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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虫族大作家》作者：夜听春雨
　　文案：
　　地球宅男写手方青辞一朝穿越，成为星际虫族超级稀有的雄虫一只。
　　嗯，什么？你们这里竟然没有言情小说这回事？让我来给你们开开眼界吧！
　　于是，重拾老本行，开始写狗血小言。
　　雌虫们纷纷喊着这样深情的雄虫不可能存在，手上却诚实的不断打赏。
　　写着写着，方青辞便成为了星际驰名的大作家。
　　有了事业，爱情也必不可少。
　　隔壁的少将双膝跪下，奉上全部财产和一颗真心，只求一个雌侍的位置。
　　那当然是，收下你的一切，陪你一生一世一双人啦！
　　本文主攻。
　　虫族雄尊雌卑，一雄可以娶多雌，但本文肯定是1V1。
　　内容标签：情有独钟 近水楼台 星际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方青辞，凌熏┃配角：┃其它：
　　一句话简介：雄虫狗血言情小说家。
　　立意：表达主角努力为事业奋斗的精神。


第1章 荒星小可怜
　　深夜，城市高楼一处狭窄的房屋内。
　　二十出头的青年男子穿着背心短裤，嘴里叼着烟，双眼注视着电脑屏幕，十指灵活的敲打着键盘。
　　旁边一只白瓷杯子里装着半杯咖啡，冒着微微的热气。外卖盒子里堆积着残羹冷饭，已经开始招苍蝇了。
　　一副典型颓废宅男的形象，跃然而出。
　　却见他敲打着黑色的机械键盘，一行行文字，在文档上飞快的显示出来：“她注视着面前憔悴的高大男人，苍白双唇勾出一抹冷笑，道，沈昊停，你好狠！挖了我的肾，割了我的子宫还不够，你还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男人噗通一声在她面前跪倒下来，一双黑曜石一样的眼眸里满是悔意，说道，明霜，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已经太晚太晚，但是，我还是要告诉你，我最爱的女人，是你……”
　　短短几行字，已经足够让人脑补出几出狗血大戏来了。
　　没错，这个名叫方青辞的颓废宅男，是个专写狗血言情小说的网络写手。文下的唾骂常常跟赞誉一样多，好不热闹。
　　其实他刚开始的时候，也是在男频混的，写那什么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之类的典型男频文。但是，一次两次三次，通通扑街了。一怒之下，他写了一篇狗血言情文上传到女频网站发泄，没想到，竟然小火了一把，赚回来一整年的生活费。
　　于是，干脆，他从男频转到女频，开始一门心思的在狗血小言上奋斗。终于，脱离了扑街写手这个身份，除了能靠写文养活自己之外，也开始有存款了。
　　方青辞对于自己现在的生活，那是相当满意的。要是，再有个恋人，那就更加美满了。
　　唉，还是做梦吧，梦里什么都有。
　　再次点起一根烟，他继续敲打着键盘。再加把劲，这篇文今天就可以完结了。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忽然响起惊天动地的一声雷鸣，紧接着，电脑滋的一声响，变成了蓝屏。一道电光在房间里闪过，方青辞还什么反应都没有做出来，便一头栽倒在地，失去了知觉。
　　黑暗，无尽的黑暗。好像，来到了传说中的黑洞一般。
　　身上好痛，全身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都仿佛在被碾压，痛得让人难以忍受。
　　疼痛到了极处，几乎让他快要疯狂的时候，却忽然之间全都消失了。他只觉得浑身舒爽，飘飘欲仙，飞起来了一样。
　　……猛然下坠，他惊醒过来，看到了刺目的白色光线。
　　他懵头懵脑的坐起身来，面前出现的场景，几乎让他以为自己其实还在梦中。
　　辽阔得好像没有尽头的白色沙漠，什么植物都看不到。头顶上，竟然有三个好像太阳一般的星球，散发着炽热的光。
　　特么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自己怎么会来到了外星球上？
　　是的，他无比确定，自己现在，肯定不在地球上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被外星人绑架了吗？可是，这附近，除了他自己以外，一个生物都看不到。难道说外星人绑架他，就是为了将他丢弃在沙漠里吗？
　　不管了，现在，自己要做的事，就是必须走出沙漠。不然，不必等外星人来杀他，他就已经在这里渴死饿死了。
　　站起身来，他迈步朝着前方走去。该往哪个方向走也不知道，总之，不能坐以待毙就是了。
　　走了几步，他便发现，身上的背心短裤，都变得空荡荡的特别大。好像，身体忽然缩水了一样。
　　难道说，这就是骤然来到外星球的后遗症吗？
　　这个时候他也顾不得关心自己的身体到底怎么了，总之，先往前走吧。他已经感觉到极度的干渴和饥饿，整个人都有气无力的。得趁着还有几分力气，找到水源地。
　　一步步朝前走去，脑袋越来越昏沉，身体摇摇晃晃，好不可怜。
　　方青辞欲哭无泪，自己怎么这么倒霉？该死的外星人，那么多人你不绑架，怎么偏偏要绑架我？
　　再走一步，再走一步，再走……特么的我实在是走不动了啊！
　　身躯摇摇欲坠，眼前的白色沙漠开始变得模糊，他就快要倒下去了。
　　难道，今天就要丧命在这里吗……
　　就在这个时候，一部庞大的银色机械怪兽，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的视野里。瞧着，有些像是从前地球上的装甲车，但看起来要显得高科技了许多。
　　他只是稍稍迟疑了两秒，便用尽力气朝着那装甲车跑去，嘴里还高声叫着：“救命，救命啊——”
　　干渴而死实在是太痛苦，他宁愿死在外星人的手里！再说了，他们也未必就一定会杀死他，对不对？
　　那装甲车里面的人好像听到了他的声音，拐了一个弯，朝着他这边开了过来。
　　太好了，他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放了下来。这一放松，便再也坚持不住了，整个人倒在了沙漠之上。
　　他像是一尾上了岸的鱼，大张着嘴巴，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眼前，一片模糊。
　　恍惚间，他看到几个高大的人影走下装甲车，呆呆的看了他好一阵子，然后，其中一个人弯下腰来，非常小心的将他抱起，朝着装甲车走去。
　　抱着他的人动作非常小心，非常温柔，好像他是个易碎的玻璃娃娃一样。他的一颗心顿时安定了许多，看起来，这些人，对自己是没有什么恶意的。
　　进入到装甲车里面之后，他被轻柔的安放在座椅之上。一个人拿着一只好像营养液之类的东西，送到他面前。
　　顾不得道谢，他连忙接过那透明的小瓶子，咬住被对方开启了的顶端，一口气将里面的无色液体吸得干干净净。
　　没什么味道，但是一下肚，他的干渴和饥饿，就被完全缓解了。好东西啊，外星人的科技就是高端！
　　眼前不再是一片模糊，他可以看清楚面前的场景了。救了他的四个外星人，有着与人类差不多的外表，穿着黑色的类似于军装的制服。一个个高大威猛男子气息十足，扑面而来的荷尔蒙气息。目测，一个个起码都在两米以上。
　　就是，一个个呆愣愣的看着自己干什么？他露出笑容表达自己的善意，说道：“多谢你们啊，我差点就死在沙漠里了。”
　　看到他的笑容，那四个男人几乎同时抽了一口凉气，脸上露出梦幻般的神情来。好像，他的笑容是绝世美人的笑容一样，有着巨大的杀伤力。
　　看着面前四个高大男人露出这样的神色，方青辞不由得一阵恶寒。没事吧你们？
　　过了好一阵子，才有一个男人清醒过来，对着他说了几句话。他满脸茫然，完全听不懂。
　　他们的语言发音很是奇特，再一次让他确定，自己已经不在地球上了。面前这些五官深邃好像混血儿一样的男人，不是地球人。
　　说话的人转身离开，其他三个人继续呆呆的看着他，眼睛都不带眨的。眼里的喜爱，甚至达到了迷恋的程度。
　　方青辞搓了搓自己胳膊上的汗毛，心里嘀咕起来。这些外星哥们儿，到底什么毛病？
　　还好，不多时，那离开的男人再次回转，拿着一个好像纽扣一样的银色小物件，示意他戴在耳朵上。
　　方青辞接过银色纽扣，试探着靠近耳坠。那纽扣一靠近他的肌肤，便像是磁铁一样，自动的扣在了他的耳坠之上。轻若无物，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好吧，又是外星人的高科技玩意儿。
　　看到他戴上了那纽扣，面前的男人露出笑容，开口道：“就是这样戴，您真聪明，真厉害！”
　　嗯，怎么回事？我现在能听懂他们的话了？难道说，耳坠上的这银色纽扣，是个全自动的语言翻译器吗？
　　那男人说了这几句话之后，其他三个人猛的点头，都用一种我家宝宝好聪明好厉害的眼神看着他，非常欣慰的样子。
　　至于吗？这么简单的动作，是个人就会做好吗？方青辞只觉得非常无语。
　　开口说话的男人看起来是这个小队伍的领头人，看着他，又道：“珍贵的雄虫大人，您是怎么一只虫流落到这个荒星上的呢？您听不懂我们的语言，难道说，您是被异族养大的吗？”
　　嗯，分开来每个字他都明白含义，怎么合起来他就不明白意思了呢？什么虫？他明明是个活生生的人类啊！
　　看着他茫然的眼神，领头的男人在手腕上抹了一下，顿时，他面前，出现了一块悬浮在空气里的荧屏。那男人伸手在屏幕上点了几下，一些画面配合着文字，在他眼前浮现出来。
　　这类似于教材的视频，好像是给儿童看的。颜色鲜明，语言简练，很容易就能搞明白。
　　看这视频，花了他差不多两个小时的时间。看完了之后，他整个人都懵了。
　　面前这四个男人，不，不是男人，应该叫做雌虫，或者，也可以叫他们军虫。他们的种族，叫做虫族。
　　虫族是个很奇怪的种族，他们的雌虫数量占比极重，担负着保家卫国，生育后代贸易工业等等几乎一切社会职责。而数量占比极少的雄虫，则只需要拿着国家给的钱整天玩耍就行了。


第2章 我是雄虫
　　而他，方青辞，在他们的眼中，就是一只珍贵的雄虫。虫生什么都不用干，只需要娶一堆雌虫，被他们养着，吃吃喝喝玩玩耍耍就行了。
　　雄虫与雌虫，都是人类男性的外表。不同的是，雌虫可以变出虫类巨大的原型来战斗，雄虫不可以。
　　雄虫与雌虫都有等级区分，从最低的E级一直到最高的S级。雌虫的等级越高，战斗力就越强大。雄虫的等级越大，魅力就越大，与雌虫一起生下的高等级虫蛋的几率也会越大。
　　雄虫一般看起来没有雌虫高大，身体也比较弱。照顾爱惜雄虫，几乎是刻在雌虫基因里的观念。
　　……方青辞倒在座位上，两眼放空，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做梦般的状态之中。他保持这个样子，已经快一个小时了。
　　四只军虫分出两只虫去开车，其他两只虫围着他，为了保护和照顾。
　　看着瘫在座椅上半天没有动静的小雄虫，两只军虫担忧的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便开口道：“大人，您……不要紧吧？”
　　呜呜呜是不是他们做错了什么，让这么可爱的小雄虫露出那样的神情，他们真是该死！
　　方青辞闻言看了过去，瞬间，就对上一双饱含着担忧和温柔爱怜的眼睛。那里面，满满都是纯粹的关心。
　　因为骤然穿越而感到的恐惧惊惶，竟然，就这么好了很多。
　　试问，在他前半生的二十三年里，有谁用这样的眼神看过他呢？在孤儿院里长大的他，可以准确的说，没有，一个都没有！
　　而在这个陌生的星球，一个刚刚见面的雌虫，却给了他这样的关爱。即便是知道他们这个种族就是这样，对于雄虫是无条件的溺爱。但是，还是令他感到内心温暖。
　　方青辞这样想着，坐直了身体，道：“我……不记得从前的事了，不知道，要不要紧？”所以，我还可以在虫族安全的生活下去吗？
　　那只军虫听了这话，微笑起来，高悬的一颗心放下许多：“没关系的，大人。不记得就不记得了，您只要好好的活着，比什么都重要。我敢保证，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呜呜呜这么可爱的小雄虫忘记了从前，肯定是吃了太多苦，还要担忧自己不被族群接受，这也太可怜，让他的一颗心都要碎掉了！
　　另外一只雄虫听了同伴的话，连连点头，脸上露出泫然欲泣的神情来：“大人您放心，您回家了，以后再也不会吃苦受罪了……”
　　两只雌虫看着他的眼神，堪称慈爱。
　　被两个高大威猛的军装壮汉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方青辞在感动之余，再一次摸了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前方，一座伫立在沙漠中的建筑，出现在视野里。
　　黝黑庞大，威风凛凛，充满了科技感和硬汉感。
　　操场上，一群军虫正在光着膀子训练。呼呼哈哈的声音，不绝于耳。一块块紧实的肌肉上，一颗颗汗珠在闪烁着，晶莹透亮。
　　嗯，又是扑面而来的荷尔蒙气息。
　　四只军虫带着方青辞经过操场，看到这场景，都露出懊恼的神色来。怎么可以让未经世事的可爱的小雄虫看到这样的场景？这群臭不要脸的军虫们！
　　一只军虫伸出手，轻轻挡住了方青辞的眼睛。方青辞正看得高兴，见状忙伸手将他推开：“干嘛，别挡着我啊！”
　　“未成年的小雄虫不该看这些……”军虫很是纠结。
　　“神他么未成年，我早就成年了好吗？”方青辞看得很是高兴，这群哥们儿肌肉练得真不错！他朝着那群光膀子的军虫们挥了挥手：“加油啊！”
　　听到他的声音，那群军虫们都看了过来。一瞬间，全部变成了雕像，一个个都呆住了。
　　天啊，他们看到了什么？真的不是训练太久出现了幻觉吗？
　　一只可爱的小雄虫！
　　瞧他那白白嫩嫩的皮肤！
　　瞧他那吹弹得破的小脸蛋！
　　瞧他那水汪汪的大眼睛！
　　星球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存在！
　　小雄虫朝着他们笑了，还比了个大拇指：“哥们儿，肌肉不错哈！”
　　嗯，肌肉不错？他们互相看了看，顿时，更加傻眼了。
　　怎么能让小雄虫看到自己这副样子？天啊，简直是噩梦！
　　轰然一声，军虫们顿时一窝蜂似的散开，再回来时，一个个军装整齐，腰身笔挺，简直可以去参加阅兵了。
　　方青辞在一群军虫们炽热的视线目送中，离开了操场。
　　在被军虫带入医务室做身体检查的时候，方青辞终于在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现在的样子。怪不得，怪不得他们会以为自己还是个未成年，特么的，自己穿越一遭，竟然缩水了！
　　高大的穿衣镜里，显现出一个绝美的少年。一米七五左右的身高，白嫩得好像可以掐出水一样的小巧脸蛋。墨黑的好像汪着水一样的大眼睛，还有蝶翼一样的长睫毛。一眨一眨，动人心魄……
　　天啊，我怎么又变成这个娘炮模样了！
　　十八九岁的时候，他确实是这个样子的。因为对自己的外表不满，他特意将自己的皮肤晒黑了，又练出一些肌肉来，总算摆脱了这幅弱鸡模样。可是穿越之后，自己竟然又回到了十八岁时候的模样！
　　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方青辞简直欲哭无泪了。
　　不多时，方青辞身体检查的结果出来了。骨龄十八岁，确实是已经成年了。就是他的外表，总会让这些身高几乎都在两米以上的雌虫觉得，这还是个需要他们小心呵护的未成年小雄虫呢。
　　之前他们还担心，这个可爱的小雄虫的身体会有什么问题，比如营养不良或是疾病之类的。检查出来是没有，他的身体非常健康。这让他们都松了一口气，放下心来。
　　庞德要塞只是个建立在荒芜星上面的小型要塞，自然是无法长期让娇贵的雄虫生活的。因此，三天之后，方青辞在要塞军虫们依依不舍的目光中，登上了去往虫族主星蔚蓝星的飞船。
　　去往蔚蓝星上的第一件事就是，他得去一趟雄虫协会，办理自己的身份证明，还有检测自己的等级。
　　雄虫协会会每个月为所有的雄虫们发放一笔生活费，数额多少，直接与等级挂勾。
　　知道这件事之后，可把方青辞羡慕坏了。原来雄虫珍贵，真不是说说而已。一辈子，都不需要因为钱的事而操心。
　　一只雄虫是可以娶很多只雌虫的，而婚后，雌虫的财产，就是雄虫的财产。所以，身为雄虫，不但有雄虫协会养着，还有他的雌虫们养着，这日子，真是美滋滋。
　　浩瀚的宇宙，璀璨的星球，让飞船上的方青辞看得目不暇接，一点儿都不感到无聊。而半个月之后，他的目的地蔚蓝星，终于到达了。
　　在雄虫协会里，他首次见到了，稀少的虫族雄虫们。他们的身高几乎都在一米八到一米九之间，比起雌虫普遍超过两米的身高，确实要矮了许多。其他的雄虫他不知道，雄虫协会的雄虫一个个长得都很不错，也很矜持，很骄傲。
　　对于他所说的，自己丢失了之前的记忆这件事，他们并没有过多追问。很爽快的，为他办理了身份证明。从此以后，他就是一只名叫方青辞，刚刚成年的雄虫了。
　　他的等级测试也出来了，还是很不错的，是仅次于S级的A级。而据他所知，在雄虫里面，S级也是没有多少的，几乎个个位于金字塔的顶端。
　　而他这个A级，已经可以说是，普通虫可以见到的，级别最高的虫了。
　　A级的雄虫，成年之后，可以每个月领到五万元的星币。没有住所的话，还可以向协会申请一套住所。
　　房子啊，免费赠送一套房子啊！知道这件事之后，方青辞的口水都要滴下来了。
　　要知道，在地球上的时候，拼死拼活好些年，也付不起一套房子的首付。这来到了虫族，只要是雄虫，立马可以得到一套房子，世界上竟然还有这样的好事？
　　方青辞这才真心实意的觉得，这一次的穿越，算是一件好事了。
　　“你要申请一套住所吗？”
　　“当然，当然，我要！”方青辞连连点头，苍蝇搓手。
　　最后，从雄虫协会出来的时候，方青辞有了正式的虫族身份，还有了一套位于高档社区的小别墅。另外，手腕上还多了一个跟他绑定了的光脑。
　　宽敞的街道上，车站处，停着一些悬浮在半空中的小型飞梭。五颜六色的，瞧着很是好看。
　　方青辞好奇的看了半晌，这才抬起手，冲着其中一辆银白色的飞梭招了招手。
　　那艘飞梭缓缓下降，来到他面前，无声的滑开了舱门。里面的位置，最多可以坐四个人。
　　方青辞坐好之后，舱门关闭。一个悦耳的电子音响起：“请问你要去哪里呢？”
　　所有的飞梭，都是自动驾驶的。上去之后，只要告诉它你的目的地就行了。这些小知识，在飞船上的那半个月，他都已经学会了。


第3章 隔壁的少将
　　向飞梭的光脑说出了自己要去的地址之后，它便开始升上半空，沿着半透明的蓝色空中道路，开始向前行驶了。前行的时候，没有半点声音发出来，很是安静。
　　方青辞好奇的看向窗外，这个神奇的虫族城市。
　　所有的建筑和其他设施，都充满着一种简洁硬朗的风格。看来，这就是虫族普遍喜爱的风格了。
　　一些线条比较柔和的建筑，不用说，肯定就是与雄虫有关的了。
　　半空中的半透明蓝色道路上，许多大大小小的飞梭在穿行着。这个，就是虫族在星球上普遍使用的交通工具了。
　　有时也能看到飞船，基本上，都隶属于军部。
　　小巧的飞梭飞入一片干净整洁的社区，在一栋有花园的白色房屋前面，停了下来。
　　用手上的光脑付了路费之后，方青辞走下了飞梭。他的光脑里，目前有着五万星币，是这个月的生活费用。
　　飞梭关上舱门，无声的飞走了。
　　面前的这栋白色房屋，就是雄虫协会赠予给他的居所了。前面带着一个约莫一百多平米的小花园，里头现在没有种植什么花花草草，只有一些基本的绿植。
　　他走到大门处，用光脑与门口的光脑设备对接，就得到了这栋房屋的完全控制权。
　　走进铺设着浅灰色石板的花园，他深深的呼吸了一口，露出惬意满足的笑容来。
　　哈哈，从今天开始，我也是有房一族了！
　　距离他的房子比较近的，还有一栋褐色的房子。两栋房屋的花园之间，只隔着一道矮矮的围墙。站在花园里，就可以看到对面的景象。
　　也不知道邻居是只什么样的虫，好不好相处……
　　看对方花园的干净整洁程度，估计，是那种性格比较严谨的虫吧。
　　正这样想着，方青辞便看到一艘黑色飞梭在邻居房子前方停了下来。舱门打开，走出来一只穿着笔挺军装，黑发黑眼，身材瘦削挺拔的军虫。
　　嗯，是邻居回来了吗？
　　那只军虫打开门走进花园，一抬眼，看到了方青辞。顿时，整只虫都愣住了。
　　方青辞连忙露出笑容，对着他招了招手：“你好啊，我是你的新邻居。
　　以后，还请多多关照了。”
　　那只军虫见状，忙摘下军帽抱在怀里，对着他慎重的点了点头：“你好，我的名字叫做凌熏，请多多关照。”
　　一直空置着的邻家房屋竟然搬来了一只雄虫！还是这么可爱漂亮的雄虫！凌熏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雄虫好像只有自己一只虫，他真的可以照顾好自己吗？刚一见面，凌熏就不由得开始担心起来。
　　“凌熏你好啊，我叫方青辞。我刚搬来蔚蓝星，什么都不懂，以后还要请你多照顾了。”方青辞趴在围墙上，笑盈盈的看着自己的邻居。他根本不知道，以他现在的模样和雄虫的身份，露出这样的笑容来，对于雌虫有多么巨大的杀伤力。
　　看着面前名叫方青辞的雄虫脸上灿烂的笑容，凌熏只觉得自己像是喝了酒一样，整只虫都晕乎乎的了。半晌之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
　　那样慎重的声音，就像是承诺一样。
　　方青辞根本没有察觉到凌熏的状态，犹自大大咧咧的问道：“我看你穿着军装，你是在军部任职吗？”
　　凌熏点了点头：“我的军衔是少将。”以前不觉得少将军衔有什么值得炫耀的，现在，他就像是一只开屏的花孔雀一样，想要将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在对方的面前。
　　“哦，你看起来这么年轻，就已经是少将了，真是厉害啊！”方青辞发自内心的说道。
　　凌熏对上雄虫亮晶晶的眼睛，听到自己的心脏，不受自己控制的狂跳起来。噗通，噗通……
　　雄虫普遍是不喜欢军虫的，觉得他们太过粗鲁。可是，这只叫做方青辞的雄虫，却不一样。看得出来，他真心的觉得，自己的军虫身份，是值得敬重的。
　　天啊，这样可爱的雄虫，竟然是真的存在的吗？凌熏几乎怀疑自己今天还没有睡醒，或者，干脆就是在梦游。
　　“我先进屋去了，我还没有看到自己的房间是什么样子的呢。再见啦！”方青辞见凌熏又呆住了，便朝着他摆摆手，离开花园，走进了屋子里。
　　他没有看到，那只新认识的名叫凌熏的军虫，在花园里站了好久好久，方才离开。
　　方青辞打开大门，走进宽敞的客厅，顿时发出一声惊叹：“哇哦，厉害！”
　　这种有着高高的两层落地窗户的大客厅，他从前可是只在电视电影里见过。而现在，它是属于他的了！
　　虫族给雄虫的福利，那真是没的说！
　　虫族的风格一向是干净利落，这座房屋里的家具也是这个风格。淡淡的蓝色，好像雨后的天空，很是清爽。
　　走进楼上的主卧室，方青辞再次发出一声惊叹：“豪华大床房啊！”
　　宽敞的卧室里，摆着一张宽度超过三米的椭圆形大床。半透明的水蓝色，好像果冻一样的材质。一看就知道，躺上去一定会非常舒服。要是在上面做点儿什么其他的事，床一抖一抖的，嘿嘿，肯定超级爽！
　　方青辞摸着下颌，露出邪恶的笑容来。
　　花了半天时间，方青辞在整栋房屋里走了一遍，熟悉了一下各种电器的用法。心情好得，就像是要飞起来一样。
　　还有就是，这栋房屋里的家具和电器是齐全的，但是其他的东西没有。也就是说，床单被子食材碗筷之类琐屑的小东西，得自己去买了。还好星际时代嘛，购物方便，直接用光脑在网上购买就行了。据说，一个小时之内，就能给你送货上门，非常便捷。
　　方青辞坐在柔软舒适的沙发上，打开光脑，开始试着第一次购买东西。买着买着，肚子叽里咕噜的响了起来。他这才响起，今天这么一整天忙碌下来，自己还一顿饭都没有吃呢！
　　关上光脑，他站起身来。记得厨房的冰箱里搁着一盒子备用的营养液，那玩意儿虽然味道欠佳，但是，现在也只能去吃它了。
　　就在他迈步走向厨房的时候，门铃叮叮咚咚的响了起来。
　　嗯，自己今天才搬来，怎么会有人上门拜访呢？
　　方青辞走出去打开大门，门外，顿时，一股诱人的食物香气便钻进了鼻孔，使得他的唾液开始迅速分泌。
　　门外，站着身姿笔挺的军虫少将凌熏，手里托着一只大盘子。他耳根微红，道：“你好，我想着你刚刚搬来，肯定没有食物。于是，就做了点东西送过来，希望你不要嫌弃。”
　　方青辞低头，看向少将手里的大盘子。嗯，这是“一点”食物吗？
　　细腻的白瓷盘子里，装着煎成金黄色的煎蛋，上面洒着一些细细的盐粒和胡椒粉，散发着馥郁的香气。蛋黄没有完全凝固，轻轻的一颤一颤，可以想象出来，咬下去的感觉，一定是软嫩可口。厚厚的手切火腿肉，三分肥七分瘦，层次分明，煎出了焦香的味道。蔬菜沙拉颜色鲜明，绿油油的青菜，红艳艳的番茄，浅黄色的玉米粒，配合得恰当好处。一大杯新鲜榨出来的橙汁，里面还漂浮着一部分细小的果肉，清香怡人……
　　见方青辞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盘子半天没有言语，凌熏不安的抿了抿薄唇，道：“因为我担心时间不够，怕你已经饿了，所以，只做了一点简单的东西，是不是，是不是有些太寒酸了？”
　　雄虫都是很挑剔的，非精美丰盛的菜肴不会下口。自己做的简单食物，一定是被嫌弃了。他就该再多准备一些的，雄虫可以挑拣喜欢的吃……
　　凌熏正在那里忐忑不安，方青辞突然伸出手，接过了他手里的盘子，激动的说道：“太及时了，我正准备去吃营养液呢。你知道的，那东西味道真的不行，除非必要我实在不想吃它。还好还好，有你这样一个好邻居，来来来，快进来，我们一起吃吧……”
　　只是做了一点食物而已，这样就可以被邀请进门了吗？凌熏受宠若惊，跟着方青辞进了客厅，在沙发上坐了下去。
　　雄虫的性格真的好软好可爱，但是，也让他有些担心。这样单纯的雄虫，自己一定要好好守护着他才行……凌熏忍了又忍，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说道：“那个……方青辞大人，我有些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方青辞将盘子里的食物一样一样端出来放在茶几上，头也不抬：“嗨，叫什么大人啊，直接叫我的名字就行了。你想说什么就说吧，别见外。”
　　雄虫都是高高在上骄傲自矜不大好相处的，像是方青辞这样好性子的雄虫，凌熏还是第一次见到。于是，他更加担心了：“方……青辞，我想说，以后，不要随便让陌生的虫们进屋，这样不安全。”
　　雌虫们当然是不会伤害珍贵的雄虫的，但是，垂涎觊觎，却是难免的。这样好的青辞，他真想要好好珍藏起来，不让其他任何一只雌虫看到。
　　这样想的自己，也真是，卑鄙呢……一向行为和思想都极为正直的少将，在见到方青辞的第一天，就开始唾弃自己了。


第4章 星网
　　“嗯，我又不是小幼虫了，当然知道，不能随便让陌生虫进门啊！哈哈，你也太爱操心了。来，趁热，快吃吧！”方青辞叉起一块火腿肉放进嘴里，咀嚼几下，顿时眼睛都亮了起来：“味道真棒！手艺不错啊，凌熏。”
　　听了这话，凌熏原本因为唾弃自己而有些低落的心情，顿时雀跃起来：“你喜欢就好，以后只要我在家里，随时可以做给你吃。”
　　青辞喜欢他做的食物！凌熏幸福得快要晕眩了。
　　尽管知道，粗鲁硬朗的军虫并不受雄虫欢迎。但是，但是，他可不可以幻想，有那么一点点的机会，自己，也能成为青辞身边的雄虫呢……
　　一想到哪怕有那么一丝丝可能，自己可以成为青辞的雌虫。他就觉得，幸福好像烟花一样，一蓬蓬，在黑暗的天空中炸开，绚丽得让虫有种想要流泪的冲动。
　　他离开军校之后，将全部的精力都奉献给了军队。在军队里的时候，也常常听军虫们谈起雄虫，话语里充满了期待和向往。但是，他自己却始终没有什么感觉，即便是看到雄虫中的万虫迷，也是没有什么感觉的。他觉得，自己肯定是要孤虫终老了。这也没有什么稀奇的，因为雄虫的珍稀少见，许多雌虫，都是一只虫自己过到老。他向来认为，自己也会一样。
　　可是今天，见到方青辞的第一眼，他就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好多傻乎乎的雌虫，会愿意为了他们的雄虫献出生命。以前他唾弃他们，觉得他们这样是失去了自我。但是现在他明白了他们的想法，爱情，就是这样的没有道理，这样的盲目。所以，一只又一只的雌虫，才会像是飞蛾扑火一样，奋不顾身的扑上去。即便是失去了自由，失去了生命，也在所不惜。
　　如果，是为了眼前这只虫，他想，他也是愿意的。
　　看着面前的雌虫又开始发呆了，方青辞好笑的在他眼前挥了挥手：“喂，你怎么又呆住了？”
　　凌熏的视线被面前白嫩嫩的手吸引住了视线，这只手与自己的手是那样的不同。没有常年握枪拿武器摩擦出来的厚厚的茧子，每一寸皮肤，看起来，都是那样的完美。也不知道，如果有一天这双手可以流连在自己身上，会是什么样的感觉……这样想着，他的耳根更加红艳了。就像是，抹了一层胭脂一样。
　　忽然，这完美的手猛的伸到了凌熏面前，拿着一把叉子，上面叉着一块煎蛋，手的主人说道：“来尝尝你自己的手艺，真的很好吃哦！”
　　凌熏结结巴巴的说道：“真、真的可以吗？”
　　天啊，心上虫竟然喂东西给他吃，这真的不是他自己幻想出来的吗？
　　方青辞奇怪的看着凌熏：“你的脸好红啊，不是生病了吧？”说着，眉宇间露出几分担忧，就要收回叉子，打算去摸摸对方的额头，看看他发烧了没有。
　　眼瞧着面前的叉子就要离开，凌熏连忙追上去，一口咬下那块煎蛋，却舍不得立即吃下去，含在嘴里，只觉得万分甜蜜。
　　方青辞见他似乎没事，就是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幸福的恍惚感。嗯，这煎蛋真的这么好吃吗？
　　他往自己的嘴巴里塞了一口煎蛋，嗯，确实不错。盐和胡椒的比例正好合适，蛋也煎得恰到好处，非常好吃。
　　方青辞确实是饿了，不多时，便将面前的食物吃得差不多了。他这才想起旁边还有一只虫，连忙抬起眼睛看过去，不好意思的摸摸脑袋，嘿嘿笑着说道：“真是不好意思，我忘记还有你在了，吃得都差不多了……”
　　凌熏一双形状优美的狭长眼眸里满是宠溺之色：“本来就是做给你吃的，你喜欢，我非常高兴。”
　　“那，我把剩下的都吃了哦？”
　　“嗯，快吃吧。”语气极其的温柔。
　　方青辞埋头继续吃，将盘子里的食物和果汁都一口气干掉，然后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满足的叹了一口气：“吃饱了真舒服啊……”
　　今天在雄虫协会跑来跑去忙乱了半天，又搬了新家，心情过于激动，花费了很多精力。现在一吃饱，睡意就上涌了。方青辞靠在柔软的沙发上，睡意昏昏，竟然就这么睡过去了。
　　凌熏见他竟然睡着了，不由得有些吃惊。这么放心他的吗？不过，这样闭着眼睡了过去的青辞，真的……太可爱了，让虫……怦然心动。
　　他这样放心的在他面前睡了过去，是不是表示，他对他的印象，非常不错呢？一想到这个可能，凌熏就感到，自己的心脏，不受自己控制的狂跳起来。甜蜜的感觉，就是这样吗？
　　其实从前方青辞倒也不是这么大大咧咧的，能够在只见过两面的还算是比较陌生的虫面前睡着。只是嘛，从前习惯了相信解放军是最可爱的人的他，在凌熏这只军虫面前，非常放心，所以才安然的睡了过去。所以，才造成了这样的误会。
　　说到底，方青辞就是，完全还没有自己的身份已经转变了的概念。虽然接受了自己是一只雄虫，虽然知道那些看起来跟他一样，都具备男性外表特征的雌虫们，其实都是他可以选择的伴侣。但就是，无法真的时刻提醒自己，他们是不一样的性别。说来说去，其实他还是将雌虫们看成了从前在地球上的男性们，可以互相勾肩搭背一起去喝酒的存在。
　　凌熏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应该离开，才算是礼貌的雌虫。但是，他看着面前睡得香甜的小雄虫，无论如何，就是无法站起身来，挪动脚步离开这里。
　　小雄虫花瓣一样的嘴唇微微露出一道缝隙，呼吸间，整个空间充斥着他甜蜜的信息素的味道。被这样的味道包围着，让凌熏不由得生出一种，自己是属于他的雌虫的错觉。让他，舍不得离开。
　　他一直用温柔缱绻的目光，描绘着他的轮廓。慢慢的，牢牢的，将面前这只虫刻在了他的心底，再也无法抹去。
　　嘀——光脑忽然轻微的震动了一下，一行信息，浮现在屏幕里。
　　是军部发来的消息，他必须去一趟。
　　凌熏再次深深的看了小雄虫一眼，然后，以极大的意志力强迫自己挪开视线，站起身来，悄无声息的走了出去。
　　好梦，我的爱。
　　方青辞发现自己又回到了熟悉的小屋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没有完成的小说文档。键盘旁边的烟灰缸上面，还搁着半支没有抽完的烟。一缕浅淡的烟雾，袅袅升起。他正要伸手去拿起那支烟按熄，却猛然感到身体一个下沉，清醒过来。
　　揉了揉眼睛，他看到了高大的落地窗户外，一大一小两轮好似太阳一般的金红色的星球，已经快要落下去了。霞光绚丽夺目，好像五彩的缎子一样，铺陈在天际。
　　原来，只是做了一个梦啊……他还是在陌生的蔚蓝星上，没有回到地球。
　　这个认知，让他稍稍怅惘了一下，但随即，精神再次振作起来。他是个很随遇而安的人，既然来了，就会把日子好好的过下去。
　　第一次，他庆幸自己是个孤儿，没有家人。要是有放不开的家人在地球上，现在的他，肯定不会如此轻松。
　　站起身来，慢慢的伸了一个懒腰，他脸上露出愉悦的笑容来。
　　往好处想吧，要是还在地球上，再过一百年，他也住不起这样的大别墅不是？
　　看着窗外的夕阳，他的心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与向往。
　　就这样吧，从今以后，他就是一只名叫方青辞的雄虫了。哪怕已经不在人类社会，他也会好好的生活下去，方才不辜负来这世上一遭。
　　忙乱了两天，方青辞终于安定下来。该购置的东西，都已经购置齐全了。总算，可以好好的安静下来过日子了。
　　他也暂时没有打算出去看一看，本质上，他还是那个从前的宅男。能够待在家里，就不想外出。
　　顶着烈日到处走，哪里有待在家里悠悠闲闲的打游戏舒服？
　　这两天，有一手好厨艺的邻居军虫凌熏也不见踪影。估摸着，工作忙碌得很。看来，哪怕是已经身为少将，也不得清闲啊。
　　方青辞登上星网，开始熟悉虫族社会的高级网络服务。这一看可不得了，他这才发现，虫族竟然已经有了成熟的全息网游，什么类型的都有，非常丰富。
　　全息网游啊，传说中的全息网游啊！方青辞真没有想到，自己还有可以玩上全息网游的一天。于是，他立马下订单购买了一个游戏头盔，当天就被机器虫送了过来。
　　其实，要对身体好的话，还是得购买游戏舱。但是，他看了一下，最便宜的游戏舱，都要足足一百万星币，哪里买得起？所以，只好花三万块钱，买了一个中档的游戏头盔。看来，雄虫协会给雄虫的保障，也就只是比较富足的平常生活而已。想要奢侈，还是得自己想办法赚钱才行。


第5章 虫族的小说
　　其实，他哪里知道，虫族的雄虫们，靠自己的还真的很少。未成年的靠父母，成年之后，立马找一张或者几张雌虫饭票，靠着他们的供养，舒舒服服的过日子。哪有雄虫真的靠着雄虫协会给的那点钱过日子的？以蔚蓝星高级雄虫们的奢侈程度，雄虫协会给的那点钱，只是聊胜于无而已，根本不被他们看在眼中。
　　雄虫从来都是这样过日子，雌虫们也习以为常，从没有虫觉得，雄虫们这样有什么不对的。实际上，雌虫们巴不得有雄虫靠他们养呢！
　　数量又少又娇贵的雄虫，就应该整天过着随心所欲的日子才对。这是整个虫族社会的共识。
　　游戏头盔一到货，方青辞便迫不及待的戴上头盔，进入到了游戏当中。
　　他选择的这个游戏叫做《星梦幻想》，是蔚蓝星排行前三的全息网游。一进入游戏世界，他便大呼过瘾。瑰丽多姿的各个星球的风景，华丽干净的打斗风格，丰富多彩的剧情任务，都深深的吸引住了他。
　　这一肝，就肝了足足三天，足不出户。饭也没有吃，全靠着营养液过日子。除了睡觉，其他的时间，基本都耗费在游戏世界里。一直到第四天，游戏头盔发出滴滴的警告声，自动将他弹出了游戏，他这才意识到，这几天自己真的是太过了。
　　游戏头盔是因为检测到他的身体状态很不佳了，这才将他弹了出来。
　　眯起眼睛看向窗外白花花的日光，他这才感觉到，自己的脑袋胀痛欲裂，身体也非常不舒服。从前那种在电脑前熬夜赶稿一整晚的感觉，又回来了。
　　再这样下去，搞不好会猝死的！
　　进厨房给自己好好做了一顿饭吃，然后再美美的睡了一觉。起来之后，这才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在花园里散了一会儿步之后，回到卧室里，他看向那个摆放在床铺旁边的游戏头盔。果然不行啊，还是得买一个游戏舱才行。
　　据说，用游戏舱的话，对身体的影响会降到最小。那种玩过游戏之后就头痛的感觉，绝对不会有的。
　　可是，最便宜的游戏舱都要一百万星币，自己哪里买得起呢？不吃不喝，也要攒上两年多的时间才够呢！
　　该怎么办呢？——只能自己想办法赚钱了。
　　慢慢的思忖着，方青辞下了楼，坐在沙发上，开启了光脑。轻轻的在戴在手腕上的极为像从前地球上手表状的光脑上点了一下之后，一面十七寸左右的屏幕浮现在眼前，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这东西真是好用，轻若无物，随时可以带在身边。比起从前地球上的笔记本电脑，要高科技得多了。
　　方青辞进入了星网中最大虫最多的论坛，发了一个帖子。题目是：一只雄虫要怎么样赚钱养活自己？在线等，挺急的。
　　很快，帖子底下就有了回复。
　　打爆你脑袋：“楼主还没睡醒吗？雄虫还需要考虑怎么养活自己？又是一只没见识乡下星球来的雌虫吧？”
　　纵横宇宙：“楼主爆照，要是长得还不错的话，我可以考虑包养你。雌虫也没关系，我不介意性别。”
　　两年内当上中校：“楼上两只别这么不客气，万一人家真是一只可爱的小雄虫呢？”
　　打爆你脑袋：“哈哈，你傻了吧？哪有雄虫会问出这么没见识的问题？他们根本不需要考虑钱的问题好吗？”
　　……
　　方青辞看了半晌，都是些没营养的回答，根本不能解答他的问题。他关闭论坛，开始随便在星网上浏览起来。
　　下单购买了一些食物之后，他猛然想起，虫族社会，有没有小说呢？他可以考虑重操旧业啊！怎么把从前赖以为生的本事给忘记了呢？
　　精神陡然振作起来，他开始搜索虫族的小说网站。很快，便找到了星网最大的小说网站：铁血文学网。
　　好吧，不愧是以战斗为本能的虫族，连文学网站的名字都是这样的风格。
　　打开排行榜前十位的小说，他一目十行的浏览起来。身为老书虫兼写手，看书的速度不是盖的，非常快速。
　　排行第一名：《征途》
　　排行第二名：《迈向漫天繁星》
　　排行第三名：《战士不朽》
　　……从这些书籍的名字就可以看出，它们都是一种什么样的风格了。偏现实风，偏打斗，偏严肃。
　　由于虫族社会中，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雌虫。所以，这些虫族网络写手，可以说，基本全部都是雌虫，一只雄虫都没有。
　　雌虫的风格，就是这样了。严肃，硬朗。打打杀杀，热血上头。
　　被整个族群娇养着的雄虫，怎么可能会去做网络写手这种辛苦的职业呢？所以，虫族的小说，就显得非常单调了。
　　方青辞找了半天，一本言情小说都没有找到。换个其他的文学网站，还是照旧。
　　不可能吧，一本言情小说都没有？他再次登录论坛问了一下，结果，那些虫子都一脸懵逼的问，言情小说是什么样的小说？
　　方青辞对着屏幕发了一会儿呆之后，忽然意识到，没有正好啊！说起来，只要他开始写言情小说，就是这一类型小说的开山祖师了！
　　但是，从没有接触过言情小说的雌虫们，会喜欢他的作品吗？雄虫数量太少，就不必去考虑他们了。
　　鉴于他见过的雌虫们对待雄虫的态度……想了想，他觉得，言情小说，还是大有可为的。如果实在不行，他也跟着写热血打斗小说就是了。相信以他在地球的见识，肚子里装着的那些小说资料，写出来的小说，绝不会无人问津的。
　　正瘫在他的水蓝色大床上思考小说的问题，房间外面，忽然响起了一阵悦耳的音乐声。听到这个声音，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爬起来，飞快的跑下楼去。
　　这种音乐声一响起，便表示，他之前订购的东西送来了。
　　来到外面草坪上，抬眼便可以瞧见，一个大肚子的长圆形机器人头上戴着螺旋桨悬浮在半空中。见到有人出来，机器人缓缓下落，肚子打开，一样样货物滚落出来。
　　所有东西都放下之后，机器人礼貌的说道：“您订购的货物全部送到了，请签收。”
　　方青辞稍稍检查了一下，见东西不少，就用手上戴着的光脑签收了一下。机器人道了一声谢之后，转动螺旋桨，升上半空中飞走了。
　　方青辞来回两趟，才将所有的东西都抱进了厨房里。开火做了一份简单的饭食吃掉之后，就回到了卧室里，打开光脑的显示屏，开始思忖起小说的情节来。
　　其实这套房子是有书房的，但是他宅男的习惯就是能在卧室里待着就在卧室里待着，所以，书房也就成了摆设。
　　打开空白文档，他敲下自己要在虫族社会创作的第一篇小说的名字：《霸道雄虫的替身情虫》
　　没错，看题目就可以看得出来，又是他擅长的狗血小言。
　　一行行文字，快递的在文档上显示出来。方青辞聚精会神的注视着屏幕，灵活修长的手指不断敲击，写下故事的情节。
　　白霓是只很普通的雌虫，普通的家庭，普通的学校。毕业之后，普通的找了一个公司当一个普通的小职员。
　　勉强称得上清秀的相貌，沉默寡言，还有点社恐。因为害怕别人的视线，他留着厚厚的刘海，戴着一个大黑框眼镜，遮住了自己的大半张面容。
　　这样的自己，他没有指望可以找到看得上自己的雄虫。早早的，就开始给自己存养老的钱了。
　　他觉得，一眼就可以看到自己以后的人生。没有波澜起伏繁花锦绣，只有平平凡凡，孤孤单单。
　　这一天，他照常去公司上班。进电梯的时候，撞在了一只雄虫的身上。惊惶失措中，碰掉了脸上戴着的大黑框眼镜。
　　顾不得捡起眼镜来，他连忙道歉。大家都知道，骄傲的雄虫们，脾气都不怎么好。
　　谁知道，那只美貌无比气势逼人的雄虫竟然抓住他的胳膊将他抵在了电梯壁上，伸手抬起他的下巴，定定的看了他一会儿之后，说道：“做我的雌虫。”
　　白霓惊呆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那只雄虫看了他一会儿之后，强吻了他。
　　白霓昏头昏脑的，答应了他的要求，做他的雌虫。
　　他并不知道爱情到底是什么，但是，就是无法拒绝面前的雄虫。
　　一看到他，他就心跳加速。一日不见，就神思不属。这样，就是爱情吗？
　　雄虫何棠身份尊贵，白霓就职的公司，只是何家众多产业中的一项，还是不大起眼的一项。何棠不但身价不菲，还美貌过人，是众多雌虫心里的完美爱虫。可是，却没有虫能虏获他的心。
　　但是，现在，他，白霓，一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雌虫，竟然入了何棠的眼。真的是，令虫们大跌眼镜，惊叹、嫉妒，怀疑……
　　白霓自己也不相信自己竟然有这样的好运，但是，何棠的深情款款，打消了他的疑惑不安，沉浸在了爱河之中。


第6章 霸道雄虫的替身情虫
　　一个晚上，方青辞码完了十章。稍稍检查了之后，便开始上传到铁血文学网上面。取笔名的时候，他略微想了一下，便依旧用了从前的“辛月”这个笔名。取的，是他本人名字后面两个字的偏旁部首。
　　新人作者是有一个榜单的，方青辞现在才刚发文，当然不会上榜。估摸着，明天应该可以看到效果了。
　　外面的天色已经蒙蒙亮了，方青辞打了一个呵欠，躺倒在他心爱的大床之上，盖上被子，闭上了双眼，进入到了甜美的睡梦当中。
　　另一方面，安静的城市开始渐渐变得喧嚣起来。一整天的活动，即将正式开始。
　　距离方宅极远的一处高档住宅区，上百平米的大卧室里，一只雌虫起了床，吃过丰盛的早餐之后，便打开光脑，兴致勃勃的开始浏览起来。
　　陈理玉热爱看小说，遇到喜欢的小说时，从不吝于打赏。他的账号，在整个铁血文学网上都很有名气，是个出名大方的大佬读者。
　　陈理玉先翻看了一下自己的收藏，将几本正在追的，已经更新的小说看完，又打赏了一次之后，才打开了新人作者排行榜。
　　“最近的新人作者都不怎么样，都是那些老一套。也不知道，今天能不能找到合胃口的……”他一边嘀咕着，一边一目十行的浏览起来。
　　“嗯，这个名字有点意思，《霸道雄虫的替身情虫》，好奇怪啊。单看名称，完全猜不出来里面写的是什么内容……”他轻轻点开这本奇怪的小说，开始看了起来。
　　这本书昨天才开始上传，总共也才十章，很快就看完了。陈理玉呆呆的看着面前漂浮的光脑屏幕，整只虫都是懵的。
　　原来，小说还可以这么写吗？他整只虫都震惊了！
　　这本小说，可以说，完全颠覆了他对小说的认知。
　　原来，小说在除开热血打斗征服星空之外，还可以写细腻的感情吗？
　　这可真是，这可真是……太过瘾了！
　　他清醒过来之后，点开了小说的评论页面。这里，已经有了不少条评论：
　　“这是什么神仙小说？这是什么神仙小说？我整只虫都不好了！呜呜呜，跪求新章！”
　　“从来没看过这样的小说，怎么说呢，给我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期待下文。”
　　“什么玩意儿啊，作者YY有那样优秀的雄虫会看上你我这样普通的雌虫？做梦呢？我敢说，蔚蓝星上，压根就找不出一只那样的雄虫出来！”
　　“顶楼上，众所周知，雄虫都是眼高于顶的。一见面就看上一只什么都没有的普通雌虫？怕是真的还没睡醒。”
　　“楼上两只虫真是毫无想象力和包容力，就算现实没有，小说里还不准写了？连做梦的权力都不给我们这种普通的雌虫吗？谁给你们的权力？”
　　“撒花，撒花，撒花，作者赛高！”
　　“完全看入迷了，从来没有打赏过任何小说，今天为这篇文破例了……”
　　评论并不是一边倒的赞扬，批评的声音也很多。尽管如此，打赏的虫数却是骗不了虫的，非常多。多数打赏的留言，都是求更新的。
　　根据陈理玉的经验，这篇文，肯定是要火起来了。
　　骂骂咧咧也没有关系，越是争论多，越是代表，火起来的潜力很大。
　　陈理玉表示，那些发出不满声音的虫，都是没有鉴赏力的。这篇文，他陈理玉看上了！于是，一万星币的打赏额，瞬间将这篇《霸道雄虫的替身情虫》送上了首页。
　　所有正在看文或者找文的虫们，视野上方都飞过一排显眼的红字：“一生钟爱打赏《霸道雄虫的替身雌虫》一万星币，大家快去抢宝箱啊——”
　　嗯，大佬就是大佬，出手不凡啊！雌虫们纷纷点进这篇文去抢宝箱，有的虫，也就顺手点进这篇刚发表的小说进去看了。
　　“我就看看而已，新人的小说，肯定不怎么样……”有的虫，心里这样嘀咕着，很是不以为然。
　　然后，他们就真香了。
　　铁血文学网上面是怎么一个情况，方青辞当然是不知道的。他抱着软绵绵的被子睡得很香，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繁星满天的时候，他才醒了过来。伸了一个懒腰，觉得浑身舒爽。
　　走进厨房，他给自己做了一盘蔬菜拌面，然后坐在客厅沙发上，一边吃面，一边打开了星网。
　　“噗嗤——”看清楚自己小说的排名之后，一个没忍住，他将一嘴巴的碎面喷了出去。
　　还好，屏幕是虚拟的。要不然，这会儿就该被喷得到处都是食物残渣了。
　　新文排行榜上面，昨天还没有进入排行的《霸道雄虫的替身雌虫》一文，这会儿，已经像是坐火箭一般，爬到了第二名的位置。
　　排在第一名的，是一篇名为《星战传奇》的热血战斗文。在一溜儿的一看就知道是战斗小说的书名中，《霸道雄虫的替身雌虫》这个名字，真是清新脱俗，分外惹人注目。
　　打开评论区，上千条的评论，铺天盖地涌入眼帘，热闹极了。
　　“我等了整整一天了，作者怎么还没有更新？焦急，焦急，焦急！”最上面的留言，是一个名字叫做“一生钟爱”的读者。再一看，这条其实不出众的评论之所以在最上面，是因为人家给了大额打赏，足足一万星币！
　　看到这笔打赏，方青辞的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特么的大佬，真正的大佬啊！一出手，就是普通工作雌虫的两个月工资，厉害了我的虫！
　　方青辞原本有些忐忑的心情，顿时，安定下来。
　　再来几个这样的大佬包养了自己的话，一百万星币的游戏舱，已经开始朝着自己招手了！
　　方青辞立马在这条评论下面留言，表示了感谢。然后，匆匆几口吃掉拌面，便开始继续写小说了。
　　现在，他可是信心十足，充满干劲了！
　　感觉，也许再过两个月，自己就能买下心爱的游戏舱了。
　　水润的大眼睛专注的盯着屏幕，灵活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轻轻敲击，写下一行行文字：
　　沉浸在爱河之中的白霓，忽然收到了何棠雌父的消息，约他在一家咖啡厅见面。
　　忐忑不安的白霓，如约来到了咖啡厅，见到了何棠的雌父。
　　何棠的雌父看白霓的眼神，就像是看着地上一抹灰尘一样，完全不在他的视线之内。
　　迎上这样的眼神，白霓更加自卑了，呐呐的说不出话来。于是，对面雌虫看着他的眼神，更加鄙夷了。
　　雌虫甩出一张支票给他，让他拿着支票，离开何棠，从此不许再出现在他眼前。
　　支票的数目，是五百万星币。
　　雌虫见白霓久久不拿起支票来，于是一边慢条斯理的喝着咖啡，一边告诉他，何棠很快就要与门当户对的一只高贵雌虫订婚了。并且，何棠自己也没有反对，表示了默认的意思。识相的话，白霓就该拿着支票走虫。不然到了最后，什么都得不到。
　　既得不到虫，也得不到钱。两手空空，一无所有。
　　白霓看着面前的支票，一颗心像是泡在冰水里，遍体生寒。
　　他想要坚持下去，但是，他的雌父刚好生了重病，需要一笔数目庞大的钱来治病。
　　他的雄父已经去世多年，与雌父相依为命。他不可能看着雌父即将病逝而不去管他。即使是，牺牲自己的爱情。
　　于是，最终，白霓拿起了支票，对着对面的雌虫鞠了一个躬，毫无生气的拖着脚步离开了这家令他伤痛难忘的咖啡厅。
　　罢了，罢了，就此，结束自己的美好幻梦吧。那样美好的雄虫，注定，不会属于自己，这样一只可怜又平凡的雌虫……
　　敲下最后一个字，方青辞舒了一口气，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痛的手腕。
　　今天只写了三章，以后，应该也是这个更新频率了。
　　像是昨天那样一下子更新十章，对他来说实在是太难了，也伤身体。一天三章，更加合适一些。
　　稍稍休息了一下之后，他便打开网页，将今天的更新传了上去。
　　随便吃了一点东西之后，他便戴上游戏头盔，兴致勃勃的投入到心爱的全息游戏当中。这一玩就停不下来，直到天色大亮，才被游戏头盔毅然决然的弹了出来。
　　“检测到主人的身体不适合继续游戏，请您注意休息。”没有感情的电子音，一板一眼的说道。
　　方青辞取下头盔站起身来，这一下子，觉得天旋地转，不由得再次倒了下去。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滚烫的。
　　鼻子不通气了，脑袋一抽一抽的痛，非常不舒服。
　　不规律的作息和不够营养全面的饮食，终于得到了报应。好吧，这下子，终于生病了。
　　方青辞难受得不想起身，裹紧心爱的小被子，昏昏沉沉的闭上了眼睛。
　　睡一觉吧，睡一觉就好了。以前在地球上，每次生病之后，就是这样熬过去的。反正，也不会有谁来照顾自己。他能够依靠的，永远只有自己。


第7章 生病
　　在军部忙碌了好几天，终于忙完可以回家的凌熏，下了飞梭之后，第一眼，就朝着邻居家的屋子看了过去。
　　没有见到小雄虫的身影，窗帘拉得死死的。见此情景，他不由得有些担心。
　　孤身一只虫的青辞，还好吗？连续几天在军部忙碌，都没有机会回来看一下。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休息。
　　稍稍犹豫了一下，他原本要走向自家的脚步就换了一个方向，朝着邻居家的大门走了过去。
　　门铃按了又按，却始终得不到应答。
　　难道是不在家吗？
　　正要举步离开，忽然楼上卧房的方向传来一声响动，使得他停下了脚步。
　　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担心，他轻巧的纵身一跃，就跃上了二楼阳台。打开门，匆匆走进了卧室。
　　光线昏暗的卧室里，一只虫裹着被子躺在床底下，一动也不动。看到这场景，在战场上血雨纷飞的笼罩中都面不改色的少将，一颗心险些停止了跳动。
　　好像有一只手紧紧握住了他的心脏，刹那间痛不可挡。
　　还好，紧跟着，小雄虫轻轻的叫唤了一声，将凌熏从绝望的深渊里拉扯了上来。
　　他弯下腰，万分小心的将他抱起，轻轻的放在了床铺之上。
　　几乎感觉不到什么重量，他到底是怎么照顾自己的？凌熏的浓眉紧紧蹙了起来，看着很是严肃。
　　方青辞迷迷糊糊的，一会儿清醒，一会儿又昏沉。一会儿觉得自己还在地球上，一会儿又感觉自己飞了起来，变成了宇宙中一块石头，在时而黑暗时而绚烂的空间里飘来飘去……
　　好不容易，终于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存在。他滚烫的额头被冰凉的东西覆盖住，变得热了之后被挪开，接着再次覆盖上新的冰凉。干涩的唇缝里，涌进来一丝丝清爽的微带着苦味的液体。下了肠胃之后，浑身的热度，变得柔和许多……他睁开眼睛，首先看到了床头柜上暖橙色的台灯，柔柔的点亮着。一个身形挺拔瘦削的男人，不，应该说是雌虫，坐在床边，微微闭着眼睛。浓黑的眉毛紧皱着，好像睡着了也在烦恼着什么。
　　是邻居军虫，那个名叫凌熏的雌虫。他怎么会在这里？……对了，记得自己是生病发烧了，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他怎么进来的？一直，是他在照顾自己吗？
　　好像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凌熏猛然睁开了眼睛，刹那间的眼神十分凌厉。但随即，他看到方青辞，眼神便柔和起来：“你醒了？觉得怎么样，好些了没有？”
　　“谢谢你啊。”方青辞坐起身来，试探着晃了晃脑袋：“好很多了。”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烧已经退下去了，多谢你照顾我。”
　　凌熏仔细的打量了一阵他的面色，绷紧的肩膀放松了些许：“看来是不用去医院了，之前我准备带你去，你一直说不要，所以我就没有带你去……还好病得不是很严重，退烧药还是有效果的。”
　　“哈哈，我从来怕去医院，没想到到了这里，这个脾气也保留下来了。”身体不难受了，方青辞也有心情说笑了。“对了，你怎么进来的啊？”
　　凌熏猛然站起身来，动作快得吓了方青辞一跳。他冲着他深深的鞠躬，道：“对不起，之前听到楼上有动静，擅自跳上了二楼阳台，是我失礼了。”
　　“别别，千万别这样，要不是你来了，我这会儿还不定怎么样呢，怎么会怪你呢？”方青辞连忙摆手，这个凌熏，为虫也太认真了吧？
　　凌熏还是再次认真的道了歉，才坐回到椅子上：“不管怎么说，擅自进来，总归是我不对。”
　　“真的没事，别见外嘛，咱们也算是朋友了嘛，哈哈……”方青辞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架势。
　　因为这样的亲密接触，凌熏的耳根微微红了起来。顿了顿，他开口说道：“恕我冒昧，你……身边没有其他虫照顾你吗？我看你对自己的身体不怎么在意，这样怎么行呢？”
　　“没，没其他虫，就只有我自己一只虫。没事没事，我已经习惯了。”方青辞摆摆手，浑不在意的说道。
　　已经，习惯了吗？听到他的话，凌熏的心里，微微的酸痛起来。控制不住的怜爱，铺天盖地的袭来。
　　蔚蓝星上的雄虫们，哪一只不是被精心爱护着的？可自己眼前这一只，却这样的坚强，这样的独立。他本来，值得最好的一切啊！
　　“
　　请问，您的家人？”
　　“哦，是这样的，我之前，被你们的军虫在沙漠里发现……”方青辞对凌熏的印象非常好，也就一五一十的将自己的事情告诉给了他，末了笑道：“我没关系的，就像路边的杂草一样，丢到哪里都能长得很好，哈哈……”
　　凌熏温柔爱怜的视线笼罩着他，道：“请别这么说自己，你值得最好的一切。”
　　这哥们儿没关系吧？这眼神，怎么看起来有点gaygay的？被一个身高比自己高，长得还比自己有男人味儿的人这样看着……咦，不对啊，凌熏不是男人，他是一只雌虫啊！也就是说，他跟自己，其实，是可以谈恋爱，可以结婚生孩子的……迟钝的方青辞，到了这个时候，才陡然发现，凌熏看自己的眼神，从来都不是普通朋友的眼神！
　　这迟来的认知，险些让方青辞控制不住的跳起来。虽然在地球上的时候，自己也没有谈过恋爱，没有对任何人有过绮思。但是，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要跟外表明明是男人的雌虫在一起啊！这，这真的是一时间难以接受啊！
　　他躲开凌熏温柔的眼神，结结巴巴的说道：“你，你该回去了哈，都守着我这么久了，你自己，也，也该休息了。我，我还有事呢，就不送你了……”
　　如果没有跟对方在一起的打算，从一开始，就不要给对方念想。这，亦是一种温柔。
　　方青辞其实对凌熏并没有恶感，即使意识到对方的心思，他也没有讨厌他。只是，真的一时难以接受。这个时候，他心里也乱得很，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些什么。
　　凌熏看着方青辞逃避的眼神，明亮的眼睛黯淡下来，起身说道：“那，我就先回去了，厨房里我煮了一些蔬菜肉粥，还做了一些三明治，你记得吃。”
　　方青辞胡乱点头：“好好，我知道了，你快回去休息吧……”
　　看到方青辞一副迫不及待想要他离开的样子，凌熏的眼神又黯然了许多。他不再说什么，冲着方青辞点点头之后，转身离开了。他的背脊依旧挺得直直的，却依然可以看出一丝狼狈。
　　出了大门，凌熏重重的呼出一口气，抬起头，看向漫天的繁星。
　　是……自己太过奢望了吧？青辞一旦看出自己的目的不纯，就这样的抗拒。
　　但是，不想放弃啊……舍不得，不愿意。
　　他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振作起来，迈步朝着自家走去。
　　方青辞坐在床上发了好一会儿呆，直到自己的肚子抗议的叫了起来，这才感觉到了饥饿。想起凌熏的话，他起身走进了厨房。
　　粥熬得非常香，正适合现在身体刚刚恢复的他。三明治里面夹着新鲜的蔬菜还有煎蛋，加了一点点盐和胡椒，也很好吃。
　　吃着这样的饭食，仿佛，可以感受出准备这些食物的那只虫的温柔细心。
　　自己曾经被谁这样温柔的爱过呢？好像……没有吧？这样的温暖好像冬夜里快被冻僵的人，遇到了一捧篝火。想要触碰，又害怕烫伤。
　　方青辞吃了一大碗粥和两个三明治，这才松了手。他坐在餐桌边，烦恼的拨乱自己的头发。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什么不好的事。起码，也该邀请他吃了饭再走啊……
　　那只虫承受着自己的拒绝，还饿着肚子离开，心里肯定不会好受……想到对方对自己的好和自己的无情，方青辞不由得伸手拍了一下桌子：“这都叫什么事儿哟，唉——”
　　没有情绪去码字，也不想玩游戏，方青辞来到二楼，正准备到阳台上去透透气，一眼却觑到旁边楼房的阳台上有个人影。他连忙侧身躲避，让长长的窗帘挡住了自己。
　　他从窗帘缝隙里，偷偷的往外看。却见凌熏站在对面阳台上，背靠着墙壁，微微抬眼，看着远处的灯光。一缕缕烟雾，从他指尖袅袅的升起。
　　原来虫族社会，也是有香烟这玩意儿的吗？
　　凌熏不知道在想什么，一直呆呆的看着远方。直到香烟燃到尽头烧到了手指，这才低头，丢掉了烟蒂。
　　他背后就是卧室的灯光，这样照着，让他的容颜显得分外清晰。
　　方青辞突然发现，其实，凌熏还挺好看的。轮廓在男人味中带着几分优美清秀，其实，很符合他的审美观。
　　完了，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方青辞不由得捂脸，对自己感到无语了。
　　是夜，两边卧室的灯光都亮了很久很久，方才熄灭。


第8章 偶遇
　　中午，方青辞起了床，一边啃着昨天剩下的三明治，一边打开了铁血文学网上，他自己的专栏。
　　顿时，密密麻麻的评论留言，映入眼帘。还有许多的打赏，加起来，也快有小一万了。
　　“呜呜呜，我的白霓啊，太可怜了……”
　　“他怎么能收下支票呢？爱情是金钱可以衡量的吗？”
　　不得不说，雌虫们其实还是很纯情的，大部分，都将感情看得更加重要一些。
　　“楼上是煞笔吗？他不收下钱，他的雌父怎么办，眼睁睁看着唯一的亲人去死？你可真是优秀。”
　　“那也不应该收下钱，可以跟何棠商量，钱对何棠来说，肯定不是问题。”
　　“问题是，白霓对何棠已经失去信心了，对于他们两只虫之前的感情，也失去了信心。这样的话，你叫他怎么向何棠开口？”
　　“对啊，本来在这段感情里，白霓就是弱势的那一方。他本来就已经很自卑了，再让他向何棠要钱，那不是要了他的命吗？”
　　“何棠真的要订婚吗？他对白霓的感情，应该做不了假吧？以他的身份，完全没必要在感情上委屈自己。所以，肯定是因为真爱，才对白霓另眼相看的。”
　　“也许，他只是想要在婚前玩玩而已呢？”
　　“就是，像他这样的雄虫，要什么没有？怎么会真的看上白霓这样普通的雌虫呢……”
　　评论区如昨天一样，十分热闹。甚至，还有虫对作者口吐芬芳，人身攻击的。方青辞也并不在意，一笑而过。
　　看了一会儿评论，方青辞接着打开排行榜一看，自己的这篇《霸道雄虫的替身雌虫》，竟然已经爬到了新文排行榜的首位了！之前的第一位《星战传奇》，已经被挤到了第二位。
　　搓了搓手，他很是兴奋。看来，大有可为啊！
　　因为昨天的病倒，他不敢再肆意折腾自己，码了一章上传之后，就罢手了。这几天还是先休养休养，等身体完全好了之后再说吧。
　　想起这段时间一直闷在屋子里，都没有出去好好看看这个世界，方青辞稍稍收拾了一下之后，便出了门。走到社区外面坐上一艘飞梭，朝着这个城市最为繁华的商业街而去。
　　整洁，干净，银白色和黑色为主，就是方青辞对虫族城市街道的大概印象了。
　　他们好像不喜欢多余的装饰，从前地球上商业街极为常见的雕塑或是喷泉什么的，在这里几乎都看不到。
　　方青辞站在巨大宽阔的广场边缘，抬眼看着前方的银灰色商厦。他身上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衣和灰色长裤，却挡不住少年绝世的风华。
　　很多路过的雌虫偷偷的，或者光明正大的在看他，眼里，是无法掩饰的惊艳。但是，并没有虫敢上去搭讪。
　　等级越高魅力越大的雄虫，脾气就越是不好。这，已经是大家的共识了。何必上去，自讨没趣呢？
　　但，也不是所有的虫都是那样想的。敢于第一个吃螃蟹的虫，这不就来了么？
　　方青辞正眯着眼睛四处打量，一个悦耳的声音，便在身边响了起来：“你是要去哪里吗？我可以帮你带路。这一带，我熟悉得很。”
　　他转头一看，一只身材高大的雌虫站在旁边，微笑着看向他。
　　浅金色的短发，蓝宝石一样的眼睛，像是童话里走出来的王子一般，非常俊美。
　　方青辞摇头道：“不用了，我就是随便看看。”
　　那只雌虫却没有罢休，伸出手来，笑得愈发灿烂：“我叫凯恩，你好。”
　　方青辞只得伸出手去跟他握手：“方青辞。”
　　凯恩与方青辞的手一触而分，而后道：“我观察了一下，您……似乎是刚来这里的样子，我猜的对吗？”
　　“是啊，我刚刚才搬来这里，很不熟悉。”
　　“那么，请问我是否能有这个荣幸，为你好好介绍一下这个城市呢？”凯恩诚恳的看着他，一双蓝眼睛水盈盈的，好像流动着星光。
　　方青辞爽快的点点头：“好啊，谢谢你。”
　　“不用谢，我的荣幸。”凯恩指了指前方不远处一家餐厅，道：“那一家的蛋糕和咖啡都很不错，想要试试吗？”
　　方青辞想了想，老是站在街上也不是个事儿，便点头道：“好啊，就去那里吧。”
　　两只虫来到餐厅里，各自点了咖啡和点心。这里的环境很是不错，座位之间隔得很开，保证了客人的隐私。有轻缓的音乐在响着，若有似无。
　　不多时他们点的东西都上来了，凯恩一边喝着咖啡，一边慢慢给方青辞介绍这个城市。他言辞有物，彬彬有礼，还很风趣。不一会儿，就让方青辞对他有了良好的印象。
　　方青辞也确实想要交朋友，完全没有想到，他们对各自的目的，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说到底，还是因为二十几年的固有想法，难以转变过来。毕竟，雌虫们看起来都是男性的外表，难以叫他生出警惕之心来。
　　一个邻居对他另有想法，总不至于随便在街上遇到一只虫，又是对他别有居心的吧？不得不说，方青辞的想法，还是有些天真了。
　　两只虫聊得很是投缘，方青辞一些毫无常识的话语，惹得凯恩忍不住发笑。一双桃花眼里，流光溢彩：“您真是可爱极了。”
　　方青辞喝了一口咖啡，摆手道：“千万别用可爱来形容我，那是形容小孩，小幼虫的。”
　　“好的，我记住了。”凯恩的语气里，透着几分宠溺的意味。可惜的是，方青辞压根没有察觉出来。
　　夜色降临，两只虫走出餐厅，凯恩提议道：“附近有家夜店，音乐很不错，要去玩玩吗？”
　　方青辞倒是想见识一下虫族的夜店是什么样的，于是点头答应：“好啊，看看吧。”
　　走进幽暗的夜店，刺耳的音乐震天响，汗味香水味和酒的味道混杂在一起，让方青辞微微皱起了眉头。凯恩忙道：“我们不呆在大厅里，去包间怎么样？”
　　“也好。”
　　进了包间，空气一下子清新起来，音乐声也小了。方青辞这才松开了眉头，一边站着的凯恩见此情景，也高兴起来。
　　“这里有种叫涩拉的果酒，是一颗偏远小星球的特产，味道很不错。”两只虫坐下来之后，凯恩这样介绍道。
　　“那我们就试试这种酒吧。”
　　不多时，酒水和小吃被端了上来。这种叫做涩拉的果酒竟然是彩色的，分为三层，金橙色浅紫色和宝蓝色，颜色非常艳丽。喝起来，每一层的口感各有不同，顿时让方青辞觉得惊艳了。
　　一杯又一杯，不知不觉，一瓶酒就被他给喝光了。
　　迷迷糊糊的，他看到凯恩的俊脸在眼前放大，对他说着什么。恍惚中，他感觉到自己点了点头。
　　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他看到自己已经来到了一间好像酒店房间的屋子里。暧昧的灯光亮着，柔软宽大的白色床铺，诱人躺上去，再做点什么。
　　他坐在床沿，按了按疼痛的太阳穴。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旁边卫生间里，哗哗的水声响着。半透明的磨砂玻璃，可以看到里面男人颀长健硕的身体轮廓。
　　不多时，凯恩打开卫生间的门走了出来。他的身上只围了一条浴巾，露出有着强壮优美胸肌的上半身。一些没有擦干的水珠，在他的肌肤上滚动着。
　　方青辞呆呆的看着他，什么情况？
　　凯恩来到他身边，在他脚边跪了下去。他看着他，吞咽了一下，喉结性感的嚅动。低低的声音，对他说道：“请您，享用我吧……”
　　凯恩的肌肤泛着浴后的晕红，一双蓝宝石一样的眼睛，蕴含情意。
　　方青辞傻乎乎的看着他：“这难道是，传说中的一夜情？”
　　凯恩看着他，抿了抿薄唇：“你希望是一夜，我不会纠缠。你希望是永远，那就是我的荣幸。”
　　方青辞呆呆的看了他一阵子，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个啥，凯恩，我没有那个意思……”
　　凯恩仰头看着他，有些委屈的说道：“可是，之前我在夜店询问你的时候，你答应了啊！”
　　方青辞不禁扶额：“我之前喝断片了，都不知道你说了些什么……”
　　凯恩低下头：“这么说来，你真的对我没有意思了……难道说，我在你眼里，一点魅力都没有吗？我比不上你的雌君和雌侍？”
　　“雌君雌侍？不不不，没有那回事……”
　　闻言，凯恩猛然抬眼看过来，眼里露出惊喜之色：“你还是单身一只虫？”
　　“呃，我确实是自己住没错啦……”
　　凯恩听了这话，怜惜的握住他的手：“这怎么能行呢？你需要有虫在身边照顾。——不然，你收了我当雌侍吧？再不然，雌奴也不是不行的。我从前一直抱着独身主义，不愿意成为任何虫的雌虫。但是，如果是你，我愿意……”
　　他看着他，眼睛眨也不眨。里面满满都是爱慕，似乎快要溢了出来。“遇到您，真不知道是我的幸运，还是我的劫难呢……”
　　他叹息一般的说道。


第9章 上了总榜
　　方青辞用力的从凯恩手里抽回自己的手：“别，我没这意思。”
　　凯恩眼巴巴的看着他：“我在你眼里，就这样不堪吗？从前我确实是随便了些，游戏人间一样。但是为了您，我可以改变，真的，你相信我好吗？”
　　方青辞摇头：“这不是我相不相信你的问题，而是，我根本没有这个心思，你明白吗？”
　　凯恩继续看着他：“我不明白……成年的雄虫们，身边都会有雌虫侍候着的。即便是没有立刻娶一位雌君，也会有雌侍或是雌奴。您……怎么会不需要呢？”
　　“我不会要雌奴或是雌侍，爱情是平等的，两只虫之间，不该有其他的虫。”
　　凯恩听了这话，眼睛一下子亮得吓人。他定定的看了他很久，才缓缓说道：“您……跟我以前见过的雄虫，都不一样。早知道能够遇上你的话，我不会……不会那样游戏人间……”说着，他的声音低了下去，脑袋也垂了下去。“我很后悔……”
　　方青辞听到他的声音有些不对：“你哭了？”
　　凯恩抹了抹脸，偏过头去，瓮声瓮气的说道：“不，没有……”
　　方青辞犹豫了一下，道：“你别这样，要是真的觉得后悔了，以后收敛些也就是了。”
　　凯恩抬头看向他，眼里放出光来：“您的意思是，我还是有留在您身边的资格吗？”
　　方青辞继续摇头：“我现在真的不想考虑这些，你别把精力花在我身上了。”说着吗，他躺下去，道：“我要睡觉了，你别吵我。”
　　他现在还是没有完全清醒，脑子像是浆糊一样，还想吐。此时此刻，除了睡觉，别的什么都不想。
　　凯恩果然没有再说话，一点儿动静都没有。方青辞以为他离开了，放心的陷入到了睡梦当中。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晨了。
　　打了一个呵欠，他掀开被子坐起身来，紧跟着，就愣住了。
　　在床铺旁边，凯恩保持着昨天的姿势，依旧跪在那里。看到他起身，微笑着说道：“你醒了？有胃口吃东西吗？”
　　方青辞看着他脸上的黑眼圈，皱眉道：“你在这里跪了一夜？”
　　凯恩微笑着点头：“能守着你入睡，我很幸福。”
　　方青辞无语扶额：“你搞什么啊？我都说清楚了不是吗？”
　　凯恩道：“除了你，我的眼里不会再有其他的雄虫。”他眼巴巴的看着他，轻轻的将手覆盖在他手背上：“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方青辞挣脱开他的手，跳起来穿外套：“我觉得跟你没办法沟通了，再见，不不，还是别见了才好……”
　　匆匆穿好衣裳之后，他便打开门走了出去。走到电梯口往后面看，凯恩并没有追出来，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坐着飞梭回到自己家门口，刚刚准备要进去，兜头便撞见了旁边房屋走出院门的凌熏。
　　凌熏看向他，先是眼睛一亮，随即，便抿紧了嘴唇，腮边的肌肉都抽搐了一下。“您……彻夜未归？”
　　方青辞看向自己，头发乱糟糟，衣服的扣子扣错了，还一身酒味儿和香水味……他不知道怎么的有些赧然，好像出轨的丈夫被妻子抓住了似的。不好意思的耙了耙乱发，他掩饰般的笑了两声：“哈哈，对，玩得忘记时间了，嗯，就是这样……”
　　怎么感觉，凌熏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他低垂下眼皮，道：“还请保重身体。”
　　“嗯嗯我知道了，先回去了，你慢走……”方青辞打着哈哈快步进了屋，猛的关上房门，这才感觉自在了。
　　唉，这都叫什么事儿哟！
　　昨天晚上他睡得挺香的，可能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睡得死沉死沉的。现在回到家里，就不想再睡了。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喝下去之后，他打开光脑，点开了铁血文学网。
　　最新的一条评论，让他挑起了眉梢：“大大快去看看，你上总榜啦！”
　　铁血文学网的积分总榜，一共有一百个位置。能长期占据其中位置的，都是拥趸众多的小说。没想到仅仅几天的时间，自己的小说，也是榜上有名了。
　　他翻出总榜一看，确实上榜了。《霸道雄虫的替身雌虫》，俨然已经来到总榜的第九十七位。
　　唔，革命尚未成功，同志还需努力。这个位置，可并不能令他满意啊！
　　看着看着，猛然想起一件事，他连忙点开了一直被自己忽略的站内短信。打开信箱一看，满满当当几十封信笺，堆积如山。
　　短信全是编辑发来的，一开始语气还比较平淡，就是让他签约。后来可能是因为他一直没有回信，语气越来越焦急，给出的条件，也更加好了。
　　打开最后一封信，编辑直接给出了大神合约。普通合约，作者与网站是五五分账。大神合约，网站与作者三七分账。
　　对于此，方青辞当然是满意，当即勾搭上了编辑，签下了合约。
　　琐碎的事情都搞定之后，他打开文档，开始写今天的更新了。
　　白霓拿了支票，将自己的雌父送进医院治病。与此同时，他看到了新闻里播送的，关于何家继承虫何棠订婚的消息。
　　新闻画面中，何棠与他的未婚夫衣冠楚楚，面带微笑，真是一对璧虫。
　　白霓穿着一身脏兮兮的旧衣服，抱着从家里带来的保温饭盒，站在医院大厅里看着电视屏幕，整只虫都呆住了。
　　尽管自己做出了选择，但是看着这样的画面，他还是觉得，心脏像是刀割一样的疼痛。
　　强行压抑着自己，他挤出微笑来，朝着病房走去。
　　他的雌父敏感的察觉出了他的心思，却也是无可奈何。
　　“孩子，无论如何，要遵从你自己内心的声音。”他这样说道。
　　自己……内心的声音吗？白霓看向窗外，整只虫都是怔怔的，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一样。
　　照顾完雌父回到家中，白霓看到等在门外的雄虫，完全呆住了。
　　白天才刚刚订婚的何棠，怎么会在这里？
　　何棠用他从没见到过的冰冷眼神看着他，走过来抓住他的手，一下子将他抵在了墙上：“为了钱你离开了我，嗯？”
　　白霓痛苦的看着他，一语不发。
　　自己确实是拿了何家的钱，有什么好辩解的呢？
　　何棠见他不说话，愈发愤怒。强迫他打开门，抓住他摔在沙发上，就这样，强行占有了他。
　　云收雨住之后，何棠穿上衣服，冷冷的看着他：“好歹，要对得住你拿走的钱。”说完，他便摔门离开了。
　　白霓带着一身青青紫紫的痕迹，好像一个被玩坏的破布娃娃，抱着膝盖哭了起来……
　　码完三章之后，方青辞看着今天的成果，非常满意。
　　嗯，被玩坏的破布娃娃，多么经典的形容词啊，哈哈！
　　狗血渣贱文，就该这么写！
　　打开网站，他将刚刚码出来的章节传了上去。可以想象，明天的评论区，会是多么的腥风血雨。
　　翌日，他迫不及待的打开了评论区。意外的是，竟然没有多少声讨何棠的。还有不少虫，竟然为他说话。
　　“虽然白霓是有苦衷的，但是他不说，何棠怎么知道呢？心爱的雌虫拿了钱就离开自己，他的心里该有多么的难受啊，唉。”
　　“一想到何棠的心情，我的心都要碎了……”
　　“何棠老公别爱那只虫了，看我看我……”
　　“没事，我相信误会是可以解开的，他们俩一定可以在一起，加油！”
　　“要是换了我，一定不会为了钱离开我心爱的雄虫。我会自己努力赚钱给雌父看病，还要坚定的留在爱虫身边，不离不弃……”
　　“啊啊啊太刺激了，我要吃肉我要吃肉我要吃肉！重复一千遍！”
　　“就喜欢何棠这样的雄虫，二话不说就是干！”
　　“楼上这是旷了多久了？真是丢虫……”
　　看到评论区这与地球截然不同的画风，方青辞都呆住了。回头一想，这雌虫对于雄虫，那真是宽容大度到了跪舔的程度啊！甚至他们觉得何棠订婚了也没什么，当不成雌君，还可以当雌侍嘛！实在不行，雌奴也不是不可以考虑的。
　　好吧，他知道了，不能用从前地球上的想法来揣测这里雌虫们的想法。
　　看看新文榜，这篇小说还是牢牢占据着第一名的位置，甩开了后面第二名一大截子。再打开总榜一看，《霸道雄虫的替身雌虫》已经爬到了第七十五位。前后只不过过了一天，这速度，不能说不快了。
　　大额打赏，又多了三笔，都是一万星币。其中，就有之前第一个大额打赏的那位“一生钟爱”。嗯，真是一位大佬啊！
　　吃完了饭，打了一会儿游戏之后，方青辞出了门，溜溜达达的来到了附近的商业区。买了一支冰淇淋，一边啃食，一边随意看着四周的景色。
　　正走着，忽然，前方两只虫，发生了冲突。定睛一看，其中一只虫，不正是自己避之唯恐不及的凯恩么？他正要转身走开，接下来发生的场景，使得他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脚步。


第10章 凯恩
　　那只红头发的雄虫拉住凯恩的手臂，用质问的语气说道：“昨天我让你到我家来，你怎么不来？嗯，连信息也不回？”
　　凯恩神色清冷，道：“我说了，不想再过从前那样的日子了，你还纠缠我做什么？”
　　“哦，这是玩够了想上岸了吗？”红头发的雄虫冷笑起来，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按在墙壁上。“我不乐意，你就得伺候着，明白吗？就你那个骚劲儿，受得了没有雄虫的日子？”
　　他这样说着，凑近了，想要去亲吻凯恩。凯恩却厌恶的别过头去，躲开了他，全身都写着抗拒。
　　红发雄虫恼羞成怒，抓住凯恩的金发让他扭过头来，咬牙切齿的说道：“别给你脸你不要脸！一个贱虫而已，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凯恩平静的看着他：“我这样的贱虫，你还缠着我干什么？不是显得比我还要贱吗？”
　　“你——”红发雄虫出离愤怒了，抬起一只手来，就要朝着凯恩脸上扇去。
　　其实论起武力来，雄虫拍马也赶不上雌虫。雌虫们天生就是为了战斗而生的。但是，如果雌虫对雄虫动用武力的话，后果会非常可怕，等着把牢底坐穿吧。因此，凯恩显然是不会反抗的。眼看着，那巴掌就要落到他精致的脸上。而他，也微微闭上了眼睛，唇角露出几分苦涩的笑意来。
　　意外的是，疼痛感并没有降临。他睁开眼，看到自己梦萦魂牵的那只虫抓住了红发雄虫的手，冷冷说道：“哥们儿，你过分了。”
　　方青辞的等级是A，而这只雄虫显然没有到这个程度。等级上的压制让他瑟缩了一下，却还是硬着头皮说道：“我教训我的雌虫，关你什么事？”
　　凯恩立即反驳道：“我不是你的雌虫，我是单身！”
　　方青辞看着红发雄虫，道：“你都听见了？强迫得来的有什么意思？我想，你也不缺雌虫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自然而然的将身上的威势散发出来，压迫得红发雄虫冷汗淋漓。最终他还是收回了手，冷哼了一声，仰着头离开了。但那紧绷着的脊背和虚浮的脚步，却透着一股落荒而逃的味道。
　　方青辞见事情已经解决，也没有打算跟凯恩叙旧，转身就要迈步离开。可刚刚一动，就被凯恩挽住了胳膊：“求你别走。”
　　那语气里的爱慕与谦卑，简直已经到了极致。让人听着，就觉得心尖一阵颤抖。
　　方青辞一抬眼，就对上了凯恩的双眼。那双湛蓝的眼眸里，满溢着深情，不容错辨。
　　“我真的不是在做梦吗？竟然还能再见到你，可……在这样的场景下见到你，简直让我无地自容……”凯恩清朗的声线中，带着几分颤抖。
　　方青辞真的有些受不了被一个大男人外形的雌虫这样看着，他扭过头去，干咳一声后，说道：“没什么，你有权力选择怎么生活，只要觉得对得起自己就行了。”
　　“以前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不管其他虫怎么说，我都过着自由自在问心无愧的生活。但是，现在，我后悔了。早知道能遇上你，我一定不会那么做的。我会为了你，守着自己。”
　　凯恩这样说着，蓝宝石一样的眼睛里，全是诚挚的爱意。
　　方青辞只觉得满心不自在，将对方挽着自己胳膊的手拿下去，道：“我已经说过了，我对你没有那个意思。”
　　“那你为什么要帮我？”
　　“好歹我们也算认识，难道让我眼睁睁看着你挨打？”
　　听了他的话，凯恩低下头去，全身都写着难过。
　　方青辞干咳一声，再次迈步：“我先走了。”
　　凯恩忽然低低的说了一句话，方青辞没有听清：“你说什么？”
　　凯恩猛然抬起头来，看着他的眼神里，满是哀求：“求你爱我。”
　　这样的表白，让方青辞震惊了，都忘记了自己是准备要离开的。
　　凯恩走到他面前，半跪下去，握住他的手，痴痴的看着他：“求你垂怜我，求你爱我。哪怕只是一丝丝，我也满足了。”
　　面对着这样的表白，方青辞简直有些手足无措了：“你快起来，怎么能随便下跪呢？”
　　凯恩看到他的表情，温柔的微笑起来：“大人，你真是谦逊。像你这样的雄虫，哪一只未婚的雌虫不想对你下跪，以求得你的垂怜呢？”
　　方青辞拉不起来他，只好自己也蹲了下去，看着他说道：“拜托你快起来吧，你这样吓死我了，知道吗？”
　　凯恩终于起了身，却还是深情款款的看着方青辞：“你太温柔了，能够得到你的爱的话，就能别无所求了。”
　　方青辞不禁扶额，无奈的说道：“这样的情话，你都是张口就来的吗？”
　　“我对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出自真心诚意。除了你，不会再有别的虫了。”
　　方青辞起身，说道：“我就随便在街上逛逛，你别再烦我了。”
　　凯恩道：“我陪着你，你不问我，我就不开口，如何？”
　　“随便你吧。”
　　方青辞迈步，漫无目的的朝前走去。凯恩跟在他身边，果然不再开口说话。如此，方青辞也就不再管他了。
　　走着走着，到底还是觉得不说话气氛有些怪怪的，方青辞主动开口问道：“你是做什么职业的？”
　　凯恩连忙回答道：“我之前在部队服役，退役之后，自己做生意，开了一家贸易公司。”
　　“这么说来，你年纪不小了？以你的条件，不至于嫁不出去吧？”
　　“……我并没有打算结婚，要不是遇到你，也许，就会单身一辈子了。”凯恩温柔的看着他，桃花眼里柔情款款，非常迷人。
　　方青辞瞥了他一眼，摇摇头，没有说话。
　　夕阳西下，暮色四合。一盏一盏的街灯亮了起来，映照出他们颀长的身影。
　　凯恩跟在方青辞身后，始终与他保持一步左右的距离，慢慢的说道：“我的雌父从前也是一位军虫，在一次拯救人质的行动中，救了我的雄父。那个时候，我的雄父对我的雌父一见钟情，追求了他一个月，终于让雌父答应嫁给他。刚开始的时候，他们也柔情蜜意了好一段时间。可是好景不长，当雄父对雌父的感情渐渐变淡之后，他开始一个个往家里娶雌侍，雌奴。一个又一个的弟弟妹妹，出生在家里……我看着我英姿飒爽的雌父渐渐变得面目全非，日渐憔悴，将自己折腾得不成样子。最终因为家庭的龃龉影响到他的事业，在一次出征时犯下大错，被军队开除。到最后，落了个一无所有。既没有了事业，也没有了爱情。我在那样糟糕的家庭长大，开始对婚姻产生了恐惧，也不再相信爱情。所以，我刻意放纵自己，游戏人间……”
　　听了凯恩的话，方青辞不由得感慨道：“所以啊，一夫一妻才是硬道理啊！爱情中间，是容不下第三者的。”
　　听了他的话，凯恩蓦然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定定的看着他。一双蓝眼睛里，闪烁着幽深的光。
　　方青辞转身看向他，觉得莫名其妙：“怎么了？”
　　凯恩看了他好一阵子，才叹息着说道：“不知道将来你的雌君，会有多么的幸福。我真的是，好嫉妒啊……”
　　方青辞闻言哈哈笑了起来：“这话听你说出来还真是奇怪，你不是说要追我吗？怎么会设想别的雌虫成为我的雌君呢？这不合逻辑啊。”
　　凯恩没有笑，认真的说道：“我永远不会放弃对你的追求，但是我知道，我不够资格成为你的雌君。我……不是清白无暇的了。”
　　方青辞噎了一下，本来想说自己并不在乎另一半是不是清白无暇，但是这样说出来的话，凯恩更加不会放弃了。于是，他便默然了。
　　其实他觉得凯恩的性格很不错，如果他不是老惦记着要跟自己谈恋爱的话，做个普通朋友，他还是很喜欢的。
　　清晨，阳光金灿灿的洒落在窗台上，天气非常好。
　　方青辞赤着脚走下地，对着阳光，伸了一个懒腰。
　　晚上睡得饱饱的，感觉还真是好。他决定，要将作息习惯改掉，以后再也不熬夜了。要不然年纪轻轻就熬出一身毛病来，将来老了可怎么办？
　　给自己煮了一碗面加两个荷包蛋吃掉之后，他开始坐在沙发上，写今天的更新了。
　　一杯咖啡放在茶几上，散发出馥郁的香气，袅袅飘散在空气里。
　　窗外的高大绿植在风里轻轻摇晃，不断送来草木的清香。
　　这样好的环境，令他的心情愉悦，码字的速度也提高了。
　　何棠告诉白霓，虽然他不能做他的雌君，但是，雌侍的位置，可以给他。
　　他的心态还是那么的高高在上，满以为，给一个雌侍的位置给白霓，已经算是恩赐了。
　　白霓却是一只不走寻常路的雌虫，坚决拒绝了何棠：“我不会跟其他虫分享一只雄虫，那样的话，我宁愿终身不嫁！”
　　何棠诧异而愤怒，完全不能理解白霓的想法：“难道你想做我的雌君？可是，你该明白，我的雌君位置，只能给与我门当户对的虫。高门大户，向来如此。婚姻大事，由不得谁任性。”


第11章 上架
　　何棠还对白霓说道：“我不计较你拿了我雌父的钱打算离开我的事，你还想怎么样？”
　　他的态度是那样的高高在上，仿佛他对他的爱，都是一种恩赐一样。
　　白霓出离愤怒，指着门喊道：“你滚，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何棠愤怒的摔门而去，白霓在屋子里呆呆的坐了一整夜，完全没有休息。
　　他爱着何棠，但是，他却不能接受与其他虫共侍一夫。他也知道在这个社会，自己的想法是多么的离经叛道，在旁虫看来是多么的不知好歹，但是，他无法做出违逆自己心意的事。
　　这样倔强的自己，是无法得到幸福的吧？他看着空荡荡的房间，苦笑起来。
　　天色微明的时候，医院打来电话，告诉他，他雌父的病情，突然恶化了。
　　白霓赶到医院，只来得及见了雌父最后一面。他握着他的手，气若游丝的说道：“孩子，你一定要幸福……”
　　说完之后，便溘然长逝了。
　　接连受到两次重大打击的白霓，几乎崩溃。他抱着雌父的尸体，哭得昏倒过去。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却被告知，他雌父的身后事，全部被安排好了，完全不用他来操心。
　　替他操持了这一切的虫，是何棠。
　　看着何棠忙前忙后，白霓的心情，十分复杂。
　　下着雨的这一天，雌父的骨灰被下葬在最好的陵园。白霓一身黑衣，站在墓前，沉默无语。何棠一直陪在他身边，替他撑着伞，自己却被雨水淋湿透了。
　　葬礼举行完毕之后，白霓恍恍惚惚的跟着何棠离开，却被带到了一处陌生的别墅里。并且，他还发现，自己失去了人身自由。
　　几天之后，何棠来了，告诉他道：“以后你就住在这里吧，以前的房子里全部都是你与你雌父的回忆，我觉得，不适合你再继续住下去了。”
　　白霓冷静的问道：“我这算是被你禁锢了吗？”
　　何棠深深的看着他：“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爱你。”
　　“……”沉默良久，白霓道：“我还要上班。”
　　“跟我在一起，你的物质需求会得到最大的保障。我认为，这样的话，你已经不需要再为了金钱而奔波了。”
　　白霓闻言，顿时无语了。他觉得，自己就像是羽毛丰美的锦翼鸟，被何棠关在了这个金子打造的牢笼之中。
　　雌父的死亡和最近发生的这许多事情，让他感觉到了深深的疲惫。似乎，没有力气再去反抗了。
　　就这样吧，就这样吗……他已经茫然失措了。
　　……写完了三章之后，方青辞检查了一遍，然后满意的上传了。然后，编辑联系了他，跟他说，这篇小说已经达到了上架的需求，问他什么时候可以上架。
　　“就明天吧，我会准时更新。”稍稍考虑了一下之后，方青辞给编辑发去消息。
　　编辑答应了明天上架的事，并亲切问候了方青辞的身体，要他不要只顾着码字，也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编辑有预感，方青辞的前程，远大着呢！所以，摇钱树的身体，一定要健健康康的才行。
　　身体确实要照顾好，不能老是闷在家里。翌日，方青辞看着自己的小说上了架之后，便溜溜达达的离开了家，来到附近的商业街，预备在外面吃饭，顺便散散步。
　　就在他刚刚走进一家看起来还不错的餐馆之时，忽然一团庞大的黑影轰然一声撞碎了餐馆的落地玻璃窗，牢牢堵住了大门。紧跟着，一群雌虫从这艘黑色飞船里跳下来，转眼间，便控制住了餐馆里面的虫们。
　　餐馆里的雌虫们还挺冷静的，没有发出什么凄惨的尖叫声和哭喊声，令方青辞稍稍有些意外。
　　堵住门的飞船上面有军部的标志，但是这些劫匪们，穿着的却是类似于囚犯的橙色服装。看起来，像是刚刚才从监狱里逃出来的。
　　餐馆里的顾客和服务员厨师们被带到了一起，成为了这些囚犯与外面警察们对峙的人质。或者该说是，虫质。
　　囚犯里面领头的那只白发雌虫，身材高大，眼神冰冷。一身囚服上血迹斑斑，看着就不是个善茬。
　　两只囚犯虫压着方青辞走到他面前，一只虫说道：“汉斯，这里竟然有只雄虫，刚成年的！我们带着他一起走吧？”
　　他的眼睛里，满是对方青辞的垂涎之色。
　　方青辞闻言怒瞪着他，我呸，你居然馋我的身子！
　　听了他的话，那些虫质们顿时愤怒起来，但，很快就被镇压下去了。这些逃犯们的身手，真的相当不错。何况，他们手里还拿着威力巨大的武器。
　　看着他们，方青辞想起了传言中的，流浪在宇宙中的星盗。这些虫，是逃狱出来的星盗吗？传言中每一只星盗虫的身手都非常可怕，武力值极高，是让军虫们头疼的存在。
　　那只叫做汉斯的雌虫冷眼看着方青辞，道：“能带走的话，当然是带走。”
　　来到这里这么久了，方青辞习惯了雌虫们看着自己的温情眼神。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雌虫。他的眼神像是刀子一样的锋利，完全没有他习惯的那些赞叹爱慕和怜惜。戳在身上，似乎可以感受到疼痛。
　　再一次确定，这是一只不好惹的雌虫。估计在星盗里，也是一个大头目。
　　汉斯冷冷的看着外面聚集在一起，已经将这个餐馆包围住的警虫们，开口道：“这里有一只雄虫，军部一定会派遣高官来。要是碰到那位老冤家，故事可就精彩了。”
　　一只盗虫说道：“你是说凌熏那个王八蛋？就是他，带兵毁了我们的老巢，害得我们不得不在星际间流浪。要是他来了，我们一定要把他的命留在这里。”
　　汉斯的脸上露出一丝讥诮：“把凌熏留在这里？就凭你吗？”
　　那只盗虫道：“我当然是不行，这不还有你吗？你一定可以的。”
　　听着他们的对话，方青辞不由得为自己的邻居感到担忧起来。听起来这些盗匪虫深恨他，他可千万不要来啊！
　　军部一间办公室里，凌熏穿着笔挺的军装，神情严肃，正在听着下属的报告：“汉斯他们十二只虫在松杨路商业街劫持了一家餐馆的顾客等人，与赶去的警虫们对峙着。军部派遣的军虫们已经集结完毕，马上就要出发了。领头的虫是达西中校……对了，被劫持的人质中有一位刚刚成年的雄虫，上将说了，无论如何，要保住那只雄虫的性命……”
　　松杨路，距离自家不远……凌熏的心里隐约不安，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住了他。
　　“达西不用去了，我去。”斟酌了一下，凌熏开口说道。
　　不管怎么样，他得去看看，才能安心。
　　“可是少将……”
　　“不用多说了，这就准备出发吧。”
　　“是！”下属脚跟相叩，啪的一声行了个军礼。
　　餐馆里，气氛很是紧张。然而，方青辞的待遇却是挺好的。
　　其他的虫质都被关在杂物间里，要什么没有什么。他却好好的坐在厨房里，面前还摆着热气腾腾的红茶，还有两碟小点心。
　　除了那个汉斯之外，其他的囚犯虫，对他还挺不错的，态度很和蔼。
　　虫族这个捧着雄虫的毛病，是没得改了，到哪里都一样。
　　方青辞试着问站在一旁看着自己的囚犯虫：“你们……是不是星盗？”
　　那只脸上带着可怖疤痕的囚犯虫勉强挤出可亲的笑容来：“是的，不过你别怕，我们绝对不会伤害你的。”
　　是的，你们只想睡了我。方青辞撇撇嘴，端起精美的茶杯来，喝了一口醇香的红茶。
　　他这个人向来心大得很，穿越时空这样的事都能淡定接受了，被绑架一下，有什么大不了的？
　　最多，搬去星盗的地盘生活就是了……脑子里冒出这个想法之后，忽然，眼前就浮现出一张清隽的面容。他的邻居，凌熏。
　　以后见不到自己了，也不知道，他会不会难过……
　　汉斯站在餐厅里，面对着被巨大飞船堵住的大门和落地窗户。外面警虫们正在不停威逼利诱，向他们喊话。他面无表情，冷漠的看着这一切，丝毫不为所动。
　　忽然，遥遥可见，军部的飞船和飞梭赶了过来。穿着黑色军装的军虫们飞速抵达，领头的那只虫，化了灰他也认得出来。
　　汉斯的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来：“凌熏……”
　　凌熏来到餐厅之外，隔着玻璃窗，与汉斯四目相对。视线相交，似乎可以看到火花四射。
　　一直沉默不语的汉斯，终于开了口：“想要救出这些虫，你自己一只虫进来。不然，每隔十分钟，我就杀掉一只虫。记住，是你害死了他们。”
　　凌熏冷漠的看着他，似乎，并不为他的话所动摇。
　　汉斯咬了咬牙，对身边的虫说道：“去，把那只雄虫带过来。”
　　囚犯虫迟疑了：“可是，雄虫的胆子都很小，吓坏了怎么办？”
　　汉斯猛然转头看了他一眼，眼里，像是藏着刀子一般。
　　那只虫连忙道：“我这就去！”


第12章 被绑架了
　　当方青辞的身影出现在餐厅里的时候，一直表情平静的凌熏，眉梢狠狠的抽动了一下。一双手，也不由自主的握成了拳头。
　　果然是他！
　　汉斯一把将方青辞拉到自己身前，一只青筋爆出的手，卡在他细细白白的脖子上，对外面的凌熏说道：“你进来，不然，就杀了他。”
　　方青辞冷不防被他这么一卡，忍不住剧烈的咳嗽起来，咳得弯下腰，像是一只大虾米，十分可怜的样子。
　　身边的囚犯虫们露出不忍的神色来，可是，却没有谁敢出言阻止。
　　汉斯更是一脸的冷漠，毫无所动。好像，虫族天生的对雄虫的怜爱之情，在他身上根本不存在一样。
　　外面的凌熏更是完全无法再继续淡定下去，厉声喝道：“住手！”
　　汉斯冷笑了一下，将手继续放在方青辞的脖子上：“你进来，或者他去死。”
　　凌熏迈步，朝着餐厅走去。他的副官连忙伸手阻止：“少将，不行啊！”
　　凌熏推开他的手，交代了两句之后，毅然朝着餐厅走去。看着他一步步走过来的笔挺身影，汉斯笑得十分嗜血。
　　“很好。”
　　凌熏走进了餐厅，几只囚犯虫立即堵住了门口，拦住了他的退路。
　　“放了他。”他努力不将视线放在方青辞身上，几乎用尽了全部的自制力。
　　汉斯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道：“我不但可以放了这只小雄虫，连里面那些雌虫，也都可以放了。只要，你答应我们一个条件。”
　　“你说。”凌熏眼神慎重。
　　“跟我们打一场。”汉斯很爽快的说道。
　　“你们？”
　　汉斯将方青辞交给那只脸上有疤痕的雌虫，然后目视自己这边一共十一只虫，道：“我们，所有的虫。”
　　“我靠，你要不要脸啊？你们这么多虫，打他一只？这还用打吗？”方青辞气得不行，忍不住嚷嚷起来。
　　听到他出声，凌熏终于忍不住，朝着他看了一眼。就是这一眼，让他安静了下来。
　　这是一种怎么样的眼神啊！安抚，心疼，爱慕，怜惜……那么多的感情，就包含在这一眼之中。
　　看了方青辞一眼之后，凌熏便看向汉斯，道：“我答应你。但是场地不能在这里，这会伤到其他虫的。”
　　雌虫交战散发出来的威力，杀死一只雄虫，再容易不过了。
　　汉斯道：“可以，就在这艘飞船里好了。”
　　能够在宇宙中航行的飞船，材质肯定是极好的，足够挡住他们交战之时控制不住散发出来的威力。恰好，这里就有一艘被汉斯他们从军部偷出来的飞船，堵在大门口。
　　凌熏点头：“可以。”
　　汉斯看向制住方青辞的那只疤痕虫：“要是外面的虫有什么异动，你就立刻杀了他。”
　　这个他，指的，当然就是方青辞了。
　　疤痕虫脸上露出迟疑的神色，但在汉斯的凌厉眼神压制之下，还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本来不准备在汉斯面前露出自己对方青辞的在意，但是此时，凌熏再也忍不住了，深深的看向那只心上的虫，说道：“你千万不要乱动，听话，我会救你出去的，你相信我。”
　　方青辞迎上他的视线，道：“我知道了，你……你也要小心，要活着出来。”
　　听说星盗都是厉害的虫，凌熏一只虫对上十一只，真的没问题吗？
　　听了方青辞的话，凌熏的眼神愈发柔和：“你放心，为了你，我也要活着出来。”
　　不是哥们儿，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方青辞还想说点什么，凌熏却已经跟着汉斯走进了飞船里。
　　其他的囚犯虫们，自然也都走了进去。随即，舱门紧紧关闭起来，外面的虫，一点儿动静都听不到了。
　　方青辞紧张得不行，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那艘堵住门，把墙壁也撞了偌大一个洞的黑色飞船。但是很显然，他除了飞船黑黢黢的外壳之外，其他的什么都看不到。
　　疤痕虫看着被他禁锢在怀里的小雄虫，眼神温和：“你别害怕，你不会有事的。”
　　方青辞试着要推开他揽在自己胸前的粗壮胳膊：“你放了我，好不好？”
　　小雄虫的手那么柔软，哪怕是在推自己，却像是棉花一样，轻飘飘的毫无力道可言……疤痕虫的眼神恍惚了一下，但随即便清醒过来，坚决拒绝了他：“这个不行，汉斯老大吩咐过的。”
　　方青辞正要再说什么，却猛然看到飞船震动了一下，发出轰隆隆的声音来。很显然，里面的虫们，开始动手了。能将这巨大的飞船都弄得震动起来，里面的战斗，该有多么的可怕？
　　他开始烦躁起来，非常担心里面的凌熏。
　　接着第一次震动之后，飞船便开始接二连三的震动摇晃起来。更甚至，那漆黑坚硬的外壳，也开始变形。看到这场景，简直令虫心惊肉跳。
　　“你一定要活着出来啊……”方青辞忍不住喃喃自语。被这个邻居照顾了好几回，他还没有好好谢过他呢！
　　一想到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凌熏了，方青辞的心里，就忍不住隐隐难过起来。看来，他在他心里的地位，已经不止是邻居了。应该，已经是朋友了吧……
　　猛然间，“砰”的一声巨响响彻云霄，飞船的外壳，竟然破了一个大大的洞口。然后，一切归于平静，甚至是，死寂。
　　方青辞觉得自己已经停止了呼吸，双眼紧紧盯着那个洞口，一眨也不敢眨。他听到自己的心跳，不受控制的骤然加速。砰砰，砰砰，砰砰……
　　可能等待了一个世纪之久，一条身姿笔挺的身影，慢慢的走了出来。方青辞看着那人影，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了。
　　凌熏的脚步微微有些踉跄，但是腰背依旧挺得直直的，好像没有什么可以将他击垮。他的军装残破不堪，满是血污，脸上也沾染了一些血迹。一双眼睛，却仍然是雪亮的。
　　方青辞的视线与他对上，双方便再也舍不得离开。互相纠缠，互相安慰，脉脉有情。
　　徐徐吐出一口长气，方青辞对着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你回来啦！”
　　凌熏慎重的朝着他点头：“我回来了。”
　　就在他的话音刚刚落下之时，一艘飞船自带的银白色蛋形逃生舱猛然从那个巨大的洞口冲了出来。汉斯满头满脸的血污，从舱口露出半个身子，飞掠过方青辞身边。他一把抓住方青辞，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冲上了天空。
　　这一切状况的发生，只不过就是在瞬息之间而已。快得，让人几乎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凌熏又惊又怒，单脚点地发力，猛然冲上半空。一把光子剑骤然出现在他手里，就冲着还来不及缩回逃生舱的汉斯砍了过去！
　　在这个时候，疤痕虫也跟着跳上了半空，想要进入逃生舱。说时迟那时快，汉斯一把抓住疤痕虫就挡在了自己身前。光子剑光芒闪过，血光飞溅。疤痕虫连惨叫都没有叫出来，便重重跌落在地，几乎被分为了两截。
　　凌熏再想继续攻击，逃生舱的舱门，已经关闭。如果再要攻击，却是投鼠忌器了。
　　“汉斯，这里是蔚蓝星，你能逃到哪里去？将人质放出来，法庭会考虑给你减刑！”凌熏的身体摇晃了几下，一些血色隐约在唇角出现，却被他强行给忍住了。
　　现在最要紧的事情，是将方青辞救出来！
　　逃生舱里面的汉斯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可是在半空中，却陡然出现一个椭圆形的漆黑洞口。没有哪种黑暗，可以比得上这个洞口的黑暗，它好像可以吸收一切！
　　看到这个洞口，凌熏的瞳孔骤然一缩，险些破口大骂。
　　该死，竟然让这些星盗从军部偷出来了虫洞制造器，那些废物！
　　银白色蛋形逃生舱毫不犹豫的，冲入到了那个洞口之中，瞬间消失了踪影。吞噬了逃生舱之后，虫洞一阵扭曲。瞧着，很快就要消失了。
　　来不及考虑更多，凌熏在手腕上一抹，一具银蓝色的机甲骤然出现在他面前，打开了舱门。凌熏飞身进入机甲，急急飞上半空，紧追着逃生舱，消失在了虫洞之中。
　　当银蓝色机甲消失之后，虫洞一阵剧烈扭曲，也跟着消失无踪了。徒留下一地的军虫和警察，愣愣的看着天空。
　　被关在杂物间里的虫质们互相搀扶着走了出来，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那些星盗呢，怎么不见了？哟，这艘飞船怎么好像被陨石打过一样，还有这么多的血？
　　警虫的领头虫走到凌熏的副官身边，开口道：“这……凌少将就这么追上去了？能派遣军虫去援助吗？”
　　副官摇了摇头，露出苦恼的神色来：“虫洞制造器只能制造出虫洞来，根本无法控制方向。所以，就算是要去救援，也不知道目的地啊！”
　　“那，凌少将就只能靠他自己一只虫了吗？”
　　“嗯，是啊，不会有后援的。”副官扶额，只觉得头痛无比。这都叫什么事儿哟！少将，你千万要平安回来啊！


第13章 荒芜星
　　方青辞晕晕乎乎的被汉斯抓进了逃生舱，还来不及有任何想法，就在一阵天旋地转之中，失去了意识。再醒来的时候，好像晕车一样的感觉还没有散去。脑袋胀胀的，还想吐。
　　“呕……”他干呕起来，吐出了一些胃液。
　　吐出来之后，反而感觉舒服了一些。他扒拉着座椅喘息了一阵子之后，抬起眼来，正好看到了窗户之外。
　　幽深的宇宙，好像没有边际一样。远处，可以隐约看到灿烂的流星群。
　　“我草，怎么回事？”怎么一阵晕乎之后，他竟然就来到宇宙中了？
　　一个冷漠的声音，在他身后响了起来：“我们通过虫洞，来到了这里。”
　　方青辞转头看向汉斯：“哪里来的虫洞？”
　　“军部有虫洞制造器，我们临走时拿到了一个。”
　　“是偷的吧？”方青辞肯定的说道。
　　汉斯没有说话，脸色看起来好像更冷了一些。他穿着之前的那身囚服，浑身血污，瞧着实在不是善茬，但方青辞心里并没有怎么害怕。以雄虫的珍贵程度，他不必担心自己的性命。所以，胆子也就大了起来。
　　方青辞看着他：“我饿了。”
　　你既然把我劫持了过来，好歹要将我照顾好吧？
　　汉斯看着面前这只奇怪的小雄虫，醒来之后没有尖叫哭泣，没有咒骂怨恨，只是要求吃东西……
　　他的眼神柔和了一些，道：“我走得匆忙，什么都没有带，没有食物。”
　　“……那我什么时候才可以吃上东西？”也许是经过虫洞的后遗症，他现在觉得抓心挠肺的饥饿，胃里好像有一把小火烧灼着一样，难受极了。
　　汉斯转头看向窗户外面的深邃宇宙：“看运气了。看在燃料耗尽之前，我们能不能降落在有生物的星球上。否则，就只能等死了。”
　　“你不能控制降落的地方吗？”
　　汉斯摇头：“虫洞是随机性的，我并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方青辞坐在座位上，失望的抱住了自己的肚子。
　　汉斯看着他，心里莫名的觉得有些难受。哪怕是在星盗那边，雄虫们也是被小心呵护着的，更别提蔚蓝星上的那些雄虫了。但是现在，自己面前这只小雄虫，连最基本的要求都得不到满足……
　　心思翻滚，他的面色却更加冷肃。方青辞看了他一眼，到底还是有些被吓住了，愈发沉默无语。
　　无垠的黯黑宇宙，无穷无尽的陨石和太空垃圾……从最初的新鲜到现在的无感，方青辞看着宇宙，已经快要看得吐了。时间在这里好像已经失去了意义，他们好像被整个世界给抛弃了，寒冷而孤寂。
　　当然，这样的感觉只是方青辞的，那个星盗虫反正是一脸的面无表情和冷硬，看不出有什么孤独寂寞冷的愁绪来。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降落啊……”方青辞毫无形象的瘫在座椅上，自言自语的抱怨。
　　汉斯看了他一眼，声音沙哑：“还有三个小时。”
　　闻言，方青辞顿时振奋起来：“我们快降落了吗？”
　　“我的意思是，还有三个小时，这艘救生舱的燃料就耗尽了。”
　　方青辞闻言一个激灵，整个人都坐直了：“耗尽了，我们会怎么样？”
　　汉斯淡淡瞥了他一眼：“会死。”
　　方青辞张大了嘴巴，那样子看着真的很傻。
　　“我还不想死啊……”半晌之后，他才喃喃的说道。
　　汉斯不再开口了，方青辞也只得扭头看向窗外，期待着，面前能出现可以降落的，有生命的星球。
　　或者是他不断的祈祷终于起了作用，一个多小时之后，在他们左前方，出现了一个深绿色的星球。方青辞再次振奋起来，伸手指着那颗星球，扬声喊道：“你看你看，有星球了！我们可以在那里降落吗？”
　　汉斯没有说话，双手飞快的在控制板上操作着。不多时，舱头发射出去一个像是探测器一样的东西。等到那东西飞向那颗星球之后一会儿，汉斯看着屏幕上传达过来的信息，道：“有生命和空气，可以降落。”
　　方青辞听了这话，一直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深深的吐出一口气：“太好了……”
　　蛋形的银白色逃生舱改变方向，朝着那颗深绿色星球飞去。穿过气层之后，速度却陡然加快起来，简直像是在往下坠落一般。
　　方青辞因为这恐怖的下落速度而脸色青白，紧贴着壁板：“这是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汉斯深吸一口气道：“燃料耗尽了。”
　　“那该怎么办？这个速度掉下去，还不粉身碎骨吗？”方青辞的嘴唇都开始哆嗦了。
　　汉斯看了他一眼，猛然伸手打开舱门，跳了下去。方青辞看着空空如也的舱门，惊呆了。
　　发生什么事了？你觉得现在死得还不够快，特地自己跳下去寻死，追求一下刺激是吗？
　　他还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却见跳下去的汉斯在半空中一个转身，改变了模样。
　　一只巨大的相貌狰狞的黑色虫子，在空中展开双翅，飞了起来。足足有七八米长，一对翅膀展开来也有十几米，看着极有威势。
　　虫子飞在逃生舱之下，发出汉斯的声音：“跳到我身上来。”
　　方青辞知道势在必行，也没有多话，起身来到舱门口，看准地方，一个纵身，跳了下去。而后“砰”的一声，落在了虫子宽阔的背脊上。
　　他的重量对虫子来说好像不值一提，连沉都没有沉一下，便稳稳的接住了他。
　　这便是雌虫的原型了，只有雌虫才有，雄虫是没有的。
　　方青辞趴在汉斯的背上，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吹得他眼睛发疼。下方是一望无际的莽莽原野，一片幽绿。眼瞧着那逃生舱打着旋儿掉落下去，砰的一声落在林中，消失了踪影。
　　汉斯飞得不快，可能，也是顾忌背上的方青辞吧。与皮糙肉厚的雌虫比较起来，雄虫们实在个个都是弱鸡，雌虫伸出一个指头都能将他们推倒。
　　十几分钟之后，汉斯托着方青辞降落在一条河流旁边，双翅一收，恢复了人类的模样。
　　方青辞身上还有些发软，但看到清澈的河水就什么都顾不得了，连忙趴到河边咕咚咕咚的喝了好几大口水。接着又捧起水来，浇到脸上。
　　持续了好久的干渴，总算是得到了缓解。
　　忽然不远处传来“噗通”一声响，溅起许多水花来。他抬眼一看，却是汉斯跳进了水里，清洗起身体来。血污洗干净了，他身上的伤就看得更清楚了。大大小小的非常多，其中右边胸口一道长长的伤口，几乎可以看到里面的骨头了。
　　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能带着他从蔚蓝星上离开，还能托着他飞到这里来，真是个狠虫。
　　方青辞见他转过身去背对着自己继续清洗，便悄然起身，蹑手蹑脚的朝着林中走去。刚刚走出去两步，便听见汉斯慢条斯理的说道：“在这种荒芜星上，我劝你不要离我远了。否则，死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方青辞不服气的说道：“你怎么知道这是一颗荒芜星？”
　　“你可以选择不要相信我。”
　　方青辞迟疑了几分钟，最后还是垂头丧气的打消了怀疑，就地坐了下来。刚一坐下，肚子便再次叽里咕噜的抗议起来，饿得直抽搐。
　　“吧唧——”随着一声响动，一条银色的扁扁的大鱼被汉斯丢了过来，兀自睁着大大的眼睛，不甘心的挣扎着，溅了方青辞一脸的水花。
　　方青辞扑上去抱住它，抓着它的脑袋在石头上狠狠砸了几下，它终于不动了。也不知道到底是昏了，还是死了。
　　方青辞凑近它嗅了嗅，问道：“能吃吗？”
　　汉斯从水里走上岸，甩了甩白色短发：“既然我抓了上来，当然是能吃的。”
　　方青辞很不喜欢他拽拽的样子：“你怎么知道？”
　　汉斯凝目看向他：“我就是知道。”
　　雌虫的五感是雄虫拍马都赶不上的，小雄虫问的完全是废话。但，汉斯很喜欢看他瞪圆了眼睛质疑自己的样子，比起之前在逃生舱里恹恹的模样，还是这样比较好看。
　　方青辞不再跟汉斯杠，低头看着怀里的鱼。既没有刀子也没有火，难不成，只能打生啃了？他踟蹰了一下，凑近了打算咬一口试试看，面前却被一只手给挡住了。汉斯看着他，疑惑的问道：“你干什么？”
　　“吃啊！”
　　汉斯的眼神变得奇怪：“你喜欢吃生鱼？”
　　“谁喜欢吃生鱼了？”方青辞翻了一个白眼，“这不只有这个条件吗？”
　　汉斯不再说什么，只是从方青辞怀里夺过大鱼来，手臂化为虫形，三下五除二的，就刮干净了鱼鳞，剖开肚子弄干净了内脏，留下一条干干净净的鱼身。
　　接着，他从林子里寻了一些枯木和干草过来，虫肢的顶端在枯木里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钻了一阵子，便生起了火焰来。然后，用树枝穿过鱼，架在火上烤了起来。
　　方青辞在一旁看着他干净利落的处理食物，不由得在心里感慨，雌虫真是居家旅行必备的好物啊！


