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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望气师》作者：雁紫

文案：
她是重瞳，可望天下之气。
遇上长生不老的他……



正文 第1章 四眼妹

    状元巷的长生典当铺隐藏的特别深。

    茅小雨从中山路下车，直走百米左拐两百米再右拐十米左右，最后迈下五十米长长台阶往东走到尽头，迎面一块大大招牌就是了。

    两扇蒙灰的玻璃门。一扇半掩一扇紧闭。

    ‘咚咚’敲玻璃同时探头脆生生问：“有人吗？”

    别说人，苍蝇都没一个。

    茅小雨小心入内，把行李放下，左右张望。第一印象就是：乱！

    柜台乱糟糟，沙发也扔着一堆乱七八糟的杂志，有一张封面是妩媚的半**子，看得茅小雨打个寒颤，觉得是不是走错门了，好像进了狼坑？

    出狼坑，啊不对，是出典当铺东走就是江岸，东江水浩浩荡荡顺流入海。

    江堤栏边，一男两女的对话吸引了茅小雨。

    “咦，美女，你脸上有东西？”

    “什么，在哪？”

    “是我爱慕的目光，摸到了吗？”

    “哈哈哈，这个笑话好冷哦。”

    “没有你的每一天，都是冬天……”

    ‘咦哟’茅小雨肉麻的起鸡皮疙瘩，实在听不下去了。她凝神注目男子背影，嘴角浮笑，好像明白什么了。

    她走上前拍拍男子的宽肩：“老大爷，请问长生典当铺怎么走？”

    “靠，你是不是眼瞎……”男子气恨恨转头对上茅小雨圆圆的黑框眼镜，生生把话咽下，皮笑肉不笑一指：“哦，四眼小妹，就在那边。去吧。”

    茅小雨眼珠上下一扫，看清他俊朗的五官后，微一愣。笑笑推眼镜，脆生生道：“谢谢老大爷。对了，大爷，你是怎么保养的啊？六十多岁看起来像二十多呢。”

    “什么？”两年轻妹子愣了，惊呼：“他，他有六十多了？”

    茅小雨笑的特别真诚：“不止哦。”

    年轻又俊朗的男人不乐意了，指着她：“喂喂，四眼妹，你不要乱说哦。小心我告你诽谤。”

    “请告。”茅小雨手一摆，随他告。

    两妹子一听这话不对，赶紧相约着离开。

    “喂喂，美女，不要听这四眼妹乱说。我真的不老。”年轻男子急忙冲妹子们背影解释。

    “是呀，人老心不老。”茅小雨抱臂嘿嘿暗嘲。

    愤怒的扭回头，男子指着她：“四眼妹，你到底想干什么？”

    茅小雨双手放下，冲他恭敬：“骆前辈。我叫茅小雨。我师父是拂云叟，他让我来投奔你的。”

    “什么？”年轻男子上身一歪，眼珠差点突出来。

    长生典当铺。

    骆波看一眼摆在大厅的行李，把杂志拨到一边，径直坐下翘二郎腿，点起一根烟问：“你是拂云那老小子的关门徒弟？”

    茅小雨站他面前，陪笑点头：“是呀。师父说收了我后，就再也不收其他人呢。”

    骆波瞅她一眼，吐口烟圈问：“老小子人呢？”

    “养猫去了。”

    骆波一怔：“养猫？”

    茅小雨神情郑重：“波斯猫。师父说要去波斯养。”

    “靠！老小子这鬼话也就你信吧？”

    茅小雨低头扯扯嘴角，这话她当然也不信。可师父要甩开她，随便给的借口，她就装做信了呗。

    “拂云叟那老小子怎么跟你说的？”骆波看她一副乡下无知妹的样子，只好言归正题。

    茅小雨抬眼推眼框：“我师父说你这里缺人，让我来找你。”

    “哦，来给我打工的啊？”骆波失笑，又吐口烟圈：“他还跟你说了什么？”

    “说了你的外貌特征和住址之类的，最后让我在这里好好干活。不要丢他老人家的脸。”

    骆波微笑点头，起身对她吐口烟，皮笑肉不笑：“基本情况你都知道是吧？”

    ‘咳咳’茅小雨躲开烟雾，咳两声回应：“是呀。”

    骆波徒然提高嗓门修长的手指一点她脑袋，怒斥：“那你还搅我好事？”

    “我没有呀。”茅小雨跳开，跟他保持一臂长的距离，无辜叫屈。

    骆波吐着烟圈，狠狠剜着她：“我的下午茶本来能有漂亮姑娘陪同的，现在好了，让你给搅跑了。这笔账我先记下了，以后跟你算。”

    茅小雨很委屈，同时也大义凛然指出：“我这是为你好。骆大爷，虽然你不是凡人，可也一把年纪了，晚节还是要保一保的。”

    “我去。”骆波捏着拳头要给她一下了。

    茅小雨敏捷的躲出去，扒着玻璃门：“前辈息怒，大不了我舍身陪你同饮下午茶好了。”

    骆波气笑了：“就你这四眼妹，还舍身？我舍身还差不多。好了，我再问你。拂云叟那老小子教你什么本事了？”

    茅小雨迟疑道：“呃？教我看各种各样的人。”

    “看人？”骆波差点笑岔气：“那你不该来找我，出门沿江直走，穿过十字路再前去五百米有个特大的广场，你去哪蹲守，保证你看个够。”

    茅小雨鼓起嘴，鼻出冷气：“是看人观气。”

    “观气？怎么不是夜观天象？”骆波不改嘲讽的嘴脸。

    茅小雨气恨恨瞪着他，辩解：“拜托，天象和望气是两回事！骆大爷，你不要揣着明白装糊涂嘛。”

    骆波翻个白眼，竖起一指：“首先，叫我全名或者老板。”

    “是，骆老板。”茅小雨讨好笑。

    “其次，你来，我未必会留。”

    “啊？不要啊。骆老板，我以后不会再叫你老大爷呢。你青春永驻，一表人才，相貌堂堂，气宇轩昂，潇洒风流，绝世美男……”

    “什么乱七八糟的。”骆波没好气打断她的胡乱夸奖，不过随后又捋头发，笑：“虽然你看起来乡士气息浓重，但审美眼光还是不错的嘛。”

    茅小雨鼻子歪了歪，正打算抗议他扣上的‘乡士气息’标签。

    “你说会观人望气。好，我考考你。满分就留下，否则……”

    “否则怎样？”

    “哪凉快待哪。”骆波神情凉薄，不像假话。

    茅小雨推镜边，不解：“你跟我师父不是好朋友吗？”

    “不是。”骆波一秒都不犹豫否认：“那老小子经常坑我。”

    “那你呢？”

    骆波带着一丝狡猾笑意：“当然我也会坑回去。”

    茅小雨作恍然状：“哦，原来是坑友关系。”

正文 第2章 初试身手

    “去。”骆波黑脸：“会不会用词？小学毕业了吗？”

    茅小雨咬唇委屈：“因为师父捣乱，我大学没毕业而已。好吧，我答应。请问考题是什么？”

    “你最拿手什么？”

    “望气。”

    “好，就考这题。跟我来。”

    东江河边，三三两两有清闲之人在晃悠。男女老少皆有。

    骆波眼光四扫，锁定默坐石凳上的一名年轻少妇。

    “喂，四眼妹，准备好没？”

    茅小雨纠正：“骆老板，叫我全名，或者小雨。我师父就是叫我小雨。”

    骆波嗤鼻：“我跟你师父不是一个等级的。四眼妹多符合你的形象啊，再说也不是贬义，你没理由反对的吧？”

    为了有个落脚处，茅小雨暂时忍了。

    “我准备好了，你出考题吧？”

    骆波对她的忍功相当欣赏，手一指石凳上的少妇：“就她。”

    茅小雨凝神展望，犀利的目光透过镜片直奔少妇。

    骆波还在旁小声问：“要不要帮你清场作法？”

    “不用。”茅小雨大胆白他一眼：“我已经看出来了。”

    “答案是……”

    “她身上有浓厚的怨气。”

    骆波故意撇嘴：“这答案我也会。这世道怨声载道人大把，随便拉个人问，都有一肚子苦水怨气，所以不能算过关。”

    茅小雨手痒痒的，很想揍人。

    她愤愤道：“出题也是你，批卷也是你，答对答错都由你说了算。”

    “对呀。不服气呀，去波斯找你师父去。”骆波耸肩存心气她。

    我忍，我忍，我再忍。

    茅小雨极力调整快失控的情绪，压下蹭蹭窜上的怒火。抬眼指栏边一男一女道：“他们就是喜气。还有再远那遛弯的老头，病气。不信你去问。”

    “是吗？”骆波摇摇手指：“我这就去验证。”

    他上前跟一男一女打招呼，然后不知说了什么，笑笑又朝遛弯老头去说话。

    骆波个子高大但不显壮，五官又明郎俊秀，笑容又特别温和可亲，加上能言善道。那怕是陌生人，他都能很快聊成一片。

    看着转回的骆波，茅小雨急问：“怎么样？”

    “嗯。那一对的确半月后结婚。那老头预约了后天的手术，听说要开刀。他倒是想得开，还坚持散步。”

    “怎么样？我都说对了吧？”茅小雨得意洋洋拽眼色。

    骆波摸摸下巴：“这几位不会是你找来的托吧？”

    忍无可忍，无须再忍。

    茅小雨捏捏拳头，牙缝迸两字：“再见。”

    就算地下通道打地铺也不忍气吞声了。

    茅小雨转身的同时，骆波还笑：“哈，四眼妹，你还挺有脾气。幸好没收留，不然脾气一上来，准把我典当铺给折了不可。”

    茅小雨气极。猛回头：“我这就去拆你那破烂典当铺。”

    “哟，四眼妹，你本事不大，脾气不小啊。”

    “呸！我本事大着呢，比你一把年纪还泡小妹妹强。”

    骆波挑眉：“哦，依你说上了年纪得泡老女人？”

    茅小雨鼻子歪了歪，扔下一句：“我懒得跟说。”

    “喂，四眼妹，愿赌服输嘛。你这样真是风度欠缺哦。”

    茅小雨愤愤回头，用吃人眼光杀他：“我没输。是你故意刁难。”

    “年轻人，话不能说的太自满……”

    “错，老顽固，这叫自信。”茅小雨脾气彻底上来，猛的拽着他：“走，问问去。”

    “喂喂，别想趁机揩油，放手。”

    茅小雨气的差点倒仰，她放手的同时咬牙狠狠的掐了他一把，出了一口恶气，舒爽多了。

    “哎哟。”骆波呲牙：“公报私仇啊。”

    茅小雨走到那年轻少妇身边，努力推上笑容：“这位姐姐，我看你一个人坐这里很久了。你没事吧？”

    年轻女人抬眼看她，又看一眼紧随其后的骆波，苦涩笑：“没事，我只是一个人想静静。”

    茅小雨刚想张嘴，骆波就大手猛按她肩，笑眯眯的对年轻女人说：“女士，这位四眼小妹不但是个热心肠还有副看穿人心的千里眼。她看出你一股怨气。”

    “是吗？这么神奇？”年轻少妇骇然。

    茅小雨挤个勉强笑容，正欲解释。骆波哈哈一笑：“所以你大可跟她说，她会帮你圆满解决的。”

    “真的吗？”年轻少妇猛的站起。

    “呃，我……”茅小雨可没那么大本事，她就会望气而已。

    “算了，我还是慢慢自己想通就好。”年轻少妇叹气又沮丧坐下。

    骆波追问一句：“要是想不通呢？”

    “呶，这不就条江吗？”年轻少妇一脸生无可恋的神色。

    茅小雨吓一跳，赶紧安抚：“这位姐姐，你可别想不开。这样吧，你要信得过我，们。就讲讲到底怎么啦？我，们尽量帮你解决。”

    茅小雨一再强调‘们’就是不想让骆波独善其身。他绝不能置身事外。

    年轻少妇看看她，又看看骆波。

    女士姓程，已婚。在三个月前当了母亲，目前全职在家。老公是某公司经理，收入还算可观，足可以支撑全家日常开销。

    因为全职，程女士一个人带孩子，没有请双方父母过来帮忙。她比较新潮，认为双方父母带孩子太过中式，一点不符合她推祟的西式风格。

    可是才三个月，程女士就有点吃不消了。

    太累！不是一般的累！本来带幼儿就够累的，还因为全职，家务活也全包了。

    这天，程女士接到老公回家吃饭的电话，便忙活开了。

    菜已上桌，饭也煲上了。

    程女士撑着腮坐在桌边等老公。

    不知为何就想起自打怀孕开始到现在，自己跟老公就再也没浪漫过！别说浪漫，就是甜言蜜语都少了，感觉好像老夫老妻似的。

    程女士看着手上的钻戒，嘴角泛起甜蜜微笑。恩爱甜蜜的往事浮光掠影般浮现。

    趁着老公还没回来，程女士藏起一锅饭，准备跟老公来场少女般的捉迷藏小游戏，增进彼此间渐疏远的爱情。

    “然后呢？”茅小雨听的津津有味，还追问。

    她们已经转入典当铺厅堂落坐。

    程女士停顿拿起杯子喝水润嗓子，瞟好奇的茅小雨一眼，垮下脸：“然后我们就大吵一架。”

    “为什么呀？你老公没配合你？”

正文 第3章 灵魂互换

    “哼。他不肯找，跟我僵持了一个小时，然后还指责我无聊幼稚。说他那么累，回家只想好好吃口热饭，没想到还得过五关斩六将……”程女士手掌掩面。

    茅小雨懵懂赞成：“说的有道理啊。”

    程女士忽然发火：“什么意思？我无聊我幼稚？他也不想想，我在家又当奶妈又当老妈子，不辛苦不累吗？啊？我都快熬成黄脸婆了，他心疼过我吗？我天天从早到晚累死累活，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怎么到他嘴里就我无聊了？他凭什么说指责我？他天天坐办公室，累个屁啊！”

    “程女士，别激动，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没有否定你辛苦的意思。”茅小雨赶紧澄清。

    程女士以手掩面，传出细细压抑的啜泣声。

    茅小雨顿时手足无措，拼命使眼色给漫不经心的骆波，示意他出面安抚下对方。

    “哦，原来那股怨气出自这里。”骆波无视茅小雨的眼色，自顾自的感叹。

    茅小雨惊慌：“喂！”

    可别再刺激程女士了，万一想不通跑出去跳河，岂不是罪过？

    骆波扯起两张纸递过去，温声道：“程女士，你想开点，大不了离婚嘛。”

    接过纸巾，程女士拭拭眼角，带着轻微哭腔：“若是能离，我也不会这么纠结了。孩子还小，不能没有爸爸妈妈。”

    “这样啊。”骆波若有所思：“就是说你怨归怨，到底还是不想离婚。因为有孩子的牵绊。”

    “是啊。”程女士深深叹息：“若是能回到当初跟我老公谈恋爱那会多好？那真叫心有灵犀一点通呀。我想吃什么，不用开口，一个眼神他就领会。我想要什么，也不用张口，他自然就买给我。唉！我真想不通。为什么有了孩子，两颗心反而越来越远……”

    “办法倒是有。”骆波忽然开口：“不过，收费有点贵。”

    “什么？帮人还收费？”茅小雨震惊了。

    骆波面不红心不跳的指出：“四眼妹，请认清我的身份是典当铺老板，而不是慈善家。”

    “切。”茅小雨投他以鄙视之眼光。

    “多少，你开个价？”程女士好像抓到一根救命稻草似的，急切开口。

    骆波低头看向她手上钻戒：“婚姻幸福，家庭和睦，你觉得值多少价？”

    “无价。”程女士答对了。不过，她垂眼涩笑：“自打孩子出生，家底也差不多了。”她把手上钻戒取下：“最值钱的就是这个婚戒了。我就把它抵押在这里，事成后我带钱来赎。可以吗？”

    “太可以了。”

    程女士迷迷糊糊睁眼，一看四周陌生的环境，喃喃自语：“我在哪？”声音低沉，分明是个男人的声音。她吃惊的捂嘴，眼珠滴溜溜转。

    看起来像是办公室？窗外的阳光透射进来。桌上摆着办公用品，左手边还有一张合影。她定睛细看，吃惊：“咦？这不是我跟老公的合照吗？”

    程女士猛然眼珠一突，赶紧检查身体，是男人的身体，再掳起袖子。右臂上有一排浅浅的牙印。

    “不会吧？”分明是她老公的身体，为什么思维却是她的？

    ‘嘟嘟’桌上电话响。程女士还处在惊骇中，头脑一片空白。

    电话终于没响了，办公室又归于平静。

    “这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程女士抓狂崩溃中。

    ‘咚咚’敲门，程女士条件反射：“谁？”

    门推开，露出一张清秀的脸。

    “庄经理，江总请你去他办公室一趟。”似乎是秘书？程女士记忆里听老公提过有那么一位助手女秘书。

    “……哦。”程女士下意识应了。

    “哦，对了，庄经理，内线电话要请工程部的人来修吗？”

    程女士茫然：“什么？”

    秘书轻笑：“内部电话是坏了吗？刚才总裁办打电话，你没接到？”

    “哦，我看看。”程女士勉强恢复镇定，拿起内线电话试了试，故做淡然：“没问题。刚才可能我没放到位。”

    秘书露出了然的表情。

    “咳咳。”程女士扯扯领带，起身说：“我去见江总了。”

    程女士还担心找不到江总办公室。还好双脚好像有记忆一样，把她带去了总裁办公室。

    敲门得到一声威严的‘进来’。

    程女士再次深吸气，推门而入。扑面而来是熟悉的感觉。就连宽大办公桌后那名红光满面的老人，她也直觉很熟悉。

    “江总，你找我？”程女士堆着讨好的笑问。

    江总裁手里捏着一叠文件，先不说话，而是把文件朝她一扔，道：“你怎么做事的？这个月业绩为什么下滑百分之二十？百分之二十啊？”

    程女士不敢躲，被文件砸中脸，生生的疼。文件散了一地，她还得陪着笑捡起说：“江总，现在是淡季……”

    “不要跟我提什么淡季旺季。十组的成绩可是相当亮眼。”

    程女士搜索了下老公庄经理的记忆库：十组是另外一个总裁直属的，跟这位江总一向不对盘。

    “对不起江总……”

    “说对不起有什么用。这月还有十天，不管你用什么法子，必须追上十组业绩，否则调你去守仓库。”

    “是是，江总，我会全力以赴。争取在最后十天赶超十组。”程女士深深垂头下口头保证。

    江总眯起老眼：“小庄啊，营销总监这个位置很多人盯着，下月就要选出新总监，你可要把握好这个机会啊。”

    “是是，江总，我豁出命也不会辜负你的期望。”

    “嗯。”江总裁满意他的听话，终于开了笑脸，说：“晚上有个饭局，你准备一下。”

    程女士稍抬头，一脸纠结：“江总，我，我答应老婆回家吃晚饭的。怕是……”

    “哦？回家吃饭？好，好。”谁知江总在稍愣之下，意外夸奖：“孝顺爱家的好男人。难得啊！公司最欢迎你这样顾家又能干的员工。”

    “谢谢江总。”

    程女士退出总裁办公室，小心掩上门，松口气又抹把汗。

    “庄经理！”走廊上袅袅走来一名低胸短裙艳女，冲着庄经理嗲喊一声的同时抛个媚眼。

正文 第4章 理解万岁

    “你？”程女士只有一刹那的遗忘，很快记起，漫不经心躲开艳女：“小张呀，有事吗？”

    “庄经理，你不厚道哦。放我鸽子。”叫小张的艳女嘟起红唇娇嗔。

    程女士讶然：“这话怎么说？”

    “今早你答应请我吃西餐的，害我在餐厅等好久。不管啦，晚餐你一定得陪我。”

    程女士搜了老公的记忆，这位小张是财会部资深元老，有些小权。对庄经理倾慕许久，总是主动送上门，整个公司都知道。

    因为财会部那可是财神爷，得罪不起。庄经理心里MMP，脸上也得笑嘻嘻敷衍。

    “好的，老地方见。”程女士虚假笑着答应了。

    送走小张，程女士本想去洗手间的，可是到底是男卫生间还是女卫生间，又是两难。双手搓搓脸，打起精神。

    “庄经理。你没事吧？”边上有人关切问。

    程女士侧头一看，脸色就沉下来，昂首挺脸凛然：“是陈经理啊，我挺好的。”

    “你脸色不太对劲，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陈经理是庄经理的最大竞争对手，总监这个位置他也盯的很紧。

    “谢谢。不过，我看你两眼发青，又熬夜了吧？工作要紧，但身体也要保重呀。陈经理。”程女士还故意语重心长拍拍他肩。

    陈经理露出对手般的冷笑，拨开他的手道：“我们是笨鸟先飞，不得不熬夜赶工。哪像庄经理你呀，背靠大树好乘凉。”

    他说的大树指江总裁。庄经理是江总的亲信，那是人尽皆知。

    程女士擦擦拍他肩的手，若无其事反驳：“瞧你这话说的，好像小江总不是大树似的。”

    小江总是江总的亲弟弟。两人都位居总裁之位，领导着十组，长期跟庄经理这一组抢业绩。

    陈经理脸色徒然一变，狠狠白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那是，我们小江总的确栋梁之材，哪像有些人靠背景拉关系，占着茅坑不拉屎。庄经理，好好卖力，下月落我手里就没这么清闲了。”他还腾出一只手拍了庄经理肩一下。

    程女士偏头躲过，冷笑：“哟，八字还没一撇，就开始狐假虎威了？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你这副小人嘴脸，趁早收起来吧。”

    “你？”陈经理纳闷了，怎么这庄经理今天特别阴阳怪气？平时都一副与世无争的清高模样？

    程女士一甩额发，比他还趾高气扬的回了办公室。

    ‘呼’把门关上，程女士就瘫坐真皮沙发上。捂着脸心里波滔骇浪的想：原来老公在公司也不怎么风光嘛。公司经理不少，他算老几？被人指鼻子骂，被兑争对手嘲讽，还招惹上一名艳俗女，日子过的也不那么顺心嘛。

    难得他还记着准时回家吃饭。可是饭没吃着，还得先玩个‘找一找’的游戏，难怪火大？这一刻，程女士的怨气慢慢就消了。多了一份理解。

    与此同时，程女士的老公庄经理，也同样遭遇不可思议的‘互换’事件。

    午睡迷迷糊糊，听到耳边不停的‘哇哇哇……’婴儿哭声。庄经理不情不愿打着哈欠睁眼。谁知这一睁眼他就骇然了：“这是哪？”

    急急坐起环视一看松口气：“原来在家里？”可是猛的捂嘴，怎么声音变的尖细了？

    ‘哇哇哇’哭声起伏持续。

    床上分明躺着自己儿子，不知是饿了还是怎么了，张着手哭的鼻涕冒泡。

    庄经理伸手去抱，又一惊：“我的手……”纤细，白嫩，压根就是女人胳膊嘛。

    顾不是‘哇哇’大哭的儿子，庄经理冲向镜子。

    这一看，他就瘫了：“怎么会这样？”镜中分明是妻子程女士的脸和身体嘛。可是，庄经理狠狠掐了大腿一把。

    “嘶，疼。”痛感传来，庄经理彻底懵了。

    婴儿的‘哇哇哇’哭声一直没间断。听着怪可怜的。

    庄经理没办法，也无从思索起为何会变成这样？他抱起儿子，小心哄唱着。声音完全是温柔的母亲声音。

    小婴儿圆圆眼睛往上看看，是母亲熟悉的脸。心稍安，但肚子饿啊。于是又接着哭。

    庄经理也知道，这么哭八成是饿了，但妻子没奶，一直是喝奶粉的。他手忙脚乱去冲奶粉。谁知冲好后，小婴儿喝了一口就不肯再喝了，继续哭。

    庄经理急的嚷：“小祖宗啊，你到底哭什么呀？难道拉屎了？”

    尿不湿是湿了，但没屎。换了后，小婴儿还是哭。

    庄经理拿起奶瓶喂嘴边，就是不肯吃。他被哭的习烦意乱，哭丧着脸：“小祖宗，别哭了。你再哭我也要哭了。”

    小婴儿不管这些，饿了就要吃。没得吃只能以哭抗议。

    “哎，儿子，你到底想干嘛？出去玩是吧？”带到阳台，仍然不奏效，庄经理怒了：“这么贵的进口奶粉我都没得喝，你还嫌弃？”

    说着，他拿起奶瓶喝了口，砸砸巴嘴自语：“味道怎么这么淡？”一点奶味都没有？

    经检查，原来是水放多了。

    难怪小婴儿不肯喝，饿着肚子再灌一肚子水，谁乐意啊？

    好不容易把婴儿安抚好，庄经理看一眼客厅，乱糟糟的，早起到现在还没收拾的。

    按照程女士的习惯，午睡后先收拾家里，然后再带婴儿出门散步。

    等到家里收拾好，庄经理快累瘫了。

    下午天气不错，带齐奶粉尿布之类的，认命的推着小婴儿去小区走走。路遇不少新妈妈，交流了育儿经验，说实话，庄经理收获不小。

    原来养小孩子还有这么多门道。一直以来都是妻子在全权负责，他就出生活费，其余的都撒手不管。

    找个地方才歇下，小朋友又哇哇哭了。这次是尿在身上不舒服。换了尿布又张嘴‘吖吖’要吃的。把奶瓶放嘴里，他自己开兴的踢腿。

    想起冰箱没什么菜了，又去超市买肉，赶着回来先哄睡婴儿，再掳起袖子做饭。至于形象，顾不上。

    做饭其间，还得几次去照看小婴儿。等把菜焖上，饭煲上，庄经理只有一个字：累！

    原来全职也不清闲啊。照顾孩子，做家务，买菜做饭，没有一刻轻松的。难怪往日温柔开朗的妻子越来越脾气大，越来越不修边副。

    这时候，庄经理只想说句：老婆，对不起。

正文 第5章 赊账

    夜暮，华灯初上。

    茅小雨双手撑下巴，眼光闪闪看着柜台后欣赏钻戒的骆波：“骆老板，你好厉害啊！这招叫什么？移形换影还是灵魂出窍？”

    骆波夹着烟，冲她吐烟圈，得瑟：“厉害吧？祟拜吧？千万不要芳心暗许啊。我对丑女无感。”

    ‘啪’拍桌声，茅小雨愤愤叉腰，指着他：“自恋狂！本丑女对老不修相当厌烦。”

    “那就最好了。去买份牛排回来。”

    “凭什么？”茅小雨真是气炸肺了。

    她哪里丑，不过就是不打扮而已。戴副老旧的黑框眼镜而已嘛。

    骆波将程女士典抵的钻戒转个圈在她眼前一晃，老神在在：“方才我施展神来之术时，你可是目不转睛瞧的很欢是吧？”

    茅小雨讪讪辩解：“你又不没说不让看？”

    “独门之术，按常理外人得主动回避吧？我没赶你，你就赖着看的津津有味，想偷学本事是吧？”骆波一顶顶大帽子扣下来。

    茅小雨弱弱辩：“没有。我，我没想偷学？我，我就是好奇嘛。我，我有师父了，我不会……”

