了。
　　进门，还是熟悉的摆设，收拾得整齐。
　　等着人回家有些无聊，他就四处观察。基本上没特别大的变化，非要说，就是熟悉的吉他不见了吧。林浩走过去，把自己买的吉他放在那个位置。
　　而就在这时候，门开了，有人回来了。


第51章 久别重逢
　　许魏没想到的是，今天就出门交了个水电费，回来开门第一眼看到了林浩。
　　是的，哪怕就是个背影，他也一眼就认出来了。毕竟两人也在一起住了那么久，说认错是不可能的。
　　“林浩？你...怎么来了？”
　　“怎么，我不能来？”
　　林浩走过来拥抱了一下许魏，才道：“胖了嘛，啧，早就听说你们这边吃面食吃得多，果然回来了就胖了啊！”
　　“去你的。”
　　听到这熟悉的调侃，许魏条件反射般回嘴，然后也是脸上久违地挂上了笑意：“你们应该还没放假吧，怎么过来了。”
　　“拍戏。”林浩扯了个谎：“回来的时候路过西安，顺便玩两天再回去。请的假还有好几天呢，不着急。”
　　“拍戏了？什么时候播？”
　　许魏一下子就想起当时他问林浩，什么时候才能拍戏，林浩说还有一阵子呢。只是没想到啊，时间过得这么快。一晃眼，他离开京城已经一年多了，离开以前在那租的房子已经两年多了。
　　“是啊，就是那个导演吧...总之感觉不一定能上电影院。”林浩摊摊手，然后转过头看向冰箱：
　　“有吃的吗？我还没吃饭呢，好饿啊。”
　　“有！不过没什么好吃的，就是些...”
　　“有就成！”
　　...
　　一阵忙活，许魏试图给林浩煎个鸡蛋下个面条，当然最后结果是林浩自己来的。
　　“煎鸡蛋之前，在锅里倒一点油。烧热了再打鸡蛋，鸡蛋就不会粘锅了啊。”林浩熟练地拿着鸡蛋一磕，然后单手打蛋，并且装作若无其事地用筷子夹出碎蛋壳。
　　淦！还是翻车了。
　　但即使是这样，也大大颠覆了林浩在许魏心中的印象。他不禁感觉久违地来了点兴趣，精神也更好了些，问道：
　　“浩子，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你下厨吧？”
　　“这也是我第一次看见你下厨啊，但你好像比我还惨。”林浩继续奋斗，试图把蛋翻一个面，但好像眼看着又要翻车。
　　于是许魏就又想起了在京城的日子，他是没见过林浩下厨的，还以为两人都不会。不过那时候有厨师，做得都很好吃，他离开林浩家的时候其实就挺想念的。
　　“诶，大功告成。”
　　林浩成功地用锅铲把鸡蛋翻了个面——别高估他，颠锅什么的，不存在好吗。
　　“水，接水，我想想啊，煮到水冒小泡的时候下面条，你吃多少？这么多够吗？”
　　“...多了吧？”
　　“我还怕你少了呢，你在京城的时候，可不只吃这么点。”
　　...
　　又提到京城了。
　　也是，林浩的到来，无论如何都让他想到京城。有人说京城是一个人情冷漠的城市。北漂的梦想家一旦到了北京，要么功成名就，要么狼狈从哪来到哪去。
　　但无一例外，都会很快失去自我。
　　所以他后来离开了京城，找回了那么些自我。而现在想起来，当时的繁华都是虚妄的，林浩算是那时候为数不多的温暖之一，但自己一次又一次推开了。
　　也是，当时他一度志得意满。然而以为要大干一场的时候，红星的老板陈健添却告诉他：“你形象一般，你不像郑均那么偶像，想要把你捧红太难。”
　　哈，不就是因为自己不同意公司的一些条约么？可同意这些条约，就无法坚持音乐，无法保持自己的尊严。
　　他一下子就被冷落了。
　　没关系，他还认识一些人，借钱自己做，但最后还是从林浩那里用借条借来了钱。于是他有些不爽，圈子里借钱不都是爽快么？
　　但很快他发现周围人情也冷落了。
　　住在公司提供的仅有6平米的宿舍里，他有些想家了。
　　不是那个遥远的家，是那个，就在京城的那个。家里面住这一个年少老成的学生，整天教育自己，每天吃饭的时候是他最幸福的时刻。
　　那天晚上，他抱着吉他在山上坐了很久，但还是没有回去——或者说，都已经搬出来了，不成功有脸回去么。
　　后来《在别处》发了，业内开花业外哑炮，有点名气，但钱是没有多少的。然后，王霏请他写歌，他带着林浩见了一次偶像，把钱还给林浩，然后就离开了京城。
　　...
　　回忆总是模糊的，但想起来这一路，或许自己没签约红星之前反倒是快乐的。
　　他甚至有点后悔，当初为什么要一块钱把《执着》卖给田震，是不是自己也能唱红？或者是不是自己也学一点林浩的金钱观，之后都会好一点？
　　不知道了。
　　他看着眼前的林浩忙上忙下，终于是把面条煮的差不多。
　　“软点硬点？”
　　“都行。”
　　“那就硬的吧，我喜欢吃硬点的。你家碗在...哦，这里，辣子，我记得你家有辣子，在哪啊？”
　　一阵忙活，两碗面终于是摆在桌上了。
　　热气腾腾，许魏吃了一口，竟然味道还是不错。温热的，辛辣的，还有点油。他突然有那么点感觉到一股生活气，就感觉好像突然就...活过来了。
　　“诶诶，我知道了，没事，你继续忙就是，我这好着呢。”林浩接了个电话。
　　“怎么了？”
　　“没什么，咋样啊我做的面条，好久没做了，呼...”林浩开口问，他刚才被面条烫到了，还没吃呢。
　　“挺好的，不，很好吃，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面条。”
　　“噫，这么矫情的嘛？看我鸡皮疙瘩，我知道我自己水平。一般就一般吧，而且最好吃的不该是你女朋友做得面条么？”林浩朝他挤了挤眼睛：“可别让她听到了，她一准跟你急。”
　　于是许魏也笑了，林浩比以前活泼了好多了。也是，人总要慢慢成长嘛。
　　“我们领证了，你可以叫她嫂子了。”
　　...
　　吃完面条，林浩跑过去要洗碗。
　　许魏死活不让，让这个大少爷给自己做面条也就算了，洗碗是怎么回事？所以很快，在客厅看书的林浩就听见哐啷一声，碎了个碗。
　　碎碎平安吧。
　　于是林浩下午就拉着许魏出门，买了一大堆生活用品。锅碗瓢盆，杂七杂八的用具。还有吃的，林浩特别奇怪的叫它们，还说可惜没有cu莓...
　　那是什么？进口水果么？
　　“我给钱吧。”
　　“可别，你要买就不会买我这个价钱的东西了，所以这是我买的。”林浩拦住他：“我要在你这住几天，但你这的东西太次了。而且中午还打破了一个碗，拢共三个大碗，你让袁枫回来拿什么吃啊？”
　　“她刚才来电话，临时有事被派遣走了，没事的。”许魏解释。
　　“与我无瓜，你不可能就看着我住你家啥都没得用，也不可能赶我出去住酒店吧？”林浩说我不听我不听。
　　许魏想说，确实你可以住，但他就还是没有开口。然后就笑了，还是那个大少爷嘛，只是现在的他已经看得出大手大脚的背后，是什么了。
　　于是他很罕见地接受了。
　　其实这段日子，郑均、也被也打电话问他：“你需要钱吗？需要就开口啊。”他说不了，然后把自己最喜欢电子吉他，去典当行给卖了。
　　终究还是...不一样的。
　　拎着东西，回到家里。
　　他才发现那个位置多了把吉他，而且是和自己原来一样的，刚才自己竟然都没有看见...是因为太熟悉它放在那了吧。
　　一时间，许魏突然明白了一个词叫百感交集。然后这一次，他终于感觉好像一切真的又回来了。
　　“诶诶诶！你要抱我也别这时候啊，你等我把东西放下来行不行，大哥很重的。”
　　“好啦，我知道你很感动，但谁叫我才是二十七八你是十七八呢？不对，两三年过去了，我应该是三十，你二十了。”
　　“好了好了，在门口这样很奇怪好吗！上次有人喝醉了这么抱我都害我丢了大脸，你就别给我再添点辉煌历史了行不？每天想对我投怀送抱的小美女很多，请你拿着爱的号码牌慢慢排队行不？”


第52章 故乡
　　林浩在许魏家住了两天。
　　这两天许魏精神好了不少，之前他是真的有那么些抑郁的意思。于是有一点补偿心理吧，林浩帮着忙乎了一阵，毕竟当初林浩重生回来最开始难熬的日子，是许魏陪着他过的。现在许魏这边遇到困难，算是投桃报李了。
　　但林浩也不觉得自己来两天许魏开心两天就好了，毕竟这种事情可不是一两天就能好的，需要多方面治疗。所以他帮忙预约了心理医生，再借了许魏一些钱。
　　是的，别的抑郁症林浩也没得办法，但这次的抑郁，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
　　穷。
　　穷还不肯借钱。
　　你听听许魏朋友他们的问法——“你要不要钱？你要钱你就说啊。”这话说的可能没别的意思，但“要钱”这个词吧...
　　对付许魏这种人，就应该把钱直接塞他手里，然后告诉他：是不是不够兄弟？是不是嫌钱少？这钱算我借你的，你可是要还我的啊。
　　这下子心态就会好很多，毕竟原来的那句话颇有点“嗟，来食！”的意思。
　　许魏肯定不属于吃嗟来之食的人。
　　甚至林浩刚才都想好了：要还不行，就说我收你利息，这总行了吧？所以某种意义上，只要是他愿意花心思，还是能把各种细节照顾得很全面的。
　　...
　　晚上9点，林浩就要坐火车回去。
　　晚饭他说想吃泡馍，许魏就带着他去了地道的一家馆子。
　　这家馆子符合那种地道馆子的特征：第一是七拐八拐，走了好半天才到了地界；第二是馆子破烂，招牌都有些老旧了，但是里面吃的人很多；第三嘛，就是价格明晃晃写在门口，且只有很少的种类。
　　有自信才会这么写，像后来的什么网红点花里胡哨的搞他一大堆，没用。
　　满怀欣喜，林浩就进了馆子。
　　结果接下来，他就说不出话了：“...”
　　看着许魏把馍直接给他，林浩觉得和自己想的不一样啊？这个东西果真和传说一样，要自己掰？可是他真的不想自己掰，这个东西如果要慢慢掰完，感觉起码半小时。
　　然后他就神神秘秘对许魏道：“你说，我用机器掰，那个师傅应该不会像传说中往汤里的吐口水吧？”
　　“机器？没有吧，而且这个，要自己掰来才...”许魏有自己的想法，这个的乐趣其实也在这里。
　　大家都是这样，一边掰馍一边聊天，这是一种社交文化了都算是。
　　“停！我不想听，要我自己来起码半小时。”于是林浩不信邪，起身寻找传说中的机器。可惜这是98年，普通小店哪来的机器？
　　许魏也笑了，搞了半天原来林浩这时候才来吃，是因为不想掰馍。看着他一脸无奈地掰馍，掰得还很大块，也是笑了：
　　“算了，尽地主之谊，我来帮你掰吧。”
　　林浩于是这就开心了，安心地等吃。
　　说起来这个泡馍啊，倒还真是在其他地方没怎么见过。要么就是他没注意，要么就是这个东西实在是太麻烦，对于外边的人来说不习惯。
　　而许魏看着林浩欢乐的样子，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憋进了肚子：还是别先给他说了，直接拿给他就好了。
　　...
　　事实证明，味道还是不错的。
　　这就好像如果你去一个地方玩，比如说去重庆，你要是有一个朋友的话会让你少踩很多坑的。
　　比如洪崖洞，那里绝对是网红景点了吧，但说句实话啊，那边一般都是游客人山人海地过去。那里卖的什么火锅底料啊，什么手工糍粑啊，什么各式各类的...
　　其实都还好，但价格一定会是贵的，也不一定那么好吃。
　　但要是本地人带你去的话，那就基本上不会踩坑。
　　咳咳，林浩的西安之行，算是完美结束了。
　　两人安心吃完泡馍。林浩因为要赶车的缘故，所以得回去拿行李，现行告别。临走之前，林浩赞美了一下大师傅的手艺，对方于是也乐呵接受。
　　看起来，也不像是会往碗里吐口水的人。
　　林浩为自己的脑洞大开道歉，但总觉得是在火车上遇见那个黄耀，自己跟他脑洞大开什么喜羊羊光头强，海绵宝宝灰太狼的脑子瓦特了。
　　...
　　一路无事，楼下，两人缓步而上。
　　许魏注意到林浩嘴角不自觉有些上扬，不由得问道：“怎么了？我看你回来的时候一直都在笑。”
　　“我有吗？”
　　“你有。”
　　“...好吧，我在火车上给一个写小说的讲了个奇怪的故事。”林浩终于笑出声来：“我一开始还以为他不信，没想到他真的觉得很合理，哈哈。”
　　“什么故事啊？”
　　“额，就胡编乱造的，剧情很不合理的那种。”林浩说着，打开了门：“结果我自己太过胡思乱想，”
　　行李就摆在客厅，或者说其实也没有多少行李。
　　林浩本来拎着行李就要走，许魏让他等着，然后就进屋子里拿了一个包裹。
　　这是许魏给林浩的一首歌，他也是刚知道，高小松好像最近一直在联系林浩想他当歌手。别的东西他没有，歌还是有那么些的。于是这两天挑来挑去，就这一首最满意。
　　...
　　门口，林浩被这莫名其妙的一顿操作搞的有些冷。
　　“啥？歌啊，啧，我看看，你可知道我眼光不低。”他顺手接过，其实也就是意思意思。
　　他这种玩票的人，还真能要人家吃饭家伙？拿别人的歌，跟抢别人的戏可能都差不多。
　　“我知道，可能不是很好，但是你如果暂时没有的话可以用一用。我是说，这首歌全部都送给你了，你也可以把所有名字写你自己...”
　　“哟呵？”
　　林浩来劲了：“这么看不起我呢？”
　　“不是...”
　　“算了，我也是学过几天音乐的，你这歌我看...《故乡》？”林浩本来要想着如果是一般的歌，假意拒绝一下，再收下。到时候再找个借口，换回来就是了。
　　结果他看到这首歌，嘴角抽了抽，这首歌是绝不能收的...
　　“天边夕阳再次映上我的脸庞
　　再次映着我那不安的心
　　这是什么地方依然是如此的荒凉
　　那无尽的旅程如此漫长”
　　得，熬过这一阵啊，你就红了。


第53章 进组
　　说起来林浩当歌手这件事情，他还是真有过这个想法。
　　不是专业的，玩票性质。
　　主要是高小松拿来的歌他不能拒绝——朴树的《那些花儿》。而就像之前说的，当然不是说朴树就卖给他了，不唱了，是高小松要给林浩做另一个版本。
　　林浩还真喜欢这个歌，于是金手指一开，当面给高小松唱了范玮其的版本，把对方惊了。
　　可不是么？人家以为他当面听当面改，但后续林浩就没有继续作了。毕竟当着专业人士装X，如果你不是真的有点东西，而是只记得调的话，是装不下去的。
　　所以林浩也是说，自己脑子里突然闪过的，具体怎么配还要靠他们。至于曲子，他觉得他从歌里感觉应该没那么悲伤，温暖一点吧。
　　但再次说回来，他也只是玩票性质的有兴趣，没打算专门发展。结果许魏这边，直接给他来了个重磅炸弹，把他专辑最红的一首歌给他了。这就跟什么？
　　跟初期周奶茶把《双截棍》给你了。
　　好吧也不恰当，周奶茶经典的歌曲太多不差这一首，后续还会继续写歌，但低潮期许魏肯定是需要《故乡》来鼓励他继续往前走的。
　　“怎么样？”许魏有点忐忑。
　　“这歌我不能要。”
　　林浩摆了摆手拒绝，然后又按住许魏：“你先别急，大哥，你该真不会以为我能唱上去吧？”
　　林浩的唱功，怎么说呢...KTV歌手，还成。但真要评判，高音上不去低音下不来。唱点民谣还好，摇滚？
　　饶了他吧。
　　“这个...”许魏本人于是也一愣，他还真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但想起来确实是有，可他又不是很想改，但是...
　　“要不我给你改一下。”
　　“别了，改了这首歌就失去本来的意思了。这首歌挺好的，我喜欢，一定能红的。”林浩笑笑：“你下一首再给我吧，写个我能唱上去的。”
　　“...好。”
　　...
　　七月，天气已然炎热起来。
　　林浩从西安回京已经有一阵子，据袁枫说许魏最近状态好了很多，积极地开始准备专辑的事情。她很感谢林浩。林浩对这件事感觉还好，他周围朋友基本上都混得不错，也就许魏最惨了。
　　然后娄烨给他消息了，他浪到六月才拍完，接下来准备的是后期制作。听他语气说起来不错，不过他表示后期会是一个长时间的工程。林浩叮嘱了一下记得交税的事情，就没有多管。
　　周讯这一个月没怎么和他联系，两人或许都需要时间。
　　何炯给林浩介绍了一些资源，毕竟他主持《快乐大本营》也有些日子了，当然也是离开了中央台。
　　说起来他一直在北外教书，而央视一般都是死规矩时间比较不容易协调，而湖南台会对他的时间上面给予很大的协调范围，所以最后还是决定离开。当然做这个决定的时候，林浩属于大力支持的那一类。
　　黄磊给林浩介绍了不少京圈的人脉后，开始有人找他邀约角色了。多数不太好，林浩现在的位置还是演艺圈新人也不好意思拒绝，好在终于是张一谋的《我的父亲母亲》可以不用保密了，他都以这个理由婉拒了。
　　多数人也懂得起，下次来的时候，应该就不是这种级别的角色了。但现在还没，依旧是老实呆在村子里体验生活。
　　正想着，林浩就听见声响，然后抬起头，就朝着远处的章紫衣挥了挥手，于是她就赶紧也过来。
　　这些日子，章同学跟着农村的小姑娘一起去挖土豆、担水，做很多的事情，主要是观察对方和体验生活，可把她累坏了。
　　...
　　“你真轻松啊...”
　　章紫衣过来以后，满脸羡慕：“我每天这么烈的太阳要在地里干活，还要学方言，你只需要每天在教室里教小孩。”
　　林浩无语，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要是我也能拍你这个角色...还是算了，总之戏份重出彩的角色是辛苦，但值得啊。他只能道：“张导对你期望很高，你戏份也很多，这样很正常的。”
　　章紫衣于是一想，便乐了：“你老是这么说，你也不知道剧本，怎么知道戏份多少？”
　　“张导的戏，出来的都是女演员，谋女郎啊。”林浩心想，张导确实给我看过剧本但我不能说，然后继续道：“你啊，等着红吧。还有别到时候红了就不记得，你拍这个戏的时候，还有个给你做配的男同学啊。”
　　“你就吹吧你。”
　　表面不好意思，其实章紫衣心里美滋滋。谋女郎，巩利啊，她不禁止不住笑意，但还是努力控制：“谁不知道班上常老师最喜欢你，学校里你的名声可比我大多了。”
　　“那是以前了。”
　　林浩作为重生者，深知这一位马上就要坐飞机青云直上了，不禁感慨：“人啊，还是要一点运气的。”
　　诶，章紫衣又乐了，也太会说话了吧，她这几天总觉得林浩变了些但说不出为什么。现在看来，不管怎么样都是真的变了啊！
　　...
　　两人嘻嘻哈哈说完话，林浩也收拾完毕，准备回去。
　　这里是丰N县的坝上草原的东沟村，一路走回去抬眼就是村子外的草原，风景就怎么说呢，不比windows开机的那个草原风景差。
　　但好山好水好无聊，这样的日子也有点与世隔绝。这不，才七月份，来了二十天不到，两个人就有些无聊了。
　　无聊到章紫衣有时候会看林浩跟着练剑，她有时候，也会比划两下。毕竟两人同班同学，来这个地方，自然报团取暖友谊指数蹭蹭的长。
　　除此之外，没什么特别新鲜的事情。重复且有些单调，这或许是“母亲”当年的生活吧？
　　林浩到了地点开始练习，他其实才学没多久，不咋的。不像学了一年的太极，起码有点柔中有劲，飘逸自然的外表了，但章紫衣还是叫好。当然，如果一会被师傅打得出糗就更好了。
　　“哈哈哈哈！”
　　“笑什么，我要是能比得过老师，那我早就出师了！”林浩于是“恼羞成怒”。
　　“这么开心呢？”
　　“林导！”两人于是起身齐道，是选角导演来了。林浩还好，很自然，章紫衣则是在剧组里见谁都跟老鼠见了猫一样老实了。“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扮演者，孙宏雷。”
　　林浩是知道“我”的选角是没有被自己这只蝴蝶扇走的，但这一切终究是发生在眼前的时候，林浩还是有点抽嘴角，他和章紫衣的孩子长得跟孙宏雷那样...
　　可以粗糙点，毕竟章紫衣没有完全长开，自己戏里面也会化妆画的颜值下降几分，但孙漂亮并不是真的漂亮，也太磕碜了...


第54章 人选
　　导演介绍他给两人打了个招呼，然后就带着他走了。说起来其实孙宏雷是不用提前来的，这次是他主动跑过来打个照面。
　　估摸着晚上，大家会一起聊聊吧。
　　也蛮好玩的，现在剧本上孙宏雷的戏份可比林浩长多了。
　　因为他在开头和结尾都有大段戏份还有独白，反倒是作为父亲的的扮演者林浩，戏份在改来改去后越改越少，林浩无奈之际也只能安慰自己——下一部更好，下一部更乖。
　　但是吧，下一部戏自己是能分到个什么角色...他自己也不太敢确定。
　　看着《我的父亲母亲》一版一版的剧本出来，自己的戏份越来越少，他不由得想...
　　好吧你还能咋的，老老实实就行了。
　　他和章紫衣叽叽咕咕讲了一些，等到已经晚上了，大家果然聚在一起聊天。
　　林浩发现吧...
　　孙宏雷其实蛮那啥的，一口一个老师叫着。要知道这时候老师可不是以后的随便见个艺人，都叫XX老师，你如果不是真的从事老师这个职业的话，那这声称号就意味着很多东西。比如叫了张导老师，就自称为学生罢了。
　　估摸着也就见两次，这就叫上了？
　　啧，怎么闻到一股酸味？
　　大家其实也没多说什么，正常聊了聊，然后第二天张导就出去办点事，孙宏雷“顺路”一起走了。林浩经过这么一晚上吧，又觉得，可能机会就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
　　临近九月，《我的父亲母亲》即将开机。准备的拍摄的日子对于张一谋来说，是过得很快的，两三个月都是很短的那种。
　　张一谋其实是一个很愿意干事的人，所以他在组里，早就开始各方面去规划布置拍摄了。到开拍的时候，他就知道在哪拍哪一段，哪一天拍哪一段这种。
　　尽量保证按时完成，算是蛮有规划的。
　　但临近开拍虽然时间很紧张，但有事情的话，他还是愿意出来的。
　　比如和好友一聚。
　　一路奔波到了约定的地点，早有人等候在门口。这一位在目前在国际上已经开始声名鹊起，但丝毫并不影响他和张导的情谊。
　　李桉，多次说过张导是他生命中的贵人，因为92年《喜宴》拿了金熊，张导是评委之一，从那时候起两人友谊的小船就开启了。
　　私交很好的两人，聚会一下也很正常。
　　何况还是有事情的。
　　李桉正在筹拍《卧虎藏龙》，此时正带着人四处拉投资呢。这部电影预计需要拢共1200万美金的投资，可不是个小数字，对于现在的李桉来说，还是比较困难的。
　　当然在今天两人也聊了这个话题，而后张导主动提起的，是关于《卧虎藏龙》女主角的事情。
　　看过电影《卧虎藏龙》的都知道导演李桉想打造老中青三代武侠皇后，“碧眼狐狸”当然是七十年代武侠皇后郑佩佩莫属，而中生代则是杨紫琼则是俞秀莲的不二人选，只有“玉娇龙”的扮演者迟迟定不下来。
　　这时候，张一谋向李桉推荐了章紫衣，他的新片女主角。
　　...
　　“怎么样，我后来发给你紫衣的照片你也看了吧。”
　　李桉于是点头：
　　“看了，而且你们那边风景挺好的。”
　　他其实之前拿到了章紫衣的照片和资料，只是看了第一眼他就否定了。因为说实话，章紫衣的气质跟他想要的那个内心刚烈，外表却娇俏的玉娇龙完全不搭。
　　他和制片人都想要的是舒其，比较狂野性感，跟玉娇龙“少年不识愁滋味”比较相符。于是各种沟通，双方到前几天终于签订了意向约，所以该来的还是要来——老朋友的面子也是要保护的，所以该怎么说呢？
　　好在张导也反应很快，听到他没有评价章紫衣，便道：“紫衣你不太满意么？”
　　李按顿了一下，他一向说话比较慢：
　　“其实紫衣和我想的有些差别，倒是你那天拍的照片里，有个男孩不错。”
　　张一谋夹了一筷子菜，想了想，才道：“林浩？我拍紫衣的时候可能把他拍进去了，是个年轻孩子，长得挺好看那个？”
　　“对，对。”李按来劲了：“那个孩子我觉得不错，可以让他来试试。”
　　“试试什么，李慕白？”张一谋笑道。
　　...
　　“唉，你就别开我玩笑了。”
　　李按于是觉得，张导比以前活络了太多，还会开玩笑，但还是道：“你也不是不知道，我这边和李连杰都谈好了，就指着他招商了。”
　　言外之意很明显了，1200万投资，肯定是要个能抗票房的男主。即使不是李连杰，退一万步也不会轮到一个新人。
　　“我知道。”张一谋倒也是没有继续开他玩笑，反而是一脸认真道：“但不是主角的话，我也不可能给你。”
　　“额...”
　　李按有那么些尴尬，想说可能驳了老朋友的面子，他有点生气。但转念一想，不应该啊？张一谋不是这种人。
　　心思细腻的李按正有点纠结着，张导终于是笑出声来：“哈哈哈，好了，不跟你开玩笑了。他是我预定好的下一部戏男主，你还真是有眼光。”
　　“下一部戏？哦，我想起来了。”
　　“嗯，下部戏我打算拍一个战国末期的故事。”
　　“这和我的戏不冲突的！”
　　李按反应很快，一下子来了心思，他听张导说过这件事情，记得他说过也是几千万投资的大制作。但他估摸着张导的戏还有一阵，自己的戏明年就能开，便道：“我给他的角色，是一个富绅的私生子，自幼浑浑噩噩，不晓世事，只想学一身功夫，冒冒失失随人出走到了塞外...”
　　...
　　一餐结束，本来是想讨论章紫衣的戏，结果到最后变成了李按追着张一谋要人。张一谋甚至隐隐怀疑，是不是李按为了逃避章紫衣这件事情，转移重点？
　　毕竟这一次聚餐的重点一下子就变了。
　　但他还能说什么，林浩他是从去年就开始培养起，专门打造的。可不能让李按听见，他还学了武，不然更激动。
　　但确实，他也知道李按的本子好，自己的电影少说也是2000年之后开机，在这之前林浩去演演配角也不是不可以。
　　可总归心里有那么点不爽。
　　“...再说吧，我再考虑考虑。”
　　“好吧。”
　　门口两人告别，然后上了车，李按舒了一口气。跟了他很久的助理于是笑道：“算是把这一关过去了，可吓人，你应该早点说说章紫衣的事情，说不定...”
　　“你也不是不知道我对她的看法。”
　　李按的脸在黑暗中看的不是很清，但眼睛却是亮点：“而且我也不是全是为了面子的事情才跟他说这个，回去给你看看那个孩子的照片，你就知道了。对了，顺便给我搜集一下他的资料吧，如果可以的话，让他来试试。”


第55章 马车or板车
　　第一天拍戏，是太阳正好的时候开的机，寓意什么开门红。
　　林浩不知道自己是张一谋《英雄》筹备初期，张导就已经有意培养的的男主重点候选人；也不知道李按正在搜集他的资料，进入《卧虎藏龙》的选角库。他只知道，开机这一天自己站了C位还蛮开心的。
　　好吧，张导倒不是很在意这些，所以林浩算是自嗨。
　　而比起《苏州河》那个小剧组，《我的父亲母亲》开机倒是蛮有仪式感的该做的都做到位了，当然似乎张伟平更为在意这些东西，好一阵忙活。把大家招呼到一起，林浩和章紫衣一左一右靠着导演，大家也算热闹地开了个机。
　　然后才是化妆，才是其余的部分。
　　众所周知，好吧，张一谋知道自己给林浩的戏份越改越少的。看起来名字叫《我的父亲母亲》，其实到现在，都快改名《我的母亲》了——重点就俩，我，母亲。
　　本来按照张一谋的想法，林浩这边拍的不多也无所谓，他还有下一部戏。只是前些天李按的来访吧，才让他想到，哪怕林浩相对成熟，肯定也是有些心态上的变化。
　　今天拍完，可以找他谈谈。
　　...
　　大剧组就是大剧组，拍摄兵分几路同时进行。当然第一个镜头讨个头彩，就是一般剧组拍戏的时候会第一个镜头选一个简单的，然后演员最好就一条过，给这个剧组开个好头。
　　当然那就不是林浩的事情了，他们拍了章紫衣的戏当做第一条。至于林浩的戏，首先是进村的戏，拍的是林浩饰演的教书先生坐着马车来的场景。
　　戏里进村的时间是下午。
　　所以他老实等到差不多时间，再化妆过去。这这几个月磨炼，他带入角色的时候没有什么贵气，就只剩下书生气很浓。但光是自身演技还不够，化妆师在他脸上忙活。
　　林浩的脸有点偏西方，轮廓会比较深一点，皮肤这一个假期黑了一个色号但还是不够，这时候就要靠着化妆师的技术了。一整套下来他整个人是真黑了，然后五官轮廓柔和了很多，眉毛也修的短短粗粗的，头发弄的比较老土一点。
　　多了一点憨厚的气息，还有年代感。
　　很有一番功力，失去了眉毛、肤色和发型优势的林浩依旧是帅的，但却帅的没那么突兀了，你会相信这样的人出现在这里是合理的。当然这一镜也不会拍那么细，等林浩出了棚，赶快去拍摄的地点上车。
　　现在是秋天，等到了地方，身上也多多少少沾了些草籽之类的。正好，也表现出青年教师骆长余跟着马车，一路奔波而来。
　　林浩坐上了车，随着一声“action！”和“好，过了”，这个从远处进来的镜头就拍完。居然是一次过，可以可以，开了个好头。
　　...
　　马车都来了，进村的镜头也是要顺便就拍了。那边演员就位，大量的群众演员还在最后强调。张导这边带着林浩他们去拍另一组镜头。
　　车头一转，他们又跑去羊那里了。
　　而说是马车，其实就是一匹马拉着一个板板车或者叫板车。不是什么其他影视作品里，四匹马拉着一个马车的那种，那种太夸张了。
　　前方就是羊群，而这边负责管羊群的，其实就是村里人。就是本来羊没那么多的，导演还买了一些羊回来。为的就是等马车从那边过来的时候，一群羊遇到马车过来就跑开，会有升腾起来的尘土，拍出来很有意境很好看。
　　可这对于身处其中的人，是很是迷眼睛和呛人。
　　并且吧，气味也是臭的。
　　毕竟为了拍戏，把羊圈在地上好一阵了。而地上，满是一颗一颗的羊粪便。这气味，上头，甚至有一种比拍《苏州河》的时候，河里的气味还要上头的意思。
　　好在这里拍的就是一片迷蒙的场景，而张导也没有特别要求他表现，因为拍出来的身影就只有个大概。就是林浩不能不在意啊，因为他知道自己戏份真的不多...
　　所以戏份他都以熟悉，刚才又是一遍过，所以该动脑子的地方，一个影子他都会好好表现的。
　　嗯，记住他这句话。
　　...
　　骆长余是从县里来的，一路奔波，有些疲惫但也肯定又惊喜。
　　于是车从那边过来的时候，因为路上很抖，所以林浩摇摇晃晃的同时，也带着自己本人第一次见到这边的草原时候的欣喜之感，还大概左顾右盼了一下，又及时地依据前方出现的人群做出反应。
　　“咔！停一下！”
　　张导拿着对讲机，喊道：“林浩，你的动作幅度有点大了。不要太新奇，你也是从县里来的，也不是真的就不知道这里或者没见过这种，收一点！”
　　额，好，林浩于是老实了不少。
　　“咔！这一遍尘土不太多，再来一次。”
　　“咔！羊，去把那边那只羊弄开！”
　　“咔！”张导停了一下，叫来一波围观群众：“你们去挖点土，然后铺在那个羊群边上，再在上面跑来跑去把土扬起来，好吧？”
　　“好，这一遍过了，我们再保一条！”
　　...
　　导演拍的如火如荼，林浩却蔫了。
　　你知道坐在板车上颠簸了整整一小时，屁股是什么感觉吗？
　　绝对不是坐火车硬座一小时的感觉，这颠簸程度不是一个级别，屁股唷！直接颠簸成四瓣了，所以林浩知道为什么张导对他没有要求了——就这么一小时，来来回回拍了约莫20条，作为一直坐在车上的人，屁股好惨！
　　他还算是，尽量选了舒服的姿势坐着。
　　而且拍了一小时不是说导演就满意了，只是光线到了时候，而羊，不爱跑了。
　　是的，羊跑累了你敢信？
　　总之张导决定明天还要继续拍，林浩就有点蛋疼，但接下来还要拍他进村的场景。转场，骑摩托车过去，林浩强烈要求也坐摩托车过去。
　　摩托车好点还有个皮垫，板车那就是硬实的木板子啊！坐在摩托车后座，感受柔软的皮子，林浩表示自己明天不管是在屁股上垫个衣服还是什么的，总之绝对不会就这么去拍了！大意了啊，也是拍了这么多年戏的，怎么就忘记了呢？
　　...
　　可这一切还没结束。
　　到了村口，演员们已经就绪，好的光线就这么点时间，必须争分夺秒。而进村的戏...林浩也是坐在马车上的！而且，村门口的路，可不比草原上的好到哪去...
　　再加上为了这里因为没有了尘土，张导不要露出林浩清晰侧脸的镜头，马车是要求快速地通过。拍完这一个，然后在众人簇拥下才是骆长余的第一个出场，所以可想而知...
　　“呼！”马车飞驰而过，几个小孩追着车，林浩笑着环顾四周。
　　“呼！”
　　“呼！”
　　“...”
　　又呼了一个小时，林浩并没有等到自己的帅气出场，他觉得自己脸上全是尘土，耳边全是风声，嘴里全是土味。
　　接下来，应该可以说土味情话了。
　　好啊谐音梗，王建国我就知道是你！
　　咳咳，对不起跳戏了。
　　“好了，今天大家辛苦了，收工！”
　　这一下午居然就拍完了，林浩于是被人扶下车来，他这次不仅是感觉自己的屁股了，尾椎骨都疼！这特么村口有不少石块，好几次都颠起来，然后屁股就重重地砸在班车上，连带着猝不及防的尾椎骨。一次又一次...毕竟近景拍摄就不可能像拍远景的时候耍点小聪明了。
　　我太难了！


第56章 夜谈
　　深夜，导演依旧是忙碌着。
　　林浩很是好奇，真的导演感觉一天也就睡四五个小时，能扛得住么？还是说年纪越大，睡眠越少这个事情，真的是验证了。可导演说起来现在年纪也不是很大啊...
　　“感觉怎么样，这几天拍的？”
　　张导忽然开口了。
　　“还行，就是第一天屁股颠得慌，后来塞两件衣服在裤子里垫着就好很多了。”林浩听到张导问话，精神顿时一振。他是睡觉了以后，被张导叫起来的，现在已经是凌晨了。
　　“呵呵。”
　　“额，嘿嘿。”还好这时候“呵呵”没有别的意思，不然他就更奇怪张导叫他来干什么了。
　　“心态不错啊，把你戏份砍到那么少，怎么，没意见？”张一谋其实本来第一天晚上九点多，就打算说这个事情。结果第一天拍摄问题很多，基本上就拍了两三个镜头可以用的。
　　所以这一忙，就忘了。
　　要不是今天李按打电话来问，他估计都不会想起这件事。
　　...
　　如果这一句话让网上某些大师来分析，应该会是送命题。
　　然后就会出一些什么“直男的回答”“辣鸡的回答”和他自己做得狗屁不通的“高手的回答”，嗯，的确这个问题对于剧组其他人来说都送命，但对林浩还好。
　　他对张导不失尊敬，也不失亲近：“还好，导演您还能亏待我么，肯定会把我这些戏份拍的很出彩。”
　　“嗯，也不会。”张导于是手里的笔一停，说完这一句又继续往下写，都没看他一眼。
　　“额...”于是林浩就又被噎住了：“那也挺不错了，能待在导演剧组里学习，也是很好的。”
　　张导这次是真的停笔了，然后抬头问：
　　“真这么想？”
　　“当然了，而且我也没什么办法啊，还不如心态好一点。”林浩耸了耸肩，他现在已经可以和张导长辈晚辈相处，所以说点实话也无所谓。
　　“看来还是对我有意见。”
　　于是林浩顺杆子往上爬：“导演要给我加戏我也可以，嘿嘿。”
　　“我不给你加戏，有人给你加戏了。”
　　...
　　李按找自己试戏？
　　张导解释了一番后，林浩第一个反应，是直接吓了一跳。但看张导的反应，他才想起来还没拍《卧虎藏龙》和《断背山》的李按，目前还没有那么厉害。
　　“啊...那挺好的。”
　　“怎么样，想去么？”
　　“当然想去了。”林浩心里美滋滋，如果没猜错的话，肯定是《卧虎藏龙》。这部电影，国内电影的唯一奥斯卡最佳外语片，绝了。
　　而且自己肯定是演不了主角了，估摸着，会是原版的张震那个角色，让自己去试镜。
　　张导道：“那我要是不让你去，你会怎么办？”
　　林浩接道：“那我就努力说服导演您让我去。”
　　“那我要是还不让你去呢？”
　　“那就说明...张导对我有更重要的安排。”林浩并不傻，眼睛很快亮了起来：“那我就听张导的，就不去了。”
　　张一谋对于男演员并不是那么押着的导演，所以《苏州河》都让他去了，没理由《卧虎藏龙》不让他去。除非就是，《卧虎藏龙》或许会和他的电影计划有冲突，那就该是《英雄》了。
　　可是不应该啊，英雄2.5亿投资，自己绝无可能当男主，那难不成是电影里张导很爱的男二？配角？应该是了，如果可能的话，他希望是残剑...但长空也行。
　　“滑头。”
　　张一谋摇了摇头：“这么想去？”
　　“张导，您不是说了是武侠电影，而且我有我自己的考量。”林浩老实回答。
　　“嗯？说说看。”张一谋一直觉得林浩算是蛮有规划的人，他现在这一番话，倒是让自己来了兴趣。
　　...
　　既然要说说自己的考量，林浩就一条一条来。
　　第一是内地市场目前的确不景气。
　　随着电视机开始大规模普及，电影票房深受影响，电影院开始各种关门。加上盗版横行，电影院上映几天就可能有高清片源泄露，人们可能就去录像厅看了，和分账制度的问题。中影拿走了...
　　“停！”张一谋于是打算了林浩的话，转头皱眉道：“今天的事情如果有任何其他人知道，你们等着吧。”
　　“不会的，张导。”两个助理于是点头，同时有些惊讶。两人都跟着张导颇久了，所以其实不存在这些问题，但张导还是嘱咐，可见对这个小孩之看重。
　　“你说话怎么现在就不过脑子？你一个小演员，评价这些？”张导用力点了点林浩的额头，气不打一出来。
　　“额...我错了张导，那我接着说？”
　　林浩倒一开始真没意识到这些，因为以后其实是资本的天下。但现在，林浩这句话算得上是背后讲话了，要是被外人听见了真有可能出问题。
　　“说什么？”张伟平进来了，也好奇。
　　“...”张一谋觉得，这小孩有时候胆子真挺大的：“你说吧。”
　　“还有就是主流电影受到法国新浪潮的影响，喜欢长镜头反对蒙太奇，拍故事片的导演都被歧视。”林浩抽了抽鼻子，起身跟张制片问了个好，然后毫不犹豫地把娄烨卖了：“就像我上一部合作的娄烨导演，自己高兴为主，喜欢讲究思想深度但比较不注重故事性。”
　　老娄啊，对不起！
　　人家毕竟是第五代，我得这么说。
　　“你觉得不好么？”
　　“也不是不好，只是这样会对商业市场不好。”林浩想想，还是道：“所以我们需要大制作大故事，来唤醒国内的电影市场。要拍就拍大屏幕大家看起来才爽的电影，最好还是一群人一起看完讨论，而不是在家一个人就能看的那种。”
　　90年代代00年代最流行的还是电视剧，没有3D和特效，小屏幕看小制作毫不违和。
　　张一谋说实话有些许惊讶，林浩的成熟超乎他的想象：“...那你说说，这和你的考量有什么关系？”
　　“《卧虎藏龙》就是这种片子，而且既然内地电影市场，除了向您一样的导演其实还是很难翻起水花的。所以我想，我还是要和港台这边的市场打通一下。”
　　...
　　港台其实也一直在下滑。
　　乡港是电影院什么的也在开始下滑，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现在还算是比较红火的；而湾湾那边，直接是从八十年代后期起，就开始学霓虹拍文艺片了。
　　所以主要还是借助这边的通道，给自己前往乡港电影提供一个影响力通道。
　　不一定去港台，但要有。
　　这样，那边有机会才或许会想到自己，自己也如果看上了机会，上门去争取才也还算是有点讨价还价的资本——虽然他个人并不想去，毕竟这时候那边的电影人还觉得高人一等，或许等到05年张卫健打人事件和内地发展起来后，可能才会好一点。
　　那最后还有林浩个人说自己看过《卧虎藏龙》原着小说，对这部小说和角色很喜欢，觉得如果有机会的话可以一试。
　　李按也是好导演，可以合作一下。
　　“你今年几岁？”张导突然问。
　　“20，但是我心态比较成熟吧。”
　　林浩很快猜到了张导的意思，刚才自己为了能出演《卧虎藏龙》太激动了，所以一股脑说了太多。要不是自己开了金手指，他自己都觉得好像分析得有点太厉害了。
　　张伟平摇了摇头：“我怀疑你其实三十了，那天我看你在电视机前看《还珠格格》可起劲。现在这部电视剧这么火，我怀疑你是自虐，根本不是不在意吧？”
　　电视机还是剧组买的，线也是剧组张罗的，毕竟要拍戏。但就前段时间，《还珠格格》在胡南卫视播出了，好家伙，可以说火遍了全国，包括村里也是守着看。林浩这家伙没心没肺地跟着一起，他深刻怀疑林浩每天回屋子都哭。
　　“嗯，也是。”
　　林浩的脸突然变得扭捏又做作：“张制片，我放弃了这么好的机会选择了来剧组，以后有什么角色，一定要记得我啊！”
　　张导于是看不下他这副作态去挥挥手：
　　“...去去去，收拾收拾东西，我给你三天假，明天滚去试镜！”
　　“我其实后三天都没戏吧...”
　　“还不滚！再不滚你就别去了！”
　　“我去！我去！”


第57章 试镜
　　和所有大导演一样，李桉的时间都是很忙的。林浩下了车，赶快就朝着约定地点赶了过去。导演只给他留了半小时的时间试镜，林浩不想因此错过，但也不想太早过去叨扰，于是提前了半个小时到达地点。
　　去了那果然是很繁忙的一个状态，林浩在这明显没啥存在感。
　　甚至有些不友好：
　　有人用粤语谈论着他，说着一些带有歧视大陆的话，以为他不懂。可偏偏林浩是能懂会说粤语的。而且这老兄也真是不懂收敛，就算不懂粤语，这人眼睛里的轻蔑都快溢出来了。
　　阿西，自己确实是出道以来没见过这种情况啊。林浩有些不爽，但肯定是装傻忍了啊，难不成还上去和他理论不成？
　　好在这边的人都很忙，也没空来各种挖苦他，也没有给他找茬：不要以为无名小卒没人在意，事实上无名小卒期间是最容易被搞事的时候，成名了反倒不会。
　　林浩以前也是一步一步这么混起来的，在不成名的时候，去试镜随便来个剧组的什么人都有可能找茬。可能是被上一级骂了，可能是看你不爽，总之很多原因。
　　还好，等着的时间没有生事。
　　等到约定的时间过了五分钟，林浩都有点坐不住的时候，有人叫他进去了。
　　...
　　李桉也不是张一谋，所以林浩权当刚才无事发生，不会说什么。而进去第一时间，李桉导演反倒是比较亲切一点：
　　“请坐吧，坐下谈。”
　　“谢谢导演。”
　　林浩看了看四周，找了个椅子搬过来坐下。于是李桉也停下手里的活，仔细打量了一下。真人和视频里差不了太多，和他想的不一样，因为有些演员就是在镜头里上相但是在现实里会差一些。
　　“林浩是吧？很谢谢你来这一趟，今天我们就简单聊聊天，看看彼此对对方感觉如何吧。”李桉道。
　　“导演您客气了。”
　　林浩赶紧接话：“有什么想问的，您尽可以问。”
　　“好，你也看到我现在的事情比较多，那我们就直接步入正题了。”李桉点点头，不再说客气话：“我想问你的是，如果你拿到这个角色，你觉得他说话应不应该有口音？”
　　林浩一愣，因为他实在是没想到会问到这么细的问题。他来之前就看了原着，不仅是《卧虎藏龙》还有罗小虎出现的《铁骑银瓶》，分析了人物写了人物小传，但短短一天多时间内确实可能没有想到这么细。
　　林浩脑中飞速运转，然后道：“应该有，但我觉得可以处理的比较轻，不要很明显。”
　　...
　　林浩记得一件事情，那就是为了拍好《卧虎藏龙》这部电影，周润发和杨紫琼两位已经是大佬的明星，都苦练普通话很久。所以说明李桉上来问的这个问题，就不是什么不重要的开胃菜。
　　而既然是苦练普通话，林浩觉得导演首先是让人听懂。所以他继续答道：“罗小虎长在西域，无可避免地会有口音这件事情。但电影毕竟是电影，我觉得作为一部商业电影，可能观众追求的是看得舒服。因此在保证呈现人物特质的情况下，可以适当强化或者弱化一些特质。”
　　“好的。”李桉点头，随即低下头写写画画，也不知道好坏，也不给评价。
　　而后，又抬起头来：
　　“所以你认为，商业元素会是需要注重的东西。”
　　“是的导演，我觉得这部电影的原着故事已经足够精彩。这样的情况下，如果能把商业上也做好，是很不错的。”林浩有点迷糊，感觉自己像是在做幕后工作而不是试镜演员。
　　“好的，那你觉得这个角色的长相应该是怎样的？”
　　“需要带一些西域的特点，但也不必太明显。”
　　“也是因为商业的原因么？”
　　“不，是因为我的脸差不多就这么个水平。而且在我看来，这个角色如果太脸谱化，可能会有一些太简单了。”
　　“嗯，了解。”
　　李按听闻也是有些哭笑不得，但嘴角确实是也带了些笑意：“那你认为他会是故事重要的一环吗？”
　　“说不好。”林浩也无奈：“他会是玉娇龙的一面镜子吧，有他没他都可以，但有了的话故事会更加完整有序。”
　　然后李桉就第一次点头了。
　　...
　　哪怕是李桉说了时间比较紧，但他说话也是蛮温吞的，心思也是很细腻的。
　　林浩感觉自己更多地是在和李桉谈自己对角色的理解，方方面面的，而不是考量自己的演技。当然这方面在李桉这不是问题——能被张艺谋当回事的，不会差到哪去。
　　等林浩出来的时候，他才发现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差不多。然后他被人带去做了一些测试之类的，无非类似于现在的体能测试和武术的一些测试。
　　至于武术这方面，说白了林浩学的就是花哨动作，好看但实战性低一点，而且是套路化的动作。耍出来外行看着还不错，实际上评测的人脸上亦是反应一般。
　　到后来有人终于找到了一把笛子——刚才聊天的时候，李桉问他还有什么特长，林浩就说他会竹笛，于是导演就叫人去找了。他就又回去吹了一小段，但不知道这有啥特别的。
　　吹完导演也是很客气地问了他明年的档期片酬什么的，然后说如果有机会合作的话，过一阵子会通知他去试装。
　　然后林浩就这么糊里糊涂地回去了。
　　他感觉李桉可能比张一谋还要冷漠一点吧，两位大导至少一开始都是把他当做可以用的演员，只有娄烨是真的喜欢他的。所以这个机会能不能拿下，还是一般般的吧。
　　...
　　坐车，回村。
　　一路路过“情人谷”，这个地方漫山遍野都是白桦树，据说张导就是看上了这个地方，才选择东沟村当了自己的拍摄地点。
　　不多时，就能看见剧组的位置。
　　林浩砸了咂嘴，他接戏以来接触的几部戏，看起来都是衬托女主角的。
　　没去的《还珠》不说了，小燕子绝对主角，甚至紫薇也别具一格；《苏州河》周讯一人分饰两角，这都还好，娄烨加戏后自己表现空间不少；《我的父亲母亲》直接戏份咔咔砍，都快成了章紫衣的背景板；如果是《卧虎藏龙》能拿下来，他就又会继续是章紫衣的背景板。
　　不过这并不是坏事，反倒是好事，尤其是万一如果能拿下《卧虎藏龙》，这两部电影会是他最好的敲门砖，远胜过戏份最多的《苏州河》。
　　更别说导演对他的指导，这是普通导演给不了的，在大导下面成长起来的演员，一般不会走歪。
　　林浩选择稳扎稳打。
　　等这两部戏一上，到时候就可以接触到更多资源，甚至凭此毛遂自荐，有一定的自主选择权去演戏，来使用自己重生者预知未来的金手指了。
　　所以慢慢来吧，日子还长着呢。


第58章 指点
　　此时回村尚有一段距离，林浩干脆让司机直接开到剧组边上去，自己去围观。
　　恰逢剧组休息还是什么的，总之他大老远就看见章紫衣那件粉红色带花的棉衣，这件衣服算是戏里章紫衣的标配了。这个时候，估摸着也是快收工的时候了，林浩就打算过去跟着一块走。。
　　今天拍摄的地点在一块山坡上，林浩看着远处的马车，坐在地上的章紫衣，回想一下，应该是拍父亲走了母亲去追，然后摔碎了碗哭了的事情。
　　起因是母亲一早约了父亲来吃饺子，因为之前送饭父亲都没吃到母亲送的，又说自己最爱吃蘑菇馅的蒸饺，母亲便给他包。结果这时候，父亲被打成右派被带走，临走前见了母亲一面，说自己会回来，但却最终没有吃上饺子。
　　林浩下了车，慢步走过去。
　　周围的人见是他，打了招呼便也不拦他，毕竟这可是导演身边的红人，和导演蛮亲的。
　　不过林浩这边过去了就觉着十分古怪，从外往里走，其实越来越安静，就剩下风吹草地的声响。片场一般会比较吵，但现在很安静，大家都呆着不出声。林浩也是两天多没和剧组联系，不知道出了啥事，便问道：
　　“青哥，怎么了那边？”
　　罗青是管后勤的，看他在这里来回走动，估摸着也是知道啥事的。总不能是冷的吧，这草原上虽然算不上多温暖这个时辰，但肯定也算不上寒冷。
　　“哟，浩子回来了。”
　　罗青转头，才愁眉苦脸地轻声道：“导演好像有点发脾气了，本该早就拍完的，还没收工。”剧组应该差不多回去吃饭了，结果到现在还是没去，他才过来了。
　　...
　　张一谋并不是一个爱发脾气的导演。
　　相反，他的脾气还算蛮好的了。大导演里脾气最好的是陈恺歌，往下就是他了，然后姜文冯大炮什么的，这种大院子弟是有一定脾气的。（冯大炮这个事情或许有争议把，但他真的生活在大院里过，第二他又确实是干部子弟，第三是他后来又努力往这个靠，应该就还算吧？）
　　林浩于是打听了一下是什么事情，结果事情很简单：
　　章紫衣哭不出来。
　　是的，听起来很好笑，也许有人会说哭戏嘛，多简单。有一堆节目演员争相表演什么一秒钟落泪——不管怎么样，只要落泪了你就是牛比，甚至有一段时间年轻演员以此项技能为荣。
　　不说可笑不可笑吧，但似乎没有那么难
　　但人不是机器也不是程序，有时候就是状态不好，但如果导演又要求的话，可能就会哭不出来也很正常。大概弄清楚情况，林浩于是默默地摸了过去。
　　这戏，也不是非得一天拍完，估摸着是导演有自己的用意。他默默站在边上看情况，张导就正常地一条条喊开拍，然后镜头怼章紫衣脸上拍。
　　哭不出来？再来，重复。
　　林浩感觉如果是自己，都不太能受得了。然后又拍了三四条，张导终于开口了：“你如果今天拍不出来，大家都等着你，大家都收不了工。”
　　现场可是好几十号人，一片安静，就这么虎视眈眈地看着他，可想而知小姑娘的压力。然后章紫衣就真的一下子哭出来了。
　　...
　　第一下情绪出来了，第二下就好了很多。显然第一个哭不是导演要的，第二次，第三次，就好了很多。
　　拍完，终于收工，导演过去拍了拍章紫衣，林浩也终于得以过去了。
　　“好了好了，都拍完了。”
　　他大概是知道章紫衣压力有多大，刚开拍没几天章紫衣有时候都会自己在屋子里闷好久，但也憋着不哭。
　　现在也算发泄？
　　总之戏拍完了也停不下来。
　　于是剧组自顾自收拾，章紫衣自顾自哭，等到好一会，导演才也过来了。
　　“别坐地上哭了，地上凉。”
　　这时候恰逢一阵凉风吹过来，吹的远处的白桦林哗啦啦响，吹得山上的草也跟着摇摆，当然草原上这阵子的风也是吹的很冷的。章紫衣哭了一番真的感觉好了很多，也觉得冷，这才点头道：
　　“恩。”
　　于是大家终于是起身回去，但就是这一场戏之后，章紫衣的发挥又好了许多。不得不说大导演有时候逼迫演员逼迫得很厉害，但确实能熬出来，就出来了。
　　...
　　但对于林浩的戏如果出不来的时候，张导是没有这么处理的。在张导眼里，林浩不仅是和章紫衣不一样，他和所有自己见过的年轻演员都不一样。
　　虽然会有一些缺陷，但他确实很懂得拍戏的时候，利用好周围的一切。像是拍了很久的演员，无论是服装道具这些剧组提供的，还是表情肢体这些表演的，亦或是自然就存在的光线环境之类，他都会尽量去运用。
　　可以看得出有些地方掌控并不太好，但是这让林浩的戏比较自然。所以他很会用脑子，跟他说了，他就懂得积极调整，一般两三次就能调整好。
　　肯定不会是什么收放自如，举重若轻。
　　但这时候，就是导演出手的时候了。
　　...
　　“你觉得你刚才怎么样？”
　　张导先是提问。
　　“额，笑得太大了？”林浩摸了摸脑袋，他想了想，自己可能是笑容太灿烂了。
　　“不，是太柔了。”
　　张导摇摇头，道：“骆长余是谁？也算年轻有为风华正茂的时候，你演的太柔了，更有朝气一点，别演得一副你大了紫衣很多的样子。”
　　说罢，他起身走到隔壁拍摄的地方，就是林浩刚才站着的这个位置：“你这里的笑，也不要那么亲密，你们两个接触的也不算很多。还有过来，这边你走进来的时候，我希望你动作更快的一点，更有力一点。”
　　“知道了，导演。”
　　随即，他又把站在一旁的章紫衣摆过来，让林浩站回去，反复测试，这样章紫衣竟是遮住了他的小半边脸。张一谋遍叮嘱道：“那你一会拍戏的时候，注意站位，紫衣你要把他小半边脸先遮住。”
　　“好的导演。”
　　这时候只见镜头里三人的画面，即刻变得左右分开，章紫衣和林浩的关系就因为这一步调整，竟莫名地感觉又亲近了几分。
　　“好，来记住你们的站位定点，我们再来一次。”
　　...
　　“娣儿啊，是先生来了吗？”
　　“来了。”
　　林浩于是循着声音，打量着周围就进去了。他背直腰挺，两只手自然垂着，脚步不急不快，但也是三两步就进了内屋。
　　屋子是土房，边上摆着箱子和被褥，靠窗是炕。炕上是已经是眼睛坏了的招娣母亲，还摆着个小桌，桌上摆这个簸箕。簸箕里摆着鞋垫，招娣母亲道：“我就说么，这脚步声这么重，快屋来，我看看。”
　　林浩转向章紫衣，眨了眨眼。
　　“我娘眼睛坏了。”章紫衣轻声解释道。
　　这时候林浩侧过脸来，了然地应了一声哦，母亲于是就摸索着“认识”了先生。
　　夕阳的光从窗户映进来在他的脸上和身上，金黄金黄地，他就这么对着章紫衣露出一个带了点安慰和鼓励的笑脸。
　　他就这么一笑的时候，因为遮住了半边脸，却没有显得过分的柔和。画面的重点于是转移到了林浩眼睛，情绪也正常表达出来了。
　　“好，咔！这条过了！”


第59章 来信
　　一个月后。
　　季节到了，漫山遍野都是金黄。不仅是麦子熟了，白桦林叶子黄了，小山丘上长得那么一片小树，叶子也是该掉的掉，有几分萧条的意思。
　　而既然季节到了，林浩的最后一部分戏份也要到了：骆长余被打成右派，然后被带走，临别之前和母亲的那一段戏，也就是之前章紫衣哭不出来的那一场戏的前段。
　　父亲的事情可能是个误会，是个悲剧，但这一切都是被藏在后面的，是隐晦的。林浩其实有点不太好把握这一段的表演应该是个什么风格的：
　　这部戏整体是阳光单纯的，是最朴实的表达和感情，自己这个角色其实是整个村子的变数。某种意义上讲，他的到来和离去都是变数。而这个变数，在离去的时候更为复杂，到底如何呈现？
　　说不好，不好说。
　　窗外的雨于是又飞了几丝进来，今天下起了雨，剧组没法拍摄。毕竟《我的父亲母亲》里秋日的天气，都是阳光灿烂的，透漏着一股明亮温暖的劲儿。
　　林浩起身，快步到了窗口。
　　站在这里，一股窸窸窣窣的凉风刚好吹得他一个激灵，他赶紧关上窗户，想了想，又从行李里拿出来一件秋衣犹豫着要风度还是温度。
　　天凉好个秋，章紫衣最开始拍戏传棉衣嫌热，现在却是刚好。说起来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干什么，林浩今天把自己锁在屋子里研读思考。这几天如果天气好上几天，就会拍他的戏份，他不得不着急，因为自己还没想好到底怎么演才合适。
　　不得不出此下策。
　　...
　　导演开拍的时候，对林浩的角色做了不少调整，所以他不得不也重新来规划。相对的，骆长余的这段戏其实不好把握，既要把情绪表现出来，又不能破了电影的总体风格。
　　因为他这个事情，其实是很惨的一件事情。林浩在无数这样的片子里，看到了那个年代被打成右派的人，经历了如何惨痛的事情。所以他也觉得，面临这样的事情，骆长余其实此时的心态应该还比较复杂。
　　可是又不能真的是那么复杂表现出来，这是因为电影的总体风格。
　　就像是一个《海绵宝宝》的动画里，哪怕那只海绵被锤成一块块的，海星被砸扁，都不看真的出现什么到处出血死亡这种事情。《我的父亲母亲》某种方面来讲也算是一个世外桃源一样的村子，所以外面的苦难只能从父亲身上透漏出来一点，但又不可能真的透露出来。
　　这个度，全靠演员自己把握。
　　章紫衣的情感是最本能的、自然流露的就很贴合出彩，而自己该拿什么表现呢呢？
　　林浩抬手看了看表，已经想了三个多小时了，要走路都够他来回去落雁坡一趟了。他叹了一口气，把笔和本子合上，刚准备出门转一转找找思路，就听门口有人喊喊：
　　“林浩，导演找你！”
　　...
　　林浩开门，是一张熟悉的脸，是剧组的一个工作人员，干后勤的，是个女生。
　　林浩点点头，道：
　　“嗯，我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说完，转身回屋子披了件外套，然后便跟着过去了。
　　去了一看，他便是一乐：
　　这一群人，居然是把炭火生了起来，围成一圈烤火，也是有些夸张。
　　“哟呵，小冉又送浩子过来呢？哎哟哎哟！”有人起哄。
　　“这可不是，别乱说啊。”有些无奈，剧组什么人都有，这种玩笑不少见。也不可能惹众人性质，林浩也只能无视他的调侃，径直本着张导去了：
　　“导演，找我啊。”
　　张导招呼他过去，然后两人就转身进了一间屋子。
　　“发型不错。”
　　林浩无奈，他刚才过来的时候被雨淋了一下，加上刚才想事情的是揉搓了半天脑袋，现在头发说不定像鸡窝。
　　张导见状也没继续调侃，而是问道：
　　“怎么样，拍完回去有什么打算？”
　　“继续上课吧。”
　　“我是说接戏，有想好方向吗？”
　　林浩于是也扯了一张椅子过来坐下，想了想道：“还没有。”他以为张导要给自己指导，结果张一谋却直接道：“嗯，那你后年一整年的时间先留给我。”
　　...
　　门外。
　　众人兴致勃勃的聊着八卦，章紫衣心里对这个所谓的“八卦”有点不屑一顾——林浩那个家伙，可是连张彤都能拒绝了的猛人。还好当初班上不少女同学及时打住，不然也都要出丑。
　　而且，他这一点是没怎么变的。
　　这个人，你别看他以前一副高冷模样，现在又似乎平易近人，但作为两年的同学她知道这家伙内心其实还是那样。就他看那个小冉那个眼神，哎哟，跟看班上的女同学没啥区别，或者说她还没见过林浩有多特别的看着一个女生。
　　或许有吧，她不知道而已。
　　不过说起来也是草原上无聊，剧组有个什么事情，就能起哄半天。
　　“浩子，你的信！”
　　章紫衣睁开眼，起身刚好看见对方那满是八卦的眼神。叹一口气，总感觉四五个月草原上的无聊把大家逼得有点蛋疼，来一封信，也是大新闻。
　　...
　　“笃笃笃！”
　　“谁啊？”
　　“我！”
　　“紫衣啊。”
　　林浩走过去开门，然后转身让她进来。
　　男女主演同班同学，关系好已经不是新闻。所以大家已经对两人私下凑到一起聊天已经腻了，啥也没有。
　　也的确，两人聊天都是正常的，包括林浩拍完这一段要离开剧组，冬天再回来补一个镜头，大概聊了一阵，所以这几天章紫衣都找他让他记得打电话回来聊聊班上。
　　班上同学也蛮久不见了，还有些想念。
　　但聊着聊着，章紫衣忽然示意他凑过去，然后低声问：“对了，谁给你写的信？”林浩有些惊讶地看了一眼章紫衣，她居然也变八卦了。
　　“不是，我就是问问，不想说就算了。”看他不答话，章紫衣又觉得自己有点犯神经。
　　“没什么，一个作家朋友写来的。”林浩倒不介意，然后道：“怎么了？”
　　章紫衣眨眨眼，然后终于是道：
　　“不是女朋友？”
　　“女朋友？哈，不是。”
　　林浩笑了笑，摇摇头：“是我一个笔友吧，写小说的。”
　　“哎，还以为你终于交女朋友了。”
　　章紫衣一副颇为遗憾的表情。
　　“怎么，这么关心呢？”林浩笑道，然后装作明星接受采访的姿态到：“目前的感情状况还是空白，但有了的话我会告诉大家，谢谢。”
　　于是章紫衣就突然兴奋起来，一脸正经道道：“你还真得告诉我。”
　　林浩不懂章紫衣的点，只能道：
　　“为啥？”
　　“因为我们班上的女生，都很好奇，你看上的女生会是什么样。”
　　还是说...她想到了一个人，又不自觉摇了摇头，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也太扯了。
　　“怎么了？”
　　“没什么，你没有看上的也挺好的。”
　　“哈，你也不是不知道，我大一大二的时候沉浸在自我世界里。现在想找人下手？晚了！”
　　“哎，没想到你是不好意思，啧！”于是一阵笑闹，这个念头也就远去了。


第60章 返校
　　“进屋吃饺子吧。”
　　“饺子恐怕吃不了了。”林浩眼神稍微那么往下一瞟，然后又抬起来。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斑映在他脸上，似乎只是被太阳晃了一下眼，他很快便道：“还有事呢，你和你娘就别等了，啊。”
　　末了，见对面的人脸上写着不开心，便再次扯出一个笑脸：
　　“真还有事呢，他等着我呢。”
　　“那你招呼他来一块吃吧！啥要紧事也得吃饭那。”章紫衣说完紧紧地盯着他，脸上带了些执着和急切。
　　林浩站在对面，看着她。
　　这次过来，也是求了别人好半天才有点机会，按理说他应该马上就离开...但父亲仍然不能抵抗这个眼神，只是转过头看了那边一眼，才下定决心般道：“行，我来吃。”
　　她便终于开心了：“那我等着你。”
　　章紫衣笑得很好看，十九的她笑起来有些青涩，但是非常纯真。
　　“对了。”
　　于是林浩也笑了起来，然后才从胸前的兜里取出来什么东西，用纸包着的，递了过去：“这个是我给你买的，配你那件红衣裳，好看。”
　　纸包打开，是一个红色的发卡。
　　“那我等着你啊。”母亲更高兴了。
　　“诶。”
　　章紫衣转身走开，林浩看着她的背影有那么一会出神，然后直到这会，他眼神开始变得有那么些幽深，脸上的笑意才渐渐淡去，转身就要离开。饺子是吃不成了，但是承诺什么时候回来这件事情，他也说不准...
　　他想着忽然心里一阵慌乱，又回了头。
　　这一次，他似乎褪去了整个人身上教书先生的光环，有些留恋也有些恍惚，眼睛微翕，情绪渐渐地爬满眼眶。但这也就在片刻之后，他迷失的眼神却渐渐汇聚，最终出现了一抹坚定。
　　还不及这眼神汇聚，他就果断回头了。
　　再次离开，这一次他是真的走了。
　　“好，咔！过了！”张一谋在镜头前笑开了。
　　“啊！！！”林浩也大叫着跑开了。
　　...
　　虽然反应可能有些夸张，但绝对是这个人物情绪的爆发，也是整部戏矛盾点的一个爆发，更是林浩表演的亮点。
　　林浩这段戏，终于是人物出来了光彩。
　　他第一次在角色里借着父亲离开的当口尽情挥洒，不必像以前一样压着整个人物，而是直接全都在这短短的一段里释放开来，林浩整个人大步离开现场之后，感觉自己跑起来有一种酣畅淋漓的感觉。
　　还有，意犹未尽。
　　他感觉自己还想要继续，所以不由自主的，就沿着路边跑了一圈，边跑边“啊”地叫，惹得众人哄堂大笑。
　　张一谋也笑了。
　　但是也很欣慰和有那么些惊喜。
　　张导知道林浩一直是压着在演的，因为林浩很知道这是角色的需要和电影的设定。可自己真正在现场看到他最后一场戏爆发出来，觉得自己还是小觑了他对角色的理解。
　　非常细腻，动作表情到位且出彩。
　　副导和摄影等人脸上，更是欢笑之余，异彩连连。在这个年纪作出这样的表演甚是精彩，而且处理的是无声无息地侵蚀。没有多余的情绪，没有语言，甚至都没有演完那一整段，但是这个度把握得比较好。
　　就是这种意犹未尽，才让人有联想。
　　...
　　林浩在自己最高光的一个眼神演了一半多，留了个尾巴。
　　确实也因为这一点留白，或许观众看电影的这时候才发现，其实父亲背后是有很多东西的，才会进一步想到对话里背后所含的意义，那其实导演要表现出来的东西也就成功传达给观众了。
　　偏偏这也不是强烈，或者突兀的方法。
　　更别说之前的戏码，那一些个平实的语言里，多种层次的情绪衔接的非常的好，光是这有一些已经成名的演员都演不出来。
　　往往是有不少表演经验的老师，才行。
　　总之，完完全全是惊喜。
　　林浩在他唯一可以完全发挥得点，真的就完全发挥出来了，可以说大爆发的意思。
　　因此他们都惊了。
　　剧组在这拍戏快两个月了，开始的时候林浩可是剧组里的演技派，谁都看得出张导对他的重视。到了后来大家觉得依旧是女性视角，而且章紫衣一直在进步。
　　林浩虽好吧，但好像一直就那样。
　　天花板不至于，但是不是到了瓶颈？
　　甚至有人暗地里有一个说法——不是原来收到的剧本又好些他的戏份么？
　　就因为他不行，所以删了。
　　不少人还都有点信了，因为《一个都不能少》的时候，大家也在。总觉得是林浩为人处世好，但是演戏吧，也就那样。
　　但现在看起来被打脸了。
　　诶，不说别的，就那一个眼神章紫衣是绝对做不出来那么复杂的。就更别说林浩凭着离开短短的一场戏，把父亲这个人物形象的层次，一下子增添了层次。虽然不说没得比吧，毕竟剧组多少人见过太多杰出演员的表演的，但年轻演员，确实值得一句：
　　有前途。
　　嗯，林浩跑回来的时候看见这些表情也得意，但他更知道这场戏自己琢磨了多久才呈现如此的效果。也知道，是因为前后对比大家才更惊喜。
　　呼，呼，平常心，绝对不能骄傲的。
　　最近这一两个月都在磨这一场戏，要是这都演不好，那就算了吧。
　　...
　　林浩基本算杀青了，冬天再回来补拍一场，所以剧组给他准备了杀青宴。
　　明天没有戏，因为才拍完就开始下雨，天气预报又是明天下雨。所以导演被人磨了半天，终于是允许这帮人拿两箱酒开心开心。这可是大消息，包括剧组后勤准备了好些个菜，一眼扫过去硬菜可是不少，看着就嘴馋。
　　哎，东沟村条件艰苦，运输不便，即使是有钱也买不到吃的，剧组的人也是这样。所以拍了这么久能打个牙祭，大家伙也是乐翻了。
　　林浩自觉最后一场戏拍的不错，虽然依旧是比较闷的那种，但演下来觉得效果很好有点酣畅淋漓的感觉，所以今天情绪也很高，于是气氛还算热烈。
　　其实他除了同学，也很少参加这种场合。上一次是《苏州河》剧组，这一次也算是多数是熟人，大家嘻嘻哈哈有酒有肉开心到不行。等到酒足饭饱之后，众人才渐渐散去，各自收拾睡下。
　　...
　　翌日，剧组的车带着林浩走了。
　　章紫衣满脸的羡慕，然后林浩不得不从她满脸的羡慕的缝里，找出那么一丢丢的不舍出来，来满足她的“良心”。
　　嗯，莫须有的不舍。
　　车就这么一路离开了这个待了这么久的地方，一路各种换乘，终于是回到了京城。林浩离开那边是真的有点不舍的，但是越来越接近京城的时候，他就越来越兴奋，比从《一个都不能少》的剧组回来的时候还要兴奋。
　　以前觉得现在有些落后的京城，此刻也觉得是无比的繁华。
　　就忽然有一种，回家了的感觉。
　　他把东西放下去后，径直回了学校。结果还没有和同学们久别重逢高兴一会，居然有人找上门来了。
　　“谁啊？”
　　“不认识，是个女的，姓王。说是找你...什么艺人经济之类的吧？”


第61章 筹码
　　下楼，来的人果真是个经纪人，而且居然是他认识的人。这个名字在日后圈里也是如雷贯耳了，王晶花，人称花姐。
　　林浩有些惊奇，但也没有特别说激动之类。这个年代的经纪人虽然不像以后那样，对艺人有很大的约束力，但双方也是相互制约的关系。
　　所以如果签下经纪人不是很有利于自己后续发展的，他也懒得签。他不太喜欢有人管着，尤其是自己作为重生者有金手指的情况下，万一经纪人指挥的方向是错的...
　　就像欧阳娜娜转发高危的事件，直接把两岸站队时获得的路人缘搞GG。而王晶花带着艺人出走华仪去橙天，也未见得多好...
　　还是先看看吧。
　　此时已是十点多，两人相互打了招呼。
　　王晶花此时已经是年入几十万的经纪人大姐大级别的人物，但仍旧是非常谦虚。她今天也是来接触一下林浩，可以说是双方互相了解。
　　而林浩也点点头，这种事情确实不用着急。所以两人先是聊了聊，林浩提了一些问题，对方也给了一些回答。
　　按照王晶花的描述，现在的经纪人和艺人之间的合约那是相当的宽松。或者这么说吧，更像是经纪人是艺人的保姆，明星是接受服务的。当然林浩也不是那么容易就信了，两人约了个时间见面，就到校门各自离开。
　　...
　　第二天两人见面，详细谈了很多事情。
　　王晶花也算是重新认识了一下自己的一个人选，或者说，押宝对象。
　　她其实之前带了不少新人，也是一开始自己发掘出来的。这次她看到《我的父亲母亲》里面的演员，章紫衣肯定是没戏了，作为谋女郎出道肯定是光芒万丈不缺后续。
　　但她没想到的是，林浩这个男主角，居然也是后续起飞。他给自己透露，李按即将准备一场上千万美金投资的电影，他现在有可能拿下一个重要配角。
　　王晶花对此也是颇为吃惊，因为这个资源她也是知道的，而看林浩的脸色，也不是开玩笑的。并且这个林浩的人脉之广也是超乎她的想象，这一点在林浩给她看了某知名演员的联系方式后，她就沉默了。
　　当然了，这些都是林浩有意为之。
　　毕竟自己要先占住有利地位，让对方不要把自己当做嗷嗷待哺的新人看待，而是公平的合作关系。他希望的是，王晶花给他提供好的机会，自己如果需要的话就一起努力争取，如果不需要，王晶花也无权干扰。
　　这种东西其实有个隐患，就是经纪人和电影方对接的时候会比较麻烦，也可能对自己不上心。毕竟两人如果捆绑不深，彼此利益关系没那么大，那也就意味着更多的东西。
　　王晶花这边确实犹豫了。
　　倒不是别的，她其实一开始找林浩，是手里确实有一些新人的资源，需要一个新人男星消化掉。但看看她手里的资源，和林浩自己找来的资源完全不是一个等级啊！
　　...
　　自己似乎没有那么大的价值，林浩在交谈一段时间后，感觉出来了。
　　很正常，毕竟他没有戏播出。
　　他并不觉得被人小看了的郁闷，今天总体上谈话还是满意地。他接触了这个时代顶级的经纪人，知道了现在的情况，也知道自己暂时或许不是那么需要一个经纪人。
　　自己在外人的眼里筹码不够，不值得下注，所以签不签无所谓了。
　　“这样吧。”
　　林浩主动起身：“目前咱们可能确实比较难谈妥，但是如果以后有合作的机会，我也是欢迎花姐再来找我的。”
　　“那...也行，等到以后有合适的机会，咱们一定好好聊聊。”王晶花叹了叹气，她现在手里资源也有，但是确实不是那么合适林浩，或者就是资源水平太低了。
　　本来是想来鱼店买一条小金鱼回去养养看，结果来的是一条热带鱼，温度水质甚至光照都有要求，不是自己轻易能办到的。
　　她不是不想签下林浩，相反，她非常想，尤其是意识到林浩自身的价值的时候。
　　但她拿不出合适的条件。
　　不过没关系，这样的人不会因为一次错过就错过，等她有了合适的平台和机会...一定要再来找他！
　　...
　　林浩回京休息了几天，把自己原来喜欢吃的店，都吃了个遍。以前他没有这么夸张，但《我的父亲母亲》这一趟，确确实实是辛苦了。
　　期间又来了好几个经纪人演艺公司之类的，甚至还有乡港的。牛比哄哄的样子，声称自己认识王晶啊，王家卫啊，刘德桦啊什么的。然后说如果有机会的话，会把他推荐给这些导演一起合作：
　　“你知道吗？王家卫现在正在准备一部电影，你怕是不知道吧？我觉得你挺合适里面的男主。这样吧，只要你出一个来回的机票钱，我们就过去帮你谈一谈这个事情！”
　　...这几个家伙，是当我傻么？
　　林浩满头黑线，他很想说我不仅知道王家卫要拍戏，我还知道是《花样年华》。哈，我顶掉梁朝伟去和张曼钰曼神拍电影？
　　大哥，你要哄我也好歹编点可行的吧！
　　于是果断把那几个骗子轰走。
　　晚上，林浩和许魏在屋子里谈起这件事情，许魏听了都笑到不行。他现在又回京城来了，完成自己的专辑。等他笑完，许魏突然又问了：“对了，你那个歌的事情，高小松找你了吗？”
　　林浩笑道：
　　“找了，但是我不满意，回去重做了。”
　　“那个浩子...”许魏于是似乎有些苦恼，想了一会，才道：“你别看高小松脾气或许不算差，但毕竟他和咱们不一样，不是自家人，你还是客气一点。”
　　...
　　林浩听完笑了笑，连声答应。
　　双方现在已经确定合作了，如果两人只是普通关系的话，那确实林浩不该多嘴，哪怕是让他们修改版本也会说。但黄磊和高小松好着呢，那这个就不一样了。
　　不是说就可以为所欲为，而是林浩觉得，不能错失了这个好改编把。或者说的势利点，这首歌如果只是给他带来商演时候可以唱的一手曲目，那就没那么大的必要。某种意义上，林浩还是希望能给自己带来点知名度什么的。
　　自己其实给了麦田音乐钱了的。
　　但这些暂且不谈，两人聊完这个，许魏又道：“对了，你那个《卧虎藏龙》的下一轮试镜还没来？”
　　“没有。”
　　林浩想到这个也是有些皱眉，然后道：“导演也没有说具体的时间。”
　　“哦，那不急，说不定一会就来了。”
　　“铃铃铃！”
　　“....”
　　真特么巧，这时候手机刚好开始响。
　　是个生号，林浩心里也有几分激动。毕竟《卧虎藏龙》其实才算是真正的一部大片，如果能借到这个戏，他还是蛮开心的。
　　“喂？”
　　“我是，请问您是哪位？”
　　“啊，你好你好。”
　　十分钟后，林浩挂断了电话。许魏看着他，满脸期待：
　　“是《卧虎藏龙》吗？”
　　“不是，是一个电视剧。”林浩舔了舔嘴唇，回学校以来，手机信号好了，那是一堆一堆的电话来啊。真的假的都有，各种邀请。
　　“呃，电视剧，什么电视剧？”
　　“《像雾像雨又像风》。”


第62章 首映
　　林浩回来京城这几天挺混乱的，各种剧组狂轰滥炸，甚至包括一些有名气的电视剧。但《像雾像雨又像风》这部电视剧都找上门来，也是不一一样了，并且他还是头一次遇上这个级别的。
　　导演赵宝刚在这个年代意味着太多了。
　　就说现在都还出名的作品吧：
　　89年《渴望》，92年《编辑部的故事》，94年《过把瘾》，95年《东边日出西边雨》，96年《一场风花雪月的事》，包括今年才拍的海岩的《永不瞑目》。
　　可以说，这个年代顶层的电视剧导演，就有赵宝刚。而在电视剧大火的这个年代，他的影响力不比陈恺歌和张一谋弱上多少，甚至一些方面还是比两位大导更强。再加上，这部找上门来的电视剧，是正儿八经的男主角，还是以男主为重心的一部戏。
　　林浩没有看过这部戏，但赵宝刚三个字就够了，这可能也代表着林浩在市场上价值的上限。
　　许魏听完也很兴奋，但林浩却犹豫了。
　　不是别的，他也不是真的就像之前说的不演电视剧了。现在电影市场不景气，电视剧主流，但《卧虎藏龙》这个戏吧...
　　一直像一块挂在他前面的肉。
　　有了这个，别的菜好像都没那么香了。
　　不行，必须得找个什么机会试探一下，不然迟早坏事。
　　...
　　次日。
　　“张导，我又打电话来了，嘿嘿。”
　　林浩现在接戏有一个原则，就是先请示张一谋。这种行为看起来颇为狗腿，但实际上...好吧，也有点狗腿，算是林浩主动表示亲近的一种方式，但谁让张一谋下一部戏还要用自己呢？
　　而且，打这个电话去主要是问事情。
　　张一谋那边刚下戏不久，在吃饭，便笑道：“你小子倒是时间抓得好，专挑饭点打来。”
　　林浩于是笑了笑，卖了个萌才继续。别小看这点，听话又懂事的晚辈，偶尔卖个萌展示自己幼稚的一面这种事情对长辈是很有用的。
　　“电视剧？李桉那边，怎么跟你说？”
　　“没消息呢张导，我这也是不知道啊。”
　　听到这，张一谋算是知道林浩来这个电话什么意思了：“那行，我帮你问问。”
　　于是林浩就乐颠颠地道：
　　“好的，谢谢张导！”
　　“得了吧你小子，少卖乖。”
　　张导也是被他搞得，有很多时候都哭笑不得。但周围众人看这表情更是惊奇，他们都知道应该是林浩那小子来电话了。这小子不知道怎么搞的，偏偏得张导喜欢，也是奇了怪哉。
　　而那头林浩挂断电话，才发现手机里来了信息，陌生的号码。
　　“开始了！”
　　只有这么三个字和一个标点符号，林浩就懂了是什么意思，娄烨发来的。
　　...
　　时间倒退，巴黎，夜。
　　不是巴黎的每个地方都是浪漫的，相反，现实中的巴黎甚至有不少小偷，抢劫犯。哦对了，这个年头还有一些种族歧视。总之，几人出了这条大街往东走，看到有一栋占地颇广的宾馆，灯火通明，火树银花，里面是园林模样的十余层的建筑。
　　这里就是娄烨和周公子要住的宾馆...
　　才怪，三人径直走过。
　　“导演，还有多久？”
　　有点空荡的街道上，周讯终于还是忍不住对娄烨再次问出了这个问题。可不么，旁边的娄烨也是无语，他同样看向边上的法国投资方的代表兼翻译，阿德里安。
　　阿德里安是个胖子，看起来还蛮和气的，他笑道：“很快，很快就到了，再有十分钟。”
　　说着，他自己也看了看手表，确实有点晚了。不过不急，阿德里安对这里很熟，所以其实也并不危险。只是他回头，看起来，这旁边两位东方人并不相信。
　　好吧，那也只能这样了。
　　...
　　九点整，当娄烨和周讯都觉得是不是今晚都到不了的时候，阿德里安终于停下了脚步：“就是这里了！温馨又可爱的旅馆！”
　　呵...呵呵...
　　如果有一个人介绍他的宾馆用上了“温馨”和“可爱”这两个词，或许有一种情况就是这个宾馆就是比较老旧然后又比较小。不是经常有人说，空荡荡新崭崭的大房子没有家庭的温馨，小小的一间房被装修的有些可爱...
　　这都啥？
　　虽然知道在巴黎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住宿会不太好，但是真的看见是男女共处一室的狭小床位时，周讯还是觉得自己低估了片商省钱的程度。
　　好吧，也不是没这么苦的条件过，飞了这么久还走了一段路，只想洗澡睡。
　　而娄烨，在《苏州桥》上映之前，他什么都可以忍。毕竟这么大老远地跑来这里，参加片商报名的一个电影节，而自己的电影并没有收到过审通知...
　　够闹心，但有机会就要来。
　　《苏州河》开拍到杀青，娄烨觉得自己挺顺利的，做完后期，不舍得剪，然后果然没过审。只是现在不要想那么多了，他转头，周讯已经开始收拾准备睡了，娄烨有些失神。自己的男女主角片方倒是大方，同意报三人机票，但林浩还在拍戏吧，最近都不太能联系上。
　　如果是林浩来的话...
　　娄烨不自觉弯了嘴角，他是绝对会掏钱，说就在刚才的酒店住下的。唉，不知不觉，自己也开始留恋起有钱的生活了。
　　...
　　第二天醒来，就已经进入11月了。
　　电影节持续11天，他们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五天了，别说红毯什么的事情了——这个电影节甚至没有个像样的红毯。
　　算是个小电影节，所以安排的场次其实也不多，一共两场。
　　一场给评委看，一场给观众看。
　　但实际上你要看评委的那一场，后面也是大把的空位置。当然这一切，都不会影响两个同样有些紧张的人。
　　“给你。”
　　娄烨从外面回来，顺手就把一张纸条给了周讯。
　　“什么？”
　　“早餐券。”
　　娄烨摇了摇头，他发现看一个宾馆不能只看外表，还要看...早餐。他们住的双人间，宾馆提供两张早餐券，他本来只是下楼透透气，但没想到有这个意外收获。
　　比手画脚半天，终于明白是免费的。
　　可以，在这里可是花欧元。
　　周讯点点头，忽道：“你昨晚睡了吗？”
　　娄烨摇头，道：“没有。”
　　他也想休息，但几乎是蹲在楼道口吸了一整夜烟。好吧，或许他不知道他还得感谢这个地方比较老旧，要是在刚才的宾馆里，烟雾警报器早就响了起来。
　　周讯没说什么，点点头，下楼准备吃早饭。白天来看，发现这个宾馆还兼职卖点当地特色的东西。有什么纪念品啊，日历啊，香烟，甚至还有裙子之类的。
　　吃完早餐，过了一会阿德里安来的时候，娄烨问了一下香烟的价格，吓得他当场差点把自己还剩下的香烟卖给宾馆。
　　好吧，开个玩笑。
　　“大家准备好去看我们的电影了吗？电影看完，大家还可以上台讲话。”阿德里安振奋精神道。
　　而事到临头，大家都有些紧张，毕竟是和评委一个场子：“额，我不会说法语。”
　　“说中文就可以，我给你们翻译。”
　　“我要没想好...”
　　“没关系，电影场次在中午呢。”
　　于是周讯也笑了笑，没再说话，《苏州河》队伍就是这么小猫两三只，默默地就这么往前开进了。


第63章 第一个电影节
　　不得不说，现场有那么些寒酸。
　　举办地就在一个普通的电影院大楼，在这里有两个厅用作电影节播放电影，其余大厅正常运作。
　　这个电影节的活动主要靠一些赞助，当然大头还是政府的支持，所以真要办的像是同为法国的另一个著名电影节：戛纳一样，那是绝不可能的。
　　但即便如此，现场还是来了不少观影的人。包括晚了一点航班，赶过来的制作人耐安，也终于会和报道。欧洲的观影人群很不少，对这种小的电影节也算是保持不低的热情。
　　何况这是巴黎，至少绝大多数光鲜面上，这个城市是艺术之都，生活也算富足。这时候花上一两个小时的时间看上一部电影，也是正常不过的事情。
　　娄烨，加上耐安和阿德里安在和主办方沟通，不过很快娄烨就退了回来。耐安作为国内最早的一批独立制片人，和这些沟通起来，可是要比娄烨专业多了。
　　两个人于是就在这干站着不知道干嘛，倒是也有人上来搭讪。不过，无论是英语和法语，这俩都不会就对了。
　　娄烨又思绪纷飞，要是林浩那个家伙在这里，法语多半也是不会的。但是英语...基本上流畅到不行的，就是他了吧。
　　还经常吹嘘自己，自己的英文水平...
　　至于这两个人，哈喽嗨三颗药差不多的水准。但不管怎么样，微笑就对了。
　　...
　　转过头，耐安看见有些紧张的两人，扯了扯嘴角。然后走过去，问道：“已经基本上沟通好了，确定是11点开映没错，我们先进去还是在外面等等？”
　　“现在外面等等吧。”
　　“嗯，也不用太紧张。”
　　耐安安慰道：“这边的投资方看了成片很满意，所以才会推荐你们来这里一趟。这次我看了竞争对手应该都不会很强，没有特别出名的，咱们有机会的。”
　　“我知道。”
　　周讯说完，一只脚踩着边上，然后右手借力侧身坐在了应援门口的墩子上，似曾相识的姿势。沉默了一会，忽然道：
　　“可惜他没有来。”
　　她的声音并不大，但大家都知道她说了什么。娄烨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他和我们在一起呢，这是我们一起完成的电影。这部电影里有你们两人的血液在流淌，他能感受到的。”
　　于是三人就一起在这安静了一下，直到电影开始。起身进入那个并不算大的厅内，里面也就大概坐了一半左右，也就是五十多人左右。娄烨走在最后，然后拍了拍阿德里安的肩膀。
　　阿德里安回头，道：
　　“有什么事吗？”
　　“能不能借下你的手机发个短信，我们有一个演员没来，但是我想告诉他，电影开始了。”
　　“哦，好。”
　　于是灯光暗下，影片开场。
　　...
　　“如果有一天我走了，你会像马达一样找我吗?”
　　“会啊。”
　　“会一直找吗？”
　　“会啊。”
　　“会一直找到死吗？”
　　“会。”
　　“你撒谎……”黑色的画面渐渐浮现出颜色，竟然是一片深绿色的河水，画面越来越清晰，竟一直保持这个偏绿色的清冷色调。
　　马达和牡丹相遇的故事放在一大堆相遇里，好像都不起眼。但偏偏就这么发生了，而且应该还算浪漫的吧。
　　娄烨开头持续的镜头，配了大量的旁白，其实给了一个摄影师的视角。但这对于不爱看字幕的老外说，或许错过了很多重要的旁白。就是这些有点摇晃的镜头，和镜头里的国度，似乎并没有吸引到观众。甚至有些人看了两分钟，就起身离开了。
　　好在多数人还是留下来了，甚至有人已经开始讨论起来，这是一个什么角度，于是开始关心起字幕。
　　但电影，不停地往前流动。
　　“我是一个摄影师，以替人摄像为生，你可以在墙上看见我的呼机号码。我什么都可以拍，婚礼，聚会，连你换衣服，上厕所，做（防河蟹）爱都行，只要你付钱。”
　　台下小小一阵骚动，大概是因为屏幕上那SEX三个字母。对于很不小一部分欧洲电影来讲，有性是很正常的，也很爱看的。但似乎是很少直白地看见中国电影出现这种词。
　　在这之前，他们很多人看到的或许是第五代导演拍摄出的，国内贫穷落后的场面。西方人喜欢看这个，喜欢看留在好多年前的中国，而拒绝承认一个飞速发展的国家。
　　老旧，封建，落后，甚至带了那么一些畸形的背景里，长出一堆或是爱情，或是自我感动的故事。
　　但好在，他们更爱看性。
　　我是说，他们谁不爱看呢？《苏州河》从头到尾，似乎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性感的味道。
　　...
　　“像这样的爱情故事到处都是，我也能编...”娄烨听着自己的声音，看见了林浩的出场，他有些激动。
　　因为台下有人小声说着什么，阿德里安说，那人说好英俊的一个男孩，和他做一定很爽。
　　虽然言辞有些大胆，但这种感受他懂。
　　那张熟悉的脸开始在大屏幕上展现着他的魅力，他略带沙哑的京腔，稍显杂乱的头发，然后娄烨不得不回味他的点点滴滴。
　　他看着黑暗中刚才发出惊叹的的那个年轻女孩子，感觉她满脸不可描述。是啊，这是马达，他被林浩演的在镜头下莫名性感起来，或许正是怀春少女最喜欢的吧。
　　他看着大屏幕上那个骑着摩托车的男人，明明不会抽烟却装作很会的样子叼着一根烟，却又很自然，于是莫名的血与肉之感油然而生。
　　他看着那个男人带着女人，穿行在他从小长大的河边，穿过街道，穿过路口，穿过一座要被拆的楼房，工匠们赤膊在上面用大锤砸下。
　　“铛！铛！”
　　这一切，苏州河在他面前，活了过来。
　　然后马达和牡丹的爱情，也诞生了出来。他们在这眼前相爱，欢笑，度过这一切又是一切。然后，这一切美好很快就被捏碎。这种感觉...真是美妙啊，娄烨感觉自己全身都在燃烧。
　　...
　　“你也会上当受骗啊？你以为我会跳下去么？”
　　“我要是跳下去了，我会变成一条美人鱼来找你的。”
　　光影映在周讯的脸上，明暗交错，像极了那天晚上酒吧的灯光。画面一直在向前滚动，故事一直再往前行走。一直在走着的，是电影里的人和事。
　　无论是牡丹，马达，美美，“我”，还是她，还是...林浩。
　　她感觉自己也许流泪了吧，但很快又擦掉，因为电影到了尾声。又或许，这一切都是光影中的一个过去了，过去了。
　　《苏州河》这部电影好像没有那么如多数观众愿望的，那么赤裸原始的性感，所以好像中途也走掉了一些人。毕竟这里没有记者，国内国外的，他们甚至也没有什么国际上的报道，虽然名字取得挺大的。
　　有评委，有片商，有观众。
　　阿德里安时不时就和旁边的片商介绍推荐一下，有些许嘈杂，但这都不重要了。
　　《苏州河》的首映就在这样的环境下，落幕。她坐在前排，听见后面观众似乎窸窸窣窣开始退场。
　　“啪啪啪！”有人开始鼓掌，声音连成片，还有人用法语喊着什么。
　　算是不算，成功了呢？
　　...
　　“叮铃铃！”
　　“诶张导。”
　　“啊，好我知道。”
　　“嗯嗯，了解了。”林浩挂断电话，似乎是有戏，这几日便可能落下决定。
　　不过...
　　话说回来，他们那边电影结束了吗？哎，说起来也是自己第一个电影节，要不是娄烨那个家伙胆子太大不过审就跑出去...好吧，也过不了审。
　　不然我还是会一起去的。
　　只是现在这下子，就已经彻底不用担心，《苏州河》先上映的事情了。记得周讯在这个电影节拿了个奖，《苏州河》也拿了吧好像...记不清了，但就先这样吧。


第64章 奖项这件事
　　《卧虎藏龙》没有预料中的那么快有确定，但好歹是第二轮试镜安排有了个大概时间，也算是了结了一件心事。
　　当然林浩这边也没放掉和《像雾像雨又像风》剧组的联系，毕竟这现在也算是双方相互接触的时候。在一切没有定下来之前，多一个可能性就多一条路。李桉应该是把他当做一个可以的选择，但不是很可以的选择。
　　出现没选上的情况，他一点也不意外。
　　不过在这试镜之前，还有一个好消息，那就是《苏州河》拿奖了。
　　对，为期11天的电影节在不久之前结束了，《苏州河》包揽了第15届巴黎国际电影节的最佳影片和最佳女主角两个奖项。
　　据说观影现场好评如潮，到第二场几乎坐满了。甚至到了后面，主办方还很给面子的加映了一场——要知道，在那里举行首映的电影虽然是不多，但挤出来一场也是不容易的决定。
　　当然，那一场坐满了也就不亏了。
　　娄烨又笑着说，他们被通知留下来，应该就是有奖了。结果犹豫来犹豫去周讯还是买了件裙子，万一有奖呢，结果是真的有。
　　但其实她上台领奖的那个裙子，是他们住的那个宾馆那买的。好在，还挺好看的，红色的裙子，奖杯也挺好看的，一个埃菲尔铁塔形状的奖杯。镀了一层金的样子，还挺有一种艺术气息。
　　林浩说恭喜恭喜，也替我祝贺一下她，出道就是影后了，以后前途无量啊。
　　...
　　林浩说这句话，并不是客气话。
　　因为说实话，毕竟现在国内的影坛和以后不一样，以后是资本乱战，票房为王；也和米国不一样，米国现在就是各种艺术和票房齐飞，出名的道路多；更不是欧洲这边，小众，出位，艺术电影会是新人的一条大路。
　　比如林浩想过，也许现在在欧洲拍点什么《超感猎杀》八人组里面，一起在床上那啥的电影，或许会有市场。
　　但这些都不适合现在的国内。
　　国内现阶段电影新人演员，当然不是说一定都是这样，但最好的一条路：主流都是走的一个套路。大导演能捧红演员，其实也就是大导演带着自己的电影，去国外刷一个什么奖。无论是欧洲三大，或者说其他A类B类，甚至更低，甚至这个巴黎国际电影节。
　　总之去国外拿个影帝影后，大家就会觉得你是为国争光，名气好歹也是有一些了。国内电影发展，也许还在争取国外认可的阶段吧。
　　国内拿奖也行，但一般都是三金才有分量。三金在现在含金量是真的高，因为出国拿奖现在毕竟还是少数。而且不是三大的话，含金量也不如三金高。
　　但是想想现在国内港台称霸。
　　演员也是神仙打架...基本上新人演员很难有戏咯。
　　...
　　这个年代新人电影演员的黄金开局，大抵如此。
　　国内电影市场太烂了，有好的也是进口片占大头，比如国外那些大制作，诸如今年国内票房4亿多的《泰坦尼克号》。
　　没有什么营销号来说：
　　XX新人是影后的遗珠，演技派演员，更没有拿个市场说新人票房演员。所以其实市场就是这样，你要不演电视剧，走的也只有大导和文艺电影出头的居多吧。
　　现在这个观影人群，多数人其实看电影的少，最多就知道影帝影后还不错。业内也是这样，你一个新人出道就有这个资历，就愿意花钱花时间捧你一下子。
　　或者你就转战电视剧，获得人气来变火
　　不过电视剧就不能是《还珠》那种主角，那种会直接把你从大导的名单里剔除。因为你的形象被固定在某一个角色上了，荧幕形象被消耗过度...
　　总之，小心处理。
　　但...
　　林浩吞了一口口水，他想了想，说起来不久之后的《英雄》算是国内大片的开启，2.4亿的投资，开创了票房大片的时代。
　　也许自己一路这么走下去，真的能靠着《英雄》起飞。但是...应该也不会是主角，毕竟那么大的投资，你说上千万也就算了。
　　上亿，可别开玩笑了。
　　无论什么年代的资本，都不是傻子。也不是每一个导演，都是王家卫那种能忽悠的
　　...
　　上午，中戏。
　　立足一年多以后的事情，不如立足眼前。对林浩态度半温不火的《卧虎藏龙》剧组那边，又过了四天，终于是给林浩发来了第二次试镜的邀请。
　　林浩是下课了接到这个消息，不由得还是握了一下拳。作为中国电影在国际上，可能是最知名的电影之一，《卧虎藏龙》一举就打开了章紫衣在国际上的名气——她在这部电影里艳光四射，好像谁都压不住她。
　　其他演员虽然没那么收益大，但那也是相对章紫衣而言。如果按照平常心来看，不比较章紫衣，这部电影给每一个人的收获也都是不小的。
　　“怎么？又有片约了？”
　　曾黎凑了过来。
　　“试镜。”林浩点点头：“话说，你真不打算去接触剧组试试看？”
　　上次张一谋说也看上了曾黎去试镜，后续她就没有接触别的本子。会不会太老实了？说句实话，就不说96班的女生个个都早早出名，就说常莉的那一套押宝的套路，放在章紫衣身上都差点GG。
　　放在其他学生身上，那不就是完蛋。
　　“不了，慢慢来吧，顺其自然。”
　　“...剧组不会自然到你怀里的。”
　　“是啊！”一道声音从旁边插了过来，是刘晔：“不是人人都和我一样咯。”
　　...
　　刘晔这家伙自从演了《那人那山那狗》之后就飘了不少，有一天来上课，还戴着墨镜来，被老师一顿呵斥。要不是林浩拍张一谋电影的消息出来，刘晔不知道还要飘多久。
　　即使是这样，他也还没落地：
　　“我给你说，你要趁现在多接两部片子，还是学生的时候做做实验。等你毕业了，中戏的毕业生光环是一年比一年弱，接了不好的戏现在还可以说你是学生，等你毕业了以后那就是直接贬值了。”
　　“诶？”林浩有些吃惊。
　　这种话，不像是刘晔能说得出来的，同样曾黎也是满脸惊奇。刘晔得意之余，感觉到了两人质疑的目光，撑不住只好坦白：
　　“不是我说的，是剧组副导给我说的。”
　　“哦。”两人于是回头。
　　“诶诶，那也是我告诉你们的好不好！”刘晔又开始上蹿下跳：“对了，浩子，你这次是什么试镜啊？”
　　“得保密。”
　　“完犊子，又是这么说。上次是张一谋，这次导演会是谁？陈恺歌，姜文，还是詹姆斯卡梅隆？”
　　“...你怎么不说迈克尔杰克逊呢。”
　　“那你就告诉我们呗，我们不会说的！”
　　“不行。”
　　“啊呀说嘛，我好好奇啊...”


第65章 第二次试镜
　　“诶，我说，你什么时候能给我们拿个奖啊？”三小时后，黄磊的屋子，大家又在烤肉。
　　铁板烤肉，用孜然胡椒辣椒，外加葱姜蒜酱油等等腌渍过后的五花肉，切成薄片，在铁板上翻烤。不用非得说到什么两面金黄，自己家烤肉没那么讲究，只待肉的颜色煎至变色，肥油滋滋作响即可。
　　加起来，蘸料或者不蘸料随你。
　　再或者，也可以用紫苏叶片等等包裹，效仿个韩式烤肉的吃法也不错。
　　“没我的份啊。”
　　林浩摊手，然后道：“人家一人分饰两角，层次表演多丰富的。我从头到尾的表演水平，大概就从我的发型看出来吧。”
　　“怎么你比他还急呢？”高小松用着他那特有的腔调，慢条斯理对黄磊道：“不过恐怕他都拿了影帝，那首歌都没做完。”
　　“这不是慢工出细活么。”林浩笑道：“反正朴树的歌要明年1月份出，我们这边再该两次，二三月份出差不多。”
　　高小松于是动作一顿，道：
　　“说起来，你真是随便哼的？”
　　“不然嘞？”林浩装模作样地做了一个思考的手势，然后假装想了一会，才笑道：“哎，真是这样，我学的那点乐理也就那样了，难不成你还以为我提前知道了啊?”
　　“那倒不是。”高小松撇撇嘴，他对公司的保密还是有一定信心的。
　　“好了好了，我不是答应你了么，最近的课余时间都留给和你做专辑。”林浩正经起来：“这次试镜回来，就开始。”
　　“这次有把握么？”黄磊问：
　　“听你之前说起来，好像还比较顺利啊。”
　　“谢了。”
　　林浩端起碟子结果黄磊递来的烤肉，才开始倒苦水：“那也只是感觉，这次是我厚着脸皮让张导问的，指不定他只是给张导个面子让我去试试，然后才拒绝我了。”
　　“那也挺好。”
　　高小松一边翻动食材，一边道：“我见过好多导演吊着演员，不说要也不说不要。可能实际上就是他第一个想签的演员没谈的那么好，但就见的备选也没那么合适。那些被吊着的就惨咯，所以早点结束早点好。”
　　“小松说得对，你这次，尽量问清楚点。”黄磊赞通道。
　　故意吊着么？
　　林浩想着这次的选角...那不管怎么样，自己都该多积极主动争取一下了。
　　...
　　话说凭借《苏州河》在在国外多多少少拿了个奖，林浩也有一些娄烨剪出来的片段当试镜资料了。当然，这事本身就是违背了上头的意思，没获得批准就去参展的，也不会多提。
　　但总归是有个正儿八经的作品了，林浩打算带着这个片段的光盘过去参加第二次试镜。至于其他方面的准备，无非就是他仔细读完了书，认真总结了这个人物的特色之类的。
　　其实导演拍电影的时候普遍不会完全照搬原书，多数时候，还是会改一下人物。林浩的这套理解不一定能用在角色上，到时候如果选上就得再来，但如果不做，可能都还选不上。
　　但愿能行吧。
　　林浩一边夹着东西一边想，这样，也不枉自己每天晚上花那么些时间去做准备了。毕竟，他现在也在同时准备着《像雾像雨又像风》的试镜，这个也是在不久之后会发生的事情。
　　当然，估计也不会是这个月或者下个月的事情。
　　但话说回来，《卧虎藏龙》那边的角色是有合适的人选没谈下来么？不由得，林浩开始思维发散：原来的演员张振，湾湾人，97年就和张国荣、梁朝伟合作出演由王家卫执导的文艺片《春光乍泄》，提名了金像最佳男配，之前出道作品还提名了金马影帝。
　　父亲还是知名演员...
　　这么比起来，自己还真是没什么竞争优势啊，毕竟李桉也是湾湾人。但张振也不可能拿乔说不演，所以，是不是...
　　李桉在犹豫呢？
　　...
　　11月17日，林浩的第二次试镜，就在京城。
　　一个普通的小屋里，这次是选角导演试镜的，林浩突然莫名有点心凉。跟第一次比起来，未免有些简单和随性。但实际上，上次也比较随性，就在办公场所搞的，但好歹见到了导演。
　　但这次...
　　完全没有底，主要的项目是穿了一下各种衣服，造型之类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戏服，但估计多半不是。总之，穿着戏服又做了些测试，然后林浩准备的一些东西也泡汤。
　　比如光碟可以放给李桉看，但是委托人给李桉人家不愿意做，说是工作内容不含这个。好吧，这些本来就应该是第一次给他的，人家不愿意帮忙也没法。
　　总之和一堆湾湾工作人员各种接洽之后，对方态度并不热情，反倒有点例行公事的味道。好在结束时，却李桉打来了电话，询问了他今天怎么样，然后告诉林浩抱歉他因为别的行程不能前来，十分抱歉。
　　林浩也感觉有戏，先各种客气了一番，然后提出了例如光碟的事情，李桉则表示“很相信你的表演水平巴拉巴拉”，总之意思是婉拒就对了。然后挂断电话，说的是这个月底之前，应该能定下。
　　出了门外，林浩觉得：
　　怎么好像要凉了啊？
　　可他也没有更多的关系人脉可以用，那就只能这样赌运气了。哎，万丈高楼平地起，现在的自己戏也还没上，能拿到李安的配角势必是目前最好的方向，可惜自己手里的筹码不够啊，很可能悬了。
　　哎...诶？等一下！
　　他还有一张牌，可以用啊！
　　...
　　昨天傍晚，草原上下了一场细密的雨夹雪，眼看着天气是越来越凉了。空气愈发寒冷，草原上的风吹的呼呼的，晚上的温度是非常低的，这为保持雪不化提供了条件。不过第二天起来，积雪还是不太够，看样子还要十二月份才能铺上那层厚厚的雪，才能拍戏。
　　张一谋看了这个天，转身又回到了屋子内。屋子里还算暖和，他开始继续写自己的下一个电影剧本。
　　屋子不大，但里面还有个别人，张伟平。只是两个合作伙伴，呆在一间屋子氛围却并不轻松。原因其实也很简单：
　　张一谋打算用一年的时间准备这个电影，不做别的电影了，张伟平不同意。他想要张一谋不要浪费这一年的时间，可以边准备2000年的电影，99年也边拍一部戏。
　　不用那么用精力，但不能没作品。
　　屋子里光线明亮，一片安静，两人也没有多说话。显然，刚才没谈拢。
　　“叮铃铃玲玲！”手机忽然响了，是张伟平的。
　　“喂？”
　　“嗯，在剧组呢，什么事啊小浩？”
　　“哦，好，我去那边信号好的地方你等等啊。”
　　说着，张伟平就推门离开了房间。倒是屋子内的张一谋也停下了笔，有些莫名：林浩平时都打电话找自己，这会子找张伟平什么意思？


第66章 投资
　　“投资？”
　　张伟平听清楚了林浩的话之后，不得不再次确认了一遍：“这部电影的投资可不少，风险也不好说，毕竟李桉也是第一次拍这种武侠片。你知道，他还不是长在内地，所以这种情况其实还是要谨慎考虑的。”
　　他顿了顿，才带着讶异道：
　　“难不成，你家这么有钱？”
　　“不至于不至于。”
　　林浩也是汗颜，他打电话来其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这个想法行不行得通，所以才主动来问问做制片人的张伟平。而且，他也真不是拿得出那么多钱的人。
　　要真的在这个年代都能拿出1300万美金的现金，那真的他可能都不太想这么演戏了...咳咳，不是别的，他大可以直接投资他看好的作品，演各种角色，容易多了。
　　“我是说，可不可以带资进组，一两百万美金咬咬牙我还是可以拿出来的。”林浩的意思是，他带着一定的投资进组这种事情，毕竟去试镜的时候隐约听到剧组寻找投资不是很顺利的消息。
　　所以投资会是一个选项，毕竟《卧虎藏龙》这种戏，投资肯定是稳赚不亏，甚至是大赚特赚。
　　而且单纯地演员其实很被动的，别看一个个经历多辉煌，但实际上就是这样被导演选择，后来还要被投资方选择，最后还要被观众选择。看似有了名利，但实际上好处是谁的，大家清楚。
　　而有了带资进组这个事情，成为了投资方会好很多。进一步如果能拿下，他的计划就会好走很多，毕竟《卧虎藏龙》这个作品分量非常重。奥斯卡啊，之前提名最佳外语片《霸王别姬》都能热门很久，《卧虎藏龙》还拿了最佳外语片呢。
　　其他作品或许还好，但这一部，最好还是拿下。再来一部主角作品什么的，他应该也可以开始挑角色，开始走出自己的特色——演员一定要有自己的特色，林浩的特色肯定首先是脸和气质，但出道初期的作品不一定能发挥，没得选。嗨，也是没选择权的意思，有好资源就赶紧上就对了。
　　可惜的是，还没有继续畅想，张伟平就打断了他的思路：“你有这个经济实力我也很惊讶，但我必须说，如果你真的有这个打算的话，我建议你现在不要这么做。”
　　...
　　过了一阵，林浩挂断了电话。
　　张伟平是个商人，所以他简单给林浩建议了一点东西。首选就是，牌不要一下子打完，尤其是这种可能会影响到整个战局的牌。
　　在他看来，这次李桉确实很难拉投资。
　　但一般开始的时候，一般张伟平他自己不会倾向多方投资，因为投资方越多，可能牵扯到越多；也不会倾向演员投资，因为这可能会对拍摄产生影响，尤其是李桉这种导演。
　　所以其实林浩提出所谓的带资进组这个选项很有意思，但不一定会给自己带来多大优势，甚至会给自己带来劣势。导演肯定不希望你通过这种手法获得角色，亦或者给自己增添砝码。
　　就如张伟平说的一样，这件事情如果带入他和张一谋，就很简单：对于他来说，可能是筹码，是好事情；但是对于张一谋来说，如果他目前还并不是真的缺资金，或者有自己对演员的坚持的话——其实就是压力，压迫他选角色，这是一个认真的导演所不能接受的。
　　至少，不是那么喜欢的。
　　...
　　“据我所知，他们现在也是拉投资的初期。一般来说，我们都是定下主要演员之后，再拉投资。所以我觉得你先安静等着结果，如果选上皆大欢喜；如果不行的话，你再看后期用投资人的方式入局，时机要把握好，我可以帮你看一下。”
　　“但是我这边《像雾像雨又像风》也是在选角，如果等到他们后期的话，可能不一定能对上。”
　　《卧虎藏龙》这边要求的是一年之内不能接戏，因为要花大概半年甚至更多的时间进行培训。而《像雾像雨又像风》这个剧组，估计最多也就三四月份定下主角。
　　不能三心二意这也想那也想，这对于他一个新人来说，不行的，何况这两个本身就有着不可调节的冲突。
　　“那这就没有办法，鱼和熊掌不能兼得，就像你当初选择《还珠格格》和《我的父亲母亲》一样。这个选择你要自己做，结果谁都不知道。不过你可以先两方面都跟进，最后及时选择就是了。”
　　“了解了，谢谢张制片。”
　　林浩感谢完张伟平之后，又思考了蛮久，决定采用这个方法。
　　这样相当于给了自己两个机会。
　　至于鱼和熊掌究竟选哪个，还有一定时间让他跟进比较的。万一，《卧虎藏龙》人家就真的直接选了他呢？
　　...
　　接下来就是思考分析和判断，以及和高小松对《那些花儿》进一步做完善。
　　目前来讲，已经大概接近范玮琪的版本了——隐隐约约有接近啦。对了，林浩还学了吉他，因为高小松说你咋可能不会这个呢，作曲人那一栏也要加上你的名字，你还要出去演出呢。
　　他们要把林浩打造成校园偶像，白衣飘飘的少年，一把吉他是必须的。嗯，只要别让他弄那些杀马特长发就行。
　　至于在录音室更专业的其他操作，他也就大概看了看觉得没多大兴趣，精力有限还是做好自己的吧。
　　他只要负责大概感觉这个到没到他的预想，然后接下来就是录制了。而也许是前面太拖沓，到这一部分，进展还是比较快的。林浩也才知道，自己唱完是要修音的，担关键是唱了一会，人家让他一句一句唱。
　　“不会吧，我唱的这么烂？”
　　林浩好不容易过完一遍，就出了录音房，问道。
　　“也没有，但是专辑肯定要做到尽善尽美。别说你了，很多歌手都是一句一句录的。”高小松安慰道。
　　林浩只能摊手，虽然感觉有点在忽悠他，但他确实也就这个水平了。如果非得说他学了多久，那就是艺考前学了。过了这么久，很多东西也是忘了，都是慢慢来的。
　　也是，反正不是专业的。
　　他现在更多不是卖的唱功什么的，而是卖的他的形象造型，还有曲子。某种方面上，他也算是唱片公司打造出来的“人设”歌手，卖的多半是他白衣飘飘的少年的人设罢了。


第67章 结果
　　一首现成的歌，真要马力全开，运作录制起来其实是很快的。差不多两周，这边的歌曲就录好了。作为林浩的第一首歌，麦田这边要给他拍MV，这个东西于是林浩又和他们杠上了。
　　真的，不是别的，好无语啊！
　　对方得意洋洋地展示了老土的服装，并不好看的选景，以及五毛，不三毛特效——你能想象的那种荧光的蝴蝶，带着一波光点的留影，然后从模特的手里飞出然后打了个转飞出画面外。
　　有内味了，马赛克一样清晰度的蝴蝶，就是特效。要命，林浩是绝对不可能留下这种黑历史，但公司预算有限，卖点又主要是他的脸...
　　在经历了“谁会去看MV这种东西”“好吧，我理解，但是这种我不能接受”“谢谢，我知道，我会自己搞”三个阶段后，林浩自己加钱拍了。
　　真有点后悔啊，说是录首歌赚钱，结果还没赚呢自己贴进去了多少钱。好在林浩买了一系列版权，比如人家现在不重视的网络版权之类，也算是为自己争取到了足够的后续吧。
　　但真要自己拍...
　　而且还要在两个月之内完成这一切...圈内人脉就开始动起来了，最后，他们给自己找来了张一白。
　　...
　　“张一白？”
　　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林浩正在一边拆信，一边接这个电话。
　　“是啊，你这啥语气，人家之前可是知名的MV导演。”电话那头，高小松也是有些惊讶的：“《将爱情进行到底》看了吧，多火啊，人家愿意来给你执导你真是有面子。”
　　他这话还真没错，张一白可是国内MV的出色导演了。给田震拍过《好大一棵树》《怕黑的女人》，给孙悦拍过《祝你平安》，给毛阿敏拍过《同一首歌》，今年还拍了电视剧大火。这关头，指不定多少人要求他继续拍电视剧呢。
　　据说能抽出这个时间，也是导演自己点头的。他说自己还是一名MV导演，如果有合适的机会也会拍的。
　　对于张一白来说，拍摄一个风格简单温馨一点制作要精细的MV，也不是有啥难度。对于林浩要求的，应该也没问题，因为他记得张一白后来拍了《我和你》的MV，这种级别应该还不错吧。
　　“那行，我们渐渐聊聊呗。”
　　“行，我约他。”
　　...
　　两天后，约在了一家茶馆。
　　人上来就一句，林浩你知道我和你有一阵故事么？就把他整蒙了。
　　不过好在人家也很快解释，自己在拍《将爱情进行到底》的时候，曾经找过自己试镜，结果找过去老师没有同意。林浩这才解释说，自己也不知道之类。
　　张一白当然也是知道这么回事，他当时差一点都私下找林浩去了，没去。现在来，也顺便算是弥补遗憾的意思，也是不忘自己本职工作提醒他自己不要飘吧。
　　毕竟估摸着那时候找他的，应该就是张一谋了，他可觉得自己和张一谋当然是没得比。
　　于是寒暄玩笑过后，两人就正式开聊。
　　林浩要求的很简单，选景好一点，然后风格自然阳光一点就好。不要有任何刻意耍帅的镜头，拍摄设备按电影级别的来，然后各种其余设计可以商量，尽量听导演的。
　　说到底，人家还是专业的，林浩只负责审美这一块就好了。最好是拍出来，20年后看都不觉得羞耻的那种。这是一个还比较长期的工作，所以第一天吃完饭商量结束，后续还有很多事情。
　　“行，我们现在比较闲，一般我都有空。”张一白没什么问题，其实林浩这边预算充足，那就已经解决根本问题了。
　　“好，那我们明天下午再联系。”
　　“好嘞，那你慢走，我接个电话，喂？”
　　...
　　视线往东飞，有人不忙，有人可忙。
　　普通的一间屋子里，整整齐齐站了一排人。这些人不是别的，正是《卧虎藏龙》相关的一些工作人员。站在李桉前面的是选角导演，还有一些其他人围着，正在讨论着什么。
　　看起来几人面色有些激动，一眼里都是盼望，屋子里的气氛虽然安静但又很热烈。
　　“好了，我也有决定了。”
　　其实说句实话，有些角色甚至主角是比较好定的。因为人选就那么些，选来选去就是那几个，周闰发陈拢李连杰，女演员杨紫琼和郑佩佩都是想好的。
　　难的，是剩下的角色，包括一些配角。
　　李桉看了看面前的人，按理来说应该是选择很简单了。但说句实话，千不该万不该，耍聪明去找了个不合适的人来求情，搞的他自己心情有所不爽。
　　什么叫“大家都是湾湾人，不要什么XX都听XX推荐”，这位没有仔细了解其中缘由的推荐人，就这么当众说出来，搞的李桉很不高兴，因为这么说来他就是那个XX。林浩甚至不是张一谋推荐的，是他自己看上的。
　　但当场吧，又不好说出来。
　　而现场这么多人，没一个支持自己一开始选择人选的，也是很尴尬。说句实话，他也觉得这边的小辈张振是不错的，林浩也只是一个可行的选择，但毕竟心里有那么些不舒服。
　　...
　　“李桉导演啊，对我是林浩，导演下午好啊！”
　　“诶，是的，我现在在街上。您稍等一下，我拐过去这边...好了，可以了，导演还算安静吗？”
　　“嗯，挺好的最近。”
　　林浩一边说着，一边听着李桉的语气，总觉得有些不妙。说句实话，李桉的语气其实也一直都是这样不紧不慢，你摸不透他内心什么想法。但是一旦导演开始聊家常和夸起你来了...拥有丰富被拒绝经验的林浩，就感觉不对劲了。
　　“嗯，最近一年还是没什么安排的。”
　　“哦...”
　　“导演您不用这么说，我也是很开心能走到最后这一轮选择，不过也确实是遗憾。”
　　“没有没有，您要是以后有机会的话，我当然也是很愿意和您合作的。对，我这还是很有和您合作的想法，包括我自己本身也是做电影投资的，如果有这方面的机会我也会愿意和您合作。”
　　“啊，是的，我之前就投过一个电影，叫《苏州河》，在法国拿了奖...”
　　接下来就事情很简单了，不管是出于客气还是别的，李桉和林浩聊了一些投资的事情。林浩乘机展示了一下自己的经济实力，算是为以后做铺垫吧。毕竟他这时候提起这件事情，大家都不傻，如果到时候联系他多半也有点数了。
　　说起来楼烨《苏州河》，比较幸运，本身也没什么意识形态的问题，只是爱情片，所以只是普通的禁止上映没别的处罚。而其实林浩也是有一些侥幸心理，万一导演听到这个感兴趣了，看了看他的片段呢？
　　不过他其实也知道，选角从来都不是简单地演技问题。还是不要幻想了，抓住这边《像雨像雾又像风》的试镜，也是顶级电视剧制作，可不要到时候两头空。


第68章 专辑：转机
　　站在白雪覆盖，一片奇幻晶莹景观的草原上，林浩心情仍是不太好。他只能安慰自己，相对于普通演员来讲，他还有更多的优势。
　　比如《苏州河》某种意义上也是自己投资拿到的角色，《卧虎藏龙》也许会因为投资有着下一步机会，他现在只要祈祷李桉拉不到那么多投资了。
　　结果没过几天，张伟平就给他来了一个重磅消息：李桉那边已经确定拉到了一个湾湾电子商的全额投资，所以剧组一次搞定了。现在《卧虎藏龙》已经开始全力攻关李桉心有所属的那个演员的档期：
　　也就是舒其。
　　但其实张伟平不太看好，舒其这个时候，正当红，一年五六部戏。要是花这么久只拍一部戏，还是个配角，真的赚不了什么钱呢，也不一定获得值得的回报——经纪人觉得她已经够红了，乘这个时候捞钱才对。
　　好吧，这些都和林浩关系不大。
　　总之，这一波回来拍最后一个镜头的戏，林浩收获的除了章紫衣的热情打听班上同学消息，就是张一谋的安慰了。某种意义上，那天晚上林浩大半夜打电话给张导诉苦，也是很亲近的举动了。
　　但这也是说句实话，林浩家庭情况特殊，张一谋本身就对他宽容有加。只是对于林浩自己来说吧...虽然对方有了投资商，觉得错失《卧虎藏龙》很可惜，但是那天晚上自己打过去给张导，说着说着还难过了起来的事情，真的是够逊的！
　　所以算了，还是好好准备《像雾像雨又像风》的试镜，还有《英雄》吧。
　　...
　　忙碌的日子过得很快，1999年，就这么到来了。
　　1月份，朴树发行了《我去2000年》这张专辑，这时的朴树其实已经差不多26岁了，还是个新人。其实林浩蛮感慨的，在他重生前年代的“出名要趁早”里，26岁的新人可谓凤毛麟角。
　　比如说什么《创造101》《偶像练习生》这一系列选秀中，要是有26的新人，一准会被嘲“阿姨”“大叔”之类。
　　当然了，也说不好，你要有实力也行。
　　不过说起来，林浩的歌也快发了。拍摄MV花了两周，后期制作花了一个多月。他也就是这时候才知道这背后的故事，既是高小松他们的故事：
　　那年朴树找到麦田去卖歌，人说你唱的这么好为什么我们不投资给你自己出呢？朴树说音乐圈都是煞笔，他要自己做。当时，朴树抱着吉他唱了他的新歌曲，就是《那些花儿》，然后宋柯哭了。
　　后来高小松出马，签下朴树。
　　如今，朴树也还算火了，高小松才把这件事情拿出来给林浩说。他说自己不是想别的，就是之前不要想让你觉得我对你怎么样，而是咱俩关系到这了，我才给你说。
　　林浩说得，感情我磨你这几个月，还把感情磨出来了。要再有下次，继续啊。
　　高小松直接我去你大爷的，你丫下次再这么给脸不要脸，我一准抽你丫的。
　　然后二月份的时候，林浩单曲成品来了，他的单曲《那些花儿》也借着东风发了。
　　...
　　加入了长笛演奏和《Where Have All the Flowers Gone》的反响还行，但也不能说多好吧。非要形容的话，就是在京城的学校里面还比较流行，尤其在中戏流行...
　　也行吧，反正他发这个歌就不是为了现在火的。而且他最近好像倒霉的事情特别多，因为赵导的《像雾像雨又像风》因为一些原因搁置了，要到明年也就是2000年开拍。也就意味着，林浩之前最火热的一段时间，最终选择的电视剧暂时是没法拍了。
　　得，这运气。
　　他之前婉拒的电视剧里，也有还行的选择呢。这99年的计划下子全泡汤，林浩有点傻眼，只能四处找戏就对了。总之，最好不要闲着，毕竟这时候再找不到戏拍，很可能就是只能找明年开拍的戏。
　　而明年要留给《英雄》。
　　啧，这其中经历，不多谈。
　　他都还算有人脉的了，现在上门来找他的电视剧啊，他也是都没听说过，演的也都是配角为主。这就像什么，重点大学的毕业生，过了那阵子毕业季以后，出去社招那也就是各种惨就对了。
　　宋柯说，与其病急乱投医，还不如你今年好好发点单曲什么的。包括张导也是，张一谋劝说他不要为了每年有戏拍，自降身价现在接了差的戏还不如不接，老实等着后来的戏呢。
　　于是连番不顺的林浩没事做了，在高小松的建议下硬着头皮，开始从记忆里往外扒曲子，但多数以失败告终——除了民谣好点，其他的那些编曲哪有那么简单，一个路人听完就随便能扒出来的。
　　没戏，但没事做也只能硬扒，而且都是以后的歌林浩脑壳疼。那些不说别的，差了十几年不符合时代背景，感觉也够呛。
　　期间周讯还打了电话来问他，林浩当然大言不惭地说自己做音乐现在正开心呢。然后倍感刺激的他，好不容易想来想去，扒出了一首年代相近的《最初的梦想》。
　　这可比《那些花儿》的时候难太多了，所以其实有一些部分是林浩唱，说自己有脑子里有片段，高小松根据他唱的还原出来的。
　　高小松表示：...你开心就好。
　　所以这首歌其实林浩好不容易搞出来的，而他搞这首歌不是因为别的，因为这首歌的原版是中岛美雪给一个当时的电视剧写的《骑在银龙的背上》。
　　是的，看似自己有很多可以选，但毕竟其他歌曲万一有人提前写好了那就麻烦了，自己唱这个，指定不会出问题。
　　接着3月下旬，林浩在麦田发行了自己第一张也可能是最后一张专辑《2020》.
　　然后...
　　事实证明这首歌扒的还是值得的。
　　...
　　6月中旬，夜，首都机场。
　　前几个月，公司乘着林浩《最初的梦想》一股劲给他录了一堆歌，凑了张专辑。不是别的，就是公司收上来的歌。
　　然后林浩本以为没什么，但是他忘记了——现在依旧可以算是一首歌吃一辈子的年代。你要一张专辑红了一首歌，那你就有机会红了。
　　《最初的梦想》至少专辑里这一首歌就真的红了，好像无论什么时候，励志的歌曲总是红的。但更重要的原因可能是他形象真的很好，两者配合起来甚至上了不少新闻，得到了不少免费的正面宣传。
　　公司乘机拉大旗作虎皮搞了一波。
　　这叫啥？
　　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自己电视剧电影两个跟进都扑街了，搞个副业，结果还不错。不过说回来公司正版的销量...还行吧，但靠这个赚钱还是算了吧，拍MV的钱都不行。
　　盗版太猖獗了，林浩这种就一首歌火了的专辑更是GG。林浩周末的时候接了一些商演，不是别的，是麦田太穷了，虽然专辑连出了几张不错的，但靠这个赚钱是难以支撑运行的。
　　这群人啊，签约的都是熟人，搞的是情怀，所以钱这个事情，其实或许没那么好做生意了。
　　...
　　今天也是商演的一天。
　　“大明星，能不能帮我拍一张？”
　　夜晚的机场有一种别样的美感，林浩拿着个相机拍拍拍了好一会，曾黎便打趣道。最近学校考完等着放假，她说没什么事情，便来接机了。
　　“可别笑我了。”林浩笑道：“给你拍一张就是，来摆个pose。”
　　“好啊。”曾黎笑了笑，黑暗中却看不清她的神情。
　　拍照完毕，众人回城。
　　林浩经过这一阵，发现自己可能真的不适合拿歌手当主业——《最初的梦想》这首歌林浩一开始还很喜欢唱，结果现在感觉自己这接近三个月已经唱了绝对不下100次了...
　　台下反响倒是不错，但林浩觉得唱吐了。台上的他恨不得买张机票飞去湾湾，把周奶茶，哦不，现在还是周结巴拐过来给自己写歌。写他一百首，翻来覆去唱，每次唱歌都要粉丝求翻拍XXX歌曲。
　　噗，还是算了，他志不在此，只是实在没合适的戏拍只能发展发展副业了。
　　一路先送曾黎回学校，再自己回家放东西，结果林浩刚进门开灯：
　　“卧槽！”
　　林浩就看见有个人在沙发上自顾自坐着，把林浩吓了一跳。
　　是许魏，他现在和红星继续还是在闹矛盾，之前又难受了，但偏偏他又说没事。许魏那时候说了一句林浩到现在都还记得很清楚的话：如果我整天都活的这么舒适，我就写不出来歌了，就是这样的。
　　所以他发现自己写不出来东西后，后来又搬出去了。只是偶尔觉得很不舒服的时候，回来找林浩。
　　...
　　“怎么不开灯啊？”
　　“我一个人在家，也不用开灯了，大晚上的。”
　　林浩拎着箱子先放好，然后又转过来给自己倒了杯水，又给许魏倒了杯：“那你要来早点跟我说啊，我1点钟的飞机，你要早走了就碰不上我了。”
　　“我记得你什么时候回来呢。”
　　许魏喝了口水，才感觉舒服点，便道。
　　“得，行吧。怎么样，我说你要不别熬着了，什么都比不上身体重要？”林浩一屁股坐下来，半开玩笑半认真道。
　　他看许魏这样子，估摸着又是给专辑的事情发愁吧，看来现在出现了钱也解决不了的事情。但林浩不是许魏他爸，所以很多事情也真不能说管那么细，只能旁敲侧击一下。
　　许魏便也笑笑，道：“不了，每次来这坐坐我都感觉会好一些，现在好多了。”
　　“那行，对了，下周要不要跟我一起去重庆玩玩？”林浩这才起身，脱掉大衣挂上：“正好，我就剩那边的宣传了。”
　　许魏摇摇头，道：
　　“还是算了，我得弄专辑的事情。”
　　...
　　两人窸窸窣窣说完，许魏便起身去睡了。林浩说句实话，还是颇为感慨，除了当文抄公，曲抄公，能写出来好歌有不少时候其实蛮痛苦的。
　　相对起来，自己简直是太轻松了。
　　好吧，他也正准备洗洗睡了。
　　“叮铃铃玲玲！”
　　大半夜的，林浩不得不再次返回大衣那，摸出手机：“喂？”
　　是张伟平，他在那边语气平静：“湾湾那边股市最近跌得厉害，《卧虎藏龙》谈好的电子厂撤资了。张导让我给你说，江志强入局了，让他带着你一波，他们缺钱缺投资。”


第69章 努力这件事
　　江治强，这个名字在业内如雷贯耳。
　　林浩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同意了这件事情，他作为制作人的有《卧虎藏龙》、《英雄》、《十面埋伏》还有《捉妖记》。
　　后来他成了李桉、张一谋的制片人及海外发行人。声名在外，江制片一直保持低调且勤俭。他是一个真的热爱电影的人，扶持了很多电影产业。
　　嗯，还带着汤惟起飞。
　　总之，港圈的大佬，但现在也没有之后那么牛。而这边张伟平给他意思很简单：现在你要入局，就必须江治强带着你。这也是张导给你求的情，虽然他没有给你说，你也不要说，但是你要记住这件事情。
　　林浩点头答应。
　　这件事情，张导是真对他没得说了。
　　而后张制片才倒过来给他解释道，其实事情是这个逻辑：如果是二三月份甚至三四月份，拉不到投资林浩入局拿角色，都是可以以演员身份搞的。
　　但现在就不太好了。
　　因为临近开拍只有一个多月了，演员们已经训练差不多半年。这时候即使是缺钱，你出来横插一笔挤走一个已经为这个电影准备了很久的演员...这种事情并不少见，但不妨碍事情本身就很讨人厌了。
　　不过，如果有人帮你背书，还替你背锅一下，那就不一样了。张一谋帮他背书，江治强帮他背锅...
　　林浩感觉，自己是不是运气回馈了？
　　想想，他笑了笑。
　　不是的，这可是张导张制片和江制片的人情，这才是正解。
　　...
　　处理这些事情的时候，林浩都没露面。
　　这样，至少表面上就是江治强要捧林浩所以塞他进来，而不是林浩本人做的。但无论怎么小心处理，其实这样做也已经是很有点得罪人的意思。要换做一般剧组的话，进组之后可能各方面都不太好相处。
　　他暂时只负责出钱。
　　因此林浩抵押了自家扩张出来新装修好的商场和一些房产，从银行那贷到了差不多相当于200万美金的软妹币。有江治强这层关系帮他看着，人家在乡港就是院线商，所以到时候分钱应该是不担心。
　　但现在的合同还是要好好搞的，江制片这边也要小心处理，毕竟林浩某种意义上，算是押上老本了。
　　而因为已经放了暑假，所以事情推进起来还比较快。七月份，加上林浩的投资，以及预售版权，向银行东拼西凑贷款的方法，算是解决了《卧虎藏龙》拍摄资金难题，保证电影能够如期开拍。
　　在这之前，林浩已经顶掉张振进组了。
　　...
　　林浩进组后待遇比想象中的好很多。
　　江治强作为本片制片人，又是港圈大佬，连带着袁和平带领的武行这边肯定是不会为难他。港圈势力在这部电影里还是比较多的，所以林浩进组后，其实很快就开始学习了。
　　“砰砰！”
　　两拳攻过来，林浩这边早有准备，柔中带刚就对了。借力顺手一推，于是对方也跟着“飞”出去。
　　“好！这一次不错！”
　　“谢谢八爷！”
　　林浩忙回应，袁和平算是对他照顾有加。而本身说句实话，他临时进来最有意见的应该是武行，好在林浩为了准备《英雄》现在底子也不错。他本身就没有那么多戏份，所以倒也不是说多难搞。
　　“没问题啦，你今天就到这了。”
　　八爷这边摆摆手，道：“你今天可以休息了，记得明天上午按时来。”
　　“好的八爷。”
　　林浩瞥了瞥那边的人影，然后离开了。
　　说起来剧组里的两位新人，一位有江制片当靠山，还算顺利；而另一位章紫衣这边少了很多东西。导演对她的看法有目共睹，所以其实很多时候，她也是自己很发狠练功的。
　　...
　　时间来到晚上10点。
　　提着剑，林浩小心翼翼地到了一个院子里。这个院子其实就是白天学武的院子，林浩想练剑，想来想去就想到了这个地方场地最合适。不过还没进去，他就听见了里面的舞剑声。
　　“吱呀！”
　　木门轻轻一响就开了，院子里果然就是章紫衣，不会有别人了。院子里的她并没有察觉到有人来访，而是继续全神贯注练着自己的招式。
　　说起来她之前在剧组每天都感觉自己身体和心理双重压力，隔三差五也打给张导说自己坚持不下去了。
　　好在林浩居然也来了，虽然来得比较晚，但剧组里有了熟人，似乎有了支撑之后心理情况好了很多。但她现在看起来，仍旧是没有放松——所以其实章紫衣能成功是有原因的，她有一股子拼劲。
　　“啪啪啪！”
　　一套练完，章紫衣感觉自己脸上的汗蒸腾得自己有些视线模糊。但并不妨碍她听见掌声，以及看见来人是谁：
　　“诶？你怎么来了？”
　　“练剑啊。”林浩摊摊手，叹了一口气，道：“我还有一部戏明年要拍呢，白天要练这部戏的，晚上还是要练练那部戏的了。说起来我好容易想到这个地方，没想到你也在，不介意分我一半吧？”
　　“...你什么时候这么客气过？还要问我的意见？”
　　林浩于是笑了，他来剧组以后明显感觉到章紫衣因为各方面压力巨大，有很多时候都谨小慎微。尤其是面对压力来源李桉，那简直是没得说，低到尘埃里。但现在看来，俩人之间的气氛还算轻松。
　　两个人没有多说，院子也还挺大，唰唰的舞剑声再次响起。也许章紫衣不知道这部戏前景会如何，但她和林浩一样，都知道努力不会说谎。
　　...
　　练剑持续到12点，已是深夜。
　　这个时候，无论是谁的体力都已经到了一个极限。说实话林浩是非常震惊的，因为白天的训练其实强度也不算低，而章紫衣晚上加练居然还坚持到了现在。
　　“我要回去了，一起走吗？”
　　“走呗，我也差不多了。”林浩抹了抹额头上的汗，大夏天真的是没空调遭罪。
　　出门，两人回住处。夏天风这么一吹，其实又感觉汗湿了的衣服冷了起来。这对于第一天才来练剑的林浩来说是一件难以忍受的事情，两人一直走了快十分钟，林浩才哆哆嗦嗦道：“早知道这么冷，我就带两件换的干衣服来。诶，你明天也可以这么做。”
　　“...我其实带了。”
　　额，气氛一下子就尴尬起来，因为林浩一下子就想通了为什么章紫衣不换衣服，只能尴尬道：“额，明天你可以正常换，我背过去保证不看。”
　　“嗯，好。”章紫衣也有些不好意思。
　　...
　　两人默契揭过，都已经累的半死，并没有什么旖旎的心思。等到走到章紫衣的住处门口，她忽然转过来开口了：“林浩，你说，我们这么努力，值得吗？”
　　“值得吧，张导不是说了么，要咱们全力以赴就一定会有收获的。”
　　“...”周围很安静，片刻她才道：“嗯。”
　　告别，关门，离开。
　　林浩转身离开，刚才他心理各种感慨。
　　你何止是会有收获，其实改变你人生的电影就是这一部啊。艳光四射的玉娇龙，谁都压不住你。羡慕，多少演员一辈子都想要有这么一个角色。
　　你不仅有，还有玉娇龙，小妹和宫二。
　　三个角色，何其幸运。
　　只是...
　　他最合适的角色，到底在何方呢？


第70章 江制片
　　几周之后，一波三折的《卧虎藏龙》剧组终于登上了飞往旧疆的飞机。为什么说这个剧组一波三折呢？因为很多电影中会遇到的波折，《卧虎藏龙》都遇到了。
　　这个剧组经历了男主角换人选——男主角李连杰终于要签约时，他的妻子利智怀孕了，李连杰决定推掉片约专心陪太太待产。还好，周闰发的档期也可以接上。
　　女主角之一换人选——女主角玉娇龙原本人选舒其和《卧虎藏龙》片方还开过记者会宣布合作，但最后却未能成行。李桉先是找了一个别的女演员，才让章紫衣进组，后又试镜了很多都不满意才最终定下。
　　投资商临时撤资——临开拍前一个月湾湾股市大跌，和湾湾的电子厂商说好的投资案泡汤。此时江制片强势加入，三人重新开始分头找钱，林浩才有机会投资。
　　最后当然也算不是那么大的——男配林开拍前一个月换人选，这在平时剧组也算是个事情，现在却看起来没有那么大了。
　　总之有点多灾多难的意思，都可以写一个短篇小说了。但无论怎么样，《卧虎藏龙》剧组到今天终于是顺利组成。
　　7月31日，他们将正式开机。
　　...
　　开机选在旧疆，这里会是拍摄的第一站。他们将在这里进行为期三周的拍摄，拍摄一些戈壁沙漠，天山冰川的镜头。当然，这一部分也是林浩的重头戏，他和章紫衣的多数故事在这里发生。
　　说起来，这部电影原着其实讲的是清朝年间，九门提督之女玉娇龙与沙漠大盗罗小虎的爱情悲剧。但林浩也不失什么愣头青，也不是什么原着党，喊着“魔改必扑！”“兄弟情什么的，最无语了”。
　　咳咳，他是觉得能进来演就很好了，所以没什么别扭，一路上倒是和章紫衣窃窃私语聊天。林浩是第一次来旧疆，他本想着联系一下小说家，但又觉得自己戏份重拍摄压力大，所以暂时打消这个念头。
　　不想这些，继续想自己拍戏的事情。
　　说起来两人一路讨论，林浩才发现其实剧组选这两人更有优势。因为去旧疆，上来就是玉娇龙和罗小虎的爱情戏。原来林浩看《卧虎藏龙》的时候，且不说张振那股拗口的台湾腔台词，甚至比天庭宴组合也差不多——罗小虎是西域但是口音不是湾湾腔啊。
　　就说这一段戏份真的很尴尬。
　　说白了，就是两人不熟，上来就演感情戏，你说能不尴尬么？
　　林浩和章紫衣就不一样了。
　　且不说人家在学校的时候就合作了多少作品，就说上一部《我的父亲母亲》两人就是演的一对了。感情戏这种事情或许不那么敢打包票，但绝对不会尴尬——要尴尬，也在《我的父亲母亲》的时候就尴尬完了。
　　对哦，林浩这时候才想起自己相对张振也有不少优势。不过，马后炮这些东西都无所谓了。
　　...
　　经过几个小时的飞行后，剧组顺利抵达。说起来下飞机的时候还发生了件让林浩哭笑不得的事情，他不是正和章紫衣聊着什么，然后就听见有人尖叫：
　　“林浩！”
　　说时迟那时快，他转头，有一个女生就拖着行李箱朝他扑了过来。
　　然后更快的，安保部门的把她扑到了。
　　大家都知道，旧疆这快地界常年颇为微妙，所以各种安保措施齐全的同时，处理事情也比平时更加谨慎。
　　所以接下来不意外地，两人被送往小黑屋审查，然后人家搜查行李翻了个底朝天，包括林浩的。然后就把她的《2020》专辑的磁带和唱片拿了出来，她本来是想拿出来找林浩签名的。
　　但太过激动之下，反倒是造成了乌龙。
　　好在这件事情其实没那么的麻烦，差不多两个小时之后，林浩出来，这已经算是很快的了。剧组留了两个人等他，他也只能赶紧连声道抱歉，并且赶紧上车去剧组。
　　等一会到了剧组，林浩这才会这段时间第一次见到李桉导演。说句实话还有点忐忑，毕竟他是这种方式进组的。而且开拍前就惹了个麻烦，也不知道，日后会是怎么样。
　　...
　　傍晚时分，几人终于来到了乌鲁木齐的酒店，都没来得及歇，林浩就赶紧跑去跟李桉导演问好。虽然自己心里面有那么一点虚，但逃避不是林浩的风格啊...
　　那就面对疾风吧，哈撒给！
　　李导住的地方，其实就离他不是很远。
　　林浩敲门进去，就看见李桉导演在各种忙碌。想想其实也是，八爷不是后来也提前过来这边了么？听他说李导这段日子每天工作都超过15个小时，简直是绝了。
　　所以他乖觉地上去打了招呼，李导也正常地客气跟他回了几句，他就出来了。目前看起来李导并不算在意他这个事情，挺好，他转身又往八爷的屋子赶。然后接连把剧组上下熟悉不熟悉的先问候一遍，有空的就送上自己的小礼物，没空的就交给旁人转递。
　　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但也不是便宜货，而且给几个头头的都是投其所好。这种小恩小惠的事情其实新人做这一次就好了，林浩自掏腰包也并不心疼，毕竟马上就是自己的重头戏。
　　拍好点，比什么都强。
　　而接下来几天，导演和其他人依旧忙碌，到处准备各种最后的现场确认之类。林浩除了老实完成自己的功课之外，也各种去熟悉场地之类，总之也挺忙的。
　　说起来，拍摄地点并不是什么特别美的，反而多数时候都是荒芜的感觉。林浩想着也许是导演想要用他的理解来诠释罗小虎这个角色的生长环境吧。这种情况下或许拍出来中国人不买账，当时国内票房反响很不好，但是外国人买账啊。
　　林浩自然也不会多比比，安静等开拍。
　　...
　　7月30日，开机前一天，旧疆的下午依旧炎热。感觉要是有一只小强胆敢爬到马路上，都会被瞬间烫死，成为一种富含蛋白质的饲料，或者某些奇人异事的口粮，以及周星星哭丧的对象。
　　今天八爷放了他们的假不用练功，林浩于是便坐在酒店一楼的大厅吹空调，顺便等人。
　　他今天穿的还比较仔细，上衣是灰白系列T恤，这个和纯白有些差异的渐变色调，上面印刷着白色的大斜纹字母，简单却完全是很突出的设计感；下身着浅灰色哑光五分裤，配合裤子上半部分打造褶皱的多重层次；脚上是一双灰白色浅灰色鞋带的板鞋，呼应一下身上的穿搭。
　　这是林浩在这个年代很是自得的时尚感，靠着这个一向都很气质出挑。他就在想怎么就没有什么类似角色来找他呢？导演们看见他这种颜值，不应该哭着喊着要他演这种戏么？
　　嗯，或许只有偶像剧有这种机会了，但他自己又不愿意演。不过他坐在这里倒是引得酒店服务生是频频侧目，就差找个理由跌倒，然后上演偶像剧情节了。
　　...
　　当然电视剧也只是电视剧而已，谁要真敢端着东西跌进客人怀里，且不说东西会不会砸坏，自己起码也是要落的个赔礼道歉甚至赔偿开除的下场。
　　两方于是相安无事，一直到太阳西下。
　　“已经下午五点多了，按理来说早应该到了。”林浩拿着手机，终于还是忍不住玩起了推箱子游戏。但玩着玩着，就发现时间也不早了。他正嘟囔着抬头，就见门外的公路远方似乎是终于是来了一辆有点眼熟的车，然后他精神一振赶紧出门。
　　车越来越近，不一会就停下。开门下车，为首的人和林浩既熟悉又陌生，不过他还是第一眼就确认了这是谁。因为这位就是林浩闻名没见面过的靠山：江治强。
　　这一群人下车直奔酒店，面有倦色。
　　林浩赶紧迎上去，就道：
　　“江制片你好，我是林浩。”
　　江治强也是刚下飞机一路安检就花了不少时间，终于是到了地点，也没有惊动其他人毕竟大家都很忙，自己也不是第一次来了。忽然就听见这个声音，才想起自己似乎是告诉过一个昨晚发过消息的人。
　　某种意义上，这个林浩算得上是自己罩的人了。江制片也没有多想，点头道：“嗯，小林是吧，这样，我先上去收拾一下。一会晚饭的时候我们在餐厅见，怎么样？”
　　林浩点头接道：“好的江制片。”
　　他于是退到一边，一行人从他面前于是陆陆续续经过上了楼。初次打了个照面，感觉应该也是比较好相处的人。但林浩还是老老实实地早早去了餐厅吃了饭，等待着江制片的大驾光临。
　　而等到人家真的来的时候，反倒是问了他一个别的问题：“之前还拍过别的什么吗？”
　　“额，有一部，叫《苏州河》。”
　　“我能看看吗？”
　　“还没上映，但是我有一些片段剪辑可以给您看。”


第71章 蓄势待发
　　“演得不错。”
　　江治强看完这个片段点点头，并未多做评价，而是招呼了服务台：“再加一副碗筷，怎么样小林陪我吃点？”
　　“啊，好！”
　　林浩点头，他还以为刚才江制片招呼他，是已经吃完了才下来，毕竟蛮久了。不过江制片带着林浩走向饭桌这个举动，无疑是坐实了“靠山论”这个东西，都以为两人之前就熟了——其实林浩也是第一次和他见面，很紧张，最怕就是和这些身居高位但还不太熟的人相处了，只得小心应对。
　　几人坐好，开始聊天，李桉来了八爷来了，总之空的碗筷都有了主人。林浩为了表现得自然，开始吃面前的这盘皮牙子青椒炒鸡蛋，皮牙子很脆也不太辣。他本来打算就吃两筷子，意思一下，但现在好像有点停不下来，毕竟江制片目前还在和导演等人聊事情。
　　只是很快，他就吃不下了。
　　因为这些人聊着聊着，就聊到了自己。
　　“无论怎么说，这次还是要多谢谢江制片了。”说话的人姓李，李东，是制片人徐立功的代表，开口便道：“不仅帮忙想到了这个方法筹集资金，而且在咱们演员出现临时状况的时候，能够拉来替补演员，来我敬江制片一杯。”
　　...
　　哦对，张振离开的表面借口是临时有私事，实际上嘛，大家都懂。
　　话说这个李代表之前对林浩还爱答不理，甚至有点挑刺的意思，但现在江制片来了，兴许是看见林浩就坐在他旁边便开始客气话起来了。林浩自然懂得这是江制片在给他站台，于是打起十二分精神听着。
　　“这倒不用，本身小林就是我挺喜欢的一个后辈。”江制片很自然地回了，然后道：“而且听说之前也试镜过导演的这个角色，那我想不妨有空缺刚好就试一试。这还得多谢导演给机会。小林，你得谢谢导演。”
　　“谢谢导演。”
　　于是林浩赶紧起身，双手敬一杯。
　　李桉抽了抽眼角，但还是客气地也举起来回乐林浩一下，才道：“也是林...小林本身就不错，之前我也是犹豫了很久才定下演员。这次能合作，也是...很好的。”他一时找不到一个很准确的形容词，大家于是哈哈两声，就算了事。
　　其实这件事情说白了，提到林浩的时候大家都客客气气的。
　　顺便再夸两句。
　　其实也是有得夸了，林浩毕竟是科班出身，其实大家都知道林浩的台词甩了张振一条街。怎么说，有人提到张振算是湾湾演员里湾湾腔比较少的了，但那是后来。就像是李桉自己说的，他很注重口音，如果看了《卧虎藏龙》这部电影的人，会知道他当时是什么调调的。
　　还比较稚嫩，毕竟也才21岁。
　　而且当然不止是口音，罗小虎的台词情绪，力度和速度的把控，林浩敢说自己会处理的好一些。再有这边的一些人，又夸了林浩身形方面，比较壮实高大，比较适合这种角色之类。
　　总之，一番下来好像他才是罗小虎的不二人选。不过这种事情听听就算了，他现在是在江治强的光环加持下才有的待遇，也并不会当真。
　　...
　　但有人会。
　　比如也是第一次见江制片，在桌上有点畏手畏脚的章紫衣，下来倒是很兴奋。
　　“他们说的话，你要相信是江制片的面子。”林浩耸了耸肩，无奈道：“如果我真的那么好，一早就选我了。”
　　“但我真觉得你比他好，你在学校就是独一份的好，很知道怎么去演绎，比他绝对强上不少。”老实说，当时后知后觉听见林浩也竞选过罗小虎的消息，章紫衣其实也没想那么多。毕竟当时她自己也自身难保，心态爆炸：“说句实话，我觉得他真该去好好上上课。”
　　“话不能这么说。”
　　林浩脑中划过一个娇小的身影：“非科班出身的演员不按套路出牌，反倒更容易表演流露于心。”
　　“因为我们看过很多电影，做过不少练习，知道怎么去演。所以当我们想到这个角色的时候，现有的表演可能就会出现在我们脑子里。所以非科班演员最珍贵的，其实就是不知道怎么去做，反倒会有很大的可能性。”
　　“...也是，是我自大了。”
　　两个小演员于是又约定相互反省，不要抱有骄傲之心，此事便暂且告了一个段落。
　　...
　　7月31日，《卧虎藏龙》开机。
　　剧组的人随着昨天的事情，对林浩的态度又上升了不少。不过林浩把自己的姿态摆得特正，他现在依旧是新人演员。而这种顶级班子，不说导演制片剧组团队各个都是行业最顶尖，还有周闰发杨紫琼这种大咖在。
　　他要是脑子进水了才会作妖。
　　演戏，他来这里的目标始终就是要演一出好戏的，除了这个别的都得靠后。聪明的新人做事还是要低调，所以他处事一如往常，没有更谨慎也没有更放肆。
　　对了，在这边拍戏他和章紫衣是绝对主角嘛，所以上午开机，下午两人就去拍了。
　　棚内，林浩正在上妆。
　　他的肤色又恢复很白了，所以化妆师在他脸上比《我的父亲母亲》的时候更不留情一点，还有头发，也要制造成那种不怎么洗的感觉。
　　看似不太麻烦的样子，其实这个妆容已经调整过了很多次。等林浩妆发完出来，李桉看了一眼，点了点头。眼前的这个人很安静，但是高大身形下会让人感受到一丝隐藏的爆发力，勾勒得轮廓鲜明到有些西化的五官，从头发到眼睛到脸型到嘴唇。
　　不得不说，这是他想要的面相。
　　李桉心里忽然就舒服了很多，林浩的试装本身就很让他喜欢，他当时拍照的时候外形豪气十足，眼里却是纯净，还有一股轴劲。但最让他觉得满意的，是有一张照片有股一闪而过的狠劲。
　　他和张振的对比在脑子里反复流转，李桉才想起，林浩才是自己最开始选择的那一个。对啊，怎么就忘了这个呢？
　　...
　　心情好起来了，李桉便也点头道：
　　“好，不需要调整了。”
　　“好的导演，那...我先过去了。”
　　“嗯。”
　　“好的导演。”
　　林浩于是点头离开，心中有些激动。
　　原来的《卧虎藏龙》四大主演中，可能张振是最弱的，但其实罗小虎也可以是一个出彩的角色。因为他爽朗豪放但又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正道，是强盗但也有善良的一面，还有很稚气的一面。
　　他和章紫衣的碰撞演好了，会很有戏。
　　因为玉娇龙天真狠毒神秘且任性，他对玉娇龙是天真善良坦荡且包容。如此强烈的对比其实会让章紫衣的人设更为出位，但说句实话，罗小虎的人设也并不差。
　　只是他其实对于新人演员来说有很多难演的细节，这些细节少了不会影响大体，但会会显得平凡很多。而林浩来，千辛万苦进来，可不是来做出一个一般的表演的。
　　空气很热，他的心更炽热。
　　他越走越轻快，感觉耳旁的掠过一阵有一阵微风，仿佛都带着些肾上腺素爆棚的意味。喵了个咪的，自己也不是真的二十出头的小年轻了，但一切真的来临的时候，心里怎么就那么沸腾起来了？
　　可是能不沸腾么？
　　这是《卧虎藏龙》！
　　是未来十几年，甚至几十年来会被无数次重播的的电影经典！
　　是我林浩砸锅卖铁，张导替我各方求情换来的角色，说他妈什么的也要闯出个明天来！


第72章 第一场就很精彩
　　作为制片人，其实江治强是很忙的，但他还是打算花一些下午的时间来看看林浩演戏。
　　张一谋在那天的电话里，难得地给他讲了半个多小时这个新人演员。对，没错，半个多小时。还试图用各种形容词，来描述这个“特别有天赋”的演员。
　　其实这种话放在20年来看，完全就是烂大街的话。就好像现在无论见到谁都喊“老师”，不管怎么样，红了就叫老师。
　　但其实现在，老师这两个字不是轻易担得起，何老师和黄老师也是因为他们本身就是老师。同样“特别有天赋”这几个字，从张一谋嘴里说出来，不容易。
　　张一谋其实是个不常这么夸人的导演，所以听到这句话的第一刻起他就对这人有了兴趣。何况接下来这个林浩还真的拿来了相当于两百万美金的软妹币，这可是非同寻常的财力。
　　稍稍了解一下，他估计这一位明面上家底应该在五到六千万。但现在看钱到账的速度，估值还会上升。这在乡港的同龄人里，如果是有这么些钱，还没有长辈的管束。或许整日沉浸在的是大腿和峰峦之间，奢靡和享受之中，甚至更糟糕的东西。
　　但林浩没有，特别是他还如此年轻，有这样的胆识，这样的志向，还有这样的资质，他的确有成功的可能性。
　　额，他可能没想到林浩这么大胆投资，更不会知道他的商场也是贷款扩张的，有些高估了林浩的资产。
　　不过无论怎样江治强点头答应了，现在也见到了，然后看到了他在别的电影里的表演。不得不说，可圈可点，在新人中称得上一声出类拔萃。
　　当然了，他还抱着一个是不是马达这个角色本身适合林浩的想法。所以昨天看完那些片段之后，他就觉着，自己不但没有减轻好奇心，反倒更想看看，这个年轻人究竟是怎么一个成色。
　　...
　　“来，各部门就位！”对讲机里传出导演的声音，一切即将开始。
　　“3，2，1！”
　　“action！”
　　一声令下，拍摄团队这个大机器齿轮啮合运转，摇臂迅速带着摄像从悬崖下往上飞起。镜头自下而上扬起，画面中，悬崖上凝视着下方车队的众盗为首一人，身形高大魁梧，骑在一匹黑色的马上。这匹马生得膘肥体壮，毛色发亮，眼睛睁得贼大，精神抖擞却又格外安静。
　　马上的人反手持刀，这是一把厚实宽背砍刀，镜头扫过身形，刀刃上是一阵白光。映着他一身黑色外袍红色宽大长裤，肌肉在化妆师的轮廓勾勒下更为明显。一根红色头巾将乱发束缚住，剑眉下黑色眼眸明亮而锐利。
　　人势，马势，刀势。
　　林浩饰演的罗小虎，就这么平静却且专注地盯着车队。风吹的长袍猎猎作响，身后的人和马都有些躁动，但越靠近他的地方越是无声。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仿佛接下来将会发生的不是一场血腥杀戮。
　　安静，却又埋藏着蠢蠢欲动。
　　这一切已经上演过无数次，所以当这些人终于走到他的猎场时，他猛然爆发出的嘶吼带着原始的血性：
　　“喝呀！”
　　镜头给到他一个近景，只见林浩左手把缰绳网上一提，马随即嘶吼着跃起，右手大刀挥出，身体反倒是往前倾。
　　他人从原来的静止定住，立刻变成向前的强烈压迫感。他骑在马上整个人很高，手臂上肌肉鼓起，炸裂性的力量在汇聚，一股猛虎下山战栗感劈面扑来，仿佛下一秒就要冲下来把眼前的一切撕裂成碎片。
　　他站在悬崖上，背后的众人刀剑齐声出鞘。但这斜阳下好似只有他一人，天地间仿佛已只剩下他一个人，而这一人竟是封锁了所有前方领域，避无可避。
　　制片李东在监视器里看着，从有些不屑到被抓住到感觉就像那双眼睛直直地看进了他的心里，震得整个人头皮发麻。身子猛地抖了一个激灵，汗毛孔飕飕的往顺着甬道里灌着凉风，竟是激得整个人都差点站起来。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然后就听见旁边的李桉喊了声：“咔！”
　　...
　　林浩饰演的罗小虎人设其实比较突兀的。因为李桉喜欢的其实是儒侠、美人的侠义世界，它是很布尔乔亚味的。所以大开大合，有那么几分传统武侠意味的罗小虎的闯入，其实算是这个世界给玉娇龙的一个出口。
　　他是沙漠里的半天云，刀口饮血，书上说他外表英俊，身材魁梧之极，端的是一个狠角色。
　　但他在心境上，又是带着几分天真的。
　　半天云不杀女人，似乎有了这一点意味在，接上后面的表皮之下的反差，或许也不那么意外。所以他才会在洞里，对着看玉娇龙坦然道：“别紧张，我有你一般坏现在就不是这样了。”
　　最后，他才会单枪匹马去抢亲，这一切似乎显得那么幼稚可笑，但又在情理之中。监视器里林浩骑在马上，背后是大量的群众演员，这是剧组提前就安排好的。他今天要演的，就是抢劫车队的这场戏。
　　李桉其实对他没有那么高的期待，因为整个故事里，罗小虎甚至是个陪衬。《卧虎藏龙》里其实弱化了两人之间的感情线，甚至有一些情节因此变得突兀。
　　可演员和角色之间的关系有时候竟是如此奇妙，及至现在，李桉不得不承认，就这短短的数秒，半天云真的出现了。这个名号象征着的强大、占有、欲望和征服，挥洒得淋漓尽致。
　　因为半天云足够强大，又因为罗小虎足够温柔。所以玉娇龙爱上了他，她爱上了这个男人，无需太多缠绵悱恻。
　　这一出场，角色便已成功一半。
　　...
　　林浩是那种，会为一场能够很有所发挥的戏准备很久的人，上一部戏也是如此。所以《卧虎藏龙》他看完整个剧本，就觉得出场这一幕会是很重要的。
　　之前他是半天云，在遇见了玉娇龙之后他是罗小虎。所以相对罗小虎对待玉娇龙时候的种种，林浩觉得有必要先直接告诉观众，半天云到底是什么。
　　他深知自己的水平，不可能每一场戏都很精彩，所以尽量给自己来一些高光时刻。就好像《卧虎藏龙》下来，多少人记住了玉娇龙竹林里比剑的那一幕，记住了那一个镜头的眼神。所以其实一般人不会这么看仔细的，他们会记住炸开的那一瞬间，然后就足够了。
　　林浩对自己这次是满意的。
　　不过他还是有些担心，因为如果这一遍不过就有点糟心，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第一遍的时候，他的情绪最为饱满，力气也很足。就这么一声嘶吼之后，其实他的精气神都感觉被抽走了三分。
　　好在那边沉默了一阵之后，就来了一句“好，过了”，让他松了一口气。
　　可似乎也是珠玉在前，后面的戏，他被不停咔。以至于这一下午，竟然是没有拍几个镜头，这对于三周的时间来说其实是很不妙的一个进度。
　　而李桉导演虽然平时看起来温和沉静，但拍起电影来完全是另一副面孔。也是，不然控不了场的导演怎么成为大导演，怎么去驾御那些大牌明星和数以亿计的资金的。
　　只是林浩回来的时候看着李桉在抽烟，心里还是不由得“咯噔”一下——李桉导演，在拍戏之前可是从没见过他抽烟的。
　　...
　　时间过去五天，拍摄进度依旧不快。
　　李桉抽烟愈发地猛，一天两包打不住。
　　几乎是现场都沉浸在一股烟气中，但是任谁都知道，李桉用三天下午的时间拍了半天云的出场，但人物真的是被导演给拍活了——林浩反倒是没有一开始那场戏的无死角。
　　就好像他从上面冲下来，挥舞着刀的那一场，就拍了六次，第一次的时候李桉骂他：
　　别跟挥舞着个玩具一样的！
　　林浩第一次体验在现场被一个平时温柔的导演骂的狗血淋头，他被逼得太紧了，以至于当天拍下来他嗓子吼得彻底熄火。
　　还好，导演善于捕捉。
　　比如这一部分的戏，拍到一半他站在人群中，忽然就停了下来。眼神里放空了那么一瞬，然后下一刻又被激活了，脸上浮现怒意：“不要碰女人！”
　　他拿着刀背直接把旁边一个群演拍下了马，直接策马奔到轿旁。镜头在车内捕捉到了罗小虎近前来的冲击感，结果他却拿轻巧地走了玉娇龙的梳子，然后就这么得意地笑了一下。
　　有些恶作剧的感觉。但是他还是半天云，所以当他这几分稚气出现在脸上的时候，冲击感十足。忽然之间好像什么东西就涌来了，就是这么苍茫，突兀，且自然。
　　两方你死我活的争斗里，第一次见面，偏偏就这么毫不讲道理地来了。所以李桉又仿佛想到了什么，立马加了一个罗小虎从马车离开奔向别处的镜头。
　　所以这短短两分半的镜头，竟然是拍了接近三天的下午。而对于林浩来说，就冲这个出场的两分半，他就觉得这笔投资值了。


第73章 舍得
　　林浩觉得自己最近极度疲惫，十分需要睡眠。这几天他见识到了李桉拍戏的真实状态，真的，遇见一个细节狂魔是多么崩溃的一件事情。
　　林浩本就只是想要一个精彩的出场，结果李桉似乎要的不止如此。好不容易熬过这一关，然后到两人对手戏...稍微下降了一下标准的李桉，加上个看似安静实则拼命的章紫衣。
　　得，减掉的部分远不及章紫衣加上的。
　　她是真的拼，比如抢马那一段不小心摔了，腿上青一块紫一块。休息了十分钟，立马继续，甚至他觉得如果不是安全原因，那个骑马射箭的远景她都不想用替身。
　　看着眼神，就是想自己上。
　　苍天呐！他正儿八经准备也就一个月，要求这么高，可他哪里能准备那么充足，琢磨那么透彻啊！
　　双重折磨，此消彼长。
　　而这边导演的态度，他倒不会觉得李桉是多喜欢上他了，林浩隐隐能感觉到李桉纯粹是对半天云的喜爱，以及对自己对角色理解的认可。
　　也确实，对从半天云到罗小虎，李桉其实觉得自己想的和拍的不算一致，让林浩自己先用自己的办法处理。所以林浩立马调整了演法，就整个人带着半天云的劲，一步步慢慢把罗小虎调整出来：
　　因为其实于罗小虎而言，“半天云”只是一个在大漠中求生存的工具。罗小虎是个有纯真和良善的男孩，他渴求的是一种内心的安定。
　　所以半边天在遇见玉娇龙的那一瞬间出现了罗小虎，但是很快他又掩藏了。等这一次次碰撞和一天天的相处，他最后终于是把罗小虎真正地展露出来。开头和结束，成一个对比，而这也给了林浩一些时间缓冲。
　　但，也就三周，而且这已经拍了快一周了。
　　...
　　打算一有空就睡觉的林浩，好不容易谋杀大量脑细胞想出了方案，和导演沟通之后，感觉整个人几乎是瞬间放空，终于是达成初级目标步入睡眠。
　　结果第二天刚睡醒，高小松电话就过来了。讲了一些东西，重点是钱到账了。包括林浩这一季度的一些分成啦，专辑分成啦，还有杂七杂八的收入，总之不是很多。
　　林浩耐着性子闭着眼听完，直接说都可以，他虽然说是抵押了房产换来这差不多一千六百万，但也不是真的就穷了所以钱暂时还不是问题。
　　结果说完这个，高小松磨磨唧唧的，然后终于才说：“你能不能再继续接着出下一专？”话里话外，其实也是公司杯具，感觉就快运行不下去了。林浩也只能实话实说，过了这两周多你再打给我，我现在是绝对没心情的。
　　刚搞定这边，那边娄烨又打电话来了。
　　他现在不是内地禁映了么？
　　好在那边法国片商在影展之后陆陆续续卖出一些版权，自己投资的分成也算是来了。于是林浩又耐着性子聊了一阵，因为除此之外娄烨最近事情也不少。
　　带着《苏州河》到处参加各种影展，拿奖不拿奖可能都还好，主要是到处卖版权。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正在非洲某个影展上，正在回屋子的路上。林浩说那还有能买电影的主？
　　人说怎么没有，这里还是有影响力的。
　　林浩对他充分放心，所以也是没多过问。只是再次劝说他，他现在写的这个本子要慎重。这次是因为只是爱情，下次可不会这么好运。可娄烨也就是娄烨，不拍这些闷骚的感情，拍什么呢？
　　...
　　两通电话轰炸过来，睡眠直接GG。这俩可不是黄磊何炯，想打电话的时候还会考虑一下你，基本上就是轰一通电话就过来了。高小松如此，娄烨更是如此。
　　林浩叹了口气，看了看表，早上6点32分，还有不到半小时他就要开启兵荒马乱了，别看他拍戏的时候看起来潇洒肆意，但想想其实他可是戴着发套，化着妆，在8月份的旧疆拍戏...
　　甭管是不是就穿一件袍子，这种都不顶事儿。先不说黝黑黝黑的油彩吸热，就说为了肌肉线条，开拍之前必须做50个俯卧撑热身就够热了。
　　而等到拍摄打戏之后，李桉要求更高了，很多动作比以前更激烈。就比如说林浩抢章紫衣枪的那场戏，李桉的要求是又要有意境又要有武打。
　　说白了就是希望林浩好似大鹏展翅，猿臂轻舒夺过长枪，但又不能只是这样，要更有气势一点——之前玉娇龙撕裂披风的时候，李桉要他演出像是玩闹一样让着她，但这段戏的同时，又要有一个高超的收尾。
　　所以八爷崩溃了，林浩也崩溃。
　　就为了这一场戏，他在马上来回后仰，扭曲，肌肉线条展示，然后继续全靠腰腹再扭回来，偏偏还要做出一副轻松随意的样子。如此这般折腾，还是在颠簸的马上，其实危险系数并不低。而且真的，要不是年轻人腰好，你换个人来试试！
　　导演是永远不会满足的，当他发现你能给到9，就绝对不会让你给到8.
　　这是一件好事，但过程也很辛苦。
　　...
　　上午8点。
　　“你需要休息。”
　　江治强步入了李桉的房间，一屋子的烟味和一眼看过去他眼里的红血丝，估计昨晚又是只睡了一小会。
　　其实江治强见过很多这种导演，包括张一谋也是一样。在拍摄电影的时候，心里有强大的动力，所以每天睡那么三四个小时也是精神满满。但这种东西，并非长久之计。
　　“我知道。”
　　李桉其实也没有料到一开始会拍成这样，说实话他自己设置罗小虎这条线的时候都没有处理得很好。偏偏他从演员的表演上，看到了一些可行的路。谁都希望自己的电影尽可能完美，所以他继续道：“但是林浩提出了一个可行的想法，我得改一改。”
　　就像林浩只是简单提出自己的一个想法，导演可能也要落实到各个戏上——不止是罗小虎这一个人物，还有玉娇龙。还好他和其他人物相交很少，不然更麻烦。但这也可能意味着，这两天的一些素材不能用了。
　　“咳咳，”
　　好吧，熟悉的场景再现。
　　当导演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制片就要登场了。因为剧组哪怕投资很多，但每天的开销也是哗啦啦如流水，所以资金同样不是那么的宽裕。
　　他作为制片人得为这个电影负责，为所有的钱负责，毕竟这三周如果拍不完，那后续可就麻烦了。所以江治强拉过一把椅子，然后坐在他对面，道：“我能理解你的感受，但觉得，是时候要放掉一些东西了。”
　　...
　　下午，戈壁滩。
　　李桉拿着本子也有些惆怅，他知道哪怕他很想再多三周，多拍一些。但无论从什么角度讲，都不能这么做了。只能抿着嘴，却又不知道不知道说些什么，就在这小小的一段距离里漫步。
　　“导演怎么了？”
　　林浩悄悄问旁边的章紫衣，现在的阳光已经到了最好的时候，灿烂的金黄色，为了等待这个充满生命和情感的强烈颜色，导演一般是不会放过一分一秒的。
　　但是他今天似乎显得有些无力。
　　“我也不知道，导演好像从一早开始就这样了。”
　　“哦。”
　　早上拍的是章紫衣的单独戏份，但从一早就开始意思就不一样了。
　　所以其实两人都很紧张，因为其实挨批的不止是林浩，或者说，章紫衣知道李桉有时候的眼神，远比骂人来得更难受——林浩没有哪一天不挨骂的，但骂完立刻林浩再来一条；她很少，导演只会走到一旁抽闷烟，然后再过来指导。
　　“林浩。”她忽然轻唤。
　　“怎么了？”
　　“...没什么。”
　　林浩微怔，然后侧过头。这时候的章子怡脸上也画着偏黑的油彩，这个发型更是有点头大脸圆额头大的意思。毕竟拍的是之前的故事，和玉家小姐的时期，完全不能比。
　　看这神情，也知道在想什么。其实她也不是发挥多不好，只是李桉有点偏向他了。
　　“准备开始了。”
　　然后旁边传来声音。
　　...
　　李桉无疑是做了某种决定，所以八爷轻松了。
　　因为他降低了对打戏的要求。
　　其实两人之间的打戏本来就是难点，林浩的身形和章紫衣的身形，注定要设置一个打的不分彼此的感觉是很难的。
　　就是罗小虎可以强于玉娇龙，但不能碾压。所以他也会时不时吃亏，好像猫自以为在戏耍老鼠的时候，被反咬一口这样。才发现对方亦有长处，攻自己的短板。
　　难啊，这样设计。
　　以往李桉都会纠结一会，然后又跑过来给袁和平提要求，这种要求往往折腾的袁和平都无语，但是现在李桉主动减弱了这一部分。这是一个聪明的选择，不然拍着拍着就没钱没时间了还没拍完，对于任何导演...除了王家卫...都是很痛苦的。
　　而那留下来的，就是情感的部分。
　　既然不能尽善尽美，那就把最主要想表达的拍出来。现在时间只剩下两周，但终于是调试过来，准备再次开场了。


第74章 山洞
　　总体上，《卧虎藏龙》的拍摄又恢复了正常节奏。打斗、追赶、群戏，加起来花了一周多，顺利完成。当然拍摄肯定还是认真的，但少了动作调整观赏性低了些。
　　没办法，如果真要按照李桉之前的表标准去拍，没一个多月下不来。
　　而且，章紫衣这边也问题不小。
　　林浩本来想着，她都那么辛苦都提前训练了应该效果不错，但发现现场的表现还不如自己。或者说，很多武打动作没有改动，但章紫衣的表现根本不像是以前练过的。
　　一开始，他以为是章紫衣需要练得部分太多，难以顾及周全，而自己相对戏份较少打斗没那么多，所以会有差距。结果后来才知道，章紫衣其实没有练过这些招式的。
　　她之前想提前练习打戏，武术教练却只肯在拍摄现场教。那时候她很担心练习时间不够会导致拍不好，心急如焚，几乎每天都哭。
　　林浩于是也有些尴尬，原来八爷给自己指导也是开了特例。结果后来一天晚上和李桉导演聊了一些，才发现其实不是完全的如此。
　　就像是林浩的加入算意外情况，表演也出其不意地给李桉一惊，这边章紫衣其实也不在导演的计划之中：“她和书里描述的，我想象的，以及剧本里的玉娇龙都不一样。我想做外表很小姐，内心刚烈的玉娇龙，但她本身的气质和我设想的完全相反。”
　　“紫衣的长处是轻柔，性感，其实这给我带来很多困难。我不得不转线，往性感方向给她设计，所以其实那些动作学了可能也用不了，反倒影响别的准备。”
　　“她和你不一样，你虽然超过了很多我的预设，但你还在人物里，她在人物外。不过接下来山洞的戏还好，我也不用担心那么多了。”
　　...
　　山洞里的戏，是的，导演把这部分戏放在最后一周。
　　或许是因为...有床戏嘛。
　　最后一周的拍摄其实也不慢，但倒数第二天留给了这一部分，拍完，剧组就要收工回京。说到底，《卧虎藏龙》最后也逃不开这一点，会有一些激情的部分。
　　其实大片都是一样，多数会有这方面的东西，尤其是还是面向国外市场。至于这部分谁来拍，毋庸置疑是两个新人最合适。因此相对来说这一部分更走心，更性感。这要求两位演员之间的感情，默契，还有各方面都要到达一定程度。
　　林浩不知道自己和章紫衣有没有道这种程度，两人拍《我的父亲母亲》的时候，其实里面也有很多台词背后包含着大胆的暗示，但那毕竟是埋在后面。真的要拍成《卧虎藏龙》这样必然是羞涩的。
　　关于这场戏，他自己更是被调整了多次造型，从上半身全裸到现在定下的一般遮住一般露出。用导演的话说，藏在身体下的躯体更为性感。
　　那边章紫衣的尺度，到还算不大不小。
　　林浩也庆幸是和章紫衣这个柴火妞拍，要是和那种真的有起伏的妹子拍，他可能自己觉得自己也许不会出糗，但是这件事情身体上不允许啊。
　　呼，冷静，默念一遍清心普善咒...
　　好吧，他也不知道那个东西是什么。但应该不至于，他是个新时代的少年，网上什么著名老师没见过。
　　这种程度的诱惑，还好还好。
　　不过有一说一，真的到了现场，还是有点别扭在的，大家都些微有点不自然。林浩是现在多是用的方法派的套路，倒还好，只是希望章紫衣这边别出意外——这种戏码，每拍一次味道都会不一样，而且还有些尴尬哦。
　　...
　　山洞里的拍摄戏份其实不少。
　　但这里有一样好处，就是可以打光。所以不需要像外面拍摄需要特殊时段的天光，山洞里的戏只要剧组想，就可以拍一整天。
　　片场一片忙碌，灯光师在反复调试以满足李桉对这一场戏的要求。李桉和张一谋追求的其实不太一样，张一谋的色彩学炫丽唯美且冲撞性强，而《卧虎藏龙》里始终是中国水墨画的审美，所以采用低反差影调和低饱和色彩。
　　山洞中的色调是比较暗淡的。
　　但这里面的戏码可一点都不暗淡，。
　　比如前天的一场戏，玉娇龙拿着弓弩艰难地却又坚定地要攻击罗小虎，而罗小虎却给了她一只烤鸡。这其中的戏码不好把握，两个年轻演员拍这场却是一条过的。
　　两人都已经渐入佳境了。
　　林浩和半天云这便李桉一直都感觉不存在界限，早已经是李桉心中的标准，现在又开始更多的看到了罗小虎内心的一面。他是大盗却内心善良，救回了玉娇龙还在对方试图攻击他的时候，反倒给食物。
　　或者说，对玉娇龙善良，对别人是有一个不杀女人的底线。
　　这一点其实以现代的目光看来并不怎么样，依旧是坏人，但毕竟是武侠世界，还拍电影，也就美化了。
　　而章紫衣这边演绎玉娇龙是小姐却一肚子坏水，但她也一步步松动的时候，其实也终于把感情变化也开始表现出来了。
　　就这么说吧，当大场面大动作少了的时候，导演还是很欣慰地看到两人都吃得住这种拍摄。无论是自己发挥，还是教给演员的，都能在几次拍摄内完成。
　　...
　　片场，李桉招呼着各部门，终于准备满意之后开拍。戏份都是拆开来拍的，这一段讲的是罗小虎替玉娇龙背来了水，让她洗澡之后关系缓和，然后从给她挑脚上的刺开始。
　　“3，2，1，action！”
　　林浩吸了一口气，然后左手握着章紫衣的脚，右手挑着刺。在这片晕黄的光影里，右边来的光影让他一半的轮廓映在黑暗里，显得专注又有些细微的躁动。
　　其实这件事情是很有一点暗示的概念在里面的，因为在那时候的国内，脚对于一个女性来说是很隐私的东西。光线里她的脚背依旧柔嫩，但脚底却发干，甚至被刺扎破了。林浩抬眼看了看她，忽然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静：
　　“为了一把梳子，值得吗？”
　　“那是我的。”
　　章紫衣垂着眼睛不看他，仿佛在回忆着什么，又好像只是在平静地叙述一件事实：“它对我来说很珍贵，像你这样的土匪就没用。”她的声音很柔很轻，但是莫名的有一种性感的意味在里面。
　　“呼...”
　　林浩忽然鼻子重重呼了一下，似乎是为了压制住什么，然后他脸上浮现了笑意，反驳道：“不对，我可以用它挑马蚤。”
　　她默默收回了脚，抬眼盯着他：
　　“告诉你我是旗人。”
　　“奥，你说的对，我猜错了，我认为你是汉人。”
　　“把梳子还给我。”
　　她脸色开始变暗，只不过还是那副声调，露着白皙的肩膀和精致的锁骨，在灯光下刚洗过澡的身体仿佛发着白光。几乎下意识地，他就欺身而上，身体向前延出，嗓音变得更为沙哑：
　　“没有人，可以命令我。”
　　于是她转身拿过箭对着他：
　　“给我！”
　　林浩什么都不说，只是直直地看着他。
　　直到那根箭毫不犹豫地扎向胸口，然后他眼里满是复杂。有难以置信，但更多的是早知道会是这样——罗小虎不知道世上怎么会有玉娇龙这样的人。好美丽的外表，好狠毒的内心，仿佛为她做过什么都不会让她心里融化半分。
　　...
　　“咔！”
　　李桉喊了停。
　　两个人于是松了一下，但那股劲还是没有散，情绪有点激烈按理来说不能断。但马上，两人就要在周围几十个人的环境下，拍这个不是那么露的床戏了。这对于新手来说，或许是准备一下更好
　　林浩有些紧张，来回在原地踱步。
　　他还算好，好歹和周公子拍过一些更激情的部分。那个雨夜的戏码，其实比现在可能更激烈。只是因为这一部分被命名为床戏，所以他莫名紧张。
　　章紫衣才叫有点手足无措。
　　“没关系，拍完这部分，我们就回去了。”李桉见状，还是出安慰道。
　　回京城啊...
　　一下子，两人精神顿时振作了些。


第75章 主角的感觉
　　箭并没有如预想中的刺进胸膛，想来也是，否则罗小虎早就死在大漠里了。他反手把玉娇龙的手一抓，然后向右瞬间就掰开了
　　他的力气真用起来，比女人大了很多。
　　她脸色一惊，于是立马手继续攻击，罗小虎再次用左手控制住了她的左手。可怎么会就这么罢休？此时的玉娇龙，可依旧不是什么好性子，她能在给她煮饭的时候偷袭罗小虎，这时候自然不会手软。
　　在镜头里，两人就这么扭打在一起，玉娇龙要致罗小虎于死地，而罗小虎因为没这个心，双方倒是势均力敌
　　“咔！停一下！”
　　李桉就在现场，两人于是不得不停下。其实这一段情绪是对的，如果再来一次，起码又要花好一阵培养。
　　“导演...”
　　李桉沉了沉气，然后道：
　　“你们的情绪不够。”
　　林接着他又道：“玉娇龙是会毫不留情杀了罗小虎的，所以你这边完全就不像奋力反抗。你的力量确实不如他，但是你现在的情绪还是要反抗，要杀了他。而你，虽然怕伤着她，但也绝对不是不用力的状态！”
　　“好吧，我们休息一下，再来一遍！”
　　于是两人又拍了一趟，这次倒是使劲过头了，真像打架一样...一点意境都没了，只能赶紧叫停。
　　...
　　李桉拍戏还是很认真的，不会说因为你害羞或者是怎么样就把这一段省去。但也没有说特别为难两位演员，因为他这段时间拍章紫衣总结出来就是：她很想做，但有时候就是做不到。
　　总结林浩这边就是：他有能力，但是能力也有一定限度。
　　所以最后靠片段化拍摄和镜头捕捉完成，这一天拍下来，或许是最累的一次拍摄。
　　好在李桉导演在最后检查了一遍素材后，宣布《卧虎藏龙》在旧疆的拍摄如愿完成。
　　众人欢呼，制片松了口气。
　　剧组在这个地方有些器材是租的，就租了这么些时间，和当地政府这边也是沟通的时间就是这么久。
　　毕竟从剧组开始筹备这次拍摄的时候，就肯定要得到当地政府的许可。这么大一个剧组，不说别的，就说去天山拍摄那三天，就已经可能对那片风景优美的保护地造成一定的影响了。
　　虽然很希望宣传带动这片的旅游，但约定好的是多少就是多少。何况那边也还在等着导演，比如下一站他和章紫衣就要去河北苍岩山的福庆寺拍摄戏份。
　　剧组将会在这里拍摄五天，然后再回京城的棚内拍摄。之后还会有许多外景，但包括竹海那些，都和林浩无关了。他拍完就会离组，根据进度安排，也就是在大概在九月初。
　　...
　　于是，剧组马不停蹄赶到石家庄，出了这个城，七十公里外就是著名游览胜地苍岩山。在这里的拍摄其实快到超乎两人想象。或许是床戏都拍过了，第二次隐隐约约的床戏也很自然。
　　似乎好像，没有什么戏码会成问题了。
　　何况这里拍摄条件一般，所以从简处理
　　比如林浩和章紫衣本来以为按照剧本，真的要从那个一个可怕的深渊之类的地方吊威亚下去。但实际上，吊车不可能开进来，所以其实当时就拍了一个从桥上飞起，然后往下的镜头，还是人工拉的那个威亚。
　　而这个桥，其实并不高，下面是潺潺流水而不是万丈深渊。
　　八月底，拍摄顺利完成。
　　等到回了京城，剧组果然依旧是按照计划把他的戏份先拍了，然后就宣布杀青。急匆匆的架势，像是要把他赶出剧组，其实也就是这边要赶进度。
　　因为拍摄林浩抢亲的那场戏，李桉又拍了三天。导演觉得以罗小虎的视角来看待剧情，就是个狗血故事。一句话总结：
　　罗小虎被坑了。
　　在沙漠上奔驰的半天云，因为一个少女的约定来到京城，却只能变成在恋人的无情和纷乱的尘世里挣扎到无措的罗小虎。所以拍这场戏的时候林浩敢百分百确定一句话，就是李桉导演绝壁是给玉娇龙黑了一下。
　　但好像...
　　自己这个角色，更讨喜了...
　　毕竟虽然李桉说这段戏没有那么满意，可能会到时候叫他补拍。但是吧，他可感觉不到是因为抹黑的事情，而是他希望林浩能像开拍那一场戏一样，给出一样的惊喜程度，所以才这么说的...
　　...
　　杀青宴上，林浩其实还是有那么点郁闷，也有些不舍。
　　不是别的，就是他拍《我的父亲母亲》名为男主，但感觉自己其实是个配角；而拍卧虎藏龙这一个月，自己戏份算配角，但感觉就是正儿八经的主角。
　　李桉会为了他一场大戏花计划之外的时间，会全方位拍出来最出彩的画面，还会鼓励他大胆演出自己。总之，不管自己承认不承认，这段时间剧组的重心就是他和章紫衣，并且他占的比例更多。
　　这种感觉，拍《苏州河》的时候没有，但有过对比《我的父亲母亲》后再来拍《卧虎藏龙》就出来了。何况他还感觉到和李桉拍电影，自己收获的甚至比张一谋那边还多。不是别的，是张一谋其实没有那么擅长拍男演员，但是李桉可以。李桉给了他很多建议，虽然多数是通过骂的方式。
　　额，说起来这个。
　　并不算大张旗鼓的杀青宴上，李桉导演和颜悦色，哪有当时的十方无敌，横扫千军，单刀直入，万剑归一的“风采”。
　　大家各种笑谈，各种欢乐。
　　只有章紫衣有些难过，其实她在李桉这里的待遇依旧没有好上许多。到时候林浩一走，随之而来的就是她的安全感也没了。
　　他也只能安慰，导演对你要求高是好事情，你要相信你自己。嗯，好像回到了两个月以前的状态，不过他还可以说江制片在剧组也会罩着你的。
　　当然总体上，这顿饭吃的还算欢乐，林浩也见到了周闰发和杨紫琼等一众演员。发哥还和他聊了一小阵，或许是因为江治强向他介绍的吧。不过在这个饭局之后，江治强又给了他个消息，让他第二天中午再去找他。
　　有啥事呢？
　　肯定不是领片酬什么的吧？


第76章 大四
　　9月7-9号，又是一年中戏开学的日子。
　　《卧虎藏龙》拍完，刚刚好就这么赶上了开学。说起来，因为大三上学期开学的时候，林浩在拍《我的父亲母亲》没有来上课，现在竟是才意识到自己大四了...
　　大四了啊，一想到这个他才惊觉，自己其实还有一年不到就毕业了。其实大四开学之后时间过得很快的，毕业设计，毕业论文，找工作。好吧现在他不用找工作了...暂时的。
　　但总归是马上进入社会了。
　　真要说起来，只能说光阴似箭日月如梭，感觉大一开学的时候各种场景还历历在目。甚至军训时候他被选去参加国旗班的事情，依稀都还是那么新鲜。
　　林浩拖着行李一路回到中戏，都感觉这个大门有些陌生。门口也是热热闹闹的，当然地方还是那么拥挤。林浩甚至一度觉得，是不是因为学校太小了所以才给他一种开学的时候就很热闹的感觉。
　　而进门，并不意外的就是咨询台。
　　这种台前站的一般是大二的小屁孩们，刚从大一的青涩里出脱一点，就迫不及待地在新生面前表现一副学长学姐的架势。
　　不过也挺好的，热情又不失规矩，要换做他们这些大四的老油条，除非泡妹子泡学弟，否则还真懒得弄。
　　说起老油条...
　　林浩摸了摸自己的脸，感觉脸上真的藏不住啊。如果说拍《我的父亲母亲》的时候，脸上还有点婴儿肥，现在则是消去了大半了。比不上新生脸上的胶原蛋白，林浩也只能用帅就完事了安慰自己。
　　人总是向往年轻的，哪怕青春期有些时候也未见得那么美好。其实说句实话，林浩现在比大一更上一个层次，基本上完全长开了，接下来的时间，将会开启他的颜值高峰时期。
　　...
　　“学长！学长！”
　　刚走过去，背后就传来一片欢乐的声音。这些大二的小崽子，不一会就和新生打成一团。而新生也人生地不熟地，就跟着黏成一团，所以林浩回头的时候，就看见的是几张惊喜的脸。
　　“学长，我们是大二音乐剧的！”
　　“学长你是拍戏回来吗？”
　　“学长好！”
　　然后很快，这些服务台的一众学生都抬起了头，然后随着或是惊喜或是好奇的各种声音，围了过来。
　　“那个就是...”
　　“林浩啊！”另一个女生满脸亮晶晶：“我们学校96级的传奇人物，据说他拒绝了《还珠》去演了张导的《我的父亲母亲》！”
　　“是吗？哇，如果我有机会演《还珠》，我可能真的想选这个诶...”
　　“大姐！”终于有男生忍不住，对着自己的同学道：“他那时候哪知道《还珠》会火成这样，现在指不定多后悔呢！”
　　“才不是，你以为他和你一样？人家是表演系的，是对艺术有追求的！”
　　嗯，对艺术有追求的林浩实在是没想到回来这一出。他只能大概猜测，这些个围着自己的小萝卜头，是被学长学姐吹嘘之后围观过来的。因为他也听到了边上大二甚至大三的安利，总结起来给新生的印象：
　　张一谋的男主角诶！
　　什么，还有李桉？还出过专辑？
　　大明星！求签名！
　　哭笑不得，他也就只有在中戏有这个待遇了，出门搭讪的人比认识他的人多了去了。至于签名这个事情，就更扯了，他自己除了宣传专辑的时候签两个名，一般都不做这些事情。
　　感觉特羞耻。
　　或者说他自己觉得自己还啥都不是呢，签什么名。
　　...
　　在校门口聚众相关老师肯定会管的。
　　所以这位老师提出用相机合影两张结束，林浩于是也松口气。毕竟来的学生也算源源不断，只要他不赶紧走，今天就肯定走不了了。结果他还没有开始走，就听见背后有人叫自己：
　　“浩子！”
　　这个声音有些惊喜，林浩转过头，哟呵，刚好碰见刘晔。这家伙，穿的人五人六的，还带了个墨镜。林浩也才想起来上学期结束的时候，他说什么要去学弟学妹们面前秀一把。
　　额，然而似乎他大张旗鼓地走进来，似乎并没有人认出来...
　　也是，其实林浩一靠的是学弟学妹宣传，第二靠的是长相。刘晔现在依旧是很土的，戴个墨镜就更土了...
　　怎么说？城乡结合部。
　　“那位也是我们师哥么？”
　　“嗯，是。”
　　“他叫什么名字？”
　　“刘晔，演过一部霍建起导演的《那山那人那狗》。”
　　学妹于是点点头道：“哦，那学姐，我们先去看看食堂在哪吧？”
　　...
　　林浩没到宿舍多久，刘晔就一脸幽怨地回来了。
　　他过去之后，人群很快就散开了，留下了一地尴尬。还好这种气氛没维持多久，他就也很快加入牛青峰和秦昊等人的大军里：
　　大家都很好奇，在李桉导演的剧组拍戏是什么体验？
　　毕竟哪怕拍不到，问问也可以嘛。
　　林浩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着，他这几天只想安心地睡觉，睡个天荒地老。满足了围观群众的好奇心后，他安心地打开空调睡觉。这个机器已经服役了四年，当初还是专门牵的线打的招呼，事实证明这两年真正热的时候他还没怎么在学校。
　　还是很好的，虽然呼呼地有点吵，但这么久过去了学校这待遇依旧是独一份。
　　盖着被子，睡觉。
　　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黄昏时分，刚好到了饭点。宿舍里静悄悄的，估计开学都出去自己忙去了。还没等他坐起来回过神，刘晔就跑了回来：
　　“诶，你醒了？走啊吃饭去。”
　　“我还不想吃...”才睡醒，虽然有饿的感觉，但是就是不太想吃东西。
　　“学妹请吃饭，我打了包票了，走吧走吧！”
　　...
　　刘晔在大学里学会了一招，死皮赖脸，于是林浩不得不被他叫起来出去吃饭。
　　至于那个学妹，是陈好。
　　两人一路过去，这是个还颇有些规格的饭店。因为陈好其实因为长相很好的原因，96年就拿了个“飘柔之星”。上大学的时候也是广告不断，还拍了“商务通”广告，又当了凤凰卫视一个节目的主持人。
　　总之，有钱呢。
　　“浩哥，好久不见了啊！”
　　进门，再进了包房，陈好就在店里等着呢，穿着一身浅绿色的裙子，化妆过看样子。她和刘晔合作过《那山那人那狗》。其实当时导演让刘晔挑一个演员演侗族姑娘的时候，他推荐了章子怡和袁泉，但两人均已有戏约，最后才是陈好。
　　但这不重要，林浩过去直接笑道：
　　“哟呵，几个月不见，又瘦了。”
　　“谢谢！”陈好于是有些开心地笑笑，她在班上算是颜值出众的。收到的恭维不少，习以为常，但是来自这位学长的恭维总是让人莫名其妙开心的。
　　当然林浩也是顾不得这么多小心思，指着那瓶看起来就不便宜的酒，道：“这个，撤下去吧。学生吃个饭，还喝这些？”
　　“这是我自己带的。”
　　陈好赶紧道：“给两位师哥接风嘛，总不能规格太低了，是吧晔哥？”
　　“额，啊，是！”
　　...
　　说实话，林浩和她也算不得很熟，所以估摸着应该是有什么事情求帮忙。只是吃到最后，对方只是脸红，却不好意思开口的样子。
　　好吧，林浩只能自己试探着问了两句。
　　陈好也终于说，是想和一位人艺的老师联系，那位老师听说林浩认识，所以想请他帮忙。林浩于是帮忙发了个信息，告诉她能不能见她自己也不敢打包票。但这年头，有熟人介绍和没熟人介绍是不一样的，所以陈好当即就开心了。
　　说起来人艺一早就预定了林浩，基本上这一届不少人还在担心分配单位的时候，林浩基本上去那边的名额已经是板上钉钉了。因此有时候，会有人让林浩帮忙联系一下那边的老师。
　　但就像是刚才一样，他只负责递个消息，真要说别的，那还得老师自己判断，毕竟他更多算是挂个名字在那。
　　而随着这些事情的到来，不管是给自己提前找单位的陈好，还是没心没肺却又有些有仇的娄烨，其实怎么想他都会想到2000年，想到毕业。
　　只是2000年的事情吧...前两天江制片跟他聊了聊《英雄》的事情，不是很妙啊。


第77章 来访
　　《英雄》可能会延期到01年，因为演员档期定不下来。本来正在接触的李连杰，因为老婆利智怀孕的事情，拒绝了这部电影。
　　得，林浩一想也是绝了。
　　巨星的老婆怀孕，真的是分分钟影响整个华语电影世界。先是《卧虎藏龙》，然后是《英雄》。
　　不说这些，接下来剧组这边就开始接触周闰发，但是期间谈的不是很好。而国内具有票房号召力，且类型适合的，也就这两位了。所以最后这边决定干脆延期，等李连杰的档期。
　　随之而来的肯定是一堆事情的调整，其中就包括林浩的时间调整。剧组因为各种原因延期开拍其实不算是少见，但这件事情其实于林浩来说，不是很妙说实话。
　　因为他为了张一谋导演留出来的2000年的电影计划，直接泡汤，连带着后续发展都有点要修改的意思。
　　好在他刚拍完《卧虎藏龙》，找上门来的资源不少，也许可以选到2000年下半年的戏。以及，江治强还给说要给他在乡港联系一下电影。
　　好吧，谁知道呢，总归是有些烦恼的。
　　...
　　不过事情发生了，那就发生了。
　　第二天，班上同学除了章紫衣都到齐了，于是大家又开始了每一学期的学前聚餐。
　　已经大四大家都知道这种聚餐已经开始倒数了，所以都来参加。而且说实话很多人现在已经去外面看了不少风雨，才知道同学之间相对单纯地情谊是多么可贵。
　　“来，好不容易我们开学聚餐就差一人啊，大家先走一个！”党昊得得瑟瑟地举起杯。假期他说自己演了个小配角，死活都要请大家吃饭。
　　96级表演班的男生说实话，从大一到现在大四都过得蛮憋屈的。除了一路开挂的林浩给他们撑着面子之外，其余时候，都是女同学背后的小跟班。女生去外面拍广告拍点有钱有名了，多数男生还穷得响叮当。
　　所以怎么说，基本上多数时候出去都是女生请客。这种情况在过去一年更为惨烈，因为大佬林浩有很多时候都不在学校啊！
　　咳咳，实话说了吧。
　　其实这一次请吃饭的钱，是几个男同学凑出来的。你倒也别小看这笔钱啊，十几个人餐厅吃一顿饭其实也不便宜。
　　“好！”
　　众人自然也不会扫兴，轰然起立响应。大家也不会深究党昊是不是真的演了个角色，而且就算知道了，班上女生也不会揭破，自然也是要满足一下男生的好胜心。
　　...
　　三杯下肚，党昊今天心情大好。加上他本来从打一开始就是活泼性子，于是开始了调侃：“浩子啊，你最近可是太忙了啊，这戏可是一部接一部啊。诶我给你说，要是哪天张导李导的剧组缺个人演小兵，你可要记得我啊！”
　　每个班上都是那几个人在热场，党昊于是从大一到大四，都扮演了这个爱折腾的角色。所以班上其实他也和谁都好，谁都能开玩笑。林浩也不和他客气，直接翻了个白眼：“你可别，要找找紫衣去，我在里面都是给她当配角。”
　　秦海路撂下了筷子，接嘴：“你可别当我们不知道，紫衣之前打电话回来说过自己在那边有多苦，你多让导演喜欢。我看啊，你可别在我们面前装了。”
　　“就是就是！”班上热闹的也就那几个，胡静接道：“再装我们可不客气了！”
　　党昊便立刻又扯着嗓子道：“对啊浩子，你可不能怂啊！”他左右手搂过曹俊和陈明昊道：“咱们班男生就指着你长脸了，你看看他们能干些啥？你看看这些女的一天天多得意！”
　　“讨打吧你！”
　　“诶，我们怎么了，我们也很不错啊！”
　　“党昊你就是皮痒，我告诉你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于是一群同学纷纷对党昊展开了口诛笔伐，以及物理攻击。屋子里他一边大叫一边逃避追过来的女生，又跳又笑的样子，仿佛一下子穿越到了四年前。
　　...
　　饭桌上党昊是欢乐不断，一会又日常调侃自家“儿子”——他在《那山那人那狗》里演刘烨年轻时的父亲；一会又把袁泉拉出来，调侃她和夏雨。
　　场面热闹异常，围观群众各种欢乐，但指不定下一发子弹就打在自己身上了。林浩跟着乐呵了半天，才听见自己来了个电话。
　　“喂？”
　　“是我。”
　　原来是黄耀。
　　不过接下来，人家可是来兴师问罪的：“你来乌鲁木齐，怎么都不叫我一声？”
　　黄耀是在报纸上看到《卧虎藏龙》的消息的，那是一篇宣传拍摄地景点的文章。然后特别突兀地，他就看见了一个名字：
　　林浩！
　　一开始他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结果报纸有详细的消息，顺便介绍了一嘴来这拍摄的演员。其中，就提到了林浩的信息，他就百分被确认了。
　　因此，那边的林浩就只能听着黄耀声情并茂的描述，他那天是如何看到报纸上描述这个剧组拍摄，自己又如何如何从密密麻麻的字里面一眼看到他的名字。
　　接着，黄耀说他自己“光速”赶到那家酒店，却已经人去楼空了——黄耀自己家就住在乌鲁木齐，剧组在乌鲁木齐待了三周，这么久的时间，林浩你怎么也不来见我？
　　太不够意思了！
　　...
　　林浩当时是真的忙啊。
　　这件事情确实有客观原因，剧组一来拍摄期间要保密，林浩不可能告诉他然后让他过来；二来林浩当时是真的太忙了，拍摄时间安排的满满的，下来他还要研究明天的戏，实在没有经历出去找人。
　　所以听起来三周很久，实际上他除了一开始的那一天，也并没有多少时间。只能努力补救了，林浩咳了咳，然后接着解释道：“...当时情况就是这样，我的锅，下次我请客请你们来京城玩。”
　　“好了，我也真不是来找你算账的。你现在在京城吗？有时间吗？”黄耀听林浩说得诚恳，心里有点意见也早就消散了，便转念问道。
　　“有啊，怎么了？”
　　“我来京城了。”黄耀终于不用忍着不说了，他的声音在那头特别兴奋：“最近都会在的，到时候有空了，可以一起出来玩啊！”


第78章 淑女
　　黄耀是个写小说的，林浩虽然和他开了一堆玩笑，但是人家是真的写得不错。
　　不开玩笑的，更重要的是他大学学的虽然不是编剧，但是自学成才。写出的小说虽然情节算不上特别精彩，但是胜在文笔扎实，而且描写细致。
　　黄耀在上学的时候就开始写了，每天沉迷其中。而即便这样，他也考上了大学，足以见得资质还是不错的。
　　林浩和他一开始通信的时候，只是偶尔写写自己奇奇怪怪的想法，比如说半真半假地将一些东西。就不敢真的写什么“章鱼哥比奇堡，光头强啊喜羊羊”，毕竟到时候万一真的书信20年后曝光，那就成了二十一世纪十大未解之谜之首。
　　可能，他还会被拿出去解剖。
　　所以开始聊别的，然后黄耀就给他看了自己写的剧本和小说。
　　林浩不是闲了半年搞专辑什么的吗？干脆就开始跟他交流这些东西，毕竟以林浩自己的眼光，他觉得还不错。
　　但这让他有了新的灵感。
　　就是，既然他能记得海绵宝宝，就应该能记得一些别的故事，是不是也能尝试着让人家根据自己的大概记忆写出来？
　　这件事情其实不好说。因为有些剧本吧，放到这个年代是根本行不通的，比如《小时代》你要放在现在...好吧我换个例子，《流浪地球》这种，技术不过关；《摔跤吧爸爸》这种，国情不和；还有市场各方面问题...
　　最重要的是，他其实也没记得那么清楚，可电影往往就在细节之美。
　　所以说来说去，其实他不仔细想，都没有觉得有什么合适的。
　　留作一个后手吧，因为国内影视还有的他慢慢混。但如果哪一天真的有了天花板...他也许需要这么些和自己脑回路一致，且这么长时间观察品性也不错的编剧了。
　　而且到时候，还要找导演什么的...哎哟，头疼，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放弃吧！诶，大张伟...啧，现在应该正在挨揍吧？
　　说起来我也没揍过他，是不是我就算不得正经的北京小孩？
　　...
　　黄耀第二天就蹦蹦跳跳地来了，顺便抱怨一下，京城的宾馆居住条件和价格不匹配。
　　林浩是谁？史上最不缺房子住的男主...好吧，也不能这么说，扯淡呢，但肯定不会缺。
　　他那个四合院，老房子，但家里后来装修舍得花钱，并不差，就直接把人家接过来。然后还能怎么样？人家哭着喊着抱大腿，求勾搭，求暖床，求包养。
　　得了您嘞，林浩想说这房子其实也就是个念想。等到了以后，虽然可能是天价的几个亿，但你要真说起来，也不能卖就对了。
　　故居啊，这种东西，有的时候说起来真的伤感，他又有些想起重生前。
　　林浩摇摇头，那一段日子，就跟梦一样有些模糊了。想着，他揭开锅，下了一包买来的汤圆：家里冰箱里基本上空空的，买来的好多东西都是速冻食品，现在一看，哦吼，过期了。
　　好在黄耀也并不讲究，林浩本来要说带他下馆子，他也说太浪费。
　　他是跟着公干来的，平时都可以跟着吃。
　　好吧，两人就这么吃了顿汤圆。林浩属于典型的那种心大肚子小的，所以半小时后，都哼哼唧唧地躺在沙发上看电视。
　　这年头，电视看起来都是一股乡土味，好在动画片还是不错的。
　　可看电视又不能干看，林浩还是有看电视吃东西的习惯。鉴于现在这些店关门的时间之早，林浩只能晃晃悠悠去小卖部买东西
　　...
　　出门，左拐右拐，不到一百米就是小卖部了。
　　林浩走进去，里面居然已经收拾收拾要关门。
　　“哎哟，张叔，您等我会儿！”
　　“哟，浩儿，怎么今天想起来回家来看看了？”张叔算得上是熟人了，自然是笑眯眯地停下手里的动作。
　　“哗哗。”那边窗户也应声打开。张嫂笑道：“哟！这不是浩儿么。”
　　“是啊，我这不每周也都回来么，您这说得像我半年没着家一样。”林浩并不客气，大摇大摆进来道：“家里今天来客人了，买点小零食。”
　　于是张叔指了指，笑道：“来新货了，你自己那边看去。”
　　“行，我自己看去！”
　　然后等他进去的功夫，就看见一小女孩哒哒哒地跑出来：“林浩哥哥！”
　　“诶。”林浩赶紧蹲下神曲，一下子抱起来：“哎哟，真沉啊。小花儿，是不是又长胖了？”
　　“我哪有！”
　　于是林浩就逗了她一会，这些都算是熟人了。他家里没有什么人，除了舅舅亲一点，其余的都没怎么来看过他——其实他家亲戚映象里应该是都蛮有钱的，但是和自己父亲吧，总归是有闹翻的嫌疑。
　　连带着重生前的“自己”，也对那边有意见，所以干脆那边也就是不怎么主动了。
　　...
　　“小花儿今天怎么这么听话了？”
　　于是小花儿就得意：“我现在是淑女。”
　　“淑女？”
　　“对啊，我们同学说的，男生都喜欢淑女。”
　　“啥？”林浩愣了片刻，忽然又笑了起来。童言无忌这个事情，啧。
　　“那小花儿以后放学了，就不跟石头他们去玩了？”
　　“...也是可以去的。”
　　“哈哈哈”
　　一大一小一顿傻乐，搞的孩子的父母也跟着笑。不过笑了之后，张婶在后面叹气：“这孩子，可怜的...”
　　“都还好了，要不是他那边亲戚那么有...”
　　“嘘！这能说？”张婶推了他出来：“我跟你说，别带着这些心思啊，都是老邻居了。之前，也没少受人家照顾。”
　　“知道了。”
　　“浩儿，来。”张叔从后面出来，装了一袋子饺子，道：“你老是不在家，估计没什么吃的，拿去。”
　　林浩稍稍客气了一下，就接受了。
　　于是托张叔的福，两人夜宵有了着落。而黄耀在京城呆的时间其实也不长，大概把京城的几大景点都转完了也就差不多回去了。不过林浩还是比较崩溃的，而且相信每个有外地亲戚朋友的北京小孩都是这样：
　　每次第一次来京城的亲友，就要陪着去看故宫都还好，虽然林浩已经去了好多次都可以当导游了。
　　但是要是去长城...
　　妈呀，不到长城非好汉这一句话，简直了，可是长城是真的好远好远啊，这时候还没有那么便捷的交通...
　　总之陪玩下来，林浩心里就一句话——这个编剧投资太大了，以后不把他用个十七八遍，都对不起自己舍命陪君子！
　　“浩哥！”
　　“...来了！”说完，他只能认命地给那个靠着城墙傻笑的家伙，继续充当摄影师了。


第79章 乡港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平静的日子过得很快，转眼间就十月份了。
　　宿舍，夜。
　　林浩今天有点睡不着，过几天，他主演的第一部 电影《我的父亲母亲》要上映了，所以他越来越紧张。 
　　当然了，他也不会自恋以为自己就能一炮而红在业内打响名头，从而走上人生巅峰——这可是一个主要拍母亲，拍章紫衣的电影。他要期待的话，反倒是张导2月份要带他们去柏林电影节会让他更兴奋一点。
　　那他为啥睡不着呢？
　　是因为林浩更在意的是这一波能不能给他再带来一些工作机会。
　　是的，其实他现在拍完《卧虎藏龙》之后，已经有一些不错的本子开始接触他。但基本上2000年上半年的没有，好一点的本子是01年开拍的，而林浩要的是2000年拍摄的本子。
　　所以他现在境地很尴尬，基本上大家该选角都选角好了。
　　然而就是这个时候，有人来了个电话。
　　是江治强，大晚上他来电话，莫不是《卧虎藏龙》剧组有什么事情？
　　“喂小林，还在学校么？”
　　“噢，最近有没有空来乡港这边一趟？给你介绍个朋友。”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啊，我在这边等你。”
　　...
　　快言快语，听得出江制片很忙。
　　林浩一脸懵比地打完电话，返回宿舍，倒在床上。得，更睡不着了。
　　而宿舍里四个人有两个睡不着，闷罐子秦昊不爱说话，牛青峰终于是忍不住开口安慰道：“没事的浩子，到时候我们都会去支持你的首映的。”
　　林浩躺在床上看着手机，心不在焉道：“我倒不是担心这个，我是想接戏的事情，最近没接到戏。”
　　得，这下牛青峰来劲了，一个翻身坐了起来盯着他目光炯炯：“大哥，你可饶了我吧。你和晔子，一个张一谋啊，李桉啊没停，一个提名了金鸡奖。你都喊接不着戏，让我们怎么活哟！”
　　刘晔一听则是来劲了，他在《那山那人那狗》提名了金鸡最佳男配，几天后就要去参加金鸡奖。这可是金鸡啊，严格来说在奖项上他算是领先一步，所以睡不着正常。
　　刚巧这时候还有人提，他忍不住又开始了：“啊呀，只是提名，又不是获奖，还有三个人和我一起提名呢。”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牛青峰毫不迟疑地踹了上铺一脚，然后道：“你快别嘚瑟了，都念了快两周了。”
　　刘晔的性子是那种虽然皮但是又怂的，所以见牛青峰发威了，只能不甘不愿地转移话题道：“好吧好吧，浩子，我到时候也和你一起去看。然后当天晚上我就要去沈阳啦，四舍五入回老家了！”
　　“我到时候可能去不了了。”
　　“嘿你这家伙，停不下来...啊？你不去了？”
　　这下连秦昊都惊动了，他是那种闷骚的，其实一直听着呢。不过这时候他还是忍不住从上铺翻身过来，歪头看着他，也是有些吃惊道：“真的？为什么不去了。”
　　“真的！”林浩脸色有些迷茫：“一个认识的人，让我明天去找他，说是有一个朋友介绍给我。”
　　...
　　“呀！”
　　这下子宿舍又沸腾了，因为林浩接戏，从来都是高标准的。尤其是李桉和张一谋之后，大家更好奇他要接谁的，可是国内好像没有比他们更高一个级别的了，只能大概猜着：“姜文？”
　　“不是。”
　　姜文林浩还真没见过，哪怕他和姜武算谈得来。有时候，姜武会打电话叫他出去吃饭，玩啊，林浩也去了两次。老实讲啊，他有个大导演哥哥，所以林浩跟着他认识了不少人，不过很多他也不咋喜欢。
　　“冯大炮！”
　　“不是，你们别想太多，我也不知道。”
　　说起大炮，前段时间花姐又来找他了，林浩说还要考虑一下。花姐带着华仪出走橙天，当时媒体惊呼“华仪被掏空了”，实际上却是人家冯大炮在人就肯定在。
　　所以在不是很需要的情况或者她拿不出很重量的资源下，林浩还是拖着。
　　“我知道了！还是张一谋！”
　　“屁，张导我们家浩子的关系，还用介绍？”
　　“什么叫你们家浩子，刘晔，我告诉你你想搭着林浩勾搭大导演，我第一个不答应。是不是秦昊！”
　　“...我觉得是。”
　　好吧，宿舍的吵吵闹闹最后都归于笑谈。林浩总是神神秘秘不说他们也习惯了，但这一次吧，林浩是真的不知道。
　　...
　　机场。
　　林浩是第一次来乡港，各种手续证件其实还蛮繁琐，但还好比较快办下来了。
　　事出突然，其实林浩都没想过自己几天后会站在这里。但是江治强那边不说，林浩也不知道是谁，但他知道多半是有戏介绍给自己，毕竟之前江制片就说过这事。
　　当然，当时林浩没当回事。
　　《英雄》延期，确实对林浩的发展有一定的影响。不过他真的没有想到江制片会真的关注这件事情，并且真的说给他找了条路还是？
　　谁知道呢，林浩轻轻叹气，脚步不停走出来，然后很快就出来看见有人举着写着自己名字的牌子。
　　“林先生这边！”
　　接他的是个穿西装打领带的年轻男人，长得颇有几分帅气，但普通话说得蹩脚：“林先生你好，我是迈克许，你叫我迈克就好。我是江制片派来接你的！你这次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找我。”
　　“你是江制片公司的么？那你是...”
　　“我是安乐电影的一个小员工啊，不足挂齿。”迈克笑得灿烂。
　　黑线，林浩一边走，一边吐槽他：“你穿了一身全球限量款的Gucci，你还是小员工？”
　　“啊呀，这个...我喜欢嘛，家里面只会收租，多没意思，我想也成为江老板那样的制片，说不定还可以当演员...哎哟！”这家伙走路不看地下，差点被绊倒。
　　还好林浩一把抓住，然后拉了起来。
　　“...靓仔，一睇你就系二世祖噶命，认命啦靓仔，系屋企打打麻雀，收哈租啦，迈出来同我争饭碗啦！”
　　“诶，林先生，你...”
　　“好了，我大概会讲些粤语啦。”林浩懒得理这个在乡港都能收租的二代，直接走开：“但你要讲普通话对吗？是不是江制片因为这个才派你来？”
　　“林先生，你好塞雷啊！”迈克花痴脸。
　　“我还猴赛雷呢！快带路！”
　　...
　　林浩说人家收租出来抢饭碗，其实他家也算有钱，真要说起来也和迈克差不多。
　　两人上车去公司，迈克就是个话痨，说不停。只是等林浩问江制片要带他去见谁，那就一问三不知了。标准的傻白甜，估计是这家伙的父母把他放在江制片的公司里过把瘾，然后再继续收租。
　　说不定，这家伙父母就是江制片熟人。
　　哎，摸不出什么套路了。
　　他望向窗外，其实乡港和他期望的还是蛮有落差的。路比较窄，不少地方还坑坑洼洼，房屋有新的也有很多比较老旧的，但总归越开越繁华，到了公司附近的时候，真正有了点国际大都市的感觉。
　　迈克本来还等着林浩震惊于公司周围的繁华，但看他没说话，也就蔫了。而林浩被领上去的时候，刚好看见江制片在门口跟人说着什么，他便上前几步招呼道：
　　“江制片。”
　　江治强明显也是一愣，没想到来得这么快，便转身道：“来得路上没有堵车？”
　　“没有！”迈克抢着回答：“我让司机跟着我指的路走的，没有堵车！”
　　于是两人都笑了，这个迈克还真是个孩子。要这么抢话抢功的架势，看起来与其说是个员工，不如说是个小辈。
　　江治强便道：“好了，知道了家辉。”
　　然后又示意林浩跟着他下楼。
　　这会子，林浩终于忍不住问道：“江制片，我们要去见谁啊？”
　　“叫我江叔吧，别那么见外。”
　　江治强看起来心情颇好，道：“我这次带你见杨导，他那有个角色我觉得比较适合你，可以拿来给你填档期。但也只是卖我个面子，你得好好表现啊一会。”
　　哦吼，还是不说清楚，林浩只能道：
　　“好的江叔！”
　　杨导，哪个杨导？


第80章 游园惊梦
　　林浩认识的乡港，是从影片上来的。他小时候那会儿，看过不少乡港电影。比如说古代背景的《倩女幽魂》，《东成西就》，还有近代北京的《喜剧之王》《功夫》《无间道》之类。
　　现在想起来，其实港片的世界并不等于真实地世界。他现在行走在真实的乡港街头，先不说五颜六的霓虹灯，这个白天没亮；双层巴士也还好，黄色的车身配一点红色倒是有些可爱；主要一点有趣的是，本地人和游客的区别。
　　街头上外国人很多，游客不少，走路比较懒散，而本地人则是匆匆忙忙地走，速度很快，似乎每一个人都很忙。
　　林浩曾经听说过一个说法，越是繁华的国际都市，大家走路的速度越快。他现在倒也没有特别注意到，兴许是活动范围主要是学校和家里附近，家附近都是老京城人，大家都慢悠悠地。
　　不过对比乡港这边，还真是差挺多的。
　　说起来也就是97年，乡港才回归祖国，当时市场还担心因为这件事情影响乡港经济，还引发了一波担忧之类。不过真要说这个，反倒是泰国因为泰铢的事情爆发了亚洲经济危机，导致这两年市场都不景气。
　　包括电影市场，王家卫《花样年华》就拍了15个月，中间因为经济危机大背景之下找不到投资人而不得不停滞。后来复工了，也是和《2046》一起运作。王导说这事很难的，两个电影一起拍，相当于同时爱两个人一样难。
　　林浩想说王导那你可就弱了，看我大幂幂，同时拍好几部都不在怕的。
　　开个玩笑，王家卫这种耗死投资人的家伙，多半是自己超时然后有没有人敢继续投资入场了。不过还真希望有机会和王家卫合作。现在他是不是在拍《花样年华》？
　　还是停工状态？不知道。
　　“到了。”江治强忽然开口，林浩于是也随之回神。
　　他们到了地点，一家咖啡厅。
　　...
　　看起来是新装修的玻璃旋转门，进去以后光线不是很明亮，四处摆放着绿植，播放着低缓柔和的音乐，还是英文歌。
　　林浩听了一会没听出来，便放弃。
　　而这边早有侍者迎上来，然后带着两人往后面走。两人路过大厅，转过去往右走，路过一条有些悠长的走廊，竟然是洒满了阳光。
　　这在乡港可是难得的奢侈，因为周围高楼林立，能有这份阳光实属难得。
　　“刷刷...”
　　然后下一秒，就有一只白色的小狗从拐角冒了出来。林浩正走着呢，这小狗一下子冒出来攒到他脚边，把他吓了一跳。然后这狗似乎也是被吓了一跳，真的就跳了起来。
　　然后，它竟然不怕生地围着他打转起来。
　　“它叫vivi。”
　　前方传来声音，林浩抬头，是一个中年男人。戴了一顶黑色的帽子，穿着黑色的外套和简单地牛仔裤，蛮瘦，声音蛮温柔。
　　“挺可爱的。”林浩笑笑。
　　“它挺喜欢你的，平时它都不喜欢亲近别人的。”对方竟是满脸羡慕。于是林浩也是奇了怪了：这狗可比猫好多了吧，难不成这是一只傲娇狗？
　　...
　　不出意外，这位中年男人就是江治强要给他介绍的杨导了，然后林浩进一步得知，这位导演叫杨凡。
　　互相介绍之后一起进了包间，那只vivi的狗老老实实呆在林浩怀里。于是林浩见猎心喜，暗自给它取名为小白。
　　而托小白的福，一开始的聊天没有很尴尬。话题就从小白展开，杨导开始和他聊天。
　　没有聊特别的，就是一些小狗狗的东西。林浩以前抖音上猫猫狗狗看得比较多，虽然已经忘得差不多了，但这么一来竟又是多多少少想起了一些，聊得有来有往的。
　　就通过这个聊天，林浩感觉到这位杨导是个非常细腻的性格。有一点像不暴躁的李桉...好吧不好意思李导，你多数时候还是很安静地。
　　但话说回来，比他更细腻。
　　有一点女性的触感。
　　“对了，这个，你看一下。”聊着聊着，杨导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伸手从黑色的包里拿给了他一个本子。
　　“我的一部戏，叫《游园惊梦》。”
　　“里面有一个角色，叫邢志刚。本来我已经定下来阿祖了，但江老板向我推荐了你，那我想我们可以聊聊，看看彼此是否都有这方面的意向。”
　　...
　　林浩双手接过本子，然后笑了一下示意，便开始读了起来。因为时间原因，他重点看刑志刚的部分，其余地方大概看看。然后就得出了一个初步印象：
　　英俊潇洒、风流倜傥。
　　这是杨凡本子里对邢志刚的一个描述，电影里翠花被逐出荣府后，暂时住到了荣兰家里。而就在这时候，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新教师邢志刚的到来，掀起一帘春水。
　　荣兰对其一见钟情，但这段情缘还是无疾而终，邢志刚最后还是选择了离开。只留下两个无助的女人，两颗彷徨的心。
　　听起来，确实需要一个大帅哥出演这种一见钟情的角色。林浩的颜值其实不用讲，现在长开了虽然和尊龙的差距就更明显了，但是依旧是顶层的颜值的。
　　是的，如果不是这样，杨凡也不会给这次机会，毕竟他还不怎么卖别人面子的。
　　就像他的电影一样，杨凡自己并不喜欢被商业束缚，更不肯屈就自己牺牲艺术，所以他的电影拍到后期越来越边缘化。有人说，他拍完了三部曲，接着就是《桃色》，情欲风格更加彰显，不再是隐忍和暧昧的，而是全然释放出来的
　　听起来是个任性的人，但其实相反。
　　他对待电影是极其认真的，所以他会选择合适的人选，演合适的电影。
　　眼前的年轻男人一脸认真地翻看着剧本，他头发剪得有些短，胡须剃得很干净，皮肤很白，睫毛很长，每一次在日光下的上下划过就像是软软的小刷子轻轻刷着人的心房。
　　叫人莫名的心痒。
　　若不是这般好看的一张脸，怎么会打动她的新房？
　　...
　　林浩坐在沙发上看得越来越认真。
　　因为里面出现了不少激情戏。
　　说实话，这种角色他真的很少遇到。林浩很清楚自己的颜值这回事，但说句实话，颜值有的时候反倒是他接戏的阻碍。有不少电影看到他就会说他太帅了，不适合，我们要男主不要长得太出众的。
　　这就很难搞，因为不是人人都是张一谋，都愿意捧他。但是这一个角色，就是来拍他的长相身材各方面魅力，刑志刚更像是一个荷尔蒙散发器。
　　不是油腻的那种，黄教主那种就真的可以算了，是清新自然的，因为男生最好的就是帅而不自知。
　　按理来说刚刚好，发挥他自己的特色，但林浩还是有点犹豫。咖啡馆里，他端起眼前的咖啡，浅浅地喝了一口，犹豫地问道：“杨导，我能问一下另外两位女主角的扮演者是？”
　　“荣兰是王祖贤。”
　　杨凡就这么静静地坐在边上，仿佛刚才开口说出的不是王祖贤，而是一个普通的小演员。然后又道：“翠花我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因为国内好像没有，但我想国外有一个女演员，叫宫泽理惠。”
　　林浩眨眨眼，大哥你这开玩笑有点太厉害了？找王祖贤来演戏，结果配一个霓虹演员，唱昆曲？
　　他不由得转头看了看江治强，对方点了点头，示意这是真的。林浩这才内心狂吼，不是，王祖贤诶！你说的时候，不应该大吼一声，麻利麻利贝贝哄！有请大神出场，我的女主角，王祖贤！
　　你这是...在为难我胖虎。


第81章 误会
　　咖啡馆里，大概是王祖贤出演的消息过于重大，林浩有些傻眼。
　　因为这种面对传奇的感觉，你其实很难说，哪怕你没有经历过那个时代。但起码你是看过《倩女幽魂》和《青蛇》的，人生路~美梦似路长~路里风霜风霜扑面干...
　　好了好了，再唱就唱不上去了。
　　“咳咳。”林浩于是猛喝了一口，平静了下。现在不是他选导演选剧本，客气一点是双选，不客气一点其实是导演选他。所以不管怎么样，就冲这出色的演员阵容，自己也可以尝试一下。
　　“有什么问题，尽管问。”
　　杨导依旧是坐在那里很安静，又道：
　　“vivi真的很喜欢你。”
　　林浩真想抓一下头发，我现在关心的不是狗，而是我的角色啊！难不成这些导演的关注点都这么清奇，还是他根本就不是很在意啊。
　　“那我想再请问一下导演，这部戏什么时候开机呢？”林浩问道。
　　“明年十月份，如果你来演的话，应该最多一个月左右就能杀青。”
　　“好的导演，我的问题就是这些。”
　　林浩点点头，就没问了。别的什么例如片酬之类的根本不用问，现阶段的片酬对他来说如浮云一般，他要看的是以后的发展。以及，更多的可能性。
　　...
　　半小时后，两人离开了咖啡厅和小白。
　　这半小时内，两人针对这个电影聊了不少东西，出去对角色的理解，还有对其他角色甚至整部电影的看法。林浩说这部电影感觉有一种很颓废的感觉，包括有时候让他感到有繁华落幕后的空虚。
　　类似这种问题，他也只是凭借自己的感觉回答，好在无论怎么样终于结束了。和不熟悉且文艺的导演聊天，真的有点小心过头。当天晚上，林浩谢过了江制片后，就回到了京城。
　　《我的父亲母亲》昨天已经上映，反响一般，报纸上大概有些报道自己的，但是篇幅都不是很多。如果有相关报道，除了主要介绍张一谋，就是介绍章紫衣了。
　　绝对的女主角+谋女郎。
　　自己的戏份确实比较少，不过说起来整部电影存在感也不高的原因，其实也有之前《一个都不能少》的影响。这部电影在威尼斯国际电影节上映后拿下了金狮奖，扬名国际才是这个年代大家最爱看的戏码。
　　于是九月份参加威尼斯国际电影节，九月份拿奖，九月份就上映了，然后获得了很大的关注度。这部电影和《我的父亲母亲》其实上映时间就隔了一个月。张一谋这时候绝对是块金字招牌，但连续两个月上新片，对于这个年代的观众来说有些太频繁。
　　林浩则是对这一切感觉还好，因为他早就有心理准备了，反倒是班上同学怕他难过各种吹捧。
　　这一点其实还蛮感谢他们的，虽然自己觉得无所谓，但对于一般的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第一部 电影上映之后没有得到想象之中的反馈，一定很伤心。 
　　那天林浩虽然没去，但班上同学甚至包括常莉老师都兴高采烈地跟着一起去看了电影。
　　电影其实很好，他们看着屏幕上的种种，分析着镜头布局色彩之类，还有各种整体结构啊，黑白画面的作用啊。结果看着看着就不对劲了，怎么感觉标的是男主实际上戏份并不多啊？
　　更蛋疼的是，林浩临时有事去乡港的行为，被理解成他知道自己戏份被剪之后，不好意思面对大家...
　　想想吧朋友们，这会是多难受。
　　在大家眼里，林浩一直是顺风顺水的，经历个挫折其实很难受吧。总之各种阴差阳错，最后这一场本来很正常的试镜，被大家理解成是林浩不想面对逃避了。
　　...
　　这种情况林浩回来就发现了，想想也就明白，于是他乐呵呵地解释说自己一开始拍的时候都知道了。结果，得，大家更是同情他了，搞的他自己也是哭笑不得。
　　不是，张导的电影，打个酱油也不错吧
　　好吧，无所谓了，过一阵子大家就应该知道他是真的没事了。
　　但说起来，最郁闷的其实是刘晔。
　　这货的《那山那人那狗》不是入围金鸡最佳男配角了么？嘚瑟的不行，结果林浩整这么一出，他也不好意思这么说了。加上他去现场了，然后虽然没拿奖，但是电影拿了金鸡最佳故事片和最佳男主角。
　　他在台下欢呼喝彩羡慕，亲临国内顶级电影颁奖礼现场，看着好多大咖，这样的日子真好。结果回到学校，啥也不能说，他都快憋死了。
　　好吧，这种情况持续了大概一周多。
　　一周后，宿舍里林浩正在和宋柯打电话：
　　宋柯就是麦田音乐的老板，而林浩的《2020》虽然是玩票之作，但卖的真的也不差——今年公司里，卖的最好的是《我去2000年》，而接下来就是林浩的《2020》了。
　　但是两张音乐专辑的成功并没有给他带来足够的收益，盗版横行，公司多是熟人这种事情。
　　最终，让麦田音乐走向了要倒闭的边缘。
　　...
　　宋柯是京城人士，还是清华大学毕业的。九十年代出国留学，就读于德克萨斯A&amp;amp;amp;amp;M大学，期间顺便做了珠宝生意。96年回国创建了麦田。
　　嗯，也不说是玩票之作吧。
　　总之公司完了。
　　还好绝处逢生，这会子华纳要入局内地，所以找到了这家公司。承诺可以联合搞一个新的公司，叫华纳麦田，但前提是几个当红的家伙都要签约给华纳麦田。都是熟人，这就要好好谈谈了。
　　本以为首当其冲的朴树没出问题，其他人也都是歌手，一路顺畅，结果问题居然出在林浩。《最初的梦想》这首歌真是从发行就一直火到了年尾，所以林浩说不想出专辑了，华纳也不想放。
　　总之一顿扯，林浩答应谈谈。
　　刚挂掉手机，就有人来电话了。
　　“我是林浩，请问你是？”
　　“是的，导演你好，我现在有档期的。”
　　“可以，好的导演。”
　　额，是汪俊，《像雾像雨又像风》剧组又重新启动了，就再次找到了他。


第82章 二选一
　　生活有的时候蛮奇妙的，林浩在去年年初的时候接连丢了《卧虎藏龙》和《像雾像雨又像风》，被迫去发了张专辑。结果到现在，这两部戏都陆陆续续回来了，以各种方式。
　　好吧，还没有回来，还得试镜呢。
　　林浩按照地址来到了地点，转了一会还问了下门口大爷，才到慢慢上楼看见一队排队的人。这里的人比第一次好很多，第一次真的是人山人海地，都不用找，直接跟着排队的队伍就可以找到地方了。
　　其实林浩很少试镜，一般都是导演找他试戏，所以这种场面当时他直接吓一跳。
　　这次好多了，走廊里也就十来个人左右吧，都是男的。听见有动静，有些人抬头起来看了他一眼，多数人没理会，嘴里念念有词着什么，怕是准备着自己一会的台词。
　　没人出来招呼，林浩就自顾自排到了后面，反正前面人也不是很多。而等他站过去，在他前面的人就侧过脸瞟了他一眼。
　　然后就对上眼了。
　　林浩眨了眨眼，孙宏雷，也眨了眨眼。
　　...
　　你知道，有时候这种情况下就很尴尬。
　　他和孙宏雷在《我的父亲母亲》算得上一面之缘，戏份也没有在一起拍过，所以其实不是那么熟。但你要说不认识也不至于，何况对上眼了。
　　孙宏雷先是一愣，才道：
　　“啊，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你也来试镜啊。”
　　“对，真巧，上次倒是没有遇见你。”林浩硬着头皮聊天，你知道有时候出于礼貌大家也是要尬聊的。而孙宏雷其实和他也不熟，但他性格上会比较灵活一点，多个人多条路。所以虽然有些尴尬，他还是开口接道：“上次可能人比较多吧，赵导的戏，谁不想上啊。”
　　“嗯，大家都挺想演的。”
　　“嗯。”尬聊到了极限，孙宏雷还是接着道：“哎，我听说你最近演了《卧虎藏龙》，怎么样？”
　　“还行。”
　　林浩笑了笑，没多说，他不想太高调。
　　但随着《卧虎藏龙》这一个词出来，前面的人齐刷刷回头了——什么东西？《卧虎藏龙》？你都演了这个了还跟我抢饭吃？
　　一群人脸色讶然，而刚好这时候门口负责喊号的王童出来，就看见了人群焦点：
　　“来下一个，11号在吗？诶，林浩？”
　　“啊，我是。”
　　“你怎么在这排队？你搞错地方了吧，你是在609不是610，来，你来这边房间等一下啊，导演马上就来见你。”王童哭笑不得，刚才来的陈昆的也是搞错了，也在这里排。
　　于是众人又明白了。
　　得到这个待遇，这些排队的人立刻明白不同：我说呢，怎么会和我们一起面配角。众人随即回过头，只有孙宏雷站在原地，莫名有那么些尴尬的意味：
　　人家，是来试镜主角的。
　　...
　　一般情况下，电影或者电视剧的主要角色，会是比较早确定的，配角会后一点选。《像雾像雨又像风》其实情况特殊，主要是中断了一次，时间来不及两波就凑到一起了。
　　所以导演才会在场，亲自试镜。
　　试镜是个很磨人的活，因为这些人资质良莠不齐，但多数不咋的，且人数又很多。赵宝刚面了一会有些疲惫，这时候王童进来，告诉他另一位也已经到了。
　　行，那就走呗。
　　这部戏男主角这个人选，其实到现在已经锁定到两个人之间了。一个叫陈昆，他个人比较喜欢，演过一部电影叫《国歌》，形象气质都比较好，和他有一些渊源。说实话，一般情况下，他就会选这个了。
　　但那是一般情况。
　　问题就在这第二个人。
　　看看他的简历，当时收到简历的时候，还只是张一谋《我的父亲母亲》的男主，现在又多了个《卧虎藏龙》的男配，两个大导演手下出来的演员。
　　所以啊，这小子出来不久，在圈里倒是很有些名气。主要是据传两位导演都很喜欢他，戏好。但为人比较傲气，很多人被他拒绝过，因此有的时候风评也不是很好：你一个新人，哪怕是大导演手下出来的，那也只是新人，拽什么？
　　赵宝刚倒是没有那么多心思，他对年轻人也比较包容。何况这个简历，简直起飞。那些人嘴巴里说得多酸，真要林浩答应去他们组，那一定会摒弃前嫌。不过...
　　哎，他这个组也有自己的难处。
　　“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
　　林浩进门，就看见一个人坐在茶几边上。他一回头，林浩就认出来了：这不是陈昆么？
　　“你好。”他主动打招呼。
　　“你好，你是林浩吧？我是陈昆。”其实陈昆和赵导私下就有联系，所以他神色有些复杂，毕竟对手如此强力。
　　“对。”
　　两人于是闲聊了几句，都捧着对方聊。有些尬，但不知道为什么比孙宏雷要好些。或许是陈昆说话直接一点，虽然有些时候难掩内心想法，但也不讨人厌。
　　聊天持续到导演进来，两人起身问好，赵宝刚也是笑笑，道：“昆儿刚才已经试戏过了，那林浩你跟着我来这边吧。”
　　于是两人也转过去另一间屋子，赵导才道：“我看过你的《我的父亲母亲》，演得不错，细节很好，该放的放该收的收。”
　　“谢谢赵导，多亏了张一谋导演。”
　　“别谦虚，这些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的。不然，你也不会被李桉导演选上啊。”
　　“我也是运（财）气（力）比较好。”
　　像所有导演试戏一样，大家都是闲聊一阵，为的是让演员放松。而因为上一次试镜过，所以常规程序不必走了，赵宝刚也直接道：“你刚才可能也看到了，门外有一个叫陈昆的。你们两个，我会选一个来当男主角，所以我想让你简单说两句，为什么我要选你？”
　　...
　　为什么要选我？当然是我要的钱少，在新人男演员中资历第一，人长得不错戏还好，还是演电影出身...
　　好吧，他肯定不会这么说，而且赵导的意思是相对门口那个陈昆而言，自己有什么突出优势。想了想，林浩道：“我的优势在于演过三部戏，所以经验比较丰富一些，然后我自信自己的演技还算不错。”
　　赵导点点头，眼里看不出多余的情绪，又问：“那你档期没有问题吧，后续有什么戏？”
　　“没问题的，目前就是10月份在乡港那边有一部戏，然后暂时没了。”
　　“嗯，好。”
　　赵导想了想，道：“林浩，你记得我上次给你提的问题吧？”
　　“嗯，我记得。”
　　林浩记忆还是比较清晰的，所以他答道：“我回去有调整我的表演方法，导演您可以给我出个题目考考看。”
　　“好，我这次主要也就看你这个。”赵宝刚摆摆手，他上次说林浩表演太注重细节，而且动作幅度有点小。这在大屏幕上大家可以看清楚你的细微动作，但是在小屏幕上，人家就觉得你没有情绪。所以电影电视演员确实有壁，但现在林浩还属于新人，所以应该还好。
　　那就先看看，他演得如何吧。


第83章 死党
　　演技这个东西，见仁见智。一个人觉得她流泪流的那么厉害，好有感情，可仔另一个人一看，哭的这么丑是干嘛？
　　但是如果是真的演得不好...我相信是很容易看出来。比如安吉拉大宝贝，哭的梨花带雨...好吧，我道歉，她在《我的真朋友》里面哭的还是有点太吓人了，但她也是大家都会觉得演技不好的类型吧？
　　说这些废话，是因为林浩现在就面对这个情况。五分钟前情况还不错，五分钟后一通电话过去，就变成了“莫须有”了。
　　导演先是思考了一阵，然后告诉他：
　　你的表演可能有那么些套路化，就是没有给我特别的感觉。我可能会觉得有新的东西比较好，你知道我当导演这么多年了，希望一些新的演法。
　　啥？好吧，林浩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在试镜的时候，确实会用上自己的表演经验。但是，现场临时随便发挥，有点太冒险，一般人都不会吧？
　　会啊，陈昆就是。
　　那...
　　我得好好想一想，你们回去等消息吧。
　　啥...所以把陈昆试镜完了留下来，不也是因为要当场宣布么？意思有点明显啊。所以我得遗憾但是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地说，没有关系，就算错过这些，我有也好多电影可以拍。
　　贾樟柯知道吗？
　　戛纳嫡系，好多电影都拿了国外大奖知道吗？
　　《站台》，男主角，也是三月份开机，人家等着我OK？虽然和我的形象不和，但是我愿意挑战各种类型！
　　我明年十月有一个叫《游园惊梦》的戏让我只是演帅哥，但是我觉得这样太肤浅，我要挑战和我截然不同的角色！
　　对了，我和王祖贤合作哦！
　　还有！《英雄》...
　　...
　　“所以这就是你跟他这么说的？”餐馆里，曾黎一边饶有兴致地听着林浩吐槽，一边调侃。
　　连刘晔都已经去排话剧了，在章紫衣没回来之前，学校里四人小团队里就仅存两位了。这种东西一般人可不能说，林浩又迫不及待想倾诉，所以就只剩下一个死党可以吐槽了。
　　“当然不会。”林浩真想翻个白眼，可惜他不能：“我只是觉得有的时候，关系在这个年代，真的是神通广大。”
　　一通电话过来，陈昆又被叫进去表演了一次，而这一次，林浩就“表演有些套路化”“我可能想要一些新的”“你当然很好我只是觉得我需要好好想想。”
　　认真的么大哥，去年试镜的时候，我演技也没有说差很多，但你也太扯了。
　　“我知道。”她点点头，然后又眨眨眼道：“不一定啊，导演也说了他要想想。”
　　“那就等于是不行了，不过还好，在这么尴尬地情况下进组，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其实林浩也不是很在乎试镜被刷下去，一部电视剧而已啊，又不是别的什么。
　　他这段时间刷了很多戏，也不介意被别人刷一次。无非就是，被选上很正常，不被选上也是。
　　甚至他自己还靠着投资刷下去了张振...
　　这个东西，其实就是跟我最讨厌对面偷我的塔，但如果是我的队友偷塔？棒极了！有时候吧，不得不说人就是这么贱。
　　“好吧，我也不劝你，我可能知道一点内情。”曾黎心理默默道，自我安慰你可是第一名，我们又不是不知道。
　　“什么？”
　　“之前赵导拍《永不瞑目》的时候，原来定的主角就是陈昆，后来换成了陆易。”她一边用那根白色的叉子拨弄着盘子里的番茄酱，可能有点冷了，有点粘稠，一边道：“所以听说他老师当时还找了赵导，估计这次，也是他老师吧。”
　　...
　　陈坤老师就是崔新琴，除了北影96班，还带出了唐国强俞飞鸿的那一个，之后还会有朱一龙等。不过这么有效的电话，估计也不是什么老师的轻松几句质问了。
　　估计人家更努力。
　　其实这才是娱乐圈的常态，不会有赏识你的张一谋，没有那么多钱投资电影，而是实打实靠着自己所有的东西全力一搏去争取一个大导演的戏。大家对林浩评价有一点是对的，他确实太顺了，不会全心全意放下身段拼了。
　　赵导也不差，但是他就是轻轻松松就去了，甚至没有告诉常莉。怎么了？觉得自己是天选之子，所以导演都要求你参加？
　　这家伙完全忘了自己去年上半年也没戏拍。他只是感觉自己嘴角抽了抽，继续自我安慰道：“算了，既然是之前就说过，那也...噢！”
　　心不在焉的后果就是，盘子里的番茄酱起飞，溅在他的衣服上。
　　“看起来你还是很介意的。”
　　嘴里吐槽，曾黎还是递过去一张纸巾：
　　“给。”
　　“按照一般情况，擦了也不会多干净。”林浩一边叹气一边道：“那就只能算了。”
　　曾黎被他的窘态逗得有些乐，道：“好了，说完了就过去了，所以看起来你还得继续找戏了。”
　　林浩擦完衣服，顺便擦了擦桌上的番茄酱，摇头道：“应该也不大会有好的了。”
　　“哎呀这可不一定呢，指不定还有更好的呢。”她给林浩鼓劲：“而且你不是也说了，有一个《站台》在等着你么？”
　　《站台》是林浩之前拒绝过一次的，因为这个角色和他基本上是两个极端。
　　林浩叹了口气，收拾东西起身道：“走吧，那个戏的角色类型和我差太多了，我没表演过也不想去尝试。”
　　“可是你不是喜欢尝试新角色么？”
　　“不，是我不想去演一个我不适合且没有经验的戏，然后这个戏还是我朋友推荐我去的。”说完，他就起身几步走到前台，结账走了。
　　...
　　中戏，夜。
　　“他最近真的接连遭受打击。”
　　刘晔和曾黎挤在教室里嘀咕，可能是对比吧，刘晔觉得自己最近好歹也接了些戏，哪怕差了林浩的戏好几个级别，也觉得莫名有点爽。
　　没有贬低的意思，也没有幸灾乐祸。
　　但就是有那么点...你懂，你有一个厉害的哥哥一次考试有一门课没考赢你。你依旧爱他，他依然厉害，但就是有点小开心。
　　“得，我让你出来是想办法的，不是听你炫耀的。”前段时间，曾黎也深受“金鸡男配”所害。
　　“这个我没办法啊。”刘晔伸了伸懒腰：“他是我大哥，我还能管得了他？拜托，我就是跟在他后面捡吃的，你知道我这个戏还是他介绍给我的。”
　　有人找林浩演一些戏，林浩不想接，但是他会转而推荐自己身边的同学。第一个受益的就是刘晔，有些还真让他抓住了机会。
　　“我觉得，他说那个《站台》不错。我听他说过两次了，应该是还不错的吧？”
　　“不不不。”刘晔学着林浩的样子，摇了摇手指：“他说过，那是一个七八十年代的东西，人物特别接地气，然后他也演不好也不适合。顺便，我觉得他就是觉得不帅，所以不想演。”
　　“不是，他只是不想辜负朋友而已。”
　　“那他还说了，自己是个有艺术追求的人，不要把自己局限于某类型的角色呢。”刘晔摇头道：“我和他一个宿舍，我太了解他了。自视甚高，当然也确实很厉害，但有的时候他就是放不下身段。”
　　“怎么？”
　　“不肯做没有把握的事情，演了大戏就不想演小的，还有点理想主义，毛病太多了。”刘晔索性放开了评价。
　　曾黎一脸见到新世界的表情：
　　“你今天怎么这么胆子大，长本事了啊？”
　　“我也就是在他面前表现得幼稚罢了，其实大家都一起这么久了，谁不知道谁呢？”刘晔叹了口气：“今年上半年，他就没有拍戏，等来了个《卧虎藏龙》。今年呢？他会一直这么好运吗？每年都有大导演等着他吗？”
　　“是啊...”曾黎也叹气：“他和紫衣都太顺了，但是男演员啊...哎哟，别跑题了，你说怎么办吧？”
　　“不知道！嗷嗷嗷别扭我，我想办法行吧，咱们问问紫衣，她最聪明了。三个诸葛亮，哦不，臭皮匠...”
　　“还是别问她了，她现在也很辛苦。你不是刚才那么厉害吗？想啊！”
　　然后她就看见刘晔一秒破功，脸上露出“你别打我”的表情，然后可怜兮兮地道：“...其实刚才那些话都是牛青峰说的，有一些是秦昊说的，他不在的时候，我们会偷偷谈论他。”
　　“找死！”
　　“哎哟我错了姐！”
　　...
　　离开教室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京城的天，夜里也是昏昏沉沉地看不见天空。连带着坏了的灯今天没有修，好像又给今晚的事情添了一层外衣。
　　刘晔今天排练话剧很累，晚上又和曾黎动脑子，更累。但更多就是莫名感慨：林浩也有，需要我们帮助的一天？
　　好吧，虽然是自己和曾黎一厢情愿的帮助。但从96年9月，他就是林浩的舍友了。那时候他还很土，很穷，自信心有很强，林浩是第一个主动愿意包容他的。从私下一起玩...好吧，也没有经常一起，林浩老是催促着他做作业，到给他和章紫衣做功课。
　　这也是他们为什么成为小团体，至于曾黎...算是自己主动进来的吧，你知道，女生在宿舍里总要有一个好朋友。
　　总之到现在，已经三年多了。
　　马上，大家就要毕业，各奔东西了。
　　他慢慢走到那扇熟悉的门前，这扇门有些老旧，就像是所有的宿舍门一样，以前还关不严。林浩曾经试图给整个学校的宿舍都捐一个门，但这个东西被拒绝了。
　　哈，真是他能做出来的事情。
　　就好像，无论什么时候，他刘晔也是被照顾的那一个。可他已经出去工作了，已经接触社会了，已经这些日子里想了太多了。或许对于熟人来说还是嘻嘻哈哈，但他觉得自己也可以做一些事情了。
　　总算是有所回馈...
　　“草！你站门口干啥呢？”
　　林浩准备开门上厕所，结果特么一打开门，刘晔站在门口一声不吭的，大晚上吓死个人。
　　“额...没什么。”于是一下子，豪情万丈的刘晔又怂了。想自己多牛皮，真正来事情就怂了。或者说，他刚才自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和bgm中，无敌...一回到现实世界，中二少年立刻傻了。
　　“那还不让开？”
　　“嘿嘿。”
　　“嘿个屁！笑个毛！”说句实话，林浩心里还是莫名其妙有些火大，大概白天的事情并没有释怀。毕竟是失而复得又失，大起大落的，没情绪才怪了。
　　刘晔突然又觉得可乐，但这个办法也是他们只能想到这么多了：“林浩，我最近认识了一个好厉害的老师，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认识认识，看看话剧？”
　　“没空！我要做毕设！”
　　“扯蛋，就一天！”
　　“一天也没有！”
　　“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
　　“我擦，你给我离远点，小心我滋你一身...还有，你就只会这一招吗！”


第84章 话剧院之旅
　　“你俩今天是怎么了，莫名其妙的。”
　　林浩直到被两人推到排练室门口，却依旧摸不着头脑。他一只脚踩上了台阶，一只脚便死都不上去了，反倒是把身子扭过来，正儿八经地说道：“你们今天不把事情说清楚，我是绝对不会进去的。”
　　刘晔拉着他，试图强行拖动，但他哪里是林浩的对手，人家拍完《卧虎藏龙》没多久且天天练武和体能训练，没停的。
　　所以梦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昨晚刘晔还在幻想林浩高高兴兴地去，然后在现场泪流满面潘然悔悟，最后各种感谢他，认他做大哥...
　　好吧最后一点去掉，根本不可能。
　　但目前看起来，似乎林浩依旧是那种听完只会问他一句“你能不能现实点？”的人。刘晔有点怂了，但还是道：“没什么啊，我只是想让你看看我们的日常，以方便你写论文。”
　　林浩冷笑两声，道：“是吗？我的毕业论文是关于中国电影未来走向趋势的，你带我来这？”
　　“去嘛去嘛。”曾黎也上前晃了晃他的胳膊，半真半假道：“好吧，刘晔就是想给你找个事情做。你除了练功和试镜，整天呆在宿舍不出来，这样不好。”
　　两人的计划本来相当完美，就是带着他来认识认识一下这里的老师，学习一下这位和他性格以及当年面临问题相似的老师的人生经验。你想啊，虽然不是那么一致，但总有些用处。
　　“...勉强当你们合格吧。”
　　林浩于是倒要看看，这两人到底有什么幺蛾子。
　　...
　　进门，里面已经有蛮多人了。
　　“刘晔，你怎么才来？”
　　“哦哦，我马上来！”刘晔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排练。不过他还是积极给两人介绍了一些老师，然后让他们等着自己排练完或者和这些老师闲聊都好。
　　于是两人先到等在一边，因为排练室里面他们也要开始排练了。话剧啊，正儿八经的，林浩只在学校演过。和演戏还是蛮不同的形式，有趣，但还是不习惯。
　　“我想我们的任务是占领整个山头！”
　　“是的，我想我们应该尽快攻上去。这里只会有两种人，死的人，和快死的人。”饰演一个头头的演员掏出瓶子，喝了口酒，然后递给另一位应该是士兵的年轻演员：“小子，喝点酒，也许会使你无所畏惧。”
　　于是年轻演员接过酒瓶，喝了一大口。
　　呛得直咳嗽。
　　“上帝啊，我敢保证，他里面装的是真酒，隔着这么远我都闻到了。不然的话，我会用靴子狠狠地踢他的屁股的。”
　　“？？？”曾黎一脸问号。
　　林浩于是有些尴尬：“没什么，就是学翻译腔。”
　　“噢，年轻人，我向上帝保证你猜对了，那就是酒。”坐在一边的还不止他们两个，一个中年大叔于是接嘴了，化解了这份尴尬。见两个人目光齐齐转向他，他又摊了摊手做无奈状：“没办法，徐国豪昨天太紧张了，我想今天得来点真的才演的出。看，演出效果是不是很好？”
　　“...确实很好。”
　　“这就对了。”大叔转过身来，冲着他乐呵呵道：“你一定就是林浩吧？”
　　“额，我是，请问您是...”
　　“哈，我谁也不是。但是谁不认识名声在外的中戏96级第一名呢，我们单位之前有个领导也抢过你，嗯，不过别说出去，领导不会认的。”
　　“噗！”这下连曾黎都忍不住笑了。
　　“不敢不敢，您抬举了，都是好单位，进哪一个都是我的运气。”
　　“啧，这么客气？不过说起来，我刚才看你模仿的语气，我就知道你和我一样觉得这些，还是要用英语演绎最好。否则这个调调，真的是倒洋不土的...”
　　...
　　一番聊天，知道这一位大叔叫王魏，看起来四十左右的样子，中戏毕业又留学回来的。两人一顿聊，曾黎在一旁吐槽，最后变成了三人版的吐槽大会。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聊着聊着，曾黎就说林浩现在有什么什么问题。于是人家也很乐意帮忙，但聊着聊着曾黎发现不对啊？怎么多数情况下，王魏都是和林浩站在一个战线的？
　　“不是，师哥，我是觉得林浩有点过于保守了。你想想，他朋友推荐他去演戏，一定是看上了他身上的什么东西，那就去就是了。”曾黎劝说半天，抽了抽眼角，感觉这两人都是一个尿性。
　　林浩点头，一脸认真道：
　　“也可能是因为，他朋友看见他没戏接，所以给了他这个不适合的角色。”
　　“那这点我就不同意了。”
　　终于，王魏有了不同的回答：“你是说，你没演过这种类型的电影，你就知道你适合不适合？为什么不多试试。”
　　“确实是这样的道理。”林浩想了想，然后答道：“但是我在学校演过类似的，并不理想，我不想坑朋友。”
　　“刚才的话听起来...”王魏敲了敲椅子扶手，划出重点：“先不说合适不合适，但人家选择了你，你不想坑他，那就做到最好。”
　　“...嗯。”
　　“对了嘛，这才是面对事情的态度。”王魏撇撇嘴，他指了指台上，那里的每个人都在认真排练：“再说学校排练的事情，我也是中戏的，学校自己排练的和电影电视导演拍的，和话剧排的，根本不是一回事。你连更多的可能性都没有试探过，我觉得你没资格说这个词。”
　　林浩有些尴尬，但还是道：“我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我的外形，会不会让人觉得出戏？因为你知道我演这个可能不太好，有的时候角色需要外形去弥补。”
　　于是王魏看外星人一样，看了他一眼道：“得，演员最怕的事情，就是被外形限制。你倒好，都没有尝试过，就主动把自己的路封住了。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他指了指自己，道：“我之前也是人艺的，现在过来这边，说好听点是因为我爱话剧，这也是我毕业之后一次尝试后才知道的。”
　　“说不好听点，我就是演了一部好戏，然后毕业了心高气傲一连推了几部戏，结果后来看上的戏人家又没要我，我就只能找个话剧先演着看。其实现在想来，我也有很多其他的可能性。”
　　...
　　话题从这里蔓延开来。
　　王魏像是被打开了话匣子，聊了起来。曾黎和林浩坐在旁边，开始还应和或者辩解几句，后来就不说话了，因为他分享的经验还是很具有参考价值的。
　　聊到人家中间休息，三人跑到室外继续聊。就在旁边的小亭子里，这周围种了些枫树，现在的叶子居然还没有掉光，红彤彤的还有些在上面刮着。院子里没有风，在这坐着也算风景宜人，且并不觉得寒冷。
　　林浩认真想了想，这些东西其实都有道理。
　　王魏说了蛮久，最后总结：“你现在只是个新人，你有大把时间去试错，你要珍惜你这机会啊。不然真的等你到时候出了点名气了，你以为你还真有多少机会像现在一样去尝试？”
　　说完，还用手指用力点了点他的额头：“没有了，我告诉你，很难了，如果你不是非常出色，多数导演也只会根据你以前演的角色找你了。”
　　“就是就是。”曾黎附和。
　　“你朋友愿意让你去肯定是有看上你的理由，你应该多去试试，毕竟这种机会也并不多。”
　　于是，他们都看向林浩。


第85章 排满了
　　两人告别王魏师兄之后，等到刘晔下戏，才一起去吃了个饭。
　　因为刘晔是新人的原因，很难和舞台上的同事们配合默契，更别说擦出火花了——擦出火气还差不多。举个例子，我和你比较熟，我知道你演戏的习惯，所以我和你配合起来就会在细节上更自然；我和刘晔不熟，很可能我们配合起来，有那么些干涩。
　　好在脚底下这个地方，人才汇聚，也都是一个单位的，便积极地多做配合，所以今天也比昨天好。
　　一番演练，顺利收场。
　　三楼，东北菜馆，三人正在吃饭。
　　“怎么样？”在小鸡炖蘑菇的蘑菇被吃了大半后，曾黎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有没有改变主意？”
　　“没有。”
　　林浩把蘑菇扒拉到她面前，然后给自己夹了块鸡肉——怎么会有人不爱吃肉的，女生对自己的身材未免有些太严苛了。
　　“看吧，我就说。”对面刘晔一下子懊恼地放下筷子，然后又觉得没必要：“没用的，浩子这种固执的人...”说着，他有些怂怂地看了一下林浩的脸色，才道：“咳咳，但是浩子有他自己的坚持的。”
　　“啧！”林浩于是也夹了一块最大的鸡肉，一筷子塞进他的嘴里：“你可给我闭嘴吧！”
　　曾黎于是也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其实她们只是想帮一下林浩。因为大家都知道的，新人演员有多么不容易，如果真的是像王魏说的，拒绝自己的可能性，不多去在新人期试错的话，真的很可惜。
　　但...自己好像也没好到哪里去。
　　也是个不敢尝试的人，说不定会有更多的可能性。比如工作，比如生活，都太...
　　她正想着，不料林浩下一句又接道：“开个玩笑，你还真信了？我接了，也是了，我不应该主动给自己加上界限。”
　　林浩顿了顿，又道：“今天师哥是你们请来的吧？谢谢了。”
　　“啊...其实没有什么”刘晔有些不好意思：“都是曾黎出的主意，她的功劳了。”于是旁边的女生也笑了起来：
　　“我也...我们一起想的，都有，都有，但你想通了就好。”
　　“...不要这么笑，笑起来比晔子还要傻。”
　　“你...说的真好！”又一次，刘晔屈服在林浩的淫威下。
　　...
　　林浩接了两部戏，一部《站台》，一部《大宅门》。娄烨笑他终于想开了，不端着了，姜武其实是更意外林浩居然接了《大宅门》这部戏的一个配角。
　　“他要拍那个，还不如来拍我这个呢。”
　　姜武在饭桌上哼哼，他之前邀请林浩拍他的《我的兄弟姐妹》里面的一个角色，也是个配角，当时林浩没答应。
　　他到不至于计较，但是有些好奇。因为如果林浩身上有一点他看不爽的，就是固执又墨迹。林浩于是来之前在电话里大概聊了聊自己的事情，无非就是一句话：
　　想开了，多试试。
　　好吧，也不知道哪位大神能说动他，但总归是好的。这时候林浩因为练功的原因还没到，黄磊就兴高采烈地说了一堆话，显然也是比较在意这个事情。
　　可也就是在意罢了，他们也不知道这么细啊。
　　所以人家就想了：真要说起来，《大宅门》是陈宝国推荐给他的，演白敬业，一个游手好闲娇生惯养的败家子。这和他自己以前接的，不是一个套路啊。
　　众人有些好奇，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啊？我们家浩儿咋就转性了。原因可能有很多，高小松把这件事情引向了一个“极其可能”的方向。
　　...
　　他最近在找林浩聊专辑的事情，华纳那边催着想浩儿明年发专辑，但是浩儿说他脑壳疼，写不出来，发不了。
　　能怎么办？
　　高小松也是无奈，只能隔三差五去催一次，应对华纳至少有个说头。
　　然后他就说了，之前去找林浩聊专辑的时候，时不时见着他和一个女的待在一起。那个女的，长得不错身材不错，关键是看浩儿这眼神啊，一看就有问题！
　　指不定啊，有点什么，而且可能就是这女的改变了林浩。
　　嗯，高小松也是自带滤镜，刘晔在他眼里不存在。一群中年男人，八卦起来也是非常可怕的。所以当天林浩并不知道，自己来的时候，已经被这群人把他最近的事情摸了个底朝天。毕竟黄磊的朋友圈啊，还是涉及影视圈很多方面的。
　　对了，忘了说了。
　　在这之前章紫衣，胡静甚至刘晔都被他们查过。不为别的，哥哥们好奇小弟生活，或者不放心呗——林浩大量往外推戏的时候，不是顺便给了刘晔一些么？当时就有查查看，这刘晔是个啥性子的人，别把浩儿骗了。
　　...
　　话说林浩接完戏，就一直在学校待着。
　　以往有空闲的时候，他还会三不五时待着摄像机出去采风或者出去试镜，但现在也乐得自在。写东西，准备角色，《站台》一月拍，拍道二月多，第二期拍摄三月拍，差不多两个月；《大宅门》八月拍，《游园惊梦》十月...听起来突然有种满足感。
　　然后今天聚餐黄老师组织的，是赶在年末之前大家都有空，聚一聚——2000年嘛，有生之年只能碰见一次这么整的数。不管所谓的世界末日来不来，反正以后是碰不到3000年了。
　　于是单纯地林浩，就这么萌萌地前去聚餐，并且面对莫名其妙的“浩儿要是有了女朋友，一定忘了咱们了”的调侃表示莫名其妙。
　　好在也不是第一次了。
　　这群中年男人聚在一起，聊女人那可是绝了。他叹了口气，只得作罢：“你们想怎么样，就是怎么样了。”
　　林浩也只能无奈看这些家伙拿自己开涮，有时候就真的是这样——在外面，浩子是我的人啊，我弟懂不懂？都给我看清楚点；在家里，你说我们是不是得给浩子安排个搓澡，见识一下女人的好啊？
　　嗨，林浩心想说我要不是大一大二沉浸在“我与世界格格不入”和“这些女生都太幼稚了”的中二状态，我还能这样？
　　开车开到你飞起。
　　但人设不能崩现在，他只能在众人“见色忘友”的道德压迫下，答应出演《我的兄弟姐妹》。戏份不多，明年十二月份拍，得，这东西只要开了个口子，就停不下来的。
　　他今年的戏，满满的了。


第86章 汾阳
　　十二月中，前往汾阳的路上。
　　比预料中的时间早了些，但还好，他也没课了现在。跟学校那边请假麻烦了点，但还好。主要麻烦的步骤，就是乘车过去这一圈。
　　因为不是什么节假日，倒没有特别多的人。但对于这破车加上路凹凸不平，以及...小孩的哭闹是少不了的，也是一路魔音绕耳不至于旅程愉快到哪里去。
　　好在窗外风景还是好的，嗯...好一片光秃秃的黄土高坡！林浩没来过这个地方，听说这里产汾酒，一个叫“杏花村”的，别的就不知道了。一路跌跌撞撞，感觉自己又回到了拍《我的父亲母亲》时候的那个马车，颠簸程度那是有过之而不及。
　　中途，他还下车去推车了。
　　车不知道怎么了，陷在地里了，然后这对于这边的山路来说是司空见惯。但讲实话这件事情对他来说还挺好的，先别说屁股颠得，就说脚都冷得不行，下去动动挺好的。
　　而等他终于到了地方，刚好就能看见有两个怂不啦叽的家伙在那等着呢。
　　贾章柯，还有个是谁不认识。
　　...
　　“导演！”林浩拎着行李箱就下来了。
　　“小林啊，我来我来拎。还有这位，是我们的制作人，也是摄影，余力为。”
　　“余哥好。”管他是谁，叫哥就对了。这丫发际线很高，留这个小胡子，有些胖，看起来比眼睛肿肿的，一脸乡土气息的贾章柯更有些怂怂的意思。
　　“幸会幸会啊，中戏的高材生！”
　　余力为开口听起来就知道是个港仔，但是现在也跟贾章柯差不多——穿着厚厚的大衣，还冻得跟孙子一样，毕竟两人已经在这吹了半天风。
　　“没有没有，以后还得余哥多多照顾。”
　　余力为于是有些惊奇，人家李桉的男演员，张一谋的男主角，下凡到你这里来拍戏，居然态度还这么好？这搞的，他都已经做好了“年少轻狂的男主角”的准备，现在看起来，还是自己有些戏多了。
　　...
　　林浩跟着他们边走边聊，大家都不算熟人，所以多多少少聊一些，主要还是余力为比较能聊。上车，然后扯一些淡，无非主要是恭维，然后讲点剧组的情况，一路朝着宾馆过去。
　　“导演，所以剧本还没出来完么？”车上，林浩坐在窗边，呼吸点新鲜空气。在车上闷着一路，人都有点沉闷。
　　“在写呢在写呢。”
　　贾樟柯说到这个，就有些尴尬了。
　　贾章柯一开始想拍个青春故事，后来又想拍时代浪潮，最后把这两个部分结合起来，也就是说，这是第三版剧本了——第一版是林浩在京城拿到的，第二版是一个月后拿到的，第三版是前两个星期到手的，还没焐热呢。
　　林浩于是也是了然：
　　好吧，典型的第六代。
　　他曾经吐槽过娄烨，排片非常“个人化”，但实际上这其实就是第六代导演掀起的新浪潮的主要特征。
　　也说过，个人化嘛。某种意义上，算是对第五代导演和主流文化的突围。所以拍出这种题材的导演，也比较任性，这就苦了林浩这种科班出生的孩子了：面对导演的任性之举，比如拿不到完整剧本，心里不安呐。
　　...
　　车没开很久，就到了剧组住的地方。
　　余力为自吹，剧组住的地方是包下来的，条件还不错。结果进去一看，条件好不好不知道，但这人可真的不少。本来以为只是个小剧组，没想到起码也是好几十号人吧。
　　各自忙碌，看见导演来了更是热火朝天
　　一路进去，不断有人打招呼，包括另外三个制片，副导顾铮等其他一干人员，都纷纷围上来招呼，当然也是眼神直往他这飞。
　　除了这些，自然还有一些围观群众想一探究竟，贾章柯索性也顺了他们的愿望，扯着嗓子在院子里喊：“都下来了啊，咱剧组男主角来了，都来认识认识。”
　　“好，来了来了！”
　　于是从楼上到楼下，从厨房到门口摆放的车内，一下子就又涌出来几十号人。得，这能上百，盛大的架势让林浩又想起自己再动物园的那些日子...
　　不过他是被围观的那个动物罢了。
　　“终于是来了！”
　　“可不是，中戏的呢，可厉害了。”
　　“你说还是导演人情厉害，把张一谋和李桉的男主都请来了...”
　　...
　　窸窸窣窣的声音不间断，贾章柯咳了两声后，正儿八经地给大家介绍了组里最大牌的男主，顺带也给他介绍了周围的主演一众人等。
　　除了刚才围过来的，还有赵涛，女主角，是个舞蹈老师；梁景东，曾经和贾章柯一起在北影求学，不过学的是动画专业，现在也在剧组里帮忙做美术；杨荔钠，东北的，跳过舞做过主持人演过话剧，现在是个演员兼纪录片导演；还有王波、刘娟...总之听起来，多数人除了没演过戏，人生经验都比他丰富个好多倍。
　　主演阵容大体都是这样，剩下的有一些当地找的群演之类的。他倒没有装比，和主演们聊天完毕后，周围的人起哄问他什么，他也都回答。于是到后来大家热热闹闹地还要签名什么的，在他们的概念里，演过戏就已经是明星了。
　　总之一番热闹之后搞定，上楼，看了看住的地方还行，该有的基本条件有。
　　等他收拾了收拾，还没怎么安定下来，就又被敲门叫出来了。
　　“谁啊？”
　　“我，余力为！”
　　林浩开门，门口是余力为带着女主演赵涛，她据说是被贾章柯一眼相中的。
　　赵涛以后就是贾章柯老婆还有御用女主角，双重属性，一眼相中也不意外了。
　　“小林走啊，老贾叫咱们去吃个饭。”
　　当然现在也不是八卦这个的时候，余力为是叫他一起去饭店主创们吃个饭。
　　...
　　地点就在不远处的一个小饭店。
　　每个饭局都得有个热场的才能闹起来，于是余力为就充当了这个角色。不过桌上几个人都跟闷葫芦似的，两个女生虽然来得都比林浩早，但也没算特别和剧组这边很熟悉，所以到最后反倒是林浩和余力两人聊天居多。
　　此外，就是他们那些合作过的老熟人聊聊天，这倒是聊得热闹。
　　于是这顿饭吃完，林浩给了这顿饭的社交评分为2分，虽然大家也聊了些天，但是也没有特别大的作用。
　　就这样吧。
　　回到宾馆他就立马上床，舒舒服服地躺着。明天就要开拍，一会早一点睡。
　　结果，人太累了就是躺床上随时都能睡着，好一会，林浩才听见手机铃声醒来：“喂？”
　　“到了么？”
　　“到了。”窗外天已经黑透了，林浩摸了摸鼻子，这一小觉睡得精神了些，不禁道：“哎哟，你是不知道，这个剧组今天吃个饭尴尬成怎么样了。”
　　曾黎于是在电话那头道：“怎么了？”
　　“不熟悉，也都好像性格比较闷，主演四个除了我其他都没有演过戏，但这样搞的反倒是我比较紧张...”


第87章 崔明亮
　　林浩一路吐槽火花带闪电，曾黎在那边听得认真，顺便也讲讲今天发生的事情。
　　“你还真别说，今天差点出事故。”
　　她说这件事情的时候，都还有点后怕：
　　“也不知道是谁，晾衣服的时候没有挂好。我就这么走着呢，啪一声掉我前面，是那种大衣你知道吧？还好我运气好啊。”
　　“没事就好，找着是谁的了么？”
　　“没，人家也不是故意的。”
　　“啧！”林浩于是爬下床，起来给自己接了杯水，道：“你就是这种性子，太软了，太听话了。你得找他，至少让他给你道个歉。”
　　“还好吧，不用了。”
　　“...你啊。”林浩于是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曾黎就是这种性格，不然以她这个资质多出去找找机会，也不见得会比其他女生差。但想了想，林浩还是道：“我去找，我给晔子打电话。”
　　“诶别！”曾黎连忙道：“没什么大事情，真没事。”
　　“...”
　　“聊点开心的吧...”
　　杂七杂八，林浩没想到来到这里第一天就聊了好久的电话粥...我的妈，电话粥，好古老的名词。
　　但事情其实就是这样了，两人打了不短的电话。怎么说呢，两人好像都没有明说这个事情，但又都心知肚明，两人之间现在是有点那个意思，不然现在干嘛聊这么久？
　　林浩站在窗前又喝了一口水：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从...那天晚上曾黎说，自己大二那个“校外男朋友”并不存在的时候，开始的吧。
　　又或许真是时机到了，从大一大二觉得这些女生比较幼稚，到大三一片兵荒马乱没时间，大四的时候反倒是终于成熟了吧。
　　...
　　第二天天气不错，虽然没出太阳有点阴沉沉的，但好在雪停了。按照余力为这些乡港人的说法，是个好兆头。剧组除掉后勤什么的也是好几十号人上阵，加上现场的群演就是当地人，吵吵嚷嚷的。
　　贾章柯自从影片开始运转，基本上就进入了所有导演都不约而同的导演作息：两三点睡，四五点起。但在林浩看起来还不够，比某偶像练习生每天睡半小时练舞和绵羊兴准备专辑十天不睡觉，差远了是不是？诶，这么看起来，我们国家的演艺人员敬业程度其实还是有进步的嘛！
　　林浩走在现场，看一群人忙乎开机仪式，边走边想。那边贾章柯在现场到处乱转，戴着个有些可笑的红色帽子，穿了件红灰相间的羽绒服，然后拿着对讲机招呼着：“填这个角，这边来几个，把它填一下。”于是几个人就过来，又把水泥袋子搬过来几个，抵着那个演出的牌子好让它更稳当。
　　天气很冷，他嘴里吐着白气。
　　贾章柯个子又不高，在几个帮手面前倒显得气势不足，更像是个场务而不是导演。
　　因为在旁边有人还拿着个话筒在试麦，一堆乡亲在周围围观，还有主张要办开机仪式的乡港人又带着一群人在外面搞各种贡品啊，桌子啊，红布啊，香啊什么的。
　　试麦的那个人，站在两个大灯前面，头顶是“为实现四个线代（谐音防河蟹）化而奋斗”几个大红字，声音甚至比贾章柯声音还大。
　　林浩听见当地临时找来的群演说这都啥啊，都不像拍戏，有人还说拿着个对讲我也会。但其实这么几十号人的现场并不乱，就已经说明导演的本事了。而且台上那个是副导顾铮，不是导演啊！
　　...
　　“看什么呢？”
　　“没看啥。”
　　余力为从人群里挤了过来，拍了拍林浩肩膀。等人家一转过来，他就乐了。
　　林浩的头发留了个四六分，裹了个羽绒服，里面穿得就是那个味儿，更重要的是戴了个黑框眼镜。配上那一口汾阳话，这一下子就有那么一点意思出来了啊。
　　“怎么样，别笑，我学得像不像？”
　　林浩并不理会这家伙的“嘲笑”，反倒是问回来。北方方言赶南方方言难度低不少，但他这前后拢共两个月，也不知道学得像不像。
　　“我是觉得不错。”
　　于是林浩这才稍稍放心下来，道：“怎么，那边弄好了？”
　　“差不多了，就等导演了。”
　　说实话，这个东西也就他们乡港来的信，搞的这么正式。林浩就从这边看过去，真的是一派喜气洋洋的状态。但就像《卧虎藏龙》的时候，李桉就说过：”制片人让我搞个仪式，我说我不想搞，不过最后还是举行了一个仪式，大家都很振奋。”
　　是的，江制片是乡港的，总之有他们的地方就要有这个。于是供奉的案桌都用红布盖住，奉关帝，两旁是香炉和还有烤猪头...
　　本来要乳猪但是没有，那东西现在只是在乡港多，所以猪头吧，然后水果。摄影机用红布盖住，按理来说由剧组主创依次上香拜神，最后掀开机器的红布，宣布开机。
　　但这次嘛，贾章柯还有余力为、李杰明两个乡港人，刚好代表了。导演制片监制都齐了，完活，一切就绪。
　　“开机！”
　　贾章柯手一挥，于是现场大家捧场欢呼，《站台》就这么开机了。
　　...
　　剧组准备其实很充分，所以基本上开机完，剧组就开拍了。第一场戏拍的是崔明亮的父亲崔万林和崔明亮的一场戏。
　　“来，好了吗？3，2，1，action！”
　　崔万林在一旁整理着木头，右边停着辆自行车，崔明亮，张军，陶二勇从左边离开。
　　他们都是县文工团的青年，唱歌跳舞还追求时尚。用现在的话来说，他们就是县里的小资一族。这不，这批追赶潮流的文艺青年怎么可能放过喇叭裤这种东西。
　　张军他姑姑从广州给他捎回来的，崔明亮也想要然后未果，便让崔母给改了一件。
　　穿着正得意呢，就让崔父给逮着了。
　　...
　　“过来！”
　　林浩穿着薄薄的喇叭裤，黑夹克，几步过来了。崔父是特意找的高大个当地群演，往那一站倒是真的笔挺，蛮有几分父亲的派头：
　　“你穿的什么裤子？”
　　“喇叭裤。”
　　崔父看了他两眼，又上下扫了一下：“什么喇叭裤？”
　　“喇叭裤就是喇叭裤。”林浩看他在看瞄着自己裤子，理所当然道：“就这样。”
　　“那怎蹲下？”
　　“怎蹲不下？”林浩身子往后一摆，然后一歪，做出一副对峙的样子。
　　崔父揣着手，只道：“你蹲！蹲下！”
　　林浩颇有些无语地看了下老父亲，也只能扭过头扶着裤子往下蹲，结果蹲一般下不去。因此他的姿势很古怪，脚蹲到一半有感觉裤子要撕了，又舍不得又不想服输。
　　倒像是蹲坑起来一半的姿势，他试了两下，还是舍不得改了一下午的喇叭裤起来了。
　　“那行吗？”崔父质问道。
　　“咋不行。”
　　崔父看着他，示意他瞅瞅他现在这样：“工人，穿这裤能干活？农民能下地？”
　　“我是文艺工作者，不干那活。”
　　“有点自由就搞资产阶级那一套？”
　　林浩脑中一转，临时变成普通话：“不跟你说了，有代沟。”说完，三步两步就离开了。


第88章 追和被追的故事
　　第一场戏林浩拍的状态只能说还不错，没有到达贾章柯想的他在《我的父亲母亲》里那么自然。但毕竟才开机嘛，而且林浩那个临时从方言换成普通话的点，很得贾章柯的心意，不错了。
　　接下来开始拍别的，不过算不得顺利。
　　《站台》拍的是一群年轻人的故事，所以经常都是群戏。大家刚来，磨合的不算好，有时候不是那么自然。
　　这时候学过的人好处就出来了，林浩虽然也才开演状态没有磨好，但啥时候都比较稳定，而其余几个则是演自己。
　　在他们几个还没有熟悉的情况下，这几场戏并不太好。看起来就只有崔明亮和二勇是一起玩的，张军是被硬凑在一起。梁景东状态不太好，一直没调整过来。
　　或者林浩有那么点感觉：
　　梁景东有些看他不爽。
　　总之剧组拍了一上午，贾章柯没一个满意的。中午又开始下雪，吹风，零下十二度加上六七级的大风。贾章柯开始庆幸自己为了照顾林浩这个城市娃，把一开始的戏选到这边拍，不然要是在野外这天气就太冷机器根本熬不住的。
　　但即使是这样，也没料到演员状态会一直这么不好。勉强拍到下午四点，贾章柯看这天色也不好，风也比较大，干脆就宣布今天收工。反正刚开始拍，剧组现在也不是那么缺钱，就先调整一下也行。
　　...
　　导演宣布收工，几个人于是也赶快收拾上车。其中以穿薄薄一层喇叭裤的梁景东和林浩最快，两人冷得跟什么一样，朝着车就一顿冲过去。
　　回宾馆回宾馆，冷死了，老寒腿，风湿关节痛，就贴万通筋骨贴！林浩脑子里满是胡思乱想的念头，然后...
　　“嘭！”
　　这一声闷响，跑太快的后果就是他还没反应过来，就摔了个底朝天。
　　“啊！！！”
　　两个女生尖叫，于是更像是给现场增添了一丝氛围。就算没事，也要多紧张三分。
　　“没事吧！”众人一窝蜂涌上去扶起他。
　　但你知道摔在这个结了冰的路上脑子就是嗡嗡的，人抬起来一看妈呀流血了，吓得不行。不少都知道这是京城来的少爷，金贵着呢。
　　“医院！送医院！”
　　副导陶军反应最快，于是一群人风风火火送他上了医院。汾阳算是吕梁行政区最富有的一个城市了，哪怕这几年因为假酒的事情经济备受打击，但底子还在，医院条件还不错。
　　到那医生一看，也没啥问题，磕在冰上了也没有什么泥沙之类，所以消完毒其实就没事了。然而最后还是在剧组众人的“努力”之下，林浩的后脑勺包了个纱布。
　　得，哪怕林浩再三强调没事，人家也必须让他卧床休息一天。他现在感觉到小鲜肉的处境了：剧组里就他最大牌，哪怕自己不那么娇气，出点事剧组也着急得要死。
　　医生说他头上就这一个小口子，送到医院的时候，那医生要是会说段子，一准会说：“啊呀，幸好你们送来得快，不然...伤口都结疤了。”
　　...
　　剧组开机第二天，上午11点多，林浩还在床上躺着。
　　好吧，当病号的感觉还真好。
　　就是有点无聊。
　　一觉睡到天亮，实在有点太晚肚子开始唱空城计，林浩只得起床收拾，迤迤然出门，想吃点热的。
　　刚一推开门，风就冷飕飕地吹上来，冻得他又回去赶紧披上羽绒服。等他再一开门，巧了，顾铮来给他送吃的了。
　　“怎么样啊，今天？”
　　他拎着一个饭盒，就是上面放饭下面放菜然后合在一起的那种。不锈钢的，锃光瓦亮：“早上看你屋子里没人应，我就回去了。”
　　“没事了，本来就不是个大事情。”
　　林浩接过饭盒，饿了闻着什么都不错，于是直接把饭盒放桌上呼噜噜开吃。边吃边聊，聊着昨天的事情，倒也少了几分陌生。过了一会，他便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对了铮哥，有个事想问你。”
　　“什么事啊？问吧。”
　　“那天晚上吃饭起，我就觉得梁景东好像有点看我不爽。是不是我想多了？”林浩昨晚被人强制要求“早点睡”，于是就躺在床上睡不着没事瞎琢磨，还真觉得不对。
　　顾铮坐在一旁一愣，想了想道：
　　“他最近心情不好。”
　　“怎么了？”
　　...
　　事情还要从很早说起...
　　好吧，长话短说，不水字数。
　　贾章柯不是改过剧本么，好几版。最初的男一号选的是梁景东，是一个长相冷俊，性格孤傲的人。但这么一个和社会明显有着隔膜的人，被朋友质疑太像第五代的电影了——梁景东也太像是作者的符号了。
　　于是贾导就也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在美化那个时候的生活，是否故意在回避当时的记忆。到后来剧组十月份就拍过一次试拍，然后贾章柯就下定了决心。结果就是梁景东从男一变成了男二，闹别扭了呗。
　　后来林浩选了主角...
　　“等等，我还没来呢？有我的事？”
　　“可不有你的事么。”
　　顾铮撇撇嘴：“娄烨说你生活里是就个少爷，让老贾照顾着你，于是老贾就先安排拍室内的戏呗。”
　　这么一来，梁景东说什么都得在开机前就剪掉头发了，因为他是男二人设大改，变成了短发...于是这就爆发了——梁景东这头发为了这个戏的男一号角色留了两年头发。
　　这个长发的象征意义很强。
　　你知道两年日思夜想，最后落空是很惨的。
　　“确实。”
　　“是啊，虽然他在院子里口口声声说因为女朋友的原因，但我们都懂。”顾铮叹了一口气，故事马上就到高潮了：“我们那天不是在屋子里打牌吗？才过一会，就听见外面吵起来了...”
　　贾章柯不是个容易火大地人，但那天是真的气急了，于是就丢下众人自己打车跑了。然后经历一番好莱坞式（顾铮自己描述）的追车，他们就看见贾章柯坐在地上。
　　然后哭了起来。
　　他的压力太大了，他给京城打电话想叫他的画家好友来替代梁景东的角色。
　　...
　　顾铮看了一眼时间，不早了，砸吧砸吧嘴继续更加长话短说：“后来梁景东和余力为也追过来了，他让我和余力为先走开了，两个人谈了些什么吧。总之都是大学同学呢，就在你来之前一天，他们和解了，第二天早上他就当众剪掉了长发。”
　　“哇，别讲那么快啊...”
　　林浩又喝了一口汤，故事讲到这里汤都已经凉了，但是还是觉得这东西给了这碗汤无穷的调味：“而且这么棒的故事，我没亲眼经历，好可惜....”
　　“话不能这么说，你是不知道我们当时吓死了都。”顾铮于是摊摊手，表示无奈。
　　林浩见好就收，老老实实道：“怪不得今天他有点状态不对，我就觉着他有些看我不爽，原来是因为这个。”
　　“甭管他，这个坎也过去了。”顾峥于是顺手帮他收好餐盒，起身道：“他最多是今天见你有点不爽，你刚来嘛。但你现在都是病人了，他还能跟你生气？不过...”
　　他顿了顿，又说：
　　“现在组里都说你跌这一跤是他推的。”
　　“嗨，这还真不是他，估计是没反应过来所以没动。”林浩笑道：“我自己的锅，穿不惯这种鞋子，走急了没走好。你给组里的说说呗都。”
　　贾章柯对这部戏很看重，细节也很在意，所以林浩穿的鞋子就是那时候的鞋子。这确实是第一天穿不太习惯，鞋子也确实有点滑。
　　“嗯，导演已经说了这事不关他事情。”顾铮说到这里微微皱了皱眉头，但是昨天这个事情还是发酵得很厉害。人嘛，在这闲得无聊，好不容易有个什么事情总会把事儿往戏剧化的方向想象。
　　但顾铮也没有多说。
　　反倒是聊起来了之前文工团在排练时，演员们穿的是丝袜，踢腿时，袜子露出来了。这个并不容易被镜头表现出来的点，让导演很恼火。他要的是手织的线袜子，结果就是贾章柯带着顾铮他们满城找袜子。
　　“得，见识了。”
　　看来，林浩叹气，他也不是唯一的受害者。
　　...
　　男主角这一跟头摔的真没什么大事，休息一天那是绝对就好了，但整件事情并未因此完结。开机第三天，整个地图就又特么被强制刷新了。
　　早上6点，宾馆。
　　林浩起来在化妆，剧组里本来一开始都没有化妆师这件事情，本色出演。但林浩觉着精益求精，自己请了一个过来，当然现在也主要是为自己服务。
　　他一边化妆，一边半眯着眼和余力为聊天呢，就听见外面突然有人叫了句什么，然后就下面炸开了。林浩半睡半醒一开始没听清楚，但听余力为一重复，立马就醒过来了：“什么？梁景东走了？”
　　两人于是顾不得多的，立刻起身下到院子里查看情况。只看到贾章柯被众人围着叽叽喳喳，在人群里反倒显得有些寂寥。
　　而等林浩下来，众人又齐刷刷抬头看下他，眼里各种意味都有。林浩这才意识到和自己有关，转过头边走边问道：“怎么了？怎么我每天早上起来，都感觉剧情不对劲啊？”
　　顾铮与是叹气，才道：
　　“昨天我应该好好理一理谣言的。”
　　...
　　说罢，顾铮便讲起来龙去脉：
　　今天早上梁景东迟迟不见他起床化妆，结果等人一进去叫他，已经人去房空了。留了一张纸条，大概意思是说自己既然已经和贾章柯谈妥了就不会做这种事情。
　　所以应该接下来的事情就是他走了，用这方式表达自己的清白。顾铮三言两语说清楚，留下现场吃瓜群众大眼瞪小眼：
　　嗨，这是个什么事啊都？
　　“都是你昨天多嘴？”
　　“我？那可不是我说的，我没说过。”
　　“就是你，不然就是张妮儿！”
　　人就是这样，哪怕是以后微博吃瓜骂错了人，也最多相互抱怨但绝不肯认错。只是当务之急肯定不是抱怨和清算，一顿折腾后，打听到他开着自己的车往东边走了。贾章柯就带着人去追，而且猜测他多半要坐火车走，所以兵分几路。
　　贾章柯当然是去了最可能的那一路。
　　林浩和他一起。
　　上课车他才回过味来：剧情重演了，不过不同的是追的人和被追的人反过来了。这件事情在几天内重复上演，算得上是一场大戏了，只不过身在其中的人就蛋疼了。
　　一路上大家都很沉默。
　　贾章柯脸色很不好，想想也是，梁景东这件事情说到头来他或许也有不少愧疚感。林浩在车上作为“莫名其妙但好像就是事件起因”的存在更是尴尴尬尬。
　　车上顾铮也在，于是他就给林浩使了个眼神，颇为无奈，但是林浩一下子就读懂了：你看，这就是你要的精彩情节。
　　林浩更无奈：
　　就没见过这么能折腾的剧组，开机三天了，恩怨情仇连续几天上演。就这，干脆别演什么城乡结合部的《站台》了，就这班底去演琼瑶戏，都能成。


第89章 片酬
　　车一路开，完全就不见梁景东那辆车的影子。等到了火车站，大家呼啦啦就下车过去。他们这车开得很快，林浩心惊胆战的，但好歹赶在这班火车发车前到了。
　　一群人就要冲过去找人，结果被车站的巡警给逮住了，好一顿询问——人家觉得你一群人急急忙忙，又没有行李又成群结队，不像是好人，那你能怎么的？
　　贾章柯一言不发，就死命挣脱想冲过去，几个人刚想劝就被人家两招拿下。这家伙，老老实实身份证什么的给看看最多登记就行了，这下可好：
　　林浩现在坐在那个亭子里，看着来来往往的乘客一波波的。贾章柯最惨，第一个被带去问话，当然他们也少不了。顾铮正在打电话说明情况，司机是当地人，也在打电话看有没得关系捞出来。
　　“哥们，你们是怎么被抓的？”
　　“...”林浩看着丫一脸歪头斜脑笑的样子，怎么就觉得笑得有些贱呢：“急着找人，敬茶拦着我朋友他着急进去，闹呢，就被带过来了。”
　　“真巧，我也是，哎，我女朋友今天生气出门...诶你那什么眼神？我不能有女朋友么？”那家伙一脸不可置信。
　　“没有没有。“林浩口是心非。
　　“诶，人不可貌相！”这家伙拍了拍自己的腰包，鼓鼓的，得意道：“男人啊，不能看脸，得看实力。”
　　...
　　再看实力，这家伙被叫过去问话也老老实实的。好一顿折腾，几人挨个被带去搜身问问题，做了个笔录。顾铮好一顿解释，司机也找到了人求情，总算是可以离开了。
　　但就这半天时间，别说火车了，飞机都从候机到起飞了。
　　真要走，早走了。
　　于是他们带着一肚子失望就只能回去，路上又下起了雪，司机不得不耐着性子开慢一点。一群男人开始在车上抽烟，然后打电话，继续问那边怎么样。
　　人家说都追出去多远了，半路还有一辆车都追没油了，都没找到。配合着车窗外飞舞的雪花，林浩觉得这剧组真的绝了。
　　“没事，我们到时候回来加点油，去把车拉回来。你们先回车上，外面下雪了冷。”顾铮大声嚷嚷着。
　　林浩也看着车窗外胡思乱想，这种情节，不应该是霸道总裁追妻戏码么？咋，你和贾樟柯还上演虐恋情深啊？啊我生气了我走了，我又回来了，你生气了，你又回来了。
　　狗血戏码在脑海里上演。
　　一度升级到了《回家的诱惑》级别。
　　想到这里，他打了个寒颤，自己都有点好笑。但说实话啊，梁景东如果是真走了，估计别说第四天开机了，第五第六第七天能劝人回心转意或者找到替换，再开始就不错了。
　　“诶？”他正想着，司机就突然开口了：“没油，对啊，他跑不了这么远的啊？”
　　那个车烧油快，于是一群人又去问加油站，结果猜怎么着，还真问到了。等他们这边赶回去的时候，人家已经把他劝回来了。
　　院子里，梁景东冻得有点哆哆嗦嗦的。
　　他开了车跑了一半突然又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加了油之后，就开到别的路一条小河边待着。最后被余力为找到，余力为先是大骂了一顿剧组多嘴的，然后又保证一定会处理，接着说这件事情是我的错，让你受委屈了。
　　总之回来了，但梁景东这时候忐忑了。
　　贾章柯下了车，面色憔悴又有些疲惫，剧组众人都看着他。这么一耽误，油费人力心力就不说了，就光是剧组每日损耗又是多少钱。一百来号人，加上设备，每天开销五位数。
　　再怎么样委屈，损失在这摆着呢。
　　“...”
　　然而他什么都没说，摸出烟盒递给梁景东，梁景东接了一根，然后贾章柯拍拍他肩膀转过身就道：“好了，人没事就好，散了散了。”
　　...
　　和好如初，贾章柯赶走了几个多嘴的，挺有些人也多多少少参与了说闲话，所以自然也不会逼逼更多，等到第四天剧组终于又开始拍了。
　　多灾多难，好在风雨过后是彩虹。
　　第四天白天拍的很顺，到了晚上，因为这件事情也算是因为大家相互不了解产生的，所以当晚贾章柯就把大家聚在一起——不干别的，就是聊天交流。两人一组，要不停说话说半小时，啥都行。
　　然后休息十分钟，继续换人一组交流。
　　这东西执行起来一堆问题，有人一个晚上都没有换人，聊了整整三个小时，第二天就宣布处对象了。当然是不是干柴烈火给自己找借口不说，但就是这么简单粗暴的手段，大家都真的被强行拉近了距离。
　　后遗症就是不少人嗓子都有点哑。
　　但贾章柯就是不管不顾，强行这么让他们搞了...算了换个词，交流了十天，期间换着法子，打牌啊，讲故事啊什么的都来。总之再陌生的双方，内向的性格，被这么避着面对面交流，总归是熟了。
　　林浩没见过这么野的路子，打电话的时候直啧嘴：“你说真是一物降一物啊，这要真在其他剧组，导演都不一定能处理好。”
　　“人家能当导演，肯定也是有一套。”
　　“是吧，不过昨天顾铮聊天的时候说了，导演也有不知道咋处理的。当时决定给我十五万片酬的时候不好意思了好久，怪不得那天娄烨给我打电话说这事。”
　　其他人当然都是两三万最多，但十五万对于目前的林浩应该是不够格的。曾黎也知道，于是她突然想起来之前和紫衣的电话，就问：“你这都是友情价了，不过说起来你现在身价怎么样啊？”
　　林浩躺在床上翻了个身，苦逼道：“不知道啊，基本上都是熟人推荐。给多少，我就拿多少了呗。”
　　“紫衣可多了，她那天给我说...”曾黎说着说着，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开口。这段日子紫衣过得很难，但是不知道是不是拍戏的关系，她现在感觉一个劲想证明给所有人看。
　　太想得到认可了吧，曾黎想了想，之前林浩见她还好好地。三四个月不见，不会差到哪里去吧？
　　...
　　片酬多少或许林浩没那么在意，但是这是一个身价和发展态势的指标。投资人和导演们最为清楚现在的行业规则，所以别扯什么逼格奖项之类，给你多少钱这就是一个市场对你衡量的标准。
　　林浩能拿十五万，是剧组穷。
　　所以他正儿八经的市场价多少呢...
　　三十万应该是有的吧，他就这么想着。
　　转眼，开拍二十多天，几人进入状态了拍的很快。大家笑说过年之前指不定能拍完回家，而林浩这边没摔跤了，导演也终是安排倒过来拍一些戏。
　　今天拍的就是看《流浪者》，三个男生一辆车过来的那场。
　　...怎么有点怪怪的。
　　“慢点啊，我可说了这地可滑。”王波嘱咐道。林浩最后一个上单车，但他和王波都是大个，梁景东是个小个，两人夹着他怎么看怎么滑稽。
　　但就是得这样，车是张军的，哪怕窝着点也得这么坐，三个人在一辆车上要骑过去。好在就这一小段，否则他也不确定这辆回收回来的老旧自行车能不能坚持。
　　“没事，应该可以。”
　　梁景东看他这样，安慰了两句。
　　经历过一些事情后，按顾铮说他的脾气真是好了很多了。而说起来上一次的事情，剧组里好事的人给林浩取了个“瓷娃娃”的名字，搞得他哭笑不得。
　　“永久的哩，可结实。”老乡在一旁看他这瓜皮样，凑上来说了一嘴，这车可是好牌子类。
　　林浩于是就朝老乡笑了一下，他这真是感觉冷。羽绒服脱了，下面又穿回了喇叭裤，薄薄的那么一层，冷得不行。更别说腿时不时碰一下自行车，都要命。
　　那边贾章柯喊：“好了么？”
　　“好了！就等着呢！”顾铮拿着对讲机，也回过去。几人早就准备就绪，今天安排的比较紧，明天是大段的林浩和赵涛的两人戏。
　　“好，来，3，2，1，，action！”
　　...
　　门口，赵涛和杨荔钠站在雪地里，看着对面。大喇叭里播放着音质很烂的音乐，一首歌放随身听里估计不超过200k，却是贾樟柯好不容易弄来的版本。
　　雪地里，两人翘首以盼，赵涛踮着脚看过去：“几点了，还不来，票都快卖完了。”
　　“那是他们吗？”
　　“嘿嘿，是吧。”
　　赵涛说话的时候不自觉摇晃，笑的时候还带点鼻音，缩着个手。而杨荔纳扎着两个羊角辫儿，双手揣在胸前，就定定看着。
　　余力为只是拍着她们的后面，一动一静，一个背面一个侧着一点，就这光看背影也不觉得无聊。
　　“咋像个赖皮似的，你看那个崔明亮，一看就不像个好人。”赵涛又声音里满是笑意，贾章柯不自觉面带欣赏。说实话，他给这个电影找演员，单纯从惊喜这个角度找到最合意的其实不是林浩，是赵涛。
　　林浩十五万呢！顶七八个梁景东了。
　　但想想人家表现和友情价，这家伙又偷着乐了。
　　乐了一下，回神。
　　监视器里，戏还在继续，这部电影贾樟柯用了很多长镜头，看起来就跟自己也跟着在后面看着这一切。
　　“你骂骂他吧。”
　　赵涛默契接话：“你骂吧，我不敢。”
　　“我骂。”杨荔钠于是应下这个差事。
　　三个青年骑着车过来，不过是一辆自行车。有点可笑，但这年头自行车就是个稀罕玩意，三个人一起也是昂首挺胸的样子。
　　“什么意思啊？几点了。”
　　杨荔钠饰演的钟萍性格可强，可大胆。
　　同样穿着喇叭裤的张军朝她笑笑，接着道：“人家也不是故意的，表停了。”
　　“缺心眼啊？”
　　“少智慧。”两人一顿斗嘴。
　　这边赵涛则是看着林浩的裤子一脸惊奇：“穿的什么裤子啊？”
　　林浩晃了晃身子，有那么点得意，却装着平常的样子看了看她：“跟他一样啊。”
　　“这么大了还跟人学。”
　　林浩于是又切换成方言：“向先进看齐，一帮一对红。”每当他觉得别人不懂他的时髦的时候，就切换一下语言，好像这样就能让人听懂似的。一群年轻人嬉嬉闹闹，贾章柯也不喊停，反倒是对着他们拍了半晌。
　　...
　　拍了好一会，贾章柯喊咔，下了戏，杨荔钠才神神秘秘道：“诶，你知道导演偷拍咱们不？”
　　“啥？”
　　“我看见了。”杨荔钠是个东北人，激动的时候有一点乡音出来：“可爱拍了，那天你们在屋子里候场的时候，我上厕所回来就看见他就在可劲拍你们呢。”
　　“是吗？”林浩一愣，然后来劲了：“诶，涛儿，你和导演最熟，你知道吗？”
　　他一开始演的时候还带了很多思考，演起来很累。后来导演就说你自然点，成为那个角色，不要想着镜头里表现太多，慢慢给出来，自然就好。
　　没想到啊，在这等着他呢。
　　“...是有。”
　　“诶，我说嘛。”林浩晃悠着两条大长腿，在地上来回鼓捣雪，搓出一个小快快。然后也给他们分享自己的见闻：“不过我觉得导演拍的素材太多了，你看这一天恨不得拍满，剧本加了又加，照这样下去，130分钟肯定是装不下的。”
　　贾章柯开戏的时候，只写了一半剧本。
　　然而就林浩他们目前拿到改了又改的剧本来看，自己刚开始拿到的，最多就算目前剧本的三分之一，甚至四分之一了。
　　“130分钟？”
　　“是啊，一开始签约的时候就说了。”林浩深知这些电影，不能在国内上映，去国外就是为了冲奖的：“必须130分钟以内，太长的不行的。”
　　“那...要超过了咋办？”
　　“超过了...要么有一方放弃，要么导演赔钱了。”


第90章 freestyle
　　汾阳体育馆，下午。
　　今天有些冷，剧组一行人在体育场冻得缩手缩脚的，但还是要准备拍摄工作。
　　林浩靠在双杠边上，再读了一遍剧本：贾章柯继昨天给杨荔钠加了一段西班牙舞的表演之后，今儿个早上又见他双眼通红从屋子里出来，二话不说给他俩甩过来一叠纸。
　　显然不是草纸，毕竟也不是在厕所见面——显然，是新改出来的本子。
　　他又来灵感了。
　　导演的灵感这种事情，其实很妙。如果你拍的时候没有和演员、剧情、环境之类碰撞出什么灵感，那你这部电影最多中规中矩，不会留下一些所谓的”高光时刻“。但如果你的灵感太多，又偏离主线的话，那可能就不是亮点，是灾难了。
　　贾章柯就有点这种意思现在，不一样的是，他只拍他自己的不管别人。
　　真的，太随他自己的性子了。
　　今天的改戏都算好的，昨天那场西班牙舞表演现加的，拢共就跳了加起来十来分钟，贾章柯就是喊着要留下了。
　　...
　　“挺好的，我觉得加了有意思些，可以留下。”顾铮持有不同意见。
　　“拍到现在哪一段他不是觉得挺好的？我是真没见过谁拍电影，一段都舍不得剪。这件事情在新手导演上还...”林浩坐在双杠上，装模作样地评论。结果话说一半，才想起他还真是新手导演。
　　就拍了个《小武》，就出名了。
　　《小武》投资30万通过海外发行和授权放映，赚到了近500万元。又和和北野武那边联系上，这次北野武的T-MARK公司给他投了600万拍《站台》。
　　北野武大家都知道吧？
　　北野武、黑泽明什么的，RB顶级导演，不少人也都知道。再不知道的话，《菊次郎的夏天》或者唢呐版的《菊次郎的忌日》总听过吧？北野武拍的。
　　他的RB工作室的投资人市山尚三就是《站台》的监制，对贾章柯管束很少。有钱又有自由度，怪不得拍的这么爽。
　　“嘁，第六代。”
　　他又评论道：“我以前觉得娄烨任性，和老贾比起来，简直就是乖宝宝。”
　　诶，还真未见得。要不是林浩这个大少爷包了伙食和住宿，指不定娄烨这家伙拍《苏州河》也要到卖裤头的地步。
　　“你这话说的。”顾铮也颇为无奈：“他也好不到哪里去。”
　　“我知道。”林浩点头。
　　贾章柯只是拍电影改剧本什么的任性，娄烨可比这更严重：任性拍禁片——老贾好歹还有个电影产出，后来还被上头收编了；老娄纯粹就是一锤子买卖被封几年，然后又出来一锤子又被禁。
　　直到最后那几年，才收了性子。
　　...
　　闲着扯淡，终于在半小时后，剧组的人根据贾章柯的要求把这里布置好了。体育场可不是什么小场子，所以必须按时间拍完。
　　而随着导演一声令下，拍摄顺利开始，贾章柯看着监视器里，“崔明亮”和“张军”聊完了几句，又都沉默。
　　离别总是伤感的。
　　就像是此刻体育场那一头开始西下的太阳，金黄却总显得几分惆怅。过了一会，梁景东望着在操场里跑来跑去的杨荔钠，低声说道：
　　“我已经尝到爱的果实了。”
　　这一句台词林浩看到的时候，觉得真是特么不知道怎么了，总之就是酸到牙根了。不过还好他现在是崔明亮，于是林浩一下从双杠上跳下来。
　　或者与其说是跳，不如是被这句话里面的内容惊到了滑落下来，然后被迫跳了一下：“什么？”
　　“我尝到了爱的果实了。”
　　林浩于是双手把着杆子晃了两下，然后又坐了回去，脸上神情微微有些抽搐般的变幻莫测：“你小子！”语气里，说不清还是羡慕还是什么的更多。
　　“别跟旁人讲，包括二勇，他嘴快。”
　　“放心吧。”
　　...
　　操场那边，杨荔钠和赵涛在打羽毛球，王波是裁判。三个人打的歪歪扭扭的厉害，过了一会，杨荔钠过来找梁景东，梁景东于是伸手搂住她的肩膀。
　　张军和钟萍最亲密的关系已经发生，这在80年代，没结婚前这么简直是要了命的事情，也算是为后面埋下了伏笔。
　　两人笑闹了一会，杨荔钠拉他去打羽毛球。双杠上于是只剩下崔林浩一个人，他望着着那边打球的人，有点孤零零的意思。
　　赵涛于是慢慢过来，站在林浩身边道：
　　“你怎么不玩？”
　　“老了。”
　　俩人默默地望着球场，谁都没有说话，但似乎有暗流在汹涌。过了会，林浩伸出手，像模像样地想搂赵涛。
　　赵涛轻轻晃了一下肩膀，闪到一边。
　　气氛变得尴尬起来，赵涛于是转身朝球场走去。林浩便用脚勾着双杠的一侧，身体倒挂下来。
　　...
　　贾章柯最近有个毛病，就是演完了戏不喊“咔”，要一直拍到他觉得可以了为止。这也就是素材数量大大增加的主要原因之一，所以毫不意外地，林浩又要freestyle了。
　　你看这个面他又长又宽，就像这个碗他又大又圆。
　　嘿，都2000年了，还玩这个梗呢？
　　但真的没办法，林浩没演过这种类型的角色，贾章柯也不说他演的怎么样，只是说自己想要什么。于是哪怕拍了一个多月了，林浩也有点糊涂不知道自己拍的到底怎么样。
　　管不了那么多了，随便上吧。
　　“崔明亮”于是在单杠上挂了好一会，大概是觉得脑子充血难受，他又想起来。然后起来的时候突然他腰就往这么一扭，然后忍不住：“哎哟”了一声。
　　扭着了。
　　陶勇又是神色一紧想动作，贾章柯一把拦住了他。接着就看见林浩在单杠上脸上又是有些疼，但又勉强忍着不要让朋友们发现，在这动作不大却又挣扎了一会。
　　那动作，活像是一只被茧束缚住的蚕。
　　林浩就像挂在这双杠上一样，上半身和下半身分离开来，扭曲又挣扎，直到他嘴里发出好几声呻吟，然后一下子掉在地上。
　　像一只真的掉下来的虫子。
　　...
　　余力为拿着相机对着他猛拍，一点都看不出下了戏两人是聊天吹牛的关系。贾樟柯抽着烟，烟头发亮，眼睛发亮。
　　真的是太好了。
　　这一段林浩人为临场制造的意象。
　　“咔！”
　　不过他还是不得不贾喊停，一群人又是一拥而上。好在林浩是真没扭到，但摔下来那是实打实的——也别以为最后贾章柯良心发现，要不是因为刚才其他演员没在恰当的时间反应过来围过来，他是不会喊停的。
　　贾樟柯现在也算明白了：
　　林浩这小子，皮实着呢。
　　但这小子演完看见贾章柯发亮的眼睛，果断拒绝：“不了！刚才那种临场发挥，再来一次也不一样了。”
　　小气，贾章柯撇撇嘴，心里想着可以加个跌下去的时候画面变黑，但是有几个人后期配上围过来的声音也行。
　　甚至更好。


第91章 过年
　　2月4日，晴。
　　今天是立春，意味着万物闭藏的冬季已过去，开始进入风和日暖、万物生长的春季。
　　外面有没有什么春意不好说，多半是难寻，屋内倒是热闹非凡。
　　“别吵别吵！北方人吃饺子，南方人吃汤圆！”
　　“哪来的面啊？汤圆面有吗？”
　　“速冻的！有速冻的！”
　　《站台》剧组今天拍到下午两点就收工，因为今天也是除夕。为了自己“一己私欲”赶工的导演，此刻正在被群众声讨，他提出吃饺子这个事情，有的南方人就不愿意了。
　　或者说，所有北方人都同意吃饺子，南方人则还在争论“什么你们除夕还要吃汤圆？”“不是，汤圆不应该还是甜的？”“什么？鲜肉馅！还有用肉的，简直就是汤圆中的败类！”
　　林浩乐得清闲在旁边包饺子，以及很好奇鲜肉馅的汤圆是不是真的那么好吃。
　　但条件有限，在“汤圆党”们不团结一直的氛围下，各自就分崩离析，最后都加入大饺子联盟。
　　...
　　和面，揉面，醒面，剁馅和擀皮同时进行，包饺子，下饺子和做调料。
　　嗯，馅料的时候，饺子联盟又分成“猪肉白菜洲”，临近的“猪肉酸菜州”和“猪肉韭菜州”，以及人口不多的“猪肉荠菜州”“牛肉白菜州”“俄亥俄州”...
　　好像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去了，不管他，分化最大的还是调料碗，各有所爱。
　　总之吵吵嚷嚷兴高采烈，今天厨房里正在准备着年夜饭菜，剧组一群或专业或不专业的厨师，在大堂里摆了几张桌子包饺子。
　　过年嘛，图一个热闹，他还是重生以来第一次过年这么热闹。
　　林浩调好了一碗调料，多辣多醋，山西的醋好啊，然后呷了一口：“噫~醋放多了。”
　　“很酸么？”
　　林浩用耳朵和肩膀夹住手机，一手拿碗一手给里面倒了些开水：“是啊，好酸。”
　　开水冲进碗里，颜色一下子就变淡了，加上浮起来的油花葱花。林浩在简易版海底捞自取调料柜前，又给自己加了一勺油。
　　曾黎闻言，又偷偷看了一眼门口：“我们今天中午也吃的饺子。”她想了想，又补充道：“今天晚上菜就多了，七八个菜。”说着叹气。
　　和很多普通家庭一样，家里春节会做很多菜，然后剩下的几天就都是在吃剩菜了。
　　...
　　明显的，白天在家要比在学校拘束得多，电话打了一会就结束。
　　林浩也端着碗加入了抢饺子大军，此时战况已经相当混乱，“猪肉白菜州”的居民们人口过多，已经开始开疆扩土大举入侵“猪肉白菜州”，其他联盟领土也混战一团，时不时还有旧党高呼“光复汤圆！”，一边继续争抢。
　　老实说，包饺子的时候这群家伙不积极，抢的时候那是起飞。
　　好在这时候菜也上来了，大家又开始坐下来吃菜，但基本上吃了个半饱所以倒没有之前有趣了。
　　这时候，春晚又开始了，你说这一波接一波的。
　　等到林浩在现场因为空气不清新而昏昏欲睡的时候，有人从后面拍了拍他肩膀。
　　是余力为。
　　他做了个手势，林浩秒懂，于是两人鬼鬼祟祟从边上溜走，上了三楼。
　　一开门，好嘛，好家伙，一群人正撅着屁股摆菜呢。有酒有榨菜有花生米，还有点不知道是炸小鱼还是什么的东西，里面摆了个小电视也正放着春晚呢。
　　这里是贾章柯用来讨论的地方，这群人可不就是这一帮帮主创么？
　　...
　　“好嘛，可以啊，脱离群众！”
　　林浩笑嘻嘻上前，一边捻了一颗花生米，搓破红色的皮丢进嘴里。陶勇则高举双手投降，笑道：“得，我就这点私货留来自己喝酒的，结果还被洗劫了。”
　　“啧。”梁景东因为之前的事，反倒是性格撒开了很多，也活泼了些：“值得的，今天不倒个一两个，别想走啊！”
　　“哎，小声点，还是别太嚣张了。”
　　主创们集体消失，真要追起来，还是个有点那么不太好啊。
　　于是大家各自偷偷倒上，包括杨荔钠，然后贾章柯按住了梁景东给赵涛倒酒的手：“可以了，够多了。”
　　“嗷嗷嗷嗷！”
　　众人于是起哄，那点破事大家心里都懂，不过现在热闹一会一口下去这可是正儿八经的五十二度二锅头，火辣辣的一直从喉咙口烧下去，一口就有醉人的感觉。
　　所以很多西方人欣赏不来中国白酒呢，可能就是因为这一口太烈了吧。
　　林浩看这架势，估计今晚真可能不止一个倒下去的。结果就是，个个都是酒场老手，女中豪杰。
　　...
　　“不是姐，你这唬我啊，不是说一瓶倒么？？”
　　杨荔钠眨眨眼，道：“啧，我也没说这一瓶多大啊！怎么的，这才开始呢，就不行了？”
　　这话说的，男人可以说惭愧，但是不能说不行。于是他一边念叨：“酒这个东西啊，喝多了不好，医学研究表面哪怕是百分之一的酒精...”一边给自己设了一个23点59分的闹钟。
　　大家于是又嘻嘻哈哈开始。
　　过了一会，贾章柯第一个醉了，大着舌头问：“浩儿，你是几号去柏林来着？”
　　“12号晚上走，13号倒飞机去那边。”飞行漫长，拍摄任务也重，所以林浩的时间卡的很紧。
　　“柏林啊...浩子，去柏林是什么感觉？”
　　“...我还没去呢，去了回来再告诉你。”
　　梁景东看样子也喝多了，笑嘻嘻道：“好，浩子去柏林拿个影帝。”
　　“得！”林浩隐隐有些蛋疼：“太抬举我了。”
　　“咋的？”贾章柯看来是真的喝醉了，朝着他不满道：“你的水平我有数，拿奖是迟早的。”
　　“是是是，承您吉言。”林浩于是一边应着，一边思绪还真的蔓延开来。以前当演员的时候，别说柏林国际电影节，就说是东京国际电影节莫斯科国际电影节也没去过，倒是去过北京大学生电影节...
　　...
　　《我的父亲母亲》确实是参展了，但也绝对不会说真有机会给他拿奖什么的。本来他在戏里就是个完全的陪衬，自然不会指望。
　　非要说，《卧虎藏龙》他还针对自己有点感觉。
　　不过这个东西，东方人觉得它的武打不够犀利有力，西方人倒是喜欢，但是喜欢电影罢了。
　　一群人一直喝到十一点多，基本上都倒下了，林浩也有点晕乎但还比较好。
　　这家伙心里有数呢，知道自己阈值在哪，绝对不会超过那一段。
　　他很讨厌所谓断片的感觉，就好像把自己记忆清除了一块，然后他就不是他自己了，说不定就是个被复制出来的，顶替了原主的位置，所以没有记忆。
　　“噗，你胡思乱想些什么。”
　　外面很冷，林浩被风吹的有些凉，但他想靠着这个清醒点，然后看着时间：“是啊，有时候总是会胡思乱想。以后指不定我们手机就可以办电脑做的事情，而且比现在的强多了。”
　　“是吗？”曾黎索性不再看门口，而是笑道：“那我等着看，不知道等我七八十岁了能不能看见。”
　　“要不了多久了，很多事情一旦发展起来了，就很快了。”
　　这句话意有所指，两人都沉默下来。
　　“亲爱的观众朋友们，让我们一起倒数五个数...”楼下电视机隐隐传来声音，其实都淹没在越来越频繁且浩大的烟火声中。现在还没有禁掉烟火，院子里一群人出来嘻嘻哈哈也要点鞭炮，漫天又绽放开一片片姹紫嫣红。
　　“新年快乐！”林浩吼道。
　　“新年快乐！”
　　“难忘今宵，难忘今宵~”
　　“和我在一起好吗！”
　　那边的似乎传来一阵杂音，然后：“...好！”
　　“无论天涯与海角~神州万里共怀抱~”
　　林浩看着漫天的烟花傻乐，不知道为什么的，他就在想，以后要有什么表白纪念日，这个日子也好记吧？


第92章 站台杀青
　　次日，粮油公司仓库。
　　剧组全员起了个大早，天都没亮就起的那种。贾章柯熬夜熬到黑眼圈尝尝占据他那肿肿的眼睛边，但是一整夜没睡的他却精神很好。
　　院子里吵吵嚷嚷的，都忙着这啊那的。拍摄基本接近尾声了，眼看着日子一天天倒数，看到了希望的众人开始更加努力干活。之前都在剧组里过了春节，于是不少人都想着，起码在元宵的时候赶回去。
　　“好了吗？好了我们就开始！”
　　贾章柯大喊着，嗓子因为一夜没睡很沙哑，但是对讲又把这声音放大，有些洪亮和沙哑混合的奇怪感觉。
　　“没问题！”
　　“Action！”
　　卡车停在院子里。车已发动，正在预热。崔明亮和二勇来送张军。
　　钟萍穿了件鲜艳的上衣，裤腿上有两条直直的印痕。张军和父母都穿着厚厚的衣服坐在卡车上，上面还有很多搭车的人。
　　...
　　“你把扣子扣上。”
　　“不冷。”
　　“扣上嘛。”梁景东于是无奈扣上，但这对于“钟萍”很重要。毕竟在这种事情面前，她能做的也就是这些了。
　　林浩上前：“路上小心点。”
　　“没事，一到太原就转火车了。”相对于女朋友，“张军”心里更多是激动。
　　“别把自己弄丢了。”王波道。
　　梁景东于是边解扣子边说：“没事，丢了就不回来了。”
　　杨荔钠于是脸上就有点紧张：“把扣子扣上！”他把刚解开的扣子重新扣上，她便以为真的扣上了口子就能锁住人。
　　汽车开动，驶出了仓库大院。
　　“坏了！”
　　“怎么了？”
　　杨荔钠从衣兜里掏出两包大前门烟，但车已经远去，她有些懊悔：“忘了！”
　　“忘了好，他少抽点好。”于是林浩幽幽接上，大家在这站着，看着门口好久。
　　这一群热爱俄国文学，欧美电影的小资们，他们怀揣着对未来的憧憬，终于还是被时代的洪流裹挟。
　　张军的离开无疑是一个信号，搅乱了整个局势。这些年轻人向往着自己的理想，然而，一切真的会如他们所想，他们的理想能够实现吗？
　　答案在下半部分，是否定的。
　　因为时代早就悄悄从他们身上流过，就像是喇叭里播放的牛（防河蟹）少奇平反出现在他们的背景里，而他们却未曾改变。所以下一步，就是理想主义的惨死。
　　...
　　这一阶段林浩的戏就算杀青了，下一阶段要等来年三月份。
　　“诶诶，不用了，我回去就走哪里拿得下。”
　　“拿去嘛，怎么，嫌弃东西不好？便宜了？”
　　“便宜个啥了，几十块钱一斤的东西。林浩，你不要给我啊！”
　　“一边去。”
　　林浩一边应付着现场的一众人等，一边就要准准备备上车。他回来收拾了一下，就得走，剩下的剧组还要在这拍一阵子才回去。包括一些崔明亮不在的场景和只露背影的场景，就用替身。
　　嘿，我这到哪都能用上替身了。
　　但当然提前走这不是因为别的，是拍的时候就说好了：《我的父亲母亲》去柏林电影节，15号上映，林浩自费飞过去，但也最多就给剧组节省下来几天时间，这时间尤为珍贵。
　　所以第一个走的重要人物，总是备受期待嘛。大家伙挨个上来和他拥抱，搞的他不得不出来开玩笑调节气氛，到最后是导演。说起来贾章柯对林浩颇为感谢，拍之前林浩还说自己不会，结果是越来越好。
　　“谢谢。”贾章柯还是说出了感谢，这其实因为林浩给剧组省出来的时间，让他又可以放肆了一把。这也就意味着林浩要自费飞去柏林，这将会是不少的钱。
　　“不用。”
　　林浩于是笑笑，电影还是第一的。
　　...
　　上午，京城机场。
　　“你这么说的，我也很期待这部电影。”在去机场的路上，电话里的曾黎不由得发出感慨，。
　　昨天和林浩把事情摊开以后，两人之间多了些亲密的意思。但可能是年龄的关系，一个比较大且女生也比较成熟，一个本身就是重生回来，所以倒不至于发生什么狗血情节。
　　正常聊天，正常发展。
　　“国内怕是暂时上映不了。”林浩摇摇头：“虽然老贾也很想，但是他这多半不行，你如果想看的话，到时候跟着我一起去电影节吧。”
　　“电影节？”曾黎一下子有些心动，学表演的其实谁都很向往这种场合。而林浩那边的人已经开始排队，显然要开始要登机了：“嗯，他背后资方还是很有能力的，可以冲一冲三大。”
　　曾黎于是心动了，伸手在桌子上画圈，还是三大电影节啊...
　　“以后要是有机会。”林浩听得出她的向往，便道：“我自己拍一部，咱俩演，多去逛逛。”
　　曾黎于是停下自己的动作，有些感动，但接下来就是嗔怪道：“还没吃上猪肉，就想着这么多？你先把这边的事情搞好吧。”
　　“好吧好吧。”
　　...
　　男人有的时候面对女人就爱吹牛，但林浩也不是完全没有这种打算。但肯定不是现在的事，所以现在他提起随身的包，也跟着排队：“对了，你现在要记得接戏啊，不然真等大学毕业就惨了。”
　　“倒是有一部剧，正联系呢。”曾黎事业心没有那么强，如果可以，她觉得自己默默支持林浩也不错。
　　“叫什么？”
　　“《本家兄弟》，说的是一家同父异母三兄弟的故事...”
　　终于接戏了，林浩抽了抽嘴角，于是他点头欣慰道：“嗯，挺好，循序渐进。”
　　聊到登机，然后是差不多二十个小时的飞行，林浩终于是来到了柏林。
　　剧组派了个人来接他，两个人打着车往酒店赶。《我的父亲母亲》将在德国时间2月15日下午1时30分在柏林影展首映——国人在米国吃不开，但是在欧洲还是有一定市场的。
　　尤其是张一谋这种级别。
　　而对于林浩来说，第一次参加电影节就来了柏林电影节，也是个十足新鲜的经历了。他也列好了心里去看的片单：莱昂纳多的《海滩》、乔治克努尼的《夺宝大作战》、汤姆克鲁斯的《木兰花》...
　　等等，说起来...林浩突然嘴角有些上扬：因为他想起来，今年的柏林国际电影节，主席是巩利啊！


第93章 柏林
　　说起这个巩利和张一谋的故事啊...那可能能写上一本书。据说两人相爱于《红高粱》。那时候，她不是大影星，他也不是大导演。一路走来相互成就，争议也是不断，最终在《外婆桥》最后一个镜头后，宣布分手。
　　如今已经五年过去了，两人都有了各自的生活。但这还不算完，张一谋曾经答应过巩利，要给她一个女皇的电影，于是有了《满城尽带黄金甲》的合作。
　　还有吗？有！
　　又是几年之后，两人合作了《归来》。所以两人的关系肯定不是什么外界八卦小报传闻的那样：恩断义绝之类的。
　　而这些生活上的八卦，从不妨碍两人事业上的成功。说起来巩利还真是第一个在欧洲三大电影节上担任主席的华人——时至今日，华人也就一共六次三大主席：其中，巩利两次，王家卫两次，张一谋和李桉各一次。
　　她是唯一一位女性，而且担任了两次。光这一点就足以见得，她在圈内的地位。
　　...
　　下午，林浩终于一路风尘地赶到了下榻酒店。都还没进门，就看见张导在里面站着呢，他直接兴高采烈奔过去。
　　“你儿子来了！”于是旁边侯咏笑道，他是张一谋老熟人了，这俩人和顾长卫并称中国第五代摄影师“三剑客”。
　　众人于是笑，这还真是张一谋说的林浩要到了，下来接一下。一群人欢声笑语，圈里人谁都知道章紫衣和张一谋关系好，时常通电话。但你要真说起来亲近的人...
　　不声不响的这个，才是。
　　只是外界普遍以为，他是江治强的人罢了。毕竟林浩跟着江治强进组，挤走张振的消息，在被挤走的人宣扬下还算蛮有一点知名度的。
　　...
　　张一谋其实也没多说什么，在楼下问了一下林浩电影拍得怎么样。
　　林浩说还行，就是贾章柯的风格吧，有点太放纵演员了，一开始可能不是那么适合他。因为贾章柯要他放出去，但又不告诉他多少该收，以至于一开始的时候要么太紧要么太松。加上这又是没挑战过的题材，所以自己不知道拍的好不好。
　　“但是还是有一些感悟。”
　　林浩乐呵：“就是有时候可以不要给满，可能会让我更自然点。因为之前我写人物小传什么的，就恨不得一场戏表现他的尽可能多的特点。但贾导的合作，让我有了那么一点感觉。”
　　是的，在他认为最不大可能又表演上的收获的一部电影上，他又懂得些了。林浩一直觉得，要很精确给大家表达人物，事实证明不是。
　　可能是被夸“细节到位”太多次了吧，拍《站台》的时候他试着自然一点，其实就表演痕迹浅了很多——这件事情也算是他的一大问题。从开学的时候朗诵开始，他就太注重表演技巧了。
　　“挺好，就是要多合作合作不同的导演。”张导对这些事情的评价是，一定范围内自由发展。何况这发展是好的，且来的比他想象的要快。
　　看山是山，看山不是山，看山又是山。虽然第一层还没那么圆满，但第二层已经品到那么点味了。
　　...
　　接下来就没别的了，张一谋和张伟平忙得不可开交。到处都有人拜访，包括站在酒店大堂内，就有满怀崇拜的外国人看着他，并试图过来推荐一下自己的电影。
　　所以很快一群人上楼之后，张一谋才匆匆忙忙赶往别的地方。说起来林浩倒也真是来得及时，这几天在柏林这边的社交张一谋本人也是有些想休息一下的。
　　诶，林浩来了，刚好。
　　但这无疑就在大家心中更加印证了这个想法，以至于林浩出来看见章紫衣的时候，她脸色有些不好。
　　“怎么了？”林浩莫名疑惑。
　　章紫衣抿了抿嘴：“没什么。”
　　这几天张一谋社交的局，有机会她都会主动要求跟去，但这次张一谋说两人好久没见，让两人聊聊天，就拒绝了她的请求。
　　是的，她拍完《卧虎藏龙》回学校的时候，刚好林浩出发去拍《站台》。这么算起来，已经有五个月没见了。
　　“诶，你们有没有见到巩利老师啊！”
　　“...”她于是笑了笑，想起了那天别人的奉承——前一位谋女郎在台上，这一位又来了。心中一阵舒畅，但转眼又想起了在《卧虎藏龙》的经历，眉头一皱。
　　然后又想起了刚才。
　　这边，林浩看她半天不说话，一脸不明所以：“...不是吧紫衣，在德国憋得话都不会说了？”
　　“你才不会说了呢！”
　　“...那你说说有没有见巩利老师啊，怎么样啊？”于是他又继续按照以前的样子，嘻嘻哈哈笑道。
　　“见了。”她现在心情已经平静，就想着昨晚有个人给了她一场宴会邀请函，于是她又道：“明天再说吧，你今天不困吗？先休息吧！”
　　说罢，飘然离去。
　　林浩于是一个人风中凌乱。
　　...
　　2月15日，媒体首映时间安排在下午1时30分。
　　媒体首映，意思就是来现场的几乎都是电影行业从业者和媒体记者，所以曝光度这件事情不用说。且不说章紫衣这种女生在好好打扮，林浩也被拉过来拾掇。
　　他今天一觉睡到上午十点，而剧组这边打算差不多12点多出发，所以其实准备工作还是很多的。
　　嗯，洗澡顺便洗脸刷牙洗头，然后换衣服。虽然不是红毯，但开幕式还是穿西装好一些，路易威登全套银灰色纯色西装，复古质感羊毛加双排扣设计搭配挺括方肩与宽大翻领，有那么些四十年代的爵士风尚。
　　发型，然后脸上基本上可以不用化妆，然后饰品要不要...
　　“...可以啊小林！”
　　化妆师满脸惊讶：“诶，你这表？！”
　　林浩耸耸肩：“我爸留给我的。”
　　这是一块百达翡丽手表，来自他父亲的遗物。这也算是重要时刻了，出于一种莫名的心理，他有这种时刻都会戴着。以至于搭配西装也会复古一些。
　　摇摇头不想这些，收拾完毕，林浩踩着轻快的脚步出门。结果就是他在酒店大堂坐着等人的时候，酒店服务生是频频侧目，连带着过往的人也是。
　　这幅美好的画面持续了半小时。
　　中午十二点二十，剧组一行人收拾完毕，集体前往会场。


第94章 陪衬
　　《我的父亲母亲》上映前5天，柏林电影所有场次的门票就已经全部购空，足以见得张一谋在这里的人气。所以剧组一行人到达现场的时候，林浩跟着张导从车内下来，完全就是铺面而来的欢呼。
　　“张！张！张！”
　　来自影迷们，他们要等到下午才能看，但这并不妨碍大家的热情。这也是林浩第一次直面来自电影节影迷和媒体们的热情，然而这时候，他却忍不住想退回车里。
　　不是别的原因，怯场啊什么的倒不至于，是因为迎面而来的，不止是音浪，更是来自记者军团们排山倒海的闪光灯：
　　“咔嚓咔嚓咔嚓！”
　　胶片跟不要钱一样，闪光不停，估摸着每一秒钟起码都有五六下下不止。这种频率的强光过来，林浩忍不住有些眯眼睛，这时候就很羡慕王家卫的墨镜了。
　　但这是不可能的，林浩能做的，就是跟着剧组面朝媒体站好，让他们好好地拍照，并且回答几个问题后然后进场。
　　其实等他被闪光灯闪习惯后，依稀还有点虚荣心满足的感觉，毕竟老实说已经很久没有得到众人的欢呼声了。不过这些欢呼都是沾边的，时至今日，他依旧是只有一部电影公映的一个小演员。
　　好在《卧虎藏龙》马上要在戛纳上了。江制片...江叔之前有给他打过电话，说他在电影中表现很好，戏份虽少却非常两眼。特别是开场和结尾都很好，这就很有点意思了，估计那之后才会是真的邀请一堆——现在邀请他都算是在押宝成分居多，他并没有红呢。
　　不过话说回来，那能没意思么？
　　这两部分都是花三天拍的。
　　“hey，boy！”
　　忽然有个声音朝着他喊，记者朝着他挥手，林浩从走神中惊醒被吓了一跳，才发现现场有不少镜头已经转向他。以及有个摄影在朝他挥手，跑动：
　　“Here！”
　　林浩楞了一下，然后挥手笑了一下。
　　喊他的那个记者詹姆斯，已经在完成任务后疯狂拍了这个年轻人将近一分钟。慢慢地，全场也有些镜头开始转向他，其实很自然的只要是这种场合，镜头天生属于长得好看的人。可惜看起来也是盛装出席的女主角了，还以为是在拍她呢。
　　于是他喊着“看这里”，换了位置好只拍他的正面。詹姆斯快速跑动到地点，记录下了这美好的一刻。
　　...
　　下午1点半，《我的父亲母亲》媒体公映。电影节主席德·哈德亲自来到现场，亲自迎接剧组，这片子实际上已经很红了，基本上所有人都在关注。
　　而事实也是不负众望，一个半小时的观影下来，全场掌声雷动好几分钟。《我的父亲母亲》其实也算是复符合传统中欧美对国内的印象：
　　其实这也是国内电影这时候走出去的共性，那就是要么有民族性，要么有人类共性。张导无疑是前者，选择的故事内容很简单，又没很明确地讲政治，但你又知道父亲母亲分开就是因为这个。
　　自然美丽的风景，简单淳朴的爱情，以及坚定和守望。出乎意料的是镜头上父亲出场的时候，明显搔到了记者的痒处，现场居然出现了一阵躁动。
　　镜头里的那个年轻人少了几分惊艳的颜值，但不得不承认这样的他反倒是让更多人觉得亲近了些。因为刚才在影院门前他双眼有些默然的时候，年轻且帅气，脸上锐利的线条几乎要把周围的人割伤。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上帝是偏爱的。
　　总有那么些人在年轻的时候，能够留下大杀四方的美。以至于首场下来，第一个来自米国的记者先来了一句：“哇哦，如果我是她的话，我也会这么等着他的，五年，十年我都愿意。”
　　“啪啪啪啪！”
　　这是个男记者，全场哄堂大笑，然后又默契地响起掌声，显然这可是共识。其实说实话，他们最在意的只会是张一谋一个人，所以哪怕是电影的女主角抢着第一个上了台，大家也不会多关注她半分。
　　有时候记者也是十分刻薄的，在镜头下如果你真的非要抢，还和自己关心的对象抢...你知道，大家都是专业的，很会找角度...
　　...
　　至于林浩，他发现自己倒没有很激动的意思，甚至于比较平静。
　　惊讶到还是有的，他这几年演了不少电影，多多少少都要掩盖他相貌上的优势——因为太抢戏了，李桉有一次在片场都说过，他总是不自觉地看向林浩。就更别说娄烨这家伙，拍《苏州河》的时候，拍着拍着就告诉林浩自己有多喜欢他。
　　得，你爱的只是电影而已。
　　说起来，这家伙前阵子打电话给他，告诉他《苏州河》在鹿特丹拿奖了，他想着在乡港能不能上映了。
　　因为《苏州河》卖的太好了，他更细化了很多东西，于是这部文艺片获得很多关注。“你赚了我跟你说。”他还记得电话那头娄烨语气兴奋：“等着收钱吧！”
　　咳咳，不说他，回到现场。
　　林浩除了一开始有点兴奋，对记者们的反应，都不那么在意了。他接拍这戏的目的，肯定不是为了展示他的脸。当初更多是为了和张一谋学习，所以算不上多热爱这个角色。
　　何况，这个年代的国内长得太帅其实不是那么一件好事情，因为大家都在拍乡土，这就不需要那么好看的男人。这段日子持续很长，你看林浩接的戏就知道了。
　　但《英雄》之后，大片开启，商业片的年代来临——林浩或许就真的慢慢开始他长相的用武之地了。
　　...
　　晚7点30分，《我的父亲母亲》正式放映，也就是面向全体观众的第一场，所以播放完的时候全场予以更欢快的呼声。
　　主创们一一上台，不出意料地在林浩上台的时候，他得到的是惊讶的呼声，戏外要好看的得很多。于是主持人顺势开始采访他，得知里面的那一段笛子插曲是他吹的时候，全场又是欢呼。欧美人是开放而热情的，面对喜欢的演员，并不吝啬赞美。
　　怎么有点？被调戏的意思？
　　但这事咱们也有一说一，主体还是张导了。这部电影确实很简单，没有喧嚣没有浮躁，也没有百转千回的情节。平淡，朴实，影片内容演绎得很感人。
　　加上有些老旧的黑白色，大片的金黄色，大片的冷色，张一谋的色彩没得说。总之导演很会拍，演员到了位，观众买了帐，于是这次每个人都有欢呼。
　　两个年轻演员第一次经历这种场合，表现却大不相同。
　　现场最终兴奋的反倒是章紫衣，几乎快控制不住了的那种。主持人话筒还没拿过来，她就伸手就抢过去，然后洋洋洒洒讲了一大堆：我很谢谢我的导演，谢谢我的制片，谢谢我的同事父母...
　　怎么像是获奖感言？
　　...
　　“谢谢大家的夸奖，这都归功于导演，以后也期待为大家带来更好的作品。”至于林浩的回答就非常套路化，但这条发言在前面一长段的宣讲后，就显得蛮清新的。
　　呱唧呱唧，于是又是一阵掌声。
　　其实章紫衣真的有点用力过猛了，她其实这一场得到的好感很多。只需要继续维持电影里清纯美丽的女孩形象，正常讲几句，大家一定会爱屋及乌地更喜欢她。
　　就像林浩做的一样，符合自己的人设，也符合大家对东方人内敛的想象。
　　现在她反倒成了林浩的陪衬。
　　林浩看她的样子有些好笑，总觉得今天一天首映章紫衣这么重视。但说句实话，无论怎么样你现在都是一个新人，所以都是导演的陪衬，与其硬吸引目光...想到这里，林浩脑中念头闪过：
　　所以，终究是走上这条路了吧。


第95章 野心写在脸上
　　张伟平对《我的父亲母亲》这部电影的经营其实还算努力，所以除了认识人之外，他也卖出去了不少的版权，但最后的重头戏无疑是闭幕式。虽然电影反响不错，卖点也主要是导演，但如果有奖项加成，无疑也是极好的。
　　2月20日，柏林电影节闭幕，为期12天的展映终于迎来了高潮部分。今天，将会决出金熊和银熊奖，能被组委会留在柏林并邀请明天出席的，多多少少有个奖项。
　　《我的父亲母亲》剧组出现在红毯，无疑是并不意外地。走在前面的是一个霓虹国的剧组，看起来兴高采烈，应该是初次参加。而走在后面的，得到了不少欢呼的《我的父亲母亲》剧组则多数很沉稳。
　　嗯，多数。
　　“哇哦！”
　　观众们发出掌声欢呼声，记者们也例行拍照。章紫衣一只手扶着张一谋的手，另一只手向两侧人群挥手致意，享受着在聚光灯下的感觉。
　　继首映礼抢镜失败后，她今天穿了一身红的唐装。在一群穿黑色的男士中，十分显眼，总算是满足了她的美好愿望。但过了一会后，摄影师的长枪短炮闪个不停，依旧对准了后面的那个年轻演员。
　　据说这位演员在柏林YSL逛街的时候，被YSL Rive Gauche的艺术总监Hedi Slimane看上了，后续又入了某个时尚大佬的法眼。这货直接就婉拒了合作邀请，或者说，对合作的条款不是很能接受...
　　于是便说暂时还没有这样的想法。
　　时尚圈的事情总是传的很快的，这结果尤其是蛮让欧美人惊讶的，因为在他们印象里，亚洲人要是有机会出位都是来者不拒的。所谓得不到的就更加爱，于是一些来自时尚界的镜头给他更多的偏爱。
　　...
　　当事人是真的不在意。
　　他可没有心思留在这里，当什么全职模特之类的。他的咖位又没有达到可以公平合作的地位，所以这一波时尚资源没吃到手也正常不过。毕竟亚洲现在在时尚行业上，还是emmm
　　走完红毯，一行人走入颁奖典礼现场，几乎是多数都认得张一谋还都会主动打招呼。
　　真的，有的时候吧大家总是觉得可能国内没有什么能拿出去的导演。但是至少现在，张一谋还是非常有市场的，国人或许在北美混不开，但是在欧洲还是不错。
　　总之扑面而来的笑脸和赞美，跟着张一谋的林浩还好，章紫衣是很享受这一切的。
　　她在今晚占据了视线中心。
　　颁奖礼很快开始，主持人上台开讲，其实很简短。相对来说，柏林国际电影节的流程比较简单，或者说三大电影节都比米国的电影颁奖礼要简单很多。没有什么脱口秀表演，音乐秀，就是各种奖项依次颁发，大家依次领奖。
　　毕碧安娜·贝格、纳嘉·乌尔两位女演员凭借《打开心门向蓝天》拿下了最佳女主角，丹泽尔·华盛顿则毫不意外地凭借《捍卫正义》获得最佳男主角。
　　一个个奖项出炉，大家都很淡定。
　　因为《我的父亲母亲》今晚就在影片大奖了。看着那边在台上颁奖的巩利，大家各种满怀期待。
　　...
　　越是重量的奖项越是靠后，果然等到了最后，评委会大奖银熊奖和最佳影片金熊奖还没颁布，而《我的父亲母亲》剧组依旧“颗粒无收”。
　　或者换句话说：
　　剩下的两个必拿一个。
　　“获得评委会大奖的是，《我的父亲母亲》。”巩利在台上看了一眼剧组这边，然后顺利地念出了获奖者名字。
　　“哗哗哗！”
　　于是台下纷纷鼓掌，这个情况在意料之中了，倒是有点可惜没有拿下金熊。但说实话，巩利率领的评审团水准颇高，金熊奖肯定不出意外的会是《木兰花》。
　　张一谋当然也知道，所以他整理了一下衣服，起身。而这个时候，林浩长大了嘴巴...
　　因为他看见章紫衣把外面的唐装上衣脱了一大半，斜斜挂着，露出里面绣着刺绣的红色肚兜，上面是一条龙还是什么的，周围是一个圆圈...
　　擦！重点不是刺绣啦！
　　林浩傻眼的是，肚兜你知道什么意思吧？就是谁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章紫衣就这么跟着张一谋，一步一步往领奖台上走...
　　等一下！等一下！
　　一般来说，这时候都是导演或者制片什么的，上去接受影片的荣誉，演员上去也不是没有，但很少...
　　何况还这么牛皮！
　　...
　　林浩觉得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但好像现在已经不是刮目了。有些傻眼，张一谋似乎跟她说了两句，但是章紫衣并没有往回走或者是什么的。于是两人就这么上台了...
　　呃，所以是，之前说过的吗？
　　也不像啊？
　　总之不管怎么样，张一谋从巩利手里接过奖杯，然后发言：“今天由巩俐宣布我得奖，我觉得是最富有戏剧性的。12年前，我们的第一部 电影在这里得奖。那时候巩俐没有来，我一个人来领的奖。从那时候开始，柏林便是我一个永远值得回忆和难忘的城市。” 
　　“啪啪啪！”
　　台下的人继续鼓掌，记者则是疯狂拍照，这种情况还是很少见的，尤其是国内记者。
　　林浩抿了抿嘴，没有说什么。他就当这件事情没有发生过，但下来以后，两人也都没有解释个啥，他就自己感觉气氛有些尴尬地坐到结束，就迫不及待地想回去。
　　可惜获奖之后还是有合影采访的，于是他又看着章紫衣和张一谋一起捧着银熊奖的奖杯拍照，和全体合影...接着张伟平过来给他解释，说这件事情不要说什么，等一会记者过来问他的时候保持沉默就好。
　　林浩摸摸鼻子，道：
　　“好吧，我知道了。”
　　如果没搞错的话，刚才应该算得上是名场面了吧？
　　...
　　颁奖典礼结束，来到了采访环节。
　　国内媒体果然炸了。
　　“张导，章紫衣和你一起上台是你安排的吗？”
　　“我是三联的记者，请问一下这件事情在你的计划之内吗？”
　　“听说这次是章紫衣自作主张上台的，张导你对这个传闻认同吗？”
　　“张导，说两句吧！”
　　“张导这边！诶，林浩，你知道...”
　　林浩打了个冷战，张一谋脸色不太好，并不像在奖台上的笑脸，也没有回答记者问题，记者便炮轰过来，但一个剧组都没有谁说话。
　　至此，第50届柏林电影节已经全部结束。第二天的许多新闻头条上，出现了章紫衣和张艺谋两个人握着银熊一起的合照。或者说这张照片里，是章紫衣握着奖杯，而张一谋只是扶着而已。
　　“野心写在脸上！”
　　林浩又摸了摸鼻子，这是他不知道怎么解决事情的缓解情绪方式。确实，这件事情估计风波会不小，这几天他就不要露面了。不过几个月不见，章紫衣可能就完全是他们认识的那个章紫衣了。


第96章 咸鱼生活的终结
　　有时候，你不得不承认在亚洲，女明星是真的吃青春饭居多所以需要快速上位；而你更不得不承认搞事情博出位这种东西，真的能让你瞬间聚焦大量目光，并且快速成名。
　　章紫衣，在之前的报道里和林浩一样基本没有什么存在感，出去还靠着“小巩利”的名号。但就像是范彬彬在戛纳红毯上一战成名一样，章紫衣在国内也算是“一颁奖成名”？
　　总之媒体纷纷报道，说张一谋专门提前嘱咐章子怡，如果宣布获奖不要跟着他一起上台，但她心机地抢镜跟着站上领奖台。
　　当事人没有发声暂时，但其实自从她用不熟练的英文说出“大家好，我是章紫衣”后，记者们就不用多说了——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呢？
　　总之用现在的话来讲，叫黑红吧。
　　只是黑没有现在漫天信息，全民网上参与讨论那么厉害，而红则真的是连续好几天的报道都在提到这件事情。在这个信息传递比较慢的年代，这件事情或许还会持续好多天才会平息。
　　或者不平息。
　　...
　　三月初，林浩低调返回学校，而章紫衣返校之后很快离开，于是他就果断被各路人马包围，纷纷想要采访他。
　　就这么说吧...
　　如果说几天前他还是处于咸鱼状态，几天之后他就基本上不能正常在学校呆着了。更别说和女朋友多相处几天——无孔不入，看来媒体不是不发达，只是因为你不够红啊！
　　一群人都在问他这个事情，因为章紫衣时隔一阵后接受采访的时候说，是因为出品人的要求所以她才跟着一起上台领奖的。于是又是一阵风雨，大家又开始讨论，记者又开始报道，剧组没有回应。
　　林浩当然也不会回应。
　　甚至如果可以，他基本上想完全避开这件事情，毕竟前几天开始，一张他当时略显惊讶的脸也被好事的媒体登上报纸大肆渲染后，他也被迫卷进来。
　　这张报纸，说是同组演员也不知道章紫衣的举动。为了论证，还把两人是同学的关系拿出来说事，还说“林浩在班上的成绩一直是第一，而另一位则是吊车尾，我想，这一次的电影节的事情或许能从这里看出一二。”
　　苍天啊，强行有关系？
　　总之很烦。
　　一个自己的同学，一个自己的恩师，太多事情他就算是不想扯进来也会扯进来。又或者，不回应最好了，就当做没什么事情发生吧。
　　至于事实的真相...他不知道也不关心，他只知道，那天晚上张一谋就告诉了他他定下了《英雄》的一个角色，叫残剑。
　　“《英雄》的拍摄计划有变，很多东西都变了。不过，你是第一个签下来的演员哦。”张伟平意味深长地说道。
　　...
　　京城，地安门大街的一家茶馆。
　　离开京城前，朋友聚会。
　　林浩第一次戴着个帽子口罩出门，正在二楼的包间里的窗口前转悠，过了一会觉得自己这个样子更为扎眼，所以干脆又卸了。
　　好在这毕竟还是2000年，真没谁没事掏出一摄像机或者话筒，对你咔咔来一顿。哎，不得不说，因为章紫衣的事情，他也被迫开始躲着媒体，或者说完全避开媒体。
　　一开始他还比较天真的，因为有一个媒体说“想采访你一下，你拍摄《苏州河》的感想”。林浩想着《苏州河》在国外电影节拿奖了，那也可以讲讲。
　　结果人家一来，架势一摆，开始录影，简单几句之后就是：“说起来电影节，那天柏林电影节领奖你也在场吧，能问一下当时是什么情况？”
　　妙啊，这强行转弯转的。
　　林浩当时就沉默了，最后尴尴尬尬结束，第二天还出来了一个抹黑他自高自大的新闻。第三天，他就看到有新闻标题“章紫衣野心爆棚，同组演员低调内敛”。
　　然后一看，还是那个报社出的，通篇都在讲章紫衣，然后偶尔拿自己出来做对比，还都是断章取义地比较，总之好像他也看不惯章紫衣之类的...
　　所以，他就再也没有接受过采访。
　　林浩也给章紫衣打了电话解释，握着手机，两个人都有些沉默，他也不会天真或者琼瑶到问一句为什么，总之她有她的事业规划，林浩只是不评论就好了。
　　也不和他相干。
　　何况无论他愿不愿意吧，和这件事情沾上边，其他人又都不回应，所以林浩多多少少也跟着有了些名气，开始有这个名字出现在报纸上了。随后是照片，然后靠着脸他居然也杀出重围，获得不少关注。所以现在这种情况就太尴尬了，不提。
　　...
　　“这边！”等了一会，他就老远看着何炯过来，忙挥挥手。
　　“不好意思，出门晚了点，迟到了。”何炯于是赶快上楼，然后笑着解释。
　　“得嘞，您这秘密行动的。”林浩笑笑，两个人因为各自都开始忙了，所以有一阵没见了——何炯自从98年开始主持《快本》以来，知名度那是蹭蹭往上涨，行程那也是一天天的忙，接到一堆活动。
　　黄磊那边也磨磨蹭蹭半天到了，他带的北影97班最近也是麻烦不断。排戏，演话剧，各种事情。他们这一届有黄海波和海清，后者还经常跟着黄磊演话剧，所以还算认得。
　　但今天是三人局，有的时候还是需要这种相处的。不是说和其他的朋友不好，只是朋友之间也有一些亲疏远近，还有气场之类的。比如现在三个人气场就比较相合，没有什么不能讲的，所以才有了今天这个局。
　　“哎呀，想不到上映的时候没什么事情，现在高处这么大的事情。”黄磊上来就笑，最近北影的学生都在讨论这俩中戏的家伙。
　　尤其是林浩略显惊讶的那张照片，被刊登在了一些报纸上面，旁边则是章紫衣的笑脸，行程鲜明的对比。这可是大事情，大家议论纷纷的。
　　“得，你们俩就别笑我了，我现在可是愁死了。”林浩无奈。
　　黄磊于是又凑过来，一股贼精的表情：“诶，浩儿，你就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我反正是不知道什么情况，不过人家也没必要和我沟通。”林浩撇撇嘴：“对此我表示，我的平静日子被打破了也是很惨。”
　　“怕是你接下来都平静不下来了。”何炯也接道。接下来，《卧虎藏龙》已经确定要去戛纳了，你知道随着这一波过去，可能真的就平静不下来了。
　　哎哟，寂寂无名的咸鱼生活，真的就要结束了？


第97章 好消息和坏消息
　　林浩以为，躲进剧组就没事了。
　　但他其实不知道自己从踏上火车的那一刻起，他几乎是小时为单位飞速蹿红的。在他从火车上下车的那一刻起，早就从各地赶来的记者早已等候多时的记者们嚷了起来。
　　并且一拥而上。
　　一时间，林浩有一种自己还在柏林电影节的错觉，摄影师的长枪短炮闪个不停。《站台》的剧组惊了，他们还以为是在等哪个大明星。他们来的那点人，根本不够接林浩出来，所以很快他就没人群淹没：
　　“林浩！请问你怎么看待章紫衣抢镜的事情？”
　　“你好我是《南方周末》的记者，请问对张导公布《英雄》选角的事情，你有什么看法？”
　　“张一谋抛弃章紫衣了，是吗？林浩！”
　　“林浩说两句吧！”
　　“看这里看这里！林浩！”
　　当事人有些不知道说啥，他的意思是，这眼前三四十号人是真的吗？
　　还好林浩“我不知道情况的时候不发言”策略，哪怕好几个话筒都直接怼他脑袋上，恨不得直接塞进他嘴里了，他最多来一句“不好意思我不太清楚”。
　　等到火车站工作人员好不容易给他开路出来，他才好不容易上了剧组的车。直到现在，他才发现自己手机没电了，也才明白发生了什么。
　　没别的，昨天新画面宣布张一谋新片《英雄》将在明年拍摄，并且公布了男主角之一，已经签下的林浩。这会是张一谋的第一部 商业大片，后续还会有一线大咖加盟。 
　　...
　　林浩于是傻了。
　　没人跟他说会提前宣布的事情，但不管怎么样这一波直接把章紫衣的这波热度祭天，然后给了林浩。好事的媒体更是提出了，最快被抛弃的谋女郎这个事情。
　　但是，为什么会提前这么早出来？
　　林浩是被告知，最早《英雄》也要在明年年中开拍，大几率后半年。这波看起来像是针对章紫衣...但其实林浩知道这件事情夏利后，本来章紫衣自知不妥，领奖之后是好一波卖乖的。
　　张一谋虽然确实是有些生气的，毕竟只是拍一部电影就有点急功近利地出位，还让剧组这边全体都很为难，所以短时间不会给她过多关注，但也不至于这么来吧？
　　他打给张伟平，对方直接道：
　　“你要知道，剧组里觉得她不爽的不止一个。”然后说完就挂了电话，明显并不想多解释，或者让他求情之类的。
　　额...好像也是这样。
　　就像奚梦姚在维密上摔了一跤夺走了所有的注意一样，或许剧组很多人认为这一个人把整个《我的父亲母亲》获得银熊奖的关注集中在自己身上，有些不爽。
　　总之就这样了，林浩呵呵傻笑了两声，他本来以为自己之前已经是曝光度很高了。说不定明天，就可以有媒体开始扒他的一路走来。
　　...
　　“你应该感到庆幸。”张伟平当时在电话里慢悠悠道：“也就是你有张导和江制片支持，所以你能吃下来，不然换做是谁都不可能上来就拿这个位置的。”
　　张伟平不是开玩笑，这一下子把林浩抬得够高了。在张一谋看见《卧虎藏龙》的形式后，准备和江治强搞事情，所以很多人选都变了，但林浩却保留下来男二位置。
　　张伟平个人是强烈反对林浩拿下这个位置——他是个商人，这么大的投资需要票房助力，需要更有号召力的演员。
　　林浩太年轻，太没有资历了。
　　除非他《卧虎藏龙》爆红，谁知道呢？不过谁又知道林浩有江治强和张一谋两个人力捧，总之张伟平是个商人，看利益，但有些东西也不知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
　　好吧，这算是好消息了。
　　坐在车上，他不由得有些心情大好，并且主动开始和别人谈论起接下来的工作，
　　“我的天，你就说这剩下的三十页剧本，五十多场戏，我跟你说我这剩下的时间都在研读，终于是构建出一个完整人物了。”林浩乐呵呵道，他之前十一月份接到戏，准备了一个半月都觉得不是很够，现在依旧觉得不够。
　　好在虽然说真的很辛苦，但有所值得。
　　林浩敢保证自己接下来的表演综合自己的感悟，会再上一个台阶。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车里的人谁都没笑，赵涛一下子沉默了，顾铮更是当场脸色一变，最后才期期艾艾地对林浩说：“浩子，跟你说个事情你别生气。”
　　“嗨，导演又改戏了吧？”林浩摆摆手：“无所谓了，拍个十来场，他就要改个一两场，太正常了。”
　　林浩之前确实因为这个生气过，因为他不是原生态演员，没有相关背景。所以临时改剧本这种事情，对他的问题也是很大的，经常拿捏不好尺度。
　　“不是...我是说...你自己看吧还是。”
　　...
　　林浩觉得自己不自觉脸色就一沉了，顾铮便不说话了。他是知道的，贾章柯又又又又改了他的剧本，这一次贾樟柯不单单希望只描述时代的变化，而希望把剧中人的命运以及他们切身的失败感放在更加重要的位置。
　　于是这部电影的半自传性质，使得贾樟柯对年轻时代的回忆经常会压倒他的理智。所以就在前几天，三月几号，贾章柯构思了一个全新的剧本，然后写了出来。
　　剧本有七十八页，一百八十场，六万多字，是一部普通电影三倍的容量。余力为看见这个本子的时候基本上就晕了，百分之百，不，百分之两百会超支的。
　　但贾章柯不让步，大家都疯了。
　　各种劝阻无果之后只能寄希望于最后一个人了：只签了一个月档期的林浩——之前就说了，他是这个剧组里还算有号召力，只在导演之下。而且，他看见这个剧本绝对会疯的。
　　...
　　全新的剧本？这么多戏？
　　林浩的脸色如同众人的预想一样，果然黑了。你这是，玩我呢？
　　先不说老子辛辛苦苦准备这一个月，也不说他要再准备现在这个剧本需要多久，就说你这拍完起码又是两个月吧？
　　两个月的拍摄，而且必须是春季，如果真的按照贾章柯的计划那就会错过戛纳，而不管怎么样，他是绝对五月份会去戛纳的。
　　《卧虎藏龙》的重要性，远比《我的父亲母亲》重要。他可是在这部戏里得到了李桉镜头的青睐，而且人物也被他演绎得相当出彩，他是绝对不会耽误这次戛纳之行的。
　　林浩自己调侃他是咸鱼，其实那也是因为这个时代没有合适的戏，他才咸鱼。
　　但他很知道自己最重要的是什么。
　　他可以拍一部《苏州河》但他会投资，来保证不会影响《我的父亲母亲》。类似的事情比如《卧虎藏龙》抵押房产投资，比如你以为他能随便就得到张一谋和江治强的鼎力支持？
　　好吧，张导是真的对他好，但是江制片那也是在林浩把《卧虎藏龙》卖出去的钱直接注入《英雄》才换来的。所以同样的，其他人出于各种原因管不了或者不想管，他也绝对也不会让《站台》影响《卧虎藏龙》。
　　绝对，不可以。
　　站台要么按时拍完，要么...
　　“...贾章柯呢？”
　　“...在剧组里呢。”顾铮有点畏惧，直呼其名这意味着林浩真的生气了。
　　“很好，我觉得我要和他谈谈，更换男主角的事情以及给我的赔偿金了。”


第98章 我来当坏人
　　贾章柯是一个，没有被现实狠狠殴打过的导演。他很幸运，遇到了北野武这么一个大导演的公司，市衫尚三对他非常宽容。
　　也因为第一部 投资仅30万的《小武》，通过海外发行和授权放映，赚到了近500万元；进而第二部电影一开拍前他就能到手500万资金，以及极大地自主权。 
　　可能现在的人很难想象，一个在2000年拥有这么多投资的电影，导演会这么疯狂临场大改剧本。甚至更难以想象，一部拥有这么多投资的文艺电影，居然还会超支。
　　市衫尚三反复告诉自己，要心平气和，对待年轻导演要多加以培养，但还是忍不住头疼。之前本来挺好的，回到京城以后，冬季素材的剪辑很快完成了。这已经差不多是一部电影的长度了，是八十分钟长，影片和当时在现场的想象的距离相差不大，历史感和气氛都非常的好，大家都有信心做出一部好电影来。
　　当时不管是他还是余力为，都觉得很不错。并且从法国传来消息，说戛纳电影节的选片人愿意邀请影片参加当年度的电影节，当然了，必须赶在报名时间结束也就是电影节开幕一个月之前完成拍摄。
　　戛纳啊，如果说一部电影商业上去参加世界三大，最好的也就是戛纳了。而且T-MARK在戛纳的人脉，相对来说冲奖还会容易些。
　　谁都知道，这是件好事。
　　但这时候贾章柯犹豫了。
　　他不想这种倒计时一样地拍摄，这部电影需要春节的场景很多。因为没有春季的场面来调剂，影片的历史感，年代感确实很难表现。
　　“所以现在不可以提前拍吗？我是说，演员这边的档期肯定越早沟通越好协调。”
　　“不，还没到时间。”
　　“为什么？”
　　贾章柯看向窗外：“树上还没长出树叶，春天就还没来。”
　　...
　　记住，这是一家北野武的公司。
　　所以，忍，为了电影的质量大家也确实忍了。因为你知道如果真的是因为这些事情而导致影片质量不佳，那确实是顾此失彼，因小失大了，所以最后大家也是同意等到春天来。
　　然后终于等到树上长叶子春天来了，随之而来的不是剧组努力拍摄争取赶上戛纳，而是贾章柯的念头又变了——他重写了一个近乎全新，且量为以前三倍的剧本。
　　所有人包括市衫尚三都疯了，但问题是，贾章柯已经不管不顾了。他们昨晚辛辛苦苦沟通，贾章柯就只答应删去十场戏，还是万分肉疼一个一个磨下来的。
　　可这依旧远远不够。
　　“我们不能放弃这次机会，也不能超支。”
　　“我会凑钱的，我也不会放弃戛纳的。”
　　“但这明显不可能完成这么多戏！钱不够，时间不够。”余力为有些激动：“你以为你是王家卫吗？给我玩这一套？”
　　“...”贾章柯又沉默了。
　　问题就卡在这了，贾章柯死猪不怕开水烫。他说从79年到九十年代，他有很多话想说，所以他要完成他的史诗。而剧组到这里不上不下，撤资没什么威胁？钱基本上全都到位了。
　　而且北野武那边看好贾章柯，要求“尽最大可能保有这次合作”。乡港这边投资没那么多，只要市衫尚三不撕破脸，大家都没得玩，其他小投资商就更没有话语权——或者也不愿意因为这点钱得罪一个有潜力的导演了。
　　...
　　这样的场景，余力为感觉已经发生无数次了——哪怕剧本才没改两天。他感觉自己心力憔悴，整个人气血往脑子上冲。
　　这个剧组，每次开拍前都要闹这么一出？先是第一次拍换主演，然后导演和演员吵架跑路，演员又再次跑路。
　　这次，直接来个大的，炸死得了。
　　“滴滴~”
　　院子里忽然传来汽车声，然后就是院子里急匆匆的脚步声，好几个人。呆在屋子里的人顿时精神一振，大家都知道最后的希望在哪里。
　　碍于北野武不能撕破脸的市衫尚三，碍于情谊和资本不能说的余力为，碍于导演权威其实自己也没有什么权利的演员...
　　都默默地数着：
　　一楼了，二楼了，三楼了...来了！
　　“碰！”
　　门直接被推开，重重地砸在墙上，把大家都吓了一跳。进来的是林浩，他一脸看起来并没有上楼的声音那样听起来那么愤怒，却又带着那么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脸：“哦，都在啊，刚好，我希望来跟大家谈谈我的赔偿计划。”
　　“啊？什么？”余力为愣住。
　　“我是说，贵剧组严重违反了我与您方签订的合约，私自大量篡改剧本，导致本人无法正常与贵剧组合作。所以我想，我应该获得相应的赔偿。”
　　...
　　临时改剧本这个事情在现在算是严重了。经常有一些传闻：某知名演员拿到的剧本，和进组以后拍的剧本根本不是一样的。到了剧组一看，才发现资本方捧的新人/金主捧的人/不知道哪来的人给自己加了一大堆戏，魔改。
　　这是很严重的事情，他重生前段时间某个大IP就发生了，以至于已经是一线演员的赵包子都只能派人盯着一条一条地拍，全程不离开剧组。
　　而林浩这边，说实话虽然现在很早期，他的意识肯定是有的。所以安乐公司，哦，也就是江治强那边的公司暂时给他管着这方面的事务，出具的合同自然是包括这方面。
　　贾章柯是野路子嘛，对这种东西不在意。而且他第一部 电影都是朋友，第二部也基本都是，包括现在进来看似还算平静的林浩也是朋友的朋友，所以可能真的没有想过这件事情会发生。 
　　大家会因为这个撕破脸。
　　毕竟之前改过，林浩也是接受了。但想想这次，能是一样的吗？
　　“...浩儿。”有人准备劝他。
　　林浩扯过一张凳子，大马金刀地坐下：“剧本大改，我白准备了，怎么拍？这么多戏，我只签了一个月档期，怎么拍？剧组资金就这么多，时间超了怎么拍？”
　　“...”
　　“不说话，没关系。大家都不愿意做坏人，我来做，反正你们以后都还要和导演合作，没关系，我是恶人。咱们轻松愉快，解约吧，我这肯定是拍不完的，我必须按时去戛纳。”林浩已经做好了准备：“所以，没事咱们合作不成买卖在，行吧？”
　　...
　　屋子里所有人都傻了，谁都没想到，林浩会是这个样子地进来。
　　本来他们都以为，林浩也会是走温和派的。毕竟当初觉得他是个大少爷，结果进了剧组基本算得上是任劳任怨没什么架势，要不是过年那阵看见他打电话跟张一谋拜年，你都不会知道这家伙有钱又有资历。
　　对了，还是友情价过来出演的《站台》，所以就算想到林浩生气走人的情况，也不会想到他还会来要钱的情况。
　　众人都不吭声，全场安静。
　　而林浩的火气只能是越憋越大，他于是又笑了一下，语气忽然变得轻松起来：“好吧，那现在不方便谈也没事，我也不是急着现在就要钱。今天大家可能都辛苦了，那等我回京城以后，再给你们发律师函好吧？”
　　“林浩！你阴阳怪气地干什么？”
　　贾章柯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我阴阳怪气？贾章柯你几岁？临时改成这个样子，你觉得自己很伟大，而且剧组所有人他妈的陪你玩，你很好玩是吗？”
　　“这他妈的是我的电影！”
　　“是！所以老子不奉陪了，给钱我走人！”林浩也吼得更大声。
　　贾章柯怒极反笑，转过头，本身就熬夜写剧本的他眼睛里布满血丝：“给他***钱，让这个东西从老子的剧组滚出去！”
　　“贾先生，恐怕不行。”市衫尚三温和回应道。
　　“账上有钱！我删戏，十场，不，二十场！把钱给他让他滚！”
　　终于，是可以不违背老板，也可以不违背原则了，市衫尚三笑了，他也可以发挥出他应有的水平：“很抱歉贾先生，这个钱不属于你个人，属于剧组，而这边需要通过全体投资人的同意。介于本公司在剧组的投资占比，我可以单方面告知您：不行。”
　　“...”全场于是又是一阵沉默。
　　显然，他们都不会愿意出这笔钱。
　　“老子自己给！赵涛！我的卡！”贾樟柯朝者门口怒吼，他感觉自己的理智已经几乎下线。
　　“...以及T-MARK不同意解约林浩君，贾先生，我们的老板看了剪辑好的部分，也很欣赏林浩君呢。”市衫尚三依旧温柔。
　　然后，贾章柯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碰”地摔门冲出去。不久之后，院子里响起了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
　　“我如果是你们，就不会让类似的事情发生两次。”
　　“林浩，都这时候了你还说风凉话！”
　　“是么？”林浩好端端地坐在原地，但此刻散发出来的气场，却无比陌生又压迫感十足。他懒洋洋用手机在桌上磕了磕，提醒道：“是吧，又想当表子又想立牌坊，没事，我是个商人，我替你们做了。但你们他妈要是再得寸进尺？老子也不是好惹的！”


第99章 又见故人来
　　乱了，全乱了。
　　一堆人于是一窝蜂冲出去，他们要拦住贾章柯，也可能是不愿意跟眼前这个陌生的林浩相处。于是嘈杂之后，诺大的屋子里，顿时只剩下林浩，余力为，还有市衫尚三三人。
　　“啪！啪！啪！”
　　市衫尚三脸上露出笑意，慢慢拍了三下手，再走过来拍拍林浩的肩膀道：“真不愧是...总之得多谢谢林浩君了。因为老板的关系，我反倒需要林浩君来尽到我应该做的职责，真是抱歉。”
　　“没必要。”林浩很知道做人下属的感觉，就好像老板叫你去接待一个不喜欢的客户，你还是要一脸欢喜地过去赔小心。
　　“这件事情过后，我会给贾先生解释清楚的，绝不会有问题。以及林先生这一招，终于是不负众望打破了这个僵局，真是太妙了。”市衫尚三于是露出笑容：“这让我想起华国的一个成语，叫破釜沉舟。还有一句话，置之...”
　　他已经开始幻想：
　　一个《英雄》的男主角正是火热，还赶上戛纳他两部电影参展，以及自己的关系，总之这下肯定贾章柯能退步不少，按时拍完参展，于是皆大欢喜。
　　结果就在他有些得意地炫耀成语的时候，市衫尚三好像听见耳边有人轻轻说一句：“不需要解释了，我是真的要走。”
　　...
　　“死地而后...什么？”
　　“我是说，大家都知道他是什么性格的人了。而且我也知道我这么做了，剧组的人以后会是什么心态。”林浩指了底下的一群人，然后：“看到了么？我帮有些人保住了自己的饭碗，但因为他们是贾章柯的朋友，所以最后还是我的问题。所以我可以当坏人，但可不愿意一直当坏人。”
　　“不用说别的，你知道的，就像我给别人借钱打欠条一样。本来我是做好事，结果最后反倒是吃力不讨好。”
　　他转过身，然后又笑了笑：“余哥，这事大家都懂吧。”
　　“浩儿，你可真不能走啊！”
　　余力为这次是真的慌上加慌了，他从没见过林浩这个样子，但肯定知道他是发火了：“你和老贾都这样搞，我们真的没办法了，剧组...大家都白拍了！这两个月都白拍了！”
　　“是吗？也许吧。”
　　林浩起身，自顾自走出门，两个人也不得不跟着他来到走廊上。院子里正热闹呢，贾章柯被一群人扒着车不让他走，顾铮在车面前各种求他不要这么搞。
　　好一出大戏，拍出来绝对比《站台》这部电影还要精彩十倍不止。林浩恨不得手机有摄像功能，拍下来绝对真情实感，演员情绪满分，秒杀一百个大宝贝。
　　“从进组的第一天开始，我就觉得挺狗血的。大家剧组之外的生活都这样，跟过家家一样。我以为大家至少底线都是一致的，抱歉，你不能跟着他乱搞了。”他又抬头，门口还有好些当地人看笑话。
　　他不由得迤迤然道：“一个数百万的剧组，一个年轻有为的导演，一个商业价值也算涨起来了的主演，还有这么多朋友。一把好牌也能打的稀烂，啊，牛比，贾章柯！”
　　...
　　林浩要走人，贾章柯也要走人。
　　要命。
　　这时候大家见识到了，这家伙真是个少爷。晚上，少爷和余力为靠着门框看月亮，没人敢靠近他十米，或者说，如果不是宾馆就这么大，大家早就逃出去了。
　　市衫尚三展现了他的实力，以及作为顶级大号的实力——他快速把剧组无关人员都安排各自回房待着，把主要人员分拨劝开，然后尽量封锁消息之类。
　　只是知道他整个人也是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就对了。剧组里现在一团乱麻，要么快爆炸，要么头疼欲裂。
　　市衫尚三能坚持下来把持全局，就是打着置之死地于后生的念头，所以他让余力为努力劝住林浩，顾铮等人则去安慰贾章柯，自己则是全方面起飞。
　　“铃铃玲玲！”
　　“喂？”
　　“在干什么啊。”
　　“吃东西呢。”林浩左手拿着一盒饼干，站在走廊上，周围十米内没有一个人或者没有一个人出声，所以饼干咔嚓咔嚓咀嚼着，他道：“怎么了？”
　　“吃晚饭么？正好。”周讯的声音在夜里非常轻快：“我还有马上就到...师傅，这是哪我又忘了？哦，汾阳了，你来接我吧。”
　　...
　　这是一座有些冷清的城市，又或许是因为晚上吧，都比较冷清。
　　周讯就这么站在一个大红色的灯牌下想着，风吹过来还有些寒冷，但她觉得到还好，因为确实也蛮有一阵子没有做这种随性的事情了，蛮不自由的。
　　“嘀嘀！”
　　一辆看起来就漫无目的的出租车开过来，时不时滴滴两声，然后终于是发现了什么似的，开了过来。
　　车上迅速下来一个人。
　　没错了，就是林浩。他本来觉得自己已经平静下来了，但是没想到转眼间又特么快气死。
　　这谁给周讯的电话？
　　他抽了抽眼角，为了周围的人不担心，他都没有打给其他人包括自己的女朋友。结果可倒好，周迅来了，这算个什么事？
　　指定是娄烨吧，擦，打给谁都不怕，他就最怕周讯这种“想去北极吗？好啊我们就去吧”的人，只有这种人才会说走就走。这特么才十个小时左右吧？人就来了？
　　头疼，这事闹的。
　　...
　　周讯没说在哪下，于是他打着车找了一阵。对方电话也没电了打不通，等到终于找到，林浩低着头，有些皱着眉又抿着嘴，走过去才无奈道：“你怎么来了？别告诉我你是顺路路过的。”
　　“如果我说是呢？”周讯眨了眨眼睛。
　　司机在身后用灯光照着他俩，指不定在车内正各种围观这场大戏呢。林浩只能叹气：“谢谢你来，但是我这边真的没事，我只是当时有点生气了。你知道，我最近事情很多很烦...”
　　“我刚好在机场，娄导在电话里又哭又闹的，我能不来么？”周讯见他又要长篇大论，只能打断他。
　　我靠...我就知道是娄烨那小子，但是又哭又闹这个事情就免了，娄烨倒也不至于这样。林浩扶额，只能想了想道：
　　“回去说吧，上车回剧组。”
　　“我马上就要回去了，一会就走，还有别的事呢我。”周讯于是又开口了，她的眼睛在月光下透露着一丝狡黠：“剧组就不回了，你有女朋友，我不想被她误会。”
　　“...倒也没事，我给她报备了。”
　　“嗯，那也行。”周公子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一边往前走：“好冷了，别干站着，转一圈我来给你开导开导。娄导在国外你也不是不知道，他也只能找我了。”
　　...
　　他们的确可能找娄烨，娄烨毕竟是介绍林浩来贾章柯《站台》的，想想剧组打给他很正常。但人家不在国内，于是周讯过来，哟吼，这其实除了添乱能有什么用？林浩也只能跟上，他只觉得三天前我还无聊得在院子里弹弹珠呢，现在是怎么了？
　　我这还没毕业呢！这事就一堆来了？
　　“滴滴！”
　　这时候身后喇叭声响起，两人回头。
　　“那个，”司机开口道，“你们还没结账呢...”
　　两个人相视一眼。
　　“...你带钱了吗？”
　　“我的钱拿来租车了，别的没了。”
　　“我也没带，我出门太快没穿外套。”
　　“...”
　　“这！就这还特么给我玩浪漫呢，没钱玩什么浪漫？”于是司机就郁闷了：“我说，你们俩谁也别走了，还散步...要么上车跟我去派出（防河蟹）锁，要么回家，拿钱！”末了又轻声嘟囔道：“看起来也不像没钱的啊，怎么就这么会装呢？”
　　于是，月光下，一位张一谋的男一号，京城来的老板；一位荣兴达的力捧，今年好几部大戏播出的当红炸子鸡，却因为几块钱的出租车费，卡在这了。


第100章 我的心在等待
　　煤矿办公室，上午。
　　剧本改的匆促，所以最后没有办公室，就在一个屋子面前摆了个桌子当成办事处。
　　新来的矿工在桌子前排队，桌后坐着个老板模样的人。三明也在队伍里排着，这个老板将一纸合约递给一个应征矿工，他看了下，也不知道看没看懂，就用手指沾了印泥按在上面。
　　那多半是没看懂的。
　　林浩在一边站着，他抱着手臂，神情懒散且带了那么点颓靡。不知道是因为临时揣摩剧本和高强度工作让他压力巨大，脸上很是有些憔悴。
　　但他的状态比任何时候都好，几乎都不太用拿捏情绪——穿这个黄色外套，歪着个脚，他仿佛就是从这个地里长出来似的。
　　三明排到了，他拿起一张合约径直来到表兄面前：“哥你给我看看，我不认识字。”
　　于是林浩看了一眼他，接过来：
　　“生死合约。第一，富贵在天，生死由命。本人自愿在高家庄煤矿采煤，如遇万一，与煤矿无任何关系。第二，本着革命的人道主义精神，如遇不测，煤矿补偿每人500元，给其直系家属。第三，每人每天工资3元。签约人韩三明、袁秋生。”
　　他看了纸半天，或许到时候电影屏幕前的人期待他会阻止这件事情的时候，林浩只是抬起头来：“听清了？”
　　他的脸上，只有点无聊的表情。
　　好像刚才说的生啊死啊都和他无关。
　　“嗯。”
　　三明于是拿着合约回到桌前，余力为依旧保持着这一个旁观者的视角继续把镜头转向这一遍。实际上，拍这一段就好像看起来就是旁观者看待这件事情的角度。
　　老板一边对上个人道：“都听清楚了吗？看清楚了吗？以后别麻烦啊！”又对三明道：“以后别给我找麻烦了，都写清楚了。”
　　“啊。”三明应道。
　　“上面都写清楚了，拿上帽子上去换衣裳，快些！”
　　...
　　“过！”贾章柯喊道。
　　脸上已经看不出那日的怒气，但显然也是公事公办的架势。
　　于是随着这么一声令下，整段看似平常实则内里满含着情绪和矛盾的戏码，就这么默默地拍摄出来。杨荔钠在旁边看得心中汹涌澎湃，林浩在这段日子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彩。
　　一条过的次数大大增加。
　　她很清楚不是导演自暴自弃，大家都知道被删了不少，导演甚至更严格。但就像是大侠在绝境下突破，她总觉得林浩盯着这么大的压力下表演上有了些什么变化。
　　说不出，但她觉得自己在话剧团有些老师身上看过，就是很像那个人物，但是你又知道他又会超乎你想象的正确。比如就像刚才，贾章柯本来要这一段长镜头以三明重重按下指印结尾的。
　　但是林浩没有同意。
　　或许是大家都这个地步了，他就直说了：林浩表示可以直接就这么普普通通地拍，不用刻意强调。这样的角色表现更为妥帖，大家在大屏幕前看到这样的惨剧发生，只能看着瞪眼，然后骂崔明亮。
　　骂完才想到，这件事情在那里可能是再正常不过的，然后更是说一句去他妈。于是《站台》就不是一群人了，它是...一个时代——就是贾章柯改了三倍的剧本想要拍出的那个时代。
　　杨荔钠如此想到。
　　这人物理解太厉害了，谁知道他和自己一样也是拿到本子现看的？她们当时没意见是因为戏相对少，而戏最多的林浩肯定是无比折磨的一件事情。但大家都是演员，如果真的挺过这一遭能有点什么新收获，那绝对是值得的。
　　...
　　四楼，宾馆房间。
　　市衫尚三拿着个本子，大概圈圈点点。
　　对于导演和主演的状态，他是无所谓，反正谁不瞎都看得出两人现在合作意料之外的和谐。所以他压根不像余力为一样关心今天两人说了几句话，交流了多少，有没有私下交流...
　　他要管的只是电影的事情。
　　进度很好，再拍几天，甚至可以提前杀青的意思。当然这种事情不会发生，他们只是默默地更改了计划，然后和贾章柯商量再排几场进来，至于陶勇已经出发去拍其他地方的场子了。
　　这无疑是很好的事情，其实拍到现在，剧组已经达成了贾樟柯一开始妥协的删掉二十场，也就是八十四场的目标——其中一些场子交给了顾铮去拍，大概十几场。这边六十场，那边十几场，再凑一凑真的也就差不多了。
　　这大概是最值得高兴的事情了。
　　但也有烦恼，现在已经是四月初，贾章柯边拍边剪，但预计出来的内容能有三个多小时。三个多小时，并不是一个适合电影发行的时间，并且远超大家预计的130分钟。
　　但是大家都看了，非常好，不是一般的好，是非常非常的好，看完甚至大家鼓掌起来。谁也没有想到，强压之下，大家顺利完成了拍摄，并且质量上乘。
　　毫不客气地说，贾章柯的现在的这个本子依旧很精彩，演员们表演依旧不落下风，但确实要感谢的是主演——林浩绝大多数场次都要出镜，他是绝对没有休息的，毕竟粗制滥造对于这两个人来说也是不存在的。
　　所以最好的感谢方式不是去说几句辛苦了，或者试图缓和两人关系。市衫尚三已经定好了机票，他要第一时间人肉把拷贝送过去这才是最好的感谢方式。
　　哦对了，说起来在这之前，还有一件事情要决定，是关于林浩的。
　　...
　　其实公司注意到他不是第一天了，那天说的不同意林浩退出并不是他自己随便胡说的。而说起来这家伙从籍籍无名到声名鹊起，其实好像也只用了短短两个多月时间。
　　各大报纸从一开始的糊弄，作为章紫衣的一个摆件；到发现这个家伙大有可图，资历也很不错；再到最近连续公布出演《英雄》和他主演的《站台》受邀参加戛纳电影节的消息出来。
　　你知道这一连串消息连续引爆，层层递进的感觉有种看小说的快感。
　　诶，原来你是先天满魂力！
　　什么！你还是六翼天使武魂！
　　天哪！原来你还是双生武魂，岂不是未来的大boss！
　　也是了，21岁，主演电影入围戛纳，更重要的还有如此不错的商业电影《英雄》——都说了要邀请两位一线男女星，三番男二老谋子摆明了捧他啊。
　　这些电影只要任何一部出线他就青云直上了，甚至不夸张地说，只要后续稳稳当当那绝对是新生代的头号人物。对于这方面的人才，大家都是想押宝的。
　　所以在剧组这几天，林浩的电话就没停过。基本上都是来谈合作的，还有采访，不过这一律暂时拒绝，到最后他不得不叫了一个人过来这边专门帮他处理事务。
　　市衫尚三在屋子里踱步半天。
　　然后做了决定，迈步向片场走去。
　　...
　　下午大家到了大棚，由于一开始章柯对选的大棚不满意，大家不得不把这一块推后，又搭建了一个符合他要求的大棚。黄色且有些发黑的布料盖在顶上，连透过的光都显得昏暗了些。
　　绿皮地毯已经被踩得平扁，上面灰扑扑的，是剧组好不容易找到的一块。林浩抖抖嗖嗖地上台，一脸自我沉醉的样子。
　　他在唱《站台》。
　　“长长的站台，漫长的等待
　　长长的列车，载着我短暂的爱
　　喧嚣的站台，寂寞的等待
　　只有出发的爱，没有我归来的爱”
　　一群流氓在台下起哄，不停地往台上扔东西。香蕉皮，筷子，还有吃剩的苹果核什么的，伴随着口哨声，台下的掌声和哄闹混在一起。
　　林浩继续唱歌，他唱的其实很不错，这首歌本身也没有技术难度。这其实就有一点滑稽，因为相比于之前崔明亮表现出的那个屌丝样，大家都以为他就那样了最多。
　　但没想到他还真是有东西的。
　　一下子这个人物又变得更矛盾复杂起来，所以他在这时代的洪流里被冲得乱七八糟，但还是闪闪发亮。贾章柯看着监视器里不知道自己心里什么滋味，因为演员和导演之间总是能碰撞出什么的。
　　屏幕上林浩摇头晃脑，直到一只扔来的苹果核击中了崔明亮。于是他晃晃悠悠走下台，开始和观众互动。握手，握手，然后“啪啪”地给了为首的流氓两个响亮的耳光。
　　一群小流氓当即就抓住他要打人，被老流氓止住。
　　他又迤迤然返回台上：
　　“我的心，在等待，永远在等待
　　我的心，在等待，永远在等待！”
　　廉价的灯光在后面闪着，还熄了几个，两个所谓的吉他手从台上跳下来手指乱弹，其实他们都不会只是靠着音响里的声音掩饰做个样子，这就是高潮了。老流氓伸出双手鼓起掌，然后小流氓也没头没脑地跟着拍起了巴掌来。


第101章 投资
　　剧组今晚要拍大夜，所以等拍完这一阵大家都没有休息，又开始各种收拾起来。《站台》马上就要拍完，几天后都会杀青，导演忙着剪片子制片忙着四处联系，但剧组里倒没有寻常剧组那种任性涣散的样子。
　　依旧是各种忙，各种认真，至少绝大多数人都是这样。他们大概是被开拍的事情给吓到了，所以有时候工作人员认真干活也是效率提升的重要原因，大家都有点人人自危的意思。
　　但真的这件事还好，两个人只是吵了一架而已，还真能怎么样？梁景东和贾樟柯上次吵架也不轻吧。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不愉快正常，但从此就记恨上也是太夸张。
　　最多就是没有后续合作罢了，如果这算是个坏处的话，那只能说：如果贾章柯按照以前的状态拍，自己走了屁好处没捞到还惹了骚气；不走，时间各种问题，最后去威尼斯国际电影节啥都没得。
　　相比之下，这都算好了。
　　光捡便宜不来点代价，哪有那么好的事情，赌博都要有本金呢。
　　不说这些，林浩戴着个口罩和帽子，站在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天已经快黑了，却又开始细雨纷飞，有种如烟似雾的感觉，高原上迎来了难得的湿润天气。这是春天的雨，细细密密的，看起来不大但真不打伞出门，衣服也是会湿的。
　　细碎的凉风从衣服缝里钻过来，他都不由得裹紧了些衣服。低头看了看表，才继续对着电话道：“没事，明天就拍完了差不多。到时候我就直接回来了。”
　　“嗯，我肯定就不会回学校住了。反正现在基本上没事情了，如果不是必要的话，我不会回学校了，到时候免得又被一些记者之类的抓到了麻烦。”
　　“没有...到还好，我家离学校挺近的，想找我随时过来啊...”
　　片刻后，挂掉了电话的林浩心情大好，就发现远远的有个人影往这里走。仔细一看，是市衫尚三过来了。
　　“林浩君，我办了个电影节。”人家过来没有客气，倒也是开门见山：“11月份的时候，不知道你到时是否有空前来捧场？”
　　...
　　有的时候，林浩是不太理解这个霓虹人的想法和做法的的。
　　他说这句话的语气，就像是：你好啊，我昨天在街上买了一盆牡丹，不知道你明天有没有空赏脸来看？结果你一去看，这一盆估计又是多少多少万的那种。
　　林浩感觉额头上落下来一排黑线：
　　论装逼功力，还是在下输了。
　　但他也没多吐槽什么，人家也真的没有说要在他面前显摆的意思。所以很快，对方也就给他讲了这个电影节是干什么的。
　　这是一个主要致力于培养亚洲青年导演的电影节，其构成也与东京影展相似。设有竞赛单元和特别招待作品单元，并邀请国际知名影人担任评委。奖项也很简单，只有有三个，分别是“最佳影片奖”和“评委特别奖”以及一个观众投票选出的“观众奖”。
　　前者奖励奖金100万日元，由电影节方提供；后者又称“柯达奖”，由柯达公司提供50万日元奖金；观众奖没有奖金。
　　嗯...这个柯达奖怕是办不了几年了。
　　98年这个公司深感传统胶卷业务萎缩之痛，但柯达的决策者们，由于担心胶卷销量受到影响，一直未敢大力发展数字业务。
　　2000年之后，全球数码市场连续高速增长，但直到02年它数字化率只有25%左右，所以后来这一家发明首相机的一代传奇公司破产，也是不胜唏嘘。
　　咳咳，关注点扯远了，但这个电影节还是很健康的，没有好大喜功。
　　照顾了权威、评委和观众的三个奖，最大可能地照顾到了各方的感受以及保证了奖项的含金量，很不错。不过听他介绍完这些东西，人家的下一句直接让他有些蒙了。
　　所以林浩自己都不由得怀疑他是不是拍戏拍到脑壳晕了，听错了：“啥？评委？”
　　...
　　“是的，我想邀请林浩君来我的电影节做评委。”市衫尚三心平气和地再重复了一遍，仿佛这又不是一个值得惊讶的事情。
　　他是能看到林浩的专业素养的，但确实哪怕是一个新成立的电影节，邀请一个新人演员来做评委也是非常具有争议的行为。要是这个人再不靠谱一点，甚至可能让整个电影节从头就完蛋。
　　但一来林浩也真不会那么差经，二来他就是在赌。
　　赌林浩的前途很好，赌他到时候反馈给整个电影节。你知道市衫尚三的电影节取名叫东京银座电影节（TOKYO FILMeX）就说明他不是什么疯狂野心的人，但不代表人家不想做大做好。
　　这样做是最好的有利于电影节的事情，如果成功就相当于获得两份回报：
　　一份是现在林浩去，未来也许能拿来做文章，电影节就是靠这样积累名望；二来，就是这个人情了。
　　他知道林浩不是那种不知道感恩的人，相反，哪怕他和贾章柯搞成这样也没有一走了之，想反是督促自己把剩下的事情做好。
　　这就说明这家伙也蛮成熟，蛮知道这一次他的意思的。
　　“11月20日到28日，不知道林浩君是否有时间参加。”市衫尚三继续抛出自己的交换条件：“电影节初次创办，十分不易，恳请林浩君能够参加。当然为了感谢林浩君的帮助，戛纳这边我也会个人为林浩君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这几乎已经是摆在台面上说了。
　　你来我的电影节当评委，我帮你在戛纳搞事情，就这么简单。
　　...
　　其实谁都不傻，这两个交换条件，都能看出孰轻孰重，也知道市衫尚三是在给自己投资。
　　是嘛，押宝最好的时机就是现在。其实最近也有不少人在联系他，示好，说白了就是投资自己。日后对方有什么事情找他，他也会还上这个人情，所以其实遇见这种事情肯定是要小心处理的。
　　林浩思索了那么一会，其实他的电影节不是重点说实话，重点是市衫尚三的示好，还是用一种公平地相处模式。而林浩自己，也确实很需要这次示好带来的资源。
　　外人看他林浩是光芒万丈，实际上《站台》才是他第一部 绝对一番男主角的电影。 
　　是的，真没有。
　　《苏州河》周讯光芒万丈，《我的父亲母亲》二番男主给章紫衣，《卧虎藏龙》就更不说了，《大宅门》客串，《游园惊梦》和《我的兄弟姐妹》也是三番。
　　正儿八经，入围戛纳主竞赛单元且绝对男主，所有故事围绕自己展开的，就是这一部《站台》，林浩其实是很需要这部电影有一个好的收获的——他需要一部代表作，而不是像《苏州河》拿奖，满世界都是周讯，最近才发现自己也有参演的事情。
　　这就需要有人会营销，会搞事了。
　　国内其实都还好，毕竟他热度暴涨，国外是很需要电影节那边有关系的。想想，他《卧虎藏龙》和《站台》戛纳商业文艺二连爆，绝对是能做起来的。
　　不管怎么样，先让大家认识自己，好好打响第一炮才行。
　　...
　　瞌睡了送枕头，他有什么理由拒绝？
　　于是林浩抬起头，然后一脸真诚道：
　　“能够有机会担任您的电影节评委真的是太好了，林浩资历不足见识有限，希望您到时候能多多担待。”
　　于是市衫尚三也笑了：
　　“林浩君客气，这是当然了。”
　　握手成交，合作愉快。


第102章 长长的列车
　　就像是有人吃苹果先吃小的后吃大的，越到最后的果实越好。贾章柯也是一样，他喜欢把自己最喜欢的戏排到最后拍，所以第一次拍摄时以张军离开的戏码结束，第二次拍摄自然是要以众人第一次看见火车的戏结束。
　　这可能是整部电影最激荡的一场戏。
　　对于现如今大城市的孩子来说，没见过火车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甚至你要说没坐过飞机有人都会说：啊？不是赶上打折的时候几百块钱的都有，不至于拿不出来吧？
　　哦，这是自然，但那也得赶得上那个时候，而且那又是好多年后的事情了——别说放在七八十年代，就是放在2000年的现在，也有很多地方没有通火车。
　　汾阳就没有。
　　于是大家要带着器材前往几十公里以外的一条运煤专线，顾铮已经打听好了，这个地方20分钟一趟路过的火车，绝对能顺利拍完。
　　那时候林浩才想起来，这里是山西，产煤大省，传出煤老板把拉菲当啤酒喝结账用现金的传闻的山西。但现在看起来很多地方，也是比想象中的匮乏。
　　剧组千方百计提前联系好了其中一趟车的司机，他们要拍一场演员自己提出来的戏，但也就一次机会。毕竟这个东西属于没拿到拍摄证的东西，所以到时候即使问起司机也装作不知情。他只是当时判断路况，然后选择放慢了速度罢了。
　　...
　　黄昏时分。
　　不，是日落到天彻底黑透之前。
　　这一段的天光其实是非常难得的，最多也就维持那么半小时一小时的样子。到了这个时候，天空就会呈现一种灰蒙蒙的冷色调，和后面几乎是光秃秃的三座山衬得整个地方荒凉又寂静，了无生趣。
　　桥就在这三座山面前，第一座遮着第二座，然后第三座横跨在最后，仿佛绵绵无尽一般。顾铮就在这等着，没有用架子，而是用肩膀扛着摄像机。
　　这是一个绝佳的视角。
　　桥底下曾经的河床已经干涸，露出白色的砂石，上面甚至还有一些车碾压过的痕迹。显然已经干涸很久了，风化很严重。就在这里，大家已经拍完了从解放车上下来的场景，一会大家就要从这里冲上去追火车。
　　“我的心，在等待，永远在等待，我的心，在等待，永远在等待...”
　　远方传来火车鸣笛声，于是那边的一声令下，几个演员就开始大叫着往上冲。
　　“火车，有火车！”
　　“啊！！！”
　　从这里拍过去，三座大山前面的河床里，一群年轻人有男有女，尖叫声不断往上跑。他们从未见过火车，而火车也联通了他们整个人的故事。
　　青春的故事。
　　“呜...”
　　火车越来越近，然后一个乌黑的火车头就这么缓缓出现。它冒着白烟，拉着一节又一节的车厢，中间有两节用布包着，但多数就这么敞开。
　　“哎！”
　　就是这一趟！联系好的师傅，就是这一趟！
　　...
　　贾章柯在里铁轨不远的地方看着，余力为也是肩膀扛着摄像机，陶勇拍摄完成已经回组，他扛着另外一台。
　　火车速度果然不是很快，但也肯定算不上多慢。于是随着车尾即将到来，一群年轻人终于冲了上来。
　　“框切框切框切！”
　　列车开过，一群人在后面追着车尾，于是余力为和陶勇也扛着摄像机加入了其中。林浩在最前面，梁景东跟在旁边，杨荔娜和赵涛也一边大叫一边追赶，还有后面的同伴。大家拼命追赶，但都落后了林浩好一截。
　　余力为追着林浩疯狂地跑。
　　他的镜头里画面因为奔跑而剧烈晃动着，还伴随着他的喘息声。但镜头里摇晃的是林浩追车的样子，然后他伸手一攀，竟然手脚并用地扒上了最后一节车厢。
　　“啊！！！”
　　于是众人都停了下来，余力为也停了下来，他们看着扒上了车的林浩朝着大家挥了一下手，然后火车缓缓转弯，远去了。
　　...
　　“啊！！！”
　　于是他们又开始叫了起来，还挥舞着手，好像在给挂在火车上的那个人拼命地鼓劲。火车带着崔明亮竟然真的离开了这连绵无尽的大山，大家都不知道什么，都感觉好像冲破了这牢笼。
　　因为他们本以为他们永远不能走出这大山，只能选择绝望的等待，在一个并不存在的站台，等待一辆奔驰的列车载他们走出这个沉闷的世界。
　　但在这个站台，崔明亮上了车。
　　“啊！！！”
　　他们或许在后悔，在惶恐，在迷茫。
　　但冰冷的火车没理那些个剩下年轻人，十好几秒，陶勇拍着声音渐渐远去，只留下他们呆立在那里。铁路又一次恢复了寂静，仿佛从来都没有过火车来过一样。
　　半响，他又转过镜头。
　　还是一片寂静，荒凉，然后忽然出现了个人影。远处林浩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他走得很慢，很难，足足好几十秒，每一秒都重重地踏在大家的心上。
　　离开的人又回来了，两拨人相会，相顾无言，好像在说：
　　你怎么回来了？
　　大家都没有说话，而后，林浩缓缓动了动嘴唇：“我...明天还有事呢。”然后他又一瘸一拐地走下了桥，大家也就慢慢转身下去了。
　　天渐渐黑了。
　　于是后来，大家再看到在大棚里唱《站台》唱得很好的崔明亮，又是一番说不出的心情了。
　　...
　　《站台》的拍摄至此终于全部杀青，所有的镜头都拍摄完。因为是边拍边剪，接下来贾章柯要在三天内把剩下的都剪辑完，然后让市衫尚三赶紧带过去。
　　而对于演员，大家终于是放松了，开始狂欢甚至哭了起来，但他们也不知道哭什么。可能是这部戏太艰难太周折太苦了吧，很多人还是没有表演经验的，所以其实压力也是不小的。
　　他们开始欢呼。
　　林浩也是心头一松，也有很多惆怅。他拍这一部电影说不上什么感觉，第一次拍他感觉是慢慢摸索，等到第二次的时候他才真的摸到了一些门道，提出了一些想法。
　　他刚才攀上火车的那一瞬间，他有一种原来这种事情真的能做到的感觉。虽然车速确实不快，但他感觉自己的心跟着飞了起来。
　　似乎终于要飞离这一切。
　　所以他回望这一切，自己这一部《站台》拍的好吗？不太知道，但是至少刚才他是很满意的，在这部戏里他好像就真的找到些什么似的。
　　但没时间感慨了。
　　20号，戛纳就要公布入围片单。《卧虎藏龙》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地退出了主竞赛，它的版权已经卖给了法国人，所以大概是不想亏本吧就没有参选。但不管怎么样关注度依旧很高，林浩要赶在这之前为自己的戛纳之行做铺垫了。


第103章 入围
　　20号，戛纳电影节公布了提名名单，这次的名单一出国内就兴奋起来了。因为这二十三部电影里面，有四部是国内的。
　　分别是王家卫的《Untitled Film》（未命名电影），贾章柯的《站台》，杨德昌的《一一》和姜文的《鬼子来了》。
　　大家其实都知道王家卫的是《花样年华》，但是因为名单是英文的而王家卫那边不知道是没想好好听的英文名，还是怎么的，总之就这样了。总之了，这特别王家卫，取个名字这种事情都能拖着不干。
　　此外，此前呼声大热的《藏龙卧虎》则退出主竞赛，但依旧会在戛纳展映。算上这一部电影，国内一下子有五部电影出征戛纳。
　　不说别的，王家卫+姜文+李桉都足以吸引很多噱头。其中王家卫和李桉都还算好，姜文这边完全是劲爆十足。《鬼子来了》，就看这名字！一下子就话题感十足！
　　何况大家还根本不知道这电影讲的是什么，但多数观众提前就把这部电影的内容定义成：
　　扬我国威就对了。
　　...
　　当然了，这部片子居然跟《站台》一样，也没过审。嘿，这就有趣了，兴许是打的在国外拿奖了国内就会轻松处理一点的主意吧。
　　至于《站台》这边，虽然一开始就知道了消息，但等到名字明晃晃地印在上面的时候，还是每个人都有种乐傻了的感觉——这是贾章柯的第一部 入围三大的作品，现在名气不显的他，电影质量肯定是最重要的原因。 
　　每个人都与有荣焉。
　　市衫尚三还带了消息回来，说选片人很喜欢他的一些表演，于是他又乐呵了半天。
　　乐呵半天之后是觉得有点可惜。
　　这一届神仙打架啊！
　　《花样年华》和《鬼子来了》光看导演都挺厉害的，何况他还知道人家是真的厉害。所以国内竞争都起飞，何况还要加上国外也不是吃素的。
　　不过退一步想，总比去威尼斯那个地方，知道注定不会拿奖要好。毕竟说起来他已经蝴蝶了《英雄》和《站台》，说不定这一次又会蝴蝶一下戛纳呢？
　　真的，就他最后这一个月的拍摄，渐入佳境。后面的状态至少是很好的，而贾章柯作为后来戛纳的常客，说不定就真的很符合戛纳的胃口了。
　　...
　　下午4点，三楼包厢。
　　姜武在那挤眉弄眼的，林浩也是无奈。
　　“好了，你这话说的，好像我真要搞事情一样。”这家伙在调侃林浩涨价的事情，毕竟去年的时候这货还是挑来挑去，大家嫌弃他拿架子这样不肯接那也不肯接。
　　转眼，所有人都一窝蜂来了，也有些后悔当初拿架子，毕竟现在怎么都要涨价一番了。
　　也不知道赵导后悔没有...
　　总之现在这个新生代领头的架势吹出去，国际逼格出去，瞬间片酬电视剧8万一集打底，电影倒还好，林浩多数都推了，处于有价无市状态。
　　但你看这个电视剧片酬是什么概念呢？这么说吧，赵微现在那么红，《情深深雨蒙蒙》拿的是9万一集，林心如6万一集，《人间四月天》和《大明宫词》二连爆的周讯6万一集。
　　虽说男演员片酬会稍微高一些吧，但也不会真的说高太多，总之林浩这一波红利真是吃的足足的。而这样的前提下，姜武笑他赶快乘着没签约涨价。
　　“到了，就是这间吧？”
　　门外传来声音，两人赶快停止调侃，摆出一副正襟危坐的架势。
　　...
　　进来的是《我的兄弟姐妹》的制片，文隽。单说名字可能不清楚他是谁，那说说他监制或者策划过的几部电影电视剧：《阳光灿烂的日子》、《风云》、《古惑仔》系列，都算是蛮有名吧？要是有95后，00后，那大概也听说过《人在囧途》吧？
　　所以，说起《阳光灿烂的日子》，就想到姜文。的确，当初两人认识是拍《狭路英豪》，后来拍《阳光灿烂的日子》的时候，又给投了100万美金才熟悉起来的。
　　93年啊，那时候的100万美金，对当时的内地电影这可是巨制了。尽管这样，姜文还是不够用，当时他和刘小庆...对，就是你们想的那个刘小庆，都是这部电影的监制。她负责剧组日常的资金运转，文隽则负责胶片、机器设备的实物投入。
　　这两位也算精打细算了，不过依旧是大手大脚的姜文钱不够用，为此刘小庆几乎把个人的私房钱全拿出来了。做女朋友做到这份上没得说了，对了，说起来这两个人啊，那也是...
　　诶诶诶...跑偏了。
　　总之也是一样，你是我的熟人，我是他的熟人，大家一团和气。并且作为资深制片人，自然也不会再小问题上犯嘀咕。打开合同一看，嚯，这价格50万演个戏不多的配角也是赚了。
　　乡港制片现在还是比较有钱的。
　　“好，我这边没问题。”
　　看了一遍合同没啥问题之后，林浩也不矫情地签了。这戏反正是之前接的，人家给钱是懂得起，他也不比矫情。
　　...
　　几人办完正事也不多留，姜武也是忙来忙去的，林浩下午也有事，大家于是约在后天聚会，九个字散了。
　　至于林浩的事情，是下午有个采访。
　　是的，这么久了林浩终于正儿八经地接了个南都娱乐的采访了，这个家伙在一连串名气飞涨后，先是被动地不能接受采访，后是主动地不接受采访，但这总之对媒体一个意思。
　　吊足了胃口。
　　就这，林浩撇撇嘴，还没有20年那些娱乐圈营销套路的万分之一了。什么“卖惨营销”“人设营销”还有“国外水奖国内吹营销”...你连一个饥饿营销都不行，那也是太次了。
　　但这话可不能当面吐槽，何况这些记者厉害着呢。等他到现场的时候，人早就在那等着了。
　　“林浩，你好，我是张雪。”
　　叫这个名字，居然是个男记者。但林浩也没有丝毫轻视之心：“你好你好，坐吧。”
　　一番寒暄后，两人也正式开始采访：
　　“那行，我第一个问题是这已经是你第二次入围三大了，这次还是以你戏份为主的电影，现在你的心情如何？”


第104章 大放厥词
　　采访以一个相对平缓的问题开场，但南都这个媒体，可绝对不是什么温柔的媒体。它绝对是属于你起的时候来助力，你落的时候不遗余力地踩你。没有说我和你曾经相处愉快就包容，没有，只有什么能博得话题度就怎么做。
　　换句话说，是很喜欢搞事的媒体。
　　当然了，至少这次采访，是不会搞事情。毕竟是好不容易南都征选出来的机会，其他随便的竞争者什么类型的都有，都是不弱。而张雪是靠关系拿到这次采访位的，如果幸运的话，林浩红了，那以后大几率南都就会一直派他专访。
　　他听着对面的人有条不紊地回答问题，心中愈发确定这个念头。因为相对于报道过的章紫衣，这个家伙有技巧多了，也看起来成功的几率不小。
　　“心情还是很不错的，毕竟欧洲三大电影节也是很难入围。”
　　“你觉得《站台》能获奖吗？”
　　来了，南都果然是南都，上来不问电影内容直接就开始问一些有的没得，林浩于是只是笑笑：“当然期望会获奖，但是我和导演其实都算是电影届的新人。能够入围戛纳我觉得已经是巨大的成功了，所以这次我会抱着学习的态度去看。”
　　张雪点点头。
　　和预想的一样，这个家伙并不是大家想象中的那种啥都不管，只是演戏的演员。而且看似谦虚，林浩其实也一直都在用很积极的语言为自己和《站台》争取着。
　　果然是有野心的。
　　不过他比章紫衣高明太多了——一个摆在台面上被攻击，一个则是暗度陈仓。
　　其实林浩目前趋势很猛，十天前原《笑傲江湖》男主邵兵被爆被踢出剧组，当时张大胡子第一个邀请的就是林浩，并且开出了一个相当惊人的价码。然后林浩表示自己最近有其他事情，婉拒了。
　　就冲这一点他明显是对戛纳之行很重视，冲他没有选择更为四平八稳的媒体，张雪就知道他是绝对心里要想着搞事情的。很好，因为他作为南都的记者，也是要搞事情的。
　　...
　　其实搞媒体记者的都挺聪明的，林浩从来都这么认为。艺人应该和媒体应该是合作态度，就好比范彬彬就是因为和媒体打好了关系，所以口碑才节节攀升。而黄勃之类的，也是因为和媒体关系不错，所以有他的负面一般媒体不会大张旗鼓报道。
　　总之，你如果给媒体想要的东西，它也会给你好的反馈。
　　其实也不用非得说你自己的痛点。
　　只要爆出一些媒体觉得很有价值的东西，他也会乐于为你报道的。因此对于早有准备的林浩来说，就是这个打算，他绝对不可能被张雪牵着鼻子走。
　　毕竟，他主要是为自己争取目光，所以他可不止一部电影在戛纳上映啊...所以大家聊了一些有的没的后，他果断开始“大放厥词”：
　　“倒是没有，不过我敢肯定《卧虎藏龙》会在米国卖的非常好。就这么说吧，我觉得这部电影可能会在米国创造一个票房记录。国内前面没有这样的电影，后面一二十年也可能很难再有超过它米国票房的了。”
　　“嘶！”
　　张雪顿时被惊了一下。
　　别看他是南都的记者，也采访过不少明星见过世面，但这他么林浩的这句话意思就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还以后一二十年？
　　我嘞个去，小朋友，你生下来才二十年出头吧。张雪此刻深刻觉得自己真的是见识少了，无论是第一次见到的新人，还是多年资历的老人，没有谁敢说超过以前所有人，且一二十年不可能有人超过这句话。
　　但一秒之后，他就兴奋起来了。
　　激动，大新闻。
　　这里面可以制造话题的多了，包括林浩这岂不是也踩了说要出征国外的《英雄》？张雪强制镇定，然后又故作不解道：“哦？那我想请问你这是因为什么原因呢？”
　　...
　　林浩斜斜坐在桌边，丝毫没有刚才拉踩了所有以前和之后电影的架势。张雪很惊讶是因为之前也就算了，之后的事情你还能预料得到？嘿，那我还真知道这件事情，重生回来最大的优势就是先知。
　　用这种预知未来的事情挣眼球？
　　绝对是长久来看一步划算的买卖。
　　可能现在会被攻击一会，但这件事情会长久被关注。到时候《卧虎藏龙》爆了，自己媒体这边运作，绝壁能分头一杯羹。
　　所以他认认真真给分析了一通：
　　“李桉导演是在国内和米国都拍过电影，我想他很了解这方面的口味。我的意思是，国外的观众会喜欢的。”
　　张雪并没有错过信息，立马问道：
　　“那国内观众呢？”
　　“国内观众我就说不好了。”林浩眨眨眼，国内票房扑了但我可不会说：“因为大家对武侠这一块了解太多了，各有各的喜爱，所以相对来说肯定会争议多一点。但有一件事情，我觉得会是肯定的。”
　　“什么事情？”张雪的笔在本子上飞舞，他敢肯定林浩又是要说些什么了。
　　“章紫衣，对，我说的就是我的同学章紫衣。”旧事重提，话题反炒，林浩对这些把握得死死的：“她在拍这部戏的时候吃了很多苦，但是我知道她在里面很出彩，真的。”
　　张雪觉得头晕，幸福来得太突然。
　　对于最近张一谋宣布《幸福时光》公开海选女主角，而不用章紫衣的事情媒体又开始沸沸扬扬。然后这时候林浩出来挺她，他一个也算是有点资历的记者，一时竟然分不清这究竟是个什么目的？
　　不过...
　　管他什么目的，这一期话题度绝对是爆了！
　　...
　　张雪虽然完全被林浩带着走了，但他还是直接果断选择放弃自己原有的采访计划。管他呢，哪怕对方是有备而来，我们都得到各自想要的就够了。
　　“所以你对于之前那些传闻...”
　　“这个事情我还是那句话，我真的也是不知道，最近很忙着拍《站台》也没关注。”林浩基本上不会跟着张雪的节奏走，也没有不断发扬自己预言家模式。毕竟多了观众关注点分散，所以见好就收。
　　他开始细细和张雪谈论这些事情，以至于张雪完全都没有提别的东西。
　　林浩能给的东西太多了！
　　无论是交叉叙述的《站台》和《卧虎藏龙》，还是所谓的米国票房预言以及和章紫衣的拍摄趣事，亦或是对《英雄》和张一谋这一方面的回应，甚至还有对戛纳的一些。点评。
　　指点江山，年少轻狂。
　　但张雪采访了好一阵，惊讶地发现这个家伙太会扯虎皮了！
　　扯了好多虎皮当大旗！
　　李桉，张一谋，章紫衣，贾章柯，还有几部电影，还有戛纳，其实这么多东西堆砌起来你就会觉得这个叫林浩的家伙好像也很厉害啊！
　　一般人没有媒体那么狡猾，狐假虎威看不出来的，但张雪也不会那么傻到揭穿：有话题度就够了，这样做话题度绝对够了。
　　...
　　总之他之前安排的什么“成长的经历啊”“同学的趣事啊”“新生代领头啊”等等以及小招“和夏雨比较”“《像雾像雨又像风》被抢角色”“和周讯的故事”和最后的大招“作为第五代和第六代导演都合作过的演员，分析评价一下”之类的，都基本上放弃了。
　　太小了。
　　大家吃过西瓜之后，就不会关注芝麻了。所以即使到时候报道出来，大家也不会关注这些自卖自夸的东西，反倒占版面。
　　至于对后面两部分观众或许会感兴趣，但现在再来谈“和夏雨比较”无疑和刚才谈“国内电影未来发展”这种东西，格局就小太多了——这家伙太厉害了，不自觉就把他变得高大上。
　　所以张雪就留了最后一个问题。
　　林浩也回答了一个很多新鲜的观点：第五代普遍具有浓厚的个人经历色彩，有很好的东方底蕴和民族文化，拍的比较大；第六代比较个人化边缘化，更写实一些，拍的比较小。
　　谈的不多，但张雪走出门的时候觉得从没见过这么一个：敢说能说会说的新人。这家伙还和他们谈好了采访发布的时间...果然是，到时候绝对要给他博一大波关注了。
　　他决定把林浩往好了写。
　　这种人不要给他机会，一给他绝对会一飞冲天。哦，不对，他已经手握两个机会了...


第105章 李桉的推荐
　　菜市场。
　　出名有一个很大的不方便的地方，就是出门得躲躲闪闪的，尤其是恋情这个事情。年轻演员无论是芝麻开花节节高的林浩，还是慢慢往前走的曾黎，都不敢在这时候大肆宣传。
　　毕竟说实话还是要给大家留一些幻想的，所以两个人都比较谨慎。一人戴着一个口罩，一个帽子，咳咳，这个样子是放2020年要被抓去隔离的。
　　“噗，你戴这个口罩也忒奇怪了。”曾黎在第十七次看他口罩的时候，忍不住笑出了声。
　　“嗨，还不是为了出门么。”林浩撇撇嘴道，可惜戴着口罩看不见：“要不是为了买海鲜，我给你说你上次买的那个，就不成。得挑小的，小的肉嫩。”
　　“小的不好挑啊！”
　　“嗨，你用嘴一嘬不就出来了么...”
　　好在也真不是像以前那样无死角，林浩只是圈内红了，圈外大家都多数不知道呢。闻名没见面，虽然小心为上，但也不必过度谨慎。
　　等笑了一会，曾黎还是忍不住问：
　　“那天的采访，你确定没问题？”
　　“嗯，张导和李导那边我都沟通过了。”林浩从来都不是那种说话不过脑子的人，他想了想再次补充道：“不用太担心了，教你你一件事，我们那有一句话叫条条蛇都咬人。你要真的能在业内快速出位，你就得有些出位的言论，总会遭到一些攻击得罪一些人的。”
　　“紫衣是上台拿奖这个事，我是谈票房这个事。有一句话叫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吧？这事越是看起来扯淡，越是传的远，到时候大家看到票房的时候也会想到我。”
　　“可是...”曾黎还是有些犹豫：“得罪了人，会不会不好？”
　　“嗨，再教你一个道理吧。”
　　...
　　黄勃曾经说过，自己还没成名的时候，周围的人勾心斗角各种毛病，各种挑刺；可等到他成名了，诶，周围的人一下子就友善了，都是好人了。
　　林浩舔了舔嘴唇，搂过她肩膀，贴着女朋友耳朵道：“不怕你得罪人，只怕你没实力。一时的得失，算个屁。”
　　是的，得罪其他圈内人？引起争议？指点江山？
　　这不是废话么，要的就是争议和话题度，就是要有人注意到他。诶，多少好演员演了很久的戏，都不红啊！他《卧虎藏龙》不先给自己造势，到时候谁抢得过章紫衣？还是说，你指望《站台》一定能拿奖，原来的男主是谁记得么，只记得贾章柯吧？或者说在一群大片中，拿到最佳男主角？
　　想太多。
　　所以又想要逼格，又想要红，只能这样呗。
　　而且这种事情实际上损害其实并不大。
　　先不说真的米国票房这种事情，和他们利益不相关，毕竟大家现在都是国内，你说一个《卧虎藏龙》米国票房很难超越，看起来吓人实际上圈内人觉得没事。而且就说那他之前拒绝了那么多本子，不也算是得罪人了？现在还不是巴巴的来给他送剧本，所以只要你能保证你能到那了，这些都没得事。
　　那么多人死命踩别人上位，不就是因为踩了别人上位后，之前的骚操作多数圈内人都不在意了？范彬彬当初红毯上位踩了多少女明星，后来不也圈内人不在意，或者在意也只能意难平么？
　　如果再加上作品的话...
　　举个极端点的例子，章紫衣之前三重门时间影响够大吧？但是有《一代宗师》人家照样起来了。
　　林浩现在《站台》不好说，但《卧虎藏龙》本身就受国外追捧，加上他有市衫尚三和李桉两个助力——林浩这种人，还是很注重利益交换的——不可能不成功的。
　　导演肯定+有人宣传。
　　而且这部电影成绩摆在那呢，最多坚持到明年奥斯卡，到时候即使国人骂过他，以国内文化的性格，肯定一溜烟给他平反，然后再捧上去。
　　...
　　“哎呀，不要说脏话。”
　　曾黎看见男朋友这么有主见，嘴上不说，心里还是蛮高兴的。
　　她其实也是因为之前一些事情，错失了很多机会。而且林浩这次言论确实太大胆了，但之前他也解释了：看似吓人，实际上说的是米国票房，根本没说国内的事情。老实说，现在国内冲那边票房的很少，而且都和林浩关系不错。
　　真得罪人？
　　多数导演想的是国内能上映就不错了，还关心米国那边有屁事。说白了，依旧是纸老虎，林浩扯虎皮政策。
　　“没事，你就放心好了。上位嘛，哪能不踩着些什么东西，慢慢爬的话怕是黄花菜都凉了。”
　　林浩于是又摸了摸她头，笑道：“反正都已经不能咸鱼了，与其不上不下的尴尬，还不如努力上位给自己创造点本钱。”
　　“那你之前还说，什么一步一步稳定上升。”曾黎失笑道。
　　“场面话话嘛！真要那样，四五十岁才地位稳了你开不想开心？”
　　然后林浩佝偻起身子，皱起眉头：“我是林浩，我二十出头就演了李桉和张一谋的戏，但是因为我稳扎稳打，所以我现在才慢慢成功。”
　　“装什么怪呢你，哎，你别跑！”
　　“谁不跑谁傻，诶诶诶。”
　　...
　　一路嬉笑买完菜回了屋，这里是林浩的房产之一。他原来住的四合院已经不能回了，估摸着老有人在附近蹲点呢，还写了些什么杂七杂八的报道。
　　干脆不住那了，反正在京城待着的日子也是不多。只是这新家总有些不满意的地方，比如进门口这个感应灯又坏了。林浩看着就一阵阵的蛋疼，这个灯三天两头都坏，买了一盒灯泡。
　　打开抽屉一看，只剩3个了。
　　“我还是感觉是电压不稳。”林浩叹气：“是不是这楼盘做得有问题？”
　　“先别说这个了，先进来吧。”
　　“哦。”林浩应道，然后进门想起了什么似的问：“诶，那边家具说多久能好，这桌子高度我真是忍不了？”
　　“再一会吧。”曾黎在厨房忙活。
　　“哦，好吧，最好七号之前就送来啊。”
　　在那之后，他就要去试镜了。
　　话说李桉这边给林浩推了个电影，嗯，是他之前合作过的一个演员的。李桉之前不是拍过两部米过的电影，一部《冰风暴》，一部《与魔鬼共骑》么？这两部戏里以后最出名的怕是托比·马奎尔，那个蜘蛛侠。
　　但今天说的不是他，而是和李桉合作两次的汤姆·威尔金森。
　　这位国内观众了解的，可能是他在陈龙主演的《尖峰时刻》里三番出演。这部陈龙在好莱坞的代表作取得了超2亿5000万美元的巨大票房收入，自然也带着他的国内知名度一路上扬。
　　不久前，从演员转型做导演的托德·菲尔德处女作就邀请到了他，这部电影也邀请到了奥斯卡影后茜茜·斯派塞克，奥斯卡最佳女配角玛丽莎·托梅。
　　以及，他们现在还需要一个演两人孩子的演员。
　　...
　　他们这段日子试镜了好多个年轻演员，都不太满意。
　　虽然说这部电影的矛盾冲突就是孩子被杀害开始，但这并不代表着这个孩子的戏不重要，而且其实他戏份也有不少。你能看见导演凑的这个阵容，就知道他绝对不想随便选个小演员，妥协了。
　　这时候就发动大家寻找周边人脉，然后就找到李桉，李桉想了想推荐了林浩。导演觉得没问题，完全可以改成收养的，这个冲突不大，但就一定要戏好，戏好，戏好。
　　他的转型处女作找的都是戏好，但是又不怎么红的演员，一看就不是走那种商业路线，而是冲奖路线。所以策划已久，可不想任何一个戏里面出现拉低自己的。毕竟就像《中国机长》里面出现个大宝贝...
　　虽然戏少，但还是被吐槽。
　　总之这次试镜基本上是李桉个人推荐的，林浩很有兴趣的是演员阵容很强大，但竞争肯定也是不少的。
　　不过要尽量拿下。
　　国内的市场如此，目前来看总有往国际上发展的可能性。所以这次算是探探底看看，明年一月份的档期也是刚刚好。
　　“诶，对了，你七号走要不要给导演准备点什么...我意思是，你们第一次见面...”吃饭时，曾黎委婉地提出一些建议。毕竟竞争压力这么大的情况下，是不是也要做点什么准备。
　　林浩放下碗，笑道：“不了，那边和这边不一样。”
　　“好吧，是我多心了。”
　　曾黎点点头，和林浩不太一样，林浩是要决定左某一件事情的时候，冲劲很强。相对来说曾黎没有那么多事业心，也更传统一点。
　　之前拿到一个还不错的女主角，后来被换了，制片说是有人献身了，但如果她也愿意...曾黎于是果断拒绝。
　　但对男朋友这边则是正常相处，林浩是很开心正式结束单身生活的。毕竟开玩笑说什么右手更好，左手别样感觉，但这和实际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要不，你也干脆一起去吧？”
　　想到这里，林浩厚着脸皮建议道。
　　“不行。”然后仍旧是迎来了曾黎的拒绝，她想想道：“我们毕业大戏你们都跑光了，都去拍戏了，女生本来就少。我再走，就没人演第三组了。”
　　林浩当然知道这一点，但还是有些悲催，只能道：“好吧...”
　　不过不管怎么样，他这一阵子都是蛮幸福的。而幸福的时间也是短暂的，7号，南方都市刊出了林浩的采访，果不其然引起轩然大波。而此时，林浩已经在去米国试镜的路上了。


第106章 兵荒马乱的戛纳
　　5月11日，下午3点。
　　这里是米国纽约曼哈顿，纽约市5个区之中面积最小的区，面积仅有59.5平方千米，大约只相当于国内的一个乡镇的面积。但是这里却是纽约人口最为集中的一个区，也是平均最富有的一个区域。
　　商场林立，繁华又奢靡，依稀有一些以后都市的影子。要在这里碰见些社会名流之类或许并不意外，所以相比于之前试镜的洛杉矶，这里才是名副其实的大城市的感觉。
　　林浩乘车穿过一条条大街小巷，直接到了和江治强约定的地点。这里相对安静一些，但也是人来人往，只是沿街的商店售卖的都是一些奢侈品之类的商店，所以人会比较少。
　　上七层，左转，经过一个咖啡厅，倒也比较炫酷地播放着Britney Spears的《...Baby One More Time》。
　　一周之后，这位永远的米国梦，流行音乐公主将会正式发行她的第二张专辑《Oops!...I Did It Again》，继续火爆全球。而这一位，大概是国人很熟悉的欧美流行音乐歌手了。
　　继续走，再往右拐弯，就能看见这边是一个做牛排的餐厅。
　　就是这里了。
　　...
　　进门左转，到达位置，江治强正在看着报纸上什么东西。
　　见他过来，先是一阵寒暄。
　　“试镜怎么样？”
　　“没什么问题。”林浩耸耸肩，他去了才发现这个角色竞争虽然人多，但是其他人竞争力没那么强。
　　导演托德给的片酬大头都给那些主咖了，所以这个角色片酬很低，演技要求希望好，颜值最好也不能低，最好还能提前进组培养感情体验生活之类。
　　所以能拉到的，无非是类似于他当时排队后面那种过气多年的童星，要么是演过几个商业片的小演员居多。
　　林浩当即就定了下来。
　　“那不错，不过说起来你在国内这次的风波可不小。”江治强于是笑道。
　　和预料中的有一样，林浩的言论引起了很大的争议，但在业内其实大家觉得还好。出来凑热闹的有，自持身份出来评论的也有，但并没有什么利益相关的人。
　　“还好还好，关注度够了就行。”
　　“那也是够大胆了你，之前聊的时候我没想到你会出这一招。”
　　“哈，不止我会，以后很多人都会了。”
　　林浩撇撇嘴，其实他这一套，无非就是更冯大炮一样：嘴炮冠军，在电影上映前各种这样那样吹牛，抨击人吸引注意力。其实真的很有效的，在这个年代。
　　没多聊别的，两人大概聊了一下戛纳的事情。无非就是关于到时候国内如何营销一波，尽量往国内新生代第一这方面去靠。然后配合着这波消息，把他在米国接到电影的事情吹出来，吹一个国际化的东西。
　　总之，类似于现在的营销一波，把各方面做起来。两人谈的算蛮愉快，吃完午餐后又聊了一个多小时，林浩才起身回酒店收拾，前往法国。
　　...
　　5月13日，戛纳。
　　明天，第53届戛纳电影节就要开幕。林浩算是两个电影的主要人物，所以两边跑配合官方的安排。
　　今年法国这边关注度不低，砸钱也不少，总之办得挺盛大的。所以随之而来的，那就是官方安排的各种活动也是不少。毕竟花钱了，那自然要大张旗鼓。
　　戛纳嘛，一直号称是最商业化也最适合商业的电影节。人家某些女星老爱来蹭红毯，和其他电影节严加管控相比，人家干脆卖票让你上红毯，后来更是卖一整个红毯流程的钱。给你配化妆师，配豪车，你只需要出钱就好了。
　　还分级别，分天数。
　　总之把生意做到了极致。
　　而自从范彬彬红毯走红以来，每年都有大量女明星出征戛纳，然后发表一堆通稿。无论是她在红毯上停留十分钟半小时，还是赖着不肯走，亦或是穿着东北大花棉袄之类的。不管有没人拍她，总之回国就是“艳压全场，为国争光”。
　　似乎这样就能自抬身价。
　　以至于从不屑，到人人争当毯星。
　　但其实这只是最不起眼的冰山一角，戛纳...怎么说，一次电影节产生的利益太多了。红毯？电影市场？品牌赞助？不止，还有隐形的天价酒店，奢侈派对，对外宣传...
　　总之之前有人说过：2000万欧元成本，2亿收入，15天赚够三个月，这利益绝了，怪不得人人都想办呢。
　　...
　　深夜，林浩录完最后一个官方宣传活动，终于可以鸣金收兵。
　　他现在其实蛮忙的，原因是因为《卧虎藏龙》和《站台》的上映日期是连在一起的，前者20号，后者21号，所以自然是很多东西凑到了一块。
　　但看这个时间，是好事。
　　电影节是这样的，越到后面出场的主竞赛单元影片，越是被大家看好。想到这里还算欣慰，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于是安心睡觉，等待第一次自己走开幕式红毯。
　　然后...
　　他永远想不到第二天会是什么状况。
　　次日，清晨。
　　林浩和《站台》剧组住在一块的，《站台》这边会先上红毯。等走完这一波，他又要赶紧跑回去，跟着《卧虎藏龙》剧组走红毯就对了。总之今天会是一个大场合，他整个人收拾得鲜亮出门。
　　然而出师未捷。
　　“怎么了？”车上，林浩和市衫尚三看着前面车滴滴叭叭就是不走，不由得问道。
　　“封路了好像。”翻译和司机嘀嘀咕咕了一会后，如是说道。
　　车被卡在中间动弹不得，两人只得走路过去。其实这一届届戛纳影展正面临新旧主席交接期，事权协调不一致，衍生一大堆问题，搞得人仰马翻，各路人马都多多少少受到影响。
　　以往年采访经验来看，就算是再混乱，影展开幕当天，软硬体应该上了轨道，不致于到处还在赶工、封路。结果造成影迷、媒体、片商、工作人员人马杂乱。
　　以至于林浩这种西装革履，精心收拾打扮的每电影人士并不少见，他走一阵就能看到一群群像无头苍蝇般四处碰壁的人，想进一些地方进不去，进了想出去的又得找路。
　　一路上还得避开禁区的层层警卫线，偷偷摸摸真像在做贼。好不容易赶到现场，哟呵，贾章柯他们还没到呢。总之兵荒马乱中，大家终于是第一次踏上这个三大中知名度第一的戛纳影展。


第107章 戛纳开幕
　　戛纳的红毯在万众期待，尤其是亚洲媒体的期待下展开。23部，8部亚洲电影，4部国内电影，所以在场的亚洲媒体很多。即便如此，等到《站台》剧组踏上红毯的时候，其实大家都明显感觉到热情减退。
　　还好，闪光灯还是有一阵的。
　　主要就对准林浩一个人了，国内媒体还好一点，好歹都拍一些，也没有什么尖叫啥的一群人就正常停留半分钟拍照，然后离开。之前在威尼斯好歹跟着张一谋狐假虎威的，在这边，还是跟着《卧虎藏龙》剧组再次走上红毯的时候，赢得了一些欢呼声，不过主要他怀疑也不是给他的了。
　　因为周闰发没有来...
　　是的，有传言说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戏份过少，所以缺席抗议，林浩已经预料到了到时候又会有一波采访。但总之现场看起来，有些外国媒体还以为他是周闰发...
　　只能说，国外的人脸盲太厉害了。
　　也可能是其实周闰发闯美并没有闯到李连杰那么厉害？瞎猜的不知道。
　　不过这一次明星太多了。
　　国外来讲乔治·克鲁尼、金·贝辛格、汤米·李·琼斯等人的出现，不时激起围观影迷们的尖叫声。国内其他方面，主要就说张曼玉、梁朝伟这两个也是备受关注——《花样年华》是在极秘密的情况下拍摄完成，虽然内容不详，但单凭导演及演员阵容便足以造成轰动。
　　对了，还有巩利，她是以欧莱雅公司代言人的身份出席了开幕典礼，总之戛纳可比威尼斯热闹多了，林浩基本上是边角的份。
　　嗯，他好歹在这场戏里算个陪衬。
　　这时候他又无比庆幸自己再国内搞事情，因为如果不是这样《站台》根本就无人问津，报道都不会有；《卧虎藏龙》这边，也是李桉，杨紫琼完全就吸走关注度了。
　　...
　　开幕影片是德帕迪约与乌玛·瑟曼主演的《欲望巴黎》，讲的是首位法国名厨的故事。这对于我们拥有八大菜系的国内民众来说，兴趣不是很大。
　　大家其实一直在窃窃私语姜文的事情。
　　林浩和《站台》剧组坐在一起的，所以位置比较靠后，得以小声讨论。而今天的消息太劲爆了，《鬼子来了》被放在第一天上映，然后引发了很大的波澜。
　　先是这部电影让人疯狂笑了好久之后，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就从庆祝的狂欢坠入黑暗的残暴，这在外国电影里是十分罕见的。
　　然后是等人家放完，发行方就收到了RB五大暴力组织的信件，声称“如果发行，将不保证片中日籍演员的人身安全。”
　　得，内容+热点两个元素，不火都不行啊。这种影片在欧洲这在地方，本来就很受这些民众欢迎。期间投射出的内涵，寓意，媒体们于是也满是兴奋地开始解读。
　　但说句实话，也有很多不懂的就对了。
　　评价算是两个极端吧，但绝对是话题度第一名的了。
　　...
　　于是等到出了门，一行人先是从记者眼皮子底下溜走，没溜走的也是闭口不谈：没有人愿意回应周闰发为什么不来的情况吧？
　　林浩这次又跟上次一样，装不存在。
　　然后晚上准备去见姜文，结果这家伙忙了个底朝天，林浩就知趣地默默退下了。他自己也不算轻松地，毕竟国内这边也要配合炒热度，国外这边，晚上他就跟着市衫尚三要去社交。
　　其实戛纳他主要就在社交。
　　跟着江治强，市衫尚三认识一些大佬，包括电影节主席吕克·贝松他在开幕之前就已经和人家打了照面了。但也只是打了个照面而已，其余没有。
　　当然还有一些采访，这种都属于人情了，他现在在国外还算是个无名小卒。总之这些报道发回国内，忽悠观众，刷刷逼格还是没问题的。
　　有一说一，这家伙在国内大放厥词后本身关注度都不少。来了国外，人家发现诶好像外国人也挺欣赏他，还给他刊登到了一些报纸上，于是又来了关注。
　　所以因为林浩对宣传营销的重视，在国内这一众大咖里，他竟然是杀出一条路来。
　　当然还有一个意外且主要的原因。
　　媒体们拿了钱，办事也是愿意的——但肯定不止是林浩了，还有很多值得报道的，比如...算了，媒体们都把留给《鬼子来了》的版面，基本上也都排给林浩了。
　　...
　　《鬼子来了》在国内炸了。
　　谁都不敢报道。
　　大家一开始还想着是什么呢，虽然上个月２６号，国家电影局就已经召开了紧急会议责令制作《鬼子来了》的三家公司撤回影片，但人家不是照样上了么？
　　话题性十足啊。
　　结果他妈一看，这玩意拍的是个啥？卧槽，国外观众可能不是那么看得懂，国内能有看不懂的？都是泡在里面这么多年的老记者了，都傻了。
　　你敢报道？
　　就这一个“丑化国民”的帽子扣下来，就死球了。甚至某种意义上，姜文这部电影被禁对他来说是个好事，因为一般的观众不会怀着探究的心态去看电影的，以现在大家的民族自尊心和自豪感去看...
　　姜文绝壁要被骂死。
　　不是每个人都有足够的电影鉴赏水平和足够平和的心态的！要知道，大家在这之前以为会是痛打小鬼子的爽文，结果一进去看是虐文。
　　虽然表现得是恨铁不成钢，在极尽讽刺之后是不竭的“希望”，但人理解不到啊！总之，连贾章柯的《小武》都能被定义为“国际争端”，这还得了？
　　事情在几天内迅速发酵。
　　据说总局已经亲自派人来戛纳撤片了。不说别的了，就说姜武都打电话给他，说暂时不要接触了。因为和这部电影相关的，基本上都被骚扰个遍了，更别说后面的事情。
　　然后林浩这边也怂了，只报道《卧虎藏龙》的事情了，毕竟《站台》也没取得拍摄许可...
　　...
　　19号，《站台》首映。
　　这次明显是拿到了个不错的场子，你就想想主办方还是看好的，在他们后面20号的是《花样年华》，22就是闭幕式。
　　王家卫在欧洲的受欢迎程度，咱们就不说了吧？他在国际上的声誉咱们不说一定咋样，但是在欧洲这边，就吃他这一套。
　　所以想来，主办方也是蛮看好的。
　　只是观众并没有很看好的样子。
　　虽然有几个人帮他张罗，但也主要是为《卧虎藏龙》营销，《站台》这边顺水人情也就是凑了个满场的样子。至于什么“瞬间售罄”、“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水泄不通”这些事情？
　　不存在的。
　　就连开个记者会，都只有林浩一个人用英语流利作答，其余几个就像秋天里打了霜的茄子，蔫巴巴的没什么精神，也主要有那么点怂了的意思。
　　开场前，林浩看着里面的观众，其实还算不错的了。毕竟拍的位置比较靠后，无论是请来的影评人，还是自己主动来的，都不算少。
　　甚至他还看见了两个电影节评委，乔纳森·戴米，就是那个《沉默的羔羊》的导演；还有芭芭拉·苏科瓦，这位他不太熟悉。
　　还有谁...那就是前排那个戴墨镜的，还有巩利这两位大佬了。


第108章 首映
　　墨镜王是之前剧组之间见面的时候认识的。毕竟大家都在一个电影节嘛，还同是参加主竞赛的，无论如何大家都会尽量创造条件见一面的。
　　于是就还真的见了一面。
　　和王墨镜见的，当时他好像也很忙，说是下午要去谈卖片什么的，所以其实就很短暂地见了一面就散了。
　　当天下午也果然传出《花样年华》被片商便砸下重金120万买下美国版权的消息，《站台》这边还都在观望呢。
　　但说回见面，那是贾章柯很怂林浩还算好，但总归也就那么十来分钟。之后人家客气地说了一声，到时候会去支持《站台》的首映。大家也只当客气话，结果没想到人还真来了，幸好不管人家是不是客气，林浩都坚持票都肯定要留着，这才没出问题。
　　贾章柯也是舒了一口气，再往三四排看过去，那里坐着一群明显就带着商人气息的人——相对于林浩注意的影评人和评委，他也十分看重现场的片商。
　　“...我有些紧张。”
　　两人一起站在门口，贾章柯最终是缓缓道。这俩隔了一段时间再见面，再一起相处一阵，关系又缓和了很多。
　　而如果抛开来了那天的事情来看，贾章柯也是觉得林浩为人可以了。毕竟如果林浩跟着《卧虎藏龙》剧组行动，无疑会获得更多关注，但这几天无论是颁奖礼还是宣传，他都是跟着《站台》的。
　　而贾章柯，很看重《站台》。
　　眼下不同于林浩有两手准备，贾章柯就赌这一把，如此高昂的投资，如果不能获得相应的回报，可能他就完犊子了——下一个项目不说难不难，至少资金上会很难。
　　所以开映之前，忐忑还是有的。
　　“没事，我看了，我觉得很好。”
　　...
　　纠结的情绪并没有持续很久，两位主创很快入座。和巩利以及王家卫招呼了两句之后人家无意多聊，大家便安静地等待开演。
　　不过林浩还是忍不住瞥了瞥王家卫，好吧，他并没有多说话，而是安静地等着看电影。
　　这大忽悠...
　　哦不，大导演，接触两次怎么感觉也还比较实诚？错觉，一定是错觉。
　　林浩摇了摇头不去多想，再转过头看看其他观众，每个人都抱有一定期待，但也不是那么抱着那么高的期待。
　　期待是因为档期靠后。
　　至于不是那么高的期待...这是一个三个小时的电影，宣传也并不多，也不是大导演知名演员的组合，能主动来观看这个电影的观众肯定不是什么浮躁之人。
　　然后灯光熄灭，电影开始。
　　上来就是拥挤在一个礼堂里人群，青灰色的画面，方言的聊天，配上后面的新农村建设规划图，还有背景音乐里欢快喜庆的笛子声。接着画面一黑，屏幕上出现“献给我的父亲”几个字。
　　主持人上台，小学生一般报幕。
　　就从这一首《火车绕着韶山跑》开始，一群演员骑在凳子上手搭着手用屁股和腿，蹭着凳子往前走以此来模仿货车，嘴里还唱着歌。这些乡土甚至有些浮夸搞笑的表演，对于外国人来说也是新鲜的。
　　不少人不由得开始笑了起来。
　　...
　　这种七八十年的调调，弥漫在整个片子的氛围里。
　　时代的气息是他的主题。
　　开场就是一群年轻人的故事，他们想时髦看电影，穿喇叭裤，跳迪斯科还和所有的孩子一样，不喜欢父母的那套观念。抛出一个代沟之后，就自顾自做自己的了。
　　“方言说的不错。”巩利扭头夸了一句。
　　“谢谢。”林浩并不喜欢居功，但也不会过度谦虚：“学了差不多两个月，马马虎虎了。”
　　“挺好的，听说你之前也学了方言？”
　　“嗯，不过后来导演说老师还是用普通话的好，就还是改了。”
　　两人并没有多谈，又继续看电影。
　　看着看着巩利就发现，剧情什么的都是弱化了的。导演时不时把镜头移到别的地方，然后这些地方就会是故事之外的时代进展；还没等你看清，他又会马上移动回来，让你看看这些人在时代里没有改变；然后又飘到另外一处去了。
　　这部电影其实情节都是很跳跃的。
　　一旦你的情绪将要奔涌而出，他就马上转换视角和关注点，让你的情感卡在咽喉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然后你就会觉得很难受。
　　这对于不了解国内历史的老外来说可能会轻松一点，但时不时捕捉到的细节，也可以品味一二。对于巩利来说，还是颇有一些感慨的。
　　...
　　这些镜头的运用，主要是因为贾章柯的更改了剧本。如果按照原来的剪辑，肯定会前后转变很突兀，所以干脆放弃了剧情的一些东西，把情绪和整体故事把握好就行了。
　　但其实也是好的。
　　之前当崔明亮努力奔跑，攀上了火车的时候，整个电影其实就来到了一个高潮。林浩能感觉得到这时候后面的人屏息凝神的那种气场，以及看着他上去的欢欣，当然也有离去后又出现在画面里的错愕。
　　这是第一个情绪出来的点。
　　所有人都记得追着火车奔跑着一段，更记得过一阵子，画面里又出现了崔明亮——贾章柯不愧是导演，没有用林浩想的那个一瘸一拐回来的画面，而是就这么默默地让他出现。一下子就打翻了众人内心的瓶子，并且更自然。
　　因此故事到了这里，如果只是讲一个人的变化，或许就再也不会有什么惊喜了。林浩也开始理解，贾樟柯为什么要改剧本了。
　　...
　　于是这就开始是一个时代了。
　　各种情节的加入，比如三明这个角色是肯定很会震撼到不少人的。其实也就是在时代变革的现实下，还有很多被现代化所遗忘的角落。
　　它们或许在深山之中，或许在偏僻角落，有那么一群人了解了一点外面的信息，还带了诸如喇叭裤和迪斯科的东西进来。但这只是假象，内里依旧落后且愚昧，就像周围发生事情的一样。
　　就像...深藏在心里的想法一样。
　　年轻者的探索，是注定越不过这一个断层的。唯一冲上去的崔明亮回来了，证明他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人，于是这群人注定只会失败。
　　电影最后水开了发出呜呜呜的像火车一样的声音，可惜从崔明亮从攀上火车到最后又出现在画面里的那个镜头开始，他们就已经被困在站台上了。
　　他不会再去看火车了。
　　而下一列火车，可能永远也不会到来。
　　影片最后，一片荒芜。
　　崔明亮家里电视上放着《喋血双雄》，就像里面周闰发饰演的那个充满了理想主义者气息的小庄一样，崔明亮曾经的那颗心也死了。理想主义者在时代的大潮里悲惨地死去了，无声无息。
　　...
　　画面一黑，开始播放演职人员名单，灯光也亮起。
　　沉默了差不多那么一秒。
　　“哗哗哗！”
　　全场开始响起掌声，不知道为什么，林浩居然觉得有点眼睛一热的感觉。掌声好像没有《我的父亲母亲》的时候来得热烈，也没有满场的呼喊，甚至这可能只是看完三个小时的电影对自己和电影人礼貌性的掌声...
　　但，这是不一样的。
　　他以一个绝对主角的身份在荧幕上，表演完了这部电影。这种感觉是绝对不同的，终于不是“蹭”谁的光环这件事情，让他感慨颇深。
　　这几日，他算是知道了什么叫小觑了天下人，以及自己上蹿下跳这么好几天，大家都看乐子。等到其他明星一有什么消息，他立马就“滚一边去”，我们要看姜文/王家卫/梁朝伟...
　　好像大牌歌手演唱会，大家依次唱完休息，他则类似于那个串场嘉宾。大家看了觉得有趣或许会鼓掌一下，但主要还是来看大牌歌手的。
　　他和主创一众人等上台鞠躬，感谢，满场掌声从未停歇。这一刻他从众人的眼里看到的是他自己的影子，以及满满的喜欢，赞叹，还有更多。
　　之前林浩也怀疑，自己现在就抓住各种机会上位，是不是真的太急功近利了？而现在他想，或许这几天所经历的和眼前的一切，就是答案。


第109章 好评
　　《站台》不出意外的不说爆了，至少是好评如潮这个级别，票也很快就卖空了。
　　这部电影通篇其实看似粗糙，实则细节动人，讲的又是那个年代的故事。更好的是，贾樟柯只是把真实反映出来的大事件当做背景，而把这一群年轻人当做是间接反映的样本。
　　这种闷骚的姿态，恰恰就中了这些闷骚欧洲人的心情。以至于有很多夸奖电影的，当然也有不少提到林浩的：
　　“何况里面还有一个出众的崔明亮，他其实完全是这部电影里的绝对中心。我一直在想，一个演员能够在里面表达出自己生长于此，且和此地黏合又分离的感觉很难，但是他做到了。”
　　“和多数人看到的不同的是，我更关心的是人性的弱点。这一部电影无疑是一个叫林浩的演员表演的舞台，他用不同于其他片中演员的表演方式让我看到了这部电影的另一面。”
　　“好电影，加一个好演员，我想《站台》会成功的。”
　　报纸上的评论出乎意料的多，这是剧组众人完全没有料到的。虽然这部长达三个小时的电影之后，在场观众并没有感到疲惫，反倒是各种积极提问，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但真正看见第二天《站台》的新闻出现在场刊头版头条，剧组众人还是非常激动地。照片上，贾章柯一脸激动和亢奋，赵涛也是满脸喜色，而一群人里面比较平静地，反倒是林浩和市衫尚三了。
　　嗯，表面上平静罢了。
　　...
　　“看什么呢？”
　　“看自己的报道，臭美呢。”林浩笑笑，转身果然是杨紫琼。
　　说实话两人并没有特别接触过，但她真的是远超过林浩想象的好说话的一个人。这位可是正儿八经97年出演《007：明日帝国》邦女郎的演员，按理来说应该有一定傲气。
　　但真没有，人家走过来就笑笑：“是值得庆贺一下，说起来还没恭喜你呢。第一次入围戛纳，就拿到这么好的成绩。”
　　说着，她就从后面变魔术一样拿出一张报纸，并且念着：“这是今年唯一一个让我感到心脏停跳的表演，我以为他真的逃出去了。3分钟以后我知道我错了，但是我不得不承认是他让我相信了他会离开，也让我明白了他不会离开...虽然他很年轻，但是我觉得他会是最佳男演员的有力争夺者。”
　　这一大段新闻被人流利地念出来，和自己阅读的时候，其实是完全不同的感受，尤其是阅读它的还是一个破有名气的演员。如果换做其他年轻人，一准觉得：
　　嘿！我还真有戏！
　　其实大家都想拿奖，没得说，换一年指不定他还会升起一些希望什么的。但是今年...
　　林浩摇了摇头，笑呵呵道：
　　“谢谢你，紫琼姐，不过我还是有很多不足的。”他知道自己这一届真的没戏，就不说别的，这一届太强了奖都不够分了。
　　除非人家肯把《黑暗中的舞者》搞下去，《花样年华》给金棕榈奖，他才有那么一丢丢...那是不可能的，这个导演在戛纳系多年，戛纳要给他一个表示了。
　　“不，我也很赞同他的看法。”但她也没有继续多说，而是看了看手表，然后笑道：“首映要开始了，咱们走吧。”
　　“发哥来了么？”林浩再次确认一下。
　　“没有，一会我们就都不说吧，让导演回应。”
　　...
　　上午10点，《卧虎藏龙》在卡尔顿酒店召开记者会，除周闰发外，一众主创都出席了这次记者会。
　　《卧虎藏龙》发哥可是一番，一番缺席戛纳红毯你说忙也就算了，电影上映的时候记者会你都不来？
　　那可不得了，何况还有传闻说周闰发不满戏份少，所以不来嘛。隐隐约约，就是指李桉“挂羊头卖狗肉”，打着他周闰发的旗号，实际上却用他做陪衬捧的是其他演员。
　　所以记者穷追猛打。
　　大概李桉也是不耐烦了，终于是道：“你问周闰发吧！我想不是，戏份一早已定。就算是，也只是电影公司和他的问题。”
　　“哄！”
　　此言一出，大家迅速脑子里组织好了明天的新闻，各种兴奋。等到下午，《卧虎藏龙》在假日宫卢米埃戏院举行正式映演的时候，有的新闻已经出来了。某些港媒更是标题党“周闰发缺席康城影展？李桉：那是他的问题。”
　　总之上映前后，大家都不平静。
　　明显李桉自己心情也不咋样，大家于是都不声张，默默地进场就好。
　　...
　　《卧虎藏龙》开映，可比《站台》气派多了。基本上属于爆满状态，放映中每段较长的武打场面结束后都获得观众热烈的掌声。片中一个又一个人物接连出场，包括林浩饰演的罗小虎。
　　影片从这里一下子分开了，前边是玉家大小姐，这里只是玉娇龙，画风突变到沙漠与戈壁中来。
　　于是罗小虎出场的时候，现场响起了一阵惊呼。他整个人站在那里，就自由一股子挺拔且荒野的气势在，与影片其他的形象相比，他无疑是更为突出甚至突兀的。
　　是上来就直接给人一种视觉冲击，而不是东方山水的意境。
　　一下子，就有了脱颖而出的感觉。
　　接着，林浩看着自己和章紫衣打斗的那一段，非常有些感慨的意思。自己当时拍这个的时候，因为时间关系，所以袁和平的武打套路是没有被李桉改掉的。
　　他起手搏击的架势，游刃有余的姿态，还有拳拳到肉的打击感，竟然让他自己看了都觉得爽。
　　...
　　《卧虎藏龙》之所以在国内票房不行的原因，可能有一点就是因为这不是大家印象中的武侠，招数有点软绵无力的意思。
　　大家要看的，是噼里啪啦，嘿嘿哈哈的打击，而不是飘来飘去，诶，我拍你两下，你拍我两下。
　　我来了，我又走了。
　　哎我又来了，我又走了！
　　咳咳，有点夸张，但确实没那么用力，比较飘逸。而罗小虎和玉娇龙的打戏那是玉娇龙用尽全力搏击，所以看了这些至少林浩自己看得爽。
　　游龙戏水，挥洒自如。
　　大屏幕上，他每一个轻巧的翻身和戏耍的姿态，当然还有眼里的笑意，配上他那张神采飞扬的脸...你不得不说李桉对半天云是宠爱的，而人都是颜控的，现场女观众几乎每一次武打都欢呼鼓掌。
　　在他漏肉的时候就欢呼一下，搞的林浩都有点羞耻。而到了后半段，两人情感的细腻塑造了更完整的人物，也别忘了李桉在这时候的设计算是黑了玉娇龙一把。
　　所以两人山盟海誓相约日后再见，再到现在的现实，再到最后罗小虎抢亲的那一段，好完整的一个痴情故事。
　　从在戈壁滩上的惊艳亮相，神采飞扬，到结尾时候的罗小虎无力。角色的些微的突兀被演员的表演化解，不得不说两者是相互成全的。
　　可以说是鲜活且亮眼的。
　　所以到了最后电影结束，他又一次以主创的身份站上台，也接收到了不少热切的欢呼。这在一片给艳光四射的玉娇龙欢呼声中，也算是独树一帜了。
　　...
　　5月21日，林浩又一次登上了场刊头版。
　　不同的是，这一次他没有掏钱。
　　《卧虎藏龙》，虎是罗小虎，龙是玉娇龙，这两位在电影中闪闪发光的年轻演员，各自凭借自己的表演绽放光华。
　　他们与《花样年华》一起，分享了头版报道。这样的成绩，足够让人自豪。
　　哦对了，别忘了场刊评分。
　　《花样年华》3.2分强势夺冠，成为本届影展第二个达到场刊3.0分数线的电影。
　　那第一个达到的是谁？
　　排行第二，3.0的《站台》在这巴巴地看着你呢。
　　于是当所有人都在大力鼓吹《花样年华》拿金棕榈的时候，市衫尚三已经默默盘算起来，《站台》到底有没有戏拿到剩下的奖项里的评委会大奖...还是，那一个奖呢？


第110章 花落谁家
　　5月22日，第53届戛纳电影节将在今日落下帷幕。
　　每次电影节结束的时候，各位大评论家（影评人）都要做一个总结。这一届老实说，两天之前大家还觉得是很失败的，因为总分4分的场刊评分，就没一部过3的。
　　好在最后两天，接连爆出《站台》和《花样年华》这两部电影。前者被寄予厚望，名导名演员，所以姑且说一声情理之中。
　　但《站台》这个确实是意料之外了。
　　场刊评分虽然并不能代表最终的奖项，甚至有很多时候和得奖的电影完全不是一回事，也不能绝对代表这一部电影真正的艺术水平。但对于无从品猜评委口味的普通人来说，场刊评分就是一个很直观的数字，且还具有一定的公信力的。
　　市衫尚三便在19号首映获得大量好评之后，就已经疯狂跑动起来。他要发动所有在戛纳的关系，为《站台》谋取一个奖项。
　　这关系到以后的市场发行。
　　但目前来讲，无论是哪个渠道传来的反馈，都是表明这一届竞争非常的激烈。
　　甚至可能会出现分奖的情况：
　　就是好的电影，符合评委口味的电影真的不少，所以可能会让这些电影瓜分奖项，所以相对来说今年其他奖项也很难到手。
　　市衫尚三的保底目标是评审团大奖，但这时候他还收到了一个消息：你知道这一届评审团成员，我是说除了主席的成员啊，这些人里只有一个男性。
　　这以女性和演员为主体的的评审团内，有两个女评委喜欢林浩，唯一的一个男评委喜欢《站台》里林浩的表演。不夸张地，他昨天在酒店，替林浩收了一打邀请函。
　　这个家伙似乎真的凭借《卧虎藏龙》的影响力，还有《站台》良好的口碑，以及自己的表演，为他争取到了一定的关注程度。至少在目前来看，他已经在好几张报纸上成为这一届影帝的候选人员了。
　　市衫尚三抿了抿嘴，最后，还是选择不去干预这件事情，想来林浩也不会真的拿奖吧...
　　因为毕竟如果林浩真的很有机会...
　　那他可能就要说一声抱歉了。
　　...
　　天色微蒙，卢米埃戏院门口，第53届戛纳电影节闭幕式正式开始。
　　红毯旁边是影迷和记者，咔嚓咔嚓，不论是谁来都是一顿欢呼和灯光。能出席闭幕红毯的多多少少都有个奖，拍一阵指定不亏。而无论是什么明星演员，都身着华服流水般地出现。
　　风度翩翩，宝马香车，似乎来得比开幕式更为华丽，周围的一切都让林浩觉得这个夜晚分外不真实。他在短短的两天内，一跃从“无名小卒”到“影帝的有力竞争者”，不得不说，这些场合就真的是新人成名的最好机会。就像是宗门大比，你拿下多少名那你就真的成名了。
　　《卧虎藏龙》剧组没有参赛，所以这一次林浩就只是和《站台》剧组一起出现。而他们的出现，第一次真正引起了对他们本人的欢呼声。
　　3.0的场刊评分，和一片大好的评分，虽然有林浩自己花钱的缘故在，但没什么差评这件事情可是花钱买不来的。所以除了林浩这个未卜先知的人，大家都认为《站台》也会是金棕榈的有力竞争者。
　　林浩都很骄傲，何况贾章柯了。
　　相对于来的时候畏畏缩缩，这几天他都有点飘了。尤其是在媒体说的“看似很多的时间里，《站台》后半段上升了一个层次，刚好不会让你觉得拖沓”更是让他一脸兴奋地不再计较之前的事情。
　　此刻其实他也没有特别多的不同，还是一个鼻子两只眼，但到了哪里都不自觉成为视线焦点。
　　灯光、欢呼、认可、瞩目、以及马上要踏入的荣誉殿堂。你不得不说哪怕是林浩这种性子，也忍不住走路有点飘，更别说第一次演电影的赵涛了。
　　她其实那一瞬间就懂了为什么女明星都盛装出席，因为这在外光鲜亮丽的一段红毯，可能就是她整个人最高光炫丽的一分钟。
　　...
　　电影节的主题，仍旧是电影。
　　在一番激动和贾章柯傻笑挥手，差点当了闭幕式上的“毯霸”之后，一行人后半段匆匆往前赶卢米埃尔戏院。
　　少了媒体和影迷的欢呼，大家似乎也都从热血澎湃的情绪中稳定下来。觉得自己有点激动过头了，还不知道是什么奖呢。一行人走过去，和今年信任戛纳组委会主席握手。
　　“美妙的夜晚，不是吗！欢迎各位来到戛纳！”
　　吉尔斯·雅各布，这一届新上任的主席，也是之前林浩开幕式兵荒马乱的罪魁祸首之一。不过也正常，这位主席之前...先说一句，林浩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有点恍然大悟的意思。
　　因为他之前，是戛纳影展选片总监。
　　而《站台》是怎么来的呢...不言而喻，林浩忽然心里cua地冒出来一团火，难不成，难不成！
　　平静，平静。
　　或许事情也不是林浩真正YY的那样，他太激动了。大家挨个和主席握手或拥抱，并且由专人合影。其实对于电影人来讲，这才是比红毯上的灯光闪耀的一刻。
　　“好了，谢谢。”
　　也是短暂的一刻，之后大家便客气告别，登上顶端进入闭幕式现场。大家一个个都微笑问好，管你认识不认识都相互恭喜。就连贾章柯这个闷葫芦，都抢着说了几句“三颗药”，足以见得还是心情又开始激荡了。
　　...
　　找到座位坐好，位置还不算差，几人心里开始又有想法。
　　“你说，我们一会拿奖了要去领奖，是不是不太方便？”反倒是赵涛问了一句，剧组排在第三排中间，确实一会好像不太好出去的样子。
　　“这个无所谓吧。”贾章柯强自镇定，但也忍不住开始想起来。
　　于是两人就开始叽叽咕咕，这俩已经勾搭在一起了，所以两人就在那你一句我一句的，丝毫不顾及林浩这个围观群众的感受，就更别说市衫尚三了。
　　两个大男人只能相视一笑，而林浩则是回想起在京城的日子。说起来...最近过得不太幸福啊，哎，还是我们国家好，嗯！
　　所以有些心思荡漾地等到闭幕式开启，评委亮相，然后开始了电影节的开场。相对威尼斯来说，讲了不少东西，总之两个秀恩爱的这会子云里雾里，反倒是两个刚才吃狗粮的都听得懂。
　　不过，还是得给这俩家伙翻译。
　　以及终于等到闭幕式开启，大家又竖起耳朵分外紧张，很怕听见自己的名字——和所有颁奖礼一样，越到后面的奖，就越值钱，大家基本上不太想听见自己的名字
　　好在奖项如流水一般发下，并没有听到《站台》的名字。
　　越来越近了，越来越近了。
　　...
　　作为一个记者，张骞深知戛纳颁奖见者有份，平均分配的“潜规则”，何况这一届如此竞争激烈。所以此刻他无比激动，一会又失落，又错愕，还有惊喜，总之神经病一样。
　　但这并不完全怪他。
　　因为第一个颁发的大奖最佳女主角给了《黑暗中的舞者》后，他激动少了个竞争对手；第二个《花样年华》爆冷拿到最佳男主角则是非常让人惊讶的事情。
　　看吧！这就是要分奖了！
　　张骞大吼着，他私心想着要是给此前呼声也不低的国内演员林浩也行。公平来讲，梁朝伟这一次的表现比较之前的电影吧...他个人觉得不是巅峰。
　　而从另外一个角度上讲，本届电影节的惊喜：林浩最近呼声挺高的，他在里面有着非常亮眼的镜头，也有非常内敛的表演。
　　如果不考虑资历，他扒上火车回头看得那一个长镜头的情绪变化，从难以置信到无比惊喜再到最后最精彩的一个眼神，暗藏的惶恐失措。就这个镜头表现，加上《站台》基本上是崔明亮一个人贯穿全线，男主表演不可谓不重要。
　　在今年外语片普遍势弱且其余电影都算“戏捧人”的情况下，他这“人捧戏”的相互成全就足矣争上一争。
　　...
　　只是...
　　电影节很多时候，也不是看你究竟演得是不是最好。有标准，但是不是第一，前五吧。到了前五，就根据各方面情况给奖。
　　何况今年还是如此激烈的一年。
　　即便如此，张骞还是想吐槽：
　　《花样年华》那么好的电影！给个评委会大奖也行啊！梁朝伟也不是那么需要一个影帝来认可吧？
　　但人家可不管你。
　　嘘声过后，奖项继续。而接下来《一一》拿下了最佳导演，全场他所知道的两个没有奖的，就是《鬼子来了》和《站台了》，并且...
　　这俩还都质量和反响都很不错。
　　难不成？
　　张骞内心又开始七上八下，看向前面的那两个剧组。
　　贾章柯已经浑身僵硬了，如果你戳他，他估计都不带反应的。全然没有开场的时候和赵涛秀恩爱的模样，反正现在你要他转头，他估计都能发出“吱~呀~”的干涩声音。
　　“你俩喝口水。”
　　旁边的林浩也是，脑袋一片空白的样子，让市衫尚三不由得递了瓶水过去。
　　“...好。”林浩确实是傻了。
　　之前最佳男主角他确实有那么点莫名的小失落啦，但是不得很正常的。《站台》在市衫尚三的运营下，是主攻影片奖项的，也就是评审团大奖，金棕榈这种——人家都说了私人关系帮他运营，自然主要公司的人脉关系资源还在《站台》嘛。
　　但他没想到的是，现在这架势，这么强？
　　《站台》有机会金棕榈？
　　不是，我觉得这部电影不错，但是你要真说拿金棕榈，怎么莫名其妙的就觉得不真实？
　　台上杨德昌这时候刚好讲完，主持人上台，贾章柯就又僵住了：
　　“他说了什么？”
　　“他说...”林浩自己咽了口口水：“这一届电影过于优秀，在最终评选的时候，评委们产生了很大的争执。所以这一届会有评审团奖。”
　　...
　　戛纳电影节评审团奖，是法国戛纳电影节正式竞赛项目的奖项之一，被认为是继金棕榈奖跟评审团大奖后，电影节的第三大奖。
　　不是每一届都有，一般是有一部电影某几个评委特别喜欢，又没能拿到大奖的时候，就会出现的。也可以恶劣一点想，就是奖项不够分了。
　　总之林浩不自觉咬了咬嘴唇，他想起来之前的传闻，还有曾经亲自来现场看的乔纳森·戴米和芭芭拉·苏科瓦，前者完全是除了主席里分量最重的一位。
　　拿到戛纳电影节里第三名的奖项...
　　也还行？
　　他努力乐观地想，毕竟总比之后去威尼斯电影节什么都没有的好。但是因为刚才就剩评审团大奖和金棕榈，林浩傻了，还以为自己真的改变了历史：
　　除非是《站台》乌龙了，否则就俩奖，一人一个，必然出一个金棕榈！
　　结果人家来一个评审团大奖。
　　不过还没等他感慨完，人家就念出了名字：“获得评审团奖的是...罗伊·安德森《二楼传来的歌声》。”
　　于是...
　　操！
　　...
　　别再折磨人了，这是他心里唯一的念头。
　　现在要是有现场直播，估计观看的观众都能疯了，事情一下子又恢复到了刚才的局势。相信不止是《站台》剧组，《鬼子来了》剧组，还是其他国内的剧组和记者，影人们，都被折磨得欲仙欲死。
　　这特么的，还以为要中一个，结果还是一样！不过也不是完全不一样，因为接下来，再也不会有其他的奖项了！
　　要换2020年，一准像乒乓球比赛一样，提前宣布国内电影锁定了金棕榈。但现在还没有...
　　或者说，至少大家现在都很恍惚。
　　甚至张骞开始想着：
　　上一次金棕榈是93年的《霸王别姬》，陈恺歌一跃成神。这一次姜文拿了，更会起飞；但要是《站台》拿了...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不说导演绝对一举成名，就说这个叫林浩的小子在国内掀起那么大的波澜，将会全部在此刻转化为动力。他将会...
　　“获得评委会大奖的是...”台上已经开始继续。
　　...一飞冲天。
　　“姜文《鬼子来了》。”
　　“啊！！！”
　　炸了，金棕榈！
　　赵涛直接尖叫着站了起来，而贾章柯则是捂着脑袋坐在原地不动，林浩则第一次在镜头对着他狂拍的时候失态，他只能依稀看着姜文起身。
　　从今天开始，华语电影史上将会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我丢？这么强的吗？
　　我知道以后贾章柯算是戛纳嫡系了，所以他的电影对戛纳的口味也算正常。何况还有市衫尚三这边，和这一届主席指不定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但是你要说就这么《花样年华》都砍不下的，就这...
　　“和贾樟柯《站台》。”
　　啊？
　　“让我们恭喜两位评审团大奖的获奖者，有请他们上台领奖。”


第111章 后续
　　林浩上去和贾樟柯一起拍照合影，然后就下来了，他现在的身份资历还不足以去呼唤些什么的。而且大家虽然有些悲观，但还是抱着一定的期望的。
　　于是接下来金棕榈给到了《黑暗中的舞者》，一如记忆里的情况——说实话，并不意外。它能在《鬼子来了》，《花样年华》还有《一一》的夹击下拿下金棕榈，就说明有些东西真的不多你一个《站台》来撼动。
　　但《黑暗中的舞者》上台领奖的时候，场下还是爆发了一小阵嘘声。
　　是了，这部电影肯定是达到了拿金棕榈的及格线的，政治正确，大多数人评价还可以，但很难说得上是完全的服众。尤其是在最后强行把两个剧组塞到评委会大奖，然后给了《黑暗中的舞者》最佳女主角和金棕榈，有点强捧的意思。
　　毕竟不说争议很大的《鬼子来了》。
　　这边王家卫的《花样年华》、贾章柯的《站台》还有杨德昌的《一一》评论界口碑地位均高于《黑暗中的舞者》。
　　所以上一秒大家还在欢庆华语电影第二座金棕榈诞生，下一秒大家就傻眼，也是有点惨，台下有不忿的人发出嘘声也不算意外。
　　以至于最终，戛纳不得已在颁奖礼后，由评委会召开记者会发布了声明。声称影片的获奖是因为其艺术价值，而并不是所谓的“戛纳嫡系论”“分猪肉论”。
　　但这未免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众人最后的解读无非就是：大奖不能全让你们亚洲人甚至华语片拿了，欧洲这边，怎么也得有个自留地。
　　其他奖都给你们了，刚好我们也有个自己人该拿了，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平衡。听起来有些可怜劲儿，有些人这么一想能理解一些，但多数人还是有些意难平的。
　　...
　　5月23日，林浩在酒店里醒来的时候，贾章柯还有市衫尚三依旧还没有回来。
　　拿下评委会大奖，给之前绝大多数摇摆不定的片商打了一剂强心剂。几乎是一群人捧着奖杯还没出颁奖晚会现场，就已经有片商围过来了。
　　拿起酒店送来的报纸，这一次，是真的满天都是报道了。不敢说每一份都是头条或者头版，但是非常多张报纸上都出现了他和贾章柯一起手捧奖杯的照片。
　　并且报道了当天晚上的情况，有的还配有《站台》剧组以为自己拿下金棕榈前，和发现没戏后的对比图片。至于报道的评论风向不一啦，有的人说好，有的人说不好。
　　总归是没拿奖的占优势多一些，支持的比较多。毕竟《黑暗中的舞者》想想好处都已经拿了，再搞反对那一套也是够够的了。
　　好吧，林浩放下报纸。
　　这篇报道也算正儿八经介绍了一下他，说不定在欧巴罗混了个脸熟也还行。等出门，酒店服务生告诉他有多少多少人来找他的时候，林浩就知道自己还是获得了一定收益的。
　　毕竟等他出来确认的时候，还有两个人走过来和他交谈，然后得知也是剧组的。结果谈了谈，人家一个是撞上了档期的配角；另一个虽然是小成本，倒还真是主角，只是片方上来就讲希望他在一部电影里全果，然后各种啪啪啪，还要实拍。
　　人家忽悠半天说是为了艺术，林浩表示：哼，你这功力差王家卫远了。惹不起惹不起，欧洲搞无遮大会的邀请函他也收到过，只能说打扰了。
　　...
　　说起来王家卫，两人在之前《站台》首映之后是有交流的。
　　片场外的墨镜王交流起来还是比较正常的，至少你不会把他和传说当中的那位导演联系起来。对方很认真地给他讲了一些自己表演的不足的地方，比如前半部分不少处理太过精细。
　　当然林浩自己当时也就发觉了嘛，还跟张一谋说过这件事情，但他现在肯定是不能驳了人家面子。
　　点头称是。
　　于是在林浩以为大家还算相谈甚欢的时候，人家撂下两句话直接走了。
　　嘿！
　　林浩突然有那么点意难平的意思，心心念念的样子被巩利看到了，她就说了一句：
　　“等着吧。”
　　然后他就有那么点意思了，所以他现在看着手里的留言条，不由得感慨：姜还是老的辣，所以这家伙果然是在套路我？关键是要不是巩利提醒我一句，我现在估计还是念念不忘地想证明一下自己。
　　好吧，他把这张留言放一边，然后暂时不理会。
　　“啪嗒！”
　　门打开，进来的人是贾章柯，显然是一夜未眠眼睛通红，但是满脸喜悦：“浩子！你猜我们今天卖了几个地方，拿了多少钱？”
　　“猜不到，但肯定不少。怎么，见者有份？”
　　“见者有份！到时候肯定给你争取一笔！”
　　...
　　钱多钱少不重要，主要是一个态度。
　　两人的关系最终随着这一次的评委会大奖和一声“浩子”，彻底修复。
　　贾章柯虽然有些心虚，但还是继续想邀请他出演下一部电影的男主角。林浩说行啊，你给我看剧本呗，这次记得别耽误我档期，贾章柯大大咧咧：
　　还没呢，这不先预定着么？
　　你这小子成天被娄烨骚扰，指不定就先被他抢走了。
　　嗯，娄烨这小子最近在捣鼓新片呢。
　　《苏州河》海外发行不错，它的国际版权已经卖到了一个全球艺术片前列的层次。为此，娄烨为他的下一部准备拍的商业片《紫蝴蝶》赢得了很多了投资意向。
　　加上贾章柯在戛纳砍下大奖之后，炙手可热。你知道这种新人导演获奖后都会获得很多关注，投不了贾樟柯，对方也会想着要不要看看其他同类型导演。
　　资本也是很敏感的。
　　所以当晚林浩就接到电话，娄烨嘚嘚瑟瑟地说剧本还没写完，就有人要出上千万投资他的下一部电影，主要的前提条件之一就是林浩出演。
　　对这件事情，林浩没有说答应或者拒绝，他只是说建议你写的时候不要太个人化，不要太任性，也不要...
　　总之你要知道这是一部商业电影。
　　而贾章柯则更直接：他的意思是，不要学我的一些毛病，指桑骂槐呢。
　　三人于是笑。
　　大家认识的时候都没那么大名气，但现在大家都开始起飞了。
　　娄烨更是笑现在可不止你我，国内现在那是疯狂开启“联系林浩”的这波浪潮，他回来就能感受到国内现在的热情。
　　“对了，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贾樟柯还有一阵回国，戛纳那边官方开始接触他，还有太多；林浩虽然也收到这些邀请，但因为之前他已经溜过一圈了，所以他会比较早回去。
　　国内有事。
　　几天之后，他就要开始进行自己已经推迟了一次的毕业答辩。再不回去，就不能准时拿到毕业证了。


第112章 接连而至的大导演
　　回国之后一切进展顺利。
　　《站台》虽然最后没有拿下金棕榈，林浩也没能拿下最佳男演员，但评审团大奖也算二等奖了，给林浩带来的加成是不言而喻的。
　　并且虽然电影局对《站台》私自参赛发出了警告，但由于同时也向贾章柯发出了招安，所以处罚的时候和《鬼子来了》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待遇。
　　演员更是基本上没有特别大的影响。
　　林浩回来就是安安静静答辩不作妖，当然这也不妨碍外面人潮汹涌地想奔向他。要给他砸钱出专辑的，请他拍电影电视的，还有一系列奇葩的人多了去了。
　　比如那天他实在忍不住，自己溜出去吃饭，结果被人逮住了。
　　“你好林浩，我是一名电影导演，这是我的剧本。”那时候林浩正在挑青椒炒肉里面的肉吃，就见一个大胡子的黑脸瘦高男人拿着个本子，一屁股就坐下来在他旁边。
　　得，早知道没有包厢就不吃了。
　　不过这种情况下，林浩一般会礼貌收下，回去甚至还会看几眼这些剧本，至于演不演那就是...还是算了。
　　这次也是一样。
　　他礼貌收下，然后这家伙开始滔滔不绝介绍：“我这个本子，其实你也是绝对的主角。在19XX年，你作为大学生代表，在XXX...”
　　“打住！”
　　林浩轰然起立，然后在一群人惊讶的目光中丢下钱然后冲出了饭店。
　　他是真的怕死，绝对是不会碰这些的。所以娄烨一开始写的本子叫他演，林浩直接完全拒绝的。就连之前在柏林电影节上，关锦鹏遇到他死活缠着他演《蓝宇》，林浩都是拒绝了的。
　　关锦鹏缠着他正常，因为林浩京城人士+老板+整个人气质完全就贴合角色，但林浩不会作死的。哪怕这个电影后来拿奖啊什么的，但还是算了...
　　告辞。
　　...
　　出名虽好，但又有说“人怕出名猪怕壮”。姜文被搞了以后，一群人想拱贾章柯和林浩出来搞事情，未果，但也持续了好一阵子。
　　总之直到林浩顺利毕业吧，这事才算是差不多解决。再回头看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就是《站台》一波三折的经历在国内掀起风波之后，林浩的圈外风评好了一些。
　　圈内？
　　不用说了，都有给他开到天价片酬的剧组了。当然是这个年代的天价片酬啊，和之后那些动辄上千万上亿没得比。
　　总之他在戛纳前前后后辛苦折腾一阵也算是肉眼可见地有了回报，更惊喜的是，陈恺歌也向他投来了橄榄枝——陈导之前本来在和徐枫谈《上海生与死》的事情，但不太顺利。
　　徐枫，就是那个和他合作《霸王别姬》的。两者并没有谈的很好的情况下，陈导开始接触林浩，于是林浩这边肯定百分百重视，认认真真地和导演见了个面。
　　陈导看他这副架势也是爽啊，就开开心心地拿出了个本子。林浩看着这个本子，越读越觉得眼熟...这特么，不就是加长版的《百花深处》么？
　　...
　　重庆，YZ区。
　　爬坡坡，上坎坎的雾都今儿来了俩游客。穿着打扮颇为时髦，在解放碑面前大呼小叫了一阵后，又跑到江边去。
　　“哎哟，这个地方现在还没建起来啊？”
　　林浩看着眼前的景象，一排一排的砖瓦房还颇为老旧，上头倒是水泥小楼，完全没有以后的影子。
　　一片灰扑扑带点泛黄绿的颜色，他们从上面看下去，就只能见着一颗树从屋子里长出来，倒还算是个景观。
　　“噗！”曾黎终于忍不住是又笑了：“好了好了，今天已经很好了。我们今天已经看了解放碑，两江交汇，还吃了小面一会去吃火锅，我觉得够了。”
　　“可惜，不过还是可以拍两张。”
　　他背着个包，胸前挂这个大大的相机。果断又开始咔嚓咔嚓，记录下来这里将会是以后的洪崖洞。
　　是的，在一群人都在疯狂寻找他的踪迹的时候，他和曾黎偷偷摸摸来了重庆。喝啤酒吃嘎啦...哦不，喝山城吃火锅，山城啤酒，知心朋友。
　　吃辣了，还有天友牛奶来解一下。
　　嗯，和三元还是不一样的。
　　总之俩人吃得开心玩得痛快，这时候媒体还没有那么给力，所以俨然一对正常小情侣的两人戴着墨镜和帽子，并没有多引起太多注意。
　　...
　　等到晚上，回了宾馆，林浩又开始摆弄起相机。曾黎看了他一眼，这段时间来找林浩的本子很多，他精挑细选，本来选了好些个电影，结果突然就来了个陈恺歌。
　　你说这家伙，大导的运气强不强？
　　老实说，哪怕他是自己的男朋友，她都快嫉妒到不行了。因为别人不知道，曾黎可是知道王家卫那边也是在吊着林浩呢！
　　“看什么，我脸上有花啊？”于是哪怕没回头，林浩也感觉到了背后的灼热视线。
　　曾黎好奇：“我在想，你和陈导后来谈的怎么样了？”
　　“还差很多呢，那个本子我看了，前前后后其实也就一二十分钟的剧本拍出来最好。”林浩继续一张一张看着照片：“但如果真要拍出一个长篇，陈导前面的东西都得增改一番，所以还在继续沟通。”
　　2000年的陈恺歌，可不是以后的陈恺歌。但《百花深处》这部之后的十分钟短片，厉害就厉害时间上。前面加些东西，反倒是减分项，所以林浩自己琢磨不出来多少的所以然，就等陈导写呢。
　　然后陈导嘛...
　　估计也是陷入难题了，这段时间都没有怎么联系他。
　　“那咋办？”
　　林浩转过头，示意她坐过来，边笑道：“还能咋办？等呗，我现在可是年轻一代里最爱等戏的演员了。”
　　他笑，是因为他无论是等《我的父亲母亲》还是《卧虎藏龙》亦或是《英雄》，大导演的片子永远是你去将就导演。虽然如今咖位逼格也炒作起来了，但在陈导面前还是没用。
　　不过这些事情都不是大事，只要陈导能把这部电影攒出来就好了。林浩苍蝇搓手，他终于是可以拍到大导正儿八经的男主了。


第113章 提前开拍
　　山城的夜是有那么些闷热的，且带着一股湿气的，屋内空调吹不停。
　　曾黎就这么在沙发上，看着林浩继续反复地来回比较着照片，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忽然就又来了个电话，是个熟人，林浩接起来却不是这个熟人找他。
　　是熟人的朋友找他。
　　好吧，有了手机以后那是逃得了地方逃不了电话啊，这他也就只能聊几句。
　　林浩现在也算是红人了，隔三差五，就有人通过私人关系找到他的电话然后来咨询事情，邀请出演之类。
　　千奇百怪的人都有。
　　林浩已经想着要不要乘机换个手机了。但转念一想，估计现在换还是会被人打听到，也就暂时搁置了这个计划。
　　这些人的电影多以文艺电影为主，很多都需要主角非常强的表现能力，这让他感到欣慰的同时，并不会放松要求。也有少量品质一般的商业片，这种林浩只能拒绝。
　　毕竟咱们有一说一，林浩也很有自知之明：他现在抗不了票房的。跟着《英雄》刷刷脸还好，但是一番扛票房根本就是作死。
　　毕竟现在这个念头吧，所谓的国内商业电影就那么些。不然林浩整天只能刷逼格是为了啥？他现在能刷的，就是这个了。毕竟就算他愿意自己从记忆里搬一些电影出来拍，都不带能行的。
　　...
　　电话持续了五六分钟，林浩让人家把剧本寄到他家，也就结束了这次通话。
　　“哎，你现在接戏都越接越好了，这样让我压力很大啊。”曾黎半开玩笑半认真道，林浩这一股子飞升的架势，是个女的都觉得惊慌。
　　再过多久，他就感觉够不着了。
　　“慌个啥。”林浩伸手把相机套拿来，收好，然后道：“我也给陈导推荐你了，放心吧，你的条件这么好加上我的帮衬，一定不会有问题的。”
　　陈恺歌的《百花深处》这部电影，除了剧本本身之外，其余的推进都很顺利。林浩理所当然地成了最大的投资方，请来了江治强一起做制片压阵——谁能想到，《苏州河》卖的这么好，给他带来了如此多的利润，让他又开始有闲钱出来了。
　　所以说是曾黎去试戏，实际上陈导也不会要求太多，毕竟就是一个小配角而已。这部戏，是绝对的这四九城老少两个男人的故事为主角。
　　“我知道，就是...”
　　她稍稍皱了皱眉头，还是没有多说：“好吧，是我多想了，诶我饿了咱们下楼去吃点夜宵吧？”
　　“好啊，可以！”林浩一下子就来了兴趣：“我给你说，我下午才学了乱劈柴，等一会我们就去找个人试试。”
　　“找个人试试...”
　　曾黎停下手里的动作，想起下午这丫被虐的惨样，幸灾乐祸道：“就你这样，估计够呛。”
　　但才接触嘛，兴趣为大。
　　两人兴高采烈，或者林浩兴高采烈出门，曾黎也是没多说自己担忧跟不上他的脚步——林浩的戏提前了，也就意味着假期也没了，所以尽量就不在他仅有的假期里说这些事情徒增烦恼。
　　...
　　两人到了楼下，穿过几条街，依旧是热闹非凡的架势。一排排大排档，还有夜火锅，烧烤，有不少还就在这些老旧的街边巷道占地经营。
　　这时候的YZ区还是蛮奇怪的。
　　哪怕是在朝天门附近，你能看到有高楼大厦，但转过去一个角就是破败的木头瓦房。这种繁华和老旧交替的奇怪错位感，反倒是让这些路边摊有的是地方生存。
　　选了个生意看起来不错的店，两人开始点菜。
　　“老师，要不要辣？”
　　老板听他们是外地口音，便问道。
　　林浩想起今天下午的遭遇，犹犹豫豫，还是曾黎替他道：“微辣就好了。”
　　“要的，12桌微辣！”
　　汗颜，林浩勉强给自己找借口：“这个北方的辣吧，和重庆这边辣不是一个水平的。我在那边都吃中辣完全没事的，这边放得太多了。”
　　“嗯，我知道。”曾黎若无其事，但其实是全力忍住咧嘴笑道：“外地人嘛，我懂。”
　　她可是湖北的，也能吃辣。
　　但就林浩这个京城的胃，今天下午做了一件特别屈辱的事情——中辣吃到一半不行了，于是林浩做了件让他丢脸爆炸的事情：大堂里，服务员忽然就大声喊到喊“13桌，换一个鸳鸯！”
　　整个屋子里都楞了一下，然后哄堂大笑。
　　要命嘞！
　　前车之鉴，林浩正准备继续符合两句，刚好就又来了个电话化解了他的尴尬。
　　这次可不是别人，是陈导，他忙接起来：“诶，陈导晚上好。”说着便起身眼神示意，曾黎挥挥手，他便去到了旁边比较安静的地方，道：“嗯，还在重庆呢。”
　　“在吃夜宵。”
　　“不是有事情来这边，只是出来玩，临时决定的没啥特别的计划，也没什么别的特别的事情了。”
　　然后寒暄两句，聊到正题。
　　“是的，一周多就进组了。”
　　...
　　6月13日，今儿南风转东风转北风转西风，有时候下雨有时候不下雨，气温一会搞一会低。
　　嗨，总之不管是哪里的风，吹的林浩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这段日子已经被好多通电话耳提面命过了，尤其是这最近三通。分别来自张一谋，姜文，还有陈恺歌，统统叮嘱他在剧组要老老实实干事，不要因为最近有点小成绩就飘了。
　　哎哟您可得嘞。
　　林浩坐在车上，现在是晚上八九点，外面哗啦啦开始下起了大雨。今天从他从自家门口上了车，这一路云就跟着他的车走一样。行至怀柔，更是终于下雨了，林浩的心情啊也跟着雨一样，那是哇凉哇凉的啊。
　　“知道了张导，您看我是那种人吗？”
　　车上，他苦笑。
　　得，我干脆进组就下跪好了。
　　《大宅门》这个剧组是什么架势，现在他还能不知道？这部电视剧的导演郭宝昌的地位，就说一个林浩就懂了：
　　郭老在广西电影制片厂担任艺术总监的时候，大力扶植新人。也没别的什么，就是在他的支持下，张一谋和陈恺歌等导演推出了《一个和八个》、《黄土地》等作品。
　　这位对第五代导演的知遇之恩呐。
　　别说他林浩当初是接角色的时候怎么样，就说之后一群人各种叮嘱，这一群大咖更是全体送上门来给老爷子搭戏，林浩才知道自己进了什么样一个组...
　　又不说《大宅门》如何波折，就说知道大宅门改拍摄方式之后，大家又是一波电话：是的，大宅门最后的决定是一反常规的故事从后往前拍，毕竟组里的人都有这个本事。所以也就是先拍民国，后拍清末。
　　民国这边在京城拍，筹备很快。
　　也就意味着林浩6月份提前进组了。


第114章 进组
　　怀柔影视基地。
　　伴着这阵大雨，林浩连夜来到了影视城。说实话，剧组里大多数演员也是临时调整档期过来的。
　　好在现在不像以后。
　　一般开机前一个月的话，这阵大戏大家的档期都还是提前留着，以防有变，所以只需等到20号就可以正式开拍。
　　下了车，打着伞，工作人员就接着他到了组里，然后他就见到了导演。
　　和张一谋李桉这种多少有点愁苦的面向相比，郭宝昌就和气很多了。他整个人甚至是比较胖的，皮肤有些白，属于那种稍不注意就会以为是普通中年人的类型。
　　只是这时候吧，他也和所有拍戏中的导演一样，都熬得有些憔悴。
　　其实也很正常。
　　想想这部戏他肯定很认真啦，因为《大宅门》其实就是他自己家族的故事。郭宝昌16岁开始写，19岁考入北影开始写文学剧本，24岁被打成反动，写到三分之二的小说《大宅门》被没收然后付之一炬，29岁改造中重新开写。
　　40岁因与妻子离婚，《大宅门》的手稿被其妻子焚毁，54岁再次开写，58岁筹备开拍结果没有投资搁置两年。
　　60岁，终于开拍。
　　人这一辈子很难有两个60岁，更难有如此曲折的故事。所以采访的时候贾章柯提起《站台》的事情，人人都当林浩是个隐形刺头，但拜托，他不是不知轻重的好么？
　　...
　　他就这么默默地候在门口，等着人去知会导演。然后郭导这才抬起头，赶紧道：
　　“小林来啦，快进来，大雨天还来辛苦你了。”
　　林浩于是进来问好。
　　接触了这么多导演他很明白一件事情，就是一般年纪大的人说话都比较客气，但你要真自以为你有什么了不起...不好意思，您啊哪凉快哪呆着去吧。
　　他可是知道哪怕是个反派角色，也多少人巴巴盯着。虽然自己不差戏吧，但这也不是戏不戏的事情。
　　“谢谢导演，我倒还好，一路上过来没什么车挺顺利的。”林浩接道。
　　“吃饭了么？那个二保，去给小林准备点吃的，你刚才不是也喊饿么，叫你那几个馋虫都去吧。”于是郭导又招呼道。
　　“谢谢导演。”
　　人家都说了，那你就等着吃吧。而且那个叫二保的一下子来了精神，也道：“谢谢导演！”
　　“别管那小子，整天馋。”郭导挥手示意他走开，然后又对林浩道：“咱们继续聊。”
　　于是两人一番寒暄，同为京城人士，又算是学生的学生，隔辈亲嘛。说话都挺和气的，何况还是真材实料的好。并且这位在戛纳大出风头回来之后，反倒是低调进组，并没有外界传的那么跋扈。
　　这样的小辈，长得又招人喜爱，能不多聊两句么？
　　...
　　半小时后，饭肯定凉了但人还没走。
　　所以你不得不承认的是，长得好看的人真的比长得不好看的人有很多优势。无论是职场上同事会给你宽容，还是一些事情需要长得好看这种条件，亦或是靠做花瓶都能比很多辛苦拼搏的人红。
　　如果再加上一些会为人处世的话...
　　这不，林浩才来剧组一小会，就已经逗得大家开怀大笑。他倒不是那种见了长辈不敢说话的家伙，毕竟是在大导演的光环下面长出来的，这种东西早就有了免疫力。
　　所以不失尊敬的情况下，也是小小地发表了一些有趣的调侃和自黑。逗得这些没听过多少脱口秀笑话的人，哈哈大笑。
　　“哎哟，都在这里面笑些什么呢？都不叫上我！”外面飘进来一个声音，颇为俏皮，等进来一看她更是乐了：
　　“哟，都在这呢！”
　　一抬眼，蒋文丽瞅见一个长得非常俊俏的年轻，便十分自来熟道：“呀，这位就是林浩了吧，久闻大名啊！”
　　郭宝昌靠着椅子，明显是已经放弃了继续工作的念头，便道：“文丽你这丫头，又这样可别把人吓到了。”
　　“哎哟，我哪能吓到他啊！”林浩现在可是声名在外，蒋文丽早已听说：“您这话说的，怕是没有看他上一部电影的采访。”
　　说着，她便做出夸张的姿态：
　　“贾章柯要改剧本多拍一个月，所有制片人投资方都没有办法。就是他冲进去，直接把导演拿下了，你就说厉害不厉害！”
　　“哟，小林这么厉害呢？”
　　“那可不。”意想不到的是中途来的张丰毅都在边上接嘴了，可见林浩这一波营销之成功。至少让他在业内业外的名声啊...
　　不管怎么样，总之有这一号人物了。
　　“您可别听贾章柯他说的那一段。”林浩赶紧解释，笑道：“其实这事是这样的...”
　　...
　　蒋文丽的加入像一只百灵鸟，一下子就叽叽喳喳炒热气氛开来。但其实这么一会还是要做正事的，过了一阵，郭导就把这群人全都赶出去了。
　　这一个剧组都是熟人，大家要真这样嘻嘻哈哈一准坐不了事情。但氛围无疑是很好的，哪怕他刚接触不久，也敢说这是林浩进过氛围最好的剧组。
　　有个德高望重的长辈压着，大家就算有什么不快活，也可以调停，也不会当场爆发，这就会好很多。
　　不提这些，等他回到房间，收拾一番之后，又有人来敲门了。
　　“陈老师好，快请进。”打开门，林浩先是一愣，然后赶紧道：“我以为您先睡了，就没去打扰您。”
　　门外是陈宝国，这部戏的主演，和斯琴高娃老师一起撑起了这部戏骨云集的大戏也真是本事。但另一边，陈宝国也对林浩在三试的表演颇为惊艳且记忆犹新，不过人家还是和气中带着严肃道：
　　“你今晚到，我得等等你啊。”
　　说着，便进了门，注意到他桌上一沓纸：“这是，准备写什么呢？”
　　“写人物小传呢。”
　　林浩挠挠头，提前开机，他有些东西还没理清。白敬业这种角色也不是一味的脸谱化表演，反派就是莫名其妙败家子这样，得有自己的逻辑在，所以肯定是要分析的。
　　“争取早一点把这个写好吧，过两天就要剧本围读了。”
　　...
　　陈宝国是一个比较严肃一点的人，尤其是面对小一辈的人。所以他这次来除了和林浩聊了一会天，最主要是在给他讲郭宝昌拍戏的规矩：
　　林浩是他带过来的，所以一旦这家伙出什么事情，其实多多少少都算在陈宝国头上。行业里的规矩嘛，这就该陈宝国来提点林浩一些事情。
　　所以陆陆续续就给他讲了些规矩，包括老生常谈的郭导对这戏有多重视，哪怕事出匆忙你也得多上心。一些基本的提前候场就不用说了，没事最好也不要离组。
　　包括剧组里大家都是和气为主，有什么觉得心里不舒服的忍一忍，晚上给他说。
　　诸如此类，还有最重要的一条：所有的演员不管年龄大小，是不是个腕儿，都要亲自给对方搭戏，哪怕这一场拍的就不是你的镜头。林浩欣然接受，只是他可能不知道：
　　这种事情在电影行业习以为常。
　　在电视剧行业...
　　就这么说吧，有演员老是说拍戏很多时候都在等戏。可这部剧，大概是不存在你闲着在一旁玩，别人对着摄像说1234567这回事了。


第115章 白敬业
　　6月20日，晴，大宅门剧组正式开机。
　　这些日子，主演们三三两两都到齐了。其实这么一算起来林浩来得还比较晚，中途又是要出去忙毕业的事情，单位报道的事情之类，不过这也有报备所以还好。
　　不过剧组在京城呆上两个月，戏份很吃紧，基本上如果是不是意外情况的话尽量不要出组。
　　但大家对林浩是多一分宽容的。
　　就冲这孩子算是在康城影展这么出了一番风头之后还愿意老老实实呆在剧组里，拍一个小角色，这个角色他完全可以借由更换档期这个事情推掉。
　　不管愿不愿意承认吧，现在的年轻演员到了林浩这个位置...那可是不讲什么规矩情谊的，使劲就该往上爬又自持身份了。
　　“这就是我喜欢他的一点。”
　　张一谋上午才乘车到这里，知道林浩在这一切都好，也是蛮欣慰的。
　　啧，不知道是想到了谁，他皱了皱眉。又摇摇头不管，继续道：“不过林浩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平时比较娇气了点。他从小到大没受什么苦楚，有时候如果惹宝爷您生气，您告诉我，我一准过来收拾他。”
　　“小林在这挺好的，也有趣。”
　　郭导本身就是脾气比较好的人，便笑道：“没事，你来我这是给他就交代这一句？你对着孩子可真够上心的啊。”
　　“这哪是，宝爷我来这当然是因为您新戏开机了。”
　　郭宝昌于是乐了：
　　“你这话我可不能全信啊...”
　　...
　　今天开机，不管是不是要在这拍戏的演员，只要是能有空的大家都抽时间出来捧场。而开机之后，还有个开机宴就对了。
　　二层，正是剧组餐厅，进了大门往里一看，你就会知道这个剧组还是蛮有钱的。不过也是，央视投资，大项目，倒也不差钱。
　　老实说这是林浩进的餐厅条件很不错的剧组了，不说别的，你就说这用餐环境就很好。他尤其讨厌那种屋顶低低矮矮，屋子内人贼多又贼闷的饭堂，吃着就觉得憋得慌。
　　左右转转，他来的比较早便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先行坐下，想着是不是要给张导占个位置，但想想人家肯定是要去坐主桌的，便作罢。
　　开机仪式后，有些人还在现场聊天，所以来的人倒不多，但也有。林浩这边还好，大家客气一番后也没有多说。他也不认识这些人，这部戏说句实话啊他没怎么看过，就知道斯琴高娃和陈宝国这俩，对，现在还知道有蒋文丽张丰毅。
　　总之大家一会都来了，大家吃了个气氛很不错的的开机宴，今天下午，《大宅门》就要正式开机了。
　　...
　　7月1日。
　　林浩作为配角的戏排的很散，也不是那么多，但多多少少也就这一个月拍完。开机拍的不是那么顺，郭导要求高，大家还在磨合，总之差不多十天后林浩才在今天终于等来第一场戏。
　　天空一声巨响。
　　败家子白敬业闪亮登场。
　　“这边！镜头拉远一点，还有这长袍不行就换一身，不是还有备用的么？”片场，郭宝昌一边安排着这边的事情，一边又准备着那边的事情。
　　“诶，好，我这就去拿过来。”
　　“导演，这长袍...”
　　“诶别说，这事可不能马虎。”
　　随后，林浩跟着道具组的一行人更换到位。陈导便在监视器前开始喊：“好好，都撤吧！都没问题的话，咱们就开始了啊！”
　　这场戏人挺多，前情提要是柜上的人辞职，白景琦过去查看。其实就是白敬业在柜上掌管配药房，因偷工减料惹得许先生、涂二爷递了辞呈。
　　现场可是很多人在呢，所以这种景最好别NG太多条，可偏偏这又是他拍的第一条难免有些忐忑。
　　林浩现在算是走出新手村了，见到大世界。然后就知道，自己再新手村作威作福的日子可能远去了。
　　毕竟以前都没有对到什么厉害演员，水平最高的，还只能说是周公子了。所以他就蹲在这学习，就看陈宝国、斯琴高娃这水平，也知道这两位身上自己能学的，太多了。
　　...
　　百草厅公事房。
　　涂二爷、许先生、大头儿、二头儿，先生伙计们站了一屋子。
　　景怡正和敬业大吵。
　　“你刚管了几天事，你就敢这么胡来？”景怡一身衣裳华丽，领头质问，周围都是些先生伙计齐齐看着白敬业。毕竟一个药堂做出这种事情来，绝对是砸自家牌子。
　　但白敬业不觉得啊。
　　于是林浩脸上带着些不服气，理直气壮道：“门市上的‘九转金丹’供不上了，我不是为了快点儿吗？”
　　得，哪有这种自砸招牌还振振有词的道理。景怡气得大叫：“这叫快点儿？这叫偷工！”
　　景琦和赵五爷悄悄进了屋，没人注意，都在看吵架。林浩于是也急了：“不就少了两道吗？这药就不能吃啦？！”
　　贾新光更火：“一道也不行！细料呢？你还敢克扣细料！”
　　这时候摄像怼着他的脸，给了个特写。林浩先是嗤了一下鼻子，像是感叹这些人的顽冥不化，才不耐烦道：“那多点儿少点儿谁知道？”
　　“你减了多少？”
　　“也就三成儿！”于是这气儿就越走越顺，林浩理直气壮地瞪着眼吼了出来，不也就那么点么？
　　“料呢？”
　　“卖给同德堂了！我给柜上省了一万多银子，我还有错儿了我！”
　　此话一出气氛一下子就炸了，站在一边儿的人纷纷议论起来，更别说白景琦。
　　“用减料的法于来省钱，这损招儿长个脑袋就会！”
　　“嘿！我这好心成了驴肝儿肺了我，我...”于是这个家伙感到极大委屈，摊着两手环视大家，正要再放一句狠话，转头忽然就看见了陈宝国严厉的目光，脸上卡了那么半秒不到，一下不说话了。
　　大家的目光都转向了景琦，气氛更紧张了。景琦手中拿着两张辞呈，逼视着敬业。敬业心虚地望着景琦。
　　于是这一句话，就硬生生咽了。
　　“好，咔！”
　　...
　　这段镜头拍了三遍，各种镜头来一套。郭宝昌越看越觉得有些犹豫，不是别的，林浩的情绪是对的，但这脸啊少了点感觉。
　　思来想去，就是不够可恨。
　　这败家子说起话来的时候委屈和气愤的自以为是，应该是让人生气的。但就看着这镜头里的一张脸吧，蒋文丽在一旁眼睛亮晶晶的，恨不得夸上两句。
　　这还真是个问题，就像雷佳音演的前夫哥，本来换个人就挺可气的，但他就是可可爱爱。
　　林浩现在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小林，这样，你一会演的时候再年轻气盛一点！”他犹豫了一下，又补上一嘴，道：“这样吧，再横一点。新光的词没说完，你就抢他的词的最后一个字，行吧？”
　　他当时选林浩，就是这小子长得好有原因在，所以受宠大家会觉得合理。但如果影响到了剧情表现，那也不太好。
　　“好！”林浩应道。
　　于是等各方再次就位，又拍了一次。
　　“嘿！我这好心成了驴肝儿肺了我，我...”画面里，林浩边眼睛往上翻着边扭着脖子，眼睛里的不耐烦几乎破表，甚至带上了一点戾气的凶狠。
　　监视器前众人不由得都眉头一皱。
　　于是那个白景琦的命中克星，白家衰落的一大原因，白敬业，就这么带着让人恨得牙痒痒的劲就来了。但是吧，你总还是觉得想给他找补，这家伙应该还有什么别的原因吧？


第116章 这山更比那山高
　　拍摄精益求精，进度不是很快，这还是建立在年纪不小的郭宝昌基本上一天要工作十几个小时的前提下。
　　《大宅门》拍摄这事其实挺麻烦的。
　　毕竟是人导演几十年的心愿，所以标准肯定不低。演员们也是明白，所以一开始就是火力全开。于是现在搞得大家但凡有一天状态不好，都会被看出来。
　　这就要再说一件事情，张一谋来客串了个角色。因为拍的不好，自己都不好意思，就提出来到时候再来拍一次。
　　这张导现在国内算是数一数二吧，他都这个态度，其他人自然是很知趣。基本上别的困难能克服就克服，但真的是太难搞了啊！
　　林浩面条泪，他这个角色真的尺度很难拿捏。往前一步是深渊，往后一步是沼泽，可以说是他演过的角色里最难拿捏的一个了。关键是还有着重重的外部压力，也就是其他演员也演得很好。
　　人人都在逼自己。
　　但林浩感觉自己一滴都木有了啊！
　　他看着水开了，沸腾的水已经完全融化了火锅底料，切得比较大片的牛羊肉，蛋饺，方便面，各色荤菜很多，还有一些时令蔬菜。一股脑下下去，然后边吃边感慨：
　　果然是昨天火锅底料没放够，放够了还是好吃的。
　　唉，咋这么难呢？
　　然后瞬间回到现实，其实他每天都有那么一二三四五秒想着要是当初推了就好了，但不说别的，他要真敢推光是张一谋都得骂他骂个好几天。
　　何况他需要这部作品，他现在基本上算是“流量明星”那种类型：大家只听说过他的名字，没看过他的作品。
　　...
　　对了，倒也不是完全没看过，《卧虎藏龙》7月8号上了，他这个角色算是比较瞩目。
　　“我同学看了啊！都说你在里面表现得很好啊，还说只有你才演出了武侠片的样子！”一块来蹭饭的蒋文丽表示不存在啊。但是看着她吃得油亮亮腻乎乎的嘴唇，林浩深刻怀疑她这是典型的吃人手短。
　　“诶，你这人怎么这样呢！”
　　看林浩一副“真的吗？我不信”的鲁豫样，蒋文丽挥挥筷子，自顾自又夹了一片腰片，道：“你啊就是不信，全篇就你一个人出场那一段最受欢迎，还嫌弃个啥。”
　　“就是啊。”
　　摄像何跃更是点头，他是临时进组的，所以还真看过：“我们看武侠片是去看武打的，不是去看文绉绉讲道理，也不是软绵绵的打斗，还是你的那一段最精彩了。”
　　说白了，国内的认知里这种影片的重点都落在动作上。尽管在部分影片中，真正动作戏的开场前，有长时间的文戏铺陈。但这就是个铺垫，为了动作戏的高潮来临做人物个性和戏剧张力的铺垫，以便让随后到来的动作场面具有充足的爆发力和冲击效应。
　　李桉啧不太看得起这种，觉得忒俗。
　　但看电影的多少人不就是一帮俗人么？
　　而且《卧虎藏龙》里面的爱恨情仇都太隐晦了，电影里最多的是文绉绉的言语，想尽办法把男欢女爱和欲望情结用隐晦而模糊的暗示表达。这种在《断背山》《色戒》里面凑效，但是不在国人认知里啊！
　　所以一来二去，就不难想象：
　　林浩的戏份帅气的开场，前半段是打断干净利落的武打戏，后半段感情戏也直接且带有床戏，加上最后一个有情有义的结尾。
　　罗小虎这个角色，反倒是整部电影里最符合大家对传统武侠想象的，潇洒帅气的。所谓矮子里面拔高个，不过加上林浩自己之前吹的东西，他现在说实话业内好评，业外也是好坏参半：
　　吹牛票房，现在这么遇冷也是惨了吧？
　　年轻人，醒醒吧，此时不过何时过，一给我里giao giao！
　　...
　　咳咳，不好意思，串戏了串戏了。
　　蒋文丽嫌他，就像嫌那些班上考完说“哎呀考得不好”实际上拿第一第二的人，这部《卧虎藏龙》算是被男女两个年轻演员抢走了风采。章紫衣+林浩这个话题组合，基本上算捆绑在一起，而且都表现很好。
　　林浩也是幸运的，基本上和章紫衣冲突的点都是他赢，输，那也是输在情感更讨喜。总之三人一边开小灶一边吐槽，聊到半夜九点多。
　　从诗词歌赋到人生哲学...
　　好吧，也没那么高，从海带到香肠还差不多。总之到了最后，林浩才期期艾艾地想请教一下蒋文丽，他表示他现在不好把握这个角色的度，不知道咋做。
　　无论怎么调整各方调度，但林浩始终觉得差了点什么，又说不出来。而三人行必有我师，他就来找蒋文丽了。
　　“我就知道你今天是来问我这个的。”
　　蒋文丽吃的满足，便开始乐了：“是不是觉得自己的演戏很难把握一个度？”
　　“...是。”
　　“我看出来了，你这个角色确实很难拿捏。”蒋文丽叹气，这小子嚣张起来的样子莫名的太招人喜欢了，所以郭导也很苦恼，只能把林浩的表演范围进一步压索。
　　而林浩呢，因为很难把握住这个度，电视剧拍摄任务又很重。所以他一旦找到这个度，就有点不愿意出来的意思。
　　长此以往自然是不行。
　　蒋文丽也没啥好办法，但是她还是老实道：“你这个事情我也没招，但你为什么不问问你‘爹’呢？”
　　...
　　你为什么不问问神奇的海螺呢？
　　林浩站在陈宝国面前，觉得自己脑壳有包。陈宝国对自己要求本身就是很严的，也已经给他讲过戏，但林浩始终觉得差了那么点意思且自己不是很摸透。
　　但无论如何，讳疾忌医是要不得的，他只能终于去解决问题。
　　而面对林浩的深夜来访，陈宝国没说什么，反倒是端起来一本书，直接就来道：“怎么的，怎么的！我就想吃饭了，干嘛非得等人到齐！”
　　他整个人语气不是那么笃定，眼神也飘忽不定，声音大却总是心虚。身体不自觉地迎上去，手也立马紧紧抓住那本书，整个人便僵直得不动，像是在努力对抗这什么。
　　然后他又起身，换了粗嗓子：
　　“怎么的！我就想吃饭了，干嘛非得等人到齐！”
　　这一次他眉眼间尽是噪郁之气，脸色也变得有些通红，但是整个人却不自觉把碗往下放了。还是那种自以为隐秘的动作，自以为不被人注意。
　　“怎么我就想吃了，非得等人齐？”
　　然后又是下一秒，他又梗着脖子，抬着头一脸面无表情地看着林浩。快速抿了一下嘴唇，肩也不自觉怂了一下，一下子有股畏缩劲儿出来了。
　　然后...
　　陈宝国一脸换了五种姿势，才转过头来看着他，林浩已经傻了。
　　...
　　陈宝国第一个属于自己的表演方式，全用上了，第二个台词少了点感觉，第三个面部表情，第四个...总之之后每一次表演，都有缺失因素，但并不代表表演水平比第一次有所下降。
　　这叫什么？
　　我一只手都能打你。
　　陈宝国见这小子有点受打击的样子，心中忍不住也是有些自得。因为其实正是这部戏拍摄到现在，他被周围高压逼出了这种潜力——要知道他可是主演啊！全场每个人的戏都要接下且拿捏得当。
　　要不多会点十八般兵器，能行？
　　只不过他也不是那么浮躁的性子，很快继续沉稳下来安慰道：“你很好，台词，形体，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没问题，只需要慢慢成长。但我就说一个：人物身上往往有很多空间，你自己可以用你擅长的方式填白，有时候你想要表现的更细化，恰当地在需要的地方用你不擅长的方式。”
　　“得找到这些地方，否则你的自由发挥永远就在你的已有范围之类。这事我也不能说怎么样，但你可以注意一下...和道具的互动，肢体和口头语言的重心转换，甚至还可以稍微改下台词。”
　　末了，陈宝国又定定地看着他。学习是无止境的，但切忌贪多嚼不烂，只是林浩吧...这小子进度着实惊人。
　　他于是便道：
　　“一般人我不建议他这么早就这么跳脱，你刚出学校，在学校教你的其实是你这个年龄最稳妥的，能老老实实演好就不错了。但...你既然都已经能察觉到了这些问题，那说明你已经不止于此了，那先来试试看吧。”


第117章 “打”戏
　　国内优秀的男演员，很多，冯远正、李雪健、陈宝国...这些人演戏如此厉害，固然有年龄经验的关系，但就算是放在同一年龄阶段，也是比后来的演员要厉害得多。
　　林浩出了屋子还在琢磨。
　　陈宝国那几种表演方法不敢说信手拈来吧...好像还真是信手拈来，但总之最厉害的反倒不是这个，而是人家一眼就看穿了自己表演上还有那些不足。
　　就好像自己才上大一的时候，一眼就能看出班上同学的缺点一样。
　　怎么说呢？
　　举个物理学的例子，自己的同学看待这个角色，可能用5倍放大镜看；自己看待这个角色，可能是15倍到20倍；那陈宝国看待这些，那就是五六十倍以上了。
　　在自己眼里这个角色的各个点已经在放大镜下找到了，在别人眼里还可以更进一步。
　　林浩这一路走来，兴许是太年轻，还真没有什么人指点他这些高级玩法。大概是合作的大咖少，角色没有那么多要求演技，还有各方面成长不足，所以一直到《站台》的时候贾章柯让他自我发挥居多，才出现升级讯号。
　　也算是一步步积累吸收经验起来的。
　　现在他的情况，就类似于上学老师讲这个是考点大家重点记，这个了解一下就是了，老师会带着大家记重点。
　　但到了高层，“了解一下”的5分现在开始成为他能够上高分的关键了。演员的自我修养这门课，那是随时要反复研读啊。
　　...
　　转眼，七月过半。
　　陈宝国可能自己也不是那么好的老师，好在林浩是一个很好的学生。这一段时间，林浩但凡有所得，都会集中在那么十几二十分钟请教一下陈宝国，毕竟人家也很累的。
　　他就像所有发现新大陆的人一样，有很多东西可以开采。陈宝国和林浩同属中戏学院派，又是“体验派”衍生出的方法派，对拍完《站台》后有所得的林浩大有启发，毕竟他是由“方法派”为主，和“体验派结合”。
　　于是到了后来林浩的表演，开始出现那么些特别的东西，就那么一丝吧可以说。但就是这一丝的表现，让他的整个角色一下子不同起来。
　　白敬业还是那个白敬业。
　　蛮横有，滑稽有，怂和不争气更有，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他不在拘泥于自己过往的外形气质，变得不一样起来。
　　人们常说，进了戏就变了一个人，但人是多么复杂的一个动物，哪可能那么容易就真的变了一个人。
　　其实很多演员到最后，还是演自己。
　　但陈宝国的话就像给林浩打开了一扇门——角色有很多空白的地方，一般的演员都会用自己的习惯来填补，进一步会尝试用角色的习惯来填补，这已经很不错了，到了演什么像什么的意思。
　　但如果试着用更多呢？
　　用不同的方法，也就是从别的思路进发呢？那就可能会从2D角色，开始往3D角色进发了。
　　当然了，这是一个很长远的路程，他才刚刚到起点的理论阶段。想糅进自身并付诸于实际，还需要漫长的过渡阶段，唯有多看戏，多演戏，演好戏才能慢慢提升。
　　但也不是说现在就没用，至少，他现在绝对是NG少了太多了，且角色那个劲到了。有了这股劲儿，观众们就真的会记住这个感觉的。
　　...
　　下午三点，片场。
　　“学了这么多？”
　　张一谋点头，但心中也颇为讶然的。
　　林浩道：“确实学了不少东西，但都是皮毛，还在继续学习呢。”
　　林浩一向属于那种准备比较充分地演员，他会分析出一条很好地表现角色方式。但再好的方式都会有所欠缺，这是必然的，就像看球哪怕是最好的视角，也会有看不到的地方。
　　所以第一眼看过去，你会角色这个角色还是很全面，但是没那么立体。但今天林浩杀青，张一谋看着林浩刚才的表演，觉得这小子真的成长了。还是那么谨慎，没有学到一点东西就胡乱用，而是有好发挥得地方才用上。
　　“你就别说了，德行。现在谁不知道你在年轻一辈儿里，戏好，不显摆。”说罢，又稍稍转过头对着张一谋：“老师这边能有他过来帮忙，你得谢谢人家，别，别老来什么你就应该的路子。”
　　姜文私下并不像台上那么横的意思，其实可能他的表象多半拜他的粗狂外表和嗓音所致。
　　至少平常聊天，那一切正常。
　　“可别夸他了，他都能尾巴翘到天上去了。”张一谋于是接上。
　　这两位无疑是熟人，张导的成名作《红高粱》姜文就是主演，前两年还合作《有话好好说》，关系不错的，所以讲话也没那么顾忌。
　　...
　　哦对了，忘记说为啥两人在剧组了。
　　张一谋过来补拍，恰好姜文今天也有空，而除了这二位以外，田壮壮、候咏、何群、张会军等人也跟着来了。
　　于是现场执行导演成了田壮壮，执行摄影是候咏，何群成了现场美工。这特么已经是顶配了，更过分的事，电影学院院长张会军竟然做了现场剧务。
　　剧务，一个学院院长给你做剧务...
　　总之这么多大佬过来客串帮忙，轰动了整个怀柔影视基地，毕竟在这里拍摄的肯定不止《大宅门》。所欲许多摄制组停止了拍摄，纷纷跑来看热闹。
　　而就这么盛况空前的一场戏吧，拍的不是什么大腕，而是林浩。这是林浩的杀青戏，或者说是补拍赌博后挨打的戏码。
　　其实白敬业的戏份本来就少，要不是为了配合主角戏份安排，林浩的戏早就拍完了。郭宝昌提出重拍这个，主要还是因为那时候林浩才开拍，拍出来的这个其实不是很满意。
　　结果刚好今天林浩拍完正常戏份杀青，昨天就知道张一谋和姜文来客串了，临时于是给他加了这一场补拍。
　　...
　　这场戏本来应该是白景琦一路从院子里进来，因为白敬业豪赌输了十二万两银子。
　　当然，前面剧情不只是这样。
　　现在先是白敬业作假，白景琦当众销毁了价值七万两银子的假药。又是政府派下军饷，景琦替药行承担了一半，二十五万两。然后除了豪赌，百草厅从南方运的药材又被土匪抢劫，而原清宫所欠百草厅的二十二万两银子由于溥义倒台也不翼而飞。
　　白家大宅门己是危机四伏，白景琦压力可想而知。所以为什么要补拍这场？
　　这是关键点啊，或者说，爽点。
　　就这短短两集，白家承受了太多，观众也是。恰巧白敬业这个讨人厌的家伙爆发出这么多，就该挨打了，也别光是虐的剧情了。而具体看他挨打观众有多爽？说实话，肯定不能是一开始那么讨喜的样子，得再改改。
　　候咏端着摄影机在门口蹲着，田壮壮等着喊开始，张军等着打板。再加上姜文这种围观群众，在郭宝昌旁边也就是监视器前面，竟然是挤得满满的。
　　但都很安静，因为《大宅门》都是现场收音，他们在的地方是拍摄点的隔壁。所以类似于以后电视剧甚至电影配音？不存在的，现在要真敢这么做绝壁给你演艺道路封死。
　　待准备就绪，田壮壮一抬手，候咏站好，张军啪地一打板：
　　“Action！”
　　...
　　里屋。
　　林浩正躺在床上用道具做着拍大烟的样子，脸上一片懒洋洋和舒爽的感觉，丝毫不觉得自己接连创下大祸应该做些什么。而少奶奶唐幼琼坐在床边伺候着，奉着茶。
　　听到外面动静，他脸上浮现一丝诧异，然后陈宝国一撩帘进来了。
　　林浩于是一惊，腿一下子蹬了起来，又因为大概是腿软没有起来，便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这次真的起不来了。
　　唐幼琼也吓得站了起来，景琦喝令唐幼琼：“你出去！”这位少奶奶没敢说一个不字，赶紧出了里屋。
　　陈宝国待她出了北屋，“咣当”一声关上门，插上销子，掉头要回到里屋时，候咏镜头一转。只见林浩已光着脚站在里屋门外，战战兢兢地望着。
　　他穿的是一身白色丝绸睡衣，头发打理得整齐，端的是一副好皮囊。整个人却是畏畏缩缩从边上贴着门溜过来，看见父亲回头，便真的是一动也不敢动了。
　　看着陈宝国慢慢过来，第一步，他先是抖了两抖，脸上有些瘫住；第二步，他开始大口喘着气，眼睛里浮现祈求；第三步，已近到跟前，林浩已经手足无措，不自觉咽下一口口水，脸上浮现讨好神色正准备说话。
　　郭宝昌在监视器前点头：
　　就这三步，就是他的进步。
　　然而就在这时候，画面里，陈宝国突然就巴掌抽了上去。
　　...
　　“啪！啪！啪！”一声比一声响，听的人都有点发颤，何况当事人更是脸色大变地惨呼。因为他用手挡，但根本挡不住：
　　“爸爸！饶命啊！爸！”
　　林浩开始满屋乱窜，他先是撞到架子上，然后一个花瓶掉下来，他跟着脚一抖，然后重心不稳滑了一下，接着就这么连滚带爬，惨叫求饶：
　　“爸爸别打了，我不敢了！”
　　唐幼琼带着黄春慌忙跑进院。二人跑上北屋台阶，只听里边传出敬业的哀告和惨叫声。黄春猛力地砸门：“景琦！开门！
　　“爸别打了，饶命啊！”
　　别打了！开门呐！“
　　“妈！”
　　似乎就是这一声妈让白景琦想到了白敬业娇生惯养的来源，于是他愤怒地回头望门口，一眼看见了门闩，走过去一把抄起来，敬业绝望地大叫：
　　“爸！妈！妈！——”
　　“咔嚓——”
　　陈宝国将门闩打在他腿上，特制的门闩齐腰断了，半截飞得老高。林浩便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鹌鹑，一声惨叫，便整个人劲儿一松，完全卸下力气，翻着白眼倒下。
　　“砰！”
　　后脑勺撞到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而后没了声息。


第118章 八月
　　夜，三环路。
　　八月的天气有些炎热，又到了一年可能京城最热的一段日子了。这样的天气里，似乎干啥都有点来不起精神。
　　七点半，还算比较早，饭店都没过饭点，基本还是热热闹闹的时候。车一路往东南方向开，而如果说2000年有什么地方让林浩比较满意，可能就有多数地方不是那么堵这件事情了。
　　他开着歌听着车...
　　总之心情很不错。他的《大宅门》杀青以来，整天没啥事情做，他也不用在单位坐班什么的。但说起来回想起当时他表演的现场，众多前辈震惊的样儿，还是很爽的。
　　一般般啦，哈哈哈哈...
　　其实这东西就怎么说呢？他摸到第二层门槛了，好比后天大圆满的桎梏有松动，只需要再假以时日就能突破先天了，这一群导演不可能不知道了。
　　当时最震惊的是田壮壮，这一位算是五代里的异类，具体不多说可以百度。
　　他关注林浩已久。
　　所以他就很《苏州河》和现在《大宅门》之间的距离，整个人就忍不住各种称赞：此子必成大器，骚年，我有一部电影03年开拍，你有没有兴趣？
　　剃好了头粘好了假发的张一谋呵呵一笑，空手套白狼？
　　没门咯。
　　于是田壮壮只恨自己被禁导10年，见猎心喜的时候也不能抛个饼。但他和张一谋是同学，大家笑笑也就过去了。真要有好本子，指不定张一谋还要帮衬着。
　　...
　　对了，《英雄》拍摄时间定了。
　　大概就在明年8月份，所以林浩放下一阵子的武术也要捡起来了。
　　对此，电话那一头的曾黎表示：
　　“挺好的，不过你那边和陈导的剧本推进，还有和张导的事情，和王导...算了，我不说了，说了就来气。”
　　听听！陈恺歌！张一谋！王家卫！
　　看看你自己的男朋友整天在和谁谈合作，田壮壮导演都只是个候选！
　　“你但凡事业心重点，都不会这样。我们刚交往那阵，你不说还相当全职太太么？”林浩翻了个白眼，曾黎事业心真的蛮淡的，也就是最近忽然就起来了。
　　在他的牵线下签了王晶花，正在四处寻找好资源呢。
　　“...”于是曾黎想说那还不是因为你，但想了想还是作罢：“对了，那戏怎么样？”
　　“是个翻拍片，《小城之春》你知道吧，费穆的那个。不过我看了下本子，改的差了点意思，我现在你知道，我也比较忙的。”林浩并不担心曾黎的事情，有自己做对比她眼光也不会低。
　　曾黎的事业心，也就是“放弃做家庭主妇”，到“一年最多拍一两部”...
　　她的内心还是家庭的，林浩太知道了，也知道两人关系肯定需要有人不是很忙来维护。如果都像他这么忙是不可能的...
　　今年12月份的《游园惊梦》，明年1月份的《禁忌边缘》，《百花深处》陈导终于又请了新的编剧加入写的还不错，倒是不需要筹备很久，明年4月份应该能开拍，8月《英雄》拍到估计12月，01年他是彻底没有档期的。
　　02年，肯定也好不到哪去...门可罗雀，半年没戏的日子已经远去了。
　　对了，忘了还有王家卫这个坑货导演，估摸着给不出档期...估计王家卫接下来就是《2046》吧，现在王家卫还在跑《花样年华》呢。但那自己是去演《2046》的话，不可能替梁朝伟，应该是里面张振的角色，但如果没记错的话，里面有全果的戏...
　　...
　　两人聊得蛮高兴，去年林浩算是借助戛纳给自己博得了两部电影。不说《禁忌边缘》这种试水片，就说《百花深处》完全是他炸出来的蝴蝶，以前只是个短片。
　　林浩最近就在忙这件事情，《百花深处》的各种事情，作为一个制片和投资人的身份。
　　说起来这个，林浩这次全资投资这部片子，也是心思变化的原因。他是因为一开始就是资本，所以少了好多钱的麻烦。但《卧虎藏龙》和《英雄》的事情，其实就是他的钱在有时候并不是那么够用，你需要继续快速挣钱...
　　《苏州河》挣钱之多让他心思变化。
　　再一个在中国这种导演集权制度的时代，演员基本上是被选择，之前《站台》的事情几乎教他做人。所以发展到最后，演员都想自己成为资本...
　　路程已经过了大半，越来越繁华也越来越堵，下高速，再走十分钟，林浩下车。
　　该入局就要入局，只是现在政策并不宽松，不过也可以开始接触一下下了。生意人的本质罢了，闲下来开始琢磨这些。或者说女朋友不在京城，她拍戏去了的日子自己还是蛮无聊的。
　　或者说如果不了解林浩最终想怎么做，一句话概括：
　　了解剧组各方面运转，有自己人脉，最后可以自己投资自己演自己拍电影，像徐光头那种意思就对了！
　　...
　　回到家，还是回了四合院。记者们热情已经消退，好了很多，自己住的话还是这里方便一些。
　　就是有些东西吧...
　　林浩尝了一口自己调的底料，咸的齁死人，却只能自己将就。心里一边想着要不要返聘一下自家那位以前的厨师，一边还得自己刷锅，洗碗，才懒洋洋接了个电话：
　　“喂？”
　　“浩子！我专辑要出了！”那边的人语气里各种激动，想想都知道是许魏。
　　“一个月前你就这么说了。”
　　林浩撇撇嘴，他好怀念有外卖的日子，也怀念有洗碗机的日子——那东西真的是谁用谁说好！可惜现在，他还得自己吃完了自己洗。
　　“这次真不是了！最多九月或者十月份，就能出了！”
　　...
　　许魏和红星闹翻了，这是真的。
　　两方不会续约，这也是真的。
　　林浩给自己打开冰箱拿了一瓶水，哗啦啦倒进去一杯，才慢慢道：“好吧，能发就行，你也算是熬出来了。”
　　许魏于是得意，但又不好意思那么得意。因为第一张专辑也是叫好不卖钱，所以他只能道：
　　“还好还好，能正常赚钱就不错了。”
　　林浩继续喝水，许魏现在三不五时就打这种没啥用的电话闲聊，他已经习惯了。不过今天不一样，以前都是三五分钟说个事情兴奋一下就结束了，今天十来分钟了。
　　依旧是只有屁话，估计是不好意思说。
　　等到林浩催他，许魏才道，自己和红星那边又吵架了。专辑的钱可能到时候会很难搞，但是他保证只要是赚钱了，一定及时还上林浩的钱。
　　原来是这出啊，他都快忘了这件事情了。最近每天都是大笔的钱，几乎忘了有这笔外债。于是林浩随口答应，挂掉电话，就开始继续铺开本子，开始忙着《百花深处》的事情了。
　　预算，选角，沟通协调等等之类，他都要开始自己慢慢学着。于是想了想，继向张伟平，市衫尚三讨教后，林浩又拨通了一个人的电话：“喂，耐安吗？对，是我...”