第14章 相处
　　那鱼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在火上稍稍一烤，便散发出浓郁的香味来。方青辞坐在一边，禁不住吞咽了好几口唾沫。
　　好馋啊！他从来不知道，没有任何调料的烤鱼，也可以这样的香。
　　汉斯举着鱼慢慢的翻烤着，变成虫肢的手臂，又变回了原本的模样。眼角瞥到小雄虫垂涎欲滴的模样，唇角禁不住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从前在星盗老窝的时候，他也见过同伴们讨好被掳掠来的雄虫的模样，看着真的贱兮兮的，叫他瞧不起。那样的事情，他从来不屑于去做。也从不觉得，那些眼睛长在头顶上的雄虫有什么值得去喜欢的。但是今天……面对着眼前这只小雄虫，他总是硬不下心肠来。
　　鱼烤好了，面对着方青辞陡然发亮的目光，汉斯举起烤鱼，送到自己嘴边，咬了下去。
　　那亮晶晶的眼神顿时黯淡下去，但小雄虫却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继续坐在那里，眼巴巴的看着自己吃鱼。
　　被这样看着，汉斯反倒是吃不下去了：“你怎么不闹，不骂？”
　　这问题问得方青辞愣了一下，我一个俘虏，有什么资格又闹又骂的？还不是等着你大爷心情好了，就赏我一口吃的？反正，你总不至于饿死我吗？否则，大费周章的掳我过来做什么？
　　“我闹什么？也没有什么好骂的啊。”
　　被小雄虫这么一反问，汉斯不由得想起了从前在老窝的时候。那些被掳掠来的雄虫，在生活上真是挑剔到了极致。稍稍一不满意，就要闹起来。可是这只小雄虫，脾气怎么这么好？
　　“你这样是要被欺负的。”汉斯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看着汉斯的眼神，方青辞只觉得十分无语：“在这里只有你能欺负我吧？”
　　汉斯瞪了他一阵子，撕下大半条烤鱼，递了过去：“吃吧。”
　　虽然是半条，但看起来足足有两斤多，够吃了。方青辞接过烤鱼，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幸福的眯起了眼睛。
　　味道真好！这鱼肉竟然自带一股淡淡的咸味，有些像是螃蟹肉。鲜美甘甜，没有放调料反而突出了食材本身的滋味，非常好吃。
　　方青辞很快就吃掉了分给他的鱼肉，然后，满足的打了个饱嗝，浑身都觉得舒服起来。之前穿越虫洞留下的后遗症，似乎完全消失了。
　　半条烤鱼方青辞可以吃饱，但汉斯显然是不成的。他身高足有两米二三，浑身肌肉遒结，一副大肌霸的样子，一看就很能吃。白白吃了人家烤的鱼，方青辞也想着要投桃报李，或者将人家哄的高兴了，就能放了他呢？于是他捋了捋衣袖和裤腿，跳到河里，试着抓起鱼儿来。
　　嗯，这条好，够大！他用力扑过去抱住大鱼的尾巴，没想到人家轻蔑的瞟了他一眼，啪的一下用尾巴打得他坐倒在水里，然后悠哉乐哉的游走了。
　　汉斯站在河岸上，看着方青辞狼狈的样子，挑起一侧眉梢：“你想玩水？”
　　神特么玩水！方青辞无奈的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滴，道：“我想抓鱼。”
　　“你没吃饱？”以雄虫的饭量，照道理说，应该吃饱了才对啊？
　　方青辞道：“抓给你吃的。”
　　听了他的话，汉斯不由得愣住了。像他这样的强者，一向，都是习惯照顾别的虫的。可是现在，这么一只弱得跟小鸡仔似的雄虫，却说要抓鱼给自己吃……他的心脏不受自己控制的，漏了一拍。
　　人家现在一定在嫌弃他自不量力……方青辞爬到岸上来，有些垂头丧气，慢慢的扭干衣裤上的河水。
　　汉斯在河岸上站了好一会儿，才下了水，飞快的给自己抓了两条鱼，就这么生吃掉了。然后他抹抹嘴，迈步朝着林中走去。
　　方青辞连忙跟上去，在这个鸟不生蛋的地方，显然跟着肌霸兄才是正确的选择。否则，随便来一只大一点的动物，就够自己喝一壶的。
　　汉斯面无表情的走在前方，听到后面传来的小雄虫毫不犹豫的脚步声，唇角不由得翘了一下。但很快，就被他强行压抑下去了。
　　方青辞吃力的跟在汉斯身后，问道：“我们要去哪里？在河边过夜不就行了吗？”
　　汉斯没有回答，继续朝前走着。方青辞得不到回应，只得闷闷的闭了嘴，接着跟。
　　……汉斯自己在河边过夜当然是没有问题，但是以小雄虫的身体状况，哪里禁得住呢？还是，得找个洞穴之类的地方才行。
　　汉斯再次变出虫肢，一路劈开挡路的荆棘灌木，和封住路的树枝。因此，方青辞走起来倒也不觉得困难，能够跟得上。
　　半个小时之后，他们来到了一片山崖边。
　　高耸入云的巨大山石，黑黢黢的好像钢铁铸就一般。一些巨大的白鸟在半空飞过，好像是在山顶筑了巢穴。它们并不在意底下的两只虫，一副相安无事很好相处的样子。
　　山路到底难行，方青辞弯着腰大口喘息：“我走不动了……”
　　早知道有这一天，当初就该锻炼一下这弱鸡身体了。看看人家肌霸兄，脸不红气不喘，泰然自若的样子，叫他看了牙痒痒。
　　汉斯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走到山崖前，用锋利的虫肢劈砍起崖上一片绿油油的蔓藤。没多久，蔓藤被劈开，露出后方一个黑黢黢的山洞来。方青辞可以进去，汉斯弯下腰的话，也可以进去。
　　方青辞看得啧啧称奇：“你怎么知道后面有个山洞？”
　　汉斯淡淡说道：“直觉。”
　　嘴上表示得云淡风轻，其实，眼底深处，滑过一丝得意。嗯，小雄虫被自己惊到了呢！
　　“星盗都像你这么厉害的吗？”
　　汉斯如果有尾巴的话，一定已经摇起来了。听到了吗？小雄虫说他厉害！
　　心里怎么想是另一回事，汉斯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也不是，每只虫都是不同的，擅长的方向也不一样。”
　　说完，他弯下腰朝着山洞钻进去，嘴里又道：“你在外面等着。”
　　方青辞站在外面，看着汉斯钻进洞中。一时间，忍不住又动起了逃跑的心思。现在就只有自己一个人，要跑的话，应该会很顺利？
　　可是之前，自己连条鱼都抓不到，该怎么在这一片原始丛林活下去呢？
　　天色渐渐暗了，山岭深处传来莫名的怪叫声，听得人心里一阵颤抖。那黑黝黝的林子里，好像埋伏着无数怪兽，正等着择人而噬……
　　方青辞被自己的想象吓到了，打了一个寒噤之后，打消了要逃跑的心思。
　　还不等他的想法有所变化，汉斯便再次从洞中钻了出来，道：“进来吧，里面是安全的。”
　　方青辞闻言，便迈步走进了洞中。里面非常空旷黑暗，甚至还能听到，洞穴深处呜呜的风声，也不知道是从哪里传过来的。
　　“这个洞穴很深，我们就在这里待着过一晚，不去深处。——你等着，我出去一下。即使外面有什么动静，你也不要出去。”
　　汉斯交待了一下之后，便钻了出去。顿时，黑暗的洞穴里，只剩下了方青辞一个人。听着那好似鬼哭的风声，他不由得缩了缩脑袋，觉得后背发寒。
　　还好，汉斯很快就回来了，还抱着一捆干柴。火堆生起来了之后，有了光亮，这个洞穴看起来也就没那么可怕了。
　　生起火来之后，汉斯看了看方青辞，转身又出去了。再回来的时候，带来了一堆看起来很软和的干草。他把干草在火堆旁铺开，看起来像一张床铺的样子，然后说道：“你在这上面睡吧。”
　　方青辞依言躺了上去，然后深深的吁出一口气来。折腾了这么久，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想起之前他出门的时候那心情，哪里知道，晚上竟然会在这样一颗陌生的星球上休息呢？或者，这就是世事无常吧。
　　汉斯并没有给他自己也准备一个草床，他坐在冰冷的石头地面上，看着火堆。时不时的，给火堆添上几根柴。
　　方青辞原本以为自己很快就会睡着，可是他躺在软软的草床上，翻来覆去好一会儿，就是无法入睡。可能，是因为认床？于是他看向汉斯，问道：“你怎么不休息？”
　　汉斯看了他一眼，回答道：“在这种地方，是需要守夜的。”
　　方青辞想了想，道：“那，我睡上半夜，你睡下半夜？”
　　汉斯并没有领情，而是嗤笑了一下：“你守夜，能干什么？真的发生了什么危险的话，你怕是连一声都没出，就已经死掉了。”
　　说到这里，他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将面前这只小雄虫与“死”这个字联系起来，莫名的让他觉得很不舒服。
　　想来也是可笑，他汉斯刀山火海都走过来了，什么没见过？同伴都死去，只剩下他一只虫站在尸山血海里的事情，也是遇见过的。可是现在，竟然如此的心软了。他怎么能变得这样软弱？这只小雄虫，对自己的影响力太大了，这可不是一件好事情！


第15章 进阶了
　　这样想着，汉斯看向那只小雄虫，眼里的神色，陡然变得十分可怖！
　　方青辞不由得瑟缩了一下，感觉到了致命的危险！
　　汉斯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他，准确的说，是盯着他的脖子。那样细细白白的脖子，只需要伸手轻轻一扭，这只小雄虫，就会失去了生命，再也不会影响到他了。
　　面对着对面雌虫陡然变得阴森起来的眼神，方青辞背后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的心底像是忽然有一阵寒流经过，整个人都变得僵硬起来。
　　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提醒他，危险！
　　悄无声息的咽下一口唾沫，他干干的微笑起来：“哈哈，哈哈，你干嘛这样看着我啊……”
　　他从草床上坐起身来，一点点的，往后退去。但，洞穴就这么大，他又能退到哪里去呢？如果汉斯执意要杀死他的话，他只能引颈就戮。
　　背后紧贴着冰冷坚硬的石壁，他迎上汉斯森冷的视线，哑着嗓子说道：“唉，我怎么现在又有些饿了……你平时喜欢吃什么？我最喜欢吃牛肉面了，肚子饿的时候，别的什么好菜都不想吃，就想吃一碗香喷喷的牛肉面。汤汁上面浮着一层红色的辣油，上面洒上一些葱花和香菜末，大块的红烧牛肉，吃起来筋道又鲜美……吃完面呢，再来一杯热咖啡就完美了。要是再点上一支烟，那就是神仙一般的生活啊……外面下着雨的时候待在家里最舒服了，哪里都不想去。裹着被子玩游戏看小说，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他干巴巴的说着自己都搞不明白的莫名其妙的话语，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说话。更不知道，说这些，到底有什么意义。或者，是被吓得糊涂了吧。
　　汉斯紧盯着他，那眼神，就像是黑夜里的鹰隼，盯上了猎物。
　　他突然起身，来到方青辞身前，蹲下去，两只手撑在洞壁上，一双眼牢牢的锁住了他。面前小雄虫的一张小嘴，吧嗒吧嗒说着没用的话，散发着甜蜜的芬芳，让他只想用自己的嘴巴给堵住。然后……
　　使劲的甩了甩脑袋，将那些发自心底深处的想法甩去，他的眼神，重新变得犀利起来。心中翻涌的，一会儿是杀意，一会儿又是情欲。
　　小雄虫对自己的影响太大了，让自己变得不像自己。这真是一件可怕的事，让他无法掌控自己。
　　忍受不了，他忍受不了这样的感觉。失控的感觉。
　　消失掉，让对方消失掉，一切就会恢复正常了……
　　方青辞不再说话，只是盯着对面雌虫的双眼，希望可以看到一些软化的迹象。可是，没有，始终没有。
　　他这才发现，雌虫有一双浅灰色的眼瞳，看起来冷漠无情。就像是，亘古不化的冰川。
　　渐渐的，冰川开始有了变化。就像是，一直被冰川压制住的烈焰，开始熊熊的燃烧起来。
　　方青辞觉得自己一定要完了，不是失命，就是失身。
　　那么，是要保住性命，还是要保住贞洁呢？……啊哈哈，方青辞表示，这从来不是个问题。
　　最起码，他在这里算是个雄虫啊，严格说起来，还算不上是……吃亏吧？
　　他心里一片乱糟糟，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而对面汉斯的心思，似乎，也一直在纠结不定着。
　　那双浅灰色的眼眸，眼里的光芒流转不定。时而晦暗，时而阴骛。
　　他渐渐逼近面露惧色的小雄虫，两只虫之间呼吸交缠，暧昧极了。
　　方青辞还是第一次与一只雌虫之间距离得这么近，他闻到对方的气息，不香，也不臭。很奇异的味道，有些像是雨后的木头散发出来的气息。潮湿，而隐忍。
　　他忍不住偏过头去，抿紧了嘴唇，表达出了拒绝的意思。
　　道理我都明白，但就是，还是觉得不甘心啊……
　　看着小雄虫的样子，汉斯低低的笑了起来。很有磁性的声音，莫名诱人。
　　“你不怕我真的杀了你？”他的声音有些喑哑，藏着压抑的各种欲望。或者是杀欲，又或是另一种难以控制的欲。
　　方青辞觉得自己的喉咙开始发干，声音也变得哑哑的：“我怕……”
　　“那你还敢拒绝我，嗯？”最后一个嗯字，亲昵得像是调情，又像是威胁。
　　方青辞将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看起来分外可怜：“我控制不了自己……”
　　汉斯叹息一般的说道：“真巧，我也控制不了我自己……”
　　他裸露出来的胳膊上，筋肉遒结，青筋都爆了出来。可见，确实是想要控制，却又控制不住的。
　　“你不知道，你的吸引力有多大……”在他耳畔，他用气音咏叹一般的说道。他撑住石壁的手掌愈发用力，一些细碎的石头粉末，纷纷落了下来。
　　见此情景，方青辞愈发将自己缩成鹌鹑一般的模样。这手要是抓在自己身上，那还得了？他战战兢兢的说道：“加把劲，你可以的……”
　　汉斯几乎要被他气得笑了出来，他抬起一只手扼在他的脖颈上，微微用力，眼神里，黑暗翻涌。“你的存在，对我影响太大了。你会成为我的弱点，我不能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他灰色的眼眸里时而翻涌黑暗，时而翻涌欲望，纠结不定，忽明忽暗。
　　方青辞被扼住脖子，忍不住伸手想要打开他的手臂。可是他那一点力气，在雌虫的身上，只不过就像是蝴蝶拍打了几下翅膀一样，毫无影响。
　　“咳咳……你放开我……”他的脸涨红起来，呼吸变得急促。长长的睫毛急速扑闪，有种脆弱的美丽。
　　汉斯稍稍松开自己的手，方青辞顿时大口大口的喘息起来。睫毛上，沾染上了几滴不由自主沁出来的泪水。
　　汉斯看着他，感受着手底下细腻的肌肤触感，还有薄薄皮层底下充满活力的流淌着的鲜血……柔弱，而鲜活，散发出迷人的信息素的味道。而只要自己稍稍一用力，这一切，就会消失了。那总是吧嗒吧嗒说着话的小嘴会永远的闭上，他会像是折翼的蝴蝶一样，在自己手底下丧失性命……他躺在冰冷的石头上，肌肤变得苍白，阖上水濛濛的大眼睛，永远不会再睁开……他会从自己的生命中彻底消失，再也不会影响自己的情绪了……可为什么，就是无法下手呢？
　　五根长指放松些许，又再次握紧。紧了之后又松开，旋即又再次握紧……方青辞一会儿顺畅呼吸一会儿又感到窒息，反反复复之后，他终于忍不住大叫起来：“草泥马给个痛快好吗？草泥马，草泥马……”骂着骂着，他又咳嗽起来。咳得双眼通红，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看着小雄虫红了的双眼，沁出的泪水，汉斯眼里的杀意淡去，另一种情绪，无法控制的翻滚上来。可就在下一秒，他猛然弯下腰，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喊。
　　雌虫对于痛苦的忍耐程度是很高的，特别耐操。能让汉斯这样的铁血真雌虫痛得叫出来，可见他此时忍受着多么巨大的痛苦。
　　方青辞闻声，不由得愣了一下，抬眼看向了汉斯。却见他痛苦得站不住瘫倒在地，眼里却流露出狂喜之色。
　　怎么回事，他疯了吗？还是说，就是喜欢痛，是个抖m雌虫？
　　“砰”的一声巨响，却是汉斯一脚踢在一块大石头之上，将那块磨盘大小的石头踢得粉碎。紧跟着他一边吼叫一边手脚不停击打，周围的石块纷纷碎裂，场面顿时十分热闹。
　　看着那些粉碎的石头，方青辞连滚带爬的跑出了洞穴，来到了山岭中。
　　洞穴之中，巨响还在不断响起，汉斯还在里面发疯。就连这片山崖，好像都在摇动。山顶上那些白色巨鸟似乎受到了惊吓，纷纷飞了出来，在半空中不断盘旋，发出呀呀的悠长鸣叫声。
　　“他这是怎么了……”方青辞自言自语起来，当然不会得到任何回答。
　　幽蓝色的天空中挂着一大二小三个好像月亮一般的星球，照得四周亮亮堂堂的。灌木和树林，清晰可见。甚至，草地上的各色野花，也能清楚的看到。
　　哇哦，哇哦……林中传来奇怪的叫声，也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声音。极远处好像有野兽正在互相厮杀着，发出各种怪异的声响来。
　　方青辞发现自己还在不住发着抖，无法停止下来。刚才，实在是生死一线间。
　　砰——又是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响从洞中传来，紧跟着便是哗哗啦啦，一些碎石落了下来，堵住了洞口。然后，一切终于平息下去。
　　那个汉斯，死了吗？方青辞看着被堵住的洞口，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担忧。
　　他在自己可能会死，他不在了，自己也不一定能活。想来想去，还真是，不知道是不是该感到高兴啊……
　　方青辞站在明亮的月光中，左看看右看看，哭笑不得。现在，自己该怎么办？最现实也最紧迫的一个问题就是，现在，自己连晚上安身的地方都没有了。


第16章 追来的凌熏
　　正在方青辞犹豫不决的时候，轰然一声响，洞口的碎石，被一股气流给击打开了。他连忙躲开，却还是被一些小石子砸在了身上，有一点点痛。
　　汉斯，没有死吗？他定睛看去，却见一道高大身影从洞穴里慢慢的走了出来，有种渊渟岳峙的感觉。
　　这只雌虫，好像跟之前不一样了？浑身的气势，十分惊虫。
　　汉斯一步一步的从黑暗中走出来，一身狼狈，满身血污，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方青辞看着他朝着自己走过来，恍惚中，似乎看到了一头洪荒猛兽走了过来。于是他情不自禁的，朝后退了两步。
　　没出息，这就被吓到了？他在心里唾弃自己，但是身体却是诚实的，他实实在在的感觉到了恐惧。
　　汉斯跟之前不同了，他无比明确的知道了这一点。
　　汉斯走到方青辞面前，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好像要用视线，将他禁锢住一样。
　　方青辞被他看得有些瑟缩，于是开口打着哈哈说道：“你还好吧？之前那动静，简直吓死虫了，哈哈，哈哈，我还以为你怎么样了呢……”
　　“你希望我死？”汉斯看着他，突然笑了一下，好整以暇的说道。
　　“那倒没有。”方青辞诚实的说道：“你要是死了，我在这个地方，也是活不下去的。”
　　闻言，汉斯的眼里露出几分宠溺来：“聪明的小雄虫。”顿了顿，他又道：“我还得感谢你。”
　　“感谢我什么？”方青辞满头雾水。
　　“感谢你之前在洞中，同时激起了我的欲望和杀意。两番煎熬之下，我突破了。”汉斯淡淡说道。
　　“你的意思是，你进阶了？”方青辞闻言大惊失色。这样的话，自己能跑出他手心的几率，不是更低了吗？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
　　汉斯朝前一步，逼近慌乱的方青辞，深深的注视着他的双眼，呢喃一般的说道：“是，我进阶了，这都要感谢你。我原本卡在A级巅峰已经好些年，始终不得寸进。没想到，在今晚，在这个山洞里，竟然突破了，终于来到了S级。”
　　说着，他笑了，接着说道：“你应该知道，凌熏也不过就是S级而已。我很想知道，再与他交手的话，赢的虫会是谁。你说呢，我的小雄虫？”说着，他伸出手去，撩起方青辞耳边一缕碎发，压在他耳后。
　　“当然是凌熏。”方青辞毫不犹豫的说道，随即他见汉斯眼神一暗，连忙补救：“这不是吗，他进入S级想必已经多年了，你才刚刚到而已。就凭经验来说，他也比你多啊！所以我认为，还是他赢的几率更高一些……”
　　听着方青辞的话语，汉斯的眼神愈发危险，冷哼一声道：“是吗？那么我希望他立刻就出现，让你看一看，到底谁比较厉害。”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时候，一道银蓝色光芒骤然从黯黑的林中飞出。机械巨手拦腰抱住方青辞，稳稳的站立在地上。
　　黑黢黢的原始丛林中，这部银蓝色机甲如此耀眼，简直像是一个小太阳一般，璀璨夺目。
　　方青辞傻眼了，隔着一层透明罩子，他对上一双墨黑的眼睛，满溢着喜悦和深情，好像在说，我终于找到你了。
　　他咽下一口唾沫，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凌熏？”
　　汉斯的话这么灵验的吗？莫非修了言灵术？
　　汉斯看着这部熟悉的机甲，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凌熏！”
　　果然是凌熏来了！真特么的及时雨啊！
　　方青辞看着那双漂亮的眼睛，简直心花怒放：“凌熏，真的是你吗？太好了，太好了……”
　　汉斯看着欢喜的小雄虫，只觉得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苦辣什么味道都有，他开口道：“小雄虫，你过来。到我身边来。”
　　说着，他朝着方青辞伸出手去：“你过来，之前的事我都可以不计较。”
　　方青辞疯狂摇头：“不要，我要跟凌熏在一起。”你当我是傻瓜吗？还到你这个绑架犯身边去？要么丢命，要么丢贞操，我才不要呢！
　　汉斯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掌，眼神里，波涛汹涌，杀意顿生。当然，这杀意，是冲着机甲里的雌虫去的。
　　凌熏自然察觉到了汉斯眼里的杀意，他小心的弯下腰，将方青辞放了下来，温和的说道：“等我一小会儿。”
　　“好。”方青辞乖巧点头。
　　看着这样乖巧听话的小雄虫，凌熏的眼里，不由得带上了几分笑意。但是当他转头看向汉斯的时候，眼神顿时就变得冰冷起来，毫无温情可言。
　　光子剑骤然被拔出，握在机甲的巨手之中，指向满脸阴骛的汉斯：“你该死。”
　　汉斯抬眼看向凌熏，那眼神，好像凌熏已经是一只死虫了：“把命留下来吧。”
　　两只虫都是用的平淡的肯定语气，展现出了强大的自信。
　　汉斯舒展了一下身体，一个旋身，化出了雌虫巨大的原型。看起来跟机甲差不多大小的黑色巨虫，獠牙森森，前肢好像两把寒光闪烁的长刀，瞧着十分有战斗力，比机甲也差不了多少。
　　杀意，在一虫一机甲之间交击，仿佛要迸发出火花来。方青辞只觉得脊背生寒，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稍稍有些瑟缩。
　　凌熏转头看了他一眼，而后看向汉斯：“我们换个地方。”
　　汉斯点了点头：“正有此意。”
　　就凭小雄虫那脆弱的小身板，两只虫之间稍稍泄露出去几分劲气，就够他喝一壶的了。所以，必须要换一个地方了。
　　凌熏回头再次看向方青辞，用安抚的语气说道：“别怕，就在这里等着我，我很快回来带你走。”
　　方青辞还没有回答，便见汉斯也看过来，说道：“小雄虫，等着我回来。”
　　方青辞禁不住朝着汉斯翻了一个白眼，然后看向凌熏，道：“嗯，我等着你，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凌熏的眼神极其的温柔：“嗯，好，我听你的。”
　　汉斯则是忍不住冷哼一声：“还不走？我等不及要好好教训你了。”
　　现在在他的眼里，凌熏不仅仅是宿敌，更是情敌。这样叠加起来，那恨意，简直不是一般的深刻。
　　方青辞站在原地，眼巴巴的看着凌熏和汉斯的身影消失在了丛林里。一阵寒风吹过，他打了个寒颤，只觉得遍体生寒。
　　现在，他深恨自己从前没有信仰过什么神灵，现在想要替凌熏祈祷一下，都不知道该拜谁才好。平时不烧香急来抱佛脚，肯定不会管用的吧？
　　远处，黯黑的山岭深处，已经传来了巨大的轰鸣声，时不时还有光芒闪过。看来，凌熏与汉斯，已经交上手了。凌熏凌熏，你可千万要赢啊！
　　等待的时候，最是磨人。方青辞根本无法安静的等着，在山洞前的这块空地上走来走去，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完全无法平静下来。
　　山岭深处，轰鸣声还在不断响着，光芒也时不时的闪烁。方青辞猜测，那应该是凌熏的光子剑发出来的光芒。而汉斯似乎没有拿武器，全靠雌虫强大的肉身。
　　根据他从网上看来的信息，雌虫的武力进化方向，基本上分为了两大类。一类是崇尚操作机甲和各种现代化武器，另一类则是崇尚靠自己的肉身力量，回归传统。两种方向也说不准哪个更加厉害，反正弊端好处都有。如今来看，凌熏与汉斯，正是这两种武力的代表了。
　　古武和现代科技，到底哪个更加厉害一些呢？
　　方青辞由衷的希望，现代化科技可以战胜虫族强大的肉身。
　　要是之前，他完全不用担心。凌熏是S级，汉斯是A级，两只虫之间差着整整一步台阶呢！可是现在，汉斯也进化到了S级。这样的话，胜负就真的难说了。
　　这样想着，方青辞恨不得扇自己一个耳光。汉斯进化的契机还是因为自己，要不是他，他还卡在A级巅峰不得寸进呢，哪至于现在跟凌熏打得旗鼓相当？
　　是的，旗鼓相当。时间已经过去了快一个小时，那边还在打得热火朝天。轰鸣声和光亮，交替出现。时不时的，还能看到腾空而起的身影。有机甲的，也有虫子的。这样一看，两只虫的实力，确实是在伯仲之间了。
　　方青辞继续焦灼不安的踱来踱去，生怕等会儿看到的，是那黑色的巨大虫子。要是仅仅是败了还好，起码生命无虞。要是，要是不仅仅是战败，还是战死了呢？
　　仅仅是这样想象一下，他便感到一阵不寒而栗。心里，还有无法忽略的疼痛感……这种感觉，几乎超出了要失去一位朋友的悲痛……这样的话，是不是说明，凌熏在他心里，已经不仅仅是朋友了呢？
　　他陡然停下了脚步，心脏剧烈的跳动起来。只因为，那边的战斗声，已经平息下去了。这样是不是说明，胜负已分了呢？
　　咚，咚，咚……沉重的脚步声，朝着他这边走来。只听脚步声，完全听不出来，究竟是机甲，还是大虫。


第17章 脉脉含情
　　方青辞蓦然转头，看向脚步声传来的地方。一颗心，跳动得好像要跃出胸腔之外。
　　咚咚，咚咚，咚咚……那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他注视着声音传来的地方，心脏也在跟着脚步声一起一落。砰砰，砰砰，砰砰……
　　山岭黯黑，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他咽下一口唾沫，手指微微动弹了一下，这才发觉掌心里全是汗水。
　　终于，丛林被分开，从黑暗里，走出一部银蓝色的机甲巨兽！一步一步，朝着他缓缓走来！
　　那耀目的银蓝色在黑暗的丛林里看起来是如此的夺目，使得刹那间，他的眼里完全只有了他。
　　是凌熏！
　　“呼……”一直紧憋着的一口气畅快的吐出来，方青辞紧绷的肩膀松开，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太好了，凌熏赢了！
　　银蓝色机甲走到方青辞面前，曲起一只腿，半跪下去。即便这样，机甲依然比他高大太多。机甲执起他的手，虔诚的注视着他，开口道：“我回来了。”
　　仰头看着面罩中凌熏温柔的双眼，方青辞露出一个微笑来：“欢迎回来。”
　　说完这句话，他忍不住笑意更加深刻了一些。眼前这场景好熟悉，在不久之前，就发生了极为相似的一幕。他看着凌熏从飞船里走出来的时候，好像，也是同样的心情。激动，喜悦，欢欣鼓舞，安心至极。
　　听到方青辞的回应，凌熏的眼神更加温柔了一些。他起身，打开机甲舱，从里面跳了下来，落在方青辞的的面前。
　　他仔仔细细的将他打量了一番，看样子甚至恨不得上手摸一摸，好不容易才控制住了，问道：“你有没有受伤？”
　　方青辞摇头：“没有，我好得很。你呢？”
　　凌熏满头大汗，身上也有汗渍，容色疲倦。看起来，之前的战斗，很是耗费了一番心力。他却什么都没有说，只道：“我没事，完全没有受伤。”
　　方青辞看凌熏确实没有受伤的样子，这才彻底放心，便问道：“汉斯呢，死了吗？”
　　“没有，他逃跑了。”凌熏如实回答。“我本来想追上去的，但是想到你还在这里，所以放弃了。”
　　方青辞道：“都是我不好，是我让他突破到了S级。要不然，他根本没有逃跑的机会。”
　　凌熏问道：“你让他突破了？”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神色为之一变，脸色顿时煞白，握紧了拳头。
　　要让一直卡在巅峰不能突破的雌虫忽然冲破了桎梏，除非短时间内受到了巨大的刺激，心绪有极大的波动。——思及此，凌熏简直摇摇欲坠，脸上变得毫无血色，声音喑哑的说道：“他伤害您了吗？”
　　看到凌熏一副自责得恨不得切腹自尽的模样，方青辞连忙道：“我没事，真的没事，他……就是想要杀我，却拿不定主意，翻来覆去的，所以才突破了……真的，我绝对没有骗你。”
　　其他一些事情真相，还是隐瞒了吧。不然，凌熏还不定怎么自责呢。
　　凌熏的脸色恢复了一些，深深的注视着方青辞，哑着嗓子说道：“您实在是太温柔了……”
　　被凌熏这样看着，方青辞忍不住耳根微红，偏过头去说道：“那个啥，你肯定累坏了，我们还是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看样子，这天还得等很久才会亮起来。”
　　凌熏点头道：“好。”
　　这个地方肯定是不行了，到处都是乱石，完全将洞口给堵住了。
　　方青辞想了一下，道：“之前汉斯说这个洞穴很深，里面错综复杂。我想，露在外面的洞口，应该不止这一个。我们沿着山崖找一找，可能还能找到其他的洞口。”
　　方青辞说什么，凌熏都会答应：“好，等我先将机甲收起来。”说着，走到机甲旁边抚摸了一下手腕，顿时，偌大的机甲，便化为一道流光，被他收了起来。
　　方青辞见此情景，不由得瞪大了眼睛：“空间技术？”
　　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凌熏不由自主的微笑起来，解释道：“暂时这项技术只能运用到机甲上面，因为机甲材质特殊的缘故。想要装其他的，那是不行的。这个东西，我们称之为机甲钮。目前，民间还没有这种东西，只有军部才有。”
　　说着，他伸出手腕，展示给方青辞看。
　　方青辞凑过去细看起来，却见凌熏的手腕上除了光脑之外，还戴着一枚银灰色纽扣一样的金属小物件，这便是那机甲钮了。看着看着，他忍不住伸出手，好奇的抚摸了一下。冰冰凉凉的，并没有被凌熏的体温所温暖。
　　两只虫之间的距离很近，凌熏一低头就可以看到小雄虫长长的鸦羽一般的睫毛，微微颤抖着。每一次抖动，都好像羽毛搔在了他的心尖儿上。痒酥酥的。他的气息靠近自己，是那样的甜蜜暧昧。凌熏控制不住的，脸有些红了。
　　看完了之后，方青辞很快就拉开了与凌熏之间的距离。被他的信息素包围的感觉消失了，凌熏不由得有些怅然若失。但他很快将自己的感觉埋藏起来，正色对方青辞说道：“我们走吧，去找今晚安身的地方。”
　　方青辞道：“好，我们走吧。”
　　果然跟他们预计的一样，之前的那个洞窟，在山崖其他地方还有与外界连通的地方。他们很快找到了一个干燥的可以用来休息的洞穴，比起之前的那个要小一些。但是两个人歇息的话，已经足够了。
　　凌熏用随身携带的激光枪生起了一堆火来，洞穴里很快就变得温暖如春了。
　　凌熏在军装外面穿了一件厚实的黑色大氅，此时便脱了下来，铺在地上：“你一定很累了，快休息吧。”
　　“你呢？”方青辞问道。
　　凌熏追着他们来到这里，又马不停蹄的跟汉斯打了一架，应该比自己更累才是。
　　“我试着联系一下军部，看能不能联系上，你先休息。”
　　方青辞确实已经很累了，闻言也就不再多说，躺在大氅上，闭上了眼睛。鼻端全是凌熏的味道，他觉得很是安心，身心都感到了舒畅。
　　凌熏的味道很好闻，是一点点青草的味道，混合一些松木的味道，还带着一点点花香味。清新，而隽永。很快，他就睡熟了。
　　凌熏看着小雄虫睡着了，这才打开光脑，试着联系军部。但是，这颗荒芜星上完全没有信号，军部是联系不上了。
　　虽然有机甲，但是只能载他一只虫，再说，也无法长距离的在宇宙中航行。还是必须要有飞船才行。
　　关闭了光脑，他有些发愁的揉了揉太阳穴。看来，如何离开这里，变成了一个大问题。眼角瞥到方青辞熟睡的面容，那一丝丝烦恼，很快就消失无踪了。
　　也就是在这里，他们才能这样近距离的相处。回到蔚蓝星上之后，就不能这样了。所以，这……也算是一件好事吧？
　　他专注的看着方青辞恬静的面容，唇角不由自主的翘了起来。似乎，只要这么静静的看着他，就能感受到无上的幸福。
　　火堆里，噼啪一声轻响，爆了一个小小的火花。光线忽明忽暗，方青辞的面容也跟着一会儿明亮，一会儿黑暗。任何一点微小的变化，都牵动着他的情肠。
　　喜欢一只虫，爱一只虫，原来，是这样的感觉吗？无尽的欢喜之中，又带着一丝丝的心酸。
　　凌熏看着那只心上的虫，整只虫都有些痴痴的。只要是跟他在一起，黑暗森寒的洞窟，好像也变成了人间仙境。
　　与此同时，距离这里很远的地方，一条浑浊的河流边。
　　一只巨大的黑色虫子扑棱着翅膀飞到这里，终于失去了全身的力气，收起翅膀，缓缓降落下来。即将到达地面的时候，几乎是直接坠落下来的，砰的一声落在了河边。半截身子，浸泡在河水里。
　　虫子落地的巨响惊动了两只在河边喝水的，长得像是梅花鹿一样的动物。它们撒开四条长长的腿，飞快的跑进了丛林中，消失不见了。
　　一些血水从黑色巨虫的身体中流出来，将河水染成了鲜红的颜色。
　　很长时间过去了，虫子还是一动不动，好像已经死去了。
　　一只有着长长獠牙，长得像是野猪一样的动物从林中走出来。来到虫子身边，嗅闻了一下之后，便张开血盆大口，要去啃噬这美味大餐。
　　就在它的獠牙刚刚碰触到虫子的时候，一只狰狞的前肢闪电般的伸了出来，噗的一声穿透了它的脑袋。顿时血如泉涌，它摇晃了几下，终于失去全身的力气，倒在了地上。
　　虫子慢慢抬起脑袋，一口咬在野猪的伤口处，大口大口的喝着热腾腾的血液。喝完血之后，又将一整只猪都吃得干干净净，连内脏都没有放过。
　　内脏含有很多的营养和热量，正适合此时受了重伤的他。
　　吃掉野猪的汉斯终于有了力气，从河水里爬出来，恢复了人形。他满脸都是鲜血，看着很是可怖。
　　“凌熏——”从牙缝里，他挤出两个字来。


第18章 水晶天堂
　　晨光初现，金橙色的光芒，渐渐从云中渗透出来，笼罩住了整片好像没有尽头一样的原始丛林。
　　草叶上还带着昨夜的露珠，在光芒中晶亮的闪动着。
　　方青辞还合眼沉睡着，梦里回到了自己的小别墅，正高高兴兴的躺在自己的水蓝色大床上玩着游戏。忽然一阵食物的香味侵入鼻端，让他终于揉着眼睛醒了过来。
　　晨光从洞口照射进来，让这个洞窟半边明亮半边阴暗。洞中的篝火已经熄灭，空留下一堆灰烬，空气中残留着几分烟火的味道。
　　洞中不见凌熏的身影，外面食物的香味，却愈发浓烈了。
　　方青辞起身走出洞窟，瞧见外面被清理出一片空地，燃起一堆柴火来。凌熏脱了军装，只穿着一件白色衬衣，挽着袖子，正在火上烧烤着一只类似鸡一样的动物。
　　“醒了？睡得好吗？”听见动静，凌熏抬眼看了过来。
　　方青辞走过去在火堆旁坐下，道：“睡得好好啊，真没想到在这种地方也能睡得这样好，可能是因为你在身边的关系吧。”
　　谁是最可爱最值得信任的虫？军虫啊！方青辞的想法，还是从前地球人的想法。
　　但是，显然凌熏是误会了他的话。听了这话之后，愣了好一阵子，方才干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失态：“很快就能吃早饭了。”
　　心里，就像是喝了蜜一样的甜。只是，笨嘴拙舌的不会表达。
　　方青辞的注意力顿时被早饭给吸引住了，被烤得表皮金黄的鸡一样的小动物，冒出滋滋的油花来，香气扑鼻，一看就很美味。凌熏转来转去的烤它，转得脊背朝下的时候，可以看到，鸡肚子里，塞着许多大大小小的油汪汪的蘑菇，香气馥郁得惊人。
　　一大早的，不但打来了鸡烤上了，还摘了这么多蘑菇，凌熏都几乎没有休息吧？真是一只贤惠的大好虫啊！
　　方青辞看着烤鸡，垂涎欲滴，却也分出了几分心思在凌熏身上：“你昨晚都没有好好休息，今天精神还好吗？”
　　“还好，雌虫的身体素质很好的，几天不睡觉没有关系。”
　　闻言，方青辞这才彻底安心了。凌熏扯下一只鸡腿递给他：“先吃腿吧，已经烤好了，蘑菇还要一会儿。”
　　“那我就先吃了。”抓住肥嫩的鸡腿啃了一口，鲜美多汁，甚至还有盐味。“咦，哪里来的盐巴？”
　　凌熏一边继续烤着剩下的鸡肉，一边回答道：“从前在其他星球驻守的时候，经常要在外面，我也就习惯了随身带上盐。哪怕回到蔚蓝星了，这个习惯也还没有丢下。”
　　“原来是这样啊……”嗯，是个好习惯。
　　等到方青辞吃完一只大鸡腿的时候，凌熏将整只鸡从火上拿下来，道：“蘑菇也烤好了，稍稍冷一下，就可以吃了。”
　　“嗝……”方青辞打了一个鸡肉味的嗝，拍拍肚皮道：“这鸡好大，我已经差不多吃饱了。”
　　凌熏取出几个蘑菇用叶子包着递给他：“那你尝一下，想吃就吃，不想吃就给我。”
　　低头看着绿叶子里包着的香喷喷的烤蘑菇，方青辞觉得自己还能再战。拿起一根烤得焦黄油亮的白蘑菇放进嘴里咀嚼，顿时，睁大了眼睛。蘑菇香嫩可口，吸饱了鸡肉的汁水，鲜美得惊人，还带着几分甜润的感觉，令人胃口大开。
　　“太好吃了！你手艺真好！”方青辞一边吃一边赞叹，一嘴巴都是油。
　　哪怕是看着这样狼吞虎咽的小雄虫，凌熏都觉得对方好看极了。就好像，开了一百倍的美颜滤镜一样，怎么样都觉得漂亮极了。
　　“好吃就再多吃点……”声音里满满都是宠溺。
　　方青辞吃完了叶子里的蘑菇，那边凌熏又递了一包过来，他却没有接，说道：“你也吃啊，别光顾着给我了。”
　　凌熏将蘑菇塞到他手里，道：“我已经吃过了。”
　　“你这是出去得有多早……”闻言，方青辞便安心的再次吃了起来。
　　“天色刚亮起来的时候，我就出去了。运气不错，就在附近，打到了两只动物……”
　　凌熏没有说的是，他自己吃的那只鸡只是胡乱烤了一下，连盐巴都没有放，更别提蘑菇了。毕竟随身带着的盐也没有很多，全部都要留着给小雄虫吃。
　　凌熏看着方青辞吃蘑菇，又撕了一些鸡胸肉递过去，慢慢说道：“我试着联系军部，希望他们可以派飞船来接我们，但是，联系不上。”
　　“联系不上？”
　　“嗯，光脑没有信号，无法联系到任何人。这颗星球，大约距离蔚蓝星非常远。”
　　“那，我们该怎么办呢？”
　　“只能先在这里逗留下来，慢慢想办法了。——你放心，我们一定可以回去的。”
　　方青辞听说无法联系上蔚蓝星的时候确实有些担心，但这时听了凌熏的保证之后，却奇迹般的放下了心来。莫名的，就是觉得他很可靠。
　　这颗星球的白天特别的短暂，好像才刚刚亮了没几个小时，天色就再次黑暗下来。
　　他们还是留在之前的洞窟里，拔了一些很柔软的草，铺了两张床。
　　晚饭是烤鱼，就是之前方青辞吃过的那种大鱼，味道很好。说来也怪，这颗荒芜星上面的动物似乎都很美味，想来是因为纯天然无污染的关系？
　　方青辞坐在自己的草床上，身边放着一根挂满深红色拇指大小的果子的树枝，慢慢的吃着。
　　果子甜中带着微酸，有些像是从前地球上的樱桃。
　　这种果子他们白天找到了不少，许多鸟雀都在吃它。因此不但方青辞带了一枝回来，凌熏也跟着吃了一些。
　　白天他登上机甲去周围看了一圈，放眼望去全是莽莽的丛林，看不到尽头。幸运的是，可以威胁到他们的大型猛兽并不多，这是一个比较和善的星球。
　　方青辞吃下一个果子，打了一个呵欠，眼神开始朦脓起来。就在这时，忽然他的耳朵动了动，眼神顿时清醒起来。
　　“怎么了？”凌熏忙问道。
　　方青辞有点怀疑般的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我好像，听到了小孩……小幼虫的笑声，很多只的样子。你听到了吗？”
　　凌熏道：“没有，你是不是听错了？”
　　以S级雌虫的体质，没道理方青辞能听到的声音，他却听不到。
　　方青辞再次侧耳听了一下，肯定的说道：“我确实听到了小幼虫的笑声，从洞窟里面传过来的。”
　　之前就说了，这个洞窟里面幽深而错综复杂，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大。
　　凌熏站了起来，道：“我进去看看。”
　　方青辞忙也跟着起身，说道：“我也要去，你都听不到声音，还得我指路才行。”
　　凌熏略微思考了一下，便点头道：“好。”
　　留方青辞一只虫在这里他也不放心，倒不如一起去的好。
　　两只虫遂动身，朝着洞窟深处走去。一路上，都是靠着方青辞指路，觉得距离发出笑声的地方越来越近了。
　　奇怪的是，无论他们距离那笑声有多近，能听到的始终只有方青辞，凌熏是听不见的。
　　洞窟里头道路及其复杂，弯弯曲曲一路朝着地底深处而去。怪石嶙峋，什么样的都有，看着有些叫人胆寒。走着走着，方青辞忽然一拍脑袋说道：“糟了，我忘记把路记下来了，等会儿回不去怎么办？”
　　凌熏手里拿着照明用的小型手电，道：“放心，我都记得，不会迷路的。”
　　闻言，方青辞这才放下心来。
　　越往下走，就越是寒冷。有些地方，已经结上了薄薄一层冰霜。
　　洞穴顶上，有一些小水滴落下来，形成一滩滩的积水。走着走着，两只虫的裤腿都湿透了，更是寒意森森。
　　凌熏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发抖的方青辞身上。顿时，温暖笼罩住全身，还带着凌熏身上淡雅的气味。
　　方青辞打着哈哈说道：“这多不好意思？你肯定也一样的冷啊！”
　　凌熏认真的说道：“雌虫的身体素质比雄虫好很多，你不用担心我。要是在这种地方生了病，那就麻烦了。”
　　确实，在这种荒芜星上面，没有医生没有药物的，一旦生病了，那就只能硬生生靠自己的抵抗力扛过去了。方青辞闻言，便没有再拒绝了。
　　这个时候，他们在这里已经走了快一个小时了，深入地底。
　　前面的洞窟变得开阔起来，视野不再狭窄。
　　方青辞走到一处拐弯的路段的时候，停下了脚步，道：“就在前面了，我听到的笑声，就是从前面传过来的。”
　　凌熏走上前，神色严肃，拔出了激光枪：“到我身后来。”
　　方青辞跟在他身后，伸出手抓住他一小片衣角，两只虫一起转过弯道，到达了目的地。
　　刹那间，他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眼前，是一片水晶的天堂。整个巨大的洞穴里，上下左右的洞壁上，全是深深浅浅的紫水晶，满目绚烂，眼花缭乱！
　　方青辞的耳边，全是小孩子的笑声，嘻嘻哈哈不断的响着。而这些笑声，都是从水晶里面发出来的。


第19章 冰山
　　凌熏拿着激光枪四处巡视了一下，没有发现危险，转头看向方青辞，问道：“笑声……就是从这里传出去的吗？”
　　方青辞道：“是的，是从水晶里传出来的，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这样说着，走近水晶，好奇的伸出手，抚摸上去。顿时，耳边的孩童欢笑声，更加热闹了，简直，几乎让他听不清凌熏在说些什么。当他看到凌熏脸上出现焦急的神色，这才松开手，笑道：“没事没事，就是我手放上去的时候，听到的笑声更大了，所以才听不到你的声音。不去摸它们，就没事。”
　　闻言，凌熏紧绷的肩膀这才松懈下来。
　　水晶洞窟的中央，有一块特别巨大的水晶。表面是平整光滑的，简直像是一张床似的。大自然，还真是鬼斧神工。
　　方青辞走过去在水晶床上坐下，笑着说道：“看到这东西，让我想起了小龙女的寒玉床。”
　　“小龙女？”
　　“哦哈哈，我随便说的，没事没事……”方青辞正自悔失言，忽然脸色一变，整个人软软的向后倒去，躺在了水晶床之上。
　　见状凌熏简直魂飞天外，连忙奔跑过去，颤抖着嗓子喊道：“青辞，青辞，你怎么了？”
　　他心跳如擂鼓，感觉到了铺天盖地袭来的恐惧，几乎握不住枪了。
　　方青辞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呼吸急促，紧闭双眼，没有要醒来的意思。一些汗珠，慢慢的沁了出来。
　　痛，极致的痛苦！
　　全身每一个地方都像是在被针扎着一样，细细密密的刺痛感，从每一个细胞里传来。
　　当初穿越时空的时候也感觉到了痛，但是那时的痛与现在的痛比较起来，简直算得上是轻松了。
　　这一次，连骨髓里，都在叫嚣着疼痛！
　　方青辞痛得已经忘记了自己是谁，忘记了这是在哪里。他的脑子里一片浑浑噩噩，只觉得身体里有一万把钢刀在搅动，血肉里有一万根钢针在扎刺。想要疯狂的嚎叫，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凌熏惶恐的握着方青辞滚烫的手，嘴唇苍白，剧烈的颤抖着。他知道青辞现在一定非常痛苦，可是，自己却是这样的无能为力。他开始痛恨自己，为什么眼睁睁看着心爱的虫这样受苦，却什么都做不了？
　　他宁愿自己受这样的痛苦，甚至再痛苦一千倍一万倍也没有关系，也不愿意看到方青辞痛苦成这个样子。
　　他一心放在方青辞身上，也就没有注意到，周围的环境，正在发生着改变。
　　满洞窟的紫色水晶，正在弥散出清浅的紫色雾气，一点点的，侵入到方青辞身上，让他的体质发生改变。
　　紫色的薄薄雾气氤氲着四溢开来，包围住两只虫。就连凌熏，都不由自主的吸了一些到身体之中去。
　　因为整个洞窟都被紫水晶的光芒照耀着，导致那些雾气用眼睛很难注意到，所以，也就被凌熏给忽略了。
　　方青辞觉得痛苦渐渐在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身体里火烧一般的感觉。他迫切需要将这种感觉发泄出去，却无能为力。
　　他张开嘴巴，不由自主的发出不知是痛苦还是愉悦的靡丽声音，然后将滚烫的脸蛋贴在一处冰凉的所在，舒服的长长叹气。
　　凌熏看着将小脸紧贴在自己掌心的小雄虫，整只虫像是在被火烧着一样，脸色通红，心跳加速。
　　心动，情动。
　　他的双目一瞬不瞬的注视着乖乖贴在自己身边的小雄虫，眼里的神情，几乎可以说是痴迷。
　　他从来不知道，一只虫对另一只虫的吸引力，可以这样的强烈。强烈到，可以为之付出一切，虽九死而无悔。
　　方青辞稍稍安静了一会儿，紧接着，就又觉得浑身难受了。这种难受区别于之前的那种难受，很难说，到底哪一种才是最令人无法忍受的。
　　他像是一只菜青虫一样的扭来扭去，只觉得不管什么姿势都不舒服。小脸发红，嘴巴里不断吐出奇怪的声音来。
　　这可苦了凌熏，整只虫手足无措。同时，脸色跟方青辞一样的红，脑子也跟着开始迷糊了。
　　心上虫看起来很难受，可是，他该怎么做？
　　此时他也感觉出来，之前的痛苦已经结束，现在的方青辞，翻来覆去的难过，与之前的那种，是不一样的。
　　但，自己能做什么呢？
　　军校一毕业，他就进了军队。半生年华，都是在不断的征战中渡过的。对于感情，对于雄雌之间的……可以说，他几乎是完全没有接触过。
　　其实，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关于如何侍候好将来的雄主的那种，在雌虫间流传的小册子，他也是看过的。但……青辞现在还不是他的雄主啊！他该怎么办？如果，如果自己现在做了什么，等青辞清醒之后觉得被冒犯，觉得愤怒，甚至厌恶他……那样的情形，他又该如何面对？
　　一想到小雄虫那面对着自己的时候，总是带着笑意的双眼，露出愤恨厌恶的神色来，他就觉得，那比杀了他还要令他难受。
　　凌熏的一颗心宛如油煎，脑子里几乎是一秒钟换一个想法，整只虫简直要混乱了。
　　想当初，他带领着只有几十只军虫的一支小队，面对着敌军整整一个团的时候，也没有像现在这样慌乱过。
　　实际上，他当初几乎算是面不改色，还有闲心鼓励其他军虫们。终于，他们坚持到了援军到达的时刻，全歼了敌军。
　　而现在这处境，可不会有什么援军给他，一切都只能靠自己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他正在纠结着，忽然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皱起了眉头。
　　原来是方青辞实在忍耐不住，一口咬住了他的手掌。雪白的牙齿深深嵌入到他的皮肉里，一些殷红的血珠，沿着白皙手掌的纹路滚落下来。
　　方青辞咬了又咬，鼻子里还哼哼唧唧，仿佛小狗啃骨头一样，绝不松口。
　　看着他的模样，手掌处传来的剧痛，竟然好像也夹裹了一丝甜蜜的味道。凌熏低头看着他，并没有要推开他的意思，任由他继续啃咬着自己的手。眼神里，满满都是宠溺。
　　如果咬自己能让青辞觉得好受一些，那就随便他咬好了。
　　方青辞只觉得身体里像是燃烧着一把火，烧得他嘴巴干渴，血液好像都沸腾起来了。动来动去，怎么都不能让自己畅快一些。身边是无尽的黑暗，这黑暗里又好像弥漫着一片氤氲的紫色。紫色越来越多，热血也越来越沸腾，烧得他想要大喊大叫，急切渴望着……渴望着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难受，好难受……热，好热……
　　凌熏坐在水晶床上，脸色涨红，汗珠大颗大颗的沿着下颌往下滴落着。方青辞半倚在他怀里，扭来扭去，嘴巴里还哼哼着，依旧是迷迷糊糊的。
　　凌熏的衣裤早就被方青辞扯得凌乱不堪了，白色衬衣大大的敞开着，露出里面光洁的肌肤，还有线条漂亮清晰的锁骨。那上面也全是汗水，可见其主人正在艰难的隐忍着。
　　身体正因为怀里的小雄虫而升腾起蓬勃的渴望，可是他什么都不能做。
　　忍耐，原来是这样艰难的一件事，几乎要耗尽他全部的自制力……
　　汗珠不断的往外沁出来，打湿了他的白衬衣。隐约可见，衬衣里面包裹着的流畅的肌肉线条。
　　他的肌肉不像汉斯的那样鼓鼓的隆出来，更加清瘦，更加自然，非常好看。
　　可惜现在，这一幅美景，是无虫欣赏了。
　　方青辞还在迷糊着，觉得浑身像是有火焰在烧灼着一般。他觉得自己跋涉在火焰山里，走来走去，就是找不到可以解渴的水源。
　　好焦躁啊，哪里有可以让他觉得舒适的所在呢？
　　终于，在他几乎忍不住要发狂的时候，他看到，前面出现了一座小巧玲珑的冰山。说是冰山也许并不恰当，也许该称之为巨大的冰块。
　　那浅浅的冰蓝色，在熊熊燃烧的赤色火焰山中看起来是那样的夺目，一下子就吸引住了他的目光。
　　他飞快的跑过去，全身一下子紧贴在冰块上。那瞬间冰凉舒畅的感觉，简直让他忍不住要叹息起来。
　　他整个人都贴在冰块上，不断汲取着它的冷气。仅仅是这样还不够，他张开嘴，咬下一口冰来，享受冰水流进滚热的喉咙中的舒畅感觉。
　　他就这样抱着比自己高一截的冰块，巴着它扭来扭去，汲取它的清爽。嗯，这冰块，竟然还是香的？
　　那是似曾相识的淡雅气味，是青草的味道，混合着一些松木的味道，还有，一点点清淡的花香气息。闻起来，舒服极了，清新而隽永。
　　真想一辈子巴在这香香的冰块上，永远不下来！
　　身体里的火焰被冰块安抚了，痛苦慢慢的变轻。
　　冰块化为冰水，浇灭了炽热的火焰。
　　滚烫的被灼烧一般的感觉，渐渐的消失了。可是他依旧抱着冰块，不舍得放开。嘴巴张开，发出舒服的叹息的声音。
　　“凌熏……”他不自觉的喃喃喊出他的名字。


第20章 进阶
　　方青辞陷入黑沉的意识，慢慢的苏醒过来。他还没有睁开眼睛，便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
　　轻飘飘的很舒畅，好像身体里积存的垃圾和毒素，全部都被清理出去了的感觉。似乎，连骨头都轻了好几斤。
　　刚一睁开眼睛，看到周围的环境，他便意识到，有一些不对劲的地方，可一时又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地方呢？
　　没有看到凌熏，也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他没有担心，潜意识里就觉得，他是一定不会抛下他，自己离开的。
　　就是这么自信！
　　说起来，那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到底是什么呢？明明就是这样觉得，可是，却偏偏想不起来……对了，是颜色！颜色不对劲！
　　之前刚来这里的时候，满洞窟的紫意盈盈，好像陷入到了一片紫色的海洋当中。可现在，这些紫水晶，竟然全部变成了无色透明的，真是奇怪！
　　不仅如此，这些水晶不但从紫色变成了无色透明，先前那种流光溢彩的感觉，也消失不见了。就好像，一个人失去了精气神一样，只剩下一个空空的躯壳。
　　还有就是，之前耳朵里不断响起的，从水晶里传来的笑声，也不见了。现在，无比的安静。几乎，可以听到远处洞窟里滴水的声音。
　　方青辞起身，看到自己躺着的那张紫水晶的大床，现在，也已经跟周围的水晶一样，失去了那绚丽的紫色，变得黯淡无光。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满心茫然。
　　动了动胳膊，又动了动腿，很是轻快。耳聪目明，脑子好像也比从前转动得快速了很多。以前早已经忘却的被尘封的记忆，通通都记了起来。
　　现在，他甚至可以想起，读幼儿园小班的时候，旁边小女孩的模样来。
　　难道说，这些紫水晶之所以有这样的变化，与自己有关吗？之前昏迷时候的那些痛苦，那些灼热，都是因此而起吗？
　　正在他很是纠结的时候，有脚步声响了起来。他转身一看，却是凌熏走了进来。他一身黑色军装依旧穿的板板正正，连里面白色衬衣的最上方的扣子，都严实的扣了起来。似乎，下一秒，就要去军部开会了。
　　“凌熏——”方青辞疾步走过去，拉住他的衣袖，道：“你去哪里了？我醒来看见你不在，还担心了一会儿呢！”
　　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言语和动作，已经近似于撒娇了。
　　凌熏避开他的视线，微微偏过头去，回答道：“我出去弄了些吃的进来，你继续待在这里一段时间，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方青辞这才注意到，凌熏的怀里，抱着烤鸡，还有一大捧熟透了的红果子。香气扑鼻，惹人垂涎。
　　肚子咕噜噜的叫了起来，闻到食物的香气，他这才感觉到，自己已经饿坏了。难道说，自己昏迷了很久吗？
　　“我昏过去多久了？”他抓起几个果子一边吃一边问道。
　　“嗯，有一整天了。”凌熏还是不看他，垂眸回答道。
　　方青辞与凌熏一起坐到那张水晶床上，开始吃东西。他撕下一块鸡肉放进嘴里，赞道：“凌熏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这烤鸡味道真棒！”
　　“你喜欢就好……”凌熏坐得远远的，还是没有看他。
　　“对了，我觉得身体好了很多，记忆力也变强了，还有这些水晶，都变得没有颜色了，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方青辞一边吃，一边问道。
　　凌熏闻言，这才抬眼看了过来，露出欣慰的微笑：“你进阶了，有这些变化，是正常的。”
　　“进阶？”一时间，方青辞还没有理解这个词的含义。
　　“你从A级，进阶到了S级。”
　　闻言，方青辞瞪大了眼睛。满嘴的食物，都忘记了咀嚼。半晌之后，他艰难的咽下嘴里的食物，不敢置信的说道：“怎么突然就进阶了呢？”
　　凌熏环视了一圈周围变得黯淡无光的水晶：“我想，是这些水晶，促成了你的进阶。”
　　方青辞看着周围洞壁和洞顶上满满的水晶，眼神有些懵：“这些水晶……”
　　凌熏慢慢的说道：“之前我没有想起来，现在想来，这些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源动力晶石了。在古代，它们被称为神赐之石。只在传说中出现，谁也没有亲眼见过。没想到，竟然被我们给碰上了。传言源动力晶石可以促进虫族的进化，但是，也不是每一只虫族遇到了都可以进化。必须，得是被它们选中的才行。”说着他笑了笑，又道：“我想，应该是因为每一只虫族的精神力领域都有所不同，非得是跟源动力晶石散发出来的磁场在某些地方有所相似的才行。而你，就是这样的虫族。”
　　“那我之前听到的那些笑声……”方青辞的眼神还是有些懵。
　　“我猜测，可能是因为你的精神力与它们的磁场产生了碰撞，这才听到那些声音，被吸引过来的。——这样解释还是有些生硬，但是宇宙这么大，有太多我们无法彻底了解的事物了。你切切实实的因为它们得到了好处，这才是最真实的。”
　　方青辞傻乎乎的拿着一只冒油的鸡翅膀，道：“这样想来也是……”
　　他看着周围失去了光彩和颜色的晶石，有些淡淡的遗憾：“之前它们那么好看，现在这个样子……我看着竟然有些心虚，感觉好像偷走了它们的东西一样。”
　　小雄虫实在是太过善良了……凌熏温柔的看着他：“放心，再过个几百年，它们还能回到之前的模样的。”
　　“你的意思是，它们还能养回来？”闻言，方青辞精神一振。
　　凌熏点点头：“是的，只是需要时间而已。”
　　听了这话，方青辞心里的一丝沉重顿时不翼而飞，开开心心的咬了一大口鸡肉：“这样我就安心啦，哈哈……欸，回到蔚蓝星之后，雄虫协会发给我的生活费也会涨一大截起来吧？那可真是太好了！”
　　“你……很缺钱吗？”
　　“是啊，你不知道啊，我就想买个游戏舱，哦哟，最便宜的都要一百万星币，我买不起啊……”方青辞一边吃着鸡肉和果子，一边说道。
　　听了他的话，凌熏顿时有种想要将自己的存款全部转给他的冲动，好不容易，才压抑了下来。
　　这样做的话，青辞一定会觉得是种侮辱吧？他一点都不能接受，他用愤恨的目光看着自己，简直比让他去死还要难受。
　　不过，要是两只虫结婚了的话，他的星币，就全部是雄主的了……凌熏看着吃得满嘴是油的小雄虫，耳根稍稍红了一些。
　　回想起昨天那些靡靡的场景，那红色愈发鲜艳……他的手指蜷缩了一下，一些话语涌上喉咙，又被生生的咽了下去。
　　当时虽然他什么都没有做，却也舍不得推开看起来十分难受的小雄虫，于是，除了最后一步，其他该做的……当时他的脑子晕乎乎的完全不能思考，只能对小雄虫予取予求。清醒过来之后，满床都是两只虫的……而他则满身都是各色痕迹，一看就知道他们曾经怎么样荒唐过。一想到这里，他便不自在的抬起手摸了摸领口扣得严严实实的扣子，又将衣袖往下拉了拉，愈发将全身的皮肤遮得严密。
　　可不管怎么说，那时候，方青辞都是毫无理智的，不是出自他本心的行为。自己要是说出来，不就像是，像是以这件事的发生，逼迫对方娶自己吗？他不希望，在方青辞眼里，自己是这样的雌虫。
　　他知道自己并不完美，可他希望，在方青辞的眼里，自己是趋于完美的。
　　凌熏的心情十分混乱，完全无法理出一个头绪来。越是在乎，就越是小心翼翼的对待。到头来，反倒把自己给绕进去了。
　　“你也来吃啊，别只顾看着。”心里的大石头放下去，方青辞也有心情招呼凌熏来吃东西。
　　凌熏道：“我之前在外面的时候，已经吃过了，这些都是给你准备的。”
　　“你吃饱了吗？”
　　“吃饱了。”
　　“那好，我就自己吃了……你扣子扣那么严实干什么，不觉得憋得慌吗？”方青辞看着凌熏笑了，在这种荒郊野外，他却还是里面衬衣外面军装，穿的整整齐齐。就连衬衣里面最上方的一颗扣子，都扣得好好的。看起来，下一秒就要开会去了。
　　凌熏干咳一声掩饰自己的慌乱，别过头去说道：“我习惯了。”
　　“那好吧……”方青辞不再说什么，继续吃着东西。
　　在水晶洞窟里又呆了半天，等到方青辞都有些不耐烦的时候，凌熏终于说道：“差不多可以出去了。”
　　“是吗，太好了，我待得骨头都要长毛了！”闻言，方青辞欢喜的站了起来，笑容如阳光般绚烂，晃花了凌熏的眼睛。
　　凌熏呆了两秒钟，才拿起一旁的黑色大氅，道：“我们出去吧。”
　　“嗯，走吧！快快快，我都等不及要呼吸一下外面的新鲜空气了。”方青辞雀跃着说道，一脸的迫不及待。


第21章 被绑架的雄虫
　　两只虫走出水晶洞窟，沿着来时路，朝着外面走去。
　　方青辞觉得自己的五感都灵敏了许多，黑暗中的崎岖道路，都看得清清楚楚。这进阶了之后，还真的大不一样了。
　　重新回到外面的世界里，顿时感觉到天地一宽，心情舒畅起来。
　　刚刚走出洞窟，忽然遥遥的，他们看到一艘飞船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的那头。黯黑的底色，上面涂画着白色的骷髅头。
　　是星盗！
　　看着那艘飞船缓缓在远处降落，凌熏皱了皱眉，对方青辞说道：“我们过去看一看。”
　　这种地方，还是两只虫一起行动好了。单独将方青辞放在这里，倒还不放心。
　　“好。”方青辞点头应道。
　　半个小时之后，他们靠近了飞船降落的地方，行动便小心起来，不敢发出一点声音。这样做对从前的方青辞来说或者还有些困难，但是现在，身体也变得灵活了很多。不发出声音，对他来讲已经不是难事了。
　　躲在浓密的灌木丛里，看清楚眼前的场景之后，他们不由得大感意外。原来，驾驶着这艘飞船的，并非星盗，而是异虫一族。
　　比起还能好好讲话的星盗，异虫族，更加凶恶，几乎无法好好沟通。他们的智力比虫族低下很多，性情却更加残暴嗜血，很难对付。
　　离开飞船来到外面的一共有五只异虫族，它们比虫族身形更加高大，几乎接近了三米。一些地方，还保留着虫族的特征。有的没有双手，只有一双狰狞的长满毛刺的虫肢。有的则是腿部是虫子的模样。甚至还有一只，完完全全长着一个虫子的脑袋，身体却没有问题，四肢健全，看着十分可怖。
　　凌熏用光脑侦查了一下，发现除了外面的这五只异虫之外，船舱里还有两只。这样的话，他应该可以对付得了。
　　“你藏在这里好好呆着，我去杀了它们。这样的话，我们就能驾驶飞船回到蔚蓝星去了。”凌熏与方青辞用光脑沟通着。若是说虫族与星盗还有和解的可能的话，与异虫族则是生死大敌，每一次见面，几乎都是不死不休的，完全没有和解的可能。
　　虫族与异虫族之间有过多次大战，彼此之间有着血海深仇。所以，凌熏才能干脆利落的说出杀了它们这样的话。
　　“没问题吗？它们有好几只呢！”方青辞有些担心。
　　“没问题，一共七只异虫，四只B级三只A级，我可以对付。”
　　“那好，你小心一些，我在这里等着你。”
　　凌熏在手腕上一抹，银蓝色的机甲出现在视野里。他登上机甲，一把光剑出现在手里，冲出丛林对着那边的异虫族就是利落干净的一剑砍过去。刹那间，两只异虫身首异处，血光飞溅，落在碧绿的草地上，分外醒目。
　　方青辞看着这血腥的场景，不由得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以防自己不由自主的惊呼出声。
　　心里，隐隐有热血在涌动。妈的，凌熏这动作真帅！
　　凌熏解决掉两只B级异虫，转过身来又是一剑，将另一只B级异虫也砍倒在地。此时，剩下的两只A级异虫这才反应过来，化出巨大的长刀一般的锋利前肢，吼叫着扑了上去。
　　光剑与前肢撞击在一起，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两只异虫与凌熏战成一团，但很快就败下阵来，双双殒命。
　　凌熏必须得快速解决战斗，要不然等飞船里面的异虫反应过来，用飞船上的武器来对付他的话，会非常麻烦。
　　眼睁睁看着凌熏的身影消失在飞船舱门口，方青辞从灌木丛里走出来，紧盯着飞船，非常的担心。
　　脑子里不断告诫自己，凌熏这么厉害，他不会有事的。但是心里却还是止不住的担忧着，无法控制。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对凌熏的感情，已经超出了对朋友的情谊。他依赖他，欣赏他，觉得他什么都好。如果这都不是爱，什么才是？
　　只可惜，到现在为止，他还是以为，他们之间只是好朋友而已。就看，他什么时候才能开窍吧！
　　还好，凌熏没有让他等多久，就拎着两具异虫的尸体走了出来。看到凌熏的身影出现的那一刻，方青辞忍不住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提起来的心脏，回到了原位。
　　凌熏将异虫的尸体堆积在一处，放了一把火，将它们烧成了灰烬。而后，与方青辞一起，登上了飞船。
　　眼瞧着终于可以离开了，方青辞很是开心。
　　飞船上还残留着许多战斗的痕迹，可见之前他们战斗的激烈。
　　凌熏检查了一遍飞船的各项功能，很高兴的告诉方青辞，这艘飞船可以正常的起飞，他们总算可以离开这颗荒芜星了。
　　听了这话，方青辞当然是更加开心了。
　　凌熏看着方青辞的笑容，也跟着笑了。可其实，他的心里，隐隐有着不舍。
　　在这里，他可以不需要任何理由的，整天跟方青辞在一起。虽然说回去之后他们之间也就隔着一堵墙而已，但是，到底不比在这里更加亲近。在这里，方青辞只能完全的依靠他。而他，喜欢极了这种被他依赖的感觉。
　　他这样想，是不是太自私了？这里什么都没有，青辞只能得到最基本的照顾。像他这么好这么可爱的雄虫，应该得到这世上最好的一切。
　　所以，才刚刚生出希望多留在这颗荒芜星上一段时间的念头，他就觉得惭愧了，开始在内心谴责自己。方青辞兀自笑呵呵的到处看，完全不知道凌熏的心里有多么的纠结。
　　凌熏这样过于正直的性格，天生是做不了坏事的。
　　也没有什么好收拾的，烧掉尸首之后，他们便驾驶着飞船，离开了这颗星球。方青辞站在窗前低头看着底下越来越渺小的莽莽深绿色丛林，心里不由得有些感慨。
　　哪里会想到，短短几天的时间，就经历了这么多的事呢？被绑架，差点丢命抑或丢贞操，凌熏赶来救了他，然后又是进阶……这么多的事情，都是在这几天时间里发生的。好些人，过了一辈子也不见得有这么丰富的经历呢！这样一想，他是不是该骄傲一下？
　　凌熏在前舱操作飞船，他闲得发慌，就到处逛一逛。一些被之前战斗损毁的地方还可以看到血迹斑斑，瞧着真是有些瘆人。
　　走着走着，他来到了底舱。这里一般是放货物的地方，没事很少会有虫下来看。
　　这艘飞船是被异虫劫持的，当然不会有什么货物。底舱完全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方青辞正准备离开，忽然庞大的精神力，感觉到了一丝异动。他来到传来异动的地方，这里看起来就是一面普通的金属墙壁，淡淡的浅灰色。可那异动，就在这墙壁后面。虽然只是短短一瞬感应到了，但显然并不是他的错觉。
　　要是在他进阶之前，这一点异动他绝对发现不了。但现在到了S级之后，他的精神力极为浩瀚，才感应到了这一丝几不可察的异常。
　　他试着在墙壁上摸来摸去，许久之后，不知道碰触到了什么地方。只听一阵嘶嘶的轻响，这一块墙壁竟然滑开了，露出后面一处隐蔽的小空间来。
　　看着黯黑的空间，他心里生出冒险的兴奋感来，都没有告知凌熏一声，自己迈步走了进去。
　　有声响响起，房间里的灯光自动亮了起来。却见这小小的房间里摆着两部像是游戏舱一样的东西，从透明的舱壳看进去，可以看到里面各自躺着一只……雄虫？
　　这个地方，竟然还藏着两只雄虫？
　　方青辞正惊异着，忽然有脚步声响起，却是凌熏走了进来，一脸的不赞同：“发现异常情况，您应该告知我一声，不该独自冒险进来。要是出了什么状况威胁到了你的安全，我又来不及过来……”
　　方青辞连忙打断他的话，打着哈哈说道：“没事没事，这不是没事吗？——咦，你不用操作飞船的吗？”
　　“飞船上了轨道之后，就可以自动操作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方青辞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来。
　　凌熏还是不放过之前的话题，继续说道：“以后再发生这样的情况，你千万不要一只虫行动，这样很危险。”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以后再不会了。——你过来看看，这里有两只雄虫呢，你看他们是怎么了？怎么闭着眼睛泡在水里一动不动的，是死了吗？”
　　凌熏淡淡看了两只容姿不俗的雄虫一眼，回答道：“没死，他们被营养液泡着，只是陷入到了深度昏睡当中。打开舱门将他们放出来之后，过一阵子，他们自己就醒了。”
　　“他们这是被异虫绑架了吗？”
　　“应该不是，异虫不会做这样的事。这艘船是异虫从星盗那里抢来的，估摸着，这两只雄虫也是被星盗绑架的。”
　　“还好被我们发现了，要不然，落在异虫的手里，那可就糟了。对吧？”
　　凌熏点点头道：“是的，异虫会杀死他们的。”


第22章 柯梦和奥斯古
　　果然，那两只雄虫被他们从营养舱里放出来之后不久，就接连的醒了过来。
　　最先睁开眼睛的是身高比较高一些的那一只，他黑发褐眼，皮肤白皙，醒过来之后的表现，很是冷静。
　　他看了看方青辞又看了看凌熏，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哑着嗓子说道：“请问，是你们救了我吗？”
　　凌熏没有说话，方青辞便道：“是啊，我们得到了这艘飞船，我又无意间发现了你们，才将你们从那里面放了出来。”
　　醒来的雄虫虚弱的笑了笑：“多谢你们。”
　　他话音刚落，另外一只棕色头发，长得像是个洋娃娃的雄虫，也睁开了眼睛。他像是还有些搞不清状况，猛然起身站到地上，惊恐的扫视着周围：“这里是哪里？”
　　话刚出口，他就摇摇欲坠要倒在地上。凌熏距离他不远，本着全虫族社会都要好好照顾雄虫的精神，他伸出手，搀扶了他一把。
　　棕头发雄虫这下才站稳了，可他看了凌熏一眼，顿时眼里露出厌恶的神色，挥手打开他的手臂：“他妈的别碰我！”
　　黑发雄虫连忙走过去扶住他，开口道：“奥斯古，是他们救了我们，他没有恶意的。”
　　奥斯古脸上的厌恶之色这才减轻了一些，嘴里却还是说道：“谁叫他碰我的？恶心！”
　　一些雄虫们，真是被雌虫们惯得不像话，脾气坏得没边儿。
　　凌熏没有说话，方青辞却忍不住来了火气：“你他妈的说谁恶心呢？要不是我们，你现在早被异虫给分尸了，还有力气在这里嚷嚷？”
　　奥斯古气得小脸通红，伸手指着方青辞道：“谁稀罕你们救了？再说，绑架我的不是异虫，是星盗！”
　　方青辞冷笑起来：“这么说来，你很喜欢被星盗轮着干了？”
　　奥斯古闻言，简直都要气疯了。可他刚刚醒来身子还虚弱，现在火气上头，眼睛一翻，再次昏过去了。黑发雄虫抱着他，无可奈何的笑了：“你别介意，奥斯古年纪还小，被家人宠坏了，他其实没有恶意的。”
　　看到奥斯古昏了过去，又听到黑发雄虫的话，方青辞也有点不好意思：“算了，看来你们本来就认识，你好好照顾他吧。距离回到蔚蓝星，还需要一段时间。”
　　黑发雄虫点点头道：“我会的。对了，你刚才提起异虫，是怎么回事？我跟奥斯古，是在到外星旅游的时候，被一伙星盗给绑架的，当时没有看到异虫啊？
　　方青辞将之前发生的事告诉给了这个名叫柯梦的雄虫，他听完了他的话，道：“原来是这么回事，真是没想到。真是谢谢你，发现了我们。要不然，一直没有被发现的话，等营养液被吸收完了之后，我们的命也就保不住了。”
　　方青辞摆摆手道：“没事，顺手罢了。你们刚刚醒过来，我等会儿拿些营养液给你们，喝了之后好好休息一下吧。这艘飞船上，也没有别的什么吃的，只能委屈一下了。”
　　“不委屈不委屈，有营养液就行了。”柯梦的脾气，看起来在雄虫中还算是不错的，通情达理的样子。
　　离开柯梦和奥斯古的房间，方青辞还有些忿忿不平：“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不，虫，救了他还要被他骂，真是奇葩一只！”
　　凌熏看着方青辞：“大多数雄虫的脾气都不大好，尤其是对着陌生雌虫的时候，像你这样的，才是少见的。”
　　方青辞竖起眉毛：“你是说我才是不正常的吗？”
　　凌熏的眼神非常温柔：“不，我是说，得有多大的运气，才能遇到你。”
　　对上他的视线，方青辞不由得有些脸红，偏过头去，喃喃说道：“我就是很普通的一只虫而已……”
　　“可在我心里，你是独一无二的存在。”看着方青辞的面容，鬼使神差一般，藏在心里的话脱口而出。这话一说出来，他自己先不好意思了。
　　两只虫都是第一次动心，纯情得很。
　　窗外是浩瀚无边的星海，一高一矮的身影相对而立，互相脸红，都呐呐无言了。
　　极远的地方，两颗陨石撞击在了一起，散开无数的星星点点的光芒，宛如一场盛大的烟花会。
　　光芒照亮了凌熏的脸，连皮肤上细小的绒毛似乎都可以看清楚。
　　方青辞只觉得面前这只虫怎么看怎么顺眼，连脸上的绒毛都好看得不行。——等等，我这是怎么了？虽然到了这里就应该入乡随俗，但是从前在地球上的时候，我也没发现自己喜欢男人啊？
　　瞬间开始怀疑自己的性取向的方青辞心乱如麻，急急说道：“我忽然想睡觉，先回房去了……”说着，逃跑一般的离开了。
　　看着他急切离开的背影，凌熏的眼里，闪过一丝落寞。他……难道是抵触这样跟自己相处吗？因为刚才的气氛实在太暧昧，让他觉得不舒服了吗……
　　凌熏的心情也乱了起来，慢慢的走回到前舱，坐在驾驶台前，看着外面的苍茫宇宙，开始发起呆来。
　　如果，如果青辞对自己一点感觉都没有，那么，他该怎么办？
　　不提之前在水晶洞窟里发生的事，就只说自己的心，除了他，也无法接受其他的雄虫了。如果青辞对自己完全没有意思，那么，是不是，就只能孤单一辈子了呢……然后，看着他喜欢上其他的雌虫，看着他们结婚，看着他们恩恩爱爱，看着他们有了虫蛋……一想到那样的画面，他就觉得，心里难受得不行。
　　不，他不会放弃的！哪怕是青辞不喜欢他，他，他赖也要赖在他身边！哪怕是做个雌侍也好，他也愿意。
　　飞船上的日子，很是无聊。这艘飞船型号很旧了，基本没有什么娱乐设施。再加上各种其他设施十分陈旧，看起来就令虫不愉快。如果食物再一不好，那简直就有些难以忍受。
　　这不，忍了好几天之后，奥斯古再次发飙了。
　　啪的一声响，他将分给他的营养液用力的摔在地上，嚷道：“天天都是这些破烂营养液，有完没完了？我要吃水果，我要吃肉！”
　　凌熏冷淡的说道：“船上只有营养液，没有其他的食物。”
　　雄虫都是娇贵难养的，他也并不会刻意虐待他，即使对对方的观感很差。
　　奥斯古瞪着他：“你是怎么当军虫的？就这点本事？等回到蔚蓝星之后，我要向雄虫协会控告你！”
　　凌熏漠然说道：“我已经尽力了，如果你还是不满意，随便你怎么做好了。”
　　奥斯古作为相貌很是不错，且等级为A的雄虫，向来是被雌虫捧着的，哪里见过像是凌熏这样对他如此冷淡的雌虫？当即怒了，伸手指着他：“你别太嚣张，等到回到蔚蓝星，你就知道厉害了！”
　　他话才刚说完，方青辞便走了进来，一把抓住他的手指头，用力的按回去，微笑着说道：“这话该我对你说，你再继续对凌熏不礼貌的话，我就把你丢出飞船去。反正，你本来这个时候也该是死掉了。不是吗？”
　　确实如此，如果这个时候他们还待在那营养舱里的话，没有被发现，得不到营养液的补充，这时该是已经死亡了。
　　等级的压制扑面而来，奥斯古瑟缩了一下，继续梗着脖子说道：“你敢？”
　　“我敢。”方青辞继续微笑着看向他。“等级为S的雄虫杀了一只等级为A的雄虫，要负什么责任？”
　　他看向凌熏，这样问道。
　　如果是雌虫杀了雄虫，那么不管雌虫什么等级，等着他的都只有一个死刑。但如果是高等级的雄虫的话……“需要交一笔罚款，并保证不会再次犯下这样的事情。”凌熏老实回答道。
　　“你都听到了？”方青辞笑看着奥斯古，“不过是交钱而已，我舍得。而你的命呢，你舍得吗？”
　　奥斯古缩了缩脖子，终于不说话了。
　　凌熏与方青辞一起走出房间，刚刚来到走廊上，方青辞的手就被凌熏握住了。
　　方青辞看向他，问道：“怎么了？”
　　凌熏的眼神很是复杂，黑黢黢的，像是深潭一般：“从来没有谁，这样……保护过我。”
　　他的武力值自然是很强大，但是对上被法律和社会种族严密保护的雄虫，却是处于弱势的。所以，三番两次，都是方青辞保护了他。
　　他的心脏处，暖融融的，像是要化开了一样。
　　他们的视线交缠在一起，方青辞道：“这不是应该的吗？你都是为了我，才到了荒芜星。在荒芜星上的时候，你也拯救了我，保护了我……”
　　窗外星海迷离，两只虫再次陷入到了那种暧昧缠绵的气氛当中。最后还是方青辞先清醒过来，逃跑一般的离开了。
　　凌熏站在窗前看向外面的宇宙星海，默然了良久。最后，紧绷的唇角露出几分笑意来。
　　青辞对自己，也不是全无感觉的吧？这样想着，他就觉得全身都充满了力量和勇气。还有，希望。
　　这样想着，外面一成不变的星海，好像，也变得浪漫可爱起来了呢。


第23章 小说继续
　　航行多日之后，他们的这艘飞船，总算是进入到了有星网信号的区域。这下子，光脑总算可以使用了。
　　凌熏第一时间与军部取得了联系，报告了自己的去向。军部一些担心他的军虫，终于可以放心了。
　　方青辞则是第一时间打开铁血文学网，点开了自己的专栏。顿时，铺天盖地的信息，跃入眼帘。
　　最醒目的，便是数十笔大额打赏，可以抢宝箱的那种，高高挂在最顶处。其中，那个名叫“一生钟爱”的大佬，就足足打赏了五笔。并且，附带语气明显的留言。
　　“作者写得真好，感情处理得特别细腻真挚，看得我心都揪起来了。打赏，催更，最好每天更新十章，哈哈哈！”
　　“今天怎么不更新了？作者从来没有断更过啊，打赏求速肥！”
　　“上架后的销量看起来很好啊，作者去哪里了？？？？？”
　　“呜呜呜呜呜，大大你去哪里了，我这几天看不到新文，饭都吃不香了！”
　　“作者消失后的第三十天，想他，想他，想他……”
　　看到这里，方青辞忍不住笑了，心里还有点感动。再继续看其他读者的留言，最多的就是催更的，亦有口吐芬芳的，这种的，就被他给忽略了。
　　网络里什么样的虫都有，真的不必在意这些。从前在地球上的时候，被喷得还少了吗？
　　整理心情，继续看下去。
　　“看到葬礼的那一段，眼睛都酸了，想起了自己早逝的雌父。大大写感情写得太好了，打打杀杀那些，真的看腻了。”
　　“回楼上我也是看得差点泪目了，这下子，白霓就是孤孤单单自己一只虫了啊，唉……”
　　“他不是孤单一只虫，他还有何棠呢！”
　　“可是何棠真的靠得住吗？他要娶他门当户对的未婚夫，而白霓又不愿意当雌侍，他们的未来，我真的不看好。”
　　“白霓真是矫情，哪有雄虫就娶一只雌虫的？我看他啊，就是被何棠惯出来的毛病！”
　　“排楼上，贱虫就是矫情！”
　　“要是换成是我，被何棠老公看上，别说是做雌侍，哪怕是做雌奴呢，我也愿意！”
　　“大家看到了吧，楼上这样的，才是贱虫……”
　　除了讨论剧情的之外，最多的，还是催更的留言。
　　“作者还不更新，我五十米大刀已经饥渴难耐了！”
　　“求求大大，快更新吧！每天我都要上来刷个几十次看看有没有更新，都快要疯掉了！”
　　“我有一个朋友说，作者再不更新，他就要上你家门口吊死了……”
　　“求更新求更新求更新……”
　　除了这些读者的留言，方青辞的收件箱快要爆炸了，都是编辑发来的信笺。自然，都是催促他更新，以及询问他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的消息。
　　他飞快的给编辑回了信息，又挑着一些读者留言回了，然后，打开了铁血文学网的主页，查看排行榜的情况。
　　尽管多日没有更新，这篇《霸道雄虫的替身雌虫》却依旧牢牢霸占着新文榜第一名的位置，还是将后面的第二名甩得远远的，遥不可及。
　　一篇网络小说的更新极其重要，他这么久没有更新，却还是榜单首位，由此可见，这篇文有多么的受欢迎了。
　　再看全站总榜，之前是第七十五位，现在，呃，掉落了一位，来到了七十六位。……好吧，也不全都是好消息。
　　看看超过他的那一篇文，好吧，这位老兄厉害了，日更三万。这特么是长了八只手吗？看到这文的更新数字，他由衷佩服，觉得自己输得不冤枉。
　　看完榜单，他又点进作者后台，查看自己小说的销售情况。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收费章节仅仅只有五章而已，竟然销售数量达到了六位数字！二十三万多的虫，购买了他的收费章节。要知道，他现在的收藏数，也只是二十万出头而已。这个购买率，简直高到夸张了。
　　搓了搓手，他仿佛看到，心爱的游戏舱在朝着自己招手了，爽！
　　精神振奋，灵思如泉涌。他迫不及待的打开空白文档，开始码字了。
　　……白霓住在华美的别墅里，一住就是三个月。期间何棠常来看他，对失去雌父的他温柔宽慰，深情款款。而他，不由自主的，更加泥足深陷了。
　　本来拿了何棠雌父的钱就是逼不得已，他心里是爱着何棠的。现在，更加是情根深种了。
　　他有时也试着说服自己，就这样吧。
　　起码，何棠的心，是属于他的。这样想着，似乎，难过就少了一些了。
　　情人节快到了，何棠告诉他，晚上会到别墅来，陪着他过情人节。
　　白霓也想着要改变自己，不再只是被动着接受一切。于是，他提前做好了满满一桌子菜肴，订好了高档的红酒，必不可少的当然还有玫瑰花。打算，跟何棠彻底缓和关系。
　　当晚，何棠果然打扮得很好看的过来了，两只虫过了浪漫的一夜。
　　白霓的心情很好，可这份好心情，在清晨起床之后，被彻底毁灭了。
　　他正在一边哼着歌一边准备早餐的时候，电视上开始播放早间新闻。国家大事播完之后，就到了花边新闻的时间。第一条，就是关于何棠的。昨夜他在高档餐厅与未婚夫用了浪漫的烛光晚餐，喝了价值十万星币一瓶的红酒，还有从边远星球运来的稀有玫瑰花，铺了一整间餐厅。新闻说，这是何棠为他的未婚夫准备的惊喜。
　　满眼玫瑰红当中，两只虫相视而笑，举杯对饮，场面美丽极了。而何棠身上穿着的衣服，还是昨天与他吃饭时穿的那一套，都没有换过。
　　他是从他的未婚夫那里离开后，直接就到这里来了。
　　看着画面里稀有的玫瑰花，价格昂贵的红酒，还有何棠身上的衣服和脸上的笑容，白霓觉得自己昨晚准备的一切，简直就像是个笑话。
　　看到何棠拥吻他的未婚夫的时候，白霓终于彻底崩溃了，将桌子上的早餐全部推下去，盘子杯子碎了一地，碎瓷片划破了他的手，流下殷红的血液来。
　　红色的血滴在白色的桌布上，看起来触目惊心。他觉得，那是从他心里滴下来的血。
　　响声惊醒了还在卧室里熟睡的何棠，忙忙走下来看到这幅场景，连忙张罗着要给白霓包扎伤口。
　　电视里新闻还在继续播放着，何棠明白了白霓之所以失态的缘故。
　　白霓一把推开他，伤心的回到自己房间，任凭何棠怎么敲门怎么哀求，也不开门。甚至，也拒绝听他的解释。
　　当然了，我不听我不听我就不听那是必须的，误会和波折也是必须的。否则，怎么能叫狗血小言呢？
　　何棠无奈的下楼，坐在沙发看着看着满屋狼藉，心里也很是茫然无措。
　　其实，他昨天之所以会在媒体镜头底下制造那么一个唯美的场面，都是因为白霓。家里虫知道了白霓的存在，要赶他离开。现在死了雌父孤零零一只虫的白霓，何棠怎么能放心让他离开呢？于是，便答应了家虫的条件，好好应付自己的未婚夫。因为他们两家正在合作一笔极大的生意，不容有失。
　　因为白霓对自己的不信任，何棠也有些伤心了。先是拿了他雌父的钱离开他，然后又是不信任他。白霓，真的是爱着他的吗？他不由得开始怀疑了。
　　这样想着，何棠也懒得再继续待下去，起身离开了别墅。
　　白霓站在窗前看着何棠驾驶着飞梭离开，眼泪掉了下来。果然，他是欺骗了自己的感情的。就连继续留下来取得自己原谅的架势都懒得做出来，便这么离开了。
　　一切都是假的，他泪水涟涟的想着。
　　本来失去了唯一的亲人的白霓就有点抑郁症的倾向，这下子爱情又受到了打击，更是陷入在自己的情绪中无法自拔，自顾自的钻着牛角尖，解脱不出来了。
　　有抑郁症的虫不能老是一只虫待着，如果有社交有工作，那又会好一些。但是白霓现在什么都没有，工作工作没有了，朋友朋友不再联系了，就连唯一的亲人，都失去了。可想而知，他现在的状态，有多糟糕。
　　整天一只虫待在这冷清清的别墅里，只有机器人管家陪着。何棠又忙着生意上的事情，好些天没有过来。于是，白霓愈发崩溃了。整个虫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随时都会断裂掉。
　　终于在这天夜里，他彻底崩溃了。因为，又看到了电视上关于何棠的新闻。
　　电视里的场景美极了，是在夕阳笼罩的沙滩上。大海也被阳光映照成了金红色，沙滩也是金红色，唯美至极。
　　何棠与他的未婚夫一起站在沙滩上欣赏落日，未婚夫的身上，还披着何棠的外套。两只虫依偎在一起，看起来般配极了。
　　两只虫的后方沙滩上，画着两颗心的形状，被一支箭穿了起来。
　　看着这幅场景，白霓笑了。眼里完全失去了光彩，变得死气沉沉。
　　他感觉到自己在这世上完全是多余的，没有任何虫在乎自己。看不到希望，看不到明天。


第24章 虐到了
　　就这样吧，一切都该结束了。
　　这样想着，白霓关上了电视，独自回到了卧室里，安静的躺在床上，两眼无神的看着雪白的天花板，好像失去了灵魂。
　　最后的最后，他还想再次挣扎一下。于是，拨通了何棠的光脑号码。
　　嘟嘟……嘟嘟……光脑接通了之后，半晌都没有被接起来。直到快要结束的时候，方才接通了。何棠带着倦意和浓浓鼻音的声音响了起来：“白霓，你还没有睡吗？”
　　这个时候，俨然已经是深夜了。
　　白霓正要说话，忽然，那一边，响起了未婚夫的声音：“何棠，我洗好澡了，你要洗吗？”
　　何棠的声音变得慌乱起来：“我不用了，……我现在有事，明天再给你打过来。”
　　说完这句话之后，光脑便被挂断了。只剩下，里面嘟嘟的忙音。就像是，在无情的嘲笑着白霓一样。
　　到了这一刻，紧绷着的丝线，终于彻底断裂了。如果用一个词语来形容此刻他的心情，那就是万念俱灰。
　　白霓扯起嘴角笑了一下，嘲笑自己的天真，竟然还对那只虫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
　　早该明白，他们本就是两个世界的虫，两条平行线就算是中途交接了一下，最终，也还是会各归各位。
　　只是，他已经坚持不下去了啊，而他知道吗？知道这一刻的白霓，是什么样的绝望的心情吗？
　　他不会知道的，他跟他的未婚夫在一起，鸳鸯戏水，好不快乐。
　　白霓走到窗前，最后看了一眼万家灯火，然后，走进卧房内的浴室，紧紧的锁上了门。从此，门里门外，两个世界。
　　另一边，何棠的心情，颇为焦躁。然而，他却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心脏就像是被一只手攥着似的，一阵阵的发紧。
　　刚才，他的未婚夫在海边打湿了衣裤，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笑着说自己恐怕是要感冒了。听说他在附近就有一套房子，能不能来洗个澡，换一下衣服。
　　他能说什么？当然只能答应了。不然，岂不是显得太不通情理了吗？要知道这个时候，两家的合作正到了紧要关头。雄父和雌父再三叮嘱，一定要将未婚夫敷衍好。这个时候，绝不能出什么乱子。
　　这，也是今天海边相会的由来。让媒体拍到他们的恩爱镜头，好叫大众知道，他们两家的合作完全没有问题，就跟他们两只虫一样，都处于蜜月期。
　　适才白霓打电话来，恰逢未婚夫洗完澡出来，还说了那样让虫误会的话，也不知道，白霓一只虫待着，会不会胡思乱想。自从他雌父死后，他很明显的越来越憔悴沉默，真是让他非常的担心。
　　虽然焦急，但是他在未婚夫面前却不能露出半丝痕迹来。犹自与他谈笑风生，心里却宛如油煎。
　　终于，未婚夫离开了。何棠在窗口看着他的飞梭驶离之后，立马登上自己的飞梭，风急火燎的来到了白霓这边。
　　匆匆来到卧室里，他发现卫生间的门从里面反锁着，顿时吓得差点软倒在地。好不容易打开门，一眼瞧见半个浴缸的血水，触目惊心。白霓躺在浴缸里，低垂着脑袋，不省人事。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还活着。
　　何棠的一双眼睛当即变得血红，整只虫都懵了……
　　写到这个时候，方青辞满意的检查了一遍之后，关闭了文档。他待在房间里三天没有出去，一共码出了六万字，感觉很爽。
　　这个断章他知道一定会被骂，但是，就是要这么断，哈哈！这样，读者们才会追着看啊。
　　起身伸了一个懒腰之后，他打开房门走了出去，准备去看看凌熏在做什么。顺便，也透透气。
　　这三天每天凌熏都来找过他，希望他别一直待在房间里码字，对身体不好。但实在拗不过他，只好随他去了。
　　到处找不到凌熏，他便来到了驾驶舱。
　　这里是整艘飞船里视野最好的地方，有着180度的大视角透明窗户。无论站在哪里，都可以看到外面浩瀚无边的星海，景色极美。
　　凌熏确实在驾驶舱里，面对着外面的宇宙和星海。但是，他身边还有一只虫，柯梦。
　　柯梦站在凌熏身边，伸手指着外面，正在声情并茂的说着什么。听到脚步声，两只虫双双回过头来。
　　看到这幅场景，方青辞还没有开口说话，先喝了一缸醋。但是，显然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是在吃醋。
　　凌熏看到他，眼里露出惊喜的神色，大步走过来说道：“青辞你来了，我正准备过去找你呢。”
　　见此情景，方青辞的心里好受了一些，脸上的神色去还是淡淡的：“我的事处理完了，就出来看看。没想到，你们竟然在一起啊？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这话说得酸溜溜的，醋味儿冲天。然而，双方当事人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凌熏察觉到方青辞不高兴了，连忙有些惶恐的要开口解释，然而这个时候，柯梦走了过来，微笑着说道：“你来了，刚好，我也想要去看看奥斯古在干什么，你来陪陪凌熏吧。”说完，他看向凌熏，语气非常温柔的说道：“凌熏，我先走了。”
　　短短几个字，硬是被他说出了一种深情款款的感觉。听了他的话，明显，方青辞已经开始生气了。
　　方青辞与凌熏都没有看向他，只是专注的看着对方。柯梦也不觉得尴尬，微笑着离开了。
　　等到他一走，方青辞刚才还强绷着的神色，立即垮了下来。“你们谈得很高兴啊！是不是，还舍不得他走呢？”
　　“不是不是，我完全没有那个意思。”凌熏连忙惶恐不安的解释，从前哪怕是面对着敌军的千军万马，他也没有这么不安过。“我在驾驶舱里做事，柯梦硬是要在这里呆着，还自顾自跟我介绍外面的星系。出于礼貌，我不好直接赶他走，真的，我并不希望看到他待在这里，一点那个意思都没有，你相信我……”
　　他语气急促的解释，额头上，甚至沁出细密的汗珠来。
　　雄主生气了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说着说着，凌熏双膝一软，甚至打算跪下去了。方青辞连忙拉住他的胳膊，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是我太小心眼了，对不起。你别着急，我相信你。”
　　听了他的话，凌熏的神情依旧没有放松：“你不生气了吗？”
　　“不，没有，其实我本来也没有很生气……”方青辞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实在是有些小题大做，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了。“是我不好，你……别介意。”
　　“不不，是我不好，一开始我就应该把柯梦赶出去的，不该跟他待在一起。”凌熏这样说着，惶急的情绪消失了之后，他平静下来，想到，青辞的反应这样大，是不是表示，很在乎他呢？这样想着，甜蜜的感觉，涌了上来。
　　此时，方青辞也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是不是很奇怪？凌熏跟柯梦在一起说了几句话，他为什么那么在意？
　　自己，喜欢上凌熏了吗？不愿意看到他对其他的虫特殊，只能对自己……这样的情绪，不是喜爱，还能是什么？
　　这样想着，他不由得有些惊恐的瞪大了眼睛。自己这到底是入乡随俗，还是，压根就是深柜？怎么从前在地球上的时候，一点儿也没有发现呢？
　　掩饰一般的，他走到窗户之前，看向外面的星空：“好漂亮啊，凌熏，你给我介绍一下这些星系吧，我完全都不知道它们的名字。”
　　凌熏也不再纠结之前的事，走到他身边，开口为他逐一介绍外面的星系。只是心里，难免还是会有一些黯然。
　　青辞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柯梦回到他跟奥斯古的房间里，看到奥斯古喝下一管营养液，恹恹的丢下空的软管，抱怨道：“这个营养液真的难喝，是最差的那一种，一点味道都没有，真亏他们忍得下去。”
　　“忍忍吧，快到蔚蓝星了，回去后，想吃什么没有？”柯梦懒洋洋的坐到椅子上，谦逊温和的神色褪去，露出真实的模样来。嗤笑一声，道：“还挺难搞定的。”
　　“你说什么？”
　　“我说那个军官，还挺难搞定的。”
　　闻言，奥斯古露出厌恶的神色来：“我最讨厌军虫了，粗鲁又无礼，看着就烦。怎么，你看上那个凌熏了？他长得倒是还不错，但是，也没有好到让你动心的地步吧？你身边那些雌奴雌侍，不是个个都是绝色吗，还不够？”
　　“倒不是动心，只是在飞船上闲得无聊，随便勾搭一下罢了。下了飞船之后，哪里还认得他是谁？”柯梦慵懒的解开自己衬衣上方的扣子，“只是没想到，他对着我，竟然一点动心的意思都没有，这倒是让我刮目相看了。有点意思。”
　　柯梦身世出众，相貌出色，又能装出一副温柔多情的模样。这让他从前面对雌虫的时候无往不利，没想到，却在这里栽了跟头。于是，开始耿耿于怀起来了。


第25章 强制婚配令
　　“那你打算怎么办？”奥斯古说道：“其实也犯不着，好歹，他们总算是救了我们，恩将仇报是要不得的。”
　　“我怎么会恩将仇报呢？”柯梦笑眯眯的说道：“他能得到我的垂青，对他来讲，难道不是一件幸运的事吗？”
　　“可是，你不是已经订婚了吗？难道要悔婚？你家里肯定不会同意的。”奥斯古年纪不大，想法多少还是有些天真。
　　柯梦挑起一边的眉毛，似笑非笑的看着奥斯古，像是在嘲笑着他的天真：“悔婚？我干嘛要悔婚？白家跟我们柯家门当户对，跟我订婚的又是他们家的大少爷，哪里有悔婚的道理？”
　　奥斯古道：“我还当你是真的看上了那个凌熏，真的喜欢上一只雌虫的话，是不忍心让他当雌侍或是雌奴的，反正我是这样想的。”
　　“你年纪还小，难怪想法这么幼稚。”柯梦笑着说道：“以你我这样的条件，即便是给我当雌奴雌侍，那也是他们的福气。再说了，雄虫有多少，雌虫又有多少？当雌奴雌侍，不比独守空房要强吗？”
　　柯梦的话，成功的把奥斯古绕进去了：“听你这么说，好像也对。”
　　柯梦微笑着不再说话，看向窗外。眼神里，露出势在必得的神色。
　　神思恍惚了半天之后，方青辞打开光脑，点进铁血文学网的主页，查看自己的小说情况。
　　“嗯？”他首先看的是总榜，看清楚《霸道雄虫的替身雌虫》的排名时，不由得有些诧异。
　　这才过去多久？一天时间而已，这篇文就从七十六位爬到了六十六位，整整上升了十位。之前掉下去的一个位置，就仿佛是个笑话一样。
　　而读者们的留言，很好的诠释了排名上升的原因：
　　“辛月好久没有更新，我本来想要弃文的，但是一看到这篇文更新了，还是忍不住点进去看。这一看，就丢不开手了，真香！”
　　“一下子更新了这么多章，之前的都算是补回来了，楼上的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这是什么神仙大大？爱了爱了……”
　　“呜呜呜，大大总算是更新了，打赏来一发！”
　　“只要作者还继续更新，我就追到底！推荐票全给你了……”
　　看起来，之前虽然很久没有更新，但是读者们还是没有抛弃这篇文的，基本上都在安静的等待着。
　　关于更新的章节的留言，则是更加精彩了：
　　“天啊，虐得我肝儿颤，现在整只虫都是恍恍惚惚的，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来，呜呜呜两只虫都太可怜了，命运捉弄啊……”
　　神特么命运捉弄，这要是在地球上，何棠这样的男主角，非得被喷出翔来不可。也就是在这里了，对于雄虫，那是无限制的包容。
　　这都算好的了，还有同情何棠，觉得白霓不够体贴懂事的，简直让方青辞觉得大开眼界了。
　　“白霓真的是爱着何棠的吗？怎么就不能设身处地的为他想一想呢？这样自私的雌虫，简直是雌虫之耻！”
　　“我也这样觉得，要是换成是我，绝对不会让心爱的雄虫这样为难。共侍一夫就共侍一夫好了，大家不都是这样吗？偏偏他要搞特殊，呕吐……”
　　“你们搞搞清楚好吗？白霓本来已经接受这样的结果了，只是因为何棠太伤他的心了，他才那样的。他觉得自己既得不到何棠的虫，也得不到他的心，又加上抑郁症，才做出傻事的，真不能怪他……”
　　“那不都是误会吗？”
　　“你知道是误会，但是白霓不知道啊！”
　　“唉，流下了贫穷的泪水。当初他就是因为遇到一只比我更有钱的雌虫，才离我而去的。当我看到白霓精心准备了玫瑰花和红酒，却在电视上看到何棠为他未婚夫准备了高价的红酒和昂贵的玫瑰花的时候，我的心哟，简直都要碎掉了。白霓的心情，我完全能够体会。一瞬间，好像觉得，他们的玫瑰花和红酒比我的更值钱，他们的爱情也更加美好，真的会令虫产生这样的错觉的……”
　　“那是白霓自己太小心眼了，为什么不能跟未婚夫和平相处呢？”
　　“每只虫的选择不同罢了，未必谁就比谁更加高贵呢？你能接受的，人家接受不了，就是这样而已。”
　　“你阴阳怪气的说谁呢？我这小暴脾气，呸——”
　　“嘴巴放干净点儿，自己心里脏，就看谁都是脏的，仅仅如此罢了，呵呵。”
　　“我擦，你呵呵谁呢……”
　　好吧，这两位，说着说着，就掐起来了。互相攻击互相谩骂，接连吵了好几十楼。旁边的虫劝架的有，煽风点火的有，一时间这栋楼好不热闹。
　　“我是完全能够体会白霓的心情的，唯一的亲人离自己而去，心爱的虫又不给自己一个明确的名分。独自一人住在山中阴冷潮湿的别墅里，没有朋友没有亲人，再遇上感情上的挫折，一时想不开，完全可以理解。”
　　“看了今天的更新，我一整天都没能吃得下饭去，有跟我一样的吗？”
　　“算我一个，到现在为止还饿着肚子，就是吃不下去。继续追这本书，减肥有望了……”
　　“好焦急啊，白霓不会有事的吧？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大大快剧透一下啊，急死我了……”
　　粗略的翻看了一遍读者留言之后，方青辞关闭了评论页面。留言上千条，怎么也看不完的，更别提一条一条的回了。他只是挑着几条有代表性的回了回，再感谢了一下一些打赏的大佬，也就够了。
　　起身走出房间来到走廊上，他一眼就瞧见柯梦背对着自己，正伸出手臂拦住凌熏，戏谑的笑着，说道：“怎么一看到我就躲开了，嗯？”
　　凌熏冷漠的别开脸：“请让开好吗？”
　　柯梦继续谑笑着，甚至还凑近了几分：“我就不让开，就喜欢看你这样冷冷的样子，特别有味道。”
　　论起武力值来，一百个柯梦也不是凌熏的对手。但是，根据虫族的法律，雌虫对雄虫动手，那可是重罪。更有甚者，会被全部虫族唾弃。因此，凌熏再不耐烦，也是没法子对柯梦动手的。他只能忍耐着，想要从柯梦身边挤过去。但是，柯梦却再次伸出手，拦住了他。一双眼睛，看起来仿佛深情款款：“真是无情呢，就这么想要逃离我身边吗？”
　　油腻，油腻至极！
　　看到柯梦竟然伸出手想要去摸凌熏的下巴，方青辞一时间怒不可遏，疾步走过去一把抓住他的手狠狠的撞在墙壁上：“你他妈的有病是吧？”
　　这一下子撞得可不轻，柯梦的手腕上肉眼可见的青了一块。一向表现得脾气很好的他终于按捺不住了，怒目看向方青辞：“要你多事？你跟他什么关系？我追求喜欢的雌虫，有错吗？”
　　“我——”闻言，方青辞顿时语塞了。对啊，他们什么关系？他凭什么管这样的闲事呢？
　　看着他的神情，柯梦笑了。他好整以暇的整理了一下衣裳，慢条斯理的说道：“方青辞大人，就算你级别比我高，但是，也没有权力阻止我追求无主的雌虫吧？你这样做，简直毫无道理可言。要知道，我是可以就这件事，向雄虫协会投诉你的。”
　　方青辞冷静下来，向他看过去，说道：“你没看到凌熏不愿意吗？强虫所难有意思？”
　　柯梦保持着笑容：“我看上了他，容不得他拒绝。大不了，回到蔚蓝星之后，申请强制婚配令就是了。这样，方青辞大人也要阻止吗？”
　　强制婚配令，是A级及以上雄虫可以向虫族政府申请的命令。接到命令的雌虫，必须臣服，嫁给那只申请的雄虫。当然，强制婚配令也不是对雌虫全无保障。起码它规定了，强制婚配只能是雌君或是雌侍，不可以成为雌奴。还有，一只雄虫，一生只可以申请一次，多了不可以。
　　很少会有雄虫这么做，他们一般都是骄矜的，不屑于这样做。再说了，也很少会有雌虫对雄虫表示拒绝。
　　听到强制婚配令这个词语，刹那间，凌熏的脸色变得煞白，脱口而出道：“不要！”
　　这样慌乱无措的凌熏，方青辞还是第一次看到。顿时，一种名为怜惜的陌生情绪，涌上了心间。“别怕。”脑子还来不及思考什么，嘴巴已经先有了行动。
　　柯梦笑看着凌熏，上上下下的细细打量他的全身，眼神黏腻得令人厌恶：“我本来以为，这一辈子都用不上这个强制婚配令呢，没想到，竟然出现了一个你……你放心，成为我的雌侍不是坏事，我会好好对你的。——早就听说军虫耐操得很，什么花样都可以玩，都不用担心会把虫玩坏玩死。到时候，我们有的是时间，可以一样样的试过来，呵呵……”
　　凌熏这个时候已经冷静了下来，冷冷的看着他，说道：“那你恐怕也只能幻想一下了。”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好像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能让他丢弃自己的尊严。


第26章 殴打
　　“哈哈哈，我就喜欢你这种一脸傲气的样子，当你不得不在我面前跪下来口口声声喊着雄主的时候，还是这一幅样子的话，那可真是令我兴奋啊——”
　　柯梦的话还没有说完，那边方青辞已经挥动拳头给了他一下，打得他踉跄着退后几步，险些坐倒在地上。
　　柯梦抬起脸来看着方青辞，抬起手，抹去嘴角一抹血痕，眼神阴骛，嘴角却带着几分笑意：“生气了？可你又能把我怎么样呢？说到底，凌熏到现在还是无主的，而对于雄虫与雌虫的婚配，无论是政府还是雄虫协会，都抱着鼓励支持的态度。哪怕你比我高一个等级，也阻止不了我。到最后，凌熏还会是我的。我想怎么草他，就怎么草他，呵呵……”
　　方青辞觉得自己气得脑袋都开始发昏了，一股从没有过的戾气，袭上心头。杀意这种他本来以为绝对不会出现在自己身上的东西，竟然就这么降临了。他的精神力开始不受他自己的控制，排山倒海一般的朝着柯梦袭去。随即，柯梦的脸色青白交加，一口鲜血，噗嗤一声喷了出来。显然，已经是受了内伤了。
　　方青辞继续逼近柯梦，柯梦的眼里露出恐惧之色，又是一口血，从嘴里喷了出来。鼻孔和眼角，也开始流淌下来细细的血线。好像红色的蚯蚓一样，在他惨白的脸上盘旋而下。他想要开口说什么，但是精神力受着极大的压迫，使得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他的眼里开始有了悔意，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柯梦以为自己今天就要命丧在这里的时候，整个身体和精神感受到的巨大压力，忽然一下子松懈下来了。定睛一看，却是凌熏伸出手，抱住了方青辞，在他耳边说道：“别脏了自己的手。”
　　虽然，S级的雄虫杀了A级的雄虫确实不需要付出太多的代价，但那是对于没有什么背景的雄虫而言。柯梦的背影不一般，凌熏不愿意青辞为了自己惹出这样的麻烦。言语上的侮辱，他可以忍受。
　　方青辞的眼球里布满血丝，转头看向凌熏。凌熏的眼神始终是那么温柔平和，成功的安抚住了他暴躁的情绪和涌动不安的精神力。
　　“青辞，不用理睬这种虫。无论如何，我绝对不会嫁给他这种虫的，他只是异想天开而已……”其实凌熏更想说，除了青辞，他谁都不会嫁。但，终于还是强行忍住了。
　　方青辞的精神力被凌熏彻底安抚住了，那一边，柯梦身上感受到的巨大压力一下子全部退去，使得他软倒在地，大口大口喘息着，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神情，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但一些因为内伤而涌出来的鲜血，还在继续从他的口鼻里流淌下来。淋淋漓漓，流了一地。
　　“柯梦，你怎么了？天啊，他们把你怎么了——”奥斯古这个时候刚好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眼前血淋淋的场景，顿时惊叫着扑过来，将柯梦搀扶起来。
　　他替柯梦擦了擦流出来的血液，转头怒视着方青辞和凌熏：“你们在干什么？等我们回到蔚蓝星上，一定要投诉你们！”
　　方青辞与凌熏很有默契的无视了他，自顾自的一同离开了。奥斯古气得不行，却也拿他们无可奈何。他搀扶着柯梦，吃力的回到了他们的房间里，忙前忙后，照顾着浑身无力连话都说不出来的柯梦。
　　过了好半天，柯梦总算缓过气来，脸色不那么难看了。他歪头朝着垃圾桶里吐出一口唾液，里面只有少许血丝，不像之前那样，吐出来的都是血水。
　　奥斯古看着他，道：“你又去招惹凌熏了？何必呢？咱们现在在他们这里，招惹了他们吃的都是眼前亏。你一向是个聪明稳重的虫，这点道理不会不懂，到底是为什么呢？”
　　柯梦看了他一眼，随即移开视线看向虚空，哑着嗓子说道：“如果我说，我是真的看上了凌熏，你信吗？”
　　奥斯古吃了一惊，看着他，脱口而出：“不会吧？你不是向来标榜自己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吗？”
　　柯梦伸出右手，虚虚张开又握紧，好像试图握住什么一样。沉默了一阵子之后，才道：“本来一开始只想闹着玩儿，现在我觉得，我真的动了心了。要不然，之前不会在明知道吃亏的情形之下，还出言激怒姓方的。……你说，要是我想要娶他当我的雌君，我家里会同意吗？”
　　“你傻了吧？”
　　柯梦叹了一口气：“嗯，我家里是不会同意的。我们需要用婚事，将柯家和白家牢牢绑在一起。”
　　“你知道就好。”奥斯古一脸的不赞同，皱了皱鼻子，又道：“你还是收起你的心思吧，蔚蓝星那么多的雌虫，还不是由你挑？干嘛非得去撩拨一个对你没有意思的？”
　　柯梦的眼神散开来：“凌熏……倒不是问题，我如果要定了他，只需要申请强制婚配令就行了。但，那个姓方的，是个问题。好歹，他是个S级的。如果我们起了冲突，雄虫协会总是会帮着他的。不过，他没有家族，一只虫势单力孤，倒也不必特别的在意……”
　　奥斯古打断他的话：“你犯得着吗？为了一个凌熏，又是要搬出家族势力，又是要跟一只S级的雄虫杠上。值得吗？”
　　柯梦扭头看向他，眼神变得冷凝起来：“从小到大，我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
　　奥斯古摇了摇头：“随你吧，你就是这么固执。我知道我也劝不动你，你爱怎么做就怎么做好了。只是，别再跟姓方的面对面的较劲了，怎么说你也不是他的对手的。”
　　柯梦笑了：“我之前只是一时冲动，现在已经知道自己错了，不会再犯。”
　　蔚蓝星终于出现在飞船的前方，看到那颗美丽的星球，方青辞竟然生出了一种终于回到家了的游子心态。
　　这么想来，从前在地球上的记忆，已经越来越模糊。他似乎已经下意识的，将自己当成了这个地方的人……不，应该说是虫才对。
　　蝴蝶来到我的梦里，我去了蝴蝶的梦里，究竟哪一个才是真正的我？
　　黑色飞船渐渐靠近星球港口，因为凌熏早已经跟港口军方的工作人员联系好了，也避免了飞船被当成星盗的飞船，闹出一场乌龙来。要是好不容易回到家却挨上一颗光子炮导致灰飞烟灭，那才叫一个冤枉呢。
　　黑色飞船在港口就上交到了军方，凌熏和方青辞走出港口，想要搭乘一艘飞梭回家。总得要先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才能有精神去军部报道述职什么的。
　　两只虫才走出星港，迎头便撞见来接柯梦和奥斯古的飞船。是最新的款式，亮闪闪的非常醒目，大写的一个豪字。一群虫簇拥着他们，前呼后拥，很有气势。
　　被簇拥着的柯梦看到了他们，微笑着走过来，说道：“我看没有虫来接你们，要不然坐我家的飞船，送你们回家，好吗？”
　　方青辞冷眼看着他，道：“不必了，我们可以坐公共飞梭。”
　　“飞梭？”柯梦似乎在记忆里寻找了一下，才想起公共飞梭的模样，道：“那种飞梭坐起来很憋屈的吧？不比飞船宽敞。还是坐我们的飞船吧，也让我聊表一下谢意。”
　　之前在飞船上怎么冒犯的时候都没有想到谢意，这个时候倒是想起来了。
　　方青辞还是拒绝了柯梦，与凌熏一起走了出去。柯梦站在原地看着凌熏笔挺的背影，眼神晦暗变幻。
　　“走吧。”最后还是奥斯古上前来拉了他一把，“你家里的虫都在等着你呢！”
　　“嗯。”
　　方青辞与凌熏登上一艘公共飞梭，说出目的地后，看着飞梭升上无形的轨道，朝着家的方向驶去。一时间，两只虫都没有开口说话，飞梭里面安静极了。
　　窗外，城市风景飞速掠过。好久不见了，竟然有种陌生的感觉。
　　“飞船——”
　　“飞船——”
　　两只虫同时开口，又同时笑了起来。
　　“你先说。”方青辞道。
　　凌熏看着他，认真的说道：“我买得起飞船，只是因为觉得没有必要，所以才一直驾驶飞梭。”
　　你喜欢什么样的飞船我都能为你买下来，所以，不必露出黯然的神色，会令我感到心疼的。
　　凌熏作为军部年轻有为的少将，收入是不少的。养一个方青辞，绰绰有余。
　　方青辞闻言笑了起来：“没有必要啊，我刚才是想说，飞梭就挺好的，小巧玲珑，驾驶起来多方便。买那么大一艘飞船，傻里傻气的，都不好找停泊的地方，真的没有必要。”
　　“那就买飞梭，飞梭也有很多种样式，一定有你喜欢的。”听了方青辞的话，凌熏马上就改口了。在他面前，他是一点自己的坚持都没有，唯他是从。
　　方青辞听了凌熏的话，笑意愈深。觉得这样的凌熏，非常可爱。
　　嗯，真的很可爱呢。