    “买牛排去。”骆波指使。

    “哎。”茅小雨理屈，再也不敢拍桌怒问‘凭什么了？’可是，她走到门边又转身，苦笑：“我没钱。这样吧，我厨艺还行，给你现做吧？”

    骆波耸肩一指走廊后：“厨房在哪边。”

    “好的。”茅小雨小跑进厨房，随即又快步跑出来，惊讶问：“厨房什么都没有呀？”

    “当然，我不开火？”

    “那你还让我去厨房？”茅小雨气愤指责。

    骆波吸口烟，又潇洒喷出烟圈，若无其事：“你抢着展现厨艺，我总不好打击你的积极性吧？”

    “你？”茅小雨握拳在眼前一顿：“姓骆的，耍着我好玩是吧？”

    骆波又对她喷口烟，相当无辜：“四眼妹，你想多了，你又不是猴，我耍你干嘛呢？不过叫你去买份牛排而已。”

    “我说过了，没钱。要有钱，我才不会……待在你这破地方？”

    “看看，这嫌贫爱富的劲。真是有其师必有其徒啊。”骆波语气欠扁，顺带还挤兑一回拂云叟。

    茅小雨觉得这么多年的闲气在今天都受饱了。

    怎么会有这种人老心不老的毒舌老不修呢？要不是人生地不熟，天又黑了，她真的要拎着行李拂袖而门了。

    “上台阶左走，大约百米有家饭馆。老板跟我熟，你去赊牛排，他不会有二话。当然，你赊二份也没问题。快去吧。”

    茅小雨又大吃一惊：“赊账？”

    “不然呢？你身无分文，难道去抢？当然你去抢我没意见。别牵连我去警局捞你就行了。”骆波轻描淡写说着。

    “你不早说可以赊账？”害的她平白被戏耍。

    “你没早问啊。”骆波掐灭了烟蒂，起身将钻戒拿在手里感慨：“唉，真是美丽的石头。可惜明天就不属于我喽。”

    茅小雨一向自认脾气不错，可现在她的手又痒痒想揍人了。

    骆波扭头，还意外：“还不快去。”

    忍吧！忍到天亮再搬家。

    茅小雨只好跑腿，顺利的赊了两份牛排回来。回来就看到厅堂多了一女人。打扮很时尚，可是气质还是土蹩。

    “骆老板，你的牛排。”茅小雨放下赊来的晚餐，看向那个女人正脸。

    这女人得有二十七八了。头发染成黄毛，涂着劣质口红，热情洋溢的笑：“咦？骆哥，什么时候多个跑腿小伙计了？”

    “哦，她叫茅小雨，我一个酒肉朋友介绍来的。看着怪可怜的，正好店里也缺个打杂的就留她下来。”骆波接过牛排又指那女人：“这是艳红，艳红发廊的老板娘。”

    “艳红发廊？”茅小雨好像在哪里瞄到过这名？

    “是呀。就是台阶下第一家。以后都是街坊邻居，洗剪吹，熟人价八折。小雨呀，我看你这个头发得修修了。尤其这个马尾啊，现在都没几人扎了。”艳红很自来熟的摸向茅小雨的头发了。

    “艳红姐，不用了。这个马尾挺合适我的。对了，你吃饭没有？”茅小雨为了摆脱，客套问了一句。

    “哎呀，还真没有。这牛排有两份，我就不客气了。”艳红打开另一份牛排吃起来。

    骆波微抬眼瞅呆愣的茅小雨，抚额轻摇头。

    这性子，八成没在社会历练过。虽然急燥了点，但实在单纯的可以。

    夜更深，骆波好不容易把艳红哄走。

    径直倒杯水，冲收拾残局的茅小雨抬下巴：“四眼妹，艳红身上是什么气？”

    “俗气。”茅小雨没好气：“俗不可耐。不过，她还有丝桃红气。八成要走桃花运了。骆老板，不会是你吧？品味太差了吧？”

    “去！”骆波没好气斥她。

    茅小雨促狭拍胸，挑眉斜视他：“不是就好。一个阅尽沧桑的老不修最后看上个土俗的女人，实在让妖精界笑掉大牙。哈哈哈哈……”

    骆波也不生气，走到她身边，点点她气定神闲：“小妖精，大牙笑掉了。”

    “呃？”茅小雨的嘲笑嘎然而止。

    嘴仗也没占到便宜的茅小雨上了二楼。二楼有三间屋，还有一个小小的露台。凭台而望可见浩浩东江水。

    茅小雨整理房间，归置行李，然后摸出随身所带的零食填肚子。洗漱后躺床上玩手机，过程不太顺利，总归是有落脚处了。

    也不知骆波在楼下搞什么，好像一直有进进出出的动静。

    奇怪了，这大晚上的，又这么偏僻，她不信还有人会跑来典当东西。

    好奇心使她蹑手蹑脚下楼，贴在墙角小心翼翼探出头。

    客厅除了骆波外，还有个西装革履的白胡子老头坐他对面。眉宇威严，可眼神却和气不过。茅小雨凝神注目看向老头。

    他，他竟然……一个激灵，茅小雨收回视线，屏息贴墙捂嘴。

    很快，就听骆波懒懒：“出来吧。”

    慢腾腾探出头，茅小雨惊奇的发现那白胡子老头不见了。

    “他呢？”

    “回去了。”

    茅小雨四下巡扫，又走到大门边扯了扯门，纹丝不动，没听到开关门声，他咋出去的？

    “他到底是谁？为什么我看不出他身上有生人气息？”

正文 第6章 你是重瞳？

    骆波双手插裤兜，反问：“你不认识他？”

    “老大，我今天第一次来这座城市耶。”

    “你不是眼光独到能透过表面看清本质吗？”

    茅小雨推下眼镜，变得虚心：“所以我看出他不同寻常人的本质啊？他到底谁呀？难道是你同类？”

    骆波饮水机边倒杯水，没再多问，给出正确答案：“城隍爷。”

    “谁？城隍爷？”茅小雨大吃好几惊，咽咽喉：“是我理解的那个城隍爷吗？”

    骆波一饮而尽，随手将杯子放到桌上，无声无息点头确认。

    “他，他来干什么？”幸好茅小雨也不是普通少女。非人类什么的，她见识不少，习以为常。

    骆波检查门窗，漫不经心回：“哦，我屋里多个人，他来确认一下。”

    “等等，这不是片警的活吗？管他啥事？”茅小雨想不通。

    骆波拍拍手，挑眉翻她一眼：“片警管阳间，城隍管阴间。本典当铺荣幸，地理位置优越，共跨阴阳，属共同管辖。”

    茅小雨眼镜滑到鼻梁上，愣愣：“不会吧？这破地方还横跨阴阳？”在大厅转着圈特意感受一下，摇头：“没什么奇特的，很普通的一座疑似危楼嘛。”

    “嘁。”得到骆波一记嗤笑：“若是普通危楼，为什么我这么一表人才玉树临风的有为青年，会窝在这破地方？”

    对于他的自恋，茅小雨眼神一滞，然后捂嘴：“呕！不好意思，我去吐吐先。”

    骆波鄙视一扬手：“切！果然是四眼妹，不懂欣赏。”

    二楼，茅小雨继续躺床上，她犹豫着要不要给师父报声平安？师父是个奇才，也许不用报，就已经遥摇知道了。

    可到底是第一次独自出远门，一路顺风，报声平安也是应该的吧？

    犹豫好久，茅小雨还是拨了一个电话过去，没想到---占线！

    拂云叟接到的是骆波打来的质问电话，笑嘻嘻的安抚：“老骆呀，我让小雨来找你，自然有深意的。你不是要等人吗？小雨又乖巧又本分，厨艺又好。最重要的是你要等的人，线索在小雨身上。”

    这一头的骆波愕然：“怎么会在她身上？你这老小子又在编瞎话是不？”

    “什么叫又？我几时骗过你？”

    “你骗吃骗喝还少吗？”骆波提高嗓门。

    所幸他在小露台，面对的是空旷的夜景。不至于扰邻。

    “好啦好啦，老骆。小雨肯答应住进你那破屋子，是你的荣幸。不知你矫情个什么劲？”

    骆波要学韩剧女主大喘气了：“我矫情？”

    “你多个跑腿打杂的伙计，怎么就不好了？要不是我这边忙，我才舍不得把小雨送你那破地方去呢？”

    骆波鼻出冷气：“你忙？你好意思？”

    电话那一头忽然多了一道女人的声音，娇嗲的呼‘达令’

    拂云叟呼吸兴奋起来，急急对他：“哎，不跟你说了。我家猫饿了，我得去喂饱她。”

    “喂喂，你先别挂……”

    “有空再聊。古得拜。”

    骆波盯着被急速挂掉的电话，咬牙切齿：“茅老九，你个混蛋！要不是隔得远，我准得把你美事搅黄不可。”

    背后好像有凉凉的视线，骆波急转头，对上睡衣睡裤，黑框眼镜依旧的茅小雨。

    “哇，你走路带飘的？”悄无声息就来到他身后了。

    茅小雨板起干净的素颜脸：“我有脚步声，只不过你气急败声太大，被掩盖了。”

    骆波自然不承认：“我气急败坏？呵呵，你不但四眼，听力也不怎么样嘛？”

    “你刚才骂我师父了。”茅小雨犀利的眼神透过镜片直射向骆波。

    这个，骆波就大方坦承：“对啊，我再骂一遍，茅老九就是个混蛋。不接受反驳！”

    有俗话说过：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在茅小雨心目中，不着调的师父她真是当亲人看待。

    “道歉！”茅小雨握着拳头愤愤嚷。

    骆波已经点上一根烟，对着东江方向吐口烟圈。听她这么说，先轻笑了，然后用稀奇眼光：“我的字典没有道歉两字。”

    “你不道歉是吧？别怪我不客气。”

    骆波抬手：“你甭跟我客气。咱们也不熟，用不着客气。”

    “你，你就是自恋花心毒舌的老不修。”茅小雨脖子一扬冲他开喷。

    这话，对骆波非但没有杀伤力，他反而惊喜：“哎呀，你总结的很不错。奇怪，咱们可真是第一次见面，你咋就这么了解我了？不会暗中对我施展了透视眼吧？”

    好比攒了一拳打出去，没碰上硬茬，打在棉花上了。

    茅小雨身子一歪，差点撞围墙边。她不可思议：“你怎么这么厚脸皮呀？”

    “谢谢。”厚脸皮又不是什么贬义词，骆波若无其事笑纳了。

    茅小雨深深挫败垂头。

    真是被这个厚颜花心自恋毒舌的老不修打败了！谁叫她脸皮薄呢？骂不出更脏的话，只能甘拜下风。

    第二天大清早，茅小雨就被噪音吵醒。

    打着哈欠，迷迷糊糊摸到小露台，四下张望。原来大功率音乐从江边传来。听这曲，不就是广场舞曲嘛。

    “有没有搞错？”茅小雨打哈欠，转身睡回笼觉去。

    骆波咬着牙刷出现，道：“江边朝左走不远，有个广场，不少跳舞大妈们早晚霸占着。”

    “哦，早。”茅小雨哈欠连天。

    她没戴眼镜，纯素颜。胜在年轻，皮肤相当好。五官其实也不差。骆波看稀奇似的打量，忽道：“你是重瞳？”

    茅小雨横他一眼，故做高傲：“是呀，圣人专属。大吉大富之相。”

    骆波又是轻嗤：“切，还圣人，还大吉？不就是虹膜发生粘连，瞳孔圆形状压扁成横八字形。”

    “谁说的？”茅小雨不服气。

    “现代医学说的。哦，还有一种说法是白内障。”骆波挑眉打击：“据说拥有重瞳的人，寿命不久远，还会遗传。不过，你是一只眼重瞳，还能抢救一下。”

    “放屁！”茅小雨一下清醒了，也不打哈欠了：“你才白内障，你才命不久远呢？”

    骆波洋派的耸肩：“要相信科学嘛。历史上重瞳拥有者，下场不见得多好。比如项羽，比如舜，比如李煜等等。”

正文 第7章 赎金分一半

    “切！”茅小雨还他一个鄙视之声，冷冷：“你好意思谈科学？你这把年纪，若是讲科学，就该自动自觉的躺到科学研究院的解剖台去供科学家研究构造。”

    骆波指她，语气懒洋洋：“难怪说最毒女人心。听听这叫什么话？我要去解剖台也得把你一块拉去。”

    茅小雨双手一摊，得意：“我跟你不同，我是正常人类，没有研究价值。”

    “呵呵，天生重瞳啊，百年难现，还能观人望气，不得了。第九大奇迹就靠你了。”骆波不是吃素的，犀利又轻松的指出关键点。

    “你别太过分！”茅小雨叉腰作泼妇状。

    “我呢，是别人敬我一尺，我还他一丈。”潜台词不言而喻，智商超八十的都听得懂。

    茅小雨还能说什么，昂头送他一记重重：“哼！”扭身回屋去了。

    骆波满意的一耸肩，对着东江方向无声笑：嗯，多个敢跟自己拌嘴的四眼妹，其实也挺好的，至少日子不无聊了。

    开门营业，茅小雨被骆波支使着对上下两层来个大扫除。

    “离过年还早呢？为什么要大扫除？”茅小雨是勤快，但两层都归她打扫，不得累成狗？

    “因为今天是个好日子。”

    茅小雨天真猜：“你生日？”

    “不是。”骆波笑眯眯：“庆贺典当铺迎来开业以来首位伙计。”

    茅小雨手是正拿着一块抹布，闻言就面目可狰狞朝骆波砸去。别人庆祝是大鱼大肉，怎么到她就得化身清洁工？

    骆波‘哈哈’笑着敏捷躲开抹布，却不料砸到刚进门的客人头上。

    “哎呀，这什么呀？”一看是抹布，客人就变脸了。

    “程女士？”茅小雨赶紧上前抢过抹布，惊喜：“你怎么来了？”

    程女士抹了一把脸，苦笑：“来赎戒指的。”

    “快请。这位是……”骆波身为老板，自然也不怠慢。

    程女士身边还有位年貌跟她相当的男子，一身精英气质，手里提着一个小小皮箱。

    “这是我老公，姓庄。我们今天一起来不但是赎典，也是来感激老板你的。”

    庄经理态度诚恳对骆波：“谢谢老板。”

    “举手之劳，不用客气。”骆波谦虚了一下下，跟着就问：“当票拿来了吗？”

    “带来了。”程女士从提包里拿出昨天写的典票，同时指小皮箱：“现金，都在这里。”

    骆波笑的特别和颜悦色：“其实支票我也收的。”

    茅小雨呲呲牙，转身倒水去了。

    “来，程女士，庄先生，喝茶。”茅小雨这么有眼力见，怎么也当得起老板一个赞赏的眼神吧？

    没有。非得没有，骆波还大惊小怪：“四眼妹，你怎么干活的？”

    “老板，怎么啦？”茅小雨真正一头雾水。

    “怎么能拿这种茶水招待客人呢？把我的顶级大红袍拿来。”

    茅小雨头上雾水更甚：大红袍还顶级？在哪？她不会变魔术啊？

    骆波对程女士夫妻抱歉笑：“新来的打杂小妹，毛手毛脚的，还没调教好。多担当。”旋即对发愣的茅小雨招手：“过来，把数点清。”

    茅小雨看着敞开的小皮箱，码着一层现金，都是粉红色的大票子。

    “我点？”

    骆波起身将她按到皮箱前，反问：“不会？”

    “会会，当然会。”

    骆波就没管她了，对程女士夫妻：“我去泡大红袍。”

    程女士夫妻虽然对他们老板与伙计本职工作互相颠倒感到不解，但也只是浅笑着不多管闲事。

    ……

    把程女士夫妻送出大门，目送上了高高台阶，茅小雨耸耸鼻子，自言自语：“这股大红袍的味道我怎么觉得在哪闻过呢？”

    骆波不把玩钻戒，数着钱玩，一叠又一叠，可以去还赊账了。

    忽然眼角余光瞄到茅小雨在若有所思的闻残茶，他就好笑了：“不用这么节省吧？别人喝剩的也不浪费？”

    茅小雨冲他露齿一笑：“老板，可不可以让我也尝尝大红袍茶呀？”

    “不可以。打杂伙计没资格。去，大扫除去。”

    “小气鬼！”茅小雨愤愤不平：“我才不信这是大红袍茶。”

    骆波无所谓：“你的判断毫无意义。”

    茅小雨阴沉着脸走到他面前，周身气息是冰冷的。

    “有事？”

    茅小雨指着现金，坚定：“分我一半。”

    “理由呢？”

    茅小雨见鬼似的瞪着他：“你没失忆吧？提醒你一句，程女士的怨气可是我发现的。”

    “然后呢？”

    茅小雨就不作声了，然后就没她什么事了。但手还是摊着的

    骆波收起现金，无视她摊要的手，自我感慨：“这么多钱，该怎么花呢？先还钱，再去艳红那做个发型，嗯，再邀几个漂亮小姑娘看场电影，吃个夜宵，最后……”

    “最后，你开房遇仙人跳，人财两失。”茅小雨冷不丁出言讽刺。

    骆波摇摇手指，带着长者微笑：“这个社会虽然问题多多。但还是有很多正能量的东西嘛，劝你，小小年纪，别总盯着社会阴暗面，多看看阳光普照的地方嘛。”

    “我去。”茅小雨被教育的差点抓狂。

    “看好家，回头给你带夜宵。”骆波夹着现金包，潇洒出门了。

    “……”

    茅小雨冲着他的背影咬牙虚空挥拳。

    太可气了！跟这种人同住，寿命都得短一截。

    搬家，必须搬家！大扫除，见鬼去吧！

    当然搬走之前，还寻摸点盘缠不是？要不然真睡地下通道去？真当女流浪汉去？师父给的零花钱，用在路费上花的差不多了。

    自认骆波欠她的。所以茅小雨把长生典当铺翻了个遍，一无所获。可见骆波是个穷鬼，难怪吃饭都要赊账。

    茅小雨把目光投向典当柜角的保险柜。这里头应该有不少值钱的典当物品。

    ‘咣咣咣’茅小雨从厨房找来把小斧头专心致志的撬保险箱。

    ‘咚咚’敲门声盖过撬箱声。

    “有人吗？”是个清脆的女声。

    茅小雨从柜台后冒出个脑袋，疑惑问：“你找谁？”

    灰蒙蒙的玻璃门边，站着一名年轻少女，眼神怯怯的，看着我见犹怜。

    “我找骆老板。”年轻少女怯怯一笑回。

    不会是骆波那老不修招惹的漂亮姑娘真找上门要他负责吧？呵呵，有好戏看喽。----茅小雨阴暗又幸灾乐祸揣测。

正文 第8章 他还活着

    茅小雨扶扶眼镜，转出柜台热情四溢迎上前：“请进。骆老板有事出门了，你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你是……”年轻女子眼里全是迟疑。

    茅小雨微扯嘴角，不得不承认：“我是新来的……助手。”助手总比打杂小妹好听是不？

    “哦。我是来赎当的。”

    茅小雨眼珠微突：“赎当？”

    原来不是闹上门要负责的小姑娘啊！没八卦好戏看了，失望！

    年轻女子从挎包拿出一个长方形钱包，从钱包夹层小心翼翼的扯出一张薄薄当票：“呶，我有当票的。”

    茅小雨消极接过，瞟一眼。

    当的是块普通男式手表，抵当金才两千块。不过她再一看日期：“两年前？”

    年轻女子紧张问：“怎么？有问题吗？”

    “呃？据我所知，两年已经过了赎物期限算是死当了，再多的钱……”

    话没说完，年轻女子就猛的抓着茅小雨的手，急切又恳求：“拜托你，让我赎回来好吗？一万够不够？两万，五万……”

    茅小雨苦着脸想甩开她的手：“这不是钱的问题。”

    年轻女子猛然捂着脸哽咽，泪水从手缝沁出。

    “呃，这位小姐，别这样。”茅小雨也要哭了：“我只是个助手，作不了主的。这样吧，你一边坐会，等骆老板回来再求求他，你看行吗？”

    她说的合情合理。年轻女子闻言，抽泣着点点头。

    茅小雨赶紧扶她一边沙发坐下，又去倒了杯水，递上纸巾小声道：“你别伤心。骆老板这人毛病虽多，心肠还是热的。你如果有难处，他会体谅的。”

    吸吸鼻子，年轻女子用纸巾擦脸，又喝口水缓解激动的情绪。

    “这块表其实是我二哥的。”

    “啊？”茅小雨一惊又奇：“那你二哥怎么不来赎当？”

    年轻女子悲伤又袭来，忙捂着嘴平静了一会才道：“他在两年前就下落不明。至今生不见人，死不见……”最后这字她不想说，留点念想。

    茅小雨同情：“噢~节哀。”这么一来就说得通为什么成绝当了。

    “前两天，我们整理二哥的房间，无意中看到这张当票。虽然这块手表不值什么钱，不过是我大姐送二哥的生日礼物。比较有意义，我们想把它赎回来做个纪念也好。”

    “明白了。你放心，我一定帮你达心愿。”茅小雨义气的拍着胸脯保证。

    “谢谢你。”年轻女子冲她破涕微笑。

    茅小雨不好意思摆手：“等事成了，你再谢也不迟。”

    不过，她这时有点后悔了。虽然不打算在这里干了，总得留个骆波的电话号码啊。这不，有事就找不到他了。

    年轻女子低头涩笑，手里拿着钱包盯着里面的全家照。

    茅小雨侧头瞟一眼，夸奖：“哇，你们一家颜值都好高哦。”

    “谢谢。”年轻女子手指最左边高个青年，声音带哭腔：“最好看是我二哥。”

    有帅哥看，茅小雨怀着不看白不看的心情凑过头。

    果然很帅。在像素不高的合照中还是能看出五官深刻有欧式明星范，嘴角微翘，笑容迷人。绝对是个桃花运旺盛的美男子。

    茅小雨也不能免俗，如此养眼，当然要一直劲的盯着看。

    看着看着，她就皱眉摸下巴：“他应该还活着？”

    “什么？你，你说我二哥还活着？”年轻女子惊喜抓着茅小雨：“是真的吗？你，你会看相？”

    茅小雨就老实回答：“我不会看相，我会观人望气。你二哥拍照时生命气息很旺，不可能是寿短之人。”

    “望气？”虽然这名词不太熟，但年轻女子不细究了。拉起茅小雨：“我家里还有很多我二哥的相片，你去看看好吗？”

    “啊？这，这样行吗？”茅小雨也是头一回遇到这种状况，手足无措。

    “人命关天，求求你去看看好吗？”年轻女子双手合什，满眼都是哀求。

    茅小雨咽咽喉：“……好。不过我事先声明，我可以望气，但具体其他的我可帮不上忙。”

    “没事，其他的就不麻烦你了。”

    所谓病急乱投医跟这是一个意思。

    大活人失踪两年。报警，满世界贴寻人启事，找私家侦探，求神拜庙，什么方法都试过了。忽然有人说人还活着，那就无论如何也得试试。

    哪怕是神棍，也要博一博。万一是真的呢？万一……

    被拉着上台阶，不远路边停着一辆小车。

    “慢点，慢点。”茅小雨被她拖着差点摔跤。

    “喂，四眼妹，你被绑架了？”路边忽然传来个熟悉的嘲笑声音。

    骆波倚在一颗树下，抽着烟，姿态瀟洒之极。吸引路过的少妇少女们不少爱慕的眼光。

    茅小雨先送他一记鄙视之眼：大街上摆造型，病的不轻。

    不过很快就招手：“紧急状况，快来帮忙。”

    “他是……”年轻女子也看到英俊的骆波了。

    “这位是长生典当铺的骆老板。”茅小雨赶紧介绍：“骆老板，这位是……”

    “我是白琳。骆老板，你好。”伸手礼貌一握。

    骆波却执起她伸过来的手，绅士般放在嘴边，风度翩翩含笑：“幸会，白小姐。”

    “咦哟~”茅小雨鸡皮疙瘩如雨后春笋冒出来。

    只要有漂亮姑娘在场，什么时候都不忘装逼！服了这位老不修了。

    “骆老板，我想借你助手半天，行吗？”白琳一家都是高颜值，所以不为骆波俊色所动，礼貌的问。

    骆波敛起迷人微容，诧异：“借我助手半天？”他几时有助手了？家里只有一个打杂四眼小妹啊。

    眼光瞟到茅小雨主动指自己，嘿嘿笑：“助手就是我啦。”

    “怎么回事？”骆波白她一眼，不计较茅小雨擅自升级的小事，转向白琳温和询问。

    白琳唉叹：“一言难尽。这样吧，先上车。边走边说。”

    白琳开车，由茅小雨叙述。

    掐掉开头，茅小雨三言两语就把事情说清楚了。意料之中，没有得到骆波的赞赏。还用一副‘朽木不可雕’的眼神看着她摇头。

    “啥意思？”茅小雨头上雾水再起。

    骆波自然不会给她解释。

正文 第9章 他就在这里

    严格说起来白家算中产。

    住在高楼大厦的39楼。四室两厅，对于三口人来说，算宽敞了。

    白琳父母已退休，此时不在家。

    “进来吧，这间就是我二哥的屋子。虽然两年了，还是保持原样。”白琳邀请茅小雨入内。

    茅小雨东张望西，看的很砸舌：乖乖，装修好漂亮。

    骆波扯一下茅小雨的马尾辫，小声：“别一副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无知样好吧。”

    “咳咳。白小姐，你二哥的照片呢？”茅小雨送骆波一个白眼后，故做见过大世面的样子问。

    白琳从一个抽屉里翻出相册，还说：“你等下，有些相片我保存在电脑里了，我这就去取来。”

    “哦。”茅小雨一点没有神棍的大气，乖乖翻着相册。

    趁白琳不在，骆波小声问：“第一次装神棍吧？”

    茅小雨瞪他一眼：“我不是神棍，我是免费助人为乐。”

    “哟，这么高尚？”骆波一脸讥诮。

    “比起你这种满脑子女人的老不修来，我是比较高尚。”茅小雨回以嘲讽。

    谁知骆波并不恼，还认真板起严肃脸：“修饰一下。是漂亮女人，丑女不在我脑海中。”

    茅小雨气愤的眼光差点透过镜片烧焦他。

    “还好没手滑删掉，都在这里。”白琳兴冲冲抱着笔记本电脑快步进来。

    茅小雨调整情绪，指着相册里跟白二哥合影的女人问：“这是谁？”

    白琳仔细看了看，想起来：“哦，这是我二哥的大学女同学。”

    “她住哪里？”

    “就在H城啊。不过她住富人区，是一家上市公司老总的女儿。”白琳忽然疑惑：“为什么着重问她？”

    茅小雨摇头：“我也说不上为什么。不过我现在可以清楚的告诉你。你二哥还活着。”

    白琳激动：“真的？”

    “真的。而且，我感觉他就在H城？嗯，只是个人直觉，信不信都没关系。”

    “不会吧？”白琳大吃一惊。

    她们白家可是费了很多功夫寻人，不用说本城，就是全国各地，只要有一丝跟二哥相关的消息都会赶去确认。

    骆波指着那张合影问白琳：“这是最近的照片吗？”