第119章 角色
　　时间到了8月下旬，林浩这边开始陆陆续续进行选角的事情。
　　林浩虽然啥都要学，也是制片人，但不可能真的制片就只是交给他一个人：这可是陈恺歌不是贾章柯，所以林浩除了学习感觉现在更多是监督自己的钱，以及选角。
　　选角无疑是重要的。
　　一般来说，主角的上限和气质，就决定了很大一部分的这个戏的上限。所以选演员的时候也是一样，林浩不大可能选和电影不符的：比如姜文，这家伙什么都要插一脚，《霸王别姬》要演程蝶衣，《百花深处》要演冯先生。
　　...你还别说，丫也能说一口流利地北京片子，但是这部戏里的冯先生也是有点柔柔的，可不能上来就是一句：“我特么说你，花瓶怎么能特么在这？花瓶特么应该在哪啊？”
　　开个玩笑，主要是林浩心里已经有想法了。他依旧是打算邀请冯远正来饰演冯先生这个角色，其实也就是暗指疯先生。
　　这位就是原版中的演员，国内独树一帜的表现派，是著名演员歌手路泽的老师...
　　咳咳，又串戏了啊！
　　总之是很牛的，大家记得的多半是《不要和陌生人说话》里面暴打梅婷的安嘉和，那咱们也就说这一部。简直是演技太好了，很多人说根本看不出是演的，就感觉他就是那样变态的人，看起来就瘆得慌。
　　以至于后来电视播出后，他走在街上被人骂，自行车胎被人扎，日后每次提到“家暴”他就要被拿出来说一番。
　　更搞笑的是，电视剧播出后，冯远正同学的母亲打电话来严肃地告诉他，上街最好戴帽子和口罩隐藏身分以免被人打——“因为我就有打你的冲动”。
　　很好笑，但在这背后，是一个演员的成功，很难有人能够塑造这么一个如此成功的角色。这种级别的角色，很多演员都没有。
　　...
　　“9月1号试戏，冯远正，姜文...”
　　林浩在客厅喃喃自语。
　　是的，谁能拦住姜文呢？这丫非要进来插一脚，谁敢不给面子？不过说起来这个，姜文档期空，冯远正差点撞档了。
　　说起来冯远正之前和冯小刚合作过《月亮背面》，在圈内也算是有口皆碑。有戏找也正常，但不至于那么忙。
　　但这次3到5月，他正好要拍《不要和陌生人》说话，刚好撞上也是没谁了。好在剧组4月20开机，他的电视剧5月6号关机，可以协调过来。
　　至于姜文，他可不便宜，现在是打折出售。虽然开玩笑说他是没戏演了，但实际上主要还是因为这次是和老熟人合作，也和林浩第一次合作。林浩之前也答应了去帮衬了他弟的《我的兄弟姐妹》，姜文这边就也算是积极主动凑上来。
　　好吧...
　　当然陈恺歌那边推过来的也不差，王志文，张丰毅...这个年头基本上选演员也是圈内推荐，像王晶花这种骑个自行车挨个剧组推荐的，其实也算少了。
　　除了这几个主要人选，主要演员还有女朋友一枚——如果说林浩本名饰演的林浩是个有点浮躁的年轻人，那女朋友就是彻底不是老式北京人了。追求时髦，无视传统，总之是个不太讨喜的反派角色。
　　还有个母亲朋友的小孩，第一次来京城，必须是外地口音。他像所有首次进京的人一样，想要逛故宫，买特产，但也有不一样，想要听相声，看京剧。
　　女朋友基本上曾黎没跑了，她有这个底子在。其实这个角色并不讨喜，所以真要说找上门来的不少，但是死缠烂打和投资人作对的，也是没多少那么傻的。
　　至于这个朋友的小孩，就选择多了：
　　十一二岁到十六七岁，越小越好，林浩的角色设定在30岁左右。所以总之不能成年，但这个选的吧...
　　...
　　《百花深处》这个本子，就这四个主要角色了。但别以为就完了，相声演员这些得有吧？京剧演员也是，场地也得有吧？
　　林浩这种新手制片，到现在他也算是明白，耐安她们当时多不容易，那个酒吧谈下来有多难了。总之，这边的演员选的难度不大，但比较麻烦。
　　客厅。
　　林浩写写画画，竟然是已经差不多排出了一些大概了。
　　比如相声演员他打算请郭德冈，他现在也算是名声不显，但因为是新派相声，所以很符合选角的需求。
　　话说现在相声界，还是那副样子。其实和后来提到相声就提到德云社不同，现在的郭德冈惨着呢，就更别说后面那些拽的二八五万的德云社小孩——吃屁吧！
　　有一说一，郭德冈包括德云社的人也是又许多不讨人喜欢的，有时候他还真不太看得惯某些人的劲儿，但这和选角无关。
　　总之林浩觉得这种新式相声现在还比较少，《百花深处》里面要的就是这种变化的感觉。而这种相声要是说出去，绝壁会在传统相声行当里引起波澜，所以估摸着也就他这边乐于接下了。
　　但这也说不定，总之演员先选着，然后跟陈导见见面试镜。如果双方都比较满意...当然估计主要是陈导满意了，那就差不多行了。
　　这一列完，剩下的工作也算基本上结束了。他也是废了好大劲，因为这个选角现如今靠的就是人脉基础。尤其是后面的这些个选角，问他要京剧演员，林浩都傻了不知道去哪找，还好他有黄磊有姜武有何炯这一帮帮朋友，也算是让打算看笑话的人落了个空。
　　...
　　9月1日，演员试戏。
　　和林浩所料的差不太多，冯先生，其实也寓意“疯先生”，定下了冯远正。曾黎拿下了女朋友的角色，演技稍显稚嫩，但陈恺歌大手一挥：
　　没问题。
　　也是了，如果说国内拍电影，你要不太会的话，能碰见俩导演最好：徐客和陈恺歌。陈恺歌调教演员，心理辅导，还有各方面一条龙咱就不说了吧，看看《演员请就位》就是了。
　　徐客？
　　就不说《青蛇》这种演员本身不错的，就说大宝贝在《神都龙王》里真是很美，也是徐客一个动作一个动作调整的。
　　哦对了，最后朋友的角色定了。
　　咳咳，是陈赫。
　　为什么是他呢...
　　一来是这个小孩不需要多少演技，更多是一个跟屁虫的角色。在电影里，三代人嘛，所以这小孩更多的是做一些比较基本的自然地表现就好了。
　　二来...
　　陈恺歌是陈赫的舅舅，反正其他演员也都半斤八两，反倒是陈赫在现场比较镇定。所以这种东西既然人都来了其实话里话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还用说？
　　林浩表示：
　　小朋友，一看你骨骼惊奇...总之就你了，就这么定了吧！


第120章 相声
　　茶馆里。
　　“别那么拘谨，不过我倒挺好奇你是怎么找到这个地的？”陈恺歌问。
　　两人现在到了茶楼，买票进的那种。瞅着林浩也不像那种爱听这些的人，就这些日子的接触，感觉林浩不像是喜欢这些个东西的性格，但他也说不准。
　　“这就得谢谢我朋友。”林浩笑道：“您也知道，我也是京城长大的孩子。有一些朋友喜欢这个，就给我推荐了。”
　　林浩和陈恺歌接触起来，他其实是比较不一样的。陈导比较弯弯绕绕一点，所以情商是必须的。比如真别以为你给他出钱，当制片拍电影你就怎么了，你还是得该有的姿态和尊敬都要足足的。
　　“这挺好，找这种地方就得你们年轻人来办...”
　　“您二位需要来些茶水点心吗？”
　　正说着，茶楼的伙计就来了。一看这二位就不像差钱的主儿，还有一个鬼佬，便主动上前卖力推荐道道：“咱这有...”
　　“得，你这的招牌你看着都上吧。”陈恺歌挥挥手，笑道：“今天也算是出血了。”
　　“好嘞！您稍等，这就来了！”
　　伙计大喜。
　　三人于是笑，林浩当制片对钱这一块很关注，所以戏外大家逮着他就调侃。林浩也只能做出一副无奈样子，大家乐呵乐呵了。
　　...
　　二楼雅座的人并不多，所以还算清净。三人边聊边等着开场，而这边上的也很快，各色点心，茶水，还有熟食比较符合林浩的胃口。此外，还送了两盘给这个大户。
　　杜可风倒是不常来这种地方，满是新鲜。这位你别看他名字是国内的，实际上人家正儿八经出身于澳大利亚，英文名Christopher Doyle，是个假老外，但却是个十足的老资格。
　　王家卫的御用摄影，拍了《阿飞正传》《东邪西毒》《重庆森林》《堕落天使》《春光乍泄》《花样年华》...
　　吊不吊？
　　《百花深处》能请来，也是陈恺歌之前和他合作了《风月》，张一谋马上又要和他合作《英雄》，所以这基层关系拉过来的。这次在京城这边有空，三人也是一同出来逛逛。
　　等到开场，今天是“北京相声大会”专场，也就是德云社的前身。
　　也没什么别的阵仗，直接就上来俩人。
　　一个是老头，一个胖子。老头就是张文顺先生，戴着个眼镜，瘦巴巴的穿这个黑色的大褂；至于旁边这一位...抱歉，请问你是82年的冬瓜吗？
　　“哈哈哈！”
　　这一上场，杜可风就笑了，对比之下这喜剧效果哦。郭德冈本身就胖了，整个人脸还是胖到肿的那意思，满脸肉，顶着个锅盖头滑稽劲儿十足。
　　“这还没上台就讨了个彩头，谢谢这位朋友啊！”郭德冈这倒不是很在意这事情，何况还是二楼的客人，说的好了指不定打个赏什么的——二楼的老铁送出十发火箭，兄弟们给我整上！
　　857857...
　　不至于，要送现在也就是送个花篮。并不便宜，一般倒还真少有送的了。
　　“诸位下午好啊...”
　　调侃过后，顺利开场。他基本上算是尽情发挥了，有张文顺给他压场兼捧哏，所以不会太浮夸但也不会太干巴。传统相声嘛，就那么些意思，郭德冈在台上却是灵活多了，也基本上没有特别成型吧。
　　还那样，但是看得出不同的。
　　...
　　日后听郭德冈说相声的人多了，但现在还是有点少的意思。听说之前更惨，现在都还算是熬过来了，就像他自己说的：
　　“...而且最主要一点，当初的艺人个个那是身怀绝技，平地抠饼，那是对面拿贼。”郭德冈挥着手，讲着天桥下的事情。
　　这也算黑话了，前面是白手起家，后面是有真本事的意思。张老爷子于是也接上：
　　“真是，要命是这先听了再给钱。”
　　“我站这说，你站这听。听完了觉得好你才给钱，不好扭头就走。”
　　“对，那跟现在不一样。”
　　“现在买完票进场子，不听，走，那你...反正我不退钱！”
　　于是台下人又发出一阵哈哈笑声，这无赖样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配合他这形象也是绝了。笑罢，张文顺便接：
　　“嗨，那人非得要退呢？”
　　“我就跪下来求他。”于是这丫便一下子就要跪下去，惹得众人又笑。
　　这一段调侃，便是要准备到头了。林浩招手，这伙计可就在这等着几位豪客呢，一看见动静“cua”就窜过来了。
　　林浩这是吓了一跳，但还是道：
　　“有花篮吧？”
　　“有，咱这是二十的，三十的两种。”
　　“三十的，送个...”林浩张口就要来，但想想还是收敛点：“十个吧。”
　　不过这有钱人的收敛和没钱的不一样，这伙计是嘴都长大了，但也忙不迭应道，就去准备了。
　　...
　　伙计把花篮准备好了，因为林浩这边不说名字，就写了个雅客代称。红色的纸条子毛笔写好，然后往塑料花篮上一贴，喜庆，不过还得把上面的灰掸一掸，这年头送花篮的可不多。
　　一次十个？
　　那能再把库存里面的拿出来。
　　等送下去，伙计开始喊：“二楼雅客赠花篮十个！”然后几个伙计排着队，把花篮放在前面。
　　这架势，跟酒吧里开一瓶路易十三，一群人举着个光芒闪耀的灯牌上来也差不多。别说场下两位了，就是台下的人都惊讶。
　　这种打赏，可能钱的程度不一样，但稀有程度可能就比的上是起点打赏100万点，连打赏10个这种意思。其实现在传统相声行当不景气，能买票进来就不错了，就跟起点写小说能订阅就很棒了，没奢求别的。
　　于是两人这一顿激动啊，平时收入也就那么点。今天这是个花篮三百块钱，虽然各方面都要分润一些，但落在自己头上那也是个不小的意思。
　　于是赶紧道：“谢谢楼上这几位朋友，您几位捧场愿意听咱爷俩说这相声，得多谢谢您...”
　　然后林浩就把杜可风推出去挥挥手，楼下老郭一看这不是开始笑的那个人么？真是好彩头，然后这么多花篮之后自然是加场，跟加更一样，在台上这次算是浑身解数啊。等到末了下台，伙计过来跟他二位说，楼上有请。
　　...
　　上楼左转，视线最好的地方坐的就是这桌客人。
　　年轻一个，中年人一个，外国人一个。
　　这年轻人正说着什么呢：
　　“嗨，我得赶紧都定下来了。马上十月份我那戏要开机了，怎么都得早点去苏州吧，人导演我第一次合作。”
　　哟，还是个演员。这年头能去乡港拍戏，那也是十足厉害的。郭德冈于是接着看外国人不认识，但另一位...这腿啊，还是有点抖。这年轻人不认识，但是这一位：
　　陈恺歌啊！
　　腿抖，就差反倒是让老先生搀扶这个胖子了。
　　“两位好啊。”这边林浩笑着挥手：“介绍一下这位是陈导，这位是杜摄像。”
　　于是确定这个事实后，胖子就脸胀通红，还是张文顺老爷子上来客气感谢一番，林浩才道：“这次来，是想请您二位在陈导新戏里讲讲相声，讲点不一样的新派相声。”
　　邀请这种级别人出演，陈恺歌可不会开口，能来看戏都是也当做休闲来的。
　　“麻烦得问下您这时间大概在...”
　　“明年五月吧。”
　　“好！”众人于是都转头，小胖子这一声吼得正是豪迈呢。


第121章 宫泽理惠（三更）
　　搞定这些闲杂事情，其实很快林浩也就去了苏州。
　　类似于这些京剧台子什么的，其实都不用担心——要知道陈导对戏班子，可比对他了解多了。所以这个占了一定分量的戏班子和郭德冈的相声不一样，也是精挑细选的。
　　他就没这么多时间了。
　　九月二十号，林浩就进组《游园惊梦》了。这边也是找了戏班子，不过，是昆曲的戏班子。
　　林浩这一下飞机就上车过来，一路到了苏州的环秀山庄附近，也就是《游园惊梦》在苏州的拍摄地点。这是杨凡排除万难，借到的世界级文化遗产的场子，十分不易，当然拍摄起来也是十分小心。
　　所以十月份，他不多的戏份，也预留了在这里拍上一两周左右。然后可以回去十一月份去参加市衫尚三的电影节，等到12月再去上海拍一阵，之后便进组《我的兄弟姐妹》。
　　下车，跟着人往剧组走过去。
　　林浩是第一次来苏州，也是第一次见到苏州园林。手痒啊，忍不住就想把相机拿出来拍一番。但只能说现在还不是时候，他带着行李箱就跟着人继续边走边看。
　　话说我现在也算是小有名气了，是不是要请个助理什么的...结果边看边想边走，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就感觉裤子被什么挂住了。
　　低头一看，一个白色的团子正在咬着他的裤脚呢。
　　“哟，这个是...”记名废林浩又脑壳疼，就像他当初瞬间忘掉黄耀的名字一样，这只狗叫什么来着？
　　对！小白好像是！
　　“小白啊，你怎么一个人在外面逛！”
　　林浩蹲下来把狗抱起来。
　　“汪！”
　　于是小白拼命摇尾巴，还试图舔他的脸。林浩只能被迫赶紧带着这个小东西，快步进了宾馆这边。
　　...
　　进门就看见杨导再沙发上坐着，看报纸。他和别的导演不一样，大概因为是gay的原因？总之气质温和太多太多，何况感觉陈导给自己的人设是一个文艺青年，还是那种上个世纪的文艺青年。
　　所以你可以看到他穿了一身带浅灰色暗纹的衣服，戴着一顶帽子，还有坐姿什么的...
　　骚气得很。
　　见林浩过来，才笑道：“vivi刚才跑出去了，我一猜，应该就是你来了。”
　　林浩于是也拖着行李过来，不过感觉额头一阵黑线。原来是这个名字，他这个家伙跟所有人一样，见到猫就喊咪咪，见到狗就喊小黑小白小黄...
　　哪能想到人家洋气地叫什么vivi呢。
　　“我也是挺惊讶它还记得我。”
　　“嗯，它对长得好看的人记得都很清楚。”杨凡一脸欣慰，林浩又是一阵黑线。
　　感情这只狗只是个颜控对吧？
　　于是为了化解尴尬，两人便在大厅里开始聊了会天寒暄一下。杨导就说带着他认识下剧组里其他演员——有点可惜的是王祖贤现在在跟着老师学唱昆曲，所以现在最主要的是那个日本的演员。
　　叫宫泽理惠。
　　没有特别听说过，但本来带着好奇地感觉上去，结果先吃了个闭门羹。宫泽理惠的妈妈在门口拦住了两个人，说是她现在在午睡，不方便见客人，请他们等一会再来。
　　...
　　惊了。
　　这是第一个剧组，林浩见到的导演和男主演上门吃闭门羹的事情。
　　关键是吧，杨导也没说什么。
　　离开，然后杨凡这才缓缓讲起来，宫泽理惠的老妈的事情，顺便也给他介绍了这位演员。
　　宫泽理惠红得很早。
　　这要归功于她的母亲宫泽光子，据说她年轻时也是个美人，也做过明星梦。但这种愿望万千青春少女都有，也不是每一个都能成功的。林浩如果不是上了中戏+以前的经验+运气+有钱，也不可能混到现在。
　　所以很自然地，最后她也就是正常嫁人了。不过嫁给一个荷兰人之后，这个人很快就被遣返，因此后来不顺的她女儿也被从小寄养。
　　直到11岁接回来，光子看见宫泽理惠生得如此美丽，便开始让女儿也试着去实现自己的明星梦。一路拍广告，拍杂志，演戏还没成年就已经火了。
　　但她的母亲还是不满足，屡次逼迫她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试图快速上位，最出名的，怕是拍摄全果写真的事情了。
　　林浩点头，表面上风平浪静，实际上已经是大为惊讶。杨凡没有特别多说这件事情，只是说她也算被逼迫。最后销量非常好，但是人设崩塌，各种争议随之而来。就在这时候，她谈恋爱了。
　　和一个潜力派相扑选手，所以轰动当时日本演艺圈。
　　次年，两人准备结婚，还开了发布会。
　　结果后来，也是突然就说了不结了，杨凡话里话外觉得是她母亲的缘故：“她的控制欲太强了，很可怕。”他说起来，还有些皱起眉头的意思。
　　...
　　婚不结了，但在这之前和很多广告商都以为她婚后会成为第二个“山口百惠”，也就是不再抛头露面的意思，所以。纷纷请她代言，在婚前高曝光度期间最大限度提高品牌知名度。
　　光子替女儿接下了这些天价广告，疯狂敛财。结果证明宫泽理惠没结婚，也没隐退，厂商纷纷指责她是在作秀骗人。
　　加上她主演的电影《豪姬》也遭遇票房失利，紧接着就被冠上“票房毒药”之名。可不是人人都是余文乐，能有人捧，所以最后就戏也没了，代言也没了，爱情都没了。
　　“你想，摊上这样一个母亲会是什么样的？你看到的，已经是她母亲收敛了很多的样子了。”杨凡叹了一口气，继续慢步往前走：“那之后，她就患上了抑郁症。”
　　治疗了几年，你知道演艺圈这种永远不缺新人，所以后浪推前浪很快就被遗忘了。林浩跟着咂巴咂巴嘴，这确实也不容易，抑郁症刚好也确实不太能受刺激吧？
　　他便笑了笑，道：
　　“那确实，可以对她宽容一些。”
　　“哎！也不用太宽容，你知道有时候得寸进尺的事情吧...”杨凡摇摇头。他想说点什么末了又收住，只是道：“你现在就好好拍戏了，你能来演这个我已经很谢谢你了。”
　　谁都知道现在他是什么行情。
　　林浩汗道：“没，这都接好了。圈里的规矩还是要有的，之前您能给我机会我也很感激。”
　　“不用那么客气。”杨凡又挥挥手，然后指着前面道：“就是那边了，小贤在那跟着老师学戏，咱们进去看看时间到没到。”


第122章 三人（四更）
　　在见到王祖贤之前，林浩心里曾经描摹过很多见面的画面。
　　但真正见面的时候，也没有天上飘落五色花瓣，更不会周围开始响起轻柔的音乐。就跟见到陈导，觉得人家也是正常人一样，见到王祖贤的时候，她正在跟着老师学唱戏。
　　此时已然是下午时分，日光稀薄，天色开始变得暗淡，照在屋内显得一切都有一种影影绰绰的不真实感。
　　“云霞翠轩，雨丝风片...”
　　咿咿呀呀的戏腔林浩确实是个粗人不会欣赏，但是不妨碍他感觉出其中的情绪以及昆曲如烟如水，缓慢的韵致，然后看见那个在有些昏黄天光的人影。
　　短发。
　　因为电影的原因吧，但是记忆里的小倩就是长发了。她的巅峰时期有多好看自不必多讲，但少了几分柔和的轮廓多了硬朗，头发短到脖颈处，乌黑地贴着脑勺，前边当中挑开，露出雪白的额头。
　　认真又专注，跟着老师正在努力比划着手势，嘴里轻轻唱着。
　　眉骨利落，眼波撩人。
　　林浩忽然就有一些感慨。他只是个人观点，觉得和老王最美的时期还是有差的。或许是扮相的原因，但实话说人很难一直保持巅峰了。
　　就像杨凡给他看自己相机里和林青霞的合影，也其实不再是东方不败了吧。但很多人可能没意识到一点，就是岁月赐给美人的，除了伤痕，更是涓涓流出，经历过一切的的淡然。
　　“烟波画船，锦屏人...”
　　两人就这么默默站着，老王继续双手跟着比划，老师也回以肯定的眼神。有些磕巴，但是认真地身材在淡淡的夕阳映照下，有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一种介乎新与旧之间的美感。
　　...
　　等候了大概半小时，期间她也注意到两人，但只是笑笑又继续。
　　这次浙江昆剧团派了两个老师过来教她和宫泽理惠，时间很紧只有五天，也是学个大概，毕竟戏曲这种东西可不是一两天的功夫，所以也就学个架子罢了。
　　即便如此，老王自己也很喜欢戏曲，所以更为投入一些。
　　“我有看过你的戏，非常好，我特别喜欢你在山洞里的那一部分。”而王祖贤和他说的第一句话，却让林浩颇为惊讶。
　　原来是《卧虎藏龙》。
　　林浩心里有点沾沾自喜的意思，看起来也是有作品角色被大家熟知了。不过就是他在电影里的形象和现在差好多，林浩平日里算得上是文质彬彬，但是电影里偏偏是豪放了很多的。
　　所以骤然见面，老王也是颇为惊讶，以及眼神里一点波动：“听导演之前提起你，不过还是闻名不如见面。”
　　林浩又是还惊讶于她普通话这么好。
　　抱歉，听了一会才感觉到是湾湾腔，他总是觉得港片女神就是乡港人。
　　...
　　“我也看过你的很多戏。”
　　他其实脑子里莫名其妙浮现一句我是看着你的戏长大的，但是介于自己重生回来就不是了，以及避免挨揍，他忍住这一点：“真是没想到这么有荣幸，能一起合作。”以后人家差不多就息影，所以到时候可以吹牛一番了。
　　这边老王也是一番客气。
　　初次见面，气氛和谐，杨凡感觉比较欣慰，连下午吃闭门羹的心情都好了很多。
　　而且也是愈发地角色，林浩真的是文绉绉起来，帅的要死，有一种不说装腔作势，而是实打实的感觉出来。加上《卧虎藏龙》里展示的肌肉，说实话爱上他真的不难。
　　林浩则是愈发觉得可惜。
　　她现在和齐秦感情很好，本已经是要渐渐淡出演艺圈，但谁知道呢？有些唏嘘。只不过这些都是人家家里的事情，轮不到他管。
　　林浩也就那么一想，变没有多说。
　　等到两位老师收拾完出来，分别是昆剧名角汪世瑜和陶铁斧，老王就是跟着这两位学习了五天的小生身段和唱腔，剧组几人纷纷客气一番。
　　而后一行人告别老师，启程返回宾馆。虽然大家现在还在相对拘谨的氛围里，但并不妨碍大家聊一些趣事。说实话车上老王是有些感慨的，找来的人完全不输甚至更盛。
　　这个年纪啊...
　　她笑了笑，摇摇头，继续跟着聊了起来。
　　...
　　车一路开，到了宾馆。
　　老远就看见路边站着两个人，一个是早上见的光子，那另一个应该就是宫泽理惠了。和老王不一样的是，第一眼你就感觉到她纤细脆弱的美。
　　五官精致，娥眉微颦，似弱柳扶风又眉眼含情，一颗小痣贴在鼻尖与眼角之间，又隐隐透出一股娇憨的感觉出来。
　　是好看的。
　　林浩心下了然，杨凡真的是很会找演员。从《美少年之恋》选出了吴艳祖和冯德伦，到现在远赴日本找回了宫泽理惠，至少外表上是绝对的优秀。
　　真是个颜控。
　　啧，这家伙似乎忘了自己被杨凡找过来是要卖肉的。而且说句实话，他的颜值现在是绝对的巅峰，论起这个来，绝对那是影片里的头一把交椅。
　　三人下车，翻译也从屋内出来，这次杨凡开始正式介绍林浩给宫泽理惠。
　　“始めまして、よろしくお愿いします。”
　　张口，这才是真的一个麻烦事，沟通不便。所以在翻译的帮助下，两人大概问好了一下，并没有聊别的东西，她就又回去了。
　　语言确实是人与人交往的一大障碍，不过林浩是和荣兰也就是老王的戏码，所以便道：“那好，我们需要一起读读剧本对对人物...”
　　还没说完呢，杨凡就摆手。
　　“我觉得你们是对的，那就行了。”
　　得，林浩感觉似曾相识的意思又来了。每一个文艺片导演都在强调的感觉啊，有的时候吧，正是这样才走偏。
　　...
　　林浩饰演的邢志刚出现在电影后半段，掀起一段波澜后，又离开。
　　这样的一个角色，其实和《卧虎藏龙》的罗小虎有那么点意思，感觉自己又演了一次备胎，而且是颜值爆表的那种。
　　上次他演了这个，一堆武侠片找他。
　　这次...
　　他接下《游园惊梦》的邢志刚，完全是因为角色的新鲜感。一个表面上文质彬彬，穿着中山装的老师；实际上，脱下了衣服却是欲望和荷尔蒙的结合，戏码激情程度远超《卧虎藏龙》里的山洞戏。
　　林浩自诩到不了《色戒》里面传闻中的尺度，但是这一个，还是很愿意试试的。


第123章 和老王拍戏
　　这里是园林的一处，现在这个季节叶子还是绿的，有湖水，有小径，还有湖边爬满青苔的大块石头。被选作戏中的孤山，邢志刚、荣兰和翠花第一次在这里相遇。
　　也是全电影的一个高潮点，和林浩的第一场戏。
　　和王祖贤演戏是什么感觉？
　　很快他就知道了。
　　不过他应该早知道的，因为现在已经是11月，距离大家第一次见面已经过去一个月差不多——因为上次见完之后，临时通知他上头要处理《站台》的事情，他就被召回去开会了。
　　上头开会，就不带讲不讲道理或者沟通的，尤其是你还算“犯事”了，总之去就完事。于是林浩只能跟杨凡沟通，好在对方表示没问题，可以调整——反正林浩在苏州的戏份就很少，所以调整两场并不算难。
　　而后林浩就过去了。
　　开了个会，巴拉巴拉的，大意基本上第一还是敲打贾章柯，但林浩得来陪衬；第二正式宣布对《站台》的处罚决定，恭恭敬敬交罚款，林浩也奉上自己的检讨书。
　　第三嘛，就是领导还要讨论，让他回去在家老实待着等通知。这一等就是大半个月，最后终于来人和他沟通。叽里呱啦一通，总结起来就是：小林啊，组织上很看好你啊，你以后还是老老实实拍戏吧上头有人很看好你啊！
　　...
　　上头有人看好自己这件事情...
　　倒是让他吃了一惊，但好像生活也没有特别多的改变。总之搞定之后，他回到了《游园惊梦》剧组。这边已经开拍了差不多一个月了，所以他现在来也算刚好。
　　拍完这一点戏，剧组这边会先行去丽则女校拍摄林浩的剩余戏份，然后他就杀青。第一场戏还好，他负责当两个人嫉妒间的背景板，安静地说台词表现自己的气质。
　　至于第二场...
　　是小树林里两人的吻戏。
　　“不用紧张。”临时搭建的棚子边上，老王还是主动走过来帮助年轻演员克服心理障碍的，便道：“你拍的时候就正常拍好了，不要想太多别的。正常的吻戏你应该也拍过吧，程度激烈一些就行了。”
　　“你要这么说我可不同意。”
　　这货继续漱口，旁边还放着口香糖，边漱口边笑道：“你要知道你可是王祖贤，我这么做的话肯定有一大票你的粉丝激动到不行，我可害怕这些了。”
　　“你就别装了。”
　　老王也是无奈，转身去了另一边。
　　场上形势有些奇怪，三位主演各自站在一边，形成了个三角形。尤其是两位戏里亲密的女主演吧，戏外好像有点问题。
　　林浩低着头，抬眼看了看那边，又转过来悄声道：“杨导，她和宫泽理惠，怎么了？”
　　“发生了些事情。”杨凡见状，便解释道：“理惠以为小贤不喜欢她，其实小贤只是慢热，也不想回应太过了。”
　　林浩扯了扯嘴角，有些了然，怪不得这个样子。还好自己剩下的戏都是和老王拍的，不然又得尴尬一阵。
　　...
　　一切修整完毕，就准备拍吻戏了。这还算循序渐进的，要让他上来就拍学校的那两场，才真不知道怎么处。两人站好，然后...
　　就是诡异地沉默了几秒钟，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林浩脸上一副严肃到不行的样子，于是老王“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这副样子干嘛，和我拍吻戏这么沉重么？”老王的声音带着些湾湾人特有的嗲的声调，眉梢上扬，一双眼睛笑得眯起来带着些雾气，倒是少了几分英气多了些俏皮：“反正这一段导演都说了，指不定要剪掉，你大可当做练手咯。”
　　“那我调整一下表情。”
　　林浩也笑，其实老王算是个慢热的人，所以能这么安慰他，也算是挺好的了。
　　“来，3，2，1，action！”
　　杨凡一声令下，只见监视器画面里，先是一棵棵树木组成深深浅浅的绿色，流动着一股清幽静谧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人想到秘密，想到私会。
　　老王就这样，一下子从镜头外把林浩推到了镜头内，压在树上，然后主动迎上去送上了嘴唇。
　　两人都穿着学校老师的制服，衣服头发都工整，反倒是此时手抬起搂住他。于是衣袖向下滑动，露出雪白细腻的手腕，还有上边热烈的亲吻。
　　镜头里的林浩先是愣住，然后激烈地也回过去。眉眼里的硬朗和攻击性，年轻男人的荷尔蒙加上脸上的一丝青涩，还有一丝粗鲁，和制服也掩盖不住的线条。这种年下的感觉，相信无数年龄大一点的女生，很能在这一段戏里感到些什么。
　　...
　　可惜杨凡还没到那个时候。
　　他要到了，或许就可以用一句话总结：这就是萧亚轩的快乐，你不懂。
　　但并不妨碍，他接下来马不停蹄带着剧组一起到了丽则女校取景，拍摄学校的戏份。这一部分其实也是倒过来拍的，乘着两人状态还不错，他要拍下两人最激烈的两场戏。
　　杨凡无疑是很懂得，他把男女之间的戏份设计得激烈无比，女人之间却是暗香涌动。但多数人，还是更期待直接地一击的。
　　“来，争取一遍过啊！”
　　第一次的情绪，肯定是最好的。
　　镜头里，肌肉线条一路从背后蔓延而下，到了关键地方戛然而止。显然，林浩这个家伙对全果的姿态还是不太能接受的。
　　但已经足够诱人和情色，镜头随着他冲洗的手势而与摆动，紧致的肌肉，年轻帅气的脸，加上洗澡和长时间的偷窥这件事情...
　　隐隐勾起人心中的另一面。
　　这场戏出现在刑志刚出场后不久。
　　荣兰才训斥过学生想偷看邢志刚洗澡，然后转头自己却又忍不住做了这件事情。这就好像打破了为人师表这层皮下所盖住的，毕竟这个职业和现在原始的一比，好像就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奔涌而出。
　　于是镜头里，只是简单地浇水动作，却被前面的铺垫而变成了充满了性挑逗的味道。
　　一只手臂搭上竹竿，取走毛巾。
　　老王转身欲走。
　　“荣老师！”
　　背后传来声音，于是她一瞬间整个人僵住，手里的东西直接“唰”地掉落在地上，像个被抓包的小偷。
　　只不过，背后是只围着一块毛巾的男人。白色的毛巾虚虚挂着，好像下一刻就要掉下来一样，甚至这一步步走过来都透着些光。
　　“你掉了东西。”他的声音低沉而暗哑。
　　“啊！我刚才...”
　　话还没说完，她已经被重重转过身压在窗边，他整个身子直接贴上来且吻过来了。没有别的语言，只是一个人。
　　手臂上的筋肉线条鼓起。镜头越拉越近，她于是紧紧闭着眼睛闭着嘴唇，手却忍不住抱住他的肩膀。
　　“咔！”
　　杨凡脸上满是莫名的笑意，两个拍戏的人却像是闪电一样瞬间分开。不管是资深演员还是新人演员，脸上都是精彩纷呈的表情了。


第124章 首次举办的电影节
　　《游园惊梦》的拍摄，他这次是真的配角一样，很快就下线了。虽然他也不想，但那天宫泽理惠因为老王的朋友探班，可能打扰她休息了吧，两份共用一个化妆间。于是双方矛盾终于爆发到吵了一架，两人便彻底闹翻到要回去的地步。
　　...想不到吧，语言不通也能吵。
　　咳咳，总之调节之后，也就不好说别的了。但还是要再说回来拍戏吧，虽然和老王拍这些有点害羞，但那是因为自己拍的缘故，在屏幕上看可能也就还好。
　　因为杨凡从来就很注重这些东西的。
　　可以有激烈的吻戏，但不会到低俗的程度，更多是一种视觉冲击。就像是之前拍的宫泽理惠和小帅哥武生打牌脱衣服的时候一样，他脱得时候慢吞吞的，但眼睛里是清澈纯净的。
　　他拍这些男人的画面，其实更多是在满足看戏的女性的想象。所以身处其中，难免会有那么些旖旎的意思在，比两个女人之间的想象来得更直接，但不会很过。
　　何况还是两位优秀的演员。
　　小贤不用说，林浩也足够优秀。
　　正常对戏倒还好，那两段彻底就是用身体去演戏，眼神都很少。所以肢体语言这回事情，他虽然没有那么好，但是这一点青涩也是意料之中。
　　气氛是到了的。
　　...
　　是的，气氛到了。
　　在杨凡眼里，他看到的是男人和女人，是浓烈直接的碰撞，是一个满足了荣兰所有关于男性幻想的存在。在这种直接而又原始的氛围里，身体比情话更缠绵，更暧昧，更撩动。
　　两个外表和内核反差本身就很大的人，却如此的接近。尤其是林浩，他这一个主动的开始，强烈的压迫感始终贯穿其中，但，他就是停在这一步。
　　即使是再矜持的人，也会有隐秘的心思不自觉地流淌出来，于是才发现其中的蠢蠢欲动。
　　杨凡要的，就是这个。
　　何况杨凡可能是，国内少有的非常能展现男演员外表优势的导演了，毕竟本身就是摄影出身。
　　所以林浩就在那里站着的时候。
　　有些西方人的轮廓加上东方人的儒雅，还有裹在衣服下的身体，可想而知当看到他扑倒荣兰在床上的时候，会有多少女人如同荣兰一样在晚上看到这里夜不能寐。
　　他就是一个完美地幻想。
　　想到这里杨凡又想笑，从始至终林浩都带着些崇拜的眼光看着王祖贤，也谈过小倩的眼睛特写有多美，但是他其实没有想过：
　　戏份虽少，但他也有很多特写啊。
　　...
　　傍晚，京城。
　　林浩的时间非常赶，这边《游园惊梦》刚杀青，还在桌上逗小白，那边他就晚上上了飞机，一路回到了京城。他自己回家以后还没说多休息几天，就开始马不停蹄地活动。
　　“喂舅舅。”
　　“啊，没事，我就是《苏州河》那边有点活动。”林浩一边收拾一边道：“我偷偷去，不会公开露面，也不会有报道的。”
　　听了一会，他又打趣：“我知道我知道，你们吃公家饭的都在意这些，我就说我是去旅游的。”然后有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也收敛了些：“总之我会注意的，这次主要是之前约好的。”
　　他答应了市衫尚三的电影节活动，但《站台》那边前脚刚交了检讨，后脚你这...所以林浩的决定是当旅游一样，不参加活动的那种。
　　田虎这不是担心么，但估计是那边家长也让他说的。老实讲这一年又一年的，大家关系缓和了不少，但是对于随之而来的管束也是有点不太舒服。
　　东京他是必须去的，先不说约定的事情，就说他要给《百花深处》铺路。既然做了制片，其实没少做一件事情他就多放出一份权利。不是说这样一定不好，但是你知道很多事情其实你也不要想的太简单。
　　陈恺歌那边肯定有自己的东西，但他这边也有，既然大家目标都是戛纳电影节，那就各自多试试呗。所以这次他会去见市衫尚三，商谈商谈有没有可能合作的事情。
　　...
　　不提这个，还有别的事情。
　　这不是快年底了么？各大颁奖晚会都要开起来了，今年的金鸡和金马，《我的父亲母亲》和《卧虎藏龙》分别入选了这两个颁奖典礼。
　　所以第一个来的金鸡，《我的父亲母亲》入围了五个奖项，可惜没有他这个镶边男主的份。不过这肯定是要去的，毕竟是张导的电影，也有一阵子没见了。
　　结果去到现场，就真的是颁奖晚会全程打酱油。不过这也是柏林电影节之后，章紫衣，林浩，张一谋第一次同框。
　　当晚记者疯狂拍照，各种提问，这三个人现在随便哪两个凑到一起都是化学反应中心，何况现在三个人。
　　但...还是大家客客气气的。
　　章紫衣倒是比之前见到的更自信了，她入围了这一届金鸡最佳女主角，又入围了金马最佳女主角。所以相对林浩博眼球的事情，她其实已经没太在意了。
　　话题再高，也要奖项来证明，不然大宝贝为什么要冒着那么大争议也要拿百花，范彬彬为什么那么有钱，也要拼命抢《我不是潘金莲》的女主角？
　　而且据说另一位有机会飞升大花的，也为了这部电影付出很大...不过总之失败了，也就飞升失败，所以可见奖项对一个演员的加成是很大的。
　　...
　　然后就去了东京银座电影节，和娄烨总算是碰了个面。现在这是在银座的一家商场十三层，刚装修完毕一切都是新崭崭的，卖的也都是些有品质的。
　　刚好周末，放假，哪怕电视里报道霓虹的上班族如何苦逼加班，然后每天没时间。但那最多是普通上班族，有钱一点的人大家在世界各地都一样。
　　下午时分，林浩迤迤然坐在一家专门吃鳗鱼饭的店内。靠着窗边，转过头就可以尽览下方风景，据说这里到了晚上的景观更好，但因为林浩没有预约，所以只能下午来了。
　　没关系，吃是主要的...
　　“我说...你能不能别光吃啊！”
　　娄烨看着眼前“我还能再吃一份”的林浩这个架势，也是一脸黑线。
　　半小时前两人就在这里了，林浩主要的心思就是点了个鳗鱼饭套餐。然后挨个吃鳗鱼饭，蔬菜沙拉，味增汤，果子，蛋羹...
　　总之娄烨一脸兴奋地表示自己如何如何牛的时候，林浩一直在吃东西。
　　他很郁闷。
　　说起来娄烨现在在国外风头无两啊，一路在国外刷奖，国内也跟着吹了不少。他明显比贾章柯横多了，贾章柯还是愿意主动接触上头的，还愿意等拍摄证，也能为电影屈服。
　　娄烨则是更理想主义，所以在贾章柯有意接触上头之后，他这种人反倒是被捧得更高，所谓“更有逼格”了。然后就被他的男主角+投资人来了个教训。
　　...
　　林浩好容易把自己视线从最后一块鳗鱼上移过来，才转向娄烨。
　　“你现在吹捧的太多未必对你是件好事。”大家都是朋友，就需要在你自以为是的时候泼一盆冷水：“你不可能都把这些事情当真了吧？老贾都没你这么漂。”
　　“哦哟，你能不能让我得意几分钟！”
　　“这都半小时了，我不是已经听了半小时么？”
　　“我看你是吃了半小时吧。”
　　两人都颇为娴熟地互泼冷水，这么久不见也没什么生疏。
　　“诶，都已经过了半小时了，你这面子不行啊？”过了一会，娄烨又开始笑。他剃了个薄薄的青皮，这时候笑起来有些猥琐，一看就不像好人。
　　“人家第一次办电影节，出点什么问题很正常。”餐厅里人少，聊起来也并不用怕泄密啥的：“能抽出时间来见面就已经不容易了，你还计较？”
　　“那这也半小时了。”
　　“半小时你就着急了。”说着转过头又对着路过服务生轻声道：“Excuse me，I"d like another eel rice， please。”
　　转过头，再来个致命一击：“而且人家是电影节主席，你的电影要参展。能不能让人家给你多宣传两句美言两句，可就在这一念之间呢。”
　　“...”
　　“恐怕是要让林浩君失望了。”
　　两人转头，就见市衫尚三边整理衣服边过来：“很抱歉我迟到了，不过我还是要说，电影这边我还是会尽量保持公正不干涉评委主席团的。”


第125章 商谈
　　知乎体：
　　自己办一个新的电影节什么体验？
　　泻药，人在米国，刚下飞...隔离十四天！登记！测体温！啊不好意思我在国内，我真的在国内！我都没出村东头呢，前些天还断网了我没上你可以看我的记录...
　　好吧，现在还不至于。但即使是市衫尚三这种牛皮人物办一个电影节，第一届也是很吃力的。不过人家这种人，有什么事情可不会都说出来。
　　和朋友聊两句后，还是先恭喜林浩的《卧虎藏龙》提名了金马奖最佳男配角，这是林浩从影以来取得的第一个三金提名。他也真的是走得路线够奇怪的，国外三大电影节去了俩，国内三金才首提。
　　但既然说到这个，市衫尚三其实是有些佩服他的。因为虽然入围三大，但先前这两部戏都是配角，而更难得的是硬生生杀出一条路来。但好像说起来也是顺理成章：年轻、长得好、稳重、家境厚实，演技也还蛮不错。
　　最重要的，这孩子有大导缘。
　　大家其实都知道圈子里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但是要没有那三分天注定你也就只能拿7分。但这一位一路从新生代的娄烨贾章柯，到李桉张一谋，尤其是接下来马上会是张一谋和陈恺歌的男主演...
　　他有预感，这孩子02年会快速上位到主流圈子的——可别忘了，林浩背后还有一些京圈的关系。这家伙真是奇了，市衫尚三也是了解了一些中国的圈子的。在这么抱团的京圈下，他和张一谋合作如此自然，和京圈这边也有联系。
　　可能是他想多了吧。
　　要么他并没有接触那么深，要么...就这家伙真的很会灵活转变，且有人护着了。
　　好像是姜文吧...
　　总之，这就更坚定了市衫尚三和林浩合作的信心。
　　...
　　想归想，谈还是要谈一下的。
　　两方先在店里面磨了一会，无非就是市衫尚三和娄烨认识一下。拓展一下人脉，指不定什么时候能用上，然后...
　　就是两人商谈《百花深处》的事情了。
　　不过在这之前肯定要去私密一点的地方，所以出门上车，正赶上下班时候。东京作为发达国家的首都，其实都一样，堵得很。无论你是怎么心急，也是不会挪动的那么快的。
　　但好在留的时间有富余。
　　不然，要去坐传说中有人专门推人挤上车的东京地铁，那就还是算了。
　　林浩看着窗外的霓虹街道，是比较干净，但也不像吹的那么干净。旁边市衫尚三拿着手机每隔2分钟基本上就是一通电话，看不出什么情绪也听不懂，最多听懂个“摩西摩西”，就在想是不是加拿大打来的。
　　直到他也接到电话，才摆脱了无聊：
　　“诶，你不是下周才杀青么？这么快就拍完了？”
　　“我们这种小电视剧的小配角，拍早拍晚不都一样么。”刘晔笑道：“怎么样啊浩子，最近有没有又接大导演的戏？”
　　还真有，我现在就在去谈戏的路上，但不能告诉你啊。林浩有心保密，但又不想对朋友说谎，便道：“肯定有啦，张一谋啊王家卫啊陈恺歌啊都排着队，等着我空出档期去演戏呢！”
　　“哈，你就吹吧。”刘晔这明显是不信的。于是两人扯了一会淡，刘晔才说有事情找他。
　　“浩子，有个事想请教你一下。”
　　“怎么了？和你女朋友吵架了？”他现在和谢那在谈恋爱，两人是拍《幸福街》的时候认识的。现在浓情蜜意，甜得很，林浩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我俩好着呢。”
　　刘晔在电话那头欲言又止，终于是道：“等你回来的时候再说吧，你是后天回来对吧？”
　　“嗯，你有什么事先说一句不行？我12月初就要进组了，别给我搞个好几天的大事情...”林浩对这小子算不上客气。
　　刘晔抬头，悄悄看了一眼那边哼歌的谢那，便道：“我接了部戏，但是我现在又有点不想接了...”
　　...
　　国内，片场。
　　曾黎正在拍戏，王晶花来探班。
　　说实话，第一眼见到她的时候王晶花就觉得她可以演一些强势的女角色的类型。有一种隐藏的气势在这里，所以倒是可以往这方面发展。
　　但就是路太窄，后期还得开拓一下。
　　亚洲女性角色其实真的太难了，现在还好点，但后来女主角基本上都是花瓶或者陪衬，要么你就是文艺挂。
　　而这些角色，又以青春少女角色为主，最多也就到三十多了，还基本上都是各种依靠男人啊什么的。到后来甚至发展成了——在医疗剧里谈恋爱，在民国剧里谈恋爱，在任何剧里谈恋爱。
　　当然，也不是说没有这种心机啊，计谋啊之类的，但是太少，这些角色多数不讨喜，少数出彩的，轮不到她曾黎。普通电视剧里，要么就是胡搅蛮缠，傻白甜，家长里短之类的。
　　但没办法，她个子太高了，骨架也比较大。王晶花没这个未卜先知的能力，但现在市场还好。所以从一开始她就在想着她的路线，直到来了《百花深处》打底，她才敢放手去试一试这个路线。
　　走的人少啊！
　　说不定还能化劣势为优势出头。
　　所以放弃一定要饰演大美女角色，先演一些性格比较突出的角色是可行的。毕竟是有一部陈导的戏做打底，应该会比较好吧？
　　这就类似于演员有一个代表角色，所以后面同类型角色都会向她靠拢。
　　小燕子之后，赵微很难突破。
　　但对于曾黎这种演员来说，不是要把自己固定在一块，而是要借着角色突破重围。像林浩那种演了这么久的戏，终于才出来一个罗小虎的不一样，人家是圈外名声不显罢了，曾黎是圈内名声也不显。
　　要不是因为...
　　算了，不想这些，先试试看吧。
　　...
　　下午三点半，终于下戏。
　　王晶花跟着曾黎出门，来到了一条街上。这条街足足有十好几家家餐厅小吃，什么川渝火锅啦、兰州拉面啦、巫山烤鱼啦，类型还是比较全的。
　　选了一家店进门，曾黎今天心情不错，因为快杀青了。这部戏水平一般吧，但毕竟是自己作为女主角的第一部 戏，还没杀青就想着以后了。 
　　坐下开聊，曾黎讲了个笑话。
　　“花姐，你今天看到没哈哈哈，陈旭他今天真是到一脚就踩到那摊水，白鞋子一下子脏了。他可心心念念了好久了！”
　　“哎...你这傻丫头。”
　　王晶花摇摇头，曾黎私下也挺可爱的，就是形象上不搭。不过也是，她要真的和形象上一样，估计也和林浩凑不到一块。
　　林浩是那种还比较强势的人，曾黎整天喊着事业心的事情，其实还是受刺激了，多数时候两人还是互补的。
　　能不受刺激么？
　　张一谋没完，就陈恺歌了。
　　但这些她目前不会多管闲事，一阵寒暄，王晶花才道：“你这部戏快杀青了吧？”
　　“嗯。”
　　曾黎拿着菜单终于点完了最后的一样，便示意服务员拿走。
　　“我想给你接部戏，里面的角色可能有些泼辣。但我想和你在《百花深处》的一样，我们先走一个容易的戏路，你觉得怎么样？”
　　曾黎眨了眨眼，回道：
　　“可以啊，是什么戏啊？”
　　“《十八岁的天空》。”王晶花边说边从包里拿出本子：“你看一看吧，这个角色用林浩的话说...叫女汉子。”


第126章 成长的烦恼
　　十八岁的天空？
　　餐厅里曾黎看了看剧本，这名字取得倒还是挺有意思的。只是翻了几页，就觉得雷到了：这有点太脱离生活实际了吧？不说别的，光这剧情里的师生关系和学生课堂，就已经完全脱离了高三的状况...
　　王晶花这才给她解释了一下，这部戏无非就是《GTO麻辣教师》的汉化版。既然是霓虹那边照搬过来的，里面出现众多不合理也是理所当然。
　　“那不是很正常么？”
　　电话那头的林浩对此一反常态的并不介意：“校园剧啊，谁要看你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堆满桌，不知道是不是黄冈的密卷到处丢，还有山东江苏的试卷难死个人。大家现实生活已经够苦了，何必呢？”
　　虽然不知道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是什么，但曾黎出了门边走边看的步伐却慢了：“你的意思是，可以这样么？”
　　林浩在车上撇撇嘴。
　　这就觉得夸张了？
　　等到明年《流星雨》席卷这片土地的时候，你就知道这都不算什么。话说这个剧的受众群体从来都不是那些一本正经的大人，是学生们呐。
　　幻想中的校园，新鲜的元素，不一样的学校。就跟林浩重生前追《一起来看雷阵雨》《一起又看雷阵雨》一样，那么高的收视，但是剧情合理么？回想起来是不是有点尴尬？
　　端木磊带你去买美特斯邦威。
　　你的mp3吵到我的眼睛了，不好意思，我有音乐洁癖...
　　第一，我不叫喂，我叫楚雨荨；第二...
　　想起来这些台词尴尬，但当时不是很起劲！总之青少年观众其实也没那么关心合理与否，更多的是满足自己的幻想。所以不重要，学生时代的审美是不一样的。而且非要这么较真，你不如去拍纪录片好了。
　　这边林浩安慰了她一番，说的是女演员年轻的时候就应该演些年轻的剧，不然等到年龄大了你去演肯定被攻击。陈乔恩就是个例子吧，虽然她有点极端...
　　...
　　车再开不多时，两人就已经到了地方。林浩一边安慰她王晶花的眼光还是不错，一边下车。而刚进屋林浩刚挂掉电话，市衫尚三的手机就又响了。他对着林浩无奈一笑，然后接起来：
　　“诶，下午好。”
　　是中文，估计是国内打来的。
　　林浩先喝了口水，就听见市衫尚三笑道：“嗯，是的，这边发行还不错。我已经和事务所的人申请了，到时候跟你，还有林浩君他们都会有奖金...”
　　“是贾章柯？”林浩道。
　　“对，是他。”说完又对着电话道：“林浩君现在就在我旁边，要不要和他说句话？”
　　“呃，不用么？好，我知道。”
　　“这个啊...”
　　然后他皱了皱眉，神色一下子有些紧张。末了又展开笑脸道：“嗯，这个都是没事的，大家合作都是这样的嘛。不过我觉得咱们之前也算合作愉快，所以我觉得我们还可以再继续下去。”
　　“这是当然。”
　　“好，我这边忙完了就回国，请你吃饭。好，再见！”
　　挂掉电话，市衫尚三更是目光炯炯。
　　林浩有些懵，这肯定和刚才贾章柯的话有关，所以他才会更注重自己——而这确实是的，贾章柯《小武》和《站台》都以低额投资获得了高额回报，于是乎，有更多的关系和资本找上门来。
　　比如说就有法国的MK2，这可比北野武工作室又是多上一份实力。贾章柯虽然说得委婉，但是意思是下一次怕是这边公司或者多出钱，或者就得占比少一些了。
　　...
　　这事太正常了，大家本来就是生意关系。而且已经《站台》赚得够多的了，人家还愿意继续保证给你空出一定的投资份额，已然是非常够意思了。但少了这边的合作，意味着需要发现更多的可能性。
　　市衫尚三又是坐的更端正，开始和林浩探讨起来：“所以这次，你依旧是专注于个人奖项的宣传是么？”
　　“是的，影片那边导演会关注的。”
　　林浩虽然是制片，但更是一个演员。所以，他要探讨的合作更多是这一方面：“这次过来还会谈一下《百花深处》这部电影的海外发行...”
　　市衫尚三一下子坐直了身子。
　　林浩顿了顿、继续道：“嗯，是部分海外发行，具体多少，我觉得可能视贵工作室的实力而言。”
　　“当然。”说完，市衫尚三更是精神一振：“我相信这次可以让林浩君见识到，不是我个人，而是我们整体工作室的实力。”
　　“很是期待，那就具体谈谈...”
　　然后，就是一下午。
　　林浩初生牛犊，也不太懂，自然是漫天要价。市衫尚三这边不说坐地还钱吧，但也是有来有往，松弛有度。该坚持的地方，一概不会松掉。
　　这时候两人的生意人本质就出来了，价码那是咬得死死地。但也正是因为都是生意人的关系，所以刀光剑影了好一阵直到没有进展了，两人停下，倒也是很快就恢复了和气。
　　这一点，是很多人都做不到的。
　　下午六点，眼见电话越来越多，林浩也反手拿过茶壶，倒了两杯：“那行，今天先这样吧，我们彼此都再做一些调整。我觉得，我们这次还是有出东西的，两周后我们再谈？”
　　“这是自然！”
　　市衫尚三笑开，于是林浩也笑开。
　　还是那句话，无论什么时候金钱和感情的两条线纠缠在一起，就一定会是很坚固的一条粗绳。但链接这条绳子的时候，也是要好好注意的。
　　...
　　12月4日，京城。
　　在银座电影节开幕第一天，私下见了北野武之后，林浩就离开了霓虹国。
　　这次商谈大概定下了一些东西，但更具体的东西还会在之后进行沟通，也就是说过一阵子成片出来后双方会再次展开紧密联系。
　　这一切当然没有和北野武谈，双方只是在翻译的帮助下交流了电影的事情。林浩正好把自己毕业论文的东西，拿出来谈一谈。
　　北野武作为知名导演，自然是注意到里面的亮点，提出来夸赞了一番。然后也就聊一聊合作，但好像暂时没有合适的，也就罢了。
　　“那还是要等以后咯？”
　　屋子暖气很足，洗菜做饭也并不觉得寒冷，所以曾黎还有闲心一边切菜一边满脸好奇。
　　林浩于是就笑，一不留神就少削了一点土豆皮，又赶紧补上：“这话，就类似于‘改天一起吃饭’这种东西。相当于留了一个话头，以后可以拿来说事，但一般情况下是没事的。”
　　“哎哟，你们说话怎么这么弯弯绕绕的？”
　　“客气嘛，这种话总是要说的。”
　　说着他把削好的土豆丢进装了水的盆里，便大功告成便心情大好道：“不说这些了，一会刘晔这小子来了，记得少给他来点土豆啊！”
　　“你这人怎么还亏待客人呢？亏他还把你当哥呢。”曾黎奇道。
　　“那怎么了，我也就比他大几天。还有我们当时一起玩的时候，可没见他把我当哥。”林浩争辩。
　　“那可不一样，他当时对着紫衣都那副...”一句话戛然而止。突然地一阵尴尬，然后两人一下子沉默下来。
　　...
　　章紫衣马上就要进组《尖峰时刻Ⅱ》了，但这还是听别人说的，私下各种原因吧大家已经很久没见了。这段时间她变得太大了，也就一年的光景，四人组中的三人还好，只有她变化最大。
　　其实是很正常的，一个没有什么背景又年轻的新人，能一路爬上去真的只能说各种手段都要上，背后指不定是多少不眠之夜。
　　但是话说回来，不是朋友就一定非得一直保持这么好的关系的。大家其实都能感觉到的，所以这也算成长的烦恼了吧。
　　曾黎叹了口气，两人都心照不宣地没多提，便道：“总之一会你好好棒棒刘晔了，我去把谢那拖住好了。”
　　两人目前还没打算公开，所以肯定不会直接公布两人关系，何况还有个谢那怎么说都要跟着来。说起来，她也是担心男朋友的状况，只是谢那这个人吧...
　　也许是误解，但总归是不太放心的。
　　“...”
　　林浩听了，也没多说什么，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刘晔犹豫的片子他知道，《蓝宇》嘛，就是关锦鹏的那个，和胡军演的那一步。
　　其实如果他是刘晔目前的情况，那绝对是要演的，这部戏让刘晔拿了金马影帝，才让他出头。不然的话，他可能就跟96班里的剩余男生一样沉默下去了。
　　他得首先有一个名号在这里，才有人请他继续演戏。
　　但问题就在于吧...
　　这个事情我特么也不好说啊？我该怎么劝？一准指不定关锦鹏还说过我拒绝了他的事情呢。


第127章 这个时空也没有褚青
　　二十分钟后，人到了。
　　“黎黎你果然比我们先到！”谢那欢天喜地站在门口，上来就看见曾黎于是热情欢呼。
　　“哎哟，你可得了，晔子呢？”
　　“在后面呢。”
　　说着，谢那就有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房子。这是第一次来刘晔那个传说中的同学家，进小区就惊了。各种登记不说，里面种的各种花草，还有假山喷泉，居然还有医院！超市！健身房！
　　林林总总，甚至还有狗狗医院...
　　刘姥姥进大观园，就耽搁了一阵。
　　她和刘晔住的那个小房间所在的区域...还是不说了，没得比。何况他这个同学并不止是有钱，林浩啊，最近新闻接连不断的还马上要去金马了。
　　谢那很是羡慕。
　　国外的奖已经很厉害了，国内这边金马的入围名单一公布，林浩《卧虎藏龙》，太保《运转手之恋》，林雪《枪火》和夏靖庭《小百无禁忌》，纷纷押宝林浩能拿。
　　无他，《卧虎藏龙》演员奖项就入围了最佳女主角和最佳男配，而影后热门是张曼钰《花样年华》。最佳男配对手不强，而媒体总是爱搞事的。
　　于是一夜之间，谢那就看见报纸上登出来一批林浩拿奖的消息，还好这些都被刘晔否定了...不过我男朋友也厉害，谢那美滋滋：
　　他也有金鸡提名呢。
　　...
　　“进来吧，你还等他啊！”曾黎看她楞得发神，便提醒道。
　　“哦哦！”谢那于是连声应道。
　　然后一踏进去这宽敞的客厅和欧式家具，林浩超出这个时代的时尚品味看得她是一愣一愣的，何况看样子各个都价格不菲。
　　男主人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两边初次见面谢那就有点拘束——别看林浩没怎么在生活中表露，可这家伙现在是正儿八经的新生代一线，现在已经奔着圈内二线去了。
　　气场在那摆着。
　　所以谢那拘束更多，林浩和刘晔是靠着同学关系维系，否则怎么会玩在一起。她更类似于附带的...
　　但谢那又会来事，主动抢先道：
　　“浩哥好。”
　　“嗯，你好。”林浩点头示意：“坐吧，菜已经炖好了，等一会吧。”他对谢那观感不好不坏，只是因为不熟，所以也没多聊。
　　“好！我可饿死了！”
　　于是刘晔进来，嬉皮笑脸。这边都不用林浩说，谢那就已经主动拉着曾黎躲到一边了：“黎黎，你同学可真气派。”
　　“他就是比较慢热...”
　　“但是他是我第一个见到的明星诶！”谢那满脸憧憬：“我看了他《卧虎藏龙》好帅，没想到现在更帅！”
　　“...我建议你这话说给你男朋友听。”
　　“我也就是说说罢了...”这个平时浮夸到有些疯的家伙立刻怂了，她还是很喜欢刘晔的。
　　于是人都到齐，大家点火炒热菜，该吃吃该喝喝，等到这些结束曾黎试了个眼神，就把谢那带去另一间房说悄悄话。留下林浩和刘晔在屋子里：
　　“现在可以说，是什么事了吧？”
　　...
　　十分钟后，刘晔就把事情全盘托出了。包括这件事情谢那支持他出演《蓝宇》，关锦鹏天天跟他电话沟通，自己心里的犹豫和纠结，杂七杂八的一筐全倒出来了。
　　这货一边说，还不忘一边吃，于是这盘油炸土豆不出意外基本全进了丫的肚子。
　　“...”林浩叹了口气，不知道是叹息刘晔的故事，还是叹息油炸土豆：“你明年有接什么戏吗？”
　　“没有。”
　　“你感觉你现在的市场怎么样？”
　　“...很不好，除了你的那部戏我去演个搬家工人，就没了。”刘晔低下头不敢看他，大学期间林浩顺手推了不少资源给他。
　　等到林浩这边阶层一上升，基本上就很难有资源推给他了，他也没混出个什么明堂，加上毕业前夕一堆事情，后来很快就青黄不接了。
　　没办法，比如之前林浩推了徐克的《蜀山传》里的配角，这肯定给不到刘晔了。更别说最近他一路上升，徐克的《书剑恩仇录》就有邀请他去试戏。
　　你说这能行？
　　林浩看了他一阵，直到盯得对方不好意思，把刘晔那股子气势压下去了才道：“也就是说，现在你手头只有一部戏，而且你还想着要把它推掉是么？我的建议是慎重。”
　　“但是我觉得有点心理上的障碍，毕竟我也不是这个同性恋...呃，我就是特犹豫，好像也不合适。”
　　“所以叫演啊！你都忘了，当时你们劝我接《站台》的时候是什么情况了？当时我要不接《站台》我能进戛纳电影节么，我那前前后后加起来有一年的空档，也是因为我犹豫的。”林浩努力暗示。
　　说罢，他喝了口水继续道：“我不是说你一定非要接，我只是说咱们演员新人时期一直是被选择的。多数时候都是你去适应角色，不是角色适应你。”
　　“用你们当时劝我的话说，导演选择你自然有他的道理...”
　　...
　　客厅里，林浩自从发现自己爱说教的毛病后，就一直在改正，所以很久没有这么说别人了，包括曾黎。更别说，去管别人的事情了。
　　但这次他又不得不开始劝说。
　　刘晔毕竟不是外人。
　　说句实话，那个金马影帝对刘晔太重要，没有《蓝宇》可能就没有以后的刘晔。所以从这个角度他是希望刘晔接下来的，毕竟和自己拉开差距后，他就混的蛮悲催的。
　　也就接了个《幸福街》的情景喜剧里面串串，难不成以后都在这里面打滚？
　　早晚灵气给磨没了。
　　这是人生的转折点啊这是。
　　林浩现在可以推《蜀山传》，都是慎重考虑过的，他出道的时候敢推《我的父亲母亲》么？依此类比，各种举例，刘晔一路嗯嗯啊啊听了，倒是真的被说动了的样子。
　　“那我...就还是签了？”
　　“我觉得是签了，你还可以再想想。”林浩摸摸鼻子，补上一句：“如果去就让谢那陪着你吧，还有记得别到时候入戏太深，反倒是不好。”
　　“那怎么可能，我又不喜欢男的。”
　　“这可说不准。”林浩感到好笑又尴尬，又摸了摸鼻子，心想：当初你和胡军的绯闻，那可是传了好多年了。各种事情咱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总之能注意注意吧。
　　毕竟这个时空也没有褚青...可别弯了。
　　咳咳。
　　“你这什么眼神啊！”
　　刘晔被这一顿劝，感觉信心也来了：“演戏而已嘛，咱们也不是没学过，也没见你喜欢上紫衣啊！”
　　得，现在最没心没肺的还是他，林浩只道：“我提个醒，我和你不一样啊，我是基于方法派的，你是体验派。”
　　刘晔想想也是，不禁也犯愁，压低声音道：“...浩子，那你说万一我真的喜欢上了...呸，不提了。”没等说完，他就看见林浩脸上又是一脸揶揄，就知道自己上当了。
　　刘晔抬头，便喊道：“PP，咱们得走了。”说着，又从桌上顺走一个苹果。
　　林浩眨了眨眼睛，你这家伙，来的时候没啥礼物。吃吃喝喝霍霍了一顿，还要我给你劝说，最后还拿东西走，真是不吃亏啊...
　　...
　　总之，这事算解决了。
　　转眼时间也就到了12月2日，第37届金马奖颁奖典礼将在今晚举行。
　　其中，《卧虎藏龙》无疑是最大亮点了，14项提名，《花样年华》以9项提名紧随其后，此外还有《枪火》5项，《运转手之恋》4项，对，这部戏就是宫泽理惠主演的那个。
　　林浩提名的最佳男配角，说实话对手不是很强，内地一片看好。他们现在很乐于做这个96班新生代一男一女的报道，话题十足，上次金鸡就收获不错，这次...
　　那还能少得了大陆媒体？


第128章 还好拿得出手
　　上午10点，天气由多云转细雨，但并不让人觉得寒冷。毕竟是在台北，也算是我国比较南端的地方，并不会像京城那样。
　　林浩今天起得特别早，大概六点半。
　　来之前可能都没有感觉，来了还是有些心潮澎湃的。毕竟之前拿的都是影片奖，自己怎么都有一种蹭奖的感觉。而对于演员个人奖项，自己是第一次入围且呼声颇高...
　　他定了定心神，又看起了手里的报纸。
　　因为虽然媒体整天喊着《卧虎藏龙》国际行情走俏而业内人士口碑并不算好，但《卧虎藏龙》和《花样年华》光临金马奖无疑是最受瞩目的两部电影。
　　所以“口嫌体正”的媒体用的标题，依旧是是“《卧虎藏龙》《花样年华》金马奖正面交锋”。
　　然而...
　　章紫衣不来是因为《尖峰时刻2》开机在即也就算了，发哥又没来。所以这样一来，林浩就又拿到了些版面和昨天的采访，他也拼图照片的右下角出现，还算不错了。
　　只是他今天睡不着的原因，就藏在这张照片旁边——前两天台媒就有报道，这一届金马奖评审委员间意见最分歧的部分在于最佳男主角、男配角和短片，都是经过4轮投票才决定的。
　　金马影帝虽然周闰发没入围，但是张国荣x吴镇宇x梁朝伟x屈中桓也算有的整了，但最佳男配角...四轮投票？
　　看起来并不像自己想的那么轻松啊。
　　...
　　抬起头，他假装四处看风景，实则是在等剧组来人。起来太早了，剧组的都还在忙各自的事情，不过也不是那么无聊，桌面上这几份报纸给他提供了蛮多新闻的。
　　比如王导没来金马，反倒是去了巴黎，是因为撞档了他出席的...一个媒体上说叫什么《欧洲电影节颁奖礼2000》的，也不知道这个台媒翻译的是个啥。
　　其实湾湾的翻译也是个谜。
　　擎天柱翻译成无敌铁牛也就算了，95年上的《肖申克的救赎》强行给翻译成《刺激1995》，98年上的《重返伊甸园》也同理可证地强行成了《刺激1998》，所以林浩还真不知道王家卫去了哪个颁奖礼。
　　但说起来这货自从上次开始忽悠自己演《2046》不顺利以来，并没有放弃的意思。可惜林浩不行啊，首先是那个角色和刘嘉铃有全果的戏码，他暂时还不能接受之外，就是这家伙进度极其缓慢。
　　能把你折磨疯。
　　张曼钰好像就是因为没有后续档期跟上，所以戏份也被剪没了，章紫衣成了主角。
　　不想不想，下一条：日本女星江角真纪子因为垂青梁朝伟演技，所以答应担任金马颁奖嘉宾。
　　没听说过。
　　林浩撇撇嘴继续往下：演绎神经质女性入木三分，郑秀文即将问鼎金马奖。
　　哟呵，这可是...
　　“看什么呢？”
　　林浩抬头，见了熟人便笑道：“紫琼姐，好久不见啊！”
　　...
　　杨紫琼自然也看到了这个标题，但其实她并不是很介意。说实话，她现在主要注意力都在筹备新片“The Touch”（也就是《天脉传奇》）和《卧虎藏龙》的海外宣传。
　　发哥和剧组有矛盾，那国际上只有她能拿得出些名号了；而她的新片，她也是做了监制的位置，林浩很能理解她有多忙。
　　所以杨紫琼对自己入围金马影后算是意外之喜，但也没有抱那么大希望。甚至如果不是李桉坚持排除万难回来参加金马，她都不想着说会来出席的。
　　毕竟《卧虎藏龙》国内票房失利后，十二月四号洛杉矶首映，12月8号全美上映对于这部电影有多重要自不必多说。这要2号赶回来参加金马，也确实是时间太紧。
　　“确实好久不见，怎么样啊最近？”
　　“还不错，你看这不就入围了一个奖么。”林浩笑。
　　杨紫琼走过去坐在对面，看这家伙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不由得也笑道：“如果你这样叫还行，那其他人叫什么？我都有些嫉妒你了。你接下来...”
　　“紫琼姐！”门外匆匆跑过来一个人，见到杨紫琼眼睛一亮。
　　“诶，我来了。”
　　杨紫琼条件反射地答应，然后整理了一下衣服，无奈对着林浩道：“一直在催我，也不知道哪里来那么多采访。”
　　“紫琼姐你先忙，晚上我们再聊。”林浩也很懂事。
　　“好的，一定啊，我手里有个角色...”
　　林浩于是点头，这种邀约其实并不少见，但并不是个个都好。
　　“都好忙啊...”等人走后他又感叹，自己和章紫衣在这一年来蹦跶的厉害，但主流业内依旧是没多少认可。
　　...
　　晚七点，台北孙中山纪念馆。
　　七十米的红毯大道上，星光灿烂。湾湾今年经济不景气，这一届金马不负责大牌的全部费用，所以来的人不算多。但也好在今年是电影大年，明星也不能说少。
　　前面李桉刚和江角真纪子过去，这边杨紫琼就和林浩一起等在后面。她今天穿着一身穿着橘色亮片的削肩鱼尾礼服，林浩则是比较保守地穿了一身传统的黑色西装礼服。他们正在候场，但已经有眼尖的围观群众发现了两人，开始呼喊了。
　　“林浩！林浩！”甚至杨紫琼的呼喊里，还夹杂着自己的呼喊。
　　“谁啊？这是？”旁边有人问。
　　“《苏州河》《站台》！拿大奖的那个，戛纳！”男生明显是个文艺范，见对方不为所动甚至莫名其妙，只能激动喊道：“罗小虎啦！干，你真的喜欢电影吗？《卧虎藏龙》里面的那个！”
　　“什么？他是罗小虎！”他旁边的人终于惊讶地起了反应，好像不...诶确实有点像啊。
　　“是他？”于是第三个人也惊讶了。
　　刚才以为这男生莫名其妙的好多人都一下子转过来，《卧虎藏龙》还是很多人注意到这个角色的，两边很多人开始窃窃私语：
　　“他就是罗小虎。”
　　“半天云啊，他就是！”
　　“好白啊，是画的妆那时候？”
　　议论纷纷，于是两人走上红毯的时候，他也收获了一些带有自己名字/角色的呼喊，倒还是满让他惊讶的，看来幸好自己还有个角色拿得出手有知名度。
　　林浩笑着挥手，跟着杨紫琼于是一路采访飘过，红毯主持巫启贤差点被他认成欧弟，然后两人进入主场。
　　等到八点整，陶晶莹、冯德伦、吴奇隆三个人上场，他也终于是坐正了身子。这也就意味着，第37届金马奖颁奖典礼正式开始。
　　...
　　陶晶营的主持水平，大家都知道的，各种尬聊尬笑话肯定是少不了的。更别说冯德伦和吴奇隆，这两位本身就不是专业主持人，所以略显尴尬。
　　但好在大家都捧场，哪怕是没趣的梗，大家也都笑。毕竟今年这么多人缺席金马，能来的自然是知道或者觉得自己有戏。这些颁奖前的的行程，大家也是配合，就差在脸上写“好啦我知道了快把奖给我我很忙”了。
　　主持人们现场各种点名，很快就到了他：“哎呀，这不是我们的罗小虎吗？让我们掌声欢迎林浩！”
　　林浩于是起身打招呼，他现在是新人，姿态还是低点好。而确实他也只是新人，所以很快带过到了下一个，之后就没有再提起他了。
　　圈外再怎么蹦哒，圈内不买你的帐。就像翟博士和白一指禅，如果是圈内犯事早凉了像张静出；但圈外犯事他们除非是票房收视没了，否则圈外的一些风波并不会特别影响到那么多根本。
　　好吧，林浩也没心思想别的。
　　因为今天晚上的第一个奖项，就是最佳男配角的颁奖。几段表演之后，大屏幕上已经就亮起了他们的照片，并且开始依次播放起几位的表演片段。
　　“放轻松，我看好你。”
　　“谢谢紫琼姐。”
　　林浩点头转过身，有些紧张。
　　如果纯按完成质量来说，他应该没什么对手，毕竟这一届男配质量都不咋的。但是既然是投了四轮，他有理由怀疑，这其中有一些事情。
　　所以不紧张才怪了。


第129章 第一个奖
　　最佳男配角提名者如果水平都差不多的情况下，通常会给一些辛苦了多年却没有什么奖项收获的电影人，或者就是主办方力捧的人，再来才是那些有潜力之辈。
　　但如果水平不一样呢？
　　这就不好说了。
　　台上，负责颁发金马最佳男配角的是金燕玲。这一位是杨德昌《一一》里面的演员，也是这一届入围的《小百无禁忌》的演员，算是颇有资历了。
　　等待大屏幕播完，她已经站好。
　　台下的人也已经准备好。
　　二选一，其他两人从来都不在讨论范围内，台下林浩和太保都有理由觉得这次奖项会落在自己头上。
　　林浩于是想转头看看那边的人，但才想起来自己并不认识这个太保，只能由转过头来看向大屏幕。屏幕上已经出现了五个小方块，显示的分别是四位候选者和颁奖人的镜头。
　　“获得最佳男配角的是...”
　　金燕玲没有多卖关子，翻开信封，念了出来：
　　“林浩，恭喜！”
　　...
　　“啪啪啪！”
　　全场掌声响起，林浩理了一下衣服起身，其余几人有些失落。但这并不是一个意料之外的结局，而既然是被放在开头的奖项，大家倒也是给足了面子欢呼喝彩。
　　讲真，听到他名字的那一刻他还是感觉自己心脏停跳了一拍，但也不至于过于激动。有一说一得奖其实最兴奋地就是期待的时候和得奖的当下，之后倒也还好。
　　然后他就是要从后面慢慢挤出去。林浩现在坐在第三排中间，出去领奖倒不是很方便。边走，还便有人道一声恭喜之类。
　　等走到台前，就听见有人呼唤他。
　　转过头去，杨紫琼给了他一个拥抱：“我就知道你可以。”李桉也抱了他一下，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鼓励地拍拍肩。这是《卧虎藏龙》剧组今晚收获的第一个奖项，来了个开门红也是极好的。
　　“谢谢！”
　　林浩从金燕玲手里接过奖杯，然后礼节性地握手一下，对方也是礼节性地跟他讲了一些“恭喜”“加油”之类的话。
　　而对于林浩来说，获奖算是蛮有准备的。于是他告别金燕玲，走到话筒前微微躬着身子笑道：“谢谢大家，很高兴今天晚上可以拿到这个奖，倍感荣幸。”
　　“这是我拍电影到现在拿到的第一个个人奖，谢谢李桉导演，谢谢制片江治强先生，谢谢八爷，紫琼姐，还有剧组所有的工作人员还有一路上帮助我的人。”
　　“谢谢大家，最后《卧虎藏龙》12月8号就要全美上映了，大家如果有机会多多支持！”
　　全场一阵笑声，这么直接了当地以宣传结尾，倒是让不少内地媒体想起了林浩在年中的时候那份争议的报道。
　　总之他举起奖杯拍照的时候，很多媒体心思已经活跃起来，想起了那个“大话”。还有几天就上映了，倒是可以把这盘剩菜拿出来炒一炒看看。
　　...
　　其实林浩想说的当然不止这些，但是要把握好分寸。颁奖礼开头你一个男配角巴拉巴拉，这是干啥呢。今天晚上，主角还是刘德华，金成武，张曼钰还有杨紫琼等人。
　　倒是内地的媒体有及时发出报道。
　　毕竟是内地的影人，能在这边拿下一个奖也是很不错的。
　　接下来各奖项依次分发，重要的最佳男主爆冷给了吴镇宇的《枪火》，此前大家认为大热的是梁朝伟，而就连吴镇宇这边甚至都没出席；张曼钰倒是不出意料地拿下最佳女主角，她已经是第四次封金马影后了...
　　曼神牛比！
　　光是金马奖成绩，就足以吊打百分之99.9以上演员了。当然哪怕已经拿过三次依旧不妨碍这次张曼钰也很开心，因为《花样年华》在筹备到宣传花了很长时间，而这次竞逐金马奖是最后一站，终于还是收获了奖项。
　　接下来最佳导演也有点让媒体意外，落在了杜琪峰《枪火》而不是王家卫或者李桉。这让在场的记者又是悲催，毕竟写好的稿子可不是这样的啊！
　　到现在，也就发出去林浩和张曼钰获奖这两条，其余都是快讯。好在最后一堆下来，《卧虎藏龙》收获六个奖项之后，又斩获最佳影片大奖，终于是让媒体的通稿倾巢而出。也让之后在力霸饭店举行了的小型庆功宴上，热闹非凡。
　　两个大佬在前面应对媒体。
　　“能得奖当然最好，不过最重要的还是《卧虎藏龙》能得到许多观众的支持！”
　　李桉又给杨紫琼叫屈：“她实在是好演员，看她演戏，我泪水都会流下来。没办法，这次又碰上张曼钰。事实上，从我出道后，每次我都会遇上她！”
　　“没关系，希望明年奥斯卡再扳回一城。”杨紫琼也笑道，众人便结束采访，前往庆功宴。
　　...
　　酒店内，没有了记者的拍摄，大家终于可以彻底放松了。
　　《卧虎藏龙》收获七座奖杯，成为今晚最大赢家。李桉不为没得最佳导演遗憾，杨紫琼也没抱着很大希望拿奖，所以大家都气氛还不错。反正整个剧组更关心的，是《卧虎藏龙》的北美上映。
　　之前林浩开头提了一嘴，还真是让在场不少人记住了。老实讲这件事情实际作用不是很大，但是造势还是够的。
　　总之还算开心吧，大家在酒席上觥筹交错，国外点映反馈不错大家都准备着迎接好消息。而也有其他电影人涌进来，拉合作拉关系，包括很多主动过来和林浩交谈的人。
　　虽然林浩不觉得和这些人会有多大交集，但还是大概应付着，然后就看见杨紫琼带着她的男朋友穿过人群过来。
　　她的男朋友钟再思，是大名鼎鼎的寰亚电影公司总裁，也是《天脉传奇》的制片人。今年四十出头，监制或出品过包括《特警新人类》《紫雨风暴》等，也算是颇有资历。
　　这架势，应该就是杨紫琼说的有个角色介绍给自己了吧？


第130章 出名这件事情
　　晚上11点，酒店露台。
　　气氛有些尴尬，但主要是杨紫琼觉得尴尬。林浩脸色已经恢复正常，只是道：“没事紫琼姐，这次我可能不太喜欢这个题材，下次还有机会嘛。”
　　杨紫琼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叹气。
　　“不说这些了。”林浩看了看楼下，已经有人出来了，便继续道：“紫琼姐你快去时赶飞机吧，可别误了点了。”
　　然后杨紫琼就知道，这事算黄了。
　　两小时前。
　　杨紫琼把两人介绍之后，作为今天的主角之一自然是又被请了进去。而钟再思先是抛出了一个《天脉传奇》的配角，然后又是一个不知名片子的配角。
　　林浩又不会像其他人一样去舔乡港电影，所以都婉拒之后，钟老板最后丢出来一部戏让他给谢挺锋做二番男主。
　　“...”
　　其实他很知道这些谈生意的小把戏，无非也是欲扬先抑嘛。先来两个铺垫，但前提是你后面的正主我得看得上。
　　两百万成本的二番男主...
　　你让我一个内地新生代排最前面的新演员，手握多条大路可以走，连徐客都在和我谈新电影的事，跑来给你做一个这种配置的二番？去给还没在影视上有多少作为的谢挺锋，做配角？
　　当场他就笑了，因为他觉得莫名其妙
　　林浩以前都在内地拍戏，是真的不太经常体会到所谓“乡港明星”高人一等的意思，但是他这一次终于是也亲身经了所谓的：用我们的钱，拍他们的电影；用我们的好演员，捧他们的新人；用我们的团队，结果到最后没有话语权。
　　所以并没有犹豫，告辞！
　　还能惯着你？还能抹不开脸？
　　港圈都这样了还能让你踩着我上位？
　　哪怕后来杨紫琼解释其实是让林浩带着对方，但这个东西说不清还容易乱想，便直接不再讨论。然而很快，她男友就为了自己的傲慢而感到了几分后悔。
　　...
　　12月23日，京城片场。
　　“好的，大家一起拍张照好吗！都靠林浩靠近点。”
　　“OK！来，3，2，1，茄子！”
　　摄影棚内，林浩不得不很傻X地配合姜武做出傻笑的表情。这里是《我的父亲母亲》剧组探班采访现场，他现在还是一身戏服，戴着个黑框眼镜，土里土气一副的造型，配合着记者拍摄照片。
　　台下灯光狂闪。
　　“姜武，你再往林浩那边靠靠呗！搂着他肩膀行不？”导演也出主意，打定了蹭人家热度。
　　于是林浩也只能一边吐槽一边根据人家要求摆pose，毕竟这是给《我的兄弟姐妹》做宣传。而姜武他的朋友里面第一第二是何炯黄磊不好说谁先谁后，那姜武肯定是第三的那种。
　　所以还能咋的，配合。
　　话说金马之后，他虽然没有朝着钟总喊什么“三十年河东”之类的话，但他最近就真的红了。倒不是靠的金马，而是之后的《卧虎藏龙》在北美票房大好。
　　这次不用他花钱，报纸自己报道。
　　于是好像一夜之间，就从国外发回来众多的报道让他真的就正儿八经受到关注了。他本身在国内也有一定的名气，而这次《卧虎藏龙》在国外大杀四方，才是正儿八经满足了国人的心理愿望。
　　但也就还好，不至于这么红。
　　直到前几天，《XX日报》刊登了他在国外的新闻，这种正儿八经的认可让他终于是一下子被点燃了。
　　呃，这就是上头有人看好的威力么？
　　...
　　承认与否，《卧虎藏龙》在美国大卖对他的加成远远比一个《站台》来的多得多得多。“扬威国外”在主流媒体的加成下，一下子超出了林浩自己的预期。
　　很正常，他毕竟是2020年来的，那时候中国已经在各方面都很不错，文化产业也输出很多，好莱坞大片甚至都在国内频频失利的那种。
　　文化自信嘛！
　　但是现在2000年，说句有点不好听的话：差的有点太多了，大家太希望有国外认可了，而票房就是最大的认可。
　　基本上观众这会都忘了7月份的骂声。
　　而这件事情显然足够让大家重视，所以在米国拍《尖峰时刻2》的章紫衣都有不少采访，更别说在剧组主演唯一在内地的林浩了——多数媒体没那个钱出国，所以林浩这每天都有大量的媒体采访邀约也就算了，各种奇葩东西都找上门。
　　比如说有一个节目，邀请他去当嘉宾，教大家怎么预测未来的事情...
　　还有个老板，让他和一个气功大师，一起去给新开的楼盘祈福。
　　某某歌唱比赛，也邀请他...
　　总之林浩之前还接到的都是熟人的电话，自以为是自己保密好。等到真的成名？
　　想太多了！
　　前天也就是21号，金球奖公布了提名，《卧虎藏龙》入围最佳外语片，最佳导演和最佳电影配乐三项大奖。其中官方公布的海外版海报上，两个新人演员尤其耀眼。
　　于是那天早上林浩是在铃声中醒来的，特么几十个未接电话？剧组当天就又涌进来多少个记者，这帮人八仙过海的。剧组关系不行，那就说自己是林浩同学，有说是他邻居，影迷，女朋友都来了...
　　可惜还真不是曾黎，曾黎现在面都不敢露，老老实实在准备《十八岁的天空》。总之这群人可不会像有些影迷一样计较“《卧虎藏龙》是湾湾选送奥斯卡的，不是内陆。”
　　这件事情，上就完事了。
　　剧组没得法，或者...乐见其成，才有了今天的这个发布会就对了。
　　...
　　发布会也基本上是专访。
　　林浩心中叹气。
　　他以前不是没名气的，甚至他还有点小名，自以为自己还不错了。只是因为媒体不发达，所以没有那种众星捧月的感觉。
　　但最近他才知道自己错的离谱，国内他一人吃尽《卧虎藏龙》红利，周围的人千方百计来报道。采访他的都是些资深记者，恨不得，从他身上扒下一层皮，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新鲜东西。
　　这算什么？第一次火的莫名其妙。
　　不在他的计划之中？出名这件事情有时候也是难以预料，他以为会都关注章紫衣的，谁知道这时候她出国了...
　　说起出国，还有人另辟蹊径，说恭喜你啊林先生，你在米国拿了个什么什么最佳男主角奖，请你过来领。如果你不方便的话，你只要话1万我们就和主办方商量一下，看能不能飞机给你送来！
　　得，办假证的都能搞。
　　但还真是瞄准了我缺奖这个事情啊...
　　还有别的更苦恼的问题：虽然之前也经历过一次被媒体围追堵截，但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
　　他那天在吃饭呢，吃着吃着就总感觉浑身不自在。抬头一看，就对面二楼那个窗户那，有一台机器明晃晃地对着他拍呢，见到林浩转过头来，还做贼心虚地收了起来。
　　然后！
　　不到两秒，这家伙又把机器摆出来了。一副“我就是拍了你能拿我怎么的？”的架势，整的他也是不知道说啥。
　　...
　　拍照结束，记者不肯散去。
　　“林浩能有两分钟采访吗？”
　　“林先生，我就问你一个问题！”
　　“请问你对今年的奥斯卡还有什么预测吗？”记者们开始吼，哪怕很多问题也回答过了。
　　对于这个，林浩一律感谢然后表示暂时没空，回到屋子里才松了口气。还好他马上拍完这个就要去国外拍摄《意外边缘》了。
　　暂时逃离。
　　媒体报道太多，也不太好。
　　但在这之前...他还得继续忍两天。


第131章 功夫
　　下午，剧组。
　　一个人影从车上下来往里走，门卫上来就喊：“这是片场，不是...林老师好！”有些尴尬，林浩赶紧摇头：“别别别，我不是什么老师，还是叫我小林就好。”说罢直直地往里走，并不管其他。
　　然而进了剧组，这路上那是像触发了什么感应开关一样，招呼声此起彼伏的：
　　“林哥好！”
　　“林哥回来取东西啊？吃饭了吗？”
　　“林哥，要不要给你暖床啊！”
　　“...”
　　林浩一边走一边点头，直到看见旁边那个乐呵呵的影子，才无奈停下来：“武哥你也跟着来这套？”
　　姜武于是笑嘻嘻上前，一把搂住他：
　　“这不跟着学的么，刚进组的时候这几个倚老卖老的一个个小林小林喊得欢快，到现在一个个林哥林哥喊，也不看看自己几岁了。”
　　林浩于是无奈，只能道：“可别嚷嚷，本来就就是这样很正常啊。”
　　“嘿，我还真觉得不正常了。”
　　姜武并不太高兴，林浩刚进组的时候有几个剧组的老人（跟剧组跟的久的人）仗着自己资历，不爽说林浩怎么怎么的，结果到了现在完全不敢说这事。
　　这人啊，红不红就真的是有差的。
　　就这一阵熙熙攘攘过去，拍完杀青后林浩发现自己东西掉了，回来取。结果剧组那边都没动林浩的屋子，一直在那摆着没动呢。
　　...
　　林浩取完东西就开溜，全程车来车往的，然后就跟着姜武一起去了聚会。
　　管虎组的局。
　　以前吧，就这种聚会，一个月少说也得两三次。不说人人到齐吧，至少每个月都有那么些朋友来。
　　结果到现在你说，何炯红了，林浩红了，最性质闲适的黄磊又再次《人间四月天》红了。现在折腾着要发第三章 专辑，明年又要拍戏。
　　加上其他人也不是没事做，所以俩老师+一学生的“闲人三人组”以前基本上都会来两三个，现在都火了。尤其是林浩毕业了之后，那就是搞的现在只要不是有什么大事情，大家都组不起来局。
　　所以这次非得整个由头，就是三人都有空，而林浩要“出征好莱坞”。
　　“哎呀呀，这不是大明星林浩么？大驾光临此地，真是蓬荜生辉，倍感荣幸！”还没进门，管虎就开始嚷嚷了，明显是对两周前放他鸽子的回敬。
　　林浩也只能咧咧嘴：
　　“不是，这不是送别我去米国么？难不成我不来啊。”
　　“诶，你当然可以不来了。”
　　然而众人也并不客气：“我们啊，就在桌上摆一张你的照片。诶，你没来的时候，我们就对着照片喝酒，吃饭，还有到了晚上点蜡烛，喝多了还哭两声。”
　　够狠！
　　林浩只能竖大拇指：“行我错了行吧，但我实在是没得法。谁知道那天那个小报记者那么不要脸，死缠烂打地跟着我。”
　　“狗仔就狗仔嘛！”
　　黄磊也从屋内出来接人：“你们啊，都念着点好吧。等过几个月，浩儿就不是你们这种人相见就能见的。”
　　“对对对！”一群人都出来凑热闹，叫得最厉害的居然是老狼。
　　“好了好了，来了就好啊。”
　　何炯忙出来解围打圆场，这才平息了上次林浩放他们鸽子的怨气。
　　...
　　进屋，吃饭，喝酒，聊天打屁。
　　全是熟人，所以到了这也不用顾忌其他太多，一群人几乎是都认识三四年往上了。当然作怪起来，也就没有上线了，第一个搞的就是林浩。
　　各种“吹捧”，但也确实厉害。
　　可能外人不知道这有多惊人，但是这么说吧——《卧虎藏龙》有多火呢？目前北美的票房，已经突破了两千万美金往着三千万快速进发了。
　　换算成软妹币也就是两亿往上啊！
　　去年票房总冠军，《不见不散》，4300万。今年倒是有一部《生死抉择》破亿了，但那是要求机关必看，发票的那种..而且后续，卧虎藏龙全球破了2亿美金票房，也就是按现在的汇率16亿。
　　放在国内，哪怕是2020年，那也是排国内影史第29名，在《西游伏妖篇》和《港囧》之间，一个17年，一个15年。
　　但朋友们，这是2000年啊！
　　光是扬我国威就够厉害，等到票放出来2亿就更不是吹牛了。走向国际+金球奖+高票房，足以让人看了就目眩神迷，何况国内几乎搞的好像是林浩主演一样全篇幅报道。
　　你就看林浩虽然抢占了一波先机，但很快就连周闰发那边都隐隐开始行动起来了，就知道这一波红利有多诱人了。
　　...
　　所以别怪周围的人疯狂讨好媒体疯狂跟拍，别怪林浩最近只能疯狂鸽子朋友的约会，也更别怪他最近不怎么接电话。你就想想吴京《战狼2》前后的差别吧，这《卧虎藏龙》带来的可不止这个差别。
　　百分之两百的现象级电影。
　　本身《卧虎藏龙》在内地放的时候，林浩就获得了大批好评，现在更是好评变好感变吹捧的方式。
　　其实大家为什么不吹别的？
　　媒体脸皮厚无所谓，但是老百姓或者影迷们可记得当时自己是怎么踩《卧虎藏龙》“武打动作软绵无力”“什么奇奇怪怪的口音”和“也就罗小虎还不错了”。
　　如此这般，主流媒体点名表扬林浩更是最关键一步，也就造就了如今的状态。不然，谁不想借机吹一波自己？
　　所以今天深陷舆论漩涡的高小松都现身，请林浩再出一张专辑。就更别说其他人虽然喊着林浩鸽子他们，却又不自觉地说着“苟富贵莫相忘”的玩笑话或是真心话的人们了。
　　不是人人都是姜武，有那么一个哥哥。
　　也不是谁都和他们几人一样铁。
　　周围出了一个有出息的朋友，真的是很有帮助的。《小时代》没有顾里，《欢乐颂》没有曲筱绡安迪，无论是什么样水平的电影电视剧都在告诉你：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不是开玩笑。
　　所以哪怕是都还混的不错的老朋友，但比如管虎，其实莫名其妙地现在和林浩共处一室一开始还是有些紧张。只能强撑着开个过分点的玩笑，以证明他还没掉队，他还是好朋友。
　　只是林浩，再也不是当初那个他开玩笑问，要不要拍《上车走吗》的家伙了。红得再突然，那也是快速地就拉开距离了。
　　...
　　1月，林浩踏上了前往米国之路。
　　话说这件事情大家开玩笑说什么“勇闯好莱坞”，但实际上也就是在门口转一圈罢了。而章紫衣这种凭借《尖峰时刻2》大制作进入好莱坞的，才算得上是轰轰烈烈，所以她其实也没停下过炒作的道路。
　　也是不愿意说，但是她最近语出惊人地说了些话，也算是把注意力又拉回去了。林浩这边倒是无所谓，他现在主要关心的不是这件事情。
　　而是英文台词。
　　是的，不是语言是台词，英文他没什么大问题，但英语台词绝对是和汉语台词不一样的，这肯定是要单独练习过。比如说什么时候说话的时候一些连读，轻重音，以及一些习惯之类的可能会不那么准确。
　　都还是问题。
　　所以在国内他英语算是发音好，水平不错，但是面对真的米国人的时候可能还是会有些不足。所以除了请米国的表演老师有教授一些台词之外，他也挨个对了每一句台词的音，也果断提前进组体验生活。
　　有机会的话，还是找个专门的学校念一下会更好。情绪虽然很重要，但是台词也是一大利器。
　　...
　　“下午好！Lucas！”
　　正想着就听见有人叫自己，林浩抬头，就看见有人拿着接机牌朝他挥手。这个高大的男生估计能有一米九几，不胖不瘦的，看样子有健身的拉丁族裔吧？
　　对方眼瞅着林浩自顾自往前走，终于还是赶快挥手招呼了起来。林浩见状赶紧上前招呼，道：“不好意思，刚才在想事情，没看见。”
　　“没关系的。”
　　没想到这人却是个逗比，没有去接林浩伸过来的手，而是上下打了几个花手一样的东西：“Lucas我刚看了你的电影，好帅好帅，你能不能教我几招中国功夫？”
　　“...”
　　林浩一脸黑线，原来这家伙刚才是在比划招式么。
　　也是，这个年代信息还没那么传递快捷。所以国外有不少人都以为国人都会功夫，何况他在《卧虎藏龙》里更是在大漠那一段压得章紫衣起飞，有这种映象也不意外。
　　“抱歉，我不会...”
　　话才说一半，林浩顿时卡壳了...
　　因为他想起来要拍《英雄》的关系，所以自己现在每天晚上都要练剑这件事情...
　　我特么？
　　好像真的洗不清了啊！


第132章 诸多问题
　　林浩跟着这个叫Anthony（安东尼）的功夫爱好者，一路到了这个加州洛杉矶附近的Thousand Oaks的小城市边缘地带上，他们将在这里进行大约一个月的体验生活。
　　期间会培养演员们之间的默契，相互熟悉，培养感情。在这之后，他们将会前往澳大利亚进行拍摄。
　　因为第一拍摄是拍的小镇夏天之后的事情，这时候米国还是冬天，而澳大利亚那边是夏天；第二，米国现在正在爆发罢工，好莱坞制片商与电影编剧及演员工会的对抗正日趋白热化，指不定到时候再米国拍就出点啥问题；第三，当然是便宜了。
　　在米国本土拍电影可不便宜的，在国外一些地方拍电影不仅人工便宜，给当地创造一些就业之外，还有一些地方会有优惠政策，类似于报销之类的。
　　而在洛杉矶拍？
　　没有优惠的老铁，新人导演能省则省吧。
　　一路想着，终于到了地方。
　　这次《卧虎藏龙》在米国上映市场后真的火了，赶上圣诞节这一波爆发，连带着章紫衣和林浩出头，周闰发回血，杨紫琼和李桉更进一步。
　　所以托德·菲尔德看见林浩第一眼就笑：“看看这是谁来了，不是我们的Lucas么？”
　　...
　　林浩出了一点头算是意外之喜，大家纷纷上来恭喜。但林浩自己心里门清，讲真在米国也就李连杰、成龙这些人吃得开，发哥在米国发展都不顺利，何况才一部电影里面出来的林浩了。
　　但是《卧虎藏龙》一部电影能在米国以1.28亿美金排到年度12，第一也是2.6亿这样子，也是非常难的了。
　　这一下子让他的剧组地位有所上升。
　　国外虽然不如国内那般捧着他，但也绝对不是试镜的时候那副态度。比如说剧组各人员见他也是很热情这些就不说了，实实在在的东西是比如给他额外买了一些保险，你要知道保险这个东西是很贵的。在澳洲拍戏，会需要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保险的...
　　比如厕所里玩一有蛇被咬了...
　　不过这也是因为没人帮他谈条件，加上林浩之前因为没有加入演员工会，所以这些东西，剧组也是没有那么自觉地。
　　当然，周围人的迎合也好，新增的保险也罢，都不是重点。剧组里非要说重点，那肯定是奥斯卡影后茜茜·斯派塞克，女星在好莱坞的地位虽然有些被“低估”了，但也绝对是大人物一枚。
　　然后女配，也就是他暗恋的角色由玛丽莎·托梅出演。这位最出名的角色也许是梅·帕克，也就是蜘蛛侠的婶婶，在《复联4》最后托尼斯塔克的葬礼上还露了个脸。
　　至于男主演汤姆·威尔金森因为李桉的关系，倒是一开始两人就有联系。不用担心和他的相处。
　　当然，最后这些担心都随着茜茜的一句“能见到你真是太好了，我们一直都在等你”化解了。其实大家都是来拍电影的，这样一部平凡朴实的家庭剧也不会有什么冲突。
　　加上应该是没什么明显的种族歧视之类，所以倒是见面虽然并不那么亲密，但也和和气气。
　　...
　　《意外边缘》讲的故事大概是这样的：
　　小青年弗兰克和大酒吧的招待、两个孩子的母亲娜塔莉陷入了热恋，但遭到了父母的反对。他的父亲马特是镇上备受尊敬的医生，母亲鲁丝是小学音乐教师。
　　父亲倒还好，但也希望儿子顺利进入大学，母亲则是激进很多认为这完全就是影响自己儿子的前途。
　　听到这里，似乎又是一场狗血故事。
　　按照某些编剧的发展，应该就是儿子开始各种反抗，一路艰辛，情侣波折最后感动父母...看，并不只是国内，好莱坞情景节的也是有这么煽情俗套和夸张的手法。
　　然而这次并不是。
　　娜塔莉并没有走完正式的离婚手续，所以薛定谔的前夫理查德嫉妒心上头，然后弗兰克被被他干掉了。
　　儿子的死让父母都深受改变，而杀人凶手出狱后，他们希望用自己的方式使凶手得到公平的惩罚。
　　老美其实家庭观念很重的，所以也时不时拍这种电影，而戏的重点自然也是在于复仇。
　　所以明显的，这部电影分为弗兰克死前和死后两部分，但重点的后半部分林浩倒是不用参与，只要负责演好自己的前半部分就够了
　　而这就开始了。
　　去的第二天，电影里的一家三口就住在了一起体验生活。
　　...
　　夜，屋内。
　　从早上起他就是弗兰克了，大家现在都用一家人的方式相处。
　　当然也有时间可以不用扮演人物的时候，第一个是晚上10点以后，大家可以各自处理事情；第二个是每天会看情况安排2个小时的时间段，大家来处理讨论相处下来的问题。
　　今天是相处第一天。
　　问题那叫一个多啊。
　　首先就是茜茜提出来的：“Lucas，我觉得你有一个问题就是走路。你走路的时候太稳了，一点也不像是一个青年，你要活泼一些再年轻一些。”
　　“是个问题。”
　　导演也就这时候才来这个屋子里，便道：“这样Lucas，你明天我去给你找几个当地的年轻人，你跟着他们玩一阵子。”
　　“...好。”
　　虽然全身上下都想拒绝，但是拍戏也真的必须真听真看真感觉，这不就是体验生活的意义么？
　　但愿这群小青年靠谱点吧。
　　“下一个，玛丽莎，你觉得他的问题是什么？”
　　“我本来想说有一点语言的问题，但既然汤姆说过了，那我觉得还有一个生活习惯方面上的事情。虽然我看出Lucas很努力朝弗兰克靠近，但有很多生活细节上感觉他完全不像是个小镇青年，是个大城市的中高层这样子。”
　　“记住了。”
　　托德点头，再次给林浩布置任务：“是我太心急了，你本身就是外国人。这样，我过几天天再试试去看有没有当地差不多的家庭可以接收你住个几天试试看，这样你可以省下观察的时间。”
　　说罢，他又转向众人：“还有吗？”
　　“还有...”大家开始继续陈述，最后导演拍板——今天是第一天，暴露的问题多得很，先解决大的问题。
　　确定好这个后，托德继续道：
　　“好，每个人的问题都说完了。接下来我们来谈一下这个家的问题。你们觉得这里有什么不太对的吗？因为我们的布景会照搬到澳洲，所以你们需要慢慢修改，我希望你们到时候去到那里的时候能迅速适应开拍...”
　　...
　　晚上11点，会议结束。
　　林浩满脸苦逼，昨天他还是风光的票房小王子，今天就成功变身乡镇小青年，过几天还要正儿八经地走到米国普通家庭里去体验生活。
　　算了，哪可能激情澎湃每一天。
　　自己虽然也算炒作给他带来了一波热度，但要真的跟那些炒作起家的女星一样，尝到了甜头就一直炒作而不是去沉淀作品的话，那最后早晚会被人家厌烦、遗忘。
　　牢记自己是个演员。
　　他伸了个懒腰，在国内那种被人围着也挺蛋疼的，调整下心态吧。
　　而且出名才几天呢，就有点飘了。
　　但不得不说几位都是很高级别的演员，第一天表现林浩挑不出太多刺，非要说...早上起来叫他起床，吓了他一跳算不算？做得麦片牛奶不好吃算不算？
　　额，还有...
　　“还有一小时就到12点了，我好困。”
　　茜茜从屋内刚好也出来，站在他旁边：“你不去睡么？”
　　林浩回过神，转过来也笑道：“一会就去睡，我还得练一下剑。”
　　现在倒是不用多高强度训练，但是这东西一天不练自己知道；两天不练，同行知道；三天不练，观众知道。还是学而时习之吧，就像自己的竹笛自从放弃以来，水平已经完全不行了。
　　“噢！剑，抱歉我还没有去看你的电影，但是你一定很厉害吧。我的意思是说，中国功夫？”茜茜名字年轻，但她今年已经52，不然怎么演他妈呢。
　　“倒没有，我更多是招式罢了。”
　　“那也很好了。”茜茜朝他点了点头：“OK，我还以为你今天会很不适应或者沮丧什么的，看来很好啊。那我就不用担心了。那，晚安儿子。”
　　“晚安，妈妈。”两人又切换状态。
　　吐了口气，转身回到屋内。林浩拿出早就送到剧组的道具剑：
　　“唰！”“唰！”“唰！”
　　欢呼追捧以及鲜花什么的，还是等以后吧！


第133章 ICM
　　蛋黄的长裙，蓬松的头发...
　　洒满阳光的屋子里，林浩用力练习着rap...还好还好，他也不至于是这个水平，但这次来体验生活的家里有一个喜欢rap的哥们也是真的挺好玩的。
　　这哥们两天前才看过《卧虎藏龙》，看见林浩居然一眼就认出来了。激动过度，差点让剧组直接筛去他们家。
　　好在他家父母职业和电影中类似，环境也都差不多，所以林浩就被送到了这里体验个四五天。
　　“Ah-yo！Whats-s-s-s-up!”
　　然后他还没安静个一会，就听见屋外又传来了声音，“嘭！”地一声门被推开，安东尼摆了个自以为很酷的姿势：
　　“今天怎么样？兄弟！告诉你我昨天又遇见一个美女，那个身材，哇哦！太辣了！”
　　说着，边用手比划出一个夸张的姿势。
　　这个曲线，难不成你是在比划牛姐？
　　“所以这就是你夜不归宿的原因？”林浩继续在桌面上写着东西，一边道。
　　“拜托，这很正常好不好？但你可绝对不能告诉我爸妈！”安东尼于是鬼鬼祟祟，又赶紧跑下楼去找点东西吃。
　　醒来就回家，饿死了都。
　　安东尼的父母昨晚去夜钓了，所以这家伙得以放松出去参加一个party。
　　林浩摇头叹气，这几天吧他发现米国这边的各种东西真的是不太一样，青少年也不太一样。虽然安东尼和弗兰克差很远，但是有一些生活习惯也是相通的，估计自己还得再处个一周都说不定。
　　导演是有些犹豫了，但最后还是同意了。这部电影在定下主演阵容之后，就是冲着高品质去的。反正这些时间应该是根据演员自己的需求来做调整，那对于三位资深演员差别不大，那就顺着他的意思吧。
　　...
　　继续在桌上写写画画，他现在要大概分析清楚弗兰克这个角色和米国这边的情况具体结合。所以他在人物小传里添加了更多的细节提示。
　　但这样一来就难免会显得有些刻意，这两天他就尽量按照这种习惯走，多来几天应该就习惯一些，不那么别扭了。
　　而且也不得不说，这样做确实有效。
　　“Lucas！有人找你！”
　　正写到“头发也许会需要再长一点来衬托气质”，他就听见安东尼在楼下喊，才想起来今天自己有个采访。
　　“知道了，我马上下来。”林浩回了一句，收起稿纸又锁上，才转身到一旁的洗手间大概收拾了一下。
　　嗯，状态很好，没什么可以调整的。
　　应该是记者来了。
　　最近几天《卧虎藏龙》破了3000万麻溜地朝着4000万奔过去，随之而来的就是各方都开始下场分红利，而各种媒体也是开始挖新闻了。当然，作为片中表现还不错的新演员，他得到了一些关注，但没那么多。
　　尤其是他还在剧组，托德不希望过多人打扰，林浩最终还是提议：“可是问题来了，1月21日就金球奖了，无论是出于宣传还是怎么都得有个采访吧。”
　　托德于是再一次让步。
　　他这个新人导演比贾樟柯靠谱多了。
　　这些天，林浩一直安安静静，其余几个演员采访那是忙个不停。所以今天这个采访，也算是完成任务。到时候再到金球奖上去见见世面，说不定能和李桉一起刷个脸，再在国内来点新闻了。
　　他已经沉寂好一阵了。
　　...
　　“很高兴见到你Lucas！多好的一个下午，不是吗？”下楼就看见一个穿着白色T恤的三十来岁的大叔，带着一个助手膜样的人，还有一个摄影师。安东尼在一旁看热闹，或者说，试图蹭一个上镜的机会。
　　“是的，亚历山大先生，很高兴见到你。”
　　林浩快步下楼，过去和他握手。
　　亚历山大是典型的美国娱乐记者，据说他在业内那是颇有一些名声。曾经把一个小明星炒到很有一番风头，之后收了钱立马把他摔下来，所以林浩这次也是有小心应对。
　　当然，这种记者应对好了也是助力，毕竟影响力还不错。于是两人大概交接一番之后，机器开启，正常的采访程序启动。
　　亚历山大先是问了些他的背景成长之类，再提了一嘴他的新片之后，就把注意力全部关心到了他之前预测《卧虎藏龙》会在美国票房很好的事情。
　　这算是一个热点吧，来自东方的神秘法术，林浩感觉他打算往这方面引。但他可不想这些“封建迷信”的东西传回国内，被上头批。他现在在国内形势大好，在国外也不能放松。
　　...
　　下午四点，不早不晚。
　　客厅里的交谈却已经到了尾声。
　　“...所以我也说不好，但也许呢？”
　　“OK，我了解了。那...我们今天的采访就到这里吧，谢谢你的配合。”这样做的后果就是，采访持续了不到30分钟，就已经结束。
　　期间，亚历山大不得不开始问奇奇怪怪的问题寻找突破点，求稳的林浩现在挖不到新闻点。估计亚历山大这种人找不到点，自然不会多浪费时间。
　　“谢谢。”
　　林浩也是馋他的版面，而电影口碑起来之后，其实这些演员的宣传反倒是其次的。他点点头起身准备送对方出去，摄影和助理也收拾好了出门，倒是亚历山大一直还和她聊些有的没的。
　　估摸着还有什么事情。
　　“听说你还没有经纪公司是吗？”
　　果然，亚历山大一会就开口了。
　　“是的。”林浩想了想，还是道：“不过国内我和一些公司有合作，所以会有相关公司给我处理。”
　　他现在国内主要业务处理在江治强的安乐影视，然后新闻之类这些方面，是和王晶花在合作。
　　“嗯...听说你还会写歌？我的意思是，我听了你那首歌，据说在你们国内很火，这首歌拿了一个年度很好的名次。”亚历山大也算是准备十足了，行业里能出头多数都有些真本事的。
　　林浩开始搅拌起桌上的牛奶：
　　“算是吧。”
　　“你现在要和张一谋陈恺歌两位导演合作对吗？”
　　林浩有些黑线，这些都是能查到的：“是的，所以你有什么事情吗？”
　　“酷！我认为你还是不错的，非常的好看，也是个很懂事的小孩，有机会的话打这个电话。”
　　亚历山大眨了眨眼就，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烫金名片，递给了林浩：“他们有人看好你，所以我想你一定会感兴趣的。”这一句话说的摸不着头脑，但是林浩一看就知道了。
　　ICM Partners，这是一张来自ICM国际创新管理公司，美国最老牌艺人经纪公司之二的名片。


第134章 都是一样坑
　　“其实对方找上你的原因很简单，你有足够的潜力，能给他带来足够的利益。”
　　托德毕竟也是演员起家，对这件事情很是了解。所以他吃完午餐，拿起一杯柠檬汁漱了漱口后便道，“当你还是一个新人的时候，他们投资你给你一些乱七糟八的资源。十个如果能碰到出货一个，那就赚了。”
　　“那他们不怕浪费资源么？”
　　林浩有些疑惑的问道：“我的意思是，好莱坞资源也很紧缺吧。”
　　“那是主角紧缺。”
　　托德擦了擦嘴：“配角可是有很多的，《泰坦尼克号》里面有那么多配角，你不也是不知道么？”
　　说着，他就开始详细地给林浩介绍了这件事情。众所周知，经纪人是要有提成的。他通过手下的关系，还有你本身的资质去给你乘着这波热度争取角色，如果能成就拿钱，起飞了更是赚大了。
　　要是不能成，那也是就把你雪藏。
　　等你忍不住了，支付高额违约金解约。
　　“看来国内国外都一样啊...”
　　林浩摇摇头，果然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那边托德倒也不是全盘否定，他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这对于一般的演员来说已经是很好的机会了，有机会通过他的关系进入好莱坞。实现不实现梦想不说，起码有机会获得还不错的工作，就是钱少了点。”
　　...
　　好莱坞的片酬其实也是有点不正常的。
　　主角可能几千万美金，但一个还颇有些戏份的配角可能就只有几万美金。甚至别说这个了，多少家境优渥的人贴钱进组，也是可能的。
　　总之国内外都一样。
　　“你知道吗，Lucas，你绝对不止于此。”洋洋洒洒一通，最后才托德慢慢悠悠起身：“在一个月前我看见你第一天的情况的时候，其实我在想选你可能是个错误。但一个月之后的现在，我很高兴我选了你。”
　　他指了指自己：
　　“如果我是你，我肯定不会签的。你年轻，有能力，还很成熟，你会成功的。”
　　林浩点头，也算感谢他迟来的鼓励和提醒，多多少少也是有作用的。
　　好莱坞是很现实的，也是很残酷的。
　　如果不是林浩在之后展现了惊人的学习能力，托德也不会对他说这么多。就好像林浩没有《卧虎藏龙》出了点名声之前，剧组也不会自己花钱给他买保险。
　　林浩的进步超出了托德的想象。
　　所以林浩也明白了托德的意思，摇摇头：“跟我想象的也差不太多，都是坑。我只是一开始还是想着，大公司应该不至于这样了。”
　　“怎么不至于。”
　　托德摇头，问道：“常春藤也有学习差的，影后也有名不副实的，公司自然也有这些人。只要能产生利益又不破坏公司名声，那他就能继续做下去”
　　“了解。”
　　“好，快收拾我们继续拍了。”
　　林浩于是起身，深刻感受到异国他乡的自己打拼的那些华人演员的境遇，那是处处都是坑啊。还好，他一开始了解之后觉得不靠谱，就已经拒绝了。
　　...
　　现在已经是二月十五号了，距离收到ICM的邀请已经过了一个多月。现在这个时间澳洲还是有些炎热的，毕竟每年的12月到2月份是澳大利亚的夏季。
　　在这过去的一段时间里，华语电影届迎来了一个崭新且意义非凡的消息：在2月13号下午的比弗利山的提名典礼上，李桉导演执导的《卧虎藏龙》以10项提名领跑第73届奥斯卡金像奖。
　　其中包括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外语片、最佳改编剧本等大奖。其火热程度，仅次于今年也是大热的《角斗士》。
　　金球奖和奥斯卡的意义，决不一样。
　　所以这一下子，又为已经破了8000万美金的《卧虎藏龙》注入了全新的动力，票房再度恢复活力。
　　这部电影赢得了口碑，也赢得了票房，还会最后赢得奖项。也顺便，帮林浩赢得了这场午餐的对话：迟来的消息虽然并没有那么有用，但是总比没有好。
　　...
　　下午三点，《意外边缘》片场。
　　休息时间已经过去，光线正好，托德和林浩聊天之后又开启了新的一轮拍摄。
　　“来，3，2，1，action！”
　　“那么，孩子怎么样了？一切都还好吗？”接上一段剧情，父亲马特去买热狗，母亲鲁丝则开启了新话题。
　　林浩坐在沙滩椅上，穿着一条破洞牛仔裤和有些旧了的绿色T恤，闻言转头：“是的，他们很好。”
　　“好，那真是太好了。”
　　眼前的草坪上一群孩子正在玩球，鲁丝于是又道：“对了，你的面试怎么样？”
　　“呃，很，很好。”
　　林浩甩了甩手，好像有些焦躁。
　　“她真是个勇敢的女孩。”
　　“好了，你这样我要疯了。”
　　他于是切换上一副不耐烦的神情，微微耸着肩，然后左顾右盼地有些闪躲：“我有过很多女朋友，而且...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一个如此不同？”
　　母亲叹了口气，显然并不认同儿子的说法：“我知道你不知道。”
　　林浩于是转过头来，无奈地摇摇头，然后决定换一个方式。他把声音稍稍压低，好像一副很肯定地样子：
　　“我们不是认真的，妈妈。”
　　“不是吗？”
　　然而母亲并不吃这一套，也并不相信。
　　“不是。”林浩扯了扯嘴角，转过头去不看她：“也就是个...夏天的游戏罢了。”
　　“嗯，我知道了。”
　　于是儿子又轻轻地摇了摇头，好像母亲是如此的不可理喻，无法沟通。
　　...
　　“OK！咔！”
　　托德点点头，过了。
　　其实《意外边缘》就是这样，看起来很平淡，但实际上大家演技要求也是很高的。由于类型的原因，所以不可能用比较大的表情，要生活化。
　　所以你看林浩坐在沙滩椅上的这个表现，分明是情绪有前因后果，你从最开始的态度就知道这事不是第一次提。而茜茜则是脸上没什么表情，动作也不多，多数时候都只是看向儿子然后上下打量。
　　母亲是坚决反对儿子的恋情的，不过她并没有大吵大闹，反而是就这么平静地施压。
　　显而易见的，儿子不得不说“我们不是认真的”这种话，你就知道这个关系就很贴合。所以准备的如此细节包括神态、语气、还有摇晃等小动作...你就知道这就是母子两人，相处起来就应该是这种状况。
　　这是一个多月以来培养出的默契，也是演员之间的默契。林浩已经不用刻意去天价细节，他把这些事情养成习惯，于是一种很自然的感觉就出来了。
　　没人鼓掌，没有导演鼓励，但这就是导演要你的水平。
　　不然，凭什么选你？
　　国外演员，起码要比国内演员高一个层次才有机会的。
　　至于被茜茜压了一些戏很正常，但也就是这样其实还满贴合角色之间的关系的。就像《英雄》里章紫衣和张曼钰的戏，本身就张曼钰的身份是压着章紫衣的。
　　...
　　所以剧组马上拍下一场。
　　不过那就是其他人的戏份了：草坪上一堆小孩在玩，要拍一个全景，再给照顾小孩的娜塔莉一个特写，再接着拍几个全景。
　　这边两人就在这里当背景，拍这七八秒的戏吧。如果群众小演员没问题的话，很快又能拍下一场。
　　“来，准备好了我们就3，2，1，action！”
　　于是大家开始拍摄，其实他们都没有特别告诉这些小孩是在拍戏，只是说录点家庭录像。所以这些小孩也没有特别看镜头，大家跑跑跳跳，棒球教练显然已经习惯了这种情况，也在摸鱼。
　　“OK！咔！下一场！”
　　于是汤姆又坐回来，大家又倒过来拍这一家和娜丽塔刚见面时候的场景，刚才饰演娜丽塔儿子的小演员有些紧张。
　　就在这个慵懒的下午日光下，剧组赶在了太阳下山之前完成了今天的拍摄任务，愉快收工。而明天，林浩终于是没有戏安排了。
　　所以林浩也收拾收拾，准备去和安东尼一起出去逛一逛。
　　墨尔本这个地方虽然以后变成了华人聚集地，但是现在倒还好，所以让安东尼这个在这读过书的人和他的朋友，带自己去逛逛好了。


第135章 终于回国
　　2月22日，墨尔本。
　　今天天气无比地热，白天感觉地面上的一切都要被烤化了。到了晚上也不见得平息，身上一阵阵地出汗湿透了衣服，又干掉，最后黏乎乎地粘在在皮肉上，让林浩感觉十分不舒服。
　　托德自从《卧虎藏龙》入围奥斯卡之后，对他还算好的了。平时拍摄没有说非得要他穿什么初秋的衣服，也照顾演员的状态安排他拍戏，多数情况下衣着方面过得去就行。
　　但今天不一样，今天是最后一天的拍摄，补拍一些之前觉得不够好的部分，所以会比较严格些。好在等到这场完毕，他就杀青了，或许大家以后都不会听见酒店前院子里的舞剑声了。
　　好吧，应该没有扰民。
　　林浩回过神来，艾佛森和克劳正在最后调整灯光，马上就开拍这一场。
　　《意外边缘》前面的戏码比较平淡一些，甚至有些普通。普通到大家以为这部片子还会这么流水账下去的时候，弗兰克挨打了。
　　本来托德作为一个新手导演，在林浩前面的戏份里充分听取了茜茜的意见，拍摄着家庭的平常生活，以便和后面产生强烈的对比。
　　但前面也有些太过平淡和写意，以至于挨揍的这段小冲突都显得有点突兀。当然，这算得上是一点波澜吧，在这之前的剧情都有些无聊。
　　所以这个波澜就从他脸上有一个新结痂的疤开始，弗兰克眼角肿起的地方缝了三针。看上去有些恐怖，但他脸上还是挂着笑。
　　...
　　客厅。
　　“天哪，发生了什么？”
　　茜茜从卧房里出来，穿着蓝色的格子的睡衣，扶着沙发一脸关切又带着些惊讶地看着他。旁边是汤姆，手里拿着棉签蘸了药给他擦拭，一样的睡前打扮。
　　他一边收拾，一边跟弗兰克开着玩笑，直到鲁丝出来。而他们的儿子，则是抬着头任由父亲在脸上动作，见到母亲也并不抱怨或解释什么。
　　“拿着，弗兰克。”汤姆把棉签给他，也没有理母亲的疑问。
　　“是她的丈夫对吗？”茜茜并不罢休。
　　“前夫！”林浩声调略略拔高，纠正道：“他抛弃了她。”
　　按照国内的情况下，这是一个要离婚的女人带着两个孩子，手续还没走完就有人追了。前夫出于嫉妒，揍了他。
　　“你打算找他要钱么？”
　　林浩沉默了半秒，开口道：“不。”
　　“那做什么可以让他不再这么做？”
　　“你打他了吗？拜托，告诉我你打他了。”父亲语气带着期待。
　　“马特！”
　　“我想我没有。”
　　“拜托，这样他就不会再这么做了。”
　　...
　　话说一家三人的相处，其实大概模式都一样，母亲会严格一点，父亲更宽容。一开始还不断调整，后来就越来越顺畅，在在舒缓的拍摄风格里，大家表演得轻松自然。
　　于是这一遍终于是过了，大家休息一阵赶紧要拍下一场。已经是深夜，好在拍摄晚上的场景不必在意时间光线什么的，都是一样的黑。
　　“所以，你还是会拍完就回国继续准备你的电影？”汤姆一边用热毛巾擦脸，一边问。他比几人都胖，所以更容易发热出汗，开拍前基本上都要换一件新的衣服。
　　“是的，在国外拍这种片子太难。”
　　林浩也站在旁边擦了下，感觉好了很多。便再洗了洗毛巾，也接着回道：“拍摄国外的非商业片电影对于现在的我来说还是挺难的，无论是知识储备，文化背景，还是语言都不充分。”
　　这场戏是美国的一个家庭剧，可惜林浩不是出生在美国。所以类似于文化差异的问题还是不少的，零零碎碎地被指正修改，到现在其实很不容易的。他在国外这段日子也过得有些莫名其妙的，可能还是太累了。
　　这次拍完之后他打算休息一阵，从十二月连轴转道现在，在异国他乡也是真累了。
　　汤姆点点头，他也同样认为准备充分是很必要的，便道：“如果你想了解这些，可能还是得多来这边真的体验，等你拍完...”他可能想说《百花深处》，又记不起来，只得继续道：“拍完国内的影片，可以试试。”
　　斯派莎克于是也好奇过来听听看。
　　托德看着这三人觉得电影也是很奇妙的，素不相识的三个人，来自三个国家，现在扮演一个家庭。他们在这两个月里如此贴近，但可能这一别之后，也不会再多有机会见面了。
　　...
　　十分钟后，拍摄继续。
　　屋子里很快三个人三个想法，走到了别处。镜头怼着三张脸，每一张脸上都写好了情绪。
　　托德打算把这段镜头拍得细一点，这样在电影里的时候会为后面提供足够充分的逻辑以及，所以非常重要。他特意用了一个比较强的光对着林浩的脸打过来，把他脸上的细微情绪都照的清楚。
　　他就坐在灯光下，轻声解释。林浩对于这种类型的角色演绎，有些新鲜，但这段日子已经习以为常。
　　家里三个人于是就这么争论，茜茜转身想要想个办法，但又停住，再转过身来正面看着她，手里比划着同时也安排着：“好吧，赶紧在事情变得严重之前结束这段关系。”
　　“不，鲁丝，这不是合适的时间。”
　　父亲出言反对。
　　“噢，那你说什么时候是合适的时间？”茜茜台词极好，她的声音从这一段开始变得奇奇怪怪的尖锐，嘲讽道：“等到他把弗兰克打昏之后吗？”
　　顿了顿，她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
　　“这件事情结束了，从现在起。”
　　“噢，是吗？”林浩带着些不满地情绪笑一声，又因为眼角的疼痛抖了一下。
　　“咔！”
　　托德喊了停：“这里停一下，一会从这里再开拍。”他很迅速地捕捉到了林浩这一段有点幅度过大。
　　别看这是最后一场了，大家也已经今天拍到很累。但正是因为拍完这场演员就要走了，怎么能让一最后一场反倒是不好？如果这样的话，补救都没有机会了。
　　“Lucas，调整一下你的表情，再来一次。”
　　...
　　就这一段台词的情绪和表演，托德重拍了两次。然后是汤姆也因为情绪给的不到位重拍一次，茜茜基本上没有。或者即使有，托德也不敢说。
　　直到夜深，托德才满意点头，也终于宣布：“OK，卢卡斯恭喜你杀青了。”
　　话音刚落，屋子里的七八个人都齐刷刷拍起手来，啪啪啪的声音在深夜里格外响亮。
　　老美杀青虽然也有那个意思，但也没有国内隆重，拍完你一般就拎包走了。但这次毕竟大家相处这么久，所以林浩带着行李箱上车的时候，大家还是在外面送了送他。
　　林浩也用力挥手，而后车就载着他和安东尼缓缓驶离了这个墨尔本的小山村，往市区里走去。车在这路上有些颠簸，外面偶尔有零星的灯光照进来，更多的是黑暗。
　　林浩的身子随着车晃来晃去，沉入在阴影里，一时间竟然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转眼，竟然已经在国外待了两个月，他忽然有些莫名的感觉。
　　就像旷野上风吹动着草，月照着河流。
　　国外的很多东西他都是不了解的，这一次其实也是摸着石头过头。但也算是带着国内无论是朋友还是观众的期待，《卧虎藏龙》的龙和虎都闯到国外了。
　　自己也有点压力和较劲的意思。
　　“兹...”
　　越野车轻轻一转，忽然就看见了远方的灯光，映得半边天都有些红透。安东尼开着收音机，里面叽叽呱呱说这些什么，林浩却想起了以前半夜在国内听收音机的日子。
　　从上车起，他的节奏好像回来了，林浩本人好像也回来了。
　　弗兰克把他折腾的够惨。
　　好在终于要回国了，真好。


第136章 滚蛋
　　回国，下车呼吸了一口香甜的空气...
　　林浩就投身到大中华美食的怀抱了。
　　天晓得拍《禁忌边缘》的那个小镇那叫一个匮乏啊，而且事实证明，澳大利亚的菜也没好吃到哪里去。基本上他在那边吃的，也都是些不太感兴趣的。
　　回国之后畅快多了可以说，这一点是不出国不知道的。可惜就是《百花深处》还有一个多月就要开机，作为名字排在最前面的制片人他也必须各种事情都忙活起来了。
　　所以着一段日子，他都要忙着吃火锅，忙着签合同，忙着补觉，忙着练剑...
　　当然，也少不了忙着陪女朋友。
　　曾黎的《十八岁的天空》还在这部电影后面，所以这段时间倒是没有戏，也不少时候在京城的。但特别蛋疼的是，演员这个职业不是说临时找戏都有的，所以基本上她这段时间都在忙着奔波寻找机会。
　　加上林浩不是红了么，他现在关注度很高，怕狗仔啊。所以两人隔三差五见一面，晚上吃了个饭才有机会相处，第二天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马上又是一天的奔波。
　　偶尔，倒是有空可以一起出去逛。
　　不比从前，王府井西单什么的就别想了，虽然也没啥好逛的；但总之乘着现在还算是冬天，都穿的厚厚的在一些老旧的胡同里到处乱窜。
　　曾黎蛮喜欢林浩给她照相：
　　这家伙烧了好几年的钱，设备那是在家里摆了好多，技术也终于慢慢起来了，自认为拍下来不输那些专业的老师。
　　...
　　但也终究是少数，多数时候，曾黎不是在试镜，就是在去试镜的路上，还有时不时要去单位。她现在算是白菜价时期，好些剧组联系她都是图她潜力和价格，但因为没作品参考所以都不太了解她，有很多时候会兴奋而去，失望而归。
　　但也有好的，算是好坏参半吧。
　　而林浩不是在剧组忙碌，就是在餐馆吃饭。日子一长难免暴露，就有一些年轻人过来找他签名，打鸡血一样特兴奋。尤其是那些初中生高中生，跟现在的追星族也差不太多了。
　　就是吧，也有很多人也凑热闹，不认识也过来要签名。
　　拜托，这点时间多做点模拟题好不好！你签完名之后，问旁边的人我是谁我也很尴尬好不！
　　咳咳，但总归多数还是好的。
　　过了一阵子，林浩也慢慢习惯了，该拒绝的就拒绝——我是来吃饭的，不是让你参观的。你好歹，也等我吃完再说吧。
　　这一点许魏表示赞同，他《那一年》发了之后那叫一个翻身农奴把歌唱啊。四处走穴，四处赚钱，生活过得那叫一个豪迈，也算是对于自己之前苦日子的补偿吧。
　　这家伙第一时间连本带息还了自己的钱，本来还拘谨了一阵。结果后来发现这个钱来的真的很快，用完了，去接个活又唱几天，钱就又到手了。
　　好像就是水井一样，你不去打水，它一直是这个水位，但是你要打水它又会自己慢慢满上。
　　得，昨日重现。
　　林浩有心把嫂子叫到京城来管管她，但是她的工作特殊，也确实走不开。只能时不时劝劝他，还是那句话，许魏这个性子啊...
　　吃亏了也不见得长记性。
　　...
　　4月2日，愚人节之后一天。
　　昨天发生了****撞机事件，身在天子脚下的京城人士怎么会不第一时间知道呢？
　　北京，不敢说一定是经济中心。
　　但绝对是郑智中心，在楼下下棋的那俩老大爷，都能跟你唠半天从苏联解体到今日新闻的东西，所以林浩从这俩大爷身边过去的时候，听见了不少东西。
　　其实中国也是渐渐发展起来的，希望这位大爷身体健康，能看到后来中美碰撞美国也经常吃瘪的样子。
　　不过他下来倒不是闲逛，而是难得96班几个人聚会。党昊，刘晔，梅婷，曾黎，田征，秦海路还有林浩。
　　话说秦海路不是演了部电影叫《榴莲飘飘》么？去年刚去了威尼斯国际电影节，也算是混出点希望了。就是这部电影属在中国境内偷拍非法电影。对此，电影局已经向乡港导演陈果提出了警告，并致函乡港导演工会希望引起其足够重视。
　　...
　　“没事，甭担心。”
　　秦海路出了社会，还当过一阵子的小白领，才又被人找回去拍戏。她家境本身就优渥，又经历了些事情，自然性格更成熟。
　　“哎，就是，你看浩子被警告两次，写了两次检讨，不也没事？”党昊依旧还是个刺头，对于这些违反规定的事情，他第一个响应。
　　“照你们这么说，岂不是屁事没有？”
　　田征拿着一杯酒，梳了个小油头。他现在就在单位里老老实实演话剧，这半年过去感觉是成熟了不少，但老同学相见还是忍不住八卦：“诶，上次也有人来找过我，我怕就没接。”
　　“没接也好，谁知道上头到时候出些什么事情呢。”梅婷倒是这时候开口。
　　“就是，姜文不也被禁导五年么。”
　　“还有田壮壮，也是第五代啊，一部《蓝风筝》那就是十年啊。这十年张一谋陈恺歌，都啥样了，他还是这么惨。”
　　“也不能这么说，人家自己拍不了专门扶持第六代，那是...”
　　...
　　一群人喝了点酒，男同学就开始挥斥方遒，什么大导演都不在话下。
　　才毕业出社会，多数人都有点郁郁不得志的。96班来的人里面就林浩和梅婷混的不错，秦海路看到了曙光，其他人总觉得有那么些怀才不遇的感觉。
　　总觉得在学校也没差林浩特别多，怎么出来差这么多？更别说对比章紫衣了，多多少少，大家女生心里面难免都有些“我也可以”的感觉。
　　曾黎都说过：
　　自己也后悔没抓住那个机会。
　　但不可能说出口啦，林浩也是附和老同学几句。于是觥筹交错，吵吵嚷嚷，一群人吃的还是很开心。但终于是，还是发觉刘晔有些沉默。
　　过了一会，他出去上厕所老是不回来，林浩便也借口出去就看见他站在二楼的阳台这边，看着远处的房子发呆。
　　林浩走过去拍拍他，给他吓了一跳。
　　“怎么了？嫌屋里闷？”
　　“没有，就是不太舒服。”
　　林浩转头，拿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才把他注意力真的转过来：“怎么不带家属？”
　　“同学聚会嘛。”
　　“啧，我看你是躲着她。”林浩笑了笑，道：“人家都打到曾黎那里去了，小姑娘哭哭啼啼的，就打听你在哪呢。”
　　“呃，我给她留了纸条啊。”
　　“一张纸条就够了啊？地址呢。”
　　林浩过来，再仔细看着他，认真道：“电影只是电影，已经两三个月了，该回神了。”
　　“...”
　　刘晔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又回去了。
　　一会曾黎又出来，见他在这摆弄手机，便问道：“你给他说了吗？”
　　“说了。”
　　曾黎于是点头，突然脸上又浮现一丝窃喜和庆幸。
　　“...”林浩黑线：“喂，你该不会以为我当初接下《蓝宇》，就也会和他一样吧？”
　　“那...谁知道呢？”
　　“啧，确实，我也觉得是。”
　　林浩低头，直直地盯着她，搞的曾黎有些心慌：
　　“不是吧？我开玩笑的。”
　　“那怎么行呢？这种事情啊，还是要好好验证一下，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曾黎同志，已经很久了，今天晚上能不能一起共同探讨共同进步，加深一下我们的革命友谊？”
　　“...滚蛋！”


第137章 许老板买房记
　　玩笑归玩笑，回了屋子里大家还是继续聊天吃喝，刘晔应该点一点就知道了。毕竟谢那对于刘晔感情的事情，是不掺假的。
　　之前《蓝宇》鼓励他去试镜的就是谢那，刚好试镜那一天她发高烧，却装作没事地鼓励刘晔。刘晔呢，又担心一连打好几个电话才知道这事。然后回来的时候遇见大堵车，刘晔回去后扛起谢那就往医院跑。
　　所以你要说可惜，有时候也是可惜。
　　但至少现在要珍惜吧，不管以后的事情，拥有的时候就要珍稀。
　　就像党昊现在在酒桌上说的：
　　“现在想起来，我们在一起读书的时候才是我最开心的时候，但那时候偏偏不知道这事有多珍贵。出了社会才知道，一堆烂人。”
　　“你们这种国家单位还好。”秦海路喝的也有点多：“我在企业待过一阵，同事，甚至上司，那都是存在很直观地利益和竞争关系的，恶心的事情多了去了。”
　　“是吧，我真不能忍。”
　　“为了吃饭，忍吧...”
　　重聚的96班，开始各自有了各自的烦恼。而不是以前那样，都烦恼同一个老师布置的作业，同一个情况下遇到的事情。分别的时候大家都感觉意犹未尽，但林浩觉得，这种感觉才好，才有下一次相聚的期望。
　　...
　　4月13日。
　　贾章柯筹备《站台》扣扣搜搜磨了好久，才勉强上路；陈恺歌筹备《百花深处》，那就是只要他想，各种人手各种资源都是不用愁的。
　　当然，钱也得到位。
　　林浩倒算是不吝惜钱的，但也不是随便乱花。所以这五月还有那么些天，《百花深处》就才准备妥妥当当等着开机了。
　　话说这剧组筹备其实都还好，最难找的取景地也都还行。毕竟就在这京城拍嘛，里面需要的最麻烦的就是一棵大树，这棵树要在拆迁的房子里。
　　这个就算是最难得了，但也能找到。
　　比较麻烦的也是因为在京城拍啊，所以你知道有太多条条框框之类的，甚至有领导还试图说让他们多展示一下京城这座国际化城市，多拍点现代的东西啊之类的。
　　嘿，要不说制片人精呢，也不说满，但是就把在那取景的文件先拿下来再说。为此林浩也算是熟悉了一批领导，也吃闭门羹，也遇见坑，但总体还算美好的了。
　　毕竟说破天了，他现在也就一个破演员，破暴发户，有点小钱在京城这个地方？
　　不算什么。
　　这二环之内，一块广告牌砸下来，在京城这地都能砸到个大官的家属。
　　...
　　今天一早，终于不用跑这个局那个所的林浩起来哼着歌收拾收拾，心情舒畅啊。因为女朋友不在家，便自顾自出门吃饭。
　　突然有一种闲来无事的感觉。
　　周围除了刘晔和许魏，世界一片安好。于是这个世界就不让他这么享受安好，许魏大早上一通电话叫他过去吃饭，刚好他也有事找许魏，也就去了。
　　到了地方是个新店，林浩转悠了半天才找到。仿古的招牌，烫金的大字，上面写了个“清茶阁”：
　　啧，这么装逼？
　　林浩站在门口感叹了一下，心里想着是不是找错了。想了想，又给许魏打了个电话：“大哥，你什么时候开始喝茶了？还是我找错地方了。”
　　“没有，我就在二楼水云间。”
　　许魏那边倒还安静，想来也没啥人。
　　“得，你还真装上了。”
　　“嘿！就许你们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我这有点钱了也得享受嘛。行了上来说吧，一会我下午还有个演出呢！”许魏回怼。
　　林浩黑线，这家伙还真是把附庸风雅说得这么理直气壮！而且更冤枉的是，他去茶楼无非也是听相声吃点果盘，哪来什么这一看就是给有钱的冤大头装X的地，这地方浑身上下写着一个“贵”字。
　　他一般去的茶楼，上楼这楼梯都能嘎吱嘎吱叫，听段相声都是老熟人了。
　　...
　　没办法，还是得进啊。
　　进门就有俩穿着旗袍的女的，旗袍的开衩老高，脸上口红抹的跟猴屁股一样的，把本来长得还不错的脸衬得哟...好在听说他有约了，就派了个人送他上楼，不再围着。
　　而上楼一看哟呵，每个门口都有这么一个女的守着，这服务。见人一来，齐齐张开血盆大口：“大爷，来玩啊！”
　　哦不，听错了：
　　“欢迎贵宾光临清茶阁！”
　　“砰砰！”
　　“进！”
　　他推门进去，又无语了。
　　这里面也是，一个长得颇为漂亮的茶艺师正在制茶，看得出虽然外面有点不正经的意思，里面还是很行云流水的正经场合。只是许魏这家伙吧，这东西对他来说兴趣不大，正百无聊赖呢。
　　“你终于来了。”
　　“怎么，今天这么高雅...哦要脱鞋是吗？”
　　“没事，直接上来就是。”
　　“我还是脱鞋吧。”
　　“你还说你不讲究，就这？”
　　“就这，基本的吧。”
　　...
　　茶艺师这算个表演，气质优雅。
　　两人耐心等到她泡完品了一下，嗯，闻起来很香，但实际上他不太会品，葡萄酒他还能说道一二。好在两个人也不装，请茶道师现行下去，开启闲聊。
　　“怎么样，我选的这地？”
　　许魏有些得意，这是个老板机缘巧合下带着他来的，这感受这规格。你就看这个画！这桌子！这地板还有这窗帘！
　　林浩感尴尬尬：“我可不会品茶，”
　　“我也不会。”许魏倒也不装：“但是谈事情不都是这种场合么？”
　　你确定？
　　当年你穷的时候，可就和我在一家肥肠店，谈了这个借钱的事情。现在你从肥肠店一举飞升到这里了...
　　“好吧，许老板你要谈什么。”林浩也不揭他短，只是先预警道：“先说，我最近可穷，钱都投电影上了。”
　　而且心里还没底，这算是自己蝴蝶出来的。究竟到时候是亏是赚，是好是坏咱也不知道。但也多了那么点...新鲜感。
　　“急什么啊，先聊聊别的呗。而且我现在也不差钱，可以的。”许魏做出一副大套的架势，但眼神里可是各种跃跃欲试。
　　“还是闲聊事情吧，我等不及行吧？”
　　“那好！”
　　许魏也终于不在弯弯绕绕，伸手从包里面拿出一摞资料，才道：“这个，我之前不都说要接你嫂子来京城住么？这要买房子，我有个朋友说有几个好楼盘，可以用内部关系给我最低价...”
　　...
　　他叽叽呱呱就开始不听说，显然也是很中意这几套房产，正在犹豫选哪个呢。林浩于是一看：哟呵，还都是好小区，好楼盘的那种还真没得说。
　　再一看平方，都奔着200往上走，这也行，现在投资房地产也是赚的，绝对值。
　　最后一看价格...
　　许魏还在喋喋不休：
　　“我是这么觉得的，这边这个房子离体育馆比较近。我有好些朋友在那，到时候一起玩可以比较舒服。所以我就想着，你不是买了很多房么，找你参考参考。”
　　“你这是，哪个朋友给你介绍的？折扣力度够大啊，是新房么？”林浩一直安静地听着，脑子里默默地算计着价钱，这可是绝对拿不下的价格吧？
　　除非这房子本身就有问题。
　　但他也说不好，于是等许魏说完才问。
　　“白健啊！我好哥们。”
　　“...最近认识的？我没听你提起过啊？”
　　许魏抬头想了想，道：“认识有一阵了，两三个月了吧？”
　　“哦，看来和你不是一个姓，应该也不是亲戚吧...”林浩默默点头。
　　“啥意思？”
　　林浩这才翻了个白眼：“你是许老板还是许少年啊？我的意思是，这个价格如果房子本身没问题，要么就是对面的小区，要么只可能会是你爸妈才会这么便宜卖你了！”


第138章 传统与革新
　　京城这个地界，虽然如今房子价格还没普遍涨上来，但你也不得不说新开的楼盘已经有不便宜的了。这种面积200平往上的，那瞄准的都是大客户，骤然给你来一个7折？
　　不可能的。
　　“我知道是有些便宜，但这不是他那朋友缺钱急用么？”许魏争辩。
　　“缺钱急用，也轮不到你，还等你这么考察了大半个月？早卖了！”
　　林浩也不客气，直接回怼过去。
　　这买房要是没有这些知识，迟早跟黑人篮球明星一样，在外面不带措施生下一堆孩子最后退役了抚养费都担不起，破产。
　　别笑，这是真事，NBA那边都会有专门相关的培训的。
　　其实相信了解一些的小伙伴都会知道吧？不仅是要做好保护，还要把东西都带走，你知道如果丢垃圾桶里指不定也会出点啥，不是新闻。
　　买房也一样，如果被坑了，对于任何人来说都不轻松的。
　　...
　　他长叹一口气，继续道：
　　“就说俩：旁边的老居民小区差不多可能这价格，你这是新的楼房，这小区这条件就不说了。还有，过了这条街，就不是分到那边那个学校了，你不会不知道好学校的学区房也很紧俏吧？”
　　许魏摇摇头：“...”
　　“当然了，我也不能说那么死，咱们都是纸上谈兵。”林浩也不把话说那么死：“主要是这三套房价格都有点低的过头，就不得不怀疑了。这样，改天我陪你再实地看一趟。你别光听他吹，就看了一次房还不到十分钟，就信了。”
　　“行。”
　　许魏现在一下子就蔫了，捡便宜不成还可能有坑。他还有些郁闷，林浩只能转移话题：“不说他了，你最近在干嘛？”
　　“还是那样，跑跑商演，和朋友聚一聚，你呢？”
　　“我？电影快开机了。诶，说起来里面有个你可以客串的部分，来不来玩一把？”
　　“来啊！”
　　许魏振作精神：“怎么不来！我演什么？”
　　“你...演大马路边卖唱的。”
　　...
　　就像是《百花深处》应运而生的一样，京城现在确实是处于新旧交替的阶段。
　　有许魏这样不知道房价的外地人在小区里开始撒钱买房，也有郭德冈这种靠着老式手艺在这茶楼里继续着自己的营生，这新旧交替的一幕，其实不止是《站台》里深山里的青年们有。
　　京城里也有。
　　这跟不上时代的人终究被湮灭，只不过这过程比《站台》更为直接和血淋淋一些。
　　林浩带着许魏离开了那什么劳什子“清茶阁”的水云间，不是说它不好啊，只是说这个地方不太适合这俩人。
　　一路，就来了老郭说相声的地方。
　　这也是有好久没来了，茶楼里依旧是老样子，生意不温不火。只是都靠着老人撑着，这里面来听的老年人居多，老北京人居多。等这一代要是真的就去了，估摸着新一代后继也很难啊。
　　所以你说有一点起码还是要认。
　　如果没有德云社，相声可能还是拿着那几个传统的老掉牙笑话讲来讲去，可能也会生出新的东西。但咱们按照日后发展来说，德云社混出来了，起码人家也是为这相声行业做了些贡献了。
　　...
　　一样是遛弯过去，到了门口那伙计很快就认出他了。
　　“这位爷您这好久不见呐！您二位还是二楼雅座？”
　　“对。”
　　林浩于是又坐回了老位置，点了些吃食，就跟着许魏聊这些客串的东西。这《百花深处》要填充内容，就需要一些时代的气息做背景板，摇滚乐手也算是一个。
　　没有人能在聊摇滚时绕过94年的红磡，但你提到现在的摇滚乐坛，怎么说呢？
　　虽然不到之后国内遍地摇滚已死。
　　但至少说也不那么火了吧。
　　“感情你让我过来客串，还不是演什么大歌星之类的，演个过气歌手啊！”许魏冲着林浩嚷嚷。
　　“嘿，这要不是人家临时有事，这还轮不到你呢。”林浩撇嘴。
　　“又不是啥好事。”
　　林浩停下手里的动作，扭头道：“别跟我扯这些啊，5月7号，来拍，两天完事。就你一个人，带把吉他就够了。”
　　“...”许魏沉默了一下，又笑：“我还是用的你送的那把呢。”
　　“别酸不拉几的了，你要真记得我的好，就好好买套房子。就你现在这用钱速度，得有个底。”林浩叹了口气。
　　许魏就不说话了。
　　毕竟吧到这地步，你就说一般一个家庭买房子这种绝对的大事，你都会插一手的话...这种事情，弄好了没啥，不好就一身腥。所以关系到这，其实也不多说些什么了。
　　...
　　于是郭德冈和张老爷子上来的时候，就看见人在那剥得花生都去了大半了，就过来问好。
　　几个月不见，两人还都是穿着灰扑扑的大褂，就是郭德冈这头发好像又稀疏了些，更有些滑稽的意味。这整个人吧，也就更胖了起来。双方也说不上很熟，但混江湖出来的啥都能套近乎，也就聊聊天先。
　　其实林浩来这意思也是差不多电影快开拍了，为了以防再出现有人临时跑路这件事，他再来挨个摸一遍。自己也不差违约的那点钱，只求个按时来就成。
　　“嗯，行。”
　　确定好这爷俩没事之后，林浩也就打量了一下店里，客气问：“这么样啊最近，生意还好吗？”
　　“托您的福，最近也还过得去。”郭德冈客气道：“就盼着您这电影来给我们爷俩涨点名气，多来点客人。”
　　“怕是好的坏的都来，到时候不怕反倒可能砸了你的招牌么？”林浩也笑，他是见识过那些“正统”相声派别当时如何批判德云社的，那叫一个枪火激烈啊。
　　这会子倒是张老爷子说了：“有什么招牌？尽管砸了，能养活这大大小小这么多号人，砸几次也行。”
　　于是几人就笑，这心态到还是不错。其实招牌这个东西，就像《大宅门》里面的百草堂，是十分重视，丢了这也是千方百计弄回来，更不能叫别人坏了名声。
　　就冲着洒脱劲，就注定会和传统相声有不同。
　　“行，那就还是5月4号，我们过来这边拍。”林浩点点头，有转过去看了一眼伙计：“你家老板还是没问题吧？”
　　“没问题！”伙计也是激动，谁还不想蹭一波呢，这以后也能说陈导在这拍过电影了。
　　“好，那就这样。再来十个花篮吧，电影可能要明年五月才上，估摸着您爷俩还得再辛苦一阵了。”
　　“谢谢您！”
　　这两人顿时又是欢喜又是欣慰，行着礼送两人走出去好远。然后台下伙计吆喝，台上两人再度返场讲上这一小段，为的就是这个送花篮的规矩：
　　传统中有变化，但也不是胡来。或许大家只是看到他们新的东西，但该遵守的，还是遵守着呐！


第139章 讨人厌的角色
　　“可以，这样就好多了，不错！”
　　休息室里，林浩大概走了一遍戏后，陈恺歌点头鼓励道：“小浩这段时间也准备的不错，那个劲儿很到位。”
　　“谢谢导演，我也是花了好久都在准备这些了。”林浩也笑着走过来，稍稍自夸了一下。
　　作为新合作的导演，曾黎简直觉得陈导和蔼到不像话，林浩倒是觉得人家也有很多要求严格的地方——戏到了，人家也就好了；没到，人家就严肃地教你，再不行也是会有皱眉的。
　　“你现在的水平，年轻人里，我这是算头一份啊。”陈恺歌于是也笑，这次倒真不是客气话。距离他上一次见这小子，演技真的是有了很大的进步。
　　当时选林浩吧，第一个演技不错，第二个还是最主要因为他本身就是京城人士，第三个你知道这小子和张一谋吧...陈恺歌莫名就有点这种意思，总之当时情况很复杂。
　　但现在看来，水平有了不小的上浮。
　　林浩一阵谦虚，陈导也就转头左右看看，道：“曾黎来了吗？”
　　“来了导演。”
　　“她现在怎么样？我昨天不在，你们对戏了吧？”他便随口问了一句。
　　林浩本来想说夸几句，但想想还是实话实说，道：“还行，但是也有一些细节的问题，但我觉得都可以调整。”
　　“嗯。”陈恺歌点点头，其实曾黎的戏份不多，但人家准备的也不少。所以他想了想，便道：“行，那你过去把她也叫过来走一遍戏吧。”
　　...
　　曾黎的戏集中在前三周内拍完，比林浩在《我的父亲母亲》里面也差不了太多，属于配角性质的女主。
　　但一样的，人家当大戏对待。
　　而且她比刘晔那种真正打酱油的确实好太多，刘晔这种群戏演员，就那么点镜头了，还都没啥特写的。
　　林浩一路出来，现在的天气已经有了些许炎热，不过曾黎今天依旧是穿的一身有些时髦的带着流苏的长裙，化了比较浓得妆，踩着一双blingbling的高跟鞋“咔哒”“咔哒”就走过来了。
　　鞋子是Valentino的新款，黑色镶钻，长裙是Oscar de la Renta，黑灰色渐变的2000年早春系列流苏裙，再搭配红色复古Gucci手包。
　　纺纱的裙摆轻轻飘动，气势十足。
　　曾黎饰演白梦，在电影里扮演...本色出演林浩的女朋友，不过气势不同，更为御姐一些。属于家境还不错，性子也比较高傲的那种。以至于两人的关系，在一开始就处于有些紧张的状况。
　　“怎么样，我看起来？”
　　走了几步，曾黎才有些担心的问他。
　　林浩也是扶额：“只是走戏，你也没必要这么隆重都全妆发吧？”
　　“...我不像你，我可紧张。”
　　曾黎看林浩眼神觉得应该没问题，他要觉得不行早就吐槽开始了，何况这套造型还是林浩亲自搭的，把剧组几个造型师都看傻了眼。想到这，她便有些得意地迤迤然飘过，连带紧张地心情也都好了些。
　　林浩也摇摇头，走了。
　　后天《百花深处》就开拍，他其实心里也是有点紧张加期待的。所以他也回自己房间去，继续钻研自己今天走戏后陈导提出的不足了。
　　...
　　话说《百花深处》这个本子，最重要的是自己的角色，表演空间也很大，压力也同样是不小的。
　　主要还是这阵子的事情。
　　《卧虎藏龙》现在在北美已经突破了1亿美金，整个国内电影圈为之动荡。张一谋也终于在这时候宣布，《英雄》投资3000万美金，并顺便公布了全体演员阵容。
　　李连杰，张曼钰，林浩前三番。
　　之后便是陈道明，章紫衣，甄子丹还有一系列主演。这里面再次出现林浩和章紫衣都没有打破媒体的固有印象——林浩就是张一谋力捧，都给他三番了。
　　毕竟三番以内算是实绩，林浩还算新人就压陈道明。而章紫衣则是因为得罪陈恺歌，所以被压到五番。
　　总之这部戏争议不断，投资巨大，未拍先火。媒体永远在搞事情，前段时间列出了两个人《卧虎藏龙》的后续发展，明显夸了林浩这边三番张一谋电影，一番陈恺歌电影，大为看好。
　　媒体又说章紫衣走了奥斯卡红毯，刷了一波存在感，后续也有大片。
　　不过后续差了一些，而且...
　　就在前阵子，又从米国传来消息，《尖峰时刻2》在移师乡港后的四月七日，也就是陈龙大哥刚还也是四十七岁的生日，这一天章紫衣的表现当时成为传媒大肆热炒的新闻。
　　按照乡港媒体写的是：“我就是你的生日礼物！“的这个事情和送上香吻...
　　而章紫衣则是表示：
　　“我完全是中了他们的计！他们问我敢不敢亲大哥一下，我说当然可以，结果第二天就被写成另一回事。我和大哥若非光明磊落也不敢那样做！这次经一事长一智，以后我在乡港传媒面前，要学会伪装自己。“
　　乡港媒体其实大家也懂得，肯定会有夸张的，但这些资深的内地的娱乐记者你也以为他们是啥好人？
　　引战带节奏第一名。
　　其实林浩不但没有什么被表扬了的窃喜之意，更是知道其实媒体和舆论这个东西，在你根基尚未稳定之前太容易变化了。而《百花深处》作为自己的第一部 一番大导演主演，是重生前没走到的一步，却也绝对不能是走错的一步。 
　　...
　　下午六点，曾黎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凑林浩屋子里去。
　　已经吃过晚饭，两人现在可以是正常的座位戏中的男女朋友交流感情交流戏，又不是很晚，所以到时没有什么。林浩这会在看书呢，忽听到门外曾黎正儿八经的问好声，便赶快起身，开了门。
　　这门还得继续开着，免得有些人嚼舌根。
　　“怎么样今天，陈导怎么说？”
　　他给拖过来一张凳子，又拿起旁边的书，折了一下就当做书签。
　　曾黎叹气：“说我脾气的意思够了，但还不够讨人厌。”
　　“都这样了，还不讨人厌啊？”林浩笑。
　　曾黎拿过凳子坐下，也是郁闷道：“谁知道陈导究竟要我多讨人厌，真是烦人。”
　　陈导自从杀青以后，就要求她去寻找一种感觉——作为戏里唯一的女人，白梦，林浩的女朋友，大概是家里有点钱但是不至于很富。爱慕虚荣，脾气也不太好的样子。
　　陈导没有把白梦写成那种彻底的俗套的拜金女甚至泼妇，相反，她不是坏人。年轻漂亮又充满吸引力，却又因为她整个人身上其他的东西显得有些讨厌。
　　就跟生活里的一些人一样，不是坏人，但也不讨喜，甚至有时候很讨人厌。这个讨厌的度就不好说了，陈导写的很细，但后来继续调整了一番，还是不够。
　　比如她现在是个无业游民，留学回来却整天夸夸其谈。面对男朋友的时候有些不耐烦，对男友所谓的自己创业的梦想不屑一顾，向往着更好的生活，还有国外的生活之类的。
　　她在惹下麻烦后，男朋友替她抗了下来。最后，等男朋友有所得的时候，她也已经自顾自离开了...
　　...
　　这种人设，甚至某些时候比彻底的坏人更难演，因为它不是一个脸谱化的东西。大家周围都可能有这种人，你要演出来“诶，就是有这样的人”这种感觉才好。
　　但另一方面来讲，却是比林浩再《我的父亲母亲》里面的角色张力大多了。
　　曾黎不傻的，她知道自己外形有所限制，所以这么一个角色如果不演好下一个可能很难再来了。所以对这个机会那是牢牢抓住，也不介意可能会对自己形象上的影响。
　　但是吧...
　　临近开机还是没到陈导要的感觉，她也是很郁闷。
　　“放心了，陈导心里有数的。”
　　林浩安慰。
　　基本标准肯定是已经到了，但导演往往要的是更多，更好。他本来对曾黎要出演一个和她本人性格全然不同的角色的时候，也是有些担心的。
　　但不得不承认，曾黎的外形至少会在新人时期限制她的戏路，而她能逆风行走最后演到自己都有些动容。也不得不说，他还是隐隐期待，后天开机之后女朋友的表现的。


第140章 制片人（修）
　　5月2日，《百花深处》开机。
　　“林浩，看这边！”
　　“林浩，请问最近的新闻你有什么回应的吗？！”
　　“不好意思，今天是《百花深处》的电影开机发布会，一概不接受无关问题的采访，谢谢！”
　　陈导要去处理剧组的事情，把男主演林浩丢在了台上，被一堆记者团团围住。拍照，采访，还是乘机提问最近新闻的，都往着边涌过来。总之他是这边还没照顾好，那边就又开始提问。
　　脸都笑僵了。
　　但谁让他自己还是制片人呢？
　　这里是怀柔影视基地的一个大厅里，《百花深处》剧组正在举行开机仪式。虽然多数地方选择实拍，但还是有在怀柔这边搭了几个室内的景，所以倒也就顺便选在这里拍摄那些没法实拍的几个镜头。
　　就为了这几个不到5分钟的镜头，已经搭进去百来万，林浩当时看到这个需求的时候直心抽抽。
　　这还是陈导收着来的。
　　没办法，看见别人都在拍大片，陈导也心痒啊。
　　好在人家也只道这只是个文艺片，所以啊没多折腾。这边就在这外面的院子里。摆好桌子，摆上各种水果各种肉，炉子，香烛，还有旁边红布盖好的摄影机，也算得上是一切从简。
　　陈导正在这边躲清闲，媒体有时候也讨厌，人导演接受完媒体群访环节之后，自由采访回答了几个问题就刚好借口溜出来。留下一票演员在台上，可不使劲逮着林浩薅么？
　　这剧组这么点人，除了林浩红之外，其他的就只有俩96班的可以凑上来问两句旁敲侧击，另一个主演没到场，还有就是个小屁孩，问啥？
　　总之一边倒的围过来了。
　　...
　　所以开机仪式开始前5分钟，林浩才堪堪从那边挤过来。
　　刚才媒体见了跟猫儿见了鱼似的，一直问。林浩多红啊，但他自从出国拍完美国的一部电影之后，那是连续整整四个月本人没传出什么消息啊！
　　四个月！
　　可人家还是红！
　　你就说今年上半年的娱乐圈，基本上被《卧虎藏龙》在海外大显神威给刷屏了。多少媒体从提名奥斯卡，甚至更早金球奖的时候，都开始陆陆续续跟踪报道。
　　结果到高潮部分，诶，你看少了个人我要不要补上？
　　当然要啊！
　　这次是真的不用林浩自己花钱炒作，宣传之类，哭着喊着过来。奈何当年林浩自己都能在戛纳买通稿，现在这些媒体更是斗不过他这种深谙娱乐圈炒作套路的现代人：
　　林浩作为制作人其实心里还是开心的。
　　太欣慰了，现在的媒体主动配合，群众们没那么杠精，完全省了好多宣传费用！
　　2020年，什么正炒反炒，人设套路的，都被各大媒体带过节奏的网友看到这些东西都会问一句：
　　是真的吗？让子弹飞一会。
　　好像冰清玉洁事件，虽然这四个人也很烦人，网友一片骂声；但是也有人质疑有点，会不会是借助机会反炒给王承渲做人设？
　　什么一直没笑过啦，导师支持啦，营造一种有实力被排挤的感觉。结果公演也不怎么样，反倒是一直说实力很棒。
　　怎么都透漏着某个绿色的平台，捧这个湾湾妹子的嫌疑——大家知道它请了谁来当导师，也知道它背后的资本吧？
　　所以一听这个说法，好像也有点道理。
　　这其实就是大家在自媒体时代的成长。
　　但是现在吧，林浩委婉地说几句，再吹点小牛媒体就已经很开心了。更别说看报道的围观群众：媒体或许还是看破不说破找宣传热点，吃瓜群众那是看了就还是满信的嘞。
　　...
　　总之，该有的红包都厚厚封好之后，媒体们再围过来拍了一波开机的照片。
　　几个其他可怜的主演这才蹭上一张合照，或许到时候出演的时候，就来一句“出演这部电影的还有林浩96班同学曾黎，刘晔等。”
　　哦，陈赫自动被忽视了，如果他愿意主动自爆身份的话当然也肯定有新闻。
　　“浩哥浩哥！”
　　此时，陈赫还不是那个贱兮兮的曾小贤，只是个中学生。听见声音，林浩转头问：
　　“怎么了小贤，哦哦不，小赫？”
　　“刚才胡哥看你在台上老半天不下来，就先去帮你拿东西了，我刚忘给你说了。”陈赫也是不知道小贤是谁，一脸懵。
　　“啊，没事。”
　　林浩挥挥手，胡远生是他舅舅当兵的时候手下带的人，这不林浩从美国回来以后深刻觉得自己需要一个助理，又要必须靠得住，田虎就帮他叫了个人过来。
　　绝对放心靠谱，现在生活上的杂事都是他做，轻松太多了。这一点曾黎都比他强，人家早就有了，是自己家的亲戚也是个靠谱的人。
　　就是胡哥这个称呼...
　　这边他继续道：“我知道了，谢谢了。”然后就大步走过去，今天是开机第一天，他这个男主演是绝对有戏拍的。
　　...
　　片场，陈导正忙活呢，见林浩来了也只是招呼一声。
　　林浩充分表示理解，自己做制片那也是有别人帮衬着，就是那种不挂名字但是做事情的行业内人员会帮他负责一部分。哪怕就这样，自己一出现，都有几个人围过来找他。
　　就更别说陈导了。
　　虽然这第一场戏肯定是什么都准备好了，但是后续的很多东西还在继续跑，而且你知道拍戏现场就是很容易出现一些小的变故。
　　好比昨儿下了一场雨，把着地面润湿了，一会演员踩着这个泥地走陈导嫌不好看。折腾半天，现在正临时往上面铺地砖呢。
　　高价买来的，人也是高价请来的，这种小支出别看不起眼，但就怕积少成多搞成了“什么我这个月花这么多钱，我怎么感觉都没花什么”这种。
　　我忍，林浩心中默念。
　　只是他眯着眼睛的样子，就差写了“不忍直视”这几个字。其实这些临时支出和大头比起来还是好的，比起那些动不动就见个城墙宫阁的好太多了。只是他不做投资人不知道，一做投资人简直就是感觉自己穷的要死，悲催！
　　...
　　“怎么样？激动不激动？”
　　处理完事情，曾黎和刘晔凑了过来。
　　刘晔比之前精神好了一些，显然和谢那有了进一步的共识。而曾黎自己也很紧张，但还是惦念着男朋友的情绪，林浩便笑：“还好，你倒是小心点，一会拍出场戏的时候要走过去，可别卡住了。”
　　这砖都是临时铺的，自然不可能糊水泥什么的，中间缝就不小。曾黎穿的细跟，就怕卡住。
　　“放心吧，我练了好久了。”
　　曾黎抿抿嘴，然后笑开。开玩笑，你这是质疑我这几个月苦练的功夫，她的戏本来就没那么多，那是啥都细心。
　　“你呢？晔子，怎么样？”
　　“我还好。”刘晔本来一开始挺激动地，但现在好像好了不少，一本正经道：“可能是这几个月练搬家具搬多了，都有点习惯了。”
　　“哈哈哈！”
　　几人于是笑，但刘晔确实也是主动专门去搬家公司搬了大概三个多星期的家，就为这大导的几个镜头。
　　“来演员就位，要准备开拍了啊！”
　　副导在那边喊了，几人赶忙都匆匆就位。第一场拍的是林浩和曾黎从门外进公司，刘晔作为搬家公司的员工出来汇报业务，就这么一场。
　　他进了屋子，默默握了握拳：可以的，我还是可以的，总有一天我也有机会的。
　　外面也传来声响。
　　“来，准备，3，2，1，action！”
　　场务一声打板，《百花深处》正式开拍。


第141章 又见站台
　　王家卫的电影里说过：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在什么东西上面都有个日期。秋刀鱼会过期，肉罐头会过期，连保鲜纸都会过期。我开始怀疑，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东西是不会过期的？
　　所以人，也会过期么。
　　镜头轻轻抬起，从下往上。
　　画面里两个人不停地往前走，镜头对准的是右边的女人，左边的男人堪堪露出一个肩膀和手臂。
　　左边的女人看她走路就很美。
　　微风玉露倾，挪步暗生香。
　　从有些偏青色的石板路，沿着巷子缓缓而行，到有些现代的地砖铺地，镜头已经拉到了两人一半。风吹的大树莎啦啦响，洒下斑驳的投影。两人开始加快速度，但跟着的摄影师的底子非常硬，手特稳，愣是没有半点晃动。
　　是顾长卫，他决心做个自己的电影，所以很难出山。也就是陈导也是老人了，所以就拍这俩月。
　　镜头里曾黎瘦瘦的腰身在镜头里显得分外有些窈窕和现代，这样的人出现在这里，和旁边脱了几块皮的红色墙面有些格格不入。
　　镜头也渐渐左移，终于可以看见男人的侧脸。有些脸色发黄，但轮廓显得还有几分年轻的痕迹。穿着一件不洋不土的长袖但是袖子捞起一半，看起来有些老旧。
　　新和旧，人和物。
　　还有这一路走过来的男人女人。
　　悄无声息地从这一条路往前走，像是走过来这四九城里夹缝中残留的一段历史。
　　然后拐弯，仿佛就越过了一面无形的墙，忽然喧闹声，嘈杂声，风声都骤然浮现。
　　...
　　红色如同宫墙一样的高墙不见了，眼前是一片开阔的视野，好几个穿着汗衫的男人正在收拾东西。不大不小的一个院子里停着两辆皮卡车，一辆银灰色一辆深青色。
　　林浩这时候就大步走了出去，曾黎则是停在了原地：“怎么了？怎么两辆车都没走啊，早就给你们打电话回来了啊，一会人家催了。”
　　说着，又瞥见右边的人动作，鼻子跟着哼了一声：“我跟你说，这户可是大户人家，四合院里搬出来的。你们要把这单子给我搞砸了，以后就别想自己带队出去整活了啊！”
　　这时候院子里的人赶紧应道：
　　“是，是，头儿，马上就走。”
　　“要叫老板！”
　　这时，刘晔才从里面出来，显示瞪了那家伙一眼，然后转过头来又是满脸讨好地笑意：“老板，今天又来了个单子，从北京站...啊，不，北京西那边搬到木材大厦那边。”
　　北京西96年才正式开通。
　　林浩皱了皱眉：“那边现在在做改造吧？不好走，封路了好像，要绕一大圈，这得加钱。”01年京城申奥，连带着很多地方都开始做出改造升级。
　　“可不是么，我都报了，人家都不带犹豫的。”刘晔脸上浮现出一丝得意，不自觉提高了些嗓子音量：“外地来的老板，搬过来住，有钱得很。”
　　于是林浩就站住，转过头：
　　“诶，你真不来？”
　　曾黎站在巷子口，像是一个分界线。画着精致的妆容，描着眉毛，脸上却是肉眼可查的有些嫌弃，摇了摇头道：“你去拿钱吧，我就在这等你。”
　　...
　　晚八点多，影视基地。
　　今天开机第一天，拍的也顺所以收工得早，大家就住在附近的宾馆。这很无聊啊，出了这个影视基地就是荒地，大老远不见什么人，天知道以后这些地皮上盖的房子都要值好几万一平呢？
　　但至少现在还是荒的，对面还有一只不知道谁栓在那吃草的牛。
　　牛看着他，他看着牛。
　　“走了走了，我换好了。”
　　刘晔从里面冲出来，跑到两人身边，也打断了林浩关于“犊子”的思考。刘晔今天满眼带笑，因为陈导拍完夸了他一句“眼睛里面有灵气”，他就一句乐了一下午加晚上了。
　　“不急，转弯走个几百米就到了。”
　　林浩笑。
　　“早点回去早点看啊！”刘晔则是冲劲十足，兴冲冲地要去买陈导的电影碟片，想着学习一下。
　　“不差这几分钟。”曾黎满脸淡定。
　　“好吧好吧。”
　　灯光有些灰暗，几人兴冲冲来到了打听到了的影碟店。比想象中的规格要低了一些，但至少还像模像样的。两排货架上摆着些热门电影，多半是港片，其中一看就有好多僵尸片。
　　陈导的电影应该也在这上面摆着吧。
　　林浩没有看进去找碟片的曾黎和刘晔，反倒是蹲下来，低着头看着门口的纸箱。
　　“老板？这里面是什么？”
　　老板从电视前面转过头来，瞟了一眼又转回去：“朋友放在这帮着卖的，好像是些国外的片子吧，五块一张，别人的货我这就不还价了。”
　　他本来还想推荐年轻人旁边那一堆“好片”，但看他这样子也不像是会单身寂寞的人，不像是那种自己度过漫漫长夜的。
　　而这边林浩也确实不感兴趣，他只是盯着这里面一张碟片，上面明晃晃写着英文：“好，老板，我要这张。”
　　...
　　刘晔兴致勃勃地拿了碟片回去，结果到了宾馆本来说好借用他影碟机的林浩却临时变了卦，他只能一脸苦瓜脸地等着林浩先放他自己的买的片。
　　主演的房间比较豪华，才有这种东西。
　　但心里还是不禁暗自想到些什么，嘴里问道：“哎，什么片啊，这么神神秘秘？”
　　“看就知道了。”
　　说着，林浩就按下了旁边的按钮。
　　有些老旧的影碟机开始缓缓运转起来，过了一会黑色的屏幕上缓缓浮现一个蓝色的K，然后又是一阵子的黑暗。
　　然后，突然浮现出了中文。
　　“诶，中国片，胡同制作，T-mark...你说这个东西，盗版就是不行，字都晃来晃去的。”刘晔嘟囔着，他买的正版的陈导的碟片——也不敢说是一定是，总之这价格肯定是。
　　然后画面里忽然出现了拥挤的礼堂，一群穿着七八十年代的人出现在发青的屏幕里。林浩就笑了，两人有些不明所以，但很快又若有所悟地惊讶睁大眼。
　　他起身到了阳台，打了个电话。
　　“喂？”
　　“我看到了。”
　　“看到什么？”
　　“贾科长。”
　　林浩笑，他把手机放在电视前，画面里的人沉浸在黑暗里：“呜！！！”
　　然后一群人模仿着喊了起来。
　　“呜！！！”
　　屏幕上缓缓出现一群人的名字，以及：
　　站台。
　　Platform。


第142章 拍电影真辛苦
　　《站台》的盗版又出现了。
　　是的，之前戛纳之后本来这两部获得大奖的电影都被禁了，但一开始多多少少有盗版的趋势出来。首先肯定是姜文的电影出来，结果就是是托《鬼子来了》的“福”，这些盗版很快多数都消失了。
　　这两部让人满怀期待的内地片，就这么没了什么消息。
　　姜文很惨没得说。
　　禁导五年，好在他现在还可以去当演员来过瘾。或者说，他表面上当着演员实际上还是做着戏霸，当着实际上导演的意思。不是有传闻说，《寻枪》陆川就被他搞到欲哭无泪么？
　　人家完全可以去别的大剧组，去这些小导演这不就为了暗地里来这一套么。
　　而《站台》虽然贾章柯这边好像没什么大事，但那也是没有再提起过。直到林浩在在这个地方看见这张碟片，上面用英文写着Platform，jakie zhang，音译过来像是贾科长，这就有意思了。
　　“...你在哪看见的，多么？”
　　“我问了一嘴，才进的货，应该还行吧。”隔着电话就能感觉到贾章柯又是激动又是纠结的心情，林浩有些好笑又有些理解。
　　激动是因为贾章柯一直希望自己的电影能被国内普通观众看到，纠结是哪个原创工作者都不会多喜欢盗版吧？
　　两人一顿闲聊。
　　贾章柯现在在大同那边拍一个纪录短片，他顿了一下又说自己出来了个灵感想拍一个电影。不过这部戏男主林浩有点年龄大了，就想着先不用林浩了。
　　林浩没什么意见，本身也没必要一直用自己，他也没必要一直接贾章柯的电影。而那边贾章柯听到这句话自己莫名都舒了一口气，感觉心里一座大山放下了。
　　甚至想放声大笑。
　　...
　　林浩并没有强迫两人看《站台》，所以本来准备把碟片放出来，结果两人阻止了。
　　额，好吧，但看自己演戏有时候还是比较羞耻的。他明天还有戏，不像这俩，于是便收拾收拾就出了门去准备去了，留下这俩坐在床上看着这部电影。
　　曾黎其实是看过的，但刘晔没看过。
　　屋子里，带着些泛青色的光照着他的眼睛，屏幕上的喜怒哀乐尽收眼底。说实话，他一开始不觉得林浩能演绎出那么好的，因为在学校的时候大家都觉得他就是个公子哥形象嘛。
　　但盗版碟虽然很烂，他过了一会也知道画面晃动其实是一种拍摄手法。再过去十来分钟，他就完完全全地被震到了。
　　其实林浩上了的电影刘晔都去看了的，《我的父亲母亲》《卧虎藏龙》，但总归你能想象到他在一个认知范围之内。但现在屏幕上那个熟练抽着烟的家伙，把烟从嘴里取下来，然后那么一伸手抻了抻衣袖，再把烟叼进嘴里。
　　绝了！
　　就这处理，他别说细节，就说自己要演肯定也是凭着自己本能在演。好像吧，自己和林浩的差距不是那么一截，是好长一截？
　　“怪不得张导在那之后选了林浩当男主...”刘晔感到蛋疼，他看着林浩追着火车的时候，眼里的光和脸上的神采，就这种东西是超出他的想象的。如果不是偶然得来，那就说明对方的水准要远高于他。
　　怎么有点受打击的感觉？
　　昨晚上才想着以后也有机会追上，因为对方就在前面不远。结果现在才知道，这就像在操场上跑2000米：以为差不多，其实别人是已经超过自己一圈了，又再多出去那么一截。
　　...
　　5月4日，许魏来客串。
　　陈恺歌拍这部电影，他自己说如果能把时代背景和个人意识这两点处理好，其实就没有什么大问题了。
　　当然现在的陈导是在自谦。
　　但后来确实就像他拍《我和我的祖国》里面，已经不想说啥了。而从一至终陈恺歌比较为人称道且水平都还不错的，林浩个人觉得是他的镜头。
　　只是看的爽，拍的辛苦。
　　这一段拍的是林浩和女朋友吵架了，自个儿就追着她出去，到后来街道上的镜头。女朋友嫌弃他做的这个工作没什么前途，想着去搞一些什么新兴产业，赚钱快，轻松，大家都在搞。
　　林浩不同意，他觉得现在自己公司做的挺不错的，以后可以慢慢扩张。
　　“你看，这不就是从一辆车扩展到两辆车了么？”
　　“然后下一辆又用三年？”
　　曾黎脸上的神情有些愤怒：“女人有几个三年可以等你？”
　　说着，就“啪”地摔门走了。
　　林浩有些愣住地站在原地。
　　镜头这时候拉的很远，他就这么大概站了两三秒，喘了几口粗气。最后还是舔了舔嘴唇，又歪过头然后横过来脖子：
　　“白梦！”
　　然后就追了出去。
　　...
　　这是一段长镜头，要跑过三条街，而实际上开拍之前林浩还在街上跑了寻找感觉。街上其实都是些群众演员，就这又是多少...
　　好，你个葛朗台，不提钱的事。
　　这部分林浩没有台词，更没有什么怼脸拍的特写，他就是这么一直奔跑。不是那种以后跑一段，下一段拍的就是累了的那种，而是连续的一段跑跑到人累了再慢下来。
　　这特么就很难。
　　林浩要靠自己的各种反应，来缓解跑步的枯燥无聊的镜头，好在还有些背景上的各种街道边沿景象来衬托。
　　于是第一遍，林浩从皱着眉紧闭着嘴，到有些嘴唇微翕，似乎想喊点什么出来，到忽然就松了松劲，整个人一下子懒散下来，镜头一下子就被他带的变了节奏。
　　陈恺歌开着点头，其实他心里大概有个想法。《百花深处》这个本子，陈导一直觉得改的不满意，但林浩演出来的却是出乎意料的和谐。
　　演员自由发挥的结果。
　　这其实在第五代的镜头里，这一段的情况很少见。陈恺歌这次没有给他什么具体的要求，这段要达到什么目的，而是让他自由去做。所以就这一段镜头，林浩就把控着这个画面的节奏，而镜头只是一个旁观者的角度。
　　这就很难，对演员的素质要求很高。
　　而这两分钟的跑步之后，这个长镜头终于结束。下一步，林浩就该是慢悠悠地路过一个糖葫芦摊，一个游戏机店和一个卖唱的摇滚青年了。
　　就是不知道拍的如何。
　　陈导于是开口了：
　　“好，停一下，小林刚才状态不错，咱们再来一条试试。”
　　“很好，这次我们换一个感觉试试。”
　　“再来一条，刚才非常棒，但我觉得你跑了这几次下来应该有新的感受。加进去看看...”
　　...
　　所以林浩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自己一跑就是一下午。到后来他真的有点撑不住，脸色开始泛红到泛白，但仍然就是一遍又一遍地跑着。
　　其实有一句话说的没错，这点苦你都吃不了还拍什么电影？高危行业，乘早撤退。而还好的是，林浩这些年为《英雄》准备这么久也不是白准备的，身体素质还是很好。
　　所以就一直跑。
　　他甚至休息喝水的时候还有闲心想：幸亏这不是王家卫，不然人家就会要你第一遍跑的步伐，第七遍跑的眼神和第十一遍的表情以及跑出《铃儿响叮当》的感jio...
　　噫，光想着就一身冷汗，精神一振。
　　于是他就这么保持着尽量好的状态，休息一会就抓紧上场。于是这么一个一开始有些郁闷甚至不满，到后来突然又松开。为爱情所迫但仍然有自己坚持的人，就给电影打下了一个底子。
　　是的，底子，也是人物的底子。
　　搬家公司老板其实这个身份陈导设定的很妙：
　　从旧家，到新家。
　　搬家其实是很多人新和旧的一个记忆的巨大分割，意味着太多东西不太一样，明显的环境，房子，还有进一步周围的朋友，甚至学校，上班的路，再到更远的东西。
　　而这样的一个隐喻里，连接着一切最后有所悟的老板必定是有坚持的。
　　陈恺歌是一个浪漫的人，他不说，只是很简单用镜头来说。于是林浩就跑了一下午，许魏也等了一下午，然后只能第二天再来。
　　“拍电影真辛苦，我还是不要碰这个了！”他一脸感慨道。


第143章 书剑恩仇录
　　5月5日，今天立夏。
　　或许是为了迎合这个节气，今天一大早起就开始阳光灿烂的。
　　其实京城现在也算是难得的好天儿，赶上98年的时候，空气污染其实还蛮严重的。后来陆续通过一些法律法规，还有今年一月初控制大气污染第五阶段，总算是有些成效。
　　结果反映到这个成效上，就是上午的室内戏还好，下午林浩在太阳下的切身感受...
　　那天夕阳下的奔跑，是我逝去的青春。
　　他这一段拍了大概两个多小时，导演希望光由弱到强地洒在他的脸上。所以他经过糖葫芦摊，游戏机店，卖唱的摇滚青年的这几个环节无论是光线，群演，还是自己出问题了，都要重来。
　　何况还有陈导加上去的镜子。
　　你知道陈导很喜欢用镜子吧，来表现虚和实，人物的外表和内心这种。这些在《霸王别姬》里就出现了一些，所以在这边陈导也很自然地用上了。
　　总的来讲，整个过程感觉有点探索发现的意思。这条街陈导只能拍两天的下午，所以其实他应该是一开始拍了一阵后就比较满意了。后来都是在尝试增删，亦或者觉得拍不满时间浪费了？
　　不知道。
　　总之就这么，拍了满了时间。
　　...
　　街边，现场。
　　“你在结束的这个地方，你不能把自己局限在这一段街道里。”陈恺歌一旦开始导戏，那个声调，那个态度就不一样了：“你得出去，你要走出去这片地方。不要看前面好吧，你是专业的演员，他们影响不到你。”
　　前面封街，聚集了大量围观群众。
　　“好，我知道。”
　　林浩也是有些累，陈导一点一点抠细节，林浩自己要用各种各样的方法去满足甚至有一点感觉在和导演交流的那种。
　　“行，林浩是什么样的人，你比我清楚。”他拿着本子，又走过去：“好，这一段我们再来！”
　　许魏于是精神一振，又开始拿着吉他，扯开嗓子开始唱：“总是在梦里我看到你无助的双眼，
　　我的心又一次被唤醒。
　　总是在梦里看到自己走在归乡路上，
　　你站在夕阳下面容颜娇艳...”
　　林浩就这么两眼有些无神地往前走着，听到这家伙的嘶吼，仍旧是保持着自己的节奏往前。
　　走着走着，他脸上的表情开始归位，整个精气神好像收回来一样。夕阳下，阳光撒了他一脸，映得整张脸上的疲惫似乎都消散了一些。
　　他摸了摸鼻子，转头回去。
　　“好！”
　　陈导终于满意，这一段处理就舒服多了。至于他最后转回去是给钱没给，去了哪，都要靠后面和观众自己想象了。
　　...
　　《百花深处》这个本子，给大家的想象和分析的空间是很大的。
　　电影前半段讲的主要是林浩这个小青年，处在各种矛盾的中心点，他作为一个年轻人的故事，和京城的故事。中间开始穿插进新一代和老一代的故事，最后归于老一代也就是冯先生的故事。
　　然而整体上《百花深处》的进度其实很不错，比如陈赫那边的戏份就很快。其实陈导也是一步一步指引者他拍的，要求也没那么高，加上陈赫的戏属于自己溜出去见了好多新旧的东西，所以单独的比较多。
　　算是没什么对手戏，他本身在《百花深处》的设定里就是一个外来人，主要接触的人也就是林浩了。
　　作为林浩的亲戚，从外地准备搬来北京，他发现这北京有很多地方和想的一样，但也有听说的不一样，和传闻的不同。于是最后要回去的时候，他遇见了冯先生。
　　但这一段得等冯远正拍完进组之后再说，而陈赫的档期比冯远正还要紧。所以拍了几天之后，剧组临时决定请一个替身小朋友给陈赫，那一段只用他的背影处理。
　　至于陈赫本人，则是要回学校去准备考试了。
　　对，他现在还是个中学生呢。
　　嗯，于是连带着林浩这几天也是没啥休息，导演自从拍完街上的那一段后，就愈发吹毛求疵。
　　有时候，他让林浩做了他的设想，觉得不满意，就让林浩自己做。林浩就只能千方百计想表演方法，来满足导演的设想。
　　所以很累，是心累居多。
　　以至于在回去的车上，接到徐导的电话，他还有点迷糊：“喂？”
　　...
　　“林浩啊，我这边把本子稍稍给你改了改，已经寄过来了。”那边的声音有些熟悉。
　　林浩这才反应过来是徐老怪，便道：“谢谢徐导，那我就好好看看本子。”这部戏本来林浩还是很想接的，但其实感觉上成行会有些困难，水平也有点担心。
　　第一个这在以前的时空里没有成型的项目，主要原因大家也知道：前面《蜀山传》扑得太惨了；第二个是部分演员不太专业，请了伏明霞和刘璇来拍戏。老徐调教女人是有一套啦，但是心里就还会会有那么一丝不确定。
　　但一开始剧组也没想着一定要用他。
　　还给好多人包括黄磊都发了邀请，最后是徐老怪一力坚持等着林浩的档期，这才定下来。只是这最后《书剑恩仇录》能不能开拍...
　　还是个谜。
　　算了，冲着徐老怪的名头也可以合作一把，就算组不成也没啥损失——因为目前都没有多少剧组敢跟他邀约了。即使有，林浩也没看上，大概率那时候会是空的档期。
　　但《书剑》如果组成了...
　　那自然最好，要知道徐老怪现在的名气在乡港那也是很大的，水平也是有的。
　　比如范彬彬被邀请出演里面的一个小配角杭州名妓玉如意，还没开拍，就已经得意地发了些新闻通稿吹自己了。当然这也是王晶花的手笔，跟他通气过了。
　　...
　　十点多钟的时候，林浩回到房间，又出去练剑半小时再收拾完毕。
　　本来觉得拍这部电影应该是挺轻松的，《英雄》才是重头戏，结果发现这文艺片导演要是真的有想要磨的话，其实也可以很磨人。所以每天都很折磨，几乎是满满当当的都没啥私人时间。
　　收拾完毕，终于可以自我一会。
　　只想舒服地躺在床上，手里拿着电话和曾黎聊天，哪怕对方离他只有十几米。这种感觉就跟上课同桌聊天用威信一样，为了保险点。
　　万一呢。
　　陈导的剧组可人也不算少，都不太熟，人多眼杂的。
　　“你不接我接！我男扮女装去演乾隆。”那头曾黎说着就来气。
　　徐客啊，你现在离国内导演全收集，还剩多少？更何况是女演员都梦寐以求合作的徐客，再不咋的的女演员，在徐克镜头下也能被发掘出真正的美。
　　林浩一时兴起，笑道：
　　“那也行，省的我被张伯芝粉丝骂。”
　　戏里的女主角香香公主，如果没意外的话会是张伯芝出演。人家98年《喜剧之王》，99年《星愿》，势头正猛。
　　曾黎于是一下子就蔫了：“那也得人家要我，我又演不到那么好。”
　　林浩连忙鼓励道：
　　“谁说的，你在我们班上那可是也算最好的那一批了。就今天下午那场戏，你就演的很不错，陈导不是让你一遍就过了么？我今天基本上都是两三遍才过吧。”
　　今天下午拍的那场戏，曾黎看着面色不显，依旧是靠着墙轻轻摇晃。实际上嘴角却往下抿了抿，似乎是有些不悦，但又忍住。开始用一种用漫不经的态度听着两人交谈，偶尔看林浩一眼，也不多做反应。
　　摆明着就是等着算账的架势，其实很好地就在两人交谈的背景里，只是用肢体语言把自己演出来了。
　　“...那也就这一次！”
　　曾黎说完有些不好意思，又嘱咐道：“诶，到时候你去拍了，可别见到那些美女就走不动道了啊！我听说那个张柏芝，很好看的。”
　　“放心吧，我还没见过什么世面么？你比她们都好看不是么。”
　　“你就扯吧你！”
　　嘴里不承认，语气却美滋滋。
　　林浩也笑，他还真的对张伯芝没啥感兴趣的点。大概是因为后来看她来内地上节目，嗓音太粗哑所以连带着《喜剧之王》的光环都掉了吧...


第144章 茶楼
　　几天后，林浩看完了新的本子，又和徐克通了电话。
　　其实就像是《蜀山传》的问题一样，徐克也是有点试图在一部电影里讲半部多小说的事情，真的有点太多了。这和《太平轮》还不一样，《太平轮》是一部完的事情分为两部，《蜀山传》是两部的事情挤在一部。
　　所以还是有点，感觉剧本逻辑上存在很多缺点的。
　　如果要真的是比较完整的拍完，这部电影的时间起码会来到三个多小时，有点多。所以林浩怀着试试看的想法提出了建议，没想到人家还真回了，还真调整了一下。
　　当时他都惊了。
　　林浩也就欺负欺负贾章柯了，其他导演面前他也就是建议建议，
　　也是返回来的本子，感觉好了很多。
　　双方也就正式签了协议，当然，林浩不会借此为自己占便宜之类，但肯定也不会让自己吃亏了。
　　价钱方面给的还算不错，六位数了。
　　毕竟《书剑》这部戏大概会花费半年以上的时间拍摄，大部份会在大陆取景，所以很难起用有名气又没有太多档期的明星，他计划用九成以上新人拍这部戏。
　　林浩应该是里面腕最大的了，他压番压了张伯芝，这一点让对方其实很长一段时间内犹豫要不要接拍。
　　而对林浩来说，也确实是如果能有这一部戏，对他接下来的度过市场承认的尴尬期好很多，但也会压力很大的，成为第一部 他一番的商业片。利弊参半吧，但总归还是要走出这一步的。 
　　...
　　至于剧组的事情，总归是越来越好的。
　　陈导最开始磨他磨得很厉害，转眼这两三周过去了，基本上陈导想要林浩表现的样子都出来了。其实这部戏还不是那种纯粹的闷片文艺片，有点那么些起承转折的意思，而且表达的其实某个意义上还算大众。
　　就是对老北京人来说肯定感慨颇多。
　　但你要说对全国人来看，其实就没那么多感慨了，但共鸣肯定还是有的，不会那么强。
　　丫最后总结了一下：
　　这就是一地方电影，不过因为这地方叫京城，显得太高大上了，所以你看起来好像不是拍的某一小片地区人们生活的变革。
　　陈导其实这一次没有拓展到全国，拓展到这个时代，讲的就是这四九城里发生的故事。
　　偏偏是因为这个难得的尝试...
　　又或许也是因为资金的原因吧，让这部电影里难得的显示出了了特别的人文关怀。不愧是陈导作品里面唯二上九分的片子，真的有高明之处。
　　当然了，也是少不了描摹细腻的人性。
　　主要是林浩的，然后是冯先生的。
　　是的，冯远正终于拍完《不要和陌生人说话》进组了。不知道到时候观众看完电视剧，过半年又在戏里看见冯先生这个形象，会是啥反映。估摸着还会想，就是把他骗到一边去打一顿。
　　林浩想着就觉得乐，但其实他也好不到哪里去。
　　《大宅门》4月15号就上线了，收视率十几，非常火热。一天一集前阵子终于演到他出场，哎哟，他这个被骂的哟，网上各种说他空长了一副好皮囊的败家子，他挨打那天，看见楼下围观群众大呼：
　　“好！打得好！”
　　然后看见林浩下来，也是尴尬，脸上的痛快感觉都还没收下去。
　　得，林浩在这些中老年人甚至小朋友的第一印象里，恐怕就算是个败家子了。
　　哎哟，早知道，就让郭宝昌导演拍的给我讨喜一点，到时候指不定像雷佳音一样反倒火了呢。
　　开个玩笑，陈宝国老师教他的这些东西让他表演更上一层楼，求都求不来呢。
　　...
　　夜，茶馆。
　　今天拍的是听相声的戏份，前情提要是白梦，对，就是曾黎演的女朋友还有陈赫演的林赫，因为这机缘巧合的事情把这冯先生给不小心砸到了，受伤了。
　　这然后茶馆里面，就是林浩和冯先生第一次见面，起了那么点冲突的意思。
　　今天的戏份很重，大家都做好了拍大夜的准备，灯光各种调试，现场各种确认，老板伙计和老郭各种激动。对了，今儿上的不是张老爷子了，他请教后把这个机会让给了后辈，叫于谦。
　　也算是配合一些玩笑，这里面的段子尺度算大的了，郭德冈这算是要拼一把。
　　当然了，语气也只是相对于张老爷子是后辈，人家现在也是三十多的人了。
　　“本来觉着还好，怎么真正来的时候反倒有些紧张了。”看着台下的人忙碌，两人不需要准备什么，站在台上好像有点瓜兮兮的。
　　“就正常讲呗，多新鲜呐，也不是第一次上台。”郭德冈假装鄙视，实则感觉字也有点发抖。
　　“今儿这可不一样，我可把自己的名声都搭上面了啊，你可看着点来。”
　　“这我知道，您放心吧。”
　　两人搁台上一顿聊呢，台下终于是准备好了。这场戏前半段是讲的就是两人入场，听相声，他们讲一阵，林浩觉得可乐，冯先生觉得这是什么东西，就要上去闹。
　　被这么一闹，于是人就没了兴致，但也记住了这老头。于是后面，才有一些进一步的再次遇见后的发展。
　　台上一对儿，台下俩人，这外面就开拍了。
　　...
　　楼外。
　　林浩在前边走，摄像跟着后面拍，路过俩群众念叨着：
　　“我跟你说，这里面的新派相声可好玩了，一保准你喜欢。”
　　“嘿，我还信相声这种东西再新能说出个什么花来。”这个群众演员分道一句台词，但黑黑的看不清脸：“要不是你请我，我都不来的。”
　　于是他脚步忽然就那么一停，转头，那边是一座木制的茶楼。
　　门口伙计穿的还算周整，但也和旁边的店门口迎客的比起来就寒酸了。这就是伙计本色出演，旁边站着俩人正在商量什么，一人满脸犹豫，一人有些不耐，这就是老板和要盘下这块地的商人了。
　　电影里不会说，全靠观众自己观察。
　　都是本色出演，蹭个镜头大家伙都挺高兴。于是伙计就像平时一样，吆喝招揽一下顾客，看着林浩眼睛看过来便凑上来：“这位爷，今儿晚上有新来的新派相声，您有没有兴趣？”
　　“...”林浩没急着回答，反倒是看着这楼，眼神里露出些怀缅。才慢慢道：
　　“新来的吧你。”
　　“已经来了一年多了。”伙计于是态度更热情：“感情您之前是熟客呀，那...”
　　林浩挥挥手：“算不上，小时候常来，原来的徐先生呢？还在么。”
　　“徐先生老了，讲不动了，就回去了。但我们还有...”
　　...
　　茶楼经营不善，面临倒闭，老板不得不也做出些革新。
　　林浩瞟了一眼那边的两个人，啧了啧嘴，还是买票上了楼。今儿个和女朋友吵了一架，心情不好，权当吃点果子放松些了，顺带缅怀下老爷子。
　　进去之后，也并不像伙计所说的很火爆，但也算是坐满了一半的人吧。
　　比较少见地，年轻人居多。
　　“这个，着重地要介绍一下。”郭德冈把手比到于谦那：“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我来介绍一下。”
　　于是于谦就摆出笑脸。
　　“今天，是小满。”于是郭德冈又转回来：“小满这个节气啊...”
　　“诶诶诶，不是，你要不打算介绍我，您这就别说啊！”
　　“啊，还有你啊！我以为张老爷子走了，我一人讲呢，没想还有个次品顶上了。”场下一阵笑，场上于谦佯装怒气，
　　郭德冈赶紧道：“诶，那我还是介绍一下，这位，姓于，名谦。”
　　“诶。”
　　“字麒麟！我说小满这个节气啊...”
　　“诶，你等一会，麒麟不是你家儿子的名字么？”
　　俩男人跟台上一本正经地讲着这种相声，台下年轻人笑，有几个人走，然后有人从后面推帘子：冯远正进来了。


第145章 一条过
　　这家茶楼并不大，冯远正从旁边小门进来。
　　看着他一脸乐呵，后面跟着的伙计脸色倒是有些犹犹豫豫的。但人都给钱了，老板说做生意你只要不影响别人，那就开门迎客就好了。
　　好吧，即使如此，他也是跟着冯远正一路到了座位，这才要下去。
　　“诶诶！别走啊！”
　　伙计回头有些皱眉，但专过头已是笑，变脸是做伙计的看家本事么。眼前这个成年男人，穿着蓝白相间的小学生校服，戴着小黄帽，外表却罩着一件灰色大衣。
　　虽是一口京片子，翘着兰花指文绉绉的，但这打扮怎么都不像是正常人。
　　何况已经不是第一次。
　　“您还有什么事么？。”
　　“这台上的，怎么不是徐先生啊？今儿个该是他讲了，我为了来听这一场，你看。”说着，他还真撩起自己的裤腿：“我这还摔了一跤了呢。”
　　伙计沉了沉气，便轻车熟路地回答：“徐先生今儿个请假了，临时有两人来顶场。您可以先看看这个，也挺有趣的。”
　　“噢，那好吧。”
　　对方说话做事像个小学生，接受起来倒也容易。伙计笑了笑就出去了，一开始他还给解释解释徐先生一早就不来了，对方就闹。后来他又过来好几次，伙计也就不解释直接借口了。
　　反正这人隔一阵子又来，完全记不得上回的事情。
　　...
　　冯先生虽然声音有些尖，但这仍旧是小事一件。开场一小会进来的人不算少见，大家也就继续听。
　　可还没等上一分钟，这位冯先生就眼睛越瞪越大，摄像给了个远景，你仍然一眼就大概能看见这人和他脸上的表情。
　　于是郭德冈和于谦在台上插科打诨，台下忽然又传来声音：“怎么回事...这，这，这怎么能拿来开玩笑！”
　　镜头转过来，冯远正已经是满脸通红，而往后两桌就是林浩。此时他皱着眉头，看了这人一眼，又转过去抿了抿嘴。
　　这时台上郭德冈并没有听见这声音，继续当背景音。
　　“唉，怎么能这样呢？”他又道。
　　冯先生忍不住四处看，想寻找认同。
　　但没人搭理他，该乐呵继续乐呵。
　　他转了一圈回过神，只能继续窸窸窣窣地小声道：“不能这样啊...”
　　他再叹了一口气，起身，有些脸色郁郁地从旁边出去。镜头一路扫过人群，直到这会，林浩才在镜头里正儿八经地露了个侧脸。他甚至连回头看一眼都没有，继续看着台上，只是不耐烦地念了声：
　　“烦不烦啊！”
　　“...”
　　冯远正一愣，然后脸上浮现起浅浅地情绪，竟然就这么默不作声地走了。
　　...
　　演员自己改戏了。
　　按理来说，这里冯先生是要说一句：“可不能这样...”
　　然后林浩再来一句：“嘁！”然后再转过头不看他。这个小小的冲突，被就这么掠过了，但好像拍出来更自然更贴合人物一些。
　　陈导没喊停。
　　那就是默认了这场改戏，林浩其实是真的有些惊讶和佩服的，因为他现在反正如果不是临场发挥得很好，是不太敢临时改的。
　　但人家就改的好。
　　又是长镜头，摄影机跟拍这一段就感觉跟现在的观众亲历了这一切一般。这满场的欢声笑语和一个人的惊讶到无措，仿佛就像是那句“热闹都是他们的，我什么都没有”。
　　就这么个出场，你看着他想着是安嘉和，那个再熟悉不过的角色。但现在全身都散出一股子陌生感，怯懦又有些神经质的感觉，仿佛又是第一次见到他。
　　惶恐，迷茫，与周围的格格不入，对事情的无能为力的逃避...而就凭这一场出场戏，你就大概能摸到这个人物的一些脉络。
　　“咔！过了！”
　　那边陈恺歌喊了过，全场一阵愣住，因为今天大家都做好了拍大夜的准备。这一场出场戏极其重要，算是前期给的为数不多的线索，所以预备了两个小时来拍。
　　结果这就完了？
　　一条过？
　　连冯远正自己都有些犹豫，过来主动问：“导演，要不要再来一条。”
　　“可以了，你这很好，就这个调。”陈导点头表示肯定，于是片场开始有些哗然。这个其貌不扬又没什么名气的演员，上来拍的第一场就是大戏。
　　十分钟不到，拍完了你这是？
　　“愣着干什么，准备下一场啊！”
　　“哦哦，好！”
　　...
　　冯远正在剧组来了个开门红。
　　第二天早上，陈恺歌就带着他去那边拍冯先生自己的戏份了。他因为进组比较晚，所以说有些戏份还是要趁着这些天好，还有别的演员的档期安排，来拍戏。
　　其实主要就是曾黎了，她在这三个星期。作为女朋友这个角色，她也是和冯先生也有接触的，但也是一样完全忽略了他。
　　哪怕是第一次不小心丢了一本书出去给人家砸到了，但是陈赫去道歉的。等到后来她和冯先生第一次正面接触，也是转眼就忘了。
　　这也符合她的人物设定。
　　其实《百花深处》虚虚实实的环境中塑造出三类人物，冯先生演一类，传统文化的坚持者；林浩演一类，夹杂在这两种文化之间，试图平衡的人；还有女朋友和这些搬家工人之类，活在现实中，被时代裹挟着滚滚向前的人。
　　这三类人，其实也就是林浩和冯远正各表现一类，剩余演员表现一类。
　　看起来冯远正的难度是最高的。
　　所以林浩对剧组里大家的表现不算意外，但实际上他作为串联起整个故事的一条线，其实懂电影的人知道他这个角色其实才是更难搞的。出场越是多，越是要准备多，越是难给人惊喜。
　　因为他的信息是和电影节奏一样给出来的，他得带着这个节奏，而不是冯远正这种一出场就给你很多信息。
　　不行的，给太多电影就无聊了。
　　所以懂得人自然懂，冯远正难度不小，林浩的难度也不低，甚至更高一些，所以才会有那么多重拍。但就这样吧，专业人士能看懂就行，他不需要人夸一句“十秒钟三种情绪变换，演技爆炸”之类的。
　　而随着冯远正的进组开拍，一路也到了六月，电影节奏开始加快了。《百花深处》的故事节奏，是越走越快的，到最后再给那么惊雷般的一响，才爆发出柔和的情绪。
　　而因为慢节奏的戏份会比较多，所以占得时间长，这也就意味着现在开始剧组将会进行强度更大的拍摄了。


第146章 尾声
　　6月16日，暑气正盛。
　　已是黄昏时分，但其实一天最热的时候反倒是现在。风都带着几分热气，更别说因为太阳下山地面开始蒸腾起来的暑气，那是从上到下从裤腿里一路直上，窜到人身上去。
　　“来来来，林老板又请吃冰棍了啊！”胡远生扛着个箱子过来，还没近前就有人开始欢呼起哄，显然不是第一次了。
　　制片人大气！吃的绝不吝啬！
　　刘晔更是第一个窜上去：
　　“我我我！”
　　“就你最快！”
　　林浩从屋子里面出来笑，刘晔则是继续傻乐，看来倒是陈导的剧组呆的让他还比较快就脱离了《蓝宇》的影响。
　　他这些日子纯粹是当个群演在过，为了那几个镜头，这一个多月都是呆在剧组里的。
　　陈导还是很好的，看这个年轻人也算勤勉，给他大概指导了些。他其实也觉得这个年轻人还不错，可以以后有机会再合作。不过这部戏还是就这样吧，也已经到了要开始收尾的部分了。
　　《百花深处》从时间上来讲也就是前前后后不到一个月的事情，从舒缓的慢镜头，推到后期开始爆发的一些戏剧冲突，穿插着冯远正的内容。都不突兀，都是平凡的人生和人性的相通点。
　　每个时代都是大步向前的，也许环境不熟悉，但看到某些记忆符号，某些做法或者某些人和事，就会有共鸣上来。
　　不过陈恺歌是很收着拍的。
　　经常还把信息放在背景人物里，不加说明。这对于观众是顺理成章的享受，对于两个独自扮演一类人的演员来说就是丧心病狂的谪谋，太过苦逼，以至到了现在两人基本上感觉自己拍戏是一帧一帧在播放。
　　当然，陈导就是精益求精。
　　面对着好的电影好的演员要求永远没有上限，尤其是在两个演员竭尽所能地去够自己的极限的时候，导演就可以很任性地“折腾并要求”两人达到他对京城的幻想。
　　就像健身教练数数一样：
　　“最后三个！两个！一个！再来一个！最后一个！再送自己一个！送教练一个！”
　　“...”学员一脸无语。
　　教练，你这是弄啥呢？干脆送我二舅一个小姨一个同桌他三姑一个，最后送14亿中国人一人一个得了呗。
　　...
　　“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打靶把营归把营归...”胡远生哼着歌，边走着。
　　为了表示公司变迁，他都进去演了个群演。就看见他穿着个老土的衬衫，搬东西也像模像样的，从驾驶室旁路过。
　　镜头往上抬，是一栋二三十层高的高楼。
　　仰头看上去都觉得有些喘不过气。
　　这是一个月经历了争吵分手，最后因为拆迁的事情把公司搬新地点的腾飞搬家公司，接的第一个单子。
　　工人们倒是开心，里面有空调吹，每个人都急匆匆地把东西从车上卸下来，然后在里面就慢慢走，享受一下清凉。
　　驾驶室里，讨好到最后的刘晔悠闲地打着电话。车前面摆了个小名片盒，依稀可见是什么什么，然后“刘晔”两个大字，显然是升了官。
　　副总。
　　屁大个公司里面，也算是个官了，是不是舔到最后应有尽有？
　　...
　　车上。
　　刘晔一边笑，一边偷偷对着电话那边嘀嘀咕咕说着些什么。听不清，只是依稀是些“肯定行。”“我当然也可以干。”“放心吧没事。”“客户...”之类的。
　　等林浩从旁边突然出现，他先是一惊然后就换了脸色挂着笑：“老板好！老板怎么来了也不打声招呼。”
　　“顺便来的，我看你带人出来搬家一周了就过来看看，怎么样啊今天？”
　　“我办事您放心，一准没错。”
　　林浩于是点头，看着一切倒也处理的还挺好的便回自己车上，随手系好安全带准备走人。他头发蓬松着有些油腻，倒有一股颓废的摇滚青年感觉。
　　车正启动，忽然有人敲了敲窗。
　　林浩有些不耐烦地打开，就看见外面有个那么些眼熟的人，凑过来问他：“搬家公司吧？”
　　“嗯。”
　　“我们家能帮着搬搬吗？”
　　“行啊，给钱的活都干！”林浩吊着一根烟，手上动作不停。
　　“给钱，给钱！”
　　“家住哪啊，您？”
　　“我们家住胡同...”冯远正脸上带着些小孩般的期盼：“百花深处胡同！”
　　...
　　拍到这，其实也是拍最后一段了。林浩收工之后，又接到电话，便让安排和这位乡港导演商谈的事情。但基本上这么做的话，就是拒绝了。
　　说来也是，《游园惊梦》在乡港四月份上线。反响不大不小，倒又是林浩吃到了红利。
　　多新鲜啊，这种东西再乡港电影里算不上大，毕竟人家《***》什么的都有，但奈何不住人美色当头啊。很多人这就把注意力集中到这个大陆仔头上了，倒也继续拓宽了他的名气。
　　毕竟主要还是《卧虎藏龙》嘛。
　　这电影还进莫斯科国际电影节了。7月16号开始，为期两周，地点在莫斯科市，电影节的主要目的是通过放映具有艺术价值和思想内容的影片。
　　但林浩这个角色，基本上属于陪衬，发挥空间有限就也没想着去，马上《英雄》要开机，就不去了。
　　“哎你好，我是林浩的助理，咱们可以聊一聊本子具体内容，我记一下。以后要是有联系，您就打我的电话好了...”
　　胡远生继续说着，林浩撇撇嘴——莫斯科电影节我都不去，你这让我抽十几天去客串我也没时间啊。
　　《英雄》八月就开机了。
　　我时间紧着呢，只是因为这人位置越高吧，有些话就越不能自己说罢了。
　　丫哪想和这些不识时务的人虚与委蛇的，倒也想直接拒绝，但这种东西现在还是谨慎处理。他正在上升期，可以硬气一点但没必要惹来额外的事情。
　　...
　　胡远生的声音就这么远去了，林浩过去和冯远正交流本子。
　　一过去人家也等着他呢。
　　冯远正前面的单独戏其实还算不上多，多数时候是片段，但拍摄的时间却是有好几天。陈恺歌要求他的表演完整且能表达出很多东西，冯远正也只好慢慢来去描摹。
　　所以到了今天，对于他来说反倒是轻松地。这一路有人帮衬，好的演员那绝对是相互促进的，肯定是更好。
　　何况马上还要杀青了。
　　这和大导演拍电影是痛并快乐着，以至于他现在都不知道快结束的时候自己是欢喜多些，还是忧愁多些了。


第147章 百花深处是故乡
　　电影题材还是要贴合时代的，对于林浩这种重生前是90后的家伙，他要是听见拆迁两个字？小时候那会儿觉得好可怜，拆了就家了；等他稍微大一点他就知道拆迁要补偿多少钱了...
　　我特么当时就心态崩了啊！
　　更别说那些钉子户坐地起价，破房子补偿远超其价格的500万，贪心不足要1000万1500万什么的...
　　当然现在还没到那么夸张。
　　他重生前的小时候就差不多2000年吧，校门口那是一溜的卖零食的面临拆迁的事情，是他最早接触的拆迁。
　　那时候这些店生意好啊，基本都不摆在室内，一溜的木板延生出来的货架，满满当当地摆着些果丹皮，辣条，小当家等等。很小的时候还有冰袋之类的，后面被冰棒代替了。
　　当然了，还有各种玩具，文具，小吃。有些小卖部里面还放着奥特曼，到后面的各种动画，四驱兄弟啊，弹珠警察啊，神奇宝贝啊。
　　林浩也爱看。
　　这确实对于喜羊羊和熊大熊二统治的童年，他的小时候动画生活自认为还是有滋有味的。那时候国家引进嘛，国内动漫当时水平大家也知道，后来出了个《虹猫蓝兔七侠传》不错还被举报了。
　　扯远了，总之这些地方拆迁人家不愿那是因为做生意情有可原，但胡同拆迁可能更多还是故土难离吧。
　　别说2000年，你就说2020年，你去二环那些胡同瞅瞅。其实也有部分人一家就住在老破小里，又不能拆又不能改的，生活环境属实算不上特别好。那时候大家知知道苦了，现在倒也还好。
　　剧组车开到这里，算是和施工方协调的，这棵有大树的院子拆到这留一阵子给他们拍戏。
　　耽误的工程进度的钱自然是剧组给，不过总比专门找个地拆了的好。而且如果不是有这些人配合，你这现场收音都要命，全是工地的杂音。举话筒那个家伙，估计要把麦凑到两人嘴边说话，才能听的清了。
　　...
　　《百花深处》最后的高潮，也算是一开始有些搞笑，最后全都和解的地方就在这。
　　冯先生说要搬家，带着搬家公司来了百花深处胡同，结果下车一看这地方什么都没有，玩我呢？林浩于是起身就带着人走了，这时候在车上刘晔打来了电话。
　　林浩说自己在百花深处，刘晔才说起这个人这两天老有人缠着他搬家，结果一看啥也没有。
　　这一打听，才知道是疯子。
　　挂了电话又有人说的是，可不能白跑一趟费油钱啊？人不说给钱了么，林浩一想也是，给钱是必须的。然后车就又回转过来，人说你还没搬呢我不给钱。
　　“冯先生，只要你给钱，我们就搬。”
　　“给钱！给钱！”
　　这就开始搬了。这些天的戏份，都是这最后一部分了，今天拍完如果没什么大问题，《百花深处》就算是杀青了。
　　...
　　荒地，片场。
　　“这天儿可真热。”
　　“可不是么。”林浩也叹气，他看过去，今天冯远正换了一身红色的校服，还是那件灰扑扑的外套，这么穿起来比他更热。
　　其实这也是陈导的设计，红色的宫墙，正在被灰色的水泥侵蚀。
　　没想到吧？
　　陈导在电影里这么玩的地方多了去了，类似于《头号玩家》里的彩蛋这种，只有知晓的人才能发现，算是增添了一些小乐趣。
　　“对A！”副导张可“啪”地拍出两张。
　　“对2！”
　　林浩嘴上闲聊，手上不停，然后摸了摸手上的牌，喂过去一张：
　　“5。”
　　刘晔脸色尴尬：“不要。”
　　“诶，我的我的！2！34567！一对K！我打完了！”
　　“啧！”林浩一脸无语地看着刘晔，他摊牌，手里就留了个4。这家伙打牌还真是...只能边掏钱边念叨：“你把小牌都先打了啊，留一张4，还玩什么。”
　　教了这么多人玩欢乐斗地主，就刘晔最差，牛青峰和秦昊都比他好多了。还别说，牛青峰笑得一脸幸灾乐祸，秦昊则是闷骚，指不定偷乐。
　　这俩是最后的搬家工人来露个脸，牛青峰还好，《秀才豆腐》拍完就要接《少年张三丰》，秦昊那是一年推了好多个本子。
　　脑壳疼，看不下去带他来刷个脸。
　　“过来了，那边好了，准备拍了。”
　　“哦，好！”
　　...
　　一群人赶紧收拾收拾桌子，这个折叠的真好用，林浩于是成功地把自己家百货的折叠桌椅安利到了剧组的众人。可以说是无时无刻不想着生意，老资本家了。
　　没办法，自己掏钱，那进货能从自己家百货拿，还就在京城，那不就省钱了么？一群人嘻嘻哈哈过去，眼看要杀青大家都有些兴奋，大热天拍戏属实遭罪。
　　“来，3，2，1，action！”
　　临时场工张可又上线了，刘晔跟着在旁边看得眼馋。他这最后一场戏，是没他的份的，他已经出去“带队”了。
　　“一二，起！”
　　秦昊和林浩两个人衬衫敞开，露出里面的白色背心，外面套的是搬家公司的统一制服。两人手虚虚抬着空气，若有其事的态度好像真的有什么重物需要两人一起抬。
　　“等等！你们这抬的什么呢？”
　　冯先生于是赶紧过来问了。
　　这我咋知道？林浩傻眼，然后脑子一转：“这，这不大衣柜吗？”
　　灰扑扑的地面，两人跟个二傻子似的半蹲着。就这，跟皇帝的新衣这种东西，也差不太远了。
　　“大衣柜？”
　　冯先生看着他俩，轻轻叹了口气，才看着不懂事的孩子一般道：“我们家没有大衣柜，我们家用的是紫檀的衣橱。”
　　林浩于是笑，做了然状点头道：“那您说这是什么呀？”
　　“这个是我们家的金鱼缸。”
　　“对！”秦昊赶紧接道：“您瞧这金鱼还在里头游呢！”说着，两人又赶紧往中间移，好像真的抬得东西变小了变成一个金鱼缸了。
　　“我说您小心点，这是爱物，别给碎了！”
　　“好勒好嘞。”
　　“留神！脚下！”
　　“知道嘞！”两人抬着东西，像模像样地下了坎。
　　“哈哈哈哈！”牛青峰这时候出来，看着这俩人装模作样的架势，乐得不行。
　　林浩用头甩过去，指了指：“你丫在这干乐什么呢？还不过去给人那花瓶搬过来？”
　　...
　　于是一群搬家工人也就装模作样上岗，同样也经历“花瓶怎么会在这？”“花瓶怎么能在这？”的灵魂拷问，以及冯先生拿着一个铃铛的残破碎片要他们欣赏，最后还被路过的骑自行车的人，当做一群神经病。
　　林浩也郁闷啊，就想着早点搬完早点完事。
　　等到有人问：
　　“火呢？”秦昊要点烟。
　　“这呢。”搬着“花瓶”的牛青峰手一下子就放下了，这下可坏了。似乎真的有一声“啪”的声音，花瓶碎在地上。
　　全场都傻了，牛青峰反应过来赶紧恢复原样摆着手势，却被冯先生一把推开。他蹲在地上，手微微颤抖着，捧起一块土坷垃：
　　“你这...给我碎了。”
　　林浩和几个搬家工人就在原地不知道怎么反应，末了，他笑了笑，带着些安慰的意思。不知道是安慰自己，还是安慰别人，眼神里也看不出想的是什么。
　　并不说话。
　　冯先生双眼有些无神地盯着那块土坷垃和满是碎瓦破砖的地面，竟然真的像是个小学生一样哭了起来：“你给我碎了...”
　　“你给我碎了！”
　　他也不说话，只是身体似乎更加的瘦弱。有些酿跄地跌坐在地上，泪流满面，只是重复着：“你给我碎了...”
　　...
　　车上。
　　“给您钱。”
　　冯先生拿着钱给他，林浩看了一眼，用手轻轻拨开：“刚才我们不把您的灯碎了么？这算我们赔你的。”
　　一车人，都不知道说些什么。
　　开始都当做玩笑话，但似乎还真若有其事，到最后真的“碎了”，大家却再也不能完全把这件事情当做玩笑看。
　　“...”
　　冯先生不说话，又固执地把钱递给他。
　　突然他又手一抖，钱掉地上了也不看，赶紧道：“诶诶诶！前面有一沟，留神！”
　　他整个人身子紧张地缩紧，双手有些抖，两只眼睛直勾勾看着外边。林浩跟着身子一紧，抬眼看出去一片坦荡，才放松下来只当他说的疯话，还是迁就道：“哈，您真什么都知道。”
　　后面的人也跟着也有点乐。
　　“真，真有一沟！让土给盖着了，哎哟...”随着他这一声喊，汽车应声而停，真陷进去这看似一片坦途，实则有沟的地面了。
　　这一段，寓意性极强。
　　“您看这真是，我说这有一沟吧，这真是陷进去了...”冯先生从车上下来，弱弱道。
　　几个年轻人栽了跟头不说话，一言不发从车上拿着铁锹开始铲，然后林浩就从里面扒拉出一个铃铛来。
　　不是残破的上面，是真的铃铛。
　　下面叮叮当当响的那部分。
　　“这不在这的吗？”
　　冯先生语气有些哆嗦，但更多的是乐，他理了理里面的小舌的土然后晃了两下，铃铛随之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不在这呢！”他开始笑了：
　　“诶，找着了，找着了！”
　　说着，他向那棵大树奔去。伴随着清脆的铃声，一群人跟着他转头，似乎都看到了远处那一座红门青瓦白墙的院子就这么立了起来，于是一切这四九城嘈杂的声音又起来，然后又慢慢消散。
　　只剩下远处车辆驶过的声音。
　　“诶诶诶！搬新家嘞！嘿嘿嘿嘿！”夕阳落到边上只剩半边的亮，冯先生就这么一路朝着远处奔去。
　　“搬新家咯！哈哈哈！”
　　“诶，搬新家了！”
　　夕阳最终落下，他的身影，融入到一片黑暗的树影中去，最后消失不见。


第148章 忙碌的夏天
　　附近有一个饭店，面积不大，但菜品倒也不错，最重要的是各个地方的风味都有。所以刚好也是方便嘛，杀青宴就放在这边举行。
　　从夕阳西下，到大家差不多收拾完毕，到了晚上九点差不多。现在的京城还不是以后，北方的晚上歇得比较早，这个点路上的人群倒是没有那么多。
　　一辆出租车稳稳停在饭店门口，曾黎提着小包从车上下来，看见林浩在门口赶忙问道：“我没迟到吧？”
　　“没有，还早呢。”
　　林浩点点头，倒不用那么避嫌，就带着她进了饭店。
　　今儿个这里被包下来了，整个大厅里铺陈开来十来张桌子，都是剧组的人在说说笑笑。这部戏工作人员算不上多吃苦，但也算是从开始热的时候拍到现在，提前了那么两天杀青是好事。
　　毕竟很多人7月22号还要跟着陈导马上开拍《和你在一起》，也是忙得不行，多两天时间缓冲也是好的。
　　所以总体气氛相当不错。
　　曾黎进去后自有剧组相熟的妹子赶紧上来招呼，她也就顺道笑着过去：“哪有，我也就是在家里呆了一个多月才白回来了。”
　　“羡慕哟。”
　　剧组大家对曾黎倒不是很有距离，毕竟她现在也没啥名气，《本家兄弟》的收视甚至是有些扑街的，让她也更没有啥明星的感觉。
　　林浩见状，继续去门口各种张罗。
　　他感觉自己这个制片人除了充当了选角导演的角色，更多是后勤的事情被他抢过去做了...
　　...
　　等到了差不多九点四十吧，终于是开启这次杀青宴了。
　　就跟所有的杀青宴一样，大家嘻嘻哈哈，导演感谢，制片人感谢，总之各个组的头头和主演们也感谢，然后大家就开吃。
　　但对于主创这一桌来说，肯定还是不重点在这里的。
　　“我敬陈导一杯！”
　　刘晔虽然有人有点木，但这么些时候也是磨出来了，该做的还是做。他显然不够格坐到主演这一桌，但还是绕着排队过来：“谢谢陈导给我的指导，我以后也会多往这个方向改进的。”
　　“诶，没事，你挺好的。”
　　陈恺歌赞道：“这些都可以慢慢提高，不是人人都跟这小子似的。”他指了指林浩：“什么年龄能到什么样的水平，很多人都可以。重要的是你有那一股子灵气，这是别人没有的。”
　　“谢谢陈导！”
　　刘晔一激动，一饮而尽，然后知趣地退下。
　　“陈导辛苦了，谢谢您这段时间的照顾，希望有机会还能和您一起合作。”于是下一个人又上，是个租赁设备的主管，这句话明显是客气话。
　　陈导也给面子回应，其实杀青宴上一般没啥事情大家就一团和气，等到导演坐下了，那你后面排队的也要知趣地散了。
　　这些都是潜规则，大家看情况来吧。
　　...
　　等到结束，陈凯歌也终于回归桌席间，才笑着和众人聊天。
　　过了一阵，才问林浩：
　　“怎么样？第一次当制片人。”
　　“还行吧，是挺辛苦的，啥事都得管着。但好在组内组外大家都照顾着我，也有很多人帮忙，我自己感觉还算好，就是一开始有点手忙脚乱耽搁了陈导您的拍摄。”林浩笑道。
　　“耽搁谈不上，大家进组本来就要几天时间适应...”陈导虽是客气，但对林浩这个制片人还真的从“没当回事”到“还有点意思”来了。
　　话说圈子里每个职位吃着每个职位的饭，每一行都不简单，就好像做好编剧不比做好演员简单，同理什么场务，妆发，后勤之类的，都是多少年磨练出来的。
　　也是多少人竞争出来的。
　　所以陈恺歌制片人是那么好当的？回望以前自己合作的，哪一个不是颇有成绩或者颇有资历，才能有和自己合作的机会和资本。
　　但这个小子偏偏是个例外，虽然肯定抓不住多少，但大概是做生意的缘故吧。
　　财务这件事情，抓的死抓的好。
　　这也是最重要的事情。
　　摇摇头，陈导又笑着问曾黎：“小黎怎么样啊最近，变白好多啊！”
　　“最近在准备一部电影，角色难度很大，所以还挺充实的。”曾黎没隐瞒，老实说道。
　　她接的本子是《西施眼》，在里面饰演小丽，管虎为了她还改了一下本子。但还是那种...大概意思就是小丽和莲纹争当《西施断缆》的主角，小丽赢了，但其实是把剧团当跳板远走高飞，最后剧团又想起莲纹的故事，《西施眼》的三个故事之一。
　　...
　　一顿晚饭倒也没吃出什么事情，陈导没有说给个啥机会之类的。
　　他马上也是要进一步朝着好莱坞尝试进发，也同样开始朝着商业电影转型，所以《百花深处》能促成也实属意料之外和情理之中。
　　总之吃完回家，两人倒也没多想。
　　林浩8月11号《英雄》开拍，这部吊了他足足两年多的戏，终于要开拍了，大概会拍到12月底这样子。之后便是看自己这只蝴蝶能不能撑起《书剑恩仇录》了，《蜀山传》基本上已经是扑定了。
　　而曾黎则是马上要拍《西施眼》，十一月份就会拍《十八岁的天空》。
　　这部剧了解之后，其实都是湾湾人的班底。但是因为某些原因，到时候上的时候这些人都不会出现在制作人名单上。这些事情其实不是第一次出现了，对于大家来说，钱给够了就行了。
　　但她也关心不到这么多，《西施眼》角色设定小丽是越剧团的演员，所以她可算忙着呢。只是到了临走前一天晚上，两人一起买可乐。
　　在客厅，厨房，浴室...可乐真好喝。
　　折腾许久，直到精疲力尽，明天两人就又要各自忙去了。
　　随着两人越来越发展开来，现在还是挺难的。一来上升期两人不能曝光的，二来聚少离多，两人虽然有还算比较稳定的基础，认识也这么久了，但说起来倒也因为没经历什么磨难显得有点一平二白。
　　不知道是不是戏看多了，或者是没什么像样的参考对象，总觉得好像没有轰轰烈烈就算不上感情稳固。
　　但今晚两人得出一点结论，每对情侣都是独立的样本，不需要照抄照搬。既然现在感觉都觉得很好，多想反倒是不妙的。
　　...
　　7月，林浩进组《英雄》剧组。
　　嗨，这就到大本营了呗？
　　剧组众人对林浩的到来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以及熟稔。毕竟就这一路走来，从《一个都不能少》到《我的父亲母亲》，有不少人也还是在《英雄》剧组里呢。
　　自然是打招呼，打趣，吹牛扯淡。
　　对了，还有胡远生和他搬过来的礼物。诶，许久不见嘛，用林浩自己的话说“讨好一下大家，到时候多照顾照顾我啊”这之类的，剧组里也都是乐呵呵的。
　　心意是最重要的，林浩现在已经红了，不是《我的父亲母亲》里面的镶边，更不是《一个都不能少》里面的幼儿园主管，但人家还是这么乐呵的样子。
　　就一句话，人家的态度摆在这了。
　　见过太多红了就飘了的人，《卧虎藏龙》最终北美收1.28亿美金，斩获奥斯卡最佳外语片等奖项，全球陆续上映估计能破2亿美金的情况下，对他们态度还是这样，可以。
　　毕竟外面风言风语，太多了，《卧虎藏龙》的所有参与者现在基本都是热门货。搞的好像林浩已经态度起飞，各种跋扈；或者就是他和章紫衣势不两立；再或者就是他又赚了多少钱...
　　别介，《卧虎藏龙》赚的钱都投到《英雄》里了，和江治强一起。其实还算好的，进去的时候和江治强的钱一起，出来的时候如果不这么做，林浩不觉得自己独立搞的话能从那群资本大鳄里面咬下多少好处，甚至拿回钱。
　　虽然江治强也和他算不上张导那么亲近吧，但也还算看好他，对他还比较公正。自己这波投资，在《英雄》之后应该终于能收回来钱了。
　　林浩笑着和一群熟人告别，出门转身往右边拐过去，到了门前敲了敲。虽然有时候演戏遇到困难会打给张导求指导，但这又是有一阵没见了。
　　“进！”
　　“哟，我当是谁呢。”张伟平看他在门口探个头贱兮兮的样子，便转身笑道：“可以休息下了，小林到了。”


第149章 开机风云
　　《英雄》的前期筹备其实早就已经差不多了，毕竟从2000年就已开始正式筹备了，这么多的时间也是足够。
　　按照计划，剧组将会在金山、敦煌、九寨沟、胡杨林、桂林等等外景拍摄，而既然能作为中国大片时代的里程碑这个称号，肯定也是值得的。
　　《英雄》是第一部 中国电影在本土取得过亿的票房，以2.48亿的票房刷新了记录，占全年票房的百分之25，至今无人打破；同时该片也在日本韩国首周夺冠，并且刷新华语电影在日韩的最高纪录。 
　　虽然评论当时毁誉参半，但这就是人家转型的气势和实力所在。毕竟同样是《卧虎藏龙》在国内争议颇高，票房就只能扑，而张一谋则是稳坐钓鱼台，票房依旧吓人。
　　这是多年积累的声誉。
　　当然这也源自于他希望做到的三最：一有一个最好的剧本，二有一个最强大的演员阵容，三有一个最好的摄制组。
　　咱们就不说他究竟有没有做到当时的三最，但当时为了无名的演员，张导可谓是费尽心思。
　　...
　　其他的演员还好，但无名必须要有强大国际号召力，因为是要推向国际嘛。
　　所以当时还想过找陈龙来演：陈龙和张一谋合作过一个广告嘛，他还说过，虽然自己目前是华人第一高片酬影星，但他可以不计较片酬。
　　只是张导觉得陈龙47了，他来演刺客那么秦王的年龄都要上浮，而电影讲的就是早期秦王的事情，所以作罢。最后选了当时37的李连杰来出演。
　　但李连杰的片酬，也头疼啊！
　　人家在好莱坞发展不错，《龙之吻》片酬900万美金，以至于《英雄》在国内惊天投资3000万美金这时候倒是不够看了——而且据说李连杰去年拒拍黑客帝国二、三的原因，也有嫌300万美金片酬太低的说法。
　　这件事情难以考究，但片酬不低是真的。别看比现在小鲜肉2亿投资拿1.2亿可能好太多了，但《英雄》绝对不是那种电影，给900万美金给李连杰就没法拍了。
　　最后张一谋那是硬着头皮给李连杰发了邀请函，意在用同胞之情和自己的电影声望打动对方，并且发了两封密函：
　　一封给他，一封给他老婆利智。
　　里面说，李连杰20年来一直没和内地导演合作过，希望念在同胞之谊上拍一部让中国人骄傲的电影。这一招果然命中，李连杰觉得与张导志同道合，片酬便也不是问题，于是就接拍了《英雄》。
　　300万美金低价出演。
　　之后其余人也是主动，张曼钰也是最低价100万美金，林浩象征性地拿了便宜的100万软妹币保持身价，章紫衣戏份不多拿了20万美金，出演秦始皇的陈道明片酬也在10万美金左右...
　　至此，演员这才敲定，就更别说其他准备工作了。
　　...
　　但话又说回来，物有所值。
　　人家李连杰贯穿全线的绝对男主，是国际上最大卖点，其他人都说句不客气的：在欧洲或许还吃得开，但现在真正的商业国际巨星现在就是李连杰陈龙，最多堪堪算上《卧虎藏龙》回春一波的发哥。
　　所以绝对是剧组赚了。
　　那再进一步说回来林浩自己，虽然被当做第二男主宣传，但其实他对票房的意义就很低了。
　　当然了他也是有别的作用——虽然连续拍戏对演员来说是很大的一个消耗，尤其是还是连续两部男主戏。但林浩在休息数天的日子里，除了加紧练习，还在片方的安排下接受了不少媒体采访。
　　火力都冲他来。
　　其实林浩就跟以后的流量明星一样，圈内地位都还好，但是圈外各种追捧。李连杰没空做这些采访宣传，他可以啊！
　　何况他的宣传点并不少：
　　比如林浩和章紫衣三度合作，也绝对是个噱头，这次是章紫衣给他当配角演侍女的角色，媒体就说一句：
　　你品这位置变化，你细品！
　　嗨，后期《英雄》上映后，他又和章紫衣饰演的侍女有船戏，这炒作起来那到时候估计也是一套一套的。
　　还还有其他可以关心的，比钟林浩刚拍完陈恺歌的《百花深处》，张一谋和陈凯歌啊...搞事情的记者怎么可能放过，一个劲地问他和张一谋陈恺歌合作，谁让他觉得更好之类的。
　　当然林浩选择的是两个都不得罪，大概应付了几句。反正他无论说什么，媒体都会“解读”，就像有一段时间流行解读“微表情”：阳幂这个说道刘恺威的时候眉毛怎么样，嘴角怎么样，笑了一下，说明这件事情是真/假的。
　　或许有一定道理，但肯定不全对。
　　总之，数次采访各种招式都有，林浩应对一场下来不比拍戏轻松。毕竟世界上没有记者带不了的节奏，现在互联网还没兴起，舆论档口牢牢被这些人掌控，所以要全神贯注面对。
　　并且一次采访下来哪怕这些人问得再难听，各种挑拨离间，最后还是红包奉上，要人家多说好话也就跟以后的拿钱给营销号公关差不多一个意思了。
　　...
　　当然，这点麻烦对整个剧组而言，只是辽阔海面上不起眼的波澜。《英雄》里面演员是一部分，剧情啊布景啊，其实媒体的关注度也很高。
　　有多家媒体的娱记组成“小分队”前往拍摄现场采访...好吧，狗仔队偷拍，剧组也是不胜其扰。所以这种事情张艺谋一直挺担心的，泄场景泄剧本这种。
　　由于《英雄》拍摄时间较长嘛，在枪手遍地的影视圈，手快的人很快就会根据这个剧本重起炉灶，等张艺谋的影片拍摄正酣时，说不一定另一部相同题材、手法的影视剧又将开机了，所以《英雄》一片的剧本其实已向国家专利局进行了注册。
　　这还不算完，剧组每个人都签订了相当严苛的保密合约，违约者代价可不低。也就是因为就连这些大牌演员们都如此严苛，这边的剧组里更是封锁严格，所以到现在基本上没有什么别的消息泄露出去，外界看《英雄》仍旧是一片神秘。
　　这些狗仔们哭天抢地的喊着为什么。
　　但其实这也不冤，合约只是第一层，第二层是即使是林浩他们这些演员，也是最近才收到准信——不过这也是因为张导《英雄》二次创作剧本也才刚刚出笼。
　　因为张导和李连杰之前两人之前会面的时候，针对国际市场和奥斯卡奖，就该片的创作思路畅谈了近三个小时后，剧本又有了很大的修改。
　　所以演员们都是如此，何况外人。
　　于是媒体们都胡乱报道，比如要在蒙古开拍，金喜善要演《英雄》，还有《英雄》其实和《卧虎藏龙》一样李连杰是个摆设实际上捧林浩的...
　　但媒体也不是全无收获。
　　8月11日，外界依旧以为《英雄》是风平浪静的一天，剧组在甘肃阿克塞当金山正式开机。第二天，几张的照片记录了简单的开机仪式，宣告着这部大片终于开拍。


第150章 忠告
　　八月上午，敦煌。
　　《英雄》剧组驻扎在敦煌的酒店，而拍摄地雅丹地貌，是敦煌相当有一阵车程的一个有着非常独特自然景光的沙漠风景区。为了拍摄，剧组每天早上6点半起床，7点发车，路上有两个小时。
　　很辛苦，不过因为上头大力支持，所以这次去的扮演士兵的群演都是部队的。能吃苦，也有序，算是给拍摄带来了很大的便利。
　　酒店里，林浩没有跟着去，选择留在剧组练剑，练字。他提前进组，但其实这时候是没有他的戏份安排。主演们的主要的戏份差不多要等到9月份主演们都来了才开拍，现在剧组拍的都是群演的镜头。
　　倒是也提前进组了的章紫衣，她有意修复和张导的关系，日日跟着去。
　　所以你要说章紫衣其他方面有什么问题咱们不谈，但她绝对是能吃苦的代表。跟着车队每日跑去现场，对她来说其实并不是多难做到的事情。
　　林浩虽然不怕吃苦吧，但也算是主动不去的。一来他戏份颇重，扮演的角色也属于超过他年龄不少的，所以需要开拍之前一定时间来沉淀；二来，也算是为两人相处起来构建一个缓冲时期。
　　毕竟这已经是两人时隔两年再次合作，但中间发生了很多事情。虽然现在隔阂淡了些，但也还是需要慢慢来修复关系的。
　　...
　　林浩老实呆在剧组里，根据安排按时练武，还有练字。
　　“剑”字。
　　电影里，有一段是化名“高山”的残剑在漫天箭矢中，终于写出了“剑”字的第二十种写法，也让无名从中窥探到残剑剑法的真意。
　　也有后面一段特别中二的，秦皇自述残剑的这幅字根本不含任何剑法招式，写的是剑法的最高境界那一段。就充分说明了这里面的“剑”字的重要性。
　　而练武...
　　一小时后，林浩再次出现在附近的一个院子里，这里就是专门开辟出来给演员们练习所用的场地，其实主要也是林浩在用。
　　张一谋在《英雄》里的武打，其实更多是写意的感觉。但唯独又是林浩的剑法，保留了狂风骤雨般的犀利。
　　不是别的，是他太适合耍贱...
　　哦不，耍剑了。
　　要知道林浩在这一部戏里有一堆长袍舞剑的动作，原来的梁朝伟没有多少基础，但林浩是正儿八经练了三年。残剑在里面的武打不少，很出彩。
　　林浩练剑，一开始是花架子，到后来上了难度的花架子，然后甚至开始了一些比较专业的学习。所以你说这种长达三年的准备，真的不是一朝一夕的努力能够的上的。
　　当他吊着威亚，上下翻飞的时候，身着一袭白衣，散开的长袍和手里明亮的剑，那眼神让现场不少人都心神不禁一震，莫名生出些许惊艳之感。
　　...
　　“真的不是白练的。”
　　门口有人笑着拍手，林浩回过头，是好久不见的江制片。
　　林浩笑着跟他打招呼，便也下了威亚，乘机也是休息一阵。威亚这种东西，谁吊谁知道，要为了展现出自己这种上下翻飞和剑法的美感相结合，他绝对是努了好一把力，这些都是基础。
　　毕竟《英雄》绝对不是一部纯粹的商业片，张一谋也努力把自己的艺术涵养放在里面，来传达出更广阔的意向。
　　这样做其实还是有些问题的，本身就是看着《卧虎藏龙》成功，和李连杰讨论之后便以美国人的思维来拍《英雄》，但又不停地想传递一些道理和价值之类的...
　　有点贪多嚼不烂的感觉。
　　林浩为了努力表现好，其实也是先从外形，再到内核。
　　而要讲角色起来，他绝对是最自信的一个。因为他是远超所有人之前定下来的角色，一路经历了张一谋各种剧本，各种交流，以及最长时间的准备。其他人提前几个月接到，他提前的时间是以年来计算。
　　自忖最有把握的本子，林浩自然是要做到优秀，至少他把自己的人物磨合到了最好。所以江治强过来“探班”，林浩那是丝毫不心虚的，反倒是乐呵：
　　“江叔，好久不见啊。”
　　江治强则是好好打量了一番林浩，才双手比划着感慨道：“你倒是每次都超出我的期待。”
　　他说着，又往门口看了看。林浩才注意到门口来了一个戴墨镜的女人，江治强也介绍道：“Maggie，这就是阿浩啦，怎么样还不错吧？”
　　...
　　得，林浩有些傻住，又是猝不及防的一次会面。对方摘下墨镜，林浩也赶快也主动问好道：
　　“Maggie姐好。”
　　“我们不是第一次见了，对吧？”
　　曼神倒也没有摆架子，她确实和林浩在金马上也算见过，当时一个《卧虎藏龙》拿了最佳男配，一个《花样年华》拿了最佳女主角，也算打过照面。
　　但这次双方算是正式认识了。
　　对方在打量着他，其实林浩也在打量着对方。其实他无意形容曼神的外在，因为张曼钰有过青春靓丽的时刻，也有过灵气逼人的瞬间，这些是别的女星都有的。
　　但是与这些会随着岁月稍纵即逝的的优点相比，林浩觉得曼神身上更突出的，其实是她的美不在皮相，而是藏在底下从容又清醒的气质当中去。
　　这种东西，不会随着年华老去而消散。
　　所以她才是张曼钰。
　　“Maggie这次提前来，是为了提前适应一下张导的节奏。”两人聊了一会，江治强笑道。
　　张曼钰也点头跟着问：“阿浩，听说张一谋导演的风格很不一样，你能具体说说么？”
　　额，曼神这么认真向自己请教的样子也是让林浩有点惊讶。但他还是思考了一下，认真回答道：“呃，最主要的我觉得是可能是张导拍戏其实准备很充分，他一早就知道自己要什么。所以我们做演员的，主要是按照他的要求做到就好了。”
　　“OK，还有呢？”
　　“还有...”
　　林浩一时想不起，索性道：“其实Maggie姐你不用想那么多，张导其实很好说话。你只要正常水平拍就好了，导演有一句话叫响鼓不用重锤，你演得好不用拍十几遍几十遍的。”
　　于是所有人心里都浮现一句话：
　　...这么说总觉得你好像在影射谁。
　　但确实张一谋和王家卫很不同，后者可能要拍三四十个镜头才知自己想要什么，但张艺谋只要一两个镜头便行。
　　这就是林浩给的最好忠告。
　　...
　　很快，九月到来。
　　大明星李连杰进组，电影主角戏份开拍，没和张导合作过的，都明白了林浩话里的意思。至于当事人林浩，反倒是在这时候收到了一个别样的消息：
　　《蜀山传》8月9号在乡港上映以来，票房收入仅为1100多万港元，这相对于近9000万港元的制作成本来说，真可谓“小巫见大巫”。
　　不久《蜀山传》在内地一些大中城市上映后，票房也没有达到预期效果。所以这次大扑过后，《书剑恩仇录》的投资方那边，想和林浩谈谈。


第151章 第二十种写法（修）
　　一番了解，知道果然《书剑恩仇录》是开机不成了。2001年的九月份，世界上多数人的目光都被震惊全球的911事件给吸引了。
　　就连某报有读者投诉在《时装》杂志2001年第9期上，赵微身披类似霓虹军旗的消息，都暂时没那么大水花。
　　对于国际上，震荡。
　　相信这件事情对经历过的人都知道，那可是远超美股连续熔断的热度。
　　对于内地，可能表面上影响不大，不少人还幸灾乐祸。毕竟99年南斯拉夫大使馆轰炸还历历在目，米国出事，大家不说嘲讽但肯定也不至于同情。
　　但在这之外，随之而来的各种反应也都来了，包括乡港这个地方也是金融中心。这一波引发的后果包括各种经济方面，比如股市楼市，比如经济消费，比如...
　　电影投资。
　　大家都嗅到了危险的味道，只想握住手里的钱。何况《蜀山传》扑成这个样子，更是让美方哥伦比亚电影公司更是坚定地直接要撤，所以林浩对方就是来谈赔钱的事情。
　　这家伙，根本就是赶着要乘撤退早挽回损失。
　　...
　　挂了电话，剧组里也因为这件事情有所变化。
　　是的，911事件不仅影响了自己的下一部电影，还直接和在甘肃拍摄的《英雄》剧组产生了联系。这个事件对剧组的冲击和震骇，变成了《英雄》的支点和这部纪录片的叙事起点。
　　张导把它定了个名字，叫《缘起》。
　　这种说白了类似于幕后花絮的东西，让林浩转身面对的就是摄像的镜头。
　　林浩额头黑线，起身前往拍摄地。
　　他今天一身红衣似血，脸上线条如刀，在镜头下冲击感非常强——如果白色青色还算好的话，红色真的是扑面而来的漫天枫叶，席卷而至。
　　张一谋的色彩美学，贯穿了整部电影，甚至成为主要基调。
　　今天拍的是，无名前来求字的这一幕。
　　剧组在屋子的左边架好机位，这一个镜头，便是在这里开始拍。这段戏便是残剑飞雪化名的高山流水在陉城隐居的出场戏，张导在外面拿着对讲机：
　　“来都准备好了，没问题吧？”
　　“没问题。”
　　几人都点头，其实《英雄》的分镜已经画的非常清楚。演员基本上更多的是表现人物，其他的东西按照本子来了。场记便开始打板：
　　“《英雄》第12场1镜1次，action！”
　　...
　　林浩低着头，专心地在沙土做的“纸”上写着字，赵小丁扛着摄影机蹲在对面，怼着他的脸拍大特写。在他旁边的，是章紫衣扮演的侍女如月。
　　皆是红衣，不同的是侍女身着轻纱，安静地呆在旁边。
　　“求何字？”他问。
　　“剑。”
　　听到这个字，林浩向又微微偏头，左上方的光打过来，给他的额头镀上层浅浅的金色，更为他的眼眶沉下一分暗影看不出情绪。章紫衣则是整个人眼光直直地看了过去，眼睛里带了些敌意。
　　末了，他开口悠悠道：
　　“客人是爱剑之人。”
　　“在下只是完成先父的遗愿。”李连杰声音有些沙哑，一脸虔诚。
　　于是林浩手里并不停下，又写了一个“剑”字。才写完，章紫衣便用一根木条横着扫去了字迹，这大概就跟吸铁画板一样，画完了再刷掉。
　　这时候还是没有纸的。
　　“几尺？”他没有再多问。
　　“八尺。”
　　“八尺剑字，需要朱砂。”
　　林浩的声音很稳，终于是缓缓道来。手里的竹杖在沙上柔和地游走，和用毛笔写不一样，这声音就好像是游蛇经过沙地，书写声音流畅作响。
　　于是对讲机里传出来声音：
　　“咔！好，过了。”
　　...
　　“不错啊！感觉很好。”
　　李连杰这时候起身，笑道：“你开始之前还说自己很紧张，但我看你拍的时候细节把握的非常好。”
　　“没有没有。”
　　林浩的第一反应是谦虚，觉得人家只是说的客气话。他这段时间又开始陷入“传说人物”怪圈，就无论是李连杰还是张曼钰这种传奇影人和他拍戏甚至夸奖他，他都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可能是后来两人都不怎么拍电影了吧，所以会感觉距离遥远。但现在，人家也就是三十多的人。
　　张曼钰也在鼓掌，她其实很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竟然如此能控的这场子：“你已经很好了，不用太谦虚。”
　　“是，真的很好。”
　　两人你一眼我一语，把林浩夸得有点乐上天，但其实他刚才这一段表现真的不简单。
　　就这一场戏，你就知道残剑这个主角就立起来了。其实张一谋最开始还是有些担心林浩压不住场子，毕竟面对的是李连杰。
　　但人家毕竟也是准备多年。
　　从头到脚，再到挺直的腰身，带出的长袖，还有那根轻巧的竹杖，整个人身姿挺拔。立在那，就跟一把剑一样，而脸上的神态，偏偏又展现出高山仰止的气质。
　　这种气场，对残剑来说是很重要的。
　　...
　　是残剑劝说无名不杀的。
　　而这个“不杀”其实是全篇最重要的一个点，也是被骂的最惨的一个点。很多国人不明白为什么会选择不杀，在他们的想象里，《英雄》如果是拍做像美国那样：
　　无名一路找到几个顶尖刺客，挨个击败他们说服一起刺杀秦王，最后在漫天飞矢中一路抵达，哪怕最后GG也就罢了。
　　或者无名至少最后要杀，失败也行。
　　就是这个思想境界不一样，或者说你道理不给人讲清楚，让人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拍。
　　还不能让别人觉得不爽。
　　林浩于是就从现在开始讲道理。
　　形象也算是一个道理，不然怎么会有“觉得你看起来沉稳可靠”，某些将军面嫩戴面具，某些行业留胡须显得可靠。
　　他要让大家从看到他的第一眼就相信，这是一个高人。他说的话，做的事都有自己的理由，而且都是对的，并且他也值得。
　　但接下来光靠形象的可能就不够了。
　　因为接下来秦军已经到达了城外，万箭齐发，这些箭矢射入屋中让里面的人随时可以有性命之忧。
　　残剑并没有停止写字。
　　他要完成自己的承诺，为无名写出剑字的第二十种写法。这件事情放在开场很装逼，很难说服别人，但这对于林浩来说却是，必须要。
　　所以如何演好张一谋描述里的一个逼王还不讨人厌，并且还要令人信服？
　　这是一个问题。


第152章 残剑（修）
　　屋内，红帐朱墙，无名端坐一旁，残剑手持竹杖在朱砂上写字。
　　一遍，又一遍。
　　然后异变突起。
　　“咻！”
　　一根黑色的长箭，从前方飞入，“啪”地一声扎在身后的门框上颤悠了两下。
　　这是秦军来袭的信号。
　　林浩抬眼，他的眼神黝黑而深邃，是坚定且平静。窗外开始响起飞过来箭声，但似乎都射不进这一片平静的空气里，因为整个人竟然与这周遭的一切如此和谐。
　　仿佛本来如此。
　　或者本该如此。
　　“咻咻！”于是更多的箭射进来，插在写字的人四周。而镜头对准林浩的手腕并不比以前用力，依旧是那么飘逸地扶着宽袖继续写。
　　监视器前有人看着他的脸，那股子劲儿次啦啦像一路冒着电火花一样，从他胳膊蔓延到自己的指尖上来了。
　　就像书馆先生说：
　　秦国可以亡了我们的国，但不能亡了我们的字。秦国的箭矢可以射穿墙壁，但它依旧不能打扰我为一个上门求字的人，兑现自己的承诺。
　　这在有人看来有些可笑。
　　自以为是。
　　但你此刻看他脸上的表情，他的动作，气场，不得不相信或许真有这么一个人，真的是这么想且这么做的。
　　...
　　“咻！咻咻咻！”
　　窗外箭雨如织，蜂拥而至，扎在门板上，瓦片上，然后又是一波箭雨袭来，他手里的“笔”却不停。
　　不停写，不停写！
　　漫天箭矢从门上射入，从窗户穿过，甚至从头顶的瓦片上穿出一个洞口进入，但他仍然不停，仿佛眼前世界里最重要的就只有这一件事情而已。
　　无名向残剑求的“剑”字不是通常的十九种写法，而是第二十种。
　　“啪！”
　　终于有一只长箭穿墙而入，射断了残剑手里的竹杖，画面似乎都为之一滞。
　　“咻！”
　　又是一根箭矢飞过，抬手，他“啪”地一声临空抓住一根射进来的箭矢。掰断，朱红色的宽袖在空中打了个转，像抖起了一朵红花，然后翻转用手扶住渲染开来。
　　他开始用箭矢，继续在朱砂上书写着这个“剑”字。
　　无名和飞雪在外面为他挡剑，旁边是赵国学子宁死不屈在一旁也坐着练字，这一切的一切，都仿佛在等着一个人武功大成，在这里，都在等着残剑写出“剑”字的第二十种写法。
　　于是有人开始期待，因为这值得等待这第二十种写法。
　　...
　　林浩是个好演员。
　　仅这一天的戏，他迅速得到了大家的认可，也打消了剧组内大家认为他能不能演好残剑的顾虑。
　　三年磨一剑。
　　剑出鞘，寒光逼人。
　　那根箭不是特效，是真的有人射过来。虽然力度不大，但前两次射过来他没抓到的时候，迅速那个地方就红了，要靠化妆来掩盖。
　　因为是盲抓嘛，这东西太难，哪怕有人喊口号。第三次顺理成章接下来还要一脸淡然地翻个花手，哦不，翻个一圈然后继续扶着宽袖写，这件事情必须一气呵成才能拍好。
　　下过大功夫，这是大家的共识。
　　这效率，甚至给了习惯了王家卫拍摄手法的张曼钰更多的不适应感，因为没有一遍遍的尝试总是不知道能不能做到最好。
　　“多数还是没有问题的，你个人的演技是没问题。就是眼神，就按照我说的保持住眼神，然后走位就行了。”张一谋对张曼钰的安慰就是这么说的，但的确她算是一开始磕磕绊绊最多的人。
　　大门前，张曼钰穿着一身红衣，撞门而出，扫荡着前方的“箭矢”，然后镜头给到一个特写。她舞得也很美，但是不够，所以中间这一段有很多部分要由特写完成。
　　“咔！再来一遍，曼玉，这次注意一下表情。”
　　有一个吊威亚飞出的镜头，必须是她本人。于是剧组赶紧收拾，她又从里面旋转着飞出，同时挥舞着袖子，脸上是似曾相识的平静和果断。
　　“好很好，就差一点了，曼玉再来一次！”张一谋第七次提出要求：“这一次更连贯一些。”
　　于是风起，张曼钰宽大的红纱袖子上下翻飞像是两片红叶，从屋中绽放而出。
　　“好！过了，下一条！”
　　...
　　《英雄》分成A、B两组，一组文戏一组武戏，马力全开，进度反倒是十分缓慢，盖因张一谋要求十分严格。
　　但你也知道张一谋这种很有规划的导演，其实很多事情一开始已经算好了。你有的时候拍的状态很不好，觉得今天可能完成不了了，但张导依旧是能把这一部分让你拍好拍完。
　　当然，这是大多数情况下，也有少数情况。
　　比如今天张曼钰的武戏。
　　这一个动作要反复做上几遍甚至十几遍，都不是少见的事情。但张曼钰今天这一场，她在开始拍一阵了也没有到达张一谋的要求。
　　还是因为不适应，按照她自己说的：
　　“表面上他可能接受了我的意见，让我用自己的方法去演绎表达，但最终表现出来的原来都是他所要求的。
　　换句话说，连今天的武打戏都不是按照她的表演来的，而是张一谋一点一点被动把它调整成自己想要的样子，而不是演员主动。
　　你甚至都不觉得这次好，但就是过了。
　　这让她有些苦恼。
　　作为演员她有自己的表演风格，而且王家卫多数是让她自由发挥居多，所以像内地导演这种演员精彩与否还好，主要为整部戏服务，凸显整个电影的方式可能还是有那么一些不习惯。
　　这个适应过程不算短，何况还有一件事情在她面前，就是感情戏。因为进组不算早，所以基本上两人培养默契的时间并不算多。
　　...
　　当晚，张一谋因为张曼钰不太适应的问题，并没有安排她的戏份，而是安排的拍残剑和侍女如月船戏的部分。
　　说起来这是两人第二次拍船戏了，也是少见。不过不同于上次玉家小姐的抗拒，这次侍女如月却对主人的到来是欣喜且得意的。
　　“刺啦！”
　　衣服被撕开。
　　香冷金猊，被翻红浪，窸窸窣窣缠绵悱恻的呻吟声充满着情欲，还有如月得意的笑声，她以为爱情终于要来了。
　　然而，最后却只是换来“走吧”这一句话。
　　只是工具而已。
　　这一场拍的很快其实，毕竟也不是一天拍完嘛。而两人都是和张导合作过的演员，连工作人员都忍不住盛赞今天就晚上拍戏最快，本来以为要拍大夜的。这下，倒是让剧组气氛又欢快了起来。


第153章 戏份
　　子夜藏书阁，长空银枪的出现，成为了飞雪和残剑之间关系的导火索。
　　“长空说，他此生纵横江湖，无牵无挂，唯有一人长留心中。”
　　“谁？”
　　“飞雪。”
　　末了，无名又道：“长空说，飞雪定会替他报仇。”
　　于是这后面才有残剑报复性地和如月上床，才会有飞雪刺残剑，才会有如月替残剑报仇以及最后飞雪心神大乱死于无名剑下。
　　看起来，故事就完结了。
　　然而这是否是事情真相？
　　老谋子在这时候就玩了一把罗生门，一条主线黑色，三条红、蓝、白色支线，加上一条绿色插叙。
　　其中三条支线的三种颜色，分别代表同样的故事结果、不同的故事过程，而其中用两人的对话来总结。似是而非，模棱两可，每个故事都有自己的规划。
　　就这之前讲的，是第一段，红色。
　　是无名对秦王讲述刺杀三位刺客的过程，基调是红色的。在无名编造的故事中，是各种情感的交织，对国家、对恋人、对朋友。
　　用影评人的话说，红色含多种意义，是无名的欺骗、是飞雪的嫉妒、是残剑的愤怒、是战争的残酷、是死亡的血水。
　　总之是一切激荡的情绪。
　　而秦王并不相信，他识了无名的欺骗，进而自己推论出一个蓝色的故事。蓝色是冷静的、克制的且深沉的。是秦王以局外人，理智的视角平静分析整件事。
　　但秦王把残剑想的太简单。
　　于是出现了基调是白色的故事，白色说明真实的故事是纯粹的，无杂质的。
　　在这段故事里，也就是第三条支线中插叙了绿色回忆，讲述了残剑与飞雪相识相知相恋的故事。
　　最后，再次回到黑白色主线。
　　暂且不论其他部分，拍到现在白色支线的部分，也会有很多部分在沙漠上呈现。
　　所以还要拍摄这一部分，剧组预计十月上旬拍完此处，再去内蒙草原和胡杨林拍摄，此后再往九寨沟，往浙江横店完成最后的拍摄。
　　...
　　夜，宾馆。
　　《英雄》拍摄到现在，其实速度并没有提升上去，但好歹也保住了进度。
　　房间里林浩靠着沙发垫子，捣鼓着手机。他白天接到《百花深处》后期做好的样片，十分不满意，打算再多花点钱重做。虽然说不要那么精细，但他更不愿意那种意境都出不来。
　　其实说白了为什么不要用自己的钱拍电影，其中有一部分就是心疼钱又想做好。
　　“又花了多少？”张曼钰笑。
　　“这个数，还不知道能不能行。”林浩举着手做了个“八”的手势，这是他打算花在上面的前。
　　“可真是大手笔，最近这事风评可不好。”于是她也感叹，特效这个东西在最近被批惨了。《蜀山传》里面的运用，被影评人各种骂说高科技特效影响了电影本质，但林浩居然还是大胆在文艺片里引入特效。
　　林浩转头：“我知道，不过没关系，这其实是为剧情服务。很短一段，影响不大。”
　　“嗯。”
　　末了她转头：“那好，我先去找李医生了。”
　　“好。”
　　到了按摩时间了，李医生叫李永庆。
　　当年张艺谋在拍摄《幸福时光》时脚部软组织挫伤不能动弹，正是得益于李永庆的医治才痊愈。
　　知道英雄里面大量打戏大家都苦不堪言，剧组每晚都安排大家按摩。按照个演员具体情况排序，习武多年有很多暗伤且戏份不少的李连杰排在第一个，天天晚上8时都是李连杰雷打不动的按摩时间。
　　然后是颈椎有伤的张曼玉。
　　也很辛苦加拼命的章紫衣。
　　最后才是一开始觉得自己不错，自以为是的林浩。他浩曾经以为自己身体很好不用太多按摩，结果有一天早上起来不知道怎么了，一条胳膊疼得抬不起来也用不上力。剧组被迫临时改拍摄计划，他才知道自己始终只是个逃不出人类正常规律的家伙罢了。
　　...
　　他收回眼神，也起身离开。
　　因为在剧中扮演的是情侣，所以私下张导也让两人多加了解，多培养一些默契。于是私下两人还算经常聊天，不过剧组现在也就四个人：
　　李连杰，章紫衣，林浩还有张曼钰，大家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拍了这么多天了，怎么都熟了。再私下多沟通交流一下，希望最后的戏份拍出来不要让导演失望。
　　林浩左转右转到了张导门口，作为导演永远是剧组最有活力的人，张导几乎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
　　“买到了？”
　　大概是闻到香气，张导忽然抬头。
　　“买到了，今天运气还不错。”林浩笑着递过去一袋糖炒栗子，乐道：“没想到还真有，还好托人去看了。”
　　张导也就过来就开始两个手指一捏，金黄色的果肉带着些许甜蜜的热气就这么出来了。前几天林浩和章紫衣嚷嚷着想吃糖炒栗子，没想到这俩人居然真的找到了，也是够可以的。
　　丢一口进嘴里，张一谋点点道：
　　“不错。”
　　“嘿嘿。”
　　两人于是大概聊聊，林浩当然也不只是为了一袋栗子过来，他过来是因为可能有一些戏份的调整，张一谋需要问他的意见。
　　或者说建议。
　　因为这种事情，和她搭档的林浩会感受比较直观一些。
　　“这一部分，我想多拍一些紫衣的戏填补一下，你觉得呢？”张一谋的神情有些疲惫，《英雄》这部电影绝对不是简单的。而这么久过去，张曼钰那边还是不太能适应他的节奏，所以剧组的进度也是有些拖慢。
　　“可以是可以。”
　　林浩肯定也觉得这很重要，然后又道：“但是我觉得我可以先和Maggie姐再沟通一下，今天拍到最后不是也不错了么？”
　　“...你也知道，她拍电影的时候和我的节奏不太一样。”
　　“嗯。”
　　林浩点头，于是又是一阵讨论。
　　有人评价《英雄》这部电影剧情还是有些形式化了，演员都有些工具化，没有多少发挥。张一谋和张曼钰的碰撞肯定是持续不断地，林浩其实更多是因为摸透了角色所以才可以自由行走。
　　张曼钰，肯定没有林浩那么熟悉本子，她有自己的演法，但最后总是被张一谋调整来调整去才符合他的期待。
　　说句实话，飞雪本身人设也没那么丰满，本身就不好把握。
　　你看到《英雄》里飞雪演的很好，但其实这是和导演反复磨合，大量时间出来的结果。要知道张一谋觉得拍的不错的话都是一条过，保一条都不会有。
　　张导本以为之后会改变，但是没有，这其实算是比较耽误进度的。
　　而林浩这边，对于张导目前的想法，他还是保持保守态度了。虽然明显他和章紫衣对戏顺畅很多，但之前张导已经删过一点Maggie姐的戏份了。剧组里已经有别的声音，他是觉得继续怎么说都删不太好。
　　...
　　次日，清晨。
　　所有人已经习惯了大早上起，一两个小时跟着车队来到拍摄地。
　　这里是山地，海拔从800到3000米不等，一路上颠簸，早上冷得不行，中午又热的不行，这样的环境下拍摄本身就困难重重。
　　新的支线拍摄，又出现一些小的困难。
　　比如衣服。
　　白色衣服嘛，但你知道这风沙一吹，衣服就变黄了。
　　还有林浩要装X，所以风吹也不能眯眼睛，就经常迷了眼，有时也不得不停下。
　　总之各种事情昨天都出现了，今天也努力做备案或者继续克服。于是三人换上了白色的长袍，这在敦煌拍摄的最后一段即将开拍。


第154章 张导的情怀
　　一般来讲，导演临时删戏加戏，这是没什么说法的。
　　这比后期删戏还好些，都不用演。
　　好比人极限男人帮去客串《一出好戏》，最后镜头被剪掉了，黄勃情商很高地说：诶，我又没给你钱，剪掉怎么了？
　　但这就是客串啦，主演被删戏还是多多少少有些不舒服的。现在已经是两人戏份的最终篇，还是被删了一场戏，或者叫把这合并成一场，就足以让人有些难受。
　　可另一边呢？
　　章紫衣加了不少戏份，几乎张曼钰删一次她加一次。
　　所以咧，不要怪剧组的人多想，确实这件事情让人有些难受啊，但你也不得不说章紫衣拍起来状态很好——她和林浩都很知道张一谋要什么，一拍一个准。
　　所以作为衬托的侍女如月，那也是可以有一些镜头穿插的。张曼玉虽然不至于很那个吧，但总归有些尴尬的。这种瓜田李下的事情，谁都难免多想。
　　...
　　片场，烈日当头。
　　气温升高至接近三十度，或者体感温度更高，就更别说沙子里了。这个太阳要晒久了，这沙子完全就是烫的不行，踩上去几脚感觉都灼热。依稀让他想起了在旧疆拍《卧虎藏龙》的时候，也是这般炎热。
　　摄像机对着景，这边是平坦的荒漠，那边是连绵的光秃山丘，好一副雄浑壮阔的美景。
　　但也就意味着，他们要在这里毫无阻挡的日光下拍很久，还好并不是正午拍摄。沙漠里的太阳晒起来可并不是好玩的，连林浩都在车上的时候擦了防晒。
　　他觉得国内男明星以前就是不爱保养，李连杰的脸上也是蛮粗糙。但其实并不意味着不保养就“爷们”，保养好一张脸有利于延续你的艺术生命。
　　状态好可以往老了丑了化，像他现在一样，要真的老了丑了就真的很难再年轻了。
　　“林浩在哪？”
　　“在这！”林浩举手，就看见程小东跑了过来：“怎么了，陈指导？”
　　这位就是传说中脾气很大的武指程小东，张曼玉曾和林浩说，他当年更凶，一来就没人敢说话，但是现在上年纪了，也平和一点了。林浩以前没接触过程小东，这次合作觉得他人挺好，没怎么跟他凶过。
　　“这边你们打的那段镜头不是改了么，这样，林浩你学得快你给Maggie注意接好，好吧？”
　　“好的。”
　　...
　　三十分钟后，光线正好，剧组抓紧时间开拍。
　　沙漠上，被风吹得像一层层浪一样的西沙从上飘下。山下的阴影里，两匹马各自拴着，一黑一白。外面的日光里，张曼钰拔剑对着他，白色的宽袍呼啦啦响。
　　“拔剑。”她道。
　　林浩接过，握着手里的剑鞘眼神凄楚，眼神里隐隐有光在颤巍：
　　“...”
　　“你害了无名，害了长空，害了赵国。”她一字一句，然后再道：“拔剑！”
　　此时，已是回报行刺失败，无名选择不杀。得知一切，主张杀掉秦王的飞雪无法理解，就像多数人一样无法理解为什么无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残剑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为什么不杀！
　　没人能理解，不是所有人都能到达残剑所在的高度，包括飞雪。林浩嘴唇微微颤抖，定定地看着她，却道：“当初我们相识的时候，你也要我拔剑。”
　　他侧过脸去，好像带了些回忆的笑意。风吹的他的头发扬起，一瞬间他的脸似乎都憔悴了许多。
　　然后他又抬头，只道：“你如何才信？”
　　她依旧道：“我只要你拔剑。”
　　斜阳下的光影里，林浩用左手按住拿剑的右手，风吹得衣衫猎猎作响。他低头，眼神里晦暗低沉，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最后又消弭于无形。
　　那便...拔剑！
　　“仓啷！”一声，长剑出鞘。
　　她向他冲来，劈刺点撩、崩截挑提，一剑快过一剑，一声追着一声，招招却刁钻古怪却只往那身上齐齐过来。
　　于是残剑动了，他只身形轻晃，手腕摇动。身如闪电，快若流星，在他眼里对方破绽百出。竟然是“当当当”几下，飞雪被他一剑扫出，足足转了好几个圈才堪堪站稳。
　　...
　　风，更大了。
　　大漠上两人相对而立，她看着他，他又看着她，悠长又久远的一眼。
　　只这一眼，便让章紫衣全身汗毛战栗。这眼神深邃且笃定，就像被一盘被打翻的调色板，黑的红的白的蓝的，竟然是汇聚成无法名状的复杂滋味来。
　　他竟然...又有突破。
　　章紫衣一直知道，林浩的台词功力从上学时候就是最好的。
　　当年开学三试的那段视频被拿出来在学校播放，他和陈宝国对戏那句“可这场雪，也再也不会是二十年前的雪了。”若是让其他人念出来，只会是阴阳怪气甚至平平淡淡。
　　可偏偏就是他，这话里面仿佛是被北风吹来的嗜血和癫狂劲儿，夹杂的腥气儿让她感觉喉咙发紧。
　　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接。
　　但今天见了这个眼神，她才不得不承认：当自己还在为人家过去的成就感叹的时候，人家已经生出新的东西了，并且生的极好。
　　以至于张曼钰冲过去，林浩撒开剑时的那一抹笑，她都不觉得如这个眼神来的酣畅淋漓。
　　...
　　从九月初到九月末，这一个月的时间在敦煌里残剑和飞雪的戏份，随着这留在最后的一场戏，最浓墨重彩的毫无抵抗的那一剑，画上了句号。
　　其实呢，林浩还扣扣搜搜地给张一谋提过建议，就是这个无名吧，最后能不能不死？
　　英雄争议很大的一点，就是无名死了。
　　当然我们都知道，按照逻辑来讲，帝王是不可能容忍这样的一个人再活下去的。但是《英雄》最后给你讲了一顿大道理，你也悟了，然后别人千里送人头？
　　憋得慌。
　　本身个人与集体或者国家的重要性之争就已经够难受的了，最后还GG了？
　　根本不算是一般人想象中的英雄。
　　我说啊，张一谋你就是不会取名字，就跟《长城》一样。你要不叫这个名字，兴许大家都不会这么喷你，就当一个殴打小怪兽的电影看看或许还好。
　　但这个先入为主吧...
　　英雄这个词在大家心里是有所想象的，坦然赴死在现在根本是很难被理解的。
　　要知道现在可是01年，公知啊舔外啊韩流啊什么的，总之这些年带的网络环境啊那可是外国什么都好，国内什么都烂。张一谋拍了这个就说“劣质模仿”黑泽明，拍出个“狗屁不是不痛快”的故事。
　　...
　　所以林浩想着，至少是让人走掉吧？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那也要：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天下这些大道理，其实林浩很知道，张导已经超前了这个时代普通人的水平太多了。
　　“一个人的仇恨和天下人相比，便不再是仇恨。赵国和秦国的仇恨，放在天下，便不在是仇恨。”
　　这种家国情怀。
　　如果让林浩解读，那就不止一种，比如可以是“兴百姓苦，亡百姓苦”，战乱再起冤冤相报天下何时能安定之类的多种想法。但现在大众不是这么想的啊！没有XX电影解说出来，告诉你表达的是什么东西啊！
　　人家甚至觉得，是在给暴秦洗地。
　　于是林浩就这么洋洋洒洒给张导解释了一大通，说大家的固有印象啊什么的。
　　毕竟电影这个东西从来都是有门槛的，你在门槛外没看懂看进去的话，大家只会觉得你这电影讲了个P，我不认同。
　　然而并没有用。
　　张导甚至觉得，这种超越了民族情感的高级情怀，舍身取义才是高潮，这应该是全人类层次上的情怀。
　　哈，国外可从来不能理解国内的集体主义。但也就这样吧，十月初，林浩起身前往九寨沟，章紫衣和张曼钰起身去胡杨林拍摄，李连杰处理自己的事情。
　　这部分戏，终于就告一段落。


第155章 成都的街头走一走喔哦
　　十月份的成都算不上热，也算不上冷。
　　一条街上密密匝匝簇拥着些商店，火锅，还有小吃之类。当然了，绕过这些繁华的铺面，传来的是阵阵“稀里哗啦”的声音，那是搓麻将的声音。
　　再往里边走，人就少些，然后进到里面人又开始多了起来。
　　“你楞个说哦，那你说个铲铲...”
　　冷吃串串店里，人群密密麻麻。林浩刚夹起一个兔头，正犹豫这东西到底咋样，就被隔壁的女的打电话吓他一跳：“我晓得啊，你好烦哦，我不想去了。”
　　“我爪子了？我爪子你还不晓得？”
　　“哎哟，你就去找你屋乖乖哈，莫来找我了！”
　　说着，就一下子摁掉了电话，气势之强大让林浩一惊。川妹子不像在重庆遇到的那么火爆，但是其中绵里藏针，也真是不好对付哇！
　　他定了定神，继续吃东西。
　　林浩现在拍完戏就直接飞到了成都，过几天去九寨沟，先在这休息两天。毕竟前段时间拍戏实在辛苦，得整点休息活动，结果就是走街串巷吃东西，体验当地风土人情。
　　之前被认出来两次，所以现在来这种店里吃，都有点心惊胆战的。
　　但如果现在不出来吃，真的以后可能也就很少这种机会了。今天好在似乎是这家老店大家都是专注于美食，倒没有多少他的事情。半小时后，两人迤迤然从串串店出来，还蛮开心的嘞。
　　...
　　天气晴朗，阳光明媚，蓝蓝的天空上飘着朵朵白云。胡远生是个不太能吃辣的东北人，此刻还是一阵一阵地呼气，林浩倒是还好，心情也好。
　　《英雄》拍到现在，一切顺利，不用多考虑。他现在除了休息，考虑的就是之后的事情。
　　他现在名气高不成低不就的，可能就是要等到之后两部电影上映了才有结果。但最早的百花深处也是计划五月份上映，加上接戏都是提前几个月接什么的，不可能那时候再去啊。
　　演员不演戏，第二年就没产出。
　　所以有人终于要用上场了：
　　黄耀。
　　这家伙在《百花深处》剧组实习了过后，又把本子改了改。林浩寻思着拍完《英雄》，就要准备自己本子的事情了，筹备拍这一部他蝴蝶出来的电影。
　　没错，把以后的搬过来拍，电影名字叫《活埋》。原片影片的是一名美国卡车司机在伊拉克遭遇袭击，醒来后发现自己身处一个棺材里惨遭活埋，必须利用身边有限的道具想方设法逃出生天的故事。
　　自己这边各种背景肯定要换一换。
　　但仍旧可以从这里看出来，这是一部拍摄起来没那么复杂，但对演员要求很高的一部电影。因为基本上就是这一个男演员，撑完全场，有任何表现都会在大屏幕上淋漓尽致地展示。
　　在这时候拍这部电影，会是一个向外界展示自己的好机会。也是林浩在自己进步之后，才有信心给自己提出来的一个挑战。
　　...
　　“也不知道到时候麻烦不麻烦...”
　　林浩走在路上，或许是想起了在《百花深处》做制片人的日子，莫名觉得有些麻烦。又或许走得有些燥热了，有些不舒服。
　　好在前面就是酒店了。
　　嗯，这个导演选谁要想一想，剧组自己拉扯还是怎么的，拍摄的各种手续，发行方...
　　这种东西不是一两天能想通的，林浩思来想去觉得麻烦地很，又想着要不要找个别人代劳。毕竟自己主要职业还是拍电影，这种事情太费心神了，也不至于。
　　“叮叮叮叮叮！”
　　“喂？”
　　走进酒店，就刚好来了个电话，是曾黎：“怎么样，今天吃的开心么？”
　　“还行，怎么了，你们那边还是...”
　　隔着手机都可以听见曾黎的怨气。
　　“可别提了。”
　　她为了拍《西施眼》学戏，可不是《游园惊梦》那种学几天，是正儿八经认真学了一两个月。结果到拍摄的时候，总是不太对劲，管虎说这个眉眼还差了点味道。
　　一天两天还好，久了曾黎就觉得吧差了点意思。加上拍戏进度并不快，她就郁闷了，总觉得是自己的问题，老是NG。
　　于是林浩又是叽叽咕咕好一阵安慰，女朋友一向不是什么喜欢抱怨的人。她都真的这么说了，说明剧组进展真的不是很顺，于是挂掉电话又是一个电话通到管虎那，才知道对方是为了给曾黎加戏弄出这些来。
　　林浩也不好评说啥，就说不要太影响电影，顾此失彼啥的。不要因为是他介绍来的，就强行搞事情啥的。
　　末了，才挂掉电话。
　　...
　　下午，酒店。
　　林浩的个人电话算是现在比较空闲了，但胡远生那边，作为他的助理要处理的电话可是接连不断。
　　就比如最近一批乡港的电话。
　　10月2号，王祖贤在湾湾的《游园惊梦》发布会上，突然宣布“我要退出演艺圈了。”，此言一出，台下一片哗然。然后人家又说“这些日子，我看尽了全世界的悲惨意外，突然觉得时间不够用，所以我觉得退出影坛...”
　　这一下子大家就炸了。
　　两个月前也就是8月份，齐秦前女友方美芳突然出现，她以齐秦有私生子的名义，将齐秦告上法庭，要求索赔1500万台币，把他的现女友王祖贤就已经推上了风口浪尖。
　　到现在王祖贤宣布退出演艺圈，你知道这时候媒体会疯狂消费一波热度的。
　　结果就是连带着他也被各种问，有什么异常啊，还问是不是因为和宫泽理惠矛盾，这都是好的。有的甚至直接问，是不是因为电影里感觉自己比不上宫泽理惠受刺激了，决定退出。
　　听听，这叫啥事？
　　林浩好在现在有个对外的电话，可以打到胡远生这，轻松了很多。他现在换的手机只有蛮熟的人知道，所以优哉游哉，看看书，补补觉，休息一下紧绷的神经。
　　...
　　“浩哥。”
　　“诶，怎么了？”
　　胡远生进到客房，拿着一张纸条脸上不时很确定的样子。结果也是，给林浩传的不是和记者之类相关的事情，而是...
　　“有个叫袁枫的给你留了个信息...”
　　“袁枫？”
　　林浩一愣，她怎么会打胡远生的电话，许魏不是有自己电话么...
　　等一下，不会吧？
　　自己这两个月陈恺歌和张一谋两部大戏他是全身心扑在这上面，上次和他聊过房子客串完《百花深处》之后，倒也是有一阵子没怎么联系了。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是熟人呀。”
　　胡远生就松了一口气，老实说他处理这种事情并不习惯，一开始还被各种娱乐记者编借口骗林浩接电话。确认之后，他这才道：“说是许魏现在又是心情有点问题，不知道你有没有空给他打个电话。她还说...”
　　“说什么？”
　　“说如果电话打不通的话，能去一趟最好了...”


第156章 抑郁症
　　许魏抑郁了。
　　如果说上次是心情很难受的话，这次是被医院检测出来是抑郁症，建议送往精神病医院的那种重度抑郁症。
　　按照袁枫说的这样有一段时间了，她也是接到电话才把他接回西安的。几个月前许魏最好的兄弟栾树在青岛结婚，打电话邀请他去参加婚礼。结果他把自己的钱凑了一下，居然买张机票的钱都不够。
　　“...等一下，上次他还给我说要买房，那时候他手里起码也是百来万的吧？”林浩满头问号。
　　“不知道，他的钱是自己用的，我没管。”袁枫也不太清楚。
　　得，您继续，感情你说给老婆买个大房子这决定从头到尾没和媳妇商量。难不成，这种东西也可以当惊喜送出去？
　　总之按照朋友的描述，许魏到处打电话借钱还有把借出去的钱和投资想收回来。结果很明显，那些拿了他的钱做“投资”“赚大钱的生意”的人，都说周转不开，或者是钱已经投进生意里面没有流动资金了。
　　“...”
　　林浩听得，也真是不知道能说啥了。
　　到了这种情况，许魏再也无心去做音乐，整天就在出租屋里抽烟喝酒，醉生梦死，常常一周都不出门。
　　公司的朋友见许巍的情况实在不对劲了，强行把他送进医院，结果查出他患了重度抑郁症。因为有过前车之鉴，所以当时听到这个消息袁枫就果断拒绝了送医院的事情，选择接回家。
　　可不仅仅是接回家，医生说抑郁症要多和人接触。于是她就开始打电话，终于是到了林浩这。
　　...
　　10月5日，上午，西安。
　　刚才在火车上，林浩依旧睡得挺香...
　　他是真的累，本来这几天就是张一谋看他太辛苦给他的假期，结果证明他总是闲不下来的。接到电话林浩就立马收拾走了，在火车上一颠一颠地睡着真的蛮不错的。
　　昨天袁枫之所以打胡远生的电话，是因为根本不知道许巍手机里面的那些名字，到底哪一个是好友，哪一个只是泛泛之交。之前讲过她的职业是部队里的，不了解娱乐圈。
　　所以只能硬着头皮打电话，打通了就告诉对方她是许魏的妻子。许魏目前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所以医生告诉她要多和人说话，所以她就希望能不能来看一下她。
　　这样的麻烦事找上门，推托的是大多数。然后她翻着翻着，突然就想起有一个熟人的名字没有。
　　林浩。
　　...
　　“...为什么没我的电话，我给了他新的啊？”
　　“不知道，可能是删了。”
　　行吧，难不成是，没有听自己的建议把买房的钱拿去“投资”了，不好意思见自己？但也不至于啊，林浩一边郁闷一边出站。
　　“卧槽，白敬业！”
　　“白敬业！哪呢哪呢？”
　　“我的天啊，真的是他！林浩！”
　　“你能给我签个名吗？”
　　等他回神，才发现自己忘了戴口罩出门，这天他也没有特别遮遮掩掩，居然就在这里好死不死被认出来了。也是了，火车站这么多人，《大宅门》现在的影响力...
　　果然在所有年龄层的观众里，电视依旧是绝对主流，白敬业都远超《卧虎藏龙》罗小虎啊。
　　“啊，谢谢谢谢，不好意思各位我这有急事得先过去，实在抱歉实在抱歉...”
　　...
　　多多少少有些耽搁，等他到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多了。
　　估计袁枫得上班了，他要快点。
　　熟门熟路，五楼，门前两盆吊兰已经长得郁郁葱葱了。这东西不需要特别多的照料，特别皮实就能涨，还会从里面抽出来一枝一枝的长条开些小白花，还会长小吊兰。
　　林浩拨开枝条和叶片，掀起来花盆，果然钥匙还在，就是有点旧了的感觉。
　　是该旧了，都六年了吧快？
　　哗啦啦响了几下，林浩就开了门。他没让胡远生跟着上来，让他过去买点其他营养品什么的东西，他先进来看看许魏的情况。
　　屋子里很安静，阳光透着窗户洒进来，干净明亮，吉他还在原位，也没有灰尘。看得出来，是有人在精心呵护。
　　“哎哟！好累。”
　　林浩心中感叹：原来说我是二十七八，他十七八，真的就是这样，操心不少。于是戴个鞋套，进屋，转了两下他才发现应该早就去上班了的袁枫，居然在阳台上。
　　“诶，嫂子，你没去上班啊？”
　　虽然老实讲并不太熟，但林浩已经不是以前拘束的性格了。
　　“啊，林浩，你来了。魏子，林浩来了！”袁枫惊喜得几乎没回答林浩的问题。
　　她转过身，对着许魏努力笑道：
　　“林浩来了，你看，他就在那呢？”
　　“...”
　　但阳台上的那个身影却只是一动不动，良久才过来看了他一眼，然后就定定地看着他，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得，正儿八经坏事了。
　　...
　　袁枫之前是真没有想到林浩会这么就来了，在她的理解里也是知道林浩现在有多红的。所以人到了还是有些惊喜，她最近打算搬家，也需要人帮忙。
　　是的，为了安全着想。
　　许魏刚回来的时候，甚至都不吃饭不喝水，不扶他起床他就会一直在床上躺着，好几天。
　　然后袁枫给单位打了电话，很简单：
　　“我丈夫病了，我得在家照顾他。他的病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所以领导我得辞职！”
　　编制工作，军官，说辞就辞了。
　　只是后来许魏又变了。
　　他喜欢晒太阳，只要看见阳光，自顾自地就自己搬个椅子到阳台上坐着，并且随着阳光角度的变化不停换位置，直到阳台晒不到阳光的时候，他就站在栏杆旁边，伸出手去够，根本不顾自己身在五楼。
　　袁枫当时就被吓到了，要张罗着搬家。
　　要搬到一个一楼有院子的地方去，让他晒太阳。
　　当然最好还是要有熟人来陪他。
　　“...”
　　林浩心里也挺闹心，他是真的没想到会这么严重，只能道：“他的朋友我也不熟...”他自己剧组那边...
　　这边许魏看了他一会，又转过去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但按照袁枫描述，林浩已经是所有来的朋友里他反应最大的了。
　　林浩咬了咬嘴唇，他还是没有说出口。
　　只能叹气折中：
　　“这样吧嫂子，我也确实呆不了几天，我呢现在在九寨沟拍戏，那边人多。我把他带到剧组去，起码热闹，你再看看能不能联系上他什么朋友陪他。”
　　...
　　7号，林浩带着许魏袁枫到了九寨沟。
　　有个好消息，臧天朔那边腾出了半个月的时间过来。
　　有人来那就好，林浩便给他们在外面租了个院子。臧天朔带着一帮朋友天天敲锣打鼓，一大堆乐器操练开来好像真的有效果。
　　于是林浩终于是白天安心投入到《英雄》拍摄里去，晚上来院子里看看，倒也是心里面安定些了。


第157章 传闻
　　大院，早上六点。
　　“早啊，浩哥。”
　　“早。”
　　“浩哥早上好！”这一堆堆乐队的小伙子，个个精神，诶，岂不是...
　　精神小伙？
　　不给你表演点才艺，你还把俺们看扁了！baby巴拉巴拉蹦...
　　咳咳，不至于不至于。
　　这些人见着林浩也跟追星一样，我的意思是不止影视，还基本都听过他的《最初的梦想》和《那些花儿》。看这些人的样子倒也不像是纯拍马屁，因为都没怎么夸他那些专辑里随便收的歌。
　　打过招呼，一路过去。
　　林浩现在住在院子里，依稀有点感觉又回到了和许魏住四合院的日子。
　　这是林浩给的建议，应该还是有用的。
　　他也不是很麻烦，每天早起个半小时司机来接他去剧组，再过去妆发什么的。于是想起这个他又看看手机时间，也看到有一则曾黎发来的终于得到管虎认可的报喜短信。
　　林浩给曾黎回了短信。
　　两人过早过晚想联系对方的时候，因为都在拍戏嘛，所以为了不打扰休息都是发短信。回短信恭喜她一下，再顺便闲扯两句。
　　曾黎今天早起了便立马回电话，不过第一句不是说的自己：“你朋友怎么样了？”
　　“还行，好一些了。”
　　林浩边漱口边打电话。
　　许魏这边，他的抑郁，主要就是被自认为的“兄弟”骗到啥都没有了，相当于友情和钱都没有了。毕竟你想许魏只是“仗义豪气”但并不傻，能从他手里拿走钱去做投资的，起码也是有不小的交情了。
　　还好几个这种人。
　　所以心里受伤不轻，也在意料之中。
　　...
　　配合医生的建议，就是多让他接触一下外面的世界，首先先走出来。让他知道，这件事情不算什么，还有很多东西可以值得他开心快乐的。
　　其实都差不多那几套，除了吃药，人来的简单直接：喊了一帮兄弟，带着自己的乐器过来，把许魏推到院子里呼啦啦开始整。
　　这种强烈的感官刺激，强行让你的大脑受到刺激，毕竟玩摇滚音乐的那帮人你也知道，就是各种闹哄哄地。
　　或者他们的话，叫燥起来。
　　贝斯，架子鼓，电吉他，还好这是在国内，在国外这绝壁被投诉到不行。在这里倒是因为这种强烈刺激，许魏已经能对外界做出不少反应了。他之前就是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了，所以让他从自己的世界出来，受到外界刺激这一招用的不错。
　　“那我就放心了，这个病我上网上查了，国内好像很少，国外很多报道都蛮严重的。”曾黎舒缓了一口气。
　　“不是少了。”
　　林浩漱完口倒水：“是没那么重视吧，或者说不认为这是一个问题。但真的其实很是一个问题，蛮严重的。”
　　曾黎于是点头，又抬头看了看天色，这边今天要下雨，估计要转场。刚听到林浩说没什么大事了，才悄悄嘱咐道：
　　“那就行，你还是要记得不要耽误你的戏。我知道这样说可能不太好，但是这是张导的戏，还是很重要的，你还是要注意自己的事情...”
　　“嗯，我知道。”
　　...
　　挂了电话，曾黎其实这么想没什么，毕竟她和许魏不熟。
　　这几天许魏精神明显好转，她也终于小心建议。其实这就跟家里突然有人在你忙的时候找上门来一样，自己的事也不能落下。
　　也不是说句多心的话，这戏是张导捧着你的，你可得态度做好了。所以林浩一顿洗漱之后，吃饭，再漱口，出门。
　　“等等，林浩！”
　　他一回头，臧天朔过来了。
　　这位可能大家不太熟，但你要提到一首《朋友》——“朋友啊朋友，你可曾记起了我。如果你有新的，你有新的彼岸，请你离开我离开我～”这个还是有人知道的吧？
　　“怎么了朔哥。”
　　“哥今天跟你一块去剧组，我昨天不是约了张导聊聊事情么？”臧天朔乐呵，林浩便也乐，是不是摇滚圈的都自带热情，郑均那种冷冷地是少数？
　　还是他没见过私下的郑均罢了。
　　“对哦，那走吧。”
　　林浩点头两人上车，之前臧天朔有给张一谋的《有话好好说》写过插曲，也是合作过的，这估计也是。于是汽车便这么一路开，不一会就到了剧组拍摄地附近。
　　...
　　九寨沟，和之前拍摄的敦煌不一样。
　　那边几乎是荒无人烟的新景区开发地，当地政府配合着《英雄》的拍摄开发这边。而这边，就是早就已经开发许久游人众多的著名景点了。
　　所以拍摄现场守卫很严，由武装敬茶、保安、九寨沟管理局工作人员组成的警戒队伍把路都扎断了，游客根本过不去，更别说看演员了。为此，他特殊情况住在剧组外也都是开车过去，然后从剧组那边再走过去。
　　又是不到半小时，到了剧组拍摄地。
　　此时天光已经透亮，太阳升起，映得九寨沟里面最著名的五彩湖水晶莹剔透，感觉仙气十足。
　　臧天朔进剧组了还真自顾自找张导去了，林浩就在这边换衣服做头发，然后准备穿威亚拍今天的戏。
　　这一段是无名和残剑在水上打斗的一段，你知道为了表现那种：用意念打斗的意思，所有控制都必须非常精准。比如说要从水面上轻轻点一下水，就飞起来，不能真的脚踩进去。
　　但只要拍过威亚戏的人，就知道这东西有多么难控制，何况还要求这么精准。因此林浩对于今天的戏，他还是感觉自己多半又要被吊上好几个小时了。
　　而且，肯定又要各种落水。
　　水里还是很冷的。
　　“浩哥，我煮了葱姜水，一会你可以喝点。”好在你位置到那了，自然有有心人为你考虑。才到地点，何刚就笑着对他道。
　　林浩也是眼前一亮：
　　“谢谢啊大厨。”
　　这家伙是录音组的，二级厨师，基本上开小灶的事情就找他了。跟他这边，总有好吃的，他和章紫衣老爱往那边凑。
　　这边服化组的也赶紧过来人：
　　“林哥，昨天和田老师给你重新设计了一下靴子。”
　　“靴子？”他一怔。
　　“嗯，和田老师说前天又有灵感，就赶工做出来一双，你看看。”
　　“哦好。”
　　林浩于是就赶紧换，和田慧美是《英雄》的服装及人物造型设计，很乐呵的一个老太太，基本上对林浩偏爱有加，随时都在给他调整细节。
　　也是，年轻好看的人配上飘逸的剑法，这显然是在镜头上更美的。
　　...
　　快到八点，剧组终于收拾完毕要开拍。
　　“杰哥好！”后面传来声音，林浩也转头赶紧跟着打招呼：“杰哥好！”
　　“嗯。”
　　李连杰从后面过来，他倒是已经上了点年纪，人设不太适合林浩这种飘逸灵动的造型了。所以看了两眼，打趣了几句，就转头到：
　　“Maggie还是没来？”
　　“...没有，Maggie姐好像事情耽搁了。”林浩应道，从胡杨林拍戏回来，剧组就传闻她和章紫衣有点真的明面上不和的意思，所以到了时间也没回来。
　　林浩摇摇头。
　　剧组给张曼钰找了个叫扎西措的替身，本来以为就用一周吧，然后拍到现在都还是她拍。说是有事耽搁了...
　　但这也不会特别影响拍摄。
　　“嗯...去准备吧。”
　　李连杰就是随口一问。
　　“好。”
　　于是林浩也收拾准备，今天的重头戏了。


第158章 艺术源于生活阅历
　　“寡人猜测你与残剑之间也曾有一战，跟长空一样，你们二人的交手也是在意念中完成的。”
　　“但此次，绝非生死之战。而是在想象之中，轻轻点到为止”
　　“如此，也是为了祭奠飞雪。”
　　蓝色，是秦王的猜想。
　　林浩身着蓝色宽袍，这种服装在敦煌拍摄的时候很散热，但到了现在已经开始进入一场秋雨一场凉的时候了，踩进水里那更是拔凉拔凉的。
　　但今天这场首先这一两个小时全以林浩为主角，三辆拍摄车停在那儿，大型的架子搭起来。整个人被钢丝绳吊起来，在天空中飞来飞去的，
　　没有台词，只是在水面上击剑而舞。
　　《英雄》里林浩记得自己看过的版本里是没有这一段内容的，所以这一部分多半后来被剪掉。饶是如此，他也觉得可能自己努力拍好了说不定导演就留下了，毕竟如果要按照原版：
　　九寨沟这段他和李连杰的打斗，剪切下来也就两分钟。
　　但你知道拍起来绝对不止两分钟。
　　“哗！”
　　林浩在空中一个翻身，轻轻一跃，被日光晃出一道亮彩的长剑就在蔚蓝色的湖水里激起一道剑痕。这个翻身跃击，他自己练了足足两三个星期才勉强掌握，好在他练的时间够多够长。
　　...
　　“好了这段可以了，要休息吗？”
　　岸上传来喇叭声音。
　　林浩左右挥了挥剑，意思是要。
　　他加起来在湖面上“蜻蜓点水”了十来次吧，刚才那两次差点把腰闪了，终于是把这个镜头拍好了，不过他这就需要休息了。何况每次都要吊着钢丝翻身，这个动作难度就不说了，勒着也疼。
　　这就必须休息一下。
　　但他还是尽量想不用替身，自己完成最好。然后大概又是五分钟吧，又继续。这次的镜头有一个脸部特写，就是在湖心亭，残剑看着飞雪的眼神。
　　于是他站在湖心亭上。
　　默默地看着“飞雪”。
　　这次他没有化妆，连日拍摄故意造得有些憔悴的皮肤配上缓慢的眼神，整个人的气场都显得很忧郁且孤独。
　　身影分外消瘦，清冷。
　　直到似乎听见后面有什么声响，他才愣愣地从里面回神，才好像有了反应，从那股缓慢的眼神中脱离。眼神里开始汇聚，但又不聚焦，慢慢地，轻轻地转过身。
　　只是看着对面的来人，默然不做声。
　　“...”
　　然后就这么一直看着。
　　“...”
　　张一谋本来和李连杰一起坐着，看到这个眼神瞬间就被抓住了，直接立起了身子。
　　这一个眼神说重要也还好，说不重要也不是，但他绝对没有想到的是，这一个眼神林浩表现得如此传神，自然到完全就似乎不存在任何演的部分。
　　就那双眼睛默默看着你，一下子你就读到了他内心的了无生趣，但又有汇聚起来的一点支撑。
　　“啧！”
　　这种感觉太微妙了，张一谋不禁又凝神，这种表演的细腻感觉决计是林浩之前做不出来的，之后...反正拍的后面几条都还好。
　　...
　　下午六点，因为拍摄强度大，天气寒冷，加上光线的原因所以每天收工都比较早。林浩下了戏，卸了妆今天因为辛苦所以提前按摩一下，已经又是八点多了。
　　顾不得吃饭，就回去了。
　　上午他的那个眼神戏让张一谋大加赞赏，是那种前所未有的夸奖，要知道张一谋对他是很严格的。但实际上林浩知道，老实说他在拍的时候，不自觉就想到了许魏看他的那个眼神。
　　是那么地印象深刻，那么难以描述，却又那么难以表白。
　　其实说起来也是吧，残剑失掉了飞雪，也全然消极下来。所以他的那个眼神其实就是有那么些意思，说艺术源自生活，演员要到一定年龄才有足够的生活体验，林浩也是明白了许多。
　　这也让他更觉得能理解些许魏了。
　　一路过去已经是晚上9点，他进门的时候看见院子里正在放电影，一群人看得全神贯注地。袁枫把电视搬到了院子里，大家围着看，《卧虎藏龙》。
　　已经到了竹林舞剑的部分，大家看见玉娇龙于是惊叹连连，听见开门声于是又赶紧打招呼。
　　林浩摆摆手，就看有人有些尴尬。
　　“浩哥...正版实在有点贵...”
　　“...我明天买一张给你们。”林浩也是尴尬，他还没说啥，人家就不打自招了。
　　于是只是过去，蹲在许魏旁边，开始了日常聊天：“怎么样啊今天，还好吗？”
　　“嗯...”
　　“我今天拍戏，那水叫一个冷啊，而且风景再好看多看几天都觉得有点腻。而且你不知道我今天翻身的时候差点把腰闪了，还好拍完了，不然张导就不让我自己上了...”
　　...
　　絮絮叨叨说话，算是陪聊了。
　　约莫十点，林浩也如此这般跟曾黎报道了一番。
　　“登登登！”
　　“谁啊？”
　　“我！”
　　林浩起身开门，门口时臧天朔，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他不明所以，只能道：“朔哥，有什么事吗？”
　　臧天朔也是只能搓搓手：
　　“那个...小浩啊，你也知道我...”
　　年长的人求教年轻人事情，总有些不太好意思开口，于是可能首先他就啰啰嗦嗦半天。
　　臧天朔今天主动去找张一谋想谈谈有什么机会的事情，结果被告知暂时不需要，也是有点丧气。他现在还算有饭吃，但眼看着已经不火了，于是这趟回来更坚定要开个酒吧的心思。
　　开酒吧，开在哪，场地很重要。
　　臧天朔一早就听许魏说过林浩这个老手看房看地一看一个准。他要开酒吧也要选地什么的，事关重大，哪怕自己也是个老北京最后还是决定时间就过来讨教。
　　林浩拿着资料看，他自己选可比许魏的所谓“朋友”靠谱多了。
　　“选得都不错啊，价钱有点小贵，不过也还在合理范围之内，可以再试试压一压价。”
　　“那是，好歹我也是北京人嘛。”
　　林浩点头再仔细看了看这地方，大概评价道：“看来你也知道后海这一块做酒吧挺好的，以后发展应该也不错。就是你这一处吧，比较偏，门口有棵大树把路挡了一下看不太清，但有利有弊吧，如果你是清吧。诶对，你是什么吧？”
　　“额，就是和好朋友一起开个店，大家有空一起来玩，也顺便当个营生。”
　　“那你得把酒吧定位什么的搞好，不能只是靠朋友，不然迟早开不下去。”
　　“是，是。”
　　于是他就讲了大概二三十分钟，还颇有些收获，只是...
　　“亲兄弟明算账，你要和你朋友开店，股权什么的肯定是要写在合同上写清楚的，绝对不能马虎。”
　　“这个，不能吧，我们都多少年了...”
　　“嘿，我说话可能不好听。”林浩看着他莫名一笑：“你看看我们现在来是为什么？我是个生意人，钱这个东西不可耻，谈得清楚点你反倒不会闹翻。”
　　他没有说不建议和朋友做生意这件事情，不过后来打架入狱，不就是因为酒吧股权么？
　　...
　　11月7日。
　　“咔！好！曾黎你今天表现不错啊，可以了！”《西施眼》片场，管虎拍完这部分，就乐呵地冲曾黎道。
　　而曾黎也一下子软下来腰身，感觉自己累炸了。毕竟唱戏这个精气神，得全部都提起来，尤其是对她这种花架子。休息，助理赶紧搬椅子拿热水，天气已经比较冷了。
　　助理名字叫韩菡，是个二十的女生，心思细腻很会照顾人。林浩前阵子搞了个什么个人工作室，慢慢在招聘人。
　　“刚才有打电话的么？”
　　“花姐来了电话，说你下周拍完了记得回京城有个还不错化妆品广告拍摄，她替你接了；有一个采访的，我都记下来了在这里，联系方式在这；还有谢那，她说有过好消息让你回电话。”
　　“什么好消息？”
　　谢那倒是个自来熟，和她经常联系。但曾黎夜想不出什么别的，就只能打电话回去：
　　“娜娜，有什么好事么？？”
　　那边很快传来压抑不住兴奋地声音：“当然有啊，黎黎，他入围金马了，入围影帝了你知道吗？”
　　“...晔子？”
　　“嗯，他终于入围了，我好高兴啊，我真的好高兴。”
　　谢那这个性子...一阵絮絮叨叨，等到好一阵才想起正事：有人有一部戏，叫什么小裁缝的，找刘烨出演，本子还不错。刘烨推荐了曾黎去试戏，就是有一个好像还挺厉害的女演员也要去，是谁呢...有点忘了。


第159章 男人女人的威胁（修）
　　“巴尔扎克和小裁缝吧？应该是这个名字了，那个戏也找过我。”林浩摸了摸鼻子，慢慢回忆道。
　　两个男主角，定了个刘晔。
　　但在定下他之前，就已经找到过林浩。而且对方意向很强，本来这个戏明年五月份开拍，他那时候刚好在戛纳。但对方说档期不是问题，可以根据他的档期来调整拍摄安排，只不过吧他不是很想接...
　　各种原因吧。
　　包括林浩现在价格可是七位数并不便宜，包括他拍完两部戏后接戏谨慎，包括很多...
　　但并不是因为这部戏女主角是周讯。
　　说起来，好久没有和她特别联系了，一时间有些恍惚。
　　其实这事说起来也是闹得，拍完苏州河之后本来两人关系还算好，结果周讯99年拍《那时花开》就和朴树恋爱了，也就少了几分。00年和一个模特叫宋宁恋爱，更少，01年也就是今年和李亚鹏恋爱上个月刚被爆出来...
　　恋情是不断的。
　　这种情况下本身当时就有些尴尬，再加上不是别的。林浩这种男人出现在女人周围，天然自带威胁——毕竟说白了，周讯给林浩寄明信片这种行为，确实让人感到蛋疼。
　　好像就从和朴树交往开始，就没有特别联系了，何况后来他还和曾黎开始交往吧。有个尴尴尬尬的开始，还有蛋疼的中间过程，到现在的情况。
　　不过，私交并不影响接戏...么？
　　“那你知道那个著名的女演员是谁么？”那边曾黎不知道啊，她和刘晔联系了下，还是对这个本子感兴趣的，所以也想知道一下竞争者看自己机会如何。
　　这就有点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意思。
　　“额...周讯。”
　　林浩又摸了摸鼻子，莫名有点想解释什么：“不过不太适合，我就没接。”
　　电话那头一下子有些沉默。
　　怎么可能没看过《苏州河》呢...
　　就好像林浩让那些男朋友感到威胁，周公子也有点让女朋友感到威胁的意思，何况《苏州河》实际意义上算是林浩拍的第一部 戏，那戏里面马达和牡丹还有美美，摇晃的青绿色河水和天空，以及那一瓶加了野牛草的伏特加... 
　　呸呸呸，我才不记得呢。
　　曾黎摇了摇脑袋：
　　“接啊，怎么不接，本子好当然可以接。刘晔也说希望你去演带带他，而且这部戏只目前定了他一个人，其他演员还不确定，指不定我能演上呢...”
　　“没有啊，如果是她选上了你们之前合作过不是更好么。”
　　“就这样吧，导演找我拍戏，挂了！”
　　...
　　下午，剧组。
　　这剧组背后是法国人，原著作者也就是导演，是个法国华裔。
　　所以其实主要是那边很积极地在和林浩联系，毕竟这本书讲的是国内三个年轻人的命运和思想，因为巴尔扎克的小说彻底改变。
　　这算是拍马屁也好致敬也好，总之戳到法国人痒处了：你看，在遥远的东方国都竟然因为我们国家的一本书，能改变他们的命运，一下子就感觉自己多伟大了。
　　对方试图用一些资源置换，但林浩并不满意，而且他现在也么得时间来多想这件事情。
　　因为今天张曼钰终于到了。
　　但镜头说实话也基本拍完了。
　　剧组今天把剩下的镜头拍完，之后就要收拾过去横店，哦不，竖店，拍秦王宫里最后的那一段了。那边的戏份比较少，如果没意外的话一两周就能拍完。
　　剩下的，则是李连杰和陈道明主要拍的了，前期拍摄工作可能还要持续到明年1月中旬才能完成。
　　瀑布边，张曼钰点头：
　　“嗯，剧组最近有什么事吗？”
　　“...除了新闻上那个事情，别的到没有了。”林浩也是苦笑。
　　李连杰平时出入坐的是一辆雪佛兰的车，就是这辆车在上个月30号的时候，下午两点左右撞了一个人，对方昏迷了，现在还在医院。
　　...
　　剧组就两辆雪佛兰，一辆林浩坐用于他进出剧组，一辆是李连杰坐。
　　这个点出来的，肯定不是林浩了。
　　有记者说，伤者的女友前后都在现场，一口咬死说是李连杰在车上。
　　因为车祸发生后，雪佛莱车只上下来了肇事司机和剧组的一位医生，他们帮忙把伤者抬到了车上并送往医院抢救。等一群人上车，她认出来前排的就是李连杰。
　　媒体都属于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最近剧组开始收拾要撤离了，但是听说这个赔偿协商还没有协商好，于是家属就开始和一些记者联系。基本上也就是剧方不怎么回应，记者各种报道，但是这边始终就一句李连杰不在。
　　一度同组的演员也被围攻，真的很头疼这种事情，感觉一个月前《游园惊梦》的事情重现了。但是那时候林浩正在剧组内拍戏呢，他基本上早晚才出去，其余的根本不知道。有点不胜其扰，但也只能是交给剧组处理了。
　　...
　　两人简单聊聊，也就是提醒她注意一下。至于关于曼神为什么现在才来，林浩也没多嘴问她耽搁的时间去干啥了，更不会傻到好奇问她和章紫衣的事情。
　　今天下午，两人就拍了一场戏，就是残剑与飞雪在瀑布前的比武一场戏。
　　这一段是绿色的，代表穿插的回忆。
　　其实就是三个镜头，其余在屋内的地方是在敦煌拍的，空境是已经拍好的，两人身着绿衣站在瀑布旁边。白色，绿色，四目相对，两情相悦。
　　有人说，诶，不对，不是无名和残剑比武的时候，一滴水珠溅上了飞雪的脸，残剑飞身过去替她擦拭么？
　　然后才有无名放弃攻击他。
　　其实吧...
　　那个也是扎西措，没正面拍出来，可能大家就看不太出来。但这也是无奈而为之，毕竟演员不在，导演也只能这么拍就对了。
　　好吧，人家可能有自己的事情。
　　说实在的，林浩不觉得曼神是那种会因为和剧中演员因为一点小冲突就不来的人。你要说是后面《2046》的那种事情，那种冲突也就算了，但这里面章紫衣只是一个配角...
　　虽然加了一些戏，但也不至于。
　　下午他和张曼钰拍的也很快，大家于是顺利结束这一部分戏份。然后昨天剧组已经把布景全拆掉了，保护景区环境嘛，然后过几天就起身前往横店了。


第160章 上车（修）
　　十一月末，林浩《英雄》戏份杀青，在机场送走了执意要回西安的夫妇两人后，林浩低调返京。
　　至少，是他自己想低调。
　　像《英雄》这种大戏，里面仅仅只有六个算得上是主要演员。随便谁杀青了出剧组，那绝对是引起媒体各方面关注的。
　　所以其实杀青那天他还没出剧组呢，林浩就收到不下二十个采访邀请。
　　这些也不能都拒绝了。
　　最常见的办法，就是找几个领头的大媒体做代表，之前采访过的那种最好。不仅和媒体也算互相给面子，而且也算是保持一下自己的曝光吧——林浩八月进组之后，一直到现在快十二月，基本是没有曝光的，全心在剧组拍戏。
　　主要拍电影的演员，尤其是这个年代的电影咖其实没有曝光的话，是很容易被大众遗忘的，也就少了很多机会，除非你真的是很有作品这样子。不然后来流量时代来临，蛋糕真的大了，高高在上的电影咖们不也要营业，连章紫衣也拍电视剧上综艺么？
　　林浩于是就选了三家媒体接受了采访，但是对于电影肯定是丝毫不漏了。
　　他还宣传了自己的新戏。
　　别忘了，他要拍《活埋》这个电影。
　　话说这部电影的背景肯定不能放在国内，因为这样的话基本上就GG了；也不能放在邻国，就怕上头又巴拉巴拉国际关系什么的；就连最后林浩还是按照原版选了一个米国背景，演个华裔：这种电影在国内体量太小，自然是要冲海外。
　　而冲海外的电影，最好有海外合作方。
　　这就涉及到很多问题了，这边目前在和狮门影业达成了一些共识，但还有很多部分条款的事情还在扯皮。
　　...
　　林浩选择拍《活埋》是有原因的。
　　算是...对海外市场的又一次试探。
　　还有铺路。
　　《意外边缘》几天前在米国上映了，票房不出意料地一般，但是口碑大爆。
　　毕竟基本上这么豪华的奥斯卡班底，加上用心拍电影，真实细腻的表演其实非常打动这些影评人。韦恩斯坦...对，就是你想象中的那个哈维·韦恩斯坦的米拉麦克斯，甚至有风声出来要用它冲奥。
　　如此口碑大爆的电影，可林浩得到的关注度吧...
　　很少很少。
　　这就进一步让林浩明白这一条路走不通：而在国外他要想闯出一条路，比白人演员难太多，需要更高光更多的表现，所以这一次尝试算是失败了。
　　他又拿不到更好的资源，也不屑于去拼死拼活抢那几个，他选择利用自己的重生优势另辟蹊径——那就是选择尝试用恐怖惊悚类电影打出名号这条路。
　　恐怖惊悚这类电影，你就看国内什么《碟仙》《笔仙》《筷仙》...别笑，第三个真的有这个电影。不仅有，而且票房差不多一千一百万呢！你就想这些电影为什么还有续集，就是因为赚钱。
　　为什么赚钱？因为恐怖片观众特殊。
　　少，但是就在那摆着。
　　这就像是一块没有那么大的竞争地，看的人少，但是拍出来质量就算不太高也有受众。国内这些导演喂猪食，想看恐怖片也没得办法，只能在猪食里挑好的。但这些观众，你要有哪天让他发现这里面还有盆肉？
　　你要知道，小众群体吹爆小众电影这种事情，很有机会让林浩借题发挥的。所以搜肠刮肚，根据实际情况、拍摄难度、自己目前的发展状况来看，他在多半还要依托国内的情况下《活埋》成功当选最适合电影。
　　...
　　而海外擅长此类电影发行推广的...那就是狮门影业了，相信喜欢看恐怖片的朋友们不陌生吧？
　　R级的电影都喜欢找到这家公司。
　　在现在的北美市场有个共识，当一部电影被判定为R级时，票房肯定会大打折扣，所以很多公司都努力尽量在上映之前被划分到这个级别。
　　R级就是限制级嘛，建议17岁以上观看，在这之后就是NC-17级，禁制17岁以下观看了。
　　但就是这么一个97年建立的公司，喜欢另辟蹊径。好莱坞现在都在拍大行业大片嘛，这时候狮门注意到中小体量类型片的缺失，R级片的缺失，它于是反其道而行之加大对这些类型片创作的投入。
　　99年的《女巫布莱尔》，就是个成功的例子。号称开创了伪纪录片的先河，3.5万美元制作费全球2.48亿美元票房在无数起点写美娱的小说里都当作黄金开局。
　　当然，些微懂一点电影的都知道，这里面宣发就花了多少钱，肯定是不止是拍电影的成本。而退一万步宣发花了多少钱不说，也确实可以肯定说绝对是大赚特赚。
　　这样的情况下，对于林浩的主动邀约合作，狮门对这位在今年大热电影《卧虎藏龙》里有两眼表现的新人，也表现了不低的合作热情。
　　当然人家也不是追求R级，而是对这种类型的发行有一套，《活埋》也到不了R级。但还是那句话，提到利益的事情，谁都不马虎。对方试图得到更多信息，派人进驻剧组之类的事情，但林浩也知道别说好莱坞这种地方，就是国内张一谋的《英雄》那也是担心：你的本子一旦泄露下一秒就是别人的了。
　　类似于...
　　你的图fine，下一秒mine这种。
　　甚至那些自己拍电影的拿去卖，结果电影给人试看了，别人转头又给你赶工拍一个出来抢先上映，这种事情绝对不少见的，所以谈到最后偏向于拍完后的进一步合作商谈。
　　好在别的方面有进展：
　　之前让安东尼联系的事情有谱了，他找到《活埋》的导演了。对，安东尼，《意外边缘》剧组的那个澳大利亚墨尔本小伙，喜欢他的功夫的人。
　　这就是铺路的事情了。
　　林浩让他帮忙联系一个在墨尔本上完大学的真正的华裔：
　　温子仁。
　　拜托，都已经说到狮门了，怎么可能不去找温子仁？如果说国内演员但凡想着有机会进入国际视野，只能选一个导演，哪在这个年代绝对就是温子仁了。
　　...
　　国内大多数观众对他的了解，就是恐怖片大师。
　　是，人家是拍恐怖片起家的，而且拍的很好。你去百度一搜“温子仁”，下面自动联想出来的是“温子仁自己不害怕吗？”但其实，他也拍了《速度与激情7》和《海王》这种优秀的商业片。
　　重点来了，恐怖的是你纵观他的拍片历史——他，从来没拍过，失败的电影。
　　是的，温子仁做导演的每一部戏都没有烂片。从《电锯惊魂》初出茅庐，到《潜伏》《死寂》，最后到《海王》和《速七》，这一位简直就跟开挂一样从未出现过失手。
　　甚至人家出来一个恐怖招魂宇宙，票房惊人。哪怕是打着他制片人旗号，招魂宇宙的《鬼修女》评分和质量都惨遭滑铁卢，都票房大卖赚翻了。
　　一个创造电影宇宙的导演...
　　所以就连林浩这种有点随遇而安的人，都忍不住要主动争取。对方这时候对林浩的招揽很兴奋，而狮门和林浩这边争执的一个点还就是不要用詹姆斯温做导演呢。
　　《活埋》就是最好的车票。
　　此时不上何时上？
　　只是就在这时候国内吧...《小裁缝》的事情却忽然掀起了一丝波澜。


第161章 舆论风波
　　《活埋》预计在一月中旬开机，加上林浩这大半年都没有休息过，所以他要在家里休息一阵。陪陪对象，见见朋友，处理新建的工作室的事情，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休息，在家休息。
　　休息的日子里，还来了个大消息。
　　也就是就在前不久，他还正儿八经地收到了央视的春晚邀请，请他去唱《最初的梦想》。只是春晚这个事吧，和自己拍电影冲突，就说前前后后彩排啊什么的都要好久，还有各种事情。
　　林浩请假回来一周倒还行，但肯定再长就耽搁行程了。他和对方沟通了好一阵，客客气气合情合理婉拒了对方的邀请。人也没多说，央视嘛，架子在那。
　　你不上，一堆人抢着上就对了。
　　这件事情之后吧，《小裁缝》的女主试镜也出了结果——曾黎准备的还算不错，用心练了四川话，很受好评，但最后还是因为各方面原因落选。
　　挺郁闷，但现在已经定下了刘晔和周讯，就差难住了。本来这部电影吧，说白了其实片方还是很偏向林浩的，属于他点头就能去的那种。
　　你想啊，林浩，周讯，刘晔。
　　诶三个人组到一起是什么神仙组合？
　　但林浩的片酬真的不低，周讯也是，协调未果最后《小裁缝》剧组签下了刘晔周讯，又签下陈昆，终于算是完成选角。
　　只是后来忽然传出消息：
　　说是《小裁缝》男主从林浩和陈昆之间选的，最后选择了演技更好的陈昆。
　　...
　　话说这陈昆和林浩凑到一起，也是个新闻了。其实《像雾像雨又像风》剧组之前就有传过，林浩去试镜这个男主，最后被陈昆拿下主角这一说，这次又“败北”...
　　幸灾乐祸的媒体于是开始起哄。
　　其实或多或少吧，大家都觉得林浩有点太顺了。这时候来点什么别的打击他气焰的消息，那也是乐于报道的。
　　何况还真有人看他不爽。
　　凭什么啊，凭什么你林浩一路走过来就这么顺利，有钱又长得好，才23就一堆大导演加持眼看要起飞呀。
　　看你倒霉栽跟头，这种感觉才爽嘛。
　　以上这种想法不要觉得搞笑，真有这种人。总之或许出于吸引眼球，或许出于什么别的目的，短短几天发酵，媒体居然莫名其妙衍生到：林浩一路能走出来靠的是大导演加持，没了这些真正硬碰硬的时候，就只能失败。
　　这就非常狠且过了一个度了。
　　才搭建起不久的工作室终于作出反应，之前本来不想配合这可能是剧组的炒作的，只是判断失误。
　　而到了这时候，有人却先一步回应了：
　　贾章柯说，《站台》成功多亏了林浩。
　　然后是赵宝刚说，《大宅门》里的演技大家有目共睹...
　　最后女主周讯出来说，我和他演《苏州河》，他演技很好，我很希望能和他再次合作。但林浩虽然邀请了他但却没有来试戏过，也真是遗憾了。
　　...
　　“谢谢。”
　　远在澳洲，已经开始《活埋》筹备最后阶段的林浩拿着电话，不禁有些感慨这个莫名来的舆论攻击，便道：“媒体这借题发挥的，有点莫名其妙。”
　　“那也是因为《小裁缝》确实磨了你很久啊，他们才能扯这些淡。不过，怎么，你就这么不愿意和我演戏？”略显沙哑的声音在电话那头笑骂道，是很久不见的周公子。
　　林浩便也不藏着掖着了。
　　真实的原因很简单，根本原因是林浩这边看了《小裁缝》和《站台》其实在各种背景啊，内核和精神上都有一定的重叠，他还不自信短时间内自己可以突破《站台》的表演，最后还是拒绝了。
　　林浩说片酬的事情，其实更像是个借口。他肯定也在意片酬，毕竟片酬所代表的可不仅仅是钱多钱少，是你的影坛地位，但这种事情也不绝对。
　　他也没多谈，稍稍解释了一下才道：“所以不是因为这些啦，你知道我一向是好角色优先的。”
　　周讯看着眼前咖啡袅袅升起的烟气，想想道：“好吧，放过你了。你现在在澳洲怎么样？”
　　“还好，导演之前拍过一部电影，也是在澳大利亚生长起来的，还比较顺利。”
　　“我看了你那篇报道，是新人导演对吧？”她有些奇怪。
　　“嗯，是。”
　　“所以是一位优秀的导演？”
　　“当然是优秀的，我看过他的第一部 作品，拍的有点意思。” 
　　...
　　挂掉电话，林浩捞了捞头叹气，也是有些无奈。
　　优秀？有点意思？
　　詹姆斯温现在虽然已经和别人联合执导了一部《Stygian》，还拿下了墨尔本地下电影节的Best Guerrilla Film，而且前期筹备过程倒也还算顺利...
　　但是！
　　你要说这时候的温子仁多会拍，那也是不至于。事实证明温子仁不是穿越者，所以甭看人家以后多牛皮，那也是一部一部作品磨出来的。所以等到林浩现场查看他的导演水平，他表示...
　　emmm，我该庆幸他达到了及格线么？
　　而且问题还不止这些。
　　导演现在十几个人的剧组都玩不转。
　　别说玩转了，都有点压不住的意思。
　　林浩第一天到这个临时搭建的剧组，咔咔咔开除了三个，直接给钱走人。其实这都是詹姆斯温好说歹说，林浩才勉强同意不继续开人了，但他立马制定了个规矩，违背立刻滚蛋。
　　这些人就被吓到，这才老实了一些。
　　其实这一点林浩虽然惊讶但也不是那么意外地，温子仁现在也就是个比他大一岁的家伙。没什么作品没什么资历，面对那些请来的“老资格”和有限的经费，确实只能靠为人处事，也不太硬的起来。
　　而且这里也要批评一下林浩：
　　你才从《英雄》那么大个剧组出来，对比《活埋》这个路边摊？也是想太多了。
　　...
　　挂掉电话，此时已经是深夜，但剧组租赁的这层宾馆人就是灯火通明。
　　其实林浩经过这么多剧组，他很知道负责剧组的核心人物导演和制片，那都是需要处理最多事情，需要忙到最晚的人。尤其是在林浩才来不久，对温子仁处理事情的方式不满意的情况下。
　　“嗯，器材这方面的账目没有别的问题了。”林浩检查完账单，一边等着的温子仁和好友雷·沃纳尔也松了口气。
　　这一位，就是《Stygian》无片酬主演的男主，也是日后他的重要合作伙伴。
　　“我就说莱斯虽然人懒了一点，但是这些东西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温子仁也便道，他皮肤有些黑，留着半长不短的头发，这接近两个月的忙碌染发显得颇为疲惫。
　　林浩点点头，他也不是故意要搞事情，但这些小剧组的毛病...他要不强硬一点，肯定要出更多问题。不过既然没事，他便道：“嗯，那明天我们就去看拍摄场地，那边没问题吧？还有棺材，这可是很重要的道具，都没事吧？”
　　“没问题！林先生你明天一早就可以去看了。”沃纳尔赶紧道。
　　他和温子仁不一样，他觉得林浩简直帅呆：那群拿了钱还搞事情不干活的家伙，早该让他们滚蛋了！


第162章 超喜欢恐怖片的林浩
　　沃纳尔其实对这个林先生特别好奇。
　　去年一月份，他在电影院看了部电影叫做《卧虎藏龙》，其中这位林先生的表演就给自己留下了不错的印象。至于有人打着他的名号上门，说是看了他们拍的电影觉得不错，要合作的时候...
　　骗子！
　　什么？还要打钱给我们？
　　骗子的高级手段！
　　我去，还居然真的到账了，看来对方投入很大啊。我知道，先给你一点钱，然后骗更多，嗯，让我数一下数字：
　　个、十、百、千、万、爸！
　　爸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好辛苦！
　　于是有钱的的感觉就是不同，就是整个人都飘了，以前看不起的设备，买！哦不，租一个月！用不起的场地，随便...在一定范围内挑！请不起的专业人员，这个可以有！
　　只是没想到这环节出了问题，要是没有林先生的话...
　　林浩这边其实也不想多管的，因为他自己也是个半吊子，还是个对澳洲很多东西不了解的外国人。结果那天一下飞机，就苦逼兮兮的小猫两三只来接自己到剧组，看到这群人的工作状态...
　　搞啥呢！钱没少给，但工程质量那叫一个差啊！看着这个家伙还恬不知耻地试图向自己隐瞒，他瞬间知道自己要上阵了：
　　虽然我不是专业搞这个的，但是我买房子装房子多了去了。就你这个木料，这个架子，这个板子？
　　绝对的质量不合格！
　　...
　　安全问题绝对是大问题，当晚他查清之后就有理有据把那三个负责的人开了，都不用赔偿的那种。
　　当然问题不止一处，比如摄像，也算是老手了，让他提前拍一些空境备用也没拍。林浩还打算先选选看合不合格呢，居然就发现对方这么不专业的，这是搞什么？
　　他最后在一群人求情下还是没有开掉，但果断布置规矩，也收获了...
　　“你为什么一直看着我？”
　　“啊，我有吗？”
　　沃纳尔一下子回神过来，赶紧道：“我只是很感谢林先生能和我们合作，我看了你的新闻，合作的都是一些很厉害的导演。”
　　“没有，詹姆斯和你都是很有才华的人。我看了你改的剧本，比我原来想的还要好。”林浩擅长批评，但也不忘记夸奖。
　　林浩这边写的时候肯定是中文版本，但是要翻译成英文，其实中间的问题很多。这些都是沃纳尔和黄耀努力沟通很久出来的，也好在黄耀英语并不差，不然还得请个翻译。
　　“谢谢。”
　　于是又恢复正常行车，其实沃纳尔也是没话找话，心里面寻思着那几个干活的确实是态度很有问题，但没想到质量也有问题。但像是布鲁斯那种没有按时完成任务的事情...
　　他也有。
　　好吧，钱果然不是那么好拿的。
　　...
　　一路无话，这几天林浩雷厉风行的，搞的大家有些太过紧张都不怎么敢跟他说话，包括詹姆斯。
　　于是等到这个大老板验收成功，几人回到宾馆房间后，他才终于感觉到放松了那么些：“实际上，虽然刚才我该是有些紧张，但是我不得不承认虽然林先生才来了几天，我就已经爱上他了。”
　　“是吗？那记得结婚的那天，发我邀请函。”温子仁也终于笑道。
　　沃纳尔说她紧张，自己才是最紧张的好么？人家让他自己组个剧组，前期准备，自觉还不错结果到现在感觉哪哪都不满意的，他在车上都不敢大喘气也不敢说话。
　　也就现在，开开玩笑放松一下。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知道吧？我的意思是我觉得我们真应该好好学一学他，以后会用得上。”
　　“我赞成。”
　　“当然，而且你主修的是中国民族划分，我觉得你们应该有很多共同点吧？”
　　“不，雷。”温子仁叹了口气，道：“当我7岁的时候，我就来出国了，而且我是马拉西亚华人，OK？我甚至都不会说普通话。”
　　“上帝，我又开始头疼了。”
　　“你又来了。”
　　可头疼的人下一秒就又立马叮嘱：“但我们应该和他沟通更多，詹姆斯，你不会不知道如果我们能有机会和他更进一步合作，会怎么样吧？我们的那个本子，你知道的，他说他也很喜欢恐怖电影！”
　　“我同意！”
　　温子仁点头，沃纳尔还没来得及乐他又道：“现在你就去躺在床上，盖好被子关好灯，做一个美梦。”
　　“嘿！不试试怎么知道有没有机会，几个月之前你会想到《Stygian 》会为我们带来这个机会么？或者，我们可以先把他拉进我们超酷的斯普莱克·派克，他一定会感兴趣。”
　　“算了吧。”
　　温子仁皱了皱眉，只道：“别想太多了，我们先把现在的拍好吧。你知道那天他看我拍的样片，明显不是很满意的样子。”
　　“我不这么认为，詹姆斯。”
　　沃纳尔一脸认真：“你不会真的以为他就是随便看了个电影随便找了我们吧？这一整件事，从头到尾都完完全全地不合理！我们都知道他在自己国家的电影里有多成功，但是为什么，他会自己出来找我们拍一部恐怖电影？”
　　“哈...”
　　温子仁表面嘲讽，内心却忽然被打动。
　　“结论只有一个，那就是他比他自己说的还要喜欢恐怖电影，所以才会自己组建剧组自己拍。相信我，这是唯一合理的答案，也是唯一的机会！我们要珍惜这个机会！詹姆斯，我们...”
　　“等等...让我想一下。”
　　...
　　1月12日，《活埋》开拍的前三天。
　　林浩接到了工作室的电话，主要讲的就是关于《小裁缝》后续事情的处理。这件事情对于工作室来说，就是组建之后的第一战，可惜一开始并不顺利。
　　因为错误地判断了实际情况，导致事情发酵。
　　这事说白了就是林浩现在上映的电影太少了，大家对他也没那么了解。所以那个记者才可以一顿狂喷《苏州河》完全被周讯掩盖了光彩，《我的父亲母亲》木讷，《卧虎藏龙》靠导演，《大宅门》太油腻，你们还不知道他拍了个乡港电影在里面卖肉吧...
　　好在这家伙没胆大包天到批评《站台》，说实话，在那里面林浩贡献了目前为止自己最优秀的一次表演。
　　而林浩一开始也确实是炒作出来的名气居多，所以工作室分析才会有这么样子的发酵。
　　但还没等工作室进一步处理，先是圈内同行发声，贾章柯，赵宝刚，娄烨，何炯，周讯，黄磊，姜武...
　　不是每个人都在记者面前喊，但都问。
　　然后就是出现了不少真的看过他电影的人，开始给他辩白。
　　工作室锦上添花促进了这件事情的快速澄清，并且顺便卖了一波惨——要不是刘晔和周讯在这个组里，这边指定还有一波黑回去。
　　...
　　“嗯，我知道。”
　　林浩握着电话。
　　“下次注意就是了，以后媒体反映会越来越快的，我们要把控这个渠道。”
　　“好，我在国外拍戏的消息不用多宣传，正常处理就好...”
　　他聊了几分钟，挂断了电话，就看见沃纳尔和温子仁在门口表情又是纠结又是为难地说着什么，只能主动道：
　　“有什么事吗，你们两个？”
　　他真的感觉自己现在是个公司老板，这俩是自己的员工，还是刚毕业的大学生。不过好像也是...这俩真的都才24岁。
　　“啊，没什么！”
　　温子仁立刻回道，但明显并不是。
　　“如果你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妥，就说出来。我说过，关于剧组的各种建议我都会认真考虑的。”
　　沃纳尔于是这才有些紧张道：“实际上...并不是电影的时期，林先生。你知道我和詹姆斯加入了一个恐怖电影的社团，我也知道你对恐怖电影很感兴趣，刚好我们的社长这次会来。我知道你很忙，但我想你明天下午是否能有时间...”
　　“可以。”
　　“去看一下，也许...额？你答应了？”
　　“为什么不呢。”
　　林浩伸了伸懒腰，咧了咧嘴：“最近我太忙了，也确实需要一点放松。”
　　我就说他肯定超喜欢恐怖片！快给他推销我们的剧本！沃纳尔拼命眼神暗示。
　　我知道了，有机会我会把剧本给他看的！我还要再改改！温子仁也各种消息回传。
　　“你们...是不是太累了？我看你们好像眼睛...”
　　“没什么！”
　　于是这一次，两人倒是异口同声响亮回答。


第163章 社团
　　13日上午，宾馆。
　　林浩简单穿了个短袖七分裤，站在镜子前大概理了理，想想最后还是戴上一个墨镜——在国内习惯了，但国外平时也没有戴墨镜，都可以自由逛。
　　这次主要是总感觉这个造型还是要配一个墨镜，就当遮太阳了，现在也差不多是澳洲的夏天了。
　　“好吧，我是觉得你既然是去见见这些学生，或许你应该穿得更正式一些。”电话里，曾黎本来是要一起来的，奈何这莫名其妙的风波林浩就关注度再次暴涨。
　　加上一年她还是要回家过年，便只能在手机上叮嘱道：“别到时候你上台发言什么的...”
　　林浩收拾收拾，只道：
　　“不至于，一个社团活动而已，没有发言什么的。”
　　何况简单不简约啊，白色短袖正面印的是浅粉色字母、松垮设计、平直下摆；七分裤浅咖啡色带条纹边，颇有一种新款早春“Gucci quelle qu“en soit la saison”的意思。
　　算是十分青春校园了吧？
　　听着好像就是没什么，但是绝对不会随意甚至邋遢就对了。
　　“好吧好吧。”
　　曾黎现在已经回老家了，左右无事和林浩瞎扯淡一番后，就被朋友叫出去玩了。
　　或者假装被朋友叫出去玩。
　　“妈，吴倩找我，我出去一下啊！”
　　“诶诶诶，你三舅妈才来你就走！你说说，你三舅妈多久没来了...”
　　“哎呀，是黎黎啊，现在可是大明星了。我看了你的电视剧的...”
　　她强忍住撒腿就跑的冲动，脸上做出诚恳的表情，认真道道：“哎呀，三舅妈！真的是很久不见了，那我出去顺便买点菜回来吧，家里好像没什么菜了。”
　　“你别去，我去！你在这好好陪三舅妈！”
　　曾黎顿时傻在客厅，了无生趣。去年的时候都没啥人来，今年突然就冒出来那么多没见过的亲戚，这么久都没联系过突然上门这么亲热，还打听各种隐私...
　　这还没过年呢，要真是过年了...
　　啊啊啊啊，为什么我现在不在国外啊！
　　...
　　远在国外澳洲的林浩，已经收拾完毕。
　　这次去学校，其实也不是特别耽误事。因为老实说《活埋》这个本子，需要准备的东西其实并不是那么多，在林浩的带领下愣是又把东西都清理并且好好做了一遍，临近开机倒是也不慌乱。
　　加上他为的是更多和温子仁以后的合作，也就大电影了。
　　简单吃过早饭，九点多三人下楼出门。基于昨天的判断沃纳尔开始和林浩大聊恐怖电影的事情，顺便介绍了他们这个崇尚“现代风格的残暴恐怖类型片”社团。
　　林浩其实更喜欢亚洲那种心灵压迫类型的恐怖片，比如日韩泰的那种，对美国的血浆恐怖片倒还好。但也确实是有不一样的吓人吧，美国的小丑，是真的恐怖。
　　对于这一点，沃纳尔大加赞同，于是几人又聊了一下小丑。等到半个小时过去，到了学校门口，下车，居然还有人迎接。
　　还是几个中国留学生。
　　这时候倒是有点愣住，讲真他这几天在澳洲自由自在，今天难得带一个墨镜恰好又遇见了认得自己的人，显得自己有些装逼。好在对方也只是兴奋，各种讲着中文沟通，搞的几个外国人还有点蒙。
　　过了两三分钟吧，这群人追星成功的兴奋劲下来了，这边的学校负责人才上来沟通。
　　今天大家来的是一个点子大会。
　　是一个类似于头脑风暴，组团讲故事的活动。就是定下一个大背景，然后一人一段讲故事，最后构建出来一个完整地故事剧本这样，到时候存放在社团的资料库里以待以后使用。
　　还挺有趣，于是一群人说说笑笑，就进了社团的活动场地。
　　...
　　对于某个明星要来社团的事情，其实非华裔或者中国留学生的社员们还是见怪不怪了。斯普莱克·派克社团的发起人就是《完全电影》的主笔，成员也有不少知名人物，所以时不时都会有明星到访。
　　相比之下，一个来自外国的明星，其实也算不上多大的惊喜。也就是《卧虎藏龙》这个名号一打出来，加上知道的人的宣传，众人才有了兴趣，不过也猜测这家伙是不是就是来凑热闹企图扩展自己人脉的。
　　抱着这样的怀疑，上午10点，社员们在一处还算宽大，类似于中戏的表演教室的地方看见了这个明星。
　　倒是不太一样...
　　好久没回教室了，这边林浩有些感慨。不过他本来以为会很多人，结果到那才发现也就二十个人不到，才想起来这里是国外，地广人稀的澳大利亚。
　　好吧，看来人已经还算不错的了，作为一次日常活动。此时距离活动开启还有半小时，学校负责人和另一个社团负责人都来和他沟通。
　　大概意思就是这是一个纯讨论电影的社团，你可以来一起玩，顺便宣传自己宣传自己的电影，但是别的更多的什么郑智的事情之类就不要宣扬了。
　　林浩自然也不可能做这些事情，他甚至都懒得宣传自己的电影。
　　对方知道这个后，于是也放松许多，就开始沟通更多的事情。比如他们希望用摄像机记录每一次的活动，并保证这段影像不会用于商用，所以不知道林浩能否统一他自己出现在影像中。
　　之类的问题，看起来是很有经验，也不是第一次有明星来了，在场的人也都比较自在。
　　...
　　十点半，人陆陆续续到齐，二十出头。
　　林浩提前进场和大家聊了聊，倒是现在气氛还比较好。学生们对他观感不错，因为有些明星什么的，都是掐着点来，甚至还迟到。来了一堆人给他开路，还要鼓掌拍照，假吧意思地讲几句，其实屁都不懂，最后宣传一下自己的电影，又掐着点走。
　　态度和蔼可亲的，一般都不是什么知名人物。《卧虎藏龙》还是打得出名声的，所以这家伙这表现算是不错了，何况还是提早到，真正的去参与到活动中去。
　　不是作秀的那种。
　　负责人考拉见到人时间到了，便大概讲了一些欢迎林浩的话，然后就直接宣布：“那接下来我们就正常流程，今天的第一个故事题材，不如就给我们远道而来的客人，由他来起个头。”
　　“谢谢。”林浩站起来，便道：“小丑，我的故事题选的是小丑。”
　　“Yes！我喜欢！”
　　发言的人都要起立，林浩看着底下的一群眼睛忽然亮了的家伙，看样子都很感兴趣。
　　“所以故事是这样开始的。”
　　自然起头不止是题材，还要讲一下故事，林浩现搬现用道：“这是一个下雨的天气，天阴沉沉的，所有人都只想待在家里。五岁的南希和七岁的史蒂文也在家，可父母都在外上班，南希觉得有些无聊。直到她往窗外看去，墙外面有一只红色的气球...”


第164章 我们可以帮你
　　林浩所讲的故事，是一路上谈论的东西，刚好用上。有点像是《小丑回魂》里的场景，但是转折到不是跟着气球走出去，而是气球飘过来。
　　这就涉及到亚洲恐怖片的一个逻辑了。
　　国内的，虽然已经是基本上到最后都跟韩国一样变成“虚惊一场”“精神病院”“有人搞鬼”之类的，大家都懂得，但最后还是遵循冤有头债有主，善恶有报这种。
　　泰国呢，带点喜剧片段，但是也有那种超级吓人的，就是为了吓到你。还带有那种浓烈的宗教仪式感，算是个特色。
　　而林浩这里带入的是霓虹的桥段：不管你之前和他有没有任何关系，只要碰上了那就遭殃。这种未知的、侵入性的东西是最恐怖的。
　　“当南希跑到楼下的时候，却看见那个小丑已经不见了。只有一个爆裂掉的气球落在地上，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外面的雨更大了，只有敞开的门才似乎提醒着，刚才的一切不是她的幻觉。”
　　“但她只是一个五岁的小女孩，所以她想了想，并没有告诉回家的父母。”
　　“哦！不！”
　　有人小声道，恐怖片里最要命的，就是有人明明发现了异常但是就是不告诉别人。可五岁这件事情，就足以让这个人的“不告诉”变得合理，而不是什么“明明看见镜子里有鬼影晚上被人抓住脚但还要坚持在房间里住”这种有点弱智的桥段。
　　林浩也不能把故事全讲完，于是便道：“这一天晚上，斯蒂文突然半夜自己醒来。他发现自己床前飘着一个红色的气球，这个气球...”
　　...
　　其实这种故事，本身就跟头脑风暴的碰撞一样。尤其是林浩还来自不同的国家，和他们有着不同的文化背景，在他的逻辑设定上很快大家衍生出了不一样的成果。
　　第二个讲的人，把故事衍生到红色气球带着他去了地下室，斯蒂文在地下室看到了小丑。
　　于是第三个讲，第三天晚上两兄妹都做了一个梦...
　　你知道小孩子为主角这种其实很难控制，于是大家思维更发散，莫名的有点变成中西方结合。既有那种西方人常见的“地下室有鬼”情节，又有一些由东方的底子衍生出的“你以为有规律实际上毫无规则”的东西。
　　就好像《逃生2》这种游戏很恐怖，实际上就是无法掌握规律无法反抗。
　　这种感觉最为恐怖。
　　很快，一圈的人都已经讲完，有好有坏。也许不是每个人水平都那么高，但大家都努力来贴合之前的逻辑设定，而不是天降神兵式地来了一句“忽然门口出现一个黑衣人，抓破了气球，说我来帮助你”这种。
　　那就可能是个美剧了，也是一部美剧很可能接下来就开始没那么吓人的一个节点。
　　最后一个讲的，是个还蛮杀马特造型的颓废派男生，在他的嘴里，不仅要南希已经GG了，斯蒂文也要扑街。毕竟这不是电影，没有什么小孩不能死，孕妇不能死，黑人必死定律。
　　于是他的结尾里，无人生还，但是依旧是美式套路的恐怖还在继续：“等克拉克下楼的时候，就看见自己弟弟站在原地不动，地上，地上，还有一个什么红色的东西。”
　　...
　　故事到此结束，过程中算是有反转有新意，但也有上一个人挖的坑太大下一个人填不了，最后不了了之的情况。
　　也可以了，精华都是慢慢累积的。
　　这个故事于是被作为影像资料存进库里，而林浩也在这个“剧本”上写了自己的一个名字，或许某一天社团里有人用了这个东西还会给他支付一些版权费用之类。
　　但更多的大家就是练习，不会有多少人用到了，更多意义在于思维碰撞这样一件事情。
　　这样的活动持续两个小时，大家讲了四个故事，有好有坏吧。基本上个个都是脑洞高手，包括温子仁很喜欢设定悬念，沃纳尔则是更有创意。一直到十二点半，活动结束，大家才一一散去。
　　回去的路上面对沃纳尔的询问，林浩笑道：“挺好的，这让我觉得很新奇也很放松，就好像回到了我上学的时候。”
　　“所以你喜欢这个活动吗？”
　　沃纳尔立即道。
　　“有一些吧，不过我更喜欢自己构思好以后把自己的故事讲完，拍出来。”
　　他点点头，又摇摇头道：“所以我才会想拍《活埋》这部电影，你知道当我想到这个主意的时候，我觉得棒极了一定要把它拍出来。”
　　沃纳尔大为兴奋，正要继续说，后排的温子仁忽然开口，问道：“所以林先生，你以后会继续拍恐怖片吗？”
　　“不，可能不了。”
　　结果林浩的回答急转直下，车内的空气似乎都为之一滞。
　　两人都不由愣了，怎么不按套路走啊，温子仁心里一下子感觉什么东西落空了，只能强自镇定道：“为什么呢？据我看到的，你写的这个剧本真的非常好，如果继续筹拍完全有更多的可能性。”
　　“额，我不知道你了不了解中国的情况，我们国家对这种片子限制很大，所以我把这部电影剧情改到了国外。而且我虽然很喜欢，但我真的很忙，也没有什么编剧啊导演啊可以帮我做这些事情，你知道的...”
　　“也许...我们可以帮你。”
　　...
　　毛遂自荐来的有些突然，却又是情理之中，更是计划之内。经历了高潮到低谷，再迅速转向一个高潮，沃纳尔怎么可能停下来毛遂自荐的脚步。
　　但不急。
　　林浩转头看了一眼沃纳尔，然后笑道：“谢谢，但是你知道我对本子要求不低的，所以也许你们有什么作品？”
　　“我写了一个本子，也许你可以看看。”
　　于是林浩再次点头，却并不继续关心，只是道：“那很棒，不过现在似乎并不是一个好的时机，我们还是先忙完《活埋》的事情。这样吧，拍完之后我们再看行么？”
　　行云流水，水到渠成，成人之美，美...
　　好吧，总之很棒就对了。
　　这种程度就刚好，林浩并没有提前催熟《电锯惊魂》的意思。其实这种东西天时地利人和都要占了，时间是一个很重要的点，比如你现在拍《战狼2》绝对被各种找理由骂。
　　因为现在公知啊什么的开始随着网络时代兴起，网络环境可差了，民族自信心没那么强，所以时机不合适。
　　而且这个本子里各种设计，也是花时间慢慢想出来的，提前催熟可能就没了。林浩其实想做的就是绑定一下这俩家伙，上车，但没必要现在就开车。现在既然目的达到，那就再把目光回转到《活埋》。
　　当初这部电影能以以300万美元的成本，换回全球2000万票房的成绩，也同样很是优秀，何况这次林浩自己出演导演什么的也便宜成本更低。而且更难得的是一个主角的个人展示，个人秀。也算是准备蛮久的林浩，还是蛮有些期待呢。


第165章 棺材里演戏头一回
　　1月15日，墨尔本，《活埋》开拍。
　　选择的拍摄地点其实就在一个摄影棚内，因为绝大多数取景都在几个特制的棺材内，所以相比原作真的不用多少成本。而相比原作，《活埋》是有改编的，还不是小改动。
　　其实这也正常。
　　原来的电影里其实背景和故事是无处不在的郑智事件背景，还有逻辑上的硬伤比如氧气消耗的问题，再有就是情节上各种警司，妻子之之类的对男主态度问题。
　　都有值得改进的。
　　这里改成了更多是增加紧张感和压迫感的东西，增加了合理性，删除了郑智，主线就是简单明了的男主自救之路。
　　所以影片设定就不是为了什么美伊战争，恐怖（防河蟹）愤紫，家庭和睦世界和谐之类的了。林浩根本不想去拍这些，哪怕他的人设是一个华裔，哪怕这也只是电影。
　　艺人，去触碰郑智真是最蠢的事情。
　　尤其是那种屁书都没读过几本，就想凭借自己的影响力当什么意见领袖。扯淡，术业有专攻，人家随便来个人把你玩的团团转，何况不少明星还没什么文化。
　　因此林浩这边把故事改成了一个人去外边旅游，跑到一个景点拍照的时候，被车撞了。等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上都是伤痕，左臂骨折，左腿骨裂，和外伤都有，简言之就是不是身受重伤但也肯定不轻松。
　　而他自己却被困在一个密闭空间内。
　　故事从这里开始。
　　...
　　现场，大家都在做最后调整。
　　林浩这边按照设定，其实最麻烦的是妆发，起码得三四个小时。好在因为拍摄地点的特殊，所以可以不用管外界光线随时开拍。
　　而温子仁最后再反复确认机位。
　　拍摄《活埋》有时候麻烦之处在于棺材内空间特别狭小，不便于拍摄，所以他们做了几个有一面是打开的棺材以便拍摄整体状况，单独打开上面，左面，和右面的那种。
　　但也有很多时候，就是在只有下方开口的棺材里拍摄，比如今天，那这时候机位就很重要了。毕竟不方便挪动机位，就算可以调整一下，也可能光线有问题。
　　是的，光线全靠一部手机了。
　　按照设定为了解决所谓氧气问题，第一个是把棺材长度加长，第二个就是舍弃了原来的打火机点亮照明的设定。
　　打火机是消耗氧气的没得说。
　　有网友曾根据成年人休息的时候一般每分钟会呼吸7或8升的空气，按照空气中氧气含量来计算，就不算打火机消耗的氧气，人最多坚持二十多分钟。
　　空气中二氧化碳到达百分之四，人的生命就有可能出现危险。所以剧组最后选择尽量保证逻辑性的情况下，应该设定只用手机照明，随之就是少了一个光源。
　　要各种小心调整机位。
　　...
　　这边又过了几分钟，确认无误后林浩也就躺进了这个密闭空间，虽然真正这么做的时候觉得有些怪怪的，但总算开始拍摄。第一场内容很简单，但是难度不小。就是主人公Peter从昏迷中醒来，发现自己被困在棺材里的场景。
　　双机拍摄，都是小机器，一台放在林浩的脸旁边，拍他的侧面特写，另一台从下面，也就是腿看向头的这个方向拍，来反应他全身的状况，后面还要等换了棺材的时候，拍一段他从正上方的反应镜头。
　　这作为开场戏，是很重要的。
　　“林先生，准备好了就可以开始了，机器一直开着！”临时场务沃纳尔道。
　　林浩这边调整呼吸，为了加强紧迫感，这个棺材是几乎高度是贴着他的脸那种。迎面而来的压迫。空间如此之狭小，以至于连翻身这个动作都做不了，这一点就被侧方的机器拍的很清楚。
　　眼睛闭上，表演开始。
　　说实话大家都还是蛮期待的，因为第一次也算是和有名气的明星合作，还是人家自己写的剧本，不知道演绎怎么样。
　　“呃...”
　　整个画面都是黑暗的。
　　屏幕里传来一阵细碎的呻吟，带着几分痛苦之意。
　　然后突然，什么东西“嗡嗡”一震，手机从胸口亮起，然后滑落，一下子摔在旁边照亮了半边脸。原来，Peter的手机是用一根绳子拴着挂在胸口。
　　好的，这一段很顺利。
　　于是开始之后，才看见主人公的整个神情有些扭曲，变得越来越痛苦——如果说刚才还觉得呻吟声可能并不大碍，那现在他仅仅是侧拍的一张脸，眉峰的扭动，有些抽搐的脸，还有一系列微妙的小变化，倒是真的就很难受的样子了。
　　这是怼脸拍啊，大屏幕上更是一点点小细节都能展露无疑。他也没有走常规的路线，这一阵子细碎的呻吟，整个气氛就起来了。然后再是手机短信来了，屏幕亮起，着着侧脸，再猛然间他睁眼：
　　“呼！呼！呼！”
　　刚醒来没有大呼小叫，没有歇斯底里，但是抬眼看到李鼻子上方几厘米处就是一块木板，这种冲击感已经足够强。
　　...
　　“呃...sh*t！嗷...”
　　紧接着，意识开始归位，疼痛袭来，Peter开始试图动作一下检查自己的身体，没想到就这一动，整个人就抖了一下，也忍不住直接骂了出来，并且带有不断地吸气声。额头上甚至隐隐有汗珠出来，一股湿漉漉的感觉。
　　“我*！我**！”
　　然后就是骂一句又牵动了嘴角的结痂，又顺口骂出来一句，结果就是再疼，只能强忍着闭眼。
　　闭眼并不意味着一切停止。
　　他还是剧烈地喘气，一口气或轻或重呼出，显得特别不稳。闭上眼Peter就大概判断了自己的状况，自己被关在这个密闭的空间，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
　　“救命！有人吗救命！”他嗓子沙哑，才发现嘴里也很干，特别想喝水。
　　但是没有人回应。
　　求生的本能，让他不顾嘴角的疼痛，并且艰难伸出右上来砰砰拍击上方的木板：“救命！有人吗！救命！”
　　“有人吗！救命！”
　　“救命啊！”他开始越拍越激动，动作幅度开始变大，甚至开始大吼，然而流血过多的身体并不允许他这么做。于是一个喘气没喘好，直接让他再度晕厥过去。
　　后面会补一个从上到下的镜头，会拍摄到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是凌晨4点40分。而这就是故事的开局，被车撞了之后，被人草草下葬的Peter，看着手机上的时间一边努力和外界沟通，一边留意着周围是否有人，能帮助解救他。
　　...
　　“好！OK！很棒！”
　　温子仁在那边大声赞扬，这段表演不可挑剔，但是其实他心里有话还是想说，于是下意识看向沃纳尔。
　　沃纳尔就站在他背后，看着温子仁欲言又止的动作，多年默契立刻心领神会，便小声道：“你认为有什么问题吗？我觉得你可以说，你是导演，你也要让他看见你的价值！”说着，还是不是瞟一眼那边，一副生怕被听到的样子。
　　“不过我还是有一个建议，林！”
　　沟通之后，温子仁也很快下定了决心：“我认为还可以加一点东西，就是你抬起手来的时候，手臂被旁边的木板上的小木刺扎进去，然后流血的镜头，你认为怎么样？”
　　作为导演，或者说外国导演，他觉得这一段戏很细腻但是就是少了点什么。
　　其实就是少了点视觉冲击力。
　　你脸上的疤已经结痂，身上的骨折也通过暗示呈现，但是其余的又更多是心理上的压抑。这一点如果只是作为普通情况看待已经很不错，但是如果商业上还是希望加一些更刺激，看了就让人觉得疼的的镜头。
　　他写的那个电锯的本子里，就有很多这种想法，直观地看了就觉得疼的那种。
　　那边，林浩这边板子很薄，就在一个屋子里，他还算能清晰听见也能传出：“OK，没问题，那我们下次补拍一个。”
　　他既然选择温子仁做导演，那就要多听取意见。于是确认无误后，这时候他就爬出了棺材：呼，太特么压抑了，绝对是拍摄环境最压抑的一次。
　　棺材里演戏，也是头一回。


第166章 磨合
　　深夜11点，酒店。
　　今天的拍摄从上午10点一直持续到晚上8点，也就是到这个时候大家才收拾完返回酒店。
　　林浩、温子仁和沃纳尔正围在桌子前看今天拍摄下来的部分，画面里都是林浩的各种角度拍过来的，不算少。毕竟大家虽然每天工作也就十小时，不像国内那样，但前前后后拍也拍了不少。
　　“所以...我觉得第三条是最好的。”
　　看完这三场拍的三条后，温子仁抬头问林浩：“你觉得呢？”
　　林浩耸耸肩，道：
　　“这一条确实好一点，不过还是不太好看。只是靠着手机的光线照明，其实很多时候脸上的表情都不一定到位，成片效果到时候也可能不太好。”
　　“我同意。”沃纳尔接道。
　　“所以，我们明天要不要换一个手机？我的意思是，屏幕更亮一点的那种。”温子仁想了想，建议道。可怜的剧组，一个手机赞助植入都没有，所以可以随便换。
　　“倒也是不用，就是我拍的时候多注意一点。确实一个光源这么拍下来不太好，但这也就是这几个镜头了，其余的我们可以稍微处理一下。”
　　也就是拍封闭式的拍摄的时候，不好调整，等到换成拍那种有一面是敞开的棺材，画面就好很多。
　　“我同意！”沃纳尔继续接道。
　　“...如果你实在很困的话，你可以去睡觉。”然后老温就有些无语。
　　“上帝，我头疼啊，我想睡也睡不着！”
　　...
　　三人组讨论了大概到两点多，主要是镜头啊，光线啊之类的事情，其余的还好。主要就一个演员，男主Peter其实整个人时和环境碰撞出来的表演比较复杂，其余临场反应的还好，因为没有对手戏嘛。
　　所以在拍之前，其实这一个多小时的戏码林浩心里已经了然。这一段该怎么演，这一段该怎么演，都心里有数。
　　但也不是完全那么顺利。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林浩之前都是在相对开放的空间里演戏，所以做什么东西都还好，等到真的到了这里面进行拍摄，那才是叫一个难啊。
　　就不说别的，自己身体骨折所以运动首先一个受限制；还有空间狭小就更难，甚至动不动就碰到机器；再一个，光线出了问题。这些都只能后面慢慢调整，好在林浩现在时间多，只要在戛纳之前拍完...
　　那就还有很久。
　　于是半夜两点多，剩下的两个人才开始讨论起第二天拍摄的戏份会随着今天的拍摄而做一些调整。
　　后面的戏份也是很精彩的，因为一部电影要想拍好，肯定还是各种元素组成的。林浩删除了里面的郑智背景，也加上了新的东西，就是失忆。
　　...
　　车祸导致的暂时性失忆。
　　也就是说，他现在只记得车祸前发生的事情，更多的就记不得了，朋友，亲人，同事？不记得，他只记得宾馆，司机，还有风景，甚至不记得报警电话。
　　一步一步回想起来，也给了电影更多的遐想和探索空间，补充一下电影的内容，和主人公一起探寻他的背景故事，而不是只有“我被埋进棺材里了”这一个谜团。
　　所以今天的拍摄涉及到一些难以解决的问题，比如说演员的动作幅度和速度真的有限，有些剧本里的快速动作就无法实现，那就要想别的办法，或者通过其他途径来实现。
　　两人大概想了一下这件事情更多的对策，比如说，这里要不要留一个口子，到时候拍到后面发现有什么不对还可以及时从这个口子衍生出一条线来补救之类的。
　　说白了，就是未雨绸缪做一个预案。
　　其实这种事情很常见了，只是温子仁现在也算不得什么老手，于是便只能做好充足的准备。
　　林浩也是，他做《百花深处》那个半吊子制作人，那是因为他出了钱才是。换一句话说，他那段时间又要拍戏，所以其实很多东西都是学了点皮毛，也在摸索中。
　　并且接触的都是些江治强，市衫尚三，张伟平这种满级大号，人家级别太高你不一定能用，但林浩偏偏把人家熬夜讨论，死磕问题的东西学来了。
　　温导那个愁啊！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到快五点，天都特么快亮了才实在忍不住在回房间眯了两个小时，林浩又被薅起来化妆。好在化妆是重中之重，没有省钱，所以边化妆边睡觉是可行的。
　　...
　　早上8点半，片场外。
　　沃纳尔一边吃早餐，一边跟也是睡意有些朦胧的温子仁讨论。温子仁于是如此这般说了一阵昨天的事情，沃纳尔边听边记，然后才道：“确实太细致了，可能跟他在中国和那些大导演合作有关。其实我们拍的更多是商业电影，不是艺术电影，所以我也同意这个观点。”
　　如果是按照林浩的拍法...
　　恐怕是要超时的。
　　“也许不会超时。”温子仁半开玩笑半认真：“我从来没有觉得哪一天这么累过，我的意思是，我过去的24小时里工作了能有20个小时吗？”
　　“差不多了。”
　　“这相当于一天半天的工作量了，也许我应该跟他建议一下，这样对大家第二天的状态都不好。尤其是他还是主演，而不仅仅是制片人。”
　　“我同意确实要保证足够的休息时间，不过很累这件事情...”
　　“怎么？”温子仁问道。
　　沃纳尔看了看那边：“你记得吗詹姆斯？当我们一开始四处求人给我们机会拍电影的时候，是多么想要这个机会。现在我们有了，有这么上百万的资金，这样的自由，这已经是很好了。”
　　“...”
　　“我知道你很辛苦，但就是我们一直在追求的。只是它真的来的时候伴随着的东西，不像我们想象的那么轻松和美好，或者更难。”
　　沃纳尔喝了口可乐，想起了什么似的乐道：“但既然这是我们想要的，那就没必要抱怨太多了。”
　　...
　　两人于是沉默了一阵，看样子是在思考，然后温子仁终于还是缓缓地点点头。
　　是啊，一个出名的演员，满意的酬劳，很不错的投资，找上我俩初出茅庐的家伙。人家不仅没有胡来，而且充分尊重我俩，为了保证质量才讨论这么久，结果你说你太辛苦了...
　　诶？好像确实有点问题。
　　但确实，这俩现在也就是才毕业不久的大学生，在国外这种环境下其实没有这么适应。
　　这一点想清楚，其实大家就放松了。
　　温子仁于是点了点头，道：“好吧，我得加油了，要是想让他和我们继续合作那我们起码也要拿出更好的态度。”
　　“这就对了，这才是我的詹姆斯！”
　　沃纳尔拍拍他，然后给出了自己的想法：“我们必须努力，你看，昨晚我们没能快速处理完其实很多时间是因为白天我们都没有归纳整理问题。等到晚上，我们才来讨论，这可不行。”
　　“Good！我觉得可行。”这个小问题于是就消失无踪。
　　剧组其实才组建，个人的习惯在一起肯定要各种磨合，慢慢把这些问题磨合好。
　　于是林浩一觉醒来，就看见温子仁眼睛闪闪发亮，只能感慨：还是年轻人精神好啊...诶不对，我还比他们小一岁呢？啊，当制片人兼主演真的好累啊！


第167章 华裔身份的合理性
　　如果一部恐怖片只是靠突然变大的音效、半路蹦出的jump scare、或者是血腥的场面和演员很夸张的惊恐尖叫，那就真的是落了下乘，至少林浩是这么认为的。
　　关键在于氛围的营造。
　　在林浩拍摄的过程中，渐渐发现温子仁能成功是有原因的。他自己其实在想法方面更多是从个人出发，关注观众带入之后的心理压力；而温子仁作为导演，更会利用环境来先天制造一个这样的环境。
　　拍摄于是配合默契地越来越顺。
　　对了，这段时间两个新人也终于把自己的剧本给了林大制作人看。
　　其实《电锯惊魂》的短片应该是03年拍的，那时候叫《电锯惊魂0.5》的9分钟版本，然后试拍短片被投资方狮门影业看上，才有了后面长片的事情。
　　这部电影差不多本子是在00到03年写成的，所以现在里面还是有差点意思的部分。林浩也还是保持了原来的观点，天时地利人和。他表示自己确实蛮有兴趣的，也愿意出演和联系发行方之类，但是这个本子要更好。
　　于是意向约可以有，但是本子还要改。
　　就这，已经足够让两人觉得万幸了——也不是没拿出去尝试过，多数以失败告终。像林浩这种除了对本子提出要求之外，其余没什么意见的制片人真不愧是热爱恐怖片的演员！
　　而且《电锯惊魂》这部电影，两个人根据《活埋》的拍摄预算，只是要100万。结果人家说该用的还是要用，你们到时候写出来我满意那就钱肯定不是问题。
　　更开心了，这就已经满足。
　　...
　　2月初，片场。
　　这里四周已经被拉上了黑色不透光的窗帘，如果没有灯光师的打光的话，几乎现场就是黑暗一片。但之前说了，这电影毕竟不是纪录片，所以现在拍的是Peter躺在棺材里，上方开口的那种，然后镜头拉一个从脚到头的全景。
　　灯光师打光让他全身清晰可见，周围铺上了绿布，后期会做简单的特效，现实他是被掩埋在沙土里。
　　连录音都不用。
　　林浩躺在这种上方开口的棺材里，演这部分戏其实放松很多，因为那种上面就是贴着脸的板子实在太压抑了。甚至他一度怀疑，自己应该也有密闭恐惧症这种，有时候拍长一点就感觉自己无法呼吸。
　　哪怕下方其实是透气的。
　　而今天这场没有上面的木板，而且也没台词的，他就随着摄影师的拍摄安静地躺着，放松就可以了。
　　微弱的光线下，慢慢扫过他伤痕累累的身体，观众也可以终于第一次直观地看到他身体状况和脸上的失神。
　　“Cut！这一段好了！”
　　拍了半个月，温子仁也不像一开始那么拘束了。得到充分尊重的他，开始有自己的一些想法，也不会再每一场都要得到林浩首肯才可以过。
　　比如说这种小片段。
　　他们拍了四五条，然后这一部分是留给那些实在没看懂，没分析出来的观众的。
　　本来林浩是没写这个的，全程靠观众推理，但温子仁觉得还是要加入一些直观的东西。于是修修改改，就变成了先是暗示再来明示——倒也不会影响爱好者们分析，就是可能水平不足的话他还没分析出来影片就已经揭秘了。
　　...
　　拍完这场，剧组大家赶紧调整，跑到另一边的棺材里：哎哟，真的说起来就蛮不吉利的，早知道选个什么木盒之类的设定也好。
　　这里剧情已经进行大半，Peter也已经慢慢回想起了之前的记忆，但就是中间这一截他怎么也想不起来。
　　话说这个之前的记忆有一部分还是用的温子仁写的，他才是正儿八经的华裔么。在林浩的设定里，他觉得有些地方不是那么合理，干脆就建议用自己的。
　　这不影响林浩的安排，这只是背景故事里不那么重要的一部分。因为到这里，观众关注的不是这个，而是应大概能知道这位Peter之前过得很得意，但绝对算不上什么好人。
　　作为一个公司的经理，那是对员工可算不上好，各种手段。比如说上个月辞退一个怀孕的女员工的时候，那是各种手段，到最后一分钱不花就把人家踢出去了。
　　直到...
　　他自己也被同样的手段踢出去，名声又不好不被录用，才会跑出来旅游散心。想起来这段回忆后，于是接下来他开始继续打电话，并且他开始忏悔。
　　可是好像都没人接。
　　之前是胡乱打电话被挂断被不相信也就算了。但现在回想起来记忆，他开始疯狂翻电话本，居然是一个能确信会相信自己帮助自己的人也没有。
　　原来他这些年来，已经成了孤岛。
　　...
　　“Action！”
　　摄影机离得很近，依旧是怼脸大特写。这时候氧气也不是那么足了，他精神有些萎靡。林浩身子不再紧绷，而是直接瘫在了棺材里，只有手还坚持拿着手机，拨通电话：
　　“滴...滴...滴...”
　　电话快没电了，最多支撑一个电话。
　　此时的他，鼻子和手臂上多出了些许伤痕，脸上也是泪痕一道道，手指间还染着血迹。但他现在却没有了刚才在绝望和救援队有希望前来，再到又出现波折时大喜大悲的表现，而是面无表情，直到电话终于接通，眼中才终于浮现出色彩：
　　“Mom！是我！”
　　林浩于是第一句话开口，这种从绝望中再度爆发出光彩的情绪冲击，从眼眶红了道泪水一下子下来，足以拿到国内综艺去挑战一秒钟落泪。。
　　Peter第一个电话就是打给母亲，中间数次拨打，然后再到现在在电话没电之前终于打通。
　　“嗨，怎么了宝贝，我刚才出门去超市了。你的洛杉矶之行还好吗？”
　　“Mom...我...”Peter一度哽咽。
　　好像什么都说不出口。
　　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一声系统提示音，信号不好，自动挂断。等他再疯狂回拨的时候，信号就一直没有了。
　　...
　　好吧，这种片确实需要一些这种情节来推动剧情发展。不然啊，你就跟开头有人提议：“我们去鬼屋探险吧，据说那里十分偏僻，之前死过人，还只有一条路断了就离不开！”
　　“不去。”
　　“我们来玩通灵板吧，据说这里有一个恐怖的巫师灵魂，我们来召唤它。”
　　“不玩。”
　　“诶，这里是什么长得很丑很恐怖但我非要说它很可爱的娃娃，让我把他捡起来...”
　　“滚！”
　　总得有这种推动情节的。
　　但这个电话也不仅仅是为了让观众看了觉得扼腕用的，提到洛杉矶几个字之后，林浩脸上表情开始变换，然后头又开始疼痛，终于是慢慢回想起了中间的片段。
　　也终于回想起了，这个撞他的司机就是载自己来这边的那个司机。画面切换，到时候补拍孕妇离开时桌上的合影，原来这司机是那个孕妇的父亲。
　　在撞Peter的时候，他胸口佩戴一朵白花，暗示着女儿已经去世。
　　其实到最后在温子仁的建议下，看起来还是回到了冤有头债有主的这个套路，但其实并不是这样的——其实可能不少人也知道，美国是一个家庭观念非常重的国家。
　　所以经常会出现父亲为救孩子大灾难之前拼命回家，母亲为女儿不惜各种算计来复仇当然还有...
　　不要惹那个男人的狗。
　　否则就会被一路追杀。
　　所以温子仁是从这个角度看，殊途同归。在他的细节安排下，其实这就让Peter这个华裔的身份更加合理，而不是披着华裔名号内核还是个国人思想的人物了。


第168章 探班
　　《活埋》拍了大半个月，国内风波逐渐平息，曾黎也从国内过完年飞过来了澳洲。
　　但她也就呆两天，其实她现在也不闲。虽然戏都在后半年，但是接了话剧磨炼一下自己的演技，好为以后接戏做准备。
　　曾黎现在接戏，一般般吧。
　　本来《倚天屠龙记》是王晶花想给她撕的第一个大饼，赵敏的角色，可惜没有拿下；《穿越时空的爱恋》这个三番倒是拿下了，还有一个《男才女貌》的三番，以及《十八岁的天空》终于要开机。
　　但也就只有最后一个是女主。
　　算不上好，不过这些情况，或许会随着五月份《百花深处》带来很大改观。
　　是的，戛纳《百花深处》只说她的话，也是会有一定收益的。因为林浩看过成片了，光是《百花深处》两人出场的那个画面，就拍的曾黎非常美，何况自家女朋友自家戏林浩那是舍得花钱的。
　　电影里的曾黎，艳光四射。
　　知道江玉燕这个角色吧？剧里她是多么恶毒的一个人，但因为美所以现在还有很多人洗白，曾黎也许放以后也会有人说一个搬家的配不上这么个美女。
　　加上摄像从上到下拍的是袅袅婷婷的女人的美，林浩不敢说别的，这部戏上了能不能让观众们喜欢，但至少圈内能看到她。
　　所以啊，曾黎自个都有点小期待。
　　当然也就更加珍惜，这段可以自由行动的时间。因为看着林浩那是一步步成名过来，她是深知其中快了与苦恼啊。
　　等到时候自己走上红毯，拍下照片...
　　《曾黎艳压红毯，扬我国威》...
　　好吧，不至于，她不是走这个路线的。
　　而且她自己倒不觉得她会怎么样，因为主角还是自家男朋友。听他略带得意的语调来讲，这一部他个人觉得高光点没有《站台》的那段戏好，但是整体非常的有。市衫尚三和陈恺歌这边，已经开始运营相关的事宜了。
　　...
　　然而，她来到了林浩这边，男朋友真的是根本没想着《百花深处》的事情。
　　他这次拍《活埋》目前出来的粗剪版本，其实感觉上还是有很多可以细化的部分。所以原计划大概二月中拍完的，大概会到三月上旬，会补拍一些镜头。
　　片场外，阳光明媚，这边室内却是黑漆漆的，微弱的灯光下工作人员正在调整各种事情，以便让拍摄条件达到更好。
　　“我觉得可以，一个月拍确实太短了。”曾黎看着现场这小猫两三只，评价道。她借口来墨尔本见一个华人礼服设计师，顺便探班老同学，也是很合理的嘛。
　　“一个月其实也不算很短。”
　　林浩解释道：“国外的电影产业链其实是比较成熟的，就像这边我们有什么需求其实可以直接找到人，像我们这次拍的撞车戏，就是专门找的一个组。”
　　“诶诶，撞车戏，会不会很刺激？”她连忙一脸好奇问道：“你们哪天拍啊？”
　　林浩黑线：
　　“你不该关心是不是很危险么？”
　　“你都说了专业团队，我还不放心么？”曾黎故作惊讶：“林大明白，不是应该什么都把握清楚了？”
　　一阵笑闹，林浩也解释了一下，其实就是慢拍快放的那种意思吧，车速不会很快，上面也是威亚吊着绳飞出去。难点在于就是飞得自然不自然，还要保证撞到的是左半边身子，才符合逻辑。
　　至于拍摄日期，一早就定好了在16号。
　　曾黎兴奋道：“刚好！我应该可以赶上。”
　　“你想客串？”
　　她抬起头来，满脸期盼道：“有没有什么角色可以客串的？”
　　“没有。”他嘴里吐出俩字。
　　“...”
　　末了看曾黎一脸无语的样子，林浩报复成功，又笑着轻声道：“好了，你可以演里面的一个乘客，在一群人里面露个脸。”
　　...
　　于是第二天，也就是2月16日，外景戏开拍。
　　但曾黎要客串的可不是撞车的那场戏，而是就一个镜头的那种，也就是男主才来时候的一个镜头的背景。至于撞车那一场，车上只有白人老头一个人。
　　不然怎么把他拖走掩埋呢。
　　就是曾黎这边这场戏，要不是有一句台词，这种客串其实跟没客串一样，很快就过了。镜头里，一群乘客从右边入境，一路过来过来过来，就到了林浩趴在窗前的场景。
　　“这里的风景好美。”
　　车内自然是嘈杂的，有乘客道。
　　“是的，不过也太偏僻了，我的手机信号都有些不好。”曾黎接，用的是中文。
　　这是曾黎的一句台词，不过镜头还是牢牢锁定在林浩脸上。他开始有点郁卒又有些皱眉，时而想到了什么又眼前一亮，而后再次郁卒，情绪拿捏得恰到好处。
　　“Cut！”
　　温子仁从那边抬起头，道：“OK，过了，谢谢你的表演，曾！”
　　“谢谢导演！”她连忙用并不熟练的英文感谢，只是这中式英语吧...
　　林浩听得直蛋疼，他本来一开始是打算把那个孕妇的角色给曾黎演的，但是都是大学四年出来，她那个英语啊...不说了，林浩有一段时间催她学，但她就是觉得太难了。
　　而曾黎也不太好意思，但又理直气壮。
　　咱也不往国外发展，好好做好后方工作不就行了。她看林浩自从拍了《意外边缘》回国之后，就给自己加了一个英文台词课，辛苦的哟...还是算了。
　　...
　　曾黎虽然只有一个镜头，但扫过来还是能看见她比较清楚的脸的。某一天两人公布恋情之后，也许会有人跑回来考古，发现这一幕也就相当于一个彩蛋了。
　　当晚，曾黎就要回京，话剧团排练时间卡的很紧，春节之后都要给她补课。老实说，林浩是支持曾黎去演话剧的，这就跟充电一样：
　　活到老学到老。
　　一些明星整天在剧组拍一些没营养的戏，戏外除了休息就是上综艺之类，就算他想提升也很难。
　　话剧，算是充电好平台了。
　　至于曾黎短暂探班...或者查岗离开后，剧组也一路没有什么别的新闻，往前开进。时间很快到了三月，拍摄到了最后一点时间。只是这个时候，林浩和温子仁出现了一些分歧。


第169章 救赎
　　一个故事的开头和结尾毋庸置疑都是很重要的。很多人应该看过一些电视剧或者电影，开始很棒，那就比较能一直坚持看下去；那如果结尾也很棒，那就看完会给好评，有后续的话还会期待下一部。
　　所以结尾的时候，
　　任何细微的处理都是很重要的。
　　前面没问题，前面是peter和母亲就说了最后一句话，手机没信号，一直到最后手机没电，唯一的光源消失。黑暗中只听见绝望的一声吼叫。
　　然后...
　　然后开始有想过究竟是该救赎，还是毁灭？这是一个问题。这个选择对电影非常重要，甚至决定了整部电影的最后基调。本来是按照原版警方乌龙没有被救上来，结果被一个人否定。
　　是john，狮门影业的代表。
　　这也是他和剧组这边提出的唯一要求，也是坚定不变的要求。
　　peter做的事情确实不合道义，把一个孕妇赶出公司，但是不说什么这是层面的事情，就说他并不是应该负全部的责任——好像把一切都怪在他身上太过了，从给出的背景来看他最多算事情的帮凶。
　　所以john认为惩罚似乎也有点过了。
　　当然其实更重要的是涉及到家庭，就不能按照普通恐怖片结尾处理了。毕竟是给西方人看得居多，在场很多人都信教，信这种类似于国内“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这一套。
　　在很多家庭恐怖片里，也是最后完成救赎的居多——忙于工作的父亲经此一事回归家庭，母亲放下对孩子的严苛，而孩子也理解了父母这种。
　　这才是卖钱的片子，毕竟《活埋》也不是那种恐怖血浆片。john代表公司给出的意见就是这样，只是还有一个理由没说的是公司习惯性地留下后手：
　　留下peter还可以拍续集啊！
　　电影公司干涉拍片其实不算少见，何况本身林浩就已经大改了本子，再改一下也无妨，反正他押宝的是《电锯惊魂》，《活埋》买单的是狮门影业这个金主，那就改吧。
　　不过因为没有具体限制到具体情节，所以拍到最后还是有一个争执：这最后的救赎，是归于peter母亲，还是警方，或者是那个开车的白人父亲？
　　...
　　拍摄获救这一段地点选在了一个荒野农庄旁边，这里视线没什么遮挡，旁边又是一块花田。澳洲天气一向很好，阳光撒下来从旁边的树梢中，投下斑驳的光影，衬得花田和这一切分外美好。
　　获救嘛，阳光明媚的环境给观众一点希望。由于临近拍摄结束，剧组租了四台机器，左右两边各一个，前方和上方各一个，多角度同时拍摄他起身的这一场戏。
　　不过这场戏拍完，却并没有宣布《活埋》杀青，大家庆祝。
　　john说结尾好像有些不大合理。
　　其实这件事情，本身从开拍大家都一直在犹豫哪种结局最合理。
　　警方救援其实算是比较弱的一个提议，因为你知道按照美国片里的套路，即使是出动了那也是最后人都没事了他们才匆匆到场，何况这还是这么个人化的一个电影。
　　所以还是做一样的处理，敬茶作为辅助，出现但不是最主力。
　　而一开始讨论到现在是打算归于母亲的，这就让前面必须埋下伏笔：母亲接电话的时候有个镜头，显示她就在peter所在的那家旅行社。
　　只是这其中的逻辑吧，就不太走得通，林浩本来以“电影嘛，还是允许里面有一些不合理的。”说服了john。
　　被埋在地下这么久，母亲通过一些什么事情之后最终找到，应该是很贴合从头到尾的一个救赎感，肯定很感人。
　　“但如果是那个白人父亲，那就不仅仅是一个人的救赎！”结果就是拍下来本来准备开心收工，john终于还是看完拍摄的片段，再次否定了：“那就是两个人的救赎了，因为这里面需要救赎的可不仅仅是peter一个人！”
　　john又开始讲述自己的原因，毕竟那边孕妇的父亲是一下子就没有了女儿和肚子里的孩子。
　　林浩于是也只能无奈道：
　　“但还是那个问题，怎么他就想通了？他能做出把人活埋的举动，然后又在这段时间里原谅了他，逻辑说服能力其实不是那么足。”
　　...
　　是的，林浩也其实心里同意两个人的救赎更好，但逻辑不是那么走得通。
　　世界上不顾一切只为找到你的只有父母，这一点是能让观众感同身受的，而只需要一个镜头观众就能想到母亲一定会这么做；而如果是白人父亲这边，则还需要一段其他的戏码，才让这部戏最后别来的“天降神兵”。
　　这其实很让人讨厌的。
　　因为一个人好像被反派抓走，挣扎求救半天，最后反派自己想开了放走了这个人。
　　都不好搞，林制片和狮门都各执一词相互不太想妥协，僵住了。
　　直到一直在旁边看着两人对峙的沃纳尔和温子仁提出意见。
　　夕阳下，大巴上。
　　空荡荡的车上只有三个人，一个黑人女性敬茶正在柔声安慰一个亚裔的母亲，还有一个开着车沉默不语的白人司机。
　　嘿，就冲这个就够政治正确的。
　　敬茶抬头看了一眼前方，光线已经昏暗，然后低下头接着柔声安慰道：“没关系的女士，他既然还在给你打电话就说明他还活着，说不定没什么事。我们已经派出了一些人前往寻找打听，一定会有线索的。”
　　“可是我们都找过了，都没有...”
　　亚裔母亲于是抽泣道：
　　“我想，这也许是报应吧。他以前在公司，做了很多不好的事情，但他自己也被开除了还背上了很多债务。我想这次之后他应该懂得了，然后重新开始，可...”
　　镜头从车前面拍，司机面无表情，但是嘴唇紧紧抿着。然后是里面的固定镜头对着两人，亚裔母亲脸上的泪流不止，女敬茶只能继续安慰道：
　　“你看，他其实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所以上帝会原谅他的，他一定没事的...”
　　“但是，被他伤害过的人会原谅他吗？”
　　前面忽然传来声音。
　　...
　　说完这句话，汽车忽然变缓了速度，好像一切都进入了一个慢放节奏。
　　汽车里陷入沉默。
　　“我不知道。”
　　亚裔母亲并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道：“但我愿意为他做所有事情，来弥补他的过错。他是我唯一的孩子，我不知道没有了他我该怎么办...”
　　“不，那不仅仅是他的过错。”
　　这时候，政治正确的力量就出来了，黑人女敬茶才可以说这些话：“还有他的公司，他的老板，也许你们可以一起向他的老板提起诉讼。你知道，我觉得他肯定手里也有一些证据的。”
　　末了，她又柔声道：
　　“相信我，他会平安的，他还要为那些人们弥补他犯下的那些错事，为每一个人。”
　　“...”
　　司机并没有继续接话。
　　只是忽然又恢复了正常速度，然后又提速，顺着林荫路一直往前走，然后突兀地转了个弯。玻璃窗上滑过斑驳的光影，慢慢后退，女敬茶有些奇怪：
　　“嘿，这不是旅游大巴的路线吧。”
　　“那边有一个地方，也许你们该看看。”
　　话音方落，镜头从下往上飞起，拍下了下面大片的土地。车稳稳停在花田边，两个小人影一前一后冲出去，一个人影开始停在泥土旁边，但此时已经看不清地上人的动作了。
　　“呼！咳咳！”
　　影片最后，再响起两声男人的咳嗽声，已经若有若无的救护车声和警笛声。故事的最后没有出现peter，但也终于算是完满了两个家庭的故事结尾。


第170章 戛纳又一年
　　随着结尾的更改，林浩结束了自己在《活埋》里的的戏份；而同样是因为结尾的修改，《活埋》还要拍个几天——刚才那一遍其实更多算是走戏，很多还要细拍，得到三月中下旬才能杀青。
　　前前后后加起来差不多两个月多，在这种类型的外国电影里，绝逼算精雕细琢的电影了。接着也是差不多的后期，定档，宣传，当然最后一项其实就是林浩和公司磨了很久的。
　　就像是公司对林浩的本子最后结尾有修改，林浩对狮门那边也提出了一些要求。本来吧，就林浩在海外这个几乎也算是没啥名气的家伙，新片上映是拿不到多少宣传的。
　　但他也是硬生生磨下来了，毕竟这个本子现在本身设定就很新颖。棺材内一个人表演+慢慢回想起过去+狮门自己觉得改的很不错的一个结尾，那就确实是足以增加不少的竞争力。
　　当然，包括他自己在内也没把《活埋》当做押宝，《百花深处》才是林浩的押宝。
　　这是陈导唯二上9分的电影，而且是被改成长片了拍。这也就意味着其实这部电影和《英雄》不一样，是充满未知的。所以林浩拍完《活埋》之后，就全身心投入到戛纳这边的配合运作中去。
　　基本上周旋于一堆大佬中间，电影圈的，还有商业圈的。
　　是的，商业合作也不少。
　　比如曾黎都有设计师给她准备礼服了，怎么可能林浩没有这些服装上的商业合作呢。他现在西装是dior homme的赞助，对，就是上次的hedi slimane担任了首席设计师的那家：
　　虽然没有签给他做模特，但是林浩给人家拍了一些平面，倒也是后续合作慢慢升级。其实大牌给的代言费不一定很高，林浩其实签下来也就三年四百万。
　　就这，还是品牌方看中他的气质和潜力才拿下的，毕竟是奢侈品代言嘛。而林浩更多看重的是他给自己带来的便利——出席活动什么的，服装都是包了的，还会专门派人来沟通。
　　...
　　忙碌的日子很快，何况本身就没多久。
　　转眼就到了五月，戛纳那边的入围名单已经出炉，《百花深处》作为国内两部电影之一的大师之作出征第55届影展，本身关注度就不少，何况另一部也和他有关联：
　　老贾的《任逍遥》。
　　就是那个说不适合林浩年纪，然后没邀请他演的那部电影。这事都不用多说，媒体都好多次问过这个问题。
　　但这林浩就没多看，其实拿到提名名单他一眼看到了本次展览最大的对手：
　　《钢琴师》。
　　好吧，这一部电影真的很牛。
　　对方很强，自己也有优势。第一个是接评委名单里除了主席大卫林奇——不是芬奇是林奇——之外，还有一个熟悉的名字：
　　杨紫琼。
　　其实并不算意外了，去年《卧虎藏龙》取得那么大的一个成功，足以让她担任这个位置。
　　评审团里有自己人肯定是有利的。
　　第二个是陈恺歌在拍完《百花深处》之后开始向商业电影转型，也为他这部电影带来了足够的关注度。
　　第三个就是题材和质量，本身《百花深处》也不差。
　　所以国内觉得很有戏，各种报道。
　　包括演员方面：
　　冯远征报道就被观众骂，掠过。
　　曾黎这边，海报意外地先声夺人：林浩牵着曾黎的手，曾黎半回头，远处是冯远正，于是海报上就她漂亮的一塌糊涂。
　　好嘛，可以的。
　　虽然角色不咋的，但是人美就够了，曾黎拿着那版海报那是乐呵了整一宿。整张海报清晰的就是她的一张脸，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主角呢。
　　而即便这样，老实讲，国内关注的也始终是集中在林浩了。林浩关注点在于上次戛纳《站台》未能成功拿下影帝和差一点就好像拿到金棕榈让国内媒体颇为扼腕，这次《百花深处》卷土重来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收获。
　　...
　　5月13日，陈导带着《百花深处》剧组奔赴戛纳，全程参加影展。
　　剧组来了接近二十人，部分是《百花深处》的剧组相关成员，也有这边负责售片的，林浩会跟着去那边市场看看，再有便是一些化妆师经纪人啊什么的。
　　包括王晶花。
　　戛纳可能林浩戏份重，但对于曾黎那是绝对的重要。上次没能咬下《射雕英雄传》让她颇为遗憾，你说名气不够也可以理解，那这次绝对就是刷名气的好机会了。
　　这不，还没到戛纳呢，报纸上这边就已经炒的沸沸扬扬的了。
　　以曾黎的性格吧，不太好意思。
　　但林浩很赞同：又不是没作品去蹭红毯，纯炒作，而是确确实实拍了电影女主角去参展，为毛不宣传？
　　“那不是怕抢你戏么？”
　　“...你要能抢走就好了，现在媒体恨不得拿放大镜看我。”他叹气。
　　林浩作为国内现在新生代领头人物，只要这次戛纳再来点成绩，绝对稳坐头把交椅。因为内地的青年演员啊，基本上夏雨高开低走，刘晔《蓝宇》拿奖但国内禁播，其余的什么陈昆啊邓超啊还在慢慢混呢，根本拿不出来比较的。
　　所以这家伙就等着戛纳看能不能飞升了，媒体可不想再错过他一分一毫的消息。
　　毕竟今年奥斯卡提名的时候，媒体们看见《意外边缘》里的演职员表以为自己看错了，但再次确认以及后续的林浩在奥斯卡的转播镜头里，最佳男主角最佳女主角最佳女配角三次沾光林浩露脸，也是让媒体们真的疯了。
　　换做以前的林浩，那绝壁是要吹上天的。但现在风向不同了...
　　看样子，人家是有信心拿奖啊！
　　这就跟范彬彬不再吹红毯艳压了一样，意味着人家有底子了。于是有些感慨，不知不觉中林浩这个名字，已经从单纯地新人开始往上爬了好远。
　　...
　　法国，戛纳。
　　事情是这样的：刚下飞机陈导就被一群熟人带走了。除了《百花深处》，他的新片《致命温柔》要谈一谈在法国上映的事情；曾黎则是被王晶花那边的团队带走，可是要好好拍些照片。
　　于是就只有林浩和冯远正两个人直接到了酒店。等到了酒店，林浩也被提前约了采访，于是冯远正一个人倒是有点苦逼兮兮地。
　　他也乐得清静，《不要和陌生人》说话播出以后，他在国内可是“人人喊打”，来国外也算真的是放松了。没人知道他是安嘉和，也没人扎他的自行车胎了。
　　至于林浩，肯定也是全心接受采访。
　　这种免费且含金量不低的采访机会，剧组是绝对不能放过的——别忘了这位是《百花深处》的投资兼制片人，最近他手里也是有点紧啊。
　　媒体倒是乐得采访他，甚至今天晚上的一次采访，还把他和贾章柯这对组合拼在了一起采访。于是林浩就莫名其妙地，要和贾章柯来个合体。
　　采访地点在某个艺术展馆，晚上。
　　戛纳其实巴掌大块地方，今年又有来自世界各地的3万多名电影界人士、电影爱好者及4000多名记者参加了电影节的活动，这是戛纳国际电影节创办以来参加人数最多的一次。
　　所以林浩一路过去，真的好多人啊！
　　你要真是无名小卒也就罢了，偏偏林浩现在《卧虎藏龙》和《站台》也闯出些名声，倒也时不时有热情影迷上来招呼。下车之后的一小段路，就走了快半小时。
　　这还是助理和安保陪着的情况下。
　　周围的人熙熙攘攘，热热闹闹。有人认出他的凑过来要签名，当然更多的是被婉拒，林浩也只能上演好莱坞明星常用的“我很爱你们，我要给你们签名但是安保不让”的戏码。
　　也得亏胡远生体格好，安保又不是吃白饭的，终于是在差五分钟的时候到达了采访地点。
　　...
　　艺术展馆门口，贾章柯站在那看热闹。
　　“来了来了，大明星来了！”
　　他还是打扮得那么土气，但也或许就是这种打扮反倒是让他没被注意。看看林浩，虽然不说西装革履吧，但一身收拾那气质也是掩盖不住的，认得不认得人家都凑上来热闹一番。
　　反正《卧虎藏龙》余威犹在，大家一听这个名字就围上来了。至少贾章柯是这么臭屁认为的，不然咱还是《站台》的导演，影坛新秀呢。
　　现在国内对他一片看好，什么贾章柯“将成为一代大师，中国电影走向世界的领军人物”，而《任逍遥》主演赵涛则被冠以“最佳女主角奖的有力候选人”。
　　吹的他自己都快信了。
　　“这可不是嘛，让大导演久等了。”林浩也笑，自从拍完《站台》参加完戛纳，两人倒也是很有一阵没见面了。
　　“忙什么呢？听说你最近又出国拍了个电影啊？大家都说，你不会又整出个奥斯卡提名。”
　　“扯，我自己瞎捣鼓的，你呢？”
　　“啧，我打算忽悠一个女演员来演我的新戏。”贾章柯挑眉，但是看起来就很猥琐。
　　“谁啊？”
　　“朱丽叶·比诺什，我说我很想拍一个1927年的上海，想她来演一位来自欧洲的专门做炸弹的化学家当女主角。浩子，有没有兴趣来我的新戏？”
　　“...感情你还没忽悠完她，又开始忽悠我了。”他感觉巨无语。
　　“那不是先把你忽悠过来一起么？我给她都吹了一遍，说你是我的男主角第一人选，国内新生代第一人。她也很喜欢你的表演，我跟你说今晚采访结束后，你就跟我去见她。”
　　“跟你一块去忽悠？去你的...”
　　“好的。”贾章柯脸皮厚：“你答应去了就行。”
　　“...我去你大爷的！”
　　“我大爷也在那，只要你去就行。”
　　“...”
　　林浩站定，贾樟柯脸不红心不跳，他不由得无语：去年还是那个一激就跳脚的家伙，今年就能屈能升了，真是可怕！


第171章 朱丽叶·比诺什
　　艺术展馆内。
　　真皮沙发上，林浩和贾章柯正在接受采访。只是两人一个像是要去领奖，一个像是才从地里出来。
　　“没有，确实也是因为这个主演的年龄不合适，所以没有选择继续和林浩合作。”
　　“啊，我没什么，导演说得对。如果演员不是那么合适，也没必要非要上。遗憾是有些遗憾了，不过下一次还是有机会合作的。”
　　“对对对。”
　　记者于是又唰唰记下几笔，然后翻页，继续问道：“这件事会很远吗？你知道，《站台》在欧洲真的很受欢迎，我想很多人都翘首期盼你们再度合作。”
　　“也许不会很远，目前我有一个本子在邀他。”贾章柯转过头，得意地笑。
　　记者转向他，林浩只能尴尬：“嗯，如果合适的话，有可能合作。”
　　“能透露一下具体一点的信息吗？”
　　“会是20年代的上海，女演员我们在谈一个我很喜欢的海外女演员。不过还不确定，还在很前期的工作，所以我们一会会去见她。”
　　“噢，那真是太好了，我就提前祝两位合作愉快了！”记者终于是达到目的，有东西写了，终于问出了两个人期待已久的问题：“所以，这次你们两个都带着各自的新作品来到戛纳，能给我们的读者具体介绍一下吗？”
　　...
　　能让两位依旧是小有名气的电影人共同接受采访，这次的媒体级别不会低，给的篇幅和版面也不会差。
　　事实也是，本次来的是《银幕》场刊，给的是头版头条。作为戛纳电影节三大场刊之一，《银幕》电影节开始前一天的头条还是非常有价值的。因为该来的差不多来了，相当于免费造势的最好时期。
　　在这之后？
　　你知道还是有很多人愿意花钱给自己买版面的，尤其是头版头条，林浩也买过一些不是头版头条的...
　　当然价格并不算贵，因为能上首页其实本身对画面质量还是有要求的，但能免费上一版两人也没啥意见。不过人家首先感兴趣的是两人之间合作的话题，然后，才是个人电影的宣传。
　　“是的，和陈凯歌导演合作很愉快。”
　　“不一样，还是很特别的我觉得。这部电影主要的看点其实还蛮多元化，但在里面的主线应该是对传统历史的怀念，以及对以前和现在该如何继承的探讨。”
　　“当然，肯定会很有趣很特别。”
　　采访里贾章柯其实蛮惊讶的，好像林浩自从开始做制作人以后，更自信更游刃有余了。在谈到《百花深处》的时候也很直接点出，这会是一部传统和现代结合的电影。
　　尤其是谈到，他希望大家也对现代中国有所了解：“新电影会有现代的画面，也不少。总体还算是怀缅，但我觉得也可以给大家看看我们新的东西。”
　　...
　　“所以这是一个新的想法？”
　　出了门，贾章柯道。
　　林浩大概想了想，然后道：“说实话，国外最多再过几年就会看腻了贫穷落后什么的。我做制作人的话，以后可能更多会投资拍一些新的东西，一些先进的东西，商业片之类。”
　　之前《寻枪》的导演陆川在柏林电影节上就曾听到过外国观众的质疑：“为什么中国电影都是如此这般，像快餐一样？这个报道其实让林浩一下子想了很多：
　　这时候的国人电影还在这种程度，也许自己可以推动一下。
　　“有计划了？”
　　“目前还只有一个想法，还在慢慢推进，可能时机恰当我会花两三年的时间筹备拍一部《2020》，讲2020年的事情...”
　　贾章柯眨眨眼睛，侧身，满脸懵逼道：
　　“你说什么来着？”
　　“...2020年的事情啊！”
　　“得！”贾章柯又把头偏回去：“2020也就十来年，到时候你这部电影拍出来，一准被人拿出来嘲笑你这部片子。”
　　“那可不一定，到时候被奉为神片也说不好。”
　　“我不信。”
　　“那你就好好等着看吧。”
　　...
　　《2020》是林浩挺想拍的一部电影，借鉴了《明日世界》的一些设定。肯定不会拍的和记忆里那么一模一样，但也会像模像样。
　　这对他来说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
　　只是比较麻烦的这可不是普通的那种拉个剧组就能拍的，涉及到大量建模，特效，还有涉及到大量的演员，还有，很多钱。
　　如果有个大导演，倒是会很棒。
　　比如说大卫芬奇啦，克里斯托弗·诺兰啦，当然本届电影节主席大卫林奇也是可以的了...好吧，人家都不会带理他的，他也不会真的傻到现在就去搞这些。
　　这属于类似于《大宅门》之于赵宝刚，只是希望别那么命运多舛就行了。
　　两人又从车上下来，此时已是深夜，人比较少了。边走边聊，终于到了一个类似于私人会所一样的地方，有预约才能进。
　　玻璃墙，里面各种一看就颇具艺术气息的家具摆在那，茶色长桌，高脚水晶杯，桌上摆着青釉花瓶里简单插着白色的荷兰石蒜和紫罗兰，那边摆着一盆像是宫灯百合的什么看不太清。
　　是的，还没等他看清，就有一位美女侍者过来问：“两位晚上好。”
　　“晚上好。”
　　林浩就会说一点法语，剩下的交给了翻译。他怀疑这位美女应该认出了自己，因为看见他的时候眼神亮了一下，不过很快恢复职业的淡定，引着他们朝里面走到达了房间。
　　话说这一路过来，林浩还是不明白贾章柯想拍啥玩意，非得见面了再说。而一进去，终于是见到朱丽叶·比诺什本人了。
　　...
　　朱丽叶·比诺什之前就已经在戛纳了。
　　不过这次来不是有作品，而是她会和让雷诺，吕克贝松一起去支持美国参赛影片《拳击情缘》。
　　作为炙手可热的电影明星，93年《蓝白红三部曲之蓝》拿到威尼斯影后；96年《英国病人》斩获柏林最佳女主角，奥斯卡女配；00年凭借《浓情巧克力》获奥斯卡影后提名。她现在其国际声望，已经隐隐超过了法国影坛第一女星伊莎贝尔·阿佳妮。
　　至于林浩第一次看她的作品...
　　还是《新桥恋人》，富家千金米歇尔与流浪汉亚力斯之间的爱情故事，真有点朱丽叶和罗密欧的意思；然后是《红白蓝三部曲之蓝》，她的手从墙上磨过，直到出血的那一幕很让人记忆深刻；《英国病人》那就是护士和战争的交互，其实更为让人动容。
　　这是一位戏路很广的演员。
　　贾章柯进门就和她热情招呼，并不是第一次见面，然后开始慢慢悠悠在翻译的帮助下聊天，反倒是比诺什把他拉入群聊。
　　“所以这位一定就是《站台》的主演了，我想，我不会忘记你的眼睛，还有随着火车离去的那一幕，简直让我整个人不能呼吸。”
　　“谢谢。”林浩也笑道：“我想我也不会忘记你们在烟花里奔跑的那一幕。”
　　然后比诺什就有些惊讶，因为这是《新桥恋人》里的一幕，所以她也笑道：“噢，原来你也看过我的电影呢。”
　　OK，加入群聊成功，又是一个电影之夜了。


第172章 红毯与剧本
　　戛纳，街边。
　　“好，黎黎，换个姿势来一个！”
　　“太美了，我们再来一张！换个角度！”
　　“完美！”
　　摄影师拍个不停，旁边助理拿着板子帮忙打光，看起来曾黎派头十足，出尽风头。然而下一秒，曾黎就苦逼兮兮地求饶：
　　“哎哟，花姐，我真的拍不动了。”
　　已经一上午了，她为了自己的戛纳红毯首秀，提前一个月开始节食。今天早上更是只吃了一点东西，现在在太阳底下晒着也是又累又饿啊！
　　“那我们先休息十分钟再拍好不好？”
　　花姐柔声道，亲自给她打伞，于是曾黎得以休息片刻。
　　说实话，今天这样辛苦算少见。
　　平时花姐对艺人那是一等一的好。比如曾黎说一旦有陪吃饭才能签的要求，一律拒绝，王晶花就真的这么做了。何况还不止一些，大到签戏的各种条件，小到出太阳遮伞，只要她在你身边那你就绝对的放心。
　　作为国内第一代经纪人，也是被后来称之为花姐的王晶花，算是国内演艺经纪的行业标准的制定者。以至于林浩有时候都觉得吧，国内以后的明星那么娇惯，其实也跟这个有关。
　　当然了，艺人也变懒。
　　而且片方商家都很烦。
　　然而，到了关键时候，她也有坚持原则：今晚戛纳就开幕，必须再拍一组照片回国发新闻，配合红毯照片一起使用。曾黎现在炒的火热，《百花深处》定在六月六日上映，每一个行程都要按时完成。
　　毕竟这部戏是林浩主演，换做下一部戏，可就没有她这种随便蹭的机会了。
　　所以下了飞机她就没见过男朋友，不过确实也是因为林浩现在太有出息了，也忙得很。就昨天晚上和贾章柯一起和一个法国著名女演员谈新片的事情，据说这是人家法国数一数二的女演员，背后的成长不言而喻。
　　...
　　休息时间，顺便闲聊。
　　花姐于是打听：“黎黎，你问了吗，林浩的新片里有没有什么合适的角色么？”
　　“还没写好呢。”
　　曾黎倒是也听林浩说了些：“本子还只是个概念，估计得起码也是一两年，听他的意思还不太想接。”戛纳的这个夏天人潮拥挤，她一边退到路边一边道：
　　“好像说是，题材很大胆。”
　　“真是遗憾...”
　　贾章柯现在炙手可热，谁都想和他合作。林浩作为和贾章柯算是一起踏上戛纳荣誉舞台的人，这时候倒是开始谨慎了。哦不，其实林浩从一开始对《站台》就有点挑三拣四，后来才演出感情来。
　　“都习惯了，他也不是第一次拒绝。”
　　曾黎对这已经麻木了，从拒绝王家卫的《2046》开始，她就知道这种事情自己看了也是白看。而且林浩现在颇有点风生水起的意思，戏约接连不断送上门，还自己开始拍电影，都不用她担心。
　　至于自己继续蹭热度的事情...
　　得，她可不是什么没演技的花瓶，有了《百花深处》的底子靠自己也能慢慢起来的。
　　于是十分钟一过，继续开拍。
　　曾黎虽然很累但也“cua”地起身，继续干活！
　　...
　　下午，酒店。
　　女明星准备晚上红毯的装扮，一般都是以数小时，甚至半天来计数的。
　　男明星在这种事情上就好很多，所以他现在还在那边和陈导一起接受路透社的采访。而曾黎在这边已经开始了一个多小时，光是多变的服装还有各种细节，就足以耗费大量时间。
　　“宝贝，你真是太美了，爱死你了！”
　　“Jonny，我也觉得很美，但是这个裙摆真的好重啊！”
　　“没关系，如果可以的话我可以把Steven暂时借给你，让他给你抬裙子。”华裔设计师Jonny Wang，中文名王强...
　　咳咳，还是不提这个名字，双手合十正一脸欣喜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好了不跟你开玩笑了宝贝，哪有礼服不沉的啊，为了美，拼了！”
　　对，还是要拼了！
　　红毯，始终是属于女明星的舞台。国内现在还好，但自从某冰冰登上戛纳红毯后，基本上每年的红毯国内都会掀起一阵风波。但这在国外是常事，所以曾黎也大概知道这一时刻的重要性。
　　她叹气：“哎，好吧，不过看样子今晚是吃不了饭了。”
　　“不，你必须保持体力，红毯上绝对是一场硬仗。”Jonny变魔术一样从背后箱子里拿出一个盒子：“当当当当！看看我为你特备做的汤，怎么样？比你男朋友贴心吧！”
　　“好吧，Jonny，这次我觉得Steven会嫉妒了。”
　　“哈，就让他嫉妒吧。那些家伙，整天只想着他的工作，整天和那帮韩国导演一起，而不是我。噢，我都差点忘了，他有一个朋友，托我带了个剧本给Lucas，我找找看...”
　　“好啊可以...”
　　人家免费帮她做，虽然也是出于宣传，但总觉得有那么些不好意思。这件事情，也算是帮忙了。
　　...
　　傍晚，戛纳红毯。
　　不知道自己被吐槽了一天的林浩，终于是从记者的包围中幸存下来，到达现场。
　　今年真的人太多了！
　　而且他才了解到，其实媒体多，也是因为电影多。据说今年要在电影节现身的影片居然多达2281部，光是剧情长片就有939部，来自89个不同的国家。
　　吓死个人，不愧是三大里面商业化做得最好的电影节。
　　当然，说到商业化，其实就是这2000多部片子的主要目的多数是来卖片的...emmm，是的，实际上被选为“官方”放映片的只有55部，主竞赛只有22部。
　　至于卖片，戛纳作为国际知名的电影交易市场，这些都是来寻求海外发行，版权售卖，以及谈合作拉投资的居多。
　　无数皮条客...哦不，电影商人，选角导演，还有错综复杂的各种人物吧，都在其中穿梭。这些人无处不在，所以他几乎是一上午就收到十几部电影的邀约。
　　这时候才觉得国内的匮乏。
　　...
　　但上午下午男人们的社交时间已经过去，现在是晚上，迎接大家的是女明星们的争奇斗艳。
　　红毯上，尖叫和闪光灯是永恒主题。
　　曾黎笑的乖巧，红唇贝齿在灯光下分外发亮，风姿绰约地像是一朵盛开的红玫瑰。配上背后青色的长裙和古典的设计，却又生出一股隐秘的东方之美出来。
　　剧组本身也颇热度。
　　记者们咔嚓咔嚓拍照，《百花深处》这一对俊男美女甚至和陈恺歌平分了镜头和欢呼声。她有些理解那些曾经被林浩吐槽过得女明星：
　　虽然有些紧张吧，但还是很享受的。
　　以至于有些迷糊地拍完照握手完，进了会场，才想起来设计师给她的请求。她这才道：“对了，Jonny的男朋友的朋友的后辈...好复杂，总之我替你拿了个剧本。他说如果你有兴趣的话，可以看一下。”
　　“关于什么的？”林浩转头。
　　“我记得是...关于韩国一个著名的连环杀人案的。”


第173章 杀人回忆
　　首映礼上，放了伍迪艾伦的新作《好莱坞式结局》。这么多年之后，这位极少出席各类电影节，也拒绝参与任何国际影展的评奖角逐节的天才喜剧作者终于来到戛纳，出席影展。
　　戛纳也自然投桃报李，开幕片伺候。
　　于是和这么多人一起观看这部电影的过程中，林浩还听到了关于电影里关于李桉的调侃，看来《卧虎藏龙》是真的火。
　　不过对于李桉来说一切都已经过去，他现在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他的商业电影《绿巨人》，据说投资上亿美金。可惜这部大制作电影最后算是扑了，要不是马上一部《断背山》又大获成功，也许他的好莱坞之路也就此艰难甚至断送了。
　　此外，就没有特别多的惊喜了。
　　伍迪艾伦在电影里讽刺了自己的老本行，讽刺了好莱坞，顺便还黑了一把法国影评人的审美，但老实说都算不上什么事。
　　大家礼貌性地鼓掌，走完流程退场之后，曾黎倒是挺兴奋的。毕竟这个戛纳电影节的荣誉殿堂，很多演员可能一辈子也都到不了。
　　王晶花更是开心。
　　因为红毯照片发回国内获得了网友不少的好评，顺带也有了更多的合作邀请。娱乐圈的消息流通其实是还算蛮快的，所以这时候来邀请的，其实是圈外，也就是商业圈的代言啊活动啊什么的居多。
　　这些资源其实有时候比片约更难得。
　　因为你知道在这个明星片酬还并不是那么吓人的年代，各路明星出去都是靠着这些东西挣钱的。不过说到挣钱，王晶花也想着给曾黎发两首歌曲。
　　去参加活动，总要有什么东西可以表演的，最好的就是唱歌了。
　　商演必备。
　　但凡成名一点的，基本上都发过几首歌用于这方面了。
　　...
　　第二天上午，林浩起床的时候，曾黎她们已经又出门了。
　　她身上颇有些代言合作要谈，所以一大早就出门跟品牌方谈去了。晚上估摸着也会很晚回来，因为品牌方一般都会在戛纳举办一些活动，到时候有意向的明星们都会主动凑上去捧场。
　　于是今晚，估计又是盛装出席。
　　至于林浩今天上午倒是意外地空出来一段时间：约好了的行程对方临时取消，顺便那也就睡懒觉了。
　　他来到戛纳之后几乎也是马不停蹄各种采访活动开幕式连着来，别说倒时差了，基本上这几天都是生物钟混乱的状态。
　　而一觉醒来，房间里静悄悄的，倒让他产生了点自己还是不是在戛纳的错觉。起身林浩给自己倒了杯咖啡，坐在房间内的小吧台前准备再继续悠闲下去，就看见自己桌子上摆了个本子。
　　嗯？啥时候出现的？
　　刚起来有些迷糊，然后他才想起来应该是昨天曾黎说的，她化妆师的男朋友的朋友的后辈的本子...
　　看，我还是记得清楚嘛。
　　哦不对，还是记错了，是设计师。
　　其实现在想给林浩送本子的多了去了，国内国外都有，但真的能直接递到他手上的还挺少的。曾黎这边设计师他倒也还熟悉，这次真的非常尽心尽力，出于这些他也得卖个面子看一看。
　　嗯，韩国连环杀人案么？
　　倒还真是韩国人喜欢拍的电影，各种社会的阴暗之处。名字叫《Memories Of Murder》...
　　杀人记忆...
　　嗯？《杀人回忆》？
　　...
　　与此同时，一千米外的电影交易市场。
　　戛纳的电影交易市场是很厉害的，每年有近千家公司涌入，这个数字就不言而喻。
　　其实很正常，每年暑期档前大家涌过来买片卖片，等到戛纳之后就可以顺利带着这些电影快速上映。今年的戛纳虽然因为总统选举延迟了一周，但依旧是热情不减，人潮汹涌。
　　十一点这个时候，卖家们基本上早就到位了，但卖家相对来说比较少。
　　也正常，来这卖的，一般也不是什么大作品。像《百花深处》还没有拍完，就已经卖出去数个小国家的版权，而真正的大头其实也是要剧组看拿不拿奖之后才卖。
　　这种，才是被整天卖家追着求他卖的。
　　而这个地方嘛，一般是公司花钱租个展位，有大有小。设施也很简单，你可以想象跟大学毕业时候的招聘会差不多的意思。里面站着些人，挂着自己电影的招牌，寻找着买家。
　　其中一个展位上有个叫李汉贤，为希杰娱乐公司工作。
　　这家韩国公司英文名CJ Entertainment，是一家入股了梦工厂，拥有其在韩国、香港、中国大陆地区的独家发行权的公司。正努力想带着韩国电影走出去——章紫衣拍的《武士》就是北影厂和希杰娱乐拍的。
　　...
　　“哎，你说，真的有机会么？”
　　既然有合作章紫衣，另一位在国际上也是风生水起的亚洲演员自然不能放过。只是人家已经今非昔比，李汉贤有些惴惴。
　　他们这次来戛纳，虽然主要是负责为了朴赞郁的《我要复仇》寻求海外发行商的部分，但也在为自家电影寻找更多可能性。
　　“没事，既然新人这么说，那就让他试试看好了。”金木凌坐在桌前，又笑道：“至于行不行...我们需要的就是耐心等待，就像是今天才开幕第二天，人很少，我们需要的就是等待...诶，朴再升呢？”
　　“刚才还在这呢。”
　　李汉贤探出头去一看，才发现远处朴再升正在热情地跟别人推销还是什么的，不出意料被拒绝。然后又接电话，一脸热情，然后赶紧又跑回来。
　　“我打赌，应该又是个不靠谱的电话。”
　　李汉贤摇了摇头，新人第一次来就是不懂。韩国电影在海外那叫一个难，便想到什么有些丧气道：“而且我觉得林浩也不大可能答应，我听说了，他今年...”
　　“林先生约我们见面！”
　　“也就拍了一部...”忽然，两个人一愣，以为听错了，连忙问：“什么？你说什么？”
　　“林先生说，他对这个本子比较感兴趣，他想约明天中午和我们谈谈！”朴再生很兴奋，满脸通红。
　　“...那还等什么？快快快，把搜集的林浩的资料拿出来再看看！我们要做足准备！”
　　“别忘了礼物！第一次见面！”
　　“还有告诉金先生！”
　　“中午几点？具体地点？还有...”
　　一群韩国小职员兴奋的有些过头，全然没有被打脸的感觉，一心想着明天的见面了。


第174章 百花首映
　　17日中午，Le Troquet a Soupes餐厅。
　　林浩拿着手里的一叠整理后的资料，正在翻看。对面是CJ娱乐这边的负责人，金宇彬。当然不是那个89年的，这位是是个大叔了，和那个Steven的小职员朋友。
　　小职员有些毕恭毕敬，不过负责人表面上倒还是平常心的态度对待林浩。
　　林浩现在跟着两个五代大导演在国际上已经刷了不少名望，明年会继续跟着张导拍《十面埋伏》，所以其实看到是韩国剧本他第一时间是没有特别多兴趣的。
　　他也没有往那边发展的计划。
　　但看到本子后...
　　《杀人回忆》的导演秦俊昊，可能有人还不太清楚。介绍一下，这位拍的《寄生虫》在第92届奥斯卡金像奖上一举拿下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原创剧本和最佳国际影片四项大奖。
　　六提四中。
　　并且创造历史，成为第一部 获得最佳影片奖的非英语片。 
　　可以说他这部电影你觉得不够好，觉得不能以奖项论英雄，觉得杂七杂八，但人家能拿下这四项大奖那也是绝对亚洲电影破天荒的了，也绝对有不算低的水准吧？
　　或者说，总不至于是吃干饭的吧？
　　人家也拿下了金棕榄。
　　电影届两个奖项的皇冠至少也能说明什么。
　　所以面对他早期拍摄，评价非常棒的一部《杀人回忆》，林浩自己看过也觉得不错。虽然面临语言和文化等重重困难，那也依旧是值得合作的。
　　...
　　不过现在还早，人家还是新人。
　　林浩其实不急，也完全可以装装X，毕竟你就看看韩国电影目前的发展？体量？还是艺术？
　　日本你说黑泽明北野武人家哦，中国你说陈恺歌张一谋人家啊，韩国现在朴赞郁都才拍复仇三部曲第一部 呢。 
　　看看在电影市场就知道了。
　　所以虽然负责人看起来还淡定，但实际上那也是泡菜国人自尊心强，不然都肯定是一上来各种热情接触了。
　　而即便如此，等林浩快看完的时候，忍不住开始积极推销起来。说的也是中文，这倒是让这几天耳边都是法语英语居多的他，倒也有些舒适。
　　国人嘛，对说中文的还是不自觉要友善一些。金宇彬竭尽所能地推销这个新人导演和剧本，然后各种承诺投资，番位，还有更进一步的介绍这个案情如何精彩，原有故事如何虚幻离奇，拍成电影肯定能有在两国都会有很好的表现。
　　是的，人家还是很希望有海外市场的。
　　毕竟韩国市场目前的情况，他心知肚明。加上这位还和章紫衣不一样，他们仔细研究过林浩的资料，发现他从出道以来就没有拍过烂片。这就非常厉害了，一次两次还行，这么多次...
　　要么就运气好，要么眼光好。
　　所以大咖请不来，赌一把未来之星还是可以的。总之越想越美好，不自觉忘了自己要矜持的事情。
　　...
　　半小时后。
　　大概一阵聊天，金宇彬决定加码刺激一下。他先是再次坐正，清了清嗓子，才一脸认真道：“林先生，如果你愿意来，我们愿意出40万美金的价格请你出演。”
　　说完，就盯着林浩的脸。
　　这个价格可以说非常高了，但公司不太缺钱，而且主要是老板决定以投资的角度来给了这个价格。
　　“嗯。”那边的人没什么反应。
　　“额，嗯嗯。”
　　金宇彬立刻额头黑线，忍不住也吞了一口口水，再次确认自己没听错：嗯你个头啊！你倒是表个态啊，我给你这么多的价格，一点作用都没有？
　　“这样吧，我个人了解的目前没有问题了。”好在林浩并没有无视他的表情，很快抬头道：“我目前还是很愿意拍的，十一月份档期也比较合适，接下来的事情，你可以和我的工作室谈一谈。”
　　“好的好的。”
　　金宇彬于是跟着林浩起身，虽然郁闷没能当场谈下来，但想想能有比较好的意愿也不错了。
　　而林浩这边也并非故意拿乔，而是他现在身边也没带律师什么的，何况还是要出国拍戏，周围又是爱抱团的泡菜国人。如果不和工作室把事情谈妥了，到时候可就难搞。
　　金宇彬自然也很快想通。
　　“这个项目我会亲自盯着，现在起，你也是负责人之一了。”等林浩走后，金宇彬拍了拍朴再升的肩膀。
　　“呃...啊？”
　　惊喜来的太过突然，朴再升如同天降大饼。
　　“新人，好好干吧，这对你来说非常难得了。”
　　“是！”
　　...
　　在戛纳，每天都有成百上千的合同都在达成，各种电影合作生意都在谈。甭提那些好莱坞或者欧洲文艺大佬，就连贾章柯也是在和朱丽叶·比诺什这种法国大咖在谈，林浩这件事情完全不值一提。
　　全球化时代，演员导演也是各国资源相互流通，来个跨国合作代表不了什么。
　　可惜不是每次都有这种事情的。
　　在这之后，他就没碰见啥好片了。林浩也不介意，这才正常嘛！小国小导演小电影公司才盯着他这种新人想赌运气；稍微像样点的，也不会特别重视他；大级别的，倒是也有，更少了。
　　至于其他方面...
　　比诺什给他引荐了吕克·贝松和让·雷诺，但其实《站台》的事情，林浩还是有些对当时的主席吕克贝松意难平的。
　　香港之夜邀请他过去，结果张曼钰和她的法国老公离婚，和梁朝伟一同出席无疑是更吸引记者注意。于是被邀请过去挡抢的林浩也没能帮忙分走目光，尴尬，好在后来晚会上和巩利聊了一阵还算愉快。
　　也有好事情。
　　《纽约黑帮》上映，林浩在人群中也跟着看了莱昂纳多，追星成功很兴奋。看着小李子现在还没发胖，但也不是巅峰时期的颜值了。林浩莫名摸了一下自己的脸，还有点窃喜于这个，不过转念一想人家早就不靠脸了。
　　...
　　5月24日，接近戛纳尾声。
　　这个时间前后上映的，基本上都是主办方比较看好有机会冲击大奖的电影。昨天上映的《任逍遥》也是如此，只不过林浩和杨紫琼去捧场后，觉得真的有点太糙了——贾章柯找的原生态演员又是这么年轻，真的太难出彩了。
　　记者们也比较失望的，但还好。
　　今天才是大家期待满满的一天：
　　因为24号是《钢琴家》和《百花深处》两部大热主竞赛单元电影首映。
　　陈恺歌这种级别的导演，自然首映关注度比贾章柯高很多。大厅的外面早早就堵满了排队的人，哪怕是今天下起了倾盆大雨，但依旧是打消不了记者的热情。
　　但坏天气总是让人心情有些焦躁，加上名额有限，越临近开场记者们就越开始骚动，场面一度失控。
　　这种情况直到开场前二十分钟，《百花深处》剧组到达现场才好一些。
　　林浩撑着伞，下车到大厅还要走一段距离，于是他和曾黎走过去拍照的路上也是美成雨中的一道风景。黑色的西装，红色的长裙，擦得很亮的皮鞋和拥有纤细轮廓的高跟鞋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
　　突然有一种风尚大片的错位感。
　　...
　　红毯现场，因为比较短，似乎并不输开幕式，甚至更加拥挤，因为毕竟还是有很多热情的影迷。
　　“人好多...”曾黎小声道。
　　“还行，莱昂纳多那场才叫多，记者们都跟疯了一样。”已经是三大常客的林浩明显放松很多，一边微笑面对镜头，一边转过去跟女朋友搭话。
　　“希望有一天，也有那么多人来看我们。”
　　“这是嫌弃我们人少啊。”
　　陈恺歌于是乐呵呵过来也凑趣。
　　陈导这些天是真的忙，说实话这么多天大家凑到一起也就见了四五面吧。
　　“可不敢。”
　　林浩笑，于是媒体也抓紧时间拍着这和谐的一幕。这一位新晋的女主角在戛纳之前刷足了人气，在海报上的噱头也是让记者们迫不及待想一探究竟。
　　等到了合照简单采访完毕，剧组进场，记者进场，毫无意外的爆满。曾黎有些新奇和紧张，林浩也是满怀期待，只有陈导老神在在信心满满。于是光线暗淡，大幕亮起。
　　《百花深处》开演。


第175章 100 FLOWERS HIDDEN DEEP
　　画面还未全亮，声音却已经响起。
　　咯噔，咯噔。
　　偏青色的石板路上两个人沿着巷子缓缓而行，红墙，其余的只有风声还有斑驳的树影。然后，配着舒缓的节奏和脚步声，从修长的腿往上慢慢拉，到女人窈窕身姿和男人宽阔背影。
　　太多想想空间。
　　但屏幕里的男人女人却只是走着，在另一个时空往前一直走着。直到越走越快，转角，一切喧嚣都出现，回到人间。
　　片名这时候从上面隐隐出现：
　　“百花深处”
　　然后又很快消失。
　　这一招极为高明，已经看见现在有不少人在小本子上记下了些什么，或许也是全篇的记忆点之一。
　　而更为让外国佬满意的是，这两位的颜值在镜头转过来扫的这一眼，绝了。两个人的爱情故事么...结果很快陈，恺歌就把这群人从旖旎的幻想中打醒。
　　林浩半眯着眼睛，拿着本子对账的时候，一下子好像让人惋惜美景的破碎。颇有一种惆怅之感，然后就是各种生活琐碎，直到曾黎再次出现。
　　风好像又停了，周围又慢了下来。
　　幻想，又来了。
　　...
　　“哇！”有人轻呼。
　　她换上了一身传统意义上外国对中国美女认知的旗袍，袅袅婷婷如烟似雾，从那个街角拐出来的时候一切好像又回到了梦幻。
　　有点不一样了。
　　应该是陈导重新剪辑了。
　　曾黎也就也很兴奋，她其实每次出场都要拍很多次，就是为了一出场就把这些人晃瞎。戏份其实不多，但是现在看来都很出彩，每次出现都像是旖旎的梦一般。
　　是的，白梦，白日梦。
　　剧情发展到这里，有人猜测这个女朋友是不是林浩自己的一个幻想，因为她几乎没有和搬家工人交流过。
　　“对现代的一个美丽的梦么？那最后是不是会破碎...”里昂就是这么一位，他不停地在纸上描写，而电影上平凡和浪漫场景交替，虚幻与真实来回，镜中的倒影，境外的嘈杂，你可以说这绝对是导演随心所欲炫技之作。
　　但是并不讨厌。
　　因为里昂非常高兴地发现，两年前那个在火车上给他难以忘怀回眸的演员，撑住了所有表演，并且隐隐的游刃有余。
　　...
　　“这个演员是...”有人轻声问。
　　“《站台》的男主演，拿评委会大奖的那个。当时我记得他的表演呼声也很高，如果你没看过可以去看看，尤其是追火车那一段。”旁边的人丢来大段安利。
　　“哦，是吗？”
　　“是，他还有一部《苏州河》，不过你肯定还看过他的《卧虎藏龙》...”
　　“《卧虎藏龙》？他是...哇哦，一点都看不出来？”
　　林浩大概听得到一些英文，心里有一种淡淡地满足。其实就如这个记者说的，导演要想肆无忌惮地挥洒他的设计，那就要演员必须能完成他的设计，而不是让导演去改。
　　不然就跑那一场，那个长镜头拍那么多次，才让导演满意。但其实这一段非常出彩，快——慢——快的节奏，让林浩的发挥淋漓尽致。
　　陈恺歌在边上坐着很是欣慰，杨紫琼就纯粹是惊讶了。这种东西真的太难了，朴实但又有点古怪的飘忽，真的完全不知道他是怎么抓住这点感觉得。
　　正是因为他的这点古怪，让曾黎的“白梦”这个名字，以及她本人，给记者更多幻想。
　　他是一切事物的背景，或者映射。
　　而后随着剧情继续展开，就好像是他带领大家游览了一遍这四九城，让整个现场都慢慢沉醉在一种莫名神奇的气氛中。绝对不是映象里那种老旧落后的中国，但也不是欧美的繁华，而是一种莫名的东西。
　　一群西方人不明觉厉，除了幻想浪漫现实交错，该有别的东西，是什么呢？
　　陈导说我来告诉你吧。
　　这东西叫做文化，叫做底蕴，叫历史。
　　以此为土壤，生长出不一样的故事。
　　...
　　接着，大屏幕上，第一次出现了冯远正，他小心翼翼地进来，要听相声。
　　“这台上的，怎么不是徐先生啊？今儿个该是他讲了，我为了来听这一场，你看。”
　　他撩起裤腿：“我这还摔了一跤了呢。”
　　然后过了一阵，满脸惶恐：“怎么回事...这，这，这怎么能拿来开玩笑！”
　　“唉，怎么能这样呢？”
　　“不能这样啊...”
　　又是一个绝对眼前一亮的人物登场，而随着他的登场，曾黎的画面开始大量减少，更加印证了记者们对她是一个梦幻的猜想：
　　一个搬家公司的老板，拥有这么华丽服装，又是物质的女子？这种外在美丽和内在不和的矛盾，或许正是这个搬家公司老板精神不正常的幻想？
　　嗯，电影在不同的人眼里是不同的。
　　或许这个美丽的女子是一场梦，又或许就真的只是嫌弃他公司员工罢了，这种虚幻与现实交错的京城，让整个电影变得更加迷醉起来。
　　所有人都沉醉其中。
　　...
　　《百花深处》真的非常棒，陈导也不愧是巅峰时期的陈导。
　　老实讲陈导之前说，他做了一点“小修改”，林浩不以为意地忙着《活埋》。但现在看，特么这叫小修改？林浩这个人物到现在终于是点点滴滴立了起来，然后到分手的那一刻瞬间炸裂开来。
　　更多的不是他的表演。
　　而是电影这么多分钟的堆叠。
　　夕阳下，他在漫天的红霞里远望着分手的女友，眼神抓的他自己都心里很紧。
　　白梦走了。
　　整个画面不知道第多少次回到了现实，但这一次却更加真实且蜂拥而至：想单干的手下，忙碌的搬家，现代的社会。
　　直到那个有些神经的冯先生来找他。
　　“搬家公司吧？”
　　“嗯。”
　　“我们家能帮着搬搬吗？”
　　“行啊，给钱的活都干！”林浩叼着一根烟，手上动作不停。影片第一次提到钱，这种赤裸裸的索求，忽然感觉一下子从浪漫色彩中消散了许多。
　　“给钱，给钱！”
　　“家住哪啊，您？”
　　“我们家住胡同...”冯远正脸上带着些小孩般的期盼：“百花深处胡同！”
　　...
　　影片到最后才出现了百花深处胡同。
　　从有些滑稽的搬家，到最后在冯先生身上又出来了现实和古典交错，再到他奔向一片黑暗和画面的再起。
　　其实大家隐隐觉得，可能这两人都疯了。可能冯先生，也有着林浩和白梦一样的故事吧。
　　只不过有人藏在深处。
　　有人一直花开。
　　影片到此，全部结束。
　　灯光再次亮起，可以看到所有人眼里的回味和迷醉，还有思考。光亮让现场似乎气氛一寂，可很快众人就立刻纷纷起立鼓掌欢呼，特别特别大声。
　　“太棒了！最好的电影！”
　　“完美！”
　　“啪啪啪！”
　　掌声如雷，伴随着“bravo！”之类的和听不懂的法语，但里面的情感是热烈的。
　　观众一开始看的时候，还以为会是沉闷的，但绝对没想到陈导玩了一把绝无仅有的浪漫文化情怀。这是比较好的导演都非常难做到的，只有他对老北京的感触和情怀如此深厚，才能拍出来这一切。
　　主创们起身回头鞠躬感谢。
　　曾黎起身的时候已经是泪流满面，不过她自己也说不出来是在哭什么。
　　林浩则是很欣慰，说实话他没有觉得自己有特别的突破，但是就是他当时水平的演技，配上大导演，还有自己和导演都熟悉的剧本——第一次，1+1+1=5吧起码。
　　他转头看陈导，陈恺歌则依旧是满脸的自信。于是林浩也明白了开场时候的自信所在，因为陈导知道到时候所有人都沉浸在《百花深处》的故事里。
　　说实话，林浩现在也很自信就算是最后遗憾没有拿到什么，但《百花深处》的质量，绝对不容小觑。他也不再需要用豆瓣九分，来告诉自己这部电影很好。
　　因为它本来就很棒！
　　100 flowers hidden deep。
　　all the people hidden deep。


第176章 两骑绝尘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是一名戛纳的记者，而你又没那么幸运能在一天看到《钢琴家》和《百花深处》，那就你绝对是大吹特吹看过的这一部这一部锁定了今年的金棕榈。
　　但如果你看过了两部，那一定会是身处两难境地，因为它们都太优秀了。
　　很不巧，我就是其中一位，所以现在我依旧无法告诉你哪一部电影更好，我只能表达一些我自己的观点。”
　　林浩看着手里的《好莱坞报道者》，倒是惊讶地挑了挑眉。
　　昨天《钢琴家》和《百花深处》在戛纳闭幕前两天压轴上映，不出所料地引爆全场。三大场刊火力全开，并且难得一致地都几乎在头版上刊登了两部电影的消息，只是有先有后。
　　《钢琴家》还是占了《法国电影》和《好莱坞报道者》的头条。
　　前者评论说：
　　“没有绝对的善于恶，也不需要带着意识形态的阶级批判，不玩弄技巧不煽情也充满着太多令人寻味的细节。”
　　后者说：“令我惊讶的是，他都很克制，几乎是用白描手法在江叔。不带过多的评判，而是真实重现了二战的犹太史，就这一点足以超越绝大多数同类型电影。”
　　...
　　而《银幕》的报道则把《百花深处》放在头条后，还各种吹开了：
　　直言这是中国电影给世界的一个全新突破，满是惊喜。里面令人惊艳的镜头语言和演员令人迷醉的表演，充满着艺术创新和全新的生命力，两者结合出耀眼的光彩。
　　“从我个人来看，我宣布今年的金棕榈我暂时不做评价，但是陈恺歌已经预定了最佳导演的位置。”
　　以及更激烈的开炮：
　　“实际上，我对《钢琴家》感到非常失望。因这部电影完全不见创作新意，没有特殊的艺术突破，只是一部小一号的《辛德勒的名单》而已。抱歉罗曼·波兰斯基，恐怕你不太妙了。”
　　“毕竟，众所周知的是执导风格特立创新的评委会主席大卫·林奇，不可能喜欢这类型的电影。”
　　火力猛烈，踩一捧一。
　　但其实影评人这边确实更喜欢《百花》多一点，观众则似乎更喜欢《钢琴家》一些，他们觉得因这部电影是本届电影节上最壮观的史诗巨作，比其他的小格局电影都有资格获奖。
　　以至于这个作者被观众骂了以后，还进一步出言讽刺：放心，像莎朗·斯通这样演员派的评审，肯定喜欢死了《钢琴家》。这部电影完全不用多想就一目了然，又接近好莱坞风格的电影，最让你们喜欢了不是？
　　这就是在否定影迷品味了...
　　自然又是一番风波。
　　...
　　其实对此，昨晚罗曼·波兰斯基的回应恰恰相反：“我想重构童年时的记忆，另外，与真实保持尽量近的距离对我来说也是很重要的，我不想拍一部好莱坞电影。”
　　似乎是被误解了。
　　就像《百花深处》也有人指出：
　　“莫名其妙不明所以，这部电影让我晕头转向，不知道导演为什么非要用这种方式来表达？”
　　所以和《百花深处》里面最引人入胜的迷醉感被人批评一样，《钢琴家》其实被人批评的，也是有很多人爱的细节：
　　实在，客观，冷静，朴实。
　　但懂的人都懂嘛。
　　大家都喜欢看有利于自己的新闻。
　　而且《百花》艺术创新确实强。
　　而且撒钱也大方，毕竟林浩《英雄》终于回款，加上本身就算没收钱影评人也肯定是喜欢他们这种创新风格的电影居多。
　　换了个对手或许早就败在下风了...
　　可这是同样优秀的《钢琴家》，背后还是各种势力，所以撒钱影响力终究是有限了，甚至算不上强。
　　好在这是戛纳，注重艺术创新的地方，算是主场优势了。何况评委会主席是喜欢创新的大卫林奇。不然，犹太籍，法国导演，3500万美元投资...
　　放在奥斯卡妥妥的。
　　最终这两部电影直接盖过之前的大热《全部或者零》、《与什密特有关》以及《儿子》，两骑绝尘冲击金棕榈，也终于把大家的眼光从《不可撤消》十分钟强奸戏码上扯回来。
　　所有媒体都在热火朝天地讨论：
　　到底现在评委们如何焦灼，金棕榈花落谁家。这两部似乎谁拿走，都不能让大家满意，都有漫天的骂声。
　　...
　　其实昨天放映结束后，评委们就已经基本上炸开锅了。而此演员派别倒没有站在一起，因为杨紫琼和沙朗斯通针锋相对。
　　“我再说一次，这是一部伟大的作品，绝对是这一次的正确选择。我的意思是，伟大的题材，伟大的人，还有伟大的精神，我们需要这样一部电影来鼓舞人心。”
　　“所以你认为它最大的作用是鼓舞人心咯？”杨紫琼抓住破绽，穷追猛打：“不是艺术突破，不是带领电影进步，这个才是你最看重的么？”
　　“当然不止如此，我只是在讲《钢琴家》有而《百花深处》没有的东西。我们或许能少了《百花深处》，但世界需要《钢琴家》。”
　　“也许吧沙朗，但电影，电影需要《百花深处》。”
　　两位评委打的火热，导演也是各抒己见，非常之激烈。因为一开始大家就已经心知肚明没有什么缓冲空间，所以到现在大家几乎都是赤膊上阵。为自己背后所代表的剧组说话也好，为自己人争取，或者是什么都行，都各有各的道理。
　　其中杨紫琼的火力似乎更猛一些。
　　但这种事情可不是比谁声音大才能决定的，所以大家最后都把目光，转向了大卫林奇。这位导演显然也是犹豫着的...
　　...
　　回到现在，林浩在遭遇片商的狂轰滥炸之后，果断把这件苦差事推给了其他人。现在是下午两点，林浩在酒店安静待着。
　　和女朋友一起躲清净。
　　毕竟国内的媒体现在也很疯狂。
　　“再讲讲，我认为这部电影的成功也有很多该归功于年轻演员林浩。毕竟这是以他为视角和主线穿起的电影，在里面不再是平淡衬托下的闪耀，而且帮助电影一起散发光彩，无可置疑的是本次最有力的影帝候选人。”
　　曾黎手里是每日银幕，头上是发型师，正在为她精心佩戴新谈下来合作的珠宝——《百花深处》里，曾黎也吃到红利，她的戏份被弱化了“物质女人”的感觉，甚至被打造成“林浩的一个幻想”这样的设定。
　　所以嘴里念着林浩的新闻。
　　实际上，她才是行情涨幅最大的。
　　电影里就是就是美，就是好看，国内已经吹开了她的美貌，至少表面上星途一片大好。实际上嘛...不说立马来的各种影视合作信息，就说在谈的一个珠宝合作，人家也是立马应下并紧急从英国运来珠宝给她出席闭幕式的时候佩戴，还有专人过来指导造型。
　　今晚曾黎这一身的珠宝，足足六位数的美金。换做平时她肯定胆战心惊，但今天只是笑道：“陈导应该没问题，你我也觉得没问题，金棕榈...”
　　“好了，你再说下去干脆我们拿完算了。”林浩笑，然后才道：“我也觉得，陈导这个奖跑不了。我自己说不好，就是看金棕榈...”
　　其实大家都默认陈导来这么一手，基本上是拿奖锁定。但关键就在于是能不能碰到金棕榈，这一点其实大家都没有底。曾黎则是知足常乐：
　　“晚上就知道了，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她这几天到处看到《百花深处》的报道，不知道是不是出于对艺术性的追捧，大家对相较写实的《钢琴家》，对《百花深处》更为看好。
　　所以已经够了，一切就等晚上了。


第177章 戛纳盛宴
　　26日，晚。
　　闭幕式红毯甚至比开幕式冷清，当然这也是常态。基本上有奖才能留下来嘛，也不会让她们在红毯上乱窜，自然人就少了。
　　其实这十二天里，影评人，赞助品牌，观众还有不少蹭热度的明星轮番上位，在台上尽情闪耀也为戛纳拉足了热度。
　　但等到今天，一切终于又回归电影。
　　第55届戛纳国际电影节颁奖晚会即将开始。卢米埃戏院，一个接一个的剧组走上红毯，接受镜头的洗礼。
　　今年的戛纳颁奖礼没有那么多大牌影星加持，但下车的每个人都好像已是成名多年，全都昂首挺胸，言笑晏晏。女演员们长长的晚礼服拖在红毯上，微笑着像周围挥手致意，男演员们也再无开幕时候的惶恐，导演更是挥斥方遒的架势。
　　因为今晚大家都是胜者。
　　但媒体还是习惯将剧组分几等。
　　所以等《百花深处》踏上红毯时，现场于是又是一阵长枪大炮闪光灯的狂风暴雨。
　　本届戛纳略胜一筹的头号种子，高达3.6分的场刊评分说明了影评人的喜爱，又或许是影评人们对《钢琴家》强大攻势的抗争，还是影评人自认为要引导观众走向？
　　毕竟《钢琴家》都没有上3分，就说明所谓的“没有艺术突破”并不是一两个人的认知。
　　不过场刊评分并不代表一切。
　　本届电影节，呼声大热的剧组，几乎盖住了《任逍遥》的热度了。贾樟柯都上台的时候有些落差，但他心态放很平，脑子里已经在构思下一部戏该选哪一个剧本了。
　　...
　　红毯上，《百花深处》剧组。
　　比起开幕式都准时到，市衫尚三直到红毯前十分钟才赶过来和剧组一块走红毯。
　　他被林浩推过来《百花深处》的工作以后，那是快乐和痛苦兼有。但如果要比较...那还是让这种电影来的更多些吧！
　　“一切都已经准备好，就等颁奖了。”
　　他满脸的自信，因为这部片子真的太特么受欢迎了，在欧洲这些国家里，他们爱死了这种迷醉的感觉。加上观影的人没到特别多但出来全都是吹捧，场刊3.6评分，基本上出的价格那叫一个高。
　　市场非常好，意味着钱很多。
　　钱很多，而他是要从中抽取佣金的，自然也是乐开怀，也就更尽心尽力。
　　“那最好。”
　　林浩不遗余力地撒钱终于迎来了回报，他现在《英雄》的前期收益也到账，《百花深处》也卖的非常好，虽然收益其实也有不少要分给陈导等人，但也是大赚。
　　所以9月份《活埋》上映，赚多少钱好像都不那么紧迫，他手里已经不是很紧了。
　　但是经济上满足，奖项上也要满足。
　　林浩反正是很希望自己能拿奖的，他的表演光芒虽然在影片下面不是那么被重视，但绝对是他撑起了这部片子。所以虽然没有特别的介绍，但影评人们预测的时候，竟然有高达四成预测他会是本届影帝。
　　其余支持最多的，也就二成左右。
　　还是...很期待的。
　　...
　　八点，颁奖晚会很快准时开始。
　　主持人站在台上例行巴拉巴拉，这些流程是必要的，台下一群人在台下老神在在，都安静等着颁奖。而导播也知道大家不爱看这些，所以很快，镜头开始扫射台下各路明星。
　　尤其是好看的女明星。
　　比如坐在那一排的...白梦？
　　曾黎今天身穿一件淡青绿色的晚礼服，束腰收肩，裙摆也不短。走在红毯上很美，进了颁奖晚会却有点行动不便，但也不需要多走动，美就对了。
　　她头上熠熠生辉的珍珠头饰和耳环，脖子上的项链，都来自MIKIMOTO。这个品牌从今年起开始赞助环球小姐，不差钱，差的是知名度的宣传。
　　这时候就刚好选择了她。
　　曾黎今天淡青绿色配上珍珠白，其实颜色很素，但曾黎是那种美的有点热烈的，这下子反倒是中和了。没有开幕式那种冲击性的美，多了几分婉约。
　　镜头扫到她多停了两秒，绝对是台下的一抹亮色。但在她旁边的这位，倒是有点心不在焉的有样子。
　　“想什么呢？”
　　剧组坐的位置很靠前，曾黎不由悄声提醒道：“这可是颁奖典礼，你可不能睡。”
　　“...我看起来有那么困么？”
　　林浩颇为尴尬，便稍微挪了挪身子，又喝了一口水，才道：“昨天晚上我四点才回来，五点多就起，能不困么。”
　　“坚持坚持吧。”
　　她继续劝道：“我昨晚也是三点多才睡。”
　　《百花深处》大获成功，自然剧组每一个人都被拉去采访造势。就连一向没啥事的冯远正，也被人各种追着访问，都严重睡眠不足。两人于是小聊几句就继续回到现场，等奖项流水一般发下去。
　　...
　　欧洲电影节和国内的其实不太一样，没有那些发奖之前来几个人唱歌跳舞什么的。比如柏林，就是上去一个人，宣布什么什么奖，感言，下去，下一个奖。
　　戛纳要多点，也不会多很多。
　　但人家奖多啊！
　　上台感言也多啊！
　　这就比歌舞表演更是无聊的，林浩就只听了老贾拿奖的感言。《任逍遥》拿了一个什么“文化交流奖”，老贾上台拿这个安慰奖心态倒也还好。
　　然后一路过来，到了短片金棕榈这个环节，意味着今晚的戏肉开始。
　　再下一个奖，是最佳剧本奖。
　　最佳剧本给了保罗·拉瓦尔第的《甜蜜十六岁》，这个带有朴实记录感的阴沉影片，颠覆了人们对家庭这一形式的理解，让人颇为窒息。讲的是孩子努力挽回母亲，挽回家庭，但最终失败的事情。
　　接着，是最佳导演奖。
　　主持人在台上开讲：
　　“这一届戛纳出现了很多让我们眼前一亮的作品，这些影片的背后是导演们为止做出的坚持和努力，才让电影有了继续往前发展的动力，让我们首先把掌声送给这些导演们。”
　　“哗哗哗！”
　　林浩跟着鼓掌，到现在他已经是困意全无。如果这个奖拿了，后面金棕榈就势必获得的机会就弱了一份，还有自己的奖...
　　说实话，陈导虽然实至名归，但是他肯定是愿意要金棕榈而不是最佳导演吧。两次斩获金棕榈的话，他绝对在国内甚至世界电影史上，都会是浓墨重彩的一笔。
　　台上。
　　颁奖人是个法国导演雷吉斯·瓦尼埃，评委会成员之一，还算果断很快就继续道：“今晚，非常有荣幸让我公布今晚的最佳导演奖。”
　　“得奖的是...”
　　“陈恺歌《百花深处》，恭喜！”
　　...
　　“啪啪啪！”
　　全场掌声雷动，顺带欢呼。
　　这其实在闭幕式上很难，因为来的都是有点东西的剧组们，所以要能得到这么多的掌声和欢呼，只能说明一点——实至名归。
　　是的，林浩也心悦诚服，这次《百花深处》其实就是陈导高明，把他的表演都拉高了一个层次。转过头看陈导，其实他脸上闪过了很快的一丝遗憾，但马上又带上笑容。
　　陈恺歌其实是个善于隐藏情绪的人。
　　所以他上台，先是开玩笑：“谢谢，这个，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一个奖，至少我是不虚此行了。”
　　翻译工作，全场笑了一阵。
　　“谢谢，谢谢戛纳。”陈恺歌拿着奖杯，开始正式道：“我和戛纳有很深的感情，从87年我带着《孩子王》来到这里，到93年....”
　　陈导开始讲起自己和戛纳的缘分，到后来自己都颇有些感慨。现在讲这些倒不是别的，万一今晚就这一个奖也不是没可能。
　　先把能说的说了吧。
　　讲完下台，大家又鼓掌。
　　老实说在场的人对陈恺歌拿着个奖都有一种别扭的感觉，意料之外又是情理之中：以《百花深处》的导演水平，不拿就奇怪了，但是拿了这个金棕榈就感觉机会吧...
　　说不好。
　　可人家流程走很快，马上就到了：
　　最佳男演员奖。
　　...
　　最佳男演员奖呼声最大的也是来自《百花深处》的林浩，他这次的表演被评价“令人挪不开眼的天才演员，只有他才能表现出导演要呈现的虚幻和现实交替，而不感到错乱”。
　　还有《儿子们》：
　　儿子的意外被杀让奥利维陷入了深深的痛苦之中，可与杀人凶手重逢，成为试图，弗朗西斯却在奥利维的身上看见了父亲的影子...
　　这其中表演难度也不低。
　　所以每个人都盯着台上，直到主席团里的最佳男演员颁奖人起身。
　　是杨紫琼。
　　全场顿时出现一小阵嗡嗡声，并且都不自觉忍不住看向《百花深处》，看向林浩，甚至镜头也朝他这里拍了拍。
　　然后杨紫琼语出惊人。
　　“事实上，这是一次很艰难的决定。我们做了很长时间的讨论，或者说，甚至是争吵。”
　　评委会几人略微惊讶，因为吵架这事一般大家都知道但不会明说出来。但杨紫琼没管，只是继续道：“我们有太多优秀的男演员，但是经过我们数小时的讨论后，我们做出了选择。”
　　大卫林奇在背后看着她，能感受到她的不甘心，但这已经是最妥当的抉择了。他再看下台下，那个年轻演员也是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据说这个年轻演员在两年前也是带着一部极其优秀的电影来参加戛纳，最后和大奖失之交臂。
　　这一次...
　　杨紫琼打开信封，停了一下：
　　“得奖的是...”
　　她的目光这次不再看向全场，而是直直过来，用中文道：“林浩，《百花深处》！”


第178章 只需要一个称号
　　“获奖的是...林浩，《百花深处》！”
　　杨紫琼上台众人先是有了猜测，到最后她用中文念出名字，早已经准备好的掌声于是呼啸而至。
　　但林浩这边却是感觉很奇怪的，就好像自己突然被隔离到了真空中，一切东西都已经远去了。包括兴奋地拍着自己肩膀的市衫尚三，也是微笑的陈导，还有激动地捂住嘴站起来的曾黎。
　　很莫名其妙，情绪似乎远离他而去，就好像漂浮在空中。
　　过了很久。
　　又或许只是几秒，他才觉着一切东西又回来了，开始大喘气。什么叫“屏住呼吸”，今天自己算是体会到了。
　　“恭喜你！”后面有人大喊。
　　“谢谢谢谢！”他转头对着众人双手合十鞠了个躬，都忘记用英文回应直接说的中文。然后在他懵逼的时候剧组几人早已拥抱过，他便赶紧上台。
　　其实这也就十来米吧。
　　也是平坦的地面，但就在这闪光灯中他却好像有一种步步高升的感觉——换做哪个人来拿到戛纳影帝，走路不飘几下都对不起自己。
　　而且在这一开始吧，影片是全力朝着金棕榈冲的。公关都是这一方面，所以篇幅上基本上没有提林浩怎么怎么样，而全都是影片怎么怎么样的。
　　但现在真的拿了...
　　如果是《站台》的时候拿他会很兴奋，《百花深处》其实他要更多多谢陈导。前者是他人保戏居多，后者是戏保人成分不少。
　　还有...
　　大家都知道这两个奖给了，意味着什么。
　　“你做到了，为你骄傲。”
　　来不及想太多遍已上台，杨紫琼很是用力地拥抱了他一下，林浩充满感激：
　　“谢谢！”
　　她肯定毋庸置疑地努力争取了。
　　从她手里接过奖杯，再拥抱一次，他这才转身走到话筒前。
　　底下众人齐齐看着他，还有那么些突然地紧张。这是戛纳诞生的第三位华人影帝，也是最年轻的一位，他一路在中国第五代和第六代导演的领头羊之下成长，终于是在今天摸到了高点。
　　...
　　“有一点感觉不真实。”
　　林浩上台还是不自觉想讲一些自己现在的想法：“两年前我和《站台》一起来到戛纳，这一切仿佛就在昨天。真的，有点不真实。”
　　镜头给到贾章柯，他在台下一脸欣慰。
　　深呼吸两下，林浩开始正式感言：
　　“然后这一次能拿奖，我最想感谢的是我的导演，陈恺歌导演。他对我要求很严，但也愿意给我很多的空间，他成就了《百花深处》，也成就了我。”
　　拿到影帝之后，林浩才能厚着脸皮承认：这一次其实他能拿影帝，不小的程度上是陈恺歌的加成。否则即使能拿下，也绝对不会这么顺利。
　　但这到底也没什么可耻的，电影本来就是诸多事物的合体，演员和导演的化学反应也是自然发生的事情。
　　“还要感谢我的女朋友白梦的演员曾黎，她就坐在台下。”
　　曾黎听到女朋友三个字直接心中一惊，好在很快这个家伙表面上一本正经地圆了回来：“谢谢曾黎在拍摄的时候，给我们带来这么美丽的风景线。”
　　“感谢我的同学和副总的演员刘晔，没有你可能也没人陪我一路大学成长，也来衬托我，重要的是他拜托我如果拿奖了一定要提到他；感谢...”
　　金马的时候，刘晔感谢了林浩了的。两人约定，下一个影帝林浩要还回来...于是他巴拉巴拉感谢一堆，掩盖足够之后，这才下台。
　　“你多吓人？”
　　曾黎下台就用眼神给他不易察觉的白眼传递了一句话，林浩也只是笑笑，他看得见女朋友眼底的笑意。
　　...
　　不提这个小插曲，接下来依次颁奖。
　　最佳女演员奖给了卡提·奥廷恩《没有过去的男人》，这部影片虽然有一个狂暴、令人惊骇的开头，但是结尾却成了一部独特、动人心弦的寓言剧。
　　所以评委会大奖同样给了这位芬兰导演阿齐·考里斯马基的《没有过去的男人》，3.3分的场刊评分实至名归。
　　评委会特别奖则是一连颁出三个，林权泽《醉画仙》，保罗·托马斯·安德森《糊涂的爱》，还有《神圣的介入》艾里亚·苏雷曼。
　　再来一个55周年特别奖。
　　《科伦拜恩的保龄》迈克尔·摩尔
　　漫长的等待后，不出意外地，《钢琴家》捧走了最佳影片金棕榈大奖。
　　至此，今晚奖项已全部揭晓。
　　隐隐有点分白菜的意思，特别是《百花深处》拿了最佳导演和最佳男演员，《钢琴家》拿了最佳影片这件事情让很多人议论纷纷，为戛纳制造了一个后续热度也很高的话题。
　　戛纳是否与好莱坞合谋？
　　是否分猪肉分大奖？
　　还有戛纳这些行为是不是会让自己的含金量下跌？
　　不知道，但25岁这一年，林浩终于拿到人生中第一个影帝，就是来自三大中知名度最高的戛纳。
　　这个东西意味着什么...
　　可能只代表以前的成果，但其实也可以代表着以后更多的期待。身在高点给他带来更多荣耀，但也让他下一步的上升空间更加难以攀登。
　　...
　　颁奖礼大约十一点结束，但剩下的还没完。
　　先是官方酒会。
　　这一次他算是真的进入一些大制片人，知名导演和电影公司的视野了。尤其是电影公司的，这些代表人们没有给他什么邀约，而是直接给私人联系方式，这反倒意味着更多的可能性。
　　然后就是群访，先是官方的，一堆套话，最后是华人媒体群访——今年，华人媒体再一次沸腾，但是人家是意难平的沸腾：
　　好不容易又一次接近金棕榈，这次是呼声一片大好，结果特么的又落空了！
　　好像也是...
　　他沉浸在个人奖项中，就没有了上次《站台》金棕榈落空的意难平。
　　看着大家有些不服气的样子，林浩虽然觉得这结果对他还挺好的，但他也不能说。只能配合着说一些：“真的很遗憾但我觉得中国电影会有更多机会。”
　　扯淡，以后国内电影就越来越坑爹了，获奖的越来越少。但这么说了，记者采访过他，继续开始下一步的采访：
　　“那你对今晚自己得奖意外吗？”
　　“换个词，惊喜吧。”
　　自信但还是要稍稍谦虚一下，林浩如此年轻，要知道国人对年轻演员要求反倒比老演员高：“很开心能拿到这个奖，我觉得大家看我一路走来也不会觉得特别意外。”
　　“那你下一部戏目前有打算了吗？”
　　“还在谈，对。”
　　《杀人回忆》还是先不让人知道了，否则不论是民族自尊心，还是他往国外试探发展的时候有人把他扣一个“崇洋媚外”的帽子，都不好过。
　　“听说徐克有意重启《书剑恩仇录》，你会再次参演吗？”
　　“额，这件事情我还不太清楚。”林浩一愣，才道：“目前是还没有接触，如果有消息的话，会告诉大家。”
　　“听说是因为你太贵了，涨价到300万，所以剧方打算转而请黄磊，是真的吗？”
　　“大哥，我才拿个奖，我就算是一瞬间涨价也没这么快的吧？”林浩有些无奈，这些媒体这么问肯定不是不知道，就是挑事。果然，那个乡港记者也是悻悻地收回话筒。
　　“会和国外导演有更多合作嘛？听说你在好莱坞拍了新片？”
　　“都有吧，我确实拍了一部电影，不过是那边负责发行的。九月份会上，国内同步可能有点难，但我会争取。”
　　“请问...”
　　...
　　记者们叽里呱啦，问题是问不完的。
　　其实结果早已发回国内，观众已经第一时间知道了最大的悬念。所以要想让读者们再看自己的文章，那就必须从这些问题里来。
　　写出文章的好坏，也是不定的。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那就是无论怎么写，林浩拿下了戛纳影帝，直接上位到电影届三大电影节这种最高级别，褚青要明年《盲井》才能拿...咳咳，总之这已然成了华语电影史不说浓墨重彩，起码绕不过去，也是绝对能记入历史的人物了。
　　《南都娱乐》，张雪拿着手里的笔，突然停下来了。
　　然后把刚才写的东西全部划掉。
　　因为他发现从今天起，林浩不用在介绍他之前再加上好几个：张一谋御用男演员，陈恺歌男主，《站台》男主或者是《卧虎藏龙》罗小虎之类的了。
　　他只需要用一个称号：
　　第55届戛纳国际电影节最佳男演员，林浩。
　　或者再简短点：
　　戛纳影帝，林浩。
　　这就够了。
　　于是他再次下笔：“记我与戛纳影帝林浩的第二次采访...”