第27章 回家了
　　从飞梭上走下来，看到熟悉的小别墅，方青辞的心里，颇有几分感慨。谁能想到，上一次出门之后，就离开了这么久呢？也真是世事无常啊！
　　花园里的那些绿植倒是一直非常精神，没有虫打理它们，便肆意生长，一副很嚣张的样子。
　　一只大肚子送货机器人在凌熏家中上空盘旋着，无头苍蝇一般。见到有人过来，它立马飞了过来，问道：“请问凌熏回来了吗？他定的货物到了，请签收。”
　　方青辞看向凌熏，用眼神询问着。
　　“在飞船上你一直没有好好吃一顿饭，我之前就已经下单购买了一些东西，回家后刚好可以收货，可以给你做饭吃。”凌熏解释道。
　　方青辞的眼睛顿时发出光芒来：“凌熏你真好，我早就想要大吃一顿了！”
　　大肚子机器人与凌熏成功对接之后，肚子上面的门敞开，一样一样的东西送了出来。蔬菜水果肉类还有调味品，应有尽有。
　　“请慢慢享用。”机器人道了一声谢之后，升上半空飞走了，背影都透着一种兴高采烈。估计，之前实在是等得着急了。
　　“直接到我家去做饭吧？”方青辞捡起一堆东西抱在手里，开口说道。
　　凌熏捡起剩下的东西抱着，点头道：“好。”
　　两只虫刚刚将所有东西放进厨房里之后，滴滴滴……凌熏的光脑响了起来。他接起来说了几句话之后，带着歉意对方青辞说道：“我得去军部一趟，有急事。”
　　方青辞点头道：“你快去吧，你上次离开得急，一定有很多事需要交待。”
　　凌熏凑近方青辞，好像是想要给他一个吻，却又强行忍住了：“等我回来了，再给你做好吃的。我一定尽快。”
　　“好，我等着你。”
　　目送着凌熏出门去上班，方青辞百无聊赖的在屋子里转了一会儿，突然灵机一动。自己干嘛非得等凌熏回家做饭？自己做不就行了？这样，算不算也是给他一个惊喜呢？虽然自己手艺算不上好，但是，也还说得过去啊！
　　想到就做。他挽起袖子走进厨房，准备大干一场。
　　这还是他来到这里之后，第一次这么认真的做饭。
　　以前一个人，总是随便吃吃就行了，才懒得花心思做饭呢。
　　洗洗洗，剁剁剁，炒炒炒，油烟子冒起来，汗珠子滴下来，香气散发出来。做完了一看，嗯，不错，卖相很好呢！
　　金黄色的炒蛋配着红艳艳的番茄，上面再撒上一些葱花，香气扑鼻。尝一口，酸酸甜甜，鸡蛋柔嫩，吸饱了番茄汁，口感好极了。
　　油酥花生米爆炒鲜嫩的鸡丁肉，加入合适的酱汁，看起来有点黑乎乎的，但鲜嫩可口，糖醋的味道很是开胃，这是一道他拿手的宫保鸡丁。
　　豆腐切成小块先放进锅里煮熟，再捞出来，加入预先调好的汤水一起炖。最后加上几勺油辣子，洒上绿绿的葱花。这一道麻婆豆腐香辣爽口，色香味俱全。
　　最后一道鸡汤是用的半成品，速冻的汤块烧开烧化了之后，上面浮着一层黄油，可以看到浓厚的金黄色汤汁里面有白嫩的蘑菇，瞧着也很是不错。喝一口，嗯，很鲜美。
　　满意的将菜肴端到能保持恒温的饭桌上，他这才抬起手腕，拨通凌熏的光脑号。凌熏接得很快，温柔的声音，在光脑里响了起来：“青辞，有事吗？是不是饿了？我知道有家店不错，叫一份外卖送回去，你先垫垫肚子好不好？”
　　方青辞带着几分骄傲的感觉说道：“不用了，我自己做了好几个菜呢！你什么时候回来？我等你一起吃。”
　　那一边，凌熏听了方青辞的话，半晌没有出声。
　　方青辞还以为信号不好，在这边接连喂喂了好几声，那边才想起凌熏的声音，喑哑了好几分：“对不起。”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方青辞只觉得自己一头雾水。
　　“我应该做了饭再离开的，你肯定饿坏了，才自己下厨。我……没有照顾好你，真的对不起……”凌熏的声音，透着几分失落和浓浓的歉意，甚至还有几分黯然。更甚，还有一种心疼的感觉。
　　一想到小雄虫饿着肚子自己下厨忙里忙外的样子，他的心，就觉得难受得不行了。都没有照顾好他，还说什么爱他？
　　凌熏的心里，很是自责。
　　方青辞听了他的话，有些好笑，又有些感动：“这怎么能怪你呢？你有工作要忙嘛。再说了，我不仅是因为自己肚子饿了才下厨，也是想要做饭给你吃啊。跟我一样，你也好久没有好好吃一段饭了呢！”
　　听了小雄虫的话，凌熏在光脑那一边，彻底愣住了。许久之后，一股酸酸软软甜甜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快要融化了。
　　小雄虫说，要做饭给他吃！
　　这是什么样的幸运，才让他遇到他哟……
　　方青辞听到那边又沉默了，笑了起来：“那我就不打扰你了，等你回来一起吃饭哟，挂了。”
　　耳边响起嘟嘟的声音，凌熏看着光脑，嘴角噙笑，半晌没有动弹。
　　副官看着他，道：“少将，薛中将还等着你呢。”
　　凌熏这才清醒过来，迈步朝着中将办公室走去，脚步急得像是后面有鬼在追着似的。他得赶紧将这边的事处理了，回去跟小雄虫一起吃饭。不能让他饿着肚子一直等着，那会让他做什么事都难以集中精神，时时刻刻挂念着他。
　　方青辞挂断光脑没多久，他一局游戏还才刚刚打完，便听到了门铃的声音。起身打开门看到连衣服都没有换的凌熏，额头上一层细汗，微微气喘，好像累坏了似的。
　　“你是跑着回来的吗？”方青辞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只是，他自己还没有察觉出来罢了。
　　“我怕你等急了。”
　　等凌熏稍稍洗漱整理了一下之后，两只虫来到餐桌边坐下。因为餐桌自动恒温的缘故，菜肴依旧保持着刚刚出锅的样子，很是悦目。
　　凌熏的眼里露出惊讶与感动，一时间，竟然连话都说不出来。一颗心像是泡在温泉里，说不出的柔软温暖。
　　“快尝尝看合不合你的胃口。”方青辞递过去筷子，塞到呆住了的凌熏手里。
　　凌熏夹起一筷子鸡丁放进嘴里咀嚼着，万分珍惜的半天才咽下去，道：“很好吃。”
　　其实心里有许多话，但最终说出来的，只有这干巴巴的三个字。这一刻，他万分痛恨自己的笨嘴拙舌。
　　“你喜欢就好，以后我每天都做给你吃。”方青辞自然的说道，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这话的不对劲。
　　好像漆黑夜空中，大片的绚丽烟花在一瞬间炸开。凌熏只觉得这一刻自己如此幸福，快乐得像是要飞上天一样。
　　这个时候方青辞终于意识到自己话语的不对劲，连忙补救道：“反正你就住在隔壁，可以经常来我这里蹭饭，哈哈……”
　　凌熏亮晶晶的眼神稍稍黯淡了一下，但随即又振作起来，道：“应该是我做饭才对，哪有雄虫做饭的道理？”
　　“是吗？我倒是觉得无所谓，雄虫雌虫都可以做饭嘛，不必分得那样清楚……”方青辞满不在乎的说着，夹起一筷子炒蛋放进嘴里。
　　凌熏看着面前心爱的小雄虫，眼神温柔至极。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这么美好的存在？因为有了他的出现，他的整个世界，都变得绚烂起来。
　　方青辞吃得很快，三两下就刨完了两碗饭，满足的打了个饱嗝。凌熏却吃得很慢很慢，脸上的表情，甚至带着几分虔诚的味道。好像他吃的不是方青辞随便做的一顿饭，而是什么绝世难得的宝贵东西一样。
　　菜肴的份量挺多的，方青辞也没有吃掉多少。剩下的，全部被凌熏一只虫吃完了。方青辞担忧的看着他：“你不会撑着吧？”
　　凌熏摇头：“不会的。”
　　其实他真的很撑很撑，但这是小雄虫为他做的饭，怎么能不全部吃掉呢？
　　就连那盆严格说起来不是方青辞做的鸡汤，也被他给喝完了。其实他还想多留一会儿，但看到小雄虫打了个呵欠，看到他眼里的倦意，他便不得不告辞回去了。小雄虫需要休息，这段时间，在外面实在是折腾坏了。
　　回到家里，凌熏实在是撑得不行，完全坐不住。只好在屋里做起运动来，折腾了两三个小时之后，才洗掉满身汗水歇下了。
　　翌日，方青辞起身，对着漫天阳光伸了一个懒腰。回家的感觉，倍儿爽！
　　简单的吃了早饭之后他走出房子，看到隔壁的门紧锁着。看来，凌熏已经出发去工作了。哪怕已经是少将，也还是不能懈怠啊！
　　还是他这样的才好，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方青辞离开家走到街道外面，搭乘上一艘飞梭，懒洋洋的靠在座位上。
　　“客人要去哪里？”所有公共飞梭的电子音，好像都是一个音色，中年大叔的声音。也许是因为，给虫的感觉很稳重可靠吧。
　　“雄虫协会。”方青辞开口说道。


第28章 待遇提升
　　来到雄虫协会，这一次，方青辞已经熟门熟路了。不再像是刚来的时候，什么都不懂，简直是个土包子。
　　接待他的雄虫还记得他，听了他的来意，诧异的说道：“你不是前不久才刚刚来测过等级吗？”
　　方青辞道：“是这样的，我觉得自己的等级又提高了，所以来测试一下。”
　　“这还不到半年，不大可能吧？”
　　那只雄虫的话才刚刚说完，旁边传来一声嗤笑声：“真是好笑，你说你晋级了，你就晋级了吗？怕是自己整天幻想着，想得走火入魔了吧？”
　　说话的是一只年纪不大的雄虫，有一头挑染过的金红色短发。身后跟着一堆雌虫围绕着，一副娇养的大少爷的样子。
　　他看着方青辞，问道：“你是哪个家族的，我怎么没有见过你？”
　　方青辞道：“我孤身一人，没有什么家族。”
　　闻言，那只雄虫的眼里露出轻蔑的神色，道：“就算是一个大家族倾尽全力培养，也没法子让一只雄虫在不到半年的时间里晋级。我看你还是回去吧，别浪费大家的时间了。”
　　测试雄虫的等级的机器颇为贵重，就算是雄虫协会也仅仅只有两台而已。一台使用，一台备用。所以，这只雄虫才说出不要浪费大家时间的话来。
　　方青辞看了他一眼，决定不跟小孩子计较，继续对雄虫协会的雄虫说道：“我来都来了，测试一下应该可以吧？”
　　那只雄虫道：“你要是实在想要测试，我就安排帮你测试一下吧。”
　　金红发雄虫不满的说道：“你这只雄虫真是，都跟你说了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你怎么听不懂吗？”
　　方青辞扭头看向他：“你也是来测试的？”
　　金红发雄虫屈尊降贵的点了点头：“是的。”
　　雄虫协会的雄虫对他说道：“你是林家的小少爷？第一次来测试？”
　　“是，我昨天才刚刚成年。”
　　“那我帮你安排一下，等他测试过了，再给你测试吧。”他这样说着，指了指方青辞。
　　方青辞微笑起来：“我不着急，先帮他测试吧。”
　　金红发雄虫看了他一眼，眼里的含义分明是，还算你识相的意思。
　　方青辞与金红发一同来到测试室外面，里面安排了一下之后，那只姓林的小雄虫，先行被叫了进去。
　　不多时，林少爷走了出来，一脸的喜色。后面跟着穿着白大褂的雌虫，微笑着说道：“恭喜你们，林少爷是A级，精神力很强很有张力。依我看，在十年之内，颇有希望更进一级。”
　　林家的雌虫们簇拥着林少爷，一个个喜不自胜，非常高兴。
　　“灿灿，我就知道你肯定行！”
　　“灿灿可是我们这一辈最出色的雄虫，我从来就没有担心过……”
　　“灿灿真厉害！”
　　林灿灿在一群虫的围绕恭维中，激动得小脸通红。转眼看到方青辞，嗤笑道：“劝你别白费功夫了，我从来没有见过半年就能晋级的。哪怕是十年呢，都算是非常优秀的了。”
　　方青辞笑了笑，没有说话，跟着穿白大褂的雌虫走进了房间里。显然，白大褂也觉得没有这个必要，但是态度还是挺好的，没有敷衍了事。
　　方青辞走到测试机器之前，任由白大褂和他的助手将一些线路连接到他的头颅各个位置上，表情镇定。
　　连接完毕之后，白大褂微笑着对他说道：“现在放出你的精神力，不要一下子全部放出来，要循序渐进，直到感觉力竭为止。”
　　方青辞回答道：“我知道了。”
　　他上一次来检测过，记忆犹新，自然是知道怎么做的。
　　机器的最上方，有一个类似于水晶球一样的东西，上面有刻度。
　　白大褂按下几个键，对方青辞道：“好，开始——”
　　方青辞闭上眼睛，开始感受自己的精神力，并尝试将其一点点的放出去。水晶球上面的刻度，开始一格一格的往上升高。很快，就来到了A级的刻度上。
　　白大褂和他的助手们看着刻度，都觉得，这也就到头了。这只小雄虫估计是想升级想疯了，才臆想出自己进阶了的事情来。给他测一测，知道结果后，他也就老实了。但随即，几只雌虫的眼睛，都不敢置信的瞪起来了。那刻度，它竟然还在往上升！
　　难道说，这只小雄虫他所说的进阶，不是臆想吗？
　　刻度继续向上升去，一点点的，接近了S的位置。几只雌虫僵硬着身体看着水晶球，一个个紧张得仿佛忘记了呼吸。
　　刻度缓慢而不停息的向上升去，终于，完美的达到了S级！冒出一点点头之后，停了下来。这说明，方青辞的等级，确实到了S级！
　　在这个瞬间，房间里的几只雌虫，都发出吸气的声音。显然，刚才那一小会儿，他们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他们看向方青辞，脸上显现出恭敬而欣喜的神色，纷纷鼓起掌来。白大褂笑容满面的说道：“恭喜你，方青辞大人，你确实到达了S级！”
　　虽然心里早就已经确定了，但这一刻，方青辞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是吗？这下子，可以证明我不是臆想了吧？哈哈哈……”
　　砰的一声，门被推开了，却是那个林灿灿打开了门。他瞪着方青辞，一脸的不敢置信：“你真的到了S级？”
　　方青辞见自己脑袋上的线路被雌虫们小心的取了下来，便好整以暇的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领：“还好，总算没有浪费大家的时间。”
　　闻言，林灿灿的一张脸由白变红，又由红转紫，活像被谁狠狠扇了几个巴掌。面对着这铁一般的事实，显得他之前说的那些话，是多么的自大无知。
　　跟在他身后的林家的雌虫，收起脸上的诧异之色，纷纷变得恭敬起来。毕竟，S级别的雄虫，已经是普通虫可以见到的最高等级的虫了。
　　其中有两只虫，甚至大胆的对着方青辞抛起媚眼来。自然，都被他给无视了。
　　不再多给林灿灿一丝眼色，方青辞迈步离开。徒留下林灿灿站在原地，脸色阵青阵白。一只雌虫上前想要安慰他，也被他给推开了：“别管我！”
　　这个年纪的小虫，面子最要紧。现在的林灿灿，可谓是羞怒交加，十分难堪了。不过，方青辞已经离开，他就是有再多的情绪，也无处发泄了。只得独自咽下这苦水，愤恨的回家去了。
　　等级既然提升了一阶，待遇自然也不同了。原本的一个月五万块星币，变成了二十万。听到这个数字，方青辞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这么多！算算自己的稿费和现在所得的待遇，也许再过两个月，就能买心爱的游戏舱了！
　　其实这个数字本来还可以更高的，但是，虫族政府害怕雄虫的待遇过高，就懒得去找媳妇了。所以，才压制到了这个数字。
　　除了金钱的提高，还有房子。雄虫协会另外再给了方青辞一栋房子，原本的房子，也不会收回去。
　　这次给的这一栋房子，就不是他现在住的那种小别墅了。是位于半山腰的一座大房子，住个十几只虫都是小意思的那种大屋。门前花园，门口游泳池，妥妥的豪华别墅那种。
　　房子方青辞当然是收下来了，这是他应得的。但是，他心里却完全没有想要搬家的意思。表面上是觉得现在的这栋房子足够自己一个人住了，再大了就显得空荡。但是深层次的原因，却不是这个。而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
　　办理好一切回到家里，打开光脑文档，他开始继续写自己的狗血小说。哪怕现在不缺钱了，也要继续写下去。因为这不仅仅是事业，亦是爱好啊！
　　……上次写到，何棠踢开浴室的门，看到心爱的虫躺在浴缸的一池血水里，人事不省，当即差点直接昏倒过去，心如刀割一般的难受。
　　他抱起血淋淋的白霓朝着楼下飞奔，双眼血红，甚至生出一种，要是怀里的虫死掉了，那么他自己也不要活了的想法来。
　　到了这个时候，他才知道，怀里的虫，对于他来讲，到底意味着什么。
　　白霓被送进医院，进行抢救，还好，命是保住了。医生严肃的告诉何棠，白霓不但失血过多，还营养不良，需要好好的休养。何棠听了，心里愈发的难受。
　　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白霓到底是怎么在过日子的？在这种时代，竟然还能活生生的将自己弄成营养不良。
　　他对他，是不是真的太残忍了？既没有照顾好他的身体，也没有照顾好他的感情。自己到底在做什么？这样对待心爱的虫，自己究竟是怎么想的？
　　家里虫不同意又怎么样？生意失败了又怎么样？能比得上白霓重要吗？到最后，就算是照顾好了家虫的心情生意更上一层楼，失去了白霓，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坐在白霓病床旁边，看着依旧昏睡不醒的爱虫，何棠深深的自责着。他决定，以后，一定要好好的爱护他，再不让他伤心失望了。


第29章 再见凯恩
　　夜色朦胧，窗外清风习习。卧室里灯光明亮，方青辞喝了一口咖啡，稍稍休息了一下手腕之后，继续码字。
　　真是灵感来了，挡都挡不住。
　　夜深人静的时候，码字才是最舒服的，完全不会被打扰。
　　……白霓终于醒了过来，却拒绝与何棠说话。只会看着空气发呆，好像失去了灵魂一样。何棠在他床边不断说话，解释了一切误会，他却还是不言不语，宛如一个木偶娃娃。
　　面对着这样的白霓，何棠也无可奈何。
　　何棠在医院呆了太久，家里催促了好多次。他不得不回家去，处理一些事务。他已经暗自决定，既然白霓想要一生一世一双虫，他就给他。这一辈子，他只要他这一只虫。
　　这一次的险死还生，终于让他明白了白霓对自己的重要性，超过了一切。
　　他决定暂时与未婚夫虚与委蛇一段时间，等生意彻底安定下来之后，就与他解除婚约，再娶白霓。
　　他和他，一定会幸福的。
　　再次回到医院的何棠，本以为会继续面对着白霓的冷脸。但是，他站在虚掩的门口，却看到白霓与一名医生模样的雄虫说着话，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意。与之前对着他的时候的那副冷漠模样，截然不同。
　　何棠站在门外，心里又酸又苦涩，还有一种委屈的感觉。
　　何棠镇定了一下之后，推门进屋，询问雄虫是什么人。白霓一见到他，就收起了笑容，不再说话了。那名雄虫主动介绍自己，说他名叫周楷，在这个医院当实习医生。从前他与白霓是中学同学，今天跟着主治医师查房的时间见到白霓，才知道他在这里住院。于是，抽空来看望他。
　　周楷与何棠说了几句话之后便离开了，何棠看着面如冰霜的白霓，心里很是难受，对他说道：“对着别的雄虫，你就能开口说话，也能笑了。对着我，却是这样一副模样，你心里还有我吗？”
　　换成从前在地球上的话，这样的男主非得被锤死不可。在这里，却并不算稀奇。被宠坏了的雄虫们，差不多都是这种唯我独尊的样子，狗得很。
　　白霓还是不说话，气冲上头的何棠一时冲动，就在病房里占有了他。白霓抗拒得很厉害，但受伤初愈身体虚弱得很，最后还是被何棠得手了。
　　何棠清醒后心里也很后悔，但因为还对之前的事耿耿于怀，而说不出道歉的话来。白霓则是木然的躺在床上，眼泪打湿了枕头。
　　何棠离开之后，白霓在床上躺了很久，直到眼泪都变得干涸。然后，他爬了起来，趁着外面寂静无人的时候，从楼梯间走到了医院的顶楼。
　　风簌簌的吹过，楼顶上只有他一只虫。他爬上了栏杆，对着风张开双臂。好像，只要跟着风离开，就能得到彻底的自由。
　　天边有很绚烂的晚霞，晚霞里，浮现出了雌父的笑容。好像在对着他说，到我怀里来吧，孩子，我给你一切温暖和幸福。
　　白霓的脸上也浮现出笑容，双脚微微向前，就要纵身跃下。就在这个瞬间，一双手从身后抱住了他，背后响起惊惶失措的声音：“白霓，别做傻事——”
　　是周楷及时赶到，阻止了他。
　　两只虫从栏杆上跌落下来，白霓与周楷扭打着，却始终挣脱不开。他终于崩溃大喊：“你为什么要阻止我？凭什么？”
　　凭什么还要让我在这个冷酷无情的世界存活下去？
　　“凭我喜欢你！”
　　周楷怒吼出这句话来。
　　白霓愣住了，停止了挣扎。半晌之后，才道：“我们……就只是普通同学而已。”
　　上中学的时候他还戴着土气的眼镜留着厚厚的刘海，遮挡住大半面容，性格也很孤僻。周楷喜欢他什么？
　　周楷说道：“我到现在还记得，高二暑假的一个下午。我去附近公园溜达，无意中看到了你。你蹲在花坛边，身边围着一群流浪猫，而你温柔的抚摸它们，一个个的给它们喂食，脸上是从未展露过的笑容。夕阳的光笼罩着你，那一刻的你，让我看呆了……整个暑假，我每天下午都会偷偷去那里看你，这样的你，让我觉得无比的美好……可我太胆小，太矜持，始终只是默默的关注着你，从没有对你说出来。我原本以为这份感情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渐渐变淡，可直到我重新在医院遇到你，才知道，这份感情一直藏在我心底最深处，一点儿也没有消逝，反倒被时间酝酿得更加浓厚了……不管发生了什么事，请你不要离开这个世界，不要离开我，好吗？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相信我……”
　　听着周楷的话语，白霓终于放声大哭，将自己这段时间以来的委屈痛苦全部哭了出来。而周楷一直陪在他身边，默默的替他擦眼泪。
　　哭出来之后，就觉得好多了。
　　白霓继续在医院住着，他没有说，何棠也就不知道，他曾经试图再次自杀的事。何棠看着白霓的精神好起来了，也就安心了。恰好此时他们家与未婚夫家的商业合作到了关键时期，他便只是每天到医院来坐一坐，然后匆匆的就离开了。
　　何棠想的是快点解决未婚夫的事情，好与白霓双宿双栖。然而白霓并不知道这一点，只当他是对自己渐渐的厌烦了。
　　两只虫明明是相爱的，可误会却是越来越深了。
　　这一天下午，何棠在公司忙碌了整天，天快黑时才抽出时间来，去医院看望白霓。想到白霓现在对自己又开始说话了，有时也会笑，哪怕疲倦至极，他心里也还是很高兴。
　　他觉得，他们之间，是心意相通的。
　　何棠提着特意排队了半个小时去买的鸡丝粥，来到了医院里。可是，白霓并不在病房里。护士告诉他，白霓去花园了。
　　拖着疲倦的步伐，何棠来到了花园里。走到一片灌木后方之时，他看到了白霓。
　　白霓坐在一棵开花的树底下，旁边还有一只虫，是那个周楷。
　　周楷递过去一个便当盒，笑着说道：“这是我自己做的，你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白霓接过便当盒，也笑着说道：“我都不知道，还有雄虫会做饭的。”
　　周楷道：“我从小就喜欢这些，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可笑？”
　　白霓摇头道：“当然不会，我觉得你这样很可爱。”
　　听了白霓的话，周楷的笑意更深了：“你快尝尝看吧，冷了就不好吃了。”
　　白霓打开饭盒开始吃饭，赞美周楷的手艺很好。吃着吃着一不小心，沾了几颗饭粒在嘴边。周楷见了，笑道：“你别动，我帮你把饭粒摘下来——”说着，低下头，伸出手去，擦掉白霓唇边的饭粒。
　　从何棠那边的角度看起来，两只虫就像是在接吻一样。
　　何棠怒不可遏，将手里打包的的粥狠狠摔在地上，疾步走过去，揪起周楷，挥拳将他打倒在地上。
　　白霓惊恐的站起来，高声道：“你在干什么？”
　　何棠十分愤怒，走过去又狠狠踢了倒在地上的周楷一脚。再要动手的时候，却被白霓抱住了。
　　恼怒的何棠冷笑起来：“我说你怎么精神好起来了，原来，背着我跟他搞上了。怎么，他搞得你很爽，所以你才背叛我吗？”
　　这样的羞辱，让白霓原本想要解释的话都说不出来了，流着泪道：“你说什么，那就是什么吧！”
　　何棠听了这话后愤怒至极：“你就是个人尽可夫的贱虫！”
　　白霓无话可说，伤心的跌坐在地，泪如泉涌。为什么让他受伤最深的，却是他最深爱的？他但凡对他稍稍信任一些，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一时间，白霓只觉得暗无天日，陷入到了最深最暗的湖底。
　　“你怎么能这么羞辱他？”周楷爬了起来，给了何棠一拳。“像你这样的虫，根本不配被他爱！”
　　何棠擦去嘴角的血迹冷笑起来：“那谁配？你吗？”
　　“我倒是希望他选择的虫是我，像你这样的虫，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何棠和周楷扭打在了一起，白霓看着他们，冷静下来。趁着谁都没有注意到他的时候，悄然一只虫离开了医院……
　　写到这里，方青辞觉得今天已经足够了。再写下去，灵感不够用了，手腕也酸了。
　　将新文上传之后，他关闭光脑，起身走下了楼。
　　高大的落地窗外面，暮色苍茫。天际呈现出绚丽的云霞，一道深紫，一道浅紫，又是一道橙红，非常好看。
　　他站在窗前欣赏了一阵子云霞之后，转身想要进厨房给自己弄点吃的。就在这个时候，门铃响了起来。
　　他走过去打开门，竟然见到了一只意想不到的虫。
　　金色的头发，英俊的面容，是凯恩。
　　方青辞睁大了眼睛：“凯恩，怎么会是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地址的？”
　　他的地址，他确信自己从来没有透露给他过，他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凯恩深深的注视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道：“终于见到你了，我一直在担心你。”


第30章 情愫
　　方青辞想了想，侧过身体道：“先进来再说话吧。”
　　既然都已经来了，总不好将他拒之门外。
　　凯恩笑了笑，走了进来。方青辞这才发现，他怀里竟然还抱着一大束不知名的花，红艳艳的在夕阳底下显得格外夺目。
　　方青辞无语的看着他：“你给我送花？”
　　凯恩看着他，道：“第一次上门，总该带点礼物。我考虑了一整天，最终还是决定送花。虽然老套，却最能代表我的心意。”他将花束递给方青辞，道：“这种花名叫香岚，花语是，你是我唯一的爱……”
　　他的一双蓝宝石一样的眼睛专注的看着方青辞，里面仿佛满溢着深情。波光潋滟，非常迷人。
　　方青辞却没有被他迷住，道：“这样说的话，这花我更不能收了。”
　　凯恩泰然自若的将花束放到茶几上，转头打量了一下四周：“你还没有吃饭吧？我去做饭给你吃，好不好？”
　　方青辞只想扶额：“你是不是太不将自己当外虫了？”
　　凯恩的眼睛黯淡下来：“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方青辞却不吃他那一套，指了指沙发道：“先坐下再说话吧，你是怎么找到我家来的？”
　　凯恩在沙发上坐了下来，道：“上次的绑架事件闹得很大，我看到新闻页面上现场的照片，虽然只有你一个模糊的侧脸，我却还是将你认了出来。这段时间，我一直很担心，到处打听消息，却什么都打听不到。还好前两天军部发布公告说绑架事件已经解决了，被带走的雄虫被救了回来。我就想着要来看看你还好不好，于是找在军部工作的从前的战友打听到了你的地址……我只是太担心你了，别生气，好不好？”
　　他看着方青辞，眼里带着祈求之色。仿佛他的一句话，就可以决定他的生死。
　　面对着这样的眼神，方青辞实在是说不出重话来，只能起身给他倒了一杯水，递了过去：“喝口水吧。”
　　凯恩受宠若惊的双手接过水杯，小口小口的万分珍惜的喝了起来。好像他手里的杯子里装的不是普通的水，而是什么极其珍贵难得的琼浆玉液一般。
　　方青辞看着他终于将水喝完，却还拿着杯子舍不得放开，似乎想要将杯子带走当做纪念品一样，觉得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便直接说道：“你也看到了，我没事，好得很，可以走了吧？”
　　蓝宝石眼眸里面的光彩再次黯淡下去，凯恩注视着方青辞，哑声说道：“不要赶我走，好吗？我只想多看你一会儿，求你让我留下来，再一会儿就好，行吗？”
　　方青辞无语扶额：“我也求求你，别这样了好吗？我对你真的没有意思，你就不能换个目标吗？”
　　“你知道了我以前的事，觉得我是只人尽可夫的虫，对吗？”凯恩眼里的光彩愈发黯淡，看他脸上的表情，似乎像是要哭出来一样，很是可怜。
　　听了他的话，方青辞迟疑了：“这……”
　　要说他完全没有这么想的话，那就是在撒谎了。
　　凯恩见此情景，走到他身边，跪在了他身前，执起他的手，看着他的双眼，低低的说道：“我不能为自己从前的放浪形骸辩解什么，因为那都是事实。但，那都是在遇见你之前的事了。如果我说，早知道我会遇上你，我一定会好好的守着自己的身心。这样的话，你相信吗？”
　　他看着他，好像他就是他的全世界，他的身之所向，心之所往。
　　方青辞对上这样的眼神，一时间，只觉得喉咙里面仿佛被塞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凯恩再接再厉，用那种泫然欲泣的眼神看着他：“你嫌我脏吗？”
　　方青辞立即条件反射一般的说道：“那倒没有。”
　　凯恩的眼神被这句话点亮了，刹那间熠熠生辉：“那你就是不嫌弃我了？雄主，你可以接受我吗？”
　　喊谁呢？别乱叫啊！
　　“你先起来。”方青辞道：“我记得上次跟你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对你真的没有兴趣。你回去吧，本来想跟你做个普通朋友，现在看来，是我想得天真了。以后我们还是不要来往的好。”
　　凯恩借着方青辞的力道站起身来，却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他看着他，伸出修长的手，利索的解开一粒粒衣扣，然后是皮带，内裤，几下子，就把自己脱得干干净净，露出颀长健硕的身体来。不得不说，人家真的是盘儿靓条儿顺，无可挑剔的外表。
　　方青辞看着面前站着的光溜溜的雌虫，完全傻眼了：“你干嘛？”
　　凯恩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声音里带着几分诱惑，低低的，喑哑的：“对着这样的我，你真的没有半点兴趣吗？”说着，他还伸出手，在自己身体上流连起来。宽阔的胸膛，陡然收窄的腰身，一点点往下……
　　为了让方青辞对自己产生兴趣，他也是下了血本了。
　　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着了魔一样的，他就是放不下他。明明也曾经告诫自己，对方对自己确实毫无兴趣。可就是，就是无法放弃……吃饭的时候想着他，睡觉的时候想着他，在那种不可言说的时候，想着的，更加只是他。
　　近三十年的人生态度，竟然，因为一只偶然遇上的虫，一下子，就有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喘着气看着天花板，怀里抱着柔软厚实的被子，丝滑的缎面裹着激动之后空虚的身体……眼前浮现的，只是他的面容。
　　只想要他，疯了一样的想要他。
　　可是，身上除了被子，什么都没有，空虚得让虫要发狂。
　　身体空荡荡的，心也是空荡荡的。
　　想要他，想要他，想要他，想要他……方青辞，方青辞，方青辞，方青辞……
　　仿佛有一只恶魔，一直在脑海里叫嚣着那三个字。
　　一把熊熊的火煎熬着他的心，除非得到那只虫，否则，永不会熄灭。
　　再次跪下执起他的手，伸出一点点鲜红的舌尖，轻轻的舔舐了一下他的指尖。顿时，唇齿间仿佛触碰到了蜜的香甜。
　　他一定是中了他的毒，没有解药的那种。
　　方青辞看着自己被舔了一下的手指，不由得跳了起来：“我草，你有病是吗？”
　　看到他不为所动甚至露出厌恶的神色，凯恩眼底闪过一丝受伤。但随即，便咬了咬牙，猛的扑了上去，将他压倒在地，喘息着在他耳边说道：“试一试吧，青辞，我一定会让你满意的……”
　　方青辞正要开口说什么，眼角猛的瞥到门口的身影，顿时，一下子僵住了。
　　门口，穿着军装的凌熏站在那儿，愣愣的看着眼前的场景。看起来，是刚下班回来。
　　凯恩也看到了他，却保持着扑倒方青辞的姿势，毫无所动。他眼底的情愫和欲望此时却已经飞快的淡去，显现出一种黑沉沉的阴霾。
　　脸蛋，可以打七分。身材，可以打十分。气质，很不错。再看肩章，已经是少将了吗？果然，是个棘手的情敌呢……
　　心底的火热，稍稍退却。战意，却是高昂了起来。
　　尽管是这样，我也不会认输的。论起对青辞的深情来，我自问，没有那只虫能比得上我。放弃，那是不可能的。
　　方青辞只稍微僵硬了两秒钟，随即，便一把将身上的凯恩推开。他急匆匆的起身，走到凌熏面前，忙忙的说道：“那个那个，凌熏你回来了？不是你想的那样，都是误会……”
　　另一边，被方青辞推开的凯恩低垂脑袋，慢慢的从地上爬起来，捡起散落在一边的衣裤，慢慢的穿戴起来。动作自如，神情平静，看不出什么尴尬羞愧之类的情绪。就好像，他只是刚刚起床，要穿衣服去上班一样。
　　凌熏看了他一眼，然后看向方青辞，垂下眼睫，道：“没什么，是我来得不巧，打搅你们了。我看到门开着，就走了过来，不是有意的。”
　　顿了顿，他又说道：“对不起。”
　　这样的发展，让方青辞呆住了。做错事的是自己，为什么，道歉的却是凌熏？并且看他的模样，这句对不起，还真是发自真心的，不是在赌气。
　　“你，你不生气吗？”方青辞艰涩的说道，心里有些酸酸苦苦的。
　　凌熏他，为什么是这样的反应？他真的在乎自己吗？
　　就在这个时候，穿戴完毕的凯恩走了过来，深情款款的蓝眼睛看着他，柔声说道：“青辞，我先走了，改天再过来。到时候，再给你做我拿手的菜肴，好吗？”
　　方青辞心里烦乱得很，胡乱嗯嗯了两声，都没有朝着他看上一眼。
　　凯恩微笑，溜了不动如山的凌熏一眼，迈步走了出去。从他的背影上看起来，丝毫没有气馁之类的情绪，脚步轻快得很。
　　看着他离开了，凌熏这才回答之前方青辞的问题：“我不生气，真的。”
　　方青辞撩起眼皮看向他：“为什么？”
　　你心里，就一点儿也不在乎我吗？
　　凌熏踟蹰了一下，道：“只要他底细清白，青辞你觉得喜欢就好。”


第31章 发怒了
　　听了凌熏的这句话，之前方青辞一直压抑着的酸苦与怒火都一下子发了出来：“好，凌熏你好得很！”
　　凌熏是真的不明白方青辞为什么生气，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嘴唇嚅动了一下，再次说道：“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你只会说对不起吗？”方青辞的脸色都涨红了，只觉得非常委屈。
　　凌熏愕然的看着他，抿了抿薄薄的嘴唇，欲言又止。
　　好像，现在不管自己说什么，青辞都会不高兴。
　　他垂下脖子，以一个臣服的姿势面对着他，道：“请告诉我，我做错了什么，以后，我会改的……”
　　所以，不要生我的气，好吗？
　　方青辞瞪着面前表现得极为柔顺的凌熏，看着他的模样，心里的火气一下子都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算了。”他无精打采的说道：“你回去吧。”
　　说完，他关上了门，将凌熏挡在了门外。
　　凌熏看着自己眼前的门板，抬起手，犹豫了一会儿之后，还是放了下去。
　　还是，等他消气了再来吧……
　　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之后，凌熏才转身离开，回到了自己的家。
　　另一边，方青辞怀着一肚子怨气睡了一觉，醒来之后，感觉心情好多了。现在在冷静的想想，其实，也不能全怪凌熏。
　　这个世界的风气就是这样，怎么能怪罪他不在乎自己呢？
　　到了现在，方青辞终于开始正视自己的心了。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在乎凌熏，也希望凌熏同样的在乎自己。
　　如果这都不是爱，那什么才是？
　　自己本来就是天生的同性恋也好，遇上凌熏才改变的也好，那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以后的日子，他希望，都有他的陪伴。
　　他渴望着，与他一起白头偕老。
　　只能是他，除了他，不可能再有别人了。
　　他就这样潜移默化的，一点点的，潜入到了自己的心底。然后，在那里生根发芽，终于开出绚丽的花朵来。
　　这样想着，他一边吃着煎蛋，一边不由自主的露出笑意来。
　　爱上一个人，或者该说，一只虫，原来是这样幸福的事情。
　　一想到以后每天醒来，都能看到他的脸，就会觉得，活着，是这样美好的事。
　　怀着美丽的心情，他放下叉子，一边喝着咖啡，一边打开光脑，登上铁血文学网，打开自己的专栏，查看评论。
　　在昨天更新的内容下面，评论堪称精彩纷呈。
　　“啊啊啊啊好喜欢新出现的老公，老公看看我，我最适合你！”
　　“排，穿着白大褂的精英斯文医生雄虫，真是深得我心。从读书时候就开始默默暗恋什么的，真是太带感了……”
　　“爬墙还爬得真快，毫无节操可言。我永远只喜欢何棠老公！从一而终。”
　　“排楼上，你们两只虫就跟白霓一样，贱得很，见一个爱一个，让虫恶心。”
　　“你扯上白霓干什么？他还不够可怜吗？读了今天的更新之后，我眼睛都哭肿了，到现在还没消下去呢。而且，他哪里见一个爱一个了？对于医生雄虫，他只是感激而已好吗？”
　　“本来一直对白霓无感，今天看了更新之后，开始讨厌他了。明明何棠对他一往情深，他却总是这样作来作去的，将好好一段感情作成现在这个样子，他要负大部分责任的！何棠对他还不够好吗？未婚夫相貌出众门当户对，他却始终不动心，心里装着的只有白霓一只虫，白霓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活活将一段美好的感情作得千疮百孔，真是自作自受，我一点儿也不同情他。现在还闹什么离家出走，走了可别再回来了，不稀罕！”
　　“楼上的，你可真是奴性坚强。祝你也遇上一只有未婚夫的雄虫，看你到时候还能不能说得这么洒脱。”
　　“回楼上，我能！真爱一只虫的话，就应该理解对方的难处，不让他为难！白霓这样的雌虫，我鄙视！”
　　“空口说大话谁都会，真的等到事情领头了，你才知道厉害……”
　　“我觉得何棠的责任更大一些，特别是他在病房里的行为，这真是太伤虫心了……雌虫其实需要的不多，就是一点点理解和爱护而已，做到这样很难吗？”
　　“呵呵，尊重和爱护，能做到的雄虫，还真的不多，梦里慢慢去找吧……”
　　“支持白霓，抛弃渣渣虫，投入温柔医生的怀抱里吧！他不会让你伤心的！”
　　“哪有那么容易放弃一段感情？我觉得白霓对医生虫完全没有意思，哪怕何棠再如何伤他的心，他的心里，也始终只有何棠一只虫而已。唉，我想起了我的一个朋友，也是这样，陷入在一段让他痛苦的感情里，根本无法自拔……”
　　“哈哈，经典的我的一个朋友来了……”
　　“啊啊啊啊我好担心白霓啊，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就自己一只虫离开了，不会有事吧？辛月大大给他一个好结局吧，求求你了……”
　　“一人血书求大大别再虐了，我的小心肝受不了哇！呜呜呜期待甜蜜的情节！”
　　甜蜜是不可能甜蜜的，狗血虐还要继续下去。
　　白霓怀着伤心绝望的心情，独自一只虫离开了医院。除了一身衣服，其他的什么都没有。他神情茫然的在街上流浪，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世界这么大，却没有可以包容他留下他的地方。失去了雌父，他也就失去了家。
　　夜深了，他走到一家便利店外面，看到里面热气腾腾的关东煮，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一整天水米未进了。
　　摸了摸空空的手腕，他才想起，为了避免被找到，他将个人光脑留在了医院里。现在，身无分文，连一串最便宜的关东煮都买不起。
　　他叹了口气，坐在便利店外面的台阶上，伸出双手抱住了自己，想要给自己一点温暖，一点力量。
　　他就这样坐到了半夜，开始下起雨来，冻得他瑟瑟发抖，像只可怜的流浪猫。
　　便利店的店主这个时候走了出来，递给他一个纸盒子，里面装着几根热气腾腾香喷喷的关东煮。
　　抱着纸盒子，白霓有种想要哭泣的感觉。
　　深爱的虫那样伤害他，陌生的虫，却在这样的雨夜里给了他一丝温暖。这样的对比，何其的可笑又可悲？
　　便利店店主收留了白霓，让他在店里打工，还允许他暂时居住在店堂楼上的小屋子里。终于，白霓有了一个可以暂时落脚的地方。
　　他在便利店当收银员，店主替他办了一个临时的光脑，生活总算可以再继续下去。
　　这样的日子安静平和得像流水一样，他渐渐觉得，自己一颗千疮百孔的心，开始逐渐的恢复了。
　　但是，生活的戏剧性，总是难以预料。白霓发现，自己怀孕了。毫无疑问，肚子里的虫蛋的父亲，是何棠。
　　手里拿着医院出具的检验单，白霓坐在小床上，满脸茫然。
　　这个孩子来得这样不是时候，来得这样出乎他的预料，打击得他的头脑到现在还是昏昏沉沉的。
　　他原本以为，自己可以逃离从前那种让人窒息的生活，重新开启自己的人生，但是……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他却有了孩子？
　　一整个晚上，他躺在陈旧的小铁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一颗心好像在被油煎着，各种想法煎熬着他，让他心乱如麻。
　　天终于亮了起来，他终于下定了决心，向老板请了假之后，动身前往医院。
　　他决定了，不要留下这个孩子。他的出现，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来到医院，先进行检查。他躺在床上，看到显示器里面显现出来的虫蛋的模样，里面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影子。小小的身影乖巧的蜷缩着，已经可以看到小小脑袋的大概轮廓了。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小脑袋慢慢的转过来，让他觉得，父子俩对上了视线。
　　白霓的心，在这一刻被触动了。他仿佛感受到了虫蛋里面小虫的眼神，懵懂天真而纯然，怀着对这个世界的憧憬。他真的忍心，就这样扼杀掉他的生命吗？
　　白霓下了床，摸了摸肚子，迈步离开了医院。再怎么艰难，有了这个孩子，他相信，自己一定可以勇敢的存活下去。
　　为了他，自己一定可以的！
　　另一边，得知白霓失踪的何棠心急如焚。当他看到白霓的光脑被丢在病床上的时候，这种心情，到达了顶点。
　　什么都没有带的白霓，要怎么自己一只虫活下去？他会不会饿到？会不会没有落脚的地方？会不会受到伤害？
　　他后悔了，可是，后悔是最没有用的情绪，完全无济于事。
　　发动全部力量开始寻找白霓，何棠忧心忡忡。直到，未婚夫找上门来。
　　年轻有为英俊优雅的雌虫看着他，冷静的问道：“听说，最近你费了很多功夫，在找一只雌虫？”
　　心情极差的何棠不想再掩饰什么，直接点头道：“是的。”
　　未婚夫道：“我可以理解你的行为，但是你这样的大张旗鼓，把我的脸面放在哪里？所以，我希望你多少还是掩饰一下，行吗？”


第32章 求婚
　　未婚夫自认为他的请求合情合理，何棠根本没有理由拒绝。但是，现实的情况，却是出乎他的预料。
　　何棠毫不犹豫的说道：“不行。”
　　未婚夫愕然的看着他：“不行？我以为，这是个很合理的要求。毕竟，我们两家的合作正在关键时期，你也不希望有什么变故，不是吗？”
　　最后一句话，已经隐隐含着一丝威胁。
　　何棠漠然的看着他，说道：“就因为这个，我已经失去了太多。到了现在这个地步，我觉得，你说的那些，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随便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只会做我要做的事。”
　　现在的何棠，脑子里装着的全部都是白霓这只虫。什么利益交换什么未婚夫，已经完全不在他的视线之内了。
　　未婚夫愤怒的离开，何棠则是继续寻找着白霓的下落。可是，过了好些天，还是一无所获。
　　何棠渐渐的开始绝望了，他变得颓废消瘦，甚至隐隐开始怨恨起让自己订婚的家虫。要不是这样，或者，白霓还会在他的身边。
　　他不敢去想的是，他们之所以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全都是他自己一手造成的，他自己才是罪魁祸首。
　　另一边，白霓的肚子已经越来越大了。他的胎像很不好，好几次，都出现了流产的预兆。并且，身体也变得虚弱。他不能再继续做收银员，便利店老板还是允许他继续寄住在店里。但是，日子久了，也渐渐开始嫌弃起来。最近，已经露出了要让白霓搬家的意思。
　　白霓觉得，自己似乎已经走到绝路了。
　　肚子里的虫蛋需要充足的营养，可他只能买得起一些最便宜的食物。连保证自己的营养都不够，何况孩子？
　　他现在的模样很是吓人，四肢变得极其消瘦，却挺着一个硕大的肚子。看起来，简直有些畸形。
　　这一天，他正坐在店外的长椅上，吃着一盒最便宜的盒饭。时不时的干呕着，却努力的要将食物咽下去。反胃和恶心感，让他的眼中充满了泪水。
　　一道人影站在他面前，挡住了阳光。他抬起头来，看到了周楷的面容。他眼神里充满了惊喜和怜爱，直勾勾的看着他。
　　“总算找到你了——”他叹息着说道。
　　白霓局促的放下了盒饭，低头看看自己的模样，再看看跟从前没有什么变化的周楷，不由得有些自惭形秽。
　　听白霓说了他目前的处境之后，周楷诚恳的看着他：“我现在离开家自己住，房子挺宽敞的，有三间卧室。刚好你一间我一间，剩下的一间用来做婴儿房。你去我家住，也给我那空荡荡的家添几分热闹劲儿，怎么样？”
　　白霓下意识的想要拒绝，却听周楷又说：“难道说，你还打算回到何棠身边去吗？”
　　白霓连忙摇头：“我既然出来了，就没有打算再回去。”
　　“那就请你不要拒绝我，好吗？你现在这个样子，连照顾好自己都困难，怎么能照顾好宝宝？就算是为了宝宝好，也请你不要拒绝，行吗？”
　　感觉到自己肚子里的虫蛋蠕动了一下，白霓沉默半晌，终于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闻言，周楷喜笑颜开：“不麻烦不麻烦，一点儿都不麻烦，乐意之至。”顿了顿，他又说道：“你放心，我会把这个宝宝，当做自己的孩子来宠爱的。”
　　就这样，白霓搬离便利店，去到了周楷的家里居住。
　　周楷的房子果真宽敞明亮，环境很好。周楷也实现了他的承诺，将白霓照顾得很好。白霓的身体渐渐的好了起来，不再瘦得吓人。虫蛋也得到了充足的营养，情况逐渐的稳定了下来。白霓的脸上，也开始有了笑容。
　　日子，终于开始变好了。
　　他能够感受到周楷对自己的爱意，深厚缠绵，诚意十足。好几次，周楷都暗示了，要让他肚子里的虫蛋，成为他真正的名义上的孩子。但，白霓都用其他的话题给岔过去了。
　　不是不感动的，但是，心里，始终还是埋藏着那一只虫的身影。尽管他给了他无尽的伤害和痛苦，但是他带给他的幸福和快乐，也是其他虫无法取代的。
　　就这样吧，带着一份死去的爱情，好好的将孩子养大，也就算是了此残生了……
　　终于，瓜熟蒂落，白霓在周楷秘密安排的一家私人医院里，生下了一只健康的虫蛋。再过一个月，孩子就将破壳，真正降生到这个世界里了。
　　抱着虫蛋拖着疲乏的身体回到家里，刚一打开门，白霓便震惊了。
　　屋子里，地板上铺满了鲜红的玫瑰，天花板上飘着五彩的气球。一圈蜡烛围成一个心的形状，周楷一身正装半跪在蜡烛中间，手里举着一只红色小盒子。盒子里，一枚硕大的钻戒，闪烁着光彩。
　　“白霓，请嫁给我，好吗？”年轻英俊的医生深情款款的看着他，眼里满是不容错辨的爱意。
　　白霓的眼里开始泛起泪水来，没想到，他一直期盼的场景在这样的情况下出现。但是，虫却不是那只虫。
　　为什么跪在这里的，不是他心心念念，又爱又恨的那只虫？
　　这一段时间以来积压的悲伤痛苦怨恨全部一下子铺天盖地的压了过来，白霓抱着虫蛋，痛哭失声。
　　他哭得完全停不下来，几乎要昏过去。
　　周楷吓坏了，连忙收起戒指抱住他不断安慰，非常懊悔：“对不起对不起，这真的不是一个合适的时间。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你打我骂我吧，就是别再哭，别再折磨自己了……”
　　白霓昏倒在他怀里，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晨了。
　　他还没有睁开眼，便闻到了食物的香味。阳光从窗帘缝隙里照射进来，地板上一片金灿灿。
　　起身走出卧室，他看到周楷正在厨房里忙碌着。穿着围裙，一边榨果汁，一边煎鸡蛋，忙得不可开交。
　　打开婴儿房的门，虫蛋好好的放在保温箱里，下面垫着厚实的垫子，身上盖着保暖的绒毛小毯子。
　　一切，都显得那样的平和安详，空气里仿佛都飘着安宁的气息。
　　他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笑着笑着，一颗泪珠却悄然无声的滑落。
　　周楷端着餐盘走出来，好像昨晚的事没有发生一样，对着他露出灿烂的笑容：“醒了？刚好早餐也好了，快来吃吧。”
　　两只虫很有默契的，忽略了求婚事件。就这样，平静的住在一处屋檐底下，过着平和的日子。
　　虫蛋破壳了，一只可爱的小雄虫，降临在人世间。白霓的负面情绪因为这只小虫的降生，全部埋藏在了心底最深处。表面上看起来，他已经恢复了从前的模样。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午夜梦回的时候，他想念的是谁，盼望的又是谁。
　　小雄虫白秋一天天的长大，模样生得越来越像他的父亲何棠。并且，他还十分聪明，十足的是一个天才宝贝。有了他，这个家每天都是欢声笑语，日子看起来过得很是幸福。
　　有的时候，白霓看着儿子，会变得恍惚起来。他不由得想起他的父亲，现在，想必已经跟门当户对的未婚夫结婚了吧？一定，过得非常美满吧？
　　处于逃避的心理，自从离开何棠之后，他一直强迫自己刻意去忽略对方的一切消息。甚至因为这一点，不再看新闻节目了。所以，何棠的近况，他是一概不知的。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白秋也该上幼儿园了。刚开始白霓还很不习惯大半天看不到孩子的生活，但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的也就习惯了。但，原本被孩子填得满满的生活变得空虚起来，整天都是无所事事的状态。他琢磨着，要不要出去找工作。反正这么长的时间都过去了，想来，何棠应该也已经忘记他了。说不定，面对面的相见，都认不出自己来了。
　　这样打算着，白霓在一家不出名的小公司找了一个文案的工作，开始重新过起朝九晚五的上班族生活来。入职的新鲜紧张期过去，日子重新变得平淡如水起来。
　　他觉得，自己的生活，已经可以一眼看到头了。与何棠，就像是两条平行线，再也不会有什么交集了。他开始打算，存上一笔钱还给周楷之后，就从他家里搬出来，自己带着儿子过日子。看着他长大，然后，一个人老去死去。
　　终究有一天，自己再想起何棠这个名字的时候，心里的酸，或者是甜，或者是苦，或者是痛，都可以消失无踪了。
　　这样，也不错。
　　……写到这里，方青辞终于停下了打字的动作，双手离开虚拟键盘，活动了一下骨节。彻夜打字的酸痛感觉，慢慢的淡去。
　　一个晚上码出了三万字，他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非常为自己感到骄傲。这样一来，最近几天都可以不用码字了，存货充足。
　　检查了一遍之后，他将今天的更新传了上去。然后躺进自己的大床里，满足的闭上了眼睛。几乎是立刻，就陷入到了睡眠当中。


第33章 表白
　　接连几天，无论是上班还是休息，凌熏都有些精神恍惚。这对于凡事认真负责的他来说，几乎算是从没有过的事情。导致他的上司专门找了他谈话，询问他要不要休息一段时间。
　　“不用了，我没事。”他勉强打起精神来，这样回答道。
　　傍晚，他走出军部大门。眉宇间藏着愁绪，眼里隐约现出疲乏。但腰身依旧挺得笔直，脚步平稳。从背后看，与从前没有什么区别。
　　成年虫了，不管心情如何，该承担起来的，还是要承担。
　　刚刚走到被夕阳笼罩的停车场，来到自己的飞梭边，他便感觉到了一道隐藏在暗处的视线。他的脚步丝毫没有变化，肩膀的线条却绷紧起来。随时可以发力，将不怀好意的虫猛然制住。
　　心里冷笑又有些愤怒，竟然让敌人混进了停车场。军部那些站岗的军虫，是来混饭吃的吗？
　　动了，悄无声息的脚步声，却丝毫没有被他忽略。他正要发力，一束嫣红玫瑰花却骤然出现在他面前，让他呆住不动了。
　　玫瑰花束之后，露出方青辞微带羞涩的面容来：“喜欢吗？——送花好像有些俗气，但是，却是最能表达我心意的方式。”
　　凌熏看着这张镌刻在自己心底的脸，嘴唇动了动，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的心脏不受控制的疯狂跳动起来，时间好像一下子回到了夏天，耳边听到一千只蝉鸣叫了一整个炎夏的声音，脑袋也开始眩晕起来。
　　是真的吗？方青辞语气里的含义……是他所想的那个意思吗？
　　颤抖着手接过香气馥郁到让他头昏脑胀的花束，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是一个字都吐露不出来。
　　真的，不是他在做梦吗？
　　看着他接过花，方青辞很是开心，深深的注视着他，然后弯下腰去，道：“对不起！”
　　看着方青辞的模样，凌熏抱着花开始手足无措起来，心里又开始感到深深的惶恐。难道说，刚刚才给他送了花，青辞就又后悔了吗？他紧紧抱住花，一副绝不打算给出去的样子，声音干涩又惶惑：“别……”
　　方青辞站直身体，看着凌熏说道：“上一次在我家里……
　　对不起，当时是我不好，我不该那么对你的。”
　　原来是这样……凌熏松了一口气，随即连忙回礼，说道：“不，是我不好，你别这样……您怎么能给我行礼呢？”
　　方青辞打量着他的神色：“你没有生我的气吗？”
　　凌熏连忙摇头：“我永远都不会生你的气的……”
　　我是那样，那样的深爱着你，不管你对我做了什么，我永远，永远也不会生你的气……
　　他的心像是泡在温温的花水里，香甜温暖。哪怕他只是给了他一片花瓣，也能美好他的整个心湖。
　　“我跟那只虫，仅仅只能算是认识而已。是有一次偶然在街上遇见，然后去喝了一次酒，仅此而已。我也没想到，他会找到我家里来，还，做出了那样的事。我对他一点儿意思都没有……”
　　方青辞认真的看着凌熏，一字一句的说道：“我喜欢的虫，是你，也只有你。从前我不明白自己的心意，也或者，只是在逃避而已。现在，我不想逃避了，也完全认清了自己的心。如果下半辈子需要有只虫陪着的话，我希望那只虫是你。除了你，不会再有其他虫……”
　　凌熏怔怔的看着方青辞，紧抱着花束的手不由自主的松开了。之前被他万分珍视的花束掉落在地，落下几片花瓣，他都完全没有察觉。
　　心脏砰砰狂跳，几乎要跃出胸腔来。
　　他下意识的想要掐自己一把，这真的不是他太过渴望，所以做了这样一个无比美好的梦吗？
　　“我……”他干巴巴的挤出一个字来，接着就再也说不下去。眼眶发热，手脚发软。面对敌人千军万马也面不改色的少将，此时竟然有种想要流泪的冲动。
　　看着这样的凌熏，方青辞只觉得可爱极了。他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跪了下去，执起凌熏一只手，笑道：“答应我的追求，好吗？”
　　凌熏这下子是真的吓到了，“噗通”一声，跟着跪了下去，伸出手想要将方青辞扶起来：“您，您别这样……”
　　他何德何能，值得青辞这样对待？
　　“你不答应我，我就不起来！”
　　“我，我答应你，快起来……”凌熏十分慌乱的说道。
　　看到他真的很慌张，方青辞这才随着他的力道起身，然后将他也扶了起来，失笑道：“你怎么也跟着跪下去了？膝盖痛不痛？”
　　凌熏摇了摇头，认真的说道：“请您以后别再这样了，我受不起的。有什么话你对我直接说就好，我绝不会不答应你的。”
　　方青辞沉默了一瞬，开口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会对我这样，毫无底线的好？
　　“因为我爱你。”凌熏这样回答道。
　　方青辞注视着他眼里的认真与毫无怀疑，再次沉默无言了。
　　原本还以为自己对凌熏已经很喜欢，已经很好。可他现在才明白，自己对他的爱，与他对自己的爱比较起来，简直是不值一提。
　　那是涓涓小溪与汪洋大海的区别。
　　或者，自己离开地球来到这里，仅仅，只是为了遇见他，为了遇见凌熏而已。
　　他感到自己的眼眶有些热热的，鼻子也有些酸酸的。久违的感觉，铺天盖地的袭来，简直让他有些控制不住。
　　他上前一步，揽住凌熏的腰，看着他的双眼，低声说道：“闭上眼睛。”
　　凌熏听话的闭上了眼，眼睫毛却颤抖不止，可见他内心的波涛汹涌。
　　方青辞抱着凌熏，熟悉的气味，包围住了他。因为情绪的激动，凌熏身上的气味，比平时要更加浓郁一些。
　　青草和松木的清香，夹杂着一点点淡淡的花香味，混合成了他独特的气息。温柔，隽永，难以忘怀。
　　他将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也闭上了双眼，感受着这一刻的温情。不得不说，以他们两个的身高差，这样的姿势，非常合适。
　　鼻端侵染着这样的味道，方青辞的脑海里，突然浮上了一些模糊的记忆。
　　……疼痛，汗珠，纠缠，洁白的肌肤，细腻光滑的手感，还有最终的酣畅淋漓……自始至终，他的鼻端，都满是这样的熟悉的味道。
　　他猛然抬起头看着凌熏，眼睛里满是震惊和不敢置信：“之前，在那个洞窟里，我们是不是……”
　　他恨不得狠狠扇自己一巴掌，他都干了些什么？并且，之后还将其遗忘了，简直是不可饶恕！
　　他一把抓住凌熏的胳膊，急切的说道：“我都想起来了，那天在那个水晶洞窟里，我们是不是……你把实话告诉我，是不是真的？”
　　凌熏迟疑了一下，最终轻轻的点了点头：“是的。”
　　方青辞一下子蹲了下去，抱住脑袋，叫喊起来：“这都是什么事儿哟，我居然给忘记了，那么重要的事啊……”
　　凌熏也蹲下去，摸着方青辞乱糟糟的头发，道：“没关系的……”
　　方青辞叫道：“什么没关系啊？我们的第一次啊，多么值得纪念的第一次，我居然忘了，简直是不可饶恕，我要后悔一辈子的！”
　　原来青辞是在后悔这个……凌熏放下心来，禁不住微笑起来，凑在他耳边，低低的说道：“其实，没有做到最后一步……”
　　闻言，方青辞的眼睛顿时一亮：“真的吗，你没有骗我？”
　　凌熏十分肯定的点了点头：“真的。”
　　方青辞这才展颜笑了，搂住凌熏的肩膀，喟叹道：“这可真是太好了！”
　　凌熏温柔的注视着他，半晌，才叹息着说道：“我想吻你。”
　　今天，绝对是他这辈子最重要，也最幸福的一天。他这一辈子的幸运，可能全部在今天给用光了。
　　听了凌熏的话，方青辞抬眼看向他，声音喑哑的说道：“那你还等什么？”
　　听了这话，还能忍住的，还算是虫吗？凌熏凑过去，对着那微张的，形状美好的唇，轻柔的印了上去。
　　清风如此温柔，阳光如此和煦。就连停车场的地板，也灰得如此的好看。
　　触感柔软得不可思议，像清香的果冻，像柔柔的棉花糖。
　　世界刹那间变成了万花筒，天旋地转，好像就此死去，也已经算是了无遗憾了。
　　方青辞见凌熏僵住不动了，立刻接过主动权，搂住他的细腰，用力的吻过去。唇齿间满是他的气息，悸动和安全感，原来是可以同时存在的。
　　一吻完毕，方青辞将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上，不住的喘着气。再看看凌熏，虽然脸色通红，气息却如同平常一样的平稳。
　　这肺活量，真不是一个级别的。
　　方青辞心里暗恨，暗自琢磨着，以后要多运动运动了。否则以后在床上，他肯定还是最先败下阵来的。
　　他可是雄虫啊，那多没面子？
　　好不容易等到他气息喘匀了，凌熏扶着他站起来，道：“回家吗？”
　　“好，我们回家。”他笑着说道。


第34章 小说留言
　　晚上，方青辞趴在他水蓝色软绵绵的大床上，打开光脑，查看小说的最新留言。
　　大额打赏又多了好几笔，他现在，对此已经感到有些麻木了。再无之前的激动。
　　随手点开总榜看了看，《霸道雄虫的替身雌虫》一文，赫然已经上升到了第三十五位，坐火箭一样的速度。
　　文下的溢美之词很多，争议也非常多。红文嘛，这些都总是少不了的。
　　“有跟我一样的吗？这几天看这篇文，哭了好几次，家里虫还以为我失恋了。哈哈，都没有恋，怎么失恋？”
　　“唉，越来越虐了。我向来不看虐文的啊，却偏偏丢不开手，谁来救救我啊！”
　　“我也是我也是，看到白霓连一个汉堡包都买不起，站在店门外咽口水的时候我就哭了一次。然后是周楷求婚的时候又哭了，奇怪的是，看到第二天白霓起身周楷在厨房做饭的时候，我哭得都停不下来了，我是不是有病哇？”
　　“你不是一只虫，我看到那一幕的时候，也哭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酸酸的又有些甜甜的。我原本是坚定的何棠党，现在却开始摇摆不定了。周楷也很好啊……”
　　“周楷比何棠强太多了好吗？求辛月大大换男主，强烈要求！”
　　“白霓是不是头铁眼瞎？放着周楷这样的好雄虫不要，偏偏打算一只虫自己过下半辈子，是不是傻？”
　　“小白秋好可爱，我看他就够了！什么男主男配，通通不在我的视线之内……”
　　“小虫不能没有雄父，大大快让白霓何棠重逢，甜甜蜜蜜的在一起吧！”
　　“我永远只爱何棠，不像楼上那些虫一样水性杨花！”
　　“白霓真是，他不为自己考虑，难道也不为小虫考虑吗？小虫都生下来了还不肯回去，还矫情的要自己一只虫过。他有没有想过，这样对待何棠，公平吗？何棠多可怜，连自己有了小虫都不知道，还一直傻乎乎的寻找着白霓。依我看，真是人间不值得……”
　　“排——白霓真是够作够矫情的，不配被两只这样好的雄虫爱！”
　　“你们几个贱不贱啊？在现实世界里跪久了，如今在小说世界里也站不起来是吗？”
　　“排，这样的发言，简直恶臭。”
　　“我已经深深爱上了周楷了，怎么也没料到，有朝一日，自己会真的爱上一个现实里根本不存在的虫。这种感觉好甜蜜又好心酸，唉，以后，恐怕我都不能正常的结婚生小虫了……”
　　“楼上的醒醒，大部分雌虫一辈子都是单身一只虫。你的担心不会成真的，放心大胆的继续爱着你的周医生吧。”
　　“要是上天能赐给我一个周楷，我愿意拿我的全部去换！”
　　“这两只雌虫都病得不轻，醒醒吧你们，周楷那样的雄虫根本不可能存在！只有小说里才会有！”
　　看到这里，方青辞忍不住笑了。看来，深情男二的魅力，在虫族社会里，也一样吃得开呢！
　　又看了一会儿之后，他关闭网站，打开文档，开始继续码字了。
　　……白霓的生活，平淡如水的过去。他有的时候几乎以为，自己已经将那只虫抛却在脑后了。但夜深人静午夜梦回的时候，心里的惆怅与忧伤，骗不了自己。
　　他表面上却是什么都看不出来的，嘴里也从不提起那个名字。不看社会新闻的习惯，也始终保持着。所以，有关于何棠的消息，他完全不知晓。
　　年末，公司聚餐。一直觊觎着他的上司将他灌醉了。他十分难受，放下酒杯跑到洗手间里，呕吐起来。
　　没想到，那个上司竟然也跟了进来。一身酒气熏熏的，就想对他用强。白霓惊慌失措拼命抵抗，却还是被他给强行抱住了。一张喷洒着恶心气味的嘴巴，贴了上来。
　　就在他感到绝望的时候，上司的身体却被抓住了，被拖离开了他的身体。那只穿着高定西服的雄虫随手将上司丢在一边，漫不经心的问道：“你没事吧，要不要帮你报警——”
　　话到这里，两只虫都愣住了。四目相对之间，恍如隔世。
　　面前这只拯救了他于水火的雄虫，不是何棠是谁？
　　白霓看着他，目不转睛，以为自己是酒喝多了，出现了幻觉。他扑上前去，紧紧搂住了他，泣道：“你为什么要还不放过我，还要不停的出现在我的梦里我的幻想里，你不要再折磨我了好吗……”
　　何棠反手紧紧抱住怀里消瘦的身躯，也几乎要怀疑自己是在做梦。但他很快冷静了下来，说道：“醒醒，白霓，这不是梦……我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身边了……”
　　“这是梦这是梦，我知道，梦醒以后，你就会不见的……”白霓喝了太多的酒，根本清醒不过来。始终认为，这就是在做梦。
　　感受着白霓手臂和身躯的用力，好像生怕自己消失不见一样。何棠的鼻子有些酸酸的，喑哑着嗓子，低声在他耳边说道：“你明明这样爱我，为什么又要离开我……”
　　他找了他那么久，这只虫却像是消失了一样，怎么也找不到。要不是今天偶然在这里遇到，是不是，这一辈子，他们就要错过彼此了？
　　白霓紧抱着他，将脑袋在他胸口钻来钻去，怎么都觉得不够：“你折磨我，你折磨我……”
　　“我怎么折磨你了？难道不是你在折磨我吗？”何棠看着他，觉得心疼，又有些好笑。白霓从来没有在他面前露出这幅模样，像是个小孩子一般。十分可爱。
　　白霓搂着何棠不放，嘴里喃喃的说着自己都不懂的话语。折腾半晌之后，竟然就这么躺在他怀里睡着了。
　　他的嘴角带着一丝甜蜜的笑意，想必做了一个美梦。
　　何棠搂着白霓，舍不得放开。尽管环境并不好，他却觉得身在天堂。
　　这几年，何家的生意越做越大，政坛上也插了一脚，可以说是愈发兴旺。可他的心里，却有着一个空洞，怎么也填不满。
　　现在抱着这只虫在怀里，他的心脏觉得满满的热热的，一切都圆满了。
　　时间慢慢的过去，他们两个竟然就这么相拥着，在洗手间里呆了大半个小时。期间也有虫出入，不由得拿奇怪的眼神的看着他们，何棠却不为所动。
　　就在何棠打算抱起白霓离开的时候，周楷来到了这里。看到何棠之后，他的瞳孔不由得猛烈的缩了一下，脸上却还是很平静的。
　　他笑了笑，道：“我来接白霓回家，没想到他醉成了这个样子，真是麻烦你了。”
　　回家？何棠的眼神冷却下去：“你们住在一起？”
　　周楷笑了笑，道：“瞧你说的，一家虫能不住在一起吗？——把他交给我吧，小秋在家里该等急了。”
　　“小秋是谁？”何棠的眼神里，像是带着刀子一般。
　　“小秋是我们的小虫。”周楷轻描淡写的说道：“很可爱，很聪明，完全继承了我们的优点。在幼虫园里大家都喜欢他，虫见虫爱。”
　　何棠的手滑落下来，周楷连忙走过去接过白霓，朝着何棠点了点头，以胜利者的姿态说道：“那我们就先走了，再见。”
　　何棠站在原地，目送着周楷抱起白霓离开。一双幽深的眼眸底下，埋藏着熊熊烈火。他的双手握成了拳头，指甲深深的掐进了皮肉里，他却浑然不觉疼痛。因为他的心，已经痛得让他察觉不到身体的疼痛了。
　　“很好，白霓，你很好……”许久之后，他才低声说出这句话来。
　　这个时候，先前被撞晕过去的白霓上司终于醒了过来，看到罪魁祸首竟然还在这里，便嚷嚷起来：“老子也是你能打的？告诉你，你惨了，我跟你没完！”
　　何棠缓缓转头看向他，唇角勾起一丝冷笑来。那眼神，看得虫不寒而栗。上司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在何棠的威势底下，开始瑟瑟发抖。他终于认出了这张经常在财经新闻上出现的面容，不由得立即认了怂：“没事没事，我没事，哈哈哈，这都是误会而已……”
　　何棠没有说话，不怒而威的气势，却让上司禁不住开始求饶起来。半晌之后，何棠才轻笑着说道：“动了我的虫，还想继续混下去吗？”
　　上司几乎要哭出来：“我，我真的不知道白霓与您的关系，要知道的话，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求求您，饶了我这一次吧……”
　　另一边，清晨白霓醒了过来，发现自己躺在家里熟悉的床上。在脑子里追忆一下昨晚发生的事，发现自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这时外面响起了敲门声，周楷在门外说道：“你醒了吗？早餐做好了，出来吃吧。”
　　白霓起身走出卧室，看到餐桌上摆着烤土司、煎蛋、还有鲜榨的黄澄澄的果汁。他坐下来拿起一片松软喷香的吐司，迟疑着问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事？我一点儿都想不起来了。”
　　闻言，周楷松了一口气，忙笑着说道：“没事，你就是喝醉了，我去接了你回家。”


第35章 觊觎
　　“是你带我回来的？”
　　周楷在白霓身边坐下, 点了点头道：“是，你喝了太多，不省人事了, 是我抱你上车的。”
　　脑子里闪过几个模糊的画面，白霓试探着问道：“没有遇见什么虫吗？”
　　周楷夹起一块煎蛋, 若无其事的说道：“就是你的同事们啊，还有谁？”
　　“没有……遇见其他什么虫吗？”
　　“没有啊, 你指的是谁？”
　　“哦，那没事了……”
　　白霓开始吃起早餐来, 所有的食物吃到嘴里，却是味同嚼蜡。自己怎么就这样放不下他呢？就连喝醉了酒之后，在幻觉里，见到的还是他。这……算不算是犯贱？
　　勉强吃了一点之后，他起身说道：“我先去公司了。”
　　“不再多吃一些吗？”周楷看了看盘子里剩下的大半食物, 这样说道。
　　“头还晕晕的, 胃口不好。剩下的食物, 我晚上回来再吃吧。”白霓一边拿包，一边说道。
　　“晚上我做糖醋排骨和干烧鲤鱼给你吃。小秋也很喜欢排骨。”周楷将白霓吃剩下的食物拿到自己面前, 开始吃了起来。“路上小心, 晚上早些回来。你直接回来就好，小秋我会去接的。”
　　这样的对话, 在他们来说, 已经是很寻常了。
　　白霓答应着, 离开了家, 来到公司楼下。他一想到又要去面对那个总是骚扰他的上司，对于上班这件事，就感到了一些抵触。
　　叹了一口气之后, 他搭乘电梯来到公司里。刚一进去，就看到同事们没有像平时那样正襟危坐，而是聚集在一起，窃窃私语着。
　　有虫看到他，连忙朝他招手：“白霓快过来，告诉你一个大消息！”
　　他走过去，看着表现奇怪的同事们，问道：“出什么事了？”
　　“咱们的公司，被大公司收购了！也不知道，咱们这样的小公司，是怎么被人家看上的。还有还有，以后你可以放心了。那个讨厌鬼，被公司开除了！他也够倒霉的，不但失业了，还进了医院，听说不在里面待上个一两个月，别想出来……”
　　“出什么事了？”闻言，白霓先是一惊，随即心里涌上欢喜。讨厌鬼，自然指的就是那个总是骚扰他的上司了。
　　同事道：“他那么惹虫厌，谁知道得罪谁了？肯定这次是踢到铁板了，听说被狠狠揍了一顿，骨头都断了好几根呢！以后再也不用看到他，真是一件大好事啊！”
　　白霓高兴了一会儿，随即又问道：“我们公司被哪家公司收购了？”
　　同事正要回答他，突然之间，整个办公室的虫却全部住了口。他们都看向大门口，眼神变得恭敬起来。刹那间，原本吵吵闹闹的办公大厅，变得鸦雀无声起来。
　　白霓的心里，忽然一阵抽搐。一种强烈的预感，袭了上来。
　　缓缓的，缓缓的，他转过身去，看向大门处。
　　像是隔了千年万年，他们终于再次相见。
　　明明身在乱糟糟的办公室里，他们却像是身在云端，都有一种做梦般的奇异感觉。
　　何棠穿着笔挺的灰色高定西服，短发向后梳，站在那儿，宛如一道亮眼的风景。几年时间过去，他看起来成熟了许多，也更加俊美了。
　　白霓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动得好像要跃出来了一样，脸上也开始发烧。没出息至极，让他感到羞愧。
　　明明下定决心要跟他再无瓜葛，却为什么，只需要看他一眼，所有的决心，就宛如冰雪消融再无痕迹了？
　　何棠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眼睛像是被冰封着似的。接触到他的眼神，白霓火热的心，顿时凉了下去。
　　原来，自己还是那么的自作多情。
　　原来，这几年的折磨，这几年的相思，这几年的煎熬，在他眼里，只不过是一个笑话而已。
　　热血冷却下去，狂跳的心脏平复下去。白霓的脸上毫无表情，心却像是坠入了深渊。
　　何棠看了他一眼之后，对整个办公厅里的人宣布，这家公司，已经被何氏财团收购了。以后，大家就都是何氏的员工，享有与何氏公司总部员工一样的待遇。
　　何氏的员工待遇是出了名的好，听了何棠的话，大家都禁不住欢呼起来。这间办公厅，顿时成为了欢乐的海洋。
　　在一片欢声笑语之中，白霓的冷清，显得格外触目。
　　何棠看向他，冷声问道：“这位员工，你为什么很不高兴的样子？是对何氏财团有什么意见吗？”
　　大家都停止了欢呼，齐齐看向了白霓。在何氏收购公司的第一天，何棠就将昔日的恋人摆在了这样让他煎熬的位置上。听了何棠的话语，白霓的心，顿时痛不可挡。
　　装作不认识了也罢，何苦还要将他架在火上烤？他就这样的不待见他吗？
　　在这许多虫的视线中，白霓咬住嘴唇，忍住了眼里的泪意。
　　虫们窃窃私语起来，许多话语钻进了他的耳朵：“白霓这是怎么了？这样的大好事，他有什么好不高兴的？”
　　“谁知道呢？他向来古怪，都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完了，第一天就得罪何家大少爷，他哪里还有前途可言？”
　　“也许他不是因为公司易主的事情难过？这不是讨厌鬼进了医院吗？”
　　“讨厌鬼从前经常骚扰他，进了医院是好事啊，他怎么会不高兴？”
　　“呵呵，谁知道他到底怎么想的呢？从前装作很矜持的样子，没准儿，其实心里很乐意的呢……”
　　白霓的相貌虽然谈不上很出色，周身却有一种特殊的柔和恬静气质，很惹眼。公司里嫉妒他的虫，不在少数。所以，这一刻，落井下石的虫，也格外的多。
　　白霓的眼里泪光在闪烁，却倔强的不肯落下来。看着这样的他，何棠的心里各种滋味浮上来，又爱又恨。
　　是不是等到全世界都背弃了你的时候，你才会回到我身边？
　　他压抑住了怒吼着让虫们住口的冲动，转过身，走出了公司大门。白霓目送着他离开，觉得自己的一颗心，随着他的脚步一点一点的，坠入了寒冷的深潭之中。
　　再次相见，真的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一个局面。
　　你恨我当年离开了你，对吗？
　　就这样，白霓与何棠，每天都能在公司见面。白霓沉默无语，何棠冷眼相看。就这样，转眼就是一周的时间过去了。
　　明明没有必要整天呆在这样一间毫不起眼的麾下小公司里，何棠却还是每天都来。
　　哪怕只能看着，也是好的。
　　白霓却不认为何棠是因为在乎自己才每天都来这里，他觉得，何棠来这里，仅仅是为了看自己怎么被公司同事排挤，怎么每天被酸言冷语围攻，怎么难堪。
　　他就恨我到了这个地步吗？白霓暗自苦笑。
　　半个月的时间过去了，白霓的境遇没有丝毫好转。他终于再也忍耐不下去，向何棠递上了辞呈。
　　被重新装修过的总经理豪华办公室里，何棠冷冷看着白霓递上的辞呈，没有伸手去接。白霓便将辞呈放在他的大办公桌上，低着头说道：“那就这样，我去收拾东西了，总经理。”
　　何棠的眼神满是阴骛：“我答应让你离开了吗？”
　　白霓还是低着头，低低的说道：“我想，我还是有辞职的权力的。”
　　何棠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猛的起身，锁上了办公室的门，然后，一把揪住他的领带，将他抵在了墙壁上：“就这么不愿意看到我，嗯？”
　　白霓的脊背被撞得生痛，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抽泣道：“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呢，放过我好吗？”
　　看着他含泪的眼睛，何棠咬着牙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是你不肯放过我！”
　　短短七个字，却好像饱含着无尽的痛苦与隐忍。白霓愕然的抬眼看向他，一下子，便陷入到了他深邃的好像冒着烈火一样的双眼里。
　　两只虫都不动也不说话了，时间好像有了魔力，把他们变成了一对木偶人。
　　渐渐的，也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衣裳被扯下，领带被粗暴的解开，两只虫纠缠在了一起。他们喘息着，互相啃咬着，成为了一对被原始野望主宰的野兽。脑袋变成了浆糊，除了彼此，再容不下任何存在。
　　当白霓清醒过来的时候，看到他们躺在宽大的沙发上，他被何棠紧拥在怀抱里。何棠闭着眼好像睡着了，唇角带着淡淡的餍足的笑意。
　　他贪婪的看着这只虫，这只他唯一深爱的雄虫，好像怎么也看不够似的。
　　从前如何，未来又将如何，此时此刻他都不愿意去想了。只想，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不要流逝，不要消失。
　　他是这样的爱着他呀，胜过这世上的一切。
　　可是他呢，却是恨着他的吧？今天的这一场□□，可能，也不过只是他的发泄与报复罢了……这样想着，白霓的脸上，露出苦笑来。
　　也许，自己，真的是只贱虫吧。无论如何，都放不下这只虫，怎么也放不下啊……
　　笑着笑着，他的眼泪又流淌下来，顺着他的下颌，滴在了何棠光洁的胸膛上。


第36章 执念
　　万般留恋的看了何棠好一阵子之后, 白霓这才轻手轻脚的起身，穿好衣裤，悄无声息的朝着办公室外面走去。
　　这个时候大家都已经下班了, 高大的落地玻璃窗外面是城市的夜景，一片霓虹闪耀。
　　万家灯火, 与天上的繁星连成一片，几乎分不清它们之间的区别了。
　　睡在这般景色之中的何棠, 显得分外好看。白霓痴痴的看了好一阵子，这才恋恋不舍的握上了门把。
　　就在这时, 身后响起叹息一般的声音：“你还是选择要离开我吗？”
　　白霓悚然一惊，转身看去。何棠睁开了眼睛，直直的看了过来。原来，他早就醒了。
　　白霓对上他解开冰封的双眼，只觉得自己所有的意志力, 都在这样的视线之中消融了。
　　“我……”他艰涩的开口, 发现自己的嗓子喑哑得厉害。这是因为之前又哭又叫, 把嗓子都给喊哑了。
　　看着他，何棠起身, 伸出手来, 一字一句的说道：“回到我身边，我可以对你从前的一切, 都既往不咎。甚至……”甚至你跟那个医生的孩子, 我也可以当成自己的亲生孩子一样将他抚养长大。
　　这样太过示弱的话语, 他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但他觉得, 自己的心意，白霓应该能够明了。
　　既往不咎这四个字，刺痛了白霓敏感的神经。他做错了什么？需要他来既往不咎？从头到尾, 不是他一直在伤害他吗？怎么到了现在，还能说出既往不咎这四个字？他咬了咬破裂的嘴唇，冷道：“我不是你养的一条狗，招之则来，挥之即去。”
　　何棠愣了愣，道：“我没有那个意思……”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见白霓毫不犹豫的转过身，打开门，疾步跑了出去。脚步声啪嗒啪嗒的响在走廊里，很快就消失了。
　　何棠的眼神再次冷了下去，果然，他还是放不下那个医生吗？想来也是，都有了孩子了，怎么会舍得下？想必在白霓心里，那个医生的位置，已经超过他何棠了吧？要不然，他怎么能如此决绝的离开呢？
　　嫉妒和痛恨像是一条毒蛇，缠绕着他的心。
　　……写到这里，方青辞停下了码字的动作，揉了揉酸痛的手腕。还是适度吧，可别在这里得了腱鞘炎，那可就好笑了。
　　关闭光脑，起身洗漱之后喝了一杯热牛奶，然后躺回到自己的大床上，盖上小被子，陷入到了甜甜的睡梦当中。
　　文下的留言越来越多，可见，这篇《霸道雄虫的替身雌虫》，是越来越受欢迎。在铁血文学网的总榜上，它的位置，赫然已经来到了第二十位。眼瞧着，进入前十，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进入前十的话，那就是可以称之为经典的作品了。方青辞自己也没有想到，这样一篇随手码出来的狗血小言，竟然也能爬到这个位置上。这也是，因为这个世界没有言情小说的关系。否则，哪里能这么容易呢？
　　今天另有一件令他感到很是震惊的事，大额打赏，多了两笔。这两笔不是之前的那种一万星币，而是十万星币。也就是说，多了二十万星币的打赏！
　　“击节赞叹，感佩良多。幻梦花园打赏《霸道雄虫的替身雌虫》十万星币，聊表心意。——辛月是什么神仙大大？爱了爱了！一点零用钱，小意思，大大添件衣服吧！”
　　“击节赞叹，感佩良多。星星之光打赏《霸道雄虫的替身雌虫》十万星币，聊表心意。——看完了这一段，我来到阳台上，足足抽了十根烟，才将心情平复下来。与前任分手已经快五年了，我也已经确定，这一辈子再也不会有新的恋情，更加不会结婚。好久没有再想起他，原以为已经将他忘记了。谁知道，看了这篇文，那些被埋藏的记忆再次浮上心间。我才发现，其实，自己从没有一刻真正忘记过他。我踌躇了好久，天快亮的时候，才终于忍不住再次拨通那个隔了五年没有动过的光脑号。说实话，当我再次听到他的声音的时候，眼泪一下子不受控制的就流了下来。原来，他在我心里的重量，并没有丝毫减轻。甚至倒不如说，随着时间的流逝，已经愈发重了。而没有令我失望的是，他竟然，也还是单身一只虫。我们已经约好了，明天下午要在从前常见面的那家咖啡厅见面。感谢辛月的文，让我的人生，起了这么大的变化。要不是看了这篇文，我想，我是不会再与他有联系的。对了，顺便说一句，我是雄虫。”
　　“老板大气，给老板点烟！”
　　“！！！雄虫！活的，大家快来看啊！”
　　“呵呵，在星网上又看不到真虫，当然是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了。”
　　“一出手就是十万星币的大佬，有必要说谎吗？我相信大佬是雄虫，而且是一只俊美又多金又深情的雄虫，大佬看看我，母胎单身，貌美活好，收下当个小雌侍怎么样？”
　　“不要脸，下贱！”
　　“我这是追求真爱，嫁不出去的老雌虫哪里会懂？”
　　“不好意思，我才刚刚成年，比你年轻，还比你好看！”
　　“借用之前那位的话，在星网上又看不到真虫，当然是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了，呵呵！”
　　“我草……”
　　两只虫吵了好几十楼，最后两只都被封号，这才算结束。
　　掐架的不少，但是，还是讨论剧情的多。
　　“我对周楷改观了，他怎么能这么做？这样太自私了，我完全不能接受他变成这个样子！辛月大大，周楷医生不该是这个样子的，强烈抗议！”
　　“这就是周楷的本性啊，你叫大大怎么改？我一向对他不待见，果然，我才是正确的。”
　　“虐死我了，两只能不能好好的在一起啊，都苦了好几年了，不能甜蜜一下吗？好想冲着何棠的耳朵大喊，小秋是你的小虫！”
　　“啊啊啊啊啊，我恨死周楷了！要不是因为他，白霓和何棠原本可以消除误会，甜甜蜜蜜的回家去的！”
　　“我特别能在玻璃渣里找糖吃，觉得办公室里的那一场很甜，甜齁了，快再来一次……”
　　“你不是一只虫，我也觉得很甜。”
　　“我还是觉得周楷更好，他之所以撒谎，也是因为深爱着白霓啊！反观何棠呢？周楷一说他就相信了，也不问问白霓，对他有半点信任吗？相爱容易，信任却难。两只虫之间没有信任，以后的数十年，要怎么走下去？”
　　“支持楼上。当我看到何棠当着所有虫的面给白霓难堪的时候，气都气死了！你要是真爱他，会这么不信任他？”
　　“我中了周医生的毒了！这样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雄虫，世界上真的存在吗？我现在干什么都没有精神，脑子里总是想着他，我完蛋啦，以后还怎么面对那些骄傲自大的雄虫们？不瞒你说，家里虫想尽办法给我安排了相亲，我却完全不想去。除了周楷，我谁都不想要……”
　　“相亲！楼上虫可别犯傻，这样的机会多难得啊，一定要去！你要实在不想去，让给我吧！”
　　“呵呵，滚。”
　　“这位想空手套白狼啊？谁都知道跟雄虫相亲的机会多难得，那一位家里不知道费了多少功夫才得到这个机会。你一句话就想抢过去，谁给你的勇气？”
　　“啧，开个玩笑都不行吗？戾气真大，匿了匿了……”
　　明亮的星光洒在认真看评论留言的方青辞身上，也洒在城市另一端，站在阳台上端着酒杯的柯梦身上。
　　大厅里衣香鬓影，觥筹交错，一派酒酣耳热的景象。所谓上流社会的宴会，在哪里都是存在的。
　　柯梦端着一杯红酒，轻轻摇晃着酒液，看着大厅里的场景，眼神却是冷静的。
　　他穿着一身浅灰色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起来彬彬有礼俊美温和的样子。其实，内心与外表，却是并不相似的。
　　奥斯古端着一盘子小蛋糕走了过来，一边用银叉子往嘴里塞着芝士蛋糕，一边开口道：“你干嘛在这里待着？白家大公子问了你好几句，还好被我搪塞过去了。今天是介绍你们两家亲戚认识的酒会，你在这里一只虫待着不合适啊！”
　　“我看到他那副蠢样子，就觉得烦。”柯梦抿了一口红酒，轻声说道。
　　“你说白家大公子？”奥斯古露出吃惊的样子，“可是之前，你不是还觉得他不错吗？”
　　“我现在觉得他轻浮虚荣，俗不可耐。”柯梦烦躁的将酒杯丢下楼去，玻璃杯落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来。一杯子暗红酒液落在白色路面上，像是一滩血。
　　他转身，将双手撑在白石栏杆上，抬眼看向墨色夜空：“我还是忘不了他……”说着，叹息起来。
　　“谁？”奥斯古想了想，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来：“你说那个少将？我们不是说好了吗，这件事过去就过去了。那个方青辞到底是S级雄虫，不好惹的。天涯何处无芳草，你何苦招惹一个强敌呢？”


第37章 毒计暗生
　　“我知道, 理智告诉我，应该放手。但是情感上，我实在无法舍弃。”柯梦叹息着说道：“就跟着了魔一样, 总是忘不了凌熏。或者，等我得到了他, 就会云淡风轻了吧。”
　　奥斯古摊了摊手：“你能有什么法子？强制婚配令也不好使吧？”
　　“强制婚配令……在飞船上的时候我确实有那个想法，但是现在想来, 不切实际。我固然可以用强制婚配令，方青辞就不能用吗？他的级别比我高, 哪怕是我先用了，他也照样可以将凌熏抢过去。所以，不必再提这个了。”
　　“那还能怎么办，算了呗。”奥斯古满不在乎的说道。
　　柯梦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你到底年纪还小啊, 不能理解我……”
　　“我不小了！”奥斯古抗议起来。
　　柯梦不再与他争辩这个, 只是烦躁的耙了耙自己的头发, 道：“我快被折磨得发狂了，无论如何, 就是丢不开手, 着了魔一样……”
　　“我是不能明白你的想法，雌虫有什么好的, 一个个的总是不分时间不分场合的扑上来献殷勤, 烦死我了……”
　　奥斯古正抱怨着, 忽然柯梦抬手制止了他, 看向一侧酒红色的丝绒窗帘：“谁在那里？”
　　“别紧张，是我，谭玧。”落地窗帘被掀开, 里面走出来一个油头粉面的雄虫。笑嘻嘻的看着柯梦：“我不是故意的，你还没有来之前，我就已经躲在窗帘后面了。”
　　“你在这里干什么？”柯梦冷然问道。
　　“多喝了几杯，有些上头了，在这里躲躲清静。”谭玧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道：“我听你们说了这半天，大概也知道是什么事了。这有什么难的？”
　　“你有办法？”柯梦眯起眼睛看过去。
　　“有。不过，我有个条件。到时候，也得分我一杯羹。”
　　闻言，柯梦猛的握紧拳头，眼里寒光闪现，阴骛的看着谭玧。
　　谭玧笑着连连摆手：“别生气啊柯兄，都还不是你的虫呢，这就护上了？”说着，他舔了舔嘴唇：“前年我乘坐飞船去星际旅游的时候，途中遇到了星盗。那时候，是凌少将带着军虫们救了我们一艘船的虫。当时我就看上了他，可惜，他对于我的追求，不假辞色。这都三年了，我还是对他念念不忘……那腰身细得，眼神冷淡得，真是对我的胃口……”
　　柯梦忍住想要冲着对面那张脸打一拳的冲动，道：“不用了，你走吧。”
　　谭玧道：“你不用再考虑考虑吗？没有我的帮助，你能有办法？”
　　“不用考虑了，请你离开这里。”
　　谭玧啧了啧嘴，转身朝着大厅走去。刚刚走出去两步，却被柯梦叫住了：“等一等。”
　　谭玧立即停下脚步，转身笑嘻嘻的看过去：“改主意了？”
　　柯梦冷冷的看着他，看了很久，才点点头道：“我答应你的条件。”
　　谭玧的笑容顿时灿烂起来：“行啊，柯兄，果然没让我失望。”
　　柯梦的眼神冷冰冰的毫无温度：“你有什么办法？”
　　谭玧却提起了别的事：“最近你都没有跟你三哥说过话吧？”
　　“别转移话题。”柯梦皱起了眉头。
　　他的三哥是一只雌虫，在国家研究所工作，是个很有实力的生物科学家。但他跟这个同雄父不同雌父的三哥关系一般，联系得很少。
　　“我没有转移话题啊，要让你心想事成，少不了你三哥。”
　　“你到底什么意思？”
　　“最近，你的三哥研究出了一种药物，被他们称为G3。G3是用来摧毁星兽脑细胞的，但若是用在高等雌虫的身上，会让他们控制不住的发情，完全失去理智。别的什么药物对于S级的雌虫都没有用，只有这个G3，才能起到作用。”
　　“你说的都是真的？”
　　“当然。”
　　沉默了一瞬，柯梦冷眼看着谭玧：“这件事我自己就能做。”
　　谭玧笑了：“是啊，可是你之前，不是不知道这个消息吗？要不是我告诉给了你，你能知道？——对了，这个G3甚至不需要服下去，只要呼吸进去，就能起到作用。怎么样，你能将它弄到手吗？”
　　柯梦考虑了几分钟，方才点头道：“虽然有些麻烦，但是我能弄到手。”
　　“那就好。”谭玧轻轻鼓掌，然后朝着他伸出手来：“祝我们合作愉快。”
　　柯梦没有理睬他伸出来的手，举步与奥斯古一起离开了，汇入到拥挤的虫群中。谭玧笑了笑，丝毫没有生气的收回自己的手，也跟了上去。
　　深夜的柯家宅邸，十分幽静。哪怕现任柯家家主有二十多个雌侍雌奴，孩子也有三四十个。但看这安静的宅子，却是看不出这里居住着这么多虫的。因为柯家家主是个喜欢安静的虫，他在家的时候，无论是谁，都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来。
　　柯梦依旧穿着宴会上那身衣服，走进花园西侧一所僻静的房屋，敲响了其中一件卧室的门。
　　不多时，门被打开，露出一张戴着无框眼镜的雌虫的脸。他看着柯梦，平平淡淡的问道：“这么晚了，有事吗？”
　　柯梦笑了笑：“我能进来说话吗？”
　　雌虫露出几分不情愿的表情，顿了顿，还是让开了身体：“进来吧。”
　　关上门之后，柯梦开门见山的说道：“我要一份G3。”
　　“你怎么知道的？”雌虫愣了一下，随即干脆俐落的拒绝了他：“不行，我不能给你。再说了，你打算拿它去干什么？”
　　他看着柯梦，好像明白了什么，眼里露出几分轻蔑的神色来：“你别打这个主意了，我不会给你的。”
　　被拒绝了的柯梦只是笑了笑，打开自己的光脑，拨出几张照片，将其给雌虫看。照片里是一只雌虫和一只雄虫在约会的场景，两只虫的年纪看起来都不小了。
　　看着这些照片，雌虫的脸色变得雪白，嘴唇也哆嗦起来。半晌他才低声说道：“我雌父……当年他本就是被强逼着嫁进来的，那是他初恋情虫，这不是不能理解的事……”
　　柯梦柔声说道：“道理我都懂，也能理解。但是，雄父他能理解吗？你说，他要是知道了，你的雌父和他的那个初恋，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雌虫沉默不语，一张脸愈发显得没有血色。许久之后，他垂下紧绷的肩膀，放弃般的说道：“我会把G3给你。这些照片，你得销毁掉。”
　　柯梦十分畅意的笑了：“你放心，只要我拿到G3，立刻就将这些照片销毁掉。你雌父的事情，我也会守口如瓶，绝不会向其他虫提起。”
　　雌虫抬起手揉了揉眉心，叹着气说道：“希望你能信守承诺吧……”
　　军部。
　　凌熏坐在自己的办公桌之后，正在看着一份文件。忽然，光脑的声音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串陌生的光脑号码。
　　他接通对方的光脑，顿时，耳中响起了一个令他感到厌恶的声音：“凌少将，近来可好？”
　　凌熏淡淡说道：“柯先生，有事吗？”
　　“啧啧，真是无情啊……我心心念念的满脑子都是凌少将，看来，凌少将却是丝毫没有将我放在心上啊……”
　　“要是没有事，我就挂断了。”凌熏皱了皱眉，眼里闪过一丝厌烦。
　　“等等！”柯梦连忙阻止他：“我们能见一面吗？”
　　“我认为没有这个必要，我挂断了。”
　　“方青辞的事，你也不关心吗？”那边的柯梦不敢再废话，只得连忙甩出这个杀手锏。
　　闻言，凌熏停止了要挂断光脑的动作：“青辞有什么事？”
　　柯梦的声音难以抑制的透出几分酸苦：“一提起他，凌少将的态度就完全不一样了。在你心里，他就那么重要吗？”
　　“请你不要浪费时间。”
　　“好吧。”柯梦苦笑了一下，说道：“根据我的消息，雄虫协会打算对方青辞进行严厉的处罚，你知道这件事吗？”
　　闻言，凌熏悚然一惊，不由得站起身来：“为什么？”
　　柯梦含含糊糊的说道：“似乎跟上次被绑架的事情有关，听说，雄虫协会不但要收回他的所有福利，还要将他驱逐出境……”
　　“上次绑架事件不是早就已经过去了吗？再说了，青辞明明是受害者，雄虫协会为什么要处罚他？”
　　“好像是因为他透露了什么重要消息给那只星盗……又好像是因为其他的事，哎呀，在光脑里也说不清楚，你不来跟我见一面吗？”
　　这一次，凌熏没有再拒绝：“在哪里见面？”
　　他对自己的武力值很有自信，并不认为，柯梦能有什么威胁到他的力量。因为极度挂念方青辞的事，所以，心情急切了些，也顾不得考虑那许多了。
　　柯梦发过来一个地址，道：“这是一家私房菜馆，在城郊。”
　　凌熏一边动身往外走，一边说道：“我马上动身，请你等我一会儿。”
　　另一边，柯梦一边玩弄着手上一只棕色的药剂，一边慢慢说道：“好的，我会一直等着你。你不来，我就不离开……”
　　他的唇角，勾出一丝冷冷的笑意。


第38章 意志力
　　凌熏心急火燎的离开军部, 登上飞梭开向郊外。找了好半天，才终于找到了这家隐藏在竹林里的私房菜馆。
　　一片灰色的低矮建筑，错落有致的伫立在碧色竹林中, 有种古代华夏的韵味。
　　一圈水流绕着竹林流过，清澈碧绿, 发出潺潺的声音。岸上开满了野花，红红紫紫的一片, 很是美丽。
　　很好的地方，但是凌熏没有心情去欣赏。下了飞梭之后, 他便匆匆走进了私房菜馆里。
　　里面非常安静，好像根本没有几个客人在。没有大厅，似乎全部都是包间。
　　幽暗无虫的空间弥漫着淡淡的香薰气息，他正要开口喊人，暗处走出来一只穿着绛紫色古华夏风衣服的雌虫, 垂着头问道：“是凌熏少将吗？”
　　“是我, 柯梦在哪里？”
　　“凌少将请跟我来吧……”
　　侍者虫带着凌熏走过弯弯曲曲沿着花园建造的回廊, 来到一间房间之外，道：“柯梦少爷在里面等着少将, 请进吧。”
　　说着, 他便退入到了暗处，悄无声息却是很快的离开了。
　　凌熏抬起手, 敲了敲那褐色的厚重格子木门。这样的装潢是非常花钱的, 因为现在这种天然的木材, 是越来越少了。
　　毫无疑问, 这家馆子有着深厚的背景。
　　柯梦的声音，立即响了起来：“请进。”
　　凌熏推开门走了进去，房间里也是幽暗的。与外面一样, 空气里弥漫着淡雅的香薰气味，无处不在。
　　刚开始闻到的时候觉得有点儿不习惯，时间久了，也就无所谓了。
　　房间大而暗，窗户关闭着。一扇巨大的实木屏风立在侧面，上面用手工精细的绘制着四季风景。单是这一扇屏风，就价值不菲。
　　柯梦盘腿坐在铺着杏黄色厚实毡子的地面上，面前矮桌上摆着茶杯和几盘点心。他微笑着抬手对凌熏示意：“凌少将，坐下来喝一杯茶吧。”
　　凌熏摘下军帽，在柯梦对面坐下，却并没有去碰面前倒好的茶水，只道：“我已经来了，可以将青辞的事告诉给我了吧？”
　　柯梦微笑着说道：“不着急，凌少将想来平时也忙得很，偶尔放松一下，不好吗？”说着，伸手将一盘点心朝他面前推了推：“
　　这是用米莱星特产的花朵做的鲜花饼，尝尝看，味道很不错的。”
　　凌熏只是静静的看着他，视线没有移动：“我不是来放松的，还是说正事吧。”
　　柯梦专注的看着他，用视线一点点描绘那魂牵梦萦的眉眼，想起之后可以对他做的事，心里一阵激动。但转瞬又想起自己对那个混蛋的承诺，心里又是一阵抽痛。
　　心里的想法急转，脸色也跟着变了几遍。凌熏看着他皱起眉，道：“柯先生，请你告诉我，雄虫协会到底为什么要惩罚青辞？”
　　听到方青辞这个名字，柯梦便觉得一阵痛恨涌上心间。但他的脸上并没有露出端倪，只是说道：“你不要着急，这件事，不是不能转圜的……”
　　凌熏禁不住按着桌面探出身体，急切的问道：“要怎么才能转圜这件事？”
　　“别着急，我们慢慢说。好久不见了，让我多看看你，好吗？”柯梦的声音，十分温柔。
　　强忍住心里的厌恶，凌熏坐了过去。虽然心急如焚，却也只能暂时忍耐着。
　　柯梦注视着，目光有些贪婪：“我原本以为，对你只是一时的迷恋。但是，我想错了。这段时间里，我无时无刻，不在想念着你。你的眼神，你的声音，都萦绕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凌熏，你就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吗？我是认真的！”
　　柯梦的眼神，变得很是复杂起来。
　　凌熏却不为所动，断然说道：“那不可能，绝不可能。”
　　他的心里只有方青辞，再也无法进驻任何虫。就好像，他，就是为了他而存在的一样。
　　为他生，为他死。这一生，只为了他。
　　柯梦正在倒茶的手猛然颤抖了一下，褐色的茶水不受控制的流淌出来，流得满桌子都是。滴滴答答的落在地毡上，晕出一块深色的痕迹。
　　柯梦将手里的古典白瓷茶壶放下，伸手扶住额头闭上眼睛，讽刺般的笑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在笑凌熏，还是在笑他自己。
　　凌熏的耐心告罄，伸手拍在桌子上，茶壶茶杯都因此而震动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来：“柯先生，你是在耍弄我吗？”
　　柯梦抬眼看向他：“刚才，是我给你最后的机会。你既然不识相，就别怪我狠心了。”
　　凌熏愣了一下，正要起身，忽然一阵眩晕的感觉袭来，让他的脑子变得像是浆糊一样了。
　　一团烈火在身体里燃烧起来，烧得他口干舌燥，整个虫都恍惚了。
　　这火焰骤然升起，随即就越烧越旺，让他的意志力产生了极大的煎熬。嘴巴好像干渴了一万年，神经都开始麻痹了。
　　柯梦看着坐在对面的凌熏双手紧握成拳眼神恍惚，一颗颗汗珠大滴大滴的沿着下颌滚落下来。双颊晕红，眼睛里好像浸水了一样。那模样，简直比他平时高冷禁欲的模样要诱人十分。
　　柯梦满意的笑了起来：“凌少将，现在感觉如何？求我吧，求我，我就让你得到满足……”
　　此时，凌熏的眼前已是一片模糊。柯梦的声音响起，像是恶魔的低语，却让他暂时收回了神智。
　　他咬了咬牙，颤抖着手，从腰间掏出了激光枪。
　　柯梦瑟缩了一下，随即便道：“你要考虑清楚，凌熏。你要是伤害了我，可就永远没有跟方青辞在一起的机会了……”
　　不管在什么样的情况下，雌虫伤害雄虫，都是大罪。
　　凌熏都没有朝他看上一眼，实际上，此时握住枪，已经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了。
　　“滋”的一声轻响，凌熏开枪了。他朝着自己开了一枪。
　　浅白色的激光穿透他的左手手臂，一股鲜血，很快的流淌下来。它们潺潺的落下，落在地毡上，很快就形成了一滩血泊。
　　剧痛让他的大脑得到了一阵清醒的时光，身上也恢复了几分力气。他抬眼朝着柯梦看了一下，眼里充满阴骛和恨意。
　　这赤裸裸的恨意，让柯梦的心里一阵刺痛。
　　凌熏捂住自己的伤口，踉踉跄跄的，朝着门外走去。柯梦连忙起身，挡在了他的前方。还伸出手，试图抱住他。
　　凌熏举起枪对着他，嘶哑着嗓子有些艰难的说道：“你要是敢拦我，大不了，我跟你同归于尽就是……”
　　他的眼里流露出决然来，显然，这话不止是说说而已。
　　看着他这样的眼神，柯梦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整只虫一瞬间愤怒得不可自抑，尖利的声音，响彻整间餐馆：“那个姓方的，就值得你这样？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凌熏咬了咬牙，控制住自己一刹那的眩晕，斩钉截铁的说道：“他值得。”
　　面对着这样的凌熏，看着他被鲜血染红的军装，柯梦呆住了。僵直在那里，好像已经魂飞天外。他这时才觉得，自己是多么的自以为是，多么的可笑。
　　嘴巴里苦涩极了，他忽然觉得，要是自己能得到凌熏这样的爱，那么，拒绝与白家的联姻，也不是不可能的。
　　这样的凌熏，显得好看极了。哪怕他现在的样子，其实十分狼狈。但是，整个虫好像在发着光一样，不可逼视。
　　凌熏捂着手臂，迈步朝外面走去。与柯梦擦肩而过，只留下一阵空空的风。
　　这时，旁边的门被猛的推开，谭玧疾步走了出来，急切的说道：“你就这么让他走了？到手的佳肴，这就不要了吗？”说着，他就要朝着凌熏离开的方向追过去，却被柯梦一把抓住了手臂。
　　“干什么？”谭玧愕然的看向他。“你别抓着我啊，他就快要走出去了！”
　　柯梦的眼神很是凌厉：“让他走！”
　　“什么？你是不是傻了？我们计划好的事，就这么算了，你能甘心？”谭玧的神情，很是不以为然。“那边房间里我明明什么都准备好了，多稀有的道具我都带来了，就准备今天好好享受一下，你他妈的简直是有病，就这么让他走了。以后，可不会再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脸上便挨了一下。他哎哟一声，站起身便朝着柯梦还手。两只虫扭打在一起，好半天气力衰竭，这才分开。
　　谭玧脸上带着好些青青紫紫的痕迹，气喘吁吁，恨声说道：“妈的疯子，白费老子一番功夫！真以为自己是情圣呢，不过是个煞笔罢了……”
　　柯梦躺在温润的黑色的木地板上，两眼无神的看着头顶暗色的木质天花板。嘴角，带着一丝斑驳的血痕。过了很久，他肿胀的眼角，滑落下来一滴颤抖的泪水，流入到头发里，很快就消失无踪了。
　　原本还一直骂骂咧咧的谭玧恰好转头看到了这一滴泪，不由得住了口。半晌，他爬了起来，往地下啐了一口之后，瘸着腿离开了。
　　阳光消逝，夜色降临了。


第39章 这一夜
　　当疼痛的感觉渐渐麻木之后, 凌熏的脑子，重新变得浑浑噩噩，几乎只能保持着一分清醒了。
　　就靠着这一分清醒的意志力, 他开着飞梭，来到了一栋别墅门口。
　　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不知道, 只是身体靠着本能，就驾驶着飞梭停在了这个地方。
　　踉踉跄跄的走下飞梭, 他双腿一软，便跪倒在了地面上。一颗颗汗水随着他的动作甩落在地上, 面前瞬间湿了一片。
　　此时，他身上的汗水，已经将里面贴身穿的衬衣浸湿透了。
　　抬起眼，朦脓间，他看到窗户里面被温暖的橙色灯光映照出来的人影。那熟悉的剪影, 那样的美好, 让他不由自主的心神荡漾。
　　那是他的神祇, 他的心之所向。他灵魂的归宿和栖息地。
　　他艰难的以手肘和膝盖撑着身体，一步步的, 朝着那个方向慢慢的爬了过去。
　　一定要, 一定要……除了他，谁都不行……
　　屋子里面, 方青辞正在玩着一个刚出的小游戏, 有点儿像是从前地球上的植物大战僵尸。只不过, 这里面的僵尸, 变成了一只只狰狞的星兽。而植物，也是从没见过的那些品种。他正玩得不亦乐乎，忽然, 门外，响起了奇怪的动静。悉悉索索的，不大像是正常的敲门声。
　　关闭游戏，他起身来到大门口，警惕的问道：“谁在外面？”
　　没有谁回答他，他打开监视器，里面显示出来的大门口，并没有虫影。但是地下，好像匍匐着什么。
　　那匍匐着的身影，好像病入膏肓一样，颤抖着手，试图敲门，却使不出力气来。
　　方青辞犹豫了一下，便打开了门：“请问你需要帮助吗——”
　　话没说完，便戛然而止。他瞪大了双眼，满脸不敢置信：“凌熏！你怎么了？”
　　他一下子扑了过去，惊惶失措的捧起他的脸：“你别吓我，别吓我，你怎么了……”
　　能让凌熏这样一只身经百战的军虫变成这个样子，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方青辞只觉得自己的脑袋一炸一炸的痛，身体止不住的发抖，几乎要失去理智了。
　　难道说，自己就要失去他了吗？
　　一想到这个可能，他就觉得，自己的人生，失去了意义。
　　“你受伤了吗……”是不是又有星盗闯入了城市里？一想到凌熏受了伤甚至可能会危及生命，他心里的恐惧和痛恨，就像潮水一样的漫了上来。甚至有种，想要将伤害凌熏的东西碎尸万段的冲动。
　　凌熏没有回答，只是叹息般的喊出了他的名字：“青辞……”
　　他将自己火烫的脸颊贴在方青辞冰冷的掌心里，舒服的再次叹息出声。之前的那些恐慌难过，好像此时全部都消失了。
　　流浪的燕子回到了巢穴，逆流而上的鲤鱼回到了家乡。
　　方青辞看到凌熏的神情，似乎并非受了伤之后的痛楚，而是有些奇怪的模样……不是受伤，那是怎么了？
　　“你的脸怎么这么烫……”滚烫滚烫的，甚至感觉有些灼热。
　　“青辞……”他只是喃喃喊着他的名字，有些委屈的说道：“难受……”
　　脑子现在完全是一滩浆糊了，理智十不存一。他用嘴唇轻轻啄着他的掌心，酥酥的，麻麻的。
　　方青辞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的缩回手，凌熏不解的抬眼看他，声音更加委屈了：“青辞……”
　　别躲开我，你知道我有多么爱你吗……
　　那种汹涌澎湃的爱意，有的时候，甚至连我自己，都感到害怕。
　　方青辞的眼神里带着心疼与愤怒，看着这个与平时不同的凌熏。这个时候要是还意识不到发生了什么，那他就算是个白痴了。
　　凌熏两颊火红，衣裳凌乱，一双眼睛却是异常的水润。眼瞳里带着完全不保留的信任，就这么期待的看着他。看着这样的爱人，哪里能不心动？可是只要想到他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方青辞的悸动就全部被压制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难言的心痛。
　　“是谁对你做了这样的事？我要杀了他……”他伸手抚摸着他的脸颊，声音沙哑。
　　凌熏只是将脸颊在他手心里蹭着，喊着他的名字：“青辞，我难受……”
　　“忍一忍好吗？你现在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方青辞扶起凌熏，将他带到浴室里，把毛巾用冷水浸湿了，擦着他的脸颊脖子和手心。
　　他当然希望可以跟喜欢的虫发生进一步的关系，但是，并不希望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
　　冷水毛巾起不到什么作用，凌熏难耐的自己撕扯下了衣裳，露出完美的上身来。线条优美的肌肉上也满是汗水，显得格外诱人。
　　他抱住方青辞，将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上，吐着气喊着他的名字：“青辞……”
　　方青辞觉得，自己的意志力，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凌熏的气味包围着他，让他的脑子也开始一阵一阵的恍惚了。
　　难道就真的不管凌熏，任由他这么难受吗……自己这样，算不算是太过矫情了？反正，也是迟早的事不是吗？
　　凌熏火热的嘴唇拂过他的唇，他的脸颊，又来到他的耳垂上。方青辞只觉得自己的意志力随着他的动作，像是冰雪消融一般，飞快的在瓦解。他的脸上和身上，也开始渗出汗珠来。
　　他忍不住紧紧搂住他，叹着气在他耳边说道：“你在折磨我，你知道吗……”
　　此时的凌熏没有那个理智去回应他，只是继续叫着他的名字。方青辞强行将他搁在自己脖子上的脑袋捧起来，看着他的眼睛，气喘吁吁的问道：“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嗯？”
　　凌熏迷茫的看着他，一双水润的眼眸里，倒映着他的身影。就好像，他的世界里，完完全全的只有他的存在。
　　他是他的神祇他的主宰，要他生他就生，要他死，他就死。
　　凌熏挣扎着脱离开他的手掌，再次用嘴唇去磨蹭他的脖子和耳朵。当他开始用上了牙齿的时候，方青辞的抵抗力，就全部消失了。
　　他的眼睛里甚至露出狼一样狠戾的神色来，瞧着有些可怕。
　　“这是你自找的……”
　　浴室里原本放满了一缸的水，只剩下半缸了。整间浴室里，到处都是水。地板上，墙壁上，甚至镜子上和灯上。
　　方青辞看到镜子里倒映出来的他们的身影，完全控制不住自己了。
　　哭也没有用，求饶也没有用。
　　“我说了，都是你自找的……”他的声音沙哑得可怕，估计明天一天都好不了。
　　上午的阳光，透过米色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大床上的白色棉被上，照出一条条的老虎纹。
　　凌熏睁开眼，只觉得脑袋里一抽一抽的痛。当看到陌生的房间的时候，先是一愣，随即悚然一惊。一股杀意，顿时从心中生了出来。
　　但，他偏过头，随即看到了方青辞还在熟睡的脸。短发乱乱的翘起，脸上带着可爱的淡淡红晕。——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存在？！
　　什么杀意什么慌乱，顿时消失了。昨夜凌乱的记忆，一点点浮上脑海。看着方青辞的面容，凌熏有些傻傻的笑了。
　　是你，真好！
　　看着看着，他忍不住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他的脸颊。
　　是软的，热的，真实存在的。不是他的美梦。
　　真好！
　　正要缩回手，却被另一只手给抓住了。方青辞睁开眼，笑看着他：“偷偷摸我，嗯？”
　　凌熏也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眼神里满满都是温柔的爱意：“吵醒你了？”
　　“本来就已经醒了……”方青辞凑过去，在他唇上吻了一下，然后问道：“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昨晚……我好像做得太过分了一些……”
　　凌熏摇头：“没有，雌虫的身体很结实的。”
　　嗯，好像有些安心，又好像有些遗憾。
　　“饿了没有？想吃什么？”凌熏问道。
　　“我还不想起来……”方青辞打了一个呵欠，说道。
　　凌熏坐起身来，道：“没关系，你继续躺着，等我做好了，给你端到床上来。你这里有那种床上用的小桌子吧？”
　　方青辞无奈的笑了：“你会惯坏我的。”
　　凌熏俯身，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我希望可以惯坏你，这样，你就离不开我了。”
　　方青辞揽住他的肩膀，跟他交换了一个甜蜜的吻，然后说道：“我早就离不开你了……”
　　凌熏闻言，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禁不住问道：“真的吗？”
　　方青辞看着他的眼睛，正色说道：“真的，你在我心里，远远比你想象的要重要，重要得多。”
　　阳光那么明媚，天色那么湛蓝，白云那么轻飘。凌熏觉得自己也飘了起来，不踏实地。
　　花朵格外俏丽，草木格外繁茂。就连花园里两只小鸟，叫声也是格外的动听。墙上一块被雨水浸湿的污渍，形状竟然也是格外的好看。
　　这个世界，怎么会这样的美好？
　　他一边微笑着，一边走进厨房，系上了围裙。要为心爱的虫，准备美味的早餐。
　　希望年年如此，日日如此。