    “是的。两年前，大概初春的时候。然后我二哥失踪是夏天。”白琳如实回。

    茅小雨又问：“两年前拍的照都在这里了吗？”

    “电脑里还有我们一家清明节回乡的合照。”

    茅小雨只挑失踪之前时间最近的照片看了看，然后肯定：“没错，生命之气相当旺盛，绝对还活着。”

    白琳捂嘴，激动又不是个滋味，一时说不出话来。

    “好啦，我知道的说完了。”茅小雨拍拍手就打算告辞。

    白琳一把抓着她，哽咽：“茅小姐，请告诉我，我二哥到底在哪？”

    “这我就不知道了。你应该求助警察，或许能找出来。

    “不不，我们报警了。警察也找过了，但都没消息。”

    “可是我只能看出你二哥还活着，到底他现在在哪个角落，我就真的无能为力呢？”茅小雨是个诚实人，她懂的会毫无保留说出来。不懂的也不会装懂。

    白琳却把她当成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了，抓着不肯放，还哭着说：“你竟然有这个看人观气的本事，一定会有办法帮我把二哥找到。求求你，再帮我一次好不好？”

    茅小雨也要哭了：“白小姐，你的心情我完全理解。可是我……”

    “帮人帮到底嘛。你这样半途而废，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不帮。”骆波懒懒散散开口了。

    白琳含泪拼命点头，百分百认同骆波说的话。

    “你别光说风凉话了，也伸手帮一把啊……”茅小雨差点就要把骆波非人类的事说了来了，还好紧急关头闭嘴了。

    骆波潇洒的一甩头：“简单，根本就用不着我出手。”

    “别光说不练好吧？拿出点诚意来。”茅小雨斜乜他。

    骆波还不忘先递纸巾给白琳，然后才慢悠悠出主意：“很简单。你不是对那个老总的女儿有莫名的迷惑吗？去她住的富人区看看不就行了。”

    “我去看？”茅小雨愣了：“我又不是警察，不好破门而入吧？”

    “笨蛋。”骆波一个脑栗敲她头上，恨铁不成钢：“去望气啊。”

    “哎哟，你想谋杀啊。”茅小雨抱着脑袋叫疼。

    好像黑暗中突然出现的一缕微光，白琳一抹泪，急切道：“走走，现在就去。”

    “啊？现在？”茅小雨忘了痛，苦恼：“还是报警吧比较好吧？”

    “走啦四眼妹。”骆波拽着她出门。

    电梯口遇上归家的白家老两口，看到白琳脸上带着泪痕，身边还出现一男一女陌生脸，顿时心生警惕，一把就将白琳拉到身后：“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爸妈，别误会，她们是我找来的……”的什么呢？总不能说人家是神棍吧？

    骆波跳出来解围，绽开迷人微笑：“我们是私家侦探，新开张的。这位白小姐委托我们查找二哥的下落，目前已经有眉目了，正赶着去确认。”

    “什么？”一听二儿子的下落有眉目，白家二老也顾不上他们的身份真假了，跟着急切追问：“在哪？他在哪？”

    骆波忙跳开，按着电梯下行键对白琳：“我们在停车场等你。”

    白琳点头，拦着父母解释：“爸，妈，听我说……”

    不用看，茅小雨也默默跳进电梯。她生怕再被两位老人拽着，那就脱不得身了。

    每座城都有富人区。

    H城也不例外。富人区那真的比一般社区更整洁，更大气，更有宜家宜住的氛围。

    因为有白琳带路，得以进到安保严密的小区。

    这一回，茅小雨学乖了，不再东张西望，也不再惊讶的掉下巴了。

    “呶，就是这幢别墅。我记得，二哥曾经来这里参加派对。”白琳强忍着悲伤，指向位于湖畔的一座以矮树为墙的院子。

    骆波看她一眼：“白小姐，你跟你二哥的感情挺不错的吧？”

    “嗯。”白琳承认：“我跟我二哥的感情是最好的。所以，他的朋友圈我比较熟。”

    “明白了。”骆波自然也就明白为什么二哥参加同学派对，做为妹妹的白琳为什么会那么一清二楚了。

正文 第10章 还缺女婿不？

    “那现在怎么办？”白琳小声问：“要不要我按门铃，找个借口进屋去看？”

    骆波看一眼若有所思的茅小雨，笑：“要是能引出屋主更好了。”

    茅小雨一会歪头一会昂头凝神打量这座别墅。

    见她这么认真，骆波就凑过来戏谑：“咦哟，还真像那么回事？不是观人望气吗？不会连住宅也能望气吧？”

    茅小雨抽空用邈视眼神看他：“别说住宅，就是阴宅，高明如我师父都能看出吉凶祸福。”

    “那你呢？”

    茅小雨咽咽喉，扭头：“我，我当然青出蓝而胜于蓝。”

    这话极没底气，但不能在骆波面前失了面子。

    骆波何等人，一听就明白茅小雨在硬拗。场合不对，也就不戳破，只低头闷笑。

    “家里没人。”白琳已经按了门铃回来，从挎包里摸出手机：“我找找她的电话……”

    “不用了。”茅小雨脸上一片看透又明了的神色。

    白琳抬眼看着她，骆波也托腮望她。

    茅小雨谁也没看，只盯着眼前这座别墅，一字一顿：“我敢以人格保证，你二哥一定就在这里。“

    “啊！！？？”白琳惊喜又疑惑。

    骆波反问：“如果别墅有人，怎么会瞒过两年？”

    虽然富人区住别墅的权贵富人都不爱管闲事，但物业总要尽心尽责吧？这座别墅如果一直住着个男人，除非从不出门，否则他们必会知道。

    两年啊，不是两天，也不是两月。

    茅小雨摊手：“这个问题我怎么会知道？我唯一能知道的就是白小姐的二哥就在这里。”

    换言之，茅小雨目前只会望气，别的异能她不会。

    白琳闻言，冲到大门前又是一通猛按门铃，还握手成拳‘咚咚’捶门。

    骆波赶紧上前：“白小姐，别捶了，小心手疼。”

    “切。”茅小雨是没想到，都这时候，骆波还有心思怜香惜玉？果然非人类，脑结构就是跟她不一样。

    “白小姐，别敲了，小心把物业保安给招来。”这是茅小雨这个正常人类的想法。

    白琳靠在门边，回头看着她，好像悲愤的又要哭了。

    “那我去找人来撬门。”

    “无故闯民宅是违法的，屋主报警的话，咱们全吃不了兜着走。”茅小雨抚额叹气：“你不会气愤的连这点常识都不懂吧？”

    “是，我是没常识。”白琳坦然：“我现在只想破门而入，管他什么常识，管他什么警察。”

    骆波搓搓手，笑嘻嘻：“都别争了。到了我大显身手的时候了。”

    “你？”

    茅小雨和白琳都持怀疑态度。

    骆波双手一展，拨开白琳，瞟瞟大门，研究锁，轻松耸肩：“小儿科。”

    “哇，骆老板，你还会这等勾当？”茅小雨歪头打量他。

    “去！会不会用词？这叫勾当吗？这叫技术。”骆波把她也一拨：“让让。”

    “是是，撬门也的确是门技术。一般毛贼还学不会呢。”茅小雨趁机埋汰他。

    骆波回身又要给她来一记脑栗了。

    “不要把我跟一般小毛贼比，简直是侮辱我的手艺。”

    “是是，你是贼祖宗。”茅小雨侮辱没停。

    骆波剜她一眼。

    “茅小姐，别妨碍骆先生开门。”白琳把茅小雨扯开。

    茅小雨嘴角一歪：“我妨碍？白小姐，这叫私闯民宅啊。”

    “知道知道。一切后果我来承担行了吧？”在亲情面前，白琳才不顾得法律常识了。

    茅小雨只能望天长叹。

    “行了，进来吧。”骆波的得意的声音传来。

    白琳一个箭步上前推门。

    “四眼妹，还愣着干什么，进来啊。”骆波招手。

    茅小雨四下左右看看。还好，富人区管闲事的一个也没有。保安也没巡逻过来。

    不愧是上市公司老总的女儿，别墅就是不一样。

    装修可以用富丽堂皇来形容。无数的名贵装饰闪瞎了茅小雨的眼。

    “楼上我看过了，没人。”白琳可没功夫欣赏，跑上跑下四处找。

    茅小雨小心摸着一只看起来很名贵的红色瓷瓶，感叹：“这可是真宝贝呀。绝对的古董。哎妈呀，竟然就这么摆在大厅？”

    骆波大咧咧坐进口沙皮上，翘着二郎也感慨：“不知这家还缺女婿不？”

    “切，这点出息？”茅小雨深深的鄙视。

    白琳无奈苦笑：“两位，先找人好不好？求你们啦。”

    把羡幕的手收回来，茅小雨恋恋不舍：“好吧。先办正事。”

    “那你副事是什么？”骆波习惯性跟她抬杠。

    茅小雨鼻子一歪，恶狠狠：“就是把你抵押在这里当上门女婿呗。”

    骆波哈哈笑：“多谢。”

    白琳都要急死了。怎么这两位又拌起嘴来？

    “茅小姐，你看，咱们都进来了，可是我还是找不到我二哥。”

    “真的都找遍了？”茅小雨扭头认真问。

    白琳诚恳点头：“所有房间，卫生间，储藏间，佣人房都找过了，人影都没有。”

    “哦，我看看。”茅小雨开始凝神，慢慢转眼扫视上下左右。

    如果屋里有人，必定有人气。她都看出别墅有白二哥的气息，那就错不了。

    “那里是什么？”茅小雨指一楼左边横断。

    “书房。”白琳回答后迟疑：“我看了一眼，都是书和书桌就没细看了。难道有夹墙？”

    不得不说，白琳脑子反应快，联想力也丰富。

    骆波率先迈步：“敲敲墙就知道了。”

    书房比较庄重。两面是书架，一面窗，窗前是书桌。另一边摆着一架卧床。

    ‘咚咚’敲墙，都是实心的，没有空响回应。

    茅小雨没跟着白琳敲墙，而是盯着正中地毯发呆。

    骆波掀起地毯，露出实木地板。

    “敲敲最当中那块？”茅小雨指示。

    骆波曲指轻轻叩了叩，惊讶抬眼：“空心的。不过，别墅有地下室再正常不过了。”

    富人都有开辟地下室的统一爱好。

    茅小雨却露出自信笑容：“可是书房正中间有地下室那就很诡异了。”

    马上就摸索开关。

    开关也很巧妙，竟然在书桌正中锁着的抽屉里。幸好骆波拿手撬锁，不然徒劳一场。

    ‘咔咔咔’沉闷的木板缓慢启开声，露出一架木质楼梯。

    这个时候，大伙都明白什么，谁也不说话，惊愕的盯着地下室。

    “我先下去。”骆波撑着地板，瀟洒的一纵而下。

正文 第11章 地下室

    “等等我。”白琳急不可耐，不顾形象，翻身踩着楼梯下去。

    茅小雨也挽挽袖子准备跟上。

    “你守在这里。”骆波忽然对她说。

    茅小雨愣了，脱口而出：“为什么？”

    “放哨。明白不？”

    “呃？”茅小雨环顾四周，觉得这地方不用留着人放哨吧？

    “如果那位老总千金忽然杀回来，然后把板盖一盖，咱们都得完蛋。”骆波考虑的比较深远。就算概率低，这种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好吧。”茅小雨被说服了，乖乖守在地毯边。

    “啊~~”一声悠长的惊声尖叫声浪一层层传上来，茅小雨捂捂耳，自言：“亲人相逢有这么夸张吗？”

    看样子是找着人了，说明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望气功力大增啊！好事！

    且说，白琳事关亲人，跳下地道后，第一时间闻到一股怪怪的味道。

    有钱人的地下室竟然十分简单，还是土墙，脚下只铺陈着便宜的地砖。左手边不远是扇紧闭的厚铁门。

    白琳紧张的心快跳出来，使劲推了推，没推动。

    骆波只瞟一眼就说：“锁上了。”

    但这难不到他，三下两下就把门打开。

    映入眼前的一幕让两人惊诧的愣住了。

    差不多四十多平的空间，最当中摆着一张大床，床边有张老板桌。桌边坐着一名脸色极其苍白的男子，正在捧书阅看。

    听到开门声，男子神色自若并没有抬头，想来是习惯了有人进出吧。

    房里开着明亮的灯，白琳爆发出一声省悟过后的尖叫：“啊啊~”

    桌边男子惊奇的抬眼望过来。看到门边这一男一女，眼珠一突惊：“你们……”

    “二哥！！”白琳泪流满面扑上来：“二哥！太好了，你真的还活着！”

    “……小琳？”男子看着胸前哭成泪人的白琳，迟疑：“是，是你？”

    白琳抱着他哇哇大哭，哭一会又抬头看他，再笑会。这样又哭又笑的，完全失态了。

    “小琳！”男子也抱着白琳，失声痛哭起来。

    这一屋被哭声给笼罩了。

    骆波挠挠耳，不好打扰兄妹重逢，就四处打量。

    屋子家具摆设什么的一应俱全，角落甚至还有卫生间。但是没有窗户，所以空气并不新鲜。天花板有通气设备，这样人在屋里不会缺氧而死。

    “哥，哥，怎么会这样？你怎么在这里？我们都以为你出什么意外了？这两年，爸妈大哥大姐亲戚朋友四处找你……呜呜呜！”

    白二哥捂着脸，哭的也很伤心：“一言难尽。”

    “那个女人为什么要把你关在地下室？”白琳咬牙切齿问。

    白二哥捂脸，泪水从手缝渗出。

    “白小姐，先别问了，快出去吧。”骆波参观完毕，回头对他们兄妹说：“这位白二哥，你能走吗？”

    骆波问的并不突兀。一个人长期待在一间密闭空间，走动的少，腿很容易退化。

    白二哥放下手，惨白惨白的脸上浮现为难：“我走不了。”

    “为什么？”白琳急了：“二哥，我背你。”

    无论如何，她一定要把哥哥带出这间密室。

    白二哥忽然弯腰，一把拽出一根粗黑的铁链：“我没有行动自由。”

    顺着铁链一看，原来锁住了白二哥的脚踝。两条腿都锁住了。铁链的长度很凑巧，正好够他上卫生间的，不能走到门口。

    白琳捧起铁链又痛哭失声。

    “小琳，先别哭。报警吧。等警察来锯开铁链就好了。”白二哥还是乐观的安慰妹妹。

    骆波上前看了看，笑说：“这有何难。”

    “你有办法？”带着泪花的白琳惊喜问。

    骆波还不忘耍帅的挤眼：“别忘了，我可是开锁行家。”

    也对，这一路顺利混进来，还真多亏了骆波的开锁技术。

    白琳顿时破涕为笑：“对哦。骆先生，麻烦你再大施身手吧。”

    “遵命。”骆波一勾唇，戏谑笑容还蛮吸引人的。

    白琳红着脸走到一边扶着二哥。

    骆波手腕一翻，手里多了一把形状奇特的钥匙。他专注的撬入铁链锁眼。一下，两下，转动又使劲摁了下。

    ‘嗒’轻微的开锁声。

    骆波将锁打开，白二哥一只腿重获自由。又如泡制开第二只脚，同样成功。

    白二哥惊喜的原地蹦了一蹦，激动：“太好了！我自由了！”

    “哥~”白琳又是一脸泪水：“我们走吧。”

    但凡理智的人都知道此地不宜久留。有什么话等到十分安全再说也不迟。

    “嗯。”白二哥一边由妹妹扶着，一边抽空对骆波：“谢谢你。”

    “嘿嘿，举手之劳而已。”骆波耸下肩。

    白二哥行动还不太敏捷，腿部也没什么力量。一直由妹妹和骆波架扶着出门，来到楼梯口。仰望着透下来的光线，白二哥控制不住又哽咽了。

    ‘啪’板盖忽然压下。地下室重新陷入一片黑暗。

    白琳兄妹面面相觑，骆波却脱口：“不好！”

    他三下两下爬上楼梯，举高手推动盖板，同时大喊：“四眼妹，你怎么啦？喂，说话呀。听见没有？茅小雨！”

    回答他的是‘咚咚咚’三下撞击声。

    白琳紧张问：“骆先生，是不是茅小姐出事了？”

    “还用问？”骆波低头吩咐：“你们俩先别上来，等我处理好。”

    “哦。”

    地板上忽然有滚动的声音，接着是微弱的茅小雨呼救：“骆波，救，救命。”

    “亏得还是茅老九的徒弟，真是皮毛都没学到。”骆波低声吐槽。只会望气，放哨都有危险，真是丢师门的脸！

    骆波对白氏兄妹：“闭上眼睛转过头去。”

    虽然很疑惑，但他是解救的关键人物，白家兄妹什么也没多问乖乖照办。

    一束绿色的光从骆波指尖流出，敞向盖板缝隙，如一条蜿蜒的绿线渗上地板。

    原木地板上，茅小雨被一名高挑健壮的女人压着身体，掐着脖子，奄奄一息翻白眼。马尾头发也散乱了，黑框眼镜也掉在一边。

    那高挑女人一点没反派的自觉，废话一丁点也没有。只顾恶狠狠掐茅小雨，一副有深仇大恨的模样。

正文 第12章 囚爱

    章可盈开着车回别墅，中途接到物业的电话，得知有陌生人在自家别墅徘徊，心知不妙，加快车速很快就飙回家。

    先侧耳听，好像没什么动静。章可盈迈入屋内，几乎是第六感作怪，她看向一楼书房方向。

    地毯正中，盘腿坐着一少女背影，看起来纤细。好像一直低着头，在看什么。

    章可盈瞬间脸色大变：这个地方，可是连她父母都不知道的啊。

    蹑手蹑脚的走近少女，章可盈伸手看见地下室已经暴露，并且还听到脚步声传来。她也是聪明人自然明白了。

    章可盈伸手掐住少女的脖子，表情狰狞。

    冷不丁的背后伸出一双冰冷的手掐自己，茅小雨立马清醒，顾不上别的就开始博斗。

    无奈章可盈先下手为强，又高壮多少，茅小雨只有被压制的份。

    章可盈伸腿将盖板合上，茅小雨倒在地板上，回身反抱章可盈，一齐倒在地板上。连着滚了三滚，茅小雨还是没摆脱章可盈的掐脖子，快窒息时听到骆波的呼问。

    挤出最后的微弱呼救，茅小雨白眼连翻，最后眼前的天花板变得模模糊糊了。

    章可盈是用出吃奶的力气掐着茅小雨。

    非得掐死她不可，不然她章可盈就很有可能坐牢。她是本城知名老总的女儿，不想坐牢也不想事情败露。

    只要把知情者统统消灭，才能掩盖丑事。

    至于地下室还有人？不要紧。饿几天就好了。

    居高俯视被压的少女翻白眼，奄奄一息时，章可盈得意笑了。

    忽然，她感到背后爬上什么东西，痒痒的，还透着那么一点寒意。

    章可盈侧回头，眼睛瞬间瞪圆，瞳孔突然放开，失声惊叫：“啊啊啊~妖……”

    ‘咚’章可盈往后一倒，吓晕了。

    ……

    茅小雨醒来才发现，竟然在典当铺大厅沙发上躺着。一个激灵跳起来，头还晃了晃。

    “醒了？”旁边懒洋洋的声音一听就是骆波。

    “我？”茅小雨撑着额头苦笑不得：“我还以为必死无疑呢？”

    “有我在，你一时半会死不了的。”骆波嘴里叨根烟，拿着手机不知在看什么？

    茅小雨感激点头：“骆老板，是你救的我？谢谢哈。”

    “不然你以为是谁？”骆波斜眼乜视她。

    “嘿嘿，我以为是警察叔叔呢。”茅小雨挠着头不好意思笑：“你想呀，当时你们不是在地下室吗？而且板盖还合上了，自身难保吧？不过打电话叫警察的时间还是有的吧？”

    骆波冲她吐口烟圈，严肃道：“再次敬告，千万别以身相许。我只是举手之劳。”

    得，才攒下一丁点感激，因为这句话，马上烟消云散。

    茅小雨还气歪了鼻子：“自恋狂！我有说过会以身相许吗？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这叫以防万一。现在的年轻女人，不要脸的太多。看到帅哥就哭着喊着自动送上门，我称之为重度花痴。你不是那最好了。”

    茅小雨义正严辞：“我也郑重申明，我对你这种自恋妄想狂没有一丁点好感。请你不要当睁眼瞎。也不要因为有花痴女人就一棍子打死这世上所有女人。要知道就你这种姿色，街上真的一抓一大把。少自以为是称自己为帅哥了。很丢脸的！”

    骆波神色无异，还拍掌：“相当精彩，也证明一件事。”

    “啥事？”茅小雨傻愣愣问。

    “你肺活量相当不错。一口气说完，脸不红气不喘的。”

    “去你的！”茅小雨恨恨道：“一把年纪还耍贫嘴。本姑奶奶不奉陪了。”

    她早就打算离开这里的，要不是白琳插一脚，此时可能在别处了。

    “站住。”骆波放下手机，从柜台后拿出一把小斧头问：“眼熟吗？”

    茅小雨一惊。八成是被发现她撬可险柜了。这是秋后算账的节奏啊。

    “不认识。这是什么呀？”索性装成个傻白甜。

    骆波还微笑点头：“嗯，孺子可教矣！”

    茅小雨收起气焰，挤个假笑：“我，我发现自己不适合长生典当铺，所以我准备……”准备开溜。姑奶奶不侍候了！

    谁知，话说到这里，骆波又拿出一叠钱稁气的‘啪’摆上柜台，还向她的站立方向推了推，轻描淡写：“你的。”

    “我，我的？”茅小雨不由自主凑过来，可是不敢相信。

    骆波的话，在她心目中是要挤水分打对折的。因为这家伙老是耍她。

    “白家感谢费。”

    “白，白家？这么说，白琳二哥安然无恙？”

    骆波只是慢腾腾点头。

    “我昏迷这段时间到底还发生什么事？还有，那个富家女为什么要囚禁白琳二哥？”茅小雨虽然见钱眼开，可同样也拥有旺盛的好奇心。

    骆波倒是不瞒她，告诉了后续：“我们出地下室后，就报警了。警察来人之前，白琳二哥看着同样昏迷富家小姐说了原委。”

    “是什么原因？”

    “占有欲作祟。”

    为什么这么说呢？原来白二哥跟章可盈其实互有好感。但他本身很帅，身边不乏倒追女。并且有一些女人的条件比章可盈还要好。

    只是白二哥没想到一点，章可盈行动力是最强的。

    她挑了一个很好的时机弄晕了白二哥，然后开着车来到别墅，关进地下室。这样的话，白二哥就是她一个人的呢。并且还永远不会有别的女人纠缠。

    白二哥也反抗过，无奈脚链结实，慢慢他也灰心失望了。

    好在，章可盈虽然囚禁了他，物质上可没亏待。只是因为不见天日，白二哥的皮肤比一般人白许多，眼睛还不能见阳光。

    警车和救护车是同时到达的。

    毕竟一个地下室待两年的人，怎么说也得接受身体各项检查才放心吧？

    茅小雨看着钱问：“所以，把人送到医院，白家父母感激不尽，就付钱了？”

    骆波抽口烟笑：“他们本来要磕头的，被我成功制止了。但死活要塞给我感激费，我总不能假惺惺的推掉吧？何况，这是来路正当的意外之财。不要白不要。”

    感恩无言以表，唯有用金钱表示。这说明，白家是识趣懂世情的。

正文 第13章 升级成大师

    于是茅小雨就心安理得作了一个动作。

    “那我就不客气了。”茅小雨伸手就去搂钱。

    骆波一只手压下，纹线不动。

    “什么意思？出尔反尔？”茅小雨抱着钱昂头问。

    骆波笑的很奸诈：“这钱，的确是白家感谢费。我呢大方又好心拿出一小半分给你。没错吧？”

    “切，功劳我也有一半好不好？”

    “可是你在我这不会白吃白喝对吧？伙食费是不是该交点。”

    茅小雨就笑了：“不好意思。我打算搬出去住。”

    再次搂钱还是没搬动。

    茅小雨就生气：“怎么着？想改行当强盗是吧？我的，你一分也别想拿走。”

    “交待清楚。为什么这把放在厨房的斧头会在保险柜下？”

    “我哪知道。可能是这把斧头长脚自己走出来的呢？”茅小雨纯属睁眼说瞎话。

    骆波皮笑肉不笑：“斧头长脚？你怎么不说它长翅膀？”

    “长翅膀这种假话我不会说的。但长脚却是合情合理的。”茅小雨展开三寸不烂之舌编：“因为你是这屋最古老的老妖精嘛。所以别的家什之类的受你感染，年深日久修成一双行走的脚，太正常了。”

    “咦哟，我可算发现你的优点了。”

    茅小雨还沾沾自喜：“是口才了得吧？”

    “是睁眼说瞎话。”骆波气笑了：“看在你这门独有的优点上，你撬我保险柜的事就大人不记小人过算了。”

    “谢谢哈。”话一出口，茅小雨就感觉不对：“你凭什么说我撬你保险柜？有证据吗？”

    骆波一指天花板，那里也不知多久没收拾了，蛛网遍生。

    “不好意思。我忘了跟你说，这家长生典当铺赶潮流装了一台监控。呶，看清楚没有，那个看起来乌漆抹黑的东西就是镜头。”

    茅小雨愤然而起，拍着桌子怒：“你怎么不早说？”

    “早说了，我能听到你那么精彩的狡辩词吗？”骆波闲闲歪着头吐烟圈。

    刀呢！来把刀砍死这个耍着她玩的神经病吧！

    没刀，那就这把斧头也凑合。

    多次耍她是要付出代价的！茅小雨一把抢过小斧头朝骆波扔去：“你去死好了。”

    骆波吃吃笑，闪头避过。

    好吧，茅小雨已经失去理智，抓起一叠钱继续砸过去。

    “砸得好。”这回骆波不躲了，还伸双手稳稳接住，笑道：“天下终于掉钱了，我可得全接住。”

    “我的！！”茅小雨瞬间就清醒了，上半身趴过去要抢回来。

    骆波郑重其事对她说：“捡到的就是我的。”

    “谁让你捡的？不知道拾金不昧吗？”茅小雨愤愤怒问。

    “知道。那是正人君子爱干的事，不包括我。”骆波把钱搂稳，全是嘻皮笑脸。

    茅小雨就骂：“你这个小人！”

    “多谢。我确实不是大人物。”骆波还彬彬有礼道谢。

    ‘噗’茅小雨差点吐血。

    “好好，那些属于我的钱你拿去卖药吃好了。”茅小雨损他一句就噔噔上楼提行李了。

    骆波还纳闷：“卖药吃？这也算骂人的话？”

    看病卖药是要花钱的啊？

    半分钟不到，茅小雨就提着她的简单下楼，忿忿：“我走了。街头流浪我也不住这里了。”

    “你确定？”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哼！”借用一句武林外传台词，茅小雨念的理直气壮。

    ‘嘭’甩上玻璃门，茅小雨扬长而去。

    骆波却眼望着墙上的时钟，嘴里念：“十，九，八，七，六，五，四，三……”