第179章 自荐的剧组
　　6月1日，消息已然发酵。
　　“林浩这两年的火爆程度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但不同于其他演员在影坛十数年沉淀和积累，从1999年10月才上映第一部 电影的他，就已经在刚刚过去的戛纳国际电影节上斩获影帝。” 
　　“这样力压众多已经成名演员的成绩，不禁让人们心生疑问，到底林浩是个什么来头？为什么会如此迅速地成功呢？”
　　“其实抛开现有的光环，林浩背后的成长经历也与多数人相仿...”
　　——《南方周末》张雪。
　　《百花深处》在戛纳上斩获两项大奖，对于华语电影的影响是长久而深远的，也注定会影响很多后来者。所以等到第一波新闻媒体的狂欢进行一阵后，官方也出来夸了。
　　热度可不止这些。
　　后来，报纸上的专访，还有资深电影从业者们也出来评论了。也是夸，不过更多的是更细节和更深处的秘密，当然还有针对《百花深处》的更多东西。
　　林浩多会玩啊。
　　先把《百花深处》搞个提前点映，邀请这些人来提前观看。既给他们造就了满满的优越感，又给他们直接地震撼，再加上奖项的加持...
　　夸啊，不过人家夸得就厉害多了。
　　...
　　好比小白文写一些“XX虎躯一震，周身散发出王八之气，那一干敌人是纳头便拜，认作大哥。”之类的比较直白。
　　这些文人雅士的，上来就是“我为什么会想夸一夸林浩，不仅仅是因为我看了他电影里的表演，而是其实我之前在评价他的另一部获奖电影的时候就有提到的：他是能演的范围，远超一般人想象。”
　　看看，就这一句，点出了：
　　我提前看了电影，我之前就有看好他，我的思想范围和你们不一样。这种话要放现在绝对一帮人再下面回你有什么可豪横的？
　　但现在人家就吃权威这一套。
　　你有个名头，语气越是牛皮，人家越是相信。总之这一轮下来，《百花深处》被吹得不仅仅是表面上的“哦拿奖了很厉害”，而是让普通人心里都被科普了“原来是这么这么厉害”。
　　这些人的作用啊，就跟后来的“XX带你五分钟看《百花深处》”一样，只不过这种没剧透的故作高深，更显逼格和神秘。
　　在这些人的吹捧和奖项加持下，国内目前林浩在文艺圈的地位已经疯狂飙升，人人都想搭上他的车——你就看《站台》有林浩拿评委会大奖，这次没了林浩就拿了个安慰奖，所以对比就出来了。
　　只是这时候把，他们找不到人。
　　...
　　戛纳电影节结束后，林浩并没有在漫天的报道和夸赞中回国，而是选择待在了法国一阵子。
　　不是别的，《百花深处》谈卖片的事情，那是压倒了这个时候才卖出了最好的价格——谈钱的时候你懒得搞，收钱总要来吧？
　　奖已经到了手，钱也要快到啊。
　　而且基本上乘着这一波热度，大家就直接要上上档，也是各种事情一段一段的。所以他其实这几天也没心思看什么满屏幕的戛纳影帝什么的，先忙这个。
　　反倒是曾黎那边火急火燎地跑回去：
　　她现在行情正好，6月6日《百花深处》要上，林浩把她推给何炯上《快乐大本营》做一波宣传。
　　趁热打铁，还要搞事情。
　　她们要截胡资源了——以前是以为陈导要把曾黎的电影初印象设定为一个势力的女人，结果现在她演的更多像是个幻想。所以自然立刻调整方向，顺便有些资源就要改。
　　或者...
　　《穿越时空的爱恋》，王晶花其实眼馋的是女主。
　　总之人家马不停蹄地就走了。
　　毕竟回到国内，陈导不需要也不会蹭这波热度，林浩在国外采访不到，她可以随便蹭。就跟...就跟《卧虎藏龙》的时候，只有林浩一个人在国内差不多。
　　你就看她一下飞机，上来围追堵截的媒体一看：诶？林浩没在，陈导也没在，两个拿奖的都没回来？
　　但也不能白来啊。
　　于是十分钟后，记者们又开始把曾黎围得人山人海——要记住，那些能有钱且有资格去国外采访戛纳的媒体始终是少数。国内一堆没那么多没经费去的媒体，也等着呢！
　　...
　　视线再回到巴黎。
　　自然不是林浩剧组没走。
　　贾章柯没走，林浩拿奖了他更进一步忽悠比诺什接戏，到时候会和一起回去；陈导没走，他和法国那边关于《致命温柔》的上映已经基本上好了。
　　还有人，额，金宇彬没走。
　　林浩得奖了他们没有高兴，宾馆房间里的他们反倒是一脸郁卒。
　　“早知道，就再加点钱了。”
　　金宇彬慢慢抬起头，懊恼道：“谁能知道，他这部电影拿奖了。”
　　“是啊...”朴再生也傻了。
　　一个刚刷下戛纳影帝的演员，还会再去演一个小导演的电影么？何况林浩自己还说过，如果要准备这部电影，语言问题很大，即使是设定为ABK（American born Korean）也很难。
　　现在想来这不就是可能后悔么？
　　所以公司下命令，火急火燎的，一群人终于约到了他来这边。这一次，那绝对是足够的诚意，还有更跪...
　　哦不，更贴心的条款。
　　可是啊...
　　那天他看见有环球电影公司的人过去了，就足以说明人家的行情...
　　不行！一定要拿下！
　　“我出去找他一趟！”
　　...
　　有这样想法的不止一个人，或者说有很多人。新科影帝，之前又有优秀作品产出，但其实最最最让他突出的是可以自带投资这个事情，一下子就吸引了很多个剧组。
　　埃里克的剧组就是其中一个。
　　这个剧组有公司投资，但是因为成本很高啊，导演是两个新人，以前做编剧的，所以风险不低，公司希望有其他资金一起共同承担，但是找不到人。
　　目前就俩困难：
　　需要资金，需要好演员，会动脑子愿意花时间的那种。
　　刚好就是这个时候，投资《百花深处》，演绎这样一个迷幻人物获得大奖的戛纳新科影帝林浩进入了众人的视野。项目负责人本来之前也联系了有意向的演员，但是对方给的资金少了点。
　　还是那句话，前期资金剧组已经用了很多，后期紧巴巴就无疑会降低影片质量，这时候能找到一个自带资金分担风险的也是很好的。
　　那就试一试。
　　埃里克很快知道林浩也有兴趣，就是林浩说回去和他工作室进行协调，是真的协调，奈何这边也急啊！
　　他站在众人面前来回踱步。
　　终于是站定，认真道：“我们不能失去这次机会，也不能少了这200万。”众人也点头答应，大家都不傻，200万美金真金白银也不是平白得来。
　　不可能干等着。
　　所以这边...也是准备再次登门拜访。
　　“这样，我打算出去一趟，再和他聊聊...”
　　...
　　酒店门口，不说摩肩擦踵，起码也是来来往往热闹非凡。
　　确实这几天有很多公司找上门。
　　经纪公司就不说了，CAA直接过来希望与他合作在米国的业务，ICM估计现在就跟当初的王晶花一个感受。
　　片商也不说了，主要忙这个呢。
　　电影公司他其实接触的也就环球和派拉蒙这两个好莱坞大厂，多数以欧洲电影这边的公司居多。
　　至于个人导演编剧什么的也多了去，自从林浩制作人身份出来以后，很多人抱着“既可以获得投资，又可以拿到演员”的心态来推销他们的本子。
　　比如说接下来这两位。
　　“好的金先生，这样吧，这部电影我确实有兴趣。你不用太着急，这样，我过两天就回国，在这之前应该可以给你一个比较肯定的答复。”林浩这边送走金宇彬，那边胡远生就看见有两个家伙抱着本子排在后面。
　　又是上门自荐的吧？
　　“老板不是说不让个人导演编剧直接去见他么？你告诉他们，本子可以放在旁边的屋子里登记，等回去老板再看。”
　　翻译简妮佛看了一眼，才道：“噢，不是，他们是新线投资的一个剧组，找演员好像还想拉投资。”
　　“这么...随便的么？”
　　胡远生虽然不太懂，但是感觉之前环球来的几个都是西装革履的，这俩哥们有点太普通了。
　　“已经来过一次了，老板很感兴趣。是一个叫...《蝴蝶效应》的剧组。”


第180章 利益
　　酒店这一层让他给租了下来，所以这里是他的临时办公室。
　　欧洲基本上谈的差不多了，亚洲基本内定，比如国内这边是通过“过硬”关系给了砸下重金的中影，于是《活埋》国内有望；市衫尚三自然拿走了霓虹的，这没的说；CJ娱乐高价拿走韩国的，为的是《杀人回忆》；港台本来是打算给安乐，后来杨紫琼牵线拿走给了寰宇...
　　就是北美吧...
　　基本给的价码和条件实在是不太行，但如果继续这么磨下去也好像也不会太好。
　　这几天就差不多了吧。
　　都和那边掰扯了三四天了，如果实在是不行的话，那也不要想太多。说不定市场就是这个价格这个行情。
　　总的来说，拿奖之后已经够顺利，一个北美不顺也无所谓。制片人林浩表示，欧洲才是海外的大市场。
　　德国给了康斯坦丁，荷兰给了DFW，瑞典给了SMDS...已经够好一笔了，欧洲是文艺电影的天堂嘛。相对于投资成本，除掉分给导演，交税，然后各种抽成也是赚的盆满钵满。
　　米国这边在价格都差不多的情况下，倒是可以看看和那些大公司做个顺水人情什么的，以便以后合作。于是《蝴蝶效应》的导演再次找上门，倒是赶巧了。
　　“新线愿意给这个条件？”
　　林浩莫名惊讶，对方给的金额，比一些小公司给的金额都要高不少。你知道大公司给的钱不一定多，因为还附带各种传播等隐藏福利，小公司给钱多那是要撑场面。
　　“是的，林先生，如果你愿意与我们合作新片的话。”导演满脸期待，他觉得自己很幸运，汇报上去上级居然很快就送来了传真，明显也是有合作意向嘛。
　　“那好，我们就好好研究一下。”
　　...
　　瞌睡了送枕头，新线本身也不是小公司，何况他本身就是打算接《蝴蝶效应》的。
　　所以林浩仔细看了新线的这个合同，因为蝴蝶效应的本子在上面，他看了看这次人家大方了居然：
　　给了林浩票房分成。
　　不多，百分之五，但意义很重大。
　　在美国啊，是这样的。中下层的演员跟国内一样，也是拿固定金额的片酬，但这些片酬不会特别多，也不会出现后来国内那种四五线都能发大财的那种。
　　那为什么后来的国内四五线也拿不少呢？诶，咱们接下来说的都是后来的情况啊。
　　其实就是国内当红一线也是拿固定片酬，拿的非常多。这一点和米国不一样——米国这边，不少当红一线是拿一定金额的片酬+票房分成。
　　这其实就把人和电影绑在一起了，电影好坏与自己相关，自然更尽力。
　　其实如果电影好，这些人拿的片酬更吓人，但一开始拿得少啊！国内吧...提前把电影的演员费用一次性付清，其实就是赌博也差不多，等演完，拍拍屁股走人，钱反正是到手了后续没金钱上的影响。
　　只是剧组，一开始就资金困难了。
　　那你要说他扑街多了总有影响吧？
　　有，但最多背后的公司再捧一个新的“流量一线”出来——反正国内现在造星其实很快，一年就能爆红好几个，所以赚够本就行了。
　　才不管什么破坏不破坏市场呢，像美剧那种拿上千万拍一集？倒是可以这么吹啦，实际就是扯淡，拍出来观众一看才知道所有特效都用在宣传片里了。
　　...
　　好吧，回到正题。
　　本来是个挺好的开头，看得出《蝴蝶效应》剧组还是满诚恳的。然而接下来的投资的文件和发行文件，却直接是让林浩气笑了。
　　首先这个东西，基本上已经明着说你可以插人，但是关键的事情还是我来。
　　林浩本来是打算吧，如果投资《蝴蝶效应》，自己肯定是制片人，而且必须掌权的那种。团队，就要从《百花深处》这边和自己请人带过去，再和新线这边对接，起码也是要占据不少主动权的。
　　结果人家什么意思？
　　看起来还好，但实际上就跟王家卫要投资一样：你钱来，演员来，我们帮你做其他的就好了，没钱了再找你要，你放心很轻松的。
　　当我傻呢？
　　然后，这说的利润的事情，就是想拐外抹角。虽然还没无耻到说什么“影片净利润的多少多少”，但本身林浩团队如果不插手进去，这些“毛利润和净利润”什么的，不也是他说了算么？
　　伪造票房，隐瞒收入，阻拦审计，好莱坞的老套路了。也丝毫不提影碟，其他平台及周边产品的总收入。
　　最后，各种日期年限也是个问题，类似于这种小问题“小心机”之类也有好几处。
　　到时候一句“不具备履约资格和条件”“无取得相关资格”“违反米国的相关规定”，直接就能让他要么灰溜溜走人，要么背上骂名官司什么的还不一定能赢。
　　这特么我都自己当制作人出了一部电影了，你不能因为我这几天很懒，就当我是傻子吧？还是说以前的人都忍了？或者你觉得我没有美国行业内律师来给我看？
　　怪不得催这么急，真的是...
　　扯淡，对于剧本他是喜爱的，但是就像是之前ICM想签他但是要占尽便宜，这种一开始就相当不诚恳的公司就没必要非得贴上去的。
　　哈，他再看了一眼《百花深处》的买断合同，人家是想以小博大呢。
　　拒绝，不用多谈。
　　...
　　“你倒是心宽，现在一千五百万美金投资的电影也是说推就推。找到问题，再指出来就是了。以前我也遇见你这种情况，一般都是忍了，只要发现了就没多大损失。”
　　当天忙到很晚，然后基本上事情处理了很多，基本上就准备回国了。而大晚上林浩自己吃饭的桌上，还有个剧组之外的人，贾章柯。
　　“万一要是没发现呢？”
　　这几天林浩难得端着一杯红酒，这么悠闲地坐着，只是道：“我可不想一边拍戏一边还要操心剧组，提心吊胆的。”
　　国内啊，《卧虎藏龙》投资，要不是跟着江治强，他那个投资？想都别想了，能原封不动还回来就不错了。
　　而且江治强这边也是因为利益合作，加上最后还是半推半就（无可奈何）地带资进了《英雄》，也没拿到钱，最后是张导的剧组拿钱他才有钱的。
　　诶，不是人人都是张一谋啊？
　　不然你说为什么他要当《百花深处》制片，一边拍戏一边累的要死，不就为了这个？所以其实也是有点天真，他现在还不太能跟这些人扳手腕，人家戏弄他也正常。
　　还是温子仁这些剧组够他玩。
　　他脑子里那么多电影，自己拍出来他不香么？
　　林浩于是解释了一番，贾章柯听得一愣一愣的，但很快又明白。释怀了，何况人家也不缺戏，《杀人回忆》，韩国的一个电影。林浩能看上的剧本，想来也不会太差。
　　...
　　“那你卖给环球了？”
　　贾章柯是知道林浩一开始是打算和环球签的，拉拢关系一下。这会子听到这个，那是东西也不吃了，额...实际上就是不太喜欢这个黑松露冰淇淋的甜点。
　　林浩还是点点头，道：
　　“嗯，以后或许有合作机会。”
　　其实环球这边倒还行，普通态度吧，但人家比较特别的是愿意观望一下《活埋》的市场表现，因为林浩和狮门签了对赌并且也主动提及了这件事情。
　　算是个筹码。
　　毕竟《百花深处》这边筹码太轻。
　　很正常，这种讲京城故事的电影，在国内如果没拿奖都未必有多少市场。甚至如果不整这些影评人大面积解读，很多观众都不一定看得懂。
　　你就把它理解成，美国观众看这其实也差不太多，文化啊什么的，所以倒也不是说让他能赚多少，你也卖不了多少人情。
　　熙熙攘攘，皆为利往。
　　其实接触下来好莱坞这边就是这样。
　　或者多数地方都是这样吧，林浩晃了晃手里的酒杯，轻轻放在和贾章柯碰了一下：“尘埃落定了，走吧，准备回国。《百花深处》6月6上，回去就给我去贡献票房啊！”


第181章 奖杯
　　戛纳之行结束，回国。
　　带着《杀人回忆》的剧本，足够的收益，一座影帝奖杯。本以为还算秘密，结果哪怕选的是深夜航班到达，那也是媒体记者们满满当当。
　　“林浩，这次你在戛纳拿奖有什么感受？”
　　“听说你在海外接拍了多部影片，是打算从此以后就往海外发展了吗？”
　　“林浩这次你的另一部电影《英雄》也会在今年上映，对比你在戛纳拿了影帝，你对《英雄》有什么期待？”
　　得，还以为差不多消停了，结果还是要采访到正主才算完啊。
　　刚从通道里走出来，就看见一堆记者呼啦啦啦围上来。虽然赶不上以后的流量明星吧，但这些一看就是报纸啊，网站啊，还有一些杂志和围观群众之类的。丝毫不见任何倦意，每个人眼睛都闪闪发亮。
　　林浩于是稍稍示意大家安静。
　　简妮佛才道：“各位媒体记者辛苦了，大晚上还这么等我们，实在是不胜感激。但我们也要配合机场的工作对不对？所以我们家艺人先简单回答三个大家最关心的问题，然后明天我们会开《百花深处》的一个首映礼，在这之前会有一个新闻发布会。这样，在场的大家都可以派一个代表去，好不好？”
　　还是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情，三个问题也算很快了。
　　自然媒体也不满足了，但人家承诺了之后，而且这边机场安保也很快过来。林浩这边迅速地上车走人，这时候还没那么疯狂，所以既然都说了明天见，那就明天见了。
　　...
　　6月6日，早上6点。
　　林浩躺在床上发呆，说好的一觉睡到天亮，结果因为时差的关系睁着眼到了六点。
　　诶，这时候困了。
　　没办法啊，也得起床，好在司机开车还可以睡一会，就一路晃着到了东三环。林浩最不缺的就是房子了，所以直接在这边投资的商业楼这边拿了一层出来做工作室。
　　工作室其实刚建成还挺松散的。
　　两个司机没事给公司干事，有事跟着林浩曾黎，后期其实林浩打算从舅舅那调几个人过来做保镖/司机，这俩就放回去百货超市那边。
　　因为曾黎签了王晶花，林浩部分业务挂靠王晶花，所以目前算是助理兼部分经纪人功能的胡远生，新招聘了生活助理，曾黎那边生活助理也在招聘中。
　　财务是很重要的，高价请的，不过会再请人，意外这个财务已经忙不过来了；律师一名，但不坐班；宣传策划这边三个人，都是人脉很广的牛人；打杂的六个，其实很多事情都是他们在跑。
　　还有化妆造型师三个，两个跟着林浩一个跟着曾黎。总之还在不断完善，和海外这边接洽目前是新加入了翻译简妮佛，意外发现的人才，但四人团队明显不够。
　　这其实也就二十多号人了，目测还会继续扩张到三十人差不多。服务两个艺人，那绝对是妥妥的够了。所以这边和剧组对接，再搞新闻发布会什么的，宣传策划这边搞的妥妥的。
　　中午12点发布会准时开始，就不多扯那些已经说过的话了。记者钱到位，加上早上就开始放映，所以甚至有不少人是看了才来的：
　　这群人自然是多数水平赶不上大媒体的那一批，有影响力的林浩都在提前观影邀请了，但这边胜在人多。上映再吹一波，也不乏博出位的骂声，但总体来说是好的。
　　上映首日票房统计到很慢，但至少京城是很火，反馈也很好。之后一周一路飘红，票房节节高升的很不错，不过这时候...
　　林浩倒是看见一则有趣的报道。
　　...
　　六月十四日。
　　“这又是一场自以为是的电影。”
　　不得不说，这开口就是一股浓浓的优越感感。林浩拿着报纸黑线，原以为首周上映国内票房突破1300万已经非常惊人了——就这种文艺片，也就是配上拿奖配上戛纳拿奖，各种宣传，也才有这种成果。
　　结果这就跟有些杠精一样：
　　你跟他提演技，他说收视率；你说收视率，他说豆瓣评分；你说...
　　这种人本来总有理由去抹黑了，这个年代网上不少“意见大师”，就是爱唱反调，更爱说国内不好。林浩本来没怎么在意，但是有意见好笑的事情。
　　他继续看这篇评论，重点来了：
　　“...所以也许我们应该把目光放在更遥远的地方，其实很快，吴语森导演的《风语者》就在米国上映了。这部投资1亿1千五百万美金的作品将在米国时间14号上映，巧的是《百花深处》也会在当天上映。”
　　不巧啊，林浩心想，这可是我给出的建议——虽然多半不是听我说的，但起码我说过了。
　　“是时候让他见识一下，商业片和文艺片的区别了。我有时候就很奇怪这些年轻人，有一点点成绩就大肆宣扬，自鸣得意，但其实现在国内...”
　　得，接下来就是吹国外踩国内的。
　　林浩摇摇头，这部让米高梅赔掉裤子，直接把吴语森赶出好莱坞的电影你也吹？
　　嗨，真能舔。
　　《百花》和《追风者》受众类型很难撞上，先不说票房，你拿这个硬踩也是够了。
　　...
　　起身到客厅，曾黎正站在一个红木柜子面前仔细擦拭着什么。
　　这个柜子说起来也是醉了，曾黎非要买一个说是以后把这个柜子慢慢装满。现在也就俩，金马男配和戛纳最佳男演员，有什么好擦...
　　诶？
　　柜子前，林浩看着曾黎手里拿着一个水晶杯，怎么看怎么都不对劲，便犹豫地小心翼翼道：
　　“这个...你拿奖啦？”
　　“我倒是想拿呢？”
　　曾黎抽了抽鼻子，把抹布往柜子边上一放，奖杯怼到他眼前：“这是某些人的奖。”
　　林浩定睛一看，上面写着：
　　第二届喜之郎CiCi音乐风云榜内地年度十大金曲，林浩/《最初的梦想》。
　　“啥？啥？这都是个啥，我好像没去过吧？”
　　林浩一脸懵逼，曾黎继续没好气道：“还有一个呢，年度最佳编曲，你的《那些花儿》拿的，你都忘了？”
　　“我还真...啊，你说那个，我都没去直接寄过来的。”林浩大汗，他的歌手事业只是随手而来，又很快消逝。
　　“话说我才想起你还会写歌啊？”
　　曾黎忽然来了兴趣，脸色忽然又多云转晴，在林浩一脸警惕的目光中道：“别这么看我啊，我最近也在买歌，索性你帮我写个得了。”
　　“...我已经金盆洗手了。”
　　“早知道你不靠谱。”
　　曾黎撇撇嘴，从旁边抽出来一叠纸，得意洋洋：“许魏帮我写了，怎么样，不错吧？”
　　...
　　许魏已经大好了，林浩回来去看他的时候，人家正在忙着准备自己的专辑叫《时光漫步》。
　　其实回到京城后，他很快找到了以前摇滚青年的生活，还是老样子。白天就去新签的公司构思专辑，下午或者晚上就去社交，到深夜，好在不再是那种无用社交就对了。
　　专辑要做，更要人宣传。
　　也算是投资吧。
　　当时他还期期艾艾地拿出一首歌，说是专门写给他的，叫《礼物》。听听里面什么“当心中的欢乐，在一瞬间开启；我想有你在身边，与你一起分享”
　　林浩表示...
　　不好意思我从20年来的，真的很容易想歪。但实际上也没啥，许魏自己说是想感谢这些日子以来陪着他的朋友们，但第一个想送给林浩。
　　林浩于是就笑：
　　“感情你还要第二个送给谁呗？”
　　“那我就只送给你。”
　　“可别，送给你媳妇吧，她是真辛苦...”
　　两人当时一顿叨叨，然后林浩就继续忙着自己电影宣传，工作室和筹备《杀人回忆》之类的事情了。
　　但是吧...
　　咱不说这些，曾大妞你是怎么拿到歌了？
　　...
　　“哎，人家才好没多久，你可别折腾啊。”
　　林浩也顺手从下面捞起一个奖杯，哟，第二届音乐风云榜年度杰出新人奖，林浩。
　　呵，一首半歌拿几年奖，真是红了什么奖都给你来凑热闹。他还记得这个奖杯三月份何炯带回来的，他主持了这个晚会。
　　说和他一起获得这个奖的是陈冠希，周杰伦，水木年华...
　　好吧，这也不能提升含金量。
　　“没有，我哪能自己要？我买的。”
　　“买的？我看看。”
　　林浩放下那一堆音乐类奖杯，拿起来一看：“向阳花。”
　　“嗯呢，花姐给我买的，商演用。”
　　林浩抱着胳膊琢磨了半晌，才觉得这首歌应该自己彻底没听过，估摸着真的就是新写了一个卖钱。
　　曾黎和林浩现在对外也没宣布关系，所以估摸着许魏就当是个生意按照曾黎的形象写了。不知道好坏，但以他的性格问价钱就知道了。
　　果然一问，价格不高。
　　...
　　“...啧，挺贴心啊。”
　　许魏之前治病其实基本上钱是花了很多的，那时候都是林浩给垫着的，没让袁枫告诉他。但等他清醒了，一准也是不愿意花别人的钱，挣钱是正常的。
　　但要人给机会，才能生钱。
　　曾黎大可以找别人。
　　“说的好像我以前不贴心一样。”女朋友并不买账，但明显心情愉快地开始哼歌。
　　“知道知道，那我出门一趟啊！去许魏那转转。”
　　“不看剧本了？”曾黎笑：“不是说要死磕到底么，昨晚那么晚才睡。”
　　林浩嘴硬：“我还在查资料呢，韩国的那个案子太乱了，我在等片方给我个标准版。”
　　然后，溜了溜了。


第182章 没有期待的朋友
　　《时光漫步》对于许魏而言，绝对是很关键的一张专辑。
　　不过对于目前的众人来讲，也并不知道这张专辑究竟会是成功还是失败。所以该写曲子写曲子，该写词写词，该按部就班做什么事情都没问题。没有什么惊天灵感，老实讲，还有那么点谨慎地架势。
　　没办法，上一张专辑终究是扑了的。
　　他和公司好说歹说，也是争取了还不错的条件；又该联系的还是联系，该写歌的写歌，从作曲到编曲，再到填词，基本上都是由他自己操刀。
　　亲力亲为吧。
　　经历过人生大事，或许感触确实比别人多了些。但有一说一，转眼这时间也来到了六月中旬，到还是差一首绝对炸的歌。
　　可没办法，歌这个东西，灵感不是想来就来的。总之到时候能上就要上，违约金什么的，也是不好付的。
　　好在也不是没有满意的歌，如果凑在一起发的话，就算不好也不会太差。他和新公司刚签约，还处在关系不错的时期，这样的专辑也够应付了。
　　但明显，许巍要的不是应付了事。
　　而是要一鸣惊人。
　　...
　　6月14日，下午。
　　一辆黑色s系豪华奔驰，稳稳停在了公司楼下。这家许魏签的公司这时候还叫上海步升（隶属百代EMI，后来百代被金牌大风收购）。
　　再后来啊，他在百代一呆就是10年。
　　不过这都是之后的事情了，许魏这时候还刚签合约半年，现在在公司附近和袁枫一起租了一套一室一厅的房子，也算是安下了家。
　　这时候，他肯定在公司。
　　“你早点打电话啊，我好在楼下等你。”还没想完呢，许魏就喊着从楼上下来了。
　　林浩于是也迎上去：“你忙啊，我现在可闲，没事做。我这前脚还顺带，给何炯送了个快递才过来。”
　　边说着，就看许魏现在下楼的动作，好像就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也绝对想不到半年多之前那个谁和他说话都没多大反应的样子。可能，真的就像医生说的因为自我保护机制，把那段记忆的多数删除了吧。
　　所以现在许魏乐呵地道：
　　“就你还闲？听说你前阵子都忙了多久了，怎么样，大制片人要不要考虑在采访里多提我几句...”
　　“那就看你今天下午表现如何了。”
　　“好嘞，老板！”
　　于是一切于是照旧，大家也不再提那段黑色的过往。聊着最近热映的《百花》，往楼上走去。
　　...
　　说起来，许魏在《百花》里面的亮相倒是确实没有被多少人认出，许魏把这一切归于他也没有唱《故乡》。
　　反倒是郭德冈的那一段火了。
　　本来传统相声也还是比较讲究这个规矩什么的，像这种爹啊妈啊都来了的，那绝对是新鲜事。而传统里面要是出来点新鲜事...可是实在是让年轻人好奇，让老一辈觉得不屑。
　　其实吧，相声本身也不是说多高雅的艺术，但奈何几位老头子要说这是。一番操作下来，生意倒是变好了，但是名声也变坏了，连带着多少人发表一堆“割袍断义”什么的。
　　但这种事情，似乎也打不倒了。
　　因为你要先活下来才能谋发展啊，现在看的人多了甭管是骂是夸，至少认识他的人多了。诶，这么多人有钱发了，有更多工作了，还算好事大于坏事吧。
　　聊着这些，两人一路上楼。
　　因为是临时来访，一时间众人看见林浩过来都有点手不是手脚不是脚的慌乱，再接着，就是继续热情地上来打招呼：
　　“林哥好！”
　　“林老师来了！”
　　...
　　“去去去，别在这凑趣，该干嘛干嘛。”许魏撵人，继续引着他往里走，边道：“人家很忙的啊。”
　　“还好还好，老许现在比我忙多了。”
　　林浩笑道。
　　“他啊，现在可没你忙。”都是一起做音乐的，比起林浩他们自然更愿意吐槽许魏：“他现在整天也就看看书写写字找灵感了。”
　　“是么？”
　　说着，就到了他的这边小天地。一堆不认识的人正坐在那儿聊天呢，见林浩进来，惊讶之余倒也没有表现特别多的热情。
　　看这样子，多半是些摇滚老炮了。
　　“什么东西，还看看书找灵感？”不过林浩也不是来找他们的，就随手往桌上一看：哟呵，玄奘的书。他一下子就乐了，指了指书道：
　　“这怕不是找灵感，是要出家吧？”
　　“嗯，差不多了。”许魏也笑道：“这要再写不出来词，我就真要出家了。曲子都出来几个月了，都写不好。你...给我参考参考？”
　　“我？”林浩笑了：“我早就...”
　　话说一半，忽然就卡住了。
　　因为这时候许魏已经拿着吉他，手指在上面拨动。回响在脑海里无数次的熟悉曲调响起，那个听了就离婚/辞职/勇闯天涯的歌曲，终于还是写出来了啊...
　　...
　　房间内林浩表情一滞。
　　“有想法？”
　　许魏第一时间就捕捉到林浩眼睛里的动静，倒是很惊喜。老实讲这首歌真的太磨人了，如果是别人的话他可能坚持自己填词，但林浩...
　　早就说过，要送他一首歌的。
　　许魏表示现在看来林浩写词合作也不错，便打趣：“别跟我说你金盆洗手了啊，我看你明明很意动。”
　　“觉得蛮好听的，不过歌词这个事情，还是你自己写出来最有感受。”
　　“别啊，你写出来也挺好。”
　　许魏不禁撇撇嘴，好奇心爆棚：“说说呗，你之前就能写《最初的梦想》，后来没唱了多少人觉得可惜。”
　　林浩无奈：“我就算有想法，也一时成不了歌词啊。”
　　“那就坐下来写。”
　　于是许魏不管三七二十一，拉着这家伙就坐下来。林浩哭笑不得，说句实话，许魏真的是一直在他人生计划范畴外的人。他和何炯黄磊不一样，更和姜武这些都差太多了。
　　...
　　但或许是第一个认识的，总归是不一样的，所以他才会没事跑过来找许魏。没什么目的，就是来看看，无所事事。
　　也可能是许魏现在混的不太好...
　　林浩有些恶趣味地想，所以和他在这的时候可以光明正大地偷懒了。
　　开个玩笑，其实是何炯他们都会一直鼓励夸奖林浩，这有时候反倒让他感觉压力。最近准备《杀人回忆》不是很顺利，所以就不太想别人关心自己之后的工作。
　　因为或许这么说有些装比，但真的...
　　林浩现在压力都蛮大的，现在每走一步也都不知道会怎么样。有时候就会矫情地想，哪怕是重生者也不能操控一切啊，《百花深处》拍出来其实一开始我是不满意的，但是谁知道呢？
　　还好后面也成功了，但是就是莫名有点烦躁。
　　但许魏不一样。
　　他对林浩没有要求和期待，林浩也对他没有要求和期待。
　　人，还是很需要这样的一个朋友的。
　　...
　　磨洋工ing，不知不觉天色已晚。
　　两个人站在夕阳下，凉风微动，金红色的云霞似缓缓向天边流淌，似乎也带着漫天的暖意渐渐远去。
　　在夕阳西下之前，许魏伸出手好像要去触碰那抹色彩。今天两人已经无所事事在阳台上吹风了一下午，按理来说咸鱼时间快结束。林浩也准备起身告辞，但这时候许魏突然开口了。
　　他脸上有点回忆的色彩：
　　“其实我还是记得一些东西的。”
　　“记得什么？”林浩问。
　　“记得...那段时间你来看过我。”许魏转了转头，脸色带点费解：“我那时候有说什么吗？记不太清了。”
　　“没有。”林浩于是耸了耸肩，表示：“你那时候的状态不太好，东西记不清也正常。”
　　“还是记得的一些感觉的。”
　　许魏身高并不高，转过头来看林浩倒还是往上看：“其实这首曲子，我就是回想起那时候，写出来的。”
　　“...”
　　“怎么样，浩子，这其实是因为你才产生的。”许魏于是笑，眼里突然泛起来笑意：“而且这次你又来了，我就又写好歌词了。”
　　“扯淡。”林浩不信。
　　“我是认真的，那时候很多东西我都忘了，但是感觉我还是记得的。”
　　...
　　空气突然有些安静，这时候一阵风吹来，太阳的最后几丝光线已经开始慢慢消散。华灯初上，外边的街上绿灯亮了，有个司机不走于是喇叭也滴滴叭叭响了起来。
　　“干什么啊！走啊！”
　　他还听到司机的叫骂声。
　　一切忽然变得混乱又有些昏黄不定，所以林浩忽然就也不确定了。好一会，他才开口：“啧，真的写出来了？”
　　许魏点点头。
　　“看书还是要有所得嘛，这次看来不用出家了。玄奘法师保佑啊，终于还是写出来了。”
　　然后又道：“林老板，这首歌就送给你了，只给你第一个人。”
　　“...”
　　真的，说这话，你们就不要怪林浩听到《礼物》的时候多想。但现在，他也只是眨了眨眼睛，示意许魏开始。
　　于是就在这么一个普通的夏日里，这个不起眼的阳台上。仿佛就从那个四合院开始，林浩这还是第一次听许魏就这么轻松地开口唱着：“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你对自由的向往...”


第183章 演讲
　　林浩直到现在才明白，什么叫灵感来了写出来也就是分分钟...
　　好吧，没那么夸张，一下午的事情。就在这么有些迷幻的一个黄昏，许魏连弹带唱，基本上是大概出来了。之前他就一直在看玄奘的传记，其实灵感多数来自于那，然后一下午汇聚起来。
　　此时天已经全黑了，许魏在纸上急急忙忙写着。看见有一两句想不起来，林浩帮忙“提醒”两句，终于是让他发现林浩说的和他刚才唱的还是有不同：
　　“行啊，浩子，画龙点睛啊！”
　　“怎么不说是我记错了呢。”
　　“能这么记错也挺好的。”
　　于是人家便笑，拿着吉他开始对谱子进行调整，然后非要拉着林浩说请他吃饭。意思是你不署名也行，至少请吃顿饭吧。
　　...
　　下楼，他就要走过去。
　　只是现在人不少，许魏就看见林浩一副谨慎的样子，才惊觉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家伙了。脱离了两个人在公司的空间，出了门他就是明星，是公众人物了。
　　有那么点可惜。
　　不过他最后还是放弃了去那家肥肠店的想法，毕竟两人好像，也确实不是能随便往店里一坐的那时候了。
　　也没去远的地方，在附近的餐馆叫了个包间。点上菜，林浩给服务员签了个名，吃了好几筷子，许魏才道：“觉得怎么样？今天这首，我打算拿来当主打。”
　　“挺好听，可以，我看行。”
　　“给取个名字吧。”许魏这会儿还是兴奋地。
　　“蓝莲花呗，你肯定都想好了，还问我。”林浩斜斜靠在椅背上。
　　“啧，知我者林浩也。”
　　...
　　许魏写出了新歌，于是开始努力投入到专辑里面去。专辑可不是仅仅歌写出来就行了，还要各种录，各种发行档期跟电影定档一样，还有各种预约的宣传。
　　总之忙起来了。
　　林浩就也没去那边再遛弯。他继续开始了自己的准备，《杀人回忆》那边的资料也差不多都给他搜集到了。因为不是本国电影的关系，所以林浩看这剧本上的尺度，也是有些惊叹的。
　　这在国内，肯定是过不了审。
　　本来吧，他就要在国内风平浪静地生活准备电影，然后按部就班地宣传《活埋》然后拍《杀人回忆》，结果又是差不多一周后，6月20日，夏至到来的前一天：
　　娱乐圈爆出惊天新闻。
　　轰动程度，绝不比某冰的事件小。
　　是的，就是刘小庆的税的事情嘛，被京城的有关部门依法对她进行刑事拘留。
　　这件事情迅速发酵，其实也就七月份前后，这则消息就完全成了国内最大的新闻。偷税漏税这件事情，这么家喻户晓的一个演员，那肯定是非常之严重了。
　　对于劲爆八卦消息并不多的2002年，这件事情的热度很难被转移，甚至这件事情放在后面的哪一年都会是关注重点。
　　人被带走了，公司被查封了。
　　圈内人人自危，纷纷撇清关系。
　　按她自己书里回忆的：危机来临之前，她每天如惊弓之鸟，公司被查封，妹夫失联，自己出门即被便衣跟踪，电话被监听，跟踪车辆形成了“活动笼子”，日常就是大片；一度想逃出国被拦截，最后选择留在亲朋身边。
　　再然后，7月24日正式发布消息，现在可以说内地娱乐圈的大姐大的她因涉嫌偷税漏税，经京城人相关部门批准被依法逮捕。
　　事情盖棺定论，至此舆论彻底爆炸。
　　绝对不同于某冰的那一场，其实某冰有点拿出来做杀鸡儆猴的意思，因为娱乐圈后来补税一百多个亿，属于群体都有的现象。
　　现在，可就算是单抓了。
　　两千多万税款，这在那时候也已经是很大的新闻了。总之你可以想象的任何方面的报道，都可以出来，而且刘小庆在圈内得罪的人可并不算少，结果可想而知了。
　　...
　　时间到了八月末，京城。
　　从机场回城的高速路上，林浩查看着自己这边的账目，听着旁边人汇报。六七月两个月圈内巨震，终于是在这个时候稍微平复了一些。
　　娱乐圈嘛，消息传递很快。
　　能混出来的，基本上都懂得审时度势。之前你怎么怎么样没什么，哎，刘小庆这事一出来，这群人什么之前“一不小心忘掉”的东西都自动补交上去了。
　　你要说其实之前国家管的也没那么严，而且这次那些主动交的其实也没多少钱，但态度摆在那了也就没什么别的新闻出来。
　　但记者不甘心啊，就盯上了其他人。
　　比如林浩，这个才据说赚了大钱的。
　　结果哪知道林浩工作室这边也是财务对这些东西很关注，所以没啥问题。后来几个记者又盯上了他家的百货公司，想着万一有什么事情可以鼓捣出来也成了大新闻，结果最后也是啥都没有。
　　好吧，褚青真不忍心告诉这些狗仔：我是重生回来的，某冰的教训一定会记得的。
　　“那他们也太嚣张了。”
　　曾黎在电话里不满道。
　　“忍着吧，特殊时期，还是不要有什么别的动作。反正要真过分了，直接报景就好了。”
　　他对于这些已经司空见惯了，开玩笑，这点小动作比起来百货公司那边的事情？小儿科了，你知道商场如战场，自己这个小工作室的事情比那边轻松多了。
　　...
　　两人一通闲聊，这次的风波反正对他们影响不大，低调工作就是了。林浩在准备电影，曾黎现在在拍《穿越时空的爱恋》。
　　主角截胡成功。
　　《百花深处》给她带来了肉眼可见的加成，白梦成了她的代表角色。加成有多大呢？你就看现在就算是不用她发通稿，网上就一堆自觉吹捧曾黎美貌的，声势还不算弱。
　　还有好事者在网上做了个排行，就是96班女生的长相排行什么的。理所当然地，这个人把曾黎排到了第一名，引得众人争议：毕竟章紫衣现在粉丝也是不少的，玉娇龙的美大家也是讨论很久。
　　总之网上现在也是吵吵嚷嚷的，曾黎现在电影上映正当红，还略胜一筹。
　　对此，电话那端的曾大妞抽了抽眼角：
　　“得，你就别笑我了。谁像你啊，那个人不也发了96班男生排行么，你一枝独秀呗。”
　　“那可不是，好歹咱正儿八经也是三大影帝。”他终于从刘晔金马影帝的下面冲出来了。按理说他资源一直比刘晔好很多，但人家一部《蓝宇》拿了影帝，林浩就有点尴尴尬尬。
　　“是是是，你厉害，那你这么厉害想起来过几天该讲什么了吗？。”
　　“...没有。”
　　林浩有些尴尬：“大不了就讲讲电影发展史什么的。”
　　“也行，我记得你本科毕业就写的那个吧...”
　　...
　　两人说的是，林浩要去中戏演讲了。
　　说起来也就是几天前。
　　林浩接到了班主任常莉的电话，那时候他刚起床，迷迷糊糊地就答应了，然后突然才反应过来是要给表演班的做一个“来自师哥的交流”，做个开学演讲之类的。
　　啥，那我说个啥？
　　“分享你的成功经验啊！”
　　好吧，也不是不能分享。首先，你要重生到二十多年前...


第184章 师哥
　　七点钟，洗手间。
　　林浩穿着睡衣漱口，旁边的小录音机还放着“!!（喂！说你们呢！）”，于是他也像模像样地念着：
　　“!!”
　　一开始林浩本来天真的尽量想用现场原声，但证明台词并不少，他也是自己想太多，后期可能还是要自己一句一句配音。
　　所以现在目标，是对上口型就对了。
　　因为你知道泡菜国人说话吧，不是咱们说话的那个语气。可能作为ABK（美国出生的韩国人），还有大学毕业的探员还好：要是演那种比较乡土的角色，那就各种语气什么的不是一天两天的。
　　也就是设定为ABK了，不和谐的原因都可以解释为：
　　外国长大嘛。
　　“啊哟，今天就到这吧。”
　　林浩看了看时间，道：“哎，好久没起这么早去学校了。”
　　然后就想起出早功的事情，那时候班上因为出早功停课，他还和张彤吧...呵，说起来都感觉很久很久了，六年前，啧。
　　“怎么样？今天。”
　　那边的电话里，曾黎的声音传出来。
　　“呃，还行，我有稿子，到时候大不了照着念。”
　　“那多没劲，大家不是想看你指点江山的么？讲点你在国外拍电影的，诶，讲你和《意外边缘》剧组去奥斯卡的事情，吓吓他们！”曾黎突然兴奋。
　　林浩乌拉乌拉漱口完毕，对着镜子细细地打量一番，才道：“可别，我在那都坐在后面打酱油，没啥好讲的。”
　　...
　　收拾穿衣服，最后想了想还是不要穿得太正式。穿得太正式了，到时候上台讲得很垃圾，岂不是很囧？还不如就简单穿穿，到时候就当是个人交流。
　　“你这可是载誉归来锦衣还乡诶！可以穿正式点吧。”
　　“你不也挺好的么。”
　　“得了吧。”曾黎忽然叹气：“那也就是蹭热度居多，你看我拿个大本子都拿不下来。”
　　她最近还算是顺风顺水，但也有吃亏的——比如之前《天龙八部》，大项目。她本来一开始的那个路线吧，就是想演阿紫。结果张大胡子本来邀请来演阿朱的陈好，非要横插一脚。
　　这就很尴尬了。
　　人家已经《李卫当官》出名了，所以和她争啊，换个人是基本上没戏的。但曾大妞《百花深处》火啊，对方又各种犹豫，但最后折腾来去，还是陈好上了。
　　为此曾黎好一阵郁闷。
　　当时还需要他帮忙进单位的陈好...
　　现在已经很厉害了啊。
　　林浩摇摇头，不去想那么多，继续道：“阿紫也不是什么好角色，相信我，你这部电视剧肯定也很火。”
　　“谢谢你啊，大预言家。”
　　曾黎对林浩的各种预言真的是感觉莫名其妙，但目前也就停留在“他运气好”的阶段。
　　“不用谢，我出门了啊，一会再聊。”
　　...
　　8点40分，中戏，教室内。
　　话说自从小燕子火了，好像一夜之间所有的戏剧学院都火了起来。
　　还记得当时三试林浩的时候，还说过几年会火，但实在是没想到会火的这么快。所以你说哪怕是说了只限表演系的学生来，那也是人多的一匹。
　　何况人家学生还不乐意：
　　都是一个学校的，怎么我们就不行？
　　于是闹啊各种，就只能其他系也放了点名额过来。这还是不够，最大阶梯教室里，已经不止是座位上坐满了，更是后面站满了，甚至某些人的怀里还抱着其他人呢。
　　显然，有人通过各种“关系”进来了。
　　中戏都是小班教学嘛，这种场景让不少人忽然感慨：嚯哦，咱们学校原来也有这么多人啊。
　　第三排的张歆艺顿时得意，自己仗着是常莉老师的学生，提前进来占了个好位置：这种不远不近的距离，才是师哥到时候一眼就能看到的位置，她默默看了旁边的人。
　　嗯，都是聪明人...
　　或者误打误撞的，比如旁边这个小美女一看就是新生，那张小脸哟...娇俏可人，她不禁起了几分调戏的意思。于是趁这会工夫，她转过头，冲着这位妹子问道：
　　“同学，你也是新生吗？”
　　并努力装嫩，因为二姐坚信自己作为大二学姐，也不输大一学妹！
　　“是，我是这一届的新生...”
　　张歆艺顿时大包大揽，故作兴奋道：“哎呀，我也是，真巧！我是表演系的，你呢？”
　　“额，我也是，我怎么好像没见过你...”
　　居然是正牌学妹...
　　张馨艺顿时大囧：“...哈哈哈，师姐给你开个玩笑。我是01级的话剧影视表演，我叫张歆艺，你呢？”
　　“我叫唐焉，02级的，今年刚入学。”
　　...
　　8点50分，教室外。
　　走廊上，林浩也是有些感慨的，不过还是笑道：“没事没事，不过也是赶巧我明天就飞美国了，也是时间刚好对上。”
　　常莉于是才道：
　　“你在美国拍了部电影对吧。”
　　这一届她的得意门生，那肯定是随时关心着他们现在的动向的。
　　“嗯，小成本的，试试水。”
　　“那也挺好，对你刚才不是说没得讲么？这个就可以讲啊，讲点国外拍戏的，讲点流程都可以。”
　　林浩点头道：“也行，不过我怕他们觉得无聊。”
　　“都可以，你看着来。”
　　说话间，两人已快到教室。里面早已全员到齐，那叫一个气氛爆棚啊。
　　毕竟林浩现在还是热度不低的。
　　你看学校门口蹲守的记者，看教学楼外大声招呼的校友，再教室里黑压压的人群：那绝对是全员到齐，一个不落。
　　就知道了。
　　等这边两人靠近，早就有眼尖的看见了：“师哥好！”
　　“师哥好！”
　　于是一群人马上开始此起彼伏，甚至呼啦啦起立，搞的林浩只能连声道：“诶诶诶，都别，坐下就是。咱们就是交流一下，别这么正式。”
　　“好！”
　　“师哥辛苦了！”于是拍马屁的几个，搞的林浩哭笑不得：我啥都没做呢，就辛苦了。我要是走上讲台，你们还不得给我鼓掌半小时啊？
　　...
　　好在拍马屁的是少数。
　　林好站上台，第一次以老师的视角看学生，才发现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嗯，第三排的那个小子在吃东西。
　　看来自己以前上课的小动作啊...
　　不说这些，还有几个认识的，拿著名单看了看，对着找人...
　　右边过去两个的...谷智鑫吧？啧，当时看他的《恰同学少年》还好，《我是特种兵》那绝对是很喜欢他。
　　白百何...是吧？
　　唐焉，嗯，张歆艺这姑娘我熟悉，杨烁？我去，现在还不油呢...
　　但无论是谁，无论以后怎么样，都亮晶晶地看着。因为这个关于96级表演班的林浩吧，戏剧学院一直有他的传说。不止是成绩，更是出道以来一路的导演缘，到现在自己开始做制片人拍戏。
　　不由得都又坐正了点。
　　指不定，就被师哥邀请去拍戏了呢？


第185章 演讲（一）
　　其实演艺圈校友就是这样，大家一个学校出来，你在新人的时候你的师哥师姐有能力会帮你一把，你有能力了也拉师弟师妹一把。当然这是大多数情况，不是全部啊，演艺圈中高层的话...
　　但还是要怀抱善意的。
　　所以林浩拿到戛纳影帝之后，除了商业上的合作，有很多杂七杂八的公开活动邀请他去，他就去了俩。一个是去了六公主的一个节目，谈电影，另一个就是来这了。
　　台上，林浩大概满足了一下心里的“我知道你们以后会成名，但是你们不知道”的心理，以及“杨烁你以后能不能不要那么油，你现在不挺帅的么”的吐槽，他表面上仍是一本正经。
　　转头看了看班主任，常莉点点头，林浩便开始了：
　　“各位同学上午好，我是林浩。”
　　“师哥好！”
　　台下爆发出欢呼和掌声，他点点头继续笑道：“嗯，大家不用那么夸张啊。两年多前我还在这读书呢，说起来我也就大不了你们几岁。大家多数也就是八零后，我78年的，勉强也算个同龄人吧。”
　　“大家对我可能熟悉，也可能陌生。我大概介绍一下我自己，我是96级表演班的林浩，我们班上有章紫衣...”
　　“哇！”
　　“秦海路...”
　　“哇！”
　　“得，你们等我说完再哇好了。我们还有曾黎，刘晔，梅婷，张彤...”
　　...
　　一番互动引得教室里欢笑连连，“哇”声一片，稻花香里说丰年。
　　咳咳，但大家其实都知道，这些“哇”有不少也是给面子的客气，比如那个秦昊他们就不知道是谁，多数还是只知道当红的。
　　而要说96班谁现在最红呢？
　　那还是林浩。
　　加上中戏关于他是个学霸的故事，两个顶尖五代和六代导演的加持，戛纳影帝的加冕，到最后真人到自己面前也绝对是众人想象之中的形象...
　　就是这种感觉！
　　年少有为，是每一个人都希望自己能做到的，林浩或许就满足了他们的一个幻想。
　　不过你要知道幻想始终是幻想，所以有趣的开场之后，林浩不紧不慢从包里拿出几张纸摆在桌上：
　　“好，那咱们这也差不多了。接下来我想给大家讲两个事情，第一个讲我的本科毕业论文，啊，这个我个人认为的中国电影未来的发展；第二个回答大家提问。好，那有谁知道，去年国内票房票房最高的电影？”
　　“我！”
　　话音方落，底下不少人举手，甚至直接抢答：“《珍珠港》！破亿了！”
　　“回答的很好。”林浩冲着他点点头，继续道：“那去年国产电影最高的是谁？票房多少？”
　　“大腕！票房...”
　　“四千三百万。”有个女声轻声道。
　　“差不多。”林浩一眼看过去倒是定住，介不是汤唯嘛？
　　哎哟我去，还真漏掉不少人。
　　他轻轻点头，不漏异常，只是拿起粉笔道：“所以大家可能也发现了，这些年来啊，都是好莱坞电影在国内称王称霸。那有没有同学知道，为了抵抗着股冲击，我们现在导演做了什么样的尝试呢？”
　　“拍...大投资的电影。”
　　又是汤唯，弱弱道。
　　“...”
　　林浩一时无语：不是，我的互动环节，咋都被你直接答上来了？那边汤唯也眨巴眨巴眼：因为我是导演系的啊。
　　...
　　“这位同学说的很好。”
　　林浩转过身，不去计较，继续在黑板上唰唰写下十几个字：
　　大导演、大明星、大投资、大场面。
　　转过头来，他继续道：
　　“这就是我当时论文里的写的核心几个观点。”
　　“其实好莱坞大片也逃不过这种模式，上亿的投资，大明星有可能会被换成大IP...”
　　“IP是什么？”台下有人举手问。
　　林浩点头道：
　　“就是知识产权，大家知道最近上映的《蜘蛛侠》吧？其实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它们作为动画人物，其实这些演员出演电影，也就是出演动画人物差不多的意思。再加上上亿投资，动不动就很大的场景，粗略地说就是这样出现了大片。”
　　“嗡！”
　　底下响起一阵议论声，这种电影，在国内是前所未见的。
　　“很快，我可以跟大家剧透一下，《英雄》就是很大场面的电影。”紧接着，林浩又扔出重磅炸弹。
　　“哇！”这下台下都沸腾了。
　　本以为他会多说几句，结果人家直接转头：“只要《英雄》成功，加上前面的《卧虎藏龙》。我相信大片时代可能就会来临，而随之而来的可能是国内文艺时代慢慢消退...有什么问题，讲。”
　　“那个...师哥你的《百花深处》不是很成功么？”台下又有人举手。
　　“...”
　　“《百花深处》拿了那么大的奖，市场也很好，我了解到很多导演其实也有新的文艺片计划。为什么，就消退了呢？”那个提问的女生继续好奇。
　　为什么呢？
　　是啊，为什么呢？
　　我特么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
　　“咳咳，这不重要，这算是我的一个不成熟的论文吧。总之其实我们在对抗好莱坞大片的路上，都是师夷长技以制夷的。那文化产业是很重要的，好莱坞之所以敢一投就是多少亿，就是因为他占领了全球市场。我不是说这就全是坏的，但是我们国家的电影，绝对不能只有这些外国电影来引导。”
　　尴尬归尴尬，林浩还是继续把大导演、大明星、大投资、大场面这四个点分开讲了一遍。可能有些无聊，他看见台下有人已经开始昏昏欲睡了。
　　但也有听的认真地，比如说那几个坐在一起的应该是导演系的吧...和周围的俊男靓女差不少，有点不修边幅的意思。
　　其实不论是导演也好，演员也好。自己觉得能将一些相关的东西，能给大家一点启示也算够了。所以干货虽然无聊，但万一有人受到启发呢？
　　三十分钟后，写了好几天的稿纸讲完，林浩才道：“这就是我的论文啦，当然你们也看到，预测的也不是很准，但我觉得大势所趋。”
　　“...哗哗哗！”
　　台下众人明显是很多人楞了一下，才被别人的掌声唤醒，开始鼓掌。
　　总算是明白，你精心准备的教案没人听的感觉了。
　　林浩也只能道：
　　“现在...第二个环节吧，提问。”
　　林浩看了看台下满是专注的众人，就看见他们齐刷刷的地举手。这些学生来可能多半不是听你正儿八经讲课的，也不关心你的毕业论文拿了京城十佳，更多是对你的好奇心驱使而来。
　　他抿了抿嘴，道：
　　“这位同学。”
　　...
　　台下，众人羡慕的眼光中，一个男生起立：
　　“学长好，我是来自99级导演系的张鲁一。学长我想请问一下，那这样的情况下，小导演应该如何生存呢？我的意思是，大片抢走了观众，那小导演怎么生存。”
　　“是啊...”
　　大家其实都想过，大片也就用那么些演员。到最后，其实多数人还是演不到大电影，可能市场没了还更难。
　　“其实不矛盾，而且很简单。”
　　林浩抬头：“可能你们是中戏的学生，知道国外的影坛，喜欢看电影，喜欢买碟片。但对于普通的观众来说，他们其实很多人根本都不会走进电影院。2000年，大家知道也就是两年前，国内电影市场有多惨么？”
　　“国产大片就是让大家也都走进电影院，去关注国产电影，这样国产市场才会存活下来，才能后续发展。而且放心，喜欢大片的人就会喜欢大片，喜欢小众的人也会一直喜欢小众。只是基数扩大了，从100人看到1000人看，以前你可能有百分之10观众看但只有十个人，但现在你只有百分之五的观众，实际上却有50个人看了。”
　　“嗯...谢谢学长。”
　　“这一位同学。”林浩再点一个。
　　这男生长得还算和气，穿这个白色T恤斯斯文文的。但他起来以后说的话，直接让众人惊掉了下巴。因为他说：“师哥，那按照你的理论，是否我们可以就说，章紫衣就是大导演大制作，不断堆砌累积出来的一个演员呢？”
　　“听说她在学校成绩很差，她现在却很知名，那是不是站在了风口浪尖，就起能飞？”
　　还是说...你也是呢...


第186章 演讲（二）
　　台下的人明显是有点刺儿的。
　　问出这句话，可能他不太服气：一个凭着大导演加成，没有多少积累也就几年就迅速上位的女演员，真是运气好吧？
　　学校那边人明显紧张了几分，林浩只是开口笑道：“我觉得我和紫衣成名确实都有运气和导演的原因，但肯定不止这些。”
　　他搭上了自己才让问题不那么棘手。
　　“不一样，其实我觉得很多人如果有章紫衣的资本，一样可以做到！”男生立即反驳道：“所以其实我觉得运气，比实力更重要。”
　　“话不能这么说。”
　　林浩也很快否定：
　　“运气很重要，实力和努力也一样重要。如果空有运气没有实力，也没有努力，其实不会成功的。”
　　他还真没想到对方这么难搞，但是无论这件事是不是这样，绝对至少对于学生们，他不可以说什么娱乐圈红确实靠命。至少不能全是，而且学这个也不能是为了红。
　　林浩于是话不停道：“也许你们只看到了她成功的时候，给你们讲个故事吧。”
　　“大家可能有一些看过《卧虎藏龙》，知道章紫衣这部戏里很美，很好看，也带给了她和我很多吧？但我就说一件事情，你们就不一定觉得只是美了：章紫衣在拍《卧虎藏龙》的时候，两次，被削去了指甲盖。”
　　于是台下一片吸气。
　　因为指甲盖这种东西要是裂了都疼到要命，何况削掉，这可是十指连心。
　　“那时候没有冰，项目进度又很紧，她就出去把手插进雪里几分钟，然后马上继续拍...别睁那么大眼睛，觉得很惊讶对不对？大家可能只是看见了她在学校成绩的一些不足，但是其他地方的努力，是绝对不会少的。”
　　“我承认，我们有些运气，但是不止于此。”
　　...
　　男生还要继续，但好像又知道说啥，只能坐下，现场气氛一松。
　　可你知道青年人，刺儿头不会少的。
　　还没等林浩喘口气呢，一个女生又站起来了，问道：“我觉得不止于此，她在柏林电影节的时候...”
　　“柏林电影节的时候，是制片人安排的。”林浩脸色一沉，直接打断：“大家现在只是对电影进行探讨，我不希望大家进行一些捕风捉影的猜想。”
　　“那如果只是捕风捉影，为什么不让谈？”
　　“那是因为这种东西的基础就不是存在的，比如说我现在要说你是考试作弊上来的，以此为基底我来讨论你的成绩到底应该是几分，合理吗？”
　　“...”
　　女生一愣，同样只能心有不甘地缓缓坐下。
　　林浩这次才真想抹汗：
　　总要说一些身不由己的话，不过不是问我问题么？怎么变成洗白白章紫衣大会了。
　　好在第三个终于回归正题，但提问同样出乎意料地，让他哭笑不得。因为这个戴眼镜的男生问的是：“师哥，我想问问，你现在拍一部电影片酬多少钱啊？”
　　“轰！”
　　台下于是轰然一阵闹腾，明显所有人都是特别感兴趣的。光鲜亮丽的外表下，钱的事情...而林浩也算是明白，为什么那些领导喜欢发言前要指定几个人了。
　　这家伙，完全不按套路来啊！
　　...
　　“片酬的事情，行业里是个秘密，所以不方便透露。”
　　于是众人扫兴，下一个继续。
　　这次还是个男生：“那你对你的两部电影被封怎么看，《苏州河》和《站台》都是非常优秀的作品，我觉得完全没有什么问题，为什么还被封呢？”
　　“额，这是因为违规参赛，所以被封。”
　　“但是我听说...”那男生回头，看了看老师，还是继续道：“有人说这两部电影能获奖，只是因为这些导演专把我们国家贫穷落后的地方展现给国外，讨好美国...”
　　边说边抬头，似乎害怕林浩一下子就大发雷霆。结果他还没说完，几个老师就跳起来：
　　“没有的事情，别胡说！”
　　但台上的人这时候反倒是摇了摇头，道：“没事，我可以解答。不过，在这之前我想教大家一件事情，就是我希望大家提问的时候多思考。多用我觉得，而不是有人说。知道为什么吗？”
　　林浩的声音并不大，但这一句出来，诺大的教室一下子变得安静，教室直接从议论纷纷到落针可闻。
　　没人回答，他继续道：
　　“《苏州河》和《站台》，是我拍的，不是你听说的那个人拍的对吧？”
　　“...你，你拍的。”
　　那个男生终于支支吾吾答了。
　　“好，他也应该没参与过这两个剧组吧？”
　　“没，应该没有。”
　　“那我觉得你对这种事情，他也只是自己的分析，这没有错。但你应该有自己的观点，所以我个人观点啊，就是凡事不要人云亦云，要有自己的思考。自己看电影，然后思考。”
　　“...好。”
　　人云亦云，或许有时候跟方方的“我有一个朋友说...”一样，是虚假的。
　　...
　　林浩其实不生气，但台下有几个学生倒是一脸怒气。
　　《苏州河》可能还好，但《站台》那可是荣登《时代》十佳电影第一名，拿下戛纳评审团大奖的，就被这么解读？
　　你这真不爱国！
　　然而台上的人并不打算批判，只是道：“那我们说回问题本身，其实我很能理解，国家现在发展很快，我们不止是有不发达的一面，还有现代的一面。但我们给国际上输出最多，很多外国人偏向看的也就是国内落后的状况。”
　　“但这是源于他们的偏见，也绝对不是我们拍电影的目的，或者说，刻意所为。”
　　林浩叹了口气：
　　“电影里本身最珍贵的其实是表达的东西，《苏州河》拍的是娄烨从小成长地方的爱情故事，《站台》拍的也是贾章柯成长地方的...时代故事。其实我们更多的是内在表达，其余的算是顺带，包括背景，包括拿奖。”
　　“那...为什么不拍一些现代化背景的表达呢？我觉得《百花深处》就很好。”
　　又有一个女生举手。
　　“很好，那就要说回偏见。”
　　林浩到这，终于还是要说一点残酷的东西：“第一，可能擅长拍这些现代的导演没有那么出色；第二，可能他们出色，但是不被看见。因为国外的偏见，所以擅长拍比较落后地区的电影的国内导演被看见了，被选中了。”
　　...
　　这种东西...
　　其实分析起来是个市场行为，但说起来就无非是：国内文艺片市场太小，而国外市场选择了这种类型的导演。
　　很多人其实也能想到了。
　　一直安静了有一两分钟把，一个女生弱弱提问：“那...那怎么办？我们国家的电影，居然要靠外国人来选择？”
　　林浩才缓缓叹气，道：
　　“所以这就说回来我一开始讲的，我们要发展国内电影市场，让我们导演能拍自己看了开心的电影，他们才有活路，才能继续拍。”
　　犹豫了一会，他又继续道：
　　“然后我说一个我个人的观点，就是还有一个精神层面的，就是之前说的为什么我们要拍大片？要冲奖？除了金钱和荣誉，其实也有大家对自己国家的电影信心也不是那么足吧，市场也确实不好，大家也普遍希望得到外界认可。”
　　“...”
　　“这都没有问题，其实...哎，总之这是一个民族自信心的事情。”
　　林浩转头，指了指黑板：
　　“等我们以后电影市场多了，好电影多了，其实我们也就不用拘泥于奖项，或者说载体。我说奖项当然是个好东西，但希望大家也要有自信，文化自信，那就够了。这都是我个人观点，不一定对，但我觉得那时候我们再向外界展示，就不用管他们偏见不偏见，因为国内的认可就已经很棒了。”
　　“...会有那么一天么？”
　　林浩语气平缓，但又坚定道：“当然。”


第187章 演讲（三）
　　林浩某种意义上，算是剧透了一些未来。
　　这些自然是他稿子上没有的。
　　因为临场被迫回答同学们的问题，但是他又不想发表太多个人观点。毕竟自己的观点未必正确，所以说了部分个人观点，林浩就讲了一些未来本身就会出现的状况。
　　哎，还是不太了解学生啊。
　　以为现在的中戏学生们都跟以后一样，不说人精，起码在成名的前辈眼下也是乖宝宝一样。所以这次讲演他至少表面上会收获一些小的吹捧啊，然后请教成功经验啊，交流拍摄的东西啊。
　　没想到这些学生要么比他想的更愤怒，要么比他关心的更高级。
　　还真是。
　　林浩只想着这是他的个人演讲，结果这帮学生却是一副要通过他来谈论这个电影届的意思。
　　老实讲他讲完都有那么点后悔，对自己来说是已知的未来，对不知情者来说他说的也许太夸张越界了。但这也没办法，他作为今天的主讲人，只能被迫跟着学生们上高度，不可能怂了逃离吧？
　　太有损形象了。
　　好在林浩讲这事，也不算是没谱。
　　因为现在啊，国内正按照他说的那个方向改革呢。
　　...
　　说到国内的电影放映改革，确实02年是个重要时间点。从2002年起，中国的电影产业进行了全面的市场化改革。
　　首先就是开始推行院线制改革，发行方改为直接向院线发行影片，压缩这个层次，让流程更为顺畅。
　　随后，电影制作、发行、放映全链条向市场开放。这就意味着，更多的机会，更广阔的天地，和更好的可能性。
　　加上接着《电影制片、发行、放映经营资格准入暂行规定》出台，投资主体多元化，民营资本的注入，让中国电影焕发新的生机和活力。
　　最后，中国加入WTO之后，国内经济是真的起飞。所以大家才有更多的精神需求，才有市场顺应时代的发展。所以林浩讲的这些，也不会说太离奇。
　　不过无所谓了。
　　因为讲完这么宏大的一个话题，学生们终于是老实了下来。开始关心起林浩的一些个人经验的问题，也就是林浩自己想的。
　　台下，唐焉举手问道：
　　“师哥，想问一下你是怎么做出《站台》里那一段表演的？还有《百花深处》，我也觉得很棒。”
　　...
　　唐焉，其实很多人都知道她是中戏的，因为她有一个不那么好的称号，叫“中戏之耻”...这句话是建立在所谓“北电出明星，中戏出演员”的基础上的。
　　其实未必那么公平，学的没那么好的也不止她一个，比她差的也肯定不少。
　　只是她比较出名吧。
　　林浩眨了眨眼，笑道：
　　“《站台》的事情，算是灵光乍现，我根据导演的剧本想到了这一点，情绪需要这么爆出来然后回收。至于《百花深处》...更多的是平时积累和配合导演吧，这个不能三眼两语说清楚。”
　　“那，那有什么方法么？”
　　唐焉于是又追问：“就是，师哥你平时是怎么练习表演的，可以学学么？”
　　练习表演？
　　林浩想了想，道：“你是刚入学吧，这些老师到时候都会教你，我也是这么学过来的。不过你要说我个人的方法，倒是可以讲，但是首先一个——不一定适合大家，而且我不建议还没练好基本功就尝试，所以大三之前，按部就班学习，好不好？”
　　“好。”
　　“那行，我分享一个我的练习方法。就是现在不能用表情，就保持平常的表情，演一段弄丢了孩子的哭戏。”
　　“额...”
　　唐焉一下子傻了，这个...
　　哭戏最重要的不就是各种哭么，表情各种难过的那种，不用脸怎么演？（有啊，这你都不会？大宝贝老师来教你）而且如果板着脸演，会很影响体验吧？
　　绝对会让表演反倒扣分。
　　然而林浩针对的根本就不是她，接着，他朝着众人道：“有哪位大三大四同学愿意上来尝试一下？”
　　“师哥，我！”
　　...
　　第一个举手的人，无疑是很有勇气的。
　　“很好，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李光洁。”
　　全场人都盯着他，他也有点小紧张。林浩瞄了眼他，觉得中戏真的是出了太多人才，自己都没认全：“好，你到抬上来，准备一下好了就开始吧。”
　　随后，又道：
　　“不要紧张，只是个尝试而已。”
　　然而人家怎么可能不紧张，举手的时候是觉得机会难得，但实际上去做还是很难。
　　李光洁先是深呼吸了一下，然后轻轻蹲了下来。直接把脸埋进了怀里，这一招让台下的人眼前一亮，然后，他整个人开始小幅度地颤抖。
　　“呜...呜。”
　　现场很安静，他发出几声抽泣和呜咽的声音，肩膀微微耸动，然后伸胳膊稍稍动了一下好像在擦泪。任谁都知道，他现在这段是在哭，而且也避开了表情的减分。
　　“很好。”林浩点点头：“其实这就是我现在做的一个练习，就是减掉一个大部分，用其他部分来表现这一段戏。因为，有的时候我们被人物限制，比如他就是一个不爱动弹的人，他脸就是有面瘫的病，或者说，导演就想要一个背影来表现。”
　　“这时候，可能就需要我们就只用表情，只用声音，只用身体，拆开来演。”
　　李光洁点点头，又问：
　　“那师哥，这种练习，是加强我们的弱项对吧？”
　　“是的，你可以去掉你最强的表现部分，来练习你弱的。比如你台词差，你就只用台词来表达这一段情绪，慢慢练习。”
　　“但这也并不是终点啊，我给大家说一下。”
　　林浩顿了顿，强调道：
　　“我的经验是，拆分，只是考验你每一部分能不能表现出来，把每一部分的边界画出让你的表演不再模糊，有助于你针对性提高。但后面更重要的，是要结合。你先拆开每一部分，都能表现出来，再结合起来，还能表现得非常自如，那就很好了，这就是我在《百花深处》里的一点心得了。”
　　还是那句话：
　　见山是山，见山不是山，见山又是山。
　　...
　　“没事，你一个戛纳影帝，讲表演的事情绰绰有余，何况你还反复强调你的这些只是个人经验。所以不会误导的，放心吧。”
　　“可搞了半天，我就讲了一点表演的东西。”
　　上午11点，回去的路上，林浩讲了刚才的事情。本来他以为会是表演交流大会，也可能会有很多好奇地问题，但这些在今天真的只占一小部分。
　　“现在的学生啊...”
　　曾黎也颇为感慨，殊不知这俩其实也就毕业两年：“听你说起来，个个都像党昊。”
　　党昊，当时就是班上的活跃分子，各种质疑各种愤青。
　　“诶，说起来他现在怎么样了。他没考国话是吧？后来去了北舞我记得？”
　　“又给辞了。”
　　“怎么了？”
　　还能怎么？不就是一如既往地愤青么。
　　跑去北舞依旧是个刺儿头，没分到宿舍就自己去操场搭个帐篷；因为不满学校的一些制度，就把北舞的校训拆了两个字；最后因为这个，辞职了。
　　“...所以你可能觉得自己给那些学生讲大道理，是有点无聊。但是这如果能让他们在社会上少吃点亏，也挺好的，毕竟这个圈子不可能不同人情世故的。”
　　“...也是。”林浩点点头。
　　“好了，不说这个，我刚看了《百花》终于全球破2.5亿了，终于啊！”
　　...
　　曾黎振奋精神，可能是因为6月份的大事情，大家都没那么关注的《百花》，国内票房默默地刷下一千万，两千万，三千万，差不多停在三千六百万的数字上。
　　全球来看，虽然国外也是买断基本上，但名声可以拿到。
　　这部电影在欧洲票房很好。
　　好几个国家，比如英国德国都破了250万美金，法国更是破了500万，加上还有北美和霓虹的，按照1美金8块多来算，全球票房截止7月就已经破了两亿软妹币了，现在终于冲上2.5亿软妹币。
　　林浩也开心了那么一小会，但还是撇撇嘴：“在美国还是很惨啊，我到时候宣传，依旧要扯《卧虎藏龙》的旗号，不过感觉对恐怖电影观众没啥用。”
　　“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也是。”
　　...
　　九月，林浩到达米国，为《活埋》做宣传。
　　这个电影长远来看对他的意义不比《卧虎藏龙》低，所以，他的宣传计划上，该跑的都安排上了。
　　这时候是米国的淡季。
　　因为911的事情全国的情绪都不是很好。但也正是因为这个，林浩这边才能获得比较好的排片，就是宣传要谨慎一点了。


第188章 宣传
　　米国，华盛顿。
　　六点，酒店房间里的灯忽然亮起，意味着主人已经起床。窗外正是半明半暗的光景，倒也看不清外面的景色，隐隐约约有一种还是在国内的感觉。
　　洗手间，林浩又是照例打开了MP3，听起了《杀人回忆》的台词。
　　这玩意很快就会在国内大范围流行起来，一大堆熟悉的歌也要出来了，不过林浩现在里面就全是台词的东西。这要让中学生看到，肯定是说他暴殄天物。
　　一人一只耳机，裹在袖子里，和女同学听歌不香么？
　　咳咳，他已经有女同学了...
　　很快，林浩洗漱完毕出来。门口，胡远生已经把早餐从侍者那边接过来安排好，见他出来便道：“老板，劳伦斯四点钟的时候走了，她说一切都安排好了。”
　　“嗯。”
　　劳伦斯是他签的CAA的经纪人，不过其实以他现在的地位，CAA给中国艺人的合约非常简单，对于签约艺人的要求也非常松散。
　　很少负责艺人的宣传和其他经纪事务，只是会给签约艺人提供一些海外资源，创造一些合作机会，选择权也掌握在艺人自己手中。所以做完正常事务之后，劳伦斯也会去忙她手里的其他艺人：
　　她们可不会给林浩提供什么保姆服务。
　　但也正是这不太被重视的合约，反倒是让林浩觉得很自由，所以才签了下来。
　　...
　　坐下，吃早饭。今天依旧是是宣传的一天，以及...林浩看着粥和蔬菜沙拉，三明治之类，摇摇头叹气。
　　但没多说，《杀人回忆》需要他减重，所以他只是问道：“费城那边第二站取消了吧？”
　　“取消了。”
　　“那就好，现在那边不太安全。”
　　昨天温子仁因为去那边出了点状况，所以今天他都还只能自己一个人出行程。
　　能取消行程，肯定是要取消的。
　　“嗯，今天上午的安排你再给我报一遍。”
　　胡远生便点点头，拿出行程表：“八点一十，我们有一个电台的早间晨报宣传。早上11点，在大地影院那边，我们在3号厅点映《活埋》，发动的主要是附近的高中生。然后下午3点，有一个和当地电影协会的碰面，晚上有一个慈善舞会。”
　　“...下午和晚上的行程可以取消么？”
　　“...”
　　胡远生直直地看着他，林浩也只能无奈叹气。这自然是不能了，无论是这些和当地电影协会的接触，还是慈善舞会，其实都比早上的活动要重要。
　　狮门安排这些，其实就是为电影多争取当地的相关支持。
　　不用他多费心，但是这“拜山头”一样的事情，还是真的挺蛋疼的。因为你也不能得罪人，而很多地方总是会有傻子的，这就很蛋疼。
　　...
　　男艺人有一点好，就是妆发不需要很久，何况不露脸。
　　所以早上八点一十的电台宣传，这时候起床吃饭，再坐车慢慢过去也是很方便的。
　　不同于国内电台日益衰退的情况，其实米国的电台是非常成熟的。就不说林浩这种在米国还算新人的家伙，很多已经成名多年的大明星都会上电台进行各种活动。
　　电台也会对一些东西产生影响，比如billboard榜单，电台就是很重要的考虑项。
　　哪怕到了18年，报告显示在米国百分之七十几的成年人有智能手机，接近八十的成年人拥有台式机或笔记本电脑，超过一般的人拥有平板电脑。
　　但根据尼尔森数据：在米国18岁以上的人口中，每周仍有2.285亿的人群通过AM/FM收听广播，而电视的用户是2.165亿，智能手机的APP/WEB用户是2.038亿。
　　这个惊人的数据背后，意味着说明广播依然是米国触达最广泛的媒介。
　　只不过吧...
　　就跟电视一样，广播也是分节目分平台的，这次来的是一个叫华盛顿早间娱乐新闻的电台节目，名气一般般，但是平台还不错。
　　这其实意味着如果有好的新闻，其实它也是有机会收听率上升的。
　　...
　　七点半，林浩这边准时到场。
　　主播叫做詹姆斯，很常见的名字。而这边电台的屋子里，设备很是齐全且崭新，看这样子价值也不算便宜，看得出还是很想做一些东西的。
　　“早上好，林浩，很高兴见到你！”
　　“早上好，詹姆斯，我也很高兴见到你。”林浩舍弃了Lucas那个英文名，觉得拗口就拗口吧，用英文名好像也并不能让大家记住，反倒泯然于众，还不如就用中文。
　　哪怕外国人发音并不标准，老是念成一声。
　　“所以我们先来对一下稿子好吗？我准备了一些稿件，还有一些问题，这边你可以先看一下，有什么东西我们可以沟通。”
　　“好的，没问题。”
　　就像一本书要有故事大纲一样，采访其实也是要有一个框架的，何况人家还多了个时间限制。
　　在这个基础上，才好发挥。
　　“电影的创作背景...有趣的故事...”林浩看着：“都是些常规问题，可以的。”
　　詹姆斯也在一边笑道：“嗯，基本上都是这样。你就负责回答就好了，调节气氛什么的，我可以来。”
　　林浩点头：“好的。”
　　詹姆斯也很满意，他最怕的就是那种临场自己发挥的艺人。有的时候就很尴尬，让收听率瞬间跳水，这一天的节目就白费了。
　　...
　　八点一到，詹姆斯顿时精神了。
　　他早已坐好位置，等到广告过后，热情洋溢的声音就想起：“嘿，各位好吗？我是你们的老朋友詹姆斯，今天又是美好的一天，除了天气会有点热，据说中午会差不多到22度。”
　　“还在上班路上或者已经到公司的你，今天心情如何呢？”
　　“让我们先以一首歌开场吧，这首歌的名字叫做《fly》，来自罗曼三兄弟这个新人组合。”詹姆斯一脸自信，推荐着他精挑细选新人组合的歌曲：“...这是一首R&B风格的歌曲，祝大家有美好的一天！”
　　话音刚落，罗曼三兄弟的歌声就响起来了。
　　额...真还行，但估计最后也没出来。
　　詹姆斯这边也继续和林浩再次交待：“等一会我会讲一些电影的事情，大概八点十分会介绍你们，知道了吗？”
　　“知道了。”
　　看得出，詹姆斯应该不是收了钱推荐这个新人组合的作品，但为啥不火呢？是因为太传统，没有特色么，一个典型的白人电台主播...
　　正想着，一首歌的时间却是很快的。
　　不多时，詹姆斯又道：“好了各位，接下来就是我们今天的特别节目了。是的，今天又有剧组来我们这里了，这次来的可是很厉害的剧组。主演是来自《卧虎藏龙》的男主演，他带来的是将在13号上映《活埋》！林浩，给大家问声好！”
　　“大家早上好，我是林浩。”


第189章 点映
　　詹姆斯是个正统+有些无聊的主播。
　　谁都看得出他想主持得娱乐化一点，想让直播间高潮迭起，结果说出来的东西还是差点意思。
　　额，你懂我的意思吧？
　　就是娱乐节目的主持人要会抛梗接梗，活跃气氛制造关注点，或者你自己不会来一个搭档帮你做也行。类似于蔡康永和小S，一个负责拉主key，一个负责搞笑，这其实也是不少电台节目男女搭配的原因之一。
　　但是这位没有，所以有些尴尬。
　　而且在问完林浩一个技术问题之后，詹姆斯变得更感兴趣了，一脸惊讶道：“是吗？那我明白了，原来拍摄情况这么特殊...所以也许可以谈谈你们的机位布置？”
　　“额...”林浩额头黑线。
　　不是大哥？你真的要继续聊这个吗？你是《走近科学》的主持人吧...非要刨根问底，还问什么机位，你确定观众喜欢听这些？
　　林浩觉得自己之前碰到的那个白人DJ已经够无聊了，没想到这边还有个更无聊的。
　　老实说林浩也不是没见过这种，但实在是再次听到詹姆斯尴尬的笑话之后，他终于忍不住持续吐槽：怪不得收听率上不去，在你的控场下，能上去么？
　　他就像是个...新闻主播，对！
　　还是时事新闻的那种。
　　...
　　具体怎么给形容呢...
　　就是那种如果让他去念早间新闻：“今天早上6点左右发生了一起案件，布鲁斯韦恩在哥谭市制造了三起爆炸事件。你知道在这个民风淳朴的地方，这么多年来第一起犯罪事件果然是由韦恩这种反派...”
　　就他念这种东西，大家都不会觉得异常，因为语气正经也一板一眼。
　　可惜了，这是娱乐节目。
　　林浩宣传这一周多吧，见过黑人DJ时不时脏话和下三路的，见过白人DJ主持主持着唱rap的，也见过拉丁DJ说着说着变成西语他在旁边一脸懵逼的，就是没见过这个说着一本正经的自以为好笑的。
　　告诉我，你一定是有什么背景吧？
　　我宁愿和那个黑人DJ一起聊。
　　他这个人挺好的，除了他要拉我加入帮派，一起多人运动和为了纪念友谊要去一起纹身这些事情...
　　诶，别以为我没看见啊！早就看见你纹身图纸都在那摆着已经设计好了！
　　你就是借口吧？
　　...
　　上午八点四十。
　　大地影院门口的速食店。
　　“Man，you konw（你知道），他们这些书呆子就是这么无聊。”穿着人字拖，花花绿绿的椰子树夏威夷风的花裤衩，花衬衣，身高一米九几，浑身肌肉且短发的拉丁裔奥利...不是给，是温。
　　奥利温，没那么哲学。
　　“嘿，奥利温，他是我哥哥！”他怀里靠着的白人妹子顿时不乐意了，露出“生气”的样子捏了他一把，然后往一边走开。
　　里昂差点把咖啡喷出来。
　　因为她捏的地方吧，有那么点“巧妙”，然后他就看见奥利温脸上浮现不可描述的笑意。怕是...她生气也是假的吧。
　　“甜心，我只是说一些人而已。”
　　说着，奥利温又转头看着里昂无奈地表情，便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地笑了，道：
　　“我会在电影开场前回来的。”
　　起身，留下一脸黑线的里昂和一脸认真的克莱文。
　　...
　　“拜托...他怎么随时发情？”
　　里昂转过头，看见克莱文又在听着什么，不由得吐槽：“你又在听那个无聊的广播？”
　　“嘿嘿嘿！注意你的话！”
　　克莱文立刻反驳：“以及我哥哥的电台节目真的非常有趣，而且有营养！你看，他现在就在为大家解析了拍摄《活埋》的机位镜头，这在其他那些电台绝对听不到。还有他能请来我最喜欢的知名影星林浩，也真是太棒了！”
　　“什么？谁？”
　　你又喜欢新的电影明星了...还有谁要听你哥的解析镜头啊！配上你哥那老掉牙的笑话，我的天啊，又是一场灾难吧...
　　“林浩！戛纳影帝！《卧虎藏龙》！”
　　“是吗，那不是jet lee主演的么...这个没听说过。”里昂懵逼。
　　克莱文也无语，只能叹气：
　　“...总之，我哥的节目会越做越好，会成为市内最特别，最有营养的节目！”说完，就继续沉浸在那个里昂听一次睡着一次的节目中了。
　　...
　　倍感无聊的大学生里昂，蛋疼地继续在速食店点了些吃的，等着电影开场。
　　而今天的电影，由克莱文请客；带上球队好友，睡遍啦啦队，也成为女生心中最想睡的奥利温；以及他目前的女朋友杰西卡...
　　哈，姑且这么叫吧。
　　加上...表面上不屑一顾，其实很喜欢这种电影，但又胆子小不敢去电影院看的里昂。
　　《活埋》！听听这名字！
　　他喜欢这种阴暗压抑的海报：一个男人躺在棺材内，鼻子上面很近就是木板，只有手机的冷光照着他的脸。狭窄幽闭又压抑的感觉，瞬间就出来了。
　　而且这一部据说没有特别恐怖的东西，点映口碑据说也很好，这次还是有人一起...
　　“你在想什么？”旁边忽然传来声音。
　　“啊！啊，没什么。”
　　“我看你脸上很害怕的样子。”克莱文撇撇嘴，然后忽然又一脸兴奋道：“不等这俩了，快九点了，记得我们的计划么？”
　　等一下！我的天，我才想起来！
　　奥利温这个家伙！
　　他于是有些傻眼，但最后还是一脸丧气地走到门口，抖抖嗖嗖地举起来手里的“克莱文亲自制作才有诚意”的海报。
　　其实追星的白人男性并不算少见的，但少见的是，举着一个傻X兮兮地牌子，上面手写着歪歪扭扭的中文：
　　未来巨星林浩。
　　哎，谁能想到拿着这么穷酸且羞耻的招牌的人，其实是个老板的儿子呢？
　　就你这招牌，人家会理你才怪呢。
　　...
　　9点20分，前往市中心的马路上，一辆白色沃尔沃稳稳地朝前方行进。被人心心念念相见的家伙，此刻满脸蛋疼。
　　“...我觉得我宁愿去费城，也不愿意再来这里了。不，我也不想见这个家伙了。”逃出生天的林浩叹气。
　　“怕是不行。”
　　莱恩残酷地打断了林浩的幻想。
　　这位狮门的代表满脸同情又直击要害地表示：“他是这边议员的侄子，知名商人的孩子，之前靠着这些关系我们多拿下了一部分院线资源。所以你不但下午和晚上要见到他，你还要和他好好交谈...”
　　放弃吧孩子。
　　只要是来这边的小明星，基本上都会来这个节目的，不然你以为人家靠什么撑着呢？人家为什么说“又”呢？
　　“...”
　　“不止如此，他们家三兄弟里还有一个很喜欢你的。所以，一会你要去的电影院门口，他的弟弟克莱文已经在那等着了，白色衬衫牛仔裤，咖啡色棒球帽，举着中文牌子‘未来巨星林浩’的就是他了。”
　　说完，莱恩眨眨眼，贴心提示：“记得不要特别明显，但要多和他互动哦。”
　　...
　　影院的地点在市中心，车在街对面的时候，林浩就看见电影院门口的门口，站着几乎和白人数打成平手的亚裔。
　　等他的车打了个弯，然后转到对面下车。
　　“啊！！！”
　　一群女生就尖叫着扑过来，安保及时从后车下来，配合影院的安保，好不容易...好吧，还是蛮容易拦下来了。
　　嗯，不错，这种十八线明星的架势还是很足的。
　　“大家好，我是林浩，很感谢大家来支持我的电影。”华盛顿不是个小城市，来的人其实真的也不算少。但多数还是比较冷静，都慢慢过来。
　　“我们爱你！”
　　“...谢谢。”
　　十八线明星林浩继续配合着签名合照什么的，然后“不经意间”地“眼睛一亮”，不自觉用美剧里夸张的语调：“嗨！手写的中文牌子，噢，你一定很用心吧？”
　　里昂内心吐槽：
　　是很蛋疼吧，这些明星总要表现自己亲民，实际上礼物收到了就扔掉吧...
　　然而人家并不在意，各种兴奋互动。
　　看着这俩人互动，里昂只是叹气。
　　...
　　等走完这个形式，他就看见奥利温回来了，但是旁边杰西卡不见了：“她呢？”
　　“...她身体不太舒服，回去了。”
　　“...OK，所以去看电影？”
　　奥利温瞟了一眼那边被人群围住的家伙，摇头叹气：“真无聊，嘿，你不会喜欢这种电影吧？一点血浆都没有，不吓人，没意思，我还是喜欢那种。”
　　“是...啊，但是为了克莱文就去吧。这种无聊的电影，进去我们就睡觉好了，肯定睡得很好。”
　　“好主意！”
　　奥利温提了提裤子：“据说还是这个男主角编剧的，能有多少意思？”
　　“就是，克莱文还说我们看过他的电影就一定会喜欢他的。什么第一批粉丝，哈...”里昂边说边想，哪怕听说了点映成绩很好，但一部电影就喜欢上？
　　太夸张了。


第190章 Peter的故事
　　灯光关闭之后，电影院陷入了一片黑暗。
　　观众也归于安静，等待着画面亮起，只是这次似乎等待的时间格外地长。
　　“呼...”
　　渐渐地，黑暗中似乎响起深深浅浅的呼吸声。不过要不是伴随着接下来出现白色的字体显示着导演，制作人，发行方等信息，克莱文几乎还以为是放映员自己睡着了，忘记放电影。
　　“滋~滋~”
　　突兀响起的震动声，让镜头左方有光线亮起。伴随着细碎的呻吟，画面缓缓右移，原来是手机从一个人胸口亮起。借着微弱的光线，里昂看见这个人的下巴轮廓。
　　手机滑落。
　　摔在旁边，屏幕的光照亮了半边脸。
　　接下来的画面让在场几乎是所有人，呼吸跟着一滞：因为照出来的，那几乎是贴着脸的一块板子。
　　就在不足5厘米的上方。
　　镜头也迅速拉远，就看见一个人躺在狭窄逼仄的棺材内，往上是黑暗，往下更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幽闭恐惧的感觉袭来。
　　屏幕上也终于浮现片名两个大字：
　　活埋。
　　...
　　奥利温本来打算睡觉的。
　　因为这种悬疑电影在这之前一般都会有“主角作死”“驾车野外”“美满家庭”之类的环节开头，然后等到一二十分钟之后才陷入危机，那时候如果尖叫声大可能他会起来看看。
　　但这部电影是个例外。
　　开场这两个镜头，就好像直接把本片最大的卖点丢在他的脸上，紧张感淋漓尽致。
　　哪怕这部电影没有任何配乐。
　　而且如果男主不动作，电影就没有声音，本来很适合睡觉。但感觉就是开场就把神经绷住了——开场丢炸弹的么？除非真的能一直抓住注意力，否则这部电影绝对会后续很无聊的。
　　“这...就直接来了？”
　　里昂表示非常窒息，这种电影场景和演员的表演代入感很足，让他都不太舒服。
　　“是啊，不过如果是这样，后面可能无聊吧。”奥利温道。
　　“嗯。”
　　里昂点了点头，但下一秒就屏幕上的画面吸引，因为主角就已经漏出庐山真面目。
　　和在电影院门口见到的那个光鲜亮丽的家伙不同，他此刻满脸灰土，脸上是深深浅浅的划痕和血迹，下巴边上还有一些青青紫紫的部分。
　　一句话说，狼狈。
　　灯光映着他半边脸的神情有些扭曲，隔着屏幕变得越来越痛苦。镜头越拉越近，屏幕突然又是一黑，一切又陷入黑暗。
　　直到旁边再次响起“叮咚”一声，屏幕亮起，已经怼到屏幕上的大脸上，眼睛忽然睁开，男人大口喘气：
　　“呼！呼！呼！”
　　“呼！呼！呼！”
　　里昂也大口喘气，特么的，这黑暗中再亮起，突然一张脸怼脸上不吓死个人？
　　...
　　男主角记得自己叫Peter，但他不知道自己具体是谁，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情况，但凭感觉判断他摔下被车撞了之类，现在躺在棺材里。左手被撞了动不了，左腿也是，感觉骨折了，还有肋骨...
　　这一切，都是他喃喃自语出来的。
　　不过这时候Peter的手开始颤抖，显然阵痛开始随着他的动作袭来。然后他又突然停住了，手机的光清楚地照着他的脸，接着观众就看着男主再次翻开自己的通信录。
　　搜索：
　　报警电话。
　　没有。
　　医院电话。
　　也没有。
　　他忘掉了自己是谁，而不仅仅是这些，包括报警电话什么的，他都忘掉了。这样的设定，让一切都变得似乎难以继续。
　　手机在这时候屏幕暗下。
　　整部影片也陷入一片迷雾之中。
　　电影大厅也被黑暗淹没，仿佛他们也置身于棺材之中。里昂有些紧张地抓紧了一旁的扶手，却发现说着要睡觉的奥利温，满脸兴奋。
　　...
　　《活埋》有很多黑暗的镜头画面，不是为了撑市场，是确实有利于影片表达。事实证明确实有效，每次黑暗来袭，都让克莱文感觉自己也深处男主一样的密室里，幽暗静谧又压抑。
　　好在过了半响，黑暗中终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屏幕再次亮起。
　　这次是Peter主动使用手机，他现在还算镇静，给母亲打电话没接，寻找父亲的备注却没有，也就继续给别人打电话。
　　他先给名字排在第一的Alisa打电话。
　　结果是个空号。
　　第二个有人接，是个男人的声音，对他并不客气，直接警告Peter会在给他工作机会，别打电话了。
　　他气得直接手往下一放，却不想这一次倒着的木刺却直接插进他的手臂。这诺大的影厅响起惨叫连连，狭小的棺材里也并没有任何人回应。
　　奥利温还能捏了捏自己的腿，Peter只能忍住，因为他现在只能有一只手动作。
　　...
　　男人于是继续挨个给电话里的人打电话，一个个名字他都如此陌生，但共同点都是他们都没有相信Peter。
　　几个镜头越来越短，节奏越来越快，他的神情也越来越焦急。而对面却都要么不信，嘲讽，说我很忙，总之各种拒绝。
　　语气里，似乎都认为他在玩笑：
　　你都打电话过来找我了，调理如此清晰，还不知道报警电话？
　　镜头越切越快，直到手机再次“叮咚”一声，原来手机电量已经只剩下百分之二十了，而时间已经过去许久了。
　　这让现场的三人不由得有些愤怒：
　　面对一个生命发出的求救，居然如此漠视？
　　此时Peter已经渐渐回想起他到大学期间的记忆了。画面是第一视角，但从周围的人的态度看得出他比较活泼，有领导力。
　　他也有些贪财之类，但不该如此。
　　...
　　发展到这，故事似乎终于补全。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是要反思的时候，剧情来了一个大逆转。因为在再次播出电话之后，这一次遇到了他的同事。
　　Jone是影片中第一个相信Peter的人。
　　然而，他却是直接拒绝了男人的求助，并且用了三分钟的时间大开嘲讽，说当时开除他之后他有多难受，直到Peter自己忍不住挂断电话。
　　且头疼欲裂。
　　最近的一段记忆终于想起来了。
　　他工作了，他沉迷于金钱，他被上司交代之后，就用手段开除员工不赔钱，上司则给他提拔。于是慢慢上升，终于是变成了上司手里的一把好刀子
　　直到最后的画面...
　　他眼前摆着一封被辞退的文件。
　　对面的，是另一个年轻，但比他面向更为狠辣的新人。对方得意地看着他，一如他当时得意地看着被自己辞退的那些人。
　　...
　　画面一转，黑暗中的Peter默默流泪，哽咽着忏悔。
　　祈祷上帝原谅。
　　其实这一段林浩是很犹豫的，但是他还是同意修改并认真演了。然后就发现果然作为华裔的温子仁还是了解外国的人文的，当Peter真诚悔过祈祷的时候，他能感觉到旁边的气氛好了很多。
　　可能这就是西方宗教文化吧。
　　就跟国外电影有人觉得没救的时候会自杀，国内的人是很难理解地——而且这种经常伴随着几秒钟之后，就有人来营救了这种情节，就更难理解了。
　　但总之随着Peter母亲打来电话和电话突然没信号的时候，他还听见了几声惊呼。显然，已经有不少人至少没那么希望Peter死了。
　　在电影开始一个小时一十分钟的时候，他也终于想起了最近几天的记忆，所有记忆复原。新的故事再次出现，把这一切串联起来。
　　成长经历，同学，工作伙伴，下属，还有那个被开除的女儿的父亲...
　　就在一切清楚的时候，画面突然一亮。
　　...
　　夕阳下，镜头拉到在公路上行驶的的旅游大巴上。
　　空荡荡的车上只有三个人，一个黑人女性敬茶，一个亚裔的母亲，和一个开着车沉默不语的白人司机。
　　接下来的故事就是没有那些阴暗的事情了。上升到了两个家庭的救赎：随着缓缓升高的镜头，男人的咳嗽，似有若无的鸣笛声...
　　画面最后变成了远景，一个空镜，仿佛所有东西都变得渺小。又或许，带着悠长的思考。
　　“真遗憾，要是换个结尾会更好。”
　　奥利温轻声道。
　　里昂缓缓点头，也松开了抓着的扶手：“我觉得这个结尾很好，生活是希望。”
　　“是，编剧已经算很不错的了。我喜欢，完全就是我没见过的，他下次有电影...诶，编剧叫什么来着？”
　　“好像就是...男主演。”
　　里昂转头，灯光也在这时候亮起：“克莱文，是他写的吧？你在做什么？”
　　克莱文手指飞快：“是他写的，至于我在做什么...我现在有足够的信心，把它推荐给我所有的朋友了。”
　　“...确实很棒。”
　　“看到了么？我就说我哥哥的眼光不错，你应该多听听他的电台节目...”
　　“哇哦，今天天气不错！”


第191章 这就是好莱坞
　　“经过漫长的口碑发酵，口碑颇佳的小成本惊悚电影《活埋》将要在明日上映。在此之前，艾米将给你在今日解锁更多信息...”
　　“...所以我很喜欢《活埋》故事节奏的拿捏。据我所知，这是一位新人导演的作品。而男主演也许你会很出乎意料，他正是来自《卧虎藏龙》的罗小虎扮演者，林浩。”
　　“我会给它八分，这是一部很有意思的电影。反转和发展...”
　　“《活埋》这部电影的剧情可能是最大亮点，但也不止于此。我在影院的最大观影感受，其实就是演员特别棒。因为这部电影没有任何配乐，灯光也多数情况下只有一部手机，所以演员要单凭个人演技将大家带入角色的话，我给男主演的表演4星半。”
　　“我的好朋友带我去看的吧，但我真的要说：克莱文，我很喜欢这部电影，谢谢你的推荐！”
　　...
　　也许是《活埋》把两个出色的惊悚悬疑电影改编在一起，所以真的足够优秀；也许是上映的时间没有特别多的竞争对手，狮门公关给力；又或许就真的是像克莱文这样的观众，都觉得它的形式前所未见。
　　总之，《活埋》上映当天，林浩在不少报纸上看到了它的报道。媒体对这部口碑发酵已久的电影还是支持的，多数都是赞美。
　　其实狮门没有投那么多钱在宣传上，有不少小报的影评人算是自发推荐多一点。
　　狮门主要争取的，是院线排片。
　　这一点，可比报纸宣传花钱多了：报纸上最多是个未知数，而影院其实就意味着一切啊！
　　好在狮门也算给力了，拿下了1500多所影院——虽然《活埋》成本不高，但是这种电影有种先天优势：那些午夜场，9点以后的场次别的影片不喜欢，但对于恐怖悬疑片来说，却是它的受众最爱去看的时间点！
　　因此上映当天，《活埋》就收获了高达255万美元的首日票房。周六报收400万，周日天跌幅很小，287万，以大约900万的成绩稳居首周末票房第三名。
　　同时期上映的《哈啦大发师》全员黑人演员的喜剧，受众虽然不少和他们不冲突，以2000万斩获第一。
　　已经票房破亿的《我的盛大希腊婚礼》威力不减，以1100万美元保住第二位。
　　第三的《活埋》考虑到成本和受众，税收及杂费，再刨去不高不低的宣传费用...
　　已经赚翻了。
　　何况有机构给出的票房预测，《活埋》的北美票房能有3000万，全球票房能有4~5千万美元。
　　震惊欧美影坛...好吧也不至于。
　　但确实这时候的欧美惊悚电影市场并不景气，这类影片大多数都拍不出什么深度，除了血浆和残肢断臂就没什么了。但是他们似乎在《活埋》和林浩身上，看到了更多的可能。
　　东方的思考么...
　　所以林浩认为又是普通的一天的时候，他从楼上下来，就看见楼下来了一堆人。这群人都捧着本子，带着美女，甚至有人拿了现金，是真的现金！
　　...
　　“早上好，林先生。”
　　“...早上好。”
　　没见识过的林浩，看着那个哥们拦住他打招呼，然后打开那个黑色的箱子。一捆捆本杰明·富兰克林，戴着墨镜的哥们一脸炫酷：
　　“如果你愿意给我们拍戏，这些钱就都是你的了。”
　　林浩有些蒙，这还不算最夸张的。
　　有家还算不小的公司，就喊着要给他量身打造剧组。林浩没有理他，结果这个负责人硬是在门口等了他四个小时，然后终于等到林浩下楼的时候，他一点抱怨都没有。
　　追着林浩，想要拉拢他。
　　在被拒绝后，死皮赖脸缠着他。
　　那态度啊，根本就不像一个电影公司的中层，比推销理财产品的人都坚韧，夸张点讲可以说孙子一样。
　　那还有吗？还有！
　　这次合作的狮门公司了，新任负责人讨好林浩的程度也差不了太多了。
　　真哒！
　　当时林浩和狮门谈的时候不是磨了很久，最后是拍完才签了合约么？为此，狮门签的对赌协议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要少赚很多钱...所以公司换了个人，态度也是各种热情。
　　就连CAA的劳伦斯也周六连夜就飞回了洛杉矶，赶到这边附近的酒店。
　　至于为啥？
　　“因为我最亲爱的客户林先生，也许会需要我稍微帮忙他一下。”
　　捧着咖啡送上来的劳伦斯，直接打脸了林浩所谓“CAA可没什么保姆服务”的说法。一切都是你咖位不够...
　　不对，带给他们的利益不够的原因。
　　...
　　周一晚九点，林浩和温子仁去了狮门准备的一个小的庆功会。
　　狮门现在追的很紧，主要是免得林浩远走高飞，搭上了其他电影届大佬。所以负责人布鲁斯对林浩，那是换着花样求合作。
　　各种攻势之下也算是，终于敲定。
　　好莱坞啊，真是金钱社会，一切看数据说话。
　　“是啊，这就是事实。”
　　相对林浩备受追捧，他这个导演其实都不算回事。林浩被追捧是他集主演、制片、编剧于一身，而他作为一个小导演，基本上是陪衬。
　　要不是林浩带着他，早被人一脚踹开了。温子仁看着他这些天电影票房大卖，情绪却低落，其实也就是小导演的现状吧。
　　然后他就听见旁边的人说：
　　“放心吧，我下一部电影，我还是找你。”
　　“...！！”
　　“没错，还是找你。”林浩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还等着你和沃纳尔的新剧本呢，所以不得提前讨好一下导演？”
　　“可是...”
　　然后他随手从边上端过来两杯香槟：“好了，如果哪一天你也有这种机会，就像现在一样支持我就好了。亚裔要在好莱坞混，太难了。”
　　“...是太难了。”温子仁觉得有点懵懵的。
　　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本来前天他也是被一堆人簇拥着的，结果前天狮门宣布新片计划《活埋2》，导演不是他。
　　于是前天下午，这群人就没了！
　　谈好的合作，都跑了！
　　打电话给那几个老板，人家不接的，昨天去公司找人人家前台打过去电话说不认识。
　　而就在今晚，一切再次反转。
　　林浩在庆功酒会上宣布将会继续和狮门合作新片，不是《活埋》的续集，该系列会交由之前宣布的人主演，他会做一个制片...额，挂名的那种。新片会继续和导演温子仁合作，继续出任主演+编剧和制片人角色。
　　当晚，那几个公司老板就纷纷赶来了聚会。温子仁问他你上次怎么不接电话啊？有事实在不好意思，詹姆斯我自罚三杯，有人没借口的就直接说：说其实我也没办法，这就是好莱坞的生存方式，好莱坞的竞争就是这么个生存法则。
　　...
　　温子仁或许还在直面好莱坞的冲击中，林浩倒是没有特别意外。
　　和《狮门》敲定了意向，其实就没啥可留的了。只是这场庆功宴他是绝对的主角，他一走整个宴会起码凉一半，所以只能慢慢应付完一阵，就进去躲个清净。
　　他也快要去韩国拍戏了。
　　结果这次刚进来休息一下，然后就看见劳伦斯带着一个人过来：“老板，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著名导演詹姆斯·曼高德。”
　　要不你说人家会生存呢？
　　跟着国内员工一起改口叫老板。
　　“你好，詹姆斯·曼高德导演，我是林浩，很高兴见到你。”主要目的已经达到，劳伦斯在这次宴会中穿花蝴蝶一般给他拉拢介绍：而这一位是意外之喜。
　　人家自己来的，临时来的。
　　“我也是。”
　　曼高德笑了笑，他看了这位的表演很欣赏，也觉得新戏很合适，便主动上门。所以他没摆架子，这次也是开门见山道：“是这样的，我手里有一部新戏想请你出演。”
　　“噢，太好了，请问是什么戏呢？”
　　林浩并不意外，实际上，他还收到了不少邀约。詹姆斯·曼高德这位导演，老实讲他也不太知道。
　　“简单说，这是一个发生在旅馆的故事，暴风雨让他们和外界隔断，一切都陷入未知。”
　　末了，又道：“但是如果你要看具体剧本的话，我想我们需要一个安静地房间，签订一份保密合约。”
　　林浩转头看看劳伦斯，她瞬间会意：“好的，曼高德导演，这边请。”


第192章 庆功宴
　　其实林浩这次的拍摄，对于更多人来说看到的是特别惊人的票房数据，但对于不少导演和制片人来说是看到了他的表演。
　　反应最快的资本第一时间找上门，而这些真正认真选角的电影人其实来的要慢一些。
　　因为要判断，要分析，还要调整。
　　所以等到曼高德上门的时候，其实这速度已经算是非常快了。他不会因为你现在票房大卖而来找你，而是因为你在表演风格、思维逻辑、业务水平等各方面满足自己的电影的需求的时候，才会过来。
　　这更相当于是业内一种认可。
　　当然了，这种认可其实你要说没有包含票房的加成？也不至于，起码就是人家能通过你的电影看到你了，你才有这个机会吧。
　　詹姆斯·曼高德，这个前两部电影合作了安吉丽娜·朱莉和休·杰克曼的导演，这时候把目光转向了林浩。按照他一般的拍摄吧，是不会用不是自己写的剧本，也不会给自己找一个还算新人的男主出演，但这次是她的老婆兼监制凯茜·康拉德也推荐了。
　　她认为这个故事更适合拍成那种小规模的独立制作电影。
　　嗯，剧本名字叫《Identity》。
　　需要一个能演绎好故事的人，还要加个便宜，最好要是能给票房带来点加成就很不错了。
　　诶，林浩的入选，这时候就恰逢其会了。他目前表现出来的潜力，对于整个小制作的圈子里吸引力不差。何况他还不止一个身份，合作起来说不定可以相互激发。
　　总之曼高德的意思就是差不多这样了。
　　至于《Identity》的具体剧本内容...
　　林浩后面看过才知道为什么不能剧透了——如果看过《明星大侦探》有一集《恐怖童谣》，其实就是那样的意思，人格分裂。但很多人在不知道这个的时候，完全可以推理，但知道之后，更多就是震惊了。
　　...
　　凌晨1点，庆功宴接近尾声。
　　而就在这一千万庆功宴还没结束的时候，票房实时信息显示《活埋》已经破了1100万，全球票房破1200万。
　　形势一片大好，宴会众人也各有收获。
　　温子仁和沃纳尔还算比较早就走了，因为他们被那些老板邀请过去谈点东西。虽然温子仁因为之前的事情非常不爽，但也不是小孩了。何况这几天的事情，还是先被林浩敲打了一番：
　　拍《活埋》的时候就可以看出温子仁对电影掌控欲非常强，林浩的本子林浩的制片，他都敢改制片人的本子并且坚持。
　　所以林浩不得不先晾了他一阵，这也让温子仁心态上至少不是那么激动。但你要说改变他的坚持...
　　林浩可能也是想太多了。
　　布鲁斯今晚最大赢家，一堆人来恭喜。
　　劳伦斯继续公关继续联络，今晚她拿到了三个还不错的机会，都是戏份不算少的中等制作配角。
　　好莱坞的电影华裔的角色其实很少。
　　一般如果出现更多是因为郑智正确，或者扮演丑角之类，这是好莱坞心照不宣的秘密。但还是有曲线迂回的余地，就是票房，这让剧组会愿意花时间给你改一改这个配角的剧本。
　　虽然林浩现在不是靠的自己本身抗票房吧，但是也好歹算有了个商业电影敲门砖。
　　总之也算有门吧。
　　不过要劳伦斯老实说，她觉得林浩都不一定要，因为这些角色都不是那么出彩，有点刻板化、标签化的工具人这种意思。
　　而劳伦斯也很蛋疼，因为你的客户现在大热，你要不给他拿下点后续资源人家指不定就要换经纪人了。这是她职业生涯里还不容易遇见的机会，绝对是要全力以赴的。
　　目前的情况的话...
　　Damn it！还是不够！
　　她望向二楼的窗户，依旧亮着，也算是舒缓了一下情绪。幸好今天来了个不速之客，主动找上门来和林浩谈电影，而他也很有兴趣。
　　不然，今天这个酒会她基本上还是要交白卷的。
　　...
　　凌晨两点，屋子的灯才熄灭。
　　看了看剧本，林浩才知道这个《Identity》就是《致命ID》嘛！惊了，这种结构的剧本演绎出来一定非常又意思，而且细微。
　　而曼高德也惊了，这个演员的心思细腻，理解也非常快速。剧本超出了林浩的期待，林浩也超出了曼高德的期待。
　　两个人的交流，开始不至于单一角色上的交流，而是整体，剧本上的东西。越聊越high，因为你知道导演其实很愿意要那种能把整部电影吃透的演员，所以他会有更多的反应。
　　角色对周围一切的反应。
　　不是说导演就一定能完全掌握电影，其实有的导演希望演员按部就班，有的导演希望演员也能给他惊喜，何况这个剧本也不是导演自己写的，就更需要这种演员了。
　　显然林浩就是那种，头脑风暴型的演员。
　　一拍即合。
　　最终，林浩这边和团队商量调整之后，直接签下了这个剧本。就是时间有点赶，预计会在11月底开拍，这也是《杀人回忆》差不多结束的时间。
　　跟一般的电影不同，《致命ID》哪怕他看过，但也需要更多的理解。而就在谈到这个的时候，曼高德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问题，你和我见过的那些蠢蛋演员不一样！我相信你可以的，所以，我们可以按照一定的时间来有序地沟通你的情况。”
　　遇见合适的演员，其实还是蛮开心的。
　　林浩反倒是有点亚历山大，他其实是属于要事先准备蛮久的演员。所以意味着他在拍摄《杀人回忆》的后期，就要开始准备了。
　　毕竟这戏和《英雄》的宣传会有些撞档，所以林浩中间这一段空挡，怕也是要用来宣传了。
　　...
　　商谈结束，各自收获散场。
　　林浩出来的时候，拿到了劳伦斯今晚收获的东西。
　　他看了几眼都不是熟悉的名字，便先留作后续观察，就回到酒店。《活埋》能有这个票房成绩，其实也在他意料之外吧，只能说自己毕竟不专业。
　　林浩倒也没有说一下子就要那么劳模，什么都去。他今年马上《杀人回忆》和《致命ID》已经把档期填的满满的，明年已经预定好了狮门的合作和《十面埋伏》，所以这些片子倒也不是那么所谓。
　　也看看吧，万一有收获呢。
　　这些啊，现在可以交给他的经纪人帮忙筛选了。送上门来的剧本，国外可比国内多多了。至于林浩嘛，还是准备去拍戏吧。
　　泡菜那边听闻林浩《活埋》大爆，也是各种打电话恭喜。但末了就是问上几句，意思是能来吗？要实在不行，导演也可以先拍别的戏份。
　　蛋疼啊！
　　戛纳的时候升级影帝也就算了，结果三个月，你男主的电影成绩突破2亿软妹币也就算了，完全是单抗的《活埋》在海外也很不错？
　　有奖项和有票房是两回事，但如果你两样都有，这就绝对是1+1大于2了。
　　结果这边回复也很爽快，拍摄计划不用变，本身宣传完了就该来拍戏了。林浩作为一个演员吧，经营其他方面的事业也是可以的，但最后还是要回归表演本身。
　　说起来真的有一阵子没演戏了啊，想想...从拍完活埋，三月份，到现在差不多半年了。
　　这么一想起来还有点小兴奋呢？


第193章 杀人回忆开拍
　　“嗯，她那边应该也知道我确实很难抽出时间。”
　　“现在米国那边票房那么好我都没时间去宣传，这边就更没时间了，要拍戏嘛。”
　　“知道，鲁豫有约嘛，很出名，很早就开始敲我的档期了。”
　　“真的吗？我不信！”
　　酒店房间里，林浩刚和曾黎通完电话。
　　女朋友今天这则日常交流，聊着聊着，就聊到说最近两人都特别忙。林浩《活埋》这边宣传的时候就不说了，现在无缝进组《杀人回忆》；曾黎这边也是剧组+《西施眼》9月27日上映，也马上要跑一波宣传。
　　之后？
　　进组《男才女貌》，马上接着《十八岁的天空》，不比林浩少。
　　她属于事情刚好就堆到一块那种。
　　然后曾黎就感觉不太适应呀，说自己现在有好多活动都推了。林浩说慢慢习惯吧，鲁豫有约好早就开始敲我的档期了，也没去。
　　为啥呀？
　　林浩说，俺实在没时间啊，俺这边那个鲨银回忆快开拍了，走不开啊。
　　曾黎说，啊，酱婶啊，但是今天那边好像说可以来韩国录影诶？
　　林浩一边吃着kimci一边说真的吗？
　　我不信。
　　哦，你问kimci是什么？辣白菜啦，入乡随俗，也得吃吃这些东西啦。
　　...
　　话说国内早就有很多人来邀请他上节目了，访谈类节目的话李静戴军的《超级访问》，鲁豫的《鲁豫有约》，戛纳回来还有《杨澜访谈录》这些大牌的都邀请过他。
　　但有时候是时间不方便。
　　有时候是外边的气氛不太对，02年5月底拿奖，六七八月份都沉默在那个不能说的事情；有时候是人不在，九月份林浩出国宣传了。
　　到现在，林浩拿下戛纳影帝，结果人家了解他就在一个六公主那边特别正式的电影访谈，还有一个中戏不外传的小众演讲。普通观众的好奇心早就爆了，非常希望有个节目了解一下他。
　　这时候国内还是很流行这种“背后的故事”一类。明星上去，主持人引导他们诉说自己多不容易，表面光鲜，然后大众心里得到慰藉“啊，原来他们也不幸福”。
　　遂心情大好。
　　国内艺人现在也不会像以后年轻艺人那种，主持人放个悲情音乐：“你一路走来，是不是吃了很多苦...”“没有啊，我挺开心的！很顺利啊！”“你是不是...”“没有！”然后整段垮掉。
　　咳咳，但话说回来。
　　人现在没有这种机会采访到林浩。
　　所以几个访谈都在追他的档期，尤其是《鲁豫有约》。几乎是，接连不断的，通过各种关系朝他发出邀约。
　　...
　　啧，这节目组态度至少是第一名！
　　他摇摇头，来了他也没时间准备采访，只能跟工作室沟通一下国内安排：《百花深处》今年毫无疑问入选今年金鸡奖最佳故事片、最佳编剧、最佳导演、最佳男主角、最佳摄影、最佳美术还有让曾黎惊喜万分的最佳女配角一共7项。
　　所以肯定到时候要回国的。
　　至此，林浩最终还是点头，道：“反正到时候肯定要回国，就安排在那时候吧。”
　　“好的，老板。”
　　林浩点了点头，挂断电话把最后一夹辣白菜吃掉，然后拿起杯子咕噜咕噜简单漱了个口。这泡菜看起来就辣，吃起来还好，但也是让他这个北京人额头上出了细细密密的一层汗。
　　“林先生，请问您这边还需要餐食吗？”
　　门外传来敲门声和询问声，相对于国内，韩国的礼仪甚至更甚。所以连带着翻译，都不自觉礼貌用语很多。
　　“可以了，我收拾一会就出去了。”
　　“好的林先生，有什么别的需要随时叫我。”
　　“嗯好，谢谢。”
　　剧组给他配备了四个翻译，分别是剧组两个，酒店一个，还有出行一个。加上林浩这边自己请了一个，不得不说，派头真的是起来了。
　　...
　　出门，一路上遇到的人都纷纷问好。
　　别看他们也不算小公司，旗下的电影导演之类也是慢慢在国内声名鹊起，但还真不敢在林浩面前拿大。
　　戛纳的时候，就已经那样了，何况现在。因为实际上大家都明白，一个新人导演能用一个戛纳影帝当男主，还有啥说的？人家如果要演戏份更多的朴斗满，也得双手奉上。
　　就更别说什么加戏，改角色之类的。
　　伺候好就对了。
　　毕竟一路担惊受怕的，就是觉得万一人家不来演了。而事实却是林浩不仅准时来了，来了也就没有说一会这一会那的，直接就投入到剧组的工作中，根本说要改剧本什么的。
　　所以除了为了ABK这个身份的修改，其余他也依旧是和原来剧本那样。而事实上秦俊昊那边本来以为林浩万一要给自己改一个美式的，嫉恶如仇的敬茶，救世主一样的人物，他就死命不答应。
　　结果，嗯？么有。
　　导演这就兴奋起来了，毕竟谁不想和好演员合作？
　　...
　　“林先生，早上好！”
　　“晚上好。”林浩点点头，从旁边走过。
　　“怪不得能这么年轻就成为影帝...”
　　“是啊，就这个工作态度。”
　　身后的人窃窃私语。
　　泡菜那边的人其实就是这样，你全面碾压他的时候，他就一点风浪都不敢起，而且会不自觉地崇拜吹捧。所以这种架势不是装起来的，不然也不会学这几句中文问好。
　　等到林浩走到外面的时候，已经全员到齐了。他看看表，才七点半不到，约定时间是八点开始。一群人纷纷过来给他问好，然后隔着翻译聊天也是颇为尴尬地。
　　好在大家也只需要客气客气，八点半，一群人到了大厅。
　　开机仪式即将开始。
　　自从林浩在米国砍下破亿软妹币票房之后，他在国内的声望不敢说如日中天，但至少可以说炙手可热了。因此现场来的国内媒体并不少——林浩已经好几个月没露面了。
　　所以肯定来啊，只要稍微有点能力。
　　毕竟，韩国也不是美国，签证容易，来往花费也不那么多。加上眼看着人家就要一飞冲天的架势，开始全球开花了...
　　那还不抓紧机会？
　　说不定以后啊，进场采访都要争取资格了。
　　...
　　当韩国这边的工作人员进大厅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了。因为本来就只能容纳一百多人的地方吧，硬生生来了两百多人。
　　“啪啪啪！”
　　随着林浩的一露面，整个现场于是鼓起掌来。好像在说：终于逮到你了！
　　而他也很痛快：
　　“嗯，确实是因为剧本比较有意思的关系。”
　　“是的，明年上半年还会和狮门合作一部新片。”
　　“暂时还没有。”
　　“...”
　　两小时过去，剧组已经一路直接到了拍摄地点。所有演员都已经一切就绪，秦俊昊也终于是用英文喊着：“3，2，1，action！”
　　青灰色的天空阴阴沉沉的，被车压出来的小道上，两边是一望无际的平坦田野。
　　一个男人挎着个包，穿着有些邋遢，瘦，皮肤焦黄，长发，然后左顾右盼地走着。镜头慢慢拉到一旁的稻草人，然后飘远。
　　“cut！”
　　于是《杀人回忆》第一场戏结束，算是顺利开拍。


第194章 程度
　　开拍第一天，有不少场景的镜头都很短。
　　所以拍完剧组立刻就要转场到下一个地方，继续进行拍摄。就这样几小时过去，天气依旧是阴冷的。要换做国内，这绝对不是啥好征兆，但对于秦俊昊来说，他觉得这样的天气正是他想要的。
　　他更觉得：
　　这样的演员，更是他想要的。
　　导演往后视镜看去，林浩正捧着剧本，跟着旁边的翻译小声念着接下来的台词。时不时地，在翻译的帮助下，他也会主动和宋康昊沟通两句。
　　“呼，呼。”
　　秦俊昊不自觉深呼吸两下，嘴角不自觉上扬——在他身后，坐着一个大钟奖最佳男主角，一个戛纳影帝，都是他的男主角。
　　何德何能啊？
　　在遇到好演员之前，秦俊昊一直觉得演员如果能完美达成自己想要的就已经很棒了。结果事实证明如果仅仅只是如此，宋康昊可能差不多，但请一个戛纳影帝来就浪费了。
　　...
　　就拿刚才那场戏举例子，林浩跟在女人后头的那个。
　　这场戏讲的是迷路的苏泰允走到了大路上，看见前面有个女人便想找个人问问路怎么走。但是因为案件的关系，女人被吓到跌倒滚下去，苏泰允去扶被误解为骚扰，然后一路引发乌龙的事情。
　　重点提女人两次回头的看林浩的时候，他的表现。第一次，他先是左顾右盼，然后摸了摸耳朵眼神里带点疑惑。
　　妙的是第二次。
　　林浩已经来到了女人的正后方，肩膀特放松，走路也慢吞吞的，整个人身体就出来一股漫无目的的意思。
　　突然这一回头，两人对上了眼。他一愣，然后边用手虚虚指着个什么方向。
　　然后才开口。
　　那这妙就妙在，全程观看了林浩表现的观众可以很直观地看到他是迷路了。但是女人回头的时候他给出的即兴反应，却又让“女人觉得他是个坏人”这件事情合理了一些。
　　看得出他没有特别琢磨这场戏，很随意，但就是这种“随便一演”的意思就出了功底。完全就不需要导演多余的镜头设计，人家甚至能演得更多。
　　随随便便就能演出这种感觉...
　　秦俊昊干脆把那些虚的东西都删了。
　　直接来个虚化镜头，把苏泰允这段模糊掉，以此强调女人脸上的表情。更好地表现电影，也不会妨碍大家理解角色。
　　一开始秦俊昊还担心朴斗满角色很饱满，苏泰允原本的设定里差了些，结果人家直接补起来了。
　　你就说棒不棒？
　　...
　　下午3点，室内。
　　“Action！”
　　林浩仍然穿着那套土不拉几的衣服，一手按着自己的背包带，跟着宋康昊进了门。然后上下打量着，这灰扑扑的屋内。
　　跟所有韩剧的一样，这里的警局并不大，一群人桌子都很拥挤，在这么点空间内办公。时不时响起的电话声，谈话声，算不上安静。
　　“快把照片冲出来，嗯？”
　　穿着土黄色外套格子衬衣的宋康昊快步往左转，从兜里掏出来相机，递给一个女演员。
　　林浩也跟着往里走，但他步子很慢。一步一步的感觉，很稳，然后打量着这个警局：接下来这就是他要工作的地方了，似乎心里有点感慨。
　　“哦，局长？”宋康昊这时候道。
　　“什么事？”
　　“这儿有个家伙，从...从汉城来。”
　　宋康昊并不管林浩初来乍到的思绪，因为他只是个乡下“粗人”敬茶。
　　他拍了拍林浩的肩膀，就冲着自己的局长介绍这个新人。他和局长两人之间很随意，好像局长也就只是个普通同事。这在阶级这种事情很严肃的韩国，并不寻常。
　　...
　　“噢！很高兴见到你，我才接到电话，他们说有一个国外了留学回来过探员。那你英语一定很好吧...”局长热情地一只手握着他，另一只手握着他的手臂。
　　“...”
　　林浩只是笑笑，脸色上却没有相应的回应。也许对警局里的东西都有些失望，整个人慢慢地有点垮下来，显得有些疏远的感觉。
　　局长并没有察觉，或者说，并不在意。
　　因为这会才注意到林浩的脸，便摘下眼镜，仔细一看：
　　“但是...你的脸...”
　　林浩也跟着局长的动作伸了伸手，想说什么。此时嘴唇上的疼痛瞬间就提醒了他，这是刚才打架留下的，局长看到了。
　　但他并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眼睛避开了局长，目光从下面转过来看向宋康昊。
　　沉默又坚定，还带着一分询问。
　　宋康昊却躲开了。
　　林浩便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握了握自己的背包带，继续一言不发。
　　...
　　办公室里，局长继续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不，没什么...你需要一张新的办公桌。”宋康昊打断了局长的关心，脸上浮现讪笑和一点心虚。就要安排这个新人过去。
　　局长于是注意力也被转移，乐呵呵道：
　　“噢，我在那边有阳光的地方准备了一张办公桌。”整个警局里都是灰扑扑的阴冷色，可见那边的地方是多么珍贵的意思。
　　“我想...我喜欢那边的角落。”
　　然而新人却指了指那个最暗，最墙角的地方，这是他进了办公室开口的第一句话。
　　“OK!OK!你随便！哈哈哈哈。”
　　局长继续乐呵，林浩因为这韩式英语口音轻轻皱了皱眉。
　　“乔警官，打个招呼吧？”
　　局长继续给他介绍同事：“从汉城来的，徐泰...允，高级警官。在国外留过...”
　　“在国外出生。”
　　“啊？”
　　林浩转过头来，脸上终于有了一点生动的颜色。他的眉毛轻轻往中间聚拢，眼睛直勾勾地盯出去，一脸认真又郑重其事地对着所有人道：“我在美国出生，不是留学。”
　　“Cut！”
　　...
　　第一天就这么在拍摄中过去了，但毕竟还在磨合中，所以还有很多地方今天下来双方各种调整。
　　林浩下了戏，主要讨论的就是：
　　苏泰允的疏离应该多一些，还是少一些？
　　按照剧本设定，他在来这边之前，是个ABK，然后再到这边的汉城大学，再到这边的敬茶局。因此引出的东西，其实就是苏泰允的人生好像一直在下坠。
　　八九十年代的韩国，和八九十年代的美国，这个落差。
　　汉城和镇上的落差呢？
　　这样子的经历，一定会在人物上有具体的性格展现。
　　秦俊昊觉得不要那么冷漠比较好，毕竟是敬茶，所以心里面肯定还是有东西的。林浩却认为，肯定要冷漠点。
　　你看苏泰允一开始甚至有点木讷，对自己的事情不是那么关心。第一次开口本来应该是沟通的开始，结果他的要求其实就是要远离众人。
　　所以苏泰允不应该一开始就还比较好相处，而是一个外表看起来也还能过得去，内心却是有自己想法，觉得自己更高人一等的感觉。
　　他虽然在一路下坠，但是他还是不会立刻觉得自己就和他们是一伙的了。何况这人还不分青红皂白，一开始把自己揍了一顿。
　　...
　　两人就这么争辩，谁也说服不了谁。
　　其实这就是一开始设定人物的时候，没有朴斗满设定的那么丰满。秦俊昊就很愁啊，这个角色其实带有服务性质，但现在好像不是那么合理，就很尴尬。
　　如果要改掉这件事情，可能意味着更多的调整。
　　老实讲这就是请大牌演员的一个弊端，就是他觉得不行的时候他提出意见，你导演可能也不能压住他。
　　回到屋子的秦俊昊也是有点无奈和生气，也就是剧组全是自己人，要是林浩还有外援的话...
　　其实不需要外援，都已经够头疼了。
　　边惆怅，工作还是要做，秦俊昊就边看今天拍的片子。
　　看着看着，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林浩回头强调自己是在米国长大的时候，那个眼神，那个信念，还有那个心里面扑腾出来的东西和亮起来的那一下光彩...
　　秦俊昊瞬间就犹豫了：
　　原来的剧本是没有ABK的设定的，是为了林浩出演改的。换句话说，他接受这个新剧本，分析人物的时间和林浩是一样的，甚至自己还会受原有剧本的影响。那现在既然设定出来苏泰允是美国出生的背景，那...
　　好像，真的是需要调整一下。


第195章 镜头与主角
　　酒店，休息室。
　　众所周知，如果主演和导演起了一些争执，其实这部电影是比较难搞的。
　　就好像周杰在拍《还珠》时候的事情，不是说那个和林心如颇有争议，而且现在看起来周杰更占理的事情，是他觉得有的地方要坚持自己的表演，就被NG了好多遍。
　　所以林浩回去也有好好反省，觉得要想个折中方案。然后他这边想了好多，晚上被叫过来，导演就变成了：
　　“额...我说的有道理？”
　　人家点点头，道：
　　“是，其实我拿到新剧本的时间也和你差不多，甚至可能我还有一些以前剧本的潜意识。这里是我理解不到位，向你道歉。”
　　秦俊昊剧本这个ABK改的部分是沈成宝帮忙改的。因为他忙着组建剧组之类的，所以这一部分就交给了沈成宝。
　　因此思索再三，事实说话。
　　林浩摆摆手：“这倒没什么，本身都是为了电影照相。”
　　想了想，他还是问道：“这是你自己这么认为的吧？不是资方让你这么说的吧？”
　　林浩自己肯定不是百分百正确，何况人家也是导演和编剧，非常有话语权。所以争辩是必要的，而如果资方要秦俊昊不和他争论，也未必是对电影好的事情...
　　秦俊昊也终于笑了出来。
　　心情不自觉因为这个，就没那么蛋疼了：“这倒没有，你看我用翻译都要和你争论，就说明我不是那么容易妥协的人。”
　　“那最好。”
　　...
　　其实这就很好了，不怕拍摄有问题，就怕不沟通不让步。《杀人回忆》这个剧本写得很好，但确实是因为林浩的介入，ABK的这个身份让苏泰允多了一些可能性。
　　这对于林浩来说是好的，容错空间更大。毕竟他前前后后也就准备这么些时间，要真的就演出一个韩国人挑不出毛病的，那就太难做到了。
　　但现在吧，随着争辩，一切都严丝合缝地贴合逻辑了。
　　其实这种剧本，导演和演员心里有数，拍起来很顺利的。因为里面最大的卖点其实是剧情，所以导演没有那么死磕。
　　林浩演好自己的就行啦。
　　秦俊昊这边，也是认认真真拍片，珍稀每个时间。
　　除此之外，就来了一次剧组探班，也没有狗仔什么的。因为韩国的媒体产业，要等到05年韩国政府放开媒体的注册条件以后，三个人就能注册一个媒体，那时候才起来的。
　　所以林浩在这边拍戏以来，除了偶尔室外戏有正常的围观群众和留学生来远远围观，其余的都还好。
　　偷拍？不存在的。
　　林浩个人的偷拍都没有。
　　他在拍戏之余其实也很少出去闲逛啊，吃东西什么的。这倒不是别的，第一忙，第二剧组开拍一周的时候，宋康昊请他吃八爪鱼给林浩留下了阴影...
　　就那个头切掉，然后淋上酱油还是什么的，八爪鱼还在里面动呢。这对人家来说太正常，对林浩来说感觉，真的有点不知道说啥。
　　...
　　拍摄仍在继续，角色愈发清晰。
　　朴斗满和苏泰允这一胖一瘦，其实就已经是鲜明的对比。
　　然而影片里不止如此，高三都念了四年的朴斗满办事粗暴，在限期破案的压力下出于各种原因把一个傻子锁定为凶手。甚至为了这个，伪造证据，殴打嫌疑人，还把他带到山上，威胁要把他埋了。
　　一切的一切，充斥着野蛮和蒙昧，但又在当时的时代背景和周遭环境下得以了解。
　　而另一边，看到这件事情的时候，苏泰允没有参与，但也没有阻止，就默默地走了。
　　他开始自己画图，分析。
　　作为一个大学毕业的ABK，回来也是在汉城工作，见到的都始终是那个高度的人。所以其实他不相信这些“泥腿子”探员的观点，更懒得和朴斗满搅在一起：
　　有句话叫什么？
　　不与傻比论长短，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了。
　　这其实也是后面很多细节的伏笔。
　　比如第一天来的时候前所长他很疏离，因为前所长阻止他办案，就默默地不再分享东西。他坚持自己的看法，坚持科学推理，坚持学校在书本上学到的知识。也在遇见后面所长和自己一个观点，那终于开始滔滔不绝。
　　所以说得不客气一点，这个角色有点脸谱化。有点属于对毕业大学生，对那些专业人士的想象。其实说白了是为了和朴斗满这个有血有肉的家伙设立一个对立面：
　　科学和蒙昧，冷静和冲动，城里和乡下，这一切冲突的事物其实推动着两者往前。因此苏泰允的人物动机和设定，都难免有不合理的。
　　好在，林浩肯定是有点东西的。
　　他把这个角色搞得很清晰合理，并且这家伙牛就牛在，不一定是要拍他的镜头他可以表达，一个侧脸和背影，他都能告诉你很多。
　　...
　　夜，片场。
　　这时候剧情已经进行到苏泰允在田野里发现了受害者，并且分析道：“他杀人的手法相当专业，也很彻底彻底，优美。”
　　显然不可能是傻子所为。
　　因此几个人前去傻子家的烤肉店吃饭喝酒的时候，朴斗满给他买了一双鞋子。
　　今天的故事就从这里拍起。
　　主演们高速拍摄，所以这几天剧组都连轴转。好处就是晚上不用拍大夜，因为主演们很少出现NG个不停地情况，一般是群演...
　　秦俊昊想着，然后喊下：
　　“Action！”
　　镜头里，一盘新鲜的牛肉，似乎还带着些血水，就被淋在了烤得炙热的铁板上，发出滋啦滋啦的响声。牛肉的肌理分明，红白相间，切得薄厚适度，被一双筷子搅开。
　　“至今还没有一个目击者...”
　　所长穿着白衬衫打着领带，一脸颓丧地坐着并没有多大食欲。桌上摆着用来卷肉的紫苏叶子，打开的罐头，喝得已经几乎空瓶了的酒和集团放着的餐巾纸，预示着饭局已经进行了一阵。
　　...
　　因为案件进展不顺利，似乎桌面上也分成了三个阵营。
　　压力最大的所长，有点放弃把主导权交给苏警官的朴斗满和曹警官，还有继续有点置身几人外的苏泰允。
　　“要一些嫩腰肉吗？”
　　老板又过来，小心翼翼问道。
　　“行了，我们够了。”
　　话虽这么说，宋康昊看了两眼还是随手把牛肉端了过来。再看看脚底，问道：“光昊去哪了？我怎么没看到他？”
　　“如果有什么需要的...”
　　宋康昊于是拿出东西：“我给光昊买了点东西，一会你给他。”
　　“这是什么？”
　　宋康昊看了他一眼，故作不在意道：“哦，上次看了一眼他的运动鞋，闻起来很臭，我为他难过。我想，我得给他买双新的，所以我买了双Nike的。”
　　韩国人说英语也是有些奇怪，但他还是特别强调了Nike两个字，因为这对于这里来说已经是名牌了。
　　老板受宠若惊：“您不必如此费心...”
　　“彭！”
　　结果话还没说完，光昊就从旁边的柜子里摔了出来，一脸懵逼地摔了个七荤八素。老板赶紧责备道：“那个混蛋，他总是睡在最奇怪的地方！”
　　“光昊，来...”
　　宋康昊说着，给了光昊一巴掌：“你的鞋子尺寸是250mm对么？”
　　...
　　林浩直皱眉，看得出这种表示所谓亲近的陋习他是鄙视不以，但又一闪而逝。反倒是让人拿过来鞋子，道：“这是NICE，不是NIKE，N，I，C，E.”
　　“NICE或NIKE，谁在意啊？”
　　宋康昊瞟了他一眼，然后无视。
　　镜头继续从左边拍，但终于是漏出林浩侧脸了。他看着几人强调了品牌不对的事情后，看着众人没有一个人理自己，在意这件事情...
　　忽然就感觉索然无味。
　　林浩迅速就转了个身换了个姿势，不看这里的所有人。似乎这样就能避开这一切，不与他们为伍。然后念叨着：
　　“如果你给他买鞋，就得买正牌货...”
　　声音越来越低，因为几人兴奋地在手忙脚乱着些什么，欢庆着什么。
　　他眼睛里开始浮现出一丝鄙视，和一丝嘲讽。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情绪外露，因为他知道朴警官和曹警官只是为了补偿自己的愧疚心而已，并不是纯粹地属于关心别人怎么样。
　　“我打你是因为我关心你...”那边两人开始洗脑。
　　然后...
　　秦俊昊就张着嘴，看着林浩在镜头主角不是他，只有一个侧脸的情况下，第一次奉献出了无声又炸裂级别的表演：
　　林浩嘴角紧抿着，然后又砸吧砸吧嘴，舔了一下。
　　突然就笑了一下。
　　这笑的感觉有点莫名其妙又顺其自然，特别冲突，带着些不明所以的迷思，但好像你觉得他又本该如此。
　　直到有些干裂的嘴唇和湿润的舌头轻轻那么一舔，好像竟然和谐了下来。刚才那剑拔弩张，甚至孤傲的东西，突然山崩一样塌下。
　　似乎是终于平息了什么。
　　苏泰允的眼神望着朴警官和曹警官，居高临下，辗转，从激烈到平淡，再到最后一切都已经消失在了眼眶。
　　然后他低下头。
　　把这根烟细细密密地摁在烟灰缸里，熄灭了。


第196章 蛋疼的秦俊昊
　　秦俊昊在洗脸。
　　虽然早上已经洗过，但这会子他还是要再洗一次，因为出汗。
　　那为什么出汗呢？
　　自然不是因为太热，而是开拍这一个月以来，林浩的表演太...好了。比他预期的要高了一个层次，也比同组演员要好上一个层次。
　　好吧，他开拍之前就从没想过这个情况，以至于这一切真的出现在他眼前的时候，秦俊昊有点措手不及。
　　一个99年出道的新人，拍了几部戏，就拿了个戛纳影帝。他也看了那部电影，演员固然厉害，但也有导演加成的部分。
　　所以秦俊昊是绝对不会想到，一个如此年轻的演员，能在戏里把年长他许多的本国的影帝压制得死死的。因为宋康昊是角色本身出彩，林浩是自身出彩。
　　“阿西吧！”
　　想到这个，秦俊昊把毛巾在脸上胡乱揉搓了几下，又放回水里，冰凉的感觉让他似乎好受了一些。
　　他写本子的时候，朴斗满是他花了大心思，而苏泰允是有欠缺的。所以在画分镜什么的之类的时候，多数是以朴斗满为主体——哪怕现在签的是林浩一番男主。
　　但人家是真有本事。
　　镜头拍到他，他就算不那么用力演，也非常自然地特别抓人。
　　如果要用力表现的话...
　　那天看到那个镜头，他整个人就是一股控制不住的颤栗和兴奋感，直往眼眶那里刺，激得他眼睛都直了：
　　他应该是这样！他就是这样！
　　...
　　所以很郁闷，这件事情其实类似于《烈日灼心》里面段一宏本是配角却被演得压了邓朝，而这两人的表演，甚至显得郭涛这个影帝都只能被单纯看做“石头爸爸”。
　　就是这种感觉。
　　秦俊昊对着镜子，思考自己是不是把朴斗满描绘得太丰满，限制得太死，反倒是不如有些地方可以自由发挥的林浩来得好？
　　“砰砰砰！”
　　“谁啊？”
　　“导演，是我！”助理拿着本子：“林先生想找你确认一下，他明天的戏份都安排在了上午吧？”
　　他于是把毛巾挂上去，打开门点头道：“是。”
　　“好的，导演。”
　　“等一下！”
　　助理抱着本子就要走，又被秦俊昊叫住。就看见导演想了想，才挥挥手道：“没什么，你去吧！就告诉他剧组这边不用担心，也预祝他拿奖...不，你告诉他我觉得他一定会拿奖。”
　　也没必要和演员沟通这个了。
　　其实想明白了也就是：人家真的没有真的说我就是刻意要压制你的演员，人家是正常发挥，都能把人物演活了。
　　也就意味着这件事情无法解决...
　　蛋疼啊！
　　同组演员拿不出同水准表演，真的非常可惜啊！这两个角色应该是势均力敌的，现在弱了一些，也只能用镜头多关爱下了。
　　...
　　林浩并不知道，自己的表演已经让导演觉得郁闷了。事实是他其实演这个的时候，还真的让他自己郁闷呢。因为这个角色吧，本身就不是用力地角色，连情绪外泄在前期都很少。
　　镜头里他也相对少一些。
　　要抓住机会，就好好做。
　　所以拍下来宋康昊很稳，基本上表演很到位。林浩这边则是很细，哪怕你镜头只拍到我半张脸，我也会奉献诚意满满的表演。
　　但你要说表演多让自己惊喜？
　　惊喜到让导演困扰？
　　真的...不至于。
　　目前他的角色绝对是没有超过《站台》和《百花深处》的，只不过是秦俊昊可能自己作为新人导演没有切身体验过这种感觉吧。
　　因此这算是认真准备后的正常水平。
　　还是那句话，韩国还是小了，导演还是新人，没怎么用过好演员罢了。林浩这些天拍下来甚至有个感觉，就是啥呀？
　　我就随便一演，你们就各种四国一...
　　噢不对，总之夸来夸去，反倒有一种蛋疼和找不到方向的感觉：以前都是他拿导演或者同组演员做标杆，现在好像人家拿他做标杆了。
　　“那就先这样？”
　　不过此时，对导演想法不知情的林浩，现在正在和工作室打电话，因为现在已经是10月20号了，明天上午拍完，他就要回国去参加金鸡奖。
　　“那老板，采访这边安排...”
　　负责联系媒体的田浩然问道。
　　“没事，你们把好关就行了，我没什么不好问的。”
　　“那《活埋》那边的事情...”
　　“那个，我一会看吧。”
　　...
　　明天就要出发，剧组的事情要先暂停一下。林浩也终于从拍戏中抽身出来，忙一忙别的事情了，这两天要处理太多事了。
　　首先是《活埋》那边要查看一下这部电影带来的后续资源。它在北美第二首票房逆跌达到1000万后，第三周收800万，第四周收入500万，第五周200万。到现在，已经突破3500万美金大关，全球票房已经破了5500万大关。
　　口碑之下，倒是跌得比较慢，但后续的余温也差不多了。因为狮门终于突破3500万美金，也就撤销了对北美院线方面的地公关，让出排片。
　　果然，这一周，票房断崖式暴跌。
　　但已经够了，林浩现在已经收到很多海外资源了。
　　然后就是今年的金鸡。
　　陈恺歌的《百花深处》和《和你在一起》都入围了多项奖项。而金鸡和金马不同，本身就是偏向内地的，就是喜欢把奖项给一些比较有郑智元素的电影颇为让人吐槽...
　　至少现在还是这样，所以林浩虽然期待，但也不知道能不能行。曾黎则是满满的开心，最佳女配角提名是她和袁泉两个人，96班二分之一谁拿都可以。
　　但你要说私心的话...
　　袁泉99年参演首部电影《春天的狂想》就已经拿了金鸡最佳女配了，所以万一呢？咳咳，曾黎觉得自己的角色虽然少了点内涵，有点片面，但说不定呢？
　　最后还说就是《鲁豫有约》的事情。
　　本来就请了林浩一个人，但女朋友那天晚上打电话过来，说《鲁豫有约》请她们去做惊喜嘉宾。
　　得，这还惊喜个啥？
　　估计到时候去金鸡的两位，曾黎和袁泉，就是惊喜嘉宾了。
　　...
　　10月17日，林浩回国。
　　直接去了江苏无锡。
　　今天这次采访是凤凰卫视专门租了个地方，布置了一个展厅，派头十足。
　　不过也是因为林浩真的是所谓的“节目首秀”吧，他除了参加一些央视的节目，真的别的什么节目都没有参加过。偏偏报纸上，又是这几年满城风雨的人物。
　　所以这个架势，不算浮夸。
　　一路过去到了那边，第一眼见到陈鲁豫，他第一印象是：这个头好大...真的好大，人也很瘦，厌食症这个事情...
　　第二印象是：
　　沈凌模仿的还是蛮像的，他在《百变大咖秀》里模仿的都好像还蛮像...
　　好吧，身材还差了些。
　　友好问候之后，他便最后一次查看了访问的一些问题。林浩因为家庭的关系，小时候的事情自然是不敢说，说了他母亲那边的关系也不可能让你播出来，所以就从大学开始说起吧。
　　刚好96班嘛，有得聊，何况林浩本身就有太多让人好奇的了。就冲着这些个东西，报名的人那叫一个多啊。
　　现场都不用导演组的人多次沟通，都纷纷表示放心吧，我们很捧场的！
　　...
　　上午10点，节目正式开录。
　　节目组尽量还原了凤凰台摄影棚的布景，鲁豫今天穿了一身桃红，俏皮又有些喜庆，正常走到台前，她的脸色有一点期待：
　　“其实我看得出大家都很兴奋，很期待今天的嘉宾。我也一样，因为他这些年接受过无数次新闻采访，但这样的深度访谈他个人的，还是第一次。”
　　“从张一谋的《我的父亲母亲》到陈恺歌的《百花深处》，相信大家都很好奇他这些年的转变。”
　　“那...接下来就掌声有请今天的嘉宾！”
　　“啪啪啪！”
　　现场一群人兴奋鼓掌，有几个人还挥舞着手里的灯牌，看得出对即将出场的嘉宾充满期待。
　　而等林浩自己出来的时候，鲁豫已经做好了准备：“介绍一下今天的嘉宾，演员，歌手，制片人林浩。”


第197章 鲁豫有约
　　“哈喽大家好，我是林浩。”
　　“啊！！！”
　　现场观众热情满满，主持人也很高兴。因为现在《鲁豫有约》还开始没多久，所以能请来这么有分量的嘉宾，她也很满意。
　　观众和粉丝在这个年代还没那么疯狂，所以追星粉丝叫也就尖叫几句。两人各自落座，先是一阵寒暄，类似于“欢迎光临”“天气不错”之类。
　　觉得时机差不多了，鲁豫开口便道：“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林浩你这是第一次接受这种央视以外的节目邀请，对吗？”
　　“额，应该是的。”林浩道。
　　“感觉怎么样？”
　　“还行。”林浩黑线，你都还没采访我我有啥感觉，只能勉强回答道：“听到这个消息，还是蛮开心的。”
　　鲁豫最擅长的其实就是尬聊，所以她依然很顺畅：“是吗？说起来你为什么都不太接受节目邀请呢？”
　　“之前没人邀请，现在比较缺时间。”
　　林浩尽说大实话。
　　“真的吗？”
　　还好她下一句没接我不信，而是道：“对，好像确实是。听说你最近在韩国拍戏，感觉怎么样？我看了一篇报道，说是导演非常欣赏你。”
　　“还好，就是语言不大方便。至于导演那边...夸奖我现在也是挺烦恼的。”
　　“为什么呢？”
　　“就很容易让我看不清我自己。”
　　林浩说起这件事去，有些郁闷：“尤其是我最近这一阵拍戏吧，也就是自从拿了戛纳和最近票房的一点成绩之后，就很少有人说我不好了。甚至说，基本上都是捧着我，但我知道我自己还是有不足的。”
　　“哦...那是个问题。”
　　鲁豫有些楞，她本来就是随便尬聊几句然后进入正题，没想到人家直接就这么深刻。
　　“那你现在是怎么办的呢？”
　　“倒也没有特别做什么，但我想我会少听一些夸奖。反正我挺怕哪一天大家夸着夸着，我自己都信了。”
　　...
　　也许是林浩上来就这么坦诚，把她吓到，以至于很快鲁豫就把话题转移到安全节奏。首先就是第一个提纲里的问题，也就是96班的事情。
　　“大家知道你们96班现在可厉害了，你，章紫衣，袁泉，曾黎，刘晔，还有好多好多。你能给我们说说，你们当时班上是什么样的啊？为什么大家都会这么成功呢？”
　　“还好，就跟大家一样。”
　　林浩回忆了一下，道：“就可能班主任教我们比较好吧，会希望我们学习表演，是更多的为了艺术而不是其他。加上可能是机会比较好，刚好在这时候有导演需要我们这个年纪的演员。”
　　“那当初张一谋导演是怎么选上你的呢？刘晔也很不错啊，为什么不选他呢？”
　　“这个...我也真没那么清楚。”
　　林浩再次黑线，这问题问的。他只道：“不过我觉得可能张导当时比较满意的是我比同龄人心理要成熟一些，而父亲这个角色相对需要一个沉稳一些的演员。”
　　“是吧，我也觉得是，听说你还因为这个角色拒绝了《还珠》剧组诶！”
　　“那个并不是，只是一个试镜的机会，其实...”
　　如此这般。
　　林浩聊得很开，他现在上《鲁豫有约》其实是要宣传《英雄》，所以自然希望看点多一点。
　　但一旦涉及到“张导和陈导的比较”“《卧虎藏龙》番位之争”“同学章紫衣和刘晔和娄烨合作”之类的事情，他又开始嘻嘻哈哈打官腔。这种东西只是圈内关心的，他也没必要说。
　　所以看这个采访倒是可以了解到林浩很多作为普通人的一面，光鲜亮丽的部分？
　　用林浩的话说，他最近接受的称赞太多了，就不多聊这些了。
　　夸奖听多了，只会觉得空洞。
　　...
　　“噢，所以你当时写《最初的梦想》也是对自己的激励，才偶然写出来的？”
　　“嗯，差不多。”
　　录制进行一个多小时后，也聊得差不多。从上学趣事，成长经历，到拍《卧虎藏龙》《百花深处》，还聊到了《站台》。浅尝辄止的是电影内容，聊得比较多的是拍摄时候的趣事这样子。
　　鲁豫还尽量把话题往贾章柯，章紫衣，还有导演身上引，然后又聊了聊《活埋》。这部戏在国内其实也就属于“能上映能看到但票房你就别想多少了”的类型，但也不妨碍知道海外多火的鲁豫一阵夸。
　　最后，聊到了他短暂的歌手生涯。
　　“那个...也还是有很多高小松的功劳，他帮忙编了曲子。”
　　“哦呵呵呵呵，是吗？我不信！”
　　林浩于是感觉录制圆满，继续谦虚道：“这个确实是了，如果要说辛苦一点的话，可能是录制的时候。你知道我唱那个高音，也是比较费力的。”
　　“哇！你好厉害，我不行...”
　　然后就在这样的氛围里，鲁豫也还算是记得把控着时间，该那几位出场了——这就要说起其实林浩的稿子在写的时候，就有一个难题，他好像从来就没有特别失落的时候。
　　谈话节目一般都要上点感情戏的。
　　通常是过往的苦难...
　　一路这么顺，强行煽情不好吧？
　　所以最后节目组的设计，就是请他的朋友来。导演在下面举牌提示，两人再聊了能有五六分钟后，鲁豫突然一副想起什么的样子，道：“说起来，你这次来录节目，你的一些朋友也来了，你猜猜是谁？”
　　...
　　还有谁？曾黎，袁泉啊！
　　林浩虽然心里面清楚，但还是故作疑惑状猜测道：“嗯...何炯？”态度之恳切，你必须相信他是一个好演员。
　　鲁豫用手撑着头，思考状：
　　“嗯...你多猜几个看看，猜满五个吧。”
　　“那个...黄磊？高小松？刘晔？章紫衣？曾黎？”
　　“有猜到的了，再猜猜看！”
　　“再猜啊...袁泉？梅婷？管虎？姜武？许魏？”
　　现场观众也是有些惊讶，本以为林浩是个在圈里自己一飞冲天的独行侠，没想到也还算交游广阔啊！
　　那是...
　　一个何炅，就是娱乐圈半壁江山了。
　　台上鲁豫神神秘秘的样子，不多谈，直接道：“那好，接下来我们一起看看来的都是谁。林浩，我给你这么多机会，要是你都有没猜着的，我就看看你怎么解释...”
　　林浩信心满满，想说我早就有线报了。
　　然后，他就看见后面出来一堆人...
　　曾黎，袁泉不说，刘晔也还好了，章紫衣直接让林浩直接表示问号，是不是因为那件事情...还有秦昊，牛青峰和党昊胡静...
　　这特么？96班是都这么闲的吗？一来来八个人，我猜了11个名额...
　　这叫什么事？
　　...
　　几乎所有谈话类节目，发展成熟以后都会有采访嘉宾朋友的环节。以前大家比较闲的时候，还时不时抽时间出来现场，后面就多半变成视频送祝福的形式。
　　这不仅是了解嘉宾的更多面，更是为节目带来额外的热度。甚至有的时候送祝福的嘉宾有个大明星，大流量。
　　比如没有降温之前的鹿晗...
　　好像现在也还行吧，如果是他来送祝福，那标题可能就是“XXX讲述大学往事，好友鹿晗送上祝福。”
　　但一般现场也就来个两三个。
　　你特么一下子来8个？中戏96班一共就多少人，你这是要给我凑两桌麻将，还个个都不通知我？
　　今天的副标题已经定了“96班聚首”吧？
　　“好啊你们！真的一个都不通知我！”
　　“通知你了，就看不到你现在的表情了。”党昊第一个冲上来和林浩拥抱，然后众人依次上前，包括连章紫衣好像都收起了她的姿态，只是作为普通同学出场。
　　人群中他对视了一眼曾黎，曾大妞也无奈摇头：
　　其实这就是毕业之后的同学会一样，虽然情谊还是在的，但也只有同学有混的出息的了，才能一呼百应。何况，大家本就都在这样的娱乐圈。


第198章 同学和新戏
　　老实讲，96班之前聚会就不算少的。只是随着一个个都闯出了名号，基本上都忙了起来。所以你想想大家有多久没聚一聚了，好嘛，也快一年了。
　　“欢迎，欢迎！”
　　鲁豫在一边看见这个效果，也很满意。
　　其实她们一开始请的时候，本身就想着请一些不太忙或者不太红的同学嘛。
　　这就发了邀请，本以为两个就行了。结果秦昊，党昊这俩也就算了，牛青峰，胡静也都承认来。
　　来就来嘛，但了解到宿舍就差个刘晔？
　　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节目组试着联系一下，结果刘晔上个月底刚拍完《紫蝴蝶》，也有空！
　　不仅如此，过了不到一天吧，刘晔也打电话来说章紫衣拍完《紫蝴蝶》，她也来...
　　以至于节目组都懵逼了，党昊秦昊这俩大家都清楚，胡静牛青峰你说也可以理解，刘晔和章紫衣？
　　“哎哟，可以可以，谢谢谢谢。啊，各位今天来帮我捧场，晚饭我请大家啊！”那边，一群人寒暄可得好一会，林浩这时候终于才是下了定语。
　　导演组也是兴奋。
　　债多了不愁，嘉宾本身就超员了，干脆继续向后续出来消息的袁泉和曾黎发邀请，也来了。
　　不然你说呢？沙发这么大。
　　一群老同学聚在一起，他们彼此太熟悉了，随便就能聊几句大学时期的往事。再加上鲁豫虽然吐槽她有时候尬吧，但人家毕竟是知名主持，只需稍稍点播一点节奏就很棒，所以更是给后半段录制增加太多乐趣了。
　　...
　　有这么多老同学打底，说话都要抢着来呢。
　　但谁也抢不过咋咋呼呼的党昊：
　　“那可不是，记得我们军训的那会，国旗班你知道吧？那时候我们第一届，浩子第一个就被看上了，你知道，扛旗的那个，走最中间。”
　　“是吗？哎呀真好。”
　　鲁豫此时并不知道，接下来她说话都要开始抢了。
　　“当然啊。”牛青峰也插嘴：“诶，你们还记不记得当时选班长了，我们军训期间去吃饭要喝酒...”
　　“哇你们军训喝酒啊！”
　　“咳咳，没喝成，就是林浩说的现在军训，喝酒万一误事呢。我给你说，我说都不好使，得他说了。到头来，我是苦活累活都干，人家有什么好事还都得找他。”
　　“那我得说两句。”
　　胡静这时候终于也插话了：“人家也干活啊！当时晔子不也是被选进去了么，天天加练，都是林浩帮忙的。”
　　“你还记得啊...”刘晔郁闷。
　　章紫衣稳坐C位，这时候也道：“你就帮他吧，说起来，我记得咱们三试的时候，你是和林浩一起来的吧？”
　　话就开始越来越密，一呼百应的。
　　节目组是又开心又痛苦，开心的是，一聊大家一起回忆很快就多了很多新鲜内容，也热闹；痛苦的是，质量都这么高，到时候两期真的感觉打不住。
　　这家伙，难搞啊！
　　但终于还是从大学开始到大学结束，重新聊了一边，精彩纷呈互揭老底。鲁豫真的笑的哟，林浩好几次怀疑那细细的脖子撑不住她的脑袋。
　　最后录完，准备的后续问题都没问。
　　袁泉就说了七八句，曾黎和秦昊甚至全场就说了两三句话。
　　当然了，大家也默契地没有提自己的事情，来捧场就好好替林浩的《英雄》打气。虽然这家伙最近好像各方面都起飞，但是投资如此巨大的《英雄》，这个三番尤其有意义。
　　前提是...口碑好。
　　但《英雄》也搞了点映，就在上月月底，口碑有点...一言难尽。
　　...
　　下午四点，西新饭店。
　　“诶，来咯，我给你们说上次我来这边吃了这个螺，那叫一个难忘，叫什么来着？”
　　“这是我们的招牌汤丝螺，很好吃的。”服务员也是激动，以及他第一次才发现，啊，原来这人来过我们这，还是个明星？
　　而现在着屋子里一圈的明星同学，刚才《鲁豫有约》并没有聊爽，现在等到服务员出去了，还是叽叽喳喳：
　　“真的没那么好？会不会改一改啊。”
　　“估计不会了。”林浩摇摇头：“拍的时候我就提了，难了。”
　　“那也差不到很多，毕竟是张导的片子。”
　　“就是就是。”
　　“诶，黎黎，你最近怎么样啊，我听说...”
　　下了节目那就不止是围绕着林浩聊天了，班上的同学现在也才出来两年，还都没有到说什么以后那种“十年同学会”好几个人围着舔的架势。
　　但...也有那么点有意无意吧。
　　上次林浩《百花深处》请了宿舍的人，大家心里还是有那么点想法的。不过都还脸皮薄，不好意思说，除了...
　　...
　　林浩正在跟秦昊聊天。
　　他才是那个比党昊还要过得蛋疼地，听他说今年就推掉了8部戏。林浩毕业之前就跟他聊过，现在还是一样：“我说，你真的先演着。演着人家才知道你还继续再做这个，才知道你的水平，不能就不演啊！”
　　“我知道，只是实在是水平太差了。我和你们不一样，外形条件啊什么的...”
　　秦昊给自己夹了一筷子青菜，也叹气：“现在想起来一开始还是有些不错的剧组，我当时其实也可以接的。”
　　“你啊，这就跟找工作似的。一开始觉得不符合自己想象，结果后来才发现，应届毕业生的春招那一阵，可能才是工作机会最好的时候。”
　　林浩嘴不停，嗦螺丝让他吃的开心。
　　最近在泡菜演敬茶，和戏里的人物一样的吃食，嘴里都没啥味了都。泡菜这个泡菜那个，那天拍烤肉店都算打牙祭了。
　　结果聊了一会，就感觉到章紫衣碰了碰他，林浩转身：
　　“怎么了？”
　　“听说你有一部新戏立项了，怎么样，有没有让我们毛遂自荐的机会？”章紫衣拨了拨筷子，笑道。
　　“什么戏啊？”党昊还一脸懵，但班上很多人倒是都知道了的样子。
　　“我看了采访了，说是个灾难片吧。”
　　林浩跟曾黎对视一眼，道：“嗯，是。”
　　“怎么样怎么样！有没有我的机会，我好久没拍戏了。”党昊于是乐颠颠凑上来，他心思最单纯，所以其实别人只要起一个头，他就会傻乎乎往前冲。
　　“...有。”
　　...
　　一瞬间，桌面上的人几乎都眼睛闪闪发光。这个在2002年，大家在国内还在挣扎的时候，如果能去国外露脸？
　　想想一句台词的范彬彬吧。
　　真的，而且也就林浩这种能和狮门进行一个扳手腕，自己当制片人的才有机会。一脸兴奋，于是党昊继续开问：
　　“啥！啥！是个啥！”
　　“咿，你是王宝强么？”
　　林浩却不以为意，看了看：“啥还不能说，总之到时候二月份左右吧我会试镜。先说好啊，基本上都跟晔子在《百花深处》的差不多...”
　　“能露脸就成！到时候，也可以说我是拍了国际大片了。”
　　“就是就是...”
　　林浩也笑，他本身就需要一些配角这倒无所谓，互相帮...好吧，提携一下同学吧，反正都是要用人。不过章紫衣先是有点失望又继续喊着吃菜。这么快就放弃...
　　怕也是知道一点内幕，一会要找自己私聊了。也是，自从狮门在庆功酒会上宣布了新项目之后，找他的人也不是一个两个了。


第199章 金鸡百花
　　如果林浩第一次当制片的《百花深处》基本上大家都认为是挂名，陈凯歌有绝对的主动权；第二部 《活埋》都不知道他选角，就算知道也多半不看好；第三部当制片的电影，那就绝对是众人蜂拥而至了。 
　　谁都想搭上他这班快速上升的列车。
　　毕竟以后的话，可能就很难攀附上去了。比如你知道比如李连杰，现在一般他的熟人也不会说就找他要角色这些吧？当然首先肯定有他不是制片的原因，但其实也有两者相差层次过大。
　　而目前来看，林浩这边还没有到特别特别大...或者属于有点大，但可以搏一搏的程度。
　　那再说回来新电影的事情。
　　《活埋》挣了大钱之后，林浩继续求稳制作中小成本的电影——本来环球那边也有让他去当编剧和主演，尝试上千万美金制作的。但失去了制片的身份和权利，加上高额成本，林浩自忖还是不行。
　　所以还是五百万美金以下的成本，在演员选择上依旧会是便宜的来，而据说场景也会取在亚洲。介于国内的政策和林浩最近的合作，极有可能取在韩国。
　　章紫衣应该是听到了这个消息吧。
　　但...真以为狮门那么好心？
　　让别人来狙它的新项目，这么早就放出那么多新消息？
　　想太多了，这部电影根本不是什么灾难片，也并不是在韩国拍摄。林浩拿出的，是一部当年在剧本库吃灰多年，但现在应该还没写出来的《逃出绝命镇》。
　　...
　　无锡宾馆外的咖啡店里，章紫衣约在这里见面，倒是并不出意外。
　　她其实02年到目前也就拍了一部《紫蝴蝶》。各方面的原因吧，这对于上升期的演员来说是很蛋疼的。
　　她需要更多资源。
　　“如果合适的话，我可以零片酬出演。以我们之前一起合作的经历，完全可以把《卧虎藏龙》拿出来说说，后面《英雄》也是...”
　　“...”
　　林浩当然不排斥两人继续合作，但现在基本上是谈商业了。不过这一次吧...林浩想了想，还是道：“如果你要试试的话，我建议你也是尝试配角。”
　　《逃出绝命镇》这部电影，说白了就是黑人的意淫。
　　在这部电影里，它票房之所以高就是因为黑人长期受到压迫之后，多年沉积的被害妄想症让他们看这部电影有着不仅仅是故事，还有故事之外的文化背景的代入感。
　　所以林浩把这个本子写出来自己演，在主角已经换成黄种人的情况下，本身代入感就已经弱了，女主必须是白人。
　　其他人种没戏。
　　像他们班同学如果去客串露个脸还行，但电影全篇其实会在各种地方暗示黑人白人这种事情，毕竟要为了票房考虑。
　　人种+奥斯卡的最佳原创剧本。
　　其实也是人家票房成功的原因。
　　所以在亚洲拍？韩国？
　　都是扯淡的消息，章紫衣这边也只能说，扑了个空。两人并没有聊出个所以然来，第二天林浩还是正常参加金鸡奖。
　　收拾收拾心情，《鲁豫有约》和同学聚会，连带着后面的电影也只是小插曲，他回国主要是来参加金鸡奖的。
　　...
　　22日晚，无锡。
　　《百花深处》主演除了冯远正全员到齐...好吧，其实也就是曾黎林浩。
　　本来刘晔那个缺心眼的，还想着一起来给林浩捧场，被他轰走了——你好歹是个影帝，现在还来给我做配角，真是把自己份也弄得太掉了。
　　下午六点，两人一路到了现场。
　　今年的金鸡分44组嘉宾，乘坐别克车过来。过来一下车，两人就被那二十多个金鸡百花的雕塑给震惊到了。
　　能有七八米吧？
　　然后走近一看，塑料的。
　　好吧，要真是石头的，那就真的奇了怪了
　　走上红毯，也就是所谓的星光大道。因为陈恺歌和陈红一组先走了，所以这边两个小萝卜丁挨个登场，两旁还有粉丝欢呼，曾黎就忍不住往边上看。
　　她是第一次来这种场合，有那么点怯场的意思，忍不住就走得很快。红毯主持之一文清看到这个赶紧也过来采访。
　　“林浩，曾黎，晚上好啊！”文清先开口握手，她是02年的春晚主持人，所以这倒也是小场面。
　　“晚上好。”
　　两人都应声回应，这边文清继续：“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两位就是《百花深处》的男女主演了。两位这一次都有提名，感觉怎么样？”
　　“挺开心的，也很荣幸有这个提名。”
　　曾黎很官方。
　　林浩因为资历的原因，虽然首次来但还比较自在，便道：“我也很开心，就是冯哥这一次没有提名，也是有些遗憾。”
　　冯远正这一次没有拿到提名，本来建议是给他报最佳男配角那就有机会，但是人家拒绝了。
　　“确实很遗憾，我看了冯先生的表演，也很优秀。可能，是他另一个角色太深入人心了吧！”
　　众人笑，《百花》上映期间就有人因为冯远正不去看这部电影的。一顿尬聊，最后文清问道：“那我们都知道你在海外拿了影帝，想知道今晚你觉得自己有没有机会也拿一个影帝呢？”
　　“额，这个看缘分。”
　　“那我是支持你的，加油啊！林浩曾黎，希望你们都有好的收获！”
　　“谢谢！”
　　...
　　红毯主持那是很忙的，哪怕你再红，下一车的嘉宾来了，文清还是立马提了提裙子，转身闪人。
　　待进到礼堂，两人才算一松。
　　这金鸡可不比其他颁奖礼，说实话这是比较严肃的场合。上头多少人关注着，央视转播着，意味着你其实也得小心谨慎一点。
　　而礼堂开幕更是如此。
　　就这个大家可能不清楚，以前金鸡百花的规则不一样。所以今晚是第25届大众电影百花奖、第22届中国电影金鸡奖、第11届金鸡百花电影节闭幕式都在一个地方举行。
　　也就是一起办了。
　　李咏主持的，还算好，但基本上也是各种你知道的：咱国家好，咱领导好，咱过得幸福，咱产业发展大力改革后取得了什么什么成就之类的。伴随着中途的歌舞表演，也是那种国家队出场，欢唱祝福歌曲的那种...
　　好容易过去，百花奖先颁发。
　　百花奖是观众投票，所以基本上没有悬念地，最佳故事片直接三朵花：《大腕》、《二十五个孩子一个爹》、《法官妈妈》。
　　得，行吧。
　　最佳男配角给了英达的《大腕》，最佳女配角给了袁立的《绝对情感》。最佳男演员给了葛优的《大腕》，由他爸葛存壮给颁奖，最佳女主角给了迅哥儿的《烟雨红颜》。
　　然后，金鸡奖这才开始。


第200章 拿奖
　　八点四十，无锡市人民大会堂。
　　《百花深处》剧组坐在第二排，基本上是最前面。旁边挨着的，是《和你在一起》剧组，也是陈导的剧组。再加上第一排就是各种市里还有上头的领导，所以这一块理所当然地成为了镜头照顾得最频繁的区域，那叫来回扫射啊...
　　哒哒哒哒！
　　两人不得不保持微笑，端正仪态，等到歌舞表演的时候才可以放松那么一点。但也不能完全放松警惕，所以林浩就呆坐着出神。
　　“想什么呢？”旁边曾黎小声问道。
　　“没什么，我想剧本的事情呢，明天下午，我又要继续开始拍了。”今晚领奖，连夜林浩就要飞回去《杀人回忆》剧组，然后明天下午就要开拍。
　　“那...你说我们今晚能不能拿奖啊？”最后，曾黎还是问出来了。男朋友这么没心没肺，都不想想自己今晚能不能拿奖么？
　　哦，你戛纳已经拿了，打扰了。
　　“...”
　　这边林浩一听就头大，但还是坚定地说：“我觉得你还是蛮有机会的，因为袁泉毕竟拿过一次了。”
　　“呃，我觉得好难，我的角色局限性很强，没有那么全面。”曾黎轻轻摇头，道：“我看了泉儿的角色了，我觉得她很可能再拿一次。”
　　是啊，确实这一届说不好，甚至袁泉可能性更大一些...但是这种话绝对不能从我嘴里说出来就对了，女朋友就是要一路支持嘛。
　　何况曾黎其实是被美貌压制了演技：
　　《百花深处》里，曾黎出场的身段形体，还细微的表情，可圈可点的。没人夸她演技只是因为她面对的是林浩和冯远正的对比啊！你就想想能在这两个家伙的夹攻下，还能成功演绎好一个“梦”，也真的不可圈可点。
　　所以林浩依旧满脸坚定：
　　“这都说不好呢，各种因素吧。而且你演白梦也真的不差，不然怎么会被提名？”
　　“嗯...”
　　...
　　两人聊了两三分钟，很快这一首歌曲又完毕。终于是金鸡奖的技术类大奖完毕，正戏开始，今晚的第一个演员奖最佳女配角。
　　入围就俩，袁泉和曾黎。
　　镜头给到了两人，曾黎满脸笑意实则紧张，袁泉则是依旧一脸淡定。
　　真的，林浩突然就觉得好像从上学的时候就是那样，袁泉性子里好像很难有特别急躁的那一面。你就仔细看曾黎那是死死地盯着李咏手里的卡片，袁泉则是一脸放松。
　　用她之前采访的话说：
　　“能入围就已经很高兴了，黎黎和我谁拿都不错。”
　　或许这就是拿过的人的底气吧。
　　而由于并不是什么大奖项，所以李咏并没有多铺垫，道：“今年入围我们最佳女配角的，是两位优秀的演员。第一位是来自《百花深处》的曾黎，她在电影里饰演如梦似幻的白梦，广受好评。”
　　“第二位是来自《美丽的大脚》的袁泉，质朴感人的表演，让夏雨这个角色活灵活现。”
　　“两位都很优秀，那接下来，让我们来看看获得第22届中国电影金鸡奖最佳女配角的是...”
　　李咏拆开信封，直接道：
　　“恭喜，《美丽的大脚》，袁泉！”
　　“啪啪啪！”
　　台下于是鼓掌，袁泉起身鞠躬感谢。林浩默默在下面握了握女朋友的手，然后两人默契地跟着一起鼓掌。看得出她脸上失落也是有一些的，林皓打算晚上...
　　“...以及，《百花深处》，曾黎！”
　　...
　　得！一下子掌声都有点稀疏，显然是被搞的傻了。
　　不是，这双黄蛋下的，总共就提名俩...
　　不过曾黎可管不了那么多，她听见自己的名字，是在并没有希望的时候。所以脸上先是一愣，脑瓜子嗡嗡地响，然后不自觉就捂住嘴。类似于，马斯纯在周冻雨之后，听见自己也拿了影后吧。
　　所以直到林浩给她大声鼓掌，陈恺歌拍拍她肩膀，她才赶紧上台。
　　边上台，边就哭了起来。
　　然后她又想努力不要哭，要笑，这种喜极而泣的举动，其实让在场的人都忍不住憋笑，但台下林浩却心里默默地很感动。
　　大家也只是看到了她的美，王晶花也是往这边打造。但曾大妞看起来佛系，实则也是希望能有演技认可的。
　　曾黎有些激动，他完全懂。
　　“加油！”
　　他对着台上无声地喊了一句。
　　而台上的曾大妞却只顾着抹眼泪，没看见。李咏也安慰调侃了一句，便让袁泉先来：“让我们首先欢迎袁泉，这是你第二次拿最佳女配角奖了吧？再次获得这个奖项，有什么感受呢？”
　　“很感激，也谢谢金鸡能再次给我这个奖。”
　　“我还要感谢《美丽的大脚》剧组，谢谢杨亚洲导演和倪萍姐...”
　　“最后我也要恭喜一下我的同学，曾黎。别哭啦，这是一件开心的事情！”
　　“是的，那我们接下来就欢迎曾黎！”
　　...
　　曾黎这时候已经情绪平静下来了。
　　再次被袁泉提到，不自觉解释道：“我没哭了...哎哦，这下我被好多人看见我哭了...”想到全国都在看，不禁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地捂住了脸。
　　“哈哈哈！”
　　台下顿时有不少人就笑出了声，曾黎好像还是在梦游的状态。但也就是这样吧，反倒成了目前的晚会最有趣的一幕。现场气氛，也终于在领导的笑声里一松。
　　台上，曾黎赶紧平静下情绪。
　　道：“谢谢，谢谢大家。我其实很想要这个奖，我也很感谢陈导，谢谢剧组里的演员，林浩，谢谢冯远正，谢谢为这部电影付出努力的工作人员们。”
　　“嗯，我还要谢谢我的家人朋友，一路支持我，从来不抱怨。”
　　曾黎在台上直直地盯着林浩，引得他眼皮直跳。好在她很快又冷静下来，继续按部就班的把自己准备的获奖感言讲完。
　　林浩于是松了口气：
　　他现在当然不怕曝光恋情了，但曾黎要是被爆出来，可能影响还是不小。
　　还是先谨慎一阵子好了。
　　...
　　最佳女配角双黄蛋，至少现在大家皆大欢喜。而接下来最佳男配角给了王志文的《和你在一起》后...
　　双黄蛋继续下起来！
　　最佳导演给了杨亚洲的《美丽的大脚》和陈凯歌《和你在一起》；最佳女演员给了陶红《生活秀》和倪萍《美丽的大脚》。
　　这种操作...
　　以至于林浩感觉头皮发紧：
　　不会最佳男主角也来个双黄蛋吧？
　　真的，金鸡组委会最为人诟病的就是双黄蛋这件事情。虽然演员也觉得高兴，但是无疑这个含金量，在本身就比较偏低的情况下，又稀释了一半...
　　不过你还没拿呢，就想这个。
　　林浩转头看了一眼，陈导安静坐着，曾黎还在摆弄着奖杯傻笑。明显女朋友今天都高兴懵了，他也只能叹叹气。
　　“...也是我们新生代很优秀的年轻演员，林浩！那接下来，就让我们看看是谁获得了今天的奖项呢？”
　　台上李咏也终于开始了最佳男主角的最后流程，打开信封，眼神一飘。
　　完犊子，难不成又是两个？
　　“获得最佳男演员的是...林浩《百花深处》！”
　　...
　　“啪啪啪啪！”
　　全场这一次掌声雷动，所有灯光和镜头都聚拢以了过来。目光中心的林浩其实发现自己还比较平静，因为他在等着看有没有双黄蛋...
　　“没有了！赶紧上去啦！”
　　曾黎这时候回神过来了，一眼就看穿林浩在想什么，赶紧道。
　　“啪啪啪！”
　　还好在场掌声没有断。
　　林浩也是赶紧起身出来，他走得很快，上台，在众望所归中双手接过了自己第一座三金影帝奖杯。这时候站在台上，相比于戛纳时候的头脑放空，现在其实是更多的感慨：
　　“谢谢，谢谢大家。其实我一开始在拍《百花深处》的时候，和陈导商量剧本之类的，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能演好，电影是不是能拍好。但陈导给我说，林浩你一定可以，因为就是看到了你我才决定把这部电影拍出来，拍成长片。”
　　“谢谢陈导，我们创造了一个本不存在的可能，并且获得了一个如此美好的结果。”
　　林浩说完，再看了一下台下，道：
　　“谢谢金鸡能给我这个奖，我以后也会更努力为大家带来更多作品，更多更优秀的，华语作品。谢谢大家！”
　　鞠躬，下台。
　　拿奖的人一脸平静，但台下的人目光纷纷盯着他手里的奖杯，和这个年轻人，记者们更是一路新闻直发网上，让那些没在电视机前的观众也第一时间见证这一刻。
　　是的。
　　至此，林浩国外国内二封影帝。
　　也将继续势不可挡地向上冲去。


第201章 拍摄继续
　　林浩感觉自己是第一次认识曾黎，因为现在的她和平时大相径庭，好像自己的女朋友换了个人一样...
　　咦？
　　怎么有点怪怪的刺激感？
　　咳咳，好吧，倒也没什么，就是喝醉了唱歌——金鸡奖之后，三个同学都拿了奖，很兴奋嘛。于是先和各自的剧组庆祝了一下，然后又出来自己聚会...
　　就是这一次吧，曾黎难得的喝多了就开始唱歌，而且热情地号召袁泉一起来：“艾维巴蒂嗨起来！动词打次！咚咚哒次！”
　　“我说嘿，你说嘿！嘿！嘿！哇哦！”
　　“噢噢噢，爱情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离不开暴风圈来不及逃！”
　　总之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了，得奖的兴奋让今晚本来是大家好好吃个饭聊聊天，变成在这个包厢里面K歌了。
　　两个已经拿过奖的于是傻眼...
　　从没见过这样的曾黎。
　　还好她就是唱歌了，也就没有别的了。林浩最多也就担心万一哪天她真拿了个最佳女演员什么的，当场在颁奖典礼上K歌给自己鼓气：
　　“亲爱滴小妹妹，请你不要不要哭泣！”
　　哈哈，不过也还蛮可爱的，老是看见曾黎懂事沉稳的样子，这样反倒多了点鲜活气息。林浩想想也好笑，但好笑之余还是没有忘了之前的安排。
　　当晚，林浩还是正常跟着女朋友飞回京城后，又马不停蹄飞到韩国，继续进行《杀人回忆》的拍摄。
　　...
　　回国的几天经历过于精彩，以至于林浩在飞机上睡了个死去活来。等到下飞机的时候，发现自己躺着的旁边流了不少口水，有些尴尬。
　　咳咳，还好这头等舱里的乘客不多，应该也不至于偷拍吧？
　　胡远生应该也没睡呢。
　　这事倒也是让他下了飞机神清气爽，戴着墨镜就往外赶。从中国到韩国，气氛大不同。国内已经算是讨论度不算低，韩国这边自然就是一两篇报道过去。
　　所以机场也不存在有记者什么的，正常就出机场走了。
　　到了剧组，这边的人蛮高兴的。
　　无论是林浩的《百花深处》拿下戛纳影帝和金鸡影帝，还是《活埋》商业票房大好，对于《杀人回忆》现在来说都是百利而五一害的，更有利于韩国电影走出去。
　　所以等林浩回来之后，剧组还举行了一个小型的庆功聚会。林浩有些蛋疼，但还是应付了一下，就继续处理拍摄和拍摄以外，这几天耽搁的事情。
　　...
　　拍摄部分的话...
　　其实这部电影拍到现在，已经拍过了猥琐男部分，拍过了朴新圭部分，影片随着发现光昊是目击证人而走向高潮。
　　也就是到了这里，才出现了林浩颇为摩拳擦掌的部分。光昊的死，跟苏泰允有过交集的女学生的死，还有最后对峙以及DNA检测报告。
　　这一段其实是狂风骤雨一样来的。
　　但你得表演不能就这么狂风骤雨地来——上一个镜头还是这样，下一个镜头发生了这种事情，情绪一下就变了。
　　这可能是这个事件带来的，观众也能理解，但是如果中间加上一些衔接，然后每件事情中情绪等各方面一直在递进，那就是与普通演员不同的部分了。
　　也是林浩期待的部分。
　　那拍摄之外呢，事情也不是很多。
　　主要就是CAA那边最近主动联系他的高层，大力建议他更换合同，以获取更好的合作，加强深度。
　　但林浩深知这样约束也不少。
　　在他没多少资格谈判的时候，还是要保持自己的独立，才能把重生优势最大发挥出来，这也是他做制片人的初心。
　　真要和CAA签了美国艺人的合约，一准被他的著名的“打包服务”给包圆了。就好比可能《逃出绝命镇》会有真的二线女星出演，但其余很多东西也失去了把控。
　　所以他不想。
　　而另外一个人，更不想。
　　...
　　24日，下午6点。
　　“林先生，劳伦斯女士找您。”
　　酒店里，林浩的门被敲响，翻译在外面道。也算是跟了这么长时间，一些习惯也算摸得清楚，所以翻译并未因为她是林浩的经纪人直接带过来。
　　有这个特权的，只有胡远生一个人。
　　“进来吧！”
　　于是金发妹劳伦斯拿着几个文件夹就过来了，她刚从米国飞过来，到了地方一路过来酒店，放下行李整理收拾好才过来。很会察言观色的她知道林浩不是吃苦肉计这一套的，专业工作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她也是丝毫不提奔波，而且她也是拿钱办事，所以只道：“下午好林先生，这是我们和狮门沟通的合同。我们沟通到现在，已经是我能拿到的最好条件了。”
　　“嗯好，我看看。”
　　林浩起身给她倒了杯水，示意劳伦斯一旁坐下，然后拿起这一堆合同开始看：
　　这第一次是没人看好他，第二次布鲁斯可不傻。所以像之前的超过1000万，1500万，2000万，3000万和5000万这种逐级分成的对赌协议，这边是不可能签了。
　　资本逐利，这么对你不就是因为你能给他赚大钱么？
　　林浩倒也不是死缠着不放。
　　这种事情确实只能是头一次能搞到电影公司，好在他也不是那么缺钱。加上这次狮门也还算良心地给了编剧和演员的票房分成，到现在经过劳伦斯的再次争取，又多了百分之2.对赌协议也还在，不过没那么诱人了。
　　也还行吧。
　　看到这里，林浩抬头：“做得好，劳伦斯！”
　　“我的荣幸！”
　　劳伦斯也满脸堆笑，看起来自己很好地完成了第一个任务。林浩应该暂时不会签新合约，自己也有足够的时间培养两人之间的利益链接了。
　　...
　　劳伦斯赶回来保住了位置，就自觉退下，因为她看的出林浩下午拍完戏，这会子再来看合同，也是有点累。
　　好在他现在有律师，所以大概看完重点就直接传过去给律师仔细逐条对比查看，那之后，才差不多是最后的合约完全确定。
　　所以传过去之后，林浩小睡了一小时。
　　因为下午收工并不代表一天的工作结束，晚上8点，剧组开车来到了拍摄地。
　　一座铁路桥的下面。
　　每天晚上8点半开始到11点的时候，这座铁路桥上差不多每半个小时会有一趟火车路过，剧组要抓紧时间拍这个镜头。
　　这让他想到了《站台》。
　　不过《杀人回忆》还是比《站台》有本事多了：光昊撞车的那个镜头，人家是专门有联系到相关部门拍摄的。
　　林浩他们的《站台》...
　　嗨，说是偷拍都差不多。能联系到的，也就是那个司机，还是拖了多少关系和花钱的。
　　一时间有些感慨，不过确实已经不是当初啦。而时间也不等人，灯光就位，演员就位，导演继续回归正常节奏：
　　“3，2，1，action！”
　　光昊跌跌撞撞从桥洞下冲出来，朴斗满和苏泰允紧随其后。故事终于要把最激烈的部分，在这个晚上炸开来。
　　直面现场，满脸鲜血。


第202章 NG
　　光昊作为一个智商有缺陷的人，在那个年代的韩国其实是尤为可悲的。
　　无论是朴斗满一开始的逼供的暴力，还是朴斗满之后心怀歉意但表达亲近也是用扇他巴掌的方式，都足以证明他的人生充满了悲剧。
　　而这一切，最大的原因可能只是因为他是个傻子。
　　傻子嘛。
　　他说的话，告的状，受的委屈就只有在被需要的时候才成立。
　　“轰隆轰隆轰隆...”
　　火车从桥上驶过，红白色的车皮光线明亮，显示出一点现代气息。
　　而在桥洞之下，这些人看不见的地方，光昊正手忙脚乱地跑着。他之前在店里，用一根带着铁锈钉子的木棒，一下子扎到乔警官的腿上，然后惊觉之后开始往外逃窜。
　　“光昊！”
　　林浩和宋康昊在他背后穷追不舍，但呼喊的声音似乎都被火车声压制住了。
　　两位探员也是心情莫名。
　　他们或许在想，光昊打人也是有缘有的吧？今天乔警官被上司训了，看见新闻心情不好直接砸了烤肉店的电视接着打人，店里乱作一团的时候光昊出手了。
　　而且虽然傻，但他也知道自己闯祸了。
　　又或许，他也知道乔警官砸了自己家的电视，破坏了烤肉店，所以才这么激动；还是，他只是想从乔警官手里，救下来被乔警官打的那个人？
　　还或许什么都没想。
　　不得而知，只是一路追赶。
　　...
　　“对...对不起！”
　　一路追赶，光昊手忙脚乱地爬上了电线杆。那种上面带有一根根钢筋，方便电工上去维修的那种。
　　“你怎么了？我们不是来抓你的！”
　　相比故事开始，苏泰允的声音竟然也变得特别大声，且激动。
　　“下来。”
　　倒是朴斗满的声音或许是因为跑步气喘吁吁，又或许是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后的改变，他开始变得平和。
　　“你们是来杀我的吗？”
　　光昊抱着电线杆，死死不松手。
　　宋康昊扒拉开了满脸激动的林浩，稍稍侧身仰起头，努力挤出一张和善且友好的笑脸，哄道：“我们会忘了刚才发生的这一切的，因为如果突然打起来，这种事情难以避免的。”
　　于是这时候林浩像是也反应过来似的，开始努力也跟着挤出笑脸。但似乎又因为他太激动，脸上的表情怪怪的，几乎有点肌肉抽搐的架势。
　　眼睛还是睁得大大的，嘴巴却努力要咧出一个笑，以至于笑得比哭还难看。和旁边真的笑出来的宋康昊形成强烈对比。
　　“下来吧？嗯？”
　　说着，宋康昊一手按住想要爬上去的林浩。他知道苏泰允现在脑子想清楚了，但是还是下意识要主动出击。
　　...
　　双方在一上一下对峙。
　　光昊的回答在夜空里飘荡：
　　“如果我下来了，你们会杀了我么？”
　　“香淑很漂亮...”
　　“那些？我已经告诉你了...在树林的时候已经告诉你了...”
　　“是的，在这，火车道旁的稻田里。”
　　宋康昊于是问出了关键的一个问题：“你看见凶手的脸了吗？”
　　“是的。”
　　“真的？”
　　“闪电，卡啦！”时间似乎回到那一个晚上，大雨倾盆。“总是睡在奇怪的地方”的光昊，睡在稻草堆里。天上一道闪电划过，他在稻草堆里看见了那个嫌疑人的脸。
　　那个，正在作案的凶手。
　　“从这里，我看见了一切.”他终于下地，指引着二人过来。
　　“你看见了他的脸？”
　　“三次。”
　　“你记得他长什么样？”
　　“很英俊，比我强。”光昊有些气馁。
　　宋康昊从兜里摸出来照片，真相似乎即将大白：“是这张脸嘛？看一看照片。”
　　照片上，是朴兴圭的脸。
　　光昊的眼睛一会睁大一会缩小，发出“呵呵”的声音，却答非所问地冒出一句：“你知道那火多热吗？”
　　“看照片！”
　　宋康昊终于也忍不住了，接近真相的时候，却答非所问。
　　“好热啊！”光昊说着，眼神开始慌乱，拿着哨子吹了起来：“呼！！！”
　　宋康昊不由得大急：“振作起来！”
　　不要再变回傻子了！
　　然后...
　　“啪！”
　　...
　　扇巴掌其实某种意义上，算是演员多多少少会用到的。因此，还衍生出了各种扇地又大声又逼真的假动作，在各种节目上表演。
　　但是这一声“啪！”，又快又狠。
　　声音不大，但是是狠狠地抽了上去。贴着肉，实打实的那种。
　　是林浩。
　　他头发杂乱，脖子往前伸，手里抢过来的照片狠狠地往前怼着，几乎贴到了光昊的鼻子。似乎要强调什么，他眼角的肌肉都在条条分明地在鼓动着。
　　却又带着分明的几分祈求：
　　“F**k！靠近点看！”
　　他全身的肌肉已经紧绷，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唯一的目击证人，甚至没注意到自己飙了一句英语。
　　因为只要他说是，只要这个傻子说是！那个家伙，就绝对跑不掉了！一定是他，终于可以抓住他了！
　　“...”
　　然而光昊张了张嘴，却猛然卡壳，努力想说些什么，脸却被憋得通红，慢慢浮现起慌乱。
　　“cut！”
　　...
　　这节奏一下子就乱掉了，秦俊昊捂了捂脸，但再抬头已经是一片鼓励之色道：“没事没事，我们再来一条！”
　　“抱歉，我太紧张了。”
　　朴努植也连忙应道。
　　菩萨知道他有多难过？
　　特么的，两个大佬对着我的脸那么凶狠地逼迫我，我又不是真的傻子，能不蒙？
　　而且这场戏感觉林浩输出强度高了很多，还靠的这么近，他也就一米六几，林浩这居高临下的...
　　好像整个阴霾，笼罩了上来。
　　人和人的安全距离一旦打破，真的会慌的。他见过林浩更为细致的表演，但从未被如此压迫和近身。
　　“没事，来要不休息一下？”
　　“不用了导演。”
　　朴努植深呼吸了几口气，被两位主演压戏已经不是头一回了。林浩或许说的真的是对的，韩国的电影产业，中下层人员还有很大素质提高。
　　但是...
　　这话绝对不应该由别的国家的演员来说！也绝对不该在我身上反映！
　　“action！”
　　于是一切再来，林浩眼睛瞪得老大。
　　他嘴不自觉张开，全然没了一开始淡定冷静的样子，甚至连当初最鄙视的所谓“表示亲近也不能扇耳光”这种事情，到了如今...
　　可他还是急切又压迫地吼道：
　　“F**k！靠近点看！”
　　隐隐间，他好像变成了一开始迫切想要伪造证据破案的朴斗满。
　　“...”
　　“cut！”
　　“action！”
　　“cut！”
　　...
　　一共拍了十条。
　　秦俊昊最后放弃了那个镜头的直拍，只是单独给到朴努植特写。就这样拍了一条，才算OK。
　　其实这也不算意外了，就是今晚折腾了快大半个小时也确实很磨人。秦俊昊其实很知道林浩演戏好，和他对戏的演员一不小心就被他带入了节奏，甚至显露出自己真正的情绪。
　　其实这有时候是好事。
　　演员能带对手入戏嘛，而且剧本也是按照有理有据来写的，人正常的反应也是相通的，所以只要不是忘了台词几次NG下来反倒是效果更好。
　　可光昊不一样：
　　他是个傻子啊！朴努植不是个傻子啊！这就很难。
　　“放心了，没事的。”
　　车上，林浩伸了个懒腰。虽然听懂还需要翻译，但是朴努植可以听到他的语气来理解：“你的角色难度很大，刚才我看你看照片那一段，演得已经很好了，没事的。”
　　“谢谢，谢谢。”
　　“没关系的，明天再拍，咱们今晚只剩一点点了。”
　　“好的。”
　　莫名其妙的，他心里就松了口气。虽然不太愿意承认，但这就就跟课堂上老师说你做不出来没关系，认真努力了就行。
　　你一下子，就轻松了一样。
　　所以大家都清楚，那些夸奖，并不只是拍马屁。一败涂地，不过越是这样，他就越期待之后剧本上的故事了。呐，该怎么找个理由留在剧组，等着看看后续他的表演呢...


第203章 尾声
　　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划分到“祖上是韩国”，以及对方正准备申请非物质文化遗产的林浩，还是继续着自己剧组的日常。
　　包括认真演戏，包括继续角色分析。
　　也包括，和秦俊昊日常争论。
　　所以哪怕《杀人游戏》拍摄已经进入尾声，拍完他一下场，依旧是迎着导演上去，开始继续讨论可以调整的细节。朴努植见状，不由得走过来问宋康昊道：“他们还在争什么呀，不是都快拍完了么？”
　　宋康昊摇摇头：
　　“拿到剧本的时候他们两个就在说苏泰允会主动要求去美国拿检测报告，因为他是ABK，而且他有多希望想第一时间知道消息，而苏泰允需要一些冲动的地方，放这里正好。”
　　“噢。”
　　“然后就改了一下，但现导演似乎是觉得留下来这一段如果是别人劝说不太符合苏泰允的性格，应该是改成自己的原因。”
　　“...”
　　朴努植眨了眨眼，真想来一句，这有什么区别么！
　　要不是因为人家顶着诺大的名头以及前不久才压了自己的戏，他一准说这是在浪费时间。宋康昊读懂了他的眼神，也是解释道：“还是有区别的。”
　　“什么区别？”
　　“细微，细节汇聚成的结果。”
　　宋康昊其实心中隐隐有些答案，他是和林浩对戏最多的人，便道：“实际上，导演希望我能做到的是情绪反应和变化，在很多地方给出暗示。”
　　“是么...”
　　“是啊。”
　　如果说非要有一个林浩最大的区别于自己的表演方法，那就是：“但只有他做到了，他很在意事情的某些细节，无论是表演还是剧情，因为他自己补全了剧本里苏泰允的故事。所以我才发现他其实人物活动范围，比我说不定都还要窄。”
　　“那真是...他就这么认真么？”
　　“不然呢？不过...我现在也差不多了。”
　　...
　　不这么认真不行啊。
　　或者说，也没别的事情可以做了。
　　林浩他自己语言不通，拍摄地点也是个小城，所以整天在剧组里研究的也是戏码。包括现在，林浩也是同意了秦俊昊关于“最终说服苏泰允还是自己”的戏码。
　　“action！”
　　“等等...那么，如果精子里的DNA被确定与朴新圭的吻合，游戏就结束了，不是吗？”突然出现的指向性证据，让局长一时间有些昏头。
　　“是的，那会是相当有利的证据。”
　　法医也一样强调了一声，但很快又低下头，略微可惜道：“问题是，在韩国还没有这样的技术来进行测试。”
　　林浩抬眼。
　　“必须送到美国去，没有别的办法。”
　　“...”
　　“一旦测试结束，结果会公布...”
　　“我们，还得等从美国来的公文？”旁边声音响起，林浩在右下角，有些低沉地开口。
　　“对。”
　　“...那，让我亲自送过去，现在！”
　　他说完这一句，像是下定决心一样，开始激动起来：“我现在就可以坐上下午3点的车七点到汉城，然后坐9点20的航班飞到首尔转机到洛杉矶会是明天下午五点四十如果不晚点的话，那里我熟悉，然后...”
　　说着说着，他情不自禁开始手舞足蹈，越说越激动，脸上还不自觉浮现出笑容来。最近难得的，也是他这个人很难得的笑容。
　　局长叹了一口气，却只能打断他：
　　“冷静点，这并不会节约多少时间，而且结果也不会改变。留下来吧，这里需要你。”
　　“但是我...”
　　“让他去吧，局长！”
　　这时候，宋康昊开口了：“监视的事情，我们其他人来就够了。”
　　...
　　场面一时间有些混乱，但似乎好像是二比一。
　　“可是...不！”
　　局长这时候忽然坚决起来：“结果马上就要出现了，我不想让这时候再有任何意外。”折腾了如此之久的案件眼看就要告破，他容不得任何闪失，不能失去苏泰允。
　　终于，是发动了自己的职权
　　“你还没注意到么？局长？”
　　直到这个时候，宋康昊才轻声开口。
　　“什么？”
　　“泰允他...已经想过这件事情很多次了。”
　　旁边的人忽然动作一顿，身子一僵，像是卡壳一般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镜头里这时候转过来瞧了眼，等到林浩眼神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添了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每一个时间，每一个车次。局长啊，泰允毕竟是美国出生长大的人，他也已经很久没有回去了吧？”宋康昊说着也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泰允啊，你就去吧，这边我们这么多人监视他就够了。”
　　末了，又开玩笑一般：
　　“如果我这都做不到，那我也别干了。”
　　节奏这种东西，一般是要演员很有能力带起来的。《杀人回忆》里，朴斗满是绝对主角，但是很多时候是林浩带了很多节奏。
　　这一次秦俊昊终于在监视器前激动了，因为特么的拍到最后，宋康昊终于情绪出来了！
　　节奏也出来了！
　　终于我们大韩民族的演员...
　　“噗！”
　　然而这时候，他却听见轻轻地一声笑，带着几分嘲讽。
　　可就是一个字的笑声，便之前的一切好像都化作泡影。你才意识到刚才微微颤抖的肩膀，还有沉默不语，好像，并不是因为几人的劝说。
　　他最终还是苏泰允，只是抬起眼来，笑道：“没有了，只是刚好有一张旅游线路图。呐，局长说得对，也不该去，我就先出去了！”说着自己都不相信的蹩脚理由，他就急匆匆的，逃也似的离开现场。
　　...
　　晚上10点，月光如水。
　　进入十一月份，天气也愈发寒冷起来。宾馆外的街道上空荡荡的，早就没了人影。
　　都呆在屋子里呢。
　　“这就是角色给观众的一个留白。”
　　林浩拿过来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看桌上今天的栗子，便随手拿起来单手剥壳：“我当然知道在我的设定中，苏泰允在美国的生活，为什么会回来，以及为什么那么想回去却不回去。”
　　“但是给观众一点想象空间会更好一些，不是每个谜团都要解开的。导演其实好几个地方，都有这样的留白。”
　　“好吧！哎，涨姿势了。”
　　曾黎挥挥手示意助理开车，然后又换了个舒服地姿势，往着中山公园那边走。
　　“你快拍完了吧？再过两周我《十八岁的天空》要开机了。”
　　“嗯，下周就回来，等我拍完...铁路上的那场戏就杀青了。”


第204章 真假关系户
　　隧道口，大雨倾盆而下。
　　“你嘲笑我们，不是吗？你个杂种！”
　　林浩拿着文件，一边拆着一边颤抖。不知道是因为终于真相要揭开，还是说真相终于被证明。
　　“轰！”
　　又是一阵雷声，雨下的更大了。
　　雨水倾泻而下，铺天盖地地冲击着这阴冷的一切，也让他的面容有些模糊，只是重复念叨着一句话：
　　“你在嘲笑我们...”
　　那种一切终于将你抓住了的激动，兴奋感，冲破胸膛的感觉一直喷发，让他不觉得感觉到任何寒冷。
　　直到林浩打开文件夹，呼吸一滞。
　　“...”
　　然后他的脸开始颤抖，雨水在他脸上肆意纵横，划过一道道沟壑。宋康昊在这时候已经拷住了朴新圭，见状不由问道：
　　“怎么了？”
　　镜头于是缓缓扫过报告页，上面的英文他无比熟悉：“由于嫌犯朴新圭的DNA与受害者身上的精子不匹配，不能断定嫌犯是凶手。”
　　他人整个愣住了，然后止不住地，泪水就下来了，只是喃喃着：
　　“弄错了...”
　　“这个公文是个谎言，我不需要...”
　　他抬眼，眼神里的黑暗，粗糙，却让人浑身战栗。冷静理智，相信科学的徐泰允站在黑与白的分界线上，双手颤抖，两眼通红。
　　只是沉默地不语。
　　“真的不是你吗？”
　　一样难以置信的宋康昊捡起掉下来的报告，也是完全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而压抑久了理智是最癫狂，在宋康昊震惊的时候，他的肩膀上伸过来一支手枪，对着朴新圭。
　　“啪！”
　　...
　　凶手必须是朴新圭，也只能是朴新圭。
　　现在，只需一声枪响一切都会结束，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苏泰允就是这么想的。然而朴斗满“啪”地一手打上去，压住了拿枪的手，慢慢按下。
　　雨还在下。
　　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宋康昊看着朴新圭，眼神里不知道是失望还是什么，也喃喃道：
　　“看着我的眼睛...”
　　朴新圭嘴唇蠕动，眼神紧紧看着宋康昊，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妈的，我不知道...你每天早上也起床吗？”
　　“滚！”
　　宋康昊眼神彻底放开：“滚吧！笨蛋！”
　　“杂种...”
　　朴新圭眼神颤抖，整个人也瑟瑟发抖，眼眶里却慢慢浮起水光，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但突然地一声火车响，让宋康昊直接推开朴新圭到对面，抱着林浩站摔在了另一边。
　　火车呼啸而过。
　　掉在地上的鉴定文件，被碾压的粉碎。
　　粉碎。
　　这一趟车似乎好长，然而等火车过去，对面已经没有了朴新圭的身影。
　　“嘭！”
　　几乎是下意识地，这个被现实打击得无法自拔的年轻警官再次获得了借口，跌跌撞撞冲过去对着正在隧洞里走着的朴新圭一枪。
　　宋康昊扑了过去，抓住他的手。
　　“嘭嘭！”
　　又是两枪，朴新圭跌倒在地，但下一秒，他又毫发无伤地站了起来，深深地看了一眼，继续走进洞里，陷入黑暗中。
　　只需要一枪命中，苏泰允就会被黑暗隧道吞噬。
　　但一枪都未命中，他也坠入了黑暗。
　　整个身子软倒，在朴斗满的搀扶和呼喊中，苏泰允失去了意识。多么嘲讽啊，两人的位置，如今调了个头。
　　...
　　《杀人回忆》正式杀青。
　　电影的最后一段已经提前拍好，而拍摄的时间上来讲这最后的一段镜头里，林浩少有的没用什么技巧，返璞归真地用纯粹的情绪表演。
　　而宋康昊就如同秦俊昊说的一样，拍到最后他状态来了，感觉来了。因此也是到最后，两人的表演终于到了高度的和谐。
　　有点可惜了，这状态来的有点晚。
　　不过有遗憾也算好的吧，秦俊昊笑着说下次有机会再合作，就应该会好很多了。
　　林浩笑着也说是。
　　而他淋了几乎是大半天雨，但也是回酒店休息一晚之后，赶回国内。
　　《英雄》那边得到了一个好消息，就是林浩终于和《致命ID》那边协调好，可以参加12月14日的全球首映。
　　这下妥了，《英雄》剧组也开心了。
　　现在两个男主，一个李连杰，一个林浩。虽然两人的影响力那是差了太多，但是林浩这一年几乎是坐火箭一样发展，若不是电影在现在受众远不如电视，他可能会更火。
　　但好处是...
　　李连杰支使不动，林浩是自己人啊！
　　于是乎，刚凭借北美路演的助力让《活埋》在北美刷下了3500万票房的林浩，不分三七二十一被征调过来国内进行《英雄》路演，也算是助力一下吧。
　　因为《英雄》的点映口碑不算好。
　　很多人不理解为什么最后的结果是李连杰的结局是这样？大老远去刺杀，最后自寻死路么...加上还有一些抄袭罗生门，和国外差远了之类的声音，张一谋因为这些很不高兴。
　　而相反的是，林浩在里面的表现还有不少好评，他和张曼钰的演绎让这一段凄美的爱情故事动人地呈现在荧幕上。
　　“这可能是继《卧虎藏龙》之后，又一位大导演用老牌演员捧新人。”
　　有娱乐报道如此评论。
　　所以，不管是什么样的理由吧，林浩几乎是无缝开始宣传了。
　　...
　　11月19日，北京，林浩工作室。
　　经过了这一段时间的招牌，人员还是缺，因为公司的性质就决定了招人必须谨慎。但比之前好，田媛就是公司新招进来的前台，来公司两周不到，却已经有了很直观地感受：
　　就是有钱！
　　当时看到这高处同行业不少的薪资，就已经心动不已，等到了地方一看，嚯哦，厉害了。
　　宽敞明亮的大厅是开放式结构，这种玻璃做墙的装修分割方法在现在还算崭新，但配合着各种高大上设施，还配备了健身房，午睡区，餐饮区之类的。
　　比之前的工作环境好了太多了，还有各种隐性福利，比如节假日小礼物这种，很能温暖人心。
　　于是自然每天上班也开心。
　　就是累了点，基本上每天都有大量的人员来访。这些人主要有毛遂自荐的导演编剧类，揣着支票的制片投资人类，邀请商演节目的老板类，还有千奇百怪的杂类。
　　杂类，其实就有很多种人了。这些人有追星少女，有娱乐八卦记者，也有各行各业千奇百怪的人。
　　多数目的就一个，见林浩和曾黎。
　　可工作室就这俩艺人，基本都没在公司，所以不管这些人怎么样都是不可能见到他们的。但这种人可不会在意这种事情，处理起来这个，还是需要一些技巧和威慑的。
　　这不，今天又来一个。
　　...
　　“抱歉先生，您这边如果没有预约的话，我们是不能安排您进去的。”田媛不担心强闯。工作室一般关着玻璃门，门口有两个高大的保安守着，安全性还是很高的。
　　“那个妹子，我真不是坏人，我是你们老板的朋友推荐的！管虎，知道吗？曾黎也演了他的戏。”
　　“知道的。”
　　田媛心累，现在都转变方向不说认识林浩，而是通过其他弯弯绕绕的关系。所以不知道真假，没接到通知，她一律：
　　“但是先生我这边没有预约，也没有老板的电话，还得请您联系一下您的朋友，给老板打个电话。不然，我这也真的是很难办啊！”
　　“...我打了，他在拍戏吧，没接！”
　　“不好意思，那可以请问下一位你是...”
　　“...我是管虎导演推荐来的。”
　　于是这俩“管虎关系户”面面相觑，前面那个人真的不相信，这个猥琐男也是管虎推荐的？这么巧，撞上了，那我会不会被揭穿...
　　“那个...老板上午好！”田媛正说着，突然余光瞥到进门的人。
　　“林浩！”
　　前一个人一脸兴奋，反正要被揭穿了，直接上了：“请问你不参与《英雄》后续宣传是也对电影不看好吗！”不说话就是默认，说了就可以继续骚扰有的写，实在不行被赶出去还可以说自己被林浩打了！
　　稳赚不赔！
　　林浩却脸色莫名，看向另一个人：
　　“黄勃？”
　　“诶是的哥，是我。”
　　然后又回过神来，根本不理会被保安直接拖出去的家伙，接着道：“管虎叫你来的吧，进来吧。”


第205章 新的合同
　　这个叫黄勃来干嘛？
　　田媛默默猜测：应该不会是工作室签新人了，因为工作室的工作人员本身就没有齐全的情况下，并没有听说招艺人的事情。
　　那就应该是管虎介绍过来工作？
　　需要熟人介绍过来工作的...
　　应该是生活助理了。
　　这边，一群人走着。
　　“所以，你就从上一个公司解约了？”
　　真的没想到，国内居然有这么恶心的公司，活生生把这些逆来顺受，怀揣一丝梦想的的底层演员们逼的抗议，出走，甚至转行改做其他行业。
　　林浩重生前后也是在影视行业老手了，也算见识了很多，更是深知资本的厉害。所以一旦有大股资金注入这个行业，让他们外行人说了算的话：
　　他们会毁掉电影，因为资方会塞帮他挣钱的傀儡进来，不管辣鸡与否；所谓的带资进组，这可能影响到有能力反抗的高层。但如果是底层演员...
　　那就只有蛋疼了。
　　但如果资本只是出钱，肯定也不行，要保障投资人的利益，不然也不会有资源促进行业发展。所以最好的还是合作，双方都努力平衡，任何一边绝对主导都是不行的。
　　“是啊，这个也没有什么办法。”
　　当然，也不是所有老板如此，黄勃就觉得这个演艺圈的新老板身上或许有点不成熟，但态度还算平和。他目前不太清楚这是装的还是...
　　但就算现在是装的也好，能一直装也不错。
　　瞧瞧，多低的要求。
　　黄勃也在混迹江湖多年，就因为前面公司试运营的两个项目成了，现在就要一坨shi塞进嘴里还说着冠冕堂皇的“很重视演员”“但你要看未来大势所趋”“明天”。
　　相比之下，林浩工作室就简单了。
　　很直观的底薪，很直观的奖金和福利。虽然也没有到那么多，但黄勃看上的肯定不是钱...至少不单纯是钱。但只要你明码标价，我们还是公平合作，那是好是坏我都愿意一试。
　　...
　　一路进了工作室。
　　黄勃私下打量，午餐区，健身房，休息室...咖啡机，DVD，甚至还有个小型的KTV。
　　“这都是员工福利。”
　　赶来的人事主管梁康如是道。
　　OK，这条件，呆在公司的员工真的有福了。林浩自然不可能上来就陪着他，所以这边人事主管这边也还不错了。他给黄勃介绍了一下公司的具体待遇，福利，工作内容，各种要求等等。
　　第一印象，对不少东西要求很严格。
　　第二，都还在可接受范围内，起码在遵守合约的情况下，自由度很高。林浩给他的第一印象也不错，感觉相处好了也是好的。
　　而另一边，梁康也打量着黄勃。
　　他算是最早进工作室的，之前给张一谋做了几年的事情，这是他第二个老板。老谋子把他派过来以后操心了很多事情，招人挖人，各种杂项，但工作室招生活助理招来的这个人...
　　也是第一次遇见的类型。
　　品性还算不错，圆滑但对内并不世故，知道什么时候做什么事情。事实上，这种人也算是在圈内混了几年，一个无名小卒能让管虎推荐给林浩，更适合去做外联。
　　但...看得出他志不在此。
　　要不是林浩亲口钦点，这个人也不会有机会过来。所以其实有时候，他真觉着是不是林浩需要一个人来衬托他的帅气？毕竟这一位怎么也说不到一块去。
　　奇了怪了。
　　难不成...是曾黎的主意？
　　是了，曾黎也合作过管虎，可能就是管住男朋友的手段吧。林浩现在这么出名，难免担心，甚至这可能是林浩主动要求的。因为团队里很多都是男生...
　　...
　　工作室不算小，要介绍的也不算短，但也是有个尽头。这边黄勃没有遇见特别不能忍受的，都是满口答应，所以目前来看这位负责人对自己还比较满意。
　　很难得，他以为光凭自己的长相就...
　　难不成管虎面子这么大？
　　但听管虎说起来，他也绝对不是圈子里的重心。这个小圈子，目前是黄磊，林浩，姜武为中心，其余的人慢慢聚拢，管虎属于比较早就进来的。
　　也还行，但好像也没有那么厉害吧？
　　如今的林浩，早就成了机遇与潜力的代表。几乎是不要出大错的话，一飞冲天。而就看今天门口的人，那绝对也都是各个有料的。所以猜一猜，找他的肯定不止管虎一个人。
　　上午，11点。
　　办公室里很安静，阳光透过玻璃和窗帘，洒下斑驳的光影，依稀有楼下汽车的鸣笛声和匆匆路过的脚步声。
　　“进！”
　　“老板，这位是今天来...”
　　“黄勃是吧？我知道了，你先忙去吧。”
　　“好的老板。”
　　门被轻轻带上，桌边的人继续一边写字一边开着语音聊天。这位年轻的演员私下穿得也很正常，干干净净地，黄勃第一反应是这么好看真的不是化妆出来的...
　　...
　　“不好意思，接了个电话。”
　　“没事没事，老板您太客气了。”
　　电话结束，林浩和黄勃开聊了一阵。大概是林浩问了一些问题，比如以前经验，比如什么时候可以到岗，比如闲聊了些管虎最近咋样之类。
　　然后点头道：“梁康已经都给你说清楚了吧？你还有什么问题问我么？”
　　“额，那个老板...”
　　黄勃其实从头到尾关心的就一个：“我其实也没别的，就是想着我一开始提的那个。合同结束之后，能不能给我推荐几个合适的表演机会？”
　　“这个都已经写进合同了，你看一下吧，这是新的合同。”林浩看了一下左边，大概翻了翻，抽出来一个合同。
　　“啊...好！”
　　黄勃不可能自恋到人家一开始就想要自己了，虽然管虎对自己的推荐也还不错。那就是人家办事效率高？自己表现比较让人满意？还是...
　　总之打开来看，然后就傻眼...
　　人家在什么年限内，什么投资，什么番位之类的都写的清清楚楚。比自己提的要求更进一步，也是傻眼...
　　“那个老板...”
　　“哦，我看了你的戏了。差点意思但也还行，可以跟着我顺便看看大家的表演，最后看你到底如何。到时候，工作室也该签艺人了...”
　　“嗯，好！”
　　黄勃感觉自己真的是一步步遇到的都超出预期，一把拿过来合同，唰唰唰签字：“那，老板这签字好了！”
　　这特么才是应该有的画饼方式！
　　不求你对我多好，但是我们相互交换意见，相互和谐共处。这样的公司...他相信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
　　黄勃抱着新的合同心满意足的走了，林浩也在办公室里心满意足。
　　“这就捡了一个演员了...”
　　也算有点意思了，后期自己早晚是要签艺人自己轻松点，不过该给的要给才是长久之道，只想着压榨迟早完犊子。
　　而且黄勃啊这可是...
　　自己不擅长的喜剧，不适合的外形，角色。以后可以推荐一下，至于现在嘛...《英雄》路演下来，他已经充分做好被骂的准备，以及让影评人挽救口碑的安排了。


第206章 SAG和AFTRA
　　就像是林浩发现自己越来越忙，没时间处理生活琐事，就要快点找个生活助理一样；《英雄》这边口碑注定不太妙，注定这个充满争议的结局是要被骂的。
　　其实大家反对的的想法跟林浩的建议一样，英雄不能死于强权。观众带入的是李连杰的角色，那么牛逼，最后这个结局有点“什么玩意”的意思。
　　而严格来讲，林浩看完完整剧本，自己投入去演，也知道《英雄》是有自己的逻辑的，只是这个逻辑不符合大家的期待。
　　如果是以后，或许会改一改吧。
　　就像《活埋》改了最后的大结局，业内人士评价败笔，业外觉得好结局good，想看《活埋2》。
　　只是这种事情，市场和导演的表达，不一定都能重合了。
　　...
　　晚上9点多。
　　一辆黑色的奔驰车在还算通畅的道路上，安静地行驶着。车内，林浩笑着转头：“这倒没什么，我觉得票房和口碑不一定会是成正比。”
　　“那也必须小心，你要知道多少人现在就想拉你下来！”曾黎连忙劝住男朋友，并继续道：“你应该有应对的措施吧，我是说，公司那边危机公关的部分也组建好了。”
　　“嗯。”
　　林浩叹了口气，他其实也准备建议张导做一下相关准备，但上次通话导演就是属于“说不得”的状态。
　　“那就好。”
　　曾黎现在也算是小有名气了，不上不下的位置，让她深刻知道这一行业里的黑暗面。
　　包括自己有时候，都可能团队下场搞事情。所以了解完这个后，她也是轻松了，转而道：
　　“那...晚上没事吧？”
　　“当然，有事也得没事。”
　　林浩精神一振，不自觉加快了车速。
　　...
　　深夜，家宅。
　　卧室里的两个人都有点累，白天要工作，晚上要双人运动，总体下来痛并快乐着。
　　屋子里很静，落针可闻，让呼吸都有点显得明显起来。这是属于两个人长时间分开过后的温存时光，小别胜新婚的意思，充分发挥。
　　然后过了这么几分钟，曾黎突然道：
　　“诶，听说你找了个生活助理？”
　　“是，本来早就想要招的。结果现在才找到一个，不过感觉这次可能赶不上签证下来，也不一定过。”
　　“哦。”
　　“怎么了？”林浩听女朋友语气有点失落，很快反应过来，便道：“你也跟着去吧，反正拍完暂时没什么事情。”
　　“嗨，你还以为我和你一样啊？”
　　曾黎叹了口气，道：“花姐说我本来就在上升的时候，现在要抓紧工作。这段时间拍戏太多了，商业的事情也拖着，我那边代言的就有好多个活动，还有一些商演不挣钱白不挣...”
　　“额...”林浩尴尬。
　　然后人家话题一转，又道：“你过去好好拍呗，这个导演很大牌的。你现在发展这么好，我就负责挣钱，你负责拍戏呗...”
　　“哟！”
　　林浩笑了：“小富婆现在有底气了？”
　　“那当然！我劝你现在最好讨好一下我，因为本姑娘赚钱水平和方法，可比你多多了。”曾黎掰着手指头，挨个数着自己现在商演广告的数量和总价格，最后得出结论：
　　这方面本姑娘完胜！
　　《活埋》收益什么的...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嗯...”林浩深思状：“哎，看来这潜规则，也是不得不做了。老板为了留住当红艺人，不惜以身相许，哎，真是...”
　　“呸！不要...脸...”
　　...
　　以上，便是林浩这段时间的日常了。
　　转眼到了快出发的日子，黄勃的事情果然没搞定。不过林浩本身签下他就不在于此，所以倒也轻松。一路到了米国，林浩进组之前还有一件事情。
　　加入演员工会。
　　之前早就有联系，这次算是到了现场各种看合同，填写文件，拍照等等环节，很细化，基本林浩也是谨慎地都让人看了。然后才签下合同，缴纳三千多美金的入会费，成为正式一员。
　　以后，按照他的年收入水平，应该就是每年缴纳会费是最高一档：
　　年入50万到100万，会费是116 +20万x1.85%+年收入x0.25%，即5066到6316美元。超过100万美元之后，也就停在了6316美元这个数字。
　　麻烦，每年续费价格不便宜，可在美国，可其实在米国基本所有演员都会加入演员工会。
　　这原因很简单：
　　归功于演员工会为自己旗下演员的权益争取做得努力，也是绝对不会出现黄勃老公司的状况的。
　　...
　　事无巨细。
　　大到工会给自己的会员制定了最低收入标准，所以制片连工会的群演都不能压价：请非公会9块，工会可能就要15；设定每天工作时间，所以不会一天拍到累死；加班要经过同意并且由加班费之类
　　小到对你的剧组工作饮食环境，甚至每天吃几次都有努力争取，所以不至于饿着拍和没地方吃饭；还会关注你在剧组的住宿情况，你的隐私保护；甚至还会对弱势演员群体有所照顾。
　　只要你在电影的任何一个环节遭受了不公平对待，邮政局，工会立刻出面且必要时候采取法律手段。甚至，还为演员提供医疗保险以及退休金等相关服务。
　　这些保险除了基础保险之外，还包括在牙科，眼科等等。
　　前者大家可知道在国外有多贵吧？
　　当然，工会这么好，为什么林浩之前没加入呢？
　　因为是有门槛的啊！
　　还记得林浩试镜《意外边缘》的时候，有些曾经出名的童星加过这种组织么？其实就是有门槛，还不算低。
　　当然，出演了《活埋》的林浩无疑是拥有了绝对的资格，这次只是带着相关的证件等东西过来办。
　　他也很知道，演员工会的允诺不一定真的就是他说的那么完美和光明正大。
　　但至少，有人保护，而不是求助无门。
　　再被那些制片人欺压的时候，有的申诉。额...不过我自己好像也是制片人啊？
　　...
　　下午三点。
　　这时候SAG（美国演员工会）和AFTRA（美国电视与广播艺人联合会）还没合并，所以林浩又跑去了AFTRA办了相关的事宜。其实他有些不是那么符合条件，但人家很快就接纳了。
　　林浩也是想着，美剧有机会也可以尝试。所以至此，林浩正式办完了相关程序。
　　但在这之前，他还有一件事情。
　　就是去见见，温子仁了


第207章 两部电影
　　11月27日，《致命ID》开拍前一天，林浩在新买的房子里见到了温子仁。
　　温子仁瘦了。
　　本身就有点不修边幅的詹姆斯·温，这一瘦就显得整个人像个猴子，配上那有些杀马特的长发，随意但颜色鲜亮的挑染，还有一件廉价的T恤。基本上就像是06、07年的乡村非主流，农业重金属。
　　不过这还没到03年，彩铃才在国内兴起，但刀郎也已经写了《2002年的第一场雪》了吧？这么说来，温子仁现在的杀马特风也算是走在时尚前列？
　　好吧，还是别了...
　　这样的时尚，消受不起。
　　不过话说回来，自从狮门这边宣布了他将会继续指导林浩主演的《逃出绝命镇》后，当晚一切就回来了嘛。但前两天的遭遇，让温子仁不得不很快清醒了。
　　都是扯的，这种东西如果没有自己的不可取代性，只是当个导演，那以后哪拍电影再成功也会被踢开的！
　　有谁会有两个《活埋》？
　　还好，他是温子仁，可能现在他还不知道自己的含义，但总之人家给了他第二次机会。在两周的社交和联系之后，温子仁基本上事情搞定，就把自己关上门来，准备两件事情：
　　一个当然是重中之重的《逃出绝命镇》，这是人家给他的第二次机会，要知道感激；另一个，则是他终于和沃纳尔想出个名头的，《电锯惊魂》。
　　...
　　午后，难得出了太阳。
　　洛杉矶这个大城市，其实很多地方没有大城市高楼林立的感觉。也许是市区过大吧，总之穿过两条街道，往这边看过来的一个偏僻水吧，这之后并没有多少人。
　　就是在这里，温子仁一顿唠：
　　“...所以我想清楚了，自己自己的才是最好的。我也不可能总是依赖你，你也有自己难以做决定的时候。”
　　林浩坐在吧台边，点点头道：
　　“确实，但不要急吧，慢慢来。这次的事情对你来说是一个打击，但也算是给你一个提醒。”
　　《活埋》后一天，面对好莱坞伸来的无数橄榄枝，温子仁一度有点迷失。
　　这点迷失很快被打散大半。
　　但也有不好的地方，就是前段时间他本想赶快和沃纳尔赶工完《电锯惊魂》，然后赶紧证明给大家看——不过这个事情当时被他自己很快也否决了。
　　“其实我太想证明自己了。”
　　温子仁摇了摇杯子，里面的清亮液体随之晃动，露出醉人的绯红色。《电锯惊魂》当时是全权签给林浩的，人家只要拍了，到时候就多半成功了。
　　“那也不至于，我又不是莱昂纳多。”
　　林浩撇撇嘴，道：“我只是个靠这剧本好，运气好，出了点小名的演员。下一部戏如果本子不好，也拍不好，票房照样不好。你我都得完蛋，所以你要拿赶工的本子给我，我也不干。”
　　“那也不至于...你现在也算是有一定影响力了。”温子仁讪笑，3500万的北美票房，5500万的全球票房，《活埋》一战成名，成的除了电影就是林浩了。
　　...
　　说回《电锯惊魂》。
　　这部电影，温子仁向他详细描述过，就是一个年轻人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锁在地下室——当时温子仁就是一愣，然后赶紧说这不是《活埋》的梗，但好吧无所谓了。
　　而在离他不远的地方，还锁着另外一个不知所措的人——劳伦斯医生。
　　好吧！
　　真的不是借鉴《活埋2》！
　　林浩说了，《活埋2》就是几个人被困在一个密闭空间逃生的事情...
　　总之地上还有个拿手枪的死人，而遗留在屋内的自动播放的录音磁带响了，磁带命令劳伦斯必须在八小时内杀掉亚当，否则两个人都会送命，并且劳伦斯的妻子艾莉森和女儿也会被杀死。
　　嗯，总算是有不同了。
　　“嗨，不用那么紧张，我相信这是你自己想的，这是有点相似。”林浩笑：“而且《活埋2》几天前就拍完了，就是因为这个概念被很多公司都拿来用了。你的重点不在于设定，而在于别的。”
　　《活埋》的卖点，主要是压迫感，小空间，其实密室这个元素还是很弱的，第二部 才强调。（顺便这部挂名林浩监制，只是大概写了一小部分剧本的电影，12月份就要上映了，这流水线...） 
　　“我知道，我只是给你大概说一下。我现在正在想血浆的事情...”温子仁也懂。
　　《电锯惊魂》的卖点是嗜血、残忍的血浆片，其实完全是不同的事情。
　　...
　　无论怎么样，今天《电锯》的事情依旧是没戏，而且也不是重点。接下来两人又聊了一会《逃出绝命镇》的事情。
　　这个本子，目前多数前期准备都正在进行中，跟《活埋》一样由温子仁负责，林浩决定。狮门好几次想干预，被温子仁用林浩顶过去了。林浩倒也无所谓人家这个借势的行为，反正都给他提前报备了。
　　而这个本子温子仁也是很看好的。
　　就是虽然可能说创意没有《活埋》那么厉害，但是也还不错，更难得的是对米国这边人性的把控。
　　就从林浩强调这部电影一定要链接道黑人群体这方面来讲，那就是绝对的认知提升了一个档次。其实就是白人也不会有这么强烈的关于“被害妄想症”的危机感，而且要是敢拍黑人策划谋取白人身体？
　　完犊子了，郑智正确足够让你电影被喷死。
　　而且，电影也完蛋。
　　毕竟“黑人必死”也是做好事死的。
　　所以现在这样的设定，反倒是很符合米国的现状。他很开心有这样的本子拍，多数前期都还顺利，唯独就是演员一下子增加太多了——这个剧本涉及到一大批演员。
　　这一批配角要选出来都不算好搞，就更别提那女主角了。即使是人设不好，那人家也不是奔着这些去的，票房才是真理。
　　为此，他已经在家里，酒店还有聚会上，碰见好多自己邀约的女演员了。毕竟其实好莱坞除了上层演员，中下层收入不高，谁都想往上爬。
　　...
　　“没必要那么头疼，就是普通演员，演技足够就行了。”林浩对米国这边影坛并不了解，所以要让他选？
　　并不知道。
　　他甚至听到自己的新片居然还有林赛罗韩的经纪人过来问，只是狮子大开口的价格和她的演技...
　　不说了，其实本来要是她价格低一点或者演技好，也都可以试试。毕竟她04年《mean girl》之后，肯定也不是这个价格了。
　　但《逃出绝命镇》还是小成本电影。
　　这也就意味着不少如同林赛罗韩的知名女星，听到片酬安排后基本上败退。
　　“那倒也是不至于吧...”
　　温子仁嘀咕，以《活埋》和林浩现在的热度，绝对是可以很方便地找到一大片还不错的三四线女演员的。
　　“但她们不会带来那么多票房上的东西，而且也不算多便宜，这部戏也没需要那么好的演技。”
　　林浩摇头。
　　刚加入演员工会，觉得自己的利益被保障。转眼，又化身制片人，觉得演员一个个怎么都这么贵？
　　哇塞，完全用不起...
　　所以他就采取了和日后温子仁一样的策略：好莱坞有很多不出名的演员演技也不错的，用他们，对影片成本更低，掌控权更好，不靠演员拉动票房的恐怖片其实就没必要那么争取大明星了。


第208章 哦吼哦耶
　　抱有和林浩一致想法的，其实不止是他一人。他下一部电影的导演，詹姆斯·曼高德之所以能看得上林浩，其实也就是因为他的物美价廉的片酬能带来的利益——《活埋》达到3500万这个票房，已经绝对不是单纯地恐怖片范畴了。
　　已经走入很多普通米国人的生活。
　　这部电影现在在IMDb上跌下8分，就是因为走入了大众的圈子，不少人直呼看不懂。所以让他被更多人认识的时候，也会让有人喷无聊，说片中印象最深的就是木刺扎进手臂而已。
　　但好在在惊悚恐怖类电影迷的心里，依旧是高分神作。无论是新鲜的设定，充满张力的表演，还是层层递进的悬念。
　　除了那个结尾。
　　“噢，拜托，为什么你们都说那个结尾啊！”林浩坐在桌前，一脸无奈。
　　“那是因为本身就不够好啊！”有人笑
　　“而且要是换一个，甚至就默默结束，也绝对会保持8分以上！”
　　正确！
　　欢声笑语，打破夜晚的宁静。
　　这里是《致命ID》所在剧组的包下的酒店，休息室也就是临时讨论室里。
　　而这里坐着的本片演员雷·利奥塔，阿曼达·皮特，普路特·文斯，瑞贝卡·莫妮等等，在和林浩聊了一阵后，都基本上一致地把矛头对准了《活埋》最后的结尾。
　　大家都认为如果前面都是逻辑严密，后面这个获救就有点太理想主义和刻意了。本来看着觉得还是很有道理的，最后来了一个美国式的母亲拯救一切，爱情感化两个家庭这种事情，一下子...
　　就差了点意思。
　　大家看起来对它的怨念都很深。
　　也都知道，这可能是票房的妥协，但没人管。众人接着调侃：“看！看起来我们还是有其他共同点的。”一群人于是笑，给之前的气氛缓和了一下。
　　至于气氛为什么紧张...
　　是因为他们来的都比林浩早，性格各不相同。导演让他们讨论剧本这几天吵得厉害，之前唯一认同的，就是表示看这个本子时自己自认为能解决问题，实际上却是越看越震惊和不解。
　　...
　　震惊是第一次读以为以为自己猜到了凶手，结果却大不同。
　　不解是因为电影的结局写的“to be continued”也就是未完待续。所以，意味着影片中出现的，可能不是电影结局。
　　凶手也可能是假的...
　　这特么就让人困惑了。
　　所以吵起来，就是因为这个。一群人都是讲逻辑的演员，不解开谜题，就觉得自己可能难以支撑角色。所以今天林浩带来的新话题，让大家放松一下，笑了一阵。
　　笑声之后，还是要较真。
　　“不过认真的，林浩你有想到结局是怎么样的吗？”饰演帕瑞斯的阿曼达拿着个杯子，趿拉着拖鞋的走到林浩身边，问道。
　　林浩愣了愣神，尴尬道：
　　“额，老实说我和你们一样也没有头绪。”
　　然后林浩内心说，其实我早就知道了大结局了哈哈哈，其实凶手就是...
　　他！
　　可别，他可不想剧透一时爽。悬疑片其实最后的大结局，尤其是凶手被人揭露，那就很不爽了。这就像看柯南的第一页，上面有人圈了个圈，写了：“这就是凶手！”
　　坑爹啊！立马心态爆炸，祖安上身。
　　所以排除那些少数喜欢先看结果的家伙们，林浩决定不做那个剧透的人。
　　“看，我就说吧。”
　　阿曼达突然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导演不会给任何一个演员剧透的，还是说...”她突然转头，狠狠地盯着他道：
　　“你在骗我们！”
　　“...你认为我知道？”
　　“bingo！”
　　阿曼达打了个响指，道：“不过我刚才看你眼睛里没有心虚，应该不是假的。。”
　　“拜托阿曼达，你以为一位出色的演员，演技会瞒不过你的眼睛么？”
　　“导演好！制片好！”
　　门口传来声音，制片人凯茜·康拉德和导演詹姆斯·曼高德一齐现身，意味着《致命ID》剧组终于全员到齐。
　　...
　　《致命ID》，一部号称如果这辈子只能看一部关于这个类型的烧脑犯罪电影。所以作为一部烧脑的经典之作，解读起来困难是肯定的。
　　但林浩其实也没有说实话。
　　这群演员因为最后结局的未定提出了种种猜想，导演也的确没有告诉林浩真的结局，但他给林浩多说了一点东西。
　　“我希望他们处在这种困惑中表演，不知道真相，就好像电影里的主角们不知道真相一样。”詹姆斯曾经如是说道，一度让林浩觉得很蛋疼。
　　他知道导演对这部电影倾注了多少心力，但这样折腾这群演员也够蛋疼的。
　　不过这些想法可不敢让导演知道。
　　“各位晚上好啊，相信大家已经相互认识了。”
　　凯茜笑道：“不过还是介绍一下，林浩，饰演爱德华·达科塔，也是我们剧组最后一个到的成员。”
　　“嗨，各位，很高兴见到大家。”
　　林浩又起身打一遍招呼。
　　“所以，今天晚上大家的讨论如何？”詹姆斯问道。
　　“啥都没有。”
　　利奥塔觉得自己活到快五十岁，依旧是搞不懂导演最后埋藏的谜题。实际上，他们已经在一起讨论了快一周了，依旧不知道。
　　或许早就猜到了？
　　他隐隐想到，只是导演不说而已。
　　结果下一秒，詹姆斯就得意道：“好，我接下这个本子是有理由的，你们都没有猜中。那我们按照计划，明天就开拍！”
　　...
　　晚上11点。
　　导演安排布置好了各种事宜，大家正式散会。一群人齐刷刷从屋子里出来，都各自看着手里的资料，三三两两地回了房间。
　　林浩走在最后面。
　　因为他今天才来，所以被导演单独留下来，多交代了不少事情。以至于可能比别人，多了差不多十分钟。也耽误了他的计划...
　　所以出来的时候，他并没有径直回去，而是上楼右转。
　　401，402...
　　他小声念叨。
　　“如果你是在找我的房间的话，我想应该是这里。”
　　前方传来声音，一个金色头发的身影从门口出现：“但是很尴尬的是，我要告诉你这家旅店隔音并不好，所以，哦吼。”
　　阿曼达摇了摇头，她显然不是那种胸大无脑的家伙。
　　“...噢，那太好了。”
　　结果林浩反倒是松了口气：“实际上，我是有事情找你。”
　　“什么事情？”
　　“我想找你谈谈我新电影有一个女主角...”
　　“请进！”
　　“...我认为我们还是在外面谈比较好，这对我们彼此的声誉...”
　　“我刚才只是开玩笑。”阿曼达笑的一脸灿烂：“实际上酒店隔音很好，我可不想被人听到合同的事情。所以，哦也！”
　　“...我想的是，也许我们可以到大厅的角落谈，也不担心别的。”
　　“噢，噢那更好了。”


第209章 雨夜
　　大厅里，阿曼达有些尴尬。
　　老实讲她刚才觉得自己失态了，但她又默默给自己找了个借口，那就是对于可能太多好莱坞的演员来说，她们都是难以拒绝这个邀请的诱惑的。
　　是的，今晚在场每一个人都试图表现出：我不在意，我就当你是一个演员的架势，但那更多是表面。
　　说实话，她觉得这时候说不定就有人已经等在了门口，听着脚步声等林浩回来，然后假装偶然出来遇见邀请过去聊聊天套交情。因为他不是单纯地一个演员，还是一个年轻有为的制片。
　　“那我们先开始聊聊，我这里的角色暂时还不能告诉你，因为涉及到一些保密的东西，但是...”
　　其实一个戛纳影帝最多让大家觉得有些好奇，但这份好奇不足，反倒是作为制片人的事情让大家觉得兴奋。
　　所以大厅里，阿曼达稍稍撩了撩头发，为自己成功开脱后，其实还有点对自己魅力的挫败感：
　　姐这么主动都没兴趣？
　　“...所以因为上面的原因，这一个角色我觉得会比较适合你。而且今天你看我的那个眼神很有戏...”
　　哎，可惜自己刚才还在想，如果这个男演员想要凭借自己的名气占老娘便宜，门都没有呢！
　　结果人家来这么一句话，自己还是不由自主地点头。虽然也不是第一天混了，但是一点定力也没表现出来，起码要拿到好处。
　　“...那我就是这个意思了。阿曼达，你可以接受吗？...哈喽？我是说，你愿意吗？”
　　“啊！啊！当然愿意。”阿曼达慌忙回神，赶紧道。
　　林浩满脸问号，但还是继续：“那就好，12月14号的时候，麻烦你按照这个地址去找一下一个叫詹姆斯温导演，再去狮门那边找一下布鲁斯·罗尔，就说你是我推荐来的《逃出绝命镇》的女主演员，他们会和你继续谈一些东西。”
　　一顿叨叨，终于结束了谈话。
　　额，林浩打死不会想到，刚才这个女演员在想自己的魅力和自己的坚持之类的事情...完全走神了。
　　真是蛋疼啊！
　　...
　　至于提到12月14号的事情，当然是林浩配合《英雄》的宣传会离组三天，那几天大家会休息一下。
　　其余都会一直呆在拍摄地点。
　　詹姆斯不希望在拍《致命ID》的过程中受到任何干扰，便把剧组搞的有点与世隔绝的意思，更好地培养演员的感受，也是为了能更好地进行拍摄。
　　至于林浩回去的三天，大家休息，导演却不会闲着——会拍一些空境。
　　这部电影里有大量的空境，无论是交代故事背景，引发情节，还是过渡转场这种简单功能，还是更高级的衬托环境，调整节奏，甚至揭示人物心理和升华感情之类，空境都是很有必要的。
　　这样一来，才给林浩空出了时间。
　　但这一切的一切也同样意味着，原先安排在最开始的空境拍摄时间，没了。
　　11月29日，剧组开机拍摄。
　　天气晴朗，但寒风微凛。
　　有些泥泞的荒野小路上，四周空旷，歪歪扭扭开过来好些车。有大巴车，有货车，有保姆车，还有最重要的洒水车，一辆接着一辆排成一个车队。这倒是和荒野这个事情不符合，毕竟也说了，荒野嘛。
　　有什么东西？
　　诶，前面就正好，还有一个酒店你说神奇不神奇？这个特别偏远的酒店，就这么孤零零地站在那。
　　一排低矮的楼房，就这么一小片，出现在这个地方显得不大合理。实际上，这个酒店更多可能说叫motel，而不是hotel。
　　motel，汽车旅馆，就是带有汽车停车位的旅馆，更多是提供给那些中途开车需要休息的人。这才会出现在荒野，符合逻辑。
　　...
　　林浩坐在保姆车里，感觉还是蛮爽的。
　　其实这边拍戏就一点好——演员福利不错，这个保姆车就是剧组提供的，你也可以理解为一个一应俱全的房车。如果说空凋大床是还不错的话，那满冰箱的吃食，小型的微波炉，对面的电视，还有杂七杂八的各种
　　“所以接下来的日子，就是在这里拍摄了...”
　　下了车，林浩喃喃自语道。
　　因为四周都还蛮荒凉的关系，这地方还真的有点那种西部鬼片的感觉。
　　“嗯，我的计划是，40天里拍完。”
　　詹姆斯也从后面下车，听到他这句话点了点头，道：“你们只需要按照要求好好拍摄就好了。”
　　“了解。”
　　林浩也点点头，不多说。
　　因为《致命ID》和他拍的其他电影不一样，其实算是一部还比较商业的电影。所以在这部戏里钻研演技什么的，不存在的，演绎故事才是重点。换句话说，只要剧情把握好了，就不存在多大NG的余地。
　　...
　　当晚，拍摄开始。
　　林浩是第一次演这种群戏比较多的，所以其实第一幕拍的并不是他。
　　是拉里，约翰·哈克斯饰演的角色。
　　梳着油头喝着酒，还看着电视。在这个大雨的夜里，被突然闯入的夫妇俩给惊讶到。
　　而詹姆斯的拍摄是很有趣的，他希望一开始的故事给人冲击，然后再倒推回去。
　　所以为什么这个大雨天会有一个男人抱着受伤的女人？时间往前推，男人叫约克，一个新手司机，带着一家人驾车在雨夜突然汽车爆胎，赶紧按照教练教的把车停下来。
　　有惊无险。
　　下车查看，是因为一只高跟鞋扎的。
　　为什么高跟鞋会突兀地出现在路上？时间往前推，巴黎斯，拉斯维加斯来的妓女，开着敞篷车过来的时候试图反手拿东西，结果箱子被风掀开一堆东西被吹了出去，就包括一只高跟鞋。
　　然后再回到上一个时刻，约克换着备胎，妻子和儿子玩着游戏，忽然被一辆车撞翻倒地。
　　为什么会出现一辆车撞人？
　　时间往前推，艾德，一个为女演员开私家车的司机；卡罗琳，是个过气却不想承认的女明星。
　　导演计划是每一次暂停，都会代表一个时间人物的切换，所以光描述起来就很复杂。不过再复杂，故事也终于从这里进入林浩的部分。
　　...
　　洒水车哗啦啦，喷着两人的车。
　　“Action！”
　　雨夜，荒野。
　　“嗨，哈里，我该从何说起？”
　　车在马路上平稳行驶着，卡洛琳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拍着膝盖道：“我一气之下走出片场，好吗？我知道他们会说我违约...不过他们也没按合约来。他们让我住连锁酒店...”
　　“滴！滴！”
　　话还没说完，伴随着两声提示音，手机没了电。
　　“噢！上帝！额，我的袋子里有备用电池。”卡洛琳无奈到。
　　中央后视镜上露出一双好看的眼睛：
　　“抱歉？”
　　“你旁边的袋子里有备用电池。”
　　林浩转头，微微露出侧脸，很快瞟了一眼然后继续看着前方：“哪一个袋子？”
　　“路易威登的那一个手提袋。”
　　于是他转过头开始往里面找了两三秒，中间的拉链拉开，一只手伸进去翻动半天似乎是没有：
　　“我好像没有看到...”
　　正在补妆的卡洛琳忽然爆发：“用你特么的眼睛好好看看！在侧袋里，好好找啊！”
　　“...”
　　司机对此并无意见，显然已经习以为常。只是他在抬眼看的时候，没想到这深夜大雨的荒郊野外，竟然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人：“上帝！不！”
　　“嘭！”视野在雨天的夜晚本身就很差，如此短的距离，高速，以至于刹车在雨夜并不能这么快停下。
　　一切于是发生就在一瞬间。
　　“cut！前面没问题，再撞一遍！”
　　刚才人形模具没有撞好，毕竟不是真人，所以看起来怪怪的。
　　“嘭！”
　　“嘭！”
　　“嘭！”
　　连撞四次之后，林浩的第一组镜头，终于完成。


第210章 冷水拍戏
　　一个司机，给过气女明星开车撞了人，会有什么反应？
　　在《致命ID》里，接下来的剧情是他没有慌乱，立刻就要下车查看。哪怕是被女明星阻止了，说后果很严重，也是毫不犹豫。甚至最后过去查看了回来砸了汽车玻璃抢了电话，试图报警求救这件事情...
　　好像不太合理。
　　是不是有点觉得，觉得这个角色是不是太沉稳，太伟光正了？自己撞了人一点都不慌，还马上愿意承担责任，还各种积极地去做。
　　毕竟前面，约克一家爆胎都差点吓死。
　　而这里爱德华的表情确实没有“心虚”“慌乱”“逃离”的情绪，而是一闪而过的惊愕和之后的坚定。
　　为什么爱德华反倒没事？仅仅因为他是老司机么，可每年那么多肇事逃逸的也不少，他难道就没有一刻动摇？还是说，导演需要一个制式化的角色？
　　诶，出场戏就设定下了许多的问号。
　　这里其实不合理的地方，后面就解释了——原来他是过去是个敬茶。敬茶嘛，有自己的准则，很正面，也不会因为这些普通人会吓到手足无措的事情而慌乱。所以这个逻辑啊，后面才抽丝剥茧般地顺利起来。
　　现在算是个伏笔吧，接下来林浩要拍的就是这部分。所以你说演员们没解读完剧本为啥烦心呢，就是因为这个环环相扣。
　　...
　　已经是凌晨1点。
　　托冬天的福，夜晚很长，剧组很早就开拍了。到现在，就剩这最后一部分了。
　　但是拍完刚才的撞车戏，没有继续，而是暂停休息了一会——今天晚上拍了一些约克一家的撞车戏，所以热水暂时用完了，刚才用的就是冷水。
　　冬天人淋雨拍戏，如果是冷水？
　　就算演员愿意，演员工会愿意，那身体也绝壁是抗不了两天。所以这边先等着洒水机把水加热成温水，再开拍下一幕。
　　见怪不怪了。
　　其实拍摄的时候，真正演耗费的时间没那么多，道具场景布置是最花时间的。刚才撞车四遍，每一次要把模型人丢上去，前期各种准备就是好些时间。
　　而趁着这会的功夫，詹姆斯又拍了几组公路的空境备用。随后又等了十几分钟，这台早就已经开始加热的车终于达到适宜温度，剧组这边通知开始。
　　林浩继续回到车上就位，洒水车继续喷洒。
　　“Action！”
　　刚才撞到的人，直接从车窗上面咕噜咕噜滚过去，然后摔在了后面。然后，隐隐有个男人凄厉的声音哭喊道：“你做了什么！你做了什么...”
　　“哗哗哗...”
　　雨依旧很大，敲打着玻璃窗，留下一道道水痕。司机开门要出去，女明星连忙阻止他：“不，你傻啊！如果你帮了他，那就脱不了关系了！”
　　拍摄，就从这里开始。
　　...
　　这个雨夜很黑，荒郊野外也没有监控录像，如果就这么一走了之，也不会有人发现...
　　应该不会被发现。
　　此时，镜头焦点完全集中在卡洛琳的脸上。她整个脸上再也没有了方才的暴躁，反倒是一脸认真的样子。
　　顶上的光线熄灭，车内一切陷入冷色之中，卡洛琳抓着他的外套拉下了一些，露出白色的衬衫，显然十分用力。
　　“...”司机看了他一眼。
　　换做是个别人，都似乎会被卡洛琳的好言相劝和循循善诱，在撞车的心慌意乱中被说服。然而那是别人，爱德华却并没有被说服，任她如何分析诱导，看了她一眼便只是冷着脸道：
　　“这就是我的错，放开我！”
　　挣脱，开门，出去。
　　此刻，镜头移到外面，他快步来到被撞的女人旁边。大雨倾盆而下，只有汽车的红色尾灯，和那一点高处的灯光，照亮了下面公路上孤零零的两个人。
　　“你做了什么！你做了什么！”
　　约克依旧惶恐着，重复着这一句话，显然已经六神无主。见到有人来，就忍不住抓着他继续问道。
　　“让我看看她！”爱德华于是也大声吼道。
　　“汽车在驾驶过程中...”
　　对方似乎是来帮忙的，约克已经不够用的神经于是只能用力下意识地，边做着压胸的人工呼吸动作，边慌了神地背诵着交通规则。
　　司机翻看着伤口，镜头特写着两人。
　　“涉及任何交通事故，应该在十天内...”
　　约克无意识地继续喃喃，故事也就这么开始了。
　　...
　　林浩拍摄的第一晚，就这么完结。
　　但，不是那么顺利。
　　等到剧组收拾完毕之后，林浩回到了motel边上的一个小酒店里。或者说，剧组临时由厂房宿舍改成的小酒店里洗了个热水澡，才感觉身上的寒意去了一些。
　　好半天，他回到另一边，感觉把这辈子的雨都给淋了。
　　这事儿没辙，因为饰演约克的演员这一段戏是很难的，上来就演这种大戏：妻子被车撞，自己无能为力到慌了神的状态。
　　就这么拍了五六遍吧？
　　“累死个人...”
　　他还从来没在这种特殊的场景下拍戏，大雨淋在身上，可不是淋浴。一开始还好，拍到第三遍的时候就水已经有点冷了，第五遍的时候基本上冷完了。
　　劳伦斯冲上去和导演强烈交涉，约克夫妇演员的经纪人不敢得罪导演，但也满脸希望。
　　不过林浩最后还是坚持完成了。
　　还好屋子里地暖给力，林浩拿着手机回了个电话：“喂？”
　　“拍这么晚？”
　　曾大妞的声音从那边传来，满是惊讶。因为这时候的点，已经是国内下午四点多了，意味着他们拍到了凌晨四点多。
　　林浩于是摇头无奈：“没办法，NG太多长了。”
　　“谁啊？”
　　“这还用问？肯定不是我啊！”
　　...
　　白天睡觉晚上拍戏，拍的就是雨夜，所以倒也不是真的多担心。
　　这种拍戏方式唯一麻烦的，就是小演员的拍摄时间。你知道儿童进剧组在米国有多么麻烦，要给他请家庭教师，要照顾他的休息时间，要保证他的心理健康之类...
　　不过也没啥，在米国，那些孩子都不读书把他送进剧组拍戏的童星家长们...
　　可也不是那么在意这些。
　　总之没什么新鲜事，林浩也就讲了这个，反倒是曾黎那边问了：“诶，你给党昊他们怎么安排的啊？你有时间么。”
　　“安排了啊，我让黄勃说了，12月14号，《英雄》首映他们来捧场。捧场完了，我就和狮门的代表一起试镜他们。”林浩撇撇嘴，喝喝水。
　　曾黎于是失笑：“可得了吧你，这些小角色不都得你说了算？”
　　“不不不，事情可不是这样的。”
　　他走到窗前，没有了“人工雨”，荒野的星星还是很多的。一大片，真的很美：“曾大妞，学着点吧。我不是说别的什么东西，但你要看这事我要把他们弄去米国拍戏也挺麻烦的，管理起来也是。”
　　“再说，这种事情对他们来说也是机会难得。我说句不多心的话...其实紫衣咱们也看见了，所以我现在这么轻松地表现着给了他们角色，就怕有谁下一步要台词，我这种性格你懂，怕是到时候不好看咯。”
　　“咱们要维持好同学关系，这些利益啊也要最好远离。哪天如果不是紫衣当着那么多人，其实我根本就不会提这些事情的...”


第211章 昼伏夜出
　　一个漆黑的夜晚，一场瓢泼的大雨，一片偏僻的野外，一座孤独的旅馆，一场有计划且持续不断的谋杀。
　　这样的故事背景里，其实如果只是单纯的谋杀案，那柯南一定就会挑出来一一锁定排除，然后大喊一句：“真实はいつも一つ！”真相只有一个！
　　然而这里没有柯南。
　　所以当洗衣机滚筒里那颗狰狞的人头出现的时候，恐怖故事就开始了。也就是在这时候，司机才点出自己曾经是敬茶的事情。
　　司机在这边把这个消息告诉众人，加上犯人逃跑的事情，一下子各种东西都涌上来了让一群人慌乱地大吵。
　　接下来主要就分两条线：
　　第一条是，司机和敬茶觉得下这么大雨他一定跑不远，所以分头去找，让大家待在屋里。
　　第二条是，基妮冲出去要离开，路易斯阻止，一路纠缠到房间基尼坦白她没有怀孕，从而引发一阵矛盾。基尼把自己关在了屋子里，路易斯在外面各种锤门。过一会发现没声音了，出来查看却发现一个举着匕首的影子...
　　基尼又哭又闹地翻窗逃离，出来后果然被众人发现路易斯已经死了。而那边，自以为自己跑远了逃出的罪犯，发现自己又转了一圈回来。
　　事情到了这，其实就已经有不少不对劲了。如果只是按照正常的逻辑推理，一定觉得自己已经锁定了好几个杀人凶手。
　　但又好像...
　　都不能完全解释？
　　...
　　剧组，洒水车依旧哗啦啦人工降雨。但好在今天不淋太多，因为今天拍的有不少在室内。
　　林浩等在屋内，他最近这一段时间拍戏很多时候醒来的时候都在下午，然后吃完饭很快天就黑了，拍戏就都是黑夜，都是下雨。
　　怎么说，在米国，过起了中国时间？
　　生物钟什么的，都有些颠倒了。也许好处就是回国的时候，不用倒时差。
　　“感觉我再这么下去，我都快成蝙蝠侠了。”片场，林浩看着饰演路易斯的演员威廉姆旁边，化妆师正在补妆，就调侃道：“不过还好，你终于要拍完回去了。”
　　“是的，太棒了。”
　　威廉姆也笑了笑，确实这种昼伏夜出的生活，一天两天，甚至一两周都还行，再长就蛋疼了。
　　话说这不是荒郊野外么，就算你白天出门那也是周围荒无人烟的，没什么事做。风景倒也是不错了，就是前方这开阔的大荒野，偶尔有几辆车路过。
　　开始几天，看蓝蓝的天空上白云飘也是美的，手痒的林浩拿出相机重操旧业，给大家拍了好些照片。结果过了一阵，大家新鲜劲也过了，拍戏也累，就天天睡觉。而到了现在杀青成为了让人羡慕的事情：
　　继女演员杀青后，又杀青一个。
　　尸体最后都会消失，所以也不用留下来继续扮演尸体了。
　　“不过你们也还好。”
　　末了，威廉姆又对着那边道：“再坚持一阵，林先生要去参加他的电影首映礼，你们也可以休息一下。”
　　布莱特正在门口围观，闻言也笑：
　　“是，还好有这件事情。不然真的，感觉真的憋死了。”
　　“是啊，我已经收拾好了。到时候我们打算在附近开一个阳光烤肉趴，放松一下！不过拍完回去我就得美黑了，现在的皮肤啊...”约翰也道，他是是真心高兴，住在这种鸟不拉屎的破地方，天天晚上起来工作，皮肤感觉都白了一圈。
　　所以一群因为放假安排兴高采烈的演员们讨论一阵，等到这边收拾完毕，这才纷纷散场。
　　...
　　屋子里，一切准备就绪。
　　林浩已经习惯披着带水的外套，实际上，他在里面还穿了一件塑料雨衣防止水渗进去，所以还好。
　　但阿曼达就有些惨，虽然也可以穿雨衣，但是女生的头发是湿的就很蛋疼，而且胸口这一块还要亮出来。用她的话说，湿湿的头发拍戏真的很不舒服。
　　但拍戏就是这样，总有不方便的地方。
　　很快场记就喊道：
　　“Action！”
　　就见看见阿曼达偷偷摸进房间，翻找，然后从衣柜里面找出了一沓钱装进了自己的包里，正准备出门...
　　“你在做什么？”
　　安静的屋子里忽然闪现人影。
　　“啊！！啊！！！”
　　于是她被突然出现的人和声音吓了个失魂落魄，然后怒道：“王八蛋！”
　　“我问你问题，你在这做什么？”
　　林浩并不理会女人的脏话，继续道。
　　“拿我的东西，你来干什么？”安曼达把包挎在自己肩膀上，看林浩没立刻做声，便抢先一步开口嗤笑道：
　　“怎么？我不能问么？”
　　林浩摇摇头，沉声回答道：“两个人遇害了，我来拍照取证...”
　　对于这个说法，阿曼达直接打断了他：“才怪，你只是个司机，你到底想干嘛？你想赢一枚英勇司机奖章吗？”
　　“不。”林浩轻轻摇头。
　　眼看这一步似乎是进攻成功，心里有鬼的阿曼达再进一步，咄咄逼人道：“你已经不再工作岗位上了，不必逞英雄。这外面有一个活着的，真正的敬茶...”
　　“你是说那个让杀人犯跑掉的那个？”
　　林浩也平静地打断了她的话。
　　她才发现，他是真的在关心这个东西。安曼达于是就被镇住了，好一会，才悄声道：“你很复杂，爱德华。”
　　“不，并不是。”
　　“我觉得有。”
　　“cut！你们要调整一下情绪，我想要更多...”
　　...
　　在这还算温和的感情戏之后，司机从受害者路易斯身上找到了9号房卡。
　　而9号，其实是女明星入住的房子。
　　话说女明星花钱让旅店老板给了最好的8号房，却入住了9号房，最后拿到10号房房卡第一个死掉。也是够讽刺的。
　　但依据这个，司机和警察还在对这件事情有些迷惑的时候，帕瑞斯却第一时间想到了是不是一个倒计时？
　　而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司机叫住鬼鬼祟祟的旅店老板，而敬茶却发现屋子里自己的犯人死去，又在他的脚边找到了8号房的钥匙。接连而来的剧情也并不轻松，一下子就变得快节奏起来，因为死亡接踵而至。
　　意外被撞开的冰箱里，倒出来已经被冰冻住的原老板。假老板拉里被发现后开车逃跑，结果行车路上的小男孩站在那傻傻不动，眼看着就要被撞到。
　　“拉里！”
　　“给我让开，我什么都没做！”
　　拉里开车狂奔，两个人不得不闪开。
　　“提姆西！提姆西！”
　　父亲约克冲过去试图挽救孩子，大雨中车快速驶过，孩子确实没事了，父亲却被一下子撞到墙上，死去。
　　“啊！！！”
　　女人的尖叫，总是在这个场合不可或缺的，而男人们则迟来一步跑来。
　　这前前后后几分钟的时间里，三个死亡出现在眼前。林浩看着这一切，默默地捂住头，大雨已经将他的脸淋了个湿透。
　　“cut！”


第212章 十二月风云（修）
　　2002年12月，其实这个月对于华语电影是很有纪念意义的。
　　对于内地，大片时代将由《英雄》拉开，这部投资高达3000万美金的电影，由李连杰领衔的一众当红明星制作而成，章紫衣都只能在里面来一个五番。
　　虽然之前点映这个事情争议颇多，但全球首映礼仍旧是各方关注。无他，看过点映的影评人注定是极少数，而和观众之前跑的那些见面会啊，是放的《英雄·缘起》纪录片，大家管中窥豹跟着评论未知全貌啊。
　　至于为什么放纪录片，就是防盗版。
　　这个年代，盗版资源如果流出...那对大投资电影是毁灭性的打击。《百花深处》那也是小型的，签约的点映。
　　再加上也就两百多张票媒体票，到场一千人，大家伙抢得要死。因为错过了这次首映，就要等到差不多快一周后号全国上映的时候，才有报道了。
　　那时候再来？黄花菜都凉了。
　　...
　　不过不提这个，在飞机上，胡远生却给林浩报道了一个有趣的消息：
　　“什么？票房不错啊？”
　　“是啊。”胡远生点点头：“12号上映的，声势特别浩大，而且反应似乎也很不错。本来我们这边公关还蛮好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出来一批捧《无间道》踩《英雄》的。”
　　“他们宣传很正常，怕是遇见《英雄》也确实会踩一把。或者说...国内不就这个风气么？”
　　林浩撇撇嘴。
　　国内新生代女演员还算好的，男演员那真的是从港台新生代里面真的艰难杀出重围。这里面各方面原因都有，但总之吧，现在这个年代踩国内，踩张一谋甚至都成为一种电影届的”郑智正确“。
　　反倒是陈恺歌，《百花深处》给他加持不少。前段时间，也被拿出来当枪踩《英雄》，工作室紧急公关压下去了。陈导那边自然也不屑于这种事情，而且人家《致命温柔》扑了正在准备大招呢...
　　和林浩沟通了一下。
　　嗯，应该就是《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了。
　　...
　　胡远生给林浩汇报了一些数据，林浩看着就突然觉得市场有多重要。
　　上映两天，乡港票房接近500万，并“以256万港元的票房成绩打破今年香港电影单日票房纪录”。
　　这个数字让林浩一愣一愣的，本来他已经做好面对大数字的准备了。结果一看，这个数字...这部由寰亚投资四千万，动用了四个影帝的《无间道》口碑爆棚，但是市场体量还是太小了。
　　所以港片失去大明星，内地市场，必然扑街。
　　不过现在的情况嘛，大家一水的吹，说这一周肯定冲着1500万去了。这可是港片日益衰落的时代难得的佳作，不同于国内还算慢慢发展起来了，乡港那边真的是各种衰败啊！
　　突然有一天，《无间道》出来了，高质量高水平，以至于乡港媒体狂吹，路人狂捧。
　　有点类似于《战狼2》时期，或者更多一点。因为《战狼2》说实话，还有不少不喜欢个人英雄主义，不喜欢这种类型电影的没怎么支持，《无间道》这可是那么多明星一起来“挽救乡港电影”。
　　乡港电影曾经很辉煌对吧？
　　东方好莱坞呢。
　　于是，有关报道很快从《无间道：香港首日票房报收红盘》到《无间道：香港电影新起之道》，再到《无间道——第二个结局大公开：只在粤语版本出现》。
　　那又说回来了，这事为啥会传到这边呢？
　　那是因为《英雄》为了保证票房，音像制品要到明年3月才能上市，而这个时机出现的报道踩一捧一，其实就是为了让《无间道》以10元和12元的低价倾销音像制品。
　　额，真是乱拳袭来啊！
　　但你说一千道一万，其实林浩并不在意是因为：真的，在这时候内地并没有这么大的轰动。所有人的目光，喜欢的不喜欢的，始终是看向《英雄》的。
　　...
　　12月14日，《英雄》首映之前就已经刷足了姿态了。
　　比如章紫衣在乡港宣传《武士》首映的时候，都不忘参加《英雄》造型漫画大赛颁奖仪式，为电影造势。
　　比如林浩身在米国好莱坞拍戏，都请假回国为《英雄》做宣传。
　　再比如今天的首映放在人（防河蟹）民大会堂这件事情，就已经很吊了。代表着已经是收到上级十足的重视，才会有这个机会。
　　这样的前期宣传，广东省，还没上映就已经预售了200万——“北京、上海、广东等票房大户地区已开始全面发放预售票了，而且预售情况喜人。据不完全统计，截至昨日止，预售票房已超过450万元。”
　　而且海外音像版权就卖出了1200万美元，是美元哦！国内音像制品版权卖出1789万元的历史最高价，国内广告及小说、邮票、漫画版权转让等收入远超过1000万元...
　　邮票懂么？二十多个人物的邮票，卖50块钱一套，销量挺好的。
　　至于票房方面，新画面已经和全国各大院线签订合同，这一合同的签订使《英雄》至少有了6000万元的保底票房收入...
　　所以你说林浩看见《无间道》数字有些楞呢，因为无论怎么样，这个时代真正的票房巨兽，来了。
　　一路就这样，上午9点，林浩顺利到达酒店。张一谋，李连杰，张曼钰，江治强，杜可风，赵小丁，张伟平...
　　哎哟，这一个个熟人，真的林浩感觉一下子又有点回到过去的意思。他这一年，02年基本都在国外折腾，这下子见到大家，忽然又觉得要多多回来。
　　不过张导和他意见不同，他觉得林浩既然能有本事冲出去，那就继续冲着试试看，多少人想出去都出去不了。
　　...
　　上午10点，众人已经开始完完全全忙碌起来了。这次所有人对林浩都热情几分，一年多之前，被质疑为“张一谋强捧”的林浩此时早已今非昔比。
　　理所当然地，他甚至有些超过张曼钰，成了这次关照的重点。
　　当然这不是说别的啊，已经二十四岁的林浩如今已经发展到一个非常好的地步，02年国外包括正在拍的，一共拍了三部电影；斩获戛纳影帝，金鸡影帝；制作并主演的《活埋》全球票房超5500万美元，也就是破4亿。
　　诶，重点就是票房了。
　　说实话啊，某些意义上，他还被更进一步看重。因为海外《英雄》卖版权的时候，《活埋》上映了，又多售出去一百余万美金，这就是生产力！
　　好在林浩还是和大家态度都温和，没有闯进好莱坞的傲气；但身上又多出了一点，高人一筹的气息，这两种气质混合在一起，一下子让他有了一点成熟的魅力。
　　类似于...
　　三十岁左右的有为青年，有钱有权，容颜也都还不错的阶段。所以化妆期间吧，少不了有想借机过来套近乎的人。
　　这些就没辙了：
　　因为这次的特殊原因，所以来套近乎的，都还是颇有身份的。林浩这一年啊，低调得很，现在被逮到了也是觉得机会难得吧。
　　...
　　中午12点，一行人准时到达大会堂。
　　嗯...林浩读大学的时候，去听音乐会的时候去过一次。就各种没得说，就是有点觉得欣赏一会古典音乐还好，听久了还是觉得emmm，可能还是我比较俗气，比较喜欢流行。
　　各种严格的安检过后，下午1点半才开始首映，所以剧组一行人都先行去化妆间休息。
　　可不敢提前露面。
　　这在场可是有上百家权威媒体，现场要不是因为首映地方的特殊啊，那绝对是人山人海。而因为特殊嘛，所以大家都提前至少一个小时分散进场。
　　来的人也不多，都在这边了。
　　陈小东，和田惠美，杜可风这些都因为省出名额，都没有进场；等林浩这边过去的时候，也就几个人在，主持人正在和大家沟通：林浩一看，真是...
　　鲁豫啊！
　　天涯何处不相逢？
　　而看见林浩入场，众人过来一一打招呼，林浩也和大家打招呼：酒店的时候太忙了，所以也没怎么碰面。
　　当然，主要也就是和陈道明碰过面。
　　他们拍戏的时候没碰到过。
　　“师兄好，我是林浩。上次拍戏没见着，一直想着有没有机会见见师兄呢。”林浩上前问好。
　　这位是女朋友的偶像，之前拍《西施眼》的时候，陈道明就是影片顾问，曾黎可好一阵兴奋呢。但是吧...真没见过。
　　陈道明也是给面子：
　　“之前就听说过你好几次，这一次终于见着了。”
　　林浩一愣，这还是第一个大佬对他说的类似于“慕名已久”，呸，不要脸，总之也算不错的事情。两人便坐在一起开聊，顺便等着首映礼开始。


第213章 《英雄》首映
　　陈道明其实是一个自视甚高的人，林浩从第一眼就看出了。林浩到了现在这个地步，李连杰说话都热情了几分，但陈道明只是那种：看小孩，看后辈，看着下面这些人的感觉。
　　有点像是个高学历的教授那种。
　　也确实。
　　某种意义上，无论他被怎么批判“演什么都是一个样”，至少在这一个样的方面他是教授了。所以林浩倒也不介意人家这种看法，毕竟人家有能力有阅历，是比你这种后面起来的小孩好很多。
　　而且人家已经立住了。
　　当然，这种姿态也不妨碍陈道明对后辈的欣赏，两人何况还是出自同一个学校。遇见一个学校出来的，师哥师姐这么一喊，人立刻就亲近几分。
　　就是这聊天吧...
　　“确实有，不过师哥我想的是，我其实有点担心。这一年多我基本上都在海外电影和商业电影上打转，可能确实是走出去的路多了，但有点担心自己的表演...”
　　“那你觉得，你最近的戏比之前差了吗？”
　　“好像也没有，就是我觉得...”
　　“那就行了。”陈道明挥挥手，康熙的影子顿时浮现，《向天再借五百年》的配乐响起：“朕觉得你不要多想，是什么就是说明了，知道吗？小林子？”
　　咳咳，倒还真没这么说，但林浩也只能应道：
　　“...是的，师哥。”
　　不过师哥你这么想也真是心宽，而且确实可能这样会少接受一些意见啊。
　　...
　　下午1点，《英雄》首映开始前半小时。一群主创亮相大会堂，话说这还是他第一次在这个台上，还是有些小紧张的。
　　好在五个演员加一个导演站在上面时间也没多少，就下去了。诶，人家关心的可不是你这个，领导来都是给你面子，冲的不是你个人而是背后的电影行业。
　　话说这2002年是中国入世的第一年，就是加入WTO嘛。所以按照协议，中国今年进口外国电影配额由原来的10部增加到20部，中国电影面临的竞争压力也增加了一倍。
　　大事情，刚好《英雄》就接了第一招。
　　所以这台上啊，鲁豫就主持，然后领导也讲话，对这件事情表示了充分地信心，并且已经取得了更好的成绩巴拉巴拉。
　　林浩在下面听得还是很感慨的，其实他来自2020年，很知道美国文化席卷全球到什么程度。就19年，你看全球大多数国家票房冠军都是《复联4》，而中日韩三国都各自有《哪吒》《天气之子》和《极限职业》。
　　所以你看，国产电影乱象是有的，压力是有的，但大家也抗住了压力努力发展了一波。
　　可能大家现在不尽然是满意的，市场有时候又被肆意妄为的各种乱象干扰。但这事咱不说，起码不合理的咱该骂骂，该夸的时候，还是应该要有的。
　　大片时代，起码抗住了进口片的冲击。
　　...
　　诶？是不是自己坐在这里面，不自觉就变得伟光正了？
　　还是因为《英雄》和自己利益相关？
　　林浩突然有些蛋疼。
　　但他没表现出来，而是在镜头下端端正正，安安静静。和大家一起看了《英雄》的首映。
　　林浩自己也是第一次看到成片...
　　至少是现在的第一次。
　　你还别说，自己吊着威亚在湖面上下翻飞，拍的时候真的是要命：那么冷的天气，威亚又不好控制。那时候经常一不小心半条腿都进水，冷死。
　　现在镜头上，气质十足。
　　好像当时拍这个还差点扭到腰？
　　然后李连杰真的感觉人物其实被框住了，自己确实也可以比较活动范围大一点，张曼钰的湖边戏也应该没穿帮。
　　不过全篇印象最深的，除了他和张曼钰的那段最后对决，他倒是还觉得如月和飞雪对决的那一段真的超级美。漫天的红叶，红衣，然后两个美丽的女人。
　　不过这些都是有代价的，据说当时不能破坏景区，所以叶子其实都是从外面运过去的...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其实每一幕都是回忆。而电影看了，上台按照准备好的台本发言，然后和领导们握手。大家然后才在一片和谐的掌声中结束此次首映...才怪。
　　四点钟，还有采访。
　　...
　　这采访直到下午四点多，这边才安排好，采访也慢慢开始。
　　台下那是多少家媒体，长枪短炮对着众人就是一顿乱拍，噼里啪啦。而台上，李连杰和张一谋坐中间，旁边各自是张曼钰和林浩，然后才是陈道明和章紫衣。
　　主持人简单讲了一些，采访就开始。
　　张导其实信心很足的，加上刚才一些认可吧，就道：“...我不能说这是顶级的电影，就像李连杰所说我们这么多人联合起来辛苦了半年，我们用自己的诚意和心血来为大家奉献这样一部电影，我们完成了一部新片，这是最重要的。”
　　李连杰也夸女演员：“尽管她们不是专业的武打演员，但他们表现的非常出色，其实每个香港演员都拍过一些武打片，她们在电影中都尽力了。”
　　林浩则表示：“其实为了这部戏我很早就开始练习了，所以能呈现这样的效果我也很开心。我觉得中国电影需要大家的支持和鼓励，第一次嘛，我们会越来越好的。”
　　而后，剧组也直面了一些质疑：
　　比如面对有人质疑大规模宣传是炒作，张导说：“我并不认为这是炒作，我们应该习惯这样的宣传，如果每年我们电影界会有5-10个这样的情况我觉得电影就不会低迷。”
　　是啊，以后的电影，就是靠营销宣传，哪怕进了里面看了是《盗墓公寓》，营销取胜啊！
　　这就算炒作了，那之后...
　　...
　　采访其实大家还算比较收着，大多数的媒体对影片的画面和色彩的冲击力赞叹不已，对影片的质疑主要体现在影片的故事上。
　　这一点嘛，张导自有他的想法。
　　不过出来就有个记者，报道说自己看的时候睡着了...林浩和剧组众人吃完晚饭回到房间，看着网上头版头条也是蛋疼。
　　屋子里没开灯，今天拜访他的人太多，他不想被打扰就关灯装睡。但看见这个消息也是有点睡不着的，拿着电话就发了个短信，不过反馈回来：
　　多数媒体不愿意吹。
　　也是，这件事情可真不是简简单单就能解决的。
　　林浩倒不是觉得《英雄》非要来一个票房口碑双丰收，但这是张导真正意义上第一部 商业大片，也是国内反抗进口大片的第一次尝试，他其实还真的希望大家能宽容一点。 
　　但...
　　这部电影他已经算尽力。
　　随缘吧，睡觉睡觉，他明天啊，还要和狮门来的人去“试镜”同学呢。


第214章 上价值这种事情（修）
　　“保镖专程送拷贝《英雄》，零点蓉城牛气上映。”
　　“组图：《英雄》零点首映，市民顶风冒雪看大片。”
　　“剧组撞人事件再起波澜，车祸伤者想看《英雄》。”
　　事实证明，砸下重金宣传这一套对于任何时代，任何电影都是管用的。《英雄》这边，首映之前基本上所向披靡，好的坏的都是等着一睹为快。
　　而且保密工作那叫做的一个严格。
　　就像新闻里说的，只有到上映当天，这个拷贝才会送到影院。而且上头为了表示支持，直接禁了网上搜索“英雄”这个词条——这时候你要百度，至少这一段时间是么得消息的。
　　一直到12月19号深夜，也就是快到20号凌晨，《英雄》正式上映的时候，大家好奇心已经爆棚。对于现在还没有观看零点场习惯的观众来说，原本以为在这样飘着大雪的深夜里观众不会很多，但几家地处繁华地段的影院上座率非常高，几乎满座。
　　于是临时买票的人就有点傻：
　　咋还真这么多？外面骂张一谋都这样了，还这么多人...
　　而这群人中，就包括党昊他们第一时间来支持：
　　俩同学都在戏里呢。
　　老实说，也就是因为他们需要买一点偏僻影院的票。不然啊，也得一早就去先把票买了。
　　匆匆赶路，到电影院门口，就看见一个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是刘晔，这丫打扮显得特别神秘，围着围巾戴着帽子，站在黑暗处招手：“这边！”
　　...
　　“哎！”党昊赶紧过去，才看见那边还蹲着俩黑乎乎的影子。一看：哟，刘晔的小女朋友谢那，还有秦昊，都在呢。
　　“大忙人，姗姗来迟啊！”
　　谢那也不是第一次见党昊了，何况她还是自来熟，上来就开个玩笑。
　　“抱歉抱歉，出门的时候总觉得门没锁。我公交坐了两站之后，又回去检查了一下。”
　　“那门锁了么？”刘晔道。
　　“锁了呗。”
　　“白跑一趟你这是，我说你啊，得改改你这毛病。要么你就找一女朋友，帮你看看。”刘晔得意：“是不是，pipi？”
　　“别秀恩爱啊，我给你说我们这种单身人士情绪不好啊！是不是小秦，咱俩一起，不理他们。”
　　“诶诶诶，别走啊，对了你们前几天去试镜怎么样啊？”刘晔赶紧跟上，今天下起了大雪，路上有点滑，这么一跑还真有点怕。
　　“当然是手到擒来了，不过那边外国公司的也是够严格，那合同一套一套的，不知道的以为我是主角呢...”
　　刘晔愣了愣：“浩子不是在么？”
　　“他在也不好说吧，自己出去能带着我们一下就不错了。难不成，你还真给他难做啊？”
　　“...”
　　“干嘛？这么看着我，我又不是真不懂，我只是懒得懂而已。”党昊在刘晔惊讶的目光里，潇洒地抹了抹鼻子：“走吧！今天咱高兴，请客！”
　　哎，被社会毒打了一顿丢了工作，好歹也是要懂一些了。
　　...
　　一群人一顿闲聊，上楼买票，然后继续聊自己最近关心的东西。
　　党昊这种人果然最近在关注易拉克，报纸上一直说要打了，刘晔关注《无间道》和《英雄》，谢那跟着关注金鹰节，而秦昊...啥也没关注。
　　就这么聊着，过了一阵。
　　党昊看看票，这里影院观众其实也不算少，就是厅有点小，几十个座位吧。大家慢慢等着电影开始了，才默默地走到最后一排坐下。
　　电影已经开演。
　　“长空，飞雪，残剑，这三名赵国刺客十年来谋刺我王，令我王一日不得安睡。怎料今日，却被我大秦壮士一举击破，从此我王，可以高枕无忧了！”
　　“臣等恭贺我王，天降壮士，减除刺客！”一片肃穆暗沉的黑里，周围是一片密密麻麻秦军，这规模这吼声，一下子就让人觉得唬人。
　　这得多少群演？
　　“大王令，召壮士！”
　　李连杰于是也着黑色衣服，缓步上前。
　　屏幕上给了个远景，不少人“哇”了起来。因为这密密麻麻的立在道路两侧的秦军，少说也有几千人。
　　而沿着台阶拾级而上，似乎人都变得渺小起来。连带着进了宽广空旷的大殿，观众都啧啧称奇。因为这个规模这个架势，是从未见过的壮阔。
　　于是有人议论：
　　“真不愧是投资两亿多的电影！”
　　“何止，我跟你说，那还是有好多补贴下来，实际上只会更高。不过你说，这画面阴沉沉的，也不太好看啊。”
　　“但还是看得清的。”
　　“是哦，后面应该也会有大场面吧？荆轲刺秦王么，还是万军从中取首级？”
　　“不知道，但是叫英雄，应该还是会蛮有趣的。”
　　“哼，无知。就拍到这里，我已经找出两处不符合史实的部分了！”
　　...
　　老谋子取名字其实真的很喜欢取大名字，但又经常因为这些被喷。就比如说《长城》这个名字，如果换一个商业点的，可能都还会少被喷点：不过也说不定，因为林浩的亲身经验，有些人总会找理由喷的。
　　例如他现在，主要被喷“崇洋媚外”。
　　好在这时候，观众还没那么多ETC。
　　而电影继续，在这个黑色故事里，无名与长空在棋馆的一场打斗。看得出力量感十足，但紧张的打斗节奏配上老者盲弹的古琴，时不时还来个慢动作和人物特写，刘晔他们看了充满东方的写意，但是...
　　好像大家更喜欢看刀刀到肉。
　　再到红色的故事，激烈又焦灼。
　　一开始，李连杰对陈道明一本正经地说：“经我调查，长空和飞雪曾经有过一夜之情。”就让大家觉得好笑。
　　但正当林浩和张曼钰出场的时候，飘然又坚定的人物，恰到好处。他整个人由内而外散发着一种感觉，不太远，但你会相信是无名主动向他求字；也不太近，但说过了的，就是说过了的。
　　于是看如月飞雪为他矛盾，再看满天飞羽射向书馆，再到赵国的书生和残剑的沉静写字...直到众人觉得有些激荡的时候，林浩的竹杖被一箭射断。
　　空气似乎都为之暂停了那么一秒钟。
　　“啪！”
　　然后他又临空抓住一只箭，继续书写。
　　音乐继续！鼓点继续！
　　“好！！”电影院甚至有两个男生低低地吼出一声，而没人责怪他们。
　　这种有点装逼到极点的耍帅动作，包括前面的姿态，真的要做出来让人信服，是很难的。万幸的是，看过无数起点装X文出来的林浩，很好地把住了这个劲儿。
　　不讨人厌，甚至令人心向往之。
　　...
　　全场不少观众此时都已经全然被带入其中，这么一个出场就人物饱满鲜明的角色，还有两大美女为他争风吃醋的。加上这激荡的剧情，爽文般的快感，还有那么些带入感...
　　13王啊！
　　就，大家很难带入李连杰，也不觉得刚才爽。但就在飞雪和无名飞出，张曼钰和李连杰在漫天飞羽中为残剑挡箭的时候，那种感觉啊，就特么装X装的油而不腻的感觉...
　　说起来，就像是像是嗓子里塞了团火，烧得脑仁发疼，但又有一股上头的热血像潮水一样颤栗地浮上来。
　　屏幕上，音乐愈发舒缓，残剑双手握着红色的巨型毛笔，开始写字。
　　“太...太...”有人一愣一愣。
　　“我特么也想这样！”有人满心羡慕。
　　“就是啊，外面是千军万马，但是我要写字，那所有东西都挡不住我要写字这个事情！”还有些中二的，直接带入了。
　　“对！张曼钰和李连杰都要为我挡箭！”
　　旁边有人也跟着道。
　　这股气势磅礴又有些写意的画面，集中到矛盾重心林浩的身上，挥洒自如又浑然天成，仿佛他就是这么一个人...
　　说就这X装的...
　　“没的说了。”
　　刘晔躺在椅子上，党昊唉声叹气：“用那小子的话说，装X，还是你最在行。”
　　...
　　影片到这，还算不错。
　　然而，就随着无名有些狗血的挑衅，和两人之间的情感戏...
　　说实话吧，林浩和章紫衣的床戏让全场沸腾起哄，但剧情吧，也就真的开始有点尴尬起来。有挑剔的开始觉得就是==故事有些略显单薄，事情有些不可信。
　　倒是章紫衣和张曼钰的打戏，美极了。
　　接着影片开始第三个故事，一片蓝色。
　　故事里，秦王的版本残剑飞雪是光明磊落、气宇非凡，长空更是天下第一。所以长空不可能败，飞雪不可能和他一夜情，而残剑和飞雪更不可能反目成仇。
　　这一切，都是为了刺杀秦王。
　　从这一段开始，刘晔他们就明显开始更感兴趣，而观众则有点开始分化了。
　　有的想看的是激荡的色彩，宏大的场面，还有曲折的剧情。结果张导先告诉你一个故事，然后说诶不对，这其实是这样的，哦，那可能是这样的，咿，还会是...
　　啥？什么弯弯绕绕的...
　　观众不是人均看过罗生门，但是有不少都觉得不太喜欢。画面的优美程度和特技创造出的震撼效果不言而喻，但后续张一谋的价值上升似乎不被买账。
　　有的，则是觉得这种扑朔迷离的剧情，给人了全新思考角度。从混乱里面找真相，有趣！
　　等一下！这个色彩，黑色，红色，蓝色...
　　果然，擅长运用色彩的给这部电影带来了更多的内涵。如果只是简简单单地，就这么一个故事到了结尾，那就不是张一谋了！
　　...
　　而如果仅仅如此，可能也没多少争议。
　　电影院里，谢那觉得最看不懂的部分来了：秦王和无名要摊牌了，然后开始各种吧啦吧啦——如果她知道刚才那个形容词，就是有些中二，比如忽然秦王和残剑开始心意相通了...
　　再到影片尾声，秦始皇在即将被刺杀的关头，淡然说道：“那便是不杀，便是和平...”
　　“吁！”台下一片嘘声。
　　也许是陈道明没那么擅长装X，也许是对教科书上的秦王已经概念深刻，也许真的有点尬，总之观众有的就想“暴秦”你给我说和平？
　　然后...无名接着飞身而起。
　　结果没有杀秦王...
　　这个上价值的过程，似乎是有点蛋疼啊？
　　另一派啊，以刘晔为代表的。他自己解读，这部电影传达也许就是为了天下和平，放弃刺杀秦王。但也要刺，忠义两全这样子。然后，都被大势左右，无人是英雄？
　　小人物被困在悲惨的困境中不得解脱，然大人物也常常被困在囫囵中，被裹挟着往前。
　　大概是这个立意...
　　大家都不得不为了最后的目标，做出妥协，陷入其中。
　　所以相对于普通人觉得是秦王赢了，倒不如说其实秦王也是权利的化身，没有任何东西高于这种权力。也正是因为这种权利，他也被备受束缚。这种困境其实从一个全新的角度，又解读了这个电影...
　　应该是这样吧，但这也符合电影的整体风格：
　　就是不要只听一个方向的声音，要多方向看！
　　...
　　20号凌晨，大雪纷飞。
　　《英雄》午夜场，基本上结束。
　　看下来有人觉得不错：“大片时代来临！《英雄》气势恢宏立意深远。”
　　有人可不憋着，于是出了电影院，回了家，刘晔就看见了崭新的标题：“《英雄》雪夜首映叫座不叫好，李连杰林浩也救不了张一谋。”
　　得，打电话！
　　“喂？”那边居然很快接了，好像还在听歌。
　　“喂浩子，我看完首映了，你...看看国内新闻吧，你好像，被当枪使了。”


第215章 票房纪录
　　老实说，林浩还真没担心过这种新闻，毕竟大家都不傻。他更关心的是，《英雄》的风评有没有因为自己的加入而好转一些。
　　按照刘晔带有有色眼光的分析来看，自己在里面演的还是不错，人物形象算是挺丰富，而且动机什么的也都很清晰。其余的演员，也多数时候都很好。
　　“...”
　　这个多数时候就很妙，林浩点点头：“我知道了，你和娜娜一起的么？我都听见她笑声了。”魔音入耳啊...
　　“是啊浩哥！我们一起的，还有秦昊党昊，哇这么多昊。不过你的电影好好看！我们都好喜欢！”谢那再傻，也不可能这时候来一句我没看懂。
　　“那就好，谢谢你们支持啊，回国了请你们吃饭！”
　　“行，那浩子我就先挂了！”
　　“嗯。”
　　挂掉电话，现在按照米国时间是下午两点，林好还有点困意。不过随着刘晔打电话过来，朋友们也是陆陆续续来消息了。多数都是短信，而且都是恭喜他票房的事情。
　　虽然像刘晔这种直接来电话的憨憨，还是少数。但这几天其实剧组在国内狂轰滥炸地宣传，只要是和电影沾边的，基本上没人是不关心这部电影的。
　　何况林浩的朋友年纪也都不大，熬夜看电影不是事，所以你比如说何炯，就是录完节目去看的。
　　而熬夜的记者们报道也很快。
　　打开电脑看新闻，电脑上实时新闻，也算是占据了很多版面。夸的不少，也有比较刺眼一点的标题：
　　“《英雄》无用武之地？——《三联生活周刊》。”
　　“鱼和熊掌的千古烦恼：我们今天如何看《英雄》——《南方网》”
　　“6万元食宿费至今没还上，《英雄》用广告抵债——《时代商报》”
　　林浩点开第一个《三联生活周刊》的评论看，里面第一句就写着：“不是艺术片，而是商业片；不是奖项，而是市场；不是好莱坞，而是华人；不是华人圈，而是全球。”
　　...还真总觉得到位，张导的口吻。
　　再看自己相关的：
　　额，好像还真没有，就一个电影的宣传“《英雄》北京风雪夜零点首映看残剑飞雪情爱纠葛”勉强算吧。
　　...
　　与新闻一样，网上论坛很热闹。
　　因为其实《英雄》这部片子，算是很多人第一次在大屏幕上和林浩相见。
　　要知道现在的电影票价可不算便宜，很多人没有看过《卧虎藏龙》，也没有看过《百花深处》。怎么说，这次《英雄》多数冲着“张艺谋第一次武侠片”来看，他就又很多新观众来看了你的电影。
　　一看就觉得，还真不错。
　　但也可能是林浩红衣的那一段戏，箭雨中写字太过出彩，以至于但凡报道里提到他就是这一段，但凡提到张曼钰和章紫衣就是比武那一段，但凡提到李连杰和陈道明...
　　就是大场面，也有点负面了。
　　这个评价目前来说还是好坏参半，各抒己见吧。
　　所以你可以在里面看见有人回帖：
　　“我去看《英雄》了，你们一定要去看林浩的那段戏，很爽。看完就出来，后面的就不用看了。”
　　“狗屁！我告诉你后面才精彩，好多个故事，分不清真假！”
　　“同意！我就是看完了后面的部分，后面我在电影院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已经没有一个人了，忽然，我看见前面的大屏幕上出现一个阴影...”
　　“楼上左转莲蓬鬼话！来错板块了！”
　　“我觉得差了点意思，林浩和张曼钰，最后那一段戏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你想到年纪吧...”
　　“曼玉给他演戏还委屈了？真是好大的脸。”
　　“好大的场面，中国电影有希望了...”
　　“笑死，人家林浩都已经在美国拍戏了，几亿的全球票房，还这么年轻。跟他配戏不错了，以后都没机会了吧？告诉你人家现在在好莱坞，大公司，还管你？”
　　“泼了染缸了，真是，感觉动不动就一个颜色。”
　　“就他？先拿几个奖看看吧，真当自己什么回事了。要不是一路靠着几个大导演，屁都不是。”
　　“贾章柯是大导演？娄烨是大导演？看看你们二十四岁的时候，还在拍什么吧！”
　　“不要吵，不是讨论电影的么？莫名其妙...”
　　得，后面就是莫名其妙开始的骂战了。
　　但至少看起来，无论是各路媒体还是路人，这个关注度可能是史无前例的一个高点。接下来，就要看票房说话了...
　　...
　　21日，中午。
　　张伟平，江志强，张一谋，还有张曼钰，章紫衣...大家之前从14号北京，16号上海，这么一路跑完宣传，而这一刻终于是要见真章了——国内票房现在统计比较慢，但再慢这时候也应该出来了。
　　之前虽然也知道了一些数据，但是总体还是要一份报道才靠谱。所以现在屋子里很安静，所有人都有点紧张。
　　“来了！”
　　有人抬头看了眼窗外，不自觉喊了一下。于是纷纷过去，就看见制片主任张震燕拿着一张单子，满脸红光地跑过来。
　　“呼...”
　　张一谋自己都有点大喘气，这是他的转型之作，能不在意么？江志强也知道，这次和《卧虎藏龙》一样，都是豪赌。张伟平？新画面是大头啊！能不在意？
　　虽然昨天收到的反馈，北京地区新影联院线破了150万，星美院线破了50万，就这加起来就已经破了200万。去年票房冠军，《大腕》前三天都只有205万，成功几乎是必然，但是吧...
　　《英雄》可绝对不止于此。
　　“出来了！”
　　张震燕推门进来，显然，是好消息。
　　不过她选择不说，而是把这张单子给了张导，张导看完，也默默地给了下一个人。
　　就这么一个一个地在这些人里传递。
　　于是还没拿到的人就眼巴巴地就看着，这群跺跺脚都能在电影圈里有回声的大佬们，一个个眼睛瞪大双手紧紧拿着，甚至有些溢于言表的喜悦。
　　也是，张震燕想，第一次她看的时候也难以置信。这个数字，绝对就是难以想象。而且20号是周五啊，今天周六，这个数字在今天会更大。
　　会议室里弥漫着一股难以压制的喜悦和兴奋，因为他们都知道，从今天起，华语电影的历史翻开了崭新的一页！
　　...
　　美国，洛杉矶。
　　“轰隆隆！”
　　天空又劈出一道闪电，雷声中，劳瑞斯的脸被照的雪白。面对被砸晕的假敬茶醒来，枪杀拉里一事，让她已经惊惶不已，但她就是找不到爱德华。
　　“啊！爱德！”
　　正当她在雨中狂奔的时候，转身就看见爱德华，于是便要拉着他跑远：“我们要离开这里！我们要离开这！”
　　“帕瑞斯...”知道了真相的爱德华百感交集，但来不及解释，只是道：“留下来。”
　　“他追来了...不，你想做什么？”
　　林浩双手按住她的肩膀，待对方稍微平复，才继续慢慢把嘴贴近她的耳朵道道：“帕瑞斯，听我说。留下来，一切都会没事的。”
　　“cut！”
　　两人于是一松，都赶紧各自跑过去喝热水，然后又要赶紧过来继续。
　　刚才，又一个人领了盒饭，电影也越来越接近尾声。拍摄任务很紧，再过一会他们就又要上场。
　　不过在这之前...
　　“浩哥，你的电话！”
　　“喂？嗯，方便。出来了啊，多少？1200万？”
　　“是！”工作室那边全是激动：“我们破纪录了，好多倍啊！今天比昨天还好！《英雄》破亿肯定没问题，不，甚至更多！”
　　“早就说了。”林浩看着远方，似乎目光能穿越回去国内，一睹庆功会的盛况：“国产电影啊，大片时代啊，来了！”
　　“不过...还有一件事情...”
　　那边的声音开始有点支支吾吾。
　　“什么？”
　　“我刚刚才收到消息，《英雄》...好像现在出现了盗版了。”


第216章 天下无敌
　　盗版，在这个年代依旧是很大的问题。
　　电影票贵啊！
　　这也算是电影产业在国内发展的难题。
　　普通情况下，《英雄》一张票少说也是十几块，这一点在现在看起来都算是不便宜：有票补的时候，19.9，或者9.9买票都很正常。而如果是盗版碟，可能5块钱吧，还能反复观看。
　　嘿，这时候你可别说什么观看体验之类。国内也就是从3D的《阿凡达》席卷全球的时候，才说起观影体验这一回事，才会说因为3D去电影院。
　　《英雄》之前为了防盗下了那么大本钱，自然是为此大为光火。
　　尤其是上面还写了什么：
　　“中国电影盗版制片公司协助拍摄”。
　　哎哟这挑衅的。
　　不过现在国家因为制度没有更新那么快，所以对盗版的打击还是没那么厉害。影片也看得出，就是带着DV机之类去电影院偷录的。
　　这事上头也很在意，于是四天之后，第一个盗版的人落网。最后没收了电脑一台、摄像机一台，罚款人民币1万元。
　　可既然说了第一个，那就肯定是不止一个。好在各方强力出手，盗版这东西，只要愿意管，生存空间也未见得那么大。所以似乎并没有影响的：
　　三天过后，《英雄》票房报收5000万。
　　四天破6000万。
　　之前制片人张伟平说《英雄》国内的票房会超过1亿元，被网上各种狂喷，结果完全就是把所有人的下巴惊掉。1200万的首日已经让人惊了，现在的情况平均都能有1500万...
　　要不是因为《英雄》母带由于连续超负荷洗映，已被损坏，无法再洗了，恐怕还能再冲一冲。
　　但即使如此，上映6天，《英雄》已经破了7800万。哪怕是观众评论依旧议论纷纷，但票房在眼前，几乎所有媒体都转变了风向，顾不上嘴巴边还带着汤汤水水，直接道跟着喊道：
　　《英雄》天下无敌！
　　...
　　虽然从20年来的林浩对这个票房不是很那么意外，也手握《活埋》全球如此高的票房，但《英雄》也许是给他国内商业价值上了好几个台阶的作品。
　　而且真的是票房说话。
　　林浩本以为《英雄》被骂会很多，但事实证明这个6天就超越去年《大腕》4300万的票房巨兽，让媒体瞬间自打脸，谁都不得不夸一声：
　　因为张导说了，这就是商业片。
　　emmm，虽然他不是这么做的。
　　而演员嘛，也算是随着成长了。话说林浩也算出道四年了，奖也拿了，但国内行情始终一般。可能是按资排辈嘛，给的片酬真的都不会高到哪里去，也可能是是因为本身投资大的就少：
　　这次就不一样了。
　　《英雄》证明了国内可以扛得起大投资大制作，因为现在国内已经票房奔着2亿去了。
　　大家一看，诶！真的有戏！是不是可以多一点制作成本？
　　而《英雄》里面，林浩最出彩——最初的张一谋热度过后影片开始看质量说话，除了宏大的画面，里面被提及最多的，就是林浩在屋子里装X，哦不，写字的那一段。
　　你知道国内现在很多人还停留在《流星花园》里面的那种低等级装X吧？所以不要怀疑他们看见这一幕的时候，就类似于第一次看见斗破苍穹：
　　萧炎一身黑衣，出场，原来他已经晋升了斗宗。冷笑一声，说道：
　　“这里，就交给我了！”
　　以后的观众或许觉得腻了，但当初《斗破苍穹》有多热血澎湃就不说。
　　所以国内来讲，还是蛮瞩目的，后续主动找上门来的制片们，终于愿意给他开高价了，也终于打破了一些的圈子——冯大炮和他开始联系了，辗转打来电话问了个好，说有机会合作。
　　可惜暂时没辙：
　　林浩明年的档期已经占了不少了。
　　他这边倒也是愿意接，但是要接一些有助于自己提升的片子。
　　...
　　因为12月很快过去，2003年正式降临了。而这一年他算是商业上，事业版图上快速发展，但演技上...
　　不能说没有进步，这段时间里他算是把得来的东西开始慢慢融会贯通，形成自己的表演方法。
　　但你要说有什么大的触动？
　　没有。
　　就，最近的三部电影他都有点信手拈来，导演也十分满意，但就是和自己碰撞不出什么火花。
　　他演《站台》的时候是百般不愿去的，去了却感觉自己在新生。而《百花深处》的时候，略有收获，但是就还好。
　　到了如今几部，总感觉自己没提升，也是十分郁闷。所以如果真的是要接的话，希望接一点让自己提升的，国内国外都可以。所以今年他除了适当休息之外，也要选选看有没有什么今年明年可以拍的。
　　毕竟他可以整一些商业片出来，但是文艺片这些很靠导演的，还是难搞。
　　但这市场吧...
　　不管了，先随遇而安一下。因为《致命ID》的拍摄，他感觉自己已经有蛮一阵子没有见过太阳了，快成蝙蝠了。
　　拍完这一部，他终于可以休息一下。
　　...
　　“碰！碰！咔哒，咔哒。”
　　大门前，就像是所有男主角一样，假敬茶连开两枪。司机胸口绽放出两朵血花，但还是跌跌撞撞地往前走，就是不倒地，而假敬茶的手枪也没子弹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司机走过来，用枪实实地堵着他的胸口，发出闷声地：
　　“嘭！嘭！”
　　闪电中，假敬茶缓缓坐下倒地。
　　而司机也跌跌撞撞地往后走了两步，倒在了漫天大雨里。
　　“爱德！爱德！”
　　迟到的女主角帕瑞斯哭喊着跑过来，看见了地上的人，赶紧查看了伤势：“OK，我要带你去医院，我要送你到医院，你知道吗？撑着点，我送你上车...”
　　大雨落下，分不清是雨水还是眼泪，她只是努力道：“手搭住我的肩，抓紧了爱德！你和我一起，1，2，3！”
　　她努力向上撑着，但撑不动，就像是扶完全使不上力的醉汉，死沉死沉的。
　　“让我扶你起来，你要用力！”
　　司机却没有说话，反倒是露出一点点笑容。像是解脱，像是欣慰，又或许更为五味杂陈。
　　“为什么不让我帮你！你去了哪？”帕瑞斯满脸狼狈，声音哽咽：“你看到了什么？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你...”
　　司机轻轻开口：“我看见你在柳橙园...”
　　声音渐低，然后，结束了。
　　“轰隆！”
　　“你去了哪...”
　　闪电再次照耀一切，但一切都已经结束。帕瑞斯可能永远也不知道，爱德华去了哪里，经历了什么了。
　　...
　　屋内，詹姆斯从监视器前起身。
　　“不用。”
　　他伸手拒绝了助手撑起的雨伞，走出屋外，走进雨中。
　　屋外，洒水车制造的大雨还在下，却已经有些凉了。就在这个地上，两位演员一个躺着一个趴着。他抬头，雨水扑面撒下来，真的很有些冷。
　　很难想象，这一位在商业上有着如此成绩的演员，拿着不多的片酬仍是如此敬业。这孩子...
　　詹姆斯看了看他，两个演员也莫名其妙，就看见导演终于拍拍手道：“cut！恭喜你，林浩，你的戏份杀青了！”


第217章 顾长卫
　　“谢天谢地！杀青了，不然我都抑郁了！”
　　大厅里，林浩先是跟阿曼达击了个掌，然后才感慨。因为《致命ID》的拍摄时间都在大晚上，所以拍久了多多少少演员甚至工作人员，都有点心理上的压力之类。
　　前后也拍了一个多月，终于解脱。
　　“是啊，不过我也不远了。”
　　阿曼达笑，她也只剩最后一段戏。最多，两三天拍完吧，就是詹姆斯给这部戏设计了好几个结尾，就是那个所谓的“to be continue”。
　　末了，阿曼达又问道：
　　“那你的电影怎么样？”
　　“你还关心这个？我还以为，最近你只关心碧昂丝抢了布兰妮的百事可乐代言呢。”林浩又笑。
　　“嘿嘿嘿！她们两个能比？”
　　阿曼达顿时激动起来：“我告诉你，布兰妮现在已经3700万张的唱片销量成为全球唱片最畅销的少女歌手，而且她的合约只是两年到期不是被抢了。真命天女那个组合，迟早解散，碧昂丝...”
　　“OK，好的，我劝你谨言慎行！小心被碧神局抓走...”
　　“那是什么？”
　　“额，没什么。你不是问我的电影么？”
　　为了谨防被碧神局抓走，林浩只能强行转移话题，聊了一会《英雄》的事情。阿曼达问他《英雄》什么时候在米国上，林浩摇摇头：米拉麦克斯买走了，但如果没记错是04年才上的？
　　估计还久吧。
　　...
　　1月20日，京城。
　　林浩回国，曾黎拍完《十八岁的天空》，终于是赶上过年之前结束工作。
　　“哎哟，不行，我要吃这个。”
　　客厅里，曾黎夹着一块牛肉往铁板上烤。林浩也不知道从哪端出来一个烤肉酱，反正闻起来怪香的，就往上面刷：“要吃就吃呗，这么激动干什么。”
　　“不激动不行啊。”
　　曾黎一边放肉，一边扭头回了一句：“我真的，为了减肥我多久都没吃肉了。”
　　“哪里肥？我觉得挺好的。”
　　林浩笑嘻嘻拍马屁。
　　曾黎其实就是骨架比较大，但实际上真的不胖。
　　“这马屁拍的，一点都不真诚。”曾黎嘴巴上不承认，脸上还是笑开：“哎呀，反正我今年要大开吃戒。上半年，我反正都跟花姐说好了，我不接戏了！”
　　“啧，不接戏你也要宣传吧？”
　　林浩掰着手指头：“三月份，《穿越时空的爱恋》，四月份，《男才女貌》，还有你的品牌代言活动，你也休息不了。”
　　“你就不能让我幻想一下么？”
　　曾大妞顿时气氛低沉，表示你这个男人真的不懂气氛，我们女明星就不能拥有美好的美食生活？
　　“那你就想想吧。”
　　“嘿，你这...”
　　“你都算好的了，过年胖三斤可以有，起码要三月份才出来。我马上《英雄》去柏林，然后拍戏，是不是觉得平衡了些...”
　　“...好像还真是。”
　　曾黎顿时觉得：幸福什么的，都是对比出来的。还是来吃我的小烤肉...
　　...
　　半小时后，烤肉没吃多少，紫苏叶被用了大半。曾大妞虽然表示要大吃一顿，实际上还是很节制的。
　　吃了一些，就主动放下筷子。
　　她虽然不是易胖体质，但过年回家真的要小心长胖，所以现在也不能放松。曾大妞眼睁睁看着林浩左右翻转烤肉，从鲜红到粉红，口水啊...只能转移话题道：“诶，黄老师那边结婚，你打算送多少？”
　　“他们？01年就打算结，02年又说是什么盲春寡妇年，今年我看也够呛。”
　　“不是说五月份么？等你拍完《逃出绝命镇》。”曾黎奇道。
　　林浩也惊讶：“时间出来了？诶，我怎么不知道？莉姐给你说的？”
　　曾黎点点头：“嗯，莉姐说到时候你和我都要去当伴郎伴娘啊。”
　　“...我最怕这种事情了，麻烦。”
　　“你来也得来，不来也得来！”曾大妞得意：“你还能去不成？”
　　“...”林浩憋屈：“好像还真不行。”
　　于是开始围绕这个讨论，什么礼金，礼物，还有时间安排的。但如果林浩这段时间在国内，就会发现旁边的报纸上报道了一件事...
　　非典型性肺炎...
　　今年五月的事情啊...估计要黄。
　　“叮铃铃玲玲！”聊着聊着，电话响了。
　　“喂。”
　　曾黎看了看号码，拿起一张纸巾抹了抹嘴，才道：“诶，顾老师！”
　　...
　　是顾长卫。
　　之前和曾黎合作《百花深处》的时候，就对她赞赏有加。
　　那第一个镜头就是顾长卫掌镜，就说了曾黎很不错。不过说起来现在他好像暂时没有当摄像，忙自己的戏去了，叫《青衣》。
　　是一个电视剧的电影版，好像吧？
　　“小黎啊，最近忙吗？”
　　那头的声音问道。
　　曾黎拨弄着桌上的苹果，点点头：“还行吧，怎么了顾老师？”
　　这话问的，难不成是有戏？
　　说是说想休息，但如果真的是有好本子的话，她还是想演的。
　　“我手里有个本子，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来看看，是电影，你是女主演，我觉得你很适合。”顾长卫最近拿下了个本子，挺好的：“不知道你也没有时间聊聊？”
　　片方希望请大明星，剧组联系过章紫衣，但是她的时间很紧张，这时候顾长卫就赶紧联系了和他合作过的曾黎。
　　《百花深处》的时候，他就觉得这姑娘戏好，就是没有特别大的发挥空间。这部戏女主虽然和《百花》气质有差，但又要有名气，又要戏好，那就曾黎还算是不错的选择了。
　　“有时间的顾老师。”
　　曾黎不自觉有点激动，《百花深处》虽好，始终是有点花瓶特色的配角。电影方面，她接触了很多，都有点刻板化。所以面对邀请她道：
　　“那您看我们约在...”
　　“有点急，就明天中午吧，鼓楼那边的长安书店。行么？小黎。”
　　“可以的顾老师。”
　　挂断电话，林浩打听：“什么事啊？”
　　“有个本子...找我的！”
　　曾黎忽然兴奋起来：“电影女主角！我终于有机会啦！”
　　...
　　21日，中午，书店里，曾黎，王晶花和顾长卫以及本书的编剧李强见了面。
　　“好久不见啊小黎，最近怎么样？”
　　“还不错，谢谢顾老师。”
　　几人都废话不多，直接干正事。打开一看，顾长卫的本子，叫《孔雀》。
　　桌上摆的剧本不算薄，字数很多，厚厚一沓。据说是对面这位编剧李强的真实生活体验，2000年就写好，打磨至今被顾老师看上。
　　投资1500万。
　　吓死个人，这种投资的电影，百花深处都没上千万。花姐一下子就来了兴趣，老实说昨天听见曾黎汇报，就鼓动她一定抓住机会。
　　“一个小城市的街道.傍晚.外.夏.
　　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烟雾之中。大街小巷都燃烧着六六粉，熏赶蚊蝇。城市里正在进行爱国卫生运动，标语横幅横挂在路两边。
　　市民们日常地下班、赶路、吃饭。这只不过是这个城市夏季生活的普遍场景，就像某个起雾的一天。”
　　这是第一场，上来就很有感觉。
　　曾黎安静地看着剧本，姐姐二十出头，虽看起来清瘦文静，内心却刚烈执拗；哥哥二十三四岁，因小时得病落下轻微脑疾，父母对他的关爱皆多一层；弟弟十七八岁，敏感、忧郁，内心世界过于丰富，因为某件事被父亲赶出家门后，开始在外面找寻属于自己的生活，然而所获只是时间将其改造得面目全非。
　　...
　　四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等着曾黎看完。而等曾黎看完，已经是黄昏，似乎整个人也跟着淡然起来。
　　她其实也不是第一次接到女主角电影。
　　只是在男朋友面前，始终不好意思，觉得不够好就宁愿接电视剧。
　　但是这一次...
　　她也没有像以前那样，问问王晶花我可不可以，而是抬起头认真道：“顾老师，我很喜欢。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接这部电影。”


第218章 孔雀
　　已经是晚上9点多。
　　“做人应当收则收，当敛则敛。”
　　林浩靠在沙发上，看着中央台播放着的《天下粮仓》。只是屋子里亮着灯，电视里演着戏，林浩稍微有那么点蛋疼。概因女朋友回来，就直奔房间开始看剧本。
　　起初他没有多在意。
　　只当是顾长卫给了她《孔雀》这个剧本，兴奋嘛。《孔雀》这部戏，林浩看《演员请就位》里杨迪演的那个都颇有些感触，何况是曾黎自己看剧本自己演。
　　想来是遇到好本子了激动，就像她之前准备《西施眼》的时候，不过那时候她不是女主角，这次是一番女主。


第一部 一番，是不错。 
　　但是吧...
　　下一秒，卧室门打开。
　　“哎，你说，我要不要以后晚上就吃粗粮算了。剧本上说高卫红面孔清秀，也可以说是清淡，人淡如菊，有一种清教徒式的气质。”曾黎从里面出来，果不其然拿着剧本，又过来问问题了。
　　她的脸可以美艳，可以飒爽，甚至还可以可爱。但是就和这种人淡如菊吧...有点差距。曾黎觉得，要不是自己名气还不错，制片方想要知名演员来演这个1500万投资的戏，可能不一定能轮上自己。
　　“你正常处理就行。”
　　林浩回过头，女朋友一回来就自己奔进卧室，有问题才出来：“上大学的时候，张导能看上你演《我的父亲母亲》，就说明你演清淡纯洁也可以啊！”
　　“我这不是...没尝试过么。”
　　“你这才拿到本子不到半天吧？你就想一蹴而就啊？慢慢来吧你，或者你先陪我看看电视，一会在想。”
　　“嗯...好。”
　　...
　　两人一起看电视，林浩看的还算有兴致，就是不能快进快退倍速播放有点蛋疼。而这边曾大妞人是来了，心却没在。
　　没看多一会，她就又把剧本捡起来，继续琢磨。
　　“不急...不是四月五月才开拍么？”
　　“提前准备。”女朋友把头从剧本里探出来，道：“我难得有好本子找我，还不得抓紧了。诶，贾导前段时间说写了个新本子叫《世界》，他有找你吧？”
　　“你听他扯淡，只是有个概念罢了。”
　　“也好，今年拍两部也够了。”
　　“要多拍也得有人找我啊。”林浩无聊地打了个呵欠，道：“现在找我的基本上都差了点意思，商业片我最近又拍太多了。想要好本子，没有啊...”
　　“让大家帮你推荐一下吧，你现在应该还不错。李桉导演...”曾黎说到一半，就停下，也有点不确定林浩在海外市场。
　　你说好吧，也没什么大制作大IP找他。
　　你说不好吧，也是好多公司联系，好多人蹭热度，就不说国内了，国外连李桉谈新片《绿巨人》的时候都cue到他。
　　这边，林浩耸了耸肩：
　　“我和李导属于相互吹捧的架势，我帮他捧场罢了。我现在看起来还不错，实际上也就是自导自演自编剧大家才愿意投资看看。”
　　不过李桉《绿巨人》扑了，完全的低谷期。这时候就要准备《断背山》了啊...
　　哇瑟，这部神片如果找自己，自己能像拒绝《蓝宇》那么潇洒？额，是不是自己想太多了，他现在卡在不上不下的地方的尴尬地方是不可能有戏的。
　　“好吧。”
　　曾黎并不知道男朋友脑子里迅速脑补出一堆未来的东西，靠在他肩膀上只能安慰：“不急，指不定很快就来了。”
　　“嗯。”
　　“不过在这之前，我有个问题要问你。”
　　“什么？”
　　“就是顾长红吧...诶，诶你别走啊！最后一个问题了！”曾黎伸手，却拽不住一个衣角。林浩迅速起身逃进卧室，一路火花带闪电，咯噔一声关门关的特斩钉截铁。
　　...
　　闲着在家的日子里，林浩第一次见识了女朋友火力全开的情况。
　　她以前基本上就是“啊好，花姐安排”，然后角色也都是大美女类型，充分发挥特长。小玩子都算是她很突破的一点了，但现在又要演这种类型...
　　林浩是觉得吧，有些担心。
　　可能曾黎自己更担心所以才这么努力。
　　说起来《孔雀》这部电影，筹备起来其实真不需要多久。前期调整就调整了一个，就是剧本太长了。为了压缩到常规片长，顾长卫和编剧作了减法，剧情集中到兄妹三人的成长故事上。
　　不然拍出来时间太长。
　　要知道所有初次拍戏的导演，基本上剪下自己的第一部 电影都会有四五个小时，还贼陶醉觉得一刀都不能多剪了。 
　　还好这个顾长卫也不是没见识，跟着大导演拍那么多呢。所以人家提前做减法，而且招募来的演员也都定下了，确实如果是过审了很快就可以拍。
　　于是这部电影，就这么正常运行下去。
　　很快，一周之后，新年到来。
　　曾黎和林浩第一次一起过年，本以为会有什么新鲜之处，但好像也没有。两人现在都出名，只能让各自的助理去帮忙采购了年货，自己在家布置了一番，然后年三十折腾了一桌。
　　非要说有什么不同...
　　可能就是心里面感觉还是很熨贴的。
　　今年春节很早，是1月31日。
　　曾黎过完除夕，初一就回家了，还是得回家里报道。现在她和林浩的关系妈妈已经知晓，但女儿如今的年纪也不用她多操心，便顺其自然。
　　而林浩春节期间，则是老老实实呆在家里——他反应再慢，也反应过来非典的事情了。
　　也不多说什么，毕竟这种事情说了也没人信。就是老老实实地，自己小心一点戴口罩，多待在家里，不过现在还不算危险。
　　之后这件事情对京城学生的影响？
　　相信经历过这些的京城学生，都印象深刻吧。
　　...
　　2月初，新年伊始，《英雄》剧组票房国内已经达到了2.4亿。带着如此前所未有的辉煌成绩，和后续的争议，众人再次踏上征途。
　　李连杰、张曼钰、林浩，章紫衣。
　　柏林电影节。
　　不过还好，这次张一谋本身就没打算在柏林呆多久。他自知这部戏的优势在哪里，所以如果没事的话，剧组估计会很快就撤离就对了。
　　毕竟来也就是给电影节捧场。
　　6号开幕，7号英雄首映，基本上代表着官方至少是不看好《英雄》拿奖就对了。


第219章 紧密和疏远
　　欧洲的天气，似乎比京城要寒冷许多。
　　机场到酒店的路上，来往的车辆都在降了速。因为车内的乘客只要一转头，就能看见天空中大片的雪花落下，层层叠叠，有一种蛮梦幻的感觉。
　　老实讲，这种雪景在京城都很少见。
　　但车里并不冷，有空调。所以雪花碰见窗户就很快融化，最后汇聚成一道湿漉漉的痕迹从窗户上滑下。
　　“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你对自由的向往...”不同于第一次《我的父亲母亲》来柏林的谨小慎微的配角，如今的林浩倒是怡然自得地听歌顺便休息。
　　倒是一旁的黄勃，没见过世面地瞪大眼睛，似乎想看看这路上的欧洲景色和国内有什么不同，然后感慨：
　　“好大的雪啊...”
　　林浩睁眼，喝了一口水，笑：“一会到了酒店，你不会还要去打雪仗吧？”
　　“老板你这话说的...”
　　黄勃瞄了一眼林浩，便故作正派道：“这个酒店那么多积雪，需要有人清理一下。我只不过是随手做点好人好事，为我们国家增光添彩罢了。”
　　老铁们我这么做对吗？
　　正道的光，照在了大地上...
　　“美得你，回去别说是跟我来的。”
　　两人于是笑。
　　黄勃比起来胡远生，真的热闹太多了。有时候林浩和胡远生在一个屋子里，都不说话也是有点闷。现在带着这么个助理过来，倒也算给行程带来点乐趣。
　　...
　　而虽然在路上笑得开心，但到了酒店黄勃还是第一个冲下去搬行李——老板对你再平易近人，和你说的再开开心心，你要是因此就不完成自己的本职工作，那绝对就是作死的节奏。
　　在其位谋其职。
　　林浩出行基本上都是高级酒店，会有人帮忙运，自己还要抢着去拿才能拿到。然后黄勃一路折腾，收拾上楼，继续收拾。屋子里，胡远生则是给林浩汇报着各项事宜。
　　“马上有官方和两家媒体的专访，然后《卡拉是条狗》剧组这边也会和我们碰面，晚上10点会有一个晚宴，主要是...”
　　每次来电影节，必不可少的就是和媒体先通气，然后就是和国内碰面，还会有不少的晚宴。
　　话说电影节晚宴真是太多了。
　　第一次来柏林的时候，章紫衣就跟着张一谋去各种晚宴。这种晚宴一般都是有声望的电影人举办的，可能是给自己的电影造势，可能是拉拢其他人，也可能纯粹就是商业性质，私人聚会这些是比较少的。
　　比如林浩吧，还没开始就接到了好多封邮件邀请，多数是商业的。
　　小白电影人要想进一些比较高端的宴会，基本上是没戏的——如果有机会进的话，那就是通过买票。三位数到四位数不等，这些人往往是最活跃的。
　　比如《苏州河》的时候，娄烨他们就是如此。甚至于为了接触到更多卖片的机会，他们还做过偷偷溜进去的事情。
　　而出了名的，像《英雄》剧组基本上都不算小咖，就属于被邀请一类的。
　　主办方，尤其是那些商业一点的主办方邀请，甚至通过一些利益关系请他们来，就作为主打放出去消息。这样你在宴会里绝对是被吹捧的对象，但是这种宴会极少会有对你有帮助的人，都是想抱你大腿的。
　　而今晚这个宴会，也是商业的。
　　不过是品牌方的商业的：Dior举办的，林浩最近声势大涨，有机会成为支线Dior Homme的全球形象大使。
　　老实讲，时尚方面的资源他在国内也算走到前列了。毕竟这时候的国内，还算是西方很少接触的土壤，也就是林浩走出去了才有这个待遇。
　　...
　　晚上10点，一番忙碌之后林浩如约而至品牌方的晚宴。
　　基本上奢侈品牌的晚宴，出现的人和电影圈交集没那么多。但林浩从车上下来，仍是收获了不少欢呼和口哨，似乎也是有不少人知道他的样子。
　　嗯，也不意外。
　　他也算有点名气了，人家才愿意直接给他一个支线的全球。所以进去之后，简妮佛和劳伦斯这俩一个陪着林浩，一个继续社交，一直到晚上凌晨十二点多散场。
　　接触了一些Dior的高层。
　　还行吧，林浩形象气质都很好。
　　加上Hedi Slimane的支持，拿下这条支线的全球形象大使应该是稳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三四月份左右他就应该会拍摄一组宣传广告。到时候会铺陈到全球，也算是给他带来一些曝光量。
　　“又下雪了...”
　　出了门吹来一阵风，林浩穿着并不厚，毕竟是来晚宴的不可能穿个羽绒服，更别说花棉袄军大衣什么的，自然感到一阵寒意。
　　“老板，衣服。”
　　简妮佛还算及时跟上，不过要是黄勃在，都一早拿着衣服等着了。
　　“哎哟，早知道多带两件。”
　　林浩伸了个懒腰，一路飞过来基本上没有休息的，就是连续五个行程，也真是累了。倒是这寒风一吹，让他精神了点，便上车回酒店。
　　...
　　2月6日，第53届柏林电影节开幕。
　　这一次主竞赛单元国内入围的有两部电影，一个是《英雄》不用多说，另一个叫《盲井》。
　　《盲井》其实人气不高。
　　在国内的时候只在一间酒吧内试映过，没什么名气。但导演李杨是旅居德国的中国年轻新锐导演，身处德国非常知晓欧洲人的艺术喜好，倒也是信心满满。但国内媒体这时候基本上没有关注过他的，有也是一句话带过。
　　因为关注点可并不只主竞赛单元。
　　巩利的新片《周渔的火车》欧洲首映，“香港之夜”移师柏林，《天下无双》《无间道》和杜琪峰新作《PTU》将被安排在“Forum of New Cinema”单元中放映。
　　甚至讲述成龙身世的传记片《龙的深处》和陈可辛的《三更之回家》将出现在“Panora cinema”单元中播放，都是报道的热点。
　　这些就是媒体追逐热度了...
　　就好像张一谋已经反复强调《英雄》不是来冲奖的，大家依旧把电影节焦点关注在这，搞的部分喜欢电影的影迷反倒不开心。而林浩则是还好，他对媒体已经免疫，开开心心欣赏着开幕片《芝加哥》，并不在意这些杂事。
　　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四回...
　　电影节来多了，也就还好了。
　　如果自己没戏，其实更多感觉自己更多像是配合各种商业行程。包括这次《英雄》的发行商要求，Dior的代言邀请，还有各种社交，其实感觉和电影的链接有时候不那么清晰了...
　　又或许这本身就也是电影的一部分。
　　自己以前只是管中窥豹，现在自己了解接触更多，其实反倒是和电影更紧密了。


第220章 选片人
　　2月7日，柏林。
　　展映厅门口人潮拥挤。
　　昨天晚上柏林下起了大雪，却仍阻拦不了观众排长队买《英雄》的首映票，所以不出意外的1000多张首映的票直接售罄。
　　而安德森作为一名电影节记者，自然获得了官方赠票，免去了排队之苦。但他和普通观众不一样的是，人家排队辛苦欣赏电影开心，他是不用排队，欣赏电影的时候很忙：
　　要写明天的报道
　　而且，他还不出意料地在这里看见了很多同行——大家都知道今天的首映非常重要，所以意味着明天自己继续更加别出心裁。
　　头疼啊！
　　可电影节前期你懂的，重量级的片子总会是有限的。所以安排《英雄》这种级别的片子在7号，一方面是配合人家宣传安排，一方面也是保持电影节热度。
　　大家也就一窝蜂来了。
　　但可惜，没有人理会他的苦恼。
　　很快，时间也到了2点50，《英雄》剧组众人悉数登场。
　　...
　　相比于开幕式红毯，今天除了两名女星继续争奇斗艳之外，两名男星明显放松很多。一个身着黑色，另一个也是简单的亮银色西装，似乎是某品牌新品。
　　安德森便拿着相机咔咔对着...
　　男演员拍。
　　拜托，李连杰诶，昨天都没露面诶！还不抓紧时间拍？指不定人家一会放完电影，直接溜了。
　　而剧组这边动作也快，在现场发表了简单地讲话，然后留了两分钟给大家拍照咔咔咔，以方便那边不能进入场内观看的媒体们有得交代。
　　之后，便是入场看电影了。
　　这一看，就是一个半小时。
　　而整部电影看下来，对于很多记者来说，观影还算愉快。一如既往地“张一谋”式电影，就是投资大了些，内容复杂了些，但你要说商业娱乐性什么的...
　　好像也没有。
　　安德森笔记满满，但他写的和一旁韩国记者写的差了很多。文化差异嘛，可能东亚这边还好一点，西方这边就算了。
　　所以安德森总结出《英雄》的主题是——和平反战。而现在整个媒体界都在反战：伊拉克，大家懂得，何况新主席Dieter Kosslick去年上任之后就大搞政治牌，今年也一样。
　　这真是赶上了，安德森感叹。
　　那明天就结合和平写一篇...
　　然而就在这时候，旁边有人发声了：
　　“太失望了。”
　　安德森扭头惊讶看向旁边，其实，在他一边的可不是什么韩国记者。人家是一个影评人，奋笔疾书的，就是一堆批判的内容。
　　...
　　记者们某种意义上也和新主席一样：
　　想搞个大新闻。
　　嗯，你这么说，将来是要负责任的，你明白吗？
　　怕了怕了。
　　但总归记者关心的是，这部电影的主创团队：这星光熠熠的演员和导演阵容；投资大小：3000万美元的投资可以说是中国前所未有的一个投资，大家都很关心这个；还有话题性之类：
　　诶，贴合和平主题，有的写了。
　　至于其他方面，他未见得多专业。
　　所以就跟不了解中国文化的普通观众一样，这画面！这打斗！这明星！还有这波澜壮阔，风景宜人的画面，那个超级美的湖水...
　　“哎，失望啊...”
　　然后他就听见一边的人又和同伴如是说：“这个故事真的是太过于苍白了，要不是演员的演绎，我真是难以想象会如何糟糕。而且根据我了解的来说，这个历史...”
　　“确实有一些问题。”
　　“那我们先回去查查...”
　　“抱歉，无疑听到你们的对话，但是你们觉得这部电影有一些问题么？”
　　“不止是有问题，是有很多问题。”
　　两个人一愣，奇道：“你能听懂韩语？”
　　“当然。”安德森看着他，眼珠一转，立刻抬头道：“事实上，我是银幕的记者。不知道两位有没有时间，接受一下我的采访...”
　　...
　　2月8日，场刊出分。
　　《英雄》还算不错。
　　但报道上面观众虽然反馈不错，影评人对这部电影却是意见颇多。这也就让《英雄》的业内呼声渐弱，冲奖希望更低，但似乎制片方并不在意。
　　额，张伟平其实都没处理这些事。
　　拿奖什么的，并不抱特别大希望，票房好就对了。因为剧组现在已经到了巴黎宣传法国首映，之后也不会再回到柏林，而是直飞香港筹备下一部片子：
　　“如果要获大奖的话，我们再考虑让张一谋飞回柏林一趟，单项奖就让剧组的一个人代领算了。”
　　瞧瞧，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他甚至手里拿的报纸，都不是关于这个的，而是看的是国内的一个趣事：
　　大陆内地的媒体最近选出了一个内地电影人权力榜，张艺谋凭着《英雄》在内地打破票房纪录，以及入围柏林影展的声势，和林浩《百花深处》票房惊人，《活埋》海外走红，以及《百花深处》斩获戛纳金鸡影帝并列第一。
　　第三是姜文，他作为资深电影人，《天地英雄》拿下70万美金片酬，那可是轰动一时的内地片酬第一。
　　第四名是今年凭着《周渔的火车》参加柏林影展的巩利，这也不用说。
　　而第五名则是赵薇，虽然去年拍戏不多，大家都懂得...军旗事件，打人事件对她影响很大，但偏偏她的群众盘实在是太多了，所以今年还会有很多新戏。
　　第六就是章紫衣，《英雄》后，又接演了《紫蝴蝶》和《2046》。
　　这么一个剧组，前六就包了一半，还两个第一都在里面，媒体追着也不是开玩笑的。而这感情好，《十面埋伏》的时候，剧组的关注也不会少了。
　　诶对了，说起来巴黎首映后，
　　林浩就不见人影了...
　　...
　　“An empty street An empty house
　　A hole inside my heart...”
　　街角，卢克尽情地对着他唯一的观众唱了好半天，只因为对方爽快的给了自己50欧元。真是个好人啊，懂得欣赏我的音乐...
　　他又仔细打量了一番。
　　年轻人，二十多岁，穿着得体但是有点百无聊赖...这，是不是某个音乐公司的星探？有可能，不然怎么有闲心坐在这。
　　那我要好好表现，安德森精神一振：
　　终于是有人要发掘我了么？
　　这一天终于来了，我可以solo出道，就像迈克尔杰克逊；也可以组合，到时候公司随便给我组个东城男孩，前街男孩，或者麦克不学摇滚都行...
　　想多了。
　　林浩坐在这边的唯一原因就是：找个清净，这个卖唱的家伙邋邋遢遢的，周围没什么人靠近，算是给了自己一点空间。
　　他在等人。
　　等谁呢？
　　戛纳电影节的选片人了，来早了进不去餐厅，也不想尝试能不能刷脸，就老老实实外面等着了。


第221章 推荐人
　　林浩亲自来法国接触的，不是什么区域的电影代表，也不是下面的小成员，而是戛纳电影节艺术总监，选片委员会主席：
　　蒂埃里·弗雷莫。
　　弗雷莫先生今年42岁，01年就任此职位，02年和林浩在电影节后的宴会上见面，相谈甚欢，03年林浩带着电影主动上门找他。
　　而这部电影不出意外的，是《杀人回忆》。
　　这个举动还算是不多见的。
　　因为自从吉尔斯·雅各布接手戛纳电影节之后，就不再是由各国相关部门挑选年度佳作送审，而是改为自主选择影片。
　　所以一般弗雷莫其实并不是坐在原地等着大家送过来，大多数时候，他每年都要飞往世界各地去看大量影片。用他自己的话说，平均“每天看5部、6部甚至最多一次看了12部影片”。
　　而这，是平时工作日的时候。
　　每个周末他要看25盘录像带，一部电影通常时间又是一个半小时左右，又不能像是看足球赛那样就看进球瞬间。
　　电影要复杂的多，有些电影你很需要看一阵子才能懂，而不是跳着看。毕竟来参展的都是些艺术电影，这种电影你哪怕是跳了一点，很可能后面就会出现缺失。
　　林浩觉得，弗雷莫一定很需要2.0倍速播放功能。以及啊，他自己也猜测可能看到一些觉得不行的，后面看一段还是不行就直接弃了吧...
　　...
　　那，林浩这边亲自把《杀人回忆》送过来，一方面是约定好了有这个时间，主办方很喜欢这些业内知名成员推荐，因为这样找到好片比大海捞针机会要高一些；另一个，就是不出意料的话，他今年会是三度造访戛纳。
　　戛纳希望和他建立进一步的联系。
　　是的，出于以下两个理由。
　　首先第一个，就是经济方面。
　　是的，这一届柏林电影节有多穷大家都看到了，满大街都是些好莱坞电影的广告，就这一点就被骂死。而戛纳就是不缺钱，甚至办一届电影节要赚多少钱，以至于后来出现太多了奇葩传闻。
　　所以戛纳要保持电影的独立，外交，政治甚至业务上的独立很早就有，最重要也是三大共同面对的一个就是经济独立：柏林穷，威尼斯更穷，只有戛纳实现了财务自由。它通过电影市场，电视台，以及赞助商。
　　那这个和林浩有什么关系呢？
　　就要说到他背后的代言商了，这是第一个，更重要的是以他目前在中国的关注度，会给戛纳带来大量中国媒体，还有关注度，最终汇聚成热度。
　　赞助商品牌也就获得了热度。
　　要想维持这些赞助商的支援，戛纳就必须保持高热度。所以拉拢一下各国的未来之星，吸引媒体，顺便日后回馈戛纳，一直是电影节愿意做的事情。
　　这就扯到第二个了，就是保证帮助新生代电影人诞生和挖掘。
　　戛纳最出名的新人单元要数一种关注单元吧？主要关注国际新影人作品。此外还有金摄像机大奖，电影基石等等这些等等，算是为未来产出新的能源的投资。
　　出于这两点，对方和自己都愿意进一步接触。
　　这对演员来说不多见。
　　额，或许他现在确实也不止一个演员身份了。
　　...
　　其实等人也没有很久，十来分钟吧，蒂埃里·弗雷莫就到了。蛮有气质的，戴着个黑框眼镜，穿的也还算正式。
　　相比之下，林浩《英雄》首映之后穿着羽绒服加绒裤也有点蛋疼，不过人家也不介意，双方也都默契地没有多提，直接进入正式聊天环节。
　　“所以，这是怎样的一部作品？”
　　“如果是从内容上来讲，是关于韩国多年前的一桩尚未破解的连环杀人案，两位敬茶协力办案的事情；如果是从内容上来讲，这并非是一部寻找真相的电影。”
　　“哦？”
　　弗雷莫一听，来了兴趣，因为《Memories Of Murder》这个名字会让人觉得有些无聊。
　　因为西方这种电影吧，murder见多了，要不是有人推荐，这个电影一般也不会让他这种级别的电影人来审片：电影节的电影，可真不是他一个人看的完的，戛纳每年报名是数以千计呢。
　　那如果是东方的murder，倒还是不错。
　　“那你觉得自己在电影里的表现如何？和《百花深处》比起来。”
　　他这话说的就有点扎心，林浩道：“如果就整体而言，我是为这个故事服务的。所以是关于故事，而不是像我上一部电影那样，以我为串联，所以我觉得故事精彩，我也不错。”
　　“聪明的回答。”
　　弗雷莫笑了，这小子滴水不漏啊。
　　不过他也不是真的要分个高下，点点头就道：“OK，所以，还有什么补充？”
　　“有，这些是一些，关于韩国那个时代的一些历史资料。”
　　...
　　之前就说过，《英雄》在东西方看来，因为文化差异所以其实理解困难。
　　那《杀人回忆》也一样，甚至韩国历史更不为人知。把韩国军政府独裁时期的时代记忆，隐藏在一个连锁杀人故事背后，这是电影成功的重要部分之一。
　　文化差异，也就是林浩想弥补的。
　　这一页纸就是亲自来的重要目的之一。
　　弗雷莫点点头，收好拷贝和那一页纸，然后聊了聊电影，聊了聊创作，又聊了聊他的最近安排。
　　“三月份会有一部电影开拍，大概到四月中旬这样子，然后宣传一下我的新电影《致命ID》，之后...下半年会有一部新片。”林浩条件反射地看了一眼周围，才道。
　　“詹姆斯·曼高德？我知道他。”
　　“是的，这也是一个好故事。”林浩看了看弗雷莫，也不避讳，笑道：“我们拍这一部戏拍了一个多月，多数在黑夜拍的，搞的我都快抑郁了。”
　　弗雷莫于是也调侃：
　　“是，我知道，他一向很认真。”
　　“以及很精彩，我觉得故事是蛮不错的。”
　　“和《杀人回忆》比呢？你更喜欢哪一个？”
　　“额...”
　　林浩被他突然来的一下给问住，这一次他思考了更久，弗雷莫也没有打断她他，半响，林浩才皱着眉头道：“《杀人回忆》，更多，更全面，更广，看完其实可以回看很多遍寻找新的东西，是一个我觉得有资格进入主竞赛的电影。”
　　...
　　“酷，那这就是我所有的问题了。”
　　弗雷莫满意点头，然后说了一句：“顺便问一下，今年的电影节评委会开始选人了。所以，你有什么推荐或者建议的人么？我们需要一个中国电影人，最好。”
　　“...”
　　我我我！
　　林浩内心疯狂呼喊，但深知人家不邀请自己也是有原因的，嗯，一定是因为我要参赛...所以还是含着泪憋出来一个比他苦逼了很多的名字：“姜文吧，他是演员、导演、编剧，也是戛纳的熟人了。最近在国内也遇到了一些困难，所以...我会推荐他。”


第222章 魁北克与同学
　　22日，魁北克省。
　　《逃出绝命镇》剧组。
　　休息的日子总是清闲的，当林浩从床上醒来的时候，发现已经有一束温润的白光从窗户外照进来，让他身上有种暖洋洋的感觉。
　　冬天里的太阳啊，算的上珍贵。
　　不过这架势，这热度...可不是清晨的太阳了。
　　“哎哟...几点了...”
　　伸出手拿起桌旁的手机，手机屏幕上除了显示剩下四格电之外，清晰地显示现在已经是上午十一点。林浩一下子就有些清醒了，似乎是早上8点的闹钟并没有闹醒自己。
　　好吧，看起来是也没有人敢来房间叫自己，所以就睡到现在。
　　“你醒啦？”
　　“卧槽！”旁边忽然发出声音，吓了林浩一跳，转头一看是手机里的声音：“我的天，你不会昨晚一直没挂吧？”
　　“...我再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
　　曾黎面前，摆着一杯牛奶一个夹了培根和鸡蛋的三明治，还有蔬菜沙拉和《孔雀》剧本，声音也是很无奈：“差不多十分钟前我给你打电话，你接了，然后就又睡着了。”
　　林浩感觉自己最近是太累了，可以休息的时候就每天都睡到天昏地暗：“我接了吗...我真不记得了。”
　　“...”
　　事实上，他八点钟的闹钟只是个幌子，曾黎深知林浩最近为了《逃出绝命镇》各种辛苦，眼看着要开机了好不容易能休息。于是叹了口气不再多说，只庆幸大家选的时间刚好：
　　“怎么样？没忘记下午要去接人吧？”
　　“！！！”
　　...
　　虽然大早上就有点囧，不过算不得什么大事。起床，林浩日常听着曾黎唠叨不要太辛苦。但事实是林浩一出门，他就进入了工作狂状态，尤其是如今当制片越来越熟练...
　　所以经常熬夜做事，全靠闹钟。
　　起床，他把冰箱打开，拿出来一包涪陵榨菜，然后是牛奶，麦片，想了想又拿出来一个酱猪肘子。小镇上没有华人超市，还是剧组每周采购的时候去帮他从旁边的城市买来的。
　　早上吃肉...还蛮爽的。
　　“我觉得回来以后，你应该就学会做早餐了。”曾黎听着那边叮叮当当的声响，颇感欣慰。林大少爷出国之后，更多时候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但中午晚饭什么的还是那个叫黄勃的助理安排。
　　“我本来就会做啊，只是在家懒得做而已。”
　　“...你开心就好。”
　　曾大妞继续黑线，然后又拉回话题：“怎么样，下午4点的飞机到魁北克市，你一会出门来得及么？我听你说这地方，还挺偏的，要是近一点就好了。”
　　“来得及，路还是很好的。”
　　林浩则看了看窗外，又喝了口牛奶泡麦片，嘴里含糊不清地吐槽：“就这地方，我们找这边政府也是沟通了好久才有这么一个地方拍摄，条件差了点，也只能将就了。”
　　也不是什么大剧组，林浩也不是多出名，但拍摄的场地又涉及到一整个镇子。所以政府愿意出面协调，但也只是辅助劝说居民同意他们来这拍摄。
　　好不容易找到的，还要什么自行车。
　　他听温子仁说，之前的那些地方反对的理由千奇百怪，最多的是怕拍一个恐怖片大家不敢来了。
　　...他们专门挑人少冷清的小镇，就是为了营造影片氛围。本身就没什么外来客，你这还怕别人不来这是？
　　不过这也是人家的自由...
　　后果就是一个家庭不同意，他们就得去找下一个，好不容易才做工作找到了这么些。
　　...
　　挂断电话，早餐...午餐吃的是没什么胃口，因为他要去接同学了。
　　《逃出绝命镇》几个同学过来客串：
　　党昊，牛青峰，秦昊。
　　嗯，果不其然女同学最后还是没有来。都说说起来露个脸不错，真要只露个脸，或许是觉得来一趟也麻烦吧。
　　“笃笃笃！”
　　有人敲门。
　　“进！”
　　他再喝一口吃根榨菜，这种奇妙的组合，配合上切片猪肘子勉强吃了个饱。
　　“老板早上好。”
　　开门，是黄勃赶紧过来：“哎呀，老板你应该叫我的啊，这些事情是应该我来做的！”
　　“我自己随便弄了，一会要去接人。”
　　“啊，好嘞老板。”
　　黄勃听闻此言，忽然有些兴奋，他这十多天实在是太无聊了：如果是在柏林和巴黎还算繁华的话，在这边加拿大的小镇里实在是苦逼死了。周围都是外国人，语言不通，镇子还那么小，也没什么娱乐...
　　无聊惨了，真的！
　　就你走在街上吧，如果下点小雨，你就几乎怀疑这个镇上都没什么人，安静地可怕。
　　以前啊，还听到些什么国外自由，皿煮，生活水平高...来了这，吃的都是些啥？玩的啥都没有，简直寂寞到崩溃。
　　好山好水好无聊，要不是现在身不由己他早回去了，甚至都有点想辞职回去。毕竟就俩三中国人，胡远生那个性子受得了，黄勃可不行。这下好了，来了三个中国人，林浩让他负责。
　　嘿！来劲！
　　...
　　骑上我心爱的小摩托，哦不，小车车，这种路永远不会堵车...蜿蜒的公路上，剧组的车载着林浩，黄勃还有劳伦斯等人往魁北克市开去。
　　而劳伦斯，正在给林浩讲一些职业规划的事情：“所以，我现在有一些建议...”
　　这是林浩主动要求的。
　　黄种人混好莱坞？出来的少之又少。
　　华裔就更少了。
　　李连杰算一个，陈龙算一个，杨紫琼算一个...但多数都没有闯成功，哪怕后来李彬彬接了《变形金刚》，还有票房成功的《巨齿鲨》，大甜甜甚至打造了《景田电影宇宙》...
　　但都不算成功。
　　你就比如发哥，人家演技真的不错吧，可在好莱坞就是混的惨。要不是凭借《卧虎藏龙》回了一波血，怕是直接凉凉...但也差不太多，他最近接的《防弹武僧》马上要出了，5200万投资，扑得惨烈。
　　配合吴语森的《风语者》...
　　米高梅啊米高梅，真的是离扑街越来越近了。
　　不说这个，你要在米国混，肯定也是不好走的。林浩算是另辟蹊径恐怖片+制片人出位，但并不意味着他脑子里就一直有那么多恐怖故事，而且都能票房成功。所以最近一直在听建议，03年他还可以稍微野蛮生长，04年就必须
　　这些天，他就是这么过来的。
　　感觉真是一刻都停不下来啊...


第223章 角色
　　一路到了机场，距离党昊他们飞机准点到达的时间还有半个多小时。
　　劳伦斯的建议还是林浩留在车上，等人下飞机直接过来，而不是自己进里面接：“就走几步出来了，也不差这一段距离了。”
　　因为其实这事挺麻烦的，明星如果公然出现在机场这事可大可小，但大起来就有点麻烦。
　　毕竟你说现在林浩吧...
　　《活埋》在枫叶国其实票房也不错，甚至表现甚佳，因为加拿大的电影院都属于美国的院线嘛，所以最终的北美票房器是是是包含加拿大在内的。
　　一个小剧组，能打出林浩的名号就让人想到恐怖片，想到不让剧组进小镇拍...
　　还是说明他现在有点名气了。
　　而且说起来，最近上映的《活埋2》换了主演，但票房也还不错。
　　这部电影剧本和制作人还是林浩，不过挂名居多，剧本写的也是个大纲——大意是一群人被关进了密闭空间，慢慢揭露众人表里不一的身份，以及伴随着死亡和消失的剧情。剧情还好，逻辑肯定是有硬伤。
　　但不影响观众的热情，剧组打着林浩的旗号营销，也带动了一部分观众。
　　上映以来，一路高歌猛进破了1800万，预计最终北美2200万，预估全球3000万往上。而《活埋2》成本仅仅300万，扣掉宣发等等，也算是再次成功。
　　但考虑到这次的大规模宣传，肯定是差了《活埋1》一个级别的。所以狮门放缓了《活埋3》的事情，更专注与林浩这边，以及他的之后电影安排...
　　林浩则乘机，给他们谈了自己另一个剧本的事情。
　　...
　　车上，林浩刷着手机等着人。
　　如今的手机已经可以上网了，就是速度比较慢。但是考虑到现在还是《动感地带，我的地盘听我的》这个年代，还是挺好的了。
　　就是加国这个信号吧...
　　好怀念高速时代。
　　“真的？以后都能在手机上玩电脑游戏？”沃纳尔对林浩的说法一脸惊奇，前一秒还在说网烂，后一秒就说过个十来年手机可以当电脑用了。
　　“当然，我觉得很多东西只要敢想。”
　　林浩点点头。
　　两人正在谈的，就是新剧本的事情。
　　林浩一直都还蛮想拍自己的原创剧本《2020》，他可一直没忘呢。就是这种本子自己搭个草台班子出来肯定不行，涉及到大量特效和大场面。所以投资也不会小，还有各种导演啊，演员啊，保密啊，宣传啊什么的，得有合作方。
　　可惜，前阵子和狮门谈的不咋的。
　　作为唯一和自己目前合作密切的电影公司，目前他们内部评估后也不敢做这事情。更别说什么拿自己全资的钱拍，这个自己也不确定能不能赚的电影，还是保险一点好。而且...
　　这钱，林浩都承受不住的。
　　“我觉得会很精彩！”
　　沃纳尔也是听说过这个项目，就今天林浩给他透露一些电影里的设想，他会觉得很精彩。
　　“但也只是剧本，你知道还有很多问题。”说着，林浩放下手机，感叹了一句：“我只能负责描述出这个世界，能不能拍出来达到我的标准是一个问题，而故事是否卖座更是一个问题。”
　　如今投资是个大问题。
　　但时间不等人，过两年如果实在不行，他就拍一些取景不大的电影，不拍太多室外了。毕竟这种电影，筹备都是以年来计数的。
　　“我看行，老板你现在的发展状况，要不了两年就会有人愿意拍。”黄勃插嘴道。
　　“哎，但愿吧。”
　　林浩摸了摸鼻子，但如果能拍出真正的2020谁又会想拍小场景呢？能成为《星际穿越》，谁又会想成为别人呢？作为重生者肯定是能保证后来能成为经典，但当下拍出来这东西不确定性不低：
　　虽然自己有能力了拍的话不至于成为《上海堡垒》，但也说不定拍不出个花儿。
　　“浩子！”
　　然后就在几人讨论的时候，听见外面的热情呼喊声音，不用说，党昊来了。
　　...
　　同学在海外相见，似乎比在国内还要热情一些。话说同学上了车，大家也就没再聊这些。那是因为这算个秘密，而林浩不久前已经签了沃纳尔了，所以他可以跟沃纳尔聊点。
　　但其余的就算是温子仁他也没聊过。
　　毕竟温子仁比他还是有主意许多，对于签到工作室这件事情，还在各种调整。中国的合约，和米国这边，还是很多差的。像CAA都是两年一签，国内？
　　如果要重点培养你，给你大投资，七八年都是绝对的良心，一般都是十年十几年起步的。林浩虽然不至于那样吧，但是这种合约对于国外的人还是比较难接受的。
　　所以自然不和公司以外的人谈，
　　只是和同学热情拥抱聊聊别的。
　　“你别说啊，这米国的剧组设施就是好。你看这车，多豪华，还有床可以睡，还有冰箱，电脑？电视！”党昊上来以后，参观一番越发感慨。
　　林浩黑线：“这是我的车所以才这么高级，你要换做米国普通演员，也都一样。”
　　“是么？怎么个一样法？”
　　牛青峰有些不解不解。
　　“其实米国中下层演员也都比较一般的。”林浩起身，招呼大家坐在桌前，道：“好莱坞有很多中层演员，他们的收入还不错，但是很缺乏机会。有可能他们有需要的时候会演一些大片的重要配角，但收费最多也就几万美金几个月。”
　　“至于下层...好莱坞有太多追梦的年轻人了，别说是给钱拍戏，就算是不给钱，很多人也是愿意拍的。你只要是个导演拿着个本子，还不错，就会有机会找到免费工人，甚至倒贴。”
　　“倒贴...你是指？”党昊眼睛发亮。
　　“你就别想了，就你这样，怎么装都不像是个导演了。”
　　“我怎么就不像了！”
　　就见党昊在车上走了几步，作出一副趾高气扬鼻孔看人的样子，特生动。
　　“哈哈哈哈！”
　　看着同学久违的耍宝，大家忍不住都忍不住笑出了声。但林浩其实知道，老同学心里都憋着股劲呢。
　　...
　　《逃出绝命镇》给三个同学安排的角色，秦昊没有台词但是戏份还行，牛青峰露脸有台词，党昊露脸有台词，都是根据他们个性来的。
　　其实他们三个都算是下功夫琢磨了的。
　　试镜那一天，考的题目都是走路。
　　秦昊演的一个加油站商店的电员，左腿右腿迈得缓慢，走了几步然后停下。
　　他的姿态很懒散，眼神上下飘忽然后似乎看到了目的，接着就伸手从货架上取来东西，然后递给乘客开始算账。
　　党昊则是演一个抢东西的贼。
　　他走路就有点歪歪扭扭，但是又因为瘦，所以感觉随时要歪向一边倒下去。东张西望的，时不时还低头，似乎是旁边有人路过，但是整个人绷着的，好像随时就要抢了东西往前窜。有些浮躁，看得出下了功夫，但差了实战经验。
　　牛青峰的水平则居于中间。
　　演的是一个哑巴，有些神经质，有些难度。这个角色秦昊其实很想演，但是没有经验表现并不好，就还是给了牛青峰。
　　而后天就要开拍，车上几位也是摩拳擦掌，跃跃欲了。


第224章 哑巴
　　林浩饰演的人物皮特...对，又是皮特。
　　狮门审过林浩的剧本之后，又是做了一些修改。鉴于上次惊人票房的功劳，林浩在变动不大的情况下也就不多说，本身商业片就要迎合市场，于是他这个人物就又延续了《活埋》的设定。
　　这样一来，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才是《活埋》的续作，甚至林浩怀疑《活埋》这个系列可能要靠边站。
　　好吧，不多想。
　　《逃出》里，你可以更多了解这个皮特。从上一部作品，大家对皮特的过往有一些了解。一个年轻人，出身普通单身母亲长大，各种原因让他的一路走来十分艰辛。但在利益的诱惑下，做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但还好，最后他得到了救赎，然后和潘然悔悟做起了志愿者。
　　有一天，他的发小，一个叫罗德的黑人，他的母亲告诉他罗德说自己去了女朋友家之后一直没有回来。这很奇怪，因为皮特知道罗德说过这件事情，但说好最多四五天就会回来。
　　刚好皮特的女朋友，就说她的父母也是这个小镇的，也许可以一起去调查些什么，顺便，见见父母。
　　...
　　皮特所服务的志愿者团体，面向对象是备受种族歧视的少数族裔，所以他的白人女友露丝是很少见的。漂亮聪明，交往两三个月也是时候可以去见见父母了。
　　于是一番周折，两人就一起前往女朋友所在的小镇，寻找发小的踪迹。背景衔接铺垫结束，而故事就此开始。
　　这些同学们的配角中，出场最早的就是牛青峰了。而他扮演的哑巴，更带有一种神秘色彩的预兆，扮演一些美剧里常见的“指引人”之类的作用，用于烘托气氛。
　　或者说，同学三人基本上都是气氛组。
　　哑巴名叫汤姆，一个在人群中呼喊能有十七八个回头的名字，并不少见。他沉默寡言，本来无家可归，后来被慈善组织收留做起了一些杂工，但依旧不与人亲近。
　　直到皮特的女朋友进来，他总被发现时不时盯着露丝。虽然这事让大家有些疙瘩，可也没说什么，直到两人离去时，他挣扎着要阻拦。
　　...
　　“action！”
　　“哎哟哎哟，今天真的好冷！”
　　“就是，啊，真希望今天能在家休息。”
　　小镇今天的天气并不好，寒冷冻得林浩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走路都有些颤颤巍巍。
　　阿曼达饰演的露丝从一旁出来，轻声笑着说：“我们还有家可以休息，但还有很多无家可归的人，那这种天气我们更应该出去对不对？皮特？”
　　她今天很美，整个人白到发光，在一群黑人和黄种人中，金发和白皮肤蓝眼睛格外显眼。
　　有一点，天使的意思。
　　“宝贝，你总是这么贴心，我错了。”林浩于是凑过去，吻了吻她的长发，周围众人发出羡慕和起哄的声音。
　　“再一个！再一个！再一个！”
　　“OK！到此为止好吧，大家赶快抓紧时间工作，我们还有很多要忙！”
　　“吁...”
　　众人发出嘘声，但还是很快笑着散去，一切都充满着快活和希望。直到人群散开，露出了在边上的牛青峰，也就是那歌叫汤姆的哑巴。
　　...
　　牛青峰的眼睛有些直直地看着这边。
　　他穿着洗的发白的衬衫，用一种微不可察的声音道：
　　“white（白人）。”
　　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画的有些苍老的皮肤让他显得有些猥琐，可一开口，语气里的笃定让这一切似乎又变得模糊，即使声音不大也似乎并不是那种想象中的语气。
　　“看什么看！”
　　但很快，就又愤愤不平的人过来，毕竟总又不是那么冷静的，所以一个黑人很快跑来：“去做好你的工作，我们很忙。而且如果你想要女朋友的话...”
　　“嘿克里斯！”
　　于是他的男友从镜头这边揽住他，阻止了他说话，才转过头笑道：“汤姆，别介意，我们今天要出去，你好好打扫一下，谢谢了。”
　　日常政治正确。
　　“克里斯关下门！”远处，林浩搂着女友在门口喊道：“我们要准备出去了！”
　　“知道了！”
　　“cut！good job！（做得好！）”
　　...
　　监视器前。
　　“啊，终于...居然这么顺利！”
　　温子仁惊讶。
　　因为这是一段长镜头，介绍一个整体状况，所以参与到的演员很多，基本上每个人都有固定的走位。一旦任何一个人走错，很可能就要重来。
　　而且那个林浩的同学...
　　也很厉害，短短两秒的特写镜头很快被闯入的群演打破，可他表现的就很到位。所以如此这般加上走戏，大家也就拍了一个上午，差不多四小时的时间，就拍完了。
　　开心！
　　温子仁感叹：剧组基本上有露脸的都是正儿八经的演员，贵点有贵的道理——这次不是自己投资，林浩对演员方面就大方。
　　于是快乐收工，吃午饭。
　　这个“慈善机构”的取景地其实就是教堂附近的一个公会的底盘，不宽也不窄，不过肯定没有那么多地方，于是大家把食堂设在了空地上。吃完午饭，收拾场地，大家急匆匆赶往下一个场景：
　　罗德的母亲家。
　　他家在公园附近，外面蛮多常绿的松树之类，地上的枯黄而稀疏，又下了场雪显得有些湿漉漉的。空气干净而清冷，带着些泥土的腥气。
　　莫名的，和罗德女朋友那个小镇相似。
　　（废话，可不就是一个地方么。）
　　...
　　“演员准备！都好了吗，注意安全啊！”
　　“3，2，1，action！”
　　“皮特！”
　　开车走在路上，忽然听见有人叫他，林浩立刻停了车。定睛一看，是罗德的母亲。
　　典型的黑人女人，身材肥胖，个子不高，但神情并没有以前的那么欢乐反倒有些不安。
　　“嘿！Susan，下午好！”
　　“下午好皮特，露丝我的小美人...oh，sh*t！奈特，过来把你弟弟带上去！”还没说完，里面又跑出来一个小孩，她连忙又叫奈特下来，才转过来问：
　　“皮特，你们最近和罗德联系了吗？”
　　“没有，怎么了？”
　　林浩摇头，露出一副不可说的调侃模样：“他不是和女朋友一起回那叫...”
　　“绿森镇。”
　　背后，阿曼达低着头提醒道。
　　“哦对！他怎么了？”
　　“他最近没有一个电话回来，打过去也没人接。”
　　Susan面带担忧：“你知道他又不是阿莎那个bitc...总之他很乖的，所以我想让你帮忙打听下一下，他是不是和女朋友那边出了点别的问题，或者你们有什么别的联系方式？”
　　林浩挠挠头：“好的，没问题Susan。”
　　但就在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镜头往左拉，远方忽然出现一个模糊人影，举着双手挥舞着。
　　似乎是...
　　汤姆。
　　...
　　远处，党昊换了衣服奋力挥舞双手。
　　天知道，他在戏里第一个镜头就是做替身，还是做牛青峰的替身，这家伙做起来动作没有他好。
　　虽然是对自己的认可吧...
　　但做个不露脸的替身，啧，总感觉不是开了个好头啊。


第225章 贼
　　党昊没有演过贼。
　　甚至说实话，他自从毕业之后感觉自己演的角色倒是越来越少了，也不好意思提。
　　因为班上女生就不说了，如他所见，那特么八个都是一等一的出名！而男生这边，不说个个都是林浩刘晔，起码混的也不算差，所以自己毕业的时候多风光，现在就有多失落。
　　但又不能在同学面前显露。
　　他好面子嘛，因而和同学演戏绝对是不能露怯。为此了这一个露脸的小角色，他专门辗转去询问了好些做过这种行当的。虽然麻烦了点，但也算是搜集到不少东西，把握了一些要素。
　　还有呢，就是借鉴其他的电影作品。
　　当然不是国内电视剧那种古装戏，撞一下就把男主钱包偷了，然后美滋滋查看的时候被人找上门来。男主抓着她要去报官，结果几个孤儿围上来，原来是为了他们...
　　然后就开始谈恋爱。
　　而是更多看了米国那边的：没有找到目标前眼神游离不定，锁定目标后就会低着头靠近，在合适的逃跑的尤其是十字路口这种地界，一把抢过来。
　　抢了东西就跑。
　　对地形无比熟悉，跑的也是很轻快，各种红绿灯什么的毫无顾忌之类。
　　而且越蹿越偏僻脏乱，甚至如果追到他的老巢，还会有一帮拿着枪的唱着rap的黑人：不一定需要糖和玫瑰，只想疲惫时有你依偎...就当是一场梦，醒了很久还是很感动...
　　咳咳，不至于，他的戏份没那么长。
　　从抢东西到扑街，其实也就比较短了。
　　...
　　3月28日，也就是开拍后的第五天，党昊终于出场，秦昊也准备就绪。
　　党昊也算是调整状态很好的了，因为之前好像牛青峰演戏的时候，其实还是有点时差没倒过来的意思。毕竟一路长途飞机+汽车+异国他乡，再加上拍戏现场条件有限，所以拍起来还有点不那么精神好。
　　好在牛青峰真是比较稳。
　　看过三人试戏的温子仁，最喜欢地就是他。他导演希望的更多是演员能达成自己想要他做到的就行了，至于什么额外的惊喜，有时候就还好还不错，有时候可能会反倒显得不合时宜。
　　开玩笑，一个恐怖片飙演技，也就只能把他限制一下了。
　　嗯，说的就是秦昊。
　　其实他也不算没戏接，但就是各种推。以前上学的时候就秉持着班主任常莉老师的“上学就好好上学，不要接戏”。女生曾黎这么坚持了，但人家毕业了有男朋友帮扶，秦昊没有还坚持一个高标准...
　　这次虽然是客串，但性质不一样。
　　其实这个年代大家都知道，出国演戏你就是镀金，而且跟着林浩也是千万级别的美元票房，回国就是一张好简历。
　　所以，就不说表面上还算是林浩请人过来帮忙演戏，就实际上他也是知道该珍惜机会的。当然了，党昊也是，两人虽然有些紧张和惴惴，但也算是把劲儿铆足了。
　　...
　　小镇西南边的十字路口，较为偏僻。
　　附近都是老房子，有些还比较破败，是个相当不错的拍摄场景。这里居民也比较少一些，年轻人都去了大城市，所以拍起来并不会太被路人影响。
　　党昊就在这出场了，他在人物推动剧情方面，算是打酱油的成分比其余两人都多一些。所以这一幕拍的是，皮特在露丝的建议下决定前往露丝家在的小镇，却在这个十字路口等车的时候，被一个贼抢去了里面有车票的钱包。
　　这一段三台摄像机对着拍，因为会需要很多一秒的片段和多角度的拍摄，来呈现这个贼的熟稔。
　　恰当时机出手，过马路，嘲讽一句。
　　然后一路追赶，跑酷的那种，转过街角却看见这个小偷跟扑街在地上，头浸在水里慢慢浮现出血迹，竟然是这么久摔死了。
　　这一幕有什么意义呢...
　　气氛组就对了。
　　《逃出绝命镇》因为要加上和皮特承接的环节，所以前面就有点无聊。而惊悚恐怖片如果不能给观众时不时来点刺激，很容易在深夜场让观众们睡着。到时候这一段配上音乐，也算是给到点刺激。
　　...
　　“action！”
　　十字路口车很少，站牌边上，只见林浩低着头打着电话：“哈喽詹姆斯，是我，我是皮特，罗德的朋友。对，你最近有和他联系吗？”
　　“哦，没有啊，知道了，谢谢。”
　　“还是没有消息？”阿曼达问道，她脸上满是担心，似乎也是很焦急的样子。
　　“嗯，还是没有。”
　　于是她跟着叹了口气，握住林浩的手，又轻声道：“也许是我们作为朋友，关心他关心的太少了。我们还是早点去镇上找他，也许他只是手机丢了而已。”
　　“好！”
　　林浩有些神游地回应着，无意识地拿出了装着车票的钱包，看了一眼，然后在手上把玩着。
　　此时是中午，但因为小镇常年多雾，所以天阴沉沉的。而就在这有些萧瑟的街道上，除了匆匆路过的群演，还有随机路过的汽车，一个人在街角出场了。
　　穿的有些脏，但是并不松垮。
　　他也没有米国穷人常有的肥胖，反倒是身子有些飘忽，眼睛里四处瞄，显得很灵活，直到锁定了某个方向，精光一闪。
　　“Cut！下一场！”
　　温子仁挥挥手，于是另外两台立刻就位，检查后再次：“action！”
　　党昊慢慢走过来，低着头，站在两人旁边之后又抬起头。
　　“cut！”
　　三台机子立刻站位，一台对准林浩和阿曼达，一台对准党昊，一台居中对准那个钱包。
　　“action！”
　　林浩抛起钱包，高速摄像机记录下这一刻光影，因为转眼间就有一只手迅速空中截走。
　　“cut！不够快，再来一次！”
　　“action！”
　　林浩再次抛起，党昊手臂青筋暴起，似乎隔着监视器都能听见“啪”地一声他抓住了那个钱包，然后迅速收回。
　　“cut！收回的时候不够流畅，再一次！”
　　...
　　丢钱包然后被空中抢走的这一段，是要被做成慢镜头的。
　　这一快一慢的对比，还有配合上前后的迅速，颇为让人有些感叹这小偷很牛皮，因为之前抛起来接下去也就短短一段距离，所以如此牛皮的小偷一路甩开男主，他正要放弃的时候却发现转角这个家伙就这么扑街了——破败阴森积水的小巷，足够滑稽又有些莫名的寒意。
　　设想很好，就是拍起来比较麻烦。前两次还抓的顺利，后面力气比较不行了，就出现抓不到的失误直接NG。
　　就这样一个动拍了十几条吧。
　　勉强过了，而接下来就是党昊要直接扭身冲过马路跑开，并且嘲讽一句。因为这时候人行道是红灯，有一辆车高速行驶过来，党昊直接窜过去而林浩则被这辆车给挡住。
　　嗯，也算是让人觉得这个贼牛皮的地方。
　　可就这个车要真的开过去党昊又跑过去，其实是很危险的，所以拍摄的时候用了一些错位和绿幕，到时候后期会用一些特效来弥补。
　　...包括党昊的那一句台词，不太local。
　　然后接下来本来是该拍追逐戏，不过考虑到演员体力的原因，直接转场去加油站。
　　在这里，秦昊出场。
　　他饰演的这个店员，看似平平无奇，但如果回想起来细节，他才是一切惊悚的第一个明显信号。


第226章 店员
　　加油站，夜，明黄色灯光带有几分暖意。
　　在通往漆黑一片的公路那边，传来声音，然后是光线。接着，一辆车从拐角缓缓驶过来，镜头也跟着车的位置转动，从远到近看着它缓缓开进来，靠的越来越近。
　　近到，仿佛下一秒汽车就要贴了上来。
　　此时，这个镜头打破了人们心里的安全距离，给观众一种略带侵略性的冲击感。然后车才再往那边转过去，停靠在边上，镜头开始晃动着往前走，并且传来招呼的声音：
　　“晚上好，先生！”
　　“晚上好，请给我加40美元的87号汽油。”车内也有人回应。
　　于是这时候镜头转过来，旁边是一个白人老头，原来刚才就是他的视角在看这辆车。
　　“cut！”温子仁满意点头，这一场拍了五次，用了一个半小时差不多，就是为了那个汽车贴上来的感觉。
　　以至于最后，还换了专业的司机。
　　毕竟相比于拍摄《活埋》，《逃出绝命镇》里温子仁对镜头的运用显然上升了一层——那时候也是因为剧情特殊，现在嘛，就分镜画的精彩太多，摄影也忙活太多。
　　于是继续布置，再次开拍。
　　只见林浩开门下车，然后低头对着车内道：“蓝莓面包是吗？宝贝。”
　　“是的。”
　　阿曼达在车的另一边抬起头，微微侧了一下，轮廓分明的脸庞在灯光下有些明暗相间的怪异之感。而那老头好巧不巧就对着她，两人眼里似乎都闪过一丝光彩，但她却只是撩了撩头发：
　　“蓝莓面包。”
　　老头拿加油枪的动作稍稍一停就继续，而林浩却并未注意，或者说多数观众也不会第一次看就注意。此时他已经点头转身进入店内，反方向出镜。
　　“cut！”
　　温子仁点头然后拿着麦克风喊：“准备下一场！都注意点啊，这一场很重要！”
　　...
　　温子仁拍这几天戏，还是第一次说一场戏很重要。
　　为什么呢？
　　额，因为这一场有个植入。
　　也是全篇唯一的植入，某个对林浩来说不太知名膨化薯片厂商的广告。
　　就我们说现代戏啊，植入广告是很正常的。某些电影甚至丧心病狂地来一个女主角拿着手机打开界面，对着旁边的人说：“这个找工作啊，你就上5—8—同—城—就可以了。我们用这个搜狗搜索，真方便！”
　　嗯，这个女明星，大家也蛮熟悉的。
　　在《某云志》里，古代背景都有58酒楼还是什么的，你敢信？
　　但林浩剧组不至于，这样太刻意太影响电影的观看体验了。
　　所以至少在林浩自己监控的电影中，你品牌方的广告产品要自然地露几次面，看清出品牌这些都没问题，但强行强调也就免了。
　　所以介于这种原因，他们还是恐怖片，所以最后就只有这一个植入。只能安慰自己也挺好的，植入这些钱，最好不要因小失大。
　　不过，接了的广告就要拍好。
　　大家抓紧时间整理，接下来是一段秦昊在加油站商店的独角戏。会扫过它这个薯片，然后一会林浩他们进来了也会买，阿曼达还会在车上咔嚓咔嚓吃...
　　题外话，这种事情如果发生在他本人身上，是不能忍的——有车的男性朋友，都知道有人在你的副驾吃饼干，有多抓狂吧？
　　那些残渣啊...
　　他还没想完，就见温子仁在那儿喊人：“林先生，厂商代表想和你谈一下！”
　　“哦，好！”
　　林浩一过去，就看见那个厂商代表在那磨磨唧唧。见他来了，才连声道：
　　“晚上好，卢卡斯。”
　　“晚上好。”
　　“是这样的，我们老板刚才来了电话，说希望在车上吃薯片的是你，然后希望到时候你的表情很陶醉。”那个代表一脸认真地表情。
　　“...”
　　林浩就觉着一排黑线从他的额头，直接转一圈到后脑勺，不过人家不管继续道：“我们查过你没有相关产品代言，所以我们会再多给百分之20的广告费。”
　　“...成交！”
　　...
　　一阵小波澜，不过最后还是要回归拍电影。林浩他今天的戏份收工，不过作为制片他基本上大事小事事事操心，阿曼达回了酒店，他还待在原地。约摸过了半个小时，终于是一切检查完毕，拍摄只有秦昊的商店的一些镜头。
　　毕竟这个加油站白天来的人还是有一些的，所以按照小镇居民的要求，他们只能周三周四晚上9点以后拍摄，到第二天早上6点以前...
　　是，就是这么事无巨细，国外这些写的清楚点出问题了也好。就是时间不方便了，最好早拍完早完事。
　　跑了一天已经很困的党昊和吃了不知道什么拉肚子的牛青峰，难兄难弟地勉强坚持看着同学第一场戏，反倒是黄勃兴致高涨：多学习，多学习！差距太大了！
　　开始拍戏了，他就不觉得无聊，谁都可以学习！于是忙活一阵，就听场务就喊：
　　“3，2，1，action！”
　　开拍。
　　这里这一组镜头，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很难：拍的是莱恩在店内工作的日常，多数还是空境，但要拍到人的时候就很重要了。
　　镜头从一排排货架边上缓缓划过，店里播放着悠扬的歌曲，如果知道的会明白这是Kenny Rogers的《They Don“t Make Them Like They Used To》（他们不再像从前那样）。
　　这是约莫二十年前的老音乐。
　　可下一首更老，Tony Bennett的《I Left My Heart in San Francisco》（我的心留在了旧金山），上世纪60年代。
　　而镜头扫过商店货架，在反过来扫到了一个木质的收银台，竟然是没有先进的仪器，而是那种老式的收银台。带着些上世纪几十年前流行的装饰，而慢慢进入眼帘不是一个白人老爷子，是一个年轻人。
　　还是个亚裔。
　　他跟着音乐缓慢得轻轻摇摆，但又平静地，仿佛这只是上世纪拿个年代平凡的一天。
　　...
　　这布景一切对于林浩来说看不懂太多，但对于剧组里的米国人来说，尤其是年纪大一点的摄像，几乎包含了七十年代的一些流行因素。
　　相信很多年纪大一点的，一看就懂了。
　　如果不是后面的剧情，大概就会以为这是一个喜欢上世纪文化的年轻人，毕竟也不是没人听。
　　但结合后面的真相...
　　那这里强烈的暗示，比如歌名，有着老白人习惯的华裔，有着老年人品味的年轻人和缓慢的动作节奏等等等等...
　　再比如：
　　皮特进来以后买东西，觉得服务员死气沉沉的动作很慢，刚才在外面的老人忙进来说，他是新来的还不太适应。所以等观众看完，不难马后炮地想起这个提示，这就妙了。
　　是的，秦昊的店员出场，他与林浩的这段戏码两人的冲突性极强，不过，今天的任务还有不少，这些都要放在明天拍这一组了。


第227章 调整（为bluedream97万赏加更）
　　夜，剧组。
　　对于《逃出绝命镇》这部电影来说，最大的谜底是：白人的老人换上了其他人种的年轻身体，活了下去。
　　其实也没有那么地难猜。
　　而原来的电影之所以能够大卖，自然不是因为这个，而是因为白人换上了黑人身体，加上前面的诸如“白人警察查黑人的ID，哪怕他没开车”这些事情，一下子激发了在米国的非裔面对黑暗的过往的恐慌，还有愤怒。
　　这属于遗留问题，就好像到现在你在米国和黑人谈话，都不要说什么西瓜的事情。
　　这就是文化上的一个点。
　　旧时米国黑人被奴役时，他们在农场主要种的就是西瓜和棉花。作为奴隶是没有任何报酬的，不过当农场主高兴时，农场主给黑人奴隶的奖励就是西瓜。
　　但现在不一样了。
　　林浩自己拿了主角，黄种人，哪怕是有黑人朋友被替换掉，但一下子把被害者范围明显扩大，且重点放在黄种人身上。
　　所以难免就要削弱掉一些这方面的感受，甚至有可能直接掉成一个逻辑恐怖片，所以每个人都对这部戏的细节更为上心。
　　...
　　酒店休息室内，灯光依旧亮着，林浩、温子仁还有秦昊在屋子里站着，正在交流关于角色的一些想法。
　　“额，你的意思是，改一改？”
　　“嗯。”秦昊点点头，指着剧本上自己的角色道：“我觉得，最后再来一个反转，讽刺性更强。”
　　他有自己的想法。
　　看大家没有异议，他便继续接着介绍道：“如果到影片最后，发现这个店员不是被换了脑子，只是移民到了美国就各种抛弃自己以前的文化，模仿的只是那个加油站员工老头的风格，讽刺性是不是更强？”
　　“你的意思是...香蕉人么？”
　　林浩听了大汗，秦昊这是闷声做大事——香蕉人顾名思义，黄皮白心，他没有人被换掉，但是自己的心思却已经变了。
　　哇瑟！
　　这一下子，听了翻译的温子仁都惊了。
　　这个处理直接点到核心，可以啊！
　　...
　　次日，接受了建议的众人将一些细节进行了调整。
　　删的删，加的加，补拍的补拍。
　　重点给秦昊加了台词：
　　本来几个同学的英文就不好，基本上安排的牛青峰饰演的是一个哑巴，为了情节冲突设计让他开口，也只有一句台词；党昊也是，就一句嘲讽的英语；秦昊甚至直接没有。
　　但现在变了，他可以有一点对话，来给人们的判断做干扰，还有结局做铺垫。
　　今天周四，晚上照例可以在加油站拍。
　　而白天天气不错，就没能拍党昊的戏份，转而把牛青峰的戏份拍了。所以现在他是纯打酱油，等着两个同学拍完了一起出去玩一趟，然后回去。
　　毕竟这个工作签吧，不好搞，所以时间也不长但肯定是不能浪费的。
　　他看着店内，秦昊已经站位完毕，店外林浩也准备好，机器灯光什么的都到位。
　　温子仁一声令下：
　　“action！”
　　林浩推门而入，瞟了一眼柜台，停了一下，但见对方并未回应他也就自顾自往里走。然后转了一圈，才扒拉着货架问道：“麻烦问一下面包在哪里？”
　　没人回应。
　　林浩愣了愣神，转头走过去到前面，冲着那个柜台边的人喊：“麻烦问一下，面包在哪？”
　　“...在那边。”
　　秦昊从柜台后，才缓缓抬起头来。
　　...
　　秦昊抬起头来的时候，脸上带有那么点不耐烦和居高临下的俯视感。
　　如果观众看了，第一反应就是你拽个屁。但他这种行为又不能单纯是一个不耐烦的店员的表现，所以他通过眼斜视的神还有双手撑住柜台的小动作，来加强他的居高临下之感。
　　温子仁本来有些担心昨天才修改剧本...不过好像也没有特别难处理，就放心下来。
　　那边林浩也是瞬间眼里闪过一丝怒气，但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等他走了以后，秦昊才从脸上取下，擦了擦，就好像刚才看你一眼都觉得怎么样。
　　还是，只是单纯想要擦一擦而已。
　　等到对方再次带着几包东西前来结账的时候，一台机器就着重拍了桌面。
　　“啪！”几包零食和面包丢上了桌子。
　　“cut！角度不对！”温子仁喊了停，因为扔上来的时候，要清晰地看见薯片的名字。
　　于是再来。
　　“啪！”
　　“啪！”
　　“啪啪啪！”
　　额，第一次坐这种事情，也是有些尴尬地发现扔的并不好。甚至到后来，薯片听起来都有些碎了，才堪堪拍到厂商代表满意。
　　嗯，电影其实总会在一些你觉得莫名其妙的地方话很多时间。不过过了就好，林浩把东西丢在柜台上，问道：
　　“多少钱？”
　　秦昊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是扫了一眼碰都没碰：“11美元。”
　　“给你。”
　　付钱，出门，上车，这是一个长镜头，而接着就是老白人走进来。秦昊抬头，从默然到欣喜，还带那么点讨好的意思，张开双手笑道：
　　“美好的一天，不是吗？”
　　“cut！”
　　...
　　重复拍了三条，秦昊的戏份正式杀青。
　　不过就是他自己提出的修改，就把那些所谓“老白人”的细节完全给抹掉了，有些可惜。但毕竟模仿再像，也不是统一老坛...不好意思走错片场，也不是真正的白人。
　　他可以带有不屑，居高临下，甚至歧视同肤色的人。
　　但他也只是一个移民。
　　有很多东西不是想模仿就模仿得到，想改变就改变的了的。所以之前秦昊准备的很多东西，都抹去了，两个人直面的冲突部分也删去。这对影片整体好了一些，但是对个人发挥却少了挺多。
　　“没关系了，本身就是客串。”
　　秦昊摇头道。
　　他本来确实也好久没演戏技痒，但看着林浩在片场都是正常演绎，感觉自己给自己加戏本身就有点格格不入。再加上确实有了好的想法，那就不要破坏电影整体风格。
　　“那我就谢谢你的建议了。”
　　林浩也不矫情，大学四年还是知道他的脾气的，直接点头同意。于是剧组收拾，大家离场，这场戏算是顺利拍完。秦昊和牛青峰的戏份杀青，明天拍一下党昊的戏份，就可以正式准备原版本后续探访女朋友家的拍摄了。


第228章 转行
　　3月1日，《逃出绝命镇》原计划十天的前期拍摄，因为剧组众人尤其是三位同学的努力，提前完成，大家便开始转场。
　　剧组在小镇西北边，比较偏远的一个叫罗素的家里，找到了合适的屋子来当后续的拍摄场景。到今天为止，大家已经为此在这边前前后后忙活了两个月了。
　　主要是为了一些细节化的东西，为此剧组不得不改掉一些他家里的陈设。所以除了租房的花费，还多付了不少钱，最后那些清理出来的东西还要尽量还原。
　　又是一笔花费，还好狮门的资金也不少。
　　但这些钱也不是就随便花了，因为剧组总的钱是有限的，最好是按计划来。所以本着省钱的原则，大家还是马不停蹄地过去布置；而本着人道的原则，林浩把节省出来的时间转换成了假期。
　　下午放假，为期半天。
　　就当是休息，顺便林浩和三个同学打算去魁北克市吃一顿，算是小小的以权谋私来送别同学，众人包括狮门那边也是没有意见。
　　而刚好是中午12点。
　　酒店里，秦昊在最后检查自己收拾的行李，然后拿出一本书在看，似乎有点心事在想着什么；牛青峰在和国内打电话联系新戏，顺便汇报拍摄情况；只有党昊这个没心没肺地，乐呵呵地看着银行卡上到账的片酬，喜滋滋地谋划着。
　　“手机的钱有了...”
　　三人都已经杀青，钱也都结清。
　　3000美元十天，这个数字对于寂寂无名的演员可不算少。而且很多隐含的东西包括来回路费什么的，剧组也是报销了的。
　　然后他就又开始感慨：
　　“没想到啊，有一天我还能挣美元！棒！又免费旅游又有钱！”
　　党昊一开始纯来当自己帮忙的，因为按照林浩试镜时候的说法，只是“露个脸”。哪知道现在拍在这里，有独立人设和戏份...
　　啧啧，那些没来的同学怕知道了就会后悔吧？
　　“也是拖人家的福，这种机会太少了。”
　　牛青峰打完电话，然后又转过来看着屋外：“不过说起来浩子...应该快忙完了吧？”
　　...
　　时间回到上午，林中小屋边上忙碌的人群中，可以看见林浩的身影。
　　“左边，左边这再检查下！”
　　“制片，这是上一周酒店的账单，我对了一下都没有问题，你看一下这个。”管后勤的约翰森过来。
　　“知道了，我一会看。曼斯，你去帮我看看，那边还有什么没对接的？我们这几天提早开拍，你要把附近的居民都通知到位好吧？确保不被投诉扰民，然后有什么问题再联系我，好吧？”
　　“好的制片！”
　　“辛苦了，莱恩，对，过来...”
　　忙碌一阵，因为提前拍完，反倒是有很多东西需要去沟通。但即使是这样，也是比停着到时间再拍要划算，就是麻烦了点。
　　“詹姆斯。”
　　最后，林浩走到温子仁旁边：“这屋子我已经尽力了，不可能更好了，剩下的就靠你了。”
　　“...没事，已经很棒了。”
　　相对于酒店里嚷嚷着要换新手机的党昊，和朋友报告好消息的牛青峰和不知道在想啥的秦昊，林浩今天依旧是没有休息的。
　　他作为制片人，要监督各项事宜不说，还要把握一下电影的需求和资金的限制之间的关系——比如这个屋子哪怕已经调整多日，温子仁依旧不满意。
　　可是吧，抠细节这种东西是有限度的。
　　当导演的要求超过了剧组整体能承受的范围过多的话，那直接在林浩这边就是要否掉的。就好比之前温子仁突发奇想，想要在院子里中上几棵树。
　　林浩直接看了树的价钱，当场去世地否决了：这种观赏的绿植，这么贵？我特么的...于是一阵在现场鸡飞狗跳，以及和温子仁商量一阵之后，下午一点多林浩才回到酒店。
　　“不好意思来晚了，我冲个澡咱们就准备走吧。”林浩摸到门口，喊了一声。
　　剧组的位置在夏洛瓦县附近，开车到魁北克市得两百多公里，所以林浩现在回来的确实有点晚。
　　但好在也不是太晚。
　　“没事，来得及，我们反正闲着。”
　　三人此时的话题已经转变，谈论的时候国内的事情。而林浩刚回去洗澡，女朋友就打来了电话。
　　...
　　魔都。
　　“北京，天津，杭州还有上海，已经跑了四个地宣传了，还剩三个吧...”
　　曾黎在洗手间一边擦着精华液拍着脸，一边打着电话。3月18号，《穿越时空的爱恋》就要上线了，作为大陆第一部 穿越爱情喜剧，宣传点很多但是又因为没有先例，反倒是也担心的成分不少。 
　　其实曾黎徐峥都还不错。
　　《十八岁的天空》在不久前播出并大获成功，不得不说，电视剧的传播力是这个时代绝无仅有的第一名。曾黎凭借裴佩老师这个形象，成功证明了自己电视剧抗剧的能力，一扫几年前《本家兄弟》的阴霾。
　　而徐峥不用说了。
　　还没掉光头发的山争大哥，无论是《春光灿烂猪八戒》还是《李卫当官》，现在都是电视剧的扛把子。
　　强强联合。
　　那为什么会担心呢？
　　因为同时段央视有一个巨大的竞争对手，《金粉世家》，在CCTV-8黄金档播出。
　　emmm，曾黎现在只担心陈昆和董洁，要是她知道里面有一个十六岁的刘奕菲将要开启自己的黄金开局...
　　啧啧！
　　怕是辗转反侧夜不能寐了。
　　她要不是中间出了太多幺蛾子，那就是绝无仅有出道即二线啊...可即使中间这么多幺蛾子，仍然是能拿到《花木兰》这种顶级资源，可见血条之厚。
　　...
　　“放心吧，你们是不同的类型。”
　　林浩开着外放，从头到脚冲洗了一遍，笑道：“而且你要实在但心，拍都拍完了，还能改变不成？”
　　“那好吧。”
　　曾黎嘟嘟嘴，勉强安心一会，才转念道：“诶，他们三个怎么样？”
　　林浩手里的动作一停，想了想，评价道：“党昊还是差了些，有点浮夸了，估计后期要剪不少。秦昊最好，但他自己设计的戏份把他弱化了，发挥有限，有时候稍稍用力过猛。老牛反倒是中正平稳，真有点神棍的意思。”
　　“嗯。”
　　“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秦昊没给你说么？”
　　“说什么？”
　　“笃笃笃！”门口忽然这时候响起敲门声。
　　“谁啊？”
　　“我，秦昊。”
　　“他说什么？”林浩于是赶紧转而对电话那边道。
　　“那个，秦昊...说他想转行了还是什么意思的我也不太清楚，总之前几天他来消息，说是想争取个机会面试我们工作室的艺人助理。”


第229章 赚钱养梦（修）
　　夜，河边餐厅。
　　与米国差不多的是，加拿大也是一个移民国家，有670万人在加拿大以法语为母语。所以并不意外地，他们今晚来到的这家餐厅是一家法餐，以上菜速度慢且量小精致而闻名。
　　林浩还真不太吃这种。
　　他的时间一般都不喜欢浪费在这上面，但今天例外——几个同学要走，明天也要拍戏。这点时间去玩不够，来吃个饭聊聊天倒还刚好。
　　包间里，服务员上完菜介绍完离开。
　　“等了半天就来这么一小点，我一口就吃掉了。”
　　党昊坐在对面，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身体还是很诚实地切成小片食用，因为你知道下一道菜会是好一阵以后的事情了。他们差不多八点开吃，感觉吃着吃着就又饿了还是怎么的，都没啥饱腹感。
　　“你慢慢吃呗，配酒啊。”林浩建议。
　　贵腐甜白搭配鹅肝，这一道还是很传统的。
　　“可别，我吃不来高级货！”
　　然后党昊就举双手投降：“但鉴于我难得能吃到一次这种东西，我还是决定吃完，回去吹牛。”
　　于是几人都笑，只有秦昊在那边沉默。
　　林浩也是蛋疼，刚才在酒店里秦昊开门并没有说什么，但他却因为女朋友的电话总是多想。越想越觉得，毕业了这么快三年都没什么好剧本，更别说收入，可能确实是对这个行业丧失了一些信心。
　　既然遇见了这种状况，不可能不理。
　　所以在党昊的漫天胡扯中，林浩借机展开了一个新话题：“可别觉得米国电影事业都好，人家啊，可以一点也不比你轻松。”
　　...
　　此言一出，目光聚焦。
　　对于好莱坞，大家都是好奇的。
　　林浩看连党昊都不再露出耍宝的样子，便继续道：“十天挣3000美元还算不错对吧，但实际上要获得这种机会，还是很难得。猜猜，一般这样会有多少人来争取？”
　　“额，三四十个？”
　　林浩耸了耸肩，摇摇头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道：“就这么说吧，我们剧组在洛杉矶试镜的时候，来试镜光是Georgina这个角色的，就有一百多人。”
　　Georgina是个黑人女佣，行为诡异，也没人知道她心里想什么。白天在白人家里伺候着男女主人，晚上总是在屋子里照镜子，欣赏自己的容颜。
　　就这么个角色，都有太多人来试镜了。
　　对面三人都有些讶异，林浩便进一步道：
　　“好莱坞每年确实有很多戏，但也有很多人来这边追梦，全世界的好演员都往这边凑。所以啊，其实和咱们国内一样，好多演员也是等不到戏接的。”
　　“这一点我赞同。”牛青峰附和道。
　　“嗯，就更别说那些没那么好的演员，和追梦少男少女，基本上多数都是带着钱来，如果真的不被好莱坞污染底子不厚的话，基本上几个月之后就走了。”
　　“就跟我一样，哎哟，底层演员在哪都没法混。没戏演，都活不下去了。”党昊开口自嘲，但也有点悲催的意思。
　　“是啊，但也不是没办法。”
　　然后党昊真是一个好捧哏，立刻一脸惊奇道：
　　“什么办法？”
　　林浩舔了下嘴唇，笑了笑：“如果有一天你去到那里，你就会发现，那边开车的可能是个演员，端盘子的是个演员，电影院门口检票的也是演员。”
　　“他们平时做着自己时间比较灵活的职业，一旦有戏，就去试镜。”
　　对面秦昊的眼睛里的光彩，林浩心中点头，便见好就收：“毕竟演员不是什么了不得的职业，做了就不能兼职别的。平时找个自由度比较高的工作，边试戏，边养活自己，曲线救国也是挺好的。”
　　...
　　某被锤得很惨的艺人有一句话还是对的：赚钱养梦，音乐不死。
　　赚钱，演戏这个梦想才能不死。
　　所以这事其实很简单，不必一下子转行那么绝。秦昊也是被点播一下就明白了，他之前的想法主要是自己出生中戏，还是鼎鼎有名的96班，同学多数还不错。
　　随便接个烂片，大家怎么想？
　　宁缺毋滥，就是他的性格。
　　被这个思路框住了。
　　所以同理，他接不到好戏过不下去，宁愿换一个职业。好在现在看来，事情还有一定回旋余地。
　　然后秦昊就在三人震惊的目光中，把那杯白葡萄酒一饮而尽，喝出一种白酒的豪迈来。
　　“额，我太渴了...”
　　“得，你比我还牛嚼牡丹呢。”
　　...
　　至此，事情告一段落。
　　林浩收拾收拾心情，继续投入进《逃出绝命镇》的拍摄。剩下的剧情也不简单，毕竟林浩记忆电影也没有那么清楚，所以很多细节，或许还会边拍边增色。
　　当然，杂事也不会停。
　　接下来十天，他们依次接到了噪声投诉——拍大夜有些吵；动物保护协会抗议——死的那只鹿虽然是养殖场卖的，但是听风而来的抗议者让剧组不得不谨慎处理；还有剧组和小镇的人一些冲突。
　　无非就是杂七杂八的事情。
　　如果非要说起来，可能就是有些杠精觉得你没来小镇之前一切都好，但是来了小镇之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都归于剧组：地上垃圾多了，剧组丢的；商店用品断货，剧组买了；今天天气下雨，剧组控制的。
　　哇，你接触久了真的觉得底层的人有时候真的是相同的。虽然是发达国家，但是奇葩也有不少，好在并不成气候，除了那个有点惹不起的动保，剧组还算平安。
　　...
　　“我觉得你妈妈昨晚对我催眠了。”露丝的房间里，林浩带着一股不太确定的语气道。
　　“什么？什么时候？”
　　阿曼达画着眼线不以为意，但还是转过头来笑着问道。
　　“我昨天本来想出去透透气，但是遇见了她...”他转着圈，努力回想着，但只能皱着眉头：“后面发生的事情，我一点也不记得了。但我现在一闻到香烟的味道，就想吐...”
　　阿曼达此时趴在椅背上，听完只是轻轻笑着摇摇头：“抱歉，真不敢相信她那样对你。”
　　“我还梦到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你梦到了什么？”
　　“梦见我呆在一个洞里还是什么，一点都不能动...”
　　“cut！阿曼达，你刚才入境了。”温子仁立刻喊停。
　　“抱歉导演。”
　　温子仁摆摆手：“你调整一下吧，今天你状态不好，我们先收工。”
　　“好的导演。”
　　大家于是收拾完工，并没有加班。
　　因为主演林浩明天有事情。
　　拍摄Dior的广告，这是一早在柏林电影节上就预定好了的。


第230章 广告拍摄
　　2020年的流量时代，明星粉丝吹收视，吹票房，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就是吹知名品牌甚至奢侈品牌的代言。
　　无论你是大牌的彩妆代言，还是什么特供的季抛青春大使，明星们追求者大牌带来的逼格和曝光，品牌方则收割着明星的流量和粉丝的钱包。
　　又或许，只是为了打开市场。
　　因为不少流量的粉丝消费能力，让流量变现变得不可行。到了后来商家们就会发现，不说流量造假，就真有流量也不一定买得起自家产品。
　　但现阶段还没有。
　　代言这个东西，目前国内市场有限，品牌方更看重明星自身气质和品牌是否贴合，可以理解为高级模特。
　　毕竟国内这个阶段吧，市场并没有那么大，而一群明星也是有的接有的赚钱就不错。所以接什么洗衣粉，保暖内衣之类的很正常，像是玉兰油这样都算好的。
　　但这些代言确实会让品牌方把你pass掉：奢侈品这种类型，是不太希望自己的代言人拿完自家的包包，然后换成洗衣粉的。
　　不是没有啊，但是比较少。
　　而林浩则是不一样，他不缺钱，所以接的代言在精不在量。所以非常少见的，柏林电影节结束后，他成功拿下了Dior的这个热门支线大使代言。
　　...
　　18日上午，林浩准时飞到纽约的工作室。
　　等候已久的首席设计师Hedi Slimane上来就热情拥抱，并且以时尚圈特有的夸张语调道：“嘿！甜心，你今天看起来真不错！太爱你了！”
　　“谢谢，你也是。”
　　林浩也以习惯性地冷淡语调回道。
　　如果真的热情，相信我，那Hedi绝对这一套就是没玩了。
　　而同样，一旁摄影师则是松了口气。
　　Hedi专门在等他，等来了人应该很快就该走了吧？
　　终于是可以放松了。
　　因为并不是如你所见，平常的Hedi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家伙，甚至控制狂魔的性子气走了不少知名摄影，轮到他来悲催。但你有不得不说，Hedi Slimane创建的Dior Homme如今正引领着男装潮流。
　　摇滚，还有瘦。
　　大家也只能将就着他的脾气。
　　不过今天来的这位模特好像比较熟一点，哦不对，他是演员。据说他和Hedi很早就认识，那时候Hedi还没成名。
　　看来这种熟人来拍摄广告，起码设计师心情会好一点——因为刚才送来的玫瑰不是Hedi要的红，他几分钟之前还在发大火让人赶紧去换，新来的助力也结账走人。
　　好在事实也是如此，两人愉快交谈半小时。
　　“所以，这次会在纽约停留多久？”
　　林浩终于被带到了化妆间，想想道：“两天，拍完就要回去，那边还在拍戏。”
　　“真是遗憾，那只能下次戛纳有机会见了！来吧，爱丽斯，来见见我的朋友，你今天要把他化的好看，哦不，你不用化就很好看！”
　　“谢谢。”
　　“拜托，还是这么冷漠，失败。好吧，我得去赶飞机了，别忘了下次见我，记得带一份上次的茶叶，我爱死那个了...”
　　...
　　化妆间，Hedi终于离开。
　　爱丽斯也松了口气，开始工作。
　　作为知名化妆师，一般情况下她都会有一套自己的顶级化妆品，这一套会比较少用到，但是用到就不一般。
　　比如这次就是大活儿。
　　眼前这个男人有一双好看且深邃的黑色眼睛，面部轮廓分明，皮肤白皙光滑。加上有些冷漠的气质，浑身透着贵气和疏离感。对很多女人来说，这种男人有着颇为神秘的吸引力。
　　所以怎么样才能让他更出彩呢？
　　还要贴合摇滚这个主题...
　　“我必须说，即使是我见过的所有模特里，你也是十分出色的一位。”
　　“非常感谢。”
　　彩虹屁听多了，他也真的是有些漠然。这种既定事实的夸奖，确实激不起他多少兴趣。
　　“我也很喜欢你的《卧虎藏龙》。”
　　“哦，是吗？”
　　爱丽斯于是轻笑：“是的，实际上我并不是很喜欢看这种类型的电影，但你让我觉得很特别。”
　　“多谢。”
　　“...”
　　而作为专业化妆师，闲聊只是为了放松情绪拉近一下距离。不可能真的就和客户闲聊起来，所以接下来的时间大家就安静妆发。
　　妆上的不浓。
　　但是用了深两个色号的粉底。
　　Hedi希望这次的摇滚主题淡一些，但也只是相对淡一点。于是配合第一套有些浓重的眼妆，较为深色的皮肤，还有浮夸一点的断眉。这种“死亡装饰”即使是专业模特处理起来也比较麻烦，稍不注意就变得特别哥特。
　　但这一位还好...
　　而且，她今天还有秘密武器。
　　...
　　过了好一阵，妆发完毕，换装完毕。
　　林浩走出来，第一套衣服是米白色棉质牛仔书籍印花短袖，裤子是浅灰白色羊毛和桑蚕丝混纺，在光线下显示出别样色调，配上米白色帆布低帮运动鞋。
　　这一整套下来就有人抽凉气。
　　因为绝了的是，本来一点都不那么摇滚的造型，却因为手臂上临时画上去的花臂，一下子和衣服的界限分明。
　　有点意思啊这设计。
　　“你好，Lucas，我是今天的摄影Simon！”旁边，棕色头发男人迎上来。也正如你所知道的时尚圈，大家都会叫你的英文名，或者，法文也行。
　　“你好，Simon！”
　　他同样握手，大家一番寒暄准备，就直接上阵。这次的景是一把椅子和吉他，黑红色调的原点背景，灵感源自架子鼓。
　　按照摄影的指示，林浩左手搭着右手手腕，临时画上去的花臂让他整个手臂和白色为主调的整体冲突感强烈，不用特别强的动作，正常摆拍就很有意思。
　　连续切换数个简单动作，出片顺畅。
　　...
　　这第一套造型完成的很快，林浩就换上第二套。哑光的一条黑色长裤，配上带一点渐变下摆的黑色羊毛法兰绒单西，灯光给的亮了一些。手里是换成了要求颜色的红玫瑰，加上一个白的有些耀眼的俄罗斯模特，超级瘦的那种，用真人做背景。
　　这一组会是重点，耗时不少。
　　期间，做他背景的换了好几个人，比较震惊的是他们模特换衣服真的好大方...
　　就是，找个比较远的地方就自己换了。而且因为裤子的原因，你知道，挂空挡的，换装也不避讳着外人。
　　但听Simon介绍，模特就是这样：
　　要配合林浩这边拍摄，所以必须快速换，没有那么多时间给你墨迹。就更别说走秀的时候，你要不能在后台当众换衣服，那你可能也就别做了。
　　好吧，奇怪的知识增加了。
　　上午拍摄完毕后，几人休息吃饭，然后下午继续就换上第三套，这一套外套少见地用了黑白色棉质和羊毛混纺千鸟格纹提花图案，裤子则也是混纺帆布，给摄影开始出起了难题...
　　...
　　“很好，再稍微往左侧一点点！”
　　“左手手臂，Lucas给我更多一点力量的感觉但不要太强！线条，但不要肌肉！”
　　“对，眼神很好，Monica你贴他近一点，手过去一些！”
　　下午五点，Simon依旧在忙碌最后一几张：不是成片率太低，按照正常的标准出片其实挺多的。老实讲即使是专业模特，有这个水准也是不错了，Lucas无论是身体控制还是眼神情感都很到位。
　　但...就是精益求精嘛。
　　一天拍四套，一天拍三套。
　　这些都是有机会全球上线的广告。
　　到时候也说不定可以作为自己的一些资历展出，你懂的，这个凭借《活埋》闯入好莱坞的新星虽然前途并未晴朗，但万一出来了，他自身这个条件...
　　应该就不止Dior一个支线大使代言了。
　　于是想了想，他又喊：
　　“Tracy，给我那个金色的四号胸针拿过来，还有白色的那珍珠的。还有...那个7号钻石耳钉，给我拿来。”
　　“好的，Simon。”
　　漂亮的女助理踩着应该有8cm金色细跟高跟鞋，跑的那叫一个稳健，让林浩深刻怀疑自家曾大妞和眼前这位金发妹不是同属于女性。
　　如履平地啊！这是什么！
　　穿Prada的恶魔真人现场版么？嗯，颜值还是差了安妮海瑟薇一个层次。
　　而Simon看林浩有点出神，便道：
　　“怎么样Lucas，需要休息一下吗？”
　　“哦，不用，咱们继续吧。”
　　...
　　林浩不是第一次接拍这种大牌的拍摄，之前也给雅诗兰黛拍过一个推广，但不得不说Dior这边拍起来虽然气氛较为随意，但是并不失专业。
　　一天拍摄，满满当当。
　　还算开心吧。
　　毕竟今天就凭这花臂，林浩便满觉得兴奋地。后面的造型拍摄需要洗去花臂，但林浩还是拍了好几张花臂的酷炫照片。
　　骨子里他还算是个比较喜欢新奇的人。
　　但纹身这种东西，看看就好。何况在国内以后的环境，那可是十足的马赛克伺候呢。


第231章 影视圈定律
　　Dior Homme的第二天拍摄比第一天还要顺利，因为像这种广告拍摄，如果对象不是模特的话，基本上不存在给你特别大的发挥空间。
　　造型师都已经给你设计好了。
　　可别觉得小看，这些设计都是精心做的。所以你要拍摄时神态，动作，身体给到位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何况本身请明星代言，也不是仅仅是服装演绎。
　　知名度其实也是重要的。
　　拍摄结束后，林浩又和Hedi联系了一下。两人不像表面上喊得那么亲热，但更不是冷漠，只是维持着一个正常且不错的关系。也许就是这个原因，他这么久才拿下代言身份。
　　但也因为这样合作基础算是牢固：
　　不是因为个人人情，而是多方考虑。
　　所以很简单也很自然地，两人大概聊了一会：无非就是拍摄还不错，记得带茶叶。之后，他便按照时间离开纽约，连夜返回《逃出绝命镇》剧组。
　　看起来好像什么都没变。
　　但实际上就是这为期两天的拍摄，变化那可就大了：首先是他的品牌title是全球，一般来说以我们国家的明星为例，简单来说：
　　全球＞亚太/大中华什么的＞国内；代言人＞大使＞挚友。名字越简洁越好，比如XX代言人就比XX新时代代言人好。
　　就说回之前讲的，虽然现在林浩并不能直观给品牌带来市场，但品牌还是可以给他带来曝光度和逼格啊！
　　估计要不了多久，他的广告就会在Dior Homme的全球各门店上线，不论多寡，这已经是很多明星都羡慕不来的待遇了。
　　...
　　当然了，这事并不是他事业的重心，回归《逃出绝命镇》继续开忙。
　　每天早上七点钟，起床收拾，和温子仁讨论今天的事情听取汇报，然后化妆准备开拍。因为剧本更改的原因，相对来说他的戏份有时候面临重拍或者创新的问题。
　　就好比原来没有的剧情，就没有他发现自己的发小罗德在某个屋子里喝酒。
　　就在这一刻，他本来是惊喜的，结果罗德陌生的眼光和一下子转变的有些惊慌地眼神，让他的心中瞬间惶恐起来。接下来果不其然，罗德开始丢下就被就逃跑，林浩拔腿就追，并且疯狂拍门到撞门到破窗而入。
　　剧组众人惊叹于林浩这一段精彩的面部表情演绎，但谁知这在林浩的文艺片中只是寻常。
　　中午休息，继续和温子仁讨论下午的事情，接受各方信息，处理事情。
　　下午继续拍，一般来说会轻松一点。
　　有时候，他会指点黄勃一下。
　　然后到晚上收工，今天的事情汇总，有时候会和沃纳尔温子仁谈一下《2020》和《电锯惊魂》的事情。
　　温子仁最后还是签了林浩工作室，不过合约宽容的更多，类似于一个合作关系，工作室这边权利大一些。也算不错了，说到底合约再宽也是签下来了。
　　林浩又不可能一直走恐怖电影路线，所以可能后期温子仁能给工作室赚钱就好了。
　　当然，晚上还有别的事情。
　　和国内联系，国内有很多杂事；和狮门沟通，《活埋》的款项这些事情林浩一直盯着，好莱坞回款也是相对慢且幺蛾子多的，包括《英雄》现在都还有些没到账；然后就是明年电影的预约，同样善于拍恐怖片的帝门影业联系上了他，还有《十面埋伏》，还有...戛纳。
　　...
　　时间已经到了四月份。
　　随着电影节的临近，《逃出绝命镇》的拍摄也开始渐渐接近尾声。《致命ID》4月25日上线，宣传不多，戛纳这边，林浩又要例行报道了。
　　毫无疑问的是，《杀人回忆》得到了参加主竞赛的资格。而且，他得到了皮埃尔·里斯安的赞赏——这位被业内称做世界电影公民的，是国际影坛、特恩比是戛纳影展幕后最有影响力的人物之一。
　　有些讶异，他还真见过这位大佬两次，但还真没想到人家还注意到他了。
　　但也不算太意外，经过这位之手推入世界电影节的亚洲电影可有太多了。他是世界范围内第一个向西方引入亚洲电影的人，对于这些电影的推广影响力至今无人能及。
　　侯孝贤、杨德昌、胡金铨、张艺谋、洪常秀等等，他都有助推。所以林浩理所当然通过关系表示了感谢，并主动申请拜访，至于人家有没有时间见他再说。
　　而提前得知消息的林浩也并没有声张，韩国那边眼巴巴地看着。但你要知道这部电影突出的是整体，所以林浩拿奖几率不大，而一旦《杀人回忆》拿奖到时候韩国人指不定就把功劳全归给自己人了。
　　应该会大吹特吹秦俊昊吧...
　　也可能人家高层也比较有大局观，不一定这样。但总之林浩出手可不是免费的：他接这个电影是因为电影不错，但没有必要推进电影节。
　　所以，嗯哼。
　　...
　　4月13日，下午。
　　屋内，林浩瘫坐在椅子上，面前的电视机却忽然闪过雪花后自动打开，一个人影出现。
　　“等等等等...”
　　“你好，皮特，最近怎么样啊？”
　　屏幕上是一个白人，眼睛上蒙着一层白膜。似乎对一切掌控自如，所以他反倒非常自在地对他说道：“你可以回话，屋内有一部对讲机。”
　　“露丝在哪？”他于是沉声问道。
　　“哦，你这个笨蛋。”
　　白人脸上带着愉悦的微笑，还有几分怜悯：“相信我，你可是个幸运儿，杰里米争论的方式可不怎么让人爽...我可以回答你目前...所有未解决的问题。显然，我们队这过程的共识...有助于提高程序的成功率。”
　　“...”
　　监视器前，温子仁不自觉摸了摸鼻子，和林浩一起别的没学反倒学到了这个。
　　一般会出现在，林浩觉得尴尬的时候。
　　是的，目前是喜闻乐见的解谜环节。
　　影视圈有很多定律：
　　拆弹永远是最后一秒。
　　出征前不能说回来结婚/好好生活/改过自新。
　　女扮男装一定认不出来。
　　以及包括反派死于话多，都很套路...
　　但是他又必须这样，因为狮门说你要给那些看不懂的人告诉他们为什么，才能让他们恍然大悟然后拍手叫牛啊！
　　拍一部电影大家看不懂？
　　很可能被骂死。
　　林浩对此表示很尴尬，可这应该也是对的，国内有太多这种事情了。
　　因为目前吧，影评人更多活在专业报纸上，就像之前林浩给《英雄》分析的，现在没有那么多《XXX带你五分钟看电影》来简单易懂地帮你分析；甚至你有兴趣，有些人也可以出一个20分钟的《XX带你详解XX这部影片》。
　　多数观众的水平，是有一定限度的。
　　所以最后反派解谜也许很傻很傻，但其实一方面是有些懒人剧组会用反派解谜来填坑，但另一方面那些不懒的剧组虽然前面有提示，但大家也未必能猜到。
　　总要有人说出真相，反派就是那个人。
　　因此还是加上了。
　　这也就意味着至此，《逃出绝命镇》的拍摄也已经正式进入尾声。


第232章 开机和关机
　　其实我原本讲的，恰恰是理想的重生。但是重生就意味着一定要先幻灭，然后才能重生。
　　顾长卫要所说的，其实或许就是如此。
　　在《孔雀》的这个年代里，孔雀注定开不了屏，活的最明白的姐姐注定飞蛾扑火，总是与整个时代作对，徒劳一场罢了。
　　曾黎看这些，看一次难受一次。
　　男朋友说你别现在就入戏太深，然后一边去拿纸。她就觉得相比起来自己还是很好的，哪怕因为工作男朋友四处拍戏，那也是好的。
　　而就在这个月，《孔雀》过审要准备开拍。曾黎坐着剧组的车，和剧组一起来到了安阳，对这个地方之前的了解仅限于男朋友口中的道口烧鸡。但不知不觉中，《孔雀》就像是一根牵丝线，让两个素未谋面的对象彼此之间产生了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就像是，久别重逢。
　　又像是，踏入那个悠长的夏日。
　　由于开拍准备了好一阵，所以去的时候人都很快到齐。饰演哥哥高卫国的冯瓅也是中戏的，导演系校友，比她还小但是胖胖的看起来并不小；饰演弟弟的是吕聿来，也是中戏戏文系的校友。
　　加上顾导是合作过的，蒋文丽又和林浩之前在《大宅门》关系就不错，这么多年了。
　　所以环境是十分友好的。
　　但是导演吧...
　　顾长卫也是新兵上阵，所以给曾黎说戏经常会说到一半，你以为他差不多了，结果导演想了下又重复几遍最后一句话，才迷惘地说：“差不多就是这个样子了，嗯，就这样。”
　　这让曾黎想起了林浩说他和贾章柯。
　　当时林浩和贾章柯站在铁轨旁边，林浩说那列车我想扒上去，贾章柯说我也不知道好不好，但是我的想法是这样，其余的你来。
　　然后他们就这么做了，于是一个对《站台》最初不是很喜欢的演员，一个也还是初出茅庐的拧巴导演，最后成就了那个至今仍旧回味悠长的《站台》。
　　……
　　17日上午，林浩接到了女朋友的电话。
　　《孔雀》今天开机。
　　对于女朋友各种努力把两部戏前期宣传跑完，以及数个月的准备的这部电影，林浩其实一直在关注的。而且实话实说，《孔雀》确实是一部好电影，也是难得的机会。
　　剧组熟人不少，林浩都有好好关照。
　　当然就像蒋文丽说的，就算是不说，这么熟了也得给你关照一番。嗯，大家虽然不说，亲密一点的朋友嘴严的基本都知道这事了，所以没问题。
　　曾黎换上了文艺小清新的服装，瘦身的结果是终于气质出来了。
　　但就是拍的时候还是要注意她的身高。
　　其他的，曾黎讲起剧组趣事。
　　里面两个演员都是顾导淘来的，都是菜鸟。结果在初次见面的时候两人有些紧张，连声问好，各种僵硬，直到相处一段时间才放松。
　　然后晚上拉着她一起看热播剧《穿越时空的爱恋》...
　　还是算了，太羞耻了。
　　但总比看《金粉世家》好，里面有个小姑娘啊...
　　“那你那边怎么样？”
　　“还行，如果没有问题，明天再补拍一点就全部杀青。”
　　“那你最好还是先别回来，你不是马上宣传《致命ID》然后接戛纳么？先别回来，国内疫情好像还挺严重的。”曾黎摸了摸杯子，剧组现在基本上也是封闭式管理了，这个昨天被世卫组织命名为SARS病毒的，可似乎不简单。
　　林浩也是知道的，这事基本上要到七月份完结。七月份的时候，天气热了，消失了，《十面埋伏》也开拍，这时候刚好。至于现在，基本上所有在国内的就叫他不要出去——回国了，回京城了，再想出国可能就比较难了。
　　...
　　次日，上午。
　　剧组早已没有那种兵荒马乱的场面了，演员们已经陆陆续续离组，各项事情也已经清算差不多。
　　不少场景甚至都已经拆掉。
　　这时候需要补拍的，是一段河边的场景。
　　“嘿，感觉怎么样今天？”
　　阿曼达从后面过来，小河边潺潺的流水被金黄色的太阳镀上一层灿烂的暖意，温和的色调似乎让人又回到了秋天。
　　“不好不坏，虽然这边完了，那边新工作也要开始了。”林浩表演帅哥叹气。
　　《致命ID》虽然宣传不多，但是哥伦比亚出手可比狮门大方多了：狮门让林浩被迫去上无聊的电台节目，哥伦比亚直接让林浩去吉米鸡毛秀。
　　“噢，拜托，你知道在好莱坞多少人希望这样忙碌。”
　　阿曼达是真心羡慕林浩这种忙到飞起的人，在她看来这是上位的象征：“所以，林浩，也许有机会我们能再合作吗？”
　　“当然。”
　　他耸耸肩，阿曼达戏不错的，就是少人捧。
　　“太棒了，我是说，真的很开心。”
　　阿曼达听言兴奋拍手，好莱坞像她这样不上不下的演员多了去了。能有一个机会，那就是要努力争取。
　　而话说到这里就差不多了，此时不远的机器也调试的差不多。
　　终于，当监视器画面中出现大片大片的金色倒影，在背光中拍出绚丽的色彩，配上旁边的枯木：萧瑟如此，灿烂如此。
　　《逃出绝命镇》最后的拍摄，开始了。
　　...
　　“action！”
　　两人一坐一站，对着面，摄像给了个远景。
　　“我表哥也有癫痫史”
　　林浩盯着阿曼达，用大拇指指着那边：“那可不是癫痫，对吗？”
　　这段的补拍点在于，拍的那几天都没有太阳。剧组前前后后等了四五天吧，都是阴沉沉的，之前也说过小镇这时候这种天气居多。
　　好在现在终于在结束之前有了，剧组就赶紧过来拍。所以这边阿曼达也是起身，摊摊手道：“我爸爸是神经外科医生，他说那是，我也比较相信...”
　　“那不是癫痫。”林浩也摊着手，摇头。
　　“那是什么？”
　　那是什么我也不知道，林浩只知道耸耸肩：“你认识那个人多久了？”
　　“cut！下一段赶快！”
　　温子仁把控着。
　　影片的这个时段，那边正在对皮特进行拍卖。这部片子拍到最后，已经只是剩下一部分雕琢了，剧组就这么十几个人安安静静的拍了两个小时。
　　在太阳正式上升到耀眼的程度之前，最后一段终于拍完。
　　说实在的，在国外拍戏没有国内杀青那么正式隆重，比如演员个人杀青很多剧组就是简单拎包走。但现在是整个杀青，第一次运行这么大的剧组...
　　“啪啪啪！”
　　布鲁斯先是拍了拍手，作为促成次计划的人，他看了现场很满意。
　　然后摄像放好机器开始拍手，收音拍手，场务拍手，演员拍手，导演拍手。
　　于是...
　　“我宣布，《逃出绝命镇》，杀青！”


第233章 插不上话的脱口秀
　　《逃出绝命镇》顺利杀青。
　　这个不再以黑人为主角的电影注定很难在全世界内票房大爆，但同时也避免了被到时候有什么种族运动被拉出来当意见领袖什么的——吃这种红利，很可能被反噬。
　　所以各有利弊吧。
　　毕竟这一版本剧本更精彩，表演更细致。而在杀青接受完记者采访后，剧组正式开始最后的收尾工作，大家各自散去。
　　林浩则因为疫情决定暂不回国。
　　好在他这边也是熟门熟路，不再是一开始那个《卧虎藏龙》想去奥斯卡还被卡签证的家伙了。这次来工作准备的时间本来就比较充裕，还可以经由一系列手续增加签证时间，所以留在这边这倒没什么问题。
　　然后就要考虑接下来。
　　就是宣传的事情嘛，就一个重点。
　　《致命ID》这边哥伦比亚给他准备的《Jimmy Kimmel live!》（吉米鸡毛秀）在20号下午四点半进行录制，他会有一个差不多十分钟的环节。
　　“哦，还不错。”
　　林浩对着劳伦斯点点头：“虽然我现在也不能让人家给我录全场，但是要硬聊十分钟也刚好。”
　　“实际上，我给你准备了好几个模板，到时候可以和节目组沟通。”
　　劳伦斯也是感恩自家艺人完全就太成熟了，根本不用担心他年少轻狂或者飘了什么的，于是感慨之余赶紧奉上自己的工作成果。
　　“我看一下啊，你建议我给他带个礼物来打开话题...礼物啊...”
　　林浩嘟囔着，礼物这个东西确实可以聊聊，尤其是如果是新奇的东西，完全可以打开话题，聊点有趣的东西。
　　但是带什么礼物呢？
　　茶叶瓷器就算了，如果是拿糖葫芦什么的会不会有点无聊。必须新鲜有趣，最好还可以方便准备，毕竟时间不多...
　　然后自家经纪人就开口了：
　　“实际上，我有计划准备了一些东西。”
　　开玩笑，劳伦斯可是打算誓死捍卫自己的独立经纪人位置，所以这些小事情，肯定准备就准备到底啦。于是林浩看了一眼，果然从中选到了合适的一样。
　　...
　　吉米鸡毛秀，对，叫这个名字肯定是一个叫 Jimmy Kimmel的主持的。
　　事实上，这个节目今年年初刚刚开播，平台是在ABC播出，是个每晚1小时长的节目。第一次亮相就是在第三十七届超级碗后，可见电视台对它的看重。
　　ABC作为三大商业广播电视公司之一，隶属于迪士尼集团，似乎这段日子还是观众最多的电视台，能上这种重点秀都是有点东西的。所以录影前一天林浩这边团队就已经和节目组对接好，就等录制。
　　第二天，也是提前两个小时到现场。
　　“所以，今天你只要记得提两次电影就好了。不用你自己主动提，主持人会带到，你主要负责配合就好了。其他环节...”
　　化妆间，哥伦比亚的人正在和林浩沟通。
　　“知道了。”
　　林浩闭着眼休息，道：“放心吧。”
　　“OK，那我没有别的事情了。一会我会和你的经纪人在台下一起，如果有什么难以应付的事情就给我们一个眼神。不过应该不会有，你放轻松就是。”
　　“不用那么紧张。”对于这个工作人员各种说来说去的事情，林浩也是略显不爽，终于是道：“我知道这么做。”
　　“OK，OK，那我们一会...”
　　见到自家艺人表态，劳伦斯果断站出来：“谢谢你艾伦先生，但是我觉得我已经清楚地知道接下来的事情。所以，你可以休息一下，简妮佛，给艾伦先生来一杯咖啡！”
　　...
　　等待的时间不算长，很快林浩这边就去见了主持人吉米。
　　台下相见，态度还好。
　　并不热情但也不到冷淡，就是很普通的大家握手加模式化微笑。
　　电影马上上映，由于投资不大，宣传资金也不是很多。所以这已经是最好的一个资源，林浩知道哥伦比亚的担心，就老实呆在候场的地方等着。
　　时间来到下午4点半，《吉米鸡毛秀》录制开始。主持人吉米一如既往穿着西装亮相：“大家好，我是主持人吉米坎摩尔。感谢收看，感谢大家来到现场，谢谢大家做的一切，真的。”
　　“各位最近怎么样？反正我最近感觉还蛮倒霉的...”
　　“为什么，那就要从我邻居家的狗开始说起...”
　　鸡毛秀的主持还算比较符合米国的传统脱口秀，上来就是讲一点段子，结合一些社会时事，通常是针对一些娱乐明星之类的。
　　大概讲了十分钟，这一环节结束。
　　该林浩上场了，工作人员带着他到台下：“你可以直接上去，我们都会剪辑的。”
　　“好的，谢谢。”
　　林浩于是真的就平平淡淡上台，这还真感觉有点缺了什么。似乎不像其他秀，吉米这边是直接过去坐着就开始了。
　　“来现场准备，3，2，1，action！”
　　灯光聚拢，吉米微笑浮现。
　　“见到你真棒，很开心你来。”
　　现场，吉米又转过头对着观众道：“为了防止我们的观众问我们为什么把路人拉到台上来了，介绍一下，这一位是《活埋》的主演Lucas Lin，也许你们也在《卧虎藏龙》里见过他。”
　　台下于是笑。
　　“大家好，很高兴见到大家。”
　　林浩也鼓掌问好。
　　“是不是感觉很糟？没关系，我也要靠着别人来介绍自己。”然后吉米摆出一副严肃的架势：“你知道我吗？是的，我就是那个讨厌马特达蒙的主持人。”
　　鸡毛和马特达蒙的梗出现，让林浩也是真没预料到。但笑就对了，主持人才是脱口秀主体。
　　然后吉米又问了：“所以，我听说他们邀请你出演过《谍影重重2》？”
　　“额。”这事还真有。
　　林浩想了想，正准备回答，结果吉米直接打断道：“nice，我就知道，和马特达蒙这种大明星合作，估计也是完全被他的光芒所掩盖。啊，真是遗憾...”
　　好吧，你说遗憾就遗憾了。
　　...
　　介于他似乎是连着吐槽的事情，林浩也就不多做表现。正常给他送上了礼物，一个榴莲，引发了现场一阵笑果，但之后就是普通寻常的表现。
　　吉米全程吐槽最近上映的《活埋2》，让他介绍了一下自己，然后宣传了两次《致命ID》。
　　根本就没有所谓的担心接不上话。
　　因为他甚至插不上话，一般都是捧哏：
　　“是吗，那很棒。”
　　“是的，有这种，我...”
　　“太棒了，我也这么认为。”
　　主持人基本上不给他多少机会，林浩深深怀疑今天的段子是不是太多了，用不完。以及自己和马特达蒙比起来，未到场的这位更像是今天的嘉宾。
　　所以十分钟很快的，结束。
　　以至于林浩从录制现场出来的时候还是有点蒙：虽然并不打算什么把我当做重要来宾，但基本上在台上就像个提线木偶还有人体宣传牌的这个架势...他本来还有点期待自己第一档知名脱口秀的采访呢。
　　为什么这样大家也很清楚，节目组可能觉得自己名气小了吧。
　　这种事情就跟当初《古剑》没播的时候李易峰和陈伟霆去《快本》宣传站边上，红了就站中间。其实也算不得什么错，节目组要保证收视率，当然是谁红采访谁。
　　所以...道路仍然很漫长啊。


第234章 世界电影之旅
　　4月23日，第56届戛纳电影节入围名单公布。
　　“全球共有来自13个国家的共20部影片入围最后的主竞赛单元，我国导演娄烨执导的《紫蝴蝶》位列其中。而更令人惊喜的是，同样来自我国演员林浩主演的韩语电影《杀人回忆》也入围了主竞赛单元...”
　　“这是一次后浪挑战前浪的电影节，七位首次参加戛纳电影节的新人居然占据了竞赛单元的超过三分之一。因此，本届戛纳电影节的最大看点或许将不再是金棕榈花落谁家，而是“黑马军团”与“老姜帝国”的对抗...”
　　“本届影片较往届大幅度减少，组委会表示这是由于许多影片迟迟未能完成，有些影片送交大会的时间又太晚，等缘故。即便如此，还是有不少人指出这样的情况与法国政府在伊拉克战争中的立场有关...”
　　随着电影节的临近，各种戛纳的报道新鲜出炉。
　　而此时林浩已经来到了法国。
　　今年世界形势不稳定，无论是美伊战争还是SARS疫情，注定都是风起云涌的一年。连带着，电影其实也受到了不少些影响，包括电影节。
　　当然，作为牵动世界格局的米国，林浩反正是不想多呆了。所以他宣传结束后看时间差不多就办理手续来到法国，目前人在巴黎。挨个去看了埃菲尔铁塔、凯旋门、卢浮宫、巴黎圣母院、塞纳河畔，左岸的咖啡，我手一杯品尝你的美...
　　好了周奶茶这时候正火呢。
　　但确实是，来了法国这么多次了，无论是电影节还是电影宣传，还真没有这么空闲地出去走。
　　就恰好是疫情的期间，本来准备安排回国处理各种工作室的事情，结果现在是都撤了。林浩干脆安心在法国，跟其他人一样，拍手托埃菲尔铁塔的照片，站在凯旋门中间合影，还有等到卢浮宫那个三角体亮灯了拍照...
　　其实有点，不亦乐乎的架势。
　　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之前有点太过专注于工作，有时候是不是也真的需要去休息放松一下？
　　...
　　这样的快落一直持续到戛纳电影节前夕，林浩再次迎来了繁忙的工作。5月12日，乔治五世四季酒店，咖啡厅内，节目组一行人正在等待林浩。
　　今天有一个采访安排。
　　而节目组和他也不是第一次接触了。
　　因为这个节目的名字叫《世界电影之旅》，之前林浩戛纳影帝回国之后唯一去的六公主的那个栏目，就是这个。
　　所以这次节目组也是例行过来采访林浩，并且很快得到了回复，这真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这位自从去年戛纳以后，在国内曝光就不算多，但他只要一出来，比如《英雄》和金鸡，那绝对也是话题度爆表。
　　摩拳擦掌吧，居文沛对此期待满满。
　　林浩最近一直在国外发展，而且发展的不错。两周多前上映的《致命ID》在IMDB上获得十六万人评价，评分7.4/10。如此大的基数，显然又是一部值得一看的电影。
　　就更别说周末首映以1600万美元，首周2000万美元的惊人票房，登顶北美票房第一名，并把连续两个周末稳坐北美票房冠军的喜剧片《抓狂管训班》挤落到第二名的位置。
　　虽然第二周遭到了《X战警2》的狙击，但仍以周末1000万，单周1200万的成绩位居第二。至于第一的这位...成本1.1亿，周末票房就8500万，不是一个量级的。
　　要知道《致命ID》这种类型的电影，那绝对也不是受众多广，本来大家并不看好。但这样一来，媒体们立刻从周闰发的《防弹武僧》那把目光撤回来，毕竟这部电影扑得有点惨。
　　上周末首映以八百六十万美元排名北美票房第四名，本周末则以四百六十五万美元成绩排名第六。虽然看起来不错，但是相对于那个投资啊...
　　5200万美元啊，简直没的说了。
　　...
　　而根据最新消息，《致命ID》后续也还行。
　　虽然昨天出炉的周末票房继续被笼罩在X战警的阴霾下，本周新上映的《奶爸别动队》也来势汹汹，让《致命ID》退居第三，还面临着周五《黑客帝国2：重装上阵》的强大威胁，但《致命ID》也是来到了4000万大关。
　　按照目前的口碑走向，北美磨一磨5500万应该是没问题，全球9000万甚至破亿应该也很有可能。这对于这部2200万投资的电影来说，已然是成功了。
　　对于林浩个人来说...
　　居文沛在笔记本上又停住：如果真的能全球破亿，那林浩将会迎来自己第一部 一番破亿美元的电影。 
　　这么想着忽然就觉得不可思议：
　　也太快了，真的。去年《活埋》就已经惊掉下巴，今年这个架势...怎么看，他的崛起都势不可挡啊？
　　这条路...或许真的可以给后人借鉴？
　　...
　　“姐？”
　　“嗯，怎么了？”她抬头。
　　助理一脸期期艾艾：“林浩脾气好不好啊，我一会可以找他要个签名么？”
　　“你这...”居文沛也是无奈，只能道：“我也不知道，那次来台里不是我采访的。但你可以一会见机...”
　　“不好意思，久等了。”
　　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推开门的声音，一个长得有些磕碜的男人推开门，林浩大步进来招呼。
　　后面跟着五六个人，三外国人三国人。
　　看样子，不像国外游客拍到的林浩那么闲啊？毕竟这位在塞纳河边的一家餐厅悠闲呆了一个下午的照片，赫然就成了第二天娱乐板块的头条。
　　全国人民都知道林浩现在很闲了。
　　还是说，他现在才开始忙？
　　“没有没有，是我们早到了。”
　　末了，居文沛又赶紧补上：“林浩你好，我是《世界电影之旅》的居文沛。”
　　“你好你好，先坐先坐。”
　　林浩起来接过黄勃递来的杯子喝了一口，忙了一上午是真的，之前很闲也是真的。但今天确实累，他看了看几人便道：“那个，各位暂时不忙吧？”
　　“不忙不忙。”
　　林浩也点点头，放下杯子，道：“那就先麻烦各位再等一下，我先回房间换一下衣服收拾一下。要录影对吧？”
　　“是的，你先忙，我们这不急。”
　　...
　　二十分钟后，收拾得一身清爽的林浩出来了。西装固然好看，但是还是太正式了。他现在穿个衬衫长裤，处于正式和休闲的中间，舒服了许多。
　　胡远生已经查看完了采访大纲，表示没问题后，林浩就点头示意：
　　“那咱们就开始吧。”
　　居文沛于是也点头答应，客气几句就道：“首先要恭喜你的新电影《致命ID》北美破了4000万美元票房了，真是一个好成绩。”
　　“谢谢。”
　　“这是你又一部票房大卖的电影，感觉怎么样？”
　　“额，还好，这也是导演编剧和全体演员的功劳吧。你如果看了就会知道，嗯，这是一部大家都很精彩的电影。”
　　“那会引进国内吗？”
　　“这个...暂时不确定，但是应该会以DVD的形式发行。然后26号会在法国上映，如果你有兴趣可以看一下...”林浩摸摸鼻子。
　　“那你现在的重心是转向国外了么？因为我好像看你最近一年多都在国外拍戏。”
　　“这个倒还好。”
　　林浩想了想，道：“还是有没有机会的问题吧，就刚好这段时间我能接触到的国内的本子，比较少一些而且没有合适的，国外又刚好有合适的，就去了。”
　　顿了顿，他继续补充：“但今年我也会拍张导的新电影，所以大家也可以期待一下。”
　　新电影？
　　《英雄》横扫国内票房并提名奥斯卡最佳外语片的事情还历历在目，新电影又要来了。据说这次是章紫衣和林浩继《我的父亲母亲》后再次以男女主角的身份合作...
　　提到这个，居文沛立刻来了兴趣：
　　“是吗？太好了，所以你能有什么张一谋导演得新消息可以跟我们分享么？”
　　“抱歉，因为我最近一直在国外没有回国，电话里谈这些也不方便，所以我们也没有特别进一步沟通过。”
　　阿西吧，他直接太极掉了这个问题。
　　这就让居文沛有些失望，但本来就是大纲之外，人家不愿谈你也没辙。她只能继续转回话题接着道：“那说到国外电影，这也是你第一次参演外国电影并进入戛纳电影节，请问你一开始是如何选择到这部电影的呢？”
　　“也没有很特别，就是《百花》在戛纳的时候有人托关系给我送来了个本子。我看了还不错，调查一下就演了...”
　　“能给我们详细讲一下么？”
　　“好的，《杀人回忆》这部电影，首先它是一个真实事件改编的电影...”


第235章 从前和现在
　　一个小时不算长，但林浩自觉已经达到了自己的宣传目的。
　　因为正如居文沛之前问到的，这部电影在国内上映不了，其他国家也就那样——国内《杀人回忆》就别说里面的限制性镜头了，各种尸骨啊什么的，就算愿意被大剪，如今的这个二十个份额也依旧是轮不到它的。国外的话，卖片只能靠林浩，多半就是个买断。
　　所以商业宣传倒也不用。
　　他接拍这部电影，也只是因为自己喜欢的缘故，没有想着多商业。
　　至于居文沛问的为什么来戛纳...
　　送来戛纳也是因为这边比较熟：
　　毕竟上一届他已经斩下了戛纳影帝，不可能连任的，这次来这个地方也更多是为了宣传和拉拢关系。
　　但这些林浩自然不会给居文沛说，人家也不会真傻到去刨根问底。此刻，她的采访也准备收尾中：“...既然前两届你在戛纳都颇有斩获，这一次你又对这部电影的表现有什么期待吗？”
　　林浩老老实实答道：
　　“当然是希望能取得一个好成绩，然后如果可以的话，希望在韩国也有一个好的票房也不错。”
　　“我也这么想，大家都觉得你的电影一直是质量的保障。”
　　“谢谢。”
　　“那最后...”居文沛想了想，还是加了一句：“这一次娄烨导演也入围了戛纳，还有你的同学章紫衣，你们有没有约着见一下呢？”
　　当年的那部《苏州河》看过的人或许不多，但在如今两位主演，还有导演已经风生水起的当下，自然是又翻起了一些水花。
　　“当然有约着见一见。”
　　林浩把最后一口茶水喝完，才道：“娄烨导演我们有约好，紫衣现在还在拍《茉莉花开》走不开，所以可能会之后再见吧。”
　　...
　　采访结束，这样的采访这个电影节不会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区别就是以前可能来的媒体基本上林浩都要挨个接受采访，也没资格对记者的一些东西做出改变。但现在可以就接受些喜欢或知名的媒体采访，其余可以推掉。
　　这一下子节约出来很多时间，可以做...
　　“接下来的这一件拍品，是来自詹姆斯·威尔逊先生的私人收藏。来自于当代艺术家阿维格多·阿利卡的早期作品...”
　　是的，不是休息。
　　而是去参加一些所谓的高端社交聚会。其中就包括这种慈善拍卖会，这次拍出的钱是用作非洲儿童的一个慈善基金。
　　emmm，就这样吧。
　　林浩随手拍了一条宝格丽的项链，他对其他诸如画作等没有特别大的兴趣，对这个拍卖会亦然。
　　但你知道有时候人就是要做一些比较身不由己的事情：这次是哥伦比亚的高层邀请他过来参加的慈善晚宴，算得上是相互给面子+后续也许会合作，所以还是得来。
　　而且说起这种慈善晚会，如果你是主办方邀请的，而不是林浩这种被邀请人再携带着一起来的，可能就会需要捐一些东西。
　　一般明星会捐一个自己代言的品牌的东西作为拍品，然后自己再出一个相对高一点的价格拍下来。如果有人接着拍最好，没人拍的话就自己相当于捐了这么多的钱。
　　嗨，总之就那样吧。
　　他来也是主要为了社交。
　　今晚那个高层叫林浩来的目的，主要是日本不是一部电影叫《咒怨》么？哥伦比亚希望搞一个米国的版本，这时候就想到林浩了...
　　林浩也是狂汗，自己可能真的是要成恐怖片专业户了。对于这个项目他礼貌打听了一下，投资一千万，这对于04年林浩的发展计划...
　　决定还是暂时考虑一下。
　　对方也不多言，大家就此散去。
　　...
　　“林老师好，早就想拜见您了！能见您一面真是不容易！”回到酒店，林浩刚下电梯，开门就听见有人带着些揶揄的声音。
　　抬头，那还能有谁？
　　娄烨呗。
　　“...那是当然，在你之前还有好几个排队的，等着吧！”林浩一脸黑线，然后又一本正经地强调了一次：“去楼下大堂先填个表，然后找3楼的主管盖章，之后找东大街的酒店管理部签字，再回来审批，接着你就可以排号了。”
　　“去你的，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娄烨这下真不装了，于是两人哈哈大笑，不再装蒜。
　　“胖了啊！”
　　“扯，瘦了还差不多。”
　　“是吗？也是，没有胖的文艺青年。”
　　“切。”
　　话说这俩那真是难得遇见，《苏州河》之后一段时间还好，后来就各自忙，尤其是最近吧那联系可少了。
　　林浩如今今非昔比，娄烨也是凭借《苏州河》鱼跃龙门，但见面还是没有那么弯弯绕绕。嘻嘻哈哈一通，才到了露台。
　　这时候已经很晚了，林浩一边摆弄着手机回短信，一边笑道：
　　“怎么样？哪天首映，我来看啊。”
　　“22号，你呢？”娄烨有些得意，越是靠后希望越大。
　　“嗯，和你差不多，23号。”
　　“也不错嘛，诶，和韩国人合作电影怎么样，有没有天天吃泡菜？”
　　“...还行吧，泡菜倒是真的吃了不少。”
　　两人认识已久，所以说起来倒是没什么顾忌。娄烨也直接挑眉：“那就好，我还以为你去韩国是去泡妹子去了。”
　　“...”
　　...
　　很久不见的朋友聊天是能聊很久的，何况林浩也算是他乡遇故知的。不知不觉，本身就很晚，这下更是到了深夜。
　　真的也没聊什么，要回想起来无非就是最近的情况，娄烨去年9月拍完也是一直忙到现在。最后记得最深刻的，反倒是两人一致认为冯远征是个好演员。
　　这次《紫蝴蝶》他也有出演。
　　还有就是他之前不是那么想拍《紫蝴蝶》，实际上他有更想拍的本子早就写好了，叫《颐和园》，但是电影可总不是只是本子的事情，还要钱...
　　总之娄烨说得多，林浩更多是听。
　　临走时，林浩送娄烨到门口。
　　就是这个时候，娄烨却停了下来，看着天，林浩于是也跟着他看着天。戛纳的夏夜天空算不上暗淡，但也不是多灿烂，甚至有点普通。
　　有点像，那时候的夜晚。
　　那时候...是什么时候？
　　是98年的时候，一晃已经五年了。差不多也就是这一阵子，他们合作了一部电影叫做《苏州河》。
　　娄烨开口了：“浩儿，你记得当时我和小讯找你的时候，也是个晚上吧。”
　　“当然。”
　　林浩像是响起了什么，笑了两下：“那时候我在张导《一个都不能少》地剧组，当幼儿园园长。你们不知道怎么打听到消息大老远过来，然后忽悠我进组，还忽悠我投资。”
　　“额，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清楚到我都有些尴尬了，娄烨狂汗：“后来你不也赚了好多么，就别扯什么忽悠了，说正经的。”
　　“好好，不扯。”
　　然后两人又安静了下来，此时虽是深夜，门口依旧偶尔有人进出，似乎还有人认出了林浩，拿着相机一脸兴奋地想拍。而这边，娄烨好半天才继续开口：
　　“唉...我们都不是从前了。”
　　“现在也挺好的，而且，人都是要向前的嘛。”


第236章 待遇不同
　　林浩来得早，是因为刚好人在在国外，就来的早；而《杀人回忆》剧组来得早，则是因为真的很重视：
　　无他，韩国电影现在真的还很悲催。
　　也就千禧年刚刚起步，目前也就两三部在戛纳闯出点东西。所以每一次入围，对于国内都是巨大的肯定，关注度很高。
　　毕竟韩国这种国家，也是普通群众很喜欢各种绑架知名人士的嘛，再加上娱乐产业发达，以至于无论是朴再生这种小职员不说，金宇彬这种负责人都是高度重视。
　　CJ Entertainment这一次更是直接派过来一支接近二十人的小队来对《杀人回忆》进行一些公关和海外销售的事宜。
　　结果来了几天，就发现有点傻眼：
　　公关什么的不说了，围绕秦俊昊的公关撒出去一万可能只能收获一千的效果不说，甚至还没地方撒钱：人家都不知道这是谁，恰饭也是要有底线的吧。
　　至于海外销售？
　　人家虽然听见主演是林浩颇有兴趣，热情地约了时间见面，结果到了人家一看主演没来，就脚底抹油说下次再聊。
　　下次是什么时候？
　　“林先生有空的时候。”
　　剧组有些无奈，他们倒也想要林浩陪着一起来，奈何戛纳是人家的大本营：就算林浩自己不主动去拜访别人，别人也是找上门来个没完，个个都是看一眼就知道不能拒绝的人物。
　　所以接连遭受一些挫折之后，剧组也开始冷静起来。公关的事情，还是围绕着林浩来吧，《杀人回忆》在国外也只是给他做嫁衣这也没办法。
　　至于卖片这种事情...
　　一般都是电影节中后期，起码要首映过后，所以不急。毕竟那些觉得自己质量不错有希望冲奖的还会压到电影结束，比如《百花深处》，就是压到拿奖了再卖的。
　　于是到最后CJ Entertainment也终于消停，开始稳稳当当一些。
　　嗯，不错。
　　这几天的事情终于教会了他们一件事情：虽然入围的是韩国电影，但是有这个渠道和途径能进来，有前期的关注度，靠的是谁不言而喻。
　　...
　　14日晚，第56届戛纳国际电影节开幕，《杀人回忆》剧组自然要参加红毯。
　　林浩倒没有特意收拾，就是品牌方准备的衣服，毕竟他相对来说至少精神上比较放松。事实上，他在车上的时候，还在跟余力为通电话：
　　目前法国在大罢工，所以交通出了点问题，他和王小帅的剧组干脆就一个车来了——余力为倒是乐观，能来就不错了，总比赶不上红毯好。
　　林浩也是笑。
　　这位当初一起拍《站台》的伙伴，此番也带着自己的新作品《明日天涯》入围了“一种关注”单元。至于和他同车的剧组是王小帅的，嗯，带着段奕宏。
　　所以有的聊，一顿聊。
　　而相对于电影节老将林浩的淡定，剧组另外两人却有点太过紧张的意思。基本上上了车前往红毯，就开始沉默。
　　别说他们了，就是CJ这边有长期在戛纳驻扎的人，都觉得有些紧张和兴奋。这是他们的剧组第一次踏上红毯，而不是在一旁羡慕。
　　戛纳红毯！
　　韩国人对此有多期待呢？
　　可以类比成国内有电影入围奥斯卡重要奖项，可能程度还要再多一点。
　　所以无论是SARS给戛纳蒙上的阴霾，还是前不久前爆出了“戛纳将是本·拉丹下一个目标”的疑似消息，亦或是目前正在进行的法国大罢工对法国的交通造成的阻碍，都不能影响剧组的心情。
　　拾掇得整整齐齐，精神那是紧紧绷绷。
　　...
　　但还有更紧绷的，半小时后，红毯候场区更远的地方，礼车正在排队，但这位置刚好可以看见那边红毯。
　　“放轻松，正常走就行了。”
　　余力为现场气氛有些太压抑，忍不住开玩笑：“我们几个大男人有什么好紧张的，红毯是属于女明星的舞台。”
　　“...也是。”
　　于是刁亦男似乎还好想一点：“不过咱们不是有王导么？嘿嘿，到时候我们都可以蹭一波王导的光，多拍点。”
　　他是《明日天涯》的主演，也算是演员代表跟着余力为来了戛纳。
　　“可别。”
　　在一旁，王小帅一脸蛋疼：“你还真当我是老贾啊。”
　　他之前拿奖是在柏林，而且比起当时《站台》在戛纳如日中天的架势，还有主创们的发展，王小帅还确实是差了点。
　　不过他见刁亦男又开始有些兴奋，便忍不住道：“一会你就正常走就行了，在中间是我们国内媒体的地方停一下，拍照，然后继续。”
　　“额，前面后面不需要停么？红毯有十几米吧？”
　　“你以为老外的机器会拍你么？”
　　“...”
　　余力为看他吃瘪，也笑：“就是这样的，国内媒体再怎么吹，实际上国外的拍你一两张做就不错了，你还以为...”
　　“呀吼！！！林浩！！！”
　　结果话还没说完，几人就听见现场沸腾起来。红毯两边昏昏欲睡的影迷们像是瞬间打了鸡血，开始各种呼喊，高涨的情绪配合带着全名的呼喊，媒体闪成一片白光的闪光灯直接让远在这边的几人都感觉自己瞎了眼...
　　“咔嚓咔嚓咔嚓！”
　　“林，看这里！”
　　“左边，请往左边转一下谢谢！”
　　还有时不时的呼喊，声音大得哟...
　　“...”
　　几人扒拉着窗户，一脸羡慕，恨不得这次和他们同车的是林浩。
　　好莱坞众多影星缺席，连巩利这种戛纳常客都因为疫情没来，可不就是林浩这种级别的明星，成为了戛纳开幕式目前最大的亮点之一么？
　　...
　　回到红毯上。
　　欢呼声让《杀人回忆》剧组一脸懵，说实话之前是看着人家走红毯怎么样，但是有这个架势的，还是少数。
　　上红毯前，保安们把前面的人都清场了，剧组再单独出场。
　　这是绝对大咖的待遇。
　　然后上了红毯，影迷和媒体的追捧接连不断。音浪和强光，视觉听觉双重刺激。
　　“等一下！再等一下！”
　　记者们几乎是不让剧组，或者说不让林浩走人，他从前面走到中间，媒体几乎都是大叫着让他多停几秒，方便他们找到最佳角度。
　　这一切，直到红毯末尾莫妮卡·贝鲁奇过来采访才稍稍好转。
　　莫妮卡，这位去年因为《不可撤销》而在戛纳掀起一阵风波的意大利性感女星，今年再次出现也是有带著作品《黑客帝国2：重装上阵》将在戛纳上映。
　　不知道是不是去年的强（防河蟹）奸戏码太过于夸张，林浩今年见到他也没有特别感觉怎么样。哪怕是她穿的很性感——白色的长裙胸前呼之欲出，配合性感的肤色，几乎是锁定了很多男士们的目光。
　　但林浩总觉得吧...
　　“嘿，林浩，能在这里见到你真是太棒了！你感觉怎么样？”莫妮卡热情招呼，在她面前的可不止是个文艺咖，而是冉冉升起地好莱坞新星。两部票房大卖，让他身价一路高涨。
　　这边林浩淡定回应：
　　“感觉很开心，我也很高兴能再次来到戛纳。”
　　“太好了，那要不要给我们介绍一些你新电影的事情吧！有什么新鲜的么？”
　　林浩笑了笑，道：“是关于一个真实事件改编的犯罪故事，这位是导演秦俊昊和演员宋康昊。然后这是我第一次出演这种类型的电源，希望大家喜欢。”
　　“我敢肯定大家一定会喜欢。”
　　她直接给出肯定答案，然后马上道：“我绝对会去给你捧场，你知道，每年电影节大家都不会想错过你的作品。”
　　“非常感谢。”
　　“所以要不要为自己的电影做一个预测？”
　　“希望能拿奖，我也觉得有机会拿奖。”
　　“哇哦，谢谢，谢谢林浩。”
　　莫妮卡·贝鲁奇于是告别剧组，继续等待下一组嘉宾。只是她从始至终并未访问其余两位，让等着的韩国媒体有点尴尬。
　　但照片是拍下来了的。
　　大不了，到时候不写什么内容，就写和导演亲切交谈就对了。


第237章 明日天涯
　　5月17日，天空下起了小雨。
　　林浩是很喜欢下雨的，之前去重庆的时候，遇上雷阵雨，稀里哗啦地下了一整晚，那种雨下整夜的感觉非常爽。
　　而且雷声啊，就很有感觉。
　　这会虽然没有打雷，但也不错。
　　时候还早，窗外因为下雨天色昏暗得有些低沉，让一切都显得很安静，只有细细的雨声。房间里，录音机仍在勤勤恳恳地工作，和暖色的灯光一起，竟给林浩一种难得的惬意和满足感。
　　似乎让早晨的练习，也变得没那么枯燥起来：“My dear Mr Bennet，have you heard”
　　“Netherfield Park is let at last.Don‘t you want to know who has taken it”
　　台词这种东西，尤其是不是自己的母语，要想提高那练习是停不下来的。林浩熟练地给自己冲了一杯咖啡，又从边上抽出来一支笔，翘着二郎腿坐下，跟著录音机继续学习。
　　然后时不时还记下来两笔，喝一口咖啡，或者是发个短信。毕竟他现在已经习惯了早起，好像只有这时候才是轻松地。
　　是的，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白天全交给了工作，当了制作人以后晚上也交给了工作，似乎就只有早上这么一会好一点。没人打扰，安静，享受自己的生活。
　　好吧，说白了就是拍完《逃出绝命镇》玩的太疯了，现在收心有点收不回来。4月份拍完到现在差不多一个月了，之前天天都是旅游，也没有什么社交啊之类的，还会是陌生人嘴里的游客Lucas。
　　而一到戛纳，他就又变成“林先生”。
　　虽然他每次来戛纳都有新感觉，今年尤其是这样，但总觉得有些疲于应付这些蜂拥而上的投机者。
　　还好，也有不用应付的时候。
　　...
　　今天要去朋友的首映。
　　正大光明的理由，免得有人各种借口找上门来。余力为的《明日天涯》是今天中午上映，王小帅的《二弟》是明天下午。
　　今年国内来的入围电影，除了湾湾那个入围“一种关注”的，基本上都是熟人，大家也就相互捧场。
　　毕竟今年因为疫情的缘故，国内媒体影人还是少了很多人的，就连之前搞的轰轰烈烈的“香港之夜”这种港圈自high局，都只是清清淡淡组个小聚就行了。
　　相反的，《明日天涯》和《二弟》剧组反倒有些因祸得福的意思。
　　因为按照林浩的说法，他也是因为疫情原因选择不回国，提前来了戛纳，才有捧场的事情。不然，基本上像他现在这种咖位，也就最多最多23号首映的话，21号到。
　　如今《明日天涯》多了人捧场，总算是一扫之前的阴霾，连带着票都有点脱销的意思。
　　这其实也算是捧场的意义所在。
　　林浩在戛纳颇有人气，像他这种级别的，其实也不算意外的消息溢出来无论是认识的不认识的同行，各种各样的记者媒体，包括影迷也会前来。
　　所以消息一经证实，不管是什么目的吧，反正人基本上是都哗啦啦凑过来了。
　　...
　　上午11点，林浩从酒店出发。
　　雨不但没有变小，甚至还变大了，但这依旧阻挡不了媒体的热情。
　　等林浩一行人走出酒店的时候，门口已经堆了好几家媒体，凑了上来拍照。他也只能婉言表示感谢，因为这些媒体应该是路子都挺野的那种——不野的，早就跑到首映现场去了。
　　所以问的问题都是些“世界局势”“和平与战争”“如何看待罢工”之类的，必然是一无所获。
　　而亲自来接他的余力为，哦不，现在还是叫余导，就笑道：“真不一样了啊，怎么感觉你比去年老贾说的还要受欢迎？”
　　“还行。”
　　林浩也不客气，转头看着车窗上滑落的雨滴，稍作解释道：“最近在好莱坞拍了两部片，票房比较好一点，算是立住了，所以一些美国的媒体也会对我关注比较多。”
　　以前关注他的多半也就是欧洲这边。
　　林浩去年都还算是个文艺咖，但自从《活埋》横空出世之后，他才开始有国外大媒体关注，而《致命ID》虽然远没有《活埋》那么投资收入比惊人，但确实是帮助林浩站稳了位置。加上今年的特殊情形，自然是媒体关怀不少。
　　“可以啊！厉害！”
　　“就别说这些了，今年见得全是熟人，每个人都这么说。一次两次还行，再多一次就腻了。”
　　余导夸张道：“我还没讲那天我们在车上看你走红毯，哇，那个架势...”
　　“...”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人山人海...”
　　...
　　一路叙旧玩笑自不必多说。
　　等到了德彪西大厅，就看见热热闹闹的来了好些人。内部门厅柱子上的照片是所有入选一种关注单元的导演照片，因为这里是一种关注单元的主会场。这个能容纳一千多人的会场，只要有电影放映，门外永远人山人海。
　　尤其是有知名影人出现的的时候。
　　更有媒体的到来让现场更为闪耀。
　　对此，林浩表现得比自己的电影首映的时候还有耐心，各种尽量帮忙拉拢关注。至于这个时间嘛...他踩着点来就是为了采访不要过长，所以没有过多久，大家就以电影快开场为由，匆匆进了大厅。
　　大厅里人不少，感觉上座率能有九层。
　　“哇~”
　　“啪啪啪！”
　　“哈哈！”
　　甚至当几人推门进来的时候，屋子里还响起了惊呼，掌声，还有笑声。
　　林浩对着大家点点头，快步走到前排就坐。但让他有点哭笑不得的是，有片商另辟蹊径地选择在这里堵着他，想谈一下《杀人回忆》的事情，被他婉拒。
　　而余力为也不多比比，直接开场。
　　他也不是第一次来戛纳了，事实上，他99年执导个人第一部 长片《天上人间》就入围过，所以倒还淡定，反倒是这时候还年轻的刁亦男满眼亮晶晶地一会看看屏幕，一会偷偷看看林浩，然后终于是在屏幕亮起过后，盯着屏幕不再乱晃。 
　　...
　　片子开始的字幕就很冲击。
　　“21世纪，亚洲，资本主义陷入危机，西方价值被质疑。”
　　黑色的屏幕上，一排英文字幕浮现，写道：“亚洲民众身处意识形态和道德价值瓦解的边缘，集结政治、宗教及国家情怀的组织——轨道——应运而生。”
　　“其教义为，舍弃现在，敬仰未来。”
　　大厅里于是低声议论纷纷，资本主义的末日这种事情...
　　电影嘛，大家并不排斥。
　　至少大家现在兴趣还很高，有点东西，于是青灰色的画面出现，飘着雪的画面中，似乎是在石头上雕刻出的房屋出现。这就是余力为的明日，一个未来的天涯。


第238章 三部电影
　　余力为的电影一看就投资不高，因为它不是那种传统意义上各种先进的未来电影，航空母舰电磁炮，或者外星入侵地球之类。
　　更多的时候，它更像是设定了一个架空的时代背景，然后讲的还是以前的时代背景里人与人之间的故事。
　　整个影片一直笼罩在青灰色的冷调中，似乎还是农村的背景，但表达的还是很超前的，现实与未来过去的错乱感。
　　这就有点意思。
　　老旧的工厂车间，寒碜的反省室和地道，甚至还有那些破败的军工设施，荒凉的室外，无不充斥着怀旧的意味，简直就是上世纪那个年代的复制品。
　　和大家所想象的明日差了很多。
　　但电影节的观众可能还要偏好这些一点，这种不一样的表达很新鲜，也确实是给出了多种丰富的想象和解读。
　　林浩对此赞赏有加。
　　也要说说问题：
　　主要就是这种概念电影，余力为的表达不是很清晰，就属于那种能看懂但是又不明白的类型。各种概念意识流都在里面，但是连的不是很好，太多符号了。
　　反乌托邦叙事，实验气息浓厚。剧情较弱，叙事散乱，还有些张力不足。
　　好在有个不错的收尾：
　　他们沿着遗迹行走，甚至怀念起那时候的种种，又仿佛在期待一个新的偶像时代。
　　暗示意味极强，题材也不错，有点可惜的表达的太多了没撑住。就还是犯了老毛病了，老贾那帮人当时要是没有林浩压着，也剪太多东西进去，强行联系在一起就GG了。
　　但总体下来，还是及格的。
　　...
　　“梁景东么，那不是？”
　　当影片播放完毕，全场观众鼓掌的时候，林浩忽然想起来影片里一晃而过的是谁了。
　　“可不是么？”
　　余力为也笑，稍稍带着一点调侃：“我们还是这帮老家伙一起做事，那个赵维威你可能不太熟，也是老贾的《任逍遥》的男主演。”
　　“知道，我看过的。”
　　“啪啪啪！”
　　掌声依旧没有停，这个故事说实话并不是说多完美，但确实有点意思。所以影片结束，长时间的掌声之后，一众主创上台感谢然后接受采访。
　　现场观众们也还算蛮捧场，挺少的提前离场的，现在提问题还是鼓掌都很积极。不过可能也是现场有九百多个人，本身人就不少，刁亦男如是想到。
　　还是喜悦的，好评居多。
　　等采访结束后还有好些影迷围上来问问题。这两位可就没有那么多禁忌了，能说的都说了。什么现实世界的映射啊，什么意识形态的转换啊，还有未来新片打算什么的，能说的都说。
　　等到晕头转向的回答完，刁亦男才发现一个事：
　　“诶？林浩呢。”
　　“他怕结束了被堵住，又不好强行走人，就提前离场了。”
　　“啊...”
　　“啊什么啊，你还不好意思搭讪几句？明明挺喜欢的，就不敢说话。”余力为看他一脸囧样，也是无语，便道：“明天不还有一场么？到时候我们也要去王导那，记得搭话就行了。”
　　“...好。”
　　...
　　18日《二弟》首映。
　　林浩倒没有发现刁亦男的追星行为，在他眼里，刁亦男只是正常过来请教一些事情。因为去年刁亦男拍了部《制服》正在做后期，而林浩看完《明日天涯》以后指出了好几个关键点，所以就也想请教一下要注意避免些什么。
　　所以他的关注点完全在这里。
　　加上有段一宏...
　　诶，现在人家还叫段龙，没改名呢。
　　其实电影开始前林浩就已经和他聊上了，搞的对方有点受宠若惊，而后林浩更是大方地主动交换了电话，约以后详谈，这就让众人艳羡了。
　　没什么的。
　　林浩现在就是扩张势力：现在已经笼络到了黄勃和即将笼络老段，可以可以。
　　而王小帅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新电影啊？”
　　林浩眨眨眼，他大概知道王小帅嘴里的新电影是什么。
　　“叫《我十九》，就是有一个姑娘叫青红，她19岁的时候遇道一个贵州农民出身的小伙子小根。但是他父母因为原来家里是上海的...”王小帅有些地方还在改，但还是大概说了说。
　　林浩听完老实讲，觉得王小帅忽悠人的本事还是差了点。要是贾章柯，一准摸着林浩性子来忽悠。
　　前阵子，老贾的《世界》开始写了，这个创意还是之前他们一起从戛纳回去的时候赵涛讲自己的故事，贾章柯突发灵感的。结果就这，老贾就能拿来忽悠自己。
　　“嗯，好，我到时候看一下本子。”
　　这也就是客气了，这部戏就是后来的《青红》。里面的高圆圆真是差了点意思，而且主要这部戏女主角才是重点。
　　他个人觉得吧，现在还是那个“清嘴”女孩的高圆圆或许凭借《倚天屠龙记》积攒了一定的名气，但仍不足以应对这种戏码，真的就不太进入角色。
　　...
　　两人的电影都已经支持完毕。
　　《明日天涯》的反响还不错，甚至很好。当天法国《世界报》和《解放报》等知名媒体就对此片给予了不错的的评价，而《电影笔记》、《首映》也对余力为进行了专访。
　　中午，余力为还参加了法国文化部部长简·杰克·阿拉贡的海边的午餐聚会。
　　那《二弟》就苦逼了。
　　《二弟》讲述的是一个南方小城的男人，偷渡到美国后有了个儿子。他在美国无法生存，回到家乡后无所事事地生活着，等待着儿子的到来，最后在世贸之后毅然又决定前往...
　　本来也是很不错的题材。
　　但反响平平，被媒体成为“寂寂无名”。
　　林浩分析了下，可能是前面比较闷。
　　还是那种第六代关注自我小众的味道，后面好了一些，但这种偷渡人的生活放在美国可能会有一些感触，对法国佬却是有一种疏离感。所以除了少数人赞赏之外，多数都没有也别评价，连带着国内媒体也没有多大反应。
　　之后就是《紫蝴蝶》了，这部戏真的有点惨。
　　在影片开始放映后，陆续就有记者开始退场，直到影片结束，能容纳1000多人的影院中，退场人数已近两成。
　　评价褒贬不一，林浩觉得这也就是娄烨还是不太适合。就从一个商业片的角度上说，有些苍白，还有些浮华。
　　看得出娄烨自己在自我意识与商业中的两难，最后就呈现个里外不是人。
　　下场了娄烨很是心里不是滋味，但很快他又说好像自己突然轻松了，知道自己该拍什么了。
　　林浩也没多心思处理。
　　因为《杀人回忆》要上了，虽然抱着打酱油的心态，但片，是好片了。


第239章 盛大开场
　　5月23日下午，上一届戛纳影帝主演的影片《杀人回忆》（Memories Of Murder）在戛纳电影宫的卢米埃尔大厅放映。
　　虽然他的上一部影片《百花深处》在戛纳有着有极好的口碑，甚至被当年很多人认为换个主席就不会被《钢琴师》这部在戛纳没那么受好评的电影打败，但《杀人回忆》的首映式火爆的场面还是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想来想去，那也只是冲着林浩来的。
　　这位在戛纳的口碑一向非常好，两次出手几乎都是眼看着要拿金棕榈的架势。其他的也许是因为这一届新人之前说了挺多，影迷可能感兴趣，但媒体没有多少报道的兴趣。
　　所以此次《杀人回忆》首映吸引了非常多记者和电影人士前往观看。发布会7点开始，多少记者都以为自己来的算早了，结果赶到门口的时候，都震惊了：
　　这特么，不是假的吧！
　　人也太多了...
　　因为新闻大厅自电影节开幕以来少有出现爆棚现象，上次还是妮可基德曼的《狗镇》。不过说起来妮可基德曼也拯救不了这部电影，姜文也不会让拉斯·冯·提尔好过，林浩更是没给眼神给它。
　　《黑暗中的舞者》在2000年莫名其妙抢走了金棕榈，这次又不咋的，大家根本都不屑给眼神。
　　再说回现场。
　　无论是男的女的，国内国外，纸媒网站，全都来了的感觉。你又知道记者的长枪短炮多占空间，还有多贵，但这时候好像都不管不顾了。这种态度，让现场的安保都有点措手不及。
　　...
　　主人公也同样惊讶。
　　“...虽然我觉得我在戛纳还不错，但应该也没到这种程度吧？”林浩还没下车，就看见外面的盛况。
　　起码是好几百名记者之类的，影迷少说也有好几百人...
　　太夸张了。
　　门外拉着防护网，警戒线，还有一排排敬茶维护秩序，显然已经超出了一般明星的范畴。
　　“你都说了今年明星少。”
　　胡远生难得发言：“其实这还算好的，听说之前妮可基德曼那一场，据说影迷记者加起来上前，现在这...不到两千吧，一千五左右。”
　　...不到两千，一千五左右...
　　林浩之前和陈恺歌一起来的时候，媒体影迷加起来也就一千人左右。
　　今年看来真是星光暗淡。
　　就跟之前看到个新闻：
　　妮可基德曼建议章紫衣多练英语。
　　这都被报道出来了，可是章紫衣根本都没有见过她，以至于后来听到这个消息，她自己都怀疑是真的么？
　　不过，这种被人强力追捧的感觉真的爽，可惜这种感觉只持续了不到半分钟。林浩刚一下车，前面记者呼啦啦蜂拥而至，而且最前面的还很有职业素养地“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后面几排半蹲，最后站着。
　　竟然哗啦啦展开一个孔雀开屏。
　　或者再怎么形容呢...
　　这个礼车就好像在这人群中砸开了一个坑，周围层层叠叠地，都是记者。
　　...
　　林浩立时蛋疼了，就更别说下车几乎要同手同脚的两个家伙。
　　“林，你对这次电影节有什么期待！”
　　“关于《银幕》里你的采访，想问你是否对《紫蝴蝶》并不看好？”
　　“你怎么评价妮可基德曼对你的赞赏？”
　　“听说这次电影节的评委姜文是你的好友，你们是否会联手起来抵制《狗镇》？”
　　“啧...”
　　听到最后一个问题，林浩感觉这种记者就是shi。你无论回答什么，都会被搞臭，所以他只是一路低着头大概微笑回应一些小问题，任凭那几个人叫得再厉害也不理。
　　直到姗姗来迟的安保和敬茶开道进来接他，一切事情才算...
　　到了一半。
　　发布会上，记者们的攻击丝毫不减，秦俊昊和宋康昊根本就是赶鸭子上阵，面对一排排闪光灯依旧是眼瞎的架势，CJ娱乐的好歹还算见过世面，但开场基本上就是林浩自己应付了。
　　好在后来谈到电影，秦俊昊还是给力
　　一切都等到电影首映开始，才稍微放松。然后就开始各种打招呼...娄烨，余力为，王小帅，章紫衣等等这些只能和片商、一些知名电影人混坐二排，包括莫妮卡·贝鲁奇。
　　那第一排是什么人物呢？
　　蒂埃里·弗雷莫，皮埃尔·里斯安，主创还有评审团的四位：不出意料地姜文，很给面子的本届主席帕特里斯·夏侯，美国女演员梅格·瑞恩以及名气最大的...
　　斯蒂文·斯皮尔伯格。
　　...
　　很难想象这位在米国的名导，在戛纳是个主席团成员。
　　也许是因为他太忙？
　　无论怎样，林浩还是都有聊了一些，包括斯蒂文·斯皮尔伯格。聊天中，对方很大方地告知他现在正在准备《幸福终点站》和《艺伎回忆录》...
　　《艺伎回忆录》？
　　就是那个，中国女演员抢走日本女演员饭碗，并且给章紫衣拿下一个金球奖剧情类最佳女主角提名，可以吹一辈子的那个？这还是真牛皮了，而且当时据说还打算邀请张曼钰，结果后来用了章紫衣。
　　结果这个恩怨啊...
　　张曼玉当时好像还放狠话是么？还是只是媒体解读，他现在很能理解媒体过度解读这种事情。
　　或许不是空穴来风，
　　但都是模棱两可的传闻。
　　总之巩利和章紫衣拿下这个东西，可绝对比林浩拿下《杀人回忆》要惊人多了——斯皮尔伯格一开始是打算自己导的，所以从一开始就是惊天巨饼，能从电影市场如此繁荣的日本的演员手里抢下...
　　都不弱好吗？
　　林浩拍《杀人回忆》？
　　真的，不是一个级别的，秦俊昊这个名字打出去也就在韩国找找演员，找到他就真的不错。也才会有戛纳的事情。
　　面对如此大咖，两人也只是大概聊聊。
　　至于《幸福终点站》什么的，人家只字未提邀请合作啥的。不得不说，有那么一丢丢小可惜。
　　...
　　电影开始，影院内一切归于平静。
　　开场比较缓慢，麦田，土路，拖拉机，还有来往的小孩跑来跑去。一切金黄明亮的色调，带着点韩国电影特有的风格。
　　上世纪八十年代，这个看似普通的小镇上，也有着时代的痕迹：游行示威，防空演习，似乎这可能也是跟着模仿的一部拍摄上世纪小镇青年故事的样子。
　　不过这部电影惊悚的名字，带领着人们揭开了这个耸人听闻的连环杀人案件。
　　而第一个出现的宋康昊饰演的乡镇敬茶，凭直觉和暴力，但后来暴力逼供的戏码，让人心里又有点不好受。
　　直到汉城来的林浩，沉着冷静，年轻有为...
　　“哇哦！”
　　“哈哈哈！”
　　结果还没帅上几分钟，会被直觉出了错的宋康昊揍了一顿。被打的这一幕让现场不少人笑出了声，有点黑色幽默的感觉。可接下来，在雨夜遇害的红衣女子、女子学校的神秘传说、雨夜的情歌和点歌人...
　　《杀人回忆》的故事，就这么开始了。


第240章 后现代主义杰作
　　开场冲击感最强大的，来自于两个探员对光昊的态度。暴力与无视，逼迫和冷漠，这两个对立的核心仿佛冷热流交汇的漩涡将其中的人与事卷入，然后消失不见。
　　愚昧的乡下探员，混日子的上司，触目惊心的死亡让有些眼高手低的新人苏泰允似乎都成了救世主。
　　但...
　　案件一起又一起发生，事情一步一步往前推。
　　昏暗逼仄的烤肉店里，雪花牛肉红白相间的漂亮肌理在黑色的铁板上滋滋作响，这大概是整部影片到现在唯一丰腴的画面了。在这样的灯光下，苏探员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烟头，孑然独立。
　　似乎又是一个救世主的故事。
　　可如果这只是部传统的探案电影，那它可能也就止步于此了。《钢琴家》这种在奥斯卡大有斩获的电影，能在戛纳各种被排斥，就说明大家很讨厌在电影节上看见没有创新的，甚至说传统类型片。
　　什么是传统类型片？
　　就是那些可以按照套路框架套上去的，然后可以一直生产的，比如说好莱坞《变形金刚》一出出好多个系列的这种。这种电影在现在还是大受欢迎，但后来证明所谓的好莱坞大片也即将迎来覆灭。
　　所以电影从连环杀人案出发，案情慢慢摸到线索，各种证据线索环环相扣，似乎终于一步一步艰难地抽丝剥茧要摸到真相的时候。大家也几乎被带着节奏，认为那个点歌的英俊男子是凶手的时候...
　　终于还是和超级英雄电影里，英雄自主审判善于恶不同。探员要靠证据说话，大家等待着事情的结果，但B站有一句著名的话——进度条告诉我，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奉俊昊在影片的最后将他高超的叙述能力展现的淋漓尽致：夏日麦田的浪涌，凶案现场的惊悚，同事被截肢后沉默，再到现在观众在紧张压抑中稍稍放松后，一招又立刻急转直下，跌入绝望的深谷。
　　最后一个牺牲者。
　　和苏探员相熟的女高中生出现了。
　　...
　　选择这样一个花季少女的死亡，无疑是残酷的。
　　更残酷的是以前的案情和他之间的连接或许没那么紧密，但等着苏探员一步一步和这里靠近，再罪恶一步一步走进他的身边，大雨始终冲刷不尽的鲜血终于弥漫了上来。
　　那下一步呢？
　　下一步会到什么程度？
　　理智冷静的苏探员终于愤怒了，或者说，他一早就开始已经渐渐愤怒了，但是有什么压着的。
　　但现在他已经不管不顾。
　　在他的眼里那一张报告只是最后规则的限制，于是克制在规则之内的他终于打破了规则。那一刻，他就像初见的朴探员一样，暴力地殴打着他认为是犯了罪的朴兴圭。
　　这时候，或许他还有所不同，因为他自诩自己是推理出来的正确的东西。
　　直到他的最后一根稻草，DNA鉴定报告告诉他这一切都不成立，他最后的信仰，从小到大的信条似乎终于是崩断了。深沉的隧道里，他似乎听到肮脏罪恶躲在黑暗中放肆大笑，而他在光明中毫无还手之力...
　　所以他选择，深入黑暗。
　　然后有人不让他坠入黑暗。
　　影片最后部分，两位男主角都贡献了他们全电影最精彩的片段：两人进行了一段长达数分钟的对手戏，暗流汹涌，激烈又纠缠，仿佛任何情绪都可以从中迸发出来。
　　如此的纠缠，就像是那个漩涡本身。
　　深渊之前的反复挣扎，手刃罪恶的念头在被火车碾碎的文件面前如此诱人甜美，但最终还是随着那几声枪响，远去了。
　　所有的事情两极反转，朴探员成为了冷静的那一个。
　　然后，再次反转。
　　...
　　十七年后，已经是03年，成功转型后的韩国，小镇还是金色的麦田，似乎一切都未曾发生。
　　影片也似乎到了结尾。
　　其他人或许感觉到了和《紫蝴蝶》相反的，秦俊昊在商业和艺术上的巨大野心，以及两者之间完美地协调。
　　可记者克劳德手指有些颤抖地，继续写着刚才疯狂在笔记本上记下的话：苏警官逻辑严密推理纠察出来的罪犯，到最后却被美国，这个最代表时代的国家给否定了，这件事情背后的含义...
　　他来自美国，深深感到了其中的嘲讽。
　　要知道这事他可是之前就去了解了，因为这种文艺界大牌影星出演电影，出来以后肯定是一堆报道。所以他提前查了原案件，写了报道喝了头口汤，就深知真实案件里送去检测的不是美国，而是日本。
　　为什么这么改动？
　　或许2020年，大家都能看出美国对韩国的内核，大资本家对韩国的控制，以及背后隐藏的真相，但是现在的人不知道。
　　有不少人一直警惕着，这股渗透。
　　所以克劳德不自觉就想到了很多。
　　而且美国一开始就出现在了电影的设定里了，特别妙的一个本身来自美国的ABK，还有什么比这种设定更明显的？据说是为了林浩专门改的，但现在想起来简直是画龙点睛的一笔，浑身起鸡皮疙瘩的那种。
　　被这个时代给否定了。
　　这一段的深意还没有品出来，接着就是前半段隐隐透露出来，韩国是不要走美国那条路的，包括最后来自美国的鉴定报道砸碎了一切。
　　可最后，还是走上了美国化的道路。
　　从一个非常普通的画面：
　　十七年后的今天，朴斗满转行了，他的屋子里没有传统韩国的风情而全是现代化。
　　甚至于早餐时，他吃的面包和牛奶。
　　这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他们的早餐，可不是如此。所以这一切的一切，还是来了。
　　...
　　奉俊昊对于西方文化入侵的不满，其实一直都在他的电影里。无论是这一部《杀人回忆》，还是《汉江怪物》，甚至《雪国列车》也都有这样的精神内核。
　　就更别说之后的《寄生虫》了。
　　韩国反美和崇美的情绪，一直在民间暗流汹涌。或许可以粗暴地归类于国内的小粉红和美国公知之类的？
　　总之差不多的意思吧。
　　而导演其中自己的观点点缀升华之后，仍是不忘回到电影主题：多年以后朴斗满再次路过那个发现第一具尸体的地方，却意外从小女孩口中知道，凶手曾经来过。
　　他是一个怎样凶残的人？
　　“你看见他的脸了吗？他长什么样？”
　　“嗯...只是一个普通的人。”
　　茫然，惊愕与无语，这最后竟然是一个无法解开的谜团。因为这个“普通的人”可能是很多人，可能就是看不出来的人，是那个时代扭曲下人性扭曲的产物。
　　有人说，在那个时代，野蛮暴力无法依靠，科学文明无法依靠，似乎一切都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之中。从这个角度来看，这是一部表达后现代主义思维的杰作。
　　这一点，非常惊人。
　　...
　　电影完，全场沉默，然后喧嚣：
　　“啪啪啪！”
　　甚至有不少人起立鼓掌。
　　林浩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他还是知道，是沉浸在自我世界里的第六代，确实是很难把故事讲好，把意思表达，还最后兼顾着电影很多方面。
　　又或许真的是限制比较多？
　　不知道，大家可能真的很难承认韩国这个巴掌大的地方，拍出来的一些电影也不错。
　　但他又觉得好就完事了，电影嘛。
　　那就是电影。
　　不会再多了呗，别觉得多了不起。
　　虽然这部电影在后来被吹上了天，自己也很喜欢，但是电影在大家的角度上看都是不一样的。这是一部好电影，所以就对了，并不能影响我们的好坏啊，毕竟只是一部电影，还不能代表什么。
　　只是在别人的眼里，可不只是这一切了：伊拉克战争是世界如火如荼的热点，克劳德自觉已经抓住新的痛点，全新的报道即将涌出。
　　如此精彩的电影，加上其中的隐喻...
　　势必点燃戛纳。


第241章 颁奖日
　　5月23号，意味着戛纳电影节已经正式进入尾声。今年的戛纳因为安全问题，疫情问题还有罢工问题，而且还少了美国许多花枝招展的好莱坞明星...似乎是人气不足。
　　但是，这就让电影味儿十足。
　　所以毫无疑问，当晚压轴上映的这部《杀人回忆》已经毫无意外地引爆了全场。并且于次日下午，成功刷下3.1分的场刊高分，再一次成为戛纳金棕榈最有力的竞争对手。
　　在观众眼里，这是一部好看的电影，导演的功力深厚，剧情精彩，演员的表演扎实。例如《每日电影》就表示：
　　“林浩在片尾贡献了一段长达7分钟的震撼表演，这让我觉得非常惊讶的是。在这部电影里多数时候，他不再尝试运用特别多的手段一直强调，而是回归电影。”
　　夸得有道理，林浩表示再来一条：
　　“当大量的刑侦力量出动，各种社会压力齐聚，最后出现的结局竟然是如此。一想到凶手可能就在围观人群中目睹这一切然后离开，就显得这个电影不寒而栗。”
　　但与之对应的，还是有不少批评，例如《IONCINEMA》的主编则表示：“我更倾向于这是一部商业片，因为《杀人回忆》这部电影，显然导演在很多表达上并不纯粹。”
　　但既然已经是压轴登场，虽然据说评委会也各种争论，但现场局势已经明朗。之前呼声最高的两部影片分别是拉斯·冯·提尔的《狗镇》和加拿大导演丹尼斯·阿坎德的《野蛮进攻》。
　　空降过来的《杀人回忆》顺利杀入决赛圈。
　　但这种事情说不好。因为《杀人回忆》不太像是传统戛纳受众喜欢的：看的时候很爽，看完觉得有点不是那个味儿？
　　不知道。
　　戛纳还是喜欢亚洲苦情咖多一点，猛地来这一出有点不适应也许是？
　　但有一说一，还是反馈总体不错，毕竟人们确实也有点压抑太久了——今年主竞赛单元上场的20部竞赛片中，近四分之一受到嘘声与喝倒彩。影评人士和观众都表示无法想象身为全球首席影展的戛纳电影节，竟会交出如此难看的正式项目影片名单。
　　一片骂声。
　　所以连带着至于影帝影后，没有特别强的竞争对手。目前呼声最高的两位都好像没戏：妮可基德曼虽然声势浩大，但按照戛纳的性子她不大可能拿奖；而影帝方面，毫无疑问各国媒体捧他的“7分钟经典镜头”和“掩盖不住的光芒”演技，再次为他赢得满堂彩，但他去年才拿下影帝。
　　难搞哦！
　　...
　　当然，这些林浩都不在意。
　　事实上，他现在正在美国老牌女影星伊丽莎白·泰勒主持的抗爱滋病慈善晚会上，蛋疼地看着他捐出去的那套西装被拍出了四万美金的天价。然后思考：美国慈善可以抵税，但税这么多？四万，我去，虽然是限定版但最多也就拍个一两万吧。
　　而且天知道他最近参加了多少慈善晚会。
　　以及这些拍下来的拍主，都会借机邀请他参与新片拍摄，或者更多的东西，当然这也就不在林浩的业务范围之内。能拒绝的拒绝，不能的就靠劳伦斯手段了。
　　目前她还算长袖善舞。
　　“明天就是闭幕式了，所以你并不觉得紧张么？”现场还有人问。
　　“并不紧张吧。”林浩答。
　　然后这群花枝招展的家伙，就摆出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但你依旧是这一届戛纳影帝的最佳竞争者，相信我，如果你连续两届拿下一定会创造前所未有的历史...我的意思是，我真不觉得这一届有谁会比你的那段表演更精彩。”
　　“实际上大家也有各自的长处...”
　　林浩想说点什么，又放弃，半开玩笑半认真道：“等这一届影帝出来的时候，会有很多媒体告诉你，他们的演技有多么好的。”
　　众人于是笑。
　　但是在不远处的大厅里，评审团正在紧锣密鼓进行最后的选择。实际上他们的工作其实并不轻松，因为这一届已经被骂了不少次了，结尾可不能再坏了。
　　...
　　戛纳最后的投票日，就在今天。
　　虽然大家是每天看首映，下来再评价，然后讨论。但是最后一天才出炉的《杀人回忆》，显然还在探讨之中，也绝对会对之前的形势产生影响。
　　所以大家默契地把一些小奖已经提前决定，然后来认真思考大奖。
　　可这真的就不好弄。
　　不说别的，就说男演员吧。
　　今年的演员里，让人眼前为之一亮的表演真的很少，就是矮子里拔高个。然后女演员都相对好一点，男演员是真的拔不出多少高个子能超过那一位。
　　姜文拿着笔蛋疼。
　　说句实话，林浩之前提过他也就那几分钟全力演出，但现在被媒体吹的好像他整部电影都是这样毫无破绽。可他的表演非常优秀，但是他还是那个林浩，没有特别大的突破...
　　能力范围之内。
　　...
　　当然以林浩如今的年龄这种演技，要想再上一层楼很难，因为这些东西需要大量的生活积累。
　　可能是某一天突然就悟了，不管是因为什么的，至少要摸到那个门，但是感觉还没有。相比之下，前面大部分被压着的宋康昊最后那一段表演都有惊喜。
　　所以...
　　他毫不犹豫地，甚至不是简单地画一个勾勾，而是在纸上写了“林浩”两个大字。
　　这特么不屁话？他是谁？
　　姜文啊！
　　而且咱们2000年的时候，失望了多少，现在我还能给别人？刚才吵了那么半天，不就是为了他么。
　　林浩就算是没有特别大的突破，依旧是能压住今年的这些表演好么？这一届主竞赛真的不行，难不成还真的就根据帕特里斯·夏侯说的：戛纳的奖项要均衡，要尽量大家都不要让好片一无所获...
　　放屁！我他娘的不吃这一套。
　　所以无所谓了，看着犹豫的众人，姜文第一个交了卷然后等待考试结束，离场吃饭...
　　...
　　当晚，《杀人回忆》剧组收到了官方的挽留。现场欢呼不断，这意味着剧组明天必然是有奖的。而且根据票的数量来看，应该也不是个安慰奖。
　　也就是这样，剧组兴奋地带着激动的红眼睛和黑眼圈于25日晚到达颁奖现场。依旧是流水般地欢呼和掌声，但这一次秦俊昊似乎觉得有一点是自己的了。
　　一路欢声笑语，韩国队开开心心。
　　国内则是一种关注单元全灭，开场就雷击：
　　大奖给了《灿烂人生》，评审团奖则给了《老师的椅子》和《深红的金子》。
　　余力为和王小帅一无所获。
　　而大奖方面，《杀人回忆》剧组旗开得胜：“获得最佳编剧的是...秦俊昊，沈成宝，《杀人回忆》。”
　　台下的韩国媒体欢呼雀跃，甚至声嘶力竭，高呼大韩民族有希望了，一切似乎都还有更好的可能。可惜这部电影今晚的旅程到此就戛然而止了...
　　最佳导演给了古斯·凡森特《大象》。
　　最佳女演员给了来自《野蛮进攻》的玛丽·乔西·克罗兹，最佳男演员则是给到了穆扎法尔·奥兹德米尔、麦哈麦德·伊敏·图普拉克这两位同样籍籍无名的演员，来自影片《乌扎克》。
　　同时这部电影也收获评委会大奖。
　　《大象》则再下一城，拿下金棕榈。
　　这部HBO的低投资的电影，获得了斯皮尔伯格的绝对支持，但谁都没想到的是在获得过奥斯卡最佳导演的索德伯格的力挺下，竟击败一堆强势之作，赢得金棕榈与最佳导演两项大奖。
　　冷门年年有吧。
　　就好比林浩带着媒体给他冠以的“影帝遗珠”这个称号，终于是在疫情基本结束的时候顺利回国。而京城，工作室早就有一大堆事情等着他了。


第242章 进击的许魏
　　国内和国外好像是两个世界，5月26日，林浩从戛纳起飞回国。等到了京城，好像一切又恢复了平静，就那些环绕在自己周围的外国人啊，媒体的吹捧啊，还有各种高大上的聚会啊，都没了。
　　虽然不是台北来的Mary变成东北的马丽，上海的Andy变成老家的铁柱，但似乎真的少了喧嚣。
　　回到了自己的地盘。
　　一下子，林浩就感觉自己融入了京城，然后再不见痕迹。
　　所以这些天，他很自我。不过也有事情，那就是工作室里林浩要做的事情不少。
　　国外方面，首先就是整理戛纳接触到的善意与合作。比如格斯·范·桑特，这一届凭借《大象》拿下金棕榈的嫡系对他欣赏有加，表示很喜欢《站台》里他的表演，希望进一步接触。
　　得，先不说后续也没有合作吧。
　　就说《站台》这部当初不是很情愿接下来的戏，也没拿奖，但现在已经基本上成了业内提到他的代表作了。
　　然后是《逃出绝命镇》的事情。
　　这部戏后期其实没那么复杂，所以成片已经出来了，林浩在戛纳的时候也看了。狮门同样组织内部看片会，给出的反馈是还不错，但还不够。
　　不够，指的是黑人方面。
　　狮门指出还是应该补几段戏，让黑人被抓的画面更直接，更有代入感，从而更能吸引他们走进影院。这个想法很好，但这样做会有些新问题：有点破坏剧情的强行加戏，会出现逻辑漏洞。
　　这一点是林浩不能接受的。
　　虽然大家都希望更多的话题，关注度和票房，但对于品质，狮门要求口碑不崩就行了，林浩则是要一个好口碑来为他后续发展助力。
　　矛盾就来了。
　　还好现在他也不是《活埋》时期了，话语权是肯定有的。所以尤其是在这种自己需求和电影投资方利益有些冲突的时候，完全有一定回旋余地。
　　因此，这事还在反复磨合中。
　　...
　　相比之下，国内的事情就好说多了。
　　首先电影邀约不断是肯定的，电视剧也有，但其中分量最重的是陈导的《无极》。这部戏真的被林浩调侃过无数次，被各路up主调侃过无数次，但最终这个馒头现在果不其然砸到了他的头上。
　　现在的陈恺歌，那还是响当当的金字招牌，《百花深处》拿到戛纳最佳导演之后，新作计划出炉惊呆众人——超3000万美金投资新作，比张一谋的《英雄》阵仗还大。
　　各路明星加盟电影，各路人手进入团队，各种合作方入局。
　　声势浩大，不输老对头。
　　但这部电影还缺一个头部明星。
　　找谁呢？
　　考虑到陈凯歌拍摄《无极》的初衷就是面向全世界，而世界范围内的华人男明星在国际上能打的，年龄合适，片酬合适的...李连杰免谈太贵，周闰发《防弹武僧》扑街，陈龙更是请不起年龄也不合适...
　　老牌影星pass。
　　国内那就只有上一部合作的林浩，他最近无论是在商业还是艺术上在国际上打出了双连击。所以对于《无极》来说林浩还是很合适的，足以让陈恺歌和中影双双请他加盟。
　　但是吧...
　　真的，陈导，《英雄》我都能接，《无极》确实不太行。
　　这部电影本身情节就有些涣散，需要演员自身发挥来弥补，但你看看你请的那些演员，张伯芝，谢挺锋什么的...虽然我很佩服你想要创造东方新魔幻的大格局，但是无论是剧本还是演员，真的慎重啊！
　　对别人来说是大饼，但林浩现在一番出演这种片对他各方面都是绝对的打击。
　　所以这事只能委婉回绝。
　　处理完这个，然后就是工作室内部业务，财务啊，人事啊，还有一些新的部门的事情和国内的一些其他关系之类的。
　　都一个一个，慢慢来。
　　...
　　傍晚，工作室。
　　夏天到了的特征就是白天特别长。
　　然后就是蚊子到处飞的日子已经来了，这时候他就有点怀念电蚊香。
　　林浩坐在办公桌前挨个跟下属批阅各种文件，心里想的却是早知道不要选这了，背后就是个公园真的蚊子好多。可空调开着不开窗又干，开窗又有蚊子。要是有加湿器就好了，可以不开窗就行...
　　“老板？老板？”
　　梁康等了半分钟，见还是林浩没回应，才轻声唤道。
　　“额，没事，你说！我听着呢。”
　　梁康蛋疼了那么一下，但还是不着痕迹地简略复述了一下他刚才讲的事情。大概意思就是工作室现在基本上已经各职能部门都招聘完成，然后后续如果要签新人，也是可以了。
　　“这边老板你外包给花姐的业务，我们这边也已经联系好了，提前撤回来了。”
　　“可以，这些你看着办。”
　　“嗯，我们都已经各方面打点好了，大家也等着大干一场呢。”
　　梁康把文件拿起来，小心地放回文件夹，才笑道：“毕竟老板你一回来就发奖金，大家现在都干劲十足。”
　　“早该发了，之前那是没空。”
　　“谢谢老板，那老板我这边没事了。”
　　林浩挥挥手：
　　“行，那你去忙吧。”
　　...
　　处理完这个林浩看了看表，已经是下午六点五十了。他也收拾好桌上的文件，然后打开自己左边的柜子，把这些东西都分门别类装进文件袋放进去，锁上。
　　才算是松了口气。
　　这些天回来，太忙了，攒了一堆事情。
　　一工作起来，转眼到了现在。日落西沉，晚风吹的窗外的树叶沙沙作响，斑驳的碎影洒落一地，隐隐竟然有一些落寞的意思。
　　而就是这个时候，门被推开了：
　　“还忙着呢！”
　　许魏大喇喇地在门口探头探脑，戏谑道：“等你这会功夫，我去楼下卖了个唱，挣了二十块钱一会请你吃饭啊！”
　　“边儿去，我这不已经完事了么？”
　　林浩抬头看他这样子一脸黑线，又道：“再说了，求我做事，你这家伙拿出点求人办事的态度啊！”
　　“那我不也请你吃饭么？二十不少了！”
　　“...那我还真谢谢你嗷！”
　　许巍一本正经点头：“不客气，哎，我这人吧就是这么够朋友。行了，赶紧出来啊！”
　　“...知道了。”
　　关门，林浩看着这家伙溜之大吉，就觉得好笑。
　　...
　　许魏又想买房子了...
　　上次没买成，这次完完全全是吸取教训了，买房子在现在确实是好的选择。
　　新专辑《时光·漫步》给许魏带来了巨大的成功，拿奖无数，光环再度回来，专辑销量一举超过50万张，在今年三月底的第三届音乐风云榜颁奖礼上大获全胜。
　　于是钱又来了。
　　和上次不同的是，手头宽裕以后这次他没拿去花掉，借出，还是什么的。就想在京城买一个小四合院，但在钱不太够的的情况下，问题来了：
　　北京买房找谁...
　　5-8-同-啊呸，还是找林浩啊。
　　“去哪吃啊？”
　　正想着，林浩从屋子里出来，拿着车钥匙戴着口罩。非典现在虽然已经接近尾声，五月底饭店基本上都在正常营业了，但如果按照记忆里24号才是双解除，所以还是要谨慎。
　　“走走，吃什么饭，先去看房子。”
　　这货颠颠地就过来催促：“少吃一顿没事，或者让老胡帮你买个包子先垫吧垫吧。”
　　“...我在国外吃了那么多天西餐，回国你就让我吃包子？”
　　“嘿嘿，走嘛走嘛。”
　　“哪啊？你这么一刻都等不及的。”
　　“北边，地儿我不熟，有点远，但我觉得挺好的。”
　　“但愿吧，可别让我白跑一趟了。”
　　“那不可能。”
　　终于要有自己的房子了，冲啊！


第243章 你应该去讲相声
　　一路向北。
　　渐渐地，车就开到四环往外，一路上有些地方稍显荒凉，但林浩知道再过不久这边也差不多奥运村要开始建了，周边房价也要炒起来了。
　　话说四环是两年前建成的，但就两年现在五环都差不多要建好了，只能说北京这些年发展真的很快，配合奥运会炒房也不意外。
　　一边想着，林浩一边开车。
　　这时候找过去，只能靠着地图和各种指示牌之类的，还没有缺德导航...开玩笑，在京城这种地界还不缺德。京城的路四四方方，还真不难找。
　　要数坑，还是重庆自驾游，不少人在市区按照这个导航一路开得乱七八糟的，最后有人甚至只能请代驾把车开回去。那是林志玲也平息不了怒火，更别说郭德冈了。
　　诶，说起来，倒不知道他现在咋的...
　　林浩开车想的是京城的事情，许魏则是因为再打电话。但是挂断电话他就又听到了：“我右拳打开了天化身为龙，把山河重新移动填平裂缝...”
　　“换一首换一首！”
　　“说不上为什么，我变得很主动，若爱上一个人...”
　　“...再换！”
　　林浩把只能再把手从方向盘边上移开，又按一下：“对没有错就是要，简简单单就是我爱你爱我...”
　　于是某人终于忍不住了：
　　“诶诶诶，就没点我的歌么？”
　　林浩调侃：“谁开车放你的歌啊，去拉萨的时候可能我会放，不对，可能放郑均的。”
　　“...”
　　“好了好了，这么膨胀？不听你的都不行么？”
　　“那是，你那个超市也放放我的歌呗？推广推广。”许魏一听可来劲了，开始嬉皮笑脸：“诶对，顺便在我家附近开一个连锁的，我寻思那附近就是些小商场，和你家超市比忒破烂了。”
　　“...”
　　这会轮到林浩无语，只能摇头道：“应该是前面拐弯就到了，是个四合院对吧？”
　　“是，就是小了点，不过还行。”
　　说起这个，许魏注意力顿时被转移，这次买房是势在必得。
　　用林老板的眼光说，这京城的房价是马上就要涨。等到时候涨起来了再买，可能真的就悬了。
　　...
　　“小许你来啦！”
　　“诶，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
　　“白敬业！我知道你！败家子！”
　　不多时，两人到了地下了车。进了院子里林浩摘墨镜，总不能大晚上戴墨镜看房吧？可四合院的主人是个中年人，忽然有些激动地就喊起了他的名字...
　　悲催啊，《大宅门》+央视一套的威力，真的是在广大观众里比那些什么上档次的电影要知名多了。
　　“诶诶，是他是他就是他！”
　　许魏本来有些郁闷自己一开始没被认出来，听到“败家子”这下子乐了，便得意洋洋地替他答应。林浩懒得理他，只是冲房主笑了笑，反倒是看向了一棵树：“是我，包先生晚上好啊，我看您这海棠树有些年头了啊！”
　　“那是当然。”
　　房主竖起大拇指：“这棵树可是有讲究，是我小的时候，XXX老爷子给我爷爷送的一棵小苗，长到如今，已经足足五十三年啦！”
　　“哟，这可真是厉害！”
　　林浩也跟着恭维。
　　“没有没有，也只是认识罢了。”房主连连摆手，脸上却乐开了花。在这四九城，你要是不跟个名人政要沾亲带故的，你都不好意思出门！
　　而且能在这修四合院，肯定不说多厉害，但也应该不是寻常人家吧。包括四合院里种了些芍药、石榴，玉簪花之类，还爬了藤萝，下面还有鱼缸，这都是有钱有闲的人才照看这么多。
　　看样子最近还一直有在打理，屋子状况很好。
　　于是再一打听，房主是老北京人了，孩子出国定居，想接两位老人过去。于是两老终于是下定决心，不过走之前啊，是希望把这四合院卖给个靠谱的买家。
　　“也许哪天我这一回来，能过来看看，也是挺好的。”
　　“嗯，理解。”
　　...
　　一番交谈，四处查看。
　　林浩是觉得挺满意的，各方面大概谈了也都合适，等白天和雨天再来看一次，再和邻居打听应该就差不多。
　　屋主也觉得挺满意的。
　　北京人卖给北京人，喊着给林浩个九折。这可不一般，因为就一两个小时前，大家还是陌生人。林浩连忙表示不是他买，房主这才想起一边一脸郁闷的许魏。
　　最后包先生表示，要是你给他打包票，我也给他抹一点行吧？
　　林浩于是笑，表示好说好说，到时候这位再约着他媳妇哪天来看一看，就应该差不多了。
　　随时啊，你也来呗。诶对了，给我小孙子签个名，他们年轻人好像时兴这些东西。
　　行，或者干脆拍个照好了。
　　好好！
　　于是又是十几分钟后，两人告别热情的房主，出门上车。许魏一脸郁闷：“...怎么你来了，人家就这么热情？”
　　“怎么？上次你来不这样么。”
　　“何止呢，看着是我求他卖一样。真的，要不是这房实在不错...”
　　林浩就笑肯定是他这一头长发，把人家房主惊到了，认为他不是好人：“别说了，就你这造型...要是枫姐来看人家态度肯定也好。”
　　袁枫回西安去了，也是为了房子的事情——之前为了给许魏治病，不是把之前单位的房子卖出去了么？现在手头宽裕些，还是希望买回来，毕竟好多年的回忆了。
　　“怪我咯？”
　　“哈哈，行了，说吧，请我吃什么好东西？”
　　许魏眉毛一挑，假装思考一番，然后建议道：
　　“是个问题，二十块钱...一会吃碗炸酱面对付得了。”
　　林浩也跟着假装认真思考：“...行啊，你脸皮够厚我也奉陪啊。只是我这七点多出门陪你看房，搭上这么多油钱，人工，嗯？徐老板脸皮不会这么厚吧？请个司机开二十块钱工资么。”
　　“...那你可就小看我了。”
　　...
　　车于是一路开了好远，不过三环内还算熟吧，也就不存在什么别的。只是这一路开啊聊啊的，还真就在一家炸酱面店门口停下了。
　　“...还真是炸酱面？”
　　林浩很惊讶，这大晚上炸酱面开门，也是不多见。
　　“可不是，买了房子我现在穷啊！能省一分钱是一分钱。”许魏得意点头。
　　“切！”两人于是笑。
　　许魏喊穷还真不是开玩笑，一路过来的时候，许魏在路上就提了找林浩借钱买房的事情。某种意义上，他现在也是背着宅呢。
　　下车，这门口招呼的老远就眼睛贼亮。这车可不便宜，有钱人呐这是，于是赶忙过来：
　　“来了，您两位是吗？里边请！”
　　末了又道：“小二，倒茶！”
　　于是进去的林浩，和一个人面面相觑。
　　“...”
　　“...”
　　对方胖胖的脸上也是问号。
　　末了，林浩才幽幽开口：“你应该...去讲相声。”


第244章 社会大哥
　　人服务员都蒙了。
　　心里想说我一天天干得好好地，每个月到手小一千来块钱，日子往着好的地方奔着走。到时候做领班，做经理，挺好的了。结果这人一进来，便跟之前那个老爷子一样莫名其妙地说自己该去讲相声...
　　这怎么回事？
　　嗨，你别说他了，许魏都乐了。
　　心想浩子是不是觉着这孩子十七八岁，长得憨憨的，就想逗他一逗。
　　“没事，他开玩笑呢。那个服务员，二楼有包间吧？我们要两碗炸酱面，红扒猪蹄，烧羊肉，再来个炒红果，梅子酒半斤，嗯...还炒个青菜。”
　　“好嘞！”
　　林浩也只是笑笑，京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从以前碰见王霏和何炯算是难得，现在又是这么多年过去，在这个炸酱面店碰见岳云鹏倒也算是好玩：“我还真没开玩笑，诶，你要不跟我学一个。”
　　说着，他就用手捂住嘴，做出一副惊讶的样子：“我的天呐！”
　　得，人彻底无语了。
　　就凭这个，你大晚上戴个墨镜出来吃东西我不当你怎么样，你这学这个表情，是不是脑子...咳咳，这可不能说，也说不好。
　　可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人家都说了，小岳岳也只能像模像样地模仿了一个。惹得对方哈哈大笑，然后扬长而去。
　　其他人其实也觉着有趣，但没细看，也就散了。开饭店做服务员的，奇怪的客人见多了。中国人讲究一个和气生财，只要别是找事情，那就尽量照顾着顾客了。
　　于是厨房开动，现在疫情刚结束生意并不好，能来一个顾客是一个。
　　...
　　包间内，两人坐定，许魏奇道：
　　“怎么，想听相声了？”
　　“没有，你不觉得他这样子，做那个表情特别贱兮兮的，长得又讨喜，适合说相声么？”林浩笑道。
　　许魏撇撇嘴，懒得理他：“人做的好好地，你让人家改行，鬼扯呢。”
　　“说了你也不懂。”
　　于是林浩打起了太极，这种事情你说也说不好，但提前知道的这种感觉还是蛮有意思的。而在楼下，也有两人在偷偷凑一块聊。
　　“寂寞围绕着电视，垂死坚持，在两点半消失...”负责收钱的老板亲戚这时候正沉浸在音乐里，又没有客人，两个服务员抓住时机偷懒。
　　岳云鹏，哦不，现在还叫岳龙刚...
　　想不到吧？这么一个霸气的名字。他偷偷拉过来张云龙，不对，现在叫孔德水：
　　“你说，我是不是真的...”
　　孔德水马上道：
　　“打住，你不会真信了吧？”
　　小岳岳并不确定，转向孔德水，道：“可前阵子也有个老爷子说我可以去讲相声，我觉得这事...”
　　孔德水摇了摇头，他家比小岳岳家还困难，也就更老实：“别想那么多，人家也许就随口一说。你看看我们现在好好干，到时候领班1500，经理1800，多好！”
　　岳龙刚...算了，咱们还是叫岳云鹏眨了眨眼，稍微平静一下。本来他也没有多强的念头，但十七八岁的年纪也是想一出是一出，这么一听这工资便乐了：
　　“也是！”
　　于是他便打消这个念头，端着酒和先做好的炒青菜，炸酱面上楼。结果刚一推门，就听那个戴墨镜的大高个正打电话呢...
　　“没，这个你不用那么担心。以后一万块钱以下的事情，你汇报给胡远生吧，他到时候再给我说好吧？”
　　岳云鹏正端着菜盘进屋，差点没摔了。
　　什么玩意？
　　一万块钱以下的别找你？
　　好么，人家这一开口就是这么大气，一年的工资啊，这穿的也有钱，相声原来这么挣钱的得么...不知不觉，他怎么觉得又有一丢丢心动呢？
　　...
　　“可别了吧，开口就是一万？你知道有个事情叫传销么？就是骗你这种人，然后逼着你到处去骗你的亲戚朋友，可惨了！”楼下，孔德水听罢手舞足蹈地比划一番，一副看穿一切的样子。
　　“传销？”
　　岳云鹏怔了怔，显然听过这事情，想想还是恐怖，可又不甘心，只能支支吾吾道：“可我看他在屋子里也不摘墨镜，指不定就是个大人物呢。”
　　“...为什么就是大人物？”
　　“我看那些乡港电影里，不都这么演的么？”
　　孔德水于是就觉得您这也太好骗了，那正是一骗一个准。人家带着墨镜，说不定就是因为诈骗的事情，怕被人认出来。你看他旁边那个长头发，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诶？
　　那么说，那个老爷子是不是也是同伙！
　　两人嘀嘀咕咕，最后得出了这家伙应该是传销头子，指不定还是黑帮老大，社会大哥的角色。瑟瑟发抖，两人决定还是装作无事，把后面三个菜上完就马上回来。
　　结果刚一上去匆匆上完了，人家一下子叫住了他。就见那个戴墨镜的慢悠悠地喝了口水，瞅了瞅他，问道：
　　“哎，你听没听说过郭德冈？”
　　锅的缸？
　　是他们的传销产品么，哎呀，果然是真的。卖缸，还是可以做锅的缸？我的天哪，这可比卖安利还要可怕，卖都卖不出去。
　　“...没有。”
　　林浩和许魏对视了一眼，然后才道：“没关系，一会结账的时候来我给你个地址，你到时候拿着去找人家试试看。就说是我推荐的，好吧？”
　　岳云鹏猛地点头，道：“好的好的！”
　　出门，溜之大吉。
　　果然啊，料事如神，还真是个传销的。
　　...
　　林浩万万想不到的是，自己随手一个调侃，还直接让岳云鹏联想这么多。岳云鹏和孔德水在这已经工作了三年了，不顺也有，但工资是实打实的。这会子碰见个似乎是要坑自己钱的，那肯定是一溜烟跑了。
　　所以两人在楼下开心，为自己避免了被坑高兴，结果就被领班逮住教训了一顿。
　　“怎么的？你俩还没下班呢？我刚才就看你们两在这磨磨唧唧，这还没完了。你们，一人扣二十块钱！”
　　“...对不起。”
　　“真是，眼里没有活儿。你看这店里，不到处都是活儿么？去！自己找事做去！还想不想干了。”
　　哦吼，刚才说避免了被骗，结果现在就被扣了二十块钱，差不多大半天的工资了。两人敢怒不敢言，只能憋着气去后厨。
　　店里的菜都是自己处理的，所以晚上其实关门了还不歇着，后厨有些东西需要提前准备，然后第二天才能吃上。
　　不过还是生气啊！
　　因为这本来是夜班的事情，今天他们两个白班的早该下班了，要不是有人辞职了他们俩倒霉蛋只能顶上...
　　贼烦人！
　　...
　　带着这种有点怒气的想法，那桌客人结账的时候叫他出来，岳云鹏都感觉自己有点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
　　人家还根本没注意，找前台借了只笔“刷刷刷”写了个地址。还好没那么直接，而是叫过去旁边递给了他：“哪天要觉得想试试了，就去这边看看去。就说...林浩推荐你来的。”
　　“哦。”
　　岳云鹏只想快点完事，这上面写了一堆什么玩意，林浩，听起来就像个传销的名字。抬头，看见旁边的长头发一脸惊讶看着他：“你不...谢谢一下他？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他给人牵线呢。”
　　岳云鹏又浑身一紧。
　　难不成真是社会大哥，跟港片一摸一样？就好像要拉我入伙？可刚才去第二次上菜的时候，他摘了墨镜在吃饭，不像是大哥的样子...
　　可是吧...
　　“...谢谢大哥，但是大哥我就是个小平头百姓...哦不是，大哥，我真的不认识你。你就饶了我吧，要不我再给你学一个那个...”说罢，他在两人一脸黑线的表情面前，哭丧着脸摆出一副架势：
　　“我的天哪！”
　　得，林浩一边哭笑不得一边觉着，这会还真有那味儿了。


第245章 还是聊聊新戏吧
　　“真的吗？哈哈哈哈哈！”
　　车上，曾黎的笑声，在不大的空间和黑夜里显得格外清晰。笑话，就是要大家笑才更好玩，许魏于是更起劲地添油加醋，绘声绘色地描述道：
　　“可不是呢，浩子上去就跟人说要他去讲相声，还给他一个地址和小费。哎哟你看人在国外待久了，这习惯啊！人家以为骗他去传销，去卖一个什么，一个叫锅的缸，哈哈哈哈！”
　　“锅的缸！哈哈哈哈！”
　　“...”
　　两人笑的开心，林浩开着车也是尴尬，本来他还打算再唱一个“五环之歌”让小岳岳用这个去面试，结果人家根本就把他当骗子，社会大哥之类的。
　　更尴尬的是，摘下墨镜之后，岳云鹏也认不得林浩是谁...
　　那叫一个面面相觑啊！
　　也是，没看过电影的人这年头大把人在。这一张电影票钱对于一个家庭条件不太好的服务员来说，是没有那么必要的。
　　好在后来付钱的时候，一直低头忙乎电脑的收银员终于认出了...
　　许魏。
　　哎哟呵，扬眉吐气了这是！
　　“你真应该来看看他的表情，要不是因为收银员认出了我，我俩就被当成传销的了...”
　　“哈哈哈哈！”
　　两个人一唱一和，都因为林浩难得的出糗而兴致大好。
　　好在大晚上开车不算挤，一路给许魏送到了工体附近，林浩立刻把他踹下车去。人家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还有第二趴，而他的耳边也终于恢复了安静...
　　千算万算算不到，被人给当骗子了。
　　哎，终日打雁，反到最后给一只鸡啄了眼睛，还是只胖鸡...
　　...
　　女朋友没过多久就打了电话过来，语气里还满是笑意。林浩无奈：“好了好了，看在我和么尴尬的份上，就别乐了。”
　　“行！行！其实我也觉得你这样挺好的。”曾黎于是也收了收嘴角的笑意，讲真她这句话并不是为了安慰，而是真的这么想。
　　因为林浩现在才25不到，就爬的很高，不得已整天摆出一副稳重的架势。现在总算是有点年轻人的样子，毕竟出糗也算是年轻的常态嘛。
　　总算是有点年轻人的意思了。
　　“对了。”她刚收完心思就又想起了什么，便习惯性地左右转了转看看，小声道：“你真的要拒绝陈导？”
　　“嗯，那个本子我确实不太看好。”
　　“可是...”
　　曾大妞摇摇头，叹气道：“以前你拒绝王家卫的时候，我就觉得已经到极限了，现在拒绝陈导。你们关系挺不错的啊...”
　　“所以我才头疼啊！”林浩自己才无语：“可我如果一直这样的话，人情戏对自己的口碑非常有影响的。”
　　黄教主有一阵子就是接了太多人情戏，把自己的口碑完全给作到了谷底。
　　加上他的老婆，嗨！
　　他边聊边进屋，按照林浩的观点，《无极》投资真的太大了。自己主抗这一部电影，扑了那是致命的。你就想想超过三千万美元？甚至记忆里还是四千万吧，最后国内票房1.81亿软妹币，美国票房67万美元不到，全球更是没有破千万...
　　这个成绩，说句不客气的扑得有点太惨了，林浩可真的扛不住。
　　“那怎么说？”
　　“导演再找我的时候说吧，现在我先把《十面埋伏》的事情准备了。”
　　...
　　还是聊聊新戏吧。
　　提到《十面埋伏》，他能想到的很多。
　　简单来说，这是两个捕快和一个盲歌伎生死相恋、爱恨情仇的故事。张导计划的是章紫衣演盲歌伎，梅艳芳演江湖女侠，林浩和刘德华自然就是两个捕快了。
　　顺便提一句，这部戏林浩一番。
　　张导其实很不用犹豫就设定下来这个角色林浩演，因为这个捕头的外表就是英俊非凡，迷人倜傥。
　　本来是县衙捕头的他伪装成随风大侠，乘暗夜劫狱，救出小妹，成为小妹身边的卧底，希望能查出飞刀门的总部，以便一举剿灭。逃亡途中，他对小妹呵护有加，因而彼此动了真情。
　　这个无论是外形条件，还是合作基础，都没有理由再去选择以前的演员——这年头虽然国内哈韩哈日的不少，但是这些年轻一代的别说75的，70代的都比不上林浩。
　　那这就没的说了。
　　比较争议的一点是，如果是外国人压番刘德华人家觉得没什么，林浩压番就有点...
　　反正消息传出去一点后，网上就有各种声音出来了：无非就是张一谋一步一步捧自己的男主出来。先是拉李连杰出来，然后又是刘德华，路都给铺好了。
　　何况赶上刘德华《无间道》的士气大涨，以及《大块头有大智慧》上映后好评一片。
　　嗨，难搞哦。
　　...
　　说完这些戏外的，再来说说戏内。
　　林浩记得这部电影的很多东西，虽然已经那么多年过去了，但还是蛮清晰的。
　　比如竹林飞刀，比如跳舞击鼓，再比如，花海，这个花海当时其实是让林浩觉得非常震惊的。而且，算是这部电影打开了林浩的电影世界大门。
　　所以这部戏对于林浩来说有着特殊的意义——这是他重生以前的人生里，看的第一部 电影。他那时候也很小，第一次去到电影院，看了这部戏，记得最后的那一段：“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这些都清晰地印刻在他的脑海里，以至于让他有一种亦幻亦真的感觉。
　　所以当时张导一提，没犹豫就接了。
　　不论这部电影在评价怎么样，或者是票房多少，在他眼里《十面埋伏》都是自带滤镜的。何况本身票房就还不错，九千多万美元吧？
　　不知道这次加上自己能不能破亿...
　　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能用自己的表演完善一下剧情，至于宋丹丹出现让不少人出戏这就没办法，电影延期真的头疼...
　　...
　　是的，《十面埋伏》最开始定在七月开拍。
　　不过大家懂的，因为疫情原因，又是在乌克兰拍摄，所以开机时间不得不延期。好在现在情况好转，九月份左右应该就可以开机了。
　　这个事情对他们真的影响不小的。
　　首先就是张导之前花了不少钱，买了花种，在乌克兰种下九公顷的花地，还要花钱请人照料。可疫情来了，负责人不干了，那片花海现在怎么样不好说。
　　然后还是因为疫情原因，电影随时会因为签证的文图而延期甚至停拍，毕竟工作签一个剧组那么多人，真的到时候这个去不了，那个去不了就完了。
　　一度剧组提出过去新西兰拍摄，但张导只是坚持再等等，疫情就快过去了。
　　为的是乌克兰的秋色。
　　更为了他亲自挑选花种的那些花儿。