第40章 愤怒
　　甜蜜的时光不会辜负, 而该做的事，还是要做。
　　否则，怎么熄灭心里那一股怒火？
　　要不是凌熏的意志力够强大, 方青辞简直不敢想象，昨夜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那一定极为惨烈。
　　凌熏得去军部了, 临走之前，有些担心的看着他：“答应我别做冲动的事, 我会解决的，好吗？”
　　方青辞微笑着轻轻吻了一下他的侧脸, 道：“放心吧，我不会的。”
　　凌熏还是有些不放心：“我也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你别太介意，好不好？”
　　雌虫的愈合力不是盖的，前晚他手臂上自己打出来的枪伤, 现在看起来, 只有浅浅一道痕迹了。
　　但是这样, 就代表他没有受到伤害吗？
　　方青辞心里满是怒火，脸上却看不出来什么, 再次俯身吻了自己亲爱的一下, 道：“快走吧，不然要迟到了。”
　　最近外星域又有些不平静, 凌熏这个少将忙得很。所以即便是出了这样的事, 他也只肯休息一天, 实在是认真负责。
　　目送着凌熏挺拔的身影匆匆离开, 方青辞脸上温柔的笑意，顿时便消失无踪了。他的眼神极为冰冷，看起来是从未有过的可怖。
　　凌熏担心自己, 于是说这件事他自己会解决。可是雌虫对上雄虫天然势弱，他能怎么解决？
　　无非，就是想要安抚住他而已。
　　他明白凌熏的心思，他想要他在他的羽翼和庇护之下，安心的快乐的生活下去。不要有烦恼，不要有担忧。但是，他方青辞的想法，也是与他一样的啊！
　　越与凌熏相处，他就越发能够感觉到，他对他那种深厚而炽热的爱。他有时候也忍不住会想，凌熏爱自己什么呢？他到底何德何能，可以得到他这般纯洁厚重的爱意呢？
　　这样想，或者也太过矫情了。爱就是爱了，并不需要什么特别的原因。
　　凌熏给了他真切的爱意，他也希望，可以用真切的爱意来回报他。首先要做的，就是，让自己的爱人不再有后顾之忧。
　　他是天生该在天空翱翔的鹰，没有谁可以折断他的翅膀！
　　每次等到凌熏出门以后，方青辞便也跟着出门。当然，他们去的并不是同一个地方。
　　凌熏去的是军部，方青辞去的是柯家。
　　一连三天，终于，方青辞得到了一个合适的机会。
　　深夜，在一家酒吧喝得晕头晕脑的柯梦推开酒吧的后门，来到一条阴暗狭窄，满是臭味的小巷子里。
　　昏暗的灯光照着这个地方，可以看到发黄的墙壁，到处都是呕吐和排泄过的痕迹。甚至，还可以看到一些模样暧昧的流淌过液体的地方。更暗处，隐约还可以看到一些类似于血痕的迹象。
　　喝醉酒打破头，这种情况显然并不少见。
　　即便是再光鲜的地方，也是有阴暗的一面的。
　　酒吧里，他的同伴们依旧在狂欢。这一边，柯梦却扶着墙壁，大吐起来。吐完了，他擦着嘴巴，喃喃念出一个名字：“凌熏……我是真的喜欢你……”
　　灯光闪烁了几下，一条人影，从暗处走出，声音里满是阴沉：“你不配提他的名字。”
　　柯梦不必转头，已经听出了对方的声音。他吃吃的笑了起来：“方青辞大人？”
　　他转过身，果然看到方青辞一身黑衣，站在暗处，默默的看了过来。
　　“那天，凌熏最后去找你了？”柯梦开口问道。
　　方青辞点了点头。
　　柯梦伸手擦了擦嘴，苦笑起来：“果然，他宁愿对着自己开枪，也要去到你身边……方青辞大人，我真的很羡慕很嫉妒你，你知道吗？”
　　方青辞冷冷的看着他，一语不发。
　　柯梦直起腰身来，看向虚空，眼里露出回想的神色：“最开始，我以为自己只是想要玩玩而已……谁知道，估计错了，竟然将一颗心赔了下去……只可惜啊，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他的心里，从始至终，都只有你而已。我真想知道，你到底比我好在哪里？”
　　方青辞还是那样看着他，好像在看他演独角戏一样。
　　“你到底比我好在哪里？”柯梦固执的追问，好像必须得到一个回答似的。
　　“因为我就是我，无可取代。”方青辞终于说了这么一句话。他朝着他步步走近，继续说道：“他遇见了我，爱上了我，心里再也装不进别的虫，仅此而已。”
　　“那要是先遇到他的是我呢？”柯梦不甘心的说道。
　　方青辞斩钉截铁的说道：“那你也没戏！”
　　我和他，就是命中注定。我穿越了一千个一万个轮回来到这里，就是为了与他相遇。
　　而你，算个什么东西？
　　方青辞也懒得跟他多说，只是用一种看死虫的眼神看着他。柯梦原本眼神迷离脑子不大清醒，被他这么一看，顿时脑子里的浆糊开始凝固起来，身上出来了一身的冷汗。
　　“你想干什么？凌熏不是没事吗？我告诉你，柯家不是好惹的。哪怕你现在是S级，对上柯家，也得掂量掂量——”
　　他正要呼救，却觉得嗓子一紧喉咙一重，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一股庞大的威压，牢牢的禁锢住了他的身体和精神。
　　比起之前在飞船上的时候，这一股独属于S级雄虫的威亚，要可怕多了！
　　他明白了，方青辞这一次来，就没有打算要让他活着离开！
　　冷汗簌簌而下，心脏砰砰狂跳。
　　眼睛开始凸了出来，眼白变得一片血红！
　　窒息的感觉，铺天盖地的袭来。
　　好不容易得到一丝喘息的机会，他艰难的开口，声如蚊呐：“你会后悔的……”
　　“我不会后悔的，会后悔的是你。在地狱里去忏悔吧。”
　　冷静的说完这句话之后，方青辞再次加大了自己精神力对他的压迫。
　　虽然现在自己面前这只虫看起来形容十分可怜，却激不起他半点的怜悯之心。对于他，他只有满心的厌恶和痛恨。
　　血丝从柯梦的五官中涌了下来，沿着他酒后苍白的皮肤，慢慢往下滑落。他大大的瞪着一双眼睛，眼里满是不甘。但，一切都来不及了。
　　方青辞很快结束了他的痛苦，他脑袋一歪，咽下了最后一口气。而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还是大睁着。
　　方青辞站在原地，表情淡漠的看着他的尸体。也并没有要伸手去替他阖上眼皮的意思。过了好一会儿之后，他才转过身，慢慢的走出了这条阴暗血腥的巷道。
　　又是一段时间过去了，酒吧后方锈迹斑斑的铁门被砰的推开，一只穿着时尚胸膛半露的雌虫踉跄着脚步走了出来，嘴里还喊道：“柯少爷，你怎么一去不回了，继续来喝呀——”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便一眼瞧见了柯梦死不瞑目的尸体。他愣了一会儿之后，才开始尖叫起来，声音响彻夜空：“啊——”
　　方青辞离开小巷，没有回家，直接乘坐公共飞梭，来到了雄虫协会的大门口。这个时候，大门已经关闭了。但是高大的楼宇中，还是有灯光亮着的。
　　方青辞来到大门口，按下了门铃。等了一小会儿没有得到应答之后，他又再次按了一次。
　　这一次，监视器被打开了，屏幕里露出一张雄虫冷漠的面容：“有事明天来。”
　　方青辞举目看了过去，平平淡淡的说道：“我恐怕等不到明天了，有急事。”
　　那只雄虫蹙眉看了他一阵子，才有些不情不愿的说道：“进来吧。”
　　随着他声音的落下，大门被缓缓打开了。
　　方青辞走进去，并没有看到虫。显然，那只雄虫并不在楼底下。
　　很快，对方的声音在楼上响起：“上楼来说话。”
　　那只雄虫站在二楼一间阳台上，俯身看了过来。
　　方青辞留意了一下房间，上了二楼，敲响了那一间房间的门。
　　“进来。”
　　方青辞打开门走了进去，那只雄虫拿起一瓶橙色的酒，拧开盖子，倒了两杯酒水。橙色的酒液倒在玻璃杯里面之后，看起来是淡金色的，很好看。
　　他递给方青辞其中一杯酒，方青辞也泰然的接过来，喝了一口，却被辣到了，咳嗽了两声。
　　很少有雄虫喜欢这样的烈酒。
　　那只雄虫笑了，在一张酒红色的绒布沙发上坐下，朝着对面的座位伸了伸下巴：“坐下说话吧。”
　　方青辞在他对面坐下，一仰脖子，喝完了杯子里辛辣的酒液。然后，再次咳嗽了两声。
　　“你不必这样讨好我。”那只雄虫饶有兴致的看着他说道。
　　“我只是想喝酒而已。”方青辞放下了被子，耸耸肩说道。
　　那只雄虫笑了笑，也一仰脖子喝完了自己杯子里的酒，然后再次倒了满满一杯，道：“说吧，有什么事非得今天过来？”
　　方青辞可以感应出来，坐在自己对面的这只雄虫，也是S级的。而且，感觉他的精神力，比自己还要更强一些。想来，对方进入到S级，已经挺长时间了。
　　方青辞看着他的眼睛，开门见山：“我刚才，杀了一只雄虫，名叫柯梦。”
　　那只雄虫神色不变，摇晃了一下杯子：“柯家的大少爷？这倒是有些麻烦了。”


第41章 利益交换
　　方青辞盯着他的双眼, 慢慢说道：“我记得，高等级的雄虫杀了低等级的雄虫，是不需要负太大责任的吧？”
　　那只雄虫微笑着说道：“确实如此, 但是，大家族的雄虫是例外。他们势力庞大, 盘根错节，很是麻烦。”
　　甚至, 他都没有问方青辞为什么要杀柯梦。好像在他的眼底，所谓的大家族少爷, 也不过就是一只小小蝼蚁一样。
　　杀了就是杀了，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方青辞也没有提起自己杀掉柯梦的原因，只是双眼牢牢的盯住他：“肯定有一个解决的办法，对不对？”
　　若是说原本他还有着几分担忧的话，现在看了这只雄虫的神情, 心里已经完全有底了。
　　他肯定有办法解决, 就看, 需要自己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了。
　　那只雄虫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再次给自己斟了一杯酒, 一边小酌, 一边慢条斯理的说道：“我的名字叫安可鸦。”
　　“压迫的压？”
　　雄虫笑了：“乌鸦的鸦。”
　　乌鸦的鸦？……好吧，真是个特别的名字。
　　安可鸦一边慢慢饮酒, 一边继续说道：“雄虫协会每三年都会换一次会长, 这, 你应该知道吧？”
　　“嗯, 知道。”知道是知道，但并没有怎么去关心。所以其中的细节，方青辞是一点儿也不清楚。
　　“今年, 又到了更换会长的时候了。”说着，安可鸦意味深长的看了方青辞一眼。“而我，今年恰好有了这个竞选的资格。”
　　方青辞看着他，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语。
　　“B级以上的雄虫，都有投票选会长的权力。而我们默认的规则是，S级的雄虫的一张选票，相当于B级雄虫的一千张。”
　　听了这话，方青辞终于明白了安可鸦的意思。毫不犹豫的，他开口说道：“我会把我的选票给你。”
　　当然，前提条件是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
　　怨不得，最近连接接到了好几只高等级雄虫的示好，原来，其中原因就在这里啊……
　　“真是敞亮。”安可鸦放下酒杯，轻轻的鼓了鼓掌。“我喜欢你的干净利落。放心吧，柯家那一边的事，我会替你处理好。”
　　两只高等级雄虫举杯轻轻的碰了一下，各自饮下杯子里的满杯酒水。就此，算是达成了共识。
　　方青辞离开雄虫协会的时候，背影透着一股轻松的感觉。安可鸦站在阳台上目送着他离开，嘴角微翘：“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安可鸦既然答应了会帮他处理好柯家的事，方青辞也就放了心。他看得出来，安可鸦应该是出身大家族，不像自己，单薄无依。他一口答应下来，想来，柯家与安家的势力，是不能相比较的。
　　这件事，总算是可以告一段落了。
　　心里没有了牵挂，方青辞回到家中，随便做了点方便食物吃掉以后，便美美的躺到大床上，飞快的进入了梦乡。
　　军部大约是忙得很，凌熏这几天都没有回家。也不知道，明天他会不会回来……这样迷迷糊糊的想着心上的虫，在梦里，也闻到了他的气息，迷醉得很。
　　翌日清晨，方青辞刚刚起床拉开大幅的落地窗帘，便瞧见凌熏的身影匆匆从飞梭上走下来，直接朝着自家这边走来。
　　他欢喜的跑下楼，拉开大门，正好撞进他怀里。揽着爱虫的细腰，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让自己鼻端充满他的味道，满足的说道：“你回来啦……”
　　凌熏看着满心欢喜扑在自己怀里的爱虫，原本嘴里要说的话语，顿时说不出来了。他只得轻叹一声，回手抱住了他。手臂稍稍用力，然后又松开，好像生怕弄痛了他似的，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方青辞很快觉察出了他的异样，将脑袋搁在他的耳朵边，轻轻的朝着里面吹气，笑道：“怎么不高兴？……你都知道了。”
　　最后一句话，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凌熏的回答，是更紧的抱住了他。半晌之后，才道：“我……”
　　很多的话想说，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为什么要瞒着我做那样的事？我会担心的，你知道吗？
　　但是，我也明白，你之所以那样做，都是为了我。所以，责备的话，又怎么能够说得出口呢？
　　我爱你，我知道你也用同样的爱意在回报我……凌熏的眼眶，悄然的湿润了。
　　他何其有幸？能够得到青辞这样厚重的爱意。简直是，无以为报……
　　他们在阳光下紧拥在一起，许久没有分开。
　　只不过几天没见，就好像隔了好几年一样。当将对方抱在怀里，才意识到，这几天的时间，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对方。
　　这就是爱情的滋味吗？
　　又过了好一阵子之后，方青辞才道：“你不用担心，我跟雄虫协会里的一只高等级雄虫做了利益交换……他会帮我……”
　　听了他的话，凌熏一直紧绷着的肩膀，这才松弛下来。
　　原本他还打算着，要是柯家追究问责，这件事，他会一力承担下来，绝不让青辞因这件事受到什么挫折。
　　但现在看来，自己的爱虫，并不是无脑的虫。在做事情之前，就已经想好了对策。
　　求助于雄虫协会，真的是目前最好最稳妥的办法。又恰好遇上三年一期的会长选举……他跟青辞的运气，还算是不错的。
　　心事放了下来，凌熏微笑着看着爱虫：“好几天没回来，你有没有好好休息，好好吃饭？”
　　方青辞搂着他的腰身不放，恨不得整个人贴在他身上，撒着娇说道：“我有好好睡觉，但是没有吃好，想吃你做的菜……”
　　凌熏一听，顿时心疼得不行，连忙进了厨房，开始忙碌起来。穿着笔挺军装气质飒爽的军虫系上围裙在厨房里做菜的样子，真是迷人得不行。
　　方青辞站在门口看着，看得都呆住了。
　　一点点阳光从雕花窗户照进来，洒在凌熏身上。他的发丝染上一层金边，眼睫毛也变成了迷人的金色。
　　他专注的切着菜，心无旁骛的样子，真是好看。
　　晚上，等凌熏在身边沉沉睡去之后，方青辞才轻手轻脚的打开光脑，开始码字起来。
　　这几天忙着之前的事无心码字，都断更了。想必，读者们已经急得不行了。
　　……离开公司之后的白霓，就像是一只幽魂似的，浑浑噩噩的，在街上游荡着。
　　心里，眼前，全部都是那只虫的身影。
　　怎么办？怎么办？就是忘不掉啊，就是忘不掉啊……原来，自己是如此，如此的深深爱着他啊！
　　下起雨来了，他浑身湿透，却还是在长街上游荡着，好像无家可归似的。
　　其实，严格说起来，周楷的屋子，也不是自己的家吧？自己和小秋麻烦了他这么长的时间，也该离开了。老是这么下去，又不是一家虫，算是怎么回事呢？这不是耽误人家吗？
　　这样想着，他回到了周家。
　　打开门，原本一片黑暗的客厅，突然亮起了灯光。
　　周楷坐在沙发上，保持着伸手按亮落地灯的样子，默默的看了过来。
　　白霓勉强挤出一个笑来：“小秋睡了？”
　　周楷点了点头：“我接他回来，给他做了鸡蛋羹和奶油蘑菇意面，他吃了以后，我陪他玩了一会儿光脑，然后就睡了。”
　　周楷待小秋真的很好，哪怕是亲生的父亲，也不过如此了。
　　白霓的脸上露出感激之色：“真是麻烦你了。”
　　周楷笑了笑：“我说过，会将小秋当成亲生骨肉一样看待，自然要说到做到。”顿了顿，他问道：“你呢，又是怎么回事？浑身湿透了，还回来得这么晚，没有打车吗？”
　　白霓迟疑了一瞬，然后说道：“我……加班晚了，回来路上想散散心，就没有打车……”
　　周楷直勾勾的看着他，看得他心虚的低下了头。然后，忽然一笑：“撒谎。”
　　白霓吃惊的看了过去，却听他说道：“要是我不问，你就打算永远不告诉我，对不对？”他的眼里露出悲哀之色：“白霓，我周楷在你眼里，到底算是什么？”
　　“我……我跟小秋，都很感激你，也很敬重你……”白霓嗫嚅着说道。
　　“你明知道我要的是什么，不是感激和敬重！”周楷突然起身，大步走过来，握住白霓的肩膀，冷然看着他：“要是我不追问，你打算到什么时候才告诉我，你跟何棠又再次见面了，嗯？”
　　白霓愣愣的看着突然暴怒的周楷，嗫嚅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楷用力的扯了一把他湿透的衣裳，冷笑着说道：“好啊，因为见了他，失落得独自在街上淋雨，是不是？你就这么在乎他？在乎一个抛弃了你跟小秋的虫？”
　　白霓被扯开的衣襟里，赫然露出一些青紫色的痕迹来。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周楷的动作愣住了，直直的看着那些痕迹，沉默下来。白霓有些害怕，悄悄掩上衣裳，离他远了一些。
　　半晌之后，周楷才道：“你是被强迫的吗？是不是，告诉我。”


第42章 决裂
　　周楷的语气听起来很是平静, 可是，底下，却似乎酝酿着狂风骤雨。
　　白霓抓着自己的衣领, 断然摇了摇头：“没有谁强迫我。”
　　“那你就是自愿的？”周楷的表情变得狰狞起来：“你怎么这么贱？”
　　周楷还是第一次对白霓说这样重的话，顿时令他眼泪汪汪起来：“你，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
　　心里的酸涩委屈, 止不住的涌了上来。
　　“难道不是吗？”周楷的声音极为愤怒：“他明明抛弃了你和小秋, 给了你无尽的痛苦和伤害。可只要他一出现，朝着你勾勾手指, 你就会像只狗一样的扑上去。你到底还有没有自尊？”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白霓一边含泪摇头，一边在心里怀疑自己。难道，自己真的很贱吗？
　　“不是这样是那样？”周楷狂怒的逼近白霓，抓住他，不让他避开自己的眼睛。“你看看我, 你看看我啊！这些年, 是谁陪着你和你的儿子？你有了麻烦, 是谁帮你解决？是谁给了你一个遮风避雨的地方, 谁给了你一个家？是我周楷, 不是他何棠啊……为什么，为什么你的眼里，就是看不到我的存在呢……”
　　说到最后, 周楷的眼里，赫然已经有泪光在闪烁着。这还是他第一次, 在白霓面前露出这样软弱的姿态来。
　　白霓看着面容狰狞的他，步步后退，直到背后抵住墙壁, 已经是退无可退。
　　而周楷还在逼近他，甚至，紧紧的贴住了他的身体。
　　他的气息侵扰着他，令他瑟缩不安，还有些恐惧。
　　“你，你别这样……”他试图推开他。而作为一只原本体力不如雌虫的雄虫，周楷的力气竟然很大，白霓用了全力，也没有能将他推开。
　　周楷试图去亲吻白霓，却被他躲开了，他几乎绝望的喊道：“你不要这样好吗？我，我把你当家人一样看待，你怎么能对我做这样的事？”
　　“家人？”周楷冷笑起来。“我从来就没有把你当做家人，在我心里，你是我的爱人。而这一点，你其实也明白的，对不对？”说着，他轻笑起来。“狡猾啊，狡猾的小狐狸。利用我对你的爱，为你跟你的孩子取得一个遮风避雨的地方，你心里其实一直是这么打算的，对吗？”
　　“我没有，你胡说！”白霓尖叫起来。
　　“我有没有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就算你表面上没有这个意思，但是潜意识里，你就是这么想的，我说的没错吧？要不然，你能跟着一只雄虫回家，还跟他一起住了这么几年？白霓，你在骗你自己……”
　　周楷脸上的笑意，显得是那样的残忍。
　　白霓惊恐的瞪大眼睛，整只虫都呆住了。
　　他的脑子里，嗡嗡的回响着，之前周楷所说的话。
　　“潜意识里你就是这么想的，潜意识里你就是这么想的，潜意识里你就是这么想的……”
　　那声音越来越大，振聋发聩，使得他脸色一片惨白。
　　“不，我没有……”他的声音很是微弱，毫无力气，毫无说服力。甚至连他自己，他都说服不了。
　　趁着他惶恐神游的时候，周楷抱住了他，吻上了他的嘴唇。
　　两只虫的唇才刚一接触，白霓便被惊醒了。他用力的推开他，伸手用力的擦着自己的嘴唇，斥道：“周楷，你太过分了！”
　　周楷踉跄着好不容易站稳身体，看着他的举动，眼底露出一丝受伤。也因此，而愈发受到了刺激。
　　“是吗？他可以，我不可以是吗……”他再次猛的扑过去，紧紧的抱住了他，试图再次吻上他的嘴唇。
　　白霓拼命挣扎着，扭打间碰掉了旁边一只花瓶。瓶子碎裂的巨响，使得两只虫都停下了动作。喘息着，面面相觑。
　　谁也没有料到，事情竟然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一侧的卧室门被打开，暖黄色的光线里，小小的孩子揉着眼睛穿着毛绒绒小鸭睡衣站在门口，稚嫩的声音带着几分惺忪的睡意：“爸爸，周叔叔，你们在干什么？”
　　在孩子天真纯洁的视线里，两只大虫都不禁有些心生赧然的感觉。当然，他们自己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绝对不会承认，在孩子的纯然视野里，他们显得有多么的复杂而脏乱。那是小孩子的单纯世界里所容不下的。
　　白霓看向小秋，试着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毫无异样：“没事的，小秋，乖，去睡吧。”
　　周楷也勉强挤出一个笑来：“小秋去睡吧，我们没事，只是在聊天而已。”
　　小秋乖巧的点头：“那我去睡了，爸爸，周叔叔，你们也早点休息。”
　　房门被关上了，周楷与白霓面面相觑，刹那间都有些无言。半晌之后，周楷似乎冷静了下来，面带歉意对白霓说道：“对不起，我只是一时气愤……”
　　白霓摆摆手不让他再说下去，脸上带着倦意。像是对这一切，都感到非常的厌倦了：“别说了，我要去睡了。”
　　周楷不再开口，他知道，他们之间有些事，已经永远改变，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周楷一夜没睡，翻来覆去，心烦意乱。
　　他是真心爱着白霓的，要不然，也不会为了他付出这么多。这几年来，可以说，他的生活，就是围着白霓父子转的，完全以他们为中心。
　　正因为太过在乎，所以当他看到白霓再次跟何棠有了关系的时候，才那么愤怒，做出了令他后悔的事。
　　守护了白霓这么几年，原本以为，就是一块石头都被他给焐热了。谁知道，只要何棠一出现，他的付出，就全部成了无用功。
　　这叫他怎么能甘心？
　　翌日起床，他本想好好跟白霓道歉求得原谅，谁知道起来一看，白霓和白秋都已经没有了踪影。白霓的衣服和小秋的一些随身物品也不见了。看来，白霓是连夜带着白秋离开了，连道歉的机会都不给他。
　　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周楷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流了下来。
　　好一个白霓，真是快刀斩乱麻干净利落。原来，在对待自己不爱的虫的时候，一向拖泥带水的白霓，也是可以做的很干净果断的。
　　何其无情啊！他这几年的付出，在白霓眼里，原来一钱不值。
　　更凄惨的是，哪怕到了这个地步，他还是放不下他。他说白霓贱，其实，他自己又何尝不贱呢？
　　周楷靠着墙壁滑落，坐在了冰冷的地板上。他抱住自己的脑袋，痛痛快快的哭了起来。哽噎中，低声说道：“我要是不爱你就好了……”
　　在不被爱的单方面爱情里，谁都是可怜虫。
　　另一边，深夜带着儿子离开温暖的屋子的白霓，也很是无所适从。走在阴暗寒冷的街道上，他满心凄惶。
　　原本以为可以放心依靠的周楷，一旦改变起来，怎么就变得那么可恶了呢？
　　想到周楷，又想到何棠，他就忍不住想要哭出来。但是不能，因为此时，小秋还在身边。他不能吓到了他。
　　小秋的脸上还带着惺忪睡意，肉肉的小爪子揉着眼睛，打着呵欠说道：“爸爸，我们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出来？不跟周叔叔说一声吗？”
　　白秋很喜欢周楷，平时嘴里总是念着他。
　　闻言，白霓心里一酸，勉强撑住了：“以后，我们就不住在周叔叔那里了。小秋就跟爸爸在一起，只有我们两只虫，好吗？”
　　小秋很懂事，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还是点头道：“我听爸爸的，爸爸不愿意跟周叔叔住在一起了，我们就不住在他家了。”
　　白霓很是欣慰，虽然现在又没有家了，但是，只要小秋跟他在一起，他就能勇敢的撑下去。
　　白霓找了一处偏僻的出租屋，带着小秋住了下来。公司他也不打算再去了，甚至，还给小秋换了一个幼儿园。他打算，彻底从那两只雄虫的生命中消失。自己独自一虫带着小秋，勇敢的活下去。
　　既然剪不断理还乱，那就不理了。就这么，彻底的放开吧。
　　然而，事情却永远出乎他的预料。原本的打算，只能彻底付之东流。
　　这一天，幼儿园的老师打来电话，说小秋出了车祸，现在正在医院。白霓心慌意乱的去到医院，却在走廊上，看到了牵着小秋的何棠。
　　小秋的手肘包扎着，看到白霓便连忙说道：“爸爸，我没事，只是小伤而已，是这个叔叔送我到医院的。”
　　原来，因为幼儿园提前下课，小秋独自回家，却在路上被车子擦伤。那一辆车扬长而去，后面的车则是停了下来。车子上坐着的虫，便是何棠。
　　小秋的长相几乎与何棠一模一样，完全就是一个缩小版的何棠。这下子，无论如何，也瞒不过去了。
　　何棠一步步走近白霓，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小秋是我的儿子，对不对？”
　　白霓惊慌后退，眼神逃避。
　　“你真是好狠的心，想要带着我们的儿子，再次从我的生命里消失吗？”何棠捏住白霓的下巴，不容许他再逃避。“我不会再让你们离开，因为，你们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


第43章 波折再起
　　听了何棠的话, 白霓终于忍不住，抱住他哭了起来：“小秋是你的儿子，小秋是你的儿子, 我从来只有你，没有别的虫……”
　　何棠抱住白霓，眼眶也悄然湿润了。
　　白秋看着他们, 好像明白了什么, 并不去打搅他们。
　　就这样，何棠与白霓和好了。之前的种种龃龉和伤痕, 被他们抛在了脑后。白霓甚至决定，哪怕是没名没分，他也要跟何棠在一起。
　　他不再逃避了，他在乎何棠，在乎到超过一切。
　　然而，何棠给他的, 让他简直不敢置信。
　　在一间只有他们两只的高级餐厅里, 铺满了鲜艳的红玫瑰。乐队在一旁奏起浪漫的音乐, 是非常经典的一首曲子：我爱你生生世世。
　　烛光中, 何棠单膝跪下, 奉上硕大的钻戒，深情的看着他，说道：“白霓先生, 你愿意嫁给我吗？”
　　白霓捂住自己的嘴巴，险些尖叫出声。他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结结巴巴的说道：“我以为，我以为，你早该结婚了, 你的未婚夫……”
　　“就在当初你离开我之后没多久，我就和他解除了婚约。”何棠说道：“我只要你，不要别的虫。”
　　白霓含着泪，握住了他的手，点头道：“我愿意。”
　　终于，白霓成了何棠的未婚夫，光明正大的和他在一起了。
　　何家虽然不待见白霓，但看在聪明伶俐的白秋的份上，勉强接受了他。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转变。然而，故事却还没有结束……
　　眼看着窗帘缝隙里隐约露出一线白光来，方青辞将新写的小说传上网站之后，关闭光脑，盖上被子阖上了眼帘，很快就睡着了。
　　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时分了。凌熏什么时候走的他完全不知道，可见他睡得有多熟。
　　外面暮色四合，卧室里影影绰绰的，看不清楚。他伸手打开灯，起身伸了一个懒腰之后，才懒懒散散的起了床。
　　走进厨房，他给自己做了一个鸡蛋蔬菜三明治，倒了一杯橙汁。然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打开了铁血文学网。
　　《霸道雄虫的替身雌虫》飞速的在总榜上爬着，现在，已经到达了第二十位。在这篇小说的题目之后，缀着一个小小的火红色的“热”字，表明了它的热度。
　　读者们热情的打赏留言着，现在，对于自己的收入，他已经有些麻木了。反正，价值一百万的游戏舱已经在家里摆着了，他失去了赚钱的动力。
　　当然，钱还是要继续赚的，他将来还要养家呢！虽然说在这里，养家完全是雌虫的事情，但他习惯了从前在地球上的思维，还是觉得该自己来养家。对此，他跟凌熏并没有达成共识。
　　“一只不养家的雌虫，不配称为好雌虫。”凌熏认真的说道。
　　方青辞爱死了他这样的神情，当即扑了上去，就忘记了跟他争辩了。
　　习惯性的，他一边嚼着三明治，一边打开了网友评论区。
　　“天啊，天啊，天啊，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不容易啊！从来不打赏的，今天因为这篇文破例了！辛月大大加油！”
　　“求婚了，求婚了，竟然冷不防的就求婚了！甜死我了！”
　　“求求大大，以后就让他们幸福快乐的生活吧，不要再折磨他们了，已经够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周楷医生啊，看到他哭的时候，我的心都碎了。周医生快看看我，我会好好爱你的，不要再喜欢那只贱虫了！”
　　“老实说，昨天刚刚更新的那一章，将整篇小说都升华了。白霓本就不是什么纯洁无暇的白莲花，他也是自私的，有自己的小心思的，作者大大写得很真实，爱了爱了……”
　　“我真的好心疼周医生，如果他不爱白霓，应该会生活得很自在快乐吧。可惜，没有如果啊……”
　　“甜齁了甜齁了甜齁了，打赏来一发！”
　　“怎么能把周楷写成这个样子？他那么温柔的人，会对白霓用强的？作者怕是脑子出毛病了吧？”
　　“温柔的虫就不能有爆发的时候吗？不瞒大家说，当我看到周楷对白霓用强的时候，我好激动啊，放开他冲我来！”
　　“以前一直对周医生无感，现在看了这一段之后，竟然喜欢上了，我的萌点是不是很奇怪？”
　　“你不是一只虫，我也一样！”
　　“我很担心啊，看情况，接下来不会就是一直甜甜甜，估摸着，还得出事。”
　　“以作者的尿性，那是肯定的。我只希望能少虐一点，他们实在是太苦了……”
　　看了一阵子评论留言之后，方青辞便关闭网站，打开游戏舱，躺了进去。在游戏舱里玩全息游戏，简直不要太爽！玩着玩着他就忘记了时间，最后还是游戏舱检测到他身体状态下降，才自动将他弹了出来。
　　揉揉酸痛的筋骨，太宅了也不行啊！这身体，好像没有以前好了。
　　凌熏之前说过今晚要加班，他只能自己度过了。那就出去走走吧，看看这个城市的夜生活。
　　走出家门搭乘一艘飞梭，他来到著名的夜色之街。这里到处都是夜店和酒吧，灯光迷离，一派靡丽景象。
　　看中一家音乐舒缓的酒吧，他迈步走了进去。门口站着的招待看到进来一只雄虫，顿时满面笑容的迎了上去：“大人进来坐坐吗？雄虫的话，酒水免费的。”
　　方青辞闻言笑了：“还有这样的好事？我都不知道这个规矩。”
　　“大多数酒吧和夜店对于雄虫大人都是免费的，您可能很少出来玩？”
　　“是啊，很少。”方青辞点了点头。
　　“祝你今晚玩得愉快。”
　　方青辞走进大厅，来到吧台前坐下，点了一杯鸡尾酒。而自从他的身影出现，便吸引住了这里几乎所有雌虫们的目光。或明显或晦暗，都在打量着他。估量着，要是自己去搭讪的话，有没有一丝可能性。因为虫数实在太多了，第一个出手的肯定会成为众矢之的。所以，场面竟然一时僵持住了，并没有雌虫真的上来勇敢的第一个开口。
　　方青辞倒是误会了，以为这里的雌虫们，都特别的有礼貌呢。所以，心里很是满意。
　　正小酌着，忽然“砰”的一声，一间包房的门被猛的推开了。一只身材高大的雌虫脚步虚浮的走了出来，扶着墙壁，干呕起来。
　　一只雄虫紧跟着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瓶烈酒，拉住那只雌虫，笑道：“这就不行了？你不是很能喝的吗？”
　　那只金发的雌虫，赫然竟是凯恩。他脸色发红，伸手推开递过来的酒瓶，摇头道：“瞿公子，我真的不行了……”
　　那位瞿公子一把捏住他的下颌，调笑着说道：“雌虫怎么能说不行？来，我喂你——”说着，他强行捏开凯恩的嘴巴，将酒瓶的瓶口对着他的嘴，咕咚咚的把酒水给他灌了下去。
　　大半瓶烈酒灌进了凯恩的肚子里，他猛的推开瞿公子，哇哇的大吐起来。一些泪水也反射性的流了下来，跟呕吐物混合在一起，显得十分可怜。
　　等他吐完了，那姓瞿的竟然还将酒瓶递了过来，道：“喝完啊你。”
　　凯恩擦着嘴巴，苦笑道：“我实在是喝不下去了。”
　　“啧，你要是喝不完，我可是要生气的……”瞿公子一边说着，一边微微冷笑起来。
　　凯恩迟疑着，慢慢的抬起手来，要去接那个酒瓶子。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插了进来：“既然他不想喝，何必强人所难呢？”
　　瞿公子看向来虫，一句“关你鸟事”就要出口。但随即，他便感觉到了来自于上位虫的强大威压。脸色，顿时有些发白了。
　　凯恩看向说话的虫，脸色一白，随即又一红。阵红阵白的，煞是好看。
　　瞿公子看向说话的方青辞，勉强挤出一个笑来，道：“没事，没事，我开个玩笑而已，既然他喝不下了，那就不喝……”
　　方青辞点点头：“你可以离开了。”
　　瞿公子脚底抹油，逃也似的回到了包间里。凯恩直起身来，看着方青辞，声音暗哑：“我，我……对不起，我……”
　　他脸上的表情，就像是要哭了一样，看着很是可怜。
　　方青辞没有说话，看了他一眼之后，转身朝着酒吧外面走去。
　　好歹是认识的虫，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不管。但，也就仅限于此了。
　　走到外面，星空浩瀚，霓虹闪烁。他徐徐吐出一口气，感觉到了几分寂寥。
　　“青辞——”身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还有带着几分怯懦的声音。
　　方青辞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只淡淡说道：“回家去吧，在外面这样被玩弄，很开心吗？”
　　“ 不是你想的那样！”凯恩的声音有些尖利起来。“我只是出来跟他谈一笔生意的……”
　　“但是你名声在外，所以他就抱着玩弄的心态对你，是吗？”
　　凯恩有些痛苦的闭上眼睛，点了点头：“你……会瞧不起我吗？”
　　“我没有瞧不起你。”方青辞说了这么一句之后，再次迈步要走。可是，却猛的一把被他从背后抱住了：“别走。”
　　带着祈求的声音，透着几分凄凉。


第44章 甜蜜
　　凯恩紧紧的从背后抱着方青辞, 抱得十分用力。以至于方青辞挣扎了几下之后，竟然一时没有挣脱开。
　　“放手。”他有些恼怒的说道。
　　“我不放——”
　　“你——”
　　凯恩的声音十分低哑：“我这一放手了，你就再也不会理睬我了……你知不知道, 我每天想的都是你，整个脑海里都是你。我时时刻刻期待着跟你的下一次见面，但是却没有料到, 竟然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当时, 我真的恨不得挖一个地洞钻下去……”
　　方青辞原本还挣扎着，但, 他渐渐察觉到了自己背后的濡湿。凯恩的泪水，浸湿了他背后的衣裳。于是，挣扎的动作，渐渐的弱了下去。
　　还好，凯恩很快放开了他。方青辞转身看过去，看到了他通红的眼眶。
　　他叹了一口气, 道：“你别再这样了, 实话告诉你吧, 我已经跟凌熏在一起了。将来我也会跟他结婚, 跟他永远在一起。不会再有其他的虫了, 就只有我们两个。”
　　凯恩用一种几近绝望的眼神看着他，令他有些不忍目睹，便微微的偏过了头去, 不再看他。
　　良久之后，凯恩才轻轻的开口道：“我真的再没有机会了吗？”
　　方青辞很快的点了点头。
　　“就算是当个雌奴, 也不行吗？”
　　“你何必这样糟践自己？你值得更好的，当他的全心全意，名正言顺的做他的雌君, 而不是什么雌奴。”
　　凯恩悲哀的看着他，微微的笑了起来：“与其当别人的雌君，我只愿意当你的雌奴。”
　　方青辞简直不敢接触他的眼神，那里面藏了太多的悲伤无助：“我不会有什么雌侍雌奴，我只会有凌熏一个雌君。”
　　“他就那么好吗？值得你为了他放弃这么多？”
　　“这也谈不上是放弃……我原本，就只打算跟一只虫过一辈子，这算是我的虫生信条吧……”
　　“这么说来，如果你最开始遇上的虫是我，你要过一辈子的虫，也可能是我，对不对？”凯恩注视着方青辞，碧蓝色的眼里波光粼粼。像是星空下的大海。
　　这个问题，竟然将方青辞给问住了。他迟疑了一会儿之后，才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
　　凯恩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悲哀：“我遇见你太迟了……”
　　“你别这样。”方青辞不安的挪动了一下脚步：“那已经不重要了，都只是假设而已。现在我的心里只有他，我也确定，会永远只有他。我希望你彻底放弃对我的想法，转而去看看其他的雄虫。这样对你对我，都好。”
　　凯恩嘲讽般的笑了一下：“遇到了你，怎么还能爱上其他的雄虫？”
　　方青辞看着他的眼神，心里也有点难过：“会有的。”
　　凯恩坚定的摇了摇头：“不会有的。——其实也没事，你放心，大部分雌虫都是孤身一辈子，我也一样，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你走吧，太晚了。”
　　方青辞点了点头：“那我走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凯恩目送着方青辞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街头，手插着裤兜，继续站在晚风里。他低着头，一颗颗泪水，迅速的滚落下来，很快就让他面前的路边湿了一块。
　　路灯将他的身影拉得长长的，显得那么的寂寥。
　　他站了好一会儿，忽然转过身，对着粗粝的墙面，一拳一拳的打了上去。沉闷的咚咚声，在夜色中响起。不多时，墙面就变红了，他的拳头也已经是血肉模糊。
　　他停止了虐待自己的动作，跪倒在墙壁下方，发出受伤孤狼一样的哀嚎。
　　一滴滴殷红的血顺着他的手掌滴落下来，好像是从他心里流淌出来的血泪。
　　无数的星光照耀着他，更照出了他的孤独。
　　方青辞回到家里，眯了一会儿之后，天就亮了，而凌熏还没有回家。
　　忽然很想见到他，看看他的面容，闻闻他的气息。
　　一直是他为自己做饭，今天，自己也来为他做一份爱心早餐吧！
　　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里面还有半成品的牛角包，鸡蛋，生菜和西蓝花。
　　将牛角包烤得香喷喷，煎了两个鸡蛋，又煮了奶油西蓝花，凉拌生菜。将这些食物都装进饭盒之后，他便提上自己做的爱心早餐，搭上飞梭朝着军部而去。
　　穿越小半个城市之后，他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军部的庞大建筑物群以银色和深灰色为主，看上去就很肃杀。
　　大门口站岗的军虫见到一只俊美的雌虫走了过来，一张严肃的脸虽然还是板得死死的，一颗心却砰砰的跳了起来。他虽然很想摸摸自己的军帽戴好没有，碍于职责，却还是一动不动，好像雕塑一样。
　　“你好，我想进去给我的恋虫送早饭，可以进去吗？”方青辞微笑着说道。
　　“可以，雄虫大人，您需要登记你的名字，还有你要见的军虫的名字与职位。”领头的军虫连忙说道。他眼里的诧异，真是掩饰也掩饰不住。
　　周围几只军虫听了这只雄虫的话，疯狂用眼神交流起来，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们听到了吗？这只雄虫大人竟然给他的雌虫做了饭，做了饭！”
　　“这世上真的有会下厨的雄虫吗？我完全不敢相信！”
　　“哪只军虫这么幸运？这样好的雄主，我也好想要啊！”
　　另一边，方青辞开始进行登记：“好的，我的名字叫做方青辞，青色的青，言辞的辞。我来看望的军虫名叫凌熏，职位是少将。”
　　听了他的话，那些旁观的军虫，再次用眼神交流起来。
　　“唉，原来是凌熏少将，比我的职位高那么多，我看我是没戏了……”
　　“我我我我我我，羡慕嫉妒恨啊——”
　　“啊啊啊啊啊我要努力奋斗，争取早日升职，也可以找到方青辞大人这么好的雄主！”
　　顶着这许多军虫们热烈的视线，方青辞跟着领路的军虫朝着军部里面走去。被那些军虫这样盯着，他不由得有些头皮发麻。
　　“他们干嘛那么看着我？”他忍不住问道。
　　领路的军虫笑着说道：“方大人别介意，他们只是因为没有见过像您这么体贴的雄虫，所以那样看着你。”
　　“我很体贴吗？他们怎么看出来的？”方青辞不由得感到有些奇怪。
　　“哪里会有雄虫大人肯为雌虫下厨房的？这样还不够体贴吗？”
　　原来如此。方青辞总算是明白了，那些军虫的视线为什么会那样的炽热，有几只的模样，简直像是要扑上来抱他的大腿似的，吓得他都有些腿软了。
　　军虫领着方青辞来到一所大楼里，敲响了其中一间办公室的门。
　　门里面，传来了凌熏带着几分疲倦的声音：“进来。”
　　军虫打开门走进去，对着凌熏行了一个军礼：“报告凌少将，有位名叫方青辞的雄虫来看你了。”
　　闻言，凌熏先是一惊，随即便是极度的喜悦涌上心头，冲散了整夜没有休息的疲倦之意。他还来不及说什么，便见到方青辞从那只领路军虫的背后走出来，笑眯眯的看着自己：“熏，我来给你送早饭啦！”
　　看着方青辞手里提着的食盒，凌熏连忙迎上去接了过来，心里涌起的欢喜与震动，让他竟然一时说不出话语来。
　　青辞竟然给他做了早饭，本来这都应该是他来做的事。他没有将自己的雄主照顾好，还要劳累他给自己做饭，这可真是，这可真是，自己何德何能呢？
　　一时间，他的眼圈儿都有些红了。喜悦与愧疚交织，让他的心情激荡着，平静不下来。
　　那只领路的军虫出去了，还贴心的关上了门，将空间留给他们两只。
　　方青辞见凌熏的情绪不对劲，上去搂住他，偏着头朝他的耳朵里吹气：“怎么了，一副要哭的样子？”
　　“这些事该是我来做的，我没有照顾好你，还要你来给我送饭……”凌熏的声音哑哑的，比平时的声音更性感一些。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怎么了呢……”方青辞笑了，道：“谁说就应该雌虫照顾雄虫？互相照顾不好吗？还是说，你不喜欢我给你送饭，嗯？”
　　凌熏连忙道：“怎么会呢？我很高兴的！真的！”他生怕方青辞误会，连忙一再强调：“真的很高兴！”
　　“那不就行了？你不忙的时候，就好好照顾我，忙起来了，就换我来照顾你，这样，不是很好吗？别难过了，笑一个……”
　　凌熏真的忍不住笑了起来，配上他依旧有些红的眼眶，看起来格外撩人。方青辞哪里忍得住？当即就吻了上去，咬住了他两片薄薄的带着茶香的嘴唇。一吻完毕，他在他耳边笑道：“红茶味儿的，好香……”
　　“昨晚上忙了一整夜，为了提神，就喝了很多红茶……”凌熏的嘴唇都被吻得有些肿了，看得方青辞心痒难耐。想起这是什么地方，这才好不容易按捺住了跑飞的心思。
　　“一整夜都没有休息？”方青辞心疼坏了，“赶紧来吃点东西，补充一下营养吧。”


第45章 喂饭
　　两只虫在沙发上坐下, 凌熏伸手打开饭盒的盖子，道：“我们一起吃。”
　　方青辞之前就想到了，准备了两只的饭量, 当即点头道：“好啊。”
　　银色的饭盒盖子一开启，喷香的味道就传了出来。方青辞很少下厨，但是手艺还是很过得去的。鸡蛋煎得金灿灿的边缘微有一些焦褐感, 中间的蛋黄仿佛还在轻轻的颤抖着, 一看就知道香嫩可口。牛角包的黄油香气很是浓郁，与西蓝花的奶油香气混合在一起, 形成一种特殊的浓香，十分诱人。
　　方青辞夹起一筷子西蓝花喂到凌熏嘴边，哄小孩似的说道：“啊——”
　　凌熏将西蓝花吃掉，然后夹起一块煎蛋喂给方青辞。两只虫就这样你喂我我喂你，一顿早饭足足吃了块一个小时，这才结束。
　　方青辞从来不知道自己也能这样黏糊, 原来, 爱情真是一件神奇的事情。
　　一群闲着没事儿干的军虫挤在凌熏的办公室门口, 探头探脑的, 期待可以看到传言中给凌熏少将送早餐的那只雄虫。
　　“真的吗？不是骗我们的吧？”
　　“骗你干什么？那只雄虫大人自己说的, 是来给凌熏少将送饭的。”
　　“竟然真的有雄虫会下厨，还会给雌虫送饭？”
　　“是真的。我在楼下就看到了，那只雄虫拿着饭盒。”
　　“啊, 凌熏少将什么运气啊，竟然可以遇到这样好的雄虫, 唉，什么时候能轮到我啊……”
　　“做梦吧你，你有凌少将职位高, 有他长得好？”
　　“这……虽然没有他强，但我也不差啊！”
　　“算了吧，职位高不高长得好不好那都是虚的，人家运气好啊！”
　　“那倒也是……”
　　“啊啊我看到那只雄虫了，他他他在亲手喂给凌少将吃，我好羡慕啊！”
　　“我也看看我也看看，凌少将什么运气啊，这位雄虫大人不但性格温柔还长得很好看，真是哪儿哪儿都好啊……”
　　“我也要看我也要看，让我看看……”
　　表面上严肃正经的军虫们，八卦起来的时候，也是很有威力的。
　　一堆军虫正在门口挨挨挤挤推来推去，却听“砰”的一声，门从里面被打开了。凌熏的冷脸出现在门口，看着他们：“有事？”
　　军虫们立即站直身体纷纷敬礼，然后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立即回自己的岗位上去！”凌熏厉声说道。
　　闻言，军虫们如蒙大赦，逃跑也似的离开了。乱纷纷如同菜市场一般的楼道，顿时安静下来。
　　关上门回过头的凌熏，脸上的冷厉瞬间消失，变得温柔无比：“想喝点什么吗？”
　　方青辞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暗示般的说道：“红茶，味道好极了。”
　　闻言，凌熏的脸腾的红了，手足无措，呐呐无语。以前以为自己的爱虫是个比较羞涩的虫，现在才知道，其实，他的胆子大得很，行动力也够足。有的时候，真是逗得自己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但是，这样的雄主，让他喜欢极了。
　　非常喜欢。而且，一天比一天更加喜欢。
　　原来，太过喜欢，竟然是会让心脏微微发痛的。
　　方青辞看到爱虫又愣住了，不觉失笑。他起身走过去，搂住他的细腰，将脑袋靠在他肩膀上，舒服的叹了一口气。以他们各自的身高，这样的姿势，非常合适。
　　凌熏身上的草木花香气弥漫在鼻端，令他安心满足，畅意温柔。
　　熟悉的味道，温柔的味道，爱虫的味道。
　　凌熏低下头，轻柔的吻着他的头发和耳朵背后的皮肤，感觉痒酥酥的，好像一直痒到了心里面去。
　　方青辞抱着凌熏的腰身的手，开始不老实起来，上上下下的滑动着，令凌熏的脸颊和耳朵越来越红艳了，简直好像涂了胭脂一样，非常诱惑。
　　啧啧，爱虫这细腰，简直了。方青辞终于知道，楚王为什么好细腰了。原来，诱惑力真的惊人。
　　嗯，双腿也长而有力，尤其是……的时候，尤其有力……想着想着，方青辞的脸也红了。悄悄的，他低声在凌熏的耳边说了一句话。
　　凌熏的脸红得简直想要滴血了，为难的看着方青辞。方青辞看到他这样的神情不由得有些心疼，忙道：“我开玩笑的，哈哈哈……”
　　凌熏咬了咬牙，回身走到门边，将门给锁上了。然后走到方青辞身边，跪了下去，伸手去解他的皮带，低低的说道：“确实不大方便，但是，我可以用嘴……”
　　方青辞低下头看着他，伸出手抚摸他的头发，哑着嗓子说道：“真乖……”
　　深夜，睡了一觉起床之后的方青辞嘴里叼着面包片，坐在客厅沙发上，双手忙碌的码着字。
　　茶几上，一杯咖啡冒着热气，渐渐的变冷了。
　　……成为何棠的未婚夫之后，白霓重新住进了何棠为他购买的别墅里，带着小秋。原本何家想要将小秋带到何家老宅里去居住，但是白霓舍不得。于是，何棠强硬的抵抗住了家里的压力，让小秋继续跟白霓住在一起。
　　何棠他，确实努力的在为白霓改变自己，这让白霓感到很是欣慰，也进一步的明白了他的决心。对于两只虫的未来，他更加确定了。
　　这栋别墅不是从前白霓居住的那一栋阴寒潮湿的房子，是何棠重新为他置办的。何棠说道：“那栋房子有太多不好的回忆，我已经将它卖掉了。希望在这所房子里，重新开始我们的新生活。”
　　白霓听了这话，微笑起来，主动亲吻了他。
　　“谢谢你。”他这样说道。
　　何棠搂住他，在他耳边说道：“你永远不用对我说谢谢，为你做的一切，我都心甘情愿。”
　　这所房子带着一个小花园，花园里有喷泉和圣母像的白石雕塑，种了很多种花，有专职的花匠打理。屋子里大面积使用鹅黄色和浅绿色，处处都透着明亮温馨美好，白霓很是喜欢。
　　他全心全意的，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
　　他带着小秋来到自己雌父的坟墓前，献上一束从花园里新采下来的花，然后说道：“雌父，你放心吧，我现在不是孤独一只虫了。我现在有了小秋，还有了何棠，我会幸福的生活下去。这样，你在九泉之下，也能安心了吧……”
　　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好久没有来的坟墓，并没有呈现出荒凉的迹象，而是显示出，一直在被打理的样子。回到家里，他问起了这件事，有些疑惑。
　　“是我一直在派人打理。”何棠说道。“我想过，你在外面颠沛流离，肯定疏于这件事，那么，我就替你来做。这样，你肯定会高兴的。”
　　白霓很是感动，原来，这只虫，比自己想象的，要更加爱自己呢。
　　“谢谢你，连我都没能做到的事，你却替我做到了，我…
　　…”
　　何棠用嘴堵住他的嘴，一吻完毕，才笑道：“什么都不必说，我都明白，你也明白我的，对不对？”
　　白霓含着泪笑了，用力的点头：“嗯，是的。”
　　美好的日子过得总是很快，转眼半年过去，他们的婚事提上日程。而这个时候，白霓发现，自己又怀孕了。
　　当初怀着小秋的时候，丝毫没有安全感。后来更是颠沛流离，吃尽了苦头。而这个孩子，却是在幸福中诞生的。
　　白霓摸着微微鼓起的肚子，心里又是欢喜，又是有几分凄凉，因为想起了怀着小秋的时候，那么痛苦的日子，回想起来简直是一场噩梦。
　　何棠抱着他，伸手也摸了摸他的肚子，在他耳边说道：“这么高兴的时候，你为什么看起来有一点难过？”
　　白霓低着头，慢慢的说道：“我想起了从前，我怀着小秋的时候，被一家便利店的老板收留。白天在店里收银，晚上就住在店里……吃的东西就是店里最便宜的便当，连去医院产检，都拿不出钱来……当时我的怀像很不好，好几次差点流产，可是，却连孕夫必须要吃的补品都买不起。因为这些事，小秋的身体一直都算不上好，我，我真的觉得对不起他……”
　　说着，几滴热泪，落在了何棠的手上。
　　何棠的心里也很难受，道：“这些事，我竟然还是第一次知道……对不起，都怪我，让你吃这样的苦，还害了小秋。以后我一定好好对待你们，将过去的那些苦难，都补偿回来。你不要难过了，好不好？”
　　在何棠的劝慰下，白霓渐渐止住了泪水，重新变得高兴起来。
　　是啊，那些苦难都过去了。以后，他们一家虫，会变得越来越好的。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也会过上幸福的生活，他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第二天晚上，已经很晚了，何棠还没有回来。白霓觉得有些奇怪，自从他怀孕了之后，何棠不管多忙，都会在晚饭前赶回来陪自己，今天怎么例外了？
　　心里总是有些不安，于是，他拨通了何棠的个人终端。响了很久之后，才被接了起来。何棠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异样，似乎喝了酒的样子：“白霓，我今天会晚些回来，忘记告诉你了。”


第46章 替身
　　白霓问道：“怎么了, 今天很忙吗？要加班？”
　　何棠迟疑了一瞬，才回答道：“是的，公司今天事情很多, 必须加班才行。”
　　白霓没有怀疑，道：“你多注意身体，别只顾着工作的事, 晚饭吃了吗？”
　　“吃了。”何棠的声音怪怪的, 不像平时。他似乎不想多说，忙道：“我还有事, 先挂了，你早些休息，别等我了。”
　　“好，那我——”
　　白霓的话还没有说完，那边就已经挂断了。他听着忙音，呆了一下, 皱起了眉头。
　　一点点不好的预感, 在心里升起。随即他又安慰自己, 肯定是孕期激素变化, 让自己多想了。何棠那么爱他, 对他那么好，他怎么能不相信他呢？再说，他们都有两个孩子了, 还不能彼此信任吗？那也未免太可悲了。
　　安慰了自己一番之后，他就去休息了。一晚上总是做梦, 醒来忘记了做了什么梦，却记得梦里那种凄凉绝望的感觉。
　　大约，又是梦见了从前吧。
　　从睡醒的怔愣中清醒过来, 他这才发现，旁边的被窝，是空的。何棠竟然一晚上没有回家。
　　他不由得愣住了，这是怎么回事？这段时间以来，何棠从来没有夜不归宿过。他早就已经习惯了他在身边睡着，现在看着空空的枕头，心里不由得一阵紧张惶恐。
　　正要给何棠的终端打去通话，忽然，就听到了沉重的脚步声，何棠的脚步声。
　　白霓连忙起身，打开卧室的门跑出去。却见何棠一脸倦色，领带歪着，正走上楼来。看起来，像是一夜没睡的样子。
　　见到他这个样子，白霓有些安心了。起码，他看起来并不是在别的地方过了夜，似乎是在公司忙碌了一晚的模样。
　　何棠抬眼看到白霓，眼底深处，闪过几分歉意，却被白霓给忽略了。
　　何棠走上来抱了抱白霓，道：“抱歉，昨晚忙了一夜，你有没有好好休息，孩子闹腾了没有？”
　　白霓回抱住他，道：“我睡得很好，倒是你，赶快吃点东西，然后去休息吧。”
　　看着他这副模样，白霓心疼得不行。
　　何棠道：“没胃口吃饭，我只想赶紧洗个澡，然后睡觉。”
　　“好，你去洗澡，我去看看厨房做了些什么，不吃东西怎么行呢？对胃不好的。”
　　何棠到浴室里去洗澡了，白霓在厨房端了一碗鱼片粥，回到卧室里。这个时候何棠还没有出来，浴室里面响着哗哗的水声。
　　白霓放下粥碗，走到浴室门外，捡起何棠丢在地板上的西服和衬衣。刚刚将衣服抱在怀里，他便闻到了一股陌生香水的味道。
　　他怀着孩子不用香水，也从来没有用香水的习惯。何棠倒是会用，但是并不是这个味道。他的香水味是檀木的，这个陌生的味道，却是带着麝香气味的，一股子侵袭的气息。
　　白霓抱着何棠的脏衣服，站在浴室门口，呆呆的愣住了。一颗心像是沉入到了黑暗冰冷的水潭里，一直沉下去。
　　不会的，不会的，他答应过我的，不会的，我还怀着孩子呢，我们还有小秋呢，不会的，不会的……
　　脑海里迅速闪过一句接一句的话来说服自己，可他的身体还是在发抖，完全无法控制住。
　　时间好像都不再流逝了，一颗柔软的心挂在半空中被凌迟，一刀接着一刀，直到血肉模糊。
　　不知道过了多久，浴室的门被打开，何棠带着一身水汽走了出来。一边走，一边用白毛巾擦着头发。看到他站在门口抱着衣服，不觉失笑：“这是怎么了？傻啦？”
　　白霓根本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耳朵里嗡嗡的响着，脸色煞白，额头上甚至渗出了汗水来。那样子，就像是忽然得了急病一样。
　　看着他的脸庞，何棠停止了戏谑的笑，目光里流露出担心来：“不舒服吗？哪里不舒服？孩子又折腾你了？”
　　白霓看着这个撒谎的雄虫，忽然猛的将怀里的衣服丢下地，然后扬起手来，扇了他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何棠愣住了。
　　因为太过悲伤激动，白霓用的力气并不大。甚至，连印子都没有留下。但，确确实实是扇了何棠一个耳光。
　　这，还是第一次。一向软弱的白霓，竟然动手打了自己最爱的虫。
　　这也是因为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一下子从天堂跌进地狱的痛楚，谁都无法承受。
　　何棠看着打了自己一巴掌的白霓，他的脸色那么的难看，就像挨了一巴掌的不是自己，而是他一样。“你到底怎么了？”
　　何棠没有动气，只是这样问道。
　　白霓的眼睛仿佛是一片悲伤绝望的海洋：“老实告诉我，昨晚，你到底在哪里，干了什么？”
　　“我不是已经说了吗，公司事多……”
　　白霓吃力的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衣服，嘶声说道：“你还想骗我，你自己闻闻！”
　　何棠拿过衣服闻了闻，脸色顿时变了。
　　自己被某种气息包围住的时候，反倒察觉不出来。需要离开那种气味一段时间，然后才能闻得出来。
　　何棠叹了一口气，丢开衣服，试图抱住白霓，却被他挣脱开了。他瞪着他，怒道：“你别碰我！”
　　何棠只好放手，道：“你冷静一下，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你误会了。真的，相信我好吗？你难道忘记了我答应过你的事？我不会失言的，你对我连这一点信任都没有吗？”
　　何棠的话和诚恳的眼神，让白霓稍稍冷静了一些：“你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何棠只得说道：“我确实说了谎话，我昨天没有在公司加班，而是去见了一个刚刚回国的朋友。我们很久没见了，就喝了一夜的酒，也聊了一夜。期间聊起从前的事，抱在一起哭过，你知道的，喝醉了……我猜测是这样，才沾染了他的香水味……你真的是误会我了，我跟他就只是待在酒吧而已，别的什么地方都没有去，我保证。”
　　白霓觉得自己坠落深潭的心好像渐渐的漂浮了起来，脑子里也不再嗡嗡的响了。他重重的抽了一下鼻子，道：“那你为什么要骗我，正常的告诉我实话不行吗？”
　　何棠道：“我怕你怀着孩子，东想西想的，对孩子不好……他是只雌虫，而且，从前……从前我喜欢过他。未免一些不必要的误会，我才隐瞒了真相，是出于善意的。原谅我吧，好吗？”
　　这一次，白霓才终于觉得自己从冰冷的地狱重新回到人间了。“你现在还喜欢他吗？”
　　“不喜欢了，我的心里只有你。”
　　白霓走过去，慢慢抬起手来，抚摸上他被打的那一边脸颊：“痛吗？”
　　何棠抓住他的手：“不痛。”
　　“对不起，我太冲动了。”
　　何棠吻了吻他的掌心：“没事，我明白的……”
　　两只虫，和好如初了。但是白霓的心里，始终觉得有一个疙瘩，怎么也解不开。
　　事情真的如同何棠说的那么简单吗？
　　在一次何棠要出去跟他的朋友们聚会的时候，一向不会跟着去的白霓说道：“我也想去，行吗？”
　　何棠诧异的看着他：“你不是一向讨厌太过热闹的场合吗？”
　　“我想认识你的朋友们，我还一个都不认识呢。”白霓回答道。
　　何棠道：“我们要去酒吧喝酒，那种场合太吵闹了，对你和孩子都不好。还是别去了吧，乖乖在家里等我回来，好不好？”
　　“你不希望我认识你的朋友们？”白霓用泫然欲泣的眼神看着他。
　　何棠投降了：“好吧，你要是觉得不舒服了，我们就早些回来。”
　　“嗯，我听你的。”
　　两只虫出了门来到酒吧的大包间，因为在路上耽搁了一会儿，这个时候，何棠的朋友们都已经到了。何棠与白霓，却是最后才到的。
　　两只虫一进门，其他虫就跟何棠招呼起来：“何公子迟到了，罚酒罚酒，自饮三杯才行！”
　　“何棠，这边坐。”
　　“好久不见了，最近在忙些什么呢？”
　　“怎么来晚了，你不是最守时的吗？确实应该罚酒……”
　　何棠一一与朋友们招呼完毕，然后拥着白霓对他们说道：“这是我的未婚夫白霓，你们还是第一次见面，以后多多关照啊！”
　　“白霓你好。”
　　“你好啊嫂子。”
　　“我说怎么迟到了，原来是带着未婚夫，路上一定开得很慢吧……你好你好……”
　　大家热情的跟白霓打招呼，白霓有些羞涩的逐一回应。虽然他不擅长这样的场面，却努力做到最好，争取不给何棠丢脸。
　　他没有注意到，其中有几只雄虫的脸色变了，还互相用眼神对话着。而何棠则是走到了那几只雄虫面前，低声跟他们说了什么。那几只雄虫听了何棠的话，都点了头，似乎答应了什么。
　　很快，包间里就热闹起来。喝酒划拳，唱歌跳舞，闹哄哄的一片。
　　白霓坐在一边，面前摆着何棠特地为他点的果汁。虽然觉得脑袋被吵得有些疼痛，但心里却是欢喜的。
　　这也算是，渐渐融入何棠的生活了吧？


第47章 原来如此
　　何棠唱了一首歌之后, 坐过来问道：“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白霓摇头道：“没有，你尽情的玩吧, 不用管我。”
　　“要是你觉得太吵了的话，我们就回去。”何棠关心的看着他。
　　白霓的心里涌上来一股暖意和柔情，摇头道：“不用了, 我感觉挺好的, 咱们继续玩儿吧。”
　　其实他胸口隐隐发闷，还是觉得有些不舒服的。但是今天是他第一次与何棠的朋友们相处, 他想要多待一会儿，不愿意扫他们的兴致。
　　何棠按铃给白霓叫了一杯热牛奶之后，才继续去跟他的朋友们喝酒聊天。白霓双手捧着牛奶，小口小口的喝着。热乎乎的牛奶温暖了他的肠胃，也温暖了他的心。
　　一杯牛奶刚刚喝完，房门就被再次推开了。进来的却不是服务生, 是一个身材修长的雌虫。他笑盈盈的看着房间里的人：“原来真的是你们, 我听服务生说了, 还有点不相信, 怎么今晚这么巧呢？”
　　房间里有一刹那的寂静, 随即大家才反应过来，纷纷开口：“原来是修平啊，快过来坐, 喝点什么？”
　　“修平来了，坐吧坐吧, 大家好好热闹一下。”
　　“几年不见了，李公子风采依旧啊！”
　　房里的好几个雄虫，看起来都跟这个李修平熟悉得很, 态度很是热情。亦有几只虫的脸色变了变，看看何棠，看看李修平，再看看白霓。气氛，悄然改变了。
　　李修平一一跟大家打了招呼，然后走到何棠面前，微微笑道：“少喝点酒吧，你的胃本来就不好。再喝多，一会儿又该要吃药了。”
　　那语气，带着亲昵与一丝柔情，停在几只虫的耳朵里，眼神变了又变。
　　何棠端着酒杯，眼神慌乱了一下，道：“你怎么来了？”
　　李修平道：“就是出来随便玩玩，没想到竟然遇到你们了。怎么，不欢迎我吗？”
　　“怎么会呢？”何棠低下头，掩饰性的喝了一口酒。
　　李修平在何棠身边坐下，旁边有虫给他也倒了一杯酒。他举起酒杯来，笑道：“来，何棠，咱们俩来干一杯吧。”
　　旁边的虫起哄道：“干一杯？用什么理由干一杯，你倒是说个道道出来。”
　　李修平大方的笑了：“理由……就算是，为了往日情怀吧……”说着，他举杯与何棠干了一下，然后一仰脖子，一口将杯中酒喝得干干净净的了。
　　房间里的虫们都起哄起来：“好酒量啊！”
　　“修平还是那个爽快性子，没有改变啊！”
　　“像是修平这么干净利落的雌虫，真是少见了……”
　　何棠举着酒杯，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脸上的表情非常尴尬。但最终，他还是把酒给喝了。
　　李修平这只虫一看就知道，长袖善舞，惹虫喜欢。与害羞内向的白霓比较起来，完全是两种类型。
　　白霓坐在角落里，看着灯光下的李修平与何棠，浑身的血都冷了。
　　不为李修平与何棠的亲昵熟稔，只因为李修平的面容，与他自己实在是太相似了。简直，就像是同胞兄弟一般。
　　许多的往日的画面，快速的在脑子里闪过。很多不懂的事情，现在，他都懂了。
　　为什么当初何棠一见到自己，就让自己做他的虫？原来，都是因为这张脸，这张与李修平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亏得他还以为，自己与何棠，是一见钟情。原来，都是自己的痴心妄想！
　　何棠，你好，你很好！
　　白霓紧紧的咬住自己的嘴唇，否则，他害怕自己立刻会大哭起来，在一屋子的虫面前丢尽脸面。
　　怪不得，在见到自己的时候，这里的几只虫的表情，那么的奇怪。
　　他们都知道，却将自己蒙在鼓里。大概，都在心里嘲笑着自己吧。
　　还以为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吗？呵呵，你不过就是个替代品罢了，有点儿自知之明吧，好笑，真好笑！
　　原来他白霓，自始至终，都是一个可笑的替代品！
　　他为了他付出了一切，可是，却只是一个笑话而已。呵呵，笑话！
　　白霓自己看不到，他的脸色雪一样的白，肩膀在轻轻的颤抖着，好像一片风中枝头残留的树叶，分外可怜。
　　而那边何棠完全陷入到了一种奇怪的状态中，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他的不妥。
　　白霓瑟缩着，只觉得自己是那么的可笑。大约，这个屋子里的虫，其实都把自己当做一个笑话来看吧？
　　呵呵，确实可笑！
　　敏感内向的他，已经完全陷入到了自己的情绪里，无法自拔。
　　这个时候，李修平似乎注意到了他，起身走了过来。
　　白霓见到他的动作，忍不住先是瑟缩了一下，然后便挺直了腰身，不愿意在他面前丢脸。尽管，他觉得其实自己里子面子都已经丢得干干净净了。
　　李修平对着白霓露出善意的微笑，道：“你就是白霓吧？老听何棠说起你，今天可总算是见到了。我叫李修平，跟何棠算是一起长大的，关系很好。就是最近几年一直呆在国外，错过了许多。能相见就是一种缘分，来，嫂子，我敬你一杯——”他端起杯子，忽然又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瞧我，都忘记了你现在不方便了，你喝果汁就好，我喝酒。”
　　白霓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来，抖着手拿起了杯子。他恨自己的小家子气，可是，却止不住手的颤抖。与大方端庄的李修平一比较起来，更加显得上不了台面了。
　　喝了一杯之后，李修平再次对着他笑了笑，便去跟其他虫喝酒了。对着每一只虫他都有话说，态度落落大方，气质亲和自然。不多时，便与大家打成了一片。屋子里的气氛，再次融洽热闹起来。而瑟缩在一角的白霓，就显得更加不合群而落寞了。
　　白霓越看这样的李修平，就越自卑。若是能得到那样的李修平，何必将就这样的白霓呢？
　　山鸡和凤凰的区别，一目了然。
　　何棠时不时的投过来担忧的视线，但是，他却并没有过来。如此一来，更加让白霓觉得心寒了。
　　其实，何棠不过来是因为害怕白霓当场就发作起来，让大家都下不来台。而白霓却是误会了，以为何棠是在乎李修平的感觉，不愿意当着他的面，对自己表示出关心来。
　　房间里空调开得很足，温暖如春。可是白霓却是如同置身冰窖，整只虫从身到心都觉得寒冷至极。
　　终于，当他再次看到李修平与何棠对饮一杯的时候，忍不住霍然起身，夺门而出了。留下一屋子的虫们面面相觑，欢乐的气氛陡然尴尬起来。
　　“白霓——”何棠连忙起身，就要跟着追出去，却被李修平给拦住了。
　　何棠不耐烦的说道：“别挡着我，我得出去看看。白霓怀着身孕，不能太激动的。”
　　闻言，李修平眼神一暗，脸上的神色却依旧和煦：“你现在跟着出去，双方的情绪都太过激动，难保不出什么事儿。倒不如让他自己先冷静一下，然后你们再好好谈谈，这样反倒更好一些，你觉得呢？”
　　听了他这话，何棠迟疑起来。李修平再接再厉：“你现在觉得自己够冷静吗？面对情绪不稳定的白霓，你们能够好好沟通吗？会不会没说几句话，就开始激动起来？”
　　何棠终于放弃了追出去的念头，重新坐回到沙发上，颓然的倒了一杯酒，一口气给喝光了。
　　李修平坐到他身边，也不劝解，只是给他倒酒。愈发显得知情识趣了。
　　另一边，白霓离开夜店来到外面的街道上，发现何棠并没有追出来，一时间，简直是伤心欲绝。然后，他又开始嘲笑自己，还抱着什么期待呢？都明知道自己不过是个替身了，竟然还对何棠有着期待，自己也真是贱得很呢！
　　夜风凄冷，形只影单，说不出的伤心绝望。
　　他一边走，一边哭，只觉得自己实在是可笑又可怜。
　　付出了那么多，失去了那么多，到头来，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正走着，一个醉汉醉醺醺的扑了过来，吓得他都懵了。正在危急时刻，一只雄虫迎面而来，赶走了醉汉。
　　“你没事吧？”熟悉的声音响起，白霓愣住了。
　　夜灯照耀着那张熟悉的脸，不是周楷是谁呢？
　　一看到他，许多的记忆涌上心来。白霓愣住了，百般滋味涌上心间。
　　只有这只虫，从来没有伤害过自己。自己与他在一起时候的回忆，全部都是温馨美好的。
　　要是自己爱上的虫是他，那该多么好啊！
　　周楷看着白霓，也愣住了。半晌，才露出一点微笑来：“好久不见了，你还好吗？”
　　闻言，白霓竟然失控的大哭起来：“不好，我很不好……”
　　周楷叹息一声，道：“别站在这儿了，风大，会生病的。”
　　“我没有可以回去的地方……”说着，白霓又哭了起来。
　　周楷有些手足无措：“你到底怎么了呢，为什么这么伤心？”
　　“我错了，从头到尾，我都错了……周楷，要是我喜欢上的虫是你，那该多好啊……”


第48章 失踪了
　　写到这里, 方青辞打了一个呵欠，停了下来。
　　灵感都用光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下雨了。
　　淅淅沥沥的落在外面花园里, 那些整齐的绿植被雨水淋湿了之后，愈发显得葱郁幽绿了。看着就生机勃勃的，惹人喜欢。
　　方青辞端着一杯热咖啡坐在窗前, 惬意的看着外面的风景。
　　雨一直下着, 不见停止。看样子，怕是要下一整天了。
　　凉意渐生, 该加衣服了。
　　一艘熟悉的飞梭停在门口，凌熏下了飞梭，冒着雨走了过来。
　　方青辞原本准备打着伞出去接他，但他身高腿长，还不等他去拿伞，就已经来到了大门口。
　　方青辞打开门, 人就已经扑了过去, 抱住了爱虫：“你回来啦！”
　　凌熏回抱住他, 轻轻吻了吻他的头发：“我回来了。”
　　方青辞的手上上下下摸着爱虫的细腰吃豆腐, 扭股糖一样缠着他不放：“我好想你啊——”
　　好吧, 他现在已经能面不改色的在他面前撒娇了。在从前，怎么也想象不到，自己也会有抱着某某不放开, 拉长了嗓子撒娇的一天。
　　凌熏宠溺的笑看着方青辞，任由他撒够了娇才罢休。
　　“肚子饿不饿？早上出门前我留给你的饭菜吃了吗？”
　　“吃啦, 但是现在又饿了。”
　　“那我马上去做，想吃什么？”凌熏闻言，立马脱下军装, 只穿着一件白色衬衣系上围裙。那样子，别提多诱人了。
　　方青辞看得直流口水：“我现在只想吃你……”
　　凌熏走过来低笑着吻了一下他的耳朵：“晚上你想怎么吃我都行，现在先吃饭。”
　　“这可是你说的……”方青辞低低的在凌熏耳边说了几句话，惹得他薄红了耳根，想了想之后，却还是轻轻的点了头。
　　方青辞满意的笑了，抬头吻上他的薄唇。直到吻得他嘴唇变成绮丽的红之后，才放开了他。
　　“宝贝，快去做饭吧，饿死了！”
　　各种意义上的饿，嗯。
　　吃得饱饱的之后，方青辞抱着被子，打开了光脑。现在太过兴奋了，反而睡不着了。而向来体力好得不行的凌熏却在一旁沉沉的睡着了，身上带着各种靡丽的痕迹。可见，之前他们折腾得有多么厉害。
　　打开熟悉的评论区，各种新的评论和留言，扑面而来。
　　“呃，总算明白这篇文为什么要叫做替身情虫了，原来如此。”
　　“还我甜甜蜜蜜的二虫世界啊，怎么又开虐了，简直受不了！”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难道说李修平才是真爱？我拒绝！”
　　“胡说什么，肯定是白霓，不会是那个姓李的！”
　　“唉，一波刚平一波又起。算了，还是站周医生吧，我失望了，伤心了，太能理解白霓的心情了。”
　　“难道说真的是因为长得相似，何棠才喜欢白霓的吗？这也太让虫难过了，想一想，都觉得难以接受。算了吧，还是放弃好了，唉，真的太难过了……”
　　“孩子都有了两个了，这个时候放弃？孩子们怎么办？”
　　“总不能因为孩子，就牺牲了一辈子吧？”
　　“我觉得可以为了孩子做出牺牲的，再说了，何棠又不是真的背叛了白霓，依我看，只是误会而已。”
　　“为了孩子做出牺牲？我不喜欢这样的话。好像雌虫就活该为了雄虫，为了孩子而活着一样，完全失去了自我价值。”
　　“看小说而已，楼上竟然能扯到自我价值的实现上，也是厉害了。”
　　“好讨厌这个李修平啊，讨厌讨厌讨厌讨厌！希望他赶快下线！”
　　“李修平真是婊气冲天啊，为什么雄虫们就是看不出来这一类型的白莲花？我就是被这样一只不要脸暗戳戳挑拨离间的雌虫抢走了心上虫，看到这种雌虫，我就觉得胆寒……”
　　正看得起劲，一只手臂伸了过来，将温热的手掌盖在他冰冷的手背上。凌熏的声音还带着几分慵懒的感觉，哑哑的，非常好听：“还不休息？”
　　方青辞关掉光脑，躺下去翻身抱住他，用自己的鼻尖轻轻蹭着他的鼻尖：“醒了，我吵到你了吗？”
　　“没有。”他眯着眼睛微笑着，头发乱乱的，一反平常的整齐模样，瞧着多了几分诱人的感觉。
　　看着这样的凌熏，方青辞觉得自己又心痒痒的了：“既然醒了，就暂时别睡了吧……”
　　水蓝色的大床剧烈抖动起来，里面果冻般的物质颤颤巍巍的，晃来晃去，似乎每一次都到了破裂的边缘，但每一次却又坚强的撑了下来，真是顽强呢。
　　清晨，光脑的声音，吵醒了方青辞。
　　不是他的光脑的声音，是凌熏的。
　　凌熏接起光脑来，听着里面的声音，表情渐渐变得严肃起来：“好，我马上到。”
　　挂掉光脑，他带着几分歉意吻了吻方青辞的额头：“我得赶紧走了，来不及给你做早饭。等会儿起来了，自己好好做点东西吃，好吗？”
　　“有急事？”
　　“嗯，外星域有战乱发生了。”凌熏一边飞快的穿衣服，一边回答道。
　　“战乱？”方青辞这下子彻底睡不着了，立即坐了起来，双眼直勾勾的看着已经穿戴整齐的凌熏。
　　“没事，别担心。”凌熏凑过来亲了亲他的脸颊，安慰般的说道：“我们会把敌军挡在外星域，不会让他们踏进蔚蓝星一步。”
　　方青辞担心的压根就不是这个，他看着凌熏，神情严肃：“你会上战场吗？”
　　凌熏道：“当然。”他的少将位置，就是靠着他自己在战场上的血与火的功绩，一步步走出来的。
　　“不能不去吗？比如说，我们马上结婚？”方青辞期待的看着他。
　　凌熏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任何时候，我都不会逃避自己的责任。”说完了他的神情立马又柔和起来：“别担心我，青辞，我会活着回来的。”
　　虽然他这样说了，但是方青辞还是止不住的担心。等到他离开以后，他便跟着也起了床，烦躁不安的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凌熏可能要上战场了，战场……那可是随时会丢性命的地方！
　　他知道他很厉害，他也知道他有他必须承担的责任。可他是他心爱的虫，他不能不为他担心。
　　早饭也吃不下了，码字也没有心情了，总之心里就是一个烦乱担忧。
　　午后，凌熏来电了。语气急匆匆的，含着许多的歉意：“青辞，抱歉来不及回来跟你告别，我现在已经在军舰上面了，正在飞往外星域。”
　　方青辞险些从沙发上摔下去：“你这就走了？”
　　早上刚刚接到讯息，中午就走了，战事该有多么紧急，他更加担心了。
　　“战况激烈，我们是增援部队，越快出发越好。——青辞，抱歉。”
　　“少将，前方发来讯息——”
　　“先就这样吧，青辞，我挂断了。”说着，等不及方青辞的回话，那边凌熏就匆匆的挂断了，只余下一串忙音。
　　方青辞呆呆的看着手腕上的光脑，半晌过后，才喃喃自语道：“我要相信他，不会有事的，肯定不会的。多少大风大浪都过来了，他肯定可以好好的回来……”
　　就这样不断的安慰自己一番之后，果然心里好受多了。
　　凌熏去的地方极为偏僻，只有军部才有特殊的通信装置。自从那一次通话之后，他们之间就断了联络。他想要知道他的消息，只能从军事新闻里面去推测，好不焦灼。
　　自从凌熏走了之后，方青辞也就断了更新。文下一片哀嚎，不断有大额打赏，希望他可以继续更新，他全部都置之不理了。
　　在这个时候，他丝毫没有心思管其他的事。心里眼里，只有凌熏的消息。
　　这一次进攻虫族星系的，是一个全新的种族。它们被称为隐族，据说凭借肉眼根本发现不了，非常难缠。到现在，后方的虫族们根本都还不知道它们长什么样子，传言纷乱，说什么的都有。
　　一个半月之后，方青辞再也按捺不住，来到了军部外面，想要打探凌熏的消息。
　　这一次，他被拦在了军部外面：“抱歉，特殊时期，除了军虫之外，任何虫不得进入军部，请见谅。”
　　“我不进去就是，你能不能告诉我，去往前线的凌熏少将怎么样了？”
　　那只军虫迟疑了一下，看着方青辞，道：“今天有消息传来，有一位少将在前线失踪，不知道是不是凌熏少将……”
　　耳边响起“嗡”的一声，方青辞险些站立不稳，身体晃了几下，终于顽强的站住了。他自己不知道，这个时候的他脸色惨白，摇摇欲坠，模样看起来好不可怜。
　　那只军虫连忙搀扶住他：“您不要紧吧？”
　　“我没事……”方青辞谢过了他，继续站在门口。不得到确实的消息，今天他是不会离开的。
　　方青辞在军部外面呆了好几个小时，终于得到了确切的消息。今天在前线失踪的少将，就是凌熏。
　　告诉给他消息的那位上校看着一语不发的他，犹豫了一下，道：“请你节哀……”
　　谁都知道，在战火纷飞的前线失踪，基本上，就等于牺牲了。


第49章 我要去前线
　　听了那位上校的话, 方青辞突然笑了：“瞧你这话说的，我节什么哀？”
　　上校同情的看着他：“凌熏少将是为虫族牺牲的，我们都会铭记他——”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 就被方青辞打断了：“不需要铭记，他会回来的。他答应过我，肯定会好好的回来。”
　　上校不再说话, 只是深深的注视着他。刹那间, 他突然十分羡慕已经不知所踪的凌熏少将。能有这样一位深情的雄虫在等待着他的归来，无论为他做什么, 都是值得的吧？
　　哪怕是已经魂归九泉，心里应该也会非常欣慰。
　　没有谁觉得凌熏少将还活着，除了方青辞。
　　“昨日敌军开始疯狂进攻，他们的数目是我军的好几倍。凌少将身先士卒，与敌军非常棘手的一位将领缠斗在了一起。那位敌军将领不敌凌少将，使出了同归于尽的法子。……当时那一颗小星球都爆炸了, 事后我们前去寻找, 只能看到无数星球的碎片……”
　　军方派来告知方青辞详情的军虫, 还是之前那一位上校。
　　方青辞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你们一直在找他吗？附近的星球也找了？”
　　“一直在找, 附近的星球都找遍了, 都没有找到。”
　　方青辞低下头，双手蒙住脸，沉默了。
　　上校看着他满溢着悲伤的姿势, 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这个时候不管说什么，好像都是多余的。
　　良久之后, 方青辞直起身体来，眼睛红红的看着他：“你们会有援军前往前线吧？”
　　上校带着几分疑惑点了点头：“会有的。很快就会出发。”
　　“我要跟着一起去。”
　　他的凌熏在等着他，他要去找他。
　　上校吃了一惊, 随即断然拒绝：“不，这绝不可能。请您赶紧打消这个念头，前线不是您可以去的地方。”
　　上校原以为还要费许多唇舌才能说服方青辞，谁知方青辞看了他一会儿之后，便道：“不行就算了。”
　　悲伤至极的情形之下，还能这么理智，上校不由得对他肃然起敬：“您真是通情达理。”
　　方青辞垂下眼皮，遮住眼中一丝暗色。看上校的模样就知道，军方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前往前线，这条路是走不通的。
　　军方不行，他自己去好了。就不信，想不出法子来！反正，前线他是去定了！
　　方青辞低垂着脑袋，握紧了拳头，下定了决心。
　　凌熏，等着我！
　　暗街，深夜时分。
　　这条街本来叫什么名字大家都忘记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提起暗街，大家都会知道，就是这里了。
　　一切阴暗的，不能暴露在阳光底下的东西，都可以在这里找到。
　　白天这条街毫无生气，连行人都看不到。一到了晚上，这条街就活了过来。
　　方青辞穿着连帽衫，戴着帽子遮住脸，踏进了这条街道。
　　灯光迷离，路人行色匆匆。暗处，有着许多诡谲的视线，打量着每一个进入这里的虫。
　　一条矮小的身影拦住方青辞的去路，低声道：“要奴隶吗？就连最少见的人鱼族奴隶，在我们那儿都能找得到。”
　　这是一个侏儒，似乎并非纯血虫族。耳朵像是兽耳，毛绒绒的。
　　任何地方，阳光之外，都有着令人无法接受的阴暗事物。
　　方青辞抬起眼，看了过去。
　　看清了被自己拦住的虫族的面容之后，侏儒眼里闪过一丝惊艳，道：“尊贵的高阶雄虫大人，到我们暗街来有何贵干？难道说玩腻了雌虫们，想要换个新花样吗？那正好，我们那儿什么都有，包您满意。最近刚来的一条人鱼族雌性，非常的貌美呢……”
　　方青辞道：“我不是来寻欢作乐的。”
　　侏儒笑了：“不是寻欢作乐，难道是买凶杀虫？这也行，只要您出够了价钱，就算是您要杀的是雄虫，也有敢接这门生意的。”
　　“我要去外星域，你们有门路吗？”
　　“外星域？现在那里正在打战，血流成河的，您去干什么？”
　　“别管我去干什么，你只要告诉我，能不能就行了。”
　　“哈哈，在我们暗街，只要您出得起价钱，就没有我们办不到的事。”侏儒颇为自得的说道。
　　“钱不是问题，我要尽快。”
　　侏儒想了想道：“我不是干这一行的，替您引见一下倒是没有问题。”
　　“那就麻烦你了。”
　　三日之后，一艘破旧的黑色飞船，悄无声息的飞出了一片私人港口。
　　方青辞站在窗前，看着蔚蓝星距离自己越来越遥远，不由得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这是飞船中的一处房间，非常简陋。不过就是一张小床，一张小桌子，再有一个很小的破旧卫生间而已。
　　这艘飞船似乎早就应该报废了，飞起来没有从前那些飞船那种丝滑的感觉。时不时的，就会颤抖一阵子，就好像上了年纪的老人，时不时要喘息一阵一样。
　　为了搭乘上这艘走私飞船，方青辞几乎花光了自己积蓄。实在是因为，现在想要找一艘敢去前线的飞船，极为困难。
　　也幸好这艘飞船的主人，要钱不要命，胆子大得很。
　　咚咚，门被叩响了。
　　“进来。”方青辞开口应答，却并没有转身。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高壮的雌虫端着盘子走了进来。他只剩下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完全是空的，眼眶周围残留着可怖的疤痕。现在重装一只眼睛也并不难，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并没有那么做。
　　雌虫名叫罗恩，是这艘走私飞船的船长兼主人。他模样粗犷，并不是会惹雄虫喜欢的样子。
　　罗恩看着方青辞的背影，独眼里是无法掩饰的爱意，站了一会儿之后才开口道：“方青辞大人，我给你送了热茶和点心过来，多少用一点吧？”
　　盘子里搁着一壶热气腾腾的红茶，还有一盘巧克力曲奇饼干，一盘红丝绒小蛋糕。
　　都是罗恩亲手做的。
　　“谢谢，放在那里吧。”方青辞看着窗外的宇宙，轻声回答道。
　　罗恩花了三个小时做出来的点心，他看都没有看上一眼。
　　罗恩放下盘子，看着方青辞落寞的背影，踟蹰了半晌，终于鼓起勇气说道：“大人，若是您觉得无聊……您在船上的这段时间，我可以陪您……”
　　尊贵的雄虫遇上合眼的雌虫，来一段露水姻缘，也是常见的事。不需付什么责任，尽情玩乐就好。
　　罗恩知道自己的外表不讨人喜欢，压根就没有肖想得到方青辞的垂怜。不过，就只是在船上的这段时间，把自己当个玩意玩乐一下，总是可以的吧？
　　面对着一见钟情的雄虫，他将自己放得很低，一直低到了尘埃里。但是心里却是快乐的，冰冷的小小的快乐。
　　他知道方青辞是去前线找一只失踪的军虫，他的爱虫。这样深情的雄虫真是凤毛麟角，他的心底深处，第一千次的希望自己就是那只幸运的军虫。哪怕是战死了，也满足了。
　　方青辞终于转过身看向罗恩，罗恩连忙站得更加挺直一些，祈祷自己的模样没有任何问题。尽管在前来之前，他已经照了无数遍镜子了。
　　方青辞的回答，打破了罗恩的希望：“不必了，罗恩船长，我只想尽快前往外星域，没有其他的想法。”
　　罗恩看着方青辞的眼睛，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希望，只得说道：“那么，请你用一些点心吧。这几天您的胃口一直不好，请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那么，我告退了。”
　　方青辞点头：“谢谢你，罗恩船长。”
　　罗恩走出方青辞的房间，轻轻关上房门，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之后，才迈着沉重的脚步离开。来到驾驶舱里，他发了一会儿呆之后，突然问身边的雌虫：“你说，我要是重新装上眼睛，会不会好看一点儿？”
　　那只雌虫愣了一下，才道：“船长，你不是说这一辈子都不去重新装眼睛了吗？”
　　罗恩并没有在意他的回答，自己又发了一会儿呆之后，才苦笑起来：“算了，装了也没有用，他不会看得上我的。”
　　深深的叹息着，他收起纷乱的心思，看向大幅的窗户之外，神情严肃起来：“马上要到乱石堆了，警醒一些……”
　　方青辞闻着蛋糕和红茶的香味，坐在桌前，拿起一只小蛋糕，发起呆来。
　　他想起凌熏也给自己做过这样的蛋糕，不过是柠檬口味的。
　　那时候他穿着笔挺的军裤和白色衬衣，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着。窗外的阳光很好，给他的发丝镀上了一层金边。那副场景，看起来真的美好极了。
　　他低头打发鸡蛋液，打着打着忽然转头看过来，朝着自己微笑。而自己便忍不住走过来，抱住他柔韧的腰肢，将脸蛋贴在他背上，深深呼吸着他的气息：“我好喜欢你……”
　　听了这话凌熏一个激灵，手里的盆子掉落在地，洒了一地的浅黄色蛋液。
　　回忆着往昔，方青辞低低的笑了起来。笑着笑着，泪水就忍不住落了下来。一滴滴落在红丝绒蛋糕上，让那红色更加深了一些。
　　“你一定要好好的……”


第50章 外星域
　　数日之后, 飞船终于来到了外星域。
　　这里是一片浩瀚的星海，到处都残留着战火的气息。
　　方青辞站在窗前，双眼一瞬不瞬的看着外面的宇宙, 总是期待着，可以在下一秒钟，就能见到那熟悉的银色机甲。
　　他来到他的面前, 摘下头盔, 露出清俊的面容，带着微笑：“我回来了。”
　　他一定会紧紧的抱住他, 深深的吻他，再也不放他离开。
　　想着想着，他的眼圈儿又开始红了。
　　罗恩来到他身后，将这只雄虫的身影牢牢锁在自己眼底，一秒钟也舍不得眨眼。这一次分别，也许, 今生就再也不能相见了。每一分每一秒, 他都恨不得跟在他身边, 替自己多留下一些回忆。
　　这些回忆, 将来是要捧在手心里万分珍惜的看着的。是他的最初的, 也是最后的爱。
　　飞船停泊在了港口，这里是一处机械星球，名叫N51, 很小，很脏乱的样子。
　　方青辞看了看窗外冷寂的港口, 背起自己的行礼，朝着外面走去。
　　在这个战乱的时候，没有什么飞船会来这里, 除了这种要钱不要命的走私船。
　　刚刚走下船，罗恩的声音就在他背后响起：“方青辞大人……”
　　方青辞转过身，看向他。他的眼底藏着无数的话语，无尽的情意，最终，却只是弯腰说道：“请您，一路小心，早日找到您的雌虫。”
　　方青辞笑了，点点头道：“借你吉言，再见了，罗恩船长。”
　　“这里是个很危险的地方，有只常年披着黑色斗篷的虫族，可以信任。”罗恩连忙说道。
　　“我知道了，谢谢你。”
　　说完，他转过身，毫不犹豫的背着包离开，朝着港口外面走去。直到他的身影消失无踪了，罗恩却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好像成了一座雕塑。
　　一阵风吹过，吹起地面上的垃圾，沙拉拉的响着。
　　万分凄凉。
　　方青辞一脚踏入了这座可以被称为垃圾星的前废弃机械星球，便感觉到了一种在蔚蓝星上绝对看不到的荒凉气氛。
　　四处都是用铁皮搭建的矮小房子，高一些的楼房寥寥无几。一些难分种族的生物，有的藏在暗处，有的则是懒洋洋的躺在路边，对路过的他没有丝毫兴趣。
　　他们都是被放逐的“人”。在自己族群因为种种原因待不下去了，只好流浪在外，永远也不能回家。
　　其中也有虫族，全部都是雌虫。他们用一种极其灼热的视线看向了他，不由得让他有些胆寒起来，加快了脚步。
　　一个浑身裹着黑色斗篷，完全看不到模样的虫族走到他面前，用低哑的嗓子说道：“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娇贵的雄虫就该好好呆在蔚蓝星上，来荒星干什么？”
　　方青辞看着他隐藏在暗处的眼睛，道：“我来找一只虫。”
　　“雌虫？”
　　“是的。”
　　“他是你的什么？”
　　“我未来的雌君。”
　　那只虫族沉默了一下，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
　　好几道觊觎的视线，都有意无意的窥视着这里。他们觊觎的是谁，当然一目了然。
　　方青辞可以选择不相信这只雌虫，或者，独自去面对那些未知的存在。
　　雄虫的精神力压迫只能面向雄虫，对其他种族抑或是雌虫都是没有作用的。换句话说，方青辞独自身在这里，很危险。
　　想起之前罗恩的话，方青辞对这只神秘的雌虫说道：“好，我跟你走。”
　　黑斗篷一语不发，转身迈步走入了一条小巷子。方青辞连忙紧紧的跟了上去，随着他走进了这个地域的深处。
　　小巷子里肮脏杂乱，时不时还有奇怪的声音传出来。斗殴更是随处可见，这是一处完全没有法律的地带，全凭各人的本事生存下去。
　　走了许久，黑斗篷终于在一处砖红色的铁皮房子前面停下了脚步。他打开门，领着方青辞走了进去。
　　屋子里的整洁与外面的杂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东西不多，也没有什么精致的陈设，但是收拾得井井有条，干净得很。
　　黑斗篷指了指一张椅子：“坐。”
　　方青辞卸下背包，在椅子上坐了下去。
　　黑斗篷也终于摘下斗篷，露出了真实的面目。
　　他身材高而瘦削，有着一头墨黑的长发。相貌该是很不错，可惜好看的只有半张脸。另外半张脸扭曲而残缺，好像被利刃胡乱的割开之后，又被火残忍的烧灼过。瞧着，很是可怖。
　　怪不得，他要戴上那条完全挡住脸的黑色斗篷。
　　黑斗篷在方青辞对面坐了下去：“你要找谁？”
　　方青辞面对着他这样的脸，脸上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他调出光脑里存着的凌熏的照片给黑斗篷看：“他叫凌熏，是我的爱虫。他在前线指挥战斗的时候，与敌军将领一起缠斗中，对方发动了同归于尽的招式……他就这么失踪了，军方找了很久也没有找到。”
　　黑斗篷看了看照片，又看向方青辞：“一般这样，不都是默认已经牺牲了么？你何必还要冒着生命危险来找他？”
　　方青辞的眼神很是坚定：“他还活着，我能够感觉到他的存在。”他抬起手，抚摸上自己的心口。
　　每一次的心脏的跃动，他都可以感觉到他的存在。他一定还活着，在这个宇宙中的某一个地方。他无比坚信着这一点。
　　黑斗篷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道：“像你这样的雄虫，倒是少见。”
　　他的神色淡淡的，好像面前就算是天崩地裂，也不能动摇他一点。方青辞有些好奇在他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才能将他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但，他并没有开口询问。
　　“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我的名字是方青辞。”
　　黑斗篷默然了一下，才回答道：“李维斯。”
　　李维斯与方青辞从前见过的所有雌虫都不一样，对着自己，甚至有种敬而远之的感觉。要不是因为这里很危险，方青辞想，李维斯甚至根本不会主动靠近自己。
　　“这个地方算是外星域的暗街。”李维斯说道：“所有角落里发生的消息，在这里都可以打听到。你那个凌熏要是还活着，迟早会在这里听到他的消息。”
　　“我不能主动去找他吗？”方青辞急不可耐。
　　李维斯冷笑了一下：“这里有着无数的大大小小的星球，你要是有那个耐心，倒是可以逐一找过去。在你的有生之年，没准儿能够达成这个伟大的成就。”
　　方青辞思忖了一下，觉得自己还是做不到的，只得说道：“那这段时间，就麻烦你了。”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另外还有一张勉强可以睡的沙发。他指着那张长沙发说道：“我就睡这里好了。”
　　李维斯从柜子里拿出床单被套，一边更换，一边说道：“我还没有虐待雄虫的习惯，你睡床。”
　　“这……我……”
　　“不必多说了，就这么定了。”李维斯独断专行的说道。
　　如此，方青辞只好应了下来：“那就麻烦你了。”
　　李维斯将他安顿好之后就出去了，临走时还叮嘱他，不要随意出门。方青辞觉得自己顿时变成了被父母放在家里的小孩子，也许会有大灰狼等在门外，时刻用觊觎的视线看着自己。
　　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他默念着这样的童谣，嘴唇微微翘了一下，感到心情稍稍松快一些了。
　　这段时间以来，吃不下睡不好，整个人都消瘦了。
　　夜晚来了，方青辞还是傻乎乎的坐在房间里，不知道该干点儿什么。
　　不远处，隐约传来了打斗的声音，非常激烈。自然，他也是不敢出去看看的。
　　脚步声匆匆从门外经过，兵器交接的声音，紧跟着又是一声惨嚎，响彻夜空。
　　方青辞紧张的喝了一大口水，觉得心跳加快了。
　　法外之地的夜晚，想必是非常精彩的。可惜自己太弱小了，要不然，尽可以出去领略一下。
　　夜色深浓的时候，门被打开了。方青辞紧张得握紧了拳头，抬眼就看到李维斯走了进来。
　　他那黑色的斗篷上沾染上了大块湿润的颜色，也不知道是不是血色。
　　他卸下斗篷，道：“我给你带了食物回来。”
　　在这个地方，要找到食物，也是需要去拼斗的。方青辞觉得有些无功不受禄：“我该怎么报答你？”
　　“照顾好雄虫，是每一只雌虫的责任。”
　　果然，又是这样的回答。
　　李维斯将他带回来的食物放在桌子上，很简单粗糙。一个很大的黑麦面包，一个包装简陋的火腿，竟然还有两只水灵鲜嫩红艳艳的小番茄。
　　李维斯将面包切成两半，给了方青辞一半。火腿也是切成两块，一人一块。而两只番茄，他全部推给了方青辞。
　　“我吃一个就够了。”方青辞又将其中一个番茄推给了李维斯。
　　李维斯看了他一眼，拿起小番茄，默默的吃掉了。
　　晚餐在沉默无声中完成，用不多的水洗漱之后，方青辞便上床休息了。
　　躺在陌生的床铺上，他一直睡不着。翻来覆去直到天色微明，这才睡着了。


第51章 地下奴隶场
　　就这样, 方青辞暂时在这个小小的铁皮屋里安顿了下来，等着李维斯帮他打听凌熏的消息。而李维斯每天早出晚归，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时间慢慢的过去, 方青辞越来越焦躁不安。
　　时间过去得越久，能打听到凌熏消息的概率也就越是渺茫。
　　他有的时候也会忍不住怀疑自己，自己这样的笃定凌熏还活着, 凭的到底是什么呢？就凭心里的感应？万一, 我只是说万一，他真的已经不在了呢？
　　一想到这个可能, 他就觉得，自己浑身的血都冷透了。
　　凌熏不在了。
　　这样的可能，让他觉得，地狱是真实存在的。
　　如果找到最后，真的永远也找不到他了。那么，我就在这个外星域, 永远的流浪下去吧。余生, 都为祭奠他而活着。
　　或者, 某天在某个星球吹来的一阵风, 带着他的气息。某天在某个星球开出来的一朵花, 让他突然感觉到了他的存在。
　　宇宙都可以不要，我只要你在我的身边。
　　窗外阳光正好，晴朗的天空是美好的湛蓝色。
　　雪白的窗纱在微风中轻轻飘荡着, 一枝嫩黄色的花在风里摇摇晃晃。
　　他靠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本纸质书, 低头翻看着。
　　墨黑的眉峰被碎发挡住了一些，愈发显出那眉眼的温柔。唇角微微的翘起，美好至极的弧度。
　　他看到自己走到窗边, 抬起头去吻他。
　　他放下书，圈住自己，加深了这个吻。
　　“我爱你。”
　　“我也爱你。”
　　缱绻交缠，怎么都嫌不够。
　　唇齿交接间，他听到他的声音：“青辞，你要好好的……”
　　溘然梦醒，他猛的坐起身，出了一身冷汗。
　　梦是预兆吗？他来跟他告别了。
　　不，不会的，这只是自己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是自己想多了，嗯，一定是的！
　　那边沙发上的李维斯已经被他吵醒了，慢慢的坐起身来，身上盖着的绒灰色毯子滑落下去。
　　喑哑的嗓子，低低的问道：“做噩梦了？”
　　方青辞只顾着大口大口喘气，没有回答。
　　李维斯叹了一口气，再次躺下去，不说话了。
　　半晌，方青辞的声音方才在黑暗的屋子里响起：“李维斯，再等不到他的消息的话，我就快要疯了。”
　　“我会尽快。”许久之后，李维斯才这样回答。
　　又过了两天，李维斯回来的时候，对方青辞说道：“地下奴隶场新到了一批奴隶，我们去看看。”
　　“凌熏不会被抓的。”在方青辞心里，凌熏就是无所不能的战神。
　　“你能确定？要是他受了极为严重的伤呢？”李维斯带着几分嘲笑意味的说道。
　　方青辞不说话了，虽然他心里还是抗拒凌熏会被抓为奴隶的这一点，但他也知道，李维斯说的，不是不可能的。
　　“就算是他受了伤，也可以联系军部啊？”
　　“你没有办法完全揣测出他的处境，要知道，在这个世界上，任何你认为不可能发生的事，其实，都是有可能发生的。”
　　“……你说的对。”
　　翌日一早，方青辞便开始催促李维斯：“走吧，我们去那个地下奴隶场。”
　　李维斯慢条斯理的吃着一只土豆：“不急，等晚上。”
　　一旦接受了李维斯说的那个可能，凌熏在方青辞心里，就成了一个亟待他拯救的小可怜形象。穿着破衣烂衫，身上戴着镣铐，露出来的皮肤上满是伤痕，被像动物一样关在笼子里，眼神空茫……
　　越想，心里就越是焦躁，完全安静不下来。
　　看看外面的天色，怎么老是暗不下来？怎么老是暗不下来？
　　他在屋子里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转来转去，亏得李维斯还是能安安静静的坐着喝水，眉目间一片安然。
　　终于，天色黯淡下来。这一片法外之地，来到了狂欢的时刻。
　　“可以走了吧？可以了吧？”
　　李维斯站起身来，穿上他的黑斗篷：“走吧。”
　　推开门，两只的身影，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逃不开的斗殴，尖叫，惨嚎……方青辞紧紧跟在李维斯身后，不敢稍离。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始终隐藏在暗色里。
　　风吹着破烂的屋顶铁皮，哗啦啦的响着。地上数不尽的垃圾，也跟着响成一片。
　　方青辞不喜欢这个地方，他觉得李维斯也不会喜欢。
　　只是除了这里，他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
　　七拐八弯的，两只来到一处黑色的建筑物。这里比那些铁皮屋要牢固多了，看起来，是用的报废的飞船的材料。
　　门口几个打手般的人物，正用炯炯的视线打量着进进出出的生物们。一个个膀大腰圆，一看就很不好惹。
　　“这里看起来并不像是最大的奴隶场，空间并不大的样子。”方青辞道。
　　“地上的建筑只是个掩饰，主体建筑在地下。”李维斯回答道。
　　跟着李维斯，方青辞很顺利的进入了这个奴隶场。里面意外的并不阴森，到处点着灯，非常明亮。
　　走到了地下，阴冷的感觉，就一下子袭来了。
　　可能是因为，这里死了太多生物的缘故吧。他们的阴魂还在这里盘旋哀嚎着，日夜不休。
　　走过一段狭窄的走廊，他们来到了一个看起来像是个拍卖中心的地方。圆形的巨大房间，高高的穹顶。中间一个方形的台子，下方围着一大圈椅子。
　　上座率还挺高的，已经没剩下多少位置了。
　　有虫族，也有其他的种族，方青辞不认识多少，只觉得他们奇形怪状。
　　李维斯带着方青辞在一处角落里坐下，毫不触目。
　　很快，奴隶拍卖就正式开始了。
　　穿着正装看起来人模狗样的主持人走上来说了一番勾引得大家蠢蠢欲动的话之后，第一个被拍卖的奴隶就被带了上来。
　　并非像是方青辞想象的那样装在笼子里，只是带了手铐和脚镣，被牵着上来的。
　　主持人洋洋得意的说道：“今天第一个好货色，来自于绒毛族。很多好这一口的，我就不多介绍了。大家都知道，绒毛族体温很高，呵呵，那可真是极致的享受啊……”
　　这是一个有着从前地球上女性外表的绒毛族，身形小巧玲珑，有着长长的一条毛绒绒的红尾巴，头顶上还生着两只兔子一样的红色耳朵。圆圆的脸圆圆的眼睛，满脸都是惊恐不安。
　　绒毛族看起来还是非常受欢迎的，底下的生物们很快就开始竞价了。最后，绒毛族少女被一个身高足有两米五，腰围也有两米五的不知名种族买下了。黑熊一样的雄性牵着娇小的少女当即就离开了这里，好像纯粹就是为了她而来的一样。
　　绒毛族少女哭得很是凄惨，方青辞的心里却没有什么变化。
　　当你自己身在地狱的时候，是不会有多余的同情心的。
　　奴隶拍卖继续着，一个又一个的种族被牵了上来，有卖出去的，也有卖不出去的。
　　最后被抬上来的，是一条有着金色鱼尾巴的男孩子。
　　看到他，底下嗡的一声，开始热闹起来。
　　他被装在一个巨大的玻璃缸里抬上来，半边尾巴浸泡在水里，映着灯光，愈发显得金灿灿的，好像黄金雕塑而成的一样。
　　他的皮肤是冷白色的，五官极其精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冷漠的看着虚空。
　　据主持人眉飞色舞的介绍，金色尾巴的人鱼族，是有着皇族血统的。能在这里被拍卖，还是开天辟地的第一次。
　　怪不得，被当成了压轴。
　　竞争还是第一次这般激烈，方青辞却是完全听不进去。这个人鱼族男孩子是压轴，也就是说，这一次的奴隶中，并没有凌熏。
　　凌熏到底在哪里？
　　“李维斯，这里并没有凌熏。”
　　李维斯看了他一眼：“我也并没有说一定会有，只是碰碰运气而已。”
　　方青辞失望的站起身来：“我们走吧。”
　　两只起身朝着外面走去，并没有注意那个人鱼族最后被谁给买走了。
　　方青辞却没有想到，竟然会这么快的，再一次见到对方。
　　第二天晚上，门外突然传来了砰砰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正在一下又一下的撞击着门板。
　　李维斯还没有回来，方青辞自然不敢随便开门。实际上，他连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不怪他胆子小，实在是因为他在这里，给随便哪个生物塞牙缝都不够。
　　撞击的声音还在响着，却渐渐的微弱下去。不多时，便恢复了安静。只有呜呜的风声，像是一条苍龙，在屋顶不断的盘旋飞舞着。
　　方青辞终于起身，走到门口停了一会儿之后，悄无声息的打开了门。
　　外面没有谁站着，但他的视线移到地下之后，不由得微微的吃了一惊。
　　一条金色尾巴的人鱼躺在地上，身上满是脏污和血色。原本黄金雕塑一般的尾巴好像也失去了原本的色泽，有气无力的在泥污里动弹了两下。
　　金尾巴人鱼睁开眼看了他一下，很快又闭上了。他的胸膛虽然还在起伏着，看起来却很是微弱。
　　要是就这么放着他不管的话，也许他就活不过今夜了。