    数到‘三’时，玻璃门又是大力的‘嘭’响，茅小雨颇为狼狈的窜回来，急急道：“不好了，白小姐带着一群三姑六婆杀过来了。”

    骆波就开始嘲笑了：“惶惶如丧家犬，急急如漏网鱼。你做啥亏心事了？”

    “我呸！你才亏心事做多了。”茅小雨来不及上楼，慌张躲进厨房，还叮嘱：“别把我出卖了。”

    刚躲好，白琳就带着一群中老年妇女兴奋的冲进来，无视骆波的笑脸相迎，四处张望问：“茅小姐呢？她在哪？叫她出来啊。”

    骆波若无其事一挡，一手插兜一手夹烟问白琳：“出什么事了？找四眼妹干什么？”

    白琳还没答话，就被一个膀大腰圆的亲戚给撞到一边，唾沫横飞抢答：“俺们都听小琳说了。太神奇了。看一眼两年前的相片就能断人生死，这可是天大的本事啊！俺们都有疑难杂症想问问那位茅大师。帅哥，大师人呢？”

    已经升级成大师了？骆波听的呲牙。

    “不是天大的本事，就是小聪明而已。”为了典当铺的平静，骆波泛泛解释。

    不听不听不听。中老年妇女们平时听传销组织的洗脑课都深信不疑。哪里要是出个神婆也是她们第一时间发现传播。所以，别想就这么打发走。

    白琳很无辜，苦笑摊手：“我也就那么一说，没想到她们非要我带路过来拜大师。”

    “人呢？茅大师呢？怎么不见了。对了，三婶，楼上找过了没有？”

    “找过了。楼上没人。”

    “到底去哪里了？”

    大伙目光就全集中到骆波身上。这么一看，咦?他身后还有条走廊，估计是通向后门的。

    骆波不慌不忙：“哦，你们说的是那个扎马尾戴眼镜的小姑娘吧？她呀，去江边采集天地之灵气了。”

    “江边？采灵气？”妇人们半信半疑。

    骆波笑的和颜悦色：“看看天色，午后对不对？这时候的天地灵气是最旺的。”

    “不会吧？这太阳猛着呢？怎么采集？”

    “我听说也是早上采集，怎么就成中午了？”

    “要不说是大师呢？就是跟别人不一样吧？”

    大伙七嘴八舌的讨论后，将信将疑留下两个，其他的一窝蜂奔了江边去。

    白琳很抱歉，对骆波：“我没想过会这样。对了，我还没当面跟茅小姐道谢呢。”

    “我会帮她转达的。白小姐，请坐。”

    骆波很客气，还泡了热气腾腾的茶请留守的人喝。

    白琳闻着茶气清香，微抿一口，觉得甘甜中还着一丝苦涩，回味无穷。很是好奇问：“骆老板，这是什么茶？”

    “大红袍。”

正文 第14章 失忆茶

    茅小雨躲在后厨门后，竖起耳朵听前厅的动静。

    刹那间涌入七嘴八舌的吵嚷，三姑六婆们在打听她的去向。没过多久又是一阵急乱的脚步，纷纷朝外去了。整个世界清静多了。

    听到骆波回答‘大红袍’时，茅小雨皱起眉头，认真在想：这个味道，真的在哪闻过？

    “白小姐，慢走，不送啦。”骆波轻松的语调再起。

    茅小雨百思不得其解：就这么打发走了？其他的八婆们呢？

    门板轻轻叩响，骆波懒懒：“喂，出来吧。”

    先开条门缝，茅小雨探出一只眼睛巡梭：呼，还好，就骆波一人。

    “她们人呢？”茅小雨心有余悸问。

    “打发走了。”

    茅小雨还不敢太相信他的话，慢慢挪到前厅，探头一看：厅里一个人也没有。

    “你怎么说服她们的？”

    骆波又点起一根烟，深吸一口，喷烟冲她邪魅一笑：“打听费两千。”

    “我靠，你去抢好了。”茅小雨鼻子差点又气歪了。

    不过，她耸耸鼻子，有股熟悉的味道窜进来。

    “大红袍！”茅小雨一个箭步冲到茶几边，拿起喝剩的茶水。

    骆波又笑她：“又来了！”

    “哦，我想起来了。”茅小雨猛猛吸闻了几口后，恍然：“这个，是我师父三年前用无忧草和忘语花熬制的解酒茶嘛。”

    说完看向骆波，神情相当疑惑：“我记得当年我师父只制得四饼……”

    骆波慢条斯理：“对。我抢了两饼。一直没用，最近才拿出来给人喝。”

    “为什么？”茅小雨费解。

    骆波一抬下巴：“去把门关上，我也正有事跟你好好说。”

    “哦。”茅小雨放下残茶，小跑去关门，然后又纳闷了，愤愤回头：“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骆波坐到沙发上，笑眯眯：“答案一言难尽，以你的智商恐怕难以理解。总之乖乖照做就是了。”

    “我去！”茅小雨又被气着了，捏着拳头好想揍他！

    “知道解酒茶给人喝的后果是什么吗？”骆波喷烟圈问。

    茅小雨暂把恨意按下，茫然摇头：“不知道。我又没喝过。”

    “会失忆。”

    “啊？”茅小雨一惊一蹦：“那不是糟糕了。”

    “漏，是完美。”骆波指使：“把茶几收一下。”

    为了听完整，茅小雨二话不说变身保洁小妹。

    “实在不明白，拂云叟那老小子为什么会收你这么笨的徒弟？”骆波还叹气感慨。

    茅小雨瞪他：“说正事好吧。”

    “OK。”骆波吸口烟道出真相：“拂云叟自制的这种解酒茶对我，对他都是解酒作用。因为我们非人类嘛。这点不用我多解释吧？”

    茅小雨低头，阴郁的眼光从镜框上方射向他，迸出两字：“继续。”

    “但人喝了，就会失忆……别紧张，只是失去一部分记忆而已。”

    “哪部分？”茅小雨还是没想太多。

    骆波冲她吐烟圈，透过雾蒙蒙有烟圈看向呆萌的茅小雨，轻描淡写：“跟我们有关的记忆。懂？”

    “我们……”茅小雨摸摸下巴，沉吟小半会，忽然顿悟：“噢~你，你是说，喝了这个特别的解酒茶，就会忘记跟我们有关的一切？比如程女士就不记得为什么会跟老公合好？”

    骆波无声勾唇笑，补充：“再比如白小姐因为没喝的及时，所以把她那些三姑六婆招来了。”

    此至，茅小雨完全明白了骆波的用心良苦。

    灵魂互换这种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所以在程女士上门时就让她喝了特制茶。这样，程女士跟老公和好如初互相理解，和美过日子。但在典当铺这一段时间所发生的事，她完全不记得。这样也避免了后续带来的麻烦。

    就好像帮白琳。就因为没有及时让知情人白琳喝特制解酒茶，所以白家的三姑六婆在医院问起来龙去脉，马上如获至宝逼着白琳带路来找她们认定的大师问吉凶。

    好在，骆波轻松化解，否则那帮婆娘真不是轻易打发掉的。

    “明白了。骆老板，先谢谢哈。”

    要不是骆波预知风险，悄无声息掐灭在摇篮，来找茅小雨这位新大师的老百姓们怕是络绎不绝，驱之不散。

    骆波瞟她一眼：“光口头道谢就完了？”

    “那你想怎样？”茅小雨心虚抠手指小声问。

    骆波笑的奸诈，从口袋翻出一张纸拍在茶几上：“来，把卖身契签了。以后摞挑子不干，我可就不客气了。”

    “卖身契？”茅小雨倒抽口冷气，气愤的拿起一看。

    其实写的很简单，正文就一句：我茅小雨自愿在长生典当铺当牛做马报答老板半辈子。最下角是签字。

    ‘唰唰唰’茅小雨很有骨气的三两下就撕碎了这张让人暴燥的卖身契。

    把碎纸扔给骆波，大怒：“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骆波稳如泰山：“当你伙计啊！怎么着？想当老板娘啊！这种就纯属痴心妄想。”

    “我呸！”喷他一脸唾沫。

    骆波偏头略躲了躲，很是心平气和：“哦，原来这就是你的感谢啊。很别致！”

    “我？”茅小雨稍微冷静了下：“让我当伙计干活报答没问题，可是休想让我签这种侮辱人的狗屁卖身契。”

    “哪里狗屁了？就是当伙计啊，不一个意思吗？”

    “当牛做马？你以来还是旧社会长工呀？”

    骆波还笑了：“你想当新社会白领，你早说啊。”

    “呃？”

    “长工跟白领不一个工种吗？早起晚睡，累死累活，月底到手就那么点薪水，勉强糊口还病不起，死不起。你要乐意，咱现在另签纷用工合同也成。”

    茅小雨把他的话在脑海中过滤了一遍，很快反应过来竖起手掌：“哎，我不签，我什么都不签。你不就想这里多个什么啥都会，什么苦都吃的伙计吗？成交！”

    骆波欣慰笑了：“不去街头打地铺流浪了？”

    “不去了。浮萍飘泊不如落叶归根。好歹有个落脚处，我干嘛要去流浪啊！我这气质，就是贤惠顾家型。”

    骆波嘴角小抽抽：“好好说话。别往自个脸上贴金。”

    茅小雨装无辜：“我没有。”

    上下打量她，骆波撇嘴：“你还贤惠顾家型？分明就是保洁大妈后备军。”

正文 第15章 为什么那么穷？

    “你—去—死！”茅小雨的火气又被他挑上来了，掳起袖子扑过去，至少要挠他一个大花脸。

    骆波哈哈大笑，身手敏捷的不像话，瞬间就窜出她手爪的范围。

    “姓骆的，我郑重警告你。”茅小雨叉起腰，指定他：“虽然我留下来帮忙照看这个破典铺，但你不能以貌取人羞辱我。否则我也会对你不客气。”

    “怎么个不客气法？”骆波低头讨教。

    茅小雨脸色瞬间变阴狠：“哼哼。我可能会把你非人类的秘密揭穿。”

    “我好怕怕哦。”骆波欠扁的按住心口。

    “你不信是吧？”

    “信，我信。古人云，唯女人与小人难养也！我呀，引狼入室了。”骆波还敲敲头：“失策。”

    茅小雨怒意徒增：“你说什么？”

    骆波特别茫然：“哪句？”

    “古人云和引狼入室。”

    “哦，我只是引用古人云，你不满找古人说理去。至于引狼入室，有什么不对？你看起来杀气腾腾的很像……”

    茅小雨指他：“我看你才像狼！”

    骆波才不气呢，反而用手做个007叉下巴动作：“我这么英俊潇洒，怎么也是狐吧？”

    “是是，你是千年老狐狸。”茅小雨真没想到这世上还有这么厚脸皮的家伙。

    骆波绅士优雅般一弯腰：“谢谢。”

    “懒的跟你说。”茅小雨去把行李放归原屋。

    骆波挑挑眉，轻轻笑了。

    虽然是费了一番口舌，好歹把人给留下来了。至于茅老九说的他要等的人，线索在她身上，且等以后再慢慢观察。

    不过，托茅小雨的福，骆波终于大方起来了。

    不但赊账还清，还真的跑去艳红发廊修了下发型，顺便跟艳红打情骂俏。

    黄昏，晚霞如锦。

    茅小雨捶着她快累断的腰蹭到沙发上瘫下。

    这小半天，长生典当铺上下两层大扫除，果然焕发出新生的光彩。处处都那么光洁，看着赏心悦目多了。

    累是累了点，看着成品效果不错，茅小雨很有成就感。

    “对不起，走错门了。”骆**门而入，马上退后。

    不对啊，这条状元巷最尽头这家就是长生典当铺啊？他闭着眼睛都不会走错。

    茅小雨笑眯眯看着他出糗。

    骆波摸一把玻璃门：“嗬，干净的跟白纸似的。”再一看前堂大厅：明亮的不像话。

    “这，这是谁施魔法呀？”骆波还四处张望。

    “别找了，屋里没水缸，也不会有田螺姑娘无私给你打扫屋子。”茅小雨有气无力指自己：“功臣在这呢。”

    骆波哈哈笑：“不错不错。看不出来，你手脚还挺麻利的？这么小半天就把屋子收拾的这么妥当。值得口头表扬。”

    茅小雨翻白眼送他：“光口头表扬就够了？”

    “想怎么着？条件可以提，但不许过分。”骆波还一脸正义凛然。

    茅小雨又翻个大大白眼给他，弱弱：“我要两分鸡肉饭，外加一杯冰果汁，一盘草莓。就这么点，谢谢。”

    骆波诧异指自己：“我成跑腿的了？”

    “手机外卖也行啊。我说骆老板，你不是一直在追赶潮流吗？不会连手机都不会用吧？”

    “切，门缝里看人。”骆波掏出一款新式水果手机，娴熟的翻找：“不就点外卖吗？这我最拿手了……对了，你要两份鸡肉饭？小心撑着。”

    “我胃口好，加上劳累这么大半天，多点一份怎么样？你那些钱还是我挣来的。”

    骆波斜瞄她：“怎么又成你挣的？说的好像我没出力似的？”

    “不是我，你今天又是去赊账吧？”茅小雨非要以功臣自居。

    这话，骆波无从反驳起。

    茅小雨却找着话题了，好奇问：“骆老板，你为什么这么穷呀？按理说，老妖怪们嫌钱的能力都不差呀？就算不是大富，混成温饱没问题的。”

    骆波点完外卖，把手机放下，开始点烟，平静回：“曾经有许多不义之财摆在我面前，我毫不犹豫就取来自用了。后来遭遇雷劫，我才知道不是自己的东西哪怕就在眼皮子底也不能伸手。伸手必被捉，古人诚不欺我。所以我看淡世事，宁可清贫度日。绝不放肆挥霍。平平淡淡才是真嘛。”

    茅小雨眨巴眼，乜视他：“我要不是知道你的德性，差点就信了。”

    “我靠，我说的这么声情并茂，你竟然不信？”骆波拿下烟惊诧。

    “信信信。你是老板你最大。”茅小雨休息够了，恢复体力，撑着腰走近：“老板，电话交换一下呗。”

    “拿去。免得白家的事又重蹈。”骆波将手机递给她。

    茅小雨拿出自己手机输号码，还耳听八方的接话：“可不是，要是你当时在店里，我也就不揽白家这档事了。”

    骆波却罕见的安慰她：“也不能么说。帮白家完全是举手之劳嘛。这是好事。好事呢，多多益善。”

    这话由他嘴里说出来，怎么就有一点点别扭呢？

    茅小雨拨打了电话，骆波手机铃声响起来，出乎意外竟然是用古琴作铃声。差点把茅小雨吓着了。

    “干嘛一副见鬼的表情？”骆波瞅她一眼，还挺不乐意的：“古琴多好听，不会欣赏。”

    “同意。古琴声是好听。不过，骆老板，你用的话就……”好违和哟。

    骆波手指翻动，把她的号码保存，语带讥诮：“年纪轻轻怎么就老古板了？你那戴在脸上的是有色眼镜吧？”

    好吧，大多数人都听出这是讽刺了。讽刺茅小雨用有色眼镜看人。

    可是茅小雨却把眼镜取下，认真纠正：“不是。这副眼镜是我师父特意为我定制的。说可以遮眼力。”

    骆波微愣，不过好奇心占了上风，问：“为什么要遮眼力？”

    “因为我望气练成后，一眼看过去，人群周围全是五颜六色，很是壮观。其实这样也很影响我的判断。所以师父就费心费力帮我定制了这副眼镜。”看一眼手里黑框眼镜，茅小雨离题：“虽然款式不好看，可很有用。戴上后，只要我不专注凝神，就是普通眼而已。”

    “噢~”骆波恍悟：“难怪……”

    难怪一个年轻小妹子成天间的戴这种古旧又难看的眼镜，原来另有深意啊。

正文 第16章 逛街

    夜慕低垂，江岸却热闹起来。

    茅小雨在二楼小平台凭栏眺望江边。听着震耳欲聋的广场舞曲，看着一对对漫步的情侣，无端叹口气。

    “哎，四眼，看见什么了？”骆波端着一盘葡萄拉把椅子过来问。

    茅小雨怒瞪他一眼。

    竟然直接叫四眼了，连‘妹’字都省了，可恶之极！

    于是，茅小雨冲过去把葡萄抢在手边，一串很快就进了口。

    “你慢点，没人跟你抢，小心呛死。”骆波好笑又好气。

    茅小雨鼓着两颊艰难吞下，还翁声翁气：“呛死也不给你。”

    骆波却一挑眉：“哎哟，原来是怄气。”

    “是呀，怎样？谁让你乱叫的？”茅小雨仍在忿忿。

    “四眼多特别啊，不知你气什么？”骆波还若无其事的。

    气什么？茅小雨鼻腔冒火？

    “那我叫你痞子，你气不气？”茅小雨想来想去，不知该怎么给他取外号。

    “荣幸。”骆波还潇洒一弯腰。

    好吧，茅小雨这股气无处发泄。

    ‘叭’骆波打个响指，茅小雨一怔，闹不清楚他啥意思。

    谁知，手中一空，那盘葡萄平空，迅速飞归骆波手中。

    “你，你，你这是什么法术？”茅小雨惊讶的下巴一掉。

    骆波稳稳端着葡萄，笑眯眯损她：“有眼无珠，隔空取物都不知道？茅老九到底怎么教你的？”

    茅小雨狠狠剜他：“你损我就好了，干嘛带上我师父？”

    “因为俗话说的好，有其师必有其徒。”

    “你不要乱改俗语好吧？”茅小雨不由叉腰怒斥：“一看就是没读过书的土包子。”

    骆波讶然指自己：“我，没读过书，土包子？”

    茅小雨立马变换了神情，得意洋洋：“没错。你呀，老妖精，没上过咱们新社会的课堂，所以无知现眼。好吧，不跟文盲计较，原谅你了。”

    ‘噗’骆波听的要吐血三升了。

    “我文盲？四眼，你可能还需要再配一副深度近视眼镜。”

    茅小雨举手抗议：“不要叫我四眼！”

    “OK，毛毛。”骆波表示服从，不过很快就给取了新外号。

    茅小雨呆滞：“毛毛是谁？”

    “你。希望这个新外号你很快适应。”骆波笑容可掬。

    茅小雨尖声愤愤：“我不要！”

    干嘛给她取新外号？还那么难听。很容易让人跟虫子联系在一起的。毛毛---虫？

    “哎呀，原来都在这，让我好找-----你们在聊什么？”艳红顶着黄头发笑眯眯的来到小平台。

    骆波立马堆上迷人的笑容：“艳红来了。请坐。”

    “艳红姐。”茅小雨对不相干的外人通常礼貌又客气。

    艳红抛一个媚眼给骆波，挨着他摘葡萄放涂的红红的嘴里，对茅小雨说：“小雨啊，第一次来咱们H城吧？”

    “是呀。第一次来。”茅小雨认真点头。

    “骆哥，我带小雨去逛街，顺便熟悉H城，你不介意吧？”艳红还拿手肘捅捅骆波。

    骆波笑眯眯：“不介意，玩的开心点。”

    “我？”茅小雨是万万没想到艳红不是来撩骆波的，而是来带她逛街的。

    “走吧。”艳红拽着她：“带你去咱们H城最有名的夜市。”

    “哎……”

    茅小雨什么都没带，就带了只手机被艳红拽上街。先是沿着江边右走，穿过广场直走五百米，来到H城最热闹的步行街。

    “夜市在步行街另一头。小雨，还没饿吧？”艳红兴致勃勃的边逛边介绍。

    “不饿。”茅小雨老实回答。

    艳红拉着她：“这家大减价，走走，看看去。”

    “我……”茅小雨被拽进减价店。

    艳红的品味实在不敢恭维，基本款以艳色为主。

    “来，走这边，有捷径，穿过去就是有名的夜市了。这会全是吃的。”艳红提着减价品，邀着茅小雨朝一条窄暗的小巷去。

    好吧，茅小雨被她说的有些饿了。

    巷道两边都是原住民。家家面对巷道，每户都传出灯光。

    灯光虽然暗淡，巷道里三三两两的行人却不少。

    茅小雨觉得稀奇。四下张望。

    矮墙内传出电视声音，还有狗叫，还有小孩子的哭声，大人高声笑语，很真实的接地气的生活气息。

    不过，最末这家，灯光极暗，也没有电视声和说话声。

    唯有二楼一扇窗灯光昏黄。

    茅小雨停在这家铁门前，凝神细望。

    竟然在阴气中透着血光之气。这是什么意思？

    茅小雨抚抚眼镜框，暗忖：难道有血光之灾？不对呀，如果有血光之灾为什么又阴气沉沉呢？

    “小雨，看什么呀？走吧。”艳红本来走过，回头看她站在别人门前发呆，又走过来拉她。

    “艳红姐，这家好像……”茅小雨一时找不出形容词。

    艳红随便看一眼，笑：“哦，这家呀~”

    听语调很欢快，尾音还拖长，茅小雨就奇怪：“艳红姐，你认识这家人？”

    “H城人大多数都认得。”艳红拖她离开，走入人声鼎沸的夜市，笑着说：“这家可发达了。在城里有好几处房产。哈哈哈，开酒店的。呶，看到最高处那几个闪闪发光的字没有？”

    顺着艳红的手，茅小雨看见远远高处果然有几个闪闪发光的字。

    “看不太清？写的什么呀？”

    “富华酒店。连锁的，咱们H城最有名的酒店，就是这家人开的。”

    茅小雨‘哦’一声：“这么说，那家人都搬走了，不在老房子住了？”

    “还留着个老奶奶，说是住不惯新房，非得回来住老屋。”艳红哈哈一笑：“我也是看新闻听来的。这家人太有名，一点破事就上新闻头条。”

    茅小雨回头遥望一眼那家最靠近夜市的小楼。

    不会看错的，有血光之气。

    怎么提醒呢？冒然敲门跟别人说有血光之气，怕是要被大扫把打出来吧？而且这家人这么有钱，人家以为是神棍装神弄鬼骗钱呢？

    “小雨，有铁板鱿鱼，吃不吃？”艳红忽然扬声问。

    茅小雨回过头，忙：“好啊。”

    夜市最多的不是人，而是吃的。各种各样，各地各国小吃都有。酸甜苦辣，只要叫得出名的，都能在这里找到。

    艳红满载而归，茅小雨也吃得很尽兴。

    “小雨，给骆哥也带一碗回去当宵夜。他可是我见过最好的老板了。”

    “不觉得哪里好。”

    “就是他让我带你四处逛街的，你不知道？那不怪你。”

    “什----么？”

正文 第17章 血光之气

    夜色下，长生典当铺真的跟危楼似的，好像摇摇欲坠。

    茅小雨第一次看顺眼了。

    “呶，艳红姐让我带回来给你的宵夜。”把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牛肉面汤放到骆波跟前。

    骆波在翻一本厚厚的书，里头分门别类记载着典当物。

    “算她有良心。”骆波略感意外，抬眼：“谢谢哈。”

    茅小雨本来想问他为什么特意让艳红带她去逛街，话到嘴边却变成另一个问题：“这是什么书？”

    “自己看。”骆波把厚厚书推给她。

    茅小雨认真看了一眼，了然：“哦，原来是记录薄。不过，你怎么还用这种原始古老的办法记在本子上？用电脑多快啊？”

    “我乐意。”骆波斜她一眼：“越原始古老越方便省事。”

    “切。”又是这套歪理。

    这年头，有比电脑记录还省事的？

    茅小雨准备上楼，走到一半停下，期期艾艾道：“那个，艳红姐都跟我说了。谢谢啦。”

    骆波满面惊诧：“谢我？你吃错药啦？”

    “……没事了。”茅小雨一扭头噔噔噔上楼了。

    好吧，就知道不该问出口的，当做什么事也没有最好了。

    骆波无声笑了。

    这丫头天性纯良，没有被这个浮燥的社会污染，也没有被拂云叟带歪，难能可贵。

    把宵夜吃完，抹抹嘴，喝口水，骆波翻到中间一页，自言自语：“那死鬼也该来赎当了吧？”

    ‘噔噔噔’楼梯乱响。

    茅小雨又冲下来，着急道：“骆老板，有件事我才想起来。”

    “什么事这么慌张？”

    “我看见一个小院有血光之气。你说，会不会有血光之灾？”茅小雨只能求助于他，毕竟能坑师父的，多少有两把刷子。

    骆波也神情严肃：“你真看见了？”

    “没错。气色相当血红，就好像血气冲天。”茅小雨不会说假话的，也不可能拿这种事说着玩。

    “走，看看去。”骆波合上厚厚的书册，问：“你还记得在哪吗？”

    “记得，在夜市那边，一条小巷的最当头。”

    茅小雨记忆力不错，而且并不是路痴。

    夜市还在营业，人流还是那么攒动。

    这一路上，茅小雨也把艳红说过的八卦跟骆波提了，并且：“会不会因为家业太大，所以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才会有血光之气？”

    骆波摇头：“这也不对啊。不是说只有一个老奶奶留守吗？就算有什么事发生，也不至于血光冲天吧？”

    “有道理。”茅小雨才会百思不得期解。

    “就是这家。没错，新闻上报道过。”骆波站在夜市跟小巷交接处，抬头仰望。

    茅小雨再次凝神细看，喃喃：“没错，还是血光之色。”

    骆波轻舒口气，活动下手腕道：“看我的。”

    “不会吧？里头有人，你也撬门？”茅小雨惊讶了。

    骆波扬手想敲她脑门一下，茅小雨灵巧躲开。

    “你脑子里想什么呢？我是敲门去，不是撬门好吧？以为都想你这么死脑筋呀？”

    被骂的茅小雨为误会他而惭愧：“嘿嘿不好意思，我想岔了。”

    骆波一边朝她瞪白眼，一边抬手按门铃。

    门铃响了，然后大门内却冲出两条大狼狗冲着铁门外狂吠‘汪汪汪汪……’

    茅小雨本能的闪避：这可是狼狗啊！咬一口去掉半条命的。

    骆波却不慌不忙，手指一并：“去！一边去！”

    下一秒，大狼狗就呜咽着安静，乖乖的退到一角伏身坐下来。

    “哇，你怎么做到的？”茅小雨几步窜过来，还把骆波的手指拽紧看个仔细：“竟然还能驱狗？好神奇哦。”

    骆波将手指夺回来，不太谦虚得瑟：“对一个你口中的老妖精来说，雕虫小技而已。”

    “切。”茅小雨撇嘴了。

    大门敞开，出现一个老奶奶，拄着拐杖问：“谁呀？”

    骆波将茅小雨一把拽过来，小声：“你来应付。”

    果然是个坑人的老妖怪！

    茅小雨忿忿瞪他，清清嗓子，堆起笑容隔着铁门说：“老奶奶，我是外地来观光的。迷路了，请问XX路怎么走啊？”

    “咦哟，很会编借口嘛。”骆波一旁小声不知是夸还是贬？

    场合和时机都不对，否则茅小雨一定怼回去。

    老奶奶摇手：“我老了，不记得了。你去问别人吧？”说着就要掩门。

    “哎，老奶奶，等一下。”茅小雨赶紧：“我口好渴，能讨杯水喝吗？”