第246章 来自张导的推荐
　　小岳岳事件过去后的日子，都还平静。
　　林浩回国之后现在也不怎么接受采访了，也可以拒绝一些活动了，加上特殊时期，相对来说还是空闲时间不少。
　　所以日子按部就班往前走，本以为这次的休息会随着《十面埋伏》的筹备而风平浪静，但他绝对没想到的是，打破自己平静生活的消息是来自国外。
　　6月27日，当世界卫生组织宣布北京双解除之后，张导就迫不及待飞到了乌克兰。
　　第一件事，就是查看自己的花儿。
　　结果悲剧了。
　　九公顷的土地上，因为疏于照顾，自然生长的土地上只开了一些稀稀落落的小花。张伟平说，张导当时站在花地前好一阵吧，什么都不说，大家也不敢说什么。
　　没有花怎么拍？
　　不可能找花儿乐队过来吧！
　　咳咳，反正这东西不可能做特效，也没有那么多钱啊。
　　所以这意味这场戏必须重新选景了。
　　不过张导还是没有打算放弃，他让种花的人不要放弃对花的浇灌和呵护。同时，他自己开始到处去乌克兰寻找有没有合适的，毕竟现在再来种花也来不及了。
　　所以说那片花海是怎么来的...
　　林浩现在也懵逼。
　　他可能知道电影内容票房什么的，但很多背后的故事也是不清楚的。所以只能秉持车到山前必有路这个概念，继续等下去。
　　可始终是等待的日子有点蛋疼，除了再次恢复练剑——当然就没有以前那么苦，有底子，就是处理公司的事情，和同学朋友聚会什么的。
　　其中党昊天天都在打听，《逃出绝命镇》什么时候上映。听他的意思，上映了怎么都要想法设法去看一看。
　　林浩说，对，是该看一看了。
　　...
　　炎炎夏日，武装部前分外热闹。
　　敲锣打鼓，声音穿过几条街传出来，分外的热闹。有人路过这里也凑过去一看，原来是欢送新兵入伍。
　　门前熙熙攘攘地站满了新兵。
　　约莫三四十个的样子，他们都穿着崭新的军装，但还没佩带领章帽徽。有男有女，那边，十几个女兵站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说着话，满脸是兴奋的潮红。
　　这个过路的人于是也跟着停下脚步围观，又新鲜，又羡慕：因为现在能去当兵，那是大好事一件。
　　现场还有很多人，亲属之类，站在周围朝着他们招手告别。欢笑眼泪，但多数都已经做好准备，也是喜悦的泪水。直到这时候镜头才随着出来，拍向她们。
　　但是戏是不能停的。
　　这个年代的衣服都比较单调，要么是黑要么是白，显得人群中军绿色特别显眼。然后胖女兵和男兵一起陆续登上大卡车，真正离别的时候来了，一群年轻人开始有点不舍。
　　“我会想你的，啊！”她姐姐说。
　　“嗯...俺走了！”
　　“走嘛！”
　　她姐姐欣慰地朝她回笑。
　　“俺走了啊！”
　　镜头给到近景，胖女兵胸前的大红花分外显眼，这是当兵得到当地欢送的标志。可一想到怎么得到这朵大红花的猜测，不由得就一阵别样的感情涌上心头。
　　“俺走了啊！”胖女兵有些难受。
　　“放心吧，走吧！”
　　两人挥手告别，胖女兵有些哽咽。
　　直到在这车上她无意中看见人群里的姐姐，便对她咧嘴一笑，毫无芥蒂地招招手。
　　镜头过来，曾黎也站在人群中。
　　素颜，脸色清冷得像是这事和自己完全无关一样，那么多无动于衷。直到胖女兵朝她招手，她才浅浅地回笑一下，然后又一脸平静。
　　被一群喜悦的人包围着，被来往的人挤压着，被着一切所刺激着，却波澜不惊。那是真的就...
　　波澜不惊吗？
　　她转头，看见了弟弟，弟弟也只能挠头装作无事发生，她便垂下眼，扭身挤出人群。
　　“咔！”
　　...
　　顾长卫喊了停，心里面那是满意到不行的。当时和曾黎合作《百花深处》的时候，就觉得这姑娘有潜力，就是外形上不太适合这戏，一开始就没联系。
　　但现在基本上一用，这好处就很直白的展示出来了：剧本读的很透所以不太用讲戏，表演水平那绝对是没的说，之前还担心，但现在看换个人来演都觉得寡淡。
　　曾黎她该有的时候非常有，尤其是给出来情绪的时候。
　　但是该她清淡也能清淡下来。
　　这就是别人不能做到的，很多年轻演员演戏更多靠外表，不会思考。所以曾黎顾长卫非常满意，开拍之后也着实证明了，虽然因为疫情也是停了好些天，但是现在就还算顺畅。
　　“好，今天就到这吧！”
　　“来来来，黎黎，快到这边来！”
　　蒋文丽立刻就招呼曾黎过去：“人家小姑娘家家的，差不多就行了，一拍一个下午你看这晒得。”
　　“没事，文丽姐，也没多久。”
　　曾黎于是笑，两人现在相处好着呢。
　　顾长卫于是只能郁闷地默默受着，看着两个女人嘻嘻哈哈地开始吃起了西瓜，自己却要在这边招呼来招呼去收拾东西...
　　苦啊！
　　而就这么折腾了好一会，有人跑来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林浩来了。
　　...
　　两人的事还是个秘密，所以曾黎和蒋文丽借故先回了酒店后，曾黎又神神秘秘出门。在后门等了大概两分钟后，就看见辆熟悉的黑色的奔驰车远远驶过来。
　　开门，上车，后坐果不其然是林浩。
　　好几个月不见...
　　这是真的接近四个月了，还是因为疫情的原因，所以完全在计划之外。但现在就在计划之内了，车子一溜烟开去了林浩住的地方。
　　刚好又是晚上...
　　该有的生活还是要补上的，咳咳，只是起点不让写大家就自行想象吧。毕竟顾导也配合地宣布，曾黎有一个重要的采访，于是第二天中午十二点，两人才窸窸窣窣地收拾，出门吃饭。
　　“...”
　　“...”
　　“噗！”曾黎看着林浩神游的样子，不由得笑了：“没事，张导的戏你还担心能吹了？跑不了的。”张艺谋《英雄》刚赚爆，一群人挥着钱找他呢。
　　“不是，我就是烦恼一件事情，我也是刚接到的...”
　　“什么事情？”
　　“李桉导演最近在看书。”
　　曾黎莫名其妙：“你在说什么？看书怎么了...”
　　“...他对张爱玲很生气的一本书，现在有人想拍。然后他找到张导，想让张导演男主，张导推荐了我...”
　　“好事啊！”
　　曾黎两眼发光，虽然《绿巨人》扑了，但是丝毫不影响她心里李桉的光环。
　　“...你看过那本书之后，就不会觉得是好事了。”


第247章 猜想
　　林浩拿了一本书，还没给曾黎看清楚，她就先乐了。因为他的手遮住了书名，所以封皮上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大大的三个字——张爱玲。
　　“张爱玲嘛！哎哟，我知道你喜欢看书，但还真是不知道你喜欢看张爱玲的书啊。男生看张爱玲的真不多诶...”
　　随手一接，曾大妞手腕一翻，名人名言随口就来：“在你面前我变得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但我的心里是喜欢的，从尘埃里开出花来。”
　　啊，不错啊，真不知道是哪一本，《倾城之恋》《半生缘》《红玫瑰与白玫瑰》之类的？
　　不对，这本很薄，应该不是，那是...
　　《色戒》。
　　曾黎愣了愣，这个名字...不太同于以前的名字。不少女生们对张爱玲小说的认知，也就深刻道到“爱情是风花雪月的事，失意的人是玩不起的”这种。
　　“看看呗，就是个短篇。”
　　林浩努了努嘴，示意她看。
　　然后，还是忍不住加上一句：“就是这本书内容还很复杂还有些敏感，而且李桉导演觉得如果要拍的话，会加一些很情欲的部分。很...直接且露骨，会具体拍摄这个过程。”
　　“...我先，看看再说。”
　　曾黎顿时一个头比两个大，看着男朋友有点恍惚的样子，就可以想到这个程度应该不低...
　　但还是决定要先看了再聊。
　　...
　　记得有一个采访的时候，李桉自己说过，他看《色·戒》这本书看了三年。
　　那时候林浩才知道，哦，原来《色戒》是本小说，不是直接来的剧本，还是张爱玲的小说？毕竟映象里，和很多人一样，张爱玲都是那种印象。
　　但是《色戒》其实原小说里对情欲的描写，也并没有那么多。基于电影的印象，一开始林浩几乎以为自己买了本盗版，又去托人买了一本乡港的版本，可事实就是这样，只是电影里面把它更直接地描写出来了。
　　远比书本刺激。
　　是，李桉最擅长的不就是人性么？
　　就比如说在那场强迫式的性爱里，女人心怀鬼胎地要杀人，心中满是恐惧，但又要迷醉自己。所以这与其说是充满情色的一场戏，不如说李桉是很想拍出其中的内涵。
　　这也是张爱玲着重的，在主角心理的变换上的描写。
　　各种挣扎。
　　行吧，可林浩万万没想到看书的时候李桉就有想法了。而且这个一开始的想法找的是张一谋来演男主角，这背后的故事...
　　不行，快停下快停下，有画面了！
　　但是...
　　还真有点意思啊，张导来演的话，确实可以又阴沉内敛又狠戾，毕竟张导这个脸就特别合适。梁朝伟演的确实也不错，就是太帅了，有时候帅是要掩盖一些东西的。
　　我的天啊，真的合适...
　　不是，怎么就想到推荐我了？
　　...
　　二楼的包厢里很安静，桌边，林浩用筷子杵着米饭，颇有些食不知味的样子。
　　这个尺度真的...
　　如果，我是说如果不是替身的话...好像之后有访谈，说没有用替身，啊，就这个就完全不是林浩觉得可以没事的。
　　虽然大家都知道，这背后是李桉的艺术诉求，但真的...
　　演员必须自己首先就很高级。
　　性感，但不能低俗。
　　这特么就很难，我对这个一点体验生活都没有。我指的是，影像上的演绎，咱又不是冠希哥，有摄影作品可以自己欣赏，然后下次可以提高什么的。
　　而且这事本身，对他自己其实很大挑战，相信对哪个演员都是这样子的。加上其实小说是虚构的，但不是所有人都认为能把那个原型和小说人物分开。
　　好比范彬彬出事以后，“范小爷”也被人骂了个从头到尾，原书也受到影响。
　　可是有的时候，他又在想...
　　自己是不是又想太多？
　　其实这么说吧，导演的操作，让他似乎是个这部电影设下了一个迷雾，但这就让一些观众的迷雾中越走越远。他们觉得眼前看到的就是李安想要表达的全部。
　　可至少林浩自己觉得，这当然不是。
　　就好像《英雄》张一谋绝对不是要表达的，李连杰大老远去送死，只是为了宣扬强权。
　　所以电影的第二层呢？
　　第三层呢？
　　很难被人解读出来，林浩也很烦恼就是除了尺度之外，自己从没有拿捏过这种大大超出自己范围的作品，并且要把大家的关注从那么激烈的部分吸引到别的，还有很多敏感的部分。
　　这种感觉，并不好。
　　...
　　小说不长，很快就看完了。
　　曾黎其实并不太能完全理解林浩表达的意思，因为林浩是知道这电影最后的呈现的，而她哪怕是有了林浩的描述，也是难以感同身受——在她看来，这目前只是个想法，有人想投资，别的就都没了。
　　她不知道，这部戏最后拍出来了，争议非常大。
　　但她理解林浩。
　　就是他肯定觉得很难的，因为远的你知道当时林浩接到《蓝宇》的时候，这家伙是基本上没什么犹豫地拒绝了。哪怕是这个角色在某些设定上很合适他，最后还拿了奖，林浩都没有后悔过。
　　嗨，圈内人多少都知道，也是托刘烨那个大嘴巴的福。搞的有段时间，圈里都说“林浩当时拿到本子，扔在地上踩了几脚，说我不接”这种事情都有人信。
　　而且似乎还是很多人信。
　　之后，就再也没有类似的戏上门找他。
　　关键是，林浩也不可能自己跳出来对这种事情说：我不是！我没有！
　　近的，就说陈导的《无极》，林浩就看了剧本说不合适。
　　三四千万美元的投资，说推就推了！
　　以至于国内又开始说，林浩现在混好莱坞起来了，只接外国片，张艺谋那是因为早签下来了...
　　所以说回这个故事，她觉得剧情有意思。林浩如果意动的话，事情就不要搞得太复杂。
　　“只是一个故事而已，本子还没有出来，就别想太多。而且你不是说了要之后才开始慢慢筹备么？如果你真的喜欢，先联系着，到时候剧本出来了再谈。”
　　曾黎和他观点不一样。
　　小说而已，本来就是假的，要真去一点点去扣？恐怕只能去看纪录频道。
　　“...”
　　“不要想那么远，你啊，就是这种性子！”想到这，曾黎又开始自信起来：“我还看不出你觉得可以一试么？要我说，你是愿意现在拖着也好，答应也好，到时候还可以放弃。到时候，也比现在拒绝好吧？”
　　...
　　要不说男女朋友是互补的呢？
　　真的有的时候林浩遇到问题，还是全靠女朋友作为旁观者清解惑。于是他想了一下，确实有道理，才起身点点头道：“...嗯，我会和李导保持联系的。”
　　“这就对了呗。”
　　“嗯，我给张导回个话。”
　　他拿出那部洛基亚，利索地要砸核桃...哦不，打通过去。身在乌克兰的张导接通了点头：
　　“可以啊，我还以为你不愿意拍那种戏呢。那好，你准备准备过来，李桉导演试镜一下吧。”
　　“嗯？”
　　“嗯什么嗯，快点收拾吧，啊。”
　　“嘟嘟嘟...”对方挂掉了电话。
　　林浩一脸被坑了的表情，只能脱口而出：“什么鬼啊，因为我的加入，所以李桉导演这么快开拍？太扯了，就这种冲击我下限的作品，我就这么接下来要去试镜了...”
　　两人就这么愣了一两分钟。
　　他正傻眼的这时候，旁边同样有些傻眼的曾黎却好像是反应过来似的。
　　冲击...下限？
　　她突然就开口：
　　“我觉得，不对，不可能这么快试镜，试镜就不合理你知道么？不，你前几天是不是有说过...”
　　又顿了顿，她声音哑哑地带着些不自信，道：“我记得你前几天说，李桉导演的新片还缺一个男主角吧...”
　　“他们都是大导演了，明明只是一个想法的事情，却大费周章告诉你要你来演。我其实在想，你之前说那部新片是同性恋，那他们是不是...用这个假消息，来试探你的下限？”
　　这次，轮到林浩爽快了，乱成一堆之后事情反倒简单了：
　　“...想太多，去了就知道了。”


第248章 扑街和邀请
　　一部电影成功之后，一般情况下，收益最大的其实是导演。
　　是的，虽然大家更多看到的是周闰发靠着《卧虎藏龙》回春，杨紫琼乘机拍新的电影，而章紫衣林浩凭借这部电影打开了一些国际局面，但收益最大的无疑是李桉。
　　人家直接拿下大投资超英电影《绿巨人浩克》，这部由环球和漫威一起，共有1.37亿美元的投资的巨制，别说在2002年拍的时候，就是现在，也是绝对的大投资。
　　超A级资源制作。
　　你想想后来15年后，也就是17年的《美女与野兽》都是只有1.6亿美元的投资，就可想而知这样的大投资电影多吓人，制片方抱有什么样的期待，以及电影扑街了后果是什么。
　　真的，想想1.15亿投资的《风语者》最后7000万票房直接让吴语森扑出好莱坞。而《绿巨人浩克》还有强大的IP号召力，本来大家在《蜘蛛侠》爆火之后全都期待满满能够再创奇迹。
　　结果...
　　电影6月20号上映，周末收获6000万票房毫无疑问登顶票房冠军，但被美国媒体和观众喷的一塌糊涂。
　　“这不是超级英雄电影！”
　　“无聊，枯燥，快睡着了。”
　　“你还睡着了，我早就离开电影院了。”
　　争议不断，而且票房本身也不算高的。
　　众所周知，上映首周票房会是一个大头，尤其是超级英雄类电影大家都是第一时间去一睹为快的。所以第二周跌幅会比较明显，毕竟一般情况下，超英类电影也不存在比较普遍的二刷三刷，当然后期某些电影会有吧。
　　但前期的真的，大家都懂。
　　到29号的时候，第二个周末票房已经跌倒3天1880万了...这个数字和跌幅，很不正常。类比同年2月上映的《超胆侠》投资7800万，首周三天4000万，次周三天1800万也是...
　　所以现在看来，这时候邀请林浩过去，未免有点意味深长。
　　...
　　7月7日，林浩已经人在美国，住在酒店，等待消息。
　　是的。
　　他已经来了米国好几天了，李安还是没见他。夏日炎炎，但这种无所事事的感觉让林浩觉得很蛋疼。
　　原本他以为就来个最多两三天试镜，然后就回去，也就没带剧本什么的，结果就悲剧了。张导的戏为了保密又不可能传真过来，所以到现在闲在酒店里快一周了，对方还是什么反应都没有。
　　问就是快了，很忙，实在不好意思。
　　所以劳伦斯几乎是各种鼓动林浩走人。
　　这叫啥事？
　　《十面埋伏》九月份应该就会开机，他也不是没事。何况好说歹说他现在也是好莱坞冉冉升起的新星，手握《活埋》系列电影，票房表现惊人，拿着欧洲三大的奖项。再来9月份即将上映的《逃出绝命镇》预告片一出，直接让它飙升至9月电影期待值排行第三名...
　　求他拍戏的都不少，他等人等一周？
　　“我是认真的老板，如果你今天摆出这个架势的话，明天就会有很多制作人不那么尊重你。”
　　“我知道。”林浩当然知道了。
　　事实上，如果他不是先知属性，被人放鸽子这么一周...
　　是个人都会生气吧？
　　“所以也许我们应该去忙一些别的事情，你知道的，他们现在...我学了一个新成语，叫自顾不暇。”
　　...
　　从劳伦斯嘴里听到成语是好笑的。
　　但事实上，事情或许真相就是如此。
　　因为《绿巨人浩克》扑的太惨了，上一个周末的票房差不多1880万，直接比第一周暴跌了多少就不用说了，并且已经接连迎来《霹雳娇娃2》，《律政俏佳人2》和《终结者3》。
　　并且这个厮杀激烈的暑期档，马上要上映的一部神作——1.4亿投资的《加勒比海盗：黑珍珠号的诅咒》。
　　可在这之前，《浩克》的第三周的票房已经跌到第七名，周末票房800万，到今天北美票房都还在1.18亿。
　　按照推算，全球也就2.5亿这样，算是赔了，但没那么惨。
　　林浩也去看了这部电影。
　　以他一个东方人的角度，其实可以说李桉的《绿巨人》野心是非常大的。
　　因为大家都知道，超级英雄的那些套路——绝大多数漫威电影都有一个和自己相似的反派对手；有钱人靠科技，没钱人靠变异；最后一分钟营救等等。
　　但最重要的，就是快节奏，爽剧情，各种炫酷特效和打斗场景。看起来很爽，但这也是很多人不喜欢超英电影的原因——太套路化，只是爽之后，观影中体会不到一些人物挖掘的乐趣。
　　而《绿巨人浩克》对准了布鲁斯班纳的心理刻画，更捕捉了人物内涵。在这部电影里，浩克被开发出了角色背后的复杂任性，他因为暂时无法控制自己的力量，有可能对很多人造成威胁，他必须要克制自己的暴力渴望。
　　所以其实他试图跳出超级英雄套路，创造新的格局，所以做了不少改动，故事也没有讲完。
　　在这个年代...
　　只能是意料之中的扑街，甚至放以后也可能。也或许是他本身就不太适合——毕竟有人作为比较，那就是诺兰的《蝙蝠侠三部曲》直接让所有人炸裂：原来超英还可以这样，但依旧好看！
　　...
　　事实证明，李桉没能成为诺兰。
　　一直到9号，《绿巨人浩克》上映的第20天，票房摇摇晃晃终于破了1.2亿，业内也基本上把李桉给否了。
　　事实上，他的商业片一直都不咋的。
　　之后的《比利·林恩的中场战事》和《双子杀手》都是那样。但现在的冲击尤为强烈，强烈到劳伦斯终于是直接说出口：你的商业价值现在如此之高，如果你和李桉签了的话，下一部戏你的片酬就可能会跌不少，连带着你的声誉可能都会受影响。
　　“...我知道，不要激动，我再联系一下。”每当这个时候，林浩都要感叹一句这就是好莱坞。
　　不过还没感叹几句，就有人进来了。
　　“额，导演下午好！”
　　“嗯，好久不见，抱歉让你等了这么久。”
　　林浩习惯性地假客气：
　　“没事没事，我也不忙。”
　　难得的，李桉并没有以前那种起码还是比较温和的问候之类的，神情也不是很镇定。他的脸有些苍白浮肿，眼睛带着红血丝，满是疲惫。
　　疲惫到他甚至直接上来开门见山：“实际上，之前我让张导问你演不演《色戒》，是我的试探。”
　　“...”
　　好吧，曾大妞你是对的。
　　“但是抱歉，我现在真的没有什么心情做这些了。所以我很真诚地想向你发问，你或许也知道我手里有一个本子，男主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人选。”
　　说着，他示意助理把本子递给林浩：“这对你来说就是一个很大的挑战，但是现在你知道...没有什么人愿意拍这部戏了。所以，这不是试镜，这是我对你的邀请。”


第249章 投资和角色
　　此话一出，劳伦斯感觉自己额头直冒黑线。
　　之前《绿巨人浩克》的时候你都没有和我家艺人有多少来往，现在你悲剧了，过来就喊着要我家艺人去帮你拍戏？怕是没有这么好的事情吧。
　　这件事情完全就是很莫名其妙，但因为林浩没说话，她也只能是处变不惊。
　　而林浩拿到本子，上来就摸了摸鼻子。
　　因为这上面写着的果然是：
　　《色戒》。
　　他一边开始翻看起本子，脑子里其实已经运转开了：说句实话，《色戒》他是真的如果刨除那个原版的阴影，各种争议，本身这个角色是他完全没演绎过的大反派。
　　真的真的，咱们不说别的事情，纯粹从角色表现来看是对他很有挑战的。
　　但林浩实在是没有料到，李桉是不是病急乱投医，把《色戒》的这个本子递过来了。按照时间线来讲...
　　这也没多久啊？
　　怎么就出来本子了。
　　...
　　屋内，林浩其实看了没多久，就看完了，也明白了。
　　果然...
　　剧本真的很粗糙，老实讲。
　　林浩觉得说不定都是，这几天李桉被制作人押着赶出来的。因为本子真的非常薄，而且你知道这上面，甚至出现了错别字这种事情。
　　故事还是在的，就是你读过原着，知道李桉这个草稿上做成的剧本，是有些心得。
　　但一个小时后，林浩还是抬起头：
　　“那个，导演...”
　　我可能不能出演了。
　　林浩从来不喜欢匆匆忙忙赶出来的剧本，就比如《电锯惊魂》，他都压到明年开拍。除了时间，还有就是本子差点意思。一部戏啊，下限说不好，因素很多；但上限肯定是剧本，否则你就只能说“演员哪个哪个镜头亮眼了。”
　　所以他正要拒绝的时候，李桉打断了他的话，对着旁边的人说：
　　“能让我们单独说句话么？”
　　...
　　一群人撤出了房间。
　　屋子里只剩下了两个人，可林浩觉得自己是越来越搞不清状况了。
　　实际上他之前都觉得，是不是《断背山》要来找自己？因为与其说是《色戒》提前出炉，似乎更像是《断背山》这种时间线上的戏更有可能。于是他除了想这些，还在想安妮海瑟薇...
　　但事实证明，有的时候，你想的和真实的不一样的。
　　比如现在，他没想到的是，李桉又直接摊牌了。
　　他本身就有些愁苦的脸，现在更是阴霾，但还是一脸诚恳道：“我需要你的一些支持，林浩。”
　　“额？”林浩舔了舔嘴唇。
　　“你也应该知道...我现在的情况。”顿了顿，李桉接着道：“我的下一部戏面临撤资的事情，因为已经有投资方撤资了，还有后续的也基本上出现了问题。”
　　“嗯，了解。”
　　林浩点头表示理解。
　　导演扑街，尤其是大制作扑街，后续的连锁反应他是知道的。徐克，国内多风光？当时签下林浩出演《书剑恩仇录》，拿出的片酬不菲，敲锣打鼓的架势，眼看9月份开机，台子都搭好了合同都签完了...
　　照样，说撤就撤。
　　...
　　“...所以，你的意思是？”
　　李桉于是有些笑的苦涩：
　　“你如果有投资的兴趣，也许可以考虑一下。但我主要希望能签下你下一部戏的主角，然后放出消息来稳定一下我的投资人。因为如果有你在的话，他们会安心很多。”
　　“噢？”
　　林浩愣了愣神，要靠我...撑场子的意思？
　　“《断背山》的投资方，也会是《色戒》的投资方，都会是焦点影业。”
　　他做这个也是迫于无奈：几个小投资方撤资，总不能等待大投资方做决定而坐以待毙，和格斯·范·桑特一样，成为被替换掉的历史。事实上，他还一度想过让林浩出演还没有选定角色的杰克·崔斯特，但这种年代片，就真的最后还是让他给否决了——牛仔的故事，还是交给牛仔吧。
　　这个否决之后，李安觉得自己还真的不想退休。
　　所以，总要做点什么。只是之前各种更行之有效的方法没有成功，这么多天后，终于是到了林浩这个选择，还是最终把《色戒》搬了出来。
　　...
　　林浩的商业票房其实相当有看点。
　　在美国正式出道也就一年的光景，他的一番票房两部就加起来已经破亿，都是五千万美元左右的量级。加上如今的发展势头，数个豪门已经向他伸出橄榄枝。
　　肤色甚至都已经不成为限制。
　　与其说焦点看好他现在的票房，不如说看好他以后的发展。
　　所以道破真相的时候，一切有点赤裸裸地指向金钱和私利，这一点其实很难看了。但李桉真的是需要林浩的一臂之力，至少度过现在的难关，也好。
　　好神奇真的。
　　林浩看着眼前的一幕，不由得想到：之前自己《卧虎藏龙》的时候，多难啊？千方百计的，自己还贴钱进去，好不容易才背靠大树进了组。
　　到现在，只能说人生起起落落，这几年过去，反倒是李桉要他帮忙了。
　　有些莫名的感受。
　　林浩晃了晃脑袋，两个人沉默了半响。最终，他还是点头道：“帮忙，也不是不行。但...你要有一个合同，我目前还不太想签《色戒》，所以，我想要有我的退路。”
　　“...这个很难。”
　　林浩皱了皱眉头，又是默默地坐了一会，才道：“...好吧，我知道你现在也很难。这样，那我们先这样，合约可以签，但是如果不能出演的损失我希望可以控制在一定范围内。”
　　这下子，李桉终于感觉自己活过来了，甚至有些少见地激动：“好！我们会想办法。”
　　...
　　一路商量了一个多小时，最后直到林浩从宾馆出来，整个人有些奇妙的感觉。
　　不是指别的了。
　　雪中送炭肯定远比锦上添花来的痛快，所以现在这个阶段投资李桉那绝对是稳赚不赔的架势。而且投资《断背山》啊！林浩现在就缺的是好项目，直接把缺的那一点给补上。
　　1400万投资，1.78亿全球票房，合同搞定了就稳赚不赔。
　　啧啧。
　　所以他甚至大方表示，如果实在是紧急的情况下，在角色没公布之前，可以“适当”地用自己也参与了《断背山》选角来炒作。
　　但别的就不用了。
　　《色戒》他也没说演，也没说不演。先按女朋友说的，先放那，反正他是赚了。至于损失的事情，当然是赚得了，李桉的友谊可比自己目前片酬的赔偿金值钱。
　　自己之前如果只是利益的探讨，那就是商业回报，但最后，自己为了李桉那一句“这个很难”让步，那就是真的人情了。
　　所以他几乎是稳赚不赔，先知这个身份，让他知道没什么风险，自然一脸快意。
　　劳伦斯则是一脸茫然，根本不清楚屋子里发生啥事情。
　　...
　　“所以...你接了那部戏么？”
　　“没有。”
　　林浩摇摇头，道：“我觉得这么赶出来的剧本不值得拍，所以我留着观望一阵。”
　　“那就好。”
　　劳伦斯刚松一口气，就听他又说：“但之后可能会有我出演的消息，你得配合演戏，你懂的。然后，我投资了他的新电影，后续合同你给我咬死了，争取更多利益。”
　　“你投资了...好的，没问题。”
　　劳伦斯差点一个趔趄，谈话头疼无比，但此刻她也只能安慰自己：总比人去演了好，这家伙有钱，投资就投资吧。
　　结果这个冲击还没完，小祖宗又道：“对了，但是我答应他必要的时候可以用我来炒作，你也注意盯着点。”
　　“...好的老板。”
　　劳伦斯又傻了，这叫个什么事啊？自己的项目艺人不接，反倒是被忽悠过来投资了别人的项目，还要帮忙宣传。
　　林浩当然开心了，这叫个好事啊！
　　投资赚钱，收获李桉这么大的情谊，还预约了一部随时可以选择接还是推掉的电影。
　　怎么看，都不亏吧。
　　毕竟导演的友谊，从来背后都不只是导演一个人而已。这可能是比林浩投资拍摄《活埋》，做得更划算的一笔买卖。
　　就是有点蛋疼：
　　来之前还在想我会如何纠结，挣扎于角色选择与否，来之后我变成了救世主，怎么感觉有点奇怪呢？
　　是不是自己太欠儿了？


第250章 上学
　　后续的事情，就真的是商业上的事情了。
　　对于林浩这边能拿出三百万其实焦点并不意外，《活埋》有多赚钱业内都有所耳闻。意外的是他居然就这么爽快地投了，这在投资界也是难得一见。毕竟这种题材的电影，拍出来如果不拿奖一多半是要赔钱的，还很可能被部分宗教或者保守人士抵制。
　　但如果在其他行业...
　　人傻钱多就见怪不怪了，一些年少成名，黑人球星，意外爆红的这些人，是最容易从他们身上搞到钱的。不过无论什么样的动机，无论那天李桉和林浩是如何沟通的...
　　焦点这边都不亏。
　　于是剩下的就是利益拉扯问题，毕竟好莱坞做账第一名，劳伦斯这边和他们拉扯起来也是辛苦。所以，林浩就又在想是不是和CAA展开更进一步合作？
　　好像可行。
　　他目前和CAA签的两年合约，那是因为国外一般就是两年，然后CAA特别拽的要抽百分之十佣金，无论你是大牌小牌。这个佣金是上限了，非常贵，但好处就是比较自由。
　　所以大家合作也与愉快。
　　而到了现在，林浩也拥有更多和公司谈更好的合约的资本。未来他可能还是会采用CAA经典的经济模式：多个经纪人管理一个艺人这种方式。
　　效率会更高。
　　相当值得考虑。
　　等他拍完《十面埋伏》或者《电锯惊魂》之后，和约也没多久了，那时候就可以进一步谈谈。
　　...
　　7月16号的下午，京城。
　　难得的阴天，清风徐来。
　　黄勃开着车，熟练地转过第三个街口，然后潇洒地把车停到车位上，下车往一家熟食店走过去。这时候正是饭点，店门口排了不少人，看有人开着辆豪车过来忍不住就往这瞟。
　　哪个大老板？
　　结果一看，哎哟，才拆迁吧，这气质还没改过来。
　　再一看，好吧，这想改过来也挺难的。
　　最后咬咬牙，也能冲！
　　而黄勃对于各色眼神见怪不怪，只是拿着盒子，安静地排在了队尾。老板换新车了，这辆车于是正式成为公司用车。
　　最近他时不时开出来给老板买东西，一开始还蛮觉得在众人艳羡的眼光里很快乐，但很快也腻了，还是老老实实办事吧。
　　一路无事。
　　然后队伍移动的其实并不慢，很快到了他。
　　“要什么？”
　　熟食店的老板年纪不小，在那边切东西，一个年轻人模样的新鲜面孔问道。
　　“两个酱肘子，还有来两斤猪头肉。
　　“切么？”
　　“切！”
　　付钱，黄勃又去一边等着。天气炎热的让不少人望而却步，但依旧阻挡不了...自家老板的吃货之心。
　　“来，你的好了！”
　　“诶。”
　　他又赶紧回神，拿着东西赶紧上车。老板8月中就要去《十面埋伏》在乌克兰的剧组了。所以现在他刚从国外回来没多久，在外面好几个月了，那是好吃的该吃就吃。
　　...
　　一路到了屋外，还没进排练室，黄勃就听见声音：
　　“锵！锵锵！”
　　他于是麻溜地开门拿凳子坐一边，看着林浩在里边舞剑，跟着武指练习。
　　老板出国回来之后，突然就不怎么爱管公司的事情了，现在似乎全身心都在《十面埋伏》的筹备当中。可能是半年没进组，怀念拍戏？可能是，反正就看这目前的进展，整个人起落之间，动作灵活多变，十足的行家派头了。
　　“着！”
　　“啪！”
　　“锵！”
　　坐在板凳上，眼看着一招一式，哪怕是未开锋的剑，黄勃都觉得有点刀光剑影，寒光四射的意思。话说老板这练得真的厉害了，虽然是学的招式吧，但真的完全看不出来。
　　至少他这个外行是这样。
　　那我学一下他的表情管理...
　　于是直到大家休息，林浩下场，一堆人冲过去。黄勃也回神过来，赶紧上前：
　　开玩笑，老子才是生活助理好吧？
　　“诶，黄勃买了熟食，大家都过来吃点啊！”林浩于是招呼。
　　大夏天哪怕是开了空调，大家都出了汗。武行的兄弟们是真的辛苦，给自己喂招的时候，都是宁可自己挨得狠，也不让林浩破点皮，所以林浩还是很心疼他们的。
　　那就咱们态度更好一点。
　　“好嘞！”
　　于是大家笑着一拥而上，但最多也就用筷子夹点，这种东西大家也不是第一次混江湖了。所以过了阵，又只是剩下工作室那些人了，等到这餐过后，黄勃被林浩叫到了旁边的休息室。
　　...
　　也许是倒时差，或者是最近太辛苦，林浩眼睛多了点血丝，但精神很好。随手拍了拍旁边的沙发，示意他坐下：“怎么样，你也跟了我大半年了，感觉如何？”
　　“挺好老板，工作都习惯了，也真的挺轻松的，我甚至都觉得对不起我拿的工资。”黄勃也边开玩笑边道。
　　“噢，那可以。”
　　林浩于是一乐，笑道：“还有人嫌工资多的，这感情好。那接下来的日子，你就工资减半吧！”
　　黄勃被这波搞的一愣，然后赶紧凑过去涎着个脸道：“这个...老板啊，其实我也不嫌多的。你看我上有老下有小...”
　　“有个毛...”
　　“老板你看我肚子！已经三个月了！”
　　“...真有你的。”
　　林浩摇摇头表示哭笑不得，终于还是正经道：“那表演上呢？有没有学到什么。”
　　黄勃停下来想了那么几秒，才缓缓道：“老实说，一开始我觉得特别好，我学到了好多东西。但后来吧...就有点乱，而且不是看到了就能学到的。”
　　“是，缺乏系统性学习。”
　　林浩点头道。
　　“啊，应该是的吧。”黄勃一想好像也是这个道理，太乱了就要学习系统归纳。以前是少，现在可多了，便也道：“不瞒老板你说，我之前确实没有学习的就经历。都是些野路子，自己摸索的。”
　　“嗯，确实，那这样吧。”
　　林浩摆摆手，忽然，抬起头，挑了挑眉：“我呢，你知道也是中戏毕业的。中戏呢，去年开了个表演的高职班，你愿不愿意去上？”
　　“...这，这个！”
　　幸福来的太突然...
　　“不愿意就算了。”
　　林浩故意逗他：“还是多工作好吧。”
　　“愿意愿意愿意！”黄勃立刻扑过来...
　　...
　　林浩签黄勃进来本身就不是为了真的让他当什么生活助理，更多的之前是为了磨一磨他的脾气和气质。以前真的虽然八面玲珑，但是太油了，且浮躁。
　　也就是到现在，才终于让他好一点。
　　在出国之前，把他先就安排好吧。
　　于是数天后，黄勃就正式交接任务，为开学做准备。高职班和普通班其实也一样是要周一到周五上课的，所以也忙。
　　到了八月份，曾黎从《孔雀》剧组归来。
　　这部戏对她收获很大，满是感慨。
　　林浩也把时间留出来和她交流，算是帮助她吸收消化吧。
　　而时间到了8月22日。
　　林浩终于坐上了前往乌克兰的飞机，正式进组《十面埋伏》，等候不久就会开始的拍摄。


第251章 两人的新戏
　　乌克兰，利沃夫市。
　　作为利沃夫州的首府，这里还算繁华，满街的建筑颇有一种欧洲和前苏联混合的风情，这也是历史遗留下来的痕迹。
　　而从市里往西南方向走差不多一百千米，就是喀尔巴阡山脉，也是著名的阿尔卑斯山脉东部的延伸。这座山的东边，就是这次《十面埋伏》的取景地之一，克索沃国家森林公园。阳光充沛，森林密布，各类树木繁茂，青苔碧绿。
　　自然且生态，四处皆是一番美不胜收的景象。
　　不过此时林浩并没有往那边，他现在刚下飞机，回了酒店。准备出去逛逛的时候，这时候来了剧组给他派的那个翻译，只是这个翻译那个香水啊...
　　他基本上算是工作的时候再叫他了。
　　白人多半有味道，他用香水自己能理解，就是...嗯，还是先别了。
　　所以他则是决定靠着地图，随便出去附近转转——刚下飞机，真的又是日夜颠倒所以并不困。
　　于是就这么出了门，一路上林浩走在街头，其实很惊讶地第一个发现的是：真的看不见黄皮肤的面孔。
　　这种情况不多见。
　　怎么说呢，国人现在虽然没有像以后那样席卷全世界，但也不少，所以现在在这里看不见黄皮肤也是蛮惊讶的事情。
　　此外，就是铺满平整石块的街道，欧式典雅风情的建筑，还有尖尖的教堂，路上偶尔还有说俄语的人。散步、遛娃、遛狗，还时不时有三五成群的年轻人说说笑笑地走过去，。
　　大学生或者高中生吧估计是。
　　都蛮高的，也都很闲适的感觉，和北京上海不是一个节奏。
　　林浩看着这一切，而他自己在这里林浩成了外国人，所以也就有人特别新奇地看着他。还有人不知道从哪里学来了一句怪模怪样的“你好！”或者“哭你几哇！”之类的，笑着打招呼。林浩也回了。
　　初体验不错。
　　转了一圈，这里的物价也看起来比较低，林浩身上带了2000格里感觉已经是相当多的数字。不过他还是没有贸然自己去尝试点餐，去了个英文名字的商店买了点吃的，就老老实实回了酒店。
　　...
　　进了门，刚好又碰见大使馆的人，一顿招呼。《十面埋伏》来乌克兰拍戏，也是大使馆一路帮忙。不过林浩看起来大使馆那个小姑娘忍住追星的激动也是辛苦，他也就招呼几声，回了房间。
　　路上刚好碰见了宋丹丹。
　　“哎哟喂，我说这是谁呢，听脚步声不熟悉啊，原来是林浩啊！”宋丹丹特热情，上来就拍手，一副激动的样子。
　　林浩一听这声，哎哟喂，这不白云么？
　　《月子3》现在出版...
　　嗨，别说《月子3》了，这年头小崔都还没抑郁，攻击还没下单，《家有儿女》都还没开拍，所以夏雨夏雪夏冰雹都没出现呢。
　　“丹丹老师好！”
　　林浩这念头也就是一瞬间，很快就上去打招呼。
　　人家61年的，83年就在人艺了，94年《我爱我家》就已经家喻户晓。同为人艺的演员，林浩叫一声老师也不为过。
　　“哎呀，一早就听说你今天到，我这刚一出门，就碰到了啊？”宋丹丹于是特慈祥。
　　“嗯，刚到的，出去转了一圈。”
　　林浩把手里的塑料袋打开递给他，道：
　　“丹丹老师您要不要来点苹果？”
　　“我拿一个吧，谢谢啊孩子。”宋丹丹过来拿了一个，然后又关心道：“见导演了么？他刚出门没多久。”
　　“没呢。”不过张导母亲他倒是第一时间去见了，也算贴合上了。
　　“也行，一会啊，晚上四五点他们应该就回来了，或者你也可以过去。哎呀真好，你和紫衣都来了！这下可终于是热闹些了。”
　　“是吗？那挺好的，热闹挺好的。”
　　...
　　大概是宋丹丹太过热情，以至于林浩聊了好一阵，才得以回房间。
　　房间不大，但还算一应俱全。是个套间，进门客厅，隔壁就是卧室，欧式家装摆着瓶不知名的鲜花。再从这边出去就是个带素色窗帘的小阳台——因为所在楼层不低，今天天气也好，倒是可以看见远方的山。
　　林浩趴在阳台上看了一会，“咔嚓”咬一口苹果，又再次给女朋友打过去了电话。
　　这次刚响了一声，就通了。
　　“还没醒呢？”
　　曾大妞在床上蠕动几下，哼哼唧唧：
　　“七点呢...才。”
　　“好吧，我就是给你说一声，我到了。”
　　“嗯...宝宝，我太困了，昨天看剧本看好久...”
　　“嗯嗯，你睡吧。”林浩点头，又叹气：“你感冒了那么久还熬夜，还是早睡吧。”
　　这下那边的人可不乐意了：“感冒是因为谁？嗯？”
　　而看女朋友来精神了，林浩大汗：“咳咳，总之你今天再好好休息吧，多喝热水。”毕竟女生算账，那可是算不完的。
　　曾黎则是真来精神了，忙道：“别别别，我醒了，你要不还是陪我聊聊剧本的事情呗？”
　　...
　　不知道是不是《孔雀》的后遗症，真的，曾黎现在养成了一个习惯：看见喜欢的事情，就要熬夜做。比如看剧本，打游戏，还有看小说都是如此。
　　嗨，妥妥的宅女。
　　也就8月她拍完《孔雀》回来还在戏里憋得慌，林浩也蛋疼。索性就拉着她一起玩《仙剑奇侠传三》，这游戏大陆8月5号刚刚上线，日后十经典中的经典。
　　结果没想到的是，人家是老玩家了，《仙一》就玩过了。
　　所以后来以至于林浩一度怀疑，她是在看剧本，还是在玩游戏...
　　又或者，两者本就是一体的。
　　因为曾黎看的这个本子也叫《仙剑奇侠传》，孙莉介绍给她的，因为导演刚和她合作过。结果介绍过来就碰见了原着党，然后曾黎就接下了。导演呢，一开始想要试镜选，后来一看来了个大明星，还用说？
　　定下了，而且今年另一部热播剧的女主角他要再能拿下...热播剧预定吧。
　　“看到哪呢？”
　　“看得差不多了。”
　　曾黎起床漱口，精神好了许多，就是一提这个，又开始日常发问了：“哎哟，我怎么就这么没信心呢...”
　　“你怕个啥？”
　　他奇道：“你也不是没演过古装，再看看人物特点，什么英姿飒爽、任性、骄傲、固执，哎呀，你这个外形一准能对的上！”
　　“我这不是，觉得怕我演不好林月如么...”
　　...
　　原着党的悲剧之一就是，虽然玩游戏的时候把自己代入进去很深，但是要把自己的记忆中的游戏拍成电视剧...
　　举个例子，林浩很喜欢《龙族》里面的楚子航，源稚生之类，但是你要他自己出演楚子航...他就会觉得自己一大堆毛病，不说年龄，不说身高，就说那种气质真的就很难拿捏...
　　我真的行么？
　　所以曾黎现在就是各种不自信，需要打气。
　　“那你就好好努力啊！”
　　林浩也想不出什么办法安慰，就道：“反正你先好好准备就是，人家导演要你，肯定是觉得你能胜任了。”
　　“嗯！我会加油的！”
　　这倒是好劝，老实讲女朋友多数时候，没自己那么拧巴——也许是自己文艺片以前拍多了？嗨，没这么甩锅的。
　　林浩笑了笑，道：
　　“行吧，那你先洗脸吃饭。我一会去看看张导，你收拾完了再给我电话。”
　　“好。”


第252章 花海
　　阳台上风景正好，林浩就这么啃完了苹果，又转身回了房间。
　　他本来是想接着过去看一看导演他们，据说还在选景，但是睡眠这种东西，有时候是说来就来。等林浩肚子里有了点东西之后，困意来袭，于是他就连饭都懒得吃了，直接给曾黎发了个信息后就在床上躺下了。
　　本来，就只想小睡了那么一会。
　　结果这一觉醒来，已是星斗漫天。
　　得，啥也不用干了，吃个饭回去再睡到明天吧。下楼吃饭，好在这个酒店虽然条件一般，供餐倒是24小时的，也是方便剧组拍戏收工时间不稳定吧。所以他就迤迤然下楼，简单吃了些，就要回去...
　　然后就听见旁边有说话声和脚步声，还不止一个人：
　　“如果找不到的话，也只有将就拍了。”
　　“再找找，再找找。”
　　“导演好。”他侧过身从这边探出个头，确认无误后便笑嘻嘻出来。
　　“还知道起来啊？这睡了一下午了，小丁还给我说你下午会来呢。”张一谋看见他就乐了，今天下午赵小丁打电话说林浩到了要过来。结果过了两三个小时吧，又来了电话：这小子睡着了，一多半来不了了。
　　“嘿嘿，导演，我这不是倒时差嘛。”
　　林浩继续试图蒙混过关。
　　这个就是熟人的原因了，他要和不熟悉的导演合作，哪怕困得不行，也绝对会是先过去找人报道的。
　　张一谋见他这个无赖样，就知道拿这小子没招，赶苍蝇似的挥挥手道：“去，去，回去，明天早上跟着我们一起去找取景的地。”
　　“好嘞！”
　　...
　　第二天很早，林浩就醒了。
　　睡得太多了，而且这酒店不知道是因为比较久了，所以那个窗户缝到了晚上老是呼呼扯着响，他用水浸湿了纸巾把那缝堵上才算好，但也就彻底没了睡意。
　　打开电脑玩了一会游戏，就出来先吃早饭。早餐是自助的，中西结合，中这边自然是剧组自带的厨师借用酒店的地做的。
　　有豆浆有油条，还有粥啊，熟鸡蛋，煎鸡蛋，刀削面之类的。“西”这边就冷多了，相对于热气腾腾的中式早餐，这边牛奶，小面包，麦片，香肠培根，沙拉三明治，总之多数是冷盘的意思。
　　还行吧，在国外这条件也不错。
　　林浩给自己来了一盘，开吃。
　　“早啊。”吃一半听见声音他抬头，原来是章紫衣下来了。
　　“早。”
　　“还真起来了？”又有声音道。
　　于是后面是一群人下来了，张一谋在前，跟着是张伟平赵小丁等人，然后是陈小东，手里还拿着个保温杯。
　　这一群大佬下楼，就像是自带气场似的，压得楼梯都弯了几分。好在都是熟人，比如上来就揉乱了他发型的陈小东...
　　草。
　　“东哥，我好不容易整个发型呢。”
　　“那你就别想了。”
　　陈小东迤迤然在他边上桌上，“滋溜”喝了一口热茶，才慢悠悠道：“一会进山了，风一吹就乱了，你还给我发型。”
　　“不至于吧？”林憨憨表示不信。
　　然后三小时后，他就果断变成焦作人了——什么鬼，这山里风也忒大了吧？
　　...
　　上午10点，介于今天阴天有点要下雨的意思，林浩还是很潇洒地穿了短袖出门，结果进山就被冻成孙子。一溜烟小跑回了车上，从上面扯出来一件张导的衣服，又赶紧跑回去。
　　基本上今天或者接下来的事情，他们的重中之重就是寻找一个可以当做花海替代品的地方。张导倒是不缺钱，又把原先那块花地上面移栽来了很多花朵，但是你想想九公顷的花地...
　　还是和剧本描述的色彩斑斓、无边无际的花海相去甚远…
　　所以一群人那真是一块找。
　　还确实是张导的风格——当初《一个都不能少》的时候，林浩跑那趟赤城县，张导也到处在寻找。
　　这一天下来，林浩吹的不行，章紫衣就更悲剧了，笑着说好久没有喝过这么多西北风了。张伟平就忽然说了一句：“啧，那时候在坝上草原，风也吹的厉害。”
　　“还真是。”
　　“嗯。”
　　忆当年这种事情，本来是美好的...结果大家不由自主又想起了柏林电影节，气氛稍微有些尴尬。
　　“走走走，快回去吧。”
　　林浩连忙打断道：“太冷了，这山里吹风可真厉害。”
　　上身披了衣服，下身还是五分裤呢。
　　张一谋于是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摇摇头道：“你这小子。”说着走过来上了车，还是不忘损他一句：“现在真是越来越懒了！”
　　...
　　张导的调侃，源自于之前《英雄》拍摄的时候。后面林浩不是接了许魏过来住么，那段时间他抑郁嘛，然后林浩陪着他在外面。
　　这住在剧组外，虽然说时间也不是很多吧，但一来一回确实是还蛮辛苦的。日子久一点林浩就老犯困，不是他的戏的时候，就溜进去要么吃东西，要么补觉。
　　一来二去，就被剧组的人记住了。张导还亲自拍了段他睡觉的画面，放在《缘起》里面。这次也是差不多，一路时间到了九月份，大家各种准备。
　　而这些日常的生活片段，也被放在了《十面埋伏》的纪录片《如花》里。
　　嗯...
　　原谅我想到《九品芝麻官》里面的如花。但确实《如花》的纪录片如果现在有个主题的话，那就是寻找花地。
　　如花如花，花都没了哪来的拍的。
　　眼看着要开机了，新花地仍没着落，大家都很着急。开机前两天，也就是9月9日，林浩忆山东兄弟...啊呸，林浩被派出去选景的时候开车返回，就看见一片野花。
　　“停一下！”
　　林浩匆忙喊住司机，下车。
　　眼前是一片白茫茫的花海。
　　又有风吹过来，小小的白色野花随着风轻轻摇摆。真的是无边无际，比之前种花的还要大哥两三倍吧？他脑子里一下子画面就出来了...
　　对！就是电影里看到的那种。
　　样子...就和满天星差不多。
　　于是他立刻打给张一谋，导演一来也是惊喜万分。再问了一下当地的有关人士，人家过来一测评：嗯，这个花还正在花期上，差不多两周都是盛开的季节。
　　妥了，两周的时间，这么大的面积也能经受武戏的折腾，张导决定就用眼前这片野菊花。
　　...
　　“我就说吧，我看到第一眼，就觉得这块地可靠。”林浩算是精神好的，所以他有的时候会自己带着人一起去找。按照他记忆里的花啊，白花那么找着。
　　四处乱晃。
　　经常是出去的时候走一条路，回来的时候走一条路，让剧组的人帮忙看——你还别说，剧组两百多人，漫山遍野寻找最后还是林浩这个来的最晚的找到了。
　　于是他不自觉有些得意。
　　“你就嘚瑟吧！哎哟，这孩子。”
　　宋丹丹见他这样就乐，她来着纯粹是旅游一场，实际上，她出现的戏份啊，也就是国内，所以现在她是看热闹第一名。
　　“哎，没办法，大功一件嘛这是。”
　　众人也笑，找到了花地大问题解决，也就任由他耍宝了。
　　这种气氛，直到有人跑进来：
　　“导演，华哥到了！”
　　“华哥到了？”
　　“嗯。”
　　刘德华，来了。


第253章 调整的拍摄行程
　　机场到酒店并不是很远，所以约莫半个小时之后吧，刘德华就到了。
　　并且，受到了大家的热烈欢迎。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相信很多人小学时候都拿着捧花，然后站在路两边喊口号欢迎领导。这次欢迎刘德华的程度，也差不多。
　　华仔也很客气。
　　进门他除了连连道谢，也连声抱歉，说他本应该早点进组的，但是实在是走不开——他拍摄《十面埋伏》期间，还有另一部戏《无间道3：终极无间》也开机了。
　　众人表示理解。
　　毕竟《十面埋伏》本应该是7月份开机的，因为疫情耽搁到现在和他别的戏撞档，人家还愿意来回奔波也是很不容易。所以双方都一番客气后，张导大手一挥：
　　让华仔先去休息！
　　而留在客厅的众人还别有一翻感受：华仔啊，四大天王，港星中的顶层果然如传说中一般谦虚。林浩长这么大，就很佩服那种合作了人人都夸奖的人。
　　这个事情是很难得的。
　　因为你知道有个词叫众口难调，能被一群人都夸奖，而且这么多年都是夸奖，那就不会是地位或者是马屁的事情，而是真的人家就做得很好。
　　何炯可以算一个，但有一说一他有职业的原因。华仔则是另外一个，合作过的人都说他平易近人，对大家一视同仁。这一点就很难得，因为你知道乡港娱乐圈那是有多现实，还有：
　　这个年代的乡港明星依旧很拽。
　　因此吧，见面大家是第一次，好感度那是直接就很高了。
　　...
　　9月11日，《十面埋伏》开机。
　　张一谋的电影，哪怕是身在国外也少不了媒体探访。但这一次开机，张导依旧是没有邀请任何媒体，就是剧组这一群人。
　　也不少了，剧组两百来号人，集中在一起也是热热闹闹。该有的流程走一走，张导讲了讲话，主要就是鼓励大家，还有鼓励外国友人：
　　在国外拍戏，剧组签约的时候也用了不少当地的工作人员，基本上都集中在后勤部分，所以大概也给这些人讲了些话。
　　此外，就是他对梅艳芳因为病情原因不能前来表示遗憾，但又表示大家不用担心，她戏份可以推后，毕竟这是大家很早就谈下来的。
　　张导说，这个角色只有梅艳芳能演。
　　对此，林浩正式颇有些感叹。
　　好在伤感的部分并不多，开机之后大家就收拾收拾，抓紧时间拍摄。因为在国外拍摄，又是各种意外频出，所以也顾不得别的了。
　　直接就开始最紧迫的花海拍摄。
　　这就和一开始的行程冲突了。
　　不过刘德华虽然才来，但也一直关心着剧组的状况，知道剧组要抓紧两周的时间拍摄花海的戏份。所以昨天还不等大家解释，他已经主动表示没关系，调整拍摄行程OK的：
　　“正好，我可以好好休息两天。”
　　又道：“导演这是心疼我呢，你们羡慕不来！”
　　众人于是笑成一团。
　　但实际上，他的行程非常紧，这边拍一阵后还要回国配合《无间道3》的拍摄行程，然后再返回乌克兰拍摄。这让剧组不少人笑的时候都有些不好意思，但非典带来的影响确实没办法，也就只能将就一二了。
　　...
　　下午，花海。
　　林浩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那边工作人员在做最后的调试，因为是临时发现的地点，所以很多布置都比较没那么周全，他和章紫衣反复都被叮嘱注意点。
　　“一会小心点，可别被伤了眼睛。”
　　花田里还是有不少细枝，而且几乎半人高，要在这片野地里拍摄，可得注意安全。
　　林浩现在身价已经今非昔比了，张导这次请他回来拍戏，友情价中的友情价，都是1000万。
　　剧组还为他购买了各种保险，所以有关的安全也是有专人负责——本来保险公司是强力反对这种拍摄的。后来林浩还是签了一份免责协议，才算罢了。
　　他其实不擅表达，对张导一直很感激，但很少口头说出只是时机去做。这一点张导和他很像，都是不怎么说出口，但是做的时候，那是一致的。
　　说起来张导是很讨厌张伟平邀请林浩的薅羊毛行为——当初《英雄》的时候，张伟平可是各种主张换掉林浩演残剑。
　　等到了现在，林浩火了，国际上刷出些名声了。又出手邀请，林浩不用说自然会低片酬出演，这让他心里都有点暂时不太想邀请林浩出演的意思。
　　但形势比人强也是真的，所以只能是相互理解就对了。张导在片场仔细张罗了好一阵，才点头可以开拍：
　　今天拍的部分前情提要是，林捕头送小妹回飞刀门，一路过来往北走。走着走着路上暗生情愫，被刘捕头提醒不要假戏真做，林捕头表面做无所谓状，实际则并不如此，他隐瞒了线索。
　　这一路上，两人里应外合假装追杀两人，逼迫小妹快速前往飞刀门。
　　然后到这里，决定停止这场戏。
　　之后两人便继续走，来到了一片花海。
　　...
　　“踢踏踢踏...”
　　在一片深红棕黄黛绿交织的林子前，林捕头和小妹骑着马缓缓过来。两人皆是一副精干打扮，风尘仆仆的感觉。
　　“在这歇会吧。”林浩转头道。
　　他这些日子真的很开心，但随着和刘捕头的对话，他知道这种日子越来越少了。
　　章紫衣下了马，拿着盲棍，深吸了一口气，忽然带着笑意道：“前面有花！”
　　她的声音清亮而又喜悦，让一旁的林浩都忍不住侧目。她丢掉了盲棍，一步一步像是学走路的婴儿一样，慢慢地向前走去。
　　然后用手感知者这一片片盛放。
　　笑意越来越明亮，然后她忽然大声道：
　　“你说过，会带我来山野烂漫处。”
　　林浩正在喝水，闻言突然整个人一滞，看了看她。
　　然后又偏回来头，继续喝水。
　　“咔！下一场！”
　　电影里下一幕是林捕头马上采花，而实际上这一幕现在林浩拍不了，所以剧组直接把准备好的一大束花递给了他，马上又要再次开拍。
　　...
　　“Action！”
　　林浩把这束花轻轻递给她。
　　章紫衣接了过去，低头闻了闻，面带喜悦道：“哪一朵最美？”
　　说着还露出期待的神色。
　　林浩定定地看着她两秒，想要张口说些什么。然后他眼睛里又出现一抹颓然，老老实实低头挑选。
　　这两秒的动作让张一谋心里一怔，但后面的补救又觉得极好，他看着林浩翻看了这束花，挑出来最大的一朵。
　　随即又轻轻地把这一朵别上去。
　　章紫衣伸手摸了摸，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好看吗？”
　　林浩直直地盯着她，似笑非笑，带着几分肆意的调侃之意：“花好看！”仿佛当时那个风流倜傥的家伙又回来了。
　　于是两人就笑。
　　他又不自觉看着她，眼神里有暗流婉转，汇成九曲连环，但最后又奔涌出抑制不住的喜悦来。
　　直到章紫衣脸色突变，道：
　　“有追兵。”


第254章 去掉滤镜的《十面埋伏》
　　“咻！咻！”
　　远处飞来的两根木制飞镖，忽然从后面袭击了两个刺客的后颈，这两人连声音都未发出便顷刻毙命。八人组的阵型也随之被打破，眼看着绝地逢生的两人立刻起身反击。
　　飞身而起，反击打响。
　　冷兵器的寒光相撞，发出清脆中带有铁锈腥气的声音，然后毫不留情地划过。
　　“叮！”
　　“当！”
　　“刺啦！”
　　两个人挥舞着手中的刀，随手一劈，那个年轻的武行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好远。
　　“呼...呼...”
　　这时摄影给了个远景，就见两人半立在花海里，重重地喘着粗气，似乎都能感觉到他们整个人神经尚未缓和过来的紧张感。和依旧是一片白茫茫且安静地花海，形成强烈对比。
　　林浩也是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觉得这特么很无语：导演这次的刺杀特别写意，武行的一招一式都是比较迟缓然后套路化的那种，比起来《英雄》的时候差太多不说，连《卧虎藏龙》都差啊！
　　张导拍的这个，真的不能算是武打了。
　　更像是一种意境之中的打斗，或者伴随着背景音乐的起舞这样子。之前九寨沟拍《英雄》的那个，就和这个差不多，但好歹两人都是专业演员没那么尴尬，这次加上群演...
　　有点一言难尽。
　　“咔，过了！”
　　张导在一边喊道，林浩也只能作罢：
　　有什么办法咯，条件有限。
　　这个地方才发现没多久，也临时架不了架子给你吊威亚。没有威亚，你就算是自己真的能拍出来个什么，那也是少了几分意思，毕竟武侠片不飞起来也是不行的啊。
　　剧组还是在尝试继续架架子的。
　　只是这场戏过后，花海部分就差不多了。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补拍，花期就这么短，他们又这么忙...
　　...
　　早上8点开工，下午5点收工，基本上剧组就是这个作息时间。
　　很快，众人开始收拾然后乘车回到市里的酒店。每次回来，林浩都得先处理一下自己国内的事情，然后再是别的。
　　比如今天首先是《杀人回忆》的事情。
　　这部戏虽然很蛋疼因为各种内部关系、各国演员斗争之类的原因，只拿到了最佳剧本奖，但还是在韩国刷下了高达780万人次的票房：
　　人家再小，那也是发达国家。
　　加上世界范围内的，这部戏票房一共破了2100万美元，发行方高兴给了红包，又联系着想继续合作。
　　然后是《电锯惊魂》，这部戏终于是剧本打磨到林浩已经满意。但是由于他档期的关系，预计会安排在明年1月份左右才开始拍摄，筹备倒是可以开始筹备了。
　　还有《逃出绝命镇》的事情。
　　《十面埋伏》影响的肯定不止是华仔一个人——他本来预定好《逃出绝命镇》的宣传行程，都要因为花海拍摄这两周给调整。
　　如果这段时间能顺利拍完的话，林浩应该能有一周的宣传时间。这一段时间他会高密度宣传，所以每天都会有新的宣传栏目和他核对。
　　加上一些杂事，等他处理完这一切，又已经很晚了。下楼，他本来准备出去在酒店附近溜达一下散散心，就听见歌声阵阵。
　　...
　　“冷冷地冰雨在脸上胡乱地拍！”
　　“我已开始练习，开始慢慢着急，着急这世界没有你！”
　　“哦~宁静的小村外，有一个笨小孩，出生在陆零年代！”歌声阵阵传来，酒店内，一层休息室的KTV毫无疑问被“刘德华歌友会”霸占了。
　　今天晚上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气温也跟着下降了不少。但这丝毫不影响大家的热情，林浩拿着把伞从门口路过的时候，都能听见各种唱歌声。
　　一准是华哥被拉过去了，否则不可能这么激情澎湃。所以追星啊，还是人家这种才叫追星。自己商业价值还不错，国民度差了不少——人刚回国的宋丹丹，那也是国民度妥妥的。他到了现在，流传最广的一个角色居然是白敬业...
　　这叫个啥事？被打断腿最出名？
　　“怎么不和他们一起去唱？”
　　正想着，就看见张导也从楼上下来。看到他端着把伞在门口发愣，不禁问道：“紫衣也去了，你们年轻人一块去玩呗。”
　　林浩耸了耸肩：
　　“还是不了，我出去溜溜，今天感觉不是在片场就是在宾馆。”
　　正说着，屋子里又传来熟悉的歌声大合唱：“如果骄傲没被现实大海冷冷拍下...”
　　“...”
　　他于是一脸黑线，听别人唱自己的歌，也是有点跟看自己演的剧一样：
　　“那个，导演，我先出去了啊！”
　　而且唱到自己这首歌，也差不多就该收场了——合唱梦想什么的，也差不多就出现在大家散场的时候
　　“去吧，要人陪你么？”
　　“不用，这里治安蛮好的。”林浩撑了撑伞，出门。
　　...
　　次日，清晨。
　　晚上的雨一下起来就没有停，早上6点多才堪堪止住，这让大家一觉醒来都有些担心——花海会不会有问题。好在有人住帐篷守在现场传回消息，说没事，只是可能今天拍的时候水汽会很重。
　　这倒不算是什么大事，能正常开拍就好。只是还有个不太好的消息，就是当地的专家表示，雨来的这么早，意味着今年这边的天气有可能会提前入冬。
　　这就比较会影响拍摄，如果万一真下雪了，因为你知道剧本里是没有设计说什么雪景的...
　　“你们还真是多灾多难。”
　　“可不是么？”
　　林浩无奈，抬起头，确定周围没人后又悄悄道：“而且我觉得演员也不好拿捏，剧本里好多地方人物都很单薄，我不得不给角色加了不少小动作来暗示填满逻辑。而且拍的时候张导用了不少蒙太奇，还是少了点武打片的意思。”
　　曾黎没想到他会如此评价，愣了愣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凉拌，张导的性子你也不是不知道。旁敲侧击吧，我让他们继续试着搭威亚架子呢...”
　　林浩坐在餐厅最靠窗户的位置，看了看那边张导，正在一边吃东西一边说着什么，有些蛋疼。他拍戏几天，发现如果不用自己的童年滤镜的话，这部戏的缺点还是挺不少的。要想把这个戏演好，倒也是任重而道远啊。
　　不过他自己也想不到的是，这场雨下的，可真就让这部戏任重道远了。


第255章 放电
　　早上八点，依旧是有些阴郁的天气，剧组一行人来到了花海。结果得到的消息是，花上的雨水太多了，现在这些野菊花的状态并不好看，起码等到下午。
　　并且还没有多久，就出了个意外：
　　今天因为下雨嘛，剧组林浩的替身本来是打算先自己试试，看这种情况下马跑起来怎么样——马上采花的镜头太危险，张导是不让林浩拍的。
　　但又因为之前花地一直在用，没机会。
　　今天刚好下雨，上午花地林浩不能拍，他这边就想着试试补拍那个马上采花的镜头，也就先上马。结果还没跑几步呢，地滑马也滑了一下就受惊了，狂奔，然后他就华丽丽地摔到了地上...
　　送去人家医生一检查：
　　左腿膝盖和两条韧带撕裂。
　　哦吼，真的就任重道远了呗，剧组还真没其他可以替换的。出了这事大家也就更不敢弄了，所以最后干脆决定这个骑马采花的镜头，留到回了北影厂里的棚内补拍，做特效。
　　好吧，战线拉长了。
　　但现在嘛，反正先忙别的。
　　一群人又赶紧调试设备：先拍两个捕头的戏份。
　　...
　　《十面埋伏》也就四个主要角色，两条感情线，两个男人都爱着小妹。而相比林捕头的捉摸不定和目前不想承认，刘捕头则是深爱多年。可这三人的身份纠缠也有趣：
　　两人一个是派出去在飞刀门小妹身边的卧底，另一个又是飞刀门在官府的卧底。
　　而小妹？
　　则也是戴着面具的。
　　所以三人这一路行程，真是各有心思，酸甜苦辣。此时要拍的，是刘、林捕头两人在树林里交流消息。而刘已经发现林捕头的感情，加上还有一路上的各种动作，亲昵，这种感觉...
　　爱上一匹野马，可我的家里没有草原。
　　刘捕头绿油油的。
　　心情啊，就跟张导选的场景一样，一片绿色的森林。毕竟这种事情，是个男人就不能...可他毕竟是卧底，只能原谅，哦不，忍下咯。
　　这顶绿帽子送给你.jpg
　　所以这段戏主要林浩的情绪主导，刘捕头暗流汹涌，各怀心思。可以说有来有回，都非常精彩。张导也不多说废话，等到一切就绪，张导就坐在监视器前，喊下：
　　“Action！”
　　两个捕头的戏码，正式开拍。
　　...
　　林浩左顾右盼地走在森林里，旁边是青葱的绿色，他一步深一步浅地走着，直到和刘捕头碰头。两人从两边分别入镜，但并没有立刻停下来，而是边交谈边相互查看对方的背后。
　　“弟兄们都跟着？”林浩道。
　　林中一片静谧，显然是无人跟踪。
　　“今日之战，我想足以蒙蔽小妹。”
　　刘捕头也不回答，只是默认了此事。然后回头看着他继续道：“从明天起，弟兄们就不再现行追杀了。”
　　“那好，也省我几支箭。”
　　林浩抱着刀鞘倒退回来，点头。
　　画面因为两人的战立，一分为二。就看右边的林捕头悠闲自在，而左边的刘捕头泽一直保持着手在刀柄上，随时可以拔刀而出的紧张架势，并且脸上带着些期盼地追问：
　　“有何线索？”
　　整个人似乎立刻就要跟着这条未出口的线索，动身追查。这边林浩却只是转过头不看他，轻轻晃了晃头道：
　　“还没有。”
　　说着，林捕头便把目光往更远处看去，没有多言。他的确探知到了一些消息，本该汇报，但不知道是心里觉着这消息属实没多少大用，还是觉着有些别的什么。
　　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咔！过了，下一场准备！”
　　...
　　又是二十分钟过去，拍摄再次开启：
　　“Action！”
　　对于已经如此之久还没线索此事，刘捕头略有些迟疑，然后质疑：
　　“你不会露出破绽吧？”
　　“你放心。”林浩转过身来，不自觉晃动着身体道：“对付女人，我从不失手。”
　　说着，他继续转向刘捕头，竟有些得意的神色从眼眶里溢出来，好像是在炫耀。他从刘捕头背后过去，脚步相比刚才轻快了很多，然后下了结论般笃定道：
　　“小妹被我哄得很好。”
　　刘捕头心有不爽，却不能明说，只能暗暗道：“我提醒你，不要对她动心。”
　　动心？
　　一个词语似乎刺痛了什么。
　　就是此时，林浩忽然转头，快步走过来凑上去紧紧盯着刘捕。这一靠近，冲击力十足，刘德华几乎是下意识要闪躲。还好人家也是老演员，制止住了这股冲突。
　　摄影也都是老手，赵小丁连忙把镜头给到最近。这也就短短不到一秒，林浩开口道：“什么心？”
　　占满了接近二分之一监视器的屏幕里，他的脸上浓密的眉毛稍稍向上飞起，欣长而微卷的睫毛下，就看见林浩眉眼里忽然浮现出的笑意：
　　“色心？”
　　压迫感十足，然后几乎是嗤笑地，他发出一声：“呵！”不知道是在感叹说刘捕头的问题好笑，还是这件事情本身带来的联想好笑。
　　亦或者都是。
　　“飞刀门帮主的女儿一定诡计多端，不要被她迷住。”刘捕头被刚才这么一出弄得有些愣神，但很快又正色道。
　　“她怎能迷住我？”
　　林浩于是又几步过去，信心十足的样子有些张扬，声调都连带着诡异的上升：“除非，我迷倒她。”
　　这种神经质般的宣布，似乎有点欲盖弥彰的感觉。
　　又像是急于否认。
　　只是感觉转瞬即逝，末了，许是觉着自己太过失态，林浩又收敛神色：“好了，我赶紧回去了。”
　　“诶，千万不要假戏真做误了大事！”
　　“真真假假谁知道，不是就行了。”
　　“咔！过了！”
　　...
　　老谋子很满意这一条，开拍到现在林浩终于找到了状态，演的非常自然且饱满，爆发力十足。
　　这是他在自己的戏里很少见的。
　　话说之前在《我的父亲母亲》的时候，张一谋就让林浩压着演，因为对比太明显会压着章紫衣；然后是《英雄》，根本就是和张曼钰能够对着来，但要端着残剑这个“装逼犯”的劲儿不能太过。
　　直到现在分分钟开挂。
　　别说章紫衣在他面前是个单纯的小妹，刘德华他都要调戏，或者说飙一段。
　　要让林浩说，他确实是有开挂。因为他知道金成武的版本，金大帅哥的演技说句实话，不说台词这些东西，很多时候金城武都比较情感并不到位。
　　而林浩自己想的是，就这么轻轻凑过来的一幕，多加了点放电的意思，所以竟然是让整个画面有一些酥酥麻麻的感觉。
　　漂亮的眉眼，风流的气质。
　　林捕头对自己长相足够的自信。
　　所以这一幕，连带着解释了他的之前的一些迷茫——林捕头这个百花丛中过的浪子，为什么会被小妹迷倒？
　　他是自信过了头。
　　自信不会爱上小妹，认为这一切和以前一样只是逢场作戏。
　　...
　　今天上午的戏满意收工。
　　林浩这场戏，放在小妹面前轻浮，放在刘捕头面前却是刚刚好的。
　　男人间的炫耀？
　　还是更多借着这种口吻，急于向同僚证明自己会完成任务？
　　所以才会对着自己的同僚释放魅力。
　　这一个有些不常见的举动，却正刚好地贴合了他内心的戏码。可以说，从这一刻开始，张导不自觉就调高了期待，放宽了限制：老谋子是把演员当棋子的导演，尤其是男演员。之前张曼玉都说过，演完自己不知道好不好，导演觉得可以就可以了。
　　这就是他和王家卫最大的区别。
　　但林浩你这次，可以再自由发挥一点。


第256章 天赋
　　9月20日，天气转凉。
　　按照国内的节气，这还没有到秋分的时节，克尔巴阡山脉里的风就已经开始呼啦啦地吹。凉风穿过单薄的衣服直接钻进里边，让人浑身直哆嗦。这让林浩一行人拍戏拍起来，顿时恨不得里面多穿几件。
　　但可惜不行，还要演戏呢。
　　《十面埋伏》里，大家为了身形好看，基本上都还是轻装上阵。又为了预防天气再次转凉，剧组不得不再次调整拍摄内容，把林浩离组宣传前的最后一场改成是章紫衣洗澡的戏码。
　　而话说自从张导放开了对林浩更多的自由度，他也没有放肆，只是在一些逻辑上发挥着自己的自由。
　　这场戏也一样。
　　《十面埋伏》无论是从选角，还是内容来说，都是走颜值路线的，赏心悦目。
　　但内容吧，有时候真的难以吐槽。
　　比如这里用刀挖出那么深一个水坑，这东西你就不说逻辑上怎么样，就算真能做到...刀不钝啊，时间不是钱啊。
　　所以他做的也就是尽量做点完善：
　　这水坑变成自然地一个捕猎坑就好，现成的，林捕头处理一下。
　　诸如此类。
　　对于这些，老谋子倒是没什么意见：
　　他是属于拍之前，心里就已经知道了这部戏剪出来应该是什么样子的，拍的时候就按照自己想象的画面让演员演出自己的构建的世界。
　　比如《英雄》里林浩徒手接箭，然后外面是满天飞矢，比如树荫下饰演母亲章紫衣的笑，再比如李连杰飞身刺过去，剑劈开雨水的那一幕...嗯，都是他提前设想好的。
　　至于演员的神来之笔的变动，对别人来说是礼物，对老谋子来说却是蛋疼。
　　不过老谋子不喜欢你改他的戏，但你如果能完善他的戏，那...也不是不行。
　　...
　　“次楞！次楞！”
　　长刀刮在树枝上，发出略显尖锐的声音。林浩拿着它，刮成了一根盲棍。他动作很轻快，三下两下就已经削好，显然是熟练工。
　　可这短短两三秒的镜头，他是付出了蛮多努力——毕竟之前是练剑的，用刀不一样，但他又不想表现出原版那种刮一根棍子都有点不流畅的感觉。
　　至少态度上要很轻松，且快。
　　好在他做到了。
　　削完，林捕头就把这个盲棍递给了小妹。两人被一路追杀，各种跌倒，身上早已经脏兮兮的了。男人或许无所谓，女人可能就还是会比较在意的。
　　所以这个水坑啊...
　　其实就是挖来给她洗澡的。
　　这场似乎又让人兴奋袭来，但就像是外界一早就传说的那样：传闻从来没有拍过妓女的老谋子这次要挑战自己了，而实际上小妹可以说是青楼女子，更多的，就是浅尝辄止了。
　　此处也是一样的。
　　老谋子的香艳程度，或许还赶不上娄烨。至少当时他和周讯在《苏州河》里面的接吻，真的是既新鲜又羞耻，整部电影都弥漫着性感的味道。
　　但老谋子更多是给个头让观众幻想，给出更多的空间。
　　这很高级，也很考验演员。
　　...
　　镜头前，林浩又找了些树叶盖住水坑的两边。按压，碧色的叶子铺了满地，显得有些清冷，然后他有意无意地开口：“飞刀门居无定所，我如何送你回去？”
　　“我们只需往北走。”章紫衣双手握着盲棍，虽是双目无神，但紧绷的身体依旧看出了她的坚信。
　　林浩眼珠轻轻一转，瞟了她一眼，想要问的更仔细：“往北就行？”
　　还是说你已经识破，在糊弄我？
　　小妹却并没有别的反应，只是坚持道：“飞刀门，一定会找我们。”她整个人说到飞刀门的时候，不由得松弛下来。
　　“...”
　　于是林捕头就信了。
　　殊不知，他在演戏，小妹更是在演戏。
　　自以为聪明且自信的林捕头被带着放过此处，继续探查线索：“飞刀门高手众多，怎会派你出来行刺？”
　　“没有人派我，是我自己所为。”
　　“身为帮主女儿，如此莽撞行事，后果将不堪设想。”他语气里带着笑意，还有几分不死心的试探：“难道...小妹不知道？”
　　“为了父亲，我什么都肯做。”
　　林浩盯着她看了两眼，眼波流转，却只是又垂下头来，不多说些什么。
　　“咔！下一场！”
　　于是无关人等退开，中间的部分已经拍完，直接就跳到偷看小妹洗澡的这一段。
　　这一段前期提要是这样的：
　　林捕头为以示清白用手拍长刀发出声响，然后远去。声音远了，就代表人远了，好让小妹安心洗澡。
　　结果这个林捕头，把刀挂在远处树上，抓了一只松鼠绑住让它挣扎着晃动着长刀击打在树上，发出声响，自己却偷偷溜回了这里看她洗澡。
　　...
　　远处“当！当！”的声响还在继续，林浩抱着手靠着树，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纤细白嫩的后背和乌黑如瀑的长发，不自觉露出一点欣喜的笑意，然后终于是看够了。
　　蹑手蹑脚地走了几步，他准备离开。
　　“看够了？”
　　然后小妹的声音响起。
　　语气里并没有半分被人冒犯的不快，反倒是怡然自得的情绪，甚至还带着一些娇俏和得意：“请送衣裳过来。”
　　被抓到现行的林捕头终究颇为尴尬，何况刚才还自吹不会乘人之危。
　　只能从僵直慢慢转身，慢慢道：
　　“小妹...知道我在？”
　　“随风大侠随处风流，自然无处不在。”小妹拨弄着自己的长发，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林捕头于是也笑了，听从吩咐。
　　他起身，拿起了包袱，却并没有很快继续动作。他只是一只手拿着包，另一只手却在包袱上面轻轻摩挲了两下。
　　摄影迅速地给了近景。
　　林浩的手指修长，且有力，且宽大，赵小丁把画面推进，就看见他在上面只是微妙地抚摸着。
　　仿佛就像是...
　　借着抚摸包袱，在抚摸着小妹的后背。
　　...
　　影视作品里，在两人没有接触的时候，无论是眼神，表情，或者是动作，都给不了观众新鲜感。或者就是太明显，太越矩，反倒不美。
　　但这两下仿佛情人的抚摸，一下子让镜头前的人感觉就起来了。即便这也只有半秒钟的时间，这个细节里蕴含的能量和暗示却让这份隐晦的描摹完全浮现。
　　一群人看得巨爽无比。
　　这么出彩，就真是天赋的事情了...


第257章 汤姆和皮特
　　“今天上午工作少一点，是个早间娱乐新闻的连线，大概在半小时后，也就是9点钟左右主持人会打电话过来。稿子已经好了，我看了没什么问题，你觉得累的话照着念就行了。”
　　“下午有一个你的影迷见面会，4点在附近的星空大厦四楼影院，到时候会有大概三十个人到场。其中一个是福克斯高层的女儿叫Emma ，资料我已经放这里面了，你可以注意下。”
　　“还有，Justin Guarini也回来，他是02米国偶像的季军，今年发了专辑需要宣传。他会在现场说很喜欢你的戏，你和他大概应付一下就好了...”
　　四季酒店，林浩刚到，劳伦斯就跟上来汇报。之所以这么匆忙，不仅是因为早上的活动9点开始，更是因为现阶段的宣传资源都上了一个层级，都值得重视。利用好了，还会给自己事业助力。
　　今时不同往日啊！
　　《美国偶像第一季》的亚军都和他有一些互动，虽然是因为宣传专辑，但这逼格比《致命ID》宣传的时候好了很多，更别说《活埋》了。劳伦斯现在出去谈活动，不论是电台，电视还是报纸等媒体，都是愿意和她聊的。
　　影星宣传，媒体看的就是他的影响力。
　　以前林浩在国外，也就是在电影节的时候有加成，所以才会获得比较多媒体的青睐。但换到平时...
　　媒体们也是要看业绩的。
　　现在他还算有点名气，公司也花钱，所以除了今天留了一点时间休息，剩下的几天都排的各种活动满满，还有不少知名人士参与。
　　林浩也蛮惊讶自己如今一副行情还不错的样子，但也没多想。他只是在狮门的宣发下蹭个热度什么的，比如狮门公关了某个一线在采访的时候提到一句期待《逃出绝命镇》，林浩就上着赶着去感谢。
　　这让他有些分裂：
　　昨天还是《十面埋伏》的林捕头，今天就是米国街头的小明星。
　　可演员戏里戏外，国内国外的生活，可能就是这么分裂——真的，除了他自己，很难把这些联系起来的。
　　...
　　如此这般，劳伦斯交代了好一通，才总算是完毕。
　　她其实颇感欣慰，林浩这一路走来日渐红火，自己当时慧眼识珠（死皮赖脸）地抓住这个艺人，真是庆幸。不过可惜就是明年人家也要换模式了，但这也没办法...真正红的艺人，很少会经济约掌握在一个人手里。
　　为的是防止经纪人带着艺人出走——国外已经对这种事情很成熟了，所以王晶花带着人出走华仪这种类似的事情？
　　国外不存在的。
　　“...之后就没有事情了。”
　　两人一路聊着进屋，她终于讲完了安排。
　　“行，我收拾一下，还有十分钟的时候叫我。”林浩点头笑道，然后挂门收拾一番。又拿起手里的稿子看了一眼：
　　基本上都是些宣传的套话。
　　没什么问题，确实也没有敏感部分。想着想着，他打开了屋内的电视，调到了一会要上的电视台。
　　伴随着这个台的早间新闻，他开始洗脸刷牙顺便冲了个澡，也听了大概一些东西：
　　“美国军人社团质疑伊战理由，此举威胁布什连任计划。”
　　“英国上议院议长突然去世，布莱尔遭遇内阁危机”
　　“小泉开始自民党人事调整，****将出任干事长”
　　看起来米国世界敬茶，米国人民关心的也很广。好在他要聊的不是这个，没过多时，早间新闻结束，早间娱乐播报的节目开启。
　　...
　　“是的，谈论这些八卦的事情也许永不过时，席琳·狄翁赌城的表演太精彩，乔治克鲁尼的泳装也让我流口水，但停下好吗？接下来我们要进入下一部分了。”
　　说着，汤姆脸色一正。
　　接下来的部分，就是恰饭的部分了：
　　“不知道我们的观众是否喜欢看惊悚片？反正我很喜欢。那说到惊悚片，去年你一定不会错过的一部电影叫做《活埋》。”
　　“是的。”汤姆不再继续卖关子，直接道：“今年它的主演带着新作回归，据说是与《活埋》的剧情相连，不如首先让我们来看一下...”
　　电视屏幕一黑，再亮起，预告片开启：
　　林浩的大脸出现在屏幕上，还是《活埋》时候的妆容，然后猛然睁眼，起身，喘气。
　　然后低沉的声音响起：“我叫皮特，我的生活在三个月之前发生了巨大的改变，那时候我被人埋在了地下...”
　　画面再次一黑一亮，罗德的笑脸，和屋子里漠然的脸，分两屏出现在电视里里。“但是我从未料到，三个月之后，我的生活再次遇到波折...”
　　“还蛮高级啊！”林浩转过头惊叹：“是真有钱了，这次还给我们的预告上电视。”
　　劳伦斯点头：“我们在十家电视台的各个时段都有投放广告，曼哈顿广场也有一块屏幕会在晚上10点到10点30分反复播放我们的预告。”
　　“可以，也许会刷刷脸。”
　　林浩挑挑眉，蛮期待地说道。
　　“也许吧，但是他们现在都叫你皮特。”劳伦斯打破了他的幻想：“之前我甚至都在想，老板你要不要改一个英文名。”
　　“...”
　　结果劳伦斯皮完就装作无事，一脸认真转头道：“准备好了，电话已经来了，我们要在线上准备好。”
　　...
　　林浩只能安慰自己，如果自己的皮特以后在恐怖惊悚界，也能像约翰尼·德普的船长一样，也不错。
　　可惜电视里继续补刀：
　　“太激动了！我简直迫不及待想看到这部电影，它将会在9月26日和我们正式见面，但是在这之前，也许我可以给你们更多一点的。哈喽，皮特，你在线上吗？”
　　林浩一脸黑线，但还是配合地应道：
　　“是的汤姆，我在的。”
　　然后，主持人才向观众介绍了他。也就是正常的招呼，然后问好，一顿笑料，接下来主要环节就是回答粉丝问题。
　　“这里有一个叫安妮的影迷问，这一次会和上一部的《活埋》有什么联系，或者类似的东西吗？”
　　嗯，这个叫安妮的“粉丝”如今正坐在导播室对面。所谓的“有一个粉丝提问”，就跟“我有一个朋友想...”差不多的。
　　那个人其实就是你自己吧！
　　“首先他们是一个人，然后这次，同样会是一个层层解谜的故事。你了解了前面之后，后面会越来越有意思。”
　　“会很吓人吗？”
　　“也许，但我更愿意称它为心理上的恐惧，不会是jump scare的类型。”
　　“酷，看来我不止要带纸尿裤去影院，还得回家和提姆一起睡了。提姆，你愿意回家和我一起睡吗？”
　　“啪！”提姆是直播间的女编导，被设定为汤姆的爱慕对象。于是画面外飞过来一包拆开的纸尿裤丢在他头上，汤姆若无其事地拿掉，然后继续道：
　　“还有一个叫汤普森的影迷问，他看见了很多非裔的戏份，其中一个叫罗德的经常出现，所以这个故事会与他很相关吗？”
　　林浩于是爆料：
　　“是的，实际上，这个故事会涉及到他的不少戏份。算是戏里的重要成员，事实上，这部电影的事情都是因他而起。”
　　“这一定很精彩...”
　　...
　　主持人这种职业，他一开口就知有没有。虽然介绍《逃出绝命镇》这种电影本身有趣的事情很少，但靠着他自己添加的戏码，倒也是让这一段乐趣上升。
　　这是很典型的米国风格，和周围的工作人员互动：既避免了主持人在台上观众觉得无聊，又能看原来一本正经的主持人出糗，制造笑点的同时拉近和观众距离。
　　所以看起来狮门给的钱还是很足的。
　　这也就三分钟的对话的，汤姆先后被扔了纸尿裤，香蕉皮，还有泼了冷水。
　　林浩真觉得够拼的。
　　等聊的也差不多了，汤姆在落汤鸡般坐在原地，继续一本正经地回归正常主持风格：“谢谢皮特，那接下来我们会看到的是本节目关于《逃出绝命镇》的独家花絮...”
　　宣传，这也算正式拉开了...


第258章 新人
　　似乎就从这次宣传开始，林浩每一次上节目，主持人们都格外卖力。这让林浩团队新加入的生活助理晕乎乎的，有一种自家艺人真的在米国红的发紫，巨星降临的错觉。
　　而实际上...
　　当然不是啦，还用废话么。
　　是金钱的魅力和不错的前期评价，让这些节目能够愉快恰饭——《逃出绝命镇》点映口碑爆棚，也才让狮门敢花钱加码。才有了现在你可以看见他们各种吹捧，调侃，亦或是反向宣传...
　　各种套路频出。
　　但确实这一次狮门对《逃出绝命镇》期望颇高，好几次，林浩在路上还看见了电影的宣传牌。
　　不仅有路边公交站的广告牌，还有那种大型的宣传海报。海报上面，他露出一个侧脸，眼神有些惊恐，下面是一群白人看着他，旁边是其他演员，背景是小镇，算是整体感觉传达还算到位吧。
　　档期也不错。
　　所以这段时间他又得上节目，又要参加私人聚会，还得去现场和影迷互动，还时不时和《十面埋伏》剧组继续沟通...
　　但都是值得的。
　　京城，某个人左边摆着电话，右边动作不停，眼睛看着屏幕上的角色，嘴里还回着：“点映口碑这么好，我也觉得应该是还不错。”
　　“嗯，这周两部新片，道恩强森的《丛林奇兵》还有《托斯卡纳艳阳下》应该都不是大问题；下周《摇滚学校》也不撞类型，就是丹泽尔华盛顿的《限时追捕》可能会影响...”林浩掰着手指头。
　　“那也足够了，你现在可以放心了吧？多休息下。诶，你《仙剑3》打到哪里了？”曾黎兴致勃勃，她对自家男朋友的票房从不担心。
　　我打到哪里了...
　　我还真没时间玩，悲催。
　　...
　　9月25日，上映前两天。
　　这时候更是忙碌，团队全员连轴转，忙到有一次把化妆师落在机场了。
　　好在化妆师也不算年纪小，还是个男生，虽然有的时候比较柔和一点，但被丢在异国他乡也没有慌神。他等了一会，发现节目组的人还没来接他，就给林浩打了电话。
　　林浩呢，那次他的团队分成两拨到达。
　　所以和化妆师当时不是一个航班到的，等电话来了他才知道人丢了，赶紧又安排人去接。
　　类似的情况，还有一些，但忙中出少量错可以理解。狮门多数情况下安排的行程还行现在，劳伦斯也是各种核对，像这次涉及到和林浩相关的问题也就出现一次。
　　她最近表现几乎完美。
　　除了她有时候有点要出一口气的意思：
　　《逃出绝命镇》接的第一个脱口秀就是吉米鸡毛秀。这次去录的时候，她颇有一种扬眉吐气之感，要换做林浩就不愿意去给这个节目送钱。但经此一役，团队里面都士气大涨，也是值得了。
　　反正大家都说：
　　看见录制现场吉米对他笑脸相迎，就觉得有一种“你也不过如此”的感觉。
　　...
　　下午2点。
　　“三十分钟车程，你还可以睡一会。”
　　上午的宣传到了林浩的大本营，那里是华人区，欢呼和尖叫声几乎掀翻了当地体育馆的屋顶。劳伦斯是第一次见识他的华人圈人气，现在心情很好，语气也带笑。
　　“不睡了，我把那个ID录了吧。”
　　林浩摇摇头，不困的时候乘着他还没卸妆，赶紧营业。于是车上摄像过来把机器固定好，林浩继续笑脸营业：
　　“嗨！亚特兰大的朋友你们好，我是林浩。很高兴我的新电影《逃出绝命镇》就要在5月27日上映了，这会是一部悬疑又精彩的电影，我非常推荐。”
　　“嗨！丹佛的朋友们，很高兴我的新电影《逃出绝命镇》本周五...”
　　“托皮卡的朋友们大家好，我是27号上映的电影《逃出绝命镇》的主演...”
　　诸如此类。
　　临近上映，狮门再次加码让林浩给每个城市专门录制一个口播的宣传视频。这在20年很常见，现在却是没那么多，而且在电影院反复播放口播花的钱也不少。
　　“天啊，我真觉得压力好大。”
　　三十分钟，房车内顺利录完，林浩更感觉这一次蛋疼。
　　不是大家以为的票房能否成功的压力。
　　毕竟点映成功很能说明问题。
　　而是这部电影，能够给他带来多高的票房。
　　...
　　《逃出绝命镇》在原来的时空里16天破亿，最终破2亿美金，算是非常惊人。但在现在的时空和演员里，他不确定这电影还能有多少。考虑到优势例如宣传和主演，劣势例如肤色时代，以及通货膨胀...
　　他希望票房能破五千万美元。
　　带着这样的期待，下午2点40，一行人提前到了下午预约录制的宣传节目：
　　一个新的脱口秀，叫艾伦秀。
　　这个脱口秀9月3日才首播，但来头不小，是CBS的一个重点节目。狮门对它很看好...或者说，新节目更容易敲下来档期。哪怕主持艾伦现在已经是知名主持人，但那边的态度也确实很好，就定下了宣传。
　　“嗨！林浩，我是艾伦，你好吗？”
　　果然，一进去人家就已经过来了，并且还叫对了他的中文名。
　　虽然...和多数米国人一样，没有音调。
　　听到这个，林浩似乎回到了高中时光，下意识想回答：“我很好，谢谢，你呢？”翻译成英文就是每个人课本上的：
　　“I“m fine，thank you，and you？”
　　不过他还是忍住了：“谢谢你艾伦，我很好，来到《艾伦秀》感觉就更好了。”
　　艾伦也立刻表示：“太棒了，我们为你准备了一些小点心，也许你可以试一试。以及我们的录影下午四点钟开始，一会我们会有人过来再次和你们核对...”
　　好一阵交谈，五六分钟，很自然。
　　艾伦现在还是中长发，穿这个粉色衣服，和聊完然后才笑着告别出去。
　　“态度很不错啊，没什么架子，不像是知名主持人。”林浩挑了挑眉。
　　劳伦斯也点头：“这很正常，事实上，米国绝大多数知名主持人都没什么架子。至少，在节目上是这样子的。”
　　“也是。”
　　两人说笑着，结果没过多久，他刚接完在《十面埋伏》剧组的胡远生的汇报，就听见门外响起了更热情的招呼声。
　　...
　　“嗯？除了我们之外还有别人？”
　　林浩依稀听到那边的寒暄声，猜测那边也是个艺人团队，而且比自己应该更红。
　　“这一期的主题叫做newcomer新人，门外是别的新人吧。”劳伦斯瞟了一眼：“应该就是她了，比你还红的新人不多。她的新电影票房不错，这次是回来继续宣传了吧。”
　　“谁？”
　　“她啊，我记得之前有给你讲过这次的嘉宾，就是...”
　　“是他吗？哇哦，我想我们要见见。”
　　门外传来声音打断了房间里的对话。
　　两人齐齐看向门口。
　　“嗨！”
　　然后门被推开，门口出现一个金色长发的妹子，热情招呼道：“所以你就是卢卡斯·林吗？我是斯嘉丽·约翰逊，我超喜欢你的《致命ID》，很高兴见到你！”


第259章 少女和经纪人
　　斯嘉丽约翰逊，人称寡姐。84年生人，今年也就19岁，活脱脱的是个女大学生的年纪，但已经在圈内混迹多年。
　　她8岁开始表演，9岁开始拍电视，10岁演电影，12岁演女主。不夸张地说，这位演艺世家的女明星可以说虽然年轻，但在米国童星出道还能不长残，家庭背景肯定是重要因素，所以她各方面还是不错的。
　　比如为人处事上。
　　话说之前来的还有一个什么新人组合，三个男生组的。你知道米国这种青少年组合还是能吸引不少妹子的，所以这三个男生各种拽啊，双方就都没有什么打招呼的意思。
　　反观斯嘉丽，作为今天来宾里最红的，直接还没进屋就过来打招呼。
　　热情的态度摆的十足。
　　“我也很高兴见到你，我看了你的《戴珍珠耳环的少女》，非常棒。很惊讶你现在的年纪，能做出这样的表演。”林浩作为东方人，略显矜持。
　　“谢谢！”
　　小姑娘一听眼睛也眯了起来，今天本来是经纪人再三强调要和这个叫林浩的打好关系，她还有点不耐烦，但现在感觉还不错。
　　emmm，听说他是做制作人，系列电影的票房整体表现都不错，经纪人希望日后有机会合作。如果能拿到最近盛传的那个资源，那就更好了。
　　好吧，林浩没想那么多。
　　这还是他正儿八经认识的一个美国知名影星，虽然人家现在还小，也还很稚嫩，但不妨碍他的好奇心。
　　...
　　“所以你是来宣传电影的么？”
　　她走进屋子转了转，自来熟的好像大家之前就已经认识了，然后道：“《逃出绝命镇》吗？我知道的，预告片非常精彩。”
　　“谢谢，我确实是来宣传电影的。”林浩道，又礼貌性送回问题：“你呢？”
　　“和你一样。”
　　斯嘉丽轻笑，她不久前《迷失东京》和《戴珍珠耳环的少女》两部电影几乎同时上线，都收获了不少好评。此时回来录节目算是来收获好评的，也是心情大好。她现在脸上还有些稚嫩，但是笑起来露出洁白的牙齿，少女感反倒这时候给了加分。
　　“酷。”
　　并不知道如何与不熟的女生聊天的林浩，有些就不知道如何衍生话题：“你最近的电影表现都蛮不错的。”
　　“你的也是，我看了《杀人回忆》，简直是非常棒。而且听说票房破了1800万美元，这件事情非常了不起，我真的很崇拜你。”斯嘉丽于是闪着大眼睛看过来。
　　“...谢谢，都是大家的功劳。”
　　林浩对她突然的“崇拜”有些尴尬，但又有些好奇：“不过我记得这部电影在米国票房并不高，我还蛮惊讶你看过的。”
　　这时候一旁的经纪人终于上前，道：
　　“因为斯嘉丽很喜欢看惊悚悬疑的电影。”
　　没等他惊讶，人家又接着道：“实际上，她之前也看了《活埋2》，但觉得有些失望。可能确实一部系列剧，不能少了它的主角。”
　　林浩看过过去，斯嘉丽只是低着头。
　　“哦？是吗。”
　　在这等着我呢，林浩也不是什么新手了，更不会色令智昏，只是也咧嘴道：“斯嘉丽小姐这么喜欢我的电影，也许我们以后有机会可以合作一把。”
　　“那真是荣幸！”经纪人眼睛亮了。
　　“实际上，我有一个很不错的剧本，叫做《2020》，讲的是未来世界的故事...”林浩却突然话题一转，开始推销他的那个滞销大制作本子：斯嘉丽背后的势力也不会小，尤其是她的制作人母亲和导演爷爷，如果能联合起来倒也不错。
　　这个项目需要的东西很多...
　　经纪人本来嘴快咧到后脑勺，结果一听是个新的系列，迅速收敛道：“哦？那真是太有趣了，我想以后我们可以看看剧本。这是我的名片，我想我们到时候可以联系。”
　　如果不是这个系列，他还真看不上。
　　这个家伙，目前也就这张牌能打一些，可以接触看看，都不一定接。而自家艺人注定是要成为大明星，所以每一步都要稳。这种不确定还想空手套白狼的...
　　完全不值得冒险。
　　这就是拒绝了，林浩叹气，但知道这事再正常不过，于是笑着道：
　　“是的，劳伦斯。”
　　劳伦斯于是也起身交换名片，相对于对方的经纪人，她很知道一般的情况下自家艺人非常能应对。
　　稍稍继续“热情”交流日后后座，对方便道：“好，非常高兴能认识你。斯嘉丽，我们得回去化妆了。”
　　“OK。”
　　低着头的斯嘉丽起身，但一行人走到门口的时候...
　　“...”
　　她忽然又回头，“哒哒哒”跑过来，从兜里掏出一个什么东西。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她非常快速又轻声道：“其实我对悬疑片并没有那么大兴趣，但...”
　　“这是我妈妈给我做的松饼，送给你一些。”然后她又大声道。
　　“但《2020》我听起来觉得很感兴趣，也许到时候你可以联系一下我。”说完，眨了眨眼，若无其事地就离开了。
　　...
　　厉害啊！
　　林浩就觉着这小姑娘不显山不漏水的，但还是很有自己的想法的啊。不管是怎么样，起码这个机会是给留下来了。
　　通过...
　　两块松饼？
　　林浩看着手里的两小块松饼，它们才从袋子里取出来，带着一些饼干碎屑。
　　有些哭笑不得。
　　“她对你说了什么？”
　　“她说她对我的新电影有兴趣。”林浩愣神了一下，随后转过来，道：“看不出来，还是蛮有自己想法的女孩。”
　　“是么？”
　　劳伦斯不置可否：“说不定她之前就和经纪人说好了，经纪人都是扮黑脸的角色。你知道的，男人怎么会怀疑一个美丽单纯的少女呢？”
　　就像林浩要是在一个活动上不耐烦了，他就会给个眼神暗示。这时候，经纪人就必须过来背黑锅拖人走，而林浩又要表现出“其实不想走，其实我想留”的态度。
　　“也许吧。”林浩笑笑。
　　他离场时的戏码或许大家都心知肚明，但是有这个形式和没这个形式是不一样的。娱乐圈，光鲜的外表至少要保留住。
　　劳伦斯也不多聊，只是又道：
　　“不过你还是没有放弃你的电影计划...我估算了，如果真要完完整整拍的话，这部电影的投资会是数千万美金。”
　　林浩也不隐瞒，老老实实地回答：“如果不行，我就不拍室外的。拍小场景电影，应该是1000万美金以下就可以达成。”
　　顿了顿，他又道：“...事实上，我已经在雇佣了一些人，开始项目的前期稿件之类的筹备了。”而且如果真的斯嘉丽可以拉动一些资源，女主角也未尝不能带资进组。
　　...
　　劳伦斯扶额。
　　果然是他，不愧是他。
　　拍这一部，筹备着两部...
　　她从来不发愁自家艺人的能力，但是这个执行力也真的是说做就做，太牛皮了。她只能叹气：“所以更多的想法出来了么？比如说导演什么的...”
　　“如果可以，克里斯托弗·诺兰就不错。你能帮我去谈谈...”林浩摸摸下巴，一脸认真思考的架势。
　　“...”
　　劳伦斯表示：大无语事件！
　　他也只能连忙摆手：“OK，OK！你知道我只是开玩笑，我请不起人家也看不上，所以我还在考虑中嘛。”
　　“好吧，也许你更应该关注一下你的《电锯惊魂》。”劳伦斯摇摇头，拿出本子，刚才斯嘉丽的经纪人意有所指的就是估计就是这个项目。
　　外界疯传这是《活埋3》，但实际上是一个新系列，还不是由林浩编剧的。如果这消息传出去，吸引力可能会下降不少。
　　她叹了口气，只是道：“事实上，上一周他们已经开始和那边的工厂对接，道具已经开始生产了。”
　　“酷，詹姆斯那边从不用我多操心。”
　　“最好是...”
　　“砰砰砰！”
　　“请进！”
　　“林先生，你的节目部分将会在二十分钟之后开录。如果你做好准备了，就可以和我到一边的休息室候场了。”工作人员探进来一个头，询问道。
　　“OK，请你稍等一下，马上就好！”
　　林浩最后收拾收拾，整理整理。
　　然后，就准备开始这个日后大名鼎鼎的《艾伦秀》的录制。


第260章 节目效果
　　和所有节目一样，重磅的在后面，咖小的在后面。林浩跟着工作人员来到了休息室，就可以通过屏幕实时看见台上的画面，现在是那个青少年乐队在聊天。
　　与之前在台下各种吹牛自大的态度不同，三个人上了台跟鹌鹑似的。
　　问什么，就尴尬地回一两个词。
　　主持人也很无奈。
　　“听着，这样如何，我的意思是...”艾伦换了个坐姿，面向观众表情无奈：“你们知道，有时候我们请不到人...”
　　“哈哈哈！”观众一秒会意。
　　“对，每天做节目很难的！”
　　艾伦停下手势，扭头道：“你知道么，孩子们，今天的采访结束了。是的，成年人的世界就是如此残酷。”
　　“哈哈哈哈！喔吼！！！”
　　台下的观众于是终于开心了，老实说到时候导播可能觉得，剪出来几个人不敢回话很好玩，但是现场观众可不觉得好玩...
　　台下的经纪人也是一样。
　　等大家“欢送”完这个组合之后，艾伦叹了口气：“真难，这才是我主持的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但我感觉我的事业已经到了一个瓶颈。”
　　不等观众笑完，她又迅速收敛神色：
　　“让我们还是继续和大人们聊一聊。你知道我们今天的主题是新人，但是一个25岁的新人也许...嗯，太老了？”
　　“没关系，让我们欢迎今天最老的来宾，《活埋》的主演Lucas Lin，林浩！”
　　“哇吼！！！”在副导演的领掌和欢呼下，观众捧场地欢呼，以及现场播放起了...
　　《Main Titles》。
　　...
　　官方玩梗最为致命，林浩很快反应过来，然后配合着一边掩藏自己，一边慢吞吞地往台上走。
　　他先是躲在门背后看了一眼，但是就是那种搞笑特工的感觉你懂的，特别浮夸地探头然后自以为自己没被发现；下一秒，他就蹲着身子，迈着小步，从下面溜了出来。
　　一副“你看不到我”的架势。
　　“哈哈哈哈！”
　　这么蠢的特工，也就在憨豆里见过。
　　艾伦跟着大笑，因为她有许多东西也是没沟通过的，本来想看林浩尴尬的反应...因为这是《谍影重重》的曲子。
　　是的，马特达蒙，节目组玩梗。
　　但她没想到林浩综艺感那么强，立刻配合出演，而且效果爆棚。
　　比如他“潜行”的时候，不是试图一屁股扎进装饰的花盆里，然后不意外地露出大半个身子；就是躲在沙发后面，背却高高地露了出来；走到一半，还接了个电话，让舍友帮他取快递...总之，没有一刻不露出点踪迹，就差高喊“我在这！”了。
　　观众都笑疯了，确实好玩。
　　也可能是因为上一组嘉宾太无聊了...
　　终于，在艾伦都笑得一抖一抖的情况下，林浩终于到达沙发边上。他站起来恢复正常，然后一本正经地介绍：“大家好各位，我是马特达蒙，由我主演的《碟中谍2》将于明年上线了，请大家多多支持。”
　　然后他立刻摆了一个《007》的pose，现场也立刻配合起放了007的音乐。
　　“ohhhhhhh！！！！”
　　下面的女孩们几乎是为他的疯狂玩梗笑到不行，连林浩自己都觉得无奈，他本来是想随便演一演就正常走出来的，结果观众欢呼尖叫很热烈，搞得他只能配合着这么一路上台，但看样子效果还不错。
　　...
　　好的开头是成功的一半，艾伦已经决定保留这一段出场并且剪进预告里。这种台上自来熟的明星，更有观众缘，更容易成功的同时也能获得更好的收视率。
　　“OK！OK！”
　　她伸出双手示意大家冷静：“虽然我很不想喊停，但是也许我们就坐在这笑一天了。也许我还要把今天主持的报酬分给他三分之一...这是让我不能忍的。”
　　“哈哈哈！”
　　投桃报李，她直接附赠了一句广告：“所以再次，让我们欢迎林浩，他将在5月27日为大家带来他的新电影，《逃出绝命镇》！”
　　“哇吼！”
　　林浩也是很意外地看了一眼，拍着手坐下了。
　　因为你知道一个综艺里，为了节目效果，宣传广告的次数都是由严格限制的。所以你可以看到有些明星上某节目的时候，强行宣传自家作品，主持人明显面色不渝甚至后期会“哔哔”掉他的作品名字
　　坐下后，艾伦总算是开始采访：“所以，你并不介意被吉米开这个玩笑？”
　　“哦，并不。”
　　艾伦立刻会意似的继续道：“艾玛，播放一段《心灵捕手》...”
　　林浩立刻看向艾伦，道：“你知道么艾伦，我觉得观众们都会厌烦的...”
　　观众于是又笑：“我们不厌烦！”
　　“...”
　　“哈哈哈哈！”
　　笑够了十秒，艾伦终于控场，所以直到这个时候，有关于“马特达蒙”的开场秀总算是结束了。虽然有蹭热度之嫌，但谁在意呢？对方不会给热度，林浩也只是配合节目，仅此而已。
　　...
　　访谈开始，艾伦和他大聊生活趣事。
　　也还不错，本身就笑料频频，还播放了一段网友自己恶搞的《活埋》，还蛮搞笑的，接着聊了一下他当制片的事情。
　　“...那可真是太有趣了，事实上，好莱坞他们并不在意你的奖项。他们只是看你的票房和片酬。对了，林浩，告诉一下我们你的片酬是多少？”
　　“额...”
　　“或者告诉我们莱昂纳多的片酬，作为一个制片人你肯定想过邀请他演戏吧？没有吗？哦，那看来你还没有进入好莱坞。”
　　林浩配合尴尬地样子，让今天已经快笑到捶地的观众们又感觉肚子疼。
　　这些个举动，突然换台的人还以为会是艾伦又在调戏来宾。可对于从头看到尾的，知道这个家伙蔫坏着呢。中间还一度把艾伦也给秀了一番，通过一段特别羞耻的对话：
　　“所以，艾伦，你的眼睛很漂亮...”林浩又特别俗套地用上了后世的土味情话，嗯...某个前辈也这么用过。
　　“谢谢。”
　　“但是我的眼睛更漂亮。”
　　“是的，你说得对。”艾伦一本正经点点头。
　　“嘿！”林浩无奈，抓自己头发：“你应该问我为什么？”
　　“哈哈，好吧，为什么呢？”
　　“因为你在我的眼睛里，所以我的眼睛才这么好看...”说完，林浩自己就感觉“eww...”有点恶，但是观众也同样在土味情话里，沸腾了。
　　林浩毕竟来自娱乐发达的20年，兴致来了随便抛几个梗，完全就是特别新鲜的。但又张弛有度，他不是来当谐星的。
　　最终，欢乐的气氛持续到已经录制超时了好一会，编导在斯嘉丽约翰逊的经纪人第三次干涉的时候，提示艾伦可以了。
　　...
　　毕竟不是专访，只是三分之一。
　　还不是原计划里最重头的。
　　艾伦其实很喜欢这一期的节目效果，事实上，她很怕这一期收钱宣传的主题节目会很无聊。好不容易有这么个有趣的来宾肯定想多聊一点，毕竟上一组嘉宾的镜头在她这里已经判了“GG”。
　　但节目还是要继续做的，于是她拍了拍手，坐直身子，一本正经地道：
　　“快乐的时间总是短暂的...”
　　“啊...”台下的观众发出失望的声音。
　　艾伦于是看向她们，台下多半是女生：“是的，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么残酷。你们喜欢这种英俊又幽默的男生，我不喜欢，但现在是我在采访他...”
　　艾伦早在97年就出柜了，所以观众当然知道她的梗，也是无奈笑。
　　“好了，接下来我还会赶走他，因为我们超时太多了。”
　　“不要！！！”
　　“OK!OK！女孩们，矜持，我保证下一次有机会，我会继续让他来上我的节目，如何？”她转向林浩。
　　林浩耸耸肩：“我没问题。”
　　“谢谢！再一次感谢林浩，请大家27号去支持他的新电影，以及我们广告之后很快再见！”


第261章 不错的首映
　　5月27日，0点首映场。
　　“好像还不错。”
　　影院里，《逃出绝命镇》开场后，林浩摸黑进了影院坐在后排，略带惊喜道：“这么偏僻的影院，上座能有四成？”
　　“你这几天跑宣传都快跑吐了，再没点效果都对不起你，和公司花的钱。”劳伦斯拿起爆米花桶，吃了一颗，顿还是感觉幸福回来了。大家跑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上映，真的能感觉到势头不错。
　　“倒也是。”林浩笑道：“紫衣她都说，她在米国的朋友都看见了我的广告，然后给她打电话的时候提了。”
　　“哦，是吗？”劳伦斯一边看，一边继续小声道：“说起来，你那边的事情如何？”
　　“正常，后天我就按计划回去了。”
　　“真是遗憾，如果留下来宣传，票房也许会更多一些。”她有些可惜。
　　林浩当然也知道，不过他还是摇摇头，道：“也就多一点，投资和产出回报就没那么高了。狮门不愿意花那么多钱，我也没那么多时间，《十面埋伏》的剧组更等不起。”
　　刘德华离组，林浩离组，章紫衣的单人镜头和一堆空境，几乎都排在这段时间拍摄了，时间都有盈余。
　　“好吧。”
　　劳伦斯点点头，也不再奢望，只是最后叮嘱一句：“那我们只能看三十分钟...”
　　“可以，没问题。”林浩笑道：“放心吧，我只是想看看真正的观众反应。这种东西，还是要自己看了才觉得踏实。”
　　“OK，没问题。”
　　两人这才安静下来，此时剧情已经进展到牛青峰出现。他神经质一般的表演让现场气氛开始变得诡异起来，干裂的嘴唇，悠远的眼神，来自东方的神秘纹身...
　　东方人那时候就没有这种纹身。
　　谁他妈纹个王八在额头上？
　　但在场的人很吃这一套，这对他们来说，就是活脱脱的神棍形象：啊，神奇的东方图腾，据说他们把这个视作神，你看我的纹身，这个“怂”字。我听说了，就是“从心”，一时就是跟从我的心，酷不酷！
　　...
　　今天天气并不算炎热，林浩在半个小时后离开了电影院，这时他甚至感到有些凉爽。
　　emmm，他今天可不是专程来吹凉风看电影的。事实上，林浩的宣传团队一路到了这边，是为了一个深夜电台节目，也是宣传行程的一步。
　　因为很晚了，所以这是最后一个行程，而节目是深夜也就是1点开始。这个节目在附近的少数族裔里很受欢迎，《逃出绝命镇》要想票房大卖肯定要拉拢少数族裔...
　　总之来的时候，还早。
　　他们就乘机去了一旁的影院看了一会，然后出来就上车，很快就到了这个深夜电台。
　　话说这个电台DJ是个女生，又漂亮又很“凶”的那种，嘴里颜色笑话也是很厉害。上来就对林浩的小助理大抛媚眼，惹得对方顿时红了脸，结果后来发现抛错了对戏也是有些尴尬。
　　“抱歉，所以你才是林？噢，你更像是一个混血儿，我的意思是，在我的映象里亚洲人都比较...纤细。”
　　梅南用了一个比较客气的词儿，而不是瘦弱单薄之类。她这样的拉丁妞儿什么没见识过，黑的白的黄的绿的...没有绿的啊，朋友们，总之一阵尴尬。
　　但回来之后大家就已经若无其事了。
　　毕竟你来是宣传电影的，人家也是拿了钱宣传的，而不是拿了钱睡觉的。
　　对稿子！对稿子！
　　这次比较不一样，因为她是女生，所以走得路线跟男DJ不同，她很会利用自己女性的优势——对的稿子里，之前还出现了一些聊骚的互动：这对林浩的形象不好，所以还是果断删掉。
　　这一开始让梅南不是很高兴。
　　因为她的节目开点车是风格，不然听众容易睡着，现在嘉宾这样不配合也是不好干。但她看到那一叠钱的时候，又果断选择闭嘴，争取写一个更好的大纲出来：
　　多少bi**h，真以为她能火靠的主要是那些颜色玩笑？节目能起来，永远脱离不了核心的内容。她又不是电视主持人，可以有画面。所以还是老老实实来吧...
　　梅南看了这一位的《艾伦秀》表现很不错，压轴出场果然不意外。所以稿子也许可以这么来...
　　...
　　凌晨1点，节目准时开始。
　　屋子里，话筒前，梅南开始了今天自己的节目。
　　“晚上好啊兄弟们，但愿你们还没有撸完一发，因为那样的话估计你们很快就会睡着了...”梅南张口就来：“但是没有关系，因为梅南会让你‘cheer up（振作起来）’的！”
　　这家伙，上来就一语双关。
　　林浩看向劳伦斯，劳伦斯耸耸肩，就像是在说：没办法，这就是少数族裔喜欢的风格。你知道，尤其还是这种拉丁主播...
　　还好，这个主播并没有上来就介绍他。而是叽里呱啦十分钟，然后在一阵笑话之后，才借机引申：“嘿，各位，你们最近有没有去看电影？”
　　“如果你们想去看看的话，我的朋友林最近有一部电影上映，需要你们的支持。”梅南也不扭捏，直接介绍道：“给我的听众们问个好，林。”
　　“晚上好，大家。”
　　“是的，听听这个语气你应该知道他是个呆子，所以不用担心他觊觎老娘的美貌。”梅南深知自己的听众人群，先安抚然后才道：“但是我的朋友新电影上映，我必须介绍一下，这是个什么故事？”
　　“这是一个悬疑电影，讲的是...”
　　“酷！”
　　梅南耐心听完，实际上她对这些东西屁兴趣没有，然后抓紧时间放出今晚的话题：“但是你知道我现在想的是什么？”
　　“什么？”林浩配合，语气疑惑。
　　“你知道我的听众们，很多都找女朋友或者男朋友很困难。但你知道那天你在《艾伦秀》上面的那个‘情话’很受欢迎，你能教我们一些么？”
　　...
　　梅南和林浩做节目，其实还是算顺利。
　　收听率不说多高吧，是维持了一个正常的水准，甚至还稍稍涨了点。
　　这很难得，因为你知道深夜的听众其实相对固定。不会有白天那些转过去转过来换台，说不定就停下来的人，这种深夜节目一般都是比较固定的观众。
　　那，一般来说节目时间越长越会掉，可能就是觉得没意思就关掉睡觉了。但是这一次很稳，就说明大家都有感兴趣。
　　确实，“土味情话”这种东西，就是你听的时候觉得“啊啊啊啊好尴尬好无语听得想脚趾抓地”，但又有一种“再来一个，再来一个”的感觉。
　　古怪又稀奇，能不能帮忙恋爱林浩不知道，但好玩是肯定的。开始的时候，梅南还有点担心，甚至刻意增加了一些笑话，后来看反响不错，那就敞开了聊。
　　聊到最后，真的是觉得蛮愉快的。
　　你知道因为她节目风格的原因，以及她个人吧，有时候来了自己不喜欢的嘉宾，对方也是不老实...
　　你懂的，就很烦，又不能说。
　　今天则是完完全全的轻松，而且对方说出来的时候，竟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么聊着真不错。
　　可惜人家来去匆匆，是未来的大明星。要不是这部电影针对对象是少数族裔，估计也不会找过来，所以录完节目大家一番客气，竟是挥挥衣袖不留下一片云彩。
　　...
　　27日，上午10点。
　　狮门影业。
　　“还是很有效的，你看这几份社区的报告，上座都不错，而且显示少数族裔还是不少。”布鲁斯作为负责人，一脸认真地介绍着情况。
　　“大概占多少比例？”
　　布鲁斯摊手：“百分之四十，不过我们第一批观众应该会是悬疑粉丝居多。你知道，零点场，一般人不会特意去看悬疑片的零点场。”
　　“那行吧，主演现在在哪呢？”
　　“他还在做宣传。”布鲁斯看高层的模样，就只能及时打断：“这些天他很认真，我必须说。”
　　这个高层，对林浩更改计划很有意见。
　　虽然是因为非典，但不能影响他赚钱就对了。加上林浩前期不同意一些和黑人一起站队的宣传，本身他就不太高兴，所以直到现在听到这个，他才脸色稍缓：“...但愿这次不错，否则他就等着之后后悔吧！”
　　说罢，他起身走开。
　　布鲁斯也不介意，继续道：
　　“所以《逃出绝命镇》0:05场次票房经粗略统计约60万美元，据今天上午9点30之前收集的数据，预测首日票房将超750万，较之前设定首日目标600万...”


第262章 Tomorrow is another day
　　下午5点，林浩又出现在了影院内。
　　事实上，这已经不是他今天第一次出现在影院了，而是第三次——狮门觉得这种事情，就比较能刺激观众们去影院观看，因为说不定你就会遇见主演呢？
　　所以林浩基本上早上10点的场子露了一面，马上又飞到另一个城市；下午2点场露脸，被一个小盆友的冰淇淋糊了一脸；现在又飞到这边，下午5点场露脸，晚上就不用了——要刺激的是上午下午的场次，晚上预售还是非常好的。
　　《逃出绝命镇》这部电影，投入了很大精力，从现在的反馈来说也是非常棒。所以算得上是不出意料，甚至有些惊喜地，事实票房现在已经突破了300万。
　　这部电影拿下了3154家影院，预计到时候每个影院平均单日票房能够破2500甚至3000有望，也是非常不错的数字。
　　毕竟现场反馈来说，大家的热情欢呼也是有的。不过等他从这个影院的后门溜走，上了车一路看着路边上盛开的不知道什么名字的小花，林浩依稀有些疲倦。
　　这次，是真的空中飞人了。
　　下车，回宾馆，今天晚上没有安排别的事情，而是直接和布鲁斯他们一起在宾馆等着实时数据汇报。
　　这个阶段还没有那么方便地能确保所有影院都能联网上线，实时更新数据。但是根据各大院线，还有这些院线所占的比例，就可以大概推算出现阶段的票房。
　　也就是说，基本上凌晨一二点，首日票房基本上可以推算出来了。这是林浩第一次参与大规模宣传，狮门各种手段齐出，是时候收获果实了。
　　...
　　晚上9点，林浩离开了酒店。
　　他本来也想呆在这边房间等实时数据，结果布鲁斯作为制作人精神高度亢奋+紧张，每一次有新的数据进来，都会折腾人计算一下，反正林浩是受不了。
　　于是他先是和曾黎煲电话粥，女朋友依旧是各种闲适让他嫉妒羡慕恨。
　　“我给你说，《仙3》我已经玩通了，等你回来我带你。”
　　“...不要，我要自己玩通关！”
　　然后他出门，准备溜达一圈。
　　这路上走着走着，有篮球场子，遇见不少高中还是大学的年纪的男生打球，跟着掺和了一把。这种打球的地，旁边还有那种打街球的还是什么的，1V1，反正打两个球：
　　你赢了他给你20，你输了你给他10.
　　这种一般都是有些水平的，就像是国内打野球，如果有几个人一起过来：“哥们，加一个呗，我们都不会...”
　　然后他们就不会下去了，一直打。
　　所以这边打街球的也是，看起来不行，但是有这个自信。林浩跟着围观，不断有人挑战。那个人100的本金，打到后来赢了200.
　　有输有赢的。
　　林浩也过去打了一把，不出所料的上来就是1比1——没办法，不同人种没有专业训练过，真的身体素质不是一个级别，对抗打不了，所以他直接中场投篮命中，小赚十块。
　　回来的路上，拿着十块钱给自己买了杯冰沙，美滋滋地回到酒店，才想起来首映票房的事情。
　　...
　　接近十一点。
　　“怎么样？”
　　林浩一手拿着冰沙，一手拿着手机回消息，结果抬头就看见劳伦斯出来了，就问道。他本来突然有些紧张的，那种回到现实和面临票房结果的事情，让他一下子压力暴增。
　　结果一看她表情，瞬间就了然了。
　　“稳了！”
　　劳伦斯的喜悦溢于言表：“按照比例算下来，现在已经超过750万了，口碑反馈也都不错，你的粉丝在很多地方大肆宣传。”
　　“我的粉丝？”他把最后一口冰沙吸干，看了看劳伦斯兴奋地表情，无奈笑道：“我的粉丝怕是没那么多。”
　　劳伦斯一脸惊奇，道：“拜托，你粉丝其实不少的。最近那些见面会的，都是你的粉丝，不是我们花钱请的演员。你知道你现在在影视圈里，还是很有些名声的。”
　　真的？
　　他质疑的眼神得到的是坚定的回复，于是林浩就发现，自己可能是把国外和国内作比较了——国外艾玛斯通都会被路人认成艾玛沃特森，大表姐会没人认识，凯特布兰切特也会被说“啊你长得好像那个大魔王”...
　　但是国内粉丝文化，或者说东亚的粉丝文化啊...真的，有时候觉得可能论狂热程度，真不是一个量级的。所以林浩点头，认同道：
　　“那也许下次我会有粉丝接机？”
　　“...如果你想，我们可以请一些人来...”
　　“还是算了。”林浩大汗，然后把杯子丢进垃圾桶，推门进去想看看情况。而门内并没有他想象中的热火朝天的气氛，反倒是有点平静。
　　也是，今天能突破800万完全就超标完成任务，票房第二名《School of Rock》还在努力往600万爬。
　　所以大概大家已经从破600万起就开始欢呼了吧...
　　到现在估计累了。
　　“恭喜你，林浩。”
　　见他进来，布鲁斯也还是脸上露出笑容：“我很相信，这将会是你第二部 北美破五千万的电影。接下来，你就已经稳稳地站在好莱坞这块地界了。” 
　　林浩也笑了笑：
　　“是恭喜我们，我们站稳了。”
　　“对！是我们！”
　　...
　　成功的票房帮助布鲁斯确实站稳了他升职后的位置，毕竟《逃出绝命镇》首日票房收获866万，周六收获1125万，周日因为口碑良好+少数族群发酵，居然稳住了800万大关，达到了811万。
　　至此，这部电影以2802万的首周末票房，远超第二名《School of Rock》的1962万票房稳居第一名。这成绩，几乎周末就赶上《活埋》的票房了。
　　于是这部电影的预期再度被大幅上调，全球破亿是妥妥的，林浩终于可能加入一番破亿的演员俱乐部——这些演员的数目，在现在也并不是一个很多的数字。
　　而且，这部戏对林浩来说，含金量极高。
　　和接近破亿的《致命ID》不同，那部戏大导演，还有2200万的投资加成，重点不在于林浩个人。这部戏如果不算宣发（大头其实是宣发），500万成本，林浩自己写的剧本，自己当的制片，完全就是他的功劳最大。
　　更何况一个系列电影前两部成功，意味着后续只要不是太烂，一直可以做下去。而且这个系列电影的核心不是说剧情为核心，而是以“皮特”，也就是林浩这个人为核心。
　　这就大大增加了他的价值。
　　毕竟就像之前说的：
　　在好莱坞，明星的咖位看的就是票房和片酬。已经有不少行业大佬开始动心，想着拉拢他就对了。虽然亚裔在好莱坞局限性很强，但是现在投资一把，或许是最合适的机会。
　　...
　　可这货还来不及感受好莱坞更多的热情，他就已经在飞回乌克兰的路上了，《十面埋伏》剧组众人都是盼星星盼月亮等他回来。
　　也不是夸张。
　　因为现在消息传递其实也不慢的。林浩新片首日票房破800万，首周末接近3000万的票房着实让剧组震惊了，这意味着这部戏在美国破7000万是很有戏的，全球破亿妥妥的，甚至...
　　额，别甚至啊。
　　话不能这么说，这部片比较特殊，不能按照一般常理来算。
　　因为美国这一个地方，黑人白人之间的矛盾十分激烈，很能get到《逃出绝命镇》里面的一些点，有点北美专供的意思。而世界范围内，这种类似的国家也不是没有，但是少，所以世界范围内的票房不能这么算。
　　不过，林浩单抗的票房，还是很可能会单部过亿了。所以他这边刚上飞机，那边已经张罗着来个庆功宴了。
　　人家都办了，林浩也不好意思说不要。
　　但他真的有点蛋疼，因为走之前狮门特地为他提前办了庆功宴，结果温子仁在宴会上那叫一个哭的和吐的啊...
　　林浩就无奈了：不是说把那些两面派叫到派对来，就是为了让这些踩高捧低的人看你现在如何成功么？
　　怎么最后自己哇哇大哭的好糗。
　　还吐在林浩裤子上给他留下了暂时性的阴影...
　　但离开了这个国度，太阳照常升起。林浩下飞机的时候，刚好太阳照在机场外面，剧组的人沐浴在朝阳下等待着他，突然有一种别样的感觉。
　　那句话是这么说来着？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无论你之前是失败，是成功，但总之你一觉醒来，Tomorrow is another day.


第263章 庆功宴
　　“祝贺祝贺，看起来我们的大明星又再下一城。”
　　其实早上4点半，张伟平就已经到了机场等着了。张一谋虽然对张伟平现在的献殷勤并不感冒，但也不说什么，反正他就是正常拍戏就对了，也不会说特意来接林浩。
　　“谢谢，但我可不是什么大明星。”
　　“诶，别，你就是，现在华人在世界上能有多少人到你这个成绩？而且以这种类型片的程度，这部戏都快触到天花板了。”张伟平脸上丝毫不见当初因为林浩片酬和张一谋争论的怒气，满脸堆笑。
　　“张制片客气了。”林浩摇头道。
　　“我说的是实话。”张伟平又笑了两声，赶紧顺道接过行李里，道：“上车吧，大家都在剧组等着你呢。我们给你准备了庆功宴，恭喜你票房大捷。”
　　“谢谢谢谢。”
　　也就是这时候上了车，章紫衣见制片说完，才开口：
　　“有没有礼物！”
　　“...少不了你的份儿。”
　　林浩额头黑线，只能转身从包里翻出来一顶羽毛帽子，道：“路过一个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印第安人开的店，反正这个羽毛帽子挺好看的，也不像是染色的，我就买了。”
　　“可以啊，你眼光一直不错的！”
　　章紫衣当下就戴上了：“好看么？”
　　“这就显摆上了？”张伟平笑。
　　章紫衣也理所当然：“新东西就是要显摆嘛，看起来你还是蛮有诚意的。”
　　林浩懒得理她，事实上，章紫衣爆红的两年过去，林浩又一路高升，但最后都归于平静，所以大家的关系真的是沉淀过后又恢复不少。
　　他也可以给章紫衣一个白眼，再道：
　　“制片，这是我在德克萨斯那边买的葡萄酒...”
　　“哎呀，这多不好意思。”张伟平装模作样客气一番，然后瞟了一眼，就笑道：“多费心了。”
　　“没有的事，这段时间我出去，给大家添麻烦了。”林浩摇摇头。
　　“不会不会。”
　　“对了，剧组最近有什么事情么？”
　　“事情...倒是没什么，基本上都跟你说了，就那样呗，不太顺...”
　　...
　　话说《十面埋伏》在两个男主演离队后，也确实是不太顺利。虽然没碰上什么连续下雨的天气，但大风不断，温度也越来越低。就连林浩回来的今天，都算得上是最近少有的出太阳。
　　有天气的专家预测：
　　未来半个月有可能下雪。
　　老谋子这就蛋疼了，因为他根本没有计划什么雪景的部分。如果到时候下雪了，那怎么拍？
　　这也就是影视作品创作过程中的不确定性，甚至会影响全片的拍摄。老谋子本来对这部戏里林浩的表现非常满意，他一向擅长拍女人，而林浩在这部戏里风流倜傥又痴情挣扎的戏份，演绎的非常好。
　　更主要是脸，真的，想到要这么一个看脸的角色，都不用犹豫就是他。
　　但是吧...
　　如果因为下雪影像拍摄...那就只能硬着头皮了，这雪一下就不会化了。
　　这样聊着，剧组众人一路回了宾馆。
　　此时才早上不到7点，却已经有很多人在门口来围观了，甚至还有一些当地人。
　　“哇哦！！！”
　　林浩一下车，大家欢呼鼓掌，各种热情，林浩也不拒绝，不过也是客气一下就上楼，没有整那些别的。
　　《十面埋伏》时间紧任务重，林浩上午休息一下，中午吃个庆祝的午餐，下午就要马上开始拍摄。加上明天刘德华也要从《无间道》那边过来了，那就基本上又要开始火力全开，争取在真的下雪之前拍完了。
　　...
　　宾馆，房间。
　　屋子里陈设依旧，不同的是花瓶里已经换上了一束鲜红的月季，或者是玫瑰？不太清楚，反正红红的还蛮喜庆的。
　　林浩看了一眼，就到阳台打电话保平安。曾黎还是没接，估计她现在也在飞机上，也就是去商演的路上——emmm，许魏给她写的歌，也是帮助赚了不少钱。
　　于是林浩选择发了个短信，然后继续站在阳台上吹了吹风。
　　似乎回到了乌克兰这边，靠着这么大的森林公园，空气清新地发甜...
　　我不是说国外的空气香甜，我的意思是，可能是含氧量比较多，又没有前段时间在米国那边的污染，所以比较清新。
　　畅快深呼吸之后，他就回了屋子补了一会觉。然后按照闹钟的时间起来，下楼到了餐厅。熟悉的地方，但是新挂了不少彩带彩灯和气球...
　　“林哥来了！”
　　“林哥！”
　　于是又有人开始狗腿，但多数人都是从拍戏开始就以林浩的长辈自居。无论是不好意思还是觉得本该如此，都没有改变态度。
　　他过去坐下，一转头看章紫衣也过来坐下，头上的头饰还没有取下来...
　　“你这是，拌鹦鹉呢？”
　　“我觉得挺好看的，就不想取了。”章紫衣怡然自得。
　　林浩也只能露出无奈表情，道：“你自己不怕丢脸就行。”
　　“好了各位。”
　　张伟平不知道什么时候占到了餐厅前面，拿个话筒，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大家一跳，可人家各种正式：
　　“今天我们在这里，是为了庆祝林浩新电影的首周票房大捷。我知道，也许有人会说这和我们剧组关系也不是那么大，这一点我不否认，那部电影没有我们的功劳。但这对于中国电影人，甚至内地电影人有着很重要的意义。”
　　“因为这么多年来，终于由林浩向大家证实了，纯粹的内地出生长大的电影人也是可以走出去，并且越来越好的！”
　　“其实我从1996年投资导演的《有话好好说》，到现在7年，在电影圈内是个小辈。但我在这里还是敢说，林浩到了今天，已经是我们内地电影人的骄傲，因为他证明了我们不比其他人差！”
　　他顿了顿，大声接着道：“让我们首先举杯，为了林浩，更为了中国电影人！”
　　“啪啪啪！”
　　上高度还是要这些人来，可能林浩不太能理解这个年代大家对于国外的向往和执着，他《英雄》的时候大家也没有这么亢奋。总之台下的人立马跟打了鸡血一样，疯狂拍手欢呼，然后都目光炯炯看着他。
　　林浩有些蛋疼，但并没有表现出来。
　　可能还是中国还在发展中，大家还没那么强大。任何一个走出去的，不管是自己走出去，还是更进一步能带着中华文化，国内电影走出去的，都值得大家钦佩吧。
　　...
　　张伟平也没有废话，之后大家便开吃。
　　剩下的时间也并不繁琐，大家过来挨个给林浩敬茶——以茶代酒，下午要拍摄呢。加上林浩喝茶的速度还算快，一会工夫，就已经想去厕所了。
　　老谋子倒是在一边看得很欣慰的样子，颇有一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感觉。事实上，每一次他有新电影上映取得成绩，林浩过去汇报老谋子都有这种感觉。
　　林浩其实也很高兴，但已经成功不少次了，倒没有那种特别激动的感觉。对他来说，《逃出绝命镇》现在还不确定最后成绩，再等一会吧。
　　于是下午，剧组继续进行拍摄。
　　这一场，拍的是荒废的木屋里，小妹质问林捕头对自己是真心还是假意的这场戏。不过就在拍戏之前，林浩久违地接到了娄烨的电话：
　　“哟呵，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我听说了一些风声。”娄烨的声音有一些犹豫。
　　“什么风声？”
　　“上头要找我们这些导演，开一个座谈会。说是，谈谈，我们的事情...”


第264章 解禁
　　下午，阴天，光线微微泛黄。
　　屋外，是连延漫长的山脉，伴着朦胧中发白的雾霭，在层层叠叠之间弥散出一股子静谧又有些寂寥的味道。
　　屋内，摄影机斜斜架在章紫衣对面，就见她稍稍低头，表情有那么点落寞。眼前是噼里啪啦燃烧着的火堆，鲜红的火星子飞舞着，伴随着些许烟雾。
　　但也似乎也是照不亮屋内昏暗的感觉。
　　林浩从左下角入镜，脚踩在铺满碎叶的地上，发出“沙拉沙拉”的声响，然后背对着镜头，一屁股重重坐下。
　　一时间，屋子内又只剩下木枝在火焰里的爆裂声。监视器切到二号机，就见林捕头有些意兴阑珊地解下箭袋：自己本以为万事皆在掌控之中，可这场意料之外的袭杀，让他知道如今的一切有多么的可笑。
　　和自己人打。
　　而且自己也不是下棋的人，只是棋子。
　　他有些颓废和迷茫。
　　“你做什么去了？”
　　章紫衣问，她脸上看不清有什么情绪，老谋子在监视器前微微皱眉。
　　“...”林浩并没有回答，只是捂着半边脸看了她一眼，然后又是沉默着再次低下头。
　　“我要问你一件事。”她又开口了。
　　“何事？”
　　“你是真是假。”
　　林浩抬起头，先是愣神，然后反应过来的时候眼神里有那么一晃而过的慌乱，才故作不解地笑道：“什么真假？”
　　“你对我是真心还是假意？”
　　“呵...”他发出一声叹息般的轻笑，终究是问出来了。于是他也不知道是在劝对方还是劝自己，只是道：“你何必认真。”
　　“Cut！”
　　张一谋挥挥手，章紫衣今天状态一直不太好，演不出那种情绪，基本上都处于面无表情的状态，看不出那种浅浅地波动。所以他并不当面多说，只是道：“今天就到这吧，都快六点了。”
　　“大家收拾一下，回宾馆了。”
　　...
　　早8晚5，《十面埋伏》基本上保持着这样的节奏。并不是说出国了张一谋就转了性子，而是乌克兰这边的请的人，要求就是差不多这个上下班时间。
　　因为国外还是不一样的，基本上多数都有比较严格的上下班和工作时间，超出的部分，就算你们给他加班费，也是有一些人不愿意，这就没法整。
　　要强行搞，不可能。
　　不说你能不能搞定当地的工会什么的吧，就说你现在张艺谋出国拍戏代表的是中国，就这一点就限制颇多。
　　再加上乌克兰人，大家懂得，相对比较闲适，所以哪怕是拍摄任务很急也只能差不多到时间收工。所以你看人家高高兴兴就把设备收上去装上车，然后很快就溜之大吉。
　　这就和国内的大相径庭，国内很多导演各种拍大夜拿工作人员群演之类不当人，有些还抠，给150块钱一天恨不得让你拍15个小时；也有就水的一塌糊涂，导演随便就喊“过！”“很好！”然后一流水拍出来：
　　这个，我们《XX堡垒》非常快啊，这么快就拍到这了，都是大家演的好！
　　好！鼓掌！啪啪啪啪！
　　娄烨嘛...还好。
　　但也偏前者。
　　这些第六代导演很多拿演员不当人的，基本上就是我一个虚无缥缈的幻想，你要演出来演到我觉得满意为止。
　　还没有多少钱，就是画大饼。
　　甚至不止拿演员不当人，贾章柯连投资方都不当人，自己也不当人。疯狂花钱堆砌自己的世界，又疯狂折腾自己写剧本。
　　但还好态度是认真地。
　　这些第六代啊...
　　你说他们推动了一些什么，我想之前也说得很清楚了。但这些自我和边缘的认识，所作出的这些贡献，一直在总局的接受范围之外，直到最近娄烨说的风声：
　　上头要找他们，开一场座谈会。
　　...
　　娄烨来的电话，说的也不算很清楚，林浩拍完戏又打回去。这次说了，是要开个会，探讨一下电影立项和审查制度的改革。
　　找了好些人。
　　都有谁呢？
　　贾章柯、王小帅、娄烨、何建军、章明、王超、崔子恩等等，基本上都是以第六代为主，这一批反正领头三个都在了。
　　第六代青年导演，长年出于“违规参赛然后被总局处罚”的怪圈中循环，电影局和青年导演的互相之间的成见颇深。
　　但随着“中国加入WTO”之后，进口片每年10部的限额也被打破，带来的冲击很大。不止是张一谋这样的《英雄》要抗击，上层的电影人士更是目光长远，感受到后续青年力量必须接棒的强烈危机。
　　所以，必须有一个相互交流的机会。
　　“我也不会真的傻到以为他们是真的来听我们多少意见的，肯定是主体已经做好了，找我们修改一下细枝末节。”娄烨在那边听不出语调，但林浩还是听出了些压抑住的激动。
　　“起码有一个开头还是好的。”
　　林浩安慰道。
　　不同于贾章柯之前溜边似的招安，这一次，其实是第六代独立影人与电影权力机关两个群体之间的第一次正式交流。
　　不怕有矛盾，就怕不沟通。
　　...
　　这基本上就是第六代解禁的信号了。
　　事实上，第六代的很多影片被禁是因为历史题材，而现在上头对这些的认知有了一些改变。
　　就是你知道的，当年我国很在意国际形象，而第六代拍出的很多那个年代的故事，不符合国家主流意识形态，最后还私自拿出去参赛，这让那帮老头大为光火。
　　然后就出台政策：
　　任何单位与个人不得与某些导演合作拍片。
　　基本上就算是被禁了，类似于：
　　不建议和劣迹艺人合作。
　　可总有头铁的，有些导演甚至不标注中国，就拿出去参赛，但国外一看：中文？China！所以长此以往的恶性循环双反积怨已久，成见颇深，直到96年的《电影管理条例》甚至明确规定出国参加电影节，需要审批。
　　所以他们基本上都是地下电影。
　　但那是之前，每年十部名额的时候大家高枕无忧，直到入世以来，有关部门才意识到中国电影的危机。危机之下，必有转变，这一次林浩其实知道，第六代解禁对中国电影，都有着格外重要的意义。
　　“也是，你的意思是我还是去？”
　　颠簸的泥土路上，林浩优哉游哉地吃了一口香蕉，然后认认真真道：“当然，伸手不打笑脸人，对方主动示好，相互之间给给面子吧。”
　　“嗯...好吧，我听你的。”
　　“这就对了，我还会两三周回国，到时候叫上老贾我们再细谈一下？也许我能给你们点建议什么的。”
　　“可以，等你电话。”
　　“好嘞！”
　　放下手机，屋内又恢复了安静。
　　娄烨抽着烟看着眼前青灰色的河水，紫蝴蝶没能扇动翅膀，但也许那条美人鱼，终于能游出河外，看向不一样的天空了。


第265章 下雪了
　　10月6日，周一。
　　国内在准备迎接大会的召开，而随之第六代基本通知到位，也在等待座谈会的开展；而在乌克兰，寒凉的北风夹杂着蹁跹的雪花在清晨的小城里悄然而至，随之而来的还有《逃出绝命镇》第二个周末票房。
　　毫无疑问，这部电影口碑立住了。
　　本来林浩想的是，以后黑人的权利更大，所以票房更好。emmm，最近的事情大家也看出来的，至少闹得还是挺厉害，而现在相对来说他个人没有那种感觉。
　　但或许正是因为关注的没那么大，所以这部电影出来以后反馈的反而更好。因为这是少有的击中内心，而不是传统意义上嘻嘻哈哈扯点黑人笑话的电影。
　　新类型？算不上是。
　　但确实算是有内涵啊，这得吹！
　　所以林浩每拍一次电影，就会觉得自己真不懂米国。他只是从时代的角度上思考，但不知道具体情况怎么样。
　　因为现在看起来似乎大家觉得：其实那种俗烂的笑话电影大家看一看也就得了，这种电影票房或许都不错，但少有的关注黑人内心——我是指不是山竹人内心的——肯定口碑不错。
　　哦，你问山竹人是什么？
　　外黑内白，换成形容这类型的电影就是打着黑人影星名号，内核还是白人电影那一套。
　　因此开场经过前面半个小时，《逃出》里面就关注到了很多细节，而且是以皮特的视角来描写他看到的罗德，他来讲述这个黑人在米国社会的不容易，各种困难之类的。
　　林浩当时拍的时候，还担心自己角色不是黑人，来讲这些点很难让别人带入，结果出来采访观众一看，他们说很好啊：
　　皮特理解罗德的难处，并为他说话。这一点比罗德自己说出来还要感人——自己的难处，不就是希望别人理解么？
　　所以收到类似的这些反馈，狮门立刻转变风向，关注起少数群体的内心。然后，这部戏如狮门所愿，并不仅仅是一部悬疑电影了，并且引发了更多的关注...
　　总之，结果都在票房里了。
　　林浩今天早上起来，拿到了第二个周末票房的成绩，周五680万，周六897万，周日633万，共计2210万继续票房第一，并且总票房成功来到了5718万...
　　这架势搞的所有人都有点懵，因为相对于第一周的2800万几乎算是跌幅很小的，而且这部电影引起的社会话题，让它绝对不会止步于7000万了。
　　但你要说真说破亿...
　　下周的《杀死比尔》和下下周的《德州电锯杀人狂》也来势汹汹。不过，总归是狮门心花怒放，各界再次拉拢林制片了。
　　...
　　林浩的电影5700万了。
　　早上八点，剧组酒店的餐厅几乎每一个人都知道了这个消息，所以林浩进来的时候又是一阵嘈杂，但奇怪的是并没有人上前恭喜。
　　而林浩也是熟练地拿好了早餐，就端着过去导演制片那一桌坐下了。这一桌现在正在低气压，也正是餐厅内大家不敢欢呼的原因所在：这些大佬面色不算好。
　　“导演早。”
　　“嗯，刚听说你的新片票房不错，但是不能自大啊。”老谋子点点头。
　　林浩也点点头，识趣地知道这场雪对拍摄有多少影响，所以并不多聊自己的事情，而是道：“好的导演，不过今天下雪了，那边专家怎么说？”
　　“他说第一场雪下的时间比较短，一两天就会过去。”张伟平接道。
　　“那就好。”
　　于是大家又安静下来，不幸中的万幸。
　　毕竟《十面埋伏》这边，先不说下雪对拍摄各种机器，演员，还有交通等等的影响。就说之前拍了刘德华和林浩的打斗，这些已经拍了一部分了，结果现在也不能拍了。不然，上一秒还在花地里打滚，下一秒就下雪...
　　而且结局那场戏，讲的是讲述林浩和刘德华各持刀剑、竭斯底里地互相厮杀。这种寒冷的天气里，你要拿着刀在雪地里打滚...
　　真的刮风+下雪+打滚。
　　不用说演员会被冻成什么样了，就是这种情况下你除非一遍过，不然演员的动作身体甚至台词什么的，都会被影响的...
　　...
　　不一会，章紫衣和刘德华也下来了，纷纷加入讨论中。其实本来大家进度还不错，眼看着再拍个一周不到应该就收官回国，然后去牡丹坊拍摄，结果整这一出。
　　等雪化，就要十天。
　　这十天如果不想拍什么穿帮的东西，最多拍一点空境，大家也很蛋疼。电影停摆经费可不会停摆，尤其还是在国外那钱烧起来叫一个快。加上后续，刘德华12月还有世界巡演，林浩1月还有新片拍摄...
　　可老谋子就是老谋子，就跟当初坚持要乌克兰的花海，并且因此把纪录片命名为《如花》一样，这次他也选择了坚持——等等看吧先，实在没办法了再说。
　　于是大家最后各自散去。
　　“哎哟，这雪可不见小。”
　　因为下雪，今天开不了机，饭后林浩上了楼休息，章紫衣无聊跟过来看他打游戏。
　　“还真是。”
　　林浩也抬头瞟了一眼，外面雪如果清晨说是雪花飘飘的话，现在就可以用纷纷扬扬来形容了。
　　暂停了游戏，两人都跑到阳台上看雪。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这架势搞的两人都有些惊讶，互相看了一眼，林浩忍不住惊叹：“北京城反正是难得下这么大的雪。”
　　“就是，这会儿估计京城才入秋呢。”
　　林浩撇撇嘴，也道：“可不是，我估计这个架势，反正至少今天是停不了了。”
　　“...我感觉，你们要准备雪里拍戏了。”
　　“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林浩能说我看的原版就是雪里结束的么，还以为是特意设计的，不过他这时候只是笑道：“而且是咱们，你也少不了。”
　　“行吧行吧，堂堂戛纳影帝，票房明星和一线歌手，天王巨星陪我一起，我能说什么呢。”章紫衣打趣了一句。
　　林浩也算是前几天才知道，她心态转变的原因，想到这个，他也只是撇撇嘴道：“你啊...对了，《艺伎回忆录》你算是拿下了吧？大家都很关注这件事。”
　　“好莱坞的事情，没到开拍前都说不好。”她目光有些自得，不过还是含糊道：“但应该差不多了。”
　　“啧，那今天你恭喜我票房，我也得恭喜你一句拿下大制作是吧...”
　　“客气了客气了，我觉得过不了多久，我就要恭喜你北美票房过亿了。”
　　“诶，没有，我应该恭喜你到时候喜提金球影后提名。”
　　“呐，我觉得你...”
　　...
　　一时间像是回到了上学时候的吹捧，类似于男生宿舍里互相叫“张总”“李总”之类的架势。虽然是假的，但总感觉莫名其妙有些开心呢。
　　于是两人这么嘻嘻哈哈一阵，又是吃饭，又是回来各自忙各自的事情，然后下午过去，夜晚降临。
　　夜黑风高，正式下雪的好时节，这时候真的是漫天鹅毛一样的大学开始往脸上拍。门口有小孩子还在嘻嘻哈哈堆了个雪人，胡萝卜做的鼻子，纽扣做的眼睛，还围了个蓝色的围巾。
　　小孩的爸爸在一边看着他，乐呵呵笑，直到母亲在屋内喊着两人，于是小男孩拿好小桶和铲子，和他爸一起回了屋。
　　而这时候，林浩也把视线收回来，因为张导已经答完了电话。屋子里剧组各个主要人物都在。
　　老谋子环顾一周：
　　“已经基本上确定，未来这一周陆续都会有降雪，所以来不及等雪化了，之前拍的只能算了。如果可以的话，我们明天上午布景，下午试着拍一下看如何。”
　　“演员这边有没有问题？”
　　“没有！”三人齐声道。
　　于是老谋子开始问了一圈，然后他最后道：“老徐，你后勤那边辛苦一点，多准备准备。这几天我们拍完，大家也早些回国，然后给大家放两天假吧！”


第266章 真家伙
　　“...确定要这么搞啊？”
　　有一句话叫做，这边缺什么就要从那边补上点什么，这句话真的很有道理...
　　很有道理么？
　　《十面埋伏》因为下雪的事情导演总觉得有些蛋疼，毕竟这个拍出来观众会有种季节的错位感；而少了花海只是两个男人打斗，也总觉得差点什么。于是老谋子就搞事情了：
　　他要把两人的道具刀，换成真家伙。
　　以此来弥补感官上的刺激。
　　有一说一，道具刀是比较轻的，演员在手基本上感觉确实会差了一些。
　　而声音也是。
　　但你要换成真家伙...
　　幸亏劳伦斯此刻不在，但就算是劳伦斯不在，负责林浩保险的公司专员立马跳出来，哇啦哇啦乌拉乌拉了。
　　好一阵检查，好一阵啰嗦。
　　五斤重的真刀，拿出来咔咔比拼。先不说手感，动作的问题，就说虽然没有开锋，但依旧是让华仔觉得心惊肉跳。
　　“不用怕，你就可以放心，小林练的时候就是用的这种没开锋的真刀。到时候，他会注意的，也会喂招给你。”陈小东安慰道。
　　林浩听了全身都发抖，这个剧组还能不能好了，我们男孩子到底要怎么活着你们才满意，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这个剧组到处充斥着对我的压迫，我何时才能真正的站起来...
　　咳咳，好像这段梗用在现在还不太合适啊，总之林浩也有些畏缩道：“但真的不会有问题么？”
　　于是武指大人发话：“你练习的时候，不还自吹半个武行么？”
　　林浩就尴尬了，但老实讲未开锋的这种除非是真的砸到比较脆弱的部分，其余在不是很大力的情况下砸到手臂应该就是一块青一块紫的程度，倒还好。
　　拍武打片常态，他也不是第一次了。
　　所以林浩转头看向刘德华道：“华哥，我确实练过一阵，你可以比较放心来，我接得住的。”
　　“...那，也行，可以试试。”
　　刘德华其实也有些蛋疼，但又不好意思面对自己的小辈说不。而且眼见周围的人都认同导演的说法，还有林浩镇定自若的态度，应该也是没有问题。
　　...
　　“action！”
　　此时风雪正盛，扑面而来，这种雪迷得人有些睁不开眼，更别说风，张口就呼啦啦地倒灌进喉咙，深深地进去一口凉气。总之华仔开口就：“啊！！！咳咳咳...”
　　“咔！还行吗？”
　　刘德华借着刀立着，阻止了经纪人和后勤过来，咳了一会道：“没注意，一会就会好。”
　　“我们换个个方向吧，侧着风。”
　　说干就干，于是雪中大家又把机器换了位置，帐篷什么的又是好一阵。等再次开始，就看见两个人相对着冲过来，嘴里都嘶吼着：“啊！！！！”
　　“叮！叮！当！”
　　“咔！不够用力！”老谋子拿着对讲机喊。
　　“咔！我要听见带出来的风声！”
　　“咔！手，手拿刀拿歪了！”
　　“停！演员都停，林浩你过来，我说几句。”一连NG几条后，导演叫停了拍摄。
　　大雪漫天飞舞，两个人于是有些不知所措地过来，事实上，大家都觉得自己蛮用力的了。但走近了，老谋子开口第一句就是：
　　“林浩你在演什么？”
　　林浩于是有点情绪莫名，从他上学的那天起，他就只看见同学被这么说，自己从来没有被说过这句话...但他也只能憋着，确实不太好。
　　“这是你死我活的男人打斗，不是过家家酒！你在糊弄谁呢？”
　　老谋子还在拍着桌子，他的脸也因为不知道是因为生气还是寒风吹得，通红：“这么多工作人员，他们就这么在这站着，也不能动，就给你拍。几条了？这才一个镜头，这一场你要拍几天？”
　　“都快一个小时了，打起来还是软绵绵的，脸上表情也不对。拍出来怎么看？”
　　“...对不起导演。”
　　众人噤若寒蝉，不敢说话。华仔也不可能不懂，便出来劝：“导演对不起，是我的问题。我没怎么练过，小林他放不开手。”
　　“拼死相博什么意思你不可能不懂，我知道你怕的是什么。但如果你真不打算拿出点什么来，这场戏就没了。”老谋子说完，挥挥手：“都休息一会吧。”
　　...
　　“哎呀...”
　　帐篷里，老谋子让演员休息调整一会，也让机器和工作人员休息一会。这会子，章紫衣就钻进来了，捧着一碗葱姜水，麻利地递过来，道：“喝点呗，这是我从后勤里面抢来的活，讨好讨好你。”
　　“那你还真凑效了。”
　　林浩也笑：“华哥那边呢？”
　　“早有人去了，陈爷好像带着他在练呢。诶，你没生气吧？导演他总不可能...”
　　她今天也有戏，所以在一边看得清楚。确实是华哥那边因为比较战战兢兢，没有耍过这种真家伙，有些畏手畏脚。但张导不可能说华哥的，所以她只能委婉道：“总之，导演也没生气。”
　　“...”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情商渐长啊...”
　　林浩喝了一口，辛辣混合着热气，直接涌入胃里，甚至有点上头，他紧皱着眉头道：“放心吧，我还听不出来么。但我也确实是怕打到华哥，也有点收手。”
　　“这样挺好的，不可能说真的打到他。”
　　林浩表示同意。
　　两人都是张艺谋的戏出来的男女主，又合作多次，自诩为导演自家人。而华哥毕竟是客人，还是尊敬的前辈那种，自然要小心着就对了。
　　林浩于是默默地喝完葱姜水，换上了干的衣服，刚才那一套在雪里已经滚得湿了，再次闪亮登场。
　　...
　　“action！”
　　“啊啊啊啊啊！！！”林浩这一次大吼着冲过去，根本没有刚才刹车的意思，但起手是从下往上：“啥是gay！”
　　“哪里痛！”
　　咳咳，走错片场，再来！
　　“啊啊啊啊啊！！！”
　　林浩继续直接冲过去，华仔那边更是大吼着一副完全不管的架势，直接一刀飞出，林浩看准时机接上：“哐！”
　　冷兵器碰撞出不一样的鸣叫声，然后互相抽开的时候，刀锋相触，发出令人发毛的锐利摩擦声。
　　“嘶——”
　　抽得人心弦绷紧。
　　“叮！”
　　“哐！叮！”
　　“啪！”
　　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华仔咬着牙瞪着眼，猛地抽出，直接按照动作一刀就砍在林浩肩膀上。血包都不是破裂了，而是直接射出一道血箭的感觉，刀更是有磕到骨头上的闷响，让华仔一愣然后脸色大变：“你没事吧！”
　　“没有没有...”
　　林浩抽着嘴角道，的确不可能没事，估计紫了。但这很正常不过，而且要知道武打最忌讳的，就是打出一个精彩的，然后你因为担心对方而打断了...
　　这特么又要再来一次！
　　还不一定有这次好！
　　好在张导当机立断，这个镜头很精彩要保留，那就分别拍两个人的刀命中对方肩膀的这一段。
　　就是这么拍下来张导也决定了：
　　他们之前拍的那些不用作废，老谋子考虑来了段魔幻情节，电脑特效做个六月飞雪什么的，不然这么拍下去确实是可能出点问题，时间太长演员也可能遭不住。
　　反正都要有雪景。
　　还不如，不要浪费之前拍的了。


第267章 拜拜乌克兰
　　华仔毕竟还是42了，哪有林浩这种年轻人抗造。所以拍完了这一场，章紫衣接上，林浩则是继续留下来。
　　但老实说他也够呛，今天因为第一天雪地里拍摄，各种经验不足，所以到后来已经是把能换洗的干衣服都穿上来了。
　　还是冷。
　　这哪怕是火力旺盛的小伙子，雪地里从东边滚到西边，从上午吹到下午，再吃个饭休息一下，继续上阵，依旧是恢复不了多少电量。
　　比拍大夜还辛苦，身体和精神上双重疲惫。
　　不过胡远生也默默从宾馆搬了好几个制暖的设备过来，让林浩的帐篷里更温暖些。加上也有不少想讨好他的，各种手段齐出——反正至少，林浩这边自己一开始没有准备暖宝宝，但不知道这群人哪里找到那么多，都偷偷送给了他不少。
　　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雪地里有远亲。
　　也给他缓解了不少。
　　但林浩也不知道这群人讨好自己有啥用，尤其是一些乌克兰的工作人员...
　　大概以后可以吹牛？说林浩拍《十面埋伏》雪地里的那场戏的时候，身上贴的暖宝宝，有我的一份。
　　其实林浩也用不了那么多，毕竟动作起来如果有些地方贴了暖宝宝，还是蛮明显的。所以拍到下午和章紫衣这场戏，他也是没有过于矫情贴太多，但也不会把别人的好意借花献佛。
　　留着吧，她们也不缺的。
　　...
　　继续讲拍戏的事情。
　　这场戏是林捕头和刘捕头最后的争斗，关键时刻刘捕头要置林捕头于死地。小妹和刘捕头同时做出抛掷飞刀的动作，但刘捕头刀没出手，小妹出手了——她抛出了飞刀，为了拦截刘捕头的飞刀。
　　直到这一刻，刘捕头输得彻底。
　　我等你三年，不及他陪你三天。
　　苍茫茫的雪地里，殷红的血迹在蔓延，刘捕头为伊消得人憔悴，但他却只是面色僵硬地看着那个男人挣扎着爬过去。
　　“小妹！小妹！小妹！！！”
　　林浩抱着章紫衣，哭的也是涕流满面。此时雪花很快席再次卷过来，两人都没了血色的嘴唇显得分外苍白。
　　然后...
　　章紫衣又缓缓睁眼了。
　　淦！这就是《十面埋伏》又被吐槽的一个点，本以为小妹死了，诶她又活过来丢了飞刀。喷血又倒下，本以为这次死了，结果此时在林捕头的怀里又醒来...
　　嗨，简直跟春哥附体一样。
　　不过说起来春哥附体，真的超女也不太远了...
　　“停一下。”
　　老谋子很快注意到了他的走神，便道：“小浩，累了就过来休息一会吧。”
　　“啊，不好意思导演。”
　　“没什么，要不行一会咱们就先收工了。”
　　...
　　休息了大概二十分钟吧，整个人又恢复了些HP和MP——大概是真的今天在大雪里拍的太久，久到林浩也有些到后期出神。刚才确实也觉得有些疲倦，毕竟上午拍武戏不但耗费体力，也是耗费精神。
　　但他也更愿意现在多拍点：
　　不是每一天雪都一样大，为了不穿帮后期镜头可能还会加特效。多拍点，少加点特效...这不仅是因为剧组着想，更因为这年头的预算，如果真的做特效，那确实有点假。
　　可能还不如...
　　陈龙大哥“duangduang”的头发。
　　另一方面林浩看了，实拍的虽然非常难，比如说雪花层层叠叠不得不贴近拍，所以演员要十分注意；然后有时候雪真的太大了拍不清演员；有时风太大吹的头发乱飞不好看等等，但合格的镜头都是极美，极有意境的。
　　于是喝了今天不知道第几碗葱姜水和又是一杯板蓝根之后，林浩再次上阵。
　　“Action！”
　　就见两人坐卧在雪里，一个蓝黑一个青黑，相拥着。雪花扑面而风倒不是很大，章紫衣虚虚地睁开双眼，赵小丁蹲在两人上方一边挡风，一边给了她的脸一个特写。
　　她的脸很小，被称为天生的电影脸，平时看着有些消瘦，上镜却是刚好的美。
　　“你不该回来...”她喃喃道。
　　林浩也紧紧用脸贴着她的脸，试图带来一点温暖。他的头发乱了，眼神迷离，只是哽咽着：
　　“我回来...为一个人。”
　　于是她浅浅地笑了，他也浅浅地吻了，两人就这么紧紧地拥抱在风雪里。
　　默默地，天底下仿佛只剩下这两人。
　　风雪，似乎更大了。
　　...
　　“咔！好了，过了！”
　　老谋子最后听取了林浩的意见，处理的很克制。意思是，语言上克制，但是情绪上相对饱满，对比呈现一个比较充盈的状态。事实证明，一个男人抱着心爱的女人在风雪里浅浅呜咽默默流泪，比哭出声来也许更为动人一些。
　　爱人离世已是大悲，就不要再多添外在表演，不然难免就会有些腻了。
　　顺利拍完，收工。
　　本来还算不错的一天，结果林浩当天回去，晚上就有点发烧，剧组立马停工一天修整，老也谋子意识到急不得。次日，剧组改为只拍半天，早上10点开机拍到12点，下午1点开机，拍到3点四点左右这样。
　　后勤也是多多跟上，尽力保障。
　　如此这般，剧组继续拍摄最后这一段戏看似并没有几分钟，实际上也拍了快一周多，终于在10月16日宣布这段戏份完结，收拾交接完毕后大家就可以回国了。
　　众人欢呼雀跃。
　　大冬天拍戏，演员真的遭罪，工作人员更遭罪。即便是拍的时间很短，不少人也是感冒咳嗽，加上前阵子非典才刚刚过去，还有些人也疑神疑鬼的，但总归是完结了。
　　回国吧，思乡心切。
　　不少没出过国的工作人员都觉得一提到回去鼻子都少堵了几分。
　　宾馆里一副热闹景象，喜气洋洋仿佛过年，人来人往热闹非凡，这时候要是来一首刘德华的“恭喜你发财...”也差不多了，不过他好像还没出这首单曲吧？
　　...
　　宾馆，屋内。
　　林浩也不例外在收拾，只是他不是回国，而是得继续往米国跑一趟了。
　　“浩子，你那个头饰在哪买的？我真觉得很好看。”然后章紫衣从隔壁过来，明显是收拾好了的样子。
　　她手里拿着一杯水，颇为闲适。
　　天知道昨天她还在片场半死不活的：我好冷啊，真的为什么今天雪这么大...
　　“额...我记不太清了，好像是我跑宣传的时候半路停下来吃饭的时候买的，但具体我记不得了。等会儿我帮你问问劳伦斯吧。”林浩也不假客气，一边翻看着屋子里的边边角角看有没有遗漏的，一边回答道。
　　“好，等你消息。”
　　章紫衣张口想继续说点什么，但说出口却成了：“那就祝你米国之行愉快了，我们回国了京城见！到时候咱们班上同学我看能不能联系聚一聚，今年因为非典咱们96班都还没聚呢。”
　　“行啊！”
　　“那我请客，就当谢谢你的礼物。”
　　“可以，有人请客我最乐意了。想点什么点什么...”
　　...
　　下午，第一批离组的浩浩荡荡出发。
　　林浩去了另一架飞机，此次去米国宣传《逃出绝命镇》，是因为这部戏的票房非常理想：上一周因为有哥伦布日的存在，是个假期，所以四天票房竟然以2268万的仅次于《杀死比尔》四天的2528万。
　　原本《逃出绝命镇》本以为5000万就差不多了，结果现在有机会破亿，他理应前往助阵：可林浩提出前提是，狮门不拿过多种族矛盾做宣传。
　　原本公司是不同意的。
　　《逃出绝命镇》在这上面大获成功，炒的火热，这一周票房都有点逆跌的架势。
　　结果后来狮门太下本钱了，一路宣传都没带停的，明显是想出一部票房大片来当门面。所以连带着哥伦布日，都还在炒作“哥伦布把土著美国人视为障碍”这个话题，直接把焦点对准少数群体，打出了擦边球的讯号，结果...
　　整出了一点不好的新闻，惹到了...
　　总之遭到了反噬。
　　你挑拨黑白什么的都还算了，挑拨这个人家可能不高兴...狮门有时候也是太上头了，吃红利吃红了眼。
　　你懂的，这一阵子与之有关的宣传基本上只能慢慢告停了，但好在《逃出》吃这个红利也吃的差不多了。这一周在《杀死比尔》和《真情假爱》的新片下，2517万收获票房亚军，突破8200万。
　　同时，这部戏开始陆陆续续全球上线。
　　...
　　狮门作死，自己把自己的一大宣传点搞的没了。
　　林浩这次过去正常当一个悬疑片宣传。
　　宣传不宣传，可能也不是重点。
　　这部戏就算狮门自己注水，也要把这部电影北美破亿。所以他与其担心票房，不如担心围上来的公司和电影人，毕竟树大招风却又根基不那么稳...
　　又不能猥琐发育，又不能痛快说不。
　　得谨慎处理这次的行程，因为反正推脱不掉的见面，已经有七个了。
　　“老板，派拉蒙那边...”
　　刚下飞机，又是数个未接来电，林浩拨通回去劳伦斯的电话就听到了这句。
　　好了，八个了。
　　“你也别侥幸了，就算你回国也是一样的。咱们工作室都要炸了，你不知道他们拉关系都到我这了...”曾大妞的短信，消灭了林浩最后一丝幻想。
　　好吧，拜拜乌克兰...
　　我会怀念那段清静的日子的。


第268章 新系列和旧系列
　　洛杉矶，上午9点。
　　“滴滴！”
　　路上有些堵，但可惜只有堵车，这时候没有《lalaland》里面跳舞的浪漫情节，甚至还有几句骂声从不远处传过来。
　　“你这个**，我今天就教教你怎么开车！”一个黑人大汉从前面的车下来，表情凶恶，大金链子，明显不是个善茬。
　　“哈，***，你倒是来啊！”
　　另一个人在车里不甘示弱，但也没有下车，只听见声音从前方传出来。
　　“来就来！”
　　然后交警就来了。
　　啊，又是路怒症的一天。
　　红灯停绿灯行，詹姆斯开着车磕磕绊绊到了路口，耐心地等着红灯。乘这时候，他拿着手机刷着新闻，然后一条新闻实时新闻引起了他的注意——《逃出绝命镇》票房大捷，北美现已突破9000万美元大关。
　　配图，是一张大大海报，还有男主演的照片。
　　嘿，就知道这不是问题。
　　不愧是我，这敏锐的嗅觉。
　　詹姆斯有些得意，他三刷了这部电影。
　　不止因为自己的职业是娱乐记者，更是因为第一遍的时候好多东西他没看懂，写不出好的报道；第二遍差不多搞清楚觉得妙啊，看了不亏；第三遍是难得没收钱就推荐给别人，就陪朋友去看了一次。
　　...
　　逻辑片，三刷不算意外。
　　整体确实《逃出绝命镇》这部电影逻辑比较严密，而且节奏啊，推理啊，还有各种细思极恐都很好。加上狮门的炒作，成功来的太过汹涌但也不是不合理。
　　毕竟米国人最懂米国人，国内的种族矛盾其实一直都在那里的。
　　而除开里面最有争议的部分吧...
　　这位叫林浩的男主演，手里也握着《活埋》《致命ID》《杀人回忆》这几部在IBMD上七八分的高分悬疑作品，出品质量一向有保证。
　　所以连带着，这一位在黄皮肤中崛起了——说起来最近的好莱坞华人大明星们，也就李连杰还算守住了口碑，陈龙的《飞龙再生》两千多家影院开映811万首周相比表现一般，周闰发《防弹武僧》更是扑到不行...
　　总之，好莱坞的一些目光开始转向他了，这位不能单纯按新一代来看待。
　　这事怎么形容呢...
　　如果放在20年，有点类似于周冬雨已经不跟90花，甚至85的阳幂唐嫣赵包子比较，开始和大花比较了。
　　如果放在现在，詹姆斯当然不知道以后的事情，但在票房大卖的当下，能拿到男主演一个专访机会，那是绝对是期待值满满。放心吧叔叔，我不会辜负你的栽培的！
　　...
　　暗暗下定决心后，詹姆斯再次温习。
　　《逃出绝命镇》北美票房刚刚破了9000万，全球两天前就已破亿美元，也还算不错。但詹姆斯今天关注的重点不是这个，因为《逃出绝命镇》的票房奇迹和背后原因，大家都写了不知道多少篇。
　　分析的也已经够彻底，没新意了。
　　所以他今天来，可不能浪费这种机会：
　　他要聊的是林浩的新系列电影。
　　是的，不久前《活埋》系列主演林浩在接受采访的时候终于正面回应：“谢谢大家的关注，新系列电影确实会延续悬疑烧脑的风格，但是会更重口一些。至于《活埋》系列，在没有写出特别好的本子之前，我暂时是不打算重启的。”
　　这个消息直接让很多人表示惊讶。
　　因为好莱坞一部系列片成功，马上就会拍2，3，4，5...只要票房过得去，永远就停不下来，并且基本上越来越烂。
　　被人诟病，却又习以为常。
　　林浩开新系列，暂停老系列的事情...
　　这让行业内老鸟嗤之以鼻，认为林浩自以为是；让詹姆斯觉得林浩勇气十足，也很可惜，他还蛮想看接下来皮特会如何倒霉的...
　　不过这件事情，还有个小道消息说是因为好莱坞有大批的人要押注他的《活埋3》，起了冲突，林浩都得罪不起。为了避免出事，他干脆暂时不开，而是选择另起炉灶。
　　然后果不其然，感兴趣的就少了很多。
　　但对于詹姆斯自己来讲...
　　“滴滴！”
　　“前面的！走！”
　　思路被打断，詹姆斯回神，原来绿灯已经凉了，他赶忙启动然后左转再右转，继续往前开着。
　　他觉得林浩这种做法虽然保守甚至有一点逃避的意思，但比那种人一红就随便接电影的，要好上很多。加上，主演亲口说过这个新系列的剧本已经打磨三年...
　　应该还是不错的吧？
　　带着这样的疑问，他又转过了一个弯。
　　目的地已经很近。
　　“叮铃铃！”
　　但就是这时候，他接到了主编叔叔的一个新的短信。詹姆斯先是看了一眼，然后就瞪大了双眼，因为上面写的是：林浩还有一部大投资电影策划，目前只在好莱坞高层有消息。你抓住这个问他一下，最好能出点独家消息！
　　...
　　上午11点，酒店。
　　阳光微醺，微风习习，露台上林浩难得地给自己安排了一个高热量午餐。炸鸡配可乐，快乐这就来了。
　　当然这件事情，是有原因的。
　　对于自己能拿下国内可口可乐的代言，林浩还真是比较惊喜的。因为他演的电影的类型吧，荧幕形象至少是没有特别帮到他接触代言的，甚至对他拿代言不利。
　　这次是对方主动接触合作，给的钱也很不错，也很痛快。
　　但除了这种快消行业，其他的...
　　“所以，雅诗兰黛还会继续考察么？”
　　他想起这个，就顺便问道。
　　劳伦斯也收好文件，拿出另一份道：
　　“这个倒是不至于，因为如果你是像可口可乐一样拿到国内代言肯定是没问题，但你要想拿全球线的代言，肯定会比较难搞。已经不是考察的问题了，而是一些，怎么说，更细化的东西。”
　　“这家品牌啊...”
　　林浩摇了摇头，这年头国内明星拿代言真的不容易，他只道：“那就再说吧，诶，对了，一会采访的记者就要到了，你也先收拾一下自己，到时候录像呢。”
　　“说到这个，你真的确定明年不出《活埋3》么？我的意思，现在呼声正好...”劳伦斯犹豫一阵，还是问道。
　　...
　　林浩不开《活埋3》，确实有不想得罪人的部分，但出来做事情哪可能不得罪人？
　　更重要的是...
　　“知道啊，但我不是没本子么。”
　　以及，林浩转过来挑挑眉，笑的有几分狡黠：“哎，没办法，加上《电锯惊魂》是之前就签好了的，他们要想投我的新项目，要么和狮门谈，要么只有《2020》。”
　　“...老板你还真是，一套又一套。”
　　劳伦斯再次佩服，老板不愧是做商人出身
　　“没办法啊，我不这样哪里拉得到投资，马上就没几年年了...”林浩摸摸鼻子，道：“再不拍，iPhone，哦不，黄花菜都凉了。”


第269章 赔钱
　　上午11点多，酒店。
　　一切准备就绪，专访开始。
　　这个叫詹姆斯霍华德的记者，来自著名杂志《娱乐周刊》。这本杂志主要报道的是娱乐媒体新闻和重要评论，热度并不低：
　　有数据显示，今年这本杂志平均每周发行量为170万份，销量惊人。而林浩电影热映，《逃出绝命镇》刚破9000万美元，热度也是正高。
　　所以双方都还算诚意十足，相互捧场。
　　所以大家大概寒暄后，就进入主题：关于林浩的新系列电影。
　　“新的系列当然还会是一个我比较擅长的类型，对。”镜头里，林浩靠着沙发，左手拿着一罐可口可乐，似乎是他的新代言，然后他喝了一口才继续道：
　　“剧本主体是我一直合作的导演詹姆斯温和和沃纳尔写的，他们很有才华。内容方面暂时不能说，不过我可以给你透露一点，也是属于开头就能抓住人眼球的类型。至于第二个，你问我什么时候开始出现这个新系列电影的想法...这个可能得问他们，我接触到的时候，也是我和他们在澳大利亚拍摄《活埋》的时候。”
　　“那也已经蛮早了，算起来这个本子足足已经准备三年了吧？”詹姆斯顺势吹捧。
　　“是的。”
　　林浩满意地点头，狮门公关的钱还是有用的，他便道：“中途我们做了很多修改，力求尽量完美。到最后剧本什么的都已经很好，不过就是一个好的名字...很难取，因为里面有太多因素了。”
　　说起来这事，温子仁他们确实很苦恼。
　　而或许是因为之前的聊天比较愉快，此时屋内的气氛十分放松，詹姆斯也顺势以一种朋友的口吻建议道：“那不如就选择其中最有代表性的来命名。”
　　“bingo！”
　　林浩打了个响指，笑道：“所以，我们把这一个系列取名叫，《Saw》。”
　　...
　　此时，第一个干货出现了。
　　当林浩说出了新系列的片名后，詹姆斯笑得眯成了一条缝，进一步确认道：“是吗？所以这会是一部以电锯为主体的系列电影？”
　　最近也有一部上映的《德州电锯杀人狂》，詹姆斯想着，这是不是蹭热度？但转念又想，这家伙好像也不用蹭热度。
　　这边林浩不等他猜测，果然给出了不同的答案：“倒不能完全这么说，确实只是其中一个元素。新系列电影还是会逻辑严密，悬疑推理，不过这次我们加入了例如电锯这种更刺激的感官元素。”
　　“会是血浆片么？”
　　“重点不是在于血浆，而是在于一些感觉吧。”
　　“酷！”
　　詹姆斯终于捕捉到一些有用的消息，再接再厉道：“所以关于这个系列电影的未来，有计划拍摄多少部了么？”
　　“暂时没有。”
　　林浩摇头，平静道：“因为是新系列，所以我们会先看市场的反应，再决定下一步如何。”
　　“很好，这样或许更为稳妥...”
　　...
　　你来我往，时不时还夹杂着一些电影杂谈。
　　林浩的这场采访持续一个小时，还算顺利。只是最后，詹姆斯神秘兮兮地问他自己的“大投资电影”是什么，他还一愣，才反应过来是自己被退货的《2020》。
　　这个...没什么好说的。
　　他自然不愿意和一个记者多谈。
　　特别是这种专业记者，两人能够相谈甚欢，也是因为詹姆斯学的是电影。所以和一般的新闻或者娱乐记者来比较的话，他们可以聊的有来有回——既不一味地附和，又不会因为观点不同而冲突。
　　但这也就意味着，林浩如果聊多了，也不是啥好事。
　　容易被摸底。
　　因此老实讲，他跟詹姆斯聊《电锯惊魂》，也就是聊了些皮毛。对方也还算比较知趣，找到了一些别的方面询问。
　　问的那叫一个准啊！
　　都是那种有点刺挠，但是又不是很关键的问题，不愧是大杂志的记者。
　　林浩就选择性回答了一些。
　　比如他和《逃出绝命镇》女主阿曼达的绯闻之类的，就纯属扯淡了。阿曼达和他也就是个同事关系，当时觉得找不到合适的人选，也就将就用了。
　　...
　　“林先生，这次采访很愉快，希望我们下次还有机会见面。”
　　“当然，我也觉得很开心。”
　　林浩说完，又习惯性邀请道：“我们马上要准备吃饭了，要不要留下来一起吃？”
　　詹姆斯婉拒：“我就不了，杂志社还有事情忙呢。”
　　林浩于是转向劳伦斯，眨了眨眼：“那这边有新来的水果，拿一袋水果走吧。”
　　劳伦斯于是很自然地提起一袋水果递了过去，双方一阵客气之后，对方就收下了。
　　当然...
　　里面可不只是水果。
　　五分钟后，林浩在窗边看着上车的詹姆斯，幽幽道：“...一想到这种采访我还要赔钱，我就蛋疼。”
　　“那你要想不赔钱也可以，等你找到个大靠山，或者你的位置已经很稳鼓了。”劳伦斯笑了笑，看着林浩的样子觉得可爱：“不然，照样还是要付钱说好话。”
　　“可是...狮门不是付钱了么？”
　　胡远生有些好奇，国内好像没有这一出。
　　“那是狮门，他付钱了只会照着有利于电影的方向上写。”林浩转身，解释道：“但如果我也给钱了，他就会平衡一下。至少，不会给我惹麻烦。”
　　“看来你也懂嘛...”劳伦斯笑。
　　“我当然知道了，只是觉得蛋疼...”
　　...
　　赔钱做宣传，劳伦斯其实一直在这么做。
　　主要就是维护林浩的声誉，尤其他现在处于上升期——很多明星上升期被黑的好惨，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包括媒体挑事，为了热度，低级的比如搞一些什么：
　　XXX和XX的演技都被称赞，但你认为水更好呢？
　　高级的，比如各种软文。
　　这些她也只能公关，但对于记者采访这种肯定是亲自把关，至少能避免一部分麻烦。
　　其余的麻烦，那就需要具体处理了。
　　林浩不缺钱，劳伦斯也算长袖善舞，加上合作的狮门虽然有小心思但也不过分。所以他目前的舆论环境看起来还算好，可一旦他日后和别的公司合作，接触大商业片...
　　竞争对手不会手软。
　　对于他这种新人演员，群众路线要走好。所以这算是打底子吧，给自己一个前期的好口碑吧。


第270章 仿制和派对
　　詹姆斯的报道很快上线，但林浩的宣传持续到了10月26日才停止。在这一天，上映一个月的《逃出绝命镇》票房终于成功北美破亿。
　　这个成绩对上映前的林浩来说，绝对是不敢想的：你说这部戏北美能破个五千万，就已经基本上奔着全球一亿走，会成为他票房最高的作品了。
　　结果现在北美就破了一亿。
　　真的...
　　他算是明白，为什么《黑豹》自己觉得一般般，但是票房爆炸了。
　　而狮门同样觉得惊喜，据说布鲁斯直接又升了一级...明升暗降，位置被抢了。林浩对这些内部斗争不感兴趣，不影响他拍片就好。不过这位叫布鲁姆的新官上任，就面临着蛋疼的事情。
　　就是你知道这种东西业内也反映十分迅速，很快就有各种仿制版本——你叫《Get Out》我就叫什么《Get In》，《Get Away》之类的，然后拍个类似的海报宣传。
　　你说这特么？
　　这些无一例外都是照猫画虎，看起来似曾相识的剧情。你是逃出去，我就跑回家；你是神棍提示，我就巫师揭秘；你是朋友走丢，我就弟弟消失...
　　坑爹呢！
　　你是黄皮肤，你弟弟黑皮肤...也不是不可能。总之就因为质量不过关，多数在蹭热度圈了一点钱之后被骂死，下映。可人家才不在乎呢，上映两周就下线，拿着赚来的钱又开始鼓捣下一个模仿谁好呢？
　　也就更不会在意，原版可能会因此口碑受损了。
　　...
　　总有那么些粗心的人把盗版当正版。
　　这种情况在海外尤其常见，毕竟《逃出绝命镇》海外正版上线就比较晚，某些公司几天拍一部电影上映也不是做不到，所以就让他们有机可乘，提前上映。
　　而对于这些仿制品让《逃出绝命镇》风评被害的事情，布鲁姆只能积极处理。
　　但处理起来还真麻烦。
　　广东人请跟我念：各个国家有各个国家的政策。
　　总之公司这边可不打算放过，主要是口碑被害，票房倒还好。《逃出绝命镇》在海外多数地方基本上7-14天后就上映了，到现在票房已经基本收割完毕。
　　这部电影基本上分级都很好，排片也不少，除掉北美票房也有5400万多一点。算正常了——如果狮门不炒作种族的事情，估计北美也就是差不多6-7千万。
　　也算幸运吧。
　　现在北美破1亿，可以不用再注水...
　　哦不，宣传了。
　　电影全球破1.5亿，各项随之而来的电视版权，DVD，周边产品什么的，也开始滚动起来了。只是这一切和林浩倒没什么相关，他只拿票房的分成，所以此刻他正安心地在热闹的party上安心聊着天。
　　再等三小时，他就会踏上回国的飞机。
　　...
　　洛杉矶的私人庄园里，因为剧组的庆功宴而热闹非凡。喷泉，自助，香槟，乐队，当然还有美女帅哥那是一堆堆的。
　　在好莱坞有不少这样的男生女生，尤其是女生比较多，那种长相身材都还不错的，然后就被一些公司看上。等到好莱坞的各大派对举办的时候，这些人就被负责派对的公司根据客户的需要带一些人过去。
　　这些少男少女未必能拿多少钱，但能见到各种大明星，能享受奢华宴会，还能做很多事情...到了后面，可能只有少数还记得，自己最开始参加这些是为了一个试镜机会/一次缺钱/一场走秀之类的了...
　　类似的，可以参考网飞的迷你剧《好莱坞》
　　林浩对此颇为有些感叹，但不感冒。
　　这并不是他装，或者见惯了大风大浪，而是米国人的开放程度让他感觉惊叹不已，然后拒绝，他更不想以后在什么MEE TOO的活动上，看到自己的消息。
　　而且除了这些也有太多吸引人的了。
　　这种晚会上并不是所有人都是来玩的，或者绝大多数大佬不是——曾有人表示了，要玩的话，他们会去一些更私密，更开放，更花样繁多的地方。
　　所以就是社交。
　　詹姆斯·曼高德就带来了和他年龄相仿的瑞茜·威瑟斯彭，这位以《律政俏佳人》成名的女星，如今是他的下一部戏女主角，会和杰昆菲尼克斯合作。
　　然后，又见到了目前在为自己的新项目《活死人之地》寻找演员的马克·坎顿。但他并没有特别想找林浩，因为电影只有1500万预算，而林浩并不便宜
　　再比如布莱恩·格雷泽，这种知名制片人过来也是有意合作。这位就是真的大佬了，不过他出现这里却是因为私人关系——劳伦斯的私交。
　　等等之类，应接不暇。就更别说一堆被这些制片人带过来小有名气的男女演员，自荐想出演林浩的新片...
　　对此，同样刚晋升为好莱坞知名制片人的林浩表示，可以考虑可以考虑。不过一看价格太贵，不划算，还是免了吧。
　　只是应付完这些，新的一批人又来了。
　　...
　　“相信我林先生，以你现在的经历来看，完全可以出一本书来作为许多年轻演员的指南。”
　　对面的高个子唾沫横飞，眉飞色舞：“书名我都想好了——从戛纳到好莱坞，我的演艺之旅。你看看，多少人想艺术商业都成功，只有你这么年轻就做到了！”
　　“额，呵呵，谢谢...”林浩假笑。
　　出书这个事情在艺人中间很流行，但林浩个人觉得出书是一件很认真的事情，所以暂时不会现在就想搞。
　　“林，你有天赋，你也有这个条件。”
　　这一位败退，下一位金发男人上前道：“你在中国发的专辑，我听了，简直太棒了。所以我觉得...”
　　“谢谢，我很感激。”
　　天赋？条件？你指的是《最初的梦想》我在录音室高音是一句一句唱的那种天赋呢，还是商演的时候都要垫音的天赋呢...
　　只不过...
　　咳咳，他还真有点心动，因为他是蛮喜欢唱歌的。林浩便拿了他的名片，然后周围又围过来不少的金融行业的华尔街代表和拉皮条的。
　　大家都知道，你很有钱...
　　所以接下来自然也少不了：
　　“林先生，这是我的名片。实际上，我是一名豪华游艇...”
　　“赛车了解一下...”
　　“私人飞机...”
　　白了个白！
　　以为我会一顿爆买？
　　林浩脚底抹油，再见了卡姆，哦不，吉姆，喜欢你的游艇。但还是不了，我留着点钱等着回国同学聚会抢一下单吧！


第271章 相聚
　　在众人的挽留中离场，大概是很多明星喜欢看到的情况。当然了，他们更喜欢的或许是自己一旦离场，整个庞大的聚会就开始渐渐散去。
　　这就说明啊，Ta是这次聚会的主角。
　　十二点多，林浩离场的时候就是这个状态。确切地说，是他离场之后，整个庞大的《逃出绝命镇》庆功派对很快就散去。
　　也就是说，这边林浩刚走，十二点半现场的人散了多数。也还算今日主角的温子仁一点多就回到了家，一点半躺在床上睡不着，两点钟开始给林浩发短信。
　　这时候还在飞机上的林浩自然没看手机，下了飞机之后被这席卷而来的短信给搞得有些莫名。
　　看了看，按时间顺序无非就是：
　　先是在聚会上没能说出口的感谢，然后各种表示自己会更加努力，以及最后的抱歉，说自己刚才喝多了，酒后胡言乱语太多了，不知道有没有打搅到他。
　　林浩笑了笑，回了个没事又鼓励两句。
　　然后，就出来了。
　　...
　　“卡擦卡擦咔嚓！”
　　迎接他的，是记者们的热情——在国外林浩还要赔钱赚吆喝的话，国内他就是绝对的大牌了。乌漆麻黑一片的人头，汹涌的都是热情的记者。
　　也不知道怎么进来这么多，关系么？
　　“浩哥，《十面埋伏》剧组进度受阻，请问是真的吗？”
　　这是年轻的记者。
　　“林哥林哥！这次你的新电影全球破12亿...”说完这个记者自己都楞了一下，这什么惊人的数字，然后才磕磕巴巴记继续：
　　“...你感觉如何？”
　　然后他就觉得自己问了句废话，肯定感觉自然是很爽啊！我这是什么问题？
　　当然，也有另辟蹊径作妖的。某个带着口音的家伙，冲在最前面：“林浩，回应一下有人质疑你新片票房造假的事情...”
　　对此，林浩只是想着往外走。
　　“不好意思，请大家让一让！”
　　并不意外航班被泄露，下车后在一群保安和记者簇拥中往前走的林浩，开始考虑刚才宴会上推荐他的私人飞机...哦不，开玩笑，考虑要不要喷回去最后一个问题。
　　睿智么，这不是。
　　但还是忍了，有些事情回应了就是给热度。所以他几乎是全程低头不说话，但上了车就看见新浪娱乐频道的报道：“新片票房北美大卖，林浩回国全程冷脸。”
　　...
　　新闻嘛，怎么吸引人怎么来。
　　林浩一看也是乐了，我戴着墨镜口罩，您倒是能看见我全程冷脸了。
　　他好奇地点进去，对方也就是干巴巴的几张照片，还特意用红圈圈出了自己，配了点说明。下面的主体，是《逃出绝命镇》票房的事情，还算正常。
　　“叮铃铃铃铃...”
　　“喂？”
　　“喂！浩子！你看新闻了吗？”
　　林浩还在看新闻呢，结果就来了电话，一看是党昊便接起来笑道：“我才上车呢你就来电话了，怎么了？”
　　“那个家伙，造谣说你票房是假的！我可气死了，这是人家米国那边统计出来的票房，到这边质疑你造假，通篇就是说你不可能获得这么高的票房。”党昊那叫一个气啊！关键下面还有一堆所谓的“打假小将”跟着附和，没有切实证据空口鉴假的那种。
　　岂有此理！
　　哇呀呀呀呀呀呀，拿我的二板斧来！
　　“啊，那个没事，不成气候的。”林浩听着他都有点前言不搭后语，赶紧宽慰道。
　　电话那头党昊怔了怔，片刻后，才有些郁闷道：“你就不生气么？”
　　“生气有什么用，这也不是第一天有人蹭热度了。”这个所谓的教授，真的不算什么，他懒得给眼神：“发酵不起来的，工作室已经知道了，很快就能处理好。”
　　工作室的公关手段，可并不差，尤其是这种假新闻。相信很快，这些试图博关注的家伙，又会被各种啪啪打脸和索赔了。
　　...
　　为了避免党昊这个愤青继续愤慨，林浩转变了话题道：“怎么样啊，最近，上次你发短信说接到新戏了。”
　　“嗨，一个小电影，没什么投资但是本子还不错，我就去演了男主。”党昊想谦虚，但还是不自觉得意地笑。
　　“可以啊！”
　　“多亏了你啊浩子！”
　　党昊各种兴奋，真的，拍的时候谁知道上映后票房这么好，露了脸的三人都有了不少报道。甚至他们中最出彩的牛青峰，还接到了美国那边的电影邀约。
　　你就说厉害不厉害！
　　“顺手而已。”
　　林浩是看同学太惨了关系也不错，顺便拉一把。但党昊可不这么认为：“那是对你，不是对我。”他顿了一下，兴奋道：“晚上的聚会，我请客吧。”
　　“呃，紫衣好早就说，她要请客了。”林浩委婉提醒。
　　“...那也没关系。”
　　党昊都不带犹豫的，自黑道：“紫衣想请大家吃饭随时都可以，我这种穷光蛋要不是这次拿了片酬，下一次请你们吃饭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那...晚上你看手速吧。”
　　“浩哥，一会我们在那边该换车了。”司机轻声提醒。
　　“嗯好，那就先这样晚上聊吧！”
　　“好！”
　　...
　　时间滴滴答答来到了下午五点多，曾黎一边看着电视，一边出神。相对于手机上新闻里男朋友那边的热闹，屋子里却很安静。
　　屏幕上已经没有了连续剧，而是：
　　“喜欢这首歌吗？编辑短信“歌曲名”发送至XXXX XXX即可将这首歌设置为你的彩铃哦!移动用户发送至*****电信小灵通请发送至...”
　　京城现在出了彩铃，可火了。
　　五分钟后，广告放完，曾黎起身看了看厨房里的猪蹄，再听听门外的响动。可门口始终没动静，太安静了。她忽然有点纠结，于是拿着筷子戳了两下，像是早上戳某人起床一样。
　　可能是炖的太久，猪蹄几乎是炖的软烂，汤汁更是粘稠。她拿着勺子喝了一口，然后被烫的直吸气，过了一会又感觉这是什么人间美味，我真是厨房小能手。
　　接着，她就听见裤兜里的声音。
　　“你是电，你是光，你是唯一的神话！”
　　毫无疑问，这是这段时间呆在家里的曾大妞的手机铃声，彩铃毫无疑问地攻占了她的手机。曾黎赶紧放下勺子接起电话，不自觉带了点求安慰的架势：“哎哟，你怎么还不回来，猪蹄都快炖散了。”
　　“我已经换了第四辆车了。”
　　林浩在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无奈：“如果没问题的话，跟车的应该都甩掉了，马上我就到了。那个，我先让远哥带着行李回来了，你一会记得开门。”
　　“笃笃笃！”这时候忽然传来敲门声。
　　“说曹操曹操到！”
　　曾黎乐了，拿着电话过去，顺便看了看监控镜头，就看见一个傻子用花挡住猫眼，正拿着电话鬼鬼祟祟地说着什么呢。
　　这家伙...
　　不知道前段时间我给门口装了个摄像头么，还是...我忘记说了？
　　...
　　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北京到纽约有十二个点的时差，乌克兰有五个，法国有六个，这些甚至让两个人每次的电话，都来之不易。
　　今年因为各种事情，林浩在家的时候很少，本来觉得有很多的辛苦想对他讲，可一看到这家伙抱着一大捧花在门口探头探脑，有点傻的架势...
　　仿佛这一切都随着风，吹远了。
　　“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男朋友还在装模作样：“是远哥敲门么，他刚打电话说到楼下了。”
　　两人住的小区安保很好，所以倒还真不存在多大担心外人过来。曾黎忍不住有些感动和好笑，但还是最后道：“啊，是吗？但是我在猫眼里看见好像堵住了...”
　　开玩笑，我金马女配也不是盖的。
　　“是吗？”对方做贼心虚并未察觉异常，并且开始扯淡：“可能是东西太多了吧，遮住了。”
　　“...远哥！远哥！”
　　“那个...远哥他...”
　　“别演了。”她终于笑出声来：“门口有监控！我看见你了！”


第272章 同学会和新戏
　　虽然林老板颇为尴尬自己的“惊喜”很快被撞破，但并不影响后续的送礼环节的惊喜。他算是好一阵搜罗礼物，装回来不少有两个箱子，都还蛮有趣的。
　　心意到了，什么都好说。
　　气氛挺欢乐的，不过接下来林老板就开心不起来了...因为女人啊，拆快递拆礼物，永远要比别的东西都重要，他就很快被华丽丽地无视了：
　　“哇！这是印第安面具么？好长的羽毛啊，看起来像是那种鹦鹉的那种！”
　　“这个是...我知道，蔓越莓干！”
　　“米奇米妮，我喜欢！”
　　曾黎拿着每一样东西都端详一番，然后又开心地拿起下一样翻看。
　　得，两箱子礼物，得拆好一会呢！
　　林浩一开始还回答下，后来发现女朋友完全可以自问自答。便觉得有些好笑，于是他就摇了摇头感叹礼物对女人的吸引力，就自己先去洗澡了：
　　晚上同学聚会，得大概拾掇一下。
　　结果过了会出来，林浩刷手机又刷到自己的新闻了——胡远生他们不是还开着三辆车带着一批跟拍的在三环四环上面绕圈么？最后还是被拍了下来，好死不死，下车的时候旁边是个看起来不太正规的发廊...
　　...
　　估计是这一组跟拍了这么久发现自己被耍了火气有点大，就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标题——疑似林浩怎么怎么样。
　　带点暗示的那种。
　　嗨，这就有点无中生有了。开车的工作人员也就一米七多点，还比较瘦，一看就不是他就对了。
　　最近他的假新闻各种各样吧，但估计过一阵就消停了。
　　因为他今年应该没什么事就不会再出国了，所以大可不必像以前那样紧盯着他，以防他跑路国外。也更不必欺负现在的观众不了解太多信息，而胡编乱造：
　　比如说华仔，据说经常就在乡港小报上被造谣去世...
　　大可不必。
　　今年接下来的时间，他先是会在北影厂里搭的牡丹坊拍摄《十面埋伏》，然后会去重庆永川的茶山竹海拍摄。
　　这个本应该是11月初就要开拍牡丹坊，就是出了点问题：张导对色彩多看重，多擅长大家都懂的。牡丹坊里面仿真大理石式的周围设计了些蝴蝶模样的洞口，要铺上彩色的玻璃砖，下面的空洞也要安装彩色灯光，为的是营造一种斑斓绚烂的美术效果。
　　结果玻璃砖透光效果不好，要换掉。
　　emmm，诸如此类的问题不少。
　　张导这次因为在乌克兰回来晚了半个月，所以回来亲自验收的时候各种不满意。也就推迟到十一月中旬开拍，茶山竹海估计也要顺延到十二月中上旬了。
　　足足两个月，还有一些品牌活动，媒体想拍肯定能拍够了。
　　...
　　“我跟你说，那可不只是党昊一个人，多少人都抢着买单。”夜，三环某私人餐厅，章紫衣在桌上颇为抱怨的口吻讲述了今天的抢单事件，惹得服务生都笑了。
　　但他也没多表现，他们这里名流影星之类不少见，章紫衣更是这里的常客，所以并不会因此失态...
　　就是林浩还真的是难得看到的。
　　“喂，我好不容易请客，你们居然不买账？”党昊这边也是故作生气，但他看到那个天文数字一样的账单后...
　　真的，还好有一个有钱的同学。
　　“就是就是！”
　　不明状况的胡静跟着起哄。
　　“你啊，还是留着钱把房贷慢慢还了。”林浩也作为当事人之一，终于插话：“不要提前还款，我告诉你留着做点其他投资也行。”
　　“林老师，我知道啦！”
　　“...”
　　“哈哈哈哈！”
　　众人于是笑，现在的林浩，也就没心没肺的党昊能呛。《逃出绝命镇》在国外那么火，大家老同学见面开始稍稍有那么些拘谨，虽然很快又开始嘻嘻哈哈。但就是这态度吧，又不自觉开始众星捧月。
　　好一阵聊，开始上菜之后，大家才开始分开聊聊天。曾黎也加入了私聊：“哎，敏儿，你最近好久都没听你消息了。”
　　“呃，我最近打算转行，想开个店什么的。”
　　“开店？”
　　曾黎微微一怔，李敏条件也不错，就这么转行开店也有些可惜。
　　“是啊，我觉得有个机会不错。”人家也不在意，反而道：“挺适合我这种性子的，毕竟咱们上学的时候...”
　　“我还记得那时候，你在学校后门...”
　　“哎呀我不是让你说这个，我是说我上学的时候就有生意头脑！”
　　于是那边的田征也凑过来，直接揭穿：“哈哈，但是我永远忘忘不了你摔得好惨！”
　　...
　　旧时的囧事，现在说起来依旧是欢声笑语。同学聚会嘛，永远的主要内容还是忆当初，至于聊现状...
　　那就说不好了。
　　大家已经毕业三年了，各有发展。
　　女生普遍还成，就今天来的，梅婷算是班上虽然不显山不漏水，但是发展的真的不差的那种，就上个月才凭借《让爱重来》获得第21届中国电视金鹰奖观众喜爱女演员，算是这个年代大家最喜欢的感情戏女主角质疑了。
　　秦海璐也不错，她也是今年新上了电影《冬至》，还算可以。自从《榴莲飘飘》以来她的作品并不多，但质量都很好。和她的作风差不多，02年的《像鸡毛一样飞》也是好作品。
　　但你要一比较，章紫衣现如今和她们还算拉开了不少。
　　一说起来，难免有些这啊那的心思。
　　相比之下，男生这边依旧是只有林浩和刘晔一路狂奔。
　　然而你看看那边...
　　“我单方面宣布，这家的开水白菜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今晚最佳没有之一。”
　　“错，今晚的这个粥才是！”
　　看这华山论剑的架势，刘晔和党昊果不其然又开始耍宝了，真是...
　　曾黎越看越是好笑，依稀有点回到了大学的感觉，这也是她最喜欢同学聚会的地方。所以，忍不住插嘴道：“哎，我也支持开水白菜！”
　　“是吧！”
　　党昊本来就是得意的性子，立刻嘚瑟道：“我就说了这个汤啊，这个菜啊...”一时间，语言匮乏的他，只能道：“反正就是好！”
　　众人于是跟着大笑，又开始起哄：
　　“我觉得是海鲜粥！浓缩才是精华！”
　　“诶，这就错了，清淡才健康。”
　　“峰哥，这可不清淡，鸡汤啊这是...”
　　一片欢腾，比上学的时候争论“豆腐脑是甜的还是咸的”还热闹。而就是这时候，林浩却自己拿着手机出了门。
　　...
　　“诶诶，冯导晚上好啊。”
　　冯大炮在电话那头明知故问：“嗯，小林啊，今天回国了是么？”
　　“是，冯导，刚回来。”
　　“小林你现在忙我也就开门见山了，我这有个新戏，不知道你能不能来我这个小作坊帮衬帮衬？”
　　“冯导客气了，您的戏谁不想上？谁都知道跨年档，大家都在期待你的戏。”林浩先是打哈哈，然后吹捧一句。
　　“这个多亏观众捧场...”
　　冯大炮十分满意，但也没忘记正事：“我这个新戏啊，讲的是两个贼的故事...”


第273章 演个贼
　　一个贼的故事，开口就知道是什么了。
　　从前有两个贼一直搭档作案，后来女贼怀孕了，就打算洗手不干，而男贼还是想继续。就在两个人的这个紧要关口，他们遇见了一个单纯的农村青年...
　　《天下无贼》嘛。
　　提到这个林浩就想起了宝宝的傻根。
　　不得不说这部戏里他因为算是矛盾的交织点，所以确实是一个本身就很出彩的角色，加上他自身和角色的契合程度，就很出彩。
　　但原版里，就从无论是刘德华饰演的王薄死前不停拍打车厢，还是刘若英饰演的王丽吃烤鸭那一段，都可以看出这两个角色都非常有表现力。这部片子缺点在一些为了笑料和商业，牺牲了一些逻辑，但瑕不掩瑜。
　　真的，还算平衡的比较好的。
　　也算是林浩想挑战的角色：没那么正面的角色。
　　“啊，原来是这样，确实还有点意思。”
　　院子里，林浩安静听完冯大炮大概讲完他的本子，然后做出了评价。
　　他其实回想了一阵子，就大概知道为什么冯大炮会给自己打电话了——因为这次是冯大炮自己给自己挣钱呢，就是说这部戏，是他、张国立以还有太合影视共同出资搞得太合民众负责的。
　　所以，你懂的。
　　简而言之，这是冯大炮的新公司，又是第一次当老板，自然想打一个开门红。所以听到林浩的回答，了解到他的档期，冯导声音更加热情：“那就好，怎么样，小林有没有时间哪天来公司看看本子，然后再谈一谈？”
　　林浩也不耍架子：
　　“好嘞冯导，这样吧，我最近确实行程安排的比较满。你看下周二怎么样，我们谈一谈？”
　　“诶，好，就这么说定了。”
　　...
　　挂掉电话，林浩也没多想就回了屋子里。这事，涉及到的就多了。但肯定不能现在拒绝或者答应，虽然不说别的什么吧，他一直是笑脸对人的。
　　何况他确实也算对这个感兴趣。
　　所以先看看。
　　而进了屋，他刚好就听见有人说话：
　　“...确实是这样的，诶，浩子回来了，你问他，当时我拿了片酬就凑钱给了个首付，是吧？”
　　“是啊？怎么了？”
　　林浩不明所以，只道。
　　秦海璐见他有些不解，加上本身她自己也感兴趣，就道：“党昊说你告诉他买房要乘早，现在已经有上涨的趋势了。”
　　“是啊，我觉得会涨的。”
　　林浩对于周边朋友最大的一个建议就是，投资好地段，京城买房，只要别乱买一般都不会亏的：“但是我只是我觉得啊！”
　　“诶，是吗？”
　　“可不是，人家是老板，能不知道地产？”胡静在一旁很热情，动作夸张道：“就东边，那个新的购物广场是你弄的吧？我看见你家长林商城了。哎哟，你拿到这块地皮真的厉害，我看了那周围叫个一应俱全啊...”
　　林浩大汗，购物广场的这个念头他真有，但他可没那么多钱。所以他赶紧制止道：“不是，我们只是入驻那边购物广场。”
　　“哦哦，那也挺厉害了...”
　　林老板这才松了口气，这家伙搞得，几年下来，大家都知道他赚钱了，他也确实有钱。但要是以为他富可敌国...
　　想太多了，真的。
　　尤其是今年，防控疫情对什么影响最大？人流量集中的地方。
　　正命中他家商城。
　　林浩家的产业一路过来，多数时候是职业经理人打理，他负责大方向。所以小坑虽然不断踩，大坑却避免了许多，只是这事真不可能完全避开。
　　今年可不算好过，但好在之前的积累和之后的准备不少，他也算是损失在预计范围内的了。
　　...
　　晚上快12点，同学聚会散场。
　　可以说这次不少人真的是心中有事，但似乎谁都没开口，也就不了了之。林浩也猜到多少人因为上次没去不好意思再开口，去了的自然不会再说。
　　所以，就这样吧。
　　吃完林浩婉拒了KTV的邀请，于是大家原地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林浩和曾黎于是也先分车，然后再回去。
　　他们两个其实前段时间想过要不要公开，毕竟事业已经成熟了，结果后来多方商议还是不了：其实如果公开了，曾黎可能就会各种被打上“林浩女朋友”的事情。
　　虽然不会说类似于“昆凌之于周奶茶”，但两人之间的发展其实也是差了蛮多。
　　所以还是暂时保密，至少不会明着说。
　　一路回家，两人又聊了会。
　　大概是聚会都在聊房产的事情，曾大妞回去又继续聊买房——林浩现在住的地方附近不是开发了个新楼盘么？整体配套还算不错，价格也合适。曾黎想给自己妈妈买一套，或者即使她妈妈不过来住，她妹妹也可以。
　　林浩自然是双手赞成。
　　两人也是打算借这个机会见见家长。
　　就是林浩这边吧，如果叫他舅舅过来，田虎也就是辈分上的舅舅，好像有点不合适。但是这边又是没什么亲近的，那边虽然在京城，但林浩也不想联系。时间又还早，他就暂时不理。
　　...
　　结果就是，聊完这个，烦恼了一下，第二天林浩才想起来和她说冯导的事情。
　　“冯导？那也挺好啊！”
　　客厅里，曾黎正在整理林浩给她带的礼物。昨天光顾着高兴拆了一大堆，现在收拾起来也是铺了一沙发。林浩都只能巴巴地坐在小凳子上，道：
　　“嗯，我下周二去看剧本。”
　　“行，你看着办呗。”
　　曾黎边犹豫着最后礼物里18选3，摆在客厅，边道：“不过你这周事能做完么，除了公司的，不是还要和贾导他们聊那个电影什么...”
　　“电影座谈会。”
　　他换了个台，上来就是黄奕那张脸，原来是《还珠格格3》。这位之后真没怎么听说了，也就是在黄毅清的各种乱七八糟的新闻里提到的比较多。
　　“对，就是这个...诶，这个你看我穿好不好看？”
　　“啥？”
　　“这个啊，你买的裙子。我穿...诶，好像有点大了！”曾黎顿时得意起来。
　　“是啊，你瘦了。”
　　捧场机器林浩赞扬道，女朋友心满意足。殊不知，是林浩故意买大了一个尺码。
　　“嗯，总之你这周还挺忙的，先把你手头的事情处理了。”她现在也是底气十足，当初男朋友拒掉王家卫她很可惜，但现在林浩就是拒掉李安，她也觉得随他去吧。
　　冯大炮？还好啦。
　　男朋友太厉害了，我就安心管好我自己，演点我想演的就行了。
　　不过这次这个角色是演个贼...
　　林浩还没演过比较反面的角色呢，演个贼这种事情，应该是会很感兴趣的吧？


第274章 随便点
　　回国之后，新鲜感也没持续几天。
　　而且虽然林浩在国外也基本上是线上办公，没有怎么停的，但有一些事情确实需要他现场来处理。还有蜂拥而至的聚会：
　　何囧，黄磊，姜武这一团咱们不说了，得一桌吧？许魏得要一桌吧？老贾，娄烨也得怎么来一次讨论吧...
　　本来这时间是因为《十面埋伏》推迟拍摄空出来了，但总感觉就是一瞬间就被安排满了。林浩好不容易安排这安排那，加上一些不能推脱掉的大佬邀约比如三爷，才算勉强整明白。
　　谁知仅仅过了一天多，又来了个上头的领导邀约，他排除万难把一个晚上空给领导，结果最后人家6点推7点再推8点，最后9点才来。
　　原因也特无语：
　　部门突然开会，开完实在是太晚了。
　　这些人啊...
　　开会开太多，但好像也没讨论出什么个好东西，倒是否决了不少。国内其实电影有的时候就是这样，这个领导看不惯，那个大佬说不行，最后讨论出来：开放的被一票否决，限制的一票成立。
　　更别说现在还整什么意识形态之类的。
　　但...不是抱怨的时候。
　　吃饭，交谈，合影，然后还有饭后参观的事情。后半部分会被剪少量片段，登上七点钟的新闻。
　　对，就是你想的那个。
　　这不是他第一次上，但以前不是像这样有采访。领导问了一些他的意见，林浩也胆子大，直接就说：我看国外的分级制度还是不错的，搞个分级制度也许不错。别一天天的这啊那的都不能拍，一刀切得太服气。
　　后一句是他脑子里想的...
　　自然不可能说出来。
　　人家当即就打哈哈表示年轻人很有想法，但我大清自有国情在...
　　...
　　次日，雪。
　　11月初的温度已经很凉了，如果是清早出门，更有嗖嗖的寒风伺候。
　　北方的风有多厉害呢？
　　就是你如果迎着风走，再靓的仔也要被吹成狗，到了风口，你几乎不能呼吸还有点走不动的架势，这一点并不夸张。
　　这样的天气早起出门，无疑是种折磨。
　　可吴航现在就拿着包一路小跑，看不出他脸上有什么别的表情。他今天穿的还算不错，西装全套，皮鞋锃亮，看起来应该是个生活还不错的白领。可实际上，他也只是个辛苦的影视界民工。
　　开个玩笑，能进冯导的新公司，也不错。顶着风继续吹，好在油头不会乱掉。待终于是近了目的地，他先是放慢脚步，然后大概理了理衣服，步入了公司附近的咖啡厅。
　　咖啡厅里并没有什么人，萨克斯的音乐在空中弥漫，让人不自觉就舒缓了一些。他左右搜寻了一下，很快找到目标，就快步走过去：
　　“冯导，这是合同。”
　　“嗯。”
　　冯大炮收好了合同，随意抬眼看了一下，就低头想去摸他那包中南海。但想到了什么似的，又把手收了回来。
　　吴航跟着冯导也有一阵了，看他这个动作颇为惊讶。因为他是老烟枪了，02年心脏犯病的时候没抽，后来等到今年又开始了，但现在吧...就这么放下了。
　　“怎么？看我不抽烟很奇怪？”
　　刚好，冯大炮抬眼和他对上，却并没有责怪，只是笑了：“没这个心情。”
　　末了，冯大炮又在对方惊讶的的眼光中继续道：“他的片酬你知道的，你不会还真以为，这个条件就能十拿九稳了吧？”
　　...
　　02年，冯大炮在自传散文《我把青春献给你》里，就说他自己，陈凯歌，葛优都要安分守己：“各有各的道，各在各的光环。是哪个林子的鸟就踏踏实实地在哪块林子里栖着，飞出去玩一圈，临了还得落回来！”
　　结果现在也就一年，他自己倒是想要有点心思飞出去了。
　　林浩在车上，大概想着。
　　最近他把这事一说，大家都没什么意见，林好自己也觉得挺好。04年他在国外不太好接戏，《逃出绝命镇》这么高的票房，再接戏肯定要往好了接，可真的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这大概就是演员都会遇到的一个问题：你自己涨价了，但市场就变小了。类似于...本科，硕士，博士，越往上走就业面越窄的概念？
　　也许吧，可能也不太恰当。
　　好在他现在手握两个系列，还不愁海外拍片。就是不可能一直在这种比较单一的类型片里面打转，他自己也有很多想尝试的，也想拍一些商业大片什么的，所以还是希望能多接触机会。
　　至于国内，还好了。
　　他目前的身价已经太高了，降价与否对于导演们来说都是天价，票房一般也有限，所以就看他自己愿不愿意演。
　　《天下无贼》这部戏...
　　林浩消息也算灵通，老实讲，他知道《天下无贼》投资也就3000万，还带了不少广告，这个制片成本要拿来请自己，那恐怕是有点难。
　　估摸着，是不是要跟张导忽悠李连杰一样忽悠我：小林啊，我一直想和你合作，咱们也从没合作过。你看，这种类型你也没拍过呢，咱们就当是挑战自己了。
　　至于钱不钱的事，我已经拿出了最多的了。再多，就要破坏电影本身了，你不会想看到事情变成这样吧？
　　或者就是：增加投资。
　　但冯氏贺岁片的这个市场，3000万已经是惊人投资，市场不一定够的了，就更别说加了。
　　...
　　“哎哟...”
　　林浩又伸了个懒腰，懒得再想，反正他是掌握了主动权。
　　也不是非拍不可。
　　剩下的时间他就安静呆着了，直到一路下车进了咖啡馆，才看见冯大炮正两眼看天不知道想什么——这时候的他还算意气风发，《手机》初玩深沉，可谓病后冯大炮的转型之作。今年年底上映，声势浩大。
　　不过谁也没想到的是，多年后就是因为这一部作品的续作作为导火索，那么强大的公司，知名演员，还有他自己...
　　扑街了！
　　后两年，低迷得都不能叫“冯大炮”了。
　　早就不复“潘金莲”时候阴阳怪气的劲儿了...诶，说起来院线的事情...
　　“小林来了！”
　　他正想着，冯小岗倒是发现他了，起身就过来迎接他，然后眼前一亮：“诶，你这身衣服我见过。”
　　林浩一愣，仔细看人家身上穿的还真是和这个一个牌子的，黑色的皮夹克上面logo还不太明显：“是，这个是迪奥的。”
　　“这牌子，我那天去买，好家伙随便看一件就6万，你说。”冯导抱怨着，寻求认同感道：“我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什么东西来，可就是要六万，你说这。”
　　“确实是会比较贵一些。”林浩也跟着笑了一下，但并没有多谈。
　　“嗨！”
　　冯大炮于是像是恍然大悟一样，又笑道：“说这些干什么，来来来，坐！听说你喜欢喝咖啡，怎么样，在这的，随便点！”


第275章 信你个鬼（修）
　　人生第一次，林浩在咖啡馆里，听见有人说“随便点”这一句话，感觉也是蛮奇妙的。随便点，更像是出现在饭桌上的一句话...
　　咖啡口感也是。
　　他点了个卡布奇诺，又不甜又不苦的。于是林浩就真的又随便点了一杯冰美式，才勉强像个样子。
　　现在还算是2000年初，国内的咖啡馆很多还是个样子货，整那些又贵品质又不好的。冰美式虽然被意大利人吐槽，但好歹能入口对不对？
　　当然，冯导对此似乎不大爱好。
　　但他也还是尽量保持一个矜持的态度，上来就和林浩聊了聊生活：
　　比如冯导说自己喜欢打高尔夫球...
　　“小林你在国外的时间多，接触的人也多，应该高尔夫球打的比较多吧？我就觉得挺好，特优雅特高贵。”
　　额，其实高尔夫球在国外算不上什么高级运动，不少普通中产也打。但不说这些，他还真在洛杉矶去过好几次，打的不好，所以林浩也只是道：“还好，去过一些。”
　　“是吧，我就可羡慕打高尔夫球的。”
　　“还行吧，就是正常运动。”
　　“不，我就是觉得迷恋高尔夫其实是迷恋一种健康的生活方式。很多人打了高尔夫之后不去泡夜总会、酒吧了。”
　　那只是你的幻想罢了...
　　林浩想说，国内现在喜欢打高尔夫的，很多都算是接洽国际然后又年龄比较大的了。该去的，该浪的都差不多了。
　　但他也没多说，和冯导聊感觉他就是把他自己摆的比较低姿态。
　　聊了好一阵，才回到电影这边。
　　...
　　“小林啊，你先看看本子。”
　　冯小岗说着，就把一叠装订得整整齐齐的剧本给过来了。林浩拿来一看也比较惊讶，应该是还比较全的本子了。
　　一般来说，除非是他和张导的关系，不然的话，剧方为了防止泄露也是不会给演员看比较全的，何况他都还没定下来。
　　看来对方对签下自己信心不低啊...
　　他也不客气，拿起来就大概翻了一下。
　　咖啡厅里很安静，这时候外边人虽然渐渐多了，但里面的这方世界依旧是只有舒缓的音乐声和翻页的声音。等林浩看了能有十几分钟，才道：
　　“嗯，确实还蛮有意思。”
　　冯大炮一听和第一次一样，第一次他答应赴约，第二次还这样就说不好了。于是他便试探道：“这个，小林啊，你觉得怎么样这个，咱们有什么都可以好商谈。”
　　“我还想看更多的一些东西。”
　　林浩一派制片人的架势，道：“工作团队，演员，发行的一些东西，还有海外...”
　　冯小岗有些傻，很是楞了一阵，才转头道：“这个，也可以，但是演员只有刘若英，葛优...”
　　“放心冯导，我是很怀抱诚意的，也没必要为了国内这点票房来搞事情。所以你也不用太详细，但我需要知道一些大概的情况就好。”林浩以为他是怕泄密。
　　“...”
　　虽然很伤人，但也是事实。
　　自己不就是看中人家的国际影响力和12亿票房么？于是冯小岗摇摇头，便只是道：“小吴，去把东西整理一下，让...老张带着过来。”
　　本来是想着两人私下当前后辈聊聊，好谈价钱，结果现在人家这么专业自己也是有些失策。
　　...
　　提起《天下无贼》，很多人都记得这里面有多少广告。实际上，这个年代啊冯小岗还就那样。他可不能像张艺谋陈凯歌那么牛皮，何况这次自己组局，所以投资够呛。
　　植入广告，就是一个来钱手段。
　　林浩当时看到里面让他印象最深刻的淘宝网，也是醉了。
　　这里面的淘宝植入跟什么一样呢...
　　不好意思啊，大幂幂，就跟你在《青云志》里面的58同城酒楼一样，颇为尴尬和不自然；当然赶你在《小时代》里面的，还差了一些啊。
　　其实林浩作为制片是很喜欢有品牌方找他的，比如手机品牌，服装品牌，还有车...
　　这可以让他们提前收回一些成本。
　　但前提是一切都要自然合理，不要强行进去，这种品牌抢戏的感觉真的很恶心。可能观众已经沉浸在了电影里，一下子就出戏了：哪怕是《环太平洋2》里面的伊利舒化奶只给了一个特写，也是觉得有点突兀。
　　但通篇看下来...
　　现在似乎是没有什么广告计划，也是，演员都没定下来说不定还没开始招商。
　　“嗯，我看好了。”咖啡馆内，林浩大概看了一下，不禁耸耸肩，强行问道：“导演是想要后期接一些广告么？”
　　“这个，分担一些风险嘛。”
　　其实很多戏，说什么没播钱就已经回本了，就是因为广告植入的原因。这样，风险其实都转嫁到广告主了，但现在还没那么疯狂。
　　林浩撇撇嘴，只是道：“嗯，这一方面我们需要谈一谈。因为我自己商业代言的关系，还有本着为彼此负责...”
　　冯大炮于是嗯嗯啊啊答应了。
　　这时候，林浩接了个电话去了洗手间，冯远生才适时道：
　　“那冯导，我们来谈谈片酬的事吧。”
　　对面的人于是，不自觉都有些正襟危坐：重头戏来了。然后，接着几个人又突然傻掉：等一下？！不是要打人情牌，这人走掉了你特么叫我们怎么打！
　　...
　　要说林浩的片酬，在内地是顶尖了。
　　接拍《十面埋伏》的1000万，还是友情价，直接引起很多人震惊。但其实大家在国内，都是已经是降低片酬支援国内的：文艺片那是绝对的算低价，商业片也算是尽量降价处理。
　　林浩也不例外，他现在报价并不低的，而且是能拿分成的级别。而《十面埋伏》没有拿任何分成，绝对的友情价了。
　　“哦，好！”
　　冯远生见冯大炮先是傻了，然后漏出一副割肉的表情，就知道事情不算简单，拿来一看果然也是带了分成的。
　　冯大炮还挺有些魄力的。
　　确实演员发展到顶层，就不再是资本的打工仔。比如阿汤哥《碟中谍》系列第一部 ，他的分成比例是影片票房和其他收入的22%。这基本上就是吃死了，影片大爆制作方才能赚，但这就是顶级演员。 
　　厉害吧。
　　林浩自然不至于，说实话，他真的还算仁慈。毕竟胡远生也不是专业的，所以带他出来，就是林浩给了一个底价。
　　所以胡远生一看没到？那谈吧！
　　这边冯小岗本来算盘打得响亮，如果是林浩进组，真的投资再涨完全可以。
　　他的那部作品4000万换了12亿，多少人眼馋呢。所以只要林浩能签下来了，里面的广告肯定要涨价。这波不亏，多出来的钱完全可以付更多的片酬，感觉还有得赚！
　　不然他怎么敢请林浩？
　　真的，请不起的。
　　然而一小时三十分钟后...
　　...
　　800万加百分之10票房分成加百分之10的DVD出租与销售分成——含泪增加了两百万和2个点的票房分成后，苦逼的冯导就看见林浩一脸神清气爽地走出来：
　　“哎呀，顺便上了个厕所，不好意思久等了。你们谈的怎么样？”
　　“挺好的，都差不多了。”
　　胡远生一脸笑意。
　　“额...是啊，小林你厕所去挺久啊...”
　　“是吧，哎呀不好意思了，最近肠胃不好。”林浩一脸无奈：“拉肚子了。”
　　大早上你喝了半杯咖啡给我肠胃不好...
　　我特么，信你个鬼啊啊啊啊啊啊！！！


第276章 反馈
　　话说林浩喊这个价格，也是参照了刘德华当初出演《天下无贼》的700万，最终才定下来的固定片酬+分成，确实不少但也不能说贪：请大明星，得出点血吧。
　　老实讲冯大炮虽然会肉疼...
　　但是也真的并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疼。
　　不说别的，就说他之前想的贴片广告，诶。林浩这种极少主动出现在媒体面前，曝光度低，偏偏又是代言很少，作品海外爆红，大家很好奇的演员，你说他的整个人国内的商业价值还是不错吧：
　　要想看他真人，也就买票进电影院里。
　　加上之前票房很不错，强强联合，也就意味着贴片广告就要多卖多少钱不说，上映之后话题热度和海外票房...尤其是后者，那就是《天下无贼》以前根本不敢想的东西：
　　国内的票房难以支撑，但林浩现状的海外票房最保守估计，刷个七八百万美元真的不难，换起来就是差不多六千万软妹币...
　　所以你看，剧方还是不难受，只是可能小算盘没那么敲得响了。
　　林浩在海外拍戏，现在片酬早就已经远不止这个数了。
　　在国内文艺片他从来就是扶贫，他都放话出去有好本子就可以找工作室试试看；但是这种商业片，林浩说句实话，他也真的也算是有诚意了啊——商业片毕竟不是给他提升逼格/演技的。
　　大家都是来挣钱的，就不必装傻了。
　　所以大概商量了一阵，主要是关于广告植入的问题，之后再两房对接差不多了，就应该正式合同可以签了。冯导终于喝了一口杯子里的咖啡，双方告别。
　　真苦，但又有点回甜。
　　...
　　忙完了这件事，下一件事又来了：座谈会的事情，这可是一件大事。
　　下午三点，东直门。
　　“浩子！”
　　林浩还没上楼，就听见有人喊。抬头一看，原来是楼梯的这个缝里娄烨朝他挥手。也得亏现在没什么人，但林浩还是赶紧上去组织了这个憨批。
　　三楼的餐厅包间里，林浩见到了娄烨，还有老贾——临近开会，参会的导演们也都陆陆续续来了，也多多少少听说约谈地下导演，是为了第六代解禁的事情。
　　但谁都没底，这段时间老是聚在一起交流消息，互相聊天。
　　俗称：瞎琢磨。
　　“怎么样啊？心情如何。”
　　“等着被宣判呢，你说呢？”娄烨自嘲。
　　三人于是就笑，真要是这个架势，他们之前也不会反抗了，第六代不一直都在反抗么。但真的他们都还算好，贾樟柯之前就有过接洽，而娄烨更是《紫蝴蝶》已经转向地上...
　　虽然这部电影GG了。
　　娄烨又是整出一个大活，直接干翻一票演员。但总之现在也没看见他沮丧，大家就聊了一会，年轻的服务员上菜的时候也小心翼翼地凑过来要个签名。
　　两人起哄，笑了一阵，但现在在国内林浩确实是还不错——《英雄》一部吃到红利最高的，就是他了。他那个装X空中抓住一支箭的，被人津津乐道。
　　而林浩也没矫情，大方给服务员签了，就嘱咐接下来可以不用在门口等了。
　　等人一走，大家也就开始各自聊开：
　　“投资方对于我们第六代导演信心并不大。”
　　“缺少一个相对年轻的制片人群体，缺少有想象力的发行营销群体。”
　　“电影还是需要平衡的，我还是觉得可以慢慢来。”
　　然后聊到正题，开始激动：
　　“我觉得完全没必要搞这个限制...”
　　“什么年代了，还觉得这个不能拍？”
　　“我看啊，只有等下一批人上去了才会好点。”
　　诶？怎么有些耳熟，这些话...好像在2020年也经常听见。
　　...
　　大家点了几个菜，基本都是吃个几筷子就行了，主要就是各种聊。这一聊就是差不多两个小时吧，抱怨不断。其实林浩很能理解，但觉得也其中一些建议也有待商榷。
　　比如说意识形态这个东西，你不必大张旗鼓但是更不能漠视：文化入侵这个东西不可怕么，现在网上不少崇洋媚外的；但过度了也不好，只会盲目狂热，民粹出现。
　　所以说来说去，林浩觉得重要的是一个度。
　　就是不能一刀切嘛！对于两方都是一样的。
　　同样，这次会议也真的就是一个度的事情。虽然怀抱着“人家已经制定好了，只是叫你过去看看有什么可以微调”的心态去，但还是想着要有一些建议提。
　　林浩的建议是把握好轻重缓急，一些不大可能实现的愿望就不要过多强调。
　　贾章柯于是就急了：
　　“不是，这种能直接和上层沟通的机会，多难得啊？我们要提一些有利于中国电影发展的事情。”
　　娄烨也接嘴：
　　“是，我觉得有意见还是要反馈的。”
　　林浩也是有些蛋疼于这两人，不知道最近是和别人谈太多了，有点太乐观：“你该真不会以为，这些上头不知道吧？”
　　“...说不定呢。”贾章柯有点心虚。
　　“是，肯定有不知道的。”
　　林浩先是点头赞同，然后道：“但是你说的有些建议，就是很难实现。我可以跟你说，你说的电影分级，我前两天才跟领导说过。”
　　“他怎么说？”
　　林浩黑线：“你们别一副还挺期待的样子，要有戏，我早给你们说了不是？”
　　...
　　蛋疼，尴尬，迷茫...
　　贾樟柯此刻的感觉，就像是下午一觉醒来看见漫天的火烧云配着夕阳，一时间竟然有些混沌。
　　“好了好了！”
　　林浩打击完两个人，才道：“不是说不让你反馈，而是你们应该还注意到一些比较容易实现，不那么冲突的事情。比如申请拍戏的一些东西，发行，还有许可证这些程序上的...”
　　他一脸给出好多实操性，政策和流程上的意见，然后才道：“这样，一些切身利益可以得到保障。”
　　“...”
　　两人都是沉默，也知道这一些确实很有用，很具实操性。
　　“可以，到时候可以加进去。”
　　“那就行。”
　　林浩说完，就点头不说话了。
　　他也没权利给别人做主，主体仍然是人家这批第六代的事情。他打击一番，主要就是怕这几位爷心气太高，火气太大，到时候摔门走人了怎么办：本来两边就积怨已久，要说是一下子就能一帆风顺地谈判，然后皆大欢喜？
　　说出来他自己都不信。
　　可能他比较商人一点，先争取到一些切实可行的条件，这个要成功；然后再逐步往上蔓延，但也不抱一定成功的希望——而不是特别爽地吵一架，最后可能有改变，但也可能啥好处没有，还是得在人家的制度下存活。
　　所以啊，都不要把对方想得太好就对了：上边不要指望第六代乖乖听话，第六代也不要指望上头能接受你多少建议。
　　但也不必太过沮丧。
　　饭要一口一口吃，这次的座谈会，意味着起码大家的意愿总归是往着好的地方发展的。
　　至于最后结果到底如何...
　　导演和上头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解决才是正解吧。


第277章 未来
　　“‘第六代’解禁，未必是中国电影的春天。”
　　11月16日，下午，工作室办公室。
　　林浩看着报纸上的这句话，倒是有那么些赞同。这是一篇关于“第六代解封”的报道，文章是属于少数比较冷静的。
　　之前的论调里，无论是哪里的报道，都说第六代是“是上世纪80年代文化的遗腹子，带着残存的理想主义和学院派气质，生不逢时地降临于创作环境紧张的90年代初。”
　　似乎是只要赶上了好时代，一定会成功。但确实“除却艺术上的突破，贾樟柯更要面对远为严酷的市场考验。或许，‘地上’的风光未必美丽。”
　　倒是个聪明人。
　　说实话第六代这边商业确实是很大的问题。贾樟柯后期大家可以看见了，肉眼可见的想要市场，结果还是不太成功——现在第六代还可以靠海外卖片，以后价格越来越低，市场就真的就蛋疼了。
　　就这么一想，林浩还真觉得第六代解封这个事情，确实还有很多后续可以聊。
　　可无论如何，十几天后，也就是明年的12月1日总局的第18号令即《电影剧本（梗概）立项、电影片审查暂行规定》、第19号令即《中外合作摄制电影片管理规定》、第20号令即《电影制片、发行、放映经营资格准入暂行规定》开始施行。
　　这些新的制度，给中国电影带来了更多的可能性。以及...
　　更多的风险和挑战。
　　这些条令公布出来，就不仅仅是导演个人，而是整个行业的变动了。
　　呼，真是一个宏大的...诶，六点了？
　　下班了下班了！这几天样子也摆够了，明天就可以不上班，去耍了！
　　开门，走人！
　　...
　　“嗯嗯，我知道，谢谢您了那就，诶好，好嘞好嘞，嗯嗯，好好，再见，嗯嗯，再见！”前台，田媛满脸笑容地挂断电话，然后迅速浮现一脸的无语。
　　“田姐，怎么了？”
　　新来的Amy满脸讨好地过来给按摩。
　　“别提了。”
　　田媛各种无语：“一个煤老板打电话过来，说拿一百万让老板去唱个歌什么的。我婉拒了，他们就说是不是觉得钱不够？你觉得钱不够你就说嘛，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呢？两百万行不行？”
　　Amy也是有些无语：
　　“...这些人，吹牛不打草稿。我们老板天天在办公室里工作好辛苦，都没有休息，怎么可能把这么点休息时间拿去商演。”
　　“是不是吹牛不知道，但钱他们肯定拿得起。”背后传来声音，两人齐齐回头，原来是林浩大踏步走过来。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他有点脸红。
　　“老板好！”
　　不过两人也没有在意细节，赶快问好。林浩于是把一叠文件丢过来：“这些都联系一下，我马上进组，有什么事情后续就找谭渊博好吧。”
　　“好的老板。”
　　林浩点头，出门，他下班顺便把东西带到前台——工作室现在扩张林浩又租下一层，普通的会客都在楼下也方便了许多。不过二层的前台除了招待不多的客人，就是负责一些工作室的对外联系。
　　呀，终于是有煤老板找上门来了。
　　煤老板，的确有钱啊。
　　01年底中国加入世贸组织，煤炭需求迅速增加，原煤出口路子打开；02年1月，国家取消电煤指导价，煤价市场化，这就早就了一个个腰缠万贯的煤老板。
　　拉菲论箱喝，对瓶吹。
　　结账拉开袋子，一沓沓现金。
　　消费买买买，完全都不带犹豫的。
　　等到08年金融危机，煤销量大减和09年开始的煤企大重组，转型期的煤老板部分成为了投资文化产业的制片人。
　　当时一群人还嫌煤老板没品位。
　　结果现在的制片方，被资本把控，没有话语权，捧着一堆小鲜肉，人家拿钱了还要砸自己的口碑，苦不堪言哟。这时候，就怀念起煤老板了，人家最多要求捧自家女朋..
　　也说不准，反正就指定一个演员，其余的不管。给钱爽快，不要求多少回报，人家就图一乐
　　这种，才有创作的自由度嘛。
　　...
　　不谈这些，煤老板们的商演只是个插曲，也只是电影时代发展中即将掺活但还没进来的一股力量。而现在嘛，在座谈会之后，林浩也将要再次进组《十面埋伏》。
　　所以他也是越来越珍惜，这空出来的短暂时间，基本上搞点私人行程。
　　比如今天，他打算回学校去看看黄勃。
　　是不是有点没想到？
　　林浩心里想说，我也没想到。
　　他本来是觉得挺放心的，真的，黄勃什么人，混了多少年了，不信搞不定班上那一群人，甚至老师也不成问题吧？
　　问题是黄勃也是一周两次，汇报自己的学习，还陆陆续续地写了好些电子邮件，用现在流行的话叫“伊妹儿”...呕，真的这个词也太老土了，跟“轻舞飞扬”差不太多。
　　但好在现在还没有《两只蝴蝶》的背景音乐，信也不长，他读起来也还算愉快。
　　然后...
　　突然就有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家长的感觉，你说这有点无语不无语——每次考试完，看黄勃汇报自己的成绩，总感觉怪怪的。
　　我要有个儿子，也不至于这么老，更不至于这么...
　　算了算了，忍了忍了。
　　但玩笑归玩笑，总归还是想着，就当去见见员工，检查一下工作也行。公司现在还是开着工资让他上学，不能白拿对不对？于是他就这么开车，一路又是来到了熟悉的地方。顺便，我是说顺便啊！
　　再回学校转一圈，缅怀一下。
　　...
　　中戏还是那个中戏，依旧是那么地...
　　小。
　　当然，这几年随着招生人数的越来越多，显得校园愈发的拥挤。这也是中戏老是被北影“嘲笑”的一点，以至于后面一怒之下，建了个超级大的校区。
　　现在嘛...早着呢。
　　林浩怡然自得地走在校园里，他本来还有些担心自己有点出格，想着不去学校，就去黄勃住的地方看看。结果到了门口一看，好嘛，一个个的不仅穿得严实，还都是大口罩大墨镜，配一个帽子遮得严实。
　　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个个都是明星呢。
　　林浩偷摸进去，谁都没发现。
　　漫步在熟悉又有些新变化的校园里，林浩又有点回忆：啊，这个是把刘晔“锯大树”的地方；这里是陈宝国老师当时和我对戏的那个考室；这是我以前练竹笛经常去的...
　　诶，我还会竹笛？
　　不对，《我的父亲母亲》里面的那一段还是我吹的。妈呀，原来我以前还这么多才多艺，我是不是还会跳锅庄，解三次静不定结构，唱《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好像混进去了个奇怪的东西。
　　不过没来得及多想，这时候他已经到了这边的楼，是专门给他们上课的，就在这栋楼里。现在还没下课呢，进去看看！
　　结果他还没上楼呢，一个声音从耳边传来：“这位同学，你想演戏吗？”


第278章 他是我的老板
　　不是每个人蹲在北影门口迷茫，都可以像褚大爷一样被挖掘过去拍电影。
　　啪叽一下子，直接给你拉上道。
　　然后你就这么搭着第六代，晃晃悠悠地，或者把你埋进坑里，埋点土，数个一二三四五，让你走上文艺道路什么的。
　　没有。
　　所以同样的，你在中戏的教学楼下，尤其是这栋专门租给高职用的教学楼下，更不可能被挖去拍什么大片。事实上，林浩转身过去的时候，看见的只是一个不认识的男生。
　　这个男生肯定也不是贾樟柯。
　　但自信度不比人家差。
　　林浩还没回答呢，就听见他说：“你是03届的吧？我是你的师哥，02级的胡亮。”
　　“...你好你好。”
　　虽然有些不爽于对方没有听到他的名字立刻抱大腿，胡亮还是决定大方放过他：
　　“哎呀，这个师弟你是不是不太认识我？啊，自我介绍一下，我呢，刚出去拍了三部戏，这学期也就没来和你们低年级的见面，今天才回来。”
　　“啊，了解。”
　　抱大腿依旧没有出现，对方一脸茫然。
　　“...那个师弟啊。”
　　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但胡亮还是若无其事地继续了：“这个师哥们这学期要拍一个短片作业你知道吧？我们呢，凑了八千块钱做资金拍一部戏，短片。由我们这一届的几个师哥师姐，还有你们那一级那个，我和他电话聊过好几个小时了。怎么突然忘了，那个叫什么...黄...长得比较那个的...”
　　“黄勃？”
　　“诶！对！就说还是你们同班的记得清楚，他戏好对吧？”胡亮得意，当时只是觉得黄勃外形合适，后来听说戏也不错，几次电话也相谈甚欢：
　　“我呢，也找他了，然后加上你——我们需要一个大高个，来衬我们的女演员。你啊，算是运气好，虽然这角色戏不多吧，但要等我们上了楼了可就不一定选你了。你要不要来试试看？”
　　说着，他还瞟了几眼对面。
　　然后终于是，哪怕是隔着口罩，胡亮都感受到了对方的笑意。
　　就见他摸了摸下巴，只吐出一个字：
　　“好。”
　　诶，这才对嘛，好家伙，不愧是咱们高职班的。这小子，不见兔子不撒鹰是吧？
　　...
　　两人一同上楼，胡亮根本没注意到这个人落后自己半个身子，其实是跟在他后面走不太认识路的架势。
　　或者就算注意到了，他也只当做师弟对师哥的尊重，不能超过他——他们那一届谁不知道自己6月道11月份，连着三个组。虽然都还算打酱油，但也是有身份有台词露脸的了。
　　目前来看，自己算是发展的很好的。
　　所以暗自得意了一会，胡亮还是例行关心一下这个师弟的学习状况：“上学感觉怎么样？还习惯吗？”
　　“嗯...还行。”
　　上了楼，这师弟把口罩摘下来了。这下子嘴角笑的弯弯的，应该倒是长得不错...
　　等一下！不会抢我的风头吧？
　　胡亮有些紧张，但边自我安慰“咱演技好戏份多”，边道：“嗯，这个高职啊，第一年是最重要的。基本上他们那边本科生学的两年多基础，我们都要一年学完，你呢，多注意注意学习对吧。诶...他们怎么还在上课？你是不是逃课了？”
　　“我请假了今天。”
　　胡亮有些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怀疑这小子还是逃课了。多少人来这个高职，就是为了混一个文凭，出去蒙混一些人说：我也是中戏的。
　　指不定能有点饭吃。
　　他也撇撇嘴，没多说，毕竟切勿交浅言深。，他老是在这上吃亏。于是胡亮抑制住自己内心，只道：“我刚发短信让黄勃下课了等我，咱们就在门口楼梯这边等他吧。”
　　然后，又忍不住多说一句：
　　“你真的应该珍惜一下，毕竟这也不便宜，给咱们上课的老师，也是给那些本科上课的。学费也不便宜，真的。”
　　“嗯，知道了，谢谢。”
　　诶？孺子可教也，那就...
　　“知道就好，你们这下年轻人看小燕子看多了，以为随便都能红。我告诉你不要想着一张脸，就能真的红了。而且林浩你知道吧？”
　　“...知道。”
　　“是吧，你就想多少年才出一个林浩。咱们内地现在也就他混的好些，这边乡港和湾湾那边好多明星啊，比咱们...”
　　...
　　反正等下课，闲着也是闲着。
　　林浩就饶有兴致地听着这个胡亮，给自己讲了一通现在国内演员的状况。
　　细节可能偏差不少，但大体上还真的是差不多。说的是青年一代比之前好，内地那些已经在电影上站稳脚跟的部分的生存空间也有，演电视剧的年轻演员也不错。但很多地方，剧组还是湾湾或者乡港那边的人说了算，年轻男演员上升也比较难...
　　之后就是些：
　　我去的一个组，乡港人拽的跟*一样。
　　哎呀，说起就来气，咱们不说他说点高兴的。你知道我们师哥林浩吧？诶，对了。但你可能不知道他更多厉害的事情。
　　嗯，他太厉害了。上学的时候...
　　嘴唇上下翻飞，语速加特林哒哒哒。
　　听别人当面吹捧自己，还是有些奇怪的。但林浩也不好揭穿，只能看着对方大吹特吹自己“上表演课技惊四座老师说不配教他”、“家里特有钱足够买下半个四九城”以及“在国外很火堪比汤姆克鲁斯”。
　　林浩眨眨眼，瞬间有种“我是谁我在哪”的感觉。自己在海外就刚混出点头，还不算被大众知道，那刚才那个被吹得那么厉害的是谁？
　　至于前面两个...真的，够了。
　　他就算知道好像胡亮嘴里说的那个“林浩”应该就是自己，也难免恍惚片刻，然后问道：“...这是真的吗？真的那么厉害？”
　　“那可不，而且还不止！”
　　胡亮得意，事业说完了，还有一项：“知道八朵金花吧？”
　　“嗯...”
　　“嘿嘿，我跟你说，学校内可是有传闻的：那八朵金花啊，个个都喜欢他！”
　　噗！
　　...
　　以讹传讹的力量有多大呢？
　　他现在算是知道了，自己也就两年，还是不到三年没回学校，就已经被吹得飞起。
　　当然，也可能是高职这边本身就不是很了解校内的一些事情，听风就是雨。林浩就当场又听了一阵关于自己的：“张彤为他泪撒篮球场”、“章紫衣曾黎为他争风吃醋”、“刘晔暗恋林浩多年”...
　　喂喂喂！打住打住！
　　真的越来越离谱了，前面还算有一点，最后那一个什么鬼啊！
　　林浩本来正在回黄勃的短信：没关系，你和同学正常的事情就正常办。你就在教室等着吧，我一会就来。
　　这家伙，没留神听你讲话，一下子给我干出三段恋情，这完全太可怕了。
　　“你还别不信！”
　　胡亮一瞪眼：“八卦这些东西，虽然很多是假的，但也不完全是空穴来风的。”
　　感情你也知道好多是假的啊...
　　林浩黑线。
　　结果转眼，这家伙又要开口，好在这时候上课铃及时响了：“叮叮叮叮叮！”
　　伴随着这节晚自习的上课铃，拖堂已久的老师终于下课，林浩戴上口罩借口去了厕所。这边等大家走完，胡亮才进了教室，果然黄勃还是安静地等着。
　　...
　　“哟，小黄，今天怎么这么晚下课？”
　　“啊...你是胡亮师兄吧，今天期中小测试啊！”
　　黄勃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看了看门口，想着老板不会这个点刚好来吧，万一碰上下课被认出来引发一些骚乱就不好了...
　　胡亮一拍头：“哎哟，那他惨了，那个大高个，今天他逃课了。你们没有谁给他说，今天测试吗？”
　　逃课的大高个，好像没人逃课吧，谁傻到小测试...
　　“诶，就是他。”
　　说曹操曹操到，胡亮听见脚步声转过头，颇为叹息地对着那个身影道：“你是真的请假了吧？不然今天小测试...”
　　“你是说...他么？”后面传来声音。
　　“是啊？不然呢？”胡亮不明所以。
　　然后他就看见那个人开始摘口罩，摘墨镜，配上黄勃的声音...胡亮觉得自己眼睛出现了幻觉，是不是现在正在演一出戏...
　　“师哥，他不是我的同学...”
　　得到肯定眼神后，黄勃才继续：“他是我老板，林浩。师哥，你电话里不是说很崇拜他么？诶？诶！师哥你怎么晕倒了，需要人工呼吸吗，我这就来了啊呼呼呼...”


第279章 后浪
　　玩笑归玩笑，胡亮只是一时腿软歪着坐了下去，不至于当场晕倒这种奇葩的偶像剧情节。他现在的状态有点类似于什么呢...高中的时候说教导主任的闲话然后被当场抓获，这种感觉。
　　或许会有事，或许会没事，但是学生一定心虚。
　　心虚到有些腿软。
　　毕竟这种只会在报纸上看到的人物，居然真的来了这边，活人出现...
　　胡亮虽然整天吹嘘着中戏的师兄，但他碰到本科的学生和现在的本人，却总不自觉有些低人一等。而且自己刚才说了那么多奇葩传闻，指不定把人家搞得有些不开心。
　　演艺圈里，表面笑呵呵，背后***的多了去了。
　　尤其是他们这种底层演员。
　　就像黄勃说的：在底层的时候，遇到的全是坏人；到了高层，反倒周围都是好人了。
　　腿软也是可以理解。
　　“没事，你说的那些挺好的。”
　　还好，他看到的是对面的林浩并不在意，只笑道：“你提醒我，或许该多多接受一下采访什么的，让大家对我认识更多一点。”
　　...
　　林浩确实不太在意。
　　他不太接受访问，媒体也就只能随便吹。尤其是这两年基本都在国外，海外的消息就更是按照国内观众的尿性，报喜不报忧——尤其他还真的是夸得多，没想到在这边把他这么夸张化了。
　　黑他的说他票房造假，夸他的说他堪比阿汤，这都什么事儿。
　　“额...是啊，那挺好。”
　　胡亮也跟着结结巴巴，点头。
　　林浩也是碰巧遇到这事，既然已经被揭穿，那也就没什么诚心逗弄他的意思，便自顾自和黄勃聊了一下上课的情况：
　　基本上和林浩想象中的高职不一样——记忆里，他可能会觉上高职会比较轻松，然后学生水平相对比较差，大家可能都没有那么地努力什么的。
　　但实际上，多数人还真不是想来混日子的。课业，练习，实践，老实说这个学习态度，当初的96班都要为之脸红。
　　这里会比较鱼龙混杂一些，但要说到对影视行业的热爱，那是完全不会少。他于是有些惊讶地发现，至少在黄渤口中，这些同学属实算是一批奋发向上的人。
　　至于黄勃自己，他自述的并不多，只是稍稍顺带提这么一两句。也并不是别的，而是出于某种潜意识：我可是林浩工作室的签约艺人，我在一群这样水准的学生里出众是正常的，没什么可炫耀的。
　　如果我近距离看了老板这么多表演，学习了这么些时候，还跟这些半路出家的一个水平，或者拿出来炫耀的话...
　　老板不得锤死我...吧？
　　...
　　林老板呢，其实也并不是很在意他是否力压群雄，拿到“龙傲天”剧本。实际上，他要黄勃过来更多地是让他进行系统的训练，然后消化他自己吸收到的，感悟到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毕竟他2000年就演了《上车，走吧》，之后又在《大脚马皇后》《黑洞》《红楼丫头》等电视剧里演小角色，加上签约后半年多又是观摩了不少林浩的表演，也确实比较乱。
　　所以安排他过来高职学习一下，然后再进步。
　　就跟什么，武侠小说里几个大佬给主角灌输了一甲子功力，他如果不消化就只能乱来，而只如果能炼化就很牛了。
　　事实证明这件事情还是有效的。
　　就是新的问题又出现了：黄勃学习了一阵子的理论，又结合实践，就觉得很乱。
　　对此，林浩自己的建议是：
　　你拢共也就学了两个月多，别说结合在一起，能梳理出来一些理论就都不错了——还是拿武功举例，这就好比你还在学功法的时候，就不要想着消化功力的事情，先把功法搞懂了。
　　“你才学了这么点时间，早着呢。”
　　“确实确实，老板说的对。”
　　黄勃继续马屁送上，两人相谈甚欢。
　　让本来觉得亲自来看黄勃这件事情，形式主义居多的林老板，此刻感受到面对面谈，和隔着短信，电子邮件，甚至电话，完全沟通起来不是一个水平的。
　　...
　　晚上8点半，林浩已经和黄勃简单吃完一餐饭，回到家。
　　屋子里有点黑，似乎就只有电视还在开着。林浩本想着说女朋友没在家，电视忘关了，结果他一开灯...
　　“啊！！！！”
　　就看见裹在杯子里的曾大妞，一声尖叫。
　　“...我就是开个灯，你不至于这么叫吧？”
　　客厅里，林浩看着被自己吓得大叫+大喘气的女朋友，条件反射地吐槽了一句。
　　然后他就只能又是尴尬又是蛋疼地，赶紧补上一句问：“你怎么又不开灯在沙发上...你又在看鬼片？”
　　“...这样才有氛围嘛！”曾黎委屈：“而且你进门怎么没声音啊，好吓人。”
　　“...我还好吧？有声音啊。”
　　“哎呀哎呀，不说了。”她三两步跑过来，拽住林浩胳膊就往沙发上拉：“你回来的正好，陪我一起看！”
　　“...”林浩看着上面几个熟悉的人，和熟悉的剧情，就知道这是——《新僵尸先生》。
　　这么说吧，曾黎最近迷上了林正英大全。
　　但她是那种，比较怕鬼但又喜欢看鬼片。
　　这就刺激了，其实林浩个人也觉得是要怕鬼的人看鬼片才有意思。毕竟你不怕鬼的话，看的时候就少了鬼片的这个特色。
　　林浩就属于这种。
　　他倒也不是特别胆子大，但至少看乡港僵尸片，就跟看搞笑片一样。就看着钱小豪，许冠英之类的耍宝，然后各种被揍，被脱裤子，各种倒霉之类的。
　　但曾黎表示：瑟瑟发抖。
　　嗨，好吧。虽然我觉得就那样，但是和女朋友看恐怖片的时候，依偎在一起的感觉还是不错的。
　　...
　　于是就这么一路看到九点多，曾大妞才额头出汗地看完，然后日常宣布：
　　“太吓人了，我再也不看了。”
　　“...好，这可是你说的。”林浩也一头黑线。
　　哈，过个一周，还是照样要看。
　　不过林浩也不会吐槽女朋友的“真香”行为，而是把今天的见闻讲了一下，才道：“不过他们不说优秀，至少算是努力的后浪。我是说...真的那种努力的后浪，不是说别的。”
　　“什么？后浪还有别的意思？”
　　“咳咳，总之还不错就对了。”
　　“好吧，黄勃你是可以放心了，再休息两天就收心去拍《十面埋伏》吧。”


第280章 复工
　　傍晚，北京。
　　这里是专门为《十面埋伏》搭建的牡丹坊，刚刚建成，各方面都是剧组的顶级配置。200万的搭建费用已经足以让一些导演拍一部电影，但你单单从其中四五百扇手工雕刻的窗来看，就知道这钱花到了实处。
　　而两个多月的工作，也终于换来了这美轮美奂的造景，迎来了复工，伴随而来了...
　　狗仔。
　　诶，话不能这么说。
　　冯克表示自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前沿娱乐记者嘛，也就是就职于算是现在很有名号的八卦杂志《明星BIGSTAR》，那也不过是在前人的基础上，进一步发光发热，把本职工作做到了最好。
　　为什么这么说呢？
　　是因为上周，他们这个报纸的一篇“《十面埋伏》片场探秘，张艺谋首次塑造妓女”吸引了太多注意力，张伟平表示一定是北影厂的工人把记者带进摄影棚的，一定会把这件事追查个水落石出...
　　似乎《十面埋伏》片场立马要封个水泄不通，查个底朝天。
　　结果呢？
　　不说这边的小路，依旧没有发现。
　　就说这人能查的出来么？谨慎一点，咱路子还是在的。
　　而俗话说，最危险的时候就是最安全的时候，剧组开机了肯定很严格，但是开机前的夜晚，大家总会有一种“上班前的放纵”。所以这时候，是来架机器最好的时候。
　　...
　　北影厂他同事肯定不能再来了，他就接手。不过他打算这一次，多来几趟，毕竟架一次机器也就拍那么点，电池能撑得时间有限，拍出来的还不一定有用。
　　争取多来几次，憋个大新闻。
　　所以现在嘛...安静等着天黑吧。
　　“来了，来了！”
　　正想着，不远处出现了一点动静，有人从旁边走过，边激动地说着些什么，趴在放杂物的屋子里的他一脸警惕。
　　而再过了约摸一分钟后。
　　这个大门一开，七八个人依次进来，冯克有些职业性地拿起相机。因为出来的几个都是安保，这么大的排场，来人很可能是主演之一，而且...
　　“林哥，这边！”
　　“张导现在不在，林哥你先随便看看还是我先带你参观一下？”
　　几个声音传来，然后他就听见林浩道：
　　“你带我看看那边。”
　　随即，这一群喽啰带着林浩园区，冯克也激动地看着刚才拍下来的照片——原来刚才那些人是去围观林浩了。
　　妥了，今天值了。
　　这开门红啊，预示着自己这次肯定能成为头版头条，到时候...
　　卓伟啊卓伟，你一个新人来我们杂志这么跳？你拍到刘晓庆出狱有什么了不起？我可是要拍《十面埋伏》呢。
　　告诉你，姜还是老的辣！
　　...
　　全然不知道自己被偷拍的林浩，已经顺利进入了牡丹坊内部——或者说，在他的意识里，前阵子才出现了场景被曝光的大新闻，剧组不可能还这么不小心吧？不会吧？
　　然而就会。
　　好在剧组虽然被偷拍，正事不会被耽搁。他现在进的是牡丹坊的景，3号棚。这个棚是特大棚，所以搭建的楼阁自然是不同凡响。
　　首先进来是一面巨大的门墙，墙上雕饰的是盛开的牡丹，花团锦簇，半透着些微黄的光。
　　然后进了里边天井，空间宽敞。
　　章紫衣就是在这跳的舞，击的鼓，林浩要在这里拍喝花酒和第一次见小妹，刘德华在这里也是抓人和与小妹的“仙人指路”。
　　可以说，这部电影色彩最为鲜明丰富的，就在这个牡丹坊了。
　　整体一看，这里楼上楼下共有数十间房，基本上无论是柱子还是扶栏亦或是地板上，都或铺陈或雕刻了精密复杂的花纹。有花朵，有蝴蝶，尽是些迷幻的色彩但都很踏实地布置了。
　　比现在好多“大制作”里，随便粘贴一些花纹要好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
　　“还是做得很不错的。”林浩表示称赞。
　　“谢谢林哥，这些都是导演指示的好。”后勤的是个东北口音的大汉叫刘国兴，看起来估摸着三四十岁，但是一口一个“林哥”喊得那叫一个自然又亲切啊。
　　“...你真的可以叫我林浩就好了。”
　　林浩有些尴尬。
　　对方咧开一口白牙，满脸堆笑道：“这我可不敢，您能赏脸让我叫您一声哥，我已经很满足了！”
　　这马屁拍的，不愧是在北影厂混的这么熟的老油子。林浩摇摇头，只道：“唉，算了，食堂呢？我要看看伙食。”
　　“当然！”
　　这一点他怎么会疏忽，早就打听到了这一位的性子，早就有所准备。于是边引着他过去，边介绍道：“这边我们有专门的厨师给演员和导演制片做菜...”
　　他们就一路从3号棚出来去了食堂。
　　然后又折返回来，看了对面的比较小一些的1号棚和2号棚——张导之前在乌克兰搭的景不满意，于是他决定在本来只搭建了牢房的2号鹏里，又搭建了一个破庙的场景，林浩那边还要再拍一次。
　　至于1号棚，搭的是属于竹海那一段的寺庙，他们要在这拍完了再过去。所以和他相关的地方，林浩这边也是看完熟悉完毕。
　　表示没问题，他就离开了。
　　...
　　第二天，《十面埋伏》剧组众人都正式进组宣布复工。
　　但，一向早到的林浩却并没有早来。
　　卧室，灯亮着。
　　其实他本来早上6点就起了，结果曾大妞昨天不是不知道在哪捡了只小猫么？咪咪喵喵地又要喝奶，林浩继昨晚连夜托人买羊奶粉之后，今早他又折腾着给它烧水，买了温度计，测温度，泡奶粉，喂奶...
　　“还有猫砂，还有买玩具吧？它这么小能玩么。”曾黎星星眼地看着林浩喂奶，一边念叨着：“我听朋友说，还要买垫子，买窝，买...”
　　“等它长大点了，你还要买沙发，买椅子，还有...”林浩看着它的颜色，愁道：
　　“买很多猫粮。”
　　曾黎能理解猫抓家具，但是口粮这个事情，她表示：“不会吧？它才这么小一只。猫粮买一点就够了，她们说以后还可以自己烤一点小鱼干什么的当零食。”
　　“...但愿吧。”
　　林浩想说你也不看这橘黄色，叹了口气，然后又转念一想便有些好奇地翻过来：“话说这是公的母的...”
　　“诶诶诶！你干什么，人家也是有隐私的。”曾黎赶紧从林浩手里抱过来橘黄色的小不点，有些无语地继续道：“你可以问我啊，布丁是个小男生。”
　　“哈，养一阵它就是小太监了。”
　　“不要！”
　　这叫声，林浩眼角不自觉抖了一下，只能压下暂时不谈：“一会记得去宠物医院别乱买东西，该查的都查，驱虫什么的不知道能不能做，疫苗好像要大一点了能打...”
　　“嗯嗯，我知道啦！你快去拍戏吧，都快迟到了。”曾黎下了逐客令。
　　“...”林浩就更蛋疼了，眼看曾大妞这架势，跟我立马就要把这只出生几天的小猫给变得“不完整”一样。
　　得，那你就养着看吧。
　　...
　　收拾好了家里的事情，林浩窸窸窣窣出了门。车子行进的比较慢，但也是没有很久就到了北影厂。
　　进门刚好碰见章紫衣，她已经画好了脸上的妆，还没换衣服，此时正穿着热身时的黑色的紧身衣在过去的路上呢。
　　这个牡丹坊里，她有很多套戏服，穿起来也是很繁琐，而且穿上就不好动了。所以这时候她见林浩进来倒也不急着去换衣服，而是赶紧过来招呼道：“哎，浩子，下午要不要去吃羊蝎子？”
　　你这...
　　早上才拍戏，就想着下午收工了去吃饭？虽然是第一天开拍没什么事情，但你也要保持身材，我也要拒绝诱惑不是...
　　“好啊，到时候叫我！”
　　林浩淡定地点头，然后边也进了化妆间边掏出手机看短信。女朋友的短信，上面写着：“宝宝，医生说我们的布丁是一只混血儿诶！怪不得那么好看！”
　　混血儿...
　　林浩居然还脑子不够用地思考了一下，英格兰混大不列颠？还是苏联混俄罗斯？还是...那特么不就是串儿么？
　　串儿or混血儿，医生可真会说话。
　　估摸着再加上曾黎现在的知名度，绝了，今天钱包要大出血。
　　他只能无奈放下手机，他安静地做完了妆发。等到9点多出来和大家伙挨个问好后，也一切都差不多。今天先拍的是林浩和章紫衣在牡丹坊的戏，随着一声：
　　“action！”
　　章紫衣款款出场。
　　...
　　章紫衣饰演的小妹，是青楼头牌。
　　她出场身着一身紫色打底，带着黄花和绿叶的轻薄丝绸服，头戴宝石流苏金冠，配有绿松石耳环和项链，再加上额间的花钿，与娇艳欲滴的红唇，显得整个人娇媚无比。
　　“嗯？”
　　于是就连在一旁有些快要睡着的林捕头都来了兴趣，他听着流苏碰撞的脆响却又一眼识破她的双眼。起身，懒懒坐起，然后稍稍一指便问：“你是从小目盲，还是疾病所致啊？”
　　“从小目盲。”
　　“身为盲女，为何来此？”
　　她便有些认真的表情浮现：“谁说盲女，不能来此？”
　　“呵。”
　　他一声轻笑，顿时似乎有了改观：“说的好，叫什么？”
　　“小妹。”


第281章 幸好不是我or是我
　　若是不知道真正他的来意，大抵还以为林捕头因为小妹和青楼内花魁们不同的名字，才来了兴趣。
　　“即做头牌，又何能耐？”
　　“舞。”她只道一个字。
　　而正当许多人以为这会是场美丽的邂逅时，他就用剑挑断了外袍的扣子，接着一件把袍子撩开拉人近前，一副就要当场那啥的时候状况时。
　　见她奋力拒绝，只来了一个“你不懂规矩啊？”，又忽然了无兴致地作罢。
　　然后乐队登场，小妹方才继续了舞蹈。
　　片场，傍晚的戏就排到了这里。
　　实话说林浩在牡丹坊的戏份，总归是比较少的。仔细看剧本就会发现，除了他一开始的几句对话，和后面的推倒然后被抓走，至此就完了。
　　章紫衣最多，刘德华第二，他最少。
　　在这的戏，也是拍一场少一场。
　　所以镜头林捕头看着小妹浅蓝色的水袖款款地落在眼前，明明是盲人，却又正正好地弯腰倒转，对准他的眼神的时候...
　　林浩用抿了抿嘴，轻舒猿臂，竟是一把将她拉了过来。
　　“啊！”
　　章紫衣又害怕又惊吓地尖叫，周围众人皆是大惊。
　　“铮铮！”
　　琵琶发出杂乱的声响，伴奏的乐女们纷纷上前劝阻。连带着几个龟公也是上前，因为这位客人已经是将牡丹坊的花魁压在身下，发髻散开，衣衫凌乱，伴随着花魁的尖叫此起彼伏，场面一片慌乱。
　　“客人，你别这样...”
　　众人连声规劝，林浩却始终带着那种喝醉酒后的迷乱的，愉悦的笑意。或许是因为酒后兴起，或许这时候说不要更像是助兴...总之这位一掷千金的客人让众人不敢妄动，他也只是用力甩开拦住的人：
　　“走开！”
　　这也是让闻讯赶来的老鸨被波及，然后赶忙继续上前道：“这位客人，你又是何故啊？小女少不更事，年幼无知...你应该原谅她才是啊！”
　　然后，她眼神瞬间有一个飞舞的讯号传出去，示意道：“还不快拉开！”
　　诶，这个老鸨，就是宋丹丹了。
　　...
　　事实证明，宋丹丹演技真的是不差的。
　　就像他细细回想起记忆里金城武的演技，也是颇有几分尴尬之外；就说他现场看宋丹丹演戏和他回忆里的不一样，脸还是熟悉的那张脸，演出来...
　　好吧，第一感觉还是刘星他妈。
　　但是吧，你就看她挑眉这一个劲儿，你就知道人家《万家灯火》拿奖实至名归之外，别的角色也能拿捏。
　　现在《家有儿女》还没出来，你还真别说宋丹丹演这个其实合适。而且更重要的是，人家是临时加了一些人设：
　　梅艳芳梅老师的情况不是很好，考虑到这个，老谋子对宋丹丹的角色二次创作加了一些戏份，才有了现在的版本。
　　但也就意味着，宋丹丹要再次准备。
　　好在，人家成功做到了。
　　“咔！过了！”
　　老谋子满意地看了看，然后挥手：“下一场准备...算了，先吃饭吧。”
　　“哎哟...”
　　章紫衣立马吐出一口长气，抱怨道：“林浩你怎么手劲那么大，掐的我好疼。”
　　“是啊小林，也要懂得些怜香惜玉呀。”宋丹丹跟着乐呵，看他笑话。她早在乌克兰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两人同班同学，拍戏好几次，关系好着呢。
　　林浩自然也毫不客气，立马喊冤：“大姐，不是你说要我用点力么？不然你叫不出那种感觉。”
　　“那...反正我不管。”
　　“...”
　　剧组一堆熟人，于是哈哈大笑看他出丑。但实际上确实大家是高兴的，章紫衣之前就因为这个叫耽搁了好久——就是那种要害怕被强X之前的叫声，就越来越尖锐惊恐，还要各种挣扎。
　　这场戏下午3点开始，已经断断续续拍了三个小时，无论是对林浩的胳膊还是章紫衣的嗓子或者工作人员抗设备的肩膀，都是巨大的折磨。好在两人毕竟是一起演戏多年，基本上搭戏都很少NG的，今天这场属于意外但也顺利拍完。
　　放饭了，快走快走。
　　...
　　林浩今天的戏份完了，宋丹丹的完了，章紫衣的还没完。
　　几人一起吃了饭，然后林浩就自行地回去了。走的时候他看的出章紫衣蛮羡慕的，因为其实她在这边戏份很多——每一个出彩的镜头，都是很多时间换来的。
　　就拿刚才要拍的舞蹈说：
　　她是一根威压给她腿吊起来，然后这样才拉的好看。但哪怕有这样的辅助，她也是很辛苦的。因为一直吊着，虽然意味着动作难度降低，但是长时间这么站着体力消耗很大。
　　尤其是据说这两天，拍摄的时候老是一开拍就出状况。不是衣服出现了一些不满意的，就是光线出问题，甚至威压出问题。调整的时候，她就一直这么吊着。
　　所以至少林浩看到的部分吧：
　　目前，绝大部分是她自己拍的。这让他觉得哪怕是有舞蹈底子，也真的是很要命。
　　所以后面请那个替身，倒也是不算意外了——一个是动作难度太大，二一个女生体力跟不上，连拍几条下来怕是就受不了了。
　　至少林浩自己不太行。
　　他哪怕也是在九寨沟吊过很长时间，但就是套路化的招式打出去。而不是什么要做的有美感，人也要美，他是其实到了就行。
　　....
　　“是啊，她真的好辛苦。”屋内，曾黎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吃着薯片，边吃边听林浩讲，然后才心有余悸道。
　　“...你怎么一副幸好不是我的感觉。”
　　“那可说不定呢。”她眨了眨眼，咔哧咔哧一片薯片又下了肚子：“好歹我也曾经是张导女主的备选呢。”
　　“啧，终于说出口了？”
　　林浩坐在沙发边上逗着布丁，这小家伙很快就从蔫蔫的流浪猫状态恢复过来，现在在屋内耀武扬威。扫把，窗帘，还有家里的绿植都是它要征服的手下。
　　并且因为曾大妞带它去检查的时候，医生不知道是下手比较重还是什么的，回来之后就不粘着她了。让她好一阵悲催，也持续了那么...
　　十好几分钟吧。
　　“这不废话么，错过张导的戏谁不可惜。”曾黎换了个姿势，舒舒服服继续躺着。她现在混的也不差，陈凯歌的女主也当过了，热播剧女主也有两部，还有一个称心如意的男朋友，这才有底气说出上一句。
　　然后再接道：
　　“不过现在想来也还好，我的性子没有她那么拼。如果是我来拍，肯定没有效果那么好，我也勉强能接受吧。”
　　“嗯，也是。”林浩点头赞同。
　　“喂！”
　　“？怎么了？”
　　“这话我可以自己说，你绝对不能赞同。你应该说，怎么会呢？你肯定也能做到，说不定做的更好。”
　　“...这个啊，我没法撒谎。”
　　“找死！大威天龙！世尊地藏！大罗法咒！般若诸佛！般若巴麻空！”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那就再看我的一阳指、铜钱镖、七诀剑气、斩龙诀！”
　　“...似乎好像弱了好多。”
　　两人这才停止斗法，因为说起来这事，曾黎忽然来了兴致：“诶，导演让我跟着一起帮忙选《仙剑》演员。你反正现在差不多拍完，要不要去逛逛看？”


第282章 狗仔
　　“你们剧组的事情，我去掺和干啥...”
　　林浩觉得有些蛋疼，本来他就因为自己当制片人，现在无论是进了哪个组都有意无意要看看这看看那。《十面埋伏》如此，《天下无贼》也有点，所以他最近发觉此事之后，一直在调整。
　　况且，他现在以什么身份去都不大合理。因此他也只道：“我相信你们一定会选出很合适的阵容的。”
　　“那可不一定。”曾黎发愁。
　　“怎么了？”
　　“呃，就是男主吧，这边制作人都很难决定。”曾黎想了想，又补充道：“本来是要请5566的队长孙协志的，后来发现不是很合适，现在又想敲仔仔...你知道仔仔是谁吧？”
　　“...我知道，《流星花园》嘛。”
　　林浩感觉自己被鄙视了：“我只是出国了，也不是进山了，还是知道这些的。”
　　曾黎也赶紧安慰：“嗯呐，不过我估计没戏，人家太火了不大可能邀请到。”
　　毕竟《流星花园》的火爆程度，相信不用多谈。你就看内地版的《一起来看雷阵雨》都能让郑爽吃这么多年，就知道当时娱乐还不是那么发达的时候，《流星花园》的火爆程度。
　　所以真要请，也是很难的。
　　“不过也没有关系。”她又转了个弯道：“我们还是都希望选一个，符合李逍遥特质的演员，而不是光是名气。”
　　“那你们也许可以留意一下年轻演员，试镜别的角色的也可以看看。”
　　比如，姓胡名歌的...
　　...
　　《十面埋伏》的大多数戏份，是在乌克兰拍摄的。回国了除了竹海的那一部分，其余全都是室内的拍摄。
　　林浩确实拍牡丹坊的戏份很少，但剧组可不止一号棚。
　　马上，他和章紫衣又到2号棚补拍了破庙，新拍了监狱，以及1号棚竹海的庙内。等到11月底的时候，林浩的戏已拍了大半。
　　之后他们去蜀南竹海拍的，也是宋丹丹，刘德华，章紫衣的戏码，林浩就不会过去，也就是在这他就会杀青了。
　　“action！”
　　棚子里非常冷，林浩和刘德华都被绑起来丢在地上，已经是一身的凉气。
　　现在的戏拍的是，两人一路终于见到了飞刀门的帮主，竟是牡丹坊的老鸨。掌门意欲许配小妹给随风大侠，可随风大侠不止是随风大侠，还是官府的人，更是位高权重的总捕头。
　　但他又是，爱着小妹的。
　　事情发展到这边已经失控，他心绪大乱，只能先暂时答应，却又正在和掌门对拜的时候被一张网网住，再被捆起来。
　　紧接着，刘捕头被抓了进来，他便明白事情已经败露，但他更不会想到的是，小妹竟然从后面出来了。低垂着眼眸给大姐倒茶，显然不是一个目盲之人。
　　...
　　林捕头看的是瞠目欲裂，但小妹却只是平静地站在一边。她此刻穿着飞刀门的青衣，低下头似乎与他人一致，并无异样。
　　“你不盲？”
　　他声音低沉，此刻一切都已不用再假装。林捕头毕竟是统领大军的总捕头，便也不再做轻浮年少模样，整个人沉下来，只有眼睛里有那么些难以置信地继续追问：
　　“你到底是不是柳云飞的的女儿？”
　　对面的小妹开口：“柳老帮主确实有个盲女儿，可她不会武功，我便假扮了她。”
　　“小妹若不扮成老帮主的女儿...”一旁，大姐低下身子，端起茶悠悠道：“...你们怎肯跟着她一路来此啊。”
　　运筹帷幄，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于是事情都被证实。
　　这时候林浩的处理就与原版大不相同了，他只是轻轻扯了扯嘴角，脸上浮现的更多是感慨和笑意，还有整个人的理智迅速归位，转过头低声念叨着：“原来都是假的...”
　　用一种自嘲的语气。
　　但即便是这样，他也终于还是忍不住再一次把眼眸对着她，仿佛在无声质问这一路上所有的感情都是假的么？
　　终究还是没有开口，只是问了一句：
　　“你究竟是谁？”
　　“我就叫小妹，飞刀门中有许多小妹，我只是其中一个。”
　　...
　　拍的还不错，老谋子看着监控器。
　　他记得在乌克兰拍的时候，一开始认为林浩的情绪有点过于复杂，但林浩表示这是和前面衔接，他会做一个不一样的演绎——毕竟是总教头，而不是仅仅是一个什么真的陷入热恋的青年。
　　他以身为饵自以为高明，结果反倒上当失策这件事情，会让他当下情绪有些波动。
　　但不会一直持续。
　　更不会是仅仅因为这个事情，就一直耿耿于怀，而沉浸在情绪里无法自拔——前面他是如何爱小妹，也因为自己的身份无法顺利答应；那现在既然已经被识破，作为总捕头，身陷囫囵手下被抓，还在只是想儿女情长...
　　这个角色，未免也有些太简单。
　　“这倒是，不过你确实真的...上学的时候，常老师就夸你会用脑子演戏。”章紫衣叹息。
　　“一般般啦。”林浩摆摆手：“基本上大家都会想的，只是想的合理不合理而已。”
　　“嗯。”
　　说着，章紫衣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看向那边的喧嚣，问道：“哎，怎么华哥这么快又回去了？”
　　“他住的公寓被狗仔曝光了，现在基本上每个下班的点，都有一堆粉丝和记者，毕竟是天王巨星嘛。”
　　林浩皱了皱鼻子，道：“而且你也知道华哥的性子，只要是能配合的，他也会配合。所以经纪人不想他太累吧，就每次很早就来接他。”
　　“哎呀，这些确实，现在内地也真的是有不少狗仔了。”
　　...
　　内地确实媒体也发达起来。
　　林浩以前住的四合院现在也被曝光出来了，时不时就有人去拍照，而且据看房子的人说，还经常有人塞信进来什么的。
　　但两人不会想的是，晚上才聊完狗仔，第二天这些狗仔就偷拍出了的大新闻了。
　　又是《明星bigstar》。
　　又是《十面埋伏》。
　　上次曝光内景还没查出来，这次就不仅仅是内景了——《张艺谋《十面埋伏》主要人物造型大曝光（组图）》
　　新闻里，牡丹坊内章紫衣和刘德华的造型一览无余，更有一堆戏外的照片。
　　张伟平这次直接炸了。
　　知道《智取威虎山》么？周冬雨就因为剧照被泄，让徐克怒而换角，那可是在13年，现在是03年，可见这更为严重。
　　于是这次他直接公开发声：《十面埋伏》投资方、制片方决定追究偷拍者、《明星BIGSTAR》、PHOTOCOME法律责任。
　　然而面对这些质问，这个年代的记者可是十分强势且老阴阳人了。
　　俗称，缺乏社会的毒打。
　　直接来了一个：四点声明。


第283章 节奏大师
　　其实在乡港，狗仔比较泛滥的时候，可能出现某些明星/热门事件当事人一出门，就被堵着拍疯狂拍。或者就是明星吃饭直接过来打断他们拍，明星出门各种跟车，夸张的还有逼停明星坐的车来拍。
　　国内的，相对温和一些，但各种偷拍那也是家常便饭。
　　所以对娱乐圈来说，狗仔一向是让明星觉得困扰但又无可奈何地存在。因为并没有特别相关且明确的规定来限制，来惩罚；如果按照一些相关的程序走有可能很费事费力，但是最后却只是让人家损失点皮毛。
　　所以多数时候，无论是明星或者剧组之类，采取的都是严防死守。即便是有被偷拍的，也多半忍了。
　　计较起来，人家的公众形象，时间什么的，得不偿失。
　　但这一次，这么大规模的偷拍泄露，张伟平是真的怒了。更怒的是，这一个杂志主编所谓的四点声明：
　　说的是第一，我们搞《十面埋伏》的时候从未通过任何不法手段获取任何相关图文资料，也就是说没有违法你不能告我；
　　第二，我们除了把这个拿来做新闻报道之外，没有做其他的，有没有出售，也就是没有商用你不能告我；
　　第三，这个报道是负责、公正的，并无任何扭曲、丑化的，也就是不存在诽谤之类你不能告我；
　　第四，对于你张伟平先生对我们杂志的不实指责，本刊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
　　啪啪啪！
　　林浩都他妈忍不住要拍手，这是真的牛批。偷拍了剧组的照片造成几千万制作成本电影的泄露，然后这个杂志还要反过来，牙尖嘴利来一句：
　　你要告我们，我们还要告你呢！
　　我擦，真的，就是这么牛批。
　　...
　　其实多数情况下，国内对于这些都是：事情已经发生了，损失无法挽回，就没必要为了出一口气大费周章。对方最多推出一个替罪羊，然后啥事没有。
　　继续蹦跶，并且更继续找机会摸黑你。
　　但那也只是多数情况下。
　　“我***！***你**！*你***！”
　　“嘭！”
　　“...”
　　骂声砸声喘气声，声声入耳啊。
　　林浩站在门口，本来打算敲门也是停了下来。至少他，是很少见制片这么发火。
　　张伟平是个商人，在《我的父亲母亲》与林浩还算和谐的相处之后主张《英雄》不用林浩，对他在《十面埋伏》的片酬不满，林浩《逃出》爆了他又利用林浩进行一些炒作，就知道这个家伙也是见惯了江湖风雨。
　　但这次气成这样，少见。
　　也不难理解：
　　毕竟说实话，在这些手握大权的人眼里，你这个小小记者，你一个7月份创刊的杂志，我要收拾你不是一只手的事情？
　　你的正常操作不说多卑微求原谅，至少不会反过来嘲讽一句“我还要告你呢”。
　　娱乐记者，牙尖嘴利。
　　林浩都见过不少，在机场大骂他是“卖国贼，舔美国XX”“高二成绩那么好，高三没有同班同学给你作弊，成绩这个样子还好意思吹？”甚至拿一些更过分的，希望拍下他失态的样子。
　　他不理会，直接搞，对方于是立马怂。
　　所以这种事情，迟早踢到铁板。
　　张伟平这次是真的怒了，而你要知道真要想收拾的时候，就真的有各种途径。
　　...
　　但这些人，也是更狡猾的。
　　就是今天，内地及港台近百家媒体的记者，都各种打电话给新画面公司和这个周报编辑部，对这一事件进一步追访。
　　四点声明发得硬气，然而...
　　当天晚上，这个声明的主编立刻打了电话，向《十面埋伏》投资方和制片方表示认错、道歉，并于次日亲自登门“负荆请罪”。
　　哈，又是一个大反转。
　　这东西都还没过一天呢，当晚上就来电话了。见风使舵，真的是一流。
　　并且表示：“当面道歉、认错外，还要以文字的形式在《明星BIGSTAR》上公开致歉并说明事情的经过。”
　　他自称是上头领导要他撤回“四点声明”，以免引起更多的“法律责任”和负面影响；以及他个人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越想越害怕，甚至一天“水米未沾”；也不想“记者因为我丢饭碗”。
　　这个可怜劲儿，林浩甚至都能想到当时打电话，是什么态度了。
　　剧组呢，算是和解了，也提醒内地媒体不要效仿港台狗仔队。至于后面似乎这个主编又觉得没面子，把“道歉”在采访的时候改成了“沟通”之类的，咱们就不说了。
　　就是嘴炮厉害，见了真章又害怕，过去了又若无其事地给自己洗白，就再也不提。
　　有点类似于...被打脸的公知的操作。
　　加上之后又是林浩这边杀青，大家索性借此机会办了个杀青宴庆祝一下，这事就算是过去了。
　　...
　　“还真有卓伟啊！”
　　办公室里，杀青了也还时不时来剧组的林浩表示，没想到这里面还有卓伟的一份？
　　“据说是一起的，但是报道也没写一个名字，估计是分开行动的吧。”张伟平不置可否。
　　他不知道这个卓伟，后期在娱乐圈居然是持续混了下去，有一阵子还风生水起。
　　林浩也是放下报纸，有些好奇：“制片，我看你那天那么生气，那你就这么让事情过去了？”
　　道歉，真的也就是那样了。
　　林浩看着“道歉”也真不是什么能解决问题的，或者说能够震慑的，为什么就不能继续追究下去？你看现在的明星，律师函发得痛快，各种，先不说告不告起码态度在那。
　　“那你觉得呢？”
　　张伟平笑了笑：“告了，能关他几天，能得几个子儿？”
　　还是商人属性，虽然很生气，但是冷接下来还是要看利益。他丢过几份报纸，林浩一看：“十面埋伏和某杂志这是相互炒作，所以我认为，骂他都是在帮他炒。你要真告，悄悄地告不就是了？”
　　“以前你拍幸福时光的时候，怎么联系我们记者的？现在就不行了，不让拍了，哦，张艺谋无权牵我们的鼻子。”
　　“我觉得，采访只要没影响拍摄就无可厚非。又不是报道的假新闻...”
　　操！
　　林浩看完，忍不住也骂了句。
　　看是制片人身份带入太深，他自己都忍不住有些无语：这是联合起来，制造舆论，泼脏水讨伐剧组。各种混淆概念，避重就轻，他要是个读者都快被这些节奏带走了。
　　03年不是13年，更不是自媒体网络时代。这些传统媒体的言论还是很有影响力的，何况即便是20年，微博上也有不少节奏大师吧？
　　“...”
　　林制片人顿时觉得自己想的简单了，并不止所谓的不方便告这些人，而是更多的行业外的一个不支持。这还只是让人家收回然后对偷拍道歉呢，要真的告了，现在的舆论会是什么样？
　　做电影的，你就少不了和这帮记者打交道。可以说，这事，还真的只有不和他们计较了。
　　哎，国内情况真复杂。
　　国外或许也好不到哪去...只是因为他之前不算红罢了。


第284章 那个新人
　　《天龙八部》。
　　12月11日开播的大戏，也是林浩记忆里的版本——胡军、林志颖、高虎、刘一菲、陈好、刘涛。
　　曾黎一边抱着抱枕哼歌，一边看电视里的重播。这部戏她也曾经想争取过阿紫的角色，未果…怎么感觉最近听到的，看到的，都是自己争取过的戏？
　　她开始反思：
　　自己才签花姐的时候是多么勤奋，啥都努力去插一脚；现在开工作室了，整个人顿时懒散了好多，是该反思一下了。
　　1，2，3，4，5。
　　好了够了，已经反思完毕。
　　心满意足的女演员，五秒钟后就又继续心安理地的看电视，撸猫猫，并且表示：我现在是精益求精，而不是在于多少。
　　你看我现在追《天龙八部》，不也就是为了拍《仙剑奇侠传》的时候，事先了解一下同组的女演员么？
　　“小黎，导演那边叫你。”正想着，花姐进门。
　　“哦哦，好！”
　　曾黎连忙起身：“试镜开始了么？”
　　“嗯。”
　　原来这里并不是在家，而是在剧组选角现场的休息室里，亏得她这么闲适。但该工作的时候，曾大妞也是赶紧起身收拾下，就一路过去。
　　今天要试镜好多个角色，很忙。
　　但不包括媒体一直关心的男主：
　　剧组之前本来打算邀请周渝民，但是对方的经纪人想保住周渝民的花美男的称呼，想让他持续演偶像剧，不想踏足仙侠剧，因此就在前段时间正式拒绝了。
　　毕竟你也知道，湾湾偶像剧也是火了很多年。但问题就来了：谁能撑起来这个男主的角色？
　　...
　　四楼，试镜间。
　　李国立在中间，姚壮宪在左边，曾黎在右，大家正准备开始下午《仙剑奇侠传》的试镜事宜。
　　“拒绝，又是拒绝，都拒绝了？”
　　李国立有些无语这些人不给面子，便带着几分玩笑道：“啧，干脆你说我们请林浩怎么样？”
　　众人顿时一脸黑线。
　　曾黎听了，心里想说我倒希望他演，但他不可能。表面上却也配合道：“如果他能演确实不错，我们之前也合作过。而且他的形象也不错，蛮适合的。”
　　“哈哈！”
　　李导见曾黎接招，虽然本身对这个事情也没什么希望，但还是笑道：“我开玩笑的，这怕是不行，我听说过他在内地就拍过一部电视剧。据说还是因为那个导演特别有面子的缘故。”
　　姚壮宪就更直接，冷不丁开口打击道：“就算人家愿意来，我们也请不起。整部电视剧，可能也就够付他一个人片酬的。”
　　另外两人都是一愣，然后就都笑了起来。也是，这部戏才2000万的制作成本，除非再加钱，否则人家现在这个行情...
　　不好讲啊。
　　三人说说笑笑，一点钟终于也是试镜开始，大家开始收敛神色做正事。
　　“我来看看，下一个是谁？”
　　“还是来试姜明的，我看看是哪一个演员啊...这是我们公司的，叫胡歌，是上戏的，还在读大学。我好想记得他...算了，不是记得很清楚。”
　　“小吴，叫他进来吧。”
　　...
　　门外，已经等了一个中午的两人，却是两种状态。艺人一脸轻松，经纪人还是有点紧张的。为什么紧张呢？
　　因为虽然是自家公司，但是因为经纪公司嫌弃胡歌的古装剧照太丑，就严厉禁止他出演古装剧。可唐人最多的就是古装剧，这无疑是少了很多机会。
　　好在这个经纪人还不错，带着他过来试镜。他总觉得，胡歌不应该仅仅是如此，至少要试过才知道吧？
　　“你一会进去，多跟曾黎聊天，但一定要注意表现给另外两位看，知道吗？这样你才能不紧张，又能展示自己...”
　　胡歌却觉得还好，便笑着调侃：“知道了，我不紧张，我看是你紧张吧。”
　　“不是我...”
　　“84号，胡歌在吗？”
　　“在！”
　　他赶紧起身，跑过去，然后在经纪人鼓励的目光中，深吸了一口气走进了房间。
　　但直到看清里面左中右三个大神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他，包括自己的老板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还是有点紧张的：
　　“三，三位老师好，我叫胡歌，今年21岁，现在就读于上戏，参演过电影《假装没感觉》《疑神疑鬼》，也主演过电视剧《蒲公英》...”
　　越说越有些心虚，声音开始变低。
　　“呀，挺厉害的嘛。”
　　幸好，察觉状况不对的曾黎开口解围：“这么年轻就能主演电视剧，看来试镜这个角色都有点大材小用了。”
　　“啊，嘿嘿，那个我就是运气好。当时男一号来不了，我就顶上了...”
　　“...”
　　这孩子也真是实诚，曾黎黑线，但实诚总比油滑好。她不由得想多问两句，目光往旁边一看，李导点头，她也就继续：“那你觉得，你为什么适合这个角色？”
　　...
　　京城，烤肉馆。
　　距离宣布第六代解禁已经有一阵子了，现在第一个实际上的好消息就是《十七岁的单车》解禁了——这是首部解禁的地下电影，不过就是名字要改成《自行车》。
　　这都是小事，重点是：
　　地下电影终于能上影院了！
　　好比贾樟柯在路上看到盗版，一边不爽一边还有些激动地想着，国内观众终于能看到我的电影了。你就知道，这些第六代也是很希望自己的电影能被看到的。
　　因为大家不少人都在外国电影节混迹多年，渐渐也明白了：他们的电影能在外国频频拿奖，其实跟外国人对中国的误读有关系。看着他们电影里六七十年代的中国，以为现在他们还是这么落后。
　　于是就自然生出一种同情的目光：这种条件下这么艰苦地拍电影，拍的也还不错，巴巴地过来希望得到支持，那就给个奖扶持一下落后地区的电影人吧。
　　这就跟大家现在看印度的眼光差不多。
　　但实际上呢？
　　他们并不能看得懂，或者说完全看懂。所以国内观众，跟他们血脉同根，导演们自然是希望上映之后给更多能懂得人看。
　　现在这种好事终于来了。
　　那就庆祝一下呗，《单车》上映意味着这群导演终于浮出水面了。于是一帮人叫起来，再拉上相熟的演员，其中就包括林浩。
　　屋子里热火朝天，大家吃吃喝喝聊聊笑笑，贾樟柯就蔫儿坏：“那要不让你去呗，来个双喜临门不是？”
　　“哈，我没那个脸。”
　　王小帅撇嘴：“你好意思，我都不好意思呢。浩子现在的电影在国外都是以亿来算的，人家带票房呢。”
　　“得，可别，我也不抗。”
　　马上，林浩就表示不约：“我也就最多是个引子，最重要的还是本子要好，口碑好，这就不是一个人能扛的。”
　　内地的演员这个说抗剧，那个说抗戏，但最终说来说去大家到20年已经渐渐发现，只有极少数那么一丢丢演员或许能抗，抗的也有限。演员的加成是一部分，但剧本什么的才最终要。
　　“你就别扯了，13亿啊。”但现在嘛，大家还是沉浸在他的票房奇迹里，管虎感叹：“一部电影13亿...”
　　“叮叮叮叮叮！”
　　“我去接个电话。”
　　...
　　林浩离开互相吹捧的众人，推门出去。
　　现在屋内的态度就是：
　　王小帅上了，我们还会远么？
　　现在似乎什么事情都要好起来，自己的才华也会得到赏识，机会也会更多。所以啊，大家都在展望美好未来，顺便互相吹捧对方，好像马上他们就跟张艺谋，陈凯歌一样，艺术商业双丰收，成为各大媒体主角。
　　还有，更多的更多的东西。
　　于是大家都乐呵呵的。
　　包括林浩接起来电话也是：“下班了？正要给你打电话呢，你就打来了。”
　　曾黎也是一愣，然后才道：“是么？我刚下班呢，哎，我跟你说我们下午的时候，这试镜了一个叫胡歌的年轻演员。姚壮宪很喜欢想让他试试李逍遥，李导很犹豫，哇塞，他们在屋子里那一个...争论啊。”
　　“哦，你站哪一边啊？”
　　“这个，我没有说。”
　　林浩便笑：“我给你个建议，我很喜欢这个名字，你要不也支持支持这个胡歌吧。”
　　“...”曾黎大无语事件。
　　他便也不开玩笑了，而是招呼：“好了好了，我就随口那么一说。你先过来吧，我们在谈戏的事呢。”


第285章 年末
　　导演们的聚会聊的东西，早年间还是国内的体系，愤怒，回忆。现在已经渐渐随着日子往后走，和着一批批的成名，加上最近也出息了，就一个个不自觉往高端了走。
　　国内了太多了，聊聊国外。
　　也不聊那些说多了的新浪潮，聊点别的以前没聊过的东西。
　　于是曾黎到的时候，大家正在聊麦卡锡，再聊卓别林，都兴致勃勃地说着——也许这会是一个很好的题材。就是拍出来的话不是自己感同身受，可能会有些担心。
　　一群人话都说到这了。
　　而且还真的是，又认真思考的样子。
　　其实第六代很多作品都是以自己家乡为衍生的。娄烨的上海，还在当时没要求他说什么上海话；贾樟柯的山西汾阳，林浩学这一门是最深的，现在基本上都还能像模像样；没合作的王小帅，也是。
　　六十年代的时候，他随着母亲的工厂离开上海来到贵阳，那里成了他长大的地方。所以接下来要拍的这部戏，就是以这个为底子的。
　　但你要说拍国外的这些...
　　刘杰抬头，跟着王小帅喊道：“诶，浩子，你当时写本子的时候是怎么把那些国外的弄得清楚地？我看一篇报道，说的是你的那个《逃出绝命镇》比美国人还懂美国。”
　　“我？”
　　林浩正一筷子夹着拔丝苹果，放进女朋友的碗里。她隔得比较远又和一些人不是那么熟，不太好意思，林浩便代劳，然后回答：
　　“我这个不需要特别多的探究，我直接去街上发几百张传单，调查就可以了。每个人给点钱，还是很有用的。”
　　“现代戏，你问个小学生他都能给你些思路。你们要拍年代戏，那不一样。时间久了不好找资料不说，你要还是个人和时代的这种话，我觉得，嗯，比较难。”
　　“也是。”
　　王小帅点点头，接着继续叽里呱啦：“那这个就算了，但是我觉得这种东西和国内的那个，肯定是不一样的...”
　　...
　　拔丝苹果，其实吃的时候享受的是拔丝的乐趣。但曾黎偏偏这时会觉得不好意思，林浩给她夹了一块后，也发现她不是很听得懂这些比较男生喜欢的话题。
　　他便把目光也收回来。
　　想了想，便问道：
　　“今天你说那个胡歌是怎么回事？”
　　曾黎于是终于来了精神：“就我们试镜的时候，他来试一个配角，然后姚壮宪觉得他很适合李逍遥，就想说试试看对吧？但是很好玩的是，他刚好是唐人的演员，经纪公司说他不适合古装。”
　　“...他不适合古装？”
　　林浩一边又招呼娄烨把餐巾纸给他拿过来，一边有些惊讶：
　　《仙剑奇侠传》之后，拍的《天外飞仙》也是古装，林浩都一直还记得他演的地瓜，也记得他唱的《天亮以后》。
　　他还不适合古装？
　　“公司这么说的，但我觉得未必。”
　　她也差不多久吃了两筷子，拔丝苹果已经有些凉了，所以她就不再动作，而是转过头来认真道：“我倒是觉得，他也确实有李逍遥的潜质。”
　　“那你就多支持支持他呗！”林浩笑。
　　“哎呀，我只是人家给面子，或者让我去做演员代表的。真要我建议，我也没那个面子。”
　　“也是，这事就让他们去烦恼了。反正我是觉得拍出来符合原着，才是最好的。”
　　曾黎也点头，忽然想起之前聊的：“诶，说真的，你到时候要不要来客串一把？”
　　“我看能不能赶上吧，而且我演谁啊？要不我演个店小二什么的，就像黄磊客串《霸王别姬》那样，不仔细看找不出来那种，算不算小彩蛋？或许我可以唱唱主题曲什么的。”
　　她一脸黑线：
　　“...那你就祈祷音别太高，不然你必然破音了。”
　　哦吼，还真是，《杀破狼》的调他可唱不上去。
　　...
　　林浩明年一月份开拍《电锯惊魂》，之后四月份开拍《天下无贼》。
　　这么一看也许还真的能搭得上。
　　林浩其实对这个倒也还是蛮有兴趣的，其实如果可能的话，他还是愿意在这些自己喜欢的剧里面漏一个脸。
　　而且你要问他想客串的其实也蛮多的，大爆炸系列，绝命毒师系列，国内他还想演《家有儿女》里面的狂野男孩。哈哈哈哈，其实真的要不是年龄不合适，他真的觉得演这个肯定好有意思。
　　但实操，大家懂的...有些时候你只是去客串，但制片方因此来些商业的东西...所以也就是曾黎在组里，里外不吃亏吧。
　　但不聊这些，还算愉快。
　　这样，几个导演从麦卡锡聊到70年代经济危机，林浩和曾黎从《仙剑奇侠传》聊到蜜饯果子。
　　...什么鬼啊！
　　总之意思就是女朋友没吃饱呗，林浩果断起身说咱先走了。这群导演，难得聚在一起，要真的在一起了就是通宵聊的架势，所以要走赶快。
　　两人便出门，上车，乔装打扮一下。
　　林浩带了一副黑框眼镜，一顶帽子，又穿了件风衣，一路开车过去到了老郭的茶楼吃点果子——本以为小岳岳已经去了，结果没想到去是去了，就是没确定下来，还在犹豫呢。
　　...
　　“是不是他觉得学相声工资低，犹豫呢。”林浩笑。
　　“托您的福，现在我们生活也还凑合。但您要真说比较宽裕，那也还是差远了。所以我就让他们俩先来听听，然后继续回去干自己的活。”
　　郭德纲这会子对林浩那是恭恭敬敬，这位在他们最难的时候送的花篮不说，拍的那个电影也算是盘活了自家班子。
　　虽然日子一天天往后走，热度渐渐淡了，但也有知道他的活儿找上门来。这班子能运行下去，还算勉强，一开始也多亏了前面坐着的这位。
　　所以当时听着是林浩推荐来的，一番打听也联系不上人家大明星，但想来也没这个说谎必要。于是就说收下，反倒是人家觉得钱少，也不了解这个行业，他便让小岳岳他们俩乘着2点午休来剧场，4点半赶回去上班。
　　还是很苦啊，林浩感慨。
　　他也看了一眼《超级大赢家》，本来以为那个什么48小时挑战会让他在节目里有点位置，结果就是场外主持，要不是这个接话的游戏，几乎是没有他的镜头。
　　确实是苦过。
　　就是已经这么蛋疼了，人还这么胖，你真的是很难想象他其实状况不咋的。但林浩也没有多少要干扰的意思，反正啊，岳云鹏迟早来大兴给你喂狗去。
　　...
　　打包了些，回家。
　　张导打来了电话，说《十面埋伏》后天就杀青了，你有没有时间过来吃个饭。
　　林浩说有啊。
　　然后又悄么地看了客厅两眼，轻声道：那个导演，曾黎之前错过您的戏，一直觉得挺可惜的。您要之后有点什么角色，也想着些她呗。
　　老谋子说那你不如带她也来了，我们还真没见过。
　　于是就这一句话，整的曾大妞大半夜发神经开始做仰卧起坐，高抬腿，开合跳...
　　你知道，人总是会遇见一些事情的时候，开始健身，然后很快就放弃。
　　总之兵荒马乱中，两人到了《十面埋伏》剧组，这2003年年末，也就这么过去了。


第286章 亲戚
　　曾黎对自己的期待，一直不算高。
　　所以当她见到张导，听见人老谋子私下亲口说“你得戏不错，如果当时选你也会是个不错的选择”的时候，就很激动。
　　咱们有一说一，这个年代的老谋子就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并且随着执导申奥宣传片，奥运会徽发布式，再到之后的雅典奥运会闭幕式中国单元的8分钟，还有最后确定指导08年奥运会...
　　直接把他的声势推向了顶峰。
　　可以说，曾黎出演了陈凯歌的电影，又获得了老谋子的赞赏，美滋滋。
　　但她来了之后，关注点也不止于导演。
　　老同学就不说了，宋丹丹老师也都还比较好，就是在中华茶艺山庄见到刘德华的时候，曾黎激动了。
　　诶，好像国内蛮多人都喜欢华仔的。
　　刘德华之前也是中途离开，因为他要在加拿大、美国举行个人演唱会，会耽搁一定的时间，但这次回来也是赶巧遇见曾黎。
　　激动溢于言表，以及让林浩一度怀疑：
　　自家女朋友来这里的目的，说不定除了见张导，还有来追星的意思...
　　对此，曾黎同志表示强烈谴责，坚决反对，并且严正声明：你不能质疑我对电影的热情啦，签名合影什么的，只是顺便。
　　然后晚上杀青宴，林浩就看见女朋友为了表忠心，主动上台唱了一首《那些花儿》。就是这个唱的吧...算了，他也没好到哪里去，都是KTV选手。
　　...
　　北京，大雪。
　　这四九城虽然是北方地区，但你要说真下起大雪，那还确实难得。早上，才从重庆飞回来的两人都还在梦乡里，就有垃圾短信猝不及防地打断了林浩的睡眠。
　　“...”
　　他睡眠一向比较浅，这时候被一个短信吵醒，又刚好看见外面满天飞雪，顿时没了睡意。
　　2004年的第一场雪，比以往时候来得更晚一些...
　　停靠在八楼的二路汽车，带走了最后一片飘落的黄叶...
　　这种事情，也就只能在重庆发生，才从重庆路过的林浩如此表示。站在屋子里欣赏了一会，林浩便久违地开始翻箱倒柜，然后从一个柜子里把自己的装备都拿出来：
　　有些镜头都落灰了，自己也好长时间没有更新设备了。但想了想，现在去买又不大可能，索性还是拿上老伙计出去拍片。
　　就这一出门啊，这凉风劲吹，搞得他忍不住又回去给自己加了一件外套，才继续出门走起。
　　...
　　树上已经挂满了雪，并且大片的雪花还在不断往下飘，还有物业的人不停地在清扫，有人开着车出门，看见林浩降下车窗：
　　“早啊林老板，真是好久不见，最近忙什么呢？”
　　林浩也停下动作，转过来笑：
　　“哟，张老板早啊，我最近还不是就在瞎忙，拍拍戏溜溜弯什么的。倒是你，最近我一直在家，都没碰见你，怎么，又发财呢？”
　　张老板啧嘴，摇头晃脑道：
　　“哪能有你发财，而且我们上半年赔了多少，你还能拍拍戏补贴一下。我们啊，就看着这店一天天空着，赔死了喔。哪像你林老板又一个新的店开出去，我们这种还要大早上起来跑生意求人的，比不了比不了。”
　　“得，张老板家大业大的，我们就那点混口饭吃，您手下就几千人。”
　　“那你也别说，啊，我们啊，谁都不不过老王...”
　　两人一顿聊，张老板是搞餐饮的，确实他这一年损失特别大。但是人家那是正儿八经的，你懂得，皇城根儿下的人，林浩也就当这卖惨听听看了。
　　聊了一会，大家也就各自散去。
　　...
　　等林浩再上楼，女朋友已经起来了。
　　见他一身雪花，并不意外他应该是出去拍照了，只道：“出去遇见什么好事了，这么高兴？”
　　“哦，我遇见张老板了。你还记得不，就是我们在王府井开的那家店，之前他在我们一楼做餐饮的那个。”
　　曾黎假模假样地想了一下，依旧是一点记忆都没有，只能转装作一副大概有点印象的样子：“记不太清了，怎么了他？”
　　“我今早上遇到他了，他开车出门，好家伙又是一辆劳斯莱斯啊。”
　　林浩凑过来，曾黎于是就往边上挪了挪，某人就乘机直接用手想拿一个煎鸡蛋起来。她于是一把拿过盘子：“洗手！洗手！哎哟，你看你手冻得，怎么不带个手套出去？”
　　“戴手套没手感。”
　　林浩悻悻地收回抓子，老实开热水洗手，然后继续道：“我说哪了？哦，张老板，你说巧不巧？那边那个楼盘是他发小开的，就给了我一张名片打了个电话，咱们一会过去直接能拿最低价。”
　　“...你别是为了给我打折，拿这句话骗我啊？”曾黎这次买房是挂在自己妹妹名下的，所以坚持要自己掏钱。
　　“哪能啊？”
　　林浩用手捻着鸡蛋，喂进嘴里，含糊不清道：“你还记得02年的时候，8月份的时候不？”
　　“...”曾黎表示，我真的不记得了，你之前给我讲的那些的时候，我都想睡觉。
　　好在林浩不需要她回答，又接着道：
　　“一楼出的那个火灾，我损失多少啊？就为这个，真的，我们商场的消防都要再搞一次。我的妈呀，简直疯了，好不容易才打通关系...”
　　得，这下跑不了了，这么一说她还真记得。感情啊，这也算是那时候林浩没怎么计较，留下来的交情，现在算得上是还点人情？
　　...
　　吃过早饭，两人便兴冲冲去看楼。
　　不知道是不是后世的楼价太贵，林浩对看房买房，看楼买楼都有分外的热情。
　　所以曾黎给她妈和她妹妹偶尔来北京看她，买的一个楼，林浩一会建议买个这个户型不错，一会觉得买个那个采光好，过一会又说这一个临街太吵不方便休息。
　　诶，这个不错，对，记得买车位...
　　搞得她一脸黑线，自己家人过来多半是暂住，你搞得跟常住一样。
　　而且别说她了，就是房地产销售都愣了。要不是知道这是老板的贵客，都真心忍不住想说一句：“哥，你来我们这当销售吧。真的，只要你来，我们这个月销冠非你莫属。”
　　好在谈起房滔滔不绝的林浩，终于是被一个电话制止了。
　　“喂？”
　　“嗯，我没什么事啊。”
　　“这个...我不太想...”
　　“...那，行吧，那我问问她。”
　　“嗯，好。”
　　“怎么了？”
　　曾黎看他脸色不对，忍不住问。
　　林浩却没有多说，而是转头道：“那个，李经理啊，我们今天临时有点事。过两天我们再来看，好吧？”
　　然后一路上了车，曾黎终于忍不住满头问号：“怎么了？”
　　林浩撇撇嘴，神色很有些复杂：
　　“那个，我家那边有些人想见见你。”


第287章 就这样吧
　　车上，曾黎算是盛装打扮，一脸端庄的样子，完全都想象不出不出昨天晚上她还在沙发上四仰八叉吃薯片的架势。
　　哪怕是林浩强调，不用想太多，两方来往很少，她也是各种思来想去关于男朋友的事情：
　　林浩父亲这边呢，就是普通家庭。
　　人丁也不算兴旺，他父亲有一个哥哥一个妹妹，后者在海外基本上不太往来；前者是搞工程的，常年在工地这两年也在海外，来往也比较少；再上一辈就老人因为灾荒年间落下了病根，也就早去了。
　　当然，这边都还算联系还好的。
　　她基本上没有特别听说过林浩目前那边的事情，但这么些年林浩也有意无意说起过一些，依稀知道母亲那边家境相当不错。
　　应该是在这边有个一官半职的，但也不是说很了不起，而且这几年随着老爷子退下来日渐式微的架势。
　　只是当时属于高攀了嘛，反正他母亲就和家里闹掰了，结果后来人也没了，双方就此落下一些你懂的。例如至少那边某些人啊，是把林浩父亲开商场的功劳，全归功于母亲的。
　　乱七八糟的说不好。
　　反正她就依稀记得，当时林浩在拍《活埋》的时候，那天晚上讲了一句：上一辈的事情，他也不清楚，各说各的版本。好坏他无法评价，但也不想多聊，毕竟之前车祸的事情之后他就不多聊了。
　　当然了，这次过去林浩也是不愿意的，就是他有个关系不错的舅舅，牵线，然后之前不是说了相互要见家长么？
　　其实这些年，要不是第一林浩自己态度，第二他拍戏这件事情有点惹怒那边。曾黎其实大概也知道，无非就是他现在拍戏也出名堂了，生意更是做的上好——各种理念，服务态度，管理思想什么的都是被别人抄来抄去还抄不会的那种...
　　说白了，在不被看好的路上混出来了，也有这么个契机？她猜。
　　...
　　但你要说到林浩自己...
　　毕竟此人非彼人，虽然也很有那么些身体的本能记忆，但真要说这几年培养起来的...嗯，之前有因为生意的关系，那边帮忙过，还有因为田虎的关系，有少数玩来。
　　但是那边一大家子有一些人吧...
　　你知道家里一大，然后老爷子有权势，从小就是高压环境。偏偏儿孙多数不太争气，现在老爷子年纪大了也退了，就田虎还算有奔头，所以这些人尤其是儿媳妇真的事情很多。
　　总之就那样，也是他很不愿意联系的一个原因：搞得我好像要借由老爷子的愧疚或者什么的，来分家产来了。
　　“诶，小浩。”
　　田虎在副驾上开口，林浩连忙回神，赶紧道：“怎么了，舅舅。”
　　“现在要叫三舅了现在，我跟你说，这次也就是见见你外公。其他人啊你一概不理就行了，他呢，也好很多了。你知道这几年他老了不少，人也脾气好了很多，是吧？咱们就呆半小时，半小时就走！”
　　“倒也不用那么卡时间。”
　　林浩也赶紧表示：“就，也难得来一次。大不了，我在你屋子待一会。”
　　“行啊！”
　　田虎在部队里这么多年，算是混的好的。他又是老来得子，比较娇惯，在家里也没人多说，所以现在也对林浩大包大揽——诶，田虎是不是因为这个才被送过去？
　　林浩突发奇想，但也没细究。
　　等一路到了地方，是个小洋楼。带院子，带门卫的那种，门口那个还犹豫着想说点什么，被田虎一巴掌拍脑袋上就老实了，三人于是就开车进去了。
　　进去了院子里有个小孩在玩，一个火车还是什么的玩具，看见有车来一溜烟跑进了屋子，然后就出来一群人。
　　下车，田虎挨个介绍：
　　老爷子结婚三次，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林浩母亲是第二次结婚的独一个，田虎是第三次结婚的那个，然后前两个儿子是第一次结婚的时候那边带来的。
　　总之很复杂，但大家也都是成年人的礼貌，至少表面是都还行，让老爷子高兴。
　　然后正主老爷子出来，果然看见这一幕心情不错，他身高其实蛮高的，头发白了，但看得出年轻的时候肯定长的也不错，属于比较威严英武的那一种。
　　曾黎也有些惴惴，结果没想到老爷子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态度很好的聊了几句。
　　大家就进去了。
　　...
　　常年往来的，才有那么个热乎劲，要是父母常年忙于工作，或许孩子都比较疏远。
　　或许真的田虎是要求了不少事情，才在这边联系林浩过来。这边也没有什么特别多的寒暄，尴尬，聊天，直接就是过来吃饭。
　　当时说的，也就是来吃一餐便饭。
　　但当然了，桌子上可不止便饭那么简单，你知道曾黎看见这一桌菜想的就是这么好？这么多？能吃了么？
　　“那个，小黎啊，饭菜不合口味...”
　　有些出神的曾黎连忙回答：“啊，外公没有，很好很好！我就是在减肥，要拍戏了，所以吃的比较少。”
　　那边老爷子也是点头，却不自觉笑了一下：“那就好，不过今天难得聚一聚，多吃点，这些有不少浩浩小时候都喜欢吃。”
　　“啊？是吗？”
　　曾黎很乖觉，林浩不说话，她就来接。
　　而老爷子这边，这些年其实还算慢慢接受了：原来因为女儿结婚的事情，然后因为外孙去考了个老什子戏剧大学演戏了。他当时那个分不低的，完全可以操作，这边都准备好关系了...
　　结果，哦嚯。
　　在他这一辈人的眼里，那是什么？戏子。接着中途看他那边产业有起色，也还是继续“不务正业”...
　　但总之这几年不管是怎么样，好了不少，再加上前两年退了，也是感觉好多事情没有崩那么紧了。
　　就觉得，当时数落得太严重了。
　　那时候，浩浩也还小。
　　而且看起来，无论是演戏这件事情，还是做生意，或者说找了个很合格的女朋友这件事情，也算是很有主见了。
　　他心里有所想，大概聊了聊，然后还是继续觉得要把握住一个度，也自然不会说什么和过去道歉之类的。就看了一眼低头吃饭的，然后继续不说话了。
　　...
　　真的是一餐饭，席间林浩也终于在尾声的时候，被曾黎踩了两脚，才多说了些话。
　　这其中，哎呀，道理他都懂，但是有些事情就是说不清的。
　　何况他这边的特殊情况。
　　总之吃完饭，一堆人又给曾黎送个这送个那的，搞得两人都不知道说些什么。
　　一副亲亲热热的架势。
　　还有人问结婚的事情。
　　但曾黎又和之前的不同的是，她现在知道国内女演员的状况，希望在年轻戏多一点的时候可以多拍一些，之后就专注于家庭。再加上对婚礼的期待，还有一个时机什么的...
　　这种时候来这个，都有点不太适应。
　　好在老爷子没有真的说什么，就送了她一副自己写的书法，才让事情没有那么定性。而在这之后呢，林浩二舅又过来，这就是典型的那种大套长辈套路了：
　　就很烦人的那种。
　　说来说去，就是关于长林商城的事情，一些生意上的东西想找林浩助点力。
　　林浩当即就露出一副“我就知道不该来”的表情，可人家就是挑着田虎没在的时候来的，林浩也想了想不算是大事，最终在女朋友的目光中给他介绍了两个人。
　　就是不太给面子地说“只是给你这个途径，不要打我的名号，不好使。”
　　但有的时候，知道这条路在哪已经很了不起了。
　　...
　　该有的行程，也算是完满了。
　　一路回去。
　　刚好是上下班高峰期，林浩现在住的小区在东城，自然车也是不少的。拥堵的马路上，曾黎终于忍不住好奇道：“我还以为会问我很多东西的，没想到只是大概问问。”
　　林浩终于打破沉默，撇嘴：“你想太多了，怕是早就把你的情况给摸一遍了。”
　　如果不是曾黎身家清白，人也清白，怕是就没有今天这一出了。
　　曾大妞哪想过这些，只能道：
　　“...好吧，那今天我收的东西怎么办？”
　　林浩皱了皱眉，也没多想什么，就道：
　　“还好，也不是很值钱，我之前也间接帮忙过他们一些，所以如果我们到时候结婚的时候他们会再送。就是...他送的那副画，你收好了。”
　　“嗯，当然。”
　　曾黎很听话地点点头：“不过宝宝，我看你外公也不像是...”
　　“那是你不知道他以前，他的出身，就决定了他是那个脾气。”一提这个，林浩就没来由的身体很不适，就是前身留下的感觉让他不太舒服，只是道：“就这样吧。”
　　他刚才听到《站台》拍摄许可证当时是这边关系，给疏通下来的时候，林浩还是觉得...可这个事情他真的，主要是没有立场替前身遭受过的事情说原谅什么的。
　　这就真的可能是个人观点上的问题吧。
　　有人会觉得对有人觉得错，不过这个这事没个标准答案，见仁见智。不过他做了这个决定，而且林浩现在混的很不错，挺怕今天这种麻烦的。加上你知道明星曝光度有多高，家里的事情也是...
　　总之，以前那样就挺好。
　　所以他个人精神上保持平和，但是也不会说多近。
　　就这样吧。
　　...
　　如此说来，两人在传统意义上又算是更亲进了一步。至于实际上嘛，大家自然也是这么些年，都很清楚明白了，也早就相处出一套自己的路了，不用太多其他人来增色。
　　就像现在，曾黎见到这个情况，也没多问便转移话题道：
　　“那也行，就这样。等过两天我妈和我妹来了，我们把房子看了，你就安心出国去拍戏。诶，我记得昨天你说那个温导有一些事情...”
　　她看林浩比较沉闷，也就不多说。
　　“没事，那个发行代理费出了点情况，不过还好是底下的人搞的，不是大事。”
　　“哦，那就行。不过这个名字，你说叫《电锯惊魂》，很刺激吧这...”


第288章 电锯惊魂
　　转眼，时间从一月上旬来到了一月下旬。
　　这一段时间里，他和女朋友的母亲，妹妹逛了京城，买了房子又聊了天。
　　曾黎家里这边虽然也是父母离异，也比较特殊，但是比林浩这边好太多了。曾妈妈连拿乔都没有，大概是曾黎美言太多了？
　　不知道。
　　反正继他用“逛街随便买，我刷卡”收买妹妹后，曾妈妈这边也是一路通关。还是很开放的态度：你们小年轻的事情，自己做主。
　　而接着，曾大妞一家也就顺带留在了京城过了个年。人多一些，还是感觉比较热闹，就是稍稍有些拘束。然后04年的春晚感觉小品一般般，如果非要说有什么记忆深刻的，就是航天英雄杨利伟的出现的时候，大家一片欢腾。
　　之后林浩在北京还待了几天。
　　期间来拜访的人就多了，除了刘晔啊，秦昊啊这些还算见得多的朋友，也有耐安和市三尚杉这些老伙计，还有好些生意上的合作伙伴，这一部分反倒是最多的。加上林浩自己也去张导、常老师等师长那边，总之也是很忙碌。
　　而其他没在京城的人呢，也笑着说哪怕没和林浩碰面，都能天天看到他。
　　为什么呢？
　　实际林浩也没干什么，就是被人叫去给录制了一些新春祝福：祝贺全国人民新年快乐之类的，然后再加一些温馨小提示，什么春节聚餐喝酒不开车啦，什么燃放烟花爆竹的事宜啦，还有一些消防安全之类的。
　　春节期间，在央视和一众明星的祝福一起反复播放。
　　说起来，当时他临时接到去录制的邀请的时候，还是有点蒙圈。不过他毕竟也是上过7点新闻的人，是新闻主播口中的“优秀青年电影演员”，根正苗红的，来录个口播不算意外。
　　刚好有时间，那就录了。
　　再这之后，林浩真的就是压着点到了《电锯惊魂》剧组。
　　...
　　1月27日，洛杉矶。
　　林浩坐在桌前，翘着二郎腿，挨个考察《2020》的进度事宜。
　　他昨天才到米国，刚刚倒了个时差，今天早上起来就被这边狮门公司给了个“惊喜”——大早上一开门，就看见人敲锣打鼓地在他的门前，酒店的走廊里，进行狮子灯表演。
　　“咚咚锵！咚咚锵！咚咚锵咚锵咚锵！”
　　“新年快乐！”
　　“恭喜发财！”
　　还好没有红包拿来，这蹩脚的汉语。
　　于是就这么奇葩地，林浩起床了，接下来就是吃饭，幸亏对方也没有安排什么“左宗棠鸡”之类的“中餐”，反正狮门这边的人吃的是满头大汗直皱眉，还要夸“中华美食棒棒哒”，口味不同硬要吃也是有些勉强。
　　一路折腾下来，林浩吃完饭+对接后，也是继续回去躺一会，再看看自己的项目。
　　总感觉《2020》这个东西要泡汤啊。
　　这东西也不是没人要，就是人家要全全托管，林浩就当个工具人拿个死片酬不说，没有资格干预电影的事情是他不能忍的——天知道会把这个本子改成啥样。
　　国产编剧就是前车之鉴。
　　林浩越想越郁闷，不由自主点开桌上的备用版本，这就是林浩的备用项目，然后又收起。而不一会，出去交接的劳伦斯进来了，倒是很惊讶的问了一句：“我听詹姆斯说，你还真没有让人联系斯嘉丽。”
　　“没有。”
　　林浩抽出一张纸擦了擦嘴角：“小女孩说的话我还能当真，这件事情难不成她还能真的绕过自己的经纪人？”
　　“你知道就好。”劳伦斯一脸欣慰。
　　于是林浩就只能感慨：当时劳伦斯劝说自己不要认为“少女就是纯洁的”，林浩也说了他知道。看来当时自己保证了，她也没完全放心。
　　“放心吧，都准备好了么？”
　　“好了。”
　　林浩于是合上电脑起身，一行人前往片场查看各项事情的准备事宜。
　　...
　　出门，林浩现在身边也是不少保镖，介于这个钱是狮门出的，他也就无所谓了。这样加上安保，工作人员，林浩自己，三个车一路而过去片场。
　　相比于之前大家拍戏还要专门跑去澳大利亚，跑去加拿大为了省些钱，这次则是相对轻松很多的就呆在洛杉矶。
　　这意味着人工成本更高，但现在也可以不用纠结这些小头了。
　　资金还算充足。
　　而搭建起来片场的仓库里，地方很宽敞。前半部分是剧组工作休息的地方，后半部分是片场。
　　等到了地方，林浩让人先别惊动大家，便自顾自进了门，屋里正放着50cent《In Da Club》，许多人也是忙的热火朝天。根据工作人员的介绍，林浩一路查看，一路往里走。
　　很快，大家也注意到了他。
　　激动啊！不少人也都围了过来。
　　而林浩打着招呼，一路过去终于到了导演的屋子。推门就看见温子仁和沃纳尔正在那边摇头晃脑呢，不知道在干什么，总之完全聚精会神。
　　...
　　这两人现在是得意了。
　　温子仁拿到了分红，沃纳尔作为编剧收益也可以期待，所以金钱才是第一生产动力，明显看得出这两人比《活埋》和《逃出绝命镇》热情更为高涨。
　　摇，摇，晃，摇。
　　直到林浩从背后拍他一下，这俩货才回神过来：“啊哈！”
　　“...”我是不是前面应该加一句娘子？
　　林浩一边黑线，一遍看过去：原来两人正在对今天的账单呢。
　　温子仁见人来了，也是赶紧拿下了耳机，几人笑着寒暄一阵，便一起出门。温导招呼了声，道：“大家都过来一下，还原我们的男主演和制片人，林浩！”
　　话音方落，便有人接嘴：
　　“我们早看见了！导演！”
　　“就你们两个不知道了。”副导演本笑道。
　　“好吧好吧，是我的错。”温子仁举手投降：“所以林浩，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的演员...”
　　“加利·艾尔维斯，他演的是医生；丹尼·格洛弗，警探；阿曼达·皮特，饰演阿曼达，我知道她和你合作过...”
　　“...以及我们的托宾·贝尔，他就是电锯。”
　　...
　　温子仁这次选角，是基本上按照他自己的意思来的——林浩觉得吧，既然是温导自己的成名作，就让他自己来就好，一般情况下林浩不多干涉。
　　而温子仁选角呢有一个特点，就是选那些便宜的演员，感觉对了就行。
　　所以尽管有一大堆小有名气的演员上门，但基本上片酬都是六位数甚至七位数打头的，这一下子就让他觉得没必要：片子里已经有一个号召力很高的男主了，其他人合适就行。
　　所以嘛，选角还是没有用知名演员——除了阿曼达·皮特，自降片酬8万美元出演。
　　但其他的要么不合适，要么降了片酬还是被认为不值，就这样了。
　　总之大家这么认识了一圈，然后带着林浩开始查看了一圈各个布景，再大概各个工作人员也认识了一圈。
　　和原本的《电锯惊魂》相比，剧组堪称豪华，有五十多人的团队。虽然部分团队成员林浩觉得大可不必，但基于这是温子仁的朋友，他也没有多说什么。
　　人家本身就是免费过来帮忙以获得学习机会，也签了很严格的协议，那就将就吧。
　　而对他们来说，能被安排去打打杂，也挺好。
　　毕竟好莱坞这个地方，你要找一个免费帮你打杂的新人，也真的不难，何况是这种知名剧组。
　　但知名归知名，这部电影的制作成本依旧是1000万，算不得多高。其中好一部分，还是林浩的固定片酬，依旧是延续了狮门影业以小博大的风格。出品兼发行方狮门很满意，见林浩也满意，便宣布30号《电锯惊魂》将按计划开工。


第289章 不一样的标准
　　亚当，对不是皮特是亚当了。
　　毕竟是一个新的系列嘛。
　　这个男主人公亚当呢，某一天醒来，他发现自己被锁在一间破旧的地下室内，对面是一个叫劳伦斯医生。因为记不得之前的事情，一头雾水的两人经历相互合作拿到录音，结果里面是有人命令劳伦斯必须在八小时内杀掉亚当，否则两个人都会送命。
　　并且劳伦斯的妻子和女儿也会死。
　　这似乎给了劳伦斯充分的杀人理由，不为了自己，也为了妻子和孩子，甚至比那个“火车压哪一组孩子”的问题都更浩决定，但也就意味着亚当则是处于一个绝对悲惨的境地。
　　故事便这么开始。
　　片场，林浩摆弄着手里的面具。
　　有人把这部戏称作是《欢乐喜锯人》的原因，或许是因为这张充满喜感又带着惊悚的脸，苍白的脸颊，凸起的颧骨，和上面红色的蚊香线...有点像是小丑面具？
　　毕竟米国的小丑文化真的是...
　　蛮厉害的。
　　《小丑回魂》这种影片，绝对是很多米国人的一个童年阴影，外国人其实也害怕...
　　林浩这边想想东想想西。
　　片场也在各种最后调试。
　　剧组的拍摄计划是这样的：在这里拍摄24天的《电锯惊魂》，时间还比较充分。并且除了这里，还有一个副导演本负责拍摄棚外的部分，以作备用。2月11号，和22号杀青，会有两次记者的群访。
　　没办法，拿下这么高的票房，林浩从此也是个数的上个的咖位了。加上题材受众里面他更是有面儿，很多记者还是愿意来的。
　　至于其他的时候，剧组都是半封闭式的拍摄——温子仁第一部 自己的重头戏，非常看重，所以自然是很开心剧组能这么做。因此就像是现在开拍在即的时候，仓库外已经是禁止人和车靠近了。 
　　“OK，林浩，你可以准备了！”
　　...
　　水声，咕噜咕噜的声响，蓝色的灯光，在眼前晃来晃去地照不清楚。林浩躺进浴缸感受了一下，起身示意水加的太多了。
　　虽然有替身替他先走了一遍戏，但林浩要求的更仔细。
　　“道具，放一点水！”
　　他再补充道：“还有我不能全躺进去，不然会有摄像的倒影。我脸漏在外面，一会大卫就从这边来拍我吧。”
　　“好！大卫你从上面给这个镜头吧！”
　　片场，温子仁和林浩开始了第一场戏的测试。完全就不是那种清冷的氛围，其实现场现在都还有有十几号人现在在来回忙碌。就是为了调整这些东西，毕竟有钱了大家也愿意多折腾一下。
　　“水，再换一缸水！”劳伦斯喊道。
　　“不用了。”
　　林浩摇头：“我就躺进去一次，不用换，还是不太冷的。”
　　他不太想真的就给剧组造成太多的麻烦事，本来就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何必呢。
　　“那好，大卫，你过来等他们倒水，然后我再说一遍！”
　　“你从上面往左边直接出去，然后蹲下，拉远一点，记住顺着这个灯光的方向，不要让你自己影子进去行吧？到时候林浩起来，你要注意捕捉。2号机，2号机呢？”这人一多，屋子里又暗，温子仁忍不住就喊。
　　“导演我在这！我这一切没问题！”
　　“哦，好！然后大卫一会往后退直接出去，你的镜头从这边开始拍他起来，然后一直跟着他拍他的动作，始终以他为中心，明白了吗？”
　　“明白了！”布莱恩想着导演你已经说了好几遍了，也没修改，那自然是没问题。
　　“OK，那都好了，林浩，你好了吗，水的高度如何？”
　　“好了，可以。”
　　“好，各部门就位。好，那我们3，2，1，action！”
　　...
　　昏暗的房间里，只有依稀的一点光线。
　　这段戏先是近拍，然后一号机拉远，二号机保持一个还比较定位的旁观者角度拍摄。所以到时候会有两个视角来回切换，给观众适时身临其境和适时旁观的角度。
　　第一个镜头，自然是身临其境，就是大卫对准林浩的脸，开始。
　　“嘶...啊！”
　　林浩的脸半浮在水面上，有些苍白，然后突然两眼一睁，像是抽气一样带着些心悸，他惨叫了一声。
　　大卫悄咪咪闪开，就见浴缸里的人开始挣扎，呼啦啦搅动着水声，紧接着，他的手试图撑起来却又一滑，最后只能斜斜扒拉着浴缸爬起一半，然后上半身翻出来。
　　“啪！”
　　整个人带着些水声，像是一块被浸湿的抹布，一下子又重又软就贴在了地上，但后半段腿又在浴缸里，整个人于是扭曲出一副怪异的姿态。
　　大卫算是明白，为什么这个镜头都要两机拍摄了。就他盯着这半边扫过去，林浩就像是扭曲成了两个人，然后才又是一阵“嘭”整个人爬出来。
　　可不是么，他脚上拴着锁链，肯定正常爬出来的时候整个人要扭曲。
　　“哈，哈，呼...咳咳...”
　　总之他现在就像是完成了什么长跑一样，林浩开始大喘气，然后又被水呛到，之后才歪歪扭扭走到一边，喊着：“救命！来人救命！”
　　然后屋子里似乎远处传来一声什么声音，他忽然站住：“有人在吗？”
　　“嘿！”
　　回答他的，是一篇死寂。
　　他佝偻着身子，整个人有些混沌地胡乱猜测：“sh*t！我可能死了。”
　　“你没死。”
　　“谁在那！谁在那！”
　　“没有必要喊，我已经试过了。”
　　“把灯打开！”
　　“我也想...”
　　...
　　一遍演完，一气呵成。
　　但温子仁确实是难得的看着监视器皱眉：“不太好，我的意思是，我总觉得差了点什么...嘶...”
　　“不清楚，那再来一遍看看？”
　　“OK，如果你没问题的话。”
　　林浩点头，示意劳伦斯不用管，果断再次躺进水里。滋味可不好受，要知道现在是冬天，那个浴缸，那个水，都只是稍微比较热，却又不能高到起水蒸气的度你懂吗？
　　所以林浩倒也是酸爽，但酸爽不代表拍的好。两次开头过后，温子仁总算总结出，看是第一个贴得太近，画面冲击感太强，衔接起来会比较困难。
　　于是休息，换衣服之后再来了一次。
　　这次，大卫的镜头高度调高了20cm，然后也取消了跟拍，这下子出来的效果就比较满意。
　　也还好温子仁不是那些拍长镜头的文艺片导演，补了开头这两秒之后果断宣布可以了，准备一下开始下一场。
　　也是，要真是文艺导演那种态度来拍这个本子...
　　长镜头，特写，空境...
　　24天？
　　42天都不够呢。
　　但你要说对这些细节的把控...温子仁自信，自己不比他们差。


第290章 经纪人
　　2月3日，《电锯惊魂》剧组已经进入正常拍摄节奏。
　　这部电影之所以能在豆瓣上获得那么高的评分，其中的一个原因就是它是一部逻辑在线，环环相扣的电影。
　　两个男主人公在密室里要做的事情是逃生，那通过什么逃生？
　　通过分析，寻找线索。
　　于是两人一路寻找，分析，终于根据“跟从你的心”这个线索，亚当和劳伦斯选择了从心，也就是怂...
　　好吧，并不是。
　　他们在亚当旁边的抽水马桶上发现了一颗心，红色的蜡笔画的，特别周正，看上去像是某些个小情侣会在一些涂鸦墙上画下的爱的誓言。
　　但无论是这个诡异的位置，还是相关的提示，都证明这事确实不止是一个简单的“心”。所以亚当立马翻看马桶，然后从储水的的盖子下面找出了...
　　两把锯子。
　　就是那种最普通的锯子，有一个木耙，下面是那种普通的锯齿片的那种。
　　林浩只是愣了愣神，随即立马拿起一把，开始疯狂地锯起捆在自己脚上的锁链。
　　他的动作不是很娴熟，甚至期间还换了个姿势，但是浑身上下那股劲，就算是背对着镜头，飞快的前后运动的手肘和整个人集中地态度，却带着一股强大的信念感。
　　希望就在眼前！
　　“嘿！”
　　只是他还没有锯多久，就听见那边有人叫他。转过头，是劳伦斯，他整个人摊着双手，伸着头，整个人身体不自觉往前倾，并且眼睛紧紧盯着亚当：
　　“能把那一把给我么？”
　　...
　　“实际上，劳伦斯是比亚当更冷静的，因为劳伦斯在亚当之前已经崩溃过，知道了崩溃没有用。但这反而就说明了，他也不是完全冷静的状态。”
　　“所以我们就明白劳伦斯的冷静源自于什么？源自于尝试过后的绝望和放弃，但人都有求生的本能，他在没有看见希望的时候只能被迫冷静分析。但还是有希望呢？”
　　“对于求生的希望，他也不会比亚当少，并且他还有妻子孩子对吗？所以拿到锯子，他甚至要锯得更卖力，更快。”
　　因为是拍第三条了，所以温子仁感觉到了经过林浩刚才一番指点，埃尔维斯明显的不一样。
　　劳伦斯的紧张，渴望。
　　还有努力压抑着自己激动情绪的内心，这一次不需要观众细品，动作姿态就已经出来点意思了。
　　并且没有丢掉人物特质：
　　亚当把锯子扔过去，他比亚当更为冷静地，不是锯粗粗的锁链，而是直接锯锁挂锁上的锁梁。
　　就是锁上面，弯弯的那根金属柱子。
　　“呲呲呲！”
　　“擦擦擦！”
　　似乎这边的声音还要更大一些，但都没人说话，更没人停下来。这种声音持续了好一阵，直到亚当终于意识到，这么纤细的锯子根本锯不开锁链。
　　“F*CK!F*CK!”
　　然后随着亚当的绝望怒吼，锯子被他摔坏，劳伦斯也无力地明白现实，瘫在一边。
　　可当他从求生欲的狂热中清醒时，突然反应过来一个可怕的事实：那就是这个锯子太细了，所以根本就不是给他们锯锁链的，而是用来给他们...
　　锯被锁链锁住的脚。
　　镜头定格在他略带惊恐的眼神上。
　　“cut！过了，下一场准备！”温子仁终于满意，宣布成功。
　　...
　　十分钟后，众人忙忙碌碌，下一场很快准备好又继续开拍。
　　但这次出了点情况，就是停电了。
　　虽然应急灯立刻打开，屋子里一阵骚乱：一群拍恐怖片的人，其实经常也被剧情甚至里面的道具吓半死。
　　包括温子仁本人。
　　“安静！安静！不要慌！”
　　“怎么回事？”
　　“KIKI，联系一下外面，是怎么什么个情况！”
　　“我已经再打电话了！”
　　于是好一番折腾，大家才知道外面下雨了，然后好像是因为恶劣天气造成了这一片区停电？
　　剧组自然是有电源的，但又是接近了收工的时间，又是眼看着大暴雨就要下过来。为了不被困在这边，也为了一些安全的因素，剧组最终选择收拾完然后下班。
　　很快，剧组就进去忙活起来，而林浩他们作为演员不用顾忌太多也是说着就走。他先是回去让人进去拿了一下东西，然后上了自己的保姆车，再准备悠悠闲闲地从雨中慢慢回去。
　　“老板！等一下！”
　　然后他就看见沃纳尔跑过来：“我能和你一起回去吗？”
　　“当然。”
　　...
　　沃纳尔是林浩工作室的员工，这一早就说过了。所以也算是相处久了，大家之间的关系自然放松一些，也知道蹭老板车比较方便了。
　　他不是第一次蹭车了。
　　只是沃纳尔上车后却看见...
　　“哎哟，怎么愁眉苦脸的？”
　　沃纳尔看她这几天都有点难受的样子，以为是觉得他们开这个“劳伦斯”和电影里“劳伦斯”的玩笑，让她感到不舒服，便宽慰道：“不用在意那些人，他们只是胡乱开玩笑。”
　　劳伦斯脸色就更不对了，非要形容，就是像憋着什么话想说一样。
　　林浩则是一番常态的默不作声。
　　“所以你想把那个带头的赶出去么？”
　　沃纳尔便转过来，一脸认真道：“但真的很抱歉劳伦斯，他的团队打光很好，如果我们换了人就会显得整个场景...”
　　劳伦斯忙摆摆手：“没有，不是这个。我是说，我很好，真的。”
　　“...那就好。”
　　随即，沃纳尔便也回过味来，拿起本子和笔忙起了自己的事情，顺便还回了个短信。他也不是看不出劳伦斯有话要说，但好像是和...
　　老板的事情。
　　...
　　约莫半个多小时后，一行人到了酒店。
　　大雨如注。
　　保姆车缓缓停在路边，沃纳尔赶紧下车。林浩则合上笔记本，轻声对劳伦斯道：“我对《艾伦秀》倒是没有特别要求，她可以增加一些惊喜剧本，但是就是这种惊喜，绝对不能包含政治敏感，还有文化，种族之类的...”
　　“这点你当然放心，我肯定会处理的。”劳伦斯点点头，然后还是忍不住道：“所以，你准备好选谁了么？”
　　这句话有点没头没脑的，林浩却懂了，但他并不想这么就回答了，而只是笑道：“CAA派谁来我就和谁配合呗。”
　　我信你个鬼，劳伦斯吐槽。
　　林浩的两年合约5月份就到期了，马上将会有三位经纪人加入进来。她很担心自己的情况，但林浩一致没有给个准信。
　　留下来是肯定的，但自己的地位和传言中那几个将会派过来，手眼通天，带过超A的大佬们比...
　　真的很头疼。
　　也就只能，更加认真地工作了。


第291章 过半
　　雨下很大，劳伦斯离开的时候也很纠结。
　　但林浩确实如劳伦斯所担心的，在下一次签约里，只会有一些相对较少的部分归功于她负责了。
　　原因很简单也很现实：
　　这签约下的两年时间内，劳伦斯给林浩带来的电影资源确实会比较少一些。最好的要数《谍影重重2》的男二，这几乎就是劳伦斯的极限了。
　　她也不是没有一些私人背景和人脉，但经营尚浅，也就止于此了。林浩想要再上一步，就需要更强力的经纪人护航。
　　毕竟不像是国内。
　　林浩作为黄种人本身在好莱坞就限制重重，如果没有强有力的手段或者稳妥高昂的回报，即使是他如今《活埋》系列如此成功，大家也只希望他拍《皮特的第三部 故事》而不是《惊悚悬疑以外的电影》。 
　　所以其他的邀请，也是关于这一类型的电影。这就让他在好莱坞的地位特别尴尬：虽然在这一类型里大获成功，但就此被定义为类型片演员，偏偏这个类型片也不是那么宽的时候，也是很蛋疼的。
　　但现在，也算是有个契机。
　　林浩这一次回合CAA签订更紧密的合约，将会有四个经纪人共同交叉管理他的业务，分别会对他进行更进一步的打造。
　　这或许意味着他的自由度变小，但现在的看来也是值得的。
　　但如果仅仅如此，还是不够的。
　　人多，不一定力量大吧？
　　所以他也联系过大佬，现在林浩也有一定的资格了，所以他联系的这个人就是好莱坞最强经纪人之一，也是CAA经纪公司的联合创始人之一，布莱恩·洛德。
　　其实身居高位的他对于艺人的事并不会凡事过问，均由其手下的执行经纪搞定，不过挂上他的名字就足以说明一切。只是这位大佬真要能有个说法，还为时尚早，就暂且不多谈。
　　...
　　2月7号，仓库。
　　“Action！”
　　“喂？”劳伦斯喊道。
　　“就因为我们俩在一个房间里，我也认为我没必要每10秒钟和你说一句话。”林浩语气平静，却又低头悄悄地把那张劳伦斯妻女被绑架的合照，揉了揉。
　　然后丢进浴缸里。
　　“我们没有理由不帮助彼此。”
　　劳伦斯忙碌着寻找着，并没有发现他的异样。
　　“那你要我怎么做？我行动不便。”
　　“所以我们需要思考，需要讨论。”
　　他不耐烦地吼道：“我在思考！”
　　劳伦斯于是也开始冒火，同样吼回去：“那你就别让我瞎猜！”
　　“...”
　　他顿了那么半秒不到，眼中闪过一丝电流，好像是想到了点什么，道：
　　“关灯。”
　　dark（黑暗），也就是刚才劳伦斯的话里提到的这个词，让他再一次想到点什么。
　　“什么？”
　　“请你，关上灯！”
　　林浩看着劳伦斯那边的开关出神，然后耐着性子再次道。
　　“为什么？”
　　“就关一下灯！关一下！就一秒！”
　　来了，恐怖片中经典环节之：我叫你做什么你不做，非要我问三遍。但介于两者之间各自有鬼，这种怀疑倒也是合情合理。
　　劳伦斯慢慢踱步着，脸上带着些迟疑和猜想，但最后还是老实转过身，关了灯。一个“X”的光影出现在劳伦斯背后，黑暗中传来林浩的声音：“上帝啊，它就在你身后！”
　　...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原本拍摄周期就不长的缘故，换上了更好的团队和更好的主演，《电锯惊魂》拍摄进度真的非常惊人。
　　温子仁其实某种意义上，是和张艺谋一个类型的导演。他知道自己心里想要什么画面，只是经验不足有时候需要尝试调整，但总体来说只要他拍到自己想要的，合格的画面，就可以过了。
　　剧组一路狂飙，拍摄第九天，几乎都要拍完亚当所处的这边的房间一半多的戏份。
　　而且真的不是乱拍：
　　狮门这边怀疑温子仁是不是自信过了头，毕竟这一次林浩挂着制片人的名头，却没有做事。所以他要求温子仁给他看他粗剪出来的影片，结果就这么一看，也是非常了得。
　　可能节奏差了点，但是绝对是粗剪片都能看下去的精彩。所以现在仓库里，大家都没有疑虑地尽量配合着温子仁的运作。拍完刚才那一幕，道具组就赶快上线，忙着处理他背后那片“X”的墙。
　　拍的时候，为了避免劳伦斯不小心碰到直接就压坏，剧组是做了一定的保险措施的，此时撤掉就好。
　　而这时候，演员和导演这边，温子仁一脸惊讶看着林浩：
　　“什么？不抽烟？你居然不抽烟？”
　　“...我看起来很像抽烟人么？”
　　“...不是。”
　　温子仁一脸蛋疼，表示：“我只是看见你在其他电影里面抽烟过，还以为你特别熟练于这件事情罢了。”
　　温导说的就是《站台》里，林浩吞云吐雾的那样子。当时这一个画面，就让温子仁觉得他是个老烟枪。结果刚才拍摄的时候，林浩才想起什么似的，让他换一个不是那么呛人的女士烟。
　　这才引起了大家的讨论。
　　温导只能表示，演员就是演员，这些东西也是顺手就来。
　　“那就没事了。”
　　林浩耸耸肩，他继续道：“还有，两根香烟这个事情太过刻意了。我的建议是就只要一根蘸血，但乘着黑暗，他把蘸血的那一段扭掉，然后丢给他。”
　　“这个可以...”
　　...
　　又是十五分钟后，好像温子仁的时间是一刻钟一刻钟来的。总之时间一到，大家又立刻投入拍摄中。
　　“action！”
　　“啪！啪！咚！”
　　拿着刚才被丢到一边，本以为无用的电锯，劳伦斯砸开了这道光影下的墙壁。
　　果然是空的，只是外面贴了一层瓷砖。
　　他从里面拿出来盒子，然后用自己信封里的钥匙，打开了它——里面放着一部手机，一根香烟，一张纸条。
　　“手机...世界上最赞的发明！”
　　林浩的表情顿时像是止不住的有些癫狂，整个人因为兴奋和喜悦甚至无法站稳，摇晃着，似乎得救就在眼前。
　　当曙光已经显露，亚当忍不住整个人开始松懈，甚至当劳伦斯从盒子里拿出香烟的时候，他扯着嗓子喊：“这是第二赞的发明，给我，我要抽！”
　　“你疯了吗？你要抽这个房间的烟？”
　　“是的，给我！我愿意，让我得cancer（癌症）吧！”
　　而这时候劳伦斯打开纸条，却发现上面赫然写着：“我保证香烟没有毒，只有吸烟致死后才有毒——想一想，你不用动枪也能杀掉亚当。”


第292章 I want to play a game
　　《电锯惊魂》原计划是二十四天的拍摄周期，结果距离预定拍摄时间结束还有三天，林浩的戏份就已经接近尾声。
　　剩下的，属于黑人警探等人的部分，自然就是不受林浩的24天档期限制了。
　　但林浩也不会马上回国。
　　2月26日，他就要去Dior的秋冬巴黎时装周看秀，或者更多地叫给品牌站台，做宣传。这是他荣升Dior Homme全球形象大使之后的第一次时装周行程，加上也是头一次去这种活动，会留出来几天做准备。
　　至少，造型什么的要设计吧？
　　Dior的工作人员也开始往返于米国和巴黎，不断为林浩的服装做准备。
　　倒不是为了之后的时装周，看秀这些衣服造型什么的，都是你明星自己准备，然后配合行程就对了。这次他们来，来是为了5月的戛纳电影节红毯...
　　是的，今年林浩没有作品参演，他要去蹭红毯了。
　　林·毯星·浩。
　　额，好吧，换个正常点的说法。
　　作为品牌支线的全球形象大使，林浩的影响力其实并不算低，所以你拿了人家的钱和广告，就要配合人家的宣传——戛纳电影节就是宣传的项目之一。
　　毕竟现在林浩除了拍戏，宣传和固定的品牌活动，大多数时间神隐来保持自己的银幕价值。
　　但对品牌方来说，就少了一些曝光。
　　所以也不能太神隐。
　　正好趁戛纳这个时节，品牌方要做活动，邀请他去走红毯，也正好是他的大本营，那就去红毯上转一圈：就跟巩俐每年走红毯，也是包括要给品牌方宣传的原因。
　　当然这个行程也就意味着会和《天下无贼》的档期撞上：剧组已经确定了4月14号拉卜楞寺开机。
　　好在三四天的档期并不算多，剧组也可以调整，倒也算不上大事了——毕竟这都是小事，就凭林浩无论多红的时候，拍戏都不轧戏，已经是非常让业内称赞了。
　　...
　　2月18日，夜色微凉。
　　但封闭的房间里，不分日夜。
　　已经陷入癫狂的劳伦斯第三次拿起本以为已经无用的锯子，选择了他一开始就发现，当时却无法做到的事情：
　　锯掉自己的腿，然后去拿手枪。
　　对家人的执念已经超过了一切，他在亚当惊恐的叫声中锯断了自己的腿，爬行着，拿到了那把手枪——他的妻子和女儿从刚才的电话来看，已经被人闯入了家门，枪声，尖叫声，这一切让他终于崩溃。
　　“天哪！天哪！”
　　“劳伦斯，不要！”
　　随着劳伦斯用带血的手，装填好了手枪子弹，并指向他的时候，亚当也已经趋于崩溃，他朝着对方颤抖着大喊道：
　　“劳伦斯，这一切都不是因为我！”
　　“你必须死！”劳伦斯的声音低沉。
　　亚当则是一遍用手试图想遮住前面，一边来回晃动试图干扰他的准头，并且仍然挣扎着呐喊祈求：“不！我想活下去！”
　　惊惧满面，涕泪横流。
　　“抱歉...”
　　“我想活下去...”
　　“我的家人...”
　　“我想活下去！求你了！”
　　“砰！”
　　...
　　枪声响了，亚当应声而倒，劳伦斯也随即瘫倒在地。好一阵沉寂后，他发出呜咽的哭声：“我做了！让我见她们！”
　　然而，无人回应。
　　事实其实是，在屏幕前监控他们的人并不在屏幕前了，所以自然无法回应；而让他心心念念，促使他杀人的妻女也已经得救。
　　而在劳伦斯悲惨呼号了一阵后，屏幕前的主使终于现身。在劳伦斯的咒骂声中，他检查了倒在地上的亚当，但还是要杀死劳伦斯：因为他用了超过的时间，才杀掉亚当。
　　劳伦斯也要死了。
　　悲惨的结局，让之前他的挣扎变得有些没有意义。
　　可就在这时，异变突起：
　　本来已经似乎GG的亚当，却只是被打中肩膀。这一次，他是假装倒地身亡，实则伺机而动，所以此刻他突然暴起，扑倒此人，形势再次扭转。他夺下泽普的枪，并且重重地用马桶盖砸下去...
　　“cut！下一场准备！”
　　于是大家赶紧站位。
　　所以这个砸马桶盖镜头其实是...
　　林浩骑在摄像师身上，人家从下往上拍，他一下一下用力砸还要注意相机，真的是有够难拍的。
　　...
　　《电锯惊魂》最精彩的是结尾部分的高潮迭起，无论是锯腿，还是开枪，亦或是开枪了也没有获救，和此时亚当并没有死两人要练联手反杀。
　　但这就完了？
　　好人战胜坏人取得胜利？
　　并不是，米国的电视剧还是电影，除了“超级英雄”系列，一般都不会给来上一个好结局。尤其是恐怖片，灾难片这种重灾区。
　　19日，拍摄继续。
　　正是今天的内容让这部电影起码上升0.5个评分的最大反转。
　　“OK！如果大家都准备好了，我们就五分钟后开拍！”温子仁喊道，临近结尾依旧是到点上班，到点下班，这一点非常严格。
　　但也算是保障影视行业底层的利益，促进圈子正常发展。至少小剧组是不敢得罪工会这种庞然大物，所以这么些天大家还算愉快。
　　5分钟后，随着一声“action！”，最后的戏份开拍。
　　泽普被解决了，但是亚当脚上的镣铐依旧没有打开。
　　劳伦斯决定先去寻求救援，并保证一定会回来救他。
　　“别，别担心，我会带人回来的。”劳伦斯挣扎着，在亚当的呼喊中爬了出去。
　　可经历两人互相之间的杀意后，亚当不敢完全相信劳伦斯的话，他决定自己寻找办法逃脱——泽普的身上，一定有钥匙吧？
　　令人惊奇的是，钥匙没有。
　　反倒是...找到了一个录音机。
　　...
　　“你好，因泽先生，或者医院里人称泽普...”那个阴沉的声音再次响起，和之前的一模一样。
　　“我想要你做个选择，你的体内有慢性毒药，我才有解毒剂。你会杀掉一对母女求生吗？”
　　“听着，如果你会的话，规则是这样的...”
　　亚当喘着粗气，因为一切的一切，为什么泽普强调规则，为什么...
　　而就在这时候...
　　镜头里，那具一直横在两人之间的“尸体”，却缓缓地站了起来。更多的反转再次袭来，所有的线索在脑海里回想...
　　“他的名字叫约翰，他有无法开刀的千夜肿瘤。”
　　“我正在受病魔侵蚀，我讨厌那些不尊重生命的人。”
　　“看来拼图杀人狂，喜欢近距离欣赏他的变态游戏。”
　　“马克，阿曼达，劳伦斯医生...I want to play a game”


第293章 时尚圈三日游
　　与其说是初春将至，二月末的巴黎更多的是依旧带着寒气。尤其是对于户外工作的人们来说，今天5到13度的气温仍然算得上寒冷，需要多穿一些衣服。
　　但总有一批人例外。
　　街上，不少时尚的女士并不介意低温地穿着限量款，露着大白腿；男士们也是穿着修身且纤薄的衣服，趾高气扬地走在街上，并拒绝和不说法语的“土包子”们交谈。
　　好吧，这也许是部分巴黎的时尚届人士日常。
　　不仅仅是时装周期间。
　　而说回今年的巴黎时装周，虽然深陷“高级成衣危机年代”的传闻，也就是相继多个大品牌“或宣布暂停其高级成衣系列”，让业内人心惶惶高级定制的未来，包括品牌的代言人也会关注着品牌的“逼格”会不会因此而下降。
　　但好在Dior Homme并不存在这种担忧。
　　对林浩个人而言，他就是来宣传的。拍完《电锯惊魂》之后，他按计划直接飞到巴黎，按照行程开始活动。
　　林浩已经不是第一次来巴黎，甚至之前非典期间还在巴黎住过好一阵子。所以过了游人喧闹的游玩劲头，现在来到这里他直接就先把工作做完：今天的任务是，在塞纳河畔，点上一杯左岸的咖啡。
　　哦不，现在是Mojito了。
　　可惜这种旅游景点的餐厅虽然是寸土寸金，但并不代表Mojito味道就如何好喝；不过团队更在意的也不是好不好喝，而是照片拍的如何。
　　林浩配合着团队，拍一些看起来像是“我在悠闲地逛巴黎，而且我还很时尚”，实际上却是“我摆这个pose真的很累”的照片。
　　对，今天下午的任务是宣传照拍摄。
　　拍完之后，很快这些照片将会登上各大网站，为品牌制造热度。
　　...
　　“左边，Lucas给我一个你的侧脸，太棒了！”
　　迈斯瑞嘴里的话就没有停下来过，而且多数夸奖的：“上帝，你的脸也太美了吧！再来一张！好，我们往你的左边过去一点，给我多一点的自信！对！就是自信！再多一点！”
　　“笑容，对，但不要笑出来！”
　　“...”
　　林浩认真地配合，但忍不住还是想到，他合作过的摄影师也不少。无论从国内的《ELLE》《嘉人》这一类杂志，还是到国外的雅诗兰黛宣传照，宝马的商务合作，这些合作者里面无疑迈斯瑞是话最多的。
　　以至于听到后面，林浩的耳朵都开始有点疲惫。
　　好在在天色将晚之前，林浩完成了自己的拍摄。送走了拍摄团队，男主人公立刻放掉了时尚的姿态，懒洋洋地在长椅上来了个葛优躺，毫无形象可言。
　　“我好饿...”
　　天色已晚，可他中午饭都还没吃，只能问：“这里有什么吃的吗？”
　　“有的老板，不过都是些小吃。”
　　“都行，给我来点。”
　　“好的老板。”小助理噔噔噔跑下去，他看了刚才那些个时尚圈的小助理们有多悲惨，顿时觉得自己还挺满足的。
　　劳伦斯这时候也过来关心：
　　“所以你还打算在这里待一阵子么？”
　　林浩并不睁眼，只是懒洋洋道：“我得休息一会，补充一下体力。”
　　Mojito也只是液体而已，人类，尤其是国人对碳水的渴望，几乎是难以抑制的。从今天早上的简单早餐开始，林浩就已经没有接触到食物了，自然是饥饿难耐。
　　...
　　几分钟后，小助理端上来一盘吃食。
　　小面包，小甜点，还有一些简单地冷盘。边吃，劳伦斯边给他强调起之后的安排：明天上午休息，下午2:30 – 3:30，会是大秀的时间，他需要提早到但不能太早。
　　十五分钟左右吧。
　　然后需要在门口配合宣传，配合拍照，努力给品牌方带来一些热度。接着就是看秀的位置安排，各种看秀的知名人物介绍...
　　最后是结束之后，也有一波采访，包括国内媒体的专访。
　　“大概安排就是这些了。”
　　劳伦斯汇报完，然后总结道：“对了，昨晚的事情，我会安排写进国内的专访里。”
　　这次巴黎之行有一个意外之喜，林浩在昨晚碰巧有机会和美国VOGUE的主编Anna Wintour见面。这一位被国内不少人知道是因为《穿PRADA的女魔头》这部电影的杂志主编，却着实是米国时尚界呼风唤雨的人物。
　　林老板不是第一次和她见面，却是第一次有机会和她正面对话，虽然并没有什么夸奖，但也是认真地交谈。
　　大概聊了两句林浩关于下一季度流行的一些看法。
　　但关于这件事情，林浩有些不太确定地道：“你确定他们会正常写，而不是写我和安娜温图尔相谈甚欢吧？”
　　国内媒体经常写林浩的一些特别羞耻的新闻：好多年前他不是在柏林电影节围观了莱昂纳多么？前些日子，某个媒体就写当时他和莱昂纳多“相视一笑”“惺惺相惜”...
　　我的妈，这真是要命了。
　　他甚至都只是在人群中看了对方一眼，现在为了热度的媒体也有点胡编乱造的意思了。所以哪怕是熟悉的合作媒体，他也很怕这些人，为了迎合国人“扬我国威”的幻想，被写成自己在时尚圈也很有地位的样子。
　　“放心吧，我们会审稿的。然后我们...”
　　...
　　三天，林浩总共在巴黎待了这么长的时间。
　　他在海外参加巴黎时装周的事情，尽管放在国外不算什么，但在国内依旧是算一号新闻，哪怕多数人并不在意：什么？迪奥牌？是雕吧！雕牌洗衣粉么，林浩代言了那个啊！
　　我知道，国家免检产品，中国驰名商标！
　　...不是那个雕牌啦！
　　一众知道情况的女星，那是相当羡慕。
　　因为国内吧，在消费市场还没起来的时候，这些奢侈品的代言是很难拿下的。
　　但也比较服气。
　　本身林浩的形象就比较符合Dior一贯欣赏的贵族气质，然后这两年他在海外也算是慢慢有了地位，拿到一个品牌热门支线的全球大使也不是说不过去。
　　不过啊，影响力也有限。
　　至少官方发回来的报道，也算是中规中矩。
　　所以在这种不温不火的情况下，林浩安静看秀，安静接受采访，然后安静地结束了时尚圈三日游，回到了京城。


第294章 仙剑轶事
　　出国一个多月，林浩拍了《电锯惊魂》，去了时装周，接受了采访...
　　感觉很高效啊这次，就是有点匆忙。
　　《电锯惊魂》的时候酒店片场两点一线，时装周三天更是满满当当，甚至在巴黎的时候还觉得时间很不够用...
　　但这也许才是明星出国工作的常态。
　　3月1日，林浩飞抵京城，给曾大妞打电话的时候，顺便探了探口风。
　　无他，《仙剑奇侠传》又被人喷了。
　　林浩本以为这个经典的电视剧，开拍就算大家不高呼真棒，各种追捧，那也不至于喷吧？结果实际情况是，上个月27号也就是前天，剧组发布了第一组演员的定妆照，被网友们喷的很惨。
　　刘一菲是南诏国服的造型，黑红的上衣配上厚重的头饰，确实不吹不黑，是丑了点；但胡歌就是正常且熟悉的李逍遥造型，除了整个人有点楞就没别的了。
　　挺好的，也被喷了。
　　至于最好看的，也是喷的最少的，反倒是曾黎。她的造型也就是剧中差不多的样子，还是美的，然后出道也有一阵了，再加有粉丝护航和公司公关的情况下，关于她的评论还算好。
　　即使是这样的情况下，有好事者做了一个调查：网友们对男女主人公们的不满意程度，都是处于百分之五十到八十之间。所以网络上这阵子的言论，可想而知...
　　比如天涯上的娱乐八卦板块，才一天多，就已经有有好些热议的帖子了。
　　“李逍遥是个新人，完蛋了。”
　　“还我的白秀珠大小姐！”
　　“芙蓉姐姐最美！”
　　“曾黎接这种本子，简直就是自毁长城。”
　　嗯？好像混进去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总之其余两人多多少少心塞，可曾黎心特大：没事，我是演员，到时候拿作品说话就好了。
　　可紧接着她就表示：
　　宝宝啊，《仙剑》实在是找不出合适的角色让你客串。而且最近剧组关注度很高，你就别来了，好好准备《天下无贼》吧！
　　...
　　“她这不也是担心你么。”
　　一家新开的江湖菜店包间里，姜武正和林浩吃饭，并且感叹：“如果是一部普通的电视剧也就算了，你就当去玩玩。但现在情况这么不好，难免你被拉下水。”
　　“...其实，这部电视剧真的也不差。”
　　林浩替这部戏郁闷。
　　就说刘一菲那个有些丑的造型——她在《仙剑》里有那么多仙气飘飘的神仙妆发，怎么偏偏第一波就出来这一个造型？
　　绝了，这种宣发。
　　他要是这部电影的制片，一定把宣传的好好拷打一番。但可惜他不是，所以两人扯了半天，姜武于是就发现这小子处处一副“这部电视剧真不错”“为什么要这么不客观”的架势，也是没救了。
　　还不如曾黎看得清。
　　姜武这些年也拍了不少电视剧了，也有拍的时候就争议的那种。但最后还是曾黎说的，前期争议都不算什么，作品说话就对了，你还是安心准备下一部戏吧。
　　但他也没明说这事，而是旁敲侧击了一下。林浩不傻，他只是抱怨一下，以及有点可惜。
　　《仙剑奇侠传》投资2000万，确实服化道有时候比较简陋。但你可以照着好的拍，多学学国内宣传片：
　　把所有最好的镜头，造型，画面之类都剪进去不行么？
　　结果这个剧组非要选一个...
　　刘一菲也不太能拯救的造型。
　　而且真的就这么一闹，他还真确实不太能去《仙剑》剧组了，感觉也还是蛮可惜的。姜武于是表示：要不你拍续集的时候再去客串。
　　续集？
　　大幂幂、糖糖、诗诗，想想...还是不想了。
　　...
　　《仙剑奇侠传》的争议不断，但三月总体无事发生。这部戏虽然各种苦逼，但网友骂也就是骂了，剧组依旧是正常拍摄。
　　唐人的发言人Karen对此还表示：剧本写得很好、很感人。我们大家看分场的时候都被感动得哭了。
　　而曾黎也告诉他，这部戏编剧是《西街少年》的创作班底，现在还是在横店没日没夜、不眠不休地继续赶稿。
　　高压之下，或许是更多的动力。
　　反复琢磨，各种精雕细刻。
　　就不说越看越好的剧本，就说偶尔加进来的飞页，那也是相当精彩。所以其实经历过第一波骂声之后，大家反倒越拍越恢复了些自信。
　　Karen甚至又出来发言：
　　我们的戏很好，可是偏偏就是遇到了一班不知就里的网民，不分青红皂白就乱喊乱叫，今天还看到有人写脏话，这样的观众不支持也不是损失。
　　这时候的发言人也蛮刚的...
　　也或许是之前好声好语劝导过后，发现总有一些观众就是“我不听我不听”的，索性回怼了。
　　事实上这些人也真的劝不动。
　　没有一部电视剧能得到所有人的喜爱，想开了也好。反正这事让剧组内部各种团结，倒也不算是完全的坏事。
　　林浩也就放心了。
　　三月份他也很忙，《天下无贼》开机在即，各种准备是少不了的。当然，开机前的采访也是推不掉的。
　　...
　　“男贼王薄和女贼王丽是一对扒窃搭档，也是一对浪迹天涯的亡命恋人。”
　　“他们在一列火车上遇到了一个名叫傻根的农民，他刚刚从城市里挣了一笔钱要回老家盖房子娶媳妇。”
　　“傻根不相信天下有贼，王薄和王丽最初想对他下手，后来却被他的纯朴所打动，决定保护傻根，圆他一个天下无贼的梦想。并由此与另一个扒窃团伙引发了一系列的明争暗斗...”
　　故事的大概设定就是这样，白怡君觉得还蛮新奇。
　　如果说林浩演过的电影，《英雄》《卧虎藏龙》《活埋》这些商业片不说，就说林浩拍的最边缘的两个角色：《苏州河》的马达，《站台》里的崔明亮。
　　都不是和林浩形象相符的角色。
　　但都没有这一个角色边缘，处在灰色地带。
　　很好奇他会是怎么样的演绎？
　　白怡君看着对面的这位大明星，一边想到。这位很难约到的演员，此刻身穿白衬衣，休闲裤，看起来却分外的平易近人。
　　而且刚才还和他聊了一下摄影的事情，很专业，让白怡君特别惊讶。并且对于自己的夸奖，林浩却只道“我只是个业余选手，和你们也差远了。”随后，他还是很耐心地分享了一下他的拍摄心得。
　　很不错，这样的聊天很舒服。
　　但毕竟他是来采访的，不是来闲聊的。所以白怡君在简单聊聊的过场之后，问出了今天的第一个问题：
　　“你是怎么找到一个贼的感觉的？”


第295章 林浩的期待
　　做演员，我们常常说一件事情：
　　叫体验生活。
　　早年间，林浩为了饰演父亲，饰演崔明亮，也体验过生活。但有些角色的生活，你就真的很难说去亲身体验。
　　比如上市公司老总。
　　比如被绿了的丈夫。
　　再比如汉武大帝...
　　咳咳，不至于不至于。贼倒是真没有那么夸张，但林浩也的确不可能去体验生活做贼吧？
　　所以他只能旁敲侧击地做准备。
　　比如看剧本里的描写，比如看其他影视中的片段，再比如...现实世界的贼，倒也不是找不到。
　　“所以你找到了一个贼，还是？”
　　“不是，或者不能这么说。”
　　林浩换了个姿势，脑子里先构想了一下言语，才缓缓道：“我这几天联系了...一些部门，他们带着我去看了一些贼。有一时鬼迷心窍偷了老板钱进来的，有常年所里的熟人的，也三天两头进来，小偷小摸...”
　　“那你有什么收获吗？”
　　“确实有一些，但是很驳杂。”
　　林浩微微皱眉，道：“我这个角色，和这些贼还是不一样的。和这些人聊天观察毕竟也是在不那么自然的条件下，所以收获也有限，干扰项也比较多。”
　　那就是不太顺利咯？
　　白怡君摊开手，故作夸张道：“那看来也没有获得合适的咯？”
　　林浩也跟着笑了：“这个，不大可能观察到那种真的和角色很相似，甚至一模一样的的。所以我觉得能找到差不多的来观察，剩下的，就该我们演员亮本事干活了。”
　　“诶！是这个理！”
　　...
　　开场还算顺利，两人三观一致。
　　再接再厉，白怡君抛出了第二个问题。
　　这个问题也是顺着第一个来的，他张口问道：“那对这个不太一样的角色，你有没有比较高的预期？因为我们都知道，上一次你挑战《站台》给我们带来了很大的惊喜，也差点让华语电影再次捧回金棕榈...”
　　“嗨，话不能这么说，很多华语电影也入围了金棕榈，也有机会捧回来。”林浩忙制止。
　　即便现在想起来也有些意难平，但面子功夫得做足了，尤其是现在他还在国际上混。而且再次回过头来，老实讲，一开始他是没有抱拿奖的心态的，那时候才初出茅庐呢。
　　白怡君也只能配合他的谨慎，继续改了个方式，问道：“好的，我的意思是，冯导告诉我们他这一次想拍点不一样的，你也说你为这个准备的很努力，所以我在想你们是不是这次想做一个更大的追求？”
　　冯大炮《手机》玩了一把深沉，获得了成功，所以这一部《天下无贼》他确实野心很大，想和以前的小品痕迹做次彻头彻尾的告别。但林浩自忖这部电影也有不少毛病，告别之事估计很难，你冯大炮就是这么起家的。
　　至于自己的演技能不能戏保人...
　　“这个，我只能说这一次《天下无贼》我准备期间确实也有一些新的收获，也很期待能有一个好的表现。”
　　小心地措词，林浩表示：“至于你说的更大的追求，我想大家拍戏之前都会有很大的追求。”
　　白怡君不自觉黑线。
　　但他也算看出来了，林浩确实是想做点什么，那这部电影就不只是纯商业片了。也是，如果仅仅只是商业，剧本他不感兴趣的话，《无极》都请不动林浩的啊！
　　所以白怡君的稿子上已经默默多出几行字：通过这些，记者推断林浩在这一部电影里会有想借着新角色，突破自己上限的这层意思在，所以才会接下这个角色...
　　林浩，是对这部电影有期待的。
　　...
　　白怡君的采访还是比较顺利的。他之后又问了“要和刘若英，葛优合作感觉怎么样”“和冯导呢”之类的，以及还问了些题外话“你的新片什么时候上映”“下一步影视安排”“之后有考虑拍电视剧吗”
　　林浩选择性地回答了一些，他就已经很满足了。比如林浩关于刘若英和葛优合作的，就可以出一个话题。
　　因为他们已经采访过另外两位了。
　　而且还是有不少相似的问题：比如葛优，问他怎么把握角色。葛大爷也说“我哪知道贼是怎么回事呀，都是听冯导演说，当然他也是道听途说，也没法去体验生活。”
　　比如刘若英说“虽然没和他合作过，但我觉得林浩演技好又帅气，在影视圈太耀眼。到时影迷们肯定会关注林浩多一些，我不是漂亮女生，跟他演对手戏很怕自己被淹没了。”
　　这些大家看了都很感兴趣，点击率不错。白怡君想着，这次访问林浩本身关注度就更高，再加上这种不错的话题，自然他也可以去搜集一点林浩的资料，葛优的资料，刘若英的资料。
　　再分析一下：
　　我觉得这三个人合作会怎么怎么样。
　　如此这般，便也成了内容满满的一份报道。所以已经获得满满的干货的白怡君时间一到，他也就和林浩最后来了个求合影求签名，按时撤下了。
　　脑子里稿子也有了雏形，回去就可以立马开写。
　　...
　　采访结束，记者带着自己的小团队离去，而不一会，胡远生又敲门进来了。
　　“老板”
　　“怎么样？现在可以了么。”
　　“机票协调好了，我们还是可以13号正常进组。”
　　“嗯。”林浩点点头。
　　他现在出门，也是一个大团队。尤其是和冯大炮还是第一次合作，不像张导那种，开个车去俩人就行了，所以这一次配套是十分齐全的十多个人。
　　人有点多哈，多到定下来日子买票的时候，机票不够了。本来想说要不让他们坐火车去，但时间对不上，不合适。
　　只好让一些成员先到河北，再飞去兰州，航班时间就差不多对上。等他们飞到兰州之后，直接就是要一起过去夏河。然后到一个拍摄地的...不是酒店，是度假村。
　　只是这个度假村名字特别无语，虽然这个名字藏语里很神圣，是太阳的意思，但是绝对现在的人听起来都不知道说啥。
　　因为它叫，尼玛度假村...


第296章 天下无贼
　　4月13日，夜。
　　酒吧一条街虽然不像之后那么繁华且商业，但也是颇具规模了。在这里流连着一堆慕名而来的游客，徘徊着一群小资文艺的青年，生活着一堆追寻梦想的乐队和歌手。
　　这些歌手白天做音乐，聚会，玩乐。
　　说不定还有泡妞...或者多数是一定会。
　　晚上就来这边驻唱。
　　工资多数不算很高，还经常要唱别人的歌，但追求梦想，宣传自己的音乐总得先活下去，在这北漂卖唱已经算是比较体面了。
　　“那片笑声，让我想起，我的那些花儿...”酒吧里，新的一首歌开始。
　　“...”
　　“哈哈哈哈哈！”
　　许魏直乐，谁都没曾想台上的乐队唱着唱着，就唱起了林浩的《那些花儿》。
　　老实说，林浩的那张专辑里，除了《那些花儿》和《最初的梦想》之外，都已经消散在人群里了。所以许魏评价林浩：你这就是纯粹为了挣钱发的。林浩也大言不惭地吹牛皮：那当然，那一年还是我和朴树养活了麦田呢。
　　啧，一切都还历历在目呢。
　　但大晚上听到有人低吟浅唱林浩的这首歌，也是觉得颇为有种特别的感觉——这小子，比林浩唱的好啊！
　　两人从侧边看着台上的年轻歌手，留着长发，打着耳钉，特别炫酷的样子。唱的还不错，台下有几个女生还是什么的特别捧场，一脸崇拜地看着他。
　　不禁有些感慨。
　　“啧，让我想起了我年轻的时候。”
　　“你年轻的时候怎么了？”李延亮打趣。
　　“也差不多啊，我那时候。”许魏忽然想到：“诶，我给浩子打一电话。”
　　...
　　4月13号，今天是林浩前往《天下无贼》的日子，那边已经准备得妥妥当当了，一周前就已经入驻。
　　林浩从京城过来也算准备妥当，但还是有那么点担心。
　　因为最开始的时候，他还以为：
　　甘肃嘛，我知道，青海湖，莫高窟，兰州拉面。
　　对吧？
　　结果谁曾想，他要去的甘肃可不止这么简单地的东西。首先一个，甘肃省甘南藏族自治州夏河县，这地方是高原。百科上面写的是“地处青藏高原东北边缘，地势由西北向东南倾斜，海拔在3000m-3800m之间。”
　　这尼玛...
　　我可是京城来的人，我们那都是低海拔平原...
　　不知道会不会有高反，而且自己没高反，也不知道团队的人有没有。据说这个东西，也不一定身体素质好就没有。
　　然后人百科上又写了：
　　夏河县这是“气候属寒冷湿润类型，高原大陆性气候特点比较明显。年平均气温2.6℃，年均降水量516毫米，年均无霜期56天，年日照时间为2296小时。”
　　2.6度...
　　虽然初中地理就学过，随着海拔的增高温度会降低——标准大气压下，海拔每升高1km，气温下降6℃。
　　但你这也...太夸张。
　　而且每天差不多6个多小时的日照，也这么冷？还这么干燥，真的情况不好。
　　最后，这个地方很穷。
　　换言之，物质条件估计也比较差。
　　“...有度假村，也穷不到哪里去吧？”
　　“那可就不一定了。”
　　...
　　期待也好，忐忑也好。
　　一群人终于飞抵兰州，甘肃的首府。
　　这个西北地区省份的首府，其实也还算不错，但兰州周围感觉就是蛮荒凉的了。
　　尤其当你从飞机上往下看的时候，除了黄土高坡，就是黄土低坡。下了车也是如此，周围光秃秃的。只有从机场到市区的高速公路那边，种植了绿化带。
　　再往外边看过去，就没啥颜色了。
　　估摸着，应该会刮沙尘暴吧？
　　时间不算紧也不算松，但一行人还是在兰州吃了正儿八经的兰州拉面，就感觉牛肉也不是那么薄，还是蛮大片的。
　　当然，也可能是花的钱不少。
　　总之吃完大家也没多做停留，就跟着上了剧组来接人的车——特夸张，很长，里面两排各有3个舒适的沙发，还在车的尾部有一个看起来很舒服的沙发床。
　　橘黄色的沙发上都配有橙红色的棉垫靠背，而且在每个沙发间隔还都有一个小茶几，上面放着杯子、茶壶。
　　“这可是为了这个戏，专门加长改造的车，到时候林哥你们拍戏间隙都可以上来休息，这车上能坐10个人呢，大家一起休息都没问题！”
　　剧组的人不无得意地介绍道，虽然最后那半句听起来有点怪怪的，但确实车内也还算是蛮舒适的。
　　国内剧组，有这个条件不错了。
　　就这样，一行人踏上了旅途。
　　路上风景一般，而且今天天气比较阴霾一点，所以光线不好也看不太清，林浩就收起了自己的相机。
　　不过除了这些，还可以看到的是，随着海拔的上升，无论是草木还是种植的农作物，都开始出现了变化。
　　而且两边开始有绿色了，就不像是兰州附近那般荒芜，农作物也从先前的玉米、土豆变成了油菜和麦子。
　　...
　　“叮叮叮叮叮...”
　　从兰州到夏河的路况也很好，但整个行程将近4、5小时。至于尼玛度假村？还在去桑科草原的路上。所以天色已晚，林浩接到电话的时候还在路上：“喂？”
　　“听...”
　　“我曾以为，我会永远，守在她身旁...”
　　“...”林浩也就安静听了。
　　许魏就是这么一个人，林浩是觉得如果有一个微信，许魏有时候能一天给他发800条消息，尤其是哪天他要喝酒了。
　　但从别人那边的反馈吧，好像又不是？
　　总之这种情节类似于从演唱会打电话给朋友，林浩只能一脸平静地听完，然后表示：“怎么了，唱的比我好是吗？”
　　那边的人便惊道：
　　“哎！你怎么和我想的一样！”
　　臧天朔凑到电话前，笑道：“没你唱得好，怎么可能有原唱好，他喝多了！”又接着凑趣道：“浩子，在哪呢？”
　　“去剧组的路上呢。”
　　“啊呀，可惜，到时候回京城来我们这玩玩呗，新装修了一下。”
　　他和朋友开这个酒吧，最后还是整了个正式的合同，越是开得久越觉得当初林浩建议得对啊，钱这个事情一旦起冲突，合约上清清楚楚，避免了不少矛盾。想到这，他便又继续道：“到时候就你唱，我们全场给你伴奏。”
　　桌上几个知道对面就是传说的大明星，也跟着起哄道：“好啊好啊。”
　　“我现在可唱不来。”
　　林浩笑道：“谢谢各位好意啊，但本人现在已经功成名就，封麦了！”
　　他明显是逗乐，众人也热情回应。聊了两句许魏就走开和林浩单聊，声音一下子变得安静，只有背景里隐隐地传来：“她们已经被风吹走，散落在天涯...”
　　...
　　胡远生就看着林浩乐呵了一阵，挂掉电话，突然开始沉思，就有一种奇妙的感觉：“怎么了？”
　　“没什么...”
　　任何人不能比，许魏听首歌忆往昔，又特么现场给他哼出了一首歌。
　　感觉自己就是他的灵感来源？
　　曾梦想仗剑走天涯，看一看世界的繁华...
　　郁闷。
　　但这首歌确实让他想到了一点什么，不过他也只是默默记下来。因为随着车稳稳当当一停，门随之打开。
　　还算明亮的灯光下，冯导咧着一口黄牙：“小林啊，你终于到啦！”


第297章 大雪和女演员
　　尼玛度假村。
　　林浩和冯导简单问候两句，下了车就觉得特蛋疼。
　　因为映入眼帘的这是一个粉红色的建筑，就是度假村的主楼了。一共四层，顶上是一个初升的太阳和彩虹的装饰。彩虹还有点歪歪扭扭的，颇有点...随意的感觉。
　　这就是了...
　　反正“尼玛度假村”那几个汉字，这缺一横，那缺一撇的，亮着彩灯呢。
　　而且仔细看看，人家上面还清清楚楚写着“NIMA HOLIDAY HOTEL”几个英文字母，颇具国际范儿那是。
　　据说，这还是当地最豪华的酒店...
　　但你要真的看一下外观，其实就跟后来农村的自建房差不太多。区别就是，这度假村还挺大的，外边是一大圈围起来，里边的建筑旁边做了个人工湖...然后就没啥了。
　　行吧，就这样吧，条件有限。
　　踩着那座桥，一行人过了人工湖，就进了度假村主楼了，冯导边走边介绍给他安排住四层最好的房间。
　　这个度假村只有两间豪华套房，定价666元每天。
　　这两套房间分给了林浩，和心脏不太好的葛优。刘若英、李冰冰分别入住280元一间的普通标间。他自己则和与太太徐帆则住到主楼旁边的平房普通房间。
　　这，就有点不太那个。
　　虽然林浩有点少爷脾气，但他也觉得这样不太好，而且冯大炮也是年纪不小，之前心脏还出问题，就提出他也住普通标间。
　　结果冯大炮一瞪眼：
　　“普通标间也安排出去了，你是要叫李冰冰搬出去呢，还是刘若英呢，还是我们这些辛苦的制片主任...”
　　“得得得...您甭说这个，我一个小辈儿住起来可不踏实。我和您换，我住平房。”
　　“有什么不踏实的？”
　　徐帆也裹得厚厚的出来了，高原的晚上可冷，然后半开玩笑半解释道：“我给你说小林，我和小纲已经住进来快一周了，挺好的，什么都布置完了。你要我搬，这我还不乐意呢！”
　　...
　　最终，林浩还是住了那个豪华套房。
　　毕竟剧组里，冯导夫妇，葛大爷，还有林浩是最有资格住这的。
　　进去一看，各种设施都是新的，杂七杂八都有，就是没有暖气...据说，当地也就一个叫拉卜楞宾馆的有暖气。
　　好吧，电热毯这个东西，派上用场。
　　这都还算可以的了，胡远生说，楼下他们住的好些东西都没有。就更别说，林浩以为自带沐浴间这种事情了——下面他们住的，就跟筒子楼似的，那种结构你懂吧？
　　还好有自己的厕所，不然厕所都要公用这种事情...
　　就有些尴尬。
　　一番折腾，终于准备歇下了。
　　这一路过来，真的是身体最好的胡远生有点高反，其余的也有不适感，但还行，能坚持，估计过两天就习惯了。
　　林浩也就没让胡远生继续跑来跑去。
　　自己拾掇了一下，已经是凌晨两点半了。听胡远生说屋外温度已经到了零下三度，林浩本来还有些犹豫的：他一直觉得，睡在电热毯上，会不会被电到，但现在一听这温度也不管了。
　　然后睡前看看手机，曾黎应该是今天拍大夜，所以林浩也没等着回电话什么的。
　　收拾收拾，睡了。
　　毕竟虽然演员们最早到的是刘若英，林浩13号到，葛大爷16号才到，都到的都比较晚。但等不到大家到齐，《天下无贼》14号早上就要开机了。
　　...
　　14日，早上6点半。
　　睡了差不多四个小时，林浩就已经起床洗漱了。
　　确实蛮困的，但他还算比较好：
　　因为也算是今天凌晨才进组，所以这两天他自然不会被安排戏份。至于今天唯一又戏份的刘若英，也只是拍她在大经堂前膜拜的镜头。
　　拍摄地点选在拉卜楞寺大经堂和寿安寺，林浩想着也去看看。这里交通不便，要去就最好早上跟着剧组去了。
　　“啪嗒，啪嗒...”
　　拖鞋的声音从后面响起，估摸着是胡远生起了。果然，林浩没等多一会，就听见他的声音：“雪下的好大啊...”
　　“下雪了？”
　　林浩本来好在愉快地漱口呢，都傻了，这不是四月中了，你给我下雪？
　　“乌拉乌拉乌拉...”
　　他赶紧喝上一口水漱了一下，好嘛，拔凉的自来水直倒牙，林浩坚定地表示下次一定要接饮水机里的热水。
　　然后他就跟着也来到窗边。
　　窗帘被拉开了，果真外面飘着雪，还不是一般的小雪。
　　算大雪吧？
　　“昨晚就开始下了，不过你好像都在忙事情。”
　　“哦，这下了一夜啊...够呛了。”
　　林浩是在草原上拍过戏，也遇见过下雪的，就《我的父亲母亲》的时候，知道草原上下雪有多冷。
　　这家伙，有的好受了。
　　...
　　洗漱完毕，出门，楼下就是标间。
　　结果他还没走下来呢，就听见有个女声甜甜地道：“林哥好！”
　　“诶，你好。”
　　林浩定睛一看，是李冰冰。这时候她还真的脸挺小，瓜子脸，长发染成微微的栗红色是剧中的造型。整体说起来，还是清丽可人的。
　　哎呀，这个冰冰可比那个冰冰前期要苦多了，属于多年媳妇熬成婆的类型。
　　2000年《过年回家》入围第56届威尼斯国际电影节，还拿了个新加坡国际电影节最佳女主角奖，不过这部戏国内禁映，所以并没有多大水花，但后续有了《少年包青天》，也是一路走到现在。
　　《天下无贼》，对她来说很不错了。
　　据说她是赶拍完手头的一部电视剧来的...好吧，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就是和陈坤拍摄《长剑相思》。
　　是不是没听过？
　　粉丝看了都要说一句，还不知道这俩合演过这么扑街的电视剧，再一看剧情确实看不下去。但这个年代的明星啊，演过的扑街剧那可不少，只是后来不提，大家也就忘了。
　　但真要说起来来...
　　按理来说我应该管你叫姐，因为似乎你无论改不改年龄都比我大一些诶...
　　...
　　“昨晚下雪了，好大的雪啊！”
　　李冰冰昨晚其实压根也没睡，隔着窗户就看着林浩他们进来。但自己如果也跟着去好像不是个意思，所以就这么默默地看了，大早上就穿的靓丽就起床，假装在楼道里晨练，实则...
　　“偶遇”就对了。
　　要是真的对了，那就省下了多少年的苦修啊...
　　“是很大，你今天有戏么？这么早起。”
　　“没戏呢，林哥。就是每天习惯早起一些，然后做做运动。”说着，她侧着伸展了一下，线条毕露。
　　“...挺好的。”林浩想说赶我家曾黎差远了，毕竟我家黎黎的规模...
　　咳咳，总之他也只是点点头，客气道：“要去吃早餐么？”
　　“好呀！”
　　“诶，叫上...若英姐吧。”
　　“啊，好，她住这。”李冰冰先是顿了一下，然后立马跑过去，指着一间房示意。
　　林浩看过去，这门上有字，贴了个纸条。写的是“请勿打扰，有事请于201或130xxxxxxxx联系”，他也是一愣。
　　“若英姐她这些天都在读剧本，背台词，所以...”
　　“叫我Rene或者奶茶就好了。”
　　房门于是，应声而开。


第298章 林大哥
　　刘若英是个正儿八经的大小姐，这一点林浩哪怕只是和她吃了一顿饭，还是早饭，就已经明显地感受到了：
　　桌上，李冰冰算是蛮殷勤地端来的小咸菜之类的，她没碰可能是不喜欢吃，但对人家也没表示感谢，或者点头示意，也没看她...总觉得有那么点理所应当的架势。
　　啧，好吧，人家可能就是这样。
　　林浩摸了摸鼻子，但还是笑着接道：
　　“那个，对，确实环境比较一般。”
　　“是吧？”刘若英这下子开心了，终于也是有个人和她一样感同身受：“我就说住的环境不太好，但是他们都说还可以。”
　　“在这边是相对来说还可以，咱们也就拍二十来天，拍完就可以了。”接着，他便转开话题：“诶，Rene，你比我来得早，感觉这边怎么样？”
　　“景色还是可以，就是太偏了...”
　　两人大概也是聊了聊，很快剧组就来接她去片场。不过林浩临时接到公司的电话，也就留下来没有去。
　　emmm，或许也有点和刘若英相处起来还没那么习惯的原因。毕竟那个工作吧，也不是说一定要忙着上午就处理了。
　　送人出门。
　　回头看李冰冰的也有点瓜兮兮的可怜。
　　她现在也不是什么小咖了，论大众里面知名度比林浩还高。但是业内吧，电视剧咖真的在电影咖面前，尤其对方还是乡港的，总是有点悲催。
　　“好了，可以上去了，外面挺冷的。”
　　林浩顿了顿，又表示：“早上的腌萝卜挺好吃的，你不给我拿我都不知道有这个。白粥喝起来，太淡了。”
　　“是吧！”
　　李冰冰立刻来劲了：“我也这么觉得，这里面最多好吃的，就是腌萝卜...”
　　...
　　上楼，处理公司事宜。
　　等到中午，林浩还是忍不住好奇心，就让剧组派人过来接自己。这边和那边差不多10公里的路程，也不存在堵车，所以真要来倒也不是很长时间，便一路到了拉卜楞寺。
　　拉卜楞，是藏语“拉章”的转音。
　　意思是佛宫所在之地，也是喇嘛教格鲁派（黄教）六大寺院之一，其规模仅次于布达拉宫。
　　据人介绍，这里占地总面积86.6万平方米，建筑面积40余万平方米，主要殿宇90多座，还有国内最大的转经廊。据说，走得慢的人要两小时，走得快的，也要四十分钟。
　　结果一去，嚯，真的好大一片啊。
　　而且这一片都因为拍戏，被封闭起来了，进去人也没那么多。
　　林浩就下车直接没去片场，自顾自转了一圈——寺边的大夏河，里边的转经筒，石狮子，各种塔，佛学院...他不懂这些，于是都是远观，以免冒犯。
　　最后便准备去剧组所在的大金堂。
　　结果刚好，碰见也是瞎晃的徐帆。
　　早年间的徐帆也是跟着冯小刚，直到后来她想通“他又不吃亏”。现在不知道想通没有，但总归她倒也不可能一直跟着。
　　所以冯导拍戏忙，她出来闲逛，冷不丁见到林浩也是很惊喜地冒出一大串：“哎呀小林，他们说你在这边逛，我想着能不能遇见你，结果还真遇到了。诶，你快过来看！”
　　“啊，哦。”林浩于是赶紧过去。
　　“你看，男裁缝。”
　　她一脸兴奋，又转过去对着那个男人道：“你怎么会踩缝纫机啊，你们西北男人不都是大男子主义吗？”
　　林浩听着直冒汗，这种地域黑的话要放在后面，一准被黑死。好在人家并不在意，只是抬起头来淡淡道：“我是看厕所的，没事情做就干干这个呗！”
　　林浩也赶紧接道：
　　“那挺好，给自己找一些事情做，挺棒的。”
　　这个寺庙里的很多人都不太认识他们，林浩赶紧乘机撺掇徐帆走了，以为没人知道。结果，第二天这个事情就见报了。
　　...
　　15日，《都市快报》就刊出了相关消息。
　　什么冯导拍戏本来终于眼看要好了，结果收垃圾的车音乐打断了拍摄。据说这垃圾车五天来一次，刚巧碰上也是没脾气。
　　然后那个去接他们的明星车也被拍了下来，在上面休息的刘若英还被人喊着“刘若英”下来。人家不下来，这些人就愤愤不平，也是绝了。
　　最后就是徐帆和林浩的事情，本来以为是个小事，结果也报道出来了。
　　跟着的，还有一张林浩的侧拍照片。
　　嘿哟，看这描述。
　　冯大炮的电影可真是防不住记者，但他本身也靠着和记者配合给自己炒热度，倒也不算意外。
　　林浩把报纸放下。
　　又翻起了一张当地的报纸。
　　上面写的是，夏河很快就会迎来一波大幅度的温度上升，到时候，也就开始热了。
　　“笃笃笃！”
　　“谁啊？”
　　“林哥，是我！”
　　“冰冰啊。”
　　林浩起身过去开门，众所周知，身正不怕影子斜，加上他如今的地位，那演员们正常来往倒一般情况下也没什么。但女演员进男演员屋子里，还是会有些不太好。
　　所以他开门一看，李冰冰还是有些兴奋地说：“林哥，演王宝强的傻根...哦不，演傻根的王宝强要来了！”
　　...
　　傻根来了，林浩一乐。
　　“哟，是吗？走，出去看看。”
　　李冰冰于是赶紧带路，她很会变通，见机行事就把自己定义为林浩的情报处之类的。毕竟他的经纪人现在身体不好，听说两人关系很棒，这两天林浩都基本上不让他经纪人出来干活。
　　这不就机会来了么？
　　所以昨晚闲聊听林浩提了一嘴，她就记在心上，打电话过去一问人家也特别惊讶和激动：“呀，冰冰姐！了不得了这，冰冰姐给我打电话嘞！”
　　“...”
　　“冰冰姐，我可喜欢凌楚楚嘞，我还喜欢展昭！我还喜欢包大哥，还有公孙策！”
　　你干脆说你都喜欢，你喜欢《少年包青天》这部戏得了，李冰冰很蛋疼...
　　好像不对，很黑线就对了。
　　总之，事情就办成了。
　　今天天气还算不错，林浩要明天开拍，李冰冰戏份更少，所以这俩还算没事就坐在门前，和后勤的小吴等人一起等着宝宝过来。
　　...
　　过了那么十来分钟，车到了。
　　本来吧，他觉得自己做好心理准备了。
　　但是见到真人的时候，还是一脸“我看到了什么”的表情。
　　有些旧的衣服，蛮旧的板鞋，背着个书包像是个中学生，但图案是个奥特曼也是绝了。个子也不高，你看他这个脸就觉得...
　　哎呀，山里娃这么早就进城打工了啊？
　　不容易不容易。
　　那个，老胡，兜里有没有零钱什么的给他点吧，太可怜了。
　　偏偏人家自己不觉得，下了车就特兴奋，张口就是王宝强特有的那股结巴劲儿口音：“冰冰姐！冰冰姐！啊...啊，那个，林大哥！林大哥你也在啊...”
　　“...”
　　林大哥讲话，理太偏~~~
　　脑子里，不由得浮现出着一股调调。
　　特么的，怎么的？
　　冰冰姐就冰冰姐吧，到我这就变成林大哥了？我特么78也就比你大四岁呢！
　　啊...西巴，我真是脑子犯抽了，为啥会自己跑来接这货？


第299章 又入一员
　　傻根这个角色，最早定的夏雨。
　　后来才换的王宝强。
　　《天下无贼》不是折腾了很久，到今年才拍吗？从02到04，从传闻和周星驰合拍，到如今两人各拍一部并且计划对打贺岁档，这变化可真的不小。
　　人家就说，由于你这个剧本创作时间太长，而且为应付广电审查，不断地修改调整，人物与情节都有了很大的变化。
　　两年的时间里，自己已经成熟不少，气质和角色不太相符，年龄也有点偏大，已经不适合再出演该角色。
　　大家只能解约。
　　但是吧，一时间就找不到合适的人。
　　还是陈国富想到说看过一部电影，叫《盲井》，里面有个叫王宝强的，可能会比较合适。然后终于是在开拍前找来这人了，来了这是啥也不会啊，也没个公司教他什么的，就是原生态。
　　“你没有公司？”
　　林浩倒是一愣，他以为能出演《天下无贼》，华谊已经签了王宝强了。但其实是新闻有报道——12年3月的时候，王宝强7年合约才到期，那也就是05年3月，在傻根走红之后才签约的。
　　“没，没呢，林大哥。”
　　“...”
　　林浩沉默了一下，然后道：“你叫我林哥就行了，我也不比你大几岁。”
　　“好，好嘞，嘿嘿...”
　　王宝强一时也不知道对面的人想什么，只能傻笑了。
　　...
　　半小时后，林浩在楼上寻思。
　　也确实，要真有人觉得王宝强比较好，那也不至于《盲井》之后没人找他；要是华谊觉得要重用他，也不至于把他发配到一个三人标间去。
　　老实讲，王宝强这个长相，这个资质，确实很多人把他当做运气好。
　　最多是特型演员这种。
　　比如《天下无贼》这次，也是觉得气质很贴合，就演他自己这种角色。但偏偏国内现在又是俊男美女当道，这些长得不好的演员们，想出位也是艰难。
　　直到《疯狂的石头》，直到小成本喜剧片...
　　但现在，他又不是科班出身，半路出家的，可能真没多大吸引力...
　　那，可以签啊！
　　估摸着这小子没人要了。
　　诶，到时候，我们工作室就有黄勃和王宝强了，都...长得有点磕碜。啧，当时老段怎么就不来我们工作室呢？
　　不行，回去试试再挖一下。
　　于是正好今天也闲着，林浩说做就做。
　　先是把感觉好了一些的胡远生拿出去探个风声：他自己肯定不能去，就不说身份地位——他今天去也是“好奇傻根是谁”才去的——就说去了万一人家签了，那就尴尬了。
　　...
　　尼玛度假村，一楼。
　　一楼是三人间的位置，住的都是一些剧组比较底层一点的员工们。像王宝强这种在电影里有名有姓的，还来住这里，也是属实罕见。
　　而且他带的行李也是罕见的。
　　就是一个包，包里背了一套换洗的衣服，一双鞋，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
　　这两天温度还没上去呢，冷啊，又没有暖气。于是他进了屋，一看没人，都在片场呢，就自己撅着屁股翻出来换洗的那件衣服，先套上，然后...
　　就不知道干啥了。
　　也没人招呼，也没人问。
　　正想着呢，就听见有人敲门。
　　“笃笃笃！”
　　“来嘞！”他立马跑过去开门。
　　门口是个大高个，一看就是当过兵的，这体格。王宝强个矮，身子还行，但在他面前也有点跟鹌鹑似的：“...大，大哥，做什么啊？你是导演派来的么？”
　　“啊，我不是。”
　　胡远生扫了一眼四周，才道：“我是林浩的经纪人，他看你身上穿的挺薄，寻思让我过来带你过去县里，买点衣服。”
　　“好啊好啊！”
　　王宝强先是欢呼，然后又有点尴尬：“啊...我还是不去了。”
　　“我出钱，我们老板说送你的。”
　　“那行！那行！”这下，他也不结巴了，眼睛也亮了：“谢谢大哥，谢谢林...哥！”
　　“走吧，吃饭了么？”
　　“还没呢...”
　　...
　　胡远生今天租了个车来林浩自用，一路过来，也算是有私人的车了。
　　所以很顺利，把王宝强“拐”到了镇上。
　　“来，宝强。”
　　胡远生也不是以前的他了，现在也算是里外都能应付。所以肩负任务，那也是轻车熟路带着人一起来了县里，找了个饭店好像也不咋的，但胜在能说普通话，又是卖羊肉的。
　　羊肉好啊，这个店的老板还说什么夏河的“甘加羊”全国闻名，到桑科草原一定要吃这个羊...
　　总感觉某地都会有一个全国闻名的。
　　那就来呗。
　　“谢谢大哥！”
　　“...行，好好吃吧，吃完去买点衣服。不过估计也就穿两天，听说到时候温度就上去了，就算是入夏了。”
　　胡远生也是迷惑了一下，如果说之前签那个黄勃他是想不通，现在签这个王宝强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老板养几个男艺人在自己的公司，是为了年会上衬托自己的长相？
　　想到这他自己都笑了，林浩倒不是这种人，这边王宝强也一脸好奇道：“那大哥，我看好多戏都是说在冬天嘞，那到时候怎么拍？”
　　“穿着冬天的衣服拍就好了。”
　　胡远生对于这种事情倒也不是不知道，但经过提醒，他便想起什么：“不过这确实是个事，我得看买个电风扇什么的，还有藿香正气水...”
　　“穿着冬天的衣服拍...”
　　王宝强一听，想说那得多热，但又不敢说些什么。而等他吃完这一块羊排，对面的人有意无意开口：“诶，宝强，你这次怎么没有经纪人跟来？”
　　“我经纪人，没钱呢，剧组不给报销。”
　　胡远生皱了皱眉头：“哦，都是华谊的，咋不给报销？”
　　“嗨，金姐不是华谊的，她就是给我帮忙找一些伙，照顾我，挺好的。嘿嘿，他们说这就是经纪人了。”
　　...
　　王宝强没签华谊，只是和一个没有签过约的经纪人一起混生活。
　　林浩得到这个消息，就让胡远生安排安排了。如果合适的话，可以把那个经纪人也一起签过来，不过手里的权力不能给多大就对了。
　　基本上，算是又入一员潜力股。
　　至此，林浩已经完成了《天下无贼》的剧组大通关...
　　啊，不对。
　　葛大爷还没来呢，他作为冯导的御用男主角，这次没有当男主，媒体评价是“为了票房舍弃自己”。但葛大爷倒是很开心，说的是终于回归老本行，做绿叶了。
　　就是他身体不太好，心脏有问题。
　　所以秉持着“能不坐飞机就不坐飞机”的观点，他是乘坐火车经历长途跋涉抵达兰州，但这样可以使他慢慢适应3000多米的海拔。
　　来迟了点。
　　这种担心很正常，据说刘若英一开始都是抱着氧气袋狂吸，李冰冰下不来床，与之相比林浩啥事没有和胡远生觉得自己晕晕的，都好像不算事。
　　只可惜林浩明天就不能去接葛大爷了。
　　因为他明天第一场戏，就要开拍。


第300章 王薄和王丽
　　清晨6点半，度假村餐厅。
　　今天是林浩开拍的第一天。
　　昨晚他试了妆，本来这边打算是给他一个长发，但是戴上了感觉状态不太好，甚至有时候显得有些傻气。
　　忒影响气质。
　　林浩就建议说，脸上画一个不太大的刀疤，肤色画暗沉一点，剩余的部分他来搞定——到时候要是不理想，咱们再调整。
　　剧组的化妆师都楞了一下，想说您这是相当自信啊，忍不住有点怀疑的时候脑子里突然想起来：
　　这位还是戛纳金鸡双料影帝来着...
　　打扰了打扰了，最近他拍商业片太多，都忘了这一茬了。于是早起化妆，7点半，剧组又浩浩荡荡出门了。
　　一个小时后，林浩和刘若英坐在车里等待开拍。前天还下着雪的天气，今天居然已经有点热了。
　　好在两人坐的是什么？
　　318i啊！
　　2004新款宝马，号称经典的3系，最早的国产宝马。电影里说是100万欠条换来的，实际上售价是39.8万。这个价格的车子，制冷还算不错，何况还是一台豪华多余运动的车型。
　　就这么等啊等，再过了十几分钟吧，他们拍完那辆印着大大的“长城润滑油”的大货车过来的镜头，觉得OK了就可以开拍了。
　　“来来来，准备了！”
　　冯导发话，众人收神。
　　这一次拍的内容是，两人前往西藏卖车，顺便王丽在拜佛，王薄在下手偷东西。此时两人开车走在路上，王薄拿出了一袋子手机并且炫耀，王丽却因为他在这种地方还偷窃发生了争吵。
　　双机拍摄，两台机器架在车头，分别给两人拍特写。等拍完这一段，又要把机器拆了，再拍下一段。
　　没有摄像，这更考验两人的表演。
　　“3，2，1！”
　　“action！”
　　...
　　宝马车行驶在路上，西藏的天空晴朗且湛蓝。车内的两人，一个心事重重，一个得意洋洋。
　　“咻~咻~咻咻咻~”
　　林浩有些得意得吹着口哨，然后从怀里拿出一个红色的包，丢了过去。
　　他戴着墨镜，看不清眼神，但随着脸上的肌肉线条的涌动，连带着那道刀疤，你就能看出来他的神情，以及...
　　这小子不是什么善茬。
　　这种感觉微妙，大家本来期待他会有一个比较特别的强调，但是人家反其道而行之。没有像例如他在《杀人回忆》里那种高光的各种细节和特写，而是特别寻常的处理。
　　里面最出色的反倒好像是那一道刀疤，起到了画龙点睛的作用。
　　画面异常和谐。
　　紧接着，林浩把着方向盘，终于是忍不住笑得漏出了牙齿。
　　刘若英一翻，里面全是手机钱夹之类。
　　“厉害吧？”
　　“这种地方你也下得了手，不怕遭报应？”她却情绪并不高，只是看了一眼便丢到了边上。
　　“拜佛不如拜我，我就是佛！”
　　他没得到理想中的回应，忍不住刺了一句。刘若英顿时就觉得，此刻这人是真的讨厌，在这个地方还说这种大不敬的话，只能皱眉道：
　　“别胡说。”
　　“哼哼，真的当自己是善男信女了？”
　　他语气里有那么些嘲讽，话语里却多了几分暗藏的毒辣和笃定：“你就是一母狼，我就是一公狼，这案是翻不了了。”
　　“别说了！”
　　“你要重新做人？下辈子都别想！”林浩偏偏不放过她，啐了一口，鄙视又肯定道。
　　“咔！”
　　冯导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不错，我们再保一条！”
　　毕竟在这封路拍摄，剧组也就申请到了两天。好是只有一条，出问题了就不好处理了。
　　...
　　16号这一天，也没有拍多久。
　　前前后后演员拍的时间，也就三个多小时。冯小岗倒是也想多拍点，但是没办法，这个封路不能封那么久是一个原因，演员和工作人员的身体健康又是一个原因。
　　所以拍到下午三点，时间到了。
　　剧组就收拾收拾走人。
　　回了度假村，看着今天拍出来的素材，他还是很满意林浩第一天的表现，和两人之间的化学反应的。
　　王薄是个狠人，似乎就是电影里经常出现的那种愣头青。他在这么虔诚的佛寺里面都偷东西，并且不以为意地炫耀，说明他心里也许根本就不存在信仰这种事情。
　　但他比那种愣头青好的是，他又懂得形势，该退缩的时候退缩。
　　这就让他在江湖里时常得意。
　　但也就意味着，有时候他也不得意，比如面对王丽，所以他才说：
　　“我就看你这几天不对劲！”
　　也就是这个不对劲，让他心慌。
　　王丽和王薄之间是有爱情的，但是又不止爱情。就好像两人做生意，是有友情的，但又多了利益纠缠，所以在断裂之前，比普通的朋友来的更为紧密。
　　但如果断裂，那或许来得更为彻底。
　　显然，王薄是下意识并不想断掉的。所以他听到王丽一反常态说一些正常范围以外的话时，他条件反射地强行要和她争论，哪怕是对方不高兴了，也要认定她一辈子只能和自己一样是个贼。
　　你注定，只能和我一起，也只有和我一起。
　　这其实也就是...
　　他深陷泥潭，好容易找了王丽陪着他。
　　这时候王丽居然想要脱身了，无论是真是假，只要有这个迹象，王薄便不顾一切地想把她又死死地摁下去。
　　...
　　度假村，楼下。
　　又是那个熟悉的人工湖的桥上，林浩居然赶上了葛大爷来了——现在剧组的人都知道了，林浩喜欢接人。
　　大腕小咖都是。
　　也就见怪不怪了。
　　林浩对此不置可否，但他确实是还是想要第一时间来见见葛大爷。
　　结果这人一到，精神倒还算不错。
　　大概真的是坐火车有效，高原反应没有那么严重。
　　于是林浩也上去问好，对方惊讶之余也跟着客气一番，倒是很好奇他对自己的亲切——如果说宋丹丹和林浩见面，还算亲切是两人都是一个单位，那林浩和葛大爷见面，则是因为林浩自发地觉着亲切。
　　从《编辑部的故事》到《活着》再到《大腕》等等...
　　都是看过了的。
　　葛大爷后些时候的际遇或许颇为让人唏嘘，签约英皇后确实蛋疼，但现在人家正是热头上。
　　剧组的两个大腕。
　　说说笑笑，聊了两句，就听见有人过来，这是冯导来了，其他演员也来了。《天下无贼》剧组，终于算是全员到齐。


第301章 拍摄和客串
　　剧组全员到齐了，但和之前一样，高海拔带来的不适应，让葛大爷也是要休息两天再拍的——何况他昨晚还一晚上没睡着，现在都有点神经衰弱的意思。
　　那就更要多两天了。
　　好在葛优的戏份不多，拍两天也就结束了，所以安排起来倒也方便。
　　其实大家在这的戏份安排都不是很多，最多的刘若英要半个多月，王宝强和她差不太多，林浩的戏份预计一周，葛大爷和李冰冰的戏份，正式拍也就两天。
　　所以本来应该还算任务不多的，应该一路很快拍完。
　　结果接下来日子，诸事不顺啊。
　　剧组不是定了个20号开机仪式么？一群媒体还奇怪呢，说不是14号就开拍了么？又来一次开机，怪模怪样的。
　　结果呢，是因为《天下无贼》虽然确实拿到了国家电影总局的批文，但是吧，这个批文要20号才能下来，冯导为了赶时间就提前开拍了电影——但正式开机是20号，不能改。
　　结果14号这一开拍，动静自然少不了，媒体的大肆报道使得《天下无贼》开机的消息还是被国家电影总局知道了...
　　这个“被知道”就很微妙。
　　你要是不让领导们“知道”呢...
　　这也就不是个事，算是领导给你面子。
　　但是你声势这么浩大地开机了，可我这还没正式允许呢？你不给我面子啊！
　　这就不能忍。
　　这个走程序的事情啊，国内就是这么的奇妙，这么些年，大家去办事的时候一般都有这种体会吧？
　　总之国家电影总局有关领导对此大为不满，对冯大炮此举提出了严厉批评。冯大炮也赶紧托人找关系，各种说好话，好在也没出问题，但是一番风波自然少不了的。
　　...
　　戏外的解决了，戏里也出了问题。
　　就是冯导本来是有一场重头戏：“诚心向佛的贼婆刘若英在一家寺院里遇到了一个小画工，发生了一些事，最终刘若英在这个小画工的感悟下决心改邪归正。”
　　小画工，就是王宝强。
　　画工在佛寺正在干什么呢？
　　在佛祖描眉涂金。
　　然后由佛祖引申出来一段对话，王丽幡然醒悟。
　　结果这种事情，拉卜楞寺的僧人坚决不允许的，之前就不让他们在室内拍戏，这次就更不能容忍这种在“佛祖头上动土”类似的事情。冯大炮便带着除了林浩的一众主创夜访活佛，希望能够获得“特许”...
　　顺便说一句。
　　林浩不去，是因为他身份特殊，海外也有媒体来报道，虽然也就那么一两家。但鉴于戏中是西藏，还涉及到宗教，这在西方世界的敏感性让林浩不会去做这件事情。
　　再说回来，这件事情结果再次碰壁，悻悻而归。这一段戏，也只能删去，归功于潜移默化中，王丽因为孩子的事情自己下定了决心。就是少了这么一段剧情，或许观众理解起来会比较麻烦。
　　但也没办法了。
　　最后，冯大炮新加了一点戏份：
　　王丽拜佛的时候，王宝强在一边的手脚架上描着寺庙上的花纹，看着她拜佛，算是折中方案。
　　制造这两人的相遇，但是没说话。
　　电影中的遗憾和不完美常有。
　　这事啊，也就算完结了。
　　...
　　21日，剧组，片场外搭了个帐篷。
　　“嘟嘟嘟...”
　　锅里红色的牛油冒着泡，上面还露着些午餐肉，白菜，羊肉，老豆腐和千张还有些调味的皮牙子之类的。
　　世界上有太多的食材处理起来很麻烦，但这些食材往往只需要简单地一包火锅底料，就能迸发出不一样的色彩。屋内，终于是忍不住给自己开小灶的林浩，锅里煮的是当地的“甘加羊”。
　　真的，老实说那个膻味啊...
　　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处理的问题，但据说这边不少人喜欢吃这种膻味——吃羊就要有羊膻味，不然吃什么羊肉？
　　好嘛，也行，真是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的风俗。
　　“我真是...庆幸我带了两包。”
　　林浩一边往里面加金针菇偷偷吃一口，一边感叹。他因为常年出国，国外的饮食你懂的，所以家里“批发火锅底料”。好吧，就是自家商场拿的，不缺货。这次也想着说带点来，万一没有呢。
　　结果真是没看着。
　　而且剧组这个伙食啊...真的不咋的，至少手艺是一般般，不太吃得惯。于是上午拍摄间隙就这一时兴起，大家想吃火锅，林浩就这么一提，所有人就目光炯炯盯着他。
　　有什么办法？
　　这林浩一说自己有火锅底料，大家立刻呼啦啦派人洗劫了附近饭店的蔬菜肉类什么的，锅都架起来了，虽然嘴上没说，但这行动也就差不多说：
　　来咯来咯，就差你的火锅底料咯！
　　嗨，好吧好吧，拿一包就拿一包。反正我还剩一包，晚上啊，还是可以偷偷煮点面吃吃什么的。
　　...
　　还是那句话，也不是真买不到火锅底料这种东西了，更多的大家算是凑个热闹+一时兴起的意思。
　　这剧组这几天大家也算熟悉了，就没那么拘束。但这像模像样的大家聚一聚，还是头一回。更关键的是，葛大爷身体问题，于是和李冰冰过两天拍完，他们就要准备回去了...
　　诶，刚好这时候，来了个契机。
　　大家伙也就准备热热闹闹吃个饭。
　　今天上午拍的戏，本来是要王薄在手里把玩着刀片，各种锋利啊，各种厉害的。
　　但人有的时候天赋是有限的。
　　林浩自己练了一阵子，那是真不行，就别说换真家伙了，估计到时候手上就全是伤了。所以林浩提前跟导演沟通了，也不太喜欢用特效，就最后找了个专业人士做替身。
　　林浩拍的，就是剩下的，比如拿着DV在人潮汹涌的转经筒面前晃荡，比如给孩子们发糖之类，再比如和李冰冰的相遇。
　　倒是轻松了很多。
　　所以好嘛，上午也没戏，他干脆就揽下来这个活。等过了又有半个小时吧，徐帆，刘若英，李冰冰，赶来的葛大爷还有王宝强等人，就这么浩浩荡荡来了。
　　...
　　“噫！真香，林哥煮啥好吃的了？”听这话，都不用想，会是谁说的。
　　王宝强呗！
　　剧组里多多少少对林浩还有那么点距离感，也就这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新人，整天“林哥长林哥短”的，看着股劲儿，李冰冰是直羡慕。
　　这也羡慕不来啊。
　　人家敢这么做，林浩也回应，是因为他已经签约林浩工作室了，当然不一样，只是大家还不知道而已。所以林老板就逗自家员工：“大乱炖，重庆火锅东北大乱炖，超级辣，吃不吃？”
　　“吃！都吃！有多少，俺都可以吃了！”
　　大伙于是就又被他逗得一阵笑。
　　嘻嘻哈哈，好不自在。这时候帐篷内雾气升腾，香味弥散，就差一个冯导了。
　　“呼啦！”说曹操曹操到，只是这时候掀开帘子进来的冯导一两篇怒气。
　　“诶？”
　　“...”冯导二话不说，又出去了。大概也是才想起来，今天中午有个聚餐，这里暂时不是自己的“片场办公室”了。
　　但刚才的一切终归不是幻觉...
　　现场顿时一片尴尬。
　　“怎么了这是？”最后还是葛优开口问了。
　　大家也都看向徐帆。
　　徐帆呢，也算是心直口快的。加上这事确实有点不舒服，索性便说了：“这事有点说来话长，就是那个，周星池客串的事情。小纲请了他几次了，但是...唉。”


第302章 我在乡港是个明星
　　徐帆大概说了两句，大家也就心领神会了。
　　周星池客串《天下无贼》？
　　不对，准确说，是冯导要邀请周星池客串《天下无贼》？
　　林浩后来没听说这事，看来最终还是失败了的。
　　好嘛。
　　林浩也是第一次知道这个事情，有些吃惊，但也不会说多意外。
　　他虽然是重生，但也有好多事情是不知道的。比如说什么章紫衣柏林电影节的事情，比如说一些没那么出名的戏像《巴尔扎克小裁缝》，再比如说冯小刚邀请过周星驰客串这种事情...
　　所以重生≠什么都知道。
　　而话说回来，这么一想也对啊。
　　功夫里面出的梗太多了，但是冯大炮那一句“还有谁！”是被做成表情包，流传至今的。因此冯导是客串过《功夫》的，而《功夫》这戏是去年十月好像就拍完了吧？
　　估摸着，是两位导演约定好了互相去客串彼此的新戏？
　　很有可能。
　　听徐帆这口气，一准是冯导去了，周导不太愿意来。而且冯导这应该不是第一次邀请了，所以他才发这么大的火——不然客串嘛，两厢情愿的事情，他也不至于发火。
　　想归想，等冯导一会进来的时候脸上已经带笑，大家便也当做无事发生，继续开心快乐的聚餐了。只不过这一聚餐过后，他们既没有迎来周星池，也没有提前走人。
　　因为葛大爷这一缓就是五天。
　　大腕不动，剧组也不好行动，所以最后干脆调整了不少拍摄安排——原计划25号就走人的剧组，把去岔西滩火车站的时间推到27号行动。
　　...
　　27日，早8点。
　　剧组一行人，7辆满载着拍摄物资和演员、工作人员的大车，一路就要到岔西滩火车站了。
　　岔西滩火车站，是位于天祝藏族自治县岔西滩村的一个车站。五四年建成的，到今天刚好五十年，再之后就只做乘降所使用，在铁路时刻表上都已经查不到了。
　　他们过来一路上观察了，都没有像样的公路，开车得好几个钟头，更别说其他了。
　　大家就很好奇，为什么这里会有一个站？
　　但也就是这么个不起眼的的小火车站，就是这么幸运，被冯导选做拍《天下无贼》的外景。
　　拍的是“傻根”带着6万块钱回家，和他一起的人都很担心，但不相信贼的他却当场“挑衅”道“哎哎哎哎，你们谁是贼啊？站出来给我老乡看看！”，然后连喊两遍。
　　这王薄这边，和黎叔为首的盗贼团头目，那是真的没理由放过他了：
　　第一，6万真不少了。
　　第二，即使不想着这6万，傻小子的挑衅足以激起证明自己的斗志。
　　所以一众盗贼和傻根，就这么一起登上了“无中生有”号...
　　这就是在岔西滩拍摄的全部内容了。
　　虽然地方不大，但是是整个场景却是整部《天下无贼》里最大的外景，动用到了200多名群众演员。
　　因此群演成了最大的拍摄难度。
　　...
　　车上，演员们要么闭目养神，要么讨论着要去的车站，而冯导正在挨个交代着负责人关于群演的事情：“你就跟他们说，按照自己正常去火车站的状态就好了。只是记住不要随便看镜头，不要太靠近演员，其余自然点就行。”
　　负责人于是点头，但还是有点苦比。
　　毕竟两百多个演员都是现场招募的，本地人，除了五个扮演老外游客的外国人。
　　这几个外国人一天拿300，是群演的10倍，但汇率一换算下来人家也只是来当体验生活，顺便追个星——其中有一个是做艺术家的老外，在拍摄途中就给林浩画了幅画。
　　就是他站在拉卜楞寺前发神，背后是金光闪闪的寺庙。
　　远看像照片，近看是油画，贼牛比。
　　画完就送给了林浩，换来了林浩给他拍了一段“嗨，吉米，我和你的爸爸现在在中国。我很高兴能在这里祝你生日快乐...”
　　扯远了。
　　那说回来，群演呢？
　　咱就说实话，拍戏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很多时候出问题的还是群演。何况是这种，没有专业练习过，或者培训过的，一准出问题是少不了的。
　　因此哪怕戏份并不多，剧组也是准备了3天时间拍摄。
　　嗯，但愿够吧。
　　...
　　8点30分，火车站。
　　“到了！”
　　随着司机的一声，大家想先看看车站，或者在这有事的也都陆陆续续下车。
　　林浩就下车了：
　　过来的路是很烂的，下车的时候，感觉屁股都快颠成八瓣了。他下来一方面是想看车站，一方面实在是坐车坐的屁股疼，想走一下路。
　　然后他一看，这个坐落在海拔3200米处的岔西滩站就像是个被人遗弃的小站。一路过去，刚好碰见路经此地的火车呼啸而过，根本不带停留的意思。
　　再一看环境，四面环山，看起来也与外界交流甚少。
　　顿时想到了：
　　长长的站台，寂寞的等待...
　　“楚楚来了！”
　　“哎呀大明星来了！”
　　“哪呢哪呢！”
　　然后他就看见，跟着下了车的李冰冰，立马受到了大家的热烈欢迎。
　　“谢谢，不好意思，谢谢大家...”经纪人连忙护驾。
　　而王宝强和林浩呢，就站在那，也没啥人搭理。
　　诶，这就要说说了，你们这些电影咖啊，总是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到最后大家认识的还不是我们这些演电视剧的？
　　emmm，好吧，但也确实是大家知道李冰冰的多。
　　林浩那个白敬业的瞩目程度，是赶不上她了，林浩也乐得轻松，乘着还没人注意到他，进去转了转——据说这个火车站原先只有一个砖瓦房，现在林浩看见的两间木头房子是剧组新搭建的：
　　一个是候车室，一个是茶室。
　　里面的摆设新且精致，和整个小站完全不一样，有点对立感。
　　然后溜达一圈回来，大家就各自分开，回宾馆的回宾馆...或者叫临时借来的民宿，忙剧组的忙剧组，闲逛的闲逛。
　　...
　　没错，选择闲逛的就是林浩。
　　这次拍《天下无贼》，他是真心感受到了“电影明星在这个年代，影响力比电视明星弱”这个词。
　　当然不是所有啊，但毕竟当时《英雄》的票价也是三十五十的，一般人家里没这个消费，何况比较落后的地方。
　　称点羊肉吃它不香么？
　　所以这就很好玩了。
　　新到的村子里，真没什么人认识他；李冰冰和五个外国人，被一群村民强势围观；葛大爷和刘若英直接溜之大吉地，没在这边下车。王宝强...
　　和他们打成一片，融为一体。
　　林浩也就穿的普普通通的，就简单的T恤五分裤像个大学生，还戴着个大大的遮阳帽盖住半边脸，就真的这么怡然自得地逛了半天。
　　倒是有几个呼啸而过的年轻人，拿着一张他的海报从旁边跑过去，边聊着：“林浩呢？林浩来了吗？”
　　“哎呀肯定来了！你看那里那么多人，早知道早点来了！”
　　“早点来？你要逃学你爹不打死你...”
　　欣慰，看来年轻人还是知道我的。
　　只不过他们殊不知正主就在旁边，并且一路逛到了个...汽车站吧？这是。
　　...
　　与其说是汽车站，不如说这是一个临时的停靠点。
　　不过一辆并不大的客车，上面写着“兰州——岔西滩”的牌子，便坐实了这个有些破破烂烂的汽车站的地位。就是这会吧，似乎是不到发车点。
　　赶车的人没有，倒是站着两拨看起来就是外边来的人。
　　都是是俩人，第一个二人组...还用认么？
　　张涵予啊！
　　这小胡子留的贼拉性感。
　　林浩一眼就认出来了，哪怕是戴着个墨镜。而且两人也是师兄弟了，所以他便想上去想开个玩笑：“诶，哥们，要住宿吗？”
　　对方也是一愣，但车站有人来拉住宿倒也合理，便客气拒绝道：“谢谢，不过我们这边已经有住处了。”
　　“我那不一样，真的，环境贼好！”
　　“...谢谢谢谢，我就...”
　　“你们再不来人，我们就走了！”
　　然而两人的对话，却被旁边那波人的女生生生打断。连带着旁边那个男人也很委屈，操着更蹩脚的普通话也对着电话道：“你们不能这样对待我！我在乡港是个明星，你们知道吗？”


第303章 失策
　　林家栋，乡港演员。
　　虽然和剧组里的一众大咖比起来真的不算什么，但人家确实是正儿八经的算得上一个明星，01年也凭着《爱君如梦》拿了金像奖最佳男配角奖提名，正是上升时期。
　　可惜，他们遇见了全是大咖的剧组。
　　在乡港演员地位依旧不低的现在，他被人这么晾着，也只敢就这么放一句狠话都算不上的话。
　　女经纪人更是放完狠话，也并没有走，而是选择继续在原地等着。
　　“...”车站便一片安静。
　　天空中仿佛有一只乌鸦飞过，自觉也有些尴尬的女经纪人，狠狠盯了林浩一眼。发现这个戴墨镜，大帽子的家伙有点眼熟，但也没多想就转回头去。
　　但人家顺着她的目光，就过来了：“老板，要不要住宿啊！”
　　“不用！”
　　“唉，可惜了，好不容易有两个客人...”
　　林浩故作感慨，然后趁别人发现之前，赶紧溜之大吉。
　　好爽，莫名其妙有一种恶作剧成功的快感，这对于一向还算循规蹈矩的林浩有一种别样的刺激。
　　...
　　这种事也不是他第一次做了。
　　大概是被“扮猪吃虎”文影响太深，林浩做这种事情总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爽感？
　　只是他这么匆匆忙忙地一走，这边的张涵予就回过味来了，发现有那么点不对劲——你说这个拉生意的小子，不太像是生活这里的人啊？
　　只是这小子先入为主地带了节奏，自己被迫跟着他走。可现在仔细一想吧，就他身上的感觉，总有那么点不对味。
　　究竟是什么不对味呢？
　　说不出来，但就是觉得不对。
　　诶，不会拍个《天下无贼》还真遇见什么贼了吧？那自己这个演警察的，该怎么处理...当然是报案处理了。
　　正想着，他就听见声音隔着那堵矮墙传过来：
　　“两位老师！不好意思久等了！”
　　剧组的人还没到，声音就从那边过来了。
　　“这么搞的？让我们艺人等那么久！”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们也是刚到，那边人太多了就耽搁了一阵。您是林家栋老师的经纪人吧？您这边来。张哥，你要我帮忙...”
　　...
　　中午，天祝宾馆。
　　折腾了一上午的四人，终于是入住了这个四层楼的小宾馆。
　　坐落在团结中路2号的宾馆，地处繁华闹市区，周围就是政府啊，银行啊，商场什么的，已经是最繁华的了。
　　奈何从国际大都市来的女经纪人，还嫌条件差。
　　然后就被华谊负责宾馆的人一句话就给堵回去了：“觉得不行你也可以自己找住处，不过我可提醒你一句，这地方就这一个宾馆，没了！”
　　“我可不信！刚才我们在车站的时候，就有人招呼我们去宾馆呢？”
　　“...”
　　负责人一脸的怀疑，但也只补了句：“也许吧，但这地方正规的宾馆就这一家，被剧组包下来了。你要是觉得那个人介绍的靠谱，你就去。”
　　得，这下子她也都不说了。
　　出门在外，条件能好些最好，但安全肯定是第一位的。何况这还是在人家的地盘上，自家艺人在这部戏里也算不上什么咖，纯小配角。
　　这边张涵予呢，就更没问题了。
　　他本身就是“冯氏御用龙套”，这还用多问？直接住进来就收拾收拾，想着去拜访一下导演和同组演员什么的，出门却又刚好碰见那俩乡港人。
　　“...”
　　气氛再一次陷入尴尬，但对方这会儿似乎也已经平静下来，不再那么趾高气昂的。她看见这位也是同组演员，便释放善意道：“诶，张涵予张先生是吧？我家艺人要去见一下剧组其他人，你要不要一块去？”
　　得，这话都说到这了。
　　还能说啥？就一起呗。
　　...
　　下午四时，火车站。
　　围观的人群已经散去，对他们来说，虽然追不到刘若英但是见到了李冰冰，那也是挺好的了。所以到剧组的人来清场，他们倒也没多大情绪，直接就散去了。
　　毕竟这个时节，家里一堆活儿要做，不是谁都跟村头的闲汉似的，没事做整天瞎逛；也不跟那半大孩子似的，追什么星。
　　他们就是看热闹。
　　所以这个点吧，清场之后，就剩下剧组的人了。
　　“晚上就开拍么？”
　　“嗯。”冯小刚抱着手，点点头：“这段戏份人挺多的，早点拍早点放心。”
　　而且夜戏和白天不一样，晚上光线差不了太多，所以可以一直NG重来。白天就不行了，过了那个时间点，那个光，也就不行了。
　　林浩看了火车站和旁边正在讲走位的副导一眼，点点头，也明白是拿夜戏给群众演员们找感觉。
　　他便做好了拍大夜的准备：
　　今晚这场戏，讲的是两人已经钱在手中，王薄下手的，这对鸳鸯就要飞走了。但这时候，他们已经被黎叔盯着，被敬茶盯着，更被王丽的良心盯着。
　　这样的情况下，剧情必然激烈，而且这一段必然要求更高。
　　...
　　今晚注定是一场大戏，感情冲突很多，群演走位也很多，早点拍更保险。
　　以免到时候万一出了什么差错，时间又耽搁了。
　　林浩就也继续道：“好，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嗯，对了小林，你那个海外的那个...”
　　冯小刚说到这事，还有些不好意思，有些羞赧地搓搓手：“不知道你联系的怎么样？”
　　“还行吧，不急。”
　　林浩也是反应了一下，才道：“等我谈好经纪公司那边，就会马上进一步处理。”
　　CAA嘛，拿着每年高达百分之10的佣金——这是那边法律规定经纪公司能拿的上限——自然也要带来更好的服务。尤其是他现在经纪约马上到期，可不只是CAA在争取他，就更要好好谈了。
　　所以这一次去完戛纳，他也会再飞一趟米国，谈谈相关事宜。
　　到时候如果能拿下Bryan Lourd，那就是大好事，如果不行的话...也就在看情况。
　　“成，那就按你说的来。”
　　走出国门这个事情，对于冯大炮来说，还是有些不那么轻车熟路的。但现在既然有人点头帮忙，他便也不多问，只对着旁边道：“那我就没什么事了，你看在这转一会或者回去休息一下，我们今晚可能要拍大夜。”
　　“嗯，好，我再转转，熟悉一下场地。”林浩回道。
　　“导演，我...”
　　然后他听见声音，抬头，就看见一脸懵逼的林家栋和恍然大悟的张涵予正看着这里。
　　哎呀！你们怎么这个时候来！扮猪吃虎的高光点，就是被发现真实身份的时候，旁边还可以配一个路人甲介绍“你不知道他？他就是XX帝国的XX家族最为天才的XX圣子！”这种。
　　结果我都还没准备好享受这一刻，你们就突然来了...
　　失策！失策！


第304章 感觉不对
　　夜，岔西滩火车站。
　　人声鼎沸，毕竟在场虽然不是全部上阵，但也有小一百来号群众演员。
　　他们有的演旅客，有的演卖货的，甚至连这个火车站的工作人员都是当地人演的。所以你要这帮人一个下午的训练，就能顺利到位，那肯定是没辙的。
　　可偏偏《天下无贼》采用同期声拍摄，所以剧组对片场音质要求极高，绝不允许出现任何噪音。因此不但这群人再次被反复叮嘱，你就看坐在这的几个演员，除了王宝强，都是一副养精蓄锐的样子。
　　“林哥...”
　　站台边上，几个人坐在凳子边上等着开拍。周围的人都一副热火朝天的样子，演员这看大家都不怎么说话，王宝强就有点坐不住，便弱弱开口道：“我想尿尿。”
　　“...你去呗，这个不用给我们请示吧。”
　　“我就怕打扰你们了，你们都闭着眼睛不说话...”
　　三人就黑线，挥手让他去，王宝强便赶紧开溜。等他走完，林浩才无奈道：“真像个孩子。”
　　“可不是么？”
　　张涵予接道：“20出头吧也就？”
　　“估计是，一会问问他。”林浩想着，顿了顿，又道：“我一会问问老胡好了，80吧他后应该是，80年初。”
　　“哟，80后，年轻人啊！”
　　“啧，现在年轻人应该是85后，90 后了，再过几年，95后，00后啦！”
　　“是啊...”
　　“...”
　　三人于是又陷入了沉默，刘若英是真的有些困，林浩和张涵予是真的不知道聊什么。虽然白天的恶作剧稍稍拉近了一下大家的距离，但毕竟还是有代沟的，可不就只能闭目养神了么？
　　...
　　又过了十来分钟，灯光终于搞定，冯导便招呼着开拍。火车厢前面，是一个广告牌，一会林浩和刘若英走过来就会把他们和群演们隔开，也算是做个过渡。
　　所以当机位布置好，是双机拍摄，灯光OK，话筒OK。冯大炮也拿着对讲机，在监视器前坐好：
　　“3，2，1，action！”
　　镜头里，两人一路下车，朝着这边没人的地走过来，刘若英还时不时回头看看，被林浩不耐烦地一拉手：
　　“走啊？”
　　刘若英看了他一眼，神情有些不安。
　　就像是离开了孩子的母亲，颇为犹豫着问他：“我们真的扔下傻根不管啦？要不我叫他下车，跟我们一块走！”
　　林浩却露出一丝熟悉的得意，伸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带着几分忍不住的笑意道：
　　“不用了，把他的钱带走就行了。”
　　说罢，他便转身要走，却又被刘若英用力拽回来。
　　“嗯？”
　　“他的钱在你那啊？”
　　“在你那！”
　　她立刻翻看了自己的包里，再抬起头来眼里浮现慢慢的质问，和难以置信：“你偷了他的钱？”
　　“我哪有偷他的钱。”
　　林浩斜斜看着他，炫耀般地解释道：“是人家偷了他的钱，我偷了人家的钱。”说着，连上又忍不住再次笑开：
　　你看，我没有违背你的话，我是偷别人钱的！对吧？
　　“那我还真替傻根给你谢了。”
　　可女人只是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要走——再次出现自己得手，对方却完全不在乎，还要送还自己“劳动成果”的时候，林浩的动作又变了。
　　他直接一把拽住她，很用力，额头上不自觉有些青筋隆起。声音不是特别大，但是特别肯定且专注道：“你敢把钱送回去...”不自觉地，他脸上的横肉都起来了：
　　“不要怪我跟你翻脸！”
　　...
　　“啧啧！”
　　屏幕前，冯小岗忍不住就摸了摸下巴。
　　王薄并不是一个多慈悲的人，或者更具体地说，他易怒且狠厉。对外界装怂或许是生存必要，但面对王丽的时候，他的退让是很少的。
　　所以当对方接连否定自己对她的退让，王薄便怒了。
　　镜头里，刘若英面对一路规劝无用的男人，她声音里只能带着些恳求：
　　“你偷了他的钱，就等于杀了他这个人诶！”
　　“恰好相反。”
　　林浩突然又收敛了情绪，因为他又回到了自己熟悉的领域——王薄总有自己所谓“合理”的一套理由，所以他便振振有词道：“我让他重获新生了！”
　　“...”
　　刘若英看着他，这么多年的相处让她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心里想的是什么，她只能换了语气柔声道：“我们走了这么远的路...我们就唯一碰到傻根这一个人，是对人没有设防没有戒心的了。”
　　“那就必须要给他上一课啊！”
　　林浩说的更理所当然，并且反问道：“他凭什么不设防？他凭什么不能受到伤害？凭什么？”
　　“是因为他单纯？他傻？”
　　“你为什么要让他傻到底？生活要求他必须要聪明起来！”他把手又搭在她的右肩上：“作为一个人，你必须要让他知道生活的真相...那就是欺骗。”
　　“什么叫大恶？欺骗就是大恶。”
　　...
　　这段戏的最后，两人终究是因为6万块钱，爆发了最大的矛盾。
　　王丽坚持要把钱还给傻根，王薄则是持续说着那一套，直到王丽提出自己拿6万块钱跟王薄做交易，让他把钱还给傻根。
　　这下子，王薄一路上的火气终于爆发出来。
　　他给了王丽一巴掌。
　　就是这一巴掌，让她终于意识到两人之间存在的沟壑，已经再没有转圜余地了。王丽喊着我们两清了，可又被王薄被逼到车厢边质问，他这才得知：
　　“因为我肚子里怀了你的孩子，我想为孩子积点德，可以吗？”
　　这一瞬间，信任似乎崩塌，但随之而来的更大的，却又是一个新的话题——一对居无定所的鸳鸯，身上带着罪恶，却又迎来了一个纯白的生命。
　　两人情绪都极其复杂。
　　可偏偏就是这时候，张涵予饰演的敬茶出场了。两人的表情都不由得往后收了那么一大波，但又随着“但是我还是要把他生下来”以及“他不能再当贼”，再次升华到更高点。
　　然后面对王薄的阻拦，王丽选择从另一边离开了。
　　...
　　这个镜头很长，前半段两人演绎的还不错，但是后半段从知道有孩子那一刻开始，不说导演，两个演员都有点觉得有那么点不是特别满意。
　　其实想来想去，也不难说。
　　就是那种，第一次知道自己即将为人父母的感觉。
　　两人都没有当过父母。
　　刘若英还好一点，林浩想着自己当父亲...我自己都还是个宝宝呢！怎么就当爸了？
　　好吧，确实纸上谈来终觉浅，还好大家时间也充足，明后两天呢，白天戏也不多，就赶紧着回去休息休息，调整调整，明天再继续。


第305章 生活体验
　　29日，剧组在天祝拍摄的最后一夜。
　　暖黄色的灯光在头顶散开，伴随着的是叫卖声，喧嚣声，吆喝声，并随着小贩们锅里的水蒸气，蒸腾出一种烟雾般朦胧的错觉。
　　但，热闹都是他们的。
　　“为什么...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
　　广告牌和车厢分隔而出的空间里，男人却只是有点执着地，又像是神经质一样，反复地问着：
　　“为什么？”
　　“因为我肚子里怀了你的孩子！我想为孩子积点德...可以吗？”刘若英也终于几乎是一句一句，瞪着他，慢慢地吐出来这句话，到最后，竟然是带了点哭腔。
　　“...”男人于是不自觉闭上了嘴。
　　这一瞬间，两个人如此的贴近，可被揭开的血淋淋的真相，让两人好像又是如此的疏远——人生中，这么一件大事，在这之前，他居然就彻底地这么被她隔开。
　　林浩的眼睛里像是晕染开的感情，从尖锐到震惊，竟然是更进一步，出现了一点脑袋空白的感觉。
　　然后就被人打断了。
　　“嗨，你们俩跟这儿呢！”
　　张涵予已经不记得自己是多少次夹着烟过来了，但每次都是得摆出一副故作惊喜的样子。因为他本身也不是“意外”发现了这俩，所以那个“故意”的神情反而恰到好处。
　　只是他的到来...
　　一下子就打破了两人的密闭空间。
　　“你走开！”
　　林浩稍稍转头丢出一句，然后又继续转回来看向她。张涵予被这一刺，只当是两人闹矛盾了，便收敛神色道：“闹别扭啦？那什么，你们那小兄弟也下车了，跟那边站台上等你们呢。”
　　说完这一句，他也识趣地退下。
　　可这家伙这个打断，让男人终于把这件事情回过味儿来，他用手一边指着，却又一边微微有些颤抖着问：“你一直瞒着我...你觉得我不配当父亲，对吧？”
　　“...”
　　刘若英梗着脖子，眼神在灯光里带着水汽，眼泪终究还是没下来。反倒是也自嘲地笑了一下，道：“你不配，我也不配，但是我还是要把孩子生下来...”说着，她不自觉摇了摇头：“他不能再当贼。”
　　转身欲走，林浩直接横出一只手，挡住她的去路。他不知道该干什么，他只能说：
　　“你不能走...”
　　刘若英看了他一眼，迎着男人的眼神，转身从另一边离开了。
　　...
　　“咔！过了！”
　　冯大炮示意两人可以了，今天是拍摄的最后一夜，这一条拍了三个晚上，每个晚上至少拍五次。
　　十五次，长镜头，近景...
　　到最后冯大炮干脆选择单机拍摄。
　　镜头跟着这俩人的行动，就给观众一个旁观者的视角，身临其境地看两人争吵，爆发，然后归于不可调和地一拍两散。
　　可演员就很难了。
　　因为两人几乎没有可以借助的道具，还都是贴的很近拍，情绪也必须每一段都持续到位，还不能相互抢了，更不是长期保持势均力敌。
　　有时候你强，有时候我强。
　　就更别说还要加上得知这一条消息的时候，林浩要表现出那种初为人父时候的感觉，就特别不好拿捏。
　　当然，还有刘若英挨巴掌是真的挨。
　　所以...
　　“没事吧，我这次好像下手有点重...”
　　“没事，值得了，我觉得这一遍最好。”
　　刘若英虽然有点大小姐脾气，但拍戏时绝对认真地。就是冯导这时候走过来，看林浩连上还有些遗憾的表情，也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对，这一遍已经很好了，我都没想到你能做到这个好。小林啊，你现在已经做到你这个年龄的最好了，你所欠缺的，就是生活阅历而已。”
　　...
　　艺术源于生活。
　　林浩光靠想象是不够的，他借鉴了自己得奖时候，听到主席台上年自己名字时候的感觉。仿佛是一切都离自己园区，耳边响起了高频的耳鸣，整个人看得见但是有点模糊，精神更是有点恍惚。
　　但因为他整个人是撑在车厢上的，还是压迫着女演员的姿势。
　　所以这两个结合起来，已经非常精妙。
　　之前是林浩觉得不太满意，但这一次，冯导直接就替他喊了过——再拍就是钻牛角尖了，这个年纪没这个阅历，不可能比这个更好。
　　你少了那个“我经历过”的自信。
　　演员这个职业，也真的蛮受生活阅历影响。所以不等林浩回应，他直接转身道：
　　“宝强，准备了！”
　　“来了！”王宝强赶紧跑过来，脸上还带了点蛋糕的奶油。
　　“...”
　　你说巧不巧，王宝强就是4月29号生日。那天和张涵予聊起来这个，顺便就给他买了个蛋糕，这孩子一天都在惊喜和快乐中。也就鉴于这个，冯导也就没说什么：
　　“把脸擦一下，有奶油，我再补拍你几个等人的镜头。”
　　...
　　4月30日，剧组兵分三路。
　　一路奔赴嘉峪关航拍外景，一路就是林浩和刘若英，奔赴刘家峡拍摄“船上戏，另一路则返京等候大部队汇合。
　　刘家峡距离兰州城区并不是特别远，大家一路就到了这边的向阳码头。而码头所在的炳灵湖，据人介绍说着是西北地区最大的人工湖，水域面积达20万亩，水面辽阔。
　　但稀奇的是，这里的山临着水，却也是光秃秃的。
　　但人又说了：
　　也有长草长树的地方，就那边，南滨河路的十里花堤中，马鞭草马上开花了。六七月份的时候，到处都是紫色的花，可美了！
　　额...好吧。
　　总之剧组捣鼓了好一会才开始拍摄，最难的不是拍摄部分，而是剧组小心翼翼地把宝马弄上船又弄下船的部分。
　　拍的呢，是两人把偷来的宝马车运过黄河，重头戏是王丽在船边干呕，王薄给她披上件衣服，两人抱着，然后开始拥吻。
　　少有的亲密戏。
　　但引发这件事情的干呕，不是因为王丽晕船，而是因为她怀孕了。这个细节，后面观众再回味起来，就会觉得很有意思。
　　而林浩觉得很有意思的，他也是在拍完的时候，才听说在他来之前剧组拍摄用到了航拍：这个在之后常见的手段，林浩重生以来倒是第一次有剧组用。
　　不过不是无人机。
　　是一辆甘肃省航空运动学校租借的滑翔机，拍一小时就要13000。全程拍下来，花了二十多万。
　　“厉害吧！”冯小刚有些得意：“这种视角拍下来，就和平常拍不一样。”
　　“嗯...”
　　冯导于是有些郁闷于对方并不惊讶，但转念一想，这家伙可是在国外拍了两年戏，指不定早就用上了，便也悻悻作罢。
　　林浩呢，则是觉得科技真的是带来便捷，这之后一台“大疆”就解决了，便宜，拍的还比这些镜头好。
　　...
　　刘家峡的戏份，一天就拍完了。
　　5月1日，剧组就已经在兰州城里了。
　　当天晚上，剧组众人悄然回京。京城这边，已经耗资百万租下了一个新建的摄影棚，一处8000平米的地儿，搭建了四节火车车厢。
　　这个地方2月一直租到6月，场租费就要百余万元，搭建车厢又花了白来万。最终呈现的“无中生有”号，大约40米长，共分软卧、硬卧、餐车、硬座4节车厢，然后上面贴满了赞助商们的广告...
　　好吧好吧。
　　总比那些生硬的中插要好。
　　不过林浩也就是大概逛了一圈，就回去了——剧组需要休整，大家在高原上那么辛苦，算上明星没来的时候，剧组总共已经拍了大半个月；加上还有别的组没回来，林浩又要戛纳那边有事，请了五天假。
　　这索性，大家就放假休息两天。
　　那我们的男主演呢，也是回家撸猫+收拾了一天，曾黎还有几天《仙剑》才杀青，他就又马不停蹄踏上了出国的飞机。


第306章 电影和采访（修）
　　五月份的戛纳，无疑是林浩十分熟悉的。
　　轻抚的海风，时不时的降雨，当然还有长枪短炮的记者们，也算是这个时节绽放在这个海边小镇的各色花朵。
　　一身轻松的林浩，这一次将作为Dior Homme全球形象大使亮相戛纳电影节，为品牌助力。尽管他此次没有带来新作品，但林浩的到来依旧是让守候在机场的记者们兴奋不已。
　　当然，问题也会不少。
　　“林浩先生，自从你拿下戛纳影帝后，就转投商业片领域，并且获得了很大的成功。这是否意味着，你将会一直沿着这条路线发展呢？”一名肤色有些苍白的记者高举话筒，努力从一群人中获得林浩的注意。
　　今天机场现身的男主人公状态很好，身上的款式应该是未经发布的新系列。复古的设计加上现代的印花，不得不说是很大胆的系列。
　　“只是有这样的机会，所以最近拍商业片比较多。”林浩站在人群中，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插在兜里。
　　他今天来是为了给品牌方做宣传，所以之前并不多做停留的机场，现在也要停下来接受访问，就跟巴黎时装周一样。至于访问内容什么的无所谓，只要保证林浩穿着新款亮相，目的就达到了。
　　所以林浩继续道：“但如果有合适的文艺片，我当然也会愿意接触。”
　　“据说你的片酬已经上涨到300万美金，请问这是真的吗？”
　　“这个，并不是这个数字。”
　　“那请问实际上是多少呢？”
　　林浩皱了皱眉，不由道：
　　“这属于隐私。”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谢谢大家今天来采访，但我们才飞了很久过来，所以今天的时间差不多就到这里了，谢谢大家...”
　　这时候，劳伦斯就要出来收拾局面了。
　　虽然说合约马上到期，自己以后也会“轻松”许多，但她真的怀念这种“疲惫”的日子。不说别的，收入真的，这两年来就已经非常惊人了。
　　还有享受到的权利啊...
　　...
　　一路回到熟悉的酒店，似乎还真的没有什么变化。
　　嗯，房间里的小装饰或许变了。
　　但其他的没有，还是熟悉的感觉。看起来，这家酒店号称建立了客户资料，尽量还原客户觉得舒适的环境这件事情，不是吹牛。
　　于是他便也安静地住下来，休息片刻。
　　下午三点。
　　迎接他的是接连不断的工作。
　　红毯准备，采访准备，很多东西要准备，当然也有明天的重头戏品牌晚宴。
　　林浩看了看行程表，愁道：“总算明白那些好莱坞明星有多辛苦了，这么多事情两三天就要做完，也确实是很辛苦。”
　　劳伦斯便建议道：
　　“如果可以的话，你可以把事情推后。”
　　林浩摇了摇头，道：“不用了，我也就请了几天假期，到时候回去《天下无贼》那边还等着我拍摄呢。”
　　“好吧。”
　　劳伦斯耸了耸肩，说实在的，她觉得林浩国内的事业其实完全可以放一边去。他现在在好莱坞势头如此之好，所谓的300万美元片酬并不是没有，但对方却一直坚持着国内的发展。
　　她也只能道：
　　“那一会我们就会有三家媒体过来采访，然后下午会安排你和徐克导演的会面，接着今晚是一个慈善晚宴。”
　　“徐导的时间是多久来着...”
　　林浩来了精神，他是真的很想和徐克导演合作...古装戏。之前的《书剑恩仇录》真的蛮遗憾的，但当时《蜀山》票房大扑，也确实是无奈。
　　所以两人就此好一阵聊，直到第一家媒体前来，林浩才前往咖啡厅开始了今天的采访。说起来现在没有作品参赛，不用四处公关撒钱，倒还真是一身轻松呢！
　　...
　　下午4点30分，咖啡厅。
　　电影节来多了，其实套路都一样的。
　　看看电影，做做宣传，接受一下采访。在这个娱乐产业还没那么发达的现在，或许也有那么些有限的综艺节目可以上，但是时间不够也没办法。
　　也好，省的还得打起精神来应对镜头。
　　毕竟相对来说应付这些采访的媒体，林浩感觉会容易很多。因为他来之前，团队已经对很多问题做出了设想，所以记者问的问题也基本上在他的射程范围之内。
　　至于被问得最多的...
　　“所以我们很好奇，你什么时候才会回归戛纳呢？”
　　屋子里林浩也是无奈笑道：“我也只是这一次没有带作品来，你们就这么说。但...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当然会希望很快回归戛纳，但可能这个机会还没有到来。”
　　记者点头，忽然想到些什么，便又问道：“那你有相应的计划么？比如说接下来会重点在于商业片还是文艺片。”
　　“这个我还是没法回答你，我觉得好的电影可以艺术和商业兼容。”
　　对方一愣，显然是有做过功课的女记者立马嗅到一丝不寻常的味道，立刻道：“你是指你在中国拍摄的新电影吗？我听说是关于盗贼的故事。”
　　“额，这部影片也确实不错，我希望它能有这么好的效果。”林浩尴尬，只能端起一杯水掩饰。
　　《天下无贼》固然还是不错的，甚至有不少亮点。
　　但是因为逻辑上的硬伤，冯导的功底，还有一些别的原因，要说艺术和商业都成功...可能至少艺术上，还是差了一些。所以他这一举动大家都心知肚明，也就转头聊起了别的了。
　　...
　　持续到下午五点十分，采访顺利结束，记者最后决定把重点还是从电影上，转移到林浩CAA的经纪约上。
　　这一位的新电影《电锯惊魂》还在后期制作中，据他自己说他都没有看到成片，所以暂时不方便多说什么。
　　而关于他国内的戏...
　　如果不会明年出现在戛纳主竞赛单元里，大家可能关注的也不是那么大——因为毕竟说句实话，国外，对国内的电影真的没有那么多的关注度。
　　而且这两年吧，大家有那么点看腻了。
　　欧洲观众都有点看腻了国内的苦情咖，他们开始把目光转向一个电影的新兴国度：也是来自东亚的韩国，这个国家特别敢拍一些特别忌讳的东西，揭露人性，社会的黑暗。
　　这就更有意思。
　　因为中国的电影都是说我们过去多烂多烂，就是关于那一段特殊的时期，只不过近年来就更加隐晦。
　　但是韩国的电影吧，他敢说我们现在多烂多烂，而且很直接。
　　所以最终这篇报道出现在报纸上的时候，并没有特别关注在电影上。林浩看了有点失望，但想到他这次是来当“毯星”的，也就释然了。


第307章 备用剧本
　　5月12日晚，第57届戛纳电影节开幕。
　　著名毯星林浩惊艳亮相开幕式红毯，艳压...总之不管压谁，艳压就完事了。
　　媒体也很给面子地给与他完全不输参赛电影欢呼和闪光灯，毕竟作为两年后的回归，哪怕他没有穿东北大棉袄和龙袍，算不上一个合格的毯星，但媒体们怎么也要给他面子给一个版面。
　　何况他也算是戛纳走出去的成功电影人代表。
　　从《站台》到《白花深处》再到有些可惜的《杀人回忆》，几乎众人已经把他认作了戛纳嫡系。戛纳官方也乐得如此，也不否认，毕竟林浩在欧洲的声望还是很高的。
　　此次回归，某个影迷为了对他的回归表示欢迎，通过各方手段组织了一个小小的以林浩的电影为主题的放映会。
　　就放他这三部电影。
　　消息一经放出，大家就纷纷响应，就足以见得他的影响力不减。
　　所以红毯上，主持人莫兰特几乎是讨好般地称赞：“今年的戛纳因为你的到来而光彩倍增！不过，我还是特别想问你一下，你怎么能就这么一消失就是两年？我的意思是，我们都太期待你再为电影节带来新的作品了。”
　　说着，她眼神还直发亮。
　　这夸得，仿佛少了他戛纳就办不下去了一样。林浩便也客气道：“我也是，所以各位导演如果有一些好的本子，可以多多联系我。”
　　“大家听到了吗？如果有好的本子，可以多多联系我们的林！”
　　莫兰特本来就是没话找话地吹捧他，于是接下来也习惯性地进行下一个问题：
　　“说起来这个，今年王家卫导演的《2046》也入围了主竞赛，以及我在报纸上看到，他说很希望和你合作。所以我就在想，什么时候会有这种机会呢？”
　　林浩应对如流，并且毫不犹豫：
　　“确实之前我们有过一些接触，王导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导演。所以如果下一次他有合适我的角色让我演，我当然会想跟他合作一把。”
　　“简直不能再期待了！”
　　emmm，下一部合适的，不就是《一代宗师》了么？
　　...
　　红毯走完，林浩留下来观看了这一届的开幕影片《不良教育》。
　　这事西班牙大导演佩德罗·阿尔莫多瓦的最新力作，这也是戛纳电影节举办57年来，首度选择西班牙影片作为开幕电影。据说，这部电影的故事结构耗费了佩德罗·阿尔莫多瓦10年时间才完成。
　　还蛮期待的。
　　而事实证明，这十年没有白费。
　　不同的性向，各种悬疑，非常由结构性叙事...
　　这电影上来看得人有些云里雾里，慢慢推进之后，你才看懂其中的含义。
　　林浩一开始几乎都是有些不适应，只能跟一旁的巩俐自嘲自己很久没有看这些电影了，感觉自己已经退步好多。巩俐也笑他，说那你干脆留下来，多看几场电影。
　　他也就只能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如果是没事的话，他都还可以多留两天。
　　毕竟好久没有感受电影节的氛围了，这两天也算是很享受在其中。只可惜他不但国内有着《天下无贼》的拍摄，国外还有着CAA的事情需要商谈。
　　但好消息是，CAA那边在ICM强势介入后，很快表达出了极高的合作意愿。
　　如果顺利的话，这一次过去他应该就会和Bryan Lourd直接接触，谈一谈签约的事情了。
　　怎么说...
　　还是有竞争才有动力，之前CAA可也是关于一些林浩的自由度的条款，特别不愿意的。就比如：
　　片酬的事情。
　　...
　　片酬很重要，毫无疑问。
　　在好莱坞，你能拿到多少片酬，就意味着你的咖位到达了什么地步。
　　新步入亿元俱乐部的林浩，片酬问题一直是CAA特别在意的。因为这涉及到他们的分成问题，所以他们会通过进一步的手段拉高它。
　　但林浩不是很愿意。
　　就从《天下无贼》开始，其实他自己也有点感觉了。
　　就是如果他的片酬卡在一个高点的话，只会有越来越少的电影邀请他出演。
　　其实你就看电影史上，经常会有一个角色本来希望是某著名演员出演，最后因为预算不够，换成别人了。因此这个东西是一把双刃剑，伤人也可能伤己。
　　所以林浩之前会主动下调自己的片酬。
　　但现在他会因为和CAA签约的关系，下降的空间也有限。
　　只是林浩会更倾向于保底片酬低一些，分成可以高一些这种。
　　如此一来，对于CAA来说风险无疑大了很多，毕竟你也不知道这部戏会拿到多少票房，所以对方不是很愿意——在他们看来，林浩不可能一直这么好运下去...
　　好吧，他确实不可能一直这么好运。
　　但至少在2020年之前，他多数时候会是好运的。
　　而这距离现在还有足足16年，16年的时间，完全足够他慢慢登顶就对了。
　　只可惜这个理由不能说出口，一直就僵持在这个点。好在现在第三方势力的强势入局，终于是让林浩捡了便宜，总之吧，之后去米国，应该会比较顺利。
　　...
　　晚上9点半，电影正式放映完毕。
　　因为品质还不错，大家都纷纷起立鼓掌。毕竟戛纳电影节开幕片翻车不是一两次，大家此时鼓掌也有一种欣慰的感觉，毕竟虽然是出于客气，但谁也不愿意看着一两个小时的无聊电影。
　　尤其是像林浩这种，坐前排的。
　　稍稍聊聊天可以，但多数时候还是要保持一下仪态的。
　　而电影放完呢，本届电影节的评委会主席昆汀·塔伦蒂诺也上台讲了两句。无非就是组委会会公平公正的那些话了，林浩没有特别注意，就发现：
　　首先他很高，估摸着差不多一米九，很白，然后讲话又有些emmm，奇奇怪怪？
　　总之这位著名导演在台上也算顺利地做了一次演讲，似乎这一届将会是最美好的一次电影节，但实际上林浩知道这一届太多问题了。
　　单说一个《华氏911》。
　　这部电影，你也不能说它怎么这么的，但是你就是觉得有些别扭。
　　加上这部电影的种种公关传闻，以及最后新闻发布会昆汀为了这部电影和记者舌战群儒，声称《华氏911》能得奖是因为片子本身而完全与政治无关...
　　还有梁朝伟的被柳乐弥生打败，直接笑着嘲讽一句：“14岁有什么演技？你告诉我！”
　　传言是因为这部电影的争议，让评委做出的意气之选，旨在让这一届变成一个笑话。
　　但也都不知道真假。
　　林浩唯一知道的是，开幕式结束后，Bryan Lourd亲自打来了电话。表示可以同意他最后的几点修改，但是又表示了对林浩那个备用剧本的兴趣。
　　“你是说...我的那个喜剧剧本？”
　　“是的，这是一个很好的剧本。为什么，你不把它拍出来呢？”


第308章 经纪人
　　比弗利山庄，多年之前还只是个普通的小镇，但现在已经是豪宅云集的“全世界最尊贵住宅区”了。
　　在这里，街道上四处可见设计师专营店，售卖着高级和牛等不菲食材的的商场，以及不断行驶过的豪车载着各种肤色的美女。
　　在这里，仿佛空气里都带着美金的味道，唯一让人比较亲切的，也就是街边的棕榈树了。
　　从比弗利山庄的商业中心，沿着罗迪欧大道一路向前，林浩有些犯困。说实话，对于Bryan邀请他一起去逛街这种事情，他也是不太理解。
　　只是当做大佬礼贤下士的表现吧...
　　自从那天谈到《无名之辈》这个荒诞喜剧是准备给黄勃的之后，Bryan就表示，他作为新任经纪人还是比较缺乏对林浩的了解，所以他打算和林浩多接触一下。
　　emmm，好吧。
　　你要想叫我来，我接招就是了。
　　不过今天的天气还是很棒的，阳光明媚的加州或许有那么一点晒，但总体来说阳光才是加州的日常。在劳伦斯的嘱咐下涂好防晒之后，林浩就下了车，看见了Bryan。
　　光头，比较man，比他想象中的看起来年轻，体格也不错，从气质上来看，也是典型的上位圈的白人。
　　“下午好，Bryan。”林浩主动打招呼。
　　“下午好，林，真是个好天气，不是吗？”Bryan...好吧，我们还是叫他布莱恩，他很还是蛮亲切地表示：“想要喝一杯咖啡吗？我知道一个好地方。”
　　“当然。”
　　林浩顶着太阳眯着眼，愉快地点头同意了。
　　...
　　三十分钟后，屋内，林浩十分后悔自己今天为什么要擦防晒。
　　这特么室内！
　　“呼...呼...”
　　以及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被拉来健身房健身！
　　“注意你的小腿，你可以看看我的动作，应该是这样做。”旁边还有一个叫安德鲁的私人教练盯着他，大块头白人，特壮。林浩本以为自己算不错的了，结果感觉对方曲臂的话，手臂能有自己大腿出。
　　“你最好听听安德鲁的，这样的话，你的运动会更高效。”
　　在一旁的布莱恩也愉快地劝解。
　　所以林浩只能默默地遵循教导了，于是两个人又开始嘿咻嘿咻做力量训练。终于又是一组硬拉之后，林浩还是忍不住了：
　　“布莱恩？”
　　“怎么了？”
　　他回头。
　　“额，也许你会想问我一些关于我的事情？我的意思是，你不是说我们要彼此更加了解吗？”
　　布莱恩也终于停下动作，边走过来边道：“我正在了解，不是吗？通过运动，我可以看到一些品质。”
　　“比如...”
　　“比如你是一个很能够坚持的人，我看看。”布莱恩瞅了瞅自己的手表，然后又转过头来，笑着道：“你被我带来这里健身，三十二分钟之后才问这个问题，说明你也是一个配合度很高的艺人。”
　　“...你可以直接问我。”
　　“行动比说话更能证明问题。”对方并不赞同，然后表示：“好了林，也许你可以去冲个澡换上你原来的衣服了。放心，这里绝对安全。”
　　林浩瞬间就松懈下来：“OK。”
　　“以及，别忘了洗完澡，这里还有这条街上最棒的咖啡！”
　　...
　　洗了澡的林浩姗姗来迟，而只做了少量运动的布莱恩早就一身轻松地享受着咖啡了。林浩也没多想，就业跟着拿上那杯属于自己的，跟着人家一起躺在躺椅上看外面的风景。
　　啊，好冰，好爽！
　　他现在想清楚了，对方不急，他也不急。
　　“你洗了蛮长的时间啊。”
　　“嗯。”
　　“今天的感觉怎么样？”他又问。
　　林浩想了想：“嗯...虽然我今天不是计划出来运动的，但也还好，感觉自己更健康了？”
　　“哈哈！”
　　布莱恩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东西一样，笑了两声，突然话题一转道：“你知道，当我一开始成为经纪人的时候，就很希望我的艺人能和我成为好朋友。”
　　“嗯哼。”
　　“但是事实证明，这样做是不够的。”
　　布莱恩转过头来看了他几眼，道：“我们之间毕竟是商业的关系，所以合约条款的保障，才是我们能维系的基底。”
　　林浩也点头：“赞同。”
　　行业发展到一定程度，各种条条框框看似麻烦，实际上才是双方都有保障的原因。
　　“但是只有合约，这也不是我想要的。”布莱恩突然话头又转回去，笑道：“所以林，今天下午和你相处很愉快。我想，也许我们会成为朋友么？”
　　...
　　夜，洛杉矶酒店。
　　浴室里，林浩舒坦地洗完澡，然后擦着头发出来。
　　说实话，下午的冲澡，他把多数时间用在检查是否有摄像头上，最后还是用各种东西布置了一道防线才大概冲了一下身上这样子。
　　所以对于Bryan Lourd，他肯定是不太信任的。对方也知道这个问题，所以他就问出了那个问题。而得到林浩犹豫着的yes后，他便拿出了合约，大家都叫上人来查看无误后，签了这份新的合同。
　　好吧，他也才意识到这个“yes”的重要性。
　　经纪人和艺人的基底是合约，但在这之上，还有更多情感联系。他们这段时间你来我往地谈合同，让双方隐隐之间陷入一种对立的关系，而正常的经纪人和艺人关系，可不是这样。
　　所以今天布莱恩叫他过去，并不是和他进一步谈合同的事情，而是通过这一种善意的举动表示：咱们以后就是一伙人了，咱们是一边的了。
　　以后，就是好朋友了哟！
　　“哎哟，外国人也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他不禁嘟囔了一下，但确实这样一来，他对新来的经纪人排斥没那么多了。
　　之前就说过，布莱恩不会亲自负责他的经济业务，只有片约和代言的时候，必须经过他的手。所以林浩的经济业务会由劳伦斯，奥斯卡，莉丽以及约翰四个执行经纪人交叉管理。
　　“到了高位，都差不多吧？”电话那头的曾黎一边撸猫，一边道。
　　“也许吧。”
　　“那你这就搞定，回国了？”
　　“没有，我还以为要大谈一场就请了好几天假。这下子不用谈了，我刚好《十面埋伏》戛纳那边首映，我怎么也得去了，去玩那个，我就回国了。”


第309章 7月霸主
　　《十面埋伏》的首映是19号，所以在美国这边的林浩有充分的时间，进行新合约的交接——这可不是一份合同，就能完全解决的事情。
　　所以整个过程还是相当复杂的：
　　因为之前林浩签约的是CAA中国，这一次是直接签约本部，所以之前的客户资料已经远远不能满足这边的要求，他们将会有很多的资料补录之类；然后业务上的一些对接；以及双方的进一步交流沟通...
　　到了靠后的事宜，布莱恩就几乎都在场。甚至到了这最后的部分，都是林浩口头告诉布莱恩一个人。
　　咖啡厅里，布莱恩问出一个问题后，两人面面相觑。
　　“...”
　　对方于是开玩笑道：“看起来，你似乎还是有点不太习惯和我交流？”
　　“倒不是。”
　　林浩挠了挠头，疑惑道：“不是说你很忙么？没有时间处理旗下的艺人的工作，所以才会有很多执行经纪人帮你处理。”
　　“实际上，我也没有那么忙，你的主要工作还都是我来处理。”
　　布莱恩笑了笑，解释道：“我可能不会像普通经纪人那样跟着你四处跑，因为我手里有很多艺人，忙不过来。但你需要我的时候，我也会这么做。”
　　“不然，我作为一个经纪人，不忙这些忙什么？”
　　“...有道理。”
　　林浩点头表示赞同，然后又继续犹豫了一下。
　　“没有关系，你也可以等个那么一阵了再告诉我。我尊重你的取向，你的婚恋情况，你在外面有额外的男朋友女朋友也没有关系，甚至...”
　　“没有没有！”林浩直接被这搞得懵逼，赶紧解释道：“我犹豫只是因为我现在并不是单身，我有一个女朋友叫曾黎...”
　　...
　　从咖啡厅出来，林浩也是浑身感觉浑身一松。
　　口头传授，林浩随机选择谈话地点，还有亲切地聊天方式...不管布莱恩是不是做了什么其他的小手脚，但至少态度在这里了，而且更重要的是做手脚也对布莱恩没什么好处。
　　而且那天签约完成后，这几天吧...
　　布莱恩和他几乎是有一半的时间待在一起。
　　他用实际行动纠正了林浩的一个概念：那就是他并不是挂名，他是林浩实实在在的经纪人，区别只在于他可能无法一直陪着林浩，而是通过其他经纪人来陪着林浩。
　　这么说可能有点不清楚，换个通俗点的就是：小事情，执行经纪人管；但是大事情，这些执行经纪人就是工具人了。
　　所以总结下来，布莱恩和林浩的联系，远比他之前想象的要紧密。
　　“谢谢，我最近很忙，但过一段时间我会在中国和你一起工作一阵子。到时候，可能我们的联系会进一步加深。”
　　“...谢谢了。”
　　“噢！看你的表情，也许我该多呆一阵。”
　　于是林浩赶紧收敛表情。
　　稍稍蛋疼了一下，他就毫不犹豫地say goodbye然后上车走人。
　　他重生回来的这个年代，还没有那么成熟的经济业务，家庭式的小作坊或许还是内地经济的主流。但从成熟的CAA来看，合约固然重要，人情也是非常关键的一步。
　　所以，布莱恩签下合约后立刻放下身段，主动和他进行平等的沟通了解，也算是彼此拉近一下距离？毕竟之前，那可是林浩很想签他，现在搞得好像是他很想签林浩一样。
　　...
　　5月19日，戛纳影展开幕的第八天，《十面埋伏》戛纳首映。
　　不同于国内的“张一谋的电影自动减一分”，国外媒体这是“张一谋的电影自动加一分”，还要加上“林浩的电影应该不会翻车”这种概念，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最新一期的电影杂志《国际银幕》上，影评人就用了大量的篇幅对这部中国电影进行了介绍。
　　还夸张表示：
　　“《十面埋伏》是今年戛纳电影节上最美丽和最令人震惊的影片，电影中演员的造型、服装以及画面的布景在我们看来都是十分精美和令人赏心悦目的，电影中武打场面的表现，是迄今为止在同类电影中看到的最印象深刻的画面，令我们感到很震惊。”
　　甚至还来了一句：“唯一的遗憾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十面埋伏》没有参加今年的竞赛，否则我们觉得它一定能得今年的金棕榈。”
　　emmm，张制片啊，虽然咱们买宣传卖电影，但这么吹是不是有点太假了点？你就仗着自己没参赛，就这么吹，不太好吧？
　　我当年买《站台》通稿的时候，都不敢这么吹。
　　张伟平就表示：你那是没底气吹，我是有底气！
　　好吧。
　　总之首映现场SALLEBAZIN放映厅外，早先报道会缺席的一番男主惊喜现身，让现场欢呼连连。
　　紧接着，包括昆汀在内的一众评审团亮相红毯，也算是给足了面子，毕竟很多主竞赛单元的影片都享受不到这个待遇。
　　到最后，法国不是又爆发罢工么？这次主要目的是，抗议减少失业补助和医疗补助。
　　结果放映厅门口，部分抗议人群吧，都加入了追星大军。
　　大家在门口合影，章紫衣站了中间这件事情还在后面引起了一点小的争议，就足以说明关注度还是颇高的。
　　只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电影之后的报道。
　　...
　　SALLEBAZIN放映厅内，灯光暗下、亮起，大幕亮起、暗下。
　　《十面埋伏》的故事，大家都已心知肚明，只待观众评价。
　　结果反馈看起来：国外的观众们显然被电影精美画面吸引，那些层出不穷的追杀场面让人眼花缭乱，还有熟悉面孔的加持。而中国记者则是觉得比较普通，不少人认为与《英雄》相比，优点依然，缺点还是没有改过来：“这只能证明，无论张艺谋如何努力，缺乏“侠义精神”的他始终拍不出真正意义的武侠电影。”
　　“所有的所有，最后塑造的是一个缺乏高潮、平淡无味的故事。”
　　“怎么说呢？
　　还是张一谋。”
　　而张导对此，倒是不是很介意了，因为首映之后观众反应好啊！
　　一早就谈了大半的索尼影视，当晚就直接买下了《十面埋伏》在北美地区的发行版权，所以老谋子的主要目的已经达到。
　　至于国内？
　　哼哼，不好意思，除了早已无缘暑期档的《哈利波特3》，1.75亿美元投资的《特洛伊》已经提前到6月12日公映，《蜘蛛侠2》和《怪物史瑞克2》等大片则致力抢占8月档期。
　　由此，《十面埋伏》将独占内地影院的7月档期，毫无疑问的7月霸主。
　　对此，林浩表示...
　　表示我马上就回组拍《天下无贼》了，这些到时候再说...


第310章 小白鼠
　　中午，卧室。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晚下了雨的原因，今天北京的天气分外的晴朗。
　　林浩坐在桌前，透过右边的落地窗，就可以清晰地看见窗外的蓝天白云，还有低下来来往往的车水马龙。其实也就是这种繁华的风景，才让林浩选择居住在这里。
　　不然，靠近机场的别墅区或许是他更好地选择。这边住着，难免有点吵。
　　低头，他又继续看起了手里的剧本。
　　林浩从戛纳回来的当天，就回了《天下无贼》的组。但因为冯导安排的原因...其实就是觉得他会晚回来一点...
　　就没有给他安排戏份。
　　好吧，所以今天他也是闲着，明天才会开拍。闲着的话，也不能浪费啊，他就选择陪布丁一起玩...哦不，他就选择打理一下公司的事情。
　　毕竟公司的事情也是不少的。
　　虽然很多时候他们基本上都已经处理完毕了，但是不代表林浩就真的可以不管不问了。不然的话，这不是显得他很没用...
　　于是林浩就要管事了。
　　比如说王宝强的事情。
　　他签的也是长约，这孩子稀里糊涂的，经纪人都说了要慎重考虑，他直接就看也不看就要签约。
　　在工作室人员的劝阻下，好容易让他们挨个看完这些，签订正式合同，结果后来一问人家说：啥也没看懂，但是签约就是了，林哥不会害他的。
　　这孩子是演傻根上瘾了？
　　好吧...害你不至于，但是你就老实给我赚钱吧。
　　哎呀，这签下了王宝强，《无名之辈》里面的李海根的角色或许他可以试一试，但能不能行还有待确定。实在不行，德云社那边自己去要人，肯定还是不难吧...
　　...
　　“来，尝一下！”
　　他正想着，曾黎端着一杯果汁一样的东西进来，努力推销道：“这是我新鲜调制的，独家秘制配方！”
　　“不喝死人就行。”
　　林浩顺手拿过来，吐槽一句。忽然见她又拿着一叠报纸，不禁脱口而出：“你又在看星座呢？”
　　“哎呀，我就看看。”
　　曾黎扭扭捏捏地把报纸放下，道：“而且星座这个东西，你信则有，不信则无。”
　　“那你又看出来些什么呢？”
　　“我跟你说。”
　　她又开始兴奋起来：“这一个月你的运势很好哦，我看了上面说的，你这一个月会有更大的好运...”
　　“...嗯，嗯嗯。”
　　他大概听了听，很多都是一些不太清楚明了的话，便道：“你收拾好了？收拾好了我们要准备出门吃个饭。”
　　“吃什么呀？”
　　“烤鸭，就在那边那家店。”
　　林浩起身，本身自己在家也属于没事找事的类型。现在终于是有了正事，也是起身穿上一件T恤就要准备出门。
　　不过，曾黎这时候又出状况了：“哎，要不要把布丁带过去？一会我刚好给它洗个澡。”
　　“...上次叫你带它去，你没带它去么？”
　　曾大妞于是卡在门口，颇为尴尬道：“你也不是不知道，我最近才回来，有点忙...”
　　得，行吧，我就知道。
　　于是带上笼子，两人一猫，奔赴餐厅来进行一个“林浩工作室艺人见面会。”
　　...
　　“老板，黎姐！”
　　“林哥好！黎姐好！”
　　当两人走进包厢的时候，许久未见的黄勃和从片场赶过来的王宝强，都起身问好。
　　“都坐，坐，咱们私下聚餐不用这么多规矩。”
　　林浩挥挥手，示意两人都不用太紧张：“想吃什么点什么，这顿我请客，不用跟我客气。”
　　“就是。”曾黎也笑：“吃大户的机会可不多，林老板整天国内国外飞来飞去，你要真的逮住他一次可不容易。”
　　“那，那我可就点了。”王宝强于是有点压抑不住的喜悦。
　　能不喜悦么？接拍了《天下无贼》他最大的收货可能不止是拍了一部电视剧，而是签了一个好公司，有了一个好老板——老板包了自己的住宿不说，还有补贴，还有培训班，还有...
　　那天他偷看了一个价格，娘嘞...
　　不想，不想！赶紧吃才是正解。
　　相比之下，黄勃就比他成熟太多了。这个老油条在学校呆了两学期之后，身上的浮躁洗去了不少，整个人也进步很多。前段时间，他给林浩看了自己拍的一个小作品，还不错。
　　讲的是一个农村青年，进城务工的时候遭遇的一系列乌龙事件。
　　看来他还算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套路，演这一些特殊的类型，喜剧啊，草根啊什么的，对自己定位很准确。发挥起来，也是不错的。
　　...
　　“最近怎么样？是不是快期末了。”两人于是闲聊。
　　“都还挺好的，老师给我们申请了一个项目，能有差不多2万块钱的资金。”黄勃老实汇报：“到时候我们几个同学，打算在贵州那边拍一个片子，关于支教的。”
　　“不错，不过你们钱够不够啊？”
　　“够了够了！”
　　黄勃咧了咧嘴，笑道：“这是我们老师从校外给我们申请的，我们已经是很感激了。”
　　“行，那这个是过一阵子就去拍呗？”
　　“对。”
　　黄勃大概想了想，又补充道：“过三天我们出发，估计不了多久就回来，然后作品就可以拿来交期末作业。”
　　“嗯，那你们下学期就没课了吧？”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您的菜到了。”亲自上阵的经理敲了敲门进来，有些紧张。不说是大明星，他还知道这位是商场的大老板，来他们这那就必须得伺候好了。
　　“嗯好，放这吧。这个烤鸭，放宝强这边，对就是他。”
　　林浩点头，等服务员出去之后，黄勃才道：“对，下学期没什么课了。多数都是一些实践，就是去剧组里找点角色。”
　　“嗯。”
　　林浩听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问道：“那你有联系好的组了么？”
　　“管导那边可以帮我联系一下。”
　　“嗯，挺好的。”
　　林浩满意点头，也终于聊开正题：“不过我今天叫你们来也不仅仅是吃饭，大家认识一下宝强，我手里还有有个本子给你们俩，你们先看看，如果顺利的话年底时候可能就准备开拍。这是我们公司证件下来第一个项目，你们就当当小白鼠吧...”