第52章 坏脾气
　　方青辞微微踟蹰了一阵子之后, 还是弯下腰，将这条有气无力半死不活的人鱼抱了起来，回到房间里, 关上了门。
　　他看了看沙发和床, 最终抱着对方走进卫生间，将他放在了浴缸之中。并且打开了水，将他泡在了水里。
　　水流洗去了人鱼身上的血痕和污渍, 露出了他身上的各种伤痕。看起来，在他跑出来之后，受到了不轻的折磨。
　　看着他, 方青辞就忍不住想起了凌熏。他是不是也跟这条人鱼一样, 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 受尽了折磨？
　　一想到这个可能, 他就不由得生出一种想要毁灭掉一切的冲动。
　　人鱼泡在水里之后，好像好受了一些, 脸上的神情不那么难看了。方青辞见他一时死不掉了，便转身走了出去。
　　这个时候，门被打开，李维斯终于回来了。
　　方青辞跟他说了人鱼的事，他不禁皱起眉头道：“你给我找了不小的麻烦。”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在门口。”
　　李维斯不再说什么，越过他走进了卫生间。
　　恰在这个时候，那尾金色尾巴的人鱼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瞳的颜色是极浅的水蓝色，透着一股子冷漠的感觉。
　　他看着面无表情的李维斯，脸上的神情比他还要冷淡。
　　“你怎么逃出来的？”李维斯问道。
　　“我咬断了那个混蛋的半边脖子。”他这样说着, 竟然笑了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似乎，那上面还沾染着一些血色。
　　李维斯不再说什么, 只是取了一些药品过来，替他做简单的治疗和包扎。
　　没有麻醉的药物，应该是很痛的，但是人鱼连眉毛都没有皱一下。看着这样的他，李维斯的眼神不禁柔和了一些。
　　方青辞看着身上血迹斑斑的李维斯走出卫生间，问道：“他还好吗？”
　　李维斯一边从柜子里找替换的衣服，一边说道：“不会有生命危险，但是伤势也不轻，需要休养一段时间。”
　　知道没有生命危险就行了，毕竟是自己救回来的人鱼，总不好眼睁睁看着他就这么死在浴缸里了。
　　李维斯换了衣服，拿了一块黑面包和一瓶纯净水，走进去递给人鱼。
　　人鱼嫌弃的看着他手里的食物：“你就给我吃这个？”
　　“没有其他的，只有这个。”李维斯将东西放在他伸手就能够得着的地方。
　　人鱼挥手将面包和水打翻了，嚷道：“我不要吃什么见鬼的面包，我要吃水晶海藻冻，配上珍珠草莓酱，还要凤凰花和火焰橙酿出来的酒！”
　　他的话语刚出口，就忍不住咳嗽起来。一些血沫，流出嘴角。看来，还受了不轻的内伤。
　　李维斯冷淡的看了他一眼，道：“你晚上就睡在浴缸里，没有其他的地方了。”
　　“真是见鬼！”坏脾气的人鱼一边继续咳嗽着，一边说道：“这也能叫浴缸？连转个身都做不到，你是有多穷？”
　　李维斯倒也没有跟这一条明显年纪不大的人鱼计较，说完了之后，便转身走了出去。徒留下人鱼在浴缸里，愤怒的甩着尾巴。
　　方青辞坐在椅子上，呆呆的看着天花板，好像那上面突然长出几朵花来了一样。
　　李维斯将另外一份面包和水朝着他的方向推了推：“吃饭。”
　　方青辞不动也不说话，眨了眨眼，一行眼泪突然掉落下来。
　　这还是第一次，他当着李维斯的面露出了他的脆弱和悲伤。
　　李维斯叹息了一声，道：“你别担心，总能找到消息的。”
　　方青辞的声音很是喑哑：“要是……找不到了呢？”
　　“之前，你不是对此很有信心的吗？”
　　“时间过去这么久了，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我的信心……好像给不了我力量了……”方青辞低下头埋首在桌子上，双手抱住了脑袋，藏住了自己的脆弱。
　　李维斯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只能沉默。良久之后，才道：“早点休息吧，也许明天，就能得到消息了呢？”
　　一整夜，房间里都是沉默。方青辞大睁着双眼看着天花板，李维斯闭着眼睛失眠。只有卫生间里，时不时传来尾巴打起水花的声音。
　　翌日，好不容易稍稍睡了一会儿的方青辞，被人鱼的声音吵醒了：“饿死了，早饭呢？还有我的水也该换了，都臭了好吗？”
　　李维斯揭开毯子起身，慢慢走进卫生间里，道：“干净的水很珍贵的，不能每天更换。还有，我们都不吃早饭，中午会给你送饭进来。”
　　金尾巴人鱼听了这话，愕然的看着他：“你是说，我不但没有早饭吃，还得继续泡在发臭的水里面？”
　　“恐怕是这样的。”李维斯耸耸肩，转过身，想要再去睡一会儿。
　　“站住，丑八怪！”人鱼尖叫起来。
　　李维斯转过身，看了他一眼。就是这样平淡的一眼，却像是一只手扼住了人鱼的嗓子，让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平平淡淡的一眼，却好像蕴藏着无尽的杀气。
　　人鱼敏感的察觉到了这股杀气，不由得有些瑟缩起来。到底，他还是个年纪不大的孩子。
　　李维斯没有对他再做什么，转身走了出去，躺回到沙发上，拉起毯子盖住了脑袋。他身材高大，躺在窄小的沙发上，像是连腿都伸不开。
　　中午李维斯出去了一趟，带回了食物。
　　简单的白面包和一些蔬菜沙拉，额外还有两瓶果汁。
　　他将一瓶果汁给了方青辞，另一瓶给了坏脾气的人鱼，自己只是默默的啃着干干的面包。
　　在这个地方，这就算是吃得不错了。
　　贫富差距巨大，这就是法外之地的现实生活。
　　人鱼这一次倒是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然的吃掉了自己的那一份食物。
　　晚上李维斯准备给他换药，临时却发现，绷带不够了，消炎药也不够。他微微皱眉道：“我得出去弄些药回来。”
　　想也知道，在这里，弄到药物，比弄到食物更难。
　　“我跟你一起去？”方青辞道。
　　“你只会是我的累赘。跟人鱼一起待在屋里吧，别给我添麻烦就好。”
　　李维斯披上他万年不变的黑斗篷，打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又开始刮风了，呜呜的像是许多生物聚集在一起哭泣着，听得方青辞十分烦躁。
　　紧跟着，下起了雨来。风雨交加的夜晚，额外有一种不安定感。
　　昏黄的灯光照着窄小的房间，方青辞不安的在屋子里踱步着。走来走去，就是无法安静下来。
　　“喂——”
　　“喂，你进来！”
　　“叫你呢，你聋了？”
　　方青辞走进卫生间，看向人鱼：“你能不能闭嘴？”
　　人鱼用他金灿灿的尾巴拍打着水花：“丑八怪去哪里了？”
　　方青辞冷冷的看着他：“去给你弄药和纱布了。”
　　人鱼的尾巴垂落下来，不安的晃动了一下，似乎，也觉得自己的话不妥当了。静默半晌之后，他才嘟哝着说道：“他是长得丑嘛……”
　　“你父母没有教你什么叫尊重其他人吗？”
　　人鱼努努嘴：“我又没有父母。”
　　方青辞不说话了，转身准备出去，却被人鱼叫住了：“我叫沙溪，你叫什么名字？”
　　“方青辞。”
　　“你是虫族的雄虫？”
　　“是的。”
　　“听说虫族的雄虫很珍贵的，你一只雄虫跑到这种地方来干嘛？”
　　“我的雌虫失踪了，我来这里找他。”
　　“他怎么失踪的？”
　　“你的话太多了。”
　　沙溪再次噘嘴：“陪我说说话不行吗？我待在这里太无聊了。水也没有干净的，食物也差劲得很，我什么时候过过这种日子？”
　　“要不是你嘴里的丑八怪，你连这样的日子都别想过，早成人家的玩物了。”
　　“他……我是很感谢他的啦……”
　　“那你为什么对他的态度那么恶劣？”
　　“他的样子太丑了……”
　　方青辞只觉得无语：“这能算是理由？”
　　“我知道是我不对啦，我会改的！”
　　“希望你真的能够做到。”
　　说话间，外面的风雨声又大了。忽然“砰”的一声，门被很用力的打开了。方青辞连忙走出去看，却见李维斯跌跌撞撞的走了进来。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
　　方青辞心里悚然一惊，连忙过去扶起他来：“你怎么样了，受伤了吗？”
　　“不要紧……”李维斯扶着方青辞的手臂走到桌子前，将怀里的东西取出来放在桌子上。药瓶和一些纱布绷带，上面染了许多血色。
　　方青辞这才注意到，李维斯黑色的斗篷上全是血色，被雨水一淋，简直成了一个血人。
　　“你流了这么多血？”方青辞连忙问道。
　　“不全是我的血，我的伤不重。”李维斯瘫倒在沙发上坐下，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他脱下斗篷，方青辞才看到他的伤处在肋骨下。很长的一道伤口，还好不算深。但是，血也是流了不少的。
　　“我先给你上药包扎。”方青辞拿起纱布等物说道。
　　“雌虫的恢复力很强，不要把药物浪费在我身上，明天就会结疤的。”李维斯坚持不肯，方青辞也拿他没有办法。


第53章 意外
　　人鱼得到了干净的水, 换了药和纱布，整条鱼看着精神起来了。
　　方青辞没好气的看着不断甩着尾巴的人鱼，觉得自己真是捡了一个大麻烦回来。
　　人鱼沙溪快乐的用尾巴拨弄着干净的水, 道：“怎么是你来给我换药换水, 那个丑、那个雌虫呢？”
　　方青辞冷冷的说道：“他为了给你找药，受了伤，现在在外面沙发上躺着呢。我要给他上药他也不愿意, 说是要省着点用。”
　　沙溪的尾巴放了下来，看着方青辞，呐呐的说道：“他, 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谁知道呢？雌虫就是一些莫名其妙责任心强烈的家伙。”方青辞这样说道, 眼神有刹那间的恍惚。在这个时候, 他难免想起, 自己那只责任心强烈的不见踪影的爱虫。
　　“我去看看他。”沙溪说道。
　　“你能起身？”
　　“怎么不能？我只是更喜欢呆在水里。”沙溪这样说道，果然站了起来, 用尾巴撑着地面，一蹦一蹦的走了出去。
　　来到外面屋子里，他果然看到那只丑八怪雌虫躺在沙发上盖着毯子，紧闭着眼睛，脸色煞白。本来就够难看的了，现在一看，竟然变得更难看了。
　　外貌党的沙溪本该很厌恶这一幕场景，但他看着昏睡着的雌虫，心里竟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种感觉……是叫心疼吗？
　　他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去, 金色的尾巴尖儿轻轻的甩来甩去，很小的弧度，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他看着躺在沙发上的雌虫, 看着看着，竟然觉得他不那么难看了。
　　再说了，他只是半张脸难看，另外的半张脸，其实……还算是挺好看的吧？
　　也不知道他到底经历了什么，能将好好的脸毁成这个样子。换成自己，根本就不会想要再活下去。而他，却在这个地狱一般的地方顽强的存活着，还保留着一颗善良的心……这样，已经算是很难得了的吧？
　　想着想着，沙溪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颊竟然微微的发起红来。他脸色一泛红，玉雕般的感觉就消失了，刹那间变得活色生香起来。
　　沙溪的相貌真的极好，这么一来，简直让满屋生辉了。
　　方青辞在一边看着，觉得怪怪的，便开口问道：“你在你们种族里，是雄性，还是雌性？”
　　沙溪翻了一个白眼，道：“当然是雄性，我们种族的雌性是有胸部的！其他的地方也跟雄性不一样，不像你们虫族，懂吗？”
　　“懂了。”
　　沙溪继续转过头去看着李维斯，见到他动了一下，毯子滑落下来，便起身蹦着过去，弯腰替他拉上了毯子。没料到只是一点小小的动静，便惊醒了李维斯。他猛的一把狠狠扼住了他的手腕，睁开眼用凌厉的眼神看了过来。那模样，真不像是受了伤的虫。
　　“嘶……”沙溪从齿缝中发出呼痛的声音，“你干什么？弄痛我了！”随即他的眼眶开始变红：“我只是想帮你盖被子而已，你犯得着这样对我吗？”
　　想来小王子难得一次为别人着想，便受到了这样的待遇。心里该是委屈得不行了。
　　李维斯放开他的手腕，声音暗哑：“对不起，我睡糊涂了。”
　　因为受伤和刚醒来，他的声音格外低沉好听。沙溪的脸颊更红了，难得的没有发脾气，低着头问道：“你怎么样了？”
　　李维斯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处，已经开始有愈合的迹象了：“明天就没事了。”
　　雌虫的身体素质果然极好，恢复能力强得不行。
　　“那就好……”沙溪这样说着，飞快的抬起眼睃了他一眼，紧跟着又转开了视线。那模样，怎么看怎么像是娇羞。
　　李维斯这个时候却道：“你的伤也快好了，到时候我会想办法送你离开这里。”
　　沙溪的脸色一变：“你要赶我走？”
　　“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再说，难道你不想回家吗？”李维斯咳嗽了一声之后，如是说道。
　　“我早就没有家了。”沙溪的声音闷闷的。
　　没有了家的小王子的背后，想必有一整段或是悲情或是荡气回肠的故事。但是方青辞与李维斯，谁都没有开口询问，让沙溪的神色更加难看了一些。
　　“那你就回你们种族的星球去，总之，这里肯定不是你能待下去的地方。”李维斯说道。
　　沙溪不服气的说道：“你能待下去，我怎么不能？”
　　“我是逃犯，除了这里，还能待在哪里？”李维斯淡淡的说道。
　　沙溪抬眼看向他，眼底藏着怜惜：“你……过去到底经历了什么？还有你的脸……怎么弄的？”
　　“过去的事情我不想再提了。”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李维斯才回答道。“总之，等你好了，就必须离开。”
　　沙溪倔强的看着他：“我就是不走！”
　　李维斯笑了一下：“你是我的什么人，我要一直养着你？你知道在这个地方，要找到食物和药物，有多么不容易吗？”
　　沙溪道：“等我好起来了，也可以跟你一起出去找食物，我不会要你一直养着我的！”
　　李维斯道：“小王子殿下，你有什么本事，可以在这里找到你要的东西？”
　　“谁说我没有？”沙溪显然被激怒了，张开嘴，好似在尖叫，却并没有声音发出来。然而方青辞与李维斯的脑部都感到一阵刺痛，桌上的玻璃杯和窗户，纷纷开始碎裂。
　　“够了！”李维斯叱喝道。
　　不等他开口，沙溪已经闭了嘴。他仰面朝天的倒下去，一些血液从他的鼻孔和嘴角流了下来。显然，伤势没好却强行驱动能力，让他再一次受伤了。
　　李维斯看着躺在地上满脸是血却还是一脸倔强不服气神色的人鱼，不由得叹息了一声，掀开毯子站起身来，走到沙溪面前，弯腰将他抱了起来，朝着卫生间里走去。
　　“老实呆着吧你。”
　　沙溪躺在李维斯怀里，老实的不动弹了。他悄悄的在他肩头蹭了一下，忽然希望这段路更长一些才好。
　　翌日，风雨未歇。
　　小屋子里只点着一盏昏暗的灯，黯淡的黄色灯光照耀着破旧的陈设家具，配上外面的风雨声，愈发显得凄清了。
　　沙溪坐在方青辞身边，看他摆弄光脑，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找个游戏给我玩玩呗。”
　　方青辞都没有朝着他看上一眼：“没有网络，玩不了。”
　　“切，单机游戏不行吗？你就是不想给我玩。”
　　“知道你还问？”
　　“你怎么这么讨厌啊？”
　　“谢了，没你讨厌。”
　　“哼！”
　　“哼！”
　　两只相看两厌，不约而同的哼了一声。
　　沙溪双手搁在桌子上，脑袋放在手臂上，看着窗外：“李维斯什么时候回来啊……”
　　“弄到食物就会回来的。”
　　“
　　你好手好脚的让他自己一只虫出去，好意思吗？”
　　“那是我有自知之明，知道别给人家添麻烦。”方青辞继续摆弄光脑，觉得身边这条鱼真是无比的讨厌。
　　沙溪再次切了一声，道：“雄虫都是些没用的家伙，全靠雌虫养着。”
　　虽然沙溪说的是事实，但方青辞还是非常想要掐死他：“你有用，怎么被人家抓成奴隶了呢？”
　　“你知道什么？我那是被身边的鱼出卖了。”意外的，沙溪并没有生气，而是很认真的跟他解释。“出卖我的是我的奶娘，跟了我二十年，谁知道这样的鱼，也会为了金钱出卖我呢？”
　　方青辞看了他一眼，却见这条年轻的人鱼眼里露出落寞的神色：“奇怪的是，我竟然并不恨她。我是不是很没出息？”
　　方青辞对他的印象有些改观了：“不是，那是你心地善良。——要是你以后再见到她，你会怎么做呢？”
　　“大概……是无视她吧。我虽然恨不起来她，却也无法原谅她，只好，就当她不存在了。”沙溪这样说着，轻轻的叹息了一声。“只是，我再也没有家了。”
　　大约从前，有那个奶娘在的地方，就被他给当成了家吧。没有了她，也就没有了家。
　　风雨声渐渐小了起来，李维斯却还不见踪影。
　　沙溪焦躁起来，在屋子里蹦来蹦去：“怎么他还不回来？会不会出事了？他身上本来还带着伤，不应该出去的……”
　　方青辞看着焦急不安的人鱼：“你之前不是很讨厌他吗？”
　　“我那是……我那是以貌取人了，我知道错了不行吗？”沙溪反驳道：“我从没见过像他这样的傻子，无条件的照顾别人，还一照顾就是两只，傻子……”
　　“他照顾我是因为我跟他是同一个种族，照顾你，大约是看你可怜吧。”方青辞漫不经心的说道。
　　沙溪看着他，抿了抿花瓣一样的嘴唇：“就……没有点其他的原因吗？”
　　“什么意思？”
　　“没什么。”
　　两只都不再说话，沙溪又蹭到方青辞面前，跟他一起看向光脑。这个时候，恰好方青辞正在看从前凌熏的照片。
　　“咦，我之前看到的一个虫族，跟他长得很像。”沙溪指着屏幕上凌熏的照片，突然说道。


第54章 找到了
　　闻言, 方青辞一个激灵，猛的起身看向沙溪：“你见过他？在哪里，快告诉我！”
　　“他就是你在找的那只虫？”沙溪很快就搞明白了, 爽快的说道：“就在我们人鱼的离梦星球, 一家地下黑拳场。他是个很出名的拳手，很厉害的。外号叫做什么来着？嗯，好像是叫做雪狼吧。”
　　“我说, 他是不是不想回来见你啊？依我看，凭他的本事，应该不难逃出去才是。”沙溪又补充道。
　　“不会的, 他绝对不会的！”方青辞断然说道。
　　沙溪的眼神变得狡黠起来：“那你说, 他为什么要留在那个黑拳场, 却不回到你们的星球上？他有什么理由这么做呢？”
　　方青辞让他不痛快了, 他也要让方青辞不痛快。小孩子的心理，就是这样幼稚。
　　方青辞的眼里发出光彩来, 道：“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那么做，但是，我相信他，他一定有他的不得已！我要立即赶去见他！”
　　就在这个时候，门被打开，风雨与李维斯一起进来了。他脱下身上湿透了的黑斗篷，道：“我带了食物回来，你们一定饿了吧？”
　　方青辞此时哪里还有心思去管食物？当即说道：“李维斯，我们找到凌熏了, 就在人鱼的离梦星球！我想要尽快离开这里去找他！”
　　李维斯听方青辞说了事情的由来，道：“我会去打听最近是否有飞船经过。”
　　沙溪也跟着说道：“去离梦星，当然少不了我这个地头蛇啦！”
　　方青辞转头看向他：“你的伤？”
　　“我觉得再过几天, 就好得差不多了。”他受的本来也就是一些皮肉伤，只要身体素质好，好起来是很快的。
　　方青辞看着他，诚恳的说道：“谢谢你。”
　　沙溪有些不好意思的转过去去，干咳一声：“现在知道我的好了吧？”嘴里这样说道，他的眼角，却在瞥着李维斯。
　　李维斯压根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只顾着将怀里的食物取出来放在桌子上。
　　沙溪的眼里闪过一丝失望，摸了摸鼻子，有些委屈的瘪了瘪嘴。
　　一周之后，一艘破旧的飞船上。
　　这是一艘运货的飞船，几乎每处地方都被塞得满满当当，根本没有可以给旅客居住的地方。当然了，这艘飞船除了船员之外，也并没有旅客。
　　不，严格说起来还是有的，而且是三个。
　　狭窄而黑暗的货仓里，铺着一方绒毯。方青辞与沙溪还有李维斯三只就挤在这一方毯子上，身上盖着厚衣服。因为货仓里冷得很，完全不是会令人觉得舒适的温度。
　　“啊嘁——”沙溪打了个喷嚏，埋怨道：“这是什么鬼地方？我从来没有住过这样的地方，这简直是虐待！”
　　李维斯没有说话，方青辞看了他一眼，道：“忍一忍吧，只能找到这艘飞船了，能找到就不错了。”
　　“我应该在水晶大缸里快乐的游泳，水面上飘着玫瑰花瓣，而不是待在这种又冷又干的货仓里……水温要是最舒服的三十二度，里面放了适量的香氛盐……”沙溪还在喋喋不休的抱怨，货仓里只有他的声音在不断响着。
　　“赶紧睡着了开始做梦吧，梦里什么都有。”方青辞紧了紧身上裹着的大衣，这样说道。
　　“哼——”沙溪瞪了他一眼，终于不说话了。
　　虽然是货仓，但在他们这个位置，还是有一扇窗户的。于是，这也算是一件幸运的事吧。
　　方青辞靠在货箱上，看着窗外的黑暗而深邃的宇宙，以及远方灿烂的星云。心里既高兴，又觉得忐忑。
　　高兴的是终于有了凌熏的消息，忐忑的是不知道他到底出了什么事，以至于他竟然留在了黑拳场，而不是回到自己身边。
　　不管怎么说，等到见了面，就一切都清楚了……方青辞闭上了眼睛，朦胧间，扑进了爱虫的怀里，狠狠的吻了上去，咬牙切齿的说道：“你知道我有多么担心你吗？”
　　……梦里果然什么都有。他微笑着，陷入到了沉睡当中。
　　隶属于人鱼族的离梦星，岚城一处地下黑拳场之中。
　　夜色深浓，正是狂欢的时刻。
　　与人鱼喜欢的细腻温和风格截然不同的工业风格粗犷大空间当中，密密麻麻的，都是狂热的族群。除了人鱼族，也有其他的种族。虽然相貌各有不同，脸上却带着同样的表情。
　　“上啊，打掉他的牙——”
　　“给他好看，见了血才好——”
　　中间一处台面上，用铁笼子给罩住了。不分胜负，是不能出来的。
　　“雪狼，雪狼，雪狼……”
　　一群生物狂热的叫喊起来，显然是押注在了这最近极为出风头的雪狼身上。
　　雪狼是个相貌极为清俊的虫族，黑发黑眼。他此时赤裸着上半身，露出不过分夸张却也极为结实而线条优美的肌肉。眼神狠戾，真的就像是一头孤狼一样。
　　他的对手是一位绒毛族的，黑熊一样壮实，比他高了足足两个头。论起身形来，也是他的两倍大。他怒吼着扑上去，狠狠挥拳。雪狼灵巧的躲过了他的拳头，反手就是一拳打在他的脸上。黑熊顿时往后倒了下去，含着血水吐出一颗牙齿。
　　“雪狼，好样的——”大家顿时更加狂热起来，当然，押注在黑熊身上的，少不了开始咒骂起来。
　　“给老子站起来啊，孬种！”
　　“妈的，起来啊——”
　　雪狼并没有趁着黑熊倒下就紧追上去，而是等到黑熊重新站了起来，两只才又战斗在了一起。
　　黑拳场的规则就是，除非有一方完全失去了战斗力，否则战斗就得继续下去。
　　黑熊的动作凌厉有力，虎虎生风，但打中的并不多。雪狼灵活迅捷，渐渐的占了明显的上风。
　　雪狼的脸上挨了一拳，嘴角沁出血丝来，眼神就变得更加狠戾了。
　　“砰——”一记重拳打中黑熊的腹部，紧跟着又是一击力度极大的飞踢。黑熊摇摇晃晃的倒了下去，终于再也站不起来了。
　　裁判走过去查看了一下黑熊的状况，然后举起了雪狼的手。
　　“太棒了，我就知道雪狼能赢！”
　　“哈哈，我押到宝啦——”
　　“雪狼，雪狼，雪狼……”
　　“宝贝我爱你——”
　　雪狼从裁判手里拿出自己的手臂，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走出了铁笼。当听到有人喊出“我爱你”的时候，他的眼神，恍惚了一下，好像从记忆的深海里翻出了什么来。但随即，那一丝悸动又很快的消失了。
　　走过长长的黑暗走廊，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将外面的喧嚣都紧紧的关在了门外。
　　隔音的效果很好，顿时，屋子安静下来，与外面的热闹狂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屋子里的陈设极其简单，连着一个小小的卫生间。靠墙放着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仅此而已。瞧着，有些像是监狱的房间。
　　老式的灯泡悬吊在泛黄的天花板上，上面结了一层蛛网。
　　雪狼走进卫生间里，拧开水龙头，用水清洗起身上的血水和污渍来。哗啦啦的水流声中，破裂了一角的镜子蒸腾起雾气，模糊了他的容颜。
　　他掬起一捧水浇在脸上，然后关上水龙头，直起身体看向镜子。模糊的镜子里，他的脸也模糊起来，看起来有点不像是他了。
　　他怔怔的看了许久，忽然伸出手，抹开镜子上的水蒸气，直勾勾的看着自己的脸。
　　“我到底是谁……”他低低的说道。
　　走出卫生间，他躺倒在狭窄的小床上，长长的腿显得委屈极了。
　　他看了看天花板，闭上了双眼。
　　眼前是一片无尽的黑暗，但渐渐的，黑暗中出现了一片光亮。光亮里出现一个身影，微笑着看着他，一双黑曜石一般的眼睛里蕴含着深深的情意。
　　“你是谁……”不知道多少次了，眼前脑海里，总是出现他的身影。可是，他却始终想不起，他是谁，而自己又是谁。
　　砰的一声，门没有敲就被推开了。一个矮胖子笑嘻嘻的走进来，一边走，一边拿手帕擦着额头和脖子上的汗珠。
　　雪狼立即看了过去，眼神陡然变得凌厉起来。
　　矮胖子走过去，对于他的冷脸视若无睹，满脸的肥肉笑得挤在了一块儿：“雪狼，我就知道，你是最出色的！”
　　雪狼扭过头去继续看着天花板，没有答话。
　　矮胖子丝毫不介意摇钱树给自己的冷脸，继续喋喋不休的说下去：“我们绝对是最好的搭档，只要你继续保持这样的水平下去，我敢肯定，不到一年，咱们就都能在市中心买房子了，能看到海景的那种！哈哈，我就知道我的眼光是最好的，在一堆奴隶里发现了你。你也得感谢我啊，要不是我，你可能就被卖到那些肮脏地方去了，现在还不知道过着什么样的日子呢！现在的生活多好，每天打打拳，就能赚到大把的钱，你说是不是……”
　　雪狼还是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对于他的话充耳不闻。眼前，又渐渐浮现出那张看了无数遍的面容来。
　　“你到底是谁呢……”


第55章 相见
　　走出飞船, 方青辞禁不住原地跳了几下，活动一下腿脚。这半个月每天都待在低矮的货仓里，实在是憋屈至极了。
　　“这里就是人鱼族的离梦星了吗……”
　　人鱼是极富于艺术感的种族, 这个星球建造得很是美丽。建筑物多是圆润饱满的风格, 颜色以浅蓝色和白色为主，透出一种清新和雅致的感觉。与虫族的星球比较起来，是截然不同的风情。
　　走出港口, 眼前一下子更亮了。到处都是鲜花，到处都是喷泉。街道干净，空气清新, 风里透着花香, 这里实在是一个令人感觉很舒服的地方。
　　沙溪说他是地头蛇, 果然还是起了不小的作用。李维斯这个逃犯可以安然无恙的走出港口, 就多亏了他的能量。
　　沙溪的小脸上透着得意，瞟向李维斯。李维斯却偏不如他所愿, 一个字都没有说。沙溪气得甩着尾巴尖儿，翻了一个白眼。
　　“那个地下黑拳场在什么地方？”方青辞迫不及待的问道。
　　沙溪道：“等晚上吧，现在黑拳场还关着门呢，怎么进去？——我们先找个酒店安顿下来再说，我要洗澡，要吃美食，要换衣服。那艘飞船上的日子我真是受够了，现在迫切需要安慰。”
　　没法子，只能依了沙溪的意思。三人搭上一艘飞梭, 沙溪开口道：“去碧波酒店。”
　　飞梭应声，朝着前方无声的行驶而去。一路上到处都可以见到水流和花草，风景很是美丽。
　　飞梭穿过半个城市, 渐渐靠近大海。万里无垠的碧蓝大海一眼望不到边，风里传来海水咸腥的气息。一些洁白的海鸟在湛蓝天空中飞翔着，欧呀欧呀的鸣叫着。
　　碧波酒店原来在一座半岛上，占地宽广，整个半岛都属于酒店的地盘。
　　方青辞见了不禁咋舌，这可不是从前地球上那些什么五星级酒店可以比较的了，得是七星级吧？
　　酒店的建筑群是纯白色的，间或夹杂着一些圆形的浅蓝色屋顶，与蓝天大海看着很是相配。
　　酒店的三面都是浅金色的沙滩，许多游客在沙滩上游玩。一面一面各种颜色的太阳伞撑开在沙滩上，像是开出了一朵一朵的大花。
　　一走下飞梭，沙溪就兴奋起来：“大海的味道，嗯，太好闻了……”他惬意的闭上眼睛，深深的呼吸了好几口。
　　沙溪替他们要了靠外面的客房，一拉开窗帘，就可以看到蓝色的海洋。这样的客房当然价值不菲，但沙溪说道：“不需要花钱，这里有我的股份。”
　　好吧，小王子的身家，果然不菲。
　　方青辞与李维斯的房间都在三楼，而沙溪的房间则是在顶楼。一看就是特定的巨型房间，半个房间都是水池，上面洒着娇艳的玫瑰花瓣，水里面放了香氛盐。沙溪快乐的在水池里游来游去，金色的尾巴好像变得更加金灿灿了。
　　条件很好，但方青辞却没有心情享受。他满心都在期待着夜晚赶紧到来，他要去黑拳场见他的心上虫。
　　夜色终于在他的焦灼中到来，沙溪满心不情愿的从水池里出来，用毛巾擦了擦头发，道：“走吧。”
　　离梦星的夜晚非常美丽，繁星如瀑，清风习习。地上的灯光与天上的星光连成一片，分不出区别来。但方青辞没有心情欣赏，只希望飞梭快一些，再快一些。
　　终于，地下黑拳场到了。
　　想要进去很容易，交钱就行了，来者不拒。
　　方青辞来到黑暗的地下大厅，身边尽是狂热的人群。铁笼子里两人正在搏斗着，其中却并没有熟悉的身影。
　　大厅里太吵了，想要交谈，必须很大声才能听得到。
　　“沙溪，你说的雪狼呢？”方青辞大声在沙溪耳边说道。
　　沙溪饶有兴致的看着笼子里搏斗着的两人，也大声的回答道：“等着看吧，也许等一会儿就能看到了。”
　　没法子，方青辞只得耐心的等下去，期待一会儿就能看到雪狼的身影。
　　李维斯抱着胳膊站在一边，眼神冷淡，对于台上的搏斗并没有什么兴趣。
　　不多时，台上的人鱼族和绒毛族就分出了胜负。台下有欢呼的声音，亦有咒骂的声音。自然是因为，有输有赢了。
　　很快，欢呼的声音，陡然大了起来：“雪狼，雪狼，雪狼……”
　　听到这声音，方青辞的精神陡然一振，聚精会神的看向高台。
　　一条身材颀长而偏瘦削的身影从黑暗里走出来，迈步进入到了铁笼子里。台下的欢呼声再次大作：“雪狼好样的，今天也击倒对手吧！”
　　“雪狼我爱你啊——”
　　“宝贝儿，只要你赢了这一场，今夜我就是你的……”
　　许多的嘈杂的声音在身边响起，然而方青辞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他的眼里只有笼子里的那一道身影，眼里开始泛起泪光来。
　　不需要任何确认，他就知道，雪狼就是凌熏，他的凌熏。
　　他深深的注视着他，嘴唇开始轻微的哆嗦起来，完全控制不住自己了。
　　天可怜见，他终于找到他了！
　　雪狼站在笼子边缘，等着对手出场。台下许多炽热的视线都聚集在他身上，这样的场景他早已经习惯。但是今天，似乎，有什么不一样……有一道视线，竟然令他感到一阵悸动。这是怎么回事？
　　他下意识的看向那道视线，台下昏暗得很，几乎看不清楚人脸。但是，他却一眼就看到了他，那道视线的主人。
　　这一眼，便使得他僵住了。
　　好像是美梦里见到的幻象陡然变成了现实，这样的令他猝不及防。
　　心脏噗通噗通的加快了速度，好像要从胸腔里跃出来似的，又宛如突然得了心脏病，需要进行急救。
　　那是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虫族雄虫，要说好看，他从前也不是没有见过更好看的，但就是，这一眼，就使得他怦然心动。
　　雪狼觉得，自己怕是突然发了花痴了。怎么会就看了对方这么一眼，就觉得自己的爱意熊熊燃烧起来，完全不受自己控制了呢？
　　他强迫自己收回视线，将心思放到即将到来的战斗上去。可是，眼珠子完全不听使唤了，就是黏在那只虫身上，无法移开。
　　当——一声锣响，他的对手走了上来。这是一只高大的石族，皮糙肉厚，非常不好对付。但他的心思却还放在那个小雄虫身上，神魂不定。
　　“开始——”裁判做出一个手势，宣布战斗开始。
　　底下的生物们顿时更加狂热起来，分别呼喊着自己支持的选手的名字：“雪狼，雪狼，雪狼——”
　　“手术刀，手术刀，手术刀——”
　　原来，这一只石族的外号，叫做手术刀。果然，他虽然是身形庞大的石族，但速度也不慢，与雪狼打得势均力敌，一时间难分高下。战斗从一开始，就显得非常激烈。
　　方青辞看着雪狼的脸上挨了一下，嘴角沁出血丝来，顿时十分焦急，控制不住自己想要爬到台子上去，却被沙溪给拉住了：“你想干什么？”
　　“我要让他们别再打了！”
　　“你疯了？现在让他们别打了，这一屋子的人能把你活活撕了，你信不？”
　　方青辞看着底下狂热的人群，发现沙溪的话，是有道理的。“那就让我眼看着凌熏挨打？”
　　“你是说雪狼？他很厉害的，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儿发挥失常。但是我觉得他还是能赢的，你对你的爱虫没有信心吗？”沙溪看着台上搏斗的两只，这样说道。
　　“我对他当然有信心，凌熏很厉害的！”
　　“那你还着急什么？等着吧，等他打完了，你再去找他相认。不过我看着他的样子，不像是跟你很熟啊？”沙溪在有的时候，还是有点小恶劣的。
　　“我……”方青辞哑口无言了，之前凌熏看着他的样子，确实，跟以前不一样。要是换成从前的他，肯定已经不顾一切的从笼子里跑出来抱住自己了。可是今天……
　　凌熏，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石族的人外表与人类相似，但皮肤是青灰色的，真的就像是石头一样。这个手术刀身高足有两米五，身形庞大动作却也敏捷，拳头挥舞起来虎虎生风，很是厉害。
　　雪狼惦记着下方的小雄虫，不免有些分心，一时间竟然落在了下风。很快，他脸上又挨了一记重拳，偏过头去，吐出一口血水来。
　　这一偏头，他便看到了小雄虫。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挤到了笼子边缘来，双手扶着台面，一双眼睛眨也不眨的注视着自己，满是担忧焦急。一看到他这样的目光，雪狼顿时便觉得自己浑身酥软了。
　　“加油啊雪狼——”方青辞喊着爱虫的外号，觉得这个名字也非常适合他。
　　雪狼听着他的声音，顿时觉得自己浑身有用不完的力气。他转向手术刀，一套组合拳行云流水一般的打出去，立即将对方逼得有些手忙脚乱了。
　　看到爱虫终于占了上风，方青辞的心稍稍放了下来。但他还是站在笼子边缘，双眼锁住自己的爱虫，生怕错过他一点动作。


第56章 重新爱上你
　　这个样子的爱虫, 方青辞还是第一次看到，觉得有一种与从前不同的特殊魅力。看得他目不转睛，甚至有一处地方隐隐发硬发痛。
　　从前的凌熏一直是将自己收拾得整整齐齐, 白衬衣都会扣上最高处的一颗扣子, 军帽戴得端端正正，随身可以上台去演讲一下。而现在的他……
　　只穿着一条拳击裤，裸露着结实的上半身, 还有线条优美，收缩往下的腰身……胸膛上布满亮晶晶的汗珠，随着他的动作甩落出去, 显得格外诱惑。发丝也被汗水打湿了, 显得愈发黑, 而肌肤愈发莹白……白与黑相辅相成, 容色是那么的绮丽。
　　方青辞的一双手按着台面，盯着自己的爱虫看着, 完全舍不得挪开视线。
　　被他这样盯着看，雪狼只觉得一颗心砰砰乱跳，甚至开始头昏眼花起来。肾上腺素急速上升，动作是从没有过的迅捷凌厉。不多时，对手就被打趴下，再也爬不起来了。
　　他喘息着看向小雄虫，心里激动而喜悦。这下子，自己终于没有令他失望吧？
　　一见钟情。
　　这样的事，他从没想过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这样的荒唐。但是，却是确确实实的发生了。
　　记不起从前，看不到未来。一片黑暗的视野里, 只有他的存在，宛如光明神下降，给了他救赎。
　　从裁判手里取回自己的手，雪狼无视了底下众人疯狂的纳罕和涌来的人潮，俯身看向还在铁笼子边上的小雄虫，低低的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爱虫的这个问题，一下子将方青辞给问懵了：“哈？”
　　此时的爱虫真是无比的性感，身上的专属于他的气息也格外浓烈，一下子铺天盖地的将他包围。他顿时生出一种醉酒般的感觉，脑子似乎都不大清醒了。
　　爱虫低头俯身看着他，黑发湿漉漉的搭在额头前，显得一双黑眸愈发深邃，极其迷人。
　　方青辞昏头涨脑的凑过去，轻轻的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
　　“呼——”周围看见这一幕的人群，顿时轰然起来。还有人叫唤道：“别做梦了，雪狼不会搭理你的！”
　　“就是，爱慕雪狼的那么多，他至今可是谁都没有理睬过，你以为你能例外？”
　　“雪狼快看我，我比那个小子帅多了——”
　　听到这些声音，方青辞心里又是欣慰，又是愤怒。
　　我能跟那些混球一样吗？他可是我的爱虫！
　　果然，雪狼压根就没有朝那些叫嚣的人群看上一眼，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方青辞，红了耳根。
　　方青辞看着这样的爱虫，不觉笑了。果然，他还是这么可爱。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带我去你休息的地方。”方青辞在他耳边飞快的说道。
　　听了他的话，雪狼的耳根子红得简直要滴血了。方青辞知道他误会了，却忍不住还是要逗他：“怎么样？愿意带我走吗？”
　　说到带我走这三个字的时候，他还故意伸手勾了勾他的掌心。看到爱虫全身都震动了一下，简直觉得他可爱至极。
　　雪狼看着这个作风过于大胆的小雄虫，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先矜持一下，但是，嘴巴里说出来的话，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好，跟，跟我来吧……”
　　方青辞微笑着抓住他的手，跟着他离开了铁笼子。
　　看着他们一前一后离开的身影，底下的人群，竟然安静了一瞬，随即而来的，是更大的喧嚣。
　　“雪狼吃错药了？这就拉着人家走了？”
　　“这真的是那个冷冷淡淡的雪狼吗？”
　　“我看错了，一定是我看错了……”
　　“卧槽，早知道雪狼这么热情，我就去告白了！”
　　“得了吧，看看你那张脸，你有人家那个本钱吗？”
　　不管这些人怎么纷纷攘攘，反正，焦点人物那两个已经离开了。紧跟着下一场比赛再次开始，转移了他们的注意力。黑拳场之中，再次喧哗起来。
　　“上啊，打死他——”
　　“好样的，这一拳打得好极了……”
　　牵着方青辞走回到自己简陋的房间里，第一次，雪狼觉得自己的小屋子实在有些太过寒酸，很是丢脸。
　　他将唯一的一张椅子擦了又擦，才看向小雄虫，道：“你坐。”
　　方青辞看着这间简陋至极的小屋子，非常心疼自己的爱虫，所以，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但雪狼却误会了，迟疑着说道：“不然，我们到外面去？”
　　这地方确实太寒酸了，难怪小雄虫的脸色不好看了。雄虫都是该娇贵的养着的，自己这样……能让他过上好日子吗？
　　这样想着，他的眼神变得黯淡起来。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才刚刚第一次见面，他就想得这么长远。可就是觉得，自己对他，是无法放手了。
　　只要跟在他身边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方青辞听了爱虫的话，才知道他想歪了，忙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心疼你住在这么破的屋子里。”
　　听了他的话，雪狼才明白自己想岔了，心里涌上来的剧烈的欢喜，强烈得让他感到害怕。
　　怎么会才刚刚第一次见面，就喜欢他到了这个程度呢？
　　深深的看着心爱的小雄虫，他再一次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方青辞的心脏收缩了一下，迎上他的视线：“你不记得我了？”
　　“我们……认识？”
　　“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他迟疑着说道：“……雪狼？”
　　方青辞叹息了一声，果然，竟然在爱虫身上，发生了这么狗血的事。
　　他失忆了。
　　捧起爱虫的脸，他一直看进他的眼底深处：“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吗？那么，你还记得些什么，都告诉我。”
　　雪狼毫不犹豫的说道：“我有记忆的时候，是在一伙奴隶贩子的手里。他们带着我来到了这里，然后，我被一个叫做猜猜的半人鱼买下来，他带着我到了这里，开始打拳……”
　　以后的记忆，就是一直无休止的打拳，打拳，打拳，几乎没有输过。他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家乡在哪里，不知道离开这里还可以去什么地方。于是，就留在了这里，成为这个地方的王牌拳手。
　　直到，再一次遇到命中注定的他。
　　方青辞听完爱虫的话，心里涌上来止不住的心痛。这段时间以来，爱虫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哟！要是自己没有找到这里，难道他的下半辈子，就在这个黑暗的地下拳场里度过吗？在这间狭窄简陋的小屋子里，没有荣耀，没有爱意，也没有温暖。受伤的时候，只能独自舔舐伤口……
　　想着想着，方青辞不禁红了眼圈。他扑进他的怀里，将脑袋深深埋进他的胸口，哑着嗓子说道：“我来得晚了，对不起……”
　　感觉到怀里小雄虫的抽泣，雪狼，不，应该说是凌熏，有些手足无措起来：“你，你别难过，其实，我过得还不错，真的，起码，有地方住，也不会饿肚子……”
　　他不说还好，这样一说，方青辞更加难过了。索性抱着爱虫的细腰，痛痛快快的哭了起来。
　　凌熏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只要怀里的小雄虫能不哭，要他去天上摘星星都可以。可他只能极尽温柔的抱住他，笨拙的安慰着他：“别哭，别哭了，乖……”
　　方青辞哭够了，才拉着他一起在床上坐下，认真的说道：“你不叫雪狼，你叫凌熏。凌空的凌，熏香的熏。你是虫族的少将，而我是你的爱虫。这一次异族入侵，你告别我上了战场，然后，就传来了你失踪的消息。军部一直在找你，可是一直没有找到，于是他们就认为你肯定是牺牲了。而我不相信，所以离开蔚蓝星……”
　　方青辞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给了他。凌熏听完他的话，不禁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来。
　　方青辞看着他，又好气又好笑：“傻瓜，有什么好高兴的？”
　　凌熏温柔的看着他：“没想到我们竟然早就是情侣了，所以，我高兴。”
　　真的高兴，简直有种放声长啸的冲动。
　　方青辞看着傻乎乎的爱虫，不禁叹息一声，再次抱住了他，在他耳边低低的说道：“真是个傻瓜……”
　　“雪狼，今天也打得很好嘛——”两只正在缠绵着，门被砰的一下推开，一个矮胖子擦着汗走了进来。猜猜看到屋子里的场景，先是一愣，随即笑了：“我早就说你的日子过得太清苦了，还好，终于开窍了。他很不错嘛，跟你又是同一个种族，很好，嗯嗯，很好……是该放松一下，然后才能更好的发挥嘛。要不然神经一直紧绷着，迟早得崩断了，很好很好，这下子我就放心了。今天反正已经打完了，不然你们出去玩玩吧……”
　　方青辞听着他的话，顿时知道了他的身份，这就就那个买下凌熏的半人鱼猜猜了。对着他，他当然给不出什么好脸色来，只冷冷说道：“他以后不会给你卖命了，这段时间以来，我想，你也已经利用他赚够了钱了，是时候放手了。”


第57章 离开
　　猜猜闻言愣了一下, 随即说道：“你这个小雄虫，露水姻缘就露水姻缘吧，你还想拐走雪狼？心也未免太大了吧？”
　　“不是什么露水姻缘, 他是我失踪的爱虫。”
　　猜猜再次愣了一下, 道：“我不管你们从前是什么关系，总之，现在雪狼是我的拳手, 是我把他买了下来。我不同意，谁都别想带走他。”
　　凌熏看向他，道：“从前我安心待在这里替你打拳, 是因为无处可去。现在, 我要跟他走。”
　　猜猜再三愣了一下, 随即问道：“从前的事, 你都想起来了吗？”
　　“没有。”
　　“那你是不是傻了？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我看, 他就是个骗子，不定想把你骗回去干什么呢！我们相处了这么久，我还不比一个刚刚见面的虫值得你相信吗？”猜猜口沫横飞的说着，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指着方青辞道：“这就是个小骗子，雪狼，你清醒一点吧！”
　　凌熏却笑了笑，看向方青辞，眼里满是柔情：“就算他是骗我的, 我也愿意跟他走。”
　　方青辞回看向他，握住他的手：“我永远也不会欺骗你。”
　　两人牵着手对视着，之间的气氛, 一眼就可以看出，绝不是刚刚认识了一天的。
　　猜猜擦着脑门上的汗，胖胖的身体几乎要跳起来：“想都别想，是我买下了你，你是我的虫，是我的拳手！我栽培了你，你现在忘恩负义想要离开，还有点良心没有？”
　　方青辞冷眼看过去，眼神像是刀锋一样凌厉：“你再说一遍，他是谁的虫？”
　　猜猜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擦着汗嘀嘀咕咕的说道：“我是说，他是我的拳手……”
　　方青辞站起身来，走近猜猜，低下头看着他的双眼，一字一句的说道：“他是我的虫，从身体到灵魂都是，懂？”
　　猜猜不敢看他的眼睛，只是嘟囔着说道：“我花了那么多钱买他下来，他现在说走就要走？我的损失谁来赔偿？”
　　凌熏道：“我想，当初你买我花的钱，我替你赚回来已经不止十倍了，这样还不够吗？”
　　“这……”猜猜顿时无言可对了。
　　方青辞也看出来了，这个猜猜不是什么很坏的人，只是贪婪罢了。但他的胆子也并不大，还是好对付的。他于是开口说道：“你说你有损失，我们也可以理解。这样吧，我付你一笔钱，大家好聚好散，怎么样？”
　　猜猜的小眼睛亮了起来：“谈钱多俗气啊？不过嘛，你说得也对。这世上的事情啊，总要讲究一个规矩。总不能明明是我买回来的人，说走就走吧？这样说出去，我也没有面子对不对……”
　　方青辞笑了笑，打开自己的光脑，干净利落的给出了一笔猜猜绝对会满意的数字。
　　果然，猜猜的眼睛更亮了，连连搓手：“爽快，我就喜欢你这样的性子……来来来，赶紧转到我的账户上吧？”
　　“不急，当初你把凌熏买回来的时候，签了契约的吧？”
　　猜猜这才想起来这回事，也打开自己的光脑，调出一道契约来：“喏，就是这个了。”
　　契约上面，有猜猜和凌熏的电子指纹。猜猜道：“我只要将这道契约注销，就可以了。”
　　“那你现在就注销，完了，我再把钱转给你。”
　　猜猜倒也没有再推三阻四，爽快的注销了契约。方青辞见契约确实已经注销了，这才将那笔钱转给了猜猜。
　　猜猜看着自己账户上面多出来的一大笔钱，欢天喜地的说道：“好好好，那我就不在这里当灯泡了，雪狼——”他看向凌熏，眼里倒也有几分真情意：“祝你以后顺顺利利，不要再出这样的事了。”
　　凌熏走过去，伸出手来：“猜猜，谢谢你。也祝你以后一切顺利。”
　　猜猜笑嘻嘻的伸出手跟他握了握，然后便离开了，走的时候，终于体贴了一次，替他们关上了门。
　　方青辞笑眯眯的从后面抱住凌熏的腰，撒着娇说道：“我所有的钱都给了那个胖子，现在，可是一无所有了，你会不会嫌弃我啊？”
　　他没有撒谎，这段时间写小说赚的钱，还有雄虫协会发放的钱，这下子全部都贴进去了。他的账户里，现在只剩下几千块星币了。
　　凌熏紧紧的抱住他，声音哑哑的说道：“对不起……我会努力赚钱，以后，不让你再操心任何事……”
　　逗得过分了……方青辞连忙安慰看起来很难过的凌熏：“我逗你玩的，真的，你也是很有钱的，现在你光脑不见了所以不知道，等我们回去了，你就知道了。别担心，我们不会没钱的……”
　　好说歹说，终于，把凌熏重新哄得高兴了起来。
　　两只这么久没见面，在房间里搂搂抱抱的，就有点要擦枪走火的架势。就在火焰就要点燃的时刻，敲门的声音响起了，还有沙溪的大嗓门在外面叫喊：“有完没完了？赶紧出来，我们回酒店去了。”
　　方青辞无奈的放开手，还在小弧度的喘息着，低哑的在凌熏耳边说道：“晚上再继续。”
　　凌熏的脸色通红，点了点头：“好。”
　　打开门走出去，沙溪不耐烦的甩着尾巴尖儿：“要不要一见面就这么松不开手啊？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别着急嘛！”
　　李维斯站在一边，脸上保持着他一贯的面无表情：“事情解决了吗？”
　　“都解决了。”方青辞向凌熏介绍他们：“这是虫族的李维斯，这是人鱼族的沙溪。我能找到你，多亏了他们。”
　　凌熏对着他们深深鞠躬：“多谢你们。”
　　李维斯点了点头，沙溪则是不好意思的红了脸，摸着鼻子说道：“我其实也没有做什么啦，之前都是李维斯在照顾我们……”
　　有的时候，沙溪还是很可爱的。
　　一行人离开地下黑拳场，来到地面上，乘坐上一艘中型飞梭，朝着碧波酒店而去。
　　方青辞与凌熏手牵着手坐在后座，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相对傻笑着。
　　沙溪见了，不禁有些羡慕嫉妒恨。看看自己身边这块木头，心里更加不平衡了。
　　“喂！”他用手肘碰了碰李维斯。
　　李维斯看向他：“有事？”
　　“你喜欢这个地方吗？”沙溪问道。
　　“还好吧。”
　　沙溪撅了噘嘴，不高兴了一下，但随即又振奋起来：“你就留在这里，别回那个鬼地方了，怎么样？”
　　“这里不是我该留的地方。”李维斯平平淡淡的说道。
　　沙溪不高兴的说道：“那个鬼地方有什么好的？压根没有几个好东西，到处都是垃圾，连一块面包都要拿命去拼……你就那么喜欢那鬼地方吗？”
　　“我并不喜欢N51号星。”
　　“那你为什么不肯留下来？”沙溪期待的看着他：“这里多美啊，到处都是鲜花和水流，四周环绕着大海，空气又好，留下来好吗？”
　　李维斯避开沙溪亮晶晶的眼神，偏过头去看向窗外：“我是个逃犯，只适合呆在法外之地。N51并不好，但它适合我。”
　　“没问题的，你的身份问题不用担心，我会帮你搞定。留下吧，好不好？”最后几个字，沙溪几乎是带着哀求的意思了。
　　李维斯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最后却还是摇头拒绝了：“像我这样的无家可归的虫，N51就是最适合我的地方了。这里很好，但……我没有留在这里的理由。”
　　沙溪踟蹰了半晌，才期期艾艾的说道：“就算是……为了我，不行吗？”
　　李维斯听了这话，猛然转过头，看向了他。沙溪似乎被吓了一跳，但勇敢的回看过去，没有避开。
　　视线相交处，一切心思，都无所遁形。
　　李维斯依旧穿着他的黑色斗篷，一双眼睛也藏在暗处，看不清里面装着些什么。沙溪的一双眼睛却是沐浴在光明里，里面满满的情意，谁都看得出来。
　　“为了我……不行吗？”他低声重复道。
　　一道黑色玻璃早就升了起来，挡在前座和后座之间。方青辞的心思并没有完全放在凌熏身上，还是抽出一份心思来关注了一下同伴。早在沙溪开口说出挽留的话的时候，他就按下了按钮，升起了隔断玻璃。这样，就形成了两个小空间。里面响起来的声音，互相是听不见的。
　　过了很久，李维斯终于开口道：“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小王子殿下，我并不是你想象中那个样子，也不是你寻开心的对象。”
　　沙溪愤怒得精致玉雕一般的脸都红了：“我没有拿你寻开心，我是认真的！”
　　李维斯再次沉默了，他低下了头，完全将自己藏在了黑暗里。沉默的姿势，拒绝的姿势。
　　沙溪的眼眶开始泛红了，他的嘴唇哆嗦着，努力不让自己的眼泪掉落下来。
　　“我有什么不好……”他的喉咙里像是噎住了，“我……再等五年，等我完全成年了，我的鱼尾巴就可以变成腿，还，还有，我很有钱的，超出你想象的有钱，还有还有，我发誓，绝对会一辈子陪着你，只要你……”


第58章 伤心的沙溪
　　“够了！”
　　沙溪的话还没有说完, 就被李维斯打断了。他的眼里像是冒着火焰，直直的看向沙溪，声音也提高了：“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够了！”
　　沙溪惊讶的看着他，随即小嘴一抿，眼泪终于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
　　李维斯烦躁的摘下自己的兜帽，面对着他，厉声说道：“你看看我这张脸，再想想我的身份。我们之间的距离就像蔚蓝星和离梦星之间的距离那样远, 你一时新鲜不要紧，留给我的会是什么，你想过吗？”
　　沙溪这个时候完全听不进去任何话了, 只是伤心的哭泣着。他哭得完全不是梨花带雨那种美感, 眼泪鼻涕一起流，就像是小孩子一样。
　　看着这样的沙溪, 李维斯的心软得一塌糊涂。但他强迫自己扭过头去不看他，重新戴上兜帽，摆出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心里什么感觉，只有他自己知道。
　　走下飞梭之后, 方青辞看到哭得眼睛都肿了的沙溪, 顿时就明白了。他走到沙溪身边, 道：“被拒绝了？”
　　沙溪还在打嗝，抽噎着说道：“他一点儿都不喜欢我，是我自作多情了……”
　　方青辞看了看走在前面背影透出一股狼狈意味的李维斯, 道：“他不是不喜欢你，他是不敢喜欢你。”
　　沙溪用红肿的眼睛看向他，不明所以：“他根本就没有考虑我的话, 还很凶的吼了我，他一定很讨厌我……”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他讨厌的，其实是他自己？”
　　沙溪茫然的看着他：“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在他心里太美太好，他自卑，觉得配不上你。所以，才会那么对待你。”
　　“真的吗？”沙溪停止了抽噎，眼里重新焕发出光彩来。
　　方青辞肯定的点了点头：“当然是真的。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在一旁看着，自然看得更加明白一些。——他是喜欢你的，这一点我能肯定。”
　　“那，那我该怎么做？”沙溪急切的问道。
　　方青辞此时已经举步朝着凌熏那边走去，嘴里说道：“我只能说，不要轻易放弃。”说着，人已经走过去了。
　　沙溪呆呆的站在原地，嘴里重复着他的话：“不要……轻易放弃……”
　　四只回到了碧波酒店，这个时候，天色虽然已经开始亮了起来，但他们却还是要休息的。毕竟，累了一夜了。
　　凌熏跟着方青辞回到他的房间，出于习惯性的，警惕的四处看了看。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体恤和同色的长裤，还是之前猜猜随意给他置办的。不得不说，衣架子般的身材，穿什么都很好看。
　　方青辞带着笑欣赏了一下，然后说道：“虽然这一身你穿着也很好看，但我还是更喜欢你从前的打扮。”
　　“我从前……喜欢穿什么？”
　　“除了军装，就是简单的白衬衣。但是穿在你身上，真是好看极了。”说着，方青辞走过去抱住他的腰，抬头吻了上去。
　　怎么亲热，都亲热不够似的，恨不得黏在他身上。
　　失去记忆的凌熏与从前的他总是热情回应不同，予取予求中，还带着几分羞涩，却更加让方青辞欲罢不能了。
　　一吻完毕，方青辞低低的喘息着，鼻尖贴着他的鼻尖，低声道：“洗澡吗，一起？”
　　凌熏的嘴唇红肿着，眼里流动着水光，温顺的说道：“好……”
　　就算是失去了记忆，面对着方青辞，他还是跟从前一样，对于他的任何要求，都无法说出一个“不”字来。
　　与这边房间里的绮丽景象不同，另外两只的房间里，又是另外一番场景。
　　巨大的占据了半个房间的水池子里，沙溪飞快的游着泳，尾巴甩来甩去的发泄着，将满池子的花瓣甩得到处都是，有一些甚至飞到了天花板之上。
　　他嘟着花瓣一样的嘴，双手拍打起许多水花来，嘟嘟囔囔的说道：“明明是喜欢我的，为什么要那么对我……丑八怪，你是要气死我吗……”
　　“丑八怪，丑八怪，丑八怪……”声音越来越低直至渐渐无声，尾巴甩动的弧度也小了起来。“你知道我有多么喜欢你吗……”
　　他游到水池边缘，趴在纯白色的石阶上，闭上了眼睛。被水润湿的长长睫毛微微颤抖着，上面甚至还滚动着一颗晶莹的水珠，好像泪珠一般。
　　“我是真的喜欢你啊……”叹息一般的声音，轻轻的说着。
　　另外一边，李维斯的房间里，寂静无声。窒息一般的寂静。
　　李维斯坐在地板上，曲起双腿，脑袋埋在胳膊里，好像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坐了很久很久，一直没有变化。
　　窗外的朝阳渐渐升了起来，晨光洒落在白色阳台上，给其镀上了一层金边。雪白的窗纱被海风吹动着，几只海鸟飞过，欧呀欧呀的鸣叫着，朝气蓬勃。
　　外面的美好，照不到他身上来。他的身周，满是寂寥，甚至，绝望的气息。
　　“会讨厌我了吧，那么凶的对他，一定会不再搭理我了吧……”低低的自语着，他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来。带着几分自嘲。
　　一拳狠狠捶在地板上，竟然将其砸出一个凹洞来。他的拳头自然也受伤了，凸出的骨节处，显出几分血色来。
　　根本感觉不到痛楚，因为此时肉体上的任何疼痛，都比不上他心里的痛苦。
　　亲手推开自己的所爱，是什么感觉？犹如万箭穿心。
　　不是不爱，只是不敢爱。
　　阳光照耀在阴暗的角落里，会让一些不美好都无所遁形。让自卑的心，更加自卑。
　　不是不爱，只是觉得自己不配爱。
　　他是落难的王子，回到自己的国家之后，那一丝落难带来的阴霾都消失了。一切对于美好的形容，都可以用在他的身上。
　　他是阳光，是春风，是花朵。而自己呢，算是什么？硬要比喻的话，就是一朵阴暗潮湿角落里长出来的丑陋蘑菇吧。
　　丑陋的蘑菇只配永远呆在阴暗的角落里，用艳羡的目光看着外面的阳光。
　　就连试探着迈出第一步，都不敢。要是得到了之后再次失去，恐怕，会失去最后一丝活下去的勇气吧？
　　太阳渐渐的升起，升到最高处后，又缓缓的落下。棕红色的地板上，阳光的线条一寸寸推移，似乎就是岁月的流逝。李维斯始终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就这么在地板上坐了一天。
　　感觉不到累，也感觉不到饿。身体好像不属于自己了，灵魂站在一侧，冷冷的看着这个可怜虫。
　　暮色四合之时，门铃响了起来。约莫，是酒店的工作人员吧？隔壁房间里甜蜜的两口子根本不会舍得出来，而沙溪，也肯定不会再搭理自己了。
　　李维斯起身，走到门口，面无表情的打开了门。
　　门口，站着闪亮亮的金色人鱼。头发还是湿漉漉的，甚至上面还沾着一片娇艳的玫瑰花瓣。
　　而不管什么花朵，都比不上他的半分丽色。
　　眼里有了他，就再也看不见其他的花朵了。
　　他就是这世上唯一的花，唯一的光芒。
　　是救赎，是热爱，是梦想的极致。
　　人鱼看着呆呆的雌虫，猛的扑了上去，紧紧的抱住了他。他的力气那么大，带得李维斯一个踉跄，两只都跌倒在了地毯上。
　　李维斯看着近在咫尺的娇艳面容，僵直得无法动弹。心脏却在噗通噗通的剧烈跳跃着，好像是揣着一只小鹿。
　　真的，不是我在做梦吗？
　　沙溪看着呆呆的可爱的雌虫，横下心来，嘟起嘴巴就吻了上去。
　　冰冰凉凉的，但是味道很好。
　　李维斯整只虫完全呆愣住了，成了一座雕塑，任由人鱼动作着。
　　人鱼也是第一次接吻，完全没有章法，最后甚至将李维斯的嘴唇给咬破了。
　　李维斯看着唇上沾染了自己鲜血的人鱼，瞳孔剧烈的收缩着。
　　“你……为什么？”他的声音低哑得简直不能听，好像被砂纸磨过一样。
　　“我爱你，我要你……”沙溪喘息着，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我……”
　　沙溪伸手捂住雌虫的嘴巴，道：“你又要拒绝我吗？我告诉你，这真的是我最后给你的机会了。你要是再继续拒绝我，那么，我就随便找个看得过去的人鱼，明天就跟他结婚！”
　　说完这段话，沙溪放开了手。
　　他非常紧张，但是脸上却露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道：“你说吧，现在你拒绝了我，我立马出去找别人，今晚就跟他上床！”
　　李维斯的眼里露出痛苦难耐的神色来，声音更加难听了：“不要……”
　　闻言，沙溪振奋起来：“不要什么？嗯，你不说清楚，我可不知道你想要表达什么意思。”
　　李维斯觉得自己的忍耐力已经达到了极致，简直快要被逼疯了：“不要去找别人……”
　　沙溪的眼睛一亮，再次紧紧的抱住了他，一叠声的说道：“你喜欢我的对不对？你是爱我的对不对？你舍不得我去找别人，对不对？告诉我你的真实想法，好不好？”


第59章 幸福
　　接下来发生的事, 是沙溪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
　　李维斯哭了。
　　那个流血不流泪，在混乱无比的法外之地也能打出一片天空的李维斯，哭了。
　　第一次看到他流泪, 沙溪慌了：“你，你别哭啊，我，我错了，其实，就算是你再次拒绝我, 我也不会去找别人的，我认定你了，真的……其实我都想好了, 就算今晚你还是拒绝了我, 明天我也还会继续告白。一直持续下去，直到你同意为止, 真的，我没有撒谎……”
　　接下来他要说的话，被李维斯的嘴唇给堵住了。他狠狠的吻了上去，不像是接吻倒是像要杀人。
　　沙溪被这出乎意料的发展给镇住了, 就像李维斯之前一样, 变成了雕塑, 任由他为所欲为。
　　李维斯的动作跟沙溪之前一样的生疏，咬得沙溪很痛，心里却涌上来无尽的欢喜。
　　当他终于反应过来之后, 抱紧李维斯，有些生涩的加深了这个吻……
　　“我爱你，我永远爱你。你什么都不必担心, 如果有一天我不爱你了，那就让我像我们人鱼族传说中的那位小公主一样，在日出的时候，化为海上的泡沫……”
　　“别……我相信你……”
　　“不再推开了我了吗？”
　　“不了，当时……我的心里就像是刀割一样的难受……”
　　“当时我有多难过，你知道吗？”
　　“对不起……”
　　“别对我说对不起，以后好好的爱我就行了……”
　　热烈的吻，深情的吻，还有动情的吻……
　　一屋子的靡丽场景，无比的令人脸红心跳。
　　持续了很久的动静，不比之前隔壁屋子的小。
　　一夜未眠……
　　清晨的浅金色光芒洒落到纯白色的棉被上，方青辞睁开眼，看了看外面美好的晨光，接着转过头，看到了身边美好的存在。
　　凌熏闭着眼还在沉睡着，嘴唇肿得简直没法看。想必，今天一天他都不会愿意出门了。而被子底下的身躯，痕迹只会更多更明显。
　　方青辞也好不到哪里去，腰酸腿软，他觉得自己今天该出去打听一下，人鱼族这里有什么可以补肾的东西了。
　　正想再好好欣赏一下爱虫的睡颜，门却被急促的敲响了，还传来沙溪焦急的声音：“方青辞，快出来，赶紧的……”
　　这么急，失火了吗？
　　方青辞无奈的起身，走过去打开门，道：“你小声点儿，我家那口子还睡着呢！”
　　沙溪站在门外，尾巴尖儿焦躁不安的甩动着，打得地板啪啪响：“快跟我来，出事了——”说着，也不管方青辞愿不愿意，拉着他就往隔壁走。
　　隔壁分明是李维斯的房间啊？方青辞刹那间不知道李维斯出了什么事，心里也开始担忧起来。
　　这沙溪不会是因爱生恨，捅了李维斯刀子吧？
　　沙溪拉着方青辞匆匆走进隔壁房间，顿时，方青辞一眼就看到了乱糟糟的大床，还有裹着被子昏睡着的李维斯。
　　“你看看他，他好像发烧了……”沙溪急切的说道。
　　方青辞走过去揭开被子看了看，顿时一脸复杂：“这能不发烧吗？好家伙，你厉害啊沙溪！”
　　沙溪急得眼睛都红了：“我没有经验，我不是故意的，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好吧，年轻人鱼第一次开荤，可以理解。
　　“看样子，得送到医院去了。”方青辞说道。
　　沙溪道：“李维斯他不愿意去！”
　　方青辞看向烧得满脸通红的李维斯，果然他吃力的睁开眼看过来，声音极其的沙哑：“我不去医院……”
　　“那，找个医生到这里来给你看看？”
　　这一次，李维斯点了点头。
　　沙溪终于松了一口气：“我都差点忘记了，还可以把医生请到这里来。”
　　关心则乱嘛，可以理解。
　　沙溪的行动力和财力都是很够的，不多时，一名医生就被请到了这里来，给李维斯治疗。
　　检查了一番之后，医生对沙溪说道：“问题不是很严重，但是也需要治疗一段时间。撕裂的伤口需要时间恢复，切记这段时间不可以再有昨晚那样的事了……”
　　沙溪连连点头，后悔的模样，溢于言表。
　　李维斯这个时候已经稍微退烧了，睁开眼睛看向沙溪：“不要紧，我没事……”声音还是很沙哑。
　　沙溪小心翼翼的摸着他的额头，几乎要哭出来了：“对不起，都是我太不小心了……”
　　李维斯微笑起来：“谁叫我们都没有经验呢？以后就好了……”
　　彻底撕去伪装的李维斯，温柔得不得了。
　　“我以后会很小心的，再也不会让你受伤了……”沙溪低下头，轻轻的吻着他有些失去血色的嘴唇。
　　看他们又开始卿卿我我了，方青辞功成身退，回到了自己房间里。
　　凌熏昨晚累坏了，还在睡着。方青辞给他重新掖了掖被子，然后打开电视机，戴上耳机，开始看起人鱼的电视节目来。
　　转来转去，他转到一个科普节目之上。这个节目，讲的是人鱼的身体构造和医疗方案之类的东西。
　　看着看着，方青辞一个控制不住，将刚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水给喷了出来。
　　怪不得，他就说了，雌虫的身体强韧得很，李维斯怎么会搞成那个样子的？答案，原来就在这里！
　　“带钩子的，这么刺激吗？还好彻底成年之后会消失，要不然，那可怎么办呢……”他在心里这样吐槽着。
　　想了想，他摘下耳机在隔壁房间找到沙溪，两只来到了阳台上。
　　将科普节目里面的讲述重复了一遍之后，方青辞道：“你都不懂的吗？就不能等到彻底成年之后？”
　　人鱼族的成年分为两个阶段，成年，以及彻底成年。彻底成年之后，不但那处会改变，鱼尾巴还可以自由转换成两条腿了。
　　沙溪脸色赧然：“我爸爸妈妈去世得早，没有谁教导我这些……医生也叮嘱过我了，我知道错了……我会等到彻底成年之后……”
　　他这样说，方青辞就放心了。就怕他年轻气盛控制不住自己，又闹出事来。“你能控制住自己吗？”
　　沙溪慎重的点头：“我能！这是为了李维斯的身体着想，我一定可以的。”
　　“好吧，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回去了……”
　　夕阳西下，将海面染上了一层金红色。半边湛蓝，半边红艳，格外好看。几艘彩色的帆船在海浪中起伏着，笑声隐隐的传来。
　　海风带着淡淡的咸腥味，还有海水清新的气息。不远处的沙滩上有人弹着吉他，悠悠的唱着轻缓的歌谣：“……告诉我你眉间的故事，往日不再。也许这一去你就不再回来，我却始终会将你放在心海……”
　　方青辞与凌熏坐在阳台上，吹着海风，喝着小酒。
　　心爱的虫虽然失去了记忆，却总算是回到了自己身边。此时的方青辞，心情很好。
　　凌熏喝了一口人鱼族特产的海盐酒，眉宇间浮着一层担忧之色。
　　晃了晃水晶杯子里浅蓝色的酒液，方青辞看着爱虫：“怎么了，在烦恼什么？”
　　凌熏看着远方的大海，道：“我担心……要是自己永远也不能恢复记忆，那该怎么办？”
　　“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能恢复当然好，不能恢复，我们也还是照样过日子啊？”方青辞放下酒杯，看着爱虫这样说道。
　　凌熏也看着他，道：“可是，我不能恢复记忆，就没法子回去做我的工作……那样的话，我还怎么能肩负起我们的生活？”
　　完全没有身在军队的记忆，怎么能继续做少将呢？
　　雌虫是应该要养家糊口的，虽然失去了记忆，但这一点，却还牢牢记在他心里。
　　方青辞这才明白凌熏到底在担忧什么，他伸手轻轻抚摸着他的面容，道：“别担心，要是真的不能恢复记忆，你就去做你适合你现在做的工作好了，要不然，就待在家里也行。养家糊口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凌熏抬起手，抓住他的手，放在唇边轻吻了一下：“这该是雌虫的事，怎么能让你去赚钱养家？那样的话，我会觉得很惭愧的。”
　　爱虫有的时候，真是该死的固执。不过，方青辞觉得，这也是他可爱的地方之一。“我赚钱一点儿也不辛苦，真的，回去后你就知道了。”
　　“可是，我希望你活得自由自在，不要被这些俗事束缚。”
　　“不算是束缚，我的工作也是我的爱好，不骗你，我做得很开心的。”
　　就算是这样，我也还是……该是自己的责任，就不能逃避。凌熏心里这样想着，嘴里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凑过去，吻住了方青辞的唇。
　　爱虫主动献吻，方青辞当然高兴。他揽住爱虫的细腰，加深了这个吻。
　　缠绵了又缠绵，却总是觉得还不够。可能，这就是爱吧。
　　海风也变得温柔至极，夕阳的光芒笼罩着两只相爱的虫。空气里，都漂浮着恋爱的酸臭味。
　　“我真的好爱你，一辈子都还嫌不够……”方青辞低低的在爱虫耳边说道。
　　“那就下辈子，下下辈子，永生永世，都要在一起……”


第60章 回家去
　　半个月之后, 李维斯的身体彻底恢复了。而方青辞与凌熏也都觉得在离梦星呆够了，是到了回去的时候了。
　　“你已经决定好了吗？”
　　方青辞与李维斯两人相对坐在沙发上，头顶上一盏华丽的水晶吊灯, 光芒璀璨。
　　李维斯点点头：“我想好了，就留在这里。身份的问题沙溪已经帮我办好了，再过两天，就能正式的拿到离梦星的户籍了。”
　　“那很好嘛，总算不是黑户了。”
　　李维斯难得的笑了笑：“这里的风景很好，我很喜欢。”
　　窗外是金色的沙滩和大海, 碧波起伏，雪白的浪花不断的拍打在沙滩上。有小人鱼在沙滩上玩耍，堆着奇形怪状的城堡, 快乐的大笑着。
　　确实与N51号星球比较起来, 美好了太多。
　　李维斯看向外面的风景，沉默良久, 才开口慢慢的说道：“迈出这样的一步，对我来说，实在是……很危险的，但是, 我愿意去尝试……”他的眼里露出几分清浅的笑意, “常年与垃圾为伍的生活, 我原本以为，是最适合现在的我的，但是……他出现了, 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他眼睛里的活力，永不屈服的信念，哪怕跌倒在尘埃里, 也会努力爬起来的决心，都是我没有的……看着他，就好像能够看到希望……”
　　方青辞默默的听着他的话语，端起面前的咖啡，轻轻的啜饮着。“你……觉得幸福吗？”
　　李维斯点点头：“从未有过的幸福。”
　　“那么，你……爱他吗？”
　　李维斯再次沉默了一阵子，然后才开口说道：“我……并不知道什么是爱。因为，那是我从来没有得到过的东西。我是在垃圾星上的贫民窟长大的，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更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抛弃在垃圾星上……每走一步，都是泥泞，稍不注意，就会失去生命。光是活着就已经拼尽了全力，实在不能再去考虑爱这种太过奢侈的东西……”
　　“我不知道我爱不爱沙溪，但是我知道，为了他，我可以远离能给自己带来安全感的不法之地，可以改变自己的生活方式，可以……不顾一切。这样的感情，是爱吗？”
　　李维斯看着方青辞，眼里有着几分茫然。
　　方青辞看着他的眼睛，嘴唇微微翘起，笑了起来：“如果这不是爱，那什么才是？——李维斯，你跟沙溪，会很幸福的。”
　　李维斯闻言，眼里的茫然渐渐消失，露出一个真实的笑容来：“嗯！”
　　海风清爽，蓝天白云。
　　海鸟飞翔，笑语悠扬。
　　往日的黑暗已经远去，因为有你，以后的道路，都是光明美好的。
　　我的光明美好，就是你。
　　站在港口，凌熏的心情是有些忐忑不安的。在他最初的记忆里，就是身在这个人鱼族的离梦星。现在要离开，去往一个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完全陌生的地方，心情……不忐忑是不可能的。
　　方青辞看出了他的不安，伸手牵住他的手：“没事，有我在。”
　　凌熏给了他一个微笑，牵着他的手，果然感觉安心了许多。
　　只要有你在身边，我什么都不怕。未来再多困难和艰险，看着你的眼睛，我就能鼓起勇气面对一切。
　　沙溪和李维斯站在一起，两只都俨然一副沉浸在爱河里的模样，气色看起来好极了。
　　李维斯没有再穿着他那件黑色斗篷，今天穿着银灰色的衬衣和黑色长裤，愈发衬出修长身材，气质极好。
　　脸……虽然还是半边天使半边恶魔，但沙溪喜欢就行了，其他人的想法，管他干什么？
　　方青辞牵着爱虫的手，朝着他们挥挥手：“就送到这里吧，我们走啦！”
　　沙溪也挥挥手：“以后我跟李维斯会去蔚蓝星看你们的！”
　　李维斯也点点头：“再见。”
　　登上豪华旅行飞船，两只不约而同的回头看去。沙溪和李维斯还站在原地，目送着他们离开。
　　方青辞露出大大的笑容，再次朝着他们挥挥手：“一定要来找我们玩啊——”
　　“好哒——”沙溪的声音，遥遥传来。
　　方青辞也坐过好几回在宇宙中航行的飞船了，但这还是第一次，感觉到非常的舒适。
　　飞船极大，总共有五层。最上面两层都是居住区域，中间一层是娱乐区域，下面两层一层是船员的区域，一层则是货仓。
　　方青辞他们定的是豪华套房，有一间很大的带有全景玻璃窗的卧室，一间客厅，而除了必备的卫生间之外，甚至还有一个小厨房可以自己做饭，外带一个小阳台，上面种着花朵和绿植。
　　终于，再一次看到爱虫在厨房里忙碌的场景了。
　　爱虫背对着他，穿着白色衬衣和灰色长裤，腰间系着围裙，正在洗菜。围裙系得有些紧了，更加显出细腰和长腿，无比诱惑。
　　方青辞看着看着，不由得舔了舔嘴唇，觉得有点儿干渴了。
　　他伸手端起面前茶几上放着的红茶，咕咚咚喝了个干净。却还是觉得渴。
　　努力将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画面赶出脑海，他起身走进厨房，抱住爱虫的细腰，将脑袋贴在他挺直的背脊上。
　　感受到了对方的温度和气息，真好。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之后，他伸出手去，慢慢的解开爱虫衬衣的衣扣，调笑道：“只穿围裙，怎么样？”
　　凌熏被方青辞不要脸的言行闹了个大红脸，却还是强压着羞耻感点了点头。
　　好吧，他就是拒绝不了他的任何要求。
　　于是，今夜，方青辞便一饱眼福了。嗯，下次还要。
　　翌日，吃过午饭，两只下楼，去娱乐区域溜溜。
　　晃眼瞧着，就像是来到了熟悉的商业街。干净宽敞的街道两边是各种商店，还有游戏厅和赌场，夜店也少不了。左右在飞船里，可以说是每天都是夜晚。
　　两只来到了游戏厅，方青辞一眼就瞧上了一艘银色的战舰模型，觉得十分威风。但，这艘模型是打靶游戏的最高等奖励，必须得连中十次十环才行。至今，还没有被谁得到过。
　　方青辞拿起游戏枪，对着靶心就开始扣动扳机。十次，最好的成绩，只是一个七环。他泄气的丢下游戏枪：“不玩了，气死我了！”
　　凌熏捡起枪支来，在手里把玩了一下，眼神不由得有些恍惚。虽然并没有关于这方面的记忆，但……拿在手里的感觉，真是无比亲切熟悉。就好像，这原本就是他的一部分似的。
　　好像被另一个自己掌控了身体一般，他动作娴熟的端起枪来，对准靶心，扣动扳机。砰砰砰砰几声下去，一直没有被谁拿到过的奖励，便拿到了手。
　　店主目瞪口呆：“这，这……”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精彩，连中十个十环！
　　“宝贝你真是太厉害了，我刚才仿佛看到了你在战场上的英姿，真是迷死我了……”对于爱虫，方青辞自然是不吝赞美，一连串的赞叹的话语，张嘴就说了出来。
　　凌熏笑了笑，接过那艘战舰模型，放到方青辞怀里：“送给你。”
　　抱住心爱的战舰模型，方青辞给厉害的爱虫献上一个吻：“谢谢你，宝贝。”
　　这还是方青辞第一次在大庭广众面前吻他，凌熏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眼睛却是亮晶晶的，显然很是高兴。
　　这样的爱虫，让方青辞觉得可爱极了。就算是将全宇宙给他，也不换！
　　这可是我的大宝贝啊！拥有了他，就拥有了一切的感觉。
　　走出游戏厅，两只又来到了小吃街。五花八门的小吃，让方青辞看得目不暇接，口水横流。
　　开吃吧，还等什么呢？
　　基本上都是可以接受也比较美味的，但还是有一些，让他觉得怎么都下不了口。
　　比如说，有一个小摊子上，摆着一面面很大的铁盘子。盘子里铺着一层冰，冰层上面是一只只雪白的大虫子，还在不断的蠕动着。
　　特么的要是换个颜色，这活脱脱就是地球上的菜青虫啊！
　　方青辞怀疑的看着那些虫子：“这个，能吃？”
　　此时旁边走过来一只顶着两个兔子耳朵的绒毛族，用少见多怪的眼神觑了他一眼，然后对老板说道：“我要五只。”
　　打开光脑付了钱，绒毛族舔了舔嘴巴，伸手拿起一只雪白大虫子，蘸了蘸一边像是酱油加油辣子一样的佐料，而后将其放进了嘴巴里。
　　“嗯……”绒毛族眯起眼睛，露出餍足的表情，大吃大嚼着。隐约还可以看到，嘴角流出一些白色的汁液。
　　“新鲜度足够，鲜美度足够，弹韧度足够，是上等货！”吃完虫子，绒毛族冲着老板伸出大拇指。
　　老板笑出一脸皱纹，再送了他一只，表彰他的慧眼如炬。
　　方青辞忍不住拉着凌熏走开，干呕了一下，吐了吐舌头：“完全接受不了……”
　　凌熏宠溺的看着他，掏出手帕温柔的替他擦了擦嘴：“我们去吃你喜欢的烤肉和冰淇淋吧？”
　　“好哒！”
　　两只手牵着手汇入到人海里，就连背影，都透着一股子幸福感。


第61章 小说剧情
　　回家路途虽然单调, 却并不无聊。哪怕一起坐在沙发上互相看着傻笑，都能过上一个下午。
　　方青辞总算是明白了，从前他看到的地球上的那些情侣, 为什么坐在河边互相依靠着，都能坐上一整天了。
　　这就是爱情的魔力啊！
　　他私心里觉得，自己对于凌熏的爱，是越来越深了。如果说用颜色来表示，最开始，还是浅浅的粉红色, 而现在，已经变成了深深的殷红色了。
　　你知道吗？我一天比一天更加爱你。
　　因为凌熏回到了身边，方青辞也不再感到焦虑担忧, 终于有心情打开铁血文学网看一看了。
　　刚一打开自己的专栏, 铺天盖地的私信一股脑儿涌来，使得网络都卡顿了好几秒钟。
　　不必看就知道, 都是催更的，或者还有人身攻击的也不一定。
　　打赏也多了很多，哪怕是他好久没有更新了，照样每天都有许多打赏进账。看到这个, 方青辞还是高兴的。刚好他的钱几乎快花光了, 有钱进账谁会不喜欢？
　　要知道, 这艘豪华旅行飞船的船票还是沙溪友情赠送的。要不然，他可买不起。
　　点开提现功能，可以提取的星币竟然有近一百万之多, 把他都给吓了一跳。明明记得距离上次提现，还没过多久啊？况且，他这段时间都没有更新, 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仔细一看，原来，自己的这篇《霸道雄虫的替身雌虫》，赫然已经来到了总榜第七位。怪不得呢，这就可以理解了。
　　直接无视了文章底下巨量的留言，方青辞打开空白文档，开始码字了。
　　工作量巨大啊，这么久欠下来的更新，还是要补上去才行。但这篇文也就快到尾声了，努一把力，没准儿在飞船上就能将其完结掉了。
　　……“你们，真的长得很相似吗？”
　　坐在二十四小时开门的家庭餐馆里，周楷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咖啡杯的雪白边缘，眼神复杂的这样问道。
　　白霓的面前也放着一杯黑咖啡，他拿着勺子不断的搅动着，低低的说道：“说起来，五官和脸型确实非常相像，但……他的气质比我好，眼神比我灵动，态度比我大方，瞧着……就比我显得更上一个档次了……”
　　虽然相像，但两只虫站在一起的话，绝不会被认错的。第一气质完全不同，第二，李修平的身材更高更修长。
　　直接一点儿说，李修平就是升级版的白霓。
　　白霓苦笑起来：“是我太天真了，那么相信何棠，可事实的真相……原来是这样的不堪，而我……竟然又为他怀上第二个孩子了，哈哈，我真是可笑啊……”
　　笑着笑着，他流下泪来。
　　周楷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难道让他为情敌说话？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他只好伸出手去，覆盖在白霓的手上，以此来聊做安慰。
　　白霓哭够了，用纸巾擦着红红的鼻头和眼睛，自嘲道：“让你看笑话了，我当初一言不发的离开了你，还觉得自己做了正确的决定，现在想来，是多么的自以为是，多么的可笑啊！我，我真是个白痴，傻瓜……”
　　说着说着，又想哭了。
　　周楷深深的注视着他，覆盖在他手背上的手渐渐收紧：“你现在明白过来，也并不晚。——我一直在原地等着你，从来没有离开过。”
　　白霓看着他的充满爱意的双眼，整只虫都愣住了。
　　他，一只普通的雌虫，何德何能，能够得到这样不计回报，不顾一切的爱意？
　　在这一刻，白霓被深深的感动了。第一次，他忘却了何棠，眼里只有面前的这只虫。
　　“我们回家吧，好吗？”周楷这样说道。“你的房间还是原来的模样，我每天都会打扫，等待着你的归来。”
　　“可是……”白霓迟疑着，说道：“小秋怎么办？还有……我现在脑子里乱得很，就像浆糊一样……我想带着小秋一起走，但是，何家会找到他的，一定不会允许我带着他……”
　　周楷抓住他的手，道：“不要紧，你想个法子带着小秋出来，我们带着他离开，先找个地方躲起来。等到何家放弃寻找了，我们再想办法出国去。何家的能量虽大，却也管不到国外。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开开心心的一家人在一起了，你觉得，这个办法怎么样？”
　　白霓还是迟疑着：“还有我肚子里的这个，再加上小秋，我们……我觉得，这样对你不公平……”
　　“那什么才叫公平呢？”周楷苦笑起来，“你再次放弃我，让我永远只能在回忆里寻找你的踪迹，这样就叫公平了吗？”
　　白霓的眼里，泪水又开始充盈起来：“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
　　“我不在乎这些，白霓，我只在乎，你是不是能在我的身边。”周楷继续凝视着他，“当初我能把小秋当做自己的孩子一样对待，那么现在，我也能将你肚子里的孩子，继续当做自己的孩子对待。你相信我吗？我会给你，给孩子们，我所有的一切，你相信我吗？”
　　白霓忍住想要大哭的冲动，握紧他的手，用力的点了点头：“我相信你……”
　　他们商议已定，便分别离开，去做自己要做的事。
　　周楷去收拾东西，购买离开的车票。这车票不能是实名制的，防止被何家发觉，所以很是麻烦，还得去准备好一阵子。
　　白霓则是回去收拾，最重要的，便是要带走白秋。哦对了，他现在已经不叫白秋了，改叫何秋。
　　来到何家，白霓是颇为紧张的。幸好，何棠并没有告知家里虫今晚发生的事，他随便编了一个理由，就顺利的带走了小秋。
　　白霓带着小秋和行礼，与周楷汇合之后，登上了一辆破旧的私人飞船。晃晃悠悠几天之后，来到了一处偏僻的乡下地方。
　　这地方虽然偏僻，但是原野葱翠，空气清新，有很多牧场和农庄，风景极好。
　　何棠花了没多少钱，买下了一个亟待出售的小农场，三只便安顿了下来。白霓还是有些不安，问道：“你是优秀的外科医生，前途无量，却要陪着我待在这种乡下地方……你的事业，以后该怎么办呢？”
　　“我不能对你撒谎，说我不在乎我的事业，事实是我在乎。但是，与事业比较起来，你更加重要。”周楷说道，“再说了，我们在这里，也可以开展事业啊！你看，农庄的前主人给我们留下了一个葡萄园，我们可以种植葡萄，然后学着酿酒。酿出美味的葡萄酒之后，再卖给那些爱酒的虫。你看，这不是又是一种事业吗？我想，也不一定非得当医生吧？”
　　听了周楷的话，白霓安心了，扶着圆鼓鼓的肚子，露出了笑容来。
　　周楷也笑着，但是眼底深处，其实，藏着一丝黯然。
　　学了近十年的医术，就这么荒废了，他哪里能不在意？只是，不能说出来，让原本就惶惶不安的白霓更加不安。他能做的，就是将一切负面情绪藏在心底深处，带给白霓的，永远是笑容和温柔。
　　从前，他就是这么做的。现在，当然也可以继续下去。
　　周楷与白霓，还有小秋三只，便在这个有着一片葡萄园的农庄生活了下去。小秋是个聪明至极的孩子，有着一双洞察世情的眼睛。在白霓告诉他，以后再也不会回到何家之后，他沉默了两天之后，似乎，便接受了这个命运。
　　白霓也觉得对这个孩子有所亏欠，因为在这个地方，显然，小秋不能再像在何家的时候，能接受到最好的精英教育了。而且，也再一次的远离了自己的亲父。
　　“我们在这里也会很幸福的，我保证。”白霓这样对小秋说道。
　　小秋静静的看着他，然后，点了点头：“我明白的。”
　　时间渐渐的流逝，白霓再次产下了一只虫蛋。孵出来之后，是一只可爱的小雌虫，白霓给他取名为白夏。
　　白秋，白夏，一听就是亲兄弟。
　　白夏三个月的时候，周楷向白霓求婚了，第二次求婚。
　　而这一次，白霓答应了。
　　当他点头的时候，心里，满溢上来的，竟然不是幸福，而是茫然。而周楷的笑意，竟然不达眼底。似乎，就像是完成了一个任务似的。松了一口气。
　　两只的婚礼，在附近的小教堂举行。来观礼的，只是附近农庄和牧场的虫，点头之交而已。
　　他们并不清楚白霓与周楷的那些复杂的过往，只当小秋和小夏都是他们的孩子，未婚先孕而已。
　　在音乐和鲜花以及众人的掌声中，白霓与周楷穿着笔挺的正装，一步一步，走上圣坛。他们没有看到，站在一边看守着弟弟的白秋，一脸复杂的表情。
　　就在神父询问白霓是否愿意成为周楷的雌君的时候，教堂的大门，砰的一下被推开了。门外逆光站立着的，竟然是何棠。
　　“我不同意这桩婚事，他是我的雌君！”
　　何棠的声音，在教堂里回响着，引得一片议论纷纷。这样的事情，还是第一次见到。


第62章 继续小说
　　白霓看向何棠, 紧张得将手里的戒指盒都掉落下去：“你，你怎么会来这里？”
　　何棠只是深深的看着他，一语不发。
　　这个时候, 白秋走了上来，眼里满是歉意，却没有悔意：“对不起，爸爸，是我告诉父亲的。”
　　白霓吃惊的看向自己的孩子：“是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白秋低着头，不敢看自己的爸爸：“我希望有个完整的家庭, 有爸爸和父亲同时在我身边陪着我，而周叔叔，他再好, 也不是我的父亲……对不起, 爸爸，我瞒着你做了这样的事, 但是，我不后悔。如果再来一次，我想，我还是会这么做的……”
　　而他没有说出来的话语则是, 在这个乡下地方, 他别想接受到好的教育了。哪怕是白霓承诺将来去往国外, 给他上好的学校，能有被何家倾力培养那么好吗？他知道自己是个聪明的孩子，远比同龄的孩子们要聪明, 聪明得多。他不想浪费了这份天赐的福气，当然要运用到极致才算是不辜负。
　　所以，他偷偷的通知了何棠, 告诉了他们躲藏的地方。
　　白霓看着白秋，眼神极其的复杂。照道理说，他应该责怪白秋，痛斥他的行为。可是，白霓的心里，此时生出来的，竟然是一种解脱的感觉。
　　他这是怎么了？周楷那么爱他，为他付出了那么多，他怎么可以有这样的想法？
　　可是，内心真实的想法，却是无法自控的。他就是觉得解脱，觉得轻松。还好，婚礼不用举行了。
　　看到何棠，久违的悸动感，猛然升起。那是他与周楷在一起的时候，从没有生出来过的感觉。
　　他不得不承认，他是这样的爱着何棠。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不管他做了什么可恶的事，他就是爱他，无法自拔。
　　这样的爱，也真是悲哀啊！
　　何棠先牵起小秋的手，然后将白夏抱在怀里，最后走到白霓面前，看着他的眼睛说道：“咱们回家吧，好吗？”
　　没有责怪，没有愤怒，只是这么轻轻的一句话，却让白霓止不住泪流。
　　“我们……还能回到从前吗？”白霓泣声问道。
　　何棠温柔的说道：“只要你想，就能。”
　　“可是，可是……你真的爱我吗？我，我已经没有这个自信了……”李修平的出现，将白霓的自信心，打击得粉碎。
　　何棠说道：“从前我确实喜欢过李修平，但，那都是从前的事了。我承认，最初是因为你们长得太像，所以才注意到了你，但，渐渐的，我发现，自己是真的喜欢上了你，而不是将你当做谁的替身。白霓，我爱你，在我心里，你的地位，没有谁可以替代。这一次，你离开之后，李修平向我表达了爱意，可是，我拒绝了他。要知道，这在从前，是我求之不得的。但……我无法接受他，因为我爱着的虫是你，不是其他虫。”
　　小秋也含泪说道：“爸爸，我们回家吧，好吗？”
　　何棠微笑着看着他，眼里亦有泪光闪烁：“我们回家去，举行一个盛大的婚礼。我要让所有的虫都知道，这一生一世，我只要你，白霓……”
　　“我爱你，永永远远。”
　　白霓听到这里，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扑上前去，拥抱住了他的雄虫，还有两个孩子。他哭泣着说道：“我再也不离开你了，再也不了……”
　　“我也爱你，生生世世。”
　　教堂里来观礼的虫们，早已经识相的离开了。只剩下神父和周楷，站在圣坛上，看着那边拥抱在一起的一家虫。
　　神父用同情的眼神看着这个可怜虫：“你……还好吧？”
　　周楷的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看向神父：“如果我说我其实还好，你相信吗？”
　　神父没有说什么，但是从他的神色可以看出来，他根本不相信他的话。也是，原本还牵在手里的新郎，转眼间成了其他虫的，怎么会还好？怕不是跳楼的心都有了吧？
　　神父叹了一口气，拍了拍周楷的肩膀，慢慢的离开了。顿时，教堂里只剩下了那一家虫，还有周楷这个可怜的孤单的虫。
　　哭了半晌，白霓终于想起来还有周楷在这里，顿时不好意思的看向他，嗫嚅着说道：“对不起，我……”
　　我了半晌，却说不出下面的话语来。在这个时刻，好像不管说什么，都是多余的。因为，事实不是已经摆在眼前了吗？
　　周楷看着白霓，深深的看了好一阵子，才开口道：“我们可以单独谈谈吗？”
　　心里怀着浓浓的歉疚之意，白霓闻言连忙点头：“好好，当然可以。”说着，他看向了一旁站着的何棠。
　　何棠抱着小夏牵着小秋，道：“我们在外面走走，看看周围的风景。”
　　经过了这么多事情，何棠是越来越成熟稳重了。瞧着，比从前要好了太多。也，越来越有魅力了。
　　何棠带着孩子们离开以后，偌大的教堂里，就只剩下了白霓和何棠两只。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空荡荡的房间里安静至极。
　　地面上还铺着红艳的玫瑰花瓣，空气里漂浮着香气。白霓觉得脑袋晕晕的，有些喘不过气来。今天发生的这一切，对他来讲，就像是做梦一般的不真实。
　　周楷笑了笑，对白霓说道：“我们坐下说话吧。”
　　说完，他不由分说的牵起白霓的手，两只一起在前排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出于复杂难言的心理，白霓也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心中觉得酸酸的。
　　周楷掌心的温度传递过来，暖暖和和的，更令他感到心酸了。
　　他对不起他。
　　周楷微笑着看向前面，洁白高大的圣母像，道：“这座雕像我非常熟悉，当初你刚带着小秋离开的时候，我痛苦得整晚整晚睡不着，就爱上了到附近的教堂去。坐在圣母像的下方看着她，就会感到宁静下来，大大的减轻了我的痛苦。我曾经无数次的祷告祈求，只要能让你回到我身边来，我愿意付出我的一切。但，上天从来不曾怜悯过我……”
　　白霓的眼泪终于掉落下来，哑声说道：“是我对不起你……”
　　周楷没有答话，继续缓缓的说道：“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爱你，等待你，已经成为了我的一种习惯。好像，我就是为了这个在生存着一样。我原本以为，为了你，我可以牺牲自己的一切，但是……这段时间以来，我却觉得，我并不快乐。至少，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快乐。我这才发现，为了爱情，我丧失自我已经很久了。这样不好，真的很不好……生活中除了爱情，还应该有其他同样重要的东西。比如，事业。我离开了医院，不能再当医生，就好像，失去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一样……原来，我太过自以为是了。原来，其实你在我心里，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重要。原来，为了你牺牲一切，其实，我是做不到的……”
　　白霓停止了哭泣，听得有些呆住了。他这才发现，其实，自己从未曾真正的了解过身边的这只虫。原来，他的心情，竟然是这样的复杂。
　　周楷转过头来看向白霓，眼神非常的温柔：“今天看到何棠闯了进来，我震惊失望的同时，竟然，还感觉到了一丝轻松。这样的话，我又可以回到医院，回到心爱的手术台，重新拿起如同我身体的一部分的手术刀……白霓，我知道，其实你从没爱过我，恐怕，将来也不会爱上我。得到你其实已经成为了我的一种执念，疯魔了一般。现在想来，我是走上了岔路了。人生不是只有爱情的，那样的话，就未免太可悲了。别为我难过，也不要再对我说对不起。因为在这一刻，我彻底的放下了。白霓，在未来的人生里，我祝你幸福。真心的希望你，以后再也不会有悲伤绝望，跟何棠一起，好好的走下去吧。而我，也会好好的生活下去，重新找到我生存的意义……”
　　白霓看着周楷始终温和如水的双眼，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紧紧的拥抱住了他，泣道：“你会幸福的，我保证，你一定会找到属于你自己的幸福……”
　　周楷笑着拍了拍他的脊背：“我会的，我们都要幸福。”
　　叮咚——就在这个时候，教堂外面高塔上的钟声响了起来。似乎，也在祝福着他们。
　　放下，就是得到。失去，有的时候，其实也是一种幸运。
　　周楷牵着白霓的手走出教堂，来到草地上站着的何棠面前，将白霓的手交到了何棠手中。
　　“你会珍惜他吗？”
　　何棠慎重的点了点头：“我会的。”
　　周楷笑了笑：“那我就不送你们了。再见。”
　　周楷转身离开，渐渐的，走出了他们的视线。他的步子很是轻快，果然如同他自己所说的那样，是真的放下了。
　　白霓的眼角，又是一颗泪水滑落下来。
　　何棠伸手替他擦去泪水，道：“来吧，我们回家了。”
　　“嗯，我们回家。”
　　一部《霸道雄虫的替身雌虫》，就此正式完结。


第63章 温暖
　　深邃黯黑, 没有边际的宇宙星空中，一艘巨大的银色飞船，静默无声的朝前行驶着。瞧着速度不快, 其实，瞬间就已经前行了很长一段距离。
　　飞船上，一间豪华舒适的客房中，亮着橙黄色的灯光。方青辞坐在柔软的灰色沙发上，打开光脑，聚精会神的看着虚拟屏幕。身前茶几上一杯咖啡, 已经冷却了。
　　凌熏从厨房里走出来，将一盘子刚烤出来的牛角面包放在茶几上。顿时，房间里充满了馥郁的香气。
　　他放下面包之后, 并没有打扰方青辞, 而是将冷掉的咖啡端进厨房之后，不多时又端出来一杯新鲜的咖啡, 冒着腾腾的热气。
　　咖啡微带苦涩的芳香与牛角包的奶油香气混合在一起，实在是引人垂涎。
　　牛角包烤得正合适，金黄中略带焦褐色，一看到就可以联想到, 柔软中带着香酥的口感。
　　方青辞又看了一会儿光脑, 然后才关闭, 抬眼看向茶几，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好香啊，我家爱虫就是贤惠。”
　　拿起一只小巧的牛角包大大的咬了一口, 赞到：“味道真好，棒极了！”随即又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温度正合适, 油脂萃取得正好。”
　　放下咖啡杯，他一手拿着牛角包，一手揽着凌熏亲了一口他的脸颊：“宝贝，我一天比一天更爱你，该怎么办呢？”
　　凌熏丝毫不介意方青辞用油乎乎的嘴巴亲了自己，只是笑眯眯的看过去，道：“可是，我并没有一天比一天更加爱你啊！”
　　方青辞做出一个伤心的表情：“我的心都要碎掉了，呜呜呜……”说着，还假哭起来。
　　凌熏的眼神温柔似水，凑过去吻了吻他的耳朵，低低的说道：“那是因为，我对你的爱已经深刻到了极致，早已经无法再深了……”
　　方青辞的心脏像是浸泡在温泉水里，情感上得到的满足感，简直难以言喻。他丢开手里的牛角包，拥住爱虫，吻上了他的薄唇。唇齿交接，气息交缠，许久之后，才舍得松开对方。
　　难得的，凌熏调戏了一下自家雄虫。抿了抿唇，他笑道：“牛角包味儿的。”
　　因为刚才的亲吻，他的脸上还泛着薄红，桃花一样绮丽。
　　看着这样的他，方青辞几乎控制不住自己，差点就在沙发上将他扑倒了。
　　唉，还是控制一下吧。这些天来，身体都要掏空了。为了以后的□□生活，还是要保重身体啊……方青辞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腰，以强大的意志力控制住了自己。
　　等到凌熏离开去补觉之后，方青辞这才再次打开光脑，开始浏览起铁血文学网来。
　　自从前天将《霸道雄虫的替身雌虫》正式完结之后，这篇文就以坐火箭的速度开始上升了。现在，已经正式来到全站总榜的第三名了。
　　前两名的书籍，一部叫做《光辉岁月》，一部叫做《银河》，都是长期稳坐着这个位置的经典小说。拥趸极多，铁粉更是不少。内容也是跌宕起伏，恢弘大气。《霸道雄虫的替身雌虫》无法撼动它们的位置，也是可以理解的。这个成绩，就已经是超出方青辞的意料之外了。可以说，要不是因为这个世界没有这个类型的小说，《霸道》一文，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来到这个位置之上的。
　　至于说实体书籍……在方青辞不了解这个世界的情况之前，也曾经考虑过这个问题。但是，他后来才知道，因为纸张原材料极度缺乏和一些其他的原因，这个世界基本已经抛弃了实体书籍这一类型。所有的文字作品，基本都是在光脑上浏览的。只有一些特殊的文字，才会登载在实体书本之上。
　　那么问题来了，生活用纸怎么办？原来他们现在用的生活用纸，摸起来手感更类似于从前的绸缎棉布这些东西。而原材料，自然也跟地球上纸张的原材料不同了。
　　所以说，实体书籍这种东西，是不用考虑了。
　　后台信息很多，但真正值得注意的，还是编辑发过来的，告诉他《霸道》一文即将被改编成广播剧和电视剧的信息。
　　当初，他将《霸道》一文的全版权都签给了网站，所以，这些事情，都是网站在处理。
　　不是不知道，这些版权还是由自己来掌握，来决定卖给哪一家比较符合自己的利益。但他嫌麻烦，对于这个世界的规则又很陌生，所以，索性全部交给了网站，自己落得个清净。
　　就少赚一些好了，起码，多了很多时间，可以跟爱虫在一起，可以好好体会这个新世界的美好。
　　《霸道》一文的广播剧版权和电视剧版权一共收入了八百万星币，这是已经扣除了网站所得和其他一些杂七杂八比如说交税这些支出的，是他的纯收入。
　　好家伙，这下子，可以说是彻底不缺钱了。
　　想起当初为了让爱虫脱身离开而付出一大笔钱，几乎将钱包完全掏空的凄凄惨惨。再看现在的鼓鼓囊囊，真是不可同日而语啊！有钱的感觉，就是好。
　　虽然说就是没有这笔进账，他的生活也完全不用发愁。但是，钱这个东西，谁又会嫌多呢？
　　看着自己账户里多出来的数目，方青辞笑嘻嘻的拿起一个牛角包，啊呜一口咬下一半，嗯，冷了以后，味道还是很好。
　　吃完牛角包之后，他又打开读者留言页面，随意的浏览起来。
　　“震惊！震惊！震惊！这就完结了？不够看啊，辛月大大快开新文，我的钱包已经饥渴难耐了！你敢开文，我就敢打赏！”
　　“看完了结局，我半天缓不过劲儿来。想起独自离开的周医生，竟然泪目了。这样的雄虫哪里有？我拼了命也要追上一只，哪怕是当雌奴，也心甘情愿……”
　　“完结撒花，终于在一起了，完美！”
　　“哪里完美了？我敢说，从此以后，周楷就是白霓心里的白月光，何棠心头的一根刺，后面要是再写下去，这篇文一定是个悲剧。”
　　“排楼上，我也这么觉得！”
　　“关键点竟然在白秋身上，真是没有想到啊！”
　　“原本喜欢的是何棠，现在看完了结局，竟然爬墙到周医生这边了。谁来告诉我，我不是一只虫。”
　　“你不是一只虫，还有我。”
　　“还有我！”
　　“理解周楷的心情，也喜欢他的大气。虫生除了爱情，确实还有许多同样重要的东西。不能为了爱情，就放弃了一切……”
　　“意难平，意难平。这个结局看似美满，其实，隐藏着多少无奈？总之，我是很不喜欢的……”
　　“这样对周楷太不公平了！求甜甜的番外，给周医生一个好雌虫吧！不喜欢白霓，什么白霓，就是白莲吧？”
　　“排楼上，将周楷利用了一个彻底，成全自己的爱情，白霓真是让我觉得有点恶心。”
　　……
　　关闭网页，方青辞打开游戏玩了起来。这会儿没有游戏舱，只能玩玩普通的游戏了。但，感觉也还不错。
　　玩着玩着，就忘记了时间。等到他觉得肚子开始有些饿了的时候，方才想起来看看时间。定睛一看，已经快到六点钟了。该吃晚饭了。
　　卧室里，凌熏还在睡着。昨天晚上折腾得厉害，他想必也是累坏了。
　　方青辞轻手轻脚的走进卧室里看了看，看他睡得香甜，就又轻轻的走了出去，没有打扰他。
　　挽起袖子走进厨房，方青辞决定今天就由自己来准备晚饭了。
　　自己是有些被凌熏惯坏了，懒得不行。以后，可要注意了，别什么都指望着他。这样的话，岂不是违背了自己当初的诺言？不能只是凌熏来宠着自己，自己也该宠着他才是。
　　凌熏一直做的饭菜是偏于像从前地球上的西餐的，他好像也不会做像中餐那样的菜肴。方青辞决定今晚由自己来做几个中餐的菜，换一换胃口。
　　冰箱里有很多材料，他挑选了几样，开始准备起来。一时间，他的神情变得专注起来，有些像是码字的时候，全神贯注起来。
　　做什么都要认真才行，这就是男人的浪漫！
　　凌熏这一觉睡得非常香甜，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他迷迷糊糊的看了看时间，顿时一凛，翻身就爬了起来。
　　这么晚了，青辞一定饿坏了吧？都是他不好，怎么会睡了这么久的？
　　匆匆来到客厅里，他一眼瞧见里面的场景，顿时呆住了。
　　柔软温暖的浅黄色灯光底下，方青辞坐在餐桌边，正在打着瞌睡。在他面前，摆着好几样菜肴。因为自动保温的餐桌，还在散发着腾腾的热气，还有香味在飘散。
　　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方青辞睁开眼睛，对着他微笑起来：“睡好了吗？先喝点水开胃，然后过来吃饭吧。”
　　这样的场景那样家常那样温馨，顿时就触动了凌熏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让他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慢慢的走过去，他低声说道：“该是我来做的……”
　　照顾好自己的雄虫，这是一只好雌虫的本分。


第64章 到家
　　听了他的话, 方青辞摇摇头，笑嘻嘻的说道：“哪有什么该不该？你照顾我，我也照顾你, 这些都是应该的。来，坐下吧，我去给你倒水。”
　　凌熏走过去按住他，道：“我不想喝水。”
　　“好，那我们直接吃饭吧。”
　　方青辞揭开菜肴上面的保温罩，道：“尝尝我的手艺, 好久不用，都生疏了，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
　　一道小鸡炖蘑菇, 一道家常豆腐, 一道铁板牛肉，还有一道手撕花菜。瞧着, 卖相还是可以的，能打个六七分。
　　凌熏拿起筷子，一道一道品尝起来。脸上的表情很是慎重，瞧着, 简直跟美食大赛的评委似的。
　　看着他的样子, 方青辞笑了起来：“不用那么严肃吧？还是说, 我做的菜太难吃了，让你露出这样的表情来？”
　　凌熏将每一道菜都尝了尝，放下筷子, 严肃的说道：“很好吃。”
　　方青辞知道自己的水平，只能说是过得去，便道：“你在哄我, 我自己也尝过，就是一般的水平而已。”
　　凌熏抬眼看着他，认真的说道：“可是，我觉得真的很好吃。”
　　“哈哈，那就好，来，喝碗汤吧……”说着，方青辞乘了一碗鸡汤，递给凌熏。
　　在方青辞乘汤的时候，凌熏的腿猛的动了一下，却被他强行克制住了。然后，他双手接过方青辞手里的汤碗，慎重的放在自己面前，这才拿起勺子，一小口一小口的，用做科学实验一样的神情喝起汤来。
　　他知道，作为雌虫，是不该这样的。青辞现在做的一切事情，原本都是雌虫该做的。但是，面对着这样的青辞，他实在控制不住自己，想要独享这一刻。
　　青辞对他实在太好了，而他，却是越来越贪心了。怎么办？他觉得，自己已经渐渐变成一只坏雌虫了。
　　怀着极其复杂的，又是欢喜又是愧疚又是享受又是自责的心情，凌熏喝完了面前的汤。至于到底是什么滋味？原谅他，实在是没有品尝出来。
　　而接下来，凌熏就绝对不允许方青辞再动手了。乘汤，夹菜，全部都是他来，恨不得将每一口饭菜都喂到方青辞嘴里去。
　　果然，对于认真到有些严肃的凌熏来说，就算是放纵自己，时间也不会太久。
　　这一夜，由于凌熏愧疚的心情，方青辞可以说是得到了极大的享受。要怎么样就怎么样，就算是他没有说出口，凌熏也会主动去做。
　　迷迷糊糊间，方青辞想到了自己白天决定要养一养肾脏的事。可是这个时候，哪里还顾得了这个？管他的呢，春色满屋，能忍得住的，就不是男人了……
　　又过了五天之后，飞船终于到达了蔚蓝星。
　　牵着凌熏走出港口，看着熟悉的充满科技感的银灰色城市，方青辞不由得轻轻吁了一口气。
　　总算是顺利的带着爱虫回家了，感觉真好！
　　凌熏的眼神，却是带着几分忐忑不安。这是属于他们的城市，可是，他对于这个地方，却是没有丝毫的记忆。
　　脑海里的一片空白，让他觉得很是不安。
　　而方青辞因为回到家的兴奋感，忽略了身边爱虫的不安。
　　跟着方青辞一起搭乘飞梭回到家，看到花园连在一起的两栋小别墅，凌熏问道：“这里……就是我们的家？”
　　方青辞点点头，笑得很是开心，道：“喏，那边那栋是你的房子，这边这栋是我的。当初我刚刚一搬进来，就遇到了你。那天，你还做了食物，给我送了过来。我告诉你啊，我甚至还记得你都做了什么……”
　　听着方青辞兴奋的喋喋不休，凌熏的脸上带着微笑，心里却是惶恐的。
　　这些事，这栋房子，他完全没有任何记忆。那种空白一片的感觉，实在是，难以形容的让他感到难受。
　　就好像他独自走在无垠的灰蒙蒙的旷野里，看不到去处，也看不到归处。天空上彤云密布，黯淡无光。好不容易看到前面出现了一座房子，兴奋的跑过去推开门，却发现，门的后面，还是旷野。
　　那真是令人感到极度恐怖的。
　　这样的感觉，在他来到军部的时候，更加浓烈了。
　　上将拍了拍他的肩膀，跟他说了些什么，他好像完全没有印象了。重新领到的属于他的个人光脑，他却连密码都想不起来。每走一步，都好像踩在棉花里，轻飘飘的，踏不到实体。周围的军虫的同情的视线，更加令他觉得不舒服。
　　一切都是陌生的，一切都在加重他的不安。
　　好不容易在其他军虫的指点下来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他在办公椅上坐下，眼神空茫。
　　离开了其他虫的视线，他的感觉，却并没有更好一些。
　　发了好一阵子的呆，他随手拿起一份文件打开来。一行行墨黑的字迹映入眼帘，分开来每一个字他都认识，凑在一起，他却搞不懂它们的含义了。
　　这愈发令他焦虑，令他不安。
　　外面的光线一寸寸的在地面和屋顶上推移，坐在办公室里面的凌熏的姿势却始终没有改变过，宛如成了一尊雕塑。
　　凌熏的异常，方青辞自然是不清楚的。他正躺在自己心爱的游戏舱里，双眼闭着，进入到了美好的游戏世界当中。
　　他现在在玩的是刚刚上线的一个全息农场游戏，忙着经营自己的农场，种树种菜养牛养鸡，忙得不亦乐乎。
　　身上有钱心里不慌，他并不着急开新文。自从凌熏失踪之后，他的神经一直紧绷着。好不容易解决问题带着爱虫回到了家里，自然是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的。
　　方青辞全心全意的投入到了游戏当中，只稍稍分了一点心神到凌熏身上。当他终于发现爱虫的异常之时，已经是半个月之后了。
　　因为每天在游戏舱里消耗太大，他这段时间几乎是脑袋刚沾上枕头就睡着了。每天一觉醒来，身边的爱虫就已经工作去了。他也习以为常，丝毫没有察觉到与从前不同的状况来。
　　直到，今夜。
　　方青辞做了一个噩梦，梦见自己回到了地球上。一步一步走在熟悉的回家的路上，一步一步踏上楼梯，脚步声异常的沉重。走到自家门口，他刚刚掏出钥匙，门就被打开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里面，却是他每天都能在镜子里看到的人，是他自己。这个方青辞看着门外的方青辞，奇怪的问道：“你找谁？”
　　“这里是我的家，你是谁？”
　　“我是方青辞，你又是谁？”门里面的人说道。
　　“去你妈的，我才是方青辞！”他愤怒的说道。
　　门里面的方青辞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变魔术般的从身后取出一面大镜子来，道：“你看看，你真的是方青辞吗？”
　　他朝着镜子里面看去，却见镜子里映照出来的，赫然是一个没有五官的怪物！一张平板的白脸上，什么都没有，异常可怖。他惊恐的尖叫一声，脚底下一沉，便睁开眼睛醒了过来。
　　看着黑黢黢的房间，他一时不知道今夕何夕了。伸手一摸额头，竟然出了一点点冷汗。
　　恍惚了好一阵子，他才清醒过来。抬手按亮了台灯之后，却见身边空无一虫，凌熏不知道去了哪里。他竟然一丝动静都没有听到。
　　暖黄色的灯光照着米白色的被褥，他伸手摸了摸，被窝是冷的，凌熏应该起身很长时间了。
　　方青辞不禁有些疑惑，大半夜的，爱虫不睡觉，去做什么了？
　　他掀开被子起身，趿上拖鞋，无声的走了几步。刚刚来到靠近阳台的玻璃门旁边，就看到了爱虫。
　　阳台很大，是半月形的设计。白色的华丽风格的栏杆，有着精致的浮雕。
　　如水的银色月华洒落在阳台上，也洒落在凌熏身上。
　　他蜷缩在一张藤椅之上，脑袋埋在臂弯中间，是一个缺乏安全感的姿势。他右手指间夹着一根烟，缕缕烟雾缓缓散开。在他身边小茶几上放着的水晶烟灰缸里面，已经有了许多烟蒂，多到让方青辞惊心的地步。
　　爱虫他，到底是怎么了？
　　方青辞轻轻的走过去，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但凌熏还是很快察觉了，蓦然抬起头看过来，眼神像是刀子一样锋利。
　　看到是方青辞，他的眼神瞬间就软化下来，变得温柔似水，低哑的问道：“怎么醒了？”
　　“我才是要问你，为什么大半夜不睡觉，跑到这里来抽烟？心情不好？或者，是工作上遇到了什么事吗？”
　　方青辞走到他面前蹲下，看着他的眼睛问道。
　　凌熏将手里的烟蒂在烟灰缸里按灭，迟疑了一下，才道：“没什么，就是睡不着，出来抽根烟。”
　　方青辞毫不放松的继续注视着他，道：“为什么会睡不着？再说了，你这是抽根烟？这是抽一包烟吧？我知道你的习惯，要不是心里装着事，绝不会抽这么多烟。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凌熏还是说道：“没事，就是偶尔睡不着……”
　　方青辞沉下脸色，道：“你再不说实话，我要不高兴了。”