    借口太过时了，老奶奶警惕了，指旁边：“夜市就在边上，去那边讨水喝吧。”

    这下，说什么都不搭理，唤上两条狼狗，把大门关紧。

    茅小雨悻悻：“老奶奶，我不是坏人。”

    ‘噗噗’骆波闷笑。

    “小心憋出内伤！”茅小雨面无表情看着骆波。

    “哈哈哈哈……”于是骆波放声大笑。

    茅小雨阴沉脸：“笑够没？现在怎么办？”

    骆波稍敛笑意，耸肩：“你望的血光之气，当然是你拿主意呗。”

    “我要有主意，还问你？”茅小雨大言不惭承认自己没主意。

    “问我？”骆波看一眼小院内，摊手：“我也没透视眼，看不到未来啊？”

    茅小雨就借机奚落他：“还老妖精呢？一点特殊本事都没有？难怪一事无成窝在那破地方得过且过。”

    骆波好脾气的一拱手：“彼此彼此。”

    “你？”没想到这么快就反弹回来，茅小雨脸都涨紫了。

    她自己也一事无成，还得窝在那破地方，看样子也是得过且过混日子，所以茅小雨瞬间就哑口无怼。

    “做好事也不急在这一时，走吧。明天再说。”骆波一摆手，率先迈步。

    茅小雨无精打采，盯着他背影，好半天才慢腾腾跟上。

    午夜，钟声刚落。

    一条鬼鬼祟祟的影子就飘进长生典当铺。

    骆波翘二朗腿吐着烟圈，眼皮都没抬一下：“我还以为你忘记今晚是最后一天的日期了。”

    “嘿嘿，我事多，差点忘记了。老骆啊，你没挪用吧？”

    骆波用不满的眼光瞟这道白影，冷冷：“你当我骆波是什么人？看得上你那破烂玩意？”

    “是是，老骆你人品没话说。要不然，我才不把刀抵押在这里了。对了，我刀呢？”

    骆波‘呼’吐烟圈：“你拿什么赎？”

    “呃……”

正文 第18章 惨案

    天刚蒙蒙亮，茅小雨一个激灵醒了。

    躺床上望天花板，她还在寻思：为什么那家血气冲天的？按常说，就算老奶奶有什么意外，也至于吧？

    江边广场舞大功率的民族风音乐穿过墙直达耳膜。

    茅小雨认命的起床。

    来到小平台呼吸新鲜空气，却看见骆波面对江水一口接一口的抽烟。烟灰缸竟然已经有四五根烟蒂。

    “早啊，老板。”茅小雨伸伸懒腰。

    骆波侧脸如昔，只淡淡：“早。”

    茅小雨竟然自顾自打起太极来，一招一式还有板有眼的。惹得骆波不得不回头诧异：“你在干什么？”

    “缎炼身体啊。别人是晨跑，我就练练太极。”茅小雨笑：“还是我师父教的呢。”

    “啧啧，年纪轻轻练太极？你也不怕笑话。”

    “有什么可笑话的？太极就一定是老年人专练？你还真迂腐。”

    骆波没作声了，吐了几口烟圈道：“昨晚我这来了个鬼吏。”

    “啊？鬼吏？”茅小雨一下收了招式，跑过来兴奋：“是不是阴间的鬼差一类的？”

    “是。”

    “然后呢？”茅小雨抚抚眼镜，期待问。

    骆波弹弹烟灰，沉声：“然后我就问了他一个问题。”

    茅小雨渐渐敛去兴奋之色，认真：“什么问题？”

    “有关，H城可能会不会有杀身之祸的事？”

    “……他怎么回？”茅小雨隐隐猜到什么。

    骆波吸口烟，又对天长长一吐，淡漠道：“他回，昨晚正好有五条人命，丧生屠刀之下。”

    茅小雨张嘴，半天合不拢。

    ……

    “据本台最新消息，XX街十八号发生一起惨案。据报案人称，清早六点遛狗，看见这户人家铁门大开，两条狼狗竟然死在院中心，大门也微掩，觉得不对劲，这才报警。警察接警后，到场发现大厅混乱，有三人已无生命迹象。楼上两人，同样身死。死亡时间初步估计在凌晨两点，凶手未知。据现场围观者讲叙，五人都是身中数刀。目前现场已封锁，警方表示案件正在侦查中，本台特约记者谭某某为你报道。”

    早间新闻忽然插入一条凶杀案。状元巷每家每户都开着电视看直播。

    “小雨小雨。”艳红惊慌的闯进典当铺，抓着发愣的茅小雨语无伦次：“看新闻了吗？哦，你们正在看啊。看到没有？就是这家，就是我们昨晚去夜市路过的这家。你当时还站在他们铁门前看了半天呢？记得吗？”

    茅小雨嗫嗫：“记得。我记得。”

    “天啊，太可怕了。幸好咱们回来得早，不然说不定都撞见凶手了。”艳红还在大惊小怪的。

    骆波轻松笑：“艳红，你想太多了。”

    “骆哥，你是不知道啊。我当时路过这家时，就感觉心里发毛，总觉得一定会出什么事？”艳红靠过来，拉着骆波撒上娇了。

    骆波怜香惜玉安慰她：“没事了没事了。咱们吉人天相，逢凶化吉。”

    “哎哟，这话我爱听。谢谢骆哥。”艳红顺便还飞他一个吻。

    骆波笑眯眯的接过。

    茅小雨忽然道：“我要去看看。”

    说罢就推门而出。

    “喂，四眼妹，你去哪？”骆**开艳红追出去。

    艳红好不容易站稳，看着骆波飞奔而出的身影，自语：“不会吧？舍我去追小四眼？什么品味嘛。”

    沿着江岸疾走，茅小雨很堵心：要是昨晚她再留点神，说不定就能制止惨案发生呢？

    “四眼妹，等等。”骆波大步追上来拽她：“你去干什么？”

    茅小雨猛的回头：“你怎么能这样？”

    “我怎样啦？”骆波莫名其妙。

    “你不是问了鬼吏吗？为什么不提醒一声？”茅小雨质问。

    “我上哪去提醒呀？鬼吏也没说是哪家呀？”骆波感受到了六月飞雪。

    茅小雨沉眼垂眸：“就算鬼吏不说是哪家，你也该想到是这家呀？我不是说过有血光之气吗？”

    “想到又怎样？”骆波也来脾气了：“命该如此，我为什么要逆天而行？”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救五条命，这可是大功德，上天也不会见怪的。”茅小雨据理力争。

    骆波抬杠：“你跟老天爷很熟？怎么知道不会见怪？”

    “呃？”茅小雨被堵，呆滞片刻，恨恨：“见死不救的胆小鬼。哼！”

    她扭头，一口气走到事故现场。

    铁门已上封条，进出的都是刑警和鉴证人员。围观看热闹的群众们却远远不散，指指点点以柯南自居。

    “我就知道这家人迟早出事？看看，我料中了吧？”

    “料中个屁。你倒是有本事料中凶手呀？马后炮谁不会放？”

    “切，凶手还不好猜。就是这家人仇人呗。看看他们家做多大的生意，一定是仇家寻上门。”

    “啊呸！仇家都是眼瞎呀，干嘛寻上这祖屋，有本事去别墅砍啊？”

    “这你就不懂了吧？昨晚死的就是这家的孙子。砍的哟，好十几刀呢。惨的哟，啧啧啧！”

    “啊，不会吧？死的是他们家孙子？多大呀？”

    “哈，不知道了吧？这家人孙子今年都二十了，听说花天酒地，换女人的速度比换季还快。昨晚也不知哪根筋抽了，竟然跟几个酒肉朋友过来住老屋，没想到出事了。”

    “你怎么知道啊？你不会……”

    “看什么看什么？我就住隔壁。昨晚听到隔壁狼狗叫，起床看了眼，正好听到那化生子说话的声音，后来他们进屋了，我就回屋睡觉了。没想到一觉起来听到警车呜哇呜哇的，才知道出事了。”

    “原来是这样啊！”

    “……”

    茅小雨看一眼那个自称隔壁邻居的周身。嗯，平凡之气，没有戾气。应该说的是真的。

    骆波也挤到她身边，小声问：“现在看出什么气来？”

    “死气沉沉。”茅小雨眼望出事的小院，淡淡道：“血光之气已经淡了。”

    骆波点头：“出了这样的凶案，这老屋以后怕是没人住了。”

    茅小雨仍在凝视小院，若有所思：“怪事，好像……”

    “还看出什么？”骆波追问。

    “怪，没有怨气！怎么可能呢？如果真像邻居说的，怎么也得怨气冲天吧？可是没有。”茅小雨没想通。

正文 第19章 古玩街

    江边，来来往往的行人不约而同瞟围栏上那个发呆的四眼妹。

    实在太危险了。稍有不慎就掉江中去了。

    有人好心上前劝慰，碰一鼻子灰回来。

    茅小雨又没有恐高症，所以双腿荡啊荡的，一点不怕掉下去。她在自责：如果昨晚能多份耐心警惕，也许凶案就不会发生了？

    可是时光不会倒流，没有如果！

    “哎，四眼，香草味冰淇淋。”骆波手里举着一盒冰淇淋递给她，同时还心疼：“破财了。这一个得十元啊。”

    茅小雨就看不得他这小气劲，接过冰淇淋舔一口，斜乜他：“不要叫我四眼。”

    骆波自己也舔着一只冰淇淋，闻言很认真问：“四眼和毛毛，你选一个？”

    “两个都不选。”茅小雨恼怒：“叫我全名就好了。”

    骆波不表示，而是眼望着江水，幽幽说：“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要听那个？”

    “嗯？”茅小雨不解。

    “就刚刚那会，我打了个电话给一个做警察的客户。他参与这起凶案。”

    “你不早说？”茅小雨蹦下来，催：“先说好消息。”

    “好消息就是凶手有着落了。”

    “啊？这么快？”茅小雨忘了舔冰淇淋，惊讶：“那坏消息呢？”

    骆波大口啃掉半边冰淇淋，正色道：“坏消息就是凶手也死了。”

    “嗯？”茅小雨一头雾水：“这，这什么意思呀？”

    “笨啊。”骆波不忘奚落她：“这说明凶手先把人杀了，然后又自杀呗。所以死者之一就包括了凶手。”

    “……不会吧？”茅小雨下巴一掉：“动机是什么？”

    “磕药。”骆波严肃：“我打听到一点小道消息。昨晚其实是富二代约了朋友在酒吧狂欢，觉得不过瘾，又不想去酒店开房怕不保险，所以来了老屋继续磕药打闹，然后就事态失控，演变成这样了。”

    茅小雨下巴仍掉着的，好久才抬手装回下巴，呼口气：“你这消息准吗？”

    “八九不离十。”

    茅小雨叹气舔一口冰淇淋：“就算真相是这样，可我还是内疚。”

    “你内疚什么呀？你只会望气，别的又不会？”骆波抹下嘴，难得不嘲笑。

    “如果昨晚……”茅小雨喃喃假设。

    骆波麻利打断她的话语：“如果昨晚你守在铁门外，难道还能制止那个败家子回老屋吗？还能劝他们别嗑药吗？还能单枪匹马的冲进去夺刀救人？”

    “呃？好像……不能。”茅小雨略想了想诚实回。

    “那不就得了。这本来就是命中注定有此一劫，你还打算跟老天爷作对不成？”骆波不耐烦皱眉。

    好吧，这么一说，也许这就是他们的他命。上了阎罗爷生爷薄，谁能制止？茅小雨心里愧疚是减少了一点。

    假设她昨晚一整夜守在铁门外，就真能制止惨案发生？当然不能呀？人家要进屋，她还能拦着不进吗？她若说有血光之灾，谁会信她胡说八道？该磕药还得磕。该出事还得出！

    她只是能望气，并不能逆天改命。

    骆波将快要融化的冰淇淋从她手中小心翼翼取走，抬抬下巴：“想通没？”

    “想通了。”茅小雨拿纸巾擦手，小声道：“我会重新调整心态的。”

    骆波脸上浮现一丝不怀好意：“走，带你去个好地方。”

    “哪里？”茅小雨不敢全信他的话。

    “去了就知道了。”骆波带头朝前走。

    茅小雨只得跟上，走了几步好奇了：“骆老板，你还有当警察的客户啊？”

    “废话，我长生典当铺可开了不少年头，客户五花八门，何止警察。大老板都有呢？真是大惊小怪。”

    得，不出所料，茅小雨又受到来自骆波的讥讽。

    “对了，咱们都不在，典当铺来了客人怎么办？”顺势就想到这个问题，脱口而问。

    “凉拌呗。”骆波特别潇洒：“还不许店铺休息一天？对了，只准休息一天啊，从明天开始，你可要好好干活了。”

    茅小雨拉长脸，翁声翁气：“知道啦。”

    骆波侧瞟一眼：“啧啧，这是什么态度？怎么，不乐意呀？”

    “没有啊。我乐意啊。”

    “做伙计的，第一要注意的是什么？”

    茅小雨张口说不出来，木然摇头。

    骆波双手往上一抬：“微笑！微笑服务知道不？你看你，拉长个脸，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开的是棺材铺呢？”

    有这么自嘲的吗？棺材铺多晦气啊！

    茅小雨给他来个皮笑肉不笑：“哦。”

    “不行，这个笑容太假，会把客人吓走的。”骆波叉腰还煞有其事想了想：“嗯，好办。回去对着镜子练习一百遍微笑。”

    “一百遍？”茅小雨眼镜滑到鼻梁上。

    骆波正儿八经点头：“没错，一百遍，是微笑不是皮笑肉不笑。一会我找几个明星做活动的视频发给你，好好跟着练。”

    茅小雨嘴角扯了扯：“学明星？”

    “嗯哼。对你来说起点是高了点，不过也是为你好。伙计就该有伙计的素质。”

    茅小雨怒气盈生，阴沉瞪着他。

    骆波装作没看到，自顾自往前走，突然大声道：“到了，到了。就是这里。”

    这里是一条街的入口。看起来人流量还行，一眼看过去基本都是中年男人。

    “这是什么地方？”茅小雨暂时按下恼怒，诧异问。

    骆波手一扬，笑的特别可恶：“古玩一条街。”

    “古玩？”茅小雨吃惊：“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望气！拣漏。”骆波大言不惭道明来意。

    茅小雨张嘴结舌：“拣，拣，拣漏？”

    骆波食指在她眼镜上虚空一点，板起严肃脸：“气为万物之母，万物皆有气。人有人气，物有物气，宝有宝气。土石草木金属水火是物气，宝藏有宝气。要不有个成语叫珠光宝气呢？”

    “倒也没错。万物皆有气，这话我师父说过。”茅小雨难得认同。

    骆波挤眼笑：“真正的宝物也有各自的气色。紫气是宝物，若是气有七彩便是稀世之宝，若是气冲宵汉可是无价国宝。”

正文 第20章 托

    茅小雨又诚实点头：“我师父也说过。一物若现白虹为古物，紫气为宝物；气若莲宝为珍宝。气成华盖那是重宝。气有七彩便是稀世之宝，若是气贯长虹直冲云端那不得了，稀世国宝世所罕见。”

    “嗯，孺子可教矣！”骆波还学老讲究摇头晃脑的点评。

    “去。”茅小雨怒视他：“我先说明，我所学有限，漏没捡到不要怪我。”

    骆波虚空拍她肩：“我对你的要求是尽力就行了。”

    “这还差不多。”没有压力，茅小雨也就不多说废话了。

    H城其实也算是历史名城，出过好几位有历史上有名的人物。故居呀什么的，也还有好几处。文化气息在全国排名靠前。

    这条古玩街成名很早，可上溯到清末。

    目前在全国小有名气，每天来淘宝的外地客不少。长街两边的店铺清一色是做古玩生意。只在最当头有家饮品店。

    人头攒动，各地方言夹杂着讨价还价声，蔚为奇观。

    “哎，看出什么没有？”骆波问东张西望的茅小雨。

    茅小雨无奈摊手：“看出来了。全是假的，没有真货。”

    “不会吧？”骆波随手一指跟前摆地摊的古钱问：“这些没有一枚是真品？”

    茅小雨瞄一眼：“建国初的。要不？”

    “不要。”骆波指着前面不远喜道：“那里围拢不少人，过去看看。”

    左前方有一处地摊前围了里三圈看热闹的。最里头有人哈哈笑：“大伙快来看啊，就这第一张破画竟然叫价十万？这不是明抢吗？当谁是傻子。”

    “喂喂，你不买就算了，凭什么诋毁我家祖传的字画。拿来。”

    “哟，就这破画，还祖传？想钱想疯了吧？”

    “管你屁事！你不长眼，有的是识货的。走走走，别在这碍事。再不走，我报警了。”

    “你倒是报警啊。看警察来抓你还是抓我？”

    茅小雨随着骆波奋力挤到前排，一看就明了。

    原来有个瘦小男子在此摆摊卖字画。有一张泛黄的叫价奇高。惹的另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不满，指他乱定价，扰乱古玩市场秩序。

    于是，人就越围越多了。

    瘦小男子不服气了，展着一副山水画向四周看客道：“各位看官来评评理。我这副葫芦山景图值不值这个价？十万我还喊少了，要不是家里急等我钱用，给我百八十万都不脱手。”

    “咦？近来点，让我看看落款？”有人拿出放大镜招呼。

    骆波双手抱臂，完全一副事不关己看热闹的态度。

    茅小雨多瞟了两眼，轻轻捅他，小声：“那副画是真的。”

    “嗯，我知道。”骆波不为所动，嘴角带笑。

    茅小雨愣了下，马上追问：“你不是来捡漏的吗？赶紧捡啊？”

    “十万啊！我上哪去抢十万？”骆波轻声：“这不叫捡漏，这叫正常交易。”

    “可是这副画不止十万。好像是宋代出品，你不拿下，可亏大了。”茅小雨怂恿。

    骆波笑眯眯：“不亏，当看戏了。”

    “看什么戏？”茅小雨顺他目光望去，那五大三粗的男人还撇嘴一直劲起哄：“大伙把眼睛擦亮点，不要被这小子骗了。十万啊，他这是明抢啊。”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瘦小子很恼怒指他：“不卖就滚，别在这瞎BB。”

    旁观者之一道：“就是。哪有不卖还坏别人生意的道理。”

    “可不？看那样就是个暴富户吧？懂不懂咱们这条街的规矩呀？”旁观者之二附合。

    五大三粗男人脸色极其难看，指着出言讥刺的旁观者，恨恨道：“管你们屁事！”

    于是更多旁观者被激怒一齐喷他：“又管你屁事！”

    “你，你们，等着。”五大三粗男人眼见与论不站自己这边，摞下一句狠话，拨开人群灰溜溜遁了。

    “小伙子，这画，五万买不买？”有个气色很好的老头子认真察看了古画后，和颜悦色问瘦小子。

    “大爷，十万真不贵。你瞧这落款，瞧这品相？不能再少了。若不是等着救急，百把万我都不卖。”

    “这个……”老头子迟疑了下，又重新拿放大镜上上下下审视。

    古玩街闲人颇多，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闲人更多。

    看到老头有购卖意愿，一起起哄：“大爷你老慧眼。这画一看就是唐宋款，你买了不吃亏。转手一倒价，起码翻倍。”

    “就是。依我的眼力，这画绝对稀品。可惜我没带钱，不然就买了。”

    “对对，我也是手头紧，不然还轮到你们？”

    老大爷一狠心一咬牙：“好。十万就十万。不过，我身上没带这么多钱……”

    瘦小子笑：“大爷，不要紧。带卡就行了。呶，斜对角有家提款机，咱们当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于是，起哄架秧子的更起劲了，好像自己也做成一笔生意似的高兴。

    茅小雨看一眼骆波，稍歪身，小声道：“好戏落幕了，还看？”

    “不，压轴大戏刚登场。”骆波笑的成竹在胸。

    “什么意思？”

    骆波一勾手：“跟我来。”

    “又去哪？”茅小雨狐疑不定。不过还是大步跟上。

    骆波却带她钻进小巷，七拐八弯的来到一处巷角，侧身躲到一边做个手势：“嘘！”

    茅小雨闪身也躲到他身边，抚抚眼镜框张嘴吐气：“怎么啦？”

    骆波只是拿手指向右侧方。

    搞什么名堂？茅小雨慢慢探头一看：那不是刚才五大三粗的男人吗？他在原地抽烟转圈干什么？

    怀着疑惑，茅小雨斜视一眼骆波。

    “等。”骆波开启省话模式。

    大约不到十分钟，就听到噔噔噔急促的脚步声飞奔而来。

    “哥，到手了。快走。”

    茅小雨眼珠差点突出来：这不是那个买画的瘦小子吗？怎么管五大三粗的男人叫哥？

    “画呢？”五大三粗男人扔掉烟嘴，迎上前关切问：“没搞混吧？”

    瘦小子一拍背上简易画筒：“在这呢。放心，混不了。”

    “那行，快走，车就在外头。”五大三粗男人扯着瘦小子一起朝另外一条巷子快步而去。

    目瞪口呆的茅小雨咽咽喉，看向骆波：“怎么回事？”

正文 第21章 八十分

    骆波迎视着她，眼神透露出‘白痴’的意思：“这还用问？你不是才从深山老林出来吧？”

    “你好好说话会死吗？”茅小雨的脾气蹭的就上来了。

    “会。”骆波平淡无波附合。

    茅小雨噎了下：“你，你就去死好了。”

    “为什么是我死，而不是你这种笨蛋去死呢？”

    “你才是笨蛋！”茅小雨气急吼他。

    骆波竖起修长的手指，优雅的摇了摇：“光嗓门大也改变不了你比较笨的事实。”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茅小雨飞起一脚踢他。

    “哈哈哈……”骆波早就防着她愤起发飙，灵活躲过，竟然朝着那两骗子去的巷道溜走。

    “有种别跑！”茅小雨无影脚落空，恼羞成怒。

    骆波还回头挑衅她：“没种的别追啊。”

    “诶？”茅小雨苦笑不得。

    她没种，但就要追。

    小巷尽头，是条双行道。一辆出租车正准备启动，后座位是那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对着司机在说话。

    骆波略施法术，出租车便怎么也开动不了。

    司机踩油门加速统统不管用，便骂骂咧咧下车把前盖打开检查。

    茅小雨还是识时务的。

    她看到骆波悄悄平空变出一副画筒，调换了那两人的的画筒。还紧张的四望，给他放哨。

    “不错，眼力见还行。”骆波得手后，经过她跟前搁下一句夸奖。

    “哎，你去哪？”

    “跟上就是了。”

    茅小雨推推眼镜，歪歪嘴角不情愿跟上。

    “怎么样？想通没有？”骆波还似笑非笑问默不作声的茅小雨。

    “嗯。”茅小雨横他一眼。

    骆波追问：“嗯是什么意思？”

    “你不是自诩聪明吗？这都听不出来？笨蛋，哈哈哈。”可算报了先前口角之仇了，茅小雨得意大笑。

    “去，玩这种文字游戏你还嫩点。”骆波送她一记鄙视眼光。

    茅小雨高兴手舞：“是呀，玩不过你这种老狐狸，哦不对，老妖精。”

    “看来，茅老九没教会你尊老的古老传统。”骆波凉凉说。

    茅小雨轻哼一声：“红尘浪荡这么多年，你也没有学会爱幼的传统美德。”

    尊老和爱幼可是连在一起的，谁也别想压制谁？

    “行，打平。”骆波没过多斗嘴，点头如是说。

    “这还差不多。”斗嘴打平手，这一点茅小雨也没异议。

    左拐右弯，长巷子尽头就是古玩街了。

    “对了，你怎么会识破他们这种托术？”茅小雨紧跟骆波步伐，还是问出心中疑惑。

    骆波还卖关子，懒懒：“我火眼金睛不行呀？”

    茅小雨笑容可掬：“大圣你好。筋斗云来一个？”

    “得，让你钻空子了。”骆波失笑：“识破这种托有何难？电视上报道过无数次了。像这种人群聚集在一块，如果有人大肆吆喝卖东西，另有人故意找茬或者说好话的，都是托呀。”

    “你说的这种，古代好像也有。卖大力金刚丸时，常有顾客现身说法多么神奇，其实是一伙的。”茅小雨还举一反三。

    骆波欣慰：“没错。你用脑子想一想，为什么人家好好的摆摊卖字画，那五大三粗的偏去讨骂呢？不管真假，有他什么事？”

    “嗯，对？这点很可疑。古玩街本来就假货云集，字画是假的人家爱开高价，管他屁事。”

    “孺子可教矣！”骆波又冒出这句话。

    茅小雨赠他一记白眼：“可是，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呢？”

    “这种方式才能快速吸引闲人们嘛。围观是老百姓最自发的活动之一。哪有热闹凑就奔哪，也是国人自古流传的习俗之一。”

    这话完全正确。

    想把画卖出个好价，光站街边卖力吆喝费力还不讨好。

    可是要有人高声嚷嚷假画，黑心商开高价，双方再一争吵起来立马就能把人全部吸引过去，然后再展示真画，围观者那么多，自然有识货的在其中。

    “哦，我懂了。”茅小雨恍然。

    骆波挑眼讥笑：“不要不懂装懂。”

    “他们是托嘛，目的就是把画卖出个高价。”茅小雨不解：“不就是这么回事吗？”

    骆波拍拍调包的画筒问：“我考考你，这是怎么回事呢？”

    “这个很简单。”茅小雨一扶眼镜边，自信笑：“他们展示的是真古画，可卖给别人的是假画。就靠着这一张真画，他们把假画卖出高价，然后得手就开溜。俗称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我猜他们这会八成是溜出H城去其他城市的古玩街故技重施吧？”

    骆波微笑：“八十分，合格了。”

    “为什么才八十分？明明一百分的标准答案好不好？”茅小雨还不服气呢。

    已经出了小巷，站到人头攒动的古玩街一角了。

    骆波停步，侧头对她说：“扣的二十分是因为你反应太慢了。”

    “这，这跟反应慢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本来呢，你从头到尾目睹一切，早就该窥知这种把玩，却像从深山老林出来的无知妹一样，还得等我瓣开了揉碎了细说才懂。所以扣分。”

    茅小雨重重垂头。

    还真让他说中了。本来就是很低劣的把玩，她竟然没有第一时间看出来，失败！

    “吸取教训，下次就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识了。”骆波还拿腔拿调的教育她。

    茅小雨慢慢抬眼，看看四周来来往往的行人，小声辩解：“又不是我一个人没看出来？当时那么多人围观，还不是也没看出来。”

    骆波板起脸，正色道：“你是你，他们是他们。是不是别人吃屎你也去吃？”意思就是别人犯错你也跟着犯？

    “咦~恶心。你就不能举个好点的例子？”茅小雨一脸嫌弃。

    “怎么着？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还敢嫌弃例子举的不好？”骆波笑的很阴险。

    茅小雨马上摆出虚心的脸色：“没有，我知耻后勇。绝对不以为荣。多谢骆老板教诲。”

    “嗯。”态度这么端正，骆波也就放她一马，不讽刺了。

    古玩街有座仿古建筑，叫‘天然居’