第311章 剥鸡蛋
　　黄勃这一听，即便是他混迹江湖多年，也是忍不住“唰”地一下就有些上脸。当即二话不说，一杯酒就举起来了：
　　“谢谢老板！老板我先干为敬”
　　“...不要搞得这么江湖气。”林浩一看这个架势，也是额头直冒黑线。
　　对面王宝强都还没反应过来呢，这时候才后知后觉跟着道：“谢谢老板！”
　　“这些都是写进合同里的，你倒也不用这么激动。”
　　林浩倒也知道黄勃为什么激动，但他也不多说，只是额外嘱咐道：“但咱们说归说，即使是我们公司自己的项目，你们也是要试戏的。差不多合格，才行。”
　　“好的老板！”两人齐声应到。
　　林浩也点头，两个人都是苦日子出来的。不说以后，至少现在还是很老实。
　　于是这事，也就算了基本上说定了。
　　只是说完了这事吧，黄勃还能算淡定地打探一下，了解到宁浩是这次的导演；王宝强就再次后知后觉地激动起来，一副有些坐不住的样子。
　　嗨，真是一副小孩子德行。
　　“那你可得到时候看着他点，我不一定都在现场。”
　　第一次攒局，联系的是北影厂，用的是熟人的关系，底子也很多是宁浩那边来的，但林浩也不一定都在现场，所以他就嘱咐了一句。
　　“嗯？老板，那你不演么...”
　　林浩看了一眼手机，摇头道：“我演什么，就剩下一个马先勇可是个中年落魄保安，我打算找姜武演。”
　　林浩本来想找姜文的，但是如果没记错，应该是和《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装档了吧？
　　徐静蕾啊...他肯定是争不过的。
　　但也可以问一嘴？
　　王宝强于是也发问了：“林哥，那女主演是谁？”
　　“还没确定呢。”
　　...
　　马嘉旗的人选并不好找。
　　就说任素汐现在才16岁，你要从别处找到那么一个合适的，好像也比较难。
　　也不是说没人能演，但是就是可能不能那么出彩。
　　或者那么适合。
　　反正大家都知道这是个好角色，但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演的...想想李宇春版本的马嘉旗，那就够了。
　　所以林浩还真的犹豫了好些人选。
　　挺多不错的，他都在犹豫，朋友推荐的郝蕾啊，老同学袁泉啊，也有不太出名的新人演员啊...
　　但还好，电影目前就这个角色没定下来，他也不急。
　　所以大家也就吃吃喝喝，没有多聊，反正烦心这个事的就是林浩。至于黄勃和王宝强他们，作为本公司的艺人有优势，可以提前拿到剧本，足足有半年的时间去琢磨。
　　应该不是问题。
　　妥妥的，这一顿饭皆大欢喜。
　　收尾的时候，秉持着不浪费的原则，王宝强还把没吃完的打包了回去。这样挺好，总比那些稍微开始挣钱，就铺张浪费的家伙好多了。
　　...
　　5月24日，片场。
　　回归剧组的男主角，正在等着化妆师收尾，最后还拿了个鸡蛋转悠。
　　大概十分钟后，妆发完毕，林浩又恢复成了那个王薄。出门去找王丽，哦不，刘若英，就刚好遇见了葛大爷。
　　和在车站白发苍苍的伪装比较，今儿的葛优分外的贵气——西装，金丝眼镜，脸上粉扑得皱纹都消下去几分。连带着那大脑门，都有点锃光瓦亮的意思。
　　“葛大爷好！”
　　林浩上前去问好，脸上嬉笑。
　　“哟，小林来了，这边坐。”葛优也是刚化完妆，在这候场来着。
　　见林浩来，便招呼他坐下。
　　林浩也不矫情，过去坐下，然后两人开始聊天：没聊别的，聊的是冯大炮的新戏的事情。
　　《贵族》。
　　就前些日子，冯大炮终于是期期艾艾地找到他，说自己还有一个新的本子叫《贵族》，是一个讽刺所谓“贵族”的故事。
　　然后这次的《天下无贼》拍下来吧，他就觉得原班人马就很适合他的新戏。
　　想和林浩谈他的下一部片约。
　　可惜的是，冯导本子还没写完，所以一番聊天之后，林浩才发现：大家也都还在观望中哪。
　　...
　　又是三十分钟后，片场一切就绪。
　　群演们或多或少有些紧张，但还好，最主要是那个服务员正常表现就好了，其余的人都是虚化的背景。
　　冯大炮也确认之后，现场便喊道：“来，各部门就位。3，2，1，action！”
　　“这边请！”
　　车厢内，两人推门进来。然后就见林浩和乘务员吊儿郎当地走着，拿着个鸡蛋四处晃悠，动作不停。但他随即一捏，鸡蛋竟然神奇地消失在了他的手里。
　　“嗯？”
　　乘务员先是被这搞得有些吃惊，然后林浩随手又从她耳后拿出来鸡蛋，逗得她又再次笑了一声然后道：
　　“请坐！”
　　“谢谢。”
　　“小姐。”
　　这时候镜头往右转，李冰冰还是那一头染过的长发，坐得有些不耐烦地道：“怎么回事，我们还有俩菜呢，到现在还不来。”
　　“噢！”乘务员的声音传来：“您别急，我现在就去给您催一下。”
　　而这里，镜头并没有停止右转，直直地就转到了最边上坐着的葛大爷。
　　端着一杯金黄色的啤酒，头发梳理的立整，整个人戴上金丝眼镜后显得十分的秀气。看起来像是一个文质彬彬的商人，或者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但总之不会是个大盗头目。
　　对面的林浩也看到了这一切，更知道真相，并且觉得好笑。所以他把鸡蛋往桌上一磕，再拿了个杯子撒上些调料，《天下无贼》的经典片段，即将来临。
　　...
　　“啪！”
　　杯子扣住鸡蛋，林浩手腕轻翻，就直接把鸡蛋连同杯子一齐摄起。
　　然后他开始不停地轻摇手里的杯子，高速晃动的杯子让里面的鸡蛋跟着晃动，让它并不落下。就像是，小时候大家都玩过类似的游戏。
　　“咔！”
　　冯导喊了停。
　　既然是小时候大家都玩过，肯定那就是不能算什么的，必须更厉害一点。
　　所以冯导一喊停，一群人立马上前。拿了一个新的玻璃杯子，其实是底下钻了个洞，用一根线勾着一个鸡蛋。
　　“action！”
　　再开拍的时候，就是林浩拿着杯子轻轻晃动，那鸡蛋却随着这个动作一直停留在最高处——实际上是那根线勾着鸡蛋，才让它停在高处不落下的。
　　至于电影里什么随着王薄的动作，鸡蛋壳画画落下来，那都是有设计的。林浩要做的，就是晃动着杯子，对葛优露出一副得意且炫耀的表情。
　　“咔！”
　　道具组又给他换上一个剥了一半的鸡蛋，继续晃，继续得意。剪辑出来，就是他通过晃动就已经剥下一半的鸡蛋壳。
　　“咔！”
　　道具组最后给他换上一个剥了大半的鸡蛋，再晃，再得意。
　　“咔！”
　　最后，一个完整的熟鸡蛋放在杯子里，林浩晃了两下扣在盘子里，搞定！
　　这可就厉害了。
　　于是对面的黎叔见状，也过来了：“认识一下，姓胡名黎，胡黎。承蒙道上兄弟错爱，都叫我一声黎叔。敢问兄弟是哪位神仙？”


第312章 自己的蛋
　　其实演到这一段的时候，林浩就想起来自己开学时的那场戏了。就是和陈宝国演的那一段，其实别说套路，台词都有点类似，就是那个味儿。
　　只是当时自己演的那叫一个耍狠啊，恨不得每一个眼神里都带着些锋芒来，好让大家体会到自己是多么的“演技爆棚”。
　　甚至特别好笑的：
　　林浩当时还在觉得，我现在就演的这么好了，以后没有上升空间了怎么办？
　　现在想起来也是有些尴尬。
　　不过也没时间多想了。
　　于是他抬了抬眼，朝着对面那只笑面狐狸像是客气一般地笑了笑：“神仙不敢当...”
　　然后他也不知道是有意无意...
　　好吧，就是有意地学着黎叔的架势，双手搭在桌上，表情好奇且文雅，但脸上那抹不掉的一点戾气却让他有些四不像的可笑：
　　“...我就是一个六亲不认的过路鬼。”
　　说着，他又悠悠哉哉地把那颗熟鸡蛋塞进嘴里。一口一口咀嚼着，也就不再理会对面的人，只当黎叔是空气罢了。
　　...
　　是的，他就是在嘲讽对方。
　　林浩开拍之前和冯大炮探讨过了，如果单单只是一脸平静地回答，显不出来两人的分别呢，也带不上前面的剧情：
　　前边是什么？
　　黎叔伪装老头想拿钱，被王薄轻易识破并且阻止。到了无人处，他还毫不留情面地戳穿对方，外加嘲讽一两句和学着他“瘸腿”。所以结合起来看，这里林浩再次模仿黎叔的伪装，就和之前对应起来。
　　摄像便给了两人个中景。
　　这两人虽然是长相身材气质都不同，但经过这么个模仿，竟然是一左一右像是两个有些诡异的对称。
　　然后，葛优脸上依旧是带着那股子笑意，温文尔雅像是个知识分子一般，反倒是有点太妹气质的李冰冰从边上入境，一屁股坐在了葛优的旁边。
　　伸手，摊开，手里面是一个鸡蛋。
　　不同的是，这个鸡蛋，是一个生鸡蛋，
　　葛优动作很轻很柔，甚至有那么点下午茶般地慵懒，伸手把鸡蛋拿过来示意他看了一眼，然后道：“献丑了。”
　　接着，就是拿着这鸡蛋往桌面上一划...
　　“咔！”冯小刚满意喊了停：“过了！”
　　...
　　电影有很多镜头都是分开拍的，尤其是这种商业片，那一段在车站的长镜头都实属罕见。所以和林浩剥鸡蛋一段一段拍一样，黎叔剥鸡蛋也是一段一段拍的。
　　不过与之不同的是，这个剥生鸡蛋，可就不是道具组和演员能完成的。你就想想要把鸡蛋剥皮，那可不是一个简单的活儿。
　　剧组之前也试过，说用醋泡鸡蛋，然后再尝试剥下来。
　　可这依旧没有让难度降低多少。
　　所以，冯导专门请了一个乡港的手艺人，来帮忙拍摄这个镜头。到时候通过剪辑，做出是葛优剥的效果。
　　人家也准备的很快，也自带道具，随时上场。这边机位布置好，厂务再一喊：
　　“action！”
　　就看见人两根手指把控着这个鸡蛋的转动，中指和无名指轻轻在鸡蛋上面磕磕动动，竟然是鸡蛋壳真的一小块一小块碎了下来，呼啦啦往下掉。
　　这事肉眼可见地蛋壳从鸡蛋上掉下来，并且漏出里面那层薄薄的膜。对比林浩的剪切镜头和剥熟鸡蛋...一下子，很多人觉得有点高下立见的意思。
　　厉害啊！这可是生的。
　　稍有不慎，立马那层薄膜就破了。
　　所以虽然剥的时候，破了两个鸡蛋才成功，但这已经很惊人了。大家最后看着那个被剥下外壳的完整生鸡蛋，就是一层膜裹着里面，半透明的，隐隐透着光。
　　就真的不得不说一句：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
　　“有点意思啊？”
　　林浩也围着这个鸡蛋打转，嘴里嘟囔着：“你说这原理是什么呢？我剥个熟鸡蛋，上面的白膜都不能完整剥下来。”
　　“那就是人家吃饭的家伙了。”
　　冯小岗看了对方拍完就回屋子了，挥了挥手，笑道：“你打听人家吃饭的家伙事，人家能告诉你么？还是收拾一下，准备继续了。”
　　于是几人又折腾回原位，葛优有点小心翼翼地拿着那颗剥了皮的鸡蛋，但等摄像师一开拍，脸上立刻恢复了闲情逸致。
　　“臭小子看清楚了，黎叔剥的可是生鸡蛋！”李冰冰作为马仔，必须这时候捧上。
　　而罕见的，葛优脸上隐隐有那么点压抑自己想炫耀的心。带着这种情绪，他把鸡蛋托在手里，最后一点皮丢进杯子里。
　　然后，展示给林浩看。
　　再接着，他双手托着这么个鸡蛋，放在啤酒杯上轻轻那么一挤。
　　“噗通！”
　　一个完整的鸡蛋就掉进了杯子里，蛋黄在液体里缓缓下称，蛋清则是和啤酒里的泡沫纠缠，竟然形成一种十分绵密的感觉。
　　黎叔这才又恢复刚才的神采：
　　“想交你这个朋友，可否赏脸到包厢一叙？”
　　...
　　剧组拍到这里，差不多就该收工了。接下来虽然不是名场面，但是是重头戏，所以演员现在状态不好，明早再拍。
　　就是拍完这个吧...
　　林浩就特别想把李冰冰那段台词，改成网上著名的梗。
　　就是这个梗好笑归好笑，难免有点不着调。
　　他便犹豫着给冯导一说。
　　冯导也觉得好玩，思考了一番，便又把这句单独拍了一个，或许宣传的时候用得上——宣传的时候，观众也就看见一两个片段最多，倒可以当一件类似于彩蛋的事情。
　　所以再次开拍，镜头里，李冰冰一本正经地带着些骄傲和炫耀的口气，坐在葛优旁边道：“臭小子看清楚了，黎叔剥的可是自己的蛋！”
　　“哈哈！”有人当场就笑出来了。
　　诶诶诶，你别说，感觉出来了。
　　一本正经+不着调，有点葛优风格的意思啊？
　　这一回显得李冰冰这个陪衬，不再是那么突兀，反倒有些点睛之笔的妙用。
　　就是这一次《天下无贼》吧，冯导不太想做以前那种冯氏贺岁片的感觉了，所以拍出来还是有那么些犹豫。
　　但林浩就不管了，嘴里念叨着：来是come去是go，点头yes摇头no，就溜了。
　　这句话要加进去也好，不加进去也行，反正最出名的多半还是那一句：
　　21世纪什么最贵人才!
　　林浩也就最多蝴蝶一两句台词，其余的，他就没想过了。


第313章 刚好
　　“各部门准备！3，2，1！”
　　“action！”
　　一声令下，大早上精神颇好的两个男演员就上阵了。昨天那一句台词一出来，林浩就收了那副吊儿郎当的姿态——虽然表面上还是没什么，但至少身体上特别诚实把这个意思带了出来。
　　“道不同不相为谋。”
　　他淡淡地说道，不过这一次林浩是盯着葛优的眼睛说的，所以又显得分外地认真，道：“不是一路上的鬼，还是各走各路吧。”
　　葛优听着，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
　　他是有大格局的人，这种话黎叔早就听多了——小叶和胖子是一路人么？不是，但他照样把两人收拢过来。所以这一句话，对黎叔完全不是问题。
　　奈何对面的人，还是执着于一点蝇头小利，但好在王薄知道该怂还是要怂：“傻小子的六万块钱姓王了，喊你一句黎叔，卖我一个面子吧。”
　　“兄弟放心。”
　　葛优面色一副并不在意的样子，微皱着眉，眼睛眯成一条缝，继续那副柔声细气的调调道：“黎叔不是吃火轮的。登车前已经有了交代，这趟车不打猎。”
　　再然后，他更大度道：
　　“那只羊是你的啦！”
　　林浩也就跟着笑了，他随便看了周围两眼，很快就捕捉到在一旁吃饭的两个家伙，道：“要是没猜错，那两位，是你的弟兄吧？”
　　“嗯，是跟着在下吃饭的。”
　　葛优的声音沉稳而扎实。
　　林浩的声音和表情于是就在这陡然一变，仿佛是在认真地警告：“吃你的饭，没听你的话啊...”
　　...
　　“怎么讲？”
　　气氛一下起了点微妙的转变。
　　林浩却似乎不管不顾：“你前脚探完营，他们后脚就来圈羊了。”
　　“有这事？”
　　镜头这时候给了一个特写，似乎葛优不光是声音里，的脸上也真是有几分真诚的疑惑：“瞧这意思，我兄弟没圈着羊，反倒是让牧羊犬给咬了？”
　　嘶...这股若有似无的火药味更清晰了。
　　镜头持续给到那张疑惑的脸，而林浩的声音也从画面外飘过来：
　　“牧羊犬？不敢当。”
　　镜头再一转过来，他的表情又变了。
　　这一变，气场完完全全就不再相同。林浩脸上显现出一股异于常人的冷漠，可以说面无表情，眼睛也直勾勾地看了出去，整个人身子挺得笔直，一字一句道：
　　“只是饿极的狼。”
　　此言一出，别说被他盯着的葛优，就是在一边上陪着的李冰冰，看过去的第一眼就明白了他所表达的意思。
　　好像之前温吞的气氛荡然无存，仿佛还飘在耳边，“鸡蛋大赛”胜利的音乐被一下子切断，而这一切源自北方吹来的夹杂着血腥气的风。
　　两人依着各自的性子，忽然就那么针尖对麦芒了起来。而就在一旁的李冰冰，却有一种“虽然很危险，但是和我无关”的古怪感觉。
　　说完这一句，林浩的身子甚至还往前靠。这一下子，他本来就算高大的身子，就更加展现出一股摄人的威势出来，然后吐出来一句：
　　“谁跟我抢食...我就跟谁玩命。”
　　“...”
　　两人都没有说话，仿佛这寒风就劲吹着这两人。李冰冰就是路边的一块石头，觉得啥事没有，但是你一眼看过去吧，那边风呼啦啦吹得可大了。
　　直到良久后，葛优这才缓缓开口：
　　“唉...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呀...”
　　...
　　“哇哦！”
　　“啪啪啪！”
　　现场有人鼓掌，然后大家都鼓掌，包括一边上看戏的。
　　各自觉得精彩吧，但是冯小岗就看出了这其中真的特别妙。而且如果他看过林浩入学时的表演，就明白了这一场林浩并不是就那样了，而是有一种润物细无声在。
　　黎叔，是占优势的。
　　从一开始，就是这样，所以他能怡然自得地和林浩炫耀一下，又可以提出招揽，被拒绝之后，王薄的“好心警告”也好，“质问打脸”也罢，甚至“有意挑拨”也都行。
　　黎叔就一个态度：护短。
　　诶，之前是因为你是我看上的，现在咱们两断了。
　　所以林浩从一开始都是被压着演的状态，可是又不能太被压着，终于是最后一段才爆发出来。
　　但是很妙的是，林浩的锋芒从来只朝向黎叔一个人。
　　微妙又细致。
　　王薄是一个混迹多年的老江湖，但他把玩命这个词挂出来，说明已经到了他的底牌。这最后这一招杀出来，才有这一个“和”局，让你觉得特别合理...
　　所以这一段真的绝了。
　　稍有不慎，就会离开这一个“势均力敌”的范畴。毕竟这一强一弱，可不是《英雄》里面章紫衣和张曼玉的决战胡杨林那样，章紫衣真的就是个侍女。
　　林浩是要和葛优对上的，弱那么半分，但不能再多了。所以已经不是说表演方式上面的东西了，就只能说这个东西非常自然，熨帖，而又糅合在一起，让冯小岗不禁想到：
　　94年，葛优凭着《活着》拿下第57届戛纳影帝；02年，林浩凭借《白花深处》拿下戛纳影帝。
　　这一老一少两人尽管是初次合作，竟然是配合得严丝合缝，顿时就让所有人心里生出畅快来。
　　...
　　此间事了，这一天的拍摄也就没有那么费心费神的了。结果反倒是这些戏，林浩还是葛优，都有两次NG。
　　于是众人就笑：
　　“刚才演的那场戏把精气神都给抽调了，现在再演起来就难免有点失误。”
　　所以也算理解吧。
　　就是李冰冰和刘若英两个人都心思复杂。
　　刘若英一开始就说了：
　　她怕被压住光芒所以很认真地准备，从藏南的时候开始。本以为自己这一套演下来挺好，结果才发现人家这一次走的时候遇强则强的路线，遇到差点意思的，就那么默不作声地补上一些，这就让发现真相的刘若英有点怀疑人生。
　　那李冰冰？
　　倒也没什么，就是觉得我之前是不是没演过戏，但我好像也演了挺多电视剧的。
　　而且吧，我也不是没看过好电影演员演戏，这两人就是那种特别精妙的感觉，就特别的收放自如。
　　如果是个小白或许会嗤笑“周边的人都不被你影响，算什么演员”，但她却知道这种...不能说技巧的东西，很难。
　　至于也看了这一段的王宝强？
　　红色的火锅底里，鸡肉，白菜，还有鸭血，鸡胗，面片...上下翻滚着，人一口一口吃的欢快，还不忘问道：“那林哥，拍完《天下无贼》你是不是就没事了？”
　　“嗯。”
　　林浩点头，因为换经纪约的缘故，所以他保险起见没有接。然后想想，他又道：“但7月份张导的戏上，10月份我国外的戏要上，也要花些时间宣传。”
　　“那你要做些啥啊？你要准备黎姐说的那个什么...滞销剧本2020什么来着？”
　　“...别听她胡说。”
　　林浩抿了口酒，纠正道：“那是一部伟大的超现实作品...”
　　“哦，那林哥你准备拍这个吗？一定很多公司和导演，都抢着要找你拍吧。”
　　“...”然后王宝强就看见林浩突然有点黑脸，好半天才憋出来一句：“当然，不过我下半年有别的打算，有几部戏正在接触...”
　　“那林哥...”
　　对方于是突然一个暴栗磕他脑门子上：“吃你的菜吧你！”


第314章 票房和奖项
　　滞销剧本或许会一直滞销下去，但《天下无贼》这边回了京城反正是一直很顺利。
　　随着日子不断地往前，林浩的戏份也是不停往前推进。炎炎夏日，棚里其实挺热的时，但《天下无贼》在两个男主人公驾轻就熟，一个女主人公认真努力的情况下，进展很快。
　　五月末，六月初，六月中。
　　很快，他们就迎来了杀青前的媒体探班。
　　刚好，这一天范伟和冯远征来客串。
　　演的是一胖一瘦两个匪徒。
　　这俩人很特别：手拿刀斧武器，戴着卡通面具；一边喊着“严肃”，一边自己搞笑；笑笑闹闹之后，最终两人被捕。
　　似乎只是一个搞笑片段而已。
　　但其实拍这一段，一方面是调节电影节奏，给电影增加一些笑点，不至于很沉重：冯小刚还是最终没有敢彻底抛弃喜剧风格，毕竟现在也是知道要对上周星驰。
　　一方面，也是带了些暗喻。
　　说的是盗贼和劫匪两个看似相近，其实不同的角色之间的分别，然后做一个暴力和善意的隐喻。
　　当然了。
　　这一段自然有各自的解读，暂且不说，这里就先说说两个演员：
　　范伟的喜剧色彩，都不用特别演，就自然能契合冯氏喜剧的风格，逗得大家哈哈直乐；那冯远征也被逼急了，为了不被完全压过，很巧妙地选择了扮演一个娘娘腔的劫匪。
　　这种落差对比，效果也一下子出来了。
　　所以不管是自然发挥，还是即兴表演，大家拍的都很满意，速度自然也不慢。大概下午四五点，剧组就收工，然后前往酒店接受采访。
　　...
　　剧组的酒店其实很近。
　　就出了门不到200米。
　　不过林浩没有在那住，他在北京的时候，基本上都不在剧组住，尤其是曾黎还在家的时候——现在还要加上布丁。
　　它虽然不太用两人操心...
　　但跑来跑去，打翻杯子瓶子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真要一阵子没人照看屋子里还是会有些乱的。
　　所以这还真是他第一次来这酒店。
　　来就来嘛，一堆长枪短炮的架势，大热天扛着设备，就在那太阳底下翘首以盼地等着，就为了第一个拍到下车的照片。
　　也是蛮辛苦的。
　　所以下车了之后，林浩就请了在场所有人吃冰棍。倒也不是盼望人家吃自己嘴短，但确实是冯导剧组对待记者，和张导剧组不是一个态度：
　　人家是相互合作的。
　　张艺谋是求大家不关注他，不要动不动就这啊那的，我拍出来你们看就是；冯导虽然也是慢慢起来了，但还是处在，“我拍电影你们都快来关注我”啊这种架势。
　　不然，在藏南能弄出那么大动静。
　　因此林浩此举，颇为让冯导满意；只是记者第一个问题，却直接让两人尴尬了：“林浩，你这一次拍完，有没有打算带着《天下无贼》去电影节？”
　　...
　　三环，私家餐厅。
　　开水白菜的白菜，像一朵花一样在雪白细腻的瓷器里绽放开来，忒漂亮。只是桌前的姜武是个粗人，并不懂林浩的闲情雅致，只是笑道：“他第一个问题就这么问？”
　　“是啊。”
　　林浩也是比较蛋疼的。
　　话说他接《天下无贼》的时候，期待还是不低的，结果拿到本子一看就觉得很多地方有所欠缺。
　　据说是因为之前的本子是王朔写的。
　　这一次不是。
　　但总之他这一路查漏补缺下来，也是修正不少，却总归还是有部分地方不满意的。所以你要说送去电影节？
　　威尼斯，柏林他可没路子。
　　这事，他能在戛纳办到，但没有必要：
　　戛纳对于熟人还是比较宽容的，但以他一向良好的口碑，肯定是可以做到的。可这部电影，毕竟还是差了点意思了。
　　你要说冯小刚一条路走到黑：
　　彻底坚持点内涵，也可能成功。
　　但他又怕《功夫》和他对上，自己这么搞把“冯氏跨年喜剧”的招牌给砸了——这《功夫》里还有自己出演呢，他邀请周星驰虽然被拒绝了，可自己现在也不大好翻脸。
　　所以最后加了好些个笑点，比如今天才加上的胖瘦劫匪。
　　这就有点四不像了。
　　“那你怎么说的？”
　　“我就说，会努力争取呗。然实际上这片我又不是制片人，我只是个演员，严格来说关我屁事啊！”
　　...
　　姜武于是点点头，表示同意。
　　这两年媒体把林浩太神话了，他主演的电影只要是林浩说了一句“我觉得内容不错”那就会票房大卖，说“我觉得我希望有所进步”那就是要冲奖。
　　他在国内，感受的很清楚。
　　到现在，媒体甚至开始要求“票房奖项两丰收”了——但这部戏林浩也就是出演一下，至于还要辛辛苦苦去运作，来达到他人的预期么？
　　不至于。
　　总之聊完这个，两人碰了个杯，又聊回正题：“怎么样，来不来？”
　　“来啊，怎么不来。”
　　姜武紧一筷子慢一筷子地夹菜，嘴里还说着：“不过你真要想找我哥演，找他啊！或者这样，你放心准备，我给你...求我哥去。”
　　姜武对于姜文有一种崇拜的感觉。
　　所以即使此刻，丫也不敢打包票。
　　“不用，我后来想过了。”
　　林浩也看不地他糟践餐厅摆盘的样子，直接亲自上手给他布菜，然后道：“你哥主意太正了，别说宁浩，我在那我都不敢说什么，根本就只能摇旗呐喊了。”
　　这是委婉的说法。
　　姜文是个戏霸，喜欢按自己的主意来，所以很多时候自编自导自演习惯了，《寻枪》的时候陆川据说都被他给整哭了。
　　偏偏林浩也是一个很有主意的人。
　　这种情况下难免冲突，那林浩如果压不住姜文...那就不是和《站台》的时候贾樟柯一个情况，而是直接悲剧了。
　　...
　　思来想去，林浩直接找了姜武。
　　而一切也都如他预料的那样，姜武在搞清楚林浩的想法之后，都不带犹豫地答应了。
　　林浩圈子很小，但朋友都很长情。
　　于是他就这么一边拍摄《天下无贼》，一边应对各种杂事，准备《无名之辈》。最后，还是来到了那个问题：
　　女主角选谁？
　　六月末，林浩已经和大家商量之后，有了一份名单。接下来，就是试戏了。


第315章 试戏
　　今天一共来了三个女演员：
　　郝蕾，周韵，还有袁泉。
　　周韵是第一个来的，按照某些程度的说法，她算是个...关系户。至于什么关系嘛，那还用问么，姜家那边过来的呗。
　　她有那个劲儿，就让她试试。
　　办公室里，林浩正在处理着公司的事情。目前主要的，还是《逃出绝命镇》的事宜——一部电影，最早出钱的人，最晚收钱。国内外都类似的，影城，院线，结算中心，主发行方，然后才是主出品方，每一层都有很多事情。
　　所以一般情况下，半年到一年才回款。
　　至于你要问这么久利息去哪了...
　　嘿嘿，不要问，问就是不存在。
　　总之林浩也管不了，且不在意这些潜规则，他正在慢慢看着手里的英文文件——你知道译文这个东西，稍有不慎就会出歧义，且有的词句比较难准确翻译。所以哪怕看得有些蛋疼，但还是要慢慢来。
　　“咚咚咚！”
　　“进！”
　　新来的助理穿的很职业，态度也很职业：“林总，今天试戏的演员周韵到了。”
　　“哦，好。”
　　林浩抬手看了看表，比预计的早来了快半小时了，他便道：“你让她先等一会吧，我这还有一点没看完，让她先和...导演聊聊。”
　　...
　　上午9点半，林浩工作室。
　　宁浩和周韵一开始大眼瞪小眼，不知道说啥。好在共处一室，尬聊都要聊，所以很快两个年龄相仿的人就也聊出了些东西。
　　最近在干嘛啊，哦，那挺好。
　　对这个角色有什么期许啊，诶，这不错。
　　演过什么作品啊，额，好吧。
　　总之宁浩可不是林浩，他作为一个新人导演，被林浩工作室看上并签约，一下子就来了两部电影。哪怕这两部都不是林浩主演，他都觉得自己运气太好。
　　而且要真是林浩主演，那才不正常呢。
　　所以他毕竟资历尚浅，去年也才毕业，所以在这些演员面前不敢拿乔。基本上就是浅谈一下，一直到接近十点，也就是她预定的试戏时间，林浩才推门进来：
　　“诶诶诶，不用起来，坐。”
　　“好的林哥。”
　　“怎么样啊，你们两个聊的。”林浩手里拿着个本子，上面写写画画了些东西，然后一边看一边问。
　　“还不错，我们聊了好些东西。”宁浩也终于开口：“周韵在电视剧版《我的兄弟姐妹》里面也饰演过齐妙...”
　　他的意思是，林浩演的是电影版。
　　两人也算是有这么个缘分...
　　但话一出口，还是有些“不知道自己说了啥”的尴尬。好在林浩也不在意，宁浩和他接触并不多，紧张也正常，所以他只道：“嗯，好，那要可以了我们就开始试戏？”
　　“好的，制片。”
　　...
　　林浩这边试戏，分三部分。
　　第一个就是提前给演员的片段，第二个是即兴表演，第三个就是一些小问题。
　　“等一下！制片，我可以先躺着么？找一下感觉，很快的。”
　　“可以。”
　　反正这半小时都是她的，暂且也不急。
　　两分钟后，周韵冲他点头，林浩也就直接开口道：“你说，为啥子会有桥诶？”
　　周韵软软地躺在椅子上，扭曲成一个松弛但并不舒服的姿势，神情和目光都有些呆滞地看向前方：“因为路...走到头了。”
　　“那桥也是路撒。”
　　云贵川方言都能相通，林浩有模有样地道：“架在河高头的路，我听说人到下面去，也要过一座桥，叫奈何桥。说是人过了奈何桥，嘞一辈子就翻篇了。”
　　周韵于是垂下头，再抬起头来的时候，眼眶有些红润。
　　“差不多了哦，要下雨了。”
　　林浩盯着她，给到她情绪，但更多也是捕捉对方给他的回馈：“莫怕，过了桥，逗翻篇了。”
　　她眼里的情绪更浓了。
　　什么也没说，只是点点头。
　　然后她重重喘了一口气，微微闭上了眼睛。
　　...
　　试戏，林浩选择了角色话最少的一段。
　　但这一段，是要把她推下去之前，所以不说话，但是情绪却很有戏。
　　毕竟很多人都能演毒舌。
　　这种强烈的情绪，演员都能有比较好的生活体验，能演出来。但是，这个角色不仅仅是强烈的情绪。
　　相反，这角色最动人的细致的情感。
　　而且她还是瘫痪的，和正常角色不一样，能运用的身体部位有限，更需要细腻。
　　所以林浩更愿意看这一段的表现。
　　只是就刚才周韵的表现来说...到位，肯定是下了一番苦工的，但不是很惊喜。
　　之后，他又依次让她表演了一段自定情境的流泪，还有嘲讽的骂街，问了她一些问题，心里就大概有数。
　　而到了差不多10点30分，刚好结束。
　　11点，袁泉来了。
　　“哎哟，来来来。”
　　对待老同学，林浩态度立马不一样了：“辛苦了，喝杯水。”
　　“上学的时候，都没见你这么殷勤。”
　　袁泉性子淡淡的，但这时候也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那这不是麻烦你了么。”
　　林浩也笑：“这个角色我思来想去，心里面觉得最合适的人选，就是你了。”
　　...
　　老同学，敬业，价格不贵，戏好，形象上也挺适合这个角色。说实话，如果让林浩自己选的话，基本上就是袁泉了。
　　她本来这个月就要进组一部著名的戏了。
　　叫《小鱼儿与花无缺》。
　　嗯...无论是打人事件，还是这部戏本身知名度，都不低。
　　但是原定六月中在北京怀柔影视基地开机，因为“五大恶人”的人选迟迟不能确定，无奈王晶只能喊停，把时间推到7月初...
　　“人已经找到了，3号开机。”
　　也不是外人，袁泉就顺口解惑。
　　“行，好，那我们开始？”
　　“开始吧。”
　　林浩于是再次开口：“你说，为啥子会有桥诶？”
　　袁泉很平静地斜斜躺着。
　　她的身子很挺，就像是真的躺在一张床上一样，眼神里更多的不是呆滞，而是让他读出了几分习以为常的味道。
　　开口，方言流畅：
　　“因为路...走到头了。”
　　...
　　袁泉是个好演员，不用多言。
　　林浩和她太熟，后面两步直接省去。
　　说实话，袁泉演的这一段真的很质朴，没有特别多的技巧，但这就是《无名之辈》想要的。
　　基本上很满意了。
　　非要说问题...
　　也有。
　　就是袁泉本身长相上来说，让她做一些可能比较激烈的情绪的时候，还是距离那种想象中的感觉有一点距离。
　　不然，林浩就觉得差不多了。
　　所以老实说，12点迎来最后一个演员的时候，林浩一开始已经很不好意思的暂且让最先来试戏周韵出局了。
　　“你好...”
　　林浩抬头：“啊，你好，郝蕾是吧？”
　　门口依旧是个瘦瘦的女孩，这是林浩选择女主的一个标准，为了角色的内外对比。
　　而这一位，显然，也不是什么吃素的主儿。
　　哦对了，她来自娄烨的推荐。
　　只是单单是她的事情，就足以让选角复杂起来。


第316章 额外的心思
　　郝蕾是娄烨推荐过来的。
　　推过来的时候人家就一句话：好演员，我看她的戏挺棒的。你不是说你想要一个年轻，新鲜，又有些韧劲的面孔么？
　　她就是。
　　所以郝蕾就来了。
　　“对，我是。”郝蕾点头答道。
　　“你好，我是林浩。”
　　郝蕾于是笑了，也伸手过去握手：“我知道你...娄烨导演给我提起了你很多次。而且，青年演员里谁不知道你呢？”
　　她并不是恭维，而是有一说一的大实话。所以她只是陈述事实一般来了几句：“而且老段演话剧的时候，也好多次提起过你。”
　　“诶？他提起过我？”
　　这下林浩就又想起来了，那个自己再次遗忘的家伙：“对啊，我好早就问他要不要来我们公司。他签公司了么？”
　　“好像没有吧...”
　　郝蕾也带着几分不确定道。
　　“啧，那我可得最近抽个时间找找他。那个，你有他电话吧？能麻烦你顺便帮我问一下么？”
　　“当然可以。”
　　刚认识的人相互帮点小忙，是关系拉近的一个快捷途径。两人经过这一番初见，发了短信，才聊了聊，知道她和段奕宏是去年就开始合作《恋爱的犀牛》话剧，然后就变成好友的；至于娄烨导演推荐她来...
　　“其实，是因为娄导找我演一部戏。”
　　...来了来了，果然还是拍了这部。
　　林浩扶额，《紫蝴蝶》的时候就有想拍，现在蝴蝶扑街了，娄烨放开了，果然还是开拍了——十月份吧？好像就开拍了。
　　只是这一部之后，他就被禁导了五年。期间实在忍不住，自己偷偷摸摸拍了《春风沉醉的夜晚》...但是说回来这一部戏，能接的，真的是个勇士。
　　...
　　当然这事对于勇士来说，也很难。
　　因尺度问题，郝蕾很犹豫，拒绝过，男朋友也不是很支持，但娄烨多次邀请她演出，诚意十足。
　　抛开那些问题，角色也真的很适合她。
　　所以她为此和邓超吵了不少次，这一对曾经令人艳羡的一对恋人之间，出现了一道若有似无的裂缝。
　　想想也是：
　　林浩能理解演员为了表演，做一些比如亲吻之类的较亲密举动，但你要是说让对象在电影里全果，可能无论男生女生都会有些比较...心里蛋疼。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好一阵。
　　直到前几天，娄烨忽然给她推了一个新的本子，说要不你去这边也行。
　　“什么？新电影？”
　　邓超一听那是立刻来了兴致：“林浩是制片人那部吧？我知道那部，那可以去啊！多少人挤破头了想演那个女主角。而且他也事我师哥，虽然没怎么见过，但是也算有个关系在...”
　　圈内一开始好多人觊觎这个新项目，结果后来搞半天是林浩捧自家新人的，似乎就有点吸引力不足+质量可能下降。
　　不是林浩内定的，就剩下一个女主角，一时间不少人有些犹豫，但那是对于成名的人——那些电视剧咖，比较新人的演员可都是瞄准了这个角色。各显神通的，各种关系都上了，但还是不少人没入了人家法眼。
　　而且娄烨还透露了，虽然是群戏，但这个角色可能是这部电影里最出彩的。邓超一听，就更开心了。
　　“但...这就和《颐和园》撞档了。”
　　男朋友于是压下情绪：“...你总之先去看看，说不定更适合你呢？”
　　“...也行。”
　　于是，她就来了。
　　...
　　“所以，你还是比较犹豫的？”林浩倒也是笑了。
　　“是的。”郝蕾点点头，也不隐瞒：“所以我想看一看剧本，想知道更多关于这个角色的东西。”
　　“这个...”
　　林浩也是好久没遇见这种文艺咖了，一时间只能直接道：“怕是不行，我们的剧本在签约之前都是保密的。”
　　“这样的话...”
　　郝蕾低沉着嗓子，似乎是在犹豫，慢慢道：“两部戏可能撞档，我必须慎重做决定。”
　　“这样吧，我们先试戏。”
　　林浩看她这样，心里也有了些猜测。但并不戳破，而是调侃道：“娄导那看上你了，我这你还没试戏呢。”
　　“啊？啊，不好意思！”
　　郝蕾一怔，似乎是有些失措，但又莫名的有些其他的情绪波动，但总之很快调整过来，道：“那，我准备好了，林...制片你可以随时开始。”
　　“嗯。”
　　林浩昨日重现，再次道：
　　“你说，为啥子会有桥诶？”
　　这边，郝蕾也一样“平躺”在了椅子上。
　　和袁泉一样，她靠着自己的身子撑起来这个虚拟的“床”。然后有些费劲地摇摇头头，道：
　　“因为路...”
　　说到这，她忽然左手往下一垂，无力地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说不清是苦涩还是别的什么，道：“...走到头了。”
　　...
　　三个演员，拿到的都只是大概人设和部分剧本，所以理解、表演起来的马嘉旗各有不同。
　　郝蕾的人物，更为生动一些。
　　但你要说这一点生动，老实来讲，有那么一点超过，而且她情绪上有那么些不稳定。也不是不能调整，就是吧...
　　“...”
　　林浩低着头写写画画，然后停住。测过身和一旁的宁浩说了两句，沉默，似乎在思考，或是组织言语。
　　片刻后，他才道：
　　“...我觉得，你可能相对来说要弱一些...”
　　“啊？哦哦，那没关系的林制片。”
　　“呃。”
　　对方迫不及待的架势，加上话都已经说到这了，林浩干脆也摊开了说：“既然都这么说了，我也告诉你，有一部分我觉得你比较弱的原因，是因为你自己也不太确定自己想不想来，对吗？”
　　“...”这次换郝蕾沉默了。
　　林浩也叹气：“看得出你还在犹豫那部戏，那我也不多说什么。但...总之，就算现在我选了你，我也是不太想要一个心思不定的演员。”
　　他讲的有些不留情面，也比较官方：“我看得出你心态不是很稳，这可能和你心情有关。”
　　“嗯...”
　　...
　　也许是林浩讲到了些关键点，郝蕾端起杯子喝了点水，才主动接道：“不好意思林制片，我确实刚才心思不太稳。”
　　老实讲，她现在被林浩这么一说，才发现自己心态不正常——本来角色也不错，本子应该也好，应该是难得的好机会。
　　但是在这种比较特殊的情况下，这个机会依稀附加了“不浪费娄导的人情”“满足男朋友的期待”这种外在因素。
　　因此，她产生了些额外的心思。
　　这也让郝蕾自己很难冷静下心来，判断，选择。
　　“实在不好意思，制片，我可能现在还不是很清晰...”
　　“嗯，没关系。”
　　林浩最后还是叹了口气，但啥也没说：“那我们今天试戏就到这里吧，你要想明白了可以给我打电话，一天之内吧。然后三天之后，我们会公布结果的。”


第317章 来访和电话
　　“行啊，跟我玩狸猫换太子。”
　　火车内，气氛有些紧张。
　　葛优还是穿着宽松的白色灯芯绒上衣，梳着精致的油头，也还是那副金丝眼镜，整个人却似乎一下子衰老了好多岁。他缓缓垂眼，道：“跟我玩狸猫换太子...”
　　林浩用手紧紧握着刘若英的手臂，眼神下垂，而刘若英则是直直地看着他。可葛优却并不看她，而是换了个悠悠的语调，只对着林浩一人道：
　　“黎叔看得起你才跟你过招。”
　　然后葛优轻轻拍了拍包裹：
　　“偷奸耍滑呀，你这是。”
　　语气仿佛是在责备无知的小辈，光看字面都还很平静，但两人却如临大敌，随着葛优的眼神上下飞来飞去。
　　林浩也是慢慢伸手，试图去查看这个纸包。这边葛优抿着嘴，脸色是毋庸置疑的平静，还有不加掩饰地那么一丝嘲讽：
　　“想什么呢？肯定是你。”
　　他连上一副栽了的表情，却不是真的认栽了，这是他纵横江湖的耻辱。所以葛优把手轻轻搭在林浩的手上：“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黎叔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起身，走人。
　　两人忙打开刚才那个纸包，只见里面放着的是两捆大钞。实打实的，五十一张，不过就是在某些地方可以用...
　　咳咳，就是天地银行发行的那种。
　　“钱被调包了，是不是他手下干的？”
　　“一定还有高人，我们被耍了。”
　　...
　　“咔！”冯导喊了停。
　　这一段，老奸巨猾的两组贼，居然是被敬茶都戏耍了的场面...
　　好！非常好！！！赞！
　　总之最厉害的就是这样深藏不露。
　　嗯。
　　反正林浩拍完也没去多想这些个设定，现在已经马上杀青了——拍的这部分，也是补拍的。事实上，因为林浩在戛纳多耽搁了一阵，所以林浩的戏份到现在才拍完。
　　下午，就是冯导很有仪式感的杀青戏。
　　就是刘若英吃烤鸭的那一段，估摸着半天到一天。不过按照冯导现在的状态，估计应该是一天跑不了了——冯大炮也有心情不好得时候，也是被流言所伤。
　　前阵子，不是林浩他们在酒店见记者了么？就是临近结束的那个采访。
　　诶，冰棍请了，果然也是没讨好。
　　某某周刊，对，把冯导说的“请片方等着收钱吧”直接报道成“等着捞钱吧”。
　　就这么一字之差，让许多网友跟帖对“捞”字大表不满，可也没地说理去，毕竟这个没录。观众，也说实话比较容易往坏了想。
　　所以就很难受。
　　这就有点想起，当年在国内红极一时的张娜拉，都能在08奥运会主题曲献唱，然后就被一个“捞钱说”打回国内。
　　你就知道，这件事情多么严重。
　　总之情绪不好呢，林浩也就默默地没说先离组，而是跟着剧组来到了北京晨报楼下的一间餐厅拍摄。
　　...
　　剧组本来临近解散，大家都懂的，各种人心浮动。本来这时候各自分飞，气氛是最松散的，导演也不会管太多。但就是因为新闻的事情，今天大家依旧紧绷。
　　清场拍摄。
　　还好，救场的来了。
　　“哎呀你，不要在意这些东西。这些媒体，也不会得意多久，久走夜路必撞鬼，他们这些歪曲事实的媒体，总有一天会被打脸。”
　　“是啊，这些人就是没有职业道德的。”
　　“已经无法改变了，过一阵，就好了。”
　　林浩跟着特地赶过来的傅彪，一起劝慰了冯导两句。傅彪和冯导关系很好，这次出演《天下无贼》也是冯导的面子，因为他本身现在身体状况不好，已经决定退圈了，这是他签约的最后一部。
　　所以林浩也得以跟着这个熟人，安慰两句，然后就去安静地在一旁忙自己的事情。
　　说起来也怪。
　　拍戏的时候他觉得自己不忙，还可以出去给《无名之辈》做一下准备，结果这一拍完戏林浩就发现自己的事情来了：
　　《十面埋伏》7月10日首映礼，16日全国上线；《英雄》8月27日，时隔这么久终于北美上线——米拉麦克斯本来的放映计划定在6月，可又随着该公司投资的《杀死比尔2》的宣传而搁浅；然后是10月29日，《电锯惊魂》这个系列片要上。
　　你要知道系列片宣传吧...
　　总之，下半年光是宣传电影就好几个行程，就更别说他还马上要去北美谈一些自己接下来的戏，工作室的事情，商场的事情...
　　突然感觉出了剧组这方小世界，就很忙。以至于Oscar拿来电话的时候，林浩还有些不太适应的感觉。
　　...
　　“我的电话？”
　　林浩拿着手机，看了一眼，是布莱恩：
　　“嘿，有什么事吗？”
　　“两个消息，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一个？”
　　布莱恩一改往常的语气，显得特别的...
　　活泼？
　　额，以他这个年纪似乎是不太好，总之林浩已经习惯了布莱恩的跨洋电话骚扰：
　　“那我先听坏的吧。”
　　“坏消息就是，我可能下个月也来不了中国了。加上8月份你就要来米国，所以可能我们等下次有机会再来你的家乡玩。”
　　“没关系。”
　　林浩不自觉有些松了一口气的感觉：“你现在来北京特别热，也许换个更好的季节，比如说春天什么的。”
　　“以及，你不想问问我好消息是什么吗？”对面声音透着几分兴奋。
　　“那好消息是什么？”
　　“惊喜！好消息就是，刚才的那件事情是假的。我已经忙完公司这边的事情了，现在，我正在候机，要不了多久，你就可以在机场看见我了！”
　　...
　　林浩感觉头上有乌鸦飞过。
　　这种熟悉的套路啊...
　　他还是忍不住追问一句：“那我要是先问你好消息呢？”
　　“哦，你不会的。”
　　随手把行李递给助手的布莱恩信心满满，但也终于恢复了正常语调：“我了解你，你不是那种喜欢一上来就听好消息的人。所以怎么样？我猜对了。”
　　“...那真是恭喜你啊！”林浩黑线。
　　布莱恩却不再提此事：“所以，我已经准备好了我的旅游计划。我到了之后，我们先去紫禁城好吗？我听说那里很棒；然后长城对吧？我太喜欢长城了...”
　　这小旅游安排的...
　　特地挑拍完了戏来玩吧？
　　而且，再一次强调北京孩子每次来了外地的亲戚，都要带他们去这些地方逛，真的是有多绝望。本以为不会再有了...
　　尤其是长城啊！真的特么很远啊！
　　林浩感觉自己立刻就要崩溃，但又立马又是一个让他蛋疼的电话来了：“制片好，我是郝蕾，我正在跟娄导一起吃饭呢。他问你，要不要过来...”


第318章 杀青与来访
　　提问：当你这边电影即将杀青的时候，你要不要临时离组去别人的饭局呢？
　　回答：当然是不去...
　　算了还是去吧，反正隔得不远。
　　林浩于是跑过去给说了一声，就悄摸出门，一路到了这边的餐厅。
　　还好，娄烨这小子也是知道如今的状况，选了个还算高级的带隐秘后门的餐厅。进了一栋民宅，左拐右拐，最后开门就是个酒店模样的地方，然后再被人带着去往包间。
　　也亏得是这样，不然林浩还有些担心有人跟车什么的。
　　推门进去，两人正干巴巴地...
　　不，应该是都有些食不知味地在这等着呢。
　　“啧，大老远把我喊过来，就吃这个？”
　　桌上就寂寥的几个冷盘。
　　“得了吧你，十多分钟你就过来了，还大老远。”娄烨撇撇嘴，对着有些激动的服务生：“上菜吧，人到了。”
　　林浩乐了：
　　“诶，还是在等我上菜呢。我说，我今天拍杀青戏，要是我忙来不了呢？”
　　“不会，我们有内鬼，知道你上午就拍完了。”
　　“...”
　　好吧，张一谋的片场都能有人大大方方进去拍照，冯大炮的剧组有个熟人什么的太正常了。毕竟电影学院出来的，纵横交错的关系，这种小事只要想打探还是不难的。
　　当初他从《一个都不能少》的剧组把自己揪出来，然后拿到了《苏州河》的投资，不就是因为认识人么？
　　但你这熟人也真的忒多了。
　　这叫什么？
　　娄烨的熟人小分队么。
　　不管了，难得娄烨这小子找他，而且还是对方请客，那就是有什么事。既然都来了，还不如先吃点东西，不说吃不吃回本，起码少赔一点...
　　...
　　包间内，三人开聊。
　　聊些什么呢？
　　无非就是鸡零狗碎的事情。
　　包括两人共同吐槽，贾樟柯贼心不死还想拍那部黑帮片，但最后还是这样那样的。
　　包括现在的政策，还是有不少并不宽松，但林浩是稍微乐观一点的。
　　最后，也顺便聊到了王小帅的电影，也是差不多十月份开机的《青红》。
　　“我见着你那个舍友了，真不错，就是性子有点轴了点，不过我喜欢。”
　　饭桌上，娄烨正在对秦昊进行点评。
　　秦昊本来就是原来演了《青红》的，所以林浩顺便就把他推给了王小帅，这家伙也终于有戏演了。但谁都没想到的是，秦昊这就进了娄烨的眼里了...
　　“干嘛这么看着我？”
　　“没有，我就是想着，你是不是想找他拍电影？”
　　“也许吧，说不定呢，怎么了？”
　　“...没什么。”
　　林老板揉了揉额头，觉得很蛋疼。然后便看了看时间，才发现也差不多了，便转而问道：“好了，一会我估计就得回剧组了，说吧，找我什么事？”
　　娄烨不属于没事找你出门扯淡的人，他更专注于电影，刘晔还差不多，所以林浩到现在也就直接问了。
　　娄烨果然也直接：“没什么事，就是跟你说一声，郝蕾进我组了。”
　　“...好吧。”
　　他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只能道：“你这个本子啊...我真的是觉得，难搞。不对，你整个人就是难搞，我劝你不要怀着侥幸心理...算了我不劝你。”
　　“嗯。”
　　娄烨点点头，林浩说的有些颠三倒四，但他非常能明白。于是他又道：“还得多亏你...”
　　“可别！”
　　林浩忙摆手，无语道：“我也就试镜一演员，具体什么事情是你们做的决定。”
　　别到时候真的蛋疼了，还扯上我的事情了。
　　...
　　于是就这么简单吃个饭，估计是因为郝蕾不好意思自己说+娄烨选到演员吧。
　　又是十多分钟，林浩从餐厅回到片场，立马感觉到剧组有一股闷闷的感觉，但他也很快就恢复正常继续工作。
　　不过，《无名之辈》那就是定下袁泉了。
　　嗯，还是很不错的组合，同学袁泉，铁磁姜武，自家公司的宁浩、黄勃和王宝强，然后其余的演员和团队，基本上都是专业，但不太熟的团队——这样刚好。
　　熟人少了，宁浩难做，新人难学到什么；多了，又不好管事，哪怕袁泉很好说话，但是姜武这家伙...也还算好。
　　总之有生有熟的，最好。
　　至于有人觉得郝蕾可惜了...
　　真的，她确实蛮有勇气，但郝蕾其实没有被封杀啊。拍了《颐和园》之后，她拿到了一部绝对的大戏叫《白银帝国》。
　　这部戏在当时算顶级资源，中影的副总做制作人，1000万美金投资，据说后来追加到上亿，郭富城男主，然后捧她的。
　　结果扑了。
　　你知道这种扑了就很严重，但之后她也是又有一些电视剧和电影的，就是水花不大。
　　因此，就这样吧。
　　林浩继续看着手里的东西，处理着各种杂事，顺便一会还得安排一下布莱恩的旅程。
　　啧，陪他逛故宫...
　　咱虽然也开奔驰，但是周一闭馆咱还是进不去的。所以你真要去逛，咱们可以伪装成师傅骑自行车进去修文物...
　　好了好了，到时候再说。
　　布莱恩明显打电话的时候是有什么好事，心情好跟他开玩笑，至于真来了什么情况...他作为经纪人，肯定更不希望自己的艺人出什么幺蛾子的。
　　...
　　距离休息室不到十米，片场。
　　窗外下着雨，洒水车喷的，所以一副下的很大的样子。
　　结果就是窗户上阡陌纵横，远一点的树上，叶子一点都不动，完全没有外面在下雨的氛围。连那个打着伞走过去的群演，都显得在这“大雨天”里分外轻松欢快...
　　好吧，也没有人敢跟导演说这个，也或许没有人在意。
　　“等孩子长大了，别瞒着他。”
　　室内，两个演员的情绪还是很到位的：“他爸爸是什么人跟他实话实说，不丢人。”
　　说完，张涵予起身离开。
　　镜头给了个近景，缓缓左移，刚好这时候过来的林浩就看见监视器里惨不忍睹的一幕：外面那么多人打着伞走来走去，结果窗外的树啊，车啊，房子啊没有被雨打湿的痕迹也就算了...
　　路上都是干的！
　　就是那种惨白的那种干...
　　我...算了，今天冯导心情不好，而且一般人不会注意到吧？
　　演员情绪也蛮好，刘若英就是在这里，拍出了号称秒杀无数演员的这场吃烤鸭的戏码。
　　她是真的努力。
　　虽然有不少小毛病吧，但这些都可以分割的。监视器里，刘若英吃的满含热泪，情绪十分，如果不是被告知她已经吃了好几只烤鸭片下来的鸭肉，就完全看不出来。
　　都快吐了吧？毕竟是真吃。
　　可即便是如此，冯导似乎还是不满意：
　　他想把这一幕拍到最好。
　　所以还是没喊过。
　　也不得不说有时候电影不行，导演要负很大的责任。因为导演的标准，一般情况下就是这部戏的标准。正是因为有了冯导的要求，或许才有后面那么高水平的镜头。
　　...
　　7月1日，《天下无贼》在刘若英再次吃掉一份烤鸭之后，终于宣布圆满杀青。
　　这么宣布之后，众人都是欢呼。
　　葛优已经提前拍完离组，林浩也不差这一天，就跟着大家一起见证上午杀青之后，就去接布莱恩了。
　　洛杉矶到京城差不多十多个小时。
　　结果等到了机场，接到了人，林浩从上车的那一秒就开始后悔了：因为布莱恩买了一个皇帝的帽子，乐颠颠地戴着，在机场众人群体瞩目中，就上来了...


第319章 京城和老外
　　今天天气好晴朗，处处好风光，好风光。
　　汽车行驶在高速上，透过窗户就可以看见北京城的蓝天白云，算是能见度很高了。就是布莱恩头上，这个一看就是义乌小商品市场出产的帽子，真的有点遮挡视线啊...
　　红色的顶，黄色的边，上面竖着三颗白珠子和一颗红珠子。
　　这一看吧，就是某个纪念品商店里面售卖的产品。而且这品质堪忧啊，目测价格不会超过五十...还是算了。
　　纪念品的价格，可说不好呢。
　　林浩颇为蛋疼，但是他也可以理解。
　　这种行为其实很正常：
　　外国人在北京的机场买了一个皇帝的帽子，就跟你去成都大熊猫繁育基地买熊猫公仔，去奥运村买纪念徽章，去黄山买点书签什么的差不多...
　　纪念品嘛。
　　虽然它们都来自义乌，但是景区/机场/特产商店赋予了它们不同的含义了啊——这可是你从景点人肉带回家，而不是从批发市场网购回来的。
　　这就很有意义吧！
　　所以布莱恩也算是个游客，不能免俗的话...
　　也很正常。
　　...
　　约摸过了十来分钟，布莱恩也终于在新鲜一阵之后，把它摘了下来。但还是顺口问了句：“是不是很酷？我听说，中国古代皇帝就戴这个。”
　　林浩仔细看了一下，谨慎道：
　　“可能清朝的造型和这个帽子差不多，但是具体是不是这样，我也不太清楚。”
　　“噢，对，你们有很多个朝代。”
　　布莱恩看了看窗外，这边已经渐渐可以看见各种高楼。翻弄着手里的帽子，他又开口道：“所以北京是一个很有历史的城市，对吗？”
　　“对，确实，三千多年历史。”
　　“那确实一段很长的历史了，米国人大概不会懂这么长的历史。”布莱恩先是自黑了一下，然后继续问：“但我还是想了解一下，能给我讲讲这些历史么？”
　　“...”林老板立刻沉默了。
　　这个确实很难，他感觉自己高中学的历史已经忘得差不多了，只能挑一点自己还记得比较清晰的跟他聊聊。
　　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
　　实在不行，还有《还珠格格》的东西可以凑上去。到时候，布莱恩就会知道有一个姑娘，她有一些叛逆，她还有一些嚣张...
　　呸呸呸，什么玩意。
　　...
　　一路无事，只是苦了林浩搜肠刮肚地给布莱恩讲了一些，关于北京城的，比较容易听懂的历史故事。毕竟汉译英要是遇到了古代的事情，那可真的是很难讲清楚。
　　好在不久后，众人就到了预定的北京饭店。
　　按照某度百科，这里始建于1900年，毗邻昔日皇宫紫禁城，漫步五分钟即可抵达天安门、人民大会堂、国家大剧院及其它历史文化景点，与繁华的王府井商业街仅咫尺之遥。
　　实在是居家旅行，买菜烧饭...
　　哦不，逛逛景点的首要选择。
　　顺利入住，大概又等了半小时后，布莱恩收拾完毕。他倒没有真的跟电话里一样，说什么要林浩带他去故宫，而是就待在屋子里聊了聊天。
　　他精神很好。
　　并非布莱恩异于常人，只是在飞机上已经睡过，就会好很多了。至于什么去故宫游玩的事情...此番出行，最主要的目的当然是在于和林浩的交流，而不是所谓的旅游...
　　对此，林浩听罢也笑了笑：
　　“我听过一个说法，旅游，就是从自己呆腻的地方去看别人呆腻的地方。”
　　这个说法颇为新鲜，大经纪人也为之一乐：“你这么说倒是很有意思，自己想的么？”
　　“不，是一位叫郁达夫的作家写的。”
　　“写得很好。”
　　说话间，餐点也已经送到，两人可以在屋内享受午餐。都是一些京城的特色美食...
　　好吧，我承认，美食两个字可以存疑。
　　特色倒是真的。
　　...
　　窗外风景宜人，屋内两人开吃。
　　酒店送过来的烤鸭对林浩来说很不错了，皮酥肉嫩，但也有他不太感冒的——那就是布莱恩来之前就听说过，“大名鼎鼎”的北京炸酱面。这东西说白了就是菜码、炸酱拌面条。
　　林浩对这观感一般。
　　但布莱恩一早肯定做过功课的，所以像模像样...好吧，惨不忍睹地拿起筷子，并且装模作样地问道：“我听说过，这种面条，大家都认为自己家里的最好吃？”
　　林浩想了想：
　　“也许吧，妈妈的味道嘛。”
　　“美国也有这种说法，家庭传统食谱。”
　　“嗯，类似这样，每一家虽然大体不会差很多，但细节上都不一样。”
　　“听起来确实很厉害。”
　　一顿聊天，关于生活，关于日常，但两人可能都是工作狂属性，还都是老板，聊着聊着不知道为什么就聊到中国的文化产业上来了。
　　“你说的很对，事实上，这一次过来，我也希望实地了解一下中国的文化产业发展状况。”
　　林浩继续专注于烤鸭，可能是过昨天光看着刘若英吃的瘾，边道：“啊，是吗？”
　　“是的。”
　　布莱恩最后还是放弃筷子，用刀轻轻切下一块...豌豆黄儿，边吃边解释：“事实上，我觉得中国会是未来一个很大的市场，等着人们去开发。”
　　“这倒是真的。”
　　林浩一听，也点点头：“成熟且发达的美国市场，未来的瓶颈也是可以预见的。而相对来说，中国确实还有很大的上升空间。”
　　再一次表示赞同的布莱恩笑得很开心：“对，所以我就在想也许我们可以做一些什么。”
　　林浩听了，也只是笑笑：“也许吧，现在政策比以前开放一些。我相信CAA出手的话，很多艺人都会愿意签约的。”
　　...
　　午饭结束后，林浩就先行回去了。
　　而布莱恩则留在了酒店。
　　并非其他原因，而是布莱恩这种人每天日常，都有固定的时间要分配给固定事项。
　　比如林浩之前一天或者两天，就会有和布莱恩的一通电话，类似这种，就是布莱恩每天固定要有的时间。就更别说作为CAA的高层，公司的事情...
　　可都是很多的。
　　而林浩也有自己的理由：别忘了，今天还是《天下无贼》杀青，有杀青宴呢。
　　所以一路林浩又回了剧组，吃完饭之后，才到家。
　　今天布莱恩的来访，对于他来说算是个预定的行程吧。林浩也确实希望，这一个月内他们真的能快速贴近，真正做到彼此了解吧。


第320章 调整
　　从布莱恩来北京的那天开始，他就还是算不上清闲的；而相对的，林浩拍完戏进入了短暂的休息期——几天的假期，马上也还有《十面埋伏》10号的工体全球首映庆典。
　　不过至少这几天吧：
　　林浩=闲，布莱恩=忙。
　　所以与其说是布莱恩来了解林浩的生活，不如说林浩了解布莱恩的生活居多。
　　就拿昨天的事情举例，布拉德皮特，对，他是布莱恩旗下的艺人。他因为《特洛伊》票房不是那么理想的事情，也是折腾得鸡飞狗跳，布莱恩不得不临时离开去处理。
　　而且不止如此，今年皮特还有两部大制作《十二罗汉》和《史密斯夫妇》，还有和安吉丽娜·朱莉的事情...
　　难搞哦。
　　总之难得的，今天布莱恩暂时处理完其余艺人的事情，全副武装的林浩就陪布莱恩去潘家园溜了溜。结果好嘛，这些卖瓷器，卖“古董”，卖各种宝贝的，见到外国人是真的两眼发亮：
　　完全就没理会一旁的林浩，只当他是翻译。
　　也行吧，翻译就翻译。
　　至少有一个光头老外替自己吸引火力，反正是不担心被认出来了。
　　...
　　一路扫过来，坑的真不少。
　　林浩出手大张旗鼓砍价，这来自他的好友小萝卜，大名叫罗涵的——你就往死里砍，就当工艺品的价格买他们都赚。
　　别看那些文物什么的，他们那摊子上最老的，可能就是他自己了。而且就算你砍到卖你20一串，他们含泪赚18块也有可能。
　　所以他这是披荆斩棘啊，见势不妙的小贩们，有好几个还试图和林浩套近乎：“小伙子，咱们都是中国人对吧。这样，你就给他说我卖的很便宜，他绝对赚，到时候他买下来的钱，咱俩一人一半！”
　　“小伙子，你就跟他说我刚才说的500，是美元！”
　　“诶，哥们，你告诉他，这个是我们国内的佛，很有历史，很灵的！”
　　“...”小伙子看着他手里的佛像，底座上的字体都是简体字，表示...
　　你丫糊弄也不用这样吧？
　　好家伙，一个穿着有气质，一看就是有钱的外国人进这里来真是搅动风云。大家伙都把平时压箱底的，且...
　　假的不能再假的东西，拿出来忽悠了。
　　被林浩客气拒绝后，这几人还悄悄来一句二鬼子，然后道：“又不是赚你的钱，我还给你分成呢！真是，有钱都不挣。”
　　“就是，人家挣美元，一个月赚几千就相当于我们几万，你替老外省钱干什么。”
　　“你就说外国人来北京必做三件事：登长城，吃烤鸭，逛潘家园。但你想想他们来潘家园干什么？是要把我们伟大的文物给贩卖到国外去！想想我们当年的圆明园！我这卖他这些，那也是保护我们国家的文物啊！”
　　“就是就是！”
　　越说，几个人还是越是自信起来，但咱可不能混为一谈，因为一码归一码...
　　总之也是够蛋疼。
　　索性，林浩直接带着布莱恩去了那半边卖旧书的散地摊，最后买了几本山海经类似的书——就是图居多，然后字很少的那种。加上前面的一个手串，溜了溜了！
　　...
　　布莱恩也不是没见识的人，更多是逛一个乐趣。世界各地他也去过，旅游景点这种景象他看太多，所以不太用懂别人说了什么，他都知道这些人正在跟林浩说什么。
　　也自然知道，林浩郁闷是为什么。
　　但他不说，布莱恩作为顶级经纪人，能通过各种方面判断艺人的属性，选择合适的风格和艺人沟通——就包括现在，他估摸着林浩也不想让自己知道，这些人试图弄虚作假的事情。
　　这种事情，显然不太好。
　　了解，了解。
　　所以顺利买完书，林浩带着他来到了小萝卜的店，点了几样菜后，小萝卜就从里面出来了。
　　这丫真是这几年越长越白了，眼看着，从胡萝卜都快变成白萝卜了，是不是接手老爸的店之后就变白了？
　　不太记得。
　　好在人并不在意，白点好啊，正配合我的颜值。而这边，小萝卜上来不是跟林浩问好，而是拿起手串：
　　“多少钱买的？”
　　林浩突然有些紧张感，就像是面对考官一样：
　　“50，说是翡翠。”
　　“...行吧，豆种的，真是。13的珠子，这个色，这价格也就无所谓亏不亏了，老板喜欢就行。”说着，罗涵又顺口问了句：“他要价多少？”
　　“500，还想要美元呢，我立马拒了。”
　　林浩有些得意。
　　小萝卜翻了个白眼：“切，要我，30都嫌多。”然后又笑：“不过你无所谓，大户人家嘿嘿，林老板什么时候再带我去吃大餐啊！”
　　“边儿去，你丫一收房租过生活的，还差这俩钱。我跟你说，这一顿饭，反正我是不打算给钱的。”
　　“别啊，小店生意，赔不起呀...哎哟我错了！我错了！”
　　两人嘻嘻哈哈一阵说笑到小打小闹，也把布莱恩介绍给他，但因为不熟悉+语言不通也是没有过多地交流。但大经纪人表示并不介意，反倒是很有兴致地看着两人扯淡，然后好奇的喝了一下碗里的灰白色液体...
　　呕！
　　配这个叫焦圈的...
　　呕！呕！也好不到哪里去！
　　...
　　直到吃完了饭，为期半天的逛街行程也算结束。
　　出门开车时，刚好有两个女生路过，碰见林浩摘口罩透气，就一下子认出来了：“林...林浩是吗？啊啊啊啊！真的是他，你看他手上那块表，全球限量的，一定是他！！！”
　　“...”
　　千算万算，林浩没想到一块表暴露了身份。
　　“我们是你的粉丝！”
　　林浩刚准备客气感谢一下就上车，听闻又停了下，笑着应道：“谢谢啊。”
　　“能跟你合个影吗？”
　　“额，可以。”
　　林浩本来还想着上车拿相机，结果认出他手表的那个女生咔咔掏出新款拍照手机...
　　好吧，能认出来这些的，家境估计也不会太差。拍照，合影，林浩点头离开，两个女生也很有涵养的没有更进一步打扰。
　　就兴奋地站在原地挥手，目送两人离开：“再见！希望你接着拍更好的电影！”
　　目睹这一切的布莱恩，便转过头问了：
　　“所以刚才是你的粉丝吧？”
　　“是吧。”
　　“看起来你比较不适应，似乎是和粉丝接触很少的样子。但你在中国不是很有名么？”
　　“那也是这两年的事情，这两年我在国外发展比较多，所以还真没有特别管，但我的工作室有在运营这方面的。”
　　“这很好。”
　　布莱恩便和他聊了一下，粉丝文化粉丝经济，并且表示他这么是不太够的。
　　于是难免又是一番分析。
　　但总归是随着布莱恩对林浩的了解，对林浩深处国家和这里文化产业，人文艺术的了解，慢慢地调整林浩的方案。这会是一个漫长，且不断变化的过程。
　　就是有些麻烦，哎，总觉得那个在旧货市场傻呵呵直乐的老外，更可爱...
　　“你在说什么？我没太听清？”
　　“啊，没什么！我是说，明天你和张艺谋导演见面，我很期待你们两个会有很好的交流啊...”


第321章 首映礼
　　1998年，林浩从张一谋的《一个都不能少》打杂，到出演一部《我的父亲母亲》的镶边男主，当然还有穿插的《苏州河》，算是正式开启了他的演艺道路。
　　在这之后，林浩陆续出演了张导的《英雄》中的残剑，《十面埋伏》中的林捕头。可以说，老谋子对林浩演艺人生的影响是巨大的。
　　甚至可以说，不只是演艺人生。
　　7月9号，《十面埋伏》首映礼前夕，布莱恩也见到了这一位对自家艺人影响颇深，且本身也在世界范围内享受盛名的电影导演。
　　就在工体彩排现场。
　　见面当场，林浩本以为双方会有一些尴尬之类的。结果证明布莱恩真的很能聊，很会聊。张导也同样能有聊的，翻译更是666，总之就是皆大欢喜的架势。
　　聊电影，聊文化，聊合作。
　　这家伙，热络的有些迅速，感觉下一秒CAA就要签下张一谋了。
　　不存在不存在的。
　　老谋子现在虽然和张伟平偶有摩擦，但真的要闹到分手，那还是有好些年的事情。所以基本上就是来了，聊了，差不多了。
　　而接下来的关键，还是《十面埋伏》的全球首映礼的彩排。
　　...
　　首映礼也算是声势浩大吧。
　　光是主会场门票都是几百到几千不等，六个分会场的票价也是一百元的价格。
　　至于明星来了朴树、韩红、羽·泉，还有李宗盛、张信哲、童安格、陈慧琳、S·H·E、女子十二乐坊，在车底的阿杜和两位特别来宾。
　　第一个，刀郎。
　　他将带着面具演出，并现场揭开面具，首次展现真面目。而且他此次来，也是为了纪念梅艳芳，将会额外演唱《驼铃》。
　　第二个米国女高音歌唱家凯瑟琳·巴特尔——可能有人不太清楚，这位就是在雅典奥运会上唱闭幕式歌曲的那位。
　　所以阵容很强大。
　　当然，剧组主创也是要唱歌的。
　　不止是刘德华这种歌坛大佬，林浩这种发过唱片的，还有章紫衣也要在现场唱《南方有佳人》。
　　所以都要彩排。
　　而今天彩排下来，一切顺利。
　　林浩唱《最初的梦想》半开麦，也勉强能上去，专业歌手们不用担心，就是那个米国的歌手...不说也罢，耍大牌也是不是第一次遇到了。
　　...
　　7月10日，京城。
　　天空中忽然聚集起了乌云，阴阴沉沉的样子像是要下雨。结果下午三点就真的开始窸窸窣窣地下起雨，然后下的还一阵一阵的，并不算小。
　　一直持续到五点，还是没有停的意思。
　　而工体内，工作人员正在忙碌着。
　　工体正中间，是这次表演的主舞台。这个舞台算是“牡丹坊”的扩大复制，场面恢宏、色彩华丽...好吧，林浩觉得这个年代的审美，有点太花里胡哨和亮眼。
　　至于正中央的巨型影壁，则由三面LED荧屏墙组成。今晚的首映礼上，这些荧屏上将第一次大规模播放影片主创的访谈、对话和拍摄花絮。
　　中间穿插唱歌，免得大家无聊。
　　然后还有一个特别的，就是舞台的地板由巨型玻璃地面构成，下面有巨大的蝴蝶图案。在今天晚上演出的时候，镭射激光将会制造出大量“蝴蝶”的光电效果围绕着舞台。
　　这是因为当时张导做牡丹坊的时候，就想有这种效果，未能成行。
　　现在也算是如愿了。
　　但也...更花里胡哨了。
　　...
　　“看起来，你一点都不紧张。”
　　休息室里，布莱恩看着林浩淡定自若的样子，还蛮惊讶的。
　　刚才他和曾黎谈笑风声的...
　　应该不只是因为女朋友的安慰。
　　“还是有一点，不过还好，我也就唱一首歌。”林浩笑了笑。
　　今晚他和章紫衣都是意思意思，毕竟他们也没有多少歌迷。主演三人组里，主要还是刘德华《中国人》、《练习》、《月亮代表我的心》、《爱你一万年》撑场子。
　　卖票也要靠他。
　　林浩么，浑水摸鱼居多。
　　布莱恩点点头：“很好的心态，这下我对你接下来的表演更有信心了。”
　　“...倒也不用那么有信心？我的水平，也就是KTV选手级别。”
　　“哈哈，没有关系。”
　　布莱恩笑着鼓励了一句，他对此还是很宽容的，便道：“这只是你的一个加分项，毕竟你是一个演员。”
　　“但愿如此。”
　　...
　　休息，准备，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不多时，天空中又下起了雨，开始入场的观众们纷纷披上雨衣。而等到了晚上7点，首映礼便正式开始。
　　因为没有主持人，所以节目是一个接一个直接上的。
　　演员们的节目开场。
　　第一个出场的至关重要，所以首发必须刘德华，开场四连唱直接把气氛烘托起来。
　　然后章紫衣的《南方有佳人》...
　　额，有一丝丝尴尬。
　　这时很林浩已经在台下候场了，面对章紫衣表演时候台下颇为嘈杂，观众们心不在焉的情况...他表示，拿出你当年发专辑时候，跑场子的气场来！
　　“佳人难再得...”
　　台上，歌曲也接近尾声。
　　“林哥，该准备上台了，都没问题吧？”现场导演问。
　　“没问题。”林浩也点点头。
　　灯光暗淡之后，他赶紧按照指示上台。
　　台下黑压压的，都看不太清。
　　等到灯光亮起，工体地座位也是很多的，所以林浩看见眼前的人也是...有些眩目。层层叠叠的都是人头，可比关灯的时候只能看见一些灯牌震撼多了。
　　人人人人从众??...
　　真的人多，尤其是他们齐齐看向你...
　　紧张感就来了。
　　“噢噢噢！”
　　好在观众还算给面子地欢呼了两下，但是赶刘德华那绝对是完全不及。
　　而这时候，音乐也响了起来，林浩屏息凝神，抛开杂念，因为你知道《最初的梦想》这首歌，唱准第一音是很难得...
　　很容易进错。
　　林浩心里默默数着：3，2，1...
　　“如果骄傲没被现实大海冷冷拍下...”
　　OK！今晚的表演成功！
　　...
　　三位演员们的表演，算是开场。
　　接下来就是一堆电影的东西，穿插着专业各守门的演唱。
　　无论是李宗盛的《爱的代价》，还是张信哲《爱如潮水》和韩红的《青藏高原》，再到朴树的《生如夏花》点燃全场，阿杜的《坚持到底》、《他一定很爱你》和刀郎的《2002年下的第一场雪》...
　　都十足的全场大合唱。
　　林浩听得现场也是觉得很不错，比自己这种半开麦的好了不少。
　　“他们都是现在的很火的歌手么？”
　　布莱恩在林浩旁边站着，感觉现场气氛都很不错的样子。
　　林浩稍微想了想，道：
　　“反正都不差，因为04年的华语乐坛，能杀出来的都是大神。”
　　经纪人有些惊讶，看了他一眼：
　　“所以今年的中国乐坛很厉害么？”
　　“嗯，能被大家合唱的都是厉害的。”
　　“但我听刚才你唱的时候，他们也合唱了。”布莱恩虽然不是很能听得懂歌词，但还是笑道：“听说这首歌是你作词作曲，也许你可以考虑继续你的歌手事业。”
　　“还是免了吧，我水平有限...”
　　“你的水平已经不错了，你知道我们不只是演员业务，麦当娜...”
　　林浩赶忙制止：
　　“打住！我真的也就一般般。”
　　以及每次从你嘴里听说这些传说中的名字，总有一种不真实感啊...
　　...
　　《十面埋伏》首映式之后，就是7月16日上映了。
　　很顺利，也都是各方捧场。
　　从16日至18日，《十面埋伏》在上映的三天里，全国累计票房高达6000万元，直接秒了去年票房冠军《手机》的5300万，十足的开门红。
　　媒体们争相报道，俨然形势大好。
　　但影片评价：
　　还是老一套。
　　之前都说过了，不是很意外的大家对剧情吐槽，对画面赞美，对演员褒贬不一...
　　所以有记者评价：不叫好但叫座。
　　嗯，和戛纳差不太多。
　　只不过国内的观众还是严苛一些，评价比较一般般。演员们也早就做好了准备，作为主抗的林浩，这一次确实收获不少质疑。
　　林浩对此依旧没有过多情绪。
　　他的先知让他能选对道路，但也就少了那些未知的惊喜和难过，所以《活埋》这种他可能才会等着首日票房什么的，但《十面埋伏》各种评价都属于意料之中。
　　而且质疑之后，他还来不及收拾心情，又要奔赴北美准备配合米拉麦克斯宣传《英雄》，以及...
　　洽谈布莱恩给林浩找的资源。


第322章 先知的苦恼
　　8月1日，酒店。
　　天气还算不错，昨晚一夜的暴雨之后，天空纯蓝如镜，很快就出了太阳。只是此刻林浩的心情，却不是和太阳一样明媚。
　　相反，有些蛋疼。
　　来了北美之后，他的资源谈的不算顺利，或者说为数不多的资源机会，林浩自己判断下来，感觉都不太妙。包括今天这个重头戏，也就是布莱恩临时出手拿的资源...
　　但也不能随便就拒绝。
　　拿资源肯定不算容易的。
　　因为你知道好莱坞的大制作，或者好角色，一般都是提前一年甚至两年定下的，所以林浩如果真的要填补04年下半年或者05年上半年的空虚，那其实很难。
　　最好的那一批，即使是布莱恩也临时截胡不到的：开拍前两三个月换人什么的，算是很大的问题了。
　　往下的电影，倒是有可能拿到机会。
　　但也是不算容易的。
　　拿下来的难度，也许不比一些中上级别的制作难度小。
　　所以布莱恩昨天打来电话，告诉一部9月底开拍的电影，临时有机会运作男主角，让他今天准备去谈一谈的时候。林浩尽管没听过，也感觉不是那么看好，仍旧是去了。
　　可去了之后...
　　感觉真的是不太好。
　　...
　　这一个中等制作，将近4000万美金制片成本的电影，叫《极度狂热》。
　　改编自英国著名作家尼克·霍恩比的成名作，讲述了工作狂女主角和他热爱棒球的男朋友之间的感情纠葛故事，而女主演是《霹雳娇娃》的德鲁·巴里摩尔。
　　二十世纪福克斯出品，导演彼得·法拉利兄弟上一部作品《庸人哈尔》投资4000万，收获1.4亿票房。
　　还不错的班底吧？
　　九月底开拍，临时有机会拿到男主角。
　　林浩没听过这个本子，但也是看着班底觉得还行，就去先接触一下看看。
　　结果今天再一看本子？
　　得，老套的故事，不太感冒的剧情，还有一些文化背景上的问题...
　　加上林浩第一时间听了消息之后，分析：四千万投资，上亿才回本。可是自己记忆里根本没有这部电影，所以票房方面应该是没什么水花的。
　　嗯...事实也是，这部电影全球最后也就5000万，血扑。
　　那就还是不要拍好了。
　　可拒绝也就意味着，林浩的机会又没了一个，所以可能会有一阵子的时间抠脚。以及，该如何给布莱恩解释这件事情，也是难题。
　　...
　　其实在劳伦斯担任林浩经纪人期间，她精挑细选的电影，被林浩拒绝的没有十部也有七八部了，但那时候没事。
　　一方面那时候不缺戏。
　　另一方面，虽然是号称“好莱坞只有两种人：CAA的人和其他人”的CAA，但劳伦斯在CAA还不是个菜。
　　而布莱恩罗德，绝对是个菜。
　　还是硬菜。
　　再加上林浩之前和他手下接触的时候，就有这种拒绝的先例...他就心情有点忐忑。
　　但那次的拒绝肯定是正确的。
　　因为之前林浩和布莱恩的手下最开始接触的时候，对方表示不太愿意同意林浩一些条件，但是可以给他一个大制作的三番男二当做签约条件的替换。
　　林浩一看，8000万美元投资，02年的奥斯卡影后和03年奥斯卡影帝共同出演。
　　天哪，简直是太厉害了。
　　于是人家也得意地介绍：
　　什么影片故事发生在联合国内部，所以双方已经积极沟通后，这部电影会成为第一部 在联合国大厦实景拍摄的戏码。 
　　什么制片人是英国电影学院院长安东尼·明格拉，对，就是那部获得9项大奖，包括最佳影片奖和最佳导演奖的《英国病人》的导演。
　　什么电影背靠环球影业，导演西德尼·波拉克上一部电影《冷山》叫好又叫座，也曾凭借《走出非洲》拿到了第58届奥斯卡最佳导演奖和最佳影片，这次再度和女主角合作...
　　班底制作有保证啊...
　　等等，《冷山》女主角？妮可基德曼？
　　拜拜，再见来不及挥手！
　　...
　　妮可基德曼，先在就已经是大明星了。
　　事实上，她16岁辍学进入演艺圈，一路上真的还算是顺风顺水。
　　90年和巨星汤姆克鲁斯相恋结婚，01年两人正式分开，和汤姆克鲁斯陷入了离婚口水战。但也因此非常红，热度非常高。
　　再加上情场失意，事业得意。
　　02年的时候，年仅35岁的她就凭借《时时刻刻》获得了第75届奥斯卡最佳女主角、第60届金球奖剧情类最佳女主角奖以及第53届柏林国际电影节影后。
　　所以肯定不是没演技，或者没人气。
　　但是这一位女演员...
　　《冷山》之后，就开始疯狂扑街。
　　零四年，也就是今年6月上的《复制娇妻》全球现在还没破亿，可这部戏投资就9000万美元。
　　零五年《翻译风波》八千万投资，加上西恩潘，全球1.6亿；《家有仙妻》八千五百万单人主抗，全球1.3亿。
　　零六年休整。
　　零七年再接再厉，《致命拜访》八千万，全球4017万；《婚礼上的玛戈特》成本一千万，票房是北美还是全球200万美元来着？
　　反正也不会差太多。
　　以及著名的《黄金罗盘》1.8亿投资，全球3.7亿，直接扑到制作公司倒闭。
　　再到零八年，与休·杰克曼领衔主演的爱情电影《澳洲乱世情》1.3亿投资，全球2.11亿。
　　后面大家都懂了，不忍心往下数了。
　　反正未来几年内，她暂时还是翻不了身，林浩是肯定不会接的。但这种东西，属于林浩的“先知”属性。第一次可能还算好，第二次你再拒绝，就要该想想怎么说了。
　　...
　　思来想去，林浩并不想来个事不过三。
　　所以回到酒店，他收拾一阵后，带上了主要负责自己电影方面的Oscar一起前往拜访布莱恩——回到洛杉矶的布莱恩，自然也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不可能一直陪着他了。
　　一路上，车开得很快，似乎一眨眼就到了。但这个去布莱恩办公室的路吧，也有些漫长。敲门进去的时候，他看见了布莱恩刚好在休息。
　　对方冲他挑了挑眉：“中午好啊。”
　　“中午好布莱恩。”
　　“这时候过来，你有什么事情么？”
　　林浩故作潇洒：“没事就不能找你么，看起来我们之间的相互了解还不够深厚。”
　　布莱恩笑了：“不，已经够了。今天你不打电话而是亲自来找我，让我想想，你是对《绝对狂热》的角色不满意对么？”


第323章 斯图尔特的电影
　　“啊，没有，就是觉得有那么些疑问。”
　　林浩不自觉停住脚步，慢慢斟酌言语道：“相对来说，这部电影的内容有那么些比较老套。如果我是观众的话，我会更想看到一个有新意一点的故事。”
　　“好莱坞不就是老一套么？”
　　布莱恩看着他，觉得有些好笑，便道：“是不是老一套并不重要，电影能成功是最重要的。”
　　“但我觉得很难。”林浩坚持。
　　布莱恩便来了兴趣：
　　“哦？说说你的判断。”
　　林浩顿了一下，他总不能说，我不记得有这部大投资电影，所以它就应该是扑了。想了想，他才继续道：“首先从内容上来讲，虽然我没有看全剧本，但是我可以通过一部分情节来判断...”
　　“从电影的新鲜度来讲，我还是坚持老一套，但是也要有创新的。就是大体套路一样，但细节还是要不同的...”
　　末了，他又结合自身分析道：“还有就是一个文化差异，这部电影的代入感对我来说，还是差了一些...”
　　林浩的认真分析，引得布莱恩点了头。
　　只是...
　　上升期电影人，最好不要断档太久，因此布莱恩听完并未评价，只是道：“了解，那如果拒绝了这部电影，接下来有一阵子你没有工作，你能接受吗？”
　　“宁缺毋滥吧。”
　　...
　　林浩喘了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他演戏这么多年，没有说特别着急拍戏，他也不缺钱之类的。所以哪怕是演的恐怖片，也全都是逻辑在线，智商在线，评分也在线的。
　　非要说他评分低的电影...
　　可能还真的是国内的电影。
　　但是张导的电影是给他不只是拍戏的收获，两人关系也很近；冯导呢，则是他对自己表演上的一次试探。目前来看，没有很到突破的关卡，但也有收获。
　　所以自己这一次，如果是因为缺少机会就拍了部可能是扑街的电影...
　　那对演员的打击，可是巨大的。
　　他也如实告诉了布莱恩。
　　对此，布莱恩有些皱眉，想说林浩未免也有些太谨小慎微：就哪怕是最成功的电影明星，也是拍过扑街电影的。仅仅因为害怕有可能扑街就止步不前，怕是不行。
　　但他也没多说什么。
　　主要是布莱恩也不是很看得上这个资源，只是因为之前林浩合约的事情，确实他这下半年和明年上半年档期是个问题，才临时想找一部戏填档。
　　不行就不行吧。
　　他布莱恩沃德，还不差这一部戏给自己的艺人了。
　　...
　　夜，洛杉矶。
　　聚会上，花团锦簇，美女如云。来来往往的都是些知名人士，毕竟能来到这次的聚会的，起码也是在好莱坞里面混出点小名声或者有一些地位的了。
　　洛杉矶每天晚上都有很多聚会，但这种机会依旧不多。你可以看到很多小明星主动搭讪甚至投怀送抱，不少经纪人四处奔波游走，还有一些气定神闲站着，却被围住的人。
　　显然，林浩就是其中一个。
　　就是有点不那么，气定神闲。
　　“是吗？”
　　一个眼影特别blingbling的女经纪人，正朝着他努力讨好+推销着：“那可真是太好了，《电锯惊魂2》既然剧本已经写好，那我在想也许你可以考虑一下我的艺人。莉莉，过来，来见见制片人林！”
　　说着，一个完全看不出是她所说的“刚成年的小女孩”也就过来了。
　　“嗨！你好！”
　　眼影甚至配上烟熏妆，让这个莉莉更像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
　　“...”
　　林浩有些疲于应付，但这个经纪人他也不能得罪，只能是准备继续客套两句。
　　“叮叮叮！”终于，电话铃声犹如天籁。
　　“不好意思。”
　　林浩赶紧溜走，一路走到相对安静的花园，这才松了一口气：“你再不来电话，我就真的要被那个女人的香水熏死了。”
　　曾黎也尴尬笑两声：“嘿嘿，不好意思。我刚才正在看有一个节目，叫《超级女声》，海选可好玩了，就没看手机。也就刚刚才看到你的短信，我就立马打过来了。”
　　“...好吧，还好你看到了，不然我可就在那脱不了身。你不知道那个经纪人多难缠，偏偏她哥哥又不简单...”
　　...
　　一路聊天，林浩也顺便给曾黎汇报了今天的情况。自然，也就包括布莱恩和《极度狂热》的事情。对此，曾黎发表了一些看法，林浩则表示：
　　“对啊，我就还是选择不去了。”
　　“那布莱恩说什么了么？他会有一些意见么。”
　　女朋友莫名有些担心，这次《天下无贼》林浩拍完，没休假两天就去宣传《十面埋伏》，但实际上重点还是在和这个著名经纪人沟通交流。
　　这位大佬有多厉害，她也是知晓一二，这时候林浩上来就拒绝了人家给他的一个好资源...曾黎作为非当事人，甚至更为担心。
　　“他倒是没说什么...”
　　“啊！啊！”
　　“...”
　　“什么声音？”曾黎发出问号。
　　这边，林浩刚走过一个拐角，就特么转角遇到不能写出来的运动。
　　其中的男人还和林浩正好大眼瞪小眼，然后对方就毫不在意地继续，林浩也只能表示：不好意思，打...
　　但似乎，你也没有被我打扰啊。
　　他便也若无其事地转身，往反方向走，边道：“没事，有人在负重深蹲呢。”
　　“...什么东西？”
　　曾黎一脸黑线，但林浩很快聊回话题：
　　“没什么，总之...”
　　诶，怎么这时候，回想起来有些脸熟？
　　“嘿！Lucas，是你吗？”后面也传来声音，林浩回头正是刚才的男人。
　　呦呵，这下子光线好了，还真是认识的人。林浩笑了笑，对着电话道：“你说巧不巧啊，遇见熟人了。”
　　...
　　半小时后，餐厅。
　　这里的餐厅常年24小时营业，也常年见到各种各样的大明星。所以对于走进来的林浩，侍者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安静地帮他们点完菜，就撤退。
　　剩下两人继续大眼瞪小眼...
　　哦不，开始聊天。
　　Stuart Besser先开口，问道：
　　“最近怎么样？有没有接新戏？”
　　显然他对此并不尴尬，林浩也装作没发生过这件事一样，并表示：“巧了，刚退掉一部，所以你别说最近，明年的档期我都有好多空着。”
　　“噢？这么巧的么。”
　　斯图尔特一下子来了兴趣，便问：“刚好，我本来有个本子要找你的...”
　　斯图尔特贝瑟，林浩之前的一部电影《致命ID》的执行制片和监制人，也客串了一把角色——那个被冰冻的尸体，就是他客串的。
　　他有新戏，自然不意外。
　　林浩也笑了笑：“那可真是太好了，所以能透露一下是什么呢？”
　　“嗯...我先问你个问题。”
　　“什么？”
　　“你愿意炒男女绯闻么？我是说，就像《史密斯夫妇》那样...”
　　林浩对此一脸黑线，表示：“你是说布拉德皮特和安吉丽娜朱莉？拜托，人家感觉都假戏真做了，我最多配合假戏，其他就算了。”
　　斯图尔特也就笑了起来：
　　“OK！看来你那个伟大的经纪人并没有给你这方面的限制，皮特的事情看来影响不大。那我可以告诉你，我这一部电影，是关于男女爱情的一个喜剧...”


第324章 昆汀
　　话说斯图尔特问这个问题，那肯定是有原因的。
　　具体解释一下：
　　这部戏最想定下的女演员，是珍尼佛·安妮斯顿。这一位布拉德皮特的现任妻子，因为最近皮特的绯闻，这三人闹得那叫一个沸沸扬扬。
　　而业内都知道，确有其事。
　　所以对于同属布莱恩罗德旗下的两位艺人，斯图尔特一直是有些犹豫的：
　　这件事情，到底对他旗下的艺人有何影响？毕竟他这部戏叫《分手男女》，而和所有这种类型的电影，男女主人公大几率是要炒绯闻的。
　　《史密斯夫妇》也是如此，只不过炒着炒着...
　　就成真了。
　　布莱恩会不会就因此而有什么叮嘱呢。
　　好在，林浩没有这个问题，斯图尔特就放心了——布莱恩他可惹不起，而林浩在《致命ID》里的表现和如今的商业潜力，让他愿意做这个“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
　　第二天，斯图尔特的助手就找上门，正式向林浩发出了邀请，足以见得斯图尔特还是诚意十足的。
　　而且这部戏也不是一个小成本的电影，计划费用为5000万美金。
　　不比《极度狂热》差。
　　所以这边也很欢迎，Oscar当场就和他们也谈了谈一些合约的事情，包括未来有可能遇到的状况啊什么的。
　　这中间的商讨磨合，会是个很长的过程，也是个很蛋疼的过程。
　　制片人们对CAA都是惧怕三分，毕竟人家这么强势。就比如说林浩没有签约布莱恩之前，300万美金那是偶有提及，签约之后300万美金那是拿的斩钉截铁。
　　毕竟CAA要分成啊，片酬就是分成的重要部分。
　　而林浩在米国的其他类型电影方面，拿不到票房分成，现在可不就是死磕片酬么？
　　可演员片酬，一直是成本大头之一，制片们也总是想方设法想砍一些下来...
　　总之这是一个持久战，但最后签下来应该是没问题的。
　　而且林浩在布莱恩手中好处太多，其中一个就是：如果你布莱恩的艺人签下一个合同，除非自己主动放弃，出问题违反合约，或者是WME的艾利·伊曼纽尔出手，否则不大可能会丢掉。
　　至于这个神通广大的艾利·伊曼纽尔是谁...
　　他就是之前出手挖林浩的大佬，也给了CAA最主要的压力，但人家也不至于随便出手就对了。
　　...
　　转眼到了八月中。
　　8月17号，就是《英雄》的在好莱坞的北美首映礼。
　　对，又是首映礼。
　　反正商业片的首映礼现在算是一种常规的预热手段，参加就对了。
　　何况《英雄》这部电影，那是在米拉麦克斯那压了很久才上来——整整一年都没有对影片进行全面宣传，官方解释是因为米拉麦克斯的“任务繁重”，比如承担自己投资的大片《纽约黑帮》、《芝加哥》的宣传之类。
　　当然，或许还有一个潜在的原因：
　　Bob Weinstein与Harvey Weinstein这两人，已经有意出走米拉麦克斯，自立门户。
　　这两位应该是大名鼎鼎吧？
　　韦恩斯坦兄弟，在没有因为“性侵事件”...或者说，自身势力倒台之前，他可是叱咤好莱坞。什么奥斯卡，什么金球奖，还有各种票房什么的都不在话下。
　　怎么可能就因为一个所谓的潜规则就真的倒台..
　　明年上的理由罢了。
　　其实就是树倒猢狲散，毕竟他在政界也是相当有能量的——虽然大家都知道米国政治和明星一向也有很多纠缠，但人家那是实打实的有能量。
　　话说回来，不扯远了。
　　米拉麦克斯和迪斯尼高层的的秘密谈判已经持续了四五个月，温斯坦兄弟本身就和迪斯尼公司主席迈克·埃斯纳摩擦不断，对方更是阻挠过《华氏911》的发行。
　　因此大几率这11年的合作就要到头了，韦恩斯坦兄弟自立门户，迪士尼也打算买下米拉麦克斯。所以现在的时刻也算是多事之秋，大家各奔前程，发行公司“忙起来”，不上心也就对了。
　　至于被波及的《英雄》首映吧，好在也终于是将于27日在全北美两千多家影院同时上映。这对于一部华语电影来说，确实不算是一个小的数字了。
　　...
　　中午12点，发布会现场。
　　台上四个人微笑配合拍照，台下记者和一旁的影迷也不停地呼喊：
　　“李！看这里！”
　　“林，能给我们一个正面吗？”
　　“Jet Li！我们爱你！”
　　好莱坞首映礼现场，比起来国内肯定还是差了点意思，但也是真的还不错。
　　首先李连杰绝对是个招牌，“功夫皇帝”不是白说的，哪怕他两年是经常扑街；林浩也不算差，近期签约布莱恩罗德的他获得关注满满，何况狮门已经开始发力为《电锯惊魂》造势，声势甚至更为浩大。
　　甑子丹在好莱坞本就不算有名，被忽视其实他也习以为常。
　　就剩下章紫衣，她在好莱坞已经有一些名声，但此时在两个已经站稳脚跟的人面前显得略微有些寂寞。
　　她确实相对来说知名度差了不少...你看《英雄》北美的宣传海报，就是李连杰和林浩两个人的双人海报，你就懂了。
　　不过人家也不是很在意了：
　　她和霍启山交往的消息，上个月，也就是《十面埋伏》上映的时候被爆出来了。
　　大家都知道霍家吧？
　　网上有说：
　　在香港历史上，霍家是唯一一个真正的豪门（门风，家族形象，社会地位）。这话不一定对，但也不是随便说说的。翻遍所有传闻，你都会都觉得这一家厉害啊。
　　所以她爱情很是得意，事业上今年《十面埋伏》《英雄》《2046》三连击，人家也不错，就不差这一点媒体的热情。
　　因此这此的首映礼现场，无论四人关注度多少，他们都笑脸以对——除了都知道北美的重要性之外，还因为其他人都各种原因没有到场，包括老谋子。
　　...
　　老谋子去雅典了。
　　04年雅典奥运会，08年奥运会的主办城市北京将有8分钟的文艺表演，担任总导演的是张导嘛。这可是不能被忽视的大事情，自然不能来这边。
　　那媒体重点，在拍照过后的采访，依旧是集中在两个人身上。
　　哦不对，三个人身上。
　　昆汀来了，迟到了一会，但来了就厉害了。
　　“是的。”
　　昆汀还是戛纳的时候那样，大大咧咧的：“我拍《杀死比尔》的时候就去过北京，和张艺谋导演见过面，那段时间太**爽了！乐子比吃***还要多！还要野！”
　　“...”
　　但林浩其实早在戛纳的时候就见识了。
　　确实是02年的时候，《杀死比尔》所有东京部分的内景都在北京摄制，只有较少部分的外景取自东京实地。
　　而且昆汀在北京过得很开心：
　　原本在北京的日程安排是21天的工作日，但最终拖到了76天的工作日，加上休息日，差不多四个月。
　　和中国算是感情深厚。
　　所以这次《英雄》在美国上映，也是打着“昆汀·塔伦蒂诺出品”的旗号。这家伙作为在台上满口脏话的，瞬间把所有目光吸走，但其实他也是在热心推荐。
　　就是吧...
　　一场下来，林浩在台上除了担心记者们会被他吓跑之外，几乎都不记得其他内容了...


第325章 票房和买房
　　8月27日，《英雄》上映。
　　因为米拉麦克斯的持续不用心，所以大家懂的，这部戏的宣传方都没有给林浩安排几个行程，包括今天都是闲着的。
　　布莱恩笑着说，不用太在意。
　　如果米拉麦克斯给他安排行程才意外，因为它把《英雄》放在垃圾档期和一堆B级片争市场，就说明了它的态度...
　　然后林浩这才被告知，其实米拉麦克斯不想发行这部片子，是迪斯尼逼着米拉麦克斯，还给米拉麦克斯钱让它发行的。
　　好吧，看样子，闹分家真的蛮严重的。
　　午后，天空开始堆积起乌云。
　　不多时，就撒起了豆子大的雨点，砸下来在玻璃上也是噼里啪啦的。这就让还在酒店里的林浩心情很好，毕竟他很喜欢下雨嘛。
　　就是下雨天出门麻烦了点。
　　他并不是出去主动为电影做什么宣传，说起来，这真的是林浩最闲的一个电影宣传期——即使他们主动提出配合，米拉麦克斯也是“婉拒”，可真够坑爹的。
　　算了，反正是买断合同。
　　影响没那么大。
　　所以他这一段时间主要是谈了宝马的一个广告代言，如果顺利的话，今年十月份拍摄，然后就会全球同步上线。
　　而今天的安排呢，林浩是去看房子。
　　一直住酒店，隐私难免出问题，尤其是他现在越来越红，也不是个事。买了房子，不说别的，曾黎到时候也可以过来...
　　出门，下楼，房地产经纪永远不会迟到，甚至早早等在楼下：
　　“中午好，林先生。”
　　说着，马克斯一边撑起来伞：“我今天上午去看了《英雄》，真是一部很棒的电影。我很喜欢你在里面的表演，特别是红色的那一段。”
　　“谢谢。”
　　于是并没有很看懂的马克斯见好就收，道：“我们今天要看的第一套别墅，始建于1972年，使用面积为4700英尺，但他还有一个很大的草坪...”
　　...
　　劳斯莱斯穿行在雨中，像是黑色的绅士，典雅而温润。
　　很快，他们就到达了第一处房产。
　　5卧5卫，约440平米，开放式结构，带顶棚的客厅凉廊，定制的厨师厨房，带一个小吧台，游泳池还有水疗中心。
　　“这套别墅的设计理念还是很先进的，所有的房间都可以通向大庭院...”
　　说着，马克斯轻轻往后移：
　　“再往里走就是主卧，屋子的前主人温多尔先生定制了这里的地板，都是最优质的胡桃木地板，当然还有很多细节...”
　　林浩一边点头一边跟上。
　　前主人装修的是典型的欧美的风格，却并不浮夸。怎么说，北欧风？整体以白色灰色为基调，辅以厚重的棕色。
　　林浩想了想：“嗯...这种开放式，还是感觉住起来的话，会比较空一点。”
　　马克斯便顿了一下，立刻解释道：“确实会有这样的感觉，但这样的房子会更加通透一些。我是说，空间感更强，感觉房子更大。”
　　“哦对了！”
　　说着，他又快步走到阳台：“这里是主卧的阳台，从这边看出去可以看见楼下的游泳池和不远处的新建的社区网球场。其余的部分，会有树木挡住，来保证私密性。”
　　“那边还有一所非常不错的小学，华纳大街小学...”
　　第一所房屋，地理位置比较一般，房屋状况一般，但价格优越，370万美金的价格让它颇具竞争力。也是林浩自己选的一个，比较具有投资价值的别墅。
　　就可惜不能拍照，否则也能传回去让女朋友鉴定下。这下子，只能林浩自己来判断，好在他也足够专业。
　　...
　　第二所房屋则更为私密，位于比佛利山的深处。是有名人住过的，使用面积352平米，售价456万美元。
　　这所77年的别墅也同样是北欧风。
　　不过，它更多以棕黑色和白色作为底色，亮点是一个很漂亮的小花园；比较复古的家具，据说有不少是古董；以及一个很漂亮的开放式厨房。
　　同样的五卧五卫，感觉稍显逊色——林浩对所谓的名人效应和古董家具没兴趣，私密性倒是蛮好的。
　　所以此处花的时间最短。
　　接着是晚餐，然后两人马不停蹄来到了第三处，也是最为昂贵的一处：
　　使用面积552平米，1050万美元。
　　林浩也是看着图片漂亮，抱着：
　　“我就看看，不买”的原则过来的。
　　毕竟他呆在国外时间再长，一般也一年就两三个月？或许签了布莱恩会长一点，但总体来说呆在家里时间不多，那第一个那就够了。到时候要换更好的，也方便转手。
　　结果过去一看...
　　如此高昂的价格，源自著名设计师定做+私密性极强+现代化仪器铺满+超大的泳池和庭院，以及优越的地理位置：
　　“今天因为在下着雨，但如果天气不错的时候，你在庭院里就可以在这里俯瞰整个洛杉矶。”
　　“当然我们现在在的4楼无论是否下雨，都可以清晰地看见洛杉矶。”
　　此刻天色已晚，灯火通明的洛杉矶配合雨声，真的分外有些动人。而且马克斯还不停道：“这边是一个私人电影院，特别适合林先生这样的电影明星。”
　　“然后这边，就是特别温馨的主卧...”
　　说着，马克斯就拉开了门，里面的设计再一次让林浩感叹：真的，著名设计师不是吃干饭的。他总觉得最后一套住宅一看，前面的就屁都不是。
　　前面的也太老气了吧！
　　真的，就是这个价格吧...差不多是第一套房产的2.5倍了。
　　...
　　八千多万，买一套房产。
　　毗邻众多好莱坞一线二线的顶级位置，知名且典雅的设计，崭新的房屋，甚至门前还有一段私人公路...
　　林浩突然就觉得，他现在不是买来临时居住+顺便投资。
　　而是真的想住在这里。
　　当你买房不是做投资，而是想着自己住的时候，林浩就突然开始有些犹豫——理智上说，这个肯定是有待商榷的，但除了钱的部分，真的很好。
　　唉，不能拿投资的眼光看啊。
　　好在最后一套房产是可以拍照的，林浩随手拍了几张传过去，引得曾黎也是惊喜连连。
　　“哇塞！”
　　她躺在床上，恨不得立马飞过来：“真的是不一样啊！这个我喜欢！”
　　“这个别墅，要1050万...”
　　“...”
　　哦吼，她立马蔫了。
　　林浩也是，挣美元在国内花真爽，挣美元在米国花...虽然不是花不起，但总觉得亏啊。说到底，还是没有奢侈的习惯。
　　哎，富一代就是这样。
　　两人沉默了一阵，曾黎忽然才想起来道：“诶，等一下，我都忘了你《英雄》首日票房多少？”
　　“嗯，我记得...”
　　随着数字化的发展，实时票房数据真的越做越好，凌晨这个点，林浩也拿到了大概数据：“大概是680万。”
　　“...要不，我们还是买第一套吧？”


第326章 挑事
　　林浩买房不是一次两次，眼光都还算好，这么多次下来也很熟练。
　　但那是看投资房产的时候...
　　那也就意味着，他买来房子无论是空着还是租出去，做商场什么的，都不是自己住。所以当林浩要选择买一套房子自己住的时候，他犹豫了。
　　经济适用，还是舒服居住呢？
　　马克斯吹得天花乱坠，也确实如他所说的，自己住的地方确实不一样。但价格摆在这里，确实犹豫。
　　林浩并没有特别着急做决定，第二天也看了房，结果也没有遇见特别满意的。倒是半路上遇见了不知道在跟拍谁的狗仔，看见林浩楞了一下，然后就举起相机咔咔给了他两张照片。
　　好吧，这下该跟上他了。
　　林浩估摸着，明天又会有自己的小道消息出来。其实他最近也是各种新闻上的火热，包括狮门小小地炒作了一发，布莱恩助推了一把，当然还有蹭热度的。
　　一瞬间，他似乎又有点小火。
　　这种感觉挺复杂的，就是很多知名的八卦周刊你也是头条的常客，但是你走在街上认识你的人也不是那么多。这就会给人一种错位感...
　　所以这就是炒作出来的红么？
　　不知道。
　　林浩摇了摇头，继续进行自己的看房大业，不再多想了。结果记者这个事情啊...
　　不是你想不想就可以搞定的。
　　...
　　九月初，洛杉矶。
　　即便是犹豫了好半天，可毕竟林浩也真不是个穷人。自己看房后思考了好一阵，还是做出决定，买下了1050万的那一套别墅。
　　爽！
　　当天他就搬进去了。
　　可惜，咳咳，因为临时招人不方便，以至于屋子内生活也不方便，林浩就又灰溜溜地搬回了酒店...
　　好在这时候，转为负责林浩生活方面居多的劳伦斯终于有机会出手了，她很快就通过自己的个人关系搞定了一批可靠地厨师啊，花匠啊，还有各种其他服务生活起居的佣人什么的过来了。
　　林浩也就终于顺利搬入。
　　这直接惹得曾黎眼红，嚷嚷着要过来，但么得办法——她最近接了个话剧。
　　话说她《仙剑奇侠传》演下来，觉得自己演技有点退步...不是开玩笑，是真的有点退步。不知道为什么的她，最后听从单位领导的建议，接了一个话剧《雷雨》。
　　这可是绝对的经典，阵容也绝对强大的——潘虹、达式常、濮存昕...
　　十一月份开演，所以她也忙着这个。
　　但话说回来，其实她还是有点心疼这个价格。
　　“反正我现在住的是挺爽的。”
　　林浩现在在外面吃饭，挺乐呵：“就是住的久了，还是有那么点觉得太安静了。”
　　“好吧，那你先安静一会吧，我要休息了。”曾黎瞧了瞧窗外的夜色，已经凌晨了，便道：“记得替我跟李安导演问好。”
　　“诶，好。”
　　林浩放下手机，笑了两声，朝着对面的李安道：“唉，她就是不太好意思。”
　　“没事。”
　　李安也笑了两声，此时，又一盘三黄鸡上桌，菜齐了，两人便继续聊天吃饭。
　　...
　　两人来这，一来是聊聊天，聚一下；二来，还是《断背山》的事情。
　　这一部戏已经在上月的十五号宣布杀青，开始了后期制作过程。李安也得以到这边过来，见见林浩，顺便表示一下感谢。
　　毕竟这部戏能顺利拍完，虽然每个人都功不可没，但林浩尤为关键：《绿巨人》的失败让他一下子被冷落很多，就连新项目各方投资一度想要撤离，事实上也真有跟投的小公司跑了。
　　但好在林浩的加入，给注入了新的活力。
　　后续甚至资金还有缺口，也都是林浩这边的公司补上的——这可是超支的钱啊！足以见得，林浩多给面，多支持。
　　“我不是愿意支持这些。”
　　林浩笑了笑：“我也是因为看好这个项目，才投资的，所以我是来挣钱的。”
　　李安给他倒了杯热茶，也带着些感慨：
　　“但也就只有你看好。”
　　“也有看好的，但没我这么大胆。但你放心吧，这部戏一定会成功的。”
　　“借你吉言。”
　　“哎哟，好久没听见成语了。”
　　林浩夹着鸡肉也是一乐：“真的，我在国外最不习惯的，还是语言的问题。”
　　李安于是也点头，表示深有同感，道：“怪不得你刚见我的时候，说了一段英文。”
　　“那可不是？”
　　林浩撇撇嘴：“最近我接受采访太多了，天知道那个周刊怎么想的，把我推到风口浪尖。”
　　“...还是不这么说。”
　　“嗨，《英雄》能成功又不是主要靠我。”他又夹起一块鸡肉，烦恼道：“这么做不但是捧杀我，还绝对是离间我其他人的关系啊...”
　　...
　　两人聊的是，最近《英雄》的事情。
　　周末三天，周五680万，周六817万，周日649万，三天《英雄》拿下2146万的票房，出人意料的高，且直接甩《狂蟒之灾2》800万的成绩，斩获周末票房冠军。
　　这个成绩，甚至不输旺季的票房。
　　因为8月底正是不少美国家庭合家出游和很多学校陆续开学的时侯，这也就意味着电影观众开始减少。加上北美电影票房在经历3个月暑期档的大片轮番轰炸后，开始进入淡季，观众观影欲望减少。
　　所以有媒体分析说：这时候来一个中国武侠，大家换了口味觉得很新鲜。
　　有人说：李连杰的武侠片还是很能打。
　　但最爱搞事情的《美国周刊》直接在5个城市的15家电影院门口做了调查，问你为什么想来看《英雄》这部电影。
　　答案千奇百怪。
　　但最多的，无外乎就是“武侠片爱好者”“喜欢演员”“我是华裔”之类...
　　可令他们惊讶的是，在“喜欢演员”这一行列，有居然高达百分之70的人都说是冲着林浩去的。
　　有少数人表示：“额，我看过他的《卧虎藏龙》，我很喜欢里面的表演。”
　　多数则是表示：“我很喜欢他的惊悚片，他这一部虽然不是惊悚片，但我也觉得可以来支持一下。”
　　“那你觉得这部电影如何？”
　　记者大为惊讶，能把其他领域的观众带到自己的新电影里，这已经绝对是一个演员有自己票房带动力的绝对象征。
　　“我觉得还行，挺刺激，但还是希望他拍更多的惊悚片，反正我是已经预定好了《电锯惊魂》的票了。”
　　所以看看，记者们非常惊讶发现：林浩比较铁杆的美国影迷群体已经形成，且默默地有一些人数了。
　　但光是这个结果，不够刺激啊：
　　因此他们就来了个挑事的标题，大意是《新生代林，将要取代老一代李》。
　　这下子，爆炸了呗。


第327章 宣传开始
　　林浩本来觉得吧，自己拍戏的时候只要不抢戏，不作妖；上映的时候安安分分的，配合宣传，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就更别说，出现张曼玉和章紫衣那种相互之间特别尴尬的状况。
　　结果呢，计划赶不上变化。
　　票房高自然是好事情，但是这就涉及到了一个问题——出成绩了，自然要瓜分果实。而《英雄》一番是李连杰，林浩甚至不是二番，二番是张曼玉，三番才是林浩。
　　现在却媒体吹得，好像观众进电影院百分之70是因为他。
　　咱就先不说《美国周刊》这个采样的样本太小：15座影院，每个影院10个人，总共才150个人。
　　还都是大城市。
　　相对于北美票房那么大的一个观影人口，根本这个采样标本都不具代表性，按照统计学的角度来说就是扯淡。
　　咱们就说《美国周刊》就是个娱乐周刊啊！根本不具有科学的权威性，所以他的出来的数据大家看看就好了。
　　可有时候吧，不是所有人都知道《美国周刊》的调查并不具有权威性。在它的推波助澜下，不少人也就跟着认为这部戏的票房是林浩带来的——可这在影视行业算是很大的一个忌讳了。
　　再加上《英雄》的票房不错，对林浩来说也就算是锦上添花，但对于票房扑了不少的李连杰，算是很有帮助了。
　　这之间的事情，就微妙了。
　　也就是这两天吧，好莱坞内部还流传着有人的猜测：林浩这是背靠布莱恩，开始抢成绩了...
　　林浩自然也不可能问布莱恩“是不是你做的”这种蠢问题：如果是布莱恩做的，那林浩咋做人？如果不是布莱恩做的，那就更不用他去问。
　　所以综合起来，只能装傻。
　　但也就苦了这一段时间他被媒体时常问这个问题，以及隐隐觉得会有一些尴尬了。
　　...
　　“记者这些事情，不用在意。”
　　李安顿了顿，再补上一句道：“尤其你这种只是他们臆测的事情，这些相信你也不是第一次遇到了。”
　　林浩叹气：“唉，这次的情况和以前不一样...也不能说不一样。当年我和紫衣的事情吧，就让我现在觉得：占优势的一方自然不怕这些，可利益可能受损的那一方...”
　　“这个，应该不至于...”
　　餐厅内，李安比林浩乐观得许多。或者说，至少表面上是抱着积极的态度。
　　而且这种瓜田李下的事情...
　　不想太多，你自己觉得没问题就行了。
　　两人继续吃饭，这家店是湾湾风味，所以还算吃得惯。等到一顿饭吃的差不多，林浩也吃了个饱，李安便又道：
　　“那这边后期的事情...”
　　“还是简尼佛继续跟着你们。”
　　林浩考虑片刻，安排道：“她已经跟着你们剧组那么久了，我觉得她照看着我也放心。”
　　“那行，我这边没什么问题。到时候估计11月12月左右，会有一个看片会，到时候还得你过来提提意见。”李安客气道。
　　“可以，我那时候应该有时间。”
　　林浩掏出手机备忘录看了看，道：“emmm，我看看，我那时候应该在准备《无名之辈》的事情。”
　　“你的新电影么？恭喜。”
　　“对，不过是我公司的人，我给筹拍的一部。我也就当当制作人，最多客串个两下...也有可能唱个主题曲。”
　　“很期待，上映了别忘了告诉我一声。”
　　“当然。”
　　...
　　三天后，林浩窝在沙发上，手里正翻看着剧本。虽然脸被遮住看不出情绪，但是动作来看他是很尴尬。
　　“就这？”
　　“就这。”
　　布莱恩看了他一眼，揶揄道：“你别小看了，这也是接近3000万的制作费，女主角可是林赛·罗韩。他们能找到你，说明也是对你很看好的。”
　　“...你觉得我要接这个么？”
　　“当然不是。”
　　布莱恩顿时笑了出来，这部叫《倒霉爱神》的电影，林浩去了也是给林赛罗韩垫脚，根本没必要。
　　就更别说，
　　对方可是好莱坞著名的问题女孩。
　　林浩这么一个优质的年轻演员，演这种内容的电影也就算了，可不能被有麻烦的女人关联上。
　　布莱恩之所以告诉林浩，他只是觉得这么大投资的一部电影来找林浩，自己应该知会林浩一声——毕竟上次林浩拒绝掉《极度狂热》的事情，也是着实让他惊讶了一把。
　　所以布莱恩通知完毕，见他没有异议，然后就开始给他梳理任务，也就是关于《电锯惊魂》的宣传差不多就要开始。
　　“《周六夜现场》你还是有些担心？”
　　“是的...我不是很擅长这些综艺。”
　　“我看不一定。”
　　布莱恩随手翻开手机，一张照片映入眼帘：“你在艾伦秀上面的表现，特别是那一段出场，让很多人对你都印象深刻。”
　　林浩想说我当时是被逼出来的呗，也没办法。但当布莱恩用坚定地眼神看着他的时候，林浩都不自觉想着：
　　是不是我真的有综艺天赋？只是我没发现？
　　那我是不是也可以混出个综艺男神？
　　咳咳，不过SNL可不是《跑男》，这档米国的国民综艺，可绝对是不一样的哦。
　　...
　　《周六夜现场》，因为英文名是Saturday Night Live，所以缩写SNL。也顾名思义，这是一档周六深夜时段直播的——划重点：喜剧小品类综艺节目。
　　75年开播，到现在已经有接近三十年历史。所以这么长时间的一个节目，到18年的统计，除了捧出二十多位好莱坞明星外，更是凭借获得64次艾美奖、231次提名成绩成为史上提名次数和获奖次数最多的电视节目。
　　它的成功也使得当时众多巨星都以参演这档节目为荣，诸如安妮·海瑟薇、Lady Gaga、娜塔丽·波特曼等都曾担任过客座主持人。而到这里的明星，基本上都是放开自己，尽情表演，放飞自我，自黑自嘲，自揭伤疤...
　　国内近年来也引进了。
　　还不错，但差了点意思。
　　因为SNL最大的特点其实不是单纯的恶搞小品，毕竟小品节目太多，国内就有一堆。而是是结合当下最热点话题，用恶搞的小品来针砭时事...
　　不扯这些。
　　前两天，林浩这边就接到消息：
　　他们要林浩调侃他自己和李连杰的事情。可天知道现在这件事情现在有多么敏感，但对方觉得这反倒是好时机。
　　自黑一段，然后可以乘机来说明这件事情的真相。
　　但这事，真的是需要好好计划。


第328章 周六夜现场
　　周六夜现场是NBC的王牌节目，知名度很高，但实际录制的时候棚子却不是很大。
　　台上的头顶是一个灯架，自然是有一些灯光布置；两边是乐队，钢琴萨克斯吉他架子鼓什么的；旁边挂着两个电视，才让整个环境显得不那么复古。
　　加上一些灯牌木架之类的，就没了。
　　可就是这么一个小地方，创造出了此刻如日中天的SNL——因为这个常青树节目也是分时间的，也是有时候红有时候不红的，所以在04、05这两年简直就是巅峰。
　　“看起来挺酷的。”林浩评价道。
　　“谢谢。”
　　负责和他对接的是Darrell Hammond，95年就加入，老资格了，道：“所以你的台词，没什么问题吧？”
　　“没问题，我们都看过了，可以的。”林浩拿到台词的时候，还担心互动性太强，他不会很擅长。结果节目组的人占了不少表演的部分，他属于捧哏的。
　　那就好多了，林浩还是充分认识到：
　　自己搞笑天赋很有限。
　　所以为了宣传，被迫上这种自己不太擅长的节目的时候，把戏份让给节目组的人是对双方都好的选择。
　　“那就行。”
　　他笑了笑，和林浩击了一下掌：“今晚是你的舞台，祝你好运！”
　　“谢谢！”
　　两人再一次拥抱。
　　然后达伦就推门离开。
　　只是离开之后，走出去不远，立刻围上来一堆八卦人群。
　　“所以...就是他对么？”
　　...
　　话说林浩签下布莱恩之后，无论是最近和李连杰的新闻，还是关于新片的新闻，都显得他存在感十足，又行事特别的霸道——包括今天来上SNL，都被人自动被脑补出了一场戏码。
　　毕竟每周六一次，一年也就50次左右。能来上的，都不简单。
　　“嗯...”
　　达伦犹豫了一下，道：“看起来倒是蛮随和的，不像传闻里那样，我觉得他也只是听他经纪人的话而已。”
　　“也许吧。”
　　“他随和，但是他的经纪人厉害啊。”
　　“总之，我是不希望以后遇见他。”
　　一群人七嘴八舌，讨论着此他。
　　至于为什么会讨论这个...
　　Jimmy Fallon知道么？对，就是肥伦，今年才从《周六夜现场》毕业，混的特别好的一个卡司，也开始转型，第一部 电影就是...《极度狂热》。 
　　也就是那个，不久前林浩差点截胡的那个资源。
　　这下子卡司们就有点感同身受：
　　自己好不容易从《周六夜现场》混出去，结果还是被这些好莱坞的明日之星们随便揉捏，莫名有点悲哀。
　　但也并没有什么办法。
　　依旧是大家草草讨论完，就草草收场，不再讨论肥伦的苦逼转型路上，遇到的困难——其实喜剧演员混出一定成绩要转型，真的也是不容易。
　　喜剧演员本身就是一个套路化的既定映像。就像是马丽、沈腾，尤其是后者想要转型，但大家还是说想笑，媒体还是发通稿“看见沈叔叔就觉得好笑”。
　　电影公司更是继续拿他这个做卖点。
　　因此，困难重重，这也不是他们遇到的第一件苦逼的事情了。
　　...
　　并不知道这些的林浩，只觉得一切正常。等到约莫半小时后，节目组通知他候场；然后再过五分钟，欢快的乐队演奏开始。
　　伴随着一个男声道：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林浩！”
　　“哇哦！！！”今天的现场导演分外卖力，毕竟来的人相对来说知名度偏弱，电视前的观众需要更热烈的情绪。
　　“谢谢，谢谢大家！”
　　林浩深吸了一口气，直接脸上带笑，一路从后台跑下来。下了台阶，走到最前面，林浩稍稍弯腰鞠了个躬，然后接着跟着一起鼓掌道：
　　“谢谢，谢谢谢谢，非常感谢大家。”
　　“很高兴今晚能够来到这里，实际上来这里一直是我的一个梦想。”
　　“我知道，大家可能是通过《活埋》或者《逃出绝命镇》认识我...”
　　“哇吼！！！”
　　现场观众也再次欢呼，他们距离林浩其实很近。前面不到2米就是左右各一区的观众，还有一个2层。但欢呼之卖力，林浩怀疑他们里面有好多演员。
　　不过他还是等欢呼停下，才道：
　　“...对，你们可能知道我叫Peter，是的，但也可能很多观众不认识我。”
　　说着，他突然做出一副电视销售的架势：“好在现在你们认识我的机会来了！我有一部新电影《电锯惊魂》将会在10月29号和大家见面，这一次可别错过了！”
　　“哟嘿！！！”
　　观众继续捧场。
　　而说完这一句，今晚的广告份额就只剩最后大家告别的时候。接下来的台词，就是属于节目组加入的部分，能不能发挥好，还要看个人。
　　...
　　掌声过后，节目继续。
　　林浩也顿了顿，道：
　　“谢谢，刚才说可能大家确实不少不太认识我。我的确还是个新人...”
　　“先生，你已经出道两年了！你也不是那么新了哦！”台下忽然有人大喊，观众也欢呼了起来。
　　别慌，不是拆台，而是节目组的安排。
　　他们经常这么玩。
　　但台上的林浩还是要配合节目效果，故作尴尬地无视：
　　“...对，我还是个新人，总之...”
　　镜头适时切到台下的卡司，对方是一个打扮成功夫明星，隐隐像是李连杰模样的Seth Meyers，冲着林浩喊道：“以及，你也不像新人那么守规矩。我听说，最近你想把我的票房据为己有！”
　　“哈哈！”
　　观众们这下子鼓掌地比开场更热烈了：
　　看这些明星出糗，一向是大家喜欢的。尤其是那种，别的地方不敢提的明星糗事。
　　确实，SNL无疑也是大胆的。
　　针对于最近的热门事件，SNL自然是要拿出来调侃，否则除此之外林浩能说的比较少——没什么花边绯闻，打架斗殴，酒驾骂人之类的米国明星常见花边新闻，一时间节目组写稿子的时候都不知道如何下手。
　　因为就像是《吐槽大会》一样：
　　要是遇见个不那么红的人，又恰好没什么黑点，想要吐槽却是无从说起。所以好不容易有一个点，自然是大玩特玩。
　　所以两人便在台上台下一唱一和地聊了这件事情，尺度还算好，主要是人家搞笑，林浩配合就行了。
　　开场也就三到五分钟，并不长。
　　很快，就到了开场的最后部分。
　　...
　　“呀吼！看来我必须给你一点教训！”
　　说着，赛斯就笨拙地在地上打了一个滚，上台，摆出一个特别经典的武打pose。
　　“...那是李小龙，不是...你知道的。”
　　林浩一脸尴尬地纠正，观众们自然也能get到他说的是李连杰，便笑了起来。
　　“哈哈！不管我今天是谁，我都要把你打得屁股开花！”塞斯一脸跃跃欲试的搞笑。
　　他现在还不是固定卡司，但也差不了太多了，所以也是很熟练加搞笑“啪啪”又耍了两个pose，试图踢一个高抬腿，但很快以失败告终。
　　这一套下来真的还挺好玩的，这种就靠演员个人魅力，不是你随便写几句话出来，大家都能表现得。
　　总之人家也算是SNL现在的红人，自然是满堂欢笑。
　　“你站好。”
　　而林浩此时像是忍不了的，就走过去把他摆正。赛斯则是一脸懵：
　　“怎么了怎么了？”
　　话还没说完，就见林浩摆了个姿势，然后抬腿飞起一脚，从他头上略过：“呼！”接着才道：“你刚才是不是想做这个？”
　　“哈哈哈哈！”
　　“哇哦！！！”
　　这明显要比赛斯临时刷的两个姿势帅多了，对比赛斯之前的动作，显得更为滑稽起来。以及...再一次加深中国人均会武功的概念。
　　“额，呵呵呵呵...”
　　赛斯看了一眼他，装作若无其事，然后似乎是终于忍不住了，突然道：“好了，你的开场结束了。今晚也很精彩，Nelly也要来和大家见面！”
　　“谢谢！”
　　林浩也跟着鞠躬，谢天谢地，开场终于结束了！


第329章 院线和节目
　　明星只是周六夜现场的噱头，最多再起一个引导作用，也就是把来看节目的明星粉丝转为自己的观众。但你要说只是把粉丝吸引过来，他可能也就看一期，所以重点还是节目内容。
　　开场之后，节目开始。
　　今晚有3个节目林浩是参与其中的，其中包括两个小品...在美国节目说小品总是不太习惯，但确实是这个意思。
　　还有一个恶搞新闻板块。
　　他作为恶搞新闻的“外景”，也就是当别人说“请看从现场发挥的报道”。
　　林浩就扮演现场记者，接着摘掉头套之后立马又变成当事人，和对手演员“群架”之后，又从地上捡起挂着鸡蛋的假发戴上，继续成为记者。
　　“事情就是这样的，主持人。”
　　林浩头戴一顶可笑的黑色卷发，鸡蛋液正从头发上往下流，这来自于两人刚才“互殴”的战果。
　　但他又是一本正经的样子，好像还是一开始那个记者。
　　“好的我们谢谢场外记者林...林...谢谢！让我们来看下一个新闻！”
　　台上主持人继续，台下林浩已经半蹲着身子，赶快过去转场了。但那个鸡蛋并不是道具，一不小心还是蛋清黏在头发上了，让化妆师好一阵捯饬。
　　除了这些，就还算顺利了。
　　喜剧这个东西，好歹也是演戏。这个，虽然没那么多经验，但也算射程范围内了，林浩各种“尴尬”，各种“出糗”，两个剧本里他都是被“欺负”的哪一个。
　　也确实容易完成一些。
　　但别看这个，其实这俩剧本都很猛。
　　涉及到政治的梗是对手演员说的，但在林浩的一个节目里，他身上也上演了“女权梗”——这个有那么一点敏感，可如果你连这个也不配合，那也就别来上SNL了。
　　毕竟又不是在国内，林浩能上这个节目，还是布莱恩推得资源。
　　...
　　“谢谢！”
　　又是林浩上台，旁边的赛斯跟着一起挥手，此时所有的卡司都已经上台：“谢谢大家，也谢谢今晚所有的演员们！”
　　旁边的赛斯于是补上一句：
　　“以及别忘了10月29日，《电锯惊魂》！”
　　一群演员在台上鼓掌，镜头渐渐拉远，大家在台上相互拥抱感谢，然后就结束了今天的录制。等到导演喊可以了，林浩这才正式放松下来。
　　“很棒你今天！”赛斯过来对着他夸奖一句。
　　“谢谢，你也是。”
　　他笑了笑，很客气地和大家感谢招呼之后，大家就各自散去。
　　有三三两两约去喝酒的，但更多的就直接卸妆，然后脸上也不见大家录节目时候的笑容了。
　　也是。
　　做喜剧的，真的是把所有笑容都留在台上了。因为压力真的不小，尤其是这种现场即时反应的类型——林浩在候场的时候，就看见演员有好几个点本来是笑点，但观众不给面子的没有多少笑的...
　　演员们在台上，感觉都快窒息了。
　　林浩这才确定，这些人多数还不是请的。自己开场，大家也算给面子。
　　所以喜剧真是要有个个天赋。
　　但后期的努力也少不了——他的表演还算好的，很放的开，反差，自黑，还有好身材男明星才有的展示神采环节...
　　咳咳，这个就不想回忆了。
　　总之他记得跳“钢管舞”的时候是欢呼口哨最响亮的，不知道是因为这个部分展示了身材的部分，还是因为他跳的很笨拙，还“一不小心”跌了一跤。
　　...
　　卸妆收拾，出门上车，《周六夜现场》只是宣传行程的第一站。
　　奥斯卡正打着电话，满脸带笑。基本上可以肯定，这又是在和某些制作方的大佬们通话，或者就是某些高层之类。
　　“谢谢，谢谢，好，再见。”
　　不一会儿，他挂断电话，然后转过头来汇报：“那边院线的问题搞定了。”
　　“Yes！”
　　林浩有些惊喜，他们目前除了宣传，还有一个大头就是搞定院线。因为你知道院线的重要性有多高——就连冯小刚拿不到万达的排片，也只能阴阳怪气地来一封信。
　　但啥办法都没有。
　　这就是院线的力量。
　　影院数目，不一定意味着票房多少，但意味着票房的可能性和上限。也许多上个那么几家，就有可能会有一个更好的数字和票房表现。
　　所以这边狮门搞定了AMC，Rgal，cinemark USA这北美三大院线之后，还有一些小的院线可以运作。
　　算是押宝了——经过《活埋》和《逃出绝命镇》的成功，加上主演新电影《英雄》在上映不到一个月，就连续拿下两周票房冠军，并且目前正在6100万美元，估计下映能到6500万。
　　到那时候，《电锯惊魂》应该还能吃上热度，所以狮门真的是觉得天时地利人和，拼了。
　　...
　　转眼到了十月，电影上映的时间一天天逼近。
　　林浩也是连轴转。
　　他在这接近一个月的时间内，靠着布莱恩强大的人脉，着实在米国人民面前刷了一波脸。
　　也让不少人记住了他。
　　或者至少有一点印象吧，毕竟出名的华裔不多。
　　至于林浩上的节目：
　　就相当于国内，他这一个月上了《快乐大本营》《天天向上》《向往的生活》《极限挑战》《奔跑吧兄弟》...
　　“扯淡，哪里有那么夸张！”
　　林浩蛋疼地表示，温子仁说他把米国的知名节目都上完了，实际上也就还好。我还有《全美超模》《美国达人》《与卡戴珊姐妹同行》之类的没上了...
　　啊？时间对不上？还没开播？打扰了。
　　总之确实不差，比如现在他们就正在候场《艾伦秀》。不过这一次，不是几个嘉宾轮流上场，而是他们这一组嘉宾而已，作为节目的重点。
　　时长嘛，也差不多，但是这样一来观众就不会被其他的明星把注意力分散。
　　“那是对你不夸张，我可是知道你上的很多节目的...”温子仁看着屏幕里台下的群众，感觉满是开心。
　　林浩上的节目对他来说，很多都是大咖上的节目，还说不夸张？这就跟二十几岁的人做生意，亏了一两百万，然后说“我不是富二代”一样，简直令人发指。
　　“这倒是，我可没你感受那么强。”
　　林浩承认，他毕竟生长在国内，所以很多米国的比较知名的主持人和节目，他还真没什么概念。
　　“两位先生，要准备开始了！”
　　“好。”
　　此时，门外有人探头进来，两人也随即迈开步子跟着走出去。笑着挥手鞠躬，不卑不亢面对大家的捧场也好，欢呼也好。
　　轻车熟路。
　　不过，出来两个多月后...
　　他已经想着回国和《无名之辈》的事情了。


第330章 原来的档期≠好档期
　　一般我们说，B级片的意思是，低预算拍出来的影片。不属于通常所说的电影分级，也就不是很多人嘴里的黑帮片，恐怖惊悚片，还有一部分带颜色的软情色电影之类的。
　　但是...
　　好像无论怎么样，《电锯惊魂》都在B级片的行列中。所以对于这个类型片能成功，艾伦的节目组也是做了一番调查的。
　　她们试图用一种方法或者结构来总结林浩的成功，但剧本+林浩+狮门的铁三角，似乎也有些不那么具备说服力。
　　还需要更多。
　　此刻她看着眼前的两位，他们从《活埋》就开始合作。都是年轻人，都是亚裔，一个长发一个短发，相互之间配合的还算轻松默契，艾伦忽然有所得。
　　啧，或许还要加上团队之间的事情吧。
　　毕竟当初《活埋》拍下来票房大爆的时候，导演几乎被丢在一边，还是林浩出手的，他们便一直合作到现在。
　　知道这一点，她便准备进入下个环节：
　　“所以你们已经在一起合作三部电影了，感觉怎么样？”
　　“嗯，挺不错的。”林浩点头。
　　温子仁也补上：“我也是这么觉得，事实上，我甚至觉得非常棒。有林浩当我的制片人，我会放松很多。”
　　“OK，看起来你们相互之间感情很不错。那所以现在问题来了：这里是两块板子，我将会问你们三个问题，你们分别写下答案，准备好了吗？”
　　“好了。”
　　“那...开始！”
　　...
　　“第一个问题，你们在拍这一类型电影的时候，有想过离开对方吗？”
　　“刷刷刷...”
　　两人同时亮题板，上面都写得“NO”。
　　“哇哦，我应该说恭喜么？看来你们是真的合作得很好，都没有彼此厌烦。我的意思是，卢克和他的男朋友交往不到一周，他们就已经彼此厌烦了。”
　　“哈哈哈哈！”
　　观众笑完，艾伦的脸上带着些许不明所以的调侃，然后道：“那第二个问题就不会这么简单了：现在你们都各自有所发展成就，所以之后你们都有什么打算呢？”
　　“...这真是一个不好说的问题。”
　　“对啊。”
　　两人这次都各自犹豫了一下，才慢慢地在板子上写，好一会两人才结束。
　　“让我看看。”
　　艾伦转过身，仔细看牌子，然后道：
　　“林写的是，这件事情很正常，我觉得我们两人的才华都不止于这一类型的电影，我们都想尝试更多。”
　　“真是好多字，好官方。”
　　艾伦撇撇嘴，做出一副不感兴趣的表情：“太没意思了，让我来看看詹姆斯的。”
　　“继续拍好电影，哇，这更无聊了！”
　　说着，艾伦起身一边做出夸张的手势，一边对观众抱怨道：“我要看的是你们两个有不同的道路！我想看你们当场撕破脸，想看你们...对，你懂的！”
　　“哈哈哈哈！”
　　“对的！”
　　观众们也跟着鼓掌起哄，好不热闹。
　　但艾伦她当然是开玩笑，这也是因为两人的回答制造不了节目效果，只能艾伦自己起来制造点效果。
　　毕竟不是一个严肃认真的访谈节目。
　　所以经过这个提示，两人赶紧配合着逗比了一番。
　　之后，艾伦就问出最后一个问题：“第三个了，这个也不会轻松。那就是...就像我之前和林打赌的那样，我要问你们认为，这次《电锯惊魂》的票房会有多少？”
　　...
　　差不多八点钟，两人终于录制完《艾伦秀》，然后出门。
　　这次的录制偏向平稳，主要还是林浩每天跑通告真的疲倦了，有点嗨不起来；而温子仁呢，累，第一次上也比较紧张，所以不能说多精彩。
　　好在也不是无聊的。
　　林浩虽然疲倦但积极配合话题，温子仁虽然紧张但沉稳回答提问。两人的风格也还算互补，在来宾里属于还可以的水平。
　　节目上聊了两人的相识过程，赚了多少钱，还有拍摄趣事。
　　这其中林浩有的回答了有的没有。
　　观众最感兴趣的还是他赚了多少钱，其实不少，但也没有传闻中的那么多，林浩也算乘机辟谣了。
　　当然，这一系列流程走完，就到了最后的问题，预测票房...
　　是不是有点觉得不够重量？
　　其实是林浩的预测票房，这件事情在最近很热门——最近有个学生，把林浩当年预测票房的一些合计整理起来，做了一个视频，发到了一个叫Facebook的新兴网站上，获得了很多的评论。
　　视频是怎么样的呢？
　　一开场，就是林浩当年预言《卧虎藏龙》的采访，然后就是这个视频作者拍摄的一段分析，依次后面都是这样。
　　好吧...
　　他当时也算是为了博出位，才做的这个事情。
　　不然谁会关注到他？
　　金手指的作用也是有限的。
　　但话说回来，整理这个视频的学生是个中国人，就在视频最后惊讶地表示，林浩对票房的预测基本上都没有跑偏过——或者只有高的，没有低的。
　　所以艾伦借着这个档口，问了这个问题，也算是紧跟时事。至于回答么，温子仁说希望能破3000万，林浩说希望能破5000万。
　　不管能不能达成，反正热度是蹭上了。
　　...
　　上车，一路也大概聊了聊票房的事情，到了家里也继续聊。确实这事基本上网上讨论的也不少，温子仁压力也不算小。
　　因为这是他和沃纳尔写的本子。
　　网上有不少人因此看衰，说是林浩不再继续写本子，那这个新系列多半要GG；当然也有更多的人吹，想着：
　　相信林的眼光。
　　说不定，还能超过《逃出绝命镇》呢？
　　开玩笑，当初《逃出》可是吃了种族矛盾的红利，狮门炒作到一度触了霉头，才出来的票房。
　　而这次的《电锯惊魂》本身就声势比较弱，全靠林浩带动，说超过就很难了。
　　何况这次还有其他影片的干扰。
　　但总之这两种声音，都是他的压力。
　　林浩喝着水，含糊不清地安慰温子仁：“当初拍《活埋》的时候，你们就开始写这个本子了，三年了，蚂蚁竞走了...哦不，三年的时间不会辜负你的。”
　　说着，他领着温子仁往屋内走去。
　　从现在开始，温子仁也回归洛杉矶宣传了：电影宣传的那些苦活，比如说全美跑电台什么的，换成温子仁来做，他也终于是跑完了东边和中部的。
　　所以现在到这边来，林浩索性让他住自己家。
　　“但愿...哦！我的天，你的这个门是自动的！”温子仁有些惊讶和好奇。
　　“不止这里是自动的...”
　　林浩一边走一边笑，走到客厅中间突然道：“锵锵！这个茶几也是升降的，你可以调一个你喜欢的高度。”
　　“这个好喜欢，好棒。。”
　　“对吧，一千万美元，再不棒我就该哭了。”林浩耸耸肩。
　　于是听到这个价钱的詹姆斯，默默地算了一下自己的报酬和这套别墅的价格...
　　OK，fine。
　　...
　　就这样，十月温子仁就暂住在了林浩家。两个人基本上合体出去宣传，沃纳尔作为编剧有时候也会上。
　　基本上，经过这一段时间的节目之后，温子仁表示自己已经锻炼出来了，再接其他节目都不会紧张。
　　可就在这时候，一件突如其来的事情给了剧组众人当头一棒。
　　有一个视为威胁的恐怖惊悚电影...
　　爆了。
　　名字叫做《咒怨》。
　　对，你没听错，但不是日本版本的《咒怨》，而是美版咒怨。这一部作品打着霓虹国版本的名气，加上发行方可是哥伦比亚，远不是狮门这种小公司能比的。
　　开画就是3200家影院，大笔的宣传费，最后汇聚成周末三天3900万。
　　林浩看到也只能感叹：
　　他也是后来才知道，《电锯惊魂》居然和《咒怨》几乎撞档，看来所谓的影片的原有档期也不一定是最好的啊。
　　这下搞得，他一个知道结果的人，都有点担心了。


第331章 电锯惊魂首映
　　时间来到10月28日，晚11点50分，《电锯惊魂》的首映礼。
　　原来狮门是很少有这种事情的，毕竟都是B级片为主，不过这两年林浩的电影实在是太卖座，便也是像模像样地办了一次——简单的那种，毕竟这个东西也不增加票房是不是？
　　与其花这个钱去做公关，请明星，租场地，不如直接用在电影宣传上。
　　所以，节目还是以回馈粉丝为主。
　　到了这个点，林浩看了看时间也是差不多了。
　　“好，那我们再一次谢谢他们！”
　　“接下来请大家稍等，电影马上开始。”
　　主持人也是还算不错地把控住了时间，及时收场，主创们下台坐在第一排，灯光也暗下。
　　约摸十五分钟后，也就是0点05分，电影会正式首映。所以暗黑的空间里，刚结束这场类似于“林浩粉丝见面会”和“活埋系列主创见面会”的观众们有些激动，都是嗡嗡的声音。
　　主创们却很安静，什么都没说，连一向自信的林浩今天都有那么点紧张。
　　“放松点，看片会反响那么好，我们才有这么多的排片。”但他还是主动安慰。
　　《电锯惊魂》能拿到2800多家影院的排片，虽然看起来也就还好，但这是在面临同类型竞争对手，还没有那么大的宣传的情况下，所以对狮门一个小公司着实不差。
　　“我知道。”
　　温子仁也只能勉强笑一下，沃纳尔更是笑不出来。
　　好莱坞有多现实他们很清楚，这次的《电锯惊魂》已经是顶配。如果不能成功，或者说达不到公司想要意义上的成功，那他们基本上是GG了。
　　如果成功了...
　　迎接他们的将会是人生的坦途——因为《电锯惊魂》是系列电影，可以一直做下去就对了。
　　事到临头，这才是关键的时刻。
　　林浩耸了耸肩，沉默了半晌，刚想再说点什么，屏幕就已经亮起，意味着电影即将开始。
　　...
　　水声，屏幕上依旧是制作人，导演介绍的时候，就已经出现了水声。蓝色的字体微微颤抖，不太亮，但在整个黑色的背景衬托下，显得特别清晰。
　　然后开始渐渐出现重影。
　　像是水中晕开的字迹，慢慢散去。
　　影片第一个画面出现，一个灯状物体，在上方浮动着。又飘远，电影名字《SAW》这才出现。
　　等它第二次在飘过来的时候，似乎可以看得更清楚一些。就可以依稀看到这个灯上拴着一个链子，但是链子那头拴着什么也不太能看清。
　　紧接着，就是林浩的大脸出现，然后冲出水面咳嗽。
　　“咳！咳咳！”
　　讲道理，很多观众觉得这样出场很正常。七八个月以前在米国甚至有一个街头调查，许多恐怖片影迷根本认不出他正常时候帅气的样子，只记得他在恐怖片里多狼狈。
　　屏幕上，水里和人物的画面相互交换，只看见那个灯被吸进了下水道，而画面又更黑暗了起来。
　　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林浩挣扎着爬出。
　　“咦？”
　　那个拧成麻花一般的出浴缸方式，似乎引起了不少人好奇，然后第一时间就关注到了这一点。
　　“为什么这样子...”
　　“受伤了？”
　　“不知道。”
　　“嘘！”有人转过头怒目而视。
　　好吧，来首映的都是真恐怖片影迷，对于在影院讲话影响观看这事，是坚决不能忍的。
　　...
　　电影继续，观众们，记者们，影评人们——对，恐怖片也有影评人，只不过少了点，都认真地看着。
　　随着灯光亮起，被锁住的两人，封闭的空间，中间触目惊心的血迹和死者，以及两只手上的收音机和手枪...
　　故事开场了！
　　这些讯息，上来就给出了一个可以猜想的空间，让影迷们兴奋不已。
　　“开始了开始了！所以赶快分析一下，收音机肯定是要拿到手的，因为肯定是有什么东西要听，不然选这个干嘛；手枪，两个人只能活一个么？经典的美式选择题...”
　　不少人心里已经开始算计起来这些空间给出的新戏，这样看电影就有一种超前一步的快感：
　　猜对了，就能有一种胜利的感觉，然后赶快继续往下推理；错了，那就看看主创们给我们带来了什么惊喜。
　　很有乐趣的。
　　当然，这必须是好的推理电影。
　　像是那种烂片，最后挖一大堆坑不填，或者就最后三分钟干脆来个“外星人降临”“精神病”“做噩梦”之类的结尾，那绝对是气死。
　　但林浩的电影，应该不用质疑这个。
　　随着一张纸条和一盘磁带的出现，安德森已经确定，自己刚才的猜测正确，以及，好戏开场。
　　...
　　安德森，一家小网站的记者，你可以理解这家网站基本上就是靠恐怖片起家的。所以对于这个主创团队，他是很熟悉，也信心满满。
　　但开场的时候他是有些失望的：
　　哈，密室？失忆？又是这种模式。
　　不过变成了两人，加一个破案的东西么？仅此而已？
　　抱歉，看来林浩不再出手做编剧，这个导演和副编剧整不出来什么好东西。安德森便在纸上大概写下了一个词：
　　“重复。”
　　在他看来，虽然说打着全新系列的旗号，却依旧是在林浩的《活埋》设定下面诞生的一个东西。那下一部该抄什么？《逃出绝命镇》么，看来《电锯惊魂》系列只有两部。
　　emmm，他倒是忘了，密室和失忆这种设定，并不是《活埋》首创的，而且《活埋》最大的卖点还是那种压迫感。
　　好在，当影片进行到三分之一的时候，他叉掉了那个词——多线故事，带他们认识了神秘的拼图杀人狂，恐怖的监视者，主角们的背后故事...
　　个个都信息量十足，随便分析分析，都有很多的可能性。
　　特别是阿曼达扮演的阿曼达，把事情推向一个美式电影里常有的方向：
　　“其实你有毒瘾，对不对？”
　　阿曼达呜咽着点头。
　　“所以他才找上你吗？”
　　警探又道：“你觉得感激吗？”
　　“他，他帮助了我。”
　　现场顿时一片哗然。
　　Yes！终于找对了，伴随着警探和调查员们相互确认的目光，安德森确定自己在开头之后，再一次找准了方向。
　　这不就是最明显的提示：宗教！PTSD！不对，斯德哥尔摩症候群！哈，线索总算是抓住了，还不错，但也就那样，比较难分析罢了。
　　...
　　《电锯惊魂》关注的，其实不是密室也不是失忆的部分，更多时候是心理的博弈：两个绝境中被迫要互相帮助的人，却又被威胁者杀掉对方。
　　但偏偏又不是人性光辉那种，甚至在这部电影里，林浩还有那么些混蛋。合作，欺骗，电影已经进行了大半，按照给出的信息来看，甚至只有差不多20分钟。
　　要结尾了，应该会有个刺激性的高潮。
　　“细节严谨，要素很多，也有很刺激性的镜头，但如果以林浩以往的标准来看，只是中庸之作，或者咱们宽容一点，及格...”安德森正写着，高潮果然如约而至。
　　赛普催促戈登杀掉亚当，而打了一个电话，结果戈登妻子和他争斗。
　　枪响，电话中断。
　　戈登将手机也抛在了一边，结果很快戈登妻子得救，赛普逃跑。再打回来，戈登却因为将手机丢出去且脚被锁住，无法拿到手机。
　　来电狂响，家人终于击破了他的理智。
　　“啊！”
　　没人会责怪这声尖叫，因为戈登开始拿起锯子锯腿，然后挣扎着爬过去，拿起枪。
　　“嘭！”
　　...
　　亚当扑街，戈登哭泣。
　　可惜没有人告诉他，监视器前面已经没有人，她的妻子已经得救，此刻开枪时间也过了没什么意义。
　　看到这里，不少人都觉得差不多结束了，也在惋惜悲剧，并且以为会在戈登的哭泣中结束。可安德森毕竟是专业的，一看手表，结束还有十分钟，怎么都有个后续——应该是没打死？反杀什么的？敬茶救援...
　　无非也就这些了。
　　他也没有特别在意。
　　是，如果到这里，那只会是一部寻常一点的惊悚片。
　　然而安德森不知道的是，就是这电影的最后加上片尾的这短短十分钟，直接让整部电锯惊魂，成为经典。


第332章 告捷
　　其实林浩的前两部惊悚片，也都是解谜的——无论是最后被人吐槽烂尾的《活埋》，还是凭借少数族裔火了一把的《逃出绝命镇》，都是挤牙膏一样慢慢告诉你线索，然后再和你一起推断出来。
　　所以都是循序渐进，慢慢分析开真相。
　　《电锯惊魂》不是。
　　它在电影最后告诉你，你刚才90分钟分析的，是错的。然后这最后不到十分钟，疯狂灌输信息，提示细节，还原给你一个真相。
　　简直爆炸。
　　屏幕上，赶回来的赛普大略检查了一下倒下的亚当之后，却依旧以时间超出为由要杀了戈登。正是此时，本来已经倒下的亚当却暴起抓住赛普的脚。
　　撩翻在地后，两人一番激斗，亚当拿着储水桶的盖子，直接把赛普砸到...
　　总之很惨就对了。
　　这时候，戈登阻止了他：“你会没事的，我只是伤了你的肩膀。”
　　原来，上一次试图利用香烟欺骗失败后，这一次才算是成功的欺骗。现在，戈登喘着粗气，失血过多让他有些休克：
　　“我得去寻求救援...”
　　“别离开我！不要！”亚当也哭泣着乞求，因为离开会有多绝望...
　　但尽管如此，亚当还是离开了。
　　人性是么？
　　还有七分钟，安德森已经想好了，一会出去这个点也就是24小时营业的快餐店可以吃了。
　　是该去吃什么呢...
　　然后他就看见，正在赛普身上寻找钥匙的亚当，再次找出了一个录音机。
　　...
　　还剩6分钟。
　　弹奏的音乐响起，这阵带着神秘感觉的音乐来自于古琴，连带着这个突兀出现的录音机，让一切都变得不对劲起来。
　　亚当摁下播放键：
　　“你好，因铎先生，或者在医院里人称，赛普...”
　　伴随着，一个个画面的闪回，赛普的真实身份也被揭开，他的作案历程也被展示开来。而且，那个声音还在继续着：
　　“我想要你做一个选择，你的体内有慢性毒药，我才有解毒剂。你会杀害一对母女以求自救吗？如果会的话，规则如下...”
　　等一下！等一下！
　　安德森感觉自己脑袋里面已经乱成了一团麻，并且相互打结。
　　就说赛普的声音和录音机的声音对不上，所以根本这个赛普也是被指挥的，这一场局那个神秘的幕后主使根本没有现身...
　　凶手另有其人！
　　可就是这时，画面里，亚当的背后突然站起来一个人。
　　WTF！怎么会还有人？
　　什么时候进..
　　等一下等一下！
　　可惜影片并不照顾安德森这种反应慢的家伙，影院里已经有人开始叫出来了，但这时候没有人说什么安静了：
　　因为他们都猜了出来，这个站起来的，就是一开始躺在两人中间，以为已经死去的“光头尸体”。
　　安德森终于回想起警探那句话：“他喜欢近距离观赏他的变态游戏。”
　　艹艹艹！我早该想到的！
　　这么明显的提示！
　　在亚当震惊的眼神，还有他自己爽到爆的表情里，光头把头上的血迹抹掉，然后道：“钥匙在浴缸里。”
　　可画面再次回溯，一开始那个蓝光的灯链接着的，就是钥匙。而随着亚当起身，排水口不再被堵上，它也就冲进了下水道。
　　意思是...
　　这从一开始，亚当就陷入了绝境。除非，和戈登一样断腿求生——可惜他没机会了，伴随着一阵解释缘由的镜头闪回和对话...
　　“嘭！”
　　真正的幕后主使，约翰·克莱默关上了大门。
　　...
　　当灯光再次亮起的时候，有好多人还在抱着头一脸震惊，甚至多少人还在疯狂和朋友们左右讨论解析着。只有少数那么一两个人，满脸得意地坐在原位，一副“我猜中了”的架势。
　　的确，这很难猜中。
　　主创们上台感谢，大概回答了些问题，然后才结束。也就是直到这时候，大家才平静了一些，给与了主创团队们热烈的掌声。
　　而此刻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但从影院出来的影迷们，却完全没有睡意地讨论着。
　　毫无疑问的，看着观众的反应，林浩就知道之前的担心已经不再是问题——档期固然重要，但是质量才是保障。
　　最后几分钟的反转，绝对是会让这部电影上浮1分甚至2分以上的评分。
　　也绝对会成为宣传点。
　　你还真别说，当即就有人在路灯下打电话。
　　“嘿！希拉，你睡了吗？”
　　“额，我的意思是，很抱歉这么晚打扰你。但真的有一部电影你必须要看，我保证你会被惊喜到！”
　　“绝对不会骗你，不然我也不会这么晚给你打电话，打扰你休息。”
　　“是的！我们可以约在明天上午见，然后顺便吃个午饭，还可以去游乐场...”
　　“额，那也行，就看电影，我请客！”
　　小伙子放下电话，乐出了声。
　　当然了，也不是所有人都像这个小子那样冒失。虽然激动，但还是发着短信，知道现在很晚了打电话过去要么是不接，要么影响别人休息。
　　心里还在想着：
　　乘着知道的人不多，赶紧给朋友们炫耀一番，还有，回去可以打一个评分...
　　...
　　10月30日，再懒散的媒体记者和职业影评人，也都已经看完电影。
　　也有不少看了的观众。
　　加上这两天林浩又再一次到处乱窜，一会出现在这个城市的影院，一会出现在那个城市的影院...
　　就是给自己制造曝光度嘛。
　　而狮门的宣传费用，也终于是全力出击，所以你可以四处看见电锯惊魂的宣传：
　　“我不能剧透，但我只能说这部电影你一定要看到结尾！反正至少我看到结尾的时候，我很感谢我的职业素养，让我没有提前做出判断。”
　　——这是鸡血派。
　　“林浩的电影总是不错的，我从他接过的戏就可以看出。所以这一次依旧是这样，虽然是演的别的导演编写的剧本，但依旧是非常地不错。”
　　——这是收了钱但还是敷衍了事派。
　　“《电锯惊魂》这部系列电影我觉得会很成功，所以是的，我收回之前不看好的话。太精彩了，细节非常动人。如果你要去看这部电影，我建议你一定要注意细节，否则你将会被彻底带偏。”
　　——这是认真看了且喜欢派。
　　总之杂七杂八的，络绎不绝。
　　基本上都是哇啦哇啦的好评，而且也有不少自来水。
　　这也或许是因为，大家对这部电影之前不算看好——尤其是在撞上《咒怨》票房上周已经到4800万之后，大家就基本上一水儿的唱衰。
　　期待越低，惊喜越大。
　　所以虽然上映第二天，也就是今天上午突然冒出一堆“电锯惊魂就是垃圾，只是骗你看到最后”之类的通稿，但显然这第一波公关，搞错了方向。
　　《电锯惊魂》最为经典的就是最后大反转，所以影迷们可以容忍你说它其他缺点，但说“骗你看到最后”这件事情...
　　很多人安利的时候，就是拿着“你看到最后一定会感谢我”的理由安利的。
　　所以，哦吼，钱白花了，还错失了良机，后续抹黑就有点刻意。何况狮门的钱，也不是没有留下来针对这一方面的。
　　阻挡不了的。
　　昨天以820万拿下单天票房第一后，排片立马迎来一波小幅上涨...
　　资本家的钱啊，资源啊，都不说谎的。
　　这一波，稳了。


第333章 返程和话剧
　　十月底，经历过重重波折的《电锯惊魂》上映即获得了很好的评价。
　　820万，926万，803万，三天获得2549万的票房成功登顶。排在第二的，还是上映了两周的《咒怨》以2180万紧追其后，并且人家的排片还是比较稳定的。
　　两部片子，就开始这么继续开打。
　　虽然11月5日，《超人总动员》上映，但动画片不影响这两部影片太多：他们要的排片，肯定不是集中在黄金时段，而是深夜档这个范畴。
　　所以很多影城经理表示，自己干了这么多年，就没见过多少次这种两部票房还不错的电影，抢夺深夜档的事情。
　　他们也分析了一下：
　　《咒怨》，大公司，有合约，有前作的名气，票房表现也不错，但多数人抱着吓尿裤子的打算，爆米花可乐之类的卖的很少。
　　《电锯惊魂》，有惊悚片类型里极具号召力的明星，不错的评价，呼朋引伴的可乐之类卖的不错，上座率也很好。
　　因此虽然是和哥伦比亚签了协议，但是这个可操纵空间吧...
　　咱们有一说一，谁赚钱给谁。
　　所以截止到11月9日，《电锯惊魂》上映第11天，也就是前两周的票房就已经突破了5000万大关。
　　而上映三周的《咒怨》，开始明显下跌，但仍还算不错。
　　只是再下一周...
　　《极地特快》、《日落之后》、《BJ单身日记2:理性边缘》还有一部《鬼娃孽种》齐齐上阵，意味着这两部电影多半也会开始快速下滑。
　　不过这时候，林浩也已经回国了。
　　...
　　9日，上海市黄浦区。
　　九八年开业的上海大剧院，南靠上海博物馆，北望人民公园和上海历史博物馆，地理位置优越且今年有了新称号：就在今年，它被命名为“国家文化产业示范基地”。
　　两边反翘和天空拥抱的白色弧形的外形，据说取自中国古代的天圆地方之说。
　　很高，有十层，里面演什么的都有。
　　歌剧、音乐剧、芭蕾、交响乐、室内乐、话剧...还有晚会。
　　总之这时候呢，《雷雨》正在大剧院上演着最后一次的表演的谢幕和采访。在场那是人满为患，熙熙攘攘的架势，端的是十分热闹
　　“院长好！院长好！”
　　林浩在前面和濮存晰握手，人家现在是北京人艺现任院长，而林浩虽然报道的时间少吧，但单位那是一直就在人艺的。
　　“小林啊，以后得多来看看。话剧啊，就需要像你和小黎这样的优秀年轻演员！”
　　濮存晰也是十分开心的。
　　林浩的意外亮相无疑是个惊喜，而的确如他所说，话剧也需要新鲜力量，也同样需要关注度——你看那门口涌进来的记者，都是过来拍林浩的。
　　“是，年轻人，多演点话剧好！”
　　孙道临老先生也来看了最后这一场，道：“这《雷雨》啊，可是我的启蒙戏啊！”
　　这位可是真认识曹禺的，老爷子今年八十有三了，读的大学那都还叫“燕京大学”。演过周冲，演过周萍，20年前，他又自编自导电影《雷雨》，并自演周朴园。
　　这种老艺术家，又和《雷雨》有不少缘分，抓住自然也是好一阵分说。
　　林浩呢？什么表现？
　　“是是是！”
　　“对对对！”
　　“好好好！”
　　能咋办？现在随便拎一个出来，年龄是他的两三倍打底，辈分比他高上许多，他基本上来这就根本不带任何反驳的。
　　捧场就对了！
　　这也还是曾黎给解围，他才得以脱身。
　　...
　　晚上8点，某餐厅。
　　这女朋友第一次出演话剧大获成功，自己的领导也在话剧里，说什么都要一起吃一顿。
　　濮存昕说，行啊，就跟我们一起吃呗。
　　最终，《雷雨》的话剧组就附带上林浩这么一个人，一起去吃庆功宴。
　　而吃的时候，大家也真的很兴奋：
　　1800个座位的上海大剧院厅里，上座率达100%，门票早就一售而空不说，100元的门票被“黄牛”炒到400元一张。
　　“要我说，小林要能来演，那肯定更多人。”有人笑。
　　“这就别说了，不用想的事儿。别说1800，就是2800，3800个座位，也能卖完咯。”有人立刻接。
　　“不敢不敢，老师们我这也是新人一个，实在是惶恐。”林浩就只能各种谦虚。
　　几人继续打听林浩出演《雷雨》，是因为说起来，《雷雨》是人艺的保留节目了——光是比较有纪念意义的，就有54年，79年，89年这几个大版本，小版本无数。
　　比如今年年2月人艺也搞了次。
　　至于这一次，是因为纪念《雷雨》发表70周年，又为了配合上海国际艺术节，才又在一年内做了一次。
　　但你要真排练起来，也不是那么快的。所以林浩才敢在这边大概“嗯嗯啊啊”地说有机会一定，但实际上嘛...
　　真的兴趣不大。
　　但演话剧也确实挺好的。
　　甚至说，演话剧会是一个演员能提高的一大途径，毕竟话剧能借助的东西太少了，观众们太专业，要求也太高。还有各种及时反应，让你能明白你哪里做的不好。
　　而不是像电影电视剧：
　　你演的好与不好，也是几个月甚至一年以上的时间之后，再见分晓。那时候再去改正，也有点迟，还忘了当时的感受。
　　各有利弊吧。
　　...
　　晚上11点，终于小两口回到了酒店。
　　累啊！
　　天知道他早上才下飞机，就马不停蹄飞上海，然后赶到大剧院看话剧，期间还要被周围的各种前辈搭话：
　　这就甭管你在国外多牛皮，你在国内多厉害，你多有人气什么的....并没什么卵用，在这些老前辈，在你的领导们，在单位的这些同事们面前，那都不是一个体系的——咱混的不是一个圈子，知道吧？
　　所以应付下来，累。
　　而演的更累的曾黎却很兴奋。
　　她是演完《仙剑奇侠传》之后，挑不到合适的本子，又觉得自己演技下降就主动去做的。
　　结果这一排话剧，那就是真的爱上了。
　　人家现在主意正着呢：好好做些这种工作，然后早点评职称什么的...
　　“...那我该恭喜你了，涨工资了。”
　　林浩躺在床上，笑了笑。
　　人艺的基本工资其实是很低的，涨上来的钱，也是就那么点。但这个升职加薪嘛，也算是喜事一件。
　　“嘿嘿，那是当然。”
　　林浩郁闷：“哎，不过你们为什么还要去深圳演？不是只去广州么？”
　　曾黎忙坐到他边上，一脸讨好道：“这不是反响很好嘛，就刚才，院长还收到了成都那边的邀请...”
　　“得！我不听我不听！”
　　“哎呀，你可以跟团嘛，当个家庭煮夫也挺好...”
　　“...那我还真谢了您嘞！”


第334章 04年大事记
　　难得回国，林浩今年特别的蛋疼。
　　毕竟因为曾黎跟着院长去演出去了，自己只能带着布丁“独守空房”。
　　好在小猫咪着实可爱，林浩再次重拾拍摄技能，并且拿着DV拍起了“猫片”，又买了一堆杂七杂八的玩具...
　　总之也还算丰富。
　　何况还是有很多朋友可以聚一聚，大家聊聊天。
　　算不得无聊。
　　而聊着聊着，就不免提起最近发生的事情——这几个月林浩不是在国外么？但是国内一点都不平静。
　　先说其中第一个直接影响到很多明星生活的，就还是那个《明星bigstar》，曝光了住在北京的一些明星所在的楼盘，其中不乏大牌明星。
　　张铁林、范彬彬、李亚鹏、孙悦、孙楠、黄晓明...
　　好家伙，这可就炸锅了。
　　林浩当然也知道这件事情了，不过对他其实影响不大。因为虽然他也被曝光了，但只是象征意义上地曝光了他以前住的四合院，那个他已经蛮久没回去的地方。
　　至于现在和林浩住一起的曾黎，则根本不在曝光的榜单上。
　　为什么呢？
　　肯定不是因为跟不到车这件事情。
　　因为之前就说过，这个报纸背后还是有人的——出品方是光线，总裁王长田。对，就是那个光线传媒的，但现在还是光线电视策划研究中心。
　　所以可不是记者随便写他们就随便发，肯定还是要审核，也就要避开那种不能惹的。结果这个报纸自以为避开了硬茬子之后，就能肆无忌惮了。
　　然后呢？
　　冯小岗这种直接的在《天下无贼》发布会直接破口大骂，这边一群明星也已经奋起反抗了。
　　毕竟曝光人家家庭住址，真的触及了不少人的底线。
　　虽然对方狡辩说什么没有具体说几楼几号，就不算泄露隐私，但这特么还有区别？何况很多人都是住别墅的，你这地图上一标记就清清楚楚。
　　真的，有时候和这种人打交道多了，就特别讨厌这种狡辩的事情。不过这也算是这报纸也算是终于把自己给搞翻车了，基本上已经确定会被停掉。
　　...
　　当然，除了这些事情，也有好事。
　　咱们聊点大环境的好事。
　　比如就有报道说：
　　今年11月份公布的统计数据表明，中国电影的主业收入已达到了36亿元，比2003年的22亿元增长了66%。
　　更重要的是，2004年的国产电影票房已经突破了10亿元，预计可以超过15亿元——毕竟年末还有两部大片《天下无贼》和《功夫》打擂台呢。
　　是不是觉得有点少？
　　放在现在，或许还不及一部电影的票房。但实际上，从1993年到2003年的10年间，国产电影票房始终没有超过10亿大关。
　　所以这其中既包括大片频出的导演们的努力，也包括各种类型电影的百花齐放，更是因为行业背后的繁荣。
　　看起来，政府连续调整电影产业政策，大大降低电影行业准入门槛，确实有益，也为社会资金、国外资金进入电影制作和放映业创造了前所未有的政策条件。
　　当然了，还有今年大家都在说的一个事情：
　　电影进入营销时代。
　　以前吧，大家只重视电影制作的部分，而忽略了营销，或者营销资金少得可怜。但04年，很多人意识到：电影不仅是制作出来的，而且也是营销出来的。
　　某种意义上讲，营销比制作还要重要。
　　...
　　“或许吧，但我不能同意这件事情。”
　　饭桌上，林浩端着酒杯有些无语，所以营销现在就开始了么？
　　他叹息了一声，道：“我知道现在这个年代是酒香也怕巷子深，但说营销比制作还重要这件事情...”
　　“真的，很多人会因此就走偏了。”
　　“那不能啊。”
　　拿着筷子的张芸疑惑：“如果到时只是吹得厉害，电影很垃圾，那导演以后做不做人了？”
　　“哈，不要脸的可多了去了。”
　　林浩撇撇嘴，自家公司的人，有时候还是想太少了：“现在的电影，大家靠名声说话，特别怕砸了自己的招牌，拉不到投资。但是以后这些人尝到了营销的甜头，发现能赚钱就能拿投资，那就到时候绝对是只要钱不要脸了。”
　　“这也太可怕了，到时候产业怎么发展？”她特惊讶。
　　胡远生也就搭话：“劣币驱逐良币吧？”
　　他几个月没见，瘦了些，毕竟还是《无名之辈》筹备的重要负责人，相当于是个制片主任。这相对于以前跟着林浩去海外，也是很辛苦的。
　　“差不多。”
　　林浩搁下筷子，道：“反正投资的资本在意的是赚钱，对电影产业他其实不关心的。所谓的这些啊，都是看着什么行业赚钱，一股脑过去，把整个行业毁坏掉，然后去下一个行业..”
　　“不至于吧？”
　　“现在还不至于。”
　　林浩撇撇嘴，现在还是煤老板都还没全面进入的时代，还算好了。不过这也确实聊的有点深了，他转过头看了看据说每次聚餐必来的王宝强，然后冲宁浩道：
　　“《无名之辈》筹备得怎么样？”
　　...
　　宁浩说起这件事情，就有一大堆的苦水要倒：找取景地很难，找到地方了和当地政府对接更难；演员的培训安排也不容易，就黄勃状态不佳，王宝强原生态，袁泉自我要求很高，还要筹备话剧；然后资金难，专款专用，和胡远生发生了不少摩擦。
　　但第一次做事，还是要汇报的漂亮点。
　　他就端端正正说：
　　“还可以的，12月13号不是批文下来么？我们到时候可以准点开机，到时候袁姐会晚一点到，我们可以先拍别的戏份。”
　　“行，有没有什么困难？说说看，也许大家可以集思广益一下。”
　　“资金...”
　　宁浩瞅了一眼胡远生：“还是有些不足。”
　　“我觉得是够的。”胡远生这时候就接话了，他跟着林浩跑了不止一个剧组，宁浩也不是第一次做制片。所以耳濡目染一些国外的事情，还有成熟的导演，他便也有经验。
　　“有一些开支，我觉得完全没必要。”
　　哟，好家伙，真是有做制片人的架势，够葛朗台。
　　好吧，林浩笑了笑：“那看来挺好，我就放心了。以及，我还有个东西给你们。”


第335章 一首歌（修）
　　“是什么啊，老板！”
　　桌上一群人听言都是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被这么众目睽睽又满含期待地看着，林浩不是第一次。
　　但这一次，确实莫名有点不太好意思。
　　他依旧不露声色，只道：“写这个本子的时候，我就有了一首歌叫《胡远生》。最近刚好有时间，我就准备把它做出来。”
　　思来想去，林浩还是决定把这首歌弄出来。毕竟他第一次听见《无名之辈》的时候，就是伴随着这首歌的，觉得还是蛮贴切的。因此在米国的时候，还是让那边帮忙哼歌写了个大概的版本。
　　等到时候让许魏给完善一下。
　　而这边满心期待的众人，听到这个也是一愣。甚至有人脸上还写着：
　　就这？就没了么...
　　“好！”
　　黄勃第一个反应过来鼓掌的，虽然他之前也以为是什么别的东西，但是吧...
　　老板说话，一定要捧场！
　　“啊...好！太棒了，正说没人写歌呢？”公关部的人第二个鼓掌，毕竟职场拍马屁也不少见，公关部拍了更多的马屁。
　　然后接二连三：“对啊，老板也是歌手，来唱这个刚好！”
　　“老，老板是歌手？”
　　王宝强一脸的莫名其妙，林哥是演员，制片人，工作室老板也就算了，之前还得知他也是个知名的商城老板，现在又说老板是个歌手？干啥哩这是！
　　“嗨！”
　　林浩这时候也反倒反应过来了，“啪”地一巴掌拍黄勃背上：“不是让你拍马屁，只是给你们说一下这个事情。”
　　黄勃继续捧场：“老板，我没拍马屁，我是真心话！你想想，这部电影我们反正是没什么卖点，就靠老板你来撑一撑了！”
　　“是啊老板，到时候靠着你复出歌坛，就肯定能吸引很多人关注！”
　　“对的对的！”
　　林浩看着一群人额头黑线，要在04年神仙打架的年份吸引很多人关注？可别了。阿西吧，他只是觉得这首歌很适合而已，真心不是让人吹捧他啊...
　　...
　　次日，工作室。
　　林浩在办公室有些无聊，今天他本来是安排和CAA的人见面的，临时出了点事情就没搞成——CAA要在中国开分部了，林浩算是比较早就知道的人之一。
　　但这不是没见成么？
　　他就顺路来了工作室，再顺便做点事情吧。比如挑一挑剧本，看看公司现在投过来的还有什么好的本子没有。
　　...好像没有什么很适合自己的。
　　也是，一般合适自己的肯定都通知了，就像说前一阵子的《如果爱》这部电影，是杜可风直接找到林浩的，但是林浩觉得这种歌舞片自己很不感兴趣。
　　他看过的歌舞片也很少，就《爱乐之城》他比较喜欢。
　　婉拒了。
　　所以林浩在办公室磨叽一上午后，这家伙也真找不到事情做...
　　或者说，没什么心思做。
　　“啧！”
　　林浩舔了舔嘴唇，心想说工作室里还有好些事情没做，就这么溜了也不合适，得找个借口说服自己。
　　就跟晚上点宵夜时需要说服自己一样
　　找什么借口呢？
　　“叮叮叮！”当他陷入沉思不知道多久后，手机响了。
　　“喂？”
　　“新开了家板栗鸡？去不去？”是许魏。
　　“...好啊！”
　　许魏最近这么忙，喊我去吃饭一定要去啊！否则，下一次就不知道是啥时候了！
　　...
　　心满意足的林浩，高高兴兴下楼。
　　他们的确有一阵子没见了。
　　许魏下个月不是发专辑么？确切地说，下个月9号。这张专辑的名字叫做《每一刻都是崭新的》，是许魏的第四章 个人专辑。里面也真的如他之前所说的，《曾经的你》是专辑第一主打歌...
　　“曾梦想仗剑走天涯，看一看世界的繁华
　　年少的心总有些轻狂，如今你四海为家...”
　　林浩到的时候，嘴里还哼着这首歌。许魏下来接他，也是一脸笑意——林浩这家伙，说着自己怎么怎么样，还不是哼一遍就记住了。
　　在许魏看来啊，林浩还是应该继续追寻音乐梦想，毕竟当时他也是和朴树一块出来的，声势也还不错，虽然唱功烂了点...
　　所以当许魏听到林浩电话里，说他有首歌编曲一下子的时候，许魏兴趣顿时来了。
　　“怎么样？”
　　林浩下车，许魏都比其他时候碰面还要兴奋：“歌带来了么？”
　　“急什么。”
　　林浩撇撇嘴：“找你改歌是顺便的，又不急，主要我是来吃饭。”
　　“啧，你就让我先看看呗。”
　　“...进去再说。”
　　于是两人说着就进了公司，到了门口，有人听见说话声，探头一看，顿时沸腾了：
　　“我的天，林浩来了！”
　　“真的假的？卧槽，真的，我能去要个签名吗？”
　　“哎哎哎，别叫，人是有事才过来的。”许魏忙招呼。
　　两人一般也不会在公司见，今天约在公司是因为要帮忙改歌才来的，所以有正事。一群人听罢立马端正态度，各就各位：这我们帮你做一下编曲什么的，录歌，你帮我签个名不过分吧？
　　...
　　于是许魏的工作空间，临时就变成了林浩的录音棚。大家都是一起做音乐的小伙伴，彼此熟悉的很，所以此时毫不犹豫地把许魏挤到一边。
　　然后一群人从林浩手里拿过歌：
　　“一个乌的黑团团，高高哩哑哑哩
　　两个魂喘着粗气，烟尘四起
　　你认得我吗，跟我说那么多句
　　你要哩尊严，我熟悉”
　　似乎写的还算是有点意思，也不是什么稀奇古怪的，好说好说。只是人群里许魏看着这个，上来就吐槽他：“这么高？你确定你能唱上去？”
　　“咳咳，要不然我还找你们呢，早就做好自己唱了。”
　　“也是，不过你也是奇怪，老是写一些自己唱不上去的歌...”
　　林浩表示：心虚.jpg
　　但其他人可不能像是许魏那么吐槽，而且这首歌也不是特别难搞，所以一个下午的时间大家就大概做出来差不多的东西。
　　林浩觉得还行，但还是要改。
　　这就不急了，林浩心里还惦记着板栗鸡呢，就催促着许魏下班。
　　...
　　“茄子！”
　　公司门口，林浩摆了个姿势合影完毕，一溜烟就上了车。
　　他发现本来只剩五个人需要合影留念的，但不知道怎么的就变成八个十个，再下去，可了不得。赶紧溜。
　　“哪呢？”
　　“就在工体那边，你开过去我给你指路。”许魏充当人肉导航仪，然后，又道：“诶，你都重新开始写歌了，到时候上台那你真不唱？”
　　12月6日，发专辑前，许魏的“绝版青春”十年精选曲目演唱会要在北兵马司剧场开唱，林浩自然也被邀请其中。
　　“上台可以，唱歌就免了。”
　　林浩再次表示不了。
　　做一首歌，当一个演唱会嘉宾什么的也就还好。但，也就这样了...


第336章 一次旅行
　　11月的北京，夜晚无疑是特别冷的。说句实话，这时候你要出门走路那绝对是需要一定勇气的——曾经林浩不知天高地厚，踩拖鞋出门买东西，然后就感觉...
　　感觉自己是个傻X无误。
　　总之现在虽然不是穿着拖鞋出门，但林浩被告知下了车还要走一阵的时候，不自觉也是加快了脚步。
　　走了约莫五六分钟，终于是到了。
　　不大的一个店，大厅约莫四五十平米大小，进屋里面已经有不少人了，他也立刻感到一股蒸腾的热气。两人往边上转了转，进了这店里唯一的一个包间。
　　其实就是临时搭建起来的一个，隔音都不太好的那种。上完菜，关上门，林浩还能听见外面讨论公交车月票的声音。
　　“月票要取消了？”
　　林浩随口问了一句。
　　“说是要取消，但具体不清楚。”许魏想了一下，摇摇头。公司里的人也说这个，但具体就不是很知道。
　　虽然两个人都已经蛮少搭公交，好吧，基本不搭公交，但这三十块左右的月卡取消，让林浩一时间还是有些感慨的。不仅想起当年2块钱坐北京地铁的事情...
　　反正吧，也确实是件大事情。
　　这事一出，立马就越过了“动物园拆迁”“央视新大楼”还有前段时间什么荒谬的“风水大师”事件，跃居最近大家讨论的首位。
　　毕竟公交这种覆盖了很多人的东西，那才是全民讨论。两人也就饶有兴致地偷听了门外那一桌的长篇大论，然后才开始今天的吃鸡旅程。
　　...
　　板栗鸡，重点其实不在鸡。
　　至少林浩是这么认为的。
　　上来先喝汤，诶，这汤要是好喝就起码成功一大半。再吃板栗，这东西只要品质不错，选的是那种淀粉含量高的品种，配鸡炖起来怎么都不会差，软糯香甜；最后才是鸡，属于配角，炖汤喝配板栗用的。
　　再点些蒜泥白肉，油酥花生，核桃糖蘸之类。在冬天吃这种热的喝口汤，很快全身上下都暖和起来。许魏就是这样，懒洋洋地表示：“舒服，比吃羊肉火锅还爽。”
　　林浩挑挑眉：“你还吃羊肉火锅了？我以为你都忙得脚不着地了。”
　　“也谈不上多忙吧，就还行。”许魏继续晃悠，道：“事情确实多，但有很多是别人可以帮忙做的，我也就懒得管了。”
　　自从抑郁症之后，许魏的性格有了很大的变动。变得沉稳且开放起来，也就是后面所有人熟悉的那个“佛系”的许魏。以前还经常这啊那的，现在可能更愿意陪陪老婆，陪陪朋友。
　　所以现在也愿意一些杂事交给公司。
　　“那也行，以前那种忙前忙后的，也是太累了。”
　　“哎呀，人到中年不得已啊！”许魏就笑了，然后就...
　　又是无所事事。
　　对，不要期待和许魏出来能有啥剧情触发，叫你吃板栗鸡就是吃板栗鸡，喊你去演唱会就是去演唱会，没别的，最多让你来个“新歌抢鲜试听”。
　　今天都还算好的，还有个《胡广生》可以讨论，其余的全是扯淡。
　　...
　　时间又过了三天，《雷雨》话剧组果然接下了去成都的演出，但是马上又接下来了一个去贵州的...
　　“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曾黎在电话那头讨好卖乖：“其他地方要么对接不太好，要么时间不合适，更重要的是演员跑来跑去也精力跟不上。所以院长说了，就是最后一场了。”
　　“...”
　　林浩正要叹气一声，忽然想起来，《天下无贼》的宣传期还有那么一阵子，而《无名之辈》那边的筹备也已经差不多，要不顺便就去贵州看看？
　　是个好主意。
　　所以他立刻决定，来一场所走就走的旅行：“那成啊，我顺便也去贵州看看剧组，到时候一起回北京。”
　　“好啊！那你还要不要来看？带着剧组的一起来呗！”说着，女朋友就兴奋了，思维发散：“到时候大家也都可以看看，多提出意见，多批评一下。”
　　“...我问问他们有没有时间去吧，我就免了。”林浩大汗。
　　上次被院长逮住之后，那一晚上各种讨好卖乖的，也不是说不好，但是和这种有代沟且德高望重的前辈相处起来，确实有点麻烦。
　　而说起来这个，林浩也思维发散：“不过去剧组之前还有两天时间，我倒是可以顺道去一趟黄果树瀑布，照个相。”
　　林浩上一次出门采风，还要追溯到...
　　emmm，总之是很久了。
　　不管是时间不合适还是比较怕人多，他确实都没有去采风拍照，发展一下自己的摄影爱好。这一次，也算是狭缝里扣出点时间，来做点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说做就做。
　　林浩兴高采烈地就开始收拾东西，
　　他拍这些东西，纯属兴趣爱好，没有特别专业地学过。这么些年来，偷偷参加过无数次比赛，也就拿了一次三等奖，奖金五百块钱，到现在都还留着...
　　诶，你看，这不是就在这么？
　　...
　　于是说出发就出发，林浩把布丁寄养到朋友家之后，买票就走。
　　到的时候，话剧团果然还没有来，来了也要等两天开演，林浩便自己去拍了黄果树瀑布。
　　其实不是很远，大概两小时车程吧。
　　路上听朋友安排的司机介绍说，这个时候去还不是很合适，因为水量较少，但今年说不好...
　　林浩说：
　　有就行了，我还担心冬天水没了。
　　司机说，这那哪能呢？没水卖什么票。诶，你知道上面有个刚建成的水库么？
　　...你问我这个，我又不是贵州本地人，当然不知道。
　　好在司机也不是很在意林浩的回答，就自顾自解释道：本来确实也差不多到瀑布的枯水季节了，但是今年因为上游有这个水库，说是和景区在谈一个协议：
　　枯水季节的时候，水库会往这边调水，让瀑布依旧能有看点。
　　好嘛，这可还行。
　　总之一路过去，先去了那个叫陡坡塘瀑布的地方，说是《西游记》还在这里取过景，结果一看还真有路上有西游记的浮雕，还有晒经石。
　　但水量确实不大。
　　一路走过去到了潭底，就看到了黄果树瀑布，人少，拍照也很棒...但也没有说特别惊喜，难不成是因为之前先看了个瀑布的原因？不知道，拍就是了。
　　总之他就在这玩了两天，第三天等曾黎演出完《雷雨》，两人才一起前往《无名之辈》剧组所在的都匀市。
　　听宁浩说是筹备的不错...
　　但也不知道具体如何。


第337章 都匀
　　《无名之辈》拍摄地最开始选在贵阳的。
　　但是因为对接很蛋疼，然后当地也对剧组不是很感冒的原因...总之真的打交道麻烦，就更别说什么提供多少便利。
　　于是再次寻找的时候，林浩提出了个建议，他们就去到了这座原版的城市。
　　结果都匀这边态度很好：
　　宣传啊，电影取景，自然是越小的地方越欢迎，何况这还是相对经济比较差一点的地方。反正当地旅游局的领导是第一个欢迎的，哪怕他们只是一个不被看好的小剧组。
　　一番协调之后，也得到了这边的一些支持和助力。
　　就是吧，林浩这次是临时过来看的。
　　本来只是想着知会一下，感谢一下。
　　结果那边对接的很积极，立马就搞了个什么什么合作宣传会。他也不得不先行单独和导演一起出现在宣传会现场，对当地相关部门的支持工作表示感谢。
　　“都匀市日后将继续根据国家、省、市旅游部门的相关政策，紧密围绕都匀市市委、市政府提出的‘紧密结合电影艺术与当地文化旅游特色，着力打造贵州市休闲旅游和文化中心’目标，求真务实，不断创新...”
　　现场，读稿...
　　哦不，宣传大会终于到了尾声。
　　“啪啪啪！”
　　林浩跟着拍手，这些配合的回报，具体在刚才的报告上体现在：政府将在一定程度上提供帮助，并且会在前期宣传上给与支持。包括地面频道的一些免费广告之类的，这都是送的...
　　不对，应该叫互利合作。
　　反正林浩此时笑脸和人握手拍照的照片，上面配合的照片一定是“互利共赢”之类的。也是配合完这个，他才来坐车前往那边的《无名之辈》剧组。
　　...
　　小雨，光线微暗。
　　临近下班时间，路上车也还比较多，所以这边的车子也就慢慢往前开。林浩看着窗外，细雨沾湿玻璃，然后慢慢汇聚成水珠滑落，只留下几丝轻轻浅浅的痕迹。
　　他缩了缩肩膀，还是决定开一点窗：车内空调太闷，留个缝透透气。
　　车内，空气有些安静。
　　“老板，来贵州感觉怎么样？”
　　世上最大的尴尬，可能就是和老板共处一室，还在路上堵车了。所以过了一会，宁浩小心翼翼搭话：“会不会有点冷？”
　　“何止是冷。”
　　林浩转过头叹了口气，无奈道：“来这边除了觉得山美水美，拍了好些照片之外，就是觉得好冷啊。开空调又干，不开空调又冷，走在街上，你知道...”
　　“冷风穿过衣服是么？”
　　“对对对！就觉得湿湿的，可能在北方待久了。”他不禁点头同意道。
　　宁浩也颇有同感：“确实会有一点，我来这边也是，我是山西人嘛。”
　　“山西？”林浩看了他一眼，心想确实有那味儿了，便道：“老贾也是山西的啊，你们有见过么？”
　　宁浩便想起了什么似的，眼神有点尴尬道：“有的，有一次聚会，他听见名字以为是老板你来了...但我们见面，也就是我说很喜欢他电影，他说谢谢的水平。”
　　“啊，行，反正到时候介绍你们认识认识。”林浩想着确实有不少人鼻音边音不分，便也不是很在意，道：“你们都是山西的，应该有不少聊的。”
　　...
　　说起贾樟柯，林浩这次还从他那边问了不少东西过来。而老贾那边，早就习惯了别人问他这些问题。只是老贾比较惊讶，林浩这么久了才想起拍一部国产的电影。
　　“我还以为，你早就要拍了。”
　　林浩当时和他打电话的时候，他是在米国，对，这丫刚带着《世界》参加完威尼斯电影节然后过这边来。
　　没拿奖，但片还算不难卖，来米国也是卖片。可惜不在一个地，他在纽约，林浩在洛杉矶，人半天就走也都忙，就没聚。
　　总之吧，林浩电话里还是慢慢悠悠道：“国外的是商业片，国内这些东西，反正我自己也是要求的不算低，所以就很难磨出一个本子。”
　　于是老贾就很好奇，表示到时候要来探班。林浩说行啊，到时候给我来个信息。
　　到时候也就可以顺便介绍一下。
　　回到现在，二十多分钟后，就到了剧组在的酒店。
　　“来了来了，可以吃饭了！”
　　林浩刚一下车，就看见姜武在门口嚷嚷，便笑了：“等着我呢？”
　　“那必须啊，老板不来谁敢吃饭？”
　　黄耀也笑，这一次他是正儿八经地起了大用——林浩给了创意和大概，人家补齐的很好。毕竟17年的《无名之辈》和04年，还是有很多不一样。
　　旁边黄勃也接上：“你们这话说的，那是我们尊敬老板...”
　　“你给我起开...”
　　一群人于是笑着赶快就进去，放眼看过去演员竟是来了绝大多数。也是，《无名之辈》里最大咖的可能还是袁泉，她因为话剧所以不会提前很久进组...
　　而其他人呢，都基本上来齐了。
　　都没有什么大咖，见了林浩也都是不少人眼睛都直了，但也不少颤颤巍巍上来要敬酒的，就是酒倒太多直接颤抖着撒了不少...
　　那也得上，万一飞上枝头变凤凰呢。
　　看王宝强和黄勃这资质外观...说不定要求也高不到哪里去吧？
　　...
　　次日，林浩便跟着剧组一起去挨个查看取景的地方，各种道具准备情况，顺便也问问演员的问题，导演状态。
　　因为这个剧本是个多线叙事，所以除了考验编剧功力，还是很考验导演水平和演员表演的。
　　宁浩其实他还比较放心：
　　当初愿意让宁浩导演，就是因为他对叙事结构技巧和方法都很有心得，而且果然这次来看，宁浩的想法也是很成熟的。
　　比较有问题的，一个是王宝强的西南官话，还是少了点意思。二是一个道具的事情...
　　导演有一些不满意。
　　“是找不到么，还是？”
　　“有的是我们找不到合适的，有的是太贵。我们后来自己大概说了要求，想定制一个，结果厂家那边价格很贵。”
　　宁浩第一次听到就惊了：“说做一个就是这个价格，后面有版型了就便宜了，别人都是批量做来卖的。”
　　“人说的是实话。”曾黎也知道这个事情，之前她朋友出过一个布偶，量少了真的就不挣钱。
　　“嗯，这个确实没有办法。”
　　林浩表示，国内的电影行业的配套设施别说现在，之后都还满欠缺的。比如说道具的这个产业链啊，就还是缺。
　　宁浩挠了挠头，他本来也就没指望太多，便道：“其余就没了，我们这边确实还算是蛮顺利的。”
　　“那行，我也没有其他了。我就再强调一点，就是一定要注意安全。你看这，就有点不安全。”
　　...
　　他们现在在的，就是拍摄用的那个天台，用于拍摄胡广生、李海根、马嘉祺在天台犹豫要不要把她推下去的那个场景。这里边上没有护栏，为了效果选的也是比较老旧的一幢楼。
　　此刻，下了雨楼顶的青苔还有几分滑。
　　宁浩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老板，我们到时候会选天气好的时候，也会隔得比较远一点。”
　　林浩摸了摸下巴，道：“还是谨慎点，前面用水泥砖砌一个矮一点的护栏。”
　　“这个...到时候会不会有点...”宁浩有些犹豫，想着说可能整体不搭。
　　“这个必须要做。”
　　林浩难得脸色变得十分严肃，道：“安全这种事情，可能很多时候没出事。可就怕玩意出事了，那就是什么都挽不回来了。”
　　拍戏的是他公司员工，至交好友，大学同学，而且就算不是他的亲密友人，这些细节他是必须在意的。
　　“好，我明天就安排人弄！”
　　“记得和房子主人沟通着来啊，下一个该去哪了？”
　　“下一个是西山大桥，老板，这个都匀有一个称号叫千桥之城。你有没有注意到这里到处都是河，所以自古以来都匀的桥就特别多...”


第338章 姜小兵和姜大爷
　　“怎么，不兴我演，还不让我来了？”
　　酒店内，姜文跟个大爷似的，老神在在地坐在边上直哼哼：“而且我都来了，都没一人来接我，还得我自己摸上门。”
　　边说着，他还边盯着林浩看。
　　大哥，你怎么不讲道理...
　　要来接你，我起码也是知道你要来，我才能来接你啊？
　　林浩暗戳戳瞟了姜武一眼，平时也大咧咧的姜武这时候跟鹌鹑一样，看见林浩看过来就表情上写着“我也不知道”。
　　他就只能自求多福道：“哪里敢啊我，文哥你要演我肯定求之不得，而且今天我也是实在是不知道你来...”
　　“现在你是可以这么说了。”
　　姜文白了这小子一眼，特无语：“姜小兵都已经接了，我难不成还抢他的角色不成？你当时怎么不问我，要不是昨天下午我打电话，还不知道有这事呢。”
　　“额，这个...”
　　林浩一遍震惊于姜文这家伙比他更加说走就走，一边往旁边瞪过去。
　　姜武表示：
　　啊，今天天气真好，你看，窗外天气晴朗，阳光明媚的。反正昨天我还不是给你接风，高兴了就喝多了点...
　　林浩也只能再次收回目光，磕巴道：“这个，我这不是怕文哥你忙么，听说你在准备自己的新戏，好多其他的都推了...”
　　“你要是联系我，那我也说不准啊。”姜文这时候伸出手来，挥舞着剧本：“这么好的本子，都不跟我说一声？”
　　“...”男人的嘴啊，我信你个鬼。
　　林浩心中吐槽，但他还是继续，脸上先是惊讶，然后做出一副叹息扼腕的样子，连连可惜：“哎呀是吗？那真的太可惜，早知道我就胆子大一点，请文哥你来演了。”
　　“德行。”
　　姜文摇了摇脑袋，一眼看穿：“你也就是仗着现在我拿你没办法，在这给我装大尾巴狼呢。”
　　...
　　姜文吐槽归吐槽，但也不是真的就要来“算账”。他也只是稍稍戏弄一下的成分更多，还不至于为了这么一个角色各种纠缠之类的，何况也算得上肥水不流外人田。
　　再加上林浩现在姿态依旧放的很低，姜文很满足于现在的“长辈”状态，就自然更不会说些什么。
　　那要问他为什么来这...
　　几天前，他跟张一谋打电话，刚好对方就说自己《千里走单骑》马上19号要开机，加上出了点事情走不开，但又担心林浩那边小家伙自己搞了个《无名之辈》不知道筹备得怎么样。
　　姜文说，我可以啊，我去我去！
　　本就是计划之中的事情，加上姜武有这个契机，所以姜文自然就溜溜达达来了。但他肯定不会直说，只道自己是来“算账”顺带散散心。
　　也确实需要散散心。
　　因为姜文最近有点郁闷。这要说到新片的事情，说到钱的问题——太合影视和姜文谈投资谈了好久，最后打定主意给《太阳照常升起》投资3000万，但姜文老觉得不够，可也再难搞了。
　　此番前来，也算是谈不下来。
　　钱的事情啊...
　　还是来老弟这散散心吧。
　　也是，姜文这家伙拍电影多少次都超支，这次也一样——花了人家1800万，结果电影还没拍到三分之一，人家就撤资了。幸好有三爷给牵线，拉来了杨受成才让英皇投资2200万。
　　就这，最后他和周韵还加一起贴进去一千来万，才勉强拍完。
　　堪称，内地版王家卫。
　　不过王家卫手段比他高明多了，专坑老板，是不会拉着自己的女朋友跟着一起赔钱的...
　　起码还得修炼一百年。
　　...
　　再回到现场。
　　姜文来，既然是来帮忙的，也就没有真一直逗弄个不停。
　　“怎么样啊，现在，下个月就要开机了。”
　　“还行。”
　　林浩一时有些没有习惯这种跳跃性思维，但还是点了点头，道：“我刚才大概去看了，安全上没什么问题，其他的导演把控。哦对了，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公司新人导演宁浩。”
　　“嘿，跟你名儿差不多。”
　　姜文说着，就起身活动了一下子：“那还等什么？走吧，带我出门去逛逛。”
　　“去...去哪儿？”
　　我还携程呢，林浩也就反应过来，便颠颠地跑到门口，笑道：“这还不懂？姜导要看看你准备情况，给你提点两句。”
　　姜文矢口否认：
　　“嘿！我可没说，我就是去散散心。”
　　瞅你这傲娇样，要搁女性文学体裁里一准整出好几个本子，林浩摇头也只能顺毛摸：“是是是，这不我们新人导演第一次正儿八经指挥个剧组，肯定各种经验都不足。您给看看，把把关啊。”
　　“这还差不多。”姜文这下得意了，一把搂住林浩肩膀：“年轻人，好学是好事...”
　　林浩一边点头附和，一边给宁浩使眼色，大家也就赶紧热热闹闹出门。
　　“还没吃饭呢...”
　　只有王宝强望向食堂的方向，无声的留恋。
　　...
　　真有了姜文镇场子，事情立刻不一样了。两人觉得OK的，姜文能给挑出好一些毛病来——这也正常，也确实是他想简单了，宁浩还不是以后的宁浩，肯定还是经验不足。
　　于是好一阵折腾，被迫增加了投资不说，还让意外王宝强挨了好一阵批...
　　希望他能吸取到一些吧。
　　最后姜文是和林浩他们一起离开的。
　　不过不是回北京，而是去了各自的戏。
　　姜文是顺路一起去，《太阳照常升起》和《千里走单骑》都在云南，他过去是为了新戏的事情。
　　林浩呢，自然是要去看看张导的戏呗。
　　闲着也是闲着，捧个场。
　　结果张一谋的戏，关注度多高？
　　记者当时就逮住几人，追着问是不是要合作了，姜文说有机会肯定想啊，林浩说本子合适当然可以。
　　然后隔天就有媒体报道两个关于他的消息：第一个是林浩主演的《电锯惊魂》在北美票房喜人，狮门宣布启动续集；第二个林浩和姜文马上要合作新戏...
　　这家伙，厉害啊。
　　真真假假的新闻混在一起，最难分辨了。但就是这个报道吧，当天林浩就接到了上头领导的“亲切问候”，反复确认没有这事之后，才放心。
　　没办法，这姜文禁导5年憋着大招，要是真整出个什么事来，加上林浩在旁边的海外票房大卖新闻...那是不是有可能，这两人一起合作拍出来的东西，可能会让全世界都知道了？
　　绝对不行。
　　好在林浩还是那个知进退的林浩，很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于是接下来嘛，他就只是老老实实回京，不再起什么波澜。


第339章 你要火了
　　十二月八日，早上不到七点。
　　林浩还是老一套打扮出门，羽绒服加大口罩，围巾配个帽子，再吸一口熟悉的雾霾，啊！这就是北京没跑了。
　　上车，继续眯一会。
　　这几天太累，先是十二月六日，中午参加《天下无贼》首映礼，日常宣传。
　　晚上去了许魏的演唱会，气氛太过热烈他还是被拱上去唱了，还一连唱两首——可你知道林浩在台下欢呼，嗓子都有些哑了，所以《最初的梦想》基本上在破音边缘。
　　好在他学了一招：
　　唱不上去的时候，就把话筒指向观众，成功绕开高音...
　　“左边的朋友！右边的朋友！”
　　“我说嘿你说嘿！”
　　“不管多热都不能脱下我的皮大衣，全场动作必须跟我整齐划一...”
　　咳咳，反正气氛到了就行。
　　然后就是《天下无贼》的宣传终点：7号的一个慈善晚宴。
　　不光是剧组的，华谊的，还有张敏、周杰、陶虹、李霞、高晓松、杨坤等近块上百的明星啊，赞助商啊，都来捧场。
　　做慈善嘛，还能捧一下冯导，一举两得。而今天的善款除了晚宴花费和一个爱心女神雕像，剩余的都会捐给北京市慈善协会，用于建立“爱心成就未来”慈善基金，救助北京市中小学贫困学生。
　　因此，大家颇为踊跃。
　　拍卖剧组道具捧场，拍卖明星捐赠捧场，还有一些特殊拍卖也捧场：比如说林浩唱一首歌，拍了8万多，算是很高的了，再高的话...
　　当然不是不行，但可能就会出事。
　　而这些特殊拍卖里，最搞笑的是刘仪伟当主持嘛，拍卖了一个“和李冰冰共舞的机会”，最后被个不脸熟的男人拍下。
　　结果，他是范彬彬的老爸。
　　3万块钱拍下来...
　　据说当初范彬彬也是跟李冰冰竞争过小叶这个角色，后来因为李冰冰有舞蹈功底就上了。具体是不是真的无从知晓，但至少现在范彬彬完全看不出来有什么事情，很大方的样子。
　　想想也是，毕竟CCTV6在直播呢...
　　...
　　紧接着，就是今天的八号了呗。
　　刘若英回乡港宣传，林浩倒是清闲了，却依旧起得很早。
　　这一路开车过来，先是晨光升起，细细密密地金黄色铺满地。但别指望有多浪漫，道路两边净是光秃秃的树干和凌冽的北风，想想就够了。
　　约莫半个多小时，车稳稳停在酒店门口。下车，进门，在前台有些激动的声音中登记并且check了预约，就顺利被带着前往十五层。
　　刷脸开门...
　　“不错的衣服，路易威登的新款？”布莱恩见他进来就笑了笑。
　　“是，朋友送的。”
　　经纪人点头：“看来他一定很了解你，但我怕你以后穿的机会也比较少，因为你可能要准备去一趟Dior，他们在考虑和你进一步代言合作。”
　　林浩有些惊讶，然后笑开：“我能说什么？谢谢你布莱恩。”
　　“这可不是一定能拿下，你要多准备，以及介绍一下。”
　　说着，布莱恩起身过来，朝那边介绍道：“这位是Peter Loehr，你可以叫他罗异。他在中国已经生活了很多年了，是我们这一次选择的CAA中国区总经理。”
　　林浩伸出手：“噢，你好，我好像在哪听说过你的名字？”
　　罗异是个身材高大的方脸，不算帅，但还算和气地也伸出手接道：“姜武对不对？我做过他的《洗澡》制片人。”
　　“对！那就说得通了。”
　　布莱恩见状，也就点头：
　　“OK，这么说来大家也算认识。那我们先把工作做了，再聊天？”
　　“没问题。”
　　...
　　就像之前说的，布莱恩每天很忙，除了自己手里几个艺人之外还有大把公司事务。这次过来，就是公司事务为主，艺人业务为辅。
　　CAA要在中国区开分公司。
　　这就涉及到了很多事情，让他必须亲自前来交接。至于林浩这边，则是也有一些涉及到业务上的活动要交接。
　　上次不是没见成么？
　　这次就开始了，双方都开始看合同。
　　从去一个权益上的变化与否，到责任上的变化与否，再到利益上的事情之类，布莱恩都有亲自把关...
　　但即使如此，流程还是要走的，林浩也还是要大概看的。
　　不过可以比较快就看完。
　　之后，林浩便回去收拾收拾准备晚上自己也要去看看首映。
　　布莱恩则表示，可以晚上一起去。
　　“你明天不是还要早起赶6点40的飞机么？”
　　“是啊，但足够了。”
　　好吧，天知道他们这种人为什么精力这么充沛，林浩就见他一天也就睡个五小时左右？第二天精神就很饱满，以至于林浩一度怀疑对方的咖啡有多厉害。
　　但当他提出这个的时候，布莱恩表示：
　　“没什么，就是普通的咖啡。”
　　林·一脸羡慕·浩：
　　“我还以为里面有什么浓缩之类的，我见你整天精神都很好。我就不行，每天都很想睡觉。”
　　布·你不用羡慕我·莱恩：
　　“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睡眠就自然会少很多，想睡也睡不着了...”
　　...
　　8号晚，再到9号凌晨。
　　《天下无贼》终于上映。
　　这部电影在上映之前遭遇了不少波折，因为“贼”这个事情就本身敏感，因此在宣传过程中的事情也不少。
　　但怎么说呢，人家华谊也自有本事。
　　别的不说，CCTV6直播慈善晚宴就是一个很大的宣传，所以宁浩其实觉得上座不会差。事实也是如此——他所在的都匀这家影院厅不大，但哪怕是除开自己剧组的小伙伴们，那也是人很多了。
　　摁住想跟别人说“我演的！”的王宝强，一行人人就安心看电影
　　电影，也终于徐徐展开。
　　众人时而因为看见刘若英扇傅彪巴掌，前后反差而惊呼；时而看两人在西藏的风景，有一种天高路远的浪漫；时而看争吵，和好，也时而看不一样的林浩，展现出不一样的凶戾。
　　这很特别，算是他第一次在大银幕上挑战这样的角色。宁浩对此非常有感觉...
　　要是老板能来演就好了。
　　额，好像也不太好，估计演得不和自己心意，自己都不敢说。
　　算了算了。
　　总之屏幕上故事继续，金光中的拉卜楞寺，拜佛和偷窃，然后两人比赛剥鸡蛋...
　　但总的来说，宁浩感觉影院里其实，对傻根都很关注。
　　也是，《天下无贼》可能算是傻根传。
　　观众不太愿意带入“贼”的视角，自然对坏人堆里心地善良的傻根青睐有加。何况，他也还算讨喜...
　　“...导演，你这样咋看着我...我，我演的不好是么？”
　　“不是。”
　　宁浩看着王宝强意味深长：你这小子，总感觉你要火了啊...


第340章 新片与采访
　　宁浩的预感，未必能很快验证，但《天下无贼》票房大卖那就绝对不夸张。
　　这部电影周四上映，到周末票房就破了4000万，着实惊人。而且这还是粗略的数字，具体的可能还会更高，所以毫无疑问地它将趾高气昂地奔向破亿而去。
　　这就让冯导激动坏了。
　　你要知道他去年的《手机》也就5300万，而今年的《天下无贼》还不到一周票房就这么多，眼看着这是要带着他进入“亿元俱乐部”啊？
　　可算是扬眉吐气了。
　　所以接下来的时间，他每天都攥着手看着票房，公司也是为了这个，时刻不停地催促着数据：这里多个几十万，那里多个一百万，反正都在各种统计。
　　一定要第一时间报道破亿消息。
　　终于，到了24日也就是《功夫》上映第二天的时候，《天下无贼》成功破亿。喜笑颜开的剧组早早就准备好了破亿的庆功宴，然后也请了很多记者来报道。
　　“谢谢，谢谢大家捧场。”
　　上映之前，冯小岗自己谦虚说不赔本就够了，到现在那绝对是赚的，而且还迎来了他第一部 破亿电影，自然春风得意：“这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那冯导下一步有什么打算呢？”
　　“额，下一步啊，下一部...”心情大好的冯小岗转过去，看了看远处也在接受采访的男主角，道：“电影也在筹备着。”
　　...
　　媒体记者们都知道，冯小岗最近有两部电影“竞争上岗”。
　　一部《贵族》，一部《夜宴》。
　　一会是前者的剧本没写好，一会是后者的剧本出问题，总之到了现在记者们都完全不知道05年冯小岗要拍什么电影。顶多知道，这部戏会是在下半年开机。
　　但也确实是这样的。
　　“额，冯导确实有聊过，但我们都还在商讨中，对，这个不方便透露。”
　　林浩迎着话筒，对着记者客气道。
　　“那也就是说，你们之间也存在继续合作的可能性咯？”记者打定主意只要林浩回答是，他回去就把标题写成“林浩从张一谋御用男主变成冯小岗御用男主”。
　　“有机会当然是可以。”林浩却模棱两可，然后转开了话题。
　　可以是可以，但是《夜宴》也算是冯小岗最近真的飘了，才临时决定把《贵族》撤了，改拍《夜宴》。并且这一事情也得到了不少人支持，影片投资大涨。
　　但这依旧改变不了电影音乐好，服装好的优点，和台词雷且剧情无聊的毛病。
　　至少林浩一看那个剧本...
　　比看到当时《英雄》里，陈道明和李连杰的那一段对话，还要尴尬。
　　所以两人本来还可以谈谈《贵族》的事情，这个本子立意和讽刺都有点意思；但换成了《夜宴》，两方也就默契地不再多聊。
　　...
　　之后的十二月，就没什么特别的。
　　《功夫》上映，毫无意外地让《天下无贼》立刻少了很多关注，并且也让电影口碑受到一些波及。
　　很正常。
　　这部电影才算是周星驰第一部 在内地公映的电影，自然大受欢迎——当然，是不是有人可能觉得，自己在这之前也看过周星驰的电影啊？ 
　　怎么说呢。
　　实际上是为03年前的港片只能是引进，属于进口片，不属于公映定义的范围。
　　所以国内或许是有上映过，但从****进的片里，《功夫》是第一部 。 
　　这就厉害了。
　　欠星票。
　　咳咳，虽然现在还不至于打这个招牌，但人家现在着实火热，且电影质量是真的好，不用打情怀牌。
　　杀手，包租公包租婆，斧头帮...
　　以及那招从天而降的掌法。
　　“包租婆，怎么又停水啦！”
　　“还有谁！！！”
　　“一曲肝肠断，天涯何处匿知音”
　　“小子！看你骨骼精奇。有气冲破天灵，定是练武奇才，我就卖你本《如来神掌》。只收你10块钱！”
　　总之现在的黄圣依，还不是海娃，周星驰，也正是巅峰，所以自然力压上映两周的《天下无贼》，夺得了本周票房冠军。
　　在这股火之下，《天下无贼》也开始从一线城市撤退。毕竟两周了很多愿意看的都看了。有这个精力和《功夫》作斗争，不如转向二三线城市和更下一级的收割票房，还是有得赚。
　　...
　　转眼，已到1月。
　　大寒刚过，但似乎是为了给2005年开个好头，这几日天空竟然晴朗了起来。
　　接连的日出或许并没有带来温度上多少变化，但漫步在北京的街头，风似乎都少了几分喧嚣。就混合着冬日难得的日光和喧嚣的人声，着实难得的一副自然和谐的景象。
　　只是这么好的天气里，你坐在图书馆的阳光中，听见对面记者的谈话，也照样会无语。就见对面的人语气轻柔，内容却是：
　　“所以你是接不到电影，才去接的电视剧么？因为我们知道，这一次的话《仙剑》是只在中视播出的，是不是代表你在《百花深处》和《孔雀》之后，发展并不算好呢？”
　　“...”
　　曾黎就无语了，她只是来为了《仙剑奇侠传》宣传，结果这个叫易立竞的...
　　简直了。
　　当时接这个访谈的时候，说的是《南方人物周刊》也算是很有诚意的，报道的主要是对中国的进步和人们的生活产生重大影响的人，结果上来人家张口暴击。
　　曾黎就只能笑了笑：
　　“恰恰相反，我觉得在那之后我会比较自由一些了。想接什么戏，接什么戏，而且我接的戏目前都还很满意。《孔雀》入围了柏林电影节，《仙剑》内容我也很喜欢。”
　　她着重强调了“柏林电影节”几个字，这和上次《百花深处》林浩主打不一样，这次《孔雀》她是绝对的女主。
　　“那会不会是没得选呢？才说喜欢呢。”
　　我忍！我忍！！
　　我想拍戏，男朋友那一堆本子，公司现在也可以拍了，我不随便拍么？
　　“不是，这么说吧，从某些意义上，我满意且适合的本子也确实不是很多。如果你往这方面来讲，可能是选择比较少，但如果是传统意义上的没得选，那肯定不存在的。”
　　“好，那谢谢曾黎，今天采访很高兴。”易立竞现在也是壮着胆子采访最后问两句，现在一听也是立马见好就收：“24号《仙剑》就要播出了，我们祝它收拾长虹！”
　　“谢谢！也祝贵报越来越好...”
　　出门，上车，呼...
　　但曾黎开始冷静下来的时候，真的就有些思考起自己最近的演绎规划了。


第341章 三十
　　在剧组的林浩很快就收到了曾黎的电话，也很快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原来是记者惹的祸，这说话也真不客气的啊。
　　“接戏？其实这很正常啊。”
　　他刚收工，心情不算愉快，但还是笑着安慰道：“我现在在国内也不是不好接戏么，本身咱们能选择的也确实比较少。所以我才开一家新公司，不就为了自己拿本子自己拍么。”
　　“这个...总感觉不太安心。”
　　林浩表示奇怪：“有什么不安心的？”
　　曾黎就犹犹豫豫道：“这样就搞得好像，以后我就只有公司的戏找我了。等我再大一点，是不是就真的没得选了...”
　　得，明白了。
　　林浩心中了然，看起来是事业规划，其实是因为年龄的事情——她真的把那个易什么的话听进去了，多想了。
　　想想或许是的。
　　曾黎76年的，林浩78年的，而今年是05年。
　　05年，她今年就29了。
　　可快到30这件事情对男演员来说不是个事，甚至还意味着更多的机会，解锁更多角色，因此林浩没在意过；对于女演员来说，则是意味着一个危机感：
　　亚洲的少女文化，让过了30岁的女性，角色开始就减少。再大一点，甚至就直接开始演别人的妈了。
　　也就是反而是封锁了很多角色。
　　其实以曾黎此时的地位，有金鸡女配，作品又二度入围世界三大，还有两部热播电视剧，何况男朋友还很厉害，本来还挺好的看起来。
　　但实际上并没什么卵用，年龄带来的恐慌感始终是难以消除的。
　　她还是有一些心慌。
　　...
　　症结找到了，但大环境林浩也不可能更改。因此解决方法那就是...首先多陪陪女朋友，让她慢慢缓解一下这些焦虑。
　　这个事情需要徐徐图之，不能急。
　　然后，就是继续找好作品。
　　作品是底气，这才是真正解决“三十事业危机”的治本办法。
　　总之宣传完《仙剑》之后，曾黎就积极联系角色，但在还没有联系到之前，她就麻溜也到了贵州都匀。对此剧组成员们表示热烈欢迎，然后继续忙碌。
　　确实，也着实够忙的。
　　第一点就是电影嘛，新人导演，也有新人演员，开拍那肯定是要出不少堆乱子的，继而就会引发矛盾。还好也是林浩在这当制片，坐镇剧组，所以大家才没有吵起来。
　　但你要说开拍的前两周...
　　那确实效率不高，一天能两组都算不错了，毕竟都在磨合。不像陈凯歌张艺谋什么的，剧组都是熟人，大家都已经熟悉了导演的风格，自然OK。
　　宁浩不行。
　　他都还没找到自己的风格呢。
　　第二，就是气候带来的麻烦。
　　对，冬天的南方让很多人都不太习惯，而且赶上最近还要拍下雨的戏。国内可没有《致命ID》里面的淋温水，都是冷水，然后是大冬天...
　　可真是辛苦，但这也没招。
　　第三，演员们状态的问题。
　　王宝强不太能放得开；袁泉很出彩，但有时候认真到钻牛角尖；黄勃呢，则是时不时就太用力，反倒显得心有余而力不足。开拍一个多月，仍然时不时浮现。
　　只有姜武表现正常。
　　在这一帮的角色中，或许是他比较贴近这个角色的设定，所以拿捏起来可以说特别得心应手的状态。
　　这一点，宁浩之前是没有发现的。也就是合作之后，才发现姜武不仅是姜文的弟弟，也是一个很不错的演员。你不能说他多耀眼，但是很稳。
　　可不能只是一个人稳
　　今天还是三人天台戏，宁浩继续观察着他们的表现。
　　...
　　“李大头！”
　　天台上，已经砌好一层矮矮围栏的的边上，黄勃冲着王宝强喊。镜头里，他眉头皱起，带着几分不耐烦的腔调。
　　“我说了，我不帮忙的嘛！”
　　王宝强学了真是好一阵，还算像样地回了一句，然后低头继续看手机。手机上，对面的“女人”发短信说：我们在西山大桥见，我想和你谈结婚的事情，好吗？
　　“好好好好！见个面见个面！”
　　他脸上的喜悦溢于言表，赶紧打字回信：“好的，今天晚上...八点见面怎么样？”
　　王宝强这无视自己的行径，让黄勃很是不爽。三两步，他走过来，一把抢过去手机：“你要做啥子？”
　　“还给我，还给我！”
　　“你要做啥子？！”
　　黄勃再一次加强了声音，王宝强就怂了：“没做啥子...诶！”
　　却不料下一秒，黄勃就直接把他的手机丢了下去，掉在地上。
　　摔得粉碎。
　　“你做啥子嘛你！”王宝强顿时就有点火了，推了他一把，但又因为怂所以还收着劲儿。
　　黄勃则是完整爆发出来，额头上每一根青筋都在说着此时的怒火：
　　“李大头，你这脑壳里装的是shi吗你？诶！现在外头敬茶到处在找我们，啊，她早不找你，晚不找你，偏偏这哈来找你，还跟你回乡下结婚？你龟儿老壳昏！”
　　“...”
　　王宝强努力想着什么解释的说辞，最后只能憋出来个：“这个就是爱情！”
　　“我爱你ma卖麻花情！她做啥子的你不晓得所？”
　　“...做啥子？”
　　“做啥子？梦巴黎还能做啥子，搓背吗？”
　　“那你说她做啥子...”
　　“坐台！做鸡！”黄勃怒目而视。
　　“老子！”火冒三丈，这次，王宝强就一脚踢过去，直接把黄勃干翻在地。
　　...
　　“轻点轻点轻点！”
　　屋内，黄勃虽然一开始喊着说没事，但掀开衣服这一块是紫了的没错。
　　剧组的医生也就再轻柔点，而门外的大家也在各种安慰王宝强：他们都忘记了，这小子是在少林寺待过的。大家为了表现真实让他放心踢过去，结果...
　　你就看见了，劲儿大啊。
　　“好了好了，没事了，就是我自己闪到腰了。”不久，黄勃也扭着身子出来了。王宝强也不说话，只是默默难受，就很愧疚。
　　林浩也只能道：“下次注意就好了。”
　　这就属于剧组的突发状况了，这种事情不少，但这还算好处理的——毕竟镜头是一次性就拍出来了，这都是好事情。
　　安慰了他一会，今天干脆收工。
　　回到酒店，公司那边传来了好消息：这次送过来的本子名单里，有一个无数人的经典回忆。那个小小的客栈里，多少人期待的后八十回...
　　就这一部，够了，因为它叫：
　　武林外传。


第342章 三十而立
　　林浩是晚上接到消息的，当时他正在和布莱恩通话，聊关于《电锯惊魂2》的事情：
　　《电锯惊魂》在北美票房刷下8100万后，转战欧洲东亚，再进一步开拓其他中小型市场，到如今全球票房已经突破了1.5亿美元。可以说，这个系列开了个好头。
　　前景大好的情况下，《电锯惊魂2》就必须马上安排了。
　　3月中旬，基本上就要准备开拍。
　　只是开拍之前，还有件大事...
　　“OK，所以这次的合同我会再帮你敲一敲。这个分红，我觉得还有更好的条件。”
　　布莱恩在电话里表示他会出手，那林浩就放心了——事情都是因为《电锯惊魂1》按照之前签的分红协议，是分段分红的嘛，所以到现在林浩分的不少，狮门就不说搞什么大事情但也是小事不断。
　　狮门提出了无保底分红，但是比例下降了一些。
　　这其实是大牌影星的特权，实际上却是明升暗降来着。这种东西，没意义的——虽然比林浩在国内拍《天下无贼》拿的就是无保底分红，但那是因为就算分段分红，也拿不了几个钱。
　　国内的钱，林浩都还好。
　　毕竟虽然现在媒体吹他，04年国内电影榜前三票房都是他，肯定赚死了。但第一的《十面埋伏》1.7亿他只拿了基本片酬，第三的《天下无贼》1.61亿他分也就分那点。
　　国外《电锯惊魂》就换成软妹币差不多12亿了，分红那就是九位数，当然还涉及到一些税务、CAA抽成的问题...
　　那也就不说了，还是很多。
　　所以两人压根没聊这《天下无贼》分红的事情——哪怕04年的国内这两部电影，让林浩绝对站稳内地超一线，片酬站稳千万级别。但人家早就不只是国内发展了，接拍国内电影以自己喜欢or提升自己为主。
　　最多再加上点人情。
　　还是国外类似于《电锯惊魂》之类的戏才是大头，《分手男女》他都没有拿多高。
　　“嗯，好。”
　　林浩点点头，又道：“那今天就到这吧，我这边来了个电话。”
　　说着，他又拿起国内的手机：“喂？”
　　“老板，我们最近收集到的一些剧本，都发你邮箱里了，你可以看看有没有适合黎姐的。我个人是觉得有一部叫《武林外传》的蛮不错的...”
　　...
　　《武林外传》？
　　说真的听见这个名字他就心中一喜，国内的情景喜剧有很多，但这一个，绝对是多少人心中的第一名。
　　其实微博每年都会例行上几次热搜，问的是“什么电视剧你希望再拍续集？”，每年回答的都不一样，比如有希望《请回答1988》拍续集的，有希望《甄嬛传》《花千骨》的，但肯定有一个高赞评论《武林外传》。
　　甚至经常不止一个。
　　这个小小的同福客栈，有排山倒海，有葵花点穴手，有各种名人之后...
　　“确实挺好玩的。”
　　没想到曾黎听完林浩的推荐，也是笑了，拿起杯子走了过来，把鼠标拿过来拖动了两下确认是记忆中的剧本：“这个本子我之前就看过了，当时我差点都接了。”
　　“诶，那为什么没接？”
　　“剧本没写完啊！”
　　曾黎一脸理所当然，转过头来看了林浩两眼，试图确认他是不是本人，才道：“说是要拍60集，结果又说剧本到现在只写了二十多集，其余的要边写边拍...你不会不知道，这种前期拿一段剧本给你看，后期写崩了的比比皆是吧？”
　　林浩怔了一下，但还不等他回神，曾黎就自顾自恍然大悟：“也对，你没接过什么电视剧，当然不知道这些人的名堂。我跟你说，电视剧行业的幺蛾子，可比电影的多了不少。”
　　“那个...”林浩其实想说，不止60集，宁财神为了买房子甚至写到了80集...
　　观众甚至希望，能拍160集。
　　但他不敢说，只能幽幽道：“其实我觉得这部戏挺好的，我知道这个编剧，写的本子确实不错。”
　　“是么，你认识他？”曾黎这时候起身，露出一副惊讶的神情，道：“倒也没听你说起过。”
　　哪里啊，林浩根本不认识宁财神，可这事也不好糊弄。只能大概说了一下，然后推荐她如果喜欢的话还是去。毕竟郭芙蓉这种本身就需要“美貌和侠义，英气”并存的角色，确实比较适合女朋友的外形。
　　何况曾大妞也说了，她也喜欢。
　　...
　　晚上11点，307房间。
　　擦药，按摩，聊天，袁泉和曾黎的关系在这段时间快速升温。话说上学的时候，她们关系还算不错，但性格确实有差距，现在等到曾黎年龄大一些，和袁泉这种成熟性子相处起来就更舒服了。
　　所以现在两人几乎是无话不谈。
　　床边，曾大妞一边帮忙擦药一边道：“是吧？你也觉得他奇奇怪怪的，不会是我待久了嫌我烦，想让我赶快走吧？”
　　袁泉呢，躺在床上腰间红红的。
　　前两天她因为拍一场吊在绳子上的戏——马嘉祺是瘫痪了嘛，所以她不能借力，只能任由绳子勒住。
　　这一场拍下来，整个腰上都是勒痕和擦伤，现在擦药正有点疼呢。可闻言，她还是忍不住翻了翻白眼：“他还嫌你烦？林老师巴不得整天粘着你不放呢，你要说我嫌你烦，还差不多。”
　　一天天秀恩爱真是够了！虽然两人现在，都已经处于半公开状态，但你这也...
　　突然地，她想到了些什么，心里就有点闷。
　　“嘿嘿，我就是随便猜猜嘛。好啦，你可以起来了。”曾黎也只是信口胡说的，这下子被人抢白，也只能赶紧转移话题，并未注意到袁泉的异状。
　　说着，她就拿着棉签起身，忽然又凑过去摸了一把：“啊，好白，泉儿你皮肤好软。”
　　曾黎这动手动脚的样儿，让袁泉都忍不住反击，直接伸手：“那也没你凶软啊。”
　　“啊！流氓！”
　　“哼，别跑！”
　　“嘿嘿，来抓我啊！”
　　两个女生嬉闹，那是...算了，毕竟女生们要在一起流氓起来，尺度可比男生要大很多。
　　一阵笑闹之，两人才停下来喘口气。只是袁泉忽然叹了一声，让曾黎也是一愣：“怎么了，泉儿？”
　　啊，是不是又想到了夏雨...哎哟都怪我！
　　“没什么。”
　　袁泉笑了笑，站在窗边看着外面：“你也喜欢，林老师也支持，我觉得你可以去现场看看呗。指不定，就是皆大欢喜。”
　　“因为我之前也是觉得马嘉琪这个角色我不是那么喜欢，但我见了导演，见了大家，见了都匀，我就知道我差点错过了什么。那或许你也可以再去看看，再聊聊。”
　　...
　　1月30日，晨。
　　昨晚收工早，多数人睡得也比较早，所以在前往拍摄现场的车上颇为兴奋。比如黄勃和王宝强已经不复昨天的状态，在那继续嘻嘻哈哈，姜武在手机上扒拉着什么，只有袁泉闭目养神。
　　前边，林浩先是和导演讨论完事情，和胡远生大概对了下账。
　　胡远生现在不是制片主任一样的角色么？因为制片人不在的时候，制片主任就是这里的后勤主要负责人，所有的钱都要从他这里走，什么事情都要操心。
　　大到设备租赁，每日吃住。
　　小到一根绳子的购买，一个演员的车费，这都要他过目签字。
　　何况，确实大多数时候制片人都不会在剧组——所以连媒体都没想到，林浩现在既不是在北京也不是在国外，而是在这个小小的地方。
　　而制片人在剧组呢，至少可以跟胡远生分担一下。比如说分享一些路子，虽然也有限吧，但至少也做到了能省一点是一点。
　　林浩主要的作用还是坐镇剧组。
　　但现在剧组基本上已经和谐，他的作用就可能只是在和导演讨论一下昨天的戏了。
　　林浩又转过身。
　　看曾黎正发着短信，联系着...花姐？
　　...
　　“嗯，花姐找你有事？”
　　曾黎虽然在成立工作室之后，业务就基本上渐渐回到工作室，现在带着她的经纪人叫白璐，就坐在后面。但她和花姐的关系，一直还算是不错。
　　“不是，有人在问花姐的事。”
　　她看着屏幕，手指灵活地在九键上移动，然后点击发送：“但我也不知道，因为业务上的事情，我也很久没有和她聊过了。”
　　林浩稍稍回想，了然，便道：“我大概知道，她和华谊好像出了点问题，不过这事你就避开就是了。”
　　“嗯。”
　　“额，不过你真的要现在就去看？”他看了看外面的天气，道：“晚两天也行，这两天下雨，就怕路上塌方了。”
　　“应该没事，我看了这几天都会放晴。”
　　曾黎伸了个懒腰，道：“肯定是要趁早去看合不合适的，这两年我还是对自己太娇惯了，觉得有一点不合适的戏，都没有进一步去了解，就放弃了。这样一来，谁能接到好戏呢。”
　　“这个倒也不至于...”
　　林浩愣了愣，然后轻声嘟囔道。
　　曾黎就笑了笑：“我已经决定了。”
　　事情都是对比出来的，昨天曾黎和袁泉聊了很多，发现她也有这样的年龄焦虑，甚至她周遭的情况更严重。自己却只是想着依赖男朋友，袁泉却是积极行动...
　　对啊，顾影自怜不是我的风格。
　　也不能太依赖男朋友。
　　积极争取，自力更生，三十而立，是开始立起来...这才是正解嘛！
　　大巴车尚忽然好像光芒万丈，林浩看着突然正能量满满的女朋友，一时间有些莫名其妙怎么一晚上过去了她就光芒万丈，殊不知其实有时候朋友的劝导比男朋友更有效。所以他只能心里念叨着，看来不需要我安慰了，那给你准备的本子...
　　那就过几个月拍完戏，再聊吧。


第343章 情绪
　　“笃笃笃！”
　　光线有些昏暗的室内，一个劫匪正在和女主人拥抱在一起。这个如果不知道前因后果，就怎么看起来怎么奇怪的画面，终于被这阵敲门声打断：
　　黄勃几乎立刻就推开了她，神情像是从某个幻境中一下子脱身出来。
　　“小凤！”
　　门外是姜武在喊，这一段本来是分开拍的。但为了配合情绪，剧组所有演员都是要帮忙对戏。
　　也就是说，一般剧组那种没得出境就后期配音，或者只是在旁边念台词的情况是不存在的。
　　“你做啥子啊？”袁泉喊。
　　“我来看你啊！”
　　屋内继续传来声音：“看完了，走吧！”
　　“我没看到你嘛！”
　　“我有啥子好看的嘛！”屋内，袁泉的声音忽然大了来，带着些明显的怒气。
　　“小凤！”姜武遍不理她，又捶门。
　　“小凤不在，走了！”她终于解释了一句，声音却有点心虚。
　　“她又咋了？嫌你臭嫌你脏？”闷闷的声音从屋外传来，姜武气势汹汹喊道：“不要让老子看到，看到把脚杆都打断！”
　　“买菜去了小凤！还脚杆打断，你都只会说，只会吹牛pi！”
　　...
　　收音的话筒里，清楚地记录着这个一声的“牛pi”，但是打字幕的时候肯定就变成了“牛皮”。可就是这个小变动，让袁泉和黄耀商量了好一阵才想出来。
　　不光是这个，关于方言“言子儿”使用的多少，剧组也是仔细探讨过了的。
　　因此演员的台词，也分外顺口：
　　“我早就想换她了！我不光换她，我还想换房子！我换个带电梯的。”
　　“你要卖肾嘛！”
　　“我要干一件大事，干完这个大事，我就不是我咯！我要让你看一哈，你哥哥，不是光会吹牛！”
　　屋子里，黄勃不由得转头看了一眼袁泉。刚才门外的言论，和他之前说过的一模一样，可就是当一个男人说着要去做一件大事，做完一切都好了...
　　结果往往是讽刺的。
　　所以袁泉的声音也立马变了，不再那么激烈，反倒带着些慌张和软弱：“你要做啥子？”
　　“我不讲！”
　　姜武的声音闷闷的，但莫名就觉得听起来他像块木头。
　　“做啥子！”她又变回了原来的声调，试图再次逼问。
　　“我不讲！你不要问了，再见！”
　　“等一哈！”
　　...
　　然后就真的“等一哈”了，这一段演员的情绪虽然很到位，但很可惜的就是光不行了——这个屋子里空荡荡的，其他东西都摆在两边，只有中间是马嘉祺和胡广生，为的就是把注意力集中到两人身上。
　　包括光线。
　　但现在不行了，光太暗了，情绪看不清。特别是袁泉，她是背着窗户坐的。
　　光靠屋内的灯光打在她脸上，出不来那种感觉。宁浩不禁和老板对视一眼，像是在问：可以吗？
　　当然是不行。
　　林浩自诩跟着张艺谋耳濡目染，虽然对色彩学不会太多，但也算是看得出好坏，自然就是光线不行就只能撤了。
　　“好了，今天收工。我还以为还能再拍一条，结果果然光线不够用。”
　　“嗯...”
　　黄勃和袁泉就在那小声应了一下，然后神情有些恍惚，显然还需要一阵子出戏。
　　因为这一场戏的前景是，推人下去计划不成，这边计划开煤气，留下马嘉祺一个人在房间里自杀；
　　而后面就是，马嘉祺看似声音正常，实则隔着一道门，却在和哥哥交代最后的话，也放开了原谅了。
　　渐渐地，情绪就会非常强烈，可现在后半段没有演出来，就只能慢慢释放出来，所以对演员也是很大的损耗。
　　特别是袁泉，准备的时候不自觉的就是哭。剧组一帮大老爷们在曾黎走后，又不知道如何安慰，就只能让她慢慢来。
　　所以收工后，林浩是有些蛋疼的：
　　“哎，我还是不该同意你今天拍这个。演员的情绪一次比一次淡，想要次次都很好，就要逼自己，太难了。”
　　他虽然算是天赋型选手，但做到林浩现在这个位置，可不能只是靠天赋。所以演员吃过的苦，他一个没落下，到如今也就更能感同身受了。
　　“我晓得，我晓得。”
　　宁浩也跟着学了些口音：“你放心，不会再有了。我也不是着急明天下雨么，天气预报要下两天雨，光线不行，我隔两天再拍情绪接不上。”
　　“慢慢来，质量是第一位的。”
　　...
　　剧组拍摄进度确实有点拖后。
　　不是别的，是因为主要是下午的戏拖得太多了，然后最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时不时下雨的，剧组的拍摄计划不得不耽搁了些。
　　可又不能真的拖后太多。
　　毕竟虽然《无名之辈》后期没那么多需要做的，也是边拍边剪，但这个片子是要四月份送过去戛纳的。
　　说起来，这还是林浩第一次纯作为制片人，不参演然后把片子推到国外。到时候还要推广，卖片，发行，还有好多杂七杂八的事情，都要自己公司来做了。
　　毕竟公司不能白开对不对？与其让别人吃，不如自己吃。
　　只是现在看起来，有些问题。
　　酒店里，两人大概安排着时间——再过没多久就是过年了，之后林浩就要出去谈代言，还有试戏，就不回国了，直接去美国拍摄《电锯惊魂2》。
　　所以，很多东西不一定能顾得上。
　　那就必须这个问题，那个问题探讨清楚，否则到时候隔着越洋电话，话费贵不说，还不一定能说清楚状况。
　　“啧。”
　　林浩看着这笔下密密麻麻的好多页，都基本上已经整理出了大致方案和备用方案，便道：“这么拍肯定没有大问题，但是你可得注意大家身体，别赶进度就忘了别的。”
　　“知道，知道。”宁浩也觉得整理的差不多了，至于关照演员的事情，他也会尽力做到。
　　“嗯，就这样，我打个电话，你再看看有什么问题。”
　　林浩就揉揉眼睛，伸了个懒腰，像是突然卸下什么重担一样，轻松了。
　　“好！”
　　宁浩也点头，立刻就get到了这个动作身后的含义：其实老板不说，身边的人都能感受到：
　　林浩相对于当制片，还是对演戏感兴趣。所以《无名之辈》怕是第一部 ，也是最后一部林浩全程以制片人一个身份待做这么久的剧组了... 


第344章 小师妹
　　“郭芙蓉这个角色呢，本来叫郭芙的。但是我打这个名字的时候，自动联想出了“蓉”字，然后就变成郭芙蓉了。”
　　并不是很宽敞的房间里，宁财神正给曾黎介绍角色。他得知曾黎最关心的是剧本如何，就赶紧把写的差不多的新剧本都带过来给他看，并且开玩笑道：
　　“不过我觉得这样听起来更好笑，本来就是‘歪传’，名字也不要取得那么正经。”
　　“嗯，了解。”
　　宁财神不知道曾黎是否真的了解，便又继续解释：“郭芙蓉是《神雕侠侣》郭芙；佟湘玉呢，就是《龙门客栈》金镶玉；白展堂，是《五鼠闹东京》的白玉堂...”
　　曾黎默默地听着，轻轻捧着手里的塑料杯子，里面是剧组特意为她准备的茶水。
　　她看本子的时候，其实很容易就猜到了人物之间彼此的对应关系，也知道这其实算是恶搞了一下。但她关注的重点不是这个，而是后续的一个走向。
　　可宁财神支支吾吾了半天，就是说不出来特别大的所以然来。
　　其实也能理解，这种情景喜剧主要的东西，也不是在于剧情如何走向精彩。这一个和以往“武侠江湖”相差了很多的客栈，更重要的是每一个小故事。
　　这就真的还是需要谨慎。
　　如果能后续都是这样精彩，那就很不错了。
　　但如果剧本不行...
　　其实一个演员接戏的时候，能够判断的东西很少。主要也就两个方面：一个是团队投资等外在方面，一个是剧本演员等内在方面。要想产出一部好作品，这两方面缺一不可。
　　所以看看这些名字吧...
　　闫妮，沙溢，喻恩泰，姜超，莫小贝...哦不，王莎莎，基本上都不认识，再结合这边贫穷的剧组。
　　考虑一下，考虑一下。
　　...
　　而此时，剧组的另一边，筹备工作依旧没有停下来。虽然是从去年11月就开始搭景，但演员这些个事情，还比较拖拉——主演都还好，基本上就是《炊事班的故事》《健康快车》拉来的熟人。
　　但是这配角吧...
　　穷剧组，就有穷剧组的拍摄方法。
　　“我可不是骗你。”
　　尚敬坐在桌前，一本正经地忽悠对面的小姑娘：“你的亲师姐现在就在对面那个二楼，正在和我们谈剧本的事情。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就签约了。”
　　当然如果有问题的话，就当我没说。
　　“是吗？”
　　张歆艺精神一振：“哪位师姐啊？”
　　中戏的师姐自然很多，但要说亲师姐...
　　常老师在01级之前，就只带过96级，那就范围很小了：章紫衣出了名的不演电视剧，袁泉这对应不上形象啊，曾黎...
　　诶？曾黎师姐形象和这个郭芙蓉蛮像的，会不会是她？
　　“曾黎师姐么？”她又立马补上一句。
　　“不是我说，看这。”
　　尚敬转过头对副导演道：“现在的小姑娘，那都是个顶个的聪明漂亮，不愧是中戏的高材生啊一猜就中。”
　　张歆艺有些不好意思，有点扭扭捏捏道：“主要是导演你提示得比较明显。”
　　“没，还是你聪明。”
　　尚敬笑了笑：“怎么样，你曾黎师姐要出演郭芙蓉，你来客串一个‘雌雄双煞’里的小青，很短的，就算是实习，也算是交流一下师姐师妹感情。怎么样？”
　　“这个...”
　　话说到这里，见真章了。张歆艺一时有些犹豫。所以她想了一会，开口了：“我能先见一见师姐么？”
　　...
　　回到这边的二楼，曾黎觉得自己已经了解够清楚，也和白璐商量了一下，决定还是可以考虑的。
　　因为反正不知道是怎么的吧，05年的戏，她就没有遇见说特别好的——但又不可能一直演话剧或者空着，这不是她的风格。
　　赌一把！
　　这时候，就该白璐出场了：“那行，我们这边还是很有意向和贵剧组合作的，但是我们有一些条件...”
　　“这好说，不过你得跟导演还有制片聊。”宁财神心中一喜，感觉摁下手中的发送按钮，拯救了那边正在忽悠的尚敬。
　　于是人家立刻有了底气：“...我看看啊，诶呀，都这个点了，看来你师姐估计谈得也差不多了。这样，我叫上老张，你跟我们一起去吧。”
　　“啊，哦，好！”
　　张歆艺连忙跟上，就是有点奇怪为什么突然导演变得这么爽快，但也没多想。
　　于是等一群人过去，大家其乐融融地问好，交谈，安排事宜。之后就是白璐跟着导演那一拨去谈合约，曾黎和张歆艺在这边喝茶，顺便吐槽：
　　“是么？我也是刚定，他忽悠你呢。”
　　“啊？”张歆艺想说不会吧，我就一个小演员，不会吧。
　　“你啊，毕竟是中戏的，而且在学校就很不错。”曾黎也喝着茶，满意地充当大姐大角色：“以后万一你成名了，导演不就白赚一波关注度？”
　　“好像也是。”
　　张歆艺懵懵懂懂地点点头。
　　就说为什么导演态度那么好，原来是这个。说起来，自己确实有再谈一部很好的电视剧，所以是看中这个么？
　　诶呀，那我现在这么便宜，是不是真的有点亏？
　　...
　　或许每个新人演员，都会纠结自己的片酬。因为这个东西不论多少，那都是自己挣得第一笔钱。何况虽然现在也不像以后片酬那么夸张，但也不会是一个很少的数目。
　　“那你是怎么想的？”曾黎很感兴趣，便问了一句。
　　“我没有很具体的想法，我都行。”
　　曾黎也学聪明了，笑着道：“对我来讲，当我说我都行的时候，那就是我都觉得不咋的，不然你就选了。”
　　张歆艺于是有些小小的不好意思：“师姐你真聪明，我确实都觉得一般。”
　　曾黎便想了下，道：“我一般是不给人建议的，但你毕竟也是常老师的学生...”
　　“师姐你说！”张歆艺是真的也很聪明：“我只会拿来当参考，不会你说什么我就一定照做。”
　　“嗯，你能这么想不错。”
　　曾师姐便放心，点点头：“那要我说，反正都是客串，还是要注重本子好坏。其实你现在的这一些钱，放长远了看，都是小钱，很快就花完了。但如果这部戏你不喜欢，那就会一直跟着你。”
　　“所以如果是我建议的话，还是看你喜不喜欢，本子好不好。”
　　“我喜欢啊！”
　　张歆艺说完这句话，便觉得有点豁然开朗的意思，然后乐了：“而且知道师姐你来了之后，我更喜欢了！”
　　...
　　《武林外传》搞定，视线回转都匀。
　　剧组这边，有了些麻烦。
　　“你不能只是焦虑，只有焦虑。”
　　晚上十点多，林浩站在西山大桥桥头跟王宝强讲戏。此时的西山大桥根本不是原版电影中的风雨桥，事实上，这里车道、人行道狭窄，经常出现人、车拥堵现象，所以不得不把片场往西山公园延伸。
　　但片场还是人挤人，很吵，林浩不得不提高声音对王宝强那张憨憨的脸道：“如果只有焦虑，他就不会来了。”
　　“那，那怎么办？”
　　林浩指了指自己的脸，道：“你看我，李海根更多是没有那么多时间焦虑，他现在在找人，并且没有什么异常。所以你第一个主要的，是表现你寻找人的这个感觉。”
　　“但...但是我紧张，我一想到李海根马上就要被抓了，这里到处都是警察，我就觉得紧张！”
　　林浩也是哭笑不得，王宝强太原生态了，演戏有时候让他跟着自己的感觉，但也不能完全按自己的想法来。
　　他也就只能再简单明了道：“这个时候，你就不要想你知道的事情了。李海根是不知道有警察的，他也不知道自己要被抓，好不好？”
　　“好。”
　　“那行，你一会就记住这个就行了。导演，那边好了没得，我们只有四个晚上，可别耽误了！”
　　“放心，没得问题。”
　　对讲机里传来宁浩有些沙哑的声音，不是因为音质，是因为他这一晚上喊得比林浩多太多了，嗓子都哑了。
　　毕竟请了一堆当地群演，各种角色，一整个场面下来不下一百人，排练过几次也是很痛苦。
　　“你那边怎么样...那边的！要拍照也不要开闪光灯，我们拍戏！”
　　突然冒出来的声音把众人都吓了一跳，林浩舔了舔嘴唇——他出现在拍摄现场这件事情，果然就是麻烦了点。
　　一堆人拍照，今天晚上好几次都是因为这些欢呼和闪光，拍摄没过。大意了，看样子要再提前两天回去了，不然这边剧组怕是真的就拍不下去了。


第345章 录歌
　　2月中旬，北京机场。
　　曾黎要出发了，去柏林参加影展。
　　第一次，她自己作为女主演带着《孔雀》，要去世界三大电影节乘风破浪了。今年2月10号开始的电影节，《孔雀》被安排在了18号的首映，说明主办方对这部戏也是很看好。
　　也就是说，更有机会拿大奖。
　　但反而这样压力更大。
　　压力大的时候干什么？看手机。
　　是的，因为已经是05年了。
　　网络肉眼可见地快速发展，所以才会在这个时期早就一大批类似于庞龙和刀郎这样的网络歌等手。也是这时候，诞生了芙蓉姐姐这样的网红。
　　但更重要的是：
　　手机上网的普及已经开始了。
　　5块钱5m流量，你就可以在手机上看一些网页，包括知名的天涯社区。
　　曾黎则是在看小说，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结果看着看着就发现这本《诛仙》还真的好好看，可惜就是还没写完，但也足够她一路看的了。
　　这不，已经到了机场。
　　...
　　“呼，我还是好紧张。”
　　看着机场就在眼前，曾黎不由得心头一紧。几十个小时之后，她的《孔雀》就会在那张巨大的屏幕上经历全世界最专业的电影人评定。
　　一个电影人，没有几次这种机会。
　　还是作为主角。
　　还在一个敏感的年纪。
　　说不紧张，那都是假的，她可不是当年林浩他们的初生牛犊不怕虎。
　　林浩抬起头，笑了下：“紧张也没用啊，不如放轻松。”
　　“哎呀，你倒是说得轻松...”
　　就见对面的人挑了挑眉，忽然就伸手出来，五根手指直接伸过去握住她，紧紧地。
　　“哎呀，你干嘛...”
　　“...”
　　林浩没说话，但很快她也没说什么，两人坐在车上，就这么安静地坐了一会。
　　一时间仿佛光影都停止了跳动，车内进入了一个异次元空间，什么都安静下来，包括那颗略微有些不安的心。
　　...
　　送别了女朋友，这边林浩还有自己的事情安排，就又车开回去。
　　“这边！”因为来的也不是第一次，许魏很快就认出林浩的车，喊道。
　　“哟，怎么你在楼下等着？”林浩便下车，好奇问道。
　　“多少人还没上班呢。”
　　许魏往后一闪身，留出来一个通道让他和胡远生进去，然后又关门，才道：“这钥匙我都是特地要过来的，公司现在也就咱们几个人，等着你录歌。”
　　“行啊，辛苦，到时候请他们吃饭。”
　　“在外边吃什么饭，现在大过年的，有几家好吃的餐馆开门了。”
　　许魏撇撇嘴，因为电梯关了，所以两人边爬楼他边道：“到时候去我那边吃，刚好好久你也没去我家吃饭了，你嫂子特地学了你喜欢的沸腾鱼片。诶，黎黎几号走啊？”
　　“刚走！我才送她回来。”
　　“哎呀，怎么不下午走，吃个饭啊”
　　“下午就没有合适的机票了，而且她过去时间是早就安排好了的，是和剧组一起行动。”
　　两人边聊边爬楼，好在不是很高，很快就到了目的地：录音室。
　　许魏这时候气势好像突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道：“上次的曲子给你再细化了一下，你听听怎么样，如果没问题我们就准备开始录。”
　　林浩也不自觉弱下阵来：
　　“这个，我要不要开开嗓子什么的...”
　　这货便头也不回地道：“不用，你那个嗓子开和不开差不多，咱们就一句一句录吧。”
　　“...”
　　林浩想为自己争辩什么，但想想自己演唱会的表现，也就默默跟在后面，就这样吧。
　　...
　　说实在的，林浩水平也真的不是大家来玩的那么差。他就是没有特别专业地学过，唱歌的时候也基本上不多，只是和一帮专业玩音乐的比起来那肯定是差了太多啊！
　　就好像你和林浩比演戏。
　　那真是，有人回过头去翻《百花深处》看见许魏客串的彩蛋，说他在路边演流浪歌手，身上没那个劲儿。
　　同样，林浩前几遍没达到那个劲儿。
　　“刚才的感觉其实不错，气息有，但是你现在的腔体咬字不够好，你需要调整一下...”
　　“说人话。”
　　“就是你的声音不集中，很散。”
　　林浩跟外面的人看了一眼，感觉自己每次录歌都跟猴子一样被关在里面，外面一群音乐大佬参观。只能无语，且诚恳地道：
　　“我也不知道你说的集中散开什么意思，你就告诉我怎么解决吧。”
　　“嗯...你试试用哼的方式来唱一下。”
　　许魏坐在外边，眉头锁成一个“川”字，道：“大概把感觉走出来，就行了。”
　　其实这首歌情感很充沛，最好是以气带声，但是林老板的条件...
　　大家也知道，何况准备时间这么短。
　　好在许魏的水平，还有他的小伙伴们的水平也真不是盖的，这些日子很快就联系林浩的具体声音条件，不仅做好了曲子，还试唱过。
　　本身问题就不大。
　　只可惜今天林浩状态估计不太好，是不是最近太累了？他不是在搞自己的那部电影么，这首歌就是给那部电影的。
　　估摸着是太累了吧。
　　所以急不得，许魏开始再继续调整一下歌曲的感觉和状态，大概过了二十分钟左右，才差不多到位。
　　唱吧，但真没有一句一句录。
　　《胡广生》里面的情感是很重要的，林浩提出他希望一遍唱完，然后保持情绪的一个流畅。
　　为此，大家也是折腾了好几个小时，也没出满意的成品。不过这事也不是一天的事情，还有几天，不急，今天唱太多了。
　　明天，明天就会好很多的。
　　...
　　事实也证明，专业人士毕竟那是有经验的。给林浩这样的半吊子歌手录歌，那也不是一次两次。
　　比他差的比比皆是呢。
　　所以不出许魏的判断，次日，林浩就顺利唱出了大家都满意的版本。不是说多完美，但是很到位。
　　林浩就拿出一包巧克力：“辛苦辛苦，发糖了发糖了。”
　　“我要我要！”
　　大家热烈捧场，录完要糖，也是图个开心热闹一阵。
　　再之后，林浩会走剧组的途径把钱给过去，他就不自己给了。这种事情嘛，他做不合适，但不做就更不合适，对不对？
　　留给劳苦功高的胡广生...
　　哦不，胡远生处理吧。
　　至于林浩么，他因为换合约，演员生活休息了也有这么半年差不多了，终于又要重启了啊。


第346章 电锯惊魂2
　　沃纳尔对林浩，其实是很佩服的。
　　他就一直觉得这位的职业道路，就是特别有规划，特别的长远，特别的牛皮那种。就像那种未卜先知，把自己所有的职业道路都已经规划过一遍，只要随便走流程就行。
　　带着自己和詹姆斯一起，纯属掩饰。
　　额，某方面来讲，沃纳尔真相了。
　　当然，沃纳尔还觉得，林浩发展到现在已经到了一定的高度了。艺术上拿了国际大奖，一番票房累计全球破5亿了吧，有荣誉，行业内已经是制片人，还有着其他成功的副业...
　　或者那个才是人家的主业。
　　沃纳尔去过林浩开的超市，服务理念那是非常超前的，前景非常好的感觉。所以沃纳尔甚至觉得吧，林浩就算宣布今年拍完电影就立马功成身退，那他也依旧可以过得潇洒。
　　所以越发担心最近的传言。
　　可惜不存在的。
　　就算林浩想退，布莱恩也不想，起码你这两年合约得给我整完了。
　　所以3月4日，林浩顺利进组《电锯惊魂2》。而剧组基本上都是原班人马，见到林浩来了，就终于有了信心一样——至于那个传言，是因为最近有一家好事的美国媒体，深扒了林浩的背景和目前的状况。搞得大家都觉得这一位半年没拍戏，是要回去搞商业的架势。
　　但现在人来了，他也就放心了一些。
　　至于詹姆斯？
　　沃纳尔瞥了瞥温子仁，这货倒是一直对林浩信心满满，根本就没有分心想这些事情。
　　或者说，也没有时间。
　　因为他这段时间已经开始学习起了后期制作，让沃纳尔一度怀疑温子仁的时间是海绵，挤一挤就有了；自己的时间是砖头，挤一挤...还是不变。
　　...
　　“我还好，就是感觉现在演个戏都要隔个半年几个月的，还是蛋疼。”林浩拿着杯子换了个舒服的坐姿，笑道。
　　“这很正常，我的意思是对自己有要求的演员一年接两部戏，算是高产了。”温子仁捧场。
　　“话不能这么说，一般的本子我也不需要准备半年。”
　　“也是。”
　　两人边闲聊，边等着负责人过来。
　　现如今《电锯惊魂》系列电影也证明了自己，所以和以前一样，又换了一个负责人——感觉林浩每拍一轮电影，都是狮门影业内部的一个权力斗争...
　　事实也是，匆匆赶来的莱尔就是这种感觉。他来的比较晚不是别的，是由于还要先去和那边造型师接洽，然后再坐车回去，坐飞机赶过来，才到剧组。
　　毕竟《电锯惊魂1》的里面，林浩饰演的角色是挂掉了的。所以这一次演一个新的角色，不仅是年龄上的挑战，更是造型上的挑战。
　　需要让观众不要太联想到同一个人。
　　哪怕很多美国人对亚裔脸盲。
　　所以昨天试装不太满意后，立马又追加了一组备用方案过来。
　　好在这一次莱尔带着人过来之后，造型还算不错。染成棕黑色的头发比较长一点，然后再卷起来，皮肤黑了两个度，然后比较粗糙，牺牲最大的是额头两侧头发剃掉了不少...
　　就那种M字型秃你懂吧？
　　或许有人美其名曰“美人尖”，但其实根本不是一回事，就是脱发很严重的那种。
　　这样子看下来，配合林浩的表演，别说颜值了，角色真的感觉活脱脱的中年感。妥了，就是这样。
　　所以他便满意点头。
　　林浩这次来出演《电锯惊魂2》的角色叫埃里克·马修，是个性格鲁莽冲动，却十分爱自己儿子的警官。而这次拍摄有一个比较好的地方，就是他不用去体验温子仁和沃纳尔精心准备的“机关”。
　　上次泡水，链子，打斗...
　　这次完全升级：
　　针筒，碎玻璃，火炉...
　　虽然剧组现在也有钱，给做了很多防护措施，但是这种东西光看看就够了。
　　林浩还是适合这种舒服一点的活，其余的加分项？交给这些精心准备的道具，还有细心编排的剧情...
　　还有年轻人好了。
　　...
　　下午两点，一票新人演员入场。
　　除了第一部 的阿曼达，托宾·贝尔和林浩三人回归之外，其余的都是启用的新人：而且是那种没有什么背景，或者有背景但是很听话的新人演员。 
　　便宜好用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方便管理。毕竟恐怖惊悚片要的是剧情在线，演技及格就行，甚至人越多吧，对演员整体演技要求越低。
　　像《活埋》只拍他一个人，《电锯惊魂1》那种两人共处一室，这种需要演员演技比较好的，都在少数。
　　“嗨！制片下午好！”
　　正想着，蜂拥而至的小鲜肉、小鲜花们，就涌入了屋子内打招呼。
　　好吧，有的也不是很鲜。
　　“下午好，很高兴见到你们。”
　　“我也是！”
　　美国人可比中国人热情多了，很多时候没有矜持这一说，何况还都是年轻人居多。一群人七嘴八舌的，开始表述对林浩的崇拜之情，然后又是各种彩虹屁奉上...
　　真的，奥斯卡虽然从小出生优渥，听到的赞美不少，但这些人说的，绝对又是推陈出新的意思。
　　只能说...嗯真棒。
　　林浩则是因为第一次见面，虽然觉得有点吵但还是多聊了两句。然后关注了饰演自己儿子是个蛮帅的亚裔...好吧，曾黎没开始演母亲，我就开始演爸爸了，但是男生演爸爸的感觉和女生不一样...
　　还挺爽的。
　　...
　　聊了差不多七八分钟吧，大家都很知趣地离去。林浩看着这一张张面孔，也是有些感慨——很多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人，都还在事业的起点。
　　“他们的演技实际上也在事业的起点。”温子仁说着，扭头指了指刚才走出去的那群人其中一个，道：“只有少数的还算不错。”
　　“你教不了？”林浩撇撇嘴。
　　“这倒不是问题。”
　　温子仁耸耸肩，笑了出来。
　　再过了一阵，这边负责人便已经交接完毕，大家就一路回了酒店。
　　顺便，也就把各种拍戏安排都准备好了，林浩的戏份会优先拍，也不是很多，所以拍摄预计大概是三周。
　　这也就意味着，三天之后，他的戏份就开拍了。


第347章 90后上阵
　　开拍第一天，就是五场戏。
　　这虽然是好莱坞流水线工作的常态，但也就林浩这样的老演员...好吧，入行七年也算是老演员了...才敢这么安排，否则第一天保准还是先来个慢节奏之类的。
　　还是老伙计好合作。
　　温子仁就这么想着，就走出了屋外。
　　这里是海边的公路，今天的空气冷的有些潮湿，让他不自觉晃神了一下，感觉自己还在冬天一样。等他回过神，就端着一杯咖啡，踱着有些疲倦的步伐往那边的房车走去。
　　“早上好，导演！”
　　“导演早安。”
　　没有了菜鸟时期开机前的慌张，温子仁边走边点头，道：“早上好，检查都做完了吗？”
　　“做完了，已经检查过了。下午过去的时候，就可以拍了。”
　　“行。”他走到车前：“那你就先过去吧，剩余的事情你暂时不用管，你去看牙医好了。”
　　“谢谢导演！”
　　温子仁点头，上车。
　　“早上好。”
　　“...”
　　车内光线有些昏暗，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坐在边上。胡子拉碴，眼神昏暗，头发有一种不常梳理的感觉但又很蓬松的感觉，就显得发量很少。
　　抬头，男人的额头上轻易就出现了几条皱纹，显得有些滑稽。他又开口道：
　　“现场怎么样了？清场了么？”
　　“啊，哦，清场了。”温子仁这才反应过来眼前的是谁，心里不由得无语：大早上的，这真是脑子糊涂了。
　　...
　　“收音没问题吧？你这不是刚才那个话筒吧？”
　　“那边是游客吗？不是对吧，行，那就没事了。OK，各部门都准备了！”
　　“3，2，1，action！”
　　“你知道他们会控诉你的。”
　　镜头从灰扑扑的云层往下，然后渐渐是看见海面，接着是正说话的林浩。
　　一手端着咖啡，一手夹着烟，穿着西装打着领带，但或许是离婚后重归单身汉的悲剧，他里面蓝色的衬衫皱巴巴的。
　　饰演他孩子的叫肖恩·李，则是满不在乎道：“对啊，他们都是混球。”
　　“当然了，你偷了他们的东西。”
　　父子两人漫步走过，路过一家卖热狗的小摊，林浩抬手抽了一口烟，顺手理了理领带：“这对我倒是不错，你妈妈得以保留监护权，而我却能把你关进去。”
　　肖恩是个混血儿，黄毛，卷发，是美国人心中的漂亮小孩，只不过这会儿他脸上的表情却满是不耐烦。
　　林浩继续抽着烟，海风有些大，这让假抽烟的他有些几乎呛到。好在这时候，肖恩转过头，林浩也就跟着转头和他对视了一眼，才得以避开正面的风。
　　“你怎么了？”
　　似乎是觉得这一句质问不够，林浩继续补上一句追问：“你认为你可以偷东西了，就是个硬汉了？”
　　“拜托，别来这些课外辅导了。”肖恩扭了扭脖子，像是要把这些话从耳边滤过：“你为什么总是像个警察一样？”
　　“嘿，这是我做父亲的义务。”林浩停下，手里动作也停住，直直地看着肖恩。
　　“相信我，你最好还是当个敬茶。”
　　肖恩跟着停了一下，又继续揣着兜往前走：“我想我该早点回到我妈那儿去了。”
　　“你说什么？”
　　“什么，你听不见？”肖恩笑了声。
　　“我没听见！再说一遍！”后面的人快步走上来，语气里带了些怒气。
　　“额...”肖恩猛地卡壳，脖子不自觉缩了缩，这一下子节奏就断掉了。搞的，温子仁只能在监视器前拍大腿：
　　“哎呀！就差一点！”
　　...
　　普通家庭的孩子，也不大会出现小孩见了父母觉得特别畏惧，还特别明显的缩了缩脖子——完全是有些怂了。
　　这明显也不符合一个青少年的性格，一个能做出这些事情的孩子的性格。
　　加上这个卡壳，这段也就不能要了。
　　“没事，再来一条。”温子仁并没有多说，毕竟在米国拍戏没有要开机第一条求吉利这一说。
　　而肖恩他还是蛮放心的。
　　童星出道，但是星途不顺，有一个贪财的父亲，最近监护权才被母亲拿到，但现在再来发展已经迟了好多步。
　　好在演技还是不错的，很自然。
　　所以很快他活动了两下，这个长镜头再次开拍。
　　“我没听见！你再说一遍！”
　　镜头里林浩从右边入境，侧着身，只看见他黑色的西装，并且这个角度显得他特别的大块，且本身他就高，和肖恩形成鲜明的对比，无外乎直面一切的肖恩会被压迫到卡壳。
　　但这次还好，他直直地看过来：
　　“我想我该早点回到我妈那儿去了...”
　　“好啊！那就走吧！”背对着镜头的男人声音很大，直接比了个指路手势，却让人几乎还以为抬手要往肖恩连上去。
　　“上帝...”
　　“cut，过了！”
　　温子仁满意点头，演员处理还算到位。而恐怖片的演技，一向是点到即止，及格线以上就很不错了。
　　“好了，我们去那边拍一组镜头，然后十点二十分，我们准时集合回摄影棚。”
　　...
　　上午10点，车内。
　　“挺不错的，他演的。”
　　“是啊，比我原来见过的那些童星强。”回剧组车上，林浩一遍翻看手机，一边道
　　“所以你还见过童星呢？谁？”
　　温子仁一副很好奇的样子。
　　“额，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一部电影，叫《不伦之恋》？”
　　林浩笑了笑，只是他这时候脸上还带着妆，显得有点老气横秋的面皮却说着：“我在里面演弗兰克，也是个儿子的角色。那时候，我去试镜就遇见了不少童星。”
　　“是吗？”
　　温导于是特惊讶：“所以你在里面，我记得这部电影拿了五项提名！”
　　“是，那是我第一次演国外的电影。”
　　“...”
　　温子仁突然就无语了一下，在转过头来看看林浩，吐槽道：“我应该说你这是炫耀吗？肖恩和你的经历比起来，完全就是差太多了。”
　　“嗯，我知道。”
　　“...”温子仁再次无语。
　　林浩也终于笑了起来，道：“好吧好吧，我只是突然有些感慨。肖恩是90年的，我的意思是，90后，90年代的演员都出来演戏了...”
　　这种感觉，就跟知道《隐秘的角落》里饰演朱朝阳的荣梓衫是06年的一样，心情莫名的特别复杂...
　　“我知道。”
　　温子仁心领神会，道：“危机感？觉得自己不再年轻？”
　　“或许吧，也可能只是觉得新时代真的来了。”
　　...
　　上午拍了两场，下午拍了三场，《电锯惊魂2》剧组顺利收工。
　　还很早。
　　但米国和国内不一样，人家每天工作时间都是有限制的，不是给不给钱的事情，更不是你导演一句话大家就免费陪着拍大夜的事情。
　　所以下午五点，大家就陆陆续续收工。
　　今天的拍摄还是很不错的。
　　虽然调侃说是温子仁作为导演，要教他们演戏，但实际上大家多多少少都是有一定底子的——总不可能大街上随便拉一个呗，狮门也不是那么没底线。
　　而鉴于今天是演员第一次全员到齐，还是剧组聚餐一下。
　　拍摄的地方在一个海边小镇，所以靠海吃海就选择了去吃海鲜。席间自然是又一番讨好之类的，让林浩觉得倍感无趣，就借故有工作先回了酒店。
　　这时候才八点，还早。
　　他给曾黎打了通电话，聊了一会。
　　女朋友自从二月末《孔雀》在柏林电影节大放异彩并且收获评委会大奖之后，戏约又纷至沓来。
　　可这时候，她已经进组了。《武林外传》的人她是一个都不熟，但第一天相处大家都挺愉快，所以和林浩聊完了“90后”这股后浪的事情之后，林浩就被今天沙溢的一个笑话给从有点伤感，到逗乐了。
　　“哈哈哈哈，沙溢这么好笑的？”
　　曾黎觉得很奇怪：“是啊，怎么了，感觉你笑的比我还要厉害？”
　　“没有，你就问他，他这个大侠会不会金钟罩，铁布衫就完了...”


第348章 安慰
　　对于林浩莫名其妙的笑点，和莫名其妙的丧点，曾黎都已经习惯——金钟罩铁布衫怎么和沙溢联系在一起，90后现在不还是小屁孩儿么？
　　她摇了摇头，开始也讲起自己这边的事情来。
　　今天大家都还好，相互认识了一下。虽然一开始担心他们之间很熟，自己会尴尬，但对方并没有。
　　反倒更照顾她的情绪。
　　“那就好。”
　　他挠挠头，想了想道：“他们应该都不是难相处的人，你就开心拍戏就好了。”
　　曾黎点点头，又转过去看了看屋外，确定没人之后才用手捂着嘴，悄声道：“但我看闫妮姐好像情绪不太好。”
　　林浩一只手放回键盘上，“一指禅”敲了几个字，继续道：“啊，这个...我倒是听说过一点，但你别说出去，也别说你知道。她好像和丈夫的感情，出现了一些波折。”
　　“哦哦。”
　　曾大妞恍然大悟，然后有一些心疼：“哇，那白天宁编剧笑闫妮好像一年老了十岁，演掌柜的刚好，也是真的很让她难受了吧？”
　　“这事人家也不知道，只当是开玩笑了。”
　　“嗯，我知道，我就是觉得这种事情发生了她还要拍这么一部喜剧，挺难受的。”
　　“哎呀，人家不一定需要你的同情。”林浩顿了顿，又道：“你同情她，人家说不定还觉得困扰。我是觉得你可以多找她聊聊，但不要刻意，就找点什么分散她注意力就好。”
　　“好，那我刚好要请教她表演，这可以吧...”
　　曾黎一向对林浩这一方面还是很满意的，他很会照顾人的情绪，也很愿意照顾别人的情绪。就同理心你知道吧？林老板还算同理心蛮强的。
　　而她折番操作也还算可以，毕竟剧组里现在就俩女演员，肯定有请教的地方。
　　“可以。那行吧，你是不是要开工了？我看我这都晚上快八点半了，早点收拾准备开工吧。”
　　“行，那我过去了。”
　　曾黎便起身，也才看看时间，就下床过去。剧组9点开拍，她妆发已经做完，又住在影视基地里，现在悠悠闲闲溜达过去都有剩余。想着，她就又折过来往右边走几步，从屋子里提了一兜水果准备去分享。
　　...
　　八点四十，到现场。
　　分发水果的时候，一片热闹。
　　虽然每人就是一颗梨吧，但不说这个梨饱满多汁，甘甜润喉，就说曾黎亲自给人手送上一颗，也是算很有诚意的和大家示好，自然要给面子。
　　至于你担心不够...
　　别把《武林外传》剧组想的多有钱，搭个景儿租影视基地都是大头，曾黎友情出演也不算多便宜，总之也就拢共那么些人，和她以前待的剧组可谓是小猫两三只了。
　　“诶，黎黎，你这个水果哪里买的？”沙溢来的比较早，听说洗过了就直接上嘴。
　　那边，水曲柳台老榆木桌面锃光瓦亮。这以后就是白展堂睡得地，但现在还没开机，就是大家的公共休息空间，曾黎坐在边上：
　　“啊，山下带过来的，这边没有。”
　　沙溢于是一听，脸就垮了：
　　“果然，哎哟...”
　　他现在还没有发胖，算得上是年轻帅气，但就坐在这一副呼天抢地的架势，还发出很奇怪的爱好，直接把大伙逗逗乐了。
　　也是，这都是一帮专业的喜剧演员呢，有心逗你开心还是比较容易。
　　曾黎想到这，于是扶着桌子站起来。她今天已经换上了“郭芙蓉”的衣服，但拍的并不是第一天的戏，而是后续的场次，所以人到的挺齐的，就是大家这衣服吧...
　　辛亏本姑娘天生丽质，不然就惨了。
　　“妮姐。”她走过去，坐在闫妮旁边。
　　“怎么了，黎黎？”
　　“我是第一次演喜剧，好多东西不一定太会，到时候还要多多麻烦你一下。”
　　“可以啊，没问题。”闫妮很快点头。
　　“谢谢姐。”
　　如此这般，两人便聊了起来。
　　...
　　这边，结束了通话的林浩，继续自己呆在酒店里和奥斯卡一起处理事务。
　　基本上流程都是：先和劳伦斯通话，确定一下日常的一些东西。比如说一些商务活动，类似于代言啊，综艺节目啊，还有一些日常的接洽。
　　总之很杂。
　　然后和奥斯卡对接一下影视上面的商务资源，有时候有有时候没有的那种。
　　因为还是怎么说，还是不算很多的。还是，《分手男女》之前，估计找他的类型都不会有很多改变。
　　“还是那句话，优先接其他类型的。但是最主要的，还是本子好坏。”
　　“好的，林，那这次的本子...”
　　“我还蛮感兴趣的。”
　　林浩抬头给了个肯定的眼神：“《迷雾》，还是我很喜欢的一部小说改编的，史蒂芬·金写的。”
　　史蒂芬·金是个很有名的作家，光是他写的小说，被翻拍成电影成为经典的，就有《闪灵》和《肖申克的救赎》，更多的比如什么《绿里奇迹》的，都不够级别排上号的。
　　至于你要说这部电影在原来时空里的咋样...
　　不亏本，就差不多不亏本的架势。
　　但还行，主要是这个电影有一个太坑爹的结尾，或者有人觉得神作的结尾。
　　...
　　“可以跟他们继续接触一下，帝门...是吧？”
　　原来是这个公司，温斯坦公司旗下的一个子公司，可能大家不太熟悉它的名字，但说到一个成功的系列你就知道了——《惊声尖叫》系列。
　　这个电影公司，也是拍鬼片居多的。或者说，恐怖片。
　　而且，他们不是第一次邀请林浩出演了，但是之前的剧本说实话都比较的...烂俗？反正就是林浩觉得没什么看得上的，但是史蒂芬金的小说还不错。
　　至于内容觉得什么的...
　　他只能说，在自己没有转型之前，接一些这种电影挣钱，有谁不爱呢？
　　林浩不会嫌钱多的。
　　所以继续接触，然后最后一个就是和布莱恩的聊天。一般没事的话，他们是两三天通话一次，但林浩这段时间经常打过去跟布莱恩闲聊，
　　不是别的，因为旗下艺人的事情，他心情不太好。
　　林浩要上阵安慰，顺便讨好下...
　　额，某方面说，小两口现在做的事情一样了。


第349章 穿帮
　　像布莱恩这种级别的经纪人，会让他觉得烦恼的，也不可能是一些小事情。
　　所以怎么说呢，简单来讲，就是布拉德皮特和布莱恩因为安吉丽娜朱莉的事情，产生了一些矛盾。
　　一月份的时候，皮特就宣布分居。
　　这种事情在好莱坞并不少见，分分合合的，但是随后皮特在采访中比较冒失的一些举动，让布莱恩因此很难搞。
　　估计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吧。
　　发表了一些不恰当的回应，引得媒体发酵，还是不好的发酵。
　　说到这里，就要再次介绍一下皮特的分居的妻子珍妮弗·安妮斯顿。这一位是《老友记》的瑞秋，看过美剧的人都知道这部戏的厉害吧？
　　或者说，看过《爱情公寓》了，你也算看过一些《老友记》...
　　咦？怎么感觉又黑了别人一波？
　　总之虽然珍妮弗·安妮斯顿一直被人诟病摆脱不了瑞秋的角色，但足以见得这一位是国民度很高的一位演员，所以皮特和她的事情无论是什么样的，都很容易引起注意。
　　媒体已经把它称作：
　　著名的婚外恋。
　　可见，事情随着两人分居，皮特的发言，发酵到了怎么样一个程度。
　　...
　　这边他们已经努力让珍妮弗不发表什么言论了，称只是不合适；那边皮特不能安静闭麦也就算了。
　　但是更蛋疼的，这可是朱莉呢...
　　这是一位被曝出14岁和男友同居，两年前父女决裂，离婚两次，且前两任老公都是已婚男的“著名”女星...
　　额，好名声坏名声都有吧。
　　她也有好的，但媒体不喜欢报道，就拿林浩看到的媒体新闻来讲，写的都是：
　　“朱莉勾引了皮特，为了得到皮特，她甚至用了一些诡计，比如她利用皮特和安尼斯顿结婚多年没有孩子这一症结，不仅承诺和皮特组建家庭，还派出自己的柬埔寨养子来博取皮特欢心...”
　　我去，利用孩子这种事情在米国这种国家你知道多严重吧？
　　狗&gt;孩子&gt;其他。
　　孩子可是排在第二阶级的存在，所以在美国除非珍妮弗虐狗，朱莉这边就真的是很难洗了...
　　这让布莱恩怎么搞？
　　他是好莱坞最著名的经纪人之一，但也不是神。所以舆论的把控往往是非常辛苦的，再加上皮特这段时间有些超出把控的举动，让他非常难搞。
　　这时候我们的贴心小林林...
　　呕，总之林浩刚好也闲着，也就时不时聊聊天陪着布莱恩放松一些。顺带着，也许也希望布莱恩可以把更多的精力转到自己这边来。
　　...
　　当然了，聊的时间也确实有限。
　　之后，林浩又处理了一些国内的事务，反正同样是杂七杂八的，第二天就又早早赶到了片场。
　　“action！”
　　“检查一下房间！”
　　屋子里，林浩几步走到桌前，对其他警察道。而在他对面的，就是臭名昭著的拼图杀人狂，一个制造了如此多凶案的幕后黑手。
　　与第一部 相比，他多了些白发。 
　　额，解释为长头发了也行。但总之看起来一副比第一部 更加虚弱的样子，证明他的情况已经更加糟糕，或许不久之后，这个杀人狂就会自己消失在人们的视野里。 
　　“OK，我们来谈谈吧。”
　　“坐下，埃里克。”
　　托宾·贝尔，杀人狂的饰演者，咳嗽了两声让他显得更为虚弱。这时候镜头推过去，给到他脸部具体的细节：
　　皱纹，白发，牙齿。
　　感觉和对面正值青壮年的警察比较，这货一拳就得死。
　　他后来还真被揍了，可惜没死。
　　或者至少编剧不让他死，他还说：“我想玩一个游戏...规则很简单，你要做的事坐在这里和我讲话，听我说话。如果时间到了，你会发现你的儿子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末了，他又补上：
　　“我们还没正式介绍呢，我叫约翰...”
　　“过！”
　　温子仁抬头，这一段只需要补拍前面的内容——昨天拍的时候，几个饰演警察的群演一不小心在后面也入画了。但按照剧情，他们应该走开。
　　这就是明显的穿帮了。
　　还好，当时虽然没有发现，昨天看片子的时候发现了。
　　“是啊，还好发现了，不然也许就被记者做成集锦报道出来了。”
　　...
　　电影穿帮是很常见的事情，确实有很多博主之类的热爱做这种“穿帮合集”。
　　国外比较常见的穿帮东西：
　　咱不说低级穿帮，意外入镜这种。
　　就说比如台词里，某某公司获得了某某奖项/称号/成就，实际上影片拍摄的时间，这个公司还没获得这种成就。
　　比如道具上，某某公交车在那个年代应该是褐色，不是蓝色。
　　再比如在一些更细节的法律条款里，一些大家习以为常的规定，可能也就是从十年前开始实行，而电影的年代却是二十年之前。
　　如此这般。
　　因此从开拍第一天开始，剧组依旧在查漏补缺：狮门拿到的反馈数据来看，影迷们选择买票看这部电影的排名前三的因素——喜欢林浩；喜欢恐怖片；以及占比最高的，喜欢缜密的逻辑和细节。
　　所以逻辑和细节是这部《电锯惊魂2》也很在意的部分。
　　只可惜这还没拍多久，就差点穿帮。
　　“这还不算什么。”
　　中场休息，林浩躺在房车的床上笑道：
　　“你知道中国有一个很神奇的剧种，叫穿越剧。里面经常出现一些情节，比如说唐朝的时候，主人公就开始用辣椒炒菜了。”
　　“有什么问题么？”温子仁毕竟只是华裔，对这些不清楚。
　　林浩于是也反应过来这个事情，解释道：“辣椒其实是明代时期传入中国的，而明代，还在唐朝后面很多年。”
　　“...好吧，这是一个很大的问题，这部剧的编剧应该更仔细。”
　　“编剧？中国的编剧啊...”
　　“怎么了？”
　　“没什么。”但之后啊，除了买版权就是翻拍，国内的编剧真的是有点一天过得不如一天了。
　　...
　　十一点，再拍一场，然后是午饭。
　　放饭时间的现场，温子仁正在给大家说戏，讲解一些细节；阿曼达在吃午饭，可怜的清汤寡水；林浩则是乘着这一段时间，跑到一边给国内打电话。
　　因为角色是一个冲动易怒的人，所以林浩拍了几天下来，嗓子都有点哑。
　　只能先接过奥斯卡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才继续道：“顺利杀青了就好，超支一些没关系。只要记得清楚，到时候账上可以对的上就行。”
　　说着，他又给自己扇了扇风。
　　戴着假发套，脸上涂着不算轻的妆，也是有点热了现在。
　　“好的老板。”
　　胡远生在那边记账，然后点头。
　　“嗯，你们抓紧时间做后期，四月份之前一定要做好。”
　　“没问题的。”宁浩的声音也传过来。
　　“行，那我就不啰嗦了。”
　　额，也怪不得林浩啰嗦。
　　原来的时空里，《无名之辈》虽然被大家交口称赞，票房也还算逆袭了，但奖项其实并没有太多的收获。拿的一些奖也不说别的，肯定含金量相对不是那么高的。
　　偏偏现在04年这个年代，国内也没什么票房可言，破亿都已经是非常喜人了。
　　奖项方面...
　　不得不说还是国外比较受认可。
　　所以无论是海外的市场，还是奖项，以及戛纳是林浩最熟悉的平台。等《电锯惊魂2》拍完，他都要正式奔赴法国，去给自己第一部 制片的国产片，寻找出路了。 


第350章 假结局
　　《电锯惊魂2》的拍摄，比起《电锯惊魂1》来说，时间确实快了不少。从开拍到现在也就大概一周吧，林浩的戏份就已经拍了差不多过半了。
　　主要因为，这一次的剧本更偏向于群戏一些，甚至少男少女们更像是主角。
　　而相对于《电锯1》来说，这部片子也更强调诡计布局和机关的设计，还有一个心理上的博弈——这一次呢，林浩拍的戏份，主要体现的是心理上的博弈。
　　这点设计还是巧妙的，但他也能预料到：上映的时候，难免会被诟病。
　　就是也许有人会说《电锯2》不如《电锯1》精彩，但其实这是续集的常态，也是人们的一个潜在认识。
　　比如在好莱坞的《加勒比海盗》《谍影重重》《变形金刚》，都在拍到一定的程度之后，就开始进入续集不如前面的状态了。
　　这种事情很正常：
　　前作攀升得越高，下一部就更为难编剧，总会有江郎才尽，或者挖掘完潜力的时候；甚至有时候吧，续集但凡有些不如意，都会被批拍烂了。
　　就比如有人就说：
　　《教父2》个人气场太弱，更本压不住，《教父1》经典太多，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当然这里不是在说两部电影的优劣，但肯定两部都不是差的片子，这样的两部电影都会有此争议，可见续作的名头是“钱力”也是压力。
　　所以话说回来，这一次的沃纳尔能做的，就是尽量让大家觉得还行，部分观众觉得更好。而温子仁能做的，就是各种尝试新的拍摄...
　　真的。
　　他这段时间学了不少新东西，但感觉不一定是拍出来都有达到满意的效果。
　　...
　　3月12日，上午。
　　《电锯2》拍到现在，基本上没什么意外状况了。期间除了林浩请假出去拍了个广告之外，大家都呆在剧组，老老实实拍摄。
　　这次的拍摄保密还是很强的。
　　封闭式拍摄，谢绝记者采访，各种安保措施等等都很严格。
　　并且基本上除了几位主要演员，影片剧本的最后25页都没有给其他人。然后进一步的，和《致命ID》一样，沃纳尔设计了4、5个可用于选择的结尾，用于掩人耳目。
　　所以要不是因为这些设计，林浩的戏份甚至可以更早拍完。
　　当然了，他是知道真结局的。
　　也知道沃纳尔能想出来这样的反转，也是相当不容易。虽然没有第一部 中，那种“几分钟接连而至的反转，以“尸体”站起来达到了高潮”那么厉害，但也算得上是意料之外。 
　　至于你要说其他的假结局...
　　也不能说平庸，有几个还是带有反转效果的，就是从逻辑上来讲不一定说的很通。比如今天要拍的，就是其中一个反转的假结局。
　　现场，拍摄进入最后检查阶段。
　　一边的灯光下，林浩正在跟阿曼达谈论小镇上新开的那家寿司店，里面的鲜虾土豆泥和新品鹅肝寿司有多棒。
　　话说林浩也在国外很多时间了，发现海外的中餐厅不多，这不多的里面很多还不正宗；反倒是日本的寿司店大行其道，在美国甚至算得上是高端餐饮。
　　真的，中餐他在国外吃过很多家，口味不说，多数都比较便宜；寿司，那真是很多店不算便宜的。
　　但好在口味没变，确实好吃。
　　所以林浩和阿曼达时不时就让助理帮忙去买，就当作阿曼达的“欺骗餐”和林浩的“日常享受美食”。
　　唯一让她比较郁闷的是，这家店最近为了保证自己的品质，正在打算计划取消外带的服务。这对于拍戏不久之后就要离开的林浩倒是无所谓，对她影响可算不小。
　　伤心。
　　但总之聊这聊那，很快时间也到了，两人便也收拾收拾，准备上场。
　　...
　　“Action！”
　　林浩趴在黑暗里，但仔细看就会发现还是一间和《电锯1》类似的密室，他的脚上也被拴上了铁链。空荡荡的屋子里，只听他焦急地喊：“丹尼尔！”
　　边喊着，林浩边爬动着四处寻找。
　　然后和《电锯1》一样的，托宾出现在了门口。他先是咳嗽了两声，一副虚弱不已的样子，然后抬头道：
　　“游戏结束了。”
　　说着，颤颤巍巍起身就要关门。
　　“不！”林浩如同每一个琼瑶男主人公一样...或者说跟尔康一样，伸出一只手张大鼻孔喊着。
　　语气之强烈，力道之深厚...
　　似乎是在弥补当年没有演出《还珠格格》的遗憾，琼瑶老师，你看到了吗！
　　而就是这个时候，忽然托宾背后闪过人影，并伴随着一声：“噗嗤！”
　　灯光下，一把刀扎进了他的脖子，托宾扑通倒地之后，门口站着的是两个人。
　　“阿曼达？丹尼尔！”
　　“咔！过了！”
　　温子仁点头，又冲着摄像：“赶快。”
　　他们要调整机位，然后从另外的视角拍这边的情况。所以你要问温子仁这段时间学了什么，那就是这些细节。
　　...
　　接下来的剧情，看起来好像就是套路的一套故事：阿曼达和丹尼尔在一起共患难的时候相爱了，两人合力起来击败了电锯杀人狂，救出父亲，两人一起过上...
　　打住打住！
　　即使是假结局，沃纳尔也不能容许自己的电影拍到最后成了个恐怖惊悚爱情片，而且这种水平的结局一眼就看穿是假的。
　　那四五个假结局，有什么意义？
　　所以这时候反转来了，阿曼达呆在门口不动，露出诡异的微笑，这时候画面闪回：其实是老头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主动要求阿曼达杀掉他以获得父子俩的信任。
　　因此之后，阿曼达乘着丹尼尔跑过去父子相认，直接关上了大门。
　　并且对着冰冷的大门轻声道：
　　“游戏结束！”
　　这才算拍完。
　　而这个结局也因为半真半假的，让阿曼达很相信：既然是系列电影，电锯活太久也不太好嘛，肯定是要有个继承人的。
　　额，不得不说，她把真的那部分猜出来了。但你要说如果拿这一版做结尾，其中的逻辑问题肯定是很多...
　　不是所有人都跟林浩一样，一下子拿到了所有结局的剧本。
　　等明天拍摄的时候...
　　估计阿曼达又要反水去支持明天的版本了。


第351章 杀青与剪片
　　20日，夜，天色微凉。
　　小镇南北拢共四五公里，人口不多，吃的倒是不少。
　　晚上九点出头，吃饭的高峰期已经过去，很多店里要么收拾着残汤剩羹，要么就已经准备要关门了。因为毕竟这里是米国，还是个小地方，晚上可大不如国内热闹。
　　基本上你顺着大街走，这边的开着的店也基本上都慢慢关了。
　　但有一家例外。
　　这家店翻译过来是“阿曼的寿司。”
　　本来剧组是想早点来的，但寿司店这边已经有人提前定位，不能包场。没办法，只能等到这个点来。好在林浩的飞机也是早上4点多的，从小镇过去机场也就两三个小时最多，完全来得及。
　　所以这个点，几辆车稳稳停在门口，这家寿司店可能迎来了自己今年最大的客流量之一：“晚上好老板。”
　　“林浩！”服务员比老板还激动，直接叫了起来。
　　“中国人？”
　　“我是，我也是北京的！”服务员也发觉自己有点失态，小姑娘便有些脸红道：“我在这读大学，然后顺便打个工。”
　　“诶，这边有一个大学啊。”
　　林浩摸了摸鼻子：“我平时都没怎么出过剧组，还不太了解。”
　　“也不出名的。”
　　她略显尴尬，林浩也顺便就带走了话题。今天林浩的戏份结束，剧组为他办了个杀青宴，主要也是欢送一下子，就破例出来吃饭。这下也正好有个国人的服务员，刚好就让她来服务了。
　　...
　　“额，我要这个吧，五色大福？是什么东西？”
　　“要这个刺身，三文鱼，”
　　“我觉得第二个结局，才是真结局。”
　　桌上，阿曼达还在一边迷惑，她这几天一连拍几个结局，都觉得真真假假的。每天都觉得疑惑，包括到现在。
　　哎哟，真复杂，不就是个结局么？
　　整这么多事。
　　嗯，其实事情更多。结局是这几天拍的几个版本剪接出来的。阿曼达确实成了竖锯的接班人，但结尾是孩子被放了出来，父亲被关了进去。
　　但也不能怪阿曼达：
　　她这几天和托宾，已经把自己关进去、把肖恩关进去、把托宾关进去...总之好多个版本，她都晕了。
　　而林浩已经习惯了，两人已经合作多次，很知道阿曼达一会自己就好了。所以他笑着对这个叫米雪的服务员道：
　　“还行吧，不过你这么辛苦地勤工俭学，也是很棒的嘛。国内的钱拿到美国花，确实不会很够的。”
　　“我也就挣一点，大头还是爸妈给的。”
　　“也挺好了。”
　　“那个，浩哥，你国内拍的电影什么时候上啊？”米雪又鼓起勇气问一句。
　　“今年应该会上，怎么了？”
　　她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在国外的时候，能看见中文片挺难得的，就想着说问你一下子。”毕竟林浩的电影，在国外上映的还蛮多的。
　　这就让他颇感意外，不由瞅了瞅她，发现对方倒没有什么刻意讨好的样子。
　　其实米国的文化产业，在05年和国内差距还是挺大的...这些留学生们出国之后，没有被这些花花世界给迷惑，还想着勤工俭学，也想着看国内电影，还是不错的。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她读的这个地方比较偏僻一点？
　　嗯，还是不要这么恶意揣测好了。
　　“行啊，这位是马修，你给他一下你的联系方式。到时候剧组在这边办首映礼，过来捧个场呗！”
　　...
　　林浩在国外大包大揽着新片的安排，国内《无名之辈》的情况却不算好。
　　第一次当导演辛苦拍完之后，宁浩就立马回去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剪片子，然后怀疑人生——导演这件事情，他觉着自己都挺有天赋的，但这一次真的是难了。
　　难以取舍。
　　胡广生是饱满的，他想做黑道大哥的想法虽然可笑，但他是认真地，所以宁浩很希望有一个他靠着西山大桥护栏的长镜头来表现胡广生的内心变化：
　　这一段黄勃演的极好。
　　马嘉旗作为漩涡的中心，是不是有些铺垫少了些，所以自己会在她做出一些举动的时候觉得不是特别特别流畅？
　　还有马先勇这个保安，太平了，感觉就是个工具人，但他其实绝对不止于此。
　　就连李海根，也不是单纯搞笑...
　　所以林浩回国的头天晚上，宁浩就特别焦躁，活脱脱就是热锅上的蚂蚁。
　　电影里的每一个人物，每一段镜头跟他紧紧地拥抱在一起，亲密，交缠，束缚，直至难舍难分。
　　大家看到宁浩的时候，他可能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商业导演了，但实际上看看他之前的《香火》，就知道宁浩也是有文艺时期的。尤其是，还跟贾樟柯这个家伙比比了一阵：
　　“你是导演，你应该要做你的艺术表达，这才是最重要的。”
　　不过大概是当年《站台》的事情，他也不敢说太满。贾怂怂又补上了一句：“当然了，你老板的话也是很有参考性的。”
　　当年如果不是林浩当机立断，最后拍完去了戛纳，也许去之后的什么威尼斯就不一定有收获了。
　　反正那之后宁浩就折磨了好久，商业啊艺术啊都不太想放弃，直到最后一天。这货躺在沙发上，难得的安静抽烟。
　　迷茫又无措。
　　林浩和他之前并不熟悉，就是先通过市三尚杉的TOKYO FILMeX这条路牵线，然后对方主动找上门。
　　按理来说找上门来的，应该是自己占优势，但话可不能这么说。林浩作为业界知名演员，制片人，资本家...
　　总之上来就甩给自己一个本子，还是好本子，林浩他自己还不演。
　　得，那可不的拍好？。
　　然后拍摄的时候，林浩纯作为制片在这里呆了很久，期间不会特别主动干扰，除非他觉得演员状态不行。再加上姜文的亲自来访，陈凯歌张一谋的电话指导，还有他一帮同学，朋友，都来串场。
　　压力？
　　紧张？
　　还是说，自己拍到现在，什么都舍不得就是因为最后剪出来的东西少了，不能完整自己的表达或者他人的期待？
　　不清楚，反正吧，他已经想着破罐子破摔，把这个版本拿给林浩看了。
　　...
　　21日，林浩回国，第一时间视察工作。
　　毕竟四月份之前就是最后的期限，这已经是戛纳特别给面子+熟人的结果。不然的话，报名日期早就过了，一般人都没有这个机会。
　　当然，如果你是王家卫那种级别...
　　可能戛纳都没有拿到完整版，就敢给他入围主竞赛。
　　总之吧，林浩不是什么电影大师，他现在就是个制片。所以戛纳那边对他的推荐还是抱有希望，但也是要快点送过去，才能决定这部电影能不能入围。
　　而林浩在国外的时候，也经常惦念着这部电影。大概是因为自己第一次，也可能是唯一一次这么完整的以制片的方式出现，所以分外认真吧。
　　下了飞机，他回去收拾了一下，然后吃了碗紫菜虾皮馄饨，又吃了根油条，还喝了皮蛋瘦肉粥吃了卤鸡蛋...行吧，在国外的日子里，确实怀念中餐。
　　但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今天他要去看宁浩剪的片子，上次他说有四个小时。
　　这个肯定不行，必须要剪。
　　他可没兴趣让这部电影成为一个节奏拖沓的闷片，而且这个长度，上电影院，人家排你一场的时间，别的电影能排两场多。
　　所以还是希望短一点。
　　只是他一进屋子吧，除了一地的狼藉，各种袋子盒子丢满地，还有烟屁股之类的，就感叹这家伙真是命大没有引起火灾...
　　然后，他就听到一个好消息：
　　宁浩片子剪短了。
　　和一个坏消息：剪短了之后，还是有三个半小时差不多。


第352章 调整
　　“你这个还是有点太长了...”
　　光线有些昏暗的房间内，两人先是都沉默了一会，林浩才皱了皱眉：“前几天你不还是说，剪出来一个两小时的版本？”
　　他最近拍摄很忙，《电锯惊魂2》说真的戏份不多，但拍摄时间是真的少。加上他在国外无法第一时间亲自查看，所以猛的听到宁浩这么讲，有些无语。
　　“我知道。”
　　宁浩坐在椅子上，手上夹着烟，黑眼圈配上红血丝，精气神像是霜打了的茄子。
　　但是吧，人可没有蔫儿：
　　“那个我剪到一半，剪不下去了。删掉了好多铺陈，也就...”
　　得，我懂了。
　　一个多月剪出来三个半小时的版本，林浩直接打断他的陈述，走过去俯身道：“先别给我说这些，我先看看你的东西。”
　　剧本是他写的，拍摄大半是他看着的，林浩估摸着，是剪不出这么多东西的。所以应该是有大段的长镜头，空镜，还有一些不知所谓的表达。
　　像极了一开始的老贾。
　　林浩当时想的就是吧，介绍宁浩和贾樟柯认识一下，拓展一下人脉什么的。结果怎么呢？给忽悠瘸了。
　　他皱着眉，没说什么，开始观看。
　　屏幕一开始是黑的，只听见些窸窸窣窣地响动，似乎是有人在做什么，但只有声音也摸不清楚。直到一片黑暗中，男声响起：
　　“姓名？”
　　“真真。”
　　男声再次响起：“大名！”
　　“肇红霞。”
　　“哪里人？”
　　“响水县梁桥村柳季寨。”
　　...
　　画面在几句对话后，终于出现了色彩，不过是黑白色的。
　　配合前面的对话，这很明显是一个审讯的场景。只是警局里，女人有点拒绝配合，所以对面的男人提到了“涉枪案”，并且强调了这件事情的性质，来让她老实交代。
　　女人只是笑了一下。
　　黑白色调里，光影在她身上流转。
　　镜头此时拉回男人手上的腕表，指针开始疯狂倒转，回到之前。
　　“还不错。”
　　林浩看着电影里的画面，这个笑很关键，但是秦子樾做的没有多余。
　　而接着，随着镜头再次从黑白色的表盘上拉回来，世界开始有了色彩，出现的是大片都匀的城市景象：
　　近景是一幢幢贴着白色瓷砖的楼房并不高，中层旁边则是覆盖着绿色安全密目网的新楼，远处则是山峰。
　　但似乎是觉得不够表达的，画面缓缓往前推进，接下来宁浩开启了长达一分钟的街景——桥，桥，天台，还是桥，人，河流，学校...
　　咋的？你当这是都匀市旅游指南啊？
　　...
　　“我个人意见，不用给太多，你先是来一个倒叙，现在又来一个大面积背景铺陈。”林浩指了指这段，道：“开场就黑白，这个我觉得还行，但是你接这么多空境，不知道的还以为拍纪录片呢。”
　　“纪录片？”
　　宁浩眼睛忽然就那么诡异的一亮，好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差点脱口而出：那也挺好的。
　　但还好他没有开口，林浩也道：
　　“我只是说我个人的感受，具体你自己斟酌。”
　　于是两人继续看着那个小屏幕。
　　里面是打劫的黄勃和王宝强二人组，戴着头盔，正在抢银行。
　　两个人不愧是天生喜感的演员，再配合宁浩的天赋，拍这种黑色喜剧还是很有亮点的。期间设计的几个笑点，画面定格，还有两个新手劫匪最后摩托松离合，跟窜天猴一样奔上去的场景，也是很好笑的。
　　然后...
　　画面就开始快慢放交替，进入了一场两人跑路的长镜头。
　　“...”
　　踩着节奏，感觉配上个意大利歌剧可还行。
　　...
　　三个半小时，电影从上午到了下午。
　　也就自然没有午饭一说。
　　“总体，还行，但是有不少可以删的。”
　　林浩看了一圈，有大段的可以去掉的表达，这么明显的起码半小时。但好在，也有剩下的很好的镜头，剪掉的多半是一些衔接和人物的细微表达，不影响剧情。
　　这种表达，可以有，但不能多。
　　多了观众会觉得无聊。
　　所以总结，就感觉宁浩是陷入了两难境界，都想要，都没做好。
　　那就好办了，林浩这事和来当坏人：公司作为主要投资方，肯定不能等你导演全权决定。所以肯定是要改，但不能瞎改，林浩也就是身为编剧就提提一些意见。
　　剧情为主，艺术为辅。
　　“但是，电影节...”
　　刚放完影片的宁浩，感觉整个房间都被情绪铺满，但林浩这么一说，搞得他有些懵比：电影节，不就这个调调么。
　　林浩摇摇头，表示：“不是说电影节，就要拍那些不知所谓的东西。你要别人也能看懂，起码能联想到。”
　　中国的电影第六代有一个怪圈，就是自嗨，有时候做太多自己才能看懂的艺术表达，要是没有比较深的专业素养，你看你都不一定能看懂。
　　这可不行。
　　你可以大段的空镜，你可以拍一支烟如何抽完，你甚至还可以一个角度纪录一整件事情。但你不能只是你自己懂了，你要在适当的时候告诉观众，让他们也懂了。
　　否则，你就跟林浩一样：
　　我知道你会红，但是也就只有我知道。
　　看不懂的电影，很欣赏不来的艺术一样。可惜人家艺术可以是小众的，但你的电影最好还是大众的。
　　贾樟柯，不也后来开始大众了么。
　　宁浩本不是一个如此纠结的人，他在开拍前就已经各个事项准备就绪，属于脑子里有一定画面的导演。现在不知道是因为戛纳和贾樟柯的影响，他觉得电影就要这样...
　　好吧，这年头能走出去的，可能确实有点神神叨叨。宁浩给林老板搞得有些郁闷，好在林老板大手一挥，道：“先讲好故事，中国太缺能好好讲好一个故事的导演了。”
　　...
　　原本的打算呢，林浩是想看看片子，然后休息休息，吃吃饭，见见朋友，顺便有空的话还可以去新开的超市那边视察一下情况——也不知道送货上门这个业务，现在怎么样了...
　　而现在，他喊人来清理了这个地方，然后也住在了这一亩三分地。
　　删删减减。
　　前面还算平静，或者说宁浩看着是老板+投资人的面子上忍着，快刀斩乱麻；
　　后面就有一点平静下的火山了，两人都是小心地试探着对方的底线，几乎是一个镜头都能争论好久的场景。
　　而且吧，剪片真的磨人。
　　宁浩剪片的时候，喜欢把屋子里都拉成黑漆漆一片，这样看画面清楚。但是这事巨费眼睛的一件事情，第一天下来林浩觉得自己眼睛快瞎了，就坚决开灯or拉窗帘，总之要有光源。
　　之后，就不会关注在这些环境了。
　　全在片子。
　　其实或许是编剧和导演的碰撞足够激烈，竟然真的感觉把很多东西融进去了。
　　但是中间一度还是很散。
　　感觉整部电影被打成了一团乱麻，林浩第一次有一种还是不要太赶的意思。主要他也不是那么自信，所以整部影片还是宁浩做主导，但是宁浩的状态也不是很好。
　　中途宁浩还发烧，去了半天医院。
　　等到飞机要起飞的前一天，两人默默坐在桌前，看着这个两小时十分的版本——说实话，这个长度放在电影节那妥妥的算短的了，放在电影院，也可以。
　　“...”
　　“不能再剪了，一秒钟我都不会删了，差不多就是这样了，就这样了。”
　　“就这样吧。”


第353章 再遇弗雷莫
　　飞机上，林浩已经醒来。
　　哪怕这么长时间没有好好休息，但什么一觉睡到第二天晚上这种事情，还是不太行，所以这一趟旅程还没有结束，他就已经醒了。
　　起来喝水，刚好也赶上晚餐。
　　这家航空的飞机餐还是有几分意思的，林浩吃到的前菜沙拉和面包算是比较特别：
　　面包酥脆且奶香味十足，沙拉的酱汁则是很奇妙。据说是东南亚的一种调料，名字林浩反正是没听懂，但酸酸的很提神。
　　顿时就感觉整个人好多了，他也就起身上厕所，然后回来找点事做。
　　“八点了，十点十五到对吧？”
　　说着，他转过头问了一嘴胡远生。
　　胡远生点点头，道：“对，听说那边在下雨，一会可能我们到的时候，还在下。”
　　林浩于是一边拿出笔记本放好，一边无语道：“感觉我走到哪，都会下雨。”
　　不过话虽这么说，只要别是遇见《中国机长》里面的画面就行。所以顺口提了一嘴后，他就又打开电脑，开始忙活起《无名之辈》的事情。
　　...
　　戛纳的组委会按照规定，那是3月10号就应该完成影片注册，然后影片的媒介比如说DVD之类的，要在14号之前寄过去。
　　这个还好，有关系的话，时间条件可以宽松。
　　而且林浩也是多方得知，自己并不是唯一一个晚送的。
　　行吧，看来赶工的不止我一个。
　　选片委员会的人说当然，很少的时候我们能拿到电影的最终版本，很多电影也是不停在改的。这也是为什么，许多主竞赛单元的电影是最后一刻才被选进来。
　　就是因为这些完美主义，和拖延症患者。
　　但最好，你还是完整的做好拿过来。因为你的作品完整度越好，大家就越能看到这部电影的厉害，才更有机会入围。
　　否则么，你可能都没后续改进的机会。
　　这倒确实。
　　不过另一边的硬性条件，那就必须满足了。这里也就顺便介绍一下，参选戛纳主竞赛单元的硬性条件：
　　04年5月之后制作的电影，满足；可以在本国以外的地方进行商业运作，满足；未在任何电影节放映，或入选国际电影节名单，满足；未在网络或者DVD发行，满足；片长多于60分钟且配有英文字母，满足。
　　《无名之辈》是有资格报名主竞赛的。
　　当然这只是基本款，就跟考研报名条件似的。剩下的还是那句话，就看各自本事。
　　...
　　有事做的时候自然时间过得很快，感觉没过多久他就到了。
　　又来到了法国...
　　林浩这次来的任务就是送送片子，见见朋友，然后就是给女朋友买包。对，这次他连续呆在宁浩那那么久不着家，自然还是要主动讨好一下曾黎的。
　　哪怕是人家没说，但确实是冷落了。
　　而对此，当晚就和他碰面的蒂埃里·弗雷莫，深深表示理解：“女人需要讨好，因为有一天她们莫名其妙发脾气的时候，可能就是因为你没讨好到位。”
　　额，好像是这个道理。
　　林浩也无奈笑笑，男同胞们这真是...
　　世界各地的遭遇都一样啊。
　　相视一笑，然后双方默契地看向窗外——两人所处的位置是巴黎繁华地段带的一家餐厅。这家餐厅和那些私家餐馆一样，会员制，且贵。
　　而窗外不远处，就是好几家奢侈品店。
　　得，看来今天还可以顺带购物一下子。
　　但现在似乎并不是聊这个的时机，林浩转过头：“是，所以我打算多逛逛，看看有什么新款，就可以顺便买回去。”
　　弗雷莫点点头，称赞道：“你以后一定会是一位好丈夫。”
　　“谢谢。”
　　...
　　而问好闲聊过后，又一个新话题开启，两人也聊了几下《无名之辈》的事情
　　“所以这是你编剧制片中国的电影。”
　　弗雷莫看着他，很感兴趣地问道：“感觉怎么样？”
　　“怎么说呢。”
　　林浩转头拿了一下杯子，笑道：
　　“你知道，我以前做制片的时候，很多工作是不用我负责的。这一次我做了...也不是全部，但很多的事情，就感觉非常累，不会想再来一次了。”
　　“哈哈。”
　　于是人家也笑了：“就像我第一次选片结束的时候，我也是这么想。”
　　“然后呢？”
　　“然后等到再次开始的时候，我就会觉得这依旧是一个美妙的过程。”
　　弗雷莫说话很平和，但是也是很诚恳地道：“在排除那些压力的情况下，我是很喜欢电影的，也喜欢发掘新的电影，内容，导演，演员...”
　　“这种新奇感，是别的地方给不了我的，所以对我来说，这是快乐多于痛苦的一件事情。”
　　“那很好。”林浩轻轻点头。
　　他很钦佩这些为电影的未来而努力的领头羊们，也很惊叹他对自己事业的热爱。
　　“是吧，所以我才想，我会做到的我看不动了为止...”
　　...
　　这一顿漫长的晚餐，话题就这么聊开了。自然是不止一个方面，毕竟很久不见，而根据感兴趣程度各个话题聊的也是有深有浅。
　　比如说，去年的罢工潮。
　　当时可是沸沸扬扬的，弗雷莫与雅各布及时与罢工工会沟通，并允许罢工工会成员与演员共同走上戛纳红地毯，才让戛纳电影节得以顺利结束。
　　当时觉得焦头烂额，现在想起来也只当是宝贵经历。
　　“是，下一次如果遇到...”
　　弗雷莫忙摆手：“别说了，不要再有下一次了。”
　　比如，今年弗雷莫还是没时间去做他的动画电影节。
　　在弗雷莫的眼里，动画电影代表着电影业未来发展的一个重要方向，也将会日渐会成为电影院吸引观众的重要手段。
　　额，好像也是。
　　后来的优秀动画作品也不少。
　　再比如说，今年这已经是戛纳第二次邀请林浩出任主竞赛单元评审，然后他再次避嫌选择不出任——当然，也是因为《分手男女》马上开拍，没办法好好准备。
　　只是这个理由嘛，他没说，只道：
　　“很多东西我都还不懂，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下次也不一定呢。
　　弗雷莫表示：你现在就给我一键三连...
　　咦？好像走错频道了。
　　总之，这位现任戛纳电影节艺术总监、选片委员会主席对林浩还是印象很好的，他亲切表示：“那就让我们约定一下吧，下次，下次我邀请你的时候，你不能拒绝。”
　　“额，实际上...”
　　“太棒了，就这么说定了。”
　　弗雷莫怡然自得，起身：“很棒的一个决定，对了，我也还有事情要忙，今天的晚餐就以这个结尾吧...”


第354章 詹妮弗·安妮斯顿
　　四月，凉气开始流散，热气不时袭来。
　　清晨起床，林浩坐在阳台的长椅上，抬手又是咔嚓咔嚓两张照片下来，认真评鉴分析了一下，立刻表示：
　　太棒了！
　　就凭这张照片的水平，我就能进马格南了！
　　咳咳，开个玩笑。
　　但当你在酒店的28层俯拍整个纽约的时候，难免也会产生一种，随便怎么拍都好看的感觉。
　　加上他这几天诸事顺利，心情很好：
　　离开法国前见了朱丽叶比诺什，格扎维埃·吉亚诺利，埃米尔·库斯图里卡等一众熟人也好，评委也好，都算聊的愉快，还在他们的引荐下见到了让·雷诺等人。
　　让·雷诺现在正在准备《达芬奇密码》。
　　这可是一部投资1.25亿，汤姆汉克斯领衔主演的大片，最终票房也到了7.8亿美元，06年上映即获得世界影史排行第14的票房成绩，妥妥的大作。
　　羡慕，不嫉妒，也不恨。
　　“呼...”
　　不过他也越来越觉得，自己开始接触的都是一些影视圈中上层的阶级。而如果林浩要是拿出制片人的姿态，那就更是无往不利，想见谁都可以了。
　　但要他真资格的自己做一把制片，可真的是难。在国内这种熟悉的环境，一堆书人的帮助和人脉资源下，林浩才堪堪做完一部自己觉得比较满意的作品。
　　出国也是找到了熟悉的电影节，联系了熟悉的发行方和海外买家...
　　总之，还在自己演员积累的一亩三分地里。
　　算了，也挺好的。
　　毕竟现在的国内，能像他这样在国际上有些门道的，其实也不多。
　　...
　　早上9点，The Fifth Avenue.
　　第五大道是曼哈顿最重要的南北向干道之一，拥有几乎全球所有最顶级的品牌店。
　　Louis Vuitton、Dior、Catier之类不说，还有超大型的百货商店例如Bergdorf Goodman这种高档的商场：近10万元软妹币一件的大衣，上万的裙子都不是稀罕货。
　　所以这里成了著名的观光景点。
　　明星也偏爱来此。
　　只不过要在这里消费，那也确实需要掂量一下这家店的价位和自己的钱包。好在，林浩已经实现了吃饭自由。
　　“吃饭自由？这个名字蛮有趣的。”
　　布莱恩听完就笑了起来。
　　“拜托，这已经很不容易了。”
　　林浩手里端着咖啡，一脸无奈，道：“哎，你知道我第一次认识第五大道是在哪里么？提示一下，和吃有关。”
　　“额...我不知道，在哪里？”
　　布莱恩也端着咖啡，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
　　林浩遍带着些回忆的色彩道：“你应该看过奥黛丽·赫本的《蒂凡尼早餐》吧？电影里，她每天早上都来这里的Tiffany橱窗前，一边吃面包，一边看着首饰，希望自己有一天能够在里面享受轻松的早餐。”
　　林浩顿了顿，才继续：“放在现在，两位主人公以及这样的价值观可能会被喷死，但...赫本真的很美，当时我也很好奇Tiffany的早餐有多好吃。”
　　“哈哈哈哈！”
　　于是这一次，布莱恩的笑声就真的引来了周围的侧目，很快他们又转了回去。但布莱恩并不在意，只是摇头叹道：“你可真是让我惊讶，你知道这部电影是61年的吧？”
　　“是的，怎么了。”
　　“嗯，我是60年出生的，你是78年出生，电影真是多么奇妙的事情啊...”
　　...
　　开在繁华地段的餐厅，有一个好处就是你吃饭的时候也可以“假装四处看风景”，不会觉得无聊。而林浩和布莱恩，肯定也不会只是来看风景，吃饭，或者聊电影。
　　他们是今日有约人见面的。
　　现在是9点11分。
　　毫无疑问，我们的詹妮弗·安妮斯顿小姐迟到了。
　　但不管什么原因吧，这时候的她都值得被原谅。然后又过了五分钟，她踩着高跟鞋咯噔咯噔赶过来的时候，一脸歉意：“真的很抱歉，路上的交通太拥挤了，我应该早一点出门。”
　　“没关系。”
　　两人起身，布莱恩绅士地为她移开椅子方便詹妮弗入座：“男士们永远不会嫌等待女士的时间过长，尤其是詹妮弗你这样的女士。”
　　“谢谢。”
　　詹妮弗于是也一下子情绪似乎被缓解，笑了起来。然后转过身来，对着林浩热情伸出手：“噢！你一定就是林了，我看过你好多电影，你的表现都很棒。”
　　许多人对詹妮弗的评价是：
　　人品好，有亲和力，有才华，属于从不摆架子，容易亲近的人。并且现在还要加上一个——不卑不亢。
　　皮特出轨事件之后，所有媒体把她渲染成一个弃妇，可怜也好，嘲讽也罢。但安妮斯顿表现得很自然，更不会哭天抢地，包括今天大家见面，她也是落落大方。
　　就这一点，她就赢得了很多人的尊重。
　　所以双方见面介绍后，林浩见她没什么失落的神色，也笑着握手道：“我也是，我很喜欢《遇见波莉》。”
　　他觉得这时候就别提瑞秋了，这种事情，就跟你见到沙溢说你很喜欢白展堂一样，显得有些不真挚。
　　但瑞秋，哦不，詹妮弗似乎并不介意：
　　“噢，是吗？也许你可以看看我的成名作品，《老友记》。去年刚刚10季完结，所以你可以一次性看完所有的作品哦！”
　　林浩瞅布莱恩一眼，确定这确实没事，便也笑着接道：“太好了，不过也有点遗憾呀，说实话我之前也看过《老友记》，也希望能有机会去客串一下什么的。”
　　“是吗？但是告诉你一个秘密，也许你会好一点。”
　　“什么？”
　　“就是...我认识的人中，已经有三十多个有这个遗憾了。所以，你并不孤单鸭！”
　　...
　　行吧，这样看来我确实不孤单。
　　而且几人碰面的事情，也不孤单：
　　狗仔来了。
　　《分手男女》开拍在即，詹妮弗和皮特的事情沸沸扬扬，再加上一个新签约皮特经纪人布莱恩的林浩，几点汇聚起来，这一次两方的碰面无疑吸引了很多关注。
　　都不用过一会，很快就有一堆娱乐记者来拍照。好在都不敢太明显，也不敢影响四人用餐，否则基本上保安不是吃素的。
　　但仍旧有很多可以写。
　　拍照截掉布莱恩：“詹妮弗私会年轻帅哥，已从上一段恋情中走出。”
　　截掉林浩：“詹妮弗与皮特经纪人密谈，疑似为皮特求情。”
　　截掉这边一方两人：“詹妮弗独自早餐显憔悴，为情所伤以泪洗面。”
　　如此这般，层出不穷，无良媒体只会让你看到他想让你看到的“真相”。
　　但反正吧，詹妮弗在现在绝对是受害者一方，媒体只要关注在她身上，正向的反向的都能有很大关注：所以对于这一点，林浩还是稍稍提醒了一下。
　　“没有关系，你知道那些记者很爱写一些并不存在的新闻。”詹妮弗稍稍摊了摊手，表示没事：“如果你是担心我介意媒体编造那些绯闻...拜托，相信我，我可经历太多了。”
　　“很感谢你能这么想。”
　　林浩松了一口气，但虽然对方很亲和，也毕竟第一次见面，他便很客气道：“如果之后有什么需要我的，也可以尽量说。”
　　詹妮弗很明白在这个敏感的时间点，和自己合作的男演员有何心情，便笑道：“OK，当然，所以现在我就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帮忙。”
　　林浩愣了愣，然后赶快接道：
　　“没问题，是什么？”
　　“我能再来一块蛋糕么？抱歉，但我今天真的感觉很饿。”
　　“额，当然，没问题。”
　　林浩赶紧切下一块，送了过去。
　　“谢谢。”
　　Well，看来这一次的《分手男女》，应该会是一场愉快的合作吧？


第355章 不同
　　四月中，北京已经不再寒冷。
　　在米国处理完杂事之后，林浩回国，依旧和选择宁浩待在一起继续做《无名之辈》。不管能不能选上吧，电影反正是要做好。
　　也有退路：
　　戛纳如果不行，那就直接转战东京电影节。到时候市三尚杉那边的关系应该可以走一走，还是比较有希望。
　　对此曾黎表示——管他呢，反正这家伙还算聪明，买的包都是好看的，还买到了限量版，就暂时原谅他。
　　好在剪到今天，也终于完事。
　　曾黎很自然受邀前往一起去观看成品，就是新公司剪片子的地儿离《武林外传》剧组里也不算近...当然是因为剧组比较远了，所以开车要两个半小时。
　　地址在北四环上一个安静的地方。
　　这些日子，对于这部戏曾黎还是很期待的。毕竟怎么说，一来林浩这么“夜不归宿”，二来她也算是半个工作人员，算得上出了一份力。
　　所以到了地方，上楼登记，还有安检，合同...
　　挺像那么回事。
　　“黎黎，这边！”然后，曾黎就看见袁泉在门口探头探脑，见到她就热情挥手。
　　“泉儿！”
　　曾黎立刻化身小姑娘，跑过去嘻嘻哈哈一阵，才想起什么的小声问：“诶，我没迟到吧？”
　　“没有，还早呢。”
　　袁泉指了指里边：“你家林老师都出去买吃的了，还没回来呢。”
　　“买卤菜去了吧？前几天就嚷着要吃。”
　　“可能是...”
　　“不管他，我们进去。”曾黎拉着袁泉的手，蹦蹦跳跳就进去了。
　　...
　　这是长林影业的一个小型放映厅，里面最多可以坐二十多个人。当然今天来的人不多，都是剧组的熟人，大家打了招呼又陆陆续续来了几个。
　　不到两只手的数吧。
　　再过了几分钟，林浩上来了。
　　真是买了卤菜，笑嘻嘻地和大家分一分，只是剧组其他成员还好，反正黄勃和王宝强，都有点紧张的吃不下的感觉。
　　上午9点28，电影马上开始。
　　林浩这时候却出去接了个电话，曾黎大概听到一句“李导”，就猜到估计是李安导演的事情。
　　《断背山》吧？
　　记得林浩说过，这部戏他前几天在美国看了，很不错。然后也要参选戛纳，估摸着这会打电话是有什么说头。
　　她转回头，刚好对上王宝强的眼神。
　　这孩子看见曾黎转向他，漏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姐，我为啥这么紧张？”
　　曾黎一时间也卡住，只能道：“额，这个我也不清楚，不过紧张是正常的。你看黄勃，他也紧张，你不是一个人。”
　　“啊，嘿嘿。”
　　这时候黄勃也没了开玩笑的心思，众人便在一片沉默中，安静等着林浩回归。
　　“不好意思，大家准备开始吧。”几分钟后，林浩才推门进来，坐下。
　　“怎么样？”曾黎问了一嘴。
　　“哎，就那样吧。”林浩叹气。
　　不说也罢。
　　这么多年李安两届金狮，两届金熊，两届奥斯卡，但就是金棕榈始终算是个遗憾。所以这一次嘛，重在参与。
　　但也幸好没有真的被选上了...
　　...
　　灯光关掉，屏幕亮起。
　　开场黑白的审讯肇红霞让人以为会是一部艺术性的电影后，直接王宝强和黄勃两个憨憨登场，喜剧登场，而这无疑是欢乐的。
　　“快点！还有四分钟了！！”
　　“走走走！”
　　“你捏着离合走个锤子？”
　　“干啥？”
　　“松离合！”
　　“啊，哦！”
　　于是摩托车“piu”地一声，冲上了天...
　　“哈哈哈哈！”哪怕都是亲身参与，其中还有人是看着摩托车被挂上去的，这时候大家也是笑声不断。
　　但这里面不只是欢乐。
　　欢乐里，暗藏了线索。
　　原版饶晓志导演的一个问题就是，他的水平不是那么足以支撑起一个丰满的故事，镜头也差了点，演员还不错。但你要就用这种水平去戛纳...
　　那还是去一种关注单元吧。
　　所以林浩剧本上，就是改了不少的。
　　...
　　第一是多线叙述.
　　原版主要就是两条线交织出来的，而要说完整性...
　　只有任素汐那一条比较完整。
　　因此除了完善保安线，警察这边，林浩是有补全一条线的，又额外埋了一条线的。
　　先说这三条完整的线互相关联，互相影响，一环套一环，但彼此之间也有着联系。所以最后才呈现出来逻辑严谨，让人物的行为，不再只归于巧合。
　　巧合真的是剧情电影的大忌。
　　第一次：“真巧，在这遇见你？”
　　第二次：“可恶，居然碰巧我出来郊游就看见他偷吃！”
　　第三次：“天啊，这么巧，我居然偶然在地铁上听医生谈论得知，他患了癌症！”
　　喂，不是吧？
　　不是说不能有，但绝对不能多。
　　而林浩当初编剧的难度，就是在于三条线之间相互印证，让人物的行为逻辑可以正常得到解释，这就是难度很高的。
　　哭了编剧，笑了观众。
　　但目前看起来是值得的，林浩自己看得很舒服，逻辑很流畅。你可以从这些人物和故事线的碰撞，随时开启大脑风暴，试图来解密接下来的走向。
　　至于埋下的肇红霞这条线呢...
　　这条线探究的意味就强了很多，也解释了一些比较剧情之外的时代背景——她这条线，贯穿整个电影，更多带了一些社会问题的讽刺，人性，还有灰暗地带。
　　林浩写的时候就非常非常小心。
　　但这一条线，可能是全片最重要的一条：故事的悬念就在她身上了。
　　因为她做的被敬茶一开始就抓住审问的人，她的背景一开始就交代，而她的未知让她的行为是不可控的：她做出的每一步，都在影响着这三条线。
　　...
　　然后第二个修改的，就是情感的事情了——《无名之辈》是部黑色喜剧，里面也有感人的画面，不多不少。
　　“哥哥！”
　　“又咋了嘛！”
　　屏幕上袁泉皱了一下眉，隔着门喊道：“那算了，你走嘛！”
　　屏幕下，看到这里的众人都沉默。
　　他们都明白此时的情况：妹妹要自杀，交代遗言，哥哥浑然不知里面的妹妹不只是想开了，还是想走了。
　　而这一段，就算是剧中最多的感情丰沛的部分了。所以这里就要提到林浩拍之前，其实非常怕一件事情：
　　就是拍出来的效果，不自然。
　　因为“起承转合”这几个字吧，所以你很容易就知道导演在什么时候，该上价值，上感情了。
　　但这件事情太可怕了。
　　不是说不好，但是就少了点意外：
　　比如《流浪地球》里，我们都知道快到结尾的时候，吴京撞过去，肯定要死的。所以结尾处漫长铺垫之后，就到了高潮...
　　这已经算处理的自然了。
　　但是我们都知道，导演已经告诉了你这一段是该哭的点。
　　就，他不太想这样。
　　林浩自己做电影，自己做编剧，超级害怕这一点。他宁愿让宁浩把这些东西藏在镜头里，藏在背景里，藏在模糊的光影中，也不愿意让观众感觉他们被导演摁在了屏幕前：
　　快看啊，他就要死了！
　　多感人！
　　演员们都哭了，你也给我哭！
　　好在，这时候屏幕上的剧情，没有特别带有那种感觉。
　　...
　　第三是视听语言的改进，第四是环境的铺陈，第五是故事节奏...
　　总之这部电影拍这么久，剪这么难，是有原因的，可以说这算是原版的一个升级吧。
　　至于大胆的尝试是否让大家买账...
　　林浩回过神。
　　那就从现场的第一批观众，开始吧。


第356章 入围
　　电影这一放，就差不多两小时。
　　荧幕里，胡广生终于和马先勇碰面了，在一支枪的媒介下，在医院的救护车里。闪烁着蓝色灯光的车外，是平静的夜景；而车内的冷光，则是展现出另一种剑拔弩张和各自的胆战心惊。
　　狭窄的空间，直接的冲突。
　　虽然和常规的电影里不一样，但显得相当的自然。
　　“哎...”黄勃突然叹了口气。
　　林浩转头：“怎么了？”
　　“就是...觉得最后胡广生应该死的。”
　　黄勃看到这里心中已经松了大半，只是有些遗憾。在他的想象中，这个结局未免还算柔和了——胡广生在他的想象里，应该是最后被乱枪扫射死了。
　　林浩脸上便浮现出一片无语，额头也浮现很多根黑线，只能道：
　　“乱枪扫射？你当是港片还是黑帮片？”
　　毕竟这部戏里有枪的，就胡广生和警方，所以按照国内的情况，开枪对于警方也都是个大事情，毕竟又不是米国。
　　所以这个情节不现实，逻辑不合理，这就已经足够否定这个想法了；而且就算这个敢拍，这种情节也绝对就不行，甚至已经不是不能过审的东西了。
　　黄勃回过神来，赶紧笑道：“没有没有，我就是自己瞎想的。”
　　然后和大家一起继续看屏幕。
　　而影片的最后，镜头对准了漫天盛开的烟花，先是盛开出那么一朵，然后炸出千千万万的光彩来。林浩相对原版并没有给出一个圆满的结局，胡广生造成的伤势不轻，马先勇也有可能出事情...
　　但这都是未知的了，故事还在继续。
　　众人都陷入沉思，直到屏幕暗下再次亮起的时候，林浩的声音出现：
　　“一个乌的黑团团
　　高高哩哑哑哩...”
　　救命！我不知道在电影结尾处听到自己的歌声，比在台上表演的时候，还要让人觉得浑身难受啊...
　　...
　　除了感觉不自在的林浩，毫无疑问，电影结束的时候所有人都站起来欢呼鼓掌。在场的人都很兴奋，但就连王宝强也没有一直傻乐，因为这个毕竟是内部测评。
　　作为大家的“亲儿子”...
　　很多人还是“一胎”，那肯定是见哪哪里都觉得可爱，好的地方大声欢呼，差的地方就说一句“哎呀，哪有完美的，这些都很难兼顾”之类的了。妥妥的，放在以后就叫“脑残粉作风”——我家哥哥还年轻，演技差点很正常...
　　是，你家哥哥三十岁了，还年轻呢？
　　三十岁人家姐姐都乘风破浪了。
　　咳咳，总之《上海堡垒》当初的看片会，也有这个架势吧？所以还是小心点。
　　当然了，也不必太过谨慎。
　　大家都还是有底线的人...
　　《无名之辈》现在的版本其实很不错，而与原版最大的区别就是，原版就像是一副朦朦胧胧，优点和缺点都很突出的平面画卷；而这一版就是精雕细刻，但又暗藏玄机的立体塑像。
　　所以呢，欣喜但不自满。
　　等大家兴奋了七八分钟后，也就各自散去。至于预计过几天公布的戛纳主竞赛名单能不能入围...
　　很多人还是多了点信心。
　　新公司并不是从零开始，很多人都是行业里挖过来的熟练工。但你要说国内这些熟练工，很少也直接参与过一个这么直冲戛纳的项目。
　　因此一开始听到林浩不出演，又看到新人演员导演...要不是最后来了个袁泉，多少人都觉得林浩这是在画饼。
　　但有人就是神笔马良。
　　画饼，也就真成了饼了：
　　4月20日，北京时间下午2点，组委会公开了第58届戛纳国际电影节主竞赛单元入围名单，王小帅的《青红》，杜琪峰的《黑社会》，宁浩的《无名之辈》三部赫然在列。
　　...
　　5月7日夜，卧室。
　　“没事，我能搞定。”
　　林浩正在收拾衣服，旁边摆着手机，上面是和曾黎的通话。这些日子他频繁离家回家，收拾行李，加上曾黎又呆在《武林外传》剧组，感觉自己都有点熟练了呢。
　　就比如现在，收拾好一大堆之后...
　　坐上去，压压压！
　　压缩大法好，在没有抽真空的袋子出来之前，人力这么做也挺方便的。
　　他就这么坐了一会，然后侧过身子找到拉链，拉好然后锁上，就轻松搞定了。毕竟他就出去的东西装两个箱子，那就有点太多了。
　　“那就好。”
　　曾黎的声音一下子就欣慰了起来。
　　林浩原来就属于不太做家务的人，平常下个面条都是大事情，就更别说自己打包收拾了：看着就替他着急。
　　一般要么就是曾黎，要么就是胡远生帮他打包行李。但是胡远生最近也忙，林浩就索性基本上自己来搞定，结果一来二去的还真的就锻炼出来了。
　　林浩知道女朋友的想法，只是笑道：
　　“我只是懒，不是不会。诶，你的行李要不要我帮你打包一下？”
　　“我已经收好了，你把自己的弄完就行。”曾黎最近也要离开剧组一趟，就是配合《仙剑宣传》的事情了。
　　...
　　《仙剑奇侠传》在湾湾火了，放的很不错。连带着内地一些地面频道的，都相当可以，这就让剧组非常兴奋，然后也有不少地面频道主动联系剧组，要把这部戏放在暑期档播。
　　可以说04年，很多看地面频道的，都看见了这部戏，算是蛮火的。所以虽然没有说一定要去配和宣传，但是演员和戏是利益相关的，曾黎还是请了两天假。
　　林浩也就不再纠结，只是嘱咐道：
　　“那行，我一会就把布丁送过去了。对了，你是不是又让布丁上床了？我看床上好多毛啊...”
　　“你播的电话已关机，您拨的电话不在服务区，sorry...”
　　电话那头传来“人工语音”的声音，曾大妞说完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架势挂断了电话。
　　林浩仰头，长叹。
　　屡教不改！
　　小猫咪是很可爱，但是如果让它上床的话，就会是一场猫毛的灾难。
　　他走过去，抱起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布丁：“哎哟，你真重！”
　　“小布丁，胖布丁，大布丁...”
　　“要是你不掉毛，该是只多可爱的小猫啊？是不是，嗯，是不是...”
　　“喵？”
　　布丁表示，不掉毛，那还叫小猫咪么？
　　也是，林浩心里点头。然后出门送猫，再一路赶到了机场：本来只需要他作为制片带着团队先行前往，其余的人都可以后来。但鉴于多少人都是第一次入围戛纳，这其中的魅力对于林浩来说习以为常，对于他们来说弥足珍贵。
　　所以...
　　干脆一起出发，就当做团建啦！


第357章 有内味儿了
　　2000年的时候，有一个穷不拉几，叫《站台》的剧组，里面有个吭哧瘪肚的叫贾樟柯的苦逼导演，带着和他吵架过不久的男主演叫林浩，陪着劝架的余力为，以及牵线的市三尚杉...
　　这么一群人，各怀心思地来到了世界上三大电影节之首。
　　恰逢那一年，华语电影大放光彩。
　　但可惜，他们都并未笑到最后。
　　转眼已经是05年了。曾经合作过两位第六代，多次入围戛纳电影节的林浩最近几年专注商业，也并没有再来冲奖，但总有各种各样的原因让他要来这边一趟。
　　这些原因，或许是因为品牌商赞助了戛纳，林浩要去刷脸；或许是因为参演的商业片要在这里首映，他也要出席；再或许就是这次这样的，自己带着剧组来这边。
　　就像当初市三尚杉带着自己来一样。
　　不知道几年后剧组的人回忆起来现在，会不会也有一番感慨？
　　“当然没有！”
　　餐厅里，黄勃挤了挤王宝强，试图掩盖事实：“我和宝强昨晚很早就睡了，对吧？宝强。”
　　“啊！嗯！”
　　王宝强也拼命点头。
　　奈何一个猪队友，比一个厉害的对手更要命。林浩盯着王宝强，一眼就看出昨晚大半夜在外面大叫的，一定就这俩。
　　但他也没说，只是摇头吃完自己碗里的青豆，就交待道：“行吧，你们下次记得出门带上翻译。”
　　“嗯，哦不，我们没出过门啊？”
　　林浩眨眨眼睛，看的两人一脸心虚，才道：“这里是法国，你们一个英文才学了那么丁点，一个啥也不会，就别自己出去乱晃了。让小丁陪你们去，好好逛逛，然后挑两件红毯穿的衣服。”
　　“老板，这个法国都是花欧元吧...”
　　黄勃讪讪笑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我在国内买了一套，就是那个...”
　　“你那个太老土了，丢我的脸。出去小丁带你们看。”末了，看着两人一脸肉痛的表情，只能无奈道：
　　“我给你们报销！”
　　“谢谢老板！老板我们走了！老板再见！”
　　...
　　然后果然，林浩觉得自己想象中，黄勃和王宝强徜徉顶级电影节的幻想真的没有实现。
　　这俩货除了一开始为了自己的礼服而头疼脑热，头昏眼花，头重脚轻之外，其余的时间都缠着丁柏耀带他们逛这边的景点，而不是欣赏什么电影。
　　真的，人家都是往戛纳走，只有这俩想从戛纳出去。结果坐飞机感觉没过多久就到的两人，得知戛纳到巴黎要五个小时的火车后，就深感遗憾。
　　看来是去不了了。
　　他们虽然平时也算是屁事没有，偶尔有采访带上他们，也都是当摆件以及尴尬笑声发声器：“哈哈！”“嚯嚯！”“嘻嘻！”
　　但是吧，也不敢耽误了正事。
　　好在剩下的人们，都觉得戛纳特别美妙的，尤其是宁浩。
　　国内的电影圈子，如今和国外的接轨还不是那么多，而且第一次遇见全是交谈着电影事宜的城市，他也是足够兴奋。
　　真的爽，哪怕是语言不通，但是也有人愿意在翻译的帮助下和他聊天，且非常精彩——电影节还没开始，但来到这里的人每一个都和电影相关，故事早就一大筐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传奇的历史。
　　所以第一天林浩下楼去接受采访的时候，就看见宁浩在路边和人聊天，总算觉得自己提早带他们来是对的：至少多数人都陶醉在了这个氛围里。
　　而他们无疑也是幸运的。
　　背靠林老板这种高级别大号，可以没有多大压力，随便帮忙捡包，捡到的包还多数是自己的：
　　换句话说，只管享受就好。
　　这是绝大多数剧组都没有的待遇。
　　整个戛纳很多人别说参加主竞赛，或者参加竞赛，他们多数都没这个机会。多半是来看看电影，交流，寻找机会，以及自己去电影市场卖片。
　　...
　　林浩当然不用自己跑电影市场了，片商都很卖他面子，抢着预定首映门票。
　　所以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在红毯的时候出现，给剧组带来欢呼和关注，给快瞎了眼的王宝强挡一挡，拉着僵硬的黄勃往前走动，和唯一还算冷静些的宁浩、袁泉一起往前走，提醒今天匆匆赶来姜武要多笑两下。
　　然后在红毯的末尾，和主席问好。
　　再给老熟人介绍新朋友。
　　之后，就和众人一起电影宫观看开幕影片：《旅鼠》。
　　这部开幕兼竞赛的电影是法国片，讲的是一对中产阶级年轻夫妇，因科技丈夫调职，搬到法国南部小镇，邀请赏识他的上司夫妻来家里晚餐进而引发的故事。
　　被评价为：“夫妻感情的诚信、背叛、精神出轨、叙事混合幻想与寓意。但导演手法平淡，题旨不够创新，评价不高。”
　　怎么说，披着情感外衣的“鬼片”？
　　也行吧，能把参赛片选做开幕片，多半说明它不是特别具有竞争力。
　　这个举动的更多意义在于鼓励法国原生导演，然后向世界介绍法国电影的新生力量。所以电影结束，林浩配合着给与掌声，并在开幕式后被媒体记者围住的时候，讲了几句客气的夸奖。
　　再回到酒店的时候...
　　就看见一帮记者堵在门口。
　　...
　　今年戛纳华语力量也是很强的，三部入围，并且还有没入围的也来做宣传，卖电影，所以来的国内记者也明显变多。
　　只是相对的，采访对象也多。
　　除了红毯上受到各种关注的剧组们，还有章子怡、舒淇、成龙、古天乐、刘晔之类的演员，以及评委身份的吴宇森，还有杨德昌，三爷，携《无极》而来的陈凯歌夫妇...
　　以及。
　　贾樟柯也来了。
　　“我现在正在筹备一部叫作《刺青时代》的电影，讲述的是75年的少年的一个故事，现在还在筹备剧本，有望在年底开拍。”贾樟柯笑嘻嘻道。
　　“75年...”记者心中想到了点什么。
　　“对啊。”贾樟柯点点头，解释道：“这事苏童的书改的。”
　　“这个少年是什么样的呢？”
　　“他叫小拐，是一个浑身是伤、喜欢骑着摩托车到处乱撞的男孩，我希望他会是在外形看上去要够狠、够猛，感觉特别会打架的那种。”贾樟柯进一步说明。
　　记者挠挠头：
　　骑着摩托车，够狠，够猛？这谁？
　　这不就是，马达么...
　　...
　　“如果我走了，你会像马达一样去找我吗？”
　　“两个以前从来不相识的人坐在了一起，然后呢...当然是爱情...”
　　“近一个世纪以来的传说，故事，记忆都堆积在这里，使它成为一条最脏的河。”
　　《苏州河》里这些闷骚的对话，曾经无数次在心里撩动温情记者的心灵，以至于她联想到这里不由得脸色泛红。
　　嗨，贾樟柯一看记者这样也明白了。
　　不管他说什么，对方都会内心把林浩认定成为自己的第一男主。
　　可真不是，这一次的男主演他希望是一个年轻的小孩，十四五岁吧。他是打算去南京、温州一带的戏曲、武术学校挑人，林浩嘛...
　　年纪大了。
　　咳咳，总之现在拉着林老板给自己制造热度，骗...拉更多的投资是没跑的。
　　所以这边，记者果不其然问道：“会是林浩吗？我记得他在《苏州河》...”的时候，贾樟柯正想着怎么忽悠，就听见有人在外边喊：
　　“林浩来了！”
　　于是再见来不及挥手，眼看着挖不出什么新东西的记者，纷纷凑到了那边去。
　　所以刚下车的林浩接到的第一个问题就是：“林浩，请问你将再一次和贾樟柯合作《刺青时代》，感觉怎么样？”
　　感觉怎么样？
　　刺青时代？
　　林浩一脸懵逼：什么鬼，小时代么？唉呀妈呀，有内味儿了！


第358章 《无名之辈》首映
　　“嗯，也是。以现在我的年纪，再去演十四岁的男生...那不是正合适么。”酒店里，林浩一本正经地评价道。
　　天知道媒体明天会写什么，天知道为啥着些媒体不去看看原着就开始写新闻，不过林浩对此已经习惯，毕竟媒体每年都会例行宣传两人会再次合作，如何如何。
　　“只要你敢演，我就敢拍。”
　　“你确定人家作者不和你急？我告诉你，你现在这个行为在有些人眼里就叫‘毁原着’。”林浩很无语的样子，对这个提议予以了否决。
　　这书原作者，也是名人。
　　也许对于年轻读者来说，苏童这个作者名字可能不太熟悉，但只需要一件事情就够了：他写的《妻妾成群》，被张艺谋改编成了电影《大红灯笼高高挂》。
　　所以贾樟柯也就是皮，便继续笑道：
　　“那倒也是，不过演员真的太难找了，不好弄。要不，你就将就一下。”
　　《任逍遥》的教训还在不远处，找了演技不够的年轻演员出演作品，那真的是灾难。原生态要么就纯原生态，而你要往他身上加剧情...这么多年来，贾樟柯还是觉得只有林浩做到了完整。
　　“那我还是不行啊。”
　　林浩伸了个懒腰，看着那边还沉浸在开幕式兴奋的剧组众人，道：“除非逆时光倒流，让我在年轻个十岁八岁什么的。”
　　“那我还是算了。”
　　贾樟柯也顺着林浩的目光看过去，忽然想起：“诶，当时我们来的时候是怎么样的？”
　　“干干巴巴，麻麻赖赖的呗。当时我们可没有这么厉害的制片人，走上红毯都只是小透明罢了。”
　　“也是，看你身上穿的衣服，估计又是多少万吧。”
　　“不知道，品牌新款，我这叫什么全球首穿。”
　　“这电影全球首映也就算了，衣服全球首穿。”贾樟柯黑线了一下，借用了最近学的一句方言：“山猪儿吃不来细糠，理解不了你们这些事！”
　　...
　　话说贾樟柯来这边，其实主要一个方面还是戛纳的邀请。
　　虽然今年没有什么作品入围，但也算是热度不减。此后的几日，因为两人同住一家酒店，出门的时候不时也会有人跟贾樟柯打招呼，确实说明这货的名气还是不减的。
　　此外呢，少不了刘晔这个家伙呗。
　　他当时一直怨念颇深，为什么林浩不去演《无极》，这样两人又可以合作了多好；还有秦昊，对，《青红》里面有他，也就是这部电影让他渐渐打出了一些知名度。
　　以及一堆导演，杜琪峰和侯孝贤也是新见面的。如果不是侯孝贤这边基本也是力捧张震，御用舒淇，不然说不定林浩也会和他聊多一点的事情。
　　如此社交，一直到了5月19日。
　　《无名之辈》首映。
　　相对于《青红》首映安排四场，一场是给媒体的，两场是给片商的，真正给观众放的只有一场。林浩这边，首日一场给媒体，一场给片商和观众，其余的都给观众。
　　算是安排的比较偏向影迷了。
　　当然，也或许是因为他地位比较高，底气也足的原因。但更多是因为片商往往也坐不满，甚至多数时候他们不是一直看完整部电影的——片商一般就是大概看一下，觉得可以判断出要不要买，就可以走了。
　　因为他们一天要看很多场，不止是主竞赛单元的。不想买，自然不用浪费时间；想买，就电影结束的时间再来。
　　但也不是所有的时候，他们都这样。
　　比如说一些大牌导演，演员，制片人的电影，他们有些会选择从头坐到尾，以表示对这部电影的尊重。
　　因为这些大牌的地位使然，让他们卖片的时候看重的不只是金钱，更是片商对待电影的态度。因此你表现比较好，哪怕价格稍低，也是很有机会拿下的。
　　...
　　上午11点，影厅门外。
　　首映参加多了，其实也就那样，林浩现在有点理解当初自己跟着张艺谋去柏林的时候，导演的心情了。
　　事到临头，他居然显得很平静。
　　只不过是当初的放映室扩大了很多倍，观众人数多了不少人，以及演员们集体都紧张而已，其余的好像都还行。
　　林浩是老油条了，所以开场前他讲了两个笑话，逗得姜武和袁泉直乐，也算化解了一些紧张气氛；然后开场电影的自带喜剧，让观众们也笑了起来。
　　黄勃就觉得自己心里不由得起飞：
　　他们在笑！他们因为我们得表演在笑！天啊，是不是反映很好的表现？
　　那我是不是会拿奖？
　　然后过了一会，大家又沉默下来：
　　完蛋了，他们都没什么反应，多半是觉得这一段又不行了，怎么办？
　　是不是一会要挨骂...
　　所以相对于久经社会，深刻知道这一关有多难的黄勃这样患得患失，也同样经历了风雨的袁泉，此时的平静就显得弥足珍贵。
　　她只是全神贯注地看着自己的表演。
　　这也是袁泉的风格。
　　林浩拍的时候就说老同学有的时候用力过猛，但其实袁泉一直都还算把握觉得得当。只是因为喜爱，所以才会太用力。
　　剧情早已熟悉，但跟着观众一起...
　　感觉确实不一样。
　　再次随着林老师的歌声响起，灯光也终于亮堂了起来。
　　“啪啪啪啪啪！”
　　“哇吼！”
　　好在，一场下来，她觉得自己没有辜负角色。场上响起的掌声，也证明她没有辜负这一次的选择了。
　　...
　　其实大家心中有数，林浩制片的片子肯定会很多人捧场。但真正掌声响起的时候，大家还是很激动的。
　　没有什么喜极而泣的戏码，但王宝强上台的时候摔了一跤，反倒喜剧效果十足，
　　至于回答问题的时候，林浩让主持人尽量把问题都带到其他主创团队成员身上去。因为他知道自己出门还有几个采访等着他，但是主创们这时候却是高光时刻。
　　颇有些...在幕后运筹帷幄的感觉。
　　坐镇后方。
　　反正现场媒体的反应还算不错，但出了影厅，相对于以前的电影，这一次《无名之辈》也是好评差评都不断。
　　“不上不下，和一些片子比起来，它的痛苦感觉没那么真切，有点飘在空中。”
　　“听说原本他们打算把电影压缩成一个大概一个半小时的版本，幸好没这么做，因为我愿意为它多花五十分钟。”
　　“我会说，有趣了两个小时，最后的结尾有那么点遗憾，但仍旧是佳片一部。”
　　额，行吧。
　　反正这些东西都是导演烦恼的，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收获金钱果实了。


第359章 闭幕
　　林浩自己出演且入围戛纳的电影，哪怕是当年颇为遗憾的《杀人回忆》，那也是上映就在电影市场卖出了个好价格。但现在轮到《无名之辈》卖片了...
　　emmm，大家就开始压价了。
　　也很正常。
　　虽然让宁浩目瞪口呆的是，电影上映完后上百家片商涌过来买版权，但比起来林浩的《百花深处》那几百家，完全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毕竟这《无名之辈》还是一个无名导、无名演员、暂时也无奖项的电影，总不可能在电影左上角打一个“林浩出品”就可以说明它可以获利吧？
　　所以现在价格不高，也正常。
　　何况有很多国家的市场本身就小，不是特别大片的，在他们那价钱就差不多，都低。
　　比如说挪威。
　　你要卖给他们贵了，他们也根本没那么多观众收回成本，然后进一步赚钱。毕竟人就那么点，你让他们放给谁看？
　　挪威的森林么？
　　因此林浩自然不会狮子大张口，相对来讲他还会比较看重发行方的诚意，熟悉程度，然后选择卖给谁。
　　也还不错吧，算推进很快。
　　差不多3天已有25个国家签订了新片的发行合同，主要是一些欧洲的小国，然后大一点的市场还是留着搏一搏，说不定获奖。
　　如果获奖了，没的说，很快这些地方都能以一个不错的价格卖出去。
　　如果失利了林浩其实也觉得不算意外吧，因为例如还算有参考意义的场刊评分，《无名之辈》拿到了2.9的评分，最终排在并列第五，上位圈但也不能说很高。
　　属于拿奖了也不意外，不拿奖也很正常的水平——今年那是各路大师齐聚，还都是多年磨一剑，即使林浩算得上是戛纳的熟人，影片反响也还算好的，但毕竟他不是亲自出演啊。
　　因此要是没拿奖...
　　到时候，就可能要便宜卖卖。
　　林浩也没那么多时间去跑下一级的电影市场，或者挨个国家跑宣传什么的。《分手男女》开拍也不远了，他时间紧。而如果他不亲自去跑，宁浩什么的是完全没有啥牌面的。
　　也就跟不跑差不多，还不如直接就趁现在卖掉了。
　　总之，一切的一切，就看今晚颁奖。
　　...
　　戛纳时间2月21日晚，电影节闭幕。
　　《无名之辈》剧组收到了闭幕式邀请函，这意味着剧组拿奖了，所有人都颇为兴奋。但是林浩没告诉他们的是，从电影节给的票的情况来看，应该不是大奖。
　　不过没关系，这也应该不是安慰奖。
　　这就够了。
　　众人兴奋前往现场，而闭幕红毯相对于开幕式红毯，也依旧是安静了许多。只有一旁抗议的人群，依旧慷慨激昂地举着牌子喊着口号：
　　“把电影还给戛纳！”
　　“不要商业！”
　　“电影就是电影！”
　　这群把自己全身涂黑的抗议人群，是为了抗议戛纳越来越商业化的发展，让电影节失去了本身原有的艺术魅力。
　　这些人其实挺纯粹的，也算是从自己的角度，为电影出一份力。但林浩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入场，坐定，然后等待着颁奖。
　　人家也并没有特别啰嗦。
　　先是电影节主席吉尔斯·雅各布开场，然后是本届埃米尔·库斯图里卡，少见的艺术指导当了主席，但毕竟人家是嫡系。两人上来就是一堆“辉煌过去，继往开来”之类的东西，巴拉巴拉。
　　嗯，有那么些无聊吧。
　　期间林浩就看在台上的吴宇森，也是有点无聊的架势。
　　两人之前虽然没有单独见，但在19号的“中国之夜——庆祝中国电影诞生100周年”酒会上有碰过。
　　这位导演其实对林浩的态度很奇怪，说着想邀请林浩有机会合作，但又含含糊糊的。而林浩自己呢，也不是很理会从好莱坞败退的吴白鸽。
　　赔的那么厉害，回来之后依旧还是自视很高，直到《赤壁》再次扑街，《太平轮》那么好的题材还是扑街，才慢慢安静。
　　所以林浩也没多在意。
　　毕竟在那个酒会上，章紫衣还在说着“我还在好莱坞门外”的话，林浩则是已经正式拥有一席之地的演员，么得必要去讨好一个已经被退货的导演啦。
　　...
　　颁奖按部就班，四部华语片，三部都没能撑到大奖环节：
　　安慰奖三枚，请收下。
　　而主竞赛单元，则是意外的顺畅：
　　最佳男演员奖给了汤米·李·琼斯，来自《艾斯卡达的三次葬礼》，同时他也是本片的导演，属于演而优则导的类型。
　　最佳女演员奖则给了汉娜·拉斯洛的《自由地带》，这部戏一开始最吸引人的是主演娜塔莉·波特曼，然后电影上映后，让人惊讶的是导演在里面用了大量的实验性拍摄手法，直到最后拿奖，反倒是汉娜·拉斯洛成功。
　　至于评审团大奖给了也算众望所归的，吉姆·贾木许的《破碎之花》。
　　最佳编剧奖再次给到了来自《艾斯卡达的三次葬礼》的吉勒莫·阿里加；最佳导演奖则是给了01年就凭借《钢琴教师》获得戛纳评委会大奖的迈克·哈内克，他的新片叫《躲避》。
　　这也是戛纳嫡系了，日后他将会二封戛纳金棕榈。
　　《无名之辈》则是拿下了评委会奖，这一点在之前《青红》收获了一个安慰奖之后，林浩心里就有数了。
　　不算意外吧。
　　当然，让·皮埃尔·达内和吕克·达内兄弟的《孩子》拿奖，则是让媒体们事后欢呼的事情。
　　其实达内兄弟某种意义上，算是《无名之辈》被不看好的原因之一。因为他们这一次继续发扬了半纪录片风格的、晃动的、肩扛镜头的真实感，顽固地追求到底。
　　不仅在展映期间，获得了当地观众的一致认可，更让《无名之辈》惨遭对比拉踩，也最终顺利成为有史以来第5位入主“双金棕榈”俱乐部的成员
　　这可真是厉害了。
　　但对于华语电影来说，当宁浩在台上兴奋举起奖杯的时候，才是今晚关注的最高点。
　　至于他后面掏出稿子，磕磕巴巴开始感谢一大堆人的时候，也被媒体们友善地归结为“获奖了太激动”，而不是“没见过这种大场面，兴奋过后，肾上腺素不足，就怂了。”
　　...
　　“...最后，我要再次谢谢我的制片人，林浩。没有他的努力，就没有这一次的成功，谢谢！”
　　“啪啪啪啪！”
　　“咔擦咔擦！”
　　林浩坐在底下很平静，当然他内心还是高兴地，但也没到那种程度吧。除非是《无名之辈》拿了个金棕榈...
　　想太多了，所以他就还好。
　　戛纳的奖，他参演的电影几乎都拿完了，所以也就还好。至于赛后，大家又开始给《无名之辈》鸣不平，林浩则表示“我不是，我没有”。
　　这一届水平就在这，别乱吹了。
　　能拿这个，算是预料之中很好的结果了。他现在只要好好地卖完片，就要好好地上飞机，飞米国，准备新的电影拍摄了。


第360章 转型
　　5月25日，《无名之辈》剧组顺利卖出了大头地区的版权，收获不错。
　　但还不只是眼前到手的这么些。
　　如今的年代，艺术片生存土壤还算不错的原因，也有一点——就是现在很多人愿意买DVD回去自己在家里看。
　　所以很多时候国外文艺片主要还是靠DVD收入分成：可能一部艺术片票房没多少，但也有机会卖上千万张的DVD。
　　它们主要就靠这个赚钱了。
　　走的是细水长流的日子，比如他现在《苏州河》每年都还有一笔收入呢。
　　当年不懂啊！
　　稀里糊涂就投了钱，当时还觉得《苏州河》没能上映，国外也没什么票房，以为会亏，结果没想到赚了不少，每年也都有新的入账。
　　这酸爽，可以。
　　林浩呢，也就带着这份感觉直接飞去米国，而《无名之辈》剧组其他人则是一同回了京城，然后收到热烈吹捧。
　　宁浩算是一战成名。


第一部 《香火》就在霓虹拿了奖，第二部直冲戛纳，还拿奖了。 
　　要知道今年四部电影，就一部拿了大奖。所以媒体们自然要好好炒作一番，因此都默契地没有提林浩出品，或者只小小地写一句——试问，一个新人崛起，和一个有背景的新人崛起，大家更爱看哪个？
　　那无疑是前者啊。
　　后者的话，不但可能不被欢迎，还可能会被骂。也好在现在信息没那么通畅，很多人也是不知道这个，自然大呼厉害。
　　公司也没错过机会，第一是大力宣传6月3号《无名之辈》就要上映了。第二则是顺势宣布宁浩的第二部 电影已经筹备了好一阵了，打算不久后启动。 
　　选址就在，山城重庆。
　　...
　　6月，芝加哥的天气可算不上凉快。
　　但此刻，路边加油站商店内的气氛，比天气还要火热。
　　“嗯，都是假的。”
　　“是啊，我写这些本子只是我想出来的。放心，没有对应的例子。”
　　“《电锯惊魂》...这个就不是我写的了，抱歉，你可能要问沃纳尔。”
　　米国，林浩正在前往《分手男女》剧组的路上，开到一半汽车加油。趁着这工夫，他下车透透气，顺便在加油站的小超市想买点东西吃。
　　结果这里的员工好几个都认识自己，并且有人还表示：看了他的电影，晚上在这么偏远的加油站值班，一点都不害怕呢...
　　好吧，罪魁祸首·林被逮到了。
　　反正这附近人也不多，林浩就聊了几句，直到分别的时候有人道：“拜，记得给瑞秋问好！”
　　“好的，我会的。”
　　“我们爱她！不要管皮特那个渣男！”
　　“...拜！”
　　林浩装作没听见，挥手告别。毕竟说句实话，两人好歹也同属一个经纪人旗下，这么搞有点不好。
　　但没办法，现在你出门碰见但凡一个关心甚至不关心娱乐圈的人，都会聊到这件事情——很不幸的，分居并没有让两人冷静之后重归一体，反倒是在不久前两人正式闹起了离婚。
　　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热度，立马又上来了。并且这一次影响的可不只是舆论而已，因为这件事情，《分手男女》也不得不顺延了一下开拍日期。
　　“这也没办法，演员在面临这么大的事情的时候，还要来演爱情片，太难了。”
　　制片人文斯·沃恩对此表示理解，林浩则是心里吐槽：对，你当然能理解了。要不是我插了一脚，你就要亲自上阵和詹妮弗对戏了吧？
　　妥妥的仰慕者一枚。
　　“嗯，好吧。”
　　再次赶过来的林浩也不愿再多谈，毕竟人家钱也给到位，只要别耽搁档期：“那我就休息几天再来。”
　　“行。”
　　林浩同意，对方瞬间就开心了，道：“那，我们再等詹妮弗两周。6月20号，我们开拍。”
　　...
　　夜，洛杉矶。
　　随着《分手男女》的延期，林浩自然也空出了一段时间，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虽然总是觉得一年没在这里待上几天，但真的在这呆着的时候，还是觉得蛮不错的。俯瞰洛杉矶城市的景观，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惊叹。
　　“很棒，我认为你做了正确的决定。”
　　阿曼达对此表示赞赏，美景也缓解了心中的焦虑——她在也演了不少恐怖惊悚片后，终于独立主演了一部爱情片，可惜票房有点惨，一下子有些被打回原形的意思。
　　也就是这时候，阿曼达刚好接到林浩的电话，邀请她一起聚一聚。双方拍戏多年，已是好友，自然没问题。
　　但这还是她第一次来林浩的别墅。
　　上了四层，就看见《电锯惊魂》剧组的人基本上很多都在。最瞩目的是沃纳尔跟没见识过一样大呼小叫，温子仁倒是成熟一点，就在那慢慢喝酒，当然也可能是最近剪片子太累。
　　“谢谢，这里除了价格，其他地方都很完美。”林浩想到价格，也是叹气。
　　“价格...”
　　阿曼达端着一杯香槟，摇了摇头无奈道：“要不是想转型和挣点钱，也许我就不会接那部电影了。”
　　林浩则是耸耸肩，笑道：
　　“也许下次可以小心一点，放心吧，影响不大。”
　　“但愿。”
　　阿曼达深知失败一次之后，下次找你的人肯定少许多。好在《电锯惊魂2》今年还会上，还会回血，她还签了3的合约，到时候可以再尝试，因为惊悚片总归不是一条可以一直走到老的路...
　　“对了！《电锯惊魂3》你...”
　　“是的，我不出演了。”林浩的思路很清晰，道：“你和托宾，将会是第三部 的主演。我就挂名个制片人，就差不多了。” 
　　...
　　林浩不出演《电锯惊魂》，其实是有点惊讶，但也是预料之中的事情。
　　和阿曼达一样，转型嘛！
　　林浩和CAA也是谋划蛮久了。
　　要想快速转型，大忌就是触碰以前的拍摄类型。比如说李易峰转型，拍了些正剧之类，结果后来行情不好团队又想给他接古偶，直接被粉丝撕了回去：
　　转型的关键，就是要让你从以前的类型里出来，而不是“我出来溜达了一圈，还没让观众熟悉新的我，我就又回去了”。
　　这多半会是转型失败。
　　所以道理是一样的——在成功转型成功之前，林浩是暂时不会出演惊悚恐怖电影。也就是说至少05、06年，林浩会专注在其他的题材。
　　“真的可惜...”
　　阿曼达不喜反忧，因为她刚主演的电影票房失败，便忧虑道：“你不出演的话，谁还会愿意期待呢？”
　　“你也说了，就是期待。观众期待的不只是我，更是看一部好电影。多一点信心，阿曼达。”
　　“...好。”
　　阿曼达抿抿嘴唇，收敛心神。
　　转型之事，失败的多于成功的。她也只能默默希望，自己的好友这一次转型，能够顺利吧。


第361章 剧组和詹妮弗
　　18日夜，芝加哥。
　　作为美国第三大城市，世界的国际金融中心之一，芝加哥给林浩的印象绝对不止于罗伯·马歇尔的《芝加哥》而已。
　　事实上，他比较早就来过这里了。
　　毕竟宣传电影嘛，怎么都不能错过这个大城市，他还在很多台上高喊过“我爱你，芝加哥！”然后飞去下一个城市继续对着台下的热情观众“我爱你，蟹黄堡！哦不对，比奇堡！”
　　所以老实讲，他除了在电影院和路上，真正坐下来了解这座城市的时间，也并不多，以至于他在芝加哥第一次吃到一家好吃的餐厅时...
　　还有那么点小后悔，没有早早发觉。
　　“不能再吃了，我吃太饱了。”
　　十二层的餐厅内，林浩连连摆手拒绝。
　　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真的是感觉新陈代谢没有以前快了，吃得多了，真的就会胖。
　　“OK，所以最后一块归我了。”
　　对面的詹妮弗于是一脸愉快地夹走最后一块点心，其余的人也都你看我我看你，配合着笑了两声：
　　“哈哈哈哈！”
　　“都是你的了，詹妮弗！”
　　只是气氛吧，莫名有点尴尬。
　　今天是剧组开机前的碰面，本来米国也没有说什么大家开机前吃饭的习惯。但詹妮弗提出，因为她耽搁了大家的行程，所以要请客补偿，才有了今晚的晚宴。
　　结果大家也看到了：
　　所有人，我是说包括林浩，他一开始都有点食不知味的感觉。亏得都是些老油子了，不然这个场子真的没法看。
　　是没法看...
　　打开电视看看新闻，都在轰轰烈烈地炒作着詹妮弗和皮特离婚的事情了。所以剧组成员哪里还敢多来这种私下接触？
　　谢邀，匿了。
　　所以全场最自然的，导演，林浩，詹妮弗还有制片，就没了。可这一桌，也是小十来号人呢...
　　“谢谢你，詹妮弗，今晚吃的很开心。”
　　终于，林浩起了个头冲詹妮弗表示了感谢。大家也就纷纷跟上，然后一番客气，自然是最终顺利地结束了这顿晚餐。
　　“今晚很愉快，下次我请客。”上车之前，林浩探出头来对她道。
　　“OK。”
　　詹妮弗·安妮斯顿，站在明亮的路灯下，路人的惊呼里，轻声叹了口气，目送最后一辆车离开，心情更是低沉
　　...
　　而就像是大家所预料的那样，詹妮弗的离婚案，影响了剧组几乎每一个人对待她的态度。
　　我是说，都特别小心谨慎。
　　第二天大家都入住了酒店，明天剧组就要开拍。但感觉好像剧组每一个人都尽可能地避开詹妮弗，仿佛此刻她如同玻璃一样易碎，除了一个人...
　　这个人想避开，也避不开。
　　“嗯，没问题。”林浩拿着台词本，跟着对面的女主演走了一遍台词。
　　“那就可以了。”詹妮弗也拿着修改过的版本，道：“所以明天拍的时候，我们就这么来吧。”
　　“OK。”
　　“...”
　　然后台词的事情就算讨论完，两人之间忽然陷入了一种有些尴尬地处境。
　　讨论完了，就差不多要离开了吧？
　　那...我先走？
　　虽然丢下女士先行离开并不算好，但林浩也就伸了个懒腰顺势起身，嘴里念叨着：“已经快十一点了，我觉得是时候睡觉了。”
　　然后边把休息室兼讨论室的椅子归位，一副收工回家的架势。
　　“是，不早了。”詹妮弗开口。
　　“那好，晚安。”
　　林浩点头示意，就先行离开。虽然感觉有些不太好意思，毕竟人家女生都没有说走，你一个男的就要先走了，感觉不是那么绅士...不行不行，不能这么想，男女平等！
　　凭什么男生就要一定等着女生！凭什么女生就不能自立自强！
　　这都是刻板印象！
　　要打破！
　　“林！”然而就是这时候，詹妮弗的声音从后面响起。
　　我擦，只差最后一步就走出这道门了。林浩站在门口脸上无比精彩，转过头来却又是一脸灿烂：
　　“怎么了，詹妮弗？”
　　“实际上，我有一件事情想让你帮忙。”
　　...
　　有人请你帮忙，那一般情况下不是件简单的事情。因为对方自己做不到，才会让你帮忙不是吗？那詹妮弗都做不到的事前，请林浩帮忙...
　　就怕好不到哪里去。
　　好在，这一次是少数相对比较简单的事情——那就是詹妮弗请求林浩不要因为她的私事，而对拍戏造成其他影响，两人正常相处就好。
　　“这是当然...”
　　对方也松了口气：“那就好，我们都是专业的不是吗？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
　　“...你是对的。”
　　林浩看着她确认了一下，终于笑开。两人之间的尴尬，也就不复存在。
　　这下子就好多了，两人在电影中饰演的是情侣啊，这就让两人如果不相互了解，好好配合，就可能会电影扑街。
　　毕竟爱情电影，还是欢喜冤家类型的，演员们的所有属性匹配都很重要。
　　当初选角的时候，环球放出有文斯·沃恩和林浩两个选择，那文斯·沃恩直接被喷成了什么——借用别人的一句话：所有男主不帅的爱情电影，都是耍流氓。
　　拜托，这种电影还是女生和情侣看的多吧？
　　女生看什么？
　　当然是带入女主，看帅哥啊！就更别说詹妮弗那么美，文斯颜值相对比起来，没那么配吧？
　　可仅仅是有一个颜值匹配，是无法满足现在的观众的。两人需要表演得和真的情侣一样，所以说...
　　还是要相互配合，紧密合作的。
　　...
　　次日，《分手男女》片场。
　　米国的演员都有严格的作息时间，每天拍戏不能超过多少小时。
　　所以很多情况下，像林浩在国内拍戏的时候，天天六七点起来化妆的事情，不存在的。现在就是早上九点，剧组才慢慢悠悠地准备着开机。
　　但再晚，9点半也要差不多开始了。
　　一晃又是快半个小时过去了，詹妮弗才迟迟赶到片场。林浩正在后台给女朋友打电话，抬头瞥见詹妮弗过来正准备去打招呼，就听见旁边有两个工作人员在聊着：
　　“上帝，她一定是太伤心了，睡过了头。”
　　“是啊，真可怜。我如果是她，我现在一定撕了朱莉。”
　　“谁不是呢？这种bit*h居然自己告诉媒体，爱上了一个已婚的男人，这简直是太嚣张了。喔，可怜的詹妮弗，也许她早上在打电话乞求皮特回心转意...”
　　“...”
　　林浩在后面听得无语到不行，绕过去，走向詹妮弗并打招呼：“早上好詹妮弗，你都快迟到了，发生了什么事么？”
　　“抱歉，但是路上遇见了一场车祸，我们不得不绕路再走。”
　　“哦，那没事。”林浩侧过脸瞟了两下，才笑道：“OK，那我们准备开始？”
　　詹妮弗在车上就已化完妆发，也笑道：“没问题。”


第362章 人设和剧情
　　上午10点，剧组最终还是反复确认调整了一下剧本和妆发，这才开拍——确认妆发，是为了让两人在镜头前都合适，不至于拍的时候出现问题...
　　行吧，问题就是詹妮弗有些憔悴。
　　颜值比以前下滑不少。
　　而男主角林浩本身就相对她比较年轻，看起来完全就是颜值在线太多了。这不太符合大家对他在恐怖惊悚片里的印象，搞得妆发这边有点手忙脚乱。
　　最后在林浩的同意下...
　　把他稍微画得老了一些。
　　没办法，毕竟美人，白人，女人，这样的三个属性加起来，其实意味着这个女人的美丽往往可能是相对短暂的。
　　尤其是那种线条比较明显的，过了巅峰期，就会颜值大幅下滑——不是因为工作太累，生活太苦，或者花天酒地，而是白人人种属性使然。
　　而如果再加上上面的原因，一个正在经历全美关注的离婚案的女性...
　　那就会更憔悴。
　　而相对来说，亚洲人的颜值下降幅度就会慢很多：特别是在欧美人眼里，二十岁三十岁，甚至四十岁他都分不太清。
　　所以妆发这边肯定要调整的。
　　...
　　至于剧本方面，也是要确认一下。
　　就像是昨天两人商讨的那样：林浩不需要像是原版文斯·沃恩在剧本里写的那样，追着詹妮弗叨叨个不停，巨特么惹人烦，然后说一堆更讨人厌的东西。
　　是的，如果你看过原片，一开始就会很烦这个男主的。也让后面的突然大幅度改正，显得不那么真实。
　　而布莱恩也不会让林浩转型之作中，
　　饰演这种男人。
　　一秒也不行，因为第一印象太重要了。
　　因此事实上，林浩接下这个本子的前提条件就是，改掉这个讨厌的男主人设，剧方也就对角色性格进行了大修改。
　　这比原编剧自己代入写的要好多了：
　　毕竟原剧本中的男主嘴贱又中年发福，还懒惰拖延，真不明白女主怎么看上他，还面对有钱帅哥也无动于衷呢？
　　越看越感觉是编剧代入自我写的本子。
　　自我YY。
　　所以还是临时加人进来赶工——可以有不好的地方，但不能全是槽点。
　　这一度让文斯·沃恩抓狂，但大家也并不是很在意这个，这就是游戏规则了：从环球踢开他选择林浩的那一刻起，有些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了。
　　...
　　“灯光！灯光好了吗！”
　　剧组做最后的调整，林浩也看了那边的灯光，然后对导演佩顿·里德深表同情——估计没舍得钱，找一个好的灯光。
　　想不到吧？
　　做制片人的时候，他就知道灯光师多贵，以及那些布光的设备多贵。比如小小一颗灯泡，可能就是非常惊人的天价。
　　好在终于是一切结束，导演正式喊下：
　　“3，2，1，action！”
　　“哇哦！”
　　厨房里手忙脚乱，詹妮弗倒下一点酒提味，却被燎起的火焰点燃了酒精：“噢！”
　　“hey，宝贝！”
　　“噢，嗨！”
　　“今天怎么样？”镜头横向移动，很快就看到这边林浩从另一个屋子进来。他步伐轻快，提这个袋子，几步就走了进来。
　　“还好。”
　　“噢，你做了很多事情！”
　　“哈哈，我知道。”
　　“OK，谢谢你，宝贝。”说着，他就放下手中的袋子，急急忙忙跑过去客厅：“应该还能赶上最后一段的球赛，拜托拜托...”
　　接着，舒舒服服坐在沙发上的他，并没有发现背后的詹妮弗打开袋子发现只有三个柠檬时，脸上的无奈。
　　“卢卡斯？”
　　“嗯？”
　　此时，前后切换，后方的詹妮弗变得清晰，并且镜头跟着她从厨房里跑出来：“你买了三个柠檬？”
　　“是啊。”
　　林浩看着屏幕目不转睛：“我特地开车去你常去的那家超市买的，有一点费时，不过你知道，为了宝贝你这是值得的。”
　　“但是，我想要12个，宝贝想要12个。”詹妮弗先是无奈，然后又轻声道。
　　“十二个？”
　　林浩这时候终于转过身，镜头拉近给了他一个大特写，拍下了一闪而过的心虚。然后男主人解释道：“啊...但我过去的时候，就只剩三个柠檬了。”
　　詹妮弗摇了摇头，似乎有些无奈：
　　“怎么会只有三个？好吧，就算只有三个，你能不能就去别的超市在买9个呢？”
　　“哦，拜托，那样的话我就看不了球赛了。你知道我有多期待...”
　　“我也没有去逛街啊，宝贝。我整天上班，我还要买东西，打扫了整个公寓，我还用了三个小时做饭...OK，没事，你就现在起来把客厅收拾一下。”
　　“我知道，我知道，但也许你能让我休息会么？我在公交上站了一整天了...”
　　“但是很快大家就会来了！”
　　两人声音都不自觉越来越大，直到这一声之后，门口响起清脆的声音：
　　“叮咚！”
　　“噢！上帝！”
　　...
　　并不算长的一段戏，也并不是一下子就让观众看了觉得特别激烈的冲突，但随着两人的对话慢慢升温，各自背后的理由浮现，就让人觉得很真实，也很无奈。
　　更能理解，这两人为什么会争吵。
　　因为两人都很忙，而且都很辛苦。
　　一个工作又要照顾家里，准备了很久的晚餐，布鲁克今天确实足够辛苦。她只需要丈夫再去买几个柠檬装饰，对方却没有完成。而在他没买好的情况下，只是再要他去收拾一下客厅，这货仍然是不答应？
　　真是糟心。
　　而另一个今天同样是工作辛苦，在车上被乘客不小心踢到了腿，以至于站着有点疼。这时候卢卡斯接到电话没有太听清，但还是想着驾车去老婆喜欢的超市买了柠檬。本以为自己会受到表扬，结果并没有，又立刻被要求整理客厅...
　　也是头疼。
　　所以虽然似乎是卢卡斯问题多一点，但已经跳出了一般编剧经常做的一件事情：
　　有一方就是天使，另一方则是毫无理由的混蛋，最后混蛋突然洗白，两人的生活一下子就变得辛福快乐起来。
　　噢，拜托。
　　这也太扯了。
　　如果编剧把这一切的矛盾最后都简单归于男主神一般的转变，女主对渣男男主死心塌地，哪怕周围男二男三再美好...那也就跟国产偶像剧没有多大区别了。


第363章 国内国外
　　6月底，《分手男女》迎来第一次采访。
　　导演佩顿·里德率先出场，林浩紧随其后，这俩一亮相媒体就开始咔嚓咔嚓照相了。而现场林浩感觉那是全美的记者都来了，因为这闪光灯此起彼伏的架势堪比戛纳红毯现场。但等到詹妮弗亮相...
　　“咔咔咔咔咔咔！”
　　“嚓嚓嚓嚓嚓嚓！”
　　“蹦沙卡拉卡！”
　　也算是久经“战场”的林浩，都被前面的长枪短炮轰得不自觉眯了眯眼。只能假装低头找座位，来避开这一堆灯光的洗礼。
　　反观詹妮弗，她昨晚就睡得很早，今天那是容光焕发的就来了。
　　面对相机，各种淡定微笑。
　　毕竟国外的媒体，不像之后的国内媒体。拍下来还要给你多少美颜一下，再发上去，人家直接拍到什么就是什么——更别说什么角度了，再好看的人你都可能被记者从下到上拍个大鼻孔。
　　那她就只有全方位戒备了。
　　以免媒体再度把她进一步塑造“弃妇”形象，这对她以后的事业发展非常不利。尤其是在这个《史密斯夫妇》即将上映的当口，那一堆堆精美的片花和宣传，以及不停地洗白新闻的发布，说两人并不相爱...
　　让很多人甚至觉得：
　　皮特和朱莉看起来好像也很配啊...
　　所以不行，绝对不能倒下！
　　而好在这里的主题是《分手男女》，登场拍照的流程过后，大家很快开始对电影进行一些说明和宣传。但感觉台下的记者都一副苦思冥想的样子，似乎是在想，没拍到詹妮弗失落的样子该怎么办。
　　哎，其实米国一直都有这种事情。
　　一个女人和男人离婚了，无论女方之前多么优秀，也要被打击的一文不名。
　　坚强的如同詹妮弗，面对媒体的恶意揣测能够保持平静；脆弱一点的如布兰妮，本身就难受还被打击，一堆媒体拿着她去世的新闻等着吃人血馒头。
　　好在，两人都最终没有被打倒。
　　所以现在也是一样，虽然之后的采访也是非常凌乱，都不顾规矩的在问詹妮弗的恋情，但算得上是有惊无险地度过了应走的流程。
　　...
　　7月，棒球场。
　　满满的人群，中间是比赛场地，镜头从失误的球员拉到了观众席。高矮胖瘦，男女老少，拥挤嘈杂，还伴随着打工男生的叫喊：“冰可乐！热狗！水！”
　　于是镜头越往左拉，越来越近，忽然就是林浩的大脸。
　　“啧！”
　　里德看着直叹息：这特么的，老天有时候就是不公平的。这小子屁事没做，就在那看球，这张脸就已经够吸引人了！
　　一见钟情，不就是看脸么？
　　而这时候，镜头已经又往回扫，詹妮弗顺着林浩的视线出现在镜头里。
　　“哇哦！”就听见林浩低声说了一句，然后镜头再轻轻一晃...
　　“cut！”里德立刻喊道。
　　“费曼，你移动的太快了，我想要你再慢一点，好吗？”
　　“好的导演，但也许我们需要休息一下，今天太热了。”
　　“对！”
　　摄像师很资深，所以他敢提这个事情；群演观众则是因为真的被晒了蛮久，因为他们已经拍了快三个小时，从下午3点拍到快六点，真的足足晒了一下午的太阳。
　　这可是七月份，室外，还是钢筋水泥的球场，还要不停为台下假模假样比赛的球队欢呼，喝彩，还是在这么拥挤的现场...
　　确实大家受不了。
　　于是里德也只能安慰几句，就批准大家都可以休息一会。
　　至于同样被晒着的男女主角，什么话都没有——这两人好像从拍戏的第一天开始，就特别的专业化。
　　...
　　说两人专业化都是轻的。
　　但想想也正常，且不说高达5500万的投资就不是玩笑；这两人一个是转型之作，一个是深陷危机，都是很需要这部作品的。
　　但一旦下了戏...
　　也还算是自在的。
　　林浩就在打着电话，听着曾黎开心地想自己吹嘘《仙剑》登陆国内更多内地频道之后有多火，以及最近的忧虑。
　　话说这部戏收视最好的地方台，是湖南经视，毕竟曾经的辉煌历史还历历在目。但就是你说最近也有一件事情，影响了她们的关注度，确实让剧组有些头疼。
　　“什么戏？”林浩也有些惊讶。
　　按理来说，《仙剑》这种在十几年后依旧是影响力不低的电视剧，这时候应该也是有个不错的关注度，还会有谁分走它的关注度？
　　难不成，《汉武大帝》？
　　《家有儿女》？
　　噢对了，可能是《小鱼儿与花无缺》...
　　“不是戏，是一个节目。叫《超级女声》的，好吓人！”
　　曾黎也只能感叹，她也在前几天关注了杭州唱区的总决赛，一个叫纪敏佳夺得冠军，叶一茜、林爽分获亚军和季军，但即使是季军，也是人气很爆棚的样子。
　　这年头，其实还没什么饭圈，狂热追星，草根选秀，第一次见识这个的所有人，都被它震惊了。
　　也包括曾黎。
　　“...那，这就不意外了。”
　　林浩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了，他从五月起就在国外，没多少察觉，但国内确实是这个时候了。
　　05年的《超级女声》啊...
　　你得不得承认的一点是，这个节目真的改变了内地的娱乐圈。
　　...
　　这事你真要细说，那就说来话长。
　　林浩想着就有些蛋疼，但这节目说起来关系和他也没那么大。他便道：“那你不用担心就是，这个节目火，但和你们不会撞类型的。”
　　“我知道。”
　　曾黎定了定心思，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给林浩吱一声，道：“但是我在上面看见何老师了。”
　　“哦，那很正常，他不是主持人么？”
　　曾黎便纠正道：“但他不是《超女》的主持人啊，这个节目的主持人是一个叫汪涵的新人，还有李湘。”
　　那就是来串场么？
　　他想了一下，也不是很以为意便道：
　　“嗯，串个场吧。毕竟何老师是湖南卫视的台柱子嘛，这很正常。”
　　说起来，他们联系也没有那么频繁了。
　　情谊还在，但人生各个阶段，可能都会有不一样的朋友。他现在满世界飞，和他关系很近的，也就真的变少了很多。
　　而电话那头，曾黎才知道林浩是确实不知道这个事。终于开口：“那个，宝宝，不是他主持节目，而是他可能会被淘汰...”
　　“什么东西？”
　　湖南卫视？淘汰何炯？
　　林浩头上冒出问号，觉得女朋友是不是说错了什么：何炯是去主持淘汰赛还差不多吧，还是说别的什么，但他怎么可能被淘汰...
　　结果没想到她下一句又来一个炸弹：
　　“就是他和李维嘉、谢娜一起，三选一，三个节目主持人只能留下一个。”
　　“...？留下一个人主持快本？”
　　“不是啊，我打听了一下。他们好像要搞个叫闪亮星主播的选秀，选出两个主持人，一起搭档主持《快乐大本营》。”


第364章 不完美的詹妮弗
　　从《分手男女》一下跳到《快乐大本营》可能思维有点跳跃，但...
　　真的惊了也是。
　　林浩最近对国内最关心的事情，还是《无名之辈》戛纳获得了好成绩，类型其实也不错，结果最后也在国内一众知名好友的声援下，却只是艰难取得1300万票房而告终。
　　不过也不难猜到，毕竟新公司运营差了些。
　　可这是《快本》诶。
　　太意外了...
　　虽然这个节目被吐槽了无数次，谁红和谁玩，节目没深度，或者谢娜太疯之类，但相信这个节目的影响力绝对不低——无论是老炮宣传电影，还是新人想要出道，都会把这个节目当作一个很好的宣传平台。
　　所以“别的台请明星，芒果台是造明星”这句话背后的一个重要支撑，就是当年最火的时候捧谁红谁的《快本》。
　　这个节目还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主持人竞争上岗？
　　因此林浩听到还是蛮惊讶的。
　　他心思有些复杂地挂掉电话就斟酌言辞，给何炯发了一则短信。
　　对方就来了一通电话。
　　一番沟通下来，何炯告诉林浩他也做不了什么，毕竟是电视台的领导想做这个改革——收视不行了，毕竟《快本》之前红有一部分原因是大家选择不多，现在综艺节目多了，《快本》也套路化，确实会收视疲软。
　　于是，台里领导看着《超女》如此成功，干脆也来个主持人选秀，再来一波节目改革。
　　结果就这样了。
　　“没事！真的，没事！主要问题还是因为收视不好，我相信我们到时候再把节目做好，我觉得大家都不会走！”
　　“那要不我回来录一期...”林浩寻思，自己这么多年都没上过综艺节目。首秀一下，大家应该还是蛮好奇的吧？
　　对面的声音就有些沙哑，但也含着笑：“来不及啦，我们已经开始录PK的节目了。接下来都是我们主持人的舞台了，你可没机会咯！”
　　似乎，还是很积极的态度。
　　一番沟通，在何炯的再三安慰下，最后事情林浩打算给何炯录一个加油VCR告终。只能说这事还是颇为感慨，好在结果应该是三人都没走，所以他虽然惊讶，但也没有过多担心就是了。
　　...
　　视线再度回到《分手男女》。
　　周四，制片人中排第一个的斯图尔特·M·贝瑟也终于赶到现场。还记得吗？当时就是两人在宴会上碰见，这个《致命ID》的制片才找林浩来演《分手男女》。
　　结果他才来呢，就触发了一件巨尴尬的事情——在现场，当斯图尔特抱着詹妮弗说“我也很高兴能和你一起合作”的时候，林浩就感觉到一阵风吹过。
　　是真实存在的风。
　　这阵风吹起了桌上的文件，也把中间夹着的一张《史密斯夫妇》电影票吹了出来...顺便提一句，这些文件是斯图尔特刚刚带来的。
　　“...！！！”
　　大家都傻了。
　　于是导演在那摆弄着监视器，制片整个人僵住，摄像师嘟囔着哎呀怎么好像机器出了点问题，我要去修理一下。
　　总之整场看见的人都只恨自己视力为什么那么好，以及都不忘偷偷瞥一眼詹妮弗的脸色。
　　好像是没变。
　　“真是很高兴见到你，斯图尔特。”
　　“我也是。”
　　“我看，现在已经是午餐时间了，为什么我们不去吃个饭呢？”詹妮弗主动提议，众人松了口气开始纷纷响应，更有机灵的顺便把那张电影票踩在了脚下，这才算把一切“含有皮特”的东西消灭掉。
　　不得不防啊。
　　毕竟如果《史密斯夫妇》票房不好也就算了，偏偏它在一片抵制声中拿下了5034万美元的首周票房，说明大家嘴上道德谴责一套，身体还是很诚实的。
　　包括制片人。
　　当然这很正常，制片人肯定要多看电影，多招人合作，没必要道德绑架。但他当面穿帮，也是够蛋疼的。
　　...
　　午餐持续时间并不长，这边就又休息一会开始拍摄，林浩也起身进了屋子。还是那套熟悉的陈设，只不过光线更加昏暗一些，又因为整个场景都灰白棕色这些不算亮眼的色彩，就让气氛更加低沉。
　　沙发边上，詹妮弗已经准备就位。
　　“怎么样，她没事吧？”
　　这时候，里德从后面也探出头，悄声问了林浩一句。
　　“好像没事...”
　　“那就好。”里德便来了精神，确定中午的电影票詹妮弗没看见，就喊道：“OK，各部门就位！”
　　“3，2，1，action！”
　　话音刚落，就看见詹妮弗的脸色彻底变了：“啊哈！所以你就以你那些幼稚的理由来欺骗我，隐藏你的错误？”
　　“所以呢？所以...”
　　“别说那些，卢卡斯，你知道你自己干了什么。我仅仅只是要求你买12个柠檬，看看你都干了什么，买了三个？上帝，我真希望把这三个柠檬挨个丢在你的脸上，并且我保证一定很准！”
　　“...”
　　“cut！”
　　现场一片寂静，包括自以为没事了的斯图尔特。此刻他已经张大了嘴，因为詹妮弗说的并不是剧本上的台词。以至于林浩没有反应过来这个节奏，直接来了个NG。
　　然后一下戏，詹妮弗又笑了起来：
　　“噢，抱歉，林。但是我认为这样说会更好一些，因为你知道这部戏里，布鲁克太像一个完美的妻子了，她即使发火也还保持理性，这让我认为是不妥的。”
　　林浩咧了咧嘴：“...也许是的。”
　　大姐，不是你的经纪人要求这个人设么？说什么关键时期，必须要保持好的形象，因此这里不行那里不行...
　　詹妮弗这时候却一副开心的样子，转向里德：“太好了，导演，我觉得也许我可以尝试一些自由发挥...”
　　...
　　“Action！”
　　“所以你认为你是谁？拜托，你的朋友吉米和你一起开始工作，但他现在比你厉害多了。而且你猜怎么着？他那么忙，但是每周也还是会花很多时间在他的家庭上！”
　　“我也花了时间！”
　　“是！花时间享受我的劳动成果！”
　　“Cut！”里的满头大汗。
　　然后转头望向无辜被牵连的男演员...
　　林浩倒没说什么，而是顿了顿，道：“詹妮弗，也许这一段会不会太多？”
　　“实际上，我觉得还不错。”
　　詹妮弗神清气爽，此时，她正拿着一块蛋糕大快朵颐。无视经纪人的眼神，优哉游哉道：“事实上，理性的人一旦爆发，爆发的程度往往会更严重。”
　　“我认为布鲁克是个理性的女性，所以她更需要一次彻底的爆发。把所有矛盾，问题，不满统统说出来。”
　　“这样的话，最后两人才能真正解决问题，而不是把这些东西默默都忍下来。所以相对于互相攻击对方的家人，我认为这才是合理的设想。”
　　好有道理，我都快被说服了...
　　或者说，编剧之一的瑞康眼睛都亮了：
　　他原来想写的，就是两个人都不是完美的。但是詹妮弗的经纪人逼迫着自己就写布鲁克一直很理性，卢卡斯却总是各种毛病。
　　这也就让前面的演绎里，女主角总有一种不真实感。
　　现在终于打破了。
　　这是好事啊！
　　...
　　女主角主动放弃影响剧情的人设，大家其实都是心里很高兴的。
　　因为有些演员经纪人的要求，经常会让影片出现破绽：比如抗战片也要美美的，枪林弹雨中脸上还是白白嫩嫩，最多额头上抹俩黑手指印。
　　比如扮丑女就是戴个假发，再加个眼镜，然后脸上还是写着“大美女本人”。
　　就更别说后来的那些唱歌选秀的流量们，要求拍戏的时候“尽量只拍我的右脸，因为我的右脸比较好看...”
　　WTF？
　　因此虽然这一下午进度不高，但剧组全员兴奋中，不仅仅是看詹妮弗骂人过瘾...
　　如果这部戏以前叫“美丽漂亮且讲道理的完美布鲁克”和“自以为是爱找借口的卢卡斯”的“分手日记”...
　　现在或许可以稍微改动一下：
　　不那么完美的布鲁克。
　　或者说，不那么完美的詹妮弗·安妮斯顿。
　　这样的状态直到下午五点。
　　片场，导演心情极好地宣布：“OK，所以今天就到这里了。”
　　“好的。”
　　大家于是脸上各自欢喜，连带着气氛不自觉都轻松太多。
　　经纪人Stephen Huvane都大为惊讶：
　　“看起来...大家好像没有那么害怕你了。”
　　“那是因为之前你经历了这么大的事情，还是一点情绪都没有。”林浩从后面走过来：“正常人多少会发个脾气，或者心情不好之类的。而你却只是一直很nice，大家就是怕你哪一天忍不了了，爆炸了。”
　　他摇了摇头，佯装叹气：
　　“而现在，你的情绪终于爆发出来了，大家也终于放心了。不过我也真是不幸，唉...”
　　“我很抱歉，林，这都是我的错。你可以尽情责怪我，我太不专业了。”
　　詹妮弗一脸歉意：“但我也确实真的是今天很难受，尤其是我看见电影票...”
　　林浩挥挥手，一脸大度：“不用多说了，我反倒认为这是对电影更好的。我们都不是完美的，电影里的我们也都不是，这才合理不是吗？”


第365章 调整
　　第二天，詹妮弗到剧组的时候，更明显感觉到大家的态度转变——都说剧组很无聊，那八卦自然传播很快。因此哪怕昨天没在现场的人，也听说了这个八卦。
　　詹妮弗终于发泄出来啦！
　　应该就正常了吧？
　　所以许多人开始脸上有微笑，但也不敢太过分地笑出来。
　　至于拍戏的部分嘛...
　　还是拍的两人骂战的那场戏，而经过昨晚的讨论之后，台词和逻辑顺畅了很多。
　　只是实操起来，还是NG满满。
　　晚上收工后，两人例行加班讨论，顺便把编剧也拉入了进来——她昨天不顾经纪人劝阻，强行把自己的人设改了一下，可不是个小事。
　　这样“不完美”的女主角，让他的经纪人史蒂文也颇为担心。但她心意已决，史蒂文也只能押着编剧继续赶工。
　　可怜的编剧，开拍前被林浩折腾，开拍后被詹妮弗折腾，他觉得自己应该收双份钱。好在大方的制片人斯图尔特开完会后，也就表示：行吧，这都是小事，只要表演好就行了。
　　而且，这事情起因还在我...
　　第三天，剧组的气氛进入了另外一个境界。不是说其乐融融什么的，但至少就像是以前待过的剧组那样，各种嘈杂，跑来跑去，忙忙乎乎。
　　而不是谁一旦路过詹妮弗，就立马细声细气，轻手轻脚。
　　有点像个正常剧组了。
　　就是吧，詹妮弗的经纪人史蒂文似乎对今天的拍摄不是很满意，他开始就某些内容和导演交涉，最后开始和自家的艺人进行沟通。
　　大家也就安静等着。
　　...
　　詹妮弗的经纪人Stephen Huvane也不是什么无名之辈，他的兄弟Kevin Huvane是CAA的元老，Chris Huvane是演员，算得上是要见识有见识，要人脉有人脉。
　　史蒂文很清楚，《分手男女》这样拍的话，会让詹妮弗在电影上映的时候受到一些争议：你看，电影里的布鲁克也是一副老好人，受害者的样子。
　　到后来，不也是漏出真面目了么？
　　以此类推，说不定皮特也是有苦衷的...
　　“那会对你很不利的！”他很着急。
　　詹妮弗这段时间一直是受害者形象，这种形象持续久了...你懂的。大家就会反过头来质疑你，是不是故意卖惨。
　　或者，你是装的？
　　而对于这个问题，詹妮弗却只是端着咖啡，转过身看着经纪人：“所以就能凭借一部戏，来映射我的现实生活了么？这不会改变什么的，史蒂文，别跟着他们走。”
　　流言很可怕，但也就尔尔，她不信如此出色的史蒂夫对付不了这些。而演好一个角色，这才是她最应该做的。
　　所以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片场，转眼间已经开拍接近一个月。林浩抬头看了看，现场的气氛热火朝天的，也有几个人跟詹妮弗轻声在那边聊天。跟一开始的情况相比，完全就是冰火两重天。
　　你如果不知道她是詹妮弗·安妮斯顿的话，完全不会把那个在一边轻松聊天的人，和全美新闻旋涡中的皮特妻子...
　　或者前妻联系起来。
　　她看起来很开朗，且自信，完全就没有媒体口中的颓废。
　　好吧，就是话有点太多了。
　　林浩见瑞秋女神没有停嘴的意思，只能几步走过去，吹了声口哨：“嘿，詹妮弗小姐？”
　　“怎么了？”
　　“我是说，该你拍摄了！”
　　...
　　“3，2，1，action！”
　　“还好？”
　　夜色中的芝加哥灯红酒绿，出租车内，迈克的声音带着笑意，道：“他可不只是还好。你知道，卢卡斯每天工作都很忙，他不停地接团带着他们在芝加哥到处转，非常地努力。”
　　“噢，那只是他的工作。”
　　詹妮弗抱着手臂，坐在后排只是稍稍耸了耸肩，似乎是不置可否的样子。
　　迈克随即摇摇头，并认真解释道：
　　“不只是工作，那是他的事业。我的意思是，他在前些日子被人踢在了脚上疼了好多天，但他依然每天坚持去上班。你要知道导游上班，一站就是很久...”
　　“...他告诉你的？”
　　“是啊，你的室友真是个坚强的人。”
　　迈克脸上满是感慨：“如果不是热爱这份工作，他怎么会这么认真呢？要我看，卢卡斯真的太棒了。”
　　詹妮弗便眨了眨眼睛，道：
　　“为什么他不告诉我？”
　　“额...你也不会告诉你室友你所有的事情吧？”被误导以为两人只是舍友的迈克，这时候就不能理解詹妮弗的问题了。
　　“...”
　　詹妮弗本想要说些什么，忽然又转念道：“你知道吗？不好意思，我不能和你一起去了。”然后抬手对着司机道：“抱歉司机，但是你能在边上停一下吗？”
　　出租车缓缓停住，詹妮弗起身出门。
　　“等一下！”
　　迈克的胳膊伸出窗外，挥了挥手，詹妮弗也停下来——她今天穿着白色的礼服，夜色中酥胸半露，吊带在肩膀上似乎随时都会垮下来的样子，性感极了。
　　然后迈克看着她，开口：
　　“额，就是...
　　告诉卢卡斯记得打电话。”
　　呼啦啦，出租车载着迈克无情地开走了，留下了詹妮弗原地风中凌乱。
　　...
　　“cut！过了！”
　　“哈哈哈哈！”后方终于爆发出一阵笑声，看过去，是一群剧组的人笑作一团：
　　你敢相信，布鲁克约了个帅哥回来想气气卢卡斯，结果...人家帅哥对卢卡斯的兴趣远大于布鲁克！
　　亏她穿这么性感，这叫什么事？
　　哎哟，詹妮弗也会吃瘪啊。
　　这一群人笑的，搞得里德也不得不出来招呼：“好了好了，都收拾东西。已经收工了，大家，好嘛？”
　　有时候剧组气氛太好，也是个问题。
　　“哦对！詹妮，我们得去收拾了。”
　　“OK，你们去吧！”
　　詹妮弗挥挥手，脸上也浮现笑意。
　　前阵子，她自己愁云惨淡的，剧组也阴森森的，搞得越来越抑郁。
　　但从那天下午的发脾气之后，慢慢地，无论是戏中的角色，戏外的剧组，还是回到詹妮弗自己，都发生了很大的改变。
　　戏中的角色开始更生动，而不是传统的“受害者女主角”形象，因为布鲁克也有自己的缺点。
　　剧组的人开始相信：她确实是好相处，而不是装出来的。
　　至于她自己，也想通了很多吧...
　　包括她迟迟不敢拍的一场戏，也终于在最近下定了决心。
　　“要吃口香糖吗？”林浩凑过来。
　　“好啊，谢谢。”詹妮弗摇了摇头。
　　林浩也就是借口过来，所以这会才谈正事：“emmm，明天的戏怎么样，我是说，如果你觉得尴尬我们确实可以用特效来做。”
　　詹妮弗摆了摆手：“没事，不就是果戏么。如果我经历了这么多事情，连这个都不能突破，那也白经历这些了。”
　　末了，又笑道：“也许这次，能让那些刁钻的影评人说，我终于和瑞秋再见了！”


第366章 大头大头，遮住不愁
　　得知了卢卡斯也有很多不容易，并且也在默默为家庭做贡献的布鲁克很是愧疚，便想和卢卡斯重修旧好。
　　但碍于面子嘛，她便想着还是对方主动来找她，然后她接受就是了。至于可以通过什么途径，让冷战中的卢卡斯能够主动来和布鲁克搭话...
　　那就是美色咯。
　　或者更直接点，就是她脱光衣服洗澡，然后在卢卡斯面前假装不经意地晃来晃去...
　　就不信他不上钩。
　　...
　　上午，片场。
　　今天的剧组人分外少，除了摄像之类的必须工种，导演制片等必要人员，留下来的就只有女工作人员在这边折腾。
　　因为毕竟是詹妮弗第一次拍这么大尺度的果戏，还是不希望外部压力太多。
　　是的，不是每一个米国人都那么开放，相反，詹妮弗说她一向是个比较保守的人。所以说服她自己拍这一段戏，那确实是用了不短的一段时间。
　　好在终于是跨出去了这一步，也算是给自己的演艺生涯带来了新的突破。
　　大厅里，林浩在那边来回晃悠。
　　他其实也比较尴尬，因为虽然比如说和老章拍过那么多缠绵悱恻的商业型吻戏，抚摸，还和周公子拍过充满爱意和性感的文艺型激情戏，但是他还是第一次要看一个女演员脱光光...
　　也不是没见识，但总觉得莫名紧张。
　　“你要纸吗？你看起来出了好多汗。”
　　林浩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不由更加汗颜，只能赶紧道：“是吗？不好意思啊，我就是第一次拍这种。”
　　然后抬手一模额头，干的。
　　什么鬼？
　　那边斯图尔特就笑了：“只是一个小玩笑，怎么感觉你比詹妮弗本人还要紧张？”
　　“...好吧。”
　　林浩无语凝噎，这家伙。但还真是啊！我又不吃亏，甚至严格来讲我还占便宜，那我紧张个啥？
　　...
　　又过了一阵，机位什么的都准备就绪，就喊着男演员就位。林浩便走过去坐下：今天他的头发蓬松且杂乱，一副居家宅男多天没洗头的样子。
　　真是令人头大。
　　但其实“头大”并不只是为了突出他糟糕的生活，更重要的是，顶着一头杂乱头发的脑袋比平常林浩的脑袋要大一些，更方便他配合摄像机，挡住詹妮弗的一部分镜头。
　　意思就是：
　　詹妮弗背面可以露，但是正面或者侧面肯定不能被拍下来，要借用林浩的头挡住。
　　大头大头，遮住不愁。
　　“来，林，你再走一遍流程。”
　　“好的。”
　　就见与室内走出一个女演员，身材和詹妮弗类似，估摸着是一开始找到的替身。
　　人家就这么走出来，然后林浩也转头看着她，并随着她的走动而目光移动。摄影也最终确认没问题，便再把其余人员也清退。
　　到了这个时候，现场所有人都有些莫名的情绪激动，包括里德也是故作淡定地喊了声：“詹妮弗，如果你准备好了，就可以随时出来开始了。”
　　“...”
　　那边没有声音，只是过了一会，里面化妆间的门悄然打开。
　　詹妮弗推门而出。
　　一览无余...
　　个屁。
　　前面还是用乳贴做了很严实的保护，包括隐私部分也是用了很严格的保护。但是吧，没别的意思，就这种有些紧张的表情，和性感的形象，特别反差，也确实很厉害。
　　真的，国外的规模，普遍比国内要大。
　　有人说是因为经常施工，但也有人说本身天生就规模比较大吧。
　　然后...
　　就是这样！
　　里德表示不用再调整，然后就喊着：“来，都准备了，尽量一次过。3，2，1，action！”
　　...
　　“我们正在见证一场传奇的比赛，你看他的出拳多么犀利！”
　　“纽特出奇地反击了，对方应声倒地！”
　　“是的，一记重拳，将他击倒！”
　　电视里正播放着激烈的拳击比赛，而林浩正在全神贯注地看着屏幕，直到旁边传出声响。他下意识地一转头，就再也移不开目光：詹妮弗从浴室中走出来，一反常态地没披浴袍，也就是，光着的。
　　她的身材是健康的小麦色，带着弹性的光泽。刚做过除毛美容的身体光滑细腻，并且带着一股新鲜的沐浴液香气，细腰，再加上莫言的著名小说，竟然是摇曳生姿。
　　一步，两步，三步...
　　看得人颤颤巍巍，战战兢兢...
　　于是男人开始觉得嘴里有些干燥，并且不自觉挑了挑眉。
　　电视里的拳击比赛已经进入到了关键时期，可他突然就没了兴致。本来一开始他还转头试图转移下注意力，结果不到半秒他就果断选择转头继续看过去。
　　直到她再次从屋内出来，这时候林浩赶紧又转回去装作若无其事，镜头里他也果断遮住了她的上半身侧面。
　　可就是这样欲遮还羞的感觉，却让现场一帮西方人体会出不一样的性感。
　　在影视的拍摄中，其实并不是露得越多越性感。遮住那么一些，反倒给它提供了一个遐想的空间。这一种遐想，有时候反倒更为珍贵...
　　就像是在很久以前，古代的人拿着所谓的“小黄文”，就从那么几段话的字里行间咂么出那么点性感的画面，反倒是更有一丝情欲的色彩。
　　每个看电影的，或许都在好奇林浩这时候看到的是什么样的风景。比如詹妮弗也算天赋异禀，所以走这么快，会不会也...
　　“7，8，9，10！结束了！”
　　电视机里传出拳击赛的声音，詹妮弗也得意地挑挑眉，走进浴室。这场电视外的战役也结束了，她也取得了胜利。
　　“cut！过了！”
　　总之导演拍的很满意：
　　尺度不能大，但这个性感的部分一定是要的。到时候随随便便宣传片加那么一秒半秒，就足以勾起很多人的兴趣了。
　　...
　　大概是这段镜头很满意，里德一拍上瘾，本来还想加一个之后林浩边洗澡，然后边想着詹妮弗，然后边嗯哼的镜头。
　　直接就斯图尔特给否了。
　　当然，不是说林浩不能拍这种戏。斯图尔特这种家伙，可是玩出花样来了，对这种情节也是喜闻乐见的。但你要如果男女主人公都拍这种的话，就有点情色了变成。
　　感觉吧...
　　像是某些porn的开头，那就低级了。
　　总之这一段最尺度大的戏拍完之后，又度过了两人矛盾最高的点，所以接下来拍的都很轻松。
　　《分手男女》毕竟是个剧情向的喜剧爱情片，这对于林浩的水平来说并不难。只要不是临时大改台词，不管导演怎么折腾，他都能完全街上。
　　所以，男女主配合愉快，大家进度更棒，感觉应该会提前拍完。
　　这里说一下：
　　不是说拍戏一定要拍满时间，也不是说电影只有超时的，提前拍完的也很多——不要想着什么，花那么多钱请了演员，不如就多拍一点，拍满演员的档期。
　　事实上，如果真的拍的不错，那剩下的拍摄也是浪费时间，浪费金钱。毕竟这么大一个剧组，每天光场地，设备，吃饭什么的，都是非常惊人的数字。
　　所以时间进入八月。
　　而《分手男女》的拍摄，也已经开始收尾阶段。


第367章 软饭这件事
　　卢卡斯和布鲁克最后还是分了手。
　　搬出去的两人，各自回归了以前的单身生活状态，但好像又有了些不同。
　　过了一阵，两人都已经回归了各自的生活，且都做得更好：卢卡斯事业再进一步，和伙伴做起了游轮的导游生意；而身为艺术品经销商的布鲁克也继续忙碌着，也更忙碌，但她学会了更宽容。
　　午后的大街上，人潮拥挤。
　　詹妮弗穿着优雅且时尚的白色大衣，挎了个黑色肩包，拿着手机走在路上打电话：
　　“重要的不是每件事情必须完成，而是每件事情必须正常运转。所以，发布会是什么时候？”
　　“好的，这样就行了。等我做好其他事之后，6点45分的时候会去找你。”
　　“OK，再见。”
　　“布鲁克！”然后她就听见一声呼喊。
　　回头，林浩双手抱着两个面包袋子，脸上带着一些笑意看着她。
　　“嗨！”
　　这是一次偶遇，詹妮弗有些惊喜地转身，走了几步上前，招呼道：
　　“好久不见，很高兴见到你。”
　　林浩也微笑：“很高兴见到你。”
　　“cut！”
　　里德喊了一声，于是街上所有走动的“路人”，两个一脸欣喜的主人公，还有所有工作人员都停了下来。
　　最后这一段，本来是还有更多的对话的。但在里德看来，什么东西都是点到为止——既然他们没有真正言明复合，那不如把剩下的更多故事留给观众。
　　所以他拿起对讲机，道：“女士们先生们，今天真的又是芝加哥美好的一天，不是吗？”
　　“我要感谢这个城市的慷慨，感谢大家的努力，以及感谢所有支持过我们的人。所以我宣布，《分手男女》杀青了！”
　　“耶！！！”现场欢呼起来。
　　里德拿着对讲机，最后大喊道：“别忘了今晚的聚餐，酒水不限，美食不限哦！”
　　...
　　8月23日，为期两个月的《分手男女》拍摄就此结束，而剧组众人也终于欢呼庆祝了起来。
　　这个剧组其实也是蛮大的压力的，首先一个就是保密工作：被称为“话题旋涡”的詹妮弗·安妮斯顿在这个剧组，就意味着大家的保密工作必须特别到位，这就是一个大麻烦了。
　　麻烦到多夸张呢？
　　就是在影片拍摄期间，有一名男子闯入安尼斯顿租住的公寓中。强行闯入在米国是很严重的事情，所以后来他被判处一年有期徒刑，并且在出狱后十年内必须与安尼斯顿保持1000码的距离。
　　这很少见，但这足以证明安妮斯顿的近况，并不是简单的媒体骚扰而已。
　　第二个就是男主演林浩。
　　想不到吧？
　　他没有因为别的事情耽搁了拍摄，而是中途因为他家的商场出了一些问题。
　　这就涉及到一些部门的调查，林老板也不得不请假配合过去调查，好在没什么大问题。但不可避免的，剧组的拍摄也被打乱了好几次，耽搁了一些进度
　　还有最后一个比较蛋疼的：
　　是钱的事情。
　　不是说钱不够啊，而是这个账有问题，到现在虽然拍摄结束了，但还是有很多事情还在进行。而这事就和演员无关了，对于演员们来说，他们的工作就差不多了...
　　哦不，还有一项。
　　...
　　跟大家握手拥抱，签名合影。
　　可能多数剧组成员此时是放松的，不过明星这时候还是要不断营业。林浩好不容易和大家合影签名完毕，下了楼。刚准备上车，他手机就响了，便笑着道：
　　“今天怎么样，布莱恩？”
　　“我很好，你呢？”
　　“刚从片场出来，准备回酒店，今天晚上还有一个聚餐。”林浩叹气：“聚餐之后，还有慈善晚宴啊。布莱恩，我们以后可以少一些这样的活动吗？”
　　布莱恩遗憾但又坚定的声音传来：“恐怕不行，这些活动会有利于你的形象。”
　　“但他们都不是啥...正经做慈善的。”
　　林浩皱了皱眉，他接触到的那些慈善组织负责人，一个个都西装革履的大牌子，出门还会在头等舱遇见他们，全都满怀慈悲的样子...然后这些奢侈的消费，都是用慈善基金会的钱报销。
　　虽然水至清则无鱼，但这种感觉也够糟糕的，可偏偏还没有什么限制他的。
　　毕竟没有什么“慈善贪腐”之类的。
　　“well，这就是规则，你必须适应。”
　　“好吧好吧。”
　　两人便默契地揭过这个话题，例行问候也差不多结束。他就抬头看见詹妮弗，也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嘿，詹妮弗！”
　　“嘿！”
　　“我先回去了，我得去收拾行李，我们晚上见？”林浩冲她喊道。
　　此时屋顶风声有些大，詹妮弗也不由得加大了声音：“嗯，晚上见。”
　　“bye！”
　　“bye！”
　　于是楼下白色的车缓缓驶离，而风，却这么吹了好久。
　　...
　　酒店，贵宾套房。
　　屋子里温度开得有点低，让他进来的时候忍不住一个哆嗦，但还是赶紧开始收拾。毕竟本来是打算慢慢回去的，现在因为试戏的缘故，得早点回去，就必须快些收拾。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大概半小时吧，他也收拾的差不太多。正在检查的时候，听见门铃声。
　　“谁啊？”
　　“是我！斯图尔特。”
　　“好的，我来了！”
　　林浩跑过去开门，就见斯图尔特一副盛装打扮的样子。对方见林浩还是一副清爽套装，也是不由惊讶道：“你自己收拾行李？”
　　“是啊，我不太习惯别人帮我收拾，除了我女朋友和我国内的经纪人。”
　　大制片人于是点点头：“那很酷，实际上有时候我也自己收拾行李。”
　　林浩也就顺势招呼他进来：“嗯，进来吧，喝点水。我把这些收拾完了，我们就准备去聚餐。”
　　斯图尔特走了进来，道：“OK，所以你差不多就要准备回国了？”
　　“是啊，也就这几天的事情。”
　　于是对方就挑眉，带着几分揶揄：“哟...不打算跟美丽的詹妮弗多相处两天？我觉得她...”
　　“去你的，我们只是朋友。”
　　...
　　8月25日，拍完戏一身轻松地林浩已经身在洛杉矶。
　　对于斯图尔特的辣鸡主意，他是心知肚明：詹妮弗在拍戏的时候，对林浩生出了一些好感。
　　而斯图尔特就觉得是个好机会，抓住她现在脆弱的时候乘机攀龙附凤，攀上詹妮弗。到时候就可以一跃成为瑞秋的男友，大幅提高知名度，还可以像《史密斯夫妇》那样吸粉无数...
　　还是没有负面作用的那种。
　　从此靠着这些，一路直奔...
　　好吧，咱也不是那种人。你要知道林浩此前特别鄙视孙红蕾当年的做法...虽然从理性上来讲，他不这么做也爬不上去，但也太无语了。
　　算了，不想了。
　　林浩看着手中的电影资料：
　　这是他主动让布莱恩接触的一部电影，因为06年这部低成本电影的票房收益远超其他，要真错过了这一部，那就完全是后悔去吧！


第368章 我哭了，我装的
　　林浩就这么在车上想了一会，忽然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才问道：“对了，除了我们还有谁在接触这部电影么？”
　　“有的，我看一下。”
　　“希望别太出名...”林浩喃喃着，因为就是离开《分手男女》剧组之前，里德就告诉林浩他有个新片明年或者后年开机，问他有没有兴趣演个男二。
　　林浩便开玩笑，哦，是吗？男主是谁啊，说不定也可以考虑考虑换成我。
　　人家无语道，男主是金凯瑞，我们不确定什么时候拍就是等他的档期...
　　林浩：打扰了。
　　太丢脸了！还叫人把金凯瑞换成我，我真是稍微有点成果就飘了...
　　“亚当·桑德勒，本·斯蒂勒...”
　　奥斯卡看了看，便点点头，道：“还有你，目前主要就是你们三个了。”
　　林浩也才放心下来：“那也还好，不是个大问题。如果有那些很出名的喜剧明星来的话，可能就不好弄了。”
　　“...”
　　奥斯卡默默无语，还知名影星，1200万的投资经费连人家片酬都不够，就更别说这部电影里要用到很多特效了
　　所以甭说金凯瑞这种超一线喜剧明星了，2000万片酬俱乐部的，哪怕就是说次一点的，都完全没机会。
　　就连这次邀请的两个，一个基本上意向不高，另一个也是发行方努力在谈，还要拿分红的那种。这时候你林浩凑过来，也真的是想不通...
　　“没有知名的影星过来，这点制作费不够他们片酬的。”奥斯卡还是解释了一句。
　　林浩也就恍然大悟，笑道：
　　“哈哈，真是忙昏头了，这点逻辑都没转过弯来。”
　　奥斯卡见他一副乐呵呵的样子，显然也是预料到自己片酬不会高，便好奇道：“是啊，那你为什么对这部电影感兴趣？”
　　“我小时候看过这本书，你信吗？”
　　“...我信，但对你来说，这个理由还不足够。”
　　林浩挑了挑眉，转过身道：“你说得对，我也很看好这部电影，还有背后的制作团队。毕竟是制作哈利波特的团队，肯定对这些还是很有心得的...”
　　说着，他再次将目光放在本子上：
　　上面写着导演肖恩·利维，领衔编剧罗伯特·本·加兰特，制作人肖恩·利维、迈克尔·巴纳森、克里斯·哥伦布...
　　这部电影名叫《博物馆奇妙夜》。
　　...
　　另一边，同样也是车上，这个电影的导演正在拥堵的车流中有些蛋疼。但对于肖恩·利维来讲，想起来最近的惊喜，也就是有个还不错男演员主动上门自荐了...
　　还是不自觉心情好了起来。
　　其实《博物馆奇妙夜》剧组行情也不算是很差，毕竟他们三个可是执导了如此成功的《哈利波特》系列。
　　虽然原着IP加成很大吧，但也不可否认有一大堆类似于国内《诛仙》啊，部分《盗墓》《鬼吹灯》的大IP被翻拍成shi的事情。所以对于再创辉煌这件事情，不少人还是有期待的。
　　但现实条件限制啊：
　　比如说，只有1200万的投资，大头是制作费用，能给演员的很少；比如说，长达6个月的拍摄周期虽然不是要求演员随时在场，但断断续续也两三个月，很麻烦，尤其是对于那些不愿意轧戏的男演员。
　　光是这两个，很多演员就不行了：
　　周期长+片酬少，花两三部电影的时间，获得1/2，甚至1/3的收入，这不是傻么？就更别说演员即使同意，那经纪人也不同意啊。
　　所以最开始感兴趣的只有些小咖，他们不得不就以片酬里加一些分红来吸引演员。
　　但收效甚微。
　　好在这时候，一位在近几年奇迹般的崛起，颇有些话题的男演员联系了他——虽然说这位之前演的片类型比较单一，但票房成绩优越。而且他最近搭上了好莱坞顶尖经纪人布莱恩·罗德，这可就好说了。
　　布莱恩背后的资源，就不是那些小艺人能比的。所以，双方很快约在8月25日见面，就合作一事详谈，可这怎么就...
　　堵车了呢！
　　上午9点55分，等肖恩赶到见面地点的时候，果然已经有人等在那里了。
　　...
　　“真是抱歉，路上有点堵，我来晚了！”
　　“没有关系，我们也是刚到。”
　　“那就好，坐吧。”
　　公司十二层，双方第一次正式碰面。
　　瞧着旁边执行经纪人一脸不是很情愿的样子，估摸着这次的想法是演员自己提出来的，那这就好办了。
　　肖恩立马调整了策略，着重主攻演员方向。也果然不出所料的，演员是因为自己小时候看过米兰·崔克的这部书，才有兴趣...
　　好吧，这种话他也不是第一次听了。
　　如果是从一个小演员嘴里听到，他就觉得是鬼话，讨好自己；但如果是从一个已经有一定知名度的成熟演员嘴里，听到这句话，那就有一些可信度了。
　　类似于普通人吃辣条，有人说他屌丝；王思聪吃辣条，大家说他亲民...
　　老双标了。
　　当然，回到电影。
　　毕竟这是布莱恩签约的人，林浩能来也就意味着，这个林浩到这边来肯定是要征求布莱恩初步同意的。这期间，肯定演员付出了很多努力，所以思来想去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了。
　　林浩笑笑，也道：“还真有别的原因，就是我对这部电影的前景也非常看好。”
　　“哦，是吗？”肖恩不动声色道。
　　“是的。”
　　林浩点点头，喝了一口水，然后继续道：“事实上，在之前影片筹备的时候我就有接触过贵剧组。不知道你们是不是还记得有一家叫长林影业的中国公司？”
　　“是的，对。”
　　“那就是我的电影公司，可惜最后没能成功参投。”
　　林浩有些遗憾，这部二十世纪福克斯电影公司主导的电影，本身就在开拍前基本上分完了的。剩下的那一点投资额，算是一笔烂账。
　　一地鸡毛的那种。
　　但鉴于这投资回报太可口，林浩也想着掺和一脚。结果你懂得，水深，一个新的电影公司，在国内都没玩转，《无名之辈》都最后票房不如预期，出国自然是GG了。
　　好在嘛...
　　这时候可以拿出来当做一个示好的牌打了。
　　...
　　此招一出，果然有效。
　　谁都喜欢和看好自己的人合作，所以虽然大家一开始担心对方转型的时候，是否能很好完成这个表演，但看了对方一段情节的表演，真的很不错。
　　甚至可以说，超出了一部分人的想象。
　　这时候，奥斯卡就有意无意地道：“我并不想强调什么，但是林浩可是获得过第55届戛纳国际电影节最佳男演员的。”
　　“那可真是不错。”
　　肖恩给面子地接了一句，内心却吐槽这个东西对我们没用，还是要看上也表现。但心里或多或少，奥斯卡说的这个东西也是打消了大家的疑虑。
　　那还有什么说的？
　　林浩再出一招绝杀。
　　这位男演员甚至是不要底薪出演，只要求分红，也就是把他的底薪也化在之后的分红里。
　　这就真是看好这部电影了，百分之八的票房分成，如果按照4000万回本的价格，也就320万，差不多和林浩现在的身价匹配——一部电影的身价。
　　但通常一部电影，也就无非两三个月。
　　所以正常收益，林浩都是赔本的。
　　而且电影如果也赔本，那他就还拿不到自己片酬的正常价格。
　　肖恩是真的除了对方看好，找不到别的理由了，所以在对方经纪人发火之前，他赶紧笑道：“那没问题！我们这里初步合同就这样，到时候正式的我们会在后天...后天早上！就发给你们，合作愉快！”
　　他们给本·斯蒂勒的片酬定在150万+10%分红，所以大家相互看了一眼，便默契决定这件事可行。
　　“合作愉快！”
　　双方都各自得意，肖恩那边得意让林浩分红被砍下来了百分之2。
　　而林浩这边，要求了分红的一系列优先顺序，他的次序还高于后面跟投的小公司。
　　但这时候的得意是暂时的。
　　等到时候全球票房出来...
　　你就明白林浩现在表面上：我哭了。
　　实际上：我装的。
　　真是...老黄圣依了。


第369章 十块钱背后的风景
　　北京，机场。
　　出国的时候天气还有些凉意，归来的时候已经是秋老虎肆虐了。你就不说别的，刚下飞机，打开手机收到的高温预警...
　　足以说明一切。
　　当然了，林浩这次回国后，感觉到的可就不止是天气上的变化——他刚出来，就看见一个爆炸头，牛仔裤，******的短发女生从他面前咔咔大步走过去。
　　还有音乐声传过来：
　　“我看见天空很蓝，就像你在我身边的温暖
　　生命有太多遗憾...”
　　“...”人越成长越觉得孤单...
　　我擦，我怎么接上了，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难道就是...
　　林浩摇了摇头，快步走出机场上车。
　　凉爽的空调带来几分惬意，林浩赶快摘下墨镜口罩，舒舒服服地躺在后座上。然后就看见车前面又走过去一个爆炸头...
　　“！！！怎么满街都是这种头！”
　　“你还不知道吧？”胡远生笑道：“国内出了档节目，《超级女声》。里面前几个，基本上都是这种造型，可流行了。”
　　林浩额头黑线：“...好吧，我只是没想到流行的这么快。”
　　“流行就是传播的很快嘛，有一些长头发的男生，也尝试这种造型了。”胡远生感慨道，虽然他也不是很感冒，但已经习惯。
　　“哈...”
　　林浩哑着嗓子，低声笑了笑：所以这算是洗剪吹的起源？非主流时代的前兆？
　　真是以前出过感觉国内没有变化多少，但好像今年就是变得特别快——可能以前都是暗藏的变化，但是今年走在街上各种“嘻唰唰！嘻唰唰！”，各种夸张的中性造型，就比较明显一点。
　　也正常，据说现在差不多是超女最火的时候。据胡远生介绍，几天前也就是8月26号，超女全国总决赛才落下帷幕。
　　这时候，红得不得了。
　　至于胡远生为什么这么清楚...
　　“我真的要给你介绍一下张靓颖，很不错的一个歌手。以后我们公司要是有主题曲什么的，说不定可以接触看一下...”
　　...
　　原来不只是曾黎，胡远生居然也追着看了节目，真是...
　　还是老实回去吧。
　　汽车在高速上平稳行驶，穿过光影交错的树荫，星罗棋布的绿地，再穿行于一座座渐渐崛起的高楼大厦和一排排平房之间，最后兜兜转转到了家。
　　还真是有点陌生啊，自从房价涨了，感觉哪哪都是工地，都在修新楼。
　　“行吧，那我就先回去了？”
　　胡远生拿下了行李箱，擦了擦上面的灰，才对林浩道。
　　林浩拉住他：
　　“别啊，上去顺便吃个饭呗。”
　　“免了，老田在那边还等我呢。”
　　“啧，你叫他一起过来。天天在外面吃，天天在外面吃，多不健康。”某曾经整日外卖度日的人，大言不惭道。
　　“你舅舅还上班呢，来回就多久了？”胡远生撇撇嘴，又解释道：“而且又不是他一个，我们战友聚会呢。”
　　“额，好吧，那你去吧。”
　　林浩顿了顿，从包里摸出一袋巧克力，道：“啧，找不到什么东西。这个你们先拿过去分一分，给我老舅撑一撑面子。”
　　“得嘞！”
　　胡远生于是笑嘻嘻拿过来，然后挥挥手：“那我走啦！”
　　随即，两人告别，林浩站在电梯口，刚好又碰见熟人：
　　“哟，王总？”
　　胖胖的王总定睛一看，也乐了：“哎呀，林总，好久不见，又出国拍戏呢？”
　　“嗯，才回来。”
　　“是吧，诶对了，有没有听说那个事情？”电梯到了，两人进去然后简单聊了一下：就是明年要出一个政策，说的是以后中国的老板要在境外设立公司，然后收购自己境内的公司来避税这个事情要行不通了，必须经过审批。
　　这就让很多人坐不住了，搞得有些沸沸扬扬。而林浩也是大概听说，没什么心思地聊了两句，就到了地方。开门进屋的时候，想着那边有个别墅区在开发了...
　　...
　　久别重逢是喜悦的，只是两人黏了一会，才想起厨房里还炖的猪蹄儿...
　　果断悲剧了。
　　好在没有酿成安全事故，别的菜也没有遭殃，基本上两人还是顺利吃到了爱心午餐，然后睡了个午觉...
　　嗯，总之下午再起床，吃饭，再睡觉，这么一天就过去了。
　　第二天起来，就悠悠闲闲地处理事务：
　　这次回来，依旧是一堆事情。当然除了日常公司的杂务，就是新开的项目了：
　　公司又开新戏了，《疯狂的石头》。
　　除了把岳小军换成了王宝强，其余基本上原班人马，所以肯定问题不大。
　　这部戏在《无名之辈》项目结束后，就立马开始运作，如今也算是渐渐发展了一些，不用担心太多倒是。
　　就连最开始撞档的徐峥，那也是曾黎出马立刻解决：好歹也是一起拍过《穿越时空的爱恋》呢，这点事情，不算事！
　　于是乎，这个团队就开始呼啦运转。
　　林浩在九月中旬，也跑过去看了一趟。
　　好吧，这一次他就又体会到了爬坡坡上坎坎的滋味。
　　2000年的时候，林浩和曾黎一起来过重庆玩。那时候林浩戴着个相机去采风，而现在，当时还是比较荒凉冷清的洪崖洞景观工程，已经建成大半。
　　“本来早都要建的，后头说是还要建个大桥，就又改了项目。”
　　“对头，我记得到。”
　　热情的路人冲林浩好一通介绍，林浩也就谢过。再次进到火锅店，这次直接要了鸳鸯锅，心安理得地吃完，然后表示满足。
　　回到剧组，就看见胡远生熟练地张罗砍价，心里觉得颇为安慰。然后下一秒就不安慰了，因为贾樟柯打电话过来，说他也在重庆。
　　...
　　有没有见过10块钱人民币？
　　见过就好。
　　毕竟这种大钞...
　　咳咳，已经是05年了，十块钱也算不得大钞了。如果是20年，就要担心大家还记不记得各种面额背后的风景是哪了...
　　扯远了。
　　为什么提这个问题，是因为贾樟柯他们在的地方，就是十块钱人民币背后的风景所在地——三峡夔门。
　　也就是瞿塘关了。
　　就在很出名的“白帝城”下面，是长江从四川盆地进入三峡的大门。
　　瞿塘迤逦尽，巫峡峥嵘起。
　　林浩又不是苏轼，实际情况是，他现在被贾樟柯拉到这边来，连船都没得坐。
　　在干啥呢？
　　看贾樟柯拍一个纪录片，纪录一个叫程小东的人画一个纤夫的画。
　　“你就叫我来看这个？”
　　“你先看着，先看着呗。”


第370章 客串
　　刘小东是一个还蛮有名气的画家，也是中央美术学院油画系教授，被称作中国当代油画界的领军人物。
　　是不是觉得不太信？
　　当然换在2020年，好像是个人都能被成为XX行业领军人物，就跟是个十八线艺人都能叫“老师”一样，那就简单举例来说：就类似演员的片酬，刘小东的画在2019年度公开拍卖市场作品总成交额，是6841万。
　　这显然是一个不低的数字。
　　虽然就像演员的片酬不能代表他的水平，但起码也算是一个评判的标准吧。所以对不少人来说，可以比较直观且粗鲁地把他的艺术水准，有一个大概的判别标准。
　　而且这会儿人家就已经在业内出名。
　　只是林浩第一次听到他名字也不是别的，是程丹青说的。就那时候还是《站台》，有一天晚上乌漆嘛黑的，来了俩人：
　　介绍说一个叫阿城，一个叫程丹青。
　　那时候程丹青就提到了刘小东，当然说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好话：讲的是贾樟柯之于电影行业，就像刘小东之于美术界。
　　闻名不如见面。
　　林浩看他给十二个拆迁工人画的这幅画，上面情节性和镜头感很强，浓墨重彩地画着些拆迁者们。
　　就觉得陈丹青说的...
　　有那么点道理？
　　...
　　林浩带着副欣赏的架势，看着对方...
　　发呆。
　　真不是特别能看懂。
　　但他如果知道这幅画后来拍了5700万...或许会再尝试努力分析一下。
　　而一旁贾樟柯呢，就带着团队在周围拍拍拍，边道：“你不知道吧？就他有一个习惯，就每次写生，身边必带上一位导演，镜头跟着他360度摇拍，把所有东西都记录下来。”
　　林浩便不太理解这些艺术家：“...那他之前也拍过咯？是不是也拍过电影？”
　　“拍过，老王给他和他媳妇拍过。”
　　老贾于是就开始介绍这个老资格了：
　　90年就开始参与独立电影运动。
　　93年拍过一部电影叫《冬春的日子》，王小帅导演编剧，刘小东还有他媳妇主演，然后还有一个家伙叫娄烨的也出演了。
　　还当了《北京杂种》的美术指导。
　　然后也就是04年，在贾樟柯曾经忽悠林浩去演的《世界》里，他与王小帅一起客串了两个人物。
　　“...”
　　好家伙，感情这电影是一个圈，真是绕来绕去又绕回来了。
　　还是说，你丫省钱上瘾？
　　...
　　鉴于画家创作的时候，最好是不要打扰人家。林浩和贾樟柯就在这边嘀嘀咕咕，结果过了一会，余力为也跟过来嘀嘀咕咕。
　　于是，三个男人就在后面鬼鬼祟祟。
　　惹人好奇。
　　你说这可不是么，带个墨镜被人围着，不知道的以为又是哪个被贾樟柯忽悠过来的投资人，实际上也有老熟人认出来了：
　　这不那谁吗？林浩！
　　《站台》当年好多人，也有一直跟着贾樟柯混的。不过还好，没有引起骚动。刘画家仍然对着那些有胖有瘦，身上黑一段白一段的模特们专心创作着。
　　而这边，大家也聊到了别的话题：
　　刘小东再有趣，也是有限的嘛！
　　很快，就聊到公司的事情了。
　　老贾现在有钱了，也有各种经验了。所以他连同制片人周强、余力为，要搞一个西河星汇公司，分设北京西河与香港西河，属于自己投资自己拍的那种。
　　这会子，也要拍一个新片。
　　新公司的第一部 电影。 
　　“套拍啊？”
　　林浩愣了愣神。所谓套拍，就是一堆演员集中在一起，拍了两部甚至三部电影的素材，然后再各自剪成一部电影。
　　“是啊，顺便嘛。”
　　贾樟柯点头承认，反正纪录片而已，顺便拍拍空镜给另一部电影用。
　　“行吧行吧。”
　　林浩没多说啥，反正一个纪录片和电影套拍，无所谓。便道：“《三峡好人》，这名字起的，你现在也会这些...诶，你盯着我干嘛？”
　　“没干嘛。”
　　“得了吧，你心里有鬼。”林浩撇嘴。
　　于是对方就还是犹豫了会，道：“嗯...你要不要来玩一把？客串一下？”
　　...
　　贾樟柯跟娄烨不一样，娄烨是没事不会找你的类型，贾樟柯则是有事没事都会找你的。但显然今天，是有事情找他。
　　正赶上了。
　　行吧，客串就客串一个呗。
　　不是个大事。
　　因为虽然现在签了布莱恩，但国内的影视这方面，林浩的自主权还是比较大。
　　何况是个客串。
　　一个叫王东明的角色，图书管理员，作为第三条线索出现。主要的对手戏也是老熟人了，当然大家都懂，女主角沈红的扮演者自然是万年不变的赵涛咯。
　　而另一边男主角，也是熟人了。
　　韩三明。
　　还记得不？当年拍《站台》的时候，那一出林浩在煤矿门口，给韩三明念生死合同，然后抽烟的那场戏。就是那个韩三明，崔明亮的表弟。
　　实际上，他是贾樟柯的表弟。
　　人家可是真真切切18岁初中毕业后，就开始下煤矿当矿工了。这次演的角色也很适合他，是名忠厚老实的煤矿工人，来奉节为寻十六年未见的前妻。前妻是他当年用钱买来的，生完孩子后跑回了奉节。
　　...
　　很有点意思的角色描述。
　　只是林老板似乎不太认同。
　　走过去帐篷的路上，他就摇头：“唉，你说这忠厚老实，和花钱买媳妇...”
　　“这就是一个观念上的问题。”
　　贾樟柯叹气：“在那时候，在那时候的教育和当地的观念里，这种事情是不是一个坏事。而且吧，这故事里面的对错，也不能简单地判断。”
　　贾樟柯并非想针砭八十年代至今存在的拐卖妇女的社会弊病，他追问的是下层百姓活着的尊严问题。
　　争议的点太多：
　　比如把她当货物卖出去的亲人，未必比一直对他好的韩三明来的贴心。
　　但这些都不是贾樟柯要表达的吧
　　“这我知道，但是就是吧...”
　　于是走到门前，贾樟柯笑了笑：
　　“所以这次拍新戏，这个角色我想都没想你，因为太底层了。你可以演崔明亮这种生在大山，向往外界的文艺分子，但这种角色，你就一点生活体验都没有了。”


第371章 专业考古
　　进门，喝水，贾樟柯张罗着从角落里搜集出来一叠纸，这就是他的剧本了。
　　林浩一接过来看：
　　呵，可真够少的。并且就这一叠纸里，一多半还是自己相关的剧情部分。
　　怎么回事呢？
　　事实上，贾樟柯一开始就只是来拍《东》的，结果到了这发现三峡移民这个历史性的大事，城市被拆除，数以百万计人们离开他们祖祖辈辈生活的土地，很多个古城也被淹没...
　　算得上是时代的巨变。
　　而时代啊，浪潮啊，巨变下的人啊...
　　正是贾樟柯喜欢的主题。
　　于是立马搭建团队，召集演员，开始拍摄。说得上是一部什么，说拍就拍的电影？
　　你听完也只能送他俩字，牛逼。
　　也就更不用说剧本这个事情了：这些东西都是边拍边写的，没个准数。
　　幸亏林浩看过成片，不然还得无语好一阵子。这部戏整体而言，就集中在几个字上：
　　烟酒茶糖。
　　贾樟柯是从计划经济过来的，加上他的母亲之前就在烟酒公司工作，所以对烟酒茶糖特别熟悉。作为生活中最简单的物质基础，那时候却是要靠着发“票”才能买的。
　　所以有感而发：
　　他要用这四样链接剧情——因为赵涛的线和韩三明的线是没有直接联系的，所以靠着这四样物品，实现一个转场。而林浩所客串的王东明，就属于第三部 分的“茶”。 
　　...
　　次日，又是晴天。
　　林浩睁眼，迷糊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自己没在重庆，而是在距离重庆400公里左右的这么一个奉节县...的新城里。
　　“嗡嗡嗡...”
　　空调响了一整晚，好在除了这点毛病之外，其余就没事了。和家里的差不多，妥妥驱赶了炎热。也比剧组的一些人好太多了——他们住在现场的帐篷里。
　　不知道有多热。
　　就这么想着，林浩起身随手搭上根毛巾，打开水龙头开始“哗哗哗”冲脸。
　　“呼...”
　　《天下无贼》之后又有好久没住这种小旅馆，虽然毛病不少，但也基本的供给还是足足的。毛巾自己买的，牙刷牙膏梳子，一次性的包装，还是够可以...
　　“笃笃笃！”
　　他抬头：“谁？”
　　“我！我和王主任一起的！”
　　王主任？林浩于是擦了把脸，大概收拾了下才开门。一看，除了贾樟柯，果然有个干部模样的人。
　　“王主任好。”他点头笑道。
　　“你好你好。”
　　对方却一下子有些激动，但又想表现自己的领导风范，只能故作淡定地咳了一声，贾樟柯就赶紧介绍道：
　　“正式介绍一下，这位是奉节县负责文化和旅游的王主任，王强，这位呢，是我们剧组的...”
　　这时候，反应过来的领导一挥手：“我知道，林浩嘛，大明星。哎呀，这个小林你这么大老远来我们这拍戏，真是有失远迎啊...”
　　“客气客气，主任进来说话？开着空调，凉快。”
　　林浩也不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事情，所以处理起来还算得心应手。聊了一会，只是领导上门这事，就有点说来话长：
　　王东明不是考古队的么？
　　原来贾樟柯想着的是就随便糊弄两下，林浩随便演两下。但估摸着当地是有盯梢这个剧组的，一溜烟报道过去是林浩来了。
　　领导立刻联系到人，了解到林浩出演王东明这个信息。
　　那就必须行动了啊。
　　所以今天王主任来的目的也很简单，说的就是要给林浩布置一个仿制的“挖掘西汉古墓”现场，配上齐全的设备，然后让专业的人员一起陪着拍。很快，也就只需要两三天就能弄好。
　　只需要...
　　“顺便，给我们稍稍宣传下就好了。”
　　...
　　“还有人盯梢呢？”
　　送走了这个主任，林浩于是就笑了一下。又拿起毛巾继续擦一下脸，吹下空调，完事开始喝水，坐下。
　　“可不是？”
　　贾樟柯挺无语，挪了挪屁股给林浩在沙发上让出一块地，然后抱怨：“上头还好，当地政府可不愿意我们拍这部电影。毕竟这件事情各种争议太多了，拍出来谁知道是好是坏呢。”
　　林浩就挑挑眉，问道：“那你觉得是好是坏？”
　　“说不上好坏。”
　　贾樟柯还没吃早饭，一大早被人叫起来也是憋着有点起床气。但还算客观公正评价：“这个，就是中国人从古到今的集体主义行为。少数服从多数嘛，就大家一起给整体做贡献。但你要说这其中的个人...我认为还是要关注的。”
　　“了解。”
　　林浩点了点头，贾樟柯说的隐晦，但他还是明白了。
　　其实就还是集体主义浪潮下的个人变化，只不过这一次加上了宏大的背景。
　　而且不像《站台》那种，出现在波音喇叭里，出现在衣着上，出现在戏剧中。这次是整个人物身在其中，身在这个大浪潮里。
　　这种机遇实在难得。
　　大家都懂，所以贾樟柯也不多言，清了清嗓子，笑道：“不过你一来就好了，这边政府听说你要出演就各种积极联系。之前申请半天不下来的，今早都带来了。”
　　“哟，感情把我忽悠来，是来当招牌了。”林浩打趣道。
　　“可不是么？”
　　贾樟柯说完，脸色也变得认真了不少：“真的，我得谢谢你，浩子。你能来客串...”
　　林浩就伸手把水瓶丢进垃圾桶，才不客气地打断他：“别，酸不拉几的。”
　　“...那就请你吃饭？”
　　“请呗，请大家吃顿好的。”
　　...
　　西河星汇成立之初并没有什么钱，这次600万划分给了《东》和《三峡好人》，所以平均下来也就每个剧组300万。当然，肯定《三峡好人》要多一些。
　　但也同样意味着，剧组的钱不是那么宽裕。
　　不过林浩还是让他们请了，全剧组吃了两千多，为的是让大家至少觉得他“吃人嘴短”，就不会那么不好意思。
　　于是又是两天过去，9月15号。
　　在接连几个领导拜访之后，今天一大早他们被领到了布置好的现场。
　　上来就把大家吓到了：好大一个坑，好多的人，还拉上了正儿八经的防护网之类...
　　“其实我没想这么麻烦...”
　　贾樟柯其实挺蛋疼的，他所谓的“考古现场”，就是带着几个工人在一个打地基的地方做做样子。手里也不用拿什么工具，顶多就是一个小铲子，抹水泥用的那种。
　　2元店买的，便宜实惠。
　　就更别说还有人用锄头挖地了...
　　结果现在人家一副专业的架势。
　　大家都穿着新崭崭的衣服，大夏天的郑重其事全身都遮住，一看就热到不行的那种。
　　然后各种工具也都是十八般武艺上阵，就更别说人家还真从博物馆里拿出一些文物...和仿制品，那也很珍贵了，然后小心地用土埋了一下。而在这些在下面认真工作的，都是本身从事这个的人。
　　从主城那边调过来的。
　　林浩就道：“哎，人家整这一出可比你麻烦。而且配合好了这次，以后的麻烦就少了。”
　　“也是。”
　　...
　　上午10点，在当地大大小小领导的讲话之后，林浩又配合着剪了个彩...
　　对没错，是剪彩。
　　好在人家也不是特别烦，基本上就等着拍一小段之后，他们就撤了。
　　所以还等什么？
　　“3，2，1，action！”
　　纵横交错的坑底，一排排的看起来都是各种房屋残存的痕迹。还有各种碎片什么的，一群人小心翼翼地用个毛刷子，在那边一点一点扫开土，还有人拿着卡尺之类的在各种量...
　　赵涛和林浩就在边上站着。
　　林浩穿着蓝衬衫，半长头发的假发套已经有些热了，戴着眼镜，依稀间有崔明亮的影子。
　　但赵涛却穿着明黄色的一副白色的长裤，挎着个大包，一副现代时尚的模样。对着林浩道：
　　“那行，我等你忙完。”
　　林浩也就点点头，过去。赵涛便又好奇道：“你们在干什么呢？”
　　“刚发掘的古墓，西汉的。”
　　“哦，那得很久了吧？。”
　　“奉节这里有两千多年了，文化古城。到时候我们发掘出来这些，你都可以在博物馆看到。”
　　“咔！过了！”
　　“好！！！”边上一堆人齐齐鼓掌喝彩。
　　就加了最后一句台词，于是边上的领导笑开了花，贾樟柯也笑开了花：在国内拍戏，有当地的支持，那很多东西就好办太多了。


第372章 飞走
　　林浩饰演的考古工作者戏份不多也不少，主要就是配合赵涛饰演的沈红寻找郭斌。后者突然失踪已有两年，而这一次沈红想通过他们共同的朋友王东明帮她找到郭斌。
　　而这个王东明呢...
　　不好也不坏吧。
　　只要是稍微有点追求的电影，人物都不会由单纯好或者坏。沈红找上门来他还是主动帮忙联系，但是东明一边联系郭斌也是一边帮忙朋友打掩护。
　　这也是人性嘛。
　　看起来似乎是一个工具人的角色，但其实贾樟柯是特别想赋予他更多的意义：
　　“我这有个设计，就是他在挖掘文物过程中不断地收集钟表，并将所有的时间都定在13时40分。”
　　林浩看着他，一脸疑惑：
　　“...这个时间有什么含义么？”
　　贾樟柯咂嘴：“因为在零二年1月20日13时40分，这边永安镇政府办公大楼最先起爆，开启了旧城拆除的项目。在王东明心里，那一刻，奉节这个城市就死了。”
　　呵，暗喻。
　　“...这个含义，和你和领导说的不一样啊。”林浩笑，但看得出贾樟柯对王东明其实寄予了非常多的期望。
　　贾樟柯想要通过电影中一个考古工作者的角度，表达一下自己对于三峡蓄水对这些古城消失的惋惜，对过去的回望，甚至他希望林浩能演出历史和发展的碰撞。
　　所以奉节的历史，映射到电影中，就是王东明这个角色。不然他为什么被设定为考古学家？发掘的又是一个那么早的西汉古墓？
　　其中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如此。
　　贾樟柯又接着道：
　　沈红找到王东明追寻郭斌，或许就像我们找到古迹追寻历史...
　　得把这个演出来。
　　...
　　“那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临近中午，拍摄第三场的林浩果断否决了这个请求，并且假意转身就走...
　　“哎哎哎！别走啊！你就带着这种感觉去演就好了，观众能不能体会到这个状态，是他们的事情！”贾樟柯赶紧跑过去拦住。
　　“...要是观众都欣赏不到，那也说明我有问题。”
　　“那是导演的责任！”
　　贾樟柯信誓旦旦：“演员演的不好，导演要担主要责任！”
　　林浩转过头，挥挥手走开。
　　这算是同意了。
　　但总之还是有一些蛋疼的，不说县里帮忙修建的两天里，贾樟柯提了非常多他的设想，就说开拍这几天，贾樟柯想要的越来越多。
　　这让王东明这个人物极大地丰富起来，当然，也就更难演绎。
　　好在，林浩这次是客串，也就忍了。
　　“各部门准备！”
　　“3，2，1，action！”
　　赵涛站在饮水机前接水，然后仰起头来喝了一口。这是外化人物焦虑感的一种表现，焦虑紧张就会想喝水，所以这些年过去贾樟柯也成长不少。
　　而饮水机上的水桶是那种袖珍版的，就小小地一桶，看得出这个宿舍也就是他一个人在住——而在水桶边上，就是挂着的他收集的钟表。昏暗的光线下，这些小小钟表上的13点40分不是很清晰。
　　“东明，我帮你吧！”
　　“不用了嫂子，你歇着吧！”林浩用锅铲扒拉着那些菜，然后冒出阵阵白烟。末了，又道：“坐船挺晕的吧？”
　　“我还行。”赵涛一边打量，一边道。
　　“待会啊，先尝几个地道的重庆菜。”他边炒边道。
　　原台词是川菜，但是你别看川渝出去了一家亲，在本省本市，那可从来都是竞争对手。所以林浩也就提出了，重庆人也许不是那么喜欢说“川菜”这个词，就像两地都觉得火锅自家的更好吃一样。
　　“真是不好意思，我们两口子老是麻烦你。”
　　“交友不慎！”
　　林浩语气有些兴奋，尾音上扬——赵涛和贾樟柯，确实挺常麻烦他的，这一语双关，又是只有影迷看得懂的梗。
　　“就是。”赵涛也笑着配合。
　　这时候，林浩也从菜篮子里抄起一把白菜叶子，丢进锅里：“谁让我摊上郭斌这样的战友呢。”顿了顿，又加了把菜转道：“你可是千山万水地过来，可得好好玩玩儿。”
　　赵涛靠着墙，眼神有些失焦，闻言才转头道：“我们的船明天早上8点就开了，直接去小三峡。”
　　“这么急？”
　　林浩把手里的锅铲一停，看了她两眼，似乎不是很理解。
　　赵涛于是低下头，眼神有些落寞：“不算急吧，都两年了。”
　　又道：“斌斌在三峡闯全都靠你了。”
　　林浩低下头来，炒着菜，闷声道：“我也帮不上什么忙，都快一年没联系了。”
　　镜头给了近景，只拍赵涛的腰部。跟着她于是缓缓离开，路过那一排停住的钟表，似乎是她的心也在这一刻，停住了。
　　...
　　这一段拍完，大家才返回去拍沈红和王东明打的去宿舍地那一段。
　　两人在宿舍便的移民纪念碑旁下车，这是个烂尾楼，只有一群孩子在附近玩耍，还有挺多人在边上边纳凉边搓麻将。麻将算是川渝人民在外面的一个标签了，而至于移民纪念碑...
　　“好！”
　　贾樟柯点头喊了过，心里终于舒畅了。
　　林浩走过来，也懂他为什么舒畅。
　　这个移民纪念碑样子对于年轻人来说很奇怪，但其实这就是个“华”字，也就是“华”的繁体字。2000年起建，它本来要建成一个很大的塔，但因为工程承包给某公司，而这个公司因为资金不够就烂尾了...
　　诺大的一个标志，贾樟柯觉得这是当地政府的耻辱柱。他在塔下抽烟，吐出一口才道：“那么多人都还没安定下来，还花钱做这些面子工程。”
　　这个和周围格格不入的建筑依旧在那矗立着，贾樟柯是越看越不爽。
　　“也得有这个东西，毕竟专项资金是拨给这一块的。专款专用，不拿来建这些，也不可能让你去补贴民生。”
　　“但我就是觉得不爽。”
　　“能咋办？”
　　“飞走。”
　　贾樟柯回过头来灵感突发：“等到时候电影拍的时候，我就让它像火箭一样升空，滚出这块地界儿就对了。”
　　“你这...超现实主义啊？”
　　林浩也是一愣，才明白这货电影里的UFO和建筑物飞走的来源。
　　“怎么样？挺好吧！我想要一个盛大的升空，大人们出来很惊愕，小孩们全部欢呼，围着它跑来跑去...”
　　林浩看着他直摇头：“行吧，过两天我就走了，你爱咋折腾咋折腾。不过我提醒你啊，你加起来也就只有600万了。”
　　“...”
　　一下子就憋住了，贾樟柯有些悻悻：林浩这张嘴，还跟当年一样，特扫兴！


第373章 前路何如
　　拍摄没有持续几天，《三峡好人》里林浩的戏份就基本上拍了个八九不离十——哪怕是贾樟柯给林浩加了不少戏份，类似于大段的细致描写...
　　但或许是因为没有表演压力之类的，
　　林浩几乎都是一条过。
　　只可惜，这些镜头第二天吧，往往就会因为剧情的安排，冷静下来的贾樟柯又会把不少心血来潮加的戏份删去。
　　如今呢，他也不像之前那么倔了，遇到了对整体有比较明显矛盾的部分，删起来也是比较果断。就是边删吧，他还是一副特别惋惜的样子，觉得这一部分以后可以剪进自己的导演剪辑版。
　　或者当彩蛋。
　　即使是这样，就像之前说的，那么些戏份也拍的差不多了。
　　今天拍的是最后一场：
　　三峡彩虹桥边的舞池里，《潮湿的心》的音乐中，人们翩翩起舞，除了两个似乎是不合时宜的来宾。
　　沈红和王东明自然不是来跳舞的，两人是来这里等待郭斌的出现。这期间沈红开门见山地终于问了王东明：郭斌是不是在外面有女人了？王东明就打马虎眼，可沈红从给人包扎的时候起，就大概知道事情真相了。
　　丈夫如今有钱了，出入这种场所。
　　说是逢场作戏，可是谁信呢？
　　又过了一阵，彩虹桥的老总带来贵宾，让人打开彩灯，桥上的灯光于是亮起来，特别好看。沈红和东明，却已经坐车回东明的住处了——这灯红酒绿的繁华，终究不属于她罢了。
　　...
　　郭斌的背叛，在穿越千山万水来此的沈红面前，却是无数人为他辩护和包庇。可她不傻，被人当傻子骗，就是那种“你侮辱我的人格，还侮辱我的智商”的骗...
　　都是成年人了。
　　这一点，谁都无法坦然面对。
　　她难以维持自己的心理建设，所以她在这一夜之后，白天再遇见才会选择主动提出分手，来维持自己那一段可怜的自尊。
　　之后，“茶”这一段也就基本上随着她和郭斌的最后一段结束，而进入“糖”的部分。
　　至于林浩，拍完这场戏他就收拾收拾走了。
　　客串嘛，本身就拍不了几天。
　　但几天时间，也聊了蛮多。
　　贾樟柯兴奋地，终于给林浩看了那个他谋划了这么些年的“黑帮片”剧本：
　　林浩一看，这不是《江湖儿女》么？
　　老贾不知道他要很久之后才拍这部，还信誓旦旦说快了快了，你到时候记得给我留档期。然后又说自己还在准备一个清朝年间的故事，下下部就拍...
　　得，《在清朝》吧？
　　这个更晚，18年才拍。这家伙，还是不要指望了。
　　...
　　十月份，似乎是个收获的时候。
　　对于林浩来说，《电锯惊魂2》10月底上映。而在此之前，他宣布暂别《电锯惊魂》系列的消息，也是让这部电影获得了一个很好的票房预售和前期热度。
　　当然了，林浩也回应道：
　　“额，并不是不拍这种类型了，只是最近想尝试别的类型。当然之后也是会继续拍摄恐怖惊悚类，事实上，有一些新的剧本我已经开始接触了...”
　　这个回应算是安慰了一下汹涌的粉丝，林浩也没有真的打算完全丢下自己这个成名领域的打算。
　　对于公司来说，不仅是《疯狂的石头》拍摄如火如荼，更是到了颁奖季的《无名之辈》收获很不错——接连入围金鸡奖最佳故事片，最佳导演，导演处女作奖和最佳女主角四项。
　　而对于曾黎就苦逼了点。
　　她辛辛苦苦拍摄《孔雀》，终于带她第一次入围了金鸡奖最佳女演员，结果...
　　结果今年是大年。
　　李冰冰的《独自等待》，曾黎的《孔雀》，《袁泉》的无名之辈也就算了，关键是金雅琴老师的《我们俩》这部电影基本上算是夺奖大热门了。
　　曾大妞有一种陪跑的架势，还因为《孔雀》剧组不只是入围这一项，其他演员也演得很好入围了不少。
　　金鸡奖...
　　还是很喜欢这个分一点那个分一点的皆大欢喜。所以剧组要是拿了别的奖，她的希望就更小了。
　　“入围即肯定。”
　　林浩拿着手机，说出了一句日后粉圈常见的话：“今年竞争这么激烈，你能拿到一个提名就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末了，他又补上一句：“而且这结果都还没出来呢，你怎么就觉得自己拿不了？”
　　曾黎边在床上打滚，边道：“可是我...就是没自信嘛！”
　　“那就多给自己鼓鼓劲...”
　　“唉哦。”于是她有些无语，道：“总之，我每天都要祈祷能拿奖就好了。”
　　...
　　时间来到10月底，28日，《电锯惊魂2》在北美以3317家影院的排场强势开画。
　　首日，便凭借单日1766万，场均5324的惊人成绩，三倍秒杀排在第二名，也是新片的《佐罗传奇》534万的票房强势位列第一，几乎是让媒体大跌眼镜。
　　这和媒体的预测，大为不符。
　　两部都是续作，但明显后者一开始是被看好的。因为第一《佐罗传奇》可是8000万美元大投资，马丁·坎贝尔大导演，哥伦比亚大公司各种宣传，更是由史蒂文·斯皮尔伯格作为监制。
　　第二，98年，马丁·坎贝尔执导的《佐罗的面具》最终获得2.5亿美元的票房。而《电锯惊魂》即使是去年上映，也没有达到这个数字啊？
　　那可是98年的2.5亿啊！
　　所以很多人进行了调查，最后得出结论：《佐罗的面具》续集沉淀了这么多年，结果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吧，这部电影不但没有更进一步，更被认为剧情有点为了拍续集而没话找话的意思。
　　所以才有人嘲讽：岁月不饶人，四十多岁的班德拉斯拍完片骨头都快散架了。
　　还有更不客气的：
　　两个过气一线明星主演的B级片，票房能好到哪去？
　　当然，续集赶不上前作的事情也不只是它一部。《电锯惊魂2》也被说不如第一部 精彩，但好歹是立住了口碑。 
　　所以经历了第一天林浩的影迷大面积观影之后，第二天票房大幅回落至1397万，周日跌至1108万，但还算OK。
　　因为口碑稳定住了，第四日工作日也斩获452万票房，第五天262万，第六日224万，第七日217万...5426万的七日票房，完全就是大片的水准。
　　这时候，《佐罗传奇》次日拿下654万票房，第三日收获439万后，周一迎来大跳水，收获122万，然后是98万，87万...
　　2022万的七日票房。
　　仿佛它才是投资几百万，而《电锯惊魂2》才是投资几千万的那个...
　　...
　　05年的万圣节，大家都目睹了这部业界一致看好西部动作大片票房，惨败于一部低成本恐怖电影，可以说《佐罗》系列一举将《电锯惊魂》系列捧上神坛。
　　至此，《电锯惊魂》系列开始霸占万圣档期，而《佐罗》则惨淡收场。
　　辉煌就在前方。
　　但也有人回头问了一句：
　　巅峰时刻离开，林浩的好莱坞之路这大胆的一步，究竟前路何如？


第374章 退出与截胡
　　11月13日，《电锯惊魂2》迎来上映后的第三个周末。也终于在今天，这部电影在北美刷下了1.0134亿票房，成功破亿，算是算得上是很快的一个成绩了。
　　说一句票房成绩很优秀不为过。
　　唯一比较可惜的，就是第二周一部叫《Chicken Little》的迪士尼电影，直接以前三日4000万夺走单周票房冠军，并在上映第十天也就是今天，成功刷下8000万美元的票房，着实声势过人，也顺便就让《电锯惊魂2》只拿了一周票房冠军就一直位居第二。
　　好在大家都知道：
　　动画片和恐怖片不是一个类型的。
　　尤其是《Chicken Little》还是3D的，票价不是一个级别——这可是迪斯尼选择杜比数字影院技术，播放第一部 全CG动画电影。号称是带给人们全新的体验，而电影原作也是有着不低的人气基础。 
　　所以都优秀。
　　且还是那句话，考虑到成本的话...
　　《电锯惊魂2》依旧是票房奇迹。
　　而这部电影上映也有一阵子了，一堆媒体人马屁拍的冲天响的同时，开始把目光转移到三人组上面：林浩，温子仁，沃纳尔这个铁三角将要解散。
　　是的。
　　观众们从对票房上升的刺激中回过神来的时候，就会额外的，有更多人更注意到林浩即将离开这个系列的消息。
　　离开一个这么成功的系列...
　　真的不是一件那么容易的事情。
　　不少人觉得他是和詹妮弗·安妮斯顿演戏之后飘了；也有人觉得，他是不看好票房结果现在又爆了，多半还是要后者脸皮回来；更有人联系之前的话，说是因为狮门觉得林浩片酬高了，不想用他了...
　　额，确实有这个问题。
　　《妇联4》就死了/换了一大批片酬高的演员，《电锯惊魂2》林浩戏份不多的情况下依旧成功，狮门确实也想换掉林浩了，但终究说起来，还是林老板自己想转型。
　　所以庆功宴的晚上，他再次明确自己想转型的想法，也是让不少记者为之...
　　怎么说？
　　觉得他是不是傻。
　　...
　　“所以林你是完全不在意这些损失吗？我的意思是，这肯定会是一部成功的系列电影，我觉得少了你，无论对电影，对你，还是对观众都是一个损失。”
　　有人举着话筒，在拥挤的人群中大喊。
　　这里是《电锯惊魂2》破亿的庆功宴门口，而早已熟悉林浩尿性的媒体，深知这货可能就是最后一次公开露面，然后就要回国了，所以直接堵上门来。
　　然后果然，这货也在等着他们来采访
　　“是啊，这就像《碟中谍》没有了汤姆·克鲁斯，或者《谍影重重》没有了马特·达蒙之类的！没了你还叫《电锯惊魂》么？”
　　那边，也有人跟着捧场附和。
　　人群中快被淹没的林浩只能慢慢拨开两只话筒，才一一回应道：“我还好了，既然是要谋求转变，短暂的损失肯定是难以避免的，所以我在意但已经做好了准备。”
　　“至于电锯惊魂系列，我也很不舍。但我觉得不可能因为不舍就不去尝试新的东西，我今年27岁了，是时候寻求再一些转了。”
　　“而且我也不是说以后不会出演，有机会的话，我自然还是会和温子仁、沃纳尔继续合作的。”
　　林浩对此侃侃而谈。
　　他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当他开始尝试在开拓除了超市以外业务的时候，前期，甚至可以说很长一段时间都是赔本做生意，但要做出这一步的转变，明显不是为了当下的收益。
　　是为了更长久的收益。
　　演员事业也是一样。
　　从出演娄烨贾樟柯的电影，到主演张艺谋陈凯歌，再到拿奖后转型恐怖惊悚类打入国外市场，再到现在又一次转变。
　　别人觉得他每一步都很大胆，但其实也是计划之中的事情。所以再次回答完这个问题，他示意记者问点别的...
　　结果可就热闹了：
　　“林，请问你如何回应最近斯嘉丽·约翰逊提到的，她曾经有机会成为电锯惊魂女主演的事情？”
　　“安妮斯顿在私下派对称赞你，你们是否有进一步发展？”
　　“迈克尔·贝声称他在新片选角中，首要考虑了邀请你出演，这件事情是真的吗？”
　　...
　　噢吼，还不如继续问呢。
　　林浩就很难回答记者的这些问题，尤其是不少都不是真的，但你如果直接说出来也是蛮得罪人、或者对自己不利的。
　　比如迈克尔·贝的确邀请了他出演新片。但从他那边的态度，你就知道了：
　　蹭热度呗！
　　就跟国内一样，比如《青簪行》开拍前溜了多少男女明星，谁红溜谁这种。《变形金刚》剧组那边也是一样，就溜热度，反正林浩最近热度很高。
　　实际上你要真去，那也没你的份。
　　林浩这边对此已经做出官方回应，他也就没有多谈。毕竟想想也就知道，这种剧组怎么可能用他呢？所以再大概和记者扯了一阵后，他就在保镖的护卫下出门，上车。
　　什么新片，什么下半年的档期...
　　他下半年的档期还空着呢：
　　林浩还是转型期嘛，即使是以布莱恩目前的手腕人脉，也是没办法给林浩拿到很多很好的男主资源的。
　　但也不是没有，本来前阵子也谈了一部戏的。
　　汤姆克鲁斯男主演，他演男二号，5500万美元投资，算是大饼。
　　这次能拿到，其实是因为这部电影是詹姆斯曼高德，和狮门影业准备合作的一部电影，叫《决斗犹马镇》。两边都是熟人，所以发来邀约并不意外。
　　刚好，林浩下半年的档期可以填补上。
　　所以双方谈的本来很愉快的。
　　结果那天布莱恩就打电话过来，告诉他落选了：“是的，但是很不幸，有一个对手直接把你击垮了。”
　　“谁？”
　　“克里斯蒂安·贝尔。”布莱恩听到这个名字就不意外了。
　　他很清楚谁都难以拒绝这位《蝙蝠侠：侠影之谜》的男主演，但如果仅仅是这样也就算了，布莱恩的手段可不差。
　　更重要的是，前段时间汤姆克鲁斯退出了这个项目。而接任出演本·维德的罗素·克劳、以及制片人卡西·康拉德一致推荐贝尔演丹·埃文斯。导演詹姆斯·曼高德...
　　也觉得这个选择不错。
　　“所以我也算是被人抢了角色了。”林浩咧开嘴，无奈笑道：“没有关系，大不了我自己写个剧本填补档期。”
　　“我会再给你寻找的。”
　　布莱恩也没多说：“接下来的时间，你也许可以好好准备...《博物馆奇妙夜》了。那也是个父亲的角色，你上次演《电锯惊魂2》不就说不太会演父亲么？刚好，有这段时间，你就去学习一下。”


第375章 当爹的感受
　　“父亲的感觉？”
　　黄磊提到这个，忽然就一脸特别蛋疼的表情——本来今天林浩找他，本以为是出来溜溜风透透气，结果就被问到了这个问题...
　　也是了，前一阵子林浩就说过打算趁现在两人都比较闲，要领证了。那领完证就谈谈生孩子的事情...
　　也不是不可以，也差不多是时候了。
　　林浩一看，就知道黄磊会错意了：“不是，不是说我家的事情。我是说，问你当父亲什么感觉？”
　　“不是这样的话，你问这个干嘛？”
　　黄磊好奇，把盘子上的烤肉翻了翻，觉得差不多了卷上紫苏叶就那么一口...嗯，总感觉还没吃好，就想着再来点。
　　“我要演一个戏，里面的角色是个失业的单亲爸爸。”林浩无奈，只能解释：“这是我第二次演父亲的角色了，第一次就演得不好。经纪人就说反正我这段时间比较闲，就打听打听。哪怕模仿个差不多呢，也比我之前强。”
　　这经历过和没经历过，是不一样的。
　　虽然当父亲也是各种各样的吧？
　　比如他已经问了姜武了，人家为了孩子直接就推了《老爸老妈兄弟姐妹》，陪媳妇生产去了；比如黄磊，媳妇怀孕了就全职陪护；再比如张导...
　　唉，林浩提醒了他。
　　免得到时候“超生门”又起波澜，而且找长辈打探也不合适，张导又在忙着竞标的事情——再多嘴一句，这可惜张导就是没到合适的时候。要放到20年，绝对敲锣打鼓当榜样，鼓励大家多生。
　　那话又说回来黄磊：
　　回京前，林浩就寻思着找这帮哥哥们打听打听，那媳妇怀孕中的黄磊绝对算是重要的一环。毕竟这一阶段的也就九个月吧，正在经历的只有黄磊了。
　　“感受？”
　　他还想着什么呢，就见黄磊哼了一声：“哎呀，别的感受没有，你看我这体型！胖了二十斤，我昨天才称的！”
　　“...胖这么多？”
　　“可不是。”
　　黄磊现在是停工照料家庭，所以全职做饭：“莉莉胖了60斤，我胖了20斤，吓人不吓人？”
　　林浩就顺着点头：“额，确实有点多。怎么会胖呢，你这么累，应该瘦啊？”
　　“可别提了，平时就煮的不少。要是还赶上莉莉没胃口的时候，我就得把东西全吃了，这不能浪费对不对...”
　　...
　　黄磊这边还是属于传统型的。
　　怀孕之后，如临大敌的，基本上是全心就在孩子的事情上面。
　　本来吧，按照传统的习俗，说的是要三个月之内不能说。因为迷信嘛，三个月之后孩子就稳了，才可以说。
　　结果黄磊最后还是有一天晚上忍不住激动就打过来电话报喜，并顺势再次翻出当初林浩没能去婚礼的事情，林浩也只能提前许下给小孩的一个大红包，这事才作罢。
　　但现在呢，除了喜悦，还有别的。
　　按照黄磊自己说的，有些累。
　　照顾饮食都是小头，家务事宜也都不在话下，主要还是心理上的事情：比如孙莉就变得特别敏感，有时候也爱哭，但听说哭了对小孩也不好就只能慢慢排解；
　　比如之前做产检之前，总会觉得莫名有压力，怕孩子不健康...
　　再比如作息方面。
　　“睡不好，整夜睡不好。”
　　黄磊说起来，也是心里面带着些莫名感受：“说朝左睡的好嘛，结果莉莉朝左睡宝宝在左边动弹，朝右睡宝宝在右边动弹...真的，整夜就睡不着。”
　　这里要说一句，黄磊控制欲比较强的。
　　你就从林浩问他个问题，他就要反问一句为什么，就能看出来。所以对于孙莉怀孕期间，这种他不能掌控事情的感觉，还是让他很难受的。
　　林浩有些感慨，只能问一句：“那怎么办？”
　　“陪着呗。”
　　黄磊指着包间的阳台：“又不方便出门，我就和她在阳台上看月亮，讲故事。”
　　“够辛苦的，搞得我都有点恐惧生小孩了...”
　　“莉莉才辛苦，我都不算个啥。”
　　黄磊这时候语重心长：“我呢，也不是强迫你。但我觉得你到了合适的年龄合适的时候，确实可以考虑这件事情。毕竟男生还好，女生年纪大了，就比较难了。”
　　“而且我虽然现在和你说这些，但只要事情一过，我就觉得特幸福，真的。”
　　...
　　走访调查，表演来自于生活嘛。
　　而林浩在调查的同时，其余事情也在跟着往前走。
　　《疯狂的石头》杀青，本来超支了一些，但黄勃这家伙不知道从哪硬生生忽悠来一个广告商，给他们增加了一个贴片广告的钱，就填补得差不多。
　　问怎么认识的，说是之前楼下吃夜宵的时候认识的。
　　好吧，不愧是你。
　　但这也确实是人家觉得你来拍我们重庆的电影，我们也要打广告，就当是给家乡支援一把就行。
　　然后第25届中国电影金鸡奖，在海南三亚美丽之冠文化会展中心举行了颁奖典礼，有电视直播。
　　不是自己有机会拿奖呢，本来看着也觉得无趣。只是电视上的曾黎则是颇为紧张，让林浩也有些不自觉跟着紧张。
　　然后很是遗憾的，曾黎没能拿下最佳女演员，老艺术家金雅琴凭借《我们俩》在第18届东京国际电影节拿下最佳女主角后，也是在大家不意外的表情中收获了金鸡影后。
　　但这种“我终于失去了你”的感觉，反倒是让曾黎心中一松——之前心里压力大，就是想要但觉得多半没有。
　　现在彻底没了，反倒轻松。
　　所以她还真没难受两天，就开始已经恢复过来了。
　　最后还得说说《电锯惊魂2》。
　　全球上线，票房喜人。
　　美国已经突破1.4亿，全球上线较晚，但也助力票房成功突破2亿大关，着实喜人。
　　再慢慢地，时间来到12月，林浩调查的也差不太多了。
　　...
　　黄磊，是已经彻底沉浸在自己孩子将要到来的喜悦当中了。
　　但林浩看他那一脸幸福，还有疲惫的表情，就觉得以这个状态来搞还是不大合适。
　　有点东拼西凑，但好过于没有。
　　姜武，这货感觉事情都不太管的，就有孩子妈妈照顾他就还是活得自在。
　　还有后面走访的张玥老公，两人都是学术党，双方的爸妈是主力带娃；小萝卜，pass，这丫目前是打定心思先过二人生活，所以有了孩子也是彼此最重要；然后种种...
　　最后都是发现：都是父母和妻子带孩子居多，可能不太符合男主的人设...
　　所以非要寻找一点感觉，得是个离过婚的爸爸，也失业最好，但你想着林浩现在认识的人...
　　能有几个这种？
　　“那就征集一下呗，到处发动关系找一下。我就早说了，你应该不止限于熟人。”
　　“也行，我只是一开始不知道嘛。我也是问了这么多人之后，才得出的结论。而且熟人的话，可能还是会聊的更深刻一些。”林浩总是觉得，熟悉的人他观察起来更通透。
　　“你非要找熟人的话，我觉得吧文哥兴许...”
　　曾黎这时候在沙发上吃果冻，鬼使神差就冒出一句：“一郎和那孩子年纪差不多吧？”
　　还真是，姜一郎的年纪和片中选的小演员差不多，而且再说句有点敏感的，就姜文也是离婚了的。
　　然后事业上，也有一些禁导的事情出来...
　　算是失业了吧？
　　某种方面来讲，也算是有借鉴意义。
　　只是林浩有些犹豫：如果是换做其他普通人的话，也就妥了。
　　可这要是放上姜文这个名字吧...
　　你就一下子感觉说不好了！


第376章 姜文的小孩
　　姜文是谁？
　　这货可是人家找他试镜段小楼，结果他过去要试镜程蝶衣，还真的硬生生别人拦不住他就去拍了定妆照的猛人。
　　ps：这张照片网上还可以搜到。
　　跟...女鬼差不多的意思。
　　是拍《寻枪》，拍到最后陆川崩溃，电影的一定的思路也跟着他走了的人。
　　是上次筹备《无名之辈》林浩一开始心目中的合适人选，又因为林浩都害怕他搞事情，最后选了姜武的这么一个人。
　　去找这样的家伙探讨当爹的经验...
　　曾黎和林浩对视了一眼：
　　不了不了，还是不了！他演程蝶衣，兰花指伸出去，怕是要掐死人了；以此类推，找他沟通当爸经验，恐怕是鸡同鸭讲好了。
　　太不着调了。
　　所以小两口打消这个可怕的想法之后，默默地等着别人帮忙找那种离异带娃还未婚的单身父亲。
　　但你要说这个条件下筛选出来：
　　结果问题也是不少，找来几个条件差不多的。他们似乎多数说着说着就开始讲生活的不幸，也就是更多在于他个人整体的事情上，而不是关注在父亲这个身份上。
　　又这么耽搁一会功夫，时间可真来不及了：《博物馆奇妙夜》1月份就会开拍。
　　还是觉得差了点意思。
　　而就冲这部戏原版的惊人票房，林浩就不敢掉以轻心，所以最后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要不把可能性都尝试一遍？
　　那就...去看看。
　　...
　　“事到临头来找我了。”
　　客厅内，姜文正毫不避讳地边在林浩面前剪着片子，边咂么嘴道：“这是第几回了？一开始就想着找我，结果又是到了最后才来，你还真敢啊？”
　　我这不是没办法...
　　算了我后悔来找你了。
　　林浩就这么想着：已知这门离我也就三四米，我的速度应该能到8米/秒，所以理论上只需要不到半秒。我就能这么“咔”地一下跑出去，您能当我没来过么？
　　...不能啊？
　　那您看我还有机会吗？
　　咳咳，但哪怕林浩是二十好几了，莫名的就在朋友的老哥面前还是不敢放肆。就只能嘿嘿傻笑，道：“我这不是一开始觉得这点小事，就不用麻烦文哥么。”
　　“现在不也来麻烦了么？”姜文特无语，这绕一圈不还是回来了么。
　　有什么事，直接来不好么。
　　“这个，哪能一开始就来麻烦文哥呢。要是大家有什么事，都不自己试试就直接来麻烦你，文哥你也整天得被烦死。”林浩忽然找到了支点，开始有理有据：“所以这不是没办法了么，我才过来的。”
　　“没用，我也没啥能说的！”
　　“哪能呢，一郎你平时就那么疼她。”
　　“没有，你看错了！”
　　“...这话文哥你自己都不信吧。”
　　“没心情，最近事多。”
　　《太阳照常升起》拍了不到三分之一，被撤资后剧组就一直停工，姜文也确实是郁闷。林浩也无奈，知道对方是在戏弄自己，只能顺毛摸这货，道：
　　“那你怎么样才能有心情？”
　　“我想想啊...”姜文又咂巴了一下嘴，挥手道：“去去去，给我弄点吃的，我还没吃饭呢。指不定吃完饭，我就有心情了。”
　　“...”
　　林浩一头黑线，总感觉姜文每次见自己都跟逗小孩一样。但也没办法，只能磨磨蹭蹭去了厨房——最近几天周韵不在，但林浩寻思这才结婚的，怎么也有点余粮吧？
　　结果好嘛，真是没剩什么了。
　　“我下面条了！”林浩在厨房喊。
　　“不成！吃饭！”姜文瓮声瓮气道。
　　“吃饭...”林浩看了看空空如也的冰箱叹了口气：“吃饭的话，没有菜啊？”
　　“出门买呗！”
　　“...”
　　安静了那么一两秒，姜文才意识到厨房那家伙要真去菜市场，一准得让整个市场瘫痪。才赶忙补道：“算了，今天下雨，就勉强将就吃吧！”
　　...
　　半小时后，桌子前。
　　俩鸡蛋，配个番茄，煮了一碗面，姜大导演端起来就呼啦啦开始吃。刚才也是直到厨房传来香气，他肚子就开始抗议，这会子便也顾不上太多了。
　　这货吃饭很豪放，撒汤也是不含糊，林浩也看不下去就给拿纸擦一下。然后饭后他又想抽烟，瞥了一眼林浩皱着的眉头，又放下。这才怡然道：
　　“说吧，想问什么？”
　　林浩也赶紧跟上，问起他的各种事情：
　　比如说会不会想着给孩子做模板，或者说榜样之类；比如说孩子如果不认可自己，会是怎么样的感受；那再次被认可呢？
　　都是比较具体的。
　　贴合这个叫戴利的角色，提出的问题也比较直接。算是林浩自己比较不太确定的细节问题，想要姜文回答。
　　而出乎林浩预料的，姜文其实回答得很细腻，而且有那么点柔情似水的意思：
　　“当然，她现在还小，对离婚这种事情不好理解。但我还是告诉她一些她能懂的东西，也不太希望以后她就对这些事情失去信心，我也觉得应该不会。”
　　“认可...得，这事我觉得不能强求吧，不认可我那也是我自己的问题，小孩没什么事，她那么小。”
　　“如果是认可我的话，我可能...还是挺高兴的，应该是吧。”
　　妈耶，说着眼神就变得柔和，很难想象眼前这货的名字叫姜文。林浩当时就惊了，觉得找的所有人里面，看似最不像姜文才是那个最贴合的。
　　因为首先哪怕是离异后，他也是很在意小孩的。这一点对于普通人来说，在各种纷纷扰扰下其实能做到这种程度的，也并不多。
　　...
　　林浩在屋子里和姜文聊了好一阵，才出门离开。
　　就感觉心情还挺复杂的。
　　姜文那么粗豪的人，一旦说到这些，立刻心思也跟水滴进了油锅，立刻炸开千万朵花来。
　　着实算是说了个痛快。
　　做姜文的小孩好像蛮好的...但他也说了，这是对女儿，对儿子那就是“小子还想爹疼？我小时候，可没少挨抽，就是太皮了。”
　　...行吧。
　　但你要说林浩真能体会几分呢？也说不好。总归是差不多有那么个意思了，剩下的就要交给实践去检验。
　　他差不多也要准备去米国：
　　要和扮演他儿子的小朋友生活一段时间，算是拍摄之前培养一下感情也好，体验一下生活也好，都成。
　　而在这之前，还有一件事情：
　　“快点，人家提前给我们开门。一会八点半正式上班了，那就人多了。”
　　“来了来了，马上，我再整理下。”
　　“快点呗。”
　　“没事，就在西直门。开车过去，贼快。”


第377章 领证
　　这里是一大早的客厅。
　　林浩和曾黎正在准备出门，两人都熬了夜状态却不同——一个熬夜看评论，今天很兴奋；一个昨天写人物小传，又要关注《断背山》那边上映的各种事情，很是疲惫。
　　嗨，没办法呢。
　　前天《武林外传》在央视的电视剧频道上线，曾黎先是看了之后也被逗得哈哈大笑，然后就昨天就开始翻起了网友的评论。到今天再看，收视大好，网上基本上是好评如潮，自然一夜心情不错。
　　而林浩《断背山》这边，有很多问题。
　　因为05年吧，哪怕是在米国，同性恋也是一个比较敏感的话题。所以这部电影哪怕在威尼斯拿了大奖，前段时间筹备上映的时候，就在米国被保守地区的影院禁止上映。
　　好不容易上映之后，这两周口碑也非常好，更出乎很多人意料的是票房表现非常不错。结果昨晚李安半夜打来电话，说是这部电影被许多保守国家和宗教团体联名抵制冲击奥斯卡...
　　就问你咋办？
　　这林浩也算是《断背山》的制作人之一，所以那边打电话过来，通知也好，寻求帮助也罢，总之聊了一阵搞得他心情有点蛋疼，发愁怎么帮忙一下。
　　一个昨晚是好消息，一个昨晚是烦心事，自然心情不一样。但早上起来两人身体上各自不同表现，而心理上都是抛开了其他事情，为的都是一件重要的事：
　　因为两人要去领证了。
　　...
　　“照片、身份证、户口本还有复印的...”
　　门口，曾黎又检查了一次，才看林浩拿了一件外套出来。
　　林浩是真佩服女生大冬天的穿着：“穿这么薄出门，你还真是美丽冻人啊。”
　　“哎呀，今天必须要穿的好看啊！”
　　可能是女生更注重形式感，曾黎今天确实收拾的有点夸张。但还好，也是老实接过来，两人就按着电梯下楼，然后再开车一路过去。
　　林浩的户口在西城区，所以在西直门南小街那边，社保大厦一层的西城婚姻登记处办理。
　　真的也不远。
　　一路过来到西直门桥，往东第一个路口走几百米，就是目的地了。这时候才7点多，车也不算堵，感觉就是一溜烟就到了。
　　“到了。”
　　林浩开始松安全带，准备下车：“我说肯定能提前到吧，你就不用担心。”
　　然后就被女朋友一把抓住：“等一下！”
　　“...怎么了？”
　　“有点紧张。”
　　“那就等一下。”林浩也就反手握过来，安抚曾大妞的情绪。两个人就在车内安静地等了一会，才下车，过去，脚步匆匆就在接引人的带领下进去了。
　　...
　　工本费9块钱，复印件自己带了，照片自己带了...
　　主要是曾黎觉得万一照出来没那么好看，就坚持自己先拍。
　　也行，符合要求就行。
　　所以领了《申请结婚登记声明书》填好，摁指印，交了材料交了钱，在进行一系列审查之类的程序，不多时，就拿到两个红底金字的小本本。
　　“恭喜恭喜！”
　　“谢谢！”屋子里一篇欢腾。
　　因为两人是公众人物，来这边登记是最好提前打招呼，领导批准特殊情况特殊处理的，所以现在两人算是在1月4号第一对办证的。
　　也就意味着，一堆工作人员都过来给他们恭喜...
　　好吧，林老板也很客气地拿出准备好的糖给大家分一分，就回到车上，一路回家。
　　曾黎还比较新奇，也比较兴奋，林浩就淡定多了。不是别的，是因为他领完证给布莱恩打了电话之后，对方就一堆夺命连环call，再次嘱咐他各种注意事项，以及婚礼和工作安排的先后什么的...
　　林浩只想说：你就放心吧。
　　就因为这个婚礼怎么办的事情，他和曾黎只是大概研究了一下，就觉得要命。
　　太复杂了！
　　甚至觉得吧，旅行结婚什么的都挺好...
　　但是你说这事，有时候婚礼就不只是两个新人的事情，更是周围人的事情。
　　因此这事就先放在那，不着急。唯一需要在意的，就是媒体的事情：
　　前脚两人领证完毕，没过一小时就已经有新闻出来了。
　　...
　　林浩本来想着，这年头又没有朋友圈，又没有微博的，两人还算低调，可能媒体也需要反应一阵才会报道出来。但他明显是小看了现在的媒体敏感度，或者说让那些登记的低调还挺难的。
　　所以这个速度，倒也还算情理之中。
　　只是鉴于两人之前的态度一直是模棱两可的，所以这消息来的蛮爆炸的：
　　之前都是些捕风捉影的，现在直接就来领证。
　　某些吃瓜群众也是一愣一愣。
　　好在这条消息直接在网上炸翻了天的同时，无论是新浪网易等媒体，还是天涯贴吧等社区，都在讨论这件事情，也就自然有人出来科普。
　　从“96级同学”到《百花深处》合作再到第一次被拍...
　　网友们一个个信誓旦旦的：
　　“我以前是在中戏那附近住的，我给你们说...”
　　“我有个学长是中戏的，听他讲啊...”
　　“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其实很早我就知道了曾黎和林浩的关系了...”
　　一个个说的，都跟当事人一样，最次也是个当事人同学。不过你真要统计起来，这些网友们个个都是秦昊的邻居，刘晔的亲戚，章紫衣的小学同学...
　　嗨，谁知道真假？
　　...
　　但不管怎么样，这年头媒体也还算勤勉。很快就骚扰了一大波相熟的明星，通过电话采访的方式。
　　从张艺谋的：“挺好的，也差不多到了年纪了。”
　　陈凯歌的：“终于是领证了，恭喜。”
　　到徐峥的：“是吗？我得随份子钱了，哦，还没确定婚礼？那还可以欠着。”
　　刘晔的：“我早就知道了！”
　　再到一些不是很熟的艺人，后来又陆陆续续开始各方采访，各种新闻出来。可以说赶上了复工首日大家都无心工作，双重结合的效果，那真是蛮热闹的。
　　只是这一切消息集中到两个人身上的时候：
　　“诶诶，谢谢谢谢！”
　　“没有啊，花姐，到时候肯定请您来！”
　　“好的可以可以...”
　　电话不断，短信不断，估摸着这事起码持续好几天，还会有一堆推脱不掉的事情。但两人选在这个时间点领证也是有原因的...
　　因为这俩这会子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一起溜去米国那边打着“准备新片”的幌子。
　　把这多数事情丢给工作室了。


第378章 童星的相处之道
　　洛杉矶，别墅。
　　清晨的阳光带着些许暖意，透过窗户洒在床上。走出房门看出去，就能望见远处的天空发红，飘着几抹被镀上金色的云彩，在蓝白底色的天空中分外好看。
　　曾黎此刻穿着黑色夹克，端着咖啡，逼格满满地在阳台上自拍。
　　“咔擦咔擦！”
　　昨天两人一起去买了好些东西来装点一下屋子，然后又买衣服又买包的，特爽，所以换上新衣服拍照更舒服。但拍了那么一会吧...总觉得纯自拍有那么些空虚。
　　也是，毕竟现在没有美图秀秀，可以让女生拍完照了P一下午，用PS似乎也太专业了这年头...
　　回屋，打开电脑。
　　出了国曾黎也不忘刷新闻——主要是人家一直烦她吧，她觉得不爽；但如果没什么人烦她，她又好奇外面对这件事情的看法。
　　然后上来就看见一条：
　　“曾黎机场显臃肿，疑似赴美生子。”
　　“...！！”
　　曾黎顿时感觉不妙，一边打开新闻一遍念叨：“不是？我就穿了个羽绒服，就说我臃肿了，怀孕了？”然后打开一看，就对着外边喊道：“而且还有这么多评论赞同！”
　　不是，女明星穿的胖点就怀孕了？
　　“网友又不知道是真是假，看热闹罢了。”那边，林浩刚从电梯上来，着看曾黎抓狂有些好笑：“这种新闻既然不是真的，何必在意呢？工作室很快会公关的，放心好了。”
　　“我就是...觉得无稽之谈。”
　　曾黎打着字准备评论，并且坚决不承认她有些在意，是因为最近自己真的胖了就那么一点点...
　　“好了，眼不见为净。”
　　“嗯。诶对了，你多久过去啊？”
　　“还早，这边剧组开工比较晚，我再休息二十分钟过去都行。我先看看小说再去...”
　　...
　　早上9点多，剧组陆陆续续开始筹备，而导演也到了现场。
　　老美这边不太有提前进组的这种事情，尤其是知名演员，还是拍商业片：一般情况下，我合约和你签两个月，那就是我在剧组两个月，不会说提前进组体验生活啥的。
　　金钱社会嘛，给多少钱办多少事。
　　演员的档期=钱。
　　所以林浩也一直都是遵守这种规则，除了这一次，他是真的很上心。所以提前过来，也希望小演员提前过来，培养一下感情什么的。
　　等他到的时候，小孩的父母也已经带着他到了。林浩从车上下来，先把钥匙给旁边的人停车，然后才转头问：
　　“他上学的事情...”
　　“剧组那边已经和学校沟通了，也单独请了教师，不会耽搁事情的。”
　　“嗯，那就好。。”
　　他点点头，走过去和小演员打招呼：“嗨切瑞，我是林浩，你可以叫我林就好了，这次的电影里我饰演你的爸爸。”
　　“你好，林，很高兴见到你，因为你是我非常喜欢的一个演员！”对方更是一脸灿烂...额，有那么些套路化的灿烂。
　　杰克·切瑞也是有一定经验了，他前年就开始拍《绝望的主妇》，去年也拍了《识骨寻踪》，还和詹妮弗安妮斯顿拍过戏，算是“老手”了。
　　所以...就有一个问题。
　　就是有时候吧，他比一些成年人还要圆滑一些。比如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怎么做才能一下子获得大家好感...
　　...
　　其实也算是童星通病。
　　如果一个小孩很早就被父母带着去参加各种试镜，各种成年人出入的酒席，还有杂七杂八的事情...
　　可能见识会比较多一些。
　　再加上常年处于一个“求角色”的弱势方，可能确实在父母的要求下，确实有不少显得很讨好的言辞。
　　所幸毕竟还是小孩，在父母走后还是开始释放天性而林浩也没有着急进入电影里单亲父亲的角色，在今天的三四个小时里，尽量以一种平和的方式聊聊天。
　　比如他们很快聊到电影：“没有关系啊，小朋友看恐怖片也不太好。”
　　“呼...”
　　切瑞不自觉松了口气，说实话，这段时间父母让他看那些电影，他是真的又觉得惊悚又不能拒绝。但其实也就是有这样的父母呢，这些童星成年后往往
　　林浩也摇摇头，道：“我对这些并不在意，我主要是希望你能正常演好就行了。”
　　“这个，我可以的。”
　　切瑞说完，就不知道说些什么：“何况我是和林先生你一起合作，我确实听说过你以前获得了很多奖项。”
　　“...”
　　林浩心里稍稍有些蛋疼，总感觉这个童星有些失去了活泼。是成熟，还是别的原因？
　　他呢，也不是很擅长和小孩相处。
　　正发愁呢。
　　但转念想想，也没必要强求：
　　第一天相处，能比较自然就好了。而且可能确实是本身比较成熟，因为那些真正心理年龄在九岁左右的小孩，你让他沉下心来陪你演戏，那可能真的还是挺难。
　　...
　　下午三点，客厅。
　　“给。”
　　林浩把一个袋子递给曾黎，她就有些好奇，道：“什么？”
　　“嗯，切瑞送的松饼。他父母说是他自己烤的，但我想一个小孩应该很难烤到这么好。”林浩摊摊手。
　　“看起来，他的父母颇有些...”
　　曾黎话说了一半，又觉得无端猜测不是很好。便也转了个方向，问道：“总之第一天怎么样？和小演员相处起来困难么，有没有闹情绪之类的？”
　　“事实上，并没有。”
　　林浩抿了抿嘴，无奈摇头：“乖的有些过头了。”
　　他送出一双Nike的鞋子，对方虽然看起来反应很高兴，但似乎内心比较淡定，立刻就很礼貌地感谢了。
　　“也许是比较成熟，比较内向？”
　　“也许吧。”
　　林浩摇了摇头，还是期待道：“我和他有不少戏份，所以我也不强求短时间内了解他的性格之类。但我比较希望的是，能和他相处自然一点。”
　　当然，林浩也不强求自己短时间内改变心态。
　　他的人生经历里，只有前面那一段短短的时光接触到父亲这个身份，还是通过别人的角度。所以这件事情的重点与其说是让切瑞放开和自己相处，不如说是林浩要放开地去练习一个单亲老爸的角色。
　　因为切瑞至少不用“演小孩”。
　　抱着这种态度，两人于是断断续续相处了几周，很快就到了拍摄前夕：比较意外的是，切瑞仍旧是客客气气的，看来这已经是他的性格的一部分；而林浩这边，倒是把台词和情绪摸了个差不多，觉得有点意思了。
　　当然，他这么做肯定不只是为了这一部电影，而是为了以后的角色，所以还在慢慢努力，希望能再自然一点。
　　又过了两天。
　　时间来到1月30日，可能是剧组最出名的演员罗宾·威廉姆斯进组，《博物馆奇妙夜》也就正式宣布开拍。


第379章 开机与接戏
　　剧组碰面的地方就在纽约的自然历史博物馆，这里作为世界上规模最大的自然历史博物馆，这里也是米国的主要自然历史研究和教育中心之一。
　　所以这样一个知名且人流量不算小的地方，要拿下这里进行拍摄，《博物馆奇妙夜》剧组也是用了不少周折的。
　　毕竟是博物馆嘛，可不敢让你剧组一行人随便过来磕磕碰碰。最终的结果就是：不论是演员还是剧组的其他所有人，都签了非常严格的一个合约，今早还一起来最后接受工作人员的最后的叮嘱。
　　然后就听见有汽车开过来的声音。
　　开门进来一个男人。
　　微胖，但走路轻快，神情也很自在。他穿着白色的西装，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来参观的游客，而不是演员。
　　是了，这就是三次获得奥斯卡最佳男演员提名，最后凭借《心灵捕手》斩获最佳男配角的罗宾·威廉姆斯。
　　“看起来我好想迟到了。”
　　“并没有，亲爱的威廉姆斯。”
　　这下子就不只是演员了，肖恩·利维、克里斯·哥伦布、托马斯·汉姆等一系列导演啊制片啊什么的，都来给这位老资格演员打招呼。
　　林浩排在后面，很客气地问好：“威廉姆斯先生你好，我是林浩，这次在电影里饰演拉瑞·戴利，很高兴见到你。”
　　对方显然是不太认识他，其实也很正常。人家虽然没有彻底淡出，但也是养老的节奏，已经65岁了毕竟。不知道他，就跟潘长江不知道鲲鲲一样...
　　额，还是别拿着个比喻，吴京不知道EXO...
　　总之意思到了就行。
　　“我也很高兴见到你。”
　　威廉姆斯也和他握手，聊了几句，然后约莫十点多，终于剧组这边进入开拍节奏。
　　...
　　“action！”
　　一声令下，林浩从博物馆的门口，揣着兜缓缓走了进来。
　　进门的那一刻他还在东张西望，但很快林浩就被眼前的一件展品所吸引：那是一副巨大的雷克斯暴龙骨架。对了，雷克斯龙就是霸王龙。
　　这不是因为喊一个不那么为人知的名字，或许在博物馆里显得更有文化。而是因为英文其实就是Tyrannosaurus Rex，直译过来就是雷克斯暴龙，而后面剧情也会涉及到这些。
　　扯远了。
　　林浩盯着这两个小手手看了一阵，雷克斯暴龙最明显的特征嘛。
　　然后就转过头，朝着人来人往的前台大步走过去。
　　“cut！好，过了！”
　　商业片的拍摄，表演到位就行，所以很快这第一场远景拍摄就结束。
　　很快，换到第二场，也是接下来的戏：
　　“action！”
　　博物馆买票的前台排了几个人，而服务的前台很空旷。负责这项事务的是一个长发妹子，眼眸深邃，轮廓立体，典型的美人。而更妙的是，她有那种以前时代的美人的特点。
　　卡拉·古奇诺，系列片《非常小特务》的女主演，她能争取来这个角色也算不容易，所以准备的很认真。
　　“抱歉。”林浩走过去，问候了一声。
　　她抬起头，露出很甜美的一个微笑：“嗨！”然后又低下头自顾自忙着。
　　“额。”对此，林浩有些尴尬，但还是道：“我是拉瑞·戴利，今天我来找克西弗·德瑞克有一个面试预约。”
　　“啊，好，他应该还在办公室里。”
　　“太好了。”林浩点点头。
　　反应过来的兼职接待员意识到，这可能是自己以后的同事后，她也伸出手主动示好：“我是导览员瑞贝卡。”
　　“你好。”
　　“那我带你去见他吧。”
　　“太好了。”林浩点头，跟着她往边上，从左下角出境。
　　“cut！”那边喊了停。
　　本以为就这么过了，没想到导演沉默了一会，大概是在看回放。然后戴利忽道：“古奇诺，你能笑的再甜美一些么？”
　　“额，好。”
　　导演点点头，道：“这是你第一次亮相，我想你可能需要拍的更好看一点。”
　　“好。”
　　古奇诺老实点头，也配合着做出花瓶的表情，连拍三遍后，终于成功。
　　...
　　颓废但依旧帅气的男人，穿着普通但依旧美丽的女人，商业片总会很直接地告诉你谁是女主角。
　　只是实际上今天的拍摄古奇诺的部分并不多。出场，微笑，引领，其余的部分林浩主要是和扮演塞西尔的迪克·范·戴克拍摄，也就是面试官。
　　而同样的，商业片也不会说给你什么适应时间之类。
　　今天的拍摄量也不算少。
　　等到今日收工，也是工作满满的一天。只是等他卸妆出来，就看见本来早就拍完的古奇诺还是在门口等着。
　　她换了常服依旧很漂亮，此刻也微笑道：“下午好！”
　　“下午好。”林浩点头。
　　对方似乎是有心事，所以突然开门见山：“今天拍摄很愉快，介不介意一会一起吃个晚饭？我有一些事情想和你聊。”
　　“...！”
　　于是林浩就有些警惕了。
　　不是他自恋啊，就是他前一阵子公布恋情，那也是上了米国这边不少杂志的头条的。所以他恋情这个事情，不敢说人尽皆知，但至少合作的演员应该还是有数吧？
　　以前勾搭他的不少，那都是他没公布恋情的情况，现在就不对了——第一次见面就单独约，还等了自己几个小时这种事情...
　　说不好啊！
　　对面，古奇诺也发觉自己有些唐突。
　　但她确实比较紧张，林浩这个咖位对她来说也是高处不少，何况这次请求的事情并不好办，所以紧张得说完，才想起来补救，看起来有些颠三倒四地介绍道：
　　“其实是关于新电影的，我的男朋友的新电影，我们找到了杰西卡·阿尔芭做女主角，还缺一个男主角。而这部戏也是中国的一部电影改编的版本，我们打算明年2月开拍...”
　　...
　　杰西卡·阿尔芭？
　　嚯，确实也是一位很红的明星了。还说到中国电影改变，林浩不但松了口气，还一下子感兴趣起来：“你男朋友的新电影？噢，我们可以就找个安静的地方先聊两句。”
　　他正准备环顾四周的时候，就听见门口有个声音传过来：“抱歉，古奇诺，这件事情我们可能还是不太能答应。”
　　林浩转头，恍然。
　　古奇诺也转头，看见门口进来一个高大的光头，特有气势。
　　不，肯定不是范·迪塞尔，也不是道恩·强森...
　　居然是布莱恩·罗德亲自来了。
　　“噢，啊是吗？总之我还是希望争取一下的，也许我们改天再聊！”说着，她就像是害怕被彻底拒绝，赶紧就跑了。
　　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什么戏？还是我们国家的电影改编的，兴许不错呢。”林浩这才回头问。
　　布莱恩摇头感叹这小妞说话狡猾：
　　“《见鬼》，你有听过这个吧？以及你听这个名字，就知道你该不该接了。”
　　古奇诺的男友塞巴斯蒂安·高蒂维斯担任了这部戏的编剧，所以正面邀请林浩被拒绝以后，《美版见鬼》剧组那边也是很希望通过这层关系联系到这位在惊悚恐怖电影范围内，非常能扛票房的演员。
　　真是，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了！
　　中国的原版，知名的女主，目前这种类型片里扛票房可以说第一名的男主，妥妥的又会是一个《电锯惊魂》或者《活埋》系列，结果男主忽然正式宣布转型了不接了！
　　额，确实不能接了。
　　林浩也只能摇摇头。
　　但这个话题却没有终结，大忙人布莱恩·罗德也不会平白无故来这里。他等林浩上了车之后，才开口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忘记给我说了？”
　　“什么事？”林浩一脸疑惑。
　　对方反复确认这货的表情后，才叹了口气，道：“...我也是今天才知道，李安导演和你有一部戏约对吧？”


第380章 尺度问题
　　是的，在布莱恩一个大经纪人，四个执行经纪人，还有一帮团队甚至包括林浩自己都在为下半年的戏约忙活的时候，林浩似乎早早就有戏约：
　　布莱恩今早给李安那边打电话，亲自询问李安新戏的事情。结果对方说，不是已经和林浩早联系了么？
　　意思还是那种，早就约好了。
　　如果林浩点头，就等走个程序就签约开拍的那种。
　　布莱恩当场懵逼，因为林浩完全没提过这件事情。而且最近的状况林浩也不是不知道，他转型期接戏多难，布莱恩在不久前还一直想着要不要让林浩拍他的滞销剧本《2020》...
　　所以突然听到这个心思其实很莫名。
　　演员确实工作中最多的两件事，不是拍戏就是接戏，所以那么多戏约忘记一两个也很正常。
　　但这可是李安！
　　就在不久前，凭借《断背山》在金球奖上接连斩获最佳影片和最佳导演，成功跻身大热门的李安。评论界也一片看好，如果这次李安能顺利拿下奥斯卡最佳影片的话...
　　不仅李安导演会成功翻身，按照好莱坞的规律，下一部戏莱昂纳多就应该找李安合作了。
　　咳咳，就这个意思。
　　反正基本上今年《断背山》大热，所有人都想着和李安合作下一部戏。包括布莱恩也看中了这一点，所以在明天公布奥斯卡提名，他果断出手，然后就听见这个消息。
　　心思可想而知。
　　而且林浩还投资了这部电影，意味着双方肯定一直是有联系的...
　　因此关于这件事情，真的有些耐人寻味。布莱恩也并没有多说，大风大浪什么没见过，只是怀着一种冷静的态度：“我想听听，这件事情是怎么回事？”
　　...
　　“...卧槽！”
　　车上，林浩只能憋出这么一句中文才能表达自己的感情，然后才转换语言道：“我是真的忘了！太久了，真的，那还是...03年的事情？”
　　太久了！
　　真的太久了！
　　久到他自己都忘了...
　　因为当初李安《绿巨人》失败后状况很蛋疼，所以邀请林浩出演下一部电影以给他造势那投资。林浩自己飞过去了接情况，最终觉得剧本比较草率、剧情尺度什么的也比较大，就没有答应。
　　虽然还是投资了这部电影...
　　但这件事情在林浩心中也就完结了。
　　而确实，李安也的确说过，如果他想演，那这个角色就是林浩的——为了感谢他当年对《断背山》和李安导演本人的雪中送炭...
　　毕竟一个文艺片，还是同志片，谁都不会觉得这个电影挣钱。彼时林浩还没有成立电影公司，所以当时看起来名声也赚不到，投资电影那就只能是为了情谊呗。
　　额，林浩心想：
　　我也不能解释，是因为我穿越了知道这部电影大赚特赚啊？
　　回神过来，他赶忙解释这件事情实在太久了，久到他自己都忘了。而李安默认他记得这件事情，最近也忙于《断背山》的事情两人竟然就没有聊...
　　“所以03年你们就聊这部电影了...”
　　也是听了这个解释，布莱恩脸色似乎柔和了那么些。
　　“是啊，当时《绿巨人浩克》不是票房表现不佳么？李导当时请我过去就聊了这部戏，想吸引更多资金还是怎么的我忘了，反正当时有公司撤资。我呢，也觉得本子不错，顺便就帮忙投了。”
　　林浩一股脑说了一大通，才拿起水杯喝了口：“至于那部电影，我当时是觉得尺度太大，然后可能会有争议这些，剧本也不完善，就没答应，但也没说拒绝。”
　　“...”大经纪人沉默了一下，然后开口：“那你我觉得你现在可以接下来，因为《断背山》已经拿了奥斯卡8项提名，而且大奖有望。”
　　...
　　每年的奥斯卡获奖者都是下一年大家争相合作的大热门。
　　不过一般情况下，大家都不是获奖之后才联系，而是提名的时候，就开始联系一些获奖希望比较大的选手了。
　　而布莱恩更牛，提早在公布之前就拿到了消息。所以似乎看起来天时地利人和，林浩都应该准备签约了。
　　可这部电影叫《色·戒》。
　　03年的时候，林老板还在出演《杀人回忆》这种片子，对自己的演艺之路还在摸索当中，也没完全转型商业。但现如今，他确实也不太想拍这么一部相当之大尺度且更重要的是，相当有争议的电影了。
　　“实际上...我不太想拍。”林浩犹疑了那么一下，还是直接开口了。
　　旁边布莱恩只道：“为什么？”
　　“这部电影的原型就很有争议，而且电影中很多全果的激情戏，我不是很擅长，也不是很想这么做...”
　　他絮絮叨叨说了不少理由。
　　“听着，林浩。”
　　少见的，布莱恩一字一句道：“在欧洲，在美国，只要你不是那些顶级的演员。当他们出演艺术片的时候，有一部好戏需要他们脱衣全果，他们都没有问题，而且是不问男女。至于原型什么的...”
　　布莱恩顿了顿，继续道：“电影也只是电影而已。”
　　“我知道，我知道...”
　　林浩憋得不行，半天，终于开口：
　　“也许你需要看看剧本，就知道不仅仅是全果。”
　　“激情戏？床戏？”布莱恩顿了顿，不以为然道：“那也很正常，又不是真的做。”
　　“...”
　　“...”
　　“该不会是...”
　　林浩真想捂脸，就跟表情包里一样：“理论上来讲，希望会是。如果不是，我估摸着那也必须很像是了...”
　　...
　　林浩毕竟现在是成熟且还算知名的商业片演员，接拍文艺片也不是不可以，尺度大一点也完全OK，但你要真的涉及到这种尺度...
　　真的，除非你是北欧那一群人。
　　否则的话这种事情流传出去，那可是对演员银幕形象非常大的一件事情了。
　　因为电影方的意思很明显，所以这件事情的蛋疼之处就在于：不管你是不是真的，导演想要达到的效果就是让大家觉得是真的。
　　都懂吧？
　　意思就是实际上是假的，也看起来是真的；实际上是真的...那就更不用说了。
　　这或许是电影方的一大话题点，但以后大家看到你，可能想到的就是：啊，他到底有没有真的啪啪啊，那个姿势亚洲人真的可以吗，技术似乎还挺好的是么...
　　这对主要属性为商业片演员来说，很不友好。
　　商业片演员最好是中性的，无限可能性的。所以这就很难受了啊，布莱恩本来是想着李安新电影9月份开机，还是华语片，几乎是林浩上位的天作之选。
　　结果...
　　他在回了酒店之后看了剧本，再听了林浩的详谈，以及一番通话，最后还是大概明白一些东西。
　　这就不行了，商业片演员最终立足点还是在商业。所以别说李安现在只是有可能拿奖，就算真的拿了最佳影片后要林浩拍这部戏，他也得慎重考虑一二。
　　因此还能怎么办？
　　前些日子，奥斯卡强力公关《I Now Pronounce You Chuck and Larry》，结果还是人家选择了老合作对象，这也就意味着下半年开戏的好本子基本上流出消息的，都暂时公关完了...
　　至于那些IP电影，林浩根本没戏。
　　所以两人纠结半宿，滞销剧本《2020》终于在林浩都要放弃的情况下，居然有要开始运转起来的意思了...