第65章 小木屋
　　听了方青辞的话, 凌熏的眼神慌乱起来：“你别生气，我，我……”
　　方青辞握住他冰冷的手, 轻轻的摩挲着，慢慢说道：“别着急，慢慢说。你老老实实都告诉我了，我就不生气。”
　　方青辞手心的温暖传递过来，融化了凌熏的心。再接触到他满是柔情的眼神，就更加令他觉得暖心了。“我就是有点失眠, 没关系，过一阵子应该就好了。”
　　他希望自己的小雄虫不要再继续追问下去了，所有的重担他都希望由自己来承担, 而小雄虫只要每天快乐的生活就好。
　　方青辞却没有轻轻放过：“失眠？有多久了？”
　　凌熏迟疑着说道：“就是最近……”
　　“嗯？”方青辞发出一个不愉快的鼻音。“你要对我撒谎吗？”
　　直觉告诉他, 爱虫没有说实话。
　　方青辞看着爱虫眼睛底下的青黑色，还有布满血丝的眼睛, 明显消瘦了许多的脸颊……心中一酸，很是自责。怎么就只顾着打游戏，忘记关心一下他了？游戏能比爱虫重要吗？这样想着，他举起手来, 给了自己一个清脆的耳光。
　　方青辞的举动吓到了凌熏, 他猛的从椅子上跳起来, 一把抱住方青辞，急急的说道：“这是怎么了？你干什么？痛不痛？”一边说着，一边伸手轻轻抚摸他的那半边脸颊, 眼里满是心疼。
　　方青辞抓住他的手，放在唇边轻吻着，道：“对不起, 都是我忽略了……自从我们回来以后，是不是，你根本就没有好好休息过？”
　　凌熏哪里还敢撒谎，刚才方青辞的举动实在是吓到他了，于是老老实实的说道：“是，从回来之后，我……一直睡不好……”
　　方青辞默默的看着他，看了许久，才将他拥进怀里，闷闷的说道：“怎么不早些告诉我？”
　　被他这样温柔的抱着，凌熏整只虫都放松下来，也伸手抱住了他，低声说道：“我怕你担心，想着，过一段时间，习惯了就好了……”
　　柔软的银色月光笼罩着相拥的他们，为他们镀上了一层银色光圈。
　　凉风习习，吹拂过他的发丝，又吹在他的脸颊上，把他们的气息融合在了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无法分离。
　　良久之后，两只方才分开。凌熏道：“别担心我，我只是还不习惯，以后就慢慢好了。现在我们回去睡觉吧……”
　　牵着手一起回到被窝里躺下，凌熏翻身抱住方青辞，将他整个圈在怀里，闭上了眼睛，放缓了呼吸，做出一副自己已经睡着了的样子来。
　　被这样抱着当然是很舒服很有安全感，但方青辞却无法放松的入睡。虽然凌熏做出一副睡着了的样子来，但方青辞知道，其实，一直到天亮，他都没有睡着。
　　这样下去不行的，以前在地球上，因为睡眠不好，猝死的都有。一想到这个，方青辞就焦虑极了。
　　白天，凌熏出门到军部去了。方青辞坐在沙发上，打开光脑，在网页上输入了一行字：“怎么治疗失眠和焦虑？”
　　许多答案立刻显示出来，有说药物治疗的，有说看精神科医生的，但方青辞觉得，都不怎么靠谱，并不适合现在这种状况下的凌熏。
　　看了一会儿网页，他找到了一个类似于从前地球上某乎的网站，将自己的问题又提了一遍。
　　等了一会儿之后，他收到了一条比较靠谱的回答：“如果是现在的环境让他焦虑失眠的话，建议暂时离开，换一个环境，放松一下，或许会有帮助。”
　　感谢了这一条回答之后，方青辞关闭网页，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来。
　　换一个环境……吗？
　　晚上，两只躺在床上，开着台灯，默默的依偎在一起。
　　能感觉到身边的温暖，能呼吸到对方的气息，就是最大的幸福了。
　　过了好一阵子之后，方青辞才开口说道：“宝贝，你喜欢什么样的地方？”
　　凌熏想了想，道：“我其实很喜欢森林，每天清晨能听到鸟叫，晚上能坐在红红的壁炉旁边喝一杯咖啡，感觉很舒服。在雨后的林子里走一走，就能随随便便捡到很多蘑菇。这种天然森林里长出来的蘑菇，只需要加一点简单的佐料，做出来的菜就会很好吃……”
　　方青辞听身边的爱虫述说着对森林的向往，听着听着，就睡着了。凌熏不再继续说下去，轻轻在他脸颊上落下一个比雪花还温柔的吻，然后关上台灯，自己闭上眼睛，安静的在他身边躺了一整夜。
　　自从那夜之后，他半夜再是睡不着，都不在起身出去抽烟了。哪怕是强迫自己躺着，都会硬生生的撑一个晚上。无非，就是怕方青辞担心罢了。
　　这样温柔的凌熏，哪里能叫方青辞不爱呢？
　　又过了两日，早上凌熏正准备出门的时候，被方青辞叫住了。今天，难得的，他是跟着凌熏一起起床的，没有睡懒觉。就这样还把凌熏心疼得不行，恨不得把他按在床上，让他继续睡下去。
　　“宝贝，你能跟军部请一段时间的假期吗？我想让你陪我出去玩。”方青辞说道。
　　“应该是没问题的。”反正现在他对于自己的事业完全没有任何记忆，其实，压根做不了什么事情。
　　外星域的战事已经接近尾声，隐族节节败退，距离撤军也不远了。
　　这段时间的军部气氛还是比较轻松的，一改之间那种剑拔弩张的模样。请个假，不成问题。
　　“好啊，那你赶紧去军部，我在家里把东西收拾好，等你回来之后，我们立刻就出门。”方青辞挥着手，笑嘻嘻的将凌熏送了出去。
　　下午，凌熏回来，告诉方青辞，军部爽快的给了他一个月的假期。也是因为之前的凌熏基本都不会请假，一心都扑在工作上了。所以，军部这次给假才这么痛快。
　　“那太好了，东西我都收拾好了，我们这就出门吧！”方青辞手边一边放着一个大箱子，都是他们的衣物等东西。
　　凌熏笑道：“你还没有告诉我，我们要去哪里呢？”
　　方青辞笑道：“不告诉你，等我们到了地方，你自然就知道了。——来，走吧走吧，我们这就出发啰！”
　　两只乘坐上凌熏的黑色飞梭，一路离开了城市，向着郊外而去了。
　　外面的景色由后现代风科技感的城市风景，逐渐变成了幽绿莽莽的山岭。满眼中，都是无穷无尽，深深浅浅的绿色。
　　凌熏的眼睛亮了起来，显然很是喜欢这样的景色。
　　看到他开心起来，方青辞顿时也觉得开心了。果然，自己真的很爱他啊！
　　从前在地球上的时候，满心以为自己就要打一辈子光棍儿了。哪里能料到，有一天，也会这样的在乎一个人，不，一只虫。以他的喜悦为喜悦，以他的悲伤为悲伤。
　　轻轻的，他哼起歌来：“如果没有遇见你，我将会是在哪里。日子过得怎么样，虫生是否要珍惜。也许认识某一虫，过着平凡的日子，不知道会不会，也有爱情甜如蜜。任时光匆匆流去我只在乎你，心甘情愿感染你的气息。虫生几何能够得到知己，失去生命的力量也不可惜……”（出自歌曲我只在乎你）
　　凌熏微笑着听着他唱着五音不全的歌曲，等他唱完了，才凑过去，吻上他的嘴唇。含含糊糊的说道：“我也只在乎你……”
　　方青辞心中一动，加深了这个吻。揽住爱虫的细腰紧紧拥在怀里，恨不得将他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我这么爱你，可该怎么办才好哟……
　　飞梭在山路上行驶了一个多小时之后，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这里是经由一条狭窄的岔路进入山岭深处之后，出现在他们眼前的一小块没有树木，却被树林环绕的草地平原。
　　一个小小的湖泊像是蓝色的宝石一般，镶嵌在草地之上。碧波荡漾，清澈见底。湖边两棵不知名的花树开得正好，粉色的花儿一朵朵足有小孩的拳头大小，拥拥簇簇的生长在树上，远远望去灿若云霞。
　　湖边伫立着一栋两层的小木屋，深褐的颜色，像是已经经历许多风雨了。墙壁一侧爬满了深绿色的藤蔓植物，密密的，开着一些小朵的白花。
　　木屋前面是一小块平地，侧面立着一个粗矮的树桩，树桩上放着一把生了锈的大斧头。靠着墙根堆着许多劈砍好的木材，上面甚至长出了一些蘑菇来。一望可知，这里是劈柴的地方，屋子里肯定有一个温暖的壁炉。
　　方青辞看着有些呆住了的凌熏，笑道：“这里被我租下来了，以后的一个月假期，我们就在这里过。怎么样？”
　　凌熏转过头来看他，声音喑哑：“我说的话，你都记住了？”
　　“怎么会忘记呢？”方青辞道：“换一个你喜欢的舒服的环境，或者，你的失眠症就会好起来了。”
　　闻言，凌熏猛的用力抱住他，声音都哽噎起来了：“谢谢你……”
　　方青辞反手抱住爱虫，低低的在他耳边说道：“你永远不需要对我说谢谢……”


第66章 山中岁月
　　下起小雨来了, 淅淅沥沥。落在树叶上，落在草叶上，也落在小木屋的屋顶上。
　　屋子里非常温暖, 因为壁炉烧得正旺。红红的火焰燃烧着, 不时发出一点轻微的噼啪声, 是木材裂开的声音。空气里, 漂浮着木头的淡香。
　　方青辞蹲在壁炉边, 往火膛里添着干柴。凌熏在厨房里, 为他们准备晚饭。
　　看得出来，他非常高兴。一边做菜，一边哼着歌儿。
　　方青辞拨了拨火, 让它烧得更旺盛一些。然后站起身来，走进厨房，从背后抱住凌熏, 将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
　　“饿了吗？”凌熏问道。
　　“饿极了。”
　　“我再快一些。”凌熏连忙说道, 手上的动作也更快了。
　　方青辞轻轻一笑, 在他耳边说道：“我指的不是肚子……”剩下的话成了悄悄话，只有凌熏听得见。
　　凌熏放下菜刀，转过身来抱着他，低声道：“我们去楼上？”
　　小木屋里一共有三间卧室，都在楼上。
　　方青辞却没有动，软软的说道：“就在这里好不好？”
　　凌熏的动作一僵, 迟疑了一下, 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好……”
　　一次又一次为了自己的小雄虫突破底线，到现在，他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底线了。
　　唉，就是拿他没有办法, 怎么办呢？
　　……
　　雨还在下着，没有要停歇的样子。从厨房的窗户看出去，外面一片模糊。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只有淅淅沥沥的雨声陪伴着他们。
　　抱着还在喘息的爱虫，方青辞忍不住又吻了吻他已经红肿的唇。
　　爱虫是个认真严谨到有些古板的性子，却肯一次又一次为了自己做出他原本做不到的事，不过是因为，实在很爱自己而已。
　　想到这里，方青辞的心就软成了棉花糖，整个人飘飘欲仙了。
　　有了他陪伴在身边，今生今世，于愿已足。
　　因为之前很是困难的姿势原因，凌熏有些累了。眼皮不由自主的开始打架，看得方青辞又心疼又好笑，于是说道：“我们上去睡觉？”
　　凌熏努力撑起眼皮：“不吃晚饭了吗？”
　　“我现在更想休息，下雨的时候睡觉是最舒服的事了。你觉得呢？想吃饭还是想睡觉？”
　　凌熏的脑子已经有些开始模糊了，老老实实的说道：“想睡觉。”
　　方青辞笑着弯腰：“来，我背你上去。”
　　他自己知道自己，公主抱是有些困难的，背上去还是没问题的。
　　凌熏睁大了眼睛：“别，还是我来抱你上去吧？”
　　凌熏抱他，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方青辞已经很是适应了。但是今晚，他想背着自己的爱虫回卧室。“我想背你嘛……”
　　很显然，凌熏是不会违背他的意愿的。于是，他心满意足的背着自己的爱虫，朝着二楼走去。
　　陈旧的木质楼梯，踩上去咯吱咯吱的响着，声音很大。
　　凌熏在他耳边问道：“重吗？”
　　方青辞摇头：“一点儿也不重。”
　　背着你，就像是背着自己的全世界。虽然有些沉沉的，心里却涌上来无尽的喜悦与满足。
　　床铺很松软，被子似乎刚晒过，散发着太阳的好闻的味道。
　　方青辞已经很累了，很想睡觉，但他还是坚持着不肯睡，注意着身边爱虫的状态。
　　凌熏的呼吸平稳，听起来似乎已经睡了。但方青辞知道，其实，他还醒着。只是害怕自己担心，装作睡着了而已。
　　失眠的人有时候会这样，没有躺到床上的时候，似乎累得下一秒就会站着睡着。但是，等到上了床，却偏偏无法进入到睡眠状态，很痛苦。
　　窗外，沥沥的雨声没有停歇。稍远一点的地方，雨水落在树叶上的声音，隐约可闻。
　　方青辞闭着眼，假装睡着了，留意着凌熏的气息。
　　渐渐的，他的气息越来越平稳，似乎，与雨声合上了节奏。又过了约莫十几分钟之后，他的呼吸声，彻底安稳下来。
　　他真的睡着了。
　　方青辞扭过头，看了看爱虫沉静的睡颜，笑了笑。太好了，换个环境真的有用！
　　下一秒，他也睡着了，彻底陷入到了黑甜乡之中。
　　一夜酣眠。
　　雨停了，太阳出来了。
　　金灿灿的阳光洒落在纯白色的棉被上，看起来格外温暖。
　　凌熏的睫毛颤抖了几下，缓缓的睁开了双眼。眼里还带着几分迷糊。
　　这里……是哪里？还没有完全清醒的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
　　第二个念头则是，好舒服。
　　为什么会觉得很舒服呢？……哦，昨晚睡得很好，连梦都没有做一个。得到了充分休息的脑子和身体，都觉得暖洋洋的。
　　又过了几分钟之后，他终于彻底清醒过来了。看看时间，已经快到中午了。
　　自己竟然睡了这么久！
　　从不放纵自己的凌熏悚然一惊，猛的坐起身来。就在这时，门被推开，方青辞悄无声息的走了进来。看到凌熏，他先是一愣，随即笑了起来：“宝贝，你终于醒了啊？”
　　凌熏看着他说道：“我竟然睡到这个时候了，你吃过饭了吗？”
　　方青辞抱着手笑道：“吃了，已经吃过四顿饭了哦！”
　　凌熏诧异的看着他：“嗯？”
　　小雄虫有这么饿吗？都是自己不好，该早些起身做饭的……凌熏听了这话，立即感到愧疚起来。
　　“宝贝，现在已经是第三天了哦！”方青辞的话，解了他的惑。
　　凌熏瞠目结舌：“我，我睡了这么久？”
　　方青辞点点头：“刚开始看你老是不醒，还把我给吓到了。后来察觉到你只是在睡觉，这才放了心。”
　　说着，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用自己的额头碰了碰凌熏的额头，然后问道：“感觉如何？”
　　凌熏看着他的目光温柔极了，整只虫的状态与之前完全不一样。那种紧绷感和焦躁感，已经完全消失了。
　　“很舒服，睡了这么久，我连一个梦都没有做。之前缺乏的睡眠，已经完全补回来了。”
　　确实，之前他眼睛里的红血丝，现在已经完全消失了。眼睛重新变得清亮有神，皮肤的状态也好了很多。这段时间看起来黯淡了许多的发丝，现在也再次乌黑发亮了。
　　不得不说，睡眠真是神奇的东西。
　　方青辞细细打量了爱虫一番，彻底安下心来，笑道：“看来，我们的决定没有做错，你真的需要换一个环境了。”
　　觉得自己让青辞操心了的凌熏赧然说道：“都是我不好，让你担心了……”
　　方青辞轻轻的拥住他，轻叹了一声之后，说道：“别这样说，其实，是我不好，竟然没有早些察觉到你的异常，让你一只虫撑了这么久，我应该对你说声对不起的……”
　　“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我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雌虫了……”
　　方青辞张嘴咬了咬他薄薄的耳朵，调笑道：“真是容易满足啊……”
　　阳光很是和煦，树林里传来清脆的鸟鸣声。雨后的山岭空气极好，仿佛带着甜甜的香气。一片淡金色的阳光从朴拙的木头窗户里照进来，笼罩着铺着粗麻布的餐桌。餐桌上摆着一盘颜色鲜亮的蔬菜沙拉，一盘番茄炒蛋，一盘炝炒白菜，一盘洒了黑胡椒粒的香煎鸡胸肉，还有一大碗香浓的蘑菇肉蓉粥。虽然看起来中西合璧不伦不类，但也能引人食欲。
　　方青辞笑着拉开餐椅，对凌熏说道：“饿极了吧？快坐下吃饭。粥是刚刚熬好的，小心烫，慢点儿入口。先吃点沙拉开开胃？”
　　阳光和他的笑脸，都是这样的美好。
　　没想到干柴消耗得那么快，不过短短几天时间，屋子旁边堆积的干柴就已经消耗完了。可能是因为他们太喜欢壁炉了，没日没夜都烧着的关系吧。
　　凌熏拿起那把生了锈的斧头，对着木桩上放着的木头比划了一下。
　　“能行吗？你以前劈过柴没有？”方青辞站在一边，有些担心的问道。
　　“没有劈过，但，我觉得应该不难吧？”
　　说着，凌熏握住斧头的柄，对准木头，砍了下去。哗啦一声响，木头分成了两片。
　　“还得劈得更小一些才行……”
　　凌熏虽然是第一次劈柴，但很是上手。不多时，就砍出一堆木柴来了。大小都差不多，都很均匀，瞧着比之前那一堆更好。
　　方青辞一脸骄傲的神色，拿着手帕给凌熏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嗯，我家爱虫就是厉害，做什么都能很快上手。
　　擦了汗又给爱虫喂了甜甜的蜂蜜水之后，他就退到一旁，带着欣赏的神色，看着爱虫继续劈柴了。
　　啧啧，瞧瞧，这举起斧头时手臂的力度，动作的挥洒自如，还有那细细的却很有力的腰身，笔直的大长腿……看着看着，方青辞觉得自己的鼻血都要流下来了。
　　算了还是别看了，要不然，自己打算养一养肾的想法，又得落空了。
　　还是进屋去做晚饭吧，今天爱虫辛苦了，做点好吃的，给他补一补。顺便，也给自己补补肾。
　　小木屋上方的烟囱，升起袅袅的炊烟来。配上砍柴的声音，还有天际的绚丽的晚霞，一切都显得那么温情，那么美好。


第67章 还是山中岁月
　　壁炉里, 红艳艳的火苗一直没有熄灭过，虽然外面颇有些寒冷，但是小木屋里面却是温暖如春。
　　壁炉前面的地板上, 铺着厚实的毛绒绒的棕色地毯, 放着好几个各种颜色的靠枕。一眼看上去, 就会觉得舒服极了。
　　凌熏穿着舒适宽大的睡衣, 外面罩着一件灰色的毛衣开衫, 坐在地毯上, 背后枕着一只米黄色的靠枕。他手里拿着一本破旧而难得的纸质书，一腿平放，一腿曲起, 声音平缓的念着书本的内容：“……秋季到来了，我种下的红玫果开始结果了。起初是小小的青涩的果子，连最贪吃的鸟儿都不会光顾它。然后, 渐渐的变大, 变红, 从指头大小，变成了拳头大小。并且，气味也越来越芬芳。难怪书上说，红玫果最初的作用，并不是拿来食用的，而是用作香水的原材料……红玫果收获之后, 天气一天比一天寒冷。每天早上起床之后, 推开门就可以看到，草叶上开始结出霜花来了……”
　　方青辞也躺在地毯上，把凌熏平放着的那条腿当做枕头。他闭着眼睛，听着凌熏念书, 脸上的表情，安静恬淡。
　　一个念，一个听，时间静静的流逝。就这样一辈子，似乎也挺好。
　　雨后初晴，正是采蘑菇的好时候。
　　山岭里的空气带着潮湿的泥土腥味，和草木的清香。各色野花开放，姹紫嫣红，虽然比不上人工培植的那些花朵名贵大方，却也有着它们独特的山野风情。一朵朵迎风招展，竭力盛放，就好像过了今天没明天，一定要努力将自己的美丽表现出来才行。
　　方青辞手里拿着长长的木头棍子，拨开茂密的草丛，寻找着蘑菇的踪迹，十分兴致勃勃。
　　凌熏用宠溺的眼神看着他，跟在他身后护持，怕他一不小心，在仍旧有些湿滑的山路上摔倒了。
　　“找到了！宝贝快看，这种小朵小朵的，黄颜色的，是什么蘑菇，能吃吗？”
　　“能吃，它们叫做黄油菌，味道很好的。”
　　“好呢，那我就把它们采下来了……”
　　“宝贝你看看，这种红颜色的蘑菇能吃吗？会不会有毒啊？”
　　“没毒，是食用蘑菇，味道很鲜美。——这边路不好走，你别动，我去采……”
　　“宝贝对我真好，你也要小心哟！”
　　“……”
　　“快看快看快看，这里这么一大片白蘑菇，一看就知道味道很好，我们赶紧去采吧！”
　　“等等，这种蘑菇有毒的，不能吃！”
　　方青辞悻悻然的说道：“红蘑菇没毒，白蘑菇倒是有毒的，也真是奇怪。”
　　凌熏笑笑，晃了晃手里的篮子：“有这么多了，足够我们吃好几顿的，这个不能吃也没关系。我们回去吧？”
　　“好吧，我们回家……”
　　两只提着一篮子蘑菇回到家里，凌熏将大部分的蘑菇放在窗台上晒干，然后将剩余的蘑菇清洗了一下，用做今天的晚餐材料了。
　　篮子里除了红蘑菇和黄油菌，另外还有一种白色的小蘑菇。这不是之前那种巴掌大的有毒的白蘑菇，是另外一种没有毒的品种，味道也很不错。
　　小白蘑菇味道鲜美肉质厚实，拿来煮汤是最好的了。黄油菌香气馥郁，合着肉片一起爆炒，非常好吃。红蘑菇过一道水之后拿来凉拌，放一些剁碎的小青椒进去，十分开胃。
　　一顿以蘑菇为主菜的晚饭吃得方青辞饱饱的，很是满足。只差躺着拍肚皮了。
　　夜晚的天空，繁星密布，碎钻一样的耀眼。
　　草丛里传来夜虫的鸣叫声，生生不息，宛如一首不大好听的大合唱。
　　平静的湖面倒映着莹白的月光，亮闪闪的，跟天上的星星连成了一片。
　　两棵树上面的花朵依旧开放着，随着夜风飘来一阵阵清幽的香气。
　　两只在湖边散步，没有开口说话，不忍打破这静谧美好的夜色。
　　即便是没有交谈，气氛依旧和谐而甜蜜。一个眼神交汇，就知道对方想要说什么，心里在想什么。
　　静静的，默默的，让时间就这么流逝，也很好。
　　终于走得累了，也到了该休息的时候了。
　　躺在柔软舒适的床铺上，侧着身体，一手搭在爱虫的腰上。鼻端都是对方的气息，觉得十分安心。
　　月光明晃晃的照在窗台上，一片银白色。
　　清风习习，带来草木的气息和淡淡的花香味，如此静好。
　　爱虫的鼻息声开始变得均匀起来，证明他已经进入了梦乡。希望，他可以做一个美梦。
　　自从到了这里来之后，爱虫的睡眠就变得很好。像是之前失眠到整夜整夜睡不着的情况，再也没有发生过了。对此，方青辞表示很是欢喜。
　　他凑近一点，吻了吻爱虫的发丝之后，便抱着爱虫的腰，陷入到了沉睡当中。
　　月光和清风好像变得更加温柔了，似乎，也不忍心打扰他们的酣眠。
　　住在小木屋里的生活很是宁静平和，一转眼间，就过去了半个月了。这半个月来，每一天凌熏的睡眠都很好。现在的他看起来精神奕奕，容光焕发，又回到从前的模样了。
　　小木屋里的物资消耗得差不多了，他们必须得离开这里，到山下小镇上去补充物资了。
　　下午时分，他们开着飞梭，离开木屋来到了山下的小镇上。这个镇子真的很小，就只有一个超市，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
　　进超市随便逛了逛，买了满满两个推车的物资。毕竟，在他们的计划中，还要在山中小木屋里过上半个月呢！
　　水果，蔬菜，各种肉类，调味品，主食，还有方青辞喜欢的小零食，以及洗涤用品，等等各种东西。走出来的时候，两只手上各提着两个大袋子，满满当当。
　　在小镇上吃了一顿美味的晚餐之后，他们开始飞梭出发，朝着小木屋驶去。
　　飞梭行驶在弯弯曲曲的山路上，夜色已经笼罩了山岭。四周一片幽暗，远处似乎还有野兽的吠声传来。
　　“咦？”飞梭自动行驶着，渐渐的，却有些歪歪扭扭的了。看起来，是自动驾驶的程序出了些问题。
　　没关系，自动驾驶不行了，还可以人工驾驶。
　　看方青辞一脸的跃跃欲试，凌熏便将驾驶座让给了他。
　　按下身边一个按钮，一个小巧的方向盘就从隐藏的暗格里升了起来。方青辞握着方向盘，操控着飞梭前进，似乎又找到了从前在地球上驾驶汽车的手感。不知不觉中，飞梭的速度越来越快了。
　　前面出现一个弧度很大的转弯，方青辞转动方向盘，让飞梭转向。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旁边黑暗的山岭里骤然飞出一只巨大的鸟类，哦哦的叫着，冲到了飞梭前方。
　　方青辞顿时悚然一惊，急忙按下刹车按钮。可是，这只大鸟还是跟飞梭撞在了一起。一声巨响，在山岭中响起。
　　随着“砰”的一声响，方青辞眼前一花，身体随着惯性朝着前面撞过去。但与此同时，一个温暖的身体抱住了他，将他的脑袋紧紧按在了怀里。
　　“宝贝——”方青辞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不由得惊叫出声。
　　飞梭停了下来，那只鸟在道路上挣扎了几下，竟然再次飞了起来，哇哇的叫了两声，投入到山岭中消失了踪影。这生命力，可见顽强得很。
　　大鸟似乎没事，但飞梭里的气氛，却是十分严峻。
　　方青辞从凌熏怀里出来，一点儿事都没有，身上各个地方都是好好的。他红着眼睛看向凌熏，却见他额头上一片鲜红，显然是撞在了玻璃上了。
　　“宝贝……”方青辞被吓到了，颤抖着嗓子伸出手，想碰他又不敢碰。“我们赶紧去医院……”
　　他的声音也颤抖得不行，耳边一阵一阵轰鸣声传来，心脏也跳得很是厉害。
　　看到方青辞惨白一片的脸色，凌熏连忙安慰他：“我没事，只是破了一点皮而已。血流得有点多，看着吓人，其实根本不要紧，真的！”
　　方青辞一脸就要哭出来的表情，想要碰触他的伤口，手却在剧烈发抖：“还说没事，好多血……”
　　凌熏虽然觉得自己真的没事，但在方青辞的坚持下，还是去了小镇上唯一的一家小医院。医生检查了一下之后，说道：“不要紧，只是皮外伤而已。脑袋里面都是正常的，没有伤到。好好休息几天，伤口愈合了，就完全没事了。”
　　听了医生的话，又细细看了光片，确定凌熏真的没事，方青辞这才放下心来了。
　　回到小木屋的时候，已经是半夜时分了。两只都累坏了，匆匆洗漱了一下，便上床休息了。
　　翌日，方青辞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时分了。他看看身边的爱虫还在睡着，便轻手轻脚的起身，打算先去准备午饭。
　　下楼到厨房里忙碌了一阵子，将午饭做好之后，他这才回到卧室里，打算看看爱虫醒来没有。要是醒了就喊他下楼吃饭，要是没醒，就让他再继续多睡一会儿。
　　轻轻打开卧室的门，他看到凌熏已经睁开了眼睛，正看着天花板出神。


第68章 想起来
　　“宝贝你醒了？脑袋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方青辞走过去, 开口问道。
　　经过了一夜的时间，凌熏的额头伤口处已经结痂了。雌虫的身体素质，不得不说, 真的是好极了。
　　凌熏闻言, 转头看了过来。接触到他的眼神, 方青辞顿时一愣, 接着, 大步走了过去, 眉头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小心翼翼的喊道：“宝贝，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凌熏此刻的眼神, 是方青辞从没见到过的。茫然，混乱，纠结, 各种情绪都在其中。
　　凌熏伸手扶额, 道：“我现在觉得脑子里混乱得很, 有很多场景交替出现……有点痛……”
　　方青辞急了，忙道：“昨天那个医生还说没有问题，怎么今天就又出事了？我看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到大医院去检查一下，好不好？”
　　凌熏摇了摇头，正要说什么, 忽然他闷哼了一声, 仰面倒了下去，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来。
　　“宝贝，宝贝你怎么了？”方青辞大惊失色，连忙俯身, 伸伸出手去，却不敢碰触他。“你哪里不舒服？”
　　凌熏已经没法回答他了，他紧闭双眼，额头上渗出大颗大颗的汗珠来，牙关紧咬，整只虫看起来非常痛苦。
　　方青辞想要带着他离开这里去医院，但他现在根本不敢碰触他，生怕随意挪动他之后，情况会更加糟糕。他急得不知该如何是好，身上也出了一身的汗。
　　还好，十几分钟过去，凌熏逐渐平静下来。方青辞试着给他喂了一些温水，他在昏迷中也咽了下去。眼瞧着，气息逐渐平稳下来。
　　看到爱虫似乎好起来了，方青辞高高提起的心这才放下了些许，长长的吁出一口气来。
　　刚才，真的是吓死他了。
　　凌熏这一昏迷，就是好几个小时的时间。直到夜色降临，他才缓缓睁开眼，醒了过来。
　　一直守在一边完全没有走开过的方青辞连忙一叠声的问道：“宝贝你醒了？现在感觉如何了？还痛吗？还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凌熏的眼神有好几秒钟的怔愣，随即，便很快的清醒了过来。他揽住方青辞，语气里带着心疼：“吓到你了吧？我现在没事了，一点事儿都没有了。”
　　方青辞这才彻底放下心来，整个人都放松了，靠在爱虫身上，将自己的重量全部交给了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哽噎：“之前你吓死我了你知道吗……”
　　凌熏轻轻拍着他的背，就像安抚小孩子一般：“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吓到我的宝贝了……”
　　现在他跟着方青辞学，也开始叫自己的小雄虫为宝贝了。听到这样的称呼，方青辞觉得还挺美的呢，完全不知羞的。
　　两只腻歪了一会儿，才开始说起正事来。方青辞从他怀里出来，细细打量了他一阵子，才迟疑着说道：“我感觉……你跟之前有些不一样了，但，又说不出来到底哪里不一样……”
　　凌熏笑了笑，牵起他的手放在自己掌心里握着，道：“丢失的记忆，都回来了。”
　　“真的吗？”方青辞先是一惊，接着又是一喜：“那可真是太好了，全部都想起来了吗？”
　　凌熏肯定的点点头：“全部都想起来了。”
　　方青辞简直要喜极而泣了，猛的一把紧紧抱住他：“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凌熏想起了从前的事，重新回到军部之后，就不会再焦虑失眠。之前他还担心，离开小木屋回去之后，要是凌熏还是无法适应该怎么办。现在，这些担心，总算可以抛却了。
　　“对不起，这段时间以来，让你担心了……”凌熏也伸手抱住方青辞，两只忍不住又开始腻歪起来了。
　　等到他们再次腻歪够了，方青辞才问道：“我一直没有问过，你是怎么流落到离梦星的？”
　　凌熏伸手替方青辞理着凌乱的头发，缓缓说道：“这就说来话长了……”
　　那个时候，敌方将领眼看着自己是打不过凌熏了，于是引爆了一颗早就被所有种族禁止使用的武器，名字叫做亡灵星的东西，炸毁了当时被他们作为战场的一颗小恒星。
　　凌熏及时退却，却还是被爆炸波及到了。他的机甲被炸毁，自己搭乘了严重毁损的逃生舱，被爆炸引起的黑洞牵引到了距离战场非常远的地方。当时的他身受重伤，已经昏迷过去了，无法自救。好不容易醒过来之后，却失去了所有的记忆。
　　在他在逃生舱里即将因物资耗尽而死去的时候，逃生舱被路过的一艘星盗船发现了，将他带上了船。这艘飞船上的星盗恰巧是以在宇宙中贩卖各族奴隶为生的，理所当然的，凌熏成了他们的货物。
　　后来的事，就能猜测到了。他被卖到了人鱼族的离梦星之上，被猜猜买下，成为了一名黑拳手。就这么一直在猜猜的控制下，在地下黑拳场里与各族拳手搏斗来换取生存的机会，直到被方青辞找到。
　　“谢谢你找到了我……”凌熏温柔的看着方青辞，吻上了他的唇。
　　方青辞紧紧拥着他，一边温柔的回应他的吻，一边含含糊糊的说道：“幸好我找到了你……”
　　否则，我的生命从此以后会像是一潭死水，毫无意义。
　　又在小木屋里呆了半个月之后，凌熏的假期就到头了。两只不得不收拾行装，怀着恋恋不舍的心情，离开了这里。
　　恢复了记忆的凌熏再次来到军部，之前那些不适应和焦虑感，已经完全消失了。在这里，他过了忙碌而充足的一天。
　　回到家里，他才刚刚进门，便听见了自家宝贝的声音：“当当当当当——我家宝贝回来了，我要给你一个惊喜！”
　　凌熏笑着抱住扑过来的方青辞，吻了吻他的发顶，才道：“什么惊喜？”
　　方青辞打开光脑，点了几下，然后道：“看你的收件箱。”
　　凌熏满头雾水的打开自己的收件箱，果然看到一份新邮件，是方青辞刚刚发送过来的。
　　打开邮件，里面只有一份文件。这是一份房产契，屋主是他的名字。再看地址，分明就是之前他们才刚刚离开的那栋小木屋。
　　凌熏呆住了，抬眼看向方青辞：“这，这是……”
　　方青辞得意洋洋的说道：“高兴吧？喜欢吗？我看你那么喜欢那里，就把屋子和周围的地都买下来了。幸好是在偏僻的山里，价格并不贵，要不然，我还买不起呢……”
　　凌熏不知道说什么了，只觉得幸福的光晕将自己包围，脑袋昏昏的，好像飘在了云端之上。半晌之后，才哑着嗓子说道：“之前在离梦星上你就已经为我花光了钱了，现在又……你赚钱本来就很辛苦了……”
　　方青辞摆摆手道：“不辛苦不辛苦，都是之前完结的小说卖出版权的钱。——宝贝，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喜不喜欢呢？”
　　虽然说小木屋和周边的地价格不算贵，但是，为了把它们买下来，方青辞还是花光了出售版权得来的全部星币了。要是爱虫不喜欢，那不就等于亏了么？
　　“我很喜欢。”凌熏一个字一个字很慢的说道，然后深深的吻住了方青辞。
　　这个时刻，他只觉得，自己这一辈子，再无所求了。
　　晚上，方青辞在客厅打开光脑玩游戏，凌熏跟他说要出去一下，也没有说要去哪里，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正玩得高兴，忽然光脑传来“叮”的一声轻响，电子音提醒道：“主人，您的账户收到一笔转账。”
　　方青辞只觉得莫名其妙，难道说又卖出去什么版权了？但编辑没有跟他说过啊？
　　打开账户，他就看到，刚刚收到一笔数目很大的转账，足足八位数，快接近一个亿了。
　　奇怪了，这是从哪里来的？
　　再看看转账账户的名字，竟然是凌熏！
　　爱虫这是搞什么鬼？
　　正在他满头雾水的时候，门被打开，是凌熏回来了。
　　方青辞连忙迎上去，指着光脑虚拟屏幕上面的数字，问道：“宝贝，这是怎么回事？你转给我这么多钱干什么？——你想把买房子的钱还给我？那也用不了这么多吧？”说到这里，他已经有点生气了。“你这样的行为，就像要跟我划清界限一样，我很不高兴。”
　　凌熏温和的看着他说道：“别生气，我不是这个意思。这些钱是我从军以来积攒起来的，包括十几次立功的奖励，是我的全部财产。我想把我的所有都给你，我是你的，我的一切也都是你的。所以，你现在还生气吗？”
　　方青辞哪里还能生气？实际上，他的心已经软得好像棉花糖了。他上前抱住爱虫，说道：“对不起，是我错怪你了……可是，我不能收你的钱，感觉怪怪的……”
　　凌熏闻言，眼神变得黯淡起来：“你不收我的钱，是不喜欢我了吗？”
　　“怎么会呢？我一如既往的喜欢你，爱着你！”方青辞连忙剖白自己的心迹，生怕爱虫误会了。


第69章 新的小说
　　“既然如此, 那就收下我的所有。要不然，我会很难过的。”
　　方青辞拗不过凌熏，只得说道：“那好吧, 等你需要用钱的时候, 就跟我说。”
　　凌熏答应下来, 却不觉得自己有需要找方青辞拿钱的时候。他的个人生活平淡无趣, 除了必须的生活费, 几乎不怎么花钱。吃饭的话, 他只需要保持充足的营养就行了，不需要多么美味多么稀罕的食物。穿衣的话，他一般都是穿军部发的衣服, 自己只需要置办一些必须的日常装就够了，也不需要什么奢侈品牌。所以说，真的花不了什么钱。
　　他能想到的事, 方青辞也想到了, 不由得抬手摸了摸他的发, 叹息道：“你啊，真是让我觉得心疼……”
　　就不能对自己好一些吗？
　　心里这样想着，嘴上也就这么说出来了。
　　凌熏闻言，诧异了一瞬，随即笑道：“也不算对自己不好，只是觉得, 有这些就够了, 其他的，真的没有必要。”
　　爱虫就是这么个严肃认真又简朴的性子，没法子，只能自己多疼他一些了。方青辞无奈摊手。
　　翌日, 凌熏离开家去上班，方青辞吃过早饭之后，就坐在沙发上，打开光脑，开始码字。
　　总不能一直闲着，老是打游戏，也很无聊。
　　窗外阳光灿烂，清风习习，天气很好。这样好的天气，正适合码字。
　　手边一杯黑咖啡还热着，散发着馥郁的香气。
　　方青辞对着空白文档，修长的手指灵活弹动，在屏幕上码出一行行字迹来。
　　柳湘亭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家庭里，日子虽然过得平平淡淡，却很是幸福。雌父和雄父对他十分宠爱，他还有一个雄虫哥哥，对他也很好。在这样的家庭里长大的柳湘亭性格大大咧咧，迷迷糊糊。喜欢的会很是喜欢，不喜欢的，会觉得他有些蠢。但他并不在意其他虫的看法，活得很是自在。
　　柳湘亭在十八岁这一年，考上了心仪的大学，虫生迈入了新的篇章。他搬出自己的家，住进了宿舍。对于周围的一切，都感到非常新奇。
　　宿舍同学聚会，因为其中有一位土豪同学，提议由他来请客。所以他们的聚餐是在一家五星级酒店的餐厅举行的，菜品非常丰富，还有很高级的红酒。以前很少喝酒的柳湘亭被劝着喝了大半瓶红酒下去，脑子不由得就有些迷糊了。
　　迷迷糊糊的他离开宴席去到洗手间，巴着马桶吐了个痛快。吐过之后肠胃舒服了不少，脑子却愈发迷糊了。
　　他走出卫生间，恍恍惚惚间上错了电梯，从酒店的餐厅，来到了客房。当然，他自己是不知道这一点的。还在诧异着，怎么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安静无人的走廊里铺着厚实的棕红色地毯，一步一步，踩上去像是走在云端，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就像是在做梦一般。
　　脑子越来越晕眩了，眼前还一阵阵的发黑。柳湘亭靠在一扇门上，用冰冷的门板冰着自己滚烫的额头，舒服的叹息了一声。
　　时间往前推一点儿。
　　一间豪华的酒店套房里，一个穿着浴袍，露出上半身结实胸肌的英俊雄虫，正打开光脑，与虫通话中。他的声音低沉磁性，又带着几分轻佻凉薄，有一种特殊的魅力。
　　“姓杜的想对我用美人计呢，呵呵，真是好笑得很……”他一边喝着红酒，一边对光脑另一端的虫这样说道。
　　“哦，美人计？既然知道是计了，你还留在那里干什么？”那边的虫这样说道。
　　雄虫笑了笑，将手里空了的玻璃杯放在一旁的金色茶几上，回答道：“送上门的，为什么不要？大不了，把糖衣吃了，将炮弹打回去，不就行了？”
　　“哈哈，果然是你的风格！”
　　说到这里，门外忽然传来响声。雄虫便道：“好像已经到门外了，不跟你说了，先就这样吧。”
　　“好，那你慢慢享受吧。”
　　雄虫挂断光脑，起身走到门口，打开了门。顿时，一个温热的躯体掉进他怀里，那只明显喝醉了的雌虫还嘟嘟囔囔的说道：“怎么不冰了呢……”
　　雄虫抬起怀里雌虫的下颌，用审视的视线，将他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遍。然后问道：“你是杜河叫来的吗？”
　　迷迷糊糊间，柳湘亭听到了“杜河”两个字，却被他听成了今日请客的土豪同学的名字，便道：“傅罗？是啊，我是傅罗带来的……”
　　因为醉酒，他说出来的话语含糊不清，听在雄虫的耳朵里，便成了“杜河”两个字。
　　怀里的雌虫，清秀有余，昳丽不足，不是他一向喜欢的风格。但，大餐吃腻了，偶尔换换胃口，也不是不可以的。于是，韩思维笑着将柳湘亭抱起来，道：“走吧，我们去卧室……”
　　他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关上了门，朝着卧室走去。
　　……半夜时分，终于清醒过来的柳湘亭睁开眼，看着陌生的天花板，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地方。
　　他转过头，看到身边躺着一个英俊的雄虫。身上光溜溜的，□□。再看看自己，也是同样的状态。
　　柳湘亭吓呆了，整只虫都愣住了。半晌之后，才反应过来，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一声低喊：“这，这是怎么回事？”
　　雄虫没有回答他，依旧睡着。甚至还伸出一只手想要将他揽在怀里，嘴里含含糊糊的说道：“甜心，别闹……”
　　他口中的甜心，不会是自己吧？
　　柳湘亭呆了半晌，身体动了一下，一阵剧痛，差点让他叫出声来。
　　连雄虫的手都没有牵过的他，这个时候，终于明白过来，在自己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他惊惶失措，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昨夜的情形，迷迷糊糊的，终于从脑海里翻了出来。
　　说起来，这应该算是自己投怀送抱？似乎，也怪不得这只雄虫。但，难道就该怪他自己吗？
　　他恨不得狠狠扇自己一个耳光，都是喝酒误事！
　　满心慌乱不知所措的柳湘亭轻手轻脚的爬起来，穿上了衣裤，悄无声息的摸了出去。自始至终，躺在床上的那只雄虫都没有察觉到，身边少了一只虫。
　　柳湘亭回到家，慌乱了好几天。等身体恢复之后，性子大大咧咧的他，也就放开了。但是，惊魂一瞥的那只雄虫，还是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他……到底是谁呢？自己将第一次给了他，竟然，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每当想起这件事，柳湘亭的心里，就生出一种很是遗憾的感觉。
　　以后，恐怕再也不会见面了吧？
　　大学生活正式开始了，一切都显得新鲜有趣。渐渐的，柳湘亭便将那一夜的事，彻底抛在脑后了。
　　就在他全心投入到大学生活的时候，某一天，他在食堂吃午饭的时候，忽然不由自主的干呕不止。当时他没有在意，但当连续几天出现这样的情况的时候，他终于坐不住了，去往校医处检查。心里担忧着，可别是得了什么大病。
　　校医给他检查过之后，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说道：“你怀孕了，自己不知道吗？”
　　这话宛如晴天霹雳，一下子就把柳湘亭给劈傻了：“不会吧？”
　　校医的眼神变得鄙夷又轻视，将一份光片丢给他：“自己看看吧，我难道会逗你玩？”
　　柳湘亭用颤抖的手拿起那份光片，看清楚那上面小小的胚胎之后，整只虫都不好了。
　　怎么会这样？我又没有跟谁乱来……不，不对，有那么一次……被他刻意丢在脑后的记忆，浮上脑海来。
　　怎么会呢？就那么一次而已，怎么会呢？
　　拿着光片在校医鄙夷的目送下走出医疗室，柳湘亭的脑袋完全是懵的。一直到他离开宿舍回到家里，都还是如此。
　　他的性子向来好，如今这么不正常，自然被他的雌父和雄父看出来了。在他们的逼问下，柳湘亭只能将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
　　听了他的话，两位柳父都傻了。好不容易接受这个事实之后，他们立刻要让柳湘亭去打掉这个孩子。
　　柳湘亭考虑了很久之后，摇头拒绝了：“不，我不能打掉这个孩子。”
　　他的雌父闻言，简直不知道自己孩子的脑子里想的是什么：“你不愿意打掉他？难道想要将他生下来？你的学业怎么办？你的未来怎么办？你想过这些吗？”
　　“我……”柳湘亭咬着嘴唇，嗫嚅着说道：“我会想办法赚钱养他的……”
　　他的雄父怒道：“你以为养大一个孩子是张开嘴巴说说就行的事吗？你才刚刚上大学，你拿什么资本来养他？以后你该结婚的时候，该怎么对你的未婚夫解释这个孩子的由来？别人会用什么样的眼光看待你，会怎么说你，你想过吗？”
　　柳湘亭闻言哭了起来，却还是坚决不肯打掉孩子：“他是一个生命啊！你们从前不是这样的，现在怎么这么狠心呢？”
　　听了他的话，他的雄父和雌父，都被气坏了。


第70章 继续新小说
　　柳湘亭的脑子里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非要将这个一夜情的孩子留下来：“我要留下他，我会自己想办法养活他的，你们不用担心。”
　　他的雄父气得哭了起来：“你这个孩子怎么这么糊涂呢？你自己都还是个孩子, 怎么养活另外一个孩子？”
　　他的雌父也气愤的说道：“你张口闭口就是自己养他, 你凭什么养活他？离了我们, 你连你自己都养不活！”
　　柳湘亭听了这话, 倔强劲儿也上来了, 腾的一下站起身来, 大声喊道：“不用你们操心，我会证明给你们看的！”说完，他便跑进自己的房间里, 还锁上了门。
　　门外，传来雄父的哭泣声和雌父安慰雄父的声音。门里，柳湘亭靠着门板滑落下去, 坐在地上, 愣愣的看着空气。一只手, 抚摸上自己的肚子。
　　其实现在还什么都摸不到，但他就是觉得，自己感觉到了孩子的存在。他想要活下去，他不想死。
　　慢慢的摸着自己平淡的小腹，柳湘亭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他要这个孩子, 要定了。就算有再多苦难, 也会撑下去，绝不后悔。顺便说一句，笔者是不赞成这种行为的。毕竟生活不是小说，没有那么多幸运可以遇到。
　　晚上, 柳湘亭的哥哥柳湘南回来了。雌父和雄父自然将这件事告诉给了哥哥，让他来劝一劝油盐不进的柳湘亭。
　　柳湘南敲了敲柳湘亭的门，温和的说道：“哥哥给你端了热牛奶和刚出炉的小面包来了，你中午饭和晚饭都没有吃，不饿吗？”
　　柳湘亭闷闷的说道：“不饿。”
　　“你不饿，你肚子里的宝宝也不饿吗？”
　　听了这话，柳湘亭迟疑了一阵子之后，起身打开了门。
　　柳湘南走进房间，将牛奶和面包放在桌子上，温和的看着弟弟：“先吃东西吧，吃完了我们再好好谈谈。”
　　柳湘亭食不知味的吃完了面包和牛奶，然后看向柳湘南：“哥，你要说什么我都知道，但是我已经下定决心了，你就不要再说了，好吗？”
　　他的眼里，带着几分祈求之色。
　　柳湘南沉吟了一下，道：“你很爱那只雄虫？”
　　柳湘亭摇了摇头：“不，我怎么会爱上一个才见了一面的雄虫呢？”
　　柳湘南道：“那么，我实在是不能理解你的行为。到底是什么理由，让你置自己的前程和虫生于不顾，非要将这个不该存在的孩子生下来？”
　　“我，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可以感觉到他的存在了，我无法杀掉一个活生生的生命……哥哥，对不起，我真的做不到……”说着说着，他掩面哭了起来。“求求你们，不要再逼我了好吗？我心里已经够苦的了……”
　　看着这样的弟弟，柳湘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最终，他长叹了一声，起身走了出去，没有再说什么。
　　翌日，柳湘亭去往学校，来到教室的时候，接收到了许多怪异的视线。原来，他怀孕的事情已经在学校里传开，同学们议论纷纷。因为他没有恋人的关系，他怀孕的事情，被传成了□□出了意外。他的名声，彻底毁掉了。学校也找他谈话，让他尽快解决这件事。家中，雌父和雄父并没有放弃，还是要他打掉孩子。他的人生，几乎瞬间变得一团糟糕。
　　在这种情形下，从没有受过什么苦的柳湘亭，濒临崩溃。但这个年纪的少年，心气儿高，有种可以与全世界作对的勇气。外界的压力越大，他要留下这个孩子的决心，就越是坚决。
　　学校他也不想去了，家，他也不想回了。在一个下雨的夜晚，他给家人留下一封书信，带着行李，悄悄的离开了家。
　　这个时候，他的所有，仅仅只是自己历年攒下来的五千块星币，和肚子里还没有成型的一颗虫蛋而已。
　　离开了熟悉的温暖的家，离开了曾经觉得新奇有趣的学校，他该去哪里呢？
　　走在雨夜的街道上，他满心惶恐。但，并不打算回头。
　　在一家不需要身份证明的小旅馆住了一夜之后，第二天，他找了贫民窟的一间小屋子，租了下来。现在该怎么办他不知道，总之，先把孩子生下来再说。
　　虽然小屋子位于贫民窟，破旧脏乱，只有不到二十平方，但一个月也需要一千五百块星币。他得尽快找个工作，才不至于坐吃山空。
　　只有高中文凭的他找不到什么好工作，最后，在一家高级酒店，找到了一个服务生的工作。就这么，算是勉强安定了下来。
　　翌日，他端菜进一间包厢的时候，不禁愣住了。坐在包厢里面的那只雄虫，不正是他肚里孩子的父亲么？
　　没想到能再次见到对方，柳湘亭的心情十分复杂，真是百般滋味翻滚着。
　　雄虫穿着一套黑色高定西服，映衬得他身材修长气质出众，非常好看。他身边坐着一只雌虫，相貌很是俊美。
　　这样的一对璧虫，看起来真是赏心悦目。再看看自己，穿着服务生的制服，皮肤因为怀孕的关系变得粗糙油腻，相貌也比不过人家……这样想着，柳湘亭的心里一阵自惭形秽。
　　包厢里的雌虫看了看柳湘亭又看向身边的雄虫，笑道：“陈钰，你看，人家小服务生看你看呆了呢！”
　　原来，他的名字叫做陈钰么？真是虫如其名……柳湘亭看向陈钰，却见他淡淡看了自己一眼，没有什么表情，只道：“还不把菜端上来？”
　　他不记得自己了……这样的认知，让柳湘亭一阵心酸。想起自己这段时间的生活，因为他而失去了学业失去了家庭，不由得泪盈于睫。
　　虽然对哥哥说自己并不爱陈钰，但是，付出了自己的第一次，还怀了对方的孩子，怎么说，陈钰在他心里的地位，也是特殊的。此时受到这样冷淡的对待，柳湘亭一时间真的觉得受不了。再看看坐在陈钰身边明显与他关系匪浅的雌虫，心里的火气，便不受控制的冒了出来。
　　啪的一声响，柳湘亭将自己手里端着的菜肴砸在了地上。
　　见此情景，陈钰和他身边的雌虫都不由得呆了呆。随即，那只雌虫笑了起来：“这是怎么了？脾气还不小呢！陈钰，你说是不是？”
　　陈钰看向仍旧处于愤怒中的柳湘亭，冷冷的说道：“把这里弄干净。”
　　柳湘亭立即说道：“我不！”
　　陈钰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眼神冷得可怕，不由得令柳湘亭瑟缩了一下。但随即，他便振作起来，也瞪向陈钰，一脸毫不示弱的表情。
　　意外的是，看到他这个样子，陈钰脸上的冷色竟然消失了，转而露出几分兴味的神色来。就在这个时候，领班经理走了进来，鞠躬道歉，并打算亲自将地板上的狼藉弄干净。
　　陈钰开口道：“你别动手，谁弄成这个样子的，就由谁来收拾。”
　　经理闻言，便看向站着不动的柳湘亭，怒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收拾干净啊！”
　　柳湘亭却没有去接过抹布来，倔强的说道：“我不要！”
　　“你不要什么你不要？你还觉得委屈了？这地板不是你弄脏的吗？叫你弄干净，不是应该的吗？”领班经理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虫，不可理喻。
　　柳湘亭无言可对，却不肯在陈钰和他的雌虫面前示弱，只得咬着嘴唇，露出拒绝的表情来。
　　经理见到他这副模样，简直出离愤怒了，喊道：“柳湘亭，我警告你，要是你今天不把这里收拾干净，就立刻卷铺盖走人！我说到做到！”
　　柳湘亭看到陈钰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火气完全控制不住了，也嚷道：“走人就走人，谁怕谁？”
　　这个时候，那只一直在看戏的雌虫笑了起来：“小孩子脾气还蛮大的嘛，依我看，还是算了吧。”
　　领班经理连忙赔礼道歉，拉着柳湘亭走了出去，叫了另外的服务生去收拾房间和送菜。然后，他怒视向柳湘亭，道：“你被开除了，去办公室领半个月工资，然后给我滚吧。”
　　柳湘亭没有再说什么，将身上的服务生马甲脱了下来，卷成一团丢到经理面前，转身就走了出去。
　　已经是冬天了，外面很冷，他的脸和耳朵却是滚烫的。脑海里还残留着刚才的画面，陈钰与那只雌虫亲密的举动，陈钰脸上的冷色，陈钰似笑非笑的神色……
　　走了一段路之后，他冷静下来，也后悔了。半个月工资呢，怎么能不要？这样想着，他转过身，朝着酒店走去。却没想到，在酒店的走廊上，他又遇到了陈钰。这次只有他一只虫，那只雌虫并不在他身边。
　　走廊里铺着的厚实地毯，还有空气里弥漫的空气清新剂的气息，让他回想起那个靡丽的夜晚。不由得脑子昏昏的，脸也红了起来。看在陈钰眼里，就是另一层含义了。
　　陈钰走到柳湘亭面前，伸手撑在他后面的墙壁上，逼近他的脸，轻声开口道：“脸怎么这么红？”


第71章 发新小说
　　鼻端尽是陈钰的香水味道, 眼前是他放大的俊脸，柳湘亭顿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脑子更加昏沉了。
　　陈钰见状笑了, 凑过去, 吻上了柳湘亭的嘴唇。
　　“轰”的一下, 柳湘亭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 一切都消失了, 身子如在云端, 飘了起来。
　　这是他俩在清醒状态下的，第一个吻。
　　一吻完毕，陈钰的眼神还是清醒的, 而柳湘亭则是已经昏昏沉沉，不知今夕何夕了。
　　陈钰捏着他的下巴，调笑道：“刚才不是胆子还挺大的吗？现在真刀真枪上阵了, 原来这么不行, 嗯？”
　　柳湘亭红着脸蛋看着他, 他腹中孩子的爸爸，心里的悸动，无法掩饰。他一双眼睛水汪汪的，再加上嫣红的双颊，本来的六分姿色，顿时增加了好几分。
　　这是他第一个, 也是唯一的雄虫呀……
　　陈钰看着他的模样, 顿时心中一动。原本只打算调笑一下的想法，在这个时候改变了。他弯腰抱起柳湘亭，走到一间客房门口，打开门走了进去。
　　这里有一间套房, 是被陈钰这个花花公子长期包着的，方便他偷香窃玉。
　　房间里的大床太软了，更增加了如梦境一般的幻觉。直到一切结束，柳湘亭还是一脸梦幻般的表情，看起来很是可爱。
　　陈钰没有睡，而是用一只手撑着头，饶有兴致的看着他。柳湘亭也大胆的迎上他的视线，开口道：“你——”
　　他想告诉他，他们的第一次也是在酒店里。还想告诉他，他的腹中，已经有了他们的孩子。为了这个孩子，他放弃了学业，抛弃了家庭，失去了很多很多。他想告诉他，这段时间以来，他过得有多么煎熬。直到，再次遇见他。
　　柳湘亭才刚刚说出一个字，那边陈钰的话语就打断了他未完的话：“所以呢，你想要什么？”
　　冷不防听到这么一句话，陈钰整个呆住了，不明所以：“什么？”
　　陈钰笑嘻嘻的看着他，眼底深处却像是寒潭一般，眼珠则是冷硬的石子：“你接近我，想尽办法引起我的注意，现在终于如愿以偿了，是想得到什么呢？”
　　像是兜头一盆冰水浇下来，柳湘亭整只虫完全僵住了。原来，他根本没有认出他来。原来，一切都是自己自以为是，自作多情。
　　陈钰看了一眼呆呆的柳湘亭，起身打开光脑，一边操作，一边说道：“你要多少？一百万够不够？把你的账户号给我，我这就给你转过去……”
　　柳湘亭的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青，煞是好看。他看着漫不经心操作着光脑的陈钰，猛然起身就是一个耳光丢过去，斥道：“无耻！”
　　这一个出乎意料的耳光，打得陈钰愣了一瞬，随即大怒：“你他妈的是不是有病？老子又不是强奸了你，你发什么疯？”
　　柳湘亭的眼中充斥着泪水，却倔强的不肯掉下来。他起身捡起落在地上的衣裤一件件往身上套，手却颤抖得厉害。
　　陈钰倒也没有要还手的意思，只是冷冷的看着他，语气里凝冻着寒冰：“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柳湘亭的泪终于掉落下来，他伸手狠狠抹去泪水，哽噎着说道：“你放心，我就是死，也不会再看你一眼了……”
　　看着他的泪水，陈钰觉得暴躁起来。他剪开一只雪茄含在嘴里，却半天点不上火：“你的脑子是不是有毛病？”
　　闻言，陈钰自嘲的笑了：“可不是有病么……”
　　要不是脑子有病，怎么会为了面前这只可恶的虫的孩子，失去了那么多？
　　我真是个白痴……
　　柳湘亭再次抹了一把眼泪，扣上最后一颗扣子，转身毫不犹豫的朝着外面走去。他的手刚刚碰到门把手，却被陈钰叫住了：“等等！”
　　一丝微薄的希望，在柳湘亭心中升起。
　　陈钰起身走过去，在他背后说道：“你还没有把你的账户号告诉我，我怎么给你转钱？”
　　“去你吗的转钱！”柳湘亭终于绝望，狠狠的咒骂了一声，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看着空荡荡的门口，陈钰焦躁的走了两步，将嘴里的雪茄取下来狠狠丢在地上，又用脚将其碾得粉碎。
　　明明只不过才第一次见面，那只雌虫，怎么能这样牵动他的情绪？陈钰真的搞不明白。
　　或者，他真的不是别有目的？要不然，哪至于那么生气？
　　伸手摸了摸自己还在发痛的脸颊，陈钰竟然笑了起来：“还挺有个性的……”
　　另一边，柳湘亭气冲冲的回到自己暂时租住的贫民窟小房子里，扑倒在床上，痛痛快快的哭了起来。哭着哭着就睡着了，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可能是因为没盖被子和衣在床上躺了一夜的关系，他的脑袋有些痛，额头有些发烫，似乎是感冒了。
　　想起自己的悲哀处境，他什么都不想做，也不愿意起身去买药，只是继续躺着，双眼无神的看着惨白的天花板。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房门被敲响了。
　　还以为是房东过来查看，他只得起身，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西装笔挺的雄虫，怀里还抱着鲜艳的玫瑰花束。
　　竟然是陈钰！
　　雄虫看着他，露出微笑来：“我们去约会吧？”
　　……写到这里，方青辞揉了揉有些酸痛的手腕，停止了码字。
　　一码字起来就容易忘记时间，不知不觉中，就已经过了十几个小时了。期间，凌熏打来电话，说晚上要加班不能回家了。还起身给自己胡乱做了点吃的，现在肚子却又饿了。
　　到厨房去拿了一个三明治，他一边吃着，一边打开铁血文学网自己的专栏，准备发新书了。
　　十几个小时集中精力码字，总共码了三万字，足足十个章节，他打算全部传上去。
　　开始正式发表新作的时候，看到第一个空格，他不由得呆住了。随即，笑了起来。搞了半天，自己连小说的名字都还没有取啊！
　　该……给自己的第二本小说取个什么名字呢？
　　稍稍思考了一下，他的手指飞快的动了起来，打出了一行字来：《邪魅雄虫的宠婚雌虫》
　　就是这个味儿，将狗血进行到底！
　　将新章节全部传上去之后，他打了一个呵欠，吃掉剩下的三明治，又喝了一杯牛奶，洗漱之后便上床睡觉了。
　　累得狠了，睡得就香，连梦都没有做一个。醒来之时，感觉身边有爱虫的气息，顿时心中一暖，心情好极了。
　　转过头，身边就是爱虫睡着了的侧颜。鼻子秀气而挺拔，轮廓好看极了。长长的睫毛，墨黑的颜色，与皮肤的白互相映衬，非常迷人。还有线条优美的薄唇，每一处地方都是自己熟悉至极的。它的温度，它的口感，它的气息，嗯，都很棒。
　　忍住了想要咬一口爱虫嘴唇的欲望，方青辞轻手轻脚的爬了起来，穿上衣服，无声的走了出去。
　　自己看来睡了很久，此时又是一个夜晚。一整个白天，都被自己睡过去了。
　　长长的伸了一个懒腰之后，他一边下楼，一边思忖着自己该弄点什么填填肚子。走下楼之后，却看到餐桌上摆着好几个餐盘，用自动保温的透明罩子罩着。
　　是凌熏给他做了饭，明明回来之后肯定很累很想休息了，却还是给自己做了饭……方青辞的心里一阵暖流流过，通体舒畅。
　　走到餐桌边坐下，按下桌面上一个碰触式的按钮，保温罩就自动滑开，隐藏到了桌子里面。一股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引人食指大动。
　　一盘炝炒小白菜，放了红艳艳的干辣椒和花椒炒出来的，麻辣的香气扑鼻而来，是他这个重口味爱好者喜欢的味道。一盘蘑菇肉片，蘑菇还是他们从小木屋那边带回来的。一盘凉拌莲藕，还有一碗水灵灵嫩生生的丝瓜丸子汤。
　　都是中式的菜肴，还是在小木屋那边闲来无事，凌熏特地跟光脑的教学光盘学来的。他也发现了，比起西式的面包牛排，方青辞更喜欢中式的菜肴。所以，决心一定要学会。功夫不负有心虫，在小木屋的那半个月，他足足学会了几十道菜，以后可以慢慢做来吃了。
　　吃完了美味的饭菜，他给自己煮了一杯咖啡，然后，坐到沙发上，打开了光脑。
　　心里虽然早有预料，但看到《邪魅雄虫的宠婚雌虫》的排名，他还是很高兴的。只不过一天而已，这篇文就冲上了新书榜的第一名，可喜可贺。
　　不仅如此，大额打赏也非常可观，足足有数十笔。可见他的新文，有多么的受欢迎。丝毫不比之前的那本差。
　　打开评论区，非常热闹，说什么的都有：
　　“辛月大大开新文了！辛月大大开新文了！呜呜呜，我等了好久好久了，感觉都有一个世纪了。话不多说，打赏先送上，然后再慢慢看。”
　　“这个小说名字，果然是我辛月大大的风格，哈哈哈……”
　　“这个雌虫，怎么说呢，不是我喜欢的。但因为是大大写的，我还是要每天追更的。”


第72章 甜蜜
　　“啊啊啊啊两位主角刚一见面就这么激烈, 真是太过瘾了！我喜欢！就爱这么直接的！”
　　“我的想法与楼上刚好相反，第一次见面就这样那样了，后面还怎么开展情节呢？有些为辛月大大担心呢。”
　　“陈钰这样的雄虫我也遇到过, 伤透了我的心。不看好主角跟他的未来……”
　　“孩子当然是最重要的, 不理解主角父母和哥哥的想法。那是一个活生生的小生命啊, 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呢？主角很坚强, 为了孩子付出了很多, 我喜欢他。”
　　“我不这样觉得, 孩子当然重要，柳湘亭自己呢，就不重要了吗？没有学业, 将来靠什么生存下去？他父母的想法是对的，首先还是的考虑自己，然后才是孩子。”
　　“支持楼上, 我也这么想。没有文凭, 拿什么养活一家子？”
　　“感觉大大的文笔越来越细腻了, 看到湘亭走出酒店边走边哭的时候，我的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
　　“恭喜大大开文，打赏送上，大大要坚持更新啊，不要再像上次一样，丢下我们几个月不管了……”
　　“我非常讨厌陈钰, 希望大大换一只雄虫。这只雄虫太可恶了, 主角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再次跟他在一起的？而他呢，睡醒了之后竟然问主角要多少钱？这也太侮辱虫了，我完全接受不了！强烈要求换雄虫！”
　　“其实还好吧？陈钰又不记得主角是谁了，有这样的反应, 我觉得是很正常的。”
　　“就喜欢陈钰这样的衣冠禽兽！雄虫就是要坏才吸引雌虫！迫不及待要看接下来的情节了，大大快更新！”
　　“这一次会有深情男二吗？会是什么样的类型呢？期待中……”
　　……
　　看完了评论，方青辞就关闭了网页。然后打开游戏，玩了起来。一躺进游戏舱里就忘记了时间，直到被唤醒铃声打断。
　　这是有虫在游戏舱外面呼叫他，除了凌熏，还会有谁呢？
　　方青辞举起法杖发出最后一道攻击，看着怪物倒了下去，捡起一些掉落物，然后便回到安全区下线了。
　　一睁开眼，便隔着游戏舱的透明玻璃，看到了爱虫的俊脸。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衣和黑色长裤，皮肤白，头发黑，整体色调是那么的简单，观感是那么的舒服。方青辞一见，就觉得心里爱得不行。
　　从游戏舱里走出来，凌熏便温柔的笑着说道：“该吃早饭了哦。”
　　方青辞看看天色，果然已经微明，这才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乱糟糟的头发：“啊，一不小心就玩得忘记了时间了……”
　　凌熏也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以后记着别玩太久了，对身体不好。来，我们吃饭吧。”
　　早饭也是中式的，金黄色的南瓜小米粥，甜甜的桂花糕，还有薄皮大馅儿的虾仁烧麦。方青辞一口气吃了六个，才停下来。
　　“宝贝，你的手艺越来越棒了！”
　　凌熏给他擦擦嘴巴：“你喜欢，我就高兴了。”
　　吃完饭，收拾了碗筷，凌熏便带着歉意说道：“我又得赶去军部了，对不起，不能陪着你。”
　　“说什么对不起。”方青辞抱了抱他，说道：“你肯定积压了很多工作要做，我能理解的。没问题，我等着你回来。”
　　两只缠绵了好一会儿之后，凌熏方才离开。
　　喜欢的虫虽然重要，事业也是要兼顾的。何况，那也是被他热爱着，付出了许多的。这一点，方青辞完全能够理解。
　　又过了好几天，终于，凌熏得到了两天的休假时间。两只就商量着，该去哪里度过他们的假期。
　　方青辞与凌熏坐在光脑前，看着虚拟屏幕，浏览最近的旅游地点。
　　只有两天时间，不能去很远的地方，就只能在附近游玩一下了。
　　“这个天堂岛怎么样？可以在沙滩上晒太阳，可以游泳，还有海洋动物表演，应该很有意思吧？”凌熏说道。
　　方青辞想了想之后说道：“我不喜欢晒太阳啊，看到动物表演，会觉得它们很可怜欸……”
　　“好，那我们不去天堂岛。”凌熏继续看其他的地方，“青明山的风景秀丽，还有野生的猴子可以看，喜欢吗？”
　　“猴子……是小猴子还是大猴子？”
　　凌熏调出几张照片给他看：“你看这算是大还是小？”
　　方青辞看了看照片上那些成群结队的足足半人高的猴子，不由得连忙摇头：“还是算了，看起来有些，嗯，可怕。”
　　他想起了从前地球上峨眉山的那些路霸猴子们，还闹出过人命，真是吓死虫了。
　　“我再找找看……”凌熏说着，又要去找其他的附近旅游地点，方青辞却阻止了他，道：“宝贝，你似乎，从没有提起过你的家虫们？”
　　凌熏闻言，关闭了光脑，眼神暗沉，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因为，严格说起来，我觉得，我已经算是没有家虫的了。”
　　方青辞的眼里露出怜爱的神色，轻轻拥住他，将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上，柔声说道：“只有你一只虫了吗？他们出了什么事？”
　　“不是他们，出事的只有我的雌父。”凌熏伸手握住方青辞的手，缓缓说道：“我的雌父是一位军虫，在我的记忆里，他总是在外面执行任务，很少回家……因此，我的雄父对他很不满，渐渐的，身边就多了好几个雌侍和雌奴。在我十二岁的时候，我的雌父在一次随部队出征时牺牲了，而我也离开了那个家，一直住校。毕业后直接升入军校，更是基本不回那个家了。在那个家里，自从雌父去世之后，我就感受不到任何温暖了……我的雄父年纪大了，精力不济，现在身边只留下了他最喜欢的那个雌侍，还有他们的儿子，一只小雌虫。那是他们的家，不是我的……”
　　听着爱虫的话语，方青辞心疼得不得了，抱住他说道：“他们的家咱们不稀罕，我们两个在一起，就是一个新的家，对不对？”
　　凌熏眼里的暗沉退去，变得无比温柔，看着自己的小雄虫，低低的说道：“对，我们在一起，就是一个家……”
　　两只拥在一起，亲吻起对方来。半晌才舍得分开，唇齿间牵引出暧昧的银丝。互相染上对方的气息，这让他们感到无比满足和幸福。
　　关于凌熏的两天休假时间，他们最后决定，就在家里过。两只在一起，不管在哪里，都像是在旅游一样，心里是快乐无比的。
　　金黄色的阳光透过雪白窗纱照进来，温暖至极的感觉。
　　餐厅里飘散着食物的香气，水晶瓶里新换上的花束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混合在一起，就是家的味道。
　　餐桌上摆着凌熏做的爱心早餐，黄灿灿的煎蛋，一边焦黄，一边香嫩，洒了一点盐和一点点现磨的胡椒粉。蘑菇鸡肉馅儿的煎包，一个个都煎得底部焦黄了，白嫩的皮儿上面洒了一点芝麻，更显得可口了。还有热气腾腾的刚做出来的豆浆，香气馥郁，正好拿来配着煎包吃。
　　方青辞先给凌熏夹了一个煎包放进碗里，然后才给自己夹了一个，眯起眼睛咬了一口。薄薄的外皮被咬破之后，浓稠鲜香的汤汁一下子就涌进了嘴巴里，幸福的感觉满溢。汤汁香滑，馅儿则是有嚼劲的那种，因为放了很多蘑菇。鸡肉的鲜甜和蘑菇的鲜香混合在一起，就是一个字，鲜！而且，是那种有层次感的鲜，不是一般调味料硬做出来的那种僵硬的鲜，味道真的好极了！
　　两只正幸福的吃着早餐，忽然，凌熏的光脑联络号响了起来，打搅了这宁静安逸的时刻。
　　凌熏看了一眼自己的光脑屏幕，顿时，眼神变得幽暗起来。
　　“是谁？”方青辞问道。
　　凌熏看向他，眼里的神情很是复杂：“是我的雄父。”
　　方青辞的手越过餐桌盖在他的手上，像是要给他力量和勇气：“接起来吧，听听他说什么。”
　　凌熏点点头，接起了联络号，点开了免提。顿时，一个微微沙哑的声音，在房间里响了起来：“你这个不孝子，竟然还要我主动联络你吗？”
　　凌熏淡淡说道：“有事？”
　　“你——”那边的雄虫似乎要发怒，却终于还是忍住了，只道：“你有了雄虫，我竟然还是从别的虫嘴里听说的，你有把我这个雄父放在眼里吗？”
　　凌熏还是那句话：“你找我有事？”
　　那边的雄虫愤怒的哼哼了两声，才用隐忍的语气说道：“算了，我不跟你这个不孝子计较。明天你把你的雄虫带回来，我们一起吃顿饭。”
　　凌熏不说话了，方青辞看着他，轻轻的点了点头。凌熏这才说道：“好。”
　　那边终于满意了，立刻挂断了联络号。两父子之间，竟然是一种无话可说的状态。
　　凌熏关闭了光脑之后，就怔怔的发起呆来。方青辞起身走到他身边，蹲下来看着他，道：“心情不好吗？”
　　凌熏转头看向他，伸手抚摸上他的脸颊，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第73章 岳父一家
　　过了半晌, 凌熏才闷闷的说道：“我没想到他会联络我，我们已经好几年没有联系过了。我，心情很复杂……”
　　再是说没有感情, 那毕竟是他的雄父。要说对对方完全没有期待, 那是不可能的。基本上, 自从他的雌父牺牲之后, 那就已经是他仅存的亲人了。
　　方青辞很能理解爱虫的心态, 总之不管怎么样, 去看看就知道了：“别想太多，明天我们过去，看看他们的态度, 再说其他的，如何？”
　　凌熏笑了一下，点头道：“好的。”
　　翌日一早, 在闹钟的吵闹之下, 方青辞就醒来了。凌熏心疼的看着他, 将闹钟的铃声按下去，道：“睡够了再起来吧，瞧你，眼睛都还睁不开。”
　　方青辞觉得自己再被凌熏娇惯下去的话，自己会退化成小孩子：“没事儿，我已经睡不着了, 想起来了。”
　　凌熏说是不在乎那一家了, 但是明显，心里不是那么想的。证据就是，煎鸡蛋的时候，他第一次把鸡蛋给煎糊了。
　　凌熏将煎糊了的鸡蛋放在他自己的盘子里, 却被方青辞给抢过去了，一边往嘴里塞，一边含含糊糊的说道：“宝贝你太了解我了，我正好想吃焦一点的鸡蛋，你就给我做出来了……”
　　凌熏看着他，无奈的笑了。宝贝总说自己把他宠坏了，其实，自己又何尝不是被宝贝给宠坏了呢？
　　吃过早饭，两只便朝着凌熏雄父的住址出发。飞梭飞过城市，飞过郊区，朝着本城著名的富人区而去。
　　想来，凌熏雄父的家境很是不错。但凌熏所有的一切，全部是靠自己挣来的。想着小小的凌熏独自一虫努力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的样子，方青辞对身边的爱虫就充满了怜爱。
　　自己以后，还要对他更好一些才行。
　　握着身边爱虫的手，方青辞朝着窗外看去。放眼一看，在轨道上飞来飞去的飞梭和飞船全部都是奢侈品牌，外观好看不说，行驶起来也是平稳安静，像是行走的艺术品一般。绿水青山之间，坐落着一所所豪宅。彼此之间保持着足够的距离，确保了大家的隐私。一片片宽阔的游泳池，湛蓝清澈，在阳光底下闪烁着光芒。怎么说呢，果然不愧是富人区啊。
　　飞梭在山腰一处白色房屋之前停了下来，两只停好飞梭，走了下去。
　　这所房屋应该已经有些年头了，白色的外墙漆开始发黄。屋顶的红色瓦片也已经有些褪色了。好像在说，这户人家的风光，已经过去很久了。
　　凌熏走到大门外，按下了门铃。
　　门铃响了半天，大门方才缓缓开启。两只互相对视一眼，迈步走了进去。方青辞对这个老丈人的印象，已经隐隐开始有些不好了。
　　大门里面是一个面积约莫五六百平米的花园，打理得不错。草木茂盛，几棵开着紫红色小花的树很是精神，花朵如云似霞，香气袭人。
　　两人朝着主屋走了几步，忽然一阵欢笑声，被风吹了过来。不由自主的，两只都朝着笑声传来的地方看去。
　　那边是一块篮球场，一只年纪很轻的雌虫正在运球投篮。旁边几个佣人装扮的虫，在为他加油鼓劲。那只小雌虫运了几下球之后，动作潇洒的将球投了出去，轻轻松松的从篮筐里掉落，引来一片叫好声。
　　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视线，那只雌虫看了过来。见到两只，他便停下动作，一边擦汗一边走了过来，笑容爽朗：“哥，你回来啦？”
　　凌熏点了点头，对方青辞说道：“他的名字叫做凌秀云。”
　　方青辞对着这只雌虫点了点头：“你好，我叫方青辞。”
　　凌秀云看着方青辞，缓慢的眨了眨眼，脸渐渐的红了。半晌之后，才有些结巴的说道：“你，你好……”
　　方青辞却不再看他了，转头对凌熏说道：“我们先过去？”
　　凌熏点头答应，两只便携手离开，只剩下凌秀云站在原地，目送着他们远去。
　　一边走，凌熏一边对方青辞说道：“凌秀云不是一直跟着我雄父的雌侍生的，他的雌父前几年去世了，可能最近他们把他接过来一起住了。我跟他也没有怎么接触过，不过，听闻他的风评不差。”
　　从那些佣人的态度上，就可以看出来了，这个凌秀云的为人应该还不错。方青辞又道：“一直跟着你雄父的那个雌虫呢，他是个什么样的虫？”
　　凌熏迟疑了一下，才道：“我也很难形容，其实也接触得很少。等会儿应该就能见到了。
　　”
　　正说着，他们已经走到主屋门前了。
　　鲜花簇拥的露台上，三只虫正在吃着早饭。
　　一只看起来年纪已经不小的雌虫见到他们，似笑非笑的对着背对着他们的那只雄虫说道：“哟，看谁来了？”
　　那只年老的雄虫转头看了过来，看了看凌熏又看了看方青辞，然后才说道：“过来一起吃饭。”
　　凌熏道：“不用，我们已经吃过了。”
　　年纪很轻的那只雌虫站了起来，微笑着说道：“哥哥，快带着你的男朋友一起来坐吧，多少再陪爸爸吃一点。他这么长时间没有见到你了，很是想念你呢！”
　　与普遍看起来很有男人味儿的大部分雌虫不同，这只雌虫看起来娇娇怯怯的，未语先羞的样子，好像一朵带着露水的小白花。方青辞一看到这种类型的，就觉得有些头疼。
　　这只雌虫看向方青辞，微笑着说道：“你好，方青辞大人，我叫凌秀韵。”说着，深深的看了方青辞一眼，然后又飞快的低下了头，姿态很是吸引人。
　　“你好。”方青辞淡淡看了他一眼，然后就移开了视线，觉得这只雌虫有些娘们兮兮的。
　　凌秀韵指挥着仆役挪出两张椅子来，又让他们再上两份早餐，道：“快来坐吧，一起再吃一点儿。”
　　凌熏和方青辞只得走了过去，在餐桌边坐了下来。不一会儿，两份早餐就上来了，是西式的三明治和培根，以及蔬菜沙拉。方青辞只能意思意思，挑了些沙拉慢慢嚼着。凌熏则是端了一杯果汁，喝了几口。
　　大家的餐盘里装的东西都差不多，唯独凌秀韵的面前放着一碗蔬菜粥。很小的一碗，看起来像是小孩子的食量。他吃了几口之后，忽然咳嗽起来，单薄的背脊都弯了下去，一时间无法停止下来。
　　他的雌父，名叫周芃的那只雌虫连忙替他拍着背脊，忧心忡忡的说道：“最近天气转凉了，你这毛病又发了，唉，都是我不好，怀着你的时候，从飞船上摔下来……要不然，你的身体也不至于这么弱……”
　　凌秀韵终于停止了咳嗽，道：“不要紧的，爸爸，咳出来反倒舒服些。”
　　周芃将粥碗朝他面前挪了挪：“多少再吃点吧？”
　　凌秀韵摇摇头：“我不想吃了，把药端上来吧，我喝了药就会觉得好一些。”
　　仆役端上一碗黑糊糊的药水来，凌秀韵端着药碗，慢慢的喝着。方青辞闻着那味道，有些像是从前地球上的中药味道。
　　看起来，这个凌秀韵的身体很不好，似乎是从胎里带来的毛病，根本治不好，只能用中药慢慢调理，聊胜于无罢了。
　　就在凌秀韵一碗药刚刚喝完的时候，凌秀云带着一身汗走了过来。拿起一杯果汁，咕咚咚喝了个干净。
　　凌父看了他一眼，斥道：“像什么样子，一大早的弄得一身汗干什么？”
　　凌秀云没有说什么，笑了笑，拉开一把椅子坐了下来。仆役端上一份早餐，他立即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胃口十分的好。
　　吃完早饭，仆役撤下残羹，端上热红茶和点心来。凌父一边慢慢喝茶，一边看着凌熏说道：“我不主动联系你，你就不联系我，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父亲吗？”
　　凌熏道：“你也就是昨天主动联系了我一次。”
　　凌父哑口无言了，随即怒道：“这就是你对父亲的态度吗？”
　　周芃在一旁笑着说道：“这孩子一直就是这个性子，多少年都没有变过。现在当了少将，那更是不得了了。”
　　凌父冷哼一声，道：“当了少将又怎么样？难道就不是我儿子了？”
　　凌熏抿了抿唇，不说话了。方青辞暗自握了握他的手，凌熏转头看了他一眼，眼里带上了笑意。
　　在乎这些做什么呢？自己有了青辞，就再也不是孤独一虫了。
　　凌父看了看沉默的凌熏，干咳了一声，道：“我们父子这么久没见，也该单独说说话了，跟我到书房来。”说着，站起身来，朝着屋子里面走去。
　　凌熏看着方青辞，方青辞点头道：“你去，我在这里等着就行了。”
　　凌熏这才起身，跟着凌父朝着屋子方向走去。
　　看着他们离开，周芃也坐不住了，笑道：“我去看看，他们那里要不要添些茶水什么的，方先生，你坐一会儿。”
　　方青辞点点头：“你请便。”
　　周芃也起身离开，这里便只剩下了方青辞和凌家兄弟这三只虫了。


第74章 难缠
　　凌秀韵将一盘粉红色的点心朝着方青辞这边推了推, 羞涩的笑：“方哥哥，你尝尝这个玫瑰酥，味道很好的。”
　　这个称呼让方青辞觉得有些腻味, 但也不好说什么, 只得拿起一块点心塞进嘴里, 道：“是还不错。”
　　凌秀云看着方青辞, 眼里带着几分好奇：“方青辞, 你跟我哥哥是怎么认识的？”
　　方青辞对他的印象更好一些, 便微笑着回答道：“我们是邻居，我搬到新家的第一天，就跟你哥哥认识了。”
　　“这样吗？”凌秀云还没有说什么, 凌秀韵就插嘴道：“这么说来，方哥哥你还没有来得及多认识一些其他的雌虫，就跟哥哥在一起了？”
　　方青辞觉得他的话里有话, 神色淡了下来：“我觉得没有那个必要, 就算我多认识一百个一千个雌虫, 我的选择也还会是凌熏。”
　　凌秀云用羡慕的眼神看着方青辞：“真好，希望你跟哥哥一直幸福下去。”
　　方青辞对着他笑了笑：“谢谢你，希望你也找到自己的幸福。”
　　凌秀云笑笑：“我会努力的。”
　　这时，一边的凌秀韵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他推过来一杯热茶，对方青辞娇娇怯怯的笑, 神情十分惹人怜爱：“方哥哥, 刚才那杯茶有些冷了，我给你换了一杯。”
　　方青辞礼貌的说道：“谢谢，其实不用麻烦的。”
　　凌秀韵道：“要的要的，方哥哥第一次上门, 招待不周怎么成呢？”说着，又将桌上的点心每样夹了一小块放在方青辞面前的小碟子里，十分殷勤。
　　方青辞只得意思意思又吃了一块点心，面对着太过殷勤的凌秀韵，只觉得浑身不舒服，期盼着凌熏能早些回来。
　　另一边，凌家的书房中。
　　书房在二楼，阳光很足。厚重的紫红色窗帘只拉开了半边，一边屋子明亮无比，另一边屋子却是黑暗的。
　　凌父在古典西洋式的红木书桌后方坐下，指了指书桌前面的椅子，对凌熏说道：“坐。”
　　凌熏依言坐了下来，凌父点起一根雪茄，徐徐抽着，开口说道：“这些年都不回来，你还是在跟我置气吗？你我到底是父子，哪里来的那么多仇？”
　　凌熏垂着眼睫不看他，道：“自从我雌父去世后，这里就已经不是我的家了。”
　　“你这是什么话？你眼里只有你的雌父，就没有你的雄父吗？”凌父气得嘴上的雪茄都有些刁不稳了。
　　凌熏抬眼看向他：“从前的事，我永远也忘不了。”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过去了的事，就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过吗？”
　　“那你还要我怎么样呢？你雌父都已经过世了，我就是想要弥补，也弥补不了不是吗？”
　　凌熏定定的看着他：“你真的试图弥补过吗？你有为此做过任何努力吗？”
　　“怎么没有？我跟他道歉了啊，我——”
　　“一次次的道歉，然后一次次的继续犯错，这就是你的弥补？”凌熏冷笑起来。
　　“这就是你跟你父亲说话的态度？”凌父用力的拍了拍桌子，怒声说道。
　　“你忘记了的事，我没有忘记。”凌熏的神色激动起来，声音也提高了：“雌父本来想要将一生奉献给军队，压根没有打算结婚，是你给了他承诺，答应这一辈子只有他一个，他才嫁给了你。可你是怎么做的？雌父怀着虫蛋上了战场，那么艰难困苦他都撑下来了，可他回到家的时候，却看到你跟别的雌虫在他的床上鬼混！他努力在战场上保下来的虫蛋，却在回家的时候流产了！要不是这样，我本该有个亲弟弟的！你的所做作为，对得起他吗？”
　　“我……他哪里是个合格的雌君？别的当雌君的，都是在家里照顾着自己的雄主，而他呢？有多少时间是在家里的？是他先对不起我的！”凌父理直气壮的说道。
　　凌熏的眼里流露出悲愤之色：“可他是个什么样的虫，你不是一早就知道了吗？他喜欢他的事业，大部分精力都放在军队上，你难道在婚前不清楚？这就是你背叛他的理由吗？这样也就罢了，你还死不悔改，一个接一个的往家里带虫，一个接一个的生孩子。要不是这样，雌父能早早去世吗？”
　　凌父再次拍桌：“你这是把你雌父的死都归结在我身上？他再怎么说也是我的雌君，是我爱过的虫，我会盼着他死？”
　　“你是没有盼着他死，你只是任由你的雌侍们暗地里挤兑他，明里暗里的给他气受。他流产后本来身体就不好了，哪里能受得了长期这样压抑的生活？你，还有你的那些雌虫们，就是害死他的凶手。”
　　凌父颓然的瘫倒在宽大的皮椅上，闭上了眼睛，眼角有一滴浑浊的泪：“我知道，我也后悔……我这不是把他们都送走了吗？”
　　凌熏沉默了一下，接着说道：“事情的后果已经注定了，送走他们，又有什么用呢？”
　　凌父看着凌熏，这个已经长成，却已经跟他离了心的儿子，眼里的神色极其复杂。半晌才摆摆手，道：“罢了，你出去吧，你的小男朋友该等急了。”
　　凌熏起身，没有再看他一眼，就迈步走了出去。凌父久久目送着他的背影，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时间往前推一点，花园里。
　　面对着殷勤万分的凌秀韵，方青辞觉得万分不自在，便起身说道：“饭吃得太饱了，我走走，帮助消化。”
　　凌秀云也起身，道：“那你慢慢走，最近开了很多花，风景还是不错的。”
　　另一边，凌秀韵跟着起身，笑盈盈的说道：“我给方哥哥带路吧，我知道哪里的花开得最好。”
　　方青辞道：“不必了，你自便就好，我随便走走，不用麻烦了。”
　　凌秀韵凑过来，忙道：“这怎么行呢？方哥哥还是第一次来这里，哪有让第一次上门的客人自己一只虫的道理？要是让我两位父亲知道了，一定会骂我待客不周的。方哥哥，你就可怜一下我吧……”
　　说着，他露出哀怜的神色来，配上单薄的身形，好像一阵风就能吹得倒似的，分外惹人怜爱。
　　方青辞倒不至于怜爱他，但也不好再拒绝了，只得迟疑着说道：“那……好吧，就麻烦你了。”
　　凌秀韵瞬间高兴起来：“不麻烦不麻烦，我很乐意。方哥哥，走这边，我先带你去看绣球花，昨天刚开的，美极了……”
　　凌秀云站在原地，看着方青辞与凌秀韵远去。半晌之后，才独自离开，朝着篮球场的方向走去。
　　绣球花果然很美，紫色的秾丽，红色的娇艳。但凌秀韵距离他太近了，让方青辞觉得有些不舒服。不动声色的，他拉开了与他之间的距离。
　　凌秀韵恍若未觉，微笑着说道：“绣球花本来在我们这里是很难养活的，水土不服。这些花儿我费了好些功夫，才终于让它们存活下来，生长得越来越繁盛。方哥哥你看后面这一朵，竟然是半边紫色半边红色，是不是很少见……”
　　这样的花确实少见，方青辞不由得偏过脑袋朝着凌秀韵说的地方看了过去。正在这时，凌秀韵忽然“哎哟”了一声，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身子一歪，正好，倒进了方青辞的怀抱里。
　　方青辞浑身一凛，正想将凌秀韵推开，忽然他却剧烈的咳嗽起来，一副喘不过气来的样子，眼泪都下来了。方青辞顿时不好推他了，只得扶住他，问道：“你怎么样了？”
　　凌秀韵一边咳嗽，一边喘息着说道：“真不好意思，让你看到我这个样子……胎里带来的毛病，看了好多次医生，都治不好，只能慢慢养着，咳咳……我也不想这样，我也想像秀云哥哥一样，可以想跑就跑，想跳就跳，可是我只能在一旁羡慕的看着……从小就是这样，我有的时候真恨不得死了算了，这样的身体，活着有什么意思呢……”说着说着，他的眼泪止不住的流淌下来，看着非常可怜。
　　看着这样可怜的凌秀韵，再思及他与凌熏的血缘关系，方青辞的心肠不由得软了下来，安慰他道：“不要紧的，你还年轻，好好养着，也许将来就好起来了。你也能跟凌秀云一样，可以跑可以跳了，不要放弃希望啊！”
　　凌秀韵抬起眼来，泪眼婆娑的看着他，眼里带着感激和仰慕之色：“谢谢你，方哥哥，从来没有谁对我说过这样的话，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触动了我什么敏感的心思。方哥哥，你以后能常常来看看我吗？——我一直待在家里，没有办法上学，连一个朋友都没有，真的觉得好孤独啊！我一见到方哥哥你，就觉得好亲切，好希望可以跟你成为朋友，可以吗？”
　　他期待的看着方青辞，小鹿一样的眼里带着几分希冀几分渴望，再加上晶莹泪眼的加成，可以说是很能触动人了。换个其他的雄虫，说不定，已经将他抱在怀里了。


第75章 闹别扭
　　方青辞立即回答道：“凌熏要是愿意来, 我就跟他一起来。他要是不来，我自然也是不来的。至于做朋友，哈哈, 我不是已经是你哥夫了么？这种关系已经很亲近了吧？”
　　闻言, 凌秀韵的眼神一暗, 随即就又变得楚楚可怜起来：“方哥哥是不喜欢我么？也嫌弃我这样弱的身体, 对吗？”
　　“那倒没有, 你想多了。”
　　凌秀韵听了这话, 眼睛一亮，眼巴巴的看着他，说道：“方哥哥, 你真的不嫌弃我吗？我太高兴了，真的太高兴了——”说着，他猛的一把将方青辞紧紧抱住, 脑袋埋进他怀里, 姿态十分亲近。
　　“你——”干什么三个字还没说出口, 方青辞的话头就被截断了。一个冷冷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你们在干什么？”
　　那边，赫然站着凌熏。一向面对着方青辞的时候神情都是温和纵容的他，此刻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一双眼睛像是深不见底的古井，幽幽而墨黑。
　　方青辞此时才来得及用力推开凌秀韵，在凌熏的眼中看起来, 更像是欲盖弥彰了。
　　“没什么, 熏哥哥，你千万别误会，我跟方哥哥真的没什么……”凌秀韵连忙解释，话语间有种越描越黑的感觉。
　　方青辞大大咧咧的, 竟然没有察觉到此刻情况的诡异。他走向凌熏，嘴里说道：“你跟你雄父谈完了？”
　　凌熏点点头，没有再看那边神情怯生生的凌秀韵一眼，道：“我们回去吧。”
　　方青辞点头道：“好。”说完，他想起之前凌秀韵咳得撕心裂肺的样子，便回头说道：“你也回屋去吧，别在这里站着吹风了，身体受不了。”
　　凌秀韵的眼睛一亮，连忙小鸡啄米一样的拼命点头：“好的好的，方哥哥，你慢走啊，有空记得再过来。”
　　方青辞也道：“好的，你哥哥过来的话，我也会跟着来。”
　　看着这般情形，凌熏的眼瞳愈发幽深。但是，一句话也没有说。
　　往昔的场景，一幕幕浮上脑海……
　　那个时候，他年纪还小，而雌父还在。
　　他还记得，放了学之后，他原本已经习惯性的要自己一只虫回家。刚刚走到被夕阳的余晖笼罩着的操场上，就听到了雌父的声音：“小熏，这边。”
　　他抬眼看去，看到雌父修长挺拔的身影，背对着夕阳的光，站在操场边缘微笑着看着他。阳光给他笼罩上了一层金红色的边，他的笑容很是模糊，却那样的温暖。只要稍稍一回忆，就有种想要流泪的冲动。
　　雌父看起来是刚从军部回来，更或者是，刚从战场上下来。他的怀抱还带着硝烟的气息，却温暖至极，让他无比的眷恋。
　　雌父牵着他的手，带着他上了飞梭，回到了家里。又牵着他的手走下飞梭，沿着花园的小路，朝着家里走去。
　　他非常高兴有雌父的陪伴，因为雌父很忙，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家里。在家的时间，则是几乎全部奉献给了雄父。在战场上那么威风凛凛的他，在雄父面前却那么小心翼翼，甚至可以称之为卑微。因为觉得自己不算是个称职的雌君，因为觉得没有把雄父照顾好，因为爱……他将自己的位置摆得很低，不过是因为爱着那只虫罢了。
　　这些，他年纪虽然还小，却已经全部理解了。所以，雌父没有多少时间陪伴自己，他完全不会怨恨。所以，今天雌父破例来接自己，他高兴得简直要飞上天了。他还记得，自己在那条碎石小径上一蹦一跳的走路，一点儿都不像平时的自己了。
　　他知道自己不该这样，也知道这样的举动是与家庭和学校对雌虫的教育相违背的。但是，他太高兴了，他控制不住自己。说到底，他也还只是个孩子啊！
　　雌父微笑着看着他，并没有斥责他。于是他觉得自己得到了鼓励和宠爱，心里更加欢喜了。
　　眼瞧着房门距离自己和雌父越来越近，他的快乐渐渐消失了。他知道，只要一见到了雄父，雌父就会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雄父身上，不会再牵着自己的手了。于是，他破天荒的，难得的提出了自己的要求：“爸爸，我们在花园里逛一会儿好吗？”
　　雌父弯下腰看着他，眼神非常温柔：“小熏的肚子不饿吗？”
　　饿的……但是，他摇了摇头，飞快的说道：“不饿。”
　　雌父笑得眉眼弯弯：“那好，我们就在花园里逛一逛吧。”
　　心里的欢喜几乎要满溢出来，他牵着雌父的手，开始在花园里逛了起来。其实这里的景色天天看，再好看也看腻了。但是，因为有雌父陪在身边，每一朵花每一棵树，都被赋予了新的意义，变得无比耐看起来。
　　今天的雌父特别的温柔耐心，对他提出的每一个问题都予以适合的回答。然而，其实每一个问题的答案他都知道。只是，想多跟雌父说说话罢了。这是属于小小凌熏的一点小小心机，让他无比快乐。
　　他还记得，那一天暮色深浓，天际有很绚丽的晚霞。霞光下的雌父，笑容那么美好，让他永远也无法忘怀。
　　心里充满幸福喜悦的小小凌熏牵着雌父的手，走到一块从外星球运来的高大奇石后面的时候，忽然听到了雄父的声音：“你笑起来真好看，刚才都把我给看呆了。”
　　然后，一个陌生雌虫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笑：“有你的雌君好看吗？”
　　听到这里，凌熏发现雌父僵住了。握着他的手的雌父的手，刹那间不再温热，变得冰冷起来。
　　小凌熏心里很是愤怒，还有对那只陌生雌虫的轻蔑。雄父才不会觉得你比我的雌父更好看，一定不会的！
　　幼小的他，很是笃定这一点。
　　奇石的那一边，雄父并没有立即回答。隐约的，传来亲吻的声音。然后，雄父才带着笑意回答道：“在我心里，此刻的你，才是最好看的，谁都比不上。”
　　雄父的话音落地，雌父放开了小凌熏的手。凌熏愤怒的握紧了拳头想要冲出去，抬眼看到雌父的脸，顿时呆住了。雌父的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连嘴唇都是灰白色的。一双原本温柔带笑的眼睛，完全失去了神采，好像一口枯井，看了令他心惊胆寒。
　　凌熏觉得自己从欢乐的天堂坠入了地狱，而雌父的心情，肯定比他更难受一百倍一千倍。他想不敢去想，只要稍稍一想，就觉得难受得喘不过气来。
　　眼泪模糊了凌熏的视野，天际的晚霞在他眼里变成了一片血红。那种仿佛下了毒一般的暗红色，停留在他的脑海里，始终无法忘却。
　　最后，当奇石那边传来难堪的声音的时候，雌父立即将他抱起，无声却大步的离开了那里。他乖乖的窝在雌父怀里一动不敢动，听到雌父剧烈的心跳声，好像要跃出胸腔之外来。还有雌父的眼泪，大滴大滴的落在他的脊背上，打湿了他单薄的衬衣。
　　那是第一次，他看到雌父流泪。那么坚强的雌父，崇尚雌虫流血不流泪的雌父，哭了。
　　泪水原来是滚烫的，好像能一直烫到心脏之上，让他觉得疼痛。
　　……时间回到现在，之前，凌熏走到花园僻静处，隐约听到自家宝贝和凌秀韵的声音的时候，一抬眼，就看到了天边的霞光。虽然不是晚霞，但是，也跟晚霞一样的，是一种黯淡的暗红色。
　　那样的红色，好像被下了毒。
　　许多的记忆，潮水一般的涌来。这一段路，从前，好像他也走过。只不过那个时候，是雌父牵着他的手，跟他一起走的。
　　心里生出一种奇异的，命中注定的感觉，那感觉让他觉得胆寒。
　　他突然开始胆怯了，几乎要转身就逃。好像在前面的不是他的宝贝，而是一头猛兽，要择人而噬。
　　命运，是轮回不息的吗？多年前发生过的事，多年后，还会再发生一次吗？是不是日光之下，没有新鲜的事呢？
　　他终于还是顺从了命运，朝着前方一步步走去。然后他看到，在血色的霞光中，自己那个所谓的弟弟，跟自己的宝贝抱在了一起。那场景狠狠撞进他的视野里，似乎化为了实质性的伤害，一瞬间，竟然让他的眼球感到刺痛起来。
　　方青辞看到爱虫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什么，不由得笑了起来，伸手捏了捏他的耳朵，道：“怎么了？是不是跟你雄父的谈话不太愉快？你也别太介意，我们不是都说好了吗？我们在一起，就是一个新的家，不要在意其他了，好吗？”
　　此时，他们已经身在飞梭上，朝着自家方向而去。外面的风景飞速闪过，而凌熏的脑海里，从前的记忆一直回旋着，无法消失。
　　听了方青辞的话，他的心里，涌上来无尽的苦涩。曾经说过的那些话语还言犹在耳，可是，可是……
　　见爱虫不说话还是发呆，方青辞以为他以为他雄父的事心情不佳，也就不再说什么了，只是默默的握住他的手，想要给他力量。凌熏任由他握住自己的手，手是温热的，心却是冷冰冰的。


第76章 误会
　　回到家里, 方青辞走下飞梭伸了一个懒腰，笑着对爱虫说道：“总算是回来了，还是自家舒服, 对不对？”
　　凌熏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来, 点了点头, 然后看了看光脑, 匆匆说道：“军部忽然有事, 我得去一趟。可能会很晚回来, 你不要等我。”
　　说着，不等方青辞回话，他就转身再次上了飞梭。飞梭急速调头, 像是射出去的箭一般的飞驶离开了。
　　看着飞梭极快的消失在视野尽头，方青辞不由得有些发愣。半晌之后摸了摸头顶一簇乱发，自言自语道：“有这么急吗……”
　　回到家里, 方青辞玩了一会儿游戏之后, 就上床睡觉了。一直到第二天上午醒来, 才发现身边空空，爱虫一夜未归。
　　“唉，他也太忙了，不知道身体受不受得了啊……”嘀嘀咕咕的说着，他趿着毛绒绒的拖鞋走进厨房，打算简单给自己弄点早餐吃。但朝着橱柜上一看, 却呆住了。
　　原来, 橱柜上整整齐齐摆放着一盘包好了的馄饨，从香味儿上闻起来，是他最喜欢的香菇馅儿的。爱虫原来已经回来过了，只是很早就又离开了。
　　方青辞烧了一锅水, 将馄饨丢下去煮，闻着香味儿，拨通了爱虫的光脑联络号。
　　铃声响了很久，才被接了起来。方青辞以为爱虫正忙着，便带着歉意说道：“打扰你了吗？是不是正在忙？”
　　凌熏的声音似乎很疲惫：“嗯，有点忙……要是没什么重要的事，晚上回来我们再说话？”
　　“好，没什么要紧事，我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凌熏在那边沉默了一瞬，然后才道：“那我先挂断了。”
　　“好。”
　　一个好字才刚刚出口，就被飞快的挂断了。方青辞看着光脑，嘀咕道：“有这么忙吗？”
　　方青辞等着凌熏回来，可惜一直等到了半夜，他还没有回家。实在撑不住，他只好上床休息了。
　　翌日一睁眼，身边又是空荡荡的。可进厨房一看，早饭又被准备好了。好像爱虫只在家里待了四五个小时，就又离开去军部了。
　　这几天这么忙的吗？
　　连续一个星期，方青辞都没有见到凌熏的面。再是迟钝大咧咧，他也明白过来了，爱虫这是在躲着自己。
　　可是，他这是为什么呢？之前不是还好好的，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吗？
　　心里郁闷得慌，他将一双手揣在裤兜里，慢慢的走出房屋，在大街上随便溜达起来。心里不舒服的时候稍微运动运动，似乎，那股郁闷就会散去一些了。
　　走到一处街心公园，他来到吸烟处，掏出一根香烟点燃，抽了起来。此外还有两只虫，也靠在栏杆上抽着烟。一边吞云吐雾，一边聊着天。
　　那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雄虫徐徐吐出一口烟雾，对另外一只雄虫说道：“最近这段时间，他总是找理由避开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奇奇怪怪的。”
　　另外一只雄虫笑道：“还能为什么呢？变心了呗。”
　　“不会吧？”
　　“怎么不会？变了心的同时，对你又还有余情未了，觉得对不起你，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所以就避开了你呗。”
　　那小雄虫听了这话，顿时愤怒起来，狠狠将手里的烟头丢在地上用脚碾灭，道：“反了他了，当我是什么？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他！”
　　“罢了，既然人家的心都不在你这里了，你还纠结什么？不如节约一些精力，放在值得的虫身上吧……”
　　方青辞听到这里，只觉得心里的郁闷之气不但没有消散，简直更加堵心了。再想想这几天凌熏的异常，难道，他……
　　越想越生气，越想越憋闷，他气恨恨的瞪向那两只雄虫，都怪你们，说这些干什么？
　　那两只雄虫在感受到他的目光之前，先感受到了S级雄虫的气势，带着杀气。哪里敢说什么？忙忙的就离开了。徒留下方青辞一只虫还待在原地，徒劳的生着闷气。
　　方青辞自己生了一会儿气之后，想了想，拨通了凌熏的联络号。又是响了好一阵子之后，才被接了起来。
　　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差不多只响一两声，就会被接通。想到这里，之前稍稍消下去的气，又生了起来。
　　“你这几天就这么忙的吗？我都好几天没有见到你的面了。”方青辞开口说道。
　　凌熏在那边默然了一阵子，才道：“对不起。”
　　“对不起，哪里对不起了？”方青辞气得冷笑起来。
　　“我这些天太忙了，没有照顾好你，对不起。”
　　听了他的话，方青辞愈发觉得气闷了。但再继续说下去，却又显得好像是自己无理取闹了，只得闷闷的说道：“算了，我挂了。”
　　说完，他便毫不犹豫的挂断了光脑号。然后，一个人郁郁寡欢的朝着家的方向走去。路灯一盏盏亮了起来，他的背影显得格外寂寥。
　　军部，凌熏的办公室里。
　　听着光脑里面嘟嘟的忙音，凌熏呆呆的坐在椅子上发愣。
　　能做的事早就已经做完了，前方也安宁无战事，他只是不敢回去面对方青辞而已。一看到他，就想起那天的场景。继而，回想起那段不堪的记忆。继而，觉得万念俱灰。
　　咚咚，门被敲响了。他连忙装出在看文件的样子，道：“进来。”
　　一只军虫探进来一个脑袋，道：“凌熏你还不下班？还没忙完啊，哪里来的那么多事哟？”
　　凌熏道：“之前堆积了很多事情没做，现在都得补上。你都忙完了？”
　　那只军虫点点头：“我准备下班回家了，我家那口子啊，说是我不回去，就不吃饭。唉没办法，只好赶紧回去了，麻烦哟……”
　　嘴里说着麻烦，眉梢眼角，却尽是笑意和甜蜜。
　　凌熏道：“那你快回去吧，我这边做完了，也要回去了。”
　　“好，那你别待太久了，工作是做不完的，还是家里虫比较重要，你说是不是？那我走了。”
　　“好，再见。”
　　门被轻轻关上，顿时，又是一屋子的寂静与冷清。
　　外面暗了下来，凌熏抬起手按亮了台灯。一点幽幽的绿色的光，映照着他消瘦了的脸庞，和一双黑沉沉的眼睛。
　　他就这么安静无声的坐着，好像变成了一座雕像。直到了半夜时分，这才起身，慢慢朝着外面走去。
　　回到家里，看到所有屋子的灯都没有打开，他轻轻松了一口气，打开门，悄无声息的走了进去。可刚刚回身关上门，便听“啪”的一声轻响，客厅里光明大放，大灯被打开了。方青辞坐在沙发上，静静的看过来。
　　“你回来了。”
　　凌熏挤出笑意来：“怎么还不休息？”
　　“我在等你。”
　　凌熏垂下睫毛，顿了一顿，道：“我忽然想起还有些事没有做完，我得赶紧回去一趟…
　　…”
　　方青辞安静的看着他，只道：“你在逃避我？”
　　凌熏道：“不是……”
　　“你撒谎。”
　　“我……”
　　方青辞忽然起身，大步走过来，逼视着他的双眼：“你什么？你变心了，不想跟我在一起了？”
　　凌熏慌了，连忙抬眼看过去，道：“怎么会？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你不要胡思乱想……”
　　“那你为什么躲着我？”方青辞步步紧逼，毫不放松。
　　“我，我……”凌熏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脸色苍白，步步后退。
　　方青辞一直将他逼到墙角，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的墙壁上，双眼冒着火光，直直的看着他。明明身高比他矮了很多，气势却强了不知道多少。
　　“告诉我，这些天你到底怎么了？”他一脸不允许他逃避的表情，定定的看着他，开口问道。
　　凌熏的眼里露出哀恳的神色，抿紧了嘴唇，一语不发。
　　方青辞生气了，凑上前去吻住他的薄唇，然后用上了牙齿，狠狠的咬了一口。凌熏闷哼了一声，方青辞心里一痛，松开了牙齿，退了一步。
　　凌熏的嘴唇上，渗出几丝血色来，染红了他的唇瓣。皮肤惨白而嘴唇鲜红，简直像个白雪公主。慌乱无措的，哀凄的白雪公主。
　　“还是不说，嗯？”方青辞的心已经软了，但嘴上却不放松。
　　凌熏抿紧了嘴唇，偏过头去，露出一脸绝不配合的神色。看着他的样子，方青辞被压下去的怒火，又升了上来。他伸手揪住他的衬衣衣领，几乎有些咬牙切齿了：“你是要气死我吗？”
　　凌熏还是不说话，方青辞的脑子都被怒火给烧得糊涂了，一把将他按倒在地，就这么扑了上去。
　　论起武力值来，一百个方青辞都不是凌熏的对手。但凌熏没有反抗，默默的承受着他很有些粗暴的对待。
　　当方青辞喘息着将脑袋搁在他肩膀上，一切结束的时候，他偏偏头想要吻他，却吻到了湿漉漉的泪水。
　　凌熏当然不是痛得哭了，就算是痛，那也是心痛。
　　看着爱虫的泪水，方青辞的心软得一塌糊涂，轻轻的说道：“宝贝，你是要我的命吗？”说完，长长的叹息起来。
　　凌熏伸出手，轻轻的抱住了他。


第77章 生病
　　方青辞被凌熏这么温柔的一抱, 心肠顿时更加软了，用嘴唇轻轻碰着他的耳廓，低声道：“对不起, 我刚才太冲动了, 弄痛你了没有？”
　　凌熏的声音有些喑哑：“没有, 不要紧。”
　　方青辞也伸出双手抱住爱虫的腰, 将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 觉得心里满满的：“你不生我的气吗？”
　　凌熏用嘴唇碰了碰他的头发：“我永远都不会生你的气的。”
　　方青辞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觉得不必再追问之前的事了：“那，我们和好了？”
　　凌熏低头看着他的发顶，眼神复杂难言：“方青辞, 你爱我吗？”
　　“我爱你。”方青辞立即回答道，“在这个世界上，我只爱你。”
　　凌熏闻言, 沉默着, 然后, 眼里的暗沉飞速退去。半晌之后，才收紧双手，抱紧了怀里的宝贝。
　　“我们和好了，你不再逃避我了吗？”方青辞抬头看向爱虫。
　　凌熏点头：“嗯，我们没事了。”
　　方青辞终于敞快的大笑了起来，用脑袋拱着爱虫的胸膛：“太好了, 我真高兴, 我们以后再也不闹别扭了，好不好？”
　　凌熏宠溺的看着他，道：“好。”
　　方青辞以为自己总算可以轻轻松松的过几天舒服日子了，也有心情想起码字的事了。但, 世事难料啊！
　　翌日睁眼的时候，他还有点害怕，怕看到身边又是空荡荡的。转瞬间，看到了枕边爱虫的脸，他顿时高兴起来。但这高兴劲儿还没下去，立刻就发现了异常。
　　爱虫的脸红通通的，很不正常的红。
　　方青辞心里一紧，伸手一摸，触手滚烫，爱虫发烧了。
　　“宝贝，宝贝，你感觉怎么样？”他轻轻摇晃凌熏的肩膀。
　　凌熏迷迷糊糊的睁开眼，道：“我该去军部了……”
　　“去什么军部啊，你生病了！”
　　凌熏似乎烧得有些迷糊了，看了一眼方青辞，又道：“早上想吃什么？我马上给你做……”
　　“还做个毛线啊……”方青辞被爱虫弄得哭笑不得，“脑袋痛不痛？还有哪里不舒服？”
　　凌熏认真的想了想，才道：“脑袋昏昏的，身上到处都痛。”
　　发烧的时候，确实身上会痛，但是，也有可能是因为自己昨晚太粗暴的原因。方青辞心疼得不行，握着爱虫的发烫的手，道：“我们去医院好吗？”
　　凌熏发烧的时候，好像性格都起了变化了，撅了噘嘴，道：“不去医院！”
　　方青辞被爱虫萌得不行，要天上的星星都能摘下来，何况只是不去医院？“好，先不去，可要是到了晚上你还是这样，那就一定要去了。”
　　凌熏点点头：“好。”
　　家里有退烧的冲剂，方青辞拿热水兑了，端过来，对爱虫说道：“宝贝，坐起来吃药了。”
　　凌熏乖乖坐起身来，等方青辞递了药碗过来，却不接。一双乌黑的眼瞳看着他，小孩子一样的说道：“我要你喂我。”
　　哎哟喂，我这小心肝，要被萌化了……方青辞连连点头：“好好好，我喂你……”
　　端着药碗，一勺一勺将甜甜的冲剂喂给宝贝爱虫，方青辞笑得跟个痴汉一样，很是猥琐。
　　喂完了药，方青辞问道：“想吃点什么？”
　　凌熏又是一脸认真的表情想了一会儿，才道：“想吃粥。”
　　“什么样的粥？白粥不行，没有营养。”
　　“那就蘑菇鸡肉粥吧。”
　　“好，我这就去给你做。”方青辞看着自家爱虫宠溺的笑，只觉得怎么看都看不够。这样躺在床上乖乖等着自己投喂的爱虫，真是太可爱了。与平时端庄正经在某些时候还带着几分羞涩的他比较起来，有着别样的魅力。
　　可惜这样的他，只能在生病这种特殊时候看到。要是能多看……呸呸呸，乱想什么呢？老天保佑我家爱虫健健康康，可别再生病了。
　　方青辞让爱虫躺下，仔仔细细的给他掖好被角，这才起身离开，去楼下厨房给爱虫做蘑菇鸡肉粥。
　　用的米是金黄色的小米，熬出来的粥特别香，而且比大米有营养。
　　等到熬出米香味道，汤汁变得浓稠起来之后，加入剁得细细的鸡肉蓉，搅拌搅拌。
　　再煮一会儿之后，加入切碎的白蘑菇，增加鲜味和香味。
　　再稍稍煮一阵子之后，加入一点点盐巴，然后是一把绿绿的葱花，顿时，香气一下子变得浓郁起来。
　　舀出一碗粥来，闻着香味，方青辞满意的点了点头：“嗯，不错。”舀了一勺尝了尝，稍嫌清淡，但鲜香味十足，很适合现在的爱虫食用。
　　端着粥走进卧室，不等爱虫开口要求，方青辞便舀出一勺粥吹了吹，对着爱虫笑道：“张嘴，我喂你。”
　　凌熏乖乖的张开嘴巴，等着投喂。那小模样，简直乖巧极了，叫方青辞看了，简直爱得不要不要的。
　　一碗粥吃完，方青辞拿起手帕，轻柔的给爱虫擦了擦嘴。凌熏看了他一眼，慢慢的将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不动了。
　　这是平时的凌熏，绝对不会做出来的动作。以往这么做的，都是方青辞。
　　方青辞缓缓抚摸着爱虫毛绒绒的脑袋，低声在他耳边说道：“会撒娇了，嗯？”
　　凌熏索性伸出双手，抱住了他的腰，脑袋蹭了蹭他的肩膀：“你不喜欢吗？”
　　方青辞低低的笑了：“非常喜欢。”
　　确实喜欢，喜欢得不得了。恨不得将他变成小小一只，揣在怀里，随身携带。
　　他有时候也觉得奇怪，自己怎么会这么喜欢一个人，不，一只虫呢？喜欢得心都痛了。
　　傍晚时分，凌熏的烧退了。方青辞这才放下心来，不打算带他去医院了。
　　凌熏裹着被子，只露出一个脑袋，双眼一瞬不瞬的注视着他，舍不得眨眼一般，瞧着十分可爱。
　　方青辞拧开台灯，让暖融融的橙黄色光芒洒在床头和爱虫身上，笑问道：“看我干什么？”
　　凌熏立即回答道：“看我的宝贝真好看。”
　　方青辞忍不住笑出声来，走过去抚摸他的头发：“我的宝贝也好看，天底下最好看。”
　　凌熏深深的看着他，轻声问道：“你会一直爱我吗？”
　　“会。”
　　“永远不会改变吗？”
　　“不会。”
　　回答完这句话，方青辞低头吻了他一下，然后也问道：“你呢，会一直爱我吗？”
　　凌熏看着他，回答道：“哪怕我躺在了坟墓里，也照样爱着你。”
　　听了他的话，方青辞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捏了一下，酸酸的，软软的，痛痛的。眼眶也有点热热的。
　　“以后不要再说什么坟墓了，我不喜欢。”
　　“嗯，好。”凌熏乖巧的答应。
　　摸了摸他的额头，已经是正常温度了。方青辞又道：“今天两顿饭都是吃的粥，晚上该正经吃点东西了。想吃什么？”
　　凌熏想了想，道：“想吃草莓蛋糕。”
　　方青辞笑道：“这可不算正经晚饭。”
　　“就想吃这个嘛……”发烧后带着几分低哑的嗓音，撒起娇来，简直所向披靡。
　　方青辞举手投降：“好好，我这就去做。先说好，我可不怎么会做蛋糕，要是不好吃，可别怪我呀。”
　　“只要是你做的，再难吃我也能吃下去。”
　　方青辞笑着离开卧室，去做蛋糕了。凌熏目送他离开，然后，裹紧了身上的被子，看向天花板。
　　就这么，放纵自己一次吧！这样的温柔宠溺，这样的甜蜜幸福，真想要埋头栽进去，溺死在其中啊！
　　从来，从来，没有谁像他这样宠爱过自己。从来他都是懂事的，听话的，别人家的小孩。可其实，他也想要被无条件的宠爱，跺着脚要这要那，撒泼打滚，然后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只是因为知道得不到，所以从来不要求。但这并不代表，他不想要。
　　仅仅只是，只是想要被爱而已……
　　心里冰冻的一角，被他的温柔怜爱笼罩住，渐渐化为一江春水。童年的阴翳，似乎正在散去。
　　何其有幸，今生能够遇见你。是不是，这已经耗费了我所有的运气呢？
　　淅淅沥沥，外面下起了雨来。
　　天色彻底黑了，寒意渐渐浓重。
　　但他的心里，却是温暖如春的。
　　嘴角不由自主的微微翘了起来，情不自禁的轻轻哼起曾经听自家宝贝唱过的一首歌来：“远处的钟声回荡在雨里，我们在屋檐底下牵手听。幻想教堂里头那场婚礼，是为祝福我们而举行。一路从泥泞走到了美景，习惯在彼此眼中找勇气。累到无力总会想吻你，才能忘了一路艰辛……”（出自歌曲约定）
　　门被轻轻推开，他带着一身草莓和奶油的香气走了进来，温柔的笑道：“宝贝，蛋糕来了哦！不负所望，总算还可以入口。来，快趁热吃掉它。”
　　雨还在下着，外面寒冷，屋子里却是温暖的。满屋子都是草莓和奶油的甜甜香气，那是爱情的味道。
　　他想起那一天，他见到他的第一眼。他的笑容，叩开了他的心门。
　　从此以后，他是他的幸福，而他，也是他的圆满。
　　因为有你，再无所求。