    一楼卖玉器之类的，琳琅满目款式多样。二楼却是个茶座。专门供熟客休息聊天谈行情吹牛之用。泡的茶是正宗龙井。很受客人欢迎。

    自以为捡漏的那个老头红光满面的正坐在天然居二楼跟老朋友们展示自己新购的宋代名画。

正文 第22章 另类捡漏

    “看看，傅色轻淡，生趣盎然，层层晕染阴阳向背，鸟雀惊飞欲起，栩栩如生啊。南宋林椿的真迹，实在难得。”气色很好那老头对着一座旧友眉开眼笑的炫耀。

    旧友们也都爱好逛古玩街和收藏。听闻是林椿真品纷纷架起放大镜围上前品鉴。

    “嗯，布色鲜明，静中寓动，四实烂漫，大家手笔。”

    “这位林椿可是孝宗年间画院侍诏啊。皇家画手，果然不同凡响。看看这浓淡，真迹无误。谢老果然眼光独到，捡到宝了。”

    被称谢老的得意谦笑：“哪里。运气好而已。”

    另有旧友仔细品过后，带着疑问：“葫芦山在哪里？没听过啊？”

    “这你就老土了吧？南宋的山名，历经到现在早就改名了。看看这山水花鸟，嗯，估计是侍驾游猎所录。”

    “等等，这枚印章……”有人指着落款一枚小小印章生疑：“不太对劲？”

    谢老微慌，凑过去看了看，还嘴硬：“哪里不对劲了？篆书嘛。”

    老友们又仔细盯着研究，最后一致用意味不明的眼神看向谢老。其中一个跟他关系不错的试问：“谢老，你刚才说这副字画，多少钱买的？”

    谢老强自镇定：“十万，一个子也没少。”

    于是老友们不约而同摇头：“你怕是打眼了。”

    “不可能。”谢老还在垂死挣扎：“我看的很仔细，每个细节都没放过，怎么可能……”是假的呢？岂不是老眼昏花了。

    “谢老，不要慌。去找那小子问问看。也许，是那小子做了手脚呢？”

    谢老开始放弃了：“不会吧？”

    他在这一带也算是个名人，古玩街这两侧的店老板基本都认识他。谁敢蒙他呢？吃了豹子胆吧？

    骆波就在这种氛围中上楼，径直就冲了谢老去，笑的特别温和：“谢老，可找着你了。”

    “你是……”突然冒出个年轻小伙子对自己打招呼，谢老蒙了下。

    “晚辈骆波，马各骆，波涛的波。这位四眼妹名字不错，茅小雨。”他一扯拉身后的茅小雨给拽到跟前了。

    茅小雨冷不丁就窜到这些老家伙们跟前，手足无措，挤个懵懂的笑：“你们好。”

    “你，你们是什么人呀？”不但谢老愣了，他的老伙伴们也都感到稀奇古怪。

    这两个忽然冒出来的年轻人，怎么看怎么古怪？莫名其妙就过来套近乎，怕是另有居心吧？

    “我，我们是好人。”茅小雨想使眼色给骆波，让他来解围。谁知却用眼角余光瞥到骆波趁老家伙们不注意，在调换字画。

    茅小雨一惊立马结巴：“啊！对，对，我们是好人。哦，我们是过路的，不对，是来找你们的。”

    “找我们？”看她结巴成这样子，就是心虚的表现。

    茅小雨一抹额头，又神经质的哈哈哈笑：“其实吧，我，我也不知道。”

    “嗯？”越说越不对劲了。其中一个老头差点就要报警了。

    骆波已经把真假画对调，然后探过头笑眯眯：“我们状元巷长生典当铺的老板与伙计。”

    “哪？”老家伙们没听过似的。

    骆波微笑强调：“状元巷，就是前朝出了两个状元的巷子。最靠近江边的长生典当铺就是我开的。欢迎你们来典当。”

    “去！”一致唾弃。

    典当铺，这帮衣食无忧的老人才不会去呢？在他们的印象中，那是落魄吃不下饭的旧社会穷人逢年过节揣着家当去的吃人血的地方。

    骆波毫不介意，还抄着手笑眯眯打广告：“我们长生典当铺童叟无欺，价格公道。”

    老家伙不再搭理他们，转头继续研究字画。

    “咦？怎么回事？”其中一个眼尖的掏出放大镜凑近看了两眼，惊疑：“是真迹啊。”

    “我看看。”

    大伙再仔细一看，的确是林椿真品，而且落款也跟刚才看到的有出入。

    谢老微微错愕，他看一眼旁边站着的骆波。后者挤眨了一下眼睛好像传递什么消息似的。

    清清嗓子，谢老拨开这班老友，抬起高傲的头：“让让。”

    他小心翼翼的把字画收起来，然后目不斜视：“真假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花钱买开心。当然，我相信自己多年练就的眼光。我信它是真的就行了。你们就不要操心了。”

    “哎，谢老，话不是这么说……”

    “告辞。”

    谢老揣着南宋名家真迹字画头也不回的下楼去了。

    他这班老友面面相觑，一时陷入沉默。

    骆波给茅小雨使个眼色，也随后下楼混入热闹喧哗的古玩街。

    默默走了大约百米，茅小雨打破沉默，试问：“不去追那老头子？”

    “干嘛要追一个老头子？你有这癖好？”骆波看稀奇似的反问她。

    忍！茅小雨侧头握拳给自己打气。

    她掉转头，神色一如往常，不解问：“刚刚，你不是搞了个调包计吗？”

    “然后呢？”

    茅小雨略想了想：“然后按常理，你相当于帮这老头挽回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而且还挽回了在老友跟前眼光独到的面子，无论如何你当起一个谢字吧？”

    骆波还轻微鼓掌：“不错，会用脑了。”

    茅小雨不由忿忿叉腰：“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我在捡漏啊。”骆波神情自若。

    “啊？捡漏？你哪有捡漏？明明在多管闲事嘛？”茅小雨真的没懂。

    骆波边走还边摇头：“夸早了，你是朽木不可雕也。”

    要不是大街上，茅小雨已经动手揍他了。

    看一眼咬牙切齿不服气的茅小雨，骆波哈哈一笑配音：“当当当，答案揭晓。那老头就是个宝。货真价实的宝。”

    茅小雨大吃一惊：“他是谁？”

    “咱们H市副市长的亲爹。女婿更不得了，京城高干。”

    茅小雨抚面，嗫嗫：“我真不知道。别说副市长，五常委是谁我都没认全。”

    “这不怪你。女人对政治多数是不感兴趣的。时间都花在追星看娱乐新闻去了。”骆波耍帅甩头发，笑嘻嘻说：“我帮他，他心知肚明，一定会感激我，这算不算捡漏？”

    “算。”茅小雨老实点头，才疑：“可是……”马上省悟：“哦~所以，你特意把地址说了两遍？”

    骆波语气欠扁：“还不算太笨，还有得救。”

    “去---死！”瞬间狮子吼。

正文 第23章 道谢

    正午，长生典当铺。

    茅小雨和骆波各占一地，沉默吃着外卖。

    “我说……”室内除了咀嚼，没有其他动静，茅小雨喝水的功夫想打破这种尴尬。

    “嗯？”骆波以眼询问。

    “……是不是趁着现在手头有点余钱，把厨房用品添齐全。”茅小雨咽咽喉：“整天叫外卖也不是个事呀。”

    这个要求实在合情合理，可是骆波却想都没想，直接：“不行。”

    “为什么呀？”

    “我不想开伙。”

    “我来下厨呀。而且自己做饭，比天天叫外卖划算多了。”茅小雨热络游说。

    骆波一抹嘴，出言：“请听清我说的话：不想开伙？能理解吗？”

    好吧，茅小雨当然理解，可还是不解重复：“为什么？”

    静默少许，骆波把外卖碗扔垃圾桶，淡淡：“不想看到火。”说完这句他就出门了。

    “火？”茅小雨愕然，转念一想，恍然：“哦~原来如此！怕火！哈哈哈，这是他的克星。”

    但是，再一深思：“不对呀！一个老妖精，修炼成人，还怕火？难道是往年的心理阴影？”

    骆波幸好出门了，不然准得被茅小雨抓着打破砂锅问到底。

    外面日头正好，透过玻璃门映照在地板上，形成一扇明亮。

    茅小雨撑在柜台打着哈欠玩手机。

    咦？好久没跟师父联系了，得打个电话问个好。

    可是电话拨过去，显示关机状态。

    “不会吧？关机？”茅小雨盯着手机发愣。

    ‘咚咚’敲玻璃门闷响伴随着一个中气十足的嗓门：“有人吗？”

    茅小雨急忙抬眼，又愣了：“你不是……”那个买字画的谢老吗？

    谢老笑眯眯迈步进来，冲她：“小姑娘，我可以进来吗？”

    “请进请进。”茅小雨飞快闪出柜台迎接，还恭敬道：“请坐。请问，你老人家是来当东西的吗？”

    “哈哈哈……”谢老并没有坐，而是四下打量，乐呵呵：“怎么，不当东西不能进？”

    “不是不是。当然可以。”茅小雨泡了一杯茶递他手上。

    谢老把屋子打量完毕，还笑眯眯：“不错，这地方风水不错。是个好地方。长生典当铺？嗯，这名字更不错。”

    “……谢谢。”茅小雨嘴角稍抽了下表示客气。

    谢老这才坐下，低头喝口水，抬眼问：“就你一人？”

    “嗯，目前就我一人。你有什么事吗？”

    谢老笑的很和蔼可亲：“那年轻人呢？”

    “他，有事出门了。”

    “把他叫回来，我有事跟他说。”谢老不愧是当官的家属，气势绝对威严。

    茅小雨这个平头小百姓这辈子还没跟带‘长’的官打过交道呢。

    闻言，不做质疑，马上就打电话给骆波。

    骆波也不知在哪里逍遥快活，接到电话时，语气还不太悦，可是听说谢老找过来，二话不说：“我马上回来。”

    “切！”茅小雨冲挂掉的电话鄙视。

    “来，小姑娘，坐这。”谢老拍拍身边的沙发温和招呼。

    茅小雨挤个虚伪假笑：“有什么事你请说。我坐这边挺好的。”她就坐柜台前高椅上。

    谢老了然的笑了。

    平民百姓家的小姑娘，见的世面不多，待人接客方面不够大方得体，可以理解。

    趁着老板还没回来，谢老就问了些长生典当铺的方方面面。

    可惜，遇上职场菜鸟茅小雨，一问三不知。

    当问到老板时，茅小雨就来精神了：“他叫，大名骆波。为人极小气抠门，穷极快吃不上饭了，还赊账。是个无所事事整天浪荡的……家伙。”本来想说‘废柴’的，碍于谢老初来乍到，不方便太损老板了。

    “是吗？”谢老显然很意外：“这位骆老板，如此困顿潦倒？”

    不应该呀！能及时调包，想是识破了诡计的年轻人，说明头脑灵光，怎么可能如此穷困呢？

    “是呀，很穷很潦倒。”茅小雨还想埋汰下骆波。

    “哟，说什么呢？这么热闹？”骆波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一手插兜一手夹烟姿态很潇洒。

    被逮个现行，茅小雨却只是窘了一下下，很快就欢蹦着上前：“骆老板，你回来了？这位是谢老先生等你很久了。”

    骆波给她一个‘等会找你算账’的眼神，换上和颜悦色：“谢老，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不久不久。”谢老起身笑呵呵：“骆老板，老夫是专程来道谢的。”

    “此话怎讲？”骆波还装懵懂。

    谢老看一眼竖起耳朵的茅小雨，很客气一摆手：“咱们找个地方聊。”

    “好。请。”骆波手往门外一摆，同时对茅小雨：“好好看店。”

    “哦。”应的很不情愿。

    茅小雨偷偷凑到门口，扒着门框看到骆波竟然把谢老请向江边方向去。

    “切，还不让我听？有什么机密听不得呀？”茅小雨话是这么说，可还是乖乖坐店里继续发呆打哈欠。

    状元巷在地图上看很偏僻，其实临江，还不算太冷清。

    饶是如此，长生典当铺却是这条短巷最萧条的店家，没有之一。

    忽然，茅小雨注意力被玻璃门外走来走去的一个女人吸引了。

    这个女人身材中等，穿着方面很朴素。时而走动，时而沉思，好像装着什么心事？又好像在下什么决心？但一直迟疑不定。

    茅小雨探出头，小声道：“请问，我可以帮你什么吗？”

    女人闻声，侧头抬眼看着她，抿嘴摇摇头：“谢谢，我，我没事。”

    茅小雨看清了。这女人面相比较显老，眼袋还比较大，有种愁苦相。

    她说完后，就朝江边走。

    “哎，大姐，请等下。”茅小雨凝神细看，脱口挽留。

    女人停步，迟疑：“你，叫我？”

    茅小雨小跑过去，拉着她，笑说：“是呀，大姐，我今年二十，你应该比我大几岁吧？”

    愁苦女人涩然一笑：“我比你大多了。今年都四十四了。”

    “那么大姐，你看起来心事重重的样子，要不要去我们店里坐坐？”茅小雨指长生典当铺笑的很亲切：“店里就我一人，实在太无聊。大姐，不如去喝杯茶，一起唠会磕。放心，我不是坏人。”

    大姐凄然一笑：“我不怕坏人，我只怕背后捅刀的亲人。”

正文 第24章 以为多个妈

    骆波兴冲冲回典当铺，走到门口时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哭泣声，稍愣了会，快步进门。

    沙发上坐着两人，背对的女人掩面抽泣，茅小雨轻言细语的又是递纸巾又是安抚：“大姐，我也不多说什么了，受了委屈就要发泄出来，免的憋在心里闷出病来。”

    她这么一说，大姐的细细抽泣顿时变成号啕大哭。

    茅小雨微微呲牙，抬眼看到骆波磨着牙审视她，忙起身：“老板，你回来了？”

    “怎么回事？我这改谈心发泯室啦？”骆波点起一根烟看向陌生女人。

    “老板，是这样的……”茅小雨急于解释。

    “不好意思，我，我走了。”大姐低头抹眼泪，抓着挎包冲骆波红着眼睛说：“老板，你不要怪小雨，是我进来歇脚的。”

    茅小雨着急拉着她：“大姐，你先别走。”

    大姐却拨开她手，歉意一笑：“小雨，谢谢你啦。有空我再过来。”

    “可是大姐……你，你没有以后啦。”茅小雨情急之下脱口而出。

    骆波一愣，眼角余光瞄她。

    这位大姐却苦笑一声叹气：“嗯，我，大概是没有未来啦。”

    说完，她一扭身快步出门。

    茅小雨追出去急切喊：“大姐，你千万别想不开呀！”

    可是那位有心事的大姐却头也不回朝江边走去。

    “放心，她暂时死不了。”骆波懒洋洋吐烟圈。

    不说还好，一说茅小雨就怒气冲冲掉头对他咆哮：“你干嘛回来这么早？”

    骆波稀奇的笑了：“这是我家，我想回就回，还要挑时辰？”

    “你不是跟那老头子说悄悄话去了吗？”

    “是呀，说完了。所以就回来喽。”

    茅小雨阴郁瞪着他：“平时不着家，该回来不回，不该回来偏回来。”

    骆波‘噗’朝她喷烟圈，还嗤的笑了：“请注意措词和语气。不知道的以为我多了个妈。”

    茅小雨刹那间就气红了脸，顶着一张关公脸朝骆波喷口水：“啊----呸！”

    真是杀人的心都有了，可是残存的理智告诉她：你是打不过这只老妖怪的！

    骆波笑吟吟的纵身跳进柜台，哈哈大笑，好像是他占了便宜似的。

    “我要有你这么个四六不着调的儿子，我早一头撞死了。”茅小雨忽然省悟过来，当妈可是长辈，好像是占便宜哦。

    骆波脸色不是一般厚，而且油盐不进。

    他还撑着柜台，眼光迅速扫瞄茅小雨，笑出声：“我看出来了，你以后的儿子就是四六不着调的，要不，你现在先撞死得了？”

    “啊？”茅小雨一捂肚子，愤愤：“你胡说八道。”

    “信不信随你。”骆波吸口烟，忽然恍惚了：好像茅小雨未来是会生儿子，但她的另一半怎么感觉很眼熟呢？

    “哟，是谁说自己不会透视眼的？还在那座出人命的院子铁门前？”茅小雨记忆力突然爆棚，快速搜检出他曾经说过的话。

    骆波手指夹着烟，认真道：“没错。我是没透视眼呀。我是看面相得出来的结论，有问题？”

    “看面相？你会看相？”茅小雨略惊。

    骆波翻她一个白眼：“我不想重复第二遍。”

    “好吧。”茅小雨当然也听出来的，”茅小雨冲他道：“还不想办法帮帮她。”

    “我想？”骆波指自己鼻尖，分外诧异。

    茅小雨理直气壮：“谁让你搅和的？就得将功补过。”

    “得，女人不讲理起来，八头牛都拉不回来。”骆波掐灭了烟。

    茅小雨抚抚眼镜，全身透着冷气，一字一顿：“你到底想不想？”

    “想。我想还不行吗？不过……”骆波故意停顿一下。

    茅小雨不耐烦：“你又起什么妖蛾子？”

    换骆波朝她瞪眼了：“不过，事有轻重缓急。这位大姐暂时不会有事，所以帮她的事稍微挪后一天。下午，先去谢家一趟。”

    “谢家？”茅小雨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友情提示，就是不久前找过来的谢老。官老爷他爹。”

    为什么明明是好心提示，可茅小雨就很想对着骆波笑眯眯的脸给一拳呢？

    “为什么要去他家一趟？”只是疑惑而已。竟然对方不想多说细节，她也没理由追问到底啊。

    “你刚才说那位大姐暂时死不了？也是看出来的？”茅小雨把话题拐回正题。

    “嗯。她虽然愁苦，并且萌生死志，但暂时没事。顶多三天后才会下定决心。”骆波弹弹烟灰，眯一下眼看向她：“说吧，你想干什么？”

    “我能干什么？”茅小雨莫名其妙：“我看出她死气沉沉的，而且满腹心事就好心请她进来坐会。想弄清原委再好好劝劝她而已。毕竟，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一条生命即将消逝吧？”

    “弄清没有？”

    茅小雨先赏他一个臭脸，然后才没好气：“本来我已经快打开她心扉了，只等她痛快哭一场就会对我吐露心事，偏你不识时务闯进来。这下好了，人家戒心又起，啥都没说直接走了。”

    骆波假笑了一下：“那真是不好意思。我要知道你正在扮演知心姐姐角色拯救绝望悲苦的生命，我就不回来了。”

    “少阴阳怪气的说风凉话。”茅小雨恨恨：“快想想怎么帮她？”

    “我想？”骆波指自己鼻尖，分外诧异。

    “你搅和的，当然是你想。”

    骆波弹弹烟灰，正儿八经：“好吧，我想，不过……”他故意停顿。

    “你又起什么妖蛾子？”茅小雨不耐烦问。

    换骆波瞪眼了：“不过，这位大姐生命暂时没事，可以稍微挪后一天，下午，先去一趟谢家。”

    “谢家？”茅小雨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友情提示，就是不久前过来的谢老，官老爷他爹。”骆波掐灭了烟蒂。

    为什么明明是好心提示，可茅小雨却很想对着骆波笑眯眯的脸来一拳呢？

    “为什么要去他家？”

    骆波歪头一点，笑回：“因为我们相谈甚欢，一见如故，所以他邀请了我去他家鉴别收藏品。”

    茅小雨撇下嘴：“又没有邀请我？”

正文 第25章 鉴物专家

    骆波清清嗓子，正色道：“邀请了我这个老板，就等于邀请你这伙计。老板去哪，伙计就得随行陪同，这是规矩。”

    “切！我才不去呢？”

    骆波洋派的耸下肩：“那好吧，关于那位死气沉沉大姐的行踪，我也爱莫能助。”

    “你？你这是威胁。”茅小雨急了。

    骆波无辜反问：“这明明是实话实说呀。”

    茅小雨目光不善的瞪着他，骆波无畏的迎视，还勾唇扬眉露出个痞笑。

    “我去可以，但先帮大姐。”茅小雨妥协了。

    “先去谢老家。”骆波不甘示弱。

    茅小雨垂眼想了想，扶抚眼镜，笑说：“好，去就去。不过，我不望气。”

    骆波看着她笑，越笑越阴恻。

    “你不用去了。”骆波笑容可恶：“没了你，我一样能搞定。但你没我帮忙，这辈子都别想知道那位大姐的行踪。”

    呃？稍想想，好像是这么回事。

    H城茅小雨不熟，想找一个一面之缘的女人无异大海捞针。就算千辛万苦上电视寻找，可能大姐早就寻了短见吧？

    轻重缓急，茅小雨掂量了下，无奈：“算你狠。”

    “我要听到的不是这三字。”骆波无声哼笑。

    茅小雨下拨眼镜，视线直勾勾盯他：“成交。”

    谢老家在H城西南角，还算偏僻，所以很清静。

    不过，这一片开发的不错，交通也便利，绿化尤其不错。高楼大厦住的多是白领中产，氛围很融洽。

    下了车，茅小雨就晃脑袋四处打量，感慨：“这里不错，有闹中取静的味道。”

    骆波凉凉：“房价每平上万，过滤了底层阶级，能不清静吗？”

    “你这话什么意思？底层就很闹腾吗？”

    “难道不是吗？”骆波反问。

    “当然……”茅小雨梗起脖子想反驳，可脑海中闪现的没钱穷人所住的小区，还真是热闹又喧哗。秩序也不太遵守，环境也一般：“……不是。”

    后两字吐的很勉强。

    骆波眼里带讥诮的笑，只淡淡扫她一眼，并不急赤白脸反驳。

    “裕园路十八号。”骆波抬眼数门牌。

    茅小雨轻声嘀咕：“你自己也是无产阶级，干嘛瞧不起人？”

    骆波一面看门牌，一面头也不回：“我只是指出事实，没有瞧不起人的意思，你不要歪曲。”

    “我没有歪曲，你就是那意思。”

    “跟笨蛋对话，脑细胞要死好多。”骆波侧头翻白眼：“你就是那个大学没毕业的笨蛋。”

    点名道姓的，茅小雨生气叉腰怒：“我才不是。”

    “大学毕业没？”骆波停步，懒散的点根烟。

    “没。”茅小雨垂头，不过很快抬起头：“不过，这不能怪我，是我师父……”

    “还是二流大学对吧？”骆波不给她解释的机会继续问。

    茅小雨又重重垂头，小声：“嗯。”

    “那就行了，大学没毕业等于笨蛋，公式成立。”骆波哈哈笑。

    茅小雨阴沉沉抬眼，周身一片寒意。

    骆波扭头，忽然一指斜前方：“咦？十八号在哪。”竟然快步走过去。

    “喂，我还有话说。”茅小雨凝聚起的一股怒气无处发泄。

    骆波已经按响门铃了。

    这是一座小院。围墙也只有一人多高，透过铁栏门可见院中花香鸟语，正中是座二层小洋楼。在这平米上万的地段还有这么一座私人小院，可知主人身价不菲，非富即贵。

    茅小雨也看愣了，不自由‘哇’一声。

    听到门铃，来了一个老头，脚下围着两条毛色纯正的狗。

    “你找谁？”

    “是谢老请我们来的。我叫骆波。”

    老头态度马上客气：“哦，是骆先生啊。谢老先生吩咐过，骆先生，请进请进。”

    迎进客厅，有个中年妇佣端茶递上。

    很快，谢老就笑哈哈的从楼上走下：“骆先生，茅小姐，欢迎。”

    茅小雨挤个皮笑肉不笑：“谢老。”

    “坐坐。”

    谢老请他们坐下，还向骆波道：“不是说好我让司机接你们去吗？”

    骆波笑了笑：“谢老客气了。”

    茅小雨瞅一眼骆波，心里暗忖：原来说好司机接送的呀？干嘛不搭顺风车呢？害的他们转了两趟公交车。

    稍加寒喧，谢老便请他们上楼。

    楼上有间阁楼，跟传统阁楼不太一样，没有窗户的。里头空间不大，但摆放着许多的名画和古董。墙上挂了不少，都在玻璃罩子里，好像还安的报警装置。

    靠墙四面都是古藏品，最当中是一座玉石，完整有一个高，雕着山水花鸟人物。

    茅小雨第一时就被当中这个玉雕吸引了。

    实在太漂亮了，而且人物栩栩如生，花草树木都肉眼可见非常精细。

    “天啊，真的是玉啊，这是真正的翡翠啊。这么绿，真是少见。”茅小雨已经顾不得形象，打算趴到玻璃罩上去细看。

    骆波眼明手快，把她衣领一提，沉声：“别碰。”

    谢老这才反应过来，哈哈笑：“别碰，装了报警器，有外力介入就会自动报警。”

    “咦哟。”茅小雨唬的高举双手：“幸亏没碰上。”

    看了骆波一眼，声如蚊鸣：“谢谢。”

    “你说什么？”骆波存心的，张手圈在耳边大声问。

    茅小雨鼓鼓眼睛，大声：“谢谢啦。”

    “不客气，下次注意点，别跟乡巴佬似的见到好物价就忘形失态。”骆波趁机教训她。

    “你？”茅小雨磨着牙想反驳。

    谢老开口了，指着墙上一副花鸟画问：“骆先生，你看看这副毕伯涛花鸟图是不是真的？”

    骆波装模作样上前浏览，然后问：“这画，谢老是在哪里买到的？”

    “不是买的，是我一个老部下多年前送的。他说是在香港淘到的，请大师鉴定了，是真品，所以才送我。他知道我有收藏的爱好。”

    骆波点点头，然后冲茅小雨使眼色。

    茅小雨先恶狠狠瞪他，然后才上前观望，小声：“不是真的，仿品。”

    “啊？”谢老大吃一惊：“赝品？”

    “嗯。是有人仿这副画伪造的。你可以用放大镜看最上面那只鸟的眼镜，有伪造者的留下的痕迹。”

    翠鸟眼睛里有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W’字母。很小很小，并且跟眼睛里的光彩融为一体，不特意拿放大镜看，是看不到的。

正文 第26章 街坊四邻

    拿开放大镜，谢老满眼佩服之色：“果然是仿品。这位茅小姐原来也是行家？”

    也？茅小雨促狭的看一眼骆波，谦虚：“老爷子过奖了。行家还是骆老板，我只是运气好点而已。”

    “茅小姐太客气了。”谢老笑笑：“这副画，我请了不下两位数的专家鉴定，都信誓旦旦说是真的。实在仿的太像了，连我也给蒙混了。茅小姐只是多看两眼，没有借助任何器具，却一眼识破，绝对是行家中的行家。”

    “老爷子太抬举我了。”茅小雨不敢当，摆手：“行家真谈不上，只是凑巧罢了。”

    谢老见她再三推辞，毫不领功，只是和蔼笑笑对骆波说：“果然是高手在民间啊。”

    骆波脸皮微抽，假笑胡扯：“她自认跟画家爷爷为伴，浸染多年，一眼看出真假，也算是学有所成吧。”