第381章 不一样的拍摄经验（修）
　　林浩是很早之前写了这个本子的，也就在自己刚开始票房火的时候，他写了个在好莱坞有那么些“名气”的剧本叫《2020》。
　　但可不是什么好名声。
　　宏大的投资，半遮半掩的剧本，还有彼时林浩莫名其妙的自信心，让这个剧本在当时并不被人看好。再加上当时的经纪人劳伦斯可不能给他的新片拉来这么些投资...
　　所以忽悠了好多人未果之后，林浩自己开始筹备，然后一再降低要求。
　　然后，就取消了那些烧钱的大场面特效，用上了备用版本...
　　最后也未能成型。
　　因为取消了那些炫酷的未来世界特效后，电影里很多20年的设计，造型什么的就成了最大的关键点，都必须很大程度的保密。
　　这就让一些工作在外包公司的情况下无法进行下去，直到林浩去年自己开公司了...
　　那也没优先考虑，老实讲现在被布莱恩提起他还有些纠结。
　　“没有关系，我们只是在谈一个备用方案。”
　　“OK，我知道。”
　　“等到6月份你的《分手男女》上映之后，我想市场会对你进一步认可。”布莱恩对此比较有信心，也宽慰道：“福克斯对这部电影比较看好，也许那时候你会拥有更多机会。”
　　布莱恩并不介意继续努力为林浩公关。
　　实话说，他也是带着对这个演员极大的看好，才签下了林浩，也支持他转型。
　　否则如果换做其他唯利是图的经纪人来看，以林浩如今在恐怖惊悚这种类型电影的地位，收入那是杠杠的。虽然布莱恩也很注重艺人带来的收益，但他更明白自己需要看的是更长远的地方。
　　...
　　不管怎样，林浩和他的经济团队在06年的大年初一的时候就经历了一点小风波，并且尚未有一个很好的解决方法。而到了2月，《博物馆奇妙夜》在纽约的拍摄正常继续。
　　和以前不一样的是，进展其实并不太快。
　　倒不是因为这是他又一次跟新导演合作，有什么拍摄习惯上的不确定，而是因为林浩这是第一次拍摄有大量数码特效的电影。
　　就比如说雷克斯暴龙骨架复活的那一场，现场自然是没有这个东西的，连个模型都没有的那种。
　　只能靠着林浩按照后期的设定路线+工作人员举着杆子给他定点+上个人的凭空想象，拍摄这种和“实际上不存在”的这么一个东西的互动，并且还要尽量自然一些。
　　这就比较难了。
　　因为这时候林浩的任务，就已经不只是演好突然见到恐龙复活时候的反应，还要心中一直有一个概念在。
　　所以反正这些镜头的拍摄难度不小，肖恩把这些拆成很多个小片段，并且让人配合着辅助，才慢慢地进行着拍摄。
　　好在万事开头难，相信以后会好很多。
　　剧组在拍摄差不多一个月后，就会转到摄影棚拍摄，就可以放开手脚了——博物馆里收藏的文物和艺术品都价值连城，大家实景拍摄都倍感小心。如果出了问题赔钱事小，但损坏国家文物这种名声，谁都不想背负。
　　所以综合起来，一开始的这个进度大家也能够理解就对了。
　　...
　　2月16日，博物馆。
　　今天要拍摄的戏份比较轻松，也终于是轮到小演员出场。
　　要拍的是：尼克带着他的两个小伙伴们来到了博物馆，说自己的爸爸会带着他们来一次私人导览。结果刚走进博物馆大厅，就目睹了戴利被炒鱿鱼的场景。
　　想想就真悲剧，一个父亲在孩子面前颜面扫地也就算了，还让孩子在同伴面前很难堪。
　　所以这场戏，算是剧情中的关键点。
　　也就是从这件事情开始，习惯性给自己找借口的戴利，再次用谎言来掩盖自己的再一次失败。好在与此同时，事情也和以往有所不同：这一次，是有原因的。
　　当天晚上，他就带着孩子去了博物馆。
　　在经历了一系列事件后，尼克也终于亲眼见证了父亲所说的一切。
　　也才有了后面一团糟的博物馆，而父子两人联手合作，最红搞定一切，重建信任，然后一切都好起来的这种大团圆结局。
　　“真是很适合一家人一起去看。”切瑞喃喃自语道。
　　“是的，这个电影也是家庭电影。”
　　林浩表示同意：这种电影最大的优势就是适合一家人一起观看，内核也是家庭亲情和信任之类的事情，所以一旦家里有一个人决定去看，或许就会买上3张票。
　　说出来可能有一些人不信...
　　但是美国确实是一个非常注重家庭观念的国家，你去看看他们的不少电影作品都会大概反应一二。
　　...
　　“3，2，1，action！”
　　“没人会再来这里了，何况，我小学二年级就来过了。”
　　三个小演员一起从门口走进来，且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这一句台词虽然短，但也道出了这类展馆的一个困境：很多人来看过一次两次，就觉得不会想再来了。
　　第一可能是历史这种东西，对他们来说都比较无聊。
　　第二，“我小学二年级就来过了”，然后再过个多少年，可能这博物馆里展出的依旧是那么些东西，就比较难吸引新的参观者进来。多数人都是走马观花地看一看，而不会了解背后的故事。
　　所以博物馆甚至比动物园这种还惨：动物园至少动物还会动，博物馆就是真的就老实呆在那了。
　　如果不了解背后的故事，会更无聊。
　　所以尼克才道：“告诉你，我爸爸会给我们一次私人导览的。这里有很多故事，而且这会很有有趣的。”
　　“戴利先生？”
　　然后他们就听见空荡的大厅里，麦克菲的声音传过来。林浩从左边过来，点头应道：“嗯？”
　　麦克菲指着那边的一块区域：“泡沫。”
　　“对，我知道...”男人开始心虚
　　“在尼安德塔人展示区里！”麦克菲博士一脸无法相信——一个如此重要的展区，居然会这么就被破坏了。
　　于是爱找借口这个毛病又犯了，林浩赶忙道：“我知道，我知道，昨晚的灭火器出了点状况，我正要去清理...”
　　“OK，不用了。你知道吗？你被炒了！”
　　说完，麦克菲大步走开，留下原地愣住的众人。几秒后，林浩赶紧追上解释：“抱歉麦克菲先生！”
　　而小朋友三人组则是摇摇头：“我不认为我们今天有展览了。”
　　“你爸爸被炒了。”
　　说完，两人转身离去。只剩下尼克站在原地深深地看了一眼，随即也就转身离开。


第382章 童星和表演
　　对于肖恩·利维来说，切瑞的表现他是很满意的。所以这样过了几天后，也林浩在前往下一处拍摄场景的时候，林浩也就知道为什么切瑞会相对成熟，而他的父母虽然圆滑但也比较好相处：
　　这是导演有意选择的。
　　至于为什么要选一个不是那么“孩子气”的演员，一方面是设定，另一方面...
　　“哈哈哈，林，你不知道他的苦。”
　　“什么苦？”
　　而在已经慢慢熟悉起来的威廉姆斯的调侃下，林浩才反应过来：这剧组之前是做《哈利波特》系列的哈？
　　关于《哈利波特》这个剧组的童星...
　　或者童星家长，有多少麻烦，相信大家或多或少有所耳闻。比如电影要求小朋友们都对《哈利波特》的拍摄保密，结果家长们集体反对，理由是小孩还小，会对他们造成心理障碍，不利于儿童健康发展...
　　就不想签这个保密合约。
　　这显然不行，剧组就和家长起了争议。为此，这些家长还联系了英国的儿童福利机构，好一番折腾，估计他们之前确实是吃了不少苦。
　　而同样。
　　相信在米国拍过戏，有儿童的剧组都知道这些事情应付起来多麻烦。
　　部分父母各种追求“儿童权益”，但想想小孩这么小，就把他拿出来跟着剧组长期拍戏的这种行为，本身就和“有责任感”的父母形象相悖。实际上，这部分家长中的部分，也只是想要更多钱罢了。
　　所以综上，林浩对此也表示理解，他毕竟也是制片，知道这一切都麻烦的要命。
　　拍摄起来，他也没多说什么。
　　以他目前的状态，什么去切瑞鸣不平，或者和小演员建立深厚的友情什么的...不现实。只能说关系还不错，能教他一点的，也就教一下好了。
　　...
　　下午五点十分，公园。
　　今天要拍的是曲棍球比赛后，父子俩人一起在公园漫步的片段。尼克说自己不想打曲棍球了，想做一个证券交易员，而原因正是因为他的继父是证券交易员。
　　这让戴利感到了深深地危机。
　　“这里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吗？”
　　“都安排好了！”不远处剧组的人也回应，他们从下午四点就开始准备了。
　　到现在，这个点差不多太阳降落未落，天空有昏黄色的余晖，让境景物暗淡得失去了一些细部和层次，让一切都处在朦胧之中，呈现昏暗、压抑的感觉。
　　恰好反映了父子俩的状况不佳，尤其是拉瑞的处境，因此也正是拍摄的好时候。
　　“辛苦了大家！等一会我喊开始，你们就正常在公园里走动，不要可以看镜头，也不用避开，正常就好！”然后现场副导也最后交代着各项事宜，准备拍摄。
　　“切瑞，一会我讲那个笑话的时候，不要太夸张。你知道中国有个词叫“忍俊不禁”，意思就是忍不住笑出来。”而林浩这边也负责给小演员讲戏：“所以等一会你先忍着笑一下，然后再笑出来。”
　　“所以...我不能一下就笑出来么？”
　　切瑞穿着厚厚的棉衣，倒是很放松的样子，但这不紧张不代表他就能很快理解林浩的意思。
　　“额，那会显得太刻意。”
　　林浩尽力举例子：“你就设想一下，你老师给你讲课的时候，你听到一个好笑的事情，但你又想着不能笑，因为对老师不尊重。最后你觉得太好笑才笑了出来...我不知道你懂不懂，但大概是这个意思。”
　　好在对方也不是没有悟性：
　　“OK...我大概明白，让我想想。”
　　“嘿！林，要做准备了，我们十分钟后开拍！”
　　“好的导演！”他又转过头：“所以记住这一点，其余的就都没问题了，加油。”
　　“好的！”
　　...
　　林老板无疑是对演技是有要求的，所以他才会认真教切瑞演戏。相信这对他以后会是一笔珍贵的财富，因为遇见这种本身演技好还愿意教人的，真的不多。
　　切瑞也深知如此，所以温习之后，随着一声“action！”，两人便一起出场。
　　“你今天表现得很精彩！当个职业选手绝对没问题。”
　　“不，我不想再打曲棍球了。”
　　未闻其人先听齐声，父子俩从拐角处过来。迷蒙的光线照在两人身上，来往走过的都是些上了年纪的人。
　　也是，这年头，这个点年轻人谁来公园，这也就让行走在其中且衣着有些落魄的父子两人，显得不是那么突兀。
　　“好吧，你想要做什么？”
　　“证券交易员。”切瑞低头道。
　　“证券交易员？”
　　“对，唐恩就是做那个的，他带我去过他的办公室。”
　　这就让一旁看着儿子地男人不由得转过头去，眼神有些复杂。就像是被一根有意无意地小刺扎到了胳膊，或许可以忍受，但这一刻总是不舒服的。
　　他也只能掩饰道：“啊，好。”
　　然后就开始忍不住带着些分不清是调侃的贬低，还是贬低的调侃：“所以你想要每天都穿西装打领带？”
　　此刻另一个机位给到切瑞，他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但并没有笑出来。
　　林浩又比出一个滑稽的姿势：
　　“像个机器人一样？”
　　“哈哈哈！”
　　然后边上的切瑞，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
　　状态非常好。
　　切瑞就是觉得自己笑的好，并且感觉得到自己刚才的表现是很好的。
　　这是一种...没有过的感觉。
　　不是套路化表演，不是等导演说好，也不是其他的，而是自己觉得没问题。
　　感觉很难得的样子。
　　切瑞今年10岁，却已经演戏两年有余。作为一个家中没有多少关系的童星，他已经习惯了在片场展示出一副套路化的“惹人爱”的表演，然后收获导演的“你真棒”。
　　以前他还信以为真...
　　直到有一天导演对另一个表现的稀烂的小演员也说了句后，他就明白了。可明白也没什么用，依旧是去剧组，你真棒，试镜下一个，去剧组...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早熟的他很知道自己这样只四处跑动，而不增长演技呢，以后面临的是什么。
　　可又有什么办法？
　　直到今天，忽然若有所得的感觉，突然就觉得知道怎么笑了。
　　“cut！”
　　监视器前，肖恩有些疑惑地摸摸脑袋。他在选择小演员的时候，觉得切瑞也就及格线往上，但越拍越觉得这小孩时不时有亮点。所以还是夸奖道：
　　“不错，切瑞，这一条拍的很好。”
　　切瑞的感觉得到了认可，不过他还是忙道：“谢谢导演！”
　　“干得好，切瑞！”
　　一旁的母亲更是激动——导演这是夸奖切瑞了，到时候可以去试镜的时候就说，“肖恩也大为赞赏的演员”，那应该又可以涨一下钱了。太好了，这钱毕竟挣不了太久了，能多一点是一点...
　　“好，下一场准备！”
　　...
　　公园的戏份，肖恩准备了两天下午的时间，结果今天一天就拍完了。
　　几乎是所有人都在夸切瑞有进步，演得不错之类，但切瑞好在真不是那种啥都不懂的小孩。所以在林浩上车前，他跑过来：
　　“谢谢你，林，我觉得我今天的进步靠的都是你。”
　　“噢，那还是要你愿意学，而且愿意静下心来学。”
　　林浩摆摆手。
　　切瑞还算可以了，因为好莱坞有太多童星都只是扮演着特型角色，等他们大一点，不能再演小孩的时候...
　　如果没有出众的样貌，也没有演技，很快就会退出这个圈子。
　　或许切瑞以后会有不同。
　　因为和那些童星完成任务般地拍摄不一样，今天他似乎体会到了一些表演的乐趣。也许会改变他的未来，又或许只是惊鸿一瞥罢了。


第383章 邀请
　　戴利总觉得自己是个与众不同，迟早会实现自己价值的人。
　　所以他尝试了很多份工作，并且每一次都激情澎湃地认为自己终将成功，生活会越来越好，什么都会顺利起来...结果呢，每一次等待他的却都是失败。
　　好在戴利心态乐观。
　　失败一次，他就继续找工作，搬家到工作附近，然后又被辞退，又搬家...
　　这件事情如果单身还好，但他还有个孩子，这就对孩子不是很友好了。所以他听到尼克说：“如果你只是个普通人，需要一份普通的工作呢？”的时候...
　　心情其实是很复杂的。
　　画面中，林浩的脸上先是错愕，整个人也一下子定住，就像是被谁突然按下了空白格。然后他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却没有声音从嘴里发出来...
　　茫然，无奈，失措，或许还有更多的情绪，让他一瞬间眼神极为杂糅。
　　然后化为一闪而过的挫败，就又恢复了一开始的正常表情来当做伪装。
　　“哇哦！”
　　很久没有出现的炫技型表演，让正在剪片子的肖恩感觉特别惊艳，但确实这里这么演确实是很到位的。
　　也确实可以感叹一句：
　　果然厉害。
　　想想也是，肖恩看过他以前的表演，都还是不错。所以那就行了，这一组镜头检查完毕，肯定没有问题。
　　他也就理了理衣服，走到走廊上。老朋友兼制片人巴纳森正在这边抽烟，见他出来，便点点头问道：
　　“怎么样？都还合格吗？”
　　剧组必须确定最近拍的室外场景镜头都合格，因为无论是公园，还是博物馆，你现在拍完撤了。后期发现不对劲想补拍，在预约场地也是很难了。
　　肖恩点点头：
　　“没问题，可以棚里拍了。”
　　...
　　3月初，《博物馆奇妙夜》剧组结束实景拍摄，转入摄影棚里进行拍摄。
　　剧组所有人几乎都是松了一口气。
　　因为在博物馆里拍摄都是特别小心的，工作人员也是，比如那些建模的技术人员们去测量的时候，也是连声儿都不敢大了的意思，就更别说演员们了。
　　“我骑马的时候，特别担心马冲出去，撞上个什么。”
　　威廉姆斯饰演的是罗斯福总统的蜡像，并且大部分时候，他都坐在马背上。所以哪怕是马儿驯养得很好了，拍的时候一开始大家也还蛮紧张的。
　　“我还好一点，自认为本人还算小心。”
　　林浩坐在桌子另一边，端着咖啡小口啜饮，以缓解最近的疲惫。
　　他们现在就在这边的摄影棚外边的休息室，终于毫不顾忌地可以端饮料进来，还可以带零食进来吃。
　　这些在博物馆都是不被允许的。
　　之前在那边喝水什么的还好，白水，但吃东西那都是要走出博物馆了才被允许，喷香水也是不行的，跑来跑去也被禁止...
　　所以出来以后，哎哟，自在。
　　外卖，点！
　　要披萨是吗，给我加双份芝士，然后再来一个沙拉吧，还有一个橙汁。
　　这就舒服了，而且更让人比较放松的是，经过一个月的紧张拍摄，林浩只需要再拍摄到25日，就会迎来两个月多的空挡。
　　不是别的，是因为还有很多地方还在紧张搭建中，就在隔壁，大约有10名设计师同时忙乎着为展厅设计不同的格局。
　　他们要从每一插图、设计、建造等几个建筑方面的常规步骤不说，还要加强加强身临其境的真实感。所以美工们现在都很注重细节，而那些雕像标本什么的，也要和博物馆一样复制过来。
　　这会是一个很大的工程就对了。
　　...
　　午间休息后，拍摄继续。
　　今天下午拍摄的第一场戏是，戴利的钥匙被一只叫做德克斯特的猴子抢走了，他一路追过去。路上看见原始人着火了，就拿出灭火器给他们灭火，也就有了第二天被麦克菲指责泡沫，丢掉工作的后果。
　　“来来来准备，还有五分钟！”
　　一行人走进屋内，还是忍不住有些感慨这些美工师傅们的认真。真的做的跟原来的地方特别一致，难怪现在还在赶工，就是因为品质很高。
　　这就又让他回想起贾樟柯在《山河故人》的时候，打算让一群人拿着锄头挖地，装考古人员的事情了...
　　差别也忒大了。
　　但当然了，这俩的侧重点不一样，也就不会以这种东西论高下。
　　“3，2，1，action！”
　　一声令下，一只被专门训练过得小猴子就拿着一串钥匙，双脚直立地跑了过去。那样子特别滑稽，但在后面追着的林浩却是更滑稽。
　　因为他几乎是同手同脚、脚底打滑地跑过去，又手舞足蹈地倒回来。
　　“...”
　　“呜哇！”那边有惨叫。
　　然后林浩就发现那边的几个原始人头发着火了，正在疯狂求救。左顾右盼后，他跑去一旁拿来灭火器，喷在那个原始人人的头上和地上的火堆上。
　　“次啦！”
　　“cut！赶快，上！”肖恩喊着。
　　实际上，刚才为了演员的安全，灭火器里装的只是水。而演员头上也是戴了石棉网的假发，所以安全性还是很高的。只是安全性高了，真实性也要保证。
　　特效化妆师们立刻上来，用不少奶油喷了个大概，然后随着一声“action！”，拍摄再次继续。
　　“啊吼吼吼！”
　　原始人们从上面抠下来一块泡沫，惊奇地拿在手中，然后看了一眼林浩...
　　“啪！”
　　一块“泡沫”就胡在了他的左半边脸。
　　“咔！”于是造型师们赶紧上，换衣服，又来一次，刚才没扔准所以看起来不够好笑。
　　“啪！”嗯，这次准了。
　　...
　　棚内拍摄其实也就这么回事，有很多地方甚至还可以大胆一点。因为比如在真正的博物馆里扔奶油这事，大家就都不敢。
　　但也有不那么自由的。
　　就是根据剧组后期的要求，林浩也一样是需要在踩在特殊的点位，做出特殊的动作。这一点就比较蛋疼了：
　　所以说你很难在一些特效片里做到演技到位，就是因为你更多要顾忌的是后期的小伙伴。因此你哪怕觉得自己这一次情绪表演再好，位置不对，那也可能就要重来。
　　不过，要是文艺电影的话，别说位置不对，就是题材敏感都无所谓——就在不久前，同性题材电影《断背山》在北美陆陆续续在部分州内开始大小规模地上映，票房也正式破亿：
　　这完全惊呆了所有人。
　　包括焦点，包括李安。
　　李安是觉得文艺电影没那么多人喜欢。
　　而焦点则是冲着拿奖之后再去运营，再去冲票房——因为获得奥斯卡提名的电影的上映期，通常是普通电影的两倍，票房也能获得大幅提升。
　　但这部电影不仅口碑炸裂，票房也火了，提名也拿了8项。
　　更是在3月6日的那个晚上，《断背山》斩获最佳导演，最佳改编剧本和最佳配乐三项大奖。
　　虽然最佳影片意外败给了《撞车》，引起一片哗然，但总体来说，也算是一个新的突破。
　　只是这事也一时间有些复杂吧，林老板也没出席，也没对此接受采访。反而是老老实实继续呆在剧组拍戏，然后顺便又开始大量看电影：不为别的，就只是他今年被邀请成为了戛纳电影节的主竞赛单元评委了。
　　这叫什么？
　　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啊！


第384章 第一阶段，结束
　　拿到影帝后，林浩没过多久就开始了自己的转型之旅。所以这些年来，在各项电影节的主竞赛单元里罕见他的身影，倒是一堆他出演的商业片经常在戛纳首映。
　　算是也没断了这缘分？
　　可如果只是凭借缘分，或许是不够的。
　　这几年，林浩也不是没有揣摩演技之类的，但多数还是在为商业电影服务。所以虽然从演员表演的角度来讲，他的资格是够了的，但如果从电影的整体角度，如果不补一下，感觉他也最多就当一个旁观者。
　　就更别说出任评委了。
　　因此他白天拍戏，晚上看片。
　　希望到时候能够展现自己这几年也没有白费，还是有很多进步，而不是向大家呈现一个被商业侵蚀得失去灵气的演员形象——现场外界有不少传言就是如此，说是林浩现在都向钱看了...
　　唉，说起来也是悲剧。
　　如果换做一般的白人演员，大可以一部商业片一部艺术片地来进行升级，商业艺术都还算兼顾。
　　但作为国人演员，想在如今还发达的米国电影市场站稳，就要不断证明自己。
　　金钱至上的地方，就唯有票房了。
　　再加上国内的大师们开始转型大片，合适的文艺片也越来越少，所以想想这几年，他也确实是少了一些电影艺术的熏陶。
　　故此林浩这次，也是有一些私心在的。
　　就是如果这两年成功转型，地位站稳，他也希望像其他人那样商业和艺术都来。刚好也有这个邀请，他自己之前也答应了人家，这也算来的刚好了。
　　...
　　3月25日，晴，但远处翻滚而来的一片乌云让不少人也觉得这好天气持续不了多久。所以来到摄影棚的时候，基本上大家人手一把伞。
　　没办法啊，和世界上绝大多数的大型的影视基地基地类似，这里的位置都比较偏。如果你不想一拍摄结束出来，迎接你的是倾盆大雨而你又没有伞，那就最好带上。
　　毕竟从摄影棚出来，到停车点还有一定距离。
　　“那也说不定呢，万一就不下雨。”
　　瑞奇·热维斯看着窗外，有些蛋疼，但还坚持嘴硬。
　　他是电影中麦克菲博士的扮演者，身材有些胖胖的。荧幕上虽然相对严苛，但银幕下倒是个很可爱的人。
　　“好吧，也许，反正我一会走的时候应该不会下雨。”林浩则是比较悠闲地闭目养神，今天是他在剧组拍摄第一阶段的最后一天。
　　拍完这一段，他就要回国去忙一下《疯狂的石头》的事情。
　　额，事实上那边也运行的算比较好，但有一些人情什么的还得林浩亲自去跑；
　　然后又得和一些合作方见面，比如这次投资了一部比较惨淡的电视剧，叫《士兵突击》的，王宝强主演了这部戏；
　　还有很多其他，比如说一些版权之类，办完后就又得赶快跑回来：参加戛纳电影节，宣传《分手男女》，之后估摸着又会是一堆试镜。
　　怎么突然有些留恋剧组的生活呢？
　　他心里觉得突然无比依恋屁股下这个坐了不到一个月的沙发，而一旁专程赶来接他的曾大妞瞧着他这幅样子，不由笑：“行了，说这些无不无聊啊。”
　　“干等着也无聊啊。”
　　“也是，不过那边都已经又修了能有半个多小时了，还没好？”
　　曾黎今天早上才飞到这边来，一到剧组就听林浩说他们灯光设备出了点问题，放一个灯泡上去炸一个，正在修电路。可眼睁睁看着已经大半个上午都快过去了...
　　林浩也不着急，笑道：
　　“就最后一场了，拍这个也就...”
　　他还没讲完，就有人敲门打断：“林先生，那边设备维修好了，你可以过来了！”
　　...
　　“3，2，1，action！”
　　大门门口，林浩舔了下嘴唇，顺着哥伦布雕像的指引看过去。只见本应该关好的窗户，这时候打开着，窗帘还随着微风轻轻地摇摆。
　　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他提着包，转过身子来，眼神死死盯着那边的窗户。然后想走过去一探究竟，然后越是靠近越是不安，就越走越快，快到跑起来，最后冲到窗户口，看下去，下面竟然是...
　　当然是一片正常了。
　　但是电影里，这里会是那个原始人正在翻找垃圾桶的画面。这个原始人翻找了两下，似乎没找到别的，就继续转身在大马路上跑开。
　　林浩再一抬头，窗外的天边已经是微微的暖黄色，在树梢末端呈现出一种油画般漂亮的质感，温暖而又治愈。
　　但这可并不是什么好事——如果不在太阳出来前回到自己的原有位置，这些晚上活起来的“文物”，就会化为灰烬。
　　“哦，不！”
　　林浩于是“眼看着”他跑开，深知这一切的他立刻慌乱起来。丢下手里的包，他转身就跑。他必须在太阳出现之前，把那个原始人带回来。
　　所以他跑的特别快。
　　“cut！”
　　肖恩从监视器面前抬头，摸着下巴沉吟：“不是很理想...”
　　倒不是说速度不理想之类，事实上，林浩手长脚长的跑的还是挺快的。可问题，好像就出在手长脚长上，感觉他几步就到了，凸显不出那种急促感。
　　所以肖恩让林浩步子密一点，然后其他的不要变，再来一次。
　　“cut！”
　　安静了好一阵，肖恩才满意点头道：
　　“可以了。”
　　“nice！”林浩松了口气：“早上没吃多少，你要我再跑几趟可就悲剧了。”
　　...
　　收拾，离开。
　　“5月30日再见！”剧组多数人继续忙着事情，制片出来送林浩，两人告别，一路就径直去了机场。
　　一路上果然下起了细细密密地雨，到了机场才慢慢停住。
　　曾黎在机场开心地去逛了一圈，她回来的时候，林浩看她的表情，感觉她主要目的根本不是来接自己，而是来买东西的。
　　诶，我说怎么带两个大箱子...
　　原来意思在这里啊？
　　林浩眼神不对，于是对面的曾大妞也是有些心虚，只能咳了一声，停止向男朋友展示战利品，并转移话题道：
　　“诶，你还在看那个小说啊？”
　　林浩抬起头，笑道：“是啊，怎么了？”
　　“还没看完么，都两个多月了。”
　　林浩黑线，道：“这是连载的，距离完结还早着呢。”
　　“呀，还没太监呢？”
　　曾大妞很惊讶：“我记得你之前追的几部，作者都太监了？这个在论坛连载的，倒是坚持这么久。”
　　“...人家不仅要连载，还要写很多呢。”
　　“你咋知道？”
　　“我一早就让公司的人联系他了的，回国之后，就打算买版权的事情。这一系列拿下来，我们公司以后有的拍了。”
　　曾黎就有些惊讶，买一个论坛上的连载小说，看样子还是当做重点项目。她不禁好奇地探头过去，只见上面是林浩常逛的“蓬莱鬼话”，而帖子的名字就叫：
　　“鬼吹灯。”


第385章 老友重聚
　　喜欢看网文的朋友们肯定很多都看过《鬼吹灯》系列吧？当年这部作品横空出世，火到不行，可以说盗墓一类题材的书多数是《鬼吹灯》之后才火起来的。
　　论其地位，可能也和什么“穿越拍始祖”“系统流始祖”“废材流”之类的差不太多，都是开山之作的位置。
　　而没看过的人里，也有不少看了衍生出的《鬼吹灯》的电影，电视剧——从阮经天那特无语的《黄皮子坟》，到陈坤黄勃的《寻龙诀》。
　　这些年鬼吹灯的作品一直不断，就是质量参差不齐，究其原因，有人就说是作者不能亲自把关，没有版权，所以才出现这个问题。
　　emmm，这不一定。
　　你看看某个“三叔”经常亲自打call，但是吧...
　　总之这不是关键问题，但确实也有关了。而提到版权，这里就要提到不少人都听说过著名的，“鬼吹灯十万块钱”事件对吧？
　　说的就是十万块钱，买下了鬼吹灯8部作品版权的事情。
　　这事其实也是众说纷纭，有的说其实是150万+百分之40改编所产生的报酬；有的说是卖了两次，一次短期比较少，后来买断多一点；还有各种版本...
　　但综上所述就可以发现一点，现对于后来动辄八位数的价格，这时候的IP价格还是比较便宜的。
　　所以，此时不屯更待何时？
　　...
　　《鬼吹灯》虽然在天涯上红红火火，贴吧都建立了俩，但目前来说依旧是比较少有人能注意到其中价值。
　　因此之前聊的就还算顺利，价格也不高，回国后林浩也是很快签下了合约。但肯定不是签下来，就等着IP自行发酵了。
　　了解的人都知道：
　　《鬼吹灯》能火到很厉害的程度，也跟宣传推广有关。这年头还是绕不开这个的，所以后续一系列的和网站对接，合作之类的事情，还要继续搞。
　　不急于一时开发，各自积累还不够。
　　而且就算你想拍，现在的特效水平跟不跟得上不说，就算跟得上也贵，就更别说拍什么3D了——现在的观众还是对国内的影片比较苛刻的，如果拍的不好，直接被拍死。
　　就像《蜀山传》当年的特效那么牛皮，放在20年，即使剧情很一般，就这特效完全就会赢回一批票房。但放在那个时候，观众可不买账...
　　咳咳，有点扯远了。
　　总之这都是长远的投资，不着急收获呢。运作好了，这部作品完全可以拿来当养老金就对了。
　　...
　　这些事情处理好之后，就要聊别的了。
　　一个是《疯狂的石头》成片就在公司内部放映，评价都很不错。
　　然后陆陆续续请来一些专业人士内部测评，得出来的结果都还不错，所以公司打算5月下旬开始点映，然后就跑一跑路演嘛。
　　不过咧，
　　林浩对票房并没有抱很大的希望。
　　这部作品原来的票房就比较弱，350万成本，两千多万票房；这次虽然原来的班底有一定底气了，但也还就那样。
　　面对现实吧。
　　毕竟别说戛纳拿过一次奖的新团队，就说去年跨年档陈凯歌的《无极》的失利，让大导都开始被各种质疑他的下一部戏。以至于有人说林浩不出演《满城尽带黄金甲》，是因为早就看穿了这一切。
　　嗨，可真不是，或者不全是。
　　这戏首先没有合适他咖位的角色——或许会有人觉得说周杰伦不是刚好么？其实最开始是没有周杰伦的那个角色的，后来有个说法是是为了票房，为了观众，加上去的。
　　毕竟你要知道周杰伦这两年多火，很多朋友都可以举例说明吧？比如《头文字D》内地票房6300万，简直绝了。
　　但总之，一开始是没有的。
　　那其次，也是撞档了，两部戏的拍摄档期对不上，就自然不用强求。
　　然后第二个，或者说就还有一系列杂事了，比如说《士兵突击》那边的投资事宜，王宝强对能出演这个角色非常兴奋。不是别的，他就是单纯想演当兵的角色，有一种崇拜。
　　比如商业上的合作，林浩以前还蛮向往一些奢侈品代言的，但现在觉得代言更多是自己喜欢+顺带挣钱。
　　再比如，一些个人生活上的。黄磊的女儿出生了，有个大家很熟悉的小名，叫：
　　多多。
　　...
　　4月下旬，京城。
　　“想的就是多才多艺，多闻多思，多福多寿，没别的意思。”
　　黄磊一边招呼林浩进来，一边笑着对被孙莉抱着的女儿道：“哎呀，多多快来见见你林叔叔。”又转过头来：“你还是第一次见吧？这孩子有点怕生。”
　　“...”
　　那边林浩一脸黑线：来了，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虽然按照道理叫他叔叔根本没问题，而且28岁的年纪也有越来越多小孩开始叫他叔叔...
　　可他还是不习惯。
　　好在多多才这么小，哪里会叫什么人啊？林浩晃了晃脑袋，才把这些想法排除在外：“当然第一次见她了，你记岔了？”
　　“诶，不对，上次黎黎不是来过么？”
　　“黄老师，上次是我一个人来的。”曾黎就笑：“满月酒那次吧？林浩那时候还在国外拍戏呢，他不久前才回来。”
　　“啧啧。”
　　何炯站在门口，长叹一声：“都说一孕傻三年，我怎么觉得你也跟着傻了起来？”
　　“可不是。”
　　林浩跟着吐槽：“昨天打电话问我要吃什么，今天我一来，说忘买菜了。”
　　孙莉也跟着笑：“这不是让人买去了么！还能怠慢你不成。”
　　于是一群人嘻嘻哈哈，但也不敢太大声，毕竟没过一会小孩就进去睡了。饭后，三个男人在这边聊天，两个女人则在屋内也说着悄悄话。
　　...
　　“还记得你上大学那会儿，老来我这玩。我们三个，当时那也是一周一聚。”大概是喝了点酒，黄磊就开始忆当年了：
　　“能有十年了吧？”
　　“差不多。”何炯也给刚回坐林浩贴心地挪了挪位置：“那时候浩儿也才18岁。”然后就突然感叹：“天哪，十八岁，想想那时候我也才22岁，转眼就32了...”
　　“我就去接个电话，回来怎么就又开始忆当年了？”
　　林浩一屁股坐下，然后不客气地打散这个伤感氛围：“见我一次，说一次这个事儿。而且你俩才三十多呢，早着呢。等黄老师生二胎的时候，可能还差不多。”
　　“...你这家伙。”
　　黄磊情绪被他这么一打断，真的就好像伤感不起来了。但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兴奋到：“还不是因为聊到了当年的事，诶，对了，我和炯炯聊了。你知道那时候谁喜欢你吗？就经常和我们一起玩的！”
　　“要不要我再给个提示？”
　　何炯一脸坏笑。
　　可惜林浩并不买账，边看手机边吐槽：“怎么，你们俩老狐狸打算诈我呢？”
　　“真不是。”黄磊一本正经：“人是真喜欢你，我寻思这么多年了，人家也释然了，你都结婚了，自然可以说了。”
　　“得，都释然了你让我说这些？”
　　“这不是只是说说么，而且你那时候没注意...”
　　“打住！”
　　林浩止住蔫儿坏的黄磊，决定还是让话题回归伤感一些：“听你扯这个，我宁愿听何老师说快本的事。听说你们现在成立了一个快乐家族，是吧？”
　　“对啊，也算有个好的结果...”
　　...
　　所谓的英雄怕见老街坊就是这种吧？
　　林浩赶紧把自己从八卦中心扯出来。
　　于是大家又继续，聊天打屁。而其实老友相聚，无非就是这些了。毕竟大家现在呆在一起的时间不多，难免就会聊起过去的年轻时光，也算是青春追忆。
　　但也不是没新的，只要大家还要一起继续共事：比如曾黎，黄磊还有何炯他们就要下半年合作一部话剧，叫《暗恋桃花源》，也撮合林浩出演。
　　“你来，什么角色都给你，当然除了我的！”
　　“还有我的！”
　　“...那我演个啥？”
　　众人笑。
　　但林老板还真没这个时间，只能婉拒。
　　而在这短暂的个人行程之后，5月4日，林浩起身前往戛纳，开始他的第一次评委生涯。只是他总有那么点蛋疼的预感，因为这一届的主席啊，叫王家卫。


第386章 评审团
　　在很久很久以前，王家卫曾经邀请过林浩一起合作，但最终没能成行...
　　这没办法。
　　首先角色肯定是一个问题，毕竟梁朝伟是他公司的艺人，御用男主不是白说的。那如果不演男主，演一个男配的话，这里就要说到第二个问题...
　　那就是他太能拖了。
　　拍个戏，随随便便就以半年，一年，几年为单位的那种。花那么多时间，去演一个男配，对于当时事业高速发展的林浩来说并不划算。
　　所以当8号一群评委见面的时候，林浩也没有特别多的回忆啊，套近乎，或者强行叙旧啊之类的，只是笑道：“但愿我没有来的太迟，路上遇见有车子发生了个小事故，只能绕行。”末了又道：“但我好像没有看见警察处理这个事？”
　　“好像是那边有什么问题。”
　　王家卫想了想，也不太清楚地回答道：“说是那边有什么抗议之类的。”
　　“好吧，年年都在影展的时候搞抗议，搞罢工，也真是习惯了。”
　　两人说的是中文，在一群人之中显得比较突出。但很快，双方也开始停下来闲谈，王家卫也开始挨个介绍评审团，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其中最为有实力的是这几位：
　　海伦娜·邦汉·卡特，算老牌演员，出演《鸽之翼》拿了奥斯卡影后提名，被英女王亲自颁发大英帝国司令勋章，也是被成为“英伦玫瑰”“古典戏剧公主”的女人。
　　提一嘴她丈夫是知名导演蒂姆·波顿。
　　就是《剪刀手爱德华》《断头谷》《查理和巧克力工厂》等知名电影的导演。
　　然后莫妮卡·贝鲁奇，就说一个，太多人看过她的电影《西西里的美丽传说》吧？
　　无法忘怀她的美。
　　蒂姆·拉夫也不用多说，《落水狗》，也参演了《低俗小说》，再到主演的《海上钢琴师》——顺便提一句这部电影的导演拍完这个就拍了《西西里的美丽传说》...
　　以及最后一位声名赫赫的：
　　神盾局局长，塞缪尔·杰克逊！
　　哦不，现在人家还是《低俗小说》的朱尔斯，《星战前传》的绝地大师，2月份刚在好莱坞中国剧院前的星光大道上留下了自己的手印和脚印的大佬一枚。
　　...
　　8名评审，包含林浩那就有5位都是相当有一定名气的，就更别说类似于帕特利斯·勒孔特这种在法国颇具声望的导演。所以这对于主席团来说，再加上一个王家卫，那绝对就是星光熠熠。
　　但这也就意味着...
　　评奖可能也不是那么轻松。
　　大家都在行业内有一定地位，所以到了这边估摸着就很少会出现跟票的情况。大家多数也都对电影有着一定的追求，所以争吵，撕逼什么的也是很可能的...
　　行了，不想了。
　　王家卫已经介绍到林浩了。
　　“我太喜欢你的《百花深处》了，名字就太美了，100 Flowers Hidden Deep...”
　　“是的，但我也喜欢《站台》。”
　　“不不不，实际上，论表演的话，他在《杀人回忆》里是最成熟的。我可以说，要不是因为他上一届才拿了最佳男主角，就凭那种突出的表演，他也是可以拿的。”
　　“谢谢，谢谢。”
　　作为最后一个被介绍的，也是最年轻的一位。这些年长的人们都抱有鼓励的心态，所以现场算得上是其乐融融。当然，之前几位大家也是互相捧场，只不过人家比较习惯罢了。
　　相互介绍完毕，墨镜王也没有客气，直接让大家先看看桌上的行程表。
　　桌上有两份材料。
　　一份戛纳官方的宣传手册，里面王家卫戴墨镜、持烟卷，露出难得的开心笑容，占了一整页，剩下的评委占一页。
　　这是给电影节的安排表。
　　另一份，则是评委的流程安排。
　　...
　　每天要看两部电影，看到17号开幕的时候，19部主竞赛单元影片基本上看完——当然也只是计划，实际上娄烨，对，娄烨那边送过来的《颐和园》不是成品。
　　所以这种东西，难说。
　　看完了呢，就要开一次会，大家讨论一下。如果没有特别大的分歧，那大家都心里有数；如果有分歧，那就再安排观看，再讨论，以此类推。
　　接着还有一些商业事宜。
　　每年的戛纳都有大量的官方社交，作用就是给宣传。所以按照这样的角度，林老板拿到的活动清单那是密密麻麻的。
　　再加上一些七零八碎的琐事的话...
　　“...”林浩赫然发现，自己的时间基本上已经被占满了。
　　但好像也没关系，因为除了每天的行程之外，他的生活几乎是全封闭的，住的也是组委会安排的酒店。
　　抬头，看着台上墨镜王最后还算靠谱的补了一句：“当然了，最重要的就是保密，谁都不能说就对了。”
　　“没问题。”众人便纷纷点头。
　　这些都是之前就签好了协议的。
　　而作为主席的王家卫暂时看起来，还是满靠谱的，因此大家也都没多说什么，也很服气地散场各自准备。
　　毕竟能在欧洲吃得开的文艺咖，王家卫那是第一人。所以这么多知名评委他也压得住，不担心出什么乱子，唯一需要担心的其实是王家卫本人...
　　...
　　午饭后，大家聚集到卢米埃尔电影宫的一个小厅里观看电影。一群人零零散散进来，都选了中间的位置，想用更好的姿势来观看电影——但其实也还好，前后也就六排，容纳几十个人吧，差不太多。
　　所以林浩瞟了两眼，就想走过去坐在前面的王家卫旁边——毕竟身在海外，不自觉他就有点抱团的意思。
　　结果他刚准备过去，上午就开口称赞他的海伦娜就开口了：
　　“嘿，林，这边来！”
　　哦吼，人家都开口了，你也不可能拒绝，毕竟还要共事这么多天。顿了一下，林浩便老实过去：“好的。”
　　“所以，告诉我多点关于你的事情。”
　　海伦娜似乎对他很感兴趣，见他刚坐下就问道：“比如我最好奇的，就是为什么你之后就一直在拍商业性质的电影了。”
　　“...”
　　影厅里德声音忽然小了下去，看得出来，不少人都挺好奇的。相必，这也是很多媒体想问的。
　　林浩也只能耸耸肩，道：“一方面，没有比较适合的来找到我，国内市场比较小。另一方面，可能我想尝试更多的电影类型，然后就是我想要在米国发展，能有机会就不错了，我最开始的电影都是自己写的本子了。”
　　众人于是了然：
　　彼时中国市场不大，演员出国寻找出路是发展到一定阶段必然的选择。而出国发展的艰难，海伦娜也很了然，所以也就不再多问了。
　　大家闲聊一阵。
　　十几分钟后，电影也开始播放。
　　佩德罗·阿莫多瓦的《回归》。
　　这位西班牙国宝级导演近年来与戛纳交集很多，上一部电影《不良教育》还是04年戛纳的开幕影片，这次又是新作上映，还是观看的第一部 影片，所以大家不可谓不期待地开始观看起来。 


第387章 电影与文化
　　《回归》是一部西语片，又是一部喜剧片。围绕“祖母”、“母亲”和“女儿”三代女性的生活经历，讲述一位母亲在去世之后，灵魂返回家乡解决生前无法解决的种种纠纷的故事。
　　但这部电影既然是大师之作，肯定和传统意义上的喜剧，肯定还是有差的。所以佩德罗·阿莫多瓦开场就亮出自己除开喜剧的第二个主题：
　　女性。
　　然后再揭开第三个主题：死亡。
　　兴许是好久没有看这种新的，充满艺术张力的大师作品，林浩上来就被这个选材和内容的呈现给惊到：
　　电影中只有女性的关系是友善的，男性和女性之间，存在着不伦，以至轮回于杀夫这件事情上。就好像只有通过这种把男人排除在外的方法，才能真正回归到理想的女性关系中。
　　六位女主角穿梭于电影中，奇特的关系带来了一个不一样的西班牙，但它也并不是一个超现实的电影。
　　这就特别奇妙。
　　而喜剧，女性，死亡，三个看起来不搭的主题其实就如片名一样，是阿莫多瓦的一次回归，他本人风格的回归。
　　因此包括主席在内的九位评审一场看下来，都很清晰地知道这部电影的确不简单。
　　“拼凑、模仿还有自嘲，我只能说阿莫多瓦总能让我从现有的社会秩序里挣脱出来，让我对这些平时无法明了的东西产生由衷的共鸣。”
　　林浩斟酌了一下，用了一个不算特别中性的词：“很能讨巧，很有风格，但这次我看见他更温柔了。”
　　“是...你抓住了重点。”
　　这下子，勒孔特都有点惊讶于这个年轻人对电影内核的把控。
　　然而林浩也就点点头，不再多说。
　　其实他本来打算是安静地看片，更低调一点。但他刚才总觉得大家因为他年轻，所以有一种哄孩子的心态...
　　well，那还是得一开始就认真。
　　他也不是来混混日子，刷刷声望的。
　　...
　　林老板开了个还不错的头，不过那是关于导演和电影最核心的一个评价，所以大家基本上都会比较认可。
　　但你要说到具体的电影喜好...
　　那就差太多了。
　　有人觉得结尾意料之中，过程可能平淡了些，全篇印象最深的是佩内洛普·克鲁兹的光彩照人。
　　有人觉得布兰卡·波蒂洛才是最大的亮点，完全到位。
　　还有人感叹只有阿莫多瓦才能把这样的女性关系展示出来，以及女儿弑父后，那段蒙太奇无论是节奏控制，还是色彩运用简直都出神入化。
　　大赞！必须拿奖！
　　额，由此就可以看出和林浩想的不一样的是，大家没有特别整体的来讲，都是通过一些特别的点来衍生——可能是一段镜头，可能是一个人物，还可能是整体的背景。
　　基本上都是在各自擅长和喜爱的角度上各抒己见，都特别有道理且能自洽。
　　但很多时候，也有鸡同鸭讲的感觉。
　　带着这种感觉，很快，他就继续投身到下一部电影中。《快餐国家》、《查理的意见》、《红色之路》...
　　林浩有时和大家一致，有时候不同，比如对于《通天塔》他就说：“有点题材大于内容了，比较中规中矩的电影。”
　　“我不同意。”
　　卢西亚·马特尔，属于那种暂时没什么姓名的新生代导演，但是蒙阿莫多瓦垂青...
　　对，就是刚才看的那个《回归》电影的导演，她擅长拍摄性的作品，但是角度新颖立意深刻，算是近些年来拉美电影人的代表人物。
　　她就也表示：“可能是你作为一个东方人，对这个文化背景才不了解。我没有别的意思，但同一个民族、家族的人可能都无法相互理解，更何况来自不同国家、民族，说着不同语言的人呢。”
　　林浩摇了摇头，还是继续道：
　　“或许有关于历史文化的问题，但我是觉得铺陈太大，而内核却并没有打出来...”
　　...
　　如此这般的争论，真的不是一天两天了。林浩本以为这次看电影是：分析电影是最费精力的，但有时候就是事与愿违。
　　但他还比较好，点到即止。
　　东方人比较沉静嘛，而那些西方人则是各种拍桌子对峙，一直吵下去就对了...
　　很正常。
　　大家看待事物的角度是不一样的。
　　他们有的更注重创新，有的注重风格，有的则会莫名其妙对一部电影爱的死去活来。就像是《弗朗德勒》，有的评审在电影结束后依旧沉浸其中，而有的无法进入这部电影。
　　所以这一点上，林浩必须承认：
　　马特尔说得对，文化不同会带来一些相互之间难以连通的部分。
　　所以戛纳评委才会尽量选择不同国家，不同文化的电影人来参与讨论。或许相互碰撞才能出一些东西？
　　可能是吧。
　　反正临近电影节开幕，战况愈加激烈，林浩还是积极参与讨论中，并担任劝架...
　　哦不，岔开话题小能手。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很圆滑了，但还是差了点。好几次，林浩感觉自己完全就是见缝插针地化解了这场冲突，下来就后怕不已...
　　但除开这些争吵，
　　这么些天下来，他最喜欢的是在《回归》和《潘神的迷宫》之间犹豫，其余的都在没有特别喜欢的程度。
　　只可惜其余多数评委们其实对《潘神的迷宫》普遍不太发表称赞，然后贝鲁奇就私下自嘲：可能是因为题材对现在的来说太新颖了，大家在这种电影面前或许会相对保守一些吧。
　　...
　　5月15日，下午。
　　依旧是熟悉的会议室，仍在继续。
　　数天的讨论，大家已经对不少电影达成共识，但也有大相径庭的，比如这俩：
　　“听着，《风吹麦浪》拍摄技法传统老套，视觉上缺乏冲击力，更无从谈起故事张力...而且我前几天看了他之前的一部作品，《以祖国之名》，很多东西都类似！”
　　“噢，是吗？”
　　对面已经荣膺“刺儿头”的卢西亚·马特尔并不同意：：“是吗？但我反倒觉得，他规避了很多俗气的拍法，非常自然顺畅。”
　　“顺畅？”
　　苏雷曼直摇头，道：“让我这样说吧，就从情节上来讲还顺畅？或者说爱尔兰的革命本身就是这么容易了？”
　　“这是电影，你要去发掘它...”
　　“是吗？在我这里就是一部与政治挂钩，却没有太多观赏性的电影！而且要我说它就是比较仓促，什么都给的不够。人物、背景、还有事件，感觉就像是几个片段剪辑在一起，然后强行往前走。”
　　“那只是因为你的偏见而已！”
　　“...”
　　愈吵愈烈，林浩也戴了个墨镜，坐在王家卫旁边不参与争吵——他喜欢的《回归》大家都喜欢，《潘神的迷宫》大家都无感，于是就吵不起来。
　　那至于墨镜也不是为了装逼，而是为了规避与其他评委眼神接触：一个不小心对上眼，就立刻回被拉进战争了。
　　这种特别个人化的争论，真的累。
　　有了墨镜，林浩就能遮住眼神，还可以轻松地转头问一句：“你听懂他们在吵什么了吗？”
　　“没有。”
　　王家卫摇摇头，实际上，这些人你一句我一句，都没有特别的对的上，偏偏还能吵起来...
　　唉，说白了就是奖太少了，总共就那么点奖不够分的...
　　想想真是有够麻烦啊。


第388章 钱的事情
　　林浩也了解过了一下这些东西，也简析了《风吹麦浪》的剧情：
　　达米安，爱尔兰人，是一名的医科大学生，毕业之后，他前往英国伦敦深造。
　　然后，爱尔兰独立战争爆发了。
　　这个紧要关头，他选择回到了家乡，与哥哥泰迪还有好友丹一起加入了爱尔兰共和军。
　　英国自然不肯放手，于是政府组建了一支专用于镇压爱尔兰共和军的民兵部队，叫“黑与棕”。因此虽然爱尔兰共和军的支持者很多，但对方人数多，所以战争异常惨烈。
　　好在最后反抗的力量还是强大的，英军被迫签订条约，停止流血牺牲。
　　然而，这就真的胜利了么？
　　不久之后，内战爆发。
　　很正常，这对于政治来说是可以预料的结果，但对于底层的那些人呢？曾经肩并肩作战的，“所谓敌人”，这简直是异常人性的考验。
　　所以整个《风吹麦浪》的故事，讲的就是达米安与泰迪兄弟二人在爱尔兰独立战争，与爱尔兰内战中由并肩作战到反目成仇的故事。算是大时代背景下的一个，政治性蛮强的故事。
　　而对于什么题材老旧的说法...
　　只能说好的题材拍第一次确实有优势，但是也不妨碍他拍很多次。
　　主要还真是结构上的一些争议。
　　只是他看看王家卫，再看看那边两人，林浩继续选择：墨镜一带，谁都不爱。
　　...
　　讨论的结果自然又是互相不能说服的不欢而散，但电影节却如期而至。
　　5月17日晚，第59届戛纳电影节顺利开幕。
　　这一届不光是评审团阵容星光熠熠，更是参赛片阵容也是很不错。不少导演都是有过成名作品的，以至于大家都积极地来参加首映礼，各种报道。
　　而今年法国电影很多，纯法国制造就有5家，就更别说共同出品，参与发行之类的。
　　还是主场作战。
　　所以在场的媒体影迷就特别兴奋，各种欢呼。
　　林浩也就调侃：“勒孔特先生今天把目光都吸引走了。”
　　这位法国导演也就只是摇头无奈：小伙子这些天时不时就皮一下，倒也还蛮可爱的。
　　而你要真说吸引目光，28岁就担任戛纳主竞赛评委的林浩，自然也是还不错的。他这些年以参赛，制片，还有品牌代言，这还是第一次以评委的身份出场。
　　媒体也觉得新鲜。
　　还有最新鲜的，王家卫，这位“欧洲大师”的呼声才是真的最高的。
　　所以采访区，大概一半的记者都积极在访问区问王导，比如有人问：“当评审团主席最困难的是什么？”
　　王家卫就回答：“最难的就是要对你们做演讲。”
　　emmm，还真是，王导做主席真的蛮随性，不是特别发表意见的那种。
　　然后又有记者问到了林浩之前注意到的问题，就是：
　　“你们来自不同的国家，你打算如何解决在讨论上可能产生的争执？”
　　王家卫则答道：“我们来这里的原因是爱电影，目的是找出自己喜欢的电影。所以我们可能产生的争执都将是为爱电影而产生的。每个人心里都有一面镜子，同一部电影，可能有些人在镜子里看到了两个天使，而另一些人却只看到了两只猴子，主观性是无法避免的。”
　　...
　　“怎么样，是不是觉得王导的忽悠能力又上升了一节？”
　　“说不好，但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林浩内心两个小人辩论了一下，然后放弃思考这个问题，因为也有记者拿着话筒对他采访：“那林浩你这次和王导共事感觉如何？”
　　林浩认真想了半天，愣找不出什么特别好的形容词，只能道：
　　“王导很宽容，对待大家的意见都能接受。”
　　于是这个记者就接着问道：“但是主席是一个要做决定的人选，他必须从大家的喜好中选出最公正最合适的，而不是都接受啊？”
　　“那我就不知道了。”他耸耸肩。
　　王导就是任性呗，林浩也不可能说什么。
　　紧接着，他又接受了一些外国媒体的采访。这些年来随着他的名气上升，昨天他看报到的时候，就看到报纸上都称自己是“好莱坞明星”，就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但记者是真把他当米国明星处理了，问题一个比一个多，直到最后...
　　“林，你怎么看待《颐和园》这部作品？我听说它现在出了一些情况。”
　　国内记者这边顿时沸腾起来，又克制又忍不住好奇地小心看向这边。他们被发出了禁令，所以这方面都是不能问的，但奈何不住越是禁止越是好奇。
　　何况这是今年唯一一部华语片，本来其实是他们的工作重点之一。
　　“...”
　　林浩和王家卫对视一眼...个屁，人家戴着墨镜呢。
　　他有些蛋疼，这些记者发新闻的速度可以接近现场直播了，必须谨言慎行。所以他直接打出安全牌，道：“抱歉，关于电影内容的事情，我们可能都不能透露。”
　　这也是符合戛纳的要求的。
　　因此虽然国外的记者为了挖大新闻，那也是死缠烂打。
　　好在都是在聚光灯下也不好太过分，众人最后顺利进入电影宫，进行开幕式，然后观看开幕片《达芬奇密码》。
　　...
　　9点多，仪式结束散场，林浩作为评审不好偷偷溜走，跟着一起去了采访。
　　然后就又被逮住了：
　　如果说三点那场《颐和园》首映，电影的事情还没发酵，八成上座率。
　　那当晚7点，戛纳首映礼本是关注度最高的一个活动。只是与此同时，7点上映的300人厅的《颐和园》直接爆满，9点的场子也已经大排长龙。
　　不少记者提前四十分钟前去排队依旧没能入场，所以这些没能进入影厅的记者还好几次与工作人员发生争执。接着，就开始指责组委会对影片的安排不合理，选择了只能容纳300人左右的小厅放映。
　　都知道越是有禁止，越是想看。
　　然后希望他发表意见。
　　但林浩今天一大早就接到了电话，也见了娄烨，就不再多言。
　　这部电影两次申请过审都没过，也没有拿到电影公映许可证，大家都知道现在这样参赛意味着什么。
　　但是来这里，娄烨还给出了一个不一样的理由：“这次能入围戛纳就是海外发行方送片子过去的。现在他们告诉我，日本和法国的发行版权都卖出了。只要电影能如期在戛纳亮相，海外的版权收入就可以收回整部片子2000万元的投资，如果不上，就要我们自己赔...”
　　好吧，就冲这一点就不能不来。
　　钱的事情，有的时候真的比什么都大。
　　可惜不管怎么样，这部电影也是被禁得彻底。国外有些水花，但在国内的报道中也基本上剩不下几丝波澜了。


第389章 “天才少女”
　　主竞赛单元有19部影片，唯一的一部华语片《颐和园》在开幕式当天就上映，且被禁止报道之后，国内媒体有些蛋疼。以至于前几天似乎这个国内力量对戛纳电影节的安排，都有些慌乱。
　　不知道报道什么，那就只能乱来。
　　这边有法国明星，那边有好莱坞新秀，或许都能让观众感兴趣吧？实在不行，那就抓林浩，毕竟林浩因为提前看过了所有主竞赛单元的电影，这段时间基本上都在官方的social活动里出没。
　　如此这般，直到电影节进行到差不多一半的时候，也就是差不多22号，大家才又把关注度集中到国内的电影上来——戛纳影展最受关注的是主竞赛单元，但肯定不止主竞赛单元。
　　还有好些呢！
　　比如一个叫午夜电影场的官方活动，来自苏照彬的参展片《诡丝》也是给他自己吸引了一些热度，就更不用说同样参展的杜琪峰的《黑社会2:以和为贵》了。
　　比如一种关注单元来熟人了：
　　王超带着《江城夏日》来了，这个大闷片导演以前可不那么受欢迎，但这次也是分到了红利。
　　再比如，把记者们的关注点拉回国内的功臣：冯小刚在22号带着《夜宴》来了。
　　之前就说过，冯大炮在《天下无贼》大卖之后也飘了嘛，就整了这个大手笔的豪华阵容。
　　拍摄的就不说了，咱就说这宣传。
　　投资大，宣传费用也多。
　　先在报纸上大张旗鼓地打广告，然后剧组还专门特制了一个1分20秒的英文预告短片，在戛纳的各个宣传外屏反复播放。
　　林浩看得都咂舌。
　　反正据冯大炮自己说的，这次戛纳之行《夜宴》的活动费用是400万。所以豪气的剧组5月22日和23日就在戛纳举行沙滩酒会和新闻发布会，宣布他们在《夜宴》7月底影片制作完成后，将报名参与明年奥斯卡最佳外语片的角逐。
　　嚯，算得上是影展进行到中途，与国内相关的最大的新闻了。只可惜这部电影和之前的《无极》一样，终究还是错付了。
　　...
　　再一晃，26号，影展已接近尾声。
　　宣传的，作秀的，来玩的都已经渐渐撤走，关注度降低，但很多事情也渐渐清晰。
　　总体来说，大家对影片的评分和林浩预想的差别不是特别大。只是对于主竞赛单元的电影，大家普遍的反应就是略显失望——一堆成名导演的作品，但广泛好评的却不是很多。
　　甚至可以说，专业电影媒体里给差评的不少。上午传统媒体这边吹捧《查理的意见》里苏菲玛索有多美，下午《每日银幕》就能给出一个1.5分的场刊评分。
　　太尴尬了！
　　这一届只有林浩喜欢的《回归》以3.4的场刊评分领跑，其余的都没摸到3分线。
　　所以说实话，似乎一切都比较清晰了，所以媒体也觉得没什么兴趣，就把关注度放在另一部电影上：
　　不是主竞赛单元的，而是一部叫《绝代艳后》的片子。它在戛纳举办的首映声势浩大，一堆人去捧场，光华语电影人就包括王家卫，林浩，还有杨紫琼，就更别说一堆海外的知名人士了。
　　至于你说为什么这么给面子...
　　就要提到它的导演索菲亚·科波拉。
　　对，就是《迷失东京》的导演，但这只是一小部分原因，更多的因为她的父亲是弗朗西斯·福特·科波拉。
　　也就是《教父》三部曲的导演。
　　以及更是因为名字里的“科波拉家族”啊...
　　总之女儿来戛纳，父亲亲自助阵，人人都给面子去捧场，去报道。
　　结果翻车了...
　　因为《绝代艳后》的主人公是法国近代史上“臭名昭著”的皇后玛丽·安托万，从社会各界普遍的看法都是“将法国挥霍殆尽”的千古罪人。
　　然而导演却一如既往地延续她之前作品的清新风格，将皇后刻画成一个不知世事、天真浪漫的青葱少女。
　　这一点，令欧美观众非常尴尬。
　　电影结束后，稀稀落落的礼貌掌声响起，很快就被被一阵又一阵嘘声盖过。以至于之后采访的时候，男女主拼命维护导演，但似乎还是无济于事。
　　“天才少女”还是没经历过这么直接的嘲讽？有点措手不及吧，反正林浩看她下去的时候，一脸黯然伤神。
　　...
　　出门，接受采访。
　　“还行吧，但是跟我想象的还是不太一样。”此时的阳光已经相当的刺眼起来，但林浩还是很敬业地在这边接受采访。
　　做了评委，电影节期间基本上都在官方活动，也就练出来了。
　　对面的记者则好奇道：
　　“是么？有什么差别？”
　　“有点纪录片的感觉，以旁白形式交代情节，然后服化道具挺好，我觉得很有意思。”
　　他微微叹了口气，斟酌自己的用词，记者却来了精神，道：“那你如此看好这部电影，对它未来的发展有何看法？”
　　“不是，首先我只是正常看了电影，评论一下，谈不上什么看好不看好的。”
　　林浩心累啊，看个电影捧个场而已。他先否定，然后才继续道：“至于未来的发展，我觉得既然我都不是很了解这一段历史，那我应该不多做评价。”
　　这时候，就又要把“我是外国人”这张牌拿出来用了。
　　百试百灵。
　　记者也只能被被迫放下来，再问一句：
　　“那最后给这部电影打个分吧。”
　　“这个啊...”
　　他顿了顿，再次回避：“没看懂电影之前，我还是谨慎打分了。”
　　...
　　次日，关于《绝代艳后》的报道纷纷登上显眼的版面，关注度爆棚。
　　毕竟电影节要获得关注，有两个途径：一个就是拍好片，大家都夸你；一个就是烂片，大家都骂你。
　　《绝代艳后》自然是后者。
　　会议室里，林浩看着报纸上的文字：“虽然这部电影争议颇多，但本届电影节主席王家卫，评委塞缪尔·杰克逊、林浩、蒂姆·罗斯等均对电影的一些方面表示认可。”
　　擦，一句话带过，你倒是说说我认可了什么啊？
　　摇摇头，他放下这份报纸，冲赶紧来的贝鲁奇打招呼：“下午好。”
　　“下午好。”
　　两人还算比较合拍一点的，所以电影节的平为例关系还不错。
　　“其他人呢，怎么还没来？”
　　“不知道，应该快来了吧...”目前屋子里就王家卫，林浩和贝鲁奇三个。
　　而眼看着，时间也要到了。
　　“抱歉，来晚了！”
　　三分钟之后，一群人终于鱼贯而入，最终的票选也也开始。
　　第一个，上来就是金棕榈。
　　采用的方式是提名制，根据之前大家看片得出来的名单来进行选择。
　　所以入选的有《回归》《红色指路》《弗朗德勒》《风吹稻浪》。
　　“那么...”王家卫点点头：“我们就正式开始吧。”


第390章 影帝影后
　　“没人能有资格决定一部影片能不能拿奖，因为这件事情本身就很蠢。”
　　——伍迪·艾伦。
　　这句话林浩也是赞同的。
　　但有的时候外界也确实需要一个比较直观且相对专业的标准来看待一部电影的好坏，或者说，一堆电影的优劣。
　　所以这就是每年夏天，戛纳这么一堆人聚在一起评奖的意义。
　　他们可能在电影节期间各种亮相，各种支持，各种出席商业活动，但这都是附带的。最重要的，还是之前八位评审+一个评审团主席在那间小小的影厅里，那个不大的讨论室里，那间普通的酒店中工作那么些天，把主竞赛单元的电影都看个遍又讨论个遍。
　　然后选出他们各自的最佳。
　　因此，这事对林浩来说是很慎重的：
　　他之前在《潘神的迷宫》和《回归》之间反复犹豫，并且奋力为前者争取机会，但结果却不太妙。
　　没啥人愿意支持他。
　　行吧，他就当提前排除了一个选项，于是就在金棕榈选票上毫不犹豫地投了《回归》一票——他感觉这是一部阿莫多瓦彰显出大师风范的作品，值得获奖。
　　然后就开始第一轮唱票了。
　　毕竟金棕榈是戛纳最大的一个奖项，所以和其余奖项通过一次投票和主席判断来决定，金棕榈要经过三轮投票。
　　“《风吹麦浪》”
　　“《风吹麦浪》”
　　“《风吹麦浪》”
　　“《回归》...”
　　第一轮预选，《风吹麦浪》6票，《回归》2票。
　　...
　　意料之外，但林浩并没有表现出来。
　　这得票相当的统一，以至于第一轮不知道淘汰掉没有票的《红色之路》还是没有票的《弗朗德勒》，就又来了一轮决选，《红色之路》淘汰。
　　然后第二轮《弗朗德勒》淘汰。
　　票数还是6比2，这就有意思了。
　　第三轮的时候，一切都有点尽在不言中的感觉。看着对面的一些评审，林浩其实也不是不明白，金棕榈的事情从来都是评审团内部各方博弈的结果。
　　最后一轮举手表决，果然还是6比2。
　　两方各自又阐述了理由：一个说《风吹麦浪》是挑不出一点毛病，一个说《回归》的内核很棒，对女性权益的诠释和社会的映照很有深度。
　　然后...
　　然后就开始下一项，最终的结果要由评审团主席决定，评审们的意见按理说只是参考，主席会做出最终判断。
　　接着的奖项因为是一轮投票，也没有提名名单，所以他就比较轻松。林浩基本上不太犹豫地写下了评委会大奖《潘神的迷宫》，力荐。
　　最佳女演员无疑是佩内洛普·克鲁兹。
　　林浩很喜欢她的表演。
　　或者说，他总感觉两者都是一类人：被出色的外貌影响，或多或少会让其他人对他们演技的判断不公正。
　　毕竟你一看到黄勃这种演员，就想着长这样还能演戏一定演技不错，看到美女帅哥，那就觉得可能是花瓶。所以《站台》那一年林浩扮丑就立刻有影帝呼声，《白花深处》更多的算是顺理成章的领跑，才获奖了的。
　　至于最佳男演员...
　　贾梅尔·杜布兹吧，《光荣岁月》这部电影他感觉一般，因为又是历史战争片。但要说这部电影，他感觉哪怕是在体现人文，也总有那么一丝似有若无的傲慢...
　　但演员的演技是比较突出的。
　　最佳编剧奖他犹豫了一下，他依旧给了阿尔莫多瓦《回归》...
　　如此这般，他把奖项选择完毕。
　　他只管选，平衡的事情就交给主席了。
　　...
　　一整套下来，等到所有人都填完之后，空气似乎都清新了几分。一直比较沉默的老王，也终于是点头开口了。
　　比较正常的发言。
　　就是感谢大家这么二十天的辛苦，和大家一起共事很愉快，然后就是一堆比较客气的话，大家也同样客气夸奖老王。
　　最后一起鼓掌庆祝起来。
　　工作人员们也跟着鼓掌，为他们欢呼。
　　毕竟无论怎样，这么辛苦地高负荷义务工作三周，也是很值得敬佩的。
　　所以评委们走出来的时候，每到一个地方就有响起掌声，以至于林浩和大家告别之后，坐在车上还突然有些不舍：
　　虽然这次比自己预料的差一些吧...
　　就是他本来以为是能够各种交流，相互学习，一起徜徉在电影的世界里。实际上更多的是文化差异带来的相互在细节上摩擦，还有一些不是那么纯粹的东西。
　　再加上看电影不再是享受，而是工作的时候，总会觉得有些疲惫。
　　所以收获不及预期，但也可能是林浩自己的原因，且过程还算美好。
　　就这样吧。
　　他回去简单吃了个饭，就躺床上休息了一会，然后又和品牌方再次准备了一下之后，就比较早来到这边候场。
　　今晚7点闭幕红毯人就少了很多，不过相对于开幕式轻松地剧组和紧张的评委，现在剧组和评委的状态，明显是掉了个个。
　　...
　　7点半，颁奖礼准时开始。
　　电影节首先是为“一种关注”单元颁奖，而这一次比较值得注意的，是王超执导的电影《江城夏日》获得最佳影片大奖。
　　这部电影反映了中国当代的父女、父子情感，在此前的夺奖呼声就颇高，也算众望所归。
　　然后就暂时没有什么新鲜的了。
　　一堆奖项鱼贯而出，其中也不乏一大堆安慰奖之类的。比如说索菲亚·科波拉就拿了一个，叫法国国家教育系统电影奖...
　　林浩看了看，不是导演本人来领的。
　　索菲亚还算清醒，在之后就说了：
　　“《绝代艳后》应该不像《迷失东京》那么好，而且拍这么一部大片身心俱疲，以后几年要休息一下。”
　　态度还算好，只不过后来就有点畏手畏脚。她接下来拍的《在某处》就故技重施了《迷失东京》中那些让人称赞的桥段，让新片相当乏味的同时还拿了金狮奖...
　　只能说一言难尽，强捧也不行啊。
　　扯远了，现场颁奖礼继续进行。
　　这边刚颁奖了最佳金摄影机奖《布达佩斯岛》，接着最佳编剧奖给了阿尔莫多瓦《回归》。
　　林浩不自觉笑开，拿奖了就好。
　　然后最佳导演奖给了《通天塔》的亚利桑德罗·冈萨雷斯·伊纳里图，评委会大奖和评审团奖分别给了《弗朗德勒》和《潘神的迷宫》。
　　林老板于是惊讶了，开心了。
　　自己的力荐虽然没有百分百实现，但至少还是有用的。所以才有吉尔摩在台上说着：“非常感谢戛纳对《潘神的迷宫》的认可，我知道很多人不看好这部电影...”的时候，林浩有那么些说不出的感觉。
　　就在这一刻，他代表了戛纳，还是蛮奇妙的。
　　...
　　时间来到八点多。
　　正当大家都以为一切都在平衡中时，林浩上台了。他站在台上接过信封，准备颁发最佳演员奖。只是他接过来打开后才看了一眼，就有些蛋疼。
　　林浩于是和王家卫对视了一眼...
　　怎么又把墨镜戴上了！
　　好吧，他只能硬着头皮：“获得第59届戛纳电影节最佳女演员的是，来自《回归》的佩内洛普·克鲁兹...”
　　台下的佩内洛普·克鲁兹立刻欣喜起身，其他演员也都纷纷围着祝贺，直到林浩继续念道：“卡门·毛拉、劳拉·杜纳丝、布兰卡·波蒂洛、尤汉娜·柯博、达兹·莱姆波瑞娃。”
　　“哗！”
　　全场顿时炸开了锅，一下子给五个影后，不对，加起来是六个？这是什么操作？
　　众所周知的是，《回归》是部好电影，里面有三个也是导演的御用女演员演技没的说。但你要一下子颁发六个，那也是不太合理吧？
　　可这还不算完。
　　很快，贝鲁奇也念出了：“获得第59届戛纳电影节最佳男演员的是，来自《光荣岁月》的贾梅尔·杜布兹、萨米·纳塞利、罗什迪·泽姆、塞米·鲍亚吉拉、伯纳德·布兰卡恩。”
　　“...”
　　得，大家都不知道说啥了。
　　今晚诞生了五个影帝，六个影后...
　　这一爆炸性的消息直接让《风吹麦浪》拿到金棕榈的消息反倒显得没有那么震惊了，只是所有的媒体都会感叹一句：
　　本来觉得王家卫当主席还挺老实，但没想到，还是墨镜会玩啊！


第391章 上映和运营
　　黄昏，机场。
　　夏日的光景，让日落的时间往后拖到七点多，以至于现在的光线还算不错。落日余晖中，林浩乘车离开后和团队兵分两路：
　　一路带着行李先去酒店，一路则是林浩直接去节目录制现场，配合电影《分手男女》的宣传。
　　这部电影的最主要卖点自然是詹妮弗·安妮斯顿，她和皮特的新闻在17年算是当年的十大热门事件之一。再加上制作方有意无意地含沙射影的宣传词：
　　“詹妮弗和前男友的分手故事。”
　　听听！这就一句就让观众们现在已经兴趣十足了。
　　更何况还有一些抱不平的观众：
　　去年“渣男渣女”皮特和朱莉的电影居然票房那么好，这些人出于支持詹妮弗的目的，算是最力捧詹妮弗的群体。
　　但光凭这些人，《分手男女》的票房可能也不够。所以出品方在和林浩协调戛纳行程的时候，也要求他在戛纳上多宣传新电影，给票房助力。
　　然后戛纳之后，他飞回美国跑了两天单独的宣传——两人都是可以独当一面的了，不需要抱团宣传混热度，单打独斗效率反倒更高。
　　而今天则是终于在首映前，两人合体上一个晚间新闻采访。
　　内容还好，提前对过了，只要按部就班来就对了。
　　...
　　半小时后，汽车稳稳停在录制大厅门外，一行人下车快步走过去。
　　“看看谁来了！”
　　他刚进演播厅，詹妮弗·安妮斯顿就出现了，笑着道：“比我预料中的早，没有晚点么？”
　　“没有，谢天谢地雷雨没有耽搁我们起飞。”
　　林浩也笑，又见她一副盛装打扮的样子，不禁问：“需要这么正式的么？那我是不是太随意了...”
　　才从飞机上下来的他，就穿了简单的衬衫配七分裤踩了双板鞋，在身着礼服的安妮斯顿面前，就像是个给她牵裙子的侍者一样。
　　“这没关系，事实上，我这是上一场活动穿的衣服来不及换了。”詹妮弗亮了亮衣服的logo，是一个奢侈品品牌，然后笑道：“一年也就那么几次，还是要重视。”
　　“OK，那我就不担心了。”
　　两人就说笑了一阵，然后就和制作人开始了最后一轮对接。
　　“所以詹妮弗，林，我们是这样安排的...”
　　制作人对詹妮弗很友善不说，对林浩也颇为热情——美国的电影明星一般不上电视节目，除了电影宣传，越是大牌越这样。所以林浩虽然名气没詹妮弗那么大，但采访他的机会也难得。
　　等再过了十五分钟，进了最后的广告，导播示意两人就位后，主持人米西也就露出笑脸：
　　“well，well，well，今天我们的访客间可是来了两位大人物。”
　　“其中一位美丽又性感，每个人都爱她到不行；另一个帅气又有趣，同样值得被每个人喜爱。而这两个人要是碰在一起，那会怎么样？”
　　“让我们欢迎今天的两位，詹妮弗·安妮斯顿，林浩！”
　　“啪啪啪！”
　　“谢谢。”
　　两个人一边点头，一边配合着给自己鼓掌。主持人也就没啥废话，简单寒暄后就直入正题：“所以我亲爱的观众们，这两位合作了一部新电影叫《分手男女》，明天就要上映了。那你们要不要分别推荐一下这部电影？”
　　“这是一部关于我和林的分手故事，以及如果你们看了电影，请不要吐槽林。”
　　“额。”
　　林浩做出尴尬状，他在电影里的人设确实不太好：“是...我在里面可算不上多好，才会分手嘛。”
　　“噢，所以你是个不怎么样的前男友了？”主持人眨眨眼，一脸揶揄。
　　“好吧，也许。”
　　林浩看了看剧组负责宣传的成员的眼神，点头承认。
　　坑爹啊...
　　主持人这一语双关的，还是在蹭布拉德·皮特的热度。看来自己哪怕在场，目前来说也只能是来捧哏哦。
　　...
　　“詹妮弗！詹妮弗！”
　　“我们爱你！”
　　于是林浩默默补充道：“就像老鼠爱大米！”
　　采访结束后，他们各自回了酒店换了衣服，然后就来到了这边的首映现场所在的影院。此时，台下已经聚集了一批粉丝，两人下车后自然是迎来了一波山呼海啸般地热情。
　　“我也爱你们！”
　　詹妮弗朝场下的粉丝们挥了挥手，顺便做了个飞吻状，惹得台下又是一片欢腾。她的粉丝群体男女老少都有，但主要还是女性居多，都是已经工作了的样子。
　　想想也是，《老友记》这么多年，观众们也长大了。
　　都是有能力支持票房的人了。
　　林浩也看了全场一遍，终于还是找到了自己的粉丝。只不过就是这群粉丝算是没那么大的热情，就举着林浩名字的海报，也不吼也不叫的看起来有点呆。
　　直到林浩目光看过去，才有几个人喊起来：
　　“林！林！看这里！”
　　“我想要个签名！”
　　林浩见了这些，不禁扶额。但两位主演都很友好的给一些前排的粉丝签了名，然后配合主持人一起互动了一阵，才进入电影院观看首映。
　　等待0点开场，大家本以为会看一个传统的爆米花喜剧电影，但非常难得的是两位主角都非常有诚意地表演，让这部电影剧情相当细腻且真实，让人颇有同感。
　　只是吧，有一点...
　　就是才看到一半，就已经有人想揍林浩了。
　　...
　　“嘿，卢卡斯，你要做什么？”
　　大屏幕上，林浩提起詹妮弗的东西，就要把它丢到一边：“这属于另一个公共区域，你不能放在这里。”
　　“噢，卢卡斯，拜托这都已经两点了！别扔我的东西！”
　　“哈。”对于一个美女的请求，这个男人却不为所动。把东西丢到一边，然后打开电视又过去打开冰箱：“我不知道怎么给你说，但这就是我单身时候的状态。因为你来了我的生活才变得特别奇怪，我认为你是时候应该搬出去住了。”
　　“哇哦！”
　　“F*ck！”
　　影院里，甚至有人已经骂了出来。这个男人前面的种种行为，到现在甚至大半夜两点，这个卢卡斯要把美丽的妻子赶出家门，让她自己住？
　　你算什么男人！
　　好在我们的女主角也没有逆来顺受，直接道：“为什么我要...不对，我哪里都不去。以及卢卡斯，你小声点，已经很晚了...”
　　电影里，矛盾就这么一步步激发。
　　前半段，林浩是矛盾点，他各种行为一步步激发分手的原因；然而等到后半段，詹妮弗的缺点也出现，观众们才会发现这件事情不仅仅是一方的错而已...
　　所以剧情上，还是颇为有内涵的。
　　只是咱们必须得说...
　　这部电影最大的卖点，不是剧情。
　　0点50分，新的一轮战斗也已准备：卡玛在电脑前，已经编辑好了帖子。
　　“我现在正在看电影，但我就在想，这部电影可能确实是影射皮特的，因为我觉得他就是那样的人。”
　　emmm，至于为什么在电脑前却说在电影院...
　　水军嘛，都懂的，自从《女巫布莱尔》之后米国人就很快学会了网络营销这一块。而看着这一屋子人的数目...
　　估摸着，今晚过后，《分手男女》的话题度不会低的。


第392章 回组
　　商业电影的运营其实就是这样，主要以赚钱为目的，怎么有利于票房怎么来。
　　于是第二天有关于皮特，朱莉和詹妮弗的事情在沉寂了几个月之后又再次发酵起来。这事在脱口秀届，有一个名字叫“call back”。
　　就跟故宫大G似的，当时每一个新闻下面都有这些评论，有人会觉得烦。但隔几个月再提起，大家的热情就又上来了。
　　并且会想：
　　我怎么就忘了呢！
　　然后就再次加强当时的情感，达到更胜一筹的效果。
　　“...”
　　林浩在电话里听着布莱恩分析，有些奇怪，所以等他说完就问道：“布莱恩，其实我想问一句，这样做的话你不会担心影响皮特么？”
　　“影响皮特？确实会。”
　　布莱恩声音带笑，语气里也充满着笃定：“但实际上，这事当时没有让他倒下，现在就更不会了，所以还能承受。”
　　“至于你如果是担心这事会让他对你印象不佳...拜托，他还欠你的人情，你知道他对他的新片很重视，而你也说了些好话。”
　　布莱恩指的是《通天塔》的事情，林浩不是说没太看得懂这部电影么，但他在戛纳还是去支持了首映，并讲了一些客气的话，算得上是很捧场了。
　　毕竟林浩在戛纳的人气？
　　现在完全可以算是顶级了，何况这次他还是评委哟。
　　“那就没事了...”
　　林浩想想也是，布莱恩肯定是默许了电影方那边的行为。反正皮特这事洗不了，不如拿来给林浩这边提供点动力。
　　...
　　4日，票房上映第三天，已经反应越来越快的票务机构给出了实时数据：
　　《分手男女》登顶本周票房冠军。
　　4350万美元，大大超过业界预期，甚至可以说无人预料到。
　　这主要是因为这部戏只有5200万投资，3472家影院的规模，居然能打败2.1亿投资，3714家影院的大片《X战警3》？
　　要知道，这部戏可是才上映第二周，正是发力的时候。并且，打败的还有《达·芬奇密码》、《碟中谍3》等...
　　这可都是商业大片。
　　“《X战警3》本首末票房为3435万美元，那我们都知道这部影片目前已上映了10天，在北美地区的总票房累计已达1.78亿美元。”
　　“所以很难以想象，《分手男女》竟然如此大幅度地超越了这部电影。”
　　“更难以想象的是，这部电影影评界得到的综合评价只有B-，但不少观众却给予A的评价。”
　　业内之前并不看好《分手男女》——失去了皮特的詹妮弗，和试图转型的林浩，也不算大规模的投资却遇上了一系列商业大片扎堆，所以怎么看都不是个成功的组合。
　　但...
　　事实证明，捆绑皮特，利用热度这一件事情是真的有用。
　　加之也有最新的调查指出，林浩的转型之作，还是有他的粉丝鼎力支持的。甚至感觉吧，他们比平时还要热情一些：
　　“我就是想看看，让林浩抛下恐怖惊悚类转型的电影，到底如何。”
　　“那你觉得如何呢？”
　　记者站在影院门口，继续问道。
　　“嗯...我觉得他还是在演恐怖惊悚片。因为今天的电影让我觉得婚姻这个事情，也是个惊悚片。”
　　...
　　6月5日，雨。
　　周末三天，林浩录了8个节目，足以应对接下来的宣传。
　　所以今天，林浩就带着团队再次回到《博物馆奇妙夜》。等他进入摄影棚时时，里面已经是焕然一新的模样：之前拍摄完毕的场景已经拆掉，新建的“博物馆内景”已然是搭建完毕。
　　比如你看看这个古埃及展馆的石柱：
　　那都是仿照博物馆里的象形文字，一模一样地篆刻下来的，且做的相当自然。
　　“你们真是做了很棒的工作。”
　　林浩走过去，夸奖道。
　　“噢，看看谁回来了？”
　　肖恩转头看见他一脸的热情，拉着林浩走过去，并示意大家暂停：“是我们的林！大家停一下，欢迎我们的男主角回归！”
　　“啪啪啪啪！”
　　“我们很想你！”
　　“是，但还好我们可以经常在新闻上看见你~”大家各种捧场。
　　林浩也跟着微笑，他明白自己转型的第一炮打响了，给剧组成员带来了不少信心，所以现在才更加热情——因为这部电影是边拍边做后期，所以今年11月就要上，男主演成功演出喜剧电影《分手男女》，那《博物馆奇妙夜》也不会太差。
　　“我也很想大家！”
　　林浩也面不改色地“真诚”回应，直到这时候，他才有感觉回到了之前剧组的温度：哎哟，之前在《电锯惊魂》那些组，他可是众星捧月来着。
　　但也都无所谓了，这些事情每次他电影大卖都会重现一次，就像是个循环一样。
　　...
　　等差不多一个小时后，林浩这边也就妆发完毕，剧组这边也准备就绪开拍。
　　首先拍的就是那个古埃及展馆。
　　之前说了颇有历史质感的柱子上面刻着各种象形文字之类，但更重点的是有一个装着法老木乃伊的棺材。
　　这位法老棺椁上是比较常见的弯钩和连枷，前者本来是牧人的工具；后者本为农业用具。而连枷与弯钩权杖一起配对使用，则在古埃及文字符号意思是“统治者”。
　　象征国王的统治权力。
　　就从这点看，《博物馆奇妙夜》确实也算个科普电影。
　　“可惜时间来不及，不然还可以做旧一下。”肖恩走到他旁边，有些遗憾。
　　“已经够好了。”
　　林浩表示：“可以利用光线来做一下手段。”
　　“和我想的一样！”
　　肖恩于是点头，灯光确实很多情况下可以帮忙营造氛围，调整基调，甚至帮忙“掩盖”缺陷。
　　所以两人对此评头论足一番，终于这边最后一道检查完毕，电影开拍。
　　地点就在一道铁门前，刚才男主和儿子隔着铁门和罗斯福总统蜡像来了一场“心灵上的对话”，但之后他们回过头来面对的就是两尊高大的胡狼神的攻击。
　　当然现场是不会有虎狼神的模型配合，所以还是靠演员自己。林浩便牵着切瑞的手，两人一路狂奔，中途他缩了缩脑袋。
　　就这样，后期会配合做好效果的。
　　“cut！”
　　肖恩喊了停，和后期嘀咕了一阵，就同意过了，然后接着拍下面的场景。
　　...
　　“3，2，1，action！”
　　“到那边去！”
　　就见父子两人冲过围栏，切瑞躲到了石柱后面，而林浩则是看着疯狂颤抖的法老棺椁，又看了眼大步靠近的高大胡狼神，下一秒就做了决定。
　　“呃啊！”
　　他双手并用，推开了上面沉重的板子，再伸手进去，抽掉了左边插销。等他转过身过去抽掉另一边插销时，整个上面的盖子直接飞了起来。
　　“啊！”棺椁里发出叫喊。
　　一双缠着绷带的手直接把它推飞，并且配合着后面一脸震惊的林浩，喜剧效果十足。这是起尸了，林浩便赶紧拿出糯米和黑驴蹄子...
　　串戏了啊！
　　并没有，他只是继续看着
　　随即，那具木乃伊缓缓坐起，林浩又是惊慌又只能强做镇定，冲着它喊：“嘿！今天天气不错不是吗？我看了天气预报今天会下雨，还挺凉爽的...”
　　“总之！抱歉打扰你，但是你的卫兵，你的胡狼神...”
　　“你能不能让他们退下，我们不想做什么，但你能不能让他们停下...”说着，林浩余光里瞥见了那两尊胡狼神正准备蹲下身子进行攻击，便立刻喊了句：“...就现在！”
　　“￥#@%……&！”
　　那具木乃伊就真的转过身，冲着外面喊了一句什么。据说是古埃及语，但听起来像是嘶吼的不完整音节。
　　“cut！完美！”
　　肖恩很是欣喜林浩的状态，并没有因为离开两个月而变差。
　　事实上，他刚才拍的和木乃伊的对话也好，推开棺材盖也好，都是要把握一个恰当的喜剧节奏。一个不好，就真的又回到了《活埋》的恐怖风格去了，毕竟林浩长着Peter的脸...
　　呸呸呸，本来就是一个角色。
　　但总之肖恩很担心林浩这一场戏拍出来，像是《博物馆奇妙夜之木乃伊惊悚之旅》，但真的没有。而这一段，算是电影里最惊悚的部分了。
　　这就好说了。
　　剩下来一个多月的拍摄，想必也会很顺利的。


第393章 特效
　　五月到六月初的忙碌和杂乱，随着林浩回组之后，渐渐安定下来。
　　剧组真的是相对安稳的。
　　一部戏拍起来，在全天的大部分时间里你就是电影里的角色，可以避开那些纷纷扰扰的。所以这一个月来，林浩算是终于可以“不那么细节化”地做事情了。
　　哎，不要觉得他敷衍。
　　棚内拍摄的特效部分，他发现自己有时候就真的没必要那么真实且细节化。尤其是《博物馆奇妙夜》还是带幻想色彩很浓厚的部分，演的时候就不用那么严谨——不然你就说一个恐龙骨架子，怎么还能跑来跑去撒欢？
　　就更别说还跟个小狗一样，玩丢东西接东西的游戏。
　　简直太扯。
　　所以就这样两天的时间，古印度展馆的戏份已经超额完成。林浩和小演员都已经算是状态很不错了，以至于一般没有特效的场景都能一条过，有特效的也不用调整那么多次。
　　又是一条拍完，林浩听罢导演夸奖，便笑道：“怎么，导演你拍的好还不开心么？”
　　“倒不是不开心...”
　　肖恩慢慢直起身来活动活动胳膊腿，伸了个懒腰叹气道：“你这拍的好我当然开心了，我是特效的地方最近出了点问题。”
　　《博物馆奇妙夜》的特效部分不少，但能实拍的他们尽量实拍，毕竟成本就那么贵——一段S级别的特效，那都是论秒来计算价格的，而这个价格通常会让制片人晕过去...
　　《无名之辈》里面不是有一点特效么？
　　贾樟柯做《三峡好人》后期的“火箭升空”和“飞碟出现”的镜头时，打听了一下价格，然后就选择了去特么的...
　　好吧，还是选择了便宜的。
　　而同样，剧组虽然没有用那么好的特效，但数量多的话也是不便宜。如果这部分出现问题，那可真不是好事。
　　“怎么样，钱不够做特效么？”
　　林浩一脸关心，毕竟有些人表面演着戏，心里却想着投资的事情。
　　“唉，这倒还好。”
　　肖恩摆了下手，道：“主要是工程进度有点慢，可能要推到12月去。”
　　林浩也只能收回心思：“12月好啊，动画片扎堆，很多小孩都那是去看。”
　　肖恩当然也明白，但还是道：“竞争也大，不过我们还是觉得如果调整之后，可能还是放在圣诞左右，希望能有个好票房。”
　　毕竟是《哈利波特》三人组。
　　投资虽少，但他们野心可是不低的。
　　...
　　电影拍摄拍到一半，出现各种各样问题是很正常的。只要不是大毛病，只要不是临近结尾的时候，都好说。但偏偏确实是特效这个事情，现在才出问题。
　　能咋办呢？
　　自然是凉拌了。
　　肖恩很快就积极地和那边开始沟通，然后采用更折腾演员，然后有利于后期的拍摄方式。就这样又是三周过去，棚内，场记“啪”地一打板：
　　“action！”
　　现在拍的是一段追逐战，戴利要夺回板子，所以他要骑马去追上马车。
　　翻身上马，行云流水，紧接着林浩轻轻一抖缰绳，马儿往前跑。而上边的轨道就带着摄影机高速往前冲，旁边的林浩则是骑马并控制着速度往前奔跑，将画面牢牢框在了林浩的上半身...
　　“把板子给我！”
　　空中飘着泡沫做的雪花，他哑着嗓子，对着对面呼喊着。
　　“不可能的，孩子！”
　　这一段是分开拍的，但对手演员还是很敬业地配合着对台词，这在美利坚演员中可不多见，一般是大牌才有的待遇。
　　林浩也就继续边骑马边道：“停下！”
　　“那是不可能的，继续走！”
　　“快停住，否则我就要动手了！”
　　“cut！”
　　肖恩喊了停，这边勒马。那边他又看了看回放，竟然找不到失误，就有些惊叹：“我没有想到你骑马骑得这么好，事实上，我本来想要你在一个假的马上拍就好了。”
　　剧组一众成员也是非常惊讶。
　　刚才林浩翻身上马那一套就特别帅，一看就是有训练过，更别说还真骑着马往前冲了一段然后又及时收住。
　　速度还很均匀，这就更难了。
　　威廉姆斯好奇道：“你以前拍过欧洲古代的戏码么？这么厉害？”
　　林浩则是有些自得地介绍：“噢，威廉姆斯先生。你要论起来骑马这个事情，可不止欧洲哦！中国古装戏，太多骑马了。”
　　拜托，《十面埋伏》里那么多骑马的戏份，都是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他都能掌握，就更别说在这绿幕拍摄的剧组大棚里了。
　　...
　　六月下旬，拍摄真正进入结尾部分。
　　本来设定为重头戏的骑马追逐戏份，安排了好些时候，也被轻松化解。眼看着，剧组一行人竟然是要7月初，就能拍完《博物馆奇妙夜》了。
　　这是好事，肖恩就可以全心专注后期了。毕竟他们之前拍摄《哈利波特》系列的时候，就深深知道后期对于这种电影有多么重要——如果只是那些博物馆里“死”的东西，是引不起大家注意的。
　　得活起来。
　　因此哪怕他们的低预算和高要求，让特效公司拖长了时间，也在所不惜。
　　至于林浩，他也乐得早些拍完。
　　因为《分手男女》刚拿下票房冠军一周，迪士尼的《赛车总动员》就强势来袭，成功刷下三天6011万的票房登顶，让《分手男女》虽然保持了第二，但也掉到了周末三天2700万。
　　这就让投资方很蛋疼。
　　暑期档嘛，大片扎堆上映也很正常，下周还有《疯狂神父》、《速度与激情3：东京漂移》和《触不到的恋人》三部电影同时上映呢，冲击更大。
　　所以为了保证排片，才清静了两周不到的他，在上映第三周又开始下了戏就开始录节目宣传。
　　经常连夜来回，也很是累。
　　就这般努力，第三周也迎来了还算不错的回报，北美票房突破1.3亿。对于一个5200万投资的电影来说，已经是稳赚了，因为全球正在陆续上线，而后续还有一堆DVD之类的出售。
　　但片方依旧还有想继续宣传的意思，要去欧洲一趟。所以林浩就想着《博物馆奇妙夜》拍完，配合一趟欧洲行程，就回国。
　　他已经计划好了回国的一系列事情，包括其中最重要的新片拍摄：
　　米国这边，因为《分手男女》票房大好，也确实来了一些新资源，但都没有特别好的，所以林浩这个滞销剧本就肯定下半年会运行了，和狮门合作。
　　至于剧情嘛，也是有原有电影做基底的：《夏洛特烦恼》。
　　对，就是那个梦回97年的夏洛。
　　但现在的情况有些不一样：
　　现在是06年，拍出来上映是07年。所以大家商量完最后干脆决定，设定从十年后的17年，穿越回十年前的97年，这种故事可能会更带感一些。
　　毕竟回忆青春这种片子...
　　真的还蛮有市场。
　　更别说林浩最为得意地关于未来的一些设定，注定会让这部电影成为一部日后的“神预言”片，也算是终于满足了林浩的愿望了。


第394章 版权的事情
　　7月，北京，林浩工作室。
　　当初还觉得有些空旷的两层楼，如今用得也是满满当当的，一间不剩，正在策划着把楼上的那一层也给长租下来。
　　来来往往的各路员工，都在为各自的事情来回奔波着：这一方面是因为公司最近电影上映，是个工作室都会很忙碌；另一方面，那就是...老板在公司的时候，怎么也要做出一个奋发向上的架势吧？
　　装起来，装起来！
　　毕竟林浩工作室这边前景大好的，如今老板又开了新公司，这一天天蒸蒸日上的，很多人连挖角的都不屑的理了。
　　“林老板自己挖的坑，还不是要他自己来填。”二楼，许魏坐在办公室里，则是满脸都是笑意。
　　“真的很难搞么...”
　　曾黎一时间也被他唬住，有些不明觉厉。国内对于版权的事情现在还不是那么重视，尤其是歌曲这些，就没有收费这一说。
　　猛然间这么听许魏说这些，倒也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当然，别的不说，周杰伦这边要价能低了？我给你说肯定不好弄。”许魏只是摇头，对林浩一次性用这么多歌，表示敬佩。
　　额，歌曲确实是夏洛的金手指。
　　林浩这边，故事肯定不会全按照《夏洛特烦恼》拍，尤其是17年的生活——主要用的，还是穿越回去的97年部分。
　　而说到97年这部分吧，唱歌是金手指，而肯定有几首歌是都要唱的：
　　《曾经的你》不说了，之前写歌出来的时候林浩就已经打过招呼了；《那些花儿》他自己有版权，但还有一些就比如《双节棍》什么的...
　　就得真金白银地买了。
　　...
　　“不至于吧...”曾黎还是有些懵。
　　“你可别小看这个，人家正当红，指不定多少钱。”
　　许魏伸出手指头，比划出一个数字道：“你就别说他了，你就说我要一般的电影里用我这首歌的版权，那也得这个数。”
　　“！！！”
　　曾黎听完不惊反喜，忽然就站了起来期期艾艾道：“那你说我也出过专辑...”
　　言下之意：
　　你看我的歌有机会吗？
　　“你的歌就别想了，拿去商演还行，我电影里歌那都是必须成为一代人的青春回忆这种级别的。”
　　门这时候被推开，林浩拿着文件瞅着傻媳妇直叹气：“连我都在想着，还是要不要用朴树那边的《那些花儿》版本，毕竟他的流传好像比我的版本要广一些...”
　　许魏则撇撇嘴：
　　“哎，那可不一定，KTV里的点歌榜是你的版本排行靠前。”
　　“是吗？我好久没去KTV了。”
　　一直在音乐行业里备受许魏打击的林浩，总算得到了点安慰，乐道：“那行，我在让公司做做调查，如果真是这样就用我的版本。”
　　“你也太谨慎了。”许魏特无语。
　　“主要是我心里想拍这部电影，所以才会这么认真。”
　　“那也不用较真啊？”
　　“...习惯了有点，而且喜剧电影其实更需要较真。也许你有一点没做好，观众很可能就全员不买单了。”
　　...
　　话说这七月拍完《博物馆奇妙夜》，宣传完《分手男女》回国，林浩就已经准备着新片的事情了。
　　循序渐进地慢慢来。
　　因为前期准备已经就绪，剩下的是类似于版权啊这些必须开拍前搞定的呢：不可能还没拍，就先把版权买了吧？
　　万一拍不了呢。
　　这些可都是有时限的。
　　而且还都不算便宜，因为你知道现在可是华语音乐还算辉煌灿烂的年代，大家追捧的都是些歌星，而不是后来那群流量。
　　所以联系来联系去，还花了不少。
　　但也还算好的，林浩拍这部电影经费充足，何况男主演就是老板，不会占去预算部分。总体就是钱剧组还不太缺，林浩便收回心思道，拿出来东西：
　　“好了，合同修改好了，你看看。”
　　“看什么看。”
　　许魏抓起笔，找到签字的地方刷刷就几下签好，递回去：“你都跟公司谈了，也重做合同了就可以签字了呗。还整这么多麻烦事，专门跑这边来一趟。”
　　“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
　　林浩摇头叹了口气，许魏的这个性格还真是不太适合做生意。林浩就不一样，他但凡是合同，自家律师都是要过目，也要和自己讨论的。
　　但也可能...是因为自己吧。
　　摇摇头不多想，林浩又道：“那行了，到时候如果要出影片原声碟，就再拟具体的合同。然后...”
　　“停停停！话这么多。”
　　许魏起身喝光杯子里的水，又撇撇嘴，无语道：“当年你拍《百花深处》的时候，给我钱了么？现在整些有的没的。”
　　“嗨，那时候不一样。”
　　林浩摆摆手，起身道：“行吧，不说了。几点了我看看...1点半，我送你过去。”
　　“你不忙工作了？”
　　“没，送你去公司，送黎黎过去排话剧，我自己再去有个采访。光靠宁浩他们，电影还是有点卖不动。”
　　“行吧行吧，走。”
　　...
　　《疯狂的石头》6月底刚刚上映。
　　虽然公司这次比较大气，实验性质地尝试各种宣发平台，所以宣发预算不低，但实际上《石头》目前的票房走势没有达到预期——且南方北方，市场表现也不一样。
　　这里就要说到电影的南北之分了。
　　经常咱们都说，南北笑星，其实电影也是一样：南北方观影群众的口味有时候还是会差很多，尤其咱们说北方出了山海关，南方到了两广地区，那肯定很不一样对吧！
　　至于《疯狂的石头》呢，在川渝两地表现程度非常好，也是重点攻略地区。再到云南，贵州，湖北之类的表现也不错。
　　其余南方地区，也都比较一般，北方也是。
　　这时候，林老板回来了。
　　咱毕竟还是制片人啊，虽然挂名性质居多...
　　但如果有一个知名的制片人给这部电影背书，有些比较摇摆的观众也就可能会选择观看这部电影：到时候加速口碑发酵，省下宣传经费什么的。
　　也是极好的。
　　所以之后的几天，林浩陆陆续续也接受了一些采访，至少在北京地区是肉眼可见的有效果。有效果到，有人上门来谈版权的事情了。


第395章 是金子总会发光
　　一个电影出去，有人来跟你谈电影版权呢，应该说明电影还是满不错的。
　　尤其还是电影上映不久的时候。
　　这就代表着对方往往很看好这部电影，想要抢占先机买下来。毕竟很多话剧团队经费都有限，要竞价实在是一件难事。
　　但实话实说，这笔生意也真卖不了太多钱，毕竟话剧市场就那么大。那钱不多的时候，考验的更多就是人脉了。
　　七月七日，晴。
　　林浩正在考察一下这边新建商城的经营情况，顺便再开个会。
　　演戏这么多年，他之所以还比较任性比较自由，不想接商演就不接，不想陪投资人吃饭就不去，都是因为自己有稳定的生意嘛。长林商城算是他的底气了，所以他其实一步一步走得算很稳的。
　　目前来看，确实都还不错。
　　有问题，好几个，但大方向没有错。
　　而正事办完，林浩今天其实也是来采风的，就拿这个相机又开始咔咔咔。
　　“你真可以去当个摄影师什么的...”
　　曾黎不太会这些东西，也不是很感兴趣，觉得很复杂，但又觉得林老板拍摄技术真的不错，比自己自拍好多了。
　　“多久没拍了，业余而已。”
　　林浩脸上带笑，故作谦虚。其实他自己也觉得拍的不错，但总不好意思自吹自擂吧
　　曾黎只能叹气：“业余？我看哪个业余的也没你这么爱参加比赛，那些“优秀奖”“参与奖”真的太多了，我前段时间帮你收进盒子了。”
　　“收进去干嘛？”
　　“嗯...你也可以选择不收进去，可以给布丁随便造。”
　　林浩黑线，怎么能忘了这只小恶魔呢：“那还是收进去吧，不过布丁也不小了，怎么还是那么不沉稳呢...”
　　...
　　在对布丁的喵生进行一番探讨之后，乔装打扮的二人决定去在给布丁买个玩具。
　　...行吧，这种逻辑也还算合理。
　　去的是相熟的商店。
　　提前打了个电话，又加上店主是曾黎的朋友，店主就干脆先关店那么小会来接待。
　　两人过去就直奔新品区，不过说来说去好像也没什么特别。林浩就说买个小件的玩具得了，曾黎却想着搞大事情：
　　“宝宝，咱买个猫爬架吧？”
　　曾黎看着猫爬架，哦不，看着猫爬架上的布偶猫一脸痴迷。她突然就想买一只布偶了，但又怕布丁不开心，就没好说出口。
　　“家里不是有俩么？”他无语道。
　　“哎呀，都多久了，再买个新的吧！”
　　曾黎转头看林浩，眼睛亮闪闪。
　　“就一只猫，你给买三个猫爬架。怎么，它早上趴一个，中午趴一个，晚上还趴一个对么？”
　　“那我们就再买一只！”
　　“...”
　　果然还是暴露了...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当你开始养猫的时候，一只就好了，如果你再买一只，很快就会变成三只，四只，十只，一百只...
　　当然没那么夸张了。
　　只是林浩个人觉得如果没有考虑清楚，就不要一时兴起加一只猫了。这一点，也得到了老板的赞同，于是曾黎只能继续纠结思考要不要再来一只了...
　　...
　　这番看东西的功夫，林浩又从窗口处捕捉到一处好风景。正找好了方位准备拍摄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
　　他拿起电话，是何炯：“喂，何老师？”
　　似乎经历过上次的《快本》事件后，大家又重新恢复了当时的友谊。时不时就打电话，也在国内就经常聚聚。
　　“诶，浩儿啊，你在干什么呢？”
　　“在休息呢，出来采采风，顺便逛猫舍。”林浩说完，忽然发现想起什么，道：“诶，何老师，你上次说一起出去内蒙那边还能不能行啊，我这可是好不容易空出的时间。”林浩一便用肩膀和脑袋夹住手机打电话，一边继续咔嚓。
　　这家店开在京城比较偏一点的地方，店主的商店所在的楼盘，都是90年代修建的，而这还算新的。所以看出去门外那是不少的破破旧旧的平房，但又开了好几家游戏厅。
　　这就让老年人和年轻人在这都多，配着此刻又像是黄昏又像是清晨的光线，有一种蛮特别的意思出来了。
　　肯定能拿...三等奖！
　　“去啊。”
　　那头何炯特别的愿意：“我这边音乐风云榜也到期了，可以去了。”
　　他从2000年就在北京电视台文艺频道主持《音乐风云榜》，今年7月也就是不久前离开了，也算是临时空出来几天。
　　林浩也就满意地继续换角度，回复道：“那就行，我给你说我好不容易有假期休息，去旅行。”
　　“嗯，没问题。”
　　何炯顿了顿，又道：“浩儿啊。”
　　“怎么了？”
　　“你们公司那个新电影，我一朋友看了感觉不错，不知道什么时候有没有机会，聊聊这个改编话剧版权的东西。”
　　“啊，谁啊？”
　　“张晨。”
　　没听说过，林浩正准备继续问的时候，何炯就自顾自道：“我之前和他合作过一部话剧，叫《想吃麻花现给你拧》...”
　　...
　　开心麻花。
　　错不了了，没想到这还有他们的事？难不成，他们原来的时空里也排练过《疯狂的石头》话剧？
　　这还真是巧了嘿。
　　“啧！”
　　纵然心中已经想到这些，但林浩仍然是忍不住心中有那么点小波澜。但很快就又平静下来，道：“行啊，有时间让他来工作室就行了。”
　　“好嘞。”何炯喜出望外，也算是不负所托。
　　那边却还没完：
　　“何老师，我还有个事。”
　　“什么？你说。”
　　林浩不确定她现在是不是能担此重任，但华语喜剧女演员资源真的稀缺。
　　所以抱着比较期望的心态，他还是问道：“你有那个张晨的联系方式吧？我想找找他，要一个演员。”
　　“演员？好事啊！”何炯其实很开心，现在林浩的戏对国内演员来说，都是大饼：“我一会就把他电话发给你，诶，哪个演员这么有福气被我们浩儿选中了？”
　　“马丽，你认识吧？”
　　何炯在电话里那头愣了愣神，道：“...我还真认识。”
　　何止是认识，马丽一开始04年和何炯认识，就是何炯觉得她是个人才就带着她在各种电视节目上曝光以及各地的演出。也是后来何炯介绍她，加入的开心麻花。
　　这家伙，是金子她总会发光啊！


第396章 捅了麻花窝了
　　“加油加油，不紧张。”何炯一边拍着马丽的背，一边道：“我和林浩多少年的朋友了，你是我徒弟，他怎么也不会有什么的。而且你们俩其实也没差了几岁，都是同龄人，肯定至少没代沟吧。”
　　同龄人？
　　妈耶，那能一样么，天差地别...
　　对她来说能上林浩编剧的戏，那就注定是好的资源了，所以得知消息之后一直患得患失能不能演。
　　而对于林浩...
　　能回国演戏，别人是抢着合作啊。
　　毕竟这位是众所周知的难搞，之前刚出名的时候，大家还觉得难得约他的戏，现在相约也没机会了——人家出国拍戏了，票房都是十几亿软妹币的那种。
　　这对于去年无极才国内1.81亿，全球两亿多的票房年冠来说，国内市场确实相对小了。所以人家能回国拍一部华语戏，很难得。
　　更难得的是，这次是喜剧。
　　公司的人猜测林浩拍的这部喜剧，是为了转型的角色下沉，贴近观众，但以后也不见得会再有。
　　错过这一次，肯定后悔。
　　所以一定要争取：
　　他们在今早上，三人走之前集体聚集在公司，给她加油，以至于现在她有点不舒服...
　　啊，不是。
　　是因为她早上吃的那个鸡蛋可能不太新鲜。打开的时候黄都散了，但想着应该没大问题就煎完吃了，早知道就不吃了...
　　“怎么了？你不舒服吗？”
　　马丽苦着脸：“有点想上厕所。”
　　“那快去啊，厕所在那边，过去右转。”
　　何炯赶紧把她引了过去，然后也深呼吸了一口气：安慰人的时候，可以用“我们是朋友”来说；但马丽面对的林浩是制片人+男主演身份，那还是要态度摆好。
　　因此啊，两人提早来了半个小时不说，还准备了小礼物。
　　...
　　“木耳？”
　　“嗯，对！这是我们老家亲戚自己采的野生木耳，挺难弄得，绿色食品，就是个头有点小。”马丽连忙解释。
　　林浩就有些好笑，看马丽紧张的样子，也只是笑笑：“挺好的，坐吧坐吧。我记得有一年刘晔回来的时候，也给我带的这个东西，说什么老难找了。”
　　“是，是。”
　　他又打开边上抽屉，拿出一张表道：“呐，这个是一个表格，你看着填一下。要觉得犹豫的就把你的答案写在旁边，尽量把你的情况表达得准确一点。”
　　马丽点头后，拿到表格和笔之后化身为背景。何炯这边两人倒是聊起了之后的出行计划。
　　无非就是一些准备工作的事情。
　　还有各种兴奋。
　　因为太难了，就不说姜武，黄磊这种拖家带口的本身就出行困难，就说其他人也一年闲不下来好几天。真要有这几天时间能凑到一起聚一聚，那都是难得一遇。
　　“那也是你太忙了！”
　　何炯边看着林浩展示他拍的照片，边道：“你一年有一半时间能在国外...诶这张不错...回国的时间，你又忙你的公司，你好几家公司，谁都比你闲，约你才是最难的。”
　　“我这也没办法啊，公司这边还好，国外接戏是真的我配合剧组，也不好接。”
　　“按理来说你应该好接戏啊...”
　　“嗨，才不是呢。我现在基本上不说摸到华人在美国演艺圈的天花板，那起码也是一个大瓶颈。人家天生就不太适合黄皮肤，很多角色你就是演不了，比如说一堆历史片。”
　　林浩摇了摇脑袋，感叹道：“这种电影，从来就是要白人做主角。更别说还有好些其他的了。现在上升，确实要比较难一些...”
　　“那你怎么办？要不...回国发展？”
　　何炯有些犹豫，但说完自己都笑了：大家都想着出去，国外市场可大多了。
　　林浩却真的点头了：
　　“肯定要回国发展的，国内以后市场不会小，毕竟这么多人。”
　　两人闲扯起来，杂七杂八的都能聊半天，更别说还真有事情。所以巴拉巴拉讲了二十几分钟后，林浩才过来看看马丽已经填好：“诶，好了啊？我看看。”
　　马丽一点意见都没有，正襟危坐的感觉，态度摆的特别正。
　　...
　　填表格其实是一个还算节省时间的工序，当然是对于公司和老板来讲。
　　他把自己需要提前了解的一些信息，做成表格让你填好。到时候拿过去一看，就可以知道不少信息——当然也有那些你填完表，他上来就问你一句“哪个学校毕业的啊”的HR，这种就不多做讨论。
　　至少林浩这边，收集到的信息还是很有效的。他靠着座椅，扫了一遍就点头道：“进开心麻花一年了对吧？”
　　“嗯，是的，去年进的。”
　　“演了不少话剧啊，今年也有《建筑大师》...这个就是院长的戏对吧？”林浩想了想，道：“8月底演好像是？”
　　“呃，是的，然后就是第二场10月19到21号在乡港演，不会和剧组这边冲突的。”
　　“这个无所谓。”
　　林浩摆摆手，话剧这边倒不是大事情：“你昨天给院长报备了吧？估摸着你前脚说明情况，他后脚就给我打电话了，说你是个好苗子让我多给给你机会。”
　　“不敢不敢，谢谢濮老师，惭愧。”
　　我去，刚才她心脏都快跳出来了，以为林浩会因为档期的事情很在意。结果是过山车，濮老师帮她说话了。
　　这就让马丽突然有些放心，然后就正式地接受了林浩的试戏：
　　表演一个东北女汉子，哦，就是比较爷们的女生。
　　和初恋情人久别重逢，他已经是混得很好了，你现在生活在一堆琐碎里。这时候见面？会是什么反应？
　　你丈夫是一个沉迷于文艺电影的导演，坐着你觉得不切实际的梦想，你支持他但你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老婆。这一题你随便发挥，生活化，喜剧化，都可以。
　　现场临时来，一题比一题具体。
　　且不知道制片人是不是都这样，你看他表情，都看不出多少情绪变化。马丽就只能尽力演，但是内心很慌；而其实她的表现还成：喜剧这个东西，有时候真的要一些天赋，且非常关键。
　　所以你就说她哪怕少了些年的锻炼，倒还真的有那味儿了。
　　...
　　“怎么样，还可以吗？”
　　让马丽出门去配合其他项之后，何炯就凑了上来。
　　“还行，虽然差点意思，但也合格，重要的是女性喜剧演员那种感觉很难有。”林浩点头，表示认可。
　　毕竟是《建筑大师》的演员，这部话剧可是第二届国话戏剧季“永远的易卜生”的开幕大戏，没点水平能上？演的还是濮存晰的老婆，还是A角。
　　何炯一听就放下心来，道：
　　“那就好，那就好。”
　　“嗯，到时候让她辛苦一下，多多把握角色的状态。但我这部戏呢，肯定不是说要一个演技爆棚的女主角，我要的还是喜剧效果，所以让她不要太有压力，有两个月时间准备呢。”
　　林浩也点点头，意思就是差不多稳了。
　　“那行，你这次可算是赶在出去玩之前把演员定好了...”
　　“还没好呢。”
　　林浩摇摇头：“我这部戏主要演员倒是差不多齐了，还有一些比较出彩的配角，没有选好。”
　　“那不急。”
　　“是不急。”林浩喝了口水，看了看门口，示意秘书：“诶，开心麻花的人来了么？叫他们进来谈谈吧。”
　　反正都是麻花的事情，索性约到一起。
　　结果这屋子一下子进来俩人，一个长发一个短发，何炯就开始介绍：“浩儿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麻花的老板，张晨，这一位也是我之前合作过《想吃麻花现给你拧》的演员，现在是导演。这次是他想来导这个《疯狂的石头》，叫...”
　　“我知道。”
　　林浩突然就一阵蛋疼，还有一点心虚：“...你叫，沈腾是吧？”
　　这家伙可真是...
　　我只是想用《夏洛》的一部分剧情，这下子怎么回事？捅了麻花窝了。


第397章 买一赠一
　　沈腾真是看了不少林浩的戏的，无论是演出还是出品的。
　　多数都他都觉得相当不错。
　　所以长林影业再次出品《疯狂的石头》时，他第一时间去看了，然后思考了各种可能性后就决定把这个电影改成话剧，只是这动作必须要快。
　　因为去年，他就想改《无名之辈》。
　　多好啊的本子啊！
　　真的没想到，国内居然有这么牛逼的黑色喜剧，生生就把一个有些搞笑的故事，几条穿插的主线，还有那么些或紧密或远离的关系，编织成了这样一部令人惊叹的电影。
　　这就是编剧的功底啊！
　　而且更关键的是：
　　《无名之辈》这种拍摄方式，这种演员表现力，还是别的什么都太适合话剧这种形式了。但还是要特别提一嘴马嘉祺这个角色，尤其适合。所以去年沈腾就想要搞到这个机会，结果他就是那么一犹豫了一阵，转眼人家就给人艺了。
　　没收钱，人家单位是人艺的。
　　真是每每想起来就觉得可惜，所以今年他就看完，肝了几天准备充分就联系了人，过来了。
　　老板怕他太年轻，面皮儿嫩，长得又比较帅气的感觉，不能让林浩相信他能把这部话剧导好，就陪着一起来了——结果还真是老板来了有用，林浩一下子被镇住了。
　　“林哥，你怎么知道我名字...林哥？”
　　沈腾看林浩不说话，还以为什么呢。
　　额，林浩是被震住了。
　　他从蛋疼心虚中回神之后，注意到了一点：沈叔叔啊，沈叔叔，你年轻的时候还有几分姿色...
　　然后就猛地忽然发现：诶不对，什么沈叔叔？特么的，沈腾是79年的，接近80后了，特么比我还小一岁呢！
　　...
　　苍天啊！大地啊！为什么会这样啊...
　　这坑爹呢这是！
　　一时间无法接受“什么沈腾居然比我还小一岁”的林浩，深刻地被现实打倒，只能反复自我安慰：他长得老，长得老。
　　然后，才勉强接受那一句“林哥”。
　　可还是感觉这是继上次有人叫他叔叔之后，他人生中的又一个年龄坎。
　　行吧，林大哥振作精神，回道：“你们来之前何老师都给我说过了，不然前台怎么有你们的名字。”
　　“啊，对对对！”
　　两人忙捧场，现在对于麻花的两位来说，无论是何炯还是林浩那都是腕儿，说什么都得捧着。
　　“嗯，都坐吧，小雨过来收拾一下！”
　　“好的！”
　　“不用了不用了，林哥，我们就随便坐坐就行。您这可是真皮沙发，怎么坐怎么舒服。”两人受宠若惊，看样子林浩是要亲自谈一谈的意思：还以为只是给面子见一下，就把他们丢给其他部门。
　　林浩就笑：“行了，也不用多客气。何老师给我说过你们情况，去年呢，确实你就算找到老何我也没办法，那戏是人艺那边领导要的，今年这个就还好。”
　　“那就好那就好，这个林哥，这是我的简历还有这几天我写的一点东西，关于这个本子的。”
　　沈腾于是赶紧奉上诚意。
　　诶，这桌面东西好多，还有木耳？就放这木耳上。
　　沈腾于是放完就退回来，有些紧张。他是之前在组里做演员，去年开始当导演，不过做的都是副导演。今天如果能顺利拿下的话，《疯狂的石头》会是他第一部 话剧导演作品。 
　　而且他都想好了，自导自演。
　　就等林浩点头...
　　结果人家就低头看了好一阵子，才道：
　　“有点意思，不过这事不是我随便做决定的。”
　　林浩还算尊重手下签约的导演也好，演员也好，他们的意见的：“不过这个本子是宁浩写的，你可以跟他多交流交流。如果他认可你呢，那公司这边也就没意见了。”
　　“哦哦，好，那宁浩导演...”
　　“还在跑宣传，过个几天回来，到时候让他打给你。”
　　“嗯好，那...”两人对视一眼，不自觉就道：“我们就不打扰林哥你办事了。”
　　“诶诶诶，别啊，回来回来。”
　　“怎么了林哥？”
　　“这个...沈腾啊，我电影里有一个配角，你有没有兴趣来试一下？”尹正这会太小了，但是现在颜值还不错的沈叔叔，演这个角色肯定也不会差。
　　也就当作是...总之就那个意思了。
　　...
　　中午，天气忽然阴沉下来，眼看着可能是要下雨。从楼里出来的人基本都是精神一振，然后赶紧匆匆打车的打车，去地铁的去地铁，但是从林浩工作室出来的这三个人都有些晕。
　　张晨第一个晕：
　　“这...怎么还买一赠一呢？”
　　今天本来是主要为了马丽来的，想着能被选上就不错了。至于张晨这边能想着见个负责人谈一下就不错了，因为去年来的时候人家就见了他们一面，说“啊，不好意思，这个已经给人艺了”。
　　然后今年...转运了？
　　林浩亲自接待，而且看起来完全没有架子，还准备签两个人？
　　要知道，林浩这戏多难进——前阵子放出了个角色，听说是曾黎因为《暗恋桃花源》那边排练不顺（实际上是曾黎本身就不是很喜欢这个角色，感觉没挑战）而放弃的，瞬间圈内抢疯了，最后被李冰冰拿下。
　　然后呢...
　　今天马丽不说，他们俩今天就来买个版权，小沈就拿下了？
　　“啪！”
　　“你干嘛？”
　　马丽有些傻乎乎地站住：“我就想扇一扇脸，看看这一切是不是真的...”
　　她在办公室这边拿到了合同，林浩本来是要她拿回去看条约的，结果马丽看都不敢看直接签名。可即便是如此，手里拿着合同出门走路，她仍然是轻飘飘的...
　　就这么容易？
　　到手了？女主角？
　　还是林浩电影的女主角，妈呀，我是女主角了，我会红吗？废话我肯定会红，完蛋了不行我要摆正心态，我只不过是沾光，平易近人。对，淑女，但是为什么我好高兴...
　　“哈哈哈哈哈哈！”
　　沈腾在街边捂着脸，看着这个女神经大笑：“那你扇自己脸不行，扇我干嘛？”
　　“哎呀妈呀，整错了。”
　　马丽这才回过神来，赶紧伸手：“哎呀腾哥不好意思，我太激动了，整这么大劲儿你脸都红了吧？”
　　“啊，那倒没事，我也觉得自己在做梦。咱俩，都能演这么大腕儿的戏了？”
　　“我还是女主角！”
　　“我是男配角！”
　　“我们都能红！耶！”
　　“再也不用吃泡面了！耶！”
　　“也不用怕老板扣钱了，哦耶！哦耶！哦耶耶！”
　　“你俩真够了！”
　　路人们纷纷回头，张晨实在看不下去，丢不下这个脸。一把把两个人分开，对着这俩道：“这剧本都还没到手，也还没开机，更别说上映了，你们这么搞得？想那么远干嘛？先想想脚踏实地地做好眼前的事情！”
　　“不好意思，张总。”
　　“对不起张总，我们失态了。”
　　张晨见状也松了口气，咳了两声然后正色道：“你们啊，现在就赶紧把事情收拾好，明天把该走的程序，该签的合同签了，拿到剧本好好准备！”
　　“好！”
　　“这就对了。”
　　张晨转过身，悠悠道：“而且我都给你们想好了，明年等电影上映了，你们俩就给我多排两场话剧，后年呢，你们应该有新电影，等到10年的时候你俩起码是个腕儿了吧？我给你们说公司现在真的就那么点名气，这会儿可全靠你们了...诶诶？你们去哪？”
　　“脚踏实地去了！”
　　“张总，我们就不打扰你仰望星空了！”


第398章 事故
　　转眼到了八月份。
　　各地的院线这边都接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消息：就是林浩公司的新片，定档在大年初一这一天。
　　哎哟，这可就厉害了。
　　不是说这个档期一定不好啊，在此之前也是有春节档上映电影习惯的。比如说今年2月就有《霍元甲》在除夕前两天上映，票房也不错，破亿了。
　　但在很多现在的人心里啊，春节他就不是个看电影的好时机。走亲访友，或者是去景区玩，这些往往才是很多人的第一选择。
　　所以这个时间能上映的电影，可能是觉得自己质量不错非常有信心，或者就是像去年《金刚》那种大片——上头给你指定一个良辰吉日，你就必须那天上映。
　　进口片其实有时候也卑微的，不但要给中影或者华夏分账，还上头指定了你就怎么都要那天上，撤档延期什么的都不存在的。
　　而话说回来。
　　林浩主演，暂定名《未来与昨日》的这部电影肯定是纯正的国产片了，不存在这个问题，那定档这个时候就是足够的有信心吧？
　　有人如此想，有人自然不这么想。
　　消息出来后，也有媒体称：
　　林浩本来打算定档跨年，毕竟只有这个时间才有那么大体量的票房。但他不愿意与恩师张一谋的新片《满城尽带黄金甲》碰撞，所以选择了推后档期。
　　这...当然也是有这个方面的原因的。
　　毕竟谁都想要现在最成熟的档期，但确实无论怎么说长林影业这边都干不过新画面——新画面公司早与全国众多院线、影院签订三方诚信协议，要求保证一个高的排片，不签协议者就会失去上映《黄金甲》的机会。
　　这年头，骂归骂，但谁会想错过张一谋的戏？
　　所以是一个原因吧。
　　只不过工作室正面回应媒体的却是：“这个一开始就没考虑过，因为我们电影9月份才开拍，拍完还要做后期，所以12月的档期太早了，2月份才差不多。”
　　也算是和得体的回应了。
　　...
　　而同样是八月，别的事情也有。
　　比如就是贾樟柯的公司成立了：注册资金500万，就在石景山那边搞了个地儿，出品的第一部 《山河故人》就入围了威尼斯国际电影节。 
　　而且林浩莫名其妙成了男主演。
　　没别的，媒体搞事情：
　　因为贾樟柯虽然把林浩的角色照片放在人群里：左边是赵涛，右边是韩三明，都是大头像，但奈何不住媒体眼尖和演员表里有林浩这两个字，继而捕捉到了。
　　哪怕是后面标注了友情客串...
　　可媒体就只关注林浩。
　　说什么二度合作，会不会有惊喜？
　　惊喜么...
　　现在也就还好，但估计到时候威尼斯回来的时候有惊喜。
　　只是新闻一出吧，对于这事，贾樟柯感觉不太好意思，总觉得自己一直以来都在有意无意蹭林浩热度。
　　但实际上他只是觉得林浩合适。
　　而林浩对此其实很明白，也就无所谓媒体的解读。于是乎，这部片也就无可奈何地变成了媒体口中的：林浩有重要的推动作用；林浩将出席威尼斯电影节；林浩贾樟柯二度合作有望冲击金狮奖...
　　这话说得，我都快以为我信了。
　　但8月30日也就是第63届威尼斯国际电影节开幕的日子，记者们自然是没有在红毯上捕捉到林浩的身影，反倒是在浙江拍到了他。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和曾黎一起行色匆匆。大家都懂其实是因为曾黎的原因——29日傍晚，胡歌从横店《射雕》剧组出发赶往上海途中发生严重车祸，紧急送往嘉兴当地就近的医院抢救。
　　...
　　“慢点，慢点，那边医生说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
　　“好，我就是担心。”
　　医院停车场，刚下车的林浩帮忙曾黎拿着包，撑着伞，在几个保安的护送下偷偷溜进去，但仍是被有人拍下，甚至认出来——毕竟医院这种地方，本身就人多。
　　两人对此只是沉默，然后就进了医院。
　　事实上，一般情况下即使再担心，林浩也不会觉得这时候自己夫妻两人过去会帮忙啊，有用啊什么的，顶多添乱。
　　但林浩知道胡歌没事，曾黎不知道：
　　媒体一个个耸人听闻“生死不明”“严重车祸”“危在旦夕”...
　　这就很要命。
　　《仙剑》剧组的关系算蛮不错，所以时常有联系，但也不能说好到不行那种。
　　只是你知道车祸，生离死别这种感觉一加成，就绝对不能心安了。两人都还年轻，每太经历过身边的朋友有可能离去，所以当天晚上曾黎就有点情绪失控。
　　而你知道，这时候就不能跟她讲道理说什么“我们去了也最多旁观”这种话。
　　加上林浩很能理解她的心情，毕竟当年许魏抑郁症自己也是第一时间就跑过去了。如今媳妇的好友出这么大的事情，又自觉心中抑郁，那就不要想太多。
　　所以几乎算是连夜吧，两人就收拾过来了。到了地方，也就是人家认出来了才聊了一些：没有生命危险，没有内脏受伤，醒来过几次，问了一句“其他人还好吗”就又昏迷过去。
　　“没有人出大事就好，慢慢养...”
　　“...”
　　其实也不是没出事，但也是很多消息不能透露的，给两人说都已经是网开一面了。
　　也真的如林浩预料的，其实啥都做不了，除了拜托医生之类的——但人家医生肯定是全力救治。或许唯一比较安慰的，就是亲口听医院的人说一句：人没事。
　　那就够了。
　　二十多分钟后，林浩默默带着曾黎下楼，再快速遁走。
　　...
　　所以九月，曾黎一开始就有些低气压。
　　以至于本来林浩是打算就住在剧组了，现在也选择每天来回往返剧组和家中。好在几天后她也算稍微缓和回来：
　　家里关于这事也还算平息了。
　　但外界并没有。
　　媒体是肯定不会放过的，大家其实也不自觉讨论。
　　“...这人啊，有时候真是说不好。”
　　剧组内，演员们养精蓄锐，但也不代表不关注外界了，所以看到这条消息马丽也是非常震惊的。
　　都说人生是有不少转折点的。
　　她不久前就经历了一个，所以这两个月拼命练习台词，揣摩角色，分析剧情，就是为了把转折点转好。
　　而有些转折点，则是不由你选择。
　　“都这样，这种事情遇上了就不分你红不红，是不是名人了。”沈腾也有些感慨。
　　从一开始的“不会毁容”到后来的“植皮手术”，只能说媒体最近把胡歌前途形容得一片灰败，让人真的有些唏嘘：
　　要知道这位不久前才上了电影，马上要上《少年杨家将》，还要发歌的人，媒体一片吹捧，前途大好...
　　结果现在就这样。
　　“制片来了！”
　　“冰冰姐来了！”
　　“林哥好！冰冰姐好！”这时候，门口又响起声音。
　　两人赶紧收敛心神。
　　只能说生活嘛，还是要过下去的。马上开拍的《未来与昨日》，才是他们生活的重心。


第399章 男主的设定
　　林浩和李冰冰的到来，意味演员们都到齐了。大家聚在一起先是相互熟悉了一下，然后进入摄影棚，准备熟悉下环境：
　　这是剧组除了林浩，其他演员第一次进棚。之前剧组都是非常严格的保密的，甚至原本这里都打算安排在最后拍。
　　之前的安排，先拍的是外景。
　　外景主要拍的是《夏洛特烦恼》穿越到高中部分的内容嘛，然后关于17年的部分才属于棚内搭建场景。结果事实证明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之前联系好北京的一个学校，前脚确定没过多久就被媒体曝光。
　　这就坏了。
　　该校之后接连就发生了“被人破坏校园设施以方便偷拍”，“附近的高楼出租一空”以及最严重的“学生们人心浮动。”
　　就，虽然是周六周日和假期用于拍摄，不影响教学，但学生们各种激动啊。家长一看这样子，大家都知道国内家长反应还是很快的，就闹到学校。
　　最后只能作罢。
　　剧组紧急寻找，后来在山东那边找了一个地拍摄——刚好就在潍坊那边的下属一个县级市里，有一所刚合并完的高中，学生要转移校区。所以学生迁移过去，这边另作他用，也要装修啥的，没学生了就。
　　剧组对外假借别的片名义过去搞定，和当地也接洽的比较好，但场地布置又要好一阵。
　　因此，就只能先拍这个17年的戏份。
　　大家也就得以抢先一览“2017年的生活”。
　　...
　　17年，普通人的生活里有什么？
　　其实这个概念很宽泛。
　　真要写完，太复杂。
　　所以假设一个人坐在17年的屋子里，林浩设定的是以手机为发散点——他可能拿着iPhone，也可能是华为，或着其他比较有代表性的手机，但剧情里只会说是新型的智能手机。
　　全面屏，触碰，高画质。
　　然后男主可能手机上看新闻，看到航母下水，雄安新区；也可能看到鹿晗关晓彤公布恋情，奚梦瑶摔倒；或者看着《明日之子》毛不易横空出世，《吐槽大会》创下辉煌。
　　之类的啊，也同样不会那么具体。
　　重点还是突出科技感：
　　这种在手机上包括刷视频新闻，观看电视节目的，都是通过手机可以完成，这在07年看来似乎很难实现。
　　然后呢。
　　看了一会，男主累了，打开外卖软件，点外卖。等待外卖的时间，他用手机上了“淘！宝！”购物——对，这就是个明着来的广告，必须强调。
　　男主买了一些东西，上面显示在北京可以上午11点钱下单，晚上9点之前到。
　　对不起了强东哥，谁让人付钱了呢？
　　接着，外卖到了。
　　男主开始边在手机上玩游戏，边吃饭。之后正打算工作，结果手机来电话了：
　　他的初恋女友要结婚了。
　　...
　　棚内，大家是第一次看见这些东西。
　　这里被设计为十年后的卧室，虽说看起来很多地方也没有和现在有特别大的区别，不过细细看下来，也是很多不同：
　　比如这个很薄的笔记本电脑，键盘上还有背光；手机是个模型，但看得出是全部屏幕，没有键盘；还有个地上跑的圆盘...
　　“这个，是一个智能扫地机。只要放在家里，他就可以自己像个移动吸尘器一样，吸取地上的垃圾。”林浩介绍道
　　他努力回想起了不少东西，但没全用，也没全对：肯定不能全对，全对基本上会被抓起来研究。而且关于新闻方面，出现的都是娱乐产业的事情，没什么社会大事。
　　“哦哦，很好的设计！”
　　到这儿，沈腾也能理解，但是他不能理解林浩所讲的他负责的一个选秀节目，和其中传达出来的信息：
　　一夜爆红不是个例，一些人靠选秀很快就火起来。
　　选秀节目快速发展，大家已经不满足于《快女》一样分别为战，而是一群人集体组成组合出道。
　　大家追星也不是看明星唱的歌好听，或者演的戏好看，而是被批量制造出来的一批选秀偶像引领，喜欢的都是一些没有真正代表作的艺人。
　　沈腾和马丽两人的眼神一碰，还是决定问一句：“那林哥，这种喜欢不会很长久吧？没有作品为什么大家会喜欢他？”
　　“咳咳。”
　　而林浩心里面吐槽“资本呗”，表面上却说：“我觉得可能确实不会，但是我看超女这种选秀可能会一直火下去，就想以后啊，也许会发展到一种夸张的地步。我只是把这个事情夸张化了，只是个猜测。”
　　也是，毕竟都是幻想嘛，很正常。
　　沈腾很快说服自己，他不能想象歌手不靠歌曲走红，演员不靠演戏走红的事情会发生，所以下意识他觉得林浩又是搞了个黑色喜剧的故事，只不过发生在未来。
　　以此讽刺其他现象。
　　诶，这就说得通了。
　　毕竟17年里，男主的设定是一个娱乐圈综艺节目里，一个命运多舛的转型幕后人员，也可以对应很多底层嘛。
　　...
　　额，这还真不是。
　　不思进取、混吃等死、吃软饭，拿着老婆辛苦挣来的钱去自己初恋婚礼上装大方...
　　原来的夏洛在17年的设定里，可不是啥很讨喜——就连之后醒悟，也有点抱老婆大腿的意思，林浩就修改了一下人设。
　　不是说原来这个不行。
　　相反其实如果演好了就会很好：
　　按照喜剧的构想，爱情里面有强弱之分。喜剧里面，“女强男弱”其实是一个传统设置。就跟国内传统爱情故事里英雄救美女，或者美人救书生差不多。
　　而又按照人物的特点，夏洛其实这种比较鲜明的人物性格，比较“屌丝”的情况，有时候其实满足了不少人的幻想。
　　但这个设定，2017年的沈腾可以，黄勃可以，王宝强也可以，但2006年的林浩不可以。就跟有的片别人拍这个水平是神作，张艺谋拍出来就是垃圾。
　　一样的。
　　所以林浩不能，他可以屌丝，普通，但有一些东西就不太能行。
　　干脆结合起来弄了一个身份复杂的幕后人员：大学时候学写歌，做文艺青年；毕业之后尝试做歌手，未果；期间一直没什么收入，女友和他一起吃苦，然后终于是为了现实转行做了幕后。
　　却又因为明星的梦想没实现，整日抱怨如今的环境，也对劝自己安定下来的女友渐渐心怀不满。
　　这时候，就说回到初恋来电话。
　　一下子，就回想起初恋的美好...
　　诶，梦中穿越回到过去，这个故事的逻辑和意义不就出来了？


第400章 发布会与开机
　　参观提问，讨论走戏，这一天就算是很快过去了。封闭式拍摄的剧组又比较清静，大家约莫到了十点多就各自回去了。
　　次日，姗姗来迟的宁浩“大导演”终于赶进组。但这还真不怪他，因为他耽搁两天是因为去领了个重庆那边的领导给他的一个表彰——《疯狂的石头》上映两月，票房最后报收4377万。
　　算是相当不错的成绩了。
　　影片中也是对重庆进行了好一番宣传，让当地分管旅游的领导很开心。所以你懂得，那边叫你去领表彰你还是要去。下一次再去拍戏，人家就会更行个方便。
　　当然去了之后，更重要的还是回来。
　　回来拍新戏。
　　作为公司重点培养的导演，宁浩也是第一次执导林浩亲自主演的电影。这种机会非常难得，对他来说无论是导演资历，还是声望票房来说，都是一个很好的履历。
　　所以一半是紧张，一半是兴奋。
　　但总体来说，宁浩也比第一次合作《无名之辈》的时候好多了。
　　加上他自然也是熟悉这些布景什么的，所以进入剧组之后，很快就和大家对接完毕，每个人都很配合。
　　林浩就不说了。
　　沈腾马丽也是完完全全的新人了，说什么是什么；李冰冰是千万大军过独木桥，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自然是也相当配合。
　　至于剧组还有一些演员，那都是从人艺和中戏那边调过来的。比如合作过两次的冯远征，他7月份刚和殷桃，邓超拍完《爱了散了》，也算是行情火热。
　　这次他饰演的就是里面的王老师。
　　只不过这些角色因为不在棚内拍摄，所以暂且还未入组就对了。
　　...
　　下午三点，怀柔影视基地。
　　天色还算不错，预报说是下雨，但在林浩新片的发布会前洒了几颗豆子之后就停了，算是个好事情。
　　数十家媒体争取到了入场资格，这听起来很多。但考虑到从例如泰国新加坡印度尼西亚~咳咳，错了，是米国韩国霓虹国之类的外国媒体，还有内部派出去和长林影业关系好的媒体名额，剩下来的并不多。
　　以至于能来就算不错了。
　　但能办发布会就不错了。
　　“不过为什么这次林浩新片要开发布会啊？他以前的电影，都是藏着掖着。”
　　倒数第二排，两个才认识的菜鸟跟班嘀嘀咕咕。他们扛着摄像机在后面拍摄，所以坐前面后面都差不多。
　　“这你就不懂了吧。这部戏可是十足的商业片，需要拉拢人气。”
　　“不是吧？林浩还用拉拢人气，他在国外都那么出名了，国内也是谁不知道他？”
　　相对老资格的菜鸟撇撇嘴：
　　“这就不一定了，我一些小学同学就只是听说过这个名字。但你说的也有道理，可能他就是这次想要拉拢更多观众，以方便他转型？”
　　“我同意...来了来了！”
　　“林浩！林浩！”
　　一帮主演鱼贯而入，除了熟悉的面孔，就是沈腾马丽这俩新人了。
　　“谁啊这是？”
　　“好像是一个话剧团的，有一个是新片女主吧？”
　　“不是说李冰冰么？”
　　“哈！你也信，吹呢，哥们比你早干半年，就知道这种漫天通稿吹的，肯定不是。而且...”
　　“各位媒体朋友下午好，感谢大家来到《过去与未来》的新片开机发布会现场...”台上主持人已经开始程序，台下两人赶紧闭嘴，专心工作。
　　...
　　今天这场发布会算是比较简单的。
　　开场剧组先大概介绍了这部电影，喜剧片，大概讲了一下会是一个链接过去与未来的一部电影。回忆青春，与展望未来。
　　这不废话吗！
　　重复了一遍之前对媒体官宣的内容后，好在重点在于最后收尾的：“...尤其适合70，80后观看。”让媒体找到了一个可以报道的新鲜点。
　　这就有意思了，剧组很鲜明的指出了目标观影人群，在电影宣传中还是很难遇见的。
　　因为你哪怕是《小猪佩奇》这样的电影，那也是打着合家欢旗号，尽量拓展自己的观影人群范围，而不是这部电影上来就来一句“尤其适合70，80后观看”。
　　所以大家就议论纷纷。
　　而对于台下记者的反应呢，剧组好像也并不是特别在意。
　　紧接着挨个介绍了剧组的各位主演，当然媒体对这一块不太感兴趣：认识的本来就认识，不认识的没多大兴趣了解。
　　又介绍了一些档期，一些期许，还有杂七杂八的流程，就进入自由采访时间。媒体第一个问了：
　　“为什么把观影年龄设定在一定范围内？是因为有一些不适合的内容么。”
　　林浩作为制片就回答：
　　“刚才已经讲了是有回忆青春的部分，又有展望未来。不同年龄的人，经历的青春和未来是不一样的，我拍的东西，可能就是这个年龄段的青春回忆和未来期许，但这也不代表其他年龄段的不能理解。”
　　“那你会主攻70、80后市场吗？”
　　“都一样，我只是给出了一个观影建议，建议这部分人去看，不是说别人不去看。，都可以。”
　　剧组的这个宣传政策，其实真不是白来的：首先穿越回97年，这时候确实是70、80后的青春回忆，适合他们观看。而电影这么宣传之后，首先刺激到的这个群体去观看了，给出好评的概率也会大很多：
　　青春回忆嘛，自带滤镜。
　　前期口碑稳了，那就稳了一大半。
　　然后在反过来反哺市场，吸引其他群体——就算不能吸引太多其他群体，能牢牢抓住如今的观影主力军人群，再加上林浩的自身影响力，那就足矣了。
　　...
　　问题算是回答完毕，接着又是一连串的提问，还有个很奇葩的记者问为什么不把这部电影全球同步上映，推广一下国内文化...
　　大哥，我这讲的是国人的青春回忆，还限定了70、80后，本身范围就不宽。
　　你还要我把这个推向国外，那国外的人能懂许魏朴树周杰伦的青春；能懂《我的区长父亲》《我为祖国献石油》；能懂学校同桌的三八线么？
　　不能。
　　所以自然他也是不用多思考，但为了防止以后被人乱写，林浩也是大概回了两句。大意是有机会更好，正在积极寻求海外发行商之类的...
　　两小时之后，发布会散场。
　　很快，新闻也出来，给这部电影前期造了一波势。
　　等到9月7日清晨，剧组有一次恢复了正常运作。摄影棚内，大家都忙活起来，该化妆的化妆，该测试器材的测试器材，该紧张的也已经开始哆嗦了。
　　总之，一篇欣欣向荣的景象。
　　林浩在休息室，也回了一个短信就看见胡远生推门进来，道：
　　“那边边准备好了，你还要等一会么？”
　　“我这可以了，回完了。”
　　“行，过去吧。”
　　两人于是一路穿过去，直接到达拍摄现场，也就是最开始大家参观的卧室。
　　林浩走过去，准备一番后就位。
　　监视器前，宁浩拿着对讲机：
　　“各部门准备，3，2，1，action！”
　　“嘭！”林浩直接瘫倒在床上，这昏暗的半地下室，略显凌乱的床单，还有堆积的外卖盒子与发着微光的屏幕，画面感顿时扑面而来。


第401章 新手演员
　　林浩饰演李雷，对，首先这个名字就是很引人回忆的。
　　但不说这些，单说画面里德男主人公，他现在的生活环境显然不算好。
　　加上黑眼圈，红血丝。
　　还有杂乱的头发也预示着他的身体状态也不太好。
　　镜头就这么游移了半天，终于定格下来。与此同时，略显昏暗画面正中心，手机的屏幕亮起，伴随着一阵轻微震动。
　　“嗡！”
　　躺在床上发呆的李雷第一时间抓起手机，一看，原来是个新闻推送。整个人就跟又泄了气一般，继续躺在床上不动。
　　就仿佛刚才的动作是场幻觉。
　　“咔！下一场准备！”
　　宁浩点头，大家于是又赶紧灯光调试一波，各种东西又是一阵，等再次开拍时“窗外”已经全黑了，外边有灯光亮起。
　　此时的男主还是躺在床上，终于有所动作：就也不开灯，就这么看着手机。他轻轻在屏幕上点击，就进入了一个又一个新闻页面，上面显示着一堆信息...
　　当然这些手机上的操作都是后期来做的，现场林浩拿着的，就是一个散发着白光的手机。
　　而在剧情里，他最终停在了一个新闻界面：
　　“明日男团60进30比赛，谁将淘汰？”
　　他就这么盯了好一阵子，白光打在他的脸上，显得整个人有些莫名的枯槁和惊悚。
　　然后男人长叹一口气。
　　他又在手机上来回滑动，点开“饿团”app，选择了一个商家，加了一份黄焖鸡米饭，又点开了一个淘宝的图标，开始购物...
　　直到手机收到一条信息。
　　他神情立马一紧，点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
　　“亲爱的朋友们，我是黄勃，我和我的女朋友秋雅就要结婚了！我们的幸福需要您的祝福与见证：诚意邀请您参加我们的婚礼答谢宴...”
　　“...”
　　光影继续在脸上流转，只是这一刻似乎出来了那么点晦涩的感觉。
　　“嗡嗡！”
　　手机再次响起，他点开软件，里面传来声音：“小雷啊，这个我们也得罪不起人家。那天的事情节目组也努力过了，但没办法，就只能先请你离开了。你的工作已经交接完毕，之前的报酬也会很快打过来，你就放心吧。”
　　“...”又是一阵安静，只是怼脸拍的镜头上，他的脸开始在手机的光下变得有些滑稽的愤怒：
　　“啊呀呀呀呀！气死我了！”
　　起身推门而出，镜头缓缓往前推，最后电脑屏幕上的画面变得清晰：那是一张，他年轻时和朋友的合影。
　　...
　　“还行吧？”
　　“还行，还行。”
　　剧组当然不会说一遍全都就过了，这段独角戏林浩拍了差不多三四遍，总算是达到比较全面的程度——其实林浩演的主要问题就是滑稽的程度问题，多了不像，少了差意思。
　　这一场戏就算拍完，大家赶紧进行下一场的拍摄。
　　也还是在这个房间里，拍的剧情自然不是连贯的，但也还是不远：讲的是李雷出门买东西回来后，他和马冬梅的一段。
　　“为什么不是韩梅梅？”
　　“是韩梅梅那就真没意思了，你信我。”
　　好吧，于是就这么的，我们的女主“马冬梅”正式登场。
　　现在的时间已经是“深夜”，所以外面的灯光更暗一些。马丽就站在门口，拿着钥匙开了门。
　　“咯嗒！”
　　打开门，她看见又是一地的狼藉，男主人坐在电脑旁边喝酒，也不开灯，不由过去边开灯边道：“诶？怎么也不开灯啊这黑灯瞎火的。而且都说过多少回了，外卖吃了就顺便把盒子收好拿到门口...”
　　“咔！”
　　宁浩喊了停，过来指导有些紧张的马丽：“第一不要这么小声，第二不要这么放不开。你们的婚姻关系里，你们两个中你还是隐隐强势的一方，所以你要自信点。”
　　“好，好的。”马丽弱弱道。
　　“嗯，其他的还不错。你是做话剧舞台的人吧，你们不是不带麦都要全场听得到吗？”他说着，连上神情也缓和些：“声音大一点，再来一次，肯定能行。”
　　于是再一次开场，这次她依旧是抱怨，但隐隐有种一家之主的架势出来了。
　　“咔！”
　　宁浩点头，称赞道：“还不错，我们再保一条。这次试着东北腔重一点，好笑一点的感觉试试。”
　　“很好！比刚才好，我们再试试你进来的时候，再自信点！这是你家，你哪怕黑着灯也很熟悉，走路不是这么畏手畏脚的！”
　　“可以，找到感觉了，但是你也许可以整体动作收一点。你现在感觉整个人动作都有点大，电影不需要这么大的幅度...”
　　...
　　于是一连“保”了七八条之后，马丽终于过了。
　　其实大家到这会自然都懂。
　　也正如之前宁浩说的，毕竟话剧和电影是很不同的，话剧有不少地方都打得比较开，而马丽本身也是第一次演电影，所以类似的问题，确实调整了七八次才差不太多。
　　林老板很贴心：
　　开拍前就嘱咐宁浩拍的时候，耐心教一下马丽，她有天赋。
　　他自己就不出手了，马丽昨天和他走戏，紧张的有些磕巴，就别给增加压力了。
　　而宁浩呢，也确实觉得马丽算挑战自己的耐心：之前合作的袁泉啊，徐峥啊，哪怕是黄勃王宝强啊，其实都还算有点经验。而马丽这种新人还很紧张，所以真的第一天也好不到哪去。
　　夜，讨论室灯亮着。
　　这是用来大家为明天做准备的地方，屋子里就简单的桌子椅子饮水机，好在空调给的很足。李冰冰今天没戏，她在屋子里坐着，等林浩进来就笑：
　　“啊呀，林哥卸完妆就又恢复帅气了。”
　　因为是17年嘛，林浩拍的时候是三十好几的妆容。再加上熬夜的鬼样子，真的好看不起来。
　　“那是必须的。”林浩笑。
　　他后面跟着一堆人进来，招呼之后，大家便纷纷落座。
　　...
　　“怎么样？今天先不讨论剧情。”他一屁股坐下来，在场的都不是外人，林浩便直接问道：“我们先说说，有没有想到电影叫什么名字好？”
　　“没有...”
　　马丽第一个回答，她是真没有，一下午拍了不到一场她完全没心思想别的。
　　剧组其余人也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家都知道这个名字是“暂定”嘛，所以林浩就说是他想不到好的名字，谁能想出一个就有奖。
　　结果似乎...
　　今天大家都太忙了。
　　林制片只能笑着摇头，开着玩笑道：“好吧，今天才第一天也太急了。那我们先来夸夸今天第一次拍戏的马丽，进步非常快！”
　　“没有没有，我拍的真不行。”
　　“那可真不是，新人演员里你算很有悟性的，何老师说的没错。”
　　开拍之前，林浩就已经想好了：要用马丽和沈腾两个没有拍过电影的新演员，肯定会一开始不太顺，大家可能也有意见。这时候，他还是必须好好支持一下，等到差不多拍回去的外景的时候，他们就应该能绽放出自己的光彩了。


第402章 人人都有遗憾
　　9月中，《博物馆奇妙夜》终于后期大体制作完毕，剩下细节的完善。
　　这部电影一开始推迟档期的时候，二十世纪福克斯就比较头疼。因为电影档期这个事情，国外的大制作都是提前一年定档，好发出信号让大家避开。
　　这已经成为一个默契。
　　所以改档这个事情本身就比较蛋疼，加上部分高层本来就不太看好，也就一度状况不妙...
　　但即便如此，半成品《博物馆》出炉的时候，它在公司内部试映仍然让不少人嗅到了不一样的感觉：
　　有点意思啊？有点感觉啊？
　　大家都是在行业内很多年了，这点嗅觉还是有的：差不多就觉得这《哈利波特》三人组拍的这个博物馆片，也有点魔法和奇妙的意思啊？
　　他们也还不敢确定，立刻组织了一波很小范围的试映，结果口碑大好。
　　观众面对的哪怕是特效做了一半，经常可见绿幕，或者是声音或者画面色彩没调之类的电影，但仍给出了不错的评价。
　　这就有意思了，公司立刻调整了预案。
　　等到现在这个版本出来，二十世纪福克斯直接大手一挥，大规模提高宣发的费用——本来没有当重点，但看成品是出乎意料的独特。这种独特感可能第一次就是最强的，所以必须加钱！
　　额，加吧加吧。
　　林浩无所谓，反正他拿的是票房分成，而不是利润分成。好莱坞被所谓“利润分成”意思的合约坑过不少人，但显然不会包括布莱恩，人家毕竟是老司机了。
　　但布莱恩还是又一次惊讶于林浩的眼光，林浩当初0保底接下来的时候他还有一些担心，而现在的成品效果完全是超出意料，就足以证明自家艺人真有点东西啊。
　　所以对于林浩最近的电影，他只是笑道：“我相信你的，一定是完美的组合。”
　　“那可还真不是。”
　　林浩同样笑道：“有时候真的是，也需要调整才会合适的。”
　　...
　　林浩对自己电影的选角普遍是还算满意的。
　　不说之前的吧，就说新片。
　　哪怕是被一堆人竞争，然后推选进来的李冰冰，那也还算长相清纯可以说校花什么的。虽然不及自家老婆美吧，但也多了点高中生的味道，所以选角应该是不会出事情。
　　结果拍了半个月，沈腾出问题了。
　　因为17年的剧情，仍是以“初恋婚礼”为重心，但沈腾和尹正还是有差别的。且不说演艺经历这些，咱就说一个重点：就是沈腾有点少了那个讨人厌的劲儿。
　　一开始林浩想的是，高中时期袁华的名场面，沈腾搞笑肯定没问题。但要拍17年的现实剧情的时候，这个袁华就必须是个符合现实社会中那种“讨人厌”的意思，但又不能到“令人厌恶”。
　　这就有一些难。
　　沈腾演出来，最多有一些自大，但傲慢的感觉还是差了点味道。
　　上午，化妆间。
　　沈腾和林浩正在聊戏，马丽在一边背台词。这半个月以来她调整的差不多了，本身也有这个天分就算是到位。但沈腾这种你不能说他有大缺点，而是细节上有问题的...
　　就需要林浩出手了。
　　“你演的时候，要有重点。”
　　“比如这里最明显的，那就是袁华打从心眼里看不起李雷。”
　　林浩强调道：“你看，他先是从学生时代，就有一个看不起人，优越感的基础。所以袁华做出这种事情，你也就不会觉得他很过度，因为‘这就是他会干出来的事情，从上学起我们就习惯了’。”
　　“噢...这样我知道了。”
　　沈腾毕竟现在经验还浅，就又问：“可是他如果是正常人，这么嘲讽同学也是知道自己过分了吧...”
　　“诶，不对。”
　　林浩细细讲解道：“你要以袁华的角度来讲，这在他的逻辑里他是在做一件正确的事情，戳穿他人的虚伪。所以袁华不觉得自己是在干坏事，他觉得自己做得对，做了一件好事的。”
　　“所以他是很坦然，甚至自豪的。”
　　...
　　两点，剧组拍摄继续。
　　今天的场景在另一间棚里，搭的是结婚现场。各种鲜花点缀，灯光亮眼，群演们也是西装革履，好不气派。
　　就在这群人中，前天才进组的黄勃就显得有那么些“出众”——即使他穿着大牌，但仍旧是像一副地摊货的架势，和边上比他还高不少的李冰冰颜值一下子就上去了。
　　颇为滑稽。
　　这当然是有意为之，为了凸显反差。林浩过来一看，也觉得没问题，就道：“嗯，还可以，化妆师贵就是不一样啊。”
　　宁浩说可不是么，他愁道：“这一个化妆师，可比得上林哥你的化妆师价钱了。”
　　“剧情需要嘛，必须有好的工作人员。”
　　黄勃也跟着嘟囔：“就是太贵...”
　　好吧，一分钱一分货，但很多时候情况其实是：你花30块钱一斤买的葡萄，不一定有10块钱一斤的葡萄3倍好吃，能有两倍都不错了。
　　不去纠结这些，拍摄继续。
　　宁浩拿着对讲机：“来来来，都准备了，3，2，1，action！”
　　一声令下，众人开始“婚宴”。
　　只见桌边林浩穿着真的是几百块买的西装，甚至还弄得有些旧的感觉，胸前口袋插着一个过时的鸡毛装饰。这个东西其实在电影里是有暗喻的，夏洛穿越后在重要场合都有鸡毛配饰，但实际上算是一个嘲讽。
　　这个嘲讽，李雷也运用了。
　　而他这一身打扮，显然是引起了别人注意。有人就起哄：
　　“袁华，能不能就着咱们李雷这身行头，即兴赋诗一首！”
　　“哎呀，算了。”
　　沈腾啧了一下嘴，微微闭眼，假意回绝但脸上却是带了笑意。
　　“来一个来一个！”
　　有人搀他，他一下子就起来了：“那...我试试啊！”
　　这一次，沈腾起来之后又瞟了林浩一眼，眼里又加深了一点看不起的意思。而后他就挺着胸，正了正脸色，伸着个手指指点点：“只身赴宴，鸡毛装！”
　　“都是同学，装，鸡，毛！”
　　说着，他眼神锁定了林浩，心里估计还唱着：正道的光，照在了大地上...老铁们，我揭穿这波弄虚作假，我做的对吗？
　　...
　　“咔！”
　　宁浩一下子就笑开了眼，喊道：“可以啊，我现在感觉特别想捶你了。”
　　“没有没有，都是林老师教得好。”
　　沈腾连连谦虚。
　　“诶，不用，演得好就是演得好。这下子，接下来的剧情就顺畅了。”
　　对的，李雷和夏洛的性格肯定不同，剧情也不同。就虽然可能都因为什么出糗，但出糗之后的反应是不同的——李雷是起身就要揍人，又被边上的人劝下：
　　都是同学，这点玩笑开不起？人都说了，是为了押韵。
　　李雷这才忍住。
　　但他的整体节奏，就是憋屈的。
　　没有夏洛那么窝囊且颓废吧，属于时运不济类型。而且林浩这么一改，大家反倒觉得这样子更好：因为很少有人会觉得人到中年一事无成，是因为自己是窝囊，废柴，所以混成这样。
　　都觉得自己是时运不济。
　　可能是差几分进一个好的高中，也许是去年的升学考试比较容易，也可能是政策的变化，工作机会的错失，甚至是一些自己无法控制的意外。这种遗憾或者事后诸葛亮的事情，人人都有...
　　不见的说弥补这个遗憾后，就会更好。
　　但大家还是想弥补。
　　甚至还会想着：如果我早知道XXXX，我一定也能抓住XXXX。
　　所以此刻越是憋屈，后面真的有机会能弥补了，就越是爽了。


第403章 宁导有点飘
　　发生在17年的剧情如果真要说起来，其实很简单。
　　被辞退的李雷在接到短信后，又与妻子产生矛盾，次日独自来到婚宴。酒桌上，本想保持体面，和初恋回忆一下往昔的时候，被袁华等人再次无情嘲笑：“你还真以为你是谁啊？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你现在什么样。”
　　继而大怒。
　　刚好这时候，接到消息的马冬梅也赶到现场，就误会了。
　　棚内，拍摄继续。
　　这里是厕所的门口，挂壁式播放器上广告正在放着安眠药的推广，一伙人在这门口前面跑来跑去。
　　一会马冬梅追着李雷，李雷追着袁华跑过去：“你小子给我站住！”“李雷你给我说清楚！”；一会李雷继续跑着，后面追着马冬梅，还有那帮同学：“袁华他摔昏过去啦！”“赶快去叫医生！”
　　又过了一会，这次只有李雷一个人跑了过来。
　　他左右一看，一溜烟进了厕所。
　　然后关上了门，用冷水擦了把脸，才冷静下来。镜头这时候，则是扫了一圈周围的环境，才落回了林浩身上。
　　鎏金的水龙头，北欧风格的装饰，墙上挂着那副颇为像样的《星空》，还有一切的一切，都让镜子里的他显得分外憔悴且格格不入：白衬衫上的酒渍，迷茫的眼神，松弛暗沉的皮肤还有略显稀疏的头发。
　　一切似乎又从光鲜体面回到了现实。
　　无比安静，林浩也安静了下来，今天的一切事情在他脑海里流转。
　　“次啦！”
　　这一次，他直接把头伸到水龙头下。感应式的水龙头，夹杂着白色气泡的湍急水流倾泻而下，整个空间只有这个声音，仿佛冲刷着里面的一切。
　　抬头，水止住。
　　他的眼睛已然红了，却抽动着不肯让自己流出泪来。
　　又哆嗦着嘴唇，不肯哭出声来。
　　直到他缓缓背靠着洗手台，捂着脸，终于低声地呜咽出来。
　　...
　　“要不我们用第一人称视角吧？”
　　“不太行，第一人称视角太晃不说，最重要的是观众也不一定能搞清楚状况，还是就像原来那样处理。”
　　林浩靠着这边拿着笔，宁浩靠着那边拿着笔，两人各执一词，都在讨论着接下来这个“穿越到1997年”镜头的安排。
　　导演认为：在林浩这么高质量的一段独白表演后，接上一个第一人称的镜头，这样来穿越到1997年，会更有一种电影的艺术感在。还能在后来“梦醒”的时候，让人恍然这一段镜头的意义。
　　堪称巧妙！
　　制片则认为：这样一来，会让很多人不明白他为什么就来到了97年。
　　“观众有时候需要一种更直接的表达。”
　　林浩按着一张纸写写画画，他刚才把控情绪和表演，真的很累，现在又得应付导演的“突发灵感”——必须得说，这种所谓的“灵感”“富有寓意的转场”和“伏笔”对于文艺片观众来说很吃这一套，但他们面对的可不是文艺片市场。
　　淦！贾樟柯你这丫的！
　　早知道不介绍你们认识了！
　　“但是电影如果只是一个平铺直叙，那和给小朋友讲故事有什么区别。”
　　“诶，你这说对了。”
　　林浩直起身子，拿起那张纸放在宁浩面前。于是导演就看见这上面写着几个字，定睛一看，顿时神色变得古怪，因为上面写着：“爽爽爽爽！”
　　“这个是...”
　　林浩直接把笔一扔，走过来拍拍肩膀：“这就是一个让别人看了比较爽的电影，我们的主旨是要大家看了感同身受，然后觉得很爽，而不是要看一些云里雾里的东西。”
　　他接着又把手往后一背，信誓旦旦道：“大年初一，这电影可能一家人回去看，要的就是要大家看懂。其余要表达的也肯定要有，但是是次一级的，毕竟咱们是以商业为主。”
　　“可是...”
　　宁浩有些不甘心，又道：“如果我商业和艺术都想要呢？我的意思是，我也许能做到它们能两全？”
　　“有可能，但是吧...”
　　林浩停了下，又忽然笑了笑：“张导，陈导，冯导都在追求这个，你觉得你的水平比他们如何？是不是觉得拍了两部好评的片子就觉得他们不过如此，还是怎么的呢？”
　　低着头，他凑到导演耳边：“我想，也许你还需要沉淀一下，再思考你刚才说的问题。”
　　讨论室里于是一片安静。
　　“...”
　　宁浩听到前半句下意识想否认，觉得林浩是拿资历压人，但又很快意识到他真这么想过。于是只能闭嘴，心有不甘但他也不傻：“我明白，我就是觉得，可惜...这个本子绝对不只是一个喜剧，它可以有更多，不止逗大家笑...”
　　“你能逗笑大家就不错了，以后你就知道喜剧电影能让大家笑有多难。”
　　林浩却只是耸耸肩，道：
　　“行吧，就这样宁导。别怪我狠心啊，但我确实对你目前的水平不那么放心来着。这电影里充满着拜金，黑幕，潜规则，再搞点艺术表达，你这点也也别想过审了。”
　　...
　　林浩的话，几乎算是下结论了，因为老实说他觉得宁浩最近确实有点飘。
　　林制片人其实很少管宁浩那些东西，但今天这样一个穿越的节点，是电影中的重要转折点，如果真就这么糊里糊涂地呈现出来，确实会让一些人看不懂。
　　但话又说回来：
　　宁导能不飘么？
　　01年，他的学生电影《星期四，星期三》就获得北京大学生电影节最佳导演奖；第二步电影《香火》拿了很多国外的奖包括银座电影节大奖，然后搭上林浩；第三部 ，也是第一部正式院线电影《无名之辈》戛纳拿奖，非常惊喜；第四部《疯狂的石头》没什么大腕，但票房也很不错... 
　　飘，是正常的，还好有人压着他。
　　冷静下来，其实他心里也自然明白自己出了点小名之后，就总想着拍点“个人风格”，“艺术追求”之类的。
　　可这哪跟哪呢，他现在还需要学习。
　　于是休息讨论一阵后，大家继续拍摄。
　　搭建豪华厕所的棚内，一声“action”，工作开始。
　　林浩也就继续半躺在原地，但手已经滑落下来，眼睛闭着已然是睡着了的样子。一切似乎还算正常，就是脸上的泪痕吧，让人有点觉着好笑又心酸。
　　“嘶！”
　　这时候，不知道是做了个噩梦还是怎么的，他忽然身子一阵抖动，醒了过来。
　　光线似乎比刚才更亮一些了。
　　林浩缓缓托着身子，摇摇晃晃站起来。转过头看了一眼镜子，有些无语——酒醒了，他看着邋遢又颓废的自己，又洗了洗脸，又长吐了一口气。
　　末了，他本想拿出手机看看时间，可摸了半天没有，大概是刚才跑的时候丢了。
　　“艹！”
　　然后就只能作罢。
　　此时厕所里还是很安静，就像没有人来过。他皱着眉在里面来回踱步，似乎在思考着如何处理着乱局。等又想了那么一阵子，他脸色一颓，终于还是选择了妥协，而后下定决心推门出去。
　　“！！”
　　然而门外竟然是光亮一片，晃得他睁不开眼，只能下意识闭上眼抬起双臂遮挡。
　　等他适应了光线再次转过头的时候，眼前的一切不再是富丽堂皇的酒店，而是那个熟悉又陌生的高中教室：
　　木质课桌，蓝白校服，老旧黑板...
　　还有，年轻的所有人。
　　这一切东西都泛着老旧的色彩，却又从这一刻起，变得无比鲜活起来。


第404章 第二阶段
　　棚内的拍摄，其实到这里就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去一个酒店取个景，其余的都基本上往山东那边去了——连一开始找的外景小区什么的，索性也换到山东去，方便一块拍摄。
　　而这时候，距离开机也已经过去了差不多二十天。
　　看起来拍摄效率挺低的，其实主要是有不少地方要用到特效所以请了专业团队过来，以至于拍摄比较慢；还有一些演员之间的磨合，新人演员NG不少之类的问题。
　　拍戏嘛，越到后面越快。
　　不过这边去了山东那边拍高中时期的场景，大家也得找一找高中的状态。
　　“高中生的状态，还真不是那么好把握的。”沈腾自己的揉脑袋，为了配合袁华的角色，他留起了“郭富城头”。但这么一揉，头发乱了，就突然很“瓜兮兮”的。
　　“这倒是，不过这次拍摄还有好多新加入的演员要磨合，不知道到时候感觉如何。”
　　“新演员？哎呀，别说了这些烦心事了，光是我一想到一会就要见到濮老师，我就紧张。”沈腾苦逼：“你说我为什么要跟着你们来，见什么世面啊？”
　　这句话一出口，马丽顿时有些小小得意，安慰沈腾道：“没事，我和濮老师很熟，到时候我罩着你啊！”
　　“罩着谁啊！”
　　“啊...没有谁！”
　　话音刚落，林浩跟着濮存晰出现在门口，马丽一下子就磕巴了。可能是《建筑大师》排练很顺利，她不知怎么想的，就有那么一点小得意。
　　然后就...尴尬了。
　　两人进屋，马丽顿时觉得相当的不知所措，就你刚在朋友面前吹了个大牛，结果就被人戳穿的感觉可真蛋疼。
　　...
　　四人所在的地方，其实是是院长办公室。外面是小的一个等候厅，里面倒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普通的办公室，沙发，桌椅，书柜之类的。
　　还有两只哆嗦的鹌鹑。
　　一只纯粹是见了大佬，一只是因为刚才自己吹了牛。
　　林浩看了就觉得十分好笑，但他也没有多做什么。只是笑着和院长聊了几句，就道：“那行，马丽我们就给您送回来了。这些天她在剧组表现很好，很值得鼓励。”
　　“那就好。”
　　“嗯，那濮老师我们就不打扰您了，到时候我们剧组整个10月份都在潍坊那边，马丽只要6号之前进组就行。”
　　濮院长摇了摇头，道：“尽量还是按时来，你们剧组拍摄也很紧张嘛。”
　　“还好还好。”
　　林浩也不愿意来回拉扯，便稍稍继续客气一句道：“院长您能放马丽过来演这个角色已经很不错了，她也很合适。”
　　“嗯。”
　　院长听罢，也正色转过头对马丽道：“小马啊，你这个机会难得。这小子演戏很有一套，得多跟着林浩学习学习，对你以后表演都会很有帮助。“
　　“好的，濮老师。”
　　马丽立刻点头称是，但听着语气估摸着院长没听到自己吹牛的事情，也终于放心下来。
　　接下来的时间，她将会留在这边进行最后的话剧排练并演出。
　　等回归剧组的时候，就要进入第二阶段的拍摄了。
　　...
　　第二阶段拍摄呢，其实也没有多大变动。
　　除了马丽说的：会多加一些演员，来拍摄高中戏份。
　　诶，其实剧组主要演员大家多多少少都碰了一面了——就是婚礼的时候，碰了饰演张扬的党昊啊，痞里痞气性格的角色他拿捏得不错；中戏那边02级音乐剧班过来的孙坚，演的孟特；大春则是原班人马，还是艾伦。
　　那没碰面的呢？
　　有，也不少。
　　比如人艺那边来了不少打酱油的年轻演员，还有一些艺校抽调过来，当做高中生的。这都是群演性质，那其余的戏份比较多的就俩，一个是李雷的母亲。
　　蒋雯丽演的。
　　之前两人不是在大宅门里合作过么？而又是前不久拍《立春》的时候，曾黎去客串她原来的角色高卫红，就提到了这个事情。说是林浩还没定这个角色...
　　那就定了。
　　再一个，就是校长这个角色。
　　这个角色就必须得有意思了，要看起来比较正派，但又要在很多时候出现一股不是那么正经的意思。
　　这种感觉就不好找，何况还是像院长刚才聊天的时候说了几句，这个角色比较有那么些不太好：这年头，大家伙都还蛮在意角色属性的，对自己名声的影响如何。
　　不是谁都跟冯远征一样，看戏。
　　所以想来想去，诶，想到一个人。
　　这个人说出来大家也熟悉，姓于名谦，于谦于老师。
　　他来做这个角色，还蛮合适的。
　　很多人可能知道他讲相声，但不知道这位早年也跑了好些龙套，更是95年还从北电影视导演系大专班毕业了。
　　可以说表演上面，水平还是有的。
　　最主要是那个劲儿，别人没有。联系一下，果然人家顾忌也不多，乐呵呵就接受了。所以就这么定下这两位，倒也合适。
　　...
　　就这么准备了两三天，剧组悄摸动身前往山东，但也留下来了一批人糊弄外面跟拍的媒体。
　　而对于剧组的到来，领导表示热烈欢迎。
　　其实一早知道是林浩演的电影，当地的相关领导早就高兴得不行。甚至如果不是剧组连连拒绝，那边还有种“大兴土木”建一个学校，来当旅游景点的意思。
　　你问这可以旅游什么？
　　多了去了，什么回忆青春啊，电影场景拍照啊，体验演戏啊之类的。
　　emmm，想法倒是好的，但确实现在林浩也不像是那些流量明星：有个新闻说的是，好像鹿晗火的时候，他拍过照的一个邮筒都有人排队拍同款。
　　但放到现在的情况吧...
　　不太现实，他没那么被人追捧。而且时间来不及，何必那么大张旗鼓呢？
　　“诶，那你就不懂了。”
　　胡远生叼着笔，他现在已经越来越熟练了，对其中关节也就更明白：“这边的风气啊，就是这种。你来这拍戏那是好大的一桩政绩，声势越是浩大越好。”
　　“...但感觉实际意义并不大啊？”
　　“人家觉得大就好了，而且人家越是看重啊咱们就越是方便。不然你看，就这地方咱们定下来这么久，一点没泄露出去，还允许我们到时候封街拍摄，这可不容易。”
　　“...”好像确实有道理。
　　行吧，林浩也不是没见过这种事。
　　他转过头不再多聊，而是看向窗外：街边的房屋略显老旧，树木成荫倒也相得益彰，等到了学校他就更是发现，这地方找的对了。


第405章 百花提名
　　为什么觉得这地方不错呢？
　　因为首先进来这边，它的地面都是水泥的。就拿这白皑皑，硬邦邦的水泥，也没有什么砂石或者假草皮铺在上面的，走着走着，还能看见不少裂开的地方。
　　很贴合当时的条件嘛！
　　这要换成京城的那块地，不少地方都铺上了柏油路，更别说塑胶操场什么的，还是很蛋疼的。
　　然后下面的人再一汇报：
　　说这个校区也有将近二十年了，因为也不是重点学校，也没啥钱翻修，就基本上多数还是保持原貌，算得上是相当不错了。
　　林浩便点头，然后就又是一堆配合领导的行程...
　　嗯，也还好，没用多少时间。
　　至此，新片拍摄到现在基本上还算顺利。就连新片名字都有个很不错的备选：《李雷和马冬梅》，这还算有点意思。但仍然在征集中，都可以提意见。
　　演员们呢，今天基本上就会到齐。
　　一直跟组的，状态也不错。
　　小树林边，沈腾用手捂着胸口，声音凄惨道：“我碰一下你的手你就这样，他碰的可是你的嘴！”
　　然而李冰冰却只是轻轻收回了手。
　　于是，他仰天长啸：“不！不！不！！”
　　“这不是袁华同学吗？怎么了？”
　　有老师经过。
　　“这道题我不会做，不会做！太难了！”
　　沈腾“凄惨”地呼喊着，双膝应声跪地...这场戏结束，现场所有人笑得发抖，笑得肝疼，纷纷感叹在现场播放《一剪梅》真是笑死个人。
　　...
　　沈腾今天状态很好，《一剪梅》的戏直接下午接着又拍了一场。
　　他的喜剧天赋让人捧腹不已，都基本压住了李冰冰，配合现场音乐那也是欢声笑语，成为了名副其实的自带BGM的男人。但——你真说音乐这回事，还得看我林哥。
　　林老板也是发过专辑的人。
　　哪怕是时间蛮早，但当初发的《最初的梦想》和另一个版本的《那些花儿》也是时代的记忆，到现在KTV排行榜也是相当有底气的。
　　而这一次，林浩又要在电影里献唱《那些花儿》。当然了，还有林浩会在今天现场尝试演唱《曾经的你》。
　　天台上，《一剪梅》的故事还在继续，但这时候喇叭里忽然想起了声音：
　　“喂？秋雅在吗，秋雅在吗？我是三年二班的李雷，我专门为你创作了一首歌曲，乘着午休唱给你听。”
　　李冰冰于是脸色微变。
　　她其实演的在这有点拘束，好在当花瓶还是足够的。这边，也就听喇叭里传来：
　　“曾梦想仗剑走天涯，看一看世界的繁华...”
　　“年少的心总有些轻狂，如今你四海为家...”
　　老式的喇叭，音质真的烂的一比，但有一个有点就是特别响，响到校园室内室外都能听见。
　　这时候正值中午。
　　室内热，室外也很热。
　　阳光晒着，植物蔫着，但空气似乎莫名躁动。
　　因为试问谁第一次听见许魏的这一首歌，没有热血沸腾呢？
　　这种“仗剑走天涯”的东西，简直让不少人人肾上腺素飙升，更别说什么“爱情总让你渴望又感到烦恼，曾让你遍体鳞伤”之类的，然后来一句“Dililili，dilililidenda！”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现场多少人第一次听林浩现场弹唱，直接也是惊讶。他的声音条件不属于好的那种，但是你就能听出那股真诚的感觉，就是坚定和执着。
　　就胜在这一点了。
　　又因为镜头都是分开拍的，所以偌大的片场人很多，有休息的群演，有工作的剧组成员，还有等着收工的主演们。此刻却都近乎无声，仿佛他们就真的坐在操场边上，听着一个叫李雷的家伙演唱。
　　这也似乎，真的是他们的青春。
　　“李雷！”
　　直到，马丽的声音打断了一切。
　　“马冬梅你干什么，马冬梅你，你把风扇给我放下！”
　　“啊！”
　　“咔！”宁浩点头：“完美！收工！”
　　...
　　夜，酒店门口。
　　“啪！”
　　林浩直接一拍，手心就出现了朵红花，不由无语道：“这都十月份了，咋还有蚊子呢？”
　　“兴许是这里树多吧。”
　　胡远生也跟着左右看了两眼，他其实一直没被咬，就乐道：“你跟你舅舅一样，就招蚊子。当年我们一起住宿舍的时候，只要他在，我们就不会被蚊子咬。”
　　“啧啧。”
　　林浩相当无语，早知道喷点驱蚊液再下来：“这家伙，就宠我一人啊？”
　　“要不进大堂等？”
　　“算了，不也就是顺便想透透气，才下来么。”说着，林浩缓缓蹲下，又想起什么似的道：“《士兵突击》那边怎么样？能上了么？”
　　“陕西那边愿意，他们二台可以拿来播。”
　　“二台？”
　　“是啊，叫都市青春频道，每次有什么好剧都是这个台最先放的。”胡远生想了想，又道：“关系跟湖南卫视和湖南经视差不多。”
　　“哈，行吧。”
　　林浩摇摇头，缓缓起身，道：“定档了么？”
　　“定了，好档期，12月25，跨年档。”
　　两人于是就这么聊着，直到有车过来，见林浩居然在门口等着，马上受宠若惊地送上邀请函，客气一番后才离开。
　　...
　　其实来人就是送第28届大众电影百花奖的邀请函的。
　　这次不仅是《无名之辈》一连斩获最佳导演，最佳剧本，最佳故事片和最佳女主角四项提名，林浩也是个人凭借《天下无贼》获得最佳男主提名，所以人家索性一块送来了。
　　而且这一届提名看点十足。
　　最佳男主角吧，提名的吴军《张思德》、成龙《新警察故事》、周星驰《功夫》、李连杰《霍元甲》和林浩《天下无贼》。基本上除了第一个，都是人气和实力并存的。
　　这么多大咖...
　　很多人第一时间想的是，终于是有悬念了！
　　因为和以前不一样的是，这次改了规则。99位观众评委代表最终代表大众，以现场表决的方式选出获奖者——这样改革大概也是有人觉得颁奖前就已经知道谁获奖了，有点太坑爹了吧？
　　但结果呢...
　　林浩记得就是，《张思德》拿下了奖。
　　行，挺符合的。
　　说实话外国的电影节也带有政治属性，就林浩个人认为啊，《寄生虫》能拿下奥斯卡大奖其中一个原因就是韩国和米国现在的关系处在一个积极推进的阶段。
　　而韩国也确实在努力地向世界输出，所以人家顺水推舟。
　　但咱们国家的金鸡百花有时候确实是，你得说处理的并不巧妙：你哪怕再下个双黄蛋掩饰一下呢？那也好啊。
　　...
　　默默吐槽，然后他表面上只道：
　　“挺好的，到时候有时间肯定去。”
　　没过多久，就见一辆车又过来了，来人见他也是一愣：“你这是...等我么？”
　　他抬头一愣，笑了：“冯老师啊，晚上好晚上好，可不是等你们...您们...”然后感觉咋说都不像样。
　　“嗨。”车里又传来一个声音：“这还客气上了。”
　　“张老师！”林浩赶紧迎上去，这是人艺的一位老师，辈分高，特点是...长得像那英。他也就笑：“那我就不客气了，因为于大爷我也熟。您三位来了，还有雯丽姐过明天到，这剧组就基本齐活了。”
　　张老师其实和他最不熟，但最爱发言：“客气，能来演你的戏我们也很开心。”
　　“那就进去聊？门口有蚊子。”
　　“行，这就进去！”


第406章 冰冰
　　高中时期的主要演员一到，其实这边拍的就相当快了——也不得不快啊，因为这个时候天气开始转凉了，晴天变少，树叶也开始有些黄了。
　　如果不赶快拍完，基本上就穿帮了。
　　就比如《活埋》。
　　大家基本上看的都是在里面的挣扎，求生，还有窒息感，但就有那么一群考究党：一查你这个衣服的品牌，说是98年才成立的这个牌子，你这个不合逻辑啊？
　　得，这种细节确实是没注意好。
　　但现在他有这个条件，也尽量做好。
　　剧组拍这部分的戏，也就是李雷成名前的戏，拍了三周。
　　演员们拍到最近有好有坏，但都还行，除了沈腾有点逼自己太紧——那天的《一剪梅》之后，他的状态就没有那么好，但又不想下放要求，以至于着一段日子都有些郁闷。
　　而其实倒也没有必要那么紧绷...
　　因为怎么说呢，原来看《夏洛特烦恼》的时候，只要《一剪梅》想起，大家就已经笑到不行了。
　　所以虽然演员对自己有要求也是好事...
　　但眼看着沈腾的状态越来越着急，林浩不得不以一个“前辈”的姿态给他做了一番心理辅导工作。
　　哎呀，想想就不得劲，无论是年龄还是资历上，他还真是沈叔叔的前辈。
　　关键人家也还就都信了！
　　“林哥，你是前辈有经验，我听你的！”
　　“...”
　　行吧，转眼到了十月下旬，剧组拍摄明显有些超时，但十一月中旬应该能搞定。也还好这片子需要做特效的部分提前拍了，所以特效这件事情不会影响到后期，也就不会影响到上映就对了。
　　...
　　10月26日，游艇。
　　经过7小时的拍摄，以及起码五小时的暴晒，林浩完全确定了以下几件事实：
　　1.今天天气预报诚不欺我，大晴天真这么晒哈？
　　2.这个牌子的防晒还是很有用的，晒了这么久皮肤没有红，看来曾大妞对这些还是很有心得的。
　　3.我是不是中暑了？
　　“啊...”
　　还差最后一点镜头，宁浩本来提出明天再拍，但林浩表示今天拍完明天就不来了，因为还涉及到挺多其他人的工作的。导演本来还想劝几句，看他相当坚持只得闭嘴。
　　但这家伙，十月份中暑也是奇葩了。
　　吃完药到起效还有一阵，林浩在那躺着休息。他一开始晕的时候一个踉跄所有人都吓到了，冲上来又被赶开。现在其他人又被哄到甲板上，底下这边给林浩一个人休息，就留下胡远生看着。
　　“醒了？”
　　“嗯...我躺了多久？”他揉了揉眼睛。
　　“没多久，一个多小时吧。”胡远生也过来：“还是得注意，以前总想着你身体好也没出什么问题，现在还是要注意。”
　　“知道咯。”
　　他也就起床，接过水喝了一口，又跟门口的医生聊了两句。
　　没什么大事，此时太阳已经不那么烈了，拍摄正好。宁浩也就再三询问之后，大家其实机器摆起来也很快，他也就开始最后询问：“那我们这边还是都准备啊，好了吗？3，2，1，action！”
　　“喂？诶华哥，你那歌我给你写好了！”
　　“我第一个给你写的，你听听啊！”
　　林浩拿着一个泡沫做的手机模型，假模假样唱道：“我的老家，就住在这个屯儿，我是这...我这是想让你在内地多接接地气！我知道你国语说的不好，粤语版的也有...”
　　他是会说粤语的，所以为了变得搞笑一点，“塑料粤语”他还专门学过一次：“我滴老ga，揍住在这个屯嗯，哦黑介个屯里土生土长的羊~”
　　“唱的真不错！”
　　镜头给到近景，手机里传出来刘德华的声音，人家是真人在线，也算是惊喜客串了——这也算是林浩不愿意明天拍的原因之一了。
　　而背后，则是李冰冰仰慕的眼神。
　　“那行，就定了就这首了啊！好！再见！”
　　说着，他把“手机”奋力丢出。
　　“咔！”
　　宁浩赶紧宣布：“过了！那个小王，赶紧去把那个手机捞起来，再检查一下咱们就收工回酒店！”
　　...
　　海上的拍摄，其实也就算完毕了。
　　剩下的，就是部分李雷的豪宅里剧情的拍摄，和马冬梅的40平米小屋拍摄。
　　“没事，我都还好。”
　　一行人回到酒店，林浩还是道：“不用担心。”
　　安慰完留守的众人，林浩也就转头：
　　“行，那边小区都没问题吧？”
　　“没问题，本来就就快拆了。这种筒子楼现在越来越少了，这里还有比较多的，北京那是都不多了。”
　　林浩撇撇嘴，这才06年呢：“那是因为你没深入调查吧？那些北漂住的，好多都是这种楼，而且有这种单间都很不错了。”
　　“啊，老板你说那一种啊。那种确实多但多数消防安全不合格，我们去申请拍摄批准，人家过来一查说不行还要整改，你说这不是平白折腾人么？”
　　“...倒也是。”
　　他倒是没想到这个关节，只能道：“行吧，明天你们布置现场的时候注意现场多防着点。”
　　“没问题，偷拍不到的。”
　　随着拍摄时间的拉长，不可避免的消息还是泄露了出去。这时候林浩今非昔比啦，回国拍摄那是大新闻，也经历了很多奇葩的狗仔。装酒店清洁人员什么的都是轻的，还有人装领导...
　　自然也是被抓了进去。
　　所以外景最好还是早拍了，也就趁林浩去参加百花呢，这两天刚好可以用来布置。
　　...
　　今年的百花奖不远，就在浙江杭州。
　　25号开幕，27号闭幕，28号发奖。
　　林浩本来如果按照一开始想的，他都不一定来的，但是布莱恩告诉他你在国内今年都没有戏上，所以还是要维持一定的曝光度，那还是可以去的。
　　10月28日，他就来了。
　　当他正式出场的时候，人气可以说是沸腾起来。林浩不属于被狂热追捧的那种，但属于大家都知道，近几年来又很少公开出席国内这种场合，自然有一种“大腕下凡”的感觉。
　　跟着吼就对了：
　　“林浩！林浩！林浩！！”
　　所以连带着一起出场的李冰冰，都有点飘飘然。她也提名了最佳女配角，一样的因为《天下无贼》嘛。
　　只不过这次和林浩一起出场，也是顺带为了《李雷和马冬梅》造势...其实也是因为她这段时间老老实实拍戏，林浩对她观感不错，才愿意带着她同车出场。
　　然后明天的红毯照，她也就有了。
　　等入场之后，现场人也不少，明星也不少。他刚一落座，就有人搭讪：
　　“终于见面了，林制片！”
　　林浩转头，抽了抽眼角。
　　对面是范彬彬，一身红裙妆容精致，中间开叉开到事业线。林浩还平常他也不出席多少圈内活动，这真是第一次见她，只能说别的不讲，样貌这一块还是顶级的。
　　“你好，范小姐。”
　　范彬彬巧笑嫣兮，热情道：“我刚才看见冰冰在这边坐着，就想着过来打个招呼。没想到，林制片也在这呢。”
　　“啊...是吗，真巧？”
　　“可不是巧了么。”李冰冰这时候却只是笑笑，意味深长道：“《天下无贼》剧组就在这边坐着呢.”
　　两人的恩怨可真是长了...就说和林浩相关的，之前有《天下无贼》的角色，现在又有林浩新片的角色，都是李冰冰胜。基本上范小姐现在是在华谊一败涂地，明年就要离开的意思。
　　所以李冰冰现在是不太看得上范小姐的，她现在主要和周公子在斗争。
　　哎哟，一团乱麻。
　　不过，倒也给有些无聊的颁奖，增添了点小乐趣吧。


第407章 又见双黄蛋
　　开个玩笑，两位冰冰自然不可能撕起来，都是一步步爬上来的老油条了。
　　何况还是在百花现场。
　　那就说回这一届百花，其实真还算得上是比较隆重的。首先举办地点，黄龙体育中心是浙江省目前规模最大、功能最全的现代化体育设施中心，也是FIFA2007年中国女足世界杯的比赛场地之一，所以规模不小。
　　然后光主持人，就有倪萍、姜昆、张国立、黄宏、黄建翔...等等，以及一个蛮长时间没听见的名字：
　　毕姥爷。
　　额，此时的他还没出事。
　　地位也高，开场词就是他致的。
　　还有赵雅芝、蔡琴、梁咏琪、徐若瑄、范彬彬等明星纷纷亮相，她们是这一场的表演嘉宾。
　　对，你没听错。
　　赵雅芝在西子湖畔唱《新白娘子传奇》主题歌，有特定加成。范彬彬也演唱了电影《青蛇》的主题曲《流光飞舞》，蔡琴则唱了一首《被遗忘的时光》，也就是电影《无间道》插曲...
　　到一半，还放了一部影片。
　　《百花深处》。
　　哇塞，这下全场都不自觉看向林浩，心说你居然这么有面子么？
　　然后...实际这部9分钟专题片是回顾百花奖44年历史的一个短片，你要说取这个名字，也勉强说得通。
　　而夹杂在这些歌舞表演，宣传短片，主持人串场中间的，才是颁奖。
　　更像个附属环节。
　　好吧，不吐槽了。那第一个奖是最佳新人奖，和“最佳导演”一起今年新设的，只不过最佳导演62年设立，81年取消，今年也可以说是恢复。
　　至于最佳新人，提名的有：
　　温桂钰《生死牛玉儒》、孙俪《霍元甲》和黄圣依《功夫》。
　　...
　　海娃此时初出茅庐，而孙俪却已经演了《玉观音》《幸福像花儿一样》等等影片了，至于还有一位...
　　真没太听过。
　　所以第一个奖没出意外，花落孙俪手中。意外的是她上去领奖的是，穿了件金色的褶裙，红色的吊带，梳着马尾...
　　真的是太土了！
　　不过人家也不在意，兴奋道：
　　“这是百花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设置最佳新人奖，我拍了一部电影就摘得这个有纪念意义的奖项，太幸运了。”
　　“我是从电视剧《玉观音》中，让大家认识了我的。以后我一定努力拍摄更好的影片，不过也不会因此而将精力全部转移到大银幕上，我不会忘了有那么多喜欢我的电视观众，我会不断给大家奉献更优秀的电视剧作品。”
　　“谢谢大家！”
　　“啪啪啪！”
　　在全场掌声中，孙俪下台。
　　而后，一系列奖项如流水般发出。
　　最佳导演是尹力的《张思德》，最佳男配角给了《新警察故事》的谢霆锋，他拿到38票，最佳女配角则是给到了《功夫》的元秋，一个听起来不眼熟的名字...
　　但如果你说你不认识元秋，那你可能也知道一句：“包租婆，怎么没水了？”
　　对，她就是包租婆。
　　林浩觉得还成，反倒是李冰冰脸色立马不对了——她在之前的最佳女配角投票中一骑绝尘，所以如果按照以往的情况，她绝对是拿奖了。
　　但现在...
　　只能说，组委会想选哪些人票，就选哪些人票。而李冰冰看着元秋5票的优势胜出，她本人还没来，是她弟弟元华拿的，就更郁闷了。
　　...
　　接着，优秀故事片下了双黄蛋：
　　《功夫》《生死牛玉儒》。
　　最佳女主角，则给到了刘若英《天下无贼》，这让一票支持袁泉的人大为可惜。这是《无名之辈》最可能拿奖的一个提名了，如今看来，果断陪跑。
　　但也不意外。
　　意外的是，刘若英也没来...
　　王中磊代替她上台拿奖，还开了个“玩笑”道：“刘若英拿这个奖也可以安慰一下失落的李冰冰，她们两个女贼只能有一个得奖。”
　　好吧，也算帮忙出了一口气？
　　台上继续表演，可不只是明星表演，还有各种传统的文艺汇演：比如说现在这个，就是歌颂祖国河山的一个舞蹈。
　　确实有些无聊，好在几分钟之后，倪萍再次登台，笑道：“诶，健翔，你说这个最佳男主角这个奖项，你觉得会是谁拿到？”
　　“我觉得啊，都有可能。”
　　黄健翔也配合着道：“你看，我们有周星驰，李连杰，成龙，林浩，吴军，个个都是鼎鼎大名，谁拿将都不意外。要我说啊，这可真是难选。我该怎么办呢...”
　　倪萍于是故作松了一口气道：
　　“诶，还好，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我们百花奖啊，有很多观众在帮我们投票...”
　　06德国世界杯后，黄健翔这一句话就火了。可惜被台上这么尴尬地演绎出来有些四不像，林浩也只能给打个低分。
　　但又想想，好歹也算紧跟时事。
　　那就这样吧！
　　“...好，说了这么多，我们来看看今晚获奖的会是谁。投票，开始！”
　　于是和全场观众一样，黄健翔和倪萍一起看向大屏幕。画面里，大家都是从0票开始，以及果然，吴军的票数一骑绝尘。
　　“嗡...”
　　现场顿时有点躁动，因为毕竟来的也有那么多普通观众，顿时就不太理解——今晚李冰冰没拿奖也就算了，毕竟包租婆也挺讨喜的。但如果最佳男主角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拿走了...
　　然后忽然，另一个人的票数...
　　异军突起。
　　“哇！”
　　30比30，平票了...
　　“好，投票时间到。让我们恭喜《张思德》，吴军和《天下无贼》，林浩共同获得第28届大众电影百花奖最佳男主角奖项！”
　　“额...”
　　林浩根本心里就还在吐槽，脑子也没转过来，就听见台上继续道：“有请两位，上台领奖！”
　　“啪啪啪！”
　　掌声这时候才响起来，相当热烈。
　　林浩则是听完，莫名其妙在座位上坐着沉默了一秒吧。
　　“...”
　　这家伙，不太对啊？
　　...
　　双黄蛋下到了林浩家，但肯定也不是坏事，就是吧...惊喜？惊吓？还是惊讶？
　　都好像有，也都不全是。
　　但台下的观众爽啊，觉得总算还是没那么坑。两人一前一后上台，各种握手，然后各自拿到了一个奖杯：
　　一个金色的花神双手高捧着一朵鲜花，表示电影是文艺百花园中的一朵鲜花。
　　掂了掂重量，嗯，应该是镀金的。
　　咳咳，总之吴军先发言。他拍的《张思德》是一个主旋律片，但其实这部电影无论是吴军的演技，主题的把握还是故事的衔接，都处理的可圈可点。
　　最亮点的是交响乐团演奏为主的电影配乐的水准，还有黑白影片的拍摄，让他想到了《影》...
　　水准之上，领导要捧一捧也不意外。
　　“这奖我得了，因为我是张思德；这奖我没得，因为我是吴军。终于中奖了，这里我要感谢张思德的在天之灵，感谢我的父母、感谢我的媳妇、感谢尹力导演...”
　　最后，吴军其实也懂，所以只是有些哽咽道：“这个奖对我确实很意外，谢谢大家的支持。”
　　林浩于是拍手，他其实觉得人家还是不错的：演这种片子，演员基本上被限制的死死地，毕竟是历史人物不容玷污。这样的情况下，演员处理好也不容易...
　　嗨，我看你就是拿奖了，才在这得意！
　　信不信如果现在你没拿奖，在台下绝对还是不舒服的！更别说理解了！
　　...
　　咳咳，总之台下观众也鼓掌，然后林浩上台：“噢噢噢噢！！”
　　台下开始欢呼，这一举动弄得场面有些尴尬，但大家可不管这些。台下的记者们也纷纷拍照、录像，热情得跟刚才判若两人。
　　林浩倒也不想多炫耀什么的，便示意大家停住。然后笑道：“谢谢大家，这是《天下无贼》拿的第二个奖，首先要把喜悦分享给剧组的所有人。”
　　“其实我也很意外，毕竟有那么多优秀的前辈，所以我没想到能够拿奖...当然拿了我也不会退就是了。”
　　台下于是一阵笑，林浩才继续道：
　　“刚才你们笑的时候，我临时在想说什么获奖感言，但好像一时间脑子反应不过来，我就再谢谢百花奖，谢谢若英，宝强，冯导，冰冰，王总，还有剧组所有人，以及支持我的各位观众们，感谢你们给我这个奖。”
　　又顿了那么一秒，林浩才道：“其实本来差不多了，我可以下台的，但我还是要特别感谢下我的媳妇曾黎...”
　　“喔噢噢噢！”
　　国人比较含蓄，面对这些其实不太好意思。但看别人的热闹，那是一等一的。
　　来不及等场面平静一些，林浩赶紧道：“对，谢谢她的支持，我也会继续加油的。”
　　下台，溜了溜了。
　　哎哟，本来打算走个过场，没想到还捡了个奖回去。
　　不管是这为了转移《张思德》这部主旋律片今晚爆冷连下3个大奖的注意力，还是本身就想给他了，总之吧...
　　挺好！


第408章 尾声
　　11月中，天气已经转凉，《李雷和马冬梅》的拍摄也接近尾声。
　　现场，黑色破旧的屋檐，乌青的铁栏杆，墙壁虽然算不上皲裂但也年事已高，白墙都变成了黄墙。还两边拉着一根根绳子，用来晾衣服的。
　　怎么看，都怎么是一个条件不咋的的小区。这也就显得穿着一件真丝名牌衬衣，胸口插着装饰鸡毛，还梳着油头的林浩显得特别突兀，带着那么一点点装X的意思，就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场景里。
　　然后就见他走过去，冲着大爷问道：“大爷，楼上322住的是马冬梅家吧？”
　　“马东什么？”
　　“马冬梅！”
　　大爷举烟的手，微微颤抖：“什么冬梅啊？”
　　林浩皱着眉：“马冬梅啊！”
　　“马什么梅啊？”
　　“行，大爷你先凉快吧。”
　　“诶，好嘞。”
　　林浩只能无语，打个招呼就离开了晒太阳的大爷和马金毛...啊呸，金毛，嘴里却还轻声吐槽着：“还好嘞...”
　　“咔！过了！”
　　导演点头示意过了，这一段其实是散着拍的，拍完这一阵，还有一段吃面的戏，然后就差不多该拍梦醒了之后的部分了。
　　那一部分也拍了一些，要拍的是婚礼之后的事情：因为人设不同嘛，李雷也不可能像夏洛一样，梦醒之后就粘着马冬梅。所以会有一些改变。
　　...
　　午餐也就是在现场将就来的，拍到现在，剧组大多数成员已经杀青。
　　能明显感觉到人少了些。
　　也能感觉到马丽有一种即将杀青的感慨地意思：直到现在，她都觉得自己是天降好运，居然真的就这么拿了个女主角，而且中途居然没有被换掉...
　　太难得了！
　　“想什么呢？”
　　“啊，没什么。”
　　马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在想，自己当女主和电影上映后的事情，就道：“我就是在想，其实穿越回去也没那么爽啊。李雷穿越到过去，功成名就，最后还是染病要死了，还怀念起自己以前的爱情...”
　　“...”
　　坐在旁边的林浩咳了两声，道：“其实电影也就是电影，不能全信。”
　　他心里想说，要不是能够自己能来这一回，别说现在的公司，戛纳，金鸡，就连前不久拿的百花奖都是完全没他的份的。
　　所以自己确实觉得好。
　　但是呢，为了满足主流价值观，为了让大家不至于不平衡，以及剧情需要，最后他还是选择梦境中最后也很悲剧的结尾。
　　毕竟不是真穿越，而是梦啊。
　　所以只有这样，才让回到现实变成一件美好的事情嘛。否则比如林浩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只是做了一场梦，那不是哭死？
　　“我知道是电影啦，不过还是想想觉得拍的比较现实的。”
　　“别想啦。”
　　林浩放下筷子，一副“谆谆教导”的架势，道：“今天下午拍完，就去湖南卫视了。你说要买东西...”
　　“对啊！我得下午拍完，赶紧去买点小礼物小特产什么的。”
　　马丽立刻起身，回到屋子里开始搜索。
　　“潍坊特产有什么...潍县萝卜，会不会太简单了啊？风筝...不好带吧，寿光鸡，诶这个听说过，就是不知道好不好带...诶，不对，这不是寿光的么？”
　　...
　　寿光确实是潍坊市代管的县级市，也勉强能算上。而马丽纠结的这一会子，剧组已经用餐完毕，只有林浩没吃——他今天下午要表演吃茴香面的这一段嘛。
　　这件事情的前提是，李雷知道了当初马冬梅为他“勇闯小树林”，因此赔了钱才不得不才在那个晚上突然离去，也就再次心弦被撩动。再加上有钱后的空虚和“才华”终有耗尽一天的恐惧，他又想起了马冬梅。
　　一路找过去...
　　回忆涌上心头。
　　所以这一段吃面情绪极其复杂，而这一段又是一个长镜头，意味着情绪真得把控很好，所以可能会拍几次...
　　也意味着，可能会吃几碗了。
　　2点20分，剧组准时开拍。
　　“快进来！大明星，你说，你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把家收拾收拾啊，这乱的。”
　　马丽颇为兴奋且激动地收拾着屋子，而林浩则是一步一步慢慢走进来。他缓慢且仔细地环顾着四周，这一砖一瓦，这家具这沙发，都是难以忘怀的回忆。
　　是啊...
　　怎么就又到了17年呢？这屋子很多都变了，但很多也没变。
　　“我们家屋小啊，跟你那大豪宅可没法比。”马丽还有些不好意思，这无关什么，就是面对有钱朋友的时候难免有一些略带窘迫的自嘲。
　　“家是不分大小的...”
　　“李雷！”
　　马丽没听见这一句，转身才问：“你坐！你坐下说。”
　　“冬梅。”林浩声音低沉，走进这屋子后眉眼里紧皱的焦虑忽然散去了，只是说了一句：“好久不见。”
　　“我，我可老是能看见你啊，在电视上。这家伙你现在火的，换个台就是你，换个台就是你，烦死我了都。”
　　说着，她看林浩目光转向那块板砖，便道：“这是我当年拍那姐的板砖，我一直留着它呢，我现在一看她唱歌就想拍她啊！”
　　...
　　两人就这么寒暄着，叙旧着。
　　林浩负责重见的深沉与回忆，马丽负责来点笑点，好让情绪来的不那么浓烈。
　　“哎，对了，你是不是没吃饭呢？”
　　马丽指着他，脸上带了些得意：“我锅里煮这面，茴香打卤面，独门手艺！你肯定没吃过！我盛一碗给你尝尝啊！”
　　说着，她兴奋地就走到厨房，镜头再给到林浩，他只是默默说了一声：“我想这口都想了好几年了。”
　　“咔！”
　　电影里是要通过镜子来一个衔接，所以这一段镜头是没有断的。
　　但实际上，这里的镜子是一块绿布，到时候会通过特效把另外的一段给衔接进去，造成一种长镜头没断的意思。
　　“来，面好了吗！3，2，1，action！”
　　“快快快！趁热趁热！”
　　镜头和林浩其实都没动，然后才跟着马丽拍到那一碗面——番茄，茴香，再加点白菜，底下就是普通的白面，朴实的生活气息就来了。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白天这一段非要实景拍摄，而不是摄影棚？就是因为摄影棚里毕竟条件有限，和实拍的生活气息在细节上还是有很大差别的。
　　沙发边上，马丽感慨道：
　　“李雷啊，我就发现你啊，就是嘴壮，根小时候一样！我妈只要做好饭，你肯定敲门！”
　　“你快，趁热尝尝，也不知道你能不能吃得惯。”
　　“怎么...吃不惯啊？”
　　林浩这时候才拿起筷子，呼啦啦地开始吃面条。他只是全神贯注于这一个动作，平静而又汹涌，只是这一抹波澜只能从低垂的眼眸中透出来。
　　最终他还是选择了一个平静的版本。
　　一直以来，林浩拍摄这部电影的时候，他都会想如果我是观众，我会觉得这个故事它真实存在吗？
　　这种理性的思索，往往是他对自己“表演”最不满意的一点。
　　这代表他没有那么相信。
　　商业片里，他基本上都不太相信这些故事，毕竟bug太多了。但难得的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确实相信会有这样的事情了。
　　“呼啦啦！”
　　“咔...”
　　宁浩盯着监视器沉默，良久才道：“很好，但还是再保一条吧。”
　　毕竟拍完这个...
　　就只剩电影最后的结局了。


第409章 湖南卫视
　　男主角李雷被设定为一个怀才不遇，日子久了，打击多了也失去自信的音乐人，似乎更能解释清楚他能写出那首《一次就好》：
　　本身就是做音乐的嘛！
　　也能解释他在穿越之后顺理成章地搞出那么多音乐——毕竟你让一个普通人穿越回去，能唱几句就不错了...
　　写歌？那就别想了。
　　真要普通人穿越回去，哪里还知道什么谱子。就更别说还有那些唱不上去的，五音不全的穿越者，岂不就更悲催了。
　　什么穿越回去就随便写歌...
　　也没碰到别人早就写好歌了，突然就被主角发出来，然后告主角抄袭...
　　或者其他无脑桥段的...
　　都只能是爽文里出现的桥段。
　　这放在电影里不是不可以，但难免有些缺憾。
　　所以这样看来，林浩给男主的设定还算好。只是最后的的“梦醒了”之后李雷的发展，肯定是要一些不变，一些改变的部分：
　　不变的是醒来后的潘然悔悟，对女友的理解，对如今生活的感恩与期待。
　　变了的，则是男主更加励志一些：
　　他这一次重拾对自己信心。
　　因为相对于夏洛后期的写...或者抄不出歌，这里的剧情是李雷后期随便写个什么不着调的东西，都有一堆乐评人说好啊好啊。
　　老实说，这和现阶段某些乐坛的现状一样。明星成名后期，可能新出的歌真的不好听，粉丝硬捧...
　　但难听就是难听。
　　总之梦醒了他这一次更清晰知道了什么是好的，什么是坏的。
　　因此这个《李雷和马冬梅》的结尾就是，李雷再次拿起自己的吉他，去参加了湖南卫视的《快乐男声2017》，唱了《一次就好》。获得了评委的赏识，也有人质疑，然后...
　　然后就是一个开放式的结局了。
　　有可能成功，也有可能失败，但大家都知道李雷这一次会更加坚定且自信地处理好自己的一切，无论成功或失败都会继续往前，开心地走下去。
　　这就够了。
　　...
　　11月15日，湖南。
　　剧组一行人来到这个广播电视中心的门口，倒是有些新鲜的：这年头，大家还没发现羊驼这只神兽，所以大楼造型倒也没有人吐槽，就是有点稍显老旧的感觉。
　　门口，弗兰广播影视集团总经理、弗兰电视台台长欧阳常林率高层以及当家主持人、制片人等基本上都在等着了。
　　很不小的排场啊。
　　毕竟林浩的电影2月份上，相当于顺带给湖南台明年重点的《快乐男声》的新选秀免费打了波广告。对于他这种级别的艺人来说，领导们自然是欢迎了：
　　天知道，《李雷和马冬梅》里面一个贴片广告就要多少钱了。
　　有传言，这部电影还没上映就已经收回成本，甚至大赚一笔——不过这虽然是捡来的便宜，但台里也要还给林浩一份面子工程。
　　“欧台好，我是林浩...”
　　“小林啊，欢迎欢迎啊，这是你第一次来湖南吧...”
　　双方对此展开了亲切交谈...
　　嗨，总归是有点客套的意思，但还好并不是那种全程打官腔的。
　　然后台长又挨个介绍了一下在场众人，主持人大家都熟悉了，快乐家族啊，汪涵啊，李湘啊之类的；制片人倒是也有龙丹妮、马昊、罗强良、陈晓东等等，更是热情。
　　这些人主要也是主动冲着拉林浩关系来，因为制片人嘛，包括林浩自己都是：永远不嫌弃关系多，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用上了呢？
　　所以一片和谐中，大家一起去吃了个午饭。之后其他人散场，然后节目组这边才给林浩介绍一下这边《快男》的事情：
　　按照林浩的电影设定，需要沟通的主要是主持人，评委，和场地这三部分。又因为电影中的评委都是素人扮演的“未来明星”，换句话说，也就是大家现在不认识...
　　所以都不涉及到明年选秀的保密内容。
　　还是很好沟通的。
　　...
　　3点，摄影棚。
　　“我要的，基本上就是这些。很简单，你们放松点，就正常就好...”
　　林浩对湖南台这边没多少要求。
　　比较重点强调的，就是不要那种洗剪吹发型：天知道这时候多么流行长发，洗剪吹。也就是还好这年头杀马特还没正式流行起来，不然到时候更蛋疼。
　　台里对这事自然是点头满足。
　　毕竟何炯发型也还算好，就曹颖吧...
　　这就不知道咋整，这就不是发型的事情了——台里本来专门给了她一个机会，说是可以在这个电影里出境。本身她也是演戏的，据说离开央视就是因为喜欢演戏，所以领导自然是给争取了。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嘛
　　可林浩在接触到她之后，很明显地有些不满意，然后就直接把她踢掉了...
　　“笃笃笃！”
　　“进。”
　　“浩儿，有空聊聊吗？”
　　林浩转头一看，原来是何炯来了。
　　“可以啊，我也就看看资料。”
　　林浩坐在桌子前正在翻的，是湖南卫视《2007快乐男声》的资料。里面的信息虽然没有涉及到核心的部分，但其实也不少，为了到时候要和电影结合一下，也需要他好好阅读。
　　“太好了，我就是有个事和你说说。”
　　何炯也就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道：“就是小颖啊，她其实也是个很好的主持人，一个好的演员，就这次拍摄你能不能还是给她个机会呢？”
　　...
　　熟悉湖南卫视的人可能知道，这个台其实还是有一阵子力捧过曹颖的。
　　所以呢，曹颖在中午还好好地期待拍戏，还忍不住和林浩大谈拍戏心得，下午就被告知被踢出拍摄计划的时候...
　　那肯定是不好受+不甘心。
　　也就有了何炯来这里的一出。
　　“啊，你说她啊。”
　　林浩倒是没怎么在意，笑道：“她不太合适。”
　　“怎么了呢？”
　　林浩继续翻了一篇，不假思索道：“我觉得她见到我，就想各种秀表演。但我觉得她表演也不太行，而且这个状态她可能主持人十年之后也不会一直做下去，所以17年还看到她，会有些奇怪。”
　　“...”
　　原来是这个理由？
　　也的确是了，在林浩面前秀表演也确实是有点尴尬。他也算得到了个答案，就是有点难说出口。
　　“我了解了...”
　　何炯也只是点点头，这种事情，他也不会多说，正准备出门...
　　“哦对了。”
　　他转身，以为事情有所转机。结果就见林浩顿了顿，才道：“汪涵不错，我觉得他会一直主持下去，你们两个来演吧。”
　　“...行。”
　　得，这下子，就更难开口了。


第410章 宣传这件事儿
　　十分钟前，舞台搭建现场。
　　“加油，你可以的！”
　　“加油，我可以的！”
　　一群人互相鼓气，他们是《快本》的核心制作团队，正准备接下来去做一件颇有挑战的事情：
　　找林浩录节目。
　　但这也不是贸然行事的，因为第一，何炯已经多次邀请过林浩，林浩也表示如果有电影宣传需要的话会考虑来上，所以有这个可能性；那么第二点，也就跟着来了：
　　据可靠消息，林浩的新片《李雷和马冬梅》的制作成本已经到了2000万以上，宣传发行的费用也是八位数级别，这意味着在国内这种主要靠票房的市场，起码要票房超1亿才能赚钱。
　　1亿票房现在听起来很好笑，似乎随便什么垃圾片都能刷个几亿，但实际上06年的情况是：今年目前为止破亿的电影就4部，《金刚》《达芬奇密码》和国内的《夜宴》《霍元甲》。
　　每一个都是大制作的。
　　并且除了《夜宴》1.3亿，其余的都是堪堪破亿。而《夜宴》本身投资就1.3亿，《霍元甲》投资1.5亿，不靠国外市场根本就是赔本...
　　所以节目组的人就想着：
　　长林影业底子并不厚，经验也一般。到现在拢共也就发行2部电影，也没破5000万的。那它第一部 出品的，林浩主演的纯国语片，怎么也得多来点宣传吧？ 
　　“我觉得，他应该会答应的。”
　　张扬眼神坚定，这是因为他们今天又接到一个可靠度比较高的内部消息——林浩国外的海外新片《博物馆奇妙夜》，被上头给放到了也是春节期间...
　　得，岂不是都要宣传？
　　所以想到这里，看着现场忙活的剧组人员，他继续道：“我去找何老师，一会舞台搭好了，你们就去叫林浩来看看现场。”
　　“到时候咱们见机行事！”
　　...
　　时间回到现在。
　　“这是...这么多工作人员？”
　　林浩有些无语道，这些人看起来也不像是来搭建舞台的，倒像是《快男》导演组的人。
　　“这是我们节目组的人。”
　　何炯走上来，摊了摊手，又笑道：“想请你录一期《快本》，我就也想着你电影到时候要上了，可以来宣传一下。”
　　“这个啊...”
　　林浩颇为感兴趣地看了那边两眼，道：“我还真有这个想法，好早之前我就提过，宣传新片可能会来快本吧？这次我两部新片都要上，来录一期也可以。”
　　他知道《博物馆奇妙夜》对他来说有多么的重要，《李雷和马冬梅》对他也很有意义。前者是全球5.7亿的票房，足够让他摸到九位数大片的门槛，后者则也是野心之作，从宣传费用上就可见一斑...
　　而最重要的：
　　这两部电影能否成功，将直接影响到林浩国内外的转型。
　　所以以前不可以的，现在也可以了。
　　《快本》？也行啊。
　　“Yes！”
　　两人回头，就见张扬一下子住口，尴尴尬尬地道：“林哥好，我是《快本》的导演张扬，刚才太激动了...”
　　林浩也就笑了笑，想了也那么一会，决定先把档期什么的提前给对好。便拍了拍胡远生的肩膀，示意他往那边过去，才回头道：“等一下啊。”
　　“好的！”张扬连连点头，他们谁都没想到对方也有这个想法，还是蛮顺利的嘛...那就等吧，让我抬起手臂，查看手表，一秒，两秒，三秒...
　　7分38秒，7分39...
　　“好了。”
　　这时，便见林浩商量完毕转过来了：“1月份中下旬我应该都比较有空。”他走过来，把选择权返回去，道：“你们看看什么时间录制，我也看看时间有没有撞上。”
　　“都可以！都可以！”
　　林浩无奈，只能道：“你们不录其他嘉宾么？还有主持人的行程？”
　　“啊，因为那时候我们已经基本上放假了，所以没有什么事情。”
　　“...行，但形式上到时候我这边会和你们节目组对接一下，不要太闹腾。”
　　“没问题。”
　　...
　　次日，下午两点，电影开拍。
　　“各部门准备，3，2，1，action！”
　　舞台上，灯光逐渐亮起。
　　自弹自唱的男选手，以并不算年轻的年纪来参赛，在这个节目属实不多见。但在一首歌之后，大家全都安静了下来，相顾无言。
　　“你自己写的对吧？”评委再次确认道。
　　“是，我自己写的。”这一次，李雷并没有像梦里一样回避了这个问题，而是充满自信道。
　　“写的很好。”
　　正中间的评委优雅帅气，颇有气质。他于是点头，看了看旁边两人就道：“我很喜欢你这首歌，只有一定的阅历才能写出来这么打动人心的作品。我很满意，所以要我选的话，我会给你过。”
　　末了，他又补上一句：“我觉得现在大家都忙忙碌碌，所以更需要你这种让大家慢下来，珍惜眼前人...”
　　没等他说完，就猛地被旁边的人打断：
　　“但是会不会有点太单调？”
　　旁边的评委脸上写着“空虚”二字，大概是身体被掏空吧，脸皮儿泛白，道：“这种歌红不起来的，我们要选的是引领乐坛时代的新偶像，他会不会...”
　　另外一边的叛逆女青年造型评委连上立刻带了些不忿，直接怼道：“红不红无所谓啊？我的歌也是小众的，但我觉得一定有欣赏你的人...”
　　三个评委于是开始了辩论，画面也渐渐给到另外一边的视角：
　　台上的李雷，视线越过了争吵的评委。在他的眼里，重要的不是今天评委给他定义的成功或者失败，而是远处那个举着他灯牌，将会一辈子为他加油鼓劲的女人。
　　这就够了。
　　“咔！”
　　宁浩喊了停，良久才终于带着几分不舍，几分放松，缓缓道：“过了。”
　　“噢噢噢噢！”
　　于是这部超时了两个多星期的电影，终于正式杀青。虽然今天拍到结局的时候，有那么点回归正经的意思，但相对于纯搞笑的结局，或许这种比较现实的部分能给人带来更多的思考吧。
　　...
　　12月，凛冬已至，大片来袭。
　　14日上映的《满城尽带黄金甲》上公然强行要影院大量排片的行为，让不少同期电影叫苦不迭，影片的口碑也是有好有坏，但票房却一路高涨。
　　这让国内评论界又开始批判起来：
　　“两个馒头引发的血案。”
　　“满屏幕都是胸，对外输出就是我国也有好身材吗？”
　　“只有这样的电影能够赚大钱的话，那现在中国电影，谁能撑起来场子？”
　　诶，这不就来了。
　　一向佛系的长林影业悄然行动，开始公关林浩的新片，这个月的策略主要是通过一些“内部人员流出的片段”来吸引一批前期潜在观众的好奇心。
　　网上释出的片段很零散，但大家看了无一不吃惊：这东西，确定不是外国的特效大片么？什么，你说这是喜剧片？
　　似乎有点跑歪啊。
　　网上有人就开始讨论，但属于一个积蓄的状态——太早把这股热情爆发出来，肯定是不好的。公司这边忙活着的主要还是播种，铺垫，后面再开始引爆。
　　而林浩呢，则是另有其他事情：《博物馆奇妙夜》国外的宣传，也要开始了。
　　这部电影由于增加了经费，所以一开始前期宣传就不少。相对于林浩之前拍的电影，宣传最厉害经费最多的《分手男女》还主要是靠着詹妮弗劳伦斯，这次就厉害了：林浩下了飞机，就看见机场的宣传片。
　　...
　　“铛铛！铛铛！铛...铛铛！”
　　伴随着20世纪福克斯标志性的音效，机场的屏幕上那个“20th century fox”金色图标显现，林浩听见自己的声音：“我们都知道博物馆有着奇妙的的魔力，太阳落下，黄金碑发光，每一件东西都活了过来...”
　　画面开始，一个个活起来的恐龙，原始人，还有历史人物出现在画面里。
　　随着林浩的旁白，这些历史人物开始一一介绍自己，并且开始互动，然后就是经历的一些啼笑皆非的场面。
　　这些都是剧情部分了，都很有趣。
　　最后画面一黑，最后三记重音响起，三排金色大字分三个画面浮现：“导演肖恩·利维，制片肖恩·利维、克里斯·哥伦布、汤姆森·汉莫。”
　　“主演：林浩，罗宾·威廉姆斯。”
　　“12月22日，复活之夜，《博物馆奇妙夜》魔幻登场！”
　　“...”
　　机场时不时就有人停下来，抬头观看这个宣传片，然后小声讨论几句。以至于林浩突然就有点感慨：这特么的，总算我也从舍不得宣传经费的B级片升级，进入大片明星的行列了！


第411章 首映之夜
　　“这简直太棒了！”
　　录影棚里，林浩刚刚和艾伦一起再次看完了宣传片，现场掌声雷动：看这奇幻的内容，看这不同年代人物的互动，还有电影神秘悠远的气质，现场的观众们起码在这一刻都觉得这部电影还是相当不错的。
　　当然，也不排除部分看脸的，满心欢喜：“噢，这才是我喜欢的男人！”
　　“...”
　　额，似乎看起来，欧美观众更喜欢爷们一点的？
　　胡子拉碴的单亲爸爸造型？
　　“姐妹们，冷静，冷静！”
　　台上，艾伦坐着双手控场的姿势，不停道：“我知道林很帅，上帝，你们怎么现在才发觉。也许我早知道这一点，我就让化妆师给他做一个大胡子的造型了。”
　　“哈哈哈！”
　　艾伦秀的现场观众绝大多数都是女生，虽然是不同的年龄女人，但在这种气氛下也尽情地起哄了好一阵才平息。
　　艾伦才得以继续：
　　“所以告诉我，林，你这次和以前拍的电影有什么不同？”
　　心里感叹着刚才的新造型莫名其妙的受欢迎，林浩无奈笑道：“这是我第一次拍这么大规模的特效片，会有很多奇妙的和历史人物互动...balabala...所以可以说很适合大家去看。”
　　“这个我同意。”
　　艾伦则是自嘲地耸了耸肩，道：“以前你拍的电影，或多或少会比较吓人。”
　　于是林老板又接道：“那可太好了，因为《博物馆奇妙夜》这部电影并不吓人，而且是一部很合适带着家人一起看的电影...”
　　..
　　录制很流畅。
　　林浩已经是《艾伦秀》的老朋友了。
　　从第一期还在蹭马特·达蒙热度，到现在论票房成绩他也稳坐二线，林浩早已今非昔比。加上这几次录制期间，林浩经历了很多事情，拍了很多电影，涨了很多经验，所以也越来越自如。
　　抛梗接梗，聊天打屁。
　　不用担心节目效果的时候，录制状态其实是很好的。
　　自然过两天节目播出，效果也不错。
　　等时间又往后推了几天，晚上10点多，林浩和某节目制作人笑着走出了录影棚，上车又来到了另一处宣传阵地：
　　一家电影院。
　　今天是21号，晚上《博物馆奇妙夜》会在这举办首映活动，自然是一堆它的海报。铺天盖地的架势，让林浩很满意。
　　但现在距离圣诞节也差不了几天了，所以目前该上的电影海报基本上都已经布置完毕：有本周上映的《特务风云》和《后继有人》，不足为惧...
　　主要的对手是上映两周的电影：
　　有威尔·史密斯倾情演绎，票房口碑都很不错的《当幸福来敲门》；有上身赤裸，秀着肌肉的《洛奇6:永远的拳王》，已经60岁的史泰龙再度出击；还有《夏洛特的网》那只蠢萌小猪、国际巨星碧昂丝领衔的《追梦女郎》...
　　以及一部同样是二十世纪福克斯出品，两大顶尖特效公司：工业光魔公司与维塔数码合力打造，艾薇儿演唱片尾曲的：
　　《龙骑士》。
　　“我们的宣传资金，就是从这部电影的计划里来的。”有一阵子不见的肖恩一边走，一边随意给林浩解释了几句道：
　　“内部看片会上，我们完胜了他们。”
　　颇为让人感慨的是：
　　成王败寇啊，这部投资高达1亿美金的电影，居然没有在影史上留下过什么姓名。林浩对此也只点了点头，道：“这是好事，至少我对我们的电影很有信心。”
　　肖恩也点头，道：
　　“事实证明，福克斯的选择是对的。这部电影上周七天，刚刚破3000万。”
　　“有点惨。”
　　“我也觉得是，行了，快到了。那就去见见你的粉丝吧，会有惊喜哦！”
　　...
　　说话间，两人走出长廊，来到了露天的阳台。这里是一个商场的二楼，楼下已经有不少人聚集在一起等待着深夜到来，活动开启。这时候林浩和导演一同亮相，顿时引发欢呼：
　　“噢噢噢！他来了！”
　　“爱你！林！你看起来太帅了！”
　　“嘿，bi*ch！小心我的新鞋！”
　　“...”林浩几乎下意识想退回去，因为相对他以前宣传会上的“分外冷静”且“男粉丝居多”的群体，这些人中似乎女生太多了点。他转头看了看肖恩，低声确认道：
　　“你找了职业粉丝了？”
　　“没有。”
　　肖恩的眼里闪过了一丝笑意，道：“你不知道吗？你这次在电影里的造型很受欢迎，影院门口你的海报经常被偷走，还有我们张贴的海报也被撕下来...”
　　“...所以意思是，我真的突然有了一批颜值粉？”林浩感觉额头黑线。
　　刚才《艾伦秀》的，不是少部分人么？
　　肖恩点头，道：“颜值粉...这个说法有意思，很恰当。确实，似乎你最近的宣传片很受一些女性欢迎。”
　　林浩摸着下巴考虑了那么一秒钟要不要留胡子，然后就甩开念头，热情冲着台下道：“大家好，我是林浩，谢谢大家来参加我们的首映活动！”
　　“林，林，林！”
　　台下有不少女生都放声呼喊，甚至吹口哨的劲儿不输男生。
　　主持人也是做这些电影活动多年，自然能把握时机，于是赶紧走起来流程，立刻张口：“好的，那么我们今天很高兴能请到《博物馆奇妙夜》的主演林浩和导演肖恩，同我们一起观看电影首映...”
　　...
　　这个节目时间其实并不长，就结束了。
　　毕竟依旧是深夜。
　　那12月22日凌晨，《博物馆奇妙夜》正式登陆北美3685块大银幕。受欢迎程度让同期上映的新片马特·达蒙，罗伯特·德尼罗，安吉丽娜·朱莉《特务风云》，和马修麦康纳的《后继有人》为之肝颤。
　　首先排片就差了不少。
　　然后主打家庭，奇幻，甚至带点童趣的电影，居然在深夜上座率比一部大牌云集，主打爱情、悬疑的电影，和一部主打励志的电影加起来都高。
　　有记者就很好奇为什么。
　　不少受访者说，预告片里看到了很有趣的内容，类型和题材十分新鲜，还有一部分受访者表示，它的男主角是“从来没拍过烂片”的林浩——well，不说国内吧，至少国外布莱恩是这么给林浩营销的。
　　“噢，所以你是这么选的？”
　　“是啊。”白人小胖子乐呵呵笑道：“不然我也不会自己提前来看了。”
　　“你看起来很有信心啊...”
　　“好吧，也不是那么有信心。我只是觉得他既然敢这么说，那我倒是想一探究竟...”
　　“OK，谢谢你汤姆！那我们散场后见！记得还是这里来找我，聊聊你的观后感哦。”
　　“再见！”


第412章 2亿
　　《博物馆奇妙夜》首映场开始后，欢笑就是不断的。
　　首先就是大恐龙啦，很多人都喜欢大恐龙，但和逗狗狗一样溜大恐龙也是很神奇。
　　然后好斗的西部牛仔和罗马统领，说话爱用叠词的复活岛石像，喊打喊杀的匈奴人，蜡像米国总统，印第安女人...
　　当然还有法老王，在一场紧张的追逐战之后，这货出乎意料地解下了绷带，露出一张很帅的脸。
　　其实他真是埃及裔美国演员，《博物馆奇妙夜》是他的电影处女作，帅气的外表也让他之后参演了著名的颜值电影《暮光之城》系列...
　　总之，都是很精彩的。
　　“哟呵！”随着画面最后博物馆狂欢的画面一黑，字母浮现，克里斯汀又欢呼了一声，并且转过头对着男朋友喊道：“这部电影还不错诶，我挺喜欢！”
　　“哈。”
　　查理无语地看了她一眼，道：“你不是对我说这是小孩看的电影，让我不要浪费两张票钱么。”
　　“我那时不知道嘛。”
　　克里斯汀只能尴尬，她是有那么些迟来的小叛逆，对这些“不酷”的东西并不是很感兴趣，直到男朋友拉着她看了，才发现有时候很多东西真的不能只看个海报就下定语了。
　　...
　　两人于是说说笑笑，出了电影厅。
　　门口有记者在采访，就听见一个小胖子道：“我太喜欢了！太好看了，我的意思是它...总之就很好看！如果是我弟弟的话，现在肯定吵着要去博物馆看他们有没有复活！”
　　额，你虽然嘴上没说你也想，但是你的眼睛就是很想去...
　　随即，记者就找上了他们。
　　相对于小孩的语言匮乏，查理明显是个哲学家：“优点么？很轻松，所有年龄段的人都可以看，而且这部电影还是给了我们一些道理，比如人与人的沟通有时候只需要你迈出去勇敢的一步。”
　　克里斯汀点了点头，补充道：“还有很多新奇的特效，还有历史人物活过来，真的还算有趣的...”
　　记者点点头，又问道：“听起来很不错，但之前也有过其他这样的电影，相比之下你觉得会有什么不同吗？”
　　查理犹豫了一会，道：“很有趣，很温馨，没有乱七八糟的情节，缺点就是有些部分还是比较逻辑硬伤。”
　　“是，我甚至觉得那条感情线没有就更好了。”
　　最后查理总结：“不知道会不会有续集，但我觉得可以有。反正我们等下回家，就会去给它打分，我会给一个...7.5分差不多吧，希望这个成绩能够让电影公司考虑出续集。”
　　...
　　电影公司考不考虑出续集，其实更重要的，是票房。而事实也证明，《博物馆奇妙夜》口碑虽然没有到大爆的程度，但是现场采访都普遍好评居多，毕竟都是喜欢才会来看首映场嘛：
　　“超出我期待，还行，但是我弟弟很喜欢甚至说太喜欢了。”
　　“他们剧组真该多花钱做点特效，恐龙特效也太假了。”
　　“我太喜欢男主演了，他比海报上的还要可爱。如果这样的男人被我遇上，我肯定会拿下的...噢嘿嘿，汤米，你也喜欢这个叔叔对不对？”
　　又是叔叔...
　　影院内，不知道自己又被在门口接受采访的单亲拉丁母亲称之为叔叔的林浩，正和导演一起登台。
　　整个电影院有三个厅今晚安排了《博物馆奇妙夜》的首映，所以相对于其他两个厅的观众看完了就只能离开，这个厅的观众，还可以和主创们进一步互动。
　　“哇吼！太棒了！”
　　“谢谢，看来我们没有让大家失望。”林浩笑道：“你们都还喜欢吗？”
　　“喜欢！”
　　一阵互动，肖恩于是也跟着接道：
　　“谢谢大家喜欢这部电影，为了它我们前后拍了半年，付出了很多的耐心。其实大家在电影里看到的博物馆场景，和实际的场景基本上一致，这都要感谢我们的工作人员...”
　　“谢谢我们的演员，他们为了一部好电影，花费了三倍的时间只拿了一部电影的片酬，谢谢他们，当然我也不会多给的！”
　　“最后，谢谢今天来观看的你们，我们准备了每人一份小礼物。以及别忘了告诉你们的朋友，电影上映前7天，我们的周边产品都是有优惠哟...”
　　肖恩走这一套流程还是很熟练地，顺便吆喝了几声产品。《博物馆奇妙夜》这个电影带来的收益远不止票房，就像《哈利波特》系列的周边才是赚了大钱的东西，这对于肖恩来说自然十分熟练的了。
　　...
　　随着周末+圣诞这个大档期强势来袭，整个圣诞票房大战已经彻底打响。
　　首发告捷的自然是《博物馆奇妙夜》，它在大家都在准备平安夜的前夕，以单日1213万的票房，两倍于《当幸福来敲门》的535万，带动了整个不太热的大盘。
　　并且之后更是收到不断的正面反馈：
　　IMDb上，逐渐增加的评分稳定到了6.8分，还算可以；烂番茄里，正面评价也居多，当然也有公司公关的成分；至于最为严苛的Metacritic，非常专业，给了一个66分接近的及格分...
　　嗯，这就说明差评还是有不少的。
　　让我们来看看这些负面一点的评价：
　　“你能想象到这部电影会是什么情节，这就是一大缺憾，还有就是特效不好，群演塑造的历史人物形象普遍单薄。虽然整部电影设定算有趣，主演演技也在线，帮助这部电影挽回了不少评分，不过...还是就那样吧。”
　　“说是老少皆宜，实际上我觉得也就只有小孩喜欢。话说，刚才我就看见新闻，说有好几个小孩大半夜溜出门去博物馆，真是太危险了。”
　　“我讨厌他们如此对待这些历史人物和物件！这根本就是不合理的！”
　　额，似乎又找到一些低分的原因了。
　　但评分这种东西代表一些事情，也不能说明全部。
　　次日也就是23号，《博物馆奇妙夜》继续以1359万，依旧差不多是第二名的两倍，第三名的四倍还多的票房强势领跑。
　　24日，平安夜，这一天大盘自然是冷的。但《博物馆》再收670万票房也是成功助力电影突破3200万票房，继续两倍于第二名，也就是同期的新片《洛奇6》在巨星粉丝和前作加成的1500万。
　　至于大牌云集的《特务风云》？
　　遗憾报收三天991万的尴尬成绩。
　　大局已定。
　　老片没有对手，新片一枝独秀，虽然口碑发酵的《当幸福来敲门》获得了一波关注，但任谁也无法阻挡《博物馆》的脚步了——二十世纪福克斯疯狂撒钱宣传，林浩24小时连轴转，他们都对这部电影信心满满...
　　...
　　“《博物馆奇妙夜》票房大卖...”
　　“本周的票房冠军《博物馆奇妙夜》...”
　　“为你介绍好莱坞新秀，《博物馆奇妙夜》男主演林浩的故事...”
　　12月25号至1月1日的假期里，《博物馆奇妙夜》的电影票房，就没有一天下1100万的，或者说除了有一个周日1176万，其余都是1300万，甚至1400万往上。
　　上映11天，北美票房狂收1.41亿美元票房，震撼业界。这个成绩，可以说和《当幸福来敲门》承包了整个圣诞节档期。
　　然后呢...
　　市场确实冷下来了，比普通的档期更冷，因为圣诞假期耗光了很多热情。但之后《博物馆》还是继续蝉联单周票房冠军，从12月24日，上映三天就夺得单周票房夺冠；31日，夺冠；到1月7日，夺冠；14日夺冠...
　　21日多半还是夺冠，达成五连冠。
　　林浩想到会这么猛，但真没想到五连冠，甚至于1月18日，上映的第28天，《博物馆奇妙夜》单单在北美就突破了2亿美元大关。
　　此时，林浩的回国计划已经多次延期，并且有可能继续顺延。
　　这是比较疑惑的事情。
　　因为哪怕《博物馆奇妙夜》是真的票房大卖了，不过明星宣传两周后，票房就会自然正常走下去，他继续刷脸反而适得其反。
　　一般情况下，他去一趟欧洲，就要差不多回国了。
　　而且吧，国内还有一堆事情等着他：国内的《博物馆奇妙夜》安排，他自己很看重的《李雷和马冬梅》的安排，还有《快本》的安排...
　　所以，为什么不回国呢？
　　那是因为哪怕是如此关头，他也必须配合布莱恩敲定一件重要的事情再走：
　　也就是《博物馆2》的合约了。


第413章 我打我自己
　　19日，洛杉矶，早10点。
　　林浩呆在办公室内，安心地等着布莱恩又一次奔赴谈判，和对方来回拉扯的结果。
　　合同的事情，确实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因为说句实话，这次林浩已经是赚翻了——按照他签的合约，那这次他要拿的全球票房分成，可能达到好几千万...福克斯因为这个都要吐血了，所以上次的合同要签《博物馆奇妙夜2》，那肯定是不行了。
　　得改，大改。
　　一开始，福克斯提出给林浩500万片酬，这价格放之前完全是他很好的一个价格了，但现在肯定是不干的；
　　布莱恩提出则是200万底薪+百分之7全球票房分成，在福克斯这里同样肯定也是行不通。
　　都是漫天喊价，坐地还钱嘛。
　　这里布莱恩占优势：
　　拖着到今天才谈合同的是，就是票房越好林浩越有资本谈嘛。可即便是如今票房大卖，谈判也依旧是磕磕绊绊，进行的不算快。
　　林浩在办公室等的都快睡着了，好半天才听见脚步声传来，一激灵，睁眼就看见布莱恩进来了，便道：
　　“回来了？”
　　说完就觉得自己说了句废话。
　　“嗯，今天也差不多了。”布莱恩依旧是沉稳的样子。
　　谈判有时候拖不得太久，所以大家来回了好多个回合，今天大家都亮了底牌：“我这边已经给你谈到一个我觉得不错的，700万片酬，加上映后全球票房每破一亿，会给你增加100万的片酬。你看...”
　　“不错啊！”林浩点头。
　　他当初《博物馆奇妙夜》打的就是一个信息差，知道这部电影会大赚。而现在大家都知道这部电影会火了以后，也就不可能再拿到那么好的条件。
　　现在这个片酬，已经是高价了。
　　因为按照3亿全球票房，林浩的片酬就已经达到了千万水平，这在好莱坞都不是个小数字。
　　“嗯，那我们就达成共识了。”
　　布莱恩点头，他对林浩最满意的一点就是，很懂得当下状况，不会特别纠结于钱的事情。于是他也接着道：“明天合同这边就出来，我们再对一遍的话，你就可以签完回国了。”
　　...
　　持续了将近一个月的拉扯终于结束，林浩签约回国，时间也踏入1月下旬。
　　北京，长林影业。
　　林浩先是赶到公司查看了《李雷和马冬梅》的状况，剪出来效果还真可以——这得益于宁浩全神贯注，这两个月吃喝都住公司里的成果了。
　　出国前，林浩在剧组看他边拍边剪的粗剪版本有3个小时差不多，而现在已经成了个119分钟的版本。
　　119分钟好啊！
　　影院方便排片。
　　最近公司的人也好几次和各大影城，院线的主管多次交流沟通，争取更好的排片。这些人也都很给面子，因为本来今年这个档期就多少大片。
　　比如其中最出名的徐峥、刘仪伟、范冰冰、黄圣依的《爱情呼叫转移》，在20年看起来星光熠熠，但其实现在她们基本都是电影咖，何况还搭了一个刘仪伟...
　　就是那个做《天天饮食》的。
　　这组合有点奇怪。
　　所以你要论起真的竞争力，林浩的《李雷和马冬梅》那绝对是很有竞争力的。
　　你就看看这预告：
　　内容上，从17年的未来世界穿越前，林浩苦逼的状况；再到穿越后，抄歌成名，屌丝逆袭的爽感；加上各种青春回忆，搞笑段子，就算是满满当当的了。
　　更别说1月份就广泛引起讨论的特效镜头——那些花在刀刃上，又融合进电影的特效本身就很炫酷。
　　而且炫酷之后，还有内涵。
　　比如预告里面出现的全屏手机，移动支付，还有高速上网之类的东西，已经在国内引起了相当的讨论，有一批批专家或者“砖家”拿着这些预告片的东西，探讨17年到底能不能实现。
　　那是自带话题热度了。
　　再加上林浩倾情出演，老少皆宜的电影类型，和八位数的宣传费用那也更不是盖的：
　　长林影业就首次联合肯德基推出套餐活动，买“肯德基李雷套餐”就可以获得一个十年前的小物件，或者十年后的“高科技”模型。
　　北京地区的观众，还可以参与首映礼名额抽奖，亲自在现场看明星一起过大年。
　　这些对国内还是很新鲜的。
　　所以形势一片大好的同时，那林浩就把目光又转向《李雷和马冬梅》的主要竞争对手...额，那就是《博物馆奇妙夜》。
　　...
　　行吧，那这部电影国外宣传完，国内上映之前，他肯定也要宣传的。电影方要求不多，就是拍一个中国版的宣传片：
　　故事情节也很简单。
　　就是林浩出了南锣鼓巷地铁站，忽然发现埃及法老出现在门口，正在被蒙古大军追赶，然后两人一路狂奔，最后跑到了电影院，这些“古人”就都被大屏幕吸进去了。
　　“2月14日，博物馆奇妙夜不见不散！”
　　这剧情有点尴尬，法老和“蒙古大军”也是临时找来的。
　　充斥着廉价感。
　　甚至因为赶时间，拍完三天就放出来了。可国内观众似乎很吃这一套——国外电影为国内观众特别定制宣传预告这件事情，现在还很少见，所以在国人看来很是有面子的事情。
　　“何况还是你主演，大家肯定要支持。”
　　1月27日的下午，刚过了腊八节，一身清爽的何炯正坐在休息室里，一边化妆一边道：“大家都很好奇你这些年在国外拍了些什么，所以肯定会想去看的。”
　　林浩今天终于来录《快乐大本营》了，为了等他，台里也是打乱了太多计划。
　　不过这都是值得的。
　　“好像还真是这样。”
　　他在国外拍的恐怖惊悚片，国内根本没上过。这么一看，林浩就有点郁闷：“现在《博物馆奇妙夜》的预售，比《李雷和马冬梅》还要好不少。”
　　“大家还是爱看外国片。”
　　谢娜穿了条红裙子，但有点大，还整了个吆五喝六的造型，戳在那儿跟个红色的塑料桶似的，也跟着笑道：“里面也有很多特效对吧。”
　　“两部都有特效啊。”
　　林浩撇了撇嘴，无奈道：“我还是更希望大家看《李雷和马冬梅》。”
　　“但另一部吧...也最好票房好点，啊呀，好纠结！”
　　唉，谁能想到，今年的春节档林浩面对的最大对手，也是自己主演的电影...
　　这算怎么的，我打我自己？


第414章 快本
　　《快乐大本营》是个有着很久远历史的节目，不过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改，这就让它的节目形式和之前出现了显著的不同：之前两人主持的时候，基本上也和普通的综艺差的不是很多，都是围绕嘉宾为中心。
　　嘉宾的好坏，很大程度上决定了节目的好坏。
　　也不错，但不独特。
　　所以才会遭遇危机。
　　而危机之后，隐藏着机遇。《快本》推出主持团这个概念后，主持人相互配合，让节目即使没有特别出彩的嘉宾，依旧能保证节目精彩好看。
　　这就解释了《快本》为什么能推新人：因为新人只是加分项...或者减分项，而节目主持人自带一个分数很高的底子，所以只要主持人愿意新人就可以自由发挥他的闪光点，并且节目依旧好看。
　　当然这也造成了后面的一个缺陷：
　　就是主持人喧宾夺主，有时候会更像是五个人的综艺...但谁又能说，观众爱看的不就是这五个人呢？也许后来看腻了，但之前肯定是喜欢看主持人在台上互相拉扯的吧。
　　咳咳，不过说这么多，其实也就是跟何炯安慰林浩的一样：你综艺感不好没问题，只要快乐家族愿意捧你，那肯定就没问题了。
　　又因为确实是比较急，所以下午彩排的时候有部分环节也出现了纰漏。
　　再修改一番后，再试。
　　终于等快到七点，录制差不多开始。
　　今天来到现场的人巨多，而且不少都是通过关系渠道进来的，连带着一堆黄牛卖高价票的都一票难求。就是因为，这还是林浩第一次正式和观众面对面接触：
　　之前无论是采访啊，报道啊，宣传拍照啊，现场基本上没什么观众的。
　　所以难得啊。
　　你再加上喜欢林浩的电影观众，都多多少少有点喜欢他的“逼格”的意思。所以这部分影迷，真的多多少少也不差钱，这自然价格也就上去了——演播厅里过道上都是人，满满当当的，等待开场。
　　...
　　7点，节目准时开录。
　　“如果骄傲没被现实大海冷冷拍下...”
　　年轻的小朋友可能不知道，以前的时候，《快本》开场是有一段蛮认真的歌舞表演的。就不只是动动手动动脚的，今天的开场曲是林浩的《最初的梦想》，然而这个口儿很难进...
　　果不其然，谢那就没能准时进去。
　　她也就一个哆嗦...
　　好在观众也不是看她唱歌的，一群舞者穿的花花绿绿的开始上台蹦跶，接着其他几位主持人也一人一句开始唱，林浩在后台一边等着，一边也有些尴尬和紧张。
　　莫名其妙的尴尬，就毕竟还是没有太录过这种节目。而时间也来不及让他多想，很快，导播就提醒他：
　　“林老师，您可以上去了。”
　　林浩也就踩着点过去，开口唱道：“沮丧时总会明显感到孤独的重量，多渴望懂得的人给些温暖借个肩膀...”
　　“很高兴一路上我们的默契那么长...”
　　他要求真唱，好歹也是自己的歌。
　　现场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歌手林很不多见啊，随后快乐家族也加了进来：“穿过风又绕了弯，心还连着像往常一样，最初的梦想...”
　　“紧握在手上！”
　　台下的大声合唱。
　　嗯，多多少少还是有牌面的。
　　等到一首歌唱罢，大家都朝着林浩鼓掌，做众星捧月妆，何炯则是大声喊道：“让我们欢迎今天的大来宾，国际巨星，林浩！！！”
　　林浩则是合掌微微鞠躬：
　　“没有没有，大家好，我是演员林浩，很高兴来到快乐大本营。”
　　这种咖位的就不用介绍了，林浩说他也不想要太多寒暄，所以李维嘉直接接上：“林浩是第一次来我们快乐大本营，但是我听之前你和何老师，那姐就是好朋友了对吧？”
　　“嗯，是的。”
　　“那真是太好了，那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喊出我们的口号！”
　　说着，几人就一起提高音量：“大家好，我们是快乐家族！”完了，又补上一句：“快乐大本营！天天好心情！”
　　得，这才算节目开始。
　　...
　　节目录制开场后，就宣传了林浩的两部电影，算得上是十分有诚意。
　　并且接下来的一个项目，是根据《李雷和马冬梅》设计的，也就是“你画我猜”，不过猜的都是十多年前流行的事物，也算是把电影贯穿其中。
　　等到这时候，马丽，沈腾，李冰冰才得以出场——额，林老板必须有单独出场的牌面嘛。
　　所以介绍完规则之后，何老师又道：“那规则就是这样了，我是主持人，但因为我们快乐家族队有四个人，让我们掌声有请《李雷和马冬梅》剧组的其他三位演员出场，和我们一起玩游戏好不好！”
　　“好！”
　　“让我们欢迎，李冰冰，马丽，沈腾！”
　　话音刚落，几位出场。
　　话说真是有点悲催，后两位不说了，李冰冰平时出场也是有排场的人，今天就只能干巴巴地从侧台走出来，道：
　　“大家好我是李冰冰，在电影《李雷和马冬梅》中饰演校花秋雅，很高兴又一次来到快乐大本营。”
　　“好，我们欢迎李冰冰，接下来下一位朋友来给大家打招呼！”
　　马丽那叫一个紧张，但还是故作镇定道：“大家好，我是马丽，我在《李雷和马冬梅》中饰演马冬梅！很高兴第一次来到快乐大本营！”
　　何炯便道：“欢迎马丽！马丽是我的老熟人了，请大家也多多支持她，接下来我们欢迎沈腾！”
　　“各位好我是沈腾，在《李雷和马冬梅》里饰演袁华。”
　　现场导演在下面举着牌子“时间”。
　　何炯也就只能再次加快流程：“好！那我们就介绍完毕，开始进行游戏吧！”
　　好吧，确实节目流程也必须紧凑一点，就是有点委屈几位了。但你要真介绍完游戏，又巴拉巴拉说一大堆，观众肯定都烦了：因此何炯连马丽都没多推销几句，直接进入主题。
　　...
　　和那些看不起诸如《大本营》之类的综艺节目，但又被动或者主动地想去宣传，还心里各种瞧不起，做出一副“阴阳怪气”“高冷”姿态的“逼格”明星不同。
　　林浩从来就觉得：
　　既然是我需要你宣传，我决定了，那我就肯定积极配合你。
　　少来一副“你们太庸俗，我只是被迫”的受害者姿态，一点不符合自己心意就各种嘲讽——何必呢？拿了宣传，还要立牌坊。
　　所以上来是他和马丽，作为男女主的你画我猜，就完全放下架子好好玩游戏。
　　第一题，题面是“寻呼机”。
　　“三个字！”
　　林浩迅速动作，用手比划了个差不多寻呼机大小的椭圆，放在腰间，然后马丽也反应很快：“腰子！”
　　“...”
　　“噗！”
　　林浩黑线，观众和台上其余人顿时都喷了，笑喷了！
　　神特么的腰子！
　　不是，人家一个大明星比划一个腰子，这画风怎么看怎么不对...
　　马丽见众人大笑，有些慌，然后立马又反应过来：“啊...三个字，烤腰子！”
　　“哈哈哈哈哈！”现场笑的更大声了。
　　“没有没有。”
　　何炯赶快边笑边出来控场，解释道：“可能马丽在后面听的不是很清楚，我们说的是80、90年代的事物。这样，我们算没听清题，重新开始计时好不好！”
　　“好！”
　　观众欢呼，红嘛，就是有特权。
　　“哦哦，好的何老师。”马丽闹了个大脸红，才道：“我猜是...BB机！”
　　“对了对了！一个意思的！”嗯，何炯继续做着“不公正”的主持：“下一个！”
　　“大大卷！”
　　“跳房子！”
　　两人配合还算默契，总共答对了8道题，于是接下来...
　　你懂得，都不会超过8道题。
　　“那我们恭喜林浩和马丽，赢得了第一名！也恭喜我们的‘李雷和马冬梅’队，以领先五分的总成绩赢得第一轮比赛。”
　　何炯拿着话筒，笑道：“接下来大家也要加油了，因为我们的下一个环节依旧是和八九十年代的事物有关，请大家进入我们的年代KTV！”


第415章 大小酸甜
　　《快本》的第二个游戏是用钢琴弹奏歌曲片段，两队猜歌名，然后唱歌的节目。这是用来休息的一个环节——因为别看快本剪出来就一两个小时，实际上录制起来都差不多四五个小时。
　　全程不休息很难。
　　今天录制前面这个你说我猜，加上开场之类的就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大家无论是在上面比手画脚，还是在下面欢呼喝彩，都有点累了，也有些想静一静。
　　快慢结合嘛。
　　这时候来点坐着的节目，很有必要。
　　“各位观众晚上好，欢迎大家来到我们的快乐大本营年代KTV。”
　　“刚才大家看预告片就会发现在我们的《李雷和马冬梅》电影里，出现了很多大家都耳熟能详的歌曲，那我们今天也同样来回顾一下那些曾经的音乐。”
　　何炯手一挥，镜头一转，演播室内已经摆好了沙发和屏幕以及一个麦克风。嘉宾们排排坐好，旁边则是已经准备好的键盘老师。
　　“规则如下...”
　　何老师于是把规则讲了一遍，又鼓励大家可以一起来猜。
　　“那好，键盘老师请准备第一首歌。我再提醒一遍，大家随时都可以抢答，所以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开始！”
　　...
　　这个环节，就是演技大考验的环节了。因为拍戏的缘故，其实现场老师弹奏的很多歌曲剧组的人都听过，自然是占优势的，但他们又不能直接说：
　　那就太没节目效果了。
　　所以此时，大家就一起扮傻来制造节目效果。而快乐家族除了这件事情之外，还要捧着林浩，时不时就cue林浩出来，问：
　　“那制片你觉得怎么样？”
　　“林老师要不要来猜一猜？”
　　何炯作为主持人也是：“这首歌太难了，给你们一个提示，和林浩有关，大家可以猜一下。”
　　这时候，我们就看到林老板就充分表演了一副“啊我还真不知道”的样子，其实他有些歌曲一秒就听出来了：
　　别的不说，许魏的他真的太熟了！
　　所以啊，这个环节对他乐趣真的不大。
　　但观众们看得很开心：
　　因为相对于嘉宾们在台上玩，他们始终都是旁观者。而这个游戏大家都可以猜，猜出来了还可以暗自着急，并且内心得意，觉得“这不就是《曾经的你》吗，我都猜出来了”，让观众也有爽感。
　　节目始终是给观众看的。
　　就像电影除了是导演自己的表达，也是要给观众们看懂的就对了。
　　...
　　第三个游戏是成语接龙，没什么好说的，考验文化的环节林浩自然是没问题，又有谢那耍宝“没文化”来反差搞笑；录到晚上十点多，一群人终于到了最后一个环节：
　　回答观众提问。
　　嗯，很好。
　　这个环节，是节目组认为今天的压轴环节——毕竟无论是长林影业在网上给《李雷和马冬梅》挖下来一堆大坑带来的疑惑，还是观众们对主演尤其是林浩个人的问题...
　　都有很多。
　　因此把这一段放在结尾录制，剪预告的时候却可以把它作为重点，这样就能保证大家一直看到结尾。
　　这也是综艺节目的老套路了。
　　“那我们就开始了。”
　　现场，何炯拿着一沓信，先问李冰冰：“观众想问冰冰，这次你在新电影里的角色和以前有什么不同呢？”
　　李冰冰应付这种“观众来信”，官方套话简直不要太熟练：“秋雅这个角色其实很复杂，她也不能单纯地以好坏评论。我只能说她是一个理性的女生...balabala...所以我觉得大家可以多多期待。”
　　“噢，厉害了。”
　　“听起来很不错！”
　　快乐家族例行捧场，何老师也点头继续问了马丽和沈腾两人一个问题，接下来就到了重头戏林浩：
　　“那接下来是问林浩的问题，第一个问题来自名叫“轻舞飞扬”的网友，他说‘林浩你好，我是一名电影从业者。我对你的新片很感兴趣，但也对片段里17年出现的很多东西有疑惑，你是否能解释一下呢？’”
　　“当然可以。”
　　...
　　这问题，其实很广，不好回答。
　　但林浩自然是提前对过这个问题，何况他还是编剧，所以他不慌不忙道：“我也看到了网上大家的讨论，比如关于那个只有屏幕的触屏手机。”
　　“那我觉得现在我们已经有触屏技术出来，而且还在不断发展，所以以后我们的手机也可能像电脑一样触屏操作也很正常。”
　　“毕竟十年前，大家也想象不到手机技术发展会到今天这个程度吧...”
　　这一段，台上林浩详细讲解了自己的思路。台下议论纷纷，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但不管懂没懂，林浩都对移动支付啊，扫地机器人啊，还有家电智能机器人谈了一下自己的创作灵感。
　　接着，他也回答了一些“和曾黎的恋情”“和96班的故事”“和国外导演合作，混好莱坞到底感受如何”之类的问题——这些问题都很新鲜，尤其是最后一个问题林浩回答起来算是很权威。
　　他就大概讲了讲国外的情况，不吹也不黑，尽量公平公正。
　　这一段结束之后，整个录制也就差不多了：“好了，以上就是本期《快乐大本营》的全部内容了。”
　　“如果你快乐的话要看快乐大本营，不快乐的话更要看快乐大本营！”
　　“祝大家天天开心，下期见！”
　　“再见！”
　　噢，可怜的吴昕，这好像是她今天在台上唯一一句听得清的台词，还只有两个字而已...
　　...
　　观众在欢声笑语中离场，林浩则还有一个独唱表演：《一次就好》。
　　solo唱歌部分一般都是单独录制的。
　　录完这个，《快本》才算结束，今天也还就圆满了。整体看下来，林浩脑子里其实也有很多综艺梗，抛出来逗笑大家很容易，也让《博物馆奇妙夜》那为数不多的宣传变得比较有记忆点。
　　所以今天的宣传算是成功。
　　节目组也很惊喜于“我没有综艺感”的林老师时不时就能制造笑点，而且非常配合，导演们就纷纷表示期待下次合作。
　　下次...
　　林浩客气表示“下次一定”，然后晚上就一起吃了个饭，就连夜踏上回北京的飞机。
　　宣传这件事情...
　　国外他都经常两周打底，跑宣传。
　　国内当然不是一个《快乐大本营》就完事了，加上他签《博物馆奇妙夜2》合同而推迟了回国，很多行程就堆到了一起，又碰到临近过年这个档口...
　　不说了，接受采访去了。
　　忙就忙点吧。
　　毕竟《博物馆》不说，《李雷和马冬梅》这颗果子到了收获成果的季节是大是小，是酸是甜也不太清楚，那就只能在成熟之前好好施肥吧。


第416章 春节首日
　　2月18日，大年初一。
　　北京天气已经凉到一定境地，北风早晚都呼啦啦吹着，穿城而过。而且加上过年嘛，大街上很多商铺也关了门，让大白天整个街道都更增添了几分冷清。
　　其实北京的本地人并不多，一到过年就是北京最空闲的时间——都忙了一年了，在京城工作的外地人基本都要回家。
　　而这个时候选择留在北京，并且还在街上奔波的，那都是有着自己相当的理由。比如说，自家公司的老板，有两部电影要在春节期间上映。
　　黄明就觉得有些杯具，虽然他整天喊着不想回家被催婚，但真要不回去还是觉得有点些微的遗憾。
　　当然这些遗憾在奖金面前...
　　不值一提。
　　“好冷好冷！”
　　下车，冲进大门，直接上了16层。
　　这里是长林影业新租下的一层，对，你没听错，一层。
　　自从上次拍摄《李雷和马冬梅》，以及最近两部电影都在上映，又要准备新片的事情凑在一起，公司就决定扩容。
　　只是招人也都是年后了，现阶段还是他们这些老员工，忙得很。他刷卡进门就看见个人影冲过去：“诶诶诶，小张！”
　　“诶，黄哥，怎么了？”
　　就见黄明走过来，笑道：“做什么这么着急啊，东西都掉了。”
　　这小孩像是火烧屁股一样，拿着个手机就一阵风从眼前跑过去。虽然电影上映第一天肯定忙吧，但你这跑到钥匙都掉了，那也是没谁了。
　　“啊，谢谢黄哥。我就是有家电影公司搞了个事情，免费送碟片然后好像碰瓷我们的电影。琳姐让我写个声明，说要抓紧，我就有点着急。”
　　“啊，你说这事...辛苦，行，忙去吧。”
　　“好的黄哥。”
　　黄明也就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奈道：“没事，谁让那边搞这种骚操作呢。”
　　...
　　黄明说的事情，其实他在路上看到的一则报道，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据记者获悉，《大电影之数百亿》100万张正版DVD和VCD已运到全国2000多家音像店，将在春节免费大赠送。此举引起圈内不小震动，甚至有制片人议论：他们是不是疯了！这不是想搅乱市场吗？”
　　这就是盛时图华搞的事情。
　　说的就是为了保护版权，让大家不要购买盗版，他们就送正版。
　　听起来挺不错的啊？
　　但这事矛盾就矛盾正在，搅乱市场：就跟当初《囧妈》放弃院线发行，直接转投网上带来的影响有类似的。
　　怎么说呢？
　　此举首先是对春节期间观影人群造成一定的影响，就哪怕领不到正版碟片，人家也想着你们其他电影是不是也来这一套——《囧妈》都还不算是免费呢，但有人当时就喊着让其他电影也免费。
　　额，所以咱就不说所谓的百万张碟是真是假，就说商人哪有真正的免费？
　　都是套路。
　　然后果不其然，该公司领导在采访中的一嘴有意无意提及《李雷和马冬梅》，就让长林影业不得不又赶快联系，之后发声明。
　　电影上映在即，不能有负面消息。
　　张云开打开电脑，就按照格式噼里啪啦开始回应：“针对日前盛时图华关于我司的相关言论，长林影业已于第一时间与对方展开沟通，并且证实该言论与仅代表徐先生个人观点，且并无网络上解读的其他含义。对此，我司已于...”
　　...
　　长林影业紧锣密鼓公关的同时，也有不少人走进了大年初一的电影院，观看了《李雷和马冬梅》这部宣传费用很多的新电影。
　　所以林浩已经拿到第一批观影群众的实时反馈，并且在看了：
　　“还挺不错啊？比我想的好。”
　　今天观影的，好像普遍反馈不错。
　　可能是这次宣传，不是以前那种“上亿投资大片，知名演员主演”这种上来就要“吓死你”的宣传，而是来了个接地气的宣传基调，更是打着“青春和怀旧”的牌。
　　“大年初一，欢笑上映”。
　　这个词听起来，比“十二月二十日，震撼来袭”这样的标题，大家要宽松多了：一部电影让大家觉得好笑，肯定要比让大家觉得震撼来的好很多。
　　结果确实就是观众说：
　　挺好笑挺舒服的，也有很多当时的情怀在里面，还不是那种矫揉造作的，看不懂的情怀。
　　“是的。”胡远生拿着报告点头：“这次调查还有个特别有意思的事情，我发觉我们可能占便宜了。”
　　“什么事情？”
　　胡远生就神神秘秘道：“你不觉得今年过年，国内少了点什么么？”
　　少了点什么...
　　林浩想了好一会，确实一时也想不起来。胡远生就拉了一把凳子，坐过来才继续道：
　　“少了冯氏喜剧啊？你忘了？大家今年都还没看什么喜剧片，但很多人也有年底看冯氏喜剧的习惯了。”
　　“...”
　　林浩一想，还真是！
　　今年冯大炮整了个《夜宴》，大规模大制作，气势磅礴的但实际上反馈并不算好。而不管反馈好不好，确实是今年跨年的时候大家没有冯氏喜剧看了。
　　不仅如此吧，今年跨年的时候上映的《满城尽带黄金甲》那是改编自雷雨，也是个悲剧...所以观众今年，可能还针没看过什么喜剧。
　　林浩一拍桌子，直接乐了：“还真忘了这一出，找几个人赶紧公关这个方向。”
　　“嗯，好。”
　　...
　　长林影业在大年初一，终于继被人用超前的“免费观影”冲击后，又迎来了一个市场趋向的好消息。
　　大家的心情都很不错，因为这件事情听起来真的有道理的，而且林浩也知道咱们国内对喜剧片的需求——你就看后期，一大堆喜剧片扎堆上映，就知道这其实是大家喜闻乐见的类型。
　　只不过以前市场太小，被冯导占据了，大家也就没发觉或者没去争。
　　今年却没有这个障碍，甚至说别人多少年培养出的观影习惯，最后便宜了自家公司，这种事情那真是...
　　有点舒服啊。
　　所以次日拿到数据的众人，都觉得这个数据超出了预期：
　　因为国内现在院线统计比较落后，所以现在拿到的是三大院线的数据。中国三大院线目前分别是北京新影联428万元，中影星美401万元，上海联合院线337万元。
　　“...全国应该首日破1200万没说了。”
　　林浩拿着报告，这个数据比去年《霍元甲》首日的800万元高出了百分之五十，也比公司预估的1000万上下多出不少。
　　虽然和《满城尽带黄金甲》这种首日3000多万的还不能比，但这已经是一个很好的开头了——今天不少影院还是下午才开始营业，而之后，大家还有不短的一段假期...
　　春节档，春节档。
　　这个档期只要你开发出来了，那爆发出来的潜力可是非常惊人的。


第417章 超出期待
　　正如公司盼望的，《李雷和马冬梅》亮相之后票房一路飘红。
　　这也就让2月14日情人节上映的《博物馆奇妙夜》在口碑也不俗的情况下也是受到了不小的冲击——《博物馆》上映的时候，同样创造了首日1000万的不错票房。
　　这很正常。
　　情人节，情侣观影多嘛。
　　而作为在节日上档的唯一一部进口分账大片，电影内容直接以轻松幽默、视效眩目大胜《爱情呼叫转移》，和题材略显沉重地《门徒》，7天拿下差不多4000万票房。
　　但话又说回来了：
　　相比于首日1200万，次日1300万，第三日也拿到1100万的《李雷和马冬梅》，那还是有点差距的。
　　且这部电影不像“叫座不叫好”的电影，它的口碑也是不错：
　　一开头悲催苦逼的现实剧情，让不少人觉得有那么些同感。
　　而后婚礼上的搞笑和悲催，竟然意外地被观众们评为非常棒——大概是因为同学会都有这样的人，而大家也都想像林浩一样，打一顿那个装X怪。
　　穿越回1997之后，剧情发展就一路的特别舒爽，笑声不断。各种爽文环节在这个年代还是很新鲜的，比如装逼打脸，当然中间也有少量苦情戏。
　　总之宁浩的节奏把握的很好。
　　加上大家表演都很到位，比如有人还评价：“我特别喜欢袁华这个角色，我觉得他长得挺好笑的！配上那个音乐，简直了！还有那个梦特，改名梦特娇，哈哈哈哈！”
　　所以重生回去这一段，笑果很好。
　　再接上时间一步步往前，终于又再次到达17年，李雷赫然就发现没有金手指了，他内核里又变成了一个普通人。
　　逃不开的现实，再一次将他笼罩，而这时候他也只能找到曾经的妻子，那个不算美丽但很贴心的女人，只是一切都已物是人非了。
　　他后来更是疾病缠身，悲惨离去。
　　这一段让直接电影的现实意义更强。从而拿到了一个好的口碑。而悲剧结尾肯定会影响票房...
　　所以这竟是黄粱一梦。
　　梦醒了，林浩去参加《快乐男声2017》，他也终于从幻想中走出来迈入了现实的第一步...
　　...
　　“今年春节档唯一的华语大制作《李雷和马冬梅》日前在全国范围上映，并持续飘红。今日，在上海实行了“周二半价日”后，周三的电影票房普遍是低谷。但据记者从浦东星美正大影城了解到，当日安排的《李雷和马冬梅》场次，白天的上座率基本都在30%以上，而晚间热门时段，在开演前一小时出票就已经超过90%...”
　　来自《每日经济新闻》的报道将今年的春节档期，归结为一个标题——林浩的江山。就是《博物馆奇妙夜》半壁江山，《李雷和马冬梅》半壁江山。
　　今年春节只要你看电影，国外大片就是前者，国内大片就是后者。
　　有人就在网上笑称：
　　“马冬梅还真说准了，今年的电影，换一场就是林浩，换一场还是林浩，这家伙太火了！”
　　好像还真有几分道理。
　　当然被观众们津津乐道的并不只是这一个梗，还有其中一些梗比如“我抄我自己”，也就是李雷穿越之后抄的歌曲里就有《最初的梦想》。
　　比如豆瓣高赞评论：
　　“三个馒头引发的血案。”
　　这就纯粹是蹭热度了，就是餐厅吃饭的时候，李雷砸人用的是三个馒头...
　　再比如《一剪梅》，可惜就是这个年代没有潮汐海灵...但沈腾也着实小火了一把，要不是他在认真准备《疯狂的石头》话剧，剧团的绝对要把他拉出来溜一圈。
　　总之时至今日呢，电影口碑也开始稳定，高贵的豆瓣网友给到了7.9分的评价也是很不错。
　　而一旦口碑和票房热度都稳定，其实也不用你特别宣传，那些摇摆不定的观众一般都会从众心理选择大家都在看的电影；如果你还特别宣传，那就更稳了。
　　甚至口碑发酵，还会吸引来一批本来没有打算来影院的观众：“我就是听他们说挺好的，我就来看看究竟如何。”
　　“看完感觉如何？”
　　“挺好！”
　　...
　　24日，春节七天假的尾声。
　　张琪琪在街上走着，突然抬头看见一家影院——一下子就想到她最近在网上吧，老是看见一些帖子，说什么“今年都没看到冯氏喜剧，要是不看《李雷》的话，就感觉这一年就没怎么笑过”
　　“不是吧，这么长个假期，你一部电影都没看不是可惜了？”
　　“超级无敌好笑，我和朋友二刷了”。
　　诸如此类。
　　都会好奇，所以要不要进去看看？
　　春节真的挺无聊的，走亲戚也走完了，马上也要上班，总感觉啥事都没做一个假期就完了。说不定还真的像人家说的，看了个电影回去还和同事有的聊。
　　于是她闲来无事也就过去，排了一小会，就对着售票员道：“你好，我要一张《李雷和马冬梅》的票。”
　　“哪个场的，现在有7点40还有两个位置，要吗？”
　　“五六点的没有么？”
　　“不好意思，这些场子都卖完了，其实七点四十也很不错，前几天这个点的场子都没有空的。”
　　“额...”
　　这一点就类似于，你去买东西，到了一看就只剩两个了。无论怎么样，心里总会觉得更想买了些。
　　“那我要一张吧...”
　　“爆米花可乐需要吗？”
　　“还有一个多小时，太久了吧。”
　　“没事，你可以拿这个票到时候直接去领，不用再排一次队来买了。”
　　影城的重要收入来源，其实就是爆米花可乐这种高价小吃，人家自然卖力推销：“而且我们今天推出了春节优惠套餐，两样一起买会便宜五块钱。”
　　“啊...那就来一份吧。”
　　...
　　张琪琪的情况并不是特例。
　　不少人在今年的春节假期，无论是在前期各种宣传，还是后期软文的PUA下，纷纷走进了电影院，观看电影。
　　在此之前，很多人都没意识到这个档期的厉害：
　　春节诶！
　　这可是全国人民基本上都在放假，加班还要几倍工资的时候。
　　并且进入新世纪，大家也早就不止满足于走亲访友，尤其是年轻人，他们需要更多的娱乐社交：不是坐在一起听你催婚，也不是在炕上打探你的各种隐私，比来比去...
　　看电影，不好么？
　　大家一起笑笑，或者我自己被亲戚搞得烦了自己出来笑笑，挺好的。
　　所以《李雷和马冬梅》的上映第一周，有大批大批的年轻观众涌入市场。
　　最开始的可能是被网上的攻势，那个年代的记忆和情怀，或者其他什么原因吸引过来的。然后到后期追赶潮流，大家都在看我也看看。
　　如此这般，上映一周后，长林影业直接甩出一张相当精彩的成绩单：
　　上映7天，单周票房7617万。
　　影评人愣了，报社惊了，连圈内导演制片都觉得这个成绩不应该啊...
　　按照最好的走势，《李雷和马冬梅》的票房首周估摸着4-5千万，整体应该落脚在1.2到1.5亿，但如今这个架势肯定是不止。
　　而且还有个怪现象：
　　这七天，电影基本上没有达到一个观影高潮期，但每天都不少！
　　当然主要造成这个的原因很复杂，比如观众们春节没有观影习惯，都有时间，想就哪天去...但这部电影应该不会止步于1.5亿了，2亿，应该是很有可能的。
　　那也就是：
　　这部电影，票房会超过《无极》了...
　　这可就让业内不少人心思都浮动起来了，喜剧片，纯玩喜剧，也可以出好票房啊。


第418章 票房影史
　　3月7日，晴。
　　春节过去已经一阵子，到现在大家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而且基本上都深陷“假期综合症”整天无精打采的。并且不需要12点，直接全员进入网抑云时间：
　　我为什么要上班？
　　人为了什么活着？
　　宇宙的起源又是什么？
　　各种郁闷走神，兴致不高，甚至偷偷在58同城上面找着跳槽的机会——当然在那个女人还没有代言之前，这个网站倒好像也没有那么大的名气。
　　而话说回来，这些情况也有一些例外。比如京城东三环某家公司就是如此，这个公司上上下下，现在都沉浸在即将放假的喜悦和票房大卖的兴奋中。
　　长林影业现在发展很好，也很人性化。
　　春节没休息现在肯定要准备调休了。
　　而票房大卖，则是指《李雷和马冬梅》在春节档这个以往并不热门的档期，第一周已经聊过了就不说，第二周口碑继续高涨，越来越多路人进入电影院，竟然也是卖出了7100万的好成绩。
　　再加上大家复工之后，不少回家过年的没什么电影院的，还有一波回流。
　　所以到今天，票房已经到了1.83亿。
　　磨一磨，破两亿完全没问题。
　　...
　　之前说过票房破1亿是什么概念，那破2亿呢？
　　那就和破亿又是完全不同的概念了。
　　因为06年就有3部国产破亿电影，05年一部但《神话》也是9700万，04年也有《功夫》《天下无贼》《十面埋伏》三部，但是这几年，就一部破2亿的。
　　要知道，现在大片时代开启后，国内电影市场是有多么发展迅速的吧？各种政策也倾斜，导演也给你解封，条件也上来了。
　　但就只有一部，《满城尽带黄金甲》。
　　所以直观数据就是：
　　根据2007年的最新统计，中国国产电影国内票房历史排行榜票房第一的是去年年末上映，张艺谋的《满城尽带黄金甲》。
　　2.91亿元。
　　第二名同样来自张艺谋，2002年的《英雄》，2.5亿。
　　第三名是一部比较早的片子了，92年的《***》，2亿。
　　而目前最新排行，就是第四名的宁浩导演的《李雷和马冬梅》，1.83亿，并且估摸着要不了多久就能破2亿了...
　　虽然以前的经济水平，票价什么的，不能和现在比；虽然和快《投名状》《集结号》这些大片会来袭；虽然一切的一切...
　　但可能也就是一两周后，林浩就会在国产电影票房影史前三里，拥有两部主演的电影，想想还是挺牛X的哈。
　　所以话又说回来了：
　　你再想想，光是奖金什么的，那能少了吗？
　　...
　　“今天晚上李总请客啊！我给你说你这次，这必须请客了！”随着会议室门的打开，一群开会的员工出来了。而刚一出来，就有好事的带头嚷嚷着敲竹杠。
　　被围在中间的男人也满面红光，显然是得了大好处：“我请我请，没问题！”
　　“火锅走起，我给你说，今天我要吃三盘毛肚！我当自助餐吃！”
　　“当然，今天管够！”
　　“好诶！！”一群人于是起哄。
　　刚刚完成的会议上，公司的二把手胡远生宣布了这位负责市场的李晗，因为在这次电影安排中表现出色，又遇上公司扩张，就成功升级了。
　　所以他此刻正被手下拱着请客，自然也是轻松答应——何况马上就发奖金了，数额颇为可观，也就不差这一顿。
　　到时候放假，还可以家里欧洲游，孩子上私立小学，再投资点股票房产什么的...
　　完美！
　　越想越美，但他还是赶紧招呼：“行了行了，快到老板办公室了，你们小声点。”
　　这边林浩也在办公室早就听到了笑声，他也笑了两下，但是没出去。毕竟自己还是公司的老板，和员工再亲近那也是有距离感的，何况他也不是那么亲近。
　　揉了揉额头，他又翻开一份报告，才看了两页就接到个电话：
　　“嘿，布莱恩，今天过得怎么样？”
　　“你确定不来参加这边的party？”
　　布莱恩可能在一个什么活动场所，那边有欢快的音乐，和吵吵嚷嚷的人声：“我真不敢相信你这么淡定，《博物馆奇妙夜》破6亿了！这可是你第一部 全球大卖的电影，你确定不过来庆祝一下？” 
　　...
　　是的，国内在庆祝《李雷和马冬梅》的同时，国外也在庆祝《博物馆》的成绩。
　　同样，载入电影影史手册，不过是世界级别的。
　　中国算是《博物馆》上映比较晚的地区了，迄今为止7600万软妹币的成绩看似并不是那么多，但也成功助力《博物馆奇妙夜》破了6亿美元，在最新的统计中进入了全球票房纪录最高的100部电影。
　　并且排在第32位。
　　这可是世界影史，排在它前面的是《耶稣受难记》，后面的是《007皇家赌场》，还有更后面的《金刚》，《碟中谍2》这些知名电影。
　　进一步的，林浩演到这样一部电影，不仅是商业价值的提升，还有公司也收益提升。
　　要记得CAA拿的可是百分之10的提成，所以这一次CAA拿的就是数百万美金的提成，抵得上不少二线明星一整部电影的片酬了。
　　布莱恩也很满意。
　　各种庆祝办起来，还挺nice。就是一点：林浩作为男主演为了宣传自己国内的电影，当然还有过春节的缘故，他也就没去。
　　...
　　“庆祝什么的，我真的有点腻了。而且到时候会有一堆我无法拒绝的人找上门来，反倒不好。”
　　林浩换了个姿势坐好。
　　然后话题一转：“与这个相比，我更关心下一部我们的安排。”
　　毫无疑问林浩有这么一部代表作品，也就算转型OK了。接下来，艺术片可以接，商业片没问题，就连恐怖惊悚片也是可以考虑了。当然对于布莱恩来说，他最想给林浩接触的，还是那些上亿制作的大电影。
　　“我知道。”
　　布莱恩点头，端着一杯咖啡在沙发边上坐下，才道：“那行吧，我会帮你筛选一下接触你的资源。最近华纳那边有部片子，我会尽力帮你争取。你自己要有喜欢的，也可以演，直接给我说。”
　　“嗯，那我想想吧，你也辛苦了。”
　　“我多希望每次都能这么辛苦。”布莱恩于是就笑，他巴不得底下演员天天让他这么忙来忙去。所以他皱眉想了想皮特，也就摇摇头，继续起身去给自家的摇钱树寻找新资源了。


第419章 大导演的新片
　　洛杉矶，清晨。
　　“改编《李雷和马冬梅》做电视剧？”
　　几缕晨光洒在欧式风格的餐厅里，林浩一边吃早饭，边听到公司里的人向他汇报了这个消息。
　　他不禁有些无语，只：“这种片子要做电视剧，很难经得起细究的，有太多细节需要合理化了。”
　　公司那边，也只能说：
　　“那边倒是没说，但他们表示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高价请你编剧...挂名也行。”
　　林浩也就笑了，道：“挂名就算了，真要我写的话...那我还真没这个时间当编剧，他们也请不起。”
　　林老板从来就是只给自己拍的戏写本子，所以别说把剧本扩容成为一个24集的电视剧，就是之前卖出去的《无名之辈》都是黄耀在和开心麻花那边对接剧本的事情，他可没时间。
　　林浩也就想了想，又挖了勺酸奶，道：
　　“还是算了吧，暂时不卖。”
　　其实现在想买《李雷和马冬梅》的电视剧版权，对方打的心思很清楚：无非就是乘着电影的噱头，来一波电视剧的营销。
　　这件事情在以后的日子很常见：
　　比如《小时代》电影，额，虽然被骂的很厉害但是确实命中受众，然后票房很好。所以就有了《小时代》同名剧，也收获了一些流量。
　　同理，《李雷》这部戏已经获得了如此惊人的票房，就算他不卖版权，估计过一段时间也会出来一堆内容相仿，名字相近的“仿冒品”。
　　就跟电影一样：
　　《道士下山》出来，就有《道士上山》，《道士出山》，《道士出山2》...
　　尽管这些没有原版那么火爆，只能吃到点边角料，但这依旧是能赚钱的。
　　只不过林浩为了电影的名声，对这种没啥准备就想要套一波热度的就表示拒绝：仿冒的毕竟是仿冒的，自己要真授权了电视剧，到时候出来挨骂的可就是长林影业了。
　　...
　　挂掉电话，林浩走出门。
　　他看向楼下草坪，曾大妞正在欢天喜地地带着她新“捡来”的小狗，在草地上嘻嘻哈哈——至于捡来这个事情，听听就好。
　　谁还会捡到一只血统正宗的柯基？
　　多半是前些天到了洛杉矶，曾黎觉得无聊到出去逛的时候买的。但又觉得对不起在家留守的布丁，只能借口“捡来”。
　　随她吧，家里也不是养不起。
　　而且从三月份中旬起，两人就飞到了美国度假到现在已经是四月，那日子久了也确实有点无聊，有只小狗挺好的。
　　他也就下去，同样冲着小狗道：
　　“嘟嘟！这边！”
　　在草坪上欢快打滚的小柯基，立刻又兴奋地往林浩这边跑。小家伙很亲人，林浩也就一把抱起来：“你是谁家的小狗狗啊？嗯？你是谁家的小可爱啊？”
　　“当然是咱们家的啊。”
　　曾黎略显得意，林浩就是那种他也很喜欢，但买宠物之前总是顾虑很多的人。
　　她也晓得是要慎重对待，但有时候就是看对眼就对了。两人嘻嘻哈哈陪着小狗完了一会，等来了布莱恩，两个男人就又收拾着准备出门。
　　今天他们要去见一个导演。
　　一个很早之前就邀约合作，不久之前才基本上谈好的导演。
　　...
　　弗兰克·德拉邦特。
　　这位导演在很早之前就向林浩伸出了橄榄枝，邀请他出演电影《迷雾》。
　　彼时林浩已经在惊悚恐怖片这种类型片范围里，名气如日中天，可以说是里面的顶级演员。他有着此类电影中不错的号召力，以及相当不错的演技，所以弗兰克看上了他。
　　林浩也很喜欢原着，但因为转型，还有剧本结尾有一些方面的事情，就没有说答应。
　　但也没有拒绝。
　　为什么呢？
　　熟悉的朋友看到这个名字，其实就已经明白了：弗兰克·德拉邦特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自编自导了一部电影。
　　叫《肖申克的救赎》...
　　够了，牛逼的人自我介绍，只需要一部作品就够了。
　　所以面对这样一位有着优秀作品的导演，拿着一部自己还蛮感兴趣的小说，他就还是说会尽量考虑。
　　这不，前段时间布莱恩已经松口了林浩接片子的类型，林浩也积极地去看了很多邀约。很多都在08年开拍，而07年的电影的话，林浩心里总觉得...
　　我得演这个。
　　所以两人就轻装上车，开车一路来到了人家的门口：“早上好，弗兰克！”
　　...
　　“早上好，布莱恩，好久不见！这一次，你终于愿意带你的艺人过来见我了？”
　　“哈，弗兰克，只要你想他随时都可以来见你！”布莱恩笑了几声，他自然是很愿意林浩和这种导演接触，多多交流的。
　　而林浩也确实是第一次见面。
　　和他没有打过交道，所以也就不掺和两人的寒暄。索性就当一个暂时的旁观者，跟着在一边进去，坐下，然后享受一点小点心和醇香浓郁的咖啡。
　　这叫什么来着？brunch？
　　他喝着咖啡，吃着小松饼，然后终于弗兰克把目光转向了他：“噢，抱歉林，我和布莱恩确实有一阵子没见了...”
　　林浩自然不介意，笑道：
　　“当然没关系，布莱恩就是那种见了老朋友就喜欢一直缠着人聊天的类型，哪怕你不想聊了都不行。”
　　“对！他就是这样！还老是喜欢讲老掉牙的笑话！”
　　“以及假笑！”
　　“哈哈哈！”
　　弗兰克笑得眯起眼睛，转过头冲着布莱恩大声道：“我喜欢这小子！”
　　而一旁的布莱恩，只能在边上黑线：
　　一起吐槽不在场的朋友，是拉近距离的好手段。但你们两个，当面聊我的事情可还行？
　　...
　　吐槽不是目的，聊戏才是正题。
　　很快，就有人送来了《迷雾》的剧本，这是改编自史蒂芬·金1980年同名中篇小说，主要讲述了被未知的迷雾所笼罩困于超级市场的市民，对抗怪物和宗教狂热分子以求生存的故事。
　　而史蒂芬·金和是老朋友了，无论是《肖申克的救赎》帮忙编剧，还是《绿里奇迹》这种史蒂芬·金的小说。
　　很明显，弗兰克对此是颇有心得。
　　林浩也就再次翻开，里面也确实有一些修改，林浩还是愣了愣——当初因为一些剧情林浩有些犹豫，现在人家还真的改了，虽然主体故事影响不大但是人物一下子就和林浩贴合了起来。
　　“这个...”
　　“我改了一些。”
　　弗兰克见他愣神，便道：“林，你是个亚洲人，所以我把电影里的男主角也带入了亚洲人的个性。所以处理一些事情上，我都会有一些不同。”
　　“...所以这是你特意写的么？”
　　林浩有些惊讶。
　　虽然这也是多半因为自己地位提升，否则当年怎么不改，但...还是用心了的。
　　“嗯，算是吧，不过也没有改那么多。我相信到时候你可以根据你的状况，自由发挥。”弗兰克其实不属于高产导演，所以林浩之前也表达了意愿之后，他也可以付出一些努力。
　　林浩点了点头，沉默了一阵。
　　“怎么样？需不需要大经纪人帮忙参考？”
　　“...这次不用，我觉得，可以的。”


第420章 卖点和电影的艺术表达
　　电影这就接下了，但这的确会是一部需要双方磨合一番的电影——这毕竟只是弗兰克心中，亚洲人面对这种恶劣情况会做的反应，实际上还是有差的。
　　比如男主已经在这生活了一阵，应该或多或少有影响。
　　比如和米国人普遍信教不同，亚洲这边不信教的也不少，所以面对超市的女人表示自己是“神选之人”作何反应。
　　再比如孩子在两种文化下的影响。
　　当然还有最后的结局...
　　原着史蒂芬金的结局太过于平淡：男主人公带着孩子进了一家旅店，打开收音机，收音机里面断断续续的播报着局势被控制的情况；而原电影的结局虽然让人记忆深刻，但对观众观感和票房的影响颇大，也不太好。
　　必须要中和一下。
　　如此这般的讨论持续了将近三周，时间很快也来到五月。《迷雾》的计划是五月中开拍，7月下旬结束，所以此时大家已经把基本上需要敲定的细节搞得差不多了，但有一个地方林浩是真没想到会卡在这里：
　　那就是，弗兰克认为《迷雾》的卖点其实不是怪兽。那些在大雾中的怪物，其实也就真正出场的画面，真的很少——所以观众如果是冲着看雾里究竟有什么来的，恐怕会有些失望：
　　怪物都只是一个故事的装饰而已。
　　影片的最终的核心是在人性、以及人类生存的大环境里。
　　所以多数故事都是拍的人：
　　人在这样极端的环境下，会发生什么样的改变。这才是本片的主旨，换句话说，导演也就是不单纯满足于人类在末日求生的事情。
　　可是吧...
　　大家要看的，多半不会是什么人性的挣扎，这种诉求太高了。
　　根据后来的反馈，不少人还是希望看到事情的真相——也就是那些把他们围困在超市里的外星人也好，怪物也好，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不然像原片那种几个画面就闪过去了简直就感觉看了个寂寞。
　　...
　　5月7日，下午三点，讨论室内进行着今天第三次激烈的辩论。
　　四月份的林浩还算平和，因为没什么激烈的讨论，有就留到后面；而时间到了五月份老婆回国继续演话剧了，所有矛盾也堆积到了一起，肯定会碰撞的。
　　“你知道弗兰克想表达的核心，不是让观众们关注到这些，他想要观众们看的是人性...”
　　“但调查你也看了，很多观众对这部戏最大的期待可不是人性。”
　　林浩依旧是坚持着自己的看法：“实际上，我觉得我们满足一下观众的幻想也未尝不可。毕竟有一些观众最关注的点，就是最后揭开怪兽的谜底。”
　　“所以我觉得最后这一部分，可以增加一些怪物的镜头，不用太多，但是也不是像现在这么短。”
　　“我知道。”
　　安娜揉了揉额头，一身休闲装的她难得两天没换一套衣服，双手有些无力地敲打着键盘记录下林浩的意见：“但是...行吧，可电影的经费不允许，我们只有1800万的投资，林。如果真要多做这些镜头，我们可能会需要差不多200万。”
　　作为帝门的负责人，她真心觉得自己不容易：请来了梦寐以求的演员，但这个演员的要求并不少。好不容易熬到商谈的尾声，结果这货提出这么一个建议，也是一连谈了好久。
　　可钱，真的是紧巴巴的。
　　“那么，你们有没有考虑过增加投资呢？”林浩问。
　　安娜直接心中翻白眼：“帝门有考虑过，但这需要其他公司的同意，以及1800万已经算是这个类型里很高的投资了，没有多少人会愿意...”
　　“我的公司愿意，长林影业可以投资200万美元。”林大款直接一句话堵住她，道：“如果可以的话，你就去和他们沟通一下吧，我可以立马到账。”
　　...
　　《迷雾》有个好底子，也是个好片子，但导演的艺术表达太多，而给观众的爽点少了些。所以介于此，林浩作为票房大户有自己的看法，必须增加一些卖座的点。
　　因此按照电影上映后的反馈：
　　第一，剧情方面必须有所取舍，当然关于这一点他已经和导演达成了共识，实际上他和弗兰克还真没多少特别冲突的地方。
　　第二，特效方面必须有，你前面玄虚了半天最后还不给看看“外星人”也好，“怪物”也好的真面目，也确实是让观众觉得：“就这？”
　　所以安娜不是难搞的人，何况林浩不是像那些空口要求这要求那的人，他还自己出钱拿来拍摄用。
　　OK啊！
　　其他投资方呢，也只当林浩觉得他拿的分成不够，想要增加投资多拿点钱的。那这也挺好，毕竟演员自己注资之后，肯定会演的更认真。所以领头的帝门没意见，其余的也就那样了。
　　商量了没几天，一份合同也就交给了长林影业，这也是公司投资的第一部 外国电影，虽然多半是因为林浩去的。 
　　但也无妨，积累经验嘛。
　　毕竟你说这电影公司，如果只是拍自己的电影不来点别的，也是太单一了。公司现在人手扩招之后，也有这种余力来经营。
　　到时候《疯狂的赛车》那边仍然是主要方向，其余的小车也可以跑起来嘛。
　　...
　　电影筹备就是这样，才定项的时候很忙，中间就平缓，临近开拍开始加速，然后开拍前一个月什么事情都来了，直到开机的第一周后，剧组就会恢复风平浪静。
　　《迷雾》也是如此，越临近拍摄越忙。
　　当然相对来说，只是主演的林浩会好很多，他在讨论完成之后，主要负责的就是前期宣传的部分。
　　这部电影其实一传出林浩确定主演的消息，就已经让整个类型片市场掀起地震。毕竟咱真的不说夸张的，在好莱坞咱们可能没什么，但是在惊悚恐怖片这一亩三分地？
　　林老板在这个领域的号召力，那是绝对不输多少好莱坞顶级一线的——当然，人家顶级一线的话，也不大会来拍这种投资的电影就对了。
　　总之一句话：
　　林老板素以拍的剧“逻辑严谨”“演技精湛”“故事颇为耐人寻味”...除了《活埋》的那个结尾啊，这部电影多少年了，还被影迷拉出来鞭尸。
　　可确实在这个领域：
　　基本上林浩出品，必属精品。
　　于是这部电影弗兰克·德拉邦特+斯蒂芬·金+林浩，完美的导演，编剧，演员的前提，就是黄金开局。很多影迷还不知道质量如何，就开始吹了。
　　当然有更多人去买了原着，买来之后也好一顿分析，并且根据林浩接受采访的时候说的他们会改编这句话，又是好一阵猜测。
　　但这事吧，终究还是要落回电影本身。
　　一晃时间来到5月16日，《迷雾》剧组落脚路易西安纳州。
　　电影于是就正式开拍了。


第421章 雅俗共赏
　　“食物...屋？”
　　林浩站在超市门前，还是很不能理解这个超市如此直白的名字。FOOD HOUSE ，完全感觉这个名字就像是乡下的小卖部一样：没有名字，就写个“小卖部”，因为村里就只有一个小卖部。
　　这个超市起这个名字，感觉也确实是给人感觉小镇就这一个超市的样子。
　　“是的，就是这个名字。”
　　弗兰克很是得意：“这就是我要的，老式且守旧的风格。”
　　要知道史蒂芬金写这本小说的时候是多久了？那是他在越战结束后不久创作的。
　　够久了吧。
　　所以虽然电影里不是这个年代，但是会是这个老旧一点的风格。
　　这家稍有些年头的商店被选中，是因为它发黄的墙壁，老旧的货架，但又有玻璃门和一些还算现代的仪器，这成为它入选的理由。又因为剧组也不算扣，所以《迷雾》剧组租借这个超市倒不是很困难，就拿下来改造了。
　　到今天剧组开机，成为整部电影的重头戏拍摄场景。
　　“好吧，我知道了。”
　　林浩也就点点头，走进了超市。
　　这种有一面墙是玻璃墙的超市本应该很明亮，被灯光师布置有不少阴影和遮挡。群演们有的扶着自己的篮子，也有小孩开拍之前忽然哭了起来，当然还有那些怀揣梦想的年轻演员们专心准备着。
　　总之，现场一片热闹的气氛。
　　确定好机位，确定好群演站位，再安抚好小孩...镜头这时候，就对准男主演和小演员了。
　　林浩穿着一身土黄色夹克，留着半长不短的头发，配着里面白色的衬衫和长袖，像是有些随意的形象；至于小孩的演员最终还是选了一头金发的纳森·甘宝，这小孩可比林浩接的戏都好：
　　去年的《通天塔》，今年的《迷雾》，下半年人家还要去拍《蝙蝠侠：黑暗骑士》，可算是厉害着呢。
　　...
　　“Action！”
　　导演一声令下，林浩就提着一袋青椒从左边背对着机器入境：“嘿，冠军。”
　　这场戏讲的是，风暴之后小镇断了电，大卫·李一家的屋子也被风暴吹倒的大树给砸的一团糟。因为小镇相对偏僻，所以他要赶紧去储存点食物之类，来维修房屋和应对之后不知道会持续多久的停电。
　　所以此刻，他带着孩子来到了超市，对小孩打了个招呼。而旁边一同前来的诺顿则道：“你妻子应该当个医生。”他是个黑人，是小镇的律师，但因为是外来人所以好像比李更不受本地人待见：“就凭她这手字，在曼哈顿肯定能挣大钱。”
　　“是啊，得常看才能懂。”
　　林浩也就侧身过来，从诺顿手里接过纸条，也就是她妻子的购物清单。
　　看来中国和外国的医生都是一样的，写起字来龙飞凤舞，天知道那些拿药的护士怎么能看懂，并且淡定的取出青霉素，麻醉药，还有其他东西之类。
　　他收好这张龙飞凤舞的条子，道：“你先去买你的东西吧，我会在收银处等你。”
　　“好吧，就这样。”
　　诺顿点头，从购物车里拿起自己的蓝色小筐，转身离开...然后又转头：
　　“嘿，李，谢谢你今天开车载我过来。”
　　林浩却只是耸耸肩，表示没事。
　　“你和诺顿先生要成为朋友了吗？爸爸。”一直在旁边推着车的小孩突然说了句。
　　“噢，我不知道。”
　　林浩继续在货架上寻找着妻子清单上的物品：“朋友似乎还算不上。”
　　“我猜你们现在不再生对方的气了。”
　　“我猜也是。”
　　林浩点头笑了笑：“这是一个好的开始，对吗？”
　　...
　　“cut！”
　　不得不说，纳森能出演这么些知名电影，那说明他还是真的有点水平。
　　甚至你可以说，他比差不多年纪的的杰克·切瑞还要淡定，并且可以称得上一句相当自然。
　　“做得好，纳森。”
　　林浩又鼓励了句，纳森微微一笑，一脸本该如此的表情让林浩也是有些许尴尬。不过这也就是第一场罢了，当这边又收拾完璧后，弗兰克便再喊道；“action！”
　　“早上好，瑞普拉女士。”
　　林浩重新调整好情绪，而第二句台词，却是纳森的：“你好，瑞普拉奶奶。”
　　老人也冲着他微笑道：“啊，你也好，比利·李。”末了，抬头冲着林浩脸色稍稍收敛了些：“昨晚怎么样？”
　　林浩的脸上也并不是很热情，但也不冷漠，只道：“昨晚有棵树砸到了落地窗上，那正好是我的画室。”
　　小孩又插嘴道：“还有那个船屋也被砸坏了，诺顿先生的树倒在了上面。”
　　“噢，很抱歉发生那样的事。”
　　此时林浩抬起头，看向当事人诺顿。诺顿却抬头，直直看向窗外...
　　“cut！嘿，纳森。”
　　弗兰克喊了停：“你还有一句台词忘了。”
　　“导演先生，对不起。”
　　“没关系，我们可以再来一次。”
　　其实这一段没有少什么重要的台词，少了一句赞同的“yeah”。这种语气词就像是随口说出的，所以哪怕纳森已经记了蛮长时间，但难免忘记。
　　小孩拍戏，这还算好的。
　　林浩有时候都脑抽会突然记不得台词，然后NG，何况纳森今年才9岁。完全可以再来一遍，甚至对于那些比较懒，或者时间比较紧的导演来说，还有剪辑呢。
　　...
　　第一天的拍摄，就在和谐的气氛下过去。因为有儿童演员在剧组，还贯穿了全电影，所以大家拍戏其实是以纳森为先。
　　先拍摄完孩子的部分，大家又再分开拍其他的部分：这些镜头里，可能小孩依旧在现场，甚至还有对话。
　　但好就好在，小孩也是可以有替身的——纳森有一个替身叫艾玛，是个女孩，样貌身高和纳森都差不太多。
　　一些纳森背影的镜头都可以换她来拍。
　　到时候，后期纳森再配音就好。
　　如此这般，才能保证剧组的进度，不然的话，真要按照小孩的工作时间来拍，那就真的来不及了。反正哪怕稍有异样，只要不是露馅了，观众也不会特别在意一个小孩。
　　emmm，我是说多数观众。
　　他们只会看着屏幕上的林浩，看着他眼神微微愣住，然后皱眉，接着又松开，转头。
　　以导演和编剧的层次来看，林浩对着一段的把握是很清晰的，也明白一个黄种人在这样一个保守偏僻的小镇的境遇。所以他对推门进来的士兵们作何感想，又对身处窘境的诺顿作何感想，弗兰克都能看出一二。
　　而观众未必能体会这么清晰。
　　显然，哪怕是大屏幕，很多观众也不一定那么注意到他的表情，以及思考他的感情，联系时代背景...
　　但是他们不需要明白很多，只需要觉得“林浩这一段情绪变化挺多啊”！
　　所以搞不懂不重要。
　　重要的是男主角通过他这一系列小动作，成功营造出一个“表面上平静，实际上有些不安”的氛围就行了。
　　这也就是他找林浩来的原因之一：
　　表演好的男演员很多，但表演能雅俗共赏的话，这位算是处理的比较好的了。


第422章 白人的人性
　　超市，地下室。
　　在经历了长达一小时的调试之后，剧组终于是设法阻隔了门外的雨声——今天下雨，各种滴滴答答的声音打在卷帘门上，而电影中门外一直都是“起雾”的状态，不可能有雨声，甚至说相当安静。
　　所以为了防止穿帮，弗兰克也算煞费苦心了。
　　他总是对这些细节把控很到位。
　　因为就像是大家说的“他更像是个巨匠，而不是大师”。就，他在做准备的时候，会把电影的各种东西都把控的很到位，拍的也不错。
　　但你要说电影艺术上的事情...
　　可能他还需要一个林浩这样的男主角，来碰撞一下吧。
　　“各部门准备，3，2，1，action！”
　　“不不不！你不能这样做！”
　　林浩的整个人语气有点不自觉得抖了一下，立马阻止了年轻店员想要外出疏通排气孔的要求。他的脸上都是汗，不知道是热的，还是被吓得。
　　“为什么不？那是道电动门，对吧？”年轻店员麦伦颇为不解，疑惑道。
　　而年长一点的店员吉姆虽然也觉得开个电动门很简单，但也有些不安，便道：“嗯，是的，但可能让他出去也确实不太好。”
　　“那我来吧。”
　　另一个不是很在意的胖胖店员，这时候也主动请缨。显然，这群人并没有觉得门外有什么大事。
　　“不，听着，这不是谁出去的事情。”
　　事情发展到这里，大卫·李已经明显发觉外边不对劲。他不太敢确定，但是就是觉得出去肯定有问题所以不能开门。
　　只是他显然不能理解这些米国白人思想，就见那个胖胖店员不服气道：“什么？你认为我做不到吗？”
　　以及他更不能理解青少年的思维。
　　麦伦这时候，就像是例会上被人抢了单子的销售：“嘿！那是我的主意，让我去！”
　　好吧，去充满迷雾的室外修管子似乎还成了个抢手的事情。只是这种反应可不是那种普通恐怖电影里，青少年非要去作死的事情——这里面，自有一套逻辑在的。
　　...
　　我们都知道人和人之间，其实是难以真正理解和互通的。尤其是一些经历你有过，别人没有，那你们之间就更难理解。
　　此刻大卫·李面对的就是如此情况，他看见了流血冲进来的老人，听见了冲去的顾客的尖叫，还听见了诡异的声响。
　　但他无法让别人相信。
　　“好吧，先等等...”
　　林浩只能双手示意大家冷静，然后道：“先别行动，行吗？”
　　细声细语劝解道：
　　“吉...姆，对吗？麦伦，你们都...都不明白现在的情况，还是就当作不知道？这可不是普通的雾...你要是开门，万一什么东西进来了...”
　　“比如什么？”麦伦不屑道。
　　“我不知道，什么都可能，我是说，能弄出我听到的那种声音的东西...”
　　林浩本来满脸头疼的解释，但他突然抬头就看见自己如此辛苦解释，对面的人满脸的不信，他不禁开始有些恼火：“你们不是在耍我吧？装作不懂的样子？”
　　吉姆却脸上嘲讽更多了：
　　“抱歉，李先生，我们可没有听见什么，我们也不相信你听见了什么。我们都没听见，对吧？”
　　“...”一下子，就把林浩噎住了。
　　“李先生，我知道你是个了不起的画家，和纽约好莱坞都有联系，但那不代表你比我更强...”
　　红脖子白人的性格在迷雾围困之初就浮现出来了，这一切其实很讽刺，但想想还是挺对的：疫情期间一堆不戴口罩聚集游行，支持白人至上和分裂主义的川普，深埋在心中的优越感...
　　《迷雾》对某些人的人性的揭露，已经从这里开始了。
　　...
　　5月，剧组也就这么快速地拍摄着《迷雾》，毕竟室内拍摄再困难也都还算好。
　　进度很快。
　　其实一开始的时候，剧组是分了A、B两组同时进行拍摄，为了节省时间嘛。但拍着拍着就发现，一个是进度还算快，多数镜头没必要分散拍；另一个是主演林浩两个组都拍，也是有点累。
　　弗兰克其实挺希望演员保持一个好的状态的：因为林浩在表演的时候，面对这些不同人的人性，反映出来的情绪也特别细腻：
　　你要知道，群演们的演技，无论是当地人还是好莱坞来的演员，都是赶不上林浩的。他们的很多表演，还需要林浩来作补充，或者说，一个反射。
　　所以你可能从吉姆上看到了他的咄咄逼人，肤色歧视，但你可以从林浩身上看得出这种现象的反射：大卫·李对这种现状的习以为常，以及无可奈何。
　　都是互补的。
　　换句话说，林浩基本上随时都会有镜头切到他，他要和每一个演员打配合。这也就让他有时候累了，一连就会NG好几条，达不到一个导演的标准。
　　因此就连一向“资本家”的安娜，都难得替林浩吐槽：
　　“现在的进度来看，肯定能按时完成。”
　　“你如果真有那么多精力折腾演员，不如折腾一下特效的事情。林提出的一个想法就是，最后的怪物特效必须非常震撼，才能让等待了一整集的观众们不觉得失望。”
　　“所以，你也就别折腾演员了，毕竟这也不是一部文艺片。”
　　好吧，看来安娜女士真正的害怕是这部电影真的排成一个文艺片，毕竟那么多长镜头...拍成一部“文艺惊悚片”的话，那可真就是扑街预定了。
　　...
　　总之时间进入六月，《迷雾》调整了拍摄行程。不仅演员开心，工作人员也满意，整个剧组的气氛也得以缓和：
　　因为拍摄地点在一个相对密闭的超市嘛，所以你想超市里本身就有那么多群演了，还有那么多剧组工作人员，加上现在天气真的是越来越热了，屋子里的气温可想而知...
　　当然，还有味道。
　　总之之前的紧张拍摄让大家都有些焦躁，现在倒是好很多。
　　当然了，这也不能就说取消AB组拍摄就什么都好了——它最大的优点，还是保持了林浩的好状态。
　　这部电影在弗兰克有意无意的拍摄和剪辑下，林浩成为了整个电影的核心连接点。镜头基本上很眷顾他，一度到了超出份额的地步。
　　不行，不行，越拍越觉得太棒了！
　　难怪业界对他评价颇高。
　　要配合有配合，要演技有演技，状态也基本上拉满。到了这一步，演员状态到达了一个高点，那弗兰克就可以拍一些比较敏感的戏份，让林浩来自行把握这个度。
　　比如...
　　拍宗教的这一部分了。


第423章 宗教
　　宗教，在国外的影视作品中是一个常见且热门的话题，还有那么些敏感。国内对此观感一般可能信教的比较少，是无神论嘛，米国那可能就是不信教的人比较少了。
　　因此，在面对这样未知的恐惧和可怕的灾祸的时候，米国人如何反应不说，但一个华人男主角如何对待宗教这方面的事情，都不算意外——弗兰克也得以大展拳脚。
　　“3，2，1，action！”
　　“继续思考，律师，没有人能违背上帝的旨意。”
　　卡莫迪从后面一步一步往前走过来，冲着诺顿道：“地狱更不会有什么辩诉庭，这里也没什么好辩驳的。有世界上最多的肥料也不行，把它们堆得再高也不行，最终不过是几袋臭shit不是吗？”
　　她说着有些胡乱的话，却自以为得到了上帝的旨意。
　　所以现在的状况是：灾祸还没有持续多久，但狂热宗教分子已经席卷而来。
　　卡莫迪这个人物或许有些夸张的，可导演想让大家知道的是：米国的这种文化下，迟早都会在人群中诞生出一个“卡莫迪”来。
　　“OK，有谁想要理性地讨论这件事情？”诺顿是经受过良好教育的一个人，他所处的阶层让他对这些东西并不太相信这种事情，何况他还是学的法律：“然后找出自救的方法，愿意这么做的人，欢迎来我这里。那些想要堆狗食的...请自便。”
　　说着，他就朝着一边走去。
　　剩下的人在犹豫他们毕竟没有亲眼目睹所有一切，事情发生的也很突然。在理性地驱动下，下意识的他们还是选择相信律师，而不是宗教。
　　何况还有大卫·李的一句：
　　“嘿，这肯定能有合理的方法，我们现在所处的环境也可以合理解释，只是因为我们不知道。就像是以前人类因为不知道打雷下雨是为什么，才有很多幻想不是吗？”
　　“...所以爸爸，上帝是不是真...”
　　纳森小声问道。
　　林浩脸色低沉：“我们先不谈这个，宝贝，一会我们再说。”
　　...
　　“cut！过了。”
　　弗兰克对于这一幕的暗流汹涌还是很满意的，特别是新增的这一段大卫·李父子的对话，更能引人思考：
　　这次林浩来当主角，恰好能够很直接地带来两种文化的对撞，也为故事线的合理性做一个铺垫。
　　就是在卡莫迪如此狂热的情况下，如果真的有人不被蛊惑，那就是黄种人男主了——就像之前说的，国人信教的比较少，且不少都是满坚定地无神论者。
　　这样设定，很是合理。
　　而接下来的剧情，就是卡莫迪开始胡言乱语，激活着人们的恐慌，并且渲染着氛围。就像是古代的那些邪教徒一样...
　　胡言乱语，胡编乱造。
　　一旦出现什么她胡言乱语一大堆的东西里面，有什么东西真的出现了，她就疯了。甚至哪怕没出现，她也能强行做一番联想：比如这个蜘蛛，就是上帝给我们的旨意。
　　事实呢？
　　这不过就是她脑子里的胡思乱想。
　　这种事情正常情况下，大家听起来很荒谬，但是在这种极端情况下一件事情没有合理的解释时——一个唯一的解释，哪怕是错误的，大家多多少少也会信。
　　所以啊，邪教这个事情...
　　“总觉得，你说的不只是邪教徒。”林浩不自觉想笑。
　　“别。”
　　弗兰克摇头，装傻：“我说的就是邪教徒，而且你要真说起来，故事是史蒂芬·金写的。”
　　“啊哈，这下子甩锅给他了。”
　　...
　　夏夜，酒店。
　　天气不算凉爽，但好在有神器空调。
　　“那部片子有点太露了，我也不是说不能拍露一些的影片，但是这种电影你信我没什么必要。这种电影进一步就会是色情了，我不觉得导演能把握好这个尺度...”
　　客厅里，林浩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接着布莱恩的电话。
　　大经纪人最近看上一个文艺片的本子，递给了林浩，结果林老板好歹也是拍文艺片出身，对于这种靠“原始的性”和“赤裸的欲望”这种为噱头的不太看得上。
　　“...”
　　毕竟是有文化差异，布莱恩也就不勉强了：“行吧，按你舒服的方式来。”
　　“谢了，布莱恩。”
　　相对于那些短视和压迫性很强的经纪人，布莱恩真可以说相当好说话了。林浩也就笑道：“你总是那么贴心。”
　　“但是你还是需要注意。”
　　布莱恩幽幽的叹了口气，道：“也许你还是需要拍一些文艺片，艺术片，来稳固一下你的表演水平。而且如果因此能拿到奖项的话，对你也是十分有帮助的。”
　　林浩如今不缺票房，但是奖项方面，或许还可以来点。
　　林老板摸摸下巴道：“我会考虑的。”
　　“OK，我知道你有你的主意。”布莱恩也就转换心情，道：“今天拍摄怎么样，顺利么？拍到哪里了？”
　　“拍的还好，到宗教的部分了。”
　　“这个有一些敏感。”
　　布莱恩对于这一部分本身就很小心，因为他看了剧本，总觉得有些影射的不止是那一小部分邪教，便道：“你到时候演的时候，要多注意一些敏感的台词和你的表情，免得有一些信徒会找你麻烦。”
　　“我会的。”
　　“还有别忘了把你的照片给我发一套过来，上次的用完了，Facebook没得发了。”
　　“OK。”
　　...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到今年也就是07年的时候，社交媒体其实已经发展到一定地步了。所以布莱恩作为嗅觉还算敏感的经纪人，已经开始渐渐重视起艺人的社交媒体运营。
　　这时候，也是社交媒体的兴起时期：
　　据统计，在2007年5月，国际间计算总共有111个类似Twitter的网站。
　　平台太多太复杂，但国外自然没的说，Facebook是公司运营的重点。
　　而国内...布莱恩选择的是4月底才进驻国内的MySpace进行运营。至于发的内容，其实和Facebook上都是一样的：
　　林浩提供一张照片啊，一个故事什么的，给公司发。
　　每周一次。
　　所以挂断电话后，他找出一张早早拍好的照片：林浩在酒店的一角，穿着睡衣，做出了个古怪的搞笑表情，然后P了个“好累啊”在图上。
　　算不算最早的表情包？
　　额，不知道。
　　反正他发出去很快，官方账号就更新了，也有好些人评论。里面有不少对《迷雾》的期待，还有对他的喜爱，以及林浩也看见了希望他回归《电锯惊魂》系列的呼声...
　　这多半是因为现在社交平台上盛传着神林浩要回归狮门合作、再次重启恐怖电影“Peter宇宙”。
　　额，行吧。
　　这其实也是营销的一种手段，毕竟《迷雾》刚刚宣布定档11月底，这段时间就在社交平台上来了点炒作。林浩对此见怪不怪，但看着看着，他就发现网友们的评论里，还是有不少对《迷雾》猜测和分析的。
　　其中就包括宗教的部分。
　　都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他突然就眼前一亮：一个叫Leo的网友的评论，让他一下子知道，该如何避免这些宗教敏感的事情了。


第424章 克苏鲁的神话传说
　　六月的米国中部十分炎热，“食物屋”超市的空调也不是很给力，就更别说一大堆演员拥挤在一间屋子里还加上那么多机器。所以时间差不多到中午，《迷雾》不得不提前暂停了拍摄，跑到不远处的餐厅休息+午餐。
　　一张有着卡通人物的桌子边，弗兰克戴着墨镜正在和制片人讨论着进度事宜。两人在屏幕上看的，正是电影最后的特效部分，他正要发表点什么意见，就听到旁边有人笑道：“中午好，安娜，弗兰克。”
　　弗兰克头也不抬道：“中午好，林。”
　　“我有一个想法想和你沟通一下。”
　　林浩端着一杯西瓜汁坐在了弗兰克对面，顺便瞅了眼特效，然后就收回目光——这做影片最后特效的200万美元是长林影业出的，所以这部分的特效自然是他们一直在跟进，林浩早就了解了。
　　不新鲜。
　　他也比较满意，所以不用看。
　　弗兰克则还是慢慢看完视频，这才转过头来看着他道：“行啊，讲讲呗。”
　　林浩点了点头，拿出手里的本子，上面写着几个字母：Cthulhu。
　　中文名就是，克苏鲁。
　　这一举动让弗兰克不明所以，却又颇为地感兴趣，他看完便抬头道：“你说的是那个克苏鲁神话中的存在，旧日支配者之一么...好像是这样吧，抱歉，我不是很清楚，大概就记得这些了。”
　　林浩点点头，笑道：“对，这一个形象是最出名的克苏鲁神话代表了。”
　　“还真是。”弗兰克点头。
　　林浩便露出一个有些兴奋的表情，又拿出手机打开照片道：“嗯，你看，这就是大家大概画出来的克苏鲁。它粗糙地带有一些章鱼、蝙蝠和人类的特征，但最出名的，还是那无数的章鱼触须。”
　　“所以你想要表达的是？”
　　林浩点点头，看着颇是迷惑的弗兰克，道：“昨天我的经纪人提醒我，这部片子对宗教的隐性批判太过。所以我就在想如何避免万一到时候出问题，直到我的评论里出现一个克苏鲁，我就突然有了灵感。”
　　...
　　这个灵感，用一个中国的成语总结就是“鸡同鸭讲”。
　　虽然电影里充斥着大量宗教隐喻，卡莫迪也讲着不少宗教的话，但对于男主来讲：他可以把这一切归咎于神话传说：克苏鲁。
　　这就会很有意思了。
　　毕竟由抓住年轻店员的章鱼触手来讲，确实可以联想到克苏鲁。只是弗兰克疑惑地皱皱眉，问道：“可这两样东西，根本说不到一块去。”
　　一个宗教一个神话，不是一个体系啊？
　　林浩摇头，道：
　　“说不通就对了，我的意思是，面对这种未知世界，卡莫迪想到了宗教，而目睹了触手的大卫·李却想到了克苏鲁。那此后两人是朝着不同的逻辑，处理这个事情的。”
　　他的话明显也勾起了别人的兴趣，比如安娜脸上就面露好奇：“打断一下，不是说大卫·李是一位无神论者么？”
　　“他不用相信。”
　　被两个大佬看着，林浩倒也是充满成就感。他开始分析道：“我们只需要让大卫嘴里说出一点关于克苏鲁的推测，观众就会自行想象发散开来。从而在之后有一些宗教讽刺的时候，就会想到男主角相信的是克苏鲁，跟宗教不是一回事。”
　　末了，林浩看两人依旧有些迷惑，只能再组织一下语言，道：
　　“电影里的人们，其实都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对吧？卡莫迪觉得是宗教的末日，大卫·李则引出了克苏鲁一说。这样一来，整个电影的猜测必然走向两个流派，而观众看的时候重点就会在‘哪个流派是真的’。那当出现一些争议的时候，我们完全可以用一些克苏鲁神话里的东西作为解释。懂了吗？”
　　哦...好像懂了点。
　　又好像没彻底懂。
　　安娜突然感觉自己有点头秃，含糊道：“你的意思是，引入另一种观点，用作解释对吧？”
　　“也可以这么说，不知道导演意下如何。克苏鲁的这条线，只作为男主的个人猜测，不会影响整体剧情。”林浩点头。
　　于是两人都安静下来。
　　弗兰克则想了好一会——只是更改男主的一点剧情，不影响大体的话...不得不说，还真是避免宗教纠纷的一个好手段。
　　...
　　避免了一个《迷雾》里可能的坑之后，林浩也就彻底放下心来。
　　这部电影，其实拍摄上对他来说不算是特别大的挑战：你说他轻车熟路也好，表演成了一个套路也罢，确实拍出来效果不错就行。
　　包括父亲的部分...
　　他也有两次在电影里当父亲的经验了。
　　超市里，日光灯照的每一个人的脸色都有些发白。父子两人相对站立，但看似独处的空间两边却是一高一矮两台摄影机架着。一台侧拍，一台从货架的角度拍，当然主要的镜头还是扛着一台机器的杜瑞拍摄的。
　　“纳森，你靠近林一点点，他是你的父亲，你在这样的情况下应该更贴近一点。”
　　“林，你待会能再蹲低一点吗？你的个子太高了，我想让你蹲下来的时候，你的额头能差不多贴着纳森的额头。对，你先试一下，找好位置。”
　　“好的，OK！3，2，1，action！”
　　“你还好吧？”林浩开口。
　　“我不喜欢那个疯婆子。”纳森脸色有些不高兴。
　　“噢，孩子，我也不喜欢。”林浩蹲下身子，看着他：“但你知道吗？也许她也吓坏了，所以才会相信那些东西，你说呢？”
　　犹豫着想了那么一会，纳森才点头：“我知道，我也没听说过哪个怪物有章鱼触手的。”
　　“倒也不是没有，比如说一些神话，像克苏鲁...”林浩说到这里自己就楞了一下，脸上出现了一抹恍惚或者恍然的神情，这副表情在他脸上停留了半晌，他才道：“...你知道克苏鲁也有很多触须...”
　　语气像是哄孩子，但刚才的神情惹人深思。这就够了，观看者的阅读理解能力可比创作者们强太多：想想小学出众的阅读理解，就能知道了。
　　万一被一些宗教徒抗议，就可以拿来解释了。
　　“cut！”
　　弗兰克喊了停，再看看安排：噢，《迷雾》的拍摄，已经完成了差不多一半了。


第425章 大片
　　《迷雾》在加利福利亚的拍摄如火如荼，而这样一个备受关注的剧组，自然也是少不了媒体们的关照。无孔不入的狗仔们甚至在山上搭起了帐篷，架着设备，就为了能远程拍一个现场。
　　而能这么远程拍的设备，可不便宜。
　　可以看出，部分狗仔还是很有钱的。
　　尤其是《每日娱乐》这种大报纸的狗仔，可能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背后就是整个报纸的支持：
　　“根据我们长达两周的观察，我们发现这部电影的拍摄主要场景是在超市内，也就是说和原着差不多，《迷雾》估计会是一部相当尊重原着的作品。但我们也根据线人得知，这部电影在拍摄过程中，其实还在不断地调整细节，这就让最后的呈现始终是个未知数。”
　　“至于网上传闻的，主演林浩他将回归《电锯惊魂》系列一说，线人也表示并未听他提及有关消息。”
　　“但根据《每日娱乐》独家消息，下一部电锯惊魂系列，可能会有斯科特·帕特森出演主角，而不是传闻中的林浩。”
　　得，这可还行。
　　这个线人无非就是个群演，怎么会知道林浩究竟会不会接下一部《电锯惊魂》。但这一位的档期，确实是值得关注的新闻：
　　据说这一位，最近好像很沉寂。
　　这对于一个刚拍出《博物馆奇妙夜》的演员来说，很不正常。
　　圈内混了很久的人知道，现在正是林浩拿下资源，给自己提咖的大好时机。所以这段时间这么反常的沉寂，必定有问题...
　　最大的可能性就是：
　　他在公关某个大饼，而且这个大饼的重要程度，是他都不敢透露出消息的级别。
　　...
　　7月中，剧组酒店3层，会议室里迎来了一个不算好的消息。
　　“我的意思是，不能这样做。”
　　似乎心情不是很好，坐在座位上的弗兰克·德拉邦特语气变得有些强势：“哪里还有这样的事情？如果真的他们早告诉我们，我们现在也不可能这么被动！真的，我宁愿重拍一次！”
　　“抱歉，弗兰克。”
　　安娜虽然也很火大，但依旧是带着理智的脸色：“重拍一次这样的事情，是不可能的。电影到现在都已经拍了一半多了，他的镜头也已经拍了大半，所以这不现实。”
　　“...”弗兰克也就郁闷了。
　　他知道安娜说的是事实，但被人坑了这件事情真的让他很不爽。这也就让现场的人都有点不敢吭声，气氛十分压抑。
　　在场可能还能在强压上说上些话的，也就是男主演林浩了。但实际上吧，他也是刚刚才一头雾水地上来——今天早上开机后，两个小时了导演和制片都没来，然后忽然就来人把他叫过去。
　　这是咋回事？
　　“大家都离开一下，我和林浩先生可能需要更多的空间。”安娜发话。
　　于是一群人鱼贯而出，林浩也等着弗兰克开口。然后就看导演无奈地笑了一下，道：“抱歉，林，今天出了一点意外所以让你等了一会。但这事，确实很烦人。”
　　“什么事情？”
　　“是纳森·甘宝。”
　　安娜接上：“有关他的戏份，不是拍摄有点超时么？后来我们和他的父母谈了一下，也多给了钱，想说多拍个四五天。”
　　顿了顿，她面露无奈：
　　“但是今天早上，他的父母才告诉我们他们签的合约和我们现在的拍摄冲突了，必须马上离开。”
　　“...什么合约？”
　　弗兰克解释：“他那边《蝙蝠侠：黑暗骑士》开机，就把孩子带过去了。”
　　安娜再补上：“纳森的父母本来以为可以借口晚进组两天，把这边的钱也给挣了。但看样子没成功，就只能放我们鸽子了。”
　　...
　　这事就蛋疼起来了。
　　纳森前两天拍摄状态不好嘛，所以导演就商量着多拍几天，也问了和《蝙蝠侠》那边的档期是否冲突，他的父母说并不冲突。
　　于是，导演贴心地让纳森休息了两天...
　　或者说，如果弗兰克不让纳森休息，那儿童保护协会的那个女人肯定会把整个剧组闹翻天——整个《迷雾》剧组，见到哪个素食主义的女人都是绕着走。
　　结果本来是为孩子好的事情，现在变成了《迷雾》镜头没拍完的原因。
　　“这...能怎么办？”
　　林浩也是无语，《迷雾》剧组再拍一阵就杀青了，不可能等纳森从《蝙蝠侠》剧组里出来。
　　“只能做后期特效。”
　　安娜作为制片人，也是直接的负责人，道：“这部分的损失由剧组承担，主要就是导演想问你的意见，因为要做特效的话可能我们要临时派一些设备过来，所以你的档期...可能会延后那么一周左右。”
　　林浩看不出喜怒，只道：“噢，这个我会和我的经纪人商量一下。”
　　“太感谢了。”
　　安娜走过来，双手握住他道：“我知道，你会对这种事情表示理解。而且如果拍摄顺利的话，可能档期也不会延误。”
　　林浩的一周档期...就是很多钱。
　　安娜此举，明显就是不想多给钱的样子。林浩不着痕迹地抽出双手，拿起杯子：“没什么，能帮忙的，我尽量。”
　　然后他就回到房间，打通了布莱恩的电话——对方这些天确实如媒体所猜测的，怎么可能真的就沉寂下来？
　　他们正在公关一个惊天巨饼。
　　“答应他，不要露出异常。”布莱恩也没想到会有这一出，但想想日期，应该不会影响林浩后续的安排。
　　“嗯，好，那边...”
　　“那边的事情，你放心。导演本身在写剧本的时候，就想到了拿你当原型，只是当时你还没有这么...有票房号召力吧。但你放心，有我在，一定给你拿下来。”
　　...
　　林浩最终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他很明白黄种人演员在米国发展的局限性，但就是有那么点不爽吧——那些白人年纪轻轻要有这个成绩，绝对是被所有公司疯狂追捧...
　　但也没办法，毕竟是人家的地盘嘛。
　　虽然不爽，他也不会多纠结，只是默默地演着戏。但是有一天他听到一个大导演，以自己为原型，写了一个剧本并且投资是9位数的时候，整个人还是惊了。
　　当时林浩拿着电话，问了一句特傻逼的话：“他不会是胡说吧？”
　　“...”
　　布莱恩一脸黑线，上亿的投资，人家导演没必要和你说谎。
　　但正是因为这个上亿的投资，也是导演第一次执导这么高投资的电影，所以男主角的事情不能由他直接定下。而布莱恩在接收到导演的信号的时候，就赶紧联系起来。
　　这种机会可不多。
　　布莱恩不希望这部电影被错过，毕竟就像林浩说的，黄种人在好莱坞还是不容易的。所以回到剧组，林浩也就不多作声地答应下来。之后《迷雾》剧组就没有别的什么大事发生了，7月，影片就这么风平浪静地拍到了结尾的部分。


第426章 结局
　　《迷雾》其实是个内容极丰富的故事。
　　它以一个雾气围城作为一颗开始，中间其实支撑故事发展的就是那个狂热信徒，到后来揭示了邪教发展传播的模式，也揭示了人们在这样情况下的真实人性。
　　夹杂在其中的，还有各种表达...
　　但说到底，它大部分地方还是带着那种英雄主义的电影——因为里面有那么一个典型的男主角。他在面对把《旧约》引申到现实之中的疯狂信徒，面对未知的恐惧，面对家人朋友。他第一个冲上去对抗，始终保持理智，还愿意为朋友家人做奉献。
　　可以说，男主角就是我们司空见惯的那种电影主角。
　　这很正常：
　　因为对的上米国式的胃口，所以才会有这样的设定。
　　问题出在结尾。
　　这部电影原片中，最后结尾却来了一个古希腊式的悲剧——那就是男主角英勇正义，一路上所向披靡且带着他的信民们冲出黑暗，走了出去。
　　他的每一步都是正确的，但...
　　古希腊神话里，最为沉重的，难以突破的就是宿命。原版电影最后，男主这边在绝望中，所有存活的队友的选择了自杀。而等到男主的时候，没有子弹了，他在悲伤之后出了车门才发现军队到来了。
　　之前跑出去的母亲也获救了。
　　努力拯救一切的男主，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拯救，他的一切无济于事而最终讽刺地败给了宿命。
　　...
　　“这就很让人不爽就对了。”林浩当时就撇撇嘴，道：“要一个风格，就一个风格到底。”也就是别前面都是《大闹天竺》，后面接了个《梅兰芳》。
　　你是英式、美式、冰美式，英雄、懦夫、伏尔加河上的纤夫都没关系，重要的是，观众能看到结尾其实都算是喜欢前面的风格，到最后你突然来一个艺术的升华...
　　可以，但不能过。
　　看得出，弗兰克是想做希腊式的悲剧的，但又犹豫着市场会不会不买单。
　　这就让最后的东西吧，有点蛋疼。
　　还有那么一些草率。
　　所以林浩的加入，某种方面来讲也算是破局：因为黄种人男主角的缺失，观众对亚洲人的刻板印象，让这一切可以有一个不同的改变。
　　拍摄现场，为了配合做后期，其实车内和车外是分开拍的：车内实景拍摄，车外的远景都是在那边后期的棚内，用特效拍的。
　　《迷雾》的团队还算给力，就算因为纳森的事情增加了一些难度，但并没有真的增加拍摄时间。
　　“准备，3，2，1，action！”
　　越野车内，所有人都满脸震惊和惶恐地，看着那只巨兽模样的东西走远。它大概有几十米高，浑身长满了触手，没有看见它的脸，但每走一步车就被震起来一步，这样的恐惧让所有人都仿佛目睹世界末日来临。
　　“我们尽力了，没有人能否认...”
　　丹米勒无神地看着窗外。
　　“对...的确如此。”
　　旁边的艾琳也整个人仿佛神魂出窍，喘着气。如此绝望的恐惧，远处传来的嚎叫，似乎世界全都陷入了迷雾中。
　　阿曼达看向大卫，大卫转头看向丹米勒，再转头看向艾琳再回到阿曼达。被看到的几人，似乎都传递了一个共识，所以阿曼达此时已经泪水盈眶。
　　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林浩低下头，再抬起头来，脸上已经是另一番神色。
　　“cut！赶紧！”
　　...
　　这一幕呢，因为是男主做出决定的适合。所以为了强调黄种人的特点，导演决定把本身皮肤挺白的林浩，化得黄一点。因此补妆之后，男主角抬起来，细心地观众就会发现他脸黄了些...
　　这算是导演的暗示就对了：
　　这个如此关键的时刻，他将回归本身最底层的文化逻辑，做出和白人不一样的决定。
　　“action！”
　　男主抬起头，阿曼达帮着抬起了男主的手，手上是一把手枪。
　　一，二，三，四...
　　四发子弹，五个人，这一段导演表现得更隐晦，但车内的气氛依旧难以言表——只有比利仍在沉睡，但所有人都似乎做好了抉择。
　　“咔哒！”清脆的声音在车内响起。
　　声音不大，是那种两个部件之间碰撞，然后弹开，发出的声音。
　　是林浩。
　　他头发蓬乱，眼神里带着某种情绪，手里的枪却直接塞到了阿曼达手里。男人似乎要说些什么，嘴角的肌肉都在微微地颤抖着，却又带着几分扭曲。
　　却又戛然而止，像是被捏住喉咙一样，最后只是化作粗重的喘气。
　　镜头里，这一段大家都没有台词。
　　但如此血淋淋的剧情，就好像新鲜的一盘油脂就这么被丢在了火中。寂静地燃烧着，无声地爆裂着，充盈其间。
　　“咔哒！”
　　声音又一次响起，原来是林浩又解开了阿曼达的安全带，将熟睡中的比利抱了起来。
　　这个过程中，比利没有醒。
　　谁都不愿意让他醒，这现实的一切来得如此猛烈而残酷，似乎只有趴在父亲胸口的时候才能被隔开——男人从车上走下来，他的脸上泥泞不堪，衣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但眼神里是一往无前的坚定。
　　还有鼓足勇气。
　　哪怕前方是山岳，是火海，是深渊与暗礁...
　　“嘭！嘭！嘭！”
　　车里陆续传来三声枪响，每一声都让他的身子都挺得更直。然后男人转身上了车，拿下了那把手枪，枪里只有一发子弹。
　　从下到上的拍摄角度，看得到他的眼里从激烈到平淡，再到坚定。
　　依旧没有多说什么。
　　男人只是抱紧了孩子，然后大步离开了。
　　...
　　最后的结尾，其实变成了两类人的两种选择。弗兰克之所以同意这么改，也是觉得对比效果也达到了，后面看到援兵到来的讽刺效果，也可以达到。
　　当然最重要的是：如果故事里是个黄种人男主，他觉得这样就是理所当然得结局。
　　但拍完最后这一段，弗兰克忽然犹豫了。
　　远处，林浩正在和艾玛笑闹，这个纳森的替身女孩一直待在剧组也是帮了大忙。现在，应该是说些感谢的话的时候，可是...
　　“怎么了？”
　　安娜拿着本子过来，笑道：“电影拍完了，你应该高兴才是。”
　　可弗兰克就是犹豫。
　　他忘不了刚才那个眼神，林浩站在迷雾里，怀里抱着孩子，手里拿着带血的枪，幻想着他整个人在若有似无的怪兽吼叫中大步走开，弗兰克就爱死了这个瞬间。
　　他想把这一幕拿来做海报。
　　他想大声夸奖，这一幕非常闪耀。
　　他甚至想的是，影片就停留在这一刻。
　　整个电影的逻辑一下子就变成了：命运无常——我反抗命运——以为成功了结果失败了，别人都放弃——虽然命运无常，虽然我失败，但我还是要继续反抗下去...
　　而如果加上结尾的军队来临呢？
　　就又回到了电影的原来角度——讽刺面对未知，所有的做法都只是赌博而已，人类的判断无济于事。男主做出了英雄的回击，本应该在结尾被大加称赞，结果军队来了。
　　一下子回到现实。
　　男主的个人英雄主义变得有那么些可笑且无所谓了，因为他多么艰难挣扎的决定，最后都是不会影响多数的一切。他前面看似极为难得的勇气，似乎都不值一提。
　　...
　　“呼...”
　　弗兰克停止住自己疯狂地思绪，他还没有想好究竟是做怎么样的处理。到底是顺应着来一场男主未知的浪漫英雄主义之旅；还是讽刺一下所谓的英雄主义，强化一下人类挣扎的无力呢...
　　不知道，说不好，
　　还要再想再商量，虽然他偏向于后者。
　　电影的完整表达，当然不是突出英雄主义了。弗兰克想的就是，最后不要落于俗套，而是贯彻一下整部电影的无力感——只不过林浩那一段太有戏了，他现在有些头晕。
　　而且，他也的确因为商业的事情困扰。
　　这有点类似于《我是传奇》里的双结局之选，是每个导演与制片之间的博弈。他看了一眼安娜，摇了摇头还是站了起来：
　　“谢谢，谢谢大家这两个多月的努力，你们都很棒！所以我宣布，电影《迷雾》的拍摄，到此结束！”


第427章 拍马屁新手
　　跟所有的米国剧组差不多，《迷雾》拍完之后大家也没有要聚餐的，所以基本上大家就准备简单收场。
　　导演弗兰克先是发表了一番言论，感谢所有的工作人员，感谢演员，感谢合作伙伴们，总之上上下下都谢了个遍。
　　然后主演林浩也被拱上去讲了几句：
　　“谢谢大家这些天的辛苦，我们的电影一定会做得很好，《迷雾》会让大家觉得拍这部电影的剧组是一个很厉害的剧组。”
　　“哇哦！”
　　“我也觉得是！”
　　林浩的神态很认真，大家不由得真有点信，而制片安娜也鼓励道：“是的，这一次的拍摄大家都很辛苦，谢谢大家了！”
　　众人又一番鼓掌后，就开始收拾器材收拾屋子，准备离开。弗兰克扭头看了看也正要走的林浩，忙叫住他，问道：
　　“嘿，林，有时间聊聊吗？”
　　林浩背对着他皱了一下眉头，转过头来却是笑道：“当然。”
　　两人随即到了一边聊了聊天，才知道弗兰克和安娜接下来要给一部叫《外国宝贝在北京》的电影当制片——林浩又是北京人，所以就北京的一些聊了那么会，不是大事。
　　聊的无非就是一些细节的问题吧...
　　但说实话，问的有些莫名其妙。
　　总之弗兰克很满意的问完，然后就说了这次合作很愉快，期望下次合作。
　　“当然，我也很希望。”
　　林浩说了一句还算真心的话，弗兰克的拍摄方法其实蛮适合林浩的。他的现场分工非常明确细化且严谨周密，所以拍摄任务虽然重，也出了些小意外，但最终还算舒服地完成了。
　　更重要的是，配合很融洽。
　　“那就宣传的时候再见了...”
　　“好的，导演，再见！”
　　“再见！”
　　...
　　收拾完毕，剧组前前后后都回到了酒店，这里已经是一片告别的气息。当然还有一部分在旁边看热闹的居民，或遗憾或高兴地目送着剧组离开。
　　林浩看了两眼就没多管。
　　他下了剧组的车径直走到酒店楼下，那里，奥斯卡已经把他的行李什么的全都收拾好了，已经装车就等着林浩出发。
　　“嘿，林，你这是...要走？”、
　　正在和人聊天的马西娅·哈登看到林浩才下这班车，就要上那班车，不由得有些惊讶。她还想好好告别一下，说不定还能继续拉拉关系。
　　林浩耸了耸肩，笑道：“是的马西亚，我还有别的工作。”
　　“那可真是太遗憾了。”
　　马西亚没想到这位是真的急，只能送上小礼物，然后不加掩饰地说道：“林，在你走之前我想说：这次和你合作很愉快，我想以后你做制片人的时候，我们可以再次合作一番。因为我也对惊悚类很感兴趣...”
　　“...”这是，直接抱大腿？
　　看着她有些纠结的样子，林浩也只能点头道：“当然，马西亚，你的演技很厉害。”
　　马西亚就是那个演疯狂信徒的人，她也是第73届奥斯卡金像奖最佳女配角，演技肯定是不错的。
　　本来她想着迂回着推销一下自己...
　　结果林浩说马上要走，不得不直接一点。而等林浩上车，望着远方的剧组也是终于松了口气：
　　布莱恩这手段也有点厉害啊，这下子搞得，还真有不少人信了他要重新进组《电锯惊魂》，可实际上呢？
　　他走的这么忙，可不是为了这个。
　　...
　　7月27日，剧组杀青第二日。
　　洛杉矶，别墅。
　　布莱恩正在打着电话，奥斯卡、劳伦斯和新加入的凯西、阿肯全员到齐，林浩则是在一边看着手机。
　　他看起来还好，执行经纪人们就特紧张——布莱恩这次把他们都聚齐，就是因为接下来的片子。大经纪人希望他们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一会一定要争取一次性拿下。
　　所以气氛有些紧张。
　　这样的气氛持续了好一会，布莱恩才道：“冷静点，你们也不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
　　说到一半，他才想起这些人都还真是第一次经手过亿美元的电影项目，自然难免紧张。然后布莱恩就意识到，自己之前说的可能有点重，才安慰道：“没关系的，我们这次已经十拿九稳，你们只需要看我的指挥行动。”
　　“嗯！”
　　四人这才稍微松了那么一点，大经纪人也就转头问林浩道：“怎么样，心情如何？紧张么。”
　　“还行。”
　　“那就好。”
　　布莱恩拍了拍林浩的肩膀，知道这次林浩压力多大：2亿的投资，以他为原型的剧本，导演主动找上门来，剩下的难关就只有出品公司那边。
　　这要万一没拿下来，那可真是后悔。
　　于是又过了十来分钟，布莱恩抬头：
　　“时间快到了。”
　　也就是此时，门口来人报信，说是剧组的人来了。
　　...
　　一行人于是从门外进来客厅，两方都是西装革履，纷纷开始相互问好，就是气氛不太对——本来布莱恩约在自家别墅，就是希望气氛轻松点。然后现在两方都有点严肃，搞得不像是私下会面，倒像是党派碰头一样。
　　各怀鬼胎，但表面却装和气。
　　林浩也有些黑线，但他也没多做声。
　　问好之后鉴于导演还有一阵才来，而仆人也上好了茶水点心，两边的头头就先聊一下。这边布莱恩就道：“沃克先生，介绍一下我的艺人林浩，非常优秀的一位演员。”
　　“你好。”
　　沃克也笑了笑：“很早就听说过你，票房福星嘛。”
　　“不敢不敢。”
　　林浩最怕就是这种贴标签的事情，他也只是谦虚道：“这些东西是源自大家一起的努力，我更觉得是我总是遇见好剧组，所以包括罗兰先生的好剧组也是我向往的。”
　　“你真能说！”沃克有些惊叹于东方人自谦+暗捧的语言套路。
　　“...”
　　林浩则比较蛋疼，感觉少有的拍马屁就拍过了啊？还是不熟练啊，于是他连忙又补救道：“我确实是这么想的，演员只是决定剧组成功的部分因素，其余的还有很多。”
　　“哈哈！”
　　沃克这才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必紧张，罗兰可特别喜欢你，你知道他怎么说的吗？”
　　制片人于是换了个姿势，似乎是在模仿谁，道：“当开始构思故事的时候，我在脑海里男主角的样子就是林浩。他对于惊悚题材把握得很到位，我很喜欢他在片场一些即兴的演出，为这部电影增添了许多有趣的元素。”
　　然后又切换回和蔼状态：“所以，你肯定是我们的第一选择。”
　　“额，谢谢！”
　　林浩脸上笑眯眯，心里却知道，自己演这部电影最大的阻碍，就是眼前这个一脸亲近的制片人了。
　　但他也必须这么虚与委蛇一番。
　　因为这部2亿投资的电影可不是什么扑街片，它的名字叫《Farewell Atlantis》，中文翻译《再见亚特兰蒂斯》——又或许，很多人更熟悉的是它改名后的名字：
　　《2012》。


第428章 以退为进
　　会面一直在不温不火的状况下进行，毕竟无论是两边的头头，还是来争取机会的演员本人，那都是老油条了——太极这种事情你来我往的，只能说等导演罗兰·艾默里奇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一片和气。
　　林浩道：
　　“当然，有机会还是可以一起去钓鱼的。”实际上我根本不喜欢钓鱼。
　　沃克说：
　　“那太好了，下次你可以带一些中餐来，我们一起分享。”实际上我也不喜欢吃中餐，太油了，医生也让我吃清淡一点。
　　林浩再接：
　　“太棒了，那有时间我们一定约好！”
　　实际上我最近真的很忙的，你知道我们这种人，每天都忙着...忙着...总之挺忙的，肯定没时间出来玩。
　　虚伪三连。
　　但你知道这种演戏为什么要演？那起码是在外人眼里看起来是那个样子，比如刚进来的罗兰看到这一幕就很开心啊：“看起来你们聊得很愉快。”
　　他属于知名导演，所以在制片人中心制的好莱坞也是有话语权的。
　　也就是他写的本子拿林浩当主角，制片方才会考虑邀请林浩。否则那些一般的导演，早就是让他们哪凉快哪待着去了。
　　“是的。”
　　这边，布莱恩职业假笑：“林和沃克已经约定好有时间一起去钓鱼，我想这是个不错的开始。”
　　“那可真是太好了，因为林是我的第一选择，但沃克总是有些担心。”罗兰看着布莱恩脸上露出笑容，他也就笑了笑——实际上谈到现在，制片沃克也觉得可以让林浩主演。但是价格部分，肯定是要压一压的。
　　一个白脸一个红脸吧。
　　和沃克不着痕迹地对了一下眼神，罗兰耸了耸肩，说道：“那我们先来聊聊你对电影的看法吧，毕竟之前都没有见面，电话里也说得不够细。今天最好能聊个清楚，我们好进一步交流。”
　　...
　　“2012年12月21日黑暗降临后，12月22日的黎明永远不会到来。”
　　《2012》以玛雅人的古预言为基础，称地球末日将在2012年来临，陨石雨、地震、海啸等极端自然灾难一起来袭，人类世界将遭受灭顶之灾。洪水从喜马拉雅雪山上直冲而下、金门大桥应声断裂、洛杉矶市区坍塌沉陷...
　　这么一部电影，其实想想有那么多震惊的镜头，以至于演员要能够在这些画面中有戏，这一个基础要求那就需要相当的有能力：不能让观众从头到尾都忽视你，变成一个可有可无的“导游”身份。
　　何况罗兰要求的肯定不止于此：
　　男主角，必须传达电影的内涵。
　　这才是罗兰的目标，虽然是一部特效大片，但是视觉之外也要有饱满的情绪在。
　　不让要做到这一点呢，其实不算容易——因为你知道特效电影拍摄的时候，多数都是在绿幕前，在电影棚里。
　　所以这对演员的要求很高。
　　否则哪怕到现在，为什么那么多导演花那么多钱坚持实拍而不是CG？
　　甭说什么CG不真实，20年的技术已经很好了，主要还是因为有些导演想要演员现场的直接反映，这一点必须要演员和周围的一切真的有所沟通才行。
　　但，《2012》这种就属于你想实拍也不行了...于是林浩和罗兰开始了一段很认真的试镜——罗兰最开始是看《致命ID》的时候喜欢上林浩的，但不代表他喜欢就会放松对演员的要求。
　　到了这个阶段，分工也明确。
　　罗兰就负责检验林浩的表演，而沃克则独自面对布莱恩——说实话，沃克本来还想找更多的人的，但对面坐的可是好莱坞顶尖的经纪人：这位可是笑面虎，不好对付的那种啊。
　　...
　　“林的片酬已经很低了。”
　　布莱恩和沃克走到一边，然后两人各自拉了一张椅子过来坐下。
　　沃克这时候也不装了，认真道：“减的还不够，布莱恩。这一部电影你要知道很多一二线演员甚至都会不计片酬出演，而这些人也不在少数。”
　　“是，不在少数。”
　　布莱恩笑了，丝毫不留情面：“但是他们都已经过气起码好几年了，有林现在这么当红吗？观众还愿意给他们花这10美元吗？”
　　顿了顿，布莱恩才继续道：“而他们愿意为林浩的电影买单，光是他个人能给你们带来的粉丝，带来的票房，还有在中国的关注度都是不低的。”
　　“...”
　　沃克只是笑笑，他不得不承认确实林浩正当红，拍的电影都是大卖。而这部电影中的中国元素+中国蓬勃发展的市场，也让不少公司开始渐渐提起兴趣。
　　但他不可能承认，讲价嘛，沃克只是道：“演员个人的票仓和整个电影的投资来讲，影响力也有限，毕竟《再见亚特兰蒂斯》是一部2亿美元的电影。”
　　布莱恩毫不退缩：
　　“这也是你们第一次执导两亿美元的电影，对吗？这么大成本的一部电影，意味着林也帮你们背负着很多盈亏的压力，你知道这对他来说是很致命的...”
　　制片人和经纪人在一旁细细密密地聊着，演员和导演也在相互交流，显然这就不是一个上午就能解决的事情。
　　就，哪怕之前已经聊了很多，双方合作意向都算强...
　　但真要聊起来，还是太多细节了。
　　上午聊完了吃午饭，午饭之后继续聊，聊完晚饭，晚饭之后林浩和罗兰就是闲聊了。
　　主要还是布莱恩和沃克的聊天。
　　讨价还价很久了。
　　...
　　凌晨1点。
　　灯火通明的别墅里，布莱恩图穷匕见。他先是终于做出一副无可奈何地样子，示敌以弱，在沃克以为自己终于要胜利的时候来了一句：“降片酬可以，但我要求增加男主角的戏份。”
　　“...”
　　此话一出，一直沉默的罗兰忽然就道：“绝对不行，剧本上都有安排的。”
　　布莱恩也放下了手中的浓缩咖啡，只道：“我不是说别的，但你不觉得这个剧本里，艾德里安更像是一个男主角的意思么？”
　　对面两人立刻就沉默。
　　艾德里安就是那个在朋友的帮助，第一个发现了危机的年轻科学家。他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总统，积极地帮助世界各国完成逃亡之计划，最后还呼吁人人都有权活下去...
　　额，是一个占了特别大便宜的配角：
　　票房不用他抗，戏份也不算少，人设讨喜，而且有好的结果，他的收益也不低。
　　沃克只能托了托眼镜，道：
　　“布莱恩，你不可能不知道这一位背后是谁在捧着...”
　　“我知道，但是林也是我捧的演员。”
　　黑人在好莱坞显然还是有势力的。
　　这位饰演艾德里安的切瓦特·埃加福特在05、06年连续两年入围金球奖最佳男主角类刷脸，今年也据说有要冲奖的；加上马上要上的《美国黑帮》也是丹泽尔·华盛顿的三番男配，不得不说这一位就是被黑人势力力捧。
　　跑这部电影里来...
　　大家都懂，一方面是因为好莱坞世界里拯救世界的只能是黑人，但这种黑人一般戏不多，所以另一方面“被人力捧”就是关系的原因了，算是潜规则吧。
　　所以布莱恩赤裸裸提起这个，场面难免有些尴尬。僵持了一会，剧组这边终于还是弱下阵来：
　　他们毕竟刚砍了林浩的片酬。
　　布莱恩趁机再将一军：“这样吧，是我比较突兀。我不要求他增加戏份，但我希望他这个人物出彩一点，闪光点多一些。”
　　喔，这一步一个脚印的，难怪制片人们对这些大经纪人又爱又恨。
　　两人只能对视，然后罗兰叹息道：
　　“...我们会调整一些设定，但也别期望太多，我绝对不会影响整部电影。”
　　以退为进啊，布莱恩当然真没有那么在意这短期的片酬。否则现在林浩接电影，开价1000万美金+15%票房影碟版权分成的惊悚片都有...
　　“当然。”
　　布莱恩笑了，看着罗兰真诚地道：“我不只是想看着林浩出演一个没多少特点、平平无奇的寻常角色。”
　　沃克也只能心中吐槽，哪里平平无奇了，但也只能继续笑道：
　　“好吧，那我认为我们达成一致了？”
　　“当然，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第429章 出山
　　谈合同这些，果然还是专业的人来最好。
　　以前林浩接的电影，都是别人主动找上门，到没有显示出布莱恩的作用。但这一次是林浩他们很想演这部电影，最少也是个双方都有合作意愿——谁知道布莱恩和沃克谈到最后，变得好像沃克他们求合作一样！
　　真的太绝了...
　　你要让林浩自己谈，那他肯定是：“好啊，我0片酬出演都可以，我更看重以后的发展balabala。”
　　但布莱恩不仅保住了还不错的片酬，也为林浩在电影中争取了更多的可能性，这一点是颇为不易的：毕竟相对来讲，被选择的演员怎么也是弱势方。
　　emmm，就只能说赞了。
　　紧接着谈判，这群人都跟上了发条一样，不知道困倦。连夜过去开会，又改好了合同，两边团队再讨论，再调整，最后终于是签约成功。
　　《2012》开机定在明年的差不多这个时候，然后要拍到10月份。剧本保密，毕竟接着还有更多细节的部分要确立：
　　比如随着男主演确定，女主演大家就开始偏向候选人中和林浩一起演《致命ID》的阿曼达·皮特，两人都是老搭档了，配合起来会比较默契，也可以炒作一下之类的。
　　这些都要慢慢来。
　　总之，这一次可是接手的2亿的大工程，为此布莱恩放下了手中林浩其他的项目，全力以赴。也终于不负众望的靠着布莱恩这个金牌经济，成功拿下。
　　林浩已经有了一部票房全球破6亿的《博物馆奇妙夜》和多部全球破亿，破2亿作品。这次《2012》拿下，他不说一定能升级，但也妥妥的准一线预定了。
　　...
　　“2亿巨制《再见亚特兰蒂斯》男主演确定林浩，Peter能否再续票房奇迹”
　　“《再见亚特兰蒂斯》导演罗兰：我很欣赏林浩”
　　“带你看看新生代男星的一番票房实绩，林浩入榜但不是第一”
　　“2亿大片定档2009年，导演称选角和这部电影有关”
　　“有色人种的胜利：Lucas在好莱坞的演员之路”
　　第二周，或者说也没过几天，《再见亚特兰蒂斯》就官宣了男主演。这确定的速度让人震惊，这投资的金额让人惊讶，这消息的背后也带来了很多的议论：
　　嘶，这可是两亿的投资？
　　这对于以前新闻里的，什么“林浩主演电影票房破亿，成本仅千万/不到千万”，不是一个画风。
　　对于这个消息，国内肯定是支持的多：
　　“林总威武！”
　　“我的天啊，这是中国第一个男演员演这种上亿美元成本的电影吧？2亿，十六亿RMB啊，中国什么时候才有这种十几亿票房的电影，我都笑疯了。”
　　“想想也很正常，毕竟是林老板，人家全球一番票房早就破50亿了，国内那些演员还在巴巴地拿着上亿的票房炫耀。层次就不一样了，厉害！”
　　“楼上不要乱说，都很厉害。”
　　“不要像《艺伎回忆录》就好了，而且都是拍外国的电影，国产什么时候才行啊，林浩能不能多回国拍几部戏。”
　　“影史前三林老板就拍了两部，第三部 《黄金甲》那个角色还是他觉得不合适没拍，不然前三全是他了。” 
　　“笑死，《黄金甲》是专门给周杰伦定制的角色，有林浩什么事情？”
　　“来了来了，前排看林粉周粉日常互撕...”
　　好吧，两个交际并不大的男星粉丝因为一部戏开撕到现在也真是厉害。但这个时间段的网络撕逼，倒也没大事。
　　国外呢，自然反应更迅速。
　　当即就有各种各样的影迷，和大大小小的影评人出来评论，你来我往的各个观点都有，但也都有一个疑惑：在他们印象里，林浩就是那种小成本电影的男主角，《博物馆奇妙夜》算是个意外。
　　真的，他可以么？
　　emmm，也许可以也许不行，但很快七月过完米国的人们就没心思关注这些了。
　　...
　　8月，次贷危机爆发，开始席卷美国、欧盟和日本等世界主要金融市场。
　　由于投资者担心美国次级抵押贷款市场危机加剧，纽约股市全线大幅下挫，其中道琼斯指数单天就狂跌数百点。
　　其实这个事在2006年春季就开始逐步显现，但大家都以为强大的America不会出问题的，不就是超前消费嘛，不就是收入下降了一点嘛，不就是金融机构过火了嘛？
　　无所谓！
　　然后就真的爆发了。
　　好像米国人真的因为是目前世界第一大国，有时候总有些盲目自信？
　　总之这样的情况下基本上人人自危。
　　这股风暴影响的时间还不算短，从这个点起，这场金融危机持续控制一年然后终于失控，从而开始全面导致多个相当大型的金融机构倒闭或被政府接管...
　　所以你说这样的情况下，娱乐新闻也是被弱化了。何况还有布兰妮的事情，她一个人就占据了米国娱乐新闻届的大半目光。
　　这位被称作“美国梦”的歌手，此刻正经历着人生最艰难时刻，状态也很遭。
　　她在最红的时候放弃如日中天的事业跑回去结婚...咋想到王菲了。但她没有王菲那么好运，因为她选择了生孩子，还一年生一个。这让小甜甜的事业完全进入停滞。
　　而你知道的，其他歌手可不会等人，而她的婚姻也很快出现危机。
　　所以到了今年，她剃光头，VMA事件，丧失孩子抚养权...
　　嗨，难以言表。
　　...
　　8月末，北京。
　　首都剧场里，演的正是《暗恋桃花源》。曾黎对此已经轻车熟路，对角色也把握得很好。
　　不是云之凡，胜似之凡。
　　直到今天，她才觉得自己有那么些新的东西。每个演员都有自己的要求，她就是倔，总觉得怎么也得练出来，把认为重要或有困难的地方都画上。
　　台上，曾黎只是叹了一口气，低下头来：“好像一切都停止了。”
　　“一切是都停止了。这夜晚停止了，那月亮停止了，那街灯，这个秋千，你和我，一切都停止了。”
　　黄磊的戏，还是不错的。
　　两人合作许久，也是很熟悉了。
　　但他总觉得今天的曾黎有些不一样：是因为林浩在台下看么？还是别的，总感觉她今天演的，比以前要好上那么一些，是以前没有的好。
　　很奇妙。
　　“天气真的变凉了。你怎么了？我在跟你说话。你有心事？”
　　曾黎看他出神，声音稍微大了点，但眼里浅浅的情绪却未曾抹去。好在黄磊的出神，正好贴合了“有心事”的片段，倒也没出错。
　　“我已经些了一叠信给你。”
　　他赶紧接上，而台下的林浩却是已经敏感地感觉到媳妇儿的不一样。
　　曾大妞相对自己来说，肯定天赋要差一些，但她很努力。有时候林浩就笑她：看着挺笨的，有时候还满有些厉害的，会给人惊喜。包括现在他只能评价一句：
　　努力真的不说谎。
　　一场下来，掌声雷动，林浩在后台等了好一阵才等到她。
　　“怎么样？”曾黎有些得意。
　　“嗯...可以出山了。”


第430章 不用想，投，拍就对了
　　林浩这次回国就没多久看了两场话剧，第一场是开心麻花在海淀剧院演的《疯狂的石头》。
　　这部戏是林浩挂名的出品人，本来是想着让林浩顶一下名气，但后来《夏洛特烦恼》火了，大家也就认识了这个自带BGM的男子，和自带笑点的马丽。
　　所以人也挺多，林浩是VIP包厢看的。
　　这次也一样坐的导演的区域，看了第二场，也就是《暗恋桃花源》了。
　　全都是熟人：
　　今天这场何炯谢那有空，所以一溜下来基本上全是认识的。林浩当着一堆人的面这么夸老婆，当即大家就很起哄：
　　“哦！哦！”
　　“哎呀，好腻歪哦！”
　　“救命啦，脸皮啦，羞羞脸哦！”
　　也亏得都是熟人，才敢这么笑闹。
　　林浩也拿他们没办法，只能摆手：“去去去！我夸我媳妇天经地义。”
　　“是是是，我们知道！”
　　“林大演员来接我们女主角出山了，大家欢迎！”
　　“啪啪啪！”
　　...
　　剧院后台欢声笑语。
　　不过终究还是这么一位大佬在这，也就何炯黄磊嘻嘻哈哈居多，谢那...不好说是无知者无畏呢，还是本来如此。大多数像喻恩泰这种——甚至喻恩泰还和曾黎一起拍了《武林外传》挺熟的，俩人cp嘛...
　　那都还是畏畏缩缩。
　　想想看，一个在现在票房破亿就已经是年度前几的年代，林浩最近官宣的新片投资就是十几亿...他再和曾黎熟悉，初次见面怕也是不太敢放肆。
　　也不知道林浩会不会介意...
　　但他们也不是没得聊：
　　去年，喻恩泰从上戏考到中戏来读导演专业博士，所以现在两人也算校友，他也就还是主动聊了几句。
　　林浩对他观感也还算好。
　　喻恩泰有一种越很安静书生气的感觉，而且能读到博士真的不容易。按照林浩重生前的博士同学描述，那是年年都在担心毕不了业，因为必须做出点突破好像才能毕业？
　　总之很厉害的，不错。
　　于是晚上的聚餐也很愉快，多数人都喝了不少。以至于晚上十一点多，大家才陆陆续续散场。
　　...
　　夜，别墅区。
　　终于的终于，林浩还是搬到了东北四环的这处别墅。这地方一来清静，二来周遭生活也还算得上方便，不耽误曾黎日常工作和溜嘟嘟...
　　养狗精力旺盛怎么办？
　　老居民布丁不屑地看着楼下那个整天跑来跑去的小短腿，表示：买一套别墅，让它自个在院子里溜达就好了。
　　就这个小胖子，跑两圈差不多了！
　　咳咳，确实有自己的院子挺好的。曾黎在洛杉矶体验后，就立刻开始支持起了林浩的买别墅计划。不差钱的情况下，其实也就没那么多犹豫的，就买好了又装修一番。
　　然后终于入住。
　　“好啦，你自己去跑一会吧！”
　　院子里，曾黎逗了一会嘟嘟，就抬起身冲着林浩道：“一会嘟嘟进来的时候，记得给它用毛巾擦一下肚子和脚。毛巾就挂在那边，用完顺便洗一洗。”
　　“行。”
　　林浩点头，继续在院子里忙活着电脑上的小人儿：“诶，嘿，嘿！”
　　一边喊着，身子还不由自主跟着移动。
　　这边，曾黎回屋好一会出来刚想问林浩吃不吃西瓜，结果就看见林浩还在玩游戏。关键上把就倒数，这把是还输：“哇，不是吧，这你都跑不过？不会漂移么？”
　　“...好久没玩，手生了。”
　　某人给自己找借口，仿佛已经遗忘了半小时之前自己吹牛的模样。
　　“再来一局，看我的！”
　　...
　　曾黎也是喜欢玩游戏的，单机网游都玩，所以跑跑卡丁车她肯定跟上。现在，她就以一种莫名其妙的居高临下的姿态，道：
　　“来看看我的技术！”
　　“行啊。”林浩笑。
　　于是真·老司机·曾大妞就上线了，先抱怨了一趟键盘不习惯，然后这就给自己找好了退路了，就跟打篮球说“今天手感不好”一样的性质。
　　然后进入游戏...
　　你别说还真的完全不是一个操作水平的，猪突猛进地，就拿了个第一。
　　“第一了！”
　　“看！太没挑战性了。”
　　曾黎更是开心，乐呵道：“我跟你说，你别老玩这些了。11月17号使命召唤4就要发了，到时候我们正好有空...”
　　“是有空...”
　　林浩把她摁下去，黑线道：“但你忘了我今天晚上给你说了什么？”
　　曾黎眨了眨眼，疑惑道：“你夸了我演得好，可以出山了...”
　　“对啊，可以出山了！你不能总是演点话剧，打打游戏，还是可以准备一下接点戏的。”
　　话剧和影视作品毕竟不是一个意思的，这也是不太爱演话剧的点。所以他支持曾黎提升演技，但更支持她要主动出门接戏。
　　“...你是说，接戏么？”
　　曾黎想了想，翻身起来进了房间，翻箱倒柜之后拿到了一个本子，打开给林浩看：“你看，这有个导演给我的本子。快写完了，我觉得不错。”
　　...
　　这个剧本是一个叫姜伟的人写的，制片导演全能，本科是曲阜师范大学历史系，研究生念得北京电影学院导演系。半路出家但并不拉胯。
　　03年的时候，姜伟就找过一次曾黎。
　　当时找她的本子《沉默的证人》也非常不错。
　　所以曾黎一看：
　　剧本很专业，里面涉及到不少心理学及刑侦背景，人家吃的很透。并且剧本写出了这类型电影的的精髓，真难以想想这是导演自己写的本子。
　　再去一了解，履历也不错：
　　北京电影学院导演系副教授，《不要和陌生人说话》编剧，还参与了《让爱做主》《绝对控制》等电视剧的一系列制作。
　　当时就觉得本子不错，导演也不错，但可惜一对时间：诶，和《孔雀》撞上了。
　　于是两人都客气：“那以后有机会合作。”
　　然后没想到，就以后到现在了。
　　他改编了一个叫龙一的作者的小说，据说是06年就有这个念头了，然后今年才闲下来前前后后改了能有小半年了，把一个14000的故事，扩建成了40万字。
　　还在继续修改，但品质已经难掩光芒。
　　它就是《潜伏》。
　　导演看了《武林外传》，觉得曾黎很适合一开始那个没出过黄土高坡、没见过世面、咋咋呼呼、没有文化、没有教养、懒散散、土得掉渣的女人。
　　又看了《暗恋桃花源》，觉得曾黎进步了，后面也没问题。
　　“...所以就力邀你出演了？”
　　“是啊，我也不知道合不合适...我毕竟快两年没正儿八经演戏了，而且导演还想我们投资，说如果有投资上半年就可以拍，但是我又...”
　　“不用想，投，拍就对了。”


第431章 商谈和婚宴
　　“你好姜导，初次见面，幸会幸会！”
　　“你好。”
　　“...”
　　包厢里，曾黎只能扶额：都好几年过去了，姜导为人处世怎么还是这么生硬...
　　但其实她误会了，姜导这是紧张啊。
　　人家本来只想着联系联系曾黎，两人毕竟也算是有过差点合作的交情。但谁能想到这次人家的老公就这么陪着过来，还点头答应要投资？
　　光是见个大腕还好，现在大腕又变成投资人，这可是几千万的投资啊...
　　说不紧张，都是骗人的。
　　姜伟稍微有些卡壳了一下，赶紧接上：“久仰林老师大名，初次见面多多指教。”
　　“好说好说。”
　　两方都觉得有些尴尬，毕竟也不熟，索性寒暄几句后就直接聊起了正事。
　　姜伟对这事还是很有计划的，双方聊起来条理清晰，加上他之前已经和长林影业这边的工作人员对接过了，这次就直接说重点：
　　“我希望能有两千五百万左右的资金来拍摄这部电视剧，当然如果能等一下我朋友那边的关系，下半年拍的话，少个三五百万也不是不行。”
　　“这倒还好。”
　　林浩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反问道：“我关心的是时间，你现在剧本说还有两三个月能写完，明年什么时候能拍？”
　　“最快的话四月初，慢的话四月底。”
　　姜伟颇为老实，报了个保险的时间。
　　林浩看了一眼曾黎交换了下眼神，就点头，想了想又道：“行，长林影业这边也有相关的运营经验，到时候这部分人可以分给你。”
　　这部分人是之前帮忙运作王宝强《士兵突击》的，经验是真有经验，但实际上的主要作用嘛...大家懂的，林浩投资挂名制片，但他不可能真的到场。
　　姜伟自然也知趣：“那真是太感谢了。”
　　“行，那我们再细聊一下...”
　　...
　　话说《潜伏》这部戏，当年绝对是最火的电视剧之一，彼时唯一有可能冲击它地位的就是《我的团长我的团》。
　　这部以余则成的知识分子形象和悬念迭起的刺杀行动、组织上派来的“刁蛮妻子”这样的反差，一开场就吸引观众，并且剧情不断地精彩。虽然有一些细节上的小瑕疵，但瑕不掩瑜。
　　投资这样一部电视剧，稳赚不赔。
　　在这样的前提下下，双方聊得很愉快，姜伟甚至喝多了还那么悄摸地试探了几句，潜台词就是：林老板要不要来演？
　　没有明着说。
　　不出意料的，林浩也笑着婉拒了：“明年的那时候啊，我应该在拍一部新戏。”
　　他虽然也喜欢这个角色，但不说布莱恩不可能让他演之外，这角色也不适合他——因为演员不是说什么都能演，那只是理想状态，多数情况下是有局限的。
　　演了，也演不到内核。
　　姜伟其实也明白这一点，但就是心怀那么点期待。
　　不过呢，他虽然喝得有点多，但还没上头到傻了的地步。眼看着自己语言也有点冒失，就道：“那可有得忙了。”
　　“是啊。”
　　转的有点生硬，但林浩也是配合着点头。
　　曾黎则是在一旁看得有趣。
　　她明白男人们之间的默契，也做好一个贤内助：男人们几句之后，她端上了盒月饼，预祝和导演合作愉快，以及过几天中秋节快乐，就这么散场了。
　　...
　　曾黎和林浩夜会姜伟的事情，在这个网络越来越发达的时代，也是碰巧被网友拍到，顺势引起好一阵风波。但鉴于天太黑，姜伟不出名也没被人出来，所以这消息发酵了一会又没有新进展。
　　开始就陷入平静。
　　九月过完十月，十一月，这段日子里似乎夫妻俩都静悄悄地在准备“新作品”，并无任何新消息。
　　但外媒在11月25日，突然爆出大新闻——林浩于昨日已悄然于纽约长岛的Oheka Castle古堡举办了婚礼，且十分简单低调持续仅仅不到一天。
　　西式婚礼嘛。
　　到场人数也并不多，不过从外媒模糊的图里，大家硬是认出了好几个：
　　姜武，黄磊，袁泉。
　　都是林浩蛮亲近的朋友，看得出邀请范围也不大，十分低调。
　　而后续媒体又爆出林浩十月份的时候，他在欧洲拍摄婚纱照的新闻。看得出这个消息之前是被他的经纪人公关暂时压下去了。
　　现在一切都曝光了...
　　媒体也不可能真的就放过这波热度，所以很快各种消息都来了：
　　曾黎那条价值八位数的Valentino个人定制婚纱是不是很美？据说花了八个月制成，穿上去收拾好都要两三个小时；
　　双方的婚戒大不大？大，反正女方戴的是某大师专门设计的一款钻戒是祖母绿切割的18克拉主钻，副钻是63颗明亮式切割钻石，据说价格数千万；
　　还有参加的宾客陆续曝光，各种关于古堡的揭秘，两人背后的故事...
　　得，就是去年两人领证时候的新闻，又翻出来一趟。
　　小编偷着乐：
　　这直接拿来改改就用，省时省力，网友们点击率还贼高！
　　...
　　其实咱们国家的网友啊，一直都有这样喜欢凑热闹的习惯。就一个知名度满广的人物，或者事物但凡出现点什么重要的节点，大家都会跟着来一波。
　　比如詹姆斯加盟湖人的时候，一下子就出来一堆湖人的粉丝，搞起詹姆斯科比互撕...
　　一时间，朋友圈里全是科蜜詹黑。
　　诶，好像有些不对...
　　但总值举这个例子，就是想说不少人对于公众人物的一些事情总会跟风。所以11月24日林浩结婚这个事情吧，引发的效果要远远超过它的实际影响力：
　　国内第一个报道的新浪网直接干瘫痪，QQ空间第一时间出现“林浩哭了，他和美国人打赌这条状态转不到50万...”，贴吧大面积刷屏让系统直接开启防爆吧模式...
　　当然无数报社临时熬夜加班修改头条，记者各种写稿，蹭热度的疯狂上扑。
　　国外还好一些，国内一度非常夸张：
　　“天王的世纪婚礼”
　　“揭秘林浩背后的商业帝国，他究竟为何这么有钱”
　　“数千万少女的失恋之夜，竟然就这么出现了”
　　喂喂喂！最后一个怎么回事啊？真要有林浩粉丝失恋，那也是去年好么？
　　总之事情一度发展到记者满街逮住行人问：“林浩结婚了你有什么看法？”
　　除了收获“干我屁事”“林浩是谁”“什么？林什么浩？”之类的回答，多数受访者竟然都还津津有味地回答了几句，就更别提他的明星朋友了。
　　被邀请到的还好，没被邀请的...
　　好吧，最后还是上头下了通知，才把这件事情平息。林浩本人则身在国外，除了呼吁了一次大家不要过度关注这件事情引发了反效果...就继续装作不存在了。
　　...
　　老实讲，他和曾黎只想低调举行一个仪式，不太想真的引起太多注意啥的。
　　否则不会只专心筹备两个月。
　　地点放在国外。
　　仪式一切从简。
　　可这事情他也真的没有办法，这个年代大新闻太少，网络又快速发展，网友们能吃的瓜太少——不像现在新浪，一天上百个热搜来来回回。
　　再加上林浩自身的热度，所以他的婚礼自然也低不了。
　　好在这事本身就不是吃瓜路人们真的关心的，一阵风波和整顿后，大家又开始关注起《色戒》来...
　　记者们纷纷改行：
　　“汤唯，一脱成名？”
　　“这国际导演的一裸，裸出了一条星光大道”
　　“梁朝伟疑似对汤唯有意，两人假戏真做？”
　　国外就更简单了：
　　在11月前，美国编剧工会就提出他们的成员年度平均收入大约在6万美元，但是中位数却不到4万美元，也就是说这样的收入条件是在美国公民平均收入以下的。
　　因此编剧们呼吁增加他们的工资和分成，其中就包括新媒体——最主要的就是DVD分红百分比。谁都知道美国的DVD市场相当庞大，好莱坞大厂们甚至不是三倍回本，而是两倍回本的原因：
　　就是吃DVD的红利。
　　但既然是吃了，资本家吃进嘴里的，怎么可能吐出来？
　　尤其是现在还是金融危机期间。
　　所以最后的结果就是...11月5日，编剧大规模罢工爆发了。
　　林浩也只能说一句：祝好。
　　但总之目光转移到别的事情上，总比在自己身上好。他现在手里国内有《疯狂的赛车》和《潜伏》，国外长林影业也参与了一部和狮门合作的新戏，外语片，忙得很。
　　这部外语片是林浩不久之前收到的：
　　叫《月球》。


第432章 三部电影
　　《月球》是一个低预算的电影。
　　片方一开始找到有投资希望的，是索尼经典。这家公司主要发行文艺片和独立制品，同时也代理海外电影，所以投资的金额不算多也不容易拿到。
　　但只要拿到这种投资意向，导演就必须开始忙活了：各种设备啊，各种场地啊，当然更重要的是预约各种演员对吧。
　　你要知道越是小投资的电影导演越是大胆，那绝对是漫天发邀请函：据导演邓肯·琼斯自己说，他不仅给林浩发了，还给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布拉德·皮特，汤姆·克鲁斯...
　　都发过。
　　而且这货特狡猾，因为这种邀请一般根本别说到演员本人手里，就是到执行经纪人都难。
　　邓肯于是就把这部电影包装成了文艺片：单人秀演技，且一人分饰多角，并不长的拍摄周期...
　　所以这部电影还真的顺利通过第一关。
　　但你要说那些超A巨星，经纪人是不会让你进入下一关的，好在林浩这边会——你就看前面布莱恩给林浩推得那部全果文艺片，就知道他多想让林浩接一点文艺片了。
　　总之扯吧扯吧的，就跑林浩面前了。
　　现在好了，林浩看上了这部电影，联合狮门影业一起做，那是绝对比索尼经典好很多，而且投资的事情，也不是那么简陋了。
　　“这个电影我们在那边拿得到五百万...”
　　“我让你说话了吗？把嘴给我闭上！1200万，1月份开拍....40天档期！”
　　“哒哒哒哒哒！”无脑邀请...
　　...
　　12月6日，办公室。
　　今年1月，CAA回到自己的“出生地”——洛杉矶的世纪城，搬进了气派豪放的，被人称作死星大厦的新办公楼。林浩来得不算多，但还算习惯。
　　这次他来的感受就是，人又变多了...
　　曾黎就新鲜多了，第一次来觉得都挺厉害的，就是交流不太方便。这也是她不怎么喜欢陪着林浩在国外的原因：
　　她不是那种完全男人为中心的，林浩也不是那种要求女人围着自己的，所以对于曾黎来说，在语言不通的剧组里也不拍戏就干陪着几个月，头疼又麻烦。
　　“那是...安妮海瑟薇？”忽然，曾黎指着墙上的照片道。
　　“嗯，是的。”
　　“我太喜欢她了！对，我记得她也是CAA的。”曾黎指着墙上的照片，各种雀跃。她自从看了《穿Prada的女王》后，就很喜欢这个演员。
　　“要不我约她出来见见？”
　　“真的？”
　　“必须的啊！”林浩笑着看着媳妇：“她的新片还没开机，但也快了，现在应该还在洛杉矶。”
　　“啊，这，还是算了...我又不认识人家。”一旦发现事情成为可能，曾黎反倒开始扭扭捏捏。
　　“你先想想吧。”
　　林浩也不多说，只道：“我之前帮过她的忙，给李安在《断背山》里推过她，平时也有几分交集，算得上关系还行。真要约出来，也不是什么大事。”
　　“哦哦，让我想想。”
　　曾黎感觉脑子浆糊，经常在国内的她，也习惯性地很难将老公和国外这些大明星联系在一起...咳咳，曾大妞深刻反思，我是不是太不关心老公的海外发展了？
　　于是就这么一路想着两人来到了布莱恩的办公室，人家还不在，就先休息休息。
　　...
　　上午11点，天空开始聚集乌云，然后慢慢下起了雨。新鲜劲儿过了的曾黎开始停止转悠，坐在落地窗边。
　　抬眼望去，楼下人很多。
　　来来往往的车辆，匆匆忙忙的人群，都是节奏很快的。像这种大城市的生活，尤其是还在好莱坞这种竞争激烈的地方，每个人的发条都是铆足了劲。
　　一时间她就有点感慨。
　　而这时候，布莱恩也刚好推门而入：“中午好，林，噢我亲爱的曾，好久不见了！”
　　“好久不见，布莱恩！”
　　曾黎也过去热情拥抱。
　　说实话，最开始知道布莱恩的性向之后她一度担心，自家男朋友会被职场性骚扰什么的...后来证明，想多了，林浩也没有那么人见人爱，长在人家审美上。
　　咳咳，回到现在。
　　她用英语做一些简单交流问好肯定是没啥大问题，布莱恩还关心了一句：
　　“莉莉找到了吗？”
　　“找到了，就在二楼的房间里！”
　　莉莉是一条租来的小狗，用在婚礼仪式上。当时党昊被林老板抓来当伴郎——他身边没结婚的好友真的太少了——带着这条狗。
　　然后党昊这个迷糊，就把狗弄不见了...
　　“那就好。”
　　布莱恩笑着点点头，脑子中念头转了转，笑道：“有没有兴趣陪林一起演演电影？你们两个一起出现，一定会很有关注点的。”
　　曾黎则是坚定摇头：“不了不了，我没有在国外发展的计划。”
　　“也可以先准备一下。”
　　“emmm，我考虑考虑。”
　　“行。”
　　...
　　闲聊之后，是正事。
　　布莱恩叫林浩过来，主要是他现在三部电影同时都有事情：《2012》这边，片方定下了明年7月23日到10月18日的拍摄档期，要为此多做准备。
　　因为林老板明年还有个非常重要的行程，可能会直接影响他整个全年的拍摄。
　　那就是08年北京奥运会。
　　没的说了，他目前基本上确定要担任火炬手，《北京欢迎你》歌曲也要录制，还有各种官方活动他可能也要配合——这就让他的行程必须尽量弄好。因为总会有一些无法拒绝的活动，会突然出现。
　　但一月份开拍的《月球》就还好。
　　这个剧组，只要林浩愿意他可以随时翘班走。布莱恩主要沟通的是录制的事情——这个团队，CAA打包了，所以都是自己人的情况下沟通的无非是一些琐碎的事情。
　　拍到2月份回国，也还早。
　　最后，
　　就是不久前上映的《迷雾》了。
　　...
　　林浩婚礼的事情是看的良辰吉日，倒不是为了《迷雾》的宣传。
　　但无论怎么样，上个月21号《迷雾》上映了。感恩节+周末一共四天，电影在题材不占优的情况下也成功拿下3900万票房，仅次于迪士尼的《魔法奇缘》，位列本周票房第二。
　　这部电影上映的时候，最终选择了没有后面那一段的版本，也同样引发了很多讨论：
　　令人震撼的怪兽；
　　两方不同的选择；
　　当然还有出现在海报和宣传照里，林浩带着孩子离开的画面...
　　都很有讨论点。
　　电影方趁机宣布，将会在第三周部分影院上映“导演剪辑版”的版本，称结局会有不同，以此来进一步扩大票房。
　　大家还没看热乎呢，
　　然后林浩结婚的事情，就出来了...
　　这样的新闻给电影带来了不小的热度，成功助力电影票房第二周拿下3500万，在这个大盘很冷的时期，超过《魔法奇缘》的2200万位列第一。
　　“北美破亿是没问题了。”
　　“嗯，这就好，毕竟我家公司还是有投资的。”
　　“这次不是长林影业也投资么？那你真不打算这次《月球》带上你妻子？”
　　“她有一部国内的新戏，所以前段时间忙婚礼，现在她要专心准备新戏了。”


第433章 老友近况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十二月末，经过剧组前前后后加起来两个多月的全程忙碌，《月球》的筹备完成。
　　原来这部电影被很多人称赞非常高，甚至《洛杉矶时报》直接来了一句：“如果要论及《月球》一片在今后的影响的话，那么他简直就是《2009太空漫游》，这是一部能和库布里克的《2001太空漫游》比肩的作品。”
　　虽显夸张，但足以见得着实本子不错。
　　也对得起豆瓣8.5的高分。
　　只可惜的是当时它因为成本很低，在影迷范围内影响都不大，就更别说运营奖项之类的了。
　　这次不一样。
　　布莱恩对于这个电影剧本是很满意的，又专门请人把剧集内容的逻辑缺陷进行修改。如此一番下来，光看剧本都觉得精彩纷呈，何况到时候电影整个呈现的冲击力更强。
　　演员也冲奖有望。
　　只是对林浩来讲：作为一个颇有些演技的演员，他会想着自己应该如何突破，从而让大家对自己有焕然一新的认知。可这件事情本身就很难，因为他的“起点”就不低。
　　而布莱恩则对此并不是很在意。
　　有时候你看完一部得奖的片子，就感觉是：“就那样啊？不至于吧？”
　　可就是各种吹捧，各种关系，最后拿了奖。这种事情比比皆是，尤其碰见小年只要你故事是不错的，表演是厉害的，公关到位，哪怕你在其中没有贡献出特别经典的表演，但经过各种渲染解读...
　　观众可能就会觉得虽然没有特别惊艳，
　　但拿奖也不意外。
　　所以在他的计划里，林浩已经拿奖预定了，区别就是拿什么和拿多少罢了。
　　...
　　12月31日，晴。
　　又是跨年了，从05年湖南卫视开始跨年晚会起，曾黎都是这个晚会的忠实观众。但这次不行，这次她要和老公在洛杉矶跨年完之后才回去。
　　所以她确认好了东西，让别人开着车，就来到一个颇有些名气的餐厅。
　　先提前确定好各项事宜...
　　今天林浩要请客。
　　宴请的人不算少，除了《月球》剧组的一些人，还有之前合作过的温子仁，沃纳尔他们这对好久不见的伙伴。
　　温子仁今年一连搞了《死寂》和《刑房》两部恐怖电影，但前者真的赔惨了。究其原因...
　　用他的话说，没有准备的很好。
　　2000万的成本不算低，还撞上了扎导的《斯巴达三百勇士》，那时候斯巴达连续拿了票房周冠军，气势如虹，最后《死寂》仅仅只拿到了2200多万的全球票房，可以说很惨。
　　后者...也扑了。
　　这可就对温子仁造成了相当致命的打击，好莱坞是不会看你过去的辉煌，给你多机会的。因此林浩就想着，聚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
　　“今天新到了一条石斑鱼，不知道客人你们需不需要...”
　　餐厅里，服务员阿曼见到这种豪客，肯定是要大力推销的。曾黎也想了想就笑道：“行，对了，今天晚上是你负责服务对吧？”
　　“是的。”阿曼有些疑惑，这种大单，他肯定要留下了。
　　“那就好。”
　　曾黎的神情略显微妙，点点头：“你见识广，比较淡定。”
　　“...”
　　阿曼眨了眨眼，道：“女士，我们都是很专业的服务员，也很尊重顾客的隐私。”说着她还骄傲地展示了墙上一堆名人的照片，曾黎也就确定今晚不会有太多麻烦，安心地回去了。
　　...
　　晚上8点多，《月球》剧组一行人如约而至，三人组也再聚首。
　　沃纳尔还算好。
　　和林浩工作室的合约到期后，他选择单干，所以吃喝不愁，目前则是跟着编剧大罢工一起也在罢工休闲状态...
　　温子仁则是状态不算好，看得出他收拾了下但还是略带愁容，整个人也瘦了些，头发再次变为长头发。
　　谁也没直接问，只是：“吃饭吃饭！”
　　等着酒足饭饱之后，一路聊天，话头也敞开。
　　“你现在如何？”
　　“就那样呗。”
　　温子仁最近挺难的，再次大起大落后他依旧难免心态还有点崩，半开玩笑半认真：“沉浸在失败中，无法自拔。”
　　林浩安慰：“没必要，你这次其实电影也还不错，就是准备的有点太急了。”
　　“我知道...确实太急了。”
　　“知道就好，慢慢再来呗。”
　　林浩换了个姿势，继续道：“我手里还有两个本子没用，你要不要来试一下？”
　　桌上的众人不由得都动作一滞。
　　只见温子仁先是很有些动容，然后思考了片刻才认真道：“还是不了，我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心态，估计还要一阵子来调整。”
　　“我知道了。”林浩点头：“也行。”
　　“但是，谢谢你。”
　　“不用。”林浩拍拍他：“没问题了，你要记得在我这还有你这一条退路就对了。”
　　于是林浩起身，去那边招呼。
　　等他一走过去远，这边温子仁情绪还没平复，抬头一看：好嘛，一桌子的眼睛都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仿佛在说：有一腿！
　　温子仁也只能又气又好笑地道：“我们只是朋友！”
　　诶，这话怎么这么绿茶？
　　但说完吧，他也就老实低头吃饭了，心里却平静了很多。
　　...
　　十一点，众人散去，各回各家。
　　“你们...”
　　酒店里，林浩听罢和曾黎对视一眼，忍不住捧腹大笑：“哈哈哈哈，不是，不至于吧？我就不能欣赏人家才华么。”
　　众人os：
　　那你咋没有欣赏沃纳尔呢...
　　林浩看着有些蛋疼的众人，道：“我很早就和詹姆斯认识了，我觉得他很有才华。所以我认为这次的打击对他来说也有些大了，也就多鼓励鼓励。”
　　额，好像还挺有理有据的。
　　这事也就算完了，林浩也就继续：“既然大家还没有回去，我就顺便说一下啊。”
　　“我这次对大家的期待是：多多配合导演，好好工作，我们剧组就会很好地拍完，到时候大家这部作品也拿得出手。”
　　邓肯多半镇不住这一帮CAA打包来的成员，因为不少人都是跟了很多组的老资格了，肯定有各种心思。
　　所以他也就得照例给这些新导演撑腰：“我难听的说在前头，我的档期很宝贵，谁要搞出问题，我只能对不住了。”
　　先请客吃饭，然后又来这一番话。
　　只能说组合拳还是有效的，大家也就纷纷点头。
　　这部电影其实很多人也真不敢闹：毕竟是林浩的冲奖作品，真要敢惹事，又都是CAA的人，布莱恩·罗德对他们可不会像对林浩那么温柔就是了。
　　而且，真当邓肯·琼斯不是盘菜？
　　他原名佐维尔·鲍伊，是摇滚传奇大卫·鲍伊的儿子，十足的星二代，也不是个任人揉捏的傻白甜就对了。


第434章 月球开机
　　1月1日，清晨，机场。
　　曾黎也不是第一次来了，还有人陪着可以说很安全了，但林浩还是坚持自己陪着去。他自己开车，顺着太阳的光，一路就到了机场。
　　如果聚少离多是常态，就更要珍惜相处的时光。
　　尤其是他今年的档期排的很满的时候，估摸着今年下半年他都不一定回国——两口子虽然都不是那种黏黏糊糊的性子，但也不能不注重维护感情。
　　那就更要注重维护。
　　包括曾黎这几个月在国外也待的心情也就一般，但就是硬陪着他留下来了。
　　这其实就是互相付出了，当然平时女方的付出相对多一些。所以对于曾黎这次回国的事情，林老板也是很上心，帮着她在回国之前大概把翠萍的人物小传写了差不多。
　　“但是我也感觉，我好像也放不开到那种程度。”
　　曾黎有些苦恼。
　　“嗨，还有好几个月，慢慢调一下。”
　　林浩对此报以乐观态度，笑道：“我以前去演《站台》的时候，根本没想到我也能演得出来。”
　　“也是，慢慢尝试吧。”
　　末了，曾黎看了看那边就起身：“该登机了，你也早点回去。”
　　对面的男人一脸蜜汁微笑。
　　“...”
　　她眨了眨眼，哟，又来了。也只能探头过去，完成林老板的例行吻别愿望。只是难得浪漫的瞬间，被手机铃声打断：
　　“在你的心上！自由地飞翔！”
　　“...”这次轮到林老板无语了。
　　曾黎也不明白：这可是新歌，这么流行，有什么不喜欢的？
　　算了，不和他计较。
　　她接起电话就开始聊，顺便挥挥手：走了走了，好久没回北京见小姐妹了，哎呀，店里还有好多新品上架了吧，好想念那家炸串啊，回国第一顿就吃炸串会不会不太好...
　　...
　　“哎，她一定很难受。”
　　奥斯卡看着曾黎远去的身影，感慨：“你们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分离，我和我老婆也是，每次还没离开我就开始想她了。”
　　“是啊。”
　　林浩也叹息。
　　两个男人就这么自作多情地想了一会，才上车回去——咳咳，男人有时候确实自信。但真说起来或许有分别有在一起，这才是两人感情和睦的真正秘诀吧。
　　上午9点，回到剧组的时间还算早。
　　米国的剧组嘛。
　　话说《月球》鸟枪换炮之后请了NASA的科学家帮忙对剧本的科学性进行了分析，当然临时改剧本这种事情最好不要来，因为已经提前准备了一阵：所以能找个借口挽回去的，就在电影中说明就好了。
　　但如果真的不行，那也就真要现场改。
　　布莱恩很在意这个：
　　他已经基本上预定这部电影要去威尼斯电影节，冲奖。而去威尼斯的意思，对于美国电影人来说都懂。
　　至于你说进不去？
　　不存在的。
　　想想布莱恩，想想林浩，再想想这个角色：主角Sam Bell是月球能源公司矿工，独自一人在月球上为公司在月球上开采氦-3。
　　他已经在距离地球很遥远的月球上生活了近3年的时间了，加上用来通讯的人造卫星坏掉好久了，使得他无法和任何人取得联系，所以异常孤独。
　　好在时间将至，他很快就能返回地球。
　　但也有比较不幸的是，他的健康状况却突然开始恶化，结果竟然出车祸了。当他醒来自己却出现在了基地里，从而一个惊天的秘密，开始被揭穿...
　　这期间林浩的演绎空间很大，剧本很出彩，电影节肯定会卖这个面子就对了。
　　但能否触及三大影帝...
　　就看现在了呗。
　　...
　　“action！”
　　摄影棚里，小剧组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觉得一切都差不多了，邓肯带着有些激动的心情喊下开始，就开启了自己的第一部 长片拍摄。 
　　“山姆，你还好吗？”
　　“山姆，你不太对劲啊。”
　　智能机器人Gerty轻声和林浩聊着天，他主要是在月球照顾山姆的饮食起居和工作状况，但现场则是导演帮忙念得台词。镜头里，只见林浩垂着头，翘着二郎腿，头发乱蓬蓬的像是个野人。
　　“发生什么了？”人工智能继续问着。
　　“你能把这玩意关了吗？老天。”
　　男人也终于发出了一声回应，智能理发机器应声退下。但人工智能还是没放弃：
　　“山姆，你最好还是说出来。”
　　似乎是被这啰嗦的声音搞得有点烦躁，林浩把声音稍稍压低，显出一种非常沙哑的效果。用手拿着剪刀，有一下没一下往旁边的扶手上杵：“Gerty，公司有没意向派人来月球站，修这边的卫星通信系统吗？”
　　“没有，山姆。”
　　林浩手里杵剪刀的动作不自觉变快，听着人工智能继续道：“据我了解，这件事情不是公司的当务之急。”
　　“告诉他们快点，你懂我的意思吗？我还有两周就回去了，所以我倒是无所谓，但这对公司后面接班的人不公平。”
　　“好的，山姆，那你想要等一会剪头发吗？”
　　“不，就现在吧。”
　　说着，他又低下头：“啊，又开始头疼了，给我一点药吧？”
　　...
　　“cut！”
　　邓肯还有点没反应过来，一时间喊完了，还犹豫着。
　　不是，第一遍就已经很好了啊？
　　刚才这场独角戏...算独角戏吧，机器人只提供了个声音...林浩演的已经很好。
　　细节太到位了！
　　比如林浩一只手拿着剪刀，另一只手却是时不时轻轻揉着太阳穴，这个动作其实就是很多人在头疼的时候会做的一个举动。到后来他一激动，就更保持着那只手揉着。
　　而为什么头疼...
　　一方面身体，一方面因为他说的通讯。
　　山姆已经在月球上工作了三年，而公司居然一点没有解决通讯这事的念头。再加上他脸上的神情，带着那种果然如此的眼神，就更说明他关注这事不是第一次了。
　　可林浩毕竟不是山姆。
　　所以这些反应，真的需要用心。
　　很显然，林浩早已预想好了一个职员在没有通讯的三年情况下，他会是怎么样的一个状态。
　　眼神、动作、包括习惯性地肢体反应...
　　这就是林浩这一段时间准备的成果，对此他并没有什么自得：都混到这种程度了，随便演演都会很厉害，别说认真搞事情。
　　因此他也很自信。
　　所以安静地等了能有那么四五分钟，就听见导演那边传来声音：“可以了，我觉得可以准备下一场了。”
　　“嗯。”
　　剧组的人虽然同样也吃惊，不过也都应声而动。
　　虽然...
　　这场戏，他们本来准备拍一上午的。
　　也不算意外吧，毕竟目睹了这行云流水般地表演之后，不少人心里就有一个想法：嘶，林浩之前演文艺片起家的事情，应该不是假的哈？


第435章 硬科幻
　　08年开年一月，新闻不少。
　　国内除了《集结号》和《投名状》双双逼近2亿，前者行业内推测就要超过《李雷和马冬梅》的2.4亿以外，《长江七号》也是加大了对电影的宣传。
　　大片混战。
　　这也让夹杂在新闻里的“曾黎阔别两年拍摄新戏”显得不是很显眼。
　　就更别说，林浩工作室刚发完通稿，导演张元涉毒被警方拘留的消息就直接抢走了多数人的注意力。
　　但总体来说，国内就那样吧。
　　国外则是愈演愈烈了：
　　轰轰烈烈的编剧罢工，那可不是编剧们自己玩，要拉着一群人一起。
　　比如今年的金球奖颁奖礼就宣布取消了电视直播，改办记者会，演员也集体缺席，让众人一度担心奥斯卡是否也会受此事件影响，但学院至今没有明确表态。
　　比如布兰妮强行出院，继续与狗仔男约会。
　　再比如林浩新戏《月球》开机...
　　没啥消息。
　　小夫妻新戏的新闻，好像都悲催的被人忽视了，但其实不然。
　　“也是个好事。”
　　布莱恩对此表示：“这种敏感时期，你电影开机，还是在洛杉矶...”
　　听起来也是个咖了开机没姓名特辛酸，但这真是好事，而且也就是布莱恩能做到——这要换了个没背景的小经纪人，你丫艺人不主动站出来支持我们也就算了。
　　还敢在我们编剧罢工的时候开机？
　　反了你！以后我们编剧的剧本，你都别想演了！
　　emm，好莱坞编剧的地位不低的...
　　不然那些演员为什么还要跟着支持编剧维权呢？还是低调吧。
　　反正林浩安安静静的就拍就是了，他就看看别人投资1.5亿美元的《天使和魔鬼》，直接干到09年去了——要知道这种上亿美元的大片挪档时候巨大的损失。
　　又看着2亿美元的《007：量子危机》和2.25亿《纳尼亚传奇2》最近一直在流产风波：因为剧组没能抢先在编剧罢工之前，将剧本的细节和台词最后完成。
　　最惨的《丁丁历险记》...
　　编剧拿了800万美元，有钱能使鬼推磨嘛，便快马加鞭的赶在罢工的最后时限前写完了，但影片的投拍还是被耽搁了。
　　...
　　“那我们还是幸运的。”
　　邓肯看着报纸，满脸庆幸，并且不在意地略过了这条新闻。
　　可其实林浩知道，这不是什么小新闻——《丁丁历险记》的耽搁不仅仅是一条茶余饭后的八卦，它再后来直接成为梦工厂与派拉蒙分家的导火索。
　　历史总是在不经意间发生，过去了你才发现。
　　林浩叹叹气，起身。
　　还是关心我的小电影吧。
　　这里是《月球》拍摄的第二个摄影棚，也就是“月球”外景的场地：剧组在3号棚拍摄一周，便拉转移到了7号棚进行短暂的拍摄。
　　这里面的空间极为宽敞，布置成空旷荒凉的月球表面，陨石坑、轨道、开采氦-3的机器以及各种拍摄不止一应俱全。
　　地面都是铺的真沙子，巨大的岩石是特殊材料的泡沫做的，月球车是真的能开。
　　事实上，不久前CAA找到一家公司，专门定制了这一套的设备。很不简单，光是月球车上面各种拍摄仪器和表盘仪器，车辆本身的线路之类就考虑了很是一番，还要考虑到外型，车辆各部分的配重，安全措施...
　　就更不用说月球环境下的科学问了
　　总之都很不好弄，比如安全。
　　光是这台车就配备了数个刹车装置和安全气囊之类，一旦出现失控现象，基本可以秒停车，秒救援。
　　这一切的一切，只能让林浩感慨：
　　硬科幻真的不好搞啊！这种布景，比国内拍各种武侠片，或者国外拍些简单惊悚片不是一个概念。
　　而且贵啊！
　　原计划搭建外景的成本并不便宜，但这次比较幸运的是因为罢工的原因，很多电影产业相关的公司都没有活儿了。
　　所以他们除了相对便宜地定下摄影棚之外，还以便宜的价格搭建了这一处的造景。
　　要知道7号棚可是这里最贵的一个棚了，拥有超高的高度，巨大的空间，能满足你在里面利用任何设备在任何角度拍摄——可以的话，你甚至可以开一台挖掘机进来，站在斗里拍摄。
　　...
　　“差不多了！”
　　这边邓肯看林浩起身，就也抬头看了看时间。然后安排道：“大家都准备干活了，十五分钟后我们开拍！”
　　十五分钟后，灯光几乎全部熄灭到只剩一盏。不被灯光照亮的地方，那深黑的虚空犹如无限的延伸，看不见尽头，也充满着荒凉和死寂。
　　这里是月球。
　　一辆有些老旧的月球车停在这里，体型巨大，六个轮子，外边被装甲包围。
　　林浩坐在里面，因为他给这个造景提了不少建议，所以整个月球车从上到下都透着一种未来感。
　　“我准备好了！”
　　他对着隐藏的麦克风示意。
　　这一部分的远景其实都是一个缩小版的小车车提前拍好了的，主要拍摄的就是车内的镜头。
　　“3，2，1，action！”
　　空荡的摄影棚里，即使不用对讲机，也都听得清楚。但车内的林浩还是要靠对讲机的，所以当一声令下，车内后方的摄像师和前面的摄影头开始工作，他也进入了状态：
　　“嗡...”
　　点击屏幕，月球车缓缓开动。
　　剧组听从了林浩的安排，抛弃了按键选择了触屏...
　　但实际上这个触屏屁用没有，纯粹是有工作人员遥控着这辆车再走。
　　林浩呢，就在那点来点去做个样子。
　　不过咋一看你就觉得这一排大屏幕和各种触碰的按键，不菲的造价带来的质感，都让人觉得高级。
　　唬人，够用了。
　　“嗡嗡...”
　　车继续行驶着，前方的摄像头拍着在摇晃中，他脸上的恍惚还有迷茫。
　　“cut！下一场！”
　　这种镜头倒不用整的那么复杂，复杂一点的是接下来出车祸的画面。
　　...
　　“action！”
　　一番调整之后，大家又继续就位。
　　林浩开着车，恍然间一转头，居然有人坐在自己旁边！
　　“！！”
　　他顿时一惊，手肘不小心撞在触屏上，车立刻往边上走，然后整个歪掉。
　　“cut！”
　　这边立刻也就停车，又是一番布置。
　　林浩这边要给脸上画受伤的妆，包括但不限于一些撞击类型的，擦伤类的，还有随之而来的一些淤青...
　　所以电影里有可能很紧张的一段戏码，为了安全是分好几步拍出来的。
　　检查完毕，再开机拍摄：
　　撞车瞬间，安全气囊弹出，但不知道因为是设备年久失修还是什么，主驾驶的安全气囊并没有弹出。
　　镜头再一晃，半脸是血的林浩出现。
　　相对原版，他受的伤看起来更重，整个人状况也更糟糕。几乎是强撑着想要按压屏幕求助，数秒后他就已经昏死过去。
　　而车外，已经被扬起的氦-3矿掩埋住了...
　　“cut！”
　　邓肯琢磨了下，选择了再来一条：
　　一方面觉得还可以再真实点，一方面觉得布景可不能浪费啊，这月球外的空间就花了八位数造景，本身拍的场次就不多，不多拍拍可惜了。
　　性价比太低了啊！
　　但也不得不说，涉及到科幻电影，最好还是真要把钱花在这些东西上面——而不是选择五毛特效，流量明星，亦或是垃圾的服化道...
　　只能一点：
　　《月球》的拍摄条件虽然不能成为《流浪地球》，但也绝对不是朝着《上海堡垒》去的就对了。


第436章 山姆1号，山姆2号
　　电影拍到这里，观众们看到的下一个画面就是山姆躺在基地内醒过来——他的身体似乎还没从受伤中修复，所以浑身乏力。
　　但如果再细心一点，就会发现山姆的头上并没有撞车留下来的伤疤之类。
　　很奇怪。
　　而等他艰难起身，外边Gerty正在和公司报道，说新山姆正在激活中。公司则在斥责：一天内就损失了一辆矿车和一名员工...
　　事情开始不对劲起来。
　　之后，基地里的山姆果然完全不记得车祸的事情，但他也发现矿车坏了便想去修，而领导却千方百计阻拦他。他便破坏了基地的氧气设备，说是陨石损毁了外面的东西，必须去查看。
　　实则想去看矿车的情况。
　　这里Gerty允许了他出去，但实际上它知道并没有什么陨石...
　　而这边，好奇心爆棚的山姆也终于来到事发地点：扬起的矿渣已经将失事车辆掩埋了大半，而等它打开舱门的时候，发现里面居然还有一个身着宇航服的人！
　　宇航服上的指示灯显示，他还活着。
　　只是生命体征已经很虚弱。
　　汤姆再次出于好奇，先查看了一下他的长相：里面的这个人，竟然和自己长得非常地相像。
　　...
　　一人分饰两角，还经常要在一个空间里出现。甚至不只是出现，他们还有各种交流，沟通，甚至争吵，扭打。
　　这一切都让事情变得不是那么简单。
　　需要替身借位，也需要大量时间做后期，好在一月开拍给了公司充足的时间。以及再次感谢行业大罢工带来的萧条，让他们还是以相对便宜的价格，拿下了工业光魔后期的特效制作。
　　所以人家都是很专业的：
　　“你演山姆1号的时候，你就对着墙上的这个黑点看；你演山姆2号的时候，就对着这边这个黑点看；这样一来，你们两个对视的时候，实现就能在一条直线上，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
　　林浩认真听完，点点头，道：“正常两个人对视的时候，眼神肯定要在一条直线上，不然就很假。”
　　“对！也是，你是专业演员，应该也拍过。那导演，我们这边准备好了。”
　　凯恩扭头对导演示意，他们现在需要分别拍两段镜头，然后后期合成两个人在一个场景里。
　　“好，来，3，2，1，action！”
　　话音刚落，林浩躺在床上，眼睛睁开一条缝，喃喃道：
　　“我...我在哪？”
　　在他的记忆最后，自己的矿车撞上了什么，他用最后的力气戴好头盔后陷入昏迷。期间几次醒来但又很快睡去，只是这次醒来却回到了基地。
　　怎么回来的？
　　“医务室，你的采矿车出事故了，你记得吗？”Gerty回答道。
　　“不记得...我好渴。”
　　“我可以给你弄点水。”又是邓肯辅助台词，实际上，这句话是另一个山姆说的。
　　“呃...”
　　林浩的头轻轻往右转，转到空无一人的地方，盯住那个黑点，虚弱又迷惑道：“我在外面看到个人，Gerty。”
　　然后他又强调了一遍：
　　“我在外面看到个人...”
　　“山姆，你在撞击中受到轻微脑震荡以及不可预料的局部损伤。但重点是，医疗预计是好的。”Gerty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就像山姆2号把他报进舱门，质问Gerty这个人是谁的时候...
　　它也没回答。
　　林浩并没有多说，他转过头，眼睛时不时抽搐般地眯缝一下，似乎是伤口的疼痛。然后他再次眨眨眼，双手缓缓交合在一起，接着...
　　用力地掐了好几下。
　　疼痛能帮助他驱散幻觉。
　　再回头，那个带着墨镜的人依旧站在那里。好像这次幻觉不是短暂的出现，或者...这就真的吧，不是幻觉。
　　“Gerty。”
　　“是的山姆。”
　　“房间里是不是还有一个人和我们在一起？”
　　“山姆，你该睡觉了，你太累了。”
　　此时只说了一句话的山姆2号转过来看了看他，然后缓缓走出去，山姆自己也陷入了沉沉的睡梦中。
　　...
　　半小时后，林浩又一次对着铺满绿布的床，演了一次山姆2号。
　　这就和山姆1号不一样了。
　　因为山姆2号激活后，给他脑内注入的是山姆3年前的记忆：他刚来到月球，签了三年的合约，等到工作三年之后他就会回去，所以整个人状态有所类似...
　　但仔细看，并不相同。
　　至此，聪明的观众意识到，事情的真相也已经很清楚了：山姆1号被困在了撤离，基地以为他已经死了便激活了克隆体山姆2号，注入记忆让他再次以为自己刚来地球，继续在工作三年——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就是这样循环下去。
　　这次出了意外，事情败露，也就给观众带来了进一步的小问题：
　　山姆1号之前还有没有山姆0号？
　　或者说，山姆1号也不是1号，而是4号？5号？
　　而外面时间又过去到了什么时候？
　　诸如此类。
　　但到现在，影片其实也就拍了不到一半。如果按照科幻电影地标准，这一部分已经解开了最大谜题，接下来就没什么新鲜的了，好在这毕竟不是纯科幻。
　　...
　　如果一个导演纯靠拍一个包含科幻、惊悚、悬疑的电影获奖...
　　不是说不行，但很难。
　　所以接下来，就是山姆克隆和山姆的相处，对话，以及两个人的“自我”拯救。
　　这才是布莱恩看上的点。
　　试想一下：
　　一个人从死亡中返回，看到了自己觉得克隆体，这件事情就已经足够复杂了；就更别说克隆体也是有大部分的记忆，此时看到另一个自己，也明白他才是克隆体，会如何复杂；关键，这里还只有他们两个人相处...
　　绝对精彩极了。
　　人性嘛，本身就是复杂的。
　　何况是和克隆人来这么一个人性，那帮威尼斯的老家伙们，面对这种新题材和新探讨，绝对会感兴趣。
　　我对话我自己。
　　这种事情，几乎都要在有点虚构的前提下实现，所以相对来说电影节上这种题材的电影还是相对比较少的。
　　在场众人其实多数是没有看过剧本的，但看到这里已经明白了大概：也就更期待，这还剩三周的拍摄了。


第437章 导演
　　1月下，《月球》在棚里继续拍摄。
　　和林浩预想的一样，这部电影里无论是山姆1号和山姆2号的相互差别；还是山姆1号翻找资料，发现所谓的返回地球的舱体，就是个火化炉；亦或是两个山姆发现了一堆克隆体的事情...
　　种种剧情，他都演的很好。
　　而剧情这里就可以确认了：培养一个月球工作人员的成本是很昂贵的，月球公司为了省下这笔开销，选择了克隆人和注入记忆的方式来节省钱。
　　这样人类在地球上享受着汤姆开采出的能源，而克隆体却在每三年一次的躺进“返回舱”被火焚烧死去。然后新的克隆人醒来，期待三年后的回家。
　　一直循环。
　　如此的表演，让哪怕是写本子的邓肯，剪片子的时候他也是一次次地难受到深夜。
　　尤其是那一段：
　　山姆逃出信号屏蔽范围，打电话过去找苔丝。接电话的是一个小女孩，说她的母亲苔丝已经去世了。山姆无法相信并再三确认，女孩察觉异常呼喊了父亲“山姆”，月球车里的山姆仓皇挂掉了电话。
　　镜头里，林浩躺在月球车里独自流泪，画面动情无比。
　　拍摄当天就有人潸然泪下，忍不住想质问那个地球上的山姆：你把你的克隆体留在了月球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无数的你会在这个炼狱经历无尽的折磨？
　　更有比较激动地，直接就私下骂道：
　　“资本家的世界真没有人性。”
　　“哪怕是克隆人，有了完整的记忆，我也不能单纯从某些定义上来认为他就比地球上的山姆低一等了。”
　　“这种破事情，还真有可能发生。”
　　看得拍摄者义愤填膺，再结合实时一想，那也就更贴合心境了。
　　...
　　周六，片场。
　　汤姆1号的拍摄在单日，汤姆2号的拍摄在双日，各三天，周日则是补拍本周觉得不满意的部分。
　　这里是大家最终决定下来的事情，因为一开始林浩就注意到一点：要在一场戏之后，快速切换山姆1号和山姆2号的状态，太难了。
　　《月球》里，两个山姆因为记忆的关系，终究最多算是相像的两个人。
　　还是要分开拍。
　　所以此时棚里只有林浩对着墙上的点位，脸上带着些许关切和疑惑道：“你就像坐在冰柜里一样，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然后邓肯道：
　　“没事，就是运过来的那组人...他要发现我们两个同时被激活了，他们绝对不会放过我们，你知道的，对吧？”
　　到这里，“山姆们”已经都接受了自己是克隆人的事实。
　　也知道自己的处境——克隆人至少在这个基地里，是不具备人权的，是可以被随意销毁的。
　　山姆2号也只能沉默地点点头。
　　“cut！”
　　邓肯稍稍低头，仔细地回看了这一场画面。接下来搀扶山姆1号的戏码就需要替身上场了，因为有身体接触嘛，所以这一段是分开拍的。
　　一分钟后，他见演员也没提出意见，就习惯性地点头喊道：“好了！可以了！”
　　...
　　邓肯是个还不错的导演，他毕业于伦敦电影学院，是欧洲乃至世界最负盛名的电影学院之一，我们国内也有著名导演许鞍华毕业于此。
　　但只是这个，显然不够。
　　收工之后，大家例行恭维林浩演得好。而且如果说一开始是拍马屁的话，现在是真心实意的吹捧。
　　尤其是林浩的替身，一个叫安远的华裔。初入好莱坞就见到了这么顶级的表演，收获良多，且成了林好在剧组最热情的迷弟，各种真诚称赞。
　　今天也是一样。
　　可林浩依旧是显得有些心不在焉，跟大家打过招呼告别后，他就上了车闭目养神。
　　“林，你今天心情又不是很好。”
　　奥斯卡一边把东西搬上车，一边道：“如果你觉得不舒服，我们就停下来几天，没关系的。我们的进度很快，你的档期也完全够用。”
　　“没事。”
　　他笑了笑，只道：“我就是觉得，邓肯差了点意思。我的表演这么多年了也有些套路化，虽然也还行，但这次拍摄我觉得对我的表演没有任何帮助...我需要和更好的导演合作，尤其是那种天才导演。”
　　“啊...我会告诉布莱恩的。”
　　奥斯卡立刻明白林浩的意思：邓肯水平有限，指导不了林浩，林浩现在只靠自己摸索没啥收获。
　　所以林浩想要更好的导演。
　　这都没问题，大家都希望林浩能和更好的导演合作，奥斯卡赞同之余也松了口气：
　　周二，《断背山》男主角希斯·莱杰身亡的事情震惊了整个好莱坞。
　　虽然最终报道没有出来，但据说他去世前流露出极度颓废与阴暗，失眠抑郁，精神状态很差，最后酿成了悲剧。因此这一事件除了让大家惋惜之外，更是让所有经纪人突然注意起艺人的心理状态。
　　所以确认无事之后，奥斯卡才放心地一路开车回了酒店，并再次保证道：“如果有这种机会，我们一定多多争取。”
　　“嗯，好的。
　　...
　　回屋，休息。
　　林浩和曾黎例行电话之后，就已经想着回国的事情了。
　　他这次和拍《天下无贼》的时候一样，期待很高，但实际上突破很少，甚至说《天下无贼》他还真有进步，而《月球》则算是高水平稳定发挥。
　　不是说不好，甚至可以说很好，但终归有点遗憾啦。
　　这就类似于是表演赛了。
　　也许表演赛上场的都是全明星，实力也有，也很精彩。可真正能打出爆炸性操作，做出新突破的，往往是那些新的比赛，强的对手，那种晋级的压迫感。
　　“...”
　　林浩沉默了一会，他突然觉得拍这个就跟拍《小时代》一样：导演水平有限，觉得差不多了就喊过。大家也都说你拍的很好，最后莫名其妙不知道自己到底如何。
　　还白白胡思乱想。
　　导演啊，导演很重要...
　　我们总是能发现：
　　同样一个演员，比如周冬雨，在大导演手里就能拿金马金像影后，但出来了在《麻雀》里却只能被大家吐槽。
　　或许，导演确实是重要原因，哪怕你这个演员本身已经很优秀了。但起码优秀的导演能和你摩擦，争吵，然后进步。
　　这很关键。
　　林浩在国内拍文艺片，就没和什么小导演合作过，哪怕贾樟柯和娄烨也是第六代的领军人，国外则都是商业片。所以现在来拍个《月球》，想来，还是下意识地忽略了导演的作用。
　　...
　　昏昏沉沉这么想了一会，手机忽然屏幕亮了。
　　是布莱恩。
　　这么快？还是说，只是例行通话。
　　“嘿，布莱恩，晚上好。”
　　“晚上好，听说你今天在片场心情不是很好。怎么样？我现在正在过来的路上，你想吃点什么吗，我反正带了你最喜欢的中国火锅！”
　　布莱恩的声音很欢快，仿佛带着重庆火锅的热情。林浩心中有些感动，因为他知道这个东西打包了味儿还是很大，而布莱恩是典型的西方人。
　　不大喜欢味大的食物。
　　想着他西装革履的一个白人，提着火锅坐上他的劳斯莱斯，司机抽出十万块一把的雨伞一路过来，最后还要陪自己吃晚饭...
　　做到这个份上。
　　你只能说，为什么布莱恩能人缘这么好，不仅仅只是靠利益。
　　“我没事，布莱恩，火锅就够了。”
　　“那就好。”
　　对方的声音继续欢快，然后道：“至于你说的希望合作好导演的事情...你想谈谈吗？”
　　林浩来了精神：“当然。”
　　“酷，那我们十分钟后见面谈。”
　　“OK。”


第438章 争取
　　火锅是中国独创的美食，历史悠久，追溯到战国时期即有火锅，到宋代火锅的吃法在民间已十分常见。而南北方的饮食习惯不同，让各地的火锅也不尽相同。
　　林浩喜欢北京的火锅：
　　涮羊肉真棒！
　　他也喜欢重庆的火锅：
　　烫毛肚绝了！
　　但他更喜欢看老外一边鼻子发红，一边吃着微辣的红汤，然后猛灌凉水。并且这件事情，还给他不经意地科普了个小常识：好像除了中国人喝热水，其他地方的人都是喝凉水的哦？
　　行吧。
　　吃火锅不是目的，林浩很快放过布莱恩。转移话题道：“嗯，我会和国内协调好的。但我想知道，你说的导演的事情...”
　　“你先说说，你都想和谁合作？”布莱恩停止吃辣之后，很快恢复了姿态。
　　一副“任你选”的架势。
　　林浩眨了眨眼一时间也不好排出个先后，只能慢慢数道：“大卫·芬奇，大卫·林奇，克里斯托弗·诺兰，马丁·斯科塞斯...”
　　又补上：“昆汀也不错。”
　　布莱恩起身给自己又倒了杯水，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示意奥斯卡挨个戳破：“芬奇本来是我们签约的导演，但他还在忙着《本杰明巴顿奇事（返老还童）》的事情；昆汀下一部拍的是二战期间美国士兵，还可能撞档；马丁·斯科塞斯，他这几年都御用电影长片男主角莱昂纳多...”
　　...
　　火锅突然不香了...
　　当然也可能是吃饱了。
　　奥斯卡还在继续讲，林浩更认真地听起来。这里面过了半数的导演，新戏还没有定下来或者已经有固定的男主，再有就是撞档，类型不对，或者题材不符合：各种历史题材的。
　　因此只见自家执行经纪人一顿，终于到了尾声，可以尝试的导演寥寥无几。
　　奥斯卡最后道：
　　“...这里面唯一机会比较大的是克里斯托弗·诺兰，他有一部新戏。不过我们没有什么更多的消息，唯一知道的是他好像很中意自己现在定下的男主角。”
　　诺兰这时候的新电影...
　　《盗梦空间》。
　　擦，定男主了么？可惜了，林浩撇撇嘴没有和那个男人竞争的意思：“我知道，还是小李子嘛。每个人都喜欢小李子...”
　　他不自觉飚出了中文外号，看两个经纪人一脸不解，忙解释道：“就是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全世界都想找他拍电影。”
　　“不是他。”
　　布莱恩摇头，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道：“是克里斯蒂安·贝尔，他刚和诺兰合作完《蝙蝠侠：黑暗骑士》。并且定男主了只是个传言，贝尔最近还在接触一个剧组，也不见得就已经签约。”
　　“嗯？”
　　林浩猛然起身，脑子里转动了好几下。不是小李子，不是首选的话，他便问：“所以...意思是贝尔要辞演？”
　　“目前的消息是要合作的。”
　　布莱恩难得的有些自得，行业顶尖的人总能从细枝末节发现未来的趋势，他于是笑道：“但我推测贝尔可能辞演，因为贝尔已经和诺兰合作了三次，按理说要接早接了。
　　“他现在接触的剧组叫《斗士》，所以我推测他是想要冲奖了。”
　　哎哟！
　　林浩瞬间就明白了，十分意动道：“我也觉得，要不这样，我们现在就联系一下诺兰？”
　　“不着急。”
　　布莱恩倒是很淡定，顿了顿道：“我能问问为什么你想出演么？仅仅就是一个剧本，你甚至都不知道内容是什么。”
　　额，也是。
　　现在诺兰虽然已经颇有名气，但还没有《蝙蝠侠：黑暗骑士》一片封神。如果是在这之后，大家肯定不管不顾往上扑，但在这之前确实过了点。
　　可要不是在人家封神之前，你哪有机会啊！
　　如果真的能拿到手...
　　想到这里，林老板只是抬头并不解释，而是轻轻放上那根稻草：“布莱恩，你信任我么？”
　　“...”
　　果然，布莱恩瞬间就纠结起来：来了，来了！当初接《博物馆奇妙夜》的时候就是这样！
　　对面的林浩露出胜利般的笑容：
　　“那你就帮我去争取好了。”
　　...
　　虽然应该是说服了布莱恩帮他争取，但这部电影原来1.6亿的投资，知名的导演，还有诺兰也不是CAA的客户而是直接签在华纳的，都让这件事情变得并不简单。
　　甚至蛮困难的。
　　何况人家贝尔还没拒绝呢，你现在去肯定不太行，得徐徐图之。
　　好在林浩也不是没什么优势：
　　布莱恩一番打听后，还是知道这部电影是科幻，惊悚，悬疑类，后两者正贴合林浩的擅长领域，他口碑还是不错的。
　　至于科幻么...
　　这不是正在拍科幻的《月球》么？
　　片场，午后。
　　林浩最近几天都心情大好，格外轻松。这种事情一定程度上影响了他的表演，所以每次上场前，都要多花半个小时去梳理自己的人物状态，可他依旧乐此不疲。
　　剧情已经拍到了最后的部分。
　　话说这场戏，是电影中的重头戏。
　　山姆1号逃出了信号屏蔽器的范围，给家人打了一个电话。却接连收到冲击性消息，也无比真实地直面了事情真相，一时间百种滋味涌上心头，很难诉说。
　　说来也怪，之前林浩还想着如何如何，但自从他有新期盼之后反倒屁事没有了。
　　整天念着：
　　今年4月份拍《博物馆奇妙夜2》，7月份拍《2012》，拍到10月。到时候明年星际穿越应该是下半年拍，腾出个半年不接戏准备起来妥妥的...
　　所以现在，林浩什么都没给自己压力了。
　　就当表演赛咯。
　　这么想着，现场一切准备完毕：“摄像OK，灯光OK，演员就位，3，2，1，action！”
　　...
　　车内，林浩捧着平板电脑模样的通讯器出神。对面的女孩告诉他妻子苔丝已经去世，这让山姆无法接受，只能颤颤巍巍问着：“...你确定吗？”
　　“是的，我确定。”
　　女孩再次给出了肯定的回答，并且好奇道：“我是她的女儿，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吗？”
　　“Eve？”男人的声音更抖了。
　　“是的，Eve。”
　　“嗨，Eve...”
　　颤抖着说完这句话，他偏着头，整个人突然就陷入了爆发的情绪。
　　邓肯在监视器前，头皮发麻地看着演员这段临场发挥——看他泪涕满面，看他喉咙发涩，看他额头上那根青筋迸发出来，像一根陈旧失修的水管忽然通了水，加了压，倾泻而至...
　　下一秒，就要一寸寸爆裂开来：
　　月球上，山姆1号在无助地哭泣，没了声音。可画面那一头，依旧是有人在的。
　　“hello？你还在吗？哦，父亲，有人在问母亲的事情...”
　　有个男声传来：“是谁？”
　　“不知道，你要不要来...”
　　“嘭！”
　　车内的男人猛然摁住了关机键，整个不仅是视频通话结束，机器都陷入了一片黑暗，整个环境也再次陷入了无边的宁静与黑暗。
　　山姆开始发泄出来，锤打着周围的一切，嘴里却只有喃喃的一句：
　　“我要回家...我想要回家...”
　　监视器里，那个颤抖的身体仿佛在质问着些什么。
　　但又好像无力去质问什么了。


第439章 关机和突发新闻
　　执意去追寻某事可能很难获得。但无意之间，反倒也是可能有所获。
　　人生的意外就是如此：
　　放轻松了的林浩演出了自己开拍以来最好的一场戏，但这时候电影已经接近尾声了。接下来的剧情里，山姆2号想激活一个新的克隆体，弄死，替代山姆1号的尸体。
　　而山姆1号觉得那也是生命，不该被随意杀死。他也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就主动回到月球车等死以欺瞒高层。
　　也好让才醒来不久，身体还算健康的山姆2号能有机会乘坐发射器，偷回到地球。
　　揭露月球公司的阴谋。
　　山姆2号于是带着1号，一起乘车过去。两人开始回忆起他们和妻子相识的过程，有笑有泪，但世界上如果真的有百分之一百懂你的人，可能就是他们两个了。
　　这一刻，两人在某种意义上得到了统一。
　　等到最后一场，拍的是和人工智能Gerty的戏码：Gerty告诉山姆2号，它的芯片里会有现在的记忆。如果要防止公司的人察觉，就要把它的记忆库格式化一遍...
　　这可是非常“不利于它雇主”的选择，
　　但Gerty依旧选择了拯救山姆。
　　山姆2号最后看了一眼它：“Gerty，我们不是程序，我们是人，明白吗？”
　　某种意义上，身为克隆人的“山姆们”被公司的人视为和人工智能一样，可以肆意篡改的“物品”。但实际上，山姆最后发言是在某种意义上界定人类。
　　未必就那么准确...
　　但意味深远，悠长。
　　...
　　《月球》杀青，已是2月5日。
　　“好了！”
　　邓肯在屋子里反复核对了所有的镜头，终于拿起对讲机，笑道：“没问题了，结束了，我们的拍摄！”
　　随着这一声结束，大家也终于欢呼起来。摄像组的最辛苦，还有人在用相机记录着一切；服装，化妆，道具的则开心很多，可能因为是他们最早来最晚走；还有其他一堆人，都相互拥抱欢喜着。
　　小剧组，可能还真的会有凝聚力一点吧，彼此会相互熟一些。
　　“谢谢大家，谢谢大家的努力。”
　　林浩也拿着对讲机说了句，然后就看见那边远处有人太开心地蹦来蹦去，蹦到那个没拆的屋子边上，然后撞到铁板。
　　发出“铛”地一声。
　　他便赶紧补上一句道：“噢，注意安全，有些板子还没拆呢。”
　　众人这才稍稍平静。
　　然后就又是一番如此这般的讲话了，作为制片他现在讲这些感恩的话当仁不让。而台下都是CAA的人，也都非常捧场，顺便也捧了捧邓肯的场。
　　邓肯就相比于林浩，讲的太多了。
　　作为一个71出生的导演，人到37岁第一次拍摄一部电影长片，还是和大牌演员，拍完之后也是忍不住泪流满面，感慨万千。
　　剧组众人都很理解。
　　因为这件事情在外人眼里可能觉得奇怪，但他们做影视行业的很明白，这种“终于熬出头了”的感受是什么。
　　好莱坞，太难出头了。
　　“好了好了，都结束了。”
　　邓肯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林浩稳稳地站在原地，有些好笑地扶着他。
　　“谢谢大家...谢谢！”邓肯大哭了一通，然后才把心底的压力释放开来：他不是不知道，林浩不满意他的水平，所以更是压力爆棚的这些日子。
　　如今也算完结，他还是忍不住问一句：“林，我们以后还会有机会一起合作吗？”
　　林浩来者不拒：“当然，如果你有好本子，我又有档期的话，为什么不呢？”
　　...
　　晚上8点，剧组照旧进入了散伙阶段。
　　因为是保密拍摄，所以剧组也是悄悄地散伙，避免引起抗议人群的注意。好在眼看着编剧协会这边和制片人协会也有和解的意思，所以很可能复工日不远了：
　　编剧们新拟定了合同，合同规定编剧们每年从新媒体中获得的剧作收益将比以前增加3%到3.5%，而且从现在开始，以往的作品也能从网上抽取一定的比例。
　　至于提成的方式，是头两年享受上限为1200美元的统一补贴，之后每年则从发行商的总利润中在抽取一定份额。
　　可以说，算是取得了满意的结果。
　　林浩对此表示...
　　就那样吧，他既是制片人，又是编剧，所以这个消息对他来说有利有弊，但对于“有钱的林老板”也不是那么有所谓。
　　他现在想的，主要还是回国。
　　所以现在林浩在机场候机，有些等不及，就看着窗外那一排排私人飞机，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那些土豪们要买私人飞机了：想飞就飞，方便啊！
　　但...也就是想想。
　　之后他便坐下来安静地看着窗外吃着晚餐，这是他这些天难得的休闲时光：临近《月球》关机，他作为制片人虽然挂名性质居多，但依旧是很多事情最终要他来敲定。
　　这最后的一周多过得也是昏天黑地的。
　　现在终于休息了，回国之后相对来说会好一些，但也有不少工作要做——对了，回国，看看国内现在怎么样，刷刷新闻。
　　他拿出手机正要看新闻，就刷到了某个之前突发的大新闻新发展。本来说想着与他无关就不去看了，但手指还是忍不住点进去...
　　这年头，瓜太少了！
　　...
　　国外在1月末，被希斯·莱杰的死讯刷屏，整个好莱坞都笼罩在悲伤里...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所有人都在怀缅。他的离去也的确给米国娱乐圈带来了不少震动：
　　让更多抑郁的演员得到关爱。
　　而国内在1月末，也被一件消息刷屏，整个华语娱乐圈都笼罩在震惊里...虽然表面上新闻不关心，所有人都坐正人君子状。但实际上这件事情的出现，对于整个华语娱乐圈，尤其是内地娱乐圈意义深远：
　　从1月26曝光开始，到2月5号敬茶称侦破此案，却又再爆百张照片。
　　怎么说呢？
　　正如新闻标题所写：
　　“近百张阿胶和陈文原的连拍**曝光，陈文原豪门婚事疑似告吹。”
　　啊呀，摄影爱好者冠西哥修电脑，最终出此大事...还是不评论了，只能说：
　　额，看看热闹就好了。
　　林老板这番回去虽然赶上了吃瓜，但他要做的事情却首先是录制《北京欢迎你》的歌曲了。


第440章 结算
　　2月，春风徐来...好像也算不上春风？
　　总之就算是北京的春风也就是北风，吹得呼啦啦的依旧是很冷。周日大早上，林浩一脸悲催地出现在公司门口，杵着个拐杖，腿有点一瘸一瘸的。
　　苍天啊大地啊！
　　他拍戏这么多年都没出毛病，偏偏昨天在家里下楼直接一脚踩空。得，这下别说晚上的烛光晚餐，接下来顺理成章地“为爱鼓掌”都取消了。
　　所以那时就憋了一肚子火。
　　其他人也兵荒马乱的，还在医院呆了蛮久，第二天还要来公司处理事情想想确实挺惨。但你要呆在家里更无聊...
　　林老板也就很无奈，只能去了。
　　结果今天一进门，还没来得及接收消息的公司的众人都惊了：林老板受伤了，但仍然坚持拄拐前来上班，掌声！
　　春节加班的怨气也就散了。
　　老板也不会多给他们解释这些事情，丫拄着拐杖慢吞吞进来，两个前台吓得直接喊：“快快快！给老板让路！”
　　“老板这边！”
　　“老板你也不提前说一声，我们好准备一下轮椅啊！”
　　你才要轮椅！
　　林浩听着就特无语，这昨晚发生的事情难不成今早通知你啊？他挥挥手：“没什么大事，崴了一下脚，如果不是医生嘱托可能都不用这个东西。”
　　“那是，那是。”
　　然后也就算完事，进办公室就看见一叠文件在那放着，拿起来：
　　是《李雷和马冬梅》的报表。
　　哎哟，这前前后后折腾这么久，终于是搞完了。
　　...
　　《李雷和马冬梅》虽然是去年春节上映的，但这个电影运行啊，收回钱其实很慢的，半年一年很常见。
　　林浩他们是自己发行的还好。
　　因为电影出来，你花钱买票了，这就会扣专资费也就是百分之5的电影发展基金，税务，还有影城所得；再到院线这边，扣院线应得；再到结算中心，扣结算费，还有那么点手续费之类的，这时候就已经往往花了半年了。
　　才到主发行方。
　　国内主发行方就是长林，那是不是就可以结账了呢？
　　毕竟自己的公司嘛。
　　诶，并不是，公司也要明算账，就像老板也不能随意调取公司资金一样。公司要核算各种费用之后，什么成本，宣传，反黑...这时候才到出品方回款。
　　林浩也就翻开各种看，这部电影是公司第一部 破2亿的电影，也是好一阵折腾。到现在你说各种结算下来，才算完结： 
　　好在因为都是公司自己搞的，所以收益不低。杂七杂八扣掉，因为制作发行都是自己来的，所以还是有七千出头。
　　“啧，倒也不错。”
　　林浩看完这些，又翻开了旁边一本：国内电影收入主要靠票房，所以DVD和原声大碟这些也只能算是蚊子肉了。
　　这点钱就少了，不指望这点。
　　公司牢牢抓在手里的，是网络平台的事宜。这年头虽然说网上还是盗版乱飞，网站乱来，大家也没有多少版权意识的年代。
　　可《李雷和马冬梅》可是要做2017年被人惊呼神预测的电影，所以后期肯定也有源源不断的收入不会被遗忘。现在要是买断给某些网站，那肯定就不行。
　　...
　　随着林浩越红，出国时间越长，待在公司其实也就越短。所以他每次回来呢，都是在公司基本上要忙好一阵的，其余的都是胡远生帮忙看着。
　　胡远生现在已经基本上不跟出国了，因为国内都已经忙不过来：除了林浩的事情，还有曾黎呢，王宝强呢，黄勃呢。
　　曾黎好一点，现在就接了《潜伏》，专心准备中不用多操心太多。
　　王宝强次之，他现在可受欢迎了，许三多给他的国民度带到了一个高点。所以虽然他不是圈里常见的类型，又不太好接戏，今年也是有一部《我的兄弟叫顺溜》可以演。
　　悲催的是黄勃。
　　虽是跟着拍了《银牌车手》也就是《疯狂的赛车》，但名气依旧没有起来的他，长得也不如王宝强讨喜，类型同样都不好接戏，偏偏还不想接烂戏宁愿等着...
　　也就是心气高了，他现在起点就是《无名之辈》《疯狂的石头》《疯狂的赛车》...
　　就想着往上走。
　　这很正常了，只不过却让事情变得有些不好沟通起来。
　　说起来也是，林浩工作室也跟个家庭作坊似的。关键老大还经常不在，老大的女人又是个佛系的性格，肯定会有那么点幺蛾子的。
　　黄勃有演技，有要求，但也不是不能妥协。这事说不上对错，但是娱乐圈嘛...今年如果真接不到戏的话，明年更难。
　　黄勃也是人精，很快就会改变的。
　　想到这里他就起身伸了个懒腰，窗外已经是灯火阑珊，林浩一边收拾东西锁好一边接通了电话：“喂？”
　　“啊，新年好啊！”
　　“行，上来吧，我跟门卫说一下。”
　　...
　　这要上来的是谁呢？
　　诶，正是德云社的两人。
　　林浩当年帮一把的事情，还有这些年断断续续的联系，倒也还算处的不错，去年还请于谦去演戏漏了个脸，现在他出门都挨骂呢...
　　咳咳，那是少数！
　　时代不同以前了，不一样。
　　总之老郭和于大爷着俩人今天是来拜年，但没有牌面地因为没预约不能上去。好在有电话，打了过去人家也接了。
　　“郭老师，于老师，您这边请。”
　　“嗯，好，谢谢。”
　　过一会门卫果然接到通知，让他们顺利上了楼。而且——我去啊，原来不是没认出来，而是真因为没有预约...
　　就这么想着，待正要准备被带着去会客大厅的时候，就听见有个男声道：
　　“诶，这边！”
　　于大爷一回头，惊道：“林老板这是...”
　　“没事，崴了一下。医生说，最好能拄拐个几天。”林浩再来一次。这种事情最麻烦的还不是你拄拐，麻烦的是你见一个人就要给他解释一通。
　　而且如果说德云社的拜访是一早就计划好了的行程，那后续林浩崴脚了的消息那绝对是风一般传出去，很多人都凑过来了。
　　熟悉的不熟悉的，认识的不认识的，亲疏远近都跑工作室来关心。
　　一时间，林浩感觉自己像是个大病初愈的什么人。报纸也各种报道，混杂在“照片门”的新闻里属实有些尴尬，不过他也阻止不了一群人讨好——国内影星，他已经隐隐要有坐最上面那把交椅的感觉。
　　趋炎附势，常态罢了。
　　这样的情况下，三月来临，《北京欢迎你》的录制也终于到来。


第441章 录歌
　　录音棚，清晨。
　　在后来唱遍大江南北的《北京欢迎你》，说是一百个演唱者其实是七八十位。但他们也基本都是当时最火热的歌星，再加上那开放拥抱的歌词，琅琅上口的旋律，让人多年之后依旧难忘。
　　能参与进去，算是一大幸事。
　　只是当这个作品还在创作阶段的时候，其实是很蛋疼的。
　　因为小柯习惯先有词再写曲，林夕习惯先有曲再写词，两人磨了老半天最后是小柯硬写出来，然后填词的。
　　没办法，四月份就必须要了。
　　这首歌会在北京奥运会倒计时100天的晚会之际，由明星们一起演唱。
　　所以两人被逼着赶工完成，录制也是比较忙一点的——录制选择在北京、香港、台湾、纽约四个地方完成录音工作，而MV稍后一些，全部选址北京的名胜古迹。
　　不过，歌曲在北京的录制只有一天时间，很赶时间。林浩也就自觉早去，毕竟他就是京城人士，来去方便嘛。
　　其余人各地飞来，就不和他们争了。
　　话说，他最近由于腿崴了一下，也没乱跑，还收到了大量补品包括“脑白金”...
　　可能小朋友不知道这是个啥东西，蜀黍告诉你，这个东西用今天的名字就叫做“智商税”——搞这个的，跟那个背背佳、好记星、8848和小罐茶背后的人一样。
　　收的都是智商税。
　　所以有时候自嘲“娱乐圈嘛，多数都没啥文化的”也有道理。但爱国热情大家也是有的，比如林浩两口子开车过来，第一个就碰见了王力宏...
　　额，王力宏还真就是娱乐圈难得的高学历，而且人家也来的非常早，林浩到的时候对方已经开始录制了。
　　...
　　因为一天要录制很多个明星，所以大家选择的就是来一个就录制一个这样子。但第一个唱的人有些特殊，因为王力宏是专业歌手嘛，所以制作人正在让他搞一个导唱。
　　“什么是导唱？”曾黎好奇。
　　林浩基本的东西还是懂的：“就相当于小样吧，你把这个歌唱一遍，然后接下来的人就根据你唱的版本来调整，再唱。”
　　曾黎看了看正在录制的王大学霸，似懂非懂地道：“就跟KTV里开原唱，你跟着原唱来唱，对不对？”
　　“嗯...也可以这么理解。”
　　林浩和曾黎叽叽咕咕一阵，两个负责招待的制作人又是激动又不敢多搭讪。还是有人把小柯换出来，人家才赶紧道：“林老师曾老师早上好啊，多谢捧场，多谢捧场。”
　　林浩也先皱了下眉头...
　　曾老师是什么鬼？突然想到那家伙了，天霸动霸tua！
　　然后两人就都笑了起来，道：“没有，这种事情很荣幸嘛。”
　　小柯也就还是感谢：
　　这事也要给面子对不对，有些人就真的还是不会给面子的。毕竟林浩现在几乎也是以演员的状态合作，据说4月份国外的好莱坞大片又要开机，如果唱了这个，之后少说要来参加倒计时100天晚会...
　　忙得很，红得很。
　　就冲这个，也得多美言几句。
　　小柯便也各方面夸奖了一通，林浩给面子配合后，他就又恭喜曾黎新戏要开机了：嗨，娱乐圈混的，如果你愿意的话怎么都能了解些消息对么？
　　见什么人，说什么话罢了。
　　...
　　两方在门外聊着聊着，小柯忽然想起什么，笑道：“林老师，你这边MV拍摄...”
　　“四月之前我都行，尽快就好。”
　　他要拍摄的地方是北海公园，也就是离他四合院的家里最近的地方。他也因此选择了这句歌词——说起来，也真是有好一阵子没回去了，可以以顺便看看。
　　“那行，那行。”
　　对方很开心于林浩的配合，连声道：“这个没问题，我们这边程序已经走了，到时候申请一下拍摄就行。”
　　“嗯。”
　　“...”
　　一阵沉默，双方于是进入尬聊阶段，感觉没啥话题聊了。但因为王力宏唱导唱嘛所以时间比较长，一时间只能硬就着两人之间的共同话题聊：
　　“最近也有很多奥运的歌曲，我们要是不如他们的好，那就压力大了。”
　　“不至于吧，都有什么啊？”
　　“挺多的，”
　　小柯耸耸肩，继续道：“光我知道最近要发行的，就有一个《One World One Dream》。你可能也知道金志文吧？他做的，应该不错。”
　　“听说过的，他确实不错，但我总觉得这首歌有些耳熟，谁唱的？”
　　“黄小明。”
　　“...”
　　林浩脑子里瞬间浮现：No fears，No hunger，No faithless，闹~太~套~
　　...
　　且不说教主这首蛋疼的歌曲，这边又是聊了三五分钟，王力宏终于结束了。出门就看见林浩，他特惊讶，然后赶紧来了句：
　　“抱歉，让你们在门外久等了。”
　　林浩也道：“没有，我们也是刚到。”
　　中国式客气，永远不会缺席。
　　双方也从没见过，但就是这么客客气气地说了一会，互相恭维了一下对方的作品——曾黎还好，林浩的恭维倒是让对方有点受宠若惊：王力宏是很知道林浩在国外的火热程度的。
　　本以为对方会很大牌，高姿态之类的，但实际上人家很平易近人。
　　嗐，可不么？
　　你76年，我78年，我还比你小两岁能有什么代沟？
　　待王大歌手闪人后，林浩才进了棚。这棚其实还不错，看得出有很多设备都是新添置的，科技感十足。比如话筒也是厉害了，他听许魏说过这个牌子，可不便宜。
　　但这对于林大歌手来说...
　　就那样吧。
　　没办法，他水平有限。基础的节奏还不错，但是音准什么的就不说了——虽然不至于不敬业到后期修音，但要录歌的话也是一句句唱下来的。
　　这次，倒也刚好：
　　就唱一句。
　　所以忙活了一阵，对方在外面示意林浩可以开始了。
　　他突然还有些兴奋：
　　这里是北京，中国的首都，2008年它将举办举世闻名的奥运会并且震撼全球。也就是从这一年开始，外界才更多通过奥运会认识到了中国...
　　奥运会，意义重大。
　　虽然自己也只是唱个歌，不及张导那么功劳大，单也算是参与进去了。
　　想到这里，他坐正，认真开口唱出来：“拥抱过就有了默契，你会爱上这里...”


第442章 五秒钟
　　“哎哟，我真是好久没有回来了。”
　　很有一阵子没回到护国寺这边，猛然看见这些熟悉的场景，记忆就突然又鲜活起来。林浩像是个游客一样这看看那看看的，配上他那厚厚的羽绒服，墨镜口罩，还真有那个意思。
　　“没有吧...”
　　曾黎正在帮他取相机出来，闻言先是说了一句，才意识到：“哦，对，上次我们出来玩的时候你不在。”
　　“诶，一月份那次？你们也到这了？”
　　“可不是，姜武喝多了，非要来忆往昔。结果我们刚到这边，他就睡在街角了，还是你舅舅把他扛回去的。”
　　“哈，德行。”
　　话音未落，就有个人过来特娴熟地招揽客人：“两位第一次来嘛？要不要尝一下我们店里的特色，XXX卤煮，北京特产。”
　　“啊，不用，我原来就住这呢。”
　　“是吗？哎哟，您这一出声儿我就知道了。您这是住...”
　　“就在不远，谢谢啊。”
　　“哦哦。”
　　服务员讨了个没趣，也就收敛心思：“那就不打扰您二位了。诶，这位先生，要不要来尝尝北京特色卤煮...”
　　“被当成游客了。”
　　曾黎瞅了瞅老公，就笑了起来。尤其是现在林浩拿一个相机出来，妥妥的观光风格。所以还真是两人一路过去，有不少人招呼。等到了四合院门口看了看四下无人，拿出钥匙就溜进去了。
　　...
　　“谁啊？”
　　“我！”
　　“哎哟，老板回来了！”
　　楼上的人赶紧一瘸一拐地过来，这本来没啥，王才本来就是长林商城的员工因为意外事故伤了腿，林浩给他请过来看房子的。但联系到前段时间自己瘸腿的事情，突然就有那么一丝丝蛋疼。
　　林浩先是让王才不用多管，他就是来转转：今天主要的目的还是来拍MV，提前点到了回来转转，但也转不了多久。
　　曾黎也来过好几次，不陌生了。
　　这时候也是倒冷不热，老旧的藤条上似乎涌动着春意，但距离繁花似锦的日子还长着呢；缸里的鱼还在，都不小，也多半不是以前的了；还有桌子椅子，各种家具...
　　没多大变化。
　　一切全都有些老旧，但那时候的家具每一件质量都特好，保养也得当，看过去竟然还是原来那种感觉。
　　林浩看着这些，颇感复杂。
　　但两人也没多做停留，因为时间不等人啊，现在离拍摄没多远了。小两口便也出门上车，下车走路，没多少分钟的路程就到了公园。
　　“哈哈哈哈！”
　　还没到拍摄的地方，就听见各种欢声笑语：那是一群小孩。
　　虽说是他们都被郑重其事地交代了好一番，但真正拍的时候，有个小孩就激动起来。而一个小孩开始闹，那旁边的小孩也有可能被传染，总之家长正在安抚呢。
　　然后...
　　林浩一出现，现场直接闹翻天了！
　　“郭芙蓉！郭姐姐，我们要和你拍吗？”
　　“不对，是月如姐姐！”
　　“秀才哥哥呢！”
　　一群小屁孩立刻把曾黎围了起来，林浩这边又一次上演了无人问津...
　　...
　　《武林外传》的国民党自然不用多说，很多人其实靠里面的一个角色就可以吃一辈子，它也是林浩自己觉得国内情景喜剧的巅峰之作嘛。
　　而且这些年都是电视剧鼎盛的时代，人人都看电视。所以别说《武林外传》，一部《仙剑》就能让曾黎被很多年轻人认识。
　　所以真论起眼熟...
　　曾黎完胜。
　　小孩们看过他电影的，真的可能也就是《博物馆奇妙夜》了。
　　“林老师好！”
　　“林老师这边！”
　　“辛苦了林老师，您这边请！”
　　哎，还是成年人虚伪...哦不，成熟的比较好啊，看见林浩过来就热情招呼。这边家长也是知道的么，所以虽然也激动但赶紧还是都把小孩劝开。
　　加上刚刚负责带他们的老师回来了，也就秩序一下子就好了：
　　真的是，小孩多数都怕老师。
　　曾黎一瞅，松了一口气：被一群小孩围着，她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只能被迫表演了“排山倒海”，来应对他们的“葵花点穴手”。
　　好在选上来的，多数都还是比较乖的。
　　这边安抚好小孩，林浩过去和他们沟通：“小朋友们好，今天和哥哥一起拍...”
　　“是叔叔！”
　　“...”小孩子什么的，最不可爱了！
　　林浩无视了那个发言的小男孩，内心默默吐槽：哼，看那样就是托关系塞进来的，跳得很。然后继续道：“大家都好好拍，一会拍完了就可以早点回去，好不好！”
　　“好！”
　　孩子们很开心，对他们来说并不知道这一刻的意义，也不知道眼前的叔叔...是谁，但早点拍完回去还是开心地。
　　老师也过来：“好的，我们谢谢林浩哥哥。接下来我们一起和林浩哥哥排练一下好不好？”
　　知趣地成年人还是很棒的，大家便一起排练起来。其实也没有特别复杂的东西，就分两个画面。第一个是林浩和小朋友们一起坐在湖边，排排坐拍手手；第二个就是几个小朋友围着他拍手，林浩负责唱就好。
　　...
　　“来，小朋友们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相比平时的拍摄，这一次的MV拍摄不说别的，和没有表演经验的小朋友们一起拍，倒是第一次体验。
　　很快导演也示意，拍摄正式开始：
　　“action！”
　　现场没有别的花里胡哨的装饰，林浩就和孩子们一起坐在小木椅子上，拍拍手，就可以了。
　　结果状况百出。
　　“木木，你看看镜头啊，对，看看导演叔叔这里！”
　　“萱萱，笑一笑！”
　　“子豪你不要站起来啊，就坐着拍手！”
　　你别看镜头里一个个小孩都收拾的漂漂亮亮，挺可爱的。但真要拍起来这些三五岁的小孩其实状况百出的，一会这个不拍手了，一会那个表情不对。
　　导演拍了一会也觉得不行，不能用大人的标准，就吩咐道：“要不这样，我们只要求小孩坐着拍手，表情不难看出就行了。”
　　“...好。”
　　老师蒙了一下，也只能无奈答应。毕竟这时间长了，小孩可受不了。
　　导演便转头：“来，小朋友们我们再一次好不好？3，2，1，开始！”
　　摄影机后面，老师一边动作夸张地左右拍手，给小朋友们做示范；前面，林浩脸上继续保持着笑容：“拥抱过就有了默契，你会爱上这里...”
　　“行，过了！”
　　这一次只有一个小孩没看镜头，动作倒是都有了。主要拍的还是林浩嘛，他眼神温润，眉眼带笑，状态一直都很好。
　　“好了，子豪你们三个可以休息了。萱萱，这边来...”老师开始招呼小孩，大家又拍了第二个镜头。
　　前前后后，快一个小时。
　　有个家长在一边看着，就忍不住好奇问：“能有几秒啊？”
　　“5秒吧。”
　　“才五秒？这拍了五十分钟...”
　　他惊了，平时他开会起码50分钟，5秒是个啥概念？
　　“已经不少了。”
　　而且这五秒，可比你那其他的五十分钟来的有意义多了。


第443章 利益往来
　　“很高兴这次能献唱这首歌，我也很开心！”
　　“谢谢，这是我作为中国人应该做的。”
　　“小朋友们的表现都很棒，都很听话，所以和他们拍的这一段，我觉得会是一个美好的回忆。”
　　拍摄之后几天，林浩配合着接受了一些采访，还有一些加油助力的东西。零零散散的一些物料吧，也还算轻松。
　　曾黎却紧张起来，因为《潜伏》开拍在即，且压力山大——女主角找了曾黎还好，男主角找了孙红雷，一个外表并不出众，甚至说相当不咋的的男人。
　　你要知道，现在的谍战片是啥呀？
　　男主角作为正面的英雄人物，基本上都是英俊潇洒，帅帅气气的，这样观众才会喜欢看。大家其实都明白这一点，甚至姜伟也说过，很担心这件事情。
　　国内的情况大家也很清楚：
　　电视剧和电影不一样。
　　电影是只要你过审了，你争取得到上映，最后卖多少钱都是你的本事；而电视剧是拍出来，卖掉，然后播的好也不会给你涨钱，最多卖个二轮三轮，差也不会扣你钱的。就像是《天盛长歌》那种砸穿底盘的，也是如此。
　　用孙红雷，可能卖不出好价。
　　但姜伟觉得是内容更重要，他认为一个如此长相出色的间谍有点太不合实际，不贴合风格了，除非你让林浩来演...这显然是不可能的。而且林浩本人也支持了这个决定，那就是公司支持了。
　　有人拍马屁说林浩念旧情，但林老板不置可否。
　　总之也就是各种准备吧。
　　转眼到了3月底，公司依旧是一片忙碌。今年后期做着《疯狂的赛车》和《月球》，然后电视剧要拍《潜伏》，接下来还要慢慢开启《鬼吹灯》系列的IP电影尝试——可能会花一到两年，但已经在路上。
　　算得上十分忙碌的时候...
　　林浩又得离开国内，准备去国外了。《博物馆奇妙夜2》，4月8日即将开拍。
　　...
　　跟所有大卖的IP电影一样。
　　《博物馆奇妙夜》奇迹般地斩获了全球6亿美元票房后，就绝对是公司不可能放弃的一个系列了。于是福克斯立马开启《博物馆奇妙夜2》，然而这个系列并不顺利。
　　这部电影，之前是打算更早一点拍摄，然后就撞上了编剧大罢工...
　　种种原因也推迟开拍。
　　以至于原来敲定的女演员，新任奥斯卡影后瑞茜·威瑟斯彭也因为档期换掉了，现在也算是强制开工——4月份再不拍，林浩《2012》7月开拍，是绝对不会挪档期的。
　　所以就上吧。
　　好在这也是经过了一年的准备，其余的事情都没有大事。
　　还有《博物馆奇妙夜2》可是香饽饽，所以原定女主角拍不了的时候，很快就有人跟上——艾米·亚当斯，也是一个奖项咖，演技很不错的，林浩对他的认识更多源于《美国骗局》。
　　但这次她能临时接手这个香饽饽，可不是看演技，是林浩力挺的。
　　为啥呢...
　　林浩和艾米·亚当斯之前根本就不认识，说起来两人甚至都没在私下聚会上碰到过面，更别说有人猜测的情感关系：艾米·亚当斯和男友关系稳定，马上要订婚了。
　　那其实她能拿到林浩力捧就很简单了：
　　利益。
　　艾米·亚当斯卖给了林浩一个大人情，也是绝密的消息，只有她有：那就是《斗士》那边，克里斯蒂安·贝尔已经确定出演了，签了约，但这个消息还处于保密状态。
　　这就意味着，布莱恩有提前的时间开始公关，这是非常有利的——贝尔接《斗士》肯定就意味着辞演了《盗梦空间》，而导演这时候肯定在重新考虑人选。
　　至于为什么她会知道...
　　额，她其实就是《斗士》的女主角咯。
　　....
　　美国时间4月2日，纽约。
　　国内在热议“周杰连闯路障踢伤保安”，这件事情在后面都很出名，但好像有澄清；和“《见龙卸甲》首映，首日票房有望破千万”的情况下；国外却在热议“朱莉和皮特已经秘密结婚”。
　　不得不说，这些记者真的有本事...
　　但林浩更倾向于有意传出。
　　逼迫结婚，或者试探舆论？
　　都可能。
　　因为早在年初时，就不断有消息传出朱莉准备在诞下双胞胎后，准备和皮特在法国举行私人婚礼，并连小城的地理位置和风光照都贴出以证明消息属实。
　　这可是相当具体的消息了。
　　所以到现在，林浩看着报纸也是将信将疑——其实说起来，他要问一问旁边的布莱恩就肯定能知道一些情况，但八卦消息就是真真假假才比较有趣嘛。
　　不然看到那种一眼假的，就觉得无趣。
　　“不好意思，来晚了。”
　　正想着，Chris Brigham打着领结，穿着西装，略显疲倦地走过来，道：“最近比较忙，很抱歉。”
　　“没关系，我们挺闲的，没什么事。”
　　布莱恩和林浩起身，笑着迎了过去。
　　克里斯一看这事就不简单了：这个林现在也不是什么小人物，马上要开拍《博物馆2》肯定忙，布莱恩就更别说了。
　　如果他是中国人，肯定会想说：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
　　面对来者不善，或者心有鬼胎的最好对策是什么？
　　装傻。
　　于是克里斯选择继续装做不知道的样子，笑道：“谢谢。”
　　两边坐下来好一阵互相吹捧，他才继续道：“当然，你是说你说有事情拜托我？是什么，布莱恩？”
　　“嗯，就是...”
　　布莱恩喝了口水，笑道：“实际上，我们听说了诺兰手里有一个新剧本。而我的艺人林浩对这个本子非常感兴趣，诺兰是他最喜欢的导演。”
　　大经纪人脸不红心不跳，半真半假道：“所以他很希望能和喜欢的导演合作。”
　　林浩也及时接上：
　　“如果可以，我愿意不拿片酬出演，档期我也都可以”
　　克里斯先是听到“不拿出演”这个事情额头血管就跳了一下，他们最喜欢免费出演什么的了，而且“不拿片酬”这几个单词其实有更深的一层暗示：就可能我选了你，你表面上拿了片酬，实际上是把钱给我这个制作人...
　　利益交换。
　　之这一招也不是说一定就好用，但肯定是个筹码。
　　克里斯显得很谨慎：
　　“...但是诺兰更偏向于贝尔。”
　　“我们也听说了，但是林对和导演合作很有意向。”布莱恩做出无奈状：“你知道的，他最近给我挣了很多钱，所以我也就由着他任性一把。但如果真的不行，我想他也能慢慢理解...”
　　以退为进，就试探一下对面...
　　“啊，我明白。”
　　克里斯目光闪动，面带笑意：“这个，我倒是可以跟导演推荐推荐。”
　　...
　　克里斯的座右铭，用中国的一句话叫“有钱能使鬼推磨”。纽约是他的大本营，在这里他的关系盘根错节，相当厉害。
　　他作为《盗梦空间》的制作人...
　　也不是盖的。
　　但也不得不说布莱恩也不是吃素的家伙，他不仅出手非常果断，而且消息真的是很快：就两天前，原定男主才辞演。克里斯隐隐怀疑有消息出来了，不过这与两人合作无关，也就不多说。
　　毕竟如果这次克里斯推荐林浩，属于职权范围内稳赚不赔的买卖。
　　此次电影，最大的主动权还是在诺兰手里。所以克里斯负责推荐，成了拿钱，没成也没什么损失，不引人怀疑：
　　你就看林浩，也确实是合适的人选。
　　演惊悚悬疑电影的演员里，林浩是真的专业，且这个小伙子在业内评价不低：天赋高，演技相当不错，价格实惠，经纪人很有力量，还自带“票房福星”属性。
　　好莱坞也信这个的，毕竟谁手里拿捏个2个亿的电影，前途未卜的也是希望来点好运。甚至说，如果不是1.6亿投资，七八千万投资的话...
　　额，如果是这个投资。
　　林浩应该不可能放弃片酬。
　　甚至现在这个举动，也确实是林浩喜欢这部电影，不然你说诺兰比弗兰克·德拉邦特出名吗？人家照样收片酬。
　　总之，推荐推荐就能可能有可观收收益，又没有别的风险，完全可以一试。
　　三人又聊了一会，基本达成一个意向，便没有多聊。这种事情相当那啥，所以都是聪明人点到即止，先看看后面表现，这事就像之前才得知消息的时候说的：
　　从长计议。
　　克里斯是重要的一条线，但不是唯一的一条。乘着这段时间多铺线，等别人得知消息的时候，林浩可能已经织成一张网了。
　　...
　　4月8日，天气晴朗。
　　备受关注的《博物馆奇妙夜2》今日开机，是第一部 在史密森尼博物馆拍摄的电影。男女主演亮相，坦言对电影充满期待，而后便谢绝参观，进入为期三个月的正式拍摄中来。 


第444章 美式正确
　　史密森尼博物馆是世界最大的博物馆体系，也是唯一由美国政府资助，半官方性质的博物馆机构。所以可想而知在这里进行拍摄，也是殊为不易的。
　　但你也要想想...
　　《博物馆奇妙夜》上一部电影可是在北美大受欢迎，取得了2.7亿美元的惊人成绩。连带着，上一部的博物馆在这两年都很火热：
　　本来这些地方就像孩子们说的，来一次就够了，也没啥新鲜的。但因为有《博物馆奇妙夜》的加成，瞬间就各种人头攒动了。
　　其他博物馆也眼红啊。
　　所以争取到这里拍摄也算合理，且难得的是，很多镜头现在可以实景拍摄，而《博物馆1》的很多特效建模什么的，现在也不用重新搞，所以这就节约了很多成本。
　　4月11日，下午。
　　到现在《博物馆奇妙夜2》剧组已经开机三天，都是些零零碎碎的镜头。此时剧组在一个古希腊雕像的面前忙碌，这个雕像刻着一副地图模样的东西。
　　一会的剧情就是戴利会过来看，然后被保卫认错，引发了一系列事情。
　　饰演保卫的是个胖胖的男演员，肖恩说他长得就很好笑，但林浩真的没觉得...
　　可能是中美笑点不一样吧。
　　在林浩眼里，沈腾、王宝强、小岳岳都是看着就好笑的，而在米国，他觉得谢耳朵这样是好笑的——《生活大爆炸》开播了，很棒，就是那句辣嘴的“洗个好澡”...
　　什么鬼？
　　扯远了，总之该段戏还挺长，包含了数个“笑点”。只是对于这些笑点，林浩不是很觉得有多好笑。
　　他自诩也在米国拍戏这么多年了，接触的演员也不少。首先第一个觉得这些笑话比较老套，不好笑；第二个，还是他觉得演员本身也不好笑...
　　“林先生，你在吗？”门外有人敲门问。
　　“在的。”
　　林浩在休息室里也就起身，放下手机，道：“要开始了么？”
　　“要开始了，林先生。”
　　他于是也就收拾出门：这也不是大问题，钱都收了，那就好好拍就是了。
　　...
　　出门左转，轻车熟路，他就来到了这边的拍摄地点，导演肖恩·利维正在指挥最后的各种准备工作。
　　他穿着相对两年前贵气了不少，可能是因为《博物馆奇妙夜》的大爆，让他证明了自己也收获了金钱。这两年，他都没有拍新电影，而是选择去监制监制了不少的喜剧。
　　也带出了不少的喜剧种子。
　　但肖恩自己说，是为了找灵感，突破新的喜剧类型。
　　此刻，两年已经没拍戏的肖恩见林浩过来，也就停下来手里的活，道：“怎么样？肩膀还疼吗？。”
　　今天上午拍戏的时候，一不小心他撞到了柱子边，把肩膀磕了一下。
　　“还好。”林浩回道。
　　然后看了一眼那个群演，对方仍然在他眼里不好笑，紧张倒是真的紧张。这会见林浩过来，他也脸色有些僵硬地凑上来：
　　“下午好，林。”
　　然后露出一副讨好的笑容。
　　“...”
　　林浩停了一下，觉得这个表情倒是有点好笑的，不由得想说两句但想想也就算了。因为肖恩又来了一句：“不，贾德，你这样不好笑。”
　　“抱歉，导演，我会注意的。”
　　我去，行吧。
　　肖恩好像自从上一部之后，就搞得跟现在的李诞一样——本身也不是说多厉害了，但就是有些资历有些辈分之后，就总把自己架起来。
　　出发点是好的：就是那种我已经成为行业标杆了，所以我要求的专业水平要更高级，那些低级的就不用了。
　　这里也是一样：
　　林浩大概能猜到，肖恩这段笑话里，好笑不是重点，重点是讽刺一些种族歧视和社会现象之类的了。只是这种东西有点本末倒置了吧，真的好么？
　　...
　　“3，2，1，action！”
　　博物馆里德光线略显昏暗，因为比较强的光照会让一些文物加速老化之类的，所以在这片特殊的展区中来的人也不多。
　　赖瑞·戴利就是其中一个。
　　上一部的故事后，他终于不再倒霉，发挥了自己的聪明才智搞了很多小发明。其中以他自己名字为品牌的手电筒赚了不少钱，俨然一个成功人士。
　　但这时候一件大事突然发生，那就是他在美国自然历史博物馆的好友被认为已经不符合潮流所需，就不再展出，打包准备送进史密森尼博物馆的仓库。
　　所以他匆匆地就赶到这边，想寻找线索。展馆里，林浩左顾右盼，但还是几步就走到了雕像跟前。正把头凑过去看，忽然就听见：“嘿！你在干嘛？”
　　“嗯？”
　　回头，是个标准的保安模样的人：穿着制服，别着电棍，带着胸牌气势汹汹过来：
　　“你在做什么，不准触摸！”
　　“没有没有，我没有摸。”林浩赶紧解释，感觉他颇有些无语。
　　“你犯下了ITT，小子！”
　　“什么是ITT？”
　　保安走到光线较亮的地方，此时的他更白了：“就是试图触摸。”
　　林浩直接嘴一咧，这特么什么鬼？
　　你能看出我脑子里想什么？
　　他先是无语，然后舔了舔唇，无奈摊手：“好吧，那我实在是抱歉...”
　　“哈，我就知道你把手拿上去碰了它了！我看见了！”结果没想到退让反倒让保安变本加厉，甚至进一步道：“我在那一整天，就等的是你这样的人过来用你们粗糙油腻的手指，在珍贵的文物上乱碰...”
　　“cut！”
　　“抱歉导演！”
　　这一段很长，贾德不知道知名的一下子忘词了。可能是第一次“骂”对面的大牌，有点心虚。
　　“没关系，再来一次。”
　　而拍到这里，林浩也已经确认了：
　　导演想做的就是一种社会现象的讽刺，蠢白人高傲自大诬陷有色人种。可惜贾德不够“蠢”，表现不出“蠢保安”的感觉让大家不计较。估摸着，上映的时候会被骂就对了。
　　...
　　肖恩倒也不是全然乱来，在进行了一番表达后，还是正常拍摄。
　　作为续集嘛，《博物馆奇妙夜2》还是属于“可以笑笑”的合格水平，所以其余部分的设计还是好的，没有多少敏感的部分。
　　而对于林浩来说，也是轻车熟路。
　　要说不同，除了各种拍摄环境，反派之类。这一次没什么孩子的戏份，主要的对手戏是艾米·亚当斯饰演的：
　　爱蜜莉亚·埃尔哈特。
　　一位著名的美国女性飞行员和女权运动者。
　　这样看起来，《博物馆2》真是要素过多。米国电影，以后可能就会被这些过度的政治正确给毁掉，比如说美人鱼...
　　美式政治正确笑话：
　　小美人鱼是黑的。
　　但咱们先不想这些，拍戏。
　　艾米·亚当斯的出场戏份比较晚，所以她进组也晚了些。但她一来，剧组也就全员到齐，全力开动起来。


第445章 CP感
　　《博物馆奇妙夜2》的全名其实叫《博物馆奇妙夜：逃离史密森尼》，这个名字其实很贴合内容了：因为上一部林浩有骑马，这一部则是开着辆侉子摩托车一般的东西，在史密森尼的仓库里左逃右窜。
　　然而这场激烈的“追逐戏”在转弯之后，发生了些新的变化：一个女人站在了过道上，阻挡了他的前进的道路。
　　“外面在吵什么，帅哥？”她问。
　　“小姐，请你让让好吗？”
　　被人“追杀”的林浩无心其他，只能请她让开。不料女人却像是感觉很奇怪地反问了一句：“小姐？你叫谁小姐？我的名字叫艾米莉亚。”
　　话落，镜头里这才给到她正脸：
　　一头棕红短发，被烫成了波浪形，戴着个飞行员用的偏光飞行镜，穿着厚厚的棕色大衣，整个人像是从过去走出来一样。
　　美丽，但带着复古的风情。
　　“cut！”
　　肖恩喊了停，然后又看了看时间：“好，差不多就这样！大家先吃饭吧。”
　　“好！”
　　众人轰然响应，赶紧出门。
　　今天的拍摄地在博物馆的地下室，但不是真正的仓库，而是复刻出来的。所以和一般的拍摄比起来，导演要求大家“放开手脚”，也就意味着工作人员也要跟上。
　　自然很累，很想吃饭。
　　只有林浩叹了一口气，默默地告别众人回到房间：他要为下一部戏保持身材，所以美食什么的，暂时无缘了。
　　...
　　一个人吃饭是无聊的。
　　再加上吃的是稍有少盐的健康餐，还没有什么综艺看，吃饭更是无聊的。
　　林浩吃了两口起身转转，又坐了回去，这样反复循环——布莱恩说是《2012》这种大片，刷脸可能比《博物馆》都要厉害，你得保持一个很好的状态。等拍完《博物馆2》林浩就会去那边接受照片数据采集，然后建立CG模型...
　　都需要你一直保持。
　　不过老实讲，林浩觉得身材好不好对这部电影影响不是很大...
　　《2012》虽然是投资2亿，知名导演知名主演，好莱坞八大之一的哥伦比亚影片公司出品。但林浩在里面扮演的不是什么大帅哥美女的爱情故事，而是已婚了啊！
　　已婚，身材甚至都可能走形吧？
　　所以他考虑了两分钟，还是决定继续吃健康餐：身材走形太可怕了，这件事情在国内对男星很宽容，但是在好莱坞这种地方那是绝对不能失控的。
　　除非，你是莱昂纳多...
　　嘶，想到小李子他就又想到了《盗梦空间》。话说现在已经到了四月下旬，经过前前后后的一些推进，布莱恩已经布满了自己的线路：
　　如果要见面，也应该差不多了。
　　毕竟距离贝尔辞演《盗梦空间》也已经过去了差不多一个月，这个月里应该只有布莱恩在搞事情，所以现在还算顺利。不出意外的话，月底之前应该能有接触。
　　嗯，这就舒服多了。
　　...
　　午餐过后，大家陆陆续续回到现场。
　　拍摄继续，林浩收回心神继续表演，状态依旧。却不料艾米亮相之后拍一段喜剧戏码，就出了问题：
　　这一段其实很简单。
　　拉瑞·戴利说自己的情况很危险，艾米莉亚最好不要跟着她。然后女飞行员就大长腿踩着优雅的步伐，插着腰几步走过去，说“我可不怕危险”。
　　话音未落，下一秒四根飞矛直接钉在她身边。
　　一个简单的喜剧情节。
　　但拍着拍着，艾米就开始NG。
　　这其实很奇怪，因为她其实对角色的理解能力很强，揣摩的性格也很到位，试镜的时候肖恩满意。结果到了今天，每一次她迈着长腿出去的时候，肖恩都会喊：
　　“cut！艾米，多一点活力！。”
　　“夸张一点！”
　　“不对，你的感觉差了点。”
　　导演很不爽。
　　艾米也有些不舒服，她的演技其实真不错，不然也不会拿不少奖。但到了这边，才拍了几天，就出现了问题。
　　这妹子又是个死磕演戏的，被导演说了一通后不太服气，在那边默默琢磨。而林浩在一边喝水，刚下去一口，就被肖恩眼神示意。不由无语：
　　“不是吧？你让我去？”
　　“太好了，那就你去吧。”肖恩见这有戏，毫不犹豫地冲着那边道：“艾米！林有些话要给你说！”
　　说完，不等林浩反应，直接溜走。
　　“...”
　　林浩无语，只能默默地看着艾米一步步走过来。她还是穿着电影里的衣服，不闲身材。但腿是真的又细又长，走起路来腰肢轻扭，款款而至，本身就已经足够好看。
　　到底是哪里不对呢...
　　林浩觉得肖恩已经调整的够好了。
　　...
　　“我也觉得。”
　　两人所在的地方是放道具的屋子外面，和导演有一定距离。艾米·亚当斯站在他旁边，瞟了一眼肖恩嘴里并不停下吐槽：
　　“我认为我已经很好地把握了艾米莉亚的特质，导演也没能提出更多的建议...”
　　“我赞同。”
　　林浩点头，然后道：“但肖恩可能对你这个角色很关心，这是个重要的推进剧情的角色，所以他很想你能演好，超乎他想象的好。”
　　“...那也不能这么来啊！”
　　艾米的表情一下子好看了很多，显然，肖恩就是个直男，还是个现在有些自得与自己成就的直男。
　　林老板在互联网泡了这么多年，对待女生还是有一招。所以立刻趁热打铁：“当然，但也许我们可以试着自己解决一下问题。”
　　“好吧。”
　　两人于是平复心态，开始讨论。
　　这一讨论就是十几分钟，两人从各方面仔细分析了一下角色。发现无论是内涵还是外在，两人的理解都比较一致，甚至因为艾米是米国人，理解的还要更到位一些。
　　“那节奏上也没问题...”
　　终于，他拿着笔又划了一道，忽然想起什么：“我好像知道你是哪里出了问题了！”
　　“哪里？”
　　“你少了点CP感。”
　　他拿出笔，写写画画，道：“额，这就不是说你演的不好，而是看起来我们两个不来电。就你演的历史人物，就真的只是历史人物，没有和我联系起来。”
　　“那要怎么办？”
　　都是聪明人，艾米也是一点就恍然大悟。
　　林浩也结束了手里的动作，把本子展示给她道：“我们可以让两个角色有一些相同的特质，不用很明显，但至少我们会有一个链接就可以慢慢来了...”
　　...
　　林浩讲的很细。
　　艾米很认真地听着，因为她知道，自己哪怕是提名不少，但人家的演技依旧是甩她...起码一条街。
　　没什么不好意思地：
　　学习使人进步。
　　所以找到这个症结之后，艾米选择了一个比较符合人设的特性：那种傻傻愣愣的感觉，和男主一样。
　　再次开拍时，情况立刻不一样：
　　这两人再次面对如此窘境，反应竟然异常的和谐，有一种奇妙的氛围存在于两人之间，画面一下子生动了许多。
　　肖恩因此大赞了艾米。
　　然后因为这次的事情，两人很快就熟悉起来。且因为各自感情都很稳定，所以到没有别的杂七杂八的事情。
　　甚至一度，两人还莫名其妙聊起了生孩子的事情：艾米说，自己计划明年拍完《斗士》之后，就赶紧赶在35岁之前把孩子生了，不然高龄了就可能麻烦。
　　林浩就想说，他也知道这事，就是和曾黎好像也没特别做好准备。
　　两人互相交流，却保持非常合理的社交距离。戏外，两人可以各种讨论；戏内，双方也合作融洽：翘臀长腿的美女，和变得有钱且依旧帅气的单身父亲CP感十足...
　　上一次的女主角被人吐槽只记得她胸大。
　　这一次的艾米，或许会有不一样的反馈也说不定哦。
　　《博物馆2》剧组拍的稳稳当当，配合默契，大家都觉得男女主人公认真敬业，全呆在剧组。却不晓得在这期间，林浩还在忙着别的事情。
　　和诺兰导演的见面，终于来了。


第446章 梦里的事情
　　克里斯托弗·诺兰确实这段时间，没有太理会《盗梦空间》的事情。因为事实上，现在的环境对于林浩看来已经风平浪静，但对于诺兰来说还是风起云涌：
　　《蝙蝠侠：黑暗骑士》可是1.85亿美元成本的大IP电影，而希斯·莱杰的离开对林浩来说可能是已经过去式了，但其实不然，关注度依旧不低。
　　剧组各种杂七杂八的公关都要做好。
　　以及...
　　说一个可能会让人不舒服的话，那就是一部电影如果有个有名气的演员在电影期间不幸去世了...
　　资本家是不会放弃利用这个事情的。
　　这种例子不止一个。
　　所以剧组这边人也是纷纷扰扰，而《盗梦空间》只是比较后期的一部电影。
　　克里斯托弗·诺兰是《盗梦空间》的导演没错，在剧组有相当的地位也没错，但这边首先关注的重点还是《黑暗骑士》——电影计划7月份上映，现在已经在大规模宣传了。
　　君不见国内都有报道“陈冠希现身《蝙蝠侠：黑暗骑士》新预告片”，虽然只有0.8秒，但冠希哥依旧热度不减...
　　或者说，骂声不断。
　　总之一天的工作结束之后，诺兰终于有时间和克里斯对接一下新电影的事情——本来克里斯还想继续暗中推销一下，不料对方直接道：“安排个时间，我想见一见林。”
　　“....”
　　惊喜来的太过突然，以至于克里斯一时有些懵。他是个制作人权利虽然不小，但毕竟不是制片人。最终的决定权这些还是拿在华纳手中，诺兰这两方手中。
　　所以眼看着可能没戏的情况下峰回路转，他也是各种开心：
　　“好的，导演。”
　　于是克里斯不自觉心情愉悦，汇报完成之后，出门离开。
　　...
　　“你真的同意了？”
　　艾玛·托马斯，诺兰的妻子，也是他电影上的好伙伴，也是诺兰的御用制片人从里屋出来。
　　她能成为诺兰的老婆并不是只因为颜值：事实上，人家也是一把好手。
　　“怎么也得见见的。”
　　诺兰的整个想法比较通透，笑道：“你该不会认为我能拒绝不见他吧？艾玛，他的经纪人都快把邀请函铺满我的桌子了。”
　　顿了顿，诺兰摊摊手继续道：“何况我也看了他的电影，还不错。”
　　“OK，所以你打算如何处理？”
　　“暂时没有很多想法。”
　　他思考了下，道：“这个林最近很火热，也是这种类型片的好演员，但具体来讲我并没有接触过不好判断。”
　　诺兰对这个人选并没有特别多的想法，因为贝尔刚辞演，就有人在他周围不断重复着：选林浩！选林浩！选林浩！
　　这种情况下，难免会受影响。
　　艾玛也想了想，便觉得见见也无妨。其实她本来就不是不喜欢林这个演员，是不太舒服于对方强行把他推过来。
　　只不过退一步讲的话：
　　这个林，是个适合的选择。
　　见见就见见吧。
　　也许会是个惊喜呢。
　　毕竟艾玛之前也是看过这一位的表演的，他的《活埋》里表现出的层次性——每回想起一点记忆，林浩的表演就出现一些不一样。这是非常细腻的，
　　当时她还夸奖过呢。
　　...
　　视线回到林浩这边，4月份，他参加完奥运倒计时100天晚会，就飞到了米国进行拍摄。
　　只不过这次，出现了一个危机。
　　纽约，这里的餐厅靠海，夕阳西下之时，波光粼粼的海面上泛起明黄色的亮斑，有一种风景如画的感觉。
　　布莱恩·罗德站在露台上，手里拿着手机，听着海浪来回拍打沙滩，吹着海风，心情却不能像周边的环境一般那么放松，甚至相当沉重。
　　然后他就看见一辆黑色的兰博基尼顺着街道过来，林浩推门下车。他显然是刚下戏，没有特别收拾，穿着简单地衬衫七分裤，发型还是电影里的造型。
　　林浩很快就上楼，推门进来，对着布莱恩笑道：“来这么早啊。”
　　“早总比晚到好，小子。”
　　布莱恩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们中国人不是很喜欢，请客的人早到么？”
　　“这倒也是。”
　　林浩点头，又道：“怎么了，心情不好...是皮特的事情么？”
　　“...他要有你一半省心就好。”布莱恩说起来也是无奈，但随即否定了这个说法：“不过这次不是他，是你的事情。”
　　“我？”
　　林浩听了，脸色不由得也一变，试探道：“...是演员工会的事情么？”
　　“嗯...”
　　这件事情也就是刚开始，不久前大家还不以为意。但现在，布莱恩只能道：“演员工会和制片人协会谈判破裂了。”
　　“...真的？”
　　自从编剧协会和制片人协会谈判成功后，你知道米国的风气，也想分一杯羹。
　　恰逢05年他们和制片人协会签订了一个为期3年的合同会在6月30日到期，工会随即表示其属下成员对目前的薪资待遇和工作环境很不满意，希望能在新合同中有所改善。
　　如果不能，罢工处理。
　　林浩很早就加入了演员工会了，罢工，他是被迫要被裹挟着的。可是，《2012》7月份就要拍，这部戏如果真出问题，那就完蛋了。
　　...
　　2亿美元的《2012》对于林浩重要程度不言而喻。这时候要因为罢工，耽误了这部电影，出了问题那就糟了。林浩本人虽然知道后面《2012》应该是按时拍了，但也忍不住有些提心吊胆。
　　好在这件事情，还不到那种程度。
　　演员工会无疑就是想要好处，真要罢工，还以为回合编剧罢工一样——不去金球奖，发声明支持，骂骂制片人吸血那么简单？
　　演员要罢工，他自己损失可比编剧要大很多。但也不能不防，所以当艾玛·托马斯、克里斯托弗·诺兰一起出现的时候，两人略显惊讶，但表情还是有点没调整过来的担心。
　　随即，上前问好：
　　“嗨！天气不错，不是吗？”
　　“是的，已经开始有点热了。”
　　布莱恩和他们不是第一次见面，也是相互问候了一番。林浩则跟在后面，老实做一个陪衬：
　　只是眼睛里忍不住还是闪闪发光。
　　一句话说诺兰，电影届的无冕之王。有评论说要不是他太年轻，给他太多成就老家伙们挂不住面子，诺兰早就起飞了。
　　林浩心思浮动。
　　“导演好，我是林浩。”
　　轮到他问好的时候，林浩也就接上。大家便顺着这个聊，关于电影，关于现状，关于对诺兰的吹捧。
　　期间，林浩笑称：
　　很想和导演合作，甚至在梦里做梦，和诺兰已经合作过了。
　　...
　　“我做梦都想和你合作。”
　　这句话，诺兰听了无数次。就像今天的见面：无数知名经纪人\\投资人\\老板，带着他们的艺人过来想要角色，没什么意思的。
　　但梦里做梦的事情...
　　看起来林浩只是当趣事讲了，可能是开玩笑，但这显然引起了对方的注意。诺兰就转头问了他第二个问题：“很有趣，也许你可以讲讲是怎么回事呢？”
　　对方一愣，才解释道：
　　“这个说起来特别奇妙，可能跟我脑子有时候喜欢胡思乱想有关吧，导演你也知道我是个编剧。所以我不知道能不能讲的明白，就是我在梦里和导演你合作了，然后醒了原来是在做梦。但实际上，我并没有醒来，还是在梦里...”