第78章 又是码字写小说
　　夜色深深, 月华一片莹白。
　　方青辞坐在沙发上，对着虚拟屏幕，开始继续写自己的第二部 小说：《邪魅雄虫的宠婚雌虫》 
　　……柳湘亭看到门外抱着鲜花的陈钰, 愣了一瞬之后, 立即甩上了门。面前俊美的雄虫消失之后, 他靠在门板上, 只觉得心砰砰直跳, 完全平静不下来。
　　他怎么会找到这里来的？
　　对了, 他有钱，有钱什么事做不到？自嘲般的笑了笑，他发热的头脑冷静下来。因为, 又想起了之前的那一幕。
　　“一百万够不够？”
　　……想起当时的场景，他不由得咬着牙齿，恨恨吐出一句：“混蛋！”
　　因为心情的大起大落, 还有身体的不舒服, 他慢慢的滑坐在地板上, 只觉得头昏眼花，一时间站不起来了。
　　就在这时，房间那破破烂烂的窗户被一只修长的手从外面抬起来，然后，陈钰从窗户里钻了进来。
　　“你——”见此情景，柳湘亭气得不行, 但眼前又是一黑, 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陈钰看到屋子里的场景，吃了一惊，连忙走过去摸了摸柳湘亭的脑袋，气急道：“你都烧成这个样子了, 还把我关在门外？你的命还要不要了？”
　　说着，他一把将地上的柳湘亭抱起来，打开门就跑了出去。将他放在自己开来的高档飞梭上，朝着医院飞速驶去。而柳湘亭在昏昏沉沉的感觉中，昏睡了过去。
　　一梦醒来，满屋都是阳光。
　　雪白的窗帘被风吹起，徐徐飘动。身边床头柜上用玻璃花瓶插着一束鲜花，嫩黄的颜色，清新的感觉。旁边果盘里放着几个很大的圆滚滚的橙子，散发着香喷喷的味道。
　　转头一看，病床旁边一张椅子上，陈钰正靠在椅背上，歪着脑袋睡着了。身上只盖着一床薄薄的毯子，还滑落了大半。
　　他的眼底有着青黑的颜色，明显，是在这里守了自己一夜。
　　看着他熟睡的样子，柳湘亭觉得心里某个角落，渐渐的融化了，柔软得不可思议。之前的那些悲伤气愤，好像，都消失无踪了。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是爱上他了。伸手摸摸自己的小腹，这里，孕育着他们共同的孩子啊！他们之前的联系，血脉的融合，是谁都抢不走的。
　　发现自己爱上了一只虫，心里欢喜的同时，又有着淡淡的悲凉。自己在他心里，到底算是什么呢？一只恬不知耻为了钱要攀富贵的无耻的虫吗？
　　爱与悲伤在心里激荡，一行泪从他眼角滑落下来。阳光恰好此时照了过来，那泪珠便在阳光照耀下晶莹的闪动着。
　　这场景，让刚刚醒过来的陈钰看呆了。但随即，他便反应了过来，连忙起身过来，弯腰柔声问道：“怎么了？还是很不舒服吗？我叫医生过来。”
　　柳湘亭摇头，道：“不是，我是……心里不舒服。”
　　陈钰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确定烧已经退了，然后才说道：“你还在生病，不要胡思乱想，对身体不好。”
　　“你……为什么……”
　　柳湘亭的话并没有说完，但是陈钰领会了他的意思，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道：“我不知道怎么的，就是忘不了你。”
　　闻言，柳湘亭忍不住微微一笑。但笑着笑着，又忍不住落泪了：“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陈钰不明所以：“什么意思？我们以前见过吗？”
　　柳湘亭不再隐瞒，开口道：“就是在青鸾酒店，四个月之前，我喝醉了，走错了门……你把我抱了进去，然后，第二天醒来，我很害怕，就离开了……”
　　听了他的话，陈钰愣住了。半晌之后，才深深吁出一口气来，叹息着说道：“原来是你啊……”
　　柳湘亭含泪看着他：“你想起来了？”
　　陈钰禁不住俯身，连同被子一起将他给抱住，吻了吻他的头发，道：“傻瓜，你跑什么呢？你要是不跑，我们早就在一起了……”
　　柳湘亭被他温暖的气息包裹住，禁不住泪水涟涟：“当时我太害怕了，以前从来没有过，我，我连男朋友都没有交过，突然发生了这样的事……呜呜呜，你怎么就不记得我了，还对我说了那么过分的话……”
　　陈钰连连吻着他，眼里满是歉意：“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以后再也不会了……”
　　两只缠绵了一阵子之后，柳湘亭拉过陈钰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眉眼含笑的说道：“感觉到了吗？”
　　陈钰不明所以：“你身上挺瘦的，没想到肚子上还挺有肉。”
　　柳湘亭不由得气结，咬了咬牙，才道：“你难道没有感觉到吗？我肚子里……有我们的宝贝了……”
　　陈钰傻眼了，半晌之后才摸了摸他的肚皮，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你的意思是，你有了虫蛋？”
　　柳湘亭点头：“就是那一夜，之后就有了。为了这个孩子，我放弃了学业，离开了家，失去了太多太多……现在，我只有你了……”
　　陈钰的脑子一时无法接受这件事，有些转不开了，脸上也没有什么高兴的神色。他一向风流多情，从来没有将结婚这件事列入人生计划当中，何况孩子？所以，一时间，脑子完全是懵的。
　　看到陈钰脸上淡淡的神情，就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让柳湘亭发热的脑子瞬间清醒了。他审视着陈钰的眼神，沙哑的问道：“你不想要这个孩子吗？”
　　陈钰看到柳湘亭眼里的悲伤，顿时反应了过来，忙道：“不是，我只是完全没有准备，突然被你这么一说，整个都懵了，不是不喜欢这个孩子，你不要误会……”
　　虽然他极力解释着，但是眼神是骗不了虫的。从他的眼里完全可以看出来，他对于柳湘亭肚子里的这个虫蛋，一点感觉都没有。
　　大滴大滴的眼泪从柳湘亭眼中流淌下来：“你骗我，你根本不喜欢这个孩子……”
　　陈钰叹息了一声，坐了下来，握住他的手，耐心的说道：“要是我再说我多么喜欢这个完全在我意料之外的孩子，你肯定也是不相信的。所以我说实话，我确实对于这个孩子的到来，提不起什么兴奋之类的心情。因为这根本在我的人生计划之外，我自己在家里，在我两位父亲眼里，都还是个孩子呢……但是，因为这个孩子是我们的，是你在为我孕育的，我愿意慢慢跟他培养感情，努力去喜欢他，努力去适应如何做一个父亲。所以，不要太苛求我了，好吗？”
　　他的眼睛又清又亮，一望见底，满是诚意。
　　柳湘亭渐渐止住了眼泪，反握住他的手，道：“是我太急躁了，对不起，你这样一说，我就明白了你的想法，我会试着去理解的。”
　　陈钰笑了：“真乖，我果然没有喜欢错你。”
　　柳湘亭有些苍白的脸颊浮上一层红晕，道：“你喜欢我？”
　　陈钰点点头，笑道：“当然，要不然，为什么我会在你打了我一个耳光之后，还要厚着脸皮来找你呢？除了喜欢，还能因为什么？”
　　他俯身与他交换了一个缠绵的吻，然后又道：“要是不喜欢你，以我从前的性子，你可就要糟糕了，知道吗？”
　　他一脸的似笑非笑，看起来坏坏的，别有一种难言的魅力。
　　柳湘亭笑看着他，道：“你是说，要不是因为喜欢我，那一巴掌，你是要报复回来的，对吗？”
　　“当然，要不然，岂不是谁都要欺到我头上来了？怎么说我也是陈家唯一的继承者，面子还是要的，你说是吗？”
　　柳湘亭拿起枕头笑着打了他一下，道：“来呀，来报复回来啊，我不怕你！”
　　陈钰猛的扑过去，笑道：“等你完全好了，我可要好好收拾你，在床上……”
　　两只笑闹成一团，阳光和煦，满屋欢乐幸福。
　　翌日，柳湘亭便出院了。陈钰带着他来到自己的飞梭上，道：“那个出租屋别回去了，又闷又潮湿，没病也要住出病来。”
　　柳湘亭道：“我可没钱去租大房子住。”
　　陈钰道：“去我的房子那边住吧，环境比较好，适合你养胎。”
　　柳湘亭有些紧张的说道：“我，我要去见你的父亲吗？现在这个样子，太糟糕了，脸色也不好……”
　　陈钰笑了笑，道：“暂时不见他们，我说的是我另外一处房子，是空着的，没有谁住。”
　　柳湘亭这才明白他的意思，心里放松了下来的同时，又很失落。
　　他说暂时不去见他的父亲们，是不是因为，还没有下定决心，要跟自己在一起呢……这样一想，心里就觉得空荡荡的，没有安全感。
　　算了，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陈钰带着柳湘亭退了他租来的那处贫民窟小房子，带着行李，来到了陈钰空置的那处房屋里，安居了下来。
　　这是一栋位于半山腰的小别墅，风景秀丽，空气清新。确实，很适合现在的柳湘亭居住。他安心在这里住了下来，等着虫蛋的出世。


第79章 继续码字
　　虽然陈钰不会每天都来陪他, 但是一周间，怎么也会来个三四天。柳湘亭是个很容易满足的虫，没有什么怨言, 觉得这就够了。
　　他变得快乐安然起来, 白了, 也胖了。肚子, 也一天天的鼓了起来。
　　这样一来, 那些让双方都快乐的事情, 自然是不能做了。但柳湘亭没有恋爱的经验，并没有察觉到陈钰的异常。直到，这一天。
　　柳湘亭快要临盆了, 医生叮嘱他要多走动走动，对于生产很有好处。
　　房屋周围的风景再好看也看腻了，于是这一天, 他搭乘飞梭离开了居住地, 来到了熟悉的一条商业街上, 走动走动，散散心。
　　走着走着，就看到了陈钰。他正要高兴的喊他的名字，忽然之间，招手的动作就僵住了。
　　陈钰的身边，跟着一只长相精致的雌虫。从两只虫的亲昵模样能够看得出来, 当然, 他们不止是朋友的关系。
　　陈钰带着那只雌虫走进了一家首饰店，给他买了一块手表，还亲自给他戴上了。
　　那只雌虫笑着，亲吻了他的嘴唇。
　　柳湘亭看到这一幕, 禁不住弯下腰，干呕起来，觉得恶心极了。
　　听到动静，里面的两只虫都看了过来。顿时，陈钰的脸色一白，眼里止不住出现几分惊慌之色。
　　那只雌虫好像看出了什么，很识相的说道：“陈少，你好像看到熟虫了，不如我先回去？”
　　陈钰哪里还能顾及到他？胡乱点了点头，就连忙跑了出去，扶起弯腰干呕的柳湘亭，道：“你怎么出来了？大着肚子，就不要乱跑了，万一出事怎么办？”
　　柳湘亭好不容易止住干呕，一把将他推开，愤恨的看着他：“你走开，不要管我，恶心！”
　　陈钰苦笑着扶额：“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的……”
　　柳湘亭的眼里冒着火苗：“我亲眼看到了，你还想抵赖？你还要不要脸？”
　　陈钰道：“也没有那么严重吧？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
　　柳湘亭的愤怒与悲哀简直要将他烧成一团灰烬了：“你，你，你……”
　　陈钰道：“这也不能全怪我，你这不是身体不方便么？我跟他……他只是一个交际花而已，我跟他玩玩罢了，这你都不能理解吗？”
　　柳湘亭听了这话，拿眼睛上上下下的打量着面前这只虫，好像第一天认识他似的，看得陈钰非常不自在：“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柳湘亭忽然笑了起来：“这就是我看上的雄虫，我真是眼瞎啊！”
　　陈钰看了看附近渐渐围过来的路虫们，扶住柳湘亭道：“好了，别在这里引人注目了，我们回去再说……”
　　柳湘亭一把用力的甩开他的手，怒吼起来：“你别碰我，我嫌脏！”
　　陈钰的脸也沉了下来：“别再闹了行吗？多大的事，至于吗？”
　　柳湘亭简直要出离愤怒了，敢情，这还是自己不对了？正要开口，忽然肚子一阵痛，他的脸色煞白起来，弯腰捧着肚子，不由自主的叫出声来：“哎哟——”
　　见此情景，陈钰也顾不得跟他置气了，连忙抱起他就跑。自然，是朝着医院跑的。
　　三个小时之后，柳湘亭在医院产下了一只虫蛋。
　　医生告诉陈钰，幸好来得及时。要不然，柳湘亭和他肚子里的虫蛋都会有危险。
　　陈钰听了之后，十分后怕，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
　　谢过医生之后，他走进病房，看到柳湘亭还闭着眼睛，沉沉睡着。
　　躺在病床上的他，脸色苍白，连嘴唇都没有一丝血色。
　　陈钰走到病床边，单膝跪下，将柳湘亭的手握在自己手里，只觉得万分庆幸。庆幸着，他还好好的躺在这里。
　　差一点，他就要失去他了。
　　到了这个时候，他才知道，对于他来讲，这只雌虫，到底有多么重要。
　　他终于意识到了，他对于他不仅仅是喜欢，而是爱。
　　他早已经深深的爱上他了。
　　可是，对着自己所爱的虫，自己都做了些什么？想到自己做的那些事，他恨不得狠狠扇自己几个耳光。
　　你怎么能这么对他！
　　陈钰陷在深深的懊恼和忏悔中，就这么在柳湘亭床边跪了好几个小时。夜晚到来的时候，柳湘亭终于醒了过来。
　　看到陈钰，他的脸色立即沉了下去，扭过头去不看他，道：“你出去，我不想见到你。”
　　陈钰道：“我们的宝宝放在观察室里，在保温箱里面。刚刚度过了危险期，可以放心了。”
　　果然，柳湘亭的注意力马上被吸引住了，忘记了跟陈钰置气：“怎么回事？什么危险期？”
　　陈钰握着他的手，低声说道：“之前你的情绪太激动，影响了身体。送进医院的时候，你跟宝宝都非常危险。还好，医生说我们来得及时，你跟宝宝现在都没有大碍了……如果你或者宝宝任何一个出了事，我绝对不会原谅自己，绝对不会！”
　　柳湘亭的嘴唇颤抖着，道：“你真的在乎我跟宝宝吗？你要是真的在乎，会做出那些事来吗？你叫我怎么相信你的话？”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陈钰露出痛苦的神情：“当你面临危险的时候，我才发现，你对于我来说，有多么重要。以前的我，真的太混账了。你再相信我一次，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那些混账事了。等你出院以后，我们就结婚，组成一个美好幸福的家庭，好不好？”
　　柳湘亭的脸色苍白，眼中含泪：“我现在心里很乱，你让我安静一下……”
　　“好好好，你好好休息，我先不说了。肚子饿不饿？我去给你买点东西回来吃，好吗？”陈钰小心翼翼的说道。
　　柳湘亭点了点头，闭上眼睛：“我想吃灿记的鸡肉粥和生煎包，他家的东西哪怕是晚上也要排队才能买到，你愿意去吗？”
　　陈钰正要讨好柳湘亭，哪里会说不愿意？当即穿上外套就出了门，朝着远在城市另一端的灿记而去。
　　看着陈钰出了门，柳湘亭立即起身，穿好衣服，离开了病房。他来到另一栋楼的观察室，趁着医生不注意的时候，打开保温箱，抱走了那颗他刚刚生下来的虫蛋。
　　带着虫蛋，他悄然离开了医院，决定离开这个城市，再也不回来。
　　这个城市满载着他伤心不堪的回忆，他决定要抛弃它。
　　费了好些周折，他终于搭乘上一艘不需要身份证明的飞梭，去了距离这里非常远的一个城市。
　　没有身份证明，不敢用自己的光脑，他无法出去工作赚钱。还好之前陈钰给了他不少星币，足够他跟宝宝用上很长一段时间了。
　　租了一处房子，他带着虫蛋暂时定居下来。
　　满心的茫然，对未来的不确定，在当他看到虫蛋破壳，诞生出一只可爱的雄虫宝宝的时候，都变得安定下来。
　　这个孩子，变成了他生命的意义。
　　他给这个孩子取名为柳希，因为他身上承载着他的希望，是他的光明与未来。
　　看着孩子，难免，就会想到孩子的另一个父亲。他虽然决绝的离开了他，但是，就真的忘得了他吗？
　　一夜一夜的辗转反侧，时不时的怔愣发呆，看着孩子越来越像他的脸庞会觉得怀念与悲伤……这些都在提醒着他，哪怕那个虫是个混球，哪怕他离开了他，他却是依旧在爱着他的。
　　多么悲哀无力的事实啊！
　　一想到这一点，他就会觉得，自己怎么这么贱呢？可是，感情的事，是完全不受自己控制的啊……
　　即使带着孩子，他的身边依然不乏有追求者。但，他却都一一拒绝了。用的理由基本都是，只想好好带着孩子过，对于爱情已经死心之类的话。
　　但，若是已经死心，每次被告白的时候，眼前浮现的，又是谁的脸庞呢？
　　孩子大了，送入了附近一个幼儿园。他自己一只虫待的时间更长，发呆的时间，也越来越多了。
　　他有的时候也会想，陈钰该是已经结婚了吧？也许，身边也已经有了孩子。早就已经将自己和柳希，抛在脑后了。
　　虽然是自己主动要离开的，但每次一想到这里，心里还是会难过得不行。
　　今日阳光很好，发了一阵子呆之后，柳湘亭便动身去幼儿园，去接柳希回家。
　　他来得有些晚了，所有的孩子都已经被接走，只有柳希一只虫孤零零的站在幼儿园门口，翘首盼望着自家父亲的到来。
　　一见到他的身影，柳希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冲着他挥手：“爸爸，快过来，我在这里——”
　　他迈步走过去，对着老师道歉：“对不起，我来晚了。”
　　老师笑着说没关系，将孩子交到他手里之后，就离开了。
　　他牵着孩子的手，正要迈步朝着家里走去，却忽然听到孩子说道：“爸爸，那边有个奇怪的叔叔，一直在看着我们，他是坏虫吗？”
　　听了这话，柳湘亭的身体忽然一僵。一种宿命般的预感，袭上心间。
　　缓缓的转过头去，他看向孩子手指的那个方向。
　　一辆华贵低调的黑色飞梭，停在那里。阳光照着的地方，是那只虫的身影存在的地方。


第80章 第二本小说完结
　　陈钰看起来成熟了很多, 也憔悴了很多。
　　他定定的看着他们，眼里闪烁着泪光。
　　他坐在一部银色的轮椅上，似乎想要起身, 却又无力的坐倒下去。
　　柳湘亭看着他, 眼里的泪水, 止不住的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了。
　　虽然憔悴, 虽然消瘦, 但阳光底下的他, 却还是那么的俊美，一如他记忆里的模样，好像是从他最深的美梦里走出来的一样。
　　柳希见自己的爸爸好像呆住了, 便摇了摇他的手，用嫩嫩的小嗓音问道：“爸爸，你认识这个叔叔吗？”
　　柳湘亭低头看向孩子, 晶莹的泪珠随着他的动作掉落下来, 正好落在孩子的小手上。
　　柳湘亭弯腰抱起柳希, 柳希懂事的用胖乎乎的小手替他擦着眼泪，道：“爸爸不哭，我们回家，不理那个让你看到他就哭了的叔叔。”
　　柳湘亭听了孩子的话，不由得含着泪笑了起来。抱着孩子，他一步步朝着陈钰走去。陈钰抬眼看着他, 也含泪微笑起来。
　　“你的腿, 是怎么回事？”柳湘亭开口问道。
　　陈钰道：“那天我回到医院，看到你不在病房里，孩子也不见了……我着急的跑出去找你们，被一辆飞梭给撞倒了……”
　　柳湘亭放下孩子, 蹲下来摸了摸他的腿，含泪问道：“治不好了吗？”
　　陈钰深深的注视着他，舍不得眨眼一样：“我不想去治，我让你伤心失望，这是我应得的惩罚，我心甘情愿承受……”
　　柳湘亭闻言，不由得伏在他膝盖上，哭得哽噎难言：“你是个傻瓜吗……”
　　柳希小朋友见自己的爸爸哭得这么伤心，不由得握着小拳头，愤怒的看着陈钰：“你是个坏虫！你把我的爸爸惹哭了，我不会原谅你的！”
　　柳湘亭直起身体来，又哭又笑，对柳希说道：“宝宝，这个虫，是你的父亲啊！”
　　柳希闻言，傻了。陈钰含泪微笑着，看着他，问道：“宝宝，我是你的父亲，你也不能原谅我吗？”
　　柳希想了想之后说道：“爸爸原谅你的话，我就原谅你。”
　　陈钰看向柳湘亭，一字一句的说道：“湘亭，你能原谅我吗？这些年来，我一直在寻找你们，再也没有跟其他任何雌虫接触过。在我的心里，只有你。除了你，我谁都不要。宝贝，看在孩子的面上，原谅我，好吗？”
　　柳湘亭不敢看他，将泪湿的脸颊贴在儿子脸上，轻声问道：“宝宝，你说，我们能原谅父亲吗？”
　　柳希看了看陈钰，然后看向自己的爸爸，说道：“他看起来很难过的样子，也知道错了，爸爸，我们就原谅他吧？”
　　柳湘亭带着泪笑道：“那好，听宝宝的话，我们就原谅你的父亲吧……”
　　听了他的话，陈钰的笑容不由得绽开了，结结巴巴的说道：“真，真的吗？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我们回家去，马上就举行婚礼！也该让孩子的爷爷奶奶看一看，宝宝是多么的聪明可爱，他们一定高兴极了……”
　　柳湘亭轻轻呸了他一声，道：“谁说要嫁给你了？”
　　陈钰笑道：“孩子都这么大了，你不嫁给我，要嫁给谁？”
　　柳希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爸爸，拉着爸爸的手，说道：“爸爸不要嫁给别人好吗？我不想没有父亲。”
　　陈钰忙道：“你看，孩子都这么说了，你就答应了吧？”
　　柳湘亭看了看陈钰又看了看儿子，终于，轻轻的点了点头。
　　一缕阳光恰好正照过来，点亮了他的面容。看起来美极了。
　　陈钰大笑着抱住儿子，亲了亲他的面颊，道：“看，儿子，爸爸答应啦！”
　　柳希欢笑着拍起手来：“我有爸爸，也有父亲啦！”
　　阳光很美，他们的泪水和笑容也都很美。因为，都是真实的，充满诚意的。
　　陈钰一只手揽住柳湘亭，另一只手抱着柳希，满眼都是宠溺：“走，我们回家。”
　　一切的悲伤和苦痛都已经远去，他们有了一个美好得像是童话般的结局。
　　真好，是不是？
　　……写到这里，方青辞吁出一口长气，禁不住升了一个大大的懒腰。至此，这篇小说就算是彻底完结了。
　　比起之前的那本《霸道雄虫的替身雌虫》，这本《邪魅雄虫的宠婚雌虫》的字数要少很多。前面那本有四十万字，而这本只有二十万字。情节上，也要简练许多。
　　看看总榜，《邪魅》一文位于第八位，也是很靠前的位置了。这样，方青辞已经感到很是满足了。毕竟自己的文情节不如总榜上其他一些文那么大气磅礴跌宕起伏，全仗着新颖。有这个成绩，已经非常不错了，值得骄傲。
　　将新码出来的章节全部传上去之后，他起身给自己做了一杯奶咖，慢慢的喝着，觉得身心都很是舒畅。
　　所以啊，哪怕不差钱，也还是要有事业的。会增加成就感，以及自信心。
　　外面已经是晨光初现，说是不熬夜不熬夜，结果还是熬了一整夜。但，也颇有成就感就是了。
　　花园里还是那几种简单的植物，只有绿色，不见花开。
　　他是懒得去种花，凌熏则是没时间。所以，他们这两栋房屋的花园都是比较简洁的样子。不像周围其他的院落，姹紫嫣红的，满是繁盛的花朵和植物。
　　身后响起了脚步声，是凌熏下楼来了。
　　方青辞转身，微笑着看向自家爱虫。嗯，真是悦目极了。
　　一身笔挺的军装，衬衣都扣到最上面一颗扣子，遮住了他优美的锁骨。细腰大长腿，气质和身材都是极佳的。
　　凌熏走到方青辞面前，吻上他的嘴唇，用上了牙齿，轻轻咬了他一下：“又熬夜了，这是惩罚。”
　　“这样的惩罚，我天天都想要。”
　　这样说着，方青辞将爱虫按在墙上，亲了一个痛快。直到爱虫推着他说自己快要迟到了，这才舍得将其放开。
　　看到方青辞意犹未尽的擦着嘴巴，凌熏低下头来轻轻吻了吻他的耳朵，低声道：“晚上回来再好好陪你，白天好好吃饭，好好休息一下，嗯？”
　　“好……”
　　用眷恋不舍的目光送爱虫出门之后，方青辞这才走进厨房，随便给自己做了一个三明治，热了一杯牛奶，拿来填填肚子。
　　吃饱了以后，他便上楼到卧室里，呼吸着爱虫的味道，抱着被子睡得昏天黑地。
　　唉，这样的日子，实在是太堕落了。不过，很愉快。
　　睁眼醒来的时候，爱虫也回来了。各种意义上的，他吃了一顿大餐，然后，就又美美的抱着爱虫睡着了。
　　这日子过得，简直就跟猪一样了。不对，猪还没有性生活呢，他可是比猪过得爽多了。哈哈！
　　一觉醒来，又是午后了。
　　唉，堕落啊！
　　懒洋洋的走下楼去，一眼便看到，自动保温的餐桌上，摆放着爱虫提前为自己准备好的早饭。
　　嗯不过，现在已经变成午饭了。
　　按下桌子上一个隐藏式的按钮，保温罩缓缓降下，露出桌子上放着的菜肴来。
　　一盘芙蓉鸡片，鸡肉白嫩爽滑，黄瓜鲜嫩，配上青红椒，色香味俱全。一盘豆腐盒子，白白嫩嫩的，一面煎得焦黄的豆腐里面，包裹着鲜美的肉蓉。此外，还有一盘凉拌的蔬菜沙拉，一碗热汤，里面漂浮着浅绿色的用不知道什么粉做的小莲蓬和小荷叶，玲珑小巧，非常可爱。
　　看来，爱虫也知道自己到了中午才会起来，做的都不是早餐，而是午餐的菜肴。
　　多么体贴可爱的宝贝啊，要是这会儿在他面前，非得扑上去大大的亲上一口不可！
　　慢慢的享受完了午餐之后，方青辞给自己做了一杯不加糖的拿铁咖啡，然后一边喝着咖啡，一边打开了铁血文学网。
　　收件箱里，编辑发来了邮件。《邪魅》一文的电影版权和舞台剧版权等等，又很容易的卖出去了。将近一千五百万的星币，过几日便到账。
　　现在，对于金钱这回事，老实说，方青辞已经有点麻木了。但是，能多一笔进账，当然还是高兴的。
　　刚刚才完结了一篇文，编辑就又开始催着他开新文。随便敷衍了两句，他就关闭了收件箱。接着，打开了评论区。
　　一如既往的，评论区热闹得不行。夸的，损的，掐架的，找基友的，一个个热火朝天。
　　“这么快就完结了？我还等着看各种误会和虐心虐身呢，失望……”
　　“呜呜呜，太感动了，真甜，甜齁了！”
　　“神特么甜齁了，这也能叫甜？这分明是一地的玻璃渣子里夹着一点糖好吗？”
　　“这还不甜？上天啊，赐我一个像陈钰这样痴情可爱的雄虫吧！”
　　“加一！”
　　“加二！”
　　“所以说，雌虫就是贱，瞧这一个个的。祝你们都能遇到一个在你们孕期出轨的雄虫，然后你们还能喊着好甜，我才佩服你们哟！”
　　“随你们爱也好恨也好，反正我只喜欢小柳希，超可爱哒！么么……”
　　“我也是，老实说看这些情节都有些看腻了，都是因为小可爱柳希，我才能够坚持到最后一章。希望我以后的小虫，也能这么可爱……”


第81章 再去岳父家
　　夜晚, 两只正准备好好缠绵一下，忽然，凌熏的光脑联络号响了起来。他低头看了看, 迟疑了一瞬, 还是接了起来。顿时, 另一端响起了凌父的声音, 有些疲倦沙哑的感觉：“你都不说主动上门, 非得要我主动找你才行吗？”
　　“有什么事？”凌熏道。
　　凌父叹息了一声, 紧跟着，又咳嗽了好几下，道：“我现在年纪大了, 身体是越来越不好了。见一面就少一面，你多回来看看我吧，好吗？”
　　最后一个“好吗”, 甚至带着几分祈求的感觉。
　　凌熏沉默了一会儿, 回答道：“我后天放假, 到时候去看你。”
　　凌父顿时高兴起来，道：“好好，你回来跟我说说话，我让厨师做你从前最喜欢的牛油酥，你可记得一定要来呀！”
　　“好。”
　　挂断了联络号之后，凌熏看着虚空, 怔忪起来。
　　方青辞默默的陪着他, 伸出手去握住他的手，想要给他安慰和力量。半晌之后，凌熏转过头来看他，道：“我原以为自己对他已经没有感情了, 但……听到他这样说，心里还是有一点难过……”
　　方青辞点点头道：“正常的，到底是你的父亲，怎么可能完全没有感情呢？要是那样，你也不是我认识的凌熏了。”
　　凌熏道：“我对他的感情……很复杂，我恨他间接害死了我的雌父，恨他有一大堆的雌侍雌奴和孩子，恨他从前对我的疏于照顾，但……他说他老了，快不行了，我的心里，还是很难受……”
　　方青辞拉了拉他，让他伏在自己膝盖上，缓缓说道：“没事，既然你心里不好受，我们就多去看看他……不要难为自己，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过了一天之后，两只在早晨出门，坐上飞梭，朝着凌父家驶去。
　　远远的，便看到门口站了一只虫，翘首朝着这边看来。定睛一看，却是凌秀韵。
　　他看到方青辞两只下了飞梭，连忙朝着这边跑过来。来到方青辞面前的时候，上气不接下气，好像马上就要昏倒了一样，气喘吁吁的说道：“方哥哥，哥哥，你们来了……”
　　他一双水润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方青辞，视自己的哥哥如无物，道：
　　“我等了你好久了，方哥哥，你吃过饭了吗？要不要尝尝我们家厨子做的班尼迪克蛋，这是他的拿手好菜，味道棒极了……”
　　他一边说着，还一边伸出手去，试图挽上方青辞的胳膊。
　　凌熏冷冷的看着他，什么都没有说。
　　方青辞伸出手，挡住了他的手，笑道：“好了，带我们进去吧，外面不是说话的地方。”
　　凌秀韵若无其事的收回自己的手，笑道：“那方哥哥你跟我来，在花园里坐坐吧。哥哥你去找父亲吧，他身体有些不舒服，在卧室里躺着，你去看看他吧。”
　　凌熏定睛看了他一眼，才道：“青辞跟我一起去见父亲，不跟你到花园去。”
　　凌秀韵用雪白的牙齿咬了咬下唇，面露为难的神色：“父亲只说让哥哥你来了就去卧室见他，没有说要见方哥哥啊！”
　　凌熏道：“我要带着他一起去，难道你觉得，父亲会不乐意见到他吗？”
　　“那倒不是这个意思……”凌秀韵的甜笑，已经有些勉强了。“只是，父亲病了很久了，那卧室里病人的气息……方哥哥肯定更乐意在花园里逛一逛吧？方哥哥，你说呢？”
　　他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满是期待的看着方青辞：“方哥哥，上回那个绣球花，又开了一朵三种颜色的，我带你去看看，好不好？”
　　凌秀韵有着一双仿佛会说话一般的眼睛，含情脉脉，盈盈动人。其中魅力，一般的雄虫难以抵抗。
　　方青辞当然能够抵抗，根本他的眼里，除了凌熏，再看不到其他的雌虫了：“我跟着凌熏一起去。”
　　凌秀韵闻言，刹那间差点保持不住那种盈盈小白花的姿态，好不容易才撑住了，努力继续微笑：“那——”
　　然而，方青辞与凌熏不等他的话说完，便越过他的肩膀，朝着屋子方向走去了。那一双背影，一个挺拔，一个俊雅，怎么看怎么登对。
　　凌秀韵瞪着他们离开的背影，脸上的笑容再次保持不住，鼻子都险些气歪了。
　　这时，凌秀云一边擦着汗，一边走了过来，嘴里说道：“咦，哥哥和方青辞来了？太好了，父亲一直在等着他们呢。”
　　他大概才运动过，脸上红喷喷，十分健康有朝气的样子。
　　凌秀韵冷冷的看着他，道：“一口一个哥哥，你当人家是哥哥，人家有当你是弟弟吗？”
　　凌秀云洒脱一笑：“他怎么想是他的事，我反正当他是我的大哥哥。”
　　凌秀韵盯着他，道：“你可别忘了，你病得要死的时候，是谁跟父亲求情，救了你一命。又是谁跟父亲说情，让你留在这里，可以去念你心仪的大学。这些，你都忘了吗？”
　　凌秀云看着他，认真的说道：“是你帮了我，我记在心里，从来没有忘记。”
　　凌秀韵冷哼一声：“你记得就好，可别见了你所谓的大哥哥，心就偏到他那边去了。”
　　凌秀云叹息了一声，道：“你这是何必呢？哥哥他都没有在家里住过多久，根本碍不着你什么啊！”
　　“这就是我最恨的一点！”凌秀韵厉声说道：“明明一直陪着父亲的儿子是我，可是在父亲心里，最重要的儿子，还是他凌熏！凭什么？”
　　凌秀云一脸的莫名其妙：“你从哪里看出来的？父亲最关心的儿子，明明就是你啊！你的衣食住行他都会过问，会担心你的身体，会替你过生日。可是，你什么时候见过父亲为大哥做过这些？压根就是，他离开家去住校之后，父亲就几乎没有过问过他啊！”
　　凌秀韵冷笑起来：“重要还是不重要，不要看他说了什么，要看他做了什么。”
　　凌秀云道：“父亲他做了什么？”
　　凌秀韵不再说话，直勾勾的看向主屋方向，眼神阴骛。
　　这一边，凌熏与方青辞两只已经到了主卧室，轻轻的敲了敲门。
　　“进来。”屋里传来苍老疲倦的声音。
　　凌熏迟疑了一下，然后才握住门把手，打开门走了进去。方青辞紧跟在他身后，也跟着走了进去。
　　一进门，险些被里面的气味呛得跌了一个跟头。
　　窗户紧紧关闭着，窗帘也密密的拉上了。屋里充斥着病人的味道，老人的味道，药物的味道，那叫一个难闻。
　　凌熏微微皱眉，道：“这样不透气，对身体不好。”
　　躺在床上，脸色蜡黄，紧裹着被子的凌父咳嗽了两声，道：“我一看到外面的光线，就觉得脑瓜子痛，没办法，你们忍一忍吧。”
　　他又咳嗽了两声，抬眼看向方青辞：“让你看到我这个样子，还真是不好意思。”
　　方青辞朝着他微微鞠了一躬，然后说道：“是只虫都会生病的，这不是您的错。您无需介怀。”
　　凌父瘦得脱了像的脸上露出微笑来：“你是个好孩子，能遇到你，是我家凌熏的运气。”
　　方青辞慎重的说道：“能遇到他，也是我的运气。”
　　凌父脸上的笑意更加浓重了，精神竟然看着好了一些：“你以后，会一直好好对待他吗？会一直珍惜他吗？”
　　“会的。”方青辞立即说道，神情十分认真：“我会用我的生命来爱他，一辈子都对他好，绝不辜负他。”
　　“好好好，真是好极了……”凌父禁不住大笑起来，笑着笑着，又再次咳嗽起来。
　　凌熏走近他，看着他干瘦的脸，枯瘦的手腕手指，双手不由得握成了拳头。许久之后，才缓缓松开。
　　“你得了什么病？”他问道。
　　凌父欣慰的看着他，道：“无非就是年纪大了会得的那些病，治也治不好，只能慢慢养着……没事，我不要紧。看到你的终身有了着落，我心里很是高兴，很是高兴，哈哈……”
　　他看了看凌熏又看向方青辞，道：“小方啊，我家孩子的雌父去世得早，没有受到多少做人家雌君的教育，脾气可能不大和软，你要体谅他啊！我可以保证，他的心绝对是好的，是纯的，就跟他雌父一样……”
　　说到这里，他的眼神变得怅惘起来，不由得长长的叹息了一声：“他雌父……是我对不住他啊，那个时候，年纪太轻了，不知道什么才是最值得珍惜的。等到终于明白过来了，他却已经不在了……”
　　说着说着，他竟然哽噎起来。
　　凌熏的眼神变得暴躁起来，闭了闭眼又睁开，语气不好的出言道：“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是没有用了，是没有用了，我也知道，但就是这心里，难过得不行。这些天来，我每天晚上做梦都梦到他，看来，我终于可以去见他了，也好，也好啊……”说着，他伸手抹了一把脸，又露出笑意来。
　　方青辞拉了拉凌熏的手，重重的握了一下，道：“我出去走走，你好好陪你父亲说说话。”
　　“嗯……”


第82章 安全感
　　方青辞走出主卧室, 不由得深深呼吸了几口外面新鲜的空气，五脏都觉得舒畅起来。
　　来到客厅中，他看到凌秀韵坐在沙发上, 见到他下来, 连忙眼睛一亮站起身来, 道：“方哥哥, 快来坐。”
　　方青辞不好掉头就走, 只得来到沙发旁边, 坐了下去。
　　凌秀韵忙着给他倒茶，端点心盘子，脸颊红通通, 眼睛亮晶晶，一副非常仰慕他的样子。这样的姿态，的确是大多数雄虫最为喜欢的。
　　“方哥哥, 尝尝这红茶, 是从很远的土著星球运来的, 据说最近很受上流社会欢迎呢，醇厚极了。还有这个荷花酥，是厨子最新学会的手艺，我尝着觉得很不错，就是不知道方哥哥你喜不喜欢这个口味……”
　　他小意殷勤，再加上相貌长得很是不错, 还有倾慕至极的神情。叫一般的雄虫看了, 绝对是心有触动的。
　　方青辞却不由得坐得离他远了一些，浑身不自在：“不用这么麻烦，我自己来就是……”
　　凌秀韵却好像没有听到他的话一样，姿势很是好看的捻起一块精致的小点心, 送到了方青辞嘴边，笑道：“方哥哥，来，张嘴，啊——”
　　方青辞伸手挡住他的手，皱起眉头来：“你这样不合适。”
　　凌秀韵索性丢下那块点心，用自己的手指虚虚勾起方青辞的手指，笑得带着几分狡黠几分引诱：“有什么不合适的？嗯？你是雄虫，我是雌虫，互相产生吸引，不是很正常的吗？”
　　他说这几句话的时候，刻意带上了几分鼻音。莫名的，生出了暧昧的感觉。而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睨着方青辞，带着钩子似的，分外诱惑。
　　方青辞的脸上完全没有了表情，只是一双黑眸，幽深的看着面前的雌虫。
　　凌秀韵心里很是得意，认为自己的勾引已经起了效果。看看他父亲就知道了，这世上，哪里有不偷腥的雄虫？凌熏是只硬邦邦不懂风情的军虫，有他这么娇软可口吗？再说了，他比他可是年轻了好几岁呢。有的时候，青春的面容和身体，就是最大的本钱。
　　他不认为，方青辞能经得起这样的诱惑。再说了，也不需要什么本钱。以雌虫的死心眼，就算是看着自己的雄虫出轨了，也只会默默的忍受下去。看看凌熏的雌父就知道了，他雌父都这样，他能例外？
　　这样毫不需要自己付出什么代价的诱惑，实在是没有拒绝的理由啊！
　　这样想着，凌秀韵的语气，更加充满诱惑了。他用自己的手指轻轻拨弄着方青辞的手指，举动里带着娇憨和魅惑，低低的说道：“我自从见到你，心里眼里，就只有你了……哥哥可以，我为什么不可以呢？只要是你，我不会跟哥哥争雌君的位置，雌侍，雌奴，什么都可以。只要能陪在你身边，我不在乎名分，我在乎的，只有你……”
　　他盈盈的看着方青辞，眼眶里，适时的出现几分泪光，更惹人怜惜了。
　　方青辞此时终于有了表情，唇角微微翘起，竟然带上了三分笑意。
　　如此一来，凌秀韵更加确定有戏，便再接再厉：“青辞哥哥，你摸摸我的心，是不是，在为你跳个不停？其实我天还没亮就起来了，一直在门口等着你的出现。可是当时你好狠心，竟然就那么离开了，丢下我孤零零的在那里……”他水润的大眼睛里露出几分哀怨，但更多的还是赤裸裸的爱慕。“哥哥有我这么爱你吗？不信，你摸摸看，我的心跳得好快——”
　　他拉着方青辞的手，伸向自己的胸口。微带羞涩的垂下长长睫毛，脸颊晕红，看起来十分诱人。
　　方青辞跟随着他的力道，将手伸向他的胸口。凌秀韵眼里的得意，简直要隐藏不住了。
　　你是雌君的儿子又怎么样？你得父亲看重又怎么样？你是名声赫赫的少将又怎么样？你的雄虫还不是被我给吸引住了，你又要重复你雌父那悲剧的命运……想到这里，凌秀韵几乎要得意的笑出声来。
　　可，事情的发展，出乎了他的意料。方青辞的手在堪堪要碰到他的那一秒，忽然停住了。并且，他还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嗤笑来。任谁都能听出，那声嗤笑里，藏着多么深切的厌恶与轻蔑。
　　听到这笑声，凌秀韵惊愕的抬起眼来，看向了方青辞：“方哥哥，你——”
　　有什么事情，似乎，超出自己的控制了……
　　方青辞收回自己的手，揣在怀里，冷漠的看着面前的雌虫，像是在看着一堆垃圾：“凌秀韵，你让我恶心。虽然你与凌熏有一半血脉是相仿的，但是，你连他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这话一出口，凌秀韵整个呆住了。一张脸由红变白，由白转青，仿佛狠狠挨了两个耳光似的，煞是好看。
　　方青辞还不放过他，继续说道：“你嘴里说着深情的话语，眼里藏着的是算计与恶意。你当我瞎吗？退一万步说，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那我也不在意。因为在我心里，装满了一个名叫凌熏的虫，已经再也容不下其他的雌虫了。”
　　凌秀韵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一定程度了，单薄的身体也摇摇欲坠，这下子，真的是被打击得不轻。
　　就仿佛从天堂，一下子跌落到了地狱。
　　他这个时候还不放弃，勉强挤出笑意来，楚楚可怜的说道：“方哥哥，你误会我了，我是真的……”
　　方青辞摆了摆手，道：“你嘴里说的对我的喜欢是真的还是假的，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明明知道我是你的哥哥的雄虫，却还打着勾引我的主意。想法肮脏，手段下作，你的品格很有问题。对你这样的虫，我只有一个词，瞧不起！”
　　“你——”凌秀韵终于装不下去了，娇美的面容变得狰狞起来。“你怎么敢这么说我？你以为你是谁？”
　　方青辞却看也不看他，起身迈步就要往外走。却在这个时候，楼梯上方，传来一声轻笑：“等等我。”
　　方青辞与凌秀韵转头朝着楼梯上看去，却见凌熏站在那里，笑盈盈的看着方青辞，也不知道到底在那里已经站了多久了。
　　凌秀韵的脸色顿时更加难看了，他盯着凌熏，双眼一瞬不瞬：“现在，你是不是很得意？”
　　凌熏却看也不看他，径直下楼走到方青辞面前，挽起他的胳膊，道：“我们去花园里散散步吧？”
　　方青辞微笑点头：“好。”
　　两只顿时手挽着手扬长而去，被丢下的凌秀韵，好像一个演独角戏的小丑一般，引人发笑。
　　凌秀韵站在原地，愣了许久之后，忽然大喊起来：“啊——”
　　他开始在客厅里疯狂的砸着东西，精美的陈设碎了一地，就好像他破碎的心。
　　“你们怎么敢，你们怎么敢……”
　　他尖叫着拼命踩着那些已经碎裂的东西，然后身体又撑不住，不由得倒在了沙发上，伸手抚摸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流下泪水来。
　　这个样子的他，看起来，很是可怜。可惜，没有谁看到这一幕。他还是在演独角戏。
　　花园里，凌熏与方青辞走到一处僻静地方，忽然一把将方青辞推倒在墙上，猛的吻了上去。
　　凌熏的吻一向都是如春风一般温柔的，有时候又是顺从隐忍的。但这个时候的他的吻，却是无比激烈，简直像是要将方青辞吞到肚子里去一样。
　　“慢点，宝贝，我撑不住了……”半晌之后，方青辞只能喘着气告饶。
　　他晕红着脸颊，眼睛闪亮，嘴唇红肿着，脸上却带着浓浓笑意，显然很是高兴。
　　凌熏也在喘着气，他伸手撑在墙壁两边，将方青辞禁锢在自己怀里，低低的说道：“谢谢你，我的宝贝。”
　　说着，他又凑过去，轻柔的吻了吻方青辞肿着的唇。吻完之后，又伸出舌头舔了舔，道：“痛吗？”
　　方青辞深深的看着他，低哑的说道：“是你让我心痛。”
　　不知道怎么的，一下子，凌熏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方青辞温柔的抱住他，轻轻的拍着他的脊背，道：“这下子，不会再没有安全感了吧？”
　　凌熏噙着泪，用力的点头：“对不起……”
　　“对不起，还有谢谢你，你永远也不必对我说这两句话。我爱你，为你做什么事，都是心甘情愿的……”
　　两只紧紧拥抱在了一起。花朵鲜艳，晚风柔和。夕阳的光笼罩着他们，将他们的身影在地上融为了一个整体，再也分不开。
　　凌秀云在假山背后，隐藏着自己的身形，没有去打扰他们。
　　他的心里，不是不苦涩的。
　　一眼万年，就是那样的感觉吧？
　　可惜，相遇得太晚了。
　　所以，我能做的，就是永远藏住自己的心思。然后，默默的祝福你们。
　　“希望你们百年好合，永远幸福……”他无声的说着，然后抬起手来，狠狠的擦了擦自己的眼睛。
　　转身离开，不去打扰。有时候，爱是隐忍，是默默的祝福。这就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事了。


第83章 遗产的安排
　　晚饭的时候, 许久没有出房门的凌父，出现在了饭桌上。
　　他的精神看起来好了很多，眼睛也亮了起来, 对凌熏和方青辞说道：“既然来了, 就多住几天, 行吗？”
　　语气里, 甚至带着几分祈求。一双苍老的眼睛, 定定的看着凌熏。
　　凌熏转头, 看向方青辞。方青辞则是对着他，轻轻的点了点头。
　　凌熏见状，便转头看向凌父, 道：“好，我们多留几天。”
　　“好好好，正好, 你们的房间我已经让他们收拾好了, 就在三楼, 熏儿你从前的房间里。门窗都开了好一阵子了，里面的空气流通着，不会觉得不舒服。枕头被褥也都是新换的，我还让他们点了香薰……”凌父喋喋不休的说着，难得的，显出了精神的样子来。
　　凌熏不说话, 眼神里却有着动容。方青辞则是等凌父住了口之后, 点头道：“多谢您了，让您病中还要为我们操心。”
　　“不用谢不用谢，哈哈，看到你们来, 我高兴……”凌父一副乐颠颠的样子，瞧着简直年轻了好几岁。
　　桌子上高兴的，似乎只有他一只虫。
　　方青辞是礼貌有余，亲热不足。凌熏就更不用说了，一直是淡淡的。
　　凌父的雌侍保持着似笑非笑的表情，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也不主动跟方青辞与凌熏交谈。自然，方青辞与凌熏更不会去跟他攀谈了。
　　凌秀云似乎有什么心事，一直在发呆，几次差点将菜肴挑到脸颊上去了。
　　凌秀韵更加是臭着一张脸，偶尔看向凌熏与方青辞的眼神里，似乎藏着刀子一般。而对于他，方青辞两口子则是不约而同的采取了无视的态度，更加令他的脸色难看了。
　　长长的华贵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顶上一盏华丽的水晶灯，璀璨闪耀。而灯下的虫们，却是各有心思，都没有心情品尝佳肴，浪费了厨子的好手艺。
　　方青辞见凌熏没有什么胃口的样子，就起身舀了一碗汤推到他面前，轻声道：“尝尝这个汤，还挺鲜美的……”
　　先喝点汤，胃口开了，也就能吃得下其他东西了。
　　凌熏对着他笑了一笑，将碗放到自己面前，拿起勺子，一勺一勺慢慢喝着。
　　凌父看着他们的样子，很是欣慰。
　　那边凌父的雌侍见此情景，笑了一声，道：“不是我说，大少爷。历来只有雌虫照顾雄虫的道理，怎么到你这边，就反过来了呢？这样不够温柔体贴，可是留不住雄虫的啊！”
　　凌熏抬头看了他一眼，道：“我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
　　那雌侍撇了撇嘴，道：“我这也是关心大少爷你，要不是雌君去世得早，能多教导教导你的话，你也不会——”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方青辞打断了。他脸上一丝笑意都没有，静静的看着他，说道：“我觉得凌熏很好，能得到他的垂青，是我的福气。过世的爸爸将他教育得很好，我很喜欢。”
　　凌熏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方青辞嘴里的过世的爸爸指的是自己的雌父。顿时，手指颤抖了一下，情不自禁的伸过去，紧紧握住了他的手。他转头看向他，眼里尽是动容与感激。
　　方青辞反握住他的手，也看向他，笑得温柔。
　　那雌侍还待再开口说什么，却见凌父使劲拍了拍桌子，怒道：“这么多吃的，还堵不住你的嘴吗？”
　　雌侍不敢再说什么，低下头，吃起自己面前的食物来。凌父咳嗽了两声，不说话了。眼里，却有几分悲戚。
　　一顿饭，约莫大家都是吃得味同嚼蜡的，就结束了。
　　没有跟其他虫多攀谈的意思，方青辞与凌熏吃完饭，就上到三楼，去了给他们准备的房间里。
　　确实如同凌父所说的那样，房间准备得很舒适。就是香薰的味道太浓了，有些呛鼻子。
　　方青辞拉开窗帘，打开落地玻璃窗，又将香薰熄灭了。如此一来，渐渐的，空气也变得清新起来了。
　　月光很好，水银一般泄地洒落，给窗台披上一层淡淡银辉。配上爬上栏杆的蔷薇花，如梦似幻。
　　两只坐在阳台上，开了一瓶红酒，对坐而饮。一点点的晚风，一点点的微醺，这样也很好。
　　蔷薇花在一边轻轻摇晃着藤蔓，花朵是鲜艳的绛红色，很是美丽。
　　带着红酒味道的吻，比酒更加醉人。
　　月光笼罩着似乎融为一体的两只，在他们的发丝上晶莹的闪烁着。
　　正在浓情蜜意的时刻，门被敲响了。
　　凌熏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喘息，扬声道：“谁？”
　　门外响起了仆役的声音：“大少爷，老爷要你去他的房里一趟。”
　　凌熏道：“我知道了，你先去吧。”
　　门外重新安静下来，方青辞从凌熏怀里起身，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颊，道：“去吧，我等你回来。”
　　凌熏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襟，然后伸手抚平方青辞的乱发：“要是我去得太久，你就先睡，别等我了。”
　　方青辞点点头道：“好。”
　　凌熏走出他们的房间，沿着长长的弧形楼梯去往二楼，听到自己的脚步声被厚实的地毯吸走，感觉到自己的手掌在光滑的胡桃木扶手上摩挲，眼神不由得恍惚起来。许多的回忆，涌上心间。
　　这楼梯他从小就走了无数次了，现在重新再走一次，竟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忽然想起有一次自己从外面回家，远远的就听到了雌父的声音，不由得兴奋的跑进屋子里，还差点在门口摔了一跤。
　　楼梯上，当时，就响起了雌父带笑的声音：“都多大了，还这么毛毛躁躁的，叫我怎么能放心？”
　　他抬起头朝着三楼看过去，便见到雌父站在楼梯上方，双手撑着栏杆，带笑看了过来。一缕阳光正好穿过窗帘洒落在他脸上，让他的笑容显得温暖极了。但是五官，却显得模糊起来。
　　那些记忆，似乎，也开始渐渐模糊了……
　　但是有些记忆，却依旧清晰得如同昨日才刚刚发生的一样。
　　他记得自己被雌父抱在怀里，他头发和脖子里散发出来的淡香。肩章和领章冰冷坚硬的触感，军装的硬朗和他手掌的柔软……一切一切，都深深刻在他的脑海里。
　　走到主卧室的门口，用力的眨了眨眼，他抬起手，敲了敲门。
　　“进来。”凌父的声音响起，嘶哑，苍老，已经远不是他记忆里的那种清朗声音了。
　　年轻时候的他，很是风流俊俏。可是现在……再是说对他没有感情了，但是想起那种堪称惨烈的对比，还是令他感到心酸……他打开门走进去，房间里的气息，还是之前那样的难闻。
　　没有开大灯，只有一盏昏暗的水绿色台灯亮着，照着凌父黄瘦的脸。
　　“坐吧。”咳嗽了两声之后，他开口说道。
　　凌熏远远的在一张椅子上坐了下去，低垂眉眼：“找我有事？”
　　凌父看着他，看了许久，才道：“你长得，真的很像你的雌父。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被他给迷住了。家里的安排被我极力的拒绝掉了，就是为了娶他，让他成为我的雌君……新婚的时候，我们去了水月星度蜜月，风景很好，他也很好……那段记忆，真是美好啊……”
　　他感叹起那段时光来，眼里沁出了泪光。“孩子啊，你真的不能原谅我吗？我，我已经知道自己错了，真的……”
　　“这段时间，我每天每夜都想起你的雌父。睁开眼睛是他，闭上眼睛是他，到了梦里，还是他……我后悔得恨不得打死自己，但是，不管怎么做，都已经无济于事了。他去世的时候，对我已经彻底失望透了。甚至我觉得，他那时，是恨着我的……我忘不了他啊，我悔啊，但是，但是，又有什么用呢……”
　　说着说着，他嚎哭起来，哭得十分伤心。凌熏静静的看着他，眼里闪烁水光，却始终没有流出来。
　　终于，等到他不哭了之后，凌熏开口，淡淡的说道：“你怀念的，到底是他，还是你的青春岁月？”
　　话音落地，凌父愣住了。半晌之后，才苦笑起来：“你这个孩子啊……从来都是这么聪明伶俐，就不能稍稍笨一些吗？”
　　凌熏露出自嘲的笑来：“我也希望如此。”
　　房间里安静下来，过了许久之后，凌父才摆摆手道：“罢了，多余的话我也不再说了。我只想告诉你，不管怎么样，你的雌父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虫，其他任何哪只虫都无法撼动他的地位。所以我死后的财产，我会全部留给你。也算是，全了我的念想吧……”
　　说着，他长长的叹息起来。
　　凌熏冷道：“你不必这样，我并不——”
　　凌父再次摆摆手，道：“我知道你不稀罕，但是，你不想给你的小雄虫，更好的生活吗？而且，作为雌君的儿子，那都是你应得的。”
　　闻言，凌熏不再说话了。
　　门外，凌秀韵紧贴着房门，听着里面传来的声音，咬紧了牙关。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第84章 凶手是谁
　　凌熏走出房门, 随手带上门。转身看了看，脚步停留了一会儿，才迈步朝着三楼走去。
　　等他的身影消失之后, 凌秀韵从转角暗影处走出来, 眼神阴骛的看着他离开的方向, 看了很久很久。
　　他纤细洁白, 十分好看的手握成拳头, 指甲深深的嵌入到了皮肉之中。慢慢的, 一点点血色，沁了出来。他却像是毫无察觉似的，兀自看着凌熏离开的地方, 眼里，是刻骨的恨意。
　　“你拥有的还不够多吗？为什么，还要来抢我的……”
　　他的声音低不可闻, 只有他自己能够听见。听见里面的怨恨和愤怒, 绝望与悲伤。
　　他保持着那个姿势不动, 站了很久很久。一直到，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从主卧室里面传了出来。
　　听到这声音，他单薄的肩膀忽然震动了一下，猛然转过身去，死死的盯着那扇房门。就像是, 看着什么猛兽一样。眼里的神情, 极为复杂。
　　“反正，反正医生说过，你也活不了多久了，何不成全我呢……”
　　“对, 就是这样！反正你也活不了多久了，像你这样活着，反正也是受罪。我这样做，反而是帮了你……”
　　“谁叫你偏心呢？明明，明明一直陪在你身边的儿子是我，可是你，却心心念念都是那个凌熏，都是你的错，是你们逼我的……”
　　“对，这不怪我，都是你们逼我的，不是我的错，我也是被你们逼出来的……”
　　他一边默默的念叨这些给自己开脱给自己鼓劲的话语，一边无声无息的推开门，走进了主卧室。
　　屋里的难闻气味，让他皱了皱眉，露出嫌恶的神色来。很快，又转变为小心和谨慎的神情。
　　悄无声息的推开门走到了大床旁边，他静静的，看着躺在床上，被台灯昏暗灯光笼罩着的，那个苍老的雄虫。
　　他是一家之主，曾是在自己心里无比伟岸高大的父亲，是小小的他钦羡着的他，可是他现在，变成了这个样子……
　　瘦削，干枯，病痛的折磨让他年轻时的风采十不存一。瞧着，那么瘦小的一团，连身高似乎都萎缩了。
　　他紧闭着双眼，似乎在睡梦中，依旧感受着病痛的折磨。眉毛深深的皱起，嘴唇边的两道沟，深深的塌陷下去。
　　看着这样的他，凌秀韵的眼里闪过不忍，脸上的神情，变得迟疑起来。
　　这只虫的手臂抱起过幼小的他，这只虫的笑容为他绽放过，这只虫是他的亲生父亲……他抬起来的手，又慢慢的放了下去。
　　可，就在这个时候，昏睡着的凌父干枯的嘴唇嚅动着，说起了梦话来：“霈云，你别走，你看看我，看看我啊……咱们的孩子，我有好好看顾着，你别生气，我的财产，全部留给他……”
　　听到这些话，强烈的不甘和恨意，出现在凌秀韵的眼睛里。他咬紧牙关，猛的拿起床铺上一只枕头，狠狠的捂住了床上凌父的脸！
　　“唔，唔……”凌父的手脚开始挣扎起来，枕头底下，发出求生的声音。
　　凌秀韵禁不住流下泪来，但手底下却更加用力。病弱的凌父哪里能挣扎得开？他的手脚渐渐开始无力，声音也不再发出来了。
　　凌秀韵的眼泪越流越凶，手却紧紧的按住枕头不放。一直到凌父彻底停止挣扎，他还按着不放，着了魔一般。
　　终于，他感受到了枕头底下的僵冷，这才慢慢的，慢慢的松开了手。然后，他小心翼翼的，挪开了枕头。
　　“啊——”他压抑的惊叫了一声，一下子跌坐在地。
　　枕头底下的凌父的面容，青白而狰狞。大大的睁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定定的看向虚空。
　　凌秀韵不敢再看他的脸，只是低着头，泣声说道：“这不能怪我，真的不能怪我，都是你们逼我的……”
　　说着说着，他伏倒在地，无声的痛哭起来。两只肩膀一耸一耸的，身体不住颤抖，活像他才是受害者一样。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了一线在他身上。显得另外的大部分，更加黑暗了。
　　他伏地痛哭半晌，方才起身，悄悄的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翌日天还没亮，便下起了大雨来。哗哗啦啦，铺天盖地，四处都是黑暗的，恍若无边一样的黑暗。
　　方青辞在梦里就感到寒气袭人，不由得更加朝着凌熏温暖的怀抱里缩了缩。凌熏睁开眼看了看怀里的宝贝，轻轻起身，从柜子里找到了一床棉被，加盖在方青辞身上。
　　方青辞没有睁眼，迷迷糊糊的问道：“什么时间了，是不是该起来了？”
　　凌熏满眼宠溺的看着他，道：“时间还早，你再多睡一会儿。”
　　方青辞睁眼看向他：“你不睡了吗？”
　　凌熏迟疑了一下，道：“我去看看……他。”
　　方青辞迷迷糊糊的脑袋渐渐清醒过来，看着自己的爱虫，道：“去吧，他要是醒了，就多陪他说说话。”
　　凌熏微笑点头，正要再说什么，忽然一声惊恐凄厉的尖叫，唤醒了整个寂静的大宅：“啊——”
　　“死了，死了——”
　　凌熏的脸顿时变得煞白，嘴唇不由得微微哆嗦起来。方青辞猛的坐起身来，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
　　两只匆匆下楼，这个时候，二楼主卧室里，已经聚集起一堆虫来了。
　　光线昏暗的大床之上，凌父双眼圆睁，已然气绝多时。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明明昨天还好好的，还跟我们一起吃了饭的……”凌父的雌侍坐在地上，喃喃念着，整只虫好像已经呆了。
　　凌秀云看着床上的父亲，双眼不断掉下泪来：“雄父……”
　　凌秀韵也跟着掉泪，扑倒在床上，大哭着说道：“父亲，父亲，你睁开眼看看我啊，我是韵儿啊，你看看我啊……”
　　他一边掉泪一边摇头，好像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一般，看起来极为伤心。
　　凌熏一踏进房间，就僵在了门口。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也没有流泪。但是他的脸上没有丝毫血色，连嘴唇都是灰白色的。一双手紧握成拳头，不住的发着抖。
　　明明昨天晚上还在这里跟他好好的说了话，可是现在，现在……
　　他闭上眼，连睫毛也在微微颤抖着。
　　方青辞是这个屋子里最冷静的一个了，他看了看凌父的情形，肃穆的说道：“伯父是被谁杀害的。”
　　闻言，大家似乎都愣住了。渐渐冷静下来，才发现了异乎寻常的状况。
　　凌父的模样明显不是自然死亡的，脸上的青紫，眼角溢血，肿胀的肌肉，都在说明，他死于窒息。
　　而旁边一只乱放着，还沾染了一点血液的枕头，说明了，这就是凶器！
　　“谁，谁会干出这样的事来？”凌秀云惊恐的睁大了眼睛，满眼的不敢置信。“这屋子里，都是我们自家的虫啊！”
　　凌父的雌侍擦了擦眼泪，冷静下来：“一定要找出凶手，告慰我雄主的在天之灵！”他站起身来，模样再没有了之前的软弱，好像一下子变得坚强起来。
　　凌秀韵还趴在床边，脑袋埋在凌乱的被子里，不断的抽泣着。哭得像是要背过气去似的。
　　雌侍看了他一眼，冷道：“秀韵起来，现在还不是哭的时候，要立刻将凶手找出来。我马上去报警，你就在这里守着你父亲，听到了吗？”
　　凌秀韵听了这话，抬起头来看向他，眼睛又红又肿：“凶手是昨晚动的手，对吗？”
　　“这还用说？”
　　“昨晚，是大哥哥最后一个见到父亲的。那之后，就再也没有谁进来过了……”他怯怯的看了一眼凌熏，然后说道：“大，大哥哥，就算你因为雌君的事一直怨恨着父亲，也不能做出这样的事来啊！他，他毕竟是咱们的雄父啊！”
　　闻言，众虫齐齐看向凌熏。方青辞的眉毛都竖起来了，对凌秀韵说道：“你恨凌熏我知道，但你不能污蔑他！凌秀韵，诽谤也是可以入刑的！”
　　“方哥哥，你这话我不明白，凌熏是我哥哥，我为什么要恨他？”凌秀韵露出怯生生的表情来，瞧着很是可怜。
　　“你恨他的理由多了，我只说两点。第一，你恨你父亲，重视他超过了你。第二，你想勾引我但是没有勾引到，我的眼里只有凌熏完全没有你。就这两点，还不足够吗？”
　　事到如今，方青辞也顾不得其他了，直戳戳的就将话完全说了出来。他没有料到，只是陪着爱虫回一趟家而已，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现在爱虫的脑子完全是乱的，只有靠他来洗刷他的冤情了。他绝不允许爱虫身上沾染上任何一点污点，绝不！
　　凌秀韵没有想到方青辞竟然不管不顾的，将事情完全捅了出来，心里暗恨不已。“方哥哥，你心疼哥哥我知道，但是，你也不能为了哥哥，就将脏水往我身上泼啊，我什么时候勾引过你了……”
　　说着，他捂着脸大哭起来，好像方青辞是一个恶棍一样，逼迫得他快要活不下去了。


第85章 真相大白
　　凌父的雌侍搀扶住自己的儿子, 怒视方青辞：“方青辞大人，就算你是雄虫，说话也要有根据。你说诽谤可以入刑, 难道雄虫诽谤, 就不能入刑了吗？”
　　昨天凌秀韵勾引自己的时候, 除了自己跟爱虫, 确实没有其他虫看见。方青辞忍下那些多余的话, 只道：“凌秀韵说凌熏杀害了伯父, 只不过是他自己妄加揣测，完全没有证据，不足为信！”
　　雌侍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 然后看向凌熏，冷冰冰的说道：“韵儿说得对，昨晚他是最后一个见到我家雄主的, 在他之后, 就没有谁见过雄主了。而他心里一直怨恨着雄主, 可以十几年不回家来看看。他完全有作案的动机和条件，不是他，还会有谁？”
　　方青辞冷笑起来：“你只不过是自己妄加揣测罢了，既然这样，我也可以说，是你为了谋夺凌家的财产, 才杀害了伯父, 你认不认？”
　　“你——无理取闹！”听了方青辞的话，雌侍气得满脸通红。
　　“无理取闹的，不是你们吗？”
　　“昨晚他是最后一个见到雄主的，一定是他动的手！”
　　“门没有上锁, 谁都可以进来，你说的条件根本不成立！”
　　“你……”
　　凌秀韵低垂着脑袋，半靠在自己雌父身上，继续掉着泪，眼神却是冰冷的。他微微抬起眼来想看一看其他人的脸色，却一下子，跟凌秀云的视线撞在了一起。然后，微微的吃了一惊。
　　凌秀云的眼神里有愤怒，有痛恨，有怜悯，还有几分决绝与解脱的意味，极其的复杂。忽然一下子，凌秀韵就知道了他在想什么，准备做什么。
　　“不要……”这两个字在他喉咙里咕哝了一下，并没有说出口来。
　　凌秀云看了他一眼，然后移开视线，看向其他人，开口道：“别吵了，是我做的。”
　　众虫一下子都住了口，吃惊的看向他。就连一直毫无动静的凌熏，都看了过来。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方青辞盯着他的眼睛，这样说道。
　　雌侍看着他，激动的说道：“是你？怎么会是你？你有什么理由这么做？你，你是不是在为凌熏开脱？”
　　凌秀云自嘲般的笑了笑：“我跟凌熏哥哥都没有怎么相处过，都没有感情基础在，我为什么要替他开脱？”
　　“那你，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雌侍还是一脸不相信的样子。
　　凌秀云看向床上的凌父尸体，眼神复杂。半晌之后，才慢慢的说道：“你们觉得凌熏哥哥有理由恨父亲，难道，我就没有理由恨他吗？要知道，我可是在病得要死的时候，才被接了回来，施舍般的让我在这里住下去。更别提我的雌父，他……死在贫病交困的情况下，死得那么孤独。过世的最后一秒钟，还念着他的名字。他……配吗？”
　　说到这里，一滴泪水，从他眼角滑落下来。然后，他狠狠的擦去泪水，道：“所以，我杀了他。这些理由，足够吗？”
　　“生而不养的父亲，不该死吗？”
　　雌侍恍惚了几秒钟，随即摇头道：“像你这种遭遇的雌虫太多了，要是个个都跟你似的，那还得了？你并不是睚眦必报的性子，你的话，我不相信……”
　　说到底，他还是觉得，凌秀云是在替凌熏开脱，替凌熏顶罪。毕竟凌熏与凌父有多么不睦，是大家都看在眼里的。而凌秀云，从前根本没有表现出来这一点。也难怪，不能让虫相信他的话了。
　　凌秀云怔怔的看着床上死去的凌父，哑着嗓子说道：“没有表现出来的怨恨，或者，才是最深刻的怨恨。——再说了，我们才相处多久？你们就以为，真的了解我这只虫了吗？一只虫的本性是怎么样的，或者，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他的话，让众虫沉默了。确实，他们真的了解凌秀云的本性到底是怎么样的吗？凭什么就认为，他不会有杀害凌父的心呢？
　　换成是自己处于他那个位置，难道，就能不怀恨在心了吗？
　　就连方青辞，都有些相信他的话了。莫非，他说的是真的吗？是他杀了凌父？
　　看着他通红的含泪的眼睛，澄澈的眼底，方青辞的心，很是动摇。总觉得，这件事，应该不是他干的。
　　他在房间里走动起来，东看看，西看看，想要试着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而凌秀云则是再次说道：“这件事就是我干的，你们报警，把我抓起来吧。”
　　凌秀韵抬眼看向他，泣道：“秀云哥哥……”一句话未完，便大哭起来。
　　雌侍冷眼盯着他：“真的是你？没想到，我们竟然引狼入室。”
　　凌秀云道：“多余的话我也不想再说了，报警抓我吧。”
　　雌侍冷冷的瞅了他一眼之后，打开光脑，开始报警了。
　　“……凶手已经自己承认了，你们过来带走他吧……嗯，对，凌家……”
　　凌秀韵走到凌秀云身边，哀哀切切的看着他：“秀云哥哥……我，我……”说着说着，又哭起来。
　　凌秀云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目光看向虚空，自嘲般的笑了一下。
　　方青辞突然开口道：“凶手不是凌秀云。”
　　一语既出，惊得众虫齐齐看向他。
　　最先开口的是雌侍：“你这话什么意思？”
　　凌秀云则是再次重复道：“就是我干的，这种事我还能撒谎吗？”
　　“你这么做，值得吗？”方青辞看着他，这样说道。
　　凌秀云的眼里闪过一丝慌乱，避过他的视线：“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方青辞又看向凌秀韵：“你真的要看着你哥哥给你顶罪？你害了你父亲不够，还要再害你的哥哥？还有一点点良心在吗？”
　　凌秀韵的眼神是慌乱无措：“方青辞大人，你可不要乱说话……”
　　“我没有乱说，我有证据。”
　　“什么证据？”问出这话的，是凌秀韵的雌父。他深深的看了自己儿子一眼，然后又看向了方青辞。
　　“昨天晚上，这间屋子里，是点了薰衣草味道的熏香的。那种熏香的味道混合着凌伯父服的药物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形成了一种特殊的味道。”方青辞冷静的说道：“在所有的这些虫的身上，只有两只身上有这个味道。一个是凌熏，一个就是凌秀韵。凌熏身上有这种味道可以理解，昨天他来过这里，跟凌伯父说过不短时间的话。但凌秀韵的身上，为什么会有这种味道？——只有一个解释，昨夜他来过这里，并且，还呆了不短的时间，身上才会染上这种味道。”
　　方青辞的眼神陡然变得凌厉起来：“凌秀韵，你怎么解释？——不，你不用解释了。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你才是杀害凌伯父的凶手！”
　　一语既出，满室寂静。随即，凌秀韵惊呼起来：“不关我的事，你胡说！”
　　方青辞看着他，眼神像是鹰一样：“你身上的味道就是证据，这也能叫我胡说？如果我是胡说，你身上的味道，你怎么解释？”
　　“我，我，我……”凌秀韵步步后退，慌乱的眼神已经彻底将他出卖了。他退到凌秀云身前撞到了他，顿时，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拽着他的胳膊说道：“是凌秀云，对，是凌秀云干的，不关我的事……”
　　方青辞看向凌秀云，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替他顶罪，但是，证据就摆在大家面前，你的话，不足为凭了。”
　　凌秀云叹息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凌秀韵抓住他的手，急切的说道：“你说啊，你告诉他们啊，说是你干的，说啊……”
　　凌秀云睁开眼，嘴唇嚅动了一下，想要说什么，却被方青辞打断了：“在你开口之前，想想你去世的雌父。他愿意看着，自己的儿子，背上一个杀虫犯的罪名吗？”
　　凌秀韵听了这话，迟疑了一瞬，而后，默默的拨开了凌秀云的手，不说话了。
　　凌秀云见最后的救命稻草也没有了，顿时更加着急，跑到他雌父面前，急切的说道：“雌父，你相信我，不是我干的，真的不是我……”
　　他的雌父注视着自己的儿子，眼神悲切。默然良久，才开口说道：“你是我六月怀蛋生下来的，你的性格，我太了解了……你为什么要干出这种事来？你的父亲，有哪一点对不起你，啊？”
　　凌秀韵听了他雌父的话，整个愣住了，放开了拉着他雌父胳膊的手。
　　他的雌父抬起手来，扇了他一个耳光：“我问你，你为什么要干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来？”
　　这个雌侍脸色灰败，嘴唇毫无血色，眼里满布血丝，好像失去了所有的活力一样。
　　永远不要低估了，这些雌虫们对他们雄主的感情。
　　“我——”凌秀韵被他雌父一个耳光打蒙了，半晌似乎才反应过来。他好像彻底崩溃了，尖声喊叫起来：“他要把所有的财产留给凌熏，凭什么？我才是一直陪着他的那个儿子，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他活该！”


第86章 回家
　　雌侍的灰白色嘴唇颤抖着, 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就为了这个原因，你就杀死了自己的父亲？你还是虫吗？”
　　凌秀韵嘶哑着嗓子喊道：“这个原因还不够吗？一直陪着他的是我，一直逗他开心的是我, 他凭什么这么对我？”
　　“他对你还不够好吗？哪个家庭里的雌虫崽子, 能得到像你那样的宠爱？你为什么这么贪心不足？”
　　雌侍的眼泪不断流下来, 看起来伤心极了。既伤心自己雄主的逝去, 也伤心自己竟然养出了这么一只不知感恩的小虫来。
　　“难道都是我的错吗？”凌秀韵嘶声叫喊, 一副濒临崩溃的样子。“都是他们逼我的！明明凌熏走了这么多年, 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个时候回来？他就是回来跟我争家产的！明明一直陪着父亲的是我，他却丝毫不将我放在眼里！他们这一个个的……都是他们逼我的！”
　　说来说去，他就是觉得, 自己就是一朵清白无辜的莲花，都是这个无情无义的世道将他逼成这个样子的。
　　雌侍绝望的看着自己的小虫崽：“是我的错，将你养成了这么个性子……”他闭了闭眼又睁开, 语气冷静下来：“你知不知道, 早早的, 你的父亲，早就为你预备下了一笔财物，给你继承。那笔钱财，并不比他预备留给凌熏的钱财少多少。在你父亲的心里，你的位置，超过你的大哥哥。给你大哥哥留下钱财, 是因为你父亲对他的愧疚之心。给你留下钱财, 则单纯是因为，他在乎你。”
　　看来，对于凌父的打算，这个雌侍是非常清楚的。只是他没有告诉自己的孩子, 才导致了这样一个可悲的结局。
　　听了自己雌父的话，凌秀韵整个惊呆了。他摇着脑袋，泪如雨下，结结巴巴的说道：“不，不会的，不会的，你骗我……”
　　雌侍冷冷的看着他，打开自己的光脑，调出一个页面，放在他的面前，让他再也无法逃避。“你看看清楚，这些财产，是不是写的你的名字，看清楚！”
　　凌秀韵看着自己面前的虚拟光屏，完全僵硬住了，好像变成了一座没有生命的雕像。半晌之后，他才绝望的高喊了一声：“不——”而后，跌坐在地上，伸手捂住了自己的面容。“我都干了些什么啊……”
　　众虫看着他，一个个的脸上，没有丝毫同情之色。凌秀韵这只虫，完全是咎由自取，不值得同情。
　　警察的飞船很快就到来了，听到警笛的声响，凌秀韵猛然回魂，急切的起身跑到他雌父面前，拉住他的衣袖，苦苦哀求：“雌父，雌父，救救我，我不想死啊……”
　　毫无疑问，他的行为，是死刑无疑。
　　雌侍冷漠的看着他，像是在看着一个陌生虫：“你害死了我的雄主，我希望你给他偿命。”
　　在绝大部分雌虫的眼里，他们的雄主，就是他们的天，他们的一切。幼崽再是重要，也重要不过雄主。
　　凌秀韵惊讶的瞪大了眼睛：“雌父，你从前那么疼爱我，现在怎么这样的绝情？我，我知道错了啊……”
　　雌侍的眼神极为复杂，他看着面前的幼崽，看了好半晌，才道：“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你……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从前我对你的疼爱，却将你惯成这样一个无法无天的性子。我，很后悔生养了你……”
　　听了他的话，凌秀韵终于彻底绝望了。他失魂落魄的站着，嘴里喃喃自语：“我知道错了，知道错了啊……”
　　不是所有的错误，都有得到原谅的机会。
　　何况他嘴里的知道错了，不过是因为那一笔留给他的钱财而已。否则，他还会觉得，都是别人的错，他是被逼的，是最清白无辜的一朵莲花。
　　警察上来了，雌侍冷冷的看着凌秀韵，指着他对警察们说道：“我家雄主被杀害了，这只虫就是凶手，你们带走他，好好审问一下，就知道了。”
　　“雌父，你不能这么对我，你不能……”凌秀韵被警察抓住，崩溃的尖叫起来。
　　警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深觉得豪门真是复杂。
　　这些豪门的虫们，为了钱财，还真是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啊！还是他们小门小户的好，起码简单，不用勾心斗角的过日子。
　　哭得瘫软的凌秀韵被警察带走了，这个时候，他的雌父才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哭得不能自已。
　　对于自己养育了十多年的孩子，怎么可能没有感情？
　　他也够可怜了，在同一天，既失去了雄主，也失去了孩子。
　　走了一个吵闹的凌秀韵，屋子里顿时安静下来。
　　外面雨声沥沥，寒气袭人。
　　屋子里冰冷而安静，让虫窒息。
　　凌熏慢慢的走到床边，半跪下去，握住了凌父冰冷的手。将脑袋放在床沿，久久没有其他动作。
　　方青辞在一旁陪着他，伸手放在他肩膀上，低声道：“想哭就哭出来吧……”
　　有的时候，哭出来反而会好受一些。
　　凌熏将脑袋挪了一下，放在方青辞的手掌上。然后，湿润的感觉，弥漫在他的掌心之上。
　　方青辞一直默默的陪伴着他，直到夜色降临。
　　屋子里只有那盏台灯还亮着，就好像凌父还在一样。正在灯光底下，静静的安睡着。
　　凌熏靠在方青辞的肩膀上，低哑的说道：“从此以后，我没有雌父，也没有雄父了……”
　　“你还有我。”
　　方青辞的手轻柔的拍着凌熏的脊背，给了他无限的安慰。
　　凌熏紧紧的抱住他，好像生怕失去他一样。“别离开我。”语气里，带着哀求。
　　“永远不会。”
　　两只紧抱在一起，墙上的影子，合为了一体。
　　三日之后，凌父被安葬在附近的高级陵园里。
　　又过了两天，凌秀韵的审判结果也出来了，死刑，立即执行。
　　听到这个结果，哪怕是早有心理准备，雌侍还是昏了过去。翌日起身，却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继续处理凌父的身后事。
　　他也算是个极为坚强的雌虫了。没有了凌父和凌秀韵，想必，也能好好的活下去。
　　凌熏跟方青辞商量，预备拿出一笔钱来，给凌秀云作为以后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却被雌侍告知，这笔钱将由凌父原本预备留给凌秀韵的钱财里支出来，就不用劳烦他了。
　　这样也好，凌熏没有坚持。
　　凌父留给凌熏的钱财很快到账，凌熏也全部交给方青辞管理了。
　　方青辞没有拒绝，他反正觉得，自己和凌熏已经不分彼此了。由谁来保管，都是一样的。
　　就这样，方青辞的账户上，又多出了一大笔钱财，多得让他都觉得麻木了。他索性找了专业的理财顾问来替他管理，也好钱生钱。
　　凌家的大宅子，也归凌熏了。雌侍干净利落的搬了出去，离开了本城，据他说，是投奔一个亲戚去了。
　　凌秀云也要搬出去，住到大学宿舍里面去。
　　“你可以继续住在这里没关系。”凌熏说道。
　　凌秀云摇了摇头，道：“这个宅子太古老了，有种暮气沉沉的感觉。其实，我并不喜欢这里。宿舍挺好的，两只虫一间，一点儿也不挤。该有的东西，全部都有，我早就想住宿舍了。”
　　凌熏选择尊重他的意见：“这是我的光脑号，有什么事，你可以找我。”
　　凌秀云与他交换了光脑号，眼里有感激之色：“谢谢你，大哥哥。”
　　古老的大宅沐浴在暮色里，一片苍茫。在这里面，也不知道埋葬了多少青春年华，多少爱情故事。还有，多少生命。
　　“我想，我再也不会回到这里来了。但，我也不想卖掉它。”
　　凌熏与方青辞携手站在大宅门口，眼神复杂的看向宅子。
　　该走的，全都走了。现在，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了。
　　“那就让它留在这里好了，也许以后，当我们都老了，一切都已经放下了，还能再一起回来看看。”方青辞说道。
　　凌熏抬眼看向他，笑了笑：“这样也好。”
　　“我们回家？”
　　凌熏点点头：“好。”
　　两只登上飞梭，设定好目的地之后，便瞧着飞梭流水一般无声的行驶出去。而身后，被夕阳之光笼罩着的大宅子，越来越远。
　　凌熏一直转头看着后面，直到什么都看不见了，才转过身来坐好。
　　城市夜色降临，华灯初上。
　　星光也出现了，与地上的灯光连成了一片。
　　各色的飞梭和飞船在高楼大厦间四处穿行，却都是安静无声的。方青辞看着窗外，觉得自己像是在看着一场默片。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他转过头来，看向身边的爱虫。他静静的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长长的墨色睫毛底下，是没有休息好的青黑色。
　　或者，只有他，是真实的。
　　方青辞安静的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一直到飞梭停了下来，才收回了视线。
　　凌熏朦胧的睁开眼，声音喑哑：“到家了？”
　　“嗯，到家了。”方青辞的声音，温柔极了。
　　因为你的存在，这个世界对我来说，才有了真实感。
　　我们回家。


第87章 新文
　　晨光初现, 朝霞明艳。
　　方青辞坐在沙发上，打开光脑，开始码字。手边, 是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
　　回到家中休息了一段时间之后, 他就开始准备自己的第三部 小说了。 
　　说好了尽量不熬夜的, 总算是做到了。他为自己感到骄傲, 并且希望能够保持下去。


第三部 小说的名字一改之前的风格, 变得简洁起来：《挚爱》 
　　狗血小说写腻了, 尝试一下小清新吧。
　　《挚爱》的主角，是一对青梅竹马。雌虫名叫林木，雄虫名叫费舟。
　　林木与费舟的家紧紧挨着, 两只从小就认识了。两家大虫的关系都不错，也乐见两只小的在一起玩耍。
　　林木与费舟上学在一起，放学回家还在一起, 感情可谓深厚。但, 这仅仅只是朋友之间的感情罢了。
　　随着时间慢慢的流逝, 林木对费舟的感情，发生了变化。他渐渐的发现，自己对越来越耀眼的费舟，感情已经不是纯粹的朋友之情了。
　　林木喜欢上了费舟。可是费舟，却浑然不觉，仍旧只是把林木当成普通的好朋友。
　　林木只是一只随处可见的普通雌虫, 而费舟则是越来越出众, 像是一颗璀璨的明珠一般，散发出独特的光华来。
　　面对着这样的费舟，林木越来越自卑，愈发不敢说出自己的心里话了。
　　高中毕业之后, 费舟会留在本城上大学。而林木则要离开这里，去遥远的另一个星球上雌虫专门的军校。
　　在离开之前，他打算说出自己的心意。没有报什么希望，只是觉得，至少，应该说出来。
　　于是，在离开的前一天晚上，费舟花费许多心思做了一个小蛋糕，上面画上了代表费舟和林木的两只小虫，还画上了被一支箭穿过的两颗星。
　　很俗气，但是，却最能代表他的心意。
　　他在费舟的学校外面等着他，等了很久之后，却看到费舟与另一只外表非常出众的雌虫一起走了过来。
　　夕阳的光辉底下，显得那一对是那样的相配，完全不会有他的位置。
　　林木慌乱的背过身，一不小心，手里的蛋糕掉落在地，摔得完全没有了形状。
　　眼泪止不住的流淌下来，模糊了他的视野。
　　就在他伤心欲绝的时候，听到了自己竹马的声音：“怎么了？谁欺负你了？我去帮你打回来！”
　　林木用力睁大眼睛，看到费舟温柔的看着自己，还伸出手，擦掉了他脸上的泪水。
　　林木觉得现在的自己一定很是难看，连忙止住眼泪，道：“我没事，只是被风吹了眼睛……对了，跟你一起的那只虫呢？”
　　“只是顺路走一段而已，我看到你在这里，就让他先走了。反正，我们也只是普通同学而已……”费舟一边说着，一边弯下腰，捡起了地上的蛋糕。大部分奶油已经糊掉了，但还是勉强可以看出，两颗心的形状来。
　　费舟捧着糊掉的蛋糕，笑看着自己的青梅：“这个蛋糕，是要送给我的吗？”
　　“这个……我……”看着这么丑的蛋糕，就好像看到了可怜巴巴的自己一样。林木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费舟看着蛋糕，道：“这个形状，我很喜欢呢……”说着，他低下头，在那两颗心的地方轻轻的咬了一口。
　　腾的一下，林木的脸顿时火烫起来，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口了。
　　费舟看着夕阳下的林木，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我喜欢这个蛋糕，更喜欢做蛋糕的那只虫。——那么，你呢？”
　　听了这话，林木不敢置信的睁大了双眼，眼里是惊喜，惊讶，甚至可以说还有惊恐。
　　费舟看着呆住了的雌虫，笑眯眯的凑过去，低声的再问了一次：“你呢，林木，你喜欢我吗？”
　　“我我我……”林木结巴起来，半晌之后，才终于一口气说出自己早就想说的话：“我爱你，我早就爱上你了！”
　　听了他的话，费舟脸上的笑容消失，深深的看着面前傻乎乎的雌虫。在看到他开始颤抖的时候，伸手拥住了他，在他耳边叹息着说道：“我的傻虫虫……”
　　夕阳下，两只虫相拥在一起，许久没有分开。
　　而他们的路程，还才刚刚开始。或者以后的路途，除了欢欣和幸福之外，亦有孤寂、悲伤，猜疑……但请相信，他们一定可以携手走过，直到白头。
　　……深深的吁出一口气，方青辞放下了酸痛的手。
　　这一篇小说，就算是正式完结了。
　　比起之前的两部小说，这一部《挚爱》的字数几乎只有它们的一半，差不多才十五万字而已。用了三天时间，方青辞就爆肝的将它全部码出来了。
　　看看满满的文件夹，方青辞觉得很是满足，非常有成就感。当即打开网站，将小说一章一章的传了上去。
　　他觉得，这篇小说，应该不会像是之前的两部那么受欢迎。因为实在是太平淡了，几乎没有什么波折。就是简简单单的爱情，清清纯纯的青梅竹马，完美的结局。没有任何误会龃龉，干净至极。
　　可能喜欢这一口的会很喜欢，而不喜欢的，会很不喜欢。
　　出乎他的意料之外，这篇《挚爱》在全文完结之后，以火箭般的速度，冲上了总榜第二名。是他所有小说中，成绩最好的一本！
　　方青辞看着自己面前的榜单，露出一副黑人问号脸。
　　怎么回事？看来要找到答案，只能看看读者评论了。
　　“本来已经对辛月的小说感到有些厌烦了，写来写去，都是那一套。但是，这一本小说，竟然让我感到耳目一新！原来，感情流小说还可以这样写的吗？厉害，不愧是感情流小说始祖辛月大大！”
　　“最近网站上出现了很多模仿辛月小说风格的书籍，还让我有些担心。这样的小说多了，辛月的路就不好走了吧？但是现在，看到辛月的新文，我再也不担心了！一个字，赞！”
　　“说实话，以前这个作者的书虽然受欢迎，却不是我喜欢的风格。里面的人物，都太作了。而这篇文里的两个角色，更像是我们现实生活中会遇到的普普通通的虫。邻居啊，校草啊，都是可以联想到的，更加贴近生活，我很喜欢，已经二刷了……”
　　“看我看我看我，我已经三刷了！太喜欢这种简单温暖的爱情了，不需要误会，不需要波折，更不需要什么第三者！这就是我理想中的完美爱情……”
　　“呜呜呜呜呜，看了这部小说，我又相信爱情了……”
　　“看了辛月的新文，真是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喜。当时我打开这篇文的时候，是在一个温暖的下午。看完这篇文的时候，华灯初上，城市的夜色美好而孤寂。向来不相信爱情的我，也想要找一个温暖的虫，与他携手一生了呢……”
　　“这篇《
　　挚爱》给我的感觉，就像是喝了一杯香气馥郁的红茶。不是咖啡，不是酒，而是红茶，喝多少都没有关系。喜欢这种温暖虫心的感觉，希望辛月大大再接再厉，多多写出这样美好的文字来……”
　　以往方青辞的小说，都是毁誉参半的。像是《挚爱》这样一面倒的赞美的，还是第一次。
　　端起一杯刚做出来的奶咖，方青辞看着面前虚拟屏幕上的一行行文字，一脸的若有所思。
　　原来，虫族们比起狗血连篇的小说，更喜欢这种简单清新的类型。嗯，学到了。
　　其实他自己写这篇文的时候，感觉也很舒服。没有什么狗血误会，没有什么勾心斗角，就是纯纯的暗恋和爱恋而已。有时候写着写着，甚至嘴角会不由自主的翘了起来，心里觉得非常幸福。
　　一杯咖啡喝完，爱虫回家了。
　　方青辞迎上前去，伸手接过爱虫的军大衣和军帽，放在一边的衣架上，嘴角扬起笑意：“欢迎回家。”
　　最初的时候，凌熏怎么也不肯接受他接过他的衣帽挂上，觉得这不是雄虫该做的事。还是在方青辞的坚持之下，这个习惯，才得以在他们家保留下来。现在每一次进家门，看到方青辞的动作，凌熏就会止不住的感到温暖和幸福。
　　世上还有比他家雄主更好的雄虫吗？不会有了！
　　方青辞是压根没有觉得自己做了什么，自家宝贝爱虫在外面工作辛苦了一天，替他拿个衣服帽子，随手挂一挂，算得了什么？当时看到爱虫感激涕零的神情，他实在觉得很不自在。还好，现在两只虫都习惯了，一切都变得自然而然起来。
　　“宝贝，过来看看，我做了好吃的哦！”方青辞拉着凌熏的手一起走进餐厅，脸上一副邀功的神情。
　　凌熏摸了摸他乱糟糟的头毛，一脸宠溺：“我家宝贝真厉害……”
　　感觉……挺不好意思的，但，很爽。
　　餐桌上只摆着一样菜，白白的瓷盆里面，金黄色的鸡汤里，泡着嫩绿色的一颗小巧的白菜。不得不说，还挺好看的。
　　方青辞看了看桌子，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这道开水白菜挺麻烦的，我就只做了这么一样菜……”


第88章 宠溺
　　“没关系, 我去做其他的菜。想吃什么？”凌熏挽起袖子，露出修长悦目的小臂，看着自家宝贝。
　　方青辞开始点菜：“嗯, 想吃鸡蛋豆腐羹, 还有还有, 醋溜鱼片, 再来一个番茄炒蛋, 齐活了！”
　　“好, 我马上就做。”凌熏看着方青辞宠溺的笑了笑，立马走进了厨房，开始忙碌起来。
　　方青辞走到厨房门口, 靠在门框上，看着自家爱虫在厨房里为自己准备爱心晚餐。这是他最喜欢的场景，觉得温馨美好至极。
　　灯光的颜色是暖暖的橙黄色, 映照得爱虫的皮肤变成了淡金色, 有种别样的美。
　　他认真的神情, 微微抿起的嘴唇，耳朵上细小的绒毛……这一切一切，在方青辞眼里都显得是那么的美好，自带美颜滤镜。
　　忍不住走进去，来到他身后，伸手抱住了他细而柔韧的腰肢。将脸贴在他背脊上, 感受着他的温度和气息。
　　爱虫的味道, 还是那么好闻，让他想起雨后的森林。
　　爱虫的衣服总是简简单单，清爽而干净，他非常喜欢。像今天, 脱了军装之后，里面就是一件军绿色的衬衣，映衬得他皮肤白白净净眼睛清清亮亮的，老可爱了。
　　凌熏停下手里的动作，无奈而宠溺的一笑：“你这样抱着我，我都没有办法做菜了。”
　　方青辞的脸颊在他背上蹭了蹭：“舍不得放开啊……”
　　凌熏转过身来，捧着方青辞的脸，深深的给了他一个吻，然后笑道：“这样可以了吧？”
　　“还不够……”方青辞又黏上去，撒着娇道：“我都一整天没有看到你了，想死我了……”
　　凌熏抱着方青辞，方青辞的脑袋刚好到他肩膀处，窝在他怀里，刚刚合适。就好像，他天生就该在他怀里一样。
　　他温柔的抱着他，缠绵的吻了他许久，叹息着说道：“真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啊……”
　　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凌熏终于明白，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
　　每一天回到家都可以看到心爱的他，这样的日子，简直就像是梦境一样。他每天回家的步伐就像是踩在棉花上，仿佛踏不着实地一样。不敢置信，自己也能得到这样的幸福。
　　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吗？要是不能，那怎么办呢？失去他的话，还不如直接杀了他。没有他的日子肯定是地狱，这一点，他毫无疑问……有的时候，也会患得患失。但一想到他给他的承诺，所有的不安全感，就全部消失了。
　　我相信你，会永永远远的爱我。就像我，会永永远远的爱着你一样。
　　……这一晚他们折腾了很久，久到，连凌熏这样好的体力，都在结束之后，就立即沉沉睡去了。而方青辞倒觉得还好，也是因为，今天一直在出力的，是自家爱虫。
　　咳咳，这也不能怪他，谁叫爱虫的体力比较好呢？能者多劳吧。
　　感觉精神还好的方青辞，打开了光脑，浏览起自己的邮箱来。这一看，就发现，新文《挚爱》的全版权已经卖出去了。
　　看到价格，再查查自己的账户明细，他终于相信了，这一次，卖出去的价格，实在是很高了。整整一个亿，比之前那两本加起来还要多。
　　虽然早就不缺钱了，但看到这个价格，他还是忍不住兴奋起来。并且，成就感满满。半晌之后，情绪才平复下去。
　　又过了两天之后，凌熏回来告诉方青辞，他得了三天假期，可以陪着他出去玩了。
　　“抱歉，这段时间一直在忙，都没有好好陪你。”凌熏的眼睛里，满是歉意。
　　方青辞笑着抱了抱爱虫：“我知道你爱我，也爱自己的事业，怎么会怪你呢？——好啦，我们好好计划一下，这三天去哪里玩吧！”
　　两人看着旅游网站，看来看去，打算去附近的温泉山庄玩一玩。毕竟才三天假期，也去不了太远的地方，只能在附近玩玩了。
　　翌日大清早，两只收拾好之后就驾驶着飞梭出发。中午过后，到达了温泉山庄。
　　山庄位于一片山岭里面，四处都是树林，空气极好。
　　进了山庄以后吃过午饭，方青辞便迫不及待的，要去试试这里的温泉了。
　　今天不是正常假期，庄子里虫少得很。于是，他们便幸福的独享了一整个温泉。
　　温泉的水蒸腾起来，让凌熏的皮肤显得白里透红，可口极了。方青辞忍不住凑过去，细细密密的吻了起来。两只抱着吻着，恨不得融为一体。
　　而就在这个时候，凌熏的光脑联络号非常煞风景的响了起来。
　　凌熏接起光脑，与那边的虫说了几句之后，挂断联络号，满是歉意的对方青辞说道：“宝贝对不起，我现在必须要回军部一趟。”
　　方青辞心里很是失望，但脸上还是摆出大度的神情来，摆摆手道：“没关系，你去吧。公事要紧嘛，我可以理解的。”
　　凌熏实在是觉得很对不起自家宝贝，忍不住伸手将其紧紧抱在怀里：“真的对不起，本来想好好陪陪你的，但是前线有急事……”
　　方青辞心里不舒服，但仍旧得绷住。要不然，爱虫该更加自责了。当即反手抱住他，道：“真的不要紧，我可以自己好好玩玩啊。难得来一次，当然要玩个够本了。你去吧，也许事情很快就解决了，你还能再来陪我呢，对不对？”
　　凌熏闻言一想觉得也对，本来还舍不得走的，现在却恨不得赶紧去，好尽快将事情解决了，再来陪自家宝贝。“那你先自己玩着，等事情办完了，我再来陪你。”
　　“好好，快走吧，那边估计等着你呢！”
　　凌熏离开之后，方青辞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了。泡在温泉里，闭上眼睛，觉得实在是没有什么意思。
　　爱虫不在身边，再美的风景也失了颜色，再舒服的温泉，泡起来也没有感觉了。
　　“唉……”他叹着气，伸出手去，打起一波水花来。
　　雾气蒸腾着，身体泡在温水里暖融融的，睡意便渐渐的上来了。
　　迷迷糊糊的，他靠着一块大石头，闭上眼睛，陷入到了睡梦当中。恍惚间，回到了地球上，自己开门进屋，看到爱虫穿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笑看着自己：“亲爱的，你下班回家啦？”
　　正要上前抱住他，忽然他浑身一凛，一种危险的感觉，让方青辞陡然清醒过来。
　　一睁开眼，他就对上了一双充满侵略性的眼眸，正直勾勾的看着他。
　　高大的身形，充满阳刚味的轮廓，短短的银发。是汉斯，那个曾经绑架过他的星盗汉斯。
　　方青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想干什么？——我家雌虫只是暂时去拿点东西过来而已，很快就会回来。你打不过他的，你自己应该清楚。”
　　汉斯勾唇一笑：“我在这里已经看了你很久了，我想，短时间内，他是不会回来的。这段时间，足够我带你离开这里了。”
　　方青辞镇定的说道：“你是星盗，想必混进这里，费了不少功夫。何必为了我，闹得沸沸腾腾的，惹得军部或是警察注意到了你的话，倒是不划算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想要拨通光脑联络号。可是，他指头才稍稍一动，汉斯便身形稍晃，蓦然接近了他，一根手指按在了他的后颈处，笑着说道：“我本就是为你而来。”
　　方青辞被他的手指按着，就像是被点了穴一样，浑身僵住了，无法动弹。汉斯靠近他的耳根，深深的嗅了一口，低低的说道：“我一直想念着你，你呢？”
　　方青辞闭着嘴巴，一语不发。
　　滚你的蛋吧，老子会想念你一个绑架犯？想你死了没有吗？
　　汉斯用一个极其暧昧的姿势，靠在他耳边，继续说道：“白天还好，我忙得没空想别的。可是一到了夜晚，我就想你想的睡不着。也不知道你这个小雄虫到底有什么魅力，让我这样念念不忘。多少次，我都是念着你的名字出来的，你这个小东西，真是折磨死我了……”
　　神特么小东西！方青辞只觉得牙酸，恶心死了。
　　汉斯看着他的眼神，低低的笑了起来：“不喜欢我没关系，等你到了我的星球，日夜对着我一只虫，你也只能喜欢我了。”
　　方青辞这才觉得恐惧起来：“你不能这么做！我已经有喜欢的虫了，我对你一点意思都没有！你要我这样一个完全不喜欢你的虫在身边，有什么意思呢？”
　　汉斯根本不理睬他的话，自顾自说道：“以前我只是在星际间流浪，觉得流浪一辈子也没有关系。但是因为你，我打下了一个星球。我们以后可以定居在那里，生几个可爱的小虫崽子。那样的生活，我以前一点儿也不喜欢。但因为是你，我竟然会觉得很是幸福……”
　　方青辞愈发觉得恐惧起来：“你你你……”
　　不等他把话说完，汉斯已经一把扛起他，笑道：“走吧小可爱，我的飞船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我的雄主驾临呢！”
　　说着，他几个飞纵，消失在温泉庄子里。


第89章 再次被带走
　　被汉斯抗在肩膀上, 四周景物不断飞逝，方青辞只觉得头昏眼花，胃部顶在汉斯硬硬的肩膀上, 非常不舒服。只差一点, 就要吐出来了。
　　还好, 汉斯很快察觉到了他的不舒服, 改抗为抱, 将他抱在了怀里。
　　虽然姿势舒服了, 但是靠在汉斯的胸膛中，这下子，方青辞觉得心里不舒服了。
　　除了自家爱虫的胸膛, 他不想靠在其他任何一只虫的胸膛上！
　　可惜，这个时候，却是由不得他的。
　　除了忍耐, 没有任何办法。
　　汉斯的速度很快, 风驰电掣一般的, 来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方青辞都不知道这附近还有这样的地方，像是一大片荒废的工厂一样。四处有败落的建筑，还有大片荒废的空地。在几处建筑的遮掩当中，一艘暗灰色的飞船，静静的停在那里。
　　看到这艘飞船，方青辞的心就沉了下去。果然, 这一次, 汉斯是有备而来的。这一艘飞船，明显是可以用于星际航行的那种。看来，自己要被带离这颗星球了。
　　老子不想离开蔚蓝星，不想离开爱虫啊！他悲愤的在心里喊叫着。
　　尽管方青辞心里百般不愿, 他还是被汉斯抱进了飞船里。而后，不等他期待爱虫会找过来，这艘飞船就迫不及待的起飞了，朝着无垠的宇宙而去。
　　好家伙，这汉斯还真没有撒谎，他这一回，就是冲着方青辞来的。宝贝一到手，就毫不犹豫的，离开了蔚蓝星。
　　星盗的飞船肯定不是通过正常渠道进入到蔚蓝星，鼠有鼠道，他们肯定有他们的办法。即便是管理严格的蔚蓝星，也无法完全杜绝这些现象。
　　方青辞看着窗外的一片幽深黑暗，心里简直是绝望的。
　　难道说，就这样，离开了蔚蓝星，离开了自己的爱虫吗？
　　不，不会的！要相信爱虫，他一定会找到自己，将自己救出来的！
　　他握紧拳头，给自己打气。
　　这个时候，飞船已经进入了太空中。外面隐约可见，远处的星球，还有那些漂浮在空中的说不出名状的东西，倒也吸引了一些他的注意力，觉得不那么焦躁了。
　　正当他看得出神的时候，门被推开，汉斯走了进来。随着他的走近，还有一股食物的香气，在空气中散发开来。
　　汉斯笑看着他，将手里托盘中的菜肴一样一样取出来，放在方青辞附近的桌子上，道：“我做了些东西给你吃，让你吃我们吃的那些营养剂，你肯定不习惯。”
　　方青辞早就饿了，但他现在那里能吃得下东西？还是汉斯做的。于是他继续看着窗外，一语不发。
　　汉斯笑着凑近他，道：“没胃口？多少吃点吧，都是我精心为你准备的。从前我可不会什么厨艺，都是为了你，特意去学的。”
　　方青辞听着他的话，心里想着的，却是自家爱虫。他知道自己被劫走后，一定很着急。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是不是追着这艘飞船赶来了……
　　想起爱虫的面容，他的鼻子都要酸了，唉，这都是被宠的，越来越没出息了。
　　看到方青辞的神情，汉斯眼神一暗，笑容消失了。他强行抓住方青辞的肩膀，将他扳了过来，冷然说道：“你在想什么？想那个凌熏？”
　　方青辞漠然的看着他：“我想什么，跟你有关系吗？”
　　汉斯的眼神变得狠戾起来，看得方青辞心里一紧。这可是杀虫不见血的星盗，万一惹恼了他，扭断了自己的脖子怎么办？
　　还好，汉斯的神情很快柔和下来，甚至还笑了一下：“你可是我未来的雄主，你想什么，当然跟我有关系了。”
　　方青辞无奈说出被强迫的黄花大闺女的台词：“你就算得到了我的身体，也得不到我的心，有意思吗？”
　　汉斯笑道：“我相信，爱是可以做出来的。”
　　闻言，方青辞只能无语了。这个汉斯的性格跟大多数的雌虫都不一样。哪怕是面对地位尊崇的雄虫，也一样极具侵略性，让他感到有些招架不住。
　　跟凌熏不一样，汉斯的胆子要大得多。他的手摸上方青辞的手，暧昧的笑着在他耳边说道：“我专门为你学了很多花样，你不想试一试吗？那个军虫一看就很死板的样子，跟他做，一定很无趣吧？你不想试试其他的？嗯？”
　　方青辞板着脸，用力甩开他的手：“请你出去，我要休息了。”
　　汉斯也没有再进一步强逼，起身说道：“那我就先出去了，反正我们的日子长得很，我相信，你终究会接受我的。”
　　说完，他便干脆的离开了。
　　方青辞的肚子开始叽里咕噜叫了起来，眼神不由自主的往那些精美的菜肴上面瞟去。
　　营养剂是真的难吃，他确实不愿意吃。
　　汉斯端进来的几样菜，居然都是他喜欢的中式菜肴。这一点，除了让他觉得有些不寒而栗之外，还有些垂涎欲滴。
　　一盘麻辣土豆块儿，土豆切成小拇指粗细，先炸至金黄，再裹上艳红的辣椒面和花椒颗粒，洒上几点香葱，香气简直霸道。一盘红烧肉，肉块层次分明。肥的部分颤巍巍亮晶晶，瘦的部分紧致嫣红，对比分明。上面裹着一层浓郁的酱汁，光看颜色就十分诱惑了。还有一碟子椰蓉黄金糕，金灿灿香喷喷，散发着甜丝丝的香气。汉斯做的菜就跟他这只虫一样，有种强烈的侵袭感。
　　再看，口水就要滴下来了。
　　他强迫自己不去看，但视线就是忍不住朝着那边飞去。强忍许久，他终于还是忍不住走过去，拿起了筷子。
　　管他的呢，吃了再说。总不能把自己饿死。
　　吃了他的饭，不领他的情，不就行了吗？自己可得好好活着，等着爱虫来接自己。
　　这样想着，方青辞放下了心理负担，开始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一转眼，在这艘飞船上，方青辞已经过了半个月了。
　　确实如汉斯所说的那样，他并没有强迫方青辞，这倒是让提心吊胆的方青辞稍稍安心了些许，不那么整天精神紧张着了。
　　前几天，他连睡觉都不敢睡实沉了，生怕被夜袭。那几天，每天白天都是顶着两个大黑眼圈在过日子。苦不堪言。
　　汉斯也瞧出来了，竟然减少了在他面前出现的次数。这种行为，确实渐渐让他安心了很多。
　　方青辞想着这段时间的经历，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么消极等待下去了，得，做点儿什么。
　　他站起身来，半个月来，第一次走出了自己待的房间。
　　这艘飞船的外观很是不起眼，但里面看起来不差，也挺新的。银白色的内饰，淡蓝色的灯带，瞧着很是清爽，并没有一般虫想象中星盗的飞船的那种阴森森的感觉。
　　走道的旁边，是大幅的透明窗户。从这里看向外面的深邃宇宙，令他有种震撼的感觉。这么一看，自己实在是显得太渺小了。
　　他眼睛看着外面，右手却不由自主的摸上了自己空荡荡的右手腕。他的光脑被汉斯没收了，什么都做不了。
　　在窗户前站了一会儿，他这才继续朝前走去。转过弯，来到一处看似食堂的地方。这空旷的大堂现在没什么虫，只有一只高高壮壮面相憨厚的雌虫坐在里面，大口大口的吃着盘子里堆成小山的三明治。
　　方青辞走到他面前，在他对面的空座位上坐了下去。
　　那只雌虫正大口往嘴里塞着三明治，冷不防抬起眼看到一只漂亮的雄虫坐在了自己对面，不禁一下子呆住了。嘴巴还微微张开着，露出里面的食物，看起来傻乎乎的。
　　方青辞对着这只虫微笑起来：“继续吃啊，不用管我。要不要我帮你倒杯水？”
　　那只雌虫还是傻傻的看着他，也不知道有没有把他的话听进耳朵里。方青辞便起身去旁边餐台给他倒了一杯水，轻轻的放在了他的手边。
　　水杯碰触金属桌面发出轻轻一声响，这才惊动了那只看起来僵住了的雌虫。他看着自己面前的水杯手足无措起来：“这，这怎么好意思？怎么能，能让您给我倒水？真是对、对不起……”
　　方青辞笑眯眯的看着他，道：“没关系，顺手的事。——你叫什么名字啊？我的名字是方青辞。青色的青，言辞的辞。”
　　雌虫老老实实的回答道：“我，我叫鲁克。”
　　小雄虫的名字真好听，跟他的虫一样，美好得叫虫自惭形秽。
　　“鲁克吗，好名字。”方青辞点点头，又道：“我看你就吃这一种食物，不觉得腻味吗？要不要再吃点别的？”
　　鲁克连连摆手：“不用，不用别的，我最喜欢吃这个……”说着，他又感到惭愧起来。怎么叫小雄虫看到自己这种狼吞虎咽的样子了呢？太难看了。
　　方青辞轻言细语的跟这个叫鲁克的雌虫交谈起来，态度十分温和。渐渐的，鲁克也不再拘谨，说话开始流畅起来。
　　两个谈得高兴了，方青辞才装作漫不经心的道出自己的目的：“鲁克，我的光脑出了点问题，能不能借你的光脑用一用呢？我只是看看新闻而已，不会做其他的事。”


第90章 到达千里星
　　鲁克还没有回答, 汉斯的声音，便在食堂门口响了起来：“你真的只想看看新闻而已吗？”
　　方青辞心里一阵失望，脸上倒是还绷得住：“当然, 不然你以为呢？”
　　汉斯慢慢的走了过来, 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他穿着紧身的类似于工装的蓝色衣裤, 袖子挽起。露出的胳膊上, 肌肉遒结, 带着一股阳刚的张力。
　　方青辞无声的叹息一声, 站起身来，就要朝着食堂外面走去。
　　汉斯却一把拉住他，猛的将他抵在了墙壁上, 伸手掐住他的下颌，盯着他的眼睛：“方青辞，我真是太宠你了, 你以为我没有脾气的吗？”
　　鲁克连忙站起身来, 结结巴巴的说道：“老, 老大，方青辞大人其实也没做什么……”
　　“滚出去！”汉斯连看也不朝他看一眼，怒喝一声。
　　鲁克脸上露出畏惧的表情，看了方青辞一眼，咬了咬牙，还是迈步走了出去。顿时, 空空荡荡的食堂里, 就只剩下了方青辞与汉斯两个。
　　方青辞冷漠的看着汉斯，咬着牙齿，一语不发。鬼知道他说什么会不会刺激到对方，从而导致他绝对不想看到的结果。
　　在汉斯手里, 他是没有任何反抗力的。这一点自知之明，他还是清楚的。
　　汉斯见他不说话，眼里的怒火更加旺盛：“你想联系你那个没用的军虫？他都保护不好你，还记挂他做什么？以后你就是我的雄主，该收收心，安心待在我身边了。”
　　方青辞觉得他的话很好笑：“你觉得，我会安心留在你身边吗？用强迫得到的虫，会真的爱你吗？”
　　汉斯的眼瞳里闪过一丝寒光，掐着方青辞下颌的手指更加用力，让他禁不住从齿缝中发出了“嘶”的一声痛呼。
　　汉斯见状，手指倒是松开了一些，嘴里说道：“当你日日夜夜都只能对着我的时候，自然会爱上我。”
　　方青辞闻言嗤笑了一声：“可笑。”
　　方青辞虽然只是说了这么两个字，但看在汉斯眼里，却无比的刺眼。
　　他日日夜夜念着的，记挂着的虫，不但没有丝毫想着他，还对他这样的冷漠，甚至到了厌恶的地步。
　　那个军虫真的就那么好，叫他这样的放不下吗？
　　妒恨在心里升起，脑子一热，汉斯掐着方青辞的下巴，就吻了上去。方青辞大急想要躲避，但汉斯的手就跟铁钳一样，哪里能够躲得开？顿时，就被吻了个正着。
　　汉斯的嘴唇一沾上方青辞的嘴唇，就觉得整只虫都开始晕眩了。虽然小雄虫的身体紧绷着，嘴唇紧紧抿着，但，这是他爱着的虫啊！
　　他吻着吻着，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都不够用了，恨不得就在这里，将方青辞就地正法。但，想也知道，这样一来，小雄虫必定会狠毒了他。而且，他自己也不愿意，他们的第一次，是在这种简陋的地方。
　　毕竟，这是他深深爱着的虫啊！
　　吻了半晌，终于，汉斯还是非常不情愿的放开了方青辞。
　　被他一放开，方青辞就立刻奔到墙边，扶着墙弯着腰大吐起来。半天过去，都止不住。
　　看着他的样子，汉斯握紧双拳，愤怒得眼睛都红了。
　　方青辞终于停止了呕吐，站起身来，走到餐台旁边的洗漱台前，弯腰接水漱口。
　　他耳边嗡嗡的响着，脑子也有些眩晕。感觉，身上的温度都上升了。一阵一阵强烈的屈辱感，挥之不去。
　　汉斯看着他的背影，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大踏步的走了出去。
　　到底，他还是舍不得对这只虫做什么。
　　方青辞有气无力的回到自己的房间，将自己抛在床上，看着白花花的天花板，大睁着双眼。面前浮现出爱虫的面容，他委屈得想哭。
　　妈的，汉斯这个狗比！迟早他要拆了他的骨头！
　　自此以后，方青辞就安分的待在这个房间里，一步也不踏出去了。
　　汉斯倒也知趣，很少会出现在他面前。
　　如此这般，又是半个月过去，他们终于到达了目的地。一颗，名为千里星的偏远星球。当然了，不是偏远星球，也不会被汉斯这个星盗头子弄到手。
　　踩着步梯，方青辞终于走出了待了整整一个月的飞船。
　　迎面吹来一阵热风，还带着细细的黄沙。
　　放眼望去，眼中尽是无穷无尽的浅黄色沙漠，什么城市森林河流，通通看不到，荒凉得要死。
　　面前是一片黑色建筑群，形状朴拙，还稍嫌狰狞。看来，就是他以后要居住的地方了。
　　汉斯走到他身边，看了看他的脸色，道：“现在是荒凉了一些，以后慢慢就会好起来的。我正在收拢其他的星盗群，慢慢的虫就多了，会开始建设这里。”
　　方青辞神色淡淡的没有答话，这些又不关他的事，莫非还要真打算在这里住一辈子吗？
　　这个地方，来来往往的，当然都是星盗。虽然穿着相貌各有不同，但身上都带着一股常年浴血的剽悍之气。
　　雄虫很少，几乎可以说是没有。但当他们看到方青辞的时候，也都并不敢多看。看来，汉斯这个首领，还是很有威信的。
　　汉斯带着方青辞进了那黑色建筑群，里面的内饰也很简陋。没有花草，到处都是黄沙。空气干燥灼热，阳光强烈。
　　荒凉冷僻的感觉，挥之不去。
　　汉斯带着方青辞渐渐走进了建筑群的深处，在这边，几乎已经看不到其他的虫了。只有他们两个的脚步声，在吧嗒吧嗒的响着。
　　方青辞很快不耐烦起来，道：“你到底要带着我去哪里？”
　　汉斯没有生气，微笑着转头看了看他：“跟我走吧，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对他的话，方青辞嗤之以鼻。这种鬼地方，还有好地方的存在吗？
　　汉斯继续带着他朝前走，走到两扇铁灰色大门处，他伸出手，在门口的触摸屏上放了一下。顿时，滴滴两声之后，大门缓缓的打开了。
　　“来，跟我进来。”
　　方青辞只得跟着他走进大门之中，顿时，眼前霍然亮堂起来。
　　鸟语花香，空气清新，这里宛如一处世外桃源。
　　一大片宽阔的绿色草地，上面还生长着一些红红黄黄的野花。树木也不少，到处都是绿荫。
　　满目的绿色，叫一路走来看厌了黄沙的方青辞觉得眼前一亮。
　　一座白色房屋立在草地当中，竟然有些像是他自己的那座小别墅。令方青辞见了，不由得心生感慨。
　　房屋旁边还有一个椭圆形的小湖，湛蓝的水面上，生长着一些睡莲花。
　　水汽充足，空气才能好。
　　美中不足的是，草地四周都是高高的通着电网的围墙。想要逃跑，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汉斯看着方青辞，邀功似的说道：“喜欢吗？这里是我专门为你建造的。沙漠里不易种草种树挖湖泊，很是费了一番功夫。”
　　能在沙漠里看到一片绿色自然是很好的，但方青辞哪里肯领这个绑架犯的情：“不过是个监牢而已，你什么时候见过囚犯喜欢监狱的？”
　　汉斯深深的注视着方青辞，叹了一口气道：“别这么说好吗？这只是暂时的。等我为你生下了小虫崽，你就会自由的。”
　　听了这话，方青辞不由得一阵恶寒。他自然知道雌虫是要生小虫的，但是汉斯这一脸硬汉模样，他给自己生孩子……一想到那场面，他就觉得一阵不寒而栗。
　　但倘若，给自己生孩子的对象换成爱虫呢？想到凌熏怀里抱着他们的孩子，父子俩一起微笑着看向自己。那场景，真是美好温馨极了……方青辞这样想着，眼神不由得恍惚起来。唇角也挂上了若有若无的微笑。
　　看着他的样子，汉斯的眼神一寒，走过去逼视着他，道：“你在想什么？”
　　方青辞不看他，淡淡说道：“就算现在我是你的阶下囚，你总不至于连我想什么都要管吧？”
　　“我劝你还是别再去想那只军虫了，我这个地方，他是绝对找不到的。”汉斯自信的说道。
　　方青辞不觉得：“凭什么他会找不到这里？”
　　“要到千里星，需要穿过一片星际乱石地带。那里到处都是空间裂缝和黑洞，没有地图的话，擅自进入就是找死。”
　　汉斯的话明显是真的，方青辞的一颗心，顿时沉了下去。
　　“我们星盗几代虫，付出了不知道多少性命，才找到一条安全的路线。没有地图，没有指引，凌少将就算是追了上来，也只能葬身在那里了。”
　　方青辞咬紧牙关，一语不发。心却是愈发往下沉去，一直沉到深深的黑暗的海底。
　　他之前一直希望凌熏追上来，将自己带回去。但是现在，他却是希望，凌熏找不到线索，没有追上来，否则……那可怕的后果，简直叫他想都不敢想。
　　看到方青辞的模样，汉斯也不忍逼迫他太过，便道：“别再去想那些了，我们进屋去吧。屋里有材料有厨房，我给你做好吃的。”
　　说完，他抓住方青辞的手，强行带着他往别墅方向走去。方青辞像是一个木偶一样，木木呆呆的，任凭他带着往前走。
　　宝贝，你可千万不要有事。不然，我也是活不下去的。