    “哦，茅小姐自小与画家爷爷为伴？请问是哪位画家？”谢老忽然感兴趣了。

    茅小雨看向骆波：他撒的谎的，由他来圆。

    “哦，姓茅，排行第九。如今移居海外，很少回国了。”骆波圆的，还圆的很自然恰当。

    谢老‘哦’一声，掩下失望，继续热情的请他们鉴别收集的古物。

    骆波也继续装模作样。

    茅小雨却学乖了，不再大声说出看法，而是用点头和摇头代替。根据她的提示，骆波侃侃而谈，再次把谢老给震住了。

    黄昏，天边还余一抹晚霞。

    低调的奔驶停在状元巷那道高高的阶梯之上。骆波和茅小雨下车，向后座的谢老挥手道别。

    ‘嗝’茅小雨摸摸肚子，打个饱嗝，很是心满意足。

    骆波斜她一眼，玩笑：“收腹。把你那啤酒肚收收。”

    “呸！你才有啤酒肚呢？”茅小雨顺势收了收腹，很快又放松了。

    “啧啧，茅老九是不是没给你吃过饱饭？看你刚才那吃相……”骆波扫她一眼肚子：“小肚子挺明显的。”

    茅小雨走到台阶边，不满驳：“你吃相也不咋样？刚才明明抢的很欢好不好？唉，怪不得你，谁让谢老家的厨子烧的菜太好吃。”

    “我吃相不佳？”骆波感受到了侮辱。

    茅小雨瞄一眼他肚子：“幸亏系了皮带，不然呀……就糗大喽。”

    说完，她就欢快的奔跳下台阶。

    骆波一捂腰，质问：“你怎么知道我系了皮带？”

    回答他的是一串俏皮又不怀好意的大笑。

    “哟，骆哥，跟小雨哪玩去了？这么晚才回？”台阶第一家的艳红倚着门剔着牙酸酸问。

    茅小雨招呼一声：“艳红姐。”

    艳红眼光却全在慢吞吞下台阶的骆波身上。

    “艳红，生意不错吧？小徒弟出师了？看你闲的，走，江边散步去？”骆波笑眯眯的一遍头邀约。

    “好呀。”艳红一改酸劲，立马活泼兴奋。

    茅小雨看一眼夜幕渐垂，冲着骆波背影大声：“老板，我没钥匙呀。”

    ‘嗖’一道弧线冲她脑门而来。

    茅小雨手忙脚乱接过一看：一把旧旧的钥匙。

    “哎，小雨呀，过来配把钥匙吧。”对面有家是修自行车和钥匙的小门面，还在营业。老板是个驼背的老头，大约五十来岁吧。

    茅小雨来了这么几天，大概认识了状元巷街坊，但都不熟，也不知名字。

    “老伯，多少钱呀？”茅小雨走上前问价。

    “街坊邻居的，谈什么钱不钱的？给包烟就行了。”

    茅小雨抚抚眼镜，为难：“长生典当铺没烟呀？”

    修车的老伯就笑了：“傻姑娘。铺里没有，呶，隔壁难道也没有？”

    噢~茅小雨明白了。

    她递上钥匙，跑去隔壁杂货店用仅剩的一点钱买了包十块的烟。

    等她转回来，钥匙也配好了。

    稍微交谈了几句，茅小雨知道这老伯姓周，就住在二楼。老伴已去世，儿子在城里住高楼，就他舍不得这里，开了修自行车和配钥匙的小店，完全是兴趣，并不是为钱。

    茅小雨认真凝神看了看周老伯，发现他竟然有丝佛气。

    人为什么会有佛气？又不是得道高僧。难道是因为他一生无愧于心，又做了很多好事？

    带着这点疑惑，茅小雨开了长生典当铺的门，按亮了灯上楼去了。

    坐到露天小阳台看夜色渐深，江岸热闹喧哗，而江对岸却一片灯红酒绿。

    吹着江风，茅小雨忽然皱眉自言：“谢老的晚餐虽然丰盛，但不可能只一顿晚餐吧？难道好处都让骆波给悄悄拿了？”

    明明出力最多的是她，偏偏好处却分不到？

    茅小雨就很想马上跟骆波对质了。拿起手机才要拨出电话。手机铃声却响了。

    “师父！”茅小雨简直是迫不及待接起来。

    拂云叟的声音传过来：“小雨呀，怎么样？骆波这小子没欺负你吧？”

    “还好啦。不过，师父，你为什么让我非得找他来呀？”

    “小雨呀，你又没别的本事，想找到理想的工作实在太难。所以我就推荐你去找骆波，这小子虽然看起来很穷的样子，其实饿不死他的。你跟着他，也可以多学点本事嘛。”

    茅小雨磨牙：“师父，还不是怪你？害得我拿不到毕业证。”

    “这事就不要再提了。师父这不是积极补偿你了吗？骆波非人类，有的是本事，你跟着好好学。”

    “我跟他学？”茅小雨撇下嘴：“他要真有本事，干嘛穷的揭不开锅？”

    “这你就不懂了吧？大富大贵也是老天注定的。不是你的你强拿是损阴德的。算了，一时半会跟你说不清。总之，好好跟着骆波学。我这边你不用担心。”

    茅小雨对天翻个白眼：“我才不担心你呢。我只担心我自己一事无成，碌碌无力最后饿死街头。”

    “小雨，别说这种丧气话。你是前半生有上顿没下顿，后半生衣食无忧的先苦后甜命。”

    “真的？”茅小雨又惊又喜。

    茅老九笑呵呵：“师父什么时候骗过你？”

    听这话，茅小雨就知道师父的话要打折扣了，她嘟起嘴无奈：“很多时候。”

    “呵呵，呵呵……”茅老九无言以对。

    正好他的波斯猫又在娇滴滴的呼喊：“达令！”

    “小雨，我这国际长途，不跟你说，拜拜！”茅老九心慌意乱的挂断电话。

    茅小雨盯着沉默的手机，不得不为见色忘徒的师父来句：“靠！”

正文 第27章 看到无常

    夜沉沉，路灯闪亮，与星星交相辉映。

    江边广场舞的音乐特别响亮且呱噪。茅小雨掏掏耳朵，返身回房。忽然想起骆波说过赶潮流装了监控的事。

    到底是年轻人，好奇心就是旺盛。

    监控终端不用说，一定是装在骆波的房间。就在斜对面。

    开始茅小雨还担心锁门了，谁知轻轻一推，房门半开。

    先探头张望，茅小雨慢慢摸索墙壁开关，迈步入内这么左右一扫：有间窗临着状元巷。除了床和衣柜，似乎过于简单了。

    茅小雨微微感慨：“竟然这么朴素，跟他本人花里胡哨的德性不太相配啊？”

    再扫一眼，看到床边有台机器，画面定格在楼下大厅。

    茅小雨凑过去一看点头：“还真是监控器啊。”

    镜头拍出来的画面还比较清晰，大厅一览无余。沙发，茶几和玻璃门都历历在目。

    茅小雨索然无味，准备撤时，忽然见玻璃门推开，走进一个年轻小子。左右张望，还呼喊一句。根据唇形是在问：“有人吗？”

    不是附近街坊邻居，面生得很。

    茅小雨打算下楼，突然画面一变，那小子竟然钻进柜台，神色鬼祟。

    “小偷？”茅小雨全吸口气，扭身就下楼。

    那年轻人，蹲在保险柜前试图猜对密码，额头隐隐渗汗。

    “要帮忙吗？”茅小雨懒洋洋问。

    “……嗯？”小偷豁然抬眼张大嘴：“你？”

    茅小雨走到大门侧，抱臂冷冷：“是自己滚呢还是等我大喊一声抓贼？”

    小偷缩缩头，怏怏走出柜台，眼睛瞪着茅小雨：“坏我好事，你等着。”

    茅小雨望他一眼，无声嗤笑：“不知悔改，死期不远了。”

    “你他妈咒我？”小偷非常生气。

    “不，是提醒你办后事去，下辈子再当贼吧。”

    小偷抡起拳头要揍她。

    “来人啊！抓贼啊！”茅小雨灵活的一闪跳出门外，扯开嗓子尖叫。

    状元巷是不起眼，但都是老街坊邻，特别团结。

    听到抓贼，个个都探出头。

    小偷一看这架势，被抓到起码脱层皮。于是收起拳头，撒开脚丫子朝江边跑去。

    “小雨，出什么事了？”

    “小偷，跑了。”穷寇莫追的道理茅小雨还是知道的。

    听到邻居询问，她就指小偷跑的方向。

    “不会吧？这大晚上的，小偷竟敢来？”

    “真来了。还好我发现的早，不然就上楼偷去了。”

    “小骆呢？”

    “他陪艳红姐江边散步去了。”

    “不会吧？艳红在店里啊？”

    轮到茅小雨吃惊了：“艳红姐在店里？”

    她跑过去一看，艳红发廊灯火通明。艳红正笑吟吟的跟一位老顾客说说笑笑剪头发呢。

    “艳红姐，骆老板呢？”

    艳红脸色沉下来：“别提那没良心的死鬼。”

    “他怎么啦？”茅小雨诧异。

    “死了！”

    茅小雨呆滞，半天推推眼镜：“这么快？”

    “美死他。”艳红咬牙切齿：“在江边泡小妹妹呢。”

    “哦。”那就正常现象。

    茅小雨回了典当铺，这回没上楼，坐到沙发上玩手机。

    墙上钟敲了八下。

    一阵风刮进来，骆波气喘吁吁：“四眼妹，快快，十万火急。”

    茅小雨不为所动，还鄙视他：“着什么急呀？着火啦？”

    “人命关天。”扑到饮水机边接口水，骆波喘息稍定才道：“你知道我看到谁啦？”

    “漂亮的小妹妹呗。”茅小雨翻白眼。

    “笨蛋！我看到你说的死气沉沉的那位大姐啦。”

    “啊？”茅小雨跳起来：“在哪？”

    “广场。我本来准备过去，谁知她一扭身不知哪去了。主要是广场人太多，又是大晚上的，一个眼镜不见了。”

    茅小雨松口气：“跟丢而已，明天你发愤图强，再把她找到不就行了。”

    骆波放下杯子，叹气：“不行，等不到明天了。你知道我还看到谁啦？”

    “你熟人多，我怎么知道又看到谁啦？不是找你负责的小妹妹吧？”

    “去！”骆波唾她。

    茅小雨捂嘴笑：“不是小妹妹，也可能是大姐姐哦。”

    “别正经的。”骆波正色：“是无常。”

    “谁？吴常？跟吴刚是亲戚？”茅小雨完全摸不着风。

    “笨蛋，是阴差黑白无常啊。”

    茅小雨的拨下眼镜，吃惊：“你，你……”

    “对对，我能看到他们出没。比如黑无常，前阵子还喝过酒。行了，言归正传。我估摸着那位大姐死期不远了。”

    “你不是说她暂时没事吗？”

    “所以我才说十万火急嘛。”骆波握拳坚定道：“得赶在无常索命之前找到她，也许看在我的薄面上，老黑多留她几日也说不定？”

    茅小雨已经朝门外去了，嘴里急切：“那还等什么，找去啊。”

    “唉！”骆波塌下肩，叹气：“自打你来了，我不成劳碌命了。”

    “生命在于运动。”

    骆波把当铺门关上，戏笑：“你确定？”

    “呃？”普通人适用‘生命在于运动’但骆波不适用。

    茅小雨直接跳过这问题，站到门外左右晃脑袋：“走哪边？”

    “江边。”骆波掐指一算：“我估算着生无可恋的人一般会选择跳河，小部分选挑撞车。”

    “你是说大姐会轻生？”

    “你看不出来吗？她一脸的绝望。”

    茅小雨回想了下，还真是那么回事。绝望的人会怎么做呢？大多数会轻生，只有极少部分会孤注一掷选择伤害不相干的人。

    晚风拂柳，灯光闪耀。

    已经八点，但江边行人并不见减少。

    骆波对茅小雨：“分头找。你往那边去，我走这边。到前头会合。”

    “好。”听从安排，茅小雨几乎是用跑的速度朝江左张望。一张张脸看去，都是陌生的。

    天晚，茅小雨把眼镜取下拿在手里，迅速的望向人群。

    什么颜色都有，但死气很轻微，不似那位大姐死气浓重。

    沿着江岸走走看看，茅小雨的手机铃声响了。

    来电显示：骆老妖。

    “老板，我这里没看到她。你哪边呢？”

    电话那头是骆波微带喘息的声音：“我找到她了，快过来。”

    “好好，我马上来。你在哪里？”

    “呃？我看看，榕树下，看到刻有字的石碑朝前右走大约百米的样子。”

    茅小雨点点头：“我马上来。”

正文 第28章 一对狗男女

    月明星稀，路灯昏黄。

    骆波个子高，一眼就认出来。再看，石凳上坐着的那位女士很模糊，看不清面容。

    茅小雨小跑上前：“骆老板。”

    骆波抬抬下巴，使个眼色。

    “大姐，真是你呀。”茅小雨推下眼镜，惊喜：“你让我们好找呀。”

    大姐微抬头，抹了下眼角，哽咽：“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呃？”这就不好说出口了。难道要告诉她周身一片死气吗？难道要告诉她无常鬼差已经盯上她了吗？

    茅小雨一时编不出理由。

    还是骆波解围：“大姐，有什么事，先回我那典当铺再说好吧？”

    “不用了。我想一个人静静。”

    茅小雨可不敢让她一个人待着。巡视四周，人来人往，反正她没发现黑白无常，但这江边还是凉嗖嗖的。

    “走啦，大姐。上次我们说的话还没说完呢？这位是我们老板，他除了开典当铺外，还会麻衣神相。”

    “是吗？”大姐眼里还含泪，惊诧问。

    骆波飞快的瞪一眼茅小雨，扯扯嘴角自然露出个亲切笑容：“是真的，略知一二。不过比不上这位四眼妹。”骆波伸手拽过茅小雨笑吟吟：“她的本事那不得了。看一眼就知吉凶。”

    “真的？”大姐嗖的起身，拉着茅小雨：“你，你只看一眼就能断吉凶？”

    茅小雨挣脱骆波的束缚，勉强笑：“呃？我正跟着他学，略懂皮毛。”

    “噢~”大姐忽然顿悟：“所以，你看出我有烦心事，才拉我进店坐坐的？”

    茅小雨看一眼骆波，怎么收场？

    骆波扭头望江面，不搭理。由她自己处理。

    咬咬牙，茅小雨笑点头：“对呀。我们这么急着找你，就是因为骆老板看到你可能陷入一种绝望，怕你想不开，所以……”

    “明白了。”大姐看看她，又望望骆波，苦涩笑：“高手在民间，果然不错。”

    “大姐，有什么事，你说出来呀。一个人闷在心里会想不开的？不如这样吧，典当铺就在江那边，不远。去坐坐喝杯茶，跟我们说说，也许就有办法化解你的烦心事呢？”

    “这……”大姐犹豫了，没有坚决拒绝。

    毕竟这两人看起来面善，而且真有两把刷子似的？再说，她心里装着难以对外人道的恶心事，一直憋闷着，真的越来越难受。

    再说，她决意轻生一了百了，难道要带着这个秘密入地府？

    不能便宜那两个贱人！至少要让他们的丑事被人知晓。

    “好，我跟你们走。”大姐好像下定了决心。

    ……

    二十年前，H城有户普通人家。一家四口。姐姐年长妹妹十六岁。姐姐嫁人是二十岁，那时小妹妹才四岁。

    有一年，父母双双车祸身亡，只留下一个五岁的妹妹。

    姐姐和姐夫一力安排后事，还把小妹妹接回家中养。无论是上小学中学大学，姐姐都操碎了心，好像在养女儿一样。

    以至于这么十多年过去，姐姐没有生育尽心尽力抚养妹妹长大。

    姐夫也抱怨过，也不满过。但是姐姐力排众难，宁可不生自己的孩子，也要把妹妹养大。这样才对得起在天之灵的双亲。

    今年，妹妹已经十八岁了，出落的亭亭玉立。上学就在H城的一个二流大学。

    姐姐这几年一直在个不景气的国营厂当组长。白黑班倒，上班回来还得忙家务。姐夫就当甩手掌柜，家里的事一概不管，有时赌输了钱还伸手管姐姐要。

    姐姐任劳任怨的熬啊熬，以为熬到退休就算值了，没想到前几天发生的一件事让她如坠冰窖，整个人都不好了。

    那天上班，因为身体不舒服，姐姐请了一天假，先去诊所看了病，买了药回家。

    家是两室一厅单元福利房，比较老旧了，没有电梯那种。

    打开门，她忽然听到卧室传来奇怪的声音，很令人脸红心跳。当时她还不怎么在样，以为丈夫又偷偷看色情片呢。

    换好鞋，姐姐撑着头准备进屋躺一下休息休息。

    谁知漫不经心把门推开，姐姐看到床上交缠在一起的两具白花花肉体，当时就眼前一黑。

    这两具扭成麻花样的果体不是别人，正是丈夫和妹妹。

    姐姐当时抚着门，全身冰冷好像坠地冰窖里，话都说不出来，只是颤抖着手指，上气不接下气：“你，你们……”

    “啊~”妹妹闻声看一眼门口，脱口尖叫急忙找被子掩盖自己一丝不挂的果体。

    姐夫却浑不在意，跳下床，粗鲁的把姐姐推出门，‘砰’关上还落了锁。

    隔着一扇门，姐姐清楚的听到自己丈夫说了一句：“宝贝，咱们继续，不要理这黄脸婆。”

    “我靠，这还是人吗？畜生不如呀！”

    听到这里，茅小雨再也忍不住了，拍桌而起，怒气冲冲：“大姐，你怎么不拿刀砍了这两狗男女？”

    ‘呜呜呜……’大姐掩面痛哭。

    讲叙这段不堪入目的往事，她已经用尽所有的勇气，再也不想多说什么了。

    “砍谁？”骆波抽着烟，若无其事问。

    “当然是砍那两个猪狗不如的狗男女呀。”

    骆波轻描渐写点题：“一个是老公，一个是亲妹妹，砍得下手吗？”

    茅小雨怒气不减：“当然砍得下。大不了同归于尽。一命换两命，值了。”

    大姐猛然抬头，满面泪痕：“你，你说什么？”

    “砍死那两个王八蛋。”

    “不是这句。”

    茅小雨略想了想：“同归于尽，一命抵两命，还嫌了。”

    大姐任由眼泪流下，喃喃自语：“我怎么没想到这招呢？”

    “呃？大姐，你可不是教唆你呀。而是……”

    骆波插嘴：“大姐，同归于尽固然大快人心，可是有一个细节，我想确认一个。”

    大姐抹抹眼泪，带着哭腔问：“你说？”

    “你亲妹妹是自愿下贱，还是被逼的？”

    “这？”大姐哑口了一下：“我……”

    如花似玉的亲妹妹年方十八，花样年华，追她的男人不说一个排，怎么也得有一个班吧？怎么会跟又穷又老还不怎么帅的老男人上床呢？还在是自家亲姐姐床上。

    如果是自愿的，那就真的下贱不如猪狗。但如果是被老男人胁迫的呢？

正文 第29章 问个明白

    茅小雨不屑：“十八岁，又不是八岁。若是被逼的，难道不会喊救命，不会告诉亲姐姐，不会报警？有些女人不但有恋父情结还有圣母情结。越老越丑越穷的男人就是自愿上床还倒贴呢？”

    骆波不赞同的皱眉看着她，轻摇头。

    果然，大姐一听，掩面哭道：“是我不好，我没教好妹妹。她本来就缺少父爱，所以才会对自己姐夫有想法吧？都怪我。”

    “不是呀，大姐。你才是受害者，你没必要自责的？该遭千夫万指的是那一对狗男女。”茅小雨忿忿劝：“他们都是你的亲人，却不顾你的感受联手伤害你，你真没必要把错揽自己身上，这样是不对的。”

    骆波也开口了：“没错。大姐，借的不是你，而是那对奸夫**。现在哭不能解决问题。我认为，当然是我个人认为，你该先把事情原因弄清楚，再做决定。”

    大姐泪眼婆娑抬头，哭着问：“怎么弄清楚？什么决定？”

    骆波看一眼墙上的钟：“先问亲妹妹，到底是怎么回事？总不能不明不白咽下这口气吧？不过现在晚了，等明天吧。”

    茅小雨猛点头：“对对对。你是妻子，就该理直气壮质问那对狗东西。弄明白到底这对狗男女是什么时候勾搭成奸的？到底谁主动引诱谁？为什么不顾伦理滚床单？有没有把你这个做姐姐的放在眼里？”

    大姐擦擦眼泪，有气无力点头：“也对。”

    “那这样，今晚，你就暂时住这里。楼上还有间客房，四眼妹，去收拾一下。”骆波自作主张，还指使茅小雨。

    茅小雨抿抿嘴，到底还是妥协：“哦。”

    客房就挨着茅小雨的房间，好久没住人，霉味难闻。茅小雨戴上口罩，手脚麻利，用时半个小时收拾的焕然一新，赢得骆波两字夸：“不错。”

    只是不错？茅小雨瞪眼。要不是有客人在，当即就要怼回去了。

    一夜无话。

    翌日，风和日丽，大晴天。

    茅小雨去附近早餐店提了不少早餐回来，进门就看到大姐盯着手机在唉声叹气。

    “张姐，来，吃早餐了。趁热。”昨晚就已经知道大姐姓张呢，很平常的人有个很平常的姓。

    “谢谢，我吃不下。”张姐吸吸鼻子难掩失望：“这一天一夜，他们连个电话都没打。太可份了。”

    骆波从楼下优雅走下来，先去倒水喝，然后拣起一根油条咬一口，才抽空对大姐：“张姐，俗话说的好，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你还是吃点吧？不然哪有力气跟狗男女斗智斗勇？”

    大姐不解问：“斗智斗勇？”

    事实摆在眼前，还用斗智斗勇？

    “嗯。一会你打电话把贱人约出来，可就要斗智斗勇吗？”茅小雨直接用贱人代替张姐亲妹妹。

    张姐迟疑：“要不，我先约我老公出来吧？”

    “约那个禽兽不如的东西做什么？他骗你这么久，嘴里还会有实话吗？”茅小雨反对，直接称呼‘禽兽不如’。

    张姐看她一眼，细声道：“他到底是我老公，结婚快二十年了。”

    “那又怎样？他还当你是同甘共苦的老婆吗？”

    简直是句句戳心，张姐满腹委屈化为悲痛，眼泪唰一下来。

    骆波丢一个白眼给茅小雨，递上一个热腾腾肉包：“大姐，先别顾着哭。把肚子填饱再哭不迟。”

    “嗯。”张姐还是听劝，飞快抹把泪，接过肉包子，大口咬，含泪道：“凭什么？凭什么我当爹又当妈，落的这么个下场？我不服！”

    不服就对啦。茅小雨欣慰：“对，就要是这么一股不服输的劲，才能挽回败局。”

    “还能挽回吗？”张姐惊喜问。

    茅小雨不敢相信，小心试问：“张姐，你想挽回谁？”

    张姐不作声，低头啃包子。

    这个年纪的女人，视离婚为洪水猛兽，但凡有一丝希望都想保家庭完整。只是出轨对象是亲妹妹才痛不欲生生无可恋。若是其他女人，估计已经打起来骂‘狐狸精’了。

    茅小雨有一种‘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感觉，正要开口，却被骆波拽过一边，小声又严肃：“你别入戏太深好吧？那是她的人生，咱们只是旁观者，出主意就行，别替她作主，OK？”

    一语惊醒戏中人，茅小雨豁然开朗，拨下眼框，用重瞳之眼看着骆波：“你说的对，我接受批评。”

    骆波欣慰拍拍她头，重提：“孺子可教矣！”

    “去，别摸头。”

    钟响八下，已经上班时间。

    张姐喝杯水，然后鼓起勇气拨打妹妹的电话。

    还好，接通了。但一直响到铃声快结束那一头才接起，语气很疏离：“喂？”

    茅小雨递纸条到眼底下，上面写的话张姐一字一顿照着念：“小曼，我在东江路最大那棵柳树下等你，你不来，我就留遗书跳下去。”

    念完，张姐果断挂机。

    “这么说，小曼会来吗？”张姐神情忐忑不安。

    “一定会。”骆波抽着烟笑说：“虽然你妹妹不要脸，但亲姐留遗书跳河。遗书若暴光，她会被H城九成之以上人唾骂，估计正义才百姓的口水能把她淹死。不来的后果，她承受不起。”

    张姐叹气：“那我就放心了。可是……”她紧张拧手：“我该说什么呢？”

    茅小雨安抚她：“放松。张姐，你是受害者，掌握主动权，无论说什么都可以。放心吧，我们就在附近陪着你。”

    “好好，你们可别走远。”张姐捋把头发：“我，我心里乱得很。”

    “没问题。”

    东江边，最大柳树下有张石凳，大清早就有晨练的老头老太太霸占着。过了上班时间，人少了，可还是一直有人占据着。

    骆波略施小计赶走别人后，张姐就深吸口气，面对东江水紧张的坐等。

    张小曼如约而来。

    凭良心讲，十八岁的张小曼的确是个美人，还美的不同于网红的锥子脸。皮肤嫩白，眼睛水汪汪总像含着风情一样妩媚动人。身材也不用说，高挑又苗条，走路一扭一扭的，那胯摆的跟在走时装舞台似的。

    走一路由收获无数嫉妒（由女人组成）和垂涎（由男人组成）的目光。

正文 第30章 你才是多余那个

    “狐狸精！”茅小雨咬牙切瞪评价。

    骆波稍歪头，小声问：“怎么？看出她是狐狸精了？”

    他们两个就坐在江边一圈石阶下，斜对着张大姐坐下的柳树，一览无作适合接应。

    茅小雨瞪眼：“你没看出来？”

    骆波托腮认真多看了两眼，撇嘴：“不是，不是修炼成人的妖怪。”

    “去，谁说她是修炼的妖？看她那走路一扭一扭，满面春情荡漾就知道风骚入骨，深得狐狸精真传啦。”

    骆波无声笑了，然后把她眼镜拨下一点，看清她的重瞳之眼，还诧异：“很正常呀，没有红眼病呀？”

    “呸。”茅小雨恼羞成怒，猛推他一把：“你才犯红眼病了？”

    骆波莫测高深摇头晃脑：“没犯就好。”

    “哼！”茅小雨抚正眼镜，扭头看向柳树下那对年龄相差十来岁的姐妹。

    看着亭亭玉立的妹妹，张姐眼眶酸了下。名为妹妹，可她是完全是当女儿一样宠养大啊。怎么能那么做呢？那可是乱伦啊！

    张小曼走近，离石凳两米站定，神情复杂的看着显苍老的姐姐，百感交集。

    一时，两姐妹都没说话，沉默对视中。

    还是张姐打破难堪气氛，拍拍石凳，强忍情绪温和：“小曼，来，坐这里。”

    “姐……”张小曼抚下面，慢慢走近，坐到她对面。

    张姐深吐气，平静下来直接问：“小曼，是不是他逼你的？”

    “不是。”张小曼垂眼，眼睫毛扑闪两个，看着地砖慢慢说：“我自愿的。”

    “为什么？”张姐语气急促。

    张小曼缓缓抬眼：“姐，我是你妹，不是你女儿。这么多年我感激你抚养我长大，供我读书。可是我面对的不是我爸，而是我姐夫。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男人。”