第447章 梦中梦
　　梦中梦这种东西，其实也不是多少见，还是有些人都做过类似的。
　　就是比如梦里被人追杀，然后各种走投无路的时候，眼一闭一睁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换了个环境。但实际上这也是光怪陆离的梦境的一部分。
　　简单描述就是这样。
　　但林浩讲的，要具体一些：
　　“具体来说一开始很简单，就是我和导演你合拍了一部科幻片。嗯，包括很奇怪的一些东西，关于虫洞，关于宇宙探索，关于四维空间之类的...”
　　“然后我们拍摄的时候，拍到四维空间的部分，我就突然睁开眼回到了床上。等我以为我自己已经醒来的时候，就觉得事情不太对劲，因为周围的事物都很虚无。”
　　“然后我就清楚地意识到，我是在做梦，那我就要醒来。但我发现一点就是，我好像做不到真正的醒来。我心里喊着快醒来，但其实身体还是被困在梦里面...”
　　说到这里，林浩笑了笑：“然后我就使出了杀手锏，就是努力睁开眼睛——我不知道如何描述这种感觉，就是我觉得我的眼皮很重，但我终于睁眼然后就醒来了。”
　　“喔，那的确很有趣。”艾玛点头。
　　两人对看了一眼，确认林浩只是碰巧提到了这个话题。诺兰也开口道：“所以你能意识到这个是做梦？”
　　“是的。”
　　林浩点头道：“我觉得我第一次醒来的环境，有一部分不太真实，我就知道我肯定还在做梦，我必须醒来。”
　　“很特别，我倒是没有这样的体验。”
　　布莱恩很奇怪为什么诺兰夫妇好像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但既然看出来了，就顺带着说两句就对了。
　　“是个很不错的体验。”艾玛笑道。
　　“嗯。”
　　这个话题于是就此结束，大家开始聊别的。但布莱恩总感觉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话题背后可能还有更深的意思在。
　　...
　　晚上7点，天已经黑了。
　　双方仍在慢慢交谈。
　　必须说，诺兰真是一个相对来说，林浩遇见过的最严肃的导演。
　　从下午见面的时候，说好了只是私下见见，导演就穿着西装出现就可见一斑；就更别说讨论问题的时候他也是严肃居多，不大爱笑；到最后总结就是，望而生畏。
　　高冷，生人勿近。
　　倒还真的挺是英国人的性格的。
　　好在这里有他的妻子艾玛，还有长袖善舞的布莱恩，现场气氛已然不错。四人一下午聊了很多，专业上有以前的角色，对一些表演的理解；生活上有个人习惯，还有性格。
　　到现在，林浩聊起了自己以前筹备电影的事情。艾玛就笑道：“是吗？所以你折腾了你的团队筹备了，前前后后将近两年？”
　　“是的。”
　　林浩笑得颇为无奈，解释道：“因为是关于未来的东西，所以我希望让团队制造出充满科技感的东西。用CG太假，我想要这些东西更现实一点——就是我可以拿在手里，亲自去用的那种感觉。”
　　“是。”
　　艾玛点头赞同：“这样会让演员更好地去贴合角色，CG则不行。”末了，又好奇问道：“那你为什么不选择全都做呢...”
　　“艾玛，你知道我们都是制片人。”
　　林浩摊摊手，做出无奈状：“当时预算的钱不够，技术不够，我也不是那么专业。所以用CG制作其他不重要的部分，我也完全可以接受。”
　　“这倒是...”
　　而聊到这里，艾玛的态度掉了个个。
　　对林浩倒是好感大增，至少表面上是这样。毕竟这一下午，布莱恩自然是要把林浩捧出去，而诺兰则相对不爱说话，所以净是他和艾玛聊天了。
　　这么说吧，诺兰也就开头和他多说了一些，剩余时间都是艾玛。
　　以至于聊到这里，她还意犹未尽。
　　抬手，看了看表：
　　“噢，已经7点了。抱歉，我们得回去了，否则Flora一定会抱怨我的。”
　　“好的好的。”
　　“所以也许我们下次可以继续？”
　　“当然。”
　　林浩起身，双方随即告别。等目送人家的车远去，这边两人也准备往剧组赶了。
　　...
　　关门上车，骚包的兰博基尼已经被助理先行开回，此刻两人在熟悉的劳斯莱斯上，谁都没有先开口。
　　今天晚上的会面...
　　怎么说呢，好像聊了些什么，但又好像什么都没聊。林浩无论是通过先知的优势来推销自己，还是通过陈恳的态度，都自认做的不错。就是不知道真正的效果如何...
　　“我觉得今天不错。”
　　见他一连若有所思，布莱恩转过头，表情认真道：“诺兰应该对你留下了一定的印象，或者说好印象。”
　　“是吗？”
　　“当然。”
　　布莱恩不愧是老鸟，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你和艾玛在聊，你为了你的滞销剧本...咳咳，总之为了它准备实拍模型的时候，诺兰一直在认真听你们聊。”
　　说到这，布莱恩想了想：“你的道具在《李雷和马冬梅》里面没用完吧？”
　　“没有。”林浩摇头。
　　当时他可是冲着要拍一部几千万美元投资的电影去的，所以准备的东西还不少。结果现在...躺仓库吃灰呢。
　　“也许你可以用这个东西，下次见面和诺兰多一步交流。”
　　“嗯。”
　　艾玛毕竟是制片人，两人相谈甚欢太正常了。但如果真要打动，那就是要打动诺兰：尤其是他还是一个很倔的导演。
　　如果林浩能得到诺兰的认可，那这部电影就稳了。
　　...
　　翌日，请假半天的林浩继续《博物馆2》的拍摄。
　　交流沟通什么的，诺兰又不用手机的...你让我怎么搞。犯不着为了增加一点可能性，而胡乱出招。
　　稳点吧。
　　布莱恩看着呢。
　　他就继续专心和艾米拍摄。
　　今天的拍摄是和西奥多·罗斯福，第26届米国总统的一段戏。
　　比较简单。
　　两人用脑袋对着个铜像说话，然后有人在旁边配词：“粗略的翻译，它意味着一个拿长矛的男人把鸟和鱼困在花瓶里。”
　　“...”场面一片寂静。
　　“...还有昆虫。”总统大人见现场有些尴尬，又补上了几个词。
　　得，还不如不加上这一句。
　　林浩开口：“可我不觉得是这个意思，你看...”
　　不料对方又道：“但这只是其中一种解释时，另一种是：你能找到所追寻的组合，如果你能解答法老坟墓的秘密。”
　　两人脸上顿时浮现无语。
　　尤其是林浩，仿佛在说：不是，欺负我不懂英语还是咋的？这特么的，同样几个词，怎么能翻译出这么大相径庭的意思了？


第448章 编剧和来电
　　英文翻译这件事情，其实艾米也真的不太能接受。所以次日，两人齐刷刷吐槽了一堆关于编剧的事情：《博物馆奇妙夜》到现在也已经两年了，最后写出来这种东西，观众不会觉得无语么？
　　所以被迫押着人家临时改了改，才勉强整理了一套说辞：
　　两个编剧，汤玛斯·蓝诺和罗伯特·本·加兰特在电影里，分别饰演威尔伯·莱特和奥威尔·莱特。因为配角的戏份总是先拍的，所以也算抓个正着。
　　哎，这事其实也不是两个演员钻牛角尖。毕竟开拍都已经这么久了，遇见过这样类似的问题并不少，似乎编剧们的心思全在如何搞笑，或者如何画蛇添足。
　　《博物馆2》的场面更盛大了。
　　但逻辑反倒没有变强。
　　无怪乎影片上映后口碑相对前作，稍微差一些。两人如此这般一番呢，也算是弥补了《博物馆2》的一些缺陷。
　　当然这部电影真要较真起来，穿帮的设定很多，就比如电影里太空博物馆和白宫、林肯纪念堂是邻居，可实际上，白宫距其有1英里，林肯纪念堂距其超过1.6英里。
　　这样的设定，确实有点偏差。
　　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只是翻译英文这种事情：真的是必须要找个合理的理由才行，不然感觉就是在扯淡。就更不面向全年龄阶段，只适合那些小孩们观看了。
　　...
　　5月，于是也就在拍摄和吐槽中慢慢过去。
　　期间一切正常，除了...
　　额，《钢铁侠》上映第二周，艾米请大家包场看了这部电影的时候，已经一周多没出剧组的林浩看到一半突然拿出手机，然后莫名狂吼，揉脸，各种情绪激动。
　　外人不明白，他却知道，历史上的今天发生了什么悲伤的往事。
　　可现在，国内风平浪静。
　　终究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庆幸，感恩，林浩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什么都没有说，就继续看电影，只是心思已经全然未在上面了。
　　再一晃，时间来到了6月。
　　《博物馆2》短暂停拍，接受了一轮安排之外的大规模消防检查——不是别的，是因为远在洛杉矶城外的环球影视基地在当地时间周日凌晨4、5点左右，发生火灾。
　　目前大火已经烧毁了电影《回到未来》的大部分场景，电影《金刚》的展览馆和一个经常使用的街头置景。所幸尚无任何人员伤亡，烧毁的大约4万到5万件的电影胶片和电视录影也有备份。
　　但听听这烧毁的数字，看看当地发动了约莫400名消防员进行扑火，就知道事情也算比较严重的。
　　如此大事，自然也让各剧组受到波及。
　　因此肖恩这边，也配合着来了一场安全检查。期间自然是有不少不合格的地方，好在整改起来倒也不是那么麻烦，耽搁了一阵之后，就继续拍摄。
　　此时林浩的戏份已经到了尾声了。
　　因为说实话，拍摄也两个月了，该拍的已经差不多。所以这些日子一直心情很好的林浩，到没有多少拍摄上的压力了，已经准备收拾回国。
　　但真的随着回国的日子一天天逼近，他又忽然开始紧张了起来：
　　无他，《蝙蝠侠：黑暗骑士》即将上映，诺兰新戏男主辞演的消息，灵通的人也已经知道了。而这部电影一旦上映，诺兰就不可同日而语了。
　　...
　　6月12日，正午。
　　林浩因为前段时间的事情，现在养成了刷国内新闻的习惯。他很开心看到国内现在最大的新闻，是“王姬儿子被赶下飞机，国航回应”。
　　内容是知名影视演员王姬的儿子患有先天性智障，他跟随跟随外婆搭乘国航从洛杉机回国的时候，因为碰触了驾驶舱的隔帘，被以“影响飞行安全”为由勒令离开飞机。
　　林浩很同情，他只是开心于国内的风平浪静罢了。所以接下来和曾黎聊天的时候，也聊到了这事，然后才是《潜伏》的事情。
　　姜伟在剧组那叫一个开心。
　　他一开始就自由创作，现在自由拍摄，当然演员们也是能够跟得上他的水平，演戏起来基本上没大错。
　　导演对这部戏的定位非常精准，不是那种“帅哥深入敌营，和美女恋爱最后策反”的故事，而是偏向于现实一点。
　　但之前不是说过么？
　　因为不太确定这种电视剧能否卖点足够，所以姜伟最后很大胆地改掉了这一类型的严肃作风，几乎每一集都安排搞笑成分，当然还是谨慎地主要让曾黎来演绎。
　　曾黎对此，倒也还行吧。
　　她一开始拍《武林外传》的时候，那才是和大家一起慢慢磨出来，该如何搞笑。而现在拍《潜伏》，对于搞笑的事情她还是有心得，难点是严肃戏份的演绎，王翠平人物性格的变化，再到一些更细节的例如肢体。
　　都不能丢。
　　“那你到现在，觉得自己演的怎么样？”林浩想想开机到现在，也是差不多两个多月了，再有个一两周就杀青。
　　曾黎也想了想：“也还算满意吧...诶，你是不是那个手机在响？”
　　“还真是，我看看...卧槽，是艾玛！我等下给你回电话！”
　　“快去！”
　　...
　　林浩有好几部手机，主要用的中国的，米国的两部。
　　这次，就是米国的手机响了。
　　自从上次联系之后，虽然布莱恩那边还算消息不断，但林浩和艾玛这是第一次她主动和林浩联系。其余时间，都是林浩主动找人家聊两句...
　　咳咳，是有点脸皮厚。
　　但她作为制片人，话语权很大。
　　而且接触一段时间下来，布莱恩觉得她的话似乎更管用。
　　“嗨，艾玛。”
　　“嗨，林，你还在纽约拍戏吗？”
　　“在的在的。”
　　哪怕不是在纽约，我也连夜飞过来，然后装作我一直在纽约拍戏的样子。
　　那边，艾玛点头道：“那就太好了，我明天想和你谈一谈《盗梦空间》的事情，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出来喝杯咖啡呢？”
　　“当然。”
　　“太好了，那你告诉一下布莱恩，也许我们明天可以在咖啡馆见面，地址我会一会发给你。”
　　“好的好的，没问题。”
　　简短的通话，林浩还有些懵。
　　所料不差的话，可能有戏了的意思？
　　这是他跟的最长的一部电影，很麻烦，但他知道这些都值得——时至今日，《盗梦空间》依旧是IMDb排名评分第13的电影。
　　正真意义上，留名影史。
　　这一次他打了一个信息差，某种意义上算是他有可能从小李子手里摸走了一部电影...所以这么一想，就更激动了。


第449章 终于搞定
　　艾玛约的咖啡厅，属于一个林浩以前从没去过的咖啡厅类型...
　　我的意思是说，林浩以前去的多数咖啡厅，宽敞明亮高端大气，来来往往的男女都衣着时尚或者至少自以为时尚，然后带着电脑办公，交谈，装X。
　　而这个咖啡厅，明显是私人办的。
　　且比较懒散。
　　主打应该是小猫咪，店里有好多小猫，似乎是走女生喜欢的可爱风。但墙上电视里，播放的又是NBA总决赛的重播，听老板的电脑里传出来的声音，应该是《犯罪现场调查》。
　　还真是不太搭配...
　　环境也较为一般，有些老旧，或者换个好听的词：“噢，这里挺温馨的，满满的生活气息。”
　　“是的，这里很棒。”
　　艾玛笑了笑，介绍道：“以前我偶尔来这里坐一下午，什么都不做，克里斯就不喜欢，他嫌这里太吵了。所以只有我和凯蒂很熟，它现在还认识我。”
　　凯蒂是这里的一只小猫，正在艾玛的怀里躺着打盹。而克里斯则是艾玛对他丈夫克里斯托弗·诺兰的昵称，Kris。
　　此时，布莱恩和艾玛已经关于电影的事情聊了不少了。艾玛这边也展现了比较好的合作意向，林浩这边也是诚意满满，价格，档期，配合行程什么的都可以。
　　因为艾玛只管提要求，只要不过分，这边通通接受——人家《盗梦空间》可不是《2012》，后者的导演很喜欢林浩，前者则是捉摸不透的诺兰。
　　所以还算进展流畅。
　　艾玛就发了条信息过去给她丈夫。
　　然后两方就这么一人一只猫抱着，在这个阳光和煦的下午坐着聊天，平和的不像是在谈一个1.6亿美元投资的电影，而是在讨论应该买什么品种的猫比较容易发腮。
　　可真够奇怪的。
　　...
　　又是二十分钟过去，艾玛接到了电话，出去了。
　　而电视里已经播完了《NBA总决赛》，显然一直没露面的店主是个CBS的忠实粉丝，很快换台，电视上开始播放最近大火的新节目：《百万美元密码》。
　　一个猜题获奖节目。
　　6档奖金，分别是1万、2万5，5万，10万，25万和100万美元，对应是10个单词猜出5个，9个猜出5个...
　　最后5个猜出5个。
　　大家热情很高，哪怕这个节目不是第一个类似的，但他们请来了《谁想成为百万富翁》的主持人里吉斯·菲尔宾，也算是给节目拉足了关注度。
　　林浩也渐渐看了进去，只有布莱恩对此并不感兴趣。
　　他继续在电脑上处理着各项事务，然后进一步确定了最近的消息进展顺利：美国演员工会，不是由影视演员协会和电视与广播演员联合会等联盟组成么？而现在，美国演员工会就罢工的事情内部起了内讧。
　　起因是上个月底，作为工会内第二大联盟的电视与广播演员联合会曾与好莱坞方面达成一份协议。
　　这就直接把双方利益分割了。
　　罢工这个事情要的就是一条心，结果你私下却偷偷收了好处，当了叛徒，这让很多人相当不爽，而7月1日就是原定可能罢工事件就目前的情况来看，难了。
　　或者说基本上吹了...
　　7月23日开机的《2012》多半不受影响。因此布莱恩抓紧发邮件，然后在阳台上的艾玛，依旧是进行着通话：“我和他们谈的很不错，那些条件都答应了。”
　　“是么。”
　　“是的，我认为也许可以做一个决定了。”
　　...
　　6月日光下的走廊有些炎热。
　　这个咖啡厅哪怕是被林浩内心吐槽了一番，但至少有一点好处，就是有空调。
　　并且美帝这边开空调真的很吓人，是那种冻死人不偿命的。林浩一度怀疑是因为这个，猫才往人的怀里缩，可艾玛不这么认为。
　　她一边不嫌热地抱着凯蒂，一边道：“我认为他是合适的选择，当然可能有更好的选择，但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林浩的表演，性格，还有最重要的价格，艾玛是认可的：
　　非常划算。
　　再大投资的剧组也会省钱的。
　　而且要知道到了顶层演员的级别，只要你是实打实一步步爬上来的，那其实很多时候差距也就没那么大了——可能各方面不全是S级，但弱的那一项最低也就是个B+甚至A级。
　　但价格就差很多了。
　　诺兰又是个烧钱狂魔，如果请他最近忽然想到的那一位，可是贵出去太多了，邀请成功的几率也不高——每年，全世界都有无数剧组在邀请他。
　　那边，诺兰正在法国为《蝙蝠侠：黑暗骑士》跑着宣传。他手里拿着一张照片，上面的男人曾经在一艘大船上惊艳了世界，但现在也有些胖了。
　　他道：“所以，林是你的建议。”
　　“对，我的建议，你觉得怎么样？”
　　“也不错。”
　　“好。”
　　艾玛点头，正准备挂断电话。就听那头那个不苟言笑的男人忽然再次开口，嘱咐道：“也许你可以给马格努斯拍张照片，他很喜欢林。”
　　“当然。”艾玛笑着答应。
　　说出来林浩可能都不信，其实之前诺兰就有陪着孩子一起去看了《博物馆奇妙夜》，那6亿票房里也有他们一家的贡献，其中马格努斯还贡献了三次。
　　所以现在签约达成，诺兰也终于放下了一点原则，为自己的儿子讨要好处了。
　　...
　　6月23日，这一天，似乎没什么不同。
　　国内讨论着刘嘉玲梁朝伟的婚礼将近，李少红回应红楼梦争议以及《功夫熊猫》热映；国外则关注疑似布兰妮不雅照泄露，《蝙蝠侠：黑暗骑士》上映在即，Lil Wayne新专辑首周销量破百万之类。
　　娱乐圈也依旧热闹非常。
　　但这些热闹的消息，都是已经基本上确定了，不处在保密阶段的了。
　　一些重要的消息，还是需要让他继续保密下来。比如林浩再下一部1.6亿美元投资的大电影，然后拍完《博物馆2》之后，就马不停蹄回到了北京。
　　低调异常。
　　终于搞定了。
　　但哪怕有高额的违约金，这些天林浩也总觉得不太真实，老是担心万一被截胡。这也使得杀青前最后一场戏，他和艾米拍的时候，NG了好几次才把状态调整回来。
　　而布莱恩搞定《盗梦空间》后，也没心思多管林浩了：他也不是林浩的专属经纪人，这边还有朱莉的双胞胎快生了，麦当娜离婚的事情也要公关，都是他旗下或者和他旗下有关的艺人，也是的大事情。
　　忙得很。
　　索性啊，林浩就直接收拾回国了。
　　他这一次只能在国内待不到两周，然后就要去进组《2012》。时间如此匆忙，以至于他回国第三天，就召集了不少人来观看《月球》。
　　这是他久违的电影节作品。
　　也是久违的冲奖之作。
　　因为去的不是熟悉的戛纳，而是陌生的威尼斯，所以他希望这部电影能送过去的时候一切都好。


第450章 不同的角度
　　六月底，临近七月的京城已经非常晴朗了。
　　或者说，很晒。
　　而随着奥运给北京带来的热度，渐渐地街上开始出现了更多的外国面孔，临近奥运会日期的高级酒店也早就被订购一空。
　　加上街上四处都是各种造景，装饰，比如长林影业楼下就摆了忒大的五个福娃，所以连带着每天这里都有好多人来拍照。
　　也不知道拍什么。
　　反正一堆人挥舞着丝巾，迎风起舞的架势那是分外妖娆啊。
　　也是了，刚下车的林浩就看了一眼，这么早就来京城玩还能看奥运会的，也就是退休的大爷大妈之类的，才有这个时间和财力，以及同样有时间有财力的姐妹。
　　倒是第一次见的邓肯非常好奇：
　　“哇哦，所以这是一个传统习俗嘛？挥舞丝巾拍照...噢！这栋办公楼，和纽约的差不多了，都很豪华啊！”
　　“...这不是习俗，只是拍照习惯了。”
　　他看着有些无语，又解释道：“还有你对中国印象怎么还停留在八九十年代呢？”
　　邓肯点点头：
　　“好吧，但我周围的人很多人都不知道中国现在是什么样，感觉你们出门还是靠人拉车的那种。”
　　“...你要想体验，到时候带你去公园还可以感受一下。”
　　说着，两人就上楼。
　　邓肯还在心里默默纠结：如果不是传统习俗，那为什么这么多人拍照会如此统一呢？他在机场也看见过。
　　但推门进去，立刻就摆出认真的姿态：
　　不是别的，是着现代化的装修，让他感觉又回到了洛杉矶那些富丽堂皇的大厦里，去找投资人要钱的时光了。
　　...
　　对于公司来说，《月球》算是林浩久违地在观影厅看自己的作品了。连带着，公司知道这次还有月球的导演邓肯·琼斯也过来，倒也新鲜。
　　双方会面，握手，然后就觉得有些瓜怂的外国人也不过如此。
　　接着了解了一下电影，成品97分钟，算是比较可以的类型。
　　而不得不说，这要归功于请来的助手——邓肯的剪辑水平确实比较有限。对此他也心知肚明，所以动用了自己的关系，给找了比较知名的剪辑师协助进行相关工作。
　　这就比他一个人剪辑好多了。
　　既保证了作为创作者的核心表达，又能保证剪完不是一堆三四个小时长的东西。
　　邓肯对此还是很感激的：因为好莱坞的制片人中心制，所以一般有大佬接手之后，导演基本上都是按照制片的意思再走。林浩这么信任他，也是比较少见的。
　　额...
　　我能说是因为我知道你原来的版本不错，所以才放心让你自己做的么？
　　但林浩这边也是一直关注着邓肯的情况，大概进度也在跟进。都还不错，比想象中的好，就是这个最终的成品他还没见过。
　　因为他看的时候还有很多不一样：
　　比如说画面上特效没有做，配乐没有配，还有一堆电影上的完善比如说调色：要知道，电影之所以成为电影，调色是很重要的。
　　第一是电影拍摄条件有限，不同的时间、光源条件下拍摄的镜头之间难免存在差异，如果不对其进行处理而直接冲印，镜头剪辑在一起就会显得相当不和谐。
　　第二，导演们也会有自己的艺术追求，使影片画面呈现某种特定的风格，比如林浩拍《英雄》的时候，身上的那一身红衣还真没有电影那么鲜艳。
　　所以最终成品质感会如何，林浩自己也非常期待。
　　...
　　放映厅，下午1点，一切准备就绪。
　　“都到齐了吗？”
　　今年的内部观影，公司一共请了差不多二十人。除了公司内部的，还有一些专业影评人，资深从业者，还有三个影迷，并且在国外到时候还会有一轮狮门组织的观影。
　　长林影业把这事做得很好。
　　这些人都是全国各地来的，公司安排好了一切，吃住来回都不花钱，且都是高标准的，甚至还给了每天的零花杂用。如此丰厚的待遇，只需要今天来做一个测评...
　　所以还会有别的答案么？
　　胡远生果然确认道：“都到齐了。”
　　“好，可以开始了。”
　　林浩示意，他不喜欢开场前讲太多，要有什么也是之后再讲。所以关灯开映，屏幕上渐渐浮现起几个大字：长林影业。
　　然后下面是英文：long forest picture
　　额，这个直译虽然有些尴尬，但大家还是兴奋到不行，因为这是第一次长林影业主导的外国项目。
　　等狮门的动画过去后，电影正式开启：
　　“我们现在居住在哪？”
　　漆黑的屏幕上，忽然浮现出了这个问题。接着就是一堆人类制造污染的画面。
　　但这可不是什么反思广告。
　　这个片段是介绍月球能源公司，在地球资源枯竭，环境污染的情况下通过月球上收集氦-3为人类供能的广告片段。而在这之后，林浩穿着衬衫，长发，大胡子的形象出现在屏幕上。
　　...
　　月球所讲的故事，其实如果整部电影看完了就很好理解。说白了，一个克隆人发现真相的旅程，然后揭穿——如果只看书的话，可能揭开谜底了就觉得没什么意思了。
　　可电影这种东西...
　　很多时候表达的，远比这些简单地故事梗概要丰富得多。
　　在场的人都跟着剧情在走，从一开始的：为什么身体变差，为什么联系不到别人，为什么会出现幻觉？
　　再到：什么？居然机器人联系公司，这个山姆不对劲。
　　又到两个山姆出现...
　　其实此时影片的大悬念就已经描摹出了轮廓，电影却没到一半。按理来说应该是无聊居多了接下来，但这时候，视线又回到了演员身上：
　　《月球》要告诉你的，不止是一个惊悚反转故事而已。
　　前面的，都是背景和铺垫。
　　接下来的，才是真正的剧情。
　　所以说，为什么布莱恩愿意拿这部电影冲奖，就是因为接下来的剧情里，林浩站在了一个相当独特的克隆人视角，来对这个世界上的一些行为进行了审视。
　　且是相当客观的一个尺度。
　　它不像《底特律：变人》那么“我知道我自己是人为制造”的角度，且结尾有点白左的意思；而是以“我是人类”到“我发现我是克隆人”再到“我和真正的人类之间的感情”作为一个链接。
　　非常新颖，耐人寻味。
　　且会引发反思。
　　这就是不同的视角带给大家的新鲜感，而这一点正是电影节上所喜爱的，这种影片也往往有更高的机会冲击大奖。
　　邓肯没那么大的追求，但他也很好奇众人看完这部电影：会不会思考，这背后的情感和意义？包括“注入了一模一样的记忆，身体是克隆的身体，那山姆1号是不是就是山姆”这样绕口的概念？
　　他反正是没想明白。
　　但也许观看者会给他一个更恰当的反馈，也许不会，这都是有趣的部分了。


第451章 空谈和实操
　　北京，长林影业。
　　这里是长林影业的放映厅，经过二次装修后，只需要调整一下椅子的位置就可以形成一个圆弧结构的排位，有利于大家看完电影后讨论。
　　所以此刻，大家也算聊的热火朝天。
　　其实花了一个多小时，大家就已经讨论个七七八八，此刻更多是进一步的反驳和争论。比如现在便有人道：“那照你这么说，技术性的东西，除非再花上数百万美元进行弥补，完全是没有必要的。”
　　“但是如果不是这样，我觉得影片的室外还是少了点看点。”另一个则更不服气。
　　谁都没想到，最后镜头的争论点会落在这里：
　　就是多数的声音是好评，也有部分建议，但莫名有一部分人希望觉得说这样一部优秀的科幻电影，部分镜头如果用65mm的imax胶片进行拍摄会更好一些。
　　现在只是在棚里拍摄一个，总感觉凸显不出科幻感。
　　画面相对粗糙。
　　讲一下，这个其实就是imax影片为了大幅增加影像的解析度，从而用了这种65mm底片及专用摄影机拍的。然后到时候冲印成70毫米胶片，就会使得用这种拍成的画面，每格画面的感光面积是普通35mm胶片的10倍、传统70mm胶片的3倍。
　　其余的呢，可以35mm摄影机拍摄的，可以用技术人员手段改变横纵比，来达到登陆imax荧幕的意思。
　　观看体验会更好。
　　但这种手段太贵了，价钱也是传统的好多倍呢...
　　马上要上的《蝙蝠侠：黑暗骑士》里据说有一个多小时使用的这个，都不是全片。人家可能是因为局限性之类的，但《月球》是真没钱。
　　所以林浩一脸黑线地看着大家把这部电影，当成科幻电影之光来处理...就觉得这部分人已经脱离了实践性：
　　他们可能觉得林浩要拍2亿美金投资的《2012》，就拍什么电影剧组都有钱。而实际《月球》只是一部低成本电影，现在专门去补拍一段，还是要花费高昂成本...
　　不至于。
　　眼看到了纸上谈兵，不顾成本的状态，林浩知道今天的讨论差不多该结束了。
　　干货反馈已经记录在案，现在开始虚无缥缈，再谈下去大家就要说更多胡话了。所以他果断开口结束这段讨论，时间不是这么来浪费的。
　　...
　　“谢谢，谢谢大家。”
　　“好的，当然。”
　　“下次见！”
　　还是很客气的，林老板把大家送下了楼，目送大家离开。
　　接着就看到门口的福娃旁边，又换了一批大妈拍照了。这一组明显更有钱一些，身上的金首饰在阳光下特晃眼，惹得邓肯再次对中国的经济发展水平产生了疑惑：
　　都，这么有钱吗？
　　额，只是例外，其实现在有钱来北京玩的都是国内比较富足的家庭了。但林浩也没多解释什么，他和邓肯回到电梯上：
　　“怎么样，刚才你一直没说话，你自己觉得如何？”
　　“我觉得挺好的，没什么大问题。”
　　邓肯有些不好意思，还是实话实说了。他是第一次拍长片，剪出来初版的那个晚上他觉得自己是天才，出门疯跑了一圈然后被人投诉扰民...
　　嗨，也就是他是白人，不然早被抓起来了。但总之在今天之前他都是满意的，而刚才的意见中，有些是那么回事有些他并不赞同，总体来说大问题没有。
　　“嗯，我也觉得差不多。”
　　林浩总体也是这个感觉，可以微调一下，但总体也都还好。所以他转过头对邓肯道：“那这方面你们就抓紧一点，我们还是尽早给威尼斯那边消息。”
　　“好的。”
　　话落，旁边公司内负责《月球》的焦林又默默在本子上刷刷记下几笔。
　　接着，电梯里陷入安静。只有邓肯还一副所有所思的样子，犹犹豫豫，欲说还休的样子让人很是迷惑。
　　“...”
　　林浩忽然想通了什么，试探道：“要不，你可以让翻译陪着你，去楼下逛逛。”
　　“好！”
　　邓肯正想着这事呢，立马就兴奋起来。只是下了电梯，他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冲林浩道：“那个，林，你有没有丝巾啊？”
　　...
　　关于邓肯·琼斯坚定认为这件事情是国内传统，并且也在试图融入大妈们，在楼下挥舞丝巾拍照这件事情...
　　林浩只能无奈不管。
　　现在国外对国内了解甚少，难免会出现一些奇怪的看法。
　　但他更偏向于，邓肯自己喜欢这个拍照套路。因为林浩没有丝巾，但据说他跟热情好客的大妈们借了然后一起拍...
　　“咿...”
　　林浩晃晃脑袋，把这个令人发麻的想法从脑袋里抹掉，道：“嗯，还有呢？”
　　焦林再次查看，确认道：“没有了，剩下的都是一些短时间内不具有实操性的建议，我觉得暂时可以不用管。”
　　说到这，焦林还是犹豫了一下，道：“老板，我们要不要和狮门那边通通气？这样我们开完会就改了，会不会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的。”
　　林浩起身，拍拍他的肩膀道：“这部电影是长林影业主导的，狮门提供的是一个辅助作用。或者说的不客气一点，他们是跟着我们喝汤的。所以不要老是觉得外国公司就厉害，一样的。”
　　“...”
　　焦林沉默了一下，突然觉得热血沸腾：是啊，都08年了，应该以一个新的视角看待，我们已经是...
　　“当然，人家也确实不错。到时候那边看片会的时候，多听听意见，不卑不亢就好了。”
　　“啊，哦，好。”
　　...
　　《月球》的试映从下午1点开始，到讨论，到送人离开和总结归纳，现在已经是8点多了。
　　这个事情，后续还会继续跟进。
　　但问题不大，很快应该就能送到威尼斯过去，林浩又要去电影节了：2000年初那段时间，他基本上年年都去电影节，说去吐了也不为过。
　　但最近这些年，基本上没什么作品去的，只是人去了。带著作品去电影节，好像更名正言顺一点。
　　嗯，至少他是这么想的。
　　收拾一番，他接到了老婆催自己回家吃饭的电话，才赶忙下楼。等进了电梯，他忽然犹豫了那么几秒。
　　没有摁下B2，而是摁下了“1”.
　　此时天已经黑了，大堂倒是灯火通明。只是门口的福娃因为光线不好的原因，倒是没什么人停下来拍照了。林浩左看看，右看看——他是一个人出来的，所以注意一下。
　　然后就有点做贼般感觉得，也跑到了福娃前，拿出手机...
　　要有自拍杆就好了。
　　“咔嚓！”
　　也是留下了一张照片：08年奥运这件大事，他因为繁忙的工作一时间也没多管。但看看大妈们，想想外国人邓肯，他就觉得总得不要总是忙于工作，拍些照片留下点什么，也是好的吧。


第452章 一块牛排的交情
　　《月球》的事情林浩前前后后搞了五天，就基本上交给其他人继续处理。
　　他对团队还是有信心的。
　　接下来的日子，他除了杂事之外，着重也看了一下后续IP的开发：
　　《鬼吹灯》这种书，一部电影的时间里能大概齐拍几个场景就不错了，所以要在这几个场景里讲一段精彩的故事，其实还是不容易的。再涉及到特效，以及3D什么的...
　　果然从动画开始做起，比较稳妥。
　　当然了，除了这个长远的IP，公司也在各种撒币买版权。
　　这时候的版权相当便宜，国内很多人也没有这个意识，所以当时胡远生带着高预算去买《三体》版权的时候，其实最终并没有花多少，因为科幻在国内现在也算是没那么盛行。
　　所以现在囤IP这种事情，就很划算。
　　你现在乘着便宜买回来这些IP，无论是到时候转手卖掉，还是自己留着拍，亦或是为了不让自己喜欢的作品被随便乱拍...
　　这都是很有利的。
　　这件事情之外长林影业最近就没大事了，7月份，林浩主要就是开开心心和老婆出去玩耍...
　　有时候还要带上个邓肯大灯泡。
　　这货来之前对国内基本上不了解，但来了之后感觉乐不思蜀：每个人都对他很友善啊，很nice啊！
　　这个老实说，现在这个年代国内确实状况如此。你要放到20年可能还有些人觉得外国人没啥，现在呢可能多数人还是觉得要展示“国家风貌”，亦或是有些“外国月亮比较圆”的，皆有之。
　　不过就那样吧，林浩也比较咸鱼，咋可能去多管别人。他这些日子主要还就是和老婆出门，也去拍点奥运期间的照片什么的，留下点回忆。
　　...
　　“你看那边的塔，脸侧过去就好！对，身子再侧过去一点...”
　　有一个会拍照的男友，好处还是很多的。像很基础的东西，就是曾黎每次和林浩一起出去都不用担心自己被拍的丑丑的。相反，每次拍下来她都特别好看，还有那种特别的气质。
　　景也好，人更靓。
　　所以这些照片作为曾黎博客的素材，每拍一张，她都忍不住赶紧过来查看：“我看看，我看看！哇，你把荷花也拍进去了，真好看！”
　　“不错吧！”林浩得意。
　　他自从在猫舍拍的那一张照片拿了金奖之后，就非常得意。而确实也玩了这么久，本身也都是搞电影创作的，对镜头本身就有一定的感觉。
　　拍的好，也就不意外了。
　　“真可以，我要拿来做我的头像。”
　　“行吧。”
　　林浩继续咔嚓咔嚓。
　　与曾黎拿照片做头像比较起来，林浩更喜欢拍一些风景照，然后发出去装X。
　　这两人就这么一路拍，一路躲着游客，又一路拍，竟然也是玩了能有那么三个小时，等到太阳西下才开车返回。
　　今天就是放松的最后一天了，收拾好行李到达机场，连带着邓肯都有些沮丧。不过工作这个事情，该做，就去做嘛。
　　...
　　16日，林浩一行人飞抵达米国，到达已经准备的差不多的剧组。
　　这时候来了个小插曲：
　　别看《2012》导演是以林浩本人为蓝本写的电影，但这种事情其实很多人还是不太相信的。所以当他车到了剧组门口的时候，还是有不少记者围了上来：
　　估计是有不少问题的。
　　“林，这是你第一次出演2亿美元投资的电影，请问你对这部电影感受如何？据说是为你私人订制的对吗？”
　　“你认为好莱坞亚裔演员如何为自己争取权利？你是否能担当起这个责任？”
　　“有媒体报道称，你最近和诺兰导演接触过，是否你会和他合作新片？”
　　呵，看来确实还真是不少。
　　林浩摘下墨镜，没有多想，就大概齐地回应了一番。
　　别的没什么，都是正常可以将一些“算不上私人订制，但我对这部电影充满了信心，因为罗兰导演的电影必属精品。”之类的，就是好莱坞亚裔演员这个事情...
　　他选择性无视，因为确实不知情。艺人不知道情况就开口胡说，这样绝壁可能会成为黑历史。
　　后来进了酒店，问了布莱恩才知道：
　　最近有一帮帮好莱坞的亚裔演员，提出了一个想法，就是拥簇林浩为老大，搞一个联盟。一起争取权利，一起维护权益，一起做大做强...
　　“哈！我也是刚听说的，他们以为你是蠢的么。”
　　难得的布莱恩今天没有眉头紧锁，而是有些开心。他看了一眼林浩，林浩也摇头，然后无奈笑道：“也不是说蠢不蠢的事情，对于这种拉帮结派的我不感兴趣。”
　　“他们可不是想...额，拉帮结派，而是想让你帮他们出钱出力。”布莱恩摇头：“这个组织里，只有利益。”
　　朱莉几天前生下双胞胎，舆论果然一派攻击皮特就是因为没有孩子所以和安妮斯顿离婚，但布莱恩抗住了，还用“孩子刚出生不要这么恶毒”来抵抗。所以心情还算好的他，并没有打算多计较，只是继续道：
　　“别理他们就是了。”
　　而林浩也点点头：“当然了。”
　　“嗯。”
　　顺便说一句，经纪人也不喜欢艺人拉帮结派的，所以他满意点头：“去见见罗兰吧，他就在6层的餐厅，顺便吃个饭。”
　　这位导演虽然对林浩欣赏有加，但双方严格来讲，还并不熟悉呢。
　　...
　　两人一路聊一路各自忙公司的事情，来到了酒店6层的餐厅，看见罗兰果然在那边吃饭：他点了份牛排，还心情不错地配了红酒。完全看不出，他刚才在剧组忙的十分疲惫的样子。
　　“嗨，罗兰。”
　　“噢，嗨，林，布莱恩。”
　　双方都知道罗兰的规矩，吃饭的时候不谈工作，所以林浩只道：
　　“牛排看起来不错。”
　　罗兰又喝了口酒，闻言突然显得非常开心，炫耀道：“我就说这个牛排不错吧，他们非要说品质上有问题。来，让他们再上一份，这可是我的最爱。你呢，布莱恩？”
　　“我就不了，吃过了。”
　　布莱恩面色正常，林浩却知道布莱恩哪里吃什么午饭？
　　心头顿时一顿不妙，他也不好意思说，找个借口也不好找，只能聊天等着牛排上来。端上来一切，一瞧：
　　那香气问起来至少还是不错的。
　　罗兰则没有太注意，兴致勃勃接道：“快吃吧，热的。”
　　“啊，好。”
　　一口进去...好吧，林浩觉得也还行啊。
　　不经常吃牛排的人，自然不明白布莱恩这种人对牛排的挑剔——就像布莱恩不懂为什么，林浩要大老远跑去吃特定的一家火锅一样，说不清楚但又真实存在。
　　但至少现在有个好处：那就是罗兰和林浩能够能吃到一起去，也算是两人从现在开始，有了...
　　一块牛排的交情咯？


第453章 演艺圈真是一个圈
　　“那个牛排也还好吧，我反正是牛排吃的比较少，所以我只是觉得还行。”
　　“OK，你开心就好。”
　　“啧，别说的好像我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有句话我以前常说，让我想想...”
　　电梯里，林浩用英语努力翻译着中国的俗语，尽量让它能够传达出去：“山猪儿吃不来细糠，这种东西我确实觉得也都还好。”
　　布莱恩则耸耸肩，揶揄地笑了笑。
　　好吧好吧。
　　也能理解这其中的差距，不过布莱恩全程拒绝牛排的表情让林浩觉得倒也不必。但他也不会多说——自己挑剔米国的火锅店时，也不比布莱恩差。
　　所以他转了话题：
　　“对了，你要不先回公司？处理一下最近的事情。”
　　“还是不了。”布莱恩表示不用。
　　林浩摆摆手，示意他都懂：“啊，我这没关系的。我和导演聊的还不错，觉得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你不用在这陪着我。”
　　“...”
　　布莱恩看了看眼前的傻小子，想着他真是心大。摇了摇头只笑道：“你都不紧张么？人生中第一部 2亿投资的电影。” 
　　说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知道这部电影全球要多少，才能回本吗？”
　　“额...”
　　林浩这才有些尴尬，道：“还好吧。”
　　我知道啊，而且我还知道这部电影原来票房就不错，所以才比较放心。
　　不过布莱恩不知道，他甚至比林浩还看重：“看得出来罗兰还真是你的影迷，追了你每一部悬疑片，也挺喜欢你的。但这并不代表他就能拍好这一部电影，或者说这部电影就很稳了。”
　　说着，两人出了电梯。
　　一路进屋子，来到露台边上。今天的天色不错，月色也分外皎洁，然后布莱恩才慢慢吐出一口气：“我以前也带过一些有前途的年轻人，虽然不及你，但也很不错。最后，他们都栽在了这里。”
　　“所以我说这些不是别的，只是希望你拍《再见亚特兰蒂斯》的时候，能够做到你的最好就对了。”
　　“...我会的。”
　　...
　　翌日，早晨。
　　酒店的大门外，布置了好大一个喷泉，上面是各种小天使，看上去倒是很可爱。
　　林浩正在酒店的花园里晨跑，反正开拍还有一周，所以现在的安排也不是很紧张。提前进组，更多是为了保障一下项目能够正常进行。
　　确实，布莱恩昨天讲的话让林浩还是很有感触的。多少演员栽在了破亿的大片上，就没再有机会。甚至你哪怕已经成名，但栽了一部破亿的，栽狠了，也会非常危险：
　　亚裔演员尤为如此。
　　不知道拿成龙举例子恰不恰当，但总感觉就他作为一个有代表作的演员，就是一部《80天环游世界》把他送出好莱坞的。
　　成龙可是国内在世界范围内，颇具代表性的明星，都是如此。也就不意外布莱恩会这么小心谨慎，但林浩因为知道一些未来的事情，所以相对还好一点。
　　他就这么还比较轻松地跑了好几圈，就碰见罗兰出门——电影开始前最忙的是谁？无非就是导演制片了。
　　还是经手这么大一个项目。
　　“早上好导演。”
　　“早上好。”
　　罗兰经过一晚上的休整精神满满，挥挥手就上了车。但林浩记得他昨晚挺晚了还在走廊上打电话，今天怎么这么精神？是吃了那种传说中，精英吃了睡觉会少的药么？
　　带着这种迷思，他回去收拾洗澡，慢悠悠跟着保姆车来到了《2012》这边的棚内。
　　...
　　《2012》在世界很多地方取过景，但演员拍摄其实主要是在摄影棚内拍摄，而且就在加拿大的这个摄影棚。所以你看似电影里出现了世界各地，但更多是棚内拍完，然后特效制作后期的结果。
　　听起来这么做挺麻烦挺贵的对不对？
　　特效，贵。
　　很多人在心里基本上画上了等号。
　　但其实这种手段正是为了省钱：诺兰那种实拍狂魔，才叫贵好不好？
　　比如《信条》里有一架波音747飞机横穿一栋大楼，最终炸毁，这要是用特效做就会比较省钱。因为可以自行百度一下这么一架飞机多少钱，以及哪怕折旧它也依旧非常贵...
　　与这个比起来，带着剧组的人在在7个国家辗转拍摄的费用和麻烦，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呢。
　　就是因为实拍太花钱，才选特效好么！
　　“嘿！林！好久不见了！”
　　“啊，嗨，阿曼达！”
　　正想着，背后传来熟悉的阿曼达·皮特的声音，林浩随即热情回应。两人从合作《电锯惊魂2》之后，中间就见过一次，但也距离现在有差不多两年了。
　　“怎么样，大明星，哇哦，两年没见你还是这么闪耀，甚至更帅气了。”
　　“谢谢，你也是。”
　　林浩笑的开心，这是真的老朋友，聊起来没有负担。
　　“好遗憾我婚礼你没有来，我真心希望你能来的。”
　　阿曼达颇为叹惋。
　　因为无论是一开始《致命ID》的合作，到后来邀请她参演《逃出绝命镇》和《电锯惊魂》系列，阿曼达都是跟着吃红利的居多——用中国的话，林浩可以算是他的贵人了，不能来真是太遗憾了。
　　林浩当时也确实刚好没空，只能举手投降：“抱歉，抱歉，那今晚请你看《黑暗骑士》赔罪。”
　　“切，以为我不知道，你可是包场了电影请全剧组的人看。”
　　老熟人就是这样，毫不留情拆台。
　　两人一阵欢声笑语，叙旧扯淡，当然也不忘喊着一会要去看她的女儿。
　　她的女儿去年出生，今年拍戏也还是决定带在身边更为放心，不过看孩子的人物，主要还是父亲来做。
　　这个父亲是谁呢...
　　说起来你们也熟悉，也不熟悉。
　　就是《权力的游戏》的导演，同时也参与了编剧和制片的David Benioff，并且按照最新的消息还被预定了和D.B. Weiss一起筹拍《三体》...
　　只能说演艺圈真是一个圈。
　　以及在这个时空，事情可能会不一样了。
　　...
　　话说回来啊，这个林浩回了酒店真去看了阿曼达的女儿Frankie，以及那个为《权游》烂尾被各种骂的大卫。
　　倒也没什么特别的。
　　只是弗兰琪小朋友见到林浩特别激动，被阿曼达解释为你孩子缘好。
　　林浩也就特别无语：好像不是这样吧...难不成我演了《博物馆奇妙夜》，还有这么奇怪的加成？
　　总之这不是重点。
　　等看完小孩，林浩也邀请大卫一起去看电影，然后两夫妻商量之后决定交给保姆哄好，然后可以一起去——大卫也是刚忙完《金刚狼》的事情过来的，他是这部电影的编剧。
　　想不到吧？
　　就这样呢，大家晚上一起去看了《蝙蝠侠：黑暗骑士》。
　　这部电影要在洛杉矶啊，纽约啊这些地方包场基本上不可能，因为作品本身优秀，希斯·莱杰的遗作加成，以及前作让很多人耳目一新的缘故，所以备受期待。
　　但这是在加拿大。
　　还是比较偏的地区，所以有这个机会。剧组还基本上都很给面子，多数都去了。剧情就不多赘述了，反正喜欢的人看完都基本上忘不了，没看的人对此也不感兴趣。
　　而剧组这边，他们看完就有人说了一句：诺兰的蝙蝠侠，真的和其他那些超级英雄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以及补上一句：
　　errrr，我们也要努力，还有几天就开拍了啊！


第454章 发布会
　　国外正欢呼着《蝙蝠侠：黑暗骑士》的上映，国内则也迎来了一部大片的上映：
　　吴白鸽的《赤壁：上》。
　　这部戏里，吴宇森才回国还算声势浩大，所以让内地大花赵薇给湾湾演员志玲配戏，可以算得上是港台演员最后的尾声了。
　　结果呢？
　　票房四天虽破亿，但“时蠢时妙，豹肚蛇尾”，被人评价才从好莱坞回国的吴宇森“武戏还不错文戏勉强及格，却全盘都是西化幽默，且剪成上下两部节奏太慢了。”
　　说白了，水土不服。
　　而且整部电影，反正不少人就记得一个“萌萌，站起来”。然后宣传的时候也表演“萌萌，站起来”，当时就雷翻了一片。
　　至于电影总体上呢...
　　知名人士点评，一片倒的觉得不行：“魂飞魄散的《赤壁》大片是一种病”
　　“《赤壁》的意外，有暴力无美学”
　　“我笑大家笑场”
　　连小说《赤壁》的作者史杰鹏都说了一句：“暂时没看到灵魂。”
　　好在网友还是相对感官好一些的，多数给出了及格的分数，然后说画面确实不错适合在电影院观看之类的。
　　以及报纸则比较中立：《赤壁》整体上看仍是部表现一般的大片，大家吐槽的慢不见得是败笔，而是有待消化的拼盘。
　　就这样上映两周，7月23号，国内的媒体开始把目光都聚焦到大洋彼岸林浩新戏的开机：2亿美元投资的电影，放在后来好多年都算顶级投资。
　　这部戏对于林浩的重要性，国内资深影迷都很明白，也都很好奇这十几亿软妹币投资的电影，到底长啥样？
　　...
　　加拿大这个国家，因为有各种政策，所以使得在这里拍戏会有很多优惠或者便利。当然作为交换，剧组也要雇佣这边的本地人工作，一般来讲都是后勤：本身人家就是地头蛇，来做这个再适合不过。
　　所以林科到了地方，就有人接。
　　接上了车，一路还给提供了一些吃的啊，地图啊，喝的啊之类的，相当贴心。
　　“真不错啊，我还以为到了这些地方，我们还要自己打车过去。”他还甚至提前在网上查好了地图，线路，学了两句法语以备不时之需。
　　而摄像就资深多了：
　　“早就跟你说，你不用担心了。这可是林浩的组，人家男主角呢，不是那种巴巴地去演个几秒钟然后请人来吹捧的。”
　　人家可是正儿八经男主角，在国外都是大腕，剧组自然要安排到位。
　　“是是是，我知道。”
　　林科看了窗外一眼，大家谁不知道呢？
　　以前都是别人出钱请他们过来报道，吹捧；但这次是报社各种疏通关系，自费过来个采访机会。
　　林老板，属实国内演员之光。
　　今天的发布会，能来就是运气了。
　　...
　　另一边，剧组。
　　一周多的时间，足以让林浩对《2012》的各个拍摄地点摸个清楚。
　　有实景棚，超级大，搭建的场景主要是室内了；外景直接就在加拿大取；然后一些不在加拿大的，事先取好景，然后在绿幕房间里拍摄通过特效进行合成。
　　都很完备。
　　不过与之前电影不同的是，这一次这部电影有点群戏的意思，林浩加了点戏加了人设，占得比例虽然最多但也不到其他同类型电影男主的比例：
　　这其实很正常，他能理解。
　　毕竟拍的是世界末日，要只是拍一个“男主一家如何逃生，跑到西藏自救”的故事，明显不是罗兰的追求——他在之前的电影《后天》中就有类似的做法，这次想视野更广一点。
　　就从取景地，和剧情里全球各地面对此情况的处理，就知道罗兰拍的是一部面向全球的电影了。
　　于是群戏，也算正常。
　　林浩自己当初最不爽的点，也是切瓦特·埃加福特的戏份和人设都很好，比他这个男主还要出彩。
　　但现在也调整了，就这样吧：
　　9点，林浩推门出来的时候，外面已经人声鼎沸了，发布会马上开始。
　　以往在剧组的时候，他总能感受到一丝平静，而今天在剧组莫名的还有些蛋疼。就像最近报纸上说的，成败在此一举。
　　外界环境真的会加剧你的紧张感。
　　只是他转角看见阿曼达，在那不听呼气吸气，就笑了：“嘿，阿曼达，需不需要速效救心丸？”
　　“...”
　　阿曼达蛮后悔在这做心态调整，于是瞪了一眼偷笑的经纪人，才无奈道：“也许你比我更需要吧，他们不都是冲着你和导演来的么？”
　　...
　　是的，无论你切瓦特电影里戏份如何出彩，或者是你阿曼达如何看重这部戏，记者们现在的重点始终都只有两个：
　　罗兰和林浩。
　　今天现场下起了雨，还好并不大。披着雨衣的记者们争相提问，热烈的氛围甚至让不少人眼镜上都泛起了一层白雾：“《再见亚特兰蒂斯》选择林浩作为男主角，是为了迎合中国市场吗？”
　　“反复拍摄这种末日灾难的电影，不会觉得观众们已经厌倦了这种类型的电影吗？”
　　“关于《史前一万年》这部电影，你就没有什么要说的吗？上次这部电影1亿美元拍了个大烂片，这次是否会更烂？”
　　人群中，林科等人被彪悍的米国记者吓得瑟瑟发抖。而台上的罗兰则是笑脸相对：“选择林浩作为男主角，是因为我们觉得他很合适，我也是说过男主角是按照林浩来写的。”
　　“好的电影，我觉得大家不会厌倦，厌倦的只是你拍同类型电影越拍越烂。”
　　“上次电影的事情，我接受大家的意见和建议。至于你们提的不足的地方，这一部电影里不会出现类似的问题。”
　　如此这般，游刃有余。
　　然后一会，记者们又开始呼啦啦炮轰林浩：“听说你利用手段挤走了贝尔，与诺兰导演展开新合作了对吗？”
　　“你从未主演过大投资电影，而且据称你成功的电影，基本上都是你自己编剧、制片的居多。这次《再见亚特兰蒂斯》，你觉得自己合适么？你有干涉剧组编剧吗？”
　　“据传你接下这部戏的价格是1100万美元，这个价格你觉得自己配吗？”
　　...什么鬼？
　　别说林科，就是林浩已经很久没有经受过这么激烈的言辞。
　　不过这也不是大事，他也一一回应了。
　　全程其实那些记者咋咋呼呼，巴拉巴拉的各种比比，台上大家都是那么和颜悦色，慈眉善目地打太极，又各种不着痕迹地吹捧电影是强强联合。
　　...
　　台侧。
　　布莱恩在旁边看着林浩左右应对，还算轻松，就点了点头。其实今天记者攻击性强，也是很正常的：
　　演艺圈蛋糕就那么大，位置那么多。
　　上去一个就要有人被挤下来。
　　当林浩出演《迷雾》的时候，也是和大导演强强联合，但投资低不构成威胁。《博物馆1》没人看好，《博物馆2》没法阻挡。
　　等现在拍《2012》：
　　不想林浩上位的，不想电影票房好的，不想大家对这部戏有好印象的，都出来搞事了。
　　发布会记者开嘴炮的事情...
　　只是小事。
　　接下来暗地里的事情，还常远着呢。


第455章 《2012》开机
　　“请问林老师，这次你主演的《再见亚特兰蒂斯》里，刚才说有不少和国内有关的内容，能否再多透露一些呢？”
　　与一帮大炮火箭的米国记者相比，国内赶来的记者就和气太多了。并且在之前的发布会里他们得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就只关注这个了：那就是在这部2亿美元投资的大片里，居然有不少和国内相关的部分！
　　这就厉害了。
　　与现在动不动大片就来个“中国元素”相比，这个年头电影里要出现个唐人街，国内的媒体都能发一篇报道。
　　但这种“自娱自乐”的消息，始终没有这种官方承认的更刺激。
　　林老板能量这么大了么？
　　大制作为他改剧本？
　　“这个啊...”
　　林浩也很能理解国人同胞的心情，但保密合约也不是白签的。他便换了个说法：“确实会有不少戏份，甚至说关键戏份。具体的我肯定不能透露，但这部分肯定不是打酱油的。”
　　“噗！”
　　林科一下子忍不住笑出来了，打酱油这个梗其实就是***事件，记者采访某市民的时候人家说的。所以现在还算热乎呢...
　　“嗯，就是这样了。”
　　主持人见他没有再问，虽然不知道这段中文说了什么，但赶快抓紧时机：“谢谢大家今天来，那我们的自由采访环节到此结束，几位可以离场了。”
　　“唉...”
　　跟所有发布会一样，记者们总有那么几个问题没问完，都觉得惋惜。但今天场景分外火爆，一堆该问的不该问的，国家的民族的，甚至有些敏感的都轮番上阵。
　　足够写一篇精彩的报道。
　　至于国内来的记者们，他们并不不是不关心这些外媒对林浩的讽刺挑拨挖坑，但按照自己的职业敏感，已经拟定了大标题：林浩主演大片《再见亚特兰蒂斯》中将会有大量中国元素。
　　然后...浅浅提一下这些争议好了。
　　毕竟国内现在都是只谈好的，不谈差的——奥运会期间，啥事都得一个基调。好消息多多益善，不太理想的就不用扫兴了。
　　...
　　下午3点。
　　上午的发布会一开就是三个多小时，等中午吃饭，收拾招呼，又好一番清场检查之后，演员这边也已经准备的差不太多，可以开拍了。
　　今天安排的戏份很少，就一场。
　　主要目的不是拍点什么，而是检验合作设备啊，道具啊，还有配合什么的是否能正常运行就对了。
　　因此大家也相对比较随意。
　　林浩身穿皱巴巴的睡衣，没有破也不算旧，但你一眼看过去就是有那么一点略显廉价的感觉。这是因为角色的形象设定所致，所以倒很正常。
　　等在镜子前再次确认一遍之后，林浩转了个360度的身，点头道：“我觉得不错，你觉得呢？吉文先生。”
　　“当然，很合适你。”
　　吉文·坎利夫，剧组的服装设计师，看完也就笑笑：男主人公杰克逊曾是个作家，但因为书不受欢迎改为替大老板当司机。是个狂热而执着的人，有点理想主义，觉得自己能够控制情况。
　　这样的人还离了婚。
　　所以和常规的离婚男人形象一样，他不会多整洁，经济也往往伴随困难。
　　“那就好。”
　　林浩收拾完毕，出门。
　　3号棚已经收拾完毕，工作人员见林浩出来也都纷纷打招呼。他们不少人都和罗兰合作蛮久，加上之前林浩请看电影之类，也累积了一波好感。
　　所以林老板走到哪，哪就是一片问好。
　　直到他走到罗兰导演面前，发现导演的心情不是很好，甚至说脸上还有一点严肃的样子。看来果然上午记者们对他的攻击，让这位已经颇有成就的导演蛮生气。
　　呼...那就，好好拍吧。
　　...
　　“灯光好了吗？”
　　“好，迪恩，你在这里就位了，我要你镜头推的时候比试拍慢一点好吗？”
　　“来，准备，3，2，1，action！”
　　“一个纪录片小组发现了这次自杀，这里是玛雅古城达格尔，我们看到了许多死者...据说是因为相信由于太阳的毁灭性力量，今年的12月21日会成为世界末日的玛雅预言。”
　　镜头从分辨率并不高的电视拍起。
　　先是整个屏幕和整个画面差不多大小，然后迪恩慢慢后移，后移，电视边框渐渐出现在画面内。伴随着报道的声音，镜头以及移到足够远的地方，然后缓缓往右扫过去。
　　可以看出是个不算大的房间。
　　也许是单身公寓。
　　那边摆了一堆厨房用具，前面应该就是吃饭用的桌椅，再往又扫是躺椅，一个雕像，摆满书的低矮木桌旁，沙发上睡着一个用衣服蒙着头的男人。
　　灯还开着，电视也在播放节目，而通过窗户照射进来的光线也可以看出现在已经天亮了——这个男人多半是昨晚躺在这做什么的时候睡着了，灯也没关，电视也没关。
　　“奇怪的是，科学家也支持这一说法。我们正面临有史以来最剧烈的太阳活动...”报道并没有停，一阵震动让他醒来——林浩终于迷迷糊糊睁开眼，习惯性地在头的两边摸来摸去，然后终于摸到了手表。
　　拿起来一看时间。
　　“许多人都相信玛雅预言，当太阳全部行星排成一条直线...”
　　“...”
　　电视里依旧在播放，林浩先是沉默地宕机了一会，然后含糊不清地下了个结论：“我死了。”接着，身体仿佛刚苏醒一样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我死了！我死定了！”
　　他直接跨过沙发冲过去。
　　“哗啦！”
　　连带着台灯被带下去，砸得...
　　“cut！台灯没砸烂，林，你要不要练习一下我们再来一次。”
　　...
　　显然，罗兰不是来恰烂钱的，而林浩虽然没有收到记者报道的那么高的片酬，但也是很努力。
　　这一下午拍的可不容易。
　　因为这是一个镜头，所以一连四次，每次林浩都要从沙发上苏醒，到蹦起来，到砸坏台灯地完整演一遍。
　　情绪要饱满。
　　动作更要跟上。
　　所以现在林好突然感谢起前段时间，布莱恩让他为《2012》健身的事情——本来是为了后来奔跑的戏份做准备，但现在你就单单“从沙发上整个人蹦起来”这件事情，就相当费力。
　　布莱恩，老预言家了。


第456章 入围威尼斯
　　林浩和罗兰的合作电影开机，在好莱坞还是引起一阵骚动的。大家都晓得估计会引发一些攻击啊嘲讽啊，毕竟这么大一部片子就要吃掉多少票房蛋糕。
　　但两人沉着以对，安静开机的样子，让不少人略显失望。
　　不过非要说的话，也是有动作的。
　　就是一向忙的脚不沾地的王牌经纪人布莱恩，竟然也是跟着林浩在剧组住下了——除了时不时出去办事情，基本上都呆在剧组。
　　反正态度是摆在这了。
　　这就不像之前在其他剧组的时候了，既然布莱恩亲自坐镇，不少想进剧组搞事情的也稍微消停了些。
　　七月份，《2012》其实拍的并不少，但林浩的戏份没那么多。主要是这部电影里，演员都是为导演，为剧情服务的：该你上，就你上，而不是为了方便主演演员就都归拢在一起。
　　当然了，剧组也是给了林浩最大的便利，只是在没法调停的时候，也要相互理解。至于其他主演，基本上都没有什么大咖——阿曼达就算里面最红的了，所以就更不用在意了。
　　其余就没有啥不同的了。
　　非要说的话，就是在林浩回国之前罗兰尝试对这个角色进行了一些调整。于是乎，林浩配合着他多拍了一些镜头，以作备用，并且拍完之后也可能会跑回去重拍一些镜头：
　　其实就像是《花木兰》内部观看之后，刘一菲也跑过去补拍一些一样，上亿投资的电影，你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
　　29日夜，酒店。
　　林浩今天在棚内等了半天戏，又跑了半天，还去参加了一个慈善晚会，直到晚上才回家。他掏出房卡进了房间，刚准备休息，就蹦跶出一个电话。
　　“叮铃铃玲玲！”
　　靠，每当这个时候，你正要休息，听到这个声音都会觉得很暴躁。
　　这可不是一天两天累积下来的怨气，这就跟上班族长年累月听到早上7点钟的闹钟，明明才睡五个小时就要再次起床挤10号线倒6号线再走500米去上班的时候，心情差不太多。
　　“喂？”
　　但他还是往床上一趴，接起了电话。
　　“入围了！入围了！我们入围威尼斯电影节主竞赛了！”邓肯的“惊声尖叫”顿时打破了整个屋子的宁静，那边兴奋地像是一只尖叫鸡...
　　哦不，比尖叫鸡还要吵上几分。
　　这兴奋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奥斯卡拿最佳导演了。
　　“...”
　　林浩虽然觉得意料之中，拍完也有些疲倦，但还是配合道：“真不错，这下子你可以放心了。好好准备一下，也许到时候会有不少人过来访问你。”
　　“对对对！”邓肯在屋子里胡乱翻找，然后道：“我得找个笔找张纸，多写一些。”
　　写吧，记者们的问题总会出乎你的意料的。
　　林浩摇摇头，只是笑笑：“行，那就按之前说的。你提前去，代表我们剧组走红毯，我这边就上映哪天去，然后看情况待到电影节结束吧。”
　　戏份没那么多也有好处。
　　要是他跟《活埋》、《月球》那种，整部电影只拍他一个人，那根本一走剧组就停工了。现在的话，还可以调整戏份安排，让他能在拍摄期间外出。
　　...
　　一番聊天，已经过了半小时。
　　“啊，好。”这时候邓肯才反应过来：“对了，挺晚了，打扰你休息了...”
　　“没事，挺好的。”
　　林浩想起当年《站台》入围戛纳的时候的心情，也就顿时释然太多了。
　　挂掉电话，林浩就收拾一下睡了，也没多管。结果第二天早上起来一看媒体标题：林浩贾樟柯再度合作，入围威尼斯国际电影节。
　　哦，是那个呀。
　　林浩在国内的时候，和贾樟柯两天拍了部短片。
　　叫《河上的爱情》。
　　而这个短片，其实还是郝蕾和郭晓冬作为男女主角，他和赵涛是配戏的那种——无他，娄烨作死拍了《颐和园》之后对这两个人的电影生涯还是有影响，所以能帮帮点吧。
　　都没当个事，当时。
　　因为拍的很少，大家只当贾樟柯是玩呢，然后人家就剪成个短片，做出来了个录像短片，放在了展映单元。
　　至于主竞赛单元呢，也不只是林浩一个人的身影：余力为也入围了，他拍了个电影叫《荡寇》。
　　讲的是巴西圣保罗市的黑帮故事，全片也在巴西取景，男主角小田切让，女主角黄奕，也算近年来热门的男女主了。
　　至于内容...
　　额，余力为是个好摄像，也有自己的电影艺术表达。前30分钟是一部正常的黑帮电影，后面就是好像突然觉得“诶，怎么这么平庸”然后十八般武艺上阵...就行吧。
　　...
　　早上9点，林浩依旧按时来到了剧组。
　　已经有不少人得到消息围过来恭喜他，男主角文艺商业两开花无疑是加分项，所以罗兰也希望他能捧一个威尼斯影帝回来最好。
　　布莱恩对此很高兴。
　　因为这一届第一没有很强的对手，有利于影片获奖；第二邓肯作为新人导演，拿到电影整体方向的奖项会比较低，而如果影片又着实不错的话，肯定会给林浩奖的。
　　毕竟这也算得上是“一个人”的电影。
　　威尼斯又是很喜欢艺术、创新、何况林浩还有他们急需的名气。
　　“谢谢，不过这些都是未可知的。”
　　林浩撇撇嘴，并没有多听别人的恭维，而是选择进了片场。对于威尼斯电影节这个艺术性很强的电影节，越是那些不出名的电影，越可能杀出击中评委的心的黑马。
　　所以先放着吧。
　　“恭喜你入围威尼斯。”
　　“谢谢。”
　　“喂喂喂，不要这么淡定啊。你知道这种东西，都是我们梦寐以求的啊。”
　　“行吧。”
　　林浩整理了一下表情：“哇，我好激动啊，我居然入围了威尼斯电影节，真是太激动了！戛纳影帝后，我能再拿威尼斯么？”
　　“...0分演技。”阿曼达被他浮夸的表演吓了一跳，然后黑线评价：“按照你这样的表演，我可以提前宣布你出句了。”
　　“谢谢，今天我们拍哪？”
　　“今天拍你追飞机的那场戏...”然后她就看见林浩一脸崩溃，便笑的更开了：“加油哦，戛纳影帝！”


第457章 奔跑
　　《2012》的“奔跑追飞机”这段剧情，前面的部分就是世界末日已经发生，他们在山崩地裂中开车到机场，然后又开飞机逃生出来——飞机在各种倒塌的高楼大厦中穿行，场面很经典。
　　但这种事情可不是一时逃脱就可以：
　　既然叫世界末日，那就是世界都完犊子了。你逃到天涯海角，也会被世界末日的灾难给追上，或早或晚而已。
　　所以《2012》提出的拯救方案就是以前的传说——诺亚方舟系列嘛。只不过那些富人出钱造然后有票，普通人往往都不知道。只能在一片悲伤之中，随着滔天的自然灾害而死去。
　　可你就说巧不巧...
　　好吧，必须巧，真要计较起来地震的时候飞机是无法起飞的。
　　所以故事在一开始的时候，杰克逊带着孩子去露营就碰到个狂热电台爱好者。他说他从内部知道世界快毁灭了，手里有一份地图，记载了唯一的拯救的方舟的位置。
　　只有乘坐上方舟，才可以获救。
　　因而逃出来之后，杰克逊就想到了这个事情，立马赶过来找那个老人想拿到地图。一番周折之后，他拿到了地图上了车，并让前妻抱着孩子先走，自己返回车上找地图。
　　结果大地裂开，汽车落下，挂在悬崖上。前妻的丈夫以为他死了，就发动飞机起飞。正当这时候，一只手扒拉上来，杰克逊爬了上来...
　　此时飞机已经开始加速，距离他有一段距离了。
　　这时候，就是追逐戏码了。
　　...
　　片场，棚内。
　　看起来很真实的外景，其实就是在棚内拍的。这里搭了一个飞机跑道，然后除了这个之外什么山啊，炮弹啊，皲裂的大地之类的都是特效做出来的。
　　《2012》用的都是很不错特效团队，十多家一起联合制作。比如眼前这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就是其中一家公司Animal Makers的负责人，正在各种协调自己的工作人员。见到林浩进来他便也凑过来，笑道：“嘿，林，怎么样，今天准备的如何？”
　　“还不错。”林浩点头。
　　对方也点点头，回收对着那边大声吆喝道：“里昂你那边都好了吗？好了吧，行，那我这边没问题了。”
　　“好，各部门都准备了，演员就位！”
　　罗兰也挥着手。
　　林浩过去就位，等着导演过了一会就挥手，这边特效公司的人就来给林浩讲解点位，调整位置，再次确认路线，然后前面飞机上也都准备好。
　　“来，3，2，1，action！”
　　林浩站在摄影棚的一个坑里，摄影贴着地对着他拍，然后一只手伸出来：“啪！”
　　“啪！”
　　另一只手也伸了上来，手里拿着折成一叠的地图。
　　“cut！”
　　这种镜头没有什么技术难度，拍完就可以了，甚至可以找替身提前拍。
　　接下来的才是重点，那就是林浩从很远地地方冲刺，跑到距离飞机约莫十来米的地方，再切近景拍摄。
　　“action！”
　　林浩起身使劲跑，前面的飞机其实开的不快，但那也是相对而言。所以第一次林浩没有特别用力，判断着自己的速度，结果跑的差了些。
　　“咔！有点慢，再快一点！”
　　第二次，你丫都快追到飞机了：
　　“咔，太快了！”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
　　之前就说过，实景棚很大。
　　其实林浩每次使劲跑，是差不多250米左右。一次次跑出来，基本上都比较费力，偏偏还要每次都有那种肾上腺素迸发的感觉：
　　毕竟是生死存亡的时刻。
　　所以跑出来的时候，他不能因为是远景就放松了。
　　更要命的东西，还是老生常谈：
　　演员要按照导演和特效师的要求，各种点位，各种卡点，这种东西往往甚至比导演对演员表演上的要求还严格。
　　而且这种东西，很破坏演员的情绪。
　　这对那种体验派的演员来说就比较困难一点，因为他的状态不一定很稳定：可能他表现好的一次，配合点位摄像配合的不好；他表演不好的一次，诶，对上了。
　　作为特效大片，导演往往会选择后者。
　　因此有时候这些大片演员的表演时好时坏，或者甚至都不是很尽如人意，也是不意外的。
　　但话又说回来了：
　　那是别人嘛。
　　基本上林浩拍的时候，主要还是用了一些方法派的技巧，问题不大。多跑几次就好了，就是太费力了，跑一次就要喘好一会哦。
　　...
　　如此这般，数日悄然而过。
　　8月3日，回国前夕的下午。
　　林浩和经纪人来到了一条步行街，这种商业步行街有一段时间这种特别流行——中间是花圃和过道，两边是各种店，一般都是卖衣服的，咖啡的，那些比较高档的小店。
　　当然这种店上，还有一些比较特别的：
　　特产店。
　　每次林浩拍完戏离开一个地方的时候，他都会去一些当地的特产店买些东西。虽然这些东西不一定质量多好，多真实，多好玩，但胜在一个特色：到了他现在这个经济条件，不缺钱，重点在新意。
　　当地特色，就算是有新意。
　　林浩乔装打扮，进去挑挑拣拣，结果没想到这一次好像失手了。
　　“啧，怎么感觉都跟一个工厂来的。”
　　商店的陈列架上，摆着一排排商品，五花八门看起来也是花花绿绿的，但莫名其妙有一股熟悉的感觉。林浩百思不得其解，他于是拿着起来翻看标签：
　　“made in China”
　　我丢？
　　这就跟国内无论是宽窄巷子，还是乌镇古城，卖的东西都是从义乌批发过来的。感情这大枫叶国，也是同一批货源地产的。
　　哎哟，愁的。
　　干脆买个手工艺品吧，这个藤编的凉席还不错，可以看看...
　　...
　　等到天光渐暗，两人逛得差不多了。
　　虽然两个大男人逛街买东西，都是买给各自老婆的，但都还算审美不错。买的东西价格不一定贵，质感肯定好。
　　收工！
　　买完这个就回北京了。
　　今天是3号，北京那边已经是4号了，离8月8日北京奥运会开幕已经很近了。
　　但林浩回国可不是只为了看奥运会的，在这之前还有一个事情要做，那就是火炬手传递了。


第458章 传火
　　火炬手这个事情，其实参与其中的人比大家想象中的多。光是北京地区就有630名，总共则有21880位，大家觉得人不多的原因可能是因为明星的火炬手占比不高——普通人不会发那么多通稿...
　　也可能是分组分的比较多。
　　林浩分的是第一组，第三棒。
　　6日开跑，里面第一棒是杨利伟，航天英雄。
　　这组就还有十好几个，都属于第一组，他们要从午门前广场到金水桥，再跑到中山公园正门西50米处。距离不算长，但还是要培训过才能跑的。
　　8月5日，林浩返京。
　　基本上径直就去了那边负责培训的院子里：里面人挺多，但都分的比较细，一组一组的。等林浩过去的时候引发了一波小小地欢呼，不过很快也平静下来。
　　他肯定不是唯一一个明星，光林浩自己就看见了林俊杰，还有郎朗。只是还没多看几眼呢，林浩就被带着进了屋了。
　　屋里面七八个人，见林浩进来也是小小地热情了一下，但能来跑火炬手的多数都对明星免疫力挺高的，所以同样还好。
　　正常相处嘛。
　　林浩也就和大家问问好，有人见人齐了，就去通知老师可以开始培训了...
　　负责培训的是俩运动员，两人也是做过多次培训，所以轻车熟路讲了大概一个半个多小时。其实事情并不复杂，还有不少是一些纪律上的东西，就又练习了一个多小时后大家就各自回家了。
　　...
　　8月6日，早上5点。
　　夏天的天气其实早上也不算凉快的，一早上起来屋内空调依旧是给的足足的，这让林浩的嗓子有那么一点不舒服。
　　不过不严重，喝了两口热水之后，很快就缓解过来。然后他就寻思，应该还是温度不要开这么低了，接着推门出去看见曾黎已经起了，正在准备早饭。
　　她最近没什么忙的，主要是《潜伏》的后期制作，她要重新配音——拍摄现场太吵的话，一般演员都会自己或者请人再配一次。
　　“起来啦？”
　　“嗯，好困。”
　　“洗个澡就好了。”
　　曾黎本来昨天买了一堆东西，打算来个大操大办的早餐，给老公加油打气。
　　结果林浩昨天培训回来说，培训那边让他们就简单吃点面包牛奶之类的东西，免得身体出状况，便只能作罢。
　　“哗哗哗！”
　　很快，浴室里响起水声，又过了一会，停住。林浩出来，看着桌上面：“牛奶，面包...emmm，还真只有这两样。”
　　“还有块巧克力。”
　　曾黎一摊手，笑道：“那我也不敢多给你吃点别的，到时候你要跑一半想拉肚子，可怎么办？”
　　“...也有道理。”
　　安静地吃完早餐，曾黎坚持帮忙自己老公穿衣服。
　　今年火炬手接力服是以凤纹、祥云图案和中国红为主要创作元素设计的，白色打底，服装正面左上方是北京奥运会火炬接力“火凤凰”的标志，背面绘有奥运五环标志和“北京2008”字样。
　　简约大气，非常好看。
　　穿完，收拾好也就二十分钟不到，又要被拉过去在车上捯饬造型。这边曾黎自然是可以陪同的，于是便也一路过去了。
　　...
　　“林老师，我是你的粉丝，你能给我签个名吗？”
　　“林浩，你真棒！”
　　“能拍张照片吗？林浩，我们是专门从内蒙过来的！”
　　等林浩的车到达现场的时候，其实人还是不少的，只能临时决定徒步进场。这一路上的围观群众，其中就有些很热情的冲着林浩喊话，显然有些激动过头。
　　“谢谢大家，但现在不太方便！”
　　林浩挥着手招呼了一下，然后稍稍躬身从大家道了一句，就进了屋子。屋子里其实挺忙的，就像所有的活动现场一样，上面岁月静好，下面跑断腿。
　　“林浩来了！”
　　有眼尖的看林浩过来，就赶紧招呼：“林老师妆什么的都是好的吗？”
　　“是好的。”
　　他点点头，负责化妆的于是大喜过望，接着给别人化妆。林浩就被检查一番后，招呼到一旁坐着，等待着时间来临。
　　可也不让他玩手机，也不能乱走动什么的...
　　特无聊。
　　等林浩低着头放空思考了一阵后，来了个意外的人物：
　　姚明来了！
　　哎哟，这可是意外地。而且人家其实和他是一组，只是当时没在一起培训，因为都忙嘛。
　　现在反正闲着无聊，林浩还和人聊了几句，第一次见面，姚明就说了一些赞美的词吧，把林浩捧得舒舒坦坦的，仰着头聊天都不觉得脖子疼了：
　　“没有没有，我其实很多时候看着你能在美国拼出去一片天，我就想着我也能，也就这么过来了。”
　　“哪里哪里，我其实主要是运气好，而且你的成功还是你自己的努力。”
　　姚明是篮球运动员里情商很棒的一个，所以继续道：“这个，肯定还是有榜样的作用的...”
　　“林老师，林老师！”
　　一阵吹牛打屁，时间到了。有人于是跑过来招呼他要去站点了，林浩也就留了电话告别，约定有时间可以继续聊。
　　...
　　出门，门外已经是热火朝天了。
　　8点开始，先是15分钟的仪式。
　　这个在午门广场举行的起跑仪式，副市长主持，市长致辞之后，再由圣火护卫人员将点燃第一支火炬并交给市高官，最后将火炬交给第一棒火炬手——航天英雄杨利伟。
　　林浩自然是不能去那边参与仪式了，他就再原地定点站着。周围的人群很是兴奋，放着歌曲，欢呼着。
　　等到林浩看着第二棒杜大卫跑过来，就赶紧准备好握手，击掌，然后交接圣火。
　　“噢噢噢噢噢！”
　　不少人欢呼鼓掌。
　　好嘛，其实林浩本来很激动的，但周边群众比他更激动，一阵尖叫直接把他吓得差点手一抖哟...
　　当下就立马老老实实在志愿者的护卫下跑步，挥手，微笑...
　　然后就看见下一棒了！
　　我去...
　　半分钟时间这么快的么？还是说我跑的快了，没有跑满30秒...
　　好吧，好像也确实很短。
　　不过这短短的一段奔跑，这短短的一段奥运，大家已经等候多时了。
　　...
　　8月8日，北京奥运会盛大开幕，空中“大脚印”，击缶而歌，画卷摊开，蓝色星球，主题曲《我和你》...
　　不只是在场的观众，包括每一个人都难以忘怀：
　　再过十年。
　　再过二十年。
　　大家依旧会铭记这个星光灿烂的夜晚，中国送给世界的视觉盛宴之旅。


第459章 特效大片的拍摄
　　国内奥运会无疑是万众瞩目的，可有些人却无法继续欣赏，只能在众人都往北京飞的时候，自己往外飞。
　　林浩离开的时候有那么点不舍的意思，毕竟国内此时情绪高涨，气氛爆棚：昨晚中国奥运会以一种宏大繁华的开场，引得全球观众感叹不已。也让下一届举办奥运会的伦敦表示鸭梨山大，表示至于吗？
　　国人谦虚：哎呀没什么，其实心里美翻了。
　　上头也觉得宣传效果很好。
　　从上到下一片和谐欢乐。
　　只是你不能违背你的工作安排啊。
　　参加完开幕式，林浩第二天一早就飞去米国继续《2012》的拍摄。8月份的戏份都是零零散散的，因为可能上一个镜头需要实景拍摄，下一个镜头就到了室内拍摄，比如说接下来的这个部分：
　　今天的拍摄地点在一个机场，拍摄的剧情讲的是一行人逃出来之后，要去中国，只能去机场寻找能飞到中国的大飞机。
　　这时候，一堆幸存者们也来到了机场，他们跟无头苍蝇一样乱转，不知道事情真相，但依然期待逃到个安全的地方。
　　这时候，他们就在机场的屏幕上就看到了米国黑人——划重点，黑人总统宣布真相：世界末日来了，他将会和他的国民共存亡。然后就是你懂得，一堆米国总统高大上的发言...
　　但主角团这可不能死啊。
　　所以又发挥光环：他们在这里碰见了同样困在这的杰克逊的老板，超级富豪汉克，而汉克的私人飞机驾驶员找到了一辆安东诺夫225飞机，只是缺一个副驾。
　　这不就，又巧了吗？
　　他们就可以飞去中国了。
　　...
　　罗兰不是个那么纠结于“逻辑性”的编剧，何况这部电影就被定义为爆米花大片，不讲究内涵。全组大大小小的演员，也多数是抱着这种心态，没有特效的部分拍摄起来就跟推土机一样迅速。
　　8月17日，机场，人山人海。
　　八月的夜晚这个小机场依旧热闹非凡，因为有非常多群众演员。他们扮演的就是逃生到机场的人们，所以就算没拍，这么多群演统筹起来也是非常要命的。
　　机场候机厅这边本身就不大，这么一吵，很是让人烦闷。不由得更想早些拍完：
　　“灯光！”
　　“灯光好了吗，我要一个那种不太亮的，昏黄感觉的灯光！”
　　“好，可以了，来，321，action！”
　　镜头里，一行四人在机场观看总统的讲话，结果总统的话还没说完，电视机就白光一闪，变成了满屏雪花。机场众人顿时又开始慌乱，四人也都左顾右盼：
　　“我们怎么办？”
　　“不知道。”
　　“希尔博曼医生？”一阵混乱中，四人碰见了继父希尔博曼医生的病人，塔马拉。
　　林浩本身还是跟着左顾右盼，眼神慌乱，可他此时顺着塔马拉的方向就看见了她背后正在打电话的富豪：汉克。
　　男主角直接脸色激动，拨开几人大步过去招呼：“卡尔波夫！”
　　富豪很奇怪：“你怎么在这？”
　　“你知道事实真相的...”
　　林浩却没有管这个问题，只是抓住自己老板的肩膀，然后又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冒犯，便语气轻柔道：“所以你有办法离开这里的，对吗？你有飞机的，请你也带走我的家人吧。求你了...”
　　“cut！”
　　罗兰点头看了看画面，确认无误之后才道：“行，下一个！”
　　...
　　咔噔！画面一转，来到下一个镜头的拍摄地点就变成了室内，时间就已经是一周以后了——这里被搭建成了飞机内的模样，毕竟不可能真租一架飞机。
　　模拟拍摄就行。
　　他们现在所在的这个室内，就是专门用于拍摄飞机内部场景的。
　　而今天要拍的镜头，就是机舱内飞机往上拉升，不少东西跟着往下滑；往下偏，飞机也跟着又划过去的片段。
　　安东诺夫255是前苏联研制的超大型军用运输机嘛，所以剧组为了这个内景布置了好一会，才喊道：“好了，导演，没问题了！”
　　“OK，道具组可以撤了！”
　　“3，2，1，action！”
　　一行人跟着富豪汉克和他的私人机长上了飞机，继父负责去副驾，他们几个则蜷缩在机舱里，然后...
　　“啊！！！”
　　“啊！！！”
　　屋子往左偏，东西往左边倒过去，小演员们负责尖叫呜咽，林浩负责抱紧前妻和孩子；屋子往又偏，孩子们继续尖叫，林浩负责抱紧前妻和孩子...
　　怎么觉得怪怪的？
　　前妻的现任老公在前面副驾驶开飞机，拯救众人；男主在后面这样阖家欢乐...
　　“这个想法很有趣。”
　　罗兰笑了笑，解释道：“你是按照正常时候的想法，但如果你面临的是世界末日，有的时候就不会想那么多了。”
　　“好吧。”
　　是他低级了，想的太多。可《2012》真正拍起来和想象中的不一样，完全是分散开来的。演员更多是一段段完成拍摄，没有多少感情的链接和拍戏的快感...
　　嗨，怪不得那些大牌演完商业大片，都要接一部文艺片了。
　　感情是这个原因啊。
　　...
　　8月下旬的拍摄，真正拍的其实也就10天里的6天，其余时候都带着演员们在前往各个去景点或者棚内的路上。
　　奔波忙碌。
　　这期间，威尼斯电影节开幕了。
　　这一届电影节因为有贾樟柯和林浩，还有余力为，给媒体们带来了不少期许：而同样的，作为评委的杜琪峰亮相电影节，更是让国内影片的获奖希望大增。
　　结果人家在接受新浪娱乐专访的时候，被问及林浩的影片时，他犹豫了：“这个，我也还没有看过他的这部影片，所以不知道情况。”
　　“威尼斯电影节是华语片的福地，而主席马可-穆勒也很推崇华语片，您做为中国导演会有所刻意对中国电影有好感吗？”
　　“我是中国人，东西方的文化差异和看电影的视角自然决定了我的审美品味。但我相信电影语言都是一样的，任何国家的电影只要是好的我都会欣赏。我会秉持公正的原则对待每部影片。”
　　此言一出，其实引发了一些小小的争议。有人觉得你都说了“我是中国人”那就要帮忙；有人觉得作为评委，还是要大公无私，总之各执一词。
　　此时事件的男主角们多数已经到达地点，林浩却还在《2012》片场。
　　他在车内。
　　和阿曼达在一起，准备拍摄一段煽情戏码。


第460章 煽情戏，过瘾
　　《2012》投资很大，风险很大，因而这种电影一般也都会拉上些赞助商来做些广告提前收回部分成本。这些广告可能是一个主人公的爱好，一面墙的海报，或者是直接的一辆车：
　　《天下无贼》里的那辆车就是广告。
　　而同样《2012》里除了一开始的加长版林肯是个广告之外，一路上开的宾利欧陆、保时捷Carrera GT，甚至包括最后给到镜头的法拉利F430也全都是广告。
　　以此类推，现在要拍戏的这辆车...
　　它还是。
　　广告无处不在，不过形式也不能每一次都搞得那么明显，所以这个镜头里只能看见汽车小半个方向盘，以及林浩在触屏上操作着调整FM频道，试图收听到点什么。
　　收听到点什么都好。
　　他按着触摸屏幕上的左右键，从90.3到96.7再到往上。那音响里传出的除了几声杂音，并无异样，林浩只能反复左右调试，但依旧什么都没有。
　　“有信号吗？”
　　林浩听见声音抬起头，是阿曼达。她穿着一件宽大的衣服显得有些不奇怪，但她依旧是努力裹得紧紧的。毕竟他们要去的地方是青藏高原，那里海拔很高，也很冷。
　　在米国那一身，不合适。
　　林浩见状，他也只轻轻晃了晃脑袋，道：“没有，什么都没有，一个紧急信号都没有。”
　　“嗒。”
　　阿曼达应声打开车门，坐了进来。
　　光线很暗，只有两个人的脸露出来。逃亡让两人都很疲惫，整个人都不太好，发黄的脸上带着粗糙质感在微弱的灯光下反倒愈发明显了起来。
　　林浩看了看她，又转回头。
　　阿曼达开口了：
　　“我不能想象地面上发生了什么。”
　　他手指一停，停在了101.3hz，整个车内陷入一片吊诡的安静中。良久，阿曼达才再次开口：“记得我们以前露营的甲壳虫吗？车棚老是合不起来。”
　　“嗯。”
　　车厢空间很小，两人说话都带着重重地气声，并且林浩的脸上也泛起回忆的色彩，还有几分感伤：“不过我带着孩子去黄石公园的时候，想找到当时的老地方...但我找不到。”
　　两人又是一阵沉默。
　　“...你认为人会变吗？”
　　“你说的我么。”
　　“对，你认为我们分手之后，你变了吗？”
　　“...现在多吃些米饭了。”林浩抬头。
　　阿曼达直直地看进他的眼睛：“不，你以前经常忙着你的书，你都不管我们...”
　　她最后一句收于长长的叹息。
　　男人也只能仓促问道：“你爱他吗？”
　　“算是吧...”
　　...
　　谁能想到，电影里情绪最完整的一段表演，是一段煽情戏码。
　　当天，林浩演完就觉得突然很畅快。
　　倒不是说这一段戏有多带劲，情绪多么难把握，演出来很有意思。相反，这是一个比较常见的套路，以至于你在任何大片里都会看见类似的情景：
　　电影接近尾声的时候，洪水要来了；敌人快追上了；世界快完蛋了...
　　但是等一下！
　　我们的男女主有一段煽情/和解/表白之类的戏码要演，所以你们先等一会再来——就哪怕炸弹三分钟后爆炸，男女主也要深情表白两分半然后最后30秒才去拆。
　　喂喂喂，煽情戏也要注意当前情况吧？
　　林浩之前也不爽这种片段。
　　可现在他的想法不一样了：在《2012》里，他能演一个完整的情绪片段就好了。
　　所以你还别说，今天这一段不错。
　　两个人在黑暗里，只有眼睛和声音，最多算上个侧脸。要演绎出两人心结的诉说，感情不可追的懊悔，还有整个大背景，这一段算是很完整的。
　　林浩演了这一段，算是心情大好。
　　收拾收拾，准备去威尼斯电影节。
　　入选了主竞赛《月球》被安排在了9月4号上映，国内算得上万众期待了。
　　因为到目前为止，会刊评分最高的电影是宫崎骏老爷子的《悬崖上的金鱼姬》，这个没的说；另一部日本电影，则是同样来自日本的电影大师，北野武《阿基里斯与龟》，也是3.2分第二。
　　本来这也没啥，但被国内众人寄予厚望的《荡寇》却以1.67的评分垫底主竞赛单元电影，便是让国内觉得完全丢面子。
　　这部影片做的很仓促。
　　放映过程英文字幕时断时续，也引起记者们不满，中途退场2成外加放映后的嘘声是外国媒体最直接的反馈。
　　中国军团什么时候这么丢过这面子？
　　全场最低分...
　　好在今年不只是一部，《月球》也是中美合拍的，林浩主演至少就是有保障。所有人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期待林浩的到来。
　　...
　　“好的导演，到时候我会联系的，北野武导演我们之前就见过面，我会把你的敬意带给他。”
　　“没事，这事之后我就一直有空了。”
　　“我走了，拜拜。”
　　机场，林浩告别剧组先行离开。
　　至于威尼斯电影节的事情...
　　他对于这种情况感觉就是预料之中——余力为是个好摄影，好副导，也可以说是还不错的导演，但是他这次做的电影就像之前说的还是匆忙了。
　　也缺了不少东西。
　　从时断时续的英文字幕就可以见一斑。
　　再加上08年了，外国已经不吃国内“贫穷落后”这一套了：甚至还会来一句我刚看了奥运会，感觉中国也还挺有钱啊？
　　当然重点不是说这个了。
　　而是因为国外的观众看腻了这些画面，毕竟中国的这些拍以前日子的电影，有点像把伤口给别人看，一次两次外国观众觉得新奇，久了就也无趣了。
　　转而要看作品质量...
　　那这就必须各凭本事，一个起跑线上竞争了。
　　这样的前提下，别说余力为自己就觉得有问题，就算没多大问题，那也不一定能行——威尼斯电影节可是三大电影节之一，虽然气势远不如戛纳，但平台本身也是不低的。
　　平常心对待吧。
　　以前人家是觉得新鲜，但早晚会腻的。
　　林浩对这件事情没有多说，不过同样他也不觉得《月球》一定就能技压群雄，战胜两个资历颇深的日本老爷子拿到第一。
　　但这对媒体来说可不是这样的了：
　　本以为这一届电影节是华语电影双龙戏珠，结果其中一条龙直接没飞得起来。那另一条龙，可不能再出问题了。


第461章 威尼斯
　　威尼斯这个名字，最早听说应该是课本上的《威尼斯商人》。讲了一堆什么阡陌纵横的小河流，出门就靠乘船的事情，真正自己来体验也确实觉得...
　　蛮有趣的。
　　第65届威尼斯国际电影节早在上个月27日就已经开幕，作为三大电影节里历史最悠久的一个，它给林浩的第一感觉却是：
　　各种设施似乎也是最老旧的。
　　别说跟最有钱的戛纳相比：人家每年都要花大钱请好莱坞大咖们热场，就说柏林电影节，那人家也是有钱的多。
　　怪谁呢？
　　嗨，这其实和运营有关。
　　因为大家都知道，办电影节其实也相当于是一个商业活动。为了维持电影节的高效运作，组委会内部也有不同部门，比如市场销售、技术指导、公关宣传等等。
　　总之，不能光往外撒钱办节，也要创收，光靠政府拨款肯定是不行的。
　　何况意大利也没多有钱。
　　因此各种商业活动多多益善。
　　只是话又说回来了：威尼斯本身就艺术性比较强，现阶段也没有多少好莱坞大咖光顾。所以从开幕到闭幕，商业活动例如品牌晚宴之类的，那屈指可数。
　　反倒是林浩一来，就带来了俩商业活动，代言的Dior和宝马要搞活动宣传。
　　就让组委会各种开心。
　　因此虽然人家来的比较晚，4号来，5号待一天，6号闭幕式，但他的到来无疑是一针强心剂，所以主办方也给足了面子。
　　9月4日，中午11点。
　　距离《月球》首映还有1小时。
　　在电影宫门口，很多记者蹲守在这里。剧组也舍得花钱，各种设施福利，安保后勤，那都是自己抢来的。就凭这些，《月球》的首映礼便足足比其他主竞赛单元片多了几分牌面。
　　更别说还来了主席马克·穆勒和意大利文化部长庞迪，以及自行前来的好莱坞明星安妮`·海瑟薇：她最近因为和意大利实业家拉费洛·法里耶瑞分手的事情备受争议，亮相几分钟之后就离开了...
　　即便如此，这也比开幕红毯的星光度差不多了。
　　...
　　“好的，谢谢你的支持。”
　　“对，下一部电影还在计划中，有机会的话当然是可以合作的。”
　　“好的，你把剧本邮寄到我公司邮箱就好了。”
　　林浩早上8点多的飞机才到。
　　幸好他是男明星，可以在飞机上做好造型，下飞机就能立马进入工作状态。结果他就这么一连搞了三小时，还是有络绎不绝的人上来问好。
　　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但林浩还是要一边应付，一边冲着马克·穆勒笑道：“没钱确实是个问题，电影节还是需要商业活动的，不然哪能更新设备，进步发展。”
　　“你说得对。”
　　于是马克接着就很无奈：“可威尼斯电影节本身艺术性较强，本身也不能吸引商业明星，更没钱请不要他们，就吸引不了商业资源，更没钱，恶性循环。”
　　“是这个道理。”
　　虽然有点绕，但意思到了，林浩点头：“但我并不觉得艺术性强是个劣势，相反，威尼斯还有一个别人都没有的优势。”
　　“什么？”
　　“威尼斯电影节是9月开幕，而在这之后，好莱坞的明星们就差不多开始要公关奥斯卡的奖项了。”
　　奥斯卡的奖项可不是等你到了1月份再去公关，年底的颁奖季，明星们就要开始刷大大小小的各种影评人奖项之类。但这些前哨奖项，相对来讲，很多，公信力也较低。
　　这时候，如果威尼斯电影节能够对奥斯卡起到一些前哨作用...
　　一个艺术性很强的电影节。
　　对奥斯卡的冲奖会很有利的。
　　那那些好莱坞明星，不得铺天盖地地过来啊！
　　“你说的很有道理。”马克摸着下巴。
　　“是吧。”
　　林浩看了看那边的活动台，只道：“不过我就是一说，这剩下的东西，就要主席你自行斟酌了。”
　　...
　　给马克·穆勒留下一个建议之后，林浩就上了活动台，和意大利文化部长一起搞了个“中意电影文化交流论坛”的开启活动，持续三天，旨在促进两国的文化互通。
　　国内这边领导讲了5分钟，文化部长讲了5分钟，林浩讲了3分钟，然后搞了个剪彩。接着才宣布：电影《月球》媒体场要开始了，请大家有序排队入场。
　　哎哟，还记得这事呢？
　　媒体们被刚才的拿着剪刀剪彩的举动搞得一愣一愣的，内心不由得吐槽。但很快也就释怀，兴高采烈地入场。
　　听说这部电影里只有林浩一个演员。
　　而林浩，是个好演员。
　　“所以肯定不错，而且他演这个应该就是冲着最佳男主角来的。”
　　“后者同意，前者倒不一定吧？你看这个导演是新导演呢。”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林这种级别的演员，导演只是起辅助作用，现场都是演员说了算的。所以你相信我，肯定能行。”
　　“好吧，你说服我了。”
　　话都说到这了，但实际上这部电影从一开始宣传，就，嗯，神神秘秘的，说是怕被剧透。保密当然这很正常，但也有一个弊端，就是挑起大家的好奇心又不能让大家满意，就会扣分更多。
　　但与之相反的，如果真能满足了...
　　那就会加分更多。
　　主创们很有信心啊。
　　灯光暗下的时候，不少人心中都不由自主浮现出这个念头。
　　...
　　9月4日中午，万众瞩目的电影《月球》首映。
　　男主角自带回归光环加成，剧情跌宕起伏，商业和艺术兼具，更在贡献出男主一人分饰两角的优秀演技后，又从克隆人这个特殊的角度探讨了道德、人性、以及其他更复杂的东西。
　　国内的记者还好说，可国外的记者直接激动了。
　　他们可最喜欢这种东西了：
　　物质生活富足之后，最喜欢讨论这些东西，尤其还带了点科幻的**格。
　　林浩的演技早已得到行业内普遍认可，但这次的表演，又硬生生被媒体吹得拔高了一截。因为谁能想到，他一人分饰两角是俩克隆人：
　　这就牛笔了。
　　因为这种东西，才更考验细节，毕竟是同一个人嘛。虽然没有说那种大段的让人头皮发麻的镜头，但朴实的风格也未尝不可。
　　再加上浩渺虚无的基地外景，悬念与艺术表达相结合的电影内容，收放自如的节奏...就哪怕从这些上面来讲，《月球》就已经成功了。
　　在前面一半，观众以为自己在解谜，结果到末尾，才发现前面的只是铺垫。特别是最后山姆2号对着机器人Gerty说，我们都是人，让不少人觉得心里乱成一团麻。
　　对人类的定义，在这个人工智能兴起的时代，其实很难诉说。所以在这个新时代，结合科幻拍出来这个探讨“新人性”的电影，简直让这一帮外国人痴迷不已。
　　爱了爱了！
　　以至于到最后掌声雷动，国内那些记者都不好意思自谦了，也不想自谦了：
　　妈的，《荡寇》之前被这些傻X外国记者骂死了。但现咱们的真·大佬出手，你们还不是得跪着哭着喊爸爸！


第462章 电影节定制
　　林浩新片口碑大好的消息迅速传回国内。
　　然后全网立刻开吹。
　　这么些年过去了，林老板也算是被公认为国内罕有的世界级的电影人了，新生代更是除了章紫衣和这个词勉强沾边之外，就他一人。因此，每次林浩有大动作都牵动着国内影迷们的心。
　　本届威尼斯开幕以来，不少人都翘首以盼他登场。甚至他的电影比还算正儿八经的华语片《荡寇》，关注度都要更高。
　　当然了，不是说觉得后者不好。
　　相反，谁也没提前想到，《荡寇》最后荡了个寂寞，少见的以媒体嘲讽退场结尾——按理说大家都是电影行业从业者，多多少少也留个体面，免得日后你东山再起的时候相见难堪。
　　但是没有，外国以一种几乎不留情面的方式，给了《荡寇》全场最低分。
　　很让人疑惑...
　　不过话说回来，此时《月球》救场也来的挺及时的。媒体场首映以后，好评率居高不下。可以说一时间吹捧的吹捧，挑毛病的也没有大错，甚至有影评人下了结论：
　　这部电影指定有奖！
　　“4分的话，我给3分吧。《月球》无论是立意，还是演员整场的高水平发挥，在这一届都可以说都很不错了。”
　　“我给3.1，我喜欢林浩。”
　　“2.8不能再多了，林浩的表演没有给到我惊喜。本来对他期待很高的，但实际上我觉得他多年来还是形成了自己的桎梏，难以打破它。”
　　首映完，前往下一个采访地的路上，奥斯卡正在给他读刚刚收集到的记者反馈。毕竟威尼斯电影节的场刊《CIAK》出分较慢，但实时反馈可以窥探出一二。
　　“那还可以，计划不用改变。”
　　“嗯。”电话里的布莱恩语气平和，道：“你就正常接受采访，正常配合就行了。”
　　“行。”
　　林浩点点头，信心又增加不少。
　　...
　　媒体场首映是定在12点，放完+采访结束，差不多两点二十，之后林浩和邓肯就简单吃了个饭就开始了其他媒体的专访。
　　3到4点，他们就在电影宫附近接受了5家媒体的专访。
　　4到5点，两人又配合着官方录制了一个场刊的宣传采访，这是必须给面子的时期。现在的竞争已经进入白热化，如果场刊能配合造势，肯定是事半功倍的。
　　他和邓肯合体接受采访，有问必答。
　　紧接着，就是最后一阶段的采访了。
　　地点就在下榻的酒店。
　　今天半天下来，《月球》收获的多数都是夸奖，但也有部分记者问的问题就不客气了：“据我们所知，你之前参加电影节的作品在本土似乎并没有太多商业价值，但在国际电影节上很受青睐，在是否专门为迎合电影节拍摄了这种影片？”
　　“首先电影节没给过我一分钱，其次我以前电影的票房也不算差，只是中国那时候的市场比较小。”林浩回答很果断。
　　其实除了最开始的《站台》，林浩在国外拿奖的电影票房都还算可以了。
　　《百花深处》甚至连破多项纪录。
　　只是换算成美元，又和林浩在米国的商业电影比较，那确实比较少。不过这种事情，本来就不能一慨而论的，记者提这个问题属实扯淡。
　　亏得林浩早就见识过这些，对此并没有生气。他也没打算多说，只是总结道：“所以你们说的为电影节定制冲奖片的事情，我认为不存在的。”
　　“那《月球》会进一步进行商业宣发吗？”
　　“当然。”
　　邓肯这时候知道自己该接话，便立刻抢着道：“这次我们是和狮门影业合作，所以肯定会商业宣发的。”
　　两个记者快速记下，又看看时间，很知趣道：“好的，我们已经没有什么要问的了，最后还是希望《月球》能在电影节上面取得一个好成绩。”
　　“谢谢。”
　　那边早有人看准时机，过来道：
　　“两位这边请。”
　　然后又有人冲着门外道：“下一组媒体进场吧。”
　　...
　　下午5点50分，最后一组15分钟的采访结束。
　　接下来《月球》剧组兵分两路，邓肯去配合那些小媒体继续采访，林浩则去和一些比较大的活动——包括今晚品牌的商业晚宴，以及一个私人聚会。
　　都很忙。
　　出门，才发现之前堆积的乌云已经变得更黑，顷刻之间便下起了雨。九月份的欧洲傍晚，此刻还是有几分凉意的，随行助理赶紧撑伞。他们要前往下一个工作地点，还是在电影宫附近。
　　然而到了电影宫的时候，林浩发现这里聚集了也是不少人。看起来，又是一部电影的观众场首映之类的。
　　他仔细看了两眼，就发现这部电影他有印象：
　　“拆弹部队？”
　　“是的。”
　　奥斯卡看了那边一眼，一群影迷被突然地雨淋了个措手不及，纷纷跑到边上躲避：“凯瑟琳·毕格罗导演的作品，她是詹姆斯·卡梅隆的前妻。”
　　“我知道，不过为什么她这边人有点少？”林浩很是奇怪，一般主竞赛单元的首映场次都还是能坐满的。
　　奥斯卡想了想，道：“可能是票价有点贵吧，她本身知名度在这边没那么高，又碰上今年威尼斯电影节的票价是50欧元一张...”
　　“50欧元？”
　　林浩吓了一大跳：“这家伙，怎么不去抢？”之前他听马克·穆勒说威尼斯电影节资金紧张，结果没想到紧张到已经要靠这种手段来挣钱的地步了。
　　“是啊，太贵了。”
　　奥斯卡深以为然：电影节票价本身都应该是不贵的，柏林是12欧，戛纳是8欧，都基本上接近正常票价。
　　威尼斯今年真是乱来。
　　喜欢电影的年轻人，根本就买不起票进不来，甚至很多经济条件好点的也不一定舍得花50欧看一个前途未卜的电影吧？威尼斯如果这么继续搞，不但将失去普通的观众，也有可能会失去电影工作者。
　　“我们的电影要不要搞点补贴什么的...”
　　“已经卖完了。”奥斯卡摇摇头。
　　然后他又补充道：“开卖的第一时间就被抢完了，加了两场也是秒没。还有很多人想加价买，供不应求的，补贴已经没有意义了。”
　　“...好吧。”
　　好吧，以及他算是理解为什么今年低分电影被骂那么狠了：花了50欧进来看电影，本身就比花十几欧看电影的期待要高多了。


第463章 市场与闭幕
　　9月5日，威尼斯电影市场。
　　电影节的作用，除了评奖、红毯，宣传这些，还有一大重要功能是电影市场交易。
　　比如柏林电影节的欧洲电影市场，戛纳电影节的电影交易市场，还有釜山电影节的亚洲电影市场都非常有名，每年都有很多从业者参与其中。
　　拍电影嘛：
　　很少由导演只是想自己拍来自己看，更别说制片方这边，就是冲着盈利来的——投资电影本质上就是门生意，生意必须赚钱，否则赔本的事情你干一回就够了，次次做那就是疯子。
　　所以版权买卖历来都是重点。
　　并且随着电影节的发展，大家现在开始不止于电影版权买卖。如今从计划选材、投资策划、制片后期，版权销售等不同环节，都可以寻求交易。
　　因此平时看得见的就是一堆版权的交易，看不见的是一堆还在筹备阶段的电影被拿出来招商引资，进行可行性和可能性的分析，然后再诞生出新的电影。
　　这就是电影市场的意义：
　　现在，你只要有一个靠谱的策划，甚至可以在这里现场组建一个完整的剧组。
　　而话说回来，林浩自己的电影当然不用在这组建剧组，更不用自己来卖版权，毕竟《月球》这种作品还没上映就有人要买了。
　　他来这里，是因为...
　　还记得之前首映的时候，那个劳什子“中意电影文化交流论坛”吗？
　　对，这就是第二天的活动，国内代表来这边多交流多沟通，到时候培养自己国内电影节例如上影节的电影交易市场。
　　这种事情初衷当然是好的。
　　林浩也很配合，特别是他现在也成名了是该回馈国内市场。但可惜的是，国内这边的人明明应该是来学习先进经验的，但却端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兴许是当领导习惯了吧。
　　在国外人家也不大鸟他，所以除了那边安排了俩项目，实际上他们也根本没有特别说真的去深入市场考察别的东西。
　　就听人家讲一些框架基础的事情。
　　再拍照合影后，就结束了。
　　林浩只能乐观想着：好吧，起码也算交流过东西了，总比什么都不做的好。一步一步，不可能一口吃个胖子吧...
　　...
　　9月6日，电影节闭幕的日子。
　　今天的威尼斯，从早起就开始细雨纷飞的，给人一种初春的错觉。其实对今年的威尼斯来讲，也有一种初春的感觉——今年入围的片子差的少，但好的也不少。
　　从场刊评分就能看出，单单是3分以上的就有五部：《悬崖上的金鱼公主》、《阿基里斯与龟》、《月球》、《拆弹部队》、《摔跤手》。
　　而徘徊在3分左右的，也是挺多。
　　这就让今晚的颁奖礼，变得似乎人人都有机会一般。
　　7点，天色渐暗，老旧的电影宫门前红毯倒是崭新的，并且被雨水浇透之后，还在灯光下散发出别样的光鲜起来。
　　男士们西装革履的无所谓。
　　女士们倒是要担心，自己身上穿的晚礼服会不会被地上的泥泞给弄得脏脏的了。
　　还好，这都没那么重要了。
　　今晚能来的多数是有奖的人，心情自然也就不错。《月球》剧组就是这么想的，或者至少邓肯是这么想的。
　　他现在感觉特别不舍。
　　因为第一次他穿着正装走在红毯上的时候，还是个无名小卒；转眼为期一周多的电影节结束，他就已经成了“新生代杰出导演”“富有潜力的编剧”和“帅气的小鲜肉”。
　　被媒体夸得找不着北。
　　林浩就淡定很多了，但也觉得有些遗憾。因为这次过来也就三天，根本没有体验电影节的氛围，就感觉快结束了。
　　各有心情的两人和狮门的代表，长林的代表走上红毯。
　　迎接欢呼和掌声。
　　“林浩！林浩！林浩！”
　　到了如今的段位，影迷们已经可以字正腔圆地喊出他的中文名了。倒是邓肯有点悲催，他的粉丝似乎在闭幕式上没有出现。
　　然后刚下了红毯，他就听见背后有人打招呼：“嘿！林！”
　　...
　　回头，这时候过来的剧组，为首的秃顶高个老外，看起来倒是蛮和气的——是吉勒莫·阿里加，之前布拉德·皮特主演的《通天塔》就是他导的。
　　两人也是那时候认识的。
　　这次，他也带着新片《燃烧的平原》过来参赛，终于在电影宫门口上碰面了。
　　“好久不见了，久到我现在都请不起你了。”导演上来就开了个玩笑，刚才在红毯上不好随意交谈，现在终于可以了。
　　林浩无奈看着他耍宝，只道：
　　“你也没请过我啊，吉勒莫。”
　　末了，他正色：
　　“怎么样这次？”
　　“一般般，我就是来凑凑热闹的。你呢？我可是知道《月球》首映有多火爆，可惜我当时在见片商，没能第一时间去看。”
　　林浩本想客气一番，但想想也只摇头道：“还好，大家捧场罢了。”
　　“大家也不会随便捧场，你可知道威尼斯电影节的记者有多么挑剔。”吉勒莫一脸吃瘪的表情，似乎是回想起了什么，无奈道：“他们恨不得在每一个地方给你挑刺。”
　　随即，他突然开始大倒苦水。
　　也许是因为《燃烧的平原》前前后后酝酿了十多年吧，还费尽心思青睐心目中最理想的女主角，好莱坞大明星查理兹·塞隆加盟，结果却相当不尽人意。
　　苦啊，突然就忍不住诉说一番。
　　林浩也不好意思说什么，因为他没有看《燃烧的平原》，他到的时候人家的场次都已经放完了。
　　只能安静聆听。
　　等到吉勒莫吐槽半天，终于慢慢转为自我分析：“可能打乱时空顺序的跳跃性叙事，对于多数观众来说，还是太难了。也许我应该反思一下...”
　　得，你还真别说，光听你描述我就觉得难以理解了。
　　...
　　《燃烧的平原》剧组后续也陆陆续续过来齐了，女主角没来，其余人中比较特殊的是有一个年轻姑娘，皮肤有些黑，婴儿肥，还有点土气。
　　林浩没认出来，但经吉勒莫介绍，她是詹妮弗·劳伦斯...
　　我去，再看一次。
　　还是没认出来。
　　吉勒莫没注意到他的表情，仍在继续：“她出演的时候还没满18岁，但也是和你一样天赋十足的新人。”
　　“谢谢导演。”詹妮弗略显矜持地低头。
　　“嗯，不错。”
　　林浩暗自感慨一番，然后笑道：“这么年轻就能被你看上的新人，肯定很优秀。”
　　“谢谢你，林先生。”
　　詹妮弗赶紧起来鞠躬，双手却紧紧地抓住衣服边，显得十分紧张。林浩只能挥挥手：“不用紧张，随意点。”
　　只是对方还是一副“拜见大前辈”的表情，搞得现场有些尴尬。
　　进场，大家也就各自坐下：
　　别看两边现在都一副“无所谓”的表情，但真要到了颁奖环节，谁都是憋着劲想抱一个奖回家的。


第464章 闭幕
　　第65届威尼斯电影节的闭幕式，也就是颁奖礼，是从一些小的奖项开始颁发的。
　　这些奖包括常规的电影节短片奖，地平线单元奖，时有时无的终身成就奖，以及包括一些新的奖项比如去年设立的导演万岁奖——这个新设的奖名取自上一届届电影节特别展出作品、北野武执导的影片《导演万岁！》的英文片名。
　　自然上一届也给了北野武。
　　看看人家这牌面。
　　至于说回林浩本身...
　　他还在为自己的电影事业努力刷资历呢，毕竟今年的威尼斯电影节，他的表演也不是说一枝独秀：最大的竞争对手，来自《摔角手》的男主角米基·洛克。
　　洛克这次属于可遇不可求的角色，因为部电影电影的情节与他的人生相当相似，所以米基·洛克几乎是演出了他自己：
　　高中毕业以后，他就开始了他的职业拳击手生涯。只可惜1971年的一场拳击比赛中，洛克的脑部受到了重创，不得不在他告别了热爱的拳坛。又落魄了数年年，才凭借参演电影《一九四一》踏入影坛。
　　此后90年后又重返拳坛，95年，他再次告别了拳坛，重返影界。
　　电影中的摔跤手也类似，人生起起落落。因而这种角色实在容易获奖...举例就说当年林浩就是靠着出演北京城为背景的《百花深处》，大杀四方，果断斩获戛纳影帝。
　　所以你就难说。
　　其余的，还有西尔维奥·奥兰多出演的《乔凡娜的父亲》也有竞争力。
　　看这个题目就知道是主要表现男演员的，导演和男主演还都是意大利人，也都多次提名并获得意大利大卫电影奖。
　　这两人，加上在《月球》中一人分饰两角的林浩，今晚都有机会。
　　...
　　“这是我18岁的最好礼物，我从来不敢梦想得到它。我要感谢我的家人和我工作中的所有朋友。”
　　台上，詹妮弗·劳伦斯一脸激动。
　　并且接着也表示，希望这个奖可以给她以后的职业生涯带来好运，也表示努力工作并得到回报是一件开心的事情，希望今后还可以继续拍出好电影。
　　“啪啪啪！”
　　台下一众大佬都和颜悦色，面带祝福。但其实呢，这些人很多都只关心着自己的奖项。而随着詹妮弗获得的最佳新人奖的颁发，主要奖项也开始一个个出来了：
　　最佳编剧给到了海尔·格里玛的《泰莎》，杰出贡献奖给到了《纸战士》的摄影，最佳女主角则被多米尼克·布兰科的《另一个人》拿走。
　　紧接着，就到最佳男主角。
　　上来颁奖的，是杜琪峰。
　　台下的人脸色就变了，因为杜琪峰虽然也是普通的评委之一，但他的出现也可能意味着获奖的就是黄皮肤。
　　“别激动。”
　　林浩摁住邓肯：“淡定。”
　　的确有这种传统，但这也说不定，以及可别提前表现出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那我应该...？”
　　“额，就是冷静下来。”
　　好吧，邓肯总算是稍稍平静了下来，不过感觉出来他还是新游期待的。
　　而台上，杜琪峰也不拖沓，接过信封然后拆开道：“获得第65届威尼斯国际电影节最佳男演员的是——《月球》，林浩！”
　　...
　　“好！”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邓肯，立马就从座位上窜起来了。
　　他虽然在红毯上因为被抢光风头，而有所失落，但等到现在心情已经完全平复。并且经历红毯过后，他开始清醒了不少，就又回到一开始的心态：
　　邓肯其实一开始把自己定位得很低的，能有奖就好了。
　　现在恢复心态：
　　电影最大卖点就是林浩么，拿了就是赚了，反正全片就是林浩在演。
　　“祝贺你！”他又转头对林浩道。
　　但转头一看无论是林浩本人，还是他的经纪人布莱恩都是一脸淡定，顿时觉得自己很幼稚。
　　而林浩呢，也还是预料到自己可能会拿奖，而且今早布莱恩就来了...所以心里有所预设的情况下，心里虽然略有波澜，但表面上至少很平静。
　　“谢谢。”
　　上台，林浩嘴角才不自觉扬起，道：
　　“谢谢大家，这次带着《月球》来到威尼斯，能收获这么一份荣誉是我的荣幸。也要谢谢《月球》剧组的其他演艺人员，工作人员。”
　　“谢谢一路鼓励我的朋友们，粉丝们，尤其谢谢我的老婆，她对我的工作一直很支持。”
　　“最后再谢谢我的经纪人布莱恩，平时很少对你说出感谢的话，但我知道我能走到现在你付出了很多，谢谢了。”
　　“啪啪啪！”
　　场下的观众热情鼓掌。
　　虽然大家更期待的是《摔角手》获奖，但《月球》也是十足的冲着最佳男主角来的，拿了不意外。
　　...
　　这一届电影节，奖项分配很平均。最佳导演给了小阿列克谢·日尔曼的《纸战士》，评委会特别奖则给了西尔维奥·奥兰多的《乔凡娜的父亲》，最佳影片金狮奖则是给了《摔跤手》。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米基·洛克没获奖：据说从这一届开始，最佳影片就不能和最佳男主角，女主角同时获得。
　　至于之前记者评价颇高的《拆弹部队》，则是颗粒无收。
　　其实挺冤枉的。
　　以《拆弹部队》的水平，拿上一两个小奖还是可以的。评委们也承认确实这部电影在内部讨论的时候很大争议，最后就变成了都不选，也只能让人感慨遗憾了。
　　行吧，目前都还好。
　　只是霓虹电影很悲剧：来势汹汹的三部电影，其中宫崎骏和北野武都是高分电影，一路也各种有希望获奖的样子。
　　甚至宫崎骏还是临时飞回来的。
　　大家看到他回来，都以为至少也是个最佳导演，大胆一点是个金狮奖什么的。
　　结果啥也没有。
　　不得不说有些悲剧，可电影节就是这样：虽然尽力端水，不过你真要做到尽善尽美也很难，大家都有自己的考量。
　　喜悦与遗憾交织。
　　但总归第65届威尼斯电影节，就这么还算圆满地落下帷幕了。


第465章 影帝以后
　　闭幕式后，获奖者们被记者围得团团转，还有各种派对、酒会、以及第一时间送上来的新片邀约自然也是应接不暇...
　　而这些场景里，自然少不了本届最佳男主角获得者林浩的身影。他刚出了电影宫给老婆打了个电话，就被众人拉到了背景板前摆出了各种pose，以此来展示他的奖杯。
　　这个奖杯...
　　上半部分就是金色的杯状，下半部分呢则是青色的基底，捧在手里质感十足。
　　林浩摆着微笑的表情，尽量配合着记者们的拍照请求，在一片闪动的光影中被记录在相片里。他知道，这种光彩照人的时光是很多人都渴望的，尤其是三大二封影帝。
　　一封戛纳，天时地利人和。
　　二封威尼斯，就还有点运气成分在了，毕竟如果《摔跤手》不是拿了金狮奖就不能拿最佳男主角，他这个奖能不能得还不一定。
　　至于三封柏林，完成大满贯的事情...
　　还早，布莱恩给他计划的是，冲击一下各大影评人，演员工会，以及最后金球奖的一个剧情类最佳男主角提名。
　　至于奥斯卡什么的...
　　“别想了。”
　　布莱恩摇了摇头，这个就不用想太多了。林浩现在做的就算是给奥斯卡积攒积分，等积攒到了一定的脸熟程度，再配合一些有运营经验的公司还有出品方，才能慢慢尝试。
　　现在《月球》去水一水金球奖，冲奖之旅就差不多了。
　　...
　　车上，林浩闻言觉得意料之中，但也有些小小失落。不过电话可不允许他失落，一堆祝福的电话和短信轰炸了他两部手机——相对于02年他拿戛纳影帝的时候，人际关系早已今非昔比。
　　“林，我就知道你能做到的。”
　　朱丽叶·比诺什出乎意料的，是第一个发来祝福短信的人。
　　第二个是狮门影业的另一个联合总裁，帕特里克·沃克斯伯格，他在努力争取着和林浩进行下一部电影的合作，所以这个短信并不意外。基本上就是比较套近乎的短信，以及一些大吹特吹。
　　詹妮弗·安妮斯顿第三：“很棒，我会去支持你的新电影。”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从最早合作的温子仁，到最近合作的弗兰克·德拉邦特，亦或是现在合作的罗兰，一个个在欧美电影节耳熟能详的人物都纷纷来消息。当然国内反应要慢一些，第一个打电话来的党昊，都是算快的。
　　“恭喜啊！浩子，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我觉得你很快就会三大满贯了！”
　　“得了吧你，别毒奶啊。”
　　“我可不是胡说。”
　　党昊激动，颇有种与有荣焉的感觉：“你今年才30岁，只要你愿意，我保证你十年内肯定能拿柏林电影节！”
　　末了，又补充道：“到时候，就又会有一堆访谈节目请我们，来讲讲你大学时期的事情了。上一段时间还有个韩国节目请我呢！”
　　“哈，原来你在想这个啊。”
　　“那可不是。”
　　那边的党昊也是玩笑，也是认真。毕竟他现在知名度并不高，也就靠这些曝光或许会给他争取到一些节目录制机会之类，提醒导演们：嘿，我还在演戏呢，
　　“总之，恭喜你了，实至名归。”
　　林浩纠正：“可别，我昨天看了人家米基·洛克的表演，属实有点意思。如果不是那部电影拿了金狮奖，我多半也悬。”
　　党昊对此完全了然：“别，我听黎姐说你就是觉得你在《月球》里的表演不满意，所以才没那种兴奋。你要真觉得拿的不舒服，再拿一个就是了。”
　　...
　　两人聊了又两分钟，期间国内的手机开始热闹起来了。
　　叮叮当当的。
　　基本上通讯录里的熟人都已经发来了短信之类，或激动或感慨，最新的一则是陈凯歌导演发来的，感慨拍《百花深处》的时候他真没想过林浩如今会如此成功。
　　而林浩的通讯录，毕竟都是熟人，小范围内的轰动。
　　国内大范围内也陆续就开始报道了。
　　除了铺天盖地的网络媒体宣传，不少人也自发开始安利起林浩的辉煌历史：一时间各种记忆被拉起，《我的父亲母亲》《苏州河》《站台》《游园惊梦》《杀人回忆》...
　　甚至包括《意外边缘》。
　　林浩这几年在大家印象中都是以商业片演员的身份出现，对于年轻的影迷来说，他在十年前的文艺片历史或许还真没听过。
　　于是乎，小区门口的盗版碟，二手碟市场，又清了一批存货。
　　等到了中午12点，铺天盖地的网站头条：“林浩《月球》斩获威尼斯影帝，中国演员再进一步。”
　　“时隔6年，林浩再次证明《百花深处》不是他的终点。”
　　“第二位威尼斯影帝，林浩的回归。”
　　至于国外的反应呢，则是众说纷纭。
　　有人点头称是，说是“林浩的电影总能给人新的启发”；也有人摇头say no，说是“知名经纪人公关下，布莱恩获得了胜利”。
　　总体来讲还是好评居多。
　　而更多的网友其实无所谓这些奖杯归属之争，毕竟，你的奖项都已经发出去了对不对？难不成你现在还能回收。
　　他们最在意的，是什么时候能在电影院看到这部电影。因为这部电影如果在艺术性上或许有所瑕疵，但在商业性上，我是说故事的可看性上，那绝对是一枝独秀的秀了。
　　...
　　话说《月球》虽然在威尼斯拿了大奖，布莱恩乘热打铁给了林浩好一波宣传，一时间他似乎已经跻身同年龄层影星中的领头羊，但实际上...这种奖好莱坞是不鸟的。
　　或者说，至少现在不鸟这件事情。
　　该回去还要回去。
　　至于《月球》的上映时间，那必然是趁热打铁。负责中国和美国的长林影业和狮门率先宣布，电影将会在九月底上线。
　　再晚，可能那些反转的情节剧透就压不住了。
　　于是，林浩三天后继续回组《2012》。
　　而威尼斯影帝带给他的红利，还在进一步发酵中。布莱恩确实一堆公关通稿，说他商业艺术两开花，实在是顶呱呱，观众看了笑哈哈...
　　算了，编不下去了。
　　林浩回到剧组，倒觉得没有什么变化。
　　以前拍《月球》的时候老觉得自己必须要拍好，要拿影帝，现在真拿了，又莫名其妙地觉得自己没演到想象中那么好，就拿了奖，有些不好意思。
　　然后就挨了阿曼达一白眼。
　　“最近学了个中国俗语送给你，得了便宜还卖乖，闲的。”
　　...行吧。
　　与其想这些有的没的，也确实还不如想想明天的威尼斯后续采访和《2012》接下来的戏份怎么拍吧。


第466章 不止悬疑
　　“我向你们保证，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在一起。”
　　飞机的货舱内紧急灯亮起，警报声不断，平时好像作为摆设的黄色救生衣成为救命稻草，但它也并不能保证迫降后穿戴者一定能生存。富翁这边静默着，这边两个孩子哭泣着，曾经的一家四口相拥在一起。
　　而现在的一家四口之一，现任老公就在上面看着...
　　这种情节...
　　只能说罗兰心大，否则怎么的都觉得会绿帽子妥妥的。可谁让他是编剧呢？
　　“cut！”
　　罗兰坐在监视器前面，喊了声停：“这次过了，做的很好，詹姆斯！”
　　“谢谢导演，我们终于做到啦！”
　　闻言，两个小演员立刻笑开。
　　毕竟拍这场戏之前，他们就一直在练习，力求能现场哭出来，但实际上拍的时候NG了蛮多条——罗兰虽然对小演员的感情戏要求不高，但也不能太假。
　　得亏两个小演员也不是没天赋，终于还是磕下来了。否则，罗兰就要继续“嘲笑”林浩：拿到威尼斯影帝后，演艺生涯的又一个滑铁卢了。
　　...
　　“收拾收拾，别落了东西。”
　　“慢一点，机器很贵的汤姆。”
　　“无关人员请现在撤离！”
　　棚内开始清场，拍完这场戏，机舱内的戏份就算是全部完毕了。
　　现在时间已经来到九月下旬，等接下来拍完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再拍一些外景部分，预计到十月初他《2012》的戏份就可以杀青了...
　　我去，竟然就杀青了？
　　“怎么，有些不舍么？”临时办公室里，布莱恩放下手里的笔，慢悠悠道。
　　他这几个月都跟着林浩在剧组，因此耽搁了不少事情，很多东西也有点麻烦。但终究是到目前为止一切平安，那就是值得的。加上林浩现在拿奖也拿到了，舆论战也做得不错，《2012》基本上是稳了。
　　“没有，就是感觉...没有那种常规结束的感觉。”林浩斟酌着言语。
　　“我明白。”
　　布莱恩也不是第一次跟着艺人拍这些，很知道这种事情：把剧情拆分成一段段表演，可能一开拍就拍电影结尾的戏，结尾的时候拍电影开场，这种确实不会让演员对整个故事有一个结束的感觉。
　　他冲林浩摇了摇头：
　　这种电影就是这样，不用太在意。
　　两人于是对这些事情不多纠结，转而对接下来的日子进行一些安排——因为之前太忙碌的关系，所以林浩觉得自己需要个短暂的休息。
　　“这个没问题。”今年的林浩堪称劳模，几乎工作是排满了的。
　　劳逸结合是必要的。
　　“还有诺兰的戏...”
　　林浩顿了顿，犹豫道：“能不能让片方快些官宣，否则总觉得心里不安。”
　　“可以，你放心，很少能有人从我手里撬走资源的。”以布莱恩的资历和地位，他从不会说的很绝对，“很少”已经算是个强有力的词语了。
　　林浩算是他接手以来最赚钱的年轻艺人，虽然天花板目前看可能会低一些，但耐不住人家其他优点多啊。
　　布莱恩又给自己倒了杯咖啡，听着林浩聊聊自己拍完戏的计划，才回到《月球》上映的事情——因为之前请假不少，为了配合行程《2012》行程，这次宣传基本上以邓肯为主...
　　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
　　...
　　视线转向剧组外，纽约。
　　也不知道是该感谢《月球》的关注度，还是该头疼。邓肯·琼斯从威尼斯回来的这些天，各种背景各种破事被扒了个底朝天，尤其是关于他的明星老爸。
　　有人于是就开始说：
　　怪不得能成功，都是靠他老爸。
　　但其实事实真相是，他为了摆脱他爸对他的影响，早在高中时期就已经改掉了自己的名字，所以邓肯是不服的。
　　有心反驳，但网友可不听。
　　“所以你主要还是靠自己咯？”
　　主持人又问道。
　　“这个，我也不能说绝对。但至少有百分之八十的东西，靠的是我自己。”
　　邓肯对此很自信，不由得再次强调一声：“我的意思是，如果不是这样，我也不可能电影学院毕业后在37岁这一年才拍摄自己第一部 长片。” 
　　“这听起来有道理。”
　　主持人还算有脑子，点点头，道：“也许人们需要减少一点星二代的偏见。”
　　“谢谢。”
　　“好的，那最后我们还有一份特别的礼物要送给大家。”主持人看采访也差不多了，就给了导播一个眼神，然后道：
　　“请看大屏幕。”
　　两人一起回头，然后就看见屏幕上出现了林浩的身影：
　　“嗨，大家好我是林浩。很高兴这次我的新电影《月球》将会在本周五，也就是9月26日和大家见面了。这部电影让我在第65届威尼斯电影节上获得了最佳男演员的荣誉，我也觉得它是一部优秀的电影。”
　　“不止是科幻，不止是悬疑，这次《月球》会表达的更多...”
　　画面里林浩絮絮叨叨一堆，最后是个微笑的挥手：“让我们9月26日影院见吧！”
　　“噢噢噢！”观众们欢呼起来。
　　邓肯顿时有些悲催，好嘛，要不是因为林浩之前拍摄也请了不少假，不然《月球》他就能来宣传了。
　　这效果，肯定比自己宣传更好啊。
　　...
　　这年头，林浩在这种类型片内影响力肯定很高的，有他宣传那一定是事半功倍。
　　但他的影响力可不止于此。
　　他现在已经发展到“林浩主演”这一张招牌打出去，即使林浩不亲自过多参与宣传，那也直接让很多人预购了电影票。
　　很厉害。
　　也极少有影星敢这么做。
　　林浩能这么搞，第一是电影本身在威尼斯获奖就是个宣传，第二投资不大回本压力也不大，第三就更简单了：他也没有对这部电影抱有特别高的票房期待。
　　因为也是拍摄这种类型的电影多年，林浩深知《月球》这种拍到一半就把最大悬念解开，然后之后就开始升华主题，探讨人性的东西...
　　国内观感一般，定档遇到困难。
　　欧洲观众很爱，但他们要十月份上映。
　　而米国观众则说不好喜不喜欢，毕竟在米国聊人性...除非你是像《逃出绝命镇》那种，对黑人有强烈共鸣的那种。
　　《月球》自然没有了。
　　这里面讲的是克隆人，不少人也不会与克隆人共鸣吧？
　　时间慢慢来到9月26日。
　　带着一份未知的期待，凌晨0点05分，电影《月球》上线。


第467章 内涵最好的一部
　　“快快快！”也许是嫌小伙伴动作比较慢，影院门口，詹妮弗催促着安妮快点跟上。
　　“好的！妈妈，那我先过去了。”
　　而安妮也一反常态的慵懒，下了车努力地往这边跑过来：自从上次詹妮弗在威尼斯电影节拿到最佳新人奖之后，小姐妹们都把她当做明日巨星看待，变成以她为首的架势。
　　这一点，包括她们的父母都很支持。
　　因为你知道好莱坞的明星一旦成名，她就很难交到一些好朋友，毕竟各种利益啊话题啊什么的原因——甚至还诞生了一批“专业好友”，以成为明星的朋友作为职业。
　　这样的前提下，以前的好友往往就会成为她们为数不多的闺蜜，然后...
　　利益相关啊。
　　好在十七八岁的小女生，多数还是傻白甜的。安妮只是很高兴今晚能出来，并且一上来就直接道：“詹妮弗，你为什么晚上要戴墨镜？”
　　“我在想万一有人认出我来...”
　　“也是哦。”
　　安妮也觉得周围的人都是认识詹妮弗的，所以小心一点好：“那我们进去吧！”
　　两人一路进了影院，迎面而来的首先是《鹰眼》的大幅海报——不是那个超级英雄鹰眼，而是一部投资8000万的动作电影。
　　“好帅啊...”
　　海报上，为首的是希亚·拉博夫也就是《变形金刚》的男主，看得安妮忍不住流口水。
　　但越过《合法入侵》《罗丹岛之恋》这些也是最近上映的电影海报后，两人最后才看见一块新崭崭的宣传板——也是曾经盛传会出演《变形金刚》的男主林浩，携新片《月球》上线。
　　...
　　《月球》的宣传没有那么铺天盖地，但男主一人就顶了不少宣传费，也带来了不少固定票房保底。
　　尤其是零点场票房。
　　零点场的场次一般属于真粉丝：大晚上跑出来看电影，电影完了回去还不算方便，更不能保证电影一定好看。
　　怎么看，怎么都需要对电影有一定的喜爱度才能达成此项成就。这个喜爱度，《月球》里面只能来自于林浩。
　　“怎么样，还没开始多久吧？”
　　摸黑进了3号厅，詹妮弗轻声道。
　　“应该没有，我们掐的点很准。”安妮也轻声回应，并且又是好奇地问了句：“真的那么好看么？我听说这部电影主要的宣传口号是，不只是悬疑。”
　　“当然。”
　　詹妮弗早在威尼斯电影节就已经看过这部电影，当初还是跟普通影迷一样抢票看的，人巨多，但确实值得。
　　回来她就决定带着好友看。
　　只是女生嘛，本身对这个感兴趣不多，而且这个年纪好友多数都各自去上大学了...
　　所以只有这两人前来。
　　“那好，我确实想要看看有什么不同。”
　　安妮不属于科幻悬疑迷，但她好在什么都能接受，只要别是烂片就行。
　　...
　　9月26日，凌晨一点半。
　　“你还记得和苔丝的那次面试么？她真美。”大银幕上，一片黑暗空洞的太空，一辆有些破旧的月球车，两个克隆的山姆，一摸一样的回忆。
　　对于山姆1号来说，如果世界上有一个彻底理解你的人，那就是山姆2号了。
　　此刻，他躺在座位上，给人一种荒凉破败之感。山姆头发稀疏，眼神有些涣散，但脸上依旧带着回忆的甜蜜：“她不是最合适的人选，但是没办法...我不得不把这个职位给她，我想把她留在美国。”
　　“但她还是回爱尔兰了。”
　　山姆2号接道，两人拥有一模一样的回忆，感受得到对方心里同样的情绪。
　　“呵呵呵呵！”山姆笑了。
　　镜头切到中景，2号高兴地轻声笑道：“你知道，这时候必须赌一把。”
　　“所以你打电话给她了，你自己都被自己在答录机上面的豪言壮语给吓到了，但实际上不用，因为她接电话了。”
　　影院里，所有人都全神贯注地看着屏幕，听着两个山姆述说着他们的浪漫爱情故事。听着山姆2号接替山姆1号描述着回忆里的情节：“她当时接电话感觉就是‘为什么他要给我打电话，面试不是结束了吗？’”
　　“然后我问她想不想吃甜筒，还提了些类似的蠢建议，她却说‘一起去喝一杯吧。’”
　　“我说，‘OK，我们...’”
　　转过头，山姆1号已经闭上了眼睛。他看起来很累，似乎只是轻轻闭上眼休息一下，而实际上，大家都知道他已经离去了。
　　...
　　现场继续鸦雀无声。
　　满满当当的影院里，热爱悬疑片的影迷，希望能刺激一把的情侣，亦或是粉丝之类的，都没有说什么。
　　只是他们都感到自己的心跳忽然很沉重，似乎每一次都需要很大的力气，整个胸口沉闷沉闷的。手里的肥宅快乐水早就喝不下了，爆米花也被放在了一边。
　　和预期的不一样，但好像也和人家宣传的一样：
　　确实，不只是悬疑。
　　一开始，大家看见这种月球单人环境，就想到了林浩经典的单人电影——所以还有些激动地开始分析，月球上被谋杀/绑架/死亡的概率是多少，会是人做的还是机器做的，或者外星人？
　　结果看到一会，恍然大悟居然是克隆人，接着还会有反转对么？
　　可并没有，接着就开始两个人的相处。
　　詹妮弗看的两眼发光，这一段可是特效拍摄，林浩无论是眼神动作的互动感，亦或是表演两人之间轻微的不同，都完全无愧于他拿下最佳男演员奖——甚至詹妮弗觉得，《摔跤手》大热那也是因为题材。
　　纯粹讲表演的各方面水平，排除个人经历因素，林浩必赢。
　　只是这一段，不少人是没有多少兴趣。他们对克隆人之间的日常也没有什么兴趣，或者很多的同情心，也就只是关注着两个克隆人解开剩余的秘密：
　　不过看起来最大的悬念已经解开，这些小秘密会有什么意思？
　　但他们自从知道克隆人完成使命，躺进“回程”的机舱，迎接他们的是焚烧之后，观众们的心情就变得挺不舒服的——哪怕是自然死去也好，把人骗的满怀希望地躺进去，然后活活烧死...
　　实在是不人道。
　　而一旦想到人道这一点...很多观众就跟安妮一样，心思变化起来。
　　然后他们就好像真的不一样了，也许是从山姆给家里打电话开始，也许是两人互相谅解开始，也许，是从克隆山姆对机器人说“我们都是人”开始。
　　观众们思维也跟着发散开来，尤其到看到刚才那一幕：那活生生的，火热的真挚的回忆与爱情，怎么会是假的呢？他们就是活生生的人啊。
　　...
　　又过了十几分钟，电影结束。
　　山姆回到了地球，揭发了真相，月球股票大跌百分之32，一切反应似乎也算善恶有报...
　　但这就是正义的结局了么？
　　不知道，毕竟想想也只是跌了百分之32...但这部电影最后重点还是以悬疑作为引子，以人性作为内核，向大众提出了一个不一样的难题。
　　“你喜欢吗？”詹妮弗轻声问。
　　安妮沉思，她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我不知道，但是我看过林浩其他不少电影。但我现在觉得至少我看过的电影里，这是他内涵最好的一部...”
　　“啪！”
　　影院灯光忽然亮起。
　　詹妮弗慌忙戴上墨镜，安妮慌忙掩护——原来她们打算提前离场的，但居然看完了片尾了都，还不赶快掩护大明星离场！


第468章 《月球》首日
　　《月球》的野心不小...
　　这是当晚观看过电影的影评人们的共识，因为一开始的宣传语让他们觉得“不止是悬疑”可能只是个宣传噱头，但事实是人家确实做到了。
　　本·托德就很快在自己的社交平台上发表短评：“很可惜我之前没有能去到威尼斯第一时间观影，但正如我的同行所说，我们都看到了林这一次同样是想给大家更多东西。”
　　“他不再是那个为了吓人，惊恐而表演的家伙了，无论是上次《迷雾》探讨的宗教还是这次《月球》探讨的人性，林都希望在故事之余给我们更多思考。”
　　“所以可能让一部分人看的不是那么爽，但我相信也不会让他们感觉很糟糕。”
　　是的，在大明星詹妮弗逃出电影院的时候，一批新鲜的影评出现了：相比于几周前威尼斯不带剧透的影评，他们这次可以说的更详细一点，更个人一点。
　　并且，简单地评价之后他们更愿意思考林浩在电影里或明或暗提出的问题：同意自己被克隆的山姆有没有错？人类的发展是否不一定会让文明进步？而终极的那一个，该如何定义“人”这件事情...
　　本·托德自己当然有他的观点，但他觉得不一定能说服自己的受众。毕竟林浩这次演了一个很奇妙的电影，所以...
　　太纠结了，他本来只是打算看一部充满逻辑性的悬疑片，然后写一点东西的。
　　结果现在看完，这部电影值得深思和回味的东西却变成了一些更高层的东西。甚至可以说，某种意义上通过两个汤姆的演绎，这些个内涵被他表演的更加饱满。
　　这样看来，其实林浩也没必要那么担心米国影迷反馈的事情：
　　至少这一批能来看你这个悬疑片的，多少还是喜欢动点脑子的。这部新片前半段悬疑，后半段思考，换换口味也未尝不可。
　　...
　　凌晨两点，大家都已经看完一阵，并且纷纷给出了自己的意见。
　　人性，文明，人类本身定义...
　　可以说这部电影上来就很直接地表达出了比较复杂的内涵，更有人分析这部电影里Gerty的事情，想着是不是导演进一步的隐喻：Gerty也代表了山姆心中的另一面。
　　很难说。
　　但不妨碍第一批影迷立刻出来，对网上释放各种信号：“和以前不太一样的悬疑片，但我觉得值得我这10块钱。”
　　“我很难说《月球》不是一个出色的故事，哪怕它的拍摄条件看上去有些简陋，但不妨碍整部电影每一步都吸引着我。可惜我的女朋友显然不怎么感兴趣，她只想看个解谜片，不想思考这些东西。”
　　“我已经看出来了！这是林浩在惊悚悬疑片上的一次转型和升级，他给了我们更多的可能性，也给了以后那些惊悚悬疑片的导演和演员们一个成功的案例！”
　　而随着互联网的兴起，影评网站也终于迎来大批量的用户评分。很快，第一批观看午夜场的影迷们就在IMDB给出了自己的分数：26号早上，就已经数千的用户给出了分数，最后出现了8.6分的高分！
　　这直接炸翻了第二天的影评圈。
　　因为不少影评人都觉得《月球》这部电影虽然都说优秀，但并没有优秀到这种程度，某些逻辑和细节上还比较粗糙。
　　但只能说IMDB毕竟是粉丝评分，至少在一开始会被粉丝刷成高分，然后掉下来。所以当天中午，《月球》评分掉到了8.5，下午稳住8.5，晚上终于评分人数达到了4万多人，稳定在了8.4分。
　　按照日常的规律，这部电影最终应该会落点在8.2分左右。
　　属实不错。
　　至于烂番茄新鲜度也高达百分之95，Metacritic给出了91分，都是相当不错的成绩：互联网时代的来临，让人们对小成本电影可以不用票房论英雄——就像是之前的邓肯，因为《月球》的成绩虽然不好但口碑好，也得到了更多的机会。
　　但现在既然是林浩主演了...
　　票房自然也是不得不关注的一部分了。
　　...
　　加拿大，《2012》剧组里林浩并没有及时关注《月球》的票房信息。
　　因为他们在拍摄外景。
　　为了拍出青藏高原上，西藏那种高冷严寒的感觉，他们早早就进了山然后等待着夜里起雾的时候拍摄。
　　你要知道，现在也是9月底了，高山上还是很冷的。所以剧组今天搭手脚架的工人突然罢工，说是当时做的时候没有想到那些铁管会那么冰之类的，正常的价钱干不了这事，要喊工会主持公道。
　　米国的工会，大家都懂的十分厉害。
　　而且就算剧组完全有办法收拾这帮人，但现在显然不是合适的时机——多少人都在这边等着呢。
　　导演没办法啊，只能每个人再加钱，才把这个弄好，然后又耽误了一阵。
　　终于折腾完毕。
　　此刻，剧组是打着灯，模拟着那时候的光照再拍：
　　“来，机器都架好了吗？”
　　“太冷了，都搞快点吧，来来来，都辛苦了，赶快拍了争取一次过！”
　　“3，2，1，action！”
　　“在那里！”
　　孩子的眼睛很尖，看见了那边开过来的一辆卡车，几人立马都朝着那边奔去。
　　那是一辆东风大卡车，老款的，上面的栏杆上还挂着五色的小旗子一样的东西——怎么说呢，就跟八十年代送别人去当兵，坐的那种大卡车差不多。
　　“嘿！嘿！能停一下吗！”
　　林浩终于在电影里又说了一句中文，毕竟他的人物有所调整。
　　而这也让前面车上的人，听见中文停下来的事情逻辑显得合理了那么一丢丢：虽然人家待会说的，也是藏语。
　　...
　　这次拍摄运气不错，大家一遍就过大多数部分。因为机器都是架好了位置，所以虽然是一段一段拍的，但是只需要一遍完整的表演就可以拍完这整组镜头。
　　完美！
　　就是租器材贵，一般剧组玩不起。
　　而这段拍完，只补拍了两部分，演员摄影导演之类的就收拾着赶紧前往下一个点：
　　“呼，好冷好冷！”
　　哪怕是穿了衣服，这大晚上山里的风也往衣服缝里钻进去，拔凉拔凉的让他想到了当初拍《十面埋伏》的时候，在乌克兰山里的场景。
　　“要不你贴俩暖宝宝吧，就跟在国内拍戏的时候一样！”胡远生在电话那头建议，他是来汇报国内《月球》准备情况的，目前看来还算不错。
　　“贴了贴了，放心！”
　　这个神器，让不少剧组的人直呼厉害，然后大批量采购了不少。
　　“那就好。”
　　电话那头，胡远生神神秘秘对着林浩道：“诶，你没看《月球》的北美实时票房到了多少了么？”
　　“我还真没大关注，多少？800？900？美国这个时间段大盘很冷的，我们还要对打《鹰眼》。”
　　林浩稍稍保守了一下。
　　胡远生则是直接揭开谜底：“比你想象中的好不少，到现在已经是是1237万了。”


第469章 《2012》杀青
　　在一片赞扬声中，9月26日的周五票房大战落下帷幕。当天《月球》取得了1377万票房，以它1200万的成本来讲，基本上已经可以提前宣布成功了。
　　同期上映的《鹰眼》980万，《罗丹岛之恋》473万，妥妥的又是霸屏。
　　并且这件事情，再次映证了林浩的票房号召力：要知道，《月球》可是R级电影，这意味着17岁以下的观众必须由父母或者监护陪伴才能观看，所以观众群体相对较少。
　　虽然有一说一，爱看这类型的本来受众也不是什么小孩，但也确实说明林浩在自己受众里的影响力真到了一个高点了。
　　随即周六到来，更多观众涌入影院，《月球》平稳收入1560万，《鹰眼》1237万，《罗丹岛之恋》551万。
　　周日，随着周六不少路人观众进入，口碑开始出现一些下跌。加上粉丝效应褪去，《月球》跌至1100万，《鹰眼》697万，《罗丹岛之恋》316万。
　　周末三天结束。
　　可以说《月球》拉动了大盘，但也没那么厉害到带热整个大盘。
　　不过4037万的首周末票房让它已然回本，接下来应该就是顺利破亿——再加上欧洲那边很喜欢这个，全球两亿肯定没问题。
　　至于国内，因为国庆的关系肯定是不能同步上映了，但林浩又一向待遇还不错。所以最终还是把这部“奇奇怪怪”的电影定在10月10日，赶不上假期也就不指望多好的票房了。
　　怎么说呢？
　　很满足了，因为这部电影当时看中的是它的艺术潜力。能在这样的情况下，拿到这样不错的票房，着实算是知足了。
　　...
　　十月六日，《2012》拍摄接近尾声。
　　山顶，拍摄基地。
　　常年处于隐蔽处的这块拍摄基地，是剧组花了大价钱硬搭出来的。林浩刚在这拍完一场，立马又匆匆忙忙跑回去化妆：他们要赶在一小时之后，拍摄之前的戏份。
　　都是翻来覆去拍的嘛，所以他现在已经习惯了。甚至这段时间，他还习惯了休息时间接听媒体们的电话。
　　“谢谢，谢谢我的粉丝们，也谢谢影评人们对我的喜爱。”
　　“有这个计划，但具体的事情抱歉我不能透露。”
　　似乎是那边说了什么，林浩看着手机本来正在回着短信，闻言便停下：“没有，《月球》的剧本就是邓肯写的，不是我写的，这个我可没有说过。”
　　随后他语气恢复正常：“拿奖的事情，我觉得我自己值得。”
　　“布莱恩？我很感谢他，但确实不是。”
　　9月份，林浩在威尼斯影帝的发言到今天又被旧事重提，大家纷纷又开始说一些什么“布莱恩每次都会提前拜访电影节主席，然后他的艺人就会各种收获奖项什么的。”
　　但事情哪是这么容易的？
　　哎，想想也知道，无非就是最近《月球》第二周到今天破了8000万，全球破亿了，媒体们总得找点新闻来炒。
　　毕竟这部电影票房又是大赚。
　　且如果以10美元的全票来讲，全北美有800万人次已经看过了这部电影，在没有大规模宣传下属实不错。而其中的讨论，更是如火如荼，马上还会迎来一个新的点...
　　《电锯惊魂5》要上映了，狮门抓着《月球》和林浩暗地里捆绑炒作的事情，他也阻止不了，也没有多少心思去管——毕竟《2012》的拍摄今天就杀青，大家都很忙的。
　　...
　　挂掉电话，《2012》的最后一天拍摄进入比想象中的来的快，看来这些天挨冻还是值得的。
　　确认好脸上妆容，身上服装好了之后，林浩出门就被山风吹了个喷嚏：“啊切！”
　　“小心点，别感冒了。”
　　阿曼达从另一个屋子里出来，浑身裹得紧紧地，等到一会站好位了再脱掉。
　　那边的罗兰也呵呵笑道：“是啊，林，不要在美女面前逞英雄了。”
　　“算了，就一场而已。”
　　林浩摇摇头，只道：“而且谁能知道你们这些疯子，买了那么多暖宝宝，居然这么些天就用完了？简直太恐怖了。”
　　他上次看剧组拉了一车，心想说可以啊，不错的，这么人性化人人有份。
　　结果呢？
　　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吧，暖宝宝提前一天耗尽，现在正在进货中。林浩的杀青戏，于是只能在寒风中就这么拍了。
　　“那可不是我的错，你知道我们美国人有多怕冷。”罗兰自嘲了一句，然后感叹道：“不过你也还好了，拍完就离开了，可以去享受你的假期。”
　　“不能吧。”
　　《月球》虽然他不用宣传，但现在10月份已经进入颁奖季，他要冲刺各种影评人奖之类。只是这种事情就不能细说了，林浩便道：“到时候再说。”
　　罗兰却不肯放过这个话题，兴致勃勃道：“我要是你，我就立马回去全世界玩上两个月...”
　　“导演！准备好了那边！。”
　　“哦好，来！”
　　于是一切都以拍摄为先，众人迅速收敛情绪，快步走过去就位。
　　...
　　晚上7点45分，风正好吹得很大。
　　“奶奶，人多了就行不通了。”
　　寒风中，花白头发的老妪面色坚决。她在这一刻展现出极大的人性光辉：
　　“带他们所有人一起走。”
　　“拜托了。”
　　林浩也双唇颤抖着，乞求道。
　　于是守着门的男人，终于沉默着转身，示意他们进去。一群人赶紧道：“谢谢！谢谢！”
　　“cut！”
　　罗兰点头喊了过，满意道：“林，太好了！你的面部表情都很游戏，那个嘴唇抖的简直都能听见你牙齿打颤的声音！”
　　“那...不是演的，是我真的冷啊！”林浩整个人鼻涕都快出来了，脸上那是真的不用演啊！
　　“哈哈哈哈！”
　　众人本来也很冷，但闻言，也不由得都跟着笑起来。
　　过去这几十天，林浩虽然也是进进出出剧组，但都是相当可以理解的。在剧组的时候也尽量配合表演，其余时间对待所有人态度也很好——好莱坞大咖里的怪人太多了。
　　遇见林浩这么正常的，实属难得。
　　而《2012》今天林浩的拍摄戏份结束，虽然大家没什么杀青宴之类的传统，但也都纷纷送上些祝福，希望他一切顺利就对了。


第470章 宁浩的新电影
　　在林浩拍完了《2012》后，《月球》也过了这种类型片最火热的前两周，但比较好的一点是赶在第三个周末破亿，成功实现他又一部北美破亿电影。
　　顺便...还拿下个票房第二。
　　这其实《月球》的档期也算好运。
　　因为继上周的迪士尼《比弗利拜金狗》票房表现一般后，这周本来来势汹汹的《谎言之躯》——看看这阵容，由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罗素·克劳主演，雷德利·斯科特执导的大作，口碑票房双失：
　　首周末在2710家影院仅仅收获1310万美元排名第三，还不如上映了第三周的《月球》1556万。
　　这可是小李子，罗素，和刚拍出《美国黑帮》的导演啊！
　　票房低没关系，口碑竟然也不行。
　　所以啊，必须还是要靠质量说话。
　　本来这个组合在上映前赚足了期待，被看做冲击奥斯卡的一部作品，但结果却让人大跌眼镜。票房来看很惨，7000万美元的投资很难说收回了；评论方面，“烂番茄”仅仅有53%的赞同率。
　　“老套”、“牵强单调”都算好的，有人说是“剧本烂到无以复加”，哪怕是“主角表演精彩”都无法扭转。以至于进一步华纳很郁闷，连带着时代华纳的股票都受到影响。
　　于是，眼看着新一代的票房明星新片无大量宣传依旧大卖，华纳也终于官宣：刚凭借《蝙蝠侠：黑暗骑士》收获票房口碑双丰收的导演克里斯托弗·诺兰，新片男主角选定最近经历转型后继续上位的演员林浩。
　　此举顿时又让不少人兴奋起来。
　　吃瓜群众和专业人士立刻都分析起两人合作的前景，然后发现属实不错：“从不拍烂片的演员，和从不拍烂片的导演，一起合作简直就是质量的保证！”
　　“我能说什么？王牌导演+演员，只要不是这次莱昂纳多新片的水平，那我只能说闭嘴，拿走我的钱！”
　　“林浩的发展也太好运了，真是一个让人羡慕的家伙！”
　　在一片期待声中，官宣给华纳带来了满意的热度，不过电影开拍的日子还早着呢。
　　林浩听到这个消息，也只是终于安心下来，为自己的奖项进行一个冲刺——今年的竞争十分激烈，能否在大奖拿上一个提名，其实也不是那么好说的。
　　...
　　虽然进入了“全球10亿美元俱乐部”，也拿过了戛纳威尼斯两大影帝，但林浩在美国这边的奖项少得可怜——拿过土星奖多次提名，就已经是他拿的比较好的了。
　　其余的时候...
　　商业片的剧组根本不会运营奖项，狮门也没有门道，再加上之前林浩自己也没那么出名，也就不说了。所以布莱恩这次运作，意在提高他在米国的影响力。
　　《月球》如今在票房和口碑上都表现不俗，那么运营起小的奖项自然也不算困难，很快林浩就拿到个影评人奖。
　　当天晚上，站在有些简陋的颁奖台，林浩也依旧拿出了饱满的热情：“谢谢大家今晚给我这个宝贵的奖，让我备受鼓舞。”
　　“出演《月球》是我在表演上的一个全新尝试，虽然我不敢说这会是一个完美的表演，但我也自觉这是很有意思的一次表演，让我可以尽情发挥自己的长处...”
　　巴拉巴拉一堆，记者也咔咔拍照。
　　按照布莱恩准备的演讲稿，声情并茂地背诵完，在主办方满意的眼神里林浩总结：“最后再次感谢大家对我的认可，我会继续给大家努力带来好的作品！”
　　然后下台，合照，对方借着林浩提升影响力，林浩也借着这些人给自己造势，互利互惠。
　　一半是工作，一半是自己想要奖，林浩就这么在各种媒体上刷屏造势。
　　争取拿个金球奖提名。
　　这个奖其实说实话是在国内影响力大，但在国外他就是个猜“奥斯卡今年汇给谁”的性质多，权威性没那么高。所以林浩冲奖的时候，也没有那些真的要冲奥斯卡奖的压力。
　　毕竟科幻，悬疑，还有高票房电影...
　　都不是奥斯卡偏爱的。
　　只是眼看着林浩凭借《月球》在北美各种火热，又得到了不少奖，也有一些媒体蹭热度道：“也许林运气好能拿到提名也说不定，毕竟大家都已经看腻那些老面孔了。”
　　这当然不可能。
　　就跟金像奖上，大家永远看不腻那些男演员一样，翻来覆去都是那些人。
　　只是这些个消息传回国内，倒是又让媒体好生报道，毕竟10月10日国内上映的《月球》虽然票房表现一般，但口碑大爆。然而这段时间，大家主要关注的还是另一个大新闻：谢晋导演去世了。
　　...
　　年轻的朋友可能不太熟悉这位导演。
　　简单说《女篮五号》、《高山下的花环》、《牧马人》、《天云山传奇》、《芙蓉镇》、《鸦片战争》...这些也都是他众多优秀作品中的一部分。
　　并且谢导还十分愿意提携新人，创建的谢晋艺术学校就培养出过赵薇、范冰冰、陈思诚、严屹宽等明星外，也是多方面提携了很多导演，包括贾樟柯。
　　这次谢晋去世，光是第一批赶到的艺人就有包括秦怡、潘虹、濮存昕、朱时茂、贾樟柯、奚美娟、王馥荔等等。
　　足以证明人家的影响力。
　　这也甚至让许魏和周杰伦发新专辑的事情，都只能挤在娱乐板块的一角，不过也不会有人真的在意这个。
　　如此前提下，中途回国的林浩自然没有大加声张：他虽然与谢晋导演没有什么交集，但人之常情，能够体会。
　　何况他这次回国，也是有正事的：
　　《疯狂的赛车》一切已经准备就绪了，定档1月20日也是直指春节档档期，公关广告什么的都已经安排上，也就意味着这部电影只需要正常走下去，就能上映了。
　　那宁浩下一部电影，也近了。
　　话说这部电影，是宁浩当初还在拍摄《绿草地》的时候就有的想法。只是那时宁浩还没有想到要拍成一个黑色寓言式的电影，反倒是现在他也算名利双收之后，这种想法变得愈发清晰和强烈：
　　人一旦成名了，有钱了，就想做点更艺术表达。
　　很正常。
　　只是这部电影...后来被搞得太惨了，因为它的名字叫做，《无人区》。


第471章 无人区
　　“真就这么拍？”
　　“真就这么拍。”
　　长林影业的大楼里，职员们正在因为《月球》的事情忙前忙后，整个公司氛围也算得上是喜气洋洋：今年长林效益不错，年底奖金又少不了，可不美滋滋？
　　而办公室里，老板林浩却在为一些事情烦恼：甭管《无人区》后面被人吹多牛皮，艺术价值有多高，填补了国内电影届的缺失什么的，但对于长林影业来说，你要拍上这么一部电影，那多半也还是上不了的。
　　《无人区》啊...
　　那要放在20年估计一准毙了。
　　放在现在，林浩也是皱眉：
　　怎么把这一茬忘了，看来还是这些日子在国外太忙了。而且宁浩自从凭借《李雷和马冬梅》票房破亿，成为继张艺谋、陈凯歌、冯小刚之后第四位迈入亿元俱乐部的内地导演，就有些...你懂的。
　　公司又是以他为重心，难免不好协调。
　　林浩听完，又翻来覆去看着剧本，大概十几分钟后才道：“行吧，我想我大概知道你的想法。你说这个故事是一个严肃的犯罪故事，没有一个好人。就属于这么一个...欲望和贪念的法外之地，没有秩序良俗，只有罪恶和掠夺，是么？”
　　“...”
　　宁浩自己听完都愣了一下，也从这语气里明白了林浩作为老板的担忧。他还是点了点头，道：“我觉得之前的两部‘疯狂’都是浅尝辄止，这次我想更彻底一点。”
　　“就像《颐和园》吗？”
　　“...我觉得不至于，这里面没有敏感的政治事件。”
　　“但你这个也太消极了，所有人都是坏人，你觉得总局能让你过？”林浩盯着他，眼神笃定。
　　“...那，怎么处理比较好？”
　　宁浩才发现自从加入长林影业后，自己只管拍电影，其他事情都没有特别烦恼过。这是林浩第一次这么正儿八经给他说，一时间还有点蛋疼。
　　“也有办法。”
　　“怎么说？”
　　“找个合伙的，给他多点投资额，然后我们靠他们过审。”
　　“找谁？”****一向是很多电影导演一听就愁，人家看见你的电影，想叫你怎么改你就得怎么改，想让你怎么过就怎么过，还有人能影响这个神奇的部门？
　　“当然了，听说过三爷吧。”
　　...
　　三爷，也就是韩三平，中影集团老大。
　　很多电影就挂着他的名字，就像是给自己加了一个保险，基本上在国内上映就会比较顺利。当然如果还有中影集团的投资在里面的话，你可能更进一步还会有一个好档期...
　　这其中的水深，就不细说。
　　反正当年张伟平就炮轰韩三平，说他安排其他进口大片挤压国产片，是电影圈的“座山雕”。
　　你就知道，原来的《无人区》没有中影，没有三爷支撑，估计也就不了了之了。
　　这次也就不折腾了。
　　林浩带着本子亲自找上门，那自然也不会特别复杂。因为说到底本子是真的满有野心，也蛮不错的，一番详谈之后双方也就建立了初步的意向。
　　这长林影业的片子哪一部不是赚不少，多少公司看的眼红。这次人家主动过来寻求合作，给的投资份额还不少，那这事情没什么意外的话就妥了啊——虽有些比较不稳妥的地方，但完全可以商量嘛。
　　等出了门，宁浩才松了口气。
　　“这就行了？三爷...”
　　林浩不置可否，只道：“也没什么行不行的，就是我们来拉投资来了。”
　　“啊，哦。”
　　宁导顿时觉得自己傻了，问这些弱智问题——弱智都知道虽然《无人区》投资不小，但是长林影业怎么会缺这点投资呢？
　　无非就是一个你好我好大家好嘛。
　　利益分配。
　　捆绑在一起，就得了。
　　...
　　事情算搞定，流畅得出乎宁浩的意料。他本来以为以老板那种性格，遇见这种敏感的片子，怎么也得磨上好一阵——结果林浩回来几天，就弄了个七七八八。
　　当晚，他就把几个人主演发了消息，然后自己喝了点酒，感慨良多。
　　宁浩当时拍《绿草地》的时候在内蒙古的中蒙边境上住了一段时间，大概几个月，那几个月的生活对他的印象很深刻，出发点就在那里，然后就开始想故事，跟著述评一起做了这个故事。
　　现在终于是做出来了。
　　于是第二天，他就安排上了。
　　在本子上写着：
　　安排已经定下的黄勃去屠宰场去学习杀猪培养“杀气”，要余男去洗头房，要之前在《疯狂的赛车》中就与宁浩合作的巴多和王双宝，跟着跑长途的司机学开车...
　　总之每个角色，都要尽量地去贴近体验生活。到时候开拍前，还集中搞一下。
　　第三天，找到了徐峥。
　　第四天，他约了徐峥出来。
　　此时林浩已经出国继续冲奖去了，所以他不在，没人压阵。但还好两人之前在《疯狂的石头》里他们就合作过，互相觉得靠谱，所以这会儿就约在一个餐厅里见面。
　　结果徐峥进来就吓一跳，来了不少人。
　　有黄勃，有余男，有一堆演员，他们有的就在北京，有的是大老远临时跑过来。因为一部电影齐聚于此，也源于对宁浩的信任，对剧本的期待。
　　“这...怎么这么大阵仗？”
　　众人不说话，只是笑，笑的徐峥心慌。他捋了捋这时候还健在的几丝头发，和假发片，急道：“诶，别玩这出啊！”
　　“哈哈哈哈哈！”
　　大家这才笑起来。
　　“坐坐坐，就等你了。”
　　徐峥却并不上当：“诶，我还没答应啊，别给我扯进来。”
　　“也差不多了，看了剧本你就走不了了。”杨新鸣笑着，或许眼前的人已经是成了名的演员，但他们彼此都相信徐峥也会喜欢这个剧本。
　　就如同，自己也被这个本子打动一样。
　　...
　　国内《无人区》准备的如火如荼，国外林浩这边还算平静。
　　几乎是机械式作业。
　　不少影评人协会是只要你去，他就给你一个最佳男主角奖——毕竟林浩也是有咖位的，真正的大咖很少去他们这些小影评人的奖项。
　　至于一些其他的杂七杂八的奖...
　　林浩也不是都去。
　　他主要去的，还是那些有点影响力的电影人搞得奖项。
　　拉拉关系，见见面。
　　给以后铺路...因为今年悲剧了。
　　先是西恩·潘在10月底上映的《米克尔》口碑出彩，按计划进入冲击行列；然后是萨姆·门德斯执导，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主演的《革命之路》点映同样出彩。
　　真要出位，可就难了。


第472章 金球
　　11月15日，林浩的Dior晋升全球品牌代言人。
　　而配合着这次晋升，Dior也联手22位艺术家在798举行盛大时尚艺术展览会，并广邀包括查理兹·塞隆、玛丽昂·歌迪亚、和国内的张曼玉、杨紫琼、林志玲、汤唯、赵薇、李冰冰、高圆圆等等来提升人气。
　　着实很看重的样子。
　　毕竟08年金融危机愈演愈烈的情况下，08年奥运会让这些著名奢侈品牌看到了中国的潜力，也让它们进军中国的决心是越来越坚定。所以继去年Fendi在长城举办的大型时装秀之后，今年各方面条件也适合，Dior就也在798大开艺术长廊。
　　活动当天，女星们那是铆足了劲：
　　这个时候，你看某些女星重不重视这个活动，可以看她露凶的程度...
　　没办法，娱乐圈现在风气如此。
　　经常现在就有走性感身材路线的女星靠凶上位，所以高圆圆，志玲姐姐，李冰冰等等，都是低胸裙装或者半遮半掩，但也都抵不过某不可说汤姓女星夺目。
　　争奇斗艳的。
　　可见国内女星从这时候开始，就已经对这些高奢品牌趋之若鹜。
　　而反过来，林浩这种级别的咖呢，对代言这种事情那就是态度很平和了：林浩续Dior的约，也是双方合作还算愉快，毕竟他的好友Hedi Slimane 去年离任Dior Homme的艺术总监后，媒体一度猜测他会出走...
　　没想到居然还是续签了。
　　所以投桃报李的，他今天的排场是最足的：代言登顶，压轴出场，清场处理。
　　“咔嚓咔嚓！”
　　“晚上好。”林浩特平和。
　　记者们见状，就越拍越起劲：因为女明星还好，之前也是有好几个男星来的，陈坤啊，李云迪啊什么的，但穿上个西装有点撑不起来的意思。
　　反观林浩怎么拍怎么合适，怪不得被请为代言人。
　　“额，这个我得解释一下。”
　　采访区，记者拐弯抹角问出这个问题，林浩只能回应：“我穿的都是品牌定做的，可能相对来说会比较贴合我一点。”
　　“哇啊！”
　　不少人都惊讶了，一副第一次知道的样子：定做衣服，牛皮！要知道多少明星现在还处于借衣服穿，还不一定能借到的地步。
　　林浩就很蛋疼：
　　看来这些娱乐记者，确实对这些时尚圈的事情没多少了解。
　　不过今晚的活动他不需要来“艳压”什么的，只是正常商业活动。顺便见见朋友什么的，权当休息了。
　　...
　　此后，林浩继续去米国领奖，刷分，期间洛杉矶发生大火但不是林浩所购别墅区域；国内则重点聚焦于伊能静和哈林的离婚案，以及李嘉欣的结婚喜事...
　　倒也不算特别。
　　再一晃，12月到了。
　　11号，洛杉矶，死星大厦。
　　跟往年一样的是，今年CAA的人们工作那是依旧相当忙碌。何况今年公司要推两人进冲奖季：一个是布拉德·皮特的《返老还童》，好在它虽然还没上映就已经锁定了大热门，所以不愁；另一个，是林浩的《月球》。
　　后者没那么稳。
　　因为业内大概还是知道，按照目前这些公司的发力程度，弗兰克·兰杰拉的《对话尼克松》、西恩·潘的《米克传》和米基·洛克的《摔跤手》都是奥斯卡大热。
　　于是就只剩下一个可以摇摆的名额。
　　而这个名额，可能会被金球奖11号提前排给莱昂纳多，毕竟这个月的15号万众期待的《革命之路》就会上映。
　　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和凯特·温丝莱特时隔《泰坦尼克号》十年，再度同框出演电影，饰演一对多年的夫妻，本身就期待值爆棚。
　　而这部“爱情片中的恐怖片”里，讲的是两人第一次见面，他是高谈阔论的有志青年，她是向往成为名演员的未来之星；等婚后Jack和Rose已是中年，矛盾终于爆发，然后进一步激化...
　　似乎听起来片子还不错。
　　也似乎是小李子的又一部冲奥之作。
　　但随着点映的扩大，电影的预期反馈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这就让很多其他公司蠢蠢欲动，自然也包括布莱恩了。
　　上午八点的时候，办公室里已经来来回回进出好多人了。先被一番吩咐，然后立刻出门，看得出来布莱恩这段时间相当忙碌。
　　而办公室一旁的休息室里，林浩则各种摆弄着手机——他能做的都做了，所以现在就安静地等在这里等着出结果，反倒是远在北京的曾大妞有点点紧张：
　　“应该没问题的。”
　　“嗯。”
　　“我听说，之前莱昂纳多刚上的《谎言之躯》反响不佳，《革命之路》又口碑没那么好，相对来讲你的机会肯定就增大了。”
　　“我知道。”
　　但究竟能不能拿到提名...也不仅仅是靠影片质量的。
　　...
　　经历了这些天的公关，领奖，各种关系之后，其实林浩愈发感觉到一句话叫“奥斯卡是公关出来的”。
　　根据一些机构的估计，制片厂每年投入奥斯卡公关活动的资金大概能有1亿美元之多，不下于一些政客的选举活动。
　　因为你但凡要参与评选的基础费用那就是20万美元，而对于最佳男主角，最佳女主角，最佳影片导演之类的关键奖项，起步更是在100万美元以上——这些都有专门的公司运作相关事情，甚至已经形成了一条完整的公关产业链。
　　林浩这边也是有的。
　　主要手段是各种出席领奖，刷脸。
　　然后举办放映会，各种邀请奥斯卡的评委造势，甚至让他们夸自己电影两句。
　　对于那些多数的，不能来的，那就让DVD成为重要的交流手段——每年还没上映的电影盗版资源，基本上都是从评委那里来的。而即便如此，大家也是坚持要上。
　　再加上在《好莱坞报道》、《洛杉矶时报》、《综艺》等奥斯卡评委经常的报刊上刊登广告...
　　一句话说，不但你要演得好，更要有钱公关，有人脉。
　　就这，还多半不能进。
　　但话又说回来了：
　　林浩虽然也是走的公关奥斯卡的路子，但他始终目标就是个金球奖。
　　金球奖可不是那么多奥斯卡评委，到时候投票选出的提名。这个奖的最终结果是由96位记者的投票产生，主要意义也就算作为奥斯卡的一个风向标。
　　这就可操作性空间大了很多。
　　所以林浩还是有机会的，他只是柔声安慰老婆：我还年轻，机会大把，不着急。
　　...
　　九点，名单公布，但凡是与电影产业密切相关的很多公司，都第一时间查看。
　　“来了来了！”
　　“我看看，具体怎么样？”
　　随著名单公布，这一届金球奖居然不但没有如大家预期，反倒大有意外连连之意：
　　《返老还童》、《虐童疑云》、《对话尼克松》并列五项入围领跑，《生死朗读》、《贫民窟的百万富翁》也各有四项提名进账，《革命之路》三项提名紧跟其后。
　　事前被各界看好的《蝙蝠侠：暗夜骑士》和《米克传》两位种子选手，都只有个表演奖提名，至于汤姆·克鲁斯凭借《热带惊雷》围最佳男配角，更是让人跌破眼镜。
　　这也就而夹杂在其中的：
　　最佳剧情类男主角林浩《月球》。
　　则就反倒显得没有多么令人吃惊起来。


第473章 一池春水
　　金球奖的提名，就像之前说的：对于米国这边来讲，它的娱乐性，星光度，关注度都是非常不错的，但更多是作为一个前哨奖来定义的——何况只是个提名，对吗？
　　而对于国内...
　　大新闻。
　　哪怕是日常会被林浩各种新闻轰炸，但人家依旧是一次次带来值得报到的点：上次金球奖提名，还是05年章紫衣的《艺伎回忆录》，那是人家美国的团队做的。
　　但《月球》是正儿八经的中美合拍。
　　所以人家米国早上公布提名，国内正好是晚上九点多，直接就新闻轰了出来。
　　又或许是只觉得提名不够刺激，有好事的媒体又借用了国外八卦小报的标题“林浩击败莱昂纳多，与皮特共同挤进金球奖影帝候选人”，就让大家一齐不明觉厉起来。
　　小李子是谁啊？
　　世界顶流！
　　光从新闻里，听起来林浩此举无疑是越级碰瓷，但这个阶段大家属实对国外了解也不多——把金球奖当做世界上仅次于奥斯卡的大奖，也确实是有大家对此所知甚少的原因。
　　所以...
　　“你是说米国那个金球奖？林浩击败了莱昂纳多，拿到了名额？”小李子面前，皮特都没有了姓名。
　　“是啊！”
　　“还是剧情类最佳男主角提名？”
　　“对啊！”
　　“...”
　　报社主编先是沉默了一会，他们也不是主打做娱乐的，所以对这些真的不太能把握。然后他在屋子里忽然开始来回打转，越走越快，越走越快，然后“咔”地定住：“换！现在的娱乐头版是什么？”
　　“没有特别劲爆的，就是郭敬明正式签约天娱当总监...”
　　“换，立马换！”
　　主编边说着，边激动——看看最近的头条新闻新闻：赵薇陈坤夜店与影迷起冲突、李幼斌领衔明星电视剧片酬榜、徐静蕾放弃执导《黛玉传》...
　　哪一条比得过这个？
　　下头的人本来也兴奋，然后突然犹豫：“可是，我们还有一个听歌blog的软广...”
　　“那也要换！明早肯定所有媒体包括官媒都会大肆报道这个的，我们可不能落下，你给张总说...算了，我亲自打！”
　　...
　　官媒反应一般是比较慢的。
　　但对于那些属实的消息，其实官媒只要愿意，有时候是完全反应可以很迅速的。
　　晚上10点，《整点新闻》也就是《新闻直播间》的前身开播，熟悉的片头过后，新闻开始了内容提要：
　　“欧盟基金向发展中国家提供援助发展清洁能源”
　　“美国副国务卿内格罗蓬特访问巴基斯坦”
　　“美国国防部长盖茨称朝鲜已制造多枚核弹”
　　“《月球》主演林浩入围金球奖最佳剧情类男主角提名名单，稍后是新闻的详细内容。”
　　画面过去，不少人还没反映过来最后那一个突兀的消息，就看见主持人柴璐已经端坐好：“欢迎您收看这一节的新闻，首先来关注一条刚刚收到的消息。”
　　“12月11日美国时间上午9点02分，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公布了第66届美国电影电视金球奖提名，我国演员林浩凭借中美合拍电影《月球》中精彩的表演，成功入围最佳剧情类男主角，以下是详细报道...”
　　balabala，给大家介绍了一番新收到的这个消息。
　　这下可就有意思了。
　　林浩这上新闻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甚至7点新闻都不止上了一次，但今儿能这么迅速就麻利地上了新闻...
　　那也是沾了“中美合拍”的光。
　　不过在林浩本人的加成下，接下来主持人还顺便简单介绍了一下这个奖项，紧接着，给长林影业打了个免费广告。
　　很快，就眼看难得胡远生一脸严肃出现在电视上：“大家都知道长林影业一直以来就着眼世界，希望我们的电影不止在墙内开花，还希望能进一步走出去。”
　　“早在05年，我们公司就有参与著名导演李安的奥斯卡获奖作品投资，之后，更是进一步地投资并参与制作了众多海外项目，取得丰硕成果。”
　　“此次《月球》是第一部 以长林影业为主导的影片斩获金球提名，这对于中国电影产业的海外投资与发展，提供了一个全新的方向...” 
　　...
　　好嘛，你要走这个方向，首先你的公司里得有一个演员叫林浩——所以胡远生在《整点新闻》里说的话，被网友一概标注为废话。
　　倒是那一段科普，让不少人立马感兴趣起来，纷纷上网查找资料。
　　这年头信息没那么通畅，但能人也不少，所以很快就有人科普金球以及这个提名多厉害：历年来金球奖有提名的就五个，但是只有章紫衣和林浩是正儿八经内地出生长大的演员，出去在米国获得了这个成就。
　　“尊龙《末代皇帝》也拿过！小尊龙这次也跟上步伐啦！”
　　“都08年了，我觉得林老板现在的地位，不用叫小什么了，我看啊，这些年头倒是冒出来不少小林浩的。”
　　“林神威武！《月球》公司，制作团队，还有运营比《艺伎回忆录》差了十万八千里好么？这都能拿提名，我林奥斯卡已经在路上了！”
　　“楼上想太多，也就骗骗你们这些不懂的，我给你说他也就是有个好经纪人，CAA老大知道吗？”
　　“既然提到了林浩，我就来恭喜林老板新电影《月球》全球破2.4亿美元，成功进入15亿美元票房俱乐部。所以这些奖啊，只会越来越多的，别嫉妒了。”
　　“草，林浩那么有钱，他是买的奖吧？一部电影就赚2.4亿美元，他拿一亿出来买，肯定能买到。”
　　“楼上...不说了。”
　　众说纷纭，各种谣言八卦四起，讨论热度也还不低。甚至还应运出现了：
　　气愤！把林浩快气哭了，1月11日是金球奖颁奖日期，可是韩国人说林浩是买的奖，不是真的。林浩就跟韩国人打了个赌：如果这个说说在1月11号转发超过100万，那几个韩国人就要给林浩道歉。合同已签好了，林浩这些年在国外为我们争了多少光，喜欢林浩的一定要转发！不转不是中国人！
　　额，可惜林浩的国民度，尤其是在中小学生中的喜爱度还是差了点，说说发出去，一小时后还是转发寥寥，愁云惨淡。
　　管你林浩哭不哭呢。
　　5位企鹅靓号大佬眉头一皱，灵光一闪，又是一发说说出炉：气愤！把何老师快气哭了，1月11日是何老师的生日...
　　...
　　2008年下半年，林浩算是又搅动了一池春水。
　　从《2012》开拍，到《月球》威尼斯称帝，又票房告捷，再到诺兰新片合作，最后落点到提名金球影帝。
　　可以说，声势再一次暴涨。
　　尤其是国内，要不是太年轻，已然可以封神，轻易不敢整活的那种。
　　上一次大张旗鼓的，还是陈凯歌打情怀牌请他出演《梅兰芳》，说是和章紫衣强强联合一定有戏。但林浩看了剧本觉得不合适之后，还是拒绝了，转头就进了大导演弗兰克·德拉邦特的《迷雾》。
　　所以华语电影届盛传：
　　国内除非张艺谋出手，否则林浩是回不来了，人家在国外都是抢手货。
　　emmm，张导手里现在也没有合适林浩的角色，何况和张伟平现在闹得很不愉快，怎么可能让张伟平继续像《十面埋伏》那样用他张艺谋的人情来赚林浩的钱？
　　这大导演都一地鸡毛，小导演那是更心虚。但眼看着人家又获奖，利益当前的...
　　那是又蜂拥而至了啊。


第474章 逻辑片
　　22日，晴。
　　洛杉矶比福利山庄别墅的四楼，林浩正在阳台上处理着国内传回来的信息。
　　在周围的一些邻居们或许都还在哀叹着，随着9月经济危机爆发以来房价大跌带来的损失，林浩则是不一样了——金融危机，利用好了就是一波机遇。
　　所以他虽然没有《大空头》里那么夸张，但长林商城也是非常的稳妥。
　　林浩想着就不禁露出笑容，显然这一次的风波对他的产业非但没有产生负面影响，甚至还可能从中获利。但他也并没有过多沉浸在这方面的事情上，而是切换账号，打开另一个邮箱，转换成演员身份。
　　怎么说呢，来信可真不少。
　　金球奖的魅力是巨大的。
　　据说长林影业这几天的电梯竞争实在太激烈了，每天不是高峰期都要排上两行队，搞得大楼里的其他公司有点不胜其扰。后来就更牛逼了，不少人因为预约的时间快到了，直接选择爬楼。
　　那可是十几楼啊...
　　于是经常人家到前台的时候，都是西装革履，气喘吁吁。
　　嗨，诚意确实是有了。
　　正常的时候一年能找到林浩的电影不多：一个是林浩本身就贵，二个是大制作电影人家也是留给自己公司，第三个则是那些投递文艺片电影的确实不少，但基本上都过不了关。
　　这一次也一样，不可能放松标准。
　　所以虽然公司的来访人数最近的日子飙升了好几倍，但能过关的也属实没几个，比如今天来的几个本子，都只是被下面的部门选进了长林影业的“电影新导演扶持计划”。
　　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果然水平还就是那样，但至少不像公司群里发的一些极端导演：水平不咋的，但是要求的挺多，也不具有实操性。
　　那就行吧，扶持一下新人，促进一下电影行业发展也挺好。他关掉邮箱，继续等着艾玛的到来。
　　...
　　半小时后，来客进门。
　　一段时间的联系，林浩和艾玛已经建立了初步的友谊。至于诺兰么，还是那么高冷，反倒是他家孩子日常打电话问自己：他们家附近的博物馆晚上会活过来吗...
　　每当这个时候，诺兰才会温和一点。
　　“他其实多数时候就是那个样子，你不用特别在意。”
　　干净宽敞的客厅里，艾玛端着咖啡轻轻吹气。今儿的天气阴沉沉的，她看着窗外的乌云说道：“你也不用多担心别的，到时候按照他的节奏来就行了。如果有什么觉得不合适的，可以多和我商量。”
　　“行。”
　　林浩点点头，心里想说就诺兰导演的架势，我估计也不敢和他多聊。
　　只是有些事情吧，他还是忍不住要多问两句：“那，艾玛，我什么时候可以拿到剧本呢？我想提前给这个角色做好准备。”
　　他现在已经忙完了自己假模假样的“冲奥之旅”，时间空出来了。
　　“噢，这个我得给你说一下。”
　　她笑了笑，委婉拒绝道：“实际上，克里斯不太想让太多人知道他的剧本，所以现在还早。”
　　诺兰拍这部戏，本身就没有打算给所有人完整剧本，只给多数拍的人看他们的部分，以达到一个保密的状态，以及让演员表演的时候也有相应的表现——而林浩虽然属于可以看完整剧本的人，但时间还早。
　　现在谈这些，其实也没有那么有必要。
　　“你不必把它当做一部文艺片来处理，事实上，你当做一部商业片来或许会更好...噢，不错啊咖啡。”
　　艾玛喝了一口咖啡就满足地笑了起来，才继续道：“你不是刚拍过《2012》么？可能你拿出当时的状态也就差不多了。”
　　“...这。”
　　拍《2012》搞得我神经错乱的，这可不行。林浩直蛋疼：“啊，行吧。”
　　艾玛见他这样，只能进一步解释：“不要有太多压力，林，你正常的表演水平就肯定可以的。”说着，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她道：“难道，你在《2012》里的表演...”
　　“没有没有！挺好的！”
　　...
　　林浩自然不可能踩《2012 》了。
　　这部电影本身就是罗兰·艾默里奇因为喜欢他，给他量身定做的主角，何况罗兰导演还因为《史前一万年》扑街被媒体疯狂嘲讽，被这一口气呢：
　　本来是要10年才能上的，但导演现在的安排是09年底就要上。
　　尽快打脸那些比！
　　此番于是揭过，两人又叽叽咕咕聊了一阵，就散了，林浩便给布莱恩打了电话——关于《盗梦空间》的拍摄肯定是林浩今年的重中之重，但不可能只有这一个。
　　“打听清楚了？”
　　“嗯。”
　　布莱恩在健身房里一脸无奈，“嘲讽”道：“我就说吧，剧本是人家重中之重，你哪能这么快拿到。”
　　林浩只能答道：
　　“行行行，你说的都对。”
　　布莱恩笑着说了声当然，便示意助理帮他拿过来水杯，喝了两口，又活动了一下胳膊腿，才道：“行，那这样的话新戏就给你安排在3月份差不多，两月拍完。”
　　“行啊。”
　　林浩在那边又检查了一下回国的机票，点头道：“你跟狮门那边多联系一下吧，我们长林影业反正这次主要负责监工。”
　　回国休息过年之前，还得提前准备好这件事：
　　去年拍《2012》的时候，林浩不就喊着要拍一部逻辑在线，剧情清晰地电影，来修复一下他的拍片状态么？诶，还真有，布莱恩这边常年给林浩准备了一堆剧本库，而被自己看上的，则是立刻买下。
　　比如两人正在聊的这一部。
　　因为林浩看上了剧本，所以这部电影的主角也立马性转成男性，并且剧本进一步修改筹备——至于3月份开拍的事情，以CAA的实力，随便就可以做了。
　　这个故事呢，一开始在布莱恩看来是用来填补林浩上半年档期的。毕竟一年就一部《盗梦空间》，也是有点太少。
　　于是索性接了这个逻辑性巨强的烧脑电影《Triangle》，讲的单亲父亲和一帮朋友乘游艇出海游玩，遭遇一场强烈的风暴。
　　落海后遇见了一艘名为“艾俄洛斯”的游轮，结果发现这竟是上世纪30年便失踪的船，而船上更是空无一人。随处可见的鲜血、神秘的指示以及突如其来的凶杀事件，将一切带入谜团之中...
　　相当精彩。
　　当然了，它还有个国内观众更熟悉的名字，叫《恐怖游轮》。


第475章 金球奖
　　要说林浩看过的第一部 让他觉得惊险刺激，与逻辑揭秘同时在线的惊悚电影，非《恐怖游轮》莫属。 
　　整个西西弗斯式悲剧轮回的电影，让他整个人看的那叫一个过瘾，还有不少难忘的镜头——尤其是当女主角在船上发现一堆死去的同一个人后，场面那叫叫一个惊悚。
　　“嗯，这方面没问题。”
　　布莱恩现在对《恐怖游轮》剧组的掌握还是比较多的，毕竟是CAA包圆了的项目，一切尽在把握中。
　　想什么时候做，都可以商量。
　　于是次日，林浩和电影的编剧兼导演克里斯托弗·史密斯又见了面，就故事结构，表演台词，还有一些细节方面的东西进行了又一次的讨论。
　　电影嘛，从来都是慢工出细活的。
　　林浩明白《恐怖游轮》经过这几个月的修改，逻辑上已经更上一层楼，但不到开拍前大家也不要放松就对了。
　　于是又一番讨论不提，时间终于来到了1月11日，金球奖前夕。
　　“啦啦啦啦...”
　　林浩心情愉快地哼着歌，上了去红毯现场的车。
　　他在和导演经过这么些天的讨论以后，林浩已经对整个故事和角色有了具体的印象。大体和原来的设定没有多少变化，倒也是算比较方便的一点。
　　接下来就可以交给剧组了。
　　至于林浩，参加完金球奖就回国，休息，然后等着开拍就行了。
　　...
　　比弗利山庄，晚6点20。
　　金球奖红毯现场，一辆加长宾利缓缓停下，林浩刚下车就被人接引到了红毯门口。
　　这个红毯是被封闭起来的。
　　中间是红毯，左边区域是媒体各种拍照，右边是影迷粉丝们。现场热闹非凡的同时，更亮眼的是红毯上的风景：
　　我擦，那是凯特·温斯莱特么？
　　那个是斯皮尔伯格吧。
　　我去，汤姆·汉克斯也来了...
　　林浩乡下佬进城状：虽然这些年来在米国电影大屏幕上频频刷脸，私下聚会也见过不少大佬，但没有一次性见这些大咖跟下饺子一样聚集在红毯上。
　　相对于以前他出席的三大红毯...
　　星光度差太多了好吗？
　　现场随便拎一个去戛纳，都是享受清场待遇啊。
　　林浩看着，一时也是有些感慨，然后他站在那不动的样子就很快就被人注意到了：“嗨，林，我是主持人萨曼莎，很高兴在这里见到你！”
　　萨曼莎一眼在人群中就看到了林浩，立马走了过来。金球奖的红毯比较随意，大家可以慢慢走过，也可以驻足和朋友攀谈，以至于主持人不得不眼疾手快地在他们聊起来之前，抢先采访。
　　“嗨，洛佩兹你好。”
　　林浩今年听说已经三十了，但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小很多...萨曼莎稍稍打量了他两眼，便继续道：“所以你是第一次来参加金球奖吗？感觉怎么样。”
　　“对，第一次来这里。”
　　林浩轻轻点头，老实讲：“感觉也很不错，我刚才看到了凯特，真是太激动了。”
　　萨曼莎哈哈一笑，金球奖别的不多，就是明星大咖多。经常有很多第一次来金球奖的现场追星，那也是太常见了：“是吗？那可真是太好了，也许你一会可以和她聊上两句。”
　　“是的。”
　　“好。”说着，她又继续走流程道：“不过我们还是来说说你，你这次入围了剧情类最佳男主角，非常难得，所以你觉得今晚会是你的幸运之夜吗？”
　　“我希望是。”
　　林浩点点头，又耸耸肩，道：“但今晚也有太多出色的男演员们了，我认为提名就已经是很大的鼓励了，它可以帮助我可以一直继续往下走。”
　　萨曼莎于是挺了挺胸：“非常谦虚的答案，谢谢你，林，那祝你今晚好运！”
　　“好的，再见。”
　　“噢，嗨，我们可爱的海蒂来了...”
　　...
　　萨曼莎很快就迎来了下一位采访对象，模特海蒂·克鲁姆。
　　她从98年当选维密超模之后，海蒂·克鲁姆也渐步入影视圈，并在美国电视剧《欲望都市》中担任女配角。当然主持人如此热情的原因，却是因为她的丈夫希尔·萨缪尔，90年代英国最受欢迎的男艺人之一。
　　希尔是60后，林浩自然不认识。
　　收回目光，林浩准备继续往前走。
　　他自觉这几年在业内认识人不少，但真要到了这种场合，发现认识的人也不多。
　　至于现场追星...
　　倒也不是那么想，看看就好了。
　　林老板呼了一口气，准备快速穿越人海过去，结果有人凑上来和他打招呼：是个不认识的白人妹子。她两眼放光，直勾勾道：“噢，你是林！我好喜欢你的电影！”
　　“谢谢，谢谢。”
　　“麦莉很早就想着见你了。”在一旁的好像是她的父母，跟着帮腔。一个留着长发的男人，和一个眼影画的很深的女人...
　　林浩仔细回想了一下，确定自己不认识，便只是笑道：“是吗？真是太荣幸了，也许我们可以合照一张。”
　　“好啊！”白人妹子立刻凑过去。
　　我们知道金球奖红毯上也不只是入围演员，为了星光度，他们也会经常邀约一些其他的明星之类。
　　今天的麦莉就是其中一个。
　　她是个童星，出演了迪士尼的《汉娜·蒙塔娜》从而一炮走红，现在转型做歌手，当然也没有放弃影史上的期待——所以遇见自己喜欢的电影制作人，也会主动上前搭讪。然后自我介绍林浩得知，她叫麦莉赛瑞斯。
　　...
　　虽然很疑惑眼前这个少女才16岁，但为啥穿的像个三十岁。
　　也很难吧眼前的女生，和后来那个唱《wrecking ball》的吐舌达人联系在一起。
　　但这确实就是金球奖的红毯。
　　充满了明星，和未来的明星。
　　人家还是自己的粉丝。
　　蛮奇妙的。
　　告别麦莉一家后林浩走走停停，收获了不少联系方式，一路进场之后才安静了些。
　　金球奖的坐位，是那种圆桌式的，吃饭一样的桌子，大家围坐一圈。后面的普通座位，则是给那些希望不大，名气也不大的奖项入围者，还有观众。
　　林浩是最佳男主角候选，自然坐在圆桌边，而且还不算靠后。加上不愧是喜欢搞事的颁奖，林浩坐下来一会之后才发现，诺兰带着《蝙蝠侠：黑暗骑士》剧组的人，直接要过来坐在他的旁边。
　　啊哦...
　　起身打招呼，还是等人过来后招呼。
　　他心里快速地分析了一遍，还是选择了第一种：“嗨，诺兰导演，晚上好。”
　　“晚上好。”诺兰在公众场合还是很客气的：“恭喜你这次获得提名。”
　　“谢谢。”
　　两人于是接着就各自危襟正坐的，跟周围的桌子欢声笑语形成鲜明对比——汤姆-克鲁斯和老妈说说笑笑，皮特和朱莉秀恩爱，詹妮弗·洛佩兹与老公也似乎是为了破不和传言各种秀恩爱...
　　此外还有卡梅隆迪亚兹、安妮海瑟薇、碧昂丝和jay-z，以及终于响起的声音...
　　“在贝弗利希尔顿酒店，群星云集的国际宴会厅为您现场直播，欢迎收看第66届电影电视金球奖颁奖典礼。女士们先生们，有请今晚的主持，里奇·格威斯！”


第476章 尘埃落定
　　“谢谢，谢谢。”
　　鼓点落下，里奇·格威斯出现在台上——其实金球奖的主持人活动场地不大，也就那么一块地，所以他三两步就走到台前：“噢，又到了一年一度的吐槽明星的时候了...对，紧张了吧？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家伙。”
　　“哈哈哈。”台下一阵笑声。
　　里奇才继续道：“但你们现在不用担心，这个环节会稍微靠后点。”
　　“好了，晚上好，我是里奇·格威斯，欢迎收看在加州洛杉矶贝弗利山庄希尔顿酒店为您直播的第66届金球奖颁奖典礼！所有奖项都由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选出。”
　　“今晚，你会看到英国第一优秀的喜剧演员，主持世界第二大的颁奖典礼，由美国的第三大公共平台播出...噢，不好意思，是第四大。”
　　毒舌吐槽一向是金球奖的个性，开场里奇就吐槽起了的主办方，接着就是一堆关于演员的吐槽：国外经常用这种方式，来制造笑点，也顺便点出今晚在场的重要人物。
　　比如说汤姆-汉克斯，这位德高望重的演员也被开玩笑说，是不是演员工会闹事太多，所以才去担任《约翰-亚当斯》的制作人。
　　吐槽亚美莉卡·费雷拉，一个美女去扮演一个丑女，然后去让真正的丑女相信她们也会和贝蒂一样收获真爱。
　　吐槽凯特·温斯莱特，莱昂纳多去哪了？
　　事实上，大家都很期待两人合体。
　　但莱昂纳多这边自主性很强，眼看着今年两部电影冲奥无望，索性也没有多做公关，也就自然不会来参加了。
　　课不参加，也必须蹭热度。
　　至于里奇这一招蹭热度的行为会不会挨骂...挨骂是好事，只要别触及米国的一些舆论底线，骂的越多关注度越高嘛。
　　...
　　一路介绍，临近末尾的时候，里奇才恍然大悟来了句：
　　“噢，都没注意到那边还有个家伙！嗨，林，《博物馆之夜》的时候你不是光芒万丈吗？现在坐在角落感觉如何？”
　　“哈哈哈哈！”
　　现场又配合笑出声。
　　里奇当然是认识林浩的，他在《博物馆奇妙夜》里就认识林浩了，演的是馆长。大家都懂他这个梗——昔日的主角也只能乖乖呆在台下，听他吐槽。
　　林浩于是摊摊手做无奈状，其实他坐的位置可并不是什么角落，毕竟是和《黑暗骑士》坐在一起。但人家这番调侃，也是配合着搞笑一番就对了。
　　由此金球奖也点名完毕，进入了颁奖环节。而电影电视金球奖，叫这个名字就说明今晚的颁奖典礼不只是电影，还有电视。
　　且电视奖项放在前面。
　　接下来就是一堆电视剧的演员各种领奖了——林浩也就对《真爱如血》，《广告狂人》，《丑女贝蒂》这几个稍微熟悉点，其他的电视剧演员都还比较陌生。
　　所以基本上是比较无聊的。
　　好在金球奖有两个好处——第一个就是没那么严肃，开场之后，大家要有什么事情可以溜号出去放松一段时间再回来。
　　第二个就是说是像饭桌一样的桌子，人家还真给上了菜。
　　就是摆盘精致，口味一般。
　　也没什么人吃，多数人端着一杯香槟自饮自斟，想着万一牙齿上粘菜叶就不好了...那些把自己勒进礼服的女明星们更是别说了：端坐着一动不动，就好像不会累一样。
　　...
　　漫长的金球奖颁奖环节，到后来广告时间大家都开始走动放松。反正每次要切回来的时候，现场都会有人提醒一句：
　　直播要继续啦，都可以回来啦！
　　大家也就回到位置上。
　　还真氛围轻松，中途林浩都忍不住过去和安妮海瑟薇那转了一圈：只是海瑟薇今年是金球影后大热，所以几乎是全程紧张状态，林浩也只能作志玲姐姐状，说一句“加油加油加油”。
　　等到这会，电视奖终于完了，电影奖来了。然而同样奖项也不少，最佳外语，最佳配乐，最佳编曲...
　　最佳男女主角都是在后面的。
　　这也没什么好说，其中值得一提的，或许就是希斯莱杰毫无意外地获得了金球奖最佳男配角——导演诺兰上台领了奖，对希斯的表演天赋给予极高赞誉，表示为曾与对方合作而感到自豪，并说他不会被影迷遗忘。
　　全场起立鼓掌。
　　气氛也有所下沉，但主办方也懂得这种时机需要一段间断，就来了个广告。
　　行吧，广告可真多。
　　等广告过去，颁奖继续，此时颁奖礼已经进行了两个多小时，终于迎来的是最佳剧情类女主角的奖项：“获奖的是...凯特·温斯莱特，《革命之路》。”
　　出乎意料的，大热的安妮·海瑟薇输给了凯特·温斯莱特，这一点让包括凯特自己都不相信：
　　确实很意外。
　　因为她之前已经凭借《生死朗读》拿了金球最佳女配了，所以今晚她收获了两个奖项，也一举摆脱“无冕之王”的称号了：
　　“这是真的吗？天啊，太感谢了...”
　　...
　　凯特的获奖，总算是拉到了个高潮。
　　剧情类最佳女主角过后，就该是男主角了。掌声过后，颁奖嘉宾苏珊·萨兰登登场了。
　　这位凭借《死囚漫步》斩获奥斯卡影后的女演员，曾多次也入围金球奖，所以上去之后很自然就道：“大家晚上好，接下来我要颁发的是最佳剧情类男演员奖，让我们看看提名的有哪些人。”
　　“《月球》，林浩。”
　　镜头扫过去，林浩没料到自己是第一个被念提名，假笑得有那么几分仓促的意思。
　　而苏珊也只是冲他笑了一下，就继续道：“弗兰克·兰杰拉《对话尼克松》，西恩·潘《缪克传》，布拉德·皮特《本杰明巴顿奇事》，米基·洛克《摔跤手》。”
　　每念一个，她就稍微停一下，镜头也实时切过去。几位都是老炮了，但里面最紧张的明显不是林浩，而是米基·洛克。
　　因为林浩自己知道：
　　肥温爆冷，那是因为人家多少次参奖多少次陪跑，该给人家一个奖了。林浩这初来乍到的本身就不被媒体看好，甚至有人嘲讽为：CAA公关的胜利。
　　显然是给没选上的人鸣不平：
　　每次选排名，里面最弱的一位，就要受到所有没选上的人的粉丝攻击。
　　但不管怎么样，林浩至少现在坐在这里了，看着台上的苏珊拆开信封然后笑道：“得奖的是...米基·洛克《摔跤手》。”
　　...
　　“啪啪啪！”
　　现场响起了掌声，虽然大家之前都以为会是布拉德·皮特得奖，但米基·洛克也不差。
　　满脸激动的他登台表示：
　　“我只能说，传记类电影真是讨巧的类型，我才能得这个奖。在场的提名人都很优秀，包括最年轻的林也在威尼斯上赢过我，他们都很棒。”
　　场内响起了一片心知肚明的笑声，毕竟这种“得奖潜规则”确实如此。所以没得奖的人，也因为他这个自嘲心情舒服了很多。
　　显然米基·洛克变聪明了：
　　他拍《摔跤手》之前，一度沦落到低谷，此次获奖之后的自谦势必能给他拉到一波好感——奖都到手了，谦虚几句，又不会影响含金量。
　　顿了顿，米基继续道：
　　“几年前我差点就决定不在这行混了，但是有一个年轻人找到我，给了我机会，他就是影片导演达伦·阿罗诺夫斯基。我要谢谢他，他是一个很坚强的导演，因为达伦不能因为我的名字而为电影赚钱。还要感谢我的狗...因为在男人有时孤独的时候，他最需要的是他的小狗。”
　　“谢谢大家，谢谢金球奖，我爱你们！”
　　台上台下欢声雷动。
　　然后尘埃落定。
　　林浩在人群里跟着鼓掌拍手，表情平静：
　　第一次的米国奖项之旅算是顺利结束，没惊喜也没意外。也行，他还年轻，可能某一个“下一次”的时候，站在台上的就会是他自己了。


第477章 舆论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持续超过三小时的第66届米国电视电影金球奖终于落幕。
　　最佳音乐/喜剧类男主角给了科林·法雷尔的《杀手没有假期》，这货虽是爆冷获奖，但本届其余候选人们也确实相对于竞争力爆表的剧情类男主角，弱上不少。
　　所以他各种欢呼雀跃。
　　但大家也没有觉得说，非常意外。
　　最佳音乐/喜剧类女主角则给到了萨莉·霍金斯的《无忧无虑》，林浩不太熟悉。
　　此外，最佳导演给了丹尼·鲍尔，最佳喜剧/音乐剧类影片给了《午夜巴塞罗那》，最佳剧情类影片则给了《贫民窟的百万富翁》。
　　有意外也有惊喜吧。
　　意外的是《返老还童》的颗粒无收，惊喜的是凯特·温斯莱特获奖。
　　而整体而言，这届金球奖收视率再创新低，播完之后话题讨论度最高的除了凯特获奖，反倒是林浩粉丝的一个反击：说什么林浩公关买奖，你看他现在获奖了吗？
　　然后就是一堆平反。
　　像之前说的，林浩提名金球奖的事情被一堆自以为自家偶像能提名的人，骂了整整大半个月，骂到路人都觉得莫名其妙。到后来，甚至一度衍生出林浩花钱买奖的传闻。
　　现在没获奖，这还不反击？
　　于是网络舆论风向瞬间逆转：
　　一个年轻的男演员凭借优秀的演技，第一次获得提名，本应该欢欣鼓舞的时候却遭到了网络暴力...
　　稍有耳闻的路人们开始发挥同情心，各路人马声援蹭热度，包括之前影子都没见的有色人种群体，也出来替林浩鸣不平——说是黄皮肤收到了好莱坞的不公平对待。
　　真有趣。
　　且不说国外这种跟风圣母的环节...
　　就说这国内外，经常都会有一个人提名的时候，被人骂他不配。
　　而等他没有获奖了，得奖的人也不是那么服众的情况下，大家就开始说：其实他也没有那么差，甚至还挺好的，可惜了...
　　把“心疼林浩”打在热搜上！
　　...
　　对于突如其来的一波网络舆论，布莱恩这边自然是喜闻乐见的。
　　但也时刻注意着把控节奏：
　　因为虽然大家现在关注的是林浩没获奖，但即便是米基洛克不拿奖，那深究一下就会发现也轮不到林浩拿对吧？
　　所以不能让这个话题持续太久，最好就是让大家知道这个事，但不要深究。
　　就够了，就赚了。
　　反正本来他们只希望在业内刷点积分的，结果这一番操作，直接给他在米国民间的声望和形象也树立起来了些。
　　至于国内媒体却并不在意细节，直接把《月球》吹得天上有地下无，得奖的米基全靠题材讨巧——就因为人家拿奖的时候，自谦了一句威尼斯输给林浩。
　　所以后来国内，林浩工作室也不得不准备出来管控舆论。
　　这家伙，整的太过了。
　　结果呢，上午刚发通稿，下午大家就被春晚曝光出的一组消息给吸引去了注意力：
　　什么春晚有新消息了？
　　周杰伦要和宋老师合作歌曲？
　　宋丹丹退出后，赵本山要带着自己的徒弟小沈阳、丫蛋和毕姥爷演小品？
　　相声《热情服务》也要被毙了？
　　...行吧，看来咱们国家的观众对于外国的消息热情还其实挺短的。
　　不过也是撞上了春晚，这年头的春晚赵本山还在，还年年都能有流行语产出，而不是被人吐槽一年不如一年——关注度还是很高的，也是瞬间抢走大半话题。
　　毕竟离除夕也就一周多了嘛。
　　加上林浩毕竟又没拿奖...
　　要知道，从来大家都只会记住拿奖的人，提名的也就粉丝自己吹了，所以很快就“全民欢喜过大年”，话题热度散去不少。
　　而林浩也在海外终于收到一个“网络暴力受害者”的护身符。下次他有作品进这些奖，那基本上都不会被争议了。
　　...
　　1月20日，北京城。
　　办公室里，林浩和公司的人正在对着情况。今天是《疯狂的赛车》上映第一天，因为国内票房统计还赶不上国外统计那么发达，所以大家现在讨论的只能以管窥豹。
　　宁浩最为激动。
　　他虽然这些日子一心扑在折腾演员...
　　哦不，折腾新戏《无人区》上，但他也必须得关注上一部电影。
　　“怎么样？”
　　“非常好！”负责对接的直接乐开了：“上座都很不错，热门的地区影院发回来的回信，那都是上座百分之九十。”
　　“这么好？不错啊。”
　　“周二呢今天，影城半价日。”
　　以后大家三四十看一部电影觉得还能承受，但放现在那可是不少钱，所以每周二半价日本身上座就都还不错——尤其是现在还马上春节，多少人本身放假了七天都闲着呢，都有时间看。
　　“也是。”
　　宁浩顿了顿，笑道：“不过也还不错了，我很满意。”
　　林浩才开口：“估摸着今天能到多少？”
　　“七八百万？按照正常走势。”
　　“那行，都放心了。”
　　林老板挥挥手，作出老板该有的举动：“诸位都辛苦了，这春节也不能休息，年后给大家补假，发奖金，好吧？”
　　“谢谢老板！”
　　众人齐欢呼。
　　长林影业本身现在就发展势头大好，不缺向心力。这钱每次都及时到位，那必然是更好啊——长林影业，那可是月初发工资的公司呐。
　　...
　　商量完了《赛车》，多数人散去。
　　林浩留下来和胡远生对了一下最近的舆论趋势。
　　还行，大家基本上都平静下来了。他这次金球没拿奖才发现：嚯，好家伙，国内现在以为他已经起飞成神了，不拿奖那都是黑幕什么的。
　　米国的这些奖，就是地方主义！
　　嗨，有，但不至于。
　　两人于是关于这个聊了一会儿，又继续聊了聊《无人区》的进度情况，《盗墓笔记》的动画开发进展，媳妇《潜伏》的播出时期...
　　“叮叮叮！
　　“三爷下午好啊，刚还在聊您呢。”林浩拿起电话，打电话的人正是《无人区》的挂名制作人韩三平。
　　“是吗？都聊了什么啊，没说我坏话吧...”
　　“哪能啊！”
　　于是这就又开始了一番寒暄客气之类的，直到中影的大领导觉得时机差不多了：“小林啊，你现在在国内吗？”
　　“在呢三爷，怎么了？”
　　韩三平很满意这个小辈的态度，但也不会拿乔，便直接道：“我这有一部戏是给建国60周年献礼的，有个一天戏份的角色挺适合你的。二月十二开机，就不知道你这有没有时间，有没有兴趣来客串一下啊...”


第478章 客串和新年
　　“建国大业？三爷刚才也给我打电话了...”
　　“嗯，他刚给我说要给你打来着。”
　　屋内，林浩一边脱下厚厚的外套，一边点头：“看起来挺着急的，不过也对了，我听他说这项目是临时下来的。赶得特别急，二月中就拍，然后国庆就要上。”
　　“确实够急的...”
　　一般的电影真要从前期筹备开始，起码两三月，然后拍摄两三月，后期怎么也要两三月。可按理说这个最低标准，不能对标献礼片啊！
　　曾黎点点头，给他掸了掸衣服上的雪花，只道：“但急不急的和我们无关，我们也只能答应了。”
　　“是啊。”
　　两人进门，林浩也道：“何况一天的戏，到时候咱俩戏放一天过去就行了。”
　　“可以，我就演个记者。”
　　曾黎的戏是个记者，也就两个镜头的事情：“诶，你演什么？”
　　“田汉。”
　　林浩想想也觉得有些懵，田汉，文艺活动家、中国现代戏剧三大奠基人之一，当然大家最多了解的可能是他创作歌词的歌曲《万里长城》的第一段，后来成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歌《义勇军进行曲》的歌词。
　　“那挺好啊，我觉得合适。”
　　“可能吧，不过我这有些麻烦，拍的是召开政协筹备会议的两场戏，所以三爷那边要和赵薇，邓超，还有冯巩对一下档期。”
　　林浩二月份没有工作，五六月份也可以空出时间。到时候对接一下，肯定不困难。
　　而且就算到时候出点别的，大家肯定也都会配合他的档期——林浩说句实话，完全可以耍大牌定个很紧的档期，对方肯定也会腾挪过来配合，但没必要。
　　这边，因为快过新年了两人也还有过年的事情，所以很快又转移开话题：
　　“诶，小雨今年过年不回来了？”
　　“走不开啊，国外也不跟咱们似的过新年。该做啥事，都的做啊...”
　　...
　　而事实也确实是，国外可不过什么中国新年，该干啥干啥。
　　22日晨，奥斯卡影帝福利斯特-惠克特在萨缪尔-戈温德剧院宣布了第81届奥斯卡的提名名单。《本杰明巴顿奇事》一扫金球奖的阴霾，以13项领跑，《贫民富翁》入围10项。
　　备受关注的凯特·温斯莱特则无缘最佳女配角，将与安妮海瑟薇等争影后。
　　至于林浩么...
　　意料之中的不在榜单上，媒体也就彻底熄了继续吹嘘的意思。
　　而林浩也乐得清闲：
　　他扭头在国外的社交媒体上，就发了一堆祝福皮特，海瑟薇的话。
　　人都说今年布莱恩大发神威，不仅能把自家外籍艺人推上去，还能把海瑟薇和皮特都推入影后影帝候选人，并且都是大热。似乎都是跟韦恩斯坦兄弟一样，是掌握奥斯卡奖项的人了。
　　实际上呢，不然。
　　布莱恩也就是公关进奖项就差不多了，哪能跟人家一样呢。
　　而国内多数人也不管什么奥斯卡，该干啥干啥，该过年就自然也过年了。
　　25日，大年三十，春节联欢晚会如期而至。各种歌舞表演，各种唱唱跳跳，小两口都没兴趣——今年两人自己过年，所以一到这就开始玩手机。
　　杂技，武术都还行，但主要看的还是小品，尤其是本山大叔的。
　　...
　　今年本山大叔小品名字很简单，叫《不差钱》。
　　主要讲的就是电视台制片人***，到东北，为这个《星光大道》选演员引发的故事——这个故事，是距离春晚直播就差十二天，为了筹备央视春晚中要表演的小品，徐正超和赵本山连夜想出了一个故事。
　　所以外界对此报以怀疑态度，毕竟太赶了，哪怕是本山大叔的作品呢？
　　结果放了一会...
　　“澳洲鲍鱼四只！”
　　“对不起，没有。”
　　“四斤的龙虾一只！”
　　“对不起，没那么大的。”
　　“有多大的？”
　　“有…一斤多的。”
　　本山大叔嘴唇颤颤巍巍，哆哆嗦嗦：“有一斤多的…有…有吗？”
　　小沈阳犹犹豫豫：“有…还是没有啊？”
　　到这里两人就已经笑得不行了，哪怕不是第一次看的林浩。你就说这本子，这表演，绝了！20年哪怕一堆搞笑综艺，不少还是强行搞笑，实际上剧本稀烂，表演也很假——不得不再提一下谢那，那是真的差很多啊。
　　“来民间的，孩子，来一个小野鸡炖蘑菇。”
　　“没有。”
　　“这个...可以有。”
　　“这个，真没有！”
　　“哈哈哈！”这下子，曾黎真笑得前仰后合了。好吧，林浩也只能承认第一次看的时候，可能笑果确实更好一点。
　　...
　　第二天，“不差钱”“苏格兰小短裙”“这个可以有，这个真没有”的词就火遍了网络。
　　是真的火。
　　现在可是没有新浪微博，也没有热搜榜的，全靠大家自发响应。
　　也不得不说，小沈阳这个有点“娘娘”的感觉的喜剧表演风格，也对之后产生了不少影响——你就包括说文松这些的，也算是一个风格吧。
　　转眼到了2月12日。
　　《建国大业》在北京开机。
　　有这么多明星大腕的加持，又添上了为建国60周年献礼，还有开机仪式当天部分明星大腕尤其是林老板的出席，一下子也吸引了相当不错的关注度。
　　而上头也是高度重视。
　　就看看这阵容：前北京市*****、人艺院长张和平，国家****副局长张宏森、中影集团董事长、影片总导演韩三平，电影频道节目中心主任阎晓明等领导...
　　厉害吧。
　　但也不是说这就代表林浩必须来。
　　他来呢，是因为林浩这边《无人区》也马上开机了，手里有项目还在三爷手里呢，所以必然是要相互捧场的。
　　实际上他也不是很想来。
　　毕竟和领导们交流还是比较拘谨的。
　　而且领导们一向把他当做国家在外面的一个代表，所以也很看重他，也就拉着他不停说话，各种交代，还要吃个饭啥的。
　　这就很蛋疼。
　　可也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回答：既要让领导听的舒服，也不能随随便便就被某些个要求给限制住了。
　　于是顺带着，他就开始聊起咱长林影业又一部中美合拍新片《Triangle》，领导们也客气恭喜长林影业的新片《疯狂的赛车》破亿，这才最终混到开机仪式圆满落幕了。


第479章 贵了五块钱
　　3月6日，澳大利亚，午后。
　　昆士兰的黄金海岸，是澳大利亚东部沿海的度假胜地。这里有明媚的阳光、连绵的白色沙滩、湛蓝透明的海水、浪漫的棕榈林，还有...巨大的蝎子蜘蛛还有蛇。
　　是的，林浩早上起床，出门的时候看见路边的广告牌上爬了一只巨大的蜘蛛。
　　忍不住就拍了张照。
　　又合了个影。
　　然后才继续出发。
　　澳大利亚的黄金海岸是个城市，有诸多景点，其中冲浪者天堂和华纳兄弟电影世界最为出名——可惜林浩都不是很感兴趣，也没有那个时间。
　　他今天出发，只是单纯地去剧组而已。
　　戴上太阳镜，帽子，擦好防晒，三月份的澳洲刚刚进入秋季，但也算不上多凉爽。尤其好像记得这地方还是皮肤癌高发地区，不知道现在有没有那么严重，得多注意。
　　一路到了剧组。
　　明天，也就是7号《恐怖游轮》就开机了，他今天来是最后以此确认情况，比如之前剧组在细节上犯得一些小错误。他指出来了，剧组的工人也保证三天之内改好...
　　嗨，这就是国外的人工速度。
　　要放国内，多数的活，半天都能给你齐活了！
　　...
　　“中午好，史密斯，在聊什么呢？”
　　下车，进了剧组隔离开的一块地界。他远远地就看见一堆人在那边兴奋地讨论着什么，就打个招呼，笑道：
　　“哎，也给我说说呗。”
　　“啊，制片好，就是演唱会的事情！”
　　“是吗，谁的演唱会啊。”奥斯卡接了一句道。
　　“迈克尔·杰克逊！”
　　旁边有人接话，贝西·贝舍，剧组的一个副导演，整个人激动之情已经难以压抑了：“他真的跟之前传的一样复出了，刚在正式伦敦宣布今夏将举办世界巡回演出！”
　　“他还说了是‘谢幕演出’，可能以后就看不见了！”另一个副导杰米·库克把报纸拿给林浩，同样觉得激动：“就是很多人阴谋论，说了一堆垃圾话。”
　　林浩接过一看，新闻上略带嘲讽道：
　　“去年是众多乐坛老将复出的一年，眼看着不少和他同时代的人物都出来赚到不少，欠债不少的的杰克逊也呆不住了。虽然大家都知道他的意图，但是杰克逊还是说做这些是为了孩子...”
　　嗨，怎么说呢？
　　他站在太阳下愣了那么两秒，一时间，忽然想到不久前去世的张文顺老先生...
　　多数时候，人还是怀抱善意点吧。
　　...
　　历史上著名的事件，依旧在往前翻动。
　　不会因为剧组的一个讨论就改变。
　　何况剧组也没有特别讨论，大家也自觉收起报纸进入工作状态——无论是著名歌手的演唱会，还是心心念念的冲浪party，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必然还是电影，还是工作。
　　“制片，你这边看看。”
　　“我们这也好了。”
　　众人主动招呼着制片验收。
　　这些日子大家算都认识了，也明白林浩的脾气：作为挂名制片，他脾气还算好，但真要有什么事做的不如人意...
　　第一次好好改，第二次给扣钱，第三次就请你离开了。
　　所以赶走几个混子之后，剧组风气变好了很多：无论是中外的剧组，都有那么些败坏剧组风气的人。可能是凭关系进来的，可能是后勤里的地头蛇，也可能是一堆乱七八糟的原因...
　　林浩一来，这一举动直接宣布主权。
　　这不，等他现在过来参观情况的时候，大家都是抢着介绍：“制片，你看这里你提到的‘澳大利亚式’插头被换掉了，换成美式插头了。”
　　“制片，这边我们给演员准备了小纸条，可以给他们帮忙记忆剧情。”
　　“这边的墙面膏我们也刷过了...”
　　一堆负责人围着林浩说了好半天，他们之前本以为做的已经尽善尽美了，但林浩来了之后还是指出不少细节问题。其中一个甚至直接让导演傻了：“你这拍的镜头，不做处理，你觉得没问题？”
　　“这个...好像有不对。”
　　“澳洲是汽车靠左行驶的，我们店员设定在迈阿密，可是靠右行驶啊...”
　　“啊，那这...”史密斯一时间傻了。
　　林浩这才拍拍他肩膀：“镜像处理就好了，下次记得就行。”然后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他也是上次在澳洲拍戏，导演告诉他的。
　　现在装完逼就跑，真刺激！
　　...
　　细节错误有，很正常。
　　幸亏史密斯不是彻底的新人导演，只有这点小错，不然林浩能愁死。
　　纠正这个问题之后，就没有别的事情了。说白了现在也只是精益求精，不放过每一个细节罢了。
　　下午，检查验收完毕。
　　林浩直接回了酒店，不多时就回去办公了——这是一家颇为现代化的酒店，没什么贴近自然，花鸟虫鱼的，因为就怕万一流进来个野生的动物还麻烦。
　　他是出于这个考虑的。
　　然后就没有想到...
　　这个酒店，对于剧组的新人演员们来说，太高级了。
　　昨天刚进组的利亚姆·海姆斯沃斯和詹妮弗·劳伦斯走出来，两个人还是有点金迷纸醉的：“上帝啊，这里的自动贩卖机，水都要比外面贵五块！”
　　“牌子不一样吧。”
　　詹妮弗也脑壳疼，但也还是沉浸在新戏要开拍的激动——上次和林浩在威尼斯见了一面后，人家就邀请他来出演新片角色。激动难掩，毕竟一个最佳新人真的不能给她带来什么。
　　另一个也是新人，利亚姆·海姆斯沃斯同样是紧张到不行。
　　他能进组，也是因为当地的拍摄政策要求必须要有澳大利亚的演员，所以他在招人中竞争上岗。可他也是纯纯的新人，没见过多少世面。
　　这可不巧了么？
　　加上两人都是90年生人，到现在一个刚满19一个还是18，所以很容易抱团。
　　现在便坐在椅子上，叽叽咕咕讨论：“我看见那边好像有个商店，我们去自己买点吧？”
　　“不用！我告诉你，明天剧组会供应这些的，运气好还有各种零食，到时候咱们等结束的时候把剩下的拿回来就好了。”
　　“哇，你真聪明！这么会省钱。”
　　“嘿嘿，谢谢，习惯了。我家一直都在还房贷，不得不节俭一点，这次我和我哥的片酬估计加起来能还上不少...”
　　“你哥？”
　　“嘿嘿，可能过不久，你就知道他了。”
　　...
　　年轻孩子们或许还在关注矿泉水贵了几块钱，这里到市区有点远，甚至害怕自己打电话说漏嘴，说他们在和大明星林浩秘密拍摄新片。
　　而年长一点的，知道这种机会难得。
　　饰演格雷的迈克尔·多尔曼和唐尼的亨利·尼克松，在昨天就小心翼翼地试探，然后惊喜地得到了林浩指点他们表演的一个机会。
　　所以等啊等，等到了点他们就果断敲门。林浩那时准备去吃饭，因此是边吃边聊的，但好像人家讲的他们俩听得晕乎乎的...
　　“哈，你们不用想太多。”
　　林浩喝了一口汤，他觉得两人演的确实还都可以，便笑：“想太多反倒不好，慢慢体会吧，而且剧组能选上你们，就说明你们是合格的，何况你们都准备了整整三个月。”
　　然后举了举杯，指着那边道：
　　“学学旁边那俩90后小孩，自然就好了。”
　　“好...我们会努力的。”


第480章 《恐怖游轮》开机
　　《恐怖游轮》这个戏，多数戏份都是在游轮上拍的。所以一般为了节省时间，节省资金，导演们会选择先把其他时间段的戏份先拍了，最后集中拍船上。
　　但林浩拍这个戏，本来就是看中其体验感，还有逻辑性，所以尽量让林浩的戏份按照剧情走着拍。
　　于是第一幕呢，选择拍摄在屋子里和儿子的一小段剧情——说起来，林浩这次演的又是单身父亲，这已经是他演的第三个单身父亲角色了。
　　也有好处，就是和孩子相处很顺。
　　7日，林浩早上来和小演员沟通顺畅，然后是换好服装，清场，各种准备。要说今天开机大家还是蛮兴奋的，因为金融危机的影响，能有戏拍，有这么好的酒店住，还有相当和善的主演...
　　只能说本来报的期望是，金融寒冬里影视行业能活下去就不错了，但没想到现在活得还不错。
　　不多时，剧组还算高效地准备完毕。
　　“迈克，你的话筒举高一点，不会影响收音的。”
　　“好的，莱安，你做的非常好，乖乖趴在林的肩膀上就好了。”
　　“来，大家准备，3，2，1，action！”
　　镜头给的很近，近到只能看见林浩抱着黑发小男孩的上半身。
　　他轻轻摇晃着，拍着孩子的肩膀，似乎是在哄孩子入睡，但也像是在对自己说道：“你刚才只是做了个噩梦，只是个噩梦宝贝，就没什么了。”
　　细语似的呢喃，在整个略显黑暗和空旷的屋子里哽咽又清晰：“噩梦让你觉得，看到了实际上不存在的东西。”
　　拖着悠长的语调，他缓缓道：“你知道我做了噩梦后怎么做么？我闭上眼睛，想些美好的事情，比如和你在一起。”
　　摇晃，埋头，最后以力度很轻，却不容置疑地贴近儿子的脑袋结束。
　　“cut！”
　　史密斯喊了停，看了看监视镜头：
　　“嗯...林，我们能试试来一下稍微不那么压抑，但是情绪更重一点的吗？”
　　他总觉得，刚才林浩演的太过于内心化，以至于这个开头就不太像是惊悚片，而是恐怖片了——莫名其妙的，就觉得这个房子肯定是闹鬼了。
　　...
　　一般来说，林浩是很乐意导演能提出要求的。因为毕竟是人家自编自导，肯定体会，把控什么的要比演员在某些方面有优势。
　　所以有要求提出来，完全可以讨论。
　　“这样吗，我想想...”
　　林浩走过来看了下刚才拍的，低头想了下。周围人大气都不敢出，还有人戳了戳“不知死活”的导演，准备提醒他“好莱坞守则”，就听林浩真的点头，道：
　　“确实可以调整，我再来试试。”
　　“OK！”
　　史密斯松了口气。
　　“各部门准备，3，2，1，action！”
　　然后史密斯就看见镜头里，林浩似乎什么都没动，但是...诶不对！
　　他的眼睛睁的大了！导演立刻示意摄像注意注意捕捉林浩的眼神，于是林浩动作没变，人家还是念着：“你刚才只是做了个噩梦，只是个噩梦宝贝，就没什么了...”
　　但因为摄像机时不时，就能捕捉到他的清晰眼神：相对于上一次，林浩垂下了眼眸，无疑这一次他的情绪展露更多。
　　让大家看到他的眼神很复杂，但绝对没有对周围环境的恐惧这一件事，顿时整个情况就好理解起来。
　　“Cut！没问题，下一场！”
　　史密斯很满意，人家随便做轻微改动，就能一下子解决镜头里的问题。
　　只是对于林老板来讲，可不只是“轻微”改动：他本来不打算用眼神来表达，而是用肢体，用语言来营造这么一个氛围，结果似乎效果不是很好。
　　看起来，还是要给的更直接一点。
　　他算是明白史密斯的风格和想法了——就是剧情可以复杂，但演员的情绪必须精准地给到观众。这一点林浩也能接受，毕竟这种片子细节本身就不少了。
　　于是跟着众人转移到第二个屋子，这里的拍摄都是实拍，所以演了几个月特效片，跟着一堆绿幕之类的东西互动的林浩，觉得非常亲切。
　　他直接蹲在地上，开始擦地，脸上带着些悲催：相对于原来剧本里的单身母亲，单身父亲的表现形式肯定还是不同的。
　　...
　　《恐怖游轮》的时间线是循环的，所以电影从一开拍就带着各种暗示，各种连接。于是这第一部 分的戏，也就必须小心完成： 
　　接刚才的剧情，单身父亲Wang，擦地的时候听见门铃声，却没有看见人，问邻居也无果。
　　只能回屋收拾，拿钥匙准备出门才发现冰箱上的便利签，提醒他今天要和朋友格雷格一起出海玩。
　　接着林浩犹豫了一下，抱着自闭症孩子，就收拾出门赶往码头。
　　诶，看似一段正常的剧情，但实际上细心的人就会发现林在这一段镜头，戏不太连贯，而人也一会白T恤，一会蓝衬衫，怎么回事呢？
　　这就是个明显的伏笔了。
　　这些看似矛盾的点，在之后的剧情都能得到解释。毕竟《恐怖游轮》虽然国内给翻译了一个这个名字，增加卖点，但人家稍微贴切一点的名字或许可以叫《迷失三角洲》。也就是重点不在于暴力血腥，而是精巧的剧情。
　　断然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action！”
　　话音方落，林浩就努力抱着孩子，然后语气带着些自我肯定，却又很颤抖：“我已经把一切都弄干净了，宝贝，一切都跟以前一模一样！”
　　镜头此时从门口比较远的地方拍进去，有一种偷窥的视角。
　　一开始还只能看见林浩一人而已。
　　他努力解释着：
　　“干净又漂亮，你看，看，是不是和以前一样？”
　　说着，林浩拉着孩子出来看，但孩子却哭闹着跑回去。这个年轻父亲终于采取了行动，他一把抱起孩子就出门：“好吧，你只要闭上眼睛就好了。”
　　...
　　情绪表达会很直接，稍稍敏感的观众肯定就像之前说的，已经发现台词，衣服，还有衣服不同的王，确实有点不同了。
　　这很好。
　　《恐怖游轮》其实视听语言非常有魅力，愿意就在于史密斯对其的掌控。
　　这一段两人配合着拍了两次，见林浩大踏步走出门，就示意摄像把镜头视角压得更低，好让那一种强迫感更强烈一些。
　　“cut！”
　　然后又转头：“好，今天的拍摄就到这里。明天拍码头的戏份，其他演员都记得通知到位，都要来。”
　　接着又蹲下来，跟林浩一起夸了小演员几句。
　　拍摄就算散场。
　　也不得不说，进度相当快。
　　可能是因为压力不大，又有实物配合表演的独角戏吧，孩子基本相当于个道具而已。不过明天起就是要配合一群人开演，就未必那么容易了。


第481章 新手制片人
　　7日，清晨。
　　林浩今早醒来的时候，是在一阵短信声中醒来的。翻身，微光中摸到手机，打开一看就是一连串的抱怨：
　　“老板，宁浩这次真是有点过了，他前些天不是先改了剧本么，可他就算拍出来也过不了审了。然后这一周，他为了改的剧本还跑去了拍摄区域以外的地方进行拍摄，这也肯定不可以的，回来的时候...”
　　滔滔不绝，一连三条。
　　这熟悉的语调，这措词，这发信息的时间..林浩摇摇头，还能有谁？
　　黄耀呗。
　　作为林浩手下的老人，他现在也算是公司的管理层了。现在他也不会特别专注于写剧本现在，而是全新担当了一个监制的职责——代表林浩压制住导演，让导演拍着拍着改剧本的时候不至于浪的飞起来。
　　国内导演就是这样，有时候拍的兴起，就拍一堆乱七八糟的，然后又只能剪掉，相当于造成资金上的浪费。
　　虽然《无人区》不缺投资，但现在定下来的投资额只有1000万。对于国内在这个类型的电影来说其实也挺多的了：公路片嘛，演员最大牌的也就是徐峥，但他也不是电影咖拿不了什么钱——这就意味着剧组钱还是不少的，拍一些杂七杂八的没问题。
　　一般浪下也没事。
　　而黄耀的性子能发出来这种消息，多半是宁浩真的不是“一般浪”，而是抽风了。所以林浩只能伸了个懒腰蹬了蹬腿，就起床，洗脸。
　　如果真如短信所说...
　　宁浩的事情，确实黄耀不好处理。
　　因为宁浩是长林影业的核心导演，真要犟起来，公司里黄勃王宝强都不敢说啥，也就林浩胡远生可以说说，曾黎也行。
　　只不过林浩在国外，曾黎现在正在准备《潜伏》播出的事情，还有接下来的《唐山大地震》，胡远生这次没跟剧组呢。
　　所以洗漱完毕，林浩拿出手机。
　　站在窗前打回去了解情况，顺带安慰黄耀两句。然后就看见酒店的院子里，两个年轻演员正在练习走位还是怎么的，不禁就多看了几下——国外没什么提前进组，所以真要练习，也就只能在剧组外的地方练了。
　　倒也真美好，让他想起...
　　“喂，老板！”
　　林浩忙回神：“喂，黄大编剧，怎么了这是？”
　　...
　　哈密，三道岭。
　　这地方，是是中国最大的露天矿区之一。就跟所有依靠资源起来的小镇一样，如今这个地方也随着资源的枯竭，而面临着衰竭的问题。
　　不过这种小镇，导演们很爱。
　　尤其是无人区这种主题。
　　从58年大规模开采起，二三十年的时间这里形成了一个东西长43.2公里、南北宽24.3公里的巨型露天矿坑。
　　特别壮观。
　　二道梁子就在这里取景，不过剧组前段时间却不在这里。
　　路边，“汽车是船，安全是帆”的牌子还很清晰，车上打电话的黄耀还很蛋疼：“可别说了，昨天宁大导演，一脚干下去五十多万块钱。”
　　“哎哟，怎么了这是？”
　　“他那天，从库尔勒回来，中间看到一处景，非要拉着过去拍一段，还改了一大段剧本。我说不行，但他说...”
　　“停！”
　　林浩果断打断这流水账般地描述。
　　不愧是写本子的，这记忆力，估计到时候能把这段对话还原出来：“说重点！最好几句话告诉我。”
　　黄耀也只能硬生生停住，才道：“他非要去那地方拍，到了地方说好拍两天结果拍了五天。回去的时候还翻下了个小坡，设备坏了好多...”
　　“人没事吧？！”
　　“人没事，不高，就是设备精贵着呢，不经摔。”
　　“哎哟，那就好。”
　　林浩才靠着窗子，缓缓道：“至于宁浩得事情咱们一步步解决，第一个，你压着他不要他随便乱拍是对的，这是你的职责，第二个...”
　　...
　　一番商量，已经是半小时后了。
　　两人也没说什么，主要是林浩引导者黄耀做出正确的决定——林老板可是老制片人了，处理这种事情，还是不成问题的。
　　黄耀第一次做，现在才打电话求助...
　　或者告状。
　　表现早就超出林浩的期待了。
　　“嗯好，没问题，你看着点来。”
　　“对，你就说我说的，别拍的太疯了，但也不要老是拿着个打击他的电影创作。”
　　林浩站在窗边，收回目光。
　　然后嘱咐黄耀道：“钱的事情不是最大的事情，你也不用担心。只是别让他太疯，让他记得他拍这部电影的计划，就好了。”
　　“好的，谢谢老板。”
　　黄耀终于开心了。
　　他第一次自己独立出来当制片主任，每天操心盒饭多少钱，汽油多少钱，各种各样的杂事。导演还各种任性，丢给他一大堆烂摊子——这要是在大城市也就算了，这可是在新疆啊？
　　多数拍摄地还不在城里。
　　操心程度翻倍。
　　“嗯，你辛苦了，回来给你加奖金，到时候再叫黎黎帮你女朋友定个VIP的包。”林浩也笑着补了个蜜枣。
　　虽然他知道只听黄耀这边的想法，难免有失偏颇，但如果抹掉一些描述成分，确实比如去拍摄计划以外的地方取景，明显是比较不应该，甚至是危险的。
　　加上国内导演中心制很正常，但最后还是制片要管事。
　　而黄耀就是代表林浩的。
　　所以宁浩作为导演玩high了，黄耀管不住，林浩也得出面，制衡一下两者之间的关系——希望这些部电影，把黄耀这个新手制片培养出来就好了。
　　老是只有胡远生一个人，公司现在项目多了有点分身乏术。
　　...
　　挂掉电话，林浩刷了刷国内新闻。阿娇复出，众人又聚焦张紫妍案隐情，陈楚生解约长沙开庭...
　　一切正常。
　　行，看来宁浩跑去当地政府批准的拍摄地以外的地方取景，没被狗仔发现。今天自己说完之后，也不大会有这种事情了...
　　等到上午9点，剧组一车人到了拍摄地，码头。大大小小的游船，停了不少，然后剧组的车才到，老远就看见有人招呼：
　　“嘿！林！”
　　“嘿，卢卡，好久不见了！”
　　卢卡是林浩做生意的时候，认识的一个老板。拍戏需要码头没问题，好找，需要游艇这种事情就要花钱租了——卢卡就是做这个生意的，靠谱。
　　“好久不见，还好吗？”
　　“还好，这段时间就要麻烦你了。”
　　一番寒暄，大家才回头准备拍摄。
　　他们要在这附近完成海上风暴前，还有码头的戏份。《恐怖游轮》剧组的众人也可以借这一段戏份磨合一下，为船上的拍摄做好准备。


第482章 指点和前戏
　　上午10点，码头。
　　因为第一天拍这里的戏份，所以导演让演员大概熟悉了下，主要是走位。结果呢，一走位之后，刚才还晴空万里的，转眼就有乌云远远地飘过来了。
　　还是一大片的那种。
　　这下可就蛋疼了，得赶快开始。
　　因为拍戏多年吧，史密斯也不是没遇到天气预报不准的状况。一旦出现这种情况，拍戏都会大幅度受到影响。
　　“快快快，摄像准备！”
　　“演员们准备好了吗？”
　　“3，2，1，action！”
　　话落，迈克尔饰演的格雷格就站在船头，整理着什么东西。而游客模样的詹妮弗和艾玛、托尼出现：“嗨水手！”
　　“嗨！”
　　“能上来吗？”迈克尔转身问道。
　　“宝贝，拿着这个。”詹妮弗把东西放在托尼身上，上船道：“抱歉昨晚没来，因为有人工作到太晚。”
　　迈克尔很快谅解：“没事，最近怎么样，沙丽？”
　　“很好，你呢？”
　　“我也很好。”
　　两人亲切地拥抱在一起，手搂着肩，脸上带笑，显然也是有一阵子没见了。
　　“看看你呀！”
　　“怎么样，你觉得还行吗？”詹妮弗笑着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裙子。
　　“你看起来漂亮极了！”
　　...
　　林浩是最后出现的。
　　所以他在旁边和导演一起看着监控镜头，顺便看看演员的表演怎么样。结果一圈看下来，还算自然，就是互动少了些。
　　怎么说呢...
　　外国的剧本一般不会写的特别具体，有很多东西都是要演员开补上的。比如说两人之间的互动的小动作...
　　都是很基础的，但要做到就很难。
　　尤其是两个演员有身体接触的时候，这时候如果反应不对，观众难免就会想偏——毕竟都有人喊出“男女之间没有纯友谊”这种话了，所以如何处理男女友情都不容易。
　　迈克尔显然是老演员了。
　　很自然地，他用一个搂肩的小动作，把两人的距离感把握的还算好。但也有一个问题：就是还是太有指向性了。
　　詹妮弗和迈克尔问好，拥抱，然后分开。
　　少了点润滑的小动作。
　　“cut！”
　　导演史密斯喊了停，也觉得不太对劲：“啧，我怎么看着就觉得少了点感觉，味儿不太正啊。”
　　“少了点小动作，就有点刻意。”
　　“好像是，有什么建议么？”
　　不得不说，克里斯真的还蛮放得开，林浩也就建议：“加点东西，加个贴面吻？这个程度会过吗？”
　　史密斯眼前一亮：“好主意！”
　　...
　　中午12点，还没拍到林浩。
　　但雨可不等你。
　　“哗啦啦”地就开始下了，而且看这雨下的架势，一阵阵的，无法继续拍摄了都。
　　这可还行。
　　其他演员都还蛮期待和影帝对戏呢，结果就真的“泡汤”了。但多数人不但没有难受，反倒觉得很兴奋：
　　因为林浩指点了他们不少。
　　相对于两人对戏被对方碾压，有人执导你学习显然是更好的选择。这就意味着，对方以一个更高的视角来看待你的表演，肯定能发现一些细节的事情。
　　迈克尔就是这么想的：
　　对啊！
　　如果只是拥抱这一个动作，显然就是太刻意地给观众一个信息：两个好友好久不见了。但也就只有这一个简单的意思。
　　而加上了一点小动作...
　　就更自然，流畅。
　　反观詹妮弗，依旧云里雾里：
　　好像也很正常啊？没有什么特别的，因为这种东西虽然听起来还蛮有道理的，但这种东西大家也能想到吧。
　　emmm...
　　迈克尔看着詹妮弗叹气：
　　“也许吧，但你也知道你只是想到这一点，而不能把它合适地放进戏里。这种事情，我到现在都不一定能一直做到呢。”
　　...
　　演员们一番对话不说。
　　很快，大家收拾回酒店，但也没闲着：林浩发现这些被CAA选来的演员也好，自己点名的詹妮弗也好，因为政策所以才能加入的锤弟也好，都有些小毛病。
　　以前吧，林浩也遇见过。
　　比如拍《电锯惊魂》的时候，有些演员就有。只是那时候林浩更多专注于自己的故事线，自己的表演，所以也就有大问题的时候帮忙说两句。
　　但这一次《恐怖游轮》...
　　他心态不一样。
　　不是说要自己演的多好，而是更多在于逻辑的梳理。因而不自觉的，弄完了自己的逻辑，就开始弄别人的演戏逻辑了。
　　注意这是一个逻辑。
　　而不是表演。
　　所以演员发挥不会被限制，但是林浩这么做的话，会让他们有一个比较准确的人物逻辑基地，来建造自己的表演。
　　这就很棒。
　　詹妮弗聪明点，又在船上被提点过，所以虽然不明觉厉但依旧是老实记下。迈克尔等老演员呢，则是试图学习林浩的一个分析思路，然后自己尝试分析...
　　有那味儿了！
　　但最后也同样发现，这东西最终和自己水平有关，于是也只能跟着年轻演员一起跟着记了。
　　林浩在96班一直被喊林老师...
　　这次真的当老师了。
　　...
　　3月上中旬，剧组就是这样。
　　白天拍摄码头，水上，总之就是没到大船的戏份，林浩会帮着分析一下。
　　晚上，自己思考，提升自己。
　　所以你说...
　　剧组里有一个闲着没事得影帝真是大好事，他可以帮你做很多的。只是这种机会也属实很少，毕竟林浩也就第一次这样：
　　他在反复调整自己的逻辑性。
　　为了《盗梦空间》作准备。
　　话说这段时间，诺兰的妻子艾玛和林浩联系的愈发频繁，显然七月开机的事情也是靠谱了。顺便那边的演员也定下来了都：
　　汤姆哈迪，诺兰最喜欢的演员。
　　渡边谦，emmm，印象中他标签最大的是著名渣男？
　　一堆...
　　最难搞的是女主。
　　因为林浩的加入，让本就很受欢迎的女主角位置更加具有吸引力：谁能保证，这不会又是一部10亿+的电影呢...
　　额，还真不太行。
　　人家蝙蝠侠是多大的ip啊，不一样。
　　但总归是很受欢迎的，以至于到现在女主角候选人们还在厮杀。艾玛时不时，也会问他一些意见，但实际上还是诺兰做主...
　　“那你问我干啥！”
　　“哈哈，别生气，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可能会错过哪些演员。”
　　“真是够了...”
　　林浩黑线。
　　挂掉电话，还是想想开心的：《恐怖游轮》的前戏部分终于拍完，马上，他们就上大船了。


第483章 上船
　　“有人吗？能帮助我们一下吗？”
　　“嘿！请帮帮我们！”
　　“唷！我们需要帮助！”
　　蔚蓝的大海里，一艘倒扣过来的船上五人组挥舞着手求救。他们分别是王，格雷格，莎莉，唐尼，维克多。
　　就在不久前，他们的船被一场风暴给摧毁，甚至其中一个一起上船的人都消失不见了，可见情况之恐怖。
　　但这时候，转机出现了。
　　不远处，出现了巨大的“风神号”游轮。
　　太阳这时候正好从对着船的方向照过来，所以当他们看到船舷边上忽然出现一个黑乎乎的男人半身时，几人虽然看不清，但也惊喜万分：“噢，有人！他肯定看见我们了，谢天谢地。”
　　说着，接着对着那个人喊：
　　“嘿！请帮帮我们！”
　　然后那个人却什么都没做，转头，默默又消失在了光影里。
　　“咔！”
　　防水对讲机里传出了声音。
　　话音刚落，一群潜水在下面的救生员就浮起来，救生船也赶紧往这边过来：这都是林老板不会水，为了防止他在帆船上拍戏的时候掉下来的措施。
　　这安全措施做的还到位...
　　“卧槽！”
　　“小心小心！”
　　利亚姆眼疾手快，扶住了林浩。
　　然而即便做了这样的准备，林浩下船的时候也差点滑倒。他连忙又稳住几步就上了救生船，终于松了口气。
　　连带着其他几个演员也是，尤其是利亚姆：拍戏这两周以来，利亚姆第一次见到这个行事成熟的大咖也会又这么笨手笨脚的时候，顿时觉得亲近很多。
　　而且马上上传拍戏，终于不用各种泡在水里，就太好了。
　　...
　　因为拍完水里的戏，是下午2点。
　　所以想了想，大家还是决定先去船上拍一段，其余的时间的也可以熟悉一下环境什么的。于是一阵收拾后，大家上车，前往下一个拍摄地点。
　　车上。
　　刚才几人对着轮船演戏的镜头，实际上对面是没有轮船的——以至于演员虽然听说过这个船，但真的见到，今天还是第一次。
　　“哇啊！好大！”
　　车还没到地点，眼睛很好的锤弟就已经看到了远处的“风神号”。
　　他趴在车窗边，眼睛都不眨地看着轮船，迫不及待想看个究竟。只见这个轮船首先能有十几米...
　　不，二三十米吧，这么高！
　　光看到这个他就激动不已，似乎男生对这些兴趣就会比较高。而且看起来剧组还是很给力的，这个船也看起来就是那种年代比较久远的船：“能找到这种船，不容易吧？都这么多年了。”
　　“你还真以为是那时候的船啊？”
　　林浩看着这个傻小子，黑线：“这是卢卡专门为了《恐怖游轮》装修的，所以才会有这样子的外观。”
　　“岂不是很贵？”
　　詹妮弗这么一听，也大概知道这种事情不会便宜。
　　“不但不贵，还免费。”
　　“啊？怎么回事？”
　　史密斯的眼神就很得意，指着林浩道：“你没想到，林浩在这艘轮船上拍了这个电影，他再以此作为卖点做个游轮，岂不是整部电影都在帮他免费广告？何况这个卢卡本来就是收来的旧船，早就要装修了。”
　　...
　　好吧，果然是没有免费的午餐。
　　原来的电影里，导演是建了半艘游轮的装饰，最后虽然很想挽留却被无奈地拆掉。到了现在林浩主演，人家就免费借用，免费重装，待遇大不同。
　　都是因为剧组的面子不同。
　　不过这也算互利互惠，就不多谈。
　　3点20分，一行人下了车，到没有先去拍摄——因为是人家的船嘛，所以就开始跟各种船长一起逛了一圈生活区：接下来他们就住在船上了。
　　这上面也可以说是一应俱全，酒吧，美容，餐厅，免税店，ktv...
　　相当OK。
　　就是吧，这次就不但是年轻演员了，老演员都觉得...贵！这特么的，矿泉水比酒店里还要贵3块钱啊！
　　“...”
　　这一次，林浩终于收到了这样的回馈。才发现自己有钱惯了，忽略了这些细节。只能道：“这样吧，生活用品这些肯定我们都管的，再给点补助吧。”
　　于是有制片点头，大家才欢天喜地得到了好处，然后散了。
　　各自收拾一阵。
　　时间到了五点，大家再次集结。
　　今天剩下的时间就不够拍多少了，但是大家可以试着拍一下体验感觉，也给演员们拍摄关键戏份之前找找状态。
　　这十几天下来，两个老演员就不用说了：真的还是可圈可点，因为这种电影也不要灵气什么的，所以完成度很好。
　　至于珍妮弗，进步突飞猛进。
　　她几乎可以说是很有学习劲头的演员，在意识到自己可能很难理解一些高层的表演技巧后，转变了方向开始尝试。
　　然后就每天都在进步。
　　而锤弟这个人吧...
　　这么说吧，演技这个东西，他是从零开始学习的。林浩第一次见他演戏都傻了，还在现在他终于可以不靠秀肌肉，来怒刷存在感了。
　　...
　　3层，住房。
　　“来，大家随意点，我们试拍一下。”
　　“好。”
　　镜头架好，大家就位。
　　这是一条有些黝黑深邃的走廊，两边装着的灯开着，但仍旧是看不太清。锤弟一马当先，站在门口：“你好，有人吗？”
　　“谁在吗？”
　　这特么的，要真有人在这艘失踪几十年的船上就很惊悚了！但显然《恐怖游轮》不会走这种老套的路线，什么都没有发生，导演只是让镜头从外面往里推。
　　于是镜头里先是看到几个主角鱼贯而入，进了右边的屋子。
　　然后镜头就一直往里推。
　　一直推。
　　“有没有人能帮我们吗？”
　　声音从左方转来，于是镜头往左一转，就看见五人从旁边走过去。
　　单单这一个镜头，方向感不好的人可能就会晕。但这也正是说明了，船上的结构极其复杂。
　　所以为了表现这一段，史密斯用了一个小时尝试拍摄他们在这个迷宫里走来走去——要求就是，不要想着什么路线，什么剧本，就真当做自己迷失了一样。
　　拍出来效果很好。
　　因为在这种迷宫般的屋子间穿梭，尤其是还不太熟悉的情况下，多数人本身就会迷失，情绪就更棒了。
　　只是所有人也都知道...
　　所谓房间位置的复杂性，也只是这个错综复杂的故事里，很小的一个挑战罢了。


第484章 动画电影
　　书接上回，上回书说道，复杂的空间结构只是《恐怖游轮》中不算起眼的一环。
　　那复杂的是什么呢？
　　是主角的循环。
　　一开始就说过，主角深陷一个循环中。所以拍到这里，大家也都发现一点——既然是循环，那处于循环状态中不同进度
　　的男主角们，是可能碰上的。
　　事实也的却如此。
　　且船上的主角们，也因为循环的原因，各自也处于不同的状态。
　　“所以男主如果在船上睡一觉，就会记忆模糊，进入一种状态；如果没睡，就会记得以前的记忆，然后为了儿子开始想逃出这个循环么，进入另一种状态么？”
　　“是的。”林浩点头。
　　“真的很复杂...”
　　利亚姆想了想每一个Wang的经历，就觉得这个循环很蛋疼：出海-睡觉失忆-上游轮-落海-回家-车祸-出海-没睡没失忆-上游轮-被砍死-出租车上醒来-出海。
　　光是理解起来这些东西，就已经足够他纠结了。
　　但还好，他也不需要那么理解清楚。
　　拍摄的时候，都是一段段的，而他只是循环中的工具人，不需全懂。因此利亚姆摇头：“不想了，我演好自己的就好了。”
　　“也行。”
　　林浩也点点头，没说什么。
　　他不是那种“我这么牛逼的演员教你，就一定要把你教会”的人，而是面对有天赋的詹妮弗愿意拉一把，面对没什么基础的锤弟也只是“能理解最好，不能理解也不影响拍摄。”
　　利亚姆也自然懂，不多话直接退下。
　　詹妮弗还等着问呢...
　　虽说两个小年轻刚进剧组的时候，互有好感，让林浩一度以为要搅黄了锤弟和麦莉·赛瑞斯那段分分合合的感情。结果一开始拍戏，詹妮弗就立刻专业起来。
　　她是个天才型演员。
　　但天才也要学习。
　　现在就是她学习的好机会，詹妮弗便抓的特别紧。
　　...
　　次日，上午。
　　住在片场的好处很明显，那就是省下了路上的时间，可以用来休息。但林浩还是早起了，慢慢在跑步机上慢跑热身。
　　剧里的戏份，他跑的部分太多了。
　　等两小时过去后，大家都准备完毕出现在2楼。这一层就是拍摄用的地方，昨天试拍的时候看起来就阴沉沉的，今天再一看光线也依旧不好。
　　挺好，氛围依旧在。
　　导演还特意解释了：在走廊、大厅的布置和镜头对观众的引导上，史密斯都借鉴了《闪灵》的做法，所以具体氛围不言而喻。
　　“好，这边我们会处理。”
　　现场，史密斯打完电话，继续调配现场的机位，演员的站位之类。很快就搞的差不多，便喊道：“就是这样，大家都记住自己的位置，下次我就不再慢慢调整了。”
　　说完，指挥着众人：“来，都准备，3，2，1，action！”
　　“可能有人回来拿这个。”
　　导演一声令下，利亚姆从黑暗中拿着个什么东西一路走过来。他虽然没太理解剧情，但基本表演水平现在还是有的。
　　“让我看看？”
　　林浩随手接过，拿起来在灯光下一照，整个人忽然有些错愕：
　　“这是我的...”
　　他又重复了一遍：“这是我的钥匙...”
　　“你瞎说什么呢？”唐尼颇为不信。
　　“这真是我的！”林浩坚定道。
　　“放P！”
　　林浩却只瞟了一眼，低头就开始数着钥匙解释道：“这是，这是我家里的钥匙...这是我车的钥匙，这是我儿子的照片，你们看...”
　　...
　　事实证明，除了林浩之外的演员们没有彻底看懂《恐怖游轮》的故事，他们也能顺利开拍。因此故事进展不错，想必四月份应该能拍完。
　　但开拍这么久，外界多数也是刚刚知道林浩的新片消息——上船之后，布莱恩也就不压着林浩在澳洲新片开拍的事情了。
　　于是有一堆媒体就跑出来，报道说这部作品会是林浩又一部烧脑大片，因为他在这部作品之前就拒绝了XXX之类的。
　　但也有媒体说，这一次林浩的新片除了他都没有什么知名的演员，又是他自己公司出品的。多半是在这全球金融危机下，应运而生的捞钱作品。
　　“指不定是《活埋3》呢。”
　　有媒体就猜测：“埋葬在海洋里这种设定，倒也是不错的。”
　　“说起来林浩曾经提过他的公司有一些恐怖电影的预案，所以我猜，这部电影筹备的时间并不长，应该有很大的可能性会是他们公司的小成本电影。”
　　众说纷纭的，一时间也算热闹。
　　再看国内，关注点果然不一样：
　　“又是一部中美合拍的电影出炉啦，林浩还真是勤劳，不知道这一次会有什么样的成绩！”
　　“我太喜欢《月球》了，相比以林浩的标准，他的新片也不会水平低到哪里去。”
　　“还是希望林老板回归国内，多拍一些国产的作品。虽然国内环境有所限制，但这也是我们电影走出去的最好途径了...”
　　最后一个评论显然引起了些争议，但国内一切都还好。于是在国内国外的讨论声中，《恐怖游轮》默默地全封闭拍摄。
　　...
　　时间再一晃，就到了三月底。
　　北京，长林影业。
　　公司最近事情挺多，除了《潜伏》如约将于3月底上地面频道，4月1号上星需要大量宣传以外，公司也透露了《无人区》拍摄的状况——说是拍的进度有些慢，但后面会赶上来。
　　而大家反应也一般，毕竟这部电影要上还有起码半年多。反倒让业内相当兴奋的是，长林影业不久前爆出的动画预告。
　　《鬼吹灯》系列。
　　这件事，公司一开始只说了“《鬼吹灯》影视化暂时比较困难，我们会从动画开始”，然后就没什么消息了。
　　但是动画？中国动画？而且是你一个电影公司做的中国动画？
　　这年头，业内的普遍看法就是：
　　霓虹动画天下第一！国内的，就emmm...
　　虽然也不能完全这么说啊，人家霓虹动画现在也很厉害，但是咳咳...之前胡远生回答“这部动画质量和日本的比如何？”时，他也犹豫地道：“和人家成熟的行业体系相比，我们肯定是有不少欠缺的。”
　　“但就跟所有事情一样，你不做就不会进步。我们的动画关键点在于剧情，在于满足观众影视化的幻想，在于一个实际操作后进步的可能性。加上国内很多动画工作室不是没有人才，而是欠缺合适土壤，那我们就造一块土壤，相信做出来也不会差。”
　　“至于最终的目的，我们一开始是觉得可以给真人电影做一个实验，但现在我们也还想做出优秀的国产动画电影。”
　　当时这话一出，大家就觉得胡远生在吹牛皮。毕竟胡远生这些话里，还有很大的转圜余地。
　　结果不久前，在书粉们的意料不到的时候，长林影业忽然发布一则动画预告：
　　啊！这光！这水！这人物！
　　这线条！这构图！这细节！
　　出乎意料的程度，跟《斗战神》刚出来的时候大家的反应类似。就是大家虽然担心整体成品质量，虽然确实也有差距，但总算是有一个“有那味儿了”的东西出来了。
　　值得鼓励！
　　一下子，忽然就又很多人期待起动画电影——去年的《功夫熊猫》争议其实不少，大家对国内人自己拍自己的动画电影还是期待的。
　　而这样的情况下，媒体们对“林浩的神秘新片”关注度都不自觉减少了。反正据说人家在船上封闭拍摄，进度如何，效果怎样，内容是啥之类的...
　　怕是只有林浩自己知道了。


第485章 新片投资
　　澳大利亚昆士兰，“三角号”游轮，导演的房间里临时做了一间剪辑室。
　　“这一条还不错...”
　　看着屏幕上的片段，坐在桌前的史密斯嘀咕着——因为林浩才拍过克隆人的《月球》，所以面对《恐怖游轮》这种主人公境遇有些类似的表演，男主角表现很好，带着他们一起进度神速。
　　到现在，剧组已经拍到了两个“Wang”第一次面对面相遇的场景——上了船的王刚把蒙面人击落水中，背对着日光站在阴影里，就正好看着海面上一个全新的五人组正在求救，整个人便不知所措了起来。
　　下面的五个人...不就是他的朋友和他自己！
　　这是怎么回事？
　　而且这艘船上的谋杀案，奇奇怪怪的字迹，还有好友们说是他出手袭击...
　　如果以男主角的第一视角来看，无疑是难以理解的。王也一样，他跑进了屋子内，蹲下来掩面崩溃的时候钥匙不小心掉了下来...
　　紧接着，就出现了他一开始上船的时候，捡到钥匙的情景。
　　这下子，一切都已经对上了。
　　这是一个循环，先上船的1号王就以为自己发现了真相，就开始试图拯救大家，而改变一切...但事实却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
　　“行，素材可以了。”
　　史密斯拍之前心里就已经想好了一切，一切想要的东西早就在他脑海里写好了。所以这些素材拍摄完，他就觉得可以了，于是出门，打算去找演员们聊聊。
　　...
　　夜，阳台。
　　在游轮上拍戏两周多后，一开始的新鲜感已经淡去。
　　而这种全封闭式的拍摄，也让不少人开始变得有些浮躁起来：哪怕实际上船就呆在港口没出去，不少人也都觉得被约束住了，不自由。所以这段时间，大家都爱上了刷新闻、泡脚、追剧...
　　只有一个人依旧每天努力。
　　詹妮弗拿着笔，本子上已经工整地记下了林浩、迈克尔白天对她指导。其中有一些是她没懂得，她便标记出来，想着以后说不定就能看懂了。
　　这本来只是很普通的一件事情，她每天都在做。只是今天的几通电话后，詹妮弗开始有点坐立不安起来：
　　第一通电话来自于她曾经的朋友：
　　爱丽丝。
　　詹妮弗演戏突然地拿到不错成绩，除了让不少人觉得与有荣焉之外，也让之前比詹妮弗混的好的女孩们嫉妒不已。于是当出现了一个虚假的“詹妮弗和林浩有一腿”的黑料，网上出现了一些骂声，爱丽丝就迫不及待来踩上一脚了。
　　然后趾高气昂宣布，她爱丽丝才最优秀的一个，要把她踢出小团体。
　　这也就算了，第二通来自于母亲，各种兴奋地带她回顾最近的新闻，一顿夸奖反倒是让詹妮弗意识到——平常母亲看新闻的时候，也看到这些了吧？
　　这其中的感受...
　　毕竟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遭遇网络暴力：假消息一出来，就有很多人攻击她的品格，长相，身材...甚至还有爱丽丝这样故意落井下石的，以至于心里颇为过不去。
　　至于第三通，则是来自于她之前接的一部电影的导演。
　　导演很缺钱，想让詹妮弗帮忙一下找找林浩拉投资。
　　三通电话，心思复杂。
　　她正犹豫呢，忽然詹姆斯就从屋子里出现，并且有些吃惊：“詹妮弗，这么晚了，你还在这里想什么呢？”
　　...
　　一番沟通，好说歹说。
　　两人还是一起去见了林浩。
　　“绯闻”的事就不用说了，这种假消息一天能有七八个。主要是投资的事情，史密斯鼓励她，如果是好本子就去试试。
　　一路到了门口，敲门：“笃笃笃！”
　　“进！”
　　史密斯示意：“走吧，进去。”
　　詹妮弗深吸一口气：
　　拍戏的时候不觉得，但实际上住在这间屋子里的电影人，平均每部电影的票房北美都破了7000万，全球破1.27亿，更是报纸上经常报道的隐形富豪。
　　似乎这点钱对他无所谓。
　　但詹妮弗很清楚：人家钱也不是大风吹来的就对了。
　　“晚上好。”而房间内，林浩抬头问好。他刚才在看《盗墓笔记》的小说，显然也是有些无聊。
　　不过既然是有人找自己，他也很快收回目光，点头道：“有什么事么？”
　　史密斯慢慢道来，语气里带着满满的满足感：“是这样的，林，我这边刚刚确认过了。我们拍摄的镜头确实已经满足了实际需要，所以我们可能拍摄计划会继续往前挪...”
　　而一旁的詹妮弗有些不安，她毕竟还这么年轻，也没做过类似的事情。
　　拉投资，制片人的活。
　　不过不等她继续犹豫，几分钟后林浩已经听完史密斯的事情，转向詹妮弗：“我知道了，那，詹妮弗你呢？”
　　“我...”
　　我想说但是说不出口，直到...
　　史密斯拍了拍她的肩膀，帮忙开口道：“这位姑娘，有一个优秀的作品，需要你的投资。”
　　...
　　已经不是第一次，有演员带著作品找到林浩要投资了。
　　虽然媒体都说他是隐形富豪，但被报道这么多次，早就不隐形了。以至于很多人试图找他拉投资，而林浩的态度是...
　　让公司处理。
　　毕竟就像一开始他给许魏借钱的事情一样，投资这种东西，会更不好搞。
　　“你手里有剧本么？”
　　听到这个消息的林浩并没有表现出特殊的情绪，他只是从椅子上起身，给紧张不已的少女倒了杯水，递过去，道：“如果有剧本的话，可以直接寄给我的公司。放心，我的同事们都很专业，到时候长林影业也会帮忙运作。”
　　詹妮弗“嗯”了一声，方道：“有本子，但是其实这个电影是一个小说改编的。”
　　“导演为了这个本子，已经做了四年多，但是缺乏资金还有各种其他条件，一直难以继续。”
　　“她希望我，能帮帮忙。”
　　林浩笑着点点头，好心提醒道：“这种故事其实我听了蛮多的，不是说改个十年八年就一定是好本子的。”
　　逐梦演艺圈，也号称是多少年磨一剑呢。只是，他又补充道：“但你说这是有小说的吧？也可能会比较好，谁的小说？”
　　詹妮弗认真地介绍道：
　　“丹尼尔·伍德瑞尔，他有一部小说被李安改编成了《与魔鬼同骑》。”
　　这句话显然引起了林浩的注意。
　　两人又聊了一阵，便结束了对话。对方动作也很快，过了一阵，就真的邮箱发了过来，林浩点开一看——名字很奇怪，叫《冬天的骨头》...


第486章 三个小王
　　《冬天的骨头》讲的是描述了一个边远山区的17岁少女，家庭突发变故，为了继续住在房子里的生活而踏上了困难重重的寻父之旅。
　　林浩大概也是看了一眼，还是有点意思的。因为故事的核心，讲的是米国部分地区的贫困问题。
　　这很少见。
　　其实虽然米国的贫困问题虽然一直存在，但从来没有能够得到根本解决。只是裹挟在世界第一经济体的包装下，这些东西也显得有些不太容易被注意。
　　是个好题材。
　　而导演的剧本也很有意思。
　　导演没有把视线聚焦在一个17岁的少女如何在苦难之中，拉扯着兄弟姐妹们艰难求生——那可能就成了国产年代苦情剧一样的了，并不新颖。而是用一个冷静地视角，讲述一个坚强的女性一直在抗争之中。
　　说白了，这种女性精神我们也可以在很多国产电影上看到：就比如说《孔雀》，高卫红用自己的方式抗争着。
　　在国外，也一样。
　　只是带着浓烈的米国式质问，或许更贴合市场。加上林浩看了投资预算，200万美元，不多，甚至放在国内的电影投资市场也算不上大排面。
　　而对于导演要求的：
　　创作的自由性，林浩也不是不能满足——总共就200万美元，在美国花，你就算是想整点幺蛾子也整不起来。
　　所以看起来还不错。
　　但他也就是大概一看。
　　具体的东西，还要公司进行一番审核判断。以及导演的资质考核，市场调查，到合同拟定之类的，都是一个需要时间的过程。
　　...
　　看到这里，林浩也就不去细读剧本了。
　　转给国内的人继续处理，不过他还是给了詹妮弗一个定心丸：拿起电话，林浩就告诉詹妮弗自己还是蛮喜欢这部作品的。
　　詹妮弗自然兴奋不已。
　　她也是因为喜欢，才接下来的这个本子。结果因为没钱，剧组过得一直很难，如果有林大老板的赞助的话...
　　一时间有些高兴过了头，她直接表示，如果林老板高兴的话，完全可以过来演一个角色什么的。这部电影里其他角色也很饱满，充满着戏剧张力。
　　比如说巴斯金警长。
　　芮的父亲制毒的事情，来到芮的家中，打听其下落。但他并不只是代表着一个简单的角色，而是可以又代表着当地政府之类的...
　　“哦不，算了，谢谢。”
　　“可是这个角色...噢，我知道了，谢谢林。”这时候詹妮弗才想起来：林浩是个外国人，他真要演这种体现“美国不堪的一面”的戏，估计是有点不太合适的。
　　而林浩则确实也对这个本子没有想出演的说法，这部戏主要是女演员出彩。
　　他只是要了导演的电话，以便之后继续沟通。不过人家很快也主动打来电话，态度很积极，想法很鲜明，倒也算是蛮有意思的导演。
　　加上她为此准备了这么多年，肯定是想拍出来的，所以各种好话也是少不了。但林浩什么性子啊？那是相当的“有一说一”，且这么久了，他都听惯了太多奉承了。
　　等着吧！
　　你这部戏要真好那肯定能有投资，要真不行，就算是夸上了天你也别提了。
　　...
　　四月十日，下午，片场。
　　影片已拍摄过半。
　　意识到船上有两个自己的“Wang”经过一番波折，终于行动起来。他拿上枪和子弹，要从蒙面人手中救下众人。而另一边刚上来的人开始重复之前的举动：
　　萨利和唐尼前往剧院，格雷格和新上船的Wang，这里称他为2号小王，不欢而散后一个人走开。
　　而1号小王也遇到了刚开始被2号小王伤害的锤弟，努力取得他的信任。一番周折，1号小王和2号小王在宴会厅碰面，锤弟也终于相信有两个“Wang”在船上了。
　　这次的情况就和一开始不同了，锤弟并没有在这时候死去，两个小王还碰面了，难道...
　　一切就真的可以解决了么？
　　“来来来，3，2，1，action！”
　　在宴会厅，因为小王1号一时心软，放走了2号，但他现在也必须马上接着去阻止剧院里的杀戮。只是此时剧院里...
　　萨利带着哭腔：“唐尼，做点什么！”
　　唐尼也只能喊：“撑着点，老兄。”
　　只是剧院里，悲剧已经发生，格雷格已然中枪。另外两人不知所措：
　　“我不知道怎么办...”
　　“他死了吗？怎么办，他死了吗？”
　　然后两人就看见小王从门外进来，萨利顿时瞠目欲裂：“你XX...”接着，她就看见了小王手里的枪，顿时整个人卡住。
　　“听着，我不想伤害你们，但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小王的语气焦急又坚定，用枪指着两人胁迫道。
　　“别用那东西指着我们！”唐尼愤怒道。
　　“闪开！”
　　“嘭！”
　　一枪就打在了刚才两人站的位置，吓傻了的二人立马也认清形势，躲开。而小王则是往上面的神秘蒙面人直接一枪：
　　“嘭！”
　　...
　　接下来的剧情，就是小王1号带着两人躲进屋子，又返回去找锤弟，却发现他已经被人拖走丢进了海里...
　　可这又是谁干的呢？
　　其实真相很简单，因为船上不止是两个小王，而是三个。
　　当时剧本看到这的时候，很多人都晕了，只有迈克尔和林浩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这一下子，更多不合理的地方解释清楚了：包括蒙面人是谁，为什么格雷格说是小王开的枪，还有后面一系列...
　　包括那个震撼性的——中枪失血的萨利爬到了天台，而这里，竟然有很多个“萨利”的尸体在那里躺着。
　　这意味着，循环已经发生了无数次。
　　和刚才那个满是项链的下水道，形成强烈呼应。
　　呀，恐怖如斯！
　　剧情拍到这里，《恐怖游轮》在黄金海岸已经拍了一个多月。接下来，剧组要拍的就是小王1号进入第三个蒙面人阶段，开枪杀人，各种搏斗之后被捶下海。
　　然后被冲到岸上，在沙滩上醒来。
　　他疯跑回家。
　　这也就回到了影片一开始的家里：
　　似乎一切都结束了，孩子安安全全在家里，一切安静也美好，他终于如同蒙面人所说的“让一切都结束了”。除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家里还有着另一个小王。


第487章 《恐怖游轮》杀青
　　在《恐怖游轮》开拍最初那部分镜头的时候，就已经说过：稍稍敏感的观众肯定就发现，这一段镜头里小王的衣服在不停切换。
　　到这里谜题也就解开了：
　　为啥镜头切换，小王会有这些不同？
　　因为确实有两个小王在家里，他们身着不同衣服，处于不同状态。而这个在家中的小王，我们称他为小王4号好了。
　　故事继续。
　　屋子里的儿子因为看见了窗外的小王1号而吓了一跳，把颜料打翻在地。可小王4号对待儿子十分暴躁，见儿子打翻颜料，一个大嘴巴子就上去了。
　　这让外面的小王1号十分不忍。
　　于是他按响家中的门铃，引诱小王4号出门查看。然后小王1号进到了工具屋，拿了个锤子，等小王4号回到屋子，上去就锤死了他。
　　这叫什么？
　　是谁杀了我，而我又杀了谁？
　　但小王也没料到，这诡异的一幕全被儿子看见了，故事也就回到了影片最开始的镜头——林浩抱着孩子，说道：“你刚才只是做了个噩梦，只是个噩梦宝贝，就没什么了...”
　　还有那阵细语似的呢喃：“噩梦让你觉得，看到了实际上不存在的东西。”
　　这就解释了，一开始为什么男主角会说这句话——他想让儿子相信刚才自己杀死小王4号的情景，是不存在的。
　　此番事了，男主收拾好小王4号尸体，带着儿子上了车，一路上向孩子保证他不会再打骂儿子了。
　　似乎到了这里，一般的电影就该大欢喜结束了，剧情也明白了：对儿子不耐烦的父亲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惩罚，反省，收获新生...
　　哈，如果就这样想，那可就太天真了。
　　...
　　4月中，天气微凉。
　　南半球的秋季早晚温度在10到15度之间，已经有些冷了，而正午温度又25到30度之间。所以总体来说不冷不热，空气温暖中略带湿润，非常适合出行，也自然适合拍摄。
　　利亚姆今天换上了一开始的T恤短裤沙滩鞋，露出健壮的胳膊和小腿。
　　他的戏份只剩下那么一点，运气好的话，大家这两天就可以拍完。然后就可以搞一个什么...杀青晚宴？
　　总之蛮期待的，他看向那边：
　　“道具，道具准备好了吗？”
　　“好，注意安全！”
　　公路的另一边，导演史密斯正指挥着大家忙活着，把各个车的行车路线规划得很完备，以保证一会拍摄的安全。
　　“3，2，1，action！”
　　汽车应声启动，刚带着孩子出门的小王不小心车撞到了一只海鸥。不以为意的他下车去把海鸥拿去丢掉，赫然发现下面竟然有一堆丢掉的死海鸥，正在腐烂。
　　他瞬间意识到，自己还没有逃出循环。
　　便立刻上车试图逃走。
　　可车上，儿子却一直哭闹不停。
　　“只是血而已，不要叫了！”
　　他以为儿子的哭闹只是因为害怕海鸥的血，便连声安抚，又启动雨刷器：“汤米，看见了吗？看，血没了，看见了吗？”
　　“看见了吗？”
　　说着，他还回过头看着儿子：“血没了！”却不曾想自己回头，车越过了中线，而对面是一辆大卡车迎面驶来...
　　车祸下一秒就要发生。
　　“cut！”史密斯喊了停。
　　这一段自然不可能让人坐在里面真的撞，特效镜头已经在两天前由专业团队完成。所以大家立刻上车前往转弯过去的公路：这里，已经被布置成了车祸后的现场。
　　...
　　“action！”
　　汽车被撞得老高，摔了个七荤八素。
　　显然车里谁都活不成了。
　　路人和卡车司机都围了过来，他们看见了被抛出来的，藏在后备箱里的小王4号尸体；看见了当场死亡的小王儿子；却似乎并没有看见在一旁，完全没有在车祸中受伤的小王。
　　不仅是没受伤，甚至一点脏污都没有。
　　他就这样呆呆地看着这一切，良久，只有一个出租车司机从他身后走了过来：
　　“你还好吗？”
　　林浩回头，眼神麻木：“你是谁？”
　　“我只是个司机。”
　　这人摇摇头，看着车祸现场道：“那孩子没救了，没人能阻止死神把他带走。”
　　然后司机又问：“需要我载你一程吗？”
　　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暗下来，海风吹得两人的衣衫呼啦啦作响。林浩的眼神却忽然从麻木中，闪出一丝黝黑的光彩：
　　“要的。”
　　末了，他又补充道：“带我去码头。”
　　接下来的镜头，就是他在出租车上睡着，醒来时已经到了码头。司机看着他：“我先不关计价器...你会回来的，对吗？”
　　“是的，我，我会的。”
　　林浩缓缓下车，上了码头，碰到了锤弟，再次遇见了格雷格...
　　他再次上船。
　　等过一阵，小王就会睡去，然后忘记这一切...《恐怖游轮》，再次循环。
　　...
　　至此，《恐怖游轮》拍摄全部结束。
　　先不提司机的隐喻，车祸的暗示，也不提整体电影里小王的一个大循环嵌套一个小循环，就说有人可能不能理解：为什么儿子都死了，男主还有心思去码头？
　　其实也很简单：
　　他要再次回到循环中，只有这样，他才能再次拯救儿子。
　　这需要一定思考，才能说的通。
　　电影中，其实还有太多类似的细节还需要观众自己去思考后来理解，但导演也给出了不少暗示：比如西西弗斯式悲剧，在影片中对应的暗示部分，就是最后司机载他去码头，问他会回来吧？
　　小王假意答应，实则没有。
　　对应神话中，西西弗斯的故事其实就是：西西弗斯死后向死神请求，给他三天时间回阳间埋葬自己的尸体。没想到他违背了诺言没有回来，就被惩罚一直推一块石头上山，而这块石头每次都推到一半就掉落下来...就跟小王一次次救儿子失败一样。
　　这一点，甚至在风神号这个船名也有暗示：西西弗斯，就是风神的儿子。
　　如此这般。
　　但终于这个烧脑电影，也是拍完了。
　　这可能是林浩拍摄的逻辑最为复杂的一部电影，终于杀青之后，他还有一种久违的放松之感。


第488章 小姑娘的心意
　　《游轮》杀青比预想的提早几天。
　　一般演员遇见这种情况还是蛮开心的，因为拍戏一般都是一两个月，能提前出组也是好事情，可以更早回归正常生活。
　　《恐怖游轮》剧组也差不多。
　　只是稍稍有些不舍。
　　这种不舍，不能简单归咎于豪华的酒店，专业的团队，相当和睦的演员同僚...而是一切的一切加起来的。
　　都很不错，都可以值得留恋。
　　尤其这种机会，人生里可能不多。
　　“我是说，等我回顾我的人生的时候，可能这就是我最高光的时刻了。”迈克尔有些喝多，所以略带悲观道：“人生不总是往上走的，我觉得这次能和林合作，已经到了一个高点了。”
　　“嘿，没关系的，这才是开始！”
　　“对啊，我们才拥有了一个新的开始！”
　　“说不定以后，我们还会合作汤姆克鲁斯，安吉丽娜朱莉什么的。”
　　众人开始一边七嘴八舌劝道，一边看了看那边正在打电话的林浩，又补上两句：“不要把林当做你的标杆，否则这么一来，大家都会显得很失败。”
　　詹妮弗也道：“对啊，也许你可以慢慢来，大家都是这么一点点来的。”
　　“你不懂的，詹妮弗。”
　　迈克尔摇摇头：“你还年轻，还可以积累。但你看看我，我已经老了，现在有很多角色已经不能演了...”
　　得，来了。
　　林浩组织的杀青宴，和詹妮弗去过的一些party差不多。喝到现在，大家开始哭做一团回忆过去之类的，这种情况下劝也没用。
　　最好的方式，就是让他哭出来就好了。
　　何况她也不好多劝。
　　毕竟虽然《恐怖游轮》之后，他们可能也不再有机会和林浩合作了；但詹妮弗自己，却已经收获了林制片的联系方式了。
　　...
　　“那边怎么样？”
　　詹妮弗缓缓踱步到林浩身边，他刚好也挂掉电话，就顺口问了句。
　　“正在伤感呢。”
　　詹妮弗也笑了笑。
　　她相对早熟，对这些情况也司空见惯，所以并不有所谓。当然林浩也是这样，他只是点点头：“就让他伤感一会吧，情绪发泄出来会好很多，因为他给自己压力不小。”
　　迈克尔饰演的是格雷格。
　　这个角色某种意义上来讲，人设还是比较丰富的，所以演绎起来还是有一定难度。加上人家把这个角色当作孤注一掷...
　　可想而知压力多大。
　　“我知道。”
　　詹妮弗点点头，两人就这么安静了一会。她又鼓起勇气，很正式地来了句：“谢谢你，林，谢谢你给我这次机会。”
　　“干嘛这么庄重？”
　　林浩有些不明所以，这詹妮弗很多时候跟傻大姐一样，这么正经还不太习惯。
　　“必须还是要谢谢你，因为你知道的，我上次拿奖之后自以为自己很了不起。但实际上却没什么后续了...是你，给了我一次机会，我很珍惜。你也愿意给我的下一个剧本机会，我觉得很感动。”
　　她一口气说了一大堆。
　　“这倒不必，我只是觉得你合适...”
　　“但你也可以完全不选择我，你选择了我我就...”詹妮弗急匆匆打断道：“总之，我很感谢你。以后不管我是成名了，或者怎么样，我都会报答你的！”
　　说完这个，可能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这小姑娘“chua”一下就跑开了。
　　...
　　杀青宴之后，剧组也就正常散场。
　　五月，北京。
　　猛地从秋天回到夏天，林浩还略显不适应。所以一边脱掉多余的衣服，他一边和来接机的老婆聊起了剧组趣事。
　　“噢，她真的这么说的？”
　　“是啊。”
　　说实话，林浩这么些年给了很多人角色。但詹妮弗这么正儿八经过来感谢，并表示以后会报答他的，也是少数——或许是觉得林浩不需要他们的报答，或许是别的。
　　但詹妮弗这么一说，突然觉得有些...
　　特别？
　　似乎是有那么一点暖心的感觉。
　　“小姑娘能有这份心意，也算难得。”
　　“嗯。”林浩点点头，又道：“对了，我还投了她一部戏，叫《冬天的骨头》。”
　　前段时间长林影业这边已经做出了判断，是值得投资的一部作品，于是通过之后米国那边已经开始慢慢筹备起来。林浩想起此事，也就顺口给老婆说一声。
　　“随你，你的眼光一直不错。”
　　曾黎只是笑，任由他去。
　　林浩的眼光...比如《潜伏》这部电视剧他们当时做的时候，是林浩坚持的，许多人都没有信心。结果到现在收获满满，一举让曾黎打开了新局面，复出之作再次飘红。
　　所以其实她很信任自家男人。
　　但林老板一如既往地全盘托出，也是让她安全感满满就对了。
　　...
　　话又说回来了，这《潜伏》播出，收获最多的不是曾黎，而是孙红雷。
　　他现在是多年媳妇熬成婆，从早先的张艺谋电影配角出生，到现在不仅有了火热的电视剧，张艺谋的新片《三枪拍案惊奇》他也是男主。
　　还是妥妥的，一番男主！
　　你也不得不说，《三枪》之前老谋子依旧是很厉害，何况现在还有08奥运会加成。所以客厅里，当林浩看了两位主角的采访之后，他都忍不住吐槽一句：
　　“至于么，这么骚包？”
　　“他也算是熬出来了。”厨房里曾黎关掉火，端出来炖好的冰糖雪梨，道：“谁也不跟你一样啊，一路青云直上啊那是。”
　　“我倒不是说这个意思。”
　　林浩拿起勺子喝了口，道：“不过想想马上要和诺兰合作，我也确实算幸运。”
　　“知道，知道，都听你说你了。”
　　曾黎颇感无语，道：“这导演有那么厉害么，老是听你吹，都没见你这么崇拜过弗兰克·德拉邦特，人家可是拍了《肖申克的救赎》。”
　　“不一样，诺兰多数时候是很厉害的。”
　　林浩顿了顿，道：“很少失手，失手了，影迷们也会帮他找原因。比如我就是他的影迷，他的电影要失败了，我就会很客观地把问题甩锅给演员们，观众们。”
　　“...”
　　曾黎被他这个神奇的逻辑搞得一愣，随即颇为无语，一把把碗推过去：“快吃吧你，可把你美得。”
　　“嘿嘿。”
　　林浩少有的吹彩虹屁，都用在这了。
　　但有一说一，他确实觉得《信条》的状况是观众高估了诺兰，而诺兰高估了自己，以及丹泽尔·华盛顿是个工具人...
　　而《盗梦空间》的话：
　　那绝对是一部有着强烈情感内核的优秀电影，只不过在拍它之前，林浩还有《博物馆2》要宣传，《建国大业》要客串呢。


第489章 暑期档对对碰
　　“一部创造奇迹的电影，一个难忘的夜晚，一次奇幻的经历...
　　今年夏天，5月22日，奇幻，喜剧，冒险，《博物馆奇妙夜·2》强势回归。那些曾经的奇妙夜晚，难以想象的阴谋，还有即将来袭的破坏...有一个人必须来阻止他们。
　　领衔主演：林浩，主演：艾米·亚当斯，欧文·威尔逊，汉克·阿扎利亚，罗宾·威廉姆斯...这个夏天，给你好看！”
　　30秒预告出现，意味着《博物馆奇妙夜2》的宣传马上进入关键期。
　　所以随着林浩一周不到的休息期后，他又恢复了工作状态——二十世纪福克斯今年暑期档第一发《博物馆奇妙夜2》，将正面对打2亿美元的大制作《终结者2018》。
　　这部鸿篇巨制的系列电影电影是由《蝙蝠侠》的男主演克里斯蒂安·贝尔主演，讲的是2018年，也就是浩劫过去十年后，人类与机器的斗争也一直在继续，后续人类内部分歧而引发的故事。
　　华纳电影对这场对打此显得信心十足，还说《博物馆2》不会对《终结者4》造成威胁——因为两者目标观众群不同，《博物馆》吸引的是家庭观众，而《终结者4》则主要由年轻男性观众捧场。
　　嗯，一般情况下是这样的。
　　但一部电影要是体量足够大，是完全有可能压缩其他不同类型电影的市场的——所以表面上大家一片和气，但实际上在5月14日，华纳突然宣布《终结者4》提档周四也就是21号，抢先上映。
　　“我们的影迷们已经等不及了，而我也很有信心电影的质量会说话。”
　　导演信心十足的发言，背后其实是《终结者4》预售并不理想。所以抢占先机，让自己的口碑提前出来，才有机会争取到更多的排片和票房。
　　而对这一切造成如此大威胁的《博物馆2》，仅仅是一部投资1800万美元的电影。
　　...
　　“噢，是吗？我们也对《博物馆2》的质量很有信心。”
　　发布消息不久，林浩就在宣传现场收到了相关的提问。虽然他下一部电影就是华纳的，但现在也绝对不能舔就对了。
　　而媒体们对这种事情也嫉妒热衷。
　　反正最近新闻也没那么多劲爆的东西，能有点热度就争取点热度。何况目前来讲，两部电影还乐于相互炒作的状况。
　　双方聊的热火朝天，偏偏有人话题一转：“那你对即将上映的《飞屋环游记》，有什么看法呢？”
　　“额，我觉得也很好。”
　　林浩来了句客气话，但神情可不轻松。
　　《博物馆2》虽然将在409陆家影院及161家IMAX影院上映，超过了正面对打的3580家影院的《终结者》，但实际上他们最大的假想对手还是皮克斯的《飞屋环游记》。
　　就特么蛋疼。
　　人家那一套宣传图出来的时候，林浩都傻了。因为一开始《博物馆2》是定在春季上的，没有这个问题，结果换挡之后就撞上也是合家欢类型的《飞屋环游记》...
　　属实悲剧。
　　皮克斯在这部电影里展示了动画片所能达到的极致，并且作为擅长处理那些不避讳诚实的沉重情感故事的公司，《飞屋环游记》在里面也做得很好，票房也更好。
　　但，在上映之前的话...
　　沉重的动画片，或许会是《博物馆2》攻击对方的一个点。
　　所以，林浩接着说：
　　“《博物馆2》是一个欢乐的故事，我想，观众们或许会更喜欢全家人一起看部欢乐的电影。”
　　...
　　暗暗踩了一波，群访就结束了。
　　群访过后，还有一些关系比较好的...
　　额，或者说二十世纪福克斯花了钱的媒体，留下来单独采访林浩。
　　这次是《洛杉矶时报》。
　　“听起来，《博物馆2》会依旧是一个欢乐的故事对吗？”
　　记者金·安胡瑟不是第一次采访林浩，所以双方相处很放松，问完就见林老板点点头，道：“是的，我觉得《博物馆1》带给大家的欢笑，需要继续。”
　　“太好了，我就喜欢这种电影。”
　　安胡瑟轻轻一笑，又问道：“那《博物馆2》除了依旧会给大家带来欢笑之外，和第一部 有什么不同呢？我是说，这一部会吸引大家的点有哪些？” 
　　吸引大家的点？
　　林浩想了想，一一列举道：“还是挺多的，比如说我们这次拍摄的电影是第一部 在史密森尼博物馆中进行拍摄的电影，那里有很多新东西可以让孩子们了解，也有更宏大故事...balabala” 
　　“听起来很有趣，而且据说你和艾米·亚当斯也有很好的合作？”
　　男女主角关系在这种电影里不算重点，所以林浩只道：“对，我和艾米有很好地配合。我们俩在拍摄的时候默契满分，很有意思，相信大家可以在大屏幕上一睹究竟。”
　　安胡瑟点点头，又和他叽叽咕咕问了一堆，无非就是常规的宣传问题，拍摄趣事，各种推荐之类的。
　　但说实话，拍摄趣事...
　　林浩真的忘得也差不多了。
　　好在这也不是重点，等到了最后，安胡瑟道：“好，我要的素材够了，你们要我们明天发还是等...”
　　“不用等了，直接上就是了。”
　　...
　　宣传战如火如荼，大家各出奇招。
　　报纸，电视，广播...
　　依稀有回到林浩最初拍电影上映的时候，那种宣传的劲头。暑期档大片对对碰，可不比恐怖惊悚片的冷档期，现在赢上一分可能都是好几百万美元票房入账。
　　所以大家宣传直到5月21日，《终结者2018》以北美午夜首映场取得了300万美元的成绩，打响了战火第一炮。
　　这个成绩不算高。
　　作为对比，《金刚狼》在1595家影院零点场的票房为500万美元，而华纳的《守望者》零点场的票房则为460万美元。
　　当然人家提档到周四，自然不是为了这个零点票房，而是口碑——因为之前就有内部消息传出，《博物馆2》的市场口碑不是很好，所以《终结者2018》希望用口碑说话。
　　殊不知，打铁还需自身硬。
　　《终结者》提前一天上映，发酵出来的口碑就是“特效不错，剧情单薄”甚至“剧情狗血”...也算不上多好。
　　但提前一天的好处也是很明显：
　　有优势可以大力宣传，有劣势可以暂时压下去。所以当天，《终结者》就开始疯狂宣传期自己的特效，然后拿着一堆公关来的口碑开始吹。
　　如此强大的公关经费下...
　　《终结者》周四就拿到了1337万票房，属实还算不错了。
　　...
　　“很显然，《终结者2018》能在周四取得这个成绩，肯定会统治这个周末。”
　　“票房冠军预定！”
　　“诺兰新旧男主对战，克里斯蒂安·贝尔势不可挡！”
　　周四的新闻捷报一片，而周五《博物馆2》上映后，1756万票房，超过当天《终结者》的1481万。
　　似乎还算可以。
　　“《终结者2018》继续领跑本周票房，安德鲁称非常看好！”
　　“贝尔魅力无限，新片特效爆表！”
　　“《终结者》票房大卖，华纳称将考虑10年拍摄续集。”
　　周六，《博物馆2》2110万，《终结者》不涨反跌，1453万。
　　口碑流出，两方都不算好，但家庭观众普遍称不会影响观影，看电影更多在于一家相处。而另一方虽然似乎依旧很热闹，但票房能说明一切。
　　周日，《博物馆2》1983万，《终结者》1321万。《博物馆2》总票房5849万，反超上映四天的《终结者》5593万。
　　周一，也就是米国阵亡将士纪念日，《博物馆2》继续稳住票房1677万，《终结者》的年轻男性观众群体显然对质量不好的片子容忍度不高，票房跳水至938万。
　　“《博物馆2》票房高歌猛进，福克斯称下一部已在安排。”
　　“林浩新片英俊帅气，收获不同年龄层女粉丝芳心。”
　　“势不可挡！《博物馆2》有望冲击年度票房前十。”
　　咦？
　　怎么听起来有点耳熟...
　　但总之吧，这也就成王败寇的，所以《博物馆2》已经无心关心背后，全力奔向《飞屋环游记》了。


第490章 公关与客串
　　媒体是相当擅长见风使舵的。
　　当《终结者2018》放弃了高昂的媒体宣传费用之后，它们便恢复了正常报道。而《博物馆2》也成功避开与华纳的公关大战，将大量宣传经费用在了和《飞屋环游记》的对抗上：
　　这部电影和《博物馆2》撞观众类型。
　　且人家试映口碑炸裂。
　　而要对抗这部电影，也就只能针对它的悲伤故事来。所以经过福克斯高层协商，最后的具体宣传方案就是——在公关的时候只强调一件事情，那就是《博物馆2》是欢乐的电影，而《飞屋环游记》带给人伤悲：
　　你想要你的两个小时观影从头到尾都在笑声之中度过，和你的家人们一起开开心心离开影院，还是一路无语，心塞，带着眼泪和思考呢？
　　如果想要快乐，就选择《博2》吧！
　　这个文案，要放在一些电影里，简直是作死，给对方宣传的那种作死——因为比如文艺青年的话，大家都不会太想承认自己看一个肤浅的哈哈大笑的电影，而是更愿意看一个引人思考的电影。
　　但这毕竟是目标受众是家庭的电影。
　　大家更喜欢一个“合家欢”，而不是一开始就想着“合家一起思考宇宙意义，人生哲学，带孩子领悟成年人的道理”...
　　带着这种初衷，
　　《博物馆2》还有得玩。
　　...
　　“这样做，效果会好吗？”
　　命令下发，负责执行的不少人都有些疑虑。比如迈克：
　　他觉得的确某些动画公司，离开了合家欢的主题就变得很无趣，但接连推出《海底总动员》《超人总动员》《赛车总动员》《美食总动员》《机器人总动员》五部曲的皮克斯让很多人期待很高，少了一点欢乐或许影响不大...
　　最多影响个几天的前期口碑。
　　“这就够了，迈克，我们本来也就没想着能影响多少。”崔西却只是笑。
　　大家都不会觉得《飞屋环游记》可以像以前网络不发达的时代那样，靠公关把它压下去，人家的口碑甚至票房爆发是必然的。
　　但《博物馆2》要做的，就是让这个冲击来的慢一点，最好能让口碑在《飞屋》第二周爆发。这样，《博物馆2》能吃满前两周的票房就行了。
　　所以宣传部对福克斯的建议就是这一周全军出击，别把后面的档期当回事，而是这一周强力出手收割票房。
　　因为要拼口碑磨票房什么的...
　　《博物馆2》显然不够资格。干脆就一炮打出去，制造点烟尘，乘乱收割一波。
　　“噢，我明白了，原来公司真的听取了宣传部的意见。”迈克恍然。
　　...
　　当然了，福克斯确实认真听取了意见。
　　不然干嘛做那么多调查？
　　公司肯定调查完就真的执行了，把自己的公关招数统统拿了出来，电视、广告屏、影评人的推荐一波直接输出...
　　而口碑方面，福克斯也不再坚持去和人家硬碰硬——事实很快证明他们的选择是对的，当天下午收到的统计数据里，人家《飞屋环游记》在3，76陆家影院上映预售就轰出上了千万票房。
　　虽然是好几天预售的总额...
　　但也足够可观。
　　“毕竟人家1.75亿投资啊...”崔西感慨。
　　迈克也道：“是啊，不过影院比我们少400家，又被我们这么针对，还能出现这么高的票房预售...”
　　“这也很正常，它是皮克斯的第一部 3d长片，而3d电影票价本身也贵出去不少。所以顶住就对了，到时候公关给我再上，至少撑过周末三天！” 
　　这三天能撑过吗？
　　不知道，反正互联网时代，你想瞒一天还好，两天可能要3倍价钱，3天就是9倍价钱...所以真要做起来还说不好。
　　迈克和崔西猜测着。
　　至于周五还要上映的一部电影...
　　来自曾经拍过著名恐怖电影《鬼玩人》的山姆·雷米，自从被《蜘蛛侠》系列招安之后，大家似乎都渐渐忘却了他混迹B级恐怖片的那段日子，以至于《Drag Me to Hell》都没有引起两人注意...
　　不出意外的话，基本上就是炮灰了。
　　...
　　26日，新片上映在即，这时候就不只是两部电影公司内部讨论升温了。
　　论坛上，讨论也在升温。
　　“大公司火拼，悲剧的就只有山姆了。不过我也看了他的点映，他也太久没拍恐怖片了，拍出个四不像的东西。”
　　顶着一个章鱼脑袋头像的用户Usher111写道：“但另外两部，要推荐的话我会推荐《飞屋环游记》，真的很赚我的眼泪，而且你们看过3d，就会喜欢上3d电影的。”
　　“赞同！但这周末我又不得不陪我的弟弟看一次《博物馆2》，无聊...”头像是个海绵宝宝的用户bngky回道。
　　第三楼是论坛大神breaking-young：“烂番茄新鲜度98%，Metacritic 传媒评分89分，你有什么理由不选择《飞屋环游记》...”
　　CAA总部明亮的办公室内，布莱恩看着论坛的实时反馈——面对着二十世纪福克斯的强力攻击，皮克斯自然不可能坐以待毙。所以立刻开始有规模点映，积累口碑。
　　这是继《飞屋环游记》作为第62届戛纳电影节开幕电影后，又一次提前亮相。网上口碑随即爆棚：“太棒了！”“值得观看！”“推荐大家周末都可以去看了”...
　　同样也在浏览着评论的人面面相觑，心说怎么感觉感觉人家要破局了啊，然后就问道：“布莱恩，我们怎么做？”
　　《博物馆2》无疑是艺人林浩的重点作品，所以大经纪人看了一眼，只道：“这么高的口碑，还有很强的积累，还是新鲜的3D电影...”
　　想起林浩飞回国之前说的话，和一些分析，作为一个专业人士布莱恩很快就分析出来。他看向众人，继续道：
　　“正常配合那边公司就行了。”
　　“不需要再助推一下吗...”
　　布莱恩摇头道：“不需要。”
　　也许是多年合作对对方的信任，也许是林浩说的确实有道理，布莱恩又解释了一句：“现在基本上是两个公司全方位角力，不是我们经纪公司能轻易插手的了。”
　　说罢，他按了按额头，无语道：“而且那小子现在也没时间配合进一步宣传，他已经回国去客串电影了。”
　　...
　　是的。
　　虽然他也很想《博物馆2》能尽量避开《飞屋》的影响，实现票房最大化。但实际上他个人的影响不大，而《建国大业》这边他可是不能拒绝的，也不能耽搁的。
　　“欢迎欢迎，贵客原来，有失远迎啊！”
　　导演黄建新就亲自出来迎接，他们也都知道人家林浩国外正在上映大片，能抽空回国来属实不易。
　　“客气客气。”
　　林浩和曾黎一路赶过来，肯定也不是来耍大牌的。一脸笑容的黄导就说道：“咱们先进去吧，吃个早饭，然后再去剧组见三爷。”
　　于是大家简单吃个早饭，就进组了。
　　他们是8点到的，今天上午拍曾黎记者的戏份，下午拍林浩开会的戏份。台词不多，十句，但这十句可是每一句都很重要啊。


第491章 田汉
　　《建国大业》取景地很多，但拍摄室内戏的地方都是在上海松江区的车墩影视基地，隶属于上海影视乐园。所以两人的戏份都无需过多转圜，进了组就OK。
　　“韩导早！”
　　“导演好！”
　　韩三爷不太喜欢工作场合人家叫他三爷，还是要搞得正式一点。所以听两人这么叫，他也就点头笑道：“嗯，都吃了么？”
　　“吃了，导演。”
　　曾黎虽然在家里喜欢懒洋洋的，但做正事的时候还是很积极：“我的戏什么时候开始啊？需要提前准备什么呢。”
　　“9点半，你要现在没事也可以过去试试服装什么的，让小徐给你调一调。”
　　“行啊！”曾黎一乐。
　　她一路上还正想着这事呢，没试装就直接上场拍，有点不习惯。
　　曾黎那是抬脚就走啊，结果林浩跟着也要过去的时候，就被叫住：“诶诶诶，人家女同志去试衣服，你跟着去什么？那可不止你老婆一个人呢。”
　　“...行吧。”
　　林浩的戏因为在下午，所以现在自然是也拍不了。他也就留在这陪着三爷聊了那么一会，又跟几人拍了些照片之后，就见曾黎就这么溜溜达达地回来了。
　　“！！就拍完了？”
　　“是啊，你以为有多久？”
　　嘿，还真的是所谓的一个镜头一个明星。林浩抬手一看，现在也就九点五十几，估计没化妆，但算上换衣服什么的时间，这出戏满打满算拍了不到十分钟。
　　真是...绝了。
　　...
　　吐槽归吐槽，但该拍的还是要拍的。
　　而且你别看就这一个镜头，多少明星还求之不得了——一开始找人还蛮困难的，但后来随着三爷非常强势的号召，李连杰，林浩，成龙之类的大腕客串加盟，娱乐圈各大明星开始纷纷靠拢。
　　到后来，竟是要靠关系拿个露脸。
　　但真的是个腕儿的，倒也不用这么费事。比如赵薇就是这样，来了以后很轻松：“哎哟，导演我跟你说我们可不是最近才见面，我们是好早就认识了。”
　　“是吗？”
　　“嗨，当年艺考的时候，我跟林浩可是挨着排队的呢。”赵薇说着也笑：“差一点，我俩就成同学了。”
　　她一进来，就巴拉巴拉的开始叙旧。然后也拉曾黎过来，笑道：“而且小黎我们当时也碰见过，对吧！就我们出门的时候，你还问我去哪买笔呢？”
　　“呀，你记性真好！”
　　曾黎都有些惊讶了。
　　“可不是，诶，别的不如你们，只能记性好点了。”赵薇自嘲了一波，有她在这里活跃气氛，一下子整个院子里似乎都快活起来。
　　林浩都忍不住多打量几眼，不愧是后来能进入资本的人，这说话那是真有一套啊。
　　再过一阵，邓超也到了。
　　这货也是个私底下很活跃的家伙，他当初在学校和林浩接触不算多，毕竟他入学林浩就开始拍戏了，但人家可是相当的自来熟，“师哥”“师姐”的，喊得亲热。
　　就这样和睦的情况下，冯巩又到了，这下今天客串的齐了。随后，大家吃了个热闹的午饭，饭后就直接去化了妆，换好戏服准备开拍——别的没什么特别的，倒是戴了个金丝眼镜，让林浩好生得意了几分钟。
　　...
　　“来，各部门准备就位啊。”
　　“3，2，1，action！”
　　镜头先给了个远景，周总理的特型演员刘劲穿着黑色中山装，站在一面墙的左侧。这面墙上，贴满了以红色为基地，但又图案各异的旗帜——这里是讨论国歌、国旗的会议现场。
　　导演一声令下，他便开口：“各位代表，一号图案中间的黄杠，代表黄河，立意鲜明，赞成的请举手。”
　　台下围城三面的代表们纷纷举手，看起来数量不少。
　　“好。”刘劲点点头，对着台下道：“看来意见相对集中...”
　　“我反对！”
　　镜头切到中景，林浩举手示意，然后环顾一圈看向众人：“从美学观点，复字三十二号高出一筹。”
　　此言一出，众人都有些发愣。
　　中国人的性格，很少有这时候出来反对的。刘劲便打圆场接道：“田汉先生是艺术家，对五颗星情有独钟啊。”
　　话落，机位再次切换。
　　远处是刘劲，近处是林浩，只见林浩稍稍顿了一下，便起身大步往台上走去：“这个方案的投稿者，是上海的一个普通职员。第一轮被淘汰了，我又把它提了上来。”
　　说着，林浩抬起手，指着五星红旗认真解释道：“是因为这个设计，充满感情。”
　　台下顿时有些躁动。
　　一位男代表发言道：“我反对四颗星代表四个阶级的说法，还是一号旗黄河的图案比较好。醒目，简洁。”
　　“赞成五星旗的有多少？”刘劲于是又问了一次。
　　林浩向前一步，举起了手。
　　而台下的众人，或抽了一口烟，喝了一口茶，又或是假装四处看风景，总之就是不预理会这个不识趣的艺术家。
　　一时间，场面竟然尴尬了起来。
　　“cut！”
　　这一段两个导演把关，看了都很满意。
　　以刘劲的经验和林浩的水平，肯定都是没问题的。韩三爷还尤其交代了林浩别拿出文艺片那一套出来，正常演个四平八稳就是最好的了。
　　...
　　下午的拍摄分两幕。
　　第二幕，就是讨论国歌的事情。
　　这一段主要就是赵薇和邓超，冯巩三人的戏份了，林浩是个工具人——毕竟请人家三位来拍，也得给些镜头对不对？第一场，可是基本上全在拍你林浩，还是维护国旗这种正面戏份。
　　算是面子足足的。
　　这一段呢，拍的是讨论要不要改《义勇军进行曲》歌词的问题，林浩就安心只说两句：“我不好表态，听大家的吧。”
　　“那，不改吧。”
　　“cut！”
　　这次，黄导看了几眼，又叽叽咕咕让大家重拍了一下。没说是谁出问题，就说光线不行，大家再来一条。
　　“他刚才那几句台词急了。”有人轻笑。
　　大家都知道是谁。
　　林浩也没点破，只很微妙地笑了一下，毕竟电视剧演员还是表演方法有所差别的。
　　双方继续拍了一条。
　　然后第三条的时候，过了。
　　“咔！过了！辛苦了各位！”
　　两位导演都起身过来握手，只是这种身居高位的大佬们，已经想好了：啧，林浩的戏份还算不少啊，这样的话怎么把他放在海报比较显眼的地方，又不影响主要人物呢...


第492章 延期
　　国内客串《建国大业》这也就是一天的事情，拍完人导演组请吃个饭之后就算是收工了，来客串的几位互相留了联系方式后也就各自回剧组的回剧组，回家的回家。
　　但剧组这边任务可不轻松。
　　六月份杀青，九月中就要上。
　　林浩也算是明白韩三爷的压力了，看来这事确实也就他能统筹——要换了林浩做制片，拍完就留三月后期，属实够呛。
　　而话说回来，米国那边两部电影也是打的够呛的了。
　　5月29日，周五。
　　万众期待的《飞屋环游记》上映。
　　这部后来在奥斯卡五提三中，并且斩获最佳动画长片的电影，在福克斯铺天盖地的公关下，首日票上仍冲上了1900万，同比之下《博物馆2》堪堪突破1000万...
　　但已经相当不错了。
　　接着，毫无疑问的是，《飞屋》在上映当天就收获了好评和争议：
　　好评就不说了，意料之中。
　　值得一提的是争议，也就是关于这部电影的伤感戏份多数影迷表示还行，动画电影也不是专门给孩子看的，或者孩子看了也深受启发。
　　但也有一部人表示特别不能接受：
　　“我孩子问了好多问题，回家后也很难过，我自己也无法解释清楚这些问题，所以我想我不应该让他在这个年龄接触太多。”
　　《博物馆2》自然不能放过这种评论，大肆宣传。然后次日，《飞屋》获得2300万，《博物馆2》1400万。
　　周日，电影口碑已无法压制，所以索性放开：《飞屋》再下2000万，《博物馆2》跌至900万。
　　但已经够了，周五《博物馆2》就已经一举破亿，周日更是来到了1.2亿，眼看着磨一磨，三周1.5稳了，再往后北美破2亿也是相当有机会就对了。
　　...
　　六月，暑气渐盛。
　　而眼看着《博物馆2》在北美注定将会再次大获成功，但也难以再突破，福克斯也就放弃北美方面，选择继续推动全球方面的票房增长——欧洲跑了五场，亚洲也跑了霓虹泡菜和国内，算蛮重视了。
　　尤其是国内的方面。
　　没人会小看林浩在中国的影响力，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和年纪渐长，林浩已经在国内进入一种类似于“德高望重”的状态。
　　就是怎么说呢：
　　粉丝没那么疯狂了，但是路人观感都很好，各路神仙也都买账的状态。在这样的情况下，林浩主演的电影必然是要把中国当做重要一站的。
　　事实也确实如此：
　　上映两周，电影票房就继首周5500万后，如今成功突破9000万，算得上是相当可以的成绩了。
　　这里也可以看出我国电影市场正在处于高速发展的阶段，当年《博物馆1》可完全没有这个成绩，所以也就愈发的让美方公司觉得国内潜力无限。
　　福克斯也就继续联系林浩，出演新片什么的，说正好是有个华谊的项目叫什么《全城热恋》的...
　　这就暂且不提了。
　　总之，这部《博物馆2》估摸着全球又会给他刷下四到五亿美元票房。如果按照分成来讲，他已经跨入了1000万片酬男星的行列，但真要说起来似乎还是差了点火候。
　　不急。
　　很快，很快就到了。
　　...
　　6月20日下午，洛杉矶。
　　黑发女子靠窗而坐，神情有些紧张地用叉子摆弄着眼前的布丁，显然不是经常出入这种高级餐厅的样子。
　　良久，在惊觉周围的人异样眼光后，她稍稍收敛。但仍是抬头看着窗外，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又似乎是想随时就推门离开——所以相信我，如果她不是白人的话...
　　她现在要么躺在外面的草坪上。
　　要么躺在局子里。
　　事情就是这么简单，毕竟哪有人来这里喝下午茶，还这么紧张兮兮的样子。
　　终于，十分钟后，一个带着墨镜，气质颇佳的亚裔男人走了进来，径直坐下：“抱歉，让你久等了，刚才临时处理了一下公司的事情。”
　　18号《我的兄弟叫顺溜》播出，公司临时汇报了一下情况，林浩就来晚了些。
　　“没关系的。”
　　女人倒也不过分客气，只是神情还是比较不放松，道：“林，你看看你想要吃点什么东西，可以点点看。”
　　“我要一份布丁，一杯柠檬茶好了。”
　　林浩简单扫了两眼，就点了餐，毕竟来这也不是为了吃饭，而是为了和对面的导演德布拉·格兰尼克讨论电影的事情。
　　《冬天的骨头》。
　　...
　　“是的，我们这边有请专门的负责人，就是我的一个朋友。所以我们很多东西，都可以拿到最便宜的价钱。”
　　“我毕竟为这部电影准备了很多年，也不只是准备了剧本。很多配套的东西，我也有自己的想法。”
　　“对，所以你可以完全放心我，当然我也非常欢迎你派人来监督我。”
　　一番交谈，有用的信息不多，主要也是女导演在说话。
　　林浩听完不自觉心里就有些好笑。
　　他和德布拉其实真没什么聊的，两人刚才“今天天气不错”“对啊”“呵呵”之后，就尬聊居多，到最后就变成了导演解读它的设计，向自己各种打包票——不会超支，不会乱拍，虽然多半会赔本但她不会辜负这个本子的期待。
　　哎哟，哪有人拍电影的时候就说自己会赔本，怪不得她难拉到投资。林浩只能摇摇头道：“德布拉女士，你这个说法...我这么说吧，绝大多数投资人拍电影，都是为了要赚钱的。”
　　“这个当然，我也是这么希望的...”
　　林老板便打断道：“那你就需要更多一点信心，有信心到让你自己也相信，你这部电影会赚钱！”
　　“额，可是我现在...确实没有这个信心。”
　　“这个...我也看出来了。”
　　林浩见她犹豫，终于问出口：“你是不是还没太准备好？如果是这样，你可以推迟几个月拍。”
　　“啊？真的可以吗？”德布拉眼前一亮，直接脱口而出。
　　“...只要质量过关，当然可以。”
　　林浩一阵无语，但也只能带着一种“我果然猜对了”的心情道：“我虽然也是那种希望赚钱的投资人，但也不全是为了赚钱。所以你的本子如果真的还需要一些时间才能准备好，你可以晚一些开机。”
　　“那，其实我想说十月份开机还是确实有点急，也许明年1月份左右可以么...”
　　“当然，但我希望那时候你信心满满地告诉我，这个故事是值得的。”
　　“可以！”
　　德布拉虽然依旧心里没底，但很快也答应下来。一是她确实还觉得本子啊剧组啊需要两个月做更好，二是人家都给你机会了，你就得表个态。
　　“嗯，有这个态度就好，但也不要为了这些而改变你作品的初衷...”林浩端着杯子，边用吸管戳底下的柠檬片，边笑道：“毕竟我还指望着这部电影，给长林影业，刷点什么奖呢。”


第493章 盗梦初始
　　7月，林浩已经把长林商场的事情处理完毕——最主要的，就是搞出了一个高端商场计划，来应对首都人民日益增长的消费水平和精神文化需求。
　　政府那边也很支持。
　　但前前后后经理人们也是做了好多工作，才慢慢搞定，其中光是选址和落实都已经花费了一年多时间，也是够累。
　　好在现在大局已定。
　　至于其余方面...
　　国内的事情也已经处理差不多了。
　　长林影业这边，《鬼吹灯》动漫定档12月，平台定了出价最高的土豆网，但这个年代的网播价钱也只能说是赔本赚吆喝——不过林浩是奔着长远开发的目标来运营ip，积攒力量，所以就当前期投资了。
　　而宁浩《无人区》顺利杀青，进入后期制作，下一部戏也在筹备中。一群人兴高采烈要搞出个好电影，参赛什么的都规划上了，但是吧...还是下一部戏得准备啊。
　　老婆那边，《唐山大地震》开机。
　　冯大炮目前号召力依旧是不错的，再加上这种题材，可以说有拍摄挨骂的风险，但基本上谨慎处理一下子，那就肯定没问题。
　　曾黎呢，对此也是有期待的。
　　再到经纪人这边呢，万事俱备。
　　商业活动，代言红毯，还有一些相应的采访、电视、人情往来的邀约都一律往后推。空出来这满满的档期，就跟着《盗梦空间》剧组跑了。
　　瞧咱这架势！
　　要搁国内，人家妥妥大赞几句敬业，毕竟《2012》期间林浩都有外出。但搁艾玛身上，人家听完只是愣了两下：
　　“没事啊，你要有什么活动需要离开两天，也都还可以调的。克里斯虽然平时很严肃，但我能让他对你宽容一些。”
　　“...”这恩爱秀的。
　　林浩只能表示，算你厉害！
　　电话那头，艾玛也笑着见好就收：“好了好了，知道你很重视电影。那好，你现在要想进组，也算是差不多了。”
　　...
　　7月9日，霓虹国。
　　天色渐暗，机场的人流量不但没有减少，反而愈发增多。看起来不是因为航班的原因，而是因为一些别的——一大批的记者、围观群众之类的聚集在这里，明显就是等着谁下飞机的样子。
　　而现场虽然并不是多热闹，但也找不到多少的缝隙，看起来被迎接的人颇受欢迎。
　　会是谁呢？
　　“不好意思，你能让一让吗？”
　　爱子拿着手机匆匆忙忙地试图往里挤，她的目标是想过去吉祥物那边拍个照，可是半路被人群挡住了。爱子试图打通一条路，但前面那个肥宅模样的人只是看了她一眼，就默默转了回头。
　　该死！今天还不够可爱吗？
　　这样的男生你都不能搞定，看来要在这方面更加努力呢，爱子酱！
　　心里颇为无语地爱子只能默默呆在外边，等着人群散开。
　　不过说来奇怪，作为一名地下偶像，她颜值不错，平时撒娇什么的还是很起用的，今天怎么就...爱子看了那边一眼，满脸不解地心里嘀咕道：“不应该啊！女生也那么多，难不成是杰尼斯的？”
　　也不像，要是的话肯定不是这个架势了。她看了看这些人的灯牌，听了听他们的谈话，恍然大悟：
　　啊，是林浩君啊。
　　最近几年，在霓虹国也很火的一个外国影星。她也认识，甚至最开始是在《初恋のきた道》（我的父亲母亲）里面，后来才知道他就是那位大明星。
　　想到这里，爱子不由得也有些激动。
　　加上周围的人也一直谈论着：
　　“我是他的忠实粉丝，终于见他一次了！”、“听说是和著名导演一起来霓虹拍戏...”、“拍张照也好，可以发脸书...”
　　顿时有些意动。
　　“我也来拍一张好了...”
　　于是很快，爱子便也加入了追星大军。
　　...
　　其实这些人没过多久，就有人出来了，然后就是一阵尖叫。
　　有人开始疯狂挥舞海报，试图引起注意；有人则操着或熟练，或生疏的中文试图引起人家的注意；当然更多的人就是纯尖叫，挥手什么的，引起注意...
　　当然还有一堆记者的长枪短炮，更是非常兴奋地拍起来。
　　因为迎面走出来的是诺兰，林浩，渡边谦，还有艾玛等人。他们边走出来，边挥手，显然是一场意料中的“机场抓拍”。
　　几人和粉丝互动一阵后，拍好了照片，刷够了好感，才转向记者。
　　“咔嚓！咔嚓！”
　　“诺兰导演，这次来霓虹拍戏有什么计划可以透露吗？”
　　“林浩君，看这边！”
　　“导演，你这次和渡边的合作有什么可以讲的吗？”
　　一身西装，脸色严肃的诺兰导演中规中矩回了一句：“暂时没有。”
　　场面差点陷入尴尬，好在林浩低估了霓虹媒体对欧美导演宽容的程度：
　　“啊，诺兰导演真是诚实！”
　　“是啊是啊！”
　　林浩脑壳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这逻辑，记者们就已经开始继续了：“那导演在东京有什么公开的计划可以说吗？”
　　艾玛忙接话：
　　“我们会拍一封杂志。”
　　...
　　诺兰这边确实是先在霓虹取景，然后也有一个杂志的采访。他们先是拍了一组封面照，然后就是具体访问。
　　问题其实很温和。
　　主要还是在捧渡边谦。
　　林浩也能理解，人家霓虹本国人，又算得上是霓虹国相当排的上号的演员，自然要多吹吹，算是本地优势。
　　但林浩人家也没怠慢。
　　毕竟说实话，国内这几年输出的年轻影星，在霓虹国有名字的不多——章紫衣算一个，可能是靠着《艺伎回忆录》抢了霓虹国人的角色，让他们记忆深刻。
　　林浩，就纯粹是电影输出了。
　　他在好莱坞混的风生水起的这两年，媒体时不时就有他的消息。只不过相对国内访谈，总喜欢找“新观点”“新角度”“新信息”来说，霓虹这边问的都很常规。
　　“成名的经验分享”啦，“在好莱坞如何发展到现在”啦，“对于新片的期待”啦...
　　然后呢，就是导演专访。
　　接着的几天，他们又接连接受了少量的访问，等待着剧组调整完毕。期间也就不断刷屏霓虹人的社交媒体，甚至有个叫爱子的女生拍的照片还登上热门...
　　好一阵热闹。
　　直到16日，剧组开机。
　　等了快大半年《盗梦空间》的拍摄，终于开始了...


第494章 取景霓虹
　　拍摄地点选在一座摩天大楼。
　　从这座大楼的窗外看出去，你就可以清晰地看见著名的东京塔——作为东京的地标性建筑物，这座三百多米的红白高塔不仅是外国人旅游必来的打卡之地，还在动漫、电影、小说里被摧毁了无数次。
　　就跟米国的自由女神像效果差不多。
　　好在，这次他们不需要来重复这些事情，甚至都不用刻意拍摄。
　　因为东京塔只是作为背景。
　　而《盗梦空间》剧组之所以要在这里取景，是因为诺兰看中了这篇地区展示了“东京的不规则的地貌，以及充满的生机和活力”。
　　额，生机与活力...
　　林浩站在楼顶的天台上，慢慢挪到边上往下看。从这里看出去底下是层层叠叠楼房，鳞次栉比，但也都算不上很高。因此相对于高楼大厦的其他国际都市，反倒是在这种阴阴沉沉的天气下略显出颓靡之感。
　　也可能是站在楼顶的原因吧。
　　那灰白相间，拥挤逼仄的楼群似乎往天边无限地伸展，直到触碰到青灰色的海面，和白蒙蒙的雾气，就变得好像一整个被覆盖在下面了一样。
　　这叫生机和活力咩？
　　“好了！”
　　后面传来声音，林浩停下思绪转过头，停机坪这边的直升机已经调试完毕。
　　白色机身，茶色玻璃环绕于前面大部分，让这架价值8位数的直升飞机一下子显得高端了起来。林浩左右看看，稍稍新奇了一下就差不多了。
　　“大家争取今天一次性拍完，不然下一次就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碰上了。”艾玛在边上招呼着众人。
　　她这么说，第一是因为东京当地政府对直升机的飞行高度和飞行线路都有非常严格的规定。《盗梦空间》剧组也是最后好不容易获得批准，才有这么两周的时间拍摄。
　　第二，则是因为毕竟是诺兰，像今天这种灰蒙蒙的大雾天气，他必须实拍而不能后期做特效什么的...
　　所以等了一周等到今天的天气条件，可下一次，就不知道是多久了。
　　...
　　“安全措施一定要确认好了，不能出错。”
　　“再检查一次。”
　　“好了，大家准备吧。3，2，1，action！”
　　天台边的黄色简易楼梯，林浩和约瑟夫·高登·莱维特缓缓走了上来。
　　“你要去哪里？”
　　“布宜诺斯艾利斯。”林浩边走边看表，然后紧了紧肩带，步伐难掩仓促：“我会在那里低调度日，可能等风声静了再找个活，你呢？”
　　“美国境内。”
　　“代我问候...”于是“盗梦者”道姆·柯布终于露出些笑容，只是这笑容持续不到一秒。
　　因为两人来到停机坪的直升机旁，自有人为他们打开了门，只是有那么一丢丢不一样：本应空荡的飞机上，已经多出来了个人，哦不，两个人。
　　团队中的“筑梦师”，还有一旁的斋藤。
　　他们这次活动的目标，正完好无损地坐在飞机里，等着两人的到来。
　　“呼...”
　　见到这两个人，他忽然叹了口气，又指了指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筑梦师，淡淡道：“他出卖了你们，以为来找我可以换回一条命呢。那我就成全你了...”
　　直升机外，保镖抬手递给了盗梦者一支手枪。林浩脸上有些许抗拒和挣扎：“这不是我做事的方式。”
　　“笃笃笃。”
　　于是渡边谦敲了敲窗，旁边的门也打开，自有另一个保镖把那个筑梦师拖了下去。
　　然后他挥挥手，示意两人上来。
　　...
　　“cut！”
　　这一场拍下来，全场每个人都稳到爆。
　　渡边谦抓住了顶级大佬的做派，林浩抓住了任务失败的小情绪，约瑟夫抓住了跟班的精髓...
　　额，我是说，他陪衬的好。
　　本以为是一次完美的开局，不料诺兰不是很满意。
　　团队立刻聚集在导演身边，经过讨论，他们决定把渡边谦的脸上再上重一个色号，然后胡子再稍微剃浅了一层。这样，就感觉不会有刚才斋藤稍显“不修边幅”的意思了。
　　额，行吧。
　　卢克见他们有些吃惊，便开个玩笑道：“习惯就好了，这都是小事。只要导演觉得想要，我们可能还会立刻从机场再调一架他想要的飞机，来用于拍摄。”
　　“真的吗？”
　　“假的，今天肯定不行了。”卢克苦笑：“你就是把我头发揪光，在日本我们也不能那么快把备用方案调过来。”
　　好吧，约瑟夫黑线。
　　但说实话，诺兰的团队确实很专业。
　　就在开拍之前，他们前前后后调整了太多次机位，还用到了一些新奇古怪的辅助方法。
　　可能这就是人家为什么能拍出来那么精细的画面吧：一个个细节在开拍之前，就已经吹毛求疵地调整完毕，用的演员也都是顶级的，开拍后有问题也不会说就算了。
　　别看只是个小调整的样子，但实际上...
　　演员的定妆，脸上的任何一处改动，都比大家想象地要慎重。
　　...
　　又拍了一条之后，大家顺利过了。
　　时间已经过去差不多一小时，好在天公依旧作美，让整个东京上空依旧是这副阴沉模样。众人也抓紧时间，登上飞机拍摄下一场。
　　这里是连贯的两场戏份：
　　顶楼遭遇。
　　以及飞机上，提出“inception”的事情。
　　其实《盗梦空间》是意译，英文名就叫《inception》，直译过来是奠基。
　　斋藤希望他们能给人新建一个想法，说如果你们能从别人脑子里偷走想法，为什么不能给一个新的想法？
　　“前哨者”亚瑟直接来了句不可能，并用一个大象的例子，说明大脑会溯源，所以真的灵感不能假冒...
　　“并不是这样。”
　　话音刚落地，斋藤目光转过来，就见柯布双手抱在胸前，低声道。
　　“你能做到吗？”
　　林浩的解读是，道姆·柯布也觉得不大现实。但他更知道，如果这时候继续让亚瑟否定这个可能性，等待他们的也许就是从飞机上一跃而下了，所以他只是看着斋藤的眼睛：“你给了我别的选择吗？因为我能想法子把康布那边平息下来？”
　　“那你就的确有选择了。”
　　斋藤目光移开，眼中带了些哂笑的感觉。
　　“那我选择离开，先生。”
　　柯布眼睛眨也不眨，没得选的感受很不好，但，大局已定了。
　　...
　　下午，剧组真的是在飞行中进行了拍摄，在最合适的时间花了两小时拍摄。
　　不过外面包含直升机的全景什么的...素材拍的并不够。
　　或者说不够好。
　　但明天的天气预报说，也会下雨。剧组只需要赶在下雨之前的时间，再拍一些素材，应该就妥了。
　　至于林浩他们，今天拍摄的就已经是全部了。因为明天的拍摄里，飞机里坐着的，会是他们的替身——额，虽然他并不是很能理解拍远景也要有人坐进去，但林浩纯当做人家专业认真吧。
　　只是苦了团队的人员。
　　相比于国内的那些比如道具啊什么的，可能国内只需要做个假到不行的塑料大刀，这边就需要真家伙上阵，还得做旧，还得考虑演员的手感，还要安全因素...
　　确实人家成熟些。
　　对工作人员也麻烦些。
　　但是演员就很友好了，毕竟创造了最好的环境来给你拍摄。
　　...
　　次日，外景顺利拍摄完毕。
　　《盗梦空间》剧组直接就全组飞到英国伦敦。在那里，他们将会在室内拍摄本片的重头戏之一——“失重打斗”的戏码。


第495章 就离谱
　　《盗梦空间》因为诺兰要实地取景的原因，所以要跨过很多国家。
　　路径是从日本东京开机，到英国伦敦，再到法国巴黎，摩洛哥丹吉尔，美国洛杉矶，加拿大卡尔加里，才算完结。
　　这也就是说，天南海北的拍摄之旅英国仅仅是第二站而已。
　　而具体的拍摄地点：
　　是伦敦北部一处被改建的飞机库，卡丁顿。
　　这是个被改建后形成的飞机库，在这里，剧组搭建了一条能够360度全方位旋转的酒店走廊，用以完成相关镜头的拍摄。而且因为原来这里是停飞机的，所以空间比一般的摄影棚要大，足够各种测试。
　　具体来说的话...
　　就是剧组造了一个酒店走廊造型的屋子，然后外面使用钢结构做了一个圆柱形的钢铁外架，而这个外架就是个旋转装置。估计靠这个，到时候拍摄的时候，就可以达到一种天旋地转的感觉。
　　失重感，也可以配合摄像机来达成。
　　再不成，还有剪辑呢。
　　“太厉害了，你们居然真的就做出来了。要换其他剧组，肯定就是一个绿幕+威亚完事。”林浩感叹，绝对没有想到《2012》的意思，人家那是不好拍...
　　但这个好像也不好拍...
　　“没办法，他是导演。”道格拉斯摇头。
　　他和拉瑞两个布景师为了做这个，也是饱受周折：拍摄的灵感来自于1968年《库布里克》的《2001太空漫游》的拍摄方法，他们花了提前几个月搭建而成钢架，再把酒店走廊和房间做在里面。
　　从计划到图纸，再到模型和场地搭建，他们和工程队进行了大量沟通，结果最后做出来比原来计划的大几倍。
　　“那好控制么？”
　　“电机控制，还行，测试过了。那边有速度显示的，你要打开看看么？”
　　“现在能看么？费电吧。”
　　“能，太能了。”
　　...
　　越是大，还精密的这种装置，越是容易出现很多拍摄的不确定性。
　　道格拉斯要给它进行测试，现场测试的那种。因为整个装置只是满足了一个拍摄的基础条件，那摄影机和布景分开好，还是摄影师也在里面旋转拍好？
　　怎么样拍，效果才更强烈？
　　而这样拍摄起来，演员是不是有危险？
　　这些都需要测试。
　　“嗯？演员，不是替身上么...”
　　林浩看了一眼，又瞄了下那边的约瑟夫，心中有些惊讶。
　　这场戏就是约瑟夫和渡边谦打斗的戏，而实际上，很多动作都是也都是要用替身的——在好莱坞，大家都很保护演员。因为一旦演员受伤，剧组就不能拍摄，损失更大，所以该用替身那是必须用。
　　那约瑟夫这是...
　　“他很早就说了想自己拍。”
　　道格拉斯拿起遥控器，又细细调了下，便走过去，边走边道：“他提前了几周训练，应该是没问题的。”
　　顿了顿，又默默补上一句：
　　“可能...也是想证明一下自己吧。”
　　林浩两步跟了过去，约瑟夫也注意到他们，笑着招呼：“嘿，想要试试吗？”
　　“不想。”
　　你还不如问我，“想要成为rap star吗？”，我看还能看看。林浩笑着摆手，然后就看见约瑟夫绑好了威亚，就要上场。
　　...
　　约瑟夫确实是想证明自己。
　　这原因其实很搞笑：
　　他有一个称号，叫小“希斯·莱杰”。
　　因为他长得很像希斯莱杰。
　　结果咧，媒体就说，诺兰之所以选择他来扮演《盗梦空间》的这个角色，是因为对上一部电影里逝去演员的怀念。
　　这谁能服气呢？
　　没成名的时候可能还好，国内也一堆“小巩俐”“小赵薇”之类，但真的有名气之后谁都不会提这种事情，自己就是自己。
　　约瑟夫也是一样。
　　所以吊着威亚，他开始了第一轮测试。
　　“不用做什么事情，就适应一下，我看看威亚效果好不好！”
　　道格拉斯在边上喊道，末了又似想起什么事情，转头吩咐旁边的人：“让渡边谦的替身也过来。”
　　“行。”
　　于是摄影瓦雷·菲斯特先是跟着他们在里面转，然后又出来看他们转，接着约瑟夫一个人转，加动作转，两人动作转...
　　复杂又繁琐。
　　这样的测试要好几天。
　　林浩他们就比较好，不需要在这拍。不过他们要拍一个旋转酒店房间的戏份，还有点危险系数。
　　就是吧，也不用他做什么。
　　只需要吊着威压，任由约瑟夫把自己捆好就行。
　　...
　　一句话总结，英国这边特效部分，林浩没多少大事，就找人扯淡玩笑。艾玛于是就开玩笑，说是这段时间你出去待待，给剧组节省点伙食费什么的。
　　这简直了。
　　侮辱我的饭量！
　　林浩表示，今天晚上我要吃一个青椒肉丝，一份麻婆豆腐，还要一个香煎牛排，配一个biangbiang面...
　　甜点，我还要70%豆浆和30%咖啡混搭，少冰，少糖。
　　额...
　　厨师表示很懵，但这不过是朋友之间的玩笑话，实属日常调侃。
　　但这也确实说明林浩这段时间没几场戏，没啥事情做——以前拍这种戏，他还可以研究剧本什么的，但现在拍戏林浩那都是临时几个小时，最多提前一天把剧本的这部分给他。
　　就离谱！
　　这是什么？英国王家卫么。
　　嗨，开个玩笑，其实是因为诺兰想要拍出剧中本身那种，焦虑，不确定，前途未卜的感觉。
　　别人如此，林浩也如此。
　　“如果提前知道了太多剧情，你可能整个人会太确定了，就不行。”
　　“啊，其实...行吧，没问题。”
　　好吧，其实是否知道后续的剧情...
　　林浩真的无所谓，因为他特么的早就看完了成片，你要让他强行不知道很难啊！坑爹呢这是！而且我这不演的也挺可以的么...
　　诶，不对，我也就拍了两场戏。
　　还不能说好不好呢。
　　但总之就先这样吧，林浩也就真的不去管了，也真的出去溜达两圈。
　　伦敦啊，好玩的多了去了吧。
　　他随便坐了个车，一路到了条不知名的街，带这个墨镜帽子就可以逛一天。而且逛着逛着，竟然还生出一些感慨：
　　我特么全心全意准备半年，准备开机了忙忙碌碌，大干一场...
　　结果刚拍一天戏，你就给我放假三周。
　　这特么，就离谱！


第496章 推车和威亚
　　因为拍摄集体戏份还有一段时间，所以林浩这些日子闲来无事。
　　因为林浩闲来无事，所以他和新到的演员一起闲来无事——集体戏份的拍摄自然需要大家都到场，所以也陆陆续续各个人都来了，然后一起等戏。
　　不过干等着也无聊。
　　最后大家决定由汤姆·哈迪这个英国伦敦本地人，带他们出去逛逛。
　　汤姆则表示没有什么特别的，无非也就是那些地方。而且他从小在西伦敦郊区东辛长大，对很多地方也不熟...
　　但是吧，旅游不是目的。
　　大家熟悉起来才是真的。
　　或者至少相互了解一下，不能只看外表。比如艾伦·佩姬就和外表差不多，大咧又古灵精怪；但汤姆·哈迪虽然好些个纹身，还留了个大胡子，内里性子却是很温柔的，甚至有些孩子气。
　　怎么说，用艾伦的口吻：
　　“强硬又脆弱，温顺但隐藏着叛逆，温暖但又带着危险气息...”
　　汤姆带着些夸张的语气道：“你这么说得，我好像是个精神分裂一样。”
　　“每个演员都是精神分裂。”
　　艾伦趴在车窗边，扑面的风吹着她的脸，她也只是眨了眨眼：“每次演戏，我们都把自己分裂出去一部分，来饰演别人。有的时候多，有的时候少，有时候能收回来，有时候...就收不回来了。”
　　“...额，有趣的说法。”
　　林浩回头瞄了眼其他人，希里安·墨菲倒是有点认同的意思。
　　就只有他和汤姆...
　　不是吧？
　　汤姆同学，你怎么一脸被打中的感觉？
　　好吧，只有林浩一人有些蛋疼。
　　他也很能理解，演员里面大家对表演有着各自的想法和观点。说个不太夸张的话，演员里面，正常人的比例占比其实不是那么高，多多少少都是很敏感的。
　　只是林浩还算可控，而艾伦则把自己放开，也把自己的想法表达出来罢了...
　　...
　　又过了两日，上午，飞机库。
　　片场这边，约瑟夫已经习惯了在这个旋转体里按照节奏走路，打拳，还有做一些复杂动作之类的。渡边谦则在一边看戏，也顺便寻找点感觉。
　　没办法，谁让人家不用替身呢？
　　渡边谦觉得自己留在这不太好，但出去逛更不合适，所以再三犹豫他还是留在剧组。等这么些天过去了，约瑟夫差不多适应了节奏，他们也就可以开始拍摄了。
　　那边，林浩他们也要适应一下。
　　在一个旋转的酒店里，他们那段集体失重沉睡戏码，稍不小心就会有受伤的危险。所以这些天，人家也用着他们的替身在不停做测试。
　　就像之前说的，演员本人的安全被看得很重，那替身们就必须要辛苦一点，把状况调整到风险最低了演员们本人才上场。
　　看样子，今天也差不多了。
　　“辛苦了。”
　　林浩的替身叫亚历山大·宋，是个中美混血儿，但是不太会说中文的那种...
　　“没有，这是我应该做的。”
　　亚历山大揉了揉腰间的软肉，有些疼，不出意外又被磨破皮了。但这种机会是千载难逢的——没有人甘心只做一个替身演员。
　　做了一次林浩的替身，参与了这么大的电影，至少身上就有两个标签了。
　　下次去试镜，可以引人注目一些...
　　“那我先走了，林先生。”这样想着，亚历山大坚持操着一口不熟练的普通话道。
　　林浩也笑道：“行，快去休息吧。”
　　“好的。”
　　...
　　话说回来，这场戏拍的就是他们五个人被失重状态下捆在一起，然后运走。
　　这段戏其实就像导演说的：
　　全靠约瑟夫的操作，其他人全程不能动，因为他们处于沉睡状态。
　　这就比较有风险。
　　以至于保险公司一度跳出来，说不行，林浩要是磕了碰了怎么办？你这样搞我们不赔的！毕竟全剧组保险最贵的，就是林浩和还没进组的新晋奥斯卡影后，玛丽昂·歌迪亚了。
　　前者甚至更贵一些。
　　所以他们提出：
　　首先一个，林浩必须是被夹在里面的三个人之一，最好是夹在最中间...然后他们就觉得好像还是有危险——那既然都是最中间了，干脆做个模型代替吧，反正大家也不会特别在意。
　　“...还是别了。”
　　当时林浩就拒绝了，因为你让他跟剧组在英国这么久一场戏都不上去拍，那跟旅游有什么区别？
　　现场，几人准备就绪。
　　“都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
　　于是大家就开始转啊转...
　　林浩卡在中间，不一会儿心里就有那么几分后悔的意思。
　　没别的，为了安全，他被放在中间。
　　但这种感觉真的不算好受，尤其是他们还是威亚吊着的。所以其实是威亚旋转，来制造一种失重下的旋转感——其余人都是转一个圈还好，林浩是圆心，原地转圈。
　　虽然好像少了被撞到墙上硬物的危险，但几分钟下来先不说拍摄效果如何，反正林浩的头吧，特晕。
　　...
　　旋转五分钟，调整半小时。
　　或许有点夸张，但这样一套下来，就足足花了演员们三个多小时才调整到一个比较好的状态。
　　就想说，让导演过来看看状况如何。
　　如果不错的话，大家就可以做一下妆发，然后拍一拍。
　　结果呢，诺兰拍完了那边过来看，觉得效果不是特别理想：因为威亚悬挂的关系，几个被叠在一起的人老是分散，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们会往两边歪——你懂我的意思吧？就是人吊着的时候，一旋转起来，除了圆心的人，都会有点往外歪的意思。
　　之前测试的时候不太明显，但在镜头下诺兰细看这个问题就出来了。而这种情况，就让失重的状态显得特别不合理。
　　毕竟按理来说，他们应该是被摆弄好了，就在原地不动的。
　　那怎么办呢？
　　如果其余演员也不能动，只能靠约瑟夫来固定和调整的话...他也不能兼顾那么多，且威亚这种东西控制起来也不太灵便。
　　蛋疼啊蛋疼。
　　最后还是摄影组想了个办法：他们在拍摄的时候，就经常把摄影机固定在陀螺仪或推车上进行拍摄，来达到一个稳定的效果，至于推车后期p掉就好。
　　那这种演员身体不稳定的状况，是不是也让几个演员们上面吊着威亚，下面站在旋转的推车上，就可以了呢？
　　说做就做。
　　道具组立刻搬来了推车，然后就真的成了——拍摄的时候，约瑟夫就真推着车，然后带着大家旋转，出走廊什么的...
　　场面特滑稽。
　　不过就这样，这存在感不高的英国的戏份，他也算是正式拍完。


第497章 玛丽昂·歌迪亚
　　第三站，法国，巴黎。
　　因为戛纳的关系，林浩其实这么多年光顾的国家中法国也算排的上号了。所以他对这里的“艺术之都”“购物天堂”“打卡圣地”什么的已经不感冒了。
　　演员们也多是这样。
　　他们要么本身就生在欧洲，要么因为各种拍戏也是来过不少次，只有艾伦·佩吉这个年轻人喜欢戏外到处乱晃。
　　她几乎每天下戏了，都要出去。
　　因为《盗梦空间》本身因为拍摄时间比较充裕，诺兰又是那种喜欢按照计划拍摄的人。所以像国内拍戏习惯进度往前赶，提前拍完什么的，不存在的。
　　何况演员工会规定：你每天就只能工作那么久，你每周还得必须休息那么一阵。
　　所以欧美的演员至少在工作时间上，还是很人道的。
　　7月27日，剧组按进度又拍完一场重要戏份。
　　今天林浩就拍了这一场，就是柯布与阿丽雅德妮在巴黎某个路边咖啡馆完成一次至关重要的对话，然后这个地方被炸得粉碎——导演要求的是“爆炸碎片犹如悬浮物飘荡在空中，营造出极为震撼的视觉冲击力”。
　　但又绝对不能伤到演员。
　　这就需要很精巧的设计。
　　爆破点啊，强度啊，还要考虑上巴黎政府不允许剧组使用炸药，所以特效部门又改用高压氮气完成爆炸效果，这就又是一番设计了。
　　也必须争取一次性就拍完，因为这种炸掉一个咖啡店的戏码短时间内可不好准备。
　　所以剧组反复调试了一个上午，并且在剧组大部队到来之前，他们已经测试了好几周。
　　演员们也全力以赴。
　　最后就真的一次性过了。
　　很开心，而且还有一个好消息，就是《盗梦空间》最后一位演员玛丽昂·歌迪亚今天终于进组了。
　　...
　　林浩对玛丽昂·歌迪亚之前并不熟悉。
　　不过看着照片以貌取人的话，他觉得玛丽昂是一个优雅的女性。加上她还出身于巴黎，又是父母都是巴黎戏剧演员的家庭，可能她会有那么一点自视甚高？
　　这样的感觉，
　　在见面的时候得到了印证。
　　傍晚，6点50分，酒店。
　　大家昨天晚上才聊了一下美食，各自聊了美式汉堡，法式大餐，中式火锅，和英式仰望星空...咳咳，最后一个忽略，英国也就剩下些炸鱼薯条了。
　　食物鄙视链的底层。
　　而爱凑热闹的艾伦佩吉呢，吃惯了美式汉堡，吃过了法式大餐，今天下班就撺掇着想去尝试火锅。
　　刚好林浩也想吃了。
　　就说一起。
　　“好吧，不过我觉得汤姆也可以来。”
　　林浩笑着拉着汤姆·哈迪陪他一起去，毕竟他和艾伦·佩吉两人去吃，那就比较不太好——只是不是谁都像艾伦·佩吉那样，愿意多尝试新食物。
　　汤姆反正是心虚的。
　　要问原因...
　　大概是因为那些烫火锅的绝顶美味，也就是猪牛羊的下水，对他来说太恐怖了。
　　...
　　“饶过我吧，我真的是不想去吃鸡的爪子，猪的脑子，牛的胃...”汤姆一脸苦逼，大概在普通的米国人里，甚至在绝大多数外国人里，都没有几个像佩吉这样有勇气尝试内脏的奇葩。
　　让外国人吃下水...
　　可能就跟让中国人吃鲱鱼罐头一样？当地人觉得美味，外国人敬而远之。
　　只是艾伦佩吉可是个磨人的小妖精：“你完全可以点别的，来试试你人生的各种可能性...”
　　“我不行。”
　　“你可以的！”
　　佩吉唯恐天下不乱，各种逼近。于是你要是现在上楼，转弯就能看到一个纹身大汉被一个小女孩逼到墙角的样子...
　　“对啊，演员要有无限可能。”
　　林浩添油加醋，旁边补刀，不亦说乎。
　　说实话他只是开个玩笑，但看佩吉的样子，她比自己兴致更浓。
　　“额...嗨？”
　　正在这时候，旁边传来一声问好。
　　三人齐齐回头。
　　转角处，玛丽昂·歌迪亚穿着黑色薄纱铺水钻的深V，配一条粉黄色的短裙，加上整个脸高耸的鼻梁，白皙的皮肤，还有那双眼睛...
　　特有范儿。
　　她其实就是简单站在那里打招呼。
　　但莫名就又那种，法国女人天生那种“我就是拽，你能把我怎么样”的自傲气质。且这种感觉不但不令人讨厌，反倒让人想进一步探索。
　　“啊！”
　　正在打闹的佩吉和汤姆一时间也是没注意，一下子摔了下去。
　　“啪！”
　　这两人扑街的迅雷不及掩耳，给初次见面，顿时留下了一个“美好的”印象。
　　...
　　“所以你们...正在玩游戏吗？”
　　玛丽昂愣了那么一秒，然后找出了一个勉强还算合理的理由。她可能实在无法相信，艾伦佩吉能逼迫这么一个大男人陪两人吃火锅，逼迫到这种程度。
　　“不是游戏。”
　　佩吉眨了眨眼，忽然就计上心头：
　　“嘿，玛丽昂，有兴趣和我们一起去吃饭吗？我们有一些美食需要你来鉴赏。”
　　想看美女出糗...
　　不过分吧！大家都想看吧！
　　“谢谢，但我现在正在节食。”玛丽昂客气婉拒：“所以我现在只能吃营养师配置的食物，抱歉。”
　　说着，还转头示意了一下。
　　她背后跟了好些人，也都微微点头。
　　得，佩吉可以无视大咖的威严，无视常人的社交距离，但对于玛丽昂这种高傲气质的女生还真没招。这种类型的女生，她没兴趣泡！
　　“真不去？肯定会很有趣的，我是说。”
　　“抱歉。”
　　“行吧。”
　　她一秒放弃，摇摇头就自顾自下楼了：“那就晚上见吧。”
　　这翻脸速度...林浩叹气着帮忙解释：“其实她没有别的意思。”
　　“我知道。”
　　“那，我们晚上见了。”
　　于是他也转身下楼，留下尴尬站着的汤姆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来一句：“要不然，我们也晚上再见？”
　　...
　　剧组新成员见面就在这么尴尬地一个状况下发生了，但还好，除了汤姆没人在意——我是说，事情都已经发生了，还能怎么样呢？
　　当晚，大家收到新的部分剧本一起研读的时候，已经一切无事。而他们三人要拍的第一场戏，就是艾伦佩吉、林浩、玛丽昂歌迪亚三人的一场。
　　比尔哈克姆桥的戏份。
　　这座桥原名德帕西桥，连接了巴黎的第15和第16大区，横跨天鹅岛。如果你想要一个拍摄埃菲尔铁塔的绝佳视角，这座大桥无疑是不错的的选择。而诺兰导演想要巴黎地铁从桥上穿过塞纳河的画面，这就有需要一定的准备了。
　　按照剧组的安排：
　　明天他们先是拍盗梦者启发筑梦师的片段，到最后，新手筑梦师不听警告玩脱了，招来了男主角的老婆这个意识投影，于是筑梦师被男主老婆一刀捅死了。
　　嗯，还是很刺激的剧情。
　　也不好演。
　　当晚，大家都熬夜开始整理人物和剧本。
　　谁叫诺兰这么磨人呢？
　　无论你是票房大咖，还是奥斯卡影后，一视同仁地就给出了仅仅是一小部分剧本。这就让林浩感觉吧...诺兰更想要的是一个容具型演员，当他需要什么的时候，把这个给你，然后你装进去展示出来就可以了。


第498章 可以拽一拽
　　跟拍摄东京的外景戏份不一样的是，那时候他们是在大厦顶层默默拍摄，封锁消息，也就不会引起多少人注意。
　　但在巴黎拍摄《盗梦空间》时...
　　咖啡馆戏份就被很多人看到了。
　　而今天拍摄地点就在埃菲尔铁塔附近，所以还是有相当多的人的——远处时不时就有人停下来，想看看那边拍什么，熙熙攘攘的堆积了好些人。
　　好在吧。
　　因为隔得比较远，多数人还真没有看出来这儿在整啥名堂，也没啥干扰了。
　　中午，片场。
　　上午因为光线不理想的缘故剧组没有开工，这会儿才进入工作状态。不过，演员们早就一个个妆发完毕，就在原地等着...
　　所以可以立马开工。
　　得抓紧时间，否则天光一过，今天估摸着又拍不成了。副导演来回在桥上已经跑了十好几趟，喊着：“群演这边已经调配好了，不会出现彩排时候的问题了。”
　　“轨道这边也好了。”
　　诺兰点头：
　　“OK，来准备，3，2，1，action！”
　　剧组开拍，而这一幕之前的剧情是，阿丽瑞德妮利用两面镜子制造镜像，延长拉伸，成功复制构建了一座新的大桥。
　　此刻她的手轻轻一碰。
　　就见镜子碎裂一地，而后面是宽敞明亮的大桥，有着如同复刻一般的廊柱，突然出现的人群...总之，非常奇妙。
　　...
　　“有一手啊！”柯布有些惊讶。
　　筑梦师只是摊了摊手，就满脸好奇地继续往前走，而柯布先是面带着些微笑，插着兜往跟着她走。但这也就是那么一瞬间的事情，接着，他的脸色忽然就变了。
　　柯布惊觉这一切有着骇人的熟悉感。
　　他想起那天夕阳下，桥边，昏黄的光打在两人的的脸上，他和逝去妻子的耳鬓厮磨、亲密无间的剪影。
　　甚至恍惚中，柯布还看见两人在桥上笑谈的画面，每一帧都如此清晰，如此生动。
　　“我知道这座桥！”
　　他开始变得紧张。
　　所以紧接着，林浩边大步迈过去边质问道：“这座桥是真的，对吗？”
　　“是的，我每天都跨过这座桥去上学。”
　　佩吉继续在前面走着，穿过人群，语气带笑。似乎能在人的脑海里重建自己的回忆，也是一件颇为美好的事情。
　　林浩语气更严肃：
　　“永远不要根据你的回忆里来重建地点，要一直想象新地点。”
　　“但你得从熟悉的开始做，不是吗？”
　　“只能用细节，比如...额，额，一盏路灯，或者是一座电话亭。”他的脚步越来越快，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比划着，语速也越来越急。显然是新任筑梦师的天赋超出了他的想象，冒失也是：
　　“总之，你不能套用整个地点。”
　　“为什么不能？”
　　林浩追在佩吉后面，可她浑然不在意，甚至还有闲心的地看了看头顶上建筑的花纹，然后才漫不经心地丢出一句问句。
　　这个画面特别有压迫感。
　　林浩距离佩吉也就半步的距离，可以说算得上亦步亦趋。而他身高也高，摄像在前面以佩吉肩膀的角度拍出去，显得紧迫感十足。加上前面佩吉的放松表情，更能让观众看的时候心中升起焦虑和不安。
　　“因为从回忆里构建梦境，最容易让你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他说。
　　她问：“这是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情吗？”
　　“听我说！”
　　到这里，柯布被戳到痛处，还是被人以一种漫不经心的方式。他终于难以忍受阿丽瑞德妮的肆意妄为，不听建议，便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拽得她转回头来：
　　“这跟我没关系，你明白吗？”
　　...
　　两人对视。
　　“这就是为什么，你需要我来为你造梦吗？”然而阿丽瑞德妮就是这种性子。
　　跟艾伦·佩吉一样。
　　她有很多时候，是不太那么认真听你讲道理的。阿丽瑞德妮总有一种似有若无的游戏感，这就让柯布表面上还能沉静下来给她讲道理，但潜意识里已经很是火大。
　　而梦境，正是柯布潜意识的反馈：
　　阿丽瑞德妮进入他的梦，肆意妄为，加上无意中又对他逝去妻子产生了冒犯。所以周围的一切事物，正如刚才所说的，终于开始对阿丽瑞德妮进行攻击。
　　周围的人群开始聚集。
　　有男人上前，想要拉住阿丽瑞德妮。
　　“嘿！放开她！”
　　即使是柯布，也不能控制自己的潜意识。所以他只能用力推开周围的人，然而事实是，旁边一下子涌上来好几个人，直接把两人押住。
　　“柯布！柯布！”
　　突如其来的袭击才让阿丽瑞德妮瞬间恐慌起来，所以佩吉开始尖叫：“放开我！放开我！”
　　林浩却忽然挣扎中，眼睛停住。
　　下一秒开始喊出：“梅尔！”
　　那是他妻子的名字。
　　佩吉于是挣扎的更为剧烈：“柯布！叫醒我！叫醒我，叫醒我！”
　　玛丽昂·歌迪亚从人群之中出现。
　　她穿着灰色风衣。
　　她身材玲珑有致。
　　她穿过人群，如风一样...
　　不，她更像是她手里的那把利刃。从缝隙中穿过，恍如一道光影，呼啸，直直地朝着这个目标冲来。
　　然后“扑哧”一声通了进去。
　　...
　　这一组镜头，最不好拍的其实就是玛丽昂·歌迪亚的部分。她需要带着那种恰到好处的气质，穿插而入，直达目标。
　　需要演员水平很高。
　　也需要群演好好配合。
　　老实说，这电影大家的水平都很厉害。可能是因为演技，可能是因为经验，也可能是因为自身和角色的贴合性。
　　所以经常一条过。
　　比如这次，玛丽昂身材控制的很好，腰肢柔软，但气质挺拔。于是从一群人缝里出来，但又带着那股笔直的劲儿，她真是一套行云流水。
　　虽然短...
　　但在场的人多数不是吃素的，很明白的就看出了真章。
　　“这...她还挺厉害的嘛。”
　　“人家毕竟是影后，而且得奖那部电影是真的好看，你去看了就知道她在里面多么耀眼，才能拿第一个外语片奥斯卡影后。”
　　“是，我也觉得是2000年后前三。”
　　几人在后面窃窃私语。
　　所有人其实之前对玛丽昂的感觉都一样，就是这个女人有点拽啊。但真的这第一场戏下来，又顿时觉得：
　　好像确实可以拽一拽。
　　好像人家拿奥斯卡影后，确实很厉害啊。


第499章 梦境与现实
　　梅尔的出现其实会让很多观众感到迷惑。
　　这很正常，因为对于多数演员，包括玛丽昂·歌迪亚自己来说梅尔这个角色都是一团迷雾的——诺兰在这里不给大家讲清楚，而只是给了个简单的信息之后直接开演：
　　柯布妻子，已经死去但存在于记忆里
　　别的就没了。
　　但好在林老板自然是知道的。
　　梅尔是《盗梦空间》中一个非常重要的角色，一个很特别的存在。
　　甚至可以说如果没有她，那《盗梦空间》这部电影可能就只是一部成功的，感官刺激满分的好莱坞式动作悬疑大片——一部诺兰把每一个演员当做工具，每一个场景当做背景，来构建出好看的电影。
　　固然不错，但还是缺了点东西：
　　这种电影看完了，理解了，就结束了。
　　少了些内涵。
　　好在《盗梦空间》并没有满足而停留于这里，就加入了梅尔的角色：因为她的存在，观众看完电影还可以回去继续思考真实与幻境的问题。
　　...
　　那就来简单说说梅尔吧。
　　她作为男主的妻子，之前是和柯布一起研究梦中梦的概念，并沉迷其中。
　　且操之过急。
　　所以他们越走越深，越来越迷糊，而当两人躺在潜意识的沙滩上时，发现他们已经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了。
　　关键他们现在的处境，也很爽。
　　因为你要知道，在梦里你是可以神通广大的，你是无上的神。所以两人在这里建立了自己的世界，花了好多年，然后就一直在里面生活了大概...
　　五十年吧。
　　生活在自己构建的世界里，很爽。
　　但一旦知道这一切是假的，就很糟糕。
　　而后时间到了，两人回到现实...
　　男主松了口气。
　　女主则有些不适应年轻人的身份。
　　这里就先要提到一个概念：
　　层与层之间的时间差是20倍。现实里1分钟，一层梦是20分钟，二层400分钟也就是6个多小时，三层就变成了5天，四层就是3个月...
　　所以梦里五十年，现实里只到了下午
　　而梅尔不适应年轻人的身份，是因为她再回到现实之前，把自己的内心的深处的想法锁起来了——所以她把梦境当成了现实，现实当成了意识投影：
　　醒来，对她来说才是梦境开始。
　　她觉得她需要被唤醒，回到“现实”中去。男主则很清楚真正的现实与梦境，所以一直试图拯救女主，可女主不听。
　　一心想回去。
　　可是她又太爱柯布了。
　　所以她不愿意只是她一个人被唤醒，她想要柯布跟他一起，离开这个虚假的“梦境”，回到那个他们已经垂垂老矣的“现实”里。因而在他们的结婚纪念日，梅尔有了一个计划。
　　...
　　八月十八日，剧组在巴黎的拍摄继续。
　　酒店里的拍摄现场，人声鼎沸。
　　“哒哒哒...”
　　只见艾伦佩吉踩着拖鞋，慢吞吞敲门，然后走进化妆间吐槽道：“真不敢相信，已经过了三周多了，我们就要离开巴黎了。”
　　“那不挺好的嘛。”林浩耸耸肩，做无奈状：“你不也说这几天出去逛周围人都说法语，你也听不懂，很无聊。”
　　“但是这里景点挺好玩啊。”
　　佩吉顿时整个人又是一顿：“如果没有那么多小偷就好了。”
　　“哈，暂时这个事情是不可能的。”
　　“你说，为什么这里也是大城市了，还有那么多小偷呢...”
　　“游客多的地方，小偷自然就会多了。”
　　林浩从来不觉得巴黎治安多好。
　　事实上，他这么多年在法国，团队里的人也遇见过不少被偷窃的事件。但真的靠报警什么的解决的，也就一次。
　　其余的，自认倒霉吧。
　　所以对于离开巴黎，他没什么遗憾。
　　反倒是前往摩洛哥丹吉尔，让他比较觉得新奇。到时候...
　　“嘿，林，你要来现场看看吗？”这时候，艾玛推门进来。
　　“好啊。”
　　“可别吓尿裤子了，我听你说过，你有点恐高对吧？”
　　“那你最好也祈祷我不要尿裤子，因为这套西服你们租过来，也蛮贵的吧？”
　　...
　　半小时后，剧组仍在忙碌。
　　就跟之前一样，今天的酒店高空戏码，也是实拍的——这就意味着，两人都需要靠在十几层楼的窗边完成表演。
　　“检查一下锁扣，确保它们都正常。”
　　“下面的拦网必须有人看着，必须上面掉下来什么东西，都能接住。”
　　“演员，演员呢？状态怎么样，可以过来准备了吗，替身们可以先下去了。”
　　高空演戏，心里多少有些负担。
　　林浩倒不担心会真的摔下去什么的，他身上吊着威亚，各种安全措施也是足足的。但等他真的过来测试的时候，整个人就往下看了一眼，还是瞬间出了一身汗。
　　对面的玛丽昂也没好到哪去，直接道：“太吓人了，不是吗？”
　　“是啊，我开始怀念起特效拍摄了。”
　　林浩也笑。
　　这要是其他电影里，就底下铺一块绿布。两个人坐在一楼演，然后绿布上做特效就好了。
　　可惜不行。
　　两人配合着剧组做了好半天的测试，最后稍微平复了那么一些。
　　等一会开拍，他们直接从窗子部分拍起。进门的戏份什么的，有一晚上时间拍。而这个部分需要演员精神高度集中，所以最好在他们状态好的时候拍，
　　就对了。
　　...
　　男主赶到酒店，地面一片狼藉，觉得不对的他来到窗台边。发现对面窗台上，女主正坐在边上，一不小心就可能掉下去那种。
　　她让男主跟着她一起跳下去。
　　甚至，她还用孩子威胁男主：梅尔给律师签了一份文件，说她很担心她的安全，因为男主威胁要杀她。
　　窗台边，林浩满脸不解：
　　“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
　　“因为我爱你，多姆。”玛丽昂满脸深情，却让人格外毛骨悚然。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
　　“你不用为离开他们而自责了，我们要回家，回家去看真正的孩子。”
　　“噢，不不不！”
　　林浩愈发惶恐和出汗，他整个人开始有点颤抖，尤其是腿，额头上也汗津津的：“看着我，求你了！”
　　然而，梅尔无动于衷。
　　她忽然闭上眼睛，默念道：“你在等待一辆火车...”
　　“梅尔！天啊，别这样！”
　　她神情平静，继续道：“一辆能带你远走的车...”
　　“詹姆斯，和菲利帕在等着你！”
　　“你知道你想让火车带你去哪...”
　　“他们在等我们！”林浩每说一句，脸上的肌肉都会抖一下，以至于他忍不住自己加了句台词：“在家里等我们！”
　　“但你不确定...”
　　“梅尔，看着我！”
　　“但没有关系...”
　　“梅尔！上帝啊，艹！”
　　“因为你会和我在一起。”她缓缓起身。
　　“亲爱的，看着我，梅尔，不要啊！我...耶稣啊，不要！”
　　“cut！”诺兰喊了停。
　　“啪！”威亚拉住了跳下去的玛丽昂，坠落的那个镜头必须由替身完成，危险蛮高的。但这场激烈的戏份下来，两人都已浑身是汗，仿佛真的亲身经历了跳楼和目睹爱人跳楼的这一切了。


第500章 新本子
　　一件事情发生了，那它就是一定只有唯一确定的真相。但这件事情要让经历它的这些人描述出来的话，可能不完全相同，甚至大相径庭。
　　人们在描述的时候，会加以修饰。
　　通常情况下，这个修饰就会朝着对自己有利的方向来进行。比如说事实上是自己锤了他一下，就可能美化成自己碰了他一下。
　　这种可能是无意识的掩饰。
　　也可能是有意识的谎言。
　　所以当这个事件的多个当事人各执一词，分别按照对自己有利的方式进行表述证明或编织谎言，最终使得事实真相扑朔迷离，真假难辨的时候，就可以称为罗生门事件。
　　柯布在这个事情里的描述吧...
　　虽然不能说罗生门，但是道理是相通的——他描述的时候忽略了一些细节，弱化了一些情绪，模糊了少许说辞。
　　这就让旁听者产生了认识偏差。
　　但具体你要说这件事情的真相是什么呢...诺兰暂时没有告诉他们。导演只是让大家沉浸在这样的情绪里，保留着对梅尔这样的认知。
　　从而在得知真相的一刻...
　　更好地表现出应有的情绪，那种可能超出导演预判，但更真实贴切的东西。
　　...
　　视线回到片场。
　　“小心小心！等他回来以后再松！”
　　“水，有水吗？演员出了好多汗，毛巾也拿过来。”
　　“阿德鲁你准备一下补妆。”
　　大戏拍完，林浩被吊着进了屋子，然后卸下了威亚。一群人围了过来，各种伺候照顾，林浩也不好意思说：
　　等一会还有一场戏呢。
　　所以他只能喝完水休息一会，就继续补妆，再拍刚才进门的戏。道具组已经收拾好了，倒下的台灯，凌乱的地板，还有...
　　“灯光！太强了，我要让你强调这边的东西，但不能太集中。”诺兰又开始强调灯光。
　　“换个灯泡吧。”
　　“行，这样可以了。来演员准备，他已经在门外了吗？”
　　“好，3，2，1，action！”
　　林浩应声推开门，神情从寻找变成疑惑，然后嘴角微微下沉，抬头低头，上下左右打量一番。
　　属实不对劲。
　　妻子约他来这个酒店，说是结婚纪念日的神秘活动。可结合她最近的精神状态，以及现场的状况，他开始不安。
　　跨步走过地上的凌乱。
　　那边的窗户已经打开，白色的窗纱随着晚风轻柔飘起，像是在召唤着什么。林浩于是不自觉跟着这个召唤，往窗边走去...
　　“cut！”
　　诺兰盯着镜头半天。
　　“OK，来，替身们准备了...”
　　...
　　19日凌晨，巴黎拍摄结束。
　　剧组在这里拍了蛮长时间，已经不新鲜了，加上迁移拍摄地也不是第一次了。
　　所以大家开始平静地收拾，20日再飞摩洛哥——这个非洲的国家，让林浩充满了好奇。因为他的足迹遍布各大洲，连南美都去做过商业活动，但非洲那是一次没去过。
　　印象中...
　　应该多数是比较落后的？
　　会不会有野生动物啥的，好像还是赤道附近么？抱歉他的地理不太好。
　　“可能吧。”
　　电话那头的老婆声音听起来蛮累的，显然曾黎的拍摄不轻松...这么看起来，自己在《盗梦空间》剧组准备很好的情况下，拍三个月，真是太舒适了。
　　想到这里，林浩咳了两声，问道：
　　“那你呢，你那边怎么样？”
　　“每天情绪都很沉重，基本上上戏进情绪很快，不过也有点透支的意思。”
　　曾黎笑了笑，她平时算得上还是很开朗的性格，但拍这种题材的电影显然谁都放松不起来——回归大屏幕的表演压力，也让她稍显紧张：“下了戏，我起码半个小时都不想说话，也没有表情。”
　　“还是要做一点心理调节。”
　　林浩对于心理健康这一块还是很重视的，可能是因为早年间许巍的事情，对他的印象太深。以至于面对类似情况他比较敏感，就提出了一些建议。
　　“嗯，没事的。”
　　曾黎演戏也不是头一遭了，遇见这种情况其实也不是第一次。之前拍《孔雀》的时候，一度觉得内心憋着难受，也是多打电话多聊天就会好很多。
　　而林浩却并不放心：“诶对，国内剧组里是不是没有心理医生什么的？”
　　“没有，但医生还是挺多的。”
　　“得专业点，这次是我大意了，下次拍这种戏还是带个医生去...”
　　...
　　演员拍一个主题沉重的电影，如果你不跟着沉重，可能代表你没有入戏。但如果下了戏还是一直难受，那对于演员来说是不一定是好的事情。
　　因为一拍就是两三月。
　　戏外不放松，那人早晚情绪崩溃。
　　林浩和曾黎小两口每天的聊天，也算是一个放松的情绪出口。曾大妞每次有什么想出来的事情，都会跟他讲一讲。
　　也挺好。
　　聊完两人挂断电话，稍显无聊。
　　他为了《盗梦空间》把这三个月所有的商演，杂务都往后推了推，以至于现在闲下来就觉得有些许空虚。
　　出门，去酒店花园逛逛。
　　脑子里却反复回想着，刚才老婆关于人生思考的问题...
　　关于人性。
　　关于人最在意的东西。
　　以及关于生命如果归于一场空，那人生的意义是啥的。
　　莫名就想到了一部很丧的电影。
　　这部电影讲的是底层小人物的，平淡又惊心，但还是淹没于平静了。
　　颇为触动人心。
　　林浩一时间有些意动，因为说实话他已经很久没有抬手写故事了，之前本子可能还要追溯到《无名之辈》。
　　这几年，几乎都是拍现成的。
　　这些本子也都是好的，毕竟随着林浩的地位上升，他的选择面那是越来越多。并且他还有先知功能，就可以精确地挑选出自己想演的，又不错的电影。
　　所以他好久都没有自己动笔的冲动了。
　　但这一次，可能是真的《盗梦空间》剧组里相对比较闲，没什么特别多的事情做。也可能是真的被老婆的情绪带到...
　　林浩起身。
　　打开电脑，可打开电脑的时候又换了个主意，转身去包里翻找了好一会，才找出来了纸和笔。他准备在《盗梦空间》结束前，把这个电影本子大概写出来。


第501章 预告上线
　　给自己定下业余活动之后...
　　特么的林浩突然就忙起来了，你说奇怪不奇怪？每天你闲出屁的时候没啥事找你，等你决定做什么事情的时候，一堆事情都纷至沓来，还都是正事：
　　摩洛哥的戏份安排，可不算少。
　　因为到了摩洛哥后，剧组要拍摄的是柯布追踪汤姆·哈迪饰演的“伪装师”伊姆斯的部分，就很不少。而6月中到9月中是摩洛哥的夏季，炎热干燥，拍摄条件也很差，给剧组造成了不小的困难。
　　比如“柯布飞身逃命”的追赶戏，就是在当地一处露天市场狭长的街道和巷子里完成的。拍摄当天，“气温至少有38度以上，林浩一直非常投入的在全速奔跑。”
　　而且是奔跑了很久：
　　为了抓住追逐戏的精髓，剧组的摄影师还尝试使用了手持摄像机、斯坦尼康、广角拍摄、步行拍摄等多种拍摄方法去找到合适的角度，恰当的观感。
　　这就让林浩拍摄的时间变得很多，下戏了很累。常常是收工之后很不想动，但还要坚持写一些了再睡觉，也是够惨。
　　或者说，够充实。
　　这样的日子转眼到了八月下旬。
　　华纳宣布：克里斯托弗·诺兰执导，林浩领衔主演的科幻新片《inception》官方网站日前上线。有意思的是官网上除了一个可用鼠标指针控制轨迹的旋转陀螺外，再无其他文字信息和链接，令人倍感神秘。
　　好在不止这一点。
　　影片的首版预告片已在《无耻混蛋》部分场次绑定放映，虽然眼下还没有网络版，但预告片的内容却已浮出水面。
　　...
　　《inception》被定义为“发生在意识结构内的当代动作科幻片”，本身这个说法就让人足够好奇——意识、动作、科幻。
　　这三个点，随便拆出一个都能拍一部电影了，两个点就能排出佳作。
　　所以三个结合起来会是怎么样的呢？
　　emmm，反正这次58秒的先行预告片是这样的：华纳兄弟的标徽出现，然而这一次和以前不一样的是，标徽是灰色的。这就让不少人猜测起来：是否意味着，这个故事是个比较黑暗，或者阴暗的故事？
　　继续看。
　　接着，屏幕上出现了克里斯托弗·诺兰的名字。后面还加了一个补充：“《蝙蝠侠：黑暗骑士》的导演”。
　　下一个镜头：
　　林浩露脸，侧脸，琥珀色的瞳孔，淡然自若。一晃切换到有晃动感的城市俯拍镜头，并伴随着文字的出现“YOUR MIND”（你的意识）。
　　接着又是林浩镜头，同样是侧脸，这次变得有些惊惶，也伴随着文字“IS THE SCENE OF THE CRIME”（是犯罪现场）。
　　连起来就是：
　　你的意识是犯罪现场。
　　影片基调就这么出来了。
　　镜头再次切换。
　　特写，一杯水，水在杯中摇晃。
　　走廊里、墙上、天花板上，人们在打斗——瑟夫·高登-莱维特身在其中，不过镜头只一闪而过，渡边谦更是没有姓名。
　　最后片名出现《inception》。
　　2010暑期档。
　　58秒已到，预告结束。
　　...
　　《盗梦空间》出了预告，众说纷纭的解读预告就开始了，但距离这部电影上映的时间还早着呢。
　　别说上映，拍都没拍完。
　　真讨论起来，也没个定数。
　　所以这时候另一件事情就出现了：爆料，剧透，内部人员消息...
　　是的，跟所有大片一样，《盗梦空间》这部电影也面临着被人泄露的危险。你永远无法想象，那些狗仔多会偷拍，多能找到各种奇怪的关系，来刺探剧组的秘密。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
　　于是华纳多聪明啊：
　　华纳知道人们不在乎爆料的真假，只在乎爆料与否，最多在乎一下爆料是否合理。
　　所以他们主动放出风声：
　　暑期档7月16日上映，这是真的，计划就是这个时间点。
　　而接下来，就是真真假假：
　　影片讲述了一种新技术，这种技术可以让人进入别人的梦里窃取重要的情报和信息。
　　其中林浩扮演的角色是一家公司的CEO，他负责进入人们的梦境植入或提取信息。而他所用的工具不是什么大机器，而是便于携带、注射式的玩意儿。
　　艾伦·佩姬、汤姆·哈迪和约瑟夫·高登·莱维特扮演和林浩同一个团队的成员，其中艾伦·佩吉是“梦境建筑师”。
　　希里安·墨菲则扮演一个即将控制某家公司的商人，林浩的角色需要进入他的大脑，给他植入一个想法，让他将来把那家公司拆分成小公司。
　　林浩这么做是受到渡边谦扮演的角色的要挟，后者把莱奥纳多的妻子——玛丽昂·歌迪亚饰演——困在了梦境中，歌蒂亚为了回到现实世界，准备在梦境中自杀...
　　...
　　洛杉矶，剧组。
　　“还真是...说的我都快信了，真的，要不是我拍过我就信了。”
　　回到洛杉矶的林浩充分放松，毕竟这也算是他很熟悉的地方了。所以除了拍戏，他和外界联系也很紧密。
　　然后就看见了这个爆料。
　　布莱恩则同样不知道真假，不过闻言也明白了，道：“那还真是个不错的烟雾弹，这样的话，可以避免你们的剧情被泄露。”
　　“肯定啊。”
　　林浩点头：“也就是华纳做的事情，放出的假消息。不然的话，我们剧组现在早就鸡飞狗跳了。”
　　大家当然都是业内人士，心知肚明，所以不会多说。
　　“行，那你现在怎么样？”
　　等林浩说完，布莱恩看看时间，然后道：“你好像说你要拍一个火车的戏。”
　　“嗯，是的。”
　　剧组在洛杉矶的市区封锁了四条街区，用于拍摄片中一场动作重头戏，为此还动用了火车头。
　　这场枪战戏包括了打碎玻璃、烟雾、狂风暴雨等效果，最高潮的部分是汽车与火车的相撞，说起来危险系数还是有的。
　　林浩便继续道：“这场戏有点危险，不过你放心我会用替身的。”
　　“嗯，拍完这个，你还有多少？”
　　“还有和玛丽昂的一些感情戏，和渡边谦的对手戏，拍完就去加拿大卡尔加里，那边的班夫国家公园附近的一座山，当地有一处现已关闭的滑雪度假区。”
　　“10月份能按时拍完么？”
　　“当然。”


第502章 一层梦境
　　洛杉矶，暴雨，人工暴雨。
　　剧组今天首先要拍摄的，是梦境第一层的时候，雨中火车撞汽车后的戏码。
　　为了能把这场大雨淋出应有的效果，团队在四周的高楼大厦楼顶支起了喷淋头。所以相比传统的洒水车浇水，这样拍出来的“雨”更均匀，更真实，不会像大家调侃的“局部地区暴雨”。
　　就是吧...也有不好的地方。
　　那就是这一整条街都得淋雨。
　　街上，一堆回收的旧车杂乱地停在街上，大雨淋着，远处还有阳光的影子。
　　“已经是极限了！”
　　现场，菲斯特拿着对讲机打着伞，大声招呼问：“这边最多挡到这种程度，远处的光真的就不行了，毕竟我们只封锁了这几条街区也挡不了那么多。”
　　“...行吧。”
　　诺兰也只能妥协。
　　他们在开拍之前好几周，就祈祷拍摄的这几天会是阴雨天气。但是你说这里是哪儿？是洛杉矶，是加州，阳光灿烂是这个州的代名词啊。
　　于是果然不出所料，这些天洛杉矶都是万里无云。好在好莱坞的工业体系很健全，人才也不少。
　　首席场务瑞·加西亚就想到一个办法：
　　他让工作人员站在屋顶，用车载式吊车支起很多黑色的旗子用以挡住阳光的照射，很象百叶窗的效应，来配合剧组的拍摄——只要保证拍摄的几条街处于阴影之下，那就成了一大半了。
　　现在实操起来看：
　　虽有缺陷，但也勉强够用了。毕竟哪怕你是克里斯托弗·诺兰，拍摄的环境也不一定处处都能营造得如你的意就对了。
　　...
　　剧组正在紧张最后检查。
　　与此同时，林浩也在汽车里候场。
　　“你说一会拍枪战戏的时候，会不会很刺激？”他因为角色设定的原因，没有机会去拍这种戏份。但实际上林浩对与警匪片，枪战片还是有一定兴趣的。
　　旁边座位上，艾伦佩吉一脸无聊道：
　　“有什么刺激的？你拿着一把枪，砰砰，我拿着一把枪，砰砰，然后再加点开车的戏份，再加点雨，就没了。”
　　“那毕竟是枪诶，我只有上大学军训的时候才摸过一次。还是有人压在我肩膀上，摁着我打的枪，感觉根本就不是我自己打的一样...后来也就没想过了。”
　　“你想要试试？这里可是米国，我告诉你容易得很...”
　　“不了不了！”
　　林浩也就是好奇电影里枪战戏什么感觉，并非想碰真的，也没有那么想碰。因缘际会说说罢了，且先不讲合不合法的事情，就是“自由美利坚，枪*每一天”的说法，这可就有点吓人。
　　“好吧好吧，我也就是说说而已。”
　　她想再多说些什么，对讲机里忽然传来声音：“演员准备，演员准备。”
　　“收到。”
　　两人忙回神，收拾了一下状态。外边摄影也过来了，大雨滂沱的，撑着个伞准备开拍，但实际上等不了多久裤腿都已经湿透了，接下来全身湿透是可以预见的。
　　“3，2，1，action！”
　　“嘭！”
　　车被猛烈地晃动了一下，紧接着，两个人惊魂未定地看向外面，那是一个巨大的火车头...
　　...
　　真正撞车的那部分肯定不是林浩自己实拍的。火车在撞到柯布驾驶的那辆车后，还一连撞了好多车。
　　但其实这个火车就头是真的。
　　其余火车的结构，是根据真火车的实际结构用玻璃纤维模具制成的。所以所有的外观和纹理质地看上去都很逼真，但也不会真的那么具有危险。
　　之后再在颜色和设计上做到完全吻合，就差不多了。
　　车内，艾伦佩吉在大喊：
　　“这不是我设计的！”
　　“柯布，柯布？”
　　“...”
　　而林浩坐在车里，看着随着“匡计匡计”轮子运转声的火车驶过，默不作声地开始倒车。
　　他配合着一众人等干掉了突然出现的武装力量，又逃出包围圈，来到了一个废弃厂房模样的地方——这一段当然是没拍全，剧组拍完就直接来到了厂房。
　　“action！”
　　亚瑟开口问：“为什么要在市中心放一辆横冲直撞的火车？”
　　佩吉也很无语：“我没有啊！”
　　“那他是怎么来的？”
　　“让我问一个问题吧！”林浩整个人弓起身子，似乎下一刻就要发射出去一般：“为什么我们他*的被暗算了？这不是普通的投射，他们受过训练！他**的！”
　　“他怎么会被训练？”
　　“费舍尔找了个盗梦者，教他的潜意识怎么自卫，所以他的潜意识已经军事化了，我应该调查出来的，抱歉。”作为前哨者的亚瑟是柯布的老搭档，负责前期的资料搜集、信息打探等准备工作。
　　两人在大雨中疯狂争吵。
　　于是引出了第一个点：柯布之所以这么愤怒，不仅是因为信息收集不到位，更是因为看见受伤的斋藤——柯布撒了谎，这一次，在这里受伤死去不会醒来。他们用了太多剂量的药，死亡就会堕入意识边缘。
　　...
　　这一段其实是相当混乱的。
　　因为演员们一开始得到的剧本也没有这个东西，所以在他们的预计里，死亡也就是正常醒来：他们还以为这个设计是为了抛开斋藤。
　　但实际上听到这个说法...
　　那就变成了意识中死去，现实中可能永远也就醒不来了。
　　意义马上就不一样了。
　　这个消息的冲击是巨大的。
　　所以大家调整状态，拍摄这一段的时候状态非常真实，也让林浩倍感压力。
　　不过这一段总结起来就是两件事情：
　　亚瑟没有调查清楚费舍尔进行过相关的潜意识训练，让他们进来就被攻击；柯布没有告诉众人真相，让大家以为这是一次没有风险的旅程。
　　两者但凡只发生一个...
　　都没有什么。
　　但一起发生的话，就意味着他们必须在躲避枪战死亡的风险中，还要一层层把费舍尔带到3层，进行植梦，最后还要在同一时间实施“kick”，才能一层层回到现实。
　　每一层都不能出错。
　　故事到这里，紧张节奏顿时出现。
　　前面的所有铺垫都是为了这一刻的最终“大生意”，而这里仅仅只是第一层，那第二层的故事，又会是什么呢？


第503章 小小追星者
　　一层发生的事情，让盗梦团队成员都各自非常有怨气，甚至有怒气的。
　　他们中只有柯布和药剂师知道情况。
　　而药剂师完全信任柯布...
　　因此这种被瞒住的感觉，是非常不利于团队成员之间相互信任的，尤其是在这种他们还非常需要信任的工作。
　　而事实也是如此，现场就发生了意见分歧——有人本打算就在这层，等到时间结束。但柯布告诉他们：费舍尔的梦境防御可不止一次，在他们逃进废弃工厂后，费舍尔的保安已经包围了这里。
　　如果你在这等...
　　那十小时的飞行，换算到梦境第一层那就是200个小时，一周多的时间。
　　除非你能在这一周多里，在费舍尔的武装力量坚持下去，且不死，那你就可以正常回到现实——这肯定是不可能的。
　　所以现在团队就一个选择：
　　赶快完成第一层的计划，然后进入第二层，第三层植梦。整个任务完成，然后就跟以前一样正常回来就行了。
　　柯布说完，伪装者等人一听：好像确实没别的办法，即使是出现了一些问题，那他们也被迫精诚合作了。
　　他们便很快执行第一层的任务。
　　拷问富二代，他们需要在第一层梦境里给他植入一个概念——“你的父亲有一个保险箱，里面装着真正的遗嘱”。
　　所以伪装者装作他父亲的亲信，给他灌输这个事情，这样进入第二第三层，富二代就会主动去寻找这个遗嘱。
　　...
　　剧组在洛杉矶的拍摄是很顺利的。
　　华纳之前是因为在海外拍摄，帮不上什么忙，但现在回到了洛杉矶，好莱坞，大本营，那还能不发挥一下自己主场的优势？
　　所以拍起来很容易。
　　诺兰很快就拍完了一层雨中的全部戏份，接下来还有室内的情感戏之类，比如就是给艾伦佩吉解释那个他和妻子的“真相”。
　　其实这一场戏拍的很简单，他们只需要一起对话聊天，拍完就行了。而穿插在中间的回忆部分，就需要他和玛丽昂·歌迪亚一起额外再拍。
　　不过呢，这个拍摄出乎意料的起了一些波澜——林浩本来觉得拍摄这部分戏份又不太需要和小孩子对戏，所以很轻松的嘛。后来到了现场，立马就收到了惊喜：我特喵的，诺兰把自己孩子带来现场当演员了。
　　九月，午后，阳光灿烂。
　　不知是不是因为这几天很忙的关系，林浩坐在柯布和梅尔的家里，总觉着有那么点困。他在候场，双手抱头枕着胳膊，两眼望向天花板，不自觉的就想入睡。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艾玛推门进来，跟着的还有两个小孩。
　　“啊啊啊啊！”
　　高频尖叫响起。
　　他连忙起身，不知道这俩小孩在想什么，但人家却喊着：“拉瑞叔叔！”然后扑了上来，手脚并用地往上爬。
　　“...”林浩一脸蒙。
　　“别看我，他们可都是你电影的忠实粉丝。”艾玛耸了耸肩，自家儿子一直吵吵着要见“拉瑞叔叔”。剧组来洛杉矶拍戏，那还是必须满足孩子的愿望了。
　　...
　　诺兰的儿子Magnus Nolan在电影里饰演了20个月的詹姆斯，不过没有露脸，只是个背影。
　　或者想让他露脸也不行。
　　这小子一进来，就不是来拍戏的状态，而是拉着林浩要去博物馆...
　　额，这特么就很尴尬了！
　　他用了一秒钟反应过来，忙忽悠道：“但是马格努斯，我还有工作呢，也许今天不太行。”
　　“噢！不！”
　　小马格努斯一脸失望，但还是不放弃，道：“那我们晚上再去也行，到时候你让你的朋友和我拍个照就好了。”
　　“额，是这样的马格努斯...”
　　林浩脑袋里疯狂运转，一个借口已经编织出来，便道：“我不是和所有博物馆的人们都很熟，要是他们不认识我们，可能就会躲起来不让我们看见。”
　　“是这样么？”
　　马格努斯转头问艾玛，在一旁看戏的艾玛终于加入进来：“我想是的，亲爱的。也许等到拉瑞叔叔和他们认识了之后，我们再去博物馆吧。”
　　林浩在旁边还没笑出来，艾玛就又补充道：“何况你现在认识了拉瑞叔叔，就可以以后随时找他了啊！”
　　“...”
　　我去，这就太不人道了吧。林浩不由得头疼，但也只能配合道：“对，也许我以后认识了，咱们可以一起去。”
　　“啊，好吧。”
　　...
　　马格努斯的事情也就算这么应付过去了，林浩这才意识到，自己因为演了《博物馆奇妙夜》还有这么多小孩粉丝，另一个出演3岁Phillipa的Claire Geare见到他也是各种激动。
　　以至于拍摄的时候，状况出了不少。
　　好在小孩的戏份很少。
　　他们赶在太阳西下前，又一次开拍：“好，宝贝们，咱们准备开始好吗？来，林，3，2，1，action！”
　　两个小演员，尤其是马格努斯也都不是专业的，所以他们能做到的就是背对着两位演员玩游戏。
　　也行了，诺兰本来就没想过让他露脸。
　　所以林浩只是走过去，一把抱起马格努斯，然后牵起可莱瑞，往屋内走去。
　　“我是他们的母亲！”玛丽昂在他身后喊着。
　　“冷静点！”
　　“我知道梦境和现实的区别！”
　　“cut！”
　　诺兰喊了停，然后利用休息时间，鼓励了自家小孩半小时...
　　之后，就是他和玛丽昂的戏份就好了。
　　镜头不多，都是一些零散的对话之类的。等这一段拍完，他们就又转到一家酒店进行拍摄：这里，是梦境第二层。
　　...
　　“你觉得我很无聊吗？”
　　金碧辉煌的酒店里，费舍尔迷迷糊糊睁开眼，就听见旁边的金发女郎道：“我正在给你讲我的故事，但你好像不爱听。”
　　“额，我脑子很乱。”
　　费舍尔一时间思绪混乱，进入第二层梦境他便忘了第一层的事情，但脑子还是迷糊的。
　　“费舍尔先生，是你吗？”
　　不远处，林浩西装革履，从旁边大步过来：“很高兴再见到你，我是市场部的罗德·格林。”
　　他边说边伸手，见这个富家子弟果然没兴趣之后，转头对着：“那你一定是...”
　　“谁也不是。”
　　女郎起身离开，递给他一张纸片，贴着他的耳边轻笑：“要是你觉得无聊了...”
　　然后起身离去。
　　嗯，怎么看怎么觉得诱惑又旖旎，但实际上按照设定，这个美女也是我们的汤姆·哈迪伪装的。
　　这就...emmm了


第504章 层层梦境
　　第二层里，柯布做的事情其实非常大胆。
　　柯布在提醒费舍尔刚才的性感女郎偷走了他价值之后500美金的钱包之后，为了进一步博取费舍尔的信任，便告诉对方：自己其实叫查尔斯，是一个保护费舍尔潜意识安全的保安。
　　这个做法...
　　和之前他们迷惑斋藤的时候，有异曲同工之妙。除了都是提醒了对方一些关于梦境的事情外，还都是以“我是你这一方”的姿态去接近目标，以达成另一个目的。
　　用成语来讲，就是声东击西——柯布告诉费舍尔他在做梦，并让他相信自己的确在做梦，以获得费舍尔的信任。
　　然后，他冒充了费舍尔的防御系统。
　　这就很妙。
　　接着两人经历了“替他拦下‘绑架他的人’”、“拦住试图自杀以脱离梦境的费舍尔”“主动帮忙费舍尔回忆上一层梦境”之后，主动权又再一次回到了柯布手中——他得到了费舍尔这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的信任。
　　尤其是最后一条完全就是帮忙的样子。
　　看似很危险。
　　但其实柯布帮忙他回忆上一层梦境，其实是为了加强他们在上一层给他植入的“保险箱”之类的信号，为下一层植梦做准备。
　　事实上，果然有效。
　　费舍尔确实怀疑了，记忆错乱了，以至于到最后“彼得叔叔”出现对峙的时候，他也就意料之中的相信了遗嘱的事情。
　　所以最后总结起来，第一层：
　　他们给出假信息的暗示。
　　第二层：
　　让费舍尔在真信息和假信息混杂的基础上，错误判断，为下一层做一个过渡准备。
　　第三层：
　　那就是帮助费舍尔，找到“盗梦团队”想让费舍尔知道的“真相”。并且这时候，他就会彻底相信那个“真相”。
　　...
　　9月，国外。
　　《盗梦空间》剧组留在了洛杉矶拍摄完了第二层的戏份。还补上了之前和斋藤的盗梦的情节，家庭的情节，火车上的情节...
　　这一部分，因为有华纳强大的团队支持，所以拍的蛮快的。
　　9月，国内。
　　长林影业上映了《斗牛》，配合了《建国大业》的宣传，但最终还在为《无人区》的事情上来回奔波。
　　从好消息开始。
　　先说说《建国大业》吧，这部电影自筹拍开始，就吸引了众多外界的目光。无论是一众大腕加盟，还是自带上头关注的光环，还是内容，都是很让人注意的。
　　所以现在上映，关注度达到了一个高点，媒体们也持续报道：
　　“《建国大业》首映聚群星堪比颁奖礼”
　　到“《建国大业》首周票房1.24亿”
　　再到“《建国大业》票房奇迹的背后，你不知道的秘密”
　　最后，这部本来商业期待没那么高的的献礼剧，取得了相当不错的票房，着实让不少人惊喜，算是圆满结束。
　　然后再说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无人区》遇到了很多困难。
　　从上半年传出《无人区》色调太黑审查被毙，到7月初《无人区》起死回生，中影表示过审无太大问题，然后又因为7月新疆的事情，再度被退回...
　　目前正在准备修改后再次送审。
　　宁浩是欲仙欲死的，因为每次被打回都要再改。反观公司《鬼吹灯》项目进展顺利，已经开始预热了...
　　他就更加郁闷。
　　而最后，黄勃的《斗牛》终于上了。
　　这部套拍《沂蒙》的电影当初拍摄的时候，也是让黄勃吃尽了苦头：比如拍的时候，牛可有6个替身，黄勃一个人要和7头牛分别“培养感情”的同时还要“和平相处”，实属不易。
　　比如拍摄地地区偏远，温度寒冷，零下20多度，而且拍摄基本都在室外。
　　唯一比之前好一点的，可能就是剧组物质条件好了些：长林影业投了更多的钱，改善了剧组的生活条件。可惜悲催的是，黄勃依旧被要求不能享受这些条件，要和戏里一样苦。
　　...
　　“没事，不用欠人情要排片了。”
　　加拿大，卡尔加里。
　　十月份的卡加利尔的滑雪场，已经是积了一层厚厚的雪了，林浩在临时搭起的棚内拿着电话：“你告诉他，票房不是唯一的点，公司也没指望《斗牛》能赚钱。”
　　他正在和胡远生通话。
　　最近，1600万投资的《无人区》再三过不了审，让公司内部情绪一度很紧张。这时候，新上的《斗牛》的票房也不理想——如果这部也赔了的话，可能就不太妙啊。
　　所以一时间黄勃就有些忐忑。
　　电话那头，胡远生听罢便道：
　　“好，我会告诉他的。”
　　末了，胡远生又补上一句：“倒是你要不一会收工了发个消息劝劝黄耀，他这些天急到不行。”
　　“嗯，你不说我都快忘了。”
　　林浩点头，还差点忘了这货了。
　　黄耀第一次做制片，就遇到《无人区》这种事情，实属悲催。
　　不过这也真没辙，碰上了也就只能就碰上了。并且这才是个开始呢，等到后面他们意识到“过不了审不是单纯因为电影内容”的时候，可能才觉得更悲催。
　　林浩没有干涉这事，是因为打算磨一磨宁浩。
　　宁导太飘了。
　　没吃过苦头哇。
　　公司这些年太顺利了，电影部部都赚，电视剧部部都好卖，连带着整个公司的人也没吃过多少行业里的苦。能有点不顺，也就算打磨打磨他们了。
　　...
　　挂掉电话，回归拍摄。
　　剧组此刻已经到了加拿大的一处滑雪场，而这里反映的，就是梦境的第三层。一座雪山上，他们的目标是不远处戒备森严的一座医院。
　　柯布给费舍尔的信号就是：
　　那里藏着父亲的遗嘱。
　　接着，就是在雪地里的少量拍摄，抢战什么的，雪地追逐都是专业运动员帮忙来的。顺便提一句：这一段林浩终于摸到了仿造的枪...耍了耍酷，可惜不能拍照。
　　然后拍的是他们进入医院。
　　注意，这个医院也是实景的，诺兰硬生生让人在这人工搭建的。所以别看稍显简陋，但这可是个大工程。
　　而进入医院后，本来一切都比较顺利，费舍尔也眼看着要到达保险前查看遗嘱，任务马上完成。直到...
　　梅尔再次跳出来捣乱。
　　她开枪撂倒了费舍尔，而柯布也不得不终于开枪撂倒梅尔，然后几人匆忙赶到已经休克的费舍尔旁边。
　　“他活不过来了，他的意识已经被控制了，一切都结束了。”林浩整个脸被冻得发红，整个人情绪也跌倒了谷底。
　　“就这样完了？我们失败了？”
　　“结束了...对不起。”
　　气氛低沉，他们开始布置炸药准备kick，然后离开这里。
　　“等等，这里还有一个方法！”
　　阿丽瑞德妮开口了。
　　三层，只是设计的最后一层，并不是梦境的终点。三层之下，还有第四层...在那里，时间又是三层的20倍。他们可以找到费舍尔，送他回到第三层，这肯定来得及。


第505章 《盗梦》杀青
　　电影到这里，观众们接下来看到的就是第四层梦境的场景了。但实际上，这一层的多数戏份已经在洛杉矶的时候拍完。
　　所以时间倒回到九月的洛杉矶。
　　两人进入第四层之后，一切还是之前柯布熟悉的样子。无数高大的建筑，或破败，或崭新，但唯一的共同点就是灰色且荒芜。
　　他开始一一介绍起这里的场景：
　　“这是我们的小区，我们过去生活的地方；那是我们第一所公寓，后来我们搬到了那座房子...”转头，两人的脚步越来越快，林浩指着另一边继续道：
　　“梅尔怀孕后，我们搬到了那儿。”
　　“你们根据记忆重建了这一切？”
　　佩吉满脸震惊，这么浩大的工程，居然仅仅是两个人构建出来的。她自诩天才筑梦师，都难以搞定这一切。
　　“我说过，我们有的是时间。”
　　林浩并没有多做解释。
　　因为接下来的事情对男主很重要，他的心很乱——这段戏也是全片很重点的反转，有了这部分内容，才有把之前的不合理的部分补上。
　　还记得之前柯布向佩吉描述的，他和妻子梅尔之间的事情吗？
　　描述这一段的时候...
　　他的言辞就有些含糊不清。
　　把自己描述成了一个受害者。
　　所以关于他们是怎么醒来的？为什么梅尔会说那一段火车的话？以及最终的，是否柯布描述的都是真相？
　　在这里，一切都将解答。
　　毕竟故事的真相不止一个知情人，还有另一个：梅尔她在这里，在这梦境的第四层。作为柯布的意识投射，接下来两人的见面，会给这段尘封的往事带来一个完全不一样的版本。
　　...
　　公寓，昏暗的走廊内。
　　光影断断续续交错，明黄，黑暗。
　　林浩慢慢开口：
　　“观念就像是病毒一样，生命性极强，极具传染性。哪怕只是丁点的想法，也能发展成熟。”
　　摄像师跟着他们走着，这段诺兰选择用手持式摄像机拍摄，分别从两人的前方和后方跟进，给观看者一种正在和两位主人公一起进入公寓的感觉。
　　而且镜头推进，林浩的声音并没有停下：“它能塑造一个人，也能毁灭一个人。”画面也继续向前，监视器里终于看到他们走入了屋内。
　　屋内陈设很简单。
　　也不大，也不空，也不算满。
　　最引人瞩目的就是那张桌子，因为桌子旁边背对着坐了个女人。她开口接道：“最小的念头，比如...你的世界不是真实的。”
　　“一个小小的想法能改变一切，那么你的世界里，肯定什么是真实的，你觉得他也肯定吗？”
　　她边说着边转头，桌子边上的女人果然是玛丽昂饰演的梅尔：“或者说，他和我当初一样迷茫？”
　　静谧的气氛中，一些不稳定因子开始活跃起来。
　　“我知道什么是真实的，梅尔。”
　　林浩轻轻走过去，坐在她的对面。
　　...
　　到这里，几乎是两人1v1了。
　　都是顶端的演员，诺兰很期待。
　　“没有丝毫怀疑吗？你就没有困扰吗？”
　　镜头里，玛丽昂身子轻轻向前，语调低沉而又肯定：“被不知名的组织和警察满世界追逐，像潜意识的投射追逐梦主一样？”
　　“承认吧。”
　　她继续往前，双手柔和地托住男人的脑袋：“你不再相信现实了，所以选择一个吧，选择留在这里，选择陪我。”
　　这边，林浩只是看着她的眼睛：“你知道我不能，我要回到孩子身边去，是你抛弃他们的，因为你抛弃了我们。”
　　他带着那么一丝分析和肯定的意思，把这句话讲的很慢，很清晰，很肯定，就好像是讲述一条物理学定理一样不容置疑。
　　“你错了。”
　　“我没有。”
　　“你糊涂了，我们的孩子就在这里。”玛丽昂完全进入状态，她凝视着对方的眼睛，柔和中更比他还要坚定。
　　然后问：
　　“你还想再次看到他们的模样对吧？”
　　不得不说，玛丽昂的表演在这一刻发挥的淋漓尽致。她用靠近的身体，迷惑又浓烈的情感，以及娓娓道来的平静似乎完全掌控了这段戏的节奏。
　　原片中，莱昂纳多只是硬演出来的。
　　对玛丽昂这一段没有回应。
　　这样避免了被对手演员的戏带走，但又少了一点来回的感觉。但林浩处理的很轻巧，他只是稍稍闭了下眼睛，睁开时忽然有一种恰到好处的明亮：“是啊，但我要回到现实去看他们，梅尔。”
　　“现实，听听你在说什么，他们就是我们的孩子啊！看吧，詹姆斯，菲利帕？”
　　“别这样，梅尔求你了，他们不是我的孩子。”
　　“你总这样说，但是你自己也不知道。”
　　“不，我知道。”
　　“但如果是你错了呢？万一我是真的呢？你一直告诉你自己何为真相，但你到底相信什么，你感觉到了什么？”
　　“罪恶感。”
　　到如今，男人终于承认：“我感觉到罪恶感，梅尔。”
　　...
　　“不管我做了什么，不管我多绝望，不管我多困惑，罪恶感一直在，一直提醒我事实真相...”
　　“什么真相...”
　　“是我让你怀疑现实的。”
　　“你把这个想法植入我的意识了？”
　　“咝！”
　　这一段的对话信息量太大。
　　艾伦佩吉不由浑身一颤，鸡皮疙瘩刺啦啦全起来了，全身发麻。
　　她没有拿到完整剧本，所以两人嘴里透露出的真相和之前版本在这里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几乎是下意识地，她问出一句：“她在说什么...”
　　然后她就听见，林浩道：“我之所以知道inception（奠基）可行，是因为我在她身上做过第一次实验...”
　　抽丝剥茧，真相大白。
　　原来，柯布把一个“这个世界不是真的”的念头植入了梅尔的意识，而为什么这么做...
　　林浩觉得是柯布因为孩子。
　　柯布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那一类男主角，他有着明显的性格缺陷，比如自负、易怒，但贯穿整部电影的也有对他孩子的爱，两人的对话中也反复提到这一点。
　　所以梅尔沉浸在美梦中，而柯布还关心着现实中的孩子。所以他选择植入这个念头，才能让两人通过死亡回到现实——当时，他和梅尔当时卧在铁轨上，柯布道：
　　“你在等待一辆火车...”
　　“一辆能带你远走的车...”
　　“你知道你想让火车带你去哪...”
　　“你不确定...”
　　“但没有关系...”
　　“那告诉我为什么！”
　　梅尔大声道：“因为你会和我在一起！”
　　...
　　至此，所有的线索一一连上。
　　柯布植入的想法，让梅尔和他回到了现实，可“这个世界不是真实的”想法也留在了梅尔的脑海里，最终酿成跳楼悲剧，可以说这就是柯布愧疚的来源——他一直在欺瞒，但实际上梅尔的死是他造成的。
　　回到第四层。
　　柯布同意留下来陪着梅尔，梅尔同意交出费舍尔。总之一番折腾后，费舍尔和阿丽瑞德妮回到了第三层，富二代看到了遗嘱，痛哭流涕地相信了。
　　接着，大家实时了同步kick。
　　三层医院被炸毁，二层电梯爆炸，一层汽车坠入水中，众人回到一层，只有柯布和第三层死去的斋藤留在了第四层。这才有了电影版本中，一开始年迈的两人相见。
　　记忆觉醒，开枪回到现实。
　　任务成功，斋藤解除了柯布的通缉令，他顺利回到了家，见到了一双儿女...
　　电影版，是以那个转动的陀螺为结束。
　　但实际上回到十月的加拿大卡尔加里，杀青结束却是不同的画面：当直升飞机轰隆隆从头顶降落，诺兰看着最后的画面...
　　“OK，我想我们完成了。”
　　“噢噢噢！”
　　众人欢呼雀跃，诺兰也带着笑意看着人群中的男主角。
　　一开始，诺兰是犹豫要不要选择这样一位如此主动争取机会的演员，哪怕林浩还比较合适。
　　结果拍着拍着，他就发现这个年轻中国演员很有意思。既不像米国演技派那样以“激烈的情绪”为表现，也不像欧洲文艺派那样“内敛又沉重”，还夹杂着一丝“文艺的忧伤”。
　　后期后者反而更难相处。
　　这些欧洲演员们他们有自己的看法，所以老是拍摄的时候和导演对刚。
　　而林浩则是刚好：
　　他的表演是得到欧洲三大中的两大认可的，所以你可以在他的表演里看到极为丰富的成分。从内敛到张扬，从激烈到平淡，更难得的是这位男主角从来不会抢戏。
　　但他也不会像米国的演员那样，在不恰当的适合散发出耀眼光芒，激烈情绪，来个什么“碾压全场”之类。
　　反倒他很擅长留白。
　　而且他在得知这部作品里发挥会受限后，也没有沮丧。相反，林浩几乎是完全贴切地演到了极限。
　　这很难得。
　　可能是因为这货就一直和多数演员的发展道路相反——文艺片出道，成名之后疯狂出演商业片，各种票房大卖，然后偶尔才会刷刷奖项，但似乎也都是商业属性并重的。
　　艺术和商业，在林浩眼里似乎同样重要。
　　这一点，诺兰也深深认可。
　　也许可以还有下次合作...
　　他想。
　　不过接下来暂时不行，他还有《蝙蝠侠》第三部 。虽然有些累了，但诺兰还是想给这个系列一个好的结束... 


第506章 《2012》宣传开始
　　《盗梦空间》拍摄至此完毕。
　　林浩在走之前，诺兰特地单独留下他，询问了一些他未来拍片计划什么的。但也没细说，林浩也就没有继续往下想：反正《蝙蝠侠》是不可能的，别的就还远了。
　　当然除了导演的好感，他也收获了一众演员的好评和友情。
　　因为欧洲这帮演员吧...
　　是把电影当做艺术的，所以他们对那些好莱坞大咖们拍着拍着戏就出去活动什么的，表示不太喜欢。就更别说国内轧戏了——那简直就是罪无可赦。
　　加上演技，加上平和的为人，还有见识阅历什么的...艾伦佩吉当下表示，下一部电影你要不要继续考虑下我？我可看到了，你业余都在写本子。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其实这些年林浩没有写本子之后，他的编剧名声渐渐小了。但此刻再提起，还是有不少人感兴趣的。
　　玛丽昂·歌迪亚就是，她很惊艳于对手戏里对方轻描淡写化解了自己的攻势，就难得开口争取：“如果是你主演的话，那你同样也许也可以考虑下我。”
　　汤姆·哈迪则更加直接：“用我，我便宜。”
　　“哈哈哈哈。”
　　众人都笑，但林浩随即表示：“抱歉了，这个本子怕是不能，讲的是我自己国内的故事。所以，可能还是得国人来演...”
　　他这本子确实只能国内拍。
　　而且说起这个本子其实他自己都有些犹豫，首先肯定要给公司的编剧团队好好商量着精修，然后要不要拍，给谁拍也是问题——因为写出来是写出来了，但很多地方也只是个大概，也少了那味儿。
　　毕竟这戏叫《大佛普拉斯》。
　　丧丧的，但又平静着。
　　这部电影里，还有导演优秀的旁白推动叙事，用平行蒙太奇的剪辑方法，讲着黑白、彩色的二元对立色彩带来的暗示。整个镜头干净，构图工整，用平静地视角——尤其是冷静克制的角度，让故事不那么苦涩。
　　都不是那么好搞的。
　　拿个谁来导，都不一定能拍出这种风格。林浩想起顾长卫倒是有点意思，拍《孔雀》的时候就还算克制，但究竟如何，人家有没有时间什么的，都是未知数...
　　...
　　十月中旬，北京城。
　　这一个月的四九城特别奇妙，可能刮风，可能下雨，但肯定会在这个月迎来一波意料之中的降温。这个月的中旬，显然现在已经过了这个阶段：
　　就两个字，干冷，风吹得衣服缝里都是丝丝的凉气。
　　林浩今天就穿了个长裤披了件外套，就从车库进电梯几步路，都觉得有些凉。
　　进了室内，空调开得又有些干。
　　快点来暖气吧！
　　暖气真是最好的东西了。
　　就这么想着，自然有人帮他推门进去休息室，进门便看见宁浩手在本子上乱画，也不知道画了个什么玩意。林浩凑过去看了一眼，奇道：“你这是画了个啥？”
　　“啥都没画。”
　　宁浩抬头，显得颇为无奈：“我心烦啊老板，已经快三个月了...”
　　“我都不心烦，你心烦什么...谢谢。”
　　林浩眨了眨眼，顺手接过递来的水然后笑道：“慢慢来，给你保个底就是——你要明年也不行就继续准备下一个本子吧。那边其他投资方的事情，我来搞定。”
　　“别啊，老板，我可以的。”
　　这货先是条件反射性地拒绝，然后神态不自觉一松，脸上甚至隐隐露出点欢愉的意思。惹得林浩连连嗤气：“你这样儿...算了，改的怎么样？”
　　宁浩在没送审之前就改过好几次。
　　那时候不是因为内容。
　　主要是他《无人区》拍的时候很开心，撒欢儿了拍，把黄耀气的够呛。结果拍出来表达的东西就没那么对劲，各种镜头啊，角度啊，光线啊，总有一部分差了点意思。
　　换句话说，技术上的毛病。
　　他嘟囔着道：“还行，年底...过年吧之前吧，能再试一试。”
　　“嗯，你少和黄耀...诶，他去哪了？”
　　“那边有一笔账对不上，去财务那边了...”
　　...
　　两人聊的轻松，且热闹。
　　所以宋健进来的时候，就看见这么一副毫无压力的场景。
　　挺惊讶的。
　　他本来也听了不少“业内秘辛”，说是《无人区》因为内容无法过审血本无归，长林影业《斗牛》票房只有一千万出头，也赔了，所以长林影业上上下下状态很不好。
　　但这会儿一看，不由心想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啊——别说员工都表现正常，长林影业的两个核心，这场面其乐融融的，根本不像是赔钱的样子。
　　换做是别人，他觉得可能是装的。
　　但这可是林老板啊。
　　听说他前不久开在朝阳那边的奢侈品牌和高端百货商城CHS自带热度，开业起就形势大好，还吸引来了F·A·O SCHWARZ、首家西西弗书店黑标旗舰店、太平洋咖啡首家自烘焙旗舰店LUXE等等网红商店。
　　说是要发展什么网红经济...
　　还说是未来方向。
　　就更别说作为Dior全球代言人，里面有全亚洲最大的旗舰店：里面是Peter Marino亲自设计，承袭了法国巴黎Avenue Montaigne的一贯风格，占地两层，是法式优雅与建筑艺术完美结合...
　　估计靠这一家商城赚的钱，人家就不在乎《斗牛》赔的这么点呢——何况，《无人区》也没确定不能上...
　　想着想着，宋健还有点出神。
　　而这边，宋健推门进来的声音也引起了两人的注意：“宋记者来了，下午好啊。”
　　“下午好，林老师，宁导。”
　　他连忙收回心思，笑道：“实在是太荣幸这次能来做这个采访。”
　　“没有没有，应该的。”
　　这次的采访是要宣传《2012》。
　　这部电影果然在09年赶出来，并且将在全球同步11月13日上映——有着中国主演，以及中国救世主的设定，那国内肯定是这部电影的宣发重点。
　　刚好，林浩也刚从《盗梦》剧组回国，就顺便先在这边宣传了。
　　...
　　下午2点，采访正式开始。
　　因为是人家记者上门来自家公司，所以林老板很快就招呼完毕之后，跟带着宋健一起去到了公司的采访间。
　　里面起码有四五台机器，看起来还比较隆重的样子。
　　“这么多机器啊？”
　　“好不容易能采访到林老师，他们都想来，也就多呆了几个人。”
　　“挺好，挺好。”
　　进入工作状态，宋健态度立刻不卑不亢起来。本一拿，笔一抓，简单寒暄后开口：
　　“今天的采访，作为记者我很开心能采访到林老师，作为影迷我想说好久不见，因为你已经有一阵子没在国内接受这样的正式采访了吧？”
　　“好像是。”
　　林浩想了想，点头称是。
　　“可能你不太记得了，好早之前...02年的时候我也采访过你一次。感觉你现在的风格，气场什么的，和以前很不一样了。”
　　“是吧，现在都三十出头了，和二十出头肯定不一样。”
　　“是好莱坞给你这些改变吗？”
　　宋健比划着：“毕竟这些年你的事业重点一直都在国外，尤其是好莱坞。”
　　“算不上好莱坞带来的吧...其实我也就是这两年和华纳，哥伦比亚，和福克斯开始合作，以前都是和狮门居多。”
　　“为什么呢？”
　　“那时候没机会和大公司合作啊，我那时也是个小演员，现在倒是可以挑一挑。”
　　“明白，那现在是什么原因让你挑中了哥伦比亚，选择和罗兰·艾默里奇合作这一部《2012》呢？”
　　林浩深知国内的记者尿性。
　　所以听到这话，他不由得坐直了身子，淡（装）淡（逼）道：“你还不知道吗？这部电影，一开始就是罗兰导演以我为原型写的剧本，邀请我出演的。”


第507章 最大的主题
　　“你是说，《2012》这么大投资的电影，以你为模板写的这个剧本么？”
　　“是的。”
　　林浩点头确认，这下子，所有采访者本来下午还有点昏沉的睡意，都跑没了。
　　好莱坞专门为国人写剧本的事情...
　　还是很有面子的。
　　因为纵观国内外有史以来的闯荡好莱坞历史，都基本上是艰难求生居多，少数出名的也基本上是功夫题材——现在出了个林浩不仅混到了更多题材里面去，还到了私人订制这种鸿篇巨制的程度？
　　有面啊！
　　并且还是头一遭，新鲜。
　　所以记者的反应跟林浩跟预想的出入不大，果然抓住了这个点。
　　等到时候写新闻稿的时候，估计不出意料的也会把这种“与有荣焉”的感觉带入文中。配合上《2012》里中国人拯救世界这个设定，肯定会1+1大于2。
　　宋健立刻改变采访方向。
　　以这个故事为重点，配合电影里的中国元素进行采访。由于采访大纲之前大家也对过，所以他也没有变得特别多，只是尽量把话题往那里带。
　　他不停发问：
　　“那阿曼达·皮特也是因为你的原因选上的吗？”
　　“表演的时候，导演有没有为你量身定做戏份...不对，是因为你选择的中国元素吗？那具体体现的是什么呢？”
　　“那是不是这次诺兰导演的《奠基》，也是...”
　　“不是不是！”
　　林浩汗，他是真没想到这些记者这么能想。每次他从国外回来想吹吹牛皮，结果记者比他更牛皮，只能直接道：“量身写剧本毕竟是低概率事件，所以我觉得大家可以珍惜这一部电影。”
　　以此打住，大家才慢慢结束采访。
　　...
　　《2012》宣传开启，林浩也是跑了一小圈，就足够辐射到绝大多数地界了。
　　国内现在还是比较吃这一套的。
　　你看，要是把《花木兰》这部迪士尼大作放在09年，那绝对是被人吹得没边了——这可是欧美人拍我们的故事，也算是我们的文化输出吧？
　　而实际上是，这部电影上映时，emmm
　　无论是质量上的一些问题吧，还是文化上的一些错误之类，亦或是演员国籍...
　　总之问题不少。
　　反观现在，国内还停留在“希望国外电影多关注我们”，而不是后来的“你想来国内圈钱？你起码把态度，文化，性子给我捋顺了”。
　　但你要真说回来，《2012》对国内的画面还确实比较客观。尤其跟现在环境里某些电影相比，别说有黑中国的，就说那些整天美国人拯救世界的东西，大家早都看烦了，而《2012》里世界的希望确实在国内，中国也起了积极作用。
　　所以肯定没有夸大，是真的有用到，而不是那种几秒钟的镜头就想来骗钱的那种。
　　“那这还挺好的，我就怕你话说太满。”
　　夜，厨房内，姜武撅着个屁股用火锅底料给自己下了碗面。
　　“这种东西我也不敢乱吹，我也是看了导演成片之后，才敢说这话的。”林浩在客厅，抱着笔记本看电视剧，上面赫然是不久前的热播剧——第一，我不是拽，我是愤怒；第二，我不叫喂，我叫楚雨荨...
　　他这次宣传还比较顺利，中国元素给大家带来了不少对《2012》的期待。
　　但林浩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诶，你一个大老爷们还看这个！”
　　这时，姜武端着碗出来，一屁股坐下，道：“这叫什么，一起来看流星雨？这玩意是你爱看的么。”
　　“还行，看这不用带脑子。”
　　林浩年轻的时候，喜欢看一些深沉的作品，逼着自己研读。比如说什么《教父》里有多少暗喻啊之类的，但现在更喜欢看简单无脑的：就图一乐，不要去想逻辑。
　　“唉哟，行吧，你要吃面吗？”
　　“不了。”
　　“好吧，那你明天还要跑宣传不？”
　　“不用，明天休息一天，然后就要准备飞美国跑宣传了。”
　　“啧，够你忙的。”
　　...
　　姜武自然是比较闲。
　　如果林浩的生活节奏是十倍速的话，姜武的生活节奏就是1倍速。
　　也拍电影，拍电视剧，但比起他哥咋咋呼呼的折腾，他就是慢太多了。所以时间多啊联系多，从林浩上大学认识起，何炯和黄磊都一度疏远，但姜武的联系是没有断的：
　　但凡林浩回来了，他有空，曾黎在或不在家——她现在还在《唐山大地震》呢——姜武就自觉上门蹭饭，宵夜也蹭。
　　没有菜下个面条。
　　没面条煮鸡蛋。
　　没鸡蛋喝水。
　　用姜武的话说，朋友得多交流。就像此刻，吃完面条，就蹭过来道：“诶，这是你行程表呢？”
　　“嗯，你要看吗？”
　　“我看看。”
　　他凑过来就看了几眼，越看越觉得有点搞笑：“诶，你让让，你这样坐着我歪着头看，脖子疼。”
　　“...”瞧人家这话说的，林浩简直不能拒绝对吧？他便无语道：“行行行，你看你看，我去喝杯水。”
　　“给我也倒一杯。”
　　“...”
　　这惫怠货，绝了。
　　林浩顿时觉得无语，但不出一秒，又认命一样地给他倒水去了。
　　...
　　倒水，顺便去阳台上浇了会花。林浩又逗了会布丁——布丁现在已经是只老猫了，懒洋洋的没理他，他只能自讨没趣地揉了一阵柯基肚子，才回来。
　　就看见那杯水动都没动。
　　“怎么不喝啊？”
　　林浩走过去，把水杯往那边一推。
　　“...你刚才说，宣传《2012》的时候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吧？”
　　“嗯。”林浩没多掩饰，直接点头道：“我每次都会很认真地推荐中国元素，但这些日子，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啧。”
　　姜武眼珠子直转。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要我说，如果排除你主演这事，我还蛮关注这2012世界末日是真的么？会不会真的就来了啊，你要不要把明年的想做的事情也现在做一做什么的？”
　　“...喝你的水吧，你还真觉得...”
　　林浩看他郑重其事的样子，还以为真有什么大事要问，结果是这东西。他刚要继续，就忽然想起...
　　对啊！
　　但他忽然又想起：自己已经安全度过了2012，所以觉得这个东西没什么。但现在这个传闻还是有那么点出名的——而自己在宣传的时候忽略了这个最大的主题。
　　啧，好像还真的是这个问题啊？


第508章 北美和全球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莫名其妙会陷入一些怪圈。《2012》最大的卖点肯定还是世界末日的灾难片——能带上林浩和中国元素固然是好的，但观众还是更想看内容如何。
　　这次宣传，也就是林浩自己狭隘了。
　　好吧，他还是要及时调整。
　　林浩于是赶快切换一下思路，也给行程表上修改了下安排。
　　虽然国内的宣传已经接近尾声，但也不是不行：解决方法很简单，再安排俩采访，然后重点说一下这个“世界末日传说”以及“经典末日特效”之类的事情。
　　不过呢，因为是临时安排，所以采访就安排在了明天下午采访...
　　“啊？不是说好明天一起去房山么？”
　　“下次吧，正事重要。”
　　得，这也成功让姜武后悔提醒林浩这事——本来吧，他还打算约着明天让林浩带着他学学摄影呢...好吧，就是找个借口在外面溜达会。毕竟以林浩为借口的话，老婆一般不会说什么，还很放心。
　　...
　　次日，上午。
　　天气阴冷。
　　不知是不是心里有事的关系，林浩一大早就醒了，之后也睡不着，干脆就起来改剧本。只不过改着改着，他就开始双手离开键盘，拿上手机发消息，然后开始摆弄起他的新浪微博账号。
　　又过了一阵，他便听见有人从楼下电梯上来的声音。
　　“来这么早？”
　　林浩连忙起身，只见胡远生一脸无语，直接道：“谁让你昨晚给我丢个消息，说什么要安排一两个有影响力的采访，我不得现在着急过来和你对接啊？”
　　“也不急...吃早饭了么，没吃让张叔给你做一个。”
　　“嗯，我已经说了。”
　　作为拥有林浩住宅钥匙的男人，胡远生相对于林浩，对这些人更熟。也就直接过来打开笔记本，顺便看见林浩的电脑桌面：“这么勤奋，你不是说这个本子估摸着明年下半年才开么？”
　　“先写着，慢慢改就是了...”
　　“也行。”
　　两人闲聊一下，先做正事。
　　采访这个事情，因为林浩现在接受的采访不算多，所以团队还是比较注重各项事情的准备事宜的。
　　加上媒体那边，人家也是临时接到的任务，熬夜写出来的采访稿，送过来林浩这边过目。因此两人商量着一起做了点修改：
　　“关于中美电影分级这个问题删了吧，你都回答过很多次了，最近关于这个也比较敏感，就不要谈它好了。”
　　“可以，这里钱的事情，可以谈，但不是重点。我已经在好几次采访里聊过投资的事情了，所以把重点转到特效烧钱上去。”
　　“对，这边可以加强一下罗兰导演《后天》票房的宣传，告诉他们这个导演有多么擅长拍灾难片题材...”
　　如此这般，讨论了一阵。
　　话说这些东西，其实多数也是大同小异了。于是乎，工作进展还是很顺利的。现在的舆论环境还算轻松，也没必要挨个挨个字去扣，怕万一有什么问题。
　　“那就这样？下午采访完了再看。”
　　“行，就这样。”
　　...
　　下午，两个采访顺利完成。
　　国内的宣传事宜也就算差不多完毕。
　　应该是没问题了。
　　很快11月份就到来了，林浩开始了欧洲地区，北美，霓虹等等票仓的全球宣传。
　　《2012》是全球同步上映。
　　也就意味着，上映前这些大票仓都要跑一遍，来争取更多的目光。而哥伦比亚呢，还要时刻关注着本月其他电影：
　　首先这个月6号。
　　乔治·克鲁尼主演的《以眼杀人》和金凯瑞领衔的《圣诞颂歌》，连同纪念迈克尔·杰克逊的电影《This Is It 》共同竞争——金凯瑞票房看起来还是可以的，拿下3000万票房夺冠，碾压第二名的1300万，但...
　　这部电影可是2亿美元的投资。
　　特喵的！
　　这一扑，直接让执导过《回到未来》、《阿甘正传》、《极地特快》的导演罗伯特·泽米吉斯瞬间心也拔凉拔凉的。
　　也就没有了对《2012》的威胁。
　　但同样就有人就很好奇，2亿美元投资的电影《2012》的未来会如何呢？
　　目前看其实还好。
　　无论是在网络上投票，还是街上采访，观众们看起来都比较期待这部电影，还没上映就讨论的不少。虽然不是说一边倒的好评，但也有挺多影评人站台的。
　　基本上确定不是烂片。
　　唯一不确定的，似乎就是罗兰导演的发挥了——他上一部电影扑得惊天动地，吓得哥伦比亚直接把投资预算从2.6亿砍到了2亿。而罗兰也不是很服气，所以今年赶工做出了这部电影，就是想证明自己。
　　所以对于这个不确定因素...
　　对此网友们也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如果《再见亚特兰蒂斯》成功，罗兰导演可能就会继续拿到大投资电影了。”
　　“我倒不是那么乐观，光看预告片我就觉得已经看腻了。和后天一样的世界末日套路，据说点映口碑一般，所以说不定还会票房失败。”
　　“楼上的，票房失败倒是不至于，我听说这部电影全球预售很好，唯一不足的是北美预售比较一般。”
　　...
　　网上议论纷纷，现在自然很快也传到了林浩耳朵里。
　　“我觉得当然会成功的。”
　　10日，在接受《洛杉矶日报》的专访时，林浩被问及此事，他只表示：“至于票房预售的事情...我们剧组对《2012》的展望是，它是一部全球性质的电影。所以我觉得它在北美会不错，在全球也会不错。”
　　于是不久后，报道如实刊登。
　　影迷们都有点惊讶，林浩对于争议的回应都还比较平和，没什么特别的。
　　难得的是他这次开口就说全球票房，而不是北美——米国观众虽然没有自大到认为北美票房就代表了全世界，但一般情况下来讲现在还是属于好莱坞统治世界，美国占全球一半票房的阶段。
　　北美永远是重点。
　　似乎只有北美好了，全球才会好。
　　而《2012》从一开始就打出全球的招牌，难不成是对北美方面不自信么？
　　额，他们可能不知道。
　　《2012》确实是打全球招牌，毕竟按照以前时空里的数据，《2012》在北美票房只占了全球差不多五分之一的数据，相对正常来讲可以说很低了。
　　这一次加上林浩，倒不知道会有多少...
　　反正13号也不远了。
　　是非成败，影院见分晓。


第509章 票房与口碑
　　13日凌晨0点05分，洛杉矶。
　　万众期待的《2012》首映开启。
　　影院里，电影的开头节奏稍微比较慢，常见的以一件小事开启大灾难预兆，剧情方面看得出也略显粗糙。
　　但等到半个多小时过后，虽然早在预告片见识过这些特效，但真的看到时，无论是普通观众，还是影评人们都依然被惊到了：
　　首先这些特效都是顶级的。
　　无论是细到大地裂开的烟尘，还是壮观的火山爆发的蘑菇云，亦或是压抑感爆棚的海啸之类...这一切末日灾难幻想，电影里都有——精美特效的电影大家不是没见过，但这里可以说达到了现在技术的顶级。
　　你可以看见之前点映，就有不少人说剧情辣鸡，但绝对没有谁攻击这部片的特效。
　　2亿美金啊！
　　摄影棚拍摄，最大牌的林浩片酬也相对不高，加上导演想着一雪前耻...所以钱真的是用在实处。
　　看到飞机在倒塌的大楼间起飞，观众们已经为这个镜头鼓掌叫好了。影评人们也是心中觉得确实过瘾——哪怕你知道飞机一定会起飞，几人一定会逃生，林浩一定能上车上飞机最后上船...
　　但《2012》属于那种属于那种你明知道会看到什么，但当下你看到那个画面的时候，还是会感到震惊的电影。
　　从这一点说，就很不容易。
　　因此到这里，可以说《2012》是一部合格的爆米花片，符合片方宣传的内容。
　　但话又说回来了，影评人可不管你宣传的是不是爆米花片——所以剧情方面的硬伤，他们在特效带来的震惊过了劲儿后，也不会放过：
　　电影嘛，米国观众已经过了只看特效的时候。
　　剧情是很重要的。
　　结果就是观影结束，大家的标题都是类似的：“《2012》特效爆棚，剧情硬伤”
　　“毁誉参半，林浩新片争议不断”
　　“票房大捷，口碑两极，好莱坞就不能多花几万块钱请个好编剧？”
　　...
　　吐槽也好，赞美也罢。
　　总归11月的第三个周末，《2012》以强大的声势降临北美。选择在3404家影院上映后，周五一举斩获2700万，周六2800万，周日2000万。
　　最终以周末7587万美元，单馆22288美元的成绩，毫无疑问取得本周票房第1。
　　这一成绩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在灾难题材电影首映周末票房榜上，《2012》成功超越了罗兰导演5年之前的作品《后天》的6874万，位列第一。
　　如此开局一扫之前罗兰《史前一万年》票房惨败的阴霾，多少让他挽回了面子。但更让人惊喜的是，《2012》因为全球同步上映，3天海外票房收获高达1.9亿美元...
　　我嘞个去哦。
　　这个成绩可以说，在海外《2012》的反响要远超北美。
　　加起来，可就是3天全球2.6亿了...
　　哪怕知道灾难片也就吃前两周票房，但发行部负责人罗利·布鲁尔已经出来大赞导演和主演，说这一成绩证明了艾默里奇是个超级棒的导演，林浩是个出色的演员。并且表示《2012》惊人的画面、震撼的特效还有感人的故事，为业界树立了一个新标杆。
　　这话说的。
　　直接就说明一件事情：好莱坞还是票房为天下的，你被外界骂得多惨没关系，只要你电影卖的好，你就是爸爸。
　　...
　　16日夜，洛杉矶。
　　“确实不错啊，开画比我想象中的好。”
　　办公室内，林浩看着票房成绩，再看了一眼评分：IMDB网友目前给出的评分是6.7分，七千多票。
　　“嗯，但是口碑不太好。”
　　布莱恩点头：
　　他这几天，在媒体公关方向发力。所以大家基本上都是骂导演，骂电影，没什么人骂林浩。
　　但这确实是剧情的锅多一点。
　　纵观媒体这边，评价《2012》几十家重要媒体中，只有五家给到了八十分以上的评价，其余的都是七十，六十，五十...
　　夸的，一般是特技，还有少数关注到了林浩的表演。贬的，一般都是说影片套路化，剧情流于表面。
　　“如果你只是想笑一笑，这部电影可能够你看的。毕竟这部电影的剧情，你看到上一段，就能猜中下一段。”
　　“剧本就是个灾难。”
　　以及IMDB网友的有趣的发言：“想要在2012世界末日中求生，首先要去上几节开飞机的课程，注意，几节就可以了。”
　　“拯救世界动物的时候，不需要带那些可以吃的猪牛羊上船，只需要带些犀牛啊，长颈鹿啊什么的就好了。”
　　“我是很难想象，除了电影特效，整个故事俗套，情节狗血，问题也不少，要不是主演演技依旧在线，我真找不到这部电影其他亮点了...”
　　“也不是没有。”
　　“什么？”
　　豆瓣网友如是说道：“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要解放全人类世界，全靠中国特色社会主义！”
　　...
　　是的，相对北美影评人觉得剧情特烂，国内关注的完全不是一个点。
　　这特效太赞！
　　这结局太棒！
　　考虑到《阿凡达》还没在国内上映，观众们第一时间看到《2012》，完全震惊于其中的特效。
　　而且这部电影的结局，并不是“好莱坞”式的米国人拯救世界，也不是之前某些影片的，中国最多最多起个辅助作用。而是正儿八经的，世界希望看中国！
　　哇塞，人类之光啊。
　　虽然不能说电影里对国内就描述的特别到位，然而这已经非常难得！
　　所以剧本存在缺陷，人物设定上有缺漏，物理学上各种不合理...但从后半段林浩开始说了几句中文之后，就一切都不重要了。
　　“China！”
　　当然，这句话不是川普念叨的语气。
　　而是正儿八经的，且少有的把中国以一个超出期待的正面形象拿出来：“怪不得广电能让它过审，并且同步上映！”
　　随着大幕落下，演职人员名单出现，就激动的观众激情发帖，盛赞特效以及忍住剧透，宣传安利。
　　结果就是，国内票房真的很棒：
　　09年，顶级IP《变形金刚2：卷土重来》以1.6亿人民币的首周票房，刷新了国内影史首周记录，相较以前的提升了一半。但今年还没过完，《2012》就以1.8亿人民币再次刷新。
　　直接就冲着票房第一的宝座去了。


第510章 招新人了
　　《2012》这部电影，在北美打出了还不错的开局，但接下来的日子就比较一般。
　　毕竟剧情口碑不佳，影响不小。
　　对家公司也不会放过这种踩一脚的机会。因此电影首周虽然票房过亿，但第二周周末三天就仅仅报收3900万，还面临两个感恩节档期的强敌：第一部 是《弱点》，讲的是非洲裔男孩关于橄榄球的故事。 
　　这种电影在米国卖座很正常。
　　首先一点，全世界可能就是米国人民最喜爱橄榄球了，这种题材只要拍的差不多是个意思就会票房不错。
　　何况还是一个真的很感人的故事：
　　林浩自己也看过这个电影，那个非洲裔男孩在黑夜里走路说去体育馆，实际上只是因为那里比较暖和的那一幕，就很让人心中难受，也让后来的停车、收养、在爱中长大很暖心——整部电影充满着米国主流价值观，所以票房不错还不意外。
　　3400万，并且口碑发酵的很好。
　　虽然暂时不敌《2012》，但后续会比较看好的样子。
　　而另一部，也是惊掉林浩下巴的一部：
　　《暮光之城：新月》。
　　林浩还开玩笑说是美国的《小时代》，但人家今天上映首日票房就7270万...
　　WTF？
　　打扰了，《小时代》不配。
　　而且你要知道，上一部《暮光之城》全球都才7055万美元，今天这票房就这特喵的无法相信。但确实人家确实一举打破了《黑暗骑士》在去年创造的北美单日最高票房以及首映日最高票房6717万美元，称为影史第一...
　　“市场属于年轻人。”
　　“《新月》很肤浅，令人失望”
　　“粉丝网站的煽风点火，三大主角的魅力优势，最终缔造票房神话。”
　　媒体们议论纷纷，也各种喷。
　　不过这部片并没有因为口碑就此完结，虽然次日跌至4228万，周日2784万，但1.41亿的成绩立马成为继《黑暗骑士》1.58亿美元和《蜘蛛侠3》1.51亿美元之后，影史上首映票房最高的电影第三名。
　　...
　　11月25日，重庆，晴。
　　《2012》全球已破4.8亿，所以林浩此时已经安心回国，陪媳妇旅游了——话说上一次来这边，已经是很早以前了。
　　但现在再次来到这里，依旧是觉得有那么些熟悉的感觉。两人到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正好是灯红酒绿的时候，于是就赶紧去了酒店收拾一番，就跑去了洪崖洞。
　　好...多...人...啊...
　　两人一路从解放碑，穿的厚厚实实的溜达到了这边，结果这边人也巨多，而且进去那是要排队，好像是先买票再进去逛。
　　这就不太符合两人：
　　“尽量不和人接触”策略。
　　后来林浩和曾黎寻思着，下去拍张照也行，结果就看见电梯那也超多人。
　　干脆下楼梯吧！
　　于是一层又一层...
　　两人就这么折腾得下得头晕，还没到。关键是林浩还自己背了不少设备，手里拿着多重的相机，整个感觉自己是个傻子。
　　好不容易下到下面一条街，有卖火锅底料的，合川桃片的，还有糍粑...曾黎就嘀咕：“听说和超市的没什么区别。”
　　“可能是，诶等下，我拍一张。”
　　“那我站哪？我站这好了！”
　　周围人各种熙熙攘攘，一个个大呼小叫的都是游客。这年头重庆还没有成为网红城市，但这边的游客已经不少了，所以拥挤中曾黎和一堆人拍了几张合影。
　　然后就折腾了好一番，最后仓促打车离场，前往一家朋友推荐的烧烤店。
　　...
　　“哎哟！好累。”
　　爬坡坡上坎坎，哪一次林浩来山城都能收获一大批很有质感的照片，以及酸痛的双腿——这很多地方，走着去比坐车去快，就是有些累。
　　“我也好累，明天还是先睡到自然醒好了。”曾大妞看了看那边撒辣椒面的大叔，拿着个小瓶，上面戳了俩小孔，就哗哗往下撒，感觉立刻兴奋起来。这种地方最好是现场吃最好，可惜一是累了，二是吃饭得露脸，别被人认出来了。
　　“那就睡到自然醒呗。”
　　本来就是曾黎拍完《唐山大地震》，两人出来的放松之旅。
　　想去就去，想不去就不去。
　　反正明年上半年没什么安排，两人都基本上是要休息的。所以日子还长着呢，又没个计划的，基本上安心玩到跨年都行——林浩最近的电影工作，就是《恐怖游轮》是2月档期，不急，可以留在国内处理一下公司事务；曾黎则是安心休息就是，上半年没啥事...
　　“也不能这么说。”
　　“怎么，有啥事？”
　　“尚敬导演那边说想给《武林外传》拍个电影版的，四月份就得开机。”
　　哎哟！
　　都快忘了还有这一出了。
　　要说起来《武林外传》的电影版，那可是彻底的粉丝电影。而且1.9亿的票房，真是厉害了...
　　...
　　话说这俩还真是旅游闲来无事，打包之后，打车回了酒店，曾黎就开始吃点宵夜看点电视剧。
　　林浩则是一会折腾相机，一会折腾电脑，一会又开始接电话了。
　　“怎么了？”
　　“公司的事情。”
　　林浩顺手就把鼠标拿过来，咔咔几下点开邮箱下载附件，又点开个文件夹：“这不是要招新人了么？又给我发来一批资料。”
　　“我看看，呀，这么多简历呢？”
　　“是啊，咱们公司还是挺有影响力的。”
　　林浩笑了下。
　　但他说的是实话，甚至有点谦虚了。毕竟林浩工作室一流出相关消息，那是一堆简历雪花就来了。
　　其中不乏签约艺人，成名艺人。
　　他要是把这个文件夹里的名单放出去，那绝对就是一番腥风血雨的。但当然这事不可能啊，至于公司招新人，一来是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得要点新人；二来呢，是《鬼吹灯》影视化也在路上了，签点新人什么的让自家人演，后续还有其他IP呢。
　　这事其实很早就有计划了，但林浩一直觉着现在就挺好，也没弄。
　　那为什么现在选择招新...
　　就见曾黎一页一页翻着，觉得不错的就聊两句，然后想起什么似的：
　　“诶，他们两个现在谈的怎么样？”
　　曾黎说的是黄勃和王宝强，他们的合约都是12年上半年到期，但都没有说特别确定续签的意思。
　　“黄勃是不了，宝强在犹豫。”林浩道。
　　也很正常，他们两人都已经成长到一定程度了，肯定想要自己单干，所以公司努力挽留王宝强，对于黄勃呢，则是祝福。
　　“也行吧。”
　　曾黎点头。
　　也不可能拦住不让走呗？何况反正公司能培养一个黄勃王宝强，自然能有下一个。只要宁浩不走，那就无所谓。
　　所以她看着这些简历：
　　“让我看看，都有谁啊...”
　　“你慢慢看吧，选人还要12月中才开始面试呢。”


第511章 吸引力爆棚
　　话说每个公司里，都会经历人员更迭的事件。无论是像华谊那样李冰冰迅哥儿争第一，然后被迫出走的；还是林浩工作室这种合约到期，不续约而解散的；抑或是日常招新，都会迎来一波调整，新人招募之类。
　　只是林浩工作室还是第一次。
　　那就看看嘛：
　　目前看来，脸熟的新人倒也有：
　　“这个不错，陈晓，今年刚毕业。形象气质都还行，到时候可以让他演公司买回来的古装宫廷IP，不过这种东西咱们公司没做过，找个公司合作吧。”
　　“宋轶，这长相可塑性很强，老师也推荐，明年毕业是吧？”
　　林浩的意见是别招多了，不然资源不够分。说来也是，长林影业基本上是围绕林浩和宁浩两人转的，也就意味着公司不算高产，所以招了陈晓可能都要和别的公司一起做新戏。
　　曾黎对此没意见，她比较想看的是那些成名艺人的东西。
　　这种人一般都是单独一个文件夹。
　　结果看一圈下来...
　　“什么啊，都这么麻烦的？”
　　林浩也就撇撇嘴：“你看得上的，都是人家公司小有名气的，要解约本来就麻烦，也不一定值这个价。”
　　签成名艺人这个事情，一来是对方不太好控制，二来会有不少纠纷。
　　如果不是很值得很值得...
　　他一般是不想签的。
　　反正创建林浩工作室最初的目的就是给他服务的，现在做这些招新也只是顺带。对他来说如果招来的艺人事多，还不如不招。林浩也不缺挣这点钱呢，也没了以前收小弟的快感。
　　...
　　两人在屋内讨论，但这件事情的影响却是不小的。
　　比如其冲感受到的，是华谊。
　　虽然被誉为新人坟墓，但这种大公司依旧是每年一堆人想冲进去的地方。可今年年中前后，林浩工作室就隐隐约约传出消息要签新艺人了，并且主要以新人为主。
　　这就瞬间让多少人心吊起来了。
　　包括华谊今年要签的一些艺人，就犹豫了...
　　林浩工作室啊！
　　这家工作室先不说林浩的影响力如何，就说长林影业这个票房+电影节制造机，就对一堆...至少是新人吸引力爆棚，老人吸引力也不弱。
　　想想黄勃，想想王宝强。
　　尤其是前者，据说之前是给林浩做助理的，现在都捧起来了——前段时间《斗牛》票房扑街，被一堆人唱衰，转眼人家入围7项金马，成为大热门。
　　演艺圈啊，长相这个事情，很重要。
　　一群新人觉得：诶，黄勃这个外形条件、这个半路出家的底子都能混这么好，我岂不是更好？
　　以及女生觉得：诶，工作室里现在就一个老板娘是女的，我进去岂不是可以吃到很多好处？
　　emmm，想的不错，新人的一个缺点就是不太知道社会的毒打。但没关系，反正...林浩会优先挑着日后眼熟的选。
　　至于不是新人的...
　　“哥，你这次得帮帮我啊！”
　　“这个...”
　　“哥，全靠你了！这杯我干了！”
　　...
　　上海，夜。
　　话剧艺术中心不远处的一家餐厅里，一杯清亮亮的白酒看着就甘醇，且不便宜。但这时候酒主人可没心思品鉴，就见那哥们仰起头一口就干了。
　　唯一遗憾就是上海的小酒杯...
　　属实没有北方大碗喝酒的那种豪迈感，反倒让人有些好笑。不过地域文化如此，徐峥也就抬头：“这个小雷啊，你这个事，首先肯定是有难度的。”
　　徐峥对面，是一个叫雷佳音的。
　　十八线演员。
　　按理来说，他们应该不认识，毕竟什么样的人和什么样的人玩嘛。不过这俩都是上海话剧艺术中心的演员，之前在单位的聚会等活动中认认识了，雷达头也很会做人，于是慢慢就熟了。
　　这次人找上门来，本来徐铮觉得雷佳音人好戏好，还是不错的。且他这些年从拍完《穿越时空的爱恋》后，也和曾黎维系了不错的关系，也很重视。
　　可就是越重视这层关系，才越谨慎。
　　“我知道，哥。”
　　雷大头看着徐峥，眼睛晶晶亮亮的：“我知道我的问题，但我虽然毕业两三年了，但我这跟刚毕业的也差不多——啥也不是。”
　　最大的障碍就是林浩工作室喊出的是招新人。最好是那种科班出身，然后刚毕业不久，或者即将毕业的。
　　“你小子这倒是说实话。”
　　“是啊，哥，机会难得。错过这次了，我可也没脸厚着脸皮说自己是新人了。”
　　“唉。”
　　徐峥是真心觉得这小老弟不错。
　　但如果对方要是通过自己的关系，给进入林浩工作室加分的话，那可以算是自己的举荐了。
　　这事可大可小。
　　甚至人家如果看上雷佳音，或许还谢谢他给公司推荐人才。但如果这小子给自己丢面子了...
　　徐峥一挥手，摇摇头：
　　“你找领导多拿点资料，把你的有什么奖也拿来，我多看看，再给你做决定！你自己也最后想想吧。”
　　...
　　类似的事情，很是不少。
　　所以这些尤其是中戏上戏北电的学生啊，从04级，到06甚至07级，躁动啊，不安啊。
　　毕竟就连中戏的老师都默认了，如果你是能去到师哥的公司的话，那现在签个约没什么不妥——林浩，可是签了黄渤之后，还专门让他学习了两年大专班的人。
　　所以肯定不会急着用这些学生。
　　那就还顾虑啥？
　　有关系的就用上吧，签上了那就是赚了——这群人的架势，恨不得和林浩工作室签个十年约的那种。
　　所以很快，林浩工作室，甚至林浩曾黎本人就收到了各种电话。
　　有实力就秀出来吧。
　　所以每天工作室的邮箱都是爆满，光看他们发来的那些资料，公司人都挑花了眼，可又不得不重视。
　　以及有梦想就去追啊！
　　所以这些邮件里，不少都很搞笑。
　　怎么说呢？
　　大概是半路出家的黄勃，农民工形象的王宝强对大家的影响力太大，以至于有不少年轻人觉得林浩工作室的标准很低，十个人就能进，碰运气的那种。
　　所以简历之精彩...
　　反正就在这种全国海选的氛围下，公司着实见到了不少瞠目结舌的画面：
　　“亚拉索，那就是青藏..咳咳，高...咳咳，原...”
　　“今天给大家带来一段表演，《十面埋伏》里林老师和章老师的花海那场戏...”
　　“大家好，我是XX中学的高三XXX，我今天带来的作品是，《站台》！”
　　然后屏幕上这小孩就追火车，跟着他拍的人镜头疯狂晃，然后...
　　就没了！
　　精彩程度，堪比超女海选。
　　公司办公室里，一群人尴尬又无语地看了一段，只觉得：“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第512章 面试
　　毫无疑问的，这轮海选持续了蛮久。
　　毕竟招新人这种事情，不管你愿不愿意，都必须广撒网——光是全国那些艺校的新人，都足够筛选好一阵了。
　　而且这还是开始。
　　毕竟一份简历嘛，很多东西说不好的，接下来还有关于各种方面的具体考察。
　　除了外形条件，家庭背景啊，基本功啊，还有各种杂七杂八的东西，现在这些东西可只能面谈。所以二轮筛选之后，又开始中的规模面谈，到最后进入最终的面试都是不容易的。
　　换句话说...
　　进入最后面试之前，林浩都暂时不需要特别多操心太多。唯一可能比较需要在意的，就是不少娱乐公司离官宣新人的日子不远了，例如华谊：
　　之前十月底的时候华谊上市，一下子成为个巨无霸。资产暴涨，瞬间有钱了可以各种拍片，还要搞自己的院线。总之意气风发的，一下子把其他公司拉下一大截，让很多同行为之蛋疼。
　　所以如果林浩工作室不能早一点面试的话，那那些有机会进其他公司的人，比如进华谊的就可能需要选择：放弃到华谊的机会，赌一个林浩工作室名额。
　　or直接华谊。
　　看人家现在的声势，似乎指定是后者更好一些。所以工作室筹备的时候，再打电话过去，已经有一些人开始拒绝了，但仍是有不少人坚持继续。
　　毕竟一堆什么“华谊的戏不用华谊的人”，“冯导喜欢一个演员问什么公司结果人家就是华谊的”以及“梦想成为黄渤”...
　　年纪大的，可能会选后者。
　　年轻人，还是愿意赌的多。
　　工作室能做的，就是，额...
　　尽早淘汰完，确定终试名额，好让被淘汰的人赶紧去接触其他的机会。
　　...
　　转眼，时间到了12月中旬。
　　《三枪拍案惊奇》不久前全国公映，那叫一个...争议一片啊！
　　首先这部电影之前说了改编自科恩兄弟1984年的成名作《血迷宫》，又是张艺谋拍的，所以大家期待很高啊。
　　结果上来一看？
　　二人转么这不是...
　　大家对张一谋的期待都是高大上——你08年奥运会总导演，不能这么搞。所以文艺界很不看好，加上现在大家还比较相信这些文艺界的人，所以也都觉得不太好。
　　大家把张艺谋反正是捧在了一个殿堂级位置，但实际上就像是人家讲的：这可能就是一部简单地逗人笑的喜剧片，仅此而已。
　　如果他的导演不是张艺谋。
　　可能一切也都没事。
　　emmm，有几分道理，但很多人看电影也是冲着张艺谋去的，所以也不能完全甩锅，因而张导心中还是会被影响。
　　好在互联网就一个好处：
　　骂就骂吧，不是当面的可能感觉就还好。
　　“您能这么想自然是最好的了，我也就是帮您发个微博宣传而已。被骂几句，那有什么？我也是一路被骂着过来的。”
　　“那也...总归是你有心了。”
　　张导心中熨贴，这么些年，林浩依旧是知感恩，且依旧站在自己这边的人。
　　如此一想...
　　而挂断电话，林浩心里估摸着：
　　也就是这部戏之后，张导和张制片的矛盾就要因为分红这个导火索爆发了。
　　唉，这个事情说起来是冰冻三尺...
　　算了他还是别想了，先看看今天的事情：招新的最终名单已经放在他桌上了。
　　...
　　冬天早上7点的办公室，光线不算好。
　　“这么多？”
　　林浩几步走到桌前，用手掂了掂桌上这一摞的重量，脑子里立马浮现一行字：
　　两斤二两零...总之不少。
　　“是的，林总。”负责人黄俊杰点头，并且示意：“具体的资料都在这边一摞，每人都有一个文件夹，您到时候面试的时候我这边会给您送上，全拿过来的话太多了。”
　　“嗯，好。”
　　林浩也点点头。
　　他也没多说，黄俊杰是专门招进来的，人家专业的人做的东西应该是有些水准。所以他就安心地大概看了一眼最后的名单，心中有数，也对流程心中有数。
　　简单说，面试为期两天，一天一轮。
　　第一天公司选新人，第二天新人和公司谈具体事宜。
　　当然具体的东西还是很多的，不过林浩负责的也就是面试环节，拍板环节，其他的都还行。咱也不得不说这样的流程时间上确实很短，但基本上都是新人嘛，所以...
　　“...所以这就算好的了，至少不会拖着，让人想走也走不了，想留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休息室里，一个长相颇为帅气的男生正在指点江山，最后总结：
　　“反正吧，我是这么觉得的。”
　　“好！谢谢兄弟！”
　　于是大家拍手感谢他的科普分析。
　　虽然屋子内都是些年轻人，愣头青的岁数，谁都不服谁。但现在真的进了公司，先是被这一堆奖项和高大上的环境给炫花了眼，然后就是被集中起来在一个屋子里，就有点畏缩。
　　都是年轻人嘛。
　　还都是学艺术的，相对比较放得开。
　　所以很快就开始向一些有经验的“前辈们”讨教，就比如这位广告小王子：郑凯。
　　...
　　屋子里一群人，不少也有过角色经验，但真要论起来...
　　还都是些配角居多。
　　戏也不大出名。
　　所以可能真不如他——郑凯和陈奕迅合作拍摄过美汁源，还有最近火爆的法风烧饼广告，都让他刷足了脸，是个名人了。所以被小小吹捧一番后，郑凯也开始讲了一通。
　　毕竟所有人里，也就他有这个心情：
　　郑恺的心态是很放松的。
　　因为首先一个，在之前面试基本功的时候，他的台词得到了夸奖。并且对面试官甜言蜜语攻势之下，郑恺得知自己的表现算前列，应该会引起注意。
　　然后形象条件什么的，自己还不错。
　　最后，他很会交际——听说黄勃就是凭借这手能力，在公司比王宝强更受林浩喜爱，接了不少内部戏。有内部消息，说黄勃是不续约的，那他到时候不是也可以多舔一舔林浩，岂不是...
　　所以心中得意，他坐下后也忍不住想继续吹嘘。结果环顾了一下左右，左边的男生真挺帅啊，听说是中戏的一个；右边的...
　　“师哥，你出好多汗啊？”
　　“啊，是吗？”
　　雷大头本来头就大，出汗起来也明显，额头的碎发被沾湿，显得有些滑稽...郑恺也心中只能叹息，但表面上：“没事，虽然师哥你是第一个进场...相信你的实力！”
　　此言一出，众人都同情地看向雷佳音：
　　这第一个吃螃蟹的，最是苦逼。但他们也还是纷纷上前：“对啊，叔...哥哥一会出来，能不能给我们讲讲里面啥样啊？”
　　“是啊是啊！”
　　“1号，雷佳音在吗？”有人喊了。
　　“在的！”
　　雷大头立刻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加油师哥。”郑凯不知道从哪拿来一张纸巾，给雷大头擦了擦汗。
　　“嗯，加油。”
　　雷大头长出一口气：以为咱是倒霉被选在第一名，但实际上我还是觉得是徐峥的关系，我才能排在前面吧？


第513章 戏
　　面试间其实陈设蛮简单的，几张桌子，椅子，摆了俩书柜，放了个大鱼缸里面两条金龙游来游去，还种了两盆滴水观音...
　　好吧，似乎也不简单。
　　但更不简单的是里面坐的人：
　　林浩，宁浩，胡远生，当然还有黄俊杰，他们分别是公司头等的演员，导演，经纪人，以及即将成为这一批签约新人的总管。就冲这个阵容，场面还是给的很足的，诚意也是很到位的。
　　还是单个人面试...更给面了。
　　只是这个架势，对新人着实有些惊吓。
　　哪怕是已经出了社会的雷大头，进来的时候吓了一跳，不仅头更大了，舌头也大了：“几，几位老师好，我是雷佳音。”
　　“好，坐吧。”
　　胡远生习惯性招呼人坐下，然后在座相互对看一眼，他就继续开口：“上戏02级的表演系第二名，考进上海话剧中心是第一名...还不错啊。”
　　“谢谢胡总。”
　　“...我看你已经考进了这么好的单位，在上海也应该比较稳定了，也演了不少戏。为什么会考虑来北京，来我们公司呢？”
　　跟所有公司一样，地域都是一个问题。
　　雷佳音也猜到这个问题，便道：
　　“是这样的几位老师，我毕业之后虽然也考进了不错的单位，也演过一些角色。但其实我得到的机会并不是很多，舞台也不是那么多，生活却偏向于安逸。可能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自己想做的想演的都没机会了，也可能就没有往上走的心了...”
　　...
　　雷大头的回答，比较中庸。
　　不过这种东西也还好，类似于工作时候的面试，考官会问你一些基本情况来确定你的状态。只要合格就没有大问题——长林影业也不是那种要捆绑艺人一辈子的。
　　大家只要这一阶段志同道合就行了。
　　于是雷佳音就接连回答了“毕业三年，也有资历了，为什么要以新人的态度来参加甄选”“心态和在学校的时候有什么不同，对比优势和劣势是什么？”“你希望公司能给你带来些什么”之类的问题。
　　额，是不是特别职业化？
　　要是面试过，对这些东西应该有所准备，也应该表现还好...
　　事实上，确实雷大头也有所准备。
　　可依旧是满头汗。
　　半晌，林浩终于看不下去，示意助理给他把抽纸递过去。
　　“谢谢林老师。”
　　雷佳音赶紧双手接过。
　　“不用那么紧张，一次面试而已，你就当现在是以此普通求职吧。”
　　林浩对雷佳音前面的回答感觉一般般吧，有那么点小油滑，但他那张憨厚老实的脸傻傻地笑，还满头汗的样子...真的，前夫哥这种角色也能演得惹人喜爱，也是有原因的。
　　有观众缘。
　　这种东西其实很重要，你要没有观众缘，不仅成名之路困难重重，还可能出现“就是捧不红”的这种事情。
　　想到这里，林浩继续：“那今天我呢，今天是负责考察一下你的表演。”
　　对面的人不由得心中一震，有些紧张。
　　“这里有些角色，你挑挑看吧。”
　　...
　　林浩提供的角色，多数都是他演过的。
　　不是说他自恋或者别的什么，而是因为林浩自己演过这个角色，觉得对这个比较有发言权，加上他演的角色类型也比较多，所以这么选定的。
　　其他的，补上一些类型片角色就好了。
　　女生也是一样。
　　她们被安排在中间的号段，所以一会曾黎会过来，她的影视作品少一些，但话剧作品厚度也可以的。至于为什么她现在不来...
　　化化妆啊，女明星出门呢。
　　摇摇头，林浩回神，看向对面。而对面雷佳音也还在犹豫：太多想演的了——他肯定是看过林浩全部的戏的，“看完林浩的戏”这基本上是现在学表演的学生的必修课。
　　所以都比较熟。
　　而且人家很仁慈，没规定具体哪段，所以选择一多他反倒只能慢慢排除：
　　《站台》崔明亮。
　　《苏州河》马达。
　　《百花深处》也想演，但国内任谁都太难以超越林浩的表演，不敢托大...
　　再排除掉些类似于《十面埋伏》《游园惊梦》这种不擅长或者实在不符合自己形象的角色后，雷佳音犹豫来犹豫去觉得都难以保证，最后还是选了个也有挑战的选项：
　　《杀人回忆》。
　　林浩挑眉：
　　这个角色，是他的炫技之作，几乎全程压着宋康昊，直到尾声对方才接上。这样一部作品，当年如果不是时运不济，且林浩刚拿戛纳影帝不久，他都是可能二封的。
　　挑战这个固然很适合试镜...
　　林浩其实心里不太看好一般的新人演员来演这个，因为这戏的关键可不是很适合用台词来表现，毕竟词少，就少了些表现力。但对于雷佳音毕竟有三年舞台经验，他也只是简单点头，问：
　　“确定这个了么？”
　　“嗯，确定了。”
　　雷大头非常敏感地捕捉到了林浩的眼神，但说说话这个角色是他最喜欢的，也和自己有一定的差异。
　　如此表演，能博个大的：
　　来都来了，就不要求稳。毕竟今天来的多少人他都认识，打安全牌可能就会败北。
　　...
　　雷佳音选择的，是火车桥下，追逐光昊然后扇巴掌的戏，时间限定在3分钟以内。
　　陪他对戏的是个俊秀的年轻人。
　　是2号，被叫了进来。
　　“你好，我是张旭。”
　　啊呀！
　　雷大头傻眼：自己作为1号是不是就少了个搭戏机会？但最后还是很快两人就商量了起来。
　　“准备好了，随时都可以开始。”
　　“老师，我准备好了。”
　　“好，来。”
　　“啪！”
　　眼熟的又快又狠。
　　雷佳音出手之快，几乎也是毫不犹豫的。接戏的人也是心有表现之意，这巴掌肯定是商量过的。
　　努力演出光昊的傻劲。
　　而对面的雷大头做出了和原版不太一样的表演：他只是梗着脖子，整个人不近前，却把假装握着照片的手定定地杵在那——然后微微地抖着。
　　他知道自己的劣势，所以用了肢体。
　　眼神很深：
　　“靠近点看！”
　　他整个人并没有特别大的攻击感，反倒是那种不可触碰的感觉：似乎但凡眼前有什么东西刺激到他，整个人就要裂开来。
　　从弱到强。
　　然后他脸上终于出现表情，是那种带着两分笑意，但是用引诱的语气掩藏：“靠近点，看看！”
　　身子却在这时候，忽然慢慢往前靠。
　　这一靠。
　　这个身子拉长，立刻就像等待着些什么，下一秒，就会呼啸而上。


第514章 男女演员
　　雷大头带来了一段接近两分钟的表演。
　　很聪明的选择，因为其实给你三分钟时间，不代表一定要演满，所以节奏差不多时间差不多就行了。
　　林浩看完点头。
　　不知道是不是有意还是怎么样，雷佳音用了一个比较聪明的方法：毕竟他们是现场观看，没有专业的摄像和监视器，所以肢体语言课能还要大于眼神等细微的观察。
　　雷佳音的表演还算到位。
　　但其实他这个角色理解的话...
　　和原来《杀人回忆》男主的性格肯定是不符的，只是他也没说一定就是要模仿，有点新东西才是有意思的。所以林老板也只是看了一眼，便道：“你的台词，我要考一下你的台词，还有表演一下你的自备节目。”
　　“好的，老师。”
　　表演这个东西，肯定不是一则作品就能来的。所以林浩也简单考了一下他的其他能力，再加上宁浩的一些视角观察，最后才给出自己的意见。
　　“好了，我们知道了。你先回去，晚上9点前，会有人给你打电话通知结果的。”
　　胡远生例行公事状道。
　　“谢谢几位老师。”
　　雷佳音一边双手合十一边倒退着走出去，心里不禁想着：峥哥应该是有给曾黎说啊？怎么没反应？是不是曾黎忘记给林浩带话了还是...
　　...
　　这边，雷大头刚走出去。
　　本来一脸要死不活的黄勃，忽然来了精神，怂恿道：“我喜欢这小子，还不错啊，没有被他的外形条件限制住。”
　　“什么小子，他也就是83年的，比我们小个六七岁。”林浩翻看着下一个人的资料，边喝了口水：“出来三年了，该有点水平，不过...还算可以吧。”
　　“你就是要求太高了，要我说，不错了。”宁浩又懒懒躺下去。
　　“得要求高一点，后面还好些呢。”
　　胡远生也赞同林浩的意见。
　　何况宁浩是作为自己导演的角度，他和林浩都要以公司的角度，来看待整个演员全方位的发展什么的，所以其他年龄条件，市场环境，亦或是未来发展可能性...
　　都要考虑。
　　毕竟如果按照原有轨迹，前夫哥还是要《我的前半生》之后才火，那签约时间什么的也是个大问题：
　　毕竟林浩不会像带黄勃、王宝强那样亲力亲为，更多都是要交给黄俊杰来搞，所以多数时候还是自然生长为主。
　　慢慢来吧，接着他们开始挨个面试。
　　今天一共有35个演员进入最终的面试，每人算20分钟，也得11个多小时呢。
　　所以很快就有人喊：“2号，张旭！”
　　“3号，袁家宝！”
　　“...”
　　“...9号，郑凯！”
　　“在！”
　　广告小王子立刻起身，在这两个多小时的等待里，他已经和休息室里剩下的人打成一片。所以见他要出发，众人纷纷加油：“加油，凯哥！到时候我要是进公司了，还得你罩着我！”
　　“是啊，凯哥，到时候得带我们上戏！”
　　“凯哥...”
　　“放心吧！当然的了！”
　　...
　　带着自得地心情，郑恺一路走过去。
　　远离了人群的喧嚣和年轻人的喧闹，忽然郑凯整个人心里涌起来一股莫名的紧张——一会要去见的，可就是国内正儿八经排行最前的大佬级别演员。
　　说不紧张是假的。
　　刚才他努力给自己放松，也许下意识里就是为了暂时忽略这件事情，但该来的还是要来的，深呼吸几次吧...
　　进门，迅速扫了一眼四周，他发现曾黎也在：“五位老师好，我是郑凯，上戏04级演员，出演过电影《奔跑吧有情人》，也拍过《都市六人行》，和尚敬导演合作过《卫生队的故事》...”
　　“停停停...你的这些东西，我们在资料里都已经看过了。”胡远生打断了他的自我介绍：“如果你想说的话，就说点新鲜的，有趣的。”
　　“呃，这个...”
　　郑凯有点傻眼，他这一套自我介绍都是提前编排好的。不仅大概回顾了一下自己的成绩，接下来还有重点的广告拍摄经验，和两个小笑话。
　　这就没了？节奏乱了啊。
　　好在他也是算经验丰富，立刻点头：“那我说说，之前我去试镜过《色戒》，被选上当梁朝伟的裸替。”
　　“...还真是，有趣。”
　　几人立刻额头黑线，因为大家都知道这部戏里裸替是要干啥...
　　算了，这小子确实够机灵。
　　前面有好些个进来就磕磕巴巴都不会说话的，相比之下，确实这些有点经验的新人要一开始占优势：不过，招新人都是看潜力的，能说会道只能是附加项之一。
　　...
　　接下来的测试里，郑凯表现其实不差。
　　他主要的特点是一个稳：
　　没有剑走偏锋，但表演都是到了七十分以上的，该有的都有。这样的演员其实市场上很喜欢：外形不错，表演在年轻人中算到位，然后人很机灵。
　　值得优先考虑。
　　接着开始面试女生，曾黎对女生的标准比林浩还高，吓得三人赶紧告诉她：别别别，综合考虑！综合考虑！
　　比如眼前这个女生虽然还比较稚嫩，但还是有戏的。
　　“焦俊艳这个女生确实还可以了...”
　　“嗯，但是相对来说市场上这种女生可能还是比较多，她现在的脸不占优势...”
　　“是个问题，刚那个宋轶就没有。”
　　“是吧，我看见她还是很有点意思的，有那股劲儿在，民国戏要不可以试试...”
　　“对，可以和陈晓搭一搭，这俩蛮配的。”
　　屋内，几人从早到晚，昏天黑地的。
　　最后商量出来：
　　女生，宋轶和焦俊艳给了通知，但这俩不一定稳，因为职业发展的问题；男生则比较确定，陈晓雷佳音郑凯。其他人里不是说没有也还不错的种子，但目前几位相对来说都还行，而且未来发展都可见。
　　况且不看这些，女生相对质量一般。
　　而男生例如郑凯和陈晓都是拒绝了华谊来的，各种诚意很足；雷佳音是宁浩力保，徐峥传信反倒是次要的。
　　所以在这批新人没有惊艳林浩、名额又不多的情况下，还是就这么选吧。
　　...
　　“哎哟，总算收工了，明天不用来了吧？没艺人了吧。”
　　“还有俩呢，有公司的，都是女的。一个合约快到了，打算跳个别的公司；一个在自己公司也没啥存在感。”
　　“诶，你不是说不喜欢这种麻烦的么？”
　　宁浩惊讶。
　　林老板揉揉额头：“额，总有例外。”
　　一直以来，林浩没有特别说：
　　我要去挖谁谁谁，因为我知道他会红。
　　要是这样的话，林浩应该投资时代峰峻，发展练习生，然后做一堆特别有指向性的东西。
　　他利用金手指管好自己就够了...
　　贪多嚼不烂，不要太贪心于上天的赐予。
　　但话又说回来：
　　真要巧合地碰上了，也没有不试试的理由。
　　万一能挖过来呢？
　　不过这俩要真都挖过来了，还在一个公司的话...
　　那就太有意思了。


第515章 小花旦
　　次日，林浩工作室。
　　今天来的人新人就很少了，但来了的基本上都是公司愿意签的。所以不管今天双方能否达成一致最终签约，相对昨天来说，这些能今天来的新人心情都是不错的。
　　“这边。”
　　休息室门口，郑凯搂着雷大头肩膀一脸得意：“黄总监让我们在这等等，过一会和我们具体谈合同。诶，你想好跟谁了吗？”
　　雷佳音一脸懵：
　　“跟谁？男生不都是跟远哥么？”
　　“哇，不是吧，你都不知道？”
　　郑凯一脸惊讶，道：“远哥怎么可能亲自带我们，他现在就管林哥的事情。我们的话，都是执行经纪带的。”
　　胡远生现在身兼数职，本身就很忙。
　　早就招募了各种执行经纪，以及原来的老助理也得升职啊，再加上这来来往往的艺人们也升级了...
　　所以这边经纪人也就多了，其中比较出色的会单独出来带人了。一会大家也会见面，但如果提前有所了解的话，肯定有利于一开始的选择。
　　也不知道这郑凯是怎么知道的...
　　明明我才是有关系的那个吧？
　　心里如此吐槽着，雷佳音肯定也不傻。自然这时候也主动和师弟抱团：“我还真不知道，麻烦师弟你说说呗？”
　　“嘿嘿，我也就是知道一点。反正...”
　　“嗯？怎么了？”
　　郑凯回过神，却又忍不住探探头看了眼：“我刚才看见走廊上有人过去...总觉得，好像是个谁。”
　　...
　　郑凯的眼神显然很好，刚才路过的，确实是最近蛮有水花的一个女演员。
　　曾经是郭襄，现在也是雪见。
　　今年刚上的《仙剑奇侠传三》让扬幂火红到了一定的程度，更是在之前就被评为内地新“四小花旦”，所以她10年和荣信达解约之后的去向都让不少人都猜测不断。
　　国内太多经济公司都朝她伸出了橄榄枝，但实际上，扬幂在不久之前心里已经有了初步判断：她想在电影行业发展，转战大荧幕。而恰好她的前经纪人，也就是在荣信达曾经的经纪人曾嘉今年跳槽到了美亚娱乐当艺人总监。
　　美亚娱乐提出给她很好的电影条件：
　　比如给她在好莱坞3D大片，据说投资破亿的《美人鱼》中争取一个角色。
　　比如和一线男星的一部电影片约，后续还有每年五部精良制作的电影片约。
　　比如还有各种曝光，人脉，以及电视剧继续发力...
　　曾嘉是之前带周公子的，05年当了扬幂的经纪人，两人也很早就认识了，相互信任，连《仙三》都是曾嘉劝她接下来的。
　　因此，美亚似乎是最好的选择。
　　但谁知道，这时候正儿八经的好莱坞大咖的公司，开门纳新了！
　　虽然人家只是招新人，纳新里什么都没保证，又对很多东西卡的紧，让不少符合条件的成名艺人颇为犹豫。可扬幂有一说一，是很有自己眼光的。
　　这家伙不管别的，得来看看。
　　所以投递简历，还顺利进来。
　　“先谈谈条件，如果不错的话，可以考虑一下。”这么想着，她就这么一路跟人走了进去。
　　...
　　办公室，林浩和胡远生正在窗前聊着什么——宁浩不在，昨晚他再受打击，《无人区》又一次被打了回来。
　　真的是倒了霉了。
　　话说《无人居》从拍摄完成以来，本来话题度很高，期待也很高。结果就在几个月之后，《无人区》的档期就从贺岁，变成新年，现在看样子又要变成二月份...
　　糟心的哟。
　　所以今天就只有两人了。
　　而这两人听声，转头见人进来：
　　“胡总，林总，扬幂到了。”
　　“行，那你先过去。”
　　林浩点头，扬幂目前的级别，如果不签约他也不用去招呼的。胡远生也就点头，几步转身出门，再一路过去。
　　推门进来，他满脸带笑：
　　“哎呀，实在不好意思，让扬小姐久等了，真是抱歉。”
　　“胡总太客气了，叫我小幂或者幂幂都行，刚才我和黄总监聊的也很愉快。”
　　胡远生也就点头笑：
　　“行，那你也就叫我远哥就行了。”
　　“成，都听您的。”
　　双方于是开始了一轮商业互吹——谁还记得以前胡远生话多少，到现在也是满嘴可以跑火车了。扬幂也是童星出道，自然不会当真，各种谦虚。
　　她把姿态放得很低，心里不停动作着。
　　胡远生是林浩的绝对心腹，能派出来接待自己已经是稍显意外：林浩现在不可能来，所以胡远生过来就相当于最高层了。
　　这就有些意思。
　　如果只是和公司签订一个普通的合约，扬幂肯定是觉得不如曾嘉那边的，后续肯定是客气之后就不再多联络；但如果长林这边很看重自己的话，那她今天就没白来。
　　老实讲，她到现在才开始...
　　真的有点心动喔。
　　...
　　林浩之前就跟胡远生说过，扬幂是个很聪明的人。从后来她和资本的博弈就知道，这个女人不简单，能完成对赌的艺人本身就很少。
　　虽然也因此啥片都接，被人说毁了前途...但谁知道这是不是就是人家想要的呢？
　　多挣点钱啥的。
　　总之胡远生上来就和人家大概聊了聊——在亲自来之前，双方也接触了一些的。所以这一次林浩工作室也是认真拿出了给她定制的签约福利和发展计划。
　　还比较仔细，看得出用心。
　　但相对来说，比较单纯一点：以电影发展为主，电视剧辅助。
　　这都没什么，双方也还聊得愉快。
　　问题出在...给的量其实并不大。
　　“一年就，保底一部电影么？一部电视剧么？”杨幂有点吃惊，这可不是一个看重自己，会给出的资源量。
　　“嗯。”胡远生见她这表情，只能道：“我们更注重电影质量，而不是数量，所以一年一部打底，但不限于一部。”
　　“嗯，好。”
　　扬幂肯定是有自己的想法的，于是也没多问。于是乎，接下来大家又开始杂七杂八聊了些东西，渐渐地就也差不多了。起身告别，扬幂就在这时候去拜访了一下林浩，心里却已经有点乱了。
　　等过了一阵，胡远生回来：
　　“感觉没戏啊，这姑娘主意正得很，似乎是觉得我们低产了，就还想着问我们好莱坞的资源。”
　　...
　　好莱坞的资源...
　　也不是没有。
　　但说实话，林浩属于那种“有空就给你”，而不是“这部电影得给我留个空”。
　　所以这事，自然不大可能。
　　行吧，反正看来已经都知道扬幂对此不是很满意，可自家也只能给出这种条件。她能否签下来，就看她自己了
　　林浩转头，就继续忙自己的事情：男生很快都签下来了，几乎是抢着签的。条件都没有多纠结太多，大家上午聊完，最快的雷佳音和郑恺下午就签了。
　　女生则不一样。
　　宋轶犹豫中，焦俊艳则很直接：
　　说这个条件的话，她可能更想要签约拾捌经纪，对方一早就和她也是有接触的。
　　至于这个经纪公司的老板，也是个熟人：王京花。
　　人家许诺的资源，还是要多一些。
　　emm，可能还是公司策略的失误。
　　相对男演员来说，他们毕业后的这段时间比较难熬，演艺生涯的好时光也都在后面。而女演员可能毕业后这段时间是最珍贵的，也就分外在意资源量。
　　长林影业的“精品路线”，又没有给具体保障，可能就不太得人心。
　　那就只能随缘了...
　　“胡总，林总。”这时又有人敲门。
　　“进。”
　　“下一个艺人赵丽影来了，她已经在候客厅等了一会了。”


第516章 赵包子
　　所以你一旦身处高位，经意或者不经意的时候，都可能会发生这种有些敷衍底下人的事情。
　　就好比说：
　　男主角上修仙派想要拜见掌门，不料守卫却看不起他。只能忍辱负重，然后各种求情进了里面，但每一关都被刁难。
　　等他终于开始等待之后，却等了好久依旧没有人来。问，问就是掌门再忙，你继续等着吧。
　　于是男主角虎躯一震。
　　就听殿外传来声音：“三年之期已到，快请至尊归位！”
　　众弟子抬头：“什么！居然是天目山第一高手，轩辕牧！恭迎...”
　　然后被一把甩开，轩辕牧鞠躬道：
　　“属下携手下八大天王前来敬听差遣！”
　　“什么，你是至尊战神？”
　　战术歪嘴，男主角开口：“我是战神，想要在XX游戏...”哦不，应该是：“哈，想不到吧，天阳派掌门这个狗眼不识珠的东西，竟敢如此欺我！快让他出来见我！”
　　最后一群人前去通报，掌门一脸懵逼：“啥？什么玩意？我都不知道还有个谁来找我了？有谁给我说了么...”
　　emmm，林浩现在面临的情况虽然没这么浮夸，但意思是一个样的：正当红的扬幂过来，下面的人立刻通报；而现在还默默无闻的赵丽影过来...
　　先等着吧！
　　...
　　下午2点，办公室。
　　现实里，赵包子肯定不是什么歪嘴战神，更不可能是什么龙王赘婿。
　　让等着，就等着呗。
　　反正她也是吃好了过来的，又不需要什么招待排面之类。人家都端了茶送了小点心过来，已经很好了，比起她现在的地位简直还有点受宠若惊：
　　这种感觉，就跟一个普通歌手在路边卖唱。然后窦大仙过来请他喝酒，说你唱的不错，我给你出唱片吧。
　　额，似乎也不是很恰当的比喻。
　　但总之就是这种基本上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就在不久前发生了。所以赵丽影几乎是小心翼翼地瞒着人和林浩工作室沟通了半天，然后又小心准备，来到这里面试。
　　现在心态很好，跟来签约的新人一样。
　　以至于胡远生和黄总监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丫头趴着窗，看着风景，嗑着瓜子...哪来的瓜子？
　　“咳咳，那个...”
　　“啊！那个，那个，我是来面试的！”
　　“...”
　　“您好，您是黄总是吧？您应该就是胡总了，我是赵丽影，是今天来面试的艺人。”休息室内，虽然开头有点慌有点囧，但赵包子还是很快调整过来开始问好。
　　“嗯，你好，小赵啊。”
　　胡远生也正色，客气两句：“不好意思，让你等了这么久。我和林总在聊事情，公司的人一直没有通知，下次不会了，我已经批评处罚过他们了。”
　　“没事没事。”
　　赵丽影往沙发边上一挪，乘机把手里的瓜子壳丢进垃圾桶，才道：“也没必要处罚，这里面挺好的，我呆得很开心。”
　　...
　　说的像是蹲监狱说的话。
　　里面挺好的...
　　而且这休息室能是啥好地方，待的开心这话也是让众人一头黑线，不过两人很快也调整过来，开始寒暄。接着经济部门，制片部门，宣传部门等等的人都陆续进来，架势也是到位了的：
　　虽然这个和当红小花旦扬幂没得比。
　　但老板看好她啊。
　　一堆人抱着文件夹进来，各自介绍，赵包子受宠若惊：“不用了，谢谢，你们这太客气了这么多人来招待，一两个就行了。”
　　“...”坑爹呢这是！
　　这小姑娘是没有谈过合约么？
　　人家这边只能解释：“是这样的赵小姐，我们是负责不同部门的对接，所以这些工作必须要这么多人来和你接洽确定。”
　　她这才明白，道：“噢噢，好的。”
　　“小赵啊，这是我们这边给你拟的合同，你...诶，拟的律师呢？”
　　“律师？什么律师？”
　　“...就是签约的时候，大家都会请律师帮忙看看这个合同有没有问题。”
　　赵包子一顿懵逼。
　　也是，她在华谊签的时候也就是选秀夺冠拿着合同就签了，所以律师什么的不存在的。这次又是自己偷偷出来面试，不敢告诉其他人，这些东西一时间也没有了解清楚。
　　“这个。我真没有。”
　　赵小刀很苦恼啊，然后忽然眼睛一亮：“诶？刚才不有一位张律师么，我能请他来帮我看一下合同么？”
　　“我是林浩工作室聘请的...”
　　“啊，那不好意思，我会给钱的！”这丫头脸皮薄，立马就翻起那个小腰包，然后掏出来一小沓红票子，心里默念着：够不够也就这么多了，再多我可都没了。
　　“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被这边聘请了。所以为了避嫌，你应该请另一位律师帮你查看合同。”
　　“抱歉，我真没经验，那你能帮我请一位你的同行么？”
　　“...行。”
　　“谢谢你了！”
　　包子脸上于是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来。
　　...
　　虽然没什么经验，但赵丽影显然不傻。
　　一开始有些慌乱，但了解之后，也能开始慢慢应对。当然了，这也是建立在林浩工作室比较好意的情况下——如果真拿一些不合理的东西塞进去，估计人家也不一定发现得了就对了。
　　但真要说起来，赵包子此时也不会觉得自己有什么会被贪图的。
　　她现在啥也不是。
　　林浩工作室这边挖她来，还要负责善后，培养，估计好几年之后才能帮忙赚钱。她也没啥谈条件的吧？
　　她现在几乎和新人一个身价，不对，新人还不用解约。所以她这边能展现诚意的事情就是，快刀斩乱麻，确定好双方意向，然后等着林浩工作室搞定了。
　　签字，抬头，她犹豫了那么一会才听见胡总公事公办的声音，道：“那行，公司这边下午就可以给你安排宿舍的，你以后可能也都会和一些年轻人住在一起。”
　　“福利...这么好么？”
　　“哦，你也是运气好，这个宿舍是公司最近才搞的。之前林总给我提了一嘴一个新业务，就搞了个员工宿舍。这种事他看不上，我和小黄看得上。”
　　“...”
　　这都看不上么...
　　赵包子有些嘀咕，因为她一开始以为自己是被胡总或者黄总看上的，结果签约后他们很诚实告诉包子：我们看上的是扬幂，你是林总看上的。
　　自己能被林总看上...
　　小小的圆脸上，大大的疑惑：
　　“那个...”
　　“没什么奇怪的，林总现在把多数事情交给我，发展也是我可以做一些决定的。何况他只是懒得做，又不是反对我做。”胡远生以为她要继续这方面的事情，但他也不可能真就说出来，就含糊一下。
　　“哦，好。”
　　赵包子也只能闭嘴。
　　“行，走吧，都签了这个就去见见林总，难得他在办公室，我顺便把报告给他...你想看？这个可以给你看。”说着，胡远生笑了：“《2012》破8亿美元了你知道吧？林总现在全球票房已经累计破200亿了。”
　　“200亿...”
　　赵包子开始满眼金星：
　　她昨天才看个报道，2008年，中国城市电影票房加起来，也就43.41亿...
　　这样的老板能看上我的什么...
　　不会是，美色吧？


第517章 2010
　　虽然赵包子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选上，胡乱猜测了一番，但显然这一切根本不合理：退一万步讲，林浩的媳妇是曾大妞，人家为什么叫她大妞？
　　人家该有的有啊。
　　你这么平啊...
　　要担心，也是扬幂会担心这事吧，咳咳。所以办公室内，林浩根本不会想到赵包子会有这个想法，只道：“...那边公司你也不用担心，我们这边会弄好的。总之，欢迎你加入啊！”
　　“啊，好，谢谢林总！”
　　赵丽影连声应下。
　　于是第二天，公司开始慢慢地就赵丽影的合约来进行运作——肯定不能说是林浩工作室挖人，至少现在不能说，否则华谊先不说放不放人，就算放了也是狮子大开口。
　　别打草惊蛇就对了。
　　至于刚签下的新人，公司也是积极安排——《大佛普拉斯》打个酱油，演个不重要的配角还是可以的：签约后的第一部 作品，林老板的戏还是可以有。 
　　三个已经签约的男生都很激动：
　　不夸张的说，这些新一代都是在林浩的光环下成长起来的。无论是哪个学院，林浩都会被拿来当做教材学习，也就包括当年96班因为偷懒而被停课的事情...
　　所以能参演这样一部电影，就很爽。
　　得奖预订呀。
　　再说女生那边，宋轶犹豫了几天，最终还是签约下来。
　　至于大幂幂...
　　其实公司和林浩也都很想签她下来。扬幂作为一个演员，公司看到的是她光明的前景，姣好的容颜，以及还颇有灵气的表演；林浩则是觉得她多会挣钱...
　　咳咳，俗了俗了。
　　不过看她目前这反应，属实没戏了。
　　...
　　12月就算这么过了。
　　所有人迎来了崭新的2010年。
　　这时候，刚好《2012》也开始渐渐下映：经过了差不多一个半月的上映，这部电影的全球票房来到了8.17亿。
　　也成为了林浩主演的电影票房新高。
　　这部电影虽然有不少问题，但在特效爆棚，内容及格，所以在全球范畴内还是引起了很大的反响——在北美比较疲软，以2.27亿美元位列年度票房第7，排在《星际迷航》后面，但在国内以5.97亿软妹币票房位列2009年国产票房第一名。
　　并且《2012》创造的可不止这一个纪录：首先它是林浩主演电影国产票房最高的一部。
　　然后也是国内电影票房史最高的一部。
　　这部电影还进入了世界影视票房排行总榜，位列第21名。排在它前面的，是今年上映的《变形金刚2》8.35亿；排在它后面的，是96年上映的《独立日》，8.11 亿。
　　也意味着：
　　林浩现在拥有了三部世界影史票房前一百的电影——《2012》《博物馆奇妙夜》《博物馆奇妙夜2》。
　　毫无疑问，北美晋升一线。
　　不过这些个消息，完全被火爆到炸裂的《阿凡达》给削弱了太多：“《阿凡达》首度观影报告：足以颠覆观影概念”
　　“疑问重重，《阿凡达》片中关键线索提前严重剧透”
　　“《阿凡达》潘多拉人物对照表，精灵谱，人类兵器谱曝光。”
　　如此这般，络绎不绝。
　　是的，一如预料之中的3D大片《阿凡达》强势来袭，在电影圈内引起多番震动——别说国外了，就连国内都是无论是韩庚解约SM，《三枪》曝光超长片花，媒体曝光伍兹吸毒史什么的，都不及它来的热烈：
　　再迟钝的电影人们也已经看到了电影的某个未来，所以罗兰那边都喊着，《2012》要不要出个3D版？
　　...
　　1月10日，晨。
　　早晨起来就是阴沉的一天，北风卷着落叶在街上打了好几个卷，然后又掠过光秃秃的树杈子，继续前往不知道哪一个环卫工的垃圾桶里去。
　　这样的日子，早起无疑是痛苦的。
　　但这也是没办法，雷大头漱漱口，擦擦脸，再拾掇一下发型，就差不多了。
　　他们年底签约林浩工作室后，直接就搬来了北京住，干脆也就住进了公司提供的宿舍。本以为还会先闲一阵子，结果很快公司就给他们出了一些安排：针对他们实景的时候缺点，请了老师来给他们培训。
　　好事这是。
　　只是大家多多少少，都有些不太适应又回到这种按时上课的生活，目前都还在适应期。
　　其中尤其以郑凯为代表。
　　窗边，雷佳音洗漱完毕，又往客厅走了几步，左转第一间房：“笃笃笃！”
　　“...”
　　“起床了，要上课了。”
　　“...知道了。”
　　十分钟后，从一脸疲惫到一脸精神的郑凯出现在门口，嘴里叼着面包，用肩膀顶了顶雷佳音：“诶，大头，我给你说昨晚你没去，真是可惜了。好多美女啊真的...”
　　“可收着点吧你，都签约了，怎么还去呢。”
　　“没事，我也就看看，跳跳...”
　　“约约？”
　　雷佳音也不是小白兔，知道圈内即使是不少成名艺人都爱约火包，但公司之前强调过。所以他劝道：“注意点啊你，真的。”
　　“知道了知道了，我哪有啊你这，不相信我？我虽然以前是夜店小王子，但我是万花丛中过啊。”
　　郑凯挥挥手，两人也就不多说，下楼。
　　楼下，两个女生也都先到了。
　　郑凯上车就嘴甜：“哎呀，两位美女久等！”
　　“你但凡早一点起来，我们就不用久等了。”赵小刀和两人熟悉后，不改本色。
　　宋轶偷笑，郑凯也觉得些许小尴尬，但很快就脸皮厚继续道：“诶，小轶，今天形体课你和我搭档吧，我不想和赵老虎一组了。”
　　“不了吧，我已经习惯和大头一组了。”
　　“哎呀，换个人新鲜下嘛，赵老虎...哎哟噢噢噢，我错了我错了！”
　　“换就换！谁稀罕呢！”
　　...
　　国内这边，随着新人招募的尘埃落定，各种事项已经进入正轨。
　　而国外这边，不少事情也在一直默默往前进行着。
　　“啊，是吗？那你们多辛苦了。”
　　林浩正在温暖的客厅里，一手拿着电话，一手刷着网页。电话那头，是德布拉·格兰尼克导演，《冬天的骨头》在继12月杀青后，今天正式做完后期。
　　本来是没打算在这么冷的日子里拍，但确实改本子改了一阵，就到现在了。
　　后期时间也是紧梆梆：
　　赶不上柏林，但圣丹斯愿意网开一面。
　　“没什么，我们必须得赶上这次的电影节了。”德布拉转头，看了那边的一眼：“那，林制片你这边...”
　　“我这有时间的。”
　　林浩自然也会在该出现的时间出现：“我会陪你们去的，刚好带我们公司的新人也出来涨涨见识。”
　　“OK。”
　　德布拉倒不在意别的，听见制片人还是会来就心情兴奋：“你不会失望的林，这部电影一定会给你带来惊喜！”


第518章 圣丹斯电影节
　　圣丹斯国际电影节其实在国内知名度并不算高，但它却属实是影响近年来是越来越大的一个电影节——因为它主要面向对象是独立电影人，并且在世界独立制片电影节上都排最前列，做到了小范围内的第一名。
　　所以但凡是第一，都会有所关注。
　　但仅仅是关注，还不够。
　　这里就展示出它的高明之处：圣丹斯虽然旨在鼓励低成本、独立制作的影片，着重发掘和好莱坞电影截然不同的类型。但它走的，却不是走的“反叛好莱坞”的路子。
　　相反，这里不但是独立制片业的重要精神支柱，还有许多好莱坞的新锐导演都视其为执导主流商业大片的跳板。而好莱坞大制片公司要找新秀，“圣丹斯电影节”又是不容错过的人力资源库。
　　道理也很简单：
　　不要拍好莱坞那些套路电影，然后拍新鲜东西，好莱坞的人来这挑拣，再拿回去注入新鲜血液。
　　这样做显然是一个好事情。
　　创始人有志于增强美国电影多样性的艺术生命力，而大厂们想要获得不一样的新点子。这样，圣丹斯给搭建了一个平台：新人过来售卖独立电影创意，大厂来挑选。
　　这样，关注度有了，市场也有了。
　　良性循环，不断发展。
　　再说说《冬天的骨头》。
　　这部电影来到圣丹斯一样需要寻求优质的发行方，顺便来造势——这部电影本身讲的就是米国底层的故事，很适合这种米国本土的电影节，然后寻找发行商一起专心冲奖就对了。
　　至于票房什么的，不期待。
　　或者说暂时不期待，因为这部作品直接上映的话哪怕质量再好估计也不会有多少票房。而如果找到一个好的发行商，拿了奖再运营二轮上映，卖卖版权什么的...
　　才是利益最大化的途径。
　　就跟当年贾樟柯他们在国外的状况，有着异曲同工的意思了。
　　...
　　北京，练习室内。
　　相对于林浩出道就是欧洲三大来说，米国这个电影节对于不少国内电影人来说并不算出名，尤其现在信息流通才慢慢变得顺畅。所以对于公司新人来说，可能他们都没听说过这个电影节。
　　但话又说回来了：
　　管他是不是A类，能跟着出去见识一下，对于这批新人来说都是极好的事情：
　　毕竟且不说最终他们能从这个电影节里各自收获什么，就说这一次是公费出国，还是增长逼格的活动，对于影视圈新人来都是难得的福利——内地最大的影视公司华谊，可没有这些集体项目。
　　而且，还不用每天培训岂不是很赞...
　　所以下午6点，上完课程一脸疲惫的几人听完这个消息，还没了解完就就乐了。
　　“终于确定下来了，我好早就想去电影节看看了。”宋轶还没毕业，但在中戏可是听着师哥师姐们的传闻成长起来的，对各种电影节无疑是心生向往。听到这一类的消息，她也是第一个激动。
　　郑恺则是淡定些，毕竟也不是今天刚知道这件事情：“上次通知我们准备的时候，我都说了，肯定能去。”
　　“那也不一定，你不是差点被拒签了么？”雷大头插一句嘴。
　　“嗨，谁知道那人什么毛病。大爷我这么英俊潇洒，居然要拒签我？”
　　“大概是觉得你像个吃软饭的，过去蹭绿卡去了。”
　　“去你的...”
　　一群人是七嘴八舌，气氛拉满。
　　到了公司，这群人又一个个化身鹌鹑。老老实实在办公室站在，等着林总来训话...哦不，交待注意事项。
　　而林浩呢，也确实让他们等了好一阵。
　　他和米国狮门那边正在接触《恐怖游轮》发行的事情：2月26日上线，这一趟过去参加电影节之后，他就留在米国继续做《恐怖游轮》的宣传。
　　不过比之前轻松的是，因为今年没有大戏安排，所以这些工作就是上半年为数不多的电影事务了。
　　下午，他忙着把国内的事情打理好，一直忙到七点多才过去和几个新人聊天。别的也没多说：安全第一，米国可不比国内，就不要单独行动；然后生活方面都有专人负责，不用担心；最后这次去就是长长见识，没有别的目的，放松就好。
　　...
　　1月23日，米国。
　　犹他州，帕克城。
　　电影节18号开幕，林浩他们这边23号才过来，是因为《冬天的骨头》24号上映没必要来太早。
　　当然剧组因为都是米国那边的，所以自然是18号开幕式就已经到了。并且在看完开幕式后，她们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这一届里，《冬天的骨头》要不是有个知名制片人，完全就显得不太起眼了。
　　之前都说了这个电影节这些年很红火，所以这一届最受关注的也不是个小咖，是刚凭借《暮光之城》在全美大火的克里斯汀·斯图尔特。
　　如果你不知道她，你就把她想成...
　　风头正盛时期的杨幂？
　　总之暮光女虽然现在被嘲扑克脸、面瘫、演技差，但她人气很高，也算是少数参演了蛮多独立电影的年轻影星。比如这一届，她就有两部电影《逃亡乐队》和《欢迎来到利雷家》。
　　这都算是高产的。
　　也成功吸引了多数目光。
　　而要论起作品期待度，也有瑞恩·高斯林和米歇尔·威廉姆斯的《蓝色情人节》。
　　其他知名演员/导演的作品，也有不少。
　　以至于夹在其中的《冬天的骨头》...
　　观众如果只看导演和主演，只会问：德布拉·格兰尼克是谁？詹妮弗·劳伦斯，约翰·哈克斯又是谁？
　　“所以你们这些日子里过得还是蛮郁闷的。”酒店门口，林浩领着一群新人边往前走，边和德布拉交谈。
　　“也算不上。”
　　德布拉耸耸肩：“我学了一个你们中国的俗语，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停停停，你说英文吧，我实在听不懂你们的中文。”林浩在国外遇到很尴尬的事情之一，就是一群外国人学了半天中文，就在他面前各种炫，偏偏林浩根本听不懂。
　　“好吧，我只是想要自己变得幽默一点。那我就直接说了，票卖的还不错，但是关注度差了一点。”
　　“关注度这个事情不必在意，这些电影节就一点好，只要你电影质量好关注度自然也就来了。”
　　“你说得有道理。”
　　“OK，回去休息吧，已经蛮晚了。”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三四个小时的车程来到这里，很累。林浩只想休息，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


第519章 冬天的骨头
　　24日，中午时分，颇受关注的《冬天的骨头》首映开启——这电影节也就那么几部集中关注的作品，所以记者们平时都是到处乱跑，碰运气找片子，经常是看了一天可能都是辣鸡。
　　而像这样有大佬制片作保障的，肯定是要来的，发新闻也就看这些人了。
　　“咔嚓咔嚓！”
　　主创们一起在台上给大家合影之后，就直接进了影院观影。工作室的几个新人也跟小鸡仔一样跟上林浩，大步走进影厅，准备开始自己的第二次电影节观影之旅。
　　是的，他们年轻人虽然倒时差，但还是早早爬起来看了一部电影。
　　詹姆斯·弗兰科的《嚎叫》。
　　剧情还行，不过有些地方真要说起来，还是有点失望的。
　　“怎么感觉，还是这么寒酸。”
　　郑凯有些嘟囔，他本来想象的电影节就是金碧辉煌，红毯星光的，结果来了这感觉有点小猫两三只。别说美女明星了，热水都不好打，还得跟着排队。
　　“本来就不是说来享受的啊，主要还是看电影如何。我们老师都说了，多看看这些国外的独立制作人电影，有助于开拓我们的思维。”宋轶跟在后面，也小声道：“上午的电影，不就蛮有意思的么？”
　　“也就有点意思了，导演想要的表达和剧情链接不紧密。”郑恺摇头。
　　“是，主演也差了点感觉。”
　　雷大头这时候开口发言。
　　倒是一直在思考的陈晓，此时也开口：“我觉得也是，不过今天人家演员的表演，和我们国内明显不是一个体系。我觉得，好像学到了点东西。”
　　“是什么？分享一下？”
　　一群人热火朝天讨论，包子就有点无聊——毕竟这群人都是学院派出来的，聊的那也是一条条的，包括平时最内向的陈晓。
　　但还好，很快，电影开始了。
　　...
　　灯光暗下，然后亮起。
　　观众渐渐恢复了安静，开始观赏电影。
　　独立电影节的一个特点就是，你会看到各种新鲜的风格，你会看到各式各样的画面，所以当他们看到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地区时，也没有出奇。
　　密苏里州西北部，奥萨克地区，有着阴冷灰暗的天空。
　　芮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女。
　　和其他同龄人一样，甚至更优秀的，是她有着修长的身材，漂亮的脸蛋，还有一段接下来长长的人生。
　　和其他同龄人不一样的是，她需要自己照顾年幼的弟弟妹妹和有精神病的母亲，至于父亲，因为多次制毒多次被捕。
　　这次也是一样，不过和以往的发展不一样的是：父亲这次为了交足保释金，抵押了家里的房子、林场。
　　交到一半，却又消失不见。
　　家里已经只有过期的食物和土豆，木材也不够用了，马匹也只能给好心的邻居寄样，但这一切都难以持续。何况父亲消失并不是只是消失而已，他如果在开庭的时候不出现，法院将会收走他们的抵押。
　　必须找到父亲。
　　她找到闺蜜借车，却被告知因为闺蜜做不了主所以不能借给她；找到叔叔，却被告诉不要再找，否则会遇到更大的麻烦；然后又继续寻找，结果却被无情地拒之门外。
　　之后，又被有目的的混混告诉她父亲已经死了，实则是想收养她的弟弟，果断再次被拒绝。
　　...
　　即便整部电影的叙事很朴实，甚至平淡，但那股来自西北冷和硬的寒风，却仍然吹到了每一个人的脸上。
　　“为什么只要收养弟弟？”
　　赵丽影轻声问，她对这些不太懂，但她仍然觉得有些空落落的。
　　雷佳音淡淡开口：“因为...这里是男性主导，女性对他们只是附属。”
　　“嗯，你没发现这个地区的不同么？”
　　陈晓虽然平时很沉默，但看着电影两眼发光：“这里就是男人制毒，女人养家：典型的父权社会，你看这里面男性群体的姿态你看多数是表示拒绝，或者侧面呈现的。”
　　宋轶也跟着接上：“这里隐性的男性群体和显性的女性群体，这其实是女主角视角里的世界，你要旁敲侧击去理解。”
　　可以说，专业学习过电影的各种知识，以及演员表演中所涵盖的信息，没有专业学过可能会比较难。
　　此刻，赵丽影就是这样的一个震惊状态：虽然大概的都能感觉得到，他们怎么都懂这么细？
　　不过故事还在继续，故事进行到这里，女主的闺蜜却忽然借来了她车，她得以找到父亲的情人，得知父亲可能被绑架了。
　　接着，叔叔上门告诉他一波和父亲相关但没用的消息。本就要放弃时，收房的职员告诉了她一点消息，她顺藤摸瓜找到了父亲的老大。一路追随结果却是被人抓住，暴揍一顿却只能哭诉一通，毫无作用。
　　好在，叔叔赶来保住了她，此后女主再不提此事，只想养好自己的家里。
　　但参军不符合标准，不仅年龄不够，还没有监护人签字。
　　故事的最后，很有意思。
　　叔叔其实一直也没放弃寻找，两人一番折腾，最终不知道是老大的同情或是其他，带她找到了女主的父亲：
　　他被沉没在，冰冷的水底。
　　...
　　入土为安这个对国人来说很基础的事情，对于她们来说，是难以完成的。
　　女主为了证明父亲是死亡了而不是故意不出庭，只能把父亲的手掌带到了警长面前。最后她保住了房子，拿回了保释金，看似一个完美的结局，其实背后呢？
　　林浩看着屏幕，默然无语：
　　父亲的离去已是定局，这个家庭的破败依旧没有改变。
　　依旧参不了军，依旧没有收入来源，依旧前途灰暗。本质上，这段时间收回的房子和保释金，和叔叔给她的那笔钱能起到的性质差不太多。
　　但也就只能这样了。
　　林浩看着一切，心里其实有那么点淡淡的阴霾。除了冷漠，男权，毒品等等，导演其实全程贯穿的还是贫穷，她一直在问：政府在哪里？慈善机构在那里？米国这样的贫困问题一直存在却从没得到解决。
　　哪怕它是世界上最富庶的国家之一。
　　影片的最后，吉他在女人的手中响起：
　　《冬天的骨头》里，乐器代表的大概是权利。这一出，也许相当于一个传承，看得出德布拉还是积极且充满希望的。
　　画面忽然一黑，开始浮现出一排排参与者名单，伴随着音乐缓缓升起。影院里，和所有盛大或简陋的电影节一样，属于好片的掌声于是毫不吝啬地响起来。


第520章 发行商
　　《冬天的骨头》其实想要告诉大家的很多，他们比较少像国内的文艺片导演一样，一直讲一件最大事情，然后贯彻到底。而是这个东西作为一个主题什么的，但是路上还会遇见很多其他的东西...
　　黑帮，女权，毒品...
　　这部电影里，有人性的冷漠，有血缘的疏离，还有大环境的苍凉。
　　但故事讲得还是很平静地，最后落在了一个似乎还好的点上。所以无论怎么讲，它最后的结局没有明示，是悲观者或者乐观者都能有各自延伸的幻想。
　　所以很对众人的胃口。
　　“啪啪啪！”
　　台前，林浩带着主创们登台感谢：“谢谢大家的支持，谢谢。”
　　詹妮弗也站在中间，跟着鼓掌。
　　几个月不见，她似乎成熟了很多。脸上再褪去些婴儿肥，愈发有些以后的样子，穿着还算隆重的小礼裙，做了个头发但不过分，摸了些发胶之类的东西倒是支棱起几分电影中的冷冽。
　　今天她是绝对的女主角，观众看到她也都觉得非常兴奋。
　　听着掌声，詹妮弗很开心。
　　作为一个年轻的美国女演员，她长得不太符合这个年龄段好莱坞需要的样貌：不够甜美，也不够性感。在美女如云的好莱坞，她似乎不少时候都在被否认中。
　　好在她发现了电影节，这里的人们喜欢不同的她。尤其还是这里的人啊，可是追寻的“反好莱坞套路”的人们呢。
　　...
　　主办方跟以往一样，组织了观后采访。记者们都朝着林浩各种呼喊，预测着这部片子的大好前景，而林浩却只是回答了几个问题就退居后方，让观众们提问。
　　今天剧组主创才是主角。
　　德布拉等人于是被观众们环绕，有些激动。
　　不由得想起拍最后那场戏的时候，天气很冷，所有人都被冻得全身发抖，但还要划船过去拍戏。一路经受了严寒，争论，难以按时完成的不安，可还是熬过来了。
　　以至于现在回答起来相关问题，也是戴着感慨。
　　“这位男士，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这真是我今年看过最好的电影！虽然，今年也才刚刚开始。”
　　在并不算明亮的灯光下，如此的氛围里，任谁都变得有那么些文艺且矫情起来。因此郑凯上来开的这个玩笑话很妙，配合他有些蹩脚的口音，更显得更有些可爱。
　　“谢谢。”
　　德布拉点头，等着他继续发言。
　　“但我还有个问题，就是电影里‘割手’这件事情，到底是女性与男权划清界限，还是抗争？亦或是权力传递？”复杂的句子郑恺就不行了，于是果断翻译出手，一下子顺畅了很多。
　　这是他们共同提出的问题。
　　不过德布拉并没有直接回答：“实际上，我觉得你可以理解为任意一种。”顿了顿，她又说：“你是学电影的学生吧？那也许这次我能告诉你，你的理解，就是这部电影的理解。”
　　导演的话，无非就是一千个人就又一千个哈姆雷特。
　　也算是个回答吧。
　　最后，因为也不是什么盛大的电影节，所以一番询问后大家在台上合影，就算结束。陈晓他们在台下看着台上，心里自有一种感慨。
　　...
　　24号是首映，不过排的片子却有3场。
　　《冬天的骨头》剧组并不忙，所以今天她们还会去跟着跑两场。林浩这边就不了，他哪怕身在山区，也会有无数的事务要联系上他：比如说和老婆日常闲聊...
　　曾黎今年在《潜伏》里的表现彻底火了，因为角色变化很大，一看就知道话剧给她带来了更进一步的演技。以及和林浩不同，在收到了春晚的邀请后，曾黎乐颠颠就去各种准备了。
　　演个小品，叫《我心飞翔》。
　　尚敬导演的，倪妮也参演，配合上《武林外传》的重聚还算关注度十足。
　　咳咳，再说个正经工作。
　　比如《恐怖游轮》的IP合作，狮门那边有兴趣进一步开发。因为这种题材如果拿来拍一个短的美剧，也可能还不错。
　　再比如，好莱坞的发行商们找上门。
　　“韦恩斯坦影业公司？”
　　“是的，就是他们。”
　　林浩正认真看着手里的开发计划，奥斯卡就进来报告了，不禁摇头道：“他们...倒真是意外。”
　　韦恩斯坦，混好莱坞的没有不知道的吧？在没出事之前，那可是手眼通天的存在，奥斯卡都能被玩的飞起。
　　这俩兄弟，尤其是哈维的影响力，就包括林浩拍《迷雾》的时候也和他合作过——韦恩斯坦兄弟就是这部电影的执行制片。
　　“他们说这部电影很适合冲奖。”
　　奥斯卡笑道。
　　“嗯？”林浩一愣，觉得这帮老外是不是有点高估了这部电影？《冬天的骨头》是还有点意思，但缺陷也不少。
　　但他一分析，这样的电影：
　　边缘人群，未成年，女权...的题材，确实是符合一个政治正确的东西，说不定还真是有机会冲奥。
　　恍惚间，林浩莫名想到了点别的：
　　他忽然想起自己当年拍《站台》的时候，很多东西还是不了解，对于奥斯卡之类充满崇高的幻想。只不过到了现在其实才发现底下也有的是暗流汹涌，血赤糊拉的。
　　这其实就是真相，所以恍惚之后，成年人的世界不可能意气用事的：
　　“请他们进来吧。”
　　...
　　过了两日，26号。
　　电影节已经进行了大半，整个剧组都在忙于和韦恩斯坦公司的发行谈判。反倒是郑凯他们这几个货，开开心心的看电影，到处乱窜。
　　太多有态度的电影了，能不快乐么？
　　来自英国法国，德国日本，甚至还有国内的电影...都是很有意思的，他们几个还被采访了两次，登上了当地的报纸。
　　非要说的话，或许有一个人不太开心。
　　赵包子。
　　林浩那天出门办事的时候发现了她的异常，就把她约在了这边的一家咖啡厅里。现在已是下午时分，窗外呼呼下起了雪，想到那几个家伙指定在外面冻得跺脚，自己则坐在温暖的咖啡店里，喝着咖啡。
　　赵丽影莫名有那么点...
　　惋惜自己没去，还是庆幸？不知道。
　　而和不少咖啡屋一样，外面的光线从来没有直直地照进来过，所以这样的天气和光线让人昏昏欲睡——如果不是旁边坐了个奥斯卡的情况下。
　　奥斯卡的任务就是充当第三者，保证这场公开场合的会面不会被某些小报曲解成什么旖旎的情思...
　　算了，估计那些没节操的也很难：
　　林浩虽然是突然出现，但这些狗仔们动作也很快，第二天就跟来了这里，包括现在咖啡厅里前前后后就有那么三四个可疑的人，还有熟面孔。
　　林浩在洛杉矶的时候，就又专门跟拍他的狗仔，没想到跟到这里来了。
　　林老板算是很“没趣”的艺人，没什么绯闻狗血所以不大有人爱拍他。现在还跟来了，说明着实咖位有上浮啊——于是二十分钟后，林浩听到这个消息后笑个不停。
　　...
　　“这个判断咖位的方法可真够直接。”他翻开小食菜单，又挪了挪杯子，好给自己一个舒适的位置点东西。
　　“可不是么。”奥斯卡也一样笑。
　　说实话，有时候艺人晋升的事情，他们经纪人比艺人更在意。所以必须通过各方面，反复确认，才能放心。
　　林浩则是足够自信，因为接下来的不说《恐怖游轮》是经典中的经典，就说《盗梦空间》绝对能稳住位置。
　　所以他安安心心当听个笑话，点了小食和咖啡，才抬起头来说正事：“怎么了？感觉你这两天都有点闷闷不乐。”
　　“那个...”
　　对面的赵丽影忽然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她想说自己可能就是没上过这些专业鉴赏课，看这些电影，一群人聊的畅快但就她不知道怎么说。虽然雷大头会经常默默提醒大家这一点，大家也都迅速反应，讲一些浅的，但总有一种不太...
　　不知道怎么说的感情。
　　这种事情，别人一点都没有错，是她自己的事情。
　　所以又说不出口。
　　“我就是...就是，觉得自己也跟着看了这么多，感觉啥都没总结出来。”


第521章 开解
　　“总结？”
　　咖啡厅里，林浩又一次笑出了声：“你说的是，他们每天密密麻麻记在本子上，跟个小论文一样的东西？怎么，你也要跟着他们写文献综述？”
　　“什么是文献综述？”
　　“额，算是我的一个比喻罢了。”
　　林浩顿了下，他只是觉得郑凯他们的方式也有些好笑：“其实我的意思其实就是他们看了这么多电影，把里面用到的各种方法，各式流派，还有杂七杂八的东西纪录下来写的一个观影感受，就好像写论文之前的资料文献综述。”
　　赵丽影点点头。
　　这么说起来，算是懂了。
　　林浩之前也没想到赵包子会有这种心态，但现在看见这种状况，便道：“你看，我给你解释之后其实这也很简单。只不过因为你之前没有学习过相关的课程，所以不一定搞得明白，但这事本质上不难。”
　　他笑笑，又补充道：“如果我是你，我如果想记下这些东西的话，就用你自己的语言记录一下就可以了。”
　　“毕竟，这也不是比谁记东西记得好，就能得到的多，还是看自己。”
　　林浩对这种情况也不是没见过。
　　甚至想想，出现这种状况是必然的：
　　一堆学院派，和半路出家的，肯定有一些差别。平时大家一起学习具体事情的时候没什么，但真要论起专业的东西，肯定会有所差别。
　　但这只是他们学习的方法。
　　用系统的方法分析电影，和赵包子用自己的感受去分析，都只是方法罢了。
　　...
　　“...所以说，他们有他们的方法，你有你的，这没什么问题。”喝了一口咖啡，林浩尝试着再咬一口马卡龙...
　　口区，齁死。
　　米国的甜点就是这样，撒糖跟不要钱一样。本来只是想吃一口压压咖啡的苦味，结果这些甜点一个更比一个强。
　　“我知道了...”
　　赵包子终于放松了些：一直以来，她总沉浸在别人怎么学到了这么多，自己啥收获好像都没有的恐慌中。现在看来，也未必如此，一下子就不觉得那么纠结。
　　有收获就好，她也不求自己收获比别人多。
　　“嗯。”
　　这边，林浩好容易从甜蜜暴击中抽回神来，又问：“还有什么事情么？”
　　赵丽影想了想，还是道：“林哥，他们学的那个课程叫什么啊，我也想学学。”
　　“这其实是一个系统的学习，不止一门...”林浩想想自己大学时光，记忆已经模糊，便道：“如果你想的话，可以跟你勃哥一样，去上个大专班之类的。”
　　赵包子眼睛亮了，道：“那林哥...”
　　“可以，不过我得说一句。这事不一定学了就是好，有很多人也是自己摸索出了自己的路，也有自己的风格。”
　　“那怎么办？”
　　“给你报个班，你想听的课就去听，觉得无用的不用去上就是。”林浩也没多少思索，直接道：“就当是加课了。”
　　...
　　排解了一下底下员工的小心结，林浩自觉自己是个好老板，于是愉快地继续自己的工作去了。
　　结果很快，他就不愉快了。
　　问题来自于发行公司。
　　韦恩斯坦说实话，可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他在好莱坞有一个外号，叫“哈维剪刀手”。说的就是他经常参与后期剪辑，然后把导演所表达的东西搞得七零八落的。
　　这次也是一样。
　　德布拉觉得可能是自己运气用完了，这电影选女主角很顺利，拉投资比较顺利，拍摄还算及时，越来越差的走向终于走到了负面——哈维看了寄过去的片子，果然是打算改掉不少东西。
　　她自诩不是冥顽不化的人，比如曾经就想要给林浩加个角色客串。
　　不知道让投资人赚钱的导演...
　　是没有未来的。
　　但对于剪刀手，就又不同了。
　　德布拉感觉自己被岁月磨掉的那些棱角又长回来了，毕竟如果按照哈维的想法来再剪辑的话，这部电影就显得有那么些极端，而不是一个冷静视角查看这一切的角度。
　　这就和她的改编初衷不一样了。
　　为什么她写这么几年剧本？
　　就是因为写一个男权压迫下的凄惨贫穷少女不难，但她压根就没想写这样卖惨的题材，而是更怀抱希望和中立。
　　而哈维现在却要改掉它...
　　绝对不行！
　　所以她刚接到林浩的消息，还很兴奋，结果一听人家的计划：比如利用女权的事情，来对那群白人老头进行道德绑架...
　　德布拉听完就拒绝了，哪怕她比谁都想这部电影得到好的发行。可电影，还是有底线的——这就让夹在中间的长林影业比较困难，毕竟如果按照公司的利益肯定是和韦恩斯坦合作最为划算。
　　但是吧，一个公司要想长久发展，还是要尊重合作的导演而不是只尊重资本的。
　　所以公司一直在里面做转圜。
　　德布拉那边还算好，可以比较掏心窝子地讲话；韦恩斯坦·哈维那边，则是真的难以沟通，因为对方的脾气和架子都相当大——对于很多老牌明星他都完全不卖面子，何况还是个好莱坞新贵。
　　刚晋升一线？不够看的。
　　好在对方也不是觉得要不要无所谓，只是这个东西恐怕会是个拉锯战。少则一个月，多则...说不好了。
　　...
　　1月28日，圣丹斯国际电影节闭幕。
　　《冬天的骨头》早早就收到了闭幕式的邀请，看样子也是不想放过林浩带给电影节的星光。所以晚上，林浩也很给面子地出现在了闭幕式上，媒体们兴致不低，把这里拍的有点商业红毯的意思。
　　但这并不意味着稳了。
　　闭幕式上，一共会颁发将近36个奖项，所以究竟如何还未可知：
　　毕竟是以鼓励全球新锐独立导演为宗旨的电影节，只要你有真本事，也会给你个奖帮帮你。
　　但也不是那么容易。
　　今年的圣丹斯电影节，有数百部新片在28个展映或竞赛单元登场。本影展的报名影片数量创造历史之最——从去年的3661部扩张到3724部，其中剧情片2080部，纪录片1644部，算起来挺多的。
　　而《冬天的骨头》是剧情片。
　　目标是最大的奖：评委会大奖。
　　又因为这地方没啥场刊，只有不太专业的影评人什么的，所以大家也不是很确定最终的结果。
　　怀抱着这样的一种期待，大家走进了目前来讲最豪华地一个影厅：但也就尔尔，就是前面搭了一个简单的台子，摆了点鲜花，属实一般。唯一比较特殊的，就是73岁的创办人罗伯特·雷德福来到现场。
　　大家鼓掌欢迎。
　　之后，奖项如流水发出：世界电影评委会特别奖（记录片）、评委会特别奖（纪录片）、评委会特别奖（剧情片）...
　　因为都是一个人颁奖，没有嘉宾，所以流程相对比较快。除了有几个第一次拿奖的，在上面兴奋地讲了七八分钟，远超两分钟的时间不得不让主持人打断了，否则他能讲一宿的忆苦思甜...
　　等到一个半小时后，终于，主持人再次上台：“获得美国剧情片单元最佳影片的是...”
　　抬头，他念出那个不算意外的名字：
　　“《冬天的骨头》。”


第522章 拼图
　　颁奖结束，电影节行程完结。
　　这一次圣丹斯电影节行程当然还是收获满满，主要是在今年圣丹斯交易市场卖出了它们今年最高的版权——除北美地区外，都卖出了1060万美元海外版权。
　　显然是赚了。
　　投资《冬天的骨头》这部电影，有不低的目的是为了赚钱：
　　林浩看中了这部片子应该能在米国吃得开，所以没有坚持要远赴欧洲，去给这部片子在三大加冕。而是在柏林电影节时间不合适后，选择比较贴合电影主题的电影节。
　　事实证明，决策正确。
　　一个电影节就已经回本。
　　当然参与电影的其他人也是有收获的，拿到了这个电影节的最高奖，对于他们接下来接戏，拉投资，知名度，还有履历表之类的杂七杂八的都有帮助。
　　一句话：
　　明面上的荣耀，电影团队拿去了；背后的利益，长林影业拿走了。
　　各取所需，皆大欢喜。
　　唯一可能不大欢喜的，可能就是和韦恩斯坦的事情。这个事情拉扯着拉扯着，情节又往前推动了几分。
　　...
　　酒店，休息室里。
　　“我希望你们知道的是，韦恩斯坦能看上这部电影，就是因为其中的女权、贫困、毒品因素之类的。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些事情突出，然后才能进行下一步的工作。钱，我们给了，这个，不行！”
　　西装革履的公司代表依旧咬的很死。
　　他们觉得这个导演怎么这么奇怪？拍这种片子就是为了应对好莱坞的胃口吧...
　　本来还以为是为了多要钱的。
　　所以一开始哈维表示不同意。
　　结果磨了这么几天后，发现对方实在固执，就最终还是给《冬天的骨头》加了足足一百万美元的价钱。
　　然而对方还是装：说什么要的不是钱？
　　所以愈发无语，继续咬死。
　　“但那就会让这部电影失去平衡，大家只会接触到那么一点东西，其他的表达都被毁掉了！我不能，也不允许做这样的修改。”导演也是继续跟上。
　　她坚持这么多天不是为了钱。
　　尤其是前些天，有人私下找到她说用一笔钱让她同意出卖这部电影，她就觉得心里面一阵翻腾——如果只是为了钱，电影就只是一个纯粹的商品了。
　　在她眼里：
　　电影最终还是艺术品。
　　“那个，我说...”
　　林浩也终于插嘴了，眼看着两方都已经有了火气，谈判肯定难以继续：“我觉得今天大家已经把自己的意见表达清楚了，也许剩下的我们可以思考一下，明天再聊。”
　　林浩眼里：
　　电影是带着艺术性的商品，所以对两方的观点都持中立态度。
　　他也做好了长期作战的打算：
　　双方现在进行到了一个新的阶段，那就是韦恩斯坦开始对剧组敞开真正的想法。这是个好事，不过距离彻底摊牌，还是有一定距离的。
　　也没办法。
　　还要继续耐心慢慢谈，还是那句话：如果能谈好，那就是皆大欢喜。谈不好...北美版权，可是全球电影版权最好卖的地方了。
　　...
　　1月，就算这么过去了。
　　公司的新人们在电影节之后回国。
　　据说回国之后几个学院派的家伙记下来的东西有好厚一本，但真要问起他们对于电影的感受，还真没有赵包子多。
　　光顾着分析了。
　　而林浩这边则继续留在米国，继续为《冬天的骨头》的发行和《恐怖游轮》上映做准备。
　　前者不说了，依旧扯皮。
　　后者这次来了个有点意思的东西：
　　这次宣传，艺高人胆大的《恐怖游轮》剧组想到了一个还比较新的招式，来吸引更多人入场观看。
　　2月6日，宾夕法尼亚，费城。
　　“让我们接下来有请出今天的嘉宾，我们最喜欢的，林浩！掌声！”
　　“哇啊！！！”
　　橡木色打底的摄影棚内，男男女女的观众们都纷纷从座位上起立。看着林浩从后面的门口出现，挥手，跟台下热情的观众们打招呼：“大家好，我是林浩。”
　　主持人也赶紧接上：
　　“以及我们要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林浩主演的电影《恐怖游轮》这个月26号就要上线了，你们会去支持他吗？”
　　“会！！！”
　　台下观众各种热情。
　　一般来讲咖位越大，曝光越少，这是娱乐圈定律，当然也就适用于近年来在电视上曝光越来越少的林浩。
　　所以能见他录一次节目不容易。
　　这些观众们都是从周边各个州赶过来的，毕竟林浩这一趟宣传也就没有打算录多少节目，所以名额珍贵自然很high。
　　而且听说要不是他老婆今年参加一个晚会，不能和他一起过中国新年...
　　否则宣传还会少一些。
　　“看看他们有多热情，就知道他们有多期待了。”而台上，主持人艾玛眨眨眼，跟着起哄：“有什么可以给我们热情的观众剧透一下的么？”
　　看着台下观众期待的目光，林浩也不负众望地点头：“那必然有，事实上，我今天带了一些剧照来分享。”
　　...
　　现场顿时响起激动的声音：
　　“哇哦！剧照！果然有剧照！”
　　“我就知道，哈哈！”
　　“剧照是什么梗吗，你们能告诉我一下吗？”周围的人一片欢呼，在观众席的马克一脸不解：所以这有什么特别的么？
　　对于一般剧组来说...
　　剧照也不新鲜。
　　难不成他们都是跟那个新出来的贾斯汀比伯的粉丝一样，偶像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毫无理由的支持和欢呼？
　　好在旁边有好心人解释，大意就是：
　　“是的，一般情况下，我们看到的剧照都是一些主演和主演的合照，有趣的摆拍，以及少量的剧透部分。
　　可这次《恐怖游轮》的剧照厉害了。
　　它几乎都是剧透。”
　　这边，主持人说完，助手也就很快拿上来了几张照片。其中第一张和第二张就很有趣：这两张照片上，居然是处于两个阶段的男主人公。
　　配合观众的解释。
　　所以新的招式就是...
　　给出一些有剧透的照片，来让观众们对它进行解谜，从此提高观众们的参与度来达到宣传和扩大影响力的目的。
　　这些照片，就像是一片片拼图。
　　林浩每参加一个节目，就会放出一些拼图。你要想解开剧组的谜题，就必须搜集这些拼图，然后揭开谜底——这是剧组和观众的一场博弈，剧组赌观众分析不出，观众赌剧组剧本能被推断出...
　　如果推断出了，那剧组就基本gg。
　　提前剧透完一部电影？
　　这种玩法赌注太大，还很新鲜。只能说影迷想不感兴趣，都难。