第91章 囚禁
　　外面一直是干燥灼热的, 这里面却是温度正好。待到进了屋子，就更舒服了。
　　房间的陈设，竟然也跟方青辞的家相差无几。这更令他知道, 汉斯抓走自己, 是蓄谋已久了。
　　他走到沙发前坐下, 看着面前与自家一模一样的茶几, 简直有种回到家了的感觉。
　　汉斯走过来, 在他面前单膝跪了下去, 看着他的眼睛，缓缓说道：“虽然我不顾你的意愿将你强行掳了回来，但是, 你应该也能看出来，我对你的心，天地可鉴。你已经是回不去了, 就在这里, 跟我好好的过日子, 好吗？虽然现在这里还很荒凉，但是我保证，以后虫口会越来越多，会建造出一座座大城市。我会尽量让你过上跟从前在蔚蓝星一样的生活，相信我。”
　　方青辞没有说话，看也不朝他看一眼。
　　汉斯接着说道：“我是真的喜欢你, 自从上一次离开之后, 无日无夜，不在念着你。我向来对雄虫并不看在眼里，可是自从遇见了你……难道，我就真的一点都比不上那只军虫吗？我有什么不好的, 你告诉我，我都愿意为了你改变。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他这样说着，眼里甚至露出几分乞怜之色。
　　在爱情面前，他其实也只是个求而不得的可怜虫而已。
　　方青辞的眼睛终于看向他，看了半晌，开口说道：“不是你好不好的问题，而是这辈子，除了凌熏，我谁都不会爱上了。我爱他，我也只爱他。你哪怕囚禁我十年八年，那也是一样的结果。你何必要这样呢？放弃我，将眼光看向其他更适合你的虫，这样不行吗？你放我离开，我一辈子感谢你，好不好？”
　　汉斯盯着方青辞的眼睛，看了一阵子，眼里露出几分痛苦。闭了闭眼又睁开之后，他重新变得平静起来，起身说道：“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说完，他转身走进厨房，忙碌起来。
　　方青辞看向与自家厨房极其相似的厨房，想起从前爱虫在里面为自己忙碌的样子，眼神里浮现出几分痛楚。整个人都变得颓然起来。
　　他有气无力的瘫坐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眼角有一线湿润。
　　他非常担心爱虫，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是不是还好好的。
　　在这种时候，他第一次唾弃起自己的无用来。除了写小说，什么都不会。面对汉斯的掳掠，丝毫反抗能力都没有。
　　他沮丧至极，渐渐的从沙发上滑落，坐在冰冷的地板上，伸手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转眼间，就是一周时间过去了。
　　而方青辞，也一周没有进食了。
　　汉斯威胁过，哀求过，最后实在没有法子，只能直接给他灌营养剂了。但他才刚刚灌进去，方青辞就能立马给他吐出来。面对着一地狼藉，汉斯手足无措，眼中第一次出现了哀凄的神色。
　　实在不行了，汉斯只能把医生叫过来，通过滴注营养液的方式，给方青辞吊命。
　　在千里星上，一年有十个月，都是阳光强烈的季节。
　　如火的骄阳之光像是烈焰一般，把它的热度倾泻在大地之上。
　　黄沙千里万里，渺无人烟。
　　在沙漠的中心地带，白昼时分，温度有时候甚至会达到五六十度，足以烫熟鸡蛋。而晚上，又会降到零下三四十度，活活能把娇弱的雄虫冻死。
　　然而有一个地方，不管外面的天气如何，始终都温暖如春，十分舒适。自然，就是方青辞所在的那片草地了。
　　阳光穿过防护罩再洒下来，已经不再灼热，变得温暖舒适起来。
　　金灿灿的光芒穿过雪白窗纱，洒在一张华丽的大床之上。床上柔软厚实的鹅黄色被褥里，躺着脸色雪白的小雄虫，紧紧闭着双眼。要不是胸膛还在微弱起伏着，瞧着，简直像是已经死去了一样。
　　床头金属的支柱上，挂着透明的吊瓶。一滴一滴无色的液体，通过细细的塑料管道，缓缓滴注到他的静脉之中，用以维持着他的生命。
　　穿着白色大褂的医生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又用听诊器听了听他的心跳，对忧心忡忡的汉斯说道：“老大，他的生命暂时不会有问题，你可以放心。”
　　“暂时？暂时是多久？”
　　汉斯握着方青辞的手，专注的看着他的面容，眼睛似乎都舍不得眨一下。
　　医生迟疑了一下，才道：“呃，起码两三个月之内，不会有问题。”
　　“性命是不会有问题，但是你看，他瘦了这么多。之前刚来的时候，一张小脸还带着几分圆润，可是现在……营养液只能给他吊命，却不能阻止他的消瘦……”
　　汉斯看着方青辞凹下去的脸颊，似乎眼泪都要掉下来了一样。
　　医生看了看他的神情，道：“那也没有办法，除非送他离开这里……”
　　汉斯的眼睛还是盯在方青辞身上，咬了咬牙关，一字一句的说道：“就是死，他也得死在我身边。”
　　医生叹了口气，收拾了一下用具，退出了房间。顿时，偌大的卧室里，一下子变得安静下来。只有他们两个的呼吸声，在不断的起伏着。
　　一个微弱，一个强烈。
　　已经没有了其他虫，汉斯总算可以放任自己表现出脆弱了。他一直挺直的背脊弯了下去，肩膀也垮了下去，这只虫看起来都显得非常不安，非常无助。
　　他将自己的额头放在方青辞的掌心上，低低的说道：“对不起，对不起……但是，我不能放你走。没有你，我的生命，将会毫无意义……”
　　此时，距离千里星万里之遥的地方，著名的魔鬼地带，名为乱石域的宇宙中。一艘军用飞船，正静静停泊在乱石域的外面。
　　凌熏站在飞船指挥舱里，看着透明大窗户外面，那混乱的地带。
　　他的副官站在他身边，神色复杂：“少将，乱石域是著名的死亡魔鬼地带，没有地图没有指引，几乎不可能穿过去。军部已经下达指令，命令我们就此返回。——即便方青辞大人是珍贵的S级雄虫，我们至此，也只能放弃了。”
　　凌熏看着窗外，看了许久，忽然动手，解下自己的军装，取下自己的军帽，放在副官手里。
　　副官捧着他的军装军帽，风中凌乱了：“少将，你这是……”
　　“从现在开始，我不再是联盟的少将，只是一个失去自己雄主的雌虫罢了。我下达最后一道军令，命令你带着大家原路返回到蔚蓝星，而我，将独自行动。”
　　副官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急急说道：“可是少将，你，你这样做，跟求死有什么不同？”
　　凌熏看着面前混乱的乱石域，淡淡说道：“要是不能找回我的雄主，我跟死也没有什么不同。你带着大家，好好的回去吧。”
　　副官知道自己无法改变凌熏的决心，只得敬了一个军礼：“是。”顿了顿，他又道：“少将，请你小心，保重自己。”
　　凌熏终于转头看向他，微笑了一下：“我会的。”
　　又过了一阵子之后，一艘小型飞船从军部大飞船的尾部驶出，义无反顾的，朝着乱石域飞去。不多时，便消失在了茫茫的宇宙中。军部大飞船则是看着小飞船消失很久了之后，才掉转头，朝着来路驶去。
　　转眼间，又是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了。千里星进入到了最为难熬的七月。骄阳似火，将热度一刻不停的倾泻在大地上，似乎要烤干它的最后一丝水分。
　　驻扎在这里的星盗们，因为缺水，几乎个个都是灰头土脸的样子。他们储存的水只够他们饮用的，因此洗漱的水就不能管够了。但是他们也无所谓，反正这里又没有雄虫，收拾得干干净净的给谁看呢？
　　一堆星盗，在食堂里用餐完毕之后，聚在一起一边喝着劣质的酒水，一边闲聊起来。
　　“老大带回来的那只小雄虫，还躺着吗？”
　　“可不是么，一直在用营养液吊命呢，哪里能起身？”
　　“他这脾气可真够犟的，一点儿不像娇贵的雄虫，不能吃苦的那种。这样的脾气，别说老大了，就连我也喜欢得不行啊！要是有雄虫为我这样的坚持，我恐怕会感动得，为他死了也可以的……”
　　“哈哈哈，你怎么不撒泡尿照照你那德行？会有雄虫看上你？”
　　“切，怎么不会？想我年轻的时候，那也算是英俊潇洒了……”
　　话题渐渐朝着其他的方向滑去，唯独那只名叫鲁克的星盗，无心聊天，担忧的看向方青辞所在的方向。
　　您可千万，不要有事啊……
　　这片建筑群唯一的绿色地带里，白色的小别墅之中。
　　方青辞还是躺在巨大的华丽床铺上，闭着眼，吊着水。但一张脸看起来更加消瘦了，几乎可以说是形销骨立。
　　汉斯暴躁的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瞪着眼睛对着医生喊道：“你想想办法，这样下去不行，他快要坚持不住了！”
　　医生并不惧怕他，也瞪着眼睛看着他说道：“我说了，唯一的法子就是放他走！”


第92章 坠落
　　汉斯闻言, 更加暴躁：“那不可能！”
　　医生翻了一个白眼：“那你就等着给他收尸吧。”
　　“我要你想办法让他好起来！”汉斯几乎是在咆哮了。
　　医生也跟着咆哮起来：“天王老子都没有办法让你的宝贝好起来，你自个儿玩儿吧，老子不伺候了！”
　　说完, 医生提起医箱, 愤愤然的走了出去。徒留下汉斯待在这间宽敞的卧室里, 一脸无能狂怒的表情。
　　半晌之后, 他终究还是冷静了下来。慢慢的走到床边, 悲哀的看着床上似乎气息渐若的小雄虫, 低声喃喃：“你不要再折磨自己，也折磨我了好吗……”
　　方青辞当然听不到他的哀求，他闭着眼睛似乎陷入到了永恒的沉睡当中。只有那跋山涉水历尽艰险而来的勇士, 能够唤醒他。
　　自从开始绝食之后，方青辞基本上就是处于昏睡当中，这大约是身体开启了自动保护的过程, 尽量少消耗能量。
　　他偶尔也会醒过来一会儿, 每当这个时候, 汉斯就会高兴得不行。围着他嘘寒问暖，小心呵护，百般安慰。
　　方青辞通常都是并不理睬他，只是看着窗外或是空气出神，好像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与外界已经断绝了联系。
　　今天下午，方青辞又醒了过来。在外面忙碌的汉斯听到通报, 连忙赶了过来。刚刚跑进卧室, 就意识到自己仪容不整满身是汗，不由得瑟缩了一下。但随即，他看到方青辞漠然的表情，就意识到他根本不会在乎这些, 不由得苦笑了一下，收回了想要退后的脚步，朝着方青辞走了过去。
　　“今天感觉怎么样？想吃东西了吗？”他尽量放温柔声音，脸上的表情也是极尽温存。要是外面那些惯于看他冷脸的手下星盗们看到他现在的模样，肯定会吓一大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原来，那个外号有冰山之称的汉斯，也会露出这样的神情来吗？
　　他当然会，只不过，只会在方青辞面前。除了他，不会再有其他任何虫能够做得到这一点了。
　　方青辞对于汉斯的问话充耳不闻，只是坐在床上，抱着膝盖，静静的看向窗外。
　　窗外的风景自然是一成不变的，树木和湖泊。好像再过一千年，也会是这个样子。
　　带着湿润的湖泊的水汽的风吹了进来，吹在他苍白的消瘦的脸上。一双眼睛因为瘦下来而显得愈发大了，幽深黯黑。
　　汉斯看着他这副样子，就觉得心里酸酸软软的，好像他就算是要他的命，他也可以给他。但只仅仅一条，不要想离开他。
　　汉斯看了他一阵子之后，就下楼去到厨房里。不多时，他端着一只托盘，再次走了进来。
　　他将一面小桌板放在床上，把托盘里的东西取出来，一样一样的放在桌子上，嘴里说道：“你看，这是我早上开始熬的粥，现在刚好入口。里面加了一些青菜碎末和鸡肉茸，吃起来鲜美爽口，也对胃好。还有这个水晶虾饺，软糯糯的，很好吃，里面的虾仁都是我现杀的活虾剥出来的，很新鲜，吃一点好吗？”
　　方青辞并不看那些粥和虾饺也不看他，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好像失去了灵魂一般，只剩下一副躯壳在这里。
　　看着他，汉斯只觉得心痛如绞。
　　“多少吃一点吧，好不好？来，我喂你……”汉斯舀起一勺粥，喂到方青辞嘴边。方青辞毫无动作，泥塑木雕一般。
　　汉斯强行将粥喂进他嘴里，立即，就被他吐了出来。
　　汉斯放下碗，看着心爱的他，只觉得浑身无力。多少年了？自从他从那随时都会死虫的黑街走出来之后，他已经多少年没有这样无能为力的感觉了？
　　“算我求你了，你吃一点好吗？”
　　“你到底要我怎么样呢？”
　　“命是你自己的，你都不要了吗？”
　　“方青辞！”
　　他哀求，他愤怒，他还是无能为力。
　　方青辞再次沉沉睡去，由始至终，都视汉斯如无物。
　　汉斯不能将时间一直耗在这里，只得垂头丧气的离开了。
　　方青辞似乎做了什么梦，没有血色的嘴唇嚅动着，无声的喊出一个字来：“熏……”
　　万里黄沙，看不到边际。
　　太阳收起它最后一丝热力，终于降落下去。
　　地面刚刚才不那么灼热得让虫发疯了，极寒便降临在千里星之上。
　　狂风呼啸起来，吹得月色底下变成淡白色的沙子漫天飞扬，遮蔽了天空，很快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无边无际的沙土，无边无际的苍凉寂寞。
　　一片沙堆突兀的出现在平坦的沙地上，看形状，像是一艘小型的飞船残骸。这也算是难得了，毕竟这个地方太过荒凉，连残骸都几乎看不到。
　　夜色渐渐深重，大风渐渐平静下去。漫天飞扬的沙子，也陆陆续续的回到大地上。这个时候的沙漠，显得格外娴静起来。让虫想象不出来，它暴怒的时候，会是什么可怕的样子。
　　皓月当空的时候，一只染血的手臂，忽然从沙堆里伸了出来。那场景，简直像是恐怖片里才会出现的一样。
　　手臂伸出来之后，紧跟着爬出来的，就是脑袋和半截身子了。这只虫浑身血肉模糊，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了。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那只虫爬出来之后，立即剧烈的咳嗽起来。一些沙子，随着他的咳嗽被带了出来。
　　能够在这样恶劣的条件下还能活着从沙堆里爬出来的，肯定是肉身强大的雌虫。换成娇弱的雄虫的话，老早就挂掉了。
　　凌熏弯着腰咳嗽了许久之后，才觉得呼吸终于通畅了。他看了看埋着自己飞船的沙堆，面露遗憾之色。
　　这艘飞船已经彻底报废了，完全不能再使用。接下来的路程，他只能靠自己了。
　　历经了万般险阻，他终于还是来到了这里，自己宝贝所在的地方，千里星。
　　抬眼看向天空，感受着月光的笼罩，他心里也颇为感慨。
　　在那边险恶至极的乱石域里，多少次他都差点活不下来。只是凭借着对方青辞坚定不移的爱意，或者还有一些运气，他终于还是闯了出来。才刚刚出来，飞船就彻底毁坏，朝着下方坠落。运气不错，落在了他的目的地之上。
　　只是，不但飞船报废了，他也受了不轻的伤。而补给，也全部都没有了。接下来的路程，肯定会更加艰险。但，他绝不会放弃。
　　凌熏的双眼看向前方，眼里的神情，是坚定不移。
　　吐出一口血水之后，他迈开步伐，朝着前方走去。机甲的能源有限，不能用在赶路上。更何况，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在这片茫茫沙海里跋涉多久。
　　一步一步，他的身影，消失在了月色当中。
　　与此同时，身在远方的方青辞，却陷入到了噩梦当中。
　　他梦见爱虫一身血污，在一片白雾里凄然的看着自己。然后，身影渐渐消失……一种强烈的心悸和绝望感，瞬间笼罩住他。
　　“不要——”他大叫着睁开眼醒过来，看到了一屋子浅黄色的灯光。
　　他大口大口的喘息着，许久之后，才渐渐的从噩梦里走出来。
　　转过头，他对上了一双带着悲哀之色的眸子。
　　是汉斯的眼睛，他一直在床边守着他。
　　“梦到什么了？”半晌之后，汉斯才开口问道。
　　方青辞突然很想说说话，跟谁都行。于是，这些天来，第一次开口了：“是一个很可怕的梦。”
　　因为太久没有开口说话，他的嗓音变得很低哑，像是砂纸磨过玻璃的声音。
　　汉斯伸出手，拍拍他的背脊，声音里带着安慰和温柔：“梦都是反的。”
　　灯光下的他，轮廓显得不那么硬朗了，带着一种温和亲近的感觉。方青辞眼神复杂的看着他，用他哑哑的嗓音说道：“汉斯，你……何苦非得要这样呢？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不行吗？”
　　汉斯看着他，许久之后，才道：“我已经走不出来了。”
　　你，是我的魔障。除非死，我不能放手。——这是他没有说出来的话语。
　　方青辞不再说什么，转过头去，闭上了眼睛。
　　汉斯还是极其温柔的看着他，伸手给他掖了掖被子：“好好睡一觉吧，不会再做噩梦了，我就在这里守着你，你什么都不用怕……”
　　方青辞闭着眼不理睬他，睫毛却止不住颤抖了一下。
　　多日没见天日，他变得极其的苍白。因此，愈发显得头发和眉毛出奇的黑，对比鲜明。美得，带着几分诡异的感觉。
　　光线渐渐明亮起来，漫长的白昼再次来临。
　　阳光只温柔了不到一个小时，很快，就变得暴烈起来。黄沙被烤得滚烫，这个时候丢个鸡蛋下去，一会儿就熟了。
　　凌熏顶着烈日，艰难的朝前走去。他的皮肤和嘴唇都被晒得干裂，大块大块的开始蜕皮。这个时候的他，实在是不好看了。
　　但要是方青辞看到这个样子的他，绝不会嫌弃，只会心疼。
　　凌熏一直坚持到天快黑了，才发现几丛绿色的植物。是满目黄色中，唯一的绿色。


第93章 艰辛
　　凌熏快步走到那几丛绿植旁边, 不顾它们满身的细刺，伸手掰下一丛来。磨掉细刺之后，放进嘴里开始咀嚼起来。
　　饱满的绿植体内有很多水分, 尽管苦涩无比, 却还是缓解了他的饥渴。
　　他吃得很慢, 一点一点的, 将植物绿色的部分都吃得干干净净的, 一点儿也不敢浪费。下次再能见到可以入口的东西, 也不知道是多久以后了。
　　吃完东西，就地休息了一会儿之后，他再次出发。
　　他身上的伤口已经好了很多了, 不再像之前那样不断流血。雌虫的愈合力，还真的不是盖的。要是换成雄虫，早就已经葬身在这茫茫黄沙之中了。
　　漫天黄色中, 一道看起来渺小至极的身影, 渐渐远去。
　　微小, 却坚韧不拔。
　　与此同时，远方的方青辞那边。
　　他今天难得的有了些精神，慢慢的趿着鞋子走出房间，下了楼，来到了那个小小的湖泊旁边。
　　低着看向平静的水面，他差点吓得叫出声来。
　　这里面照出来的那个鬼一样的人, 真的是他吗？白惨惨的皮肤, 凹陷下去的脸颊，无神空洞大得吓人的眼睛……娘欸，吓死我了！
　　方青辞呆呆的看了水中的自己半晌，一屁股坐在草地上, 看着湖泊发起呆来。过了一阵子之后，一个憨憨的声音在他身后响了起来：“方，方青辞大人……”
　　方青辞转过身去，看到了那个曾经被自己搭过话的雌虫鲁克。他局促的站在那儿，看到方青辞看过来，傻乎乎的笑了笑。
　　“你怎么会来这里？”
　　“老大叫我来劝劝你，多少吃点东西，毕竟，毕竟身体要紧……”鲁克老老实实的说道。
　　原来，是汉斯实在没有法子了，想到方青辞曾经跟鲁克搭过话，便死马当作活马医，叫鲁克来劝劝他。
　　听了他的话，方青辞转回去看向湖面，淡淡说道：“你回去吧，我不需要谁劝，没有用。”
　　鲁克忧心忡忡的看着他消瘦至极的背影，道：“可是，可是……”他不善言辞，明明心里焦急担忧，嘴里却说不出什么话来，当即急得额头上都冒出汗珠来了。
　　方青辞察觉到他真心的担忧焦急，心中一动，对着他招了招手：“鲁克，你过来，到我身边来。”
　　鲁克闻言，走到了方青辞身边。距离心上的虫这么近，使得他的黑脸一红，整只虫显得更加局促了。
　　方青辞看向他：“鲁克，你很担心我吗？”
　　鲁克连忙点头：“是啊是啊，听说你一直不肯吃饭之后，我一直担心着，连觉都睡不好了……”
　　他的眼神非常真诚，毫无遮掩的表现出对方青辞的关心。使得他心中一暖。
　　“我也知道这样下去不行，我坚持不了多久，但，就是无法对他妥协……”这个他，指的自然就是汉斯了。
　　鲁克不由得为自己的老大说话：“方青辞大人，其实，其实老大不是坏虫，他，他对你是真心的……”
　　其实为汉斯说话并非他的本心，因为他也默默的暗恋着方青辞。但是，他自觉自己根本配不上对方，而又担心他一直绝食下去会伤害身体甚至危及生命，所以，有些违心的说出了这样的话语。
　　只要他好好的，自己无论怎么样都行……鲁克的心里，升起这样的念头。
　　从来没有那只雄虫，像方青辞大人这样，温温和和的对自己笑，轻言细语的跟自己说话，尊重自己，一点儿都不觉得他傻……食堂里的那一幕，时时刻刻在他脑子里回放着。方青辞大人的微笑，方青辞大人的眼神，方青辞大人的话语……他觉得，自己一辈子也忘不掉了。
　　可是，当汉斯要自己走的时候，自己没有坚持下去，懦弱的离开了。鲁克每次一想到那个时候的自己是个什么孬种模样，就恨不得打死自己。
　　方青辞大人他，对自己也很失望吧？
　　不能，不能再让他失望，再让他伤心了。鲁克的心里，坚定了这样的念头。
　　他是天上的白云，而自己只是地上的黑泥。自己从来不奢望什么不该有的念头，只是，只是希望他这一生过得快乐幸福。
　　仅此而已。
　　时间只过了几秒钟，鲁克的心里却转过了无数想法。那一边，方青辞开口说道：“汉斯对我是不是真心，那并不重要。”
　　鲁克看着他，眼神复杂：“方青辞大人……你，你这也太固执了。其实，据我所知，绝大多数雄虫，都拥有不止一只雌虫。你就是暂时敷衍一下老大，又有多难呢？何苦要这样难为自己？”
　　虫族社会，雌多雄少，雌卑雄尊。一雄多雌的情况，再是普遍不过。反而像是方青辞这样独独守着凌熏一只虫的情况，才是罕见。
　　所以，鲁克实在是不明白，方青辞到底是在坚持什么。
　　方青辞笑了笑，看向远处的风景：“别的虫是怎么样的，我管不了也不想管。他们可以将一颗心分给多只虫，我做不到。我喜欢了谁，这一辈子，也就只会喜欢他这一只虫，不会再有其他虫了。”
　　听了方青辞的话，鲁克呆住了。半晌之后，心里涌起复杂至极的情绪。他忽然觉得，要是方青辞喜欢上的虫是自己的话，哪怕是叫自己立刻去死，那也能带着笑去死了。
　　独占欲谁都有，那些共侍一夫的雌虫，就真的心甘情愿吗？谁不希望，自己喜欢的虫，也只喜欢自己呢？只是，迫于无奈罢了。
　　“方青辞大人，您，您真是，真是……”
　　真是什么呢？鲁克脑子里有限的词库，找不出适合的词语来了。他只知道，那只被方青辞大人爱着的雌虫，是全宇宙最幸福的雌虫。
　　方青辞突然一把抓住鲁克的手，看着他的眼睛，哀恳的说道：“帮帮我，鲁克。”
　　鲁克的手被心仪的雄虫抓住，顿时心跳如擂鼓，结结巴巴的说道：“好，好……”
　　这一刻，哪怕是方青辞要他的命，他觉得，自己也是愿意的。
　　方青辞当然不会要他的命，他说道：“我想离开这里，鲁克，你帮帮我好吗？”
　　鲁克听了这话，忧伤的看着他：“千里星到处都是荒漠，离开这里，你又能到哪里去呢？”
　　方青辞当然知道，即便鲁克答应帮他，帮助他离开这个拘禁他的地方就是极限了。想要帮他离开千里星，即便鲁克愿意，那也是力不从心。
　　“我不知道可以去哪里，但是即使是死，我也不愿意死在这里。再说了，等我出去了，也许可以找到回去的方法呢？”
　　“方青辞大人，不是我不愿意帮你，而是，这个千里星，对于雄虫来说，真的非常危险。白天热得不行，晚上冷得不行。还一年四季都刮着大风，扬起的黄沙足以让你迷路。再说，食物和水，也是一个问题……”
　　鲁克苦口婆心的劝说着方青辞，希望他打消这个荒谬的主意。
　　方青辞却已经打定了主意，哪里听得进去他的话：“我已经下定决心了，你不要再劝我，没有用的。哪怕是死，我也不愿意死在这里。鲁克，求你了，帮我，好吗？”
　　他一双眼睛定定的看着面前的雌虫，满是恳求之色。
　　鲁克哪里能面对心仪之虫这样的眼神，狼狈的避开视线：“我要是帮你，就是害了你。”
　　“鲁克，你真的就要眼睁睁的，看着我死在这里吗？”
　　方青辞的眼神，更加哀凄。看到鲁克简直心都要碎掉了：“可是，可是……”
　　“帮我，鲁克。我宁可死在外面的沙漠里，也不愿意死在这个冰冷的囚笼里。”
　　面对着坚持的方青辞，鲁克终于妥协了：“好，我帮你。”
　　他答应下来，但随即，好像眼泪都要掉下来了一样。
　　那么恶劣的沙漠，一只孤单无助的小雄虫，该怎么生存下去啊！一想到这个，他就觉得心已经碎掉了。
　　眼泪汪汪的看着面前的小雄虫，他说道：“答应我，一定要努力的，努力的生存下去啊！”
　　方青辞微笑起来，点头道：“我当然会想尽一切方法，让自己活下去。”
　　活下去，然后，与爱虫相聚。
　　鲁克想了想，告诉方青辞道：“从外面大门是不行的，那扇门只录入了老大一只虫的手印，只有他才能打开。围墙这边也行不通，一天二十四小时都通着电，哪怕是一只鸟从这里飞过，也会被电网发出的电给击落下来。”
　　方青辞闻言有些焦急起来：“那我们该怎么办？”
　　鲁克低声说道：“这个地方不是我们建设的，是直接占领了本地土著留下来的废墟改建而成的。据我所知，这里当初有很多地道，四通八达，大部分都还能用。在这个下方，肯定有地道。要是能找出来，我就能帮你从地道逃出去。”
　　方青辞很是惊喜：“那你需要多少时间去找地道？”
　　鲁克道：“我会尽快，这几天你得多吃一些东西，为以后的逃跑积蓄本钱。要还是不吃饭，那是不行的，你的身体绝对撑不住。”
　　方青辞用力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第94章 惊喜的汉斯
　　这一天, 汉斯忙完了之后，照例来到方青辞这里，守着他。
　　哪怕方青辞不跟他说话, 他只是看着他, 就会觉得心满意足了。
　　方青辞还是像之前的无数次那样, 半躺在床上, 靠着床头垫子, 侧着脸看向窗外。一缕阳光照在他的头发上, 乱乱的，金灿灿的，毛绒绒的。让汉斯一看到, 就觉得心里一软。
　　“今天你的精神看着还好，我叫他们给你换了一种新的营养液，现在看着, 比之前的有用。”
　　汉斯自顾自的说着, 也不指望能够得到方青辞的回答。这段时间以来, 一只虫在这里自言自语，他都已经习惯了。
　　也就是方青辞了，能让他变得没脾气。换成其他虫，早就把脑袋给他拧下来了。在很多偏远星球上，汉斯的名字可止儿啼，超级大星盗可不是开玩笑的。
　　然而今天的方青辞, 出乎汉斯意料的, 开了口：“今天感觉还好，你换的新营养液，还是不错的。”
　　汉斯顿时感到十分惊喜，连忙凑过来, 道：“要不要出去走走？老是待在屋子里，对身体不好。”
　　方青辞点点头：“好。”说着，便要起身。
　　汉斯的惊喜简直要溢出来了，见方青辞要起来，连忙凑过去想要搀扶他，却又害怕被方青辞厌恶。一时间，驰名星际的大星盗头子竟然手足无措起来。
　　方青辞看了他一眼，道：“我没有力气，你不扶我一把？”
　　汉斯一愣，随即狂喜，连忙道：“好好好，这就来……”
　　说着，他伸手搀扶方青辞。动作万分小心，似乎手里方青辞的手臂是豆腐做的一样，稍稍用力就会破碎。
　　汉斯扶着方青辞，两个慢慢的走出屋子，来到太阳底下。
　　被过滤过的阳光不像外面的那样暴烈，恰到好处的温暖，令虫十分舒适。
　　汉斯还是怕方青辞被晒伤，带着他慢慢走到树林里。
　　说是树林，其实也就是十几棵不大的树而已。但好歹，总有一片阴凉。
　　走了一会儿，方青辞伸手摸了摸胃部，道：“有点饿了。”
　　一直注视着他的汉斯闻言，连忙道：“要不要我去给你做点东西吃？”
　　方青辞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汉斯极为欣喜：“不麻烦不麻烦，我巴不得天天给你做饭吃。——你在这里等着我，我做好了之后，给你端到这里来。就在树林里吃饭，行吗？”
　　“可以。”
　　见方青辞答应了，汉斯连忙一路小跑着来到厨房里，开始做饭。他的心情变得极好，甚至不由自主的，哼起小曲儿来。
　　青辞竟然愿意主动要求吃饭了，是不是代表着，他开始渐渐接受自己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汉斯就觉得，自己简直高兴得要飞起来了。
　　原来，只要坚持下去，事情总会越来越好的。
　　他的心情极好，看着周围的一切，都觉得那么可爱。
　　阳光真是漂亮，金闪闪的，就像他的心情一样。手里的这颗胡萝卜，形状真是美极了，颜色也红得那么好看。就连墙上的瓷砖，都那么洁白无瑕，还有灶上的这口锅，真漂亮，真是一口好锅啊……
　　不多时，汉斯就做好了饭菜，装在托盘里走了出去。随便，还带了一块野餐布，还有软绵绵的靠枕。
　　走到树林里，见到方青辞正坐在草地上，抬头看着天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到来，他转过脸，冲着他微微一笑：“来了。”
　　汉斯觉得这一幕，似乎，他已经等待了一万年了。刹那间，竟然觉得鼻子酸楚起来。
　　一步一步，几乎带着几分虔诚的意味，他走上前去，深深的注视着他，哑着嗓子说道：“我做好饭了。”
　　方青辞点点头：“辛苦你了。”
　　听了这话，汉斯顿时觉得受宠若惊：“不不，一点儿都不辛苦，都是我该做的。”
　　服侍好自己的雄虫，是每一只雌虫该做好的事，何谈辛苦？
　　汉斯将手里拿着的东西放下，然后便忙碌起来。将野餐毯铺好，把软枕拍得松软，恰到好处的放在树干上。然后将食物一样一样取出来，小心的摆放好。最后放好餐具，再倒上一杯草莓牛奶放在一旁，完美。
　　方青辞看一切都收拾好了，就起身在野餐毯上坐下。背后靠着软枕，鼻端嗅着草木味道，他脸上带着微微的笑意。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
　　汉斯看着面前的场景，再次体会到了想哭的感觉。
　　太不容易了，终于走到这一步，真是太不容易了。
　　娇黄色的野餐毯，绿茵茵的草地，穿着白衬衣的小雄虫，金色的阳光……一切都是明丽的，似乎完全没有半点阴暗。
　　在这一刻，汉斯完全忘记了，这只让他魂牵梦萦的小雄虫，是自己抢回来的。他产生了一种错觉，他们是两情相悦。没有强迫，没有怨恨，只有爱意。
　　汉斯在方青辞对面坐下，温柔的笑着，说道：“你很久没有正常吃东西了，不敢给你吃味道太重的。所以我做了清淡的蔬菜沙拉，鱼片粥，还有很细嫩的小米糕。你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方青辞用筷子夹起一块米糕咬了一口，点头道：“好吃，我正想吃点清淡的。”说完，他又朝着汉斯笑了笑：“谢谢你啊，这段时间以来，你也辛苦了。”
　　一个接一个的惊喜接连袭来，让汉斯几乎觉得自己是在做梦。看着小雄虫坐在自己对面，慢条斯理的吃着自己给他准备的饭食。阳光明媚，清风悠悠。美好得真的像是一个梦境一般。
　　如果这是梦，就让他永远留在梦里吧……尽管这样想着，他还是狠了狠心，狠狠捏了自己大腿一把。很痛，不是梦！
　　他嘿嘿的笑了起来，难得的，第一次露出了傻乎乎的模样来。
　　方青辞看了看他，给他夹了一筷子沙拉：“你也吃点吧。”
　　汉斯端起碗来，一点点品尝小雄虫给自己夹的沙拉。吃在嘴里完全尝不出是咸是淡，整只虫像是在天上飘，完全不踏实地。
　　方青辞慢慢的吃着面前的东西，一点点的，将汉斯准备的食物吃得干干净净的。数十天来，第一次有了饱的感觉。
　　其实考虑到方青辞的身体情况，汉斯准备的食物也并不多。一碗粥，一小碟沙拉，还有三四块米糕而已。尽管如此，因为多日没有进食，胃部都饿的缩小了，方青辞还是觉得饱胀得不得了，好像饭食都已经堆到喉咙口来了。
　　吃完饭菜，他又拿起那杯温热的草莓牛奶，慢慢的喝着。一口一口的，将一杯奶喝完了。
　　看着空空的碗盘和杯子，汉斯笑得合不拢嘴：“刚开始进食，我不敢给你吃多了。以后慢慢的把胃养好了，我再给你做好吃的。”
　　方青辞朝着他笑了笑，点点头道：“好的。”
　　他微笑点头的样子那么乖巧可爱，看得汉斯心里痒痒的，很想抱一抱他，亲一亲他。但是，汉斯将那强烈的欲望给压制下去了。现在才刚开始，他不能心急，不能将小雄虫给吓到了。以后的日子还长得很，他终究会得到自己想要的，他确信。
　　天色逐渐暗沉下去，寒冷的夜晚降临了，树林里也随之变得冷起来。汉斯收拾好东西，和方青辞一起走进屋子里，回到了卧室中。
　　方青辞躺到床上，盖好被子，安安静静的看着汉斯：“晚安。”
　　汉斯也道：“晚安。”
　　晚安，我的爱。
　　“我还是在这里守着你，好不好？”汉斯柔声说道。
　　方青辞看着他说道：“你也需要休息，不如你还是回自己房间睡觉，明天再来看我，好不好？”说着他笑了一下，又道：“我还等着你明天给我做好吃的呢，精神不好可不行。”
　　小雄虫是在关心自己？汉斯喜悦至极，连连点头：“好，我回去休息，明天一早再来看你，给你做早饭。”
　　“好，我等着你。”
　　一句简简单单的我等着你，令曾经面对千军万马也面不改色的雌虫，差一点喜极而泣。
　　他等这一天，等得太久太久了。
　　从这一天开始之后的每一天，汉斯都觉得，自己像是踩在云端一样，每一天都美得像是做梦一般，那么不真切。
　　小雄虫会对着他笑，会要求他做某种特定的食物，会跟他轻言细语的说话。他从一个没有生气的木偶，陡然一下子变得生动起来。
　　汉斯觉得，自己一天比一天更加爱他了。
　　他开始幻想他们的婚礼，还有他们婚后的生活，甚至他们生下的小虫崽……有时候幻想着幻想着，甚至会不由自主的笑出声来。
　　他身边的星盗们都觉得，老大一下子变得好相处了，爱笑了。简直就像是变了一只虫一样。原来，爱情的力量竟然是这么大的么？
　　爱情，真是让虫向往，又会觉得惧怕的存在啊……
　　这一天，忙完了之后，汉斯照常去到草地别墅那边，去见他心爱的小雄虫。
　　今天的小雄虫格外温顺，格外可爱。就连他的眼神，也显得格外的亮丽。


第95章 从天堂到地狱
　　面对着这样可爱的小雄虫, 汉斯简直觉得爱不释手，恨不得一口将他含在嘴里，永远也不放下来。
　　“今天想吃什么？我新学会了一种叫做火锅的新菜, 要不要试试看？”他看着自己的宝贝, 柔声问道。
　　方青辞点点头, 微笑着说道：“好的, 我想试试看。”
　　汉斯闻言很是欢喜, 摩拳擦掌的说道：“好好, 你稍等一会儿，我这就去做。”说着，他便匆匆下楼, 走进厨房开始忙碌起来。
　　一边劳作，他一边哼着星盗中流行的小调，眉目间都是喜悦之色。
　　正忙着, 忽然, 他察觉到了门口有一道视线看了过来。转身一看, 却是小雄虫靠在门框上，正看着自己。安安静静乖乖巧巧的样子，真是可爱至极。
　　“饿了吗？我再快一点。”汉斯柔声说道，原本坚硬的心脏化成一滩水。
　　方青辞笑了笑：“没有饿，就是过来看看，需不需要我帮忙。”
　　小雄虫这么乖巧, 可叫他怎么办才好哟……汉斯现在不止心脏软成一滩水, 身体似乎也要像春天的雪人一样化去了。“没有什么要你帮忙的，你要是待在卧室里太无聊，就在这里看我做饭吧？”
　　方青辞点点头：“好。”
　　在小雄虫的视线底下，汉斯觉得自己干什么都更加有劲了。此时才觉得, 自己那三个月的厨艺班经历，到底是有用的。不光要做出菜好吃，还得姿势好看才行呀！此时的他，就像是孔雀开屏一样，尽情展示着自己的魅力。一举一动一个切菜的姿势，都务必要完美才行。
　　火锅的准备程序并不复杂，不多时，就做好了。
　　“我们在屋里吃，还是去外面吃？”汉斯问道。
　　方青辞道：“就在屋子里吃吧，去外面怪麻烦的。”
　　“好，那就在屋里吃。”
　　一锅红艳艳的汤汁，咕嘟嘟的冒着泡，散发出浓郁的香气来，飘散得满屋子都是火锅的味道。
　　辣椒和花椒的香气实在霸道，只是闻上一闻，嘴里就会忍不住分泌出唾液来。
　　切得薄薄的肉片，在滚烫的汤汁里滚上一滚，立刻就熟了。蘸上一点调好的佐料，放进嘴里一咀嚼，顿时满嘴都是鲜香麻辣的味道，实在棒极了。
　　汉斯只顾着帮方青辞烫肉烫菜，自己一口都还没有进嘴。
　　方青辞看了看他空空的碗，烫了一块肉放进他碗里：“你也多吃点，这段时间以来，眼瞧着你都瘦了。”
　　小雄虫竟然看出自己瘦了，他关心自己，他在乎自己！汉斯欢喜得不行，夹着那块肉细细的吃起来。薄薄的一片肉，硬是吃了半天还舍不得吃完。
　　一顿饭，从中午吃到了下午，太阳都落山了，才刚好吃完。
　　汉斯收拾了一桌狼藉，给方青辞端上一杯热红茶：“现在你胃养好了，可以喝茶喝咖啡了。喝杯茶，消消食吧。”
　　方青辞一向喜欢重口味的东西，茶和咖啡，每天都缺不了。数天没有喝了，一口红茶进嘴，馨香满颊，觉得舒服极了。
　　汉斯看着小雄虫乖巧的坐在沙发上，一小口一小口的啜饮着自己为他准备的红茶。背后是暖橙色的阳光，这幅场景，真是美极了。
　　看着看着，他就痴了。
　　这样的场景，要是每天都能看到。上天啊，他愿意用自己的所有去交换。
　　从来不信神灵的汉斯，此刻，以前所未有的虔诚祈祷着。祈祷着，让这份幸福，可以永远留在他身边。
　　方青辞放下茶杯，看到汉斯痴痴呆呆的站在那儿，不由得笑了起来：“你在想什么？整只虫都呆了。”
　　汉斯诚实的说道：“在想你。”
　　“你对我真好。”方青辞垂下眉睫，如是说道。
　　汉斯欣喜的走上前来，半跪在他面前注视着他：“只要你安心留在我身边，我愿意永远对你好。”
　　为你，付出我的一切，乃至生命。
　　方青辞的笑意清浅，眼底像是深潭一般，情绪不会到达里面：“现在看来，我也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汉斯握住他的手，他也没有挣扎。
　　“感情都是培养出来的，我自觉自己并不比其他的雌虫差什么。我会好好爱你，用心对你好。日子久了，我相信，我们会过得很幸福的。我知道你觉得委屈，但是除了这样，我也没有其他的办法能留住你了。原谅我好吗？我只是，太爱你了……”
　　汉斯说着，将脸颊贴在方青辞的掌心上。就像是，远古时期的人类社会，骑士向主人宣誓效忠一般。
　　方青辞垂眸看着他的发顶，眼神复杂难言。
　　“给我一点时间吧。”最后，他这样说道。
　　只是这样一句话，已经足以让汉斯欢喜无尽了。起码，方青辞给了他希望，不是吗？果然，事情已经朝着好的方向转变。需要他做的，只是安静等待着。
　　“我已经愿意给你机会，你是不是，也要表现一些诚意呢？”方青辞开口说道。
　　“你要我怎么做？”
　　“这里的情况，已经是让我插翅也难飞了。大门外面守着的那些虫，就没有必要了吧？”
　　在草地外面的大门口，几班星盗，轮换着日夜不停的守在那儿，真是严谨得很了。
　　汉斯闻言，迟疑起来。见状，方青辞冷笑着抽回自己的手，道：“说什么爱我什么都愿意为我做，只是这样一个小小要求你都做不到。看来，你说的那些话，都是哄我的。”
　　见状，汉斯急了，忙表衷心：“我对你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绝对没有骗你！”
　　方青辞还是扭过头去不看他，眼神冷漠。这些天已经被他温柔对待惯了的汉斯哪里受得了这个？只觉得要是小雄虫还是像从前那样对待自己的话，自己还不如去死算了！
　　其实想想也没事，这里封锁严密。就算是雌虫也逃不出去，更别提娇娇弱弱的小雄虫了。想来，撤掉守卫，也肯定是不会有事的……思及此，汉斯便开口说道：“好，我不让他们在外面守着了。你别生气了，好吗？”
　　方青辞听了这话，才回过头来看向他：“那就最好了。也不是别的什么原因，我只是不喜欢在外面散步的时候，还要被他们盯着，不自在。”
　　汉斯说道：“我撤掉守卫，你以后想怎么散步就怎么散步，喜欢在外面玩多久都行。”
　　方青辞闻言露齿而笑：“谢谢你，你对我真好。”
　　见小雄虫高兴起来了，汉斯也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只有他，一颦一笑，一个眼神，就能掌控自己的悲喜。
　　爱到这个程度，是不是，也挺悲哀的？
　　汉斯的心情，很是复杂。但随即，看到方青辞的笑容，他有些酸涩的感觉就飞走了。整只虫都轻飘飘的，飞在了天空上。
　　这样的感觉，已经算是身在天堂了吧？
　　躺在床上，汉斯翻来覆去睡不着。一闭上眼，眼前就浮现出小雄虫的面容。他的微笑，他的眼神，他的乱乱的毛绒绒的头毛……好不容易天亮了起来，他连忙起身，飞快的洗漱，然后就朝着小雄虫的所在疾步走去。
　　一路上遇到的星盗，都恭敬的朝着他行礼：“老大早上好！”
　　“汉斯老大，早安。”
　　他没有理睬他们，眉梢眼角却藏不住幸福的笑意。见此情形，星盗们纷纷小声的议论起来：“老大这些天的心情好像不错。”
　　“岂止是不错？瞧着都要飞起来了好吗？”
　　“莫非是好事近了？”
　　“我看是，据说被关着的那只小雄虫，已经快要坚持不住了。”
　　“是吗？我就说嘛，娇娇弱弱的雄虫哪里禁得住被一直关着？肯定会从了老大的。再说了，这也不是什么难接受的事啊！”
　　“要换成我是那只小雄虫，也会接受的。大不了，等以后有机会出去了，再说其他嘛。反正，一只雄虫怎么可能只有一只雌虫呢？”
　　“告诉你一个笑话，这个世界上有痴情专一的雄虫……”
　　“哈哈哈，笑死我啦……”
　　汉斯自然是听不到他们背后的议论的，他心情愉快的走进藏着他宝物的绿洲，脑子里在想着，今天该做什么好吃的给小雄虫。
　　这段时间把小雄虫好不容易养出来的一点肉给折腾没了，他得给他补回来才行。
　　一边想着菜肴的制作，他一边走进卧室。嗯，床上竟然没有虫？难不成，一大早的，小雄虫就出去散步了吗？
　　不知道怎么的，他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心悸。似乎，有什么极坏的事情，已经发生了。
　　从天堂到地狱，也不过就是一个早上的时间而已。
　　看着面前草坪上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再看看空寂无虫的绿洲，他哪里还能不清楚，小雄虫已经通过地道逃跑了。
　　汉斯死死盯着那个洞口，牙关紧咬。腮边的肌肉，不受控制的跳动着。可见，他心情起伏之剧烈。
　　一个晚上的时间，已经足够方青辞跑得很远了。
　　原来，这段时间以来他的温存，都只是在麻痹他而已。原来，自始至终，他根本就没有屈服过。
　　自己就像个傻子一样，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上。


第96章 大沙漠
　　极度的寒冷虽然让他难受至极, 但因为穿着鲁克给他的保温服，还是可以赶路的。一个晚上的时间，都被方青辞利用起来, 一直不停的在赶路。
　　他自己也不知道, 自己已经走出去多远了。当然是越远越好, 这样, 汉斯找到他的几率就越小。
　　放眼望去, 满目都是月光底下呈浅银色的沙漠, 就像是一幅画似的，美极了。但是，这美景底下, 却隐藏着无数的危险，随时可以埋葬他的生命。
　　一步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提心吊胆之下, 他觉得精神和身体都到了极限了。需要找个地方休息。
　　还好, 到底不是全部都是沙漠, 亦有一些光秃秃的岩石，伫立在月光底下。
　　终于找到一处位于岩石底下的凹陷处，勉强可以容身。方青辞弯着腰走进去，取下背包放在一边，靠着岩壁，闭上了眼睛。
　　夜晚就要结束了, 烈日暴晒的白天他不敢赶路, 只能躲在这里休息了。等到了晚上，再继续赶路。
　　与此同时，星盗的大本营里。
　　鲁克鼻青脸肿的跪在汉斯面前，一左一右两个拿着枪的星盗, 用黑洞洞的枪口指着他。
　　“为什么要背叛我？”汉斯冷冷的看着他。
　　鲁克努力睁开青肿的眼睛看着他：“老大，我没有背叛你……”
　　“哦？放走我的虫，不算是背叛吗？”汉斯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了解他的星盗能够看得出来，他已经怒极。
　　鲁克吐出一口血水，说道：“老大，方青辞大人的心里根本没有你，强迫得来的，有意思吗？你就忍心看着，他枯萎在这里吗？爱一只虫，难道不是事事为了他考虑，为了他好吗？老大，放过他，其实，也是放过你自己啊！”
　　众星盗都没有想到，一向傻乎乎的鲁克竟然能说出这么一番话来，不由得都吃惊的瞪大了眼睛。
　　汉斯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他，腮边的肌肉跳动：“你是在教我怎么做虫吗？”
　　“不是，老大，我只是不忍心，看着方青辞大人死在这里。想来，你也不愿意看到这样的结果吧？”
　　汉斯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道：“把他押下去，先关起来。要是我找不回来我的雄主，你的命也就不用要了。”
　　汉斯苦笑着，被带了下去。汉斯接着烦躁的挥了挥手，众星盗都退了下去。空旷的大厅里，顿时，只剩下了汉斯一只虫。
　　没有了其他虫看着，一直挺直脊背的汉斯，整个都萎靡下去。一夜之间，看起来仿佛老了好几岁。
　　他坐在宽大的座椅上，无力的靠着椅背，眼神空洞。
　　许久许久，他都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丝毫没有改变。
　　脑子里，还留着这段时间小雄虫的微笑和言语。一幕一幕，挥之不去。
　　其实现在想起来，即便是他在对着他笑，眼神却始终都是平静无波的。可笑的是，他竟然没有察觉出来。
　　这是被爱情迷昏了头了吧？他自嘲的笑了一下。
　　一颗心像是在被凌迟着，痛到已经麻木了。
　　他觉得自己陷在最深最痛的地狱里，再也爬不出去了。
　　被欺骗被利用，原来是这么让虫难受的经历吗？
　　不，他也是从底层一步步爬到现在这个位置的。从前年少的时候，被欺骗被利用被伤害，经历得还少了吗？
　　他都不在乎，成长起来之后，将那些曾经对不起他的虫，都扫进了黑暗的角落里。
　　可，唯独是他，唯独是方青辞给予他的伤害背叛，是那么的让他鲜血淋漓，不能愈合。
　　他给的甜蜜是最甜的，他给的伤害也是最痛的。
　　砰的一声，汉斯一拳头捶在墙壁上，铁质的墙壁深深凹下去一个洞。而他的拳头，也流淌出鲜血来。
　　他却丝毫感觉不到肉身的痛楚，大约是因为，心痛到了极致，身体反而麻木了吧。
　　一只虫静静坐在黑暗的厅堂里，看着日光出现，又渐渐消失，大厅重新归于黑暗。看着光线一寸寸的消失无踪，他甚至生出一种，自己也跟着死去了的感觉。
　　他整只虫都颓废到了极致，连起身去追踪方青辞都仿佛提不起力气来了。
　　这样活下去，有什么意思？
　　就这样，他不吃不喝，不动不说话的，在这里坐了整整三天。就这么看着日光出现，日光消失。黑夜降临，黑夜再来。
　　生存的意志，已经在他身上消失了。
　　终于，一路陪着他走到现在的副手看不下去了，猛的冲进来，一拳狠狠砸在他的脸上，怒斥道：“汉斯，你要还是那个令所有星盗闻风丧胆的星盗之王，就给老子站起来！”
　　副手喘着粗气，恶狠狠的瞪着他：“不就是一只雄虫吗？不就是被他骗了吗？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来，不是你教我的吗？怎么现在你自己做不到了呢？”
　　“给老子滚起来，去把你的雄虫抓回来！抓回来之后随便你怎么样，都比你现在当个活死虫要强！”
　　汉斯缓缓抬起手，抹去嘴角一缕血痕，低低的说道：“他不爱我，他是骗我的。”
　　“那又怎么样？虫是你强行抢回来的，你还非得指望他对你爱得死去活来，那不是痴心妄想吗？先去把虫找回来再说，虫在你手里，时间还多的是，机会不是没有，就看你怎么做了。”
　　副手的话，让汉斯的眼神渐渐恢复了活力。他从座椅上站起身来，一边迈步往外走去。最开始几步还有点踉跄，渐渐的，就变得坚定稳健起来。
　　是啊，先把他找回来再说。只要他还在自己身边，自己就还有机会。他汉斯，是那么轻易就会认输的虫吗？
　　好不容易入睡的方青辞，混乱的睡梦中一个下坠，猛的惊醒过来。看看外面，太阳已经出来了。他身上全是汗水，然而，这还远远没有到最热的时候。
　　从背包里取出一瓶水，拧开盖子，小心翼翼的喝了两口，又盖上盖子放了回去。食物和水都是有限的，他必须要珍惜才行。
　　蜷缩在岩洞里，看着外面的茫茫沙漠，他静静等待着黑夜的降临。
　　就在这个时刻，遥远地方的凌熏，正从巨大沙漠毒蝎的肚子里，抽出自己的光剑。一股漆黑的血液随着他的动作飞溅出来，将沙地染得一片狼藉。
　　在四周的地面上，横七竖八的，躺着七八只同样巨大的沙漠毒蝎的尸体。看起来，都是同一窝的亲戚。现在，也一同死在这里了。
　　凌熏握着自己的光剑，无力的躺在沙子上，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半晌才缓过气来。即使是他，在身体状况极为不佳的情况下，独自干掉这么多沙漠毒蝎，也很吃力了。
　　要不是这一窝沙漠毒蝎一直追着他不放，他也不至于非得要杀了它们不可。
　　休息够了之后，凌熏握紧光剑，起身开始处理面前的一只毒蝎。这种蝎子全身大部分地方都有毒，不能食用。唯有背部一小块嫩肉是干净的，可以食用。
　　用光线卸掉它背上坚硬的甲壳，割下那巴掌大小的一块粉色嫩肉来，他立刻就咬了一大口。入口鲜嫩多汁，哪怕没有调料，依然美味。
　　这沙漠毒蝎战斗力强大又浑身是毒，背上这一块肉却是非常有名的佳肴。在一些星球上，很是受欢迎，价格非常高昂。
　　将几只毒蝎背上的肉全部吃掉之后，重新恢复力气的凌熏，再次朝着前路走去。
　　这一路上，像是这样的险境，他已经经历过多次了。到现在不能说已经习惯，但起码，已经是处变不惊了。
　　这是一个环境险恶的星球，他现在无比清晰的认识到这一点。
　　另一边，方青辞在太阳下山以后，刚刚试着走出去一段路之后，便又吓得缩了回来，继续蹲在那个岩洞里。
　　刚刚就是那么短短的一段路，他就差点被一只不知名的东西拖到沙子里面去。再继续往前走的话，恐怕，看不到明天的阳光了。
　　耳边响起鲁克的告诫，果然，这个地方不是他可以涉足的。
　　即便如此，他却毫不后悔逃出来。宁可死在这个岩洞里，也不愿意像只金丝雀一般，被汉斯豢养起来。
　　老话怎么说的？不自由，毋宁死。
　　之前赶了一夜的路都没有出事，估计是汉斯他们那群星盗，将他们大本营附近的生物都给清理了。现在离开了他们大本营的范围，危险终于开始出现了。
　　躲在岩洞里，看着外面的暴烈阳光，方青辞紧紧皱起眉头来。
　　老是躲在这里也不是办法，食物和水都是有限的。等到吃光喝光了的时候，就是他的死期来临了。
　　他不想死，他还想活着回到爱虫身边。
　　一想到爱虫，他的心里就是一痛。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有没有想着自己。会不会等到确定自己死掉了之后，爱虫难过一段时间之后，就再次陷入一段新的爱情呢？
　　一想到这个可能，方青辞就咬牙切齿起来。对那个根本还没有影子的情敌，恨得不行。
　　不，我不能死，我要活下去！


第97章 地震来了
　　下定了决心的方青辞再次试着往前走, 这次，他换了一个方向。
　　这回倒是没有遇到那个要把他活埋的动物，却远远的就看到一只巨大无比的黑色蝎子, 一看就不是善茬。他吓到再次退了回去, 继续窝在相对安全的岩洞里。
　　谁知道, 那只蝎子竟然也跟了过来, 晃着两只大钳子, 发出咔擦咔擦的声响, 在方青辞藏身的岩洞不远处巡逻起来。
　　方青辞躲在洞穴里，大气不敢喘，恨不得将自己埋进沙子里面去。
　　还好, 兴许那家伙视力不大好，走来走去，硬是没有发现洞窟里藏着一个大活人。走来走去的走了半晌之后, 又晃着大钳子走远了。
　　看着它的身影消失在视野尽头, 方青辞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伸手一摸, 满头满脸都是汗水。
　　这也是他运气好了。那种毒蝎子长期在沙子里面钻来钻去，视力已经有些退化了。要不然，估计他早就成了蝎子毒液底下的亡魂。
　　经历了两次惊吓，彻底灭杀了方青辞往前走的勇气。他躲在黑暗的岩洞里，看着外面的茫茫黄沙，就这么过了一整个白天。
　　寒冷的夜晚过去, 又是一个灼热的白昼来临。每一天都好像是在重复着前面一天, 毫无新意。
　　食物和水即便是再节省，也要消耗光了。他再次试着前进，这次遇到一只巴掌大的红色甲虫。只是轻轻一口，就让他的胳膊红肿起来。再往前看, 还有无数那种红艳艳的甲虫，正像是潮水一样涌来。
　　连滚带爬的回到洞穴里，方青辞觉得自己简直倒霉透了。
　　顾不得去想其他的，他开始处理自己的伤口。
　　先挤出发黑的毒血，等到血液的颜色变成鲜红色的了，再进行止血和消毒，最后裹上绷带。
　　也不知道有没有用，现在的条件，也只能做这样简单的处理了。
　　胳膊处先是剧痛，现在则是麻木。他试着动了一下，胳膊好像不是自己的了。也不知道，这条手臂还能不能保住。
　　取出最后一瓶水喝了两口，看看营养剂，也只有三管了。等到这些吃光喝光之后，就在这里等死吗？
　　靠在冰冷坚硬的石壁上，两眼无神的看着面前的虚空。他低低的开口道：“熏，你在哪里……”
　　出口的声音沙哑极了，简直不像是他自己的声音了。
　　半夜时分，他开始发烧。但这个时候他基本已经糊涂了，察觉不到自己的状况。
　　他蜷缩在地上，紧紧缩成一团。浑身发红，不断的在出汗。尽管这个时候已经很冷了，他的汗却根本止不住。里面的衣裳，已经湿透了。
　　就在这个时候，汉斯来到了附近。
　　嗅了嗅空气，他的瞳孔缩了一下。雌虫的嗅觉是很灵敏的，哪怕还隔得很远，他却闻到了空气里的一丝血腥味。
　　是他的小雄虫吧？一定是的，除了他，还能是谁呢？
　　循着那血腥味，他朝着前方急速行去。血液好像都沸腾起来，激动得整只虫都有些飘了。
　　这一次抓住他，他再也不会给他离开的机会。大不了打一套锁链，永远将他锁在自己身边好了。
　　血腥气息越来越重。他知道，自己距离方青辞已经很近了。
　　“别想再离开我了……”他低声自语道。
　　就在他即将来到方青辞藏身的岩洞的时候，一阵轰鸣声，骤然响了起来。似乎由远及近，正急速朝着这边传来。
　　汉斯警惕的停下脚步，抬眼望去。
　　发生什么事了？
　　这声音响彻在天地间，好像有一只庞然巨兽，正在沙漠里发威。紧接着，一阵强烈的晕眩感朝着汉斯袭来，让他这么强大的雌虫，都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了。
　　地震！汉斯这才反应了过来，蓦然显出虫形，飞上了半空。
　　银色月光下，大片的沙漠开始下陷。地形飞速的发生着变化，漫天沙子飞扬，遮蔽了天空。
　　该死！
　　他的视野被遮挡，鼻端除了沙子的味道，再也闻不到其他的气息了。
　　汉斯心急如焚，却没有任何办法。
　　这样大的地震骤然来临，他的小雄虫该怎么办？
　　汉斯展翅想要飞得低一些，查看小雄虫的踪迹。可是根本做不到，一旦稍稍降低高度，大片的沙子就打在他身上，就像是一大堆子弹一般的凌厉。他几次试着降低，几次都失败了。不一会儿，身上已经是伤痕累累，血肉模糊。
　　汉斯几近绝望的看着漫天黄沙，眼里流出两行血泪。
　　距离这里不远的地方，时间稍稍拉前一点。那个时候，凌熏正朝着这边急速飞奔。他也察觉到了这边的血腥味，焦急无比的朝着这里赶来。
　　一想到受伤或者死亡的虫有可能是他的宝贝，他就觉得慌乱得控制不住自己了。
　　正在这个时候，地震来了！一察觉到异常，凌熏就想取出机甲飞上天空，但就在这个时候，他的双腿骤然一沉，却是被地下不知名的生物被抓住了！
　　等到他一剑砍向那生物重新得到自由的时候，头顶之上已然尽是黄沙，彻底被埋住了。
　　在大自然的面前，不管什么动物，自身的力量都显得是那么的渺小。
　　身体沿着崎岖的窄小洞窟一直在下坠着，他伸手护住要害处，放松肌肉，让伤害减少到最小。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他落在了实地处。
　　四周竟然不是一片黑暗，而是闪着莹莹的淡淡的绿光。仔细一看，却是偌大的洞窟石壁上长满了一种奇怪的苔藓植物，正是它们在散发着绿光。
　　地表上满是沙子，地底深处，却是别有洞天。
　　走了一段路之后，面前出现一条地下暗河。里面有一种长相怪异的白色大鱼在游来游去，还有一些浮游生物存在着。看起来，水质是没有问题的。
　　凌熏弯下腰捧起水痛痛快快的喝了起来，最后索性跳进水里，洗了这些天来的第一个澡。身上的血污洗去，更显得那些数不清的伤口狰狞可怖起来。
　　洗了澡喝够了水，他抓了一条白鱼，走上岸来。
　　这个地方也许还是第一次出现智慧生物，那些白鱼傻乎乎的，看见他的手伸过去，也不知道躲开，反而好奇的凑了过来。于是，非常轻易的，就被他给抓住了一条。
　　掏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刮去鱼鳞掏出内脏，在河水里洗了一下之后，他便大口大口的啃了起来。
　　没有调料没有烧熟，鱼肉竟然也美味得很，有着一种奇异的清甜口感。凌熏将足足有他整条手臂长的大鱼吃得只剩下骨架子之后，还觉得意犹未尽。
　　到了这个时候，他反而镇定起来。
　　也不知道之前闻到的那血腥味道到底是属于谁的，如果真是他的小雄虫遭遇了意外失去了生命，那么，他也就不打算再继续活下去了。如此一想，倒也觉得脚步坚定起来了。
　　到了这个时候，似乎，已经没有什么值得惧怕的了。
　　活着，我们一起活。死去，我们一起死。生同衾，死同穴。
　　怀着这样决然的心思，凌熏朝着洞窟深处走去。之前那一场地震，也许那只受伤的虫也掉了下来。这个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黑暗深处。洞窟壁上的绿色苔藓散发出来的淡光，闪闪烁烁，明灭不定。
　　方青辞醒过来的时候，面前，就闪动着这样的绿色光芒。刹那间，他还以为自己到了阴曹地府。
　　牛头马面呢？十殿阎王呢？难道说，因为自己是人类，即便是穿越到了虫族社会，死去之后，依然会来到地府吗？
　　这样也好，也算是落叶归根了。
　　懵懵然了半晌之后，察觉到了胳膊处的痛，他这才知道，自己还活着。
　　伸手摸了摸胳膊，麻木已经消退，痛楚也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看来，自己的这条小命，总算是保住了。
　　伸手摸了摸额头，好像也不再发烧了。很好，自己的处境似乎正在好转。
　　就是……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躺在地上许久之后，终于恢复了些许力气，可以坐起身来了。背包竟然奇迹般的还在背上，他取出最后的一瓶水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又服下一瓶营养液，这才觉得终于活过来了。
　　左看右看，这里……是个地下洞窟？
　　不知道这个洞窟到底有多大，只觉得自己跟其比较起来，实在是显得渺小至极。
　　那些发光的苔藓植物，看起来真是漂亮。
　　侧耳细听，隐约中，他听到了水流动的声音。
　　心里一阵喜悦，正愁没有干净的水了。看来，这个洞窟里有着一条地下河。找到水，自己这条小命才算是真的暂时保住了。
　　站起身来，借着苔藓的光，他朝着水流声传来的地方慢慢走去。之前的记忆，也渐渐在苏醒。
　　倒霉的时候，喝凉水也会塞牙缝。好巧不巧的，竟然遇到大地震了。
　　落到这个洞窟里面来，也算是不幸之中的大幸了。要不然，一直待在之前那个岩洞里，也是一条死路罢了。
　　水流动的声音，越来越近了。方青辞不由得加快了脚步，眼睛也亮了起来。


第98章 相见了
　　近了, 近了！隐约间，方青辞已经可以看到一条宽阔的河流出现在不远处。那水波的闪动，看起来真是漂亮极了。
　　就在他急切朝着河流跑去的时候, 忽然眼前一花, 觉得整个身体都腾空了。
　　怎么回事？
　　急切间他拼命挣扎, 四肢却像是被什么丝线之类的东西给绑缚住了一样, 完全挣扎不动。
　　究竟怎么回事？
　　他想要大叫, 却忽然间觉得呼吸一窒, 整个脑袋也被那丝线一样的东西给缠住了。
　　妈呀，到底出什么事了？他魂飞魄散，几乎以为自己撞鬼了。
　　身体还在缓缓上升, 一直朝着洞穴顶上升去。现在他已经可以完全俯瞰那条长河了，近在咫尺，却像是远在天涯。
　　除了那条地下河, 视野里尽是淡淡的闪动着的盈盈绿光, 好像身在宇宙中, 俯瞰星河一般。老实说，这幅场景绮丽美好，但方青辞哪里有心思欣赏呢？
　　熏你在哪里？救命啊！他只能在心里呐喊着。
　　脑袋终于顶到了冰冷坚硬还滴着水的洞壁顶端，他以为这就完事了。没想到，身体的重心忽然一改，朝着斜上方缓缓而去。
　　努力扭动脖子朝着那边看, 顿时, 惊得喉咙里咯咯作响，刹那间面无人色了。
　　那边朝着洞壁里面凹进去一大片，也不知道到底有多深。一张巨大的蜘蛛网黏在当中，无数个被吸干的大大小小的鼓包, 预示着他即将到来的可悲下场。
　　嘶嘶，嘶嘶……随着怪异声音的响起，一只黑里透着红，身躯足足有四五个磨盘大小的巨型蜘蛛，从洞穴里爬了出来。悬吊着方青辞的手腕粗细的蛛丝，就是从它口器里吐出来的。
　　妈呀，蜘蛛成精了！
　　方青辞再次拼命挣扎起来，一心搏命的情况下，竟然也让他的身体朝着下方坠了一段。可是，随即，那蜘蛛脑袋一扬，嘴里嘶嘶有声，方青辞便身不由己的朝着它的方向过去了一大截，反倒更加危险了。
　　这下子，惊恐到了极点，眼泪都要不受控制的出来了。
　　难道说，自己没有死在沙漠里，却要成为蜘蛛精的粮食吗？
　　据说，蜘蛛吃掉食物的时候，是将能融化食物血肉的液体活生生的注入食物体内，然后再慢慢吸食。而在这期间，食物还是活着的……太惨了，真的太惨了，他绝对不要这样死啊！
　　尽管心里百般不愿，方青辞却还是被大蜘蛛拉到了那张巨大的蜘蛛网上，一层层灰白色的蛛丝，将他牢牢的缠裹起来，一点儿也动弹不得。
　　“呜呜，呜呜……”连嘴巴都被缠住的方青辞，现在只能发出这样一点点含糊的声音了。现在，就算是他想要咬舌自尽，都做不到了。何况，咬断舌头，也未必就会死。
　　现在，可真是到了绝境了！
　　眼珠转动，朝着旁边一看，方青辞惊恐的瞪大了眼睛。这也是他现在唯一能做出来的表情了。
　　旁边一具被吸干了的尸体，赫然竟是一只雌虫。身上，还穿着星盗爱穿的工装风格的衣裤，空荡荡的在干尸身体上晃动着。
　　完蛋了，就连武力值超过雄虫百倍的雌虫都交代在这里了，自己哪里还有幸免的道理？看着这具干尸，方青辞彻底聚绝望了。
　　咯吱咯吱，巨大的蜘蛛网晃晃悠悠，那是大蜘蛛朝着这边爬了过来。
　　方青辞闭上眼睛，把心一横。来吧，痛死我好了。希望你动作利索些，别几个小时还吃不完。
　　看看敌我的体型差异，估摸着，就算是它老人家吃得再慢，半个小时，应该差不多了吧？
　　唉，要是这个时候，有谁来给我打一针麻药就好了……死到临头，他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没办法，思想这个东西，有的时候不是自己可以控制得住的。
　　先是想着别那么痛的事，然后就回忆起从前在地球上的小屋子。再接着，就想起了自己的爱虫来了。
　　面前浮现出凌熏的面容，顿时，鼻子就是一酸。
　　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宝贝了，再也闻不到他的气息，吻不到他的嘴唇了……想到这里，他恨不得嚎啕大哭一场。可惜，就连这个动作，现在也是做不到了。只有一大片泪水的痕迹，从层层叠叠的蛛丝里面浸了出来。
　　似乎过了很久，想了很多东西。其实，也只不过就是几分钟的时间而已。大蜘蛛的动作再慢，这个时候，也已经来到了他面前了。
　　看看那狰狞的口器，巨大长腿上面密密压压的一寸来长的黑毛，鼻端甚至已经可以闻到它嘴里散发出来的恶臭。方青辞觉得，自己这一次绝对是死定了。
　　黑里透红的巨大怪物嗅闻了一下自己的猎物，似乎对猎物的气息很是满意。它举起口器，朝着猎物的身躯，刺了过去。
　　“唔唔……”身体不受他自己控制的再一次拼命挣扎起来，却被层层叠叠的蛛丝紧紧缠住，根本就是白费功夫。
　　蜘蛛的口器，已经堪堪挨在了他身躯之上。眼瞧着，再过一秒钟，就要刺入他的身体，注入那致命的毒液了。
　　我命休矣……方青辞不再挣扎，完全认命了。
　　敌我双方差距太大，挣扎毫无意义了。
　　死就死吧，死掉之后也许就会回到地球上了。但，地球上没有他，回去又有什么意思？
　　一想到自己的爱虫，泪水就又止不住了。唉，真是没出息啊！
　　胸膛上，已经可以感受到蜘蛛口器的锋利。来吧，最好一下子就插破我的心脏，也免得遭一次活罪了！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蜘蛛口器即将刺破方青辞的皮肉的时候，一道雪亮的剑光像是黑夜中的闪电一般陡然出现，猛的一下砍在蜘蛛庞大的身躯之上。顿时，黑色□□四处飞溅，蜘蛛凄厉的鸣叫声，响彻这个巨大洞窟。
　　哦，原来蜘蛛也是会发出声音的吗？——方青辞的脑子里，首先闪过的竟然是这样滑稽的念头。
　　紧跟着，他才意识到，自己有救了！强烈的绝处逢生的解脱感，让他浑身无力，像是要虚脱了一样。
　　等到他看清楚这从天而降的救星的身影的时候，无法言喻的狂喜，席卷了全身。
　　自家爱虫！
　　虽然他浑身狼狈不堪，但看在方青辞眼里，却仍旧像是天仙一样的好看，好看极了！
　　凌熏三下五除二的解决了蜘蛛，紧跟着，扑过来抱起方青辞，手忙脚乱的解除掉他身上的蛛丝。
　　尽管怀里这具躯体被蛛丝缠绕得看不出面目来，但甫一接触，凌熏就知道，这是他的宝贝。
　　他找到自己的宝贝了！
　　一双手颤抖得厉害，止不住的后怕。刚才要是他再稍稍晚来一步，就再也看不到自家活生生的宝贝了。一想到这个，他就觉得庆幸，又感到无尽的恐惧。
　　还好，还好，一切都还来得及。
　　他找到他了，他终于找到他了！
　　蛛丝终于被清理完毕，露出方青辞的模样来。不过他看着呆呆的，像是傻了一样。
　　难道说宝贝已经受了什么暗伤？
　　凌熏捧着方青辞的脸，声音无法自控的颤抖：“青辞，青辞，你看着我……你能认出我来吗？”
　　方青辞定定的看着自家爱虫那张消瘦了许多的，还带着伤痕的脸，只怀疑自己已经被蜘蛛注入毒素开始出现幻觉了：“我……已经死了吗……”
　　听到这句话，凌熏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心痛如绞，哽噎着一下一下吻着他的面容，丝毫不嫌弃那上面的脏污：“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让你吃了这么多的哭，对不起……”
　　自责和心痛，已经快要将他淹没。
　　方青辞感受到凌熏温柔而心疼的触碰，这才终于清醒过来。真的不是自己出现了幻觉，真的是自家爱虫来了！
　　他“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毫无章法的在凌熏怀里钻来钻去，边哭边说道：“你终于来了，这些天我可受罪了你知不知道，哇哇哇，我难受死了……”
　　眼泪鼻涕一起流，毫无形象可言。
　　凌熏却丝毫不觉得方青辞现在的形象辣眼睛，将他死死抱在怀里，手掌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声音喑哑：“我知道，我都知道，我的宝贝受苦了，对不起，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受苦了，我发誓……”
　　在凌熏温柔的安慰和亲吻中，累极了也吓坏了的方青辞竟然没过多久就睡着了。躺在爱虫的怀里，睡得冒出了几个鼻涕泡。
　　自从逃出来之后，他就没有睡过一个好觉。对于被凌熏宠坏了的方青辞来说，也确实是难为他了。
　　凌熏看着怀里的方青辞那张脏兮兮满是眼泪鼻涕的脸，眼里尽是温柔的爱意。嫌弃？不存在的。
　　抱着自家宝贝，他轻巧的从蛛网上跃下来，无声的落在了地面上。
　　抱着方青辞来到河边坐下，听着怀里宝贝的鼻息声，他感到无比的满足和安心。
　　终于，他又回到了自己身边。
　　只这一次，以后，他再也不会弄丢他了，他用自己的生命起誓。
　　潺潺的流水声，让方青辞睡得更熟了。他躺在凌熏的腿上，满足的咂了咂嘴，含含糊糊的说了一句梦话，接着又睡沉了。


第99章 地下洞穴
　　懒洋洋的起身, 看到窗外金灿灿的阳光，和在风里飘动的雪白窗纱。
　　岁月静好，无非就是这个样子罢了。
　　一步一步慢慢的走下旋转朝下的楼梯, 还慵懒的伸了一个懒腰。人还没有下楼, 鼻端就闻到了诱人的食物香气。
　　唇角不由得弯了起来, 心里涌上来的幸福和满足, 几乎是难以言喻的。
　　走到厨房门口, 便看到了心爱的他。穿着黑色军裤和白色衬衣, 正在厨房里忙碌着。衬衣的袖子挽了起来，露出形状美好的小臂。阳光洒在那上面，可以看到一点点细小的绒毛。
　　贴着雪白瓷砖的厨房里, 满屋子都是金色的阳光，那么温暖，那么明媚。
　　阳光和他, 都是如此的美好。
　　他转过头来, 朝着自己微笑。阳光在他背后太过夺目, 让自己都看不清楚他的笑容了。心里突然生出一种慌乱的感觉，迈步急急朝着他走去，想要扑进他的怀里。可就在迈步的那一瞬间，突然脚下一空，竟然跌入了万丈深渊。
　　深渊里尽是黑漆漆的不断翻涌着的浓雾，一只巨大无比的狰狞怪兽裂开大嘴, 朝着他咬了过来……
　　“啊——”方青辞惊叫着, 醒了过来。
　　一直关注着他的凌熏连忙丢下手里正在烤着的鱼，疾步跑过来抱起他：“宝贝，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方青辞定定的看着爱虫消瘦却更加俊美的容颜，瘪了瘪嘴：“做了一个好可怕的梦, 你不见了，还有只怪兽要咬我……”
　　“不怕不怕，怪物都被我杀死了，不会来咬你了……”凌熏抱着他不断哄着，宠溺无比。
　　方青辞觉得自己的智力快要退化成小孩子了，但，却并不打算改变。
　　这样被无条件宠爱着的感觉，实在是太过美好了。
　　凌熏哄了他一会儿，才起身拿起在火堆边一直温着的热水，一点点喂给方青辞喝。方青辞也就像是自己没有了手一般，心安理得的被他喂着。
　　唉，简直是丢死人了！
　　终于方青辞觉得够了，找凌熏要来水杯，自己捧着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着。凌熏回到火堆旁边，继续烤着那条半生不熟的白色大鱼。
　　没有调料，鱼肉依然逐渐开始散发出馥郁的浓香，引人垂涎。
　　方青辞不再喝水了，手里抱着杯子，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凌熏手里的鱼，眼珠子都快要掉下去了。一丝可疑的液体，出现在他嘴边。
　　肚子叽里咕噜的叫了起来，像是在应和着他的口水。
　　凌熏笑着看向他，柔声说道：“很快就好了，再忍忍。”
　　方青辞点点头，吸了吸口水，眼睛还是看着鱼肉舍不得眨一下。
　　凌熏看得心疼极了，连忙加快动作，很快的烤好了鱼之后，拿到方青辞的面前。
　　看着面前靠得焦黄的鱼，撕掉外面的焦皮之后，就露出里面雪白喷香的肉来了。方青辞接过凌熏递给他的一大块鱼肉，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都不怕烫了。
　　凌熏在一旁看得心酸，自己的宝贝，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苦？现在连一条什么佐料都没有的鱼，都吃得这样香甜。可见，这段时间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一想到这里，他就恨不得将那该死的星盗剥了虫皮。
　　“慢点吃，小心噎着了……”凌熏连忙给方青辞拍背，又拿起水杯，劝他别光顾着吃肉，也该喝口水了。
　　一大条足足有手臂长的鱼，方青辞吃掉了半条，才舒舒服服的躺了下来，拍着鼓鼓的肚皮。啊，吃饱了的感觉，真是棒极了！
　　凌熏给方青辞揉了一会儿肚子帮助消化，见他不再嚷嚷肚子胀了，这才起身，捡起方青辞吃剩下的半条鱼吃了起来。
　　鱼已经冷了，凌熏却毫不在意，没几口就把剩下的鱼肉吃得干干净净的了。
　　吃饱喝足，两只便在火堆前拥在一起，互叙别情起来。
　　这个地方自然是找不到干柴的，引火的是墙上那种发绿光的苔藓，烧起来竟然像是木炭一样，没有烟气，还带着几分清香。
　　地下河静静的流淌着，不知道去向何方。但肯定，是会汇入一条更大的河流。或者，海洋。
　　白色大鱼成群结队的在河流里游来游去，十分自在，丝毫不为损失掉的同伴们感到悲伤。它们睁着冷漠的眼睛，面无表情，浑身像是玉石一样，洁白无瑕。而它们自己也像是玉石一样，漂亮而没有感情。
　　方青辞被凌熏抱在怀里，脑袋靠着他温暖干爽的胸膛，面前是暖融融的篝火。火光映照得他的脸嫣红一片，他眯着眼睛，又像是要睡着了。
　　“你来的路上遇到危险了没有？怎么只有你自己，没有其他军虫吗……”方青辞眯着眼靠着自家爱虫，懒懒的问道。
　　不是他不关心自家爱虫，实在是眼前的场景太舒适温馨，瞌睡又上来了。也是难为他了，这些天就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遇到一处不大好过的地方，军部命令他们回去，我就自己来了。”凌熏轻描淡写的说了自己的遭遇，绝口不提自己的数次险死还生，多少次的濒临绝境。
　　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宝贝。他好好的躺在自己怀里，慵懒的打着小呵欠。怎么看，怎么可爱，没有丝毫缺点。
　　凌熏看着自己宝贝头上的乱毛，眼神温柔至极，浑然不知自己有多么眼瞎。
　　方青辞听了爱虫这一路的经历，也絮絮叨叨的，将自己的经历说了出来：“……他在沙漠里弄出一个绿洲来，想要将我养在里面。我哪里肯如他的意啊？我心里可是只有你的。所以啊，我就一边敷衍着他，一边想着办法……”
　　方青辞也没有将自己绝食的那段经历说出来，自然，是不想让爱虫担心难过。两只都下意识的隐瞒了对方一些东西，但，都是出自对对方的关爱呵护。
　　如果这样都不是完美的爱情，那什么才是？
　　方青辞说着说着，就慢慢的进入到了睡梦当中。躺在爱虫怀里，他觉得无比安心。感觉就算是天塌下来，也有爱虫给自己顶着。
　　凌熏抱着方青辞，换了换姿势，让他睡得更加舒服一些。看着宝贝的乱发，他的眼神满是温柔怜惜。
　　虽然方青辞说的轻松简单，但只要看看他消瘦了许多的身体，就知道，这段时间，他过得肯定艰难。
　　想到那个让自己宝贝瘦成这个样子的罪魁祸首，凌熏的眼神，就变得凌厉起来。
　　下次再见到他，他一定要他死！
　　罪魁祸首这个时候，也正朝着暗河而来。
　　汉斯的样子，真是狼狈极了。
　　一身衣裤破破烂烂，完全没有了形状。身上到处都是伤痕和血迹，一张脸简直都要看不出原本的模样来了。肩膀上丢掉了一大块皮肉，还在不断的冒着鲜血，他也懒得去处理。
　　他的样子，很是失魂落魄。
　　刚才那么强烈的地震，就连自己都成了这个样子，那么小雄虫他，恐怕是怎么也抗不过去的……
　　一想到这个，他就觉得，自己还不如死了算了。
　　再想到小雄虫的死可以说是自己一手造成的，他就恨不得立刻以死谢罪。
　　自己只是因为爱他啊，怎么会竟然害了他呢……
　　汉斯心痛得无法自已，一双原本总是鹰视狼顾的眼睛变得毫无神采，只是出于惯性的朝着前方走去。
　　嘶嘶，嘶嘶……一头巨大的黑里透红的蜘蛛吐出碗口粗细的灰白色蛛丝，朝着汉斯袭去。他的眼神随之一凛，不退反进，朝着蜘蛛迎了上去。
　　心里的郁闷痛苦正无处发泄，送死的就来了。正好，拿你泻火。
　　一刻钟之后，这里的地面上，多出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血肉模糊的东西。要是之前没有见过那只蜘蛛的话，完全猜不出地上这一大片原本是什么生物。
　　汉斯没有用武器，完全凭借强悍的肉身力量，将大蜘蛛给分了尸。
　　这只跟之前方青辞遇到的那只很可能是出自同一窝的蜘蛛遇到汉斯，也是倒了血霉了，连想要好好死都不行，实在是惨。
　　汉斯杀了这只蜘蛛之后，眼睛变得血红，似乎更加暴戾了。这个样子的他，看起来很是可怖。
　　他终于来到了暗河边，没有停下脚步，就这么直接走进了河水里。然后双臂一动，就拎起一条白色大鱼，也不说杀死它再去鱼鳞去内脏什么的，就这么拿到嘴边，血淋淋的大嚼起来。大鱼的眼珠甚至还在动，尾巴还在甩。汉斯这个模样，像野兽而多过像智慧生物。
　　他吃得差不多之后，随手将鱼尸一丢，就要再捞起一条来。但就在这个时候，一小块布片，顺着流水漂了过来。
　　布片被汉斯捞了起来，鼻翼微微一动，嗅闻着布片上面残留的气息。随即，他的眼睛，亮了起来，亮得瘆人。
　　这是他的小雄虫的气息，他的小雄虫还活着！
　　汉斯身上的戾气几乎瞬间开始消散，整只虫好像再次活了过来。他顺着水流朝前走去，眼里满是希冀之色。
　　等着我，我的爱！


第100章 最终的战斗
　　另一边, 方青辞在爱虫怀里睡了一觉之后，再次醒了过来。
　　一睁开眼，就对上了爱虫温柔的眼睛。方青辞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你一直抱着我吗？手酸不酸？”
　　凌熏摇了摇头：“再抱你一百年也没有问题。”
　　方青辞闻言呵呵的笑了起来, 抬起头来, 吻上他的嘴唇。
　　两只缠绵许久, 才舍得放开彼此。互相对视里, 眼里满是深情。
　　“终于找到你了……”
　　“嗯, 你终于找到我了。”
　　“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嗯, 再也不分开。”
　　气息交融，眼神缱绻，数不尽的深情俱在其中。
　　再一次把（被）他抱在怀里, 好像是在做梦一样。为了这一刻，吃再多的苦，似乎, 都是值得的。
　　我爱你, 我知道你也爱着我。
　　我爱着你, 我知道你也爱我。
　　世上还有比这更加美好的事吗？
　　这么久没有见到了，好不容易相见，当然，都是激动的。不止是心情激动，身体也激动。现在肚子饱饱的，身体也休息好了, 自然, 可以做一些需要耗费体力的事情了。
　　两只抱着滚到一起去了，凌熏不让方青辞的身体挨着地面，低低的说道：“地上冷，别冻着你了。”
　　方青辞俯身看着爱虫泛着红晕的面容, 调笑道：“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凌熏宠溺的看着他，微微喘息着说道：“好……”
　　当一切都结束之后，方青辞靠在凌熏的胸膛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而凌熏的呼吸还是跟之前一样，只是微微有些急促。这急促，还是因为心情的激动引起的，而不是因为累到了。
　　方青辞妒忌的看着他：“就没有看到你有累的时候，唉，难道是我不够厉害吗？”
　　凌熏吻了吻他的头发：“宝贝已经很厉害了，我不累只是因为雌虫与雄虫的体力差距太大而已，不是你的问题。”
　　这么一说，方青辞的心情就好起来了，得意洋洋的说道：“我就说嘛，我怎么可能不厉害？果然不是我的问题。”
　　“嗯，我家宝贝最厉害了……”
　　估计就算是方青辞说星球是方形的，凌熏也会说宝贝你说得对，说得好。
　　方青辞闻言只觉得自家爱虫实在是可爱极了，顿时再次吻了上去。
　　两只亲吻来亲吻去，干柴烈火的，再一次纠缠起来。就连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成了粉红色。
　　另一边，汉斯已经被十几只跟之前一样大的蜘蛛给缠住了。一双双狞恶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逐渐形成了包围圈。
　　好家伙，这是替之前的那只蜘蛛报仇来了吗？
　　汉斯被一群大怪物围住，凛然不惧。化出原本的虫形，睥睨的站在蜘蛛包围圈中。
　　他的虫形十分巨大，气势逼人。那些蜘蛛要是有几分理智的话，就该退却了。但此刻，同伴的血腥味让它们的眼珠子变得血红，完全没有了理智，只想着要杀死这个可恶的大虫子，为自己的兄弟报仇。
　　在许多的嘶嘶声中，蜘蛛们围了上去。顿时，黑色血液四处飞溅，残肢断体，不时出现。被围住的汉斯完全没有畏惧，主动出击，一下子就占据了上风。
　　战况一开始，就十分激烈。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没有商榷的余地。
　　战斗结束得也很快，不过十多分钟，已经分出胜负。
　　这块地面已经被黑血染成了黯淡的颜色，到处都是蜘蛛的残躯和肢体。汉斯也已经维持不住虫形，大口大口的喘息着，重新变成了原本的样子。
　　他原本就浑身是伤，现在，身上更是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但一双眼睛依旧精光耀耀，充满希望。
　　那是因为，他的小雄虫还活着，他的生命，又重新有了意义。
　　拖着沉重的步伐，他朝着自己的希望之源的气息传来的方向走去。一步一步，留下带着血色的脚印。
　　你是我的光明，哪怕我只是一只飞蛾，也要奋不顾身的扑向你。
　　空气里传来的方青辞的气息渐渐变得浓重，汉斯很是高兴。他能感觉得出来，小雄虫的状态还不错。这样就好了，他就可以安心了。
　　但，渐渐的，除了方青辞的味道，他又闻到了另外一种气息，来自雌虫身上的气息。
　　他的脸色沉了下去，这个味道他怎么可能忘记？是凌熏，他竟然追到这里来了！
　　该死，他怎么通过那死亡地带的？
　　汉斯加快了步伐，朝着前方而去。一种不好的预感，在他心里生了出来。
　　果然，距离再次拉近的时候，他闻到了空气里那浓郁的，会令雌虫血脉偾张的气息。强烈的欲望夹杂着同样强烈的怒火和醋意，一下子涌了上来，让他差点汪的一声哭了出来。
　　小雄虫，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这个时候要是凌熏那只该死的虫在他面前的话，他觉得自己会活活用牙齿把对方给一口一口的咬死！
　　同时，他心里还有着对方青辞的怨怼和酸楚。
　　那凌熏到底哪里比我好？为什么你对着我的时候不是冷漠就是欺骗，而对着他的时候，哪怕是在这种恶劣的环境里，还能与他欢好？
　　就这么中意他吗？
　　堂堂星盗之王流了血之后，还要流泪，实在是惨绝人寰，不，虫寰。
　　当他看到相拥在一起的小雄虫和那只该死的雌虫的时候，一颗心几乎已经痛的麻木了。
　　凌熏同时也察觉到了他的出现，一双眼立刻睁开看了过来，眼神十分凌厉。
　　方青辞却还在凌熏怀里憨憨的睡着，刚才实在是将他给累坏了。他的脸上浮着一层浅浅的红晕，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显然，觉得十分幸福。
　　看着他的样子，汉斯觉得十分悲哀。
　　这是他从来没有在他面前表现出来过的模样，代表着他觉得安心，觉得幸福。
　　汉斯从来没有如此清晰的认识到，方青辞不爱他，一点儿都不。而悲哀的是，尽管如此，他还是爱着他，深深的，发狂一般的爱着。
　　爱而不得的痛苦，几乎要让他疯狂。
　　他看着凌熏，眼里露出刻骨的仇恨。是不是只要没有了他，你就会用看他那样的眼神看向我？
　　杀意已经升起，除非用对方的鲜血去浇灌，否则，不会熄灭。
　　正好，凌熏心里的想法也是与他一样的。他轻柔的将方青辞放在自己的外套上，然后起身，用杀意浓烈的眼神看向汉斯。
　　今天，我们之间，只能活下去一个。
　　就这一点，他们达成了共识。
　　而不要让方青辞看到那血淋淋的场景，他们也在眼神中达成了共识。
　　他们走到距离方青辞足够远的地方，就在暗河边，对峙起来。
　　凌熏穿上了机甲，汉斯变成了虫形。
　　浓烈的斗志和杀意，在空气里发酵着。
　　“我很嫉妒你，你知道吗？”汉斯开口说道。
　　凌熏看着他，没有说话。
　　汉斯自顾自的说了下去：“我出身于最底层，什么苦都吃过，好不容易走到了这一步。但，经历的苦就是苦，受过的伤会留下伤疤。不是说你功成名就了，以前受过的伤就会消失不存在了。每一个夜晚，过去的痛苦回忆，会让我从梦里惊醒，然后看着黑漆漆的房间，睁着眼一直到天亮……这样下去的话，不等敌人来将我毁灭，我就会自我毁灭了。可，就在那个时候，他出现了……他是我的救赎，我的光，因为有了他的存在，这个让我极度厌恶的世界，重新变得美好起来。但，无论如何，我的光就是不爱我，不能接受我。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他的眼珠里满布血丝，盯着凌熏：“我从来没有像恨你这样恨过谁，今天在这里，我们就做一个了断吧。”
　　凌熏缓缓从机甲背后抽出光剑，剑尖指向他：“我也是这个意思。”
　　巨大的虫子扑了上去，银色的机甲迎了上去。虫子的前肢与机甲手里的光剑碰撞在一起，火光四溅。
　　战斗，正式开始！
　　凌熏原本的实力是稳稳压过汉斯的，但汉斯自从上次与凌熏一战之后，也许潜心修习过，实力进步了许多。所以，他们现在的这场生死之战，竟然一时难以分出胜负，战况胶着起来。
　　十分钟过去了，半个小时过去了，一个小时，三个小时……机甲上面已经伤痕累累，大虫子身上也是凄惨无比。但，就是不能分出胜负来。
　　而另一边，方青辞兀自还在沉睡着。不时还砸吧砸吧嘴，睡得香甜极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似曾相识的强烈震动感骤然袭来。无数大大小小的石头夹杂着沙土，大片大片的往下坠落着，刹那间四周一片狼藉。
　　地震又来了！
　　凌熏与汉斯几乎同时停下战斗，一同朝着方青辞那边飞奔而去。汉斯的虫形飞翔起来速度极快，抢先了凌熏的机甲一步，将懵懵的方青辞抱在了怀里。
　　一块巨大的石头正好落下来，将大虫子压在了下方。而凌熏却被另外那些落下的石头与沙土阻挡，哪怕心急如焚，也无法赶过来。
　　情况非常危险！


第101章 汉斯之死
　　这一切状况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快得让方青辞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就与汉斯一同被埋在了大石块之下。
　　“汉斯，你还好吗……”他颤抖着嗓子问道。
　　汉斯这样不顾自身性命的保护了他, 他再是不喜欢对方, 也不可能完全不被感动。
　　铁石心肠, 他自问还做不到, 也不想成为那样的人。
　　汉斯低低的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又剧烈的咳嗽起来。一些温热的液体, 随着他的咳嗽，溅在方青辞脸上。方青辞知道，那是他咳出来的血液。看来, 那块大石头压下来，是伤了他的心肺了。
　　“这是你第一次这样的关心我，多说两句, 我喜欢听……”
　　方青辞急急说道：“只要我们都能活着出去, 出去以后我说一大堆这样的话都行！——你还撑得住吗？”
　　“在你出去之前, 我肯定能撑得住。”汉斯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也不知道到底他流了多少血，方青辞觉得自己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浸湿透了。他面前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到，能够感觉到的，只是汉斯的怀抱。并且这怀抱并不紧，由此可见, 汉斯竟然还在为他撑着石头与沙土的重量。
　　“你, 你别撑着了，你的伤已经够重了，这样下去，你会死的……”方青辞现在就是很慌, 非常慌。
　　汉斯的虫形身体十分坚硬，还能感觉到肢体上面的倒刺。照道理说，是与温暖安全这些词语一点儿也不搭边的。可，这个怀抱，确确实实，就是温暖而安全的。
　　汉斯哑哑的笑着，说道：“我要是不撑着，你都坚持不了一秒钟。”
　　方青辞咬了咬牙，道：“那也是我的命，总之，我不能看着你为了我而死掉！”
　　汉斯沉默了一下，开口道：“要是我死了，你会一辈子记得我吗？”
　　方青辞觉得自己的眼泪下来了，嘶声喊道：“不会，我会很快忘记你，一定会很快忘记的！所以，所以你要活着……”
　　听了方青辞的话，汉斯笑得很是愉快：“现在我知道了，要是我死了，你会一辈子都记得我。你的心里会为我留下一个角落，我也不算是完全输给凌熏了，哈哈……”
　　笑着笑着，他再次猛烈的咳嗽起来。更多的鲜血喷溅出来，弄得方青辞满头满脸都是血，鼻端闻到的，都是血腥味。
　　“我听到凌熏在挖土了，你很快就会获救。青辞，好好活下去，每天都过得快乐。这样，我也就满足了。”汉斯艰难的抬起前肢，小心翼翼的抚摸方青辞的头发。他不敢碰他的脸，害怕前肢上面细小的倒刺，会弄伤他。
　　“我们一起出去，你们也别再打了，我们坐下来好好商量，不见得事情没有解决的办法，对不对？”方青辞的声音颤抖着，汉斯流的血太多了，他感到十分恐惧。
　　失去那样大量的血液，就算是体力极好的雌虫，也……他不敢再想下去了。
　　汉斯没有回答他的话，反而用渐渐失去气力的声音，说起了别的事：“你去过秋语星吗？”
　　方青辞一头雾水：“没有……”
　　“那是一颗很美的星球，上面长满了一种金黄色的树。风一吹起来，漫天的金色树叶飞舞，就像是下着金色的雨，美极了。我之前去的时候，就想着，以后一定要跟你一起去……咳咳，你在金色树叶中对我微笑的样子，一定漂亮极了……咳咳……”
　　“你别再说话了，保留一些体力好吗？”方青辞用几乎是哀求的语气说道。
　　“青辞，我真的爱你，你信吗？”汉斯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了。
　　方青辞只觉得自己的眼泪不断流下来，哽噎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当然，他不爱汉斯，这一点他十分确定。他爱的，只有凌熏而已。但，汉斯的生命在渐渐消逝，是为了救他。他不能不为之感动，为之心痛。
　　在死亡逐渐降临的时候，会看到什么呢？
　　现在，汉斯知道了。
　　身体里的血液已经流失了大半，即便是现在被挖出去，他知道，自己也已经没救了。
　　他的身体在一点点变冷，一点点变得僵硬。生命的气息，逐渐在他身上消失。
　　眼前原本是一片黑暗，但渐渐的，一些过往画面，开始以飞快的速度，逐一在他面前出现，然后不见。
　　许多的面孔出现又消失，最后，他看到的，是一张被深深铭刻在心脏里的面容。那是他的小雄虫的脸。
　　他觉得自己忍不住笑了起来，伸出手去，轻轻抚摸他的唇角，低低的说道：“真好……”
　　能遇到你真好，能爱上你真好，保护了你真好，你还活着，真好。
　　说完这两个字之后，他的气息，彻底消失了。方青辞的身体一僵，整个呆住了。
　　汉斯死了，可是他的身躯还撑着，替他撑着那些巨石和沙土。这似乎，已经成了他的本能。
　　方青辞呆呆的被圈在死去的汉斯怀里，灵魂像是已经飞走了，只剩下一具躯壳。
　　头顶陡然一亮，凌熏焦急的面容出现在那里：“青辞，青辞，你还好吗？”
　　终于，他挖出了一条通道来。
　　方青辞被凌熏小心翼翼的抱了出去，却还是呆呆的，一句话都不说。
　　凌熏以为他被吓傻了，连忙弄来一些河水，小心的淋在他面颊上：“青辞，看着我，已经没事了，安全了，乖，不怕……”
　　方青辞被冰冷的河水一激，终于有了反应。他呆滞的眼珠开始转动，看向凌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熏，汉斯死了，为了救我死了……”
　　“我知道，我都知道了……”将痛哭的宝贝抱在怀里小心安慰着，凌熏的心情很是复杂。挖开通道的那一瞬间，他就能感觉到，汉斯已经死去了。
　　“熏，熏，我不想这样，不想这样的。我虽然讨厌他，却从没想过要他死，何况还是为了救我而死……”方青辞倒在凌熏怀里，哭得昏天黑地。
　　凌熏柔声安慰他，嘴里却涌上苦涩的滋味。
　　这下好了，汉斯这个混蛋，用自己的死亡在方青辞心里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以自家宝贝重情重义的性子来看，是一辈子都会将他记在心里了。
　　虽然觉得苦涩，但，凌熏还是极为感激汉斯的。现在自家宝贝哪怕在自己怀里哭得要背过气去，但身体却是好好的。除了一点擦伤，再没有其他的伤痕。
　　汉斯将他保护得很好，用自己的生命。
　　“宝贝不哭了，再哭嗓子就哑了。现在我去把汉斯的身体挖出来，带出去好好安葬，好不好？”
　　闻言，方青辞连忙擦了擦眼泪，从凌熏怀里探出头来，道：“好，我们赶快去吧。这也是我最后能为他做的事了……”
　　两只来到之前那个通道前，打算将通道再扩大一些，好将汉斯的尸体弄出来。可就在这个时候，一阵震动，再次让他们头晕目眩起来。
　　余震又来了！
　　凌熏连忙穿上机甲，抱起方青辞，飞了起来。而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余震彻底改变了地形。一阵轰隆隆的声响之后，汉斯的尸体，坠入极深的地底，再也找不到了。
　　方青辞呆呆的看向底下的深坑，还有那些不断往下坠落的石头和沙土，喃喃说道：“没法子了……”
　　余震又来了两次之后，终于，彻底平静下来了。
　　这个时候，凌熏已经带着方青辞来到了地面上。
　　他们都不用找出口了，这次地震将地下洞窟的洞顶震开了，暗河也被沙土埋住了。与之前的模样，已经是天差地别。
　　外面是夜晚，寒风呼啸。飞扬的沙土遮蔽了天空，什么都看不到了。
　　凌熏抱着方青辞飞到了天亮时分，才飞出了地震区域，可以看到天空了。
　　天色微明，这个时候，大约是这颗暴烈的星球最为温柔的时间吧。不算冷也不热，算是很舒适了。
　　凌熏还带着之前在地下洞窟保留的一些烤鱼肉和水，这个时候，就拿出来给方青辞食用。
　　方青辞知道现在保存体力的重要性，所以哪怕一点胃口都没有，还是努力的吃着喝着，直到将肚子填饱为止。
　　他们在沙漠里呆了整整五天，第六天，凌熏接到了他副官的通讯。
　　军部想方设法弄到了乱石域的地图，找到了熟悉那一带地形的星盗带路。派遣了一艘飞船，来寻找凌熏和方青辞。
　　当看到军部的飞船慢慢在自己面前降落的时候，方青辞的眼眶，忍不住热了起来。
　　这场噩梦一般的旅程，终于可以彻底结束了。
　　登上飞船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然后，终于可以吃到热乎乎的正常食物了。最后喝上一杯热茶，整个人才算是活了过来。
　　站在窗前，低下头看着那颗黄色的星球距离自己越来越远，方青辞的眼睛里，有一点淡淡的水光在闪动着。
　　凌熏站在远处看他，没有过去打搅。他知道，现在他需要一点自己的时间。
　　指间夹着香烟，深深的吸了一口，徐徐吐出一缕烟雾。凌熏靠在墙壁上，闭上了眼睛。当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却看到了方青辞的脸。
　　“别乱想，我心里只有你，你知道的，对不对？”
　　凌熏看着自己的宝贝，笑了起来，用力的点头：“嗯！”


第102章 大结局
　　数日之后, 方青辞与凌熏终于回到了蔚蓝星上。
　　踏上熟悉的地面，方青辞不由得深深呼出一口气。不知不觉，这里已经是被他视为家的地方了。
　　踏上蔚蓝星的土地的时候感觉已经很好, 回到家, 将自己丢在沙发上的感觉, 那就更好了。
　　这里不是千里星上那个伪装的家, 是自己的真正的家！
　　凌熏刚一进门, 就开始忙碌起来。在厨房里忙乱了许久, 端出好几盘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来，馋得方青辞口水哗哗的。
　　有多久没有吃到爱虫做的菜了？感觉好像已经有一百年了！
　　吃完饭，凌熏立马端上一杯热咖啡来。温度正合适, 奶和糖的比例，也是方青辞最喜欢的。端起杯子来闻一闻香气，然后小小的喝上一口, 整副肠胃都妥帖了。
　　正喝得惬意呢, 转眼前, 爱虫就双膝跪在自己面前了，吓了他一跳。
　　“你这是干什么？”嘴里的咖啡，都差点喷出去了。
　　凌熏低着头：“对不起，要不是我的疏忽，你就不会被汉斯掳走，也不会吃了那么多的苦, 都是我的错……”
　　他的声音里, 有着浓浓的难过和歉意。
　　方青辞叹了一口气，放下咖啡杯，蹲下去，伸手抬起爱虫的下巴来。看着他变得有些红了的眼睛, 他认真的说道：“我知道就算我说不是你的错，你也还是会自责。那么，你答应我，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我就原谅你。嗯？”
　　凌熏的眼睛更红，用力的点头：“再也不会了，我保证！”
　　“好啦，我原谅你了。”方青辞伸出手，将凌熏拉了起来。抱住他的细腰，将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他闭上了眼睛，深深呼吸着他的气息。
　　这样的安心，这样的舒服。
　　凌熏抱住自己的宝贝，久久不愿意放手。
　　在家里舒舒服服的过了一个多月，当方青辞开始准备新文的时候，收到了编辑的消息。
　　三年举办一次的虫族联盟文学奖，颇有分量的最有潜力新作家奖，他得到了提名。
　　收到这个消息，方青辞自然是非常高兴的。凌熏也非常高兴，甚至比他自己升上少将的时候都要高兴。
　　他把方青辞看得比他自己重要，方青辞的成功，他也看得比自己的成功更重要。
　　文学奖举办的当夜，方青辞与凌熏一起携手，盛装出席。
　　虽然只是一个提名，但编辑告诉他，他得到这个奖项的几率还是相当大的。所以，他是一脸的志在必得。
　　心里，其实还是有些忐忑的。
　　方青辞没有想到，虫族举办的这个文学奖，场面竟然这么大。偌大的厅堂里，怕是足足坐了上千只来自于各界的虫们。红地毯鲜艳夺目，巨大的水晶灯闪烁着光芒。走入其中，接受着许多目光的注视，让他甚至生出一种晕眩的感觉。
　　真是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也会有走红地毯的这一天。
　　围观的虫，也不少。当然，更不会少了方青辞，不，辛月的粉丝们。
　　听到主持虫的介绍，众虫们纷纷傻眼了。静默半晌之后，山呼海啸一般的议论声才嗡的一声响了起来。
　　“辛月大大竟然是只雄虫，还是只这么年轻漂亮的雄虫！啊，我的心被击中了……”说这话的粉丝满脸通红，高高壮壮的一只雌虫捧着心仿佛要晕过去。
　　“辛月大大看这里看这里，我是你的超级书迷！我才不像那些虚伪的虫看上了你的外表，我爱的是你的灵魂……”喊着这话的雌虫声嘶力竭，拼了命的要挤开保安虫往方青辞这边来，差点被赶出去。
　　“辛月大大我喜欢你啊——”
　　“辛月看我看我，我是你粉丝榜的第一名哟……”
　　“啊，辛月对我笑了，对我笑了，我要死了……”
　　“决定了，这辈子除了辛月大大，我谁都不嫁！一见钟情啊，原来真的有一见钟情，呜呜呜……”
　　对着自己的粉丝们挥手微笑，方青辞脚步有些僵硬的朝前走去。直到走入大厅中没有了疯狂粉丝们的尖叫，他才稍稍放松下来。
　　跟爱虫以及他的编辑坐在一起之后，方青辞忍不住长长吁出一口气，对爱虫抱怨道：“原来当明星的感觉是这样的，真是让我觉得不舒服。还好，这样的时候也不会多，要不然，可真是要了我的命了……”
　　凌熏温柔的安慰他，给他擦了汗，又把水递给他。方青辞眉开眼笑，觉得自己的爱虫真是贤惠极了。宜室宜家，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就是这样的了。
　　虫族的效率还是很高的，什么领导讲话啊歌舞表演啊，时间都不长。很快，颁奖典礼就正式开始了。
　　一个一个的奖项颁发出去，不多时，就到了最有潜力新作家奖了。
　　方青辞忍不住握紧了拳头，额头上也沁出一些细小的汗珠来。心脏跳得飞快，好像要从喉咙里跃出来一般。
　　耳朵里嗡嗡的响，脑袋晕乎乎的，感觉像是在做梦一般。
　　而当他听到自己名字被加在这个奖项后面之时，那做梦一般的感觉，就更加鲜明了。他梦游一般的上台，梦游一般的拿了奖杯，梦游一般的发表了获奖感言。在掌声中鞠躬下台，看到站起来的爱虫激动发红的面容的时候，那种做梦似的感觉，才渐渐消退。
　　顶着上千只虫的视线，他慎重的一步步走到凌熏面前，半跪下去，举起手里的金色奖杯。
　　凌熏吃惊的呆住了，这还是他第一次露出这样傻乎乎的神情来。
　　方青辞看着自己的爱虫，认真的声音，在大厅里回响着：“凌熏少将，这个奖杯，是我的，更是我们两个的。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我。我爱你，这样的心情，我确定永远也不会改变。这一生，我都愿意用今天相同的心情来继续爱着你。不管贫穷富贵，健康或是疾病，幸福与不幸，我都希望能一直在你身边。所以，请你跟我结婚，好吗？”
　　大厅里上千只虫都呆住了，从来没有见过，雄虫对雌虫下跪的。还说了这么一段让雌虫们做梦也想象不出来的动人的情话。这可真是……像辛月这样的雄虫，全虫族怕是再也找不到第二只来了吧？
　　有的年轻一些感性一些的雌虫，嫉妒得眼睛都红了。恨不得起身将那个凌熏少将扒拉下去，换成自己上。
　　凌熏注视着半跪在面前的方青辞，强忍住也跟着跪下去的冲动，颤抖着手接过奖杯，哽噎着说道：“我非常愿意，跟您结婚。”
　　当他们相拥在一起的时候，静默了良久的大厅，终于响起了潮水一般的掌声。哪怕是那些嫉妒凌熏嫉妒得心里滴血的雌虫，也送上了自己的祝福。
　　毕竟，此情此景，这一辈子，也许就只能见到这么一次了。
　　方青辞与凌熏在一起拥抱了许久，才松开了手臂。他们对视着，微笑着，也一起流下了眼泪。
　　愿从此以后，每一天醒来，看到的都是你的面容。
　　而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全文完结）


第103章 番外之新婚第一天
　　睡得非常好, 没有做梦。
　　不管是美梦还是噩梦，好像，都不如一觉黑甜什么都没有来得好。
　　静谧至极香甜至极的感觉, 好像回到了母亲的子宫之中。
　　为什么会睡得这样好呢……他在似醒非醒中想起, 大约是因为, 昨晚过得实在是太过疯狂了。
　　从前试过的, 从前没有试过的, 通通试了一遍。最后, 还差点闪了腰。最可气的是，最先告饶的，居然是自己！爱虫的体力为什么这么好？就没有看到有消耗尽的时候, 可气啊！
　　忿忿不平的情绪，在他睁开眼之后，就消失无踪了。因为, 第一眼看到的, 就是爱虫沉睡着的好看极了的面容。
　　一点点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过来, 恰巧洒在他饱满的额头和高挺的鼻梁上。长长的蝶翼一样的睫毛，安静的覆盖在眼下。他的睡颜，纯真得像个孩子。
　　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宝贝。又纯，又欲，完全占据了他的心扉, 再也无法进驻其他任何一只虫了。
　　伸出一根手指, 从他的额头，一直轻轻滑到浅粉色的嘴唇上。软软柔柔温温绵绵的感觉，让他心中一荡。再然后，就是腰身一痛。
　　好吧, 不敢荡了。这里可没有中医，可以给他补肾的。想要快活一辈子，还是要保重身体才是。
　　那就……只亲一亲吧？凑过去，吻上那双让他喜爱得不得了的薄唇，刚刚才碰触到令他心中荡漾的温热，爱虫的眼睛就睁开了。一下子，他就陷入到了那双黑沉沉的，深潭一般的眼眸中。
　　但随即，看清楚是他之后，那眼睛里就弥漫起无比的温柔和近乎疯狂的爱意。爱虫微笑着，眼角勾起一缕浅浅的笑纹。因为刚醒来，嗓子还有点哑哑的，非常性感：“宝贝不睡了？偷偷的在做什么？”
　　“在偷偷的亲我的宝贝……”剩下的言语，都变得含糊了。因为两双唇亲密的挨在了一起，好像再也分不开似的，纠缠起来。
　　一对新婚夫夫眼看着就要在他们的新婚第一天早上擦枪走火了，还好，就在最后关头，凌熏的理智上来了，按住了方青辞。
　　方青辞不满的撅起嘴吧看着他：“干嘛呀？”
　　凌熏的眼里满是宠溺，可话语却是残酷无情的：“不可以了，打住。”
　　方青辞可怜巴巴的看着他：“继续好不好？”
　　“不好。”凌熏伸出手指点了点他的鼻子：“你的身体承受不住了，需要休息几天。”
　　“来嘛，我的身体好得很……”欲望上头了，方青辞就忽略了自己可怜的酸痛的小腰。
　　凌熏一个翻身，就将方青辞轻轻的掀了下来，自己起身一边拿了衣服穿上，一边笑道：“想吃什么我去做，鲜肉蘑菇馅儿的小馄饨好不好？”
　　方青辞看着自己冷酷无情的爱虫，像只肚皮朝天的青蛙一样蹬起腿儿来：“不要嘛不要嘛，我要吃你，不要吃馄饨嘛……”
　　凌熏笑了睨了他一眼，无奈的摇了摇头，迈步走了出去：“那我去做馄饨了，你再躺一会儿，做好了我叫你……”
　　呜呜呜，果然一结婚，自己就没有那么重要了……方青辞抱着被子在床上滚来滚去，觉得一结婚，爱虫就变得无情了。
　　他想赖着不起床，可是馄饨的香气那么诱人，他最后还是乖乖的起来了。
　　一小碗浓醇的骨头和整只鸡熬出来的鲜汤，里面躺着十几个白白嫩嫩，皮薄馅儿大的馄饨。上面再撒上一把绿绿的葱花，滴上一点麻油。这一碗美味，神仙也不换。
　　一碗馄饨吃下去，整副肠胃都妥帖了。稍稍有点郁闷的心情也变得非常好了，看看这个世界，怎么看，怎么可爱。
　　爱虫就是那么了解自己，吃完馄饨后稍稍休息一会儿，就端上一杯热热的红茶来。深深吸一口那香气，感觉连肺里面都是茶香。
　　方青辞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一边喝茶，一边往窗外看。
　　庭院里不再只有几种简单的不开花的绿植，在窗下，多了几丛模样很像玫瑰花的花儿。有正红色，有粉红色，还有艳丽而深沉的紫色。
　　这种花的名字叫做鸾，在虫族的花语，代表着纯洁无瑕，永恒不变的爱情。因为这花语，在结婚之前，爱虫特地弄来了几株，栽在了窗台下。
　　其实凌熏也不会种花，但为了种好这几株花，特地学了好久，就怕养不活它们。现在看着还好，一株株花儿长得都挺精神的。这种花要是照顾好了，一年四季花开不败，是很好的观赏植物。
　　现在，凌熏就站在庭院里，给几株花浇水，顺便修剪枝条。
　　他身高腿长腰细肩宽，皮肤白皙发丝墨黑，穿着白衬衣挽起衣袖浇花的样子，方青辞觉得自己看一辈子也看不腻。
　　嗯，一定要看一辈子。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香醇的红茶，方青辞微笑起来。
　　阳光正好，金灿灿的。花儿正艳，鲜活活的。
　　似乎察觉到了方青辞的视线，凌熏抬起头来看向窗户里面，与他视线相交，也不由自主的微笑起来。
　　爱意绵绵。
　　永恒不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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