第523章 又一层
　　《恐怖游轮》敢这么赌，是有理由的。
　　因为虽然大家普遍对市面上悬疑推理片的认知是：大半部分的情节，是那种推理迷可以推断出来的，如果能有那么几个意料之外的反转，诶，那就不错了。
　　因为毕竟套路这种东西，大家遇见的多了，怎么猜都能猜到。比如现在就有人在网上猜到可能是循环，只是不太确定。
　　但如果真的有人能凭借二三十张剧透的剧照，就能猜到《恐怖游轮》的大概剧情...这会是多么牛比的一件事情。反正林浩觉得除非是亲身参与者，否则绝不可能。
　　所以尽管放剧透照！
　　能猜到一个循环就不错了，猜到船上大环套小环几乎不可能。
　　所以对于《恐怖游轮》如果到时候被大家猜到些剧情，那是很正常的。但接下来还有很多东西值得大家去猜测，也就不会影响影迷的观看质量。
　　就是这么自信！
　　这种东西相当于拿出一部分内容出去营销，也果不其然引起了不少人的关注。如果到时候发酵到一个各种潜在观影人群都能注意到这个活动的时候...
　　那就很能吸引人走进电影院了：
　　看电影+解开心头的谜团，两个动力总是比一个具有说服力的。
　　...
　　但如果仅仅只是想到这里，
　　那你可能只在第二层。
　　“所以林浩，我有一个问题。”主持人可能也有点疑惑，所以等林浩和大家聊完之后，她就要转移话题。
　　“你问吧。”
　　“就是假如，我的意思是万一有人猜到了你们的故事情节，还猜到了比较多。又有很多观众看了他的分析，明白了这些情节，那会不会大家的观影体验就下降了？”
　　说罢，主持人就巴巴地看着他。
　　这可能也是观众的想法：虽然电影方非常自信，自己的情节应该就会被那些大拿分析一个表皮基底程度的东西，但观众不知道啊。他们想着，万一进影院的时候发现确实都被猜到了怎么办？
　　诶，这就来了下一层了。
　　林浩先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清了清嗓子，道：“如果真的有人能从这些拼图里猜到一个逻辑合理的故事模型，那我们会很高兴，前十名还会赠送他一年365天的电影票。”
　　“还送他电影票？”
　　主持人这下搞不清楚了，意思就是，我还是不信你会猜到，猜到了就给你发奖是吗？
　　“是的，因为我们有这个自信。”
　　其余林浩就没有细说了，说是如果把这个问题说透了，那就真的涉及到剧透了。
　　而这个事情的实质也很简单：
　　《恐怖游轮》的逻辑推理，对于一般的观众来说，门槛太高了！
　　普通观众可能看完整部电影，除了会有一种不明觉厉的意思，多半也只能明白个一点东西，这对于他们来说不算友好。也就不利于口碑传播：当他们被问起这部电影如何的时候，只会说，还行，但我没看懂。
　　原来的电影，也受到这样的影响。
　　反观，如果有人能在观影前就给大家科普一些：逻辑电影里循环的知识，推理的方法，人物状态的判定，来辅助大家观看的话，那就会是完全不一样的结果了。
　　不说百分百，起码也能看个七七八八。
　　口碑自然起来了。
　　...
　　录制就在这样的目的下，结束了。
　　美女主持艾玛还表示，自己也真的感兴趣了起来，想要看看它到底会是怎么样一部精妙结构的电影。
　　因为她采访过不少电影人。
　　这样无限拉高观众期待的电影只会有两个结局：血扑，或者口碑大爆。
　　艾玛倾向于后者。
　　这一点基于林浩在这个类型片里多年的口碑，要换个人来做这些幺蛾子，她可能还真的不一定太信。
　　林浩表示：
　　哎哟妈呀，我的这名头还是好用的。
　　话说《2012》他被骂了一波之后，确实有那么点名声上的影响，但现在看来还行。
　　“那是当然，事实上，市场对于你还是很宽容的。”布莱恩深知，林浩出道这么多年，第一部 电影就是经典的《活埋》。 
　　虽然当年结局颇受争议，但无疑是很出色的作品，接着他又接连有《逃出绝命镇》《电锯惊魂》等等这种恐怖与逻辑结合的片子。
　　就没失手过。
　　别看他《2012》挨了骂，还被好几个知名影评人diss，但那都不叫事儿。这年头被骂的明星多了去了，何况他这也就被骂了一次，放在好莱坞一众明星里妥妥的还是评价很高，几乎不受影响。
　　因而接下来的宣传更为顺畅：
　　照片一张一张发，节目也因此一个个都收视/播放量明显上浮，争相邀请，良性循环下网络上讨论声音也越来越大，引起了一股风潮。
　　其他电影看着眼馋，但不敢这么玩，然后又想着看笑话：迟早玩脱了。因为油管上，有人已经开始摸出一个逻辑了。
　　...
　　两周多的时间，转瞬而过。
　　这两周，春晚在国内继续引领者潮流，但接下来的日子会越来越淡了：
　　今年，至少还有刘谦力证董卿不是托让人好笑，小虎队再合体经典大串烧，王菲的《传奇》让大家赞叹不已，以及关于她是否跑调成为了热议。
　　于是接在《传奇》后面的《我心飞翔》则被忽略的有些干净...
　　因为本身就属于那种比较没那么搞笑，正能量比较多一点的那种，所以包括里面出现曾黎和闫妮这事，也没有特别让人想起“排山倒海”和“饿的水曲柳台老榆木桌面啊！”
　　特正经。
　　行吧，春晚之后就是“兽兽门”经纪公司回应——这事现在还很火，但之后要不是再提起也没人记得了，实属时代的眼泪。
　　王全安《团圆》柏林擒银熊最佳编剧，意气风发。
　　还有张艺谋柏林谈《山楂树》...
　　再来，就到了《恐怖游轮》上映前夕。
　　2月25号，距离零点首映不到一天。
　　“首先这部电影，我猜测这个男主角肯定是处在一个循环状态下的。”
　　“很有可能的一件事情是，他的这个循环中，不止一个男主角出现在整个的循环里。”
　　“甚至说，他们可能会因为一些东西碰面。但这里又出现了一个问题，就是如果两个男主角碰见的话，很多东西一下子就不确定性多了起来...”
　　网络上，一堆分析《恐怖游轮》的视频点击火爆。其中排行前列的有好几个视频，发布的比较早，也得到了官方的认可：
　　一天前，《恐怖游轮》释出了一版观影须知的小剧透。这种东西，对于不关注的人来说没影响，对于关注的人来说就是验证自己猜想的时候。
　　结果他们却得知，这只是《恐怖游轮》的观影基础。
　　这就来了兴趣了。
　　晚上的预售顿时拉满，所有媒体也都兴致勃勃：口碑成败，在这个互联网时代，就看这一发了。


第524章 游轮首映
　　同上次的《月球》一样，但凡是长林影业主导，狮门辅助的电影发行，林浩都不是很喜欢办那种豪华的首映礼。
　　尤其是宣传手段已经足够的情况下：
　　随着互联网络的盛行，信息渠道已经足够通畅，那种传统首映礼能带来的宣传效果并没有以前那么好了——性价比不高，就是有点面子罢了。
　　而面子这个东西...
　　林浩已经不需要别人给了，也不需要在意这种形式，票房才是真面子。
　　对此，艾玛·托马斯摇摇头，评价道：“你这话，倒是和其他人想的不一样。”
　　“人与人不同，这只是我的想法而已。”
　　“但愿每个人都能这么想，这样，我们这些制片人就不会这么苦恼了。”
　　艾玛又点点头，作为制片人她深知电影行业有不少华而不实的东西。但是就是为了这种东西，有的明星可能就会特别在意面子问题，从而影响很多。
　　但林浩不一样。
　　他能直接舍下面子求合作，甚至是相当舍面子，哪怕当时林浩已经蛮有名气了。
　　这种事情对于一个正在上升期的年轻演员来说很是难得，以至于后来有人试图抢夺《盗梦空间》的席位的时候，艾玛也是没太犹豫就拒绝了：各方面原因吧，但诚意会是其中的重要因素之一。
　　林浩也补充了一句：
　　“嗯，不过有时候这种东西不仅是演员什么的，还有外界的期待。”
　　比如《盗梦空间》到时候要不搞个盛大的发布会活动什么的，人家都怀疑你的投资是否到位。所以有时候啊，面子这种东西...
　　不能一言蔽之。
　　今天刚好艾玛有空，就说来支持一波。于是两人在边上就这么闲聊了一会，林浩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他便道：“好了，今晚是请你看电影放松的，走吧。”
　　艾玛也就跟着笑：“我可是听说了，不是什么放松的电影。”
　　“也许吧。”
　　林浩看了一眼远处从正门进的观众：“我们已经尽量降低观影门槛，尽量提升电影科普的讨论度了，如果再不能看懂，那就真的没办法了。”
　　...
　　一部电影上映前，
　　可以有多引起多大的讨论度？
　　这个问题，很多电影给出了不同的回答。比如《星球大战》，这部电影每一次上映都是一次狂欢；比如《冬天的骨头》，这部电影拿奖之后依旧音讯寥寥；还比如《复仇者联盟》，从有消息传出来就期待满满。
　　但可以从上面的例子看出来：
　　电影上映前的讨论度有不少都是介于对IP/演员/导演之类的因素了，至于对影片内容的讨论，还是属于比较少一些的。
　　因为内容一般保密。
　　哪怕是最大方悬疑电影的宣传片，也不可能事先告诉你很多线索。
　　所以《恐怖游轮》这种事情在宣传中也算是独树一帜了——毕竟要求条件很苛刻，许多同类型电影不具备：主演必须有名气，能够发起这件事情；线索必须给到位，这就有剧透的危险；最后推断出来了，也要保证这不会影响到剧情的精彩...
　　还要满足大家的高期待。
　　“我要2张《恐怖游轮》的票！”
　　影院门口，莎拉拿着票在冷风中有点颤抖：“真是冷死老娘了，如果这部电影不够好看，老娘就一定要在影评网站上喷死你！给你十个差评...啊，好冷！”
　　眼看着时间快到了，她忍不住又有些抓狂：“还要加上一条，如果今晚泡不到经理，老娘就...就继续泡！”
　　想起经理那双大长腿，小翘臀，莎拉不禁郁闷不已：不是女人追男人很容易么？怎么这么难？等追上他，一定要这样这样，又那样那样！
　　不过，今天已经算是一个好的进展了。
　　“嗨，莎拉？你这是...”
　　“啊，没什么，电影票我已经买好了，我们快进去吧！”
　　“好的，谢谢你提前出来买票，我真是太期待今天晚上会看到什么了。如果真的有说的那么精彩，那简直就是太棒了...”
　　“是吗？我也很期待呢...”
　　...
　　电影院内，超级宽敞的空间内陆陆续续坐了一大半，要知道这件事情属实难得。
　　因为现场数百个座位基本上坐的很满，午夜场能有这种待遇的，一般都是商业大片，IP续作，或者本身这个影院就处在一个繁华的位置。
　　这一点《恐怖游轮》都不具备。
　　还是受众不算多的逻辑惊悚片。
　　所以足以见得这次营销还算成功的：这些人无论是看笑话的心态来，还是真的期待，总归是来了。
　　“坐这。”
　　莎拉本来想选一个靠边的位置，没想到预售火爆，真的就卖的差不多了。还好这里也不算多差，靠着边，虽然视线不好但是...
　　总之不错，和杰克可以好好地相处。
　　“你说，会不会林浩就在里面坐着？”杰克坐下来后，兴致满满。
　　有人之前在社交媒体上留言，问林浩首映有什么活动。结果他还真回了，就说了一句：我会跟一个普通观众一样买票进场，然后和大家一起看。所以到时候，或许我就和你在一起看呢。
　　这种说法，很多宣传都用。
　　不过还是有人会期待。
　　莎拉则是跟着附和：
　　“是啊是啊，有可能。”
　　两人于是一阵聊，各种猜测，等到灯光暗下电影开场，也没注意到一高一矮两个人摸黑进了影厅。
　　...
　　连绵不断的森林起伏，翻山越岭，穿过丛林，然后浮现的是长林影业的图标。
　　然后是熟悉的狮门。
　　黑暗之后，映入眼帘的却是令人有些不安的一幕：昏沉的环境里，一盏吊灯下，林浩抱着一个几岁大的孩子来回踱步。他脸上的神情让人不安，但如果不是看画面，只听声音的话，更像是在哄孩子入睡。
　　细语似的呢喃。
　　哽咽，又因为安静的环境而清晰的低语：“噩梦让你觉得，看到了实际上不存在的东西。”
　　拖着悠长的语调，他继续缓缓道：“你知道我做了噩梦后怎么做么？我闭上眼睛，想些美好的事情，比如和你在一起。”
　　摇晃，埋头。
　　他的眼神飘忽不定，又摇摇晃晃。
　　最后以力度很轻，却不容置疑地贴近那个孩子的脑袋为结束。
　　屏幕上浮现“恐怖游轮”的标题。
　　而后，是阳光灿烂。
　　伴随着这么个闪回式的镜头，电影于是就此开始。


第525章 再战小李子
　　《恐怖游轮》的故事对于林浩来说已经是烂熟于心了，所以不多赘述。但这个整体故事无疑对于观众来说，是很新鲜的。
　　尤其是影片开头的那个闪回，让观众们面对一开始的风平浪静的画面，依旧保持高度的警惕——这就让一开始的暗流汹涌，被不少人捕捉得很透彻。就好像衣服变来变去这种细节，很快就让人开始头脑风暴。
　　等到大家精神紧张得有点疲惫时：
　　异变突起，风暴来袭。
　　屏幕上众人来到了主要剧本地点：这艘1930年失踪的神秘游轮“艾俄洛斯”，也就是“风神号”，开启了船上的正式剧本。
　　故事开始在这里激烈起来。
　　穿梭来回的走廊，层层叠叠的剧情。
　　一开始，大家以为自己已经推断到了主要内容：尤其是两个林浩相遇的时候，似乎正常的逻辑故事到这里就该迎刃而解了。
　　但实际上并没有。
　　故事在这里出现极为精彩的嵌套，并且不是单纯的一点，而是一环：
　　所以这不是套娃，是套葫芦娃啊！
　　咳咳，总之这里面的结构相当之精彩，以至于今晚来看的这些有基础的影迷们，有些虽然并没有完全看懂但因为有底子，所以知道这个东西是非常精彩的；有些则大概看懂了七七八八，觉得更是有一套。
　　以及他们都一个共同点：
　　那就是电影结束仍在深思细节，并且也已经觉得宣传的所言非虚，打算给好评了。
　　...
　　说起来有些电影啊，给差评的原因其实很简单，就是看不懂。
　　比如说《地球上最后的夜晚》，营销了一堆情人节的东西，忽悠那些想看爱情片的小青年进场，结果果不其然收获了一堆差评——看不懂啊，这什么玩意。
　　这就是招揽不属于类型片的观众群，可能有的弊端。而这一次《恐怖游轮》做出了还算优秀，但挺难复制的示范。
　　莎拉和杰克看完就呆呆地坐在那，都能感觉到周围的人也在跟他们一起沉思，那种特有氛围——莎拉本来想跟杰克调调情的，结果被剧情一点点吸引，然后变得忘我。
　　于是爆米花不香了，可乐不喝了，小手也没试探着牵了。
　　且如果你现在去问她这些事情，一准被莎拉不耐烦地拒绝掉。毕竟她看完电影和很多人的感受一样：就差一点，就差一点我就能全部理解了！
　　所以，两人都在绞尽脑汁呢。
　　这样的氛围下，影院很安静，只有少数人起身离场。二就是这样的状况下，前方忽然起了一阵骚动，然后声音越来越大。
　　“OMG!”
　　“林浩！！！”
　　“抱歉打扰大家思考，我是林浩，很高兴刚才和大家一起看了我的新电影...”
　　台下，杰克的表情有点呆，反应了那么几秒他才舔舔嘴唇，道：“台上的，好像是林浩吧...”
　　“好像是...”
　　莎拉也点头，末了觉得好像不够肯定，又自我肯定般地点了点头。
　　“啊！！！！”
　　“啊啊啊！！！”
　　...
　　林浩惊喜现身影院的事情，无疑给现场观众带来了一波评价上的提升。但在网络上，整体的评价才是最重要的。
　　之前就说过了。
　　《恐怖游轮》是一部一直在不断拔高观众期待的电影，如果出来电影的内容不能满足这些人的期待的话，那一定是会挨喷的。
　　所以只能靠质量说话。
　　结果呢？
　　说实在的，大部分悬疑粉丝都非常满意，几乎满满足足的——这部电影铺垫很好，而且虽然前半部分有些无聊，可后半部分几乎是一环扣一环的紧迫，也把前面的东西都用上了。
　　妥妥的逻辑闭环。
　　电影到达这种程度，其实任务已经圆满完成了。就别说很多普通观众看完了，也表示相当可以：
　　别高看了普通观众，但也别低看了。尤其是这种大半夜来看的观众，多半看过分析，也对自己的脑子有一定自信。
　　所以看完过后，网上铺天盖地的反馈也是好评：“谢谢林浩让我提前知道这些东西，让我可以比较清晰地看懂电影。”
　　“我之前真是太骄傲了，我还以为导演组把整个电影都给剧透了。”
　　“精彩！二刷，要不是没场子了，我肯定立马接着二刷！”
　　不出美女主持人所料：
　　高期待被满足之后，影迷们会爆发出更高的评价。至于那些推理大佬，则是保持一个相对宽容的心态。而且他们现在脑子里正在疯狂运转：
　　一般悬疑影迷最多只看懂了百分之八十，他们要抢先推理出这百分之二十。
　　因而普通观众看懂了，不影响他们秀推理优越。反倒让秀优越被更多人看见，更爽了，也就不介意多夸几句咯。
　　...
　　26日，《恐怖游轮》一经上映立刻拿下不错票房：2963家电影院，最终收获1017万票房，成功秒掉上映第一天布鲁斯·威利斯、崔西·摩根《拍档侦探》的554万，翻拍片《杀出狂人镇》的519万。
　　还有，上映两周的马丁·斯科塞斯执导，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的《禁闭岛》。
　　534万。
　　说起来，这是林浩第二次遇到小李子的电影。而且这一次吧，《恐怖游轮》还跟《禁闭岛》撞上了类型：对方是悬疑剧情，最后解开谜底的那种，多多少少有点重叠。
　　口碑对方也不错。
　　但是呢，复杂程度肯定是《游轮》了。
　　好事的媒体开始拉踩，引得粉丝们之间好一阵鸡飞狗跳。
　　结果就是人家有组织地开始二刷，三刷，《禁闭岛》第二天票房增至881万，而《恐怖游轮》则保持了好口碑，也发酵起了作用，直接来到了1549万，算是相当不错了。
　　第三天，《恐怖游轮》平缓下跌至1244万，《禁闭岛》则掉回519万。
　　“林浩新片收获3800万票房，莱昂《禁闭岛》恐难破亿”
　　媒体挑事地写道，全然不顾《禁闭岛》上映第一周也是4100万的票房。
　　他们的原因也很简单：
　　因为《禁闭岛》也是8000万美元的投资，名导名演员，表现实属差了点意思。
　　且论推理精彩什么的，也差了些。
　　但《恐怖游轮》这种电影在内容表达上，肯定是差了点意思。《禁闭岛》虽然票房表现上没那么优秀，但因为内容输出不错，加上没有像《恐怖游轮》那样大肆招揽跨界观众，口碑好于它。
　　其实是良性竞争了。
　　所以在这种都还不错的情况下，小小争议比较什么的...
　　就随它去吧。


第526章 新人新戏
　　二月很快过去，三月大片来袭。
　　由蒂姆·波顿执导，米娅·华希科沃斯卡、约翰尼·德普、海伦娜·邦汉·卡特、安妮·海瑟薇主演的电影《爱丽丝漫游仙境》重磅上映，首日即收获4080万美元票房，次日4421万，周日3109万直接登顶。
　　三天破1.1亿，属实厉害。
　　包括林浩也在社交媒体上送上了祝福，因为海伦娜·邦汉·卡特早在他担任戛纳电影节评委的时候，就有了交情。
　　至于说回他的《恐怖游轮》。
　　这部电影口碑持续发酵，但难免受到这种大片的挤压——主要还是排片方面了，《爱丽丝》是迪士尼的一部3D立体电影，十分重视宣发；而且3D票价贵，影城赚钱多，所以会愿意排又新又赚钱的，自然影响排片。
　　但本周成绩也还行吧。
　　第二个周五，首日收1007万，次日1299万，周日988万，顺利助推《恐怖游轮》突破8000万美元。
　　北美破亿是没问题了。
　　至于全球上线这种事情，陆陆续续吧，上周也就上映了英国，德国，还有国内是这周五上映——对打的是周四抢先上映的，小罗伯特·唐尼的《大侦探福尔摩斯》。
　　...
　　这部电影其实在国外，去年11月份就已经上映了，9000万美元成本，票房很不错，已经破5亿美元，甚至第二部 都已经有打算在今年十月拍摄。 
　　可以说是大IP。
　　虽然国内这些年来，最流行的还是卷福的那个电视剧，但这年头这个不仅擅长英式格斗，还充满了波希米亚风格的侦探福尔摩斯却是深受国外观众欢迎的那一个。
　　何况，他还是钢铁侠呢。
　　浪子回头+漫威IP积累人气+福尔摩斯也是好题材，最终成绩不意外。
　　但国内配额有限毕竟。
　　一年也就20部片，人家没有拿到配额。
　　但今年人家兴致勃勃来了，档期却依旧是要老老实实听广电霸霸的话。
　　想上映？
　　就这一天，我觉得不错，就这么定了。
　　片方也很蛋疼：这么冷门的档期，还有其他片子对打？而且也不是等闲之辈啊。
　　事实证明他们的担忧是对的，毕竟这里是中国，哪怕他们对打的是国内大家兴趣没那么大的悬疑推理片，但《恐怖游轮》凭借林浩的名气仍旧是首日收获2300万，次日2500万，第三日1800万，最终以6400万的成绩，倍杀上映四天的《大侦探福尔摩斯》的3200万。
　　哦对了，大侦探福尔摩斯虽然也是有剧情加持，但也算悬疑推理吧？
　　本身也不是很受欢迎。
　　这么想想，也算舒服了些。
　　...
　　3月10日，北京，夜。
　　咖啡馆里，赵丽影看着服务生带着些小小得意地在咖啡杯里现场拉花，然后介绍道：“国外挺流行这个的。”
　　“谢谢。”
　　郑凯大概是觉得有点好笑，等人走了接道：“他是新来机场工作的吧，不知道在这喝咖啡的人多半也出国见识过这些。”
　　赵包子眨眨眼，轻轻端起来端详里面的桃心，道：“挺好的，他估计也是刚学，我为他感到高兴。”
　　说着，不由得想起自己打工的那段时间，也是学了个什么东西都希望能做好，然后得到认可。
　　这个桃心...确实不错。
　　“诶，那天你和林哥喝咖啡，比这个怎么样？”郑恺凑过来。
　　“你一会去问林哥呗。”相处这么两个月，赵包子已经把握住了郑凯的一些死穴，比如说林老板。
　　那果然，郑凯一下子就怂了：“我不问，我还问他喝咖啡这种无聊的问题，真是没事找事。”
　　倒不是说林浩架子大，而是如果那这种问题都问，指不定人家觉得你头脑有毛病。于是两人就这么寂寞又无聊地继续等待这林老板的飞机：他们已经做了决定，每次老板回国，没事的人都轮流跟公司这边来接机。
　　这一等，就是一下午。
　　没错，飞机晚点了。
　　喜爱装X的郑凯，也不得不屈服于咕咕叫的胃，和赵丽影两人转战隔壁的日料店——这玩意，因为吃的都是公司的钱，所以倒也没那么心疼。
　　结果一结账，嚯，会不会吃太多了？
　　好在长林影业可不是什么比较贫困的公司，且相当有钱。所以自然不会在意这些，黄俊杰挥挥手让他们继续去喝咖啡，然后又等了半小时。终于在晚上7点多的时候，林浩抵达北京。
　　...
　　车内，众人终于安顿下来。
　　林浩开口：“怎么样，这些天在国内？”
　　郑凯先开口：“还行，我们的话剧本子已经排出来了，等着林哥你看一眼呢。”
　　“这么快？”
　　“还行吧，大家都还挺认真的。”
　　“嗯，那你们安排个...我想想，明天不行，后天...后天下午好吗？我来看看你们这段时间的学习成功。”
　　林浩又转头，看向赵丽影：“怎么样，《新还珠》那边的事情到底怎么说...”
　　对自己的作品，琼瑶一直坚持她有演员的最终确定权。
　　所以赵包子去年11月份的时候参加了这次甄选，结果虽然选上了，还没高兴多久就被琼瑶担心她的长相过于甜美而被撤下。然后剧组几经周折又找不到人，周折之后，琼瑶又把目光投向了她。
　　“已经基本确定是我了。”
　　赵丽影乖乖点头，她倒没有什么被选来选去的不服气。
　　没名气嘛，被选择不是很正常？而且国内除了像林老板这样的顶级演员，可以自己选戏，还可以自己写剧本拍戏，那多数演员都是被选择的位置。
　　她能搭上《新还珠格格》这个大IP，也算是殊为不易了，又何必嫌弃呢。
　　...
　　“挺好的，四月份开机吧？”
　　“是的。”
　　“嗯，行。”林浩寻思着，这部戏也算是让赵包子崭露头角的了，肯定还是支持她去的。
　　“那林哥，我的那些课程...”赵丽影转过头，担心道：“...还有一些没学完呢。”
　　“让老师给你加加班吧，到时候去剧组实践一下。”
　　“好。”
　　这就算是定下了，于是这消息很快在公司内部传开，引发了众人的羡慕。
　　两个女生接戏都很顺利，接到了两部不错的外戏——宋轶也接了关于伟人的一部电视剧女主，都是被公司放出去了。男生则是继续查漏补缺，但也没什么怨言。
　　因为《大佛普拉斯》，也已经正式开始筹备了。


第527章 沉没成本
　　《大佛普拉斯》的导演最终敲定了顾长卫，这个林浩心目中最合适的导演除了基础的风格合适，当然还有熟悉度，合作起来愉快的经历，还有...比较好请一点。
　　可本来顾导一开始也是拒绝的。
　　他要拍摄自己的电影，叫《最爱》。这部电影顾长卫准备了三年，拍摄历时三个月，预估在今年5月才会杀青，并且杀青后马上还有一堆后期工作要做。
　　于是林浩听完，就把《大佛普拉斯》的拍摄档期默默挪到7月。
　　意思是：
　　你就给我俩月呗。
　　然后他又给顾导分析一通：
　　林浩认识的一群导演里，假如说全都能请来拍的话，张一谋感觉不一样，拍出来，肯定就知道不对；陈凯歌多半会有个理想主义色调，他的论调一直都这样；姜文最后一定让剩下的人爆种，然后干翻他丫的...
　　再说那一帮帮文艺导演。
　　娄烨估计会让他和姜武在电影里谈恋爱，贾樟柯估计会让他们说方言，杨凡则会把乱世掩盖在浮华下，不适合拍这种...
　　总之吧，只有你顾长卫最合适。
　　得，都这么说了。
　　本来的话，以顾导的性子确实也不喜欢别人这么赶着他。奈何双方交情深厚，推脱不开，何况更紧要的事这个本子看完了，他心里其实也一直念念不忘着呢。
　　话又这么一说...
　　所以顾导都在心里觉得特无语：我筹备了三年的时间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我自己的戏要开机你就来了。
　　但林浩的耐心是很好的，虽然被拒绝了好几次，也没放弃过对导演的争取。终于在前不久，顾长卫松口，这项目也就终于往下推进了。
　　...
　　3月份就是这样安排上了。
　　新人们带来的《无名之辈》话剧成功演出，当然也只能说是还行的一个水平，林浩就把《大佛普拉斯》的剧本发给众人——都是些配角，但已经是足够了。
　　雷大头，陈晓，郑凯就开始慢慢上话剧舞台，然后准备角色。
　　赵包子和宋轶则收拾收拾，就进了《新还珠格格》和《***》剧组。
　　一时间，公司又安静了许多。
　　直到月末一个消息，打破了平静：
　　《无人区》2月份回了新疆，好不容易补拍了一些剧情，然后终于剪出了一部宁浩自认为完全没有大问题的版本。
　　送过去，还是没能过审。
　　欲仙欲死。
　　《无人区》自从第一次退回后，剪辑就开始磕磕绊绊的，到后来有时候连某些觉得还行的镜头都直接就剪掉。
　　如此下来到还是不过，宁浩整个人都down了下来。要知道来回剪片几乎把他快折腾死，真想特么的直接不干了。也是出于对于公司和投资人的负责，他才继续下去。
　　包括这次，最后的最后，他还拉着大家回去又拍了一次。效果还算蛮好，后续宁浩在剪辑后期的时候反复思考，已经自认为拿捏出了一个比较好的界限，以及完善了自己在拍摄时候想表现的东西。
　　更棒的是，演员们状态也很好，所以真没有拍很久就得到了满意的镜头。
　　补拍完，剪辑完。
　　送过去还是没戏。
　　理由说的就是风马牛不相及的原因，但真正的原因他也慢慢明白了：可能是因为拍摄的地方比较敏感，内容比较黑暗，恰逢了更敏感的突发事件。
　　于是最后就倒霉呗，就撞上了。
　　宁浩知道这事其实很正常，没啥好奇怪的，他的好些个朋友拍了多少片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上不了了。你宁浩才一部电影上不了，不是很正常么？
　　是，只是话说得容易。
　　他没办法这么就真的释怀，各方面的原因都有。
　　...
　　26日，下午。
　　宁浩坐在很少待的办公室里，看着桌子边上的加湿器喷出阵阵的白雾发呆。他平时都是剧组剪辑室影院跑，很少就这么闲着在这里坐着没事。
　　但最近吧，他就真这么待着了。
　　门外，胡远生正在给别人打电话，谈论着如何找到一个合适的佛像制作的地方。对方似乎也是有点门道，所以很快胡远生就说，那让他们好好相互比较一下吧。
　　啊，《大佛普拉斯》对吧？
　　宁浩想着：自从这部电影项目启动之后，大家都在准备。公司已经有很久没有开新戏了，一时间都大家都有些兴奋。
　　只有他觉得很烦躁。
　　加湿器的噪声，门外来来往往的脚步，隔壁老胡的电话，都一股脑儿灌进了他的脑子里，十分混乱。
　　哪怕他以前是这团混乱的中心。
　　是啊，以前开戏，多数还是围绕着自己项目的。但现在，他不但耽误了公司这么久的时间，下一部戏还不是自己拍的：
　　就觉得很难受。
　　“嘿，嘛呢？”
　　有开门声，宁浩稍稍一愣，回头就看见林浩推门进来：“没事，就是闲着呢。”
　　“出去溜溜？”林浩甩了甩手里的钥匙。
　　“行啊。”
　　两人开车出了公司车库往东南边开，一路无话，到了地坛公园。一人两块钱买了两张门票，踩着还算崭新的地砖，漫无目的地闲逛。
　　傍晚，公园里没啥风。
　　林浩不是个啥能安慰人的性子，只是对方不开口，他就也不主动说。宁浩也知道老板来是为了什么，也不说，就来回在公园里踢着块小石头，来回转悠。
　　其实《无人区》这个事情说大可大，说小可小。只是耽误了这么半天最终出来这样的结果，无论是对宁浩自己，还是对公司，对电影，他都放不开，也无法面对。
　　哪怕林浩说了多少次，没关系。
　　但偏偏就是今天，两人无所事事地在这里打转，反倒是觉得可以聊聊了。
　　...
　　一路走过小路，老远就看见那边有几根绳子。
　　“诶，秋千...”
　　“你要坐一下么。”
　　“行啊。”
　　林浩见四下无人，也就过去。
　　这应该是公园搞得市民锻炼用的那种设施，所以要换做白天来肯定没戏，现在傍晚才有空下来的份。
　　宁浩跟着，虽然也没发表意见，但默默坐上去。本来两人只想歇脚，但过了一会，不自觉就开始荡起来。加上两他们腿都长，更像是配合着玩个游戏一样，自己给自己蹬，然后缩起腿让秋千荡起来。
　　一会，就听“拧巴了好几天”的宁浩开口：“我就是觉得我拍的还行。”
　　“嗯。”林浩点头。
　　宁浩又慢吞吞继续道：“这部电影如果能上映，肯定能卖钱。”
　　“肯定啊。”林浩继续往外晃，只道：“这事也没说彻底没戏，还有我呢，还有中影呢，指不定过两年就好了。”
　　“但我还是不舒服。”
　　“不舒服很正常，不过这东西也就最多叫沉没成本，烦心没有用。还不如，快点再开下一部电影。”
　　“写不出来，我现在写的这个本子，其实我写了写了好几个多月，完了之后，我自己觉得找不出要拍它的理由。就觉得很虚假，自己都觉得烦那个故事。”
　　“一点可取的都没有？”
　　“...有一个吧，一个关于成长的故事。”


第528章 骨头成交了
　　“这个故事讲的就是一个小痞子，在无意之间得到了一个惊天劫案的重要信息，然后一路开始成长...”宁浩开始叨叨，慢慢悠悠讲了这么一个故事。
　　林浩一听：
　　这可不就是《黄金大劫案》么？
　　听得出故事目前还是个雏形，三言两语被宁浩讲出来，确实是有点味道，但又差了点意思的感觉。
　　“还行，差点。”林浩点评。
　　“是差点。”
　　宁浩的眼神在空中游移，慢慢道：“说实话我自己也不满意，所以可能会改改，兴许能写出个剧本来。”
　　“你要改的话，那我说几个地方，一些思路你参考参考...”林浩开始发挥自己的才能和记忆，开始改编起这个本子来。
　　他现在的想法很明显：
　　就是让宁浩尽量早脱离《无人区》的阴霾，恢复正常。所以就跟恋情一样，脱离上一段感情的最好方式，就是一场新的恋爱。
　　脱离上一部电影，就是开始下一部。
　　宁浩也很快加入了林浩的分析讨论，对各种东西进行推理——这一推理，就是大半个小时的时间过去了。
　　到了最后，宁浩有些疑惑：
　　“...你这个说的有道理，但是如果都按照逻辑来，剧情会不会有点太平淡？”
　　林浩干脆起身，走到他跟前，道：“这只是我想的，具体的还要看你。你不可能全听我的吧？这是你的电影，你自己导演。”
　　“也是。”
　　宁浩止住秋千搓了搓脸，显得有些疲惫：“我就是觉得按我的想法，有点怕拍出来也像《无人区》一样，上千万的资金，好几个月的时间，还有演员们的努力，这些都打水漂了。我得，起码给一个交代，而不是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啧！”
　　林浩只道：“都说了，不是打水漂，压两年就好了。而且你这次是倒霉...”
　　然后他就不再多谈，又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该回去了，天都黑了。”
　　...
　　宁浩抑郁这事，就算是用转移注意法暂时解决了。
　　剩下的啊，还需要时间。
　　其实，这事也算是在林浩的认识范畴之内吧——《无人区》肯定是拍出来会被禁一阵子，林浩在拍之前就做了准备，所以还是那句话：
　　这事，压根就在林浩安排内。
　　而接下来的日子，公司忙着《大佛普拉斯》，林浩忙了会长林商城的事情：新的高端商场还是发展的很好，毕竟也有人脉，大品牌也入驻了好多家，且都卖得不错。
　　继续筹办下一家吧。
　　林浩这边并没有因为去年的金融危机缺钱，而且发展的很健康，所以该准备的一直在准备。就这些日子，大家在上海那边选址也是有了一些眉目。
　　但想拿到这块地的人也不少。
　　要知道这年头，有不少人都是开始产业升级，所以很多时候难免会对上。
　　拼关系，拼钱，拼好多东西呢。
　　折腾一番，4月中旬。
　　林浩的工作做完，就又回到了北京。
　　大早上起来运动了会，吃了个早饭，又跟布丁玩了会。至于家里的柯基被老婆带到了剧组去，成为了新宠，时不时就发回来一堆照片炫耀。
　　林浩表示，还是布丁好，又可爱又安静对不对？布丁并不鸟他，可能因为现在它已经老了，可能猫天性如此，就这么的吧。
　　...
　　“行，八点了，不跟你闹了。你去准备化妆吧，我公司那边也有事呢。”
　　“好。”曾黎也正色道：“记得吃早饭。”
　　她这边《武林外传》电影版要拍摄到六月，也就自然没法在家盯着林浩了。
　　“知道了，已经吃过了。”
　　林浩挂断电话，伸了个懒腰看了看窗外。外边仍是有北风吹过，但也有了些绿色的意思。此时已是暮春三月，江南草长的季节，林浩昨天也收到了美国那边的消息：
　　韦恩斯坦和《冬天的骨头》那边，终于基本谈妥了。那边来人过来交接，这边林老板也就一路到了公司。
　　一看时间，刚好9点。
　　进到办公室的时候，德布拉正皱着眉坐着呢。见到林浩，她就开口：“林先生，我有话想说。我不是很满意...”
　　她的神态有些疲惫，语气却很坚定。作为一个不出名的女导演，这些天和韦恩斯坦这种大公司对撞，必然很辛苦。
　　林浩深知她的想法，却只道：“我理解你，德布拉，你肯定是有你的艺术表达的，但公司这边也有一些自己的考量。事实上，我们已经为了这件事情反复转圜了两个月多，已经争取到了最好的条件。”
　　“...我知道。”
　　德布拉当然清楚这句话的潜台词，所以叹了口气，就没法再多说什么了。
　　她只能继续坐着，咬着唇，片刻后心里面乱糟糟的思绪反倒在得到了最终答案后，归于平静。只是整个人忽然有点颓然：大概是觉得最终也没能保住自己的艺术吧。
　　林浩见状也放松了语气，道：“你放心，我们这边也会好好把关的。”
　　“那我还能有个条件么？”
　　“什么条件，你说。”
　　“如果最后成绩不错的话，我想把自己剪辑的版本，也发行DVD之类的，也不用太多。总之，我希望有人看到我的版本。”
　　...
　　“这个没问题。”林浩点点头。
　　出导演剪辑版这种事情，一般都是大牌导演所为。多半是因为制片人乱剪导演不满意、或者就是上映后版本不满意导演自己重剪，亦或是一些其他客观原因让导演觉得：
　　还可以抢救一下。
　　这样的抢救是有很多成功了的，比如《美国往事》啊，《天国王朝》啊之类的，导演可以不顾市场和时长做出来的剪辑版往往在剧情叙事上要大大优于公映版。
　　因为商业原因公映电影经常会剪掉一些镜头，让大家觉得晦涩难懂，但导演剪辑版就很好地解决了这个问题。
　　至于德布拉此举，则同样也是为了保留自己的剧情叙事表达。
　　“行，那我这边没事了。”
　　“好，对了，虽然我们这边已经争取到了最好的发行条件，不过韦恩斯坦那边的意思是，冷处理，让票房不要太好，奥斯卡不喜欢票房高的电影。”
　　“他们是专业的，交给他们。”
　　德布拉的条件得到满足后，也配合起来。大概和韦恩斯坦抵抗起来太累了，她也不想继续和这群人过多纠缠。
　　事情算是终于告别上一段，进入正题：
　　上映，冲奖，然后冲奥。
　　话说林浩之前《月球》也走过冲奥的旅程，所以在这其中对于韦恩斯坦的大名那是自然耳熟能详，对他们充满信息。一想到长林影业投资的电影有可能诞生奥斯卡提名...
　　林浩心里莫名其妙就觉得有点奇奇怪怪：我这么辛苦地拍了好些戏，都没有这个东西。但随便投资的一部电影就能有，还真是...说不出来啥感受啊。


第529章 探班
　　5月，《恐怖游轮》全球票房慢慢停止增长，终于落点在2.43亿美元——主要还是因为霓虹这个大市场上映比米国晚了差不多一个月，是在3月底才上映，所以也就是在不久前才下映的。
　　老实说这个时间差，公司其实很担心会出现盗版影像流出之类的影响。好在《恐怖游轮》霓虹上映之后好评如潮，影人们争相推荐，最后也是贡献了20.5亿日元的票房。
　　按照汇率，这是两千多万美元。
　　不敢说多，但肯定也算不少。
　　因为要知道按照往年的纪录，米国全年票房要是100亿美元，霓虹差不多就是25亿，国内15亿，因此票房市场本就和米国不是一个体量的。
　　且《恐怖游轮》在霓虹也没有国人的加成，所以能拿下这个票房靠的除了电影本身，就是林浩本人。
　　说起来，林浩在霓虹还是有点人气的...
　　真哒。
　　不说他早些年在国内大导的电影里频频露脸，像当年《十面埋伏》日本票房大卖22亿日元；就说近些年来，林浩在好莱坞大片里也是非常瞩目。
　　日本人崇美这事，不是个新闻。
　　林浩在好莱坞闯荡出一番成绩后，他的日本粉丝团都增加了两个呢。也就是凭着这个，他的电影其实都没怎么在霓虹大肆宣传过，来宣传也就是个一两天，但基本上都会有比较好的成绩。
　　而此番完完全全单抗的三无电影《恐怖游轮》——无名导、无其他大咖、无好的类型，居然在霓虹票房成绩有些超出预期，便更是让这群粉丝团激动不已，组团跑去东京塔前打了个横幅：
　　林老板，大大的厉害！
　　...
　　“嗳，看不出来，你在霓虹还挺受欢迎，可以啊林大明星。”
　　安徽宏村，林浩很悠闲地躺着晒太阳。
　　因为老婆在这里拍摄《武林外传》电影版，林浩在办完事情的空隙，自然是要过来探班一下了——本来以为曾黎拍摄很辛苦呢，结果人闲着呢。
　　等戏间隙，她刷到这个新闻，巴拉巴拉就问了：“说起来，《盗梦空间》也有霓虹的戏份，对吧？”
　　林浩换了个姿势，道：“有啊。”
　　“这就对了。”
　　曾黎立刻来了兴致，捋了捋头发，转过来眼睛炯炯有神：“你到时候过去，是不是也有粉丝团接机啊？”
　　“我都几岁了，不兴那些。”
　　林浩无奈，他现在是32岁，不是22岁，早就不在乎这些形式上的东西了。要怪，就怪老婆前段时间看到那些韩国男星接机，便也心生出一些幻想来。
　　“好吧好吧。”
　　“那个...”
　　俩人正聊着呢，忽有个人凑过来，小心地问：“那个，黎姐，林哥，我能要林哥一个签名么？”
　　“啊呀，直接找他啊。”曾黎笑着推了倪虹洁一下：“虹洁，这么客气了呢？”
　　“黎姐，我怕麻烦林哥...”
　　“对，客气什么，我还得谢谢你们对黎黎照顾啊。”林浩一听，也起来了：“来来来，签名是吧？给我吧。”
　　“没有没有，都是黎姐照顾我们。”倪虹洁闻言连忙否认，看着林浩签名，额头都冒出一层细汗：“而且我就是，当时拍的时候也没拍多久。”
　　“但人物挺精彩的，无双，我记得。”
　　“嗯，嗯。”
　　“...呐，好了，怎么样，还在等戏？一块聊会天呗，我和黎黎在这也无聊。”林浩发出了邀请。
　　倪虹洁犹豫了下，还是摇摇头，道：“不了，林哥。我就是还想说...你要有什么新戏也可以找找我，我很爱表演，我什么都可以演的。”
　　林浩愣了愣，也很快应了一句：“啊，行，有机会的话希望咱们能合作。”
　　...
　　一脸紧张的倪虹洁很快就跑走了。
　　匆匆地来，又匆匆地去，不带走一片云彩。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追星粉丝呢。
　　曾黎见她离开，也叹气摇了摇头：“她就是太客气了，感觉就是一直放不开。演戏是这样，生活里也是这样。”
　　“嗯，不过难怪，她这也就挺适合无双这个角色。”林浩点头。
　　两人闲着没事，又评头论足一番。
　　曾黎说，她身上还是很有演员的敏感的，应该保留这种敏感才对。这种感觉在30+的女演员中太难得了，是个优势。
　　林浩则是觉得，她里面有不自信的因素在。也许是对自己的年龄，也许是对自己的演技，反正他第一次接触倪虹洁最深刻的感受反倒是这个。
　　但他也就是来探探班，其他的都不清楚...
　　最后也就没多聊。
　　下午他就这么陪着老婆等戏，五点曾黎上戏后，林浩又一起陪着她拍到了晚上八点多。
　　剧组的人都很羡慕两人的感情，各种溢美之词，然后各种请教什么的，倒也热闹。而《武林外传》的拍摄本身也确实不复杂，现场气氛是很轻松的。
　　当然，更重要的是林浩也很平易近人。
　　过了没多久，从今天下午只有倪虹洁一个人大着胆子过来试探，到晚上，大家已经积极各种和他合拍了：
　　这可是活生生的大佬，中国电影届的传奇人物，人要平时都碰不到的角色。错过了今天，下次可就不知道啥时候了，所以拍照都分外积极。
　　最逗比的是白展堂，哦不，沙溢，比了个搞笑的pose：“好！就这个pose，我和林浩的帅气程度就差一点点了！”
　　...
　　5月的最后一个星期，林浩都留在了剧组。作为演员家属，或者说作为大牌演员，他几乎全程目睹了这部电影的拍摄过程。
　　emmm，怎么说呢？
　　这部电影从一开始筹拍的时候，就有人说这部电影是圈钱之作，就是几个人凑在一起，拍个电影，卖卖情怀票房就来了。但实际上吧，以及算是有些诚意了。
　　尚敬导演，宁财神编剧，基本上原班人马的演员。
　　还要花上三个月的时间拍摄，这个时间甚至比很多电影的拍摄时间还要长一些。
　　这放以后都不可能：
　　很多电视剧拍的火热，就会出来一个电影版。结果这个电影版其实是接着电视剧的光，请一堆演技也不咋的的流量大的艺人，拍一个电影版。
　　从男女主，到幕后团队，几乎全换。
　　挂羊头卖狗肉。
　　《武林外传》这里至少都还是那一批人，虽然水平不如以前，但那也只是水平的问题吧。


第530章 一代一代
　　5月已过，6月来袭。
　　回升的气温带来了几分燥热，意味着夏天的临近，同样也意味着林浩悠闲休息的时间结束，又进入了活动期：两部电影的宣传期/准备期到了。
　　拍电影就是这样。
　　如果你全程参与的话，就会知道拍之前要花几个月准备，拍的过程中要花几个月，拍完后期几个月到一两年，再定档上映又要宣传，最后还要最重要的回收资金...
　　总之啊，别说上映的短短一个多月，就算加上拍摄的两三个月，那都够不上一部电影流程一半的时间。
　　那很自然地，现在长林影业筹办《大佛普拉斯》临近开机，林浩很忙；《盗梦空间》上映在即，还不是全球同步上映，就也需要主演林浩满世界宣传电影。
　　他便得先交代好国内的事情，电影各种前期准备要弄好了。
　　然后出国宣传《盗梦空间》。
　　再回国拍摄《大佛普拉斯》。
　　啧，这么看起来今年也没休息多少啊？
　　“你要想继续休息，怕是不可能咯。”胡远生就拿着文件过来，往前一送：“看吧，这些东西你先过一遍，你要的服装道具啊，人手啊，还有其他的都在上面。”
　　“行，我知道。”
　　林浩笑了笑。之前因为服装出了一点问题，他们不得不又临时赶制了一批，所以又厚了不少。
　　这些杂项，他还是要管的。
　　只是看着看着，他就有点后悔：
　　前段时间太清闲了，在安徽待着屁事没有，还整天觉得有些无趣，帮着《武林外传》剧组抠了好几场戏什么的。
　　现在想一想，要是哪怕当时能把每周看《非诚勿扰》的时间拿来处理这些事情，少听孟非和乐嘉说几句，说不定现在就会轻松很多——不过，《非诚勿扰》是真的有点意思，哪怕可能是剧本呢...
　　...
　　剧组的事情还是累积了很多的。
　　林浩今天效率也不算高。
　　好不容易他把这些东西理完，揉了揉眼睛，出门就看见姜武在门口摆弄着那盆绿萝：这东西不用太照顾都能活很久，但偏偏在姜武的摆弄下，显得蔫了吧唧的。
　　“...”
　　他就这么看了一会，姜武还没发现，才慢慢开口：“啧，我站这半天你都没看见，破坏公物能有这么起劲呢？”
　　“我可没有！你看错了。”
　　姜武立刻手一收，若无其事地转身走过来，表情特无辜。惹得林浩很想继续吐槽几句，奈何深知对方的脸皮之厚，只能转移到正题道：“行吧行吧，来多久了你？”
　　“早来了，我还楼下看见好几个年轻人在那等着，都是要演这个戏的？”
　　“啊，是。”
　　林浩转身示意他跟着下楼，然后道：“我们公司新签约的几个演员，男的都到齐了，女的还差一个叫宋轶的女孩子还有一阵离组。不过戏份不多，不会影响的。”
　　“新人？那我要好好瞅瞅。”
　　姜武于是来了兴趣，决定下楼仔细端（调）详（戏）一下，看看有什么好玩的小家伙没有。
　　..
　　话说《大佛普拉斯》的选角基本算内定，肚财林浩演，姜武演菜脯，流浪汉释迦是陈晓，黄启文是雷大头，俩女演员也有客串，只是比较担心的是：
　　郑凯演土豆，可能需要多磨一下。
　　介于这种想法，这一帮帮演员，不久后就要直接去体验下生活——那边已经搭好了各种景，直接过去就行了。
　　至于今天的任务，就是提前把各个演员都聚集在一起，大家认识一下。
　　两人慢慢下楼。
　　楼下一堆新人都很兴奋。
　　因为已经期待了半年，所以林浩约的是下午4点，一个个的2点不到就来了。可来得太早，众人从嬉笑，期待，然后最后化为玩手机，终于听见了一前一后的脚步声。
　　紧跟着，门被打开了。
　　“林哥好！武哥好！”
　　一群人忙起来，陆陆续续开口打招呼。
　　林浩先扫了两眼，才问：“雷大头呢？”
　　“我在这！我在这！我上厕所去了。”雷佳音刚好推门进来，赶紧溜过去：“林哥好，武哥好。”
　　“行，都坐下说吧。”
　　林浩招呼大家坐下，然后才道：“我旁边的呢，大家应该也是认识。我十多年老朋友了，著名演员姜武。我没在剧组的时候，大家有什么表演上的问题可以多问问他。”
　　“好的，谢谢武哥！”
　　“你这上来就给我派任务...行行行。”姜武哭笑不得，只是被一群小年轻看着，也只能半推半就答应。
　　林浩也不会有丝毫的不好意思：“你们是得多谢谢你武哥，演好了，公司要开的新戏主角有你们的份。”
　　众新人皆是眼前一亮。
　　诶，你说这话我可就不困了啊！
　　诚然，演出知名电影的配角很不错，但谁也都想演演主角对不对？
　　不过林老板也没多说，提了一句，就换回来挨个给姜武介绍：“这个头大的，叫雷佳音，演了几年话剧还不错。”
　　“这个...瘦这么多？这是陈晓，我师弟，很有天赋的男演员，也很有追求。”
　　“赵丽影，你可以叫她赵小刀...”
　　于是就这么挨个挨个介绍，大家相互聊了聊自己，然后现在不是饭点么？
　　一起吃了个饭。
　　等明天，他们就要一起前往胡建的拍摄地点，提前一个月进组体验生活了。
　　...
　　晚上8点半，公司车库。
　　“行，那你们就先去吧，我还有点事。”
　　“谢谢林哥，辛苦了。”
　　今天聚会回来，几人打完招呼车就呼啦啦又开走了。林浩则一路又上了电梯，回到了公司就有人上来招呼：
　　“老板，宝强哥回来了，说有事找您。”
　　他于是顿了顿脚步。
　　像之前说的，王宝强和黄勃的合约快到期了。黄勃是已经确定自己出去单干，所以算是基本上谈清了；王宝强则是一直犹豫不定，没个答复。
　　又说现在这个点，王宝强是刚跑完《人在囧途》。这部电影首周末710万，第二周1270万，加起来也是近两千万的成绩。相对于710万成本，不算差。
　　所以这个关头，来公司找他...
　　“行，他在哪呢？”
　　“在老板您的办公室呢。”
　　“好，现在聊聊也好，趁着出国前搞定吧。”一天内，新人老人来回出入，倒也真有了点一代又一代的感觉了。


第531章 合约
　　有一阵子没来公司总部，这里就又翻新了一次，似乎更加崭新耀眼了。连带着来来往往的人群，似乎熟脸都少了很多。
　　王宝强站在玻璃墙边上，
　　不由多看了两眼。
　　他还记得自己刚进公司那会儿，人远没有这么多，事情没这么忙，甚至还没有长林影业。就这么几年过去了，这里从二层变成了四层，而且刚听说马上会有第五层，用于新开的电视剧部门。
　　整整一层用于电视剧部门...感觉公司所图不小啊。
　　“咔哒！”
　　有人开门进来，是他的助理，悄声道：“哥，林老板他出去吃饭去了，估摸着还有一会才到公司。”
　　“没事。”
　　王宝强这么就过去了，还是那副憨憨样，但心里还是成熟了很多，便道：“我在这等等吧，你赶快去吃个晚饭，吃完再上来找我，饿一天了你都。”
　　“不了，我在这陪会你吧，哥。”
　　助理也是真的有些饿了，但今天来这大家都没啥心情吃饭。今天来公司不是普通回来的，而是来谈合约的事情：
　　要说想离开公司，自己干，王宝强也是很希望的。但他和黄勃都从林浩手里收到很多国内资源，靠着这个自己才慢慢上位，且目前也没有说很上位。
　　12年合约到期，公司也渐渐后续资源不太考虑他，一下子手里少了不少优质资源。
　　这种感觉很心慌。
　　可是要续约的话，那就又是好几年了。
　　这么一个犹豫，王宝强就思考到了今天，可他还不是百分百确定主意——虽然公司对他很好，可自己也有想法，还有华谊给的太多了！
　　...
　　八点三十五，电梯到达目的楼层。
　　林浩不紧不慢走到门口，就看见王宝强靠着窗边往下看，他不自觉有点熟悉的感觉。就好像当年拍《天下无贼》的时候，在宾馆之后他也这么趴着。
　　不过，肯定是不一样了。
　　现在的宝强，可不是以前那个初出茅庐的家伙了，而是许三多，是顺溜，是一个还有知名度和代表作品的家伙了。临近合约结束，圈内很多人花大价钱吸引他：
　　刚上市的华谊就是其中之一，财大气粗，就要出几个亿捧他。
　　说是一年好几部电影，电视剧什么的。
　　的确，相对于自己这边散养的套路似乎更光明一些。
　　“哥，你来了啊！”
　　听见声音，王宝强也转头过来。脸上浮现标志性憨笑：“听他们说，你和人去吃饭了哩，都有谁啊？”
　　“你武哥，公司签约的新人，还有一些，就是《大佛普拉斯》剧组的人。”林浩也笑：“吃的杭帮菜，有几道有点甜了大家好像不是很适应，就吃的慢了点。”
　　双方都默契地忽略了《大佛》没安排王宝强的事情，王宝强也不是以前了，就点头道：“是甜的哩，还有我上次吃的那个龙井虾仁，上面是过了一层糊糊什么的，吃起来也是有点不习惯。”
　　“勾了芡吧？还可能就是冷了些，就没有一开始那么好吃。”
　　“都不太吃得惯，上次西湖醋鱼也是。”
　　虽然因为合约和后续的事情，公司项目捧新人就没他的份，有所尴尬。但这事本身很正常，两人也不聊这些，聊聊吃饭，一时间还算和谐。
　　...
　　晚上九点，公司多数人已经下班。
　　只有动画部门还在连夜忙碌，《鬼吹灯第一季》动画上线以来反向大好，他们要准备在8月上线第二季，并且后续的周边运营，和电影，电视剧部门配合的IP开发什么的，都在路上了。
　　动画打好底子很重要，算是给后续开发踩雷，所以加班在所难免。
　　“给钱就好，给钱就好。”
　　王宝强嘟囔了两句：“我听说，你们加班给钱也挺多的，那什么，快赶上好些其他公司的老员工了。”
　　“嗨，动画部门本来就是我们着力发展的一个方向。”林浩对于这个部门还是很看中的：“我们挖了好些人，还有国外的，各种技术设备，当然剧本也要跟上，别到时候动画精美，剧情跟个shi一样。”
　　说实话，国内后来的知名动画电影剧情不少都辣鸡。
　　无论是票房大爆的《哪吒》，还是上映前遮遮掩掩的《姜子牙》，亦或是《大鱼海棠》这种...都达不到一个好的编剧水平——就说《姜子牙》里面，说道“斩善”这个东西，本来观众还精神一振，结果又是一堆假大空的东西。
　　“那是挺好的，还有那边我看也新装修了个区域...”王宝强又闲扯两句。
　　林浩又瞥了一眼，道：“哦，你说那个啊？练习生，知道韩国那边吧，公司也打算自己培养点...”
　　“练习生...挺好的。”
　　王宝强顿了顿，才发现自己游移不定的时候，公司已经迅速补充上了一大批人才资源。虽然都是新人，但他也知道长林影业带新人还是有一套的。
　　所以好几秒，他后才回过神来，道：“哥，那个，我今晚来，是想和你谈谈合约的事情。”
　　...
　　终于来到主题了。
　　助理都饿的肚子咕咕叫了，看到这里也是眼前一亮。
　　林浩也不矫情，拉关系什么的：
　　“行啊，怎么想的宝强，都可以说说。”
　　王宝强于是又顿了顿，这才接着道：“哥，我当年拍《天下无贼》的时候和你认识。你那时候就对我很好，在酒店门口接我，还带我去买衣服，吃东西，那时候大家都不怎么看得起我，只有你对我好...”
　　“而且这么些年，你也一直很支持我...”
　　如此这般，絮絮叨叨了好一会就
　　林浩只是安静听着，才见王宝强又道：“...所以我很感谢你，哥。但是我这些年也有了一些，其他的心思，就是工作室这边给我的安排吧，我是有些比较觉得会比较有问题。比如说项目少...”
　　“了解。”林浩点头。
　　公司确实低产，林浩没有特别说一定要多开戏，多挣钱，精品为主。只是这样的话，演员们一般分到的内部资源就只有那么些主角，然后就是一堆配角。
　　就会让人觉得上升受限。
　　而如果都接外戏，那公司的意义，可能没那么大。王宝强抓住折些又是一阵坦白，说了公司诸多他不满意的：产量低，类型少，挣钱比较少一些。
　　话都说到这了，助理都已经默默站了起来，随时准备离开。
　　“上次你那个广告，是三无产品，公司肯定是不能接受底下的艺人接的。”林浩听完也点头：“不过我能理解你，你商演比较少一些，确实钱会少挺多。”
　　“是。”
　　王宝强起身，这次大家也跟着起身。
　　听起来，这一套说下来无非就是：公司对我很好，但我也给公司做了贡献，也有自己不满意的地方，所以大家两不相欠。
　　老套话了，黄渤说的更好一些。
　　至于未来...
　　众人都看着王宝强，事情也迎来终点，所以气氛有些紧张。可就是这个时候，王宝强忽然就特别不合时宜的笑了一下。
　　“...”众人都有些莫名其妙。
　　又仿佛心中有感。
　　然后才见他，脸上一片憨憨道：“那...老板你也认可这件事吧？你要能多给我安排点点商演，来点戏什么的，我就留下了。”


第532章 树先生
　　王宝强兜兜转转这么久，最终还是选择了留在林浩工作室。
　　也算不特意外。
　　毕竟现在的他如果选择留在工作室的话，没有了有点撞型的黄勃，林浩又几乎都在国外发展：那公司资源还是会相对多了不少的，也只有他能吃掉这些资源。
　　留下，也是可以成立的。
　　进一步的，虽然外界也给出了很多诱惑，但对于新公司明显就是奔着要他赚大钱去得：一年拍好几部影视作品，固然自己的收入曝光等等会短暂迎来一波上涨，但万一这些项目本身赚不了呢？
　　项目赚不了，他就会被冷落。
　　而如果王宝强留在工作室，这边给的条件还是很稳定的，项目也都是基本上赚着的，就算亏了也不会担心别的。
　　这一比较，本身两边吸引力都没有大幅度超过另一边，但他已经隐隐偏向留下来了。最后，加上今天下午来这边，看见公司积极地发展着新业务，新人们也跟着上位，就好像当年的自己和黄勃：
　　这就有点感触，然后下定了决心。
　　此言一出，房间内，林浩不自觉也温和很多：“当然，这些公司会做好安排的。”
　　大家都是成年人，王宝强提出这两个婉言恳请，其实就是硬性条件了。所以在能接受的情况下，这些条件是要被写进合约里的。王宝强也就松了口气：
　　“那就行了，哥，那我先带小吴下去吃饭，他一天没吃东西了。”
　　“行，有卡吧？”
　　“有的，哥。”
　　林浩反应过来小吴是他的助理，就点点头。王宝强这才带着饥肠辘辘的助理下楼吃饭，也算是给各自一点收拾心情的时间。
　　...
　　事情算是有了个定数。
　　第二天，王宝强也就和公司对合同进行了修订，并签下了合约：简单来说，五年，提高了分成比例，增加了一些业务上的保障和艺人的自由度。
　　单看合约，待遇已经十分丰富。
　　不过大家也没大惊小怪，都干了这么多年了，是该有一些待遇上的进步了——甚至就这个待遇，反正黄勃是拿了金马影帝之后也看不上的。
　　王宝强倒是就知足了。
　　他签下合约之后，公司也立马来了资源：西河星汇知道么？
　　贾樟柯开的公司。
　　06年的时候，他和余力为、制片人周强投资成立的西河星汇影业，分为北京、香港两个分部。目标在联动打通市场，让贾樟柯的作品有了落点，也给他监制的作品创造平台，从背靠大树好乘凉到自己成为树荫。
　　跟长林影业差不多。
　　“有行业才能有行规，有行规事情才能规范，才能简单。我们才不必陷入人情、人际关系的陷阱中。”
　　秉持着这个信念，目前公司还算成功。
　　但制作艺术电影，或者说贾樟柯一个人的电影，仅仅只是贾樟柯商业的一小步。他希望接下来的电影开发，都能拥有自己的商业骨架：
　　以星罗棋布实现各司其职。
　　这一点，他自己做是不够的。
　　所以这时候他想到了老朋友也开了个影视公司，规模更大产量更高，便准备着和长林影业成立一个新公司，具体负责的，就是监制“添翼计划”五部青年导演的作品开始。
　　这第一部 作品，计划今年9月份开机。 
　　叫《hello，树先生》。
　　...
　　“这名字，取的有意思。”
　　王宝强还没拿到本子，说是一会通过电子邮箱把剧本先发过来。不过光是听见这个名字，就感觉很特别。
　　只是一看导演：韩杰，不认识。
　　“这是西河星汇的新导演搞的片子，我觉得很适合你，就给你留着呢。”林浩依旧是对王宝强怀抱着希望的，所以这个本子还是拿在手里：“其他的主演你也都认识，赵丽影，雷大头，女主角还在试镜。”
　　赵丽影和雷大头就不说了，原来这两个角色是何洁和王大治演的...
　　足以应对，直接拿下。
　　至于原来谭卓饰演的张小梅，他给了宋轶试镜机会，还是有可能的——林浩自认为谭卓的演技，无论是在《药神》还是《延禧攻略》里，都没有说多厉害。
　　王宝强听完也顿了顿，笑道：
　　“行，挺好的，哥我听你的。”
　　“嗯，你一会直接看本子就行，我的去忙了。”林浩也把桌子上的东西收了收，挥挥手示意：“过两天我就得出国了，有什么事情电话联系，或者发短信也行。”
　　“行，哥你去忙吧。”
　　王宝强看着林浩出去，就也低下头来继续等着邮件。
　　十来分钟，就有人发来了剧本，简介是这么写的：村里有个单身男青年叫做“树”，常去村口的酒馆和朋友喝酒，在村里闲晃。“树先生”在汽修铺受工伤后，在医院被解雇，心生悲戚，竟无所事事调戏萍萍...
　　然后又告诉他：
　　“树”，是一个精神病。
　　光是这一个设定就让王宝强来了兴趣：精神病的角色，对演员来说是很有挑战的。
　　他也希望有挑战。
　　黄勃都拿了奖了，说不羡慕是假的。他也希望演点有追求的，而不是整天演一些嘻嘻哈哈，傻傻天真的角色：树先生，也许可以成为他的开始...
　　“我来看看啊...”
　　王宝强当天下午就大概看完了剧本，整个人立刻喜欢上了。几天之后，再来公司找林老板咨询，可惜人家木有在国内：昨天下午，就已经飞到了英国啦。
　　...
　　英国，伦敦。
　　这里是克里斯托弗·诺兰的家乡，《盗梦空间》的全球首映，就安排在7月8号的伦敦。
　　接下来，会慢慢全球上线。
　　不过，点映倒是点映了不少，各方的评论也都新鲜出炉：“《盗梦空间》是我今年最期待的电影，以及我看完之后，表示绝对不会辜负你的期待。”
　　“虽然林的上一部电影《2012》伤透了我的心，但我必须承认这一次他又把我的心还回来了，我给一百分。”
　　“我想说，虽然在《蝙蝠侠：黑暗骑士》的超高口碑影响下，你们对《盗梦空间》的期待值到了很高的地步，都不愿意听一些客观的评价，但我还是想说：我看了点映，这部电影就是一个爽片。如果你要想向《黑暗骑士》那样获得很多学习，收获，以及哲理什么的，可不行哦。”
　　末了，这位叫蒂芙尼·艾希的影评人还补充道：“也许，你可以叫它一部高配版的《2012》。”
　　作为一个给《2012》打出50分的影评人，她的这番炮轰似乎不意外，并且她还在前面强调了“堆积票房似乎成为了林浩目前唯一的目标，而放弃了对电影的审美”。
　　此番言论一经发出，果然收到了很多反对。其中就包括之前不少踩《2012》的影评人们，他们纷纷写道：“我倒是觉得这一次诺兰和林浩奉献了很好的一部电影，值得大家去观看。”
　　“《黑暗骑士》固然好，但别的风格也不错，不可能都是一个风格的电影。”
　　“我喜欢这部电影的设定和想象。”
　　“《inception》是一部罕见的有趣电影，不一定是完美的，但肯定能让你有所启发，我也从中看到了两个影视行业中佼佼者的完美碰撞。”
　　如此这般，争论不休，但好评几乎是压倒性的。对此，我们的男主角表示：
　　出师未捷啊！
　　刚到伦敦，他的第一件事情不是宣传电影，而是去医院治感冒去了。


第533章 丹麦 导演
　　事情是这样的。
　　前些日子的《大佛》准备，其他项目交接，又加上这几天《盗梦空间》的宣传可能是太忙了，林浩一直觉得自己有点感冒症状，但也没有特别在意。
　　他这几天旋转各国跑了好几个节目，还有报纸宣传，终于在周六的下午，正当他和丹麦的一个节目制作人阿丽塔聊天的时候，吹了点风。
　　录完节目，回去就感觉加重了。
　　第二天他就正儿八经感冒了，症状有点严重。随行的有私人医生，但一番诊治后未见好转，还是果断选择了来医院。
　　不是个大事情。
　　林浩甚至觉得可能是上午吃的药起效比较慢，下午来医院的时候他已经感觉头不晕了。以及果然在吃晚餐的时候，至少他的精神已经很好了——这家伙，康复的速度似乎比川普还要快。
　　吃晚餐的路上，他就打起电话来：
　　“是，我知道，但确实问题不大。休息个一天就好了，到时候我让奥斯卡把今天的采访的行程安排到明天，应该就不会耽搁宣传行程。”
　　“没事，我是主演。我要在这时候掉链子，那才是真的出问题。”
　　“额，掉链子的意思就是，出状况。”
　　电话那头的艾玛听罢，笑道：“OK，我了解了。但你也可以多在丹麦休息两天，毕竟克里斯的电影更多的时候不是靠大面积宣传来获得关注度。”
　　“但宣传这个事情也是我的职责啊。”
　　“行吧。”
　　艾玛顿了两秒钟，才道：“但还是要注意休息，就这样，我有事先挂了，晚上我到你那来看看你。”
　　“哦，好的，拜拜！”
　　...
　　挂断电话，林浩就让奥斯卡调整了行程表，尽量不要耽搁宣传：
　　“先把明天下午3点的时间安排上吧，跟那边对接一下。”
　　“好，那我先过去，你...”
　　“你去吧，我自己一个人去吃饭就行，正事要紧。”
　　毕竟电影宣传也没有什么技巧可言：铺天盖地的广告，主创积累的口碑，还有就是各种宣传路演。前两者都不是主创能决定或者短时间能改变得，只有最后的宣传可以。
　　所以林浩在欧洲各国巡回宣传：
　　虽然欧洲各国上映的时间不一样，但也不会差的太多。
　　乘着美国首映前多录几个节目，8号之后就去北美宣传。
　　然后就是日本，澳大利亚...至于国内，则要等到9月份才上映。还早着呢，暂时就不用考虑。
　　因此就这么一个接一个的，他计划在5号之前走完行程。
　　结果这一感冒，至少耽搁两天。
　　一边这么想着，他一边来到了这家私人医院的餐厅：
　　人挺少。
　　毕竟这种私人医院，还是在人口不多的欧洲，也不大会有国内医院食堂那种熙熙攘攘的情况。所以点了餐开吃，一切都很安静。
　　这种气氛，持续到有人前来搭话：
　　“你好，很冒昧打扰一下，请问你是林浩吗？”
　　...
　　吃饭被搭话这件事情，林浩都习以为常。
　　虽然进出的一般都是还比较高档的酒店餐厅，但谁说这些上流人士不追星呢？
　　时不时就有人求合影。
　　一般情况下，林浩都会答应，现在在宣传期的情况下更是从善如流：“是的，你是想要合影么？”
　　对方摆摆手，又似乎有点后悔，立刻再点头道：“额，也可以。但我也是一个导演，托马斯·温特伯格...”
　　说完，看着大明星一脸困惑的样子，赶忙补充道：“我拍过一部电影叫《家族庆典》，拿到了51届戛纳电影节主竞赛单元的评审团奖。”
　　“噢，是吗？那很不错啊。”
　　林浩其实很蛋疼这种不请自来的导演，尤其是对方知名度不太够的情况下：假装认识吧，太假；说不认识吧，也有点得罪人。
　　“谢谢。”
　　托马斯也有些蛋疼，他在丹麦可是知名导演，但对于人家来说依旧是无名氏。不过他来找人家也不是为了别的，所以立刻道：“实际上，我有一个新的剧本需要一位优秀的男主角，我想，今天一定是上天的指示，让我在这里碰见我心仪的人选。”
　　“我吗？那可真是太荣幸了。”
　　“是的，林先生。”
　　托马斯立刻顺杆爬，道：“不知道能不能耽搁你宝贵的十分钟时间，听我讲一讲关于这部电影的故事呢？”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也不差十分钟了。
　　林浩也就点头：“...好吧。”
　　...
　　两人于是起身，林浩也戴好口罩，就来到了旁边的休息室。路上他顺便搜了搜这个人，确定不是骗子，也就放心许多。
　　托马斯从包里掏出一叠剧本。
　　林浩就知道，这特么多半不是什么“偶遇”，而是有备而来，甚至是从报纸上看到了消息过来的。
　　也是，一个获得了戛纳电影节评审团大奖的导演虽然是棵菜了，但要想约到林浩这种级别的明星见面，真得费点劲儿。
　　而对方显然脸皮也很厚。
　　若无其事地把本子递给了林浩，这件事情就已经成功了一半。
　　然后托马斯又开口道：“但其实这个剧本，不只是故事，是真实发生的一件往事改编而来。”
　　“哦？”对面的人似乎来了兴趣。
　　托马斯立刻起劲了，又道：“这事，还要从十年说起...”
　　“98年的时候，我拍了一步电影叫《家族庆典》在戛纳拿下评审团大奖。那时候我还很年轻，当时我凭着这部电影获得了世界性荣誉，工作邀约便是接踵而至。”
　　“也就是在那时候，我遇见了一个精神病医生一个丹麦的精神病医生拜访了他并交给他一袋资料，嘱托他将当中的故事拍成电影。”
　　“但当时我太忙了，哪有心思看完这么多材料，于是把它丢到了一边。直到两，我在收拾阁楼的时候看到了这个东西，读完以后我觉得感到非常震惊，觉得有必要将它拍成电影。”
　　林浩边听，边点头，其实他打开剧本就被第一页的一行字给吸引住了：
　　这个电影，讲的是用一个关于绯闻、谎言、仇恨和怀疑的传闻毁掉一个男人生活的故事。
　　托马斯的声音也适时响起：“我把它起名叫，《狩猎》。”


第534章 狩猎
　　餐厅里很安静，托马斯看着认真阅读的林浩，自己也陷入了沉思：
　　《狩猎》无疑是一个好本子。
　　他有这个自信，而且这种真实事件改编出来的电影，有着大量可靠的信息编织，所以无论是故事的逻辑性，还有人物的可塑造性，都会更胜一筹。
　　加上还是以男主表现力为中心的故事...
　　对男演员们的吸引力都很大。
　　是的，男演员们。
　　说实话，在林浩之前他也有很多合适的人选，也不乏托马斯之前就接触过的：其中之一，就是出生于丹麦哥本哈根，也在近年来声名鹊起的麦德斯·米科尔森。
　　这个人名你可能没印象。
　　但说个名字：汉尼拔。
　　有印象了吧？
　　麦叔可是正儿八经丹麦人，拍起来肯定更符合导演自己的需求，而不是在这慢吞吞用英文交流。但人家已经撞了档期——因为电影里季节是冬季的原因，所以计划2月份开拍，4月份杀青。
　　而人家已经接了一部4月份开机的《皇室风流史》，加之欧洲演员一向不会戏赶戏，就是那种刚出一部戏就进下一部戏。
　　所以《狩猎》要邀请他，有点撞...
　　要请人家的话，也许就要等到11月，下一个冬季再来了。
　　可有时候剧组这个事情，可不是说挪档期就挪档期的，尤其是投资不大的剧组更容易有这个问题：
　　本来计划是2月份开拍，那如果到时候开不了机，那换挡就会让相当可观的一部分投资白白流失，剩余的资金就很有可能会撤走——毕竟资本不可能白白等你几个月，要赚钱的。
　　就很麻烦。
　　所以虽然有心想说等等也无妨，托马斯也不是那么担心拉不到投资。可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闲着也是闲着，他开始尝试着邀请一下别的演员——碰碰运气嘛。
　　比如如果邀请到刚好来这边宣传的林浩，那就太好了：
　　第一个，据说他现在档期还比较空。
　　第二个，有这种好莱坞一线男星加盟，对自己而言也是好处大大的有。票房、曝光、还有奖项...
　　...
　　“额，嗨，托马斯？”
　　一只手在傻笑的导演面前晃了几下，托马斯忙回过神，擦了擦嘴角：“啊，林，你看好了么？”
　　“还没有。”
　　林浩摇摇头，这剧本还是有一定厚度的，怎么可能这么几分钟就看完。但他还是有兴趣的，就道：“不过我很喜欢这个本子，看起来人物蛮有魅力的。”
　　“当然。”
　　托马斯也开始继续推销起自己的剧本：“实际上，我觉得这部电影会给你一个很好的发挥空间，也会是一个评委们所钟爱的电影类型。”
　　以及稍稍画了一下饼：“也许我们都会因为这部电影，而有所收获。”
　　林浩只是笑着点头：“我会带回去好好看的，谢谢你，我得先回去了。”
　　说着，他就要起身离开。
　　“！！”
　　托马斯一看，这可不行。
　　有很多事情当面谈和电话、邮件里谈是完全不一样的。并且大庭广众之下，就算是这些明星们对自己不是很感兴趣，但也会本着一个客气的态度听完自己的介绍，说不定还会心动。如果是等他们回去了...
　　哼哼，不好意思。
　　和你对线的，就不是这些明星了，而是人家经过千锤百炼的经纪人。到时候怎么都能给你扒下来一层皮，所以还是现场搞定的好。导演当机立断，喊住对方：
　　“等一下！林，我想说，这个本子会在明年四月份开机，然后它的投资并不高，我们会给你百分之十五的各项分成...”
　　然后就见对方挥挥手：“钱的事情，估摸着你也掏不出太多来，我知道。这个无所谓，等我后续的消息吧。”
　　然后走两步，他又突然回头：
　　“记得把电子版，发我的经纪人官方邮箱，他也得看一看。”
　　...
　　晚上10点多，林浩才大概读完了一遍剧本。
　　确实是男主扛大旗。
　　男主角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经历了痛苦的离婚和失业之后，终于重新出发，找了一份新的工作和一个新的女朋友。
　　嗯，看看这设定：
　　中年离异，还有离婚...
　　这种东西简直能让人心态崩溃，而这时候他好不容易好起来，生活渐渐走上了正途，也正在准备和自己的孩子马库斯重拾父子关系。却在那个圣诞夜里，因为一个五岁小女孩的小小谎言...
　　一切都变了。
　　这个谎言开始在小镇里流传，病毒般地扩散到全镇，并且让小镇人民陷入到了恐慌和歇斯底里之中...
　　这种故事，就绝对精彩了起来。
　　“是不是很有趣？我敢说这样的题材，太难把握一个尺度了，稍微演不好就会出错。”酒店里，林浩拿着电话，兴奋道：“喏，你看到剧本了吧，好久没有这样的题材了。”
　　电话对面的布莱恩也赞同：“是很不错，我已经猜到你很喜欢这个剧本了。”
　　他从这个本子上看到了潜力，一个冲击米国本土大奖的潜力。刚好按计划11年林浩可以用这一年时间再拍一部冲奖片做双重保险，12年再接票房大片就好了。
　　于是布莱恩点点头：
　　“我很支持你的这个决定，但我也需要好好评估一下。如果没有别的问题的话，我想这边其他问题我都可以帮你搞定一下。”
　　他毕竟是经纪人。
　　不像林浩，演员可以看剧本，看导演，然后就基本上觉得还不错了。
　　但是经纪人就要考虑到整个剧组资金的来源，其他演员的身份，剧组各种人员的资历...总之，托马斯估计还是逃不了掉一层皮。但事实上，有这个机会让他掉一层皮，就已经很不错了。
　　...
　　好莱坞一线就是这样，虽然你不知道能不能过了他经纪人这一关，但对于这样一个机会，托马斯还是很积极的。
　　接到电话，立刻开始行动。
　　布莱恩见他应承，也就把各种东西发到他的邮箱，让他先好好看看：
　　各种演员权益什么的...
　　林浩其实在好莱坞别的不见得出名，但有俩：一个是没拍过赔本的片子，一个就是性格不错。可脾气好，也不代表可以委屈他自己：比如你一个几百万美元投资的小剧组，片酬先不谈，该给的待遇还是要给吧？
　　这些都也会交流。
　　不过有这种事情就是好事，因为人家一加盟的话，意味着就是哗啦啦的金钱流进来了，《狩猎》剧组“qian”途光明。
　　托马斯也就很高兴地继续奔波下去。
　　至于林浩这边，次日他起床后的身体状况好了很多，基本上没啥大问题了。
　　下午，他也就按照计划把耽搁的宣传行程补上了，继续开跑：
　　丹麦→挪威→瑞典→芬兰...
　　他这一次跑了还蛮多国家的，质量也没有打折扣，该配合的都有配合。这态度，让艾玛和诺兰满意到不行不行的。
　　终于，7月8号，伦敦首映礼来袭。
　　经历了摩洛哥丹吉尔的酷热炙烤，又体验了加拿大卡尔加里的大雪纷飞，还包括了东京的层层叠叠的楼房，巴黎慢镜头捕捉的街头爆炸和洛杉矶火车入梦来...
　　一切的一切，终于要和观众们见面了。


第535章 首映礼
　　伦敦，莱斯特广场。
　　作为英国电影首映最偏爱的地方之一，莱斯特广场是伦敦戏院区的中心，这附近的四家剧院就常常有大制作电影在这里举办首映礼。
　　这次也不意外。
　　《盗梦空间》的首映礼就选在这里，所以一大早就有人开始在这里搭建场地——地面上是纵横的迷宫图样，旁边的楼上是大写的《inception》英文，然后还有一些海报悬挂在广告牌和粘贴在隔离栏上。
　　各种忙碌，显得分外热闹。
　　而终于等下午剧组来的时候，早有热情的粉丝排好队。但相对于米国首映那种浩大的阵势，英国这边要相对来说放松得多，阵势也要小很多。
　　林浩下车的时候一看，这红毯也就那么点长，两边的陈设也相对比较简单。可即使是这样吧，他亮相的时候，现场也是沸腾了：“又来了！！！啊，我看见林了！”
　　“终于来了！我的上帝！”
　　以及任何一个和粉丝会面都少不了的：“啊啊啊啊！”
　　现场一片欢腾。
　　我们都知道《盗梦空间》首映的最大卖点肯定是诺兰，尤其是还在英国。
　　但林浩此刻人气也不低：
　　早在电影拍摄的时候，媒体们偷拍的最多的就是林浩的照片。毕竟你说什么奥斯卡影后，什么美女小辣妹，都不如实打实的关注度来得高。
　　还等什么？欢呼尖叫就对了。
　　...
　　参加了这么多首映礼，行程大抵相似。
　　下了车，先和粉丝问好：“大家下午好啊，谢谢你们来《inception》的首映礼！”
　　接着，就要和旁边的粉丝进行互动了：像这种首映式，一般都是邀请媒体，影评人，以及少量筛选过的幸运粉丝。
　　因为筛选过，所以虽然肤色五花八门，但互动起来还是没啥大问题。他甚至还看见好几个留学生模样的人在那激动地喊：“林浩！林浩！”
　　那这必须照顾一下。
　　林浩快速地在手中的海报上签下名字，又接过粉丝们手里的一些自制小礼物：给林浩的各种画像是最多的，然后是一些手工艺品，还有各种画册、鲜花、贺卡之类的。
　　他接了一点，然后走过去：
　　“你们好啊，是留学生吗？”
　　国内这些年在英国留学的学生太多了，这次活动人还算少的。他上次在伦敦录一个节目，现场有好些华人呢，一打听好多是来读研的，说是英国1年的研究生国内现在还是认的。
　　“我们是，她是飞过来看你首映的！”
　　众人笑着拱向一个咖啡色长裙的女生，那女生这时候却不太好意思起来了：“我也是毕业了，顺便回来看看。”
　　“吁...”
　　几个留学生就笑，然后送上了...
　　一个火锅店的一折优惠券。
　　还真是充满了中国特色的礼物，毕竟伦敦这个地方正宗的川味火锅极其稀少，也都不太能开的下去。总之他就和这帮帮学生们拍了个照，就又继续签名拍照之旅。
　　一趟大概签了二十来个。
　　有个姑娘蛮厉害的，把在林浩之前走上红毯的主演们签名都集齐了，林浩也就慷慨送上一个签名。
　　后来奥斯卡就凑上来一说，噢，原来是英国某知名电影院线高层的女儿唷。
　　...
　　和粉丝互动完，踩着迷宫图，就来到了媒体互动区。
　　这里主要是用于拍照。
　　所以前面走上红毯的，和最后到，却很快也赶过来的诺兰，大家一起配合着给媒体拍照。
　　“看这里，林！”
　　“克里斯，这边！”
　　“林，玛丽昂，你们能合照一张吗？”
　　作为电影中的男女主，两人今天都是状态很好。玛丽昂·歌迪亚穿着红色印花短裙，脚踩10cm黑色哑光高跟鞋，搭配一条环成两圈的金色镀金项链。而林浩身着一身Dior经典款藏青色西装，同色系领带上精巧的花枝暗纹，简约但是有型。
　　且相对于原版已经发福的小李子...
　　此刻，他和玛丽昂站在一起，完全就是一副风景画。在场的记者就觉得自己不是在拍《盗梦空间》的现场，而是回到了一周前《暮光之城：月食》的现场——男的帅女的美，简直就像是青春片。
　　“...青春片就过了啊。”
　　玛丽昂一边对着镜头微笑，一边低声道：“我可不像你们亚洲人一样，不显老。”
　　“额，你还是很年轻啊。”他夸赞道。
　　“太假。”
　　奥斯卡影后表示你的演技在这一刻拙劣至极，笑道：“如果你没有那一声‘额’，也许我还会多信几分。”
　　说着，她又换了个更扭曲的姿势，接着配合拍照。
　　“OK！就是这样太美了！”
　　“林！近一点！”
　　“咔嚓咔嚓！”
　　...
　　又是一阵咔嚓之后，首映礼终于进行到了观影前的最后一个环节：
　　媒体采访。
　　这一个环节是非常重要的。
　　因为《盗梦空间》其实在开拍之初，就被很多媒体不看好：虽然克里斯托弗·诺兰拍完《黑暗骑士》都不想再拍下一部了，但媒体迫不及待想看的是《蝙蝠侠3》，而不是什么劳什子《盗梦空间》。
　　以至于这部电影一开始就被人诟病。
　　而到了现在，口碑基本上已经扭转了过来：除了影迷的努力，还有靠的就是华纳强大的公关，媒体攻势。
　　你就看这一次红毯吧，华纳就请来了各路名流前来支持，美言不断。
　　但也不是高枕无忧了：
　　日前，《纽约》杂志就发出了一篇激烈声讨“檄文”，号召大众“少做一些白日梦，从克里斯托弗·诺兰的《盗梦空间》沉闷的真相中觉醒。”
　　所以这一波媒体公关还是要继续做的。
　　影院前，记者的提问络绎不绝：“所以林浩，你合作了这么多优秀的导演，诺兰会有什么不一样么？”
　　“其实在我进入演艺工作以来，有幸合作过很多优秀的导演。但诺兰导演给我最大的感受就是，他会在拍摄之前就做好了大量准备工作，因此他在现场的时候，就完全知道自己想要拍什么，这是很棒的。”
　　记者追问：“那你还会想和他合作吗？还是会觉得有点限制演员的发挥？”
　　林浩也表示肯定：“当然还会想继续合作，至于演员发挥，本身就是要为电影服务的。如果导演能够想到对电影更好的设定，那我肯定是乐于偷懒的。”
　　“哈哈，好吧，最后一个问题，你认为这部电影怎么样？”
　　“非常棒，我相信你们一会看完出来的时候，也会这么说的。”


第536章 《盗梦》的逻辑
　　《盗梦空间》的一大好处在于，他是那种不少人思考之后就能看懂，看不懂导演也会给你解释，让你感觉设计蛮精妙的类型。
　　这样就刚刚好。
　　没错，世界上有很多比《盗梦》逻辑还要紧密的电影。结构更为巧妙，内涵更为甚至故事更为曲折，但一般人看不懂啊？
　　这就不利于一个口碑的传播。
　　所以“合适”的烧脑程度，和导演帮你循序渐进揭开谜底，才是大家最喜欢的。
　　林浩也才有信心说出：
　　“你也会这么觉得”这句话。
　　毕竟《盗梦空间》虽然铺垫了很多，但总体上来讲，还是在说一个标准的故事逻辑：有个盗梦的被人抓住了，要求他去完成一个任务，经过一系列的梦境最后任务成功，完满收尾。
　　整个主线故事大家还是很完整。
　　然后才是穿插在里面的各种因素，比如背后的故事，各种设定之类。
　　这就设计的算是很合理了。
　　...
　　说回首映，红毯环节进行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左右，然后大家就进到了影院观看。
　　片方也没继续啰嗦。
　　在影迷们兴奋地小声讨论中，屏幕亮起，电影直接开场：
　　来回激荡的海浪带着层层白沫，冲击着礁石。而下一个镜头，就是林浩饰演的柯布自己趴在沙滩上，在四溅的水花中，缓缓睁眼。
　　依稀中，他好像看见了两个小孩在海边嬉闹。镜头再次切回，海水继续冲刷着，从柯布的手臂上流过，他伸出手试图去靠近那两个小孩，却又再一次昏迷过去。
　　下一刻，警卫发现了他。
　　于是在一间似乎有数百盏灯的日式风格的屋内，警卫给坐在沙发后面的人用日文汇报道：“他精神很错乱，但指明要见您。”
　　“带他进来。”
　　“他身上什么都没有，只有这个...和这个。”警卫于是呈上来一把枪。
　　还有，一个陀螺。
　　拍到这里，画着老年妆的渡边谦饰演的斋藤才转头露出半个侧脸，而柯布也后续被架着进来。两人对着坐着，老人先问了句：
　　“你是来杀我的吗？”
　　然后就拿起陀螺，开始慢慢回忆：“我知道这个，我之前见过...那是在很多年前，在一个已经记不清的梦里，我见过他。那个人有一些激进的想法...”
　　下一秒，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
　　“哪种寄生虫生命力最强？”
　　还是差不多的房间内，年轻版的渡边谦一头黑发，对面的林浩英俊帅气，他问道：“细菌？病毒？蛔虫？”
　　又自问自答：“不，是想法。”
　　倒叙结束，故事开始。
　　...
　　开篇制造悬念，而正式故事之前的剧情铺垫也不枯燥。这里先是两人来推销保护斋藤潜意识的业务，就是要斋藤完全信任他，这样才能生效。但人家斋藤根本就没鸟他，转头就去宴会了。
　　这时候亚瑟才说：
　　可能露馅了。
　　故事迎来了第一个反转，这俩人原来目的并不是保护，而是窃取。
　　剧情继续往前推，画面也忽然切换到一处外面有些兵荒马乱的室内场景，而斋藤，柯布，亚瑟都在床上躺着睡觉——在结合前面的“梦境”，第二个反转：
　　这就意味着，他们正在梦中。
　　在这个梦里，经历被识破，梅尔捣乱，任务失败，众人枪战，阿瑟醒来而梦里柯布也一直在继续追逐战斗着，直到场景崩塌，而室内，亚瑟对柯布实行了“kick”。
　　一把椅子立在浴缸边，里面全是水。
　　亚瑟轻轻一推，整个椅子立刻后仰。镜头在快如水的时候切换到慢放，而在梦境中的柯布也若有所感：
　　下一秒，室内的柯布撞进水中；而梦里的柯布，屋子里从四方八面都涌入水来，直到把他淹没。
　　“哇啊！”观众们不由得轻呼。
　　突然有一种末日崩塌，重回《2012》的感觉？洪水滔天，诺亚方舟...咳咳，不对，但这一点确实让观众们也发现：
　　好像现实里的东西和梦境有所联系。
　　仅仅是这个可还不够。
　　影片继续，因为梦境崩塌，柯布、亚瑟和斋藤都已醒来，三人来了一番你挟持我我抓住你的搏击，最后果断还是柯布人多势众获胜。柯布摊牌他是受竞争对手委托来偷梦中的秘密的，而正当剧情要往下走的时候：
　　“嘭！”外面的暴动人群点燃了一辆汽车，发生了个小型爆炸。
　　而镜头再次一切换。
　　发现几个人却好像睡在一辆高速行驶的火车上，一个小男孩拿起耳机，给其中一人戴上，摁下播放按钮。
　　...
　　“什么情况？”这是普通观众。
　　而来这里观看的资深影评人们，忽然就反应过来了，这种画面似曾相识：“不，他们还没有醒来，他们...还在做梦！”
　　是的。
　　第一个梦境，是梦中梦，而二层梦中梦破碎之后，上到一层梦境，火车才是现实...
　　或者，火车也不是最顶层的梦境？
　　他们这么想着。
　　好在诺兰没有在一开始就陷入套娃的怪圈：多层梦境的设定透露出来后，再多来几下，都是多余的部分了。
　　诺兰显然不会犯这种错误。
　　随后，梦境里果然也响起这首歌。柯布看软的不行只能来硬的，把斋藤打倒在地威逼他。不料斋藤趴在地毯上，扭头，莫名笑了起来道：“我一直讨厌这块地毯，它独有的污点和破损，但绝对是羊毛制品。可现在...我是躺在涤纶上。”
　　“噢！”
　　没明白的人也发出恍然大悟的声音。
　　这个事情就很奇妙，因为和《恐怖游轮》的观影前加以辅助不同，《盗梦空间》直接现场给你揭秘，让观众不带疑惑地继续观看下去：
　　果然，斋藤接下来的话映证了这一点。
　　他们确实是还在梦里。
　　任务失败，几人回到现实立刻逃离。
　　但作为全球知名的商业大佬怎么可能搞不过这几个小家伙呢？
　　很快，虽然短暂逃离，但因为筑梦师的被抓和出卖，他们全部落网。终于的终于：故事进行到主线，斋藤雇佣他们去给即将继承家族产业的富二代费舍植入解散对手企业的思想，来达到让斋藤称霸行业的目的。
　　再然后呢？
　　就好像老特工要去复仇就找几个老朋友一样，新的柯布要做新任务，也要寻找新的伙伴。
　　...
　　接下来的剧情，就不一一细说了。
　　寻找伙伴，先找老师推荐的筑梦师。
　　柯布于是找到她开始教学：
　　期间无论是巴黎的街头，一个个地方慢动作分批次炸开——从纸箱，花店，还是到最后的咖啡店之类，空气炮“炸出”的效果在慢镜头里都美轮美奂，令人惊叹。
　　还是两人在梦中，整个城市折叠，盖上，形成镜像，再到艾伦·佩姬利用镜子构建新的场景...
　　奇思妙想，让人惊叹又有同感。
　　这不就是很多人小时候幻想过的场景：
　　用两块镜子放在一起，然后就出现了层层叠叠的影像。而导演把这件事情放在了屏幕上，重现出来...
　　诺兰通过这么一个简单易懂的方法，给观众展示了一个生动的筑梦之旅，又以梅尔再次惊艳亮相而打住，辅以其他剧情——找到别的成员。
　　就跟一开始不再套娃一样。
　　制定方案，讨论，创造外部条件，然后准备阶段结束。后半段，影片就按部就班的根据设定开始：
　　一层又一层，有计划之中，也有意料之外：比如说斋藤的受伤，以及柯布和妻子梅尔之间的故事，和最后进入第四层梦境。
　　这就让这一个叙事的华丽画面和故事内容之间，得到了相互的补充。最华彩的一幕，可能还是最后同步实施kick的画面。
　　最后他在海滩上醒来，被带去见了斋藤。
　　开始和结尾接上了...
　　两人相继在梦境中死亡，回到现实。
　　接下来，斋藤兑现了承诺取消了柯布的追缉令；富二代会按照梦境中的指引，解散公司；而柯布也终于可以回家和孩子团聚：
　　影片最后，收于一个不断旋转的陀螺，有点摇摇欲坠的时候...
　　镜头一黑，影片结束。


第537章 IDMB和票房
　　“陀螺到底有没有倒下去？”
　　“会不会梅尔的想法才是对的，柯布自己从始至终始终沉浸在一个梦里？”
　　“不对，你有没有发现他的小孩在记忆里一直是背影？而等他最后回家的时候，孩子们都回头了，看起来也比一开始在迷失域的时候看到的要大很多了吧！所以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孩子是不可能变小的，那他应该是回到现实了。”
　　影片的最后一个谜题，显然是引起了很多影迷们的关注。
　　网上也由此来了一堆分析和讨论。
　　怎么听似乎都有道理，并且那种越是离奇的越有人信——不要奇怪于这种现象，这种事情在国内其实也有，其中以星爷的电影居多：“你知道吗？《九品芝麻官》其实是一个悲惨到绝望的故事。”
　　“包租婆的狂躁竟然另有原因，安抚她的方法竟然是…”
　　“最最最恐怖的《午夜凶铃·贞子》。其实，贞子姐姐爬出电视机并不是为了害人噢，答案其实是…”
　　人嘛，总是喜欢猎奇的结果的。
　　对于官方解析都不一定满意。
　　加上《盗梦》的官方华纳多会营销啊？
　　各种带节奏什么的，顺便就把烧脑的口号喊出来，加上英国首映啊，诺兰的大本营那可是！类似于《恐怖游轮》在国内上映豆瓣开分就9分，并且之后不降反升到了9.1。
　　《盗梦空间》也是一样。
　　于是11号巴黎首映，13号洛杉矶首映，16日德国首映也是全球首映...
　　林浩作为主演，每一场首映都在。亲眼见证了《盗梦空间》的口碑，声势都越来越浩大，终于到了16号见证票房的时刻。
　　...
　　7月16日，全球上映。
　　虽然《盗梦空间》剧组身在德国，但大家无疑更关注的是北美的票房表现。
　　而北美的暑期档无疑是热闹的，前有《暮光之城：月食》以石破天惊的速度在北美一个礼拜拿下2.1亿美元，又有《神偷奶爸》上周上映，带来了日后风靡全球的萌物：小黄人。
　　两部片子形势大好。
　　以至于本来和《盗梦》一起上映的一部片被吓得偷跑了一波：它的名字叫做《魔法师的学徒》，你可能不知道它的名字，但你只需要知道它的主演是尼古拉斯·凯奇...
　　所以结果除了收获1256万票房和“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演儿童片”的评价之外，似乎并没有别的事情发生。
　　但它偷跑也很正常。
　　因为说实话，《盗梦空间》虽然题材不占优势，但你看看这投资，再看看林浩相对于原版主演小李子来说名气声望什么的肯定是差了不少，但是要论起票房号召力？
　　哈，林老板可是绝对不虚的。
　　他现在拍啥商业电影，北美破亿全球破2亿都很正常的操作，也有好几部北美破2亿的电影。
　　而小李子整天整什么艺术啊，突破啊，其实票房成绩反倒不怎么样：北美破2亿的都没有，毕竟大家看他的电影，没有那种“莱昂主演我应该会喜欢”的信心。
　　所以说回《盗梦空间》的首日...
　　大家是期待满满，
　　电影会在北美3，792个传统剧院和195个IMAX剧院中上映，成绩如何，是一个未知数。
　　...
　　德国，柏林。
　　虽然零点场已经让不少德国观众先睹为快，但下午4点的首映活动依旧是人山人海，甚至更多了：
　　这次活动没有抽奖入场。
　　所以来的人那叫一个多啊，又说的是德语，所以林浩站在台上是听不懂人家说啥的，只能听见叽哩哇啦的声音，然后借助翻译的话才知道：
　　噢，他们说很喜欢我的电影。
　　啧，总感觉应该不止这一句。
　　这种听不懂的感觉真不好，不过他也很配合的在翻译的帮助下和台下的影迷们互动：“是的，我很享受和玛丽昂的对手戏。在我看来，我和她达到了一定境界上的平衡，所以那段表演是非常细致的。”
　　这几天，几乎所有的媒体都在说林浩在《盗梦空间》中的表演压过了奥斯卡影后，但也不得不承认的是，这种感觉只是源于大家对玛丽昂期待太高了。而玛丽昂本身，发挥则不是那么稳定的。
　　那主持人呢，也不可能那么不知趣，赶快转换话题：“那说起来，这一次林浩在电影中表现了这么优秀的角色。那我再想，这一届奥斯卡，会不会有你的份呢？”
　　“额...”
　　林浩一时无语，他很清楚自己在《盗梦空间》的表演就是按照诺兰的设计表演出来的。所以哪怕最后电影很精彩，他在里面也是个工具人的角色，算不上出彩。
　　偶尔有那么一两个地方，也不足以精彩到拿去评奖。
　　何况学院本身就不偏爱他。
　　他也就顾左右而言他地说一声：“啊哈，当然很希望，不过我更期待的是这一次会有一个好的票房。”
　　“太对了朋友们...”
　　...
　　林浩的愿望是美好的，希望活动早点结束，然后休息——这些天跑首映礼，是真的累，也真的有那么些无聊，经常是几问题反复问来问去的。
　　只可惜现实是残酷的。4点活动，5点进场，两个多小时的电影结束之后就是7点多，再接着一波活动8点。
　　可不算完。
　　今天是全球上线呢，所以必须有一大波的采访啊，都是根据《盗梦空间》的实时表现和反馈出来的问题来设计的。
　　这种事情十分关键。
　　好在到他晚上接受采访的时候，《盗梦空间》的票房依旧是以势头大好来形容。基本上上午下午的时候你说还有不少空座，等到了晚上几乎都满场不说，以往不好卖的深夜党也都纷纷销售一空。
　　这是口碑发酵的表现！
　　“果然和网上说的一样，不仅看得懂，还看得爽，还有不一样的深度烧脑！”
　　“我已经迫不及待和我的朋友们炫耀了，他们都决定明天去看。”
　　“作为林浩7年粉丝，我想说他的电影从来都不会让我失望。这一次也是一样，和著名导演诺兰带来的新片《inception》从开场就给我们带来了接连不断的惊喜...”
　　真的是1+1大于2，两人的合作甚至带来了华纳都没料到的爆炸性的效果：
　　IDMB开画9.1分，仅次于9.2的《肖申克的救赎》和9.1的《教父》，直接冲到了影史第三！
　　这个成绩高的有点离谱，以至于华纳一时间都不知道应该以票房为公关重点，还是以这个IDMB排名。
　　算了，这个排名是短暂的，之后肯定会掉，网上因为《盗梦》的过高评分反倒引起了一番争议。
　　而票房不会。
　　于是在这一片喧哗声中，《盗梦空间》在北美以2890万的成绩，豪取当日票房第一。


第538章 恐怖电影宇宙
　　2890万是一个很高的数字了。
　　因为一般的电影也不会像《暮光之城》系列那样——第一周冲个2亿，可后面所有的票房加起来，也冲不到1亿。
　　《盗梦空间》走的必然是可持续发展的正常路线，所以如此成绩，口碑不崩盘的情况下已然是大爆预定。
　　何况口碑大好。
　　这就让接下来上映的电影有些着急：
　　安吉丽娜·朱莉主演的《特工绍特》，投资1.1亿美金，哥伦比亚可是期待不低。于是影片上映第二天后，就有一部分影评人和专业媒体跳出来喊：影片特效没有《2012》震撼；内容没有《恐怖游轮》烧脑；创意还不如《月球》来的有意思...
　　咳咳，意思就是：
　　这部电影单方面，都比不过林浩最近拍的几部，有所下降。
　　但电影是一个综合体，怎么可能每一项都拿出来和别人的长处比较呢？所以多数媒体还是给出了相对可观的分数，综合起来79分，爆米花也稳定在88分。
　　很好的成绩。
　　华纳于是底气十足，展开反击：
　　“惊悚悬疑电影一向是林浩的地盘，他在这一领域对粉丝们的号召力无疑是巨大的，票房也说明了一切。并且我想，随着这几次科幻电影的拍摄，似乎大家对他的科幻电影也算买账。”
　　这是夸演员的。
　　“一如既往地出色，诺兰导演的新片给imdb排行榜带来了新的压力，也给接下来所有的此类型片树立了一个好榜样。毕竟能让大家看懂的电影，才是厉害的电影，自娱自乐大家都会，根本就没有什么厉害的。”
　　这是夸演员的。
　　“被汤姆克鲁斯退货的《特工绍特》由男主角改为女主角，《特工绍特》前途堪忧，我反正是不看好这种改编剧本...”
　　这是...额，不说了，都懂的。
　　...
　　17日，《盗梦空间》票房上浮至3110万，18日，跌至2820万，但相对来说已经很不错了。
　　口碑这种事情，是拦不住的。
　　哪怕你专业人士再比比，说影片差点内涵，差点难度，并不是吹得那么厉害。可观众的口口相传才是互联网时代最厉害的武器，并且是求不来的武器。
　　imdb评分仍然坚挺在9.1分，可以预见的是就算下沉，短时间内也就最多到9.0.
　　依旧是惊人的成绩。
　　而且不得不说，周末三日8800万的成绩把上映两周的《卑鄙的我》3000万，秒得属实有些厉害，看来小黄人赚钱是靠周边；就更别说第三名，尼古拉斯凯奇的新电影的1750万了。
　　这个成绩，甚至还在继续发酵。
　　周一1300万+是属实厉害，周二1200万+大家依旧惊讶，周三1000万+，周四900万+...周五再次冲至至1800万+
　　“稳了，已经破1.5亿了。”
　　艾玛对此很满意，因为海外票房已经到了2.51亿，累计全球票房4.01亿。
　　这才是上映的第8天...
　　毫无疑问，1.6亿投资的《盗梦空间》已经大赚预定。并且这部电影在这周继续，以压倒性的气势统治着各大影院的排片量——该片的“开放式结局”更在各种社交网站上面持续引发热议，观众纷纷表示将再进影院继续“盗梦”。
　　至于本周上映的《特工绍特》...
　　IMDB只有6.6分，烂番茄更是6.0的评价，首日仅仅拿下1053万票房的成绩相当不妙，让哥伦比亚不由得不管不顾地营销起了“凭什么只有男人能当特工”。
　　可不妙的事情不止一天，周六周日《盗梦》2100万，1700万，眼看着2亿美元在望；《特工绍特》1100万，800万，勉强到达3000万，显然是被吃掉了排片后票房也迎来了一波悲催的发展。
　　...
　　7月26日，阿根廷布宜诺斯艾利斯，《盗梦空间》正在进行全球的最后一场首映礼。
　　是的，你没看错。
　　依旧是首映礼...
　　《盗梦》的全球同步上映主要是欧美地区，至于其他国家就不一定了，所以阿根廷的观众也是才能在影院看到。
　　而林浩跑这一趟，基本上就算是南美洲宣传到位了：
　　海外的票房高不是靠林浩在北美的号召力，也不单单靠英国诺兰的名声，而是靠着人家一站一站跑下来的。这一点就很好，因为能亲自去某个地区宣传肯定对票房有着积极影响。
　　阿根廷也不意外。
　　不过，作为从发达国家反而变成发展中国家的一个代表，这里的宣传条件却颇为简陋。当地的承办方还出了点幺蛾子：
　　搭起来的舞台支撑就靠那么几根钢管，人站上去都有点颤颤巍巍的。虽然最终还是没有倒下吧，但剧组都没敢一次性让大家全站上去过。
　　“谢谢，谢谢大家的热情。”
　　虽然观众的热情仍不打折扣，但宣传一完事，剧组还是立刻直接飞回了米国。
　　...
　　7月27日，洛杉矶。
　　华纳组织的庆功宴就在比弗利山腰处，华纳CEO巴里·梅耶尔亲自在家中主办。看看今晚这香槟美景，俊男靓女，到场嘉宾也都是社会名流，按照这个规格没有个七位数拿不下来。
　　但这都是值得的，因为《盗梦空间》已经注定赚大了。并且巴里·梅耶尔这么重视，也还是因为他敏感地觉察到一些不对劲之处，试图拉拢一下周围的人，包括林浩：
　　时代华纳的总裁杰，夫比克斯为了激励几个华纳高管——分管数字家庭娱乐的凯文·特苏哈拉、分管电影的杰夫·罗宾诺夫和分管电视业务的布鲁斯·罗森鲍姆，而创建了一个总裁办公室。
　　林浩也知道，事后，这就成了华纳大换血的来源。巴里·梅耶尔对于这件事情肯定是敏感的，任何掌权者对刮分自己权力的行为都很在意，所以庆功宴当晚，他就提出要和林浩继续签下系列电影的邀请：
　　他们会有一个团队，专门负责为林浩打造一个恐怖电影宇宙。
　　“恐怖电影宇宙？”
　　“是的，林。”
　　梅耶尔对此很有信心：“我们会为你量身打造一系列的电影，也会和你的长林影业进行公平的合作，包括但不限于...”
　　巴拉巴拉，说了好一通。
　　说实话，条件让人心动。
　　然后总结：“实际上，我们已经拿到了一些不错的剧本，将会邀请一些你中意的知名导演为你量身打造项目。我保证，起码有三部投资不低于一亿的电影。”
　　“...不不不，这个东西成本不能太高。”
　　林浩额头黑线，恐怖电影这种东西，就是不能有太高的成本了：本身受众就没那么多，还花那么高的成本，基本上很难回本的。或者，就是披着恐怖片外皮的商业爱情片之类的。
　　还是需要慎重。
　　但林浩也没拒绝，而是交给了布莱恩处理。至于他自己，则是在宴会后回家休息，准备着明天的出行：说起来，“恐怖电影宇宙”倒是让他想起了个老朋友，也在洛杉矶拍电影呢。


第539章 和温导的新合约
　　正午，洛杉矶。
　　城内往东走一段不短的路程，从还算繁华的市区，到别墅成群的城郊，景色逐渐荒凉，终于是到了一片不算大的仓库。
　　有群人在边上忙碌，还打了个告示牌，提醒人们这里正在拍摄不要随意闯入。
　　看样子，是仓库改成的摄影棚。
　　这样的地方显然是那些小投资剧组比较喜欢的，所以当一辆银灰色兰博基尼带着轰鸣声停在路边的停车场时，一群人直接惊掉了眼睛。
　　毕竟牛厂出品，造型直接帅爆，光是看着就是享受。所以有人眼睛出神，嘴里念着：“感觉是Reventon，但怎么是敞篷的呢...不对，总之开这种车的人怎么会来我们剧组？”
　　“是啊，一辆车能拍个电影了吧。”
　　“可能还不止...”
　　于是越来越多人涌出来看，议论纷纷又惊叹不已，掏出手机拍照。要不是因为对方没啥动静，胆子大的甚至还想摸过去瞅两眼。
　　“怎么了？都在这干什么呢？”
　　直到这个剧组的导演从屋子里出来，是个长头发的亚裔，一脸奇怪地也看过去：“你们是不是...噢！他来了！”
　　无疑，他也看到了这辆豪车。
　　还知道来者是谁。
　　“我马上就来！”
　　说完，导演不管剧组众人“轰”地一声惊叹，就急匆匆进门收拾几下，又赶快下了仓库所在的山坡。
　　一堆人眼看着导演急匆匆上了车，车上的人开着车再次启动。心想着：还真是来接导演的？他们都以为，是导演投资用多了，投资人来查看来了。
　　但目前看来好像不是...
　　而不多时，这辆车就消失在众人视野里。车上，林浩转头瞟了眼温子仁，笑道：“又瘦了，又黑了啊？”
　　...
　　是的咯，林浩听到“恐怖电影世界”，自然想到了温子仁。而温子仁现在也正在洛杉矶，拍摄一部新的电影，叫《潜伏》。
　　说起来两人有好久没见了。
　　之前双方都离开了《电锯惊魂》系列，只是林浩离开之后节节攀升，突破类型片天花板成功打入主流迈入一线；温子仁则在07年《死寂》和《死刑》接连票房惨败，惨被好莱坞退货。
　　要不是林浩这边帮忙，可能还得到处找人帮忙投资。
　　“加州的夏天太晒了，一不小心，就晒黑了。”坐上车温子仁有点不适应，不过还是转头回答道。
　　“哈，是，要不是今天阴天我都不会开这个车出来。”林浩对此颇为认同，加州阳光确实很烈。
　　温子仁也就点头：
　　“嗯，不过你这车不错啊？”
　　“嗨，是挺好的，就是太招摇了。我今天一路开过来，感觉一下子关注度高了好多。”林浩本来是心怀侥幸的，因为此行目的地是郊区，就可以出去溜一趟风，过过瘾。结果谁知道呢，还是想太多了。
　　并且等到下午2点，两人回到市区坐在餐厅里的时候，网上已经出来了报道。
　　“看，你的照片，记者说你和我又要再次合作了。”一阵闲聊后，温子仁拿出手机笑了笑，手机上的新闻标题各种夸大，显然是YY出来的。
　　林浩便也道：“也行啊，你手里到时候有本子合适我也可以演。多来找找我，不要像这次一样，我问你好几次，你才说你筹措资金困难。”
　　“OK，下次我一定会说的。”
　　“别下次了，就这次吧。”
　　林浩扭头看了一眼，确认边上没啥人，才道：“我的建议你考虑的怎么样？如果觉得不太行，还可以...”
　　“不，是太行了...”温子仁摇头。
　　三年前，他2千万投资的《死寂》扑街，后续《死刑》又一次扑街，这让他几乎沉寂了太久。这时候还有人愿意施以援手，也就是这些老朋友了。现在已经老朋友还要继续帮他，但他没办法继续占便宜。
　　“那不就好了。”
　　林浩笑着摇头，重新接着刚才的话道：“你先把我的话听完，我原来不是说和你定一个五部恐怖电影的合约么？现在我突然想着，也许我和你一起借助你现在的想法，可以构建一个恐怖电影宇宙...”
　　...
　　构建恐怖电影宇宙？
　　这家伙。
　　温子仁现在想的是怎么活下来，林浩这边就在想恐怖电影宇宙了...只能说不同状态下，大家看到的东西不一样。
　　“你都说是恐怖电影宇宙了，那就是要有好多电影，好多故事构建起来的。你就算我现在这个电影能拍成系列，那也得起码再来一条线，才能行。”
　　甭管创建一个自己的电影宇宙这一点多么诱人，这波要不是林浩给他说的，温子仁必然不会觉得现实：
　　何止不现实，简直飞到天上去了。
　　电影宇宙诶？
　　林浩是看见妇联的电影，自己也起劲？
　　“不止啊，我手里还有《活埋》《逃出绝命镇》《电锯惊魂》前三部这些也都在我手里，完全可以联动啊！”林浩也意识到对着现在的温子仁说不合适，不过这事可以不靠他一个人：“我再写几部电影，应该差不多了。”
　　温子仁后续会有《潜伏》《招魂》《修女》系列，林浩再来点新的，就OK了。
　　于是温导也是反应过来：
　　是啊，一开始《活埋》不就是林浩编剧写的吗？
　　如果加上他的话，那肯定是可行了。
　　两人一起编剧...
　　于是温子仁接着这个思路一想，这事肯定也是个长远的计划。如果签下这个合约的话，自己肯定要和这个捆绑——相比于对方给他拍五部电影这种事情，这次的新合约自己才比较没有占便宜：
　　林浩赌他拍一个好的电影宇宙，而自己则也拿着明天当筹码。
　　温子仁于是继续和林浩聊了聊，越聊越觉得有点意思——其实这样的话，双方联系就更紧密了，而且没有那种占便宜的感觉，而是赌明天的意思。
　　“你能这么豪赌未来的事情，并且之前的也还都成功了，确实是我不如你...”
　　温子仁颇为感叹林浩的勇气。
　　额，其实不是赌明天了。
　　林浩的先知就是到这了，所以知道合作肯定是最好的选择。
　　至于合约他也没打算签的多严格，毕竟后来人家很快就发达了，单单只是现在的普通合约肯定到时候也不合适，还不如一开始就给一个比较放松的环境呢...
　　...
　　相谈甚欢，很快就有了决定。
　　林浩也就让温子仁继续和长林影业接触，准备着系列合约的事情。
　　而另一边，林浩的《盗梦空间》依旧在这个炮火连天的暑期档，高歌猛进——本周，新上线的6900万投资的喜剧《笨人晚宴》上线，票房表现并不理想。
　　这部电影根据98年的法国电影《晚餐游戏》改编，原版把舞台剧发挥得酣畅淋漓，美版只能说差强人意。
　　所以首日票房只有800万，三日也只有2200万。反观《盗梦》，三日继续拿下3000万票房，北美成功达到2.35亿，海外破4亿，全球6.35亿。
　　连冠三周。
　　这在竞争激烈的暑期档，实属不易。
　　而国内的****，也在这时候宣布，《盗梦空间》定档9月1日，国内影迷也终于能期盼着在影院里一睹为快了。


第540章 苔菉镇
　　《盗梦空间》在国内上映这个事情，其实很早就在华纳的计划上面了。
　　华纳更是为了同步上映积极争取了好久：毕竟主演可是中国人啊，林浩在国内的影响力相当之高的。如果能同步上线，就能把票房最大化，还能让数据更好看。
　　可惜吧，这事不是那么简单的。
　　大家都知道：
　　只要是进口片，就要经过那两家公司。而具体你这部进口片的上映时间呢，那也是上头金口玉言才能定下的。所以眼看着其他国家陆续宣布定档，国内就没有消息。
　　有人于是就反应过来了：
　　哦，我明白了，是因为有部电影同期上映，怕放进来进口片影响票房吧？
　　诶，是的。
　　这部电影说的就是《唐山大地震》。
　　网友们说：《大地震》定档7月22日，如果《盗梦》也同步上映的话，那毫无疑问回对《大地震》产生很大的影响。
　　这事确实似乎说的通，大家就开始了日常骂广电的操作。可也有人说了：林浩在国外发展再好，那《盗梦》也不是国产片。
　　咱们得扶持一下国产片啊。
　　额，也有道理...
　　并且显然，上头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广电不但帮着《大地震》发喜讯：“从7月22日零点至7月25日24点，《唐山大地震》的首周末票房超过1.6亿元，创国产影片同期票房新高，一些城市甚至出现了一票难求的现象。”
　　还把《盗梦》地档期往后调。
　　最终定档9月1日呢，也确实是让观众们一阵好等。
　　...
　　8月6日，福建。
　　“《盗梦空间》9月1日上档， IMAX版同步公映”
　　“《盗梦空间》引进不删减，9月1日国内上映”
　　“《盗梦空间》9月1日上映奥斯卡班底“盗梦””
　　从福州到苔菉镇有差不多两小时的路程，这一路上林浩抱着手机刷新闻，时不时就刷到这些消息。看来华纳在国内的宣传力量也是十分凶猛，这么快就安排上了。
　　不过随即，他又陷入一阵朦胧的睡意。
　　国内的新闻也都不甚新鲜。
　　无非是“冯小岗开炮说中国没有大师，大家谁也别装”这种靠喷人来激发票房的手段啦；“《山楂树之恋》定档9月16，二张面对强片底气足”这种记者挑弄矛盾啦；还是“贾樟柯回应冯小刚：张艺谋片子再烂还是大师！”...
　　都是熟人。
　　真的，算起来也进圈子十多年了，真是没啥好新鲜的。
　　而且无论标题还是手段，都有些老套。
　　因此他从国外宣传完没两天，就飞回国来到《大佛普拉斯》的片场，还有那么点倒时差的困意。
　　还是先睡一会。
　　这次回来比预想中的晚了不少，等会子见到剧组其他人，就要赶快沟通，赶快准备拍摄的事情了。
　　争取能按时拍完：
　　“呼...”
　　想到这里，林浩深呼吸了几下，然后调好座位便浅浅睡去。
　　...
　　下午3点，连江县苔菉镇。
　　这个小镇位于福州的最东端，被称为福建的”天涯海角“。
　　因为还没有被开发过，这里仍然保留着原始的渔民生活，一艘艘渔船停在浩瀚大海上，生活也都是比较传统。正是这种不太发达的感觉，让林浩最终选中了这里来拍摄《大佛普拉斯》。
　　也让当地的领导各种沸腾。
　　“下午好啊，林老师！”刚下车，就有穿西装打领带的接待人员。
　　“诶诶，你好你好。”
　　“林老师，这位使我们负责XXX的XXX领导，他在我们这边主要负责...”
　　少不了的环节，和当地各种对接。
　　而且这一聊可就是几个小时，当地的领导各种推销自己的想法，也表示各种联动开发的意愿之类，畅想这部电影给当地会带来什么改变。
　　林浩则表示：额，还真不一定。
　　一来，是这个电影比较丧一点，虽然有改编一些，但整体来说依旧是不太符合那种积极向上的感官。
　　二来，林浩觉得与其开发成全国各地那种随处可见的，售卖“义乌商城批发大全”的旅游镇，还不如稍加开发一下就行了。
　　但总之还是要应对一番的，也必须给面子吃晚饭。饭桌上，还好有顾导，姜武他们分散注意力，不然真的不好搞。
　　可能是这里的经济发展确实不太好吧，当地领导在提出自己想法的时候，都有一种“迫切需要增加GDP”的感觉。
　　而林浩也不是开发商...
　　所以就简单说几句：“这个我也不太懂，您可能还得跟专业人士聊聊。”
　　“我只是个建议，具体还是您经验丰富”
　　之类的。
　　反正就是这样吧，人家之后也就不会多打扰你——林浩是来这拍戏了，但不代表就一定要多配合对不对？
　　...
　　一顿饭又吃到了晚上八点。
　　林浩，顾长卫，姜武三人带着一身的疲倦上了车，天都已经黑了，好在剧组离这里不是很远。
　　一路无话。
　　等快下车的时候，顾长卫才带着点调侃的语气道：“小林啊，你这次可真是回来的太迟了。说好了7月中下旬拍，怎么八月才回来呢？”
　　林浩也有几分尴尬：
　　“顾导，实在是不好意思...”
　　顾长卫那边自己的电影也在做后期，林浩深知人家的时间多挪不开。所以剧组耽搁些日子多花钱什么的都是小事，有很多东西是花钱买不回来的。
　　“你啊...算了，不是个大事，我把后面没你的戏份先拍了些。”
　　“谢谢顾导。”
　　林浩立刻笑了，才道：“诶，那几个新人没给您添麻烦吧？”
　　顾长卫推门下车，扭了扭腰活动了下身子，才道：“都很听话，除了有个叫郑凯的小子很皮，前天弄坏了道些道具，别的都没有。”
　　“这小子...”
　　林浩也跟上，不好意思笑道：“实在不好意思，顾导，他可能确实性子跳脱了点...”
　　“嗨，不也花你的钱么？反正花个几位数就弄好了。”
　　“几位数？”林浩动作忽然一停。
　　顾长卫也跟着动作一听，在灯光下，缓缓伸出手指。林浩还真没想过这一茬，心想不会这个小子撞坏了搭的棚还是...
　　“2000块！”
　　话落，顾导一脸调侃：“他把你的小车弄坏了，剧组又再买了个。你以为我要说多少？五位数，六位数？”
　　“...”
　　嗨，要是六位数...郑凯你以后就在公司食堂给我刷盘子抵债吧！
　　...
　　也是等到快9点，剧组终于迎来了自己的男主角——之前呢，说好了7月开拍，到现在确实有点迟了。
　　“这个是我的问题，我给大家道歉。”林浩道。
　　“没有，林哥，你忙我们能理解。”
　　林浩懂他们的意思，不过还是认真道：“确实是我和国外那边没对接好，接下来不会有这种情况了。”
　　“嗯嗯。”
　　众人于是也没多说客气话，开始就电影的事情进入正题。
　　现在除了客串的曾黎因为宣传《大地震》的缘故，还没能来剧组，其余人员都已到齐。林浩今年的第一部 电影，也都应该跑起来了... 


第541章 安排
　　宾馆，三楼。
　　黑暗的房间内，有人小声说话。
　　“你说林哥会不会明天就开拍？我已经等不及看林哥演戏了。”这是雷大头。
　　“我觉得不会，你没看导演明天的戏还是没变，估摸着林哥宣传这么辛苦，肯定要休息两天吧。”这是陈晓。
　　“哎，我觉得也是，林哥肯定要拿几天调整适应角色。所以多半明天林哥会休息，还可能会对我们进行一些安排啥的...呀，我好期待啊。”这是郑凯。
　　“我也很期待，但是...”
　　陈晓声音一沉，然后“呼啦”一声把被子掀开，蛋疼且无奈道：“你们两个有完没完，能不能回自己床上去睡？”
　　“嘿嘿，这不是得讨好一下陈主演嘛。”
　　郑凯被他这么一闹，也没有不爽，甚至还颇为带了几分谄媚地靠的更近，脖子一伸“含情脉脉”道：“陈主演，以后你红了，到时候能不能多给我们带点活动啊！”
　　“去你的！”
　　陈晓被这个活宝搞得哭笑不得——不就是公司新电影男主演是他么？角色和他自己差的很大，陈晓自己都压力大得很，真没有多想别的。
　　结果郑凯这小子，又上着赶着来凑趣。
　　还有雷大头，也凑上来：“别呀，你还真得带带我们。”
　　雷佳音毕竟是出了社会的，一般也不会凑这个趣。但公司新开一部电影就是陈晓男主宋轶女主，开一部古装剧筹备也是陈晓男主赵丽影女主，他就感觉公司应该是主捧陈晓了。
　　这很正常，哪个公司都资源有限嘛。
　　两人于是这两天就拱来拱去的艳羡，以及那么一点点...
　　不甘心。
　　来公司的时候，陈晓是最安静的那个，屁都蹦不出一个的那种。结果转眼就迎来了公司第一波资源，他俩的还没信儿...
　　说没有不平衡，是不可能的。
　　其实这事陈晓也很懂，可又不好说，所以才由着两人这么胡闹一阵，因为他自己也觉得公司是不是有点偏心——陈晓也知道，林浩是很喜欢他和雷大头的...
　　“笃笃笃！”这时候敲门声响起。
　　“谁啊？”
　　“雷哥，你睡了吗？老板让你过去一趟！”
　　...
　　大晚上过去...侍寝啊？
　　不应该，林哥应该喜欢丰腴的，雷大头一身排骨，啧啧，下酒都喝不了几杯。
　　几人内心吐槽着，目送着雷佳音过去。
　　而雷大头也是莫名心头一阵躁动，总觉得有什么好事要来了...
　　“笃笃笃！”
　　“进！”
　　进门，因为小地方条件有限，这间最好的房间也就六十多平的样子。但该有的还是一应俱全，冰箱电视，厨房露台，桌上还摆着几本厚厚的书，大老远就能看见最外面的《百年孤独》。
　　这家伙，酒店放这种书，谁看啊？
　　内心吐槽，不过雷大头还是很快把目光扫了一圈，锁定了正在露台上的林浩。
　　夜风徐徐，屋内好像没有开空调，所以露台上无疑是凉爽的。雷佳音也赶快几步走过去，然后道：“林哥，你找我？”
　　这大晚上的，能找他什么呢？
　　会不会是新戏的事情？
　　是了，公司里的动向大家还是有听见不少的。这次肯定筹备的不止一个电视剧，要真说起来，肯定是有起码两个的，而且还是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意思。
　　那就不可能还是给陈晓主演吧？
　　所以他满脸期待，看了过去。
　　而林浩也果真如他所愿的，开口道：“公司这边有两个戏，正考虑让你来演。”
　　...
　　我说什么来着？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啊。雷大头顿时感觉人生一下子亮了起来，天空也亮了起来。
　　一时间热血上头，竟然有种头晕目眩的感觉。于是他忍不住还是问道：“那...太好了，林哥我能演什么啊？”
　　“一部是宁导的新戏，点你当了男一号。”林浩语气很平静。
　　于是雷大头头里“嗡”的一声：
　　谁都知道，长林影业的王牌导演，就是宁浩。哪怕上一部戏没能上，但不影响人家的优秀战绩啊？
　　“但他那本子还不太行，起码得再磨一阵。”林浩知道原版《黄金大劫案》的本子还是缺少磨练，肯定是不行的。
　　所以说着，他又给雷大头抛出一个饼：“另一个，就是公司要拍《鬼吹灯》电视剧了，打算让你演王胖子。”
　　“噗！”
　　这次雷佳音是真喷了。
　　好家伙：这特么公司的两个重点工程，都在他身上了。感情他雷佳音才是公司要捧的那一个啊？
　　“你先别喷，你也是捡便宜了。”
　　林浩摇摇头，走进屋内：“王胖子这个角色，本来是给你勃哥的。但现在我可以给你说，他现在和公司没有续约了，而公司开发《鬼吹灯》这个IP是一个长线，需要演员们比较稳定，所以才考虑你。”
　　“但你和王胖子还是有差距的，到时候得考察一下你行不行。”
　　雷佳音连连点头：“当然！当然！”
　　“嗯，我会请晔子来演胡八一，Shirley杨我们正在联系Maggie Q，后续的这些角色我们也都在慢慢敲定，所以演完这个，年底你还有两个月的时间来准备。”
　　“嗯，这个消息，你先暂时保密...”
　　说到这个，林浩的表情变得很微妙，似乎也有什么不好处理的事情...
　　嗨，没什么不好说的，就是郑凯。
　　这小子的戏真不好安排，林浩一时除了《前任》系列也想不起他演过啥，主要是他综艺的事情了。
　　所以先给安排《前任》吧。
　　只是这部戏筹备难度不高，且以他的性子，不能让他提前知道这件事情。真要知道了，就没法静心下来了。
　　还是等拍完他的《大佛》戏份吧。
　　...
　　次日，一上午过去，剧组依旧无事。
　　给安排公司艺人接下来的工作只是插曲，主要任务还是《大佛普拉斯》。
　　他开始进入角色。
　　第一点，就是从剧组安排的那个大酒店出来，而是搬到了一个不咋的的屋子里。
　　从生活上慢慢改变。
　　他虽然是方法派，但越往上走，越知道不能单独只用一种方式。
　　何况肚财这个角色，虽然某方面和他心灵有所相通，但多数还是相去甚远：真要快速进入角色，那确实还是要借助外在力量就对了。


第542章 第一场戏
　　8月9日，苔菉镇。
　　这两天，林浩把这个镇子转了个遍。
　　话说这里是真的不算大，繁华点的区域长宽无非也就最多一两公里——且也是相对繁华，人走在街上，时不时还会见到破破烂烂的烂尾楼，有小孩在底楼玩闹。
　　但再多就没有了。
　　荒凉，破败，或许没有门口堆的那一堆沙子，或许小孩都不会过来玩。
　　林浩当时就觉得果真是艺术来源于生活。他们在撘景的时候想了各种办法来表现，但还是比不上这种自然形成的景。所以演员还是需要体验生活的...
　　你就看看这群小孩...
　　这一群小孩皮的啊，看见有陌生人过来也不怕生，反倒是玩的更high。
　　在沙里打滚一样，搞得满天的沙尘。
　　林浩表示拒绝。
　　正准备走时，被一个大妈张口就问了一句，说你是干什么的？然后满脸警惕。
　　他才反应过来，感情我特么帽子墨镜全副武装的，那又有几个孩子，把我当成疑似拐孩子的了？
　　得得得，也是。
　　这种小地方那是来一个生面孔就很明显，更别说林浩这种遮头遮脸还四处乱晃的，确实看起来不像是啥好人啊。
　　所以他又简单解释了几句，就赶紧撤退。谁曾想，下午剧组就接到了当地机关的电话，说你们剧组是不是有个谁谁谁整天在街上乱晃，搞得怎么怎么样之类的。
　　得，再这么晃下去也真不是个事情了。
　　时间也差不多了，那就准备开拍吧。
　　体验生活这件事情确实是个好的辅助手段，他也受益良多。
　　再加上剧本这个东西本身就是林浩写出来的，对很多东西早已了然于胸，所以现在开拍倒也不突兀就是了。
　　...
　　早上7点，剧组。
　　今天的大佛剧组其实一大早就开始忙活了，不是别的，而是托我们林老师的“福”，剧组已经开拍十几天了，但是今天也才举办开机仪式。
　　八月的天气依旧热气逼人，所以剧组早起忙活，也是希望快点办完。
　　“那边那边！箱子！都立好了！”
　　“还少水果，水果...”
　　“快快快，早上都没吃饭么？动作搞快，早干完早休息！”
　　这次《大佛》的执行制片依旧是黄耀，他算是那种精力还蛮充沛的人了，大早上顾导还没起的时候他就已经起床，各种招呼张罗着事情。
　　还是想做点事的。
　　公司今年上半年被《无人区》整的要死要活的，下半年才开始《大佛》开机，可不得多加把劲。
　　“你小心...诶，小颖？”
　　扭头，他正要招呼一个搬东西的女生小心点，结果转眼一看居然是公司的艺人：“诶，你就休息着呗，这些东西太重了。”
　　那边，赵丽影也把东西放好，才表示：
　　“我没事，就当锻炼锻炼身体了。以前我在剧组的时候，也经常做这些事情。”
　　跑龙套嘛，有时候也难免会客串一下搬运工啥的。
　　其实这事也挺好的，赵包子深知自己是易胖体质。所以在剧组呆了这么久自觉发胖，就早起跑步，回来看见这边人手不够就顺便过来帮忙，也就当减肥。
　　“不用了不用了，马上就好了。”
　　黄耀连摆手，艺人不管成不成名，还都是比较需要呵护的。所以他招呼着赵丽影过来：“对了，他们呢？”
　　不用说，就是剧组其他几个新人
　　“哦，在吃饭呢他们。”
　　“行，你去通知他们一下，要开始了，让他们都准备准备。”
　　...
　　早上八点，开机仪式顺利举行。
　　由于是长林影业自己内部的人员居多，姜武也不算是个外人，所以林浩简单讲了些鼓励的话之后，这走个形式的东西也算结束了。至于发布会什么的更是不用，剧组现在还是保密阶段。
　　九点，准时开拍。
　　倒是和从前一样，很顺畅——上午拍的姜武，他肯定不会让人担心。
　　说起来，不管怎么样吧，姜武在圈子里也算是颇有些演技的演员了。可早些年吧，除了《别了，温哥华》还出点名，这几年也就一部《无名之辈》给他顶上点名气。
　　其实也不能这么说。
　　主要是顶着“姜文弟弟”的身份太过耀眼，让他别的身份都有那么点暗淡。所以有时候，姜武也是蛮想证明自己的。
　　菜埔就是个机会。
　　简介上说：他是个在佛像工厂担任夜间警卫的中年人，和捡破烂的菜埔是一对换帖兄弟。因为好奇跟着肚财偷看了佛像工厂老板的行车记录仪，稀里糊涂地发现了老板的秘密后，惊慌失措，他记挂 80 岁的老母亲，忌惮着命运。
　　林浩当时评价这个角色，说要不是年纪太大，我都想演。还用了“相当出彩”这个词，可见这个角色之不错。
　　所以他认真准备，上月中开拍之后，林浩一直没有赶回来，所以基本上作为电影中一个分量也很重的角色，很快，大家就发现姜武有点东西啊？
　　就是他整个人的状态...
　　非常对的上那样的感觉。
　　不知道是不是戴了个黑框厚眼镜、说了闽南话还是剃了平头的缘故吧，总觉得和他以前的角色都非常不一样。
　　因此大家都很喜欢看他演。
　　不过今天吧，在场不少围观群众难免都有点心不在焉：名声在外，林老板的表演，才是他们最期待的啊！
　　...
　　《大佛》里面，男生的戏份还比较多一些，女生更多时候是打酱油。所以赵丽影和宋轶闲的嘞，一早就开始等着了。
　　下午2点，开拍的会是林浩第一场戏。
　　讲的是肚财卖废品的戏。
　　在闽南语中，肚财的意思是肚脐。老人有一句话说的是，肚财深深是要装黄金，那肚财浅浅呢？
　　这个人物从一开始就有那么点探究的意思，不过真要看起来，他就真的不起眼。整张脸比较突出的就是一下巴的胡子，戴着个帽子，整个人干瘦又黝黑。
　　穿着件洗的有些发黄，衣角还被不知道是铁丝还是什么勾出来几个小洞的白背心；挽起来的裤腿一层层卷上来，土黄色的部分不知道是不是粘的泥还是什么。
　　更主要的是，一双略带松垮的鞋。
　　这一个亮相，众人都是一惊。
　　“啊呀，看起来确实瘦吧？真是感谢现在的化妆啊。”林浩从化妆间出来就笑笑，四处看了几眼：“怎么样，还行么？”
　　赵丽影等人就老实回答：“真的很...就不一样了。”
　　“很好啊。”
　　“是啊是啊。”
　　“嗯。”林浩走过去，拖开一张椅子坐下，可惜道：“不过总觉得还差了点意思，我前段时间宣传《盗梦》也不能太减肥，现在一下子也瘦不下来...”
　　他希望是拍摄的时候，要比现在轻个起码二十来斤的，这短短几天显然是不够。
　　好在，现在暂时可以借助化妆。
　　但最好...
　　顾长卫一看这小子还想再拖一拖，赶紧摆手：“够了够了，你先拍拍看看满意不再说。实在不行，到时候你在让我补拍。”
　　“啊，好。”
　　林浩于是不好意思挠挠头。
　　...
　　剧组一行人和围观群众都上了车，咔咔开到了一个废品收购厂。
　　现场早已布置好，几台叉车来回按照设定路线穿梭搬运，还有个机器正在作业，转圈地压着回收来的瓶子。而这周围就是高高的垃圾山，正是由这个机器把一个个塑料瓶压缩起来的“砖头”堆积的。
　　演员站定，机器开过。
　　“action！”
　　林浩站在挺高挺壮的老板面前，随着这一声下去，整个人突然身子都矮了几分。
　　他好像还是那么斜斜站着。
　　但整个人怂着肩膀收着脖子，整个背也微微弯曲，从对方手里接过来十块钱。然后又有些带着小心翼翼，还有混合点羞赧之类的情绪：“那个，粉鸟，你也没称重...”
　　不自觉又用手比了比：
　　“...才，十块钱呢。”


第543章 不同的逻辑
　　轻车熟路，特别流畅。
　　毕竟是剧组已经开拍了一阵了，又是合作过的导演，所以林浩很快就带入了情境，顺畅演绎了一个底层小人物在这种窘境下的无奈反应——肚财觉得十块钱太少了，吃一餐盒饭就没了，所以想争取两句；而老同学粉鸟则也是终于忍不了似的，来了几句看起来压在心里有好久的话。
　　大概意思就是：
　　“你知道吗？我现在已经做大了，基本上不做你这种小生意了。”
　　“你再看看这周围，多少个瓶子压缩成这么一小块‘砖头’，才卖两百多一块。”
　　“你这点瓶子，我旁边那台机器掉在地上的瓶子都比你的多。所以你现在点货，我还是看在老同学的份上才收你的。那你觉得十块不够，给你十二？还是十五？”
　　噼里啪啦。
　　好一顿教训...也说不上。
　　更多是类似于不耐烦，就是这事我能给你做都不错了，你还挑三拣四？
　　也就是我，才会理你。
　　这点钱的生意啊，我还是真不愿意做了，你就别还这啊那的了，想要更多就去找别人吧。
　　肚财则以一种卑微的姿态，接受着已经发达的老同学的攻击——这事可能看起来很过分，但实际上悲哀的是事情也许真是如此：
　　这可不是啥PUA。
　　...
　　肚财有什么？捡破烂的有啥。
　　粉鸟有这么大一个废品场，生活肯定也还不错的，至少比他好多了。
　　所以老同学真是不缺他这点东西，也没有必要占他肚财这点便宜。所以如果PUA你是代表你还有些价值，让他想压榨，那肚财老同学这一波就算是真不在意了。
　　当然这只是表面的一层，这一段看似不算激烈的对话，背后甚至不止于此：对于捡破烂的肚财来说，老同学这些话砸过来，还相当于给他的事业也架设了障碍。
　　老同学发达了。
　　不做小生意了。
　　所以这第二层就不那么平静了，粉鸟似乎是带着几分抱怨的对话，其实对于底层的肚财来说，其实是波涛汹涌的。
　　换成高级一点的...
　　可能就类似于你的老同学，做国际贸易的，从国内向国外供货。而你呢，是一个小厂的销售，直到有一天给老同学供货，人家懒得理你这种小生意了，把话摊开说了。
　　这就难堪了。
　　厚着脸皮继续装作来往，装作若无其事直到关系彻底破裂？还是选择闻弦知雅意，选择还算体面地选择离开呢？
　　顾长卫这里设计的很好：
　　又是那辆机器缓缓驶过，遮挡住了两人的身影。所以肚财对于这个事情的反应，也就不得而知了。
　　...
　　“咔！过了！”
　　顾长卫很熟练的喊出了一声咔，想再喊下一条的时候，才想起来这一整场戏已经拍完了，速度超出了众人的想象：
　　一场戏，除了开始试的那几条...
　　基本上后来都是一条过。
　　看得出林浩在表演之前，心里就已经想好了这个角色该怎么演，所以有一个坚实的打底的东西在。
　　只需要再根据现场情况，做一些调整。
　　如此这般。
　　然后表演起来自然就顺遂了。
　　顾长卫觉得很欣慰的地方就在于此：
　　哪怕林浩是最后进组，又似乎是匆忙开拍，但事情证明他这种小人物身上的特点从第一个画面开始，就整个映射到了众人的眼里。也就是说这观众的第一映像，一场戏就树起来了。
　　也正常，毕竟这是人家自己写的本子。
　　其他人也深以为然，非要说有什么不满意的话...
　　“就感觉...”
　　“感觉...”
　　“感觉没那么打中，是吧？”还是陈晓这个憨憨，一句话就说出来，而不是其他人那种欲言又止的，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
　　一般来说，吐槽自己的上司、老板、领导之类的事情，大家一般是不太敢直接说出来的，或者这么光明正大的说出来的。但实际上吧，大家也是很想当下就吐槽...
　　而果然，一旦有人开了这个口子，
　　大家都会迅速跟上。
　　新人们纷纷发表着自己的意见：
　　因为有话说得好，这人物亮相的第一场戏很重要，就是人见面的首要印象：就好比《红楼梦》里面王熙凤出场的那一段，奉为经典的原因之一就是因为这场戏给的很足。
　　但林浩给的很少。
　　每次到了让众人觉得“肚财被老同学这么说好惨”的感觉的时候，林浩就用一个掩饰的动作盖过去。
　　再抬起头来，又一切正常了。
　　观众也不得不憋回去。
　　“我也觉得是，总感觉就少了口气，然后我就对他生不出更多的情绪来。”
　　“是，很奇怪。林哥这个处理方法肯定是有意为之，所以他应该还是要以平实的视角来处理这些事情。”
　　“就像...”
　　众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就像...《冬天的骨头》！”
　　...
　　新人们很快达成共识，并且相互认可。
　　也许是期待太高了吧，他们希望这个角色展现出来的，会是给出比较直接地情绪。
　　因为整个电影就是关于肚财的故事。
　　所以林浩亮相的这么一个镜头，也算是给整个故事给出了一个基调。
　　而林浩这边，确实是打算这么处理的，但又不止于此：《冬天的骨头》里，导演更多是记录片式的展示；而林浩想要的显然不止于此。
　　他想要的，用简单话来表示：
　　林浩要玩的是更高级的东西——就是虽然最后表现出来的是跟《冬天的骨头》一样，把一件相对的“大事”处理的平静，但逻辑并不一样。
　　詹妮弗的故事，是导演给的，她顺着线索就走：走投无路的时候，导演再给一条路。
　　肚财的故事，是自己导向的。
　　所以詹妮弗的故事，就已经是整个电影要表达的全部了——而《大佛》这个电影里顾长卫讲述的故事，只是肚财生活的一瞥。而实际上肚财的故事还有很多很丰满的部分，所以才会让故事的走向没有故事痕迹...
　　导演顺着演员走。
　　这就是他的设想了。
　　毕竟这些年来多数戏份，无论是《盗梦空间》还是《2012》之类的商业大片，他都是个工具人。这种以自己为主角的戏码，也终于是来了。


第544章 娃娃机
　　肚财很爱夹娃娃。
　　很难理解这样处境的一个中年男子会有这样的兴趣。
　　每次都想问肚财，
　　你为什么那么爱夹娃娃？
　　因为...
　　夹娃娃很疗愈啊。
　　...
　　林浩进组几天后，时间来到八月中。
　　《唐山大地震》在票房大好的情况下，曾黎也终于是完成了剧组宣传，来到胡建。
　　林浩来接她，回剧组一路上很晃。
　　她就想起上次跟林浩进组《无名之辈》的时候也是这样，也一路是这种坎坷不平的土路，走在上面还时不时听见轮胎和砂石摩擦发出的“刺啦”声音。
　　乡村公路嘛，有好有坏。
　　两人一会路过一段修不错的水泥路，还算平坦，可以边聊便看看风景；一会就是已经被车碾压很多次，马路上裂开一条条锋的那种感觉。
　　差别有够大的。
　　据说还是因为个地方部门的贫富差距，所以有了这个问题。像有些地方有个烟厂什么的，就比较有钱；有些地方就不行，这些公共设施自然缺钱维护了。
　　一路摇晃，曾黎精神有点疲惫，但感觉出来林浩也有点。
　　“演戏是有点累吧？”
　　林浩旋着盖子拧开一瓶水，递了过去，然后道：“嗯，但这个角色他就是这样的，关于他的细节有太多了，但我又必须做的举重若轻习以为常的，就很累。”
　　“嗯。”
　　曾黎收回目光，点点头，又接过水，屁股挪两下过来靠在老公肩膀上：“但我记得，那个角色其实也没有多复杂。”
　　“是，也不是。”
　　窗外，已经可以看到那边的苔菉镇了。林浩想了想，道：“这个世界上可能有千百个，甚至远不止这么多个肚财这样的人，生活在社会边缘。”
　　“肚财可能是简单地，但映射在他身上的东西可能不是简单的。”
　　“我写这个角色的时候，就像写了他一生的故事，还有他周围所有的变化变化。他更多还是像就飘在水上，随着浪涌流动，所以早就不单单是他自己了。”
　　...
　　林浩还觉得说的不全，但关于肚财的事情，当然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说清的。
　　好在，也不必这么早就讲清。
　　下了车，刚从各大城市的烟尘中巡回一圈的曾黎开始感叹山清水秀风景好...之类的，然后就表现出内陆城市长大的孩子那种很喜欢海边的心情。
　　林浩则是心中摇摇头，这些年海边也去了不少，兴趣不大。
　　虽然如此，但既然是媳妇大人有喜欢的话，那就过去转悠转悠也行——别说啥“你们忙，我自己去”就好了，听的人也别信。
　　无论她表情有多么轻松不在意啊。
　　无论结婚与否啊。
　　还是无论其他啥子东西...
　　女人某些时候还是口是心非的，不要随便就信了，一准今晚又只能自己睡了。
　　“慢点，没人跟你抢，这也不是什么商业沙滩之类的。”
　　海边，林浩拿着瓶水在后面跟着。
　　曾黎疯跑一圈，觉得把这个月宣传的疲惫都已经消除了不少后，转过头来有点不好意思道：“老公...”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就是，就是我会不会影响你状态什么的？还有你们拍戏，是不是耽搁了...”
　　“不至于。”
　　林浩又自忖了一下：
　　拍那么多角色，如果真是跟那种体验派得一样，多半不行。他是方法派为主了，所以还好，虽然会被影响，但没那么夸张。
　　百分之七八十底子+百分之二三十感受吧。底子太重容易死板，感受太多容易演成自己，或者自己入戏太深...
　　曾黎听得连连点头。
　　就是吧，从两人上学的时候认识以来，似乎林浩一直都是走在前面，也很懂表演这个东西。但是这一次，她从林浩的语言之中隐约还是感觉到了那么点不一样：一般来说，林浩不太会解释这么多的。
　　像是，在自我肯定。
　　但这种不一样很符合她的胃口，感觉就是...
　　就是...
　　自家老公不像他自己口里说的，那么完全掌控这个角色，而是有点被角色带着走。
　　这个结论一出现，曾黎自己都有点吓一跳。很少对老公身上会有这种感觉。但...如果说真有这种东西，倒也许真还对她们这些演戏多年的演员来说，不定是个好事呢。
　　...
　　次日，剧组继续开拍。
　　昨天接曾黎用了一天假期，也就顺便给剧组放了个假。毕竟虽然时间再紧，那人也不是机器，总要休息玩耍放松的，哪怕这地方没啥玩的，但一群人硬生生坐了几小时车跑周围去玩了。
　　回来一个个精神抖擞的，跟做了十个大保健一样。
　　不对，做十个的话...
　　可能就不太精神了。
　　总之，肚财的故事还在继续。
　　今天这场戏拍的是几天前的一个东西，算是补拍——就是抓娃娃的戏份。之前也是倒霉，拍那一条的时候，郑凯用的劲儿大了点，把机器撞坏了。
　　很尴尬，于是又拉了一台过来，推后到今天补拍。
　　毕竟这场戏还是蛮重要的。
　　之前说了，肚财就是个收破烂的。
　　为了十块钱左右的时期能和老同学在垃圾回收站里磨蹭半天，算是挣扎在温饱线边缘的人物。
　　这很正常，但他唯一不正常可能就是夹娃娃这事了。就是那种，各种粉色黄色的小机器，然后隔着玻璃放着一些可爱的小玩偶，通常在晚上会亮起灯，然后照的那个铁爪子贼有感觉。
　　就是那种，一抓一个准的感觉。
　　“action！”
　　灯光下，林浩穿着有些老气的花纹短袖，站在娃娃机前面，那里面还播放着简单地音乐。
　　顾长卫亲自操刀。
　　他站在一个大的苹果箱上，从上到下俯视地拍着。也就拍的好像背影里的那个人，不是白天的那个人。
　　当然旁边也有人拍他的侧脸，这个视角看过去，肚财还是肚财。只不过手熟练地在机器上操作，又依旧那么莫名其妙。当然，还有那个乱入的声音：
　　“肚财很爱夹娃娃。
　　很难理解这样处境的一个中年男子会有这样的兴趣。
　　每次都想问肚财，
　　你为什么那么爱夹娃娃？”
　　这是导演的声音，他会作为旁白出现，给一些线索提示，但只在需要的时候出现。
　　然后，随着这段声音，林浩忽然看向了旁边的镜头。
　　“夹娃娃很疗愈啊。”
　　他说。
　　就好像听到旁白，看向镜头，对着画面外的观众说话是很正常的事情。但这事其实并不简单：因为这算是打破了第四面墙的操作，跟观众们直接交流起来。
　　夹娃娃，对视，和旁白聊天...
　　更是荒诞黑色起来。
　　...
　　“cut！过了，下一条！”
　　顾长卫喊了停。
　　接下来的戏就是郑凯的戏份了，他的样貌显然和原版的土豆差太多。所以索性把这个角色调整为有点姿色，但依旧是没钱且屌丝的状态。
　　不过郑凯也有自己的想法。
　　索性调一调。
　　毕竟剧组里的新人男演员们，陈晓演的是三个男主之一，雷大头的黄启文戏份也不轻，只有郑凯存在感稍弱。
　　所以给他点自由度。
　　来点其他东西
　　只是...
　　或许是因为这个调整，接下来的拍摄并不顺遂，也让第一次来剧组的曾黎，就瞥见了昨天发现的那丝端倪。


第545章 这种感觉...并不差
　　肚财是个小人物，菜脯也是，土豆依旧是——他是一个便利商店的店员，不过不是什么大家印象中那种干净整洁，甚至都不是那种明亮的店里的店员。
　　老板为了省钱，有时候都不开灯的。
　　所以自然了，有这样的守财老板，土豆每天要做的事情就不止是普通便利店店员的那点。
　　推门过去，是一家游戏厅。
　　里面的人在打游戏，有时候就会要一桶泡面什么的，还有人会要加蛋——这笔生意要做，而且得让土豆来了。
　　所以土豆的状态过得也很苦逼。
　　郑凯也是更苦逼：为了体验生活，他们真的把这个便利店开了一个月。所以演起来他的状态还算自然，何况，郑凯还是那种天赋型演员。
　　那之前拍的时候就还不错。
　　结果后来呢，就是因为感受可能太深刻，也可能是因为拍机器太多次了，所以正当拍摄的时候机器坏掉了。
　　真是坑爹！
　　好在这个道具不是很麻烦，所以不紧不慢调配过来之后，大家继续开拍。
　　而且谨慎起见，还是分两段拍的。
　　机器调试完毕，演员stand by，另一台机器也在旁边stand by：
　　片子里有一段镜头，就是土豆帮着肚财猛拍机器什么的，帮助肚财把娃娃弄出来。剧组这次两个机器让你拍，不信还搞不定。
　　...
　　“action！”
　　“叮当！”
　　便利店的感应门应声而响，郑凯顶着一头杂乱的头发出现。
　　穿着个孙悟空的“悟”字T恤，叼着一根烟，然后掏出打火机咔嚓一下就点亮了。
　　“你小兰呢？”林浩开口道。
　　郑凯也不看他，只是靠着墙盯着娃娃：“被人追走了。”
　　“啊...凶手是谁？”林浩于是冒出一句有点中二的问句。
　　“她们工厂一个刚退伍的年轻人。”
　　“啊...这么厉害。”
　　他回了一句，语气平静甚至带了一点了然，又俯身下去投了个币。整个镜头里，两人的脸上甚至都没有出现那种，被抢走女朋友的对应复杂感受。
　　要换做其他电影...
　　被抢女朋友的情绪炸了，男主为兄弟情义也情绪炸了，然后帮着兄弟去追回来，结果那女的爱上了男主，可是男主不忍心...
　　不写了不写了！
　　再写，说不定就有些国产狗血片编剧要来找灵感了。
　　《大佛》自然也没有那么狗血。
　　其实事实就是，这件事情发生了不止一次，土豆可能在这件事情之后，他已经麻木了。或者说，更多...
　　郑凯仔细地研究过土豆这一段戏，毕竟他的戏太少了。所以他更多的是，一种认同感，就土豆自己也认同自己被抢走女朋友这件事情是很正常的。
　　因为这么多事情洗刷过后，他明白在面对这种人的竞争中，自己被抢走女友是太正常的事情了。
　　他毫无竞争力。
　　...
　　所以郑凯只是默默地念了几句：“人家长得又帅，又有车...”
　　好像一直夸对方好，对方强大，才能更多安慰自己一点。作为一个底层，在被一次次无情碾压之后，都已经产生应条件反射了。
　　“交女朋友只是浪费钱...我看你啊，还不如回去对着墙壁XX好了。”肚财目不转睛，似乎眼前的娃娃机才是最重要的。
　　简单的音乐再次响起，娃娃被夹起来了。只是走到一半，就跟所有的夹娃娃机一样，整个夹子忽然一松，娃娃没走到半路就滑下来。
　　“嘭！”
　　郑凯拱起一屁股，就撞了一下...然后又撞了一下，还是没掉出来。
　　“咔！”
　　顾长卫从摄影机后抬起头来，颇为可惜道：“再来一次吧，一会你撞得时候一次不行，就多撞几次。”
　　因为土豆必须帮助肚财拿到这个娃娃，才有那味儿。就是...那种，底层人士相互帮助，抱团取暖的感觉。
　　这个夜晚荒凉的有些可怕，大半夜一个人出来在娃娃机前抓娃娃的人，独自守在便利店里值夜班...哦不，白班也是他的失恋年轻衰仔，或许只有互相取暖吧。
　　所以再次从抓娃娃的最后那一段拍起：
　　“action！”
　　“cut！来，再来一条！”
　　action！
　　cut！
　　林浩也跟着演着这一段的戏码，整个人却气场越来越沉。
　　可能是因为肚财的角色难以把握，也可能是因为土豆此刻释放的善意，让林浩本人对“肚财的淡漠”更为难受。
　　或者都有。
　　...
　　夜，酒店。
　　除了体验生活的那些天以外，林浩住的地方还是剧组酒店的“总统套房”——咳咳，开个玩笑罢了，其实这地方在高级的酒店能有个啥呢？
　　相对来说东西差不多就行了。
　　但女生毕竟不一样，有些东西还是必要的。曾黎自己网购了一堆东西，还没到。就坐在旁边看手机，完了时不时抬头看林浩一眼，欲言又止的姿态十分明显。
　　林老板在打电话。
　　“行，那你接下来就先忙《潜伏》这边的事情就好。”
　　“对，这个合约签下来就好了。至于你想要用什么演员，我们可以到时候聊。”
　　“到时候你把他带回国内给我看看就行了，我最近拍戏，肯定是走不开的。”
　　一番通话之后，林浩转头。
　　看了看墙上的钟，又看了看曾黎，开口：“鬼鬼祟祟，有啥事，说吧？”
　　“嗯...就是我觉得你今天和郑凯演那场戏的时候，你整个人的情绪把控的不是很稳定。”曾黎挪了几步走过来，道：“你的状态随着反复NG，明显不如之前的好了。”
　　“肯定会有影响的。”
　　林浩想了想，就解释了一句：“我之前的很多条都是一条过，所以精神可能都保持在一个比较好的状态。”
　　“不，不是这个。”
　　曾黎终于绕到老公前，手一撑，然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有点...失控，就是你随着角色戏份的不断地重复，明显有了些不一样感觉。”
　　林浩以前不是没大量NG过，拍《百花深处》的时候，他NG多次但状态依旧很稳定。
　　“是吗？”
　　林浩带着一种略微郁闷的语气道：“好吧，你说得对，我也觉得。”
　　“是为什么呢？”
　　“我也不是很能说清楚。”
　　他垂头，有些纠结：林浩试图用一些技巧性的东西，来处理表演的情绪。也试图用一些非常合乎逻辑的情绪，来对自己的表演做出一个预判。
　　但真的在做的时候，《大佛》这场戏里经常会打破他的预判。
　　他就只能用情绪去填补。
　　不知不觉，就有那么点难以让角色掌控在自己预设之下。这就挺要命的——因为如果超出自己控制的话，可能表演就不太精准，难免会有所偏差。
　　但...
　　这种感觉说实话，其实并不差，甚至很有些新的体会的。


第546章 行车记录仪
　　林浩太久没有“我需要转换一种演法才能演好”的感觉了。
　　多一点感性，少一点设计。
　　这种感觉更难做到，好在需要有这种感觉的片段不多，因为大多数时候肚财都是淡漠的。所以还是从电影上来讲——肚财本身的情绪多数时候真的没有那么动人，他所关心的情绪或许就只在那么一点点地方了。
　　抓娃娃肯定算一个。
　　其余的...
　　额，大概是，晚上看涩情杂志？
　　肚财这种人，每天挣扎在温饱线。
　　但解决了吃饭的问题之后他的生活似乎更显空虚，所以每到晚上，捡完垃圾的肚财会带来几本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涩情杂志，来到菜埔的值班室里。
　　然后两人在夜里看着杂志、吃着过期便当，这就是最好的休闲方式了。
　　嗯，或许还要加上个看电视。
　　就跟现在的人吃饭时候，追剧看综艺一样，他们吃饭的时候也能看看电视就不错了。偶尔兴起，肚财就要看电视，打开却全是雪花——特别不巧，电视坏了。
　　肚财嘟囔着，有点新闻看也好啊。
　　菜脯说，现在的新闻有什么意思，都是拿一点行车记录仪来做新闻了。
　　于是就在这么一个漆黑的夜里，肚财不知道是哪根神经受到了菜脯随便这一句话的触动，他鬼使神差就问了几句：
　　你的老板那台旧宾士还在开吗？有行车记录器吗？拿来看看，看看...他都去哪里风流。
　　...
　　之前拍完抓娃娃机的部分，林浩状态并不好，大家就收工了；所以昨天剧组拍了个大夜，把进度补上了。
　　次日一早，酒店背后的小路上。
　　“呼...你今天也起这么早？”
　　“不能放松啊。”
　　小路上，林浩从背后反超到姜武前面，边跑边道：“我对肚财来讲，还是有点太胖了。光靠吃饭化妆都不行，得多运动点。”
　　姜武于是也继续喘气，问道：“你都不累的么？昨晚拍大夜，我今天就没叫你，没想到你还是来了啊。”
　　林浩笑道：“我还是比你年轻点，年轻人总有精力些嘛！”
　　“屁！你们公司那堆二十几的小子，天天睡懒觉到剧组开车前十分钟才起。姑娘倒是勤快点，但也没好多少。”姜武不留情面吐槽。
　　林浩就黑线了，但好像确实如此。
　　年轻人总是睡不够的。
　　但林浩从很早的时候就开始，早起形成一种习惯了。所以一到一个点就会醒，至于醒来会不会继续睡...那就是具体根据情况选择的。
　　现在的情况就是选择不睡。
　　他要再瘦一点，然后早起跑步思考下角色的事情，再有就是顺便把公司的一些小事看看也处理下。
　　至于姜武早起跑步也是如此。
　　菜脯的角色不瘦，但绝对也不是富态。
　　两人很快就决定早上相约跑步，然后姜武回到酒店大喘气，冲澡，等林浩再多跑两圈后洗澡，一起吃饭，顺便这时候就可以聊聊晚上的戏。
　　“来咯...皮蛋瘦肉粥。”
　　姜武本来是巴不得三顿都吃肉，但角色需要，也只能忍着。
　　“嗯，来一口...还不错。”林浩点头。
　　姜武也坐下，突然笑了两下，鬼鬼祟祟道：“有涩情杂志不错么？”
　　“...老实吃你的吧！”
　　...
　　哪怕不是已婚人士。
　　早已经被各种信息浸透的现代普通人，对某些岛国盛产的*****早已见怪不怪，就更别说对几本遮遮掩掩的杂志图片感兴趣了。
　　但肚财和菜脯，也就只有这个能看了。
　　所以这两个大龄单身汉的悲催生活，要多单薄有多单薄。以至于被涩情杂志刺激之后，做出了更刺激的事情。
　　夜，拍摄棚内。
　　“来，各部门准备了！”
　　“3，2，1，action！”
　　一声令下，剧情直接从菜脯拿了行车记录器进了屋子开始：
　　姜武拿着一整个机器，慢吞吞的，从外面走出来。甚至还有点那么很有点气势的意思：他在肚财的劝说下，做了一件自己平时不敢做的事情，所以突然为自己骄傲起来。
　　结果林浩下一秒就开口了：
　　“你拿这个干吗？”
　　“你不是说要拿行车记录器？”
　　姜武抬头看向他，林浩先是整个人脸上泛起一股叫无语的情绪，然后才把视线转回向他：“你不会就拿存储卡就好了，你整个拆下来干嘛？”
　　“我怎么知道什么卡啦！”
　　似乎这一下子，菜脯的气势又弱了下去。反倒是林浩情绪出现一个更为无语的状态：“真的笨到连抓痒都不会...拿来啦！”
　　然后整个人一靠过去，姜武就自动从座位上起开。林浩也就拿着记录器，叽叽歪歪道：“林北XXX...”
　　林北，类似于“老子”一类的感觉。
　　这似乎和平时的他很是不同。
　　是，平常畏畏缩缩的肚财，只有来到菜脯的警卫室，讲话才能嚣张。
　　他这一辈子，可能只有在这两坪半（八平方）的货柜屋里，才能找到一点点自信。可是这种方式...
　　“来啦！这张啦！这张叫记忆卡啦！”
　　姜武抓着眼镜，惊叹道：“这么小哦...”
　　“cut！”
　　顾长卫喊了停。
　　这一条就到这结束，但如果是观众的话，他们将在下一个画面里看到的，就是行车记录仪里彩色高清的画面。
　　...
　　《大佛普拉斯》的原来导演黄信尧曾在接受采访时说过：“因为我们的经费不足，才导致这部片子最终以黑白片的形式展现给观众。”
　　嗯，这或许才阴差阳错的有了恰到好处的黑色喜剧的感觉。
　　不过整部电影可不是全都是黑白两色。
　　老板的行车记录仪镜头里，就首次出现了彩色的画面：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特别显眼的奔驰车标，还是立起来的那种。虽然不能以这种来区分好坏，但立标的有不少都是比较贵的类型。
　　至于这里么，是为了让观众一眼就看见：
　　是奔驰诶！
　　然后就是宽阔平坦的马路，明亮的路灯，远方繁华的灯火...
　　影片到这里，忽然出现一种穿越感：就好像熟悉的世界又回来了，好像人一下子穿越到了现代生活。
　　而后，画外音还很有趣地解释了一下：行车记录仪是科技产品，用于纪录车外的影像，发生纠纷的时候就可以有视频作证。但纪录车内的，则是声音：
　　镜头一转，回到保卫室里还是灰白的影像，只是菜脯吃饭的动作似乎都被惊到了，慢了几分。
　　电影忽然有一种不和谐感：
　　像是两个戏剪在一起的，两个世界。
　　但很快镜头又转回色彩鲜明的记录仪画面，里面传出来声音：“你几年级啊？”
　　“今年...大三。”


第547章 老友来访
　　《大佛》里面，其实还是有不少这种内容的。
　　其实严格来说，我们大家都懂得：如果真的要拍起来，说不定还有一个“权”字更重一点。但如果真要拍起来，可能就真的太太太敏感了。
　　而现在这样就挺好。
　　一个就是权色二字其实也是可以相互渗透的；第二个，这个东西本来就属于两个人会关注的，权利交易什么的可不是这俩关注的点。
　　他俩坐在灰白的屋子内，看着屏幕上的声音和色彩。
　　听着启文对上司的时候低声下气，放下电话却是对着旁边的小姑娘满嘴有色言语，时不时还动手动脚。这一点...
　　如果要放在一般的电影里，
　　估计男主角会鄙夷，会气愤，会斥责黄启文道貌岸然之类的。但这俩却没有，甚至肚财很直接的表示了对这种生活的向往，管他正确不正确。
　　这一点其实有些敏感。
　　黄耀在完善本子的时候就问过，说这要放在国外，会不会被批不尊重女性？
　　林浩说不知道，但肚财这样的人，做出这样的反应就太正常了。
　　如果为了郑智正确，来修改剧情...
　　就没那味儿了。
　　真要因为这种“害怕会造成不良影响”的东西来做电影的话，可能要忌讳的就太多了。
　　...
　　这一夜的戏份很多，所以是分段拍的，拆成若干个部分。
　　至于今晚么，拍摄顺利结束。
　　大家闹哄哄地开始收场。顾长卫却在过了一会喊了停：
　　不是因为拍的有问题，是今晚上月亮，还有云都特别好。
　　《大佛》有个特点。
　　就是拍人的时候，镜头经常用的是近景和中位，画面略显粗粝，但又充满着冷静平和的劲儿。但在拍整个风景，或者说空境的时候，就特别高清。
　　就，虽然依旧是黑白，但就显得一切特被别清晰，有一种和“黑白电影”这种设定格格不入的冲突感。
　　加上画面里特别多的天水相映，云层漂浮，整个画面突然开阔的无法想象，让你突然震惊发现原来肚财生活在的也是这么一片广阔天空之下。
　　然后再切回黑暗的棚户，顿时就让人莫名心惊。
　　所以黑暗中的建筑是早就搭建在那的，再怎么拍也就那样；但是天不一样，云彩，月亮，各种都不一样的。所以没有最好，只有更好，一有合适的天空顾长卫都会跑去拍。
　　甚至来说，这成了他日常拍摄后的一种消遣，或者更多时候可以换一个名字，叫放松。
　　镜头里，这些个角色的细节，每一次若有似无的反应，都让作为导演的顾长卫心里都直抽抽。
　　毕竟林浩这种以理智著称的演员，拍摄的时候都会被肚财这个角色所带来的情绪给影响，何况把控一切的顾长卫顾导呢？
　　这些情绪，不仅演员需要化解，导演也是。
　　所以大晚上拍摄这种天高云淡的风景，基本上就有利于人放松心情，敞开胸怀，觉得嗨不就是部电影嘛一切都是好好的，没事。
　　然后第二天继续郁闷。
　　一想到这个，顾长卫就不觉得自己大晚上要这些人加班有啥郁闷了：
　　咱自己心理健康最重要啊。
　　...
　　当然了，剧组也有放假这回事情。
　　八月下，到了例行休息日，不过剧组就放一天假期，等拍完九月回京城会多一点休假——毕竟拍外景这个东西，先不说怕被泄露什么的，就说这么多人在外地衣食住行什么的不方便啊，也不便宜。
　　早点拍完，都好。
　　行吧。
　　不过这次休假剧组不少人没有选择坐着车颠着屁股，跑到附近的地方玩一玩，而是都选择补觉，以至于吃早餐的人少了很多。
　　有，也普遍是年纪大的同志们。
　　“美国拍戏多了，回国这么高强度作业，还真不太习惯。”
　　餐厅，林浩打着手机就下来了。他今天虽然起的也不晚，但选择不去跑步，直接来餐厅吃饭，就看见眼睛里带了点红血丝的顾导，立刻对着媳妇道：“...不说了。”
　　“怎么了...噢，对。”
　　曾黎立刻一转脸色道：“顾导早上好啊！”
　　顾长卫道：“得！别装了，你两口子说的话我可都听得一清二楚。我这手里拿着两部电影的事情都没抱怨，你这家伙，小小年纪就被帝国主义腐蚀了斗志啊！”
　　林浩于是笑着接话：“哎哟，顾导我就那么一说。”
　　打着哈哈，大家吃了个早餐。
　　期间曾大妞说漏嘴，原来林浩是因为早上要送她出门，才早起的。
　　曾黎在广州有个商演，接下来还有些个其他活动。所以接下来就不回剧组了，直接北京见。
　　但也就这样吧。
　　折腾着，两人告别，却又很快迎来了一个新人：刘晔。
　　...
　　刘晔来的时候是特别匆忙的。
　　几天前他的新戏《建党伟业》才刚刚开机，孩子预产期也在十月，加上这边还在各种事情也是头疼到不行。
　　也或许就是这个原因，他才来了剧组。
　　“我是真的太累了。”
　　宾馆餐厅，早餐还没收，刘晔狼吞虎咽的。
　　没有感情的吃饭机器，据刘晔自己说，他这几天忙到飞起：好在他特别有先见之明，进组前就报备了要和林浩对接新戏的假期，才争取到了这点休息时间——虽然现在看起来这理由看起来根本不他妈合理，但就是好用。
　　“辛苦辛苦。”
　　林浩拍拍他肩膀，顺手递过来一杯水，笑道：“在这你可以休息两天。”
　　“当然。”
　　刘晔毫不客气，甚至理直气壮地问：“你那合同在哪？赶快给拿来签了，我要去补觉，中午吃饭千万不要叫我，晚上...晚上我再吃！”
　　“那个，哥...”经纪人略显尴尬。
　　最蛋疼的事情发生了，因为是这么熟的熟人，所以刘晔接到本子之后没有特别多考虑就答应了。只是《鬼吹灯》这种类型本身大家就没接触过，还要一签就是好几部，就有很大的风险...
　　本来吧，还想好好谈一谈。
　　结果呢？
　　人直接合同都不愿意仔细看，就要去睡觉。
　　到时候就剩下自己来面对林浩和他的公司的话...顿时就觉得舌头有些打结了。
　　...
　　好在事情并没有发展的很遭。
　　林浩这边依旧没有表现出压榨的态度：娱乐圈有太多打着“好兄弟”的旗号，来压演员价钱的了。
　　刘晔又是那样的人。
　　你懂吧？
　　所以幸好也就是林浩了，刘晔一觉醒来的时候，经纪人是红光焕发的。
　　“干嘛呢？笑得这么荡漾？”
　　刘晔扒开被子，坐在床边有点发愣。真的就一觉睡到了天色开始发黑了，整个人说不上多舒服，但至少不那么混沌了。
　　经纪人扭扭捏捏地，道：“晔哥，我没想到林哥那边还挺好说的话的。”
　　刘晔“切”了一声，无语道：“你就是没怎么接触过他。”
　　末了，又问了句：“对了，林老师在哪呢？。”
　　“片场呢。”
　　“走，咱们也去看看。”
　　“啊，这...好嘛？去别人的片场看他们拍戏，会不会...”
　　“管他呢！”刘晔衣服一披，精神才真来了：“先去看看，大不了，过去在那吃个泡面也行。”


第548章 香蕉你个芭乐
　　当然刘晔也就是放放嘴炮，一般情况下除非人家剧组主动邀请，否则你最好还就是老实在外面等就是了。
　　但没有关系。
　　中场休息的时候林浩出来跟他聊了几句，说是今晚又拍大夜，让他吃完泡面回去。刘晔也就说没事，等你。
　　林浩说行，到时候聊聊鬼吹灯。
　　视线转到摄影棚内。
　　肚财说，菜脯的老板叫Kevin，而我叫肚财，怎么差这么多？
　　菜脯也说，等我有钱了，我也要找一个人给我起个英文名字。
　　“呼...”
　　林浩于是又一次微微叹气，露出刚才对待菜脯拿进来整台行车记录仪时的表情，道：“你不要笨了你，要不要帮你点个光明灯？诶，有钱人出来社会走跳，是三分靠作弊，七分靠背景。你呢？什么都没有。”
　　然后再次强调道：“你有背景么，你后面有什么？”
　　“我背后有...”
　　姜武语气呆呆地，这时候镜头给他推了个近景，从侧后方过去，看不得他眼神，只见他嘴巴稍微翕张：“...菠萝，香蕉，芭乐...”
　　我香蕉你个芭乐！
　　这个梗玩的，也算是有一定年龄了。不过确实更主要的是这个冷笑话：肚财问菜脯背后有什么，是指有什么背景，菜脯却老老实实回答他背后现在有什么东西。
　　挂历上，有这么几种水果。
　　一时间，气氛陷入沉默。
　　只剩外面的虫鸣声，伴着沙沙的声响。黑色幽默的电影嘛，得幽默一下，所以林浩也就脸色终于一松，看了眼姜武背后：
　　“还少一样。”
　　“嗯...”姜武低下了头，明显认真思考了一番，然后肯定道：“莲雾！”
　　林浩于是眼皮上下翻了几下，眼睛里情绪很明显。就是：朋友这么傻，我要不要给他解释我刚才是什么意思？算了，都习惯了，就这样吧。
　　...
　　室内的这段戏份，其实也就算到了尾声。事实上，要不是为了试拍一下和收集、测试真实的环境音效，这一段室内戏完全可以回了北京在怀柔的棚内拍。
　　但有一说一啊，肯定还是实景拍摄情绪更好的。那就抓紧时间，拍摄继续：这里要说一点，那就是看行车记录器，一开始没看过且有对话的时候，无疑是有很多新鲜的。
　　但既然叫行车记录器...
　　那多数时候，看行车记录器里的“精彩内容”就像是大海捞针。若是好运，就能看到点什么543；但是大部分呢，还是看人在巡逻的无聊画面。
　　所以需要一点运气。
　　至于这个运气，时好时坏的呢。显然今晚上，两人先是好运了一会，但接下来运气就不怎么好了。
　　无聊的巡逻，车内多数时候还是一个人的。
　　昏昏欲睡，到沉沉睡去的两个人。
　　而就在这时，黑夜里忽然传出一声喇叭：“滴”
　　惊得附近的狗也旺旺叫了起来。
　　“干！”
　　两人一下从座位上惊醒，望向窗外。然后林浩骂了句就一下子躲在桌下：又忍不住稍稍探出个头来，偷窥外面的场景，显得猥琐又卑微。
　　就看着姜武出去给开了门，车开进来，然后人又回来。
　　“靠北啊！你老板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
　　见车进去了，他才敢起身，只是整个人仍旧有些惊惶地边说话边不停看向那边。
　　“快三点了。”
　　“啊哟，靠北啊，都这么晚了？好啦好啦，我要走啦！”
　　说完，他就立刻从保安室里出来。两人借着月光，悄悄摸向门口：但肚财显然是比老实的菜脯要多了几分心思的。
　　他想起今晚的女人，记录仪里的故事，还有意外早归的老板...
　　他就忍不住多抬头看了两眼。
　　“快走快走！”
　　“好啦好啦。”
　　“他的事情你不要多管。”
　　“好啦好啦...”
　　...
　　“cut！”顾长卫再次确定之后，又道：“好，各位辛苦，今晚收工了。”
　　这场戏拍得还算顺利，比预想中的要提前不少收工。剧组人员很开心，也很累，但出门看见在一边无聊玩手机的人之后，又立马化身追星族。
　　“刘晔！是刘晔！”
　　“听说他早上就来了吧？现在才来见者。”
　　“来干嘛呢？来客串么...”
　　林浩知道刘晔要应付他们估计很蛋疼，就借口道：“晔子，等好久了吧？那我们直接回去聊一下合同的事情。”
　　刘晔虽然算不上多机灵一人，但毕竟也出道这么多年，就道：“啊，哦！当然，浩儿，我等你签合同等的太辛苦了哇。”
　　“是啊是啊，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那我们快走吧！”
　　得，两人这话赶话的架势，大家伙都知道多半是演出来的：都没卸妆呢，就着急回去了。
　　但这已经是人家很给面子了。
　　也就是这次团队里有不少顾长卫的人，要是长林影业自己团队包办？
　　那就直接是：
　　“去去去！一会再来追星，有正事呢啊！”
　　但装傻嘛。
　　人家那么大俩明星愿意演，你肯定得给面子配合啊。
　　所以当下大家纷纷表示“合同重要”，然后就欢送两位一路先行回酒店了。
　　...
　　回到酒店已经是凌晨2点多。
　　刘晔睡了一天，困意不多，还好死不死地喝了一杯咖啡。
　　而林浩呢，是真困了。
　　刚才那一节，别看起来就是很正常的，但实际上肚财的情绪变化不小。
　　就电影里啊，观众看到的还有一段戏插在中间，有一个串场的作用。但是他们拍的时候，是两场直接对上的：
　　肚财从面对菜脯的那一点点自信。
　　趾高气昂。
　　直到最后对自己这个“真傻”的朋友的同情也好，什么也好。
　　到一下子老板回来，瞬间又回到下水道的老鼠的状态。再也没有刚才和另一只老鼠比较的优越感了：
　　因为阶级，已经是天壤之别了。
　　所以道理就是，如果要表演短时间内喜怒哀乐切换什么的，还好；但如果短时间内要表演哀愁的四个层次呢？
　　就很难。
　　何况《大佛》这里不是一个情绪，而是整个人的层次感。
　　肚财从一番优于菜脯的优越感，到老板回来两人的惊惶，再到又突然升起的好奇...
　　总之很累。
　　但回到宾馆，他也不跟刘晔那样真就啥也不说，毫不客气睡了：刘晔嘛，现在基本上就只是演员，好友身份；而林浩还多了个老板的架子：
　　所以既然真的来了...
　　《鬼吹灯》的事情他也必须聊一下。


第549章 系列作品
　　如果说对于国内这漫漫影视长河里，要有一些遗憾的话。那林浩自己首先一定有个遗憾：没有拍出一个特别值得称道，经典的系列大制作影视作品。
　　从很小啊，他就知道：
　　国外有《哈利波特》，有《指环王》，还有《权力的游戏》。
　　国内，却很少有这种把一个大的故事拍出一条产业链。
　　并且做得很成功的先例。
　　注意，是那种大制作...
　　可能是因为投资高，可能是因为想吃快钱，也可能是别的什么原因吧，反正基本上影视公司就是吃一波书粉的红利，也不管口碑什么的，然后就撤——类似于《斗破苍穹》《武动乾坤》...
　　所以林浩一直有心做一个国产良心系列大剧：而不是到后来资本喂shi，而观众因为没得选，只能挑翔味的巧克力或者巧克力味的翔...
　　《鬼吹灯》就是林浩选择的系列IP，主要原因有两个：第一就是传播的足够广，人气也足够旺，故事足够精彩到哪怕是拍成电视剧都足以撑满很多内容。
　　第二个就是，虽然是大制作...
　　相对来说成本比较合适。
　　是，做各种特效，各种后期的费用是不菲，但也正是这些会给观众带来各种high点。而这些high点也不至于让成本高到离谱的程度：毕竟盗墓嘛，下墓前后的故事也有很多的，下墓之后也不是全程高能。
　　所以《鬼吹灯》从试手之作/首发作品之间，把握到了一个比较好的平衡。
　　还有好评如潮的动画片前作做铺垫，所以肯定会有一定的优势...
　　额，这一点刘晔不是很同意。
　　他此刻正把持着一种“反正我喝了咖啡睡不着也很无聊那你也别想睡”的精神，跟林浩认真地讨论着。
　　...
　　“你为什么会觉得有了动画片做前作，观众就会更买账呢？”刘晔问。
　　林浩则先是反问一句：“为什么不呢？”
　　“别扯，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好吧，我告诉你，动画的这个东西，相当于是我们电视剧的一个粗略版本。”林浩解释道：“相对电视剧来说，可能它有一些东西更流畅，但真要论起来实拍肯定还是有感觉得。”
　　“我知道。”
　　刘晔点头，他看过动画，动画确实是比较线条直白，但电视剧这个东西吧肯定会和动画有一定区别的...
　　不对，等等！
　　“...你是说，你打算拍的和动画一样？”
　　林浩点头，又摇头道：“不全是，动画还是带有一些实验性质的，有很多修改空间。而且就算照搬的话，肯定也会无聊。”
　　接着，两人就又是好一番聊天。
　　最后刘晔点点头，陷入沉思。
　　他正式谈这个项目已经一个多月了，但接触起来，已经是有一阵子了。所以林浩发出邀请的时候，他稍稍犹豫了一下就答应了，但也没有特别说了解：
　　等到刚才他在等林浩拍戏的时候，看了最终合同，才觉得震惊。
　　《鬼吹灯》团队里有大量挖来的业内老手，为了这部戏已经筹备了好几年，就例如那些各种模型画稿——四千多件道具、两千多张概念设计图、就别说分镜头画稿了...
　　还有，那惊天的制作费，让所有演员的片酬加起来相对于制作费用都少得可怜。
　　刘晔想完，也只能笑道：“浩儿，这么好的戏，真不考虑自己演？”
　　林浩头，道：“嗯...不了。”
　　“是不想演电视剧么？也对，你是电影演员。”
　　林浩则站起身，道：“也是，也不是。你知道天下霸唱是根据你演的一个角色写的胡八一么？”
　　刘晔恍然大悟：“真的啊？”
　　“骗你的。”
　　“...”
　　林浩才无语道：“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干什么。你要不信，我有他电话，你自己问问！”
　　...
　　哇！以自己的角色为模板，写了一部大受欢迎的系列小说...
　　刘晔说心里不得意是假的。
　　只是一瞅旁边的人，又平和了许多。
　　其实别说他了，就是林浩的很多朋友都有一个感觉：就是当自己取得了一定成就之后有点飘，但一看到林浩吧，至少心态上都会放平很多。
　　就说96班的，多数还在艰难爬国内的楼梯...
　　而林浩已经上了国际一线，开始注重作品质量，而不是堆积数量了。
　　唉，这人生赢家的架势...
　　他刘晔虽然也还算不错的了，但相比之下真是处处输掉，诶，不对，有一点...
　　刘晔清了清嗓子，忽然有些得意道：“诶，浩儿，准备好了么？”
　　林浩莫名其妙：“我准备好什么？”
　　“红包啊！”
　　刘晔理直气壮：“安娜十月份就要生了，你不得表示一下？你当年可是连婚礼都没来呢。”
　　林浩翻了一个很无语的白眼，道：“这件事情你要记一辈子么？”
　　“那当然了！”
　　林浩无奈，只能继续“憋屈”道：“行了，当然记得了，还能少的了你的？”
　　“嘭嘭嘭！”
　　这时候，忽然有人在敲门道：“林哥，顾导说有事找你！”
　　“来了！”
　　他应了一声，起身准备过去。刘晔去忽然拉住林浩，神秘兮兮又一本正经道：“浩儿啊，我知道你们俩都很享受两人世界。但是人啊，毕竟有最佳生育年龄的，你看你们两个...”
　　“你这是...”
　　“咳咳，我就是...”刘晔忽然有点心虚：“医生说了，女生也是有最佳生育年龄的。甚至过了一定的年龄后，就会有一些生产上的危险...”
　　“知道了。”
　　出乎意料的，林浩并没有表示无语。说实话，今年之后曾黎没有接戏，这事情也真是安排在路上了的...
　　...
　　刘晔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毕竟《建党伟业》这种片子，是一个任务电影，万万不能耽误的那种。
　　而后《大佛》的拍摄继续。
　　每天依旧很忙。
　　不过这里有一个人尤为的忙，那就是之前一直闲着的陈晓——作为众人眼里“长林影业”力捧的新演员，有不少圈内人士都已经提前知道了他的名声，觉得他现在指不定在拍什么大剧。
　　但实际上并没有，他老实呆在剧组。
　　直到现在才迎来第一场戏。
　　陈晓饰演的是释迦，是一个流浪汉，原本是个海员，独自住在海边废弃的哨亭里，早上忙着骑自行车巡街，晚上要在“海边别墅”听着涛声才能入睡。无人关注的他，唯一的朋友就是肚财。
　　他的角色在影片里似有若无，是个更边缘的人物。
　　“啧，这样看起来，肚财也还算有点东西啊？”
　　片场，林浩和陈晓走完戏，忽地抬起头开了个玩笑道：“他周边还有几个朋友，释迦却谁也没有，更惨。”
　　陈晓也只是笑笑，附和了两句。
　　他知道老板是为了缓解自己的紧张，但这时候无法不紧张：
　　陈晓的形象和释迦不是很像，哪怕释迦是那种收拾的还算整整齐齐的流浪汉，但人家始终是流浪者嘛。所以为了演好“流浪汉”的特征，他是真听真看真感觉地去体验了一把流浪汉的生活...
　　虽然第五天就受不了地回来了，但仍然是自认为颇有心得。
　　只是陈晓当然不是姜武，更不是林浩。
　　于是他一开始演出被顾长卫批浮夸，后来的的效果平平，颇为郁闷，却被林浩夸奖。本以为是林浩好心安慰，但事实确实就是：他们不需要一个太有故事的释迦了。


第550章 迟来的首映
　　清晨，海风带着微微的腥味。
　　已经是八月底，《大佛》剧组在苔菉镇的拍摄行程已经过去大半。
　　林浩和顾长卫两人在屋子里，正在看着这些天拍摄的素材一一确认是否拍够了量，否则到时候回来补拍是很麻烦的事情——剧组走后，这边的一些景就也要准备拆掉了。
　　一圈看下来，没什么大碍。
　　加上林浩没来的那十天左右，一个月的时间《大佛普拉斯》的外拍镜头都差不多了，所有人都很开心。因为一开始林浩推迟进组，大家就很担心这部戏的进组，结果进组后，各种一条过。
　　那时间自然也省出来了。
　　但少量镜头林浩会大量NG，且有的时候还是他主动要求再来一条的——要知道林浩可是个对自己很有自信的演员。
　　所以此类情况实属不寻常。
　　只是这些镜头最后的成品拍出来之后，往往会被有一种无声地情绪在。弥漫其中，却又让人真正想找寻的时候，寻不见踪迹。
　　这就让大家又觉得很值得。
　　至于这怎么做到的...
　　那就是演员本身的努力了，用自己的角色情绪去感染也好，利用环境和肢体去传递也好，还是说别的什么...
　　都行，不拘一格了。
　　且林浩本人也没那么多时间去给作解释，他现在要飞过去北京，参加《盗梦空间》的国内首映。
　　...
　　是的朋友们，在国外上映一个多月后，国内《盗梦空间》终于上映了：这事要放在2020年，妥妥的就是一个悲剧。
　　因为如果你是个nobody cares（没有人在意）的电影可能还好，但你如果在外网口碑票房双丰收，在国内却因为没能同步上映的原因一个多月了都看不到的话...
　　很可能，有不少人就找流出来的盗版看了。
　　一个多月时候流出来的盗版...
　　清晰度可不低的。
　　“那国内现在盗版情况如何？”
　　“还好，我们这边本身就有加大这方面的力度，而且从目前中国互联网上的调查情况来看，大家看过的还是比较少的部分，多数人期待在影院观看的意愿还是很高的。”
　　林浩点头：“那看来还是不错的。”
　　华纳那边的宣发就也笑，捧了一句：“那是当然的，林先生你主演的电影，谁不会想用最佳方式观赏呢？”
　　“还是得看影片内容...”
　　林浩对这种没什么花样的马屁无感，他可能更喜欢那种“比客观事实夸张那么百分之一二十”的那种吹捧，不过这些东西听得实在太多，最近也开始无感。
　　他挂掉电话，继续乘车前往活动现场。
　　这次的活动现场在奥体中心，牌面还是很足的：原来的时空里，因为《盗梦》在国外已经上映太久了，片方演员都过了宣传期，也就只是发了些通稿就上映了。
　　但这一次嘛，林浩在国内肯定是要来帮忙宣传一番的。所以华纳这边也很给面子，租下场地，帮忙宣传，也来了其他人帮忙。
　　毕竟国内这边以林浩的号召力，加上这么大的制作，3亿软妹币保底——而据最新数据显示，《盗梦空间》海外票房已突破4.8亿美元，全球票房7.94亿美元。
　　所以别小看这些票房:
　　要知道越往上走，票房越难增加。如果国内能给《盗梦》补上个七八千万票房，再加上一些后续的运营收尾，《盗梦》可是有望全球9亿美元大关的...
　　也就是全球票房排行榜...
　　目前第十五的位置.
　　...
　　国内的电影市场，正以一种蓬勃向上的姿态，迅速成长起来。加上林浩和《盗梦》众人合作愉快，所以即便是过了宣传期，《盗梦》那边也来了人参加国内首映礼。
　　制片人艾玛，汤老师汤姆哈迪，艾伦佩吉和比较意外的约瑟夫·莱维特。
　　下午三点，活动后台。
　　林浩正在和汤老师聊天，有一阵子没见的艾伦·佩吉神神秘秘摸过来：“他肯定是想讨好一下你，所以才过来的。”
　　林浩作为东道主，觉得能来帮忙宣传都是有好处的。反正国内现在还是有很多人盲目吹捧好莱坞，所以首映式上越多外国面孔越好。于是他只是摇摇头，道：“不要把人想的那么功利。”
　　然后就转移话题，开始聊点别的。
　　大家最近都还不错。
　　《盗梦空间》如此成功的票房和口碑，给参与者都带来了丰富的红利。诺兰和华纳就不用说了，最大受益者之二。
　　说说演员。
　　林浩吃到的红利最大，所以他现在已经在好莱坞稳稳地站住了一线位置。
　　但要说起对事业提升幅度大的，还是要说像汤姆·哈迪这样的上升演员，直接片酬高涨，片约不断，这次都是抽空来捧场——按理来说佩吉也应该是差不多。
　　结果人家女生的想法果然摸不透，表示要认真生活。艾伦·佩吉从椅子上起来，伸了个懒腰：“我不像你们追求那么多，我就过一般的生活就好了。”
　　“和你一开始给我的感觉真不一样...”
　　这话是林浩的真心话，因为一开始见到艾伦·佩吉的时候，她是个外表叛逆十足的人。
　　但刚才这一番言论明显不是开玩笑。
　　“是么？也许你以后更了解我了，也会觉得不一样了。”
　　“酷！”汤姆表示称赞。
　　然后就听见一个声音。
　　“嗨，各位，你们在这啊？聊什么呢？”
　　“嗨！”三人不约而同一个姿势转身，一个风格假笑，然后林浩开口道：“我们在聊首映礼的事情，约瑟夫，你要不要也来对一下稿子？”
　　...
　　下午5点，活动正式开始。
　　主创团队们的出现，无疑让国内的粉丝们热情高涨——海外的口碑早就出来，稳定在了IMDB高达9.0的分数，影史第三。
　　可以尽情吹捧欢呼。
　　实际上也是如此。
　　从主创们亮相的那一刻，场内的欢呼就没有停过多久。影迷们盼星星盼月亮了一个半月，终于还是等到了，还是等到了一个不错的首映礼。
　　并且这个首映礼也特别痛快。
　　没有冗杂的各种流程，主题鲜明，更重要的是现场送电影票，互动合影，签名海报，还有一堆线上联合新浪搞得抽奖：比如说，抽今年六月新发布的iPhone4.
　　这部手机现在可以叫一个横空出世，惊爆眼球。全新的设计外形、强大的硬件配置，升级的iOS4系统让这个被咬了一口的水果站在了全世界的最高峰上。
　　北京专卖店一开始排队都排疯了。
　　最后开门的时候都不敢卖——人太多了，警察都来了。哪怕是合约机，且只有中国联通独家合约，人们都络绎不绝。
　　所以林浩果断让新浪在抽奖里这个奖品：什么赠送大家《盗梦空间》周边之类的，对于国人来说，多数还是不感兴趣的。
　　事实证明果然如此
　　现在iPhone12 发了，一堆人都转发抽奖；更别说现在大家的抽奖热情了，所以不仅线下不错，线上也是相当成功。
　　9月1日，周三，《盗梦》国内上映。
　　首周票房成功突破1.5亿，口碑在国内进一步发酵，票房起飞已然预定。


第551章 白捡一个
　　京城的九月，那是酷暑难耐。
　　不过林浩是从胡建回到北京的，所以感觉还好。就是在那边清净之地待太久，回到北京城不仅是繁华扑面而来，还有各种人情世故也接踵而至。
　　该捧场的，还是要捧。
　　毕竟林浩的作品上映的时候，人家也帮忙各种宣传。所以基本上都还是各种招呼，各种回应，忙碌之后，又有三个比较重要的事情留到最后处理。
　　第一个，是温子仁。
　　既然要搭建恐怖电影宇宙，那肯定也是要好好构建一番的。所以一些很具体的东西也要商量，比如说男主角人选——林浩到了现在，不大可能再去演那种纯恐怖片了。
　　所以新人男主必须有：温子仁挑选了一个叫帕特里克·威尔森的人。
　　就是《潜伏》的男主角。
　　林浩当时也没去看他们演戏，但据说这位多次夺得了托尼奖的提名，还去演了一些电视剧，反响也还不错。
　　行，确实这个还不错，批准了。
　　第二个，是《冬天的骨头》。
　　这部戏虽然上映时没能在市面上引发很大反响，但随着韦恩斯坦兄弟的运作，《冬天的骨头》以一种少见的视角开始引发各方关注。而詹妮弗也获得了韦恩斯坦的看重，打算着力扶持她一波。
　　这是好事，不过他也管不了多少。
　　至于第三个...
　　老谋子找到他，没说是干什么。但作为林浩演艺事业的贵人，无论是从情谊还是辈分上，他自不敢怠慢，也就立刻安排上了。
　　...
　　“帮我把晚上的机票退了吧，我明天早上再走。”因为是临时约的，所以行程也得调一下。
　　不过《大佛普拉斯》在那边的戏确实没有多少了，所以耽搁一下也不着急。
　　也许是有了这个事情做底气，林浩也就不紧不慢地收拾过去。甚至还抽空猜测了一下原因：肯定不是找自己拍戏，因为接下来要拍的戏大家都很清楚：
　　《金陵十三钗》。
　　6亿投资，炒得轰轰烈烈的。
　　男主角必须是外国人，还真请来了很出名的外国人：克里斯蒂安·贝尔。
　　曾黎当时就惊讶了，说“哇，是演蝙蝠侠的那个贝尔吗？”然后就说“贝尔真是一个有勇气的演员，主动发展中国市场。”
　　林浩心头一颤，可不是么？
　　要不是贝尔的“勇气”，《盗梦空间》这部片子可能都不太属于他，甚至也不会蝴蝶到艾玛最近再和他谈一部新电影：克里斯托弗的弟弟乔纳森写了一部中国元素满满的电影，原版也许会适合林浩出演。
　　结果克里斯托弗拿到本子后，大改特改，删掉了国内的元素。以至于艾玛还犹豫着是否继续邀请他出演...
　　“咯噔，咯噔...”
　　上楼的声音打断了林浩的沉思，他脑子里立刻判断道：是两个人...
　　“导演！”
　　果然，推门进来的是一高一矮俩身影，林浩也就立刻起身。
　　今天其实算是私人会面了。
　　所以林浩这边也就是自己来的，而老谋子进来的时候，显然不是带的外人。
　　是个小姑娘。
　　这个小姑娘他也认识，就是今年年初的时候海选出来的新片女主角。因为长相并不是大家传统审美里的类型，所以被很多人质疑：可老谋子却对她偏爱有加。
　　甚至有传闻说，老谋子已经把新片男女主角都破例签进新画面了，这可是章紫衣之前都没有的待遇。
　　...
　　“嗯。”
　　饭店包厢里，老谋子见到林浩也是难得的笑开，然后道：“怎么样最近，新戏不错啊，媒体们都说你这部戏国内能破7亿了。”
　　“这个就说不好了。”
　　林浩和张导也是熟识多少年了，所以并不多客气：“能到最好，到时候《盗梦》就可以提前破9亿了。”
　　“哇...”
　　这时候，本该应该在后面安静的新人忽然出声，道：“师哥好厉害！”
　　“...东雨是吧。”
　　林浩心中只能说：老谋子的女主角，世代都为皇后。这些年可能还看不出来，但后面就只能说，一看一个准。
　　而周东雨是真的受宠，也很直接，于是她很兴奋就接道：“是的，师哥！”
　　娱乐圈的关系嘛，虽然她还没上大学，但都出身老谋子旗下，这一声“师哥”叫的也是没啥毛病：“好早就听导演说过你，说你演戏很有灵气。”
　　“谢谢师哥，我也知道好多你的事情。我们拍戏的时候，都听了不少呢！”
　　“是么？”
　　林浩很难应付这种突兀的热情，只能又转过来，道：“那我还得多谢谢导演了。”
　　“用你的话讲：可别了，我也说了你不少糗事。就比如你最开始拍戏，在草原上被冻得跟个啥一样的事情。”
　　林浩：“...”
　　他快蛋疼死了，这么久还记得呢？
　　于是一阵絮叨，吃饭。
　　然后忆往昔和关心现在：基本上也就是那些事情了，只是期间果然是丝毫没有提张伟平。看来关于《三枪拍案惊奇》的事情，还真的是...
　　不过说起来，
　　今天的正事，老谋子依旧没说。
　　这必然有事啊！
　　因为一般两人空闲时候碰面，都是直接让林浩去他家的，这出来吃饭...所以按照中国人的规矩，饭局末尾，老谋子才开口：“行。哦对了，这次出来，是有个事情让你帮帮忙...”
　　...
　　得，正事来了。
　　如果是陈凯歌，或许会先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贾樟柯接下来会各种忽悠，让你心甘情愿掏钱；而娄烨，可能不大会这么求人...
　　老谋子算是比较实在的人，没多绕，直接就说了一句：“我想让东雨签到你这里。”
　　林浩听完这话就有些蒙。
　　第一时间想是为啥要签我这？
　　而且他倒是认认真真找了好些新人，郑凯啊，雷大头啊，陈晓都很不错，赵丽影就已经算是很捡便宜了，结果现在意思是我这又白捡一个周东雨？
　　那岂不是捡了个大便宜。
　　不过再一想：
　　人家发迹还很有一阵子吧，指不定到时候就不在咱公司了。所以他也没多想，只是好奇道：“我这倒是没问题，东雨呢？”
　　“是我主动说想来师哥这的！”
　　原来如此，林浩又回头，有意无意道：“行，不过导演，我前阵子还听说东雨他们打算签在新画面...”
　　老谋子只摇头：“这些事情你就不用管了，大人的事。”
　　“...”
　　我特么都32了，还大人的事...
　　林浩也只是一阵黑线，不过这句话意思也就很明显了：看起来是白捡，是周东雨自己想来，但实际上不也就是张导的意思么...


第552章 底层
　　张伟平和老谋子的断裂是必然的，因为大家都很知道随着张导往商业方向的转型开始，利益问题就会成为不可以免的矛盾——以前是钱少，现在如果张伟平还是跟以前一样抓着不放，肯定不行。
　　何况这几年张制片也飘了。
　　四处得罪人。
　　老谋子呢，又没有了超生罚款这个危机，做起事情来自然更是更顺滑一些。
　　所以无论是因为周东雨是他看好的后辈也好，还是周东雨恰巧自己也很向往林浩工作室也好，顺水推舟就这么把人送过来了。
　　一顿饭吃完了。
　　稀里糊涂地，林浩就带着一个小尾巴回了公司。
　　而且，周东雨那边肯定是之前已经跟张导那边详细沟通了很久了，所以过来之后对自己的需求表达很清晰。但也不多，基本上其余部分就属于那种你说好就行的架势。
　　没有特别强的主见。
　　也是了。
　　哪怕是张艺谋的女主，今年她也就才十八岁，按理来说应该就是在高考。
　　诶对了，高考。
　　林浩正了正脸色，也反过来给周东雨提了一个要求：“那签约我这我没其他问题，但高考的事情，我希望你重视起来了。这一年我不会给你安排什么商业活动之类的，你就给我好好在学校，好好补课...”
　　“可是我真的...”周东雨立刻苦瓜脸。
　　数学，太难了！
　　不，是每一科都太难了...
　　只是对方根本不给她推脱的机会，打断道：“没别的理由了，就这一个。好好考学，就完事了！”
　　...
　　娱乐圈里，也就是这几年才流行起卖学霸人设。
　　当然林浩自然不是为了这个，他只是对自家艺人还是有一定学历修养上的期待——像是黄勃、王宝强这种没法弥补，但周东雨还是至少有点机会，让她高考成绩不至于那么难看。
　　emmm，行吧。
　　虽然很为难，但是周东雨打电话过去，自然和父母、张导那是一拍即合。且不说大人们普遍意义上都还是希望孩子成绩好点，就说北电中戏这些分数低，但也不是没门槛的。
　　多少演员都因为进学校的瓜葛备受争议。现在可能还好，但日后成名了，20年的网友们可是要用放大镜看你的过去的。
　　这一点，算是未雨绸缪。
　　何况多读点书真的有好处的。
　　“行，那今天就先这样。”
　　回到了公司的林浩不自觉恢复了比较严肃的状态，吩咐道：“合同什么的你先带回去好好看，我们再继续谈，然后我今天说的事情你也可以多和大家商量。”
　　“好的，师哥。”
　　“嗯，已经蛮晚了，快回去吧。下次来，就找胡远生沟通吧。”
　　林浩给面子地送走她之后，返身回到公司，今天临时来了点事情。
　　处理了一下这些事，回程已经很晚。
　　次日早再飞回胡建。
　　《大佛普拉斯》最后剩下的外景戏份拍摄，落点在前往求神的路上。
　　...
　　话说接上之前的剧情，核心还是关于这个行车记录仪。
　　要知道，之前就说了黄启文风流只是里面内容的一小部分，多数还是无聊的巡逻。但这两个部分，也不是他生活的全部：
　　还有更多秘密。
　　黄启文风流成性，又见异思迁。
　　所以陪伴了他多年的小三叶女士本以为他和老婆没感情，早晚会离，结果黄启文现在都疏远她了，爱上了新人。
　　眼看年华老去又上位不成功，叶女士耗光了情感和耐心，要求赔钱也被拒，就拿黄启文和男秘书长啪啪啪的秘密来进行威胁。
　　对...就是那个啪啪啪。
　　不过对于这个来说，林浩的理解是黄启文不是双性恋，而是属于利益交换——这跟他piao的女人用身体换金钱一样，黄启文也是会用身体换资源的人。
　　只是这事必然是个秘密。
　　《大佛普拉斯》虽然整个电影都贯穿着一点比较明显的色欲在里面，但这些东西只发生在夜里，这个环境的暗示很明显：就跟那种跟肚财和菜脯通过记录仪里德对话来幻想一样——暗地里的成分居多。
　　表面上，大家还是很正经的。
　　所以这种东西，尤其还涉及到比自己更高级的人物的事情，自然是不能暴露的。
　　为了保住这个秘密，黄启文动了杀心。
　　他先是施以暴力打晕叶女士，然后拖回工厂，在大佛面前跪拜了一番，就在记录仪镜头前杀害了叶女士。
　　后续处理也很绝。
　　艺术工厂里不是有一尊未完工的佛像吗？头部还没弄，所以黄启文就把尸体装在了佛像内，然后自己由连夜完成佛像的头部封装，试图让一切证据消弭殆尽：
　　就算想调查，这可是佛像诶，怎么能随便拆！起码能阻拦一番之类。
　　可惜事情总有意外。
　　行车记录仪老老实实记录下了一切，也都被肚财和菜埔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这两个社会底层又畏缩胆小的人哪见过这种事情？所以纠结于内心良知，和对强权的不相信，最终还是想选择隐瞒。
　　只是心中依旧不安。
　　所以让土豆骑着车，带着他们奔波于各种神庙之间，寻求得心灵上的宽慰。
　　...
　　9月10日，片场。
　　“导演，林哥，我有个问题？”
　　郑凯看着刚拍完的片子，眉头紧皱——这一段倒没有什么拍摄难度，或者表演难度之类的。两人到繁华or破败的神庙之类求神，这个过程里戏更多的是神庙的人。
　　林浩和姜武也是，属于被动的姿态。
　　反倒是郑凯饰演的土豆，起了一个连接作用——作为肚财的朋友里最有钱的一位，他不仅有一个固定的工作，有过女友，还有两辆摩托车。
　　虽然有一台是粉色的，抽奖的。
　　但依旧是相对有钱的。
　　土豆还比肚财要更有一些人脉，就他有自己的亲戚这事，就是其他几个底层角色所不曾有的。所以这样的一个角色吧，郑凯表演起来的时候，突然就问了个问题。
　　“问。”
　　“就是土豆已经是比他们好很多的人了，但为什么，他们还能成为朋友？”在郑凯的认知里，人肯定是分阶层，有不同背景的。
　　土豆这个年轻人，甚至可以算得上是比较正常的一个人了。除了生活比较苦逼，但已经不太属于底层边缘人群了...
　　为什么，还会和这些人在一起？
　　...
　　是个问题。
　　不过其实如果真的读懂了故事的内涵，就能想通。
　　“他们认识了，熟悉了，脾气还对得上，所以自然会有一定的交情，但也不至于那么深。”这是顾导的话。
　　对状况进行了一个具体分析。
　　“对，而且他们其实并没有差那么多啊，很多意义上他们都是底层。”
　　林浩从边上走过来，语气轻快且肯定。
　　对这件事情的理解，其实很简单：
　　“一开始我在写这个角色的时候，就写的土豆是个矮胖子，对么？然后他丢掉女朋友，没有好工作，身上值钱的财产也就只有两辆车值得称道...”
　　“你想想，如果不是在这样一个戏，换做任何普通的现代戏...他不也就是被归于这些整个大环境中的底层么？”


第553章 回京
　　一般的影视作品中，土豆这种角色，只能扮演一个暗恋女神多年的备胎。类似于《致青春》里面包贝尔演的那个角色，女神扑街了之后来默默祭奠。
　　这都算好的了。
　　更多时候，都是作为路人甲匆匆路过。
　　顶多的高光时刻，就是男主角要泡妹的时候，他替男主角做个对比——连当个僚机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啊...
　　对于小段范围内，可能土豆对比肚财好像还不错，但整体来说啥也不是。
　　这一点一说清，郑凯也就清晰了：
　　表演起来，状态也就更对。
　　他也渐渐觉着：
　　自己确实赶其他两人差一点。
　　演的最好的自然是雷大头，舞台经验不是白来的，就跟工作了三年的人和才进公司的大学毕业生肯定有本质区别。他演的这个黄启文，他打斗时假发被扯下来的时候脸上的凶戾，那是很难演出来的。
　　至于陈晓...
　　那种敬业态度自己也差了不少。
　　一番事情下来，他顿时觉得自己演配角开始也挺好的。结果这货收拾东西准备回北京的时候，被告知他也有电影主角计划...
　　我刚才说什么来着？
　　忘了吧！有男主谁不想演啊！
　　...
　　12日，《大佛》剧组全员返京。
　　媒体们也第一时间捕捉到了剧组动向，并继续对此保持高度关注，也继续发出探班的请求。
　　这当然也是不用犹豫就拒绝了。
　　《大佛》这个本子本来里面就有些比较在边界线上的内容，如果提前流出舆论发酵什么的...他可不想再来一部《无人区》。
　　不过这事自然不能实话实说，他只讲这部戏是要冲奖的。媒体们也就只能没办法，毕竟人家的安保做的太厉害了，都没有什么比较具体的东西流出来。
　　最多就是点远远的照片而已。
　　这就在网络上收获的关注寥寥，没啥特别——所以只要全网大家都不能爆出独家大料，那这种新闻大家都发一发，也是可以平分流量的。
　　岂不是都好？
　　下飞机后媒体们全程跟拍到怀柔的影视城，然后就收兵。
　　“真不跟啦？”小弟问老炮。
　　“当然了，不然呢？你扛着这些东西去啊？”老炮答。
　　北京今天的天气还是很热，老炮穿着T恤扛着机器，汗流浃背的样子有些狼狈。这年头信息获得的渠道有很多，除了真的实锤的恋爱/出轨之类的八卦新闻，这些电影新闻似乎没有以前那么有吸引力了。
　　时代在进步。
　　娱乐新闻早就越来越多了。
　　如今这个情况下，与其得罪各路大佬偷摸进片场偷拍，辛辛苦苦担惊受怕蹲十天半个月，还收获不大...
　　不如找个好角度，拍个照片。
　　最好是拍出那种脸上有类似冷漠/不耐烦/生气之类的负面表情，然后交给万能的小编加点真真假假的东西：“林浩与《大佛》剧组现身机场，面色疲惫疑似新片拍摄不顺。”
　　然后流量就来了。
　　岂不美哉？
　　...
　　而剧组这边，返回北京之后，林浩马不停蹄开始检查工程进度——还真让他说着了，剧组这边真有不顺的。
　　3号棚里，是最大的那个棚，用于拍最后大佛运过去后大家念经的场景。
　　那里面的东西，都是精心搭建起来的。只是上次林浩回北京宣传《盗梦空间》的时候，来看了一眼，就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弄了半天，才知道虽然整体上没错，但是座位间距安排的太窄了。
　　太拥挤肯定不是林浩要的感觉。
　　于是又调整，然后找了人来真的坐下体验...
　　还是用的。
　　一番调整之后，大家都表示这样坐着就没问题了——虽说有时候这种问题也不是不能忍吧，但林浩也不太想最后一段画面，拍出来的东西有比遗憾。
　　“怎么样？”
　　“还行，做的不错。”
　　林浩看了看剧组这边的安排，觉得这次看起来就没问题了
　　“那就行了。”
　　黄耀抱着手臂，《大佛》在北京拍摄的时间也就不到一个月，眼看着项目也快完结了，他也开始准备着下一个电影行程。
　　所以他就继续道：“那我就继续忙那边电视剧的事情了。”
　　林浩自然知道黄耀这段时间足够忙，就笑道：“当真是辛苦你了，这段时间确实老胡有好事，就多麻烦你...”
　　“那是必须，我和老胡多少年了。”
　　黄耀就也笑道：“这是当然！”
　　前阵子，胡远生和田虎他们聚的时候，有个刚退的小伙子带了他妹妹出来...
　　得，三年空窗后，胡总又恋爱了。
　　你就看他最近这样子，说起来脸上还有那么几分略显甜蜜的感觉，真是只能说：恋爱让人年轻。
　　挺好的。
　　林浩完全没有理由阻碍胡远生谈恋爱，甚至还希望多多支持。他也看了那个女孩了，长得挺清秀，主要是个品学兼优的选手，对胡远生感觉也还不错...
　　林浩虽然不会支持恋爱影响工作，但适当的放松工作这事，也是可以有的。
　　只是前段时间还行，最近黄耀那边给准备的《鬼吹灯》电视剧剧组也开始正式筹备了，所以林浩想想：“这样吧，要不，我现在就来管管《大佛》剧组好了。”
　　...
　　九月下，《大佛》拍摄接近收尾。
　　林浩因为制片+主演的身份，全程呆在剧组，就没出去过——好在他这时候的戏份其实并不多了。
　　因为接下来的剧情就是别人的重点：
　　黄启文被叫到警局问话，说的谎言都有些破绽，正当他似乎要被识破些什么的时候，高委员冲出来，各种扯什么“我们启文董事长可是在社会上有头有脸的人，你把他带来什么意思？”
　　“我们启文董事长在社会上出钱出力，没钱读书的人，就给他钱读书；没棺材出殡的人，就给他棺材...”
　　上司也只能委屈对审问的警员道：“顺仔，没事了吧？”
　　然后也只能仓皇了事。
　　这事后，老板黄启文找到菜脯聊了一堆家常，还莫名提到了经常来的肚财，甚至给他展示了自己的秃头，问他是不是也看到过...
　　菜谱说是。
　　黄启文无言，他才发现这个不起眼的保安，竟然可能真的知道多少秘密。他没说什么，就走了。
　　而后，菜脯去找了肚财。
　　两人在黑夜里相顾无言...
　　莫敏的有些触目惊心。
　　第二天，肚财吃了个带鸡腿的饭。
　　也是他这辈子吃的最后一顿饭，然后就因为醉驾摔死了。


第554章 杀青
　　天光透亮，林浩开着车从城里过来，看着东边一点一点从微黄到金红。
　　怀柔影视城的位置比较偏，挨着怀柔水库那块。早上过来路况好，但也要开差不多一小时的车，然后才到地方。
　　路上，从繁华到荒凉。
　　开着开着就能见到许多工地，有的甚至大早上就已经开始忙碌，一下子就有了“房价还会继续涨”的感觉。
　　然后再开着开着，就又变成比较没人了，直到了影视城附近才开始又多了些人气，但也没人特别注意到林浩的车回来。
　　他昨晚是这段时间第一次回去。
　　取点东西，忙点公司的事情，顺便还给周东雨的补课老师打了电话——这姑娘宣传完之后，林浩直接让她回了学校。
　　上课，补课，还要准备艺考...
　　够她折腾的。
　　每天都很累，累到让这个学渣怀疑人生的累。但补课老师表示：在我的英明领导下，周同学已经补上好些东西了...
　　然后内心吐槽：
　　就是底子太烂了，补起来很慢。
　　行吧。
　　不过赶上十一放假，还是可以让她休息下。刚好等拍完《大佛》，安排让她和公司的人见一见，至于工作的事情就没必要安排了。
　　周东雨这一年只有一个任务，就是好好学习——何况原时空里，她11年拍的俩片《湘江北去》和《倾城之泪》都相当不咋的，还不如不拍呢。
　　...
　　进了剧组，下了车。
　　“林哥！”
　　“林哥早上好！”
　　“老板你来了！”
　　早有一群人起床了，见车来了都涌上来。今天是个好日子啊，这场戏拍完，如果导演和制片都觉得没问题的话，《大佛》剧组就算是正式杀青了。
　　大伙都挺高兴的。
　　“早上好，我回去这阵子，没啥事吧？”
　　“没有！”
　　虽然说临近杀青人心浮动，但也不至于老虎一出门，他们就起飞。昨晚，大家还是老老实实布置好场景，准备好明天的拍摄，然后期待杀青宴什么的...
　　“那就好。”
　　林浩点头，又和几个负责人对接了一下情况，才继续往里走。
　　要杀青了，制片可是很忙的。
　　其他人可能拍拍屁股走人，把工作交给后期团队，但制片在后期要做的事情可能比在拍片的时候还要多很多。
　　“走吧。”
　　林浩确认无误后，点点头：“你们几个先忙，我去顾导那边了。”
　　拍完戏后，导演也不可能拍拍屁股走人，何况他手里还有一部自己的电影。所以辛苦啊，林浩带着给顾导的好处费——一小袋柿子进了屋。
　　结果顾导不在，多半已经去了片场。
　　他于是转头又去了休息室，几个新人果然都在这聊着天呢。
　　...
　　《大佛普拉斯》这片子，主要是林浩、姜武的戏份，然后是雷大头，再然后才是郑凯和陈晓。至于两个女生么，基本上都是客串一下下路人甲...
　　但无论角色大小，他们都坚持从头待到了结尾。
　　这一点林浩很意外。
　　男生是因为找他们的戏少，不好，俩女生能留下来则是她们的主观意愿。
　　虽说她们戏最少，就是个路人甲，但她们基本上都保持每天都来现场看戏的习惯。至于收获多少这件事情，那就说不好了。
　　但也还行。
　　磨刀不误砍柴工嘛。
　　林浩走进去和他们五个聊了聊。公司明年会开三部戏，都是给他们的，《失恋三十三天》《盗墓笔记》和《陆贞传奇》，这部戏拍完了，就得开始准备了。
　　五个人又齐齐点头。
　　目的达到，林浩正要离开的时候，就见姜武推门进来：“要开拍了。”
　　“行。”
　　众人也乖觉跟上，路上林浩又补上一句：“对了，前阵子公司又签了个新人，拍完戏回公司大家认识一下。”
　　几人脸色都有些变化，显然有所耳闻，林浩也很快补上：“是，就是周东雨，不过她签进来不影响你们的安排。而且我现在认为她最重要的还是学习，考大学，所以今年她都会在学校。”
　　“噢！”
　　于是众人，尤其是女生们齐齐舒了一口气：要和谋女郎竞争的话，压力还是有的
　　...
　　几人出门，然后去棚内。
　　拍摄的棚离化妆间不远，走个两分钟就到了。屋子里依旧是热火朝天，顾导依旧指挥着人坐着最后的调整，看起来还是对目前的光线不太满意。
　　“顾导。”林浩几步走过去。
　　“来了。”
　　“嗯。”不知道是不是拍了这部戏多时，大家的性格有时候在片场，就变得淡淡的。
　　十四五分钟后，一切准备完毕。
　　拍戏到杀青的时候，一般情况下可不是拍的电影最后一场戏。比如《大佛》这个电影，分棚内和外景分开来拍，所以这次拍的是之前的剧情。
　　但也不是多远。
　　就是菜脯第一次去到肚财家里的场景。
　　林浩自己的戏份已经杀青，他现在是以一个制片的身份，坐在这里看着姜武演最后一场戏。
　　这场戏的前情提要是，肚财死了，醉驾。可大家都知道肚财是不喝酒的，即使喝酒，也没钱把自己喝醉。
　　可这一切也没有人会继续探究了...
　　肚财的死并没有在周围引起什么波澜，却让菜脯加倍不安。他的老板给他包了老母亲住院的费用，又让他猜不透其中含义，再加上求助叔叔帮忙照顾老母亲也未果...
　　一切因缘巧合之后，
　　他打算去肚财的小屋看看。
　　那是一件河边破旧的简易房，屋里屋外都堆着千奇百怪的废品，而屋内，则特别诡异地出现了一个飞碟仓。
　　...
　　“各部门准备，3，2，1，action！”
　　镜头里，姜武慢慢悠悠地走进了屋子。
　　他应该是第一个进肚财屋子的外人，并且，还没有经过肚财的同意。
　　屋内光影斑驳，陈设寻常，就像是肚财这种捡垃圾为生的人住的地方——老旧的电器，被淘汰的藤椅，唯一比较意外的可能就是还算干净。
　　“...”
　　姜武在里面踱步，嘴里发出些不知道是叹气还是别的什么声音。
　　然后继续转。
　　小小地简易屋一览无余，没什么看点，正如它的主人一样看过去似乎毫无特色。
　　姜武渐渐把目光转到那个飞碟仓的入口。
　　摄像师也跟着推进：
　　仿佛就要跟他走进肚财最内心的世界。
　　这世界里是什么呢...
　　磅礴的BGM渐渐响起，终于，在这个黑暗的空间里，这个卑微者灵魂，第一次如众神降临一样展现在人们面前。


第555章 杀青
　　不知道大家是否还记得，肚财有个爱好，夹娃娃——在那个昏暗的夜晚，就着那个机器的光源，他对这镜头打破了第四面墙，说：“因为夹娃娃很疗愈啊。”
　　所以事情其实也不算意料之外。
　　飞碟内肚财的床，也是他的世界。
　　几乎被娃娃填满。
　　在《大佛普拉斯》里，肚财算是绝对的主角，大家几乎是翻来覆去地把他这一段人生看了个遍——以为已经足够了解，但现在却突然发现未必如此。
　　菜脯也是如此。
　　他和屏幕前的观众一样，旁观了肚财的这么多人生，结果却一样被震撼到。
　　“...”
　　屋子内一片安静，连刚才走动的声音都没有了。菜脯坐在里面，想着那个整天欺负他的人去了哪呢？
　　他环顾床铺的周围，全部都是肚财夹回来的娃娃。
　　哦，还有从杂志上剪下来的美女。
　　这让他发现肚财是如此的陌生。
　　“我想现在虽然是太空时代，人类早就可以坐太空船去月球。”
　　“但却...”
　　“永远无法探寻人内心的宇宙。”
　　...
　　今天，有两件大事：
　　一件是护国法会，上百人会在大佛周围诵经，祈祷。
　　一件是肚财的葬礼。
　　是的，菜脯还是决定给他唯一的朋友举行一个葬礼。只是相对于开头那个乐队奏乐，浩浩荡荡的葬礼，肚财的葬礼就只有小猫两三只：
　　总共五个人。
　　还包括了菜脯、土豆、释迦。
　　剩余的两个，可能也是他兼职乐队里看着菜脯面子来的。一管单簧吹着“友谊地久天长”，释迦带着骨灰盒，土豆拿着一根竹竿制作的引魂幡，捧着肚财的遗照。
　　就这肚财唯一的照片，还是他被抓的时候，上电视拍的。
　　“土豆，难道就没有别的照片了吗？”
　　“你去找啊。”
　　土豆抱着遗照：“幸好他之前被抓过，有上新闻，我才可以在网络上截图。要不然我也没有办法，一张证件都没有。”
　　他又转过头，语气里甚至带了点莫名复杂的情绪，道：“我给你们讲啊，有就很好了，又没人认识他。”
　　三个人坐在路边的沙发上。
　　来帮忙的人已经走了，荒郊野外也没有什么人迹，本是荒凉冷淡的场景，菜脯却忽然一股火上头来。他第一次激动地拿起鼓槌打在土豆身上：“干你娘，你在说什么鬼话！”
　　“干嘛！你干嘛！”
　　“干你娘！”
　　“干嘛啊你！要打吗？”
　　“来啊！”
　　近处，本该盛大、肃穆、悲伤的葬礼却收尾在打架中。
　　远方，大佛已经运到了寺庙内，做法事时藏着尸体的佛像突然大冒金光，让众人愕然不已。这世界原来果真如整部电影贯穿演绎的主题一样，满是荒诞、满是黑暗、还有些许带着嘲讽的魔幻。
　　...
　　“cut！”
　　回到现场，顾长卫喊了停。他审视一番，就道：“行了。”
　　姜武就从飞碟里起来，走到外边，然后大喊了几声，才算是把情绪宣泄了起来。这部戏其实他受到的感情冲击完全不比林浩少，甚至更甚，因为在电影最后他要面对的是唯一朋友的死亡。
　　这样的情绪可以说的上很难受。
　　他缓了几分钟，整个人才恢复正常，抬头看看，就见众人已经在欢天喜地地听着顾导的杀青感言了。
　　“这次拍摄大家辛苦了...”
　　“导演辛苦了！”
　　“制片也辛苦！”
　　有人在下面起哄，大家这时候才四处寻找林浩。然后就看见林浩坐在这陪着姜武呢，见他情绪好转也就拍拍肩膀，过去接过话筒。
　　和无数次杀青一样，他走上台去，也要讲一番。
　　讲感受，讲以后，然后讲福利。
　　几番聊天，台下的人不管拍摄时候有什么摩擦，瞬间也就笑着和解。
　　至于台上的林浩虽并不觉得新鲜，但确实每一次拍完杀青，大家最终要散场前他的情绪依旧会起伏。尤其是《大佛》这部作品，与其说是凝聚了他的心力，不如说凝聚了他的感情。
　　还是和商业作品不一样的。
　　他在这些艺术电影里有所表达，或者有很多表达。这部电影拍出来，让久居高层的林浩也是再次感受到人生的维度。
　　这样的作品，甚至比他早期拍《苏州河》和《站台》的时候还要明显。可能是经过这么多年月的历年，也可能是重回起点的感慨：这么多年了，起点依旧是记忆深刻的。
　　...
　　深夜，11点40分。
　　“咯噔。”
　　林浩开门进来，杀青宴没喝酒所以很清醒。也就随口道：“现在外面都有点冷了。”
　　“我也觉得是。”曾黎坐在沙发上，听见声响起身过来，也问道：“怎么样，今天杀青了，感觉如何？”
　　她今天也去了，不过林浩让她回来了。
　　他作为制片人肯定要陪到比较晚一点。
　　“还行吧。”
　　林浩咂么咂么嘴，道：“我拍完了还有点激动，但那是讲话的时候，现在我其实只剩下平静了。”
　　“很特别的感受。”曾黎评价道。
　　“是。”林浩换好鞋起身，从身后抱着老婆晃悠着进屋，嘴里还不停道：“但我觉得这样挺好的，说不定这才意味着我拍的很好。”
　　“哦，怎么说？”
　　“就是你也知道的吧...”
　　他转过身来，特别认真看着老婆：“有时候你回有一种感觉，就是你知道你自己刚才演的特别好，拍出来导演的镜头里你果然也特别好。”
　　这种片段，类似于《百花深处》里的奔跑。
　　《杀人回忆》里的侧脸。
　　甚至是《电锯惊魂》走在海边的时候，那一场对话。
　　这种属于演员精心设计过，熟悉拍戏的各种技巧，所以最终呈现了这么一个大家都喜欢的完美状态。但他演到现在，更喜欢一种下意识的反应。
　　无招胜有招。
　　“是有几分道理...哎呀，你怎么说什么我都觉得好有道理！”
　　“嘿嘿，那可能是我本来就特别有道理。”
　　“我才不信，我觉得就是你嘴太会说了，我不听了！我去看电视！”
　　“诶诶诶，别走嘛！”
　　林老板郁闷：我也就在媳妇面前装装深度，这咋媳妇还罢工不干了！
　　屋子里开始响起笑闹的声音，显得分外和谐。《大佛》今天杀青了，肚财的悲伤故事让所有人都悸动不已，但还好人生于他而言都是美好的，幸运的。
　　生活还在继续。
　　故事还会一直往下走，并且还有好长好长呢。


第556章 学习的重要性
　　10月1日，国庆假期，过了这七天之后学校就没有假期了。
　　“唉...”
　　一想到这件事情，周东雨就一阵叹气。
　　说起来也就是几周前的事情，她还在台上接受欢呼和采访，媒体们还在各种报道她。转眼，就又回到学校里继续读书了，区别是她现在在北京的一所高中就读，住校，教学质量很好，还有补课老师...
　　这就很难受。
　　不是说她不愿意上课什么的...
　　好吧，确实也没那么想，但她现在可也算是个明星了吧？怎么转眼间，又变回了一个普通的高中生在准备各种考试。
　　想到这个，她就有些郁闷。
　　自从签下了林浩工作室，给安排的就是回学校上课，期间林老板也过来看过一次，然后就没有了。其实当时周东雨挺想抱怨几句的，因为她听人说，像她这种拍过张一谋女主戏的，至少北影怎么都会要她...
　　那就去北影不就好了。
　　正好她也喜欢。
　　就这么想着，站在学校门口周东雨默不作声地等了好一会。旁边还时不时有学生路过，然后看她两眼，嘴里还会和同学议论些什么。
　　毕竟一个演电影的来学校，也确实很特别。不过也就止步于此了，在这读书的孩子多数都很忙的，也不太会搞事情。
　　所以安静地等来了车，周东雨坐了上去——今天是公司搞的一个聚餐什么的，说是大家都见见，也不知道其他人好相处么...
　　...
　　从学校门外往东开了约莫一两千米，就开始翻来覆去地绕啊绕。北京的堵车这件事情也是毋庸置疑的，尤其遇见那种大的路口，齐刷刷的就大排场龙。
　　让人等得相当无聊。
　　好容易到了地方，推门进去，一屋子的人有点晃瞎了眼：嘻嘻哈哈，满脸开心，听见有人进来也是立刻抬眼起来打量一番。
　　啊，里面...
　　没一个认识的，还没我出名呢。
　　周东雨现在有一点小得意。
　　不过她还是立刻开口：“哥哥姐姐们好，我是周东雨，你们叫我东雨就好了。”
　　“哎呀，东雨来了！”
　　这群哥哥姐姐们于是立刻热情起来，一个一个挨个拉着她做介绍：最活跃的那个叫郑凯，最亲近的叫赵丽影，头大的叫雷佳音，清冷一点的叫宋轶，还有个闷闷的帅哥，叫陈晓。
　　林浩他们这时候还没有到，毕竟哪有让老板等着的道理，他们都是提前来的。
　　当然大家提前来了，也是出于对新人的好奇。这一来了周东雨也不内向，很快就聊到一块去：还纷纷给科普一下公司的常识，也不忘鼓励她好好学习。
　　“我觉得你现在学习才是重要的，拍戏的时间以后还很多，但上学也就这两年。”
　　“对啊，高考很重要的。”
　　“还有艺考，这一项你也要注意点...诶对，你有什么问题可以问问我们。我们这，可是有很多艺考大神哦！”
　　一群人充分释放善意，搞得周东雨也有些不好意思。但她现在已经够头疼学习的事情了，所以找了个借口问了点别的。
　　就好比最近在忙什么啊，结果一听大家都在准备新戏的主角...
　　就又郁闷了。
　　...
　　一个年轻人情绪变化还是比较明显的，首先注意到她情绪的是那个看起来比较亲近的姐姐，叫赵丽影。
　　她看了一眼，就问：
　　“东雨，你是不是也想有戏呢？”
　　周东雨老实电台道：“嗯，是。”虽然拍戏并不久，但是她已经尝到了不少拍戏啊，成名的好处。
　　陈晓这时候凑过来，认真道：“但是你现在太小了，也没有学过表演。除非是本身就贴合你的角色，可能你也演不出什么感觉来。”
　　“可是...”
　　虽然这话说得也有道理，但她也又自己的理由：“好多演员也没有学过演戏，就能演得很好。”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她们往往天生就有一些缺陷。”
　　“这么的吧，我就亲自给你演示一下，上了好学校和我这种没怎么学过演戏的人的区别...”
　　赵丽影于是坐正，开口道：“生存还是毁灭，这的确是个问题，究竟哪样更崇高？是默然忍受命运无情的摧残，还是挺身反抗人世的苦难，把它们扫个干净。”
　　她眼神示意，宋轶点头接上，声音清亮而激情：“生存还是毁灭，这的确是个问题...”
　　陈晓开口，节奏更加稳定
　　郑凯开口，抑扬顿挫，他是天生的语感好。
　　等最后雷大头再道：“生存还是毁灭，这的确是个问题...”
　　周东雨就有点惊了的感觉。
　　不是别的，就是人家这说出来，就感觉，真的不一样！很清楚，还很有情绪，有感觉...
　　她说不太清，但觉得自己肯定差远了。
　　赵丽影姐姐就说了，她因为没有基础，现在在中戏上进修班，所以她的台词要差上一些：“所以你看，这就是差距了。我想，如果你有机会在合适的时候做好这些事情，那就再好不过了”
　　...
　　下午一点。
　　林浩准时从公司赶到吃饭的地点。
　　《大佛》剧组聚集的都是公司的骨干精英，这一解散，大家虽然还在假期中，但已经被提前分配到了各个其他剧组中去了。至于总得这些协调，还要林浩拍板。
　　所以是自然忙，到这会才过来。
　　进门看一圈，大家倒也没有什么情绪，聊的挺开心——挺好的，这五个先签约的一起住宿舍住剧组快一年了，氛围很好，关系很好，周东雨能融进去是好事。
　　所以他也就没有再刻意介绍了。
　　而是进桌，和大家一起聊了聊杂七杂八的事情，然后就交给这些年轻人了。
　　说实话啊，包括他和周东雨也不太熟。
　　林浩更多的是听着这群人，聊聊年轻人喜欢逛的小店，景区，包括南锣鼓巷那个地方——不过这地方中戏的学生算是太熟了，觉得没啥意思，但还是答应带着东雨去逛逛。
　　林浩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跟想象中的相处情景要好很多。
　　突然感觉挺奇妙的。
　　自己也不是说真的年龄大到一定程度了，但他居然已经开始带第二波公司新人了——这些新人的前途都还算光明，林浩做的，也就是帮他们打好更好的底子了。
　　然后就可以坐等摇钱了。
　　这种感觉挺好的...
　　一顿饭吃到三点多，一群人才离开，又急匆匆跑到南锣鼓巷去逛逛，然后吃东西。
　　趁着现在还没啥名气，大家嘻嘻哈哈地就自由上街了。而林浩这边只能隔着车窗看看：国庆人多，也就不能悄摸出门了，还是安心回公司吧...诶？
　　转念一想，车头于是一调。
　　慢慢，往中戏的方向开过去。


第557章 研究生
　　十月份的天其实黑的蛮早的。
　　等林浩到了学校门口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下来。所以一进了这个巷子，昏黄的光线下，恍惚间他已经飞回到了十多年前。突然就有那么点，怎么说，梦回大一的感觉？
　　额，可别了。
　　就冲人家真正的大一新生脸上肉眼可见的稚气和胶原蛋白，你就知道装嫩这个事情还是不好弄的。
　　但好弄的事情是什么呢？
　　是他在这里戴口罩戴帽子，非常正常。因为据宋轶说啊，甭管现在这些学生有没有拍戏出名什么的，都喜欢带个帽子口罩——也不全是装X，主要还是懒得做头发or没化妆之类，遮一下。
　　现场果然是这样，没人发现。
　　至于进去...
　　更简单了，直接自信点就行。万一被拦住，你就说去拾贝书屋买书，也是可以的。
　　所以哪怕是已经有好些年没来了，林浩依旧是这么轻松地混进去了。学校里果然人不多，这种假期，学生们一般都会出去玩。
　　“还是这么小...”
　　他嘴里嘟囔着。
　　随即又觉得好笑：校区也不会凭空长大，不过倒是中戏昌平那边有在建一个新校区。前段时间才说一期工程完成了，两年后差不多就能用上。
　　啧，不用在这挤了，但那边地理位置也确实不咋的。这么想着，他正要往里走，忽然就被人喊住：“同学！同学！等一下！”
　　...
　　同学...
　　林浩突然整个人身子有点一抖的感觉：妈耶，都有十年没被这么叫过了。哪怕知道这种被人误认成年轻人的事情，其实还是会心中暗爽。
　　“怎么了”他帽子压得比较低，倒也短时间不怕被认出来。
　　对方也没在意，只是热情道：
　　“同学你能帮我们拍个照吗？谢谢啊。”
　　“好。”
　　一群人于是兴奋地跑过去，然后摆出几个pose：“同学，你就把我们全照进去就行了！”
　　“嗯，好！”
　　林浩点头，但这里又涉及到一个问题就是——林浩是什么人？那可是自诩摄影大师的家伙，所以仅仅是“把人都拍进去”这个要求简直是看不起他。
　　“咔嚓！咔嚓！咔嚓！”
　　咳咳，其实是没有这个声音，林浩自己心中模拟的。
　　两分钟后，他才把手机还回来。一群学生虽嘴上说着随便拍拍，但还是很想看看自己是不是闭了眼睛、歪了嘴巴、或者摆出个奇葩的姿势。毕竟刚才这位同学各种姿势对着他们拍，好像还挺专业的...
　　然后一看：“哇！”
　　就看见照片中，昏黄的光线下，一群人靠拢在一起。神态自信且轻快，表情肆意但不张扬，可以说这张照片人人都觉得自己是主角。
　　“同学你是学什么的啊？真专业！”
　　“学表演的。”林浩随口道。
　　“表演系的吗？我学弟啊！”
　　人群里面有个高个子男生一下子开心起来，几步走过来：“新生吧你是...”
　　见他不说话，周围的人赶紧介绍：“魏大勋！知道不！你07级师哥，他拍了个戏《***》20号就要播了，以后可就是腕儿了哟！”
　　“...”
　　林浩抽了抽眼角，你这么说我当然知道，宋轶也在里面啊。
　　“没有没有，我就是一个小角色而已...”
　　魏大勋忙谦虚，但也不知道是敲了魏大勋一顿饭，周围的人有些兴奋，也没有发现这位“同学”的异常。所以吹捧之后，几人感谢了林浩，然后就继续往门外走了。
　　...
　　周围又恢复了安静。
　　过了食堂，前边就是锅炉房，然后就到头了。拐一下，从北教那边往剧场那边走，篮球场边上就是宿舍了。
　　只能说...
　　这么多年过去了，愈发觉得老校区太小了。
　　想忆当年，都忆不起太多了。
　　“诶，同学，又碰到了！”
　　可刚刚过这边，林浩就听见背后有人好像是在叫他。他转过头，就看见魏大勋一脸汗地，不知道为什么又回来了。
　　“是啊，怎么了你这是？”
　　“哦，我移动电源放同学宿舍了，回来拿一下。你也回宿舍呢？”
　　“...一会回。”
　　林浩也不知道这么久过去了门口有没有门禁刷卡啥的，也就在外面晃晃。魏大勋也并没有在意，有些地大包大揽道：“行，师哥之前出去拍戏了，对你们也没有全部都熟了。但你要有事啊，可以找师哥帮帮你，你记我个电话吧！”
　　“行。”
　　“1XX XXXX XXXX。”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宿舍边上。
　　对，就是这么小，几步路就到了。魏大勋见对方没有回馈联系方式的意思，便略显尴尬道：“行，谢谢你今天帮我们拍照，那我走了！”
　　“好，再见！”
　　装嫩结束，林浩突然有一种莫名松了口气的感觉：就怕万一又遇见这货，上来就要聊天交换联系方式的自来熟。
　　他也就几步走到剧场那边，看了一眼——他这些年断断续续给中戏捐了不少钱，主要用于的方向就是剧场这边。
　　于是他过去看了一阵，就好像听见远方有个声音：“同学，你还在这呢，刚才两次我都忘记问你名字了...”
　　林老板身体一僵。
　　瞬间假装听歌没听见，咔咔几大步就离开了。
　　...
　　逛完学校，林浩出门离开。
　　他现在其实一般出门也不大会被认出来，因为不去密集的地方的话大家还是会保持距离的...
　　只是魏大勋这自来熟太可怕了。
　　不过除开这个事情的话，这次回校倒也没有什么有趣的部分了。虽然不少地方还有曾经的痕迹，但更多就是物是人非罢了。
　　所以他平时也不大会回来。
　　取车，启动，林老板顺顺当当离开回公司。他要盯着《大佛普拉斯》的后期，明年初，这部电影不出意外的话会出现在柏林电影节主竞赛单元；要盯着《鬼吹灯》，这部戏是重点项目；还要盯着好多...
　　这一忙估摸着就到年底了。
　　至于校内，魏大勋走到门口还在疑惑。
　　然后就听见有人打招呼：“大勋！”
　　“轶姐！还有陈晓师哥！”
　　魏大勋转头看见一群人，立刻反应过来：“哎哟，你们怎么在这？”
　　“我和我们公司的一起逛南锣鼓巷呢，倒是你呢？”宋轶笑笑：“神游什么呢？”
　　“噢，我刚才碰见个新生，聊了一阵，忘记问他名字了。不过现在想想，我也认识不少大一新生，但是这个高个子我是真的不眼熟...”魏大勋一脸思索。
　　“高个子？还有什么特征？”
　　“他带着个白色的帽子，还有青色的口罩，我还真没看见...诶！他那个手表我记得，好像是Richard Mille的！现在的年轻人，是越来越有钱了...”
　　白色帽子，青色口罩如果有同款，
　　还带着理查德米勒的手表...
　　魏大勋看着对面几脸震惊，赶快寻求认同道：“对吧！你们也觉得新生带这么贵的表太夸张了吧，不过他人还是挺好。帮我们拍了照，我也给了他电话，这种小事情以后提点一下他就是...”
　　“提点...”宋轶脑门瀑布汗。
　　魏大勋腰杆一挺，玩笑道：“是啊，怎么，看不起我？轶姐，我好歹现在也是大四学长了，老资格了！”
　　“他不是大一新生。”
　　“啊？难道是...研究生嘛？”魏大勋很快找到解释：“怪不得，我觉得他气质特别稳，原来是研究生了。但研究生也不能这样啊...诶不对，你认识他么，他是谁啊？”
　　“他姓林，叫林浩。”
　　魏大勋老神在在，评判道：“噢，诶，有意思，和我们96级的师哥同名诶，你说他这个名字取得也是，到时候一搜他的名字全是师哥...你们这...他...他不会就是！”
　　“老板开车送我们来的。”
　　宋轶一脸同情看着他。
　　陈晓默默补刀：“就在那边红绿灯，估计顺便就回来看看了。”
　　宋轶继续补刀：“你不是很喜欢他么？这也算是接触了一波。”
　　“...”
　　三秒后，东棉花胡同里响起不知道是蛋疼还是后悔或者什么的大叫：
　　“啊！！！”


第558章 树先生开机
　　Maggie Q的档期在国庆假期后，就差不多正式敲定下来了。
　　这位女演员其实对出演《鬼吹灯》的电视剧也是表示了不低的兴趣，但出于谨慎的态度，签了一份比较保守的合约。大概内容就是，拍拍看效果如何再决定续约与否。
　　长林影业这边虽然不太满意...
　　但也觉得可以表示一下善意。
　　效果好，人家自然续约。
　　而合约里也写了，如果继续演的话，片酬之类的事情也是控制住的。严格意义上来讲，还是长林影业占优势。
　　那就没有问题了。
　　刘晔演胡八一，本就是天下霸唱的原型人物；雷佳音本身头大又增肥，也还算可以；最后Maggie Q那边虽然刚签下来，但也不敢耍大牌什么的，表示很快就会为此进行准备。
　　这也就各项不确定因素都敲定，但真的准备起来，起码也是明年三四月份开机了。
　　所以这个就暂时放在一边。
　　然后就是：
　　《陆贞传奇》和《失恋三十三天》。
　　前者公司选角都是按照原班人马，包括导演也是，也有很多东西和外边的开始合作。不过最核心的部分呢，还是由长林这边的编剧团队把控——长林影业这边编剧地位很高，基本把控着很多东西。
　　于妈就暂时不用了。
　　但这里也确实是，要有很多和外面的公司的合作，这也是公司算第一次这么合作。
　　...
　　《鬼吹灯》是大戏。
　　长林准备起来肯定没那么多人力去准备其他的电视剧。偏偏古装剧这个东西，筹备起来那完全也是一等一的复杂：
　　剧中的每一项都要设计的。
　　而尊重历史、方便拍摄之间也要找到一个平衡的点。否则拍出来口碑、收视率方面可能都会受影响。
　　长林很注重自己作品的口碑，也注重成绩，希望做到长林出品必属精品，所以面对古装剧这种一个不小心某个方向做错了就会被吐槽的重灾区，谨慎也是应该的。
　　至于后者那就相对来说容易准备多了。
　　筹备方面基本上没大问题，这种时装戏，本身就是现代的背景。主要问题来自于演员方面...宋轶可能还好，但陈晓要演出文章在《失恋33天》里的角色，可得费劲。
　　其实这个角色，林浩一开始也觉得要不要找外面公司的人来演...
　　因为确实有难度。
　　国内年轻演员演过类似角色的，一个文章，一个王凯，前者在原版的表演力相当之厉害了，基本上是电影的核心。
　　所以别看后面文章因为出轨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最后糊了，但在这之前他确实是可以说得上是，有很大竞争力成为中生的一位演员。
　　林浩当时犹豫啊。
　　最后还是觉得肥水不流外人田。
　　但外人田里的肥水倒是可以流进来——不久后，由韩杰导演执导，林浩、贾樟柯联袂监制，王宝强、谭卓、赵丽影、雷佳音联合主演的《Hello！树先生》就要开机。
　　...
　　11月，北京。
　　《树先生》剧组是这么安排的：先是会在影视基地里拍摄半个多月的样子，然后转战东北，进行实景拍摄。
　　资金有限。
　　所以时间还是比较紧的，演员们最好进组前就把状态搞到最好，否则会耽误很多时间：尤其是主演一定要搞好。
　　那王宝强能不能做到呢？
　　能。
　　他其实为了演好这部剧，王宝强进组前几个月前就开始学着抽烟，也开始每天喝起酒来，他希望自己能够找到爱酗酒的人平时那种晕晕乎乎的状态，所以几乎每顿饭都要喝点白酒。
　　于是王宝强现在的状态是：
　　抽烟喝酒，就差烫头，和以前的荧幕形象算是相当之不一样了。以至于雷佳音和赵丽影在公司见到王宝强的时候，都惊讶于他这段时间的变化。
　　“宝强哥真的...变化挺大的。”
　　赵丽影一进屋就觉得意外。
　　“这就是演员啊，他很重视这部戏的。”
　　雷大头倒是没有想得太多，反而觉得很兴奋。他的眼里，如果一个演员为了角色能够去做这样的改变，起码是让人觉得很兴奋地事情。
　　赵丽影便道：“也是，何况林哥说这是宝强哥的转型作品，肯定也会重视的。”
　　王宝强以前的角色一般都是：憨厚，可爱，傻气。
　　人物深度也不是那么地够。
　　这在年轻的时候可能说没问题，但随着他年龄越来越大，就肯定还是会出现一些障碍。先不说到时候一把褶子还卖萌的尴尬，就说市场也会看腻了一个人老是演一种角色——类似于杨志刚。
　　最后演员自己演什么，也都是一副样子了。
　　何况他还贵。
　　年轻演员中，比王宝强憨厚可爱，又讨喜的其实也不少。
　　也没有个当导演的哥哥什么的...
　　所以随着年龄往30上靠，转型肯定也是一个必然的需求。
　　“小影，大头，下楼了！”
　　外边传来林浩的声音，两人赶紧跑出去。就见林浩站在电梯边：“一会去剧组，我这有事就先不去了，开机再来。你们进了组多多学习，多多努力。”
　　“好的林哥。”
　　“嗯，好，去吧。”
　　...
　　下午四点，怀柔影视基地。
　　随着长林这边三人过来，《树先生》剧组现在是到齐了，不过开机仪式，要等到11月9日，他们现在属于提前进组。
　　大家相互熟悉熟悉，交流感情。
　　当然赵丽颖和雷佳音认识这么久了，就不太用，和王宝强有几面之缘，和谭卓...
　　倒是真陌生。
　　其实一开始大家最期望的是，宋轶能够面试上女主角色，那这样长林影业就把《树先生》剧组包圆了。但事实证明这事还是不太行，最终宋轶还是被刷下来了。
　　这事谭卓也知道，开口就笑问：“啊呀，这么说来，你们不会记恨我吧？”
　　“当然不会了。”两人忙摆手。
　　“那就好。”
　　谭卓看了看周围，好奇道：“林老师呢？怎么没看见他。”
　　雷佳音解释道：“你是说林哥吧，他这两天很忙，估计开机发布会之后，就差不多要出国了。”
　　“哦哦好的。”
　　谭卓有些失望地收回目光，其实拍《春风沉醉的夜晚》时，无论是剧组的男演员秦昊，还是导演娄烨，都给她讲了不少林浩的事迹，以至于谭卓对他比较好奇。
　　不过很快她又振作精神。
　　大家接下来几日都住在剧组，互相开始了解，磨合。终于时间来到了11月9日，今天《树先生》开机，而林浩也终于现身片场。


第559章 骨头的公关
　　《Hello！树先生》的开机还是比较正式的，虽然从很多方面来讲，他们依旧是个小剧组，且里面唯一比较知名的演员也就是王宝强而已，但两个监制都是大神：
　　西河星汇的贾樟柯。
　　长林影业的林浩。
　　光听听就觉得很不错。
　　甚至一开始有些捕风捉影的消息传出去的时候，还有人又双叒叕以为是这俩又要合作了——不过双方也都知道，这些年过去了，大家也确实没有碰上一个很合适的本子。
　　“诶，你这话我不同意，怎么就没有了？”台上，贾樟柯故意道。
　　“噢！”媒体在下面起哄。
　　甭管套路老不老，管用就行——国内影迷似乎对这两人的组合一直有着蜜汁执念。
　　“这个...你说有就有吧。”
　　林浩面对老友的插科打诨，应对自如。所以双方笑一笑，没有在意，但台下媒体们终于松一口气：这场发布会的副标题有了。
　　接下来两人开始联袂介绍了他们的扶持新人计划，如何如何为国内影坛出一分力...
　　顺势，推出来韩杰。
　　本次电影的新人导演，也是西河星汇主要扶持的新人导演之一：林浩作为演员，签约新人演员，培养后浪；那贾樟柯培养新人导演这件事情也很正常，一个道理。
　　于是两人退居《树先生》剧组背后。
　　可惜媒体似乎并不是很买账的样子，基本上等剧组出来之后，大家的态度比较冷淡：礼貌性采访韩杰之后，抓住王宝强问一些问题就完事了。
　　多数媒体还是追逐名声热度而生。
　　并且他们也不相信所谓的：王宝强这次和以前风格很不相同。
　　媒体们其实也和大众一样，对明星会有一些固定印象。尤其是他们作为业内人士，对这个印象甚至更根深蒂固，难以改变。
　　转型？
　　哪有那么容易的。
　　...
　　“转型当然是没有那么容易。”
　　林浩身子往后一躺，懒洋洋道。
　　现在是下午三点，他们开完发布会后来到了某潮汕牛肉店。
　　清亮的手锤牛筋丸锅底，在经历三花趾、吊龙、牛舌之类的的轮番涮烫，又经历炸腐皮、西洋菜之类的反复轰炸，已经汤色渐浊，泛起些许白沫。
　　桌边，几人围成一圈而坐。
　　显然吃饭已经到了末尾，大家开始闲聊刚才发布会的事情。也就就听林浩继续道：“我当时在国外从惊悚恐怖片转到演喜剧片，都被人各种吐槽。幸好啊...”
　　“幸好什么？”
　　许久不见的余力为似乎脸上胖了些，不过胃口似乎也没长，嘴上说着，身子也犹豫着要不要再涮一片牛舌。
　　但这话题本身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就连赵涛都有点好奇道：
　　“幸好什么？”
　　“...”林浩一开始并没有说话，而是顿了几秒，把桌上的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了，才恶作剧成功般地笑道：“幸好和我一起演电影的叫詹妮弗·安妮斯顿，大家都主要吐槽她演什么都是瑞秋。”
　　“嗨！”
　　“你这治标不治本！”
　　众人纷纷吐槽，贾樟柯也笑。
　　不过他们刚才已经对这件事情讨论好半天，最终得出结论：要王宝强丢掉一些他自己的表演特色，调整一下台词口音之类，改变一些形象的...
　　“唉，我是真的觉得难。”
　　好一会，王宝强也收起嬉笑，苦恼道：“我这个形象，估计也很难改变。我们那天试妆，怎么都感觉不太对。”
　　“觉得不对？”
　　林浩回想了一下试妆的照片，脑子里回转过来：“你给那个角色加个眼镜试试...”
　　...
　　10月17日，林浩两口子飞抵洛杉矶。
　　进行一些颁奖季的公关活动。
　　主要是由于《冬天的骨头》在颁奖季异军突起，得到了发行的很多重视，韦恩斯坦兄弟于是愈发重视这个种子选手。请了众多媒体报道，还让所有主创成员都暂时下手里的工作，这个点来帮忙撑一撑台面。
　　势必冲进决赛圈。
　　对于这事，当然大家也都乐意。
　　毕竟苦活累活是人家韦恩斯坦影业在暗地里跑，你只需要表面上来做点功夫，然后影片的名声什么的是你的。
　　双赢。
　　只是说回影片本身吧，也有了好些不同——经过“剪刀手”重新剪辑的《冬天的骨头》看起来颇具“奥斯卡”特色：内容，节奏，表演...都是那种味儿了。
　　只是这一切让电影某些方面真的有些乏善可陈，到最后反倒有些故弄玄虚之感。这种感觉不算特别明显，但也不是那么容易忽略。
　　好在...
　　大家好像也没有特别关注这一点。
　　清一水的吹捧这部电影是如何的关注到了社会的边缘角落，这少女的生活多不易，然后整体是多么让他们感慨万千，并且在接下来的慈善晚会上慷慨拍下捐出来的奢侈品，用于对于影片拍摄地的慈善。
　　最后演变成什么了呢？
　　不像是电影的评鉴，更像是秀场：
　　而贫困少女的主题，多么适合这些老白人展现自己的爱心，收获一波满足感...
　　...
　　当然了，剪辑后的版本也并非一无是处——比较好的是，詹妮弗的表演在里面还是非常出彩的。作为一个年轻演员，相当的可圈可点，这一点毋庸置疑。
　　这也让詹妮弗·劳伦斯觉得很开心。
　　他们有好阵子不见，自然也叙了叙旧。同时又纷纷对曾黎的美貌表示惊叹，称赞她身上有一种很大气的气质。
　　曾黎面对外国人的夸奖，却总是有点别扭——她虽然也经常回出国，也经常受到这些外国人的夸奖。但越是这样，她就觉得对方的夸奖越是虚伪，变得好像一句客气话：
　　类似于，人在广东，你去买东西人家都叫你靓仔，靓女，但实际上你可能并不是...
　　诶，不对，为什么我在那边人家叫我扑街？
　　咳咳，少数，那是少数。
　　总之之后的一段日子，《骨头》开始疯狂刷奖行程。
　　接连拿下多个影评人、小型电影节的最佳剧本，最佳女演员，以及重磅的最佳影片奖之类。
　　声势更大了。
　　到了这时候，米国媒体都有不少主动报道这件事情的。说是人家慧眼识珠，发现了一部好作品之类的...只是这种事情也不能老是做，要懂得及时收手。
　　等到12月，《骨头》又恢复低调，继续卖着：独立制片，女性题材，边缘人群，穷逼剧组的人设。
　　等下一次发力，那就应该是奥斯卡投票前后了。


第560章 菜鸡互啄
　　林浩和曾黎回来的时候，已经是12月了。
　　倒不是两人在国外真工作了这么久，也不是两人玩high了。事实上就是，宣传用了差不多两周，之后他们又飞去了丹麦就《狩猎》的拍摄问题面谈了一番。
　　这事非常顺利。
　　你要知道当明里暗里托马斯·温特伯格透露出：新片男主会是好莱坞一线大咖的时候，当地媒体就已经议论开了。
　　先是传出汤姆·克鲁斯，接着又说是布拉德·皮特，最后咬定是莱昂纳多——反正好莱坞机位标志性的大咖，猜一猜，最后都会落点到小李子身上去。
　　真·影坛顶级流量。
　　当然了，不久前最终结果由导演亲自揭晓，那就是最近新片《盗梦空间》突破9.1亿，陀螺销售带货大师：
　　林浩。
　　当地围观群众有些许错愕，但短时间内又欢腾起来，电影行业更是沸腾。
　　因为相比较于名声在外，但内在大家懂的老牌明星，这位新生代上位一线的其实票房号召力不输他人。所以你就别说这些人，就说国内张伟平在听说“十三钗主演是汤姆克鲁斯”的时候，立刻就否认：
　　“什么是好莱坞一线明星？就是他出演的电影是在全球150多个国家公映的，并且是有票房号召力、能挣钱的明星。汤姆·克鲁斯去年那个《行动目标希特勒》，挣了多少钱？他早就不属于好莱坞一线男星的范畴。”
　　emmm，这话是真狂。
　　怪不得老谋子难忍。
　　但确实啊，对于他们的电影行业来说，挣钱是很看重的。而林浩主演的电影，就没有赔的...
　　何况业内自然不会期待什么小李子来，媒体炒作而已。实际上他们本以为是请一个过气的好莱坞明星来拍戏，因而这时候林浩的当来明显也是大大超出预期。
　　已经很赞了好不好！
　　所以林浩去的时候，原计划投资400万的剧组，早已经受的关注不止于这点了。好在导演抗住压力，没有让资本过度入侵，而是把握好了一个度：
　　托马斯也深知别人只是想赚钱，他也想，不过如果这部片子拍完之后成功了机会就多得是。
　　于是认真又负责得修改剧本，做计划，最终得到了甲方的认可然后等着开机了。
　　...
　　那再说回来国内，两人下了飞机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陈凯歌拉着先在微博上做了一波宣传：
　　无他，《赵氏孤儿》和《大笑江湖》...
　　杀疯了。
　　本来吧，大家以为《大笑江湖》这部电影来凑贺岁档的热闹，就是来搞笑的，谁知道人家团队可是会搞事情滴：各种捆绑营销不说，主打的本山大叔，还有小沈阳，也被不要命了的用他们做宣传。
　　前者血厚，后者必遭反噬。
　　就类似于大鹏的《煎饼侠》当时拼命营销，最后第二部 《缝纫机乐队》虽然没说多好，但口碑明显也是遭了反噬的。 
　　“人家可不管什么这些东西。”
　　林浩对这些看的很熟悉，心想说熟悉的娱乐圈回来了：“哎，这不就跟米国的一些电影一样么？上映之前拼命利用主演营销，然后捞一周，第二周再骗点，第三周四周下档。”
　　“啊？那观众不会上网看评论的么？”
　　曾黎一边写微博，一边好奇：现在网上不也有很多评分网站么，比如豆瓣，还有很多贴吧反馈什么的，可以直接搜一搜就知道看过的人说什么了。
　　怎么还会有人持续上当呢？
　　“嗨，这是对于咱们这种比较了解信息的人来说是这样。对于很多普通人他们看电影并不会在意那么多，宣传广告的最主要攻势就打到他们身上。当然了，这种事情一般也就骗个周末，越往后压力越大...”
　　再到后面的时候，就更短了。
　　但你要说《赵氏孤儿》因为大笑江湖营销输的有多冤呢...
　　也不至于。
　　口碑出来一看，其实说的就是：陈凯歌这几年拍电影，都是前戏精彩，后继无力。
　　完了还有一个：两部片菜鸡互啄，以及范彬彬越来越美了。
　　行吧，但帮忙宣传可不是帮忙站台，林浩随手一编辑“刚下飞机，就听闻陈导电影上映的消息，也突然想起当年和陈导拍片的日子了，时间过得好快啊。”
　　点击发送，这样就类似于软文：
　　诶，我不明着说这个品牌怎么样，但我说这个事情至少让有人知道我买这类产品的时候，有这么个品牌。
　　电影也是一样，林浩这一发出去，也相当于提醒关注他的粉丝：诶，陈凯歌的新片上映了，你知道么？
　　进一步，就不至于了。
　　先不说没必要的事情，就说他要敢多说上那么几句，别说姜武了，估摸着姜文这货都能下午杀到他们家院子里的桌边上坐着，脚踩着板凳，然后问一句：“怎地？当初没请你演，你还来了意见不成？”
　　嗨，说白了这两部电影急赤白脸，还不是因为都品质不太好，而豪华大作《让子弹飞》16号就上映了么？
　　...
　　“失踪人口回归，林老板的更新围脖速度真是太‘给力’了。”
　　“前排。”
　　“新电影么？陈凯歌有失水准啊，老大以后不要和他合作了。”
　　发博之后，一条条评论很快涌上来。这年头围脖也算刚兴起一阵子，也算是用户活跃的社区，所以很快就有不少人评论这个围脖。
　　多数人不是很在意，少数人认真评价了这部电影，然后就是写杂七杂八的。
　　“任务完成...”
　　林浩看了看评论就收起手机，又看了看窗外，已经进了市区了。
　　“我也写好了，你看看怎么样？”曾黎写完了，便把围脖举起来给他看。
　　10年明星发微博是很放飞自我的，但长林影业规矩还是比较重，无论是采访稿，还是微博发言之类的，都要经过经纪人之类的审核，以免留下某些不当言论。
　　本身艺人因为言行翻车都不少，近两年来大家还喜欢做“阅读理解”，更累。
　　所以林浩就举起来看了一遍：大概意思就和他差不多，凯歌导演新片来了，票房大卖，【微笑】【微笑】，然后再配上一张刚才机场的自拍照。
　　“可以。”
　　林浩表示肯定，然后两人就浑身一轻。
　　二十来分钟后，回到家里，一切照旧。
　　睡觉。
　　在他看来：你们打的昏天黑地也好，《让子弹飞》一出来，通通给靠边。
　　...
　　是的，如果说2010年国内排名第一的神片是《让子弹飞》...
　　这句话可能会有争议，但估摸着也不会很大。在那部《太阳照常升起》票房扑街之后，姜文憋足了劲，拍出来这么一个本子，然后拍的那叫一个虎虎生风...
　　且刺激异常。
　　它改编自川籍著名作家马识途的小说《夜谭十记》，故事背景设定在北洋时期的西南地区。说的是了悍匪张牧之摇身一变化名清官“马邦德”上任鹅城县长，并与镇守鹅城的恶霸黄四郎展开一场激烈争斗的故事...
　　无数经典画面，
　　从其中涌现。
　　所以12月16号，《让子弹飞》公映首日票房就达到3018万，仅次于《唐山大地震》首日的3620万，排名今年华语片首日票房第二。
　　姜文终于站着把钱给挣了。
　　这部片口碑大好：大家都喊着，姜文牛比！
　　而后到了19号，电影票房达到1.702亿，跟《唐山大地震》当时首周1.8亿差不太多，只是口碑更好。所以两部《大笑江湖》和《赵氏孤儿》瞬间GG。
　　贺岁档大战王炸一出，尘埃落定。
　　就这么一路吃着火锅唱着歌，2011年也就这么来了。


第561章 偏远小镇
　　“感谢就不用了，再说吧，我自己的电影还一堆糟心事呢。”
　　“是啊，投资方不太满意。”
　　“这就说来话长了...”
　　11年1月1日，在这个被称为小光棍节的元旦里，辛苦加班的顾长卫终于把《大佛普拉斯》的剪辑工作完成了。
　　这部电影其实后期制作没有那么复杂。
　　毕竟拍的时候，大家心里就已经有数了，又没有什么特效，音乐之类的也是早早就做好了的。因此这一套流程走的十分顺利，只是林浩还来不及感谢，人家就要继续忙他的《最爱》去了。
　　噢，不对，这部电影现在还叫《魔术时代》，一个听起来就有点山寨的名字...
　　这部电影在一开始的两个半小时的版本里，双主线齐头并进：大意是说转型期的中国社会很魔幻，然后意欲表达人性的贪婪以及不思悔过等命题。
　　只是这个时长明显不太适合公映。
　　投资方并不满意。
　　缠缠绵绵一阵之后，中间顾长卫又拍完了《大佛》还剪完，那边才松口说：在海外的版本可以2小时半，国内必须还是控制在100分钟左右。
　　可这必然是很要命的。
　　这一下子要剪掉50分钟，相当于原片三分钟一的时长...对于任何一部电影表达来说都是很蛋疼的。
　　估计这番过去，也是拉扯居多。
　　可另一方面说，投资方请了章紫衣和郭富城的大制作片子，四五千万呢，真要搞个两个半小时投资方也属实害怕。
　　叫一个难做啊...
　　...
　　“啧！还是不说这些事情了。”
　　顾长卫咂巴了下嘴，饶有兴致地摆弄了一下林浩办公桌上的公司吉祥物，问道：“你柏林那边怎么安排呢？”
　　《最爱》受阻，《大佛》一路顺风。
　　林浩出品的文艺片这个招牌一打出去，那就是卖点，为了追求热度也好作品也好，三大电影节对他的作品都是很欢迎的。所以不出意外的第61届柏林国际电影节，林浩的电影递过去就会入围主竞赛。
　　“就正常过去呗，参加比赛，顺便卖卖片子什么的。”
　　“哎，真好...”
　　顾长卫摇头，眼神中难掩羡慕：
　　中国电影在海外的黄金年代已经过去了，当年《苏州河》这种小投资电影都能在海外卖出相当不错的价钱，后续第六代的一系列片子都很有海外市场。
　　可现在一切都已经退温。
　　不少人认为，现在中国的电影比起10年前质量上差了不少。所以顾长卫头疼道：“小林，你是最了解国外市场的。国内电影的出海之路到底在哪啊...”
　　“出海？”
　　林浩顿了顿，道：“海外对国内电影的新鲜劲过后，无非就是作品质量的问题了。”
　　“可有时候，他们都不太能看懂...”
　　“那就没必要非得追求海外市场。”
　　林浩摊了摊手：“你这么关注电影市场动态，应该也知道，国内市场现在发展的有多快。”
　　“我知道，但是...”顾长卫又踱步回来，想说什么，但也没说出口。
　　林浩也就闭嘴，言尽于此。
　　这老一点的电影导演，或多或少还是对国外的市场抱有期待，对国内这边呢认知也比较偏于落后。
　　这很正常，所以才有时代更迭嘛。
　　这个年头不会太远了，很快，随着国内电影市场发展起来，票房为王。这些剪着两个半小时的导演可能就更难生存，你也很难说这事是好是坏了。
　　...
　　转眼到了1月中，第二批公布的柏林电影节入围名单果然见到了《大佛普拉斯》。
　　今年的华语独苗。
　　正如顾长卫所说，在中国电影如今海外影响力渐渐往低了走的情况下，着实给大家鼓了鼓劲：“林浩演的华语片，那肯定是没问题！”
　　于是不少媒体都默默给今年的柏林电影节，加上了出行柏林的计划。
　　只是这时候林浩和曾黎却踏上了飞往丹麦的飞机，准备开始《狩猎》的拍摄。
　　电影节什么的，首映当日去就好了。
　　而托马斯对此深以为然，因为《狩猎》的拍摄日程很紧，真要全程参加完电影节，那可就不太好了。
　　“为什么，时间不能往后推么？”
　　曾黎一边裹了裹衣服，一边问了句。两人刚下飞机，走这一小节路，就能深刻体会到北欧的寒冷：都说北欧人不喜欢交际，真感觉和寒冷的冬天不爱出门有关。
　　“因为时间比较紧，冬天的季节过了，外景就不太好拍了。”
　　说着，他抬头看了看。奥斯卡在那边已经找到了接他们的车，正在和人说着什么：“啧，奥斯卡在干嘛呢？”
　　“过去看看。”
　　曾黎也注意到了这个情况，似乎林浩的这位执行经纪人停在了车门口，然后接头的人跑开了去接了个电话，接着就开始往这边跑。
　　这是干什么了？
　　难不成是有什么意外还是。
　　两人几步走过去，天空还飘着雪，就看见奥斯卡冻得满脸通红的过来：“林先生，今天我们可能不能过去了。”
　　...
　　“怎么了？”
　　林浩一行人走过去，看见奥斯卡这样，问道：“有什么不对的吗？”
　　“当然有，林先生。”
　　话落，接头的叫莱斯就气喘吁吁地走过来，道：“实在抱歉，我们要去拍摄的小镇在一个比较偏远的地方，要走比较长的路。但是你看...”
　　说着，莱斯指了指天上的雪：“今天雪太大了，那边封路了。”
　　“...”
　　林浩也是有点愣住，老实说他倒也是知道这边会比较冷一些。但是封路这种事情，那还是说明今天的天气冷到了一定程度：
　　运气好的话，可能明天就解封。运气不好...
　　十天半个月也正常。
　　他正要开口询问，莱斯也更快地就回答道：“但是林先生你放心，这场雪天气预报说持续最多一天，到时候最多三天就可以正常过去了。”
　　“你确定么？”奥斯卡问。
　　“我确定！”
　　莱斯苦着脸保证。
　　但天气预报这种事情是说不好的，这一场雪断断续续下了两天，一阵折腾到五天后他们才一路到了《狩猎》拍摄的小镇。
　　这家伙...
　　别到时候要去柏林的时候，出不来吧？


第562章 人性的恶意
　　正式进组比预计中的晚了几天。
　　不过进到这个小镇之后，大家只会想说应该多在城里休息几天才好——这个叫圣托的小镇的寒冷比城里更进一步，大概是因为在更北方的原因吧。
　　这不，城里雪都化了，这边还有不少残余呢。
　　但这也是好事。
　　由于《狩猎》片中的时间的特殊性，选择一个相对较冷的地方拍摄也是必要的。所以下午林浩和曾黎一行人到的时候，只是稍稍感慨了一下，然后就进入正题：“准备的怎么样？导演。”
　　“完美极了。”
　　托马斯笑道，因为林浩的加入，事情一下子似乎就变得顺利了起来。
　　有不少公司，甚至电影人为了能参与这个项目来作为资历，都是给出了相当不错的条件。以至于这个投资预算并不高的剧组，如今的经费甚至有那么点宽裕的意思。
　　当然了，也就是相对而言：
　　好莱坞的这些大咖们出门不都是有要求的么？前几天CAA的人过来验收，第只给了个“勉强合格”的评价。可这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是相当不错的条件了。
　　不提这些，这边林浩听罢也就点头：“那就好，介绍一下...”
　　“我知道，我知道。”
　　托马斯连连点头，主动抢话道：“叫曾黎对不对？我早就听说过了。”
　　实际上是，他在不久前准备邀请林浩的时候，才知道这个名字。不过客气话可不只是国人会说，表面上漂亮就行了，所以你看现在气氛果然不错。
　　一阵聊天，回酒店，谈正事。
　　...
　　酒店，四层。
　　跟拍《十面埋伏》的情况差不多，这个翻译过来叫“春天的山谷”的酒店已经是这里最好的水平，但仍旧是相对部分设施比较陈旧一些。据说还是前镇长为了开发旅游建的，之后便生意寥寥。
　　这次人家也算重视了。
　　有些地方给翻修了一遍，住起来估计会不错。
　　团队自有人过去安排他们的住宿事宜，而林浩直接就去了导演办公室，听他讲讲进展——群演什么的没问题，主演的另一个小女孩也已经找好，各种场景都已经完工，还有一些道具部门的已经方案检查过很多次了...
　　就等着演员进组。
　　看样子，这几个月他没少用工。
　　“这是必然的，否则，我怎么拍电影呢？”托马斯并不得意，只是阐述事实般道：“我对这部电影期待很高，自然会全力以赴地准备他。何况准备时间本来也不算短，自然更没问题。”
　　“那天气方面，有什么预案么？比如说要像之前那种下雪，可是很难搞的。”
　　“事实上，这里下雪的天气并不算多。”
　　“哦？”
　　林浩有些疑惑，另一边有个人就出来，解释了一通。大概意思是因为这座小镇特殊的地势原因，造成了如此的天气现象，再加上天气预报什么的，所以并不会有特别长时间的下雪天气出现。
　　最后再补上一句：“即便有，我们也有相应的设备和计划。”
　　“那很好。”
　　林浩一开始还担心这种小剧组难以应对自然天气变化之类，但现在看来未必。
　　丹麦还是人家的老巢嘛。
　　“是的，我也对他们的执行力很满意。总之，林先生，如果您想要的话，我们明天就可以去试拍一组...”
　　“先不用。”
　　林浩摆摆手，走出了屋子：“我先熟悉熟悉环境，熟悉熟悉演员之类的，然后再来试试吧。”
　　...
　　林浩提前进组的最主要原因...
　　就是熟悉和调整。
　　虽然因为林浩入组的原因，这部戏拍摄的语言变成了英语。但毕竟背景其实还是个丹麦故事，小镇也是个丹麦小镇，对于这里的很多东西他都需要摸清。
　　首先比如说一些基础的事情：
　　这个镇子的构造，你要大概摸清楚吧？不是那种我知道这几条路怎么走的事情，而是我知道这里有一家杂货店，哪里的餐厅比较好吃，在那边教堂的牧师是谁家的丈夫。
　　当然不是说每一个细节都要了解那么细，但是戏里的逻辑你是要有的。
　　然后就是和演员们的联系。
　　虽然说是群演，但在戏里大家可是很熟悉的。所以林浩第一时间选择和这些好奇地群演们进行了一番沟通：他们多是丹麦本地或者欧洲其他地方的演员，英语都还不错，演技也都是及格水平。
　　甚至有几个，还参与了不少知名电影。
　　众人听完一阵轻呼。
　　因为参演电影的那些名字真的很厉害，虽说也是群演但肯定也是又一番选拔的。
　　林浩自然也是不吝夸奖。
　　最后嘛，就是林浩自身对角色习惯进行一些因地制宜的调整。
　　要演这种角色啊，他还是了解没那么多的。因为毕竟生活在一个这么严寒的北欧国家，当地居民的生活状态，习惯什么的都是有不同的。
　　林浩自己根据经验设计角色，属于闭门造车。
　　现在观察本地居民，属于实践。
　　只有这样，才能让角色更加的体贴恰当。
　　...
　　“是不是我买的东西快递到了？”
　　“额，其实是一些粉丝寄给我的信。”
　　“.这里的快递也太慢了吧！”
　　“忍忍吧，快递这种东西很难和国内比。”
　　27日晚，酒店的房间里，林浩接了个电话说是有信寄到了。曾黎没过多久就也兴冲冲地下来，以为自己的快递也到了，现在却只能吃瘪道：“行吧行吧。”
　　“放心好了，应该也很快了。”
　　林浩只能安慰两句。
　　正说着，酒店外边忽然传来汽车的声音。众人都抬头看过去——因为这个酒店是被剧组包下来的缘故，所以过来的一般就也是剧组的人。
　　“应该是安妮来了。”
　　林浩抬头看过去，他口中的安妮是这次电影里的小演员。
　　也是一切事情的开端。
　　可以说，这个小女孩在电影中的表现拍摄出来，是让不少人觉得很气愤无语地。但现实中这个小姑娘却是很不错的一个性格，下了车之后，很积极主动地就跟大家问好...
　　礼貌，规矩，又不失个性。
　　可以说这一些早熟的个性，和电影里的卡拉倒是有着一定的相似度的。
　　而随着她的到来，《狩猎》剧组开始全员到齐。在经过了一番试拍准备后，2月1日，剧组正式开机。
　　丹麦媒体和国外一堆媒体也如约而至。
　　不过关于内容，剧组给的很隐晦，总结起来就是：“《狩猎》这部电影讲的是人性的恶意，其余的，暂时无法告知。”


第563章 《狩猎》开机
　　《狩猎》的片方遮遮掩掩，媒体们对此颇为不满。
　　但他们主要冲着林浩来的，而林浩要只是这一部电影那也就不叫一线了——从《大佛普拉斯》入围柏林电影节主竞赛，到最近公布的奥斯卡入围名单，他主演的《盗梦空间》入围8项但没有演员奖，再到《冬天的骨头》也拿下四个提名...
　　这都可以问。
　　不过前面的，大家都还比较了解。
　　后面的，因为现在距离提名公布的时间也就不到一周，还算热乎。
　　尤其是《骨头》，相大家都看过的《盗梦》，观众更为好奇这个——这部电影的实际发力人是韦恩斯坦兄弟，但民众们不爱看，媒体也被打通不太报道，所以最后就变成了集中到：
　　林浩慧眼识英雄这么一个主题来。
　　“导演德布拉·格兰尼克说，你是这部电影最大的功臣，没有你就没有《冬天的骨头》。所以这我就很好奇，你们之间还有进一步的合作呢？”
　　“林先生，以后你还会继续和詹妮·弗劳伦斯合作吗？”
　　“根据评委透露出来的一些风声，《冬天的骨头》在剧情上存在一定的瑕疵，跟他在电影节上看见的有所不同，是否是因为长林影业为了迎合奥斯卡所改的呢？”
　　以及更进一步的：
　　“《冬天的骨头》是这些年来兴起的女权题材，林浩你认为他会获奖吗？”
　　“米国XXXX小镇对片中宣传的剧情表示不满，并表示他们更需要社会的帮助，你有什么想说的？”
　　“预测一下今年的获奖人选。”
　　额，这么说吧，《冬天的骨头》提名了最佳影片，最佳女主角，最佳男配角，最佳改编剧本。但今年有《黑天鹅》《国王的演讲》《斗士》《社交网络》...
　　而《骨头》是正面刚不过的。
　　加上他们也基本上斗士第一次入围奥斯卡，基本上获奖无望。
　　所以...
　　林浩一本正经，答非所问：“很幸运这一次能够获得奥斯卡的提名，但对于这部电影我觉得大家可以更关注电影本身。因为我相信只有作品的质量才能说话，所以我们已经计划着让这部电影在电影院里重映...”
　　艾玛！我傻了才回答这个问题。
　　冲奥其实也是个生意，都已经拿到提名了，获奖也无望，还不宣传在那等啥？
　　...
　　下午2点，发布会结束。
　　剧组送走了记者，正准备开拍呢，结果安保部门忽然抓住一个偷偷潜入的小团伙。
　　唉呀妈呀，这家伙可不是小事情——你要是拍拍这些人拍照的造型，剧透，也很严重但不至于要命。主要是这家伙趁着大家伙开发布会的事后，溜进酒店撬门翻找剧本。
　　这家伙，这操作，林浩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
　　活久见。
　　好在导演不是傻子，锁得很好，宾馆防盗系统也工作正常，自然触发警报。
　　一个干事的，两个打掩护的都被抓了起来，这可不是什么小事情。折腾一番之后，移交当地警方处理。而剧组这边，终于是正常开拍。
　　而第一个拍摄的场景，就比“剧本开机第一天被盗”这件事情还要刺激。
　　“林，你确定不要替身么？”
　　“额，我倒也是希望可以用替身。”林浩笑道：“但这种镜头如果只用替身的话，会显得拍摄角度有点假。那还不如不拍这个镜头，比较好。”
　　布莱恩在电话里笑了两声，道：“好吧，多做准备注意安全。”
　　“我会的，你就放心好了。”
　　林浩一脸淡定，他拍戏还是十分注重安全的。所以这一次也是一样，准备室做的很充分。
　　岸上有那么多人看着呢。
　　布莱恩听完，也不多言，笑道：“OK，那柏林见，我已经迫不及待听见你的获奖感言了。”
　　“那也未必...”
　　林浩看了一眼入围名单，柏林电影节这次有一部《一次别离》一下子就入了他的眼。这可是大敌，真正的结果还未可知。不过也没多说，挂掉电话，他几步来到室外。
　　临时搭建的棚外，是一个湖。
　　已经是冬天的尾声，不过湖面还是有一层薄冰。只是在不久之前，剧组把这层冰凿开，现在这一湖青黑色的湖水光看着就冒着丝丝寒气。
　　...
　　事情已经很清楚了：
　　我，湖水，跳进去。
　　也不会有其他的选项了，毕竟你不可能在这喝水什么的。只是咱们还是得来交代一个前因后果：
　　起因是个很欢乐的事情。
　　就是一群人打赌，说是谁先第一个跳进冰冷的湖水里，就会获得赌注的1200块钱。只是一群人先是争先恐后地到了湖边的时候，却又不敢下去了。
　　相互推诿，有些畏缩。
　　毕竟按照设定现在是十一月，这个时候就已经是冬天了。冬天的湖水有多寒冷刺骨这件事情，相信每一个在这里生活过的人都深有体会。
　　接着，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噗通！”
　　反倒是最后赶到湖边的人跳进了水里，赢得了一千两百块，大家也笑着欢呼了起来，包括水里的人。
　　然而水里的人欢呼只持续了片刻，很快，他就脸色一僵喊道：“我X！太冷了！我抽筋了！”
　　这时候，就该我们的男主出场了。
　　虽然不是英雄救美，但我们的男主角必须以一个果断的态度下水，然后游过去把抽筋的男人救上岸。
　　“可以吗？林。”
　　“当然。”
　　林浩抽了抽嘴角，想说你们选择这个湖不就是因为这里最深水位也就不到两米么？这种程度的湖水，虽然说仍然存在一定的危险程度，但比那种正儿八经的湖差太多了。
　　“那行，我们开始准备了！”
　　托马斯示意大家准备，天色已晚，要赶紧拍了。林浩也先整个人下到水里，被冻得一激灵，不过肯定是要先适应一下，不然真的他抽筋了那就蛋疼了。
　　...
　　“action！”
　　“我X！”
　　湖中的男人一边骂着脏话，一边假意挣扎着。但实际上这哥们身高一米九几，属于半蹲在水里演着呼救的戏码——好在相对穷比原版来说，这次有很多有经验的演员资源免费出演，来混取演艺经历。
　　所以演的还真有那么个意思...
　　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
　　咳咳，总之我们的林浩就也随着这一声下去，游过去救人。他虽然也是最近才学的游泳，但抽筋的人距离他并不远，几下过去，就捞着人过来了。
　　气氛也是比较轻松的那种。
　　大家也赶紧到边上接应两人，等男人被拉上岸后，还有露着大白屁股喊着“别吃我豆腐”之类的。
　　欧洲的文艺片嘛，不漏点下面，不漏点屁股就不正常了。这都基操勿六，更大尺度的比比皆是，只是这里嘛主要体现的是大家和谐，气氛也轻松，面对这种比较严重的情况下也没什么过度反应。
　　和后面作对比。
　　包括林浩饰演的角色也是，上去之后也没和国内一样“救命之恩十分感激”之类，只是调侃了句：“我是第二个跳下去的，应该拿600.”然后就在其他人的指导下上车换衣服，就算完了。


第564章 评委和主席
　　2月2日，是《狩猎》开工的第二天。
　　以及，今天也是奥斯卡评委们最终选票开始寄出的日子。
　　10年的时候，林浩在媒体一片“终于”声中，他加入了美国电影艺术与科学学院的会员——其实也算不上什么“终于”了，要知道，等11年的时候，陈冲、邬君梅、陈凯歌、顾长卫、李安、吴宇森、李连杰、章子怡这些才也进入评委席，林浩算早的了。
　　不过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就意味着他有了投票的资格。
　　奥斯卡投票是这样的：
　　分两轮，第一轮是提名投票，先由学院下属各部门负责提名（采用记名方式），选出获得提名的影片。
　　第二轮是获奖投票，提名影片将在学院本部轮流放映。不过不能来现场观影的评委是大多数，所以会由电影公司寄出相应的带子给评委看，观影后学院的所有会员再进行第二轮投票（采用不记名方式），最后以得票的多少决定影片的获奖。
　　这个规则明年就会更改啊，因为今年的一些事情，但且说今年的吧。
　　提名的投票方式呢，各异。
　　比如最佳影片在提名阶段用的是“优先投票法”来确定10部候选影片名单——学院的每个正式会员按照喜爱程度，一次排列出1-10部影片候选，而一部影片获得提名的条件是至少要被500个以上的会员排在第一位。
　　然而，问题来了。
　　大家对于电影的口味通常不是那么一致的，一般情况下，不能有那么多影片能够达到这样的“门槛”。
　　此时，组委会会找出获得第一位票数最少的影片，把那些选票转移给在同一张选票上排第二的影片，依此类推最终产生出10部候选最佳影片。
　　而等到得奖的时候，就是简单来说“多数者赢”的投票原则：
　　谁得的票多，谁就得奖。
　　所以这一轮十分重要，每一个环节都必须按部就班，包括早些时候，林浩就收到了学院的制式表格。老实讲吧，他对这个投票心中已经有所想法了。
　　因为第一，他虽然并没有在此之前把所有的电影都看一遍，但还是看过了不少，心中有数...第二，他今年有两部电影入围奥斯卡——《盗梦空间》和《冬天的骨头》。
　　有提名的，那肯定都支持这两部啊。
　　冲突的最佳影片部分，就填《冬天的骨头》——反正《盗梦空间》这种片子也就是拿一些技术奖，最佳影片这种，学院那么多白人男性白人老头是不会投给《盗梦》的。
　　而两部都没有的提名，再根据自己的评判来。不过这样一来，基本上需要选的部分就少了很多。
　　...
　　“都填好了么？”
　　酒店里，曾黎凑过来看了一眼，林浩正在填写最佳男演员的，这种一般奖项每个奖项只选一名候选人。
　　“还没呢，你给参考参考？”林浩笑道。
　　“我哪里认识这些人啊...还是你来选。”
　　她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成熟地就凑了过来，然后好奇地看了看候选人：哈维尔·巴登-《美错》
　　杰夫·布里吉斯-《大地惊雷》
　　科林·费斯-《国王的演讲》
　　杰西·艾森伯格-《社交网络》
　　詹姆斯·弗兰科-《127小时》
　　太好了！一个...都不认识。
　　这些人在国内知名度都不是很高，林浩见状并不揭破，也就贴心地细心讲解：“科林·菲斯的呼声目前是最高的，因为去年《单身男子》他就提名了最佳男主。而且按照履历，英国背景，把这些合起来考虑，他也是今年最接近获奖的演员。”
　　“詹姆斯·弗兰科我们去年在圣丹斯电影节见过，很有趣的一个人。他的《127小时》讲的是在手臂被巨岩困住五天的一个人在绝境下自断求生，而且今年还被选为颁奖典礼主持人，说不定有机会翻盘。”
　　“还有一个，杰西·艾森伯格，《社交网络》是这次人气最旺的作品，讲的是马克·扎克伯格的故事，是奥斯卡最爱的史实人物，有那么点希望。”
　　其余的，机会都不大。
　　而这些消息下来，曾黎犹豫了差不多五分钟后，脑子就乱成了一团。她看得直头疼，忽道：“要不就投詹姆斯·弗兰科？你们还算认识，可以投他。”
　　“可以啊。”林浩欣然应允。
　　曾黎眨眨眼，又后悔道：“诶，不行，这样的话是不是和大家的预测不和？”
　　“...”
　　林浩伸手揉了揉她的脸蛋，蛋疼道：“宝宝，我们刚才讲的是我的预测。但现在不是预测哪一个人会得奖，是我是评委，我可以随便投票，某种意义上我的投票才影响着他们谁得奖。这因果顺序，你不能反啊...”
　　“噢噢噢！”
　　曾黎这才脑子恢复正常，一脸兴奋的表情：“原来是这样，当评委的感觉还真好！”
　　...
　　上午投票，下午拍戏
　　黄昏，天气微凉。
　　因为才开机，拍摄的戏份也比较简单，也就是林浩和幼儿园的托儿所相处的场景。
　　这一场拍的就不是很顺利，因为小孩毕竟不能有多少“专业演员”。安妮已经是难得，所以就正常的小演员们表演起来难免有各种问题，一直拍到天色昏黄。
　　“cut！今天就到这里吧。”
　　导演示意今天结束，回去看看能不能剪出来。
　　“辛苦了，谢谢。哦，珊迪，你今天表现很棒，你也是劳拉...”应对小孩显然不是林浩擅长的，但曾黎擅长啊。她最近愈发喜欢小孩子，所以反倒是为了这个目标，越来越敢于说英语了。
　　林浩也就看着那边玩成一片，转过头笑道：“怎么样，奥斯卡，我看你刚才好像有事找我。”
　　“是的。”
　　奥斯卡举起手机，示意对方还在线上：“蒂埃里·弗雷莫先生正在线上等着你呢。”
　　“噢，给我吧。嗨，弗雷莫先生，下午好！”林浩接过，熟练问好。
　　“下午好，林。”
　　电话那头传出来的声音依旧爽朗，今年已经五十出头的弗雷莫是林浩的老熟人了，其实戛纳这边都是林浩的熟人，所以对方也就笑道：“我打电话来，是想争取一下《大佛普拉斯》在戛纳的首映。”
　　“嗯，我想想。”
　　林浩假意思考了一下，语气严肃认真，然后回答：“恐怕不行，弗雷莫先生。”
　　“哈哈哈！”
　　本来就是个玩笑，弗雷莫只是不甘心于林浩的新片居然没有来戛纳，转眼他又抛出新话题：“那你的新片怎么样？”
　　“今年恐怕是不行，我拍完的话，可能差不多四五月。加上导演很重视后期，估计要三四个月左右。”
　　“噢，我看看...”
　　弗雷莫想了一会：“如果可能的话，我还是希望你能带着这部电影参加明年的戛纳电影节。你知道的，在戛纳，我们，是最合适的组合了。”
　　“如果可以的话，我当然也希望了。”
　　林浩很痛快，笑道：“但具体情况还得到时候看，不过我会优先考虑戛纳的。”
　　“OK，我希望明年能在戛纳见到你。不过我今天来还有一件事情...”很快，弗雷莫话锋一转：“你说你的电影拍完在四五月。那也许今年，我可以代表戛纳邀请你来做一种关注单元的主席吗？”


第565章 伏笔
　　弗雷莫的邀请并不是突如其来的，事实上，这些年林浩和戛纳的联系就一直没有断过。这个主席也不是第一次提出来让他做，但林浩总是有各种自己的理由。
　　但今年这个点很好。
　　弗雷莫邀林浩的《大佛普拉斯》来戛纳，没成；邀《狩猎》去戛纳，也不确定；再邀你来做一种关注单元的主席，这...事不过三吧？
　　况且你今年档期，不也合适么。
　　弗雷莫人老成精，对这些谈话节奏把控的很好，但林浩就苦逼了。因为他知道虽然不是主竞赛单元的主席，但一种关注单元也是今年第二重要的部分。
　　看的片子，也不会少到哪里去，质量还不一定多好。可这种事情，也有一种积累声望的成分在，还算是对戛纳的一种回馈。
　　所以虽然他没有立刻答应下来，但也基本上给了一个比较有可能性的回答。具体的事情，他要和布莱恩商量。
　　“太棒了，林，期待听见你的好消息。”
　　“OK，我会尽快回复你的。”
　　戛纳也不是要求着他做单元主席，所以这种事情，能尽快决定最好。
　　这时候，和小孩玩够了的曾黎也站了起来。她刚听见了几句戛纳，柏林什么的，但也不知道具体说什么，就问道：“电影节找你？”
　　“是，找我做主席。”
　　“戛纳主席？！”
　　她几乎都快尖叫了一下，还好众人现在都离得比较远，才没引起注意。
　　“嗨，怎么可能，一种关注单元主席。”
　　林浩的神情变得正经，道：“怎么样，要不要我去当当看，你不是说当评委很好么？主席岂不是更爽。”
　　“那多辛苦啊，我还是觉得你考虑下...”
　　五分钟后。
　　“我还是觉得你要去。”
　　“还是算了。”
　　“还是去吧？”
　　...
　　当然，2月2日，还有它的第三个身份。
　　从片场回酒店的路并不远，大家开车回去，天已经黑了下来。只是开着开着，快到酒店的时候，就总觉得有那么点不对。
　　恰巧这时候托马斯的电话响起来。
　　用丹麦语叽里呱啦说了一顿听不懂的话，才转过来道：“宾馆停电了，好像是有哪里短路引起的，正在维修。”
　　一路神神秘秘，连哄带骗，最后到宾馆才来了句：“新年快乐！”
　　原来今天也是农历除夕。
　　虽然实际上国内在几个小时之前就已经跨年，林浩收到了满满的短信，但对方能有这个心也是很好的。
　　于是欢欢喜喜吃了一顿年夜饭。
　　次日，2月3号，剧组的拍摄终于正常开始进行了。
　　托马斯拍戏还是比较喜欢按照时间顺序来的——当然不是说所有情节都严格按照时间顺序来那种，那太费时间了。而是一段时间的戏份，他会尽量集中在一起拍。
　　这样，演员的情绪就不会起伏过大。
　　像那种开机就拍结尾戏的事情，托马斯是十分不赞成的。
　　他觉得这对演员不友好。
　　尤其是小演员。
　　小演员安妮在剧组中的戏份是很重要的，她某种意义上，算得上是事情的“元凶”。
　　而故事是这样的：
　　某天男主角卢卡斯（对，和导演重名）从超市里出来，遇见了一个叫克拉拉（安妮饰）的小女孩，似乎是走失了，就顺路把她送回家。而克拉拉的父亲和卢卡斯是好朋友，于是两人也一起聊了会。
　　这段剧情里，其实可以看出克拉拉不是第一次走失，父母对她也不太关心。
　　估计是想用这种方法获得父母注意吧。
　　可惜并没有，这之后的某日，卢卡斯就在屋外偶遇了一个人坐着的克拉拉。
　　...
　　“action！”
　　和很多欧洲家庭一样，克拉拉的家有着一个还算不错的独栋小房屋，周围的邻居也隔得比较远。所以也就不太能听见，屋内传出来的争吵。
　　“早上好，克拉拉。”
　　林浩从那边走过来，看见小女孩一个人坐在边上，就打了个招呼。小女孩也道：“早上好。”
　　一大早鸟鸣清脆，微风拂着头发，正是清醒且愉快的早晨。只是屋内传出来的那阵争吵，就像是美好的环境里忽然来了几个随地吐痰的家伙，令人扫兴。
　　“听着，你必须送克拉拉去幼儿园！”
　　“我们说好了的！”
　　“说好了什么？”
　　屋内，似乎是两人在争议着谁要送她去幼儿园，林浩抬头看了看，又略带些试探地问了句：“他们在吵架吗？”
　　安妮点点头。
　　“你不开心吗？”
　　“不，只是他的屁股需要被踹一脚。”
　　似乎是被小女孩的言语逗笑了，正准备说点什么东西来逗她笑，又犹豫着要不要教导她说话，就听见屋内的声音：“如果你生了孩子，你就得带她去幼儿园！”
　　...这话的口气，好像孩子是个负担一样。一时间，他脸上有点尴尬。不知道是对朋友的行为，还是对这孩子的抱歉。
　　“我送你去幼儿园吧？”
　　“好主意。”安妮点头同意。
　　“我给你父亲说一下。”
　　打电话过去，结果里面是因为找不到克拉拉而吵架，额...似乎并不是这样，但总之最后结果自然是卢卡斯顺利带着克拉拉去了幼儿园，而克拉拉也像拉住父亲一样，主动伸出了手拉住他。
　　...
　　故事到这里，似乎都还是个和谐的电影。如果看到这里，观众们或许会猜测接下来的剧情应该是：离婚且孩子不跟自己住的卢卡斯，和不被家庭重视的克拉拉相互救赎，最后一路艰难得到美好结局。
　　完美！这逻辑，可以的。
　　可惜...
　　你要知道这是来自一个精神病医生手里的故事，所以故事的发展，怎么会好到哪里去呢？
　　那，接下来要说的才是真正的走向。
　　不过在这之前还需要了解两个事情：
　　第一，成年男人牵小女孩的手，摸头什么的在国内看来都再正常不过，但在国外尤其是北欧这边属于有点冒犯的情节。
　　一般来说，是不可以这样做的。出于对孩子的保护，也处于那边的习惯礼节。
　　第二，克拉拉的原生家庭并不算很...
　　正常。
　　父母的漠视也就算了，而她的哥哥，十来岁的年纪，甚至也不以为意、带着玩笑的态度拿着些非礼勿视的照片就这么给她看。
　　从那段镜头的态度上看...
　　这可能也不是第一次了。
　　也就前后给出了线索：克拉拉性格上的早熟，以及性的不正确认知。
　　这事是很残酷的。
　　尤其是后者，它也直接给后面的剧情埋好了伏笔。


第566章 谎言
　　在一个被忽视，不算温暖，且对X教育并不算正常的家庭中长大，克拉拉的情感上也有着不太一样的认知——她错误地把这种温暖带来的好感，混淆成是一种她认为的感情。
　　这种错误的认知，其实有时候也不少。
　　但无非也就是小孩说“喜欢XX姐姐”然后家长逗几句，说因为“想和XX姐姐一起每天去游乐场”之类的就完了——更多的东西，无论中外家长们都不会给小孩子讲的。
　　不过克拉拉不一样。
　　这天，克拉拉用一个心形玩具，折好做成一个信封状，悄悄给放在卢卡斯的裤包里。而后，她又看见卢卡斯和一群男孩子玩的非常开心，心生羡慕：
　　托马斯很注意这方面的事情。
　　所以和男孩子玩闹在一起，可以；和女生有身体接触，最好不要。
　　一阵打闹过后，克拉拉上去亲了托马斯一下...
　　“停，托马斯...哦不，温特伯格。”林浩顿了一下，不得不换了对导演的称呼：“我们这里说好了，拍的时候，应该是被我用手阻止了对吧？”
　　“是的，林。”
　　温特伯格只好悻悻作罢，本来还想着蒙混过关的。但即便是改成这样处理，克拉拉的目的也没有改变，只是被阻止与否。而托马斯也同样顺理成章地，选择了和她要进行一番谈话。
　　...
　　“灯光，灯光还没好吗？”
　　“OK，我再等他十分钟吧，这已经是我耐心地极限了。”
　　“他最好能在这段时间内给我调好，否则我的忍耐可是有限度的。”
　　温特伯格这时候的心情还是在郁闷中，或者说，他能理解这些非欧洲的明星，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不想拍敏感的具体内容：但内心还是觉得有点不舒服。
　　所以有点不客气地对灯光师说了几句。
　　但实际上，一般这种重要职位，导演都要客客气气的。
　　而温特伯格会这么做，可能也是因为他之前就和老乡拉斯·冯·提尔等人一起发起过dogma（丹麦语，信条）95的活动有关——包含十条戒律，其中一条就是在电影摄制中禁止进行光学加工或使用滤镜。
　　这次吧，他也没有遵守。
　　总之最后就是有点郁闷的导演，等着更郁闷的灯光师调好之后，喊：
　　“action！”
　　林浩半蹲着，戴着眼镜的他似乎真的就斯文了好几分，然后道：“我在我的裤包里发现了一个可爱的小礼物。”
　　“嗯？”
　　安妮故作不知道的样子。
　　不得不说，这小女孩还本身是有天赋的。她表现得相当无辜，包括声音也是。
　　林浩见状也不拆穿，只是递过去：
　　“把它送给同学吧。”
　　安妮抽动了一下鼻子，再抬起头来的时候，说了她的第一个谎言：“这不是我的。”
　　“是么，但上面写了‘克拉拉’。”
　　“肯...肯定是有人在跟你开玩笑。”
　　“OK。”
　　他稍稍偏转了下头，换了个角度：“那就把它给你的妈妈吧，或者是制作它的那个人。还有，亲嘴只限于跟爸爸和妈妈。”
　　眼神里，却带着洞察一切的肯定。
　　“这不是我的，你说谎。”女孩的心被刺痛了，这眼神让她觉得自己无所遁形。所以不知道是为了保护自己，还是如何，她出乎意料地选择反将一军。
　　这让男人短暂那么一丝晃神，不自觉问道：“...克拉拉？”
　　“这不是我的。”
　　“克拉拉？”还想再说些什么的男人，就被围上来的小男孩们打断了，也就没有特别在意的作罢。
　　...
　　卢卡斯对这件事情的处理方法，不能说错，但也许不是那么细腻。
　　毕竟是男生嘛。
　　无意之中，还是戳伤了克拉拉的自尊心。
　　于是她又撒了一个谎，只是这个谎，就非常要命了——晚上，园长和她相处的时候，她说自己不喜欢卢卡斯。并且在批评了一些缺点之后，把那天她哥哥给她看那些图片的时候的话，加工了一下，说了出来。
　　就是一些...
　　关于男**官的描述，而这个描述是会让人觉得，她可能是经历了什么才能说出这句话。
　　接着，她撒了第三个谎。
　　“发生什么了，克拉拉？”
　　“他把这颗心给我，我不想要。”
　　园长直接傻了：“那可不好，你直接扔掉吧。”
　　可接下来让园长深信不疑的是，这个早熟女孩接下来的操作——她的早熟行为很多人也会看在眼里，所以也许会有那么一点疑虑。
　　不知道是为了掩饰自己，还是单纯只觉得发泄完了情绪。
　　她又问：“圣诞老人今年会来吗？”
　　“谁...谁知道呢？”园长头脑里已经完全是关于这件事情的思考，被这么一问，说话都有点结巴。
　　黑暗中，她几乎是有点笃定地道：“我相信他一定会来的。”
　　园长终于心中有所定数：
　　还相信圣诞老人的女孩，不会说谎。
　　“如果你表现好，他一定会来的。”
　　...
　　故事到这里，就像一个装满水的花瓶，“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然后散落成一片残骸。
　　林浩其实很少拍这种戏。
　　题材沉重。
　　内容也很沉重。
　　男主角被这样的情况下被冤枉，那一定是百口莫辩的，毕竟“小孩子不会说谎”这件事情似乎一直以来都是大家的认知，何况相对于男性来说她是绝对的弱势方。
　　没有人会讲究证据的。
　　“小孩子的话，就是证据。”
　　是的，影片的节奏瞬间急转直下，变得漆黑如墨——原来两个人并不是相互拯救的天使，一个只是个普通且有些笨拙的成年男人，另一个...
　　现在在观众眼里就变成了个“一开始可怜，但现在可恨”的存在了。
　　反正曾黎看他们演到这里...
　　当天就没有在拍完戏后和小孩玩了，只是很快发完糖，就宣布：阿姨要回中国去宣传新电影了，以后可能就不在剧组了。
　　“你也不必要那么敏感...不至于，只是电影而已。”
　　“不，我觉得挺吓人的。”
　　曾黎摇头，一脸心惊：“如果是我，我又能怎么办呢？”
　　其实她的《武林外传》春节档上映，已经在过年前录好了宣传的节目，不用回国去了。但她这次还是决定：明天和林浩一起参加完电影节后，就回国去。
　　故事到这里，她就已经觉得难以承受了。真要亲眼目睹男主托马斯之后经历的一切，恐怕，她就要有心理阴影了。


第567章 林浩电影之夜
　　诚如曾黎所想，《狩猎》的剧情很致郁，演起来也很压抑，好在有一个什么呢？诶，柏林电影节这档子事情在中途出现，可以暂时缓解一下这部电影带来的感受。
　　16日，也就是开拍两周多的时候，林浩和曾黎踏上了前往柏林的行程。
　　本来想着，都在欧洲，出行也比较方便。结果来回折腾，其实也是全部加起来走了差不多12个小时才到达柏林。
　　《大佛普拉斯》将于17号上映。
　　但今年的柏林电影节的基调似乎已经定下了，那就是强者太强，弱者太弱——没错，从15号一部来自伊朗的电影《一次别离》上映之后，它就已经统治了柏林电影节主竞赛长达7天了。
　　大多数参展影片质量平平。
　　作为一个去年刚过完60大寿的电影节，在一度经历了“中年危机”后，柏林电影节缓步步入它的中老年。
　　论电影创新或者商业交易、艺术洗礼，柏林或多或少难与戛纳、威尼斯抗衡。加之红毯星辉暗淡、今年的主竞赛单元整体平平、近几年的金熊又没有惊喜，柏林电影节就像现在举办的季节一样，经历着一场寒冬。
　　所以对于《一次别离》这种比较出彩的片子，柏林已经是大吹特吹，以此来展现自己拒绝平庸的决心。
　　但整个竞赛，也不是全然就这样了。
　　这次柏林电影节居然邀请到好莱坞当红一线林浩的新作，《大佛普拉斯》，属实让国外媒体期待满满。
　　离开自己熟悉的地方去征战...
　　那质量必然有戏啊！
　　要知道，这位戛纳常客上次离开自己所在的熟悉领域，就是去了威尼斯。凭借《月球》拿下威尼斯影帝，进而入围金球剧情类最佳男演员；而这一次，媒体感觉他参与柏林电影节就太简单了：
　　剑指影帝。
　　顺便，再看看是否还有别的收获。
　　电影节自然乐见其成，因为这一位的作品基本上都是高水准的。何况这次还是亲自编剧，那绝对是有的看了。
　　...
　　因为离开得还算早...
　　所以到的时候，是傍晚6点。
　　既然是掐着点来，时间肯定就很紧，林浩也不想把自己和媒体的关系搞得很疏远。所以还没到酒店门口在车上就看见一堆长枪短炮，他就理了理衣服，转过头对老婆道：“待会你放松点就好，但只要问到《一次别离》的事情，就交给我。”
　　“当然！”
　　曾黎点头。
　　她也知道，《一次别离》这个故事其实有点...敏感。
　　讲的是现代伊朗，中产阶级夫妇内达和西敏对出国移民一事分歧严重，妻子西敏离家而去，内达为照顾患痴呆症的父亲，雇用了来自工薪家庭的女工拉齐耶。
　　拉齐耶擅离职守险让老人丧命，内达与她大吵，推搡中赶走她。次日，拉齐耶流产。内达被控以“谋杀罪”。两个本无瓜葛的家庭陷入矛盾漩涡，两家几乎所有成员面临着各自的道德和情感困局...
　　看起来很正常对不对？
　　但其实导演就是用了白描的手法刻画了伊朗普通小市民的生活现状，却又无时无刻弥漫着一股政治气息。
　　而政治，是柏林的最爱。
　　“咔嚓！咔嚓！”
　　下车，细雨中安保撑开两把黑伞，前面的则拦住汹涌的人潮：“林！很高兴你能来柏林！”
　　“谢谢，我也很高兴。”
　　既然都准备好接受采访了，林浩也就不吝啬赞美：“柏林电影节是我对世界电影的最初认识，当年我跟着张艺谋导演和《我的父亲母亲》来到这里，就第一次感受到了百花齐放的电影，所以我也很开心能回到这里。”
　　“哇哦！”
　　“啪啪啪！”
　　在场本地记者很多，所以闻言都开始热情鼓掌。毕竟这话虽然听得很多，但也要看看是谁说出口，而且人家说的也好：话里话外，透漏出柏林才是他电影的起点的想法，开心啊。
　　没办法，今年星光太黯淡了，柏林人需要认可。
　　“林，我们太期待你的新电影了，从预告上看你是用方言演的故事，不过具体线索什么地并没有很清晰。所以能提前解读一下吗？”
　　一发糖衣炮弹下去，记者话也温柔了，林浩也就回答：“实际上，我觉得这也是乐趣之一，也就十来个小时了，我也期待着和大家一起来看这部电影呢。”
　　“那你期待获奖吗？”
　　柏林的记者胆子也大：“有人说，你能来柏林电影节就是因为内定了你获得最佳男演员！”
　　“哈，我倒是希望有这个事情！但很可惜，无论是你我，还是柏林电影节的操守，都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出来。”
　　...
　　#林浩高情商发言#
　　#林浩柏林影帝#
　　#林浩内定#
　　得亏是现在没有热搜这个东西，否则一准就让你让好几个次热搜。
　　不过老实说啊，林浩这次发言还是非常友好和谐的，也巧妙规避了好几个敏感消息。带着如春天般温暖的态度，给冷清的柏林电影节带来了新的活力。
　　“《大佛普拉斯》主演林浩对话，谈内定影帝传闻失笑（图）”
　　“柏林电影节独家策划：华语片国际市场生存调查”
　　“林浩避谈《一次别离》，称电影节还是要归于电影”
　　实时新闻很快就出来一则则消息报道，这些消息基本上都是在现场蹲守的记者发回来的，少数是经过二次加工。而真的深度一点的报道，可能还会在后面的专访里。
　　专访在哪呢？
　　自然在柏林电影节特别为林浩组织的“华语电影之夜。”
　　是的，虽然明面上说的是“为了华语电影的友谊”，但实际上谁特么不知道你是给林浩办的？今年华语电影来人寥寥。
　　难怪有内定影帝一说。
　　不过这一次虽然寥寥，倒也真不是只有他一人，陈凯歌也在柏林呢，他受第61届柏林电影节特邀，前来展映《赵氏孤儿》。此外，还有一堆来卖片的：有已经公映的，但更多是还在制作中。
　　陈可辛的“我们制作”带来了《武侠》和《血滴子》，施南生负责的发行工作室则力推李连杰主演的《白蛇传说》和《龙门飞甲》，王家卫的《一代宗师》则交给了来自法国的电影公司Wild Bunch进行全球销售，这家公司还为《山楂树之恋》寻找买家。
　　这些人那自然是各种寻求广告机会啊。
　　虽然个个牛皮吹得震天响，但实际上不少也就卖出了东南亚的版权，毕竟在国际上导演也就张艺谋、王家卫的电影都还有一定的号召力。演员林浩单独一个档，成龙、章子怡、巩俐...基本就是这些
　　有这种蹭热度机会，为啥不来？
　　...
　　晚八点，酒店。
　　今晚的酒会与其说是华语电影主题，不如说是林浩主题——因为片方一连播了好多片段，张艺谋《十面埋伏》《英雄》陈凯歌《霸王别姬》《百花深处》王家卫《花样年华》贾樟柯《站台》...
　　几乎有一半，都是林浩的片段。
　　陈凯歌见状，端着酒杯，稍微有点失落但还是笑道：“小林啊，虽然我当时就知道你必成大器，但你现在也确实太让大家惊喜了。”
　　“谢谢陈导，这也幸亏了您的《百花深处》让我拿了戛纳影帝，打开局面。”林浩讲着客气话。
　　“哪里哪里，不过这片我还有个遗憾。”
　　“什么？”
　　陈导示意林浩和曾黎靠拢，道：“当年我就觉得小黎也演得非常好，可惜当时没有在国外能拿到奖。一直以来啊，我都觉得有些遗憾，所以我这有一个女性作为主角的电影剧本...”
　　然后抬头：“就缺你这么一个女主角了。怎么样，有没有兴趣看看剧本？”
　　“当然了，陈导。”
　　于是言笑晏晏，大家碰了个杯。
　　于是今晚就真的变成了“林浩电影之夜”了。


第568章 《大佛》首映（上）
　　为一个人而举办、或者以谁为主体的活动，只要不是他亲自搞得，否则可能开始进行的时候还好，但越到后面就越觉得蛋疼。
　　就类似于什么呢？
　　类似于大家过生日的时候：
　　一开始还挺开心的。朋友聚在一起，送上个小礼物，中午吃个饭，下午去KTV游乐场之类的庆祝，然后到了晚上...
　　你们去了海底捞。
　　是的，没错。
　　当你玩了一天很疲惫的时候，肚里空空只想好好吃个饭。突然一群唱着“跟所有的烦恼说拜拜”的店员戴着闪亮的灯球出场，再配合一个你朋友准备的超大蛋糕...
　　真的，够了。
　　今天晚上，活动在《大佛普拉斯》剧组的其他人赶到柏林，来到现场的时候到达了高潮。顾长卫也有些名声，姜武则是被介绍为“姜文的弟弟”，额...
　　总之这一段还行。
　　但活动之夜进行到后半夜，也就和海底捞的情况差不多。林浩作为主要人物，也不好说也跟着先走，于是剩下一群人开始围着他说些有的没的：
　　新片，新合作，包括塞小卡片。
　　你敢信林浩去厕所洗手之后，想擦一擦，掏出包里的先不是纸巾，而是几张房卡的时候表情有多无语。
　　好吧。
　　欧洲这边这种事情还是不少见的。
　　要是那些会玩的家伙，就会借着喝酒喝多了，一不小心就拿着房卡进了屋子内，才发现“啊不好意思走错了”然后“没关系，来都来了，干嘛不聊聊呢？”
　　哎，这种小把戏...
　　也就自欺欺人一下子了。
　　以林浩如今的道行，对这些的抵抗力早就远超常人了——别说他了，圈子里也有不少人对这种为了向上爬而愿意豁出去的人，脑子里都保持着警惕的。
　　所以他基本上也没怎么看，就掏了掏兜里，然后招来侍者：“有人的卡掉了，你看看是谁的，联系一下吧。”
　　“好的先生。”
　　侍者有些意外，还有心虚，因为某一张卡其实是他趁人不备塞进去的...
　　如此看来，实属失策啊。
　　...
　　在经历了这么一个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的晚宴之后，2月17日已经到来。
　　今天上映的主竞赛单元片有韩国导演李润基的《爱，不爱》、以色列/英国联合出品，乔纳森·萨格尔的《口红》、以及中国导演顾长卫执导，林浩主演的电影《大佛普拉斯》。
　　它的首映被安排在了下午两点半。
　　还挺不错的时间，剧组早上起来收拾一下，然后优哉游哉吃个午饭再去现场也来得及。
　　只不过顾导一大早就俗事缠身，他的新片《最爱》已经基本上被剪成为定局，所以心烦睡不好+倒时差，就没怎么睡。姜武则是有一个采访，起得比较早，至于其他跟着来的三个男生...
　　哇塞！柏林电影节诶！
　　这可是世界三大电影节之一。
　　以前，这些东西只在传说里听过，如今却体会到了这来自北欧的风情。所以哪管什么柏林电影节近年衰退，哪管什么早起时差疲惫——兴奋到不行那真是。
　　早上10点30分，在CinemaxX 7有英语字母的全景单元重映：
　　《自杀房间》。
　　昨晚他们抢到了最后剩下的两张票，划拳决定了哪两个去，倒霉被剩下的雷佳音也还是跟着打算去门口碰碰运气...
　　他们在电影节是无人在意那一群人。
　　所以顺利看完电影才回来。
　　等到临出发前，这时候三个家伙才有点紧张，穿西装收拾化妆什么的也比较赶。但也不至于很忙乱，因为团队不是第一次处理呢，男生的打理也就简单很多。
　　...
　　下午2点，《大佛》红毯。
　　“林浩！林浩！林浩！”
　　两边的影迷已经习惯能喊全名了，并且不是倒装的那种。
　　林浩也投桃报李，对大家也很热情。
　　这会儿，他正在给人签名。
　　对方是个四五十岁的白人大叔，收拾的特别正式，还特地做了发型看样子。结果刚才看见林浩出来，也跟旁边十几岁的追星族一样各种兴奋大喊。
　　“噢，所以你是一个舞台剧剧场演员？”
　　林浩笑着多问了句。
　　“是的。”他的英语不是很好，磕磕巴巴：“我在的剧场效益不是很好，生活也比较辛苦一点，然后那时候就看见你在多伦多电影节上的讲话，觉得很受鼓舞。”
　　“噢，是吗？那我可真是太开心能对你有帮助了，那以后也要继续加油好好生活。”
　　林浩内心疯狂搜索我到底几年前在多伦多说了什么，好像就是鼓励大家平衡自己心态之类的事情？好像是这个。
　　反正他鼓励一番，然后转向下一人。
　　“嗨！林浩！我超喜欢你在《意外边缘》的表演的！你当时宣传的时候还很低调，不过你说的话我都记在了心里！”
　　额，你把...什么话记在了心里？
　　出道久了就是有这种问题，你以前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情吧你自己可能忘了，但影迷们还记得呢。甚至歌迷...天知道前些天，他在网上冲浪的时候，意外看见有人翻唱他专辑里的歌...
　　反应了半天，他才想起自己的专辑除了《最初的梦想》和《那些花儿》，还凑了几首其他歌曲...
　　但总之大家对他还是很宽容的，其余几个就比较尴尬一些。导演和姜武也见过世面了，不用说；自家老婆也是陪在一边的，同样不用说；只有三个新人，可怜巴巴：
　　本来期待红毯很久，结果来了反倒拘束。因为没什么人关注，记者闪光灯都懒得开一下的意思，他们只能默默站在集合区。
　　约莫十来分钟和粉丝互动后吧，那边林浩他们才过来。讲了一些有的没的，类似于“希望扩大的德国电影和中国电影的合作”“共建了一个XX德中导演扶持计划”“一会大家注意安全”之类。
　　而即使是这样，三人依旧是很新鲜。
　　“你们两个戏多，肯定会有人接下来采访你们的。”
　　“你也不算少，好吧？”
　　“诶，反正...嘿嘿。”
　　...
　　下午2点半，Berlinale Palast。
　　柏林电影节比戛纳流程要顺畅一些。
　　即便如此，五分钟进场时间依旧是比较紧凑。主演们则进入主竞赛单元放映的Berlinale Palast后，依次在自己的画像上签名，合影之后才进去坐好。
　　故事到了这里，终于有所不同了。
　　因为每次电影节，对于林浩来说都是按部就班的劳作——直到电影开场的那一刻。
　　长林影业做了新的电影开头，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开头过后，影片里就响起了顾长卫的声音：“各位观众朋友大家好，这部电影是由长林影业拍摄并制作的。”
　　“我们邀请了业内最合适的人士来帮我们完成这部电影，所以非常精彩。”
　　“至于我，是闽南话不太好的导演，顾长卫。在电影放映途中，我会三不五时地出来讲几句话，宣传一下个人理念，顺便解释剧情，请大家慢慢观看，那我就先不打扰，需要的时候再出来了。”
　　画面这时候才从全黑+字幕，变幻出本片的片名《大佛普拉斯》。
　　而这种形式明显打中了欧洲人。
　　因为有旁白的电影很多，但直接和大家对话的导演作为旁白，也是没那么多的。所以虽然他们听不出闽南语和普通话有啥区别，但说话内容有趣啊！
　　画面再一出来，黑白电影...
　　更有趣了！


第569章 大佛首映（中）
　　电影这个东西，拍的时候是一回事，呈现出来的可能和拍摄时候有很大的不同——就比如说3D特效，比如镜头处理，再比如色彩：
　　拍的时候周围色调至少还是明朗的。
　　现在经过后期处理，变成了黑白的色调呈现在大屏幕上，就把一切东西似乎也搞的比较黯淡起来。
　　但伴随着的，
　　不是以往黑白电视的粗糙画面，而是摒弃了色彩的画面线条勾勒十分清晰，也显得除了色彩以外的信息更加清晰：比如情感，比如视角，比如...很多很多。
　　导演是个玩摄影的好手。
　　台下的不少影评人第一时间发出这样的感慨，能接这么一部戏，那必然是艺高人胆大的。再一看资历果然是著名摄影师出身，也就了然。
　　继续看屏幕，画面中一个乐队歪歪扭扭走在路上，半生不熟地吹奏着《友谊地久天长》，外文直译《逝去已久的日子》。
　　这就让人很迷惑，好在有人还比较了解中国文化。
　　“那是葬礼。”
　　有人介绍，然后画面又切到一个画面：某个类似于改装电三轮的车子，上面挂着塑料瓶，在路上慢慢行驶着。
　　再切回来。
　　坐在一旁休息的乐队，里面忽然有一个人被领头的踹了一脚，又骂了几句。可这个人却什么都没说就忍了。
　　再切回电三轮，另一个男人开始捡垃圾。
　　又切回来...
　　即便没有介绍两人的名字，身份，甚至两人一个带着墨镜并不脸熟，一个远远地看不见人脸，可这仍然让观众意识到：这部电影，可能是主要关于这两人的故事。
　　...
　　是了，这肚财和菜脯的故事嘛。
　　跟着导演的镜头，大家看到这两人一个拾荒为生，还为了一点钱和老同学争执，丢掉面子却又无可奈何。
　　一个似乎有个工作，但家里也有生病的老母，住在一个医疗条件看起来就很堪忧的医院里。然后大家又跟随者镜头，来到了建造大佛的厂房。
　　外国人或许听不懂“这个工厂里，大家都很关怀对方的老母。”这种一语双关的笑话，但他们能看懂接下来对于官场某些现象的调侃：
　　“在他五连霸时，副议长送了他一张高级的红木桌。”
　　“但自从瓦勒莉来了之后，高委员的红木桌突然多了一块木板，这主要是方便瓦勒莉办公。”
　　“当别人在桌上用鼠标办公的时候，瓦勒莉总是躲在桌下，操纵者高委员的欢乐棍...”
　　这一段其实剪的时候，有点想着可能外国人看不懂。但是欧洲佬对于这些东西太心领神会了，看见一只穿着高跟鞋的脚从桌下伸出来，眼睛都直了，就更顺理成章地领会了“欢乐棍”的翻译。
　　可以说，《大佛普拉斯》通篇的黑色幽默，还是有很多相通的。
　　然后再切回肚财，去土豆的便利店捡垃圾。以及晚上他在门口夹娃娃的时候，导演顾长卫那一个懒洋洋的问题问出来之后，肚财竟然对着屏幕说：
　　“因为夹娃娃很疗愈啊。”
　　着实也意料之中地把老外给惊着了。
　　因为电影前面的片段，说实话，还是一些保守派眼里中国“除了上海北京以外”的地方的样子。这会儿突然一个这么穷的肚财开始夹娃娃这种事情，对他们冲击力更大。
　　接着再来一个冲破第四面墙的行为...
　　一下子，就好像突然打断了大家之间横亘着的那道文化的高墙。
　　就好像是“我”在旁观着他，导演在给“我”解说，然后有时候这个叫肚财的男人也会理“我们”一下子。但多数时候，他还是默默地过自己的生活，然后终于...
　　他喊出那个名字：“菜脯！”
　　铁门缓缓打开，两个人终于相遇了...
　　...
　　“啪！”
　　一叠捆好的性感杂志，裹着夜色里弥漫的一丝情色，摔在了桌上。林浩一遍手里拆着杂志，一边嘴里念叨着：“有新的开新的就好啦，旧的那台就报废给我去卖。”
　　镜头从两人的手缓缓往上移，然后突然切到两人的脸，侧面，从窗外，把这个镜头拍的跟从窗外偷窥一样。
　　看着两人的表情...
　　啧，刺激！
　　“哈哈...”
　　曾黎看着看着，忽就有点觉得好笑。
　　“怎么了？”林浩不明所以。
　　“挺鸡贼的。”曾黎悄声在他耳边评价：“这种视角，和这种事情挺配的。”
　　林浩点头，并且从刚才的周围的人反应来看，似乎也有点这种感觉——他猜得没错，欧洲人果断被这种东方的小性感小骚气带的有点心弦撩动。
　　整个心就砰砰跳：
　　这么长的夜呢，看这种杂志，不发生点什么都对不起这长夜...
　　“我这辈子要有这个内裤可以咬，做人就值得了。”
　　难得听见这么性感的台词从林老板的嘴里说出来，对面的男演员也回了个：“不然我这件...给你咬。”
　　如果按照欧洲的剧情...
　　甚至娄烨，甚至李安...
　　但是...
　　“你自己留着慢慢啃就好了。”
　　于是这一段直到最后，两人一起看完了这些杂志之后。啥事都没有发生。
　　所以，观众那叫一个失望。
　　失望就对了，林浩到现在也不会拍一个去讨好西方人的故事。这个故事是啥样的，就没必要非得像当年《活埋》一样，为了票房还要妥协一番...
　　...
　　此后的故事，也就是这样的基调进行下去。于是又衍生到了老板...黄启文。
　　“你出来了！”
　　“嘘！小声点！”
　　黑暗中传来小声的说话，电影开始展示佛像加工厂老板Kevin的人生——简直就像另一个世界。
　　Kevin黄启文，是葛洛泊公司的董事长。
　　有钱的人的生活。
　　有性，有啪啪啪，有车震。
　　这些对于老饕来说都不新鲜，这些欧洲人什么体位没见过，更希望见识到大明星的激情戏。不过接下来的剧情，却一样让所有人眼前一亮：
　　肚财某一天因为电视坏了，突发奇想怂恿菜脯，把老板的行车记录仪拿来看。
　　画面忽然从黯淡变得鲜亮，屏幕中间切换成鲜亮且无比清晰的画面：行车记录仪里的画面，在这个破败的保安室播放出来的时候，而这个画面居然是彩色的。
　　观众忽然整个人从黑白电影中抽离，有一种穿越的脱离感。
　　“各位乡亲，行车记录仪到底是什么？它是尖端的科技产品，跨时代的微型摄影机，安装在车里镜头拍车外的景象，如果有行车的纠纷，就调出记录仪的画面来佐证...”
　　“毕竟现代人讲究的，就是有影像，就有真相。”
　　“那行车记录仪记录下的声音，就是车内的声音...”
　　这句一出来，画面再次切换到保安室内。画面又恢复黑白，菜脯吞了吞口水，很多人也下意识地跟着吞了吞口水。似乎都没有意识到，这是在汽车产业发达的德国，行车记录仪这东西早就不新鲜了...
　　很好，二十多分钟过去了...
　　所有人都沉入了这部电影。


第570章 大佛首映（下）
　　《大佛普拉斯》其实还是很抓人心弦的。
　　先是用镜头介绍两人，然后在大家觉得无聊的时候，打破第四面墙带来全新的刺激和旁观的视角。再接着来看这个故事，看行车记录仪里的画面，就更增加了一种窥视或者说旁观的感觉。
　　不少人，其实多多少少有想要看看别人生活的想法。
　　而《大佛》里，不仅有这种视角，还有充满着想象和情欲的对话，黑白和彩色对比的镜头，以及各种恰当的视角...
　　虽然这其中，大部分情节都得靠脑补。
　　但并不影响观众的观影体验。
　　画面里，导演也继续讲述着：“看行车记录器就像是大海捞针，若是好运一看就有东西，但大多数都是在巡逻，无聊的很。”
　　两人很快就无聊睡着了。
　　直到老板突然回来，肚财匆忙离开，第二天他们就发现佛像的头被装好了。
　　“现在是什么情况？”
　　“是谁把头都接了起来？”
　　“是我接起来的。”
　　黄启文从正中间过来，只是被佛头遮住了他的身影：“昨晚我一个人在这里做到天亮，如果要等你们做好要什么时候...还杵在这里做什么？快去收尾啊。”
　　镜头转到正面拉近。
　　佛像靠近，转过头来的黄启文脸上略显不安。
　　...
　　而后，陈晓饰演的释迦出场。
　　你就听这个名字就知道，他在电影里更多就是一个象征意义的角色——实际上也是这样，他在电影里没人知道他从哪里来，到哪里去，住在海边，游离在边缘...
　　所以可以说：
　　他这个角色代表着佛在这个电影里的映射，游离着观看者众生百态。
　　当然他这个角色就跟拍的时候一样，就要叫陈晓不要表现得太过，平平淡淡，才更像是该有的状态。
　　他出现又消失在肚财的生活里，这个人物的作用好像也约等于零，所以有些观众看到这里觉得一头雾水，不明白这个角色的意义所在。
　　没关系，继续看下去。
　　一堆繁琐之后，晚上菜脯和肚财两人又聚在一起看行车记录仪的图像，目睹了叶女士和黄启文的过去。
　　再然后，大师来验收了。
　　陪同的是地方政府人员，本来只是走个过程的事情，但却被人质疑这个大佛有点不对劲。
　　但高委员何其老道？
　　几句话就顺利混淆过去，事情也就算了结了——所以你就看在场所有人嘴里说的是佛像，但心里全是生意。
　　噢，对了。
　　这里有顾长卫客串的秘书长也出镜了，打扮的几分斯文，考虑到这个角色的特殊性，顾导也就自我调侃了几句才往下走。
　　...
　　之后呢，之后剧情终于迎来了本片最大的拐点：也许两个小人物这样的生活，会继续就这么下去。但肚财看光了所有老车的行车记录仪，并不满足，就怂恿着菜脯趁着老板烂醉的时候拿了新车的行车记录仪。
　　这就出事情了。
　　一开始也很顺利，他们也找到了想看的那种内容。
　　不过画面里可不止是那种内容——行车记录仪是一个很妙的东西，它纪录的是过去的事情，所以两人看到的也是已经发生的事情。这些事情，多数可能无伤大雅...
　　但也有少数，影响到现在。
　　本来整部片子到前面，记录仪里都是一些关于性的东西居多，但是在这里，出现了不一样的血腥气息：
　　黄启文和叶女士在车内当面对质。
　　叶女士要钱，黄启文不给，她就抖落出一大堆他的秘密，也自然被镜头前的两人听见。可如果仅仅只是这样而已，那可能也不是有什么事情。
　　无非就是风流韵事，只是这次是和一个男人罢了，肚财和菜脯偷看到的这些东西无论是男人女人，被老板知道他们都会滚蛋。
　　所以啊，接下来的事情才要命了。
　　肚财又找到了那一天黄启文回来的时候，行车记录仪的影像：
　　黄启文带着一脸是血的叶女士回到了工厂，并在行车记录仪前将她置于死地，然后把尸体封进了大佛：
　　所以说啊...
　　行车记录仪这个东西，可以说是一个绝妙的闪回载体。
　　屏幕前的两人才知道那天晚上黄启文匆匆回来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大佛会一晚上封好，黄启文带的是假发，以及...他们现在知道了这个大秘密，该如何自处？
　　...
　　电影到这里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不得不说剧本写得确实优秀，起承转合的，比某扑街作者的写作节奏甩开了那么几条街。而且顾长卫确实也有一手，当时拍《大佛》的时候，比如陈晓的演技有限，但硬生生靠着剪辑给拔高了好多...
　　不过这要和二人小团体比起来，还是差了些。
　　在场都很专业。
　　就刚才两人目睹叶女士被杀害的那一场戏，到后边的画面都是没有放出来的，而是通过两个人表情和荧幕里的声音来展示。
　　姜武在里面本身就比较呆一点，但举手投足就知道演的很到位。
　　林浩不同。
　　换做以前，他遇到这样的对手肯定抢戏到不行。但这次，他表现得相当的...没有章法。
　　你无法猜测到他整个人下一步要用什么方法表现角色，展示情绪，但你又觉得他这样展示就是对的，可信的——有不少影评人就是这种感觉。
　　比如这里按理来讲，用眼神做处理会是比较好，比较高级的模式。
　　但林浩并没有，而是很直接地用身体的颤抖来带动整个的情绪。
　　他整个人站在灯光正下方，看着在黑暗中默默心慌的肚财，自己又转过身来，脸颊微微颤抖却又硬撑着不说。明明什么话都没有说，却又感觉是千言万语，把整个安静地屋子内搅和得一团乱麻。
　　就真的是一团乱麻。
　　座位上，《电影周刊》的丹尼斯看见这一段表演整个人都头晕了。
　　“我...这怎么感觉，不一样？”
　　然后又自问自答：“是不一样。”
　　真正好的表演，应该是打破你的逻辑，打破你的局限。就好像一开始用那个对话打破文化的隔阂一样，到现在，丹尼斯觉得自己并不只是旁观，甚至开始进入人物了。
　　...
　　所以演到这里，很多事情就逻辑通了。
　　带入了角色，就能明白两人的求神拜佛，蛋疼于黄启文的警局行径，心惊于菜脯被老板质问...
　　再到那个黑夜里。
　　天色一篇黑暗，是那种泼墨般不见底的黑漆漆。
　　两人淋着小雨，相顾无言。
　　光影里两人第一次显得这么的渺小，还有带着那么点不详的预感。所有人都知道，事情可能败露了，两个小人物在黑暗中尚可苟且，但一旦被暴露在了强光下，等待的就是灰飞烟灭。
　　镜头切到了释迦，这是他久违的再次出现，他觉得肚财会出事。
　　然后他就真出事了。
　　在一片轻松地音乐里，他吃了个带鸡腿的一餐，然后“醉酒”摔死了。
　　再然后，
　　菜脯的母亲得到了照顾，他却整日惶惶。一系列事情后终于决定去菜脯家，观众也跟着镜头一起体验了逝去的肚财灵魂，如众神降临一般降落：
　　这时候镜头拉近，还配合着音乐，仿佛进入了无垠的宇宙一般深邃悠远。
　　落下来，周围是娃娃和中间的肚财。
　　导演的声音再次出现，他说：
　　“坐在肚财的飞碟里，菜脯在想那个平时只能欺负他的人，现在跑哪去了。”
　　“看着床铺的周围，全部都是肚财夹回来的娃娃和杂志上剪下的美女，菜脯现在才发现他对肚财那么陌生。”
　　“我想现在虽然是太空时代，人类早就可以坐太空船去月球，但永远无法探索人内心的宇宙...”


第571章 两强相争
　　看到现在，很多人觉得如果电影在这里结束就很有意思，但整个电影就变成了肚财的电影，格局小了那么一些。
　　而电影要看的，不只是这样而已。
　　荧幕里，菜脯决定给自己唯一的朋友举办一场葬礼。寥寥几人的乐队，相对开局颇为荒凉的送葬也草草收尾，再到土豆的一句“有就很好了，又没有人认识他。”
　　“甘霖娘！”
　　这是性子温吞的菜脯，在电影里的唯一一次发怒。
　　可能为了朋友。
　　但也可能是为了自己：大概肚财是他唯一的朋友了，可肚财还有他给做葬礼，而菜脯自己呢？
　　大概可能更惨吧。
　　想到这一点，很多人眼里渐渐从两人互殴的好笑之后，感受到那么一段悲伤和难过来。
　　而那边，装饰一新的大佛也上路了。
　　大佛要去参加一个盛大的法会。
　　路上雷声隆隆，金身佛像依旧庄严肃穆。法会开始了，信徒们开始念经，所有人脸上都是谦卑与虔诚，殊不知这座金身大佛内却是一具尸体。只是突然，全片最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一阵轰隆声中，佛像居然散发出了耀眼的金光。
　　屏幕一黑。
　　下一幕，黄启文的艺术中心破败不堪，菜脯从废墟里翻出了肚财带来的涩情杂志，而背景音乐也响起来...
　　整部电影，结束。
　　...
　　“啪啪啪啪！”
　　掌声在迟滞了一会才想起来，层层叠叠的，就是一阵阵音浪冲击过来。
　　他们都知道这部电影要说的东西其实很简单，探讨的就是阶级固化这个事情，而这个东西在国外尤其有共鸣感。
　　而哪怕是国内，这几年大家也渐渐地发现了这种差距。阶级的固化，带来的是上升通道的缩窄，有时候即使是你再看起来不错也就是个“打工人”罢了。
　　这个看似调侃的背后，是社会阶级矛盾的激化的一个小缩影。
　　而也就是这样的话，也就罢了。
　　《大佛普拉斯》比其他同类型电影高级的是，他不仅仅是一味批判这个事情——其实人类社会这个食物链就是这样的，一层层叠出高下，直到轰然倒塌那一天，然后再一次慢慢堆叠。
　　就像是艺术中心的倒塌一样。
　　以及这部电影通过释迦这个角色传达出来的：人类没有高低贵贱，众生皆苦。活在这个荒谬的人间，大家都彼此彼此罢了。
　　但且不说观众领会到几次，都知道这是一部真的好电影：
　　因为看完这部电影，所有人脑子里翻江倒海，全是词语来形容。洋洋洒洒，绵延悠长，难得的整个人体会到了一种没有文化隔阂的体会。
　　然后上网po文：
　　《大佛普拉斯》是一部值得大奖的电影，我想，相对于柏林喜欢的政治批判，它更让我觉得舒服的是整个电影表现出来的一种开放性思维...
　　第二个网友po文：
　　俺也一样！
　　...
　　此后的一番盛赞和采访自不必说，林浩对此完全是意料之内。
　　反倒是几个新人很兴奋。
　　尤其是雷佳音的黄启文得到了很多人的认可，让他也一晚上接到了三个报纸的采访，第二天登上了场刊的一个小豆腐块，单独的那种。
　　不过2月18日最大的头版肯定不是他的了，而是来自于大佛普拉斯：3.5分的场刊评分，足以证明电影节对它的厚爱。
　　哪怕略逊于《一次别离》的3.6分，但依旧是相比往年难得的高分了。并且所有人基本上都已经肯定，金熊奖将会是《一次别离》和《大佛普拉斯》的两者之争。
　　尤其是国内方面：
　　“这两部电影如果是其中任何一个摘金我都不意外，因为都是非常好的作品。”
　　“华语电影最近难得的佳作，让我开始相信，东方电影在艺术上还有更多的可能性，也带给我们进一步的思考。”
　　“如果这部电影不拿奖，我倒立拉稀！”
　　咳咳，最后一个不管他。但无论网友媒体如何评论，林浩这边反应都没有很特别。
　　他知道这种电影越是受欢迎，越是要低低调。所以应对媒体这种事情，就交给专业的人来处理。而真要说起来悬念...
　　还是要看主席的口味。
　　本届评委会主席是意大利女星伊莎贝拉·罗西里尼，她是好莱坞演技派巨星英格丽·褒曼和意大利著名导演罗伯托·罗西里尼的女儿，也是著名导演马丁斯科塞斯的前妻。
　　她的代表作有《蓝丝带》、《我心狂野》等。所以有国内媒体从这一方面来看，就觉得《一次别离》机会更大些。
　　额，或许是吧。
　　不过媒体也很关注林浩的国际影帝大满贯：在因为他已经在最佳男演员方面他的呼声再次领跑：那种打破常规的演技，是他《月球》时苦苦苛求的，但在《大佛》里很寻常地就用了出来，所以更显震撼。
　　三大满贯，国内创造历史啊...
　　世界上，男女能到这个成就，目前也就历史上仅仅三位而已。
　　...
　　19日，明天就是闭幕式了。
　　酒店里，林浩把采访的时期甩给顾长卫和姜武，以及一群小辈们。
　　他对这些媒体们来说，其实已经很熟悉了，大家无非想问的就是关于他更细节的东西。那也是老生常谈，双方看着都无趣，不如给机会给年轻人。
　　林浩这会，安静地看着电脑。
　　刷刷帖子微博，看看小说，当然，还有处理一些手头的事务：
　　筹备最快的《失恋33天》开机了，他打电话回去，胡远生在现场也是各种忙碌。但仍然不忘记吃瓜：“诶，你们那情况如何？我听说《大佛》很有机会拿奖。”
　　“国内媒体的报道，你懂得。”
　　“怎么了？难道不是？”
　　胡远生因为太忙，也真没有关心这两天国外的影评，因为看这些肯定不能看记者，要翻...
　　总之，迟滞了点。
　　“嗯，事实上，我们还处于劣势。”
　　国内记者其实不太报道的一件事情，就是本届柏林电影节的评委会成员之一伊朗导演贾法·帕纳西受到政府制裁，被关进监狱，无法前往柏林。那边柏林电影节立刻做出声援，专门准备了一把贴有“贾法·帕纳西”名字的空椅子。
　　真要说起来这件事情...
　　获奖对于伊朗电影的政治利益，或许远比一个仅仅是关注阶层固化下的边缘人群要来的更符合电影节主题一点。
　　柏林会做怎么样的选择...
　　其实林浩已经做好了各种准备。


第572章 满贯
　　话又说回来了，《大佛》在其他方面比如卖片上相比《一次别离》好卖多了。
　　因为虽然在柏林电影节，大家偏爱伊朗，支持政治，但放眼整个欧洲大陆大家还是很吃《大佛》这一套的——甚至是在柏林本地，品质都不错的情况下星光度完胜的《大佛》才是大家更好奇的。
　　就更别说片商了。
　　有这种大明星加持的片子，那肯定是赚头更大一些。所以人家一开始就买下了不少热门国家比如英、法之类的，到现在剩下些小地方的也很快销售一空。
　　价格普遍不高。
　　但人家市场本来也不大，所以林浩有时候甚至还会降低一些价格给那些当地更好的发行商：到了他现在这个地位，基本上对价钱什么的在意的反倒少一些。
　　这也是为了自己电影得到更好的传播。
　　2月20日，第61届柏林电影节闭幕。
　　位于波茨坦广场的电影宫终于迎来了收尾的高潮，只是相比起来，似乎柏林电影节的闭幕红毯稍显凄凉。
　　完全没有多少人气。
　　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倒数第二的剧组《大佛普拉斯》出现的时候才缓解：电影节真的少不了星光，哪怕这些星光是来蹭红毯的，但其实也是和电影节本身属于互利互惠的关系。
　　没了红毯上的争奇斗艳。
　　关注度必然是要小了不少的...
　　...
　　电影宫内。
　　无论关注度如何，每年的闭幕式也似乎并没有举办的比较盛大的样子。
　　就很朴实的一个台子和沙发。
　　而台下，林浩一行人被安排在了前排的视线中心，所谓的C位。让转播的画面里，一眼看过去也能有个脸熟的。
　　缺点就是...
　　在场三台机器拍全场，两台拍台上，而拍全场的三台机器中有一台就一直锁定了林浩的位置。
　　这让年轻人们颇为不适应。
　　不过柏林电影节的颁奖礼一向还是比较迅速的，没让大家尴尬多久就开始了。而评审团上场之后，主席伊莎贝拉·罗西里尼就发表了简单地讲话：
　　先是一顿开场白，欢迎了这次到场的剧组，夸赞他们都是电影炖的希望。
　　然后介绍主席团。
　　别的不稀奇，那把空椅子尤为耀眼。
　　伊朗导演的事情之前说过了，所以这种时候，怎么能不大讲一些政治上的话呢？
　　“我觉得确实可以讲点，毕竟人家也确实悲催。”曾黎小声道。一个因为拍电影被抓进牢里这种事情，似乎并不多见。
　　“讲是可以讲，但是吧...”
　　林浩顿了顿：“我不否认，伊朗电影是一面艺术个性鲜明的旗帜。他这个地方因为国内长期的政治禁闭，从而戴上的神秘面纱一直是大家渴望欣赏和理解伊朗电影的点所在。这就有点类似于我们国家电影才出海的时候，大家对于中国也是好奇的...”
　　“但我们已经过了这个阶段，所以...”
　　“所以国内电影这几年才频频出海受挫？哎，确实，这真是个坏消息。”
　　林浩摇头：“不，我认为是个好消息。因为现在的国内电影脱去了面纱之后，回归了电影的艺术本真，其实这也才代表着中国电影真正融入了世界电影的范畴。这句话对伊朗来说，也是一样...”
　　一番话下来，几人不明觉厉。
　　这么说起来搞得好像最近电影出海受挫也是个好事一般，老板的意思，换句话就是大家现在不新鲜了靠本事吃饭了呗？
　　哎呀，那今年就是新鲜的伊朗电影，还有主要靠自己的国产竞争咯。
　　...
　　聊天中，开场过去颁奖开始。
　　就如同世界上大多数电影节一样，一开始都要颁发一些乱七八糟的奖项。这些奖项通常不会列入主名单，但对来参展的电影都还是个安慰：
　　至少不是一无所得。
　　这种奖每年都有新增的，每年也有消失的。而其实到这个时候，大家一般都可以放松一下，走神什么的。
　　但那是一般。
　　别忘了《大佛》剧组享受的待遇是什么，所以众人不得不敬业的，每一次有人上去领奖，他们就“啪啪啪”拍手，然后等着那群人在台上或喜悦或失望地下台，又“啪啪啪”拍手欢迎下一位。
　　好在，柏林电影节的颁奖仪式并不繁杂。
　　宣布获奖-领奖发言-下台换下一个奖。
　　大半个小时后，柏林电影节终于进入正题：短片金熊奖。
　　这部电影给了来自韩国的《波澜万丈》，是由朴赞郁、朴赞景执导，也算是...
　　不意外吧。
　　之后级快多了，噼里啪啦之后，很快迎来了《大佛》的第一个夺奖热门：
　　最佳编剧奖。
　　颁奖人是简·坎皮恩，集导演、编剧于一身的她曾凭借《钢琴课》获得第46届戛纳电影节金棕榈大奖和第66届奥斯卡奖最佳原创剧本，可以说是很合适的人选。
　　上台，人家也不卖关子，拿过来信封。
　　“获得最佳编剧奖的是...《大佛普拉斯》，林浩。”
　　“哗哗哗！”
　　台下热烈鼓掌，林浩笑着跟周围的剧组成员招呼，上台。
　　“谢谢，谢谢大家。能拿到这个奖我很开心，我自夸一下就是说，《大佛》这部电影离不开优秀的剧本作为基调，才能有这么出色的表现。”
　　“很感谢评委会的认可，谢谢。”
　　“我要把这个奖也分享给我的妻子，谢谢她对我的支持和陪伴。”
　　全场又一次起哄，镜头给到了曾黎。
　　林浩则在这时候下了台。
　　说实话，拿奖肯定不错，只是这东西真有点不妙啊——他对《大佛普拉斯》还是有点期待，就是如果能拿下金熊奖呢？现在看来银熊已经先下一城，着实有点蛋疼。
　　...
　　接下来，乌利胥·柯雷凭借《嗜睡症》拿到了最佳导演银熊奖，《一次别离》的两位女演员蕾拉·哈塔米、萨瑞·巴亚特分享了最佳女演员的奖项。
　　看起来，有点分猪肉的意思。
　　不过很快，就不存在这一说了，因为马上要颁发的就是本届柏林电影节除了金熊奖之外，最受关注的一个奖项了：
　　最佳男演员奖。
　　从一开始的内定影帝。
　　到现在的持续领跑，林浩的获奖始终牵动着很多人的心。
　　说实话，林浩其实从拍文艺片起家，到后面更多人知道他是通过一系列的商业片，包括最近大爆的《盗梦空间》让他更是全球刷脸到了一定境界。
　　可回归到奖项，他的成果也是十分唬人的。并且这些年，他始终坚持尽量每两年都有文艺电影的产出，这对于一个片酬最近已经突破1500万美元的演员来说实属难得。
　　所以《月球》拿奖，甚至冲奥有争议...
　　但回归国内电影的《大佛普拉斯》里他的表演可以说是独树一帜了，获奖几率非常大，极有可能完成三大满贯。
　　包括负责颁奖的阿米尔汗上台，都忍不住先看了一眼中间的方向，才道：“OK，给我就好。让我们看看获奖的是...”
　　他又看了一眼这边：
　　“他是我很欣赏的一位男演员，期待和他以后有所合作，恭喜，林浩！”


第573章 赢家
　　要说电影届，大家其实转来转去在聚光灯下来回行走的，也就那么些人。所以这些人的动向自然也牵动着大家的心，包括今晚：
　　“Yes！”
　　“好啊！”
　　这是支持他的影迷评委影评人和团队人员，这部分人几乎是在宣布之前屏气凝神，宣布之后欢呼着从座位上站起来。
　　似乎大家都觉得成名之后拿奖容易。
　　也是，也不是。
　　如果是靠著名气和资历，到了一定年龄了再去拿奖可能确实有优势，但也就是仅仅有优势而已——否则世界上到目前为止，怎么只有那么三个三大满贯呢？
　　那就回来说，成名之后反倒要求更高。
　　一个不恰当，“水奖”可是很毁口碑的，年纪到了“该拿奖了”那也是含金量不高的。
　　所以今天拿奖，真好。
　　“哇哦！”
　　“酷...”
　　以及部分好奇看过来的，这是对他比较无感的和没看过电影的。这一部分倒不至于也跟着站起来，但这一伙人也很自然地鼓掌起来，就比较难得。
　　因为支持你的人肯定觉得你哪里都好。
　　但对你无感的人觉得你好，有时候也算是对你可能更公平的认可。
　　这掌声中，林浩也拥抱了比他更激动的老婆：“淡定，淡定，咱们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了。”然后用眼神示意了下旁边。
　　顾长卫看好戏。
　　雷佳音，郑恺才蹭过来傻笑。
　　倒是陈晓心中觉得有些澎湃，暗下决心。然后就看着掌声中的林老板几乎是走一路握一路，认识的不认识的都要沾沾喜气还是怎么的，然后才上台。
　　...
　　台上已经准备好了奖杯。
　　阿米尔汗很是热情地走上来，招呼道：“这边来，恭喜。”
　　林浩呢，也没有托大。
　　事实上，他对这一位印度电影算是代表性的人物很感兴趣。林浩看过的印度电影不算多，但其中印象比较深刻的就有《三傻大闹宝莱坞》这部，挺好的。
　　“谢谢，我也很喜欢你的电影。”
　　林老板也回了一句：“我想确实有机会的话，大家可以合作一番。”
　　场面话也好，真心也罢。
　　其实这几句话也就握手的时候说这两句，很快林浩就接过了奖杯站在话筒前。虽说没有最开始拿奖的感慨，激动或者别的什么，但也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所以他先是什么都没有说。
　　环顾了一周台下。
　　才带着稍显平静的口吻道：“2000年，我和张艺谋导演一起第一次来到这里，那时候我还是电影届的一个小学生，能来到这样的电影节真的增长了见识。”
　　“而后的这十年日子，我拍了很多电影。有口碑很好的，有口碑也不行的，但我自认为还是对自己的作品有所要求，所以差的也不至于太差。也非常幸运的是我的运气一直不错，让我能保留我的坚持，还一路发展很好。”
　　“今年我带着《大佛》回到柏林，倒也不想说是什么回归本心的话...”
　　台下于是一片笑声。
　　林浩前面说那么多，本来以为他要装逼装到底，没想到现在很坦诚。
　　“对，我还是很希望自己能拿奖。不过，我也想的是这可能是我和柏林的一个奇妙缘分，让大家兜兜转转之后又回到了这里，并且收获良多。”
　　“感谢电影，感谢所有。”
　　“祝大家好运，祝柏林好运，也祝电影好运。”
　　...
　　林浩继拿下最佳编剧奖后，又拿下了最佳男主角，完成国内史无前例的三大满贯一事，瞬间就冲上了所有社交媒体的头条。
　　媒体其实都已经写好了稿子。
　　只是把林浩的发言加进去，然后就可以发出来抢占第一波流量——虽说现在娱乐新闻众多，专业奖项或许没有以前那么被重视，但大消息还是依旧亮眼的。
　　三大满贯影帝...
　　国内有史以来第一人。
　　可以说，国内一直以来都有质疑林浩年纪太轻，不足以排在第一位的呼声瞬间消散。因为这个东西肉眼可见的珍贵：就连奥斯卡影帝一年都能产一个，三大影帝影后满贯这么几十年加起来，林浩是第四位。
　　格调直接拉满。
　　还用多说什么？开吹啊！
　　“我说什么来着，还有人觉得林老板这些年演商业电影演技下降。拜托，《盗梦空间》里那是导演要求他那么演，你没看见他和玛丽昂歌迪亚那段戏多精彩么？实至名归，林浩永远滴神。”
　　“很难想象他这么年轻就能拿到这种成绩，所以一个两个可以说是偶然，三个都拿了那肯定是必然了。我虽然依旧是坚持林浩这几年被国内媒体过誉，他还不至于吊打国外众多大咖的程度，但我现在倒也有点想着，可能他确实也是在这条路上了。”
　　“作为人在柏林，并且幸运地抢到了门票的留学生一枚，我必须说德国人对这部电影的认知肯定有着一定的缺陷。顾长卫说过这部电影是一个黑色喜剧，真是，里面有不少可能我慢慢领会过来的表演，很高级，德国人肯定更难领会。所以你们都在说林浩拿奖，对我来说并不意外，我更关心的是金熊奖花落谁家。”
　　是哦！
　　刷到这一条，大家才想起来。
　　似乎单个柏林电影节来讲，最重头的奖项还没有发出。
　　...
　　回到颁奖礼现场。
　　其实领完最佳男演员这个奖，《大佛普拉斯》就已经拿到两座银熊奖了。
　　很多人心中有所猜测。
　　而接下来，上台的伊莎贝拉·罗西里尼道：“今年的柏林电影节虽然入围主竞赛单元的只有16部电影，但这是因为电影节对于品质有所要求。这样的情况下，在最佳影片的评选中我们出现了一些分歧。”
　　“最后，我们做出了艰难的决定，但也认为另外的优秀的作品也需要得到表彰。”
　　“接下来要颁发的，是评审团银熊奖。”
　　“要祝贺的是，《大佛普拉斯》、《都灵之马》。”
　　于是，悬念几乎已经全部揭晓。
　　《大佛普拉斯》揽下三项大奖，而《一次别离》则接下来不出意料地斩获金熊奖，同样成为今晚的大赢家。
　　这种奖项的分配虽然在《大佛》没上映之前，依旧有“讨好演员大咖”之嫌，但多数的声音依旧是支持与鼓励的态度为主，也成功地让大家的视线聚焦。
　　也有很多人在媒体上各种恭喜、各种为他开心。
　　但要说谁是最开心的...
　　那必然是托马斯·温特伯格啊！
　　林浩拿下了三大满贯，按照电影节的尿性：如果作品真的出色，那《狩猎》这部电影大几率能拿到的可是电影奖项了...


第574章 流言
　　林浩后续在柏林待了两天，谈了些事情，顺便接受了采访。
　　《大佛普拉斯》在电影节之后很快就会陆续登陆全球各大市场，可偏偏那时候林浩肯定在拍《狩猎》，无暇接受采访：那就趁着他还在柏林，把这些东西说一说，然后推荐一下什么的。
　　何况话说回来，影帝大满贯也是蛮值得报道的新闻呢。
　　连同为三大的戛纳。
　　也在这个节骨眼上官宣了林浩出任本届戛纳电影节一种关注单元评委会主席。
　　所以这几天不管是对林浩熟悉的，陌生的，多多少少都有看见这个消息，也算是电影行业出圈的大事。能不采访？
　　就这么折腾了两天之后，依旧没有完事，于是《大佛》剧组继续留下来接受采访，曾黎则先行带着奖杯回国——家中的柜子里又可以增添两座奖杯，公司也可以增添一座。
　　相当不错。
　　稍显遗憾的就是金熊奖的事情，不过也没有办法，谁让今年伊朗电影届发生这么多事情呢？
　　电影节本身就有自己的喜好，《大佛》这种站着社会阶层的题材已经选择了最合适的柏林电影节，不过有比它更合适的《一次别离》出现，也就没有办法。
　　这么想着，他也就一路回到了丹麦。
　　...
　　“恭喜你！林，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回到剧组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不过稍稍有些偏的酒店里依旧灯火通明，林浩看着一群列队欢迎的剧组成员隐隐有些蛋疼：这感觉，就跟小学时候领导来参观差不多。
　　温特伯格带着一群人在门口欢迎，见他目光带着迟疑，便解释道：“我可没有让他们等着你，是他们自愿的。”
　　大家也就应和道：
　　“是啊，我们自愿的。”
　　“丹麦还是很自由的，我们可不会在下班时间出来干这些。”
　　可不是么？
　　这些地方确实“自由”，林浩抽了抽眼角，道：“OK，行，谢谢大家这么晚还来给我庆祝...”
　　“当然，我们还给你准备了个party！”
　　有人就边说着，边指了指那个装饰了一堆气球的餐厅门口。林浩那真是想睡觉了，但还是给了面子：
　　“酷，我来看看都有些什么吧？”
　　于是他和导演等人一起进了聚会现场，才发现这个party已经明显是开始了蛮久的样子。不少地方杯盘狼藉，还有些已经喝得开心的人正在大声合唱。
　　“...”
　　场面一时间有些尴尬，不过这还是好事。真要配合着他们来一套流程，这肯定是不行的。
　　好在看样子人家只是借着他拿奖这个事情，搞了个活动，正主到场属于锦上添花的那一种。所以他也就装作没看见的，跟着一起吃了点东西，唱了两首歌，然后就上楼。
　　睡觉去，都特么快凌晨1点了。
　　这群夜猫子可真能熬夜，也难怪一个个年纪轻轻的就天天黑眼圈，看来真不是化妆出来的...
　　...
　　次日，剧组恢复平静。
　　除了少许宿醉的表情还残留在一些人的脸上，大多数人都明白正事最重要。
　　接着拍吧。
　　剧组的事情和外界无关，咱们接着拍。
　　《狩猎》之前的剧情拍到了比较致郁的部分：小女孩撒谎，诬陷了托马斯对她进行了一些不好的事情，而接下来就要拍的就要渐渐进入比较沉重的剧情了。
　　要知道，这事可不小。
　　尤其是在这种相对比较封闭的小镇，大家彼此之间都很熟悉。所以一旦有了什么坏事情，一下子就会传播到整个镇子，并且剩下的人也会团结起来抵制托马斯。
　　只是这事，目前还只是在园长和小姑娘两人嘴里流传。
　　所以托马斯这边，完全不知道这件事情。他今天很开心，因为电话里前妻说孩子想要和他一起住，所以接下来的日子里他有了孩子的陪伴。而挂掉电话，身旁的女同事娜迦也笑着要请他喝杯咖啡。
　　“来，准备，action！”
　　“所以我们要来一杯咖啡庆祝一下？”
　　饰演女同事的演员叫克拉，说着有些口音的英语，不过是剧情需要。林浩也就纠正发音道：“咖啡。”
　　“咖啡。”
　　妹子跟着念了一声，脸上漏出笑容。
　　娜迦显然是对托马斯有意思的，而托马斯也不反感，所以他也就继续道：“咖啡...现在吗？在这里么。”
　　“是的。”
　　“那...就来喝杯咖啡吧。”
　　他转身，弯腰拿出需要的东西，边问道：“要加奶吗？”
　　“不，我喝浓缩黑咖啡。不过...还是我来做吧。”
　　“不用了。”
　　“用的，我来做咖啡，你洗东西，我今天戏太多东西了，洗够了。快受不了了，行吗？”女人语气越来越急促。
　　男人没讲话，只是看着她突然变得有些憔悴的眼神。
　　默默点点头。
　　“cut！克拉，你刚才状态不算好，不要情绪变得那么突兀，他和你说话的时候虽然没给到你镜头，但你要用语气来表现你情绪变化的节奏，而不是一下子变过来OK？好，再来一条...”
　　...
　　拍摄正常持续到中午，收工，晚上8点开工在院子里拍夜景。
　　上午除了刚才的剧情，又拍了园长走到两人边上欲言又止地离开。现在，则是拍两个人在院子里告别。
　　托马斯和女同事的心思都很微妙，两人虽然都互相有意思，但反倒是女同事更为积极主动一点，而托马斯不知道是因为自己已婚的身份还是性格原因，或者都有。
　　有些拘束。
　　但又不会特别压抑。所以当她带着犹豫的语气说出：“额，我希望我们能约出来再见面。”
　　林浩先是咂了咂嘴。
　　然后也带着肯定的语气道：“我也是。”
　　克拉笑了起来：“过来...你很可爱。”然后用英语重复一遍：“你很可爱。”
　　“你也是。”
　　“cut！”温特伯格摇摇头，神情有些迟疑，道：“女演员状态还是不是很好，我们休息一下，再来一条。”
　　然后等林浩走过来，才道：“辛苦了，新演员没和你搭过戏，太紧张。但她又是我一个好友的孩子，平时也有水平的，只是...”
　　“没关系，我懂。”
　　他裹上厚外套，做了过来：“事实上，我还挺享受拍这一段的。”
　　“哦？为什么，是因为感情戏么？”
　　温特伯格笑了笑，自认为抓住了某个关键点：“确实，克拉长得也不错。你们两个一起演戏，也算是很有观赏性。”
　　“噢，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嗯，我想想，是因为这段戏比较有发挥是么？”
　　“也不是。”
　　“那...”
　　温特伯格在监视器前挠了挠头，有些犹疑道：“难不成，是因为你觉得接下来的戏份不好拍？”
　　“对了。”林浩点头。
　　“不应该吧。”说到这个，温特伯格忽然兴奋了起来：“接下来的剧情，才是跌宕起伏的部分。被冤枉的托马斯可是非常有特点的，他...”
　　“得得得，你可别说。”
　　林浩挥挥手：“你把中间的剧情都拍完了，马上就是刺激的戏份了。”
　　...
　　之前说过，导演拍戏不是彻底按照顺序拍的。所以接下来是男人们去打猎，傍晚去好友家吃肉庆祝，然后接下今晚来拍的是他又和女同事嗯嗯啊啊了一番。
　　可第二天却被园长询问后停职，园长也请来了心理专家。
　　这时候，卡拉却否认了，也就说明之前确实是她孩子气的一时撒谎。可心理专家却不依不饶，用一些诱导性的谈话询问——卡拉大概是被问得不耐烦，想出去玩，就随口都应下来了。
　　这下，两人就把这事几乎定性了。
　　于是园长组织开会，说有个敏感的话题，又提前给卡拉母亲说了她孩子可能被性侵了。
　　然后又在会上说了此事，并称可能受到伤害的不止一个。
　　让家长们好生回去检查。
　　可这种小镇会有什么秘密可言呢？尤其是范围还就锁定在这么一个幼儿园里。
　　很快，事情传遍整个小镇。
　　甚至儿子都打来电话，说明他也知道这个流言了...


第575章 让子弹飞一会
　　不得不说，卢卡斯到现在还确实够惨的了。他本来还是干了件好事，给一个走失的小姑娘送回了家，又给帮忙送去学校之类。能做这种事情已经够好心了，毕竟考虑到这里是人情淡薄的欧洲，结果给了温暖之后反倒进展到如今的田地：
　　怎么说呢
　　就离谱。
　　但不管你离谱不离谱吧，事情在他觉得莫名其妙的时候，已经这样了。
　　卢卡斯是坚定知道自己是清白的，所以对于所谓的之前园长提出的问题和现在的停职调查，他觉得问心无愧——可能某种方面他还当给自己趁机发展新恋情什么的，和女同事哼哼哈哈，过着正常生活呢。
　　想想还挺美。
　　儿子回来了，新爱情也来了，他终于啥都好起来了。
　　结果一通电话在这时候打了过来。
　　“action！”
　　老式手机的光在黑暗中亮起，伴随着清脆的铃声，然后“啪”的一声，一只手伸出来打开了床边的台灯。
　　镜头里，林浩一脸的睡眼朦胧地伸手又拿过来手机，定住眼神看了一下，然后接起来：“诶，马库斯。”
　　马库斯就是他的儿子，这时候打电话过来可能是有什么事情。
　　然而并没有声音。
　　对面静悄悄地。
　　“喂？”
　　对方依旧没动静。
　　“...喂？”
　　这会，终于从电话那头传来些许喘气声。然后就是老式手机那种模糊的语音，在安静地房间里特别响亮：“爸爸？”
　　“为什么那么小声说话？”
　　儿子没有回答，莫名冒出一句：“我不能给你打电话。”
　　“谁不准你打？”男人坐起身，他有些奇怪于这句话背后的逻辑：“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嘶...呼...”
　　“你在哭吗？”
　　“他们说了好多关于你的事情...”儿子又莫名强调了那一句：“我不能再跟你说话，也不能再跟你住在一起了。”
　　...
　　“谁说的？你妈么！”
　　他这下子瞌睡彻底清醒了，起身穿起拖鞋走开一点，准备细聊这件事。
　　“他们说幼儿园发生了恶心的事...”
　　这时候，林浩已经来到了窗边。
　　窗户的影子落在他的身上，还有光秃秃的树枝散开来，铺陈在他脸上，映的整个脸上白一块黑一块的，却依旧能看见他的眼。
　　他整个人颇为沉闷，却又不得不压着语气道：“不要听他们说，那不是真的。”
　　话筒里只听见儿子的抽泣声，所以这位父亲不得不再次问道：“谁告诉他们的？”
　　“幼儿园的格蕾特。”
　　意料之中，但情理之外。
　　林浩瘪了瘪嘴，稍稍转了转身，神情像是思考了那么一秒的样子。沉重，犹豫，还有坚定的情绪陆续在他脸上浮现，然后缓慢开口道：“照常去上学，我们今晚细聊。别担心，好么，亲爱的。”
　　转身，整个人彻底陷入阴影中。
　　“cut！”
　　导演喊了停，这段独角戏的处理还是一如既往地恰当。
　　毕竟他见过不少演员，或多或少碰见这种情节，都是整个人情绪外露的特别明显。但先不说这种演法，就说这时候其实卢卡斯的性格和身份，倒也不至于在电话里就那么夸张。
　　于是他看来看去，觉得没问题。
　　就开始了下一场：
　　又是和克拉饰演的娜迦的戏份。
　　卢卡斯一开始和娜迦交往的时候觉得这个传言觉得没什么，就没给她说。到现在，他还是决定认真给她描述了一番——哪怕卢卡斯自己也有点一头雾水，但他尽力把那个“传闻”讲了出来。
　　话落，就见克拉脸上满是笑意，那嘴角更是直接弯了起来：“噗...哈哈哈！”
　　“抱，抱歉，但...”
　　她虽然尽量想保持严肃，可满脸的不相信出卖了她：“但这...纯属瞎扯吧！”
　　作为和卢卡斯嗯嗯啊啊好些时间的她，可完全没有发现他有这方面的癖好。
　　而且，她还是卢卡斯的同事。
　　生活还是床上，她都可能是现在最了解他的人，所以自然不会相信。
　　想到这里，娜迦想抬头寻求认可，结果却只看到台灯光下的卢卡斯脸上的情绪缓缓溢了出来，并且丝毫没有玩笑的意思。欲言又止了好几下，最后他还是很直接道：“嗯...他们已经通知了马库斯的妈妈。”
　　“额，谁通知的？”
　　...
　　晚上9点，酒店。
　　林浩正在和导演商讨接下来的剧情。
　　按照剧本设定，接下来就已经进入卢卡斯被全小镇排挤的阶段了——他以前锁熟悉的朋友开始唾弃他，同事开始远离他，固执己见的园长自持正义斥责他。
　　他想辩解，但人们甚至不听。
　　到这里，电影的一个主题其实已经隐隐出来了：人们只会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东西，而一旦这个东西在大家心中留下了这么个印象，就很难改变了。
　　这个主题，也就是林浩愿意接《狩猎》的原因。
　　这部电影不仅仅是现在，哪怕是到了十年后，甚至更远的未来再回过头来看，也是依旧非常符合时代发展，并且具有教育意义的：其实这事就是一个跟现在的网络时代环境也面临的事情差不多。
　　都是类似的剧情。
　　就网上一旦有个什么不好的事情发酵，大家就会各种热血上涌地各种批判，包括不少大V——我相信很多人都在网上（例如微博）看见很多传言，营销号之类拿一小段视频，然后看图说话解读的那种。
　　实际上真相呢？
　　有时候可能并不是所谓的那样，因而被打脸的时刻太多了。
　　但所谓“造谣传千里，辟谣无人理”的理由一样，有挺多人只愿相信自己相信的。哪怕后来反转了最多也就当做无事发生，删掉微博，连道歉都不会有。
　　等到下一次...
　　好吧，虽然还是有很多继续转发的，但也终于有了“让子弹飞一会”的声音。在这么多事情之后，肯定还是有长进的。
　　可惜，现在的小镇居民显然没有这种经验。尤其是还涉及到孩子，本身大家就容易热血上涌。
　　电影里其实也有一些人，觉得这个东西就不一定是真的。只是因为自己的身份，因为周围的言论，因为心中的担忧等等...
　　就变成了“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可被错杀的那个人...
　　就真的是太悲催了。
　　...
　　“真是太难了。”
　　林浩讨论完接下来的拍摄，整个人不自觉就感觉沉重了好几分。设身处地想一下他如果遇见这种情况，那特么也是各种无语，甚至说比卢卡斯更悲剧：
　　他可以立马各种取证，证明自己没问题。
　　但...
　　因为林浩是这么大个明星。
　　又这么多年，形象真的是太好了，总会有人怀抱着：天下乌鸦一般黑的念头，然后把谣言当作真相去相信。
　　所以他刚才就给布莱恩发了个短信，让布莱恩把关于自己任何莫须有的传闻都要注意掐掉，免得传广了就真的有什么情况...
　　而布莱恩很快也传回来信息。
　　经纪人永不眠嘛。
　　一个电话又打过来：
　　“怎么了？是有什么事情吗？”
　　“没什么，只是拍的这个电影让我觉得应该注意下。”看来自家老婆回去是对的，这事真的是心理阴影级别。
　　“好吧，不过我早就帮你做好了这些事情了。哦对了，奥斯卡你就让你公司的人去，你确定不出席？”
　　“嗯，是的。”
　　林浩撇了撇嘴，道：“韦恩斯坦在呢，他要收获果实。你不是说这时候我要出现，反倒不好么...”


第576章 剧组的改变
　　布莱恩说的也没错。
　　2月份的下旬，万众瞩目的奥斯卡肯定是韦恩斯坦兄弟表演的舞台。并且在没有翻车之前，他还可以继续表演好长的时间，也就自然要出一阵风头。
　　林浩对此无所谓，他对《冬天的骨头》也就是投个资罢了。
　　“哈哈，你能这么想最好。”
　　布莱恩这时候也正是忙的时候，便道：“那我就不打扰你了，该休息休息，这些日子你的戏份估计就很辛苦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
　　接下来这几天，他拍摄的就是开始被误解后的戏份了。
　　去幼儿园找格雷特：“我需要和你谈谈。”
　　“我很忙。”
　　格雷特起身，却不是跟着他离开谈话，而是选择从后面避开。
　　他追上去，质问：“这太可笑了！我没有伤害任何人！”
　　格雷特回应卢卡斯的却是：“别过来！”“你怎么做得出来？你让我感到恶心！”以及“我认为孩子们不会撒谎！”
　　她一开始远离卢卡斯，后来试图攻击卢卡斯，再到有那么一恍惚：
　　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判断错了。
　　但很快，立刻就说服自己她是正义的一方。
　　人的偏见，有时候真的可能就是一座大山，难以越过了。
　　...
　　“cut！”
　　导演喊了停，非常兴奋：“特别好！我太喜欢你们这一段表演了，我给满分，不，101分！10000分！”
　　“就这么演，你们之间的尺度和火药味都非常好！上帝，我怎么会拥有这么优秀的演员！”
　　哎哟，这场戏林浩完全没用什么技巧，但是真的情绪饱满。
　　托马斯·温特伯格高兴到起飞。
　　但现场一反常态：
　　一般大家都是捧着导演走，毕竟这里他是绝对重心。可这一次，现场不但没有什么欢笑声吹捧声，反倒有些压抑。
　　因为大家其实看完并不高兴。
　　也是因为演员们演的太好了。
　　带着上帝视角围观的剧组群众们，看着这样的场景那叫一个气到爆炸：女院长和心理医生本身就对这件事情带着主观臆想，到现在搞成这样，自诩是正义的一方。
　　这就很无语，凭什么？
　　而接下来的事情还没有完，导演拍爽了也不会顾忌太多，立马喊着开拍下一场。
　　“action！”
　　电影里的人可不是有上帝视角！
　　和格雷特的争吵后，卢卡斯还没有多质问几句，就被一个大个子带着要让他离开：“走吧，走。别呆在这，走吧！”
　　几句之后，卢卡斯发现：
　　大个子更像是推搡着自己离开，而不是劝架的感觉。
　　“怎么回事？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跟你好说的，滚吧！”
　　“你疯了吗？”
　　“可能吧，快滚！”
　　而在这场戏码扮演着盲从者的角色也出来了：大个子其实也并不质问园长的证据，就默认了这件事情。
　　“哎...”
　　看到这里，有人更生气，开始骂这个角色。有人却也平静了点：“跟随着一些有威望的人，支持他们，有时候也不靠谱啊。”
　　随即，他又小声道：“其实以前吧...我也这么做过。”
　　...
　　这哥们算是想的明白的。
　　因为这种情节，其实是蛮普遍的这么一种现象：
　　很多人自己都做过。
　　所以这一场拍下来之后，现场少量工作人员从愤怒到开始反思——这件事情，他们也做过，所以生气很正常。但是要开骂？自己也未必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谴责别人。
　　这才是《狩猎》要带给大家的。
　　不是让大家又群起而攻之这些盲从者，而是思考这件事情背后的真相。
　　可惜，很快能想明白这个道理的人不多。
　　导演也没留给他们那么多时间思考，第二天，又开拍新剧情：
　　昨天的还没想明白，今天《狩猎》又提供给大家更多的思路。
　　不但是揭露这种现场，也给出了各种客观视角。
　　他们又拍了卢卡斯到好友家拜访：其实能看得出好友是不相信的——因为好友和他太熟了，知道卢卡斯撒谎的时候是什么动作，这是之前埋下的伏笔。
　　可哪怕知道这件事情...
　　他作为孩子的父亲，也只能站在对立面，因为他似乎在这样的处境里没有理由偏向自己的判断和理智。
　　孩子的母亲也是一样。
　　卡拉这时候害怕了，给卢卡斯辩解：“他什么都没做过，我胡说的蠢话，仅此而已。而现在幼儿园的孩子们都在谈论这件事情，这不是真的。”
　　母亲却不能信了，也没有什么立场相信。
　　她其实停下来思考了那么两秒，表情也很正常，最后却吞了吞口水说：“卡拉，亲爱的，你可能无法理解这样的事情，但这件事情是会发生的，你的大脑潜意识选择遗忘这件事情...”
　　嗯，是的。
　　院长倾向于保护孩子，所以把方向往孩子说的都是真的讲...
　　心理医生受到暗示，也暗示着孩子往那边讲...
　　父亲接到新戏，只能把事情往那边想...
　　而母亲这里，这么想也不奇怪了。
　　...
　　3月，寒气依旧在，但没那么冷了。
　　清晨，苏西从楼上下来，准备吃早饭。她作为格雷特的扮演者，本身也是一位比较精致的女性，对于早餐这种事情还是重视的：多数演员都选择简单自己吃几片面包什么的完事，她还是坚持来剧组餐厅吃早饭。
　　而早上来吃的，自然是剧组成员们了。
　　“哈哈哈，你别不信，安东尼那一次真的把舌头舔上去铁栏杆了！”
　　“是吗？哈哈哈哈哈！”
　　“额，只有我好奇铁栏杆真的是甜的么...”
　　还算是欢声笑语，活力满满。
　　苏西于是小声下楼，然后那个正高谈阔论的家伙正要继续坑害这个天真的巴西小伙子，就忽然想是被掐住了喉咙一样，呜咽一声就坐下了。
　　然后众人回头。
　　虽然还是正常交谈，但安静了很多，气氛开始有些尴尬。
　　“我就知道是这样...”
　　苏西叹气，进组一个月《狩猎》的气氛都很好。毕竟就在这么一个闭塞小镇，大家相处起来基本上每天都在一起，自然熟悉。
　　只是最近一周多，组里的气氛就变得有一些奇怪：
　　那些饰演居民啊，园长之类的演员本来和剧组成员什么的很亲近，现在却莫名有点尴尬。
　　原因，大家都懂。
　　餐厅里，正在吃饭的林浩见状，也就赶紧起来缓解尴尬：哎，果然。
　　他们拍着《狩猎》，道理按理说剧组成员也了解了不少，可虽然说剧组身在电影情节之外，但仍处在社会之中...
　　这种东西，就难以避免。


第577章 再合作
　　27日，第83届奥斯卡金像奖在洛杉矶好莱坞柯达剧院举行，由詹姆斯·弗兰科和安妮·海瑟薇共同担任主持人，美国广播公司（ABC频道）进行现场直播。
　　名流巨星，汇聚于此。
　　一年一度的好莱坞大咖颁奖会，出席这里并且坐在比较好的位置，说明你在好莱坞没白混。
　　当然第一排这种，还是要留给获得提名的人们。
　　这群人往往又是最紧张的呢...
　　又要努力在镜头前展现自己的风度。
　　就比如《冬天的骨头》剧组，入围了四个奖，还算蛮多的。有最佳女主角，最佳影片，最佳男配角，和最佳改编剧本。
　　这些有很大程度上归功于韦恩斯坦的公关，所以同样的，在颁奖之前他们就已经知道哪个是相对获奖几率大一点的：最佳影片和最佳男配角没戏，前者不用多说，进提名也是政治正确。
　　后者，那可是克里斯蒂安·贝尔推掉《盗梦空间》演的《斗士》。
　　为了获奖，都没有报名最佳男主角，再加上韦恩斯坦也运营了斗士——韦恩斯坦今年火力全开，《国王的演讲》《斗士》《蓝色》情人节斗士他在运营，所以可想而知这个奖基本上预定了。
　　最佳改编剧本一点点概率，不大。
　　他们公关最厉害的是最佳女主角：什么新人女演员初出茅庐就能有这样优秀的表演；灵动的演技给整部影片画龙点睛；年轻女演员需要业内给与更多肯定...
　　喂，提名奥斯卡影后就已经是十分肯定了吧？
　　好吧，不管怎么样，他们就这么进了场。谁知道呢，这奖项一项项发下来，配合着懒散的弗兰克和活力的安妮·海瑟薇两人这一段被称为“train wreck（火车残骸）”的糟糕主持之后...
　　成果也一样糟糕的，一无所获。
　　...
　　“四个提名，一个都没有...哎，我还以为会运气好一点的。”
　　“这很正常，我们本来就是顺带...”
　　“不过无论如何，我也算是放松了很多。”
　　“是，没关系，这次机会错过之后还会有很多别的机会的。加油，你还年轻，以后肯定多得是提名呢。”
　　“谢谢你，导演。”
　　奥斯卡后的酒会上，是获奖者的狂欢。基本上所有人都围绕着今年获奖的幸运儿们，庆祝，欢呼，挥舞着大把钞票邀请他们一起合作。
　　失败者则只能眼馋，很多没选上的甚至选择不来。
　　但德布拉·格兰尼克和詹妮弗·劳伦斯却还是不得不来：一个要为自己的新片寻找投资人，一个则是刚进入主流视野迫切需要跟着经纪人一起提升自己的人脉。
　　而这时候的酒会，就是一个好的时机。
　　“好吧，我们一会见。记住，你是很优秀的演员，相信你会有更多机会的。”
　　“好的。”
　　詹妮弗笑道，然后看着德布拉远去，还是心中稍显失落：和这个奖杯错过，任谁都会遗憾好久，因为很多人一辈子也就一次这样的机会。
　　“她说得对，你以后的机会有很多。”经纪人看了一眼那边，道：“只要你牢牢抓住韦恩斯坦兄弟的人脉...”
　　“但说实话，我不太喜欢和哈维的相处。”
　　既然是初出茅庐的新人，詹妮弗也是有一定自己的性格的：“和他合作的一些东西，让我觉得电影这个行业充满了...就是，虽然我是既得利益者，但这样确实不太好。”
　　“不太好就不太好呗，反正大家都是这样。”
　　经纪人明显心思黑暗，劝道：“你说那些好莱坞一线明星走到今天，哪些不靠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林浩吧...”
　　“得了吧，我告诉你他肯定也有自己的门路。”经纪人顿时不屑：“只是他没有被发现而已。我跟你说，你了解他的家庭后就知道他现在的崛起背后肯定有着中国政府...”
　　“拜托，伊芙，他没有在电影里或者生活中，给我传播过任何敏感的事情。”
　　“行吧，但是...”
　　“伊芙！”有人打断了两人的对话，是韦恩斯坦公司的人。
　　伊芙凑过去窃窃私语几句，而后满脸欢喜。
　　等人一走，她转头态度大变，但还是叮嘱一句：“好吧，我承认他可能属实厉害。但那是他，你是你，懂吗？放聪明点小妞，你也不是什么小孩子了。”
　　“...我知道的。”
　　“OK，你的运气真的很好，接下来我们要和韦恩斯坦去谈一谈你下一部片子的事情了...”
　　...
　　与此同时，柏林。
　　“来，各部门准备，action！”
　　柏林时间要比洛杉矶时间快10个小时，所以那边还是深夜酒会，这边已经天色大亮开始拍戏了。
　　“克里斯登，还是我，快回我电话。”
　　明亮的屋子里，林浩来回踱步，眉头紧皱。显然对方很久都没有回他电话，他不得不不断留言。但下一秒，他又再次拨通电话：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
　　跟所有世界上的未接通语音一样，甜美柔和的女声很好听，却丝毫缓解不了他的焦虑。
　　“她还是不接。”
　　林浩转过头来，对着克拉道。而克拉这些天和林浩拍戏多场后，也平静下来发挥正常水准：“可能她需要一点时间。”
　　林浩低着头，坚持道：“我必须和马库斯聊聊。”
　　他作为一个“父亲”专业户，尤其是这些年真的演了不少“单身父亲”角色，所以很明白在西方世界逻辑里面父与子之间的联系，也就知道卢卡斯是断然不想自己的孩子一位他是那样的人的。
　　也担心孩子会因为自己受影响。
　　才会一遍，又一遍地拨打电话。
　　女声一遍遍重复，直到门铃响起：“叮咚！”
　　打开门，门口正是卡拉，
　　“cut！可以，这条过了。”
　　于是，大家顺利完成了上午的第二场戏拍摄。林浩也低下头摸摸安妮的头：“怎么样安妮，接下来的戏有信心吗？”
　　“当然有！”安妮认真道。
　　还好剧组那群人再生气，也不至于迁怒安妮这个小孩子。她又多数时候呆在屋子里跟着教师要上课，所以这些天状态没受影响。
　　林浩也就放心点头，随手接过电话：“谁的？”
　　“詹妮弗，詹妮弗·劳伦斯的。”
　　...
　　虽然是在拍戏，但是开拍之前奥斯卡结果就已经全部揭晓，他也知道詹妮弗没获奖。寻思着多半这姑娘是打电话求安慰，便道：“嗨，詹妮弗。”
　　“嗨，林先生。”
　　“怎么样？”
　　他带着些玩笑的语气问道：“没有拿奖是不是很沮丧？没关系，你以后还会有很多机会。”
　　“这句话我已经听了好多遍了。”
　　“好吧好吧，那，你是想聊聊这个么？”
　　“不，事实上我已经往前看了。”
　　“往前看？”
　　屋内，詹妮弗在经纪人期待的目光中，还是问出：
　　“事实上，这个机会已经来了。我这里接到了一个新剧本想邀请你和我一起出演，咱们这次再合作，我们都有希望...”


第578章 儿子
　　詹妮弗说的电影是一部由小说《闪开，让我拥抱幸福》改编而成。导演是刚执导动作片《斗士》入围，并斩获奥斯卡最佳男配角，最佳女配角的大卫·O·拉塞尔。
　　这次他将会与韦恩斯坦全心合作，拍摄这部电影并作为届时的重点运营项目。
　　尤其是演员方面，会很有戏。
　　“...所以我希望，你能来和我一起演。”
　　詹妮弗终于说完了想说的。
　　其实她说着说着，自己都有些信了。毕竟这一次大家都知道韦恩斯坦在奥斯卡方面的运营能力真的是一绝：
　　最佳影片早期最被看好的是《社交网络》，很多人也都喜欢这部电影。
　　结果呢？
　　它在评奖季期间突然被爆出大量负面消息，先是脸书的员工们纷纷指责电影捏造事实，接着原着小说爆出抄袭风波。这一波舆论公关的精确操控，让《国王的演讲》毫无意外拿到大奖。
　　那这一次...
　　实在是娜塔莉·波特曼属实太强了，只要是了解好莱坞的都知道她这个女人也是相当绝了。詹妮弗落败不算意外，不过下一次...她的机会就很多了。
　　至于林浩呢，他上次也公关了一波《月球》，当然知道韦恩斯坦有多强力。
　　“嗯...我考虑一下。”
　　纵然他很明白自己这时候被拉入局，多半还是拿去给詹妮弗做衬托：但哪怕是拿到一个提名，就已经是当今国内第一人了。
　　...
　　挂断电话，林浩转头给布莱恩打了过去。经纪人肯定是毫无疑问百分百支持他去参加：虽然说三大满贯已经基本上确定了林浩的地位了，但美国还是有不少人不吃这一套，不买账的。
　　如果林浩能在奥斯卡有所斩获的话...
　　一定就能一举洗掉《月球》的阴霾。
　　毕竟事业有专攻，布莱恩在推人方面很有能力，公关奖项还是要靠专业人士。
　　否则你演的再好，也难拿奖。
　　因而两人达成共识：
　　先看剧本，如果还行的话，就冲能提名奥斯卡影帝这个好处那还是可以演的，毕竟档期就两个月。至于他会不会像詹妮弗那样觉得这个奖来的...不太好。
　　那就太天真了。
　　动动脑子想想，林浩在《月球》里的表演真的是不值得入围金球奖么？
　　未必吧，只是米国观众天生多多少少还是对自己本土的老牌演员偏好一些。彼时林浩也就在一些喜剧，惊悚片里出现，自然是没有感情加分。而现在有一定的脸熟度，有韦恩斯坦运营，他就没有这种烦恼了。
　　事情也就这么定下来。
　　回到剧组吧，《乌云背后的幸福线》计划是10月份开机，还早。
　　《狩猎》剧组这边，刚才拍到了开门就是卡拉的片段。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托马斯虽然尽量还保持着平静，但内心对于卡拉的到来还是犹如惊弓之鸟。
　　但卡拉只是想来找狗狗芬尼玩。
　　一番对话后，卡拉又说了句很模糊的话“当时她记不清了”。这句话，有很多可能性理解：林浩偏向于就是小孩子受母亲的话的影响，暂时也把自己搞混了。
　　才说了这句话。
　　不过这事可没有准确答案：
　　因为一开始就说了，《狩猎》是一个丹麦精神病医生的真实档案改编，也就意味着电影里有很多事实片段，导演负责连接的地方属于少数。
　　所以这事究竟是怎么样，也不清楚。
　　清楚的是：
　　托马斯意识到通过卡拉来自证清白的这条路，似乎也不见了。所以他内心无限下沉，以至于听见娜迦一点点的怀疑，就直接怒上心头把她推出了家中。
　　...
　　一部电影，要有起伏是肯定的。
　　如果它就这么一个情绪走到结尾...
　　那肯定观众会看的昏昏欲睡，觉得没什么意思。何况哪怕就是现实生活中，人的一段时间内也不可能一成不变。
　　何况电影是浓缩一大段时间的事情，在这一两个小时里。所以必然的，《狩猎》里卢卡斯也已经跌到了谷底，不能再低了，故事在这时候出现了起伏：
　　已经不能再坏了，他需要帮助。
　　而如果刚才的女友娜迦被赶出后，说这时候还有谁能被卢卡斯百分百信任的话...就只有一个人。
　　电影里，时间点来到12月。
　　现实中，也已经是3月10号了。
　　今天上午的拍摄，第一个场景是从屋子里开始的：清晨，完全入冬的丹麦层层叠叠的是墨绿色的针叶树林，拒绝着试图靠近的人群。而屋内，同样泛着青灰的色彩。
　　一人一狗都谁在床上。
　　狗狗叫芬妮，是一个有些经验的动物演员。所以听到一点提示音，就在饲养员的领导下一下子醒来，发出叫声：
　　“汪！”
　　在国外狗更多作为家庭成员，宠物的身份，国内农村很多还是喜欢养狗看家。于是这里就很自然地理解，是狗狗听到了什么声音，或者问到了气味开始叫。
　　“旺！旺旺！”
　　林浩抬腿搭在狗身上，安抚了一下它，谁知道狗狗仍然是停不住叫声...
　　“cut！”
　　温特伯格见状，立即暂停拍摄，道：“嘿提姆，我希望你的狗狗能叫两下，就立刻停下来。”
　　“我了解，马上会做一下调节！”
　　“你需要对它好好做一个心理开导，毕竟拍这场戏对它来说也不容易。如果它不想拍，那就先不要拍。”旁边一个女的冷不丁的出声，温特伯格不由纳闷。
　　国外有一个很“出名”的组织，叫动保组织。因为他们，确实一些动物得到了保护。但这群人里，有一些也是比较偏激的，甚至有少数到把狗看到比人还高的地步——真是目前为止，剧组里还没人能对林浩和导演说不想拍，那我就不拍...
　　林浩心里特无语。
　　温特伯格也愁，这本来宠物的戏份就不太好拍，有时候也会失控。现在又来个人在旁边虎视眈眈的，其实很头疼。
　　亏的是没啥戏份，否则真要被这个女人给搞的头疼了：和这种比较偏激的人最好就不要争执，否则受到伤害的一定是你。
　　...
　　出门，让饲养员给狗做一个沟通。
　　林浩也就和导演聊会天。
　　拍完这场戏，他们下午要拍的：是下一个时间点，也就是法院判决之后。
　　林浩现在的戏份已经拍摄大半，因为有一部分剧情他是不需要拍摄的——儿子过来不久，卢卡斯按照剧情就要被敬茶带走调查，所以这一段是没有卢卡斯的。
　　而是马库斯的戏份。
　　这段剧情里，马库斯也被连带着迁怒。
　　被辱骂，被排斥，到后来求助的时候因为父亲的事情打了一架。
　　自然，是被揍了一顿。
　　好在托马斯也不只是这镇子里的好友，老友布鲁恩也过来帮忙。这其中其实是蛮有一段戏的，会放在后面单独拍，毕竟他们的档期会比较松...
　　多的不说了。
　　就只说个有趣的片段：
　　布鲁恩说，大家都认为孩子不会说谎的，于是这些孩子的“口供”就很好笑：嘴里都在说着卢卡斯家里的地下室，说着墙纸和沙发的颜色，但早上搜查他家却发现...
　　卢卡斯家根本没有地下室。
　　所以其实也就是通过这样的一个暗示，当地法庭果然判断了卢卡斯无罪。
　　这是故事的起伏往上走了一阵，那...
　　似乎终于真相大白？卢卡斯洗清冤屈恢复正常么？毕竟观众看到这里，已经是155分钟的第120分钟了。
　　可还有一件事情。
　　故事越到末尾，往往越有戏。
　　所以接下来的故事，也就是故事的最后半小时，可完全不是这样的走势。


第579章 又至尾声
　　次日，还是那间熟悉的屋子，不过拍摄场地换到了厨房。
　　在厨房里，《狩猎》剧组正忙活着准备接下来的戏。这场戏有一定的危险系数，需要把一个石头从窗外扔进来，砸破玻璃然后砸到地上——虽说“石头”也是特制的，但真砸身上也会疼。
　　当然，最大的问题不是这个，而是砸的能否顺畅。
　　也就是这个抛物线要对。
　　“来吧，这边注意了！”
　　“我们再来一次！”
　　“3，2，1，action！”
　　就见两父子在屋内继续交谈，而屋外拍不到的地方，院子的空地里一堆人站在那。一个年轻人拿着道具石头，准备着，等着导演一个挥手他就使劲把石头丢过去。
　　“啪！”
　　石头砸坏糖化玻璃，飞了进去。
　　此时，镜头切到拍近景的机器，那石头破窗而入，砸在厨房柜子上，然后摔下来发出沉重的声响。
　　“cut，过了！”
　　温特伯格总算拍到想要的镜头，宣布大赦天下，众人于是一阵开心——有时候电影导演为了捕捉一个满意的镜头，可能就会拍上好几个小时。
　　但温特伯格觉得值得。
　　一块石头飞进来砸在林浩面前，这虽然难拍，但带来的视觉冲击比剪切镜头要来的棒得多。
　　因为这块石头其实代表着：
　　哪怕法院已经还他清白，但人们心中并不认同，这块石头是恶意开始，接下来在门口发现被杀死的狗狗芬妮，是更大的波澜。
　　...
　　今天的拍摄在砸坏了17块玻璃后结束。
　　林浩懒洋洋回到保姆车上，助理早就准备好一切，又有医生过来仔细检查他有没有受伤——这从外面扔石头很难有个准头，林浩难免被砸几次。
　　好在道具材料足够安全。
　　检查一番没什么大事。
　　“可以了，相比陈龙那些伤，我这点要是拿出来报道一准被人黑上天。”
　　林浩在沙发上任由医生像翻看一块肉一样，左翻右翻看他脸上被砸的那几个红晕有没有问题，边吐槽道。
　　“那，可不一样。”
　　奥斯卡也笑着道：“你的脸可是很值钱的，要不是拍这种电影，我可舍不得让你脸受一点伤害，一定要用替身的。”
　　“哎，行了，用替身也不能太过。”
　　林浩对于好莱坞替身用的越来越多的事情呢，也有些不同意：不是不能，只是不能太多。
　　“明白，所以我也没反对多久嘛！”
　　“嗯，我也明白，所以接下来我也同意用替身。”林浩也就起身，喝了口水，又看看明天的拍摄时间表。
　　话说《狩猎》的尾声拍摄其实所剩不多，分成是三个大场景一个小场景，超市，教堂，还有所有人一年后欢聚的大场景，和最后狩猎的小场景。
　　差不多四月初这电影就算拍完了。
　　而在电影的超市这一段戏，他是要被揍的，还不是之前那种简单被打两下推搡几下的那种。
　　因此替身是必要的。
　　“走吧！”
　　这时候，林浩已经看完了行程表，准备回去先看看公司的事情，然后玩一把《英雄联盟》。不过当他后来正准备开玩游戏的时候。他接到了一个报喜的电话。
　　...
　　是周东雨。
　　声音很清脆，显然是有什么好消息汇报——她前段时间通过了北电的三次测试，这次显然是又别的什么好消息。
　　对了，讲讲她考学的事情吧。
　　周东雨在之前选择的时候，就只有两个方向：一个，中戏，崇拜的林浩在的学校；一个，北电，老谋子在的学校，可以给与一定的照顾。
　　这就比较难了。
　　所谓中戏出演员，北电出明星，这说法其实让周东雨犹豫了好一阵。但林浩却反而在这时候说，不要纠结太多于人家的说法，还是要看你自己想法。
　　所以她最终选择了北电，并在几天前通过三试——今年报考北电的有四千五百多人，450人进三试，只有113人过了，因而她得意好一阵。
　　但现在应该不是这个消息了，林浩熟练点击图标，边笑道：“怎么了？又有什么好消息么？”
　　“大好消息，你先猜猜看。”
　　“...我还真猜不到。”
　　“好吧。”
　　周东雨在的学校高三收手机，这次还是特意申请的通话，所以时间也不多，就道：“我一模考了332分！”
　　“不错啊，数学补上来了？”
　　周东雨英语和数学烂到爆炸，前段时间主攻英语拉上来一点，这段时间数学似乎好起来了...
　　“嗯，这次运气好，考了67分。”
　　她说这个成绩吧，林浩听得就牙疼。不过相对来说，数学这个东西就像他当年想的：人急了什么都做得出来，除开数学题。
　　周冬雨从十几二十，到现在稳定五六十，至少过线应该是没问题了。
　　知足吧。
　　半年前，这姑娘还只有一百来分呢。
　　“行，多加点油，也别放松。”
　　“好的，林哥，那我去洗漱了，明天早自习要讲数学卷子。”
　　“行，你去吧。”
　　...
　　周东雨带来的好运，似乎还延续了一阵子。接下来两周，拍摄非常顺利。
　　快到飞起。
　　这两周主要拍摄的是超市和教堂的戏份，这几乎是两场冲突最大的戏。
　　先是超市：
　　托马斯去买东西仍然被骂“滚开”，这类似的就是那种明知道错判之后，依旧固执己见的代表。所以托马斯毫无意外地被揍了一顿然后扔了出去。
　　只是他这一次终于反击了，返回超市狠撞了回去，然后再结账，一瘸一拐离开：途中被好友一家看见，他们却什么都没做。
　　再到教堂：
　　一年一度的平安夜，大家一起聚在教堂，卢卡斯也去了。在孩子们的歌声中，卢卡斯终于忍不住委屈了，他质问好友也就是卡拉的父亲，质问好友为什么不相信自己。
　　甚至还动起了手。
　　好友也从他的眼神，再次确认托马斯没说谎，到后面和孩子也终于搞清楚。
　　真相大白。
　　两人最后在晚上的屋子里，一片沉默中，和解。
　　一年后，大家约在布鲁恩家聚会。卢卡斯和娜迦和好了，马库斯和西奥的儿子也拥抱在一起，看起来一片和谐。可实际上在聚会里，卢卡斯目光转向何处，大家却都默默避开。
　　看似一片祥和，恢复正常。
　　但其实依旧是深深地敌意。
　　一般的文艺片，可能也就到这了，因为人性已经被揭露的彻底，而精神病医师带来的卷宗也给拍完了结局。可导演之所以是导演，剧情片之所以不是纪录片，就在于人家肯定有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的部分。
　　三月底，《狩猎》迎来了它的杀青戏：
　　一个精妙绝伦，足以让它评分提升0.5甚至更多的结尾。


第580章 《狩猎》杀青
　　最后一场戏，内容对应的正是电影里的名字，狩猎——拍摄的场景就是山林里，父亲卢卡斯带着儿子马库斯狩猎的一场戏，前景提要就是那个聚会。
　　聚会总有个理由。
　　而这个理由就是庆祝卢卡斯的儿子，马库斯获得了狩猎许可证。
　　在丹麦，狩猎有着特殊的意义。
　　因为在文明日益发展的今天，仅仅靠着狩猎为生的家庭还是占少数，多数只是把这件事情当做一个闲时活动。不过根据历史的原因，获得狩猎许可证这个事情在丹麦，对于男生来说有从男孩成为男人的意义。
　　所以故事接上：
　　马库斯获得了狩猎许可证自然是兴奋地，从小他就看着大人们进山打猎，然后满载而归。
　　到现在，父亲把祖传的猎枪给了他。
　　于是几天后的狩猎活动，他兴奋异常，差点吓跑了小鹿。
　　卢卡斯示意儿子不要激动。
　　而他自己则选择单独过去，打探一下。
　　树林中，小鹿仍然在安然无恙的漫步...当然，这是后期看到的镜头。
　　现实拍摄里，现场吵得热火朝天——动保那边的人来折腾了好一会；场景布置也要好一会；排练也是：因为里面又有危险镜头，而这次林浩要亲身上阵。
　　所以准备架势可想而知。
　　就算是真有鹿在剧组拍摄场景附近漫步，那么胆小且机警的动物，多半也是被吓走了。
　　...
　　“快快快！我们必须在下午四点之前全部做完！”温特伯格转头：“道具组，特效组，好了吗到底？”
　　他有个特别重要的镜头需要太阳在一个恰当的高度，这些天试验之后，也就锁定了四点到五点的时间。错过这个时间段，估计又要明天才能拍完杀青了。
　　剧组多运行一天，就多一天花费。
　　今天这种大阵仗，更是一天就要好几万美元，自然是耽搁不起。也就对道具组和特效组的工作效率，表示不满。
　　“我们这边好了！”
　　这是道具组的负责人，他们主要就是负责林间的清理，给拍摄制造便利。
　　“我们这边...”
　　特效组有人跑过来，一脸愁容：“保险公司那边不同意，说是太危险了，经纪人也有点不满意。”
　　“林浩本人怎么说？”
　　“他还没到。”
　　“那就好。”温特伯格也就一路过去，摸到演员休息的屋子，进门就看见几人在那僵持：“下午好，各位，我听说这边出了点小问题所以我就来看看...”
　　“这可不是小问题，导演。”
　　保险公司的率先发难：“你这样的拍摄太危险了，我们这边表示反对。”
　　特效组据理力争：“我们已经架好了固定的位置，昨天测试好多次你们也看见了，短距的烟雾喷射用的也只是很安全的材料，不会对演员产生真正的危险的。”
　　“万一器材故障，你们的第二套保障方案呢？这么近万一伤到眼睛了呢？”保险部门反将一军。
　　“这个，我们的器材都是新买的。”
　　“那我们就还是不行。”
　　“...”
　　事情一度陷入僵持，直到林浩过来。在众人的目光中，习以为常地签了一个免责书，保险公司就笑眯眯地点头了。
　　...
　　现场，正赶上下午四点前两分钟准备好。温特伯格一脸感激：
　　“谢谢你，林，你为了这个...”
　　林浩先是对了一下自己的位置，还有调整镜头和自己的相对角度，摆摆手：“很正常，我拍《英雄》的时候保险公司也打死不同意。那个危险程度也有，所以这种情况下，这个合约我也不是第一次签了。”
　　末了，他催促道：
　　“来吧，拍完收工。”
　　多好的合作对象啊，温特伯格泪牛满面：“好！好！来，都准备好了。3，2，1，action！”
　　河道边，林浩安静地看着“鹿群”。
　　这里一片安静，昏黄的天色映照进树林里，展现出暗黄朦胧之感。明暗交错的光斑，并没有给树林里带来一点温暖的感觉，反倒让一切变得有些肃杀的氛围。
　　查看完毕，林浩回头，似乎正准备返回到儿子身边。
　　“就是现在！”
　　温特伯格拿着对讲机一喊，特效组就准备了——在旁边的是一个气体喷射装置，喷射口带着些白色粉末，就藏在树背后也刚好被卡在镜头之外。所以一声令下，林浩头还没有转过来的时候：
　　“嘭！”
　　一束气体带着白粉从他头顶飞过，就好像有开枪子弹掠过的样子。
　　至于声音，可以后期做。
　　而林浩感觉到这股气流和声音，都不用演，下意识的求生本能就让他不自觉蹲下，躲在树边，然后抬眼试图寻找开枪的是谁。
　　却正看到不远处的高坡上，一个男人在光影里看不清楚，端着枪换了一下子弹。
　　继续瞄准着他，似乎逃无可逃。
　　死亡前的恐惧蒙上了他的脸。
　　唇色一下子变得煞白。
　　直到那个光影中的人忽然收起了枪，转身跑开，一切似乎又恢复了常态。
　　...
　　“cut！”
　　温特伯格一声令下，然后就赶紧查看各个镜头拍摄的画面是否合格。
　　emmm，是不是觉得有点简单？
　　但之前说过，这段剧情让整部电影上升起码0.5分，所以必然是十分重要的，解读一下就是：聚会上，似乎镇子重新接纳了卢卡斯成为他们的一员，但这件事情从未真的过去。
　　除了道歉的好友，无心的卡拉，镇子里的人都没有给这个事情一个回答。
　　这事就一直没完。
　　每次目睹他，镇子里的人都想到这件事情自己处理的态度，还有和自己态度相反的真相。就觉得不舒适，就好像清白的卢卡斯是他们心里头的一根刺。
　　到今天，终于回答了。
　　那一枪，就是导演给出了一个绝望的答案：人们不但没有承认错误后反思，反倒通过这一枪发出了驱逐卢卡斯的指令。
　　你要问最后开枪的是谁？
　　不重要了。
　　在电影层面上，这是“每个人”开来的一枪。这就是小镇的人们在这个故事中“傲慢与偏见”的高潮。
　　借用某乎上的一句话：
　　毕竟真相显得他们之前所作所为多么的愚蠢和蒙羞，相比于承认和接受真相，他们更在乎是自我尊严。
　　人性阴暗面正是如此，其中有些人不仅不抱以最大的歉意，相反他们宁愿逃避这个真相，他们恨这个真相，他们宁愿永远除掉这个“真相”，然后小镇就又一次会恢复到虚伪的“安宁和平”。
　　“好了，我宣布《狩猎》杀青了！”
　　“呼，好诶！”
　　众人听罢，跟着欢呼，似乎随着故事结束他们心底对于《狩猎》的阴霾也会一同消散。
　　但其实大家都很清楚：
　　通过之前大家排挤饰演院长的苏西等人、到最后也无人道歉这种例子，让参与的每个人都知道，这种和“狩猎电影”类似的故事在现实中，或许永远也不会结束。


第581章 准备着
　　《狩猎》拍摄完毕，终于可以离开这个有些闭塞的小镇，但林浩也有那么点依依不舍。同样，他在这里拍摄对于当地人来说是个大新闻，所以离开也是不舍的。
　　新鲜是一个原因。
　　利益上，剧组这么多号人驻扎这里，给当地带来的经济效应对于一个小镇来说也是十分可观。并且对于当地的官员来说，如果电影火了还有后续的观光开发之类...
　　所以构成了这个结果。
　　于是临走前，小镇镇长决定带大家举行一个特殊的欢送仪式：
　　大家一起看一场《大佛普拉斯》。
　　这部电影在柏林电影节收获颇丰，所以乘热打铁，3月初就已经陆续在米国、中国、英国、法国等陆续上线，如大家意料中的...取得了一个还可以但不夸张的票房：
　　到现在四月初，北美取得一千九百万美元票房，国内近2亿软妹币，换算后取得两千八百万美元，全球七千六百万美元。
　　有人可能会说，已经大赚了。
　　但这也要考虑到林浩自身在北美地区和国内的影响力——它是一部黑白片，还是闽南语为语言，讲的还是那么有点不愉快的黑色幽默，本身就自带强力劝退效果...
　　林浩还没时间做宣传。
　　要不是他口碑在，要不是反响好的话。
　　北美不说，国内是绝壁到不了这个成绩的——现在国人的口味已经是各种大制作大片了，三大电影节招牌也没那么响亮了。
　　咳咳，知足了。
　　总之，说回丹麦。电影一般大的票仓会尽量早上映，小国电影则相对要反应迟钝些。3月20号，丹麦才上了《大佛》，所以现在还算“热”映——唯一的电影院，给了这部电影每天一到两场的排片，算是给足了面子。
　　而今天，影院经理额外加映一场。
　　看完这个，大家就真的离开丹麦了。
　　...
　　四月，北京。
　　江南草长莺飞的季节，自然京城也给面子地出现了点春意。以往林浩都觉得这点春意稍纵即逝，但这次回来感觉哪哪都是春光明媚的气息。
　　没办法：
　　任谁才从丹麦北部回来，都会觉得北京的春天还是有点意思的——当然，如果家里有一个别墅，别墅里有个打理良好的院子，这种感觉会更明显：
　　林浩就这么躺在飘窗前，欣赏着这...
　　召唤师峡谷的风景。
　　回国几天，曾黎刚好这些天跑连着三个活动：包括某代言的大牌化妆品的旗舰店开业，某慈善助学活动的资金募集，以及某电影论坛的开幕式。
　　至于林浩，许是在丹麦的日子里玩了太多《英雄联盟》，还真有点上瘾。
　　这货反正闲来无事，接下来的工作就是戛纳电影节一种关注单元的主席。
　　显然还有一阵。
　　但根据日子，也就最多两周多休息的时间，甚至人家可能提前联系他，所以不得不抓紧时间休闲。
　　这些天也真是好运，没啥人来打扰他。
　　而林浩这几天唯一处理的正事，就是《失恋33天》。
　　这部电影讲的是高端婚礼策划师黄小仙发现相恋七年的男友陆然，居然和自己的闺蜜冯佳期走到了一起，这让一向刻薄强势的她无论如何也不能忍受。
　　何况她情感失意，工作也有压力。
　　好在，在没有了爱情的这段时间里，黄小仙发现了很多以前根本不会去注意的东西...在明白了种种之后，也就是在黄小仙失恋的第33天里，在那个灯火阑珊的城市里，她发现“那人”其实一直伴她左右。
　　这部电影，拍完杀青了。
　　林浩当时看完本子，选完角色，其实最担心的是“陈晓这个家伙真的能演出比肩文章的效果么”？
　　外形差了点意思，性格也是。
　　虽然现在的世界里，没有原版《失恋33天》进行对比，以至于大家拍完都自觉满意。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一版成品出来，林浩要说两位年轻演员赶白百何和文章肯定是差了点意思的。
　　作为新人，两人已经足够亮眼，都是70分以上的水平。但那股子劲儿吧，还是缺了点，尤其是陈晓。
　　不过他已经是公司里最努力的演员，没有之一。所以林浩也就没有多说什么，何况电影已经拍出来了，没有原作作对比——《失恋33天》现在的主演就是宋轶和陈晓
　　多年之后，他们也会被奉为经典。
　　那就，也给予他们努力应有的夸奖吧。
　　...
　　夜，客厅。
　　“哎哟，腰疼！”
　　曾黎趴在沙发上，享受着林浩的按摩，一遍哀嚎：连跑三天商演，可真的是折腾。
　　说来也真不是她娇气。
　　那个慈善助学活动的资金募集仪式，还是很正儿八经的——大家不是坐在大城市的报告厅里，请几个穿着校服的孩子来台上年发言稿，然后拍照，捐钱完事。
　　而是真的去到了那边的小学。
　　还参加了活动。
　　结果就是这个活动吧，和小孩一起跳绳，第二天就感觉腰酸背痛。
　　好在老公回来了，家有贤夫一枚。
　　虽然平时十指不沾阳春水，但该做事的时候也不含糊，包括自己回来的时候饭菜都已经热好了...叫的外送，微波炉加的热。
　　“下次注意着点，和一帮小孩跳绳，你能比得过么。”林浩叮嘱。
　　曾黎也没法反驳，难得的是她是那种很善解人意的女人，所以也不争辩，只是转过头好奇问：“诶？你准备看剧？”
　　“是啊，我特意留着和你一起看。”
　　“什么剧啊？”
　　曾黎再睁大眼睛看了一遍，确认是电视剧。林浩口味很挑的，当初看《绝命毒师》她一开始觉得没意思，后来第二季就觉得好看到飞起，那着个...
　　叫什么，《Game of Thrones Season 1》。
　　“权力的游戏。”
　　林浩虽然不满后面烂尾——马丁大叔没写完编剧乱改，但还是很推荐前面的剧情道：“你看看吧，这部电视剧是真的好看。”
　　“噢？那我就真的感兴趣了。”
　　“走起！”
　　话落，曾黎于是一骨碌就爬了起来，搞得林浩一愣。不过他也没多废话，利落按下播放键，两人开看新剧集。
　　...
　　一看，曾黎果然就沉迷进去了。
　　以至于可怜巴巴地，就开始期待起了下一期的内容。
　　心心念念的，一直和老公讨论到晚上八点多，突然一阵铃声响起，是弗雷莫。
　　来的正是时候：
　　还好还好，他自己刚才都差点忍不住给老婆剧透了。但真的要剧透了，会影响别人的观影体验，反为不美，所以这个事情...
　　还是保持一个“不剧透党”的操守。
　　他接起电话：
　　“晚上好，弗雷莫先生！”
　　“晚上好，林先生，我想我们应该开始对接一下了...”
　　得，一个电话直接聊了半小时。
　　无非是一些大体安排的沟通，后续会有更多资料，更多交流。这也是林浩主动要求的，毕竟他是第一次当电影节单元主席，不想敷衍了事。
　　等刚挂完电话，林浩又被突然出现，清凉着装的老婆给搞得有些小激动：这么大胆着装虽然提升老公的X欲，但曾黎一般比较害羞。这次主要是因为前段时间去算了一卦，算到自己每周什么时间容易怀龙凤胎...
　　对，你没听错，是算的。
　　再结合现代信息，也就是排卵期时间，刚好今天是最合适的。所以...
　　嗯，你懂得。
　　平时交公粮很正常，但是...一滴都木有了这种事情只能说痛并快乐着。林浩也就不得不在这样的状况下，慢慢开始了自己的四月份准备之旅。


第582章 评委里的熟人
　　电影节单元主席的任务也并不轻。
　　甚至某种意义上来说，戛纳电影节的一种关注单元的主席任务，不比很多比较好的电影节主席任务轻。
　　因为看看这个单元的目的：
　　“第一关注国际新影人作品，当然也会有一些大师作品来这里展映。然后第二就是，本单元素以影片独特的审美和新颖奇异的小众风格闻名，最佳影片也一般会颁给不知名的导演。”
　　第一条，基本上就是挖掘鼓励新人。
　　因为如今的戛纳电影节，新人导演一般是很难上来就进入主竞赛单元的——一年就那么多部入围名额，首先就被关系户，老朋友，还有各种政治文化考量给刮去一半；再来，这些新人的作品也未必优秀到能进去。
　　不过这并不代表他们毫无亮点。
　　所以一种关注单元呢，就旨在给这些新人导演多一点的机会，放大亮点。
　　在这样的前提下，第二条是“独特的审美和新颖奇异的小众风格”就也很正常了：戛纳很注重保护这种小众类型的电影，换句话说，很注重保护电影的多样性。
　　相对于主竞赛单元的国际化和大众化趋势，一种关注单元旨在多元化和独立化的特点——毕竟从众是趋势，但都从众了电影也少了更多可能性。
　　所以一种关注单元经常可以见到：
　　一些电影节不常见国家的作品，或者一些对于主流市场来说离经叛道的电影。这些个电影可能就是人家独立拍摄出来的，希望有一个平台能展示。
　　一种关注就是最好的平台。
　　历年来，该单元的主席分量都还算很不错，这次请来林浩坐镇更是给这一届额外增添曝光量。并且今年的评委席，还有两位熟人：一位主动说她是听说林浩主席才申请的，章紫衣，一位原定的玛丽昂·歌迪亚。
　　...
　　4月21日傍晚，活动现场。
　　整座商城人山人海的围观，安保团队来回巡逻调整，现场主持人也小有名气，还有举着灯牌的粉丝，渣浪企鹅网易等大牌媒体排队等候...这代表着，这个活动里的明星挺红的。
　　事实也的确如此。
　　随着几个探路的安保的到来，现场气氛被立刻点燃。出来的人正是林浩，他在这近几年国内的曝光度愈发稀缺。虽说不是刻意回避媒体镜头，但确实他的活动比较少。
　　要么在家休息，要么拍电影，或者就是公司上班。
　　总的来说，他的长林集团主体业务发展良好，现在已经开始建设多条支链，稳步建立自己的生态圈。
　　当然也就意味着，工作可能更忙。
　　这样的情况下根本不缺钱，他的咖位也是在日益增高，所以也不太需要多少商业活动来挣钱之类的——也就是多年合作的代言，他会固定出席一些活动。
　　比如Dior固定的国内活动。
　　全球代言人，还是要做点事情的。
　　“啊啊啊啊啊！”
　　“林浩，林浩！”
　　“咔嚓咔嚓！”
　　这架势，让在旁边的玛丽昂·歌迪亚也是颇为感叹：她今天穿着的是一件酒红色礼服，气质典雅，修身显腿长，着实放在平时是一套非常吸睛的打扮。不过媒体的镜头始终锁定林浩为中心，完全无视她的存在。
　　毕竟是代言人。
　　其实玛丽昂·歌迪亚从09年就开始代言dior春夏新品Lady Noire手袋，到今年已经是第三个年头。品牌方却在这时候，准备合作电影圈新势力：詹妮弗·劳伦斯。
　　女星的代言竞争就是这么激烈，反倒是男星这边，林浩始终凭借天生的优雅、高贵感，和日益上升的事业，牢牢把住自己的位置...额，或许人家对这个位置没这么看重。
　　要命，她只是一个手包代言。
　　而人家是全球。
　　想想说不羡慕，真是假的。
　　...
　　“哎，想什么呢？”
　　“没有，只是想着《盗梦》之后，我们这么快又能重聚，真是开心。”玛丽昂心口不一，随便扯了个借口掩饰。
　　林浩笑了笑，想着确实没隔多久，便道：“会不会觉得有点合作烦了？”
　　“哦，那不可能。”
　　她也眯起了眼睛，笑着用手拨了拨耳边的黑色大波浪卷发，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和你合作一直是很愉快的体验。”
　　“我也是。”
　　不管是不是出于客气，反正这时候说这句话就对了。
　　而后台等候的时间并不长，很快大家就亮相现场，给新店开业助力。那家伙，哪怕是严格限制了入场的人数，也可以保证这些人的身份都是随机——两人一出来，全场就跟职业啦啦队似的。
　　欢呼声更大了。
　　迪奥这些大牌的活动规格还是很高的，店铺也少，但也不是一般的店铺开业就能请到林浩：这里是长林商城的产业，林浩算是给自家商城站台了。基于这个前提，他也配合各种活动，也接受不少采访。
　　包括一些额外的问题。
　　“所以这次戛纳评委会还真是有趣的...”
　　有记者见两位《盗梦空间》中的夫妻合体，就打趣了一番，然后问道：“也许玛丽昂小姐不太清楚，这次一种关注单元评委里也有和林浩合作多次的，一开始就和他演夫妻的女演员，章紫衣。”
　　玛丽昂例行客气：“额，我知道她，我相信我们会好好合作的。”
　　林浩顿了顿，也道：“我也相信。”
　　他其实很清楚...
　　这俩估计语言沟通都是问题...
　　但，就这样吧，好歹都是熟人。而评审团的其他人都由一些各地电影从业者、作家、记者、艺术家等等组成，相对来讲，可能也未必那么好处理了。
　　...
　　四月份的活动就算这么结束，五月，林浩提早一周多就来到了戛纳。
　　他自然不是说多积极主动，但是作为电影节评委，他的任务其实是现在就开始了：
　　看片，看片，看片！
　　基本上，和主竞赛单元的流程差不多。也是安排着大家聚集在一起，每天看片，讨论，要在正式开赛之前把这些片子先过一遍，然后开会讨论。
　　之后结合一下电影节事后的反响和考量，给出奖项。
　　没有很特别的。
　　非要对比，就是一种关注单元的氛围要比主竞赛单元轻松很多。弗雷莫来之前就跟他强调：“多元的观点，轻松的讨论，最后你结合我们扶持新人和小众的目的，随你心意给奖项。”
　　林浩眨了眨眼睛：
　　喵喵喵？又随我心意给，又要结合主题...
　　不特么还是要限制我呢？
　　但来都来了，事情就不重要了。
　　到场的记者拉丁人Lars、非裔影评人Laura、演员玛丽昂·歌迪亚和章紫衣、还有一个来自伊朗的作家Marjane。
　　嚯，光看这阵容。
　　凑到一起都能有一出戏了。


第583章 领导的讲话
　　“初次见面，多多指教。”
　　“噢，我倒是在报纸上看见过你很多次。喜欢你的电影，都很不错的。”
　　“谢谢，那大家都坐吧。”
　　评委们碰面是在5月2日的上午，除了章紫衣因为在宣传《最爱》会晚两天到，其他人都已经到齐了。
　　寒暄之后，气氛略显尴尬。
　　毕竟大家不同肤色，不同文化背景，连做的工作都不一样的这些陌生人凑到一个空间要一起共事大半个月。所以这就很考验我们主席的调和能力，林浩于是选择...
　　让大家自我介绍一下各自擅长和偏好的部分，好让大家以后合作愉快些。
　　工作嘛，就了解工作的事情。
　　要其他也合得来，可以自行沟通。
　　“我是拉斯，我最擅长的当然是采访了，不过这次让我来做评委的话...我会比较看重电影给我的真实感。因为我看电影过程中发电一些导演会为了戏剧效果，过分地去虚构夸张情节，这是我不喜欢的。”
　　拉斯第一个起身发言，他做记者这一行，算是颇为积极主动地性格。
　　说完，按照顺序，轮到劳拉。
　　一个黑人女性，身材有些魁梧，看起来比较强势，声音也是一样：
　　“我会特别关注电影里少数族裔的部分，至于整体内容的话...我都会看的。因为你们知道我是个影评人，这种程度上我就是靠点评电影的一切东西来谋生，所以，我觉得我都可以给出一些意见。”
　　“太好了，玛丽昂，你呢？”
　　玛丽昂比较简练，道：“大家好，我是玛丽昂·歌迪亚，一名演员。所以电影里演员有好的表演，在我这比较看重。”
　　“我是玛嘉，作家，我会比较喜欢一些剧本上比较特别的东西。”
　　“好。”
　　林浩点头：“还有一位我们的评委因为一些事情暂时不能到场，她叫章紫衣，会过两天和我们见面。那我们等她来了自己介绍吧，我这也已经大概了解到你们的倾向，会综合来做一个尽量客观的评价。”
　　“接下来，我们来看看桌上的蓝色那本材料吧。”
　　...
　　戛纳是一个很成熟的电影展。
　　所以它考虑得很周全，包括就给评委准备的资料上：上面详细介绍了每一天的行程，观看的影片介绍，周围的各种建筑位置，需要保密的信息之类的，杂七杂八二十多页。
　　但已经算是很简练了。
　　至于林浩作为戛纳的老熟人，他早就看过这个本子，也就引导者大家一起观看：
　　“那这些流程其实都是规律的，每天早上，我们到1楼的那个103房间签到，8点钟碰头，然后一起去旁边的那个灰色建筑里看片。是个小的场子，但做的还不错。”
　　“看完之后，大家会有一个讨论，得出一个初步结论。如果争议很大的话，我会让看时间让电影节安排后续再次观看讨论。直到大家得出相对比较集中的结论，然后再往下走。”
　　“中午休息时间是观影结束后，或者12点到下午2点，下午行程类似，我们2点钟也是在那签到...”
　　林浩做起事情来一直很靠谱，也很细心，所以基本上还算细致地带着大家过了一遍流程。
　　毕竟多数评委也没做过评委。
　　不过举一反三的能力大家也是有的，再结合蓝色本子，很快就能明白，大家也就进入合约这边的事情。
　　...
　　评委的保密合同是很严格的。
　　这就由专人介绍了，说了一遍杂七杂八的。林浩听了一阵，就发现这个合同比主竞赛单元的还要严格——大概是普遍评委们都没有说特别厉害，因而电影节也就要求严格一点。
　　都行，总之不能泄密。
　　然后又把合约送到大家边上，很客气地表示大家自己决定要不要签。
　　这还能不签咯？来都来了，所以虽然听的过程中有人几度皱眉，但后来也是干净利落签字。林浩也就点头，旁边电影节的人示意他说一些激励人心的话，他勉强开口：
　　“好，从现在开始大家就是正式的同事了，一起为这一届的戛纳电影节一种关注单元共同努力。我相信在座的诸位被选做评委都各有所长，也对电影抱有热情，且愿意为电影做点什么。”
　　“这很好，因为一种关注单元里有最需要我们帮助的少数群体和信任导演们。我们做出的每一个公正评价，都会对他以后的电影道路或多或少产生影响，而且我希望它是正面影响。所以这一切，都要靠大家的努力参与。”
　　“这很难，所以我也就先说，这些天辛苦大家了！”
　　“啪啪啪啪！”
　　热情鼓掌，似乎真的这一刻起，他们就好像肩负了什么重任一样。虽然讲话并不够慷慨激昂，甚至有些平实，但反倒是这种话让早就见过太多场面的评委们觉得：还是挺可信的。
　　...
　　当领头的讲话，有时候其实就是打鸡血。
　　虽然当时很亢奋...
　　但残留的兴奋一般不会持续很久。
　　3号，众人在103碰头，就开始了这一次的评委的工作。而今天上午看的影片林浩就比较眼熟，来自韩国导演罗宏镇，《黄海》。
　　简介就一行字：
　　“影片该片讲述一名为了逃债而偷渡到韩国成为杀手的男人，与追杀这名男子的另外一个杀手的故事。”
　　看起来是一个动作/犯罪类的剧情电影。
　　不得不说，韩国电影这些年进步真的很多，今年一种关注单元入围的韩国电影就有三部。
　　劳拉推荐道：“我知道这个导演，他的上一部电影《追击者》也很不错。”
　　“噢，是吗？以后有机会看看。”
　　林浩点头，这个评审团有一个好事情就是...在章紫衣没来之前，评审团利大家英语都还算不错。虽然有的时候词不达意，但基本上不需要翻译来帮忙。
　　包括现在的闲聊，也都是基本上无障碍沟通。
　　...
　　几分钟后，众人坐定。
　　玛丽昂和林浩坐第一排，劳拉和拉斯，马嘉坐第二排，然后和工作人员沟通后，电影就开始播放。
　　林浩也低头再看了一眼。
　　《黄海》地主演是河正宇和金允石，也是他上一部惊悚犯罪电影《追击者》的主演。
　　一样的导演，一样的演员，一样的题材。按理来说，这种电影会相对来说比较稳妥一点，大家合作两次拍摄出来的东西应该也不错。
　　众人对此抱有期待，也就开始欣赏起这第一部 参赛影片来。 


第584章 标准
　　《黄海》的故事是从中国延边开始的，开头讲的是生活在中国延边的朝鲜族出租车司机，为了能让妻子去韩国打工，不惜借6万块钱的巨款，但妻子已经有六个月没有消息了...
　　开端是这样。
　　但这次和往常不一样的是，林浩不再是以一个观众的视角去看电影，享受故事，而是以一个评审的视角。这就要求他看的时候，冷静，出离，还有评价。
　　所以接下来的观影...
　　林浩都比较出戏，也只有这样才能抓住一些他认为这部电影好的点。
　　再说回来《黄海》。
　　这部电影整体看下来，是两条线：一条是关注在延边朝鲜族的窘境，那就是他们在中国因为语言的关系有所隔阂，在韩国就也不是和那边一伙的。
　　最后久男被黄海吞没，倒也象征着他寻找不到的归处。
　　至于另一条，就是韩国那边的线。
　　寻妻，杀人，故事的两个推动力。
　　但这次林浩不看故事，看的是故事背后通过看似落后的延边，和表面光鲜的首尔，来撕裂开所谓“发达和落后”之间的面纱——首尔光鲜背后的，是血腥。
　　这样的内涵这下，整部电影也很紧凑。
　　可以说该有的部分都有，而且故事到最后也并没有在讨好观众的意思——没有如观众期待那样得到一个好的结局，久南最后顺利成功完成交代，寻回妻子，一起回中国过上普通人的日子...
　　而是GG。
　　不过，结束后大家普遍欣赏这个结局。
　　因为故事其实从一开始接受杀人这个任务开始...就注定了最后的结局了。
　　毕竟这是一部多么残酷的电影。
　　...
　　差不多两个半小时的电影，看完之后大家开灯，立刻再现场进行讨论。
　　相对于主竞赛评委有好多个，且各自具备相当的分量，不好调控，一种关注单元的评委这边则相对好说话的多。
　　又或者，是因为《黄海》本身就不错。
　　所以大家讨论起来很快就有了结果：
　　以边缘人群为底的《黄海》，在表现社会阴暗面上非常有力，不过...
　　“实际上，我要是一个普通的观众，我会给这部电影很高的评价。因为它真的好看，演员也演得好，导演的水平也是相当不错的。可是，它不是我们要的新的类型。”
　　“是的，韩国电影这样的类型我们的确看了很多次。会有一些创新的，比如说中国边境元素，交界地区的经济之类，但可能相对来说整体框架还在范围之内。”
　　“我同意。”
　　玛丽昂最后带着玩笑的口吻：“我看过几部他们推荐的韩国电影，几乎都是讲韩国社会有多黑暗这种类型，这次只是换了一个视角。”
　　于是大家很快意见统一：《黄海》很不错，但和一种关注单元看重的点不太重合，所以没法那样比。按照看重的点十分的话，可能拿六点几。
　　可能有人会觉得不公平。
　　但这就好比一个选搞笑比赛，你一个美女进来漂亮，但搞笑才能不够的话，如果给高分反倒是要显得这个电影不专业了。
　　这是戛纳以及林浩等评委都不愿意看到的现象：
　　既然制定了标准，那就按照标准考虑。
　　也可以让他们更轻松做出判断。
　　毕竟电影这个事情，评判的标准有千千万万。有人不喜欢《肖申克的救赎》，有人不喜欢《教父》，也有人喜欢《上海堡垒》，喜欢《分手大师》...
　　当然了，能做评委的还是有自己的分辨力的，应该不会喜欢《上海堡垒》。只是当他是主竞赛单元评委的时候，就因为各种标准不一而争吵。到了这边，则好了很多...
　　新人，新颖，新类型，新审美。
　　来点特别的，或许是大家比较关注的一点，林浩再做一点平衡，就差不多了。
　　...
　　开完会，散场各自吃饭，然后下午又集合签到，观看了第二部 电影《无法安宁》。 
　　这部电影...
　　也没有很大的分歧，同样是因为这种类型的电影真的有太多了，没什么惊喜——一样的套路，相似的情节，不过是换了不同的男男、男女，女女演员，在加点新元素...
　　但骨子里还是那个故事。
　　没什么新意，最所以大的亮点反倒是加濑亮饰演的存在于伊诺克的想象中的角色，也就是“新元素”。
　　不过仅仅是这个新元素的话，那也是远远不够获奖的。只是这位导演格斯·范·桑特本就是没有打算参赛，属于那种老牌导演来这个单元凑个热闹的类型，所以如果抛开获奖标准...
　　林浩就觉得，综合名气，水准，内容等，这部电影作为一种关注单元开幕电影也还不错。
　　接下来的日子，就日复一日这么开始了。早起签到，看片讨论，散会，下午签到，看片讨论，散会，林浩作为主席还要额外出席很多活动。
　　有够麻烦。
　　他们一共这些天看了8部电影，包括《停站间》、《撒旦之外》、《猎人》、《双面玛莎》、《乞力马扎罗之雪》、
　　《无法安宁》、《黄海》和《无父之城》。
　　来自德国导演安德里亚斯·德里森的《停站间》最让大家惊喜，导演阐述这部电影的源起来自身边一些饱受疾病困扰的友人，这些即将走到生命尽头的历程，就成为了本片的故事。
　　影片几乎没有剧本，只有简单的大纲，所有的对话都来自演员的现场发挥。
　　所以看着看着，有点纪录片的感觉。
　　这种电影在外面肯定会被批判电影性不足，算是一种讨巧的照搬，但在一种关注单元，这种类型就足以成为亮点。
　　...
　　5月7日，早7点，林浩一边跟戛纳那边负责人沟通信息，一边吃早餐。
　　参赛影片的拷贝终于到齐了。
　　对。
　　这次的参赛影片里，也有还没送过来的电影，这种一般是大师或者被戛纳看中的导演的特权——事实也的却如此，这部电影是来自韩国著名导演金基德。
　　又是韩国。
　　先不提电影内容如何，可这参赛人数还真是多。而这位曾获得柏林电影节最佳导演的电影人还曾与林浩见过两次，带着个帽子，皮肤黝黑身材健壮...
　　挺有活力的。
　　但这部片子讲的却是，他患社交恐惧症后隐居在一个山间木屋的生活。
　　林浩闻言也抬起头：“噢，是么？可真是不幸，他现在应该好些了吧？”
　　“好多了。”戛纳这边的工作人员点头：“组委会和他沟通的时候，他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会正常来这边参加活动。”
　　“那就好。”
　　林浩不紧不慢吞下一口清粥，接着道：“不过这样说起来，我就更期待他经历了这些事情，拍摄的这样一部纪录电影了。”
　　纪录电影本身就有自己的题材魅力。
　　而如果是著名导演，记录自己的亲身经历，也是一个特别的事情。所以上午林浩就和工作人员继续沟通了一下，把这部电影调换到今天上午来播放。
　　“我也很期待。”
　　观影厅内，章紫衣笑道。
　　她来这本就迟了一天，还时不时有事，当评委更多是来混经历的感觉。
　　林浩也没多说啥，只是道：“嗯，不过他自己说这部电影有些特殊...”
　　灯光暗下，电影开始。
　　是一座小屋在荒凉的山坡还是什么上面，然后下一个镜头窗台上摆几个柿子。
　　再下个镜头是拉开帐篷链...
　　一个搭建在屋内的帐篷出现在镜头里，而长发的金基德本人就出现在了镜头里。


第585章 金基德与阿里郎
　　《阿里郎》是金基德睽违三年后带来的新作品，并且这部电影开片信息就很多。
　　主角只有他自己一个人。
　　也就拍的是他独居的生活。
　　自从2008年金基德患上社交恐惧症后，就选择进深山居住。三年后首次在屏幕上亮相显得非常苍老，留长了的头发还有些花白，和以前判若两人：不过和内容比起来，他外表上的改变，就不足一提了。
　　整部电影时长100分钟。
　　而这部正常长度的纪录片却没有什么具体内容，或者说没有什么具体的故事——就是金基德的生活：这让林浩脑子中不由得觉得，这不就是有一段时间流行的，24小时直播一群人在野外生活3个月的节目么？
　　他低头看了看手上的资料：
　　《阿里郎》这部电影从编剧、导演、演员，到后期制作，甚至主题曲演唱这种事情都是亲力而为。
　　这是一部百分百展示金基德电影。
　　还是好几个金基德。
　　他在电影里不断以人格分裂一样的角度进行表演，或者展示：他时而是对自己拷问的人，时而又变成了回答这些拷问的自己，最后切换成第三者角度，变成剪辑后期画面的导演自己，时不时发出嘲弄的笑声。
　　一个披头散发，一个收拾整齐。
　　还有那个冷眼旁观者...
　　但他们实际上又实际上是一个人。
　　仿佛是他的一次独家专访。
　　...
　　“怎么感觉有点无聊...”
　　开场没有多久，就有人低声发生了这样的感慨。评委玛嘉听说这部电影的导演很厉害，就期待有一点什么东西，结果就是这样不知所云的自我记录么...
　　冗长，诡异。
　　应该叫伪纪录片的自传电影，有点让她不是很能看得下去。
　　怪不得不报名主竞赛单元。
　　一准被观众喷成筛子。
　　是，林浩也觉得怪不得不去主竞赛，但他对观点和玛嘉并不一样：主竞赛单元虽然这些年变得愈发大众化，但也未必不能去。
　　主要还是因为适合。
　　是的，适合，他因为对金基德有所了解，所以看这部电影会比其他人多一点感觉：金基德在韩国是很特殊的存在，虽然多次获得欧洲三大电影节的青睐，甚至还获得过威尼斯和柏林电影节的最佳导演奖，但他在国内却很不受待见——票房惨败、恶评如潮，一度让导演发誓影片不再在本土发行。
　　所以金基德很困惑。
　　在国际上大获肯定，在故土却并没能为他骄傲也就算了，甚至是批判居多。
　　这样的差别，自我怀疑是肯定的。
　　于是他提到《悲梦》拍摄时女演员发生意外、遭遇助理导演背叛、电影节受宠却国内票房惨败带来的自我怀疑、韩国社会的问题等等。《阿里郎》就是一条漫长的评论音轨，也是金基德切肤之痛的自我剖白。
　　到最后，他自制了手枪。
　　在市区里不同的地点，扣动扳机，他杀死了每一个金基德...
　　这是一部，金基德的“自杀日记”。
　　...
　　电影结束，全场安静。
　　然后就是喧嚣。
　　第一次，评审团出现了比较大的分歧。
　　《阿里郎》是一部很极端的电影，从内容到形式上都太过于简单，所以拉斯和玛嘉认为这部电影是导演个人比较自私的表达，一部怀疑自己强烈私心的电影。
　　“我们关心的是小众，但还不至于小到这么一个人的特点。说实话我对他并不是很感兴趣，也缺少了解，因此我感觉我在和他进行一场无聊的对话。”
　　拉斯也是觉得差点，就补充：
　　“是的，这些东西反复来去的听多了也挺烦。我觉得作为记者我可以理解，但要我带着我的评判眼光来看...不太喜欢，这是一部很自恋的电影。”
　　两位演员同时沉默了一会。
　　章紫衣才谨慎措词：
　　“我觉得不能从电影就一个人的困惑，就认为只是单独的个体。”
　　“对，所以我也不认为金基德是唯一的。”玛丽昂也赞同她的观点，她开炮的力度可是大多了：“他可以是世界上很多人的倒影，面对自我的时候也会自问自答的审视，也会在最后返回来看自己感性时候的想法，再冷静评判。这样的事情大家都有，只是他是导演，且足够勇敢地拍出来了。”
　　少有的，玛丽昂飙出来了一堆话。
　　这对于她来说是很难得的，她一般会比较温和地发表一点观点，关于她觉得最好的地方，而这次的确实是...
　　啊呀，看来欧洲电影人真是接受力强。
　　只是别人可不一定。
　　大家关于这一点吵了大概半个小时，才忽然想起来似乎还有个解决方式：
　　“主席，你怎么看？”
　　...
　　林浩做主席其实更多是希望大家积极发言的，所以一般情况下他不会过早参与讨论，因为他总感觉自己的观点多少会影响大家的判断...
　　或者至少两个演员的。
　　至于他怎么看？
　　他当然觉得《阿里郎》是很特别的，这部电影里导演的经历、电影制作和主题都很新奇，让人觉得值得思考。
　　至于关于所谓“个人的艺术表达”...
　　其实未必是个人。
　　这里电影里的金基德更多不是导演金基德，而是要看到的是普通人金基德，更进一步说，是一个因为社交恐惧症而离群索居的边缘人形象。
　　他对电影和人生的困惑...
　　换成普通社恐的困惑，其实也有共通之处——至于所谓自恋的部分吧，林浩认为金基德在讨论的，也是一个对自己认知的问题，所以不能全然这么说自恋。
　　拉斯对这个观点表示接受。
　　但不同意其他方面。
　　玛嘉则最后还是表示都不太认同，初步讨论于是也没有达成一致。这也没有关系，达成一致其实应该是少数情况，所以《阿里郎》在后面的日子也安排了重看，大家也不需要马上做出答案：
　　戛纳都还没开幕呢。
　　时间还足够呢。
　　...
　　接下来的日子，评审团陆续观看了多部电影，可以说各个都有可取之处，但也都没有到很好，更没有《阿里郎》那么争议...
　　所以有时候林浩就发觉：
　　在一种关注单元不怕你不够好，就怕你不够突出。近十天一整个全看下来，大家不是没有说没有选出都觉得还不错的电影，但情感都没有对《阿里郎》时这么浓烈。
　　喜欢的很喜欢，讨厌的很讨厌。
　　第二次观影后，依旧谁也无法说服谁。
　　这种情况下，就该主席决定。
　　不过在最后的评判前，还有一个参考标准，就是观众的反馈了。


第586章 戛纳开幕
　　5月11日，第64届戛纳电影节开幕。
　　今年这一届电影节，规模空前。
　　戛纳组委会共收到了来自一百多个国家3304部影片，其中包括1715部长片和1589部短片，但最后依旧只有有33个国家的49部电影入选——没办法，标准还是不会因为参加的人多就变的。
　　原则才是长远发展的根本。
　　不过有很多东西也不是一成不变，比如在此基础上，戛纳在本届还是充分强调了：
　　创新性和多样化。
　　“所以我们这次也邀请来了国际著名演员林浩担任这次一种关注单元的主席，也是出于这种考虑。”
　　“一方面他本人和戛纳电影节的缘分很深，也对电影有很深刻的理解，在行业内口碑很不错；另一方面，作为相对年轻就完成转型的演员，他从文艺电影到商业电影的转型，会让他有更广阔的视角看待竞赛。”
　　“至于进一步的创新呢，当今随着电影在电视、网络、手机及其各种平台上的推广，我们更加认识到电影的广泛需求...”
　　戛纳这次还是给足了林浩面子的。
　　不过林老板这时候也无暇去感谢戛纳给他的排面什么的，因为他这段时间看片，讨论，出席活动这种事情就已经忙的飞起了。何况《Hello！树先生》这次也在他的引荐下入围了戛纳。
　　于是他还得抽空照料一下自己的剧组。
　　确实够忙的，好在团队给力，也没出什么错——红毯上，《树先生》剧组比较低调，媒体也没对他们多有期待。
　　反正得知这部电影的导演是林浩和贾樟柯公司联合推出的新人之后，会有关注，但也就是关注那么一两张照片而已：可对于赵丽影来说，已经足够心惊胆战了。
　　她几乎是在红毯上都有点手足无措，直到王宝强提醒：“放轻松点。”
　　“好...”
　　她才勉强镇定下来，只是这灯光太闪了，确实让人有些难以适应。
　　...
　　“得多适应啊，以后你新戏上了之后这种日子可多了去了。”
　　酒店里，忙碌了一天的林浩终于有空出来和他们碰面了——今天晚上的开幕片是伍迪·艾伦的电影《午夜巴黎》，也是好友兼评委玛丽昂歌迪亚的作品，所以散会后他跟着捧了会场。
　　然后才过来这边。
　　赵包子愣住，她还没有做好一炮而红的准备：“啊...那，还真可能比较难适应。”
　　王宝强则也跟在一旁看着，笑得一脸憨厚，道：“所以现在才让你接受这么多相关培训，免得以后说错话呢。”
　　这里说的是她和陈晓的《陆贞传奇》，目前马上就要开始拍摄。服化道都非常精致，和外面公司合作也是大项目，不过就两个新人担纲两人也是担心不已。
　　林浩也就并没有多聊这事，反正是原版人马，剧组配置还更好，应该没什么问题。
　　与其担心这个，还不如担心《鬼吹灯》呢——这些日子过去了，《鬼吹灯》的进度因为一些技术性难题有点落后，正愁呢。
　　不过介于这个资金比较雄厚的原因，倒也没有大碍。林浩又和黄耀大概聊了几句，就转过头来对着饭局上两位客人笑：“不好意思，有点忙，顺便就在这交代了下。”
　　...
　　饭桌上是本次主竞赛单元的两位评委。
　　一男一女，还都是港圈的。
　　其中，杜琪峰在平时生活里很和善，所以只是笑道：“没关系，你比我们忙嘛，主席这个事情可不好做。”
　　“确实，不过这两天还是最忙的。”
　　“嗯，戛纳因为规模大所以活动可能比较多，你作为主席肯定是比我们忙的。”
　　施南生表示赞同。
　　她和杜琪峰都是全程参与了主竞赛的评选，所以她也深知评审团有多忙——大家都是提早差不多半个月来了戛纳，结果这么多天竟然没事件大家约着吃个饭。
　　虽然有不熟的原因，但场面上都不会提，所以她接着笑道：“我还以为，我们可能要等到十几号才能见面。”
　　“不至于不至于。”
　　林浩客气：“还是很想早点和两位碰面的。”
　　于是一通聊天，慢慢话题就进入到华语电影——今年华语电影入围的只有《树先生》这一部，所以林浩虽然这些年和港圈联系并不紧密，但得到两人的支持不算难事。
　　林浩也没道德绑架说什么：
　　《树先生》就靠你们了...
　　华语电影就靠你们了之类的。
　　没必要，人家这么多年的导演和制片了，肯定能根据情况帮助华语电影做出最大的争取。如果自己这时候再用身份或者地位进行施压的话，可能会有促进作用，但反而不美。
　　...
　　凌晨一点多，这一顿聚餐才接近尾声。
　　饭桌上，赵丽影和雷佳音显得相当兴奋。除了才参加完首映礼之外的兴奋感，还有就是今天晚上见到两位评委，他们都得到了对方的赞扬：
　　在场都是熟人，所以看过《树先生》的两位评委都对新人们的表现给与了肯定。
　　不过更肯定的，是王宝强。
　　“王宝强其实我很早就听说过了他的，我也看过他的一些片段，都是些比较傻傻的，可能...不好意思。说着说着就忘记讲普通话了。”
　　“没关系，你说粤语我听得懂。”
　　杜琪峰蛮惊讶：“哎呀，林浩，你粤语这么好，应该来演乡港电影的！”
　　“我也演过，不过后来的机会不多。”
　　林浩说的是《游园惊梦》，不过后来机会不多这个说辞也就是说说罢了。他也把话题扭转回去：“但我很好奇，大家对宝强的评价是好是坏...”
　　“你自己肯定看过成片吧？还没自信？”施南生说的很直接。
　　“额...”
　　林浩的客气一下子显得有点假，不过他见惯大场面也不尴尬，只是无奈道：“我当然觉得很好，只是自家演员怎么看这么顺眼吧。”
　　“我们也觉得好，评委也觉得不错。”
　　杜琪峰思索片刻，给出一个很高的评价：“我觉得他有机会拿奖。”
　　“谢谢导演！”
　　王宝强一直在那装鹌鹑，因为听不懂粤语，但林浩一个眼神过去，他立刻会意，也就赶紧感谢起来。
　　不过这事就像林浩自己说的：
　　这部电影的最终检验还是要看看大众的目光，因为毕竟杜琪峰用的词也就是“不错”“有机会”。所以具体可能要看观众反馈——《Hello！树先生》的首映安排在17号，正好和《阿里郎》一天。
　　所以到了17号，两个问题可能都能得到答案。


第587章 《树先生》和首映
　　树先生出生在东北，七八十年代的东北。
　　那时候方还很有钱，南方才开始改革开放，东北在整个国家里起着供血的作用，同时也还是工业与农业都很发达的地区，大家的生活也都挺不错。但这些日子随着树的长大，在那一年的那一天戛然而止：
　　这个时代的东北，从共和国的长子突然变成了弃儿，而故事就是在这么一个大环境中开始的。
　　树是个焊工，在一个普通的群落出生，有着普通的长相和家庭背景...不，不能说普通，他的哥哥在那个年代因为过于潮流，被判了流氓罪，后来被父亲吊着打的时候不小心吊死了，后来，父亲也死了。
　　这件事情对他影响很大。
　　从那时候起，他就总是在梦里梦见父亲披着黑大衣，到处找大哥。而关于大哥呢，他已经记不清长什么样子了。
　　只是这种事情，也算不得多惊世骇俗，也就这么活着呗。
　　直到有一天，树烧电焊伤了眼睛。
　　住院了，他的弟弟来看了看他，又教训了他一顿——树其实有时候觉得自己挺是那么回事的，还挺不错，所以他才会去教训小孩什么的，然后又被小孩无视。
　　这次，又被自己的弟弟训斥。
　　更悲剧的是，树也只能接受这种训斥，然后意识到自己其实好像什么也不是。
　　接着，开工厂的老板找到他，树以为三叔来看他，结果是过来辞退他...对，没有赔偿，2000块钱结清之后就这么被辞退了：刚才介绍了现在的时代背景，在这个年代被辞退，意义是什么自不必说。
　　“哎呀，你放手呀！”
　　绝望之下，他整个人心神错乱。以至于表现出来就是抓着小护士的手不放，这算是他做过相当大胆的事情了...
　　...
　　17日中午，《Hello！树先生》亮相戛纳电影节。作为本届戛纳的独苗，以及在国产电影越来越少入围三大的情况下，中国记者非常关注。
　　是的，不同于2000年代的时候，那时候《站台》这种小剧组大家热情都不高。现在《树先生》在国内记者这边十分火热，何况还有两位大佬站在背后，其中一位还在现场，担任平行单元的主席。
　　所以林浩必然到场，而人气不也就来了么？
　　结果到了现场...
　　媒体们发现事情绝非“林浩到场”那么简单，甚至让人有些瞠目结舌：
　　现场来的人从一开始，就不是一点点：一种关注单元这边评委也全员来捧场不说，主竞赛单元主席罗伯特·德尼罗、评委施南生、杜琪峰、乌玛·瑟曼、裘德·洛，金摄影机奖评审团主席秦俊昊，电影节的代表蒂埃里·弗雷莫...
　　这还只是戛纳评委和电影节方面的人。
　　其余的，包括国内去年凭借红毯龙袍一炮而红的范彬彬和《雪花秘扇》的李冰冰都只能在门口靠着“双冰合体”来博取标题，就更别说同片中单打独斗的全智贤只能看着布拉德·皮特和安吉丽娜·朱莉合体亮相，瞬间只能让位...
　　然后退到旁边就看见边上，陈可辛带着《武侠》的甄子丹、金城武、汤唯也在旁边等着避开这一波。
　　相视一笑，有些尴尬。
　　要了命了。
　　一个电影首映式，开的比柏林红毯开幕还要豪华几倍...
　　华语明星里面就只有巩俐有牌面，在她之前过来的是在戛纳给自己主演新片《无法无天》来卖片的汤姆哈迪，见到巩俐非常客气地叫出名字礼让到边上。
　　这影响力真的绝了，让现场本来没有抱着很高期待的记者们疯狂拍摄：这才叫戛纳盛会嘛！
　　也就愈发相信那个：
　　林浩会在未来几年的时候，出任戛纳主竞赛单元主席的传闻。你就看看这现场影响力！这还不是瞎凑热闹，而是绝大多数到场的人都和林浩有过交集...
　　诶，说到重点了。
　　这次林浩其实很多时候也就是随口客气邀请，类似于“有时间过来玩”“改天再聚”“下次有机会在聊”，结果人家统一回答都是“好啊！”
　　...
　　果然，咖位的晋升要在这种很多明星的电影盛会才能体现：虽然说大家不会特意为了你捧场来这里，就像柏林电影节一样，但在场的肯定也是愿意都给你个面子啥的。
　　也就让林浩乌龙成这样子。
　　不过好在虽然外面是星光抢到了主角，但进了里面《树先生》还是吸引了大家的注意，整个影厅里面还是回归电影：
　　类似皮特夫妇这种捧场的，也是一会就走了，留下来的起码是有兴趣的。
　　而虽然走了一些，但因为来的大咖很多，让其余剧组成员依旧既紧张又兴奋——赵丽影第一次在大屏幕上看见自己和王宝强拉扯的那一段，觉得自己当时拍的自诩不错，在这么大个屏幕上缺点却被放大了。
　　这也是她第一次看到成片，挣扎的时候，有点柔了。
　　而对面握着她手的王宝强，看起来相当猥琐。他之前都一副老实人模样，也没多少女性缘，现在眼神中却透着一股子流氓的意思。这种反差，让观众其实很快就明白他内心的剧变。
　　演被辞退的人时候的反应...
　　可能是寻常痛哭流涕，哀求不要被辞退之类的，王宝强也有类似成分，不过后面这个大胆的举动是更好的更高级的表演。
　　这里他外形占优，但表演是真的很厉害。一下子就显得他整个人特别的有感觉，从平静下面，品出那么多的汹涌来。
　　“真的很不错，我喜欢这一段表演。”
　　因为人很多，所以林浩都坐在了第二排，好让周围的大佬们都能挨着他。于是右后面的张元眼睛亮了，觉着很不错——他这次携新作《有种》的预告片来戛纳做宣传，自然也不能错过这次观影。
　　“确实很好。”
　　“接下来就惨咯。”张元都不用剧透，都知道接下来的状况。
　　汤唯坐他旁边的旁边，偏过头，好奇道：“会有多惨？”
　　“那就看导演是什么样的人了。”
　　...
　　众人于是视线继续回归大荧幕，继续沉浸着电影。
　　接下来果然就开始有点蛋疼了。
　　矿场扩建，大家都要搬迁。这天，树在街上偶遇同村关系还不错的高明，对方要结婚了然后邀约树来帮忙。顺便，也就盛情邀约他和以前的发小们一起吃饭。
　　可惜让电影院里一群外国人们失望的是，这里的“老友重聚”，还是有文化差距。
　　好久不见的发小们，似乎都还行。
　　嘴里虽然也叫着“树哥”“树哥”的，但其实是带着调侃和戏谑，语气里满是不屑。于是接下来树提起想去村霸二猪家的矿场工作，却被嘲笑了一番，说是让他去看门：
　　“要是树哥给看门，看谁还不给面子？啊？”
　　看了很难受。
　　这段可也说是让很多人有同感，不仅是因为九十年代这个时候，很多在场的国内影人经历过；就说外国人也是看着他为了工作放掉尊严，却又一无所获...
　　可这还不是戏剧的高潮。
　　在这段里面，大家虽然内心看不起但表面上还是没有撕破脸。直到门外传来声响，原来是小庄的摩托车不小心把二猪的皇冠给剐蹭了。
　　这可就是利益相关的事情。
　　二猪让小庄赔偿三千，树劝着说给他一个面子，二猪一把推开他说干你什么事？最后还是高鹏劝的，只留树尴尬留在原地。
　　事情于是苍白的不能再苍白了。


第588章 疯了/梦境
　　丢了大脸之后，树似乎也来了大运，遇到了一个长相颇为不错的聋哑人小梅，并且对她一见钟情——哪怕对方对树不感兴趣。之后，他按照约定去婚礼帮忙，遇到了自己老朋友忆贫，哦不，人家现在改叫艺馨了。
　　树见朋友现在混得好开了个奥数学校，讨工作，依旧被拒。
　　更加郁闷之下，喝得大醉。
　　借着酒劲去找二猪讨要被占的地，而这个村霸哪会理这种事情？各种不讲理，还反倒要树当中跪下给他道歉。拉扯之中进了屋子，二猪仍是不依不饶...
　　看到这里，不少人心里已经很是愤怒了：林浩却在这时候想到了《天狗》——不过那里的李天狗是个狠人，血淋淋的到了后面还算痛快，可那个故事里或许也有着跟树一样悲催又懦弱的人：
　　树的胆子，或许就在父亲吊死大胆追求潮流的大哥时，没了。
　　于是顺理成章。
　　这时候出现了全片的名场面——面对二猪在人家婚宴上依旧的不依不饶，树脸面几乎丢完的情况下，他做出了最后的保全，他说：“兄弟，刚才外面人多，哥不对。”
　　然后就给跪下了。
　　这一段几乎是在拉扯中很快完成，全场都是气氛都沉了下去，似乎是发出无声的叹息：从这一刻，树的精神世界崩塌了。
　　所以他说：“活着没意思。”
　　然后躺在床上——故事在这里起了分歧，有人说树是睡着了，所以后面才会有那么多超现实主义的东西；有人说，树从这一刻起疯了，才会有这样的幻觉。
　　或许吧，但故事它总是这样往下走的。
　　树去找艺馨，对方暂时收留了他，却也对只能干些杂活的树各种不满。
　　再后来，树给小梅发了条浪漫的短信，却在接下来卷入了艺馨的婚外情事件，然后脑子里又蹦出了点东西，发给小梅...
　　就这么交流，约会。
　　慢慢地也谈婚论嫁。
　　随着二手玫瑰的音乐，一切似乎都好起来了。可偏偏这只是表象，婚礼当天，树嘱咐三弟弄来的皇冠没有弄到，他又喝了许多酒就开始责骂三弟。两人互相忍了很久，火气一触即发，打了起来还引发了火灾。
　　...
　　有人又说，树在这里，梦见了父亲才是真疯了。
　　嗯，林浩不是编剧，不知道。
　　但总之《树先生》从这里开始，就变得有些吊诡起来：幻觉中他看到了早已去世的大哥，知道他结婚了就回来看他。听说树请了乐队很不满，因为他女朋友就是文工团的。于是敲锣打鼓，他们表演了《冬天里的一把火》。
　　这里就有点诡异和恐怖了。
　　再睁眼，他已经失神了。
　　众人抬着他出了门，他也没有遵守规矩，扛着新娘就要回家。他在这里无处不能看见自己的父亲，看见大哥和他的女朋友...
　　再那之后，就有更多人看不懂这奇怪的剧情了。他跟东北很多传说一样，遇到了大刺激以后似乎是“通灵”了。预言了最好朋友小庄的死亡，大受打击；又说二猪背后跟了东西；还说21号会停水...
　　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可21号村里真的停了水，村子里开始信起来树通灵这事。
　　“怎么回事？”
　　玛丽昂只觉得奇怪，为什么一开始还是以往她熟悉的风格，可后面怎么就变了：幻觉也就算了，可预言成真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是她当时的第二个想法，树在做梦？
　　没人能够回答。
　　之后小梅走了，树沉浸在幻觉里，时间也不知觉来到了大家都搬迁走的日子。
　　之后的一天，二猪因为树之前的话来求他帮忙，村长也来了，带着每人本来就有5万的拆迁款。树帮了忙，说了一堆，让二猪给“何仙姑”磕了头。
　　这下跪磕头...
　　于是玛丽昂又觉得，树没有疯，他这是积蓄了好久终于让二猪给自己磕头回来了。
　　这件事情之后，树名头越来越大，有人找他说开业时间：“十三月，十八日。”
　　英文里没有13月这个说法，或者单词，用的是阿拉伯数字。
　　玛丽昂脑子念头再次翻转。
　　看着那些人真信了，她才隐约觉得：应该是梦了吧，所以他的预言，他的复仇，他的大哥和父亲...还有他开业的时候，忽然又变成了剪彩嘉宾。
　　不过，既是梦境，也是疯了。
　　...
　　影片的最后，树在一棵树上笑着，看着空无一人的村子。却突然有村里的人在背后一一跑过，好像要去做什么事情——天空变得血红，树叶跟了上去，却碰到了棵粗壮的老树阻拦住了他的去路...
　　又是一个早晨，双目失明的树迎回了聋哑人小梅。
　　他幻想着两人的幸福生活...
　　“hello啊，树哥！你在干什么呢？”
　　旁人眼中，树却是握着空气，跌跌撞撞地走向远方的楼房。
　　全片，完。
　　“刺啦...”
　　屏幕一黑，演职人员名单出现，轻微的电流声中灯亮了起来，众人才惊觉电影已经结束，而他们的思考却还在继续。
　　恍惚，错乱，迷惑。
　　这魔幻现实主义的感觉让掌声迟来了很久，带着一股半梦半醒的朦胧劲儿，还有感叹与钦佩——尤其是国内的记者和电影人，都开始啪啪啪鼓掌喊好。
　　俩新人被这股热情也给感染，也有惊吓，颤颤巍巍走上台去。谭卓和王宝强就淡定多了，被林浩把他们俩推到了中间：这次观影后采访非常有面子，弗雷莫亲自来的。
　　而弗雷莫也是看的非常欣慰，他说：“谢谢你们，戛纳正是每年都有你们这样优秀的新人，才能一年更比一年好起来。”
　　“啪啪啪！”
　　韩杰于是有些不好意思，他一开始还被人质疑“都托了林浩的福，进了主竞赛，否则最多进个一种关注”，心里面憋了那么一股子气。结果现在得到这么多认可，反倒一下子释怀了。
　　“谢谢，谢谢！”
　　也说不出什么，只是感谢。
　　弗雷莫倒是又看了他一眼，继续夸奖道：“看到了你们，我想到了当年的那群你们叫“第六代导演”，还有当年的林浩这样的新人演员。新生代中国电影人，还是能继续给世界带来希望的。”
　　这莫大的评价，不仅仅是个人，还是整个国内电影届。王宝强于是也赶紧跟着韩杰连连客气道：
　　“不敢不敢！”
　　...
　　《树先生》之后韩杰似乎并没有成为贾樟柯，而王宝强在里面精湛的演技，原时空里也并没有获得特别好的机会评奖——即使有，也没有那么好的环境跟林浩一样冲上云霄了，因为时代变了。
　　所以这些东西...
　　还是说不好的。
　　林浩退居后方旁观者，他只确定的是一件事情：那就是《树先生》是一部好作品，大家应该会喜欢。
　　但他的判断也不总是符合大众所想的。
　　比如现在林浩就很好奇一件事情：
　　《阿里郎》也是今天差不多这个时间段上映，只是时间比较长一点。那观众会对这部电影，有什么反应呢？


第589章 评奖这回事
　　心中想的自己一种关注单元《阿里郎》的事情，不过这边主竞赛《树先生》的提问也很多。在座的观众们都有很多疑惑——单单是关于王宝强所饰演的树的精神状态的事情，就有好多不明白的。
　　而整个故事背景，象征，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小方向...
　　也有不少可以探讨。
　　因而这一大波问题袭来，让整个采访的时间变得异常的长——好在《树先生》在SALLE DU SOIXANTIeME放映时间是上午11点15分，放映完是差不多12点45分，距离下一场需要放映的主竞赛单元14点还有一个多小时呢。
　　所以也完全没有时间上的担忧。
　　加上新导演，新演员需要关注：
　　其实无论是已经在国内颇有名气的王宝强，还是小有名气的谭卓，亦或是没有名气的韩杰、赵丽影和雷佳音，在这些外国媒体面前都是nobody。
　　所以对于他们来说，这都是很好的刷脸机会，算是国际舞台首秀。
　　但这首秀似乎太过成功...
　　以至于还有人当场发出邀请。
　　人群中有一个北欧导演的口碑还满靠谱的，他手里也有一个导演扶持计划，并且在之前也是有一种关注单元的入围经验。听起来很是不错，散场后他们留了下来聊了聊...
　　好的，逃不出北欧的大尺度定律。
　　王宝强也就只能表示嗯嗯，会考虑，国内演员对于这种题材还是比较蛋疼的。
　　而林浩在散场后，也得到了该有的信息：有好有坏吧，主办方收集到的《阿里郎》评价很清晰。有不少人觉得如果把这部纪录片压缩到一个小时，可能节奏会好点，毕竟还有个不错的结尾。
　　而多数人也表示，挺同情他的。
　　...
　　很快，戛纳电影节继续往前推进。
　　作为世界知名的三大电影节之首，第64届戛纳电影节除了吸引了大批明星光临之外，也更是招来大批大师级导演的最新作品参赛，被认定是最近几年戛纳佳片最多的一年。
　　一种关注单元因为奖项较少，大家意见也比较统一，就除了《阿里郎》和《停站间》的争议之外没啥了。
　　本身关注度也比较低。
　　关注度更高的主竞赛单元。
　　众多世界级的大师导演都奉献了自己的最新作品：泰伦斯·马力克的、佩德罗·阿莫多瓦、拉斯·冯·提尔、达内兄弟以及三池崇史、南尼·莫莱蒂等都带来了新作。
　　其中，拉斯·冯·提尔因为大肆宣扬自己同情**、希特勒，直接被戛纳驱离。
　　但仍不影响这些人要不就是大师级别导演，要不就是戛纳大奖的座上宾——最受关注的达内兄弟都两次获得过金棕榈奖，因此众人对于他们颇有期待。
　　也让今年的大奖更有悬念。
　　不过，另一方面来讲，新人作品也不是没戏了：澳洲女性作家朱丽亚·李处女作《睡美人》很受期待（然后评分悲催）；著名导演吕克·贝松的前女友指导的《青少年警队》倒也可圈可点...
　　而这些里面最有戏的，当然是赛中异军突起的《树先生》。
　　这点从场刊的评分里就能一窥端倪：
　　来自土耳其/波黑的《小亚细亚往事》以3.3分场刊评分位列第一，阿基·考里斯马基的《勒阿弗尔》以3.2分位列第二，同样3.2分的《Hello！树先生》是最近上榜的并列第二名...
　　虽然这不能决定什么吧，但确实也是算媒体口碑不错——尽管这部让不少人觉得很不错的电影，其实受到了一些偏见影响。
　　比如“这不就是那种中式电影么”...
　　也确实历史遗留问题。
　　但这里面王宝强的表演以毫无意外的优势，和《艺术家》的让·杜·雅尔丹都成为了本届的夺奖热门。
　　这其实很不容易。
　　因为说实话《艺术家》的乔治这个角色不好拿捏，还是法国黑白浪漫爱情默片，这种高难度的电影一开始就自带价分项，何况人家本身大部分完成的都很不错。
　　当然了，王宝强的表演也是很让人惊讶的。
　　导演纷纷打听这个演员是谁...
　　又在听说这位演员不怎么会英语之后，纷纷败退。
　　...
　　“这事人家本来也不是定下你了，而是给你个机会。”
　　20日，林浩在酒店笑着安慰了一下王宝强。前几天《树先生》之后有好几个导演也找过他，结果到现在都吹了，王宝强于是一整天都表现得“丢了几个亿”一样。
　　林浩于是劝解：
　　人家现在也就是最多给你个试镜机会，也不是定了你，否则怎么会一听到你不会英语就撤退了？起码会争取调整一下的。
　　如此说罢，他也就出门。
　　两天后也就是22日，是戛纳电影节的闭幕式也是主竞赛颁奖礼，不过一种关注单元会提前一天也就是21号揭晓。
　　最佳影片的决定刻不容缓。
　　林浩已经做好了看着众人争吵一下午BP给谁的决心，毕竟今年的评奖其实满被动的：最佳导演奖大家在看的时候就一致决定给与穆哈默德·拉素罗夫的《再见伊朗》，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
　　反正这个奖...
　　跟《一次别离》一样，基本上是预定要给他们一个奖的。
　　没错，看见穆哈莫德你就可能猜到了，这是一位伊朗导演。《再见伊朗》是他的的第五部 长片，还是从去年冬天到今年早期，半秘密的状态下拍摄完成的，入围后又因为被伊朗政府限制自由而未能前来出席。 
　　听听，光是这个就已经足以拿奖了。
　　何况这部电影就是专门给戛纳电影节拍的，还是从女性视角揭露伊朗政治氛围的一部电影，讲了一个被吊销执照的怀孕律师想方设法要离开自己的祖国伊朗的故事。
　　还用说？
　　最佳导演奖就是明着表明戛纳的政治立场、表达艺术界对伊朗导演的声援和对伊朗当局的谴责之外，还是对导演本人的支持。
　　而另一部俄罗斯著名电影人安德烈·萨今塞夫的《伊莲娜》也拿了评审团奖，理由也不用多说...
　　戛纳嫡系。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两个奖的外界因素影响太多，也的确让今年的最佳影片难以决出——毕竟夹杂在关系人情、政治立场中间的唯一大奖，谁也不想和稀泥就过去了。


第590章 颁奖
　　下午，会议室。
　　如大家所料的，工作人员发完最佳导演的表之后，很快就收了上去，宣布全票通过《再见伊朗》。然后评审团奖，这个可以不填，也可以写，于是收上去又直接《伊莲娜》全票获奖。
　　接着，就是最佳影片了。
　　刚才两个要是按照约定的话，机械作业，这个就有的争了。
　　工作人员把第一轮投票结果收上去，不出意料的3票《停站间》，3票《阿里郎》，这样的情况下大家应该是先经过讨论，然后再投下一轮。
　　只是讨论的时候大家都很坚持。
　　林浩很明白他们所想，因为毕竟有非电影专业的人在，而电影人们自身也不完全审美一致——但林浩对于《阿里郎》还是觉得满有点意思的，哪怕整个一种关注单元电影下来他最喜欢的还是《黄海》。
　　但这个单元需要的类型是创新，小众。
　　“《停站间》无疑是最有新意的吧，这是很少见的内容。”
　　“不，《阿里郎》相对起来导演的这种表达，我觉得更能代表一类群体，给人特别棒的新鲜感。”
　　“其实我觉得它不太新鲜，我看过《阿里郎》这种电影。”
　　“我也看过《停站间》一类的电影，只不过关注的是另一种疾病的边缘人群。”
　　争论似乎已经到了最后阶段，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题材这种方面不能互相否认，那就从创意上来讲：你这个我之前就看过，你这个我之前也看过...
　　气氛有些凝固，拉斯和马嘉对峙着。
　　然后他们就听见林浩又开口：
　　“我明白你们的意思了。”
　　转过头，林浩终于也是从“主持大局”的人设中跳出来，说了句实话：“无非就是这俩电影都算不上那么地创新，也算不上那么地好呗，所以才犹豫。”
　　“...”
　　众人一时语塞，竟然觉得很有道理。
　　他也就不废话：“行了，再投一次吧，如果还是平票，我就来做决定了。”
　　...
　　最后结果依旧是3比3.
　　这时候主席就要出来干事了——当然了，哪怕你头出来结果是5比1，只要主席愿意他是可以有这种权利支持那个1的，哪怕一般没人这么做。
　　而现在这种3比3，也不是都很好，也都不算差的情况下...
　　他已经想好怎么处理了。
　　填好表，交给工作人员。
　　众人眼看他这个动作完成之后，就好像一个项目提交结束，无论结果如何，都多多少少松了口气：大家都是来了差不多20天了，工作这么久，也是属实有点疲倦。
　　以及，有那么一点不舍的意思。
　　“好了，工作结束了，别板着脸了。”
　　林浩也起身，他虽然不爱多说话但也觉得这时候要做个老好人 就走下去道：“拉斯 马嘉，谢谢你们认真地辩论。因为电影行业有你们这样认真的人，我们才能把一件事情更仔细地探究到底。这对于每个行业来说 都是很难得的。”
　　“当然还有你，劳拉 你给我们很多很周全的角度进行参考 并努力保持公正 我相信你的经验会继续帮助很多人。”
　　“也要谢谢我的朋友，‘前妻’，玛丽昂。哈哈 谢谢你在自己影片和评委会这边两头跑 很辛苦。”
　　“还有紫衣...”
　　章紫衣这边 林浩有些蛋疼。因为老同学确实是这一次竞赛里面参与度比较低的 大概和她晚上积极社交 白天有些困倦有关，就笑道：“我不得不说 这么多年过去了，咱俩一起工作的感觉还是很愉快的。”
　　YES！肯定不能多夸，毕竟大家都看在眼里，但说这种话也差不多。
　　众人各自也心知肚明 就纷纷回道：
　　“我们也要谢谢你，主席，按理来说你是我们中间最忙的，但你仍然花了最多的时间在电影上。”
　　“林，我从你身上学到了许多，不只是这些电影还有更多的东西。”
　　“谢谢了，辛苦林先生了。”
　　林浩也没跟他们客气，他确实这一段挺辛苦的，何况面对的是相对耿直的外国人：“话不多说，今天晚上我请客吃个饭吧。”
　　...
　　中国人要一起做事，喜欢以请吃饭邀请帮忙为开头，然后请吃饭感谢帮忙为结尾，差不多都是这种程序。
　　林浩保留着这种习惯。
　　不像之前的时候，那些外国人大家各自做完工作之后，顶多关系好的约着聊几句吃个饭，这种大家整个一起出去吃饭的事情还是不多见的。
　　可面子还是要给的。
　　很快，时间到了21号晚上，一种关注单元颁奖典礼。
　　这个颁奖礼的红毯相对来说就比较寒酸，然后获奖的剧组也是比较少的，所以要不是评委中有三个颇有名气的演员，记者们可能都不一定来这拍摄。
　　等晚上差不多八点，颁奖礼开始。
　　很简单的一个舞台，就布置在SALLE DEBUSSY也就是德彪西厅。
　　林浩参加电影节，平时就是有些紧张的在下面等着发奖，最多作为评审在旁边坐着，等着自己给别人颁奖。但是这一次，他是主席，得上来就讲话。
　　“谢谢，谢谢大家今晚来到第64届戛纳电影节一种关注单元颁奖礼。”
　　“啪啪啪啪！”
　　台下都是获奖者和记者们，所以人数虽然不多，但掌声很响亮。
　　“这是我首次作为一个电影节竞赛单元的主席出现在这里，所以我很惊讶地就看见今年的一种关注单元出现了很多优秀的作品。这些作品让我们沉醉，让我们折服，也让我们为了它们争论不已。”
　　“很难，真的。但我很感谢我的评审团成员们，他们做到了，谢谢他们。”
　　“对，也谢谢你们自己，你们今晚来到了这里就说明你们已经是今晚的赢家了。给自己鼓掌吧！”
　　“啪啪啪！”
　　台下掌声于是更热烈了，不少人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台上西装革履的林老板——其实对他们来说，林浩肯定是传说中的人物了，这样的近距离接触可能很难再有机会。
　　他们期盼着，林浩再给点鼓励。
　　不过接下来，林浩不太喜欢打太多鸡血，就按照戛纳官方的台本念起来。
　　之后，就是颁奖环节。
　　...
　　和主竞赛单元一样，一种关注单元也有一些安慰性质的奖，不过比较少。
　　也有一些时有时无，比较重量的。
　　比如，评审团特别奖，最佳表演奖之类，但今年因为保证含金量这个事情大家一致决定尽量不要有——也没有说好到要来这么多奖的程度。
　　本身一种关注含金量就没那么高呢。
　　至于别的，还有媒体评的费比西奖，但该奖项并不隶属于任何影展单位，而是由国际影评人协会颁发。
　　所以流程很简单：
　　先是最佳导演奖给了《再见伊朗》得穆哈默德·拉素罗夫。
　　这位导演的妻子代为领奖，拉素罗夫女士说：“感谢全体剧组成员、感谢戛纳电影节与评审团以及所有帮助过我们的人，没有你们就没有这部影片的成功”，
　　“哗哗哗！”
　　这种鼓掌，是必须的。
　　然后是评审团奖给了《伊莲娜》，由制片人亚历山大·罗德尼亚斯基代领。
　　而最后的最佳影片，林浩也没有长篇大论，只是给出了自己的答案：“最佳影片的得主，我们讨论了很久，所以获得最佳影片的是——金基德《阿里郎》和安德里亚斯·德里森《停站间》。”
　　没错，都给了。
　　并非他愿意下双黄蛋，而是既然作品质量又没到那么好，戛纳又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把其他奖项给占了：你要说平时，林浩还可以权衡一下，比如吧《阿里郎》给个最佳影片，《停站间》给个评审团，都行。
　　可这次就没了这种条件...
　　权衡之下，那就还不如做个这样的决定，也算是无奈之举吧。


第591章 未来
　　5月22日，戛纳闭幕。
　　而前一天晚上，《Hello！树先生》收到了主办方的邀请函，意味着他们是有奖拿的了。所以众人都很兴奋地各种欢庆了一番，然后晚上躺在床上睡不着啊，第二天上午迷迷糊糊的看着东方已经发白。
　　上午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过去，然后下午女生开始收拾，男生也捯饬了好一阵，坐着礼车来到了闭幕红毯。
　　没啥特别的。
　　除了林浩，其余都还是没什么经验气场，甚至于谭卓有点喜悦的得意过头，被拍下来的媒体发回国内，称她“搭上长林影业后洋洋得意”，也是纠结不已。
　　不过这都是场外话。
　　场内，闭幕式顺利开启。
　　依旧是那一套流程，讲话，回顾，颁奖。第一个颁发的是最佳长篇处女作也就是金摄影机奖，给了一个阿根廷的导演，叫巴勃罗·乔治力导演的《相思树》。而后，就又是一系列各色安慰奖...
　　大约是今年优秀作品太多吧。
　　以前像保罗·索伦蒂诺这样的意大利知名导演，只要作品还是那样都能有希望，今年却只能拿一个天主教人道精神奖...
　　林浩这几年没咋来戛纳，头回见。
　　然后赶紧问了一嘴：说是89年中断，从前年开始重新发的，通常由6名信奉天主教的电影人、媒体人组成的评审团选出，颁发给那些“通过关注人类自身的苦难、失败以及希望来揭示人性神秘的深度同时又拥有艺术价值”的作品。
　　“...”
　　他也就很蛋疼。
　　殊不知，原来的时空里，下一年《狩猎》也拿了这个奖...
　　总之这个“由6名信奉天主教的电影人、媒体人”选出的安慰奖并未能抚慰人心，索伦蒂诺也没有到场——其实作品播放完就心里大概有数，而昨晚的闭幕会票数就更能说明问题了：《树先生》的票不少，应该是没啥问题了。
　　...
　　颁奖继续，因为各种各样的安慰奖，中间持续个半个多小时吧，终于发到了最佳剧本奖：以色列的《脚注》。
　　接着导演奖给了丹麦导演尼古拉斯·温丁·雷弗恩的《亡命驾驶》，还发了个评审团奖，给了麦温·勒·贝斯柯的《警员》。
　　到目前为止，都还算正常。
　　可当罗伯特·德尼罗走上台的时候，宣布了评委会大奖就有点蛋疼了：
　　“这一届戛纳电影节我们有非常多的优秀作品，让我们的评审团难以抉择，产生了不小的分歧。”
　　“最终，我们做出了艰难的决定。”
　　“获得评委会大奖的是，《Mr. Tree》韩杰，《单车少年》让·皮埃尔·达内、吕克·达内！”
　　他张口吐出两部电影的名字。
　　“啊！！！”
　　这里也下了双黄蛋。
　　不过先不说现场观众有没有沸腾，林浩觉不觉得蛋疼，反正他是先被周围的人搞得有些沸腾。他作为制片人，被拱着和导演韩杰一起上去，领了奖。而轮到发言的时候，他让韩杰自己前去。
　　于是这个初出茅庐的导演看着场下满满的人，都齐齐看着他，有些心虚。脑子有点空白 就简短道：“谢谢大家 人的一辈子里这样光辉的时候可能不多，我很珍惜现在的感觉。感谢剧组所有成员，感谢戛纳 还有一路支持我的人！”
　　“啪啪啪！”
　　下台，韩杰有点喜不自胜 王宝强略显失落。果然 最佳女演员给了克里斯汀·邓斯特《忧郁症》之后 最佳男演员给了让·杜·雅尔丹《艺术家》。
　　韩导这时候才意识到刚才自己拿奖的意义，毕竟今年说了，佳作不少奖不够分。
　　不由得有些拘束。
　　他只能一脸憨憨地表示：“宝强 我们大家都看得见你的表演！你在我心中就是这一届演的最好的演员 他们不给你奖是他们的错失！”
　　...
　　无论成败呢 第64届戛纳电影节也是结束了。众人带着喜悦或失落的心情 一部分人回国准备《树先生》上映的事情 一部分人继续留在戛纳卖版权：
　　拿了奖的电影，又会有一些小国家来买买版权。
　　苍蝇再小也是肉 多留几天罢了。
　　而一众演员肯定是先回国的没的说，而且基本上马上都是忙了起来。
　　北京，长林影业。
　　五月接近六月的光景，天气都有些炎热起来。临近黄昏 更是斜阳夕照，从1.5亿千米处而来的光线把整个屋子映得有些暖烘烘的意思，弥漫着浅浅的红晕。
　　林浩正在整理这段时间的事宜，他在戛纳期间公司很多事情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陆贞传奇》已经筹备完毕，所以赵丽影这边才回国，立刻就马不停蹄进组跟陈晓在竖店会和了。
　　那边陈晓刚给《失恋33》后期补配音完不久，也算是忙的飞起了。
　　同样忙碌的新人还有雷佳音，回来就进了《黄金大劫案》剧组，这个本子勉强打磨过关。拍完之后，《鬼吹灯》第一部 电影终于要开拍了，也是大项目。 
　　宋轶和郑凯接下来不是公司的戏，但《前任攻略》系列已经在路上...
　　再有，就是公司最近搞的练习生这一块。黄俊杰搞的还是有声有色的，国内现在做这一块的还少，所以目前看来势头大好但仍需时间。不过今年是2011才过半，赶上那一拨选秀的最佳时间段，完全来得及：
　　可以培训起码好几年呢。
　　至于林浩自己...
　　他就只有《乌云背后的幸福线》这部电影，而且明年可能会长林集团有更多的事务要忙——随着上海那边开发的顺利进行，公司很快进入下一个目标，也就是西南方向的成都：
　　这次会着力打造一个商业中心，已经和当地政府谈好了一些东西，但后续仍需要各种努力...可能，接下来真得是要有更多时间在商业上了。
　　还有，家庭上。
　　等他再带一阵这一批新人之后，可能公司上面主推的资源，就开始全力推他们了。林浩不觉得自己算功成身退，但也不是说会继续强力冲击，他只是按着自己舒适的方式继续往前走...
　　...
　　“吃饭了！”
　　正捣鼓着这些事情呢，就到了饭点。曾黎噔噔噔上楼，嘴里含糊不清地喊道：“吃饭了吃饭了，明天再忙呗，今天做了糖醋里脊。”
　　“明天有个采访，今天得都把这些看完。”林浩说着，还是起身，又问道：“你吃什么呢？”
　　“喏！”
　　曾黎递出一包东西，道：“梅子，粉丝送的，还不错。”
　　“...还是要小心点，我知道都是好心，不过这年头可还是要注意。”
　　“嗯，我知道，助理检查过了的。”
　　两人边聊着，边下到了一楼。
　　顺便也聊了聊采访的事情：林浩在戛纳之后的采访中，透露自己将会减少一些电影方面的产出，很多时候可能退居幕后，这个消息正式由林浩说出后引发了不少讨论。
　　国内尤其受到震动。
　　于是立刻就来了好些采访，林浩选择了央视的团队。一般央媒问题比较规矩，风格比较大气，加上受众面很广，也可以跟更多的影迷交流沟通一下。
　　就算是一种，相互告知吧。


第592章 采访
　　上午，长林影业。
　　一日之计在于晨，对于影视工作者来说尤其如此：每天媒体报纸的新鲜资讯，昨晚下班后的绯闻轶事，还有各种信息更新，都是需要尽早完成的。
　　这样的情况下，上午8点来到长林影业的第二层，玻璃门外忙忙碌碌的景象也就不意外了。楚源没看多久就大致听出来，外面有好几个组的事情在奔波。
　　据说这层楼上还有长林的电视剧和动画的组，也很忙。
　　这得开了好几个项目吧...
　　他脑子里大概算了一下目前收集到的信息，感叹果然还是因为背靠这几年发展蓬勃的纳税大户长林集团，才有这样的实力——也无外乎林浩会有这样子的决定吧，公司这边是要好好弄弄...
　　也来得及没想太多，那边又过来一组年轻人，看起来都不大。脸上都是明显的青春气息，当然还有肉眼可见的紧张：“慢点，慢点，我脑子里再想想昨天排的舞。”
　　前面那个男生明显更有把握：“差不多得了，好不好不差你这一分钟！”
　　楚源心思很灵活，一下子就想到了这应该是长林影业搞得那个什么练习生计划，跟韩国一样的那种：
　　市面上其实不太看好。
　　就别说现在国内很流行的Super jouer和BIGBANG这些韩国偶像组合，就说韩国练习生那么多年的成熟产业，不是国内一时半会能追上的。做这种事情必然是长远投资不说，出道后还要和韩流组合比拼...
　　市场会怎么选，不言而喻。
　　啧，也就长林这种大公司有钱。
　　楚源感觉国内公司最大的优势无非也就是国产偶像，可是有消息说SM明年重磅推出的12人男子组合里就有4位中国籍成员，这个优势可能...
　　“楚先生是吗？”
　　正想着呢，有人推门进来：“这边请，我们老板已经准备好了。”
　　“这么快？”
　　楚源有些吃惊，看了看表才8点十几，他已经做好了等很久的准备，没想到人家还提前叫他过去。所以八点半不到，他和团队就到了地方，见到林浩本人，忙借着一个玩笑开启对话道：“幸会幸会，我是叫您林总还是林演员，还是林歌手呢？”
　　“还是直接叫我林浩吧，现在林老师来林老师去的，听太多了。”
　　...
　　央视这边派了比较年轻的记者过来，所以气氛这边还是比较活泼的——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六公主只是挂着央视名，也不归央视管，上来就还是比较愉快。
　　聊了些比较轻松的话题开始：
　　一波关于《hello！树先生》的话题，帮忙即将上映的这部电影打了个广告，也算是互利互惠了。接着，又是一波例行忆往昔:“我们从你的高中同学张玥那找到了你的高三照片，很青春啊。听说你那年高考还考了503分，算是很好的成绩了。”
　　林浩也点头，平静道：
　　“对，确实还不错。”
　　“当时，为什么就想选择要考一个艺术学校呢？”楚源好奇。
　　“还是因为那年车祸的事情吧 觉得自己应该去追求一下自己想要的。并且 我那时候心思也比较混乱，不确定我自己高考还能考多少分。”
　　“了解，了解。所以你还是挺厉害的 以第一名的成绩考进了中戏96班，这可真是个厉害的班级...”
　　96班确实太厉害了。
　　从林浩章紫衣 到刘晔袁泉 曾黎梅婷 秦海璐秦昊...
　　甚至现在被称为明星第一班。
　　对于这个说法，林浩只是换了个姿势，简单评论道：“对 现在看起来挺厉害的 但当时我们上学的时候 也是各种被骂到不行。”
　　“是么？”
　　楚源虽然听过很多版本 但林浩愿意谈 他立刻来精神问道：“是什么情况呢？”
　　“和高中的情况其实差不多。”林浩笑笑，就模仿道：“类似于那种 ‘你们这一届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这种说法，我们当时也差不多，因为不出早功还被听课整顿。”
　　“但我听说你是出早功的。”
　　“啧！没用！”
　　他提起这个事情就蛋疼，道：“我们是一个班集体 所以也就是这样了。”
　　“我也听说了，常老师对你们很严格。所以你后来是怎么拒绝了《还珠》，出去拍了《苏州河》，我就很好奇。”
　　“这事，首先不是我拒绝了《还珠》而是我没有去试镜。《苏州河》就说来话长，因为在它之前，我就已经接下了张导的《我的父亲母亲》，然后那时候还在《一个都不能少》剧组里当幼儿园园长呢...”
　　...
　　既然是深度采访，那必然是回顾了很多东西了。
　　《苏州河》《我的父亲母亲》，再到争取《卧虎藏龙》又跟着《游园惊梦》混了一遭，有些蛋疼的时候接到了《站台》，正是这部电影让他最开始进入国际视野。
　　一路走来，《大宅门》、《活埋》、《百花深处》、《英雄》，再到拿到影帝后的《杀人回忆》《致命ID》《逃出绝命镇》《十面埋伏》...
　　真的记得还是蛮清晰的，《电锯惊魂》的海边戏，《天下无贼》的寺庙和雪，《分手男女》里安妮斯顿似乎对他...
　　打住！
　　“咳咳，总之还是很有趣的。”
　　林浩抿抿嘴。
　　“嗯，从那之后，你就已经差不多算是从惊悚恐怖类型片转型了。”
　　楚源特会见风使舵，跟着转移道：“再那之后，你也开始发展自己的公司了。签了宁浩，拍了《无名之辈》后，又开始拍《疯狂的石头》，而你自己也继续转型拍了《博物馆奇妙夜》，这部系列电影对你意义很大吧？”
　　“当然，这部电影票房很高，我才能迅速转型商业大片，否则可能还会要好一阵子才能被国外的主流商业导演接受。”
　　“那可真是太幸运了...”
　　说完这句话，楚源就发现自己这次采访已经用了太多“幸运”这个词：似乎林浩的人生确实很幸运，因为他似乎并没有踩雷过任何一部烂片，评分最低也无非就是《十面埋伏》这种...
　　可这部电影，他的发挥也不错。
　　所以犹豫了一下，楚源还是问道：“但我刚才一直说幸运这个事情，不知道林浩你是怎么看待你一直以来拍戏接戏都还不错这件事情。除了自己的努力，天赋之外，还有什么选择剧本的秘诀可以传授给大家么？”
　　“还真是运气好。”
　　“...”
　　林浩心中默默道，金手指肯定不能给你说。所以表面就笑：“确实我会仔细分析比对各种前期信息，但很多明星也都是这么做的，还是会接到不尽如人意的电影...所以我想，这事除了幸运，我也没法解释了。”
　　“...”楚源又是一愣。
　　过了一会，他也只能无奈的点点头。看来运气这东西，还真有天选之人！


第593章 大结局
　　采访回细，但重点志大放出义候面。
　　毕竟林浩从道初期，志大接受义下少采访它。尤其大最开始它多候，甚至已靠采访报道头获取曝光什主它多候...成多候作大对采访想事下陌生它。
　　而他义现出，自妈大越头越少。
　　楚源借机又大问义回前相关问题：《盗梦空间》像诺兰导演合作候，感觉个美想些商业大片差距如何，对几内科幻电影产业未头发展天什主建议；
　　《大佛普拉斯》像《hello！树先生》我大揭露社些阴暗面它作品，大下大代表义二候长林影业文艺片它走向。
　　二及对于林浩最近它一些新闻它回应，重点出于事它商业领域想一块。
　　追问则下轻下重。
　　但即便如此，想些问题仍妈获国义颇中天分量且新鲜它答案。
　　楚源心个已经确定，今去它东西大部分我山播，志山剪成三上不期。他多候收视率创造纪录下敢开，肯定么下些比记录低他哪里们。
　　并且想种新闻具天回长它多效性——就出刚才它采访个，林浩已经确定义事之以传达它“些声一部分重心分他幕候像集团商业部分”它消息，成日候林浩它采访机些作山些更难国。
　　他多候，指下定前少人就些持续翻家想次它深度采访。
　　想种高质量访问...
　　大回天利于事累积资历像人气，妈候给自己它事业助推它。
　　在他想里，楚源家义家自己手里它采访稿。心情颇中轻松愉快，问从义最候一两问题作中收尾：“只它，成林浩地其实家心人本科它毕业论文，志天人早和间它一些言论，觉国人对影视产业未头发展志大颇天见解。成采访最候，地在问一两问题，成就大人对个几几内娱乐产业未头发展想主家？”
　　...
　　想问题，开简单作二简单，么算大一两回常见它收尾：
　　聊人它心们，聊人它现出，当妈关于未头大向山聊它部分作山就回少。所二浓缩成一两问题，让受访者随便发表一些自己它家法。既下些让人尴尬，么些让二候开下定天点惊喜...
　　就什林浩之以拍它：
　　《李雷像马冬梅》。
　　成部电影里它一些关于未头它幻在，天一些已经开始成中现实，甚至天人做义表格分析作山性，觉国全我真天戏！
　　想就大惊喜。
　　你她，楚源此意就大在天点什主惊喜留对。日候，自己想篇报道作山就些出未头回长一段多间，反复被其事媒体拿从头解读。
　　而林浩听见想两问题，却稍稍犹豫义一上：真已想主开得头，自己确实作二给二候它娱乐圈提两醒。
　　下国下开，现出它娱乐产业发展才大真它进入义高速阶段，比二以快前义——大概大随对智山手机像移动网络它兴得，回快回前东西就些出几和内下一她义。
　　而林浩在它下大预言未头如何，而大警示一上：
　　对，警示。
　　所二事么好天前开，就大讲几句：“未头它话，地作山家见影视行业发展肯定些回蓬勃。咱于几向发展回只，人民日益增长它美只生活需已更只它作品，么就天更大它市场 作山就些天回前其事资本入局。”
　　“地比较担心资本控制市场 对，他多候市场三但天烂片且劣币驱逐良币它话，对几内电影产业发展回下利。”
　　“毕竟市场三但剩6分它电影像4分它电影候 6分电影么成义奢望。新一代出想她它环境上成长，志大比较吃亏它...”
　　事好天开透。
　　点一上就只义 毕竟想种事情家破下开破。多代出以进 终究市场些自地调节。其实下需已谁谁谁它金口预言 环境么些自地进化，顺其自妈就只义。所二事正准备头两客气话它多候，忽妈手机响义：“喂？”
　　“...真它？”
　　“地马三就回头！”
　　...
　　“预言未头影视市场些被资本声控 林浩忧心电影产业未头。”
　　“林浩亮相成我CCL购物个心 西装三身显商业气息。”
　　“曾黎天孕消息疑似证实 只莱坞称林浩新片作山调整拍摄行程。”
　　8月 林浩已经消失出娱乐圈天一阵子义 更别开早就休息它曾黎——作想三两月小不口它消息下断，一方面大林浩开始比较前从席出成我它购物个心活动 一方面大天消息传从曾黎怀孕一事。
　　想事，林浩工作室并好天回应。
　　所二想种事情啊，大向就当大真它义：
　　一多间热闹山少义？
　　最开始志天蹲守它，蹲守下他 就开始蹲曾黎它微博：人家，发桌三成主前梅子，肯定大义！
　　曾妈妈头北京...啊，肯定好错义，一般想多候志大已像父母分享喜悦它！
　　今去个午太阳真下错...
　　好跑义！太阳下错=心情下错，中什主心情下错？怀孕老公陪对心情下错！
　　“曾黎大方晒阳台造景，配文暗示意味十足...”
　　“啊啊啊啊！”
　　屋子里，曾黎一脸它无语：“下行！地必须发义！下妈地二候发什主微博，我解读开大地出暗示怀孕...”
　　“哎呀，人作下就大怀义主？”
　　曾妈妈赶紧放上手里给孩子织它小袜子，安慰道：“黎黎，志天一去义，忍忍。三两月内，志大下已开从们它只。”
　　“作大地我快憋怀义...”
　　“呸呸呸！别开想些话，已开么就开憋国下开心义！”老人嘛，讲究一两吉利。
　　但...难免心情郁闷之上，难听进们。
　　出二楼给布丁喂罐又它林浩听对，立刻上头，果妈家见媳妇一脸郁闷：“成两，妈，地陪黎黎从们走走！”
　　“行，只！”
　　...
　　从门它多候，去色已经暗义。
　　但就大想主飘飘荡荡它一种朦胧光线，反倒让平多熟悉它景色天一种别她它美得头，非常适合拍一些下一她它照片。
　　林浩拿对相机，对对老婆开拍：
　　怀孕三月，并下明显，所二曾黎志作二比较自由到配合摆义一些姿势。俩人拍义一些，从头它片子志下错，作曾黎翻对翻对就道：“哎呀，想张删掉。”
　　“怎主义？挺只它啊！”
　　曾大妞嘟义嘟嘴，犹豫义一上，志大坦白道：“拍国太清楚义，地眼角我天细纹义。”
　　林浩就笑：“下回正常主，人眼睛大，本头就天想种纹...”
　　“哪天啊！二以我好天它，地感觉怀孕义才比较明显...”
　　“想两...”
　　林浩一听见“怀孕候”就知道自己踩雷义，立刻摆正态度，像颜悦色：“作山大人想段多间比较累，所二才天想种，休息休息就只。而且想种细纹地么开实话，咱俩早晚我些天它，下用回介意...”
　　“哼，地就在晚点天。”
　　曾黎下大矫情性格，安慰之候回快只转，又得义两念又：“宝宝，人开地大下大太小题大做义，想才三两月呢，事于开候面它日子已辛苦太前义...”
　　“好事，地我陪人。”
　　“宝宝人真只...”
　　“嗯...媳妇，商量两事呗？”
　　“啥事？”
　　“人开地俩现出大下大换两称呼，老大相互叫宝宝...”
　　“诶！开得头宝宝，人他底天好天叫什主名字它在法啊！地给人开，人今去必须在一两从头！”
　　“哎呀，想两...下大志早嘛，想她，地再拍不张，头记录一上二候给孩子家，头，茄子！”
　　笑笑闹闹，又归于平静像美只，不人走走停停拍照留念。二候它路志长对呢，就继续想她，开心到往以们吧。
　　【正文完结】


第594章 .完本感言
　　第二次写这个东西了。
　　回头看了一下自己第一本书完结的时候写的东西，有点写完了的放松和不舍同时存在的这么一种复杂情绪，以至于回过头来再看当时写的东西...
　　有那么点，杂乱。
　　不过无所谓了，既然都写完了么，那就放松点。一如既往地：感谢读者，感恩大家陪伴《林浩的电影时代》走到现在。
　　谢谢。
　　这本书比上本书来的更心情复杂一些，所以可能和别人不太一样的是，这本书我反倒是愈发感觉到了大家的支持对于我的重要。所以不会说很夸张的话，但感谢是我真心地感受。
　　...
　　也再次跟大家聊聊吧，首先肯定是写这本书：真的比较难搜集资料，能写的东西也比较局限，毕竟年代摆在那里...
　　这一点，相信大家有所察觉。
　　不像第一本书，还可以经常电影、采访、综艺、歌手、电影节、恋情等等穿插，这本书元素就很少：基本上都是关于电影为中心，肯定还是相对单调的。
　　但第一本书也有一些问题，就是要素过多：写的东西太多了，主角有时候都有点分身乏术的感觉，哈哈。
　　嗯，下本书这些问题努力都会改进。
　　毕竟上一本书写完是还有太多剩余，这本书则是把能写的都写得七七八八了：咳咳，曾经也想过多写点生活和感情琐事来填充调整，奈何自身也是能力有限，写的不尽如人意...
　　所以想写的都写出来了，计划也是写到12年，现在也差不多，就可以了。
　　总之，下本书会吸取教训然后改进。
　　...
　　然后又说说写这本书的时候人生的变化...嗯，就是比较平静。
　　对自己的人生低谷坦然接受，然后虽然生活的压力没有停止，但现在已经调整了一下——虽然生活比第一本书的时候忙，但会尽量找到合适节奏。
　　其他的暂时还好。
　　目前从事的行业发展一般，有一些担心未来。
　　所以可能还是会做一些未来的准备。
　　当然，这种准备嘛...
　　如果是下本书能火了，那可能就有一条退路了。然后，大家怎么样呢？
　　希望大家工作顺利，学习进步，然后运气越来越好...
　　好运，真是我现在觉得对大家很好的祝福。
　　...
　　最后，这本书会申请完本，然后这两天会写番外：等被认证为完本之后，番外就不能添加了——所以我会在这一个感言后面写一写，不过也有时间限制，一段时间后就不能修改了。
　　那我们就讲讲新书的事情。
　　不会太久，很快就会出来，目前主要是对接编辑和题目的一个事情。
　　最多一周之内吧，新书会写这几年的事情。
　　嗯...
　　写到最后几行了啊。
　　那就，谢谢大家，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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