    “你知道就好。”张姐缓下气息。

    张小曼却苦涩一笑：“姐，你一直为这个家操劳，我都看在眼里。我知道你辛苦了，你为这人家操碎了心。我都知道。可是，你知道吗？你没日没夜忙工作，我的作业是他辅导的，带我去公园玩的也是他，开家长会的也是他，出门逛街也是他。姐，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张姐哑口无言，茫然无措。

    “意味着我从小到大最依赖的就是这个男人。你为工作为这个家忙碌，我知道你辛苦你很累。但是正因为你没功夫管我，所以我对你是感激，对他是依赖。而这种依赖随着我长大，慢慢就变味了。”

    张姐忽然恍悟：“所以你就爱上自己姐夫呢？”

    张小曼抚抚心口：“开始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爱？以为这是亲情。可是最近两年，我明白过来，我对他寄托了很深的依恋。姐，你们很久没同房了对吧？”

    张姐脸色一黑。

    “这个男人不是好东西，我知道。可我陷进去了。而他，看我的眼神也变了。”张小曼涩涩一叹：“也说不清是他引诱我还是我勾引他，反正一年前我们就在一起了。”

    张姐撑着胸口，脸色痛哭。

    “他说过跟你没感情了。现在爱的是我。姐，我知道这种感情不容于世俗，可是我也爱他。”

    “所以就不顾廉耻在我的床上跟姐夫滚在一起？你还要点脸吗？他看中只是你年轻漂亮。”张姐嗓门提高。

    张小曼耸下肩：“本来一直在我房里的，不过他说想刺激一点就到你们房里去了。已经去过好几次了。姐，你难受我明白。以后我工作了会赚钱报答你。现在的话，我希望你想开点。”

    张姐强忍着愤怒，含泪质问：“你要我怎么想开点？你是我从小养到大的亲妹妹。他是我自由恋爱的老公……”

    张小曼也微叹：“你的处境是可怜，但已经没有感情何必还绑在一起呢？姐，离婚吧。”

    “你说什么？”

    “离婚，房子存款都给你。他净身出户，这样也算对得起你吧？”

    “你抢我老公，算对得起我？”张姐眼泪在眶里打转。

    张小曼更正：“不是抢。我们是两情相悦。如果他不爱我，我怎么抢呀？”

    “小曼，你摸着良心讲，你这样对得起我吗？对得起在天之灵的爸妈吗？”

    “姐，不怪我。爱情这种事我也回避不了。”

    “你可是大学生，年轻漂亮，多少同龄男孩追吧？为什么偏要跟一个不长进又穷又老的男人在一起呢？还是你的姐夫。看着你长大的啊？”张姐实在想不通。

    张小曼笑摇头：“姐，你那个年代没尝过恋爱的滋味吗？跟姐夫也是一种看上眼就结婚的状态吗？你们那不叫自由恋爱，叫到了年纪该结婚。所以，你不知道爱情是什么？就算学校里追我的男孩多如牛毛，可是我不喜欢呀？我就是爱上从小看我长大的都老男人啊。这有什么办法呢？”

    张姐撑着肘，扶着脑袋努力平息心里那股无名怒火。

    “姐，我还是那句话，离婚吧？对咱们仨都好。没有爱情的婚姻就是坟墓，何必呢？”

    “小曼，我只一句话，你现在离开他还来得及，我们还是亲姐妹，否则就断绝关系。”张姐使出杀手锏了。

    张小曼慢慢摇头，嘴角带着一丝怜悯：“姐，还是你离开吧？”

    “小曼，他不是个东西，看中的只是你年轻漂亮啊。”

    “我知道啊。所以你已经年老，还不离开更待何时呢？何必强求自取其辱呢？”张小曼恬不知耻的回答。

    张姐猛的捂眼睛，哽咽着：“小曼，你是要逼死姐姐呀？”

    “姐，我不想逼你。但事实摆在眼前，你为什么不看清楚呢？三人行，你才是那个多余的。放手吧，离婚对你才是最好的选择。”

    张姐泪流满面，忽然指东江：“信不信我现在就跳下去死在你面前？”

    “姐，何苦呢？你跳下去不正给我们腾地方吗？”张小曼不认同的摇头：“离婚，拿房产，存款，字享晚年不好吗？何必这么极端呢？”

    “张小曼，你别一副稳操胜券的样子。我就不离，看你们快活到几时？”

正文 第31章 好白菜让猪拱了

    张小曼洋派一耸肩：“你不离，拖累的还是你呀？年老色衰，你更难觅到第二春。并且我们已经准备找房子搬出去住了。”

    “什么？”张姐失声惊呼。

    “哦，还有一件喜事，我想跟你分享。”张小曼拿出医院诊断书，轻描淡写：“我怀孕两个月了。恭喜你要当姨妈啦。”

    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张姐。

    痴痴盯着诊断书，张姐万念俱灰，嘴里喃喃：“完了完了。”忽然起身大叫：“我不活啦。”

    她身手矫健的冲出东江，惊的路人尖叫。

    茅小雨此时已经愤怒冲昏头脑，恨不得扑上去揍一顿那个臭不要脸的张小曼。哪里想到张姐说跳河就跳河。

    还是骆波宠辱不惊，对各种狗血家常伦理一副见多的模样。看到张小曼无耻嘴脸也不恼，反而笑眯眯听的津津有味。

    张姐突然冲向东江，最反应敏捷的是骆波。

    “张姐，不要呀。”骆波一把就拽住张姐胳膊。

    反应过来的茅小雨也赶紧回身抱着张姐的腰劝：“张姐，千万不要想不开呀！人生的路还长着呢。不要冲动。”

    花容失色的张小曼也扭过来，小心翼翼站到一边：“姐，不要这样。”

    “你去死好啦。”可算逮到一个近距离的机会了，茅小雨飞起一脚把张小曼踢到，恶狠狠道：“不要脸的狐狸精，还不滚！非要把你亲姐姐逼死不可吗？”

    张小曼‘哎哟’一声倒地，还护着肚子叫：“我是孕妇。”

    眼见围拢的闲人们渐聚过来，茅小雨不屑道：“你是跟自己姐夫滚床单搞大肚子的**。”

    此言一出，围观众们看向张小曼的眼光不再是同情而是戏谑：“哇，好劲爆啊。跟姐夫搞一坨的女人，还真是少见呢。”

    “亏得长这么漂亮，竟然跟姐夫滚床单？好白菜让猪拱了。”

    “呸！不要脸的贱货。”这是女人的同仇敌忾之声。

    “一看就是狐媚子，风骚货！”

    “啧啧，姐夫是当官的还是器大活好呀，让这么漂亮的小姨子投怀送抱！”

    “不要脸的婊子。”

    ‘嗖’一颗鸡蛋砸过来。不用看，这是女人扔的。女人最见不得的就是小三，还是抢自己姐姐老公的小三，那是人人喊打的货色。

    “呜呜~”张小曼灰头土脸，掩着脸夺路而逃。看步伐已经不在乎自己还是孕妇了。

    就这功夫，骆波已经扶着张姐出围观圈，与世无争的回典当铺了。

    茅小雨叉着腰起哄：“大伙发挥助人为乐的好风气，人肉这臭不要脸的女人。名叫张小曼，就在本城读大学。看样子不是寄宿。跟姐夫滚床单让亲姐姐捉奸在床。这会，还逼着姐姐离婚给她腾地方呢？”

    “张小曼？我们这小区没这人啊。”

    “真是气的我肝疼，世上怎么有这么不要脸的贱货？难不成天下男人死光了，就打上自己姐夫的主意了？”

    “看她长的就一脸的婊相。”

    “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这贱货这么忍不住去外头卖也好呀。非得勾引姐夫？不是好东西。”

    “……”

    痛快！听着围观闲人们臭骂张小曼，茅小雨宛如打通任督二脉似的，浑身舒坦。

    闲人们还在互相交流刚才的劲爆新闻，茅小雨已经溜出围观圈也回了典当铺。

    典当铺，张姐哭的稀里哗啦的。

    事实清楚，证词确凿，这对狗男女不存在威胁逼迫，是王八对绿豆看上眼就滚到一起去了。

    骆波也不劝，而是麻木的递纸巾，任张姐哭的快断气过去了。

    “张姐，别哭了。”茅小雨回来，倒杯水递上，好心劝：“看清他们的真面目，该高兴才是。你哭也于事无补呀。”

    张姐用纸巾吸鼻涕，又抽泣着哭口水，哽咽道：“我，我高兴不起来。”

    “我理解。不过现在不是哭的时候。我认为，应该想办法把损失降到最低。”

    泪眼蒙眬看向茅小雨，张姐颤声问：“什么办法？”

    “离婚。”骆波抢答：“让渣男净身出户，一分钱也不给他们留下，让他们喝西北风去。”

    张姐含泪摇头：“不行，我不能离婚。”

    “为什么呀？都这时候了，你还对那渣男有感情？”

    “我，我……”张姐拼命摇头：“说什么都好，就是不能离婚。我，我不能便宜了他们。”

    “可是这样拖着，对你不利呀？你就能眼睁睁看着这对狗男女在你面前晃来晃去？说不定那贱货生下孩子，还得你养？你甘心？”

    张姐抹泪道：“反正我老公又老又穷，小曼不会跟他长久的。小曼还小，是被鬼糊了眼，过几年等她走上社会就好了。”

    “啊？？”骆波和茅小雨双双惊掉下巴。

    都到这时候了，张姐竟然还对着这对渣男贱女抱着一丝希望。希望他们各自玩厌了回归正常。明眼人都知道这个希望是极其渺小的呀。

    就算以后张小曼开了眼界攀上高富帅一脚踹了老男人，也回不到正常了呀？

    张姐抱歉一笑：“谢谢你们两位对我帮助。不过，我还想再试试。这个家不能散。”

    “怎么试？”

    “我老公也是近四十的人，虽然游手好闲无所事事，到底上了年纪。我心平气和的跟他讲道理，也许他能想通。”

    茅小雨就忍不住打击她：“一个四十的老男人，骗上手一个十八的漂亮小姨子，他想通了又怎样？这种送上门的好事，他会拒绝？”

    “我……”张姐把眼泪抹干，起身道：“不管怎么说，我不能逃避。一定要跟他开诚布公的谈一谈。小雨，骆老板，谢谢你们。”

    “张姐，你要回去？”骆波拦下她：“不如把你老公叫过来谈？”

    “不，我想好了。回去后，好好跟他谈一下，如果他不改，那我也不会容忍。”

    “张姐，你想好什么啦？”茅小雨担心问。

    张姐苦笑：“你们跟我素不相识都这么为我好。我跟他怎么说也是老夫老妻了。若是谈不拢，我会考虑离婚让他滚蛋去。”

    “对，这样才对嘛。”茅小雨松口气。

正文 第32章 跳楼？

    张姐红着眼睛：“我走了，以后再来谢你们。”

    “等下，张姐。”骆波笑：“我陪你回去。”

    张姐涩笑：“不用了。我是回家，不是去龙潭虎穴。”

    张姐走的方向不是江边，而是踏上高高的台阶，还是心事重重步步迟钝。

    “她没事吧？”茅小雨忧心忡忡看着张姐背影上台阶，停了下，没有回头。

    骆波第一次正色，眉头紧锁：“有事。”

    茅小雨惊回头：“她，会怎么样？”

    骆波点起一根烟，正色：“反正不会太好。”

    “那还等什么？”茅小雨急了：“我去把她追回来。”接着又埋怨一句：“你怎么还放她走呢？”

    说完，茅小雨抓起手机跑出去。

    一口气窜上台阶，面对四通八达的路，茅小雨犯难了：该走哪边？

    跺跺脚，茅小雨暗自懊恼：怎么就不留个地址呢？真笨！难怪骆波时常嘲笑她的智商。忽然回过头，盯着台阶下这条长度和宽度都窄小的巷子左边最尽头那家。

    骆波一手夹烟一手甩钥匙，脸上挂着嘲讽的一丝笑容慢悠悠走上台阶。

    “骆老板，你知道张姐住在哪吧？”茅小雨脸上带着讨好的笑问。

    “嗯。”骆波漫不经心点头。

    茅小雨搓搓手，嘻嘻笑：“那麻烦你带我去好吗？”

    “去干嘛？”

    “当然是……”茅小雨想了想：“帮她讨还公道呀。”

    “她的公道为什么要你去讨？”骆波吐口烟圈斜眼反问。

    茅小雨不假思索：“张姐是个老实人，还善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老实善良的人被身边人欺负而无动于衷。”

    不等骆波反驳，茅小雨飞快接着说：“当然，这世上老实善良人被坏人欺负，每天全世界都在发生。但是我看不到，我也无可奈何帮不上忙。张姐不同。”

    骆波看着她，微微一愣，将吸尽的烟弹指丢入三米外垃圾桶，利落又准确。

    茅小雨拍马屁，鼓掌：“骆老板好帅气。”

    “这话中听。”

    “骆老板玉树临风，一表人才，举手投足尽显贵族风范。为愧是状元巷公认的头号帅哥。”茅小雨吹捧。

    前头听的骆波频频点头，一一笑纳。可是最后这一句怎么听着有点高级黑的意思呢？

    “等会。”骆波眯起眼睛：“状元巷？”

    只是状元巷帅哥？状元巷可是条古老破旧的窄街呀。两边住的人非穷即老，称头的年轻人没几个。骆波在这帮街坊邻居中，真如鹤立鸡群般醒目。

    茅小雨抚下眼镜框，立马改口：“不，是整个H城，骆老板在帅哥排行榜上长期独占鳌头。”

    “这还差不多。”骆波一撩头发。

    茅小雨悄悄的侧脸呕了下。

    “走吧。”骆波潇洒一摆头。

    “去哪？”茅小雨赶紧问。

    骆波一挑眉：“看在你违心尽力拍马屁份上，带你去张姐家。”

    “谢谢骆老板。”茅小雨欢呼一声赶紧跟上。

    拦了辆出租车，骆波跟司机说了一个地址。茅小雨对H城不熟，拿手机搜了搜，竟然离状元巷并不远，车程大约十分钟的样子。

    茅小雨盯着坐副驾位置的骆波后脑勺，直到骆波转头问：“有事？”

    “你好奇怪。”茅小雨小声：“为什么磨磨蹭蹭的？明知张姐有事，还慢条斯理的。”

    “一会你就知道啦。”骆波扔下这句话就不再多说。

    茅小雨觉得骆波举止怪怪的。明明知道张姐可能有事，为什么不当机立断马上跟去呢？又不是不知道住址。什么叫一会就知道？现在说清不好吗？司机在认真开车，分不了心听顾客说话吧？

    不过骆波摆着一副不想说话的姿态，茅小雨自然也识趣的不追问。

    十分钟后，到了一处比较旧的小区。

    小区大门，行人和车抢道。人不让车，车不让人。造成一种很热闹很繁华的错觉。

    “住几栋呀？”茅小雨四处张望。

    骆波淡淡：“你不是会望气吗？望人望物原理一样吧？”

    “呃？我试试。”茅小雨才不要让他知道自己水平有限，望人已经是尽力，望物望坟什么的，还差点火候。

    茅小雨凝神专注的看向最近的两栋楼。

    烟火气息浓重，当然中间夹丝着许多的怨气和哀气，应该不是吧？

    整个小区共有二十栋只高六层的楼。这么一栋栋看去，茅小雨摇头喃喃：“不是。”

    忽然，最靠近围墙那栋起了一阵骚动，许多人惊慌失措奔跑。大多数嘴里还嚷着：“不好了，有人跳楼啦。”

    茅小雨心一紧，看向骆波。

    骆波脸上竟然有一闪而过的愧色。

    来不及细想，茅小雨飞快的跑过去。只见跳楼的那栋楼已围满男女老少，都在摇头叹气。

    茅小雨奋力拨开人群，探头一看，差点瘫倒。

    倒在血泊中的正是张姐。脸色死灰，眼睛没半睁，后脑着地，地面渗出大量的血水，还夹杂着白色的东东。后来茅小雨才知那是脑浆都摔出来了。

    眼泪一下就流出来，茅小雨捂着脸泣不成声。

    骆波随后赶来，冷静多了。抬头看向楼顶。那里有个男人好像也吓傻了。

    警笛和救护车同时到达。不过医生只看了一眼就直接宣布不用抢救了，当场死亡。

    警察上楼顶把男人带下来，许多老邻居指指点点嘴里议论：“我就知道要出事。小张可怜哦。”

    “我听到他们两口子吵架了，一会不见，怎么就跳楼了？”

    “不是跳楼，我怀疑是这渣男推下去的。”

    “不会吧？不至于吧？”

    “小张脾气是真的好呀，可是最近几天，我天天听到他们吵架。内容好像是这臭不要脸的男人出轨了。你们评评理，吃喝拉撒全指望着小张，还出轨？这种男人那个贱货看得上哦。”

    “这年头，倒贴的贱货可多了。”

    茅小雨看到警察带着一个看起来个子不高，黄黑皮肤，眼神轻浮，黑眼圈明显的中年男人出楼道，知道这是张姐那个吃窝边草的渣男丈夫，气极想冲上去动武。

    骆波眼明手快，一把就将暴燥又气愤的茅小雨拽着，轻声道：“别冲动。”

    “放开我！”

    骆波也不多说，就一句就镇住了热血冲头的茅小雨：“想不想为张姐报仇？想的话，听我的。”

    茅小雨疑惑的转头，倒是冷静下来。

正文 第33章 渣男贱女

    小区花坛边，茅小雨红了眼眶，看着骆波。

    “你早知道是不是？”茅小雨带着轻微的哭腔。

    骆波神情一改以往的嘻皮笑脸，严肃：“是。”

    “那为什么漠视不管？”茅小雨愤愤了。

    骆波一摊手，正色：“请问怎么管？”

    “呃？”稍加思索，茅小雨想到什么，说：“你不是认识黑白无常吗？”

    “嗯，认识。”

    “所以，你可以……”茅小雨眼眸一亮。

    骆波抢先打断：“我已经求情了。你也看到张姐死气沉沉，阳寿将尽，本来是昨晚就魂归西天的，我跟老黑说了一声，推迟今天。”

    茅小雨怔怔看着他：“只能推迟一天，不能延长寿命吗？”

    骆波勾唇嘲讽：“可以呀，用你的命换她的命。”

    “这？”一命换一命，这朴素的道理茅小雨懂。也万分同情张姐，特别想帮她。可是要她的生命补给张姐，这就真圣母了吧？

    茅小雨想了想，自认精神境界还没达到那个无私忘我的高度，所以诚实对骆波说：“我做不到。不过，只能这样吗？没别的方法了吗？”

    骆波开始点烟了，抬眼：“有呀，除非奇迹发生。这个奇迹是指恩德感到动地，也许上天怜悯延年益寿。”

    茅小雨就叹气了，怏怏道：“这么说，上天注定，逃不过生死。”

    “没错。不是有句话‘生死由命，富贵在天’吗？生死都已注定。不过少数人还是可以改命逆天的。但张姐不在其中。”

    “知道啦。”茅小雨捧着脸闷闷不乐。

    她只会望气，跟阎王爷唱反调的事，她有心无力啊。

    张姐本来就死气盈身，总归有一死。虽然来的太快，就在眼前，但她能力有限，无法学孙大圣大闹地府改寿数。

    不过……

    茅小雨猛然抬头，看着骆波：“张姐是自己跳楼还是被渣男推下去的？”

    “这个问题，问到点子上了。”骆波仰天吐口烟圈。

    茅小雨蹭的站起，直勾勾盯着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的报仇是什么意思？”

    骆波冲她扯扯嘴角，露出个勉强笑容：“我就言简意骇的说了吧，张姐是他杀。”

    “……我就知道。”茅小雨却没有太意料，反而恍然。

    “但是没有目击证人，渣男完全可以撇开责任。”

    茅小雨疑：“当时楼顶只他们两，这个责任渣男怎么撇？”

    骆波马上给出一个说法：“两口子吵架，女方气头上，然后一气之下跳楼。这个解释说得通吧？”

    “这……”茅小雨无言以对。

    两口子吵架，冲动跳楼喝农药的基本都是女方。很少男方自尽的案例。

    “难道就这么便宜那头畜生？”茅小雨换了个称呼。

    “当然不能便宜他。”骆波一挑眉，满脸坏笑：“不但要他偿命，还要这对狗男女身败名裂。”

    茅小雨一下来精神了，期待追问：“怎么做？”

    “如果是你，打算怎么做？”骆波反问。

    认真托腮想了一阵，茅小雨实话实说：“我会让Ｈ城所有人认清这对狗男女的真面目。”

    骆波戏问：“具体行动呢？”

    “嗯？”茅小雨扶下眼镜，压低声音：“你知道多年前哄动两岸三地的***吗？”

    骆波一脸促狭：“听过，没看过。你呢？”

    “我，我也只是听过，没看过。”为了维护正义淑女的形象，茅小雨打死都不会承认在网络上跟风看过**。

    “噢～”骆波竟然拖长音调，实在可恶。

    “咳咳，言归正传。”茅小雨干咳两声，板起严肃脸：“不过我只是有这个想法，落实到行动上，难度相当高。”

    骆波挤眼：“这个想法相当不错，一击毙命。不过，有违道德呀。”

    “道德这个东西当然是对有德的人。对小人就得比他们更无耻才能戳到痛处。”茅小雨正色说出自己的见解。

    “有道理。”骆波竟然没有嘲笑，反而认同。

    看起来是一路人。

    “所以，你有办法拍到这对狗男女的**吗？”茅小雨充满期待问。

    骆波拿腔拿调半晌，好像被逼似的说：“可以。别说**，滚床单都能搞到手。”

    “那就最好不过了。”茅小雨一击掌：“这样一来，不愁这对狗男女身败名裂。”

    “你确定？”

    茅小雨决心已定，毅然：“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那就好戏开始啦。”骆波也摩拳擦掌的。

    张姐跳楼这事吧，虽然邻居议论纷纷，但由于没有直接证据，也没有亲人哭天抹泪讨公道，所以渣男最后因证据不足得以释放回家。

    乍听消息，张小曼是难过的，但随即而来却是复杂的滋味。绊脚石死了，那她所谓的爱情不就可以顺风顺水了吗？

    张小曼从学校请假回来看张姐最后一面，察察告诉她，还在调查，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就有结果。

    回到家，张小曼感受到邻居的关切之情和疑点议论。

    她们两姐妹没有近亲，远戚还没得到消息。

    傍晚，渣男就放回来了，一路上都带着悲伤之色，跟打听的邻居很伤心的解释：“我是真没想到老婆会跳楼啊！今天一大早就因为琐事跟我吵架，我当时也情绪不好，是跟她顶嘴了，但是没想到她气性那么大，冲上楼顶说要跳楼。我以为她是吓唬我的，也劝了几句，可能语气不太好，突然她就跳下去了，我都蒙了。”

    “节哀！”

    小区有那么一部分老百姓相信是两口子吵架，女方一口气跳楼的情节。不相信是渣男推下去的，因为没有动机啊。

    这渣男是有名的游手好闲。下岗失业后就一直打零工，全靠老婆养活，没道理杀人吧？

    但另一小部分老百姓却深信是渣男推老婆下楼顶的。因为张姐脾气一向好，这么多年养着渣男无怨无悔的，不可能突然就冲动跳楼。

    且渣男在男女作风上是犯过错的，早年就有个相好，后来虽回归家庭，保不齐老毛病又犯了。出轨的男人对家里黄脸婆是没啥感情的，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

    是夜，万家灯火。

    张姐的家，灯光明亮，映出一对暗喜的狗男女。

正文 第34章 偷录

    茅小雨忐忑又着急的等在门外。

    天一黑，骆波丢下一句话：“等着。”就跑了，现在还没回来。也不知事情进行的怎么样了？当然茅小雨绝对不是担心他。

    骆波没什么好担心的，一个非人类，还年纪那么久远，该担心的是人类才对。

    啊呸！茅小雨暗自唾弃，那对狗男女死不足惜，希望骆波顺利！

    转一圈，再转一圈……

    茅小雨背负双手在大门口转了不知多少圈，再次转身时，见骆波从长长台阶下快步跳下，冲她扬扬手机。

    “怎么样？”茅小雨箭步迎上。

    “我出马，当然是大功告成。”骆波挤眼笑。

    进了屋，茅小雨就迫不及待：“给我看看。”

    骆波暖昧笑：“你确定？”

    “呃？”稍想想，茅小雨的抚抚眼镜：“只看一眼。”

    “少儿不宜哦。”

    茅小雨指自己：“成年人。”、

    骆波一耸肩，递给她：“看吧。”

    他迈步上楼了。

    调整情绪，茅小雨期待又紧张的打开骆波的手机，找到视频，然后调出最新日期的那一副。开机画面还是纯洁的。

    可是茅小雨做贼心虚，急忙把音量调小了。

    画面很清晰，把那对狗男女拍的很真实，一点也没失真。唯有可惜的就是没有声音。

    这一点，茅小雨也想得懂：骆波一定是远距离偷拍，不可能躲进人家去吧？

    张小曼一开始还闷闷不乐坐在沙发上，跟渣男不知说些什么。那渣男一把搂着她，笑的特别猥琐，在她耳边不知说了什么，张小曼推开他，还用拳头轻轻捶了一下。

    渣男拉回张小曼，一手抱着，另一只手不老实伸向她的前胸。

    张小曼还娇羞的闪躲了下，似乎兴趣不太浓厚，叹气晃了晃手机，可以看到手机上是张姐生前的照片。

    谁知渣男毫不介意，凑过张小曼耳边轻声细语说了几句话，张小曼一下就傻怔了，吃惊反问。

    渣男的咸猪手已经伸进胸上，透过薄衫看得出在揉搓捻捏。

    张小曼按着胸，摇头说话。渣男却不耐烦了，索性就把她压在沙发上，翻身而上，粗鲁又猴急的撕张小曼的衣服。

    张小曼并没有激烈反抗，任他剥光衣服不知说了什么，渣男哈哈大笑，猪嘴就下去一口咬住张小曼雪白浑圆的**。

    接下来就是限制级画面了。

    茅小雨面红耳赤的别过脸，时不时偷瞄两眼，又别开脸，过会又偷瞄……

    如此反复三次后，骆波下楼了。

    茅小雨赶紧把不雅视频关了，干咳两声，故做镇定道：“怎么没声音？”

    骆波斜眼瞅她，笑的心知肚明：“没声音是正常的。能录到画面就不错了，你还想要声音？”

    “不是我想要。而是没有声音怎么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呢？说不定那畜生男情到浓时吐真言，承认是他推下张姐的呢？”

    骆波手指摇摇：“你想的太美。男人再畜生，也不可能承认这种事，毕竟那可是小姨子，一旦吐露真相，难保张小曼不会良心过不去揭发他呢。”

    茅小雨苦恼：“那光有不雅视频，顶多让他们身败名裂，千夫所指。可以料到这对狗男女脸皮厚，出门躲几天等风波平息又可以大摇大摆回来双宿双栖。打蛇没打到七寸啊。”

    “真笨啊。”骆波翘起二郎腿：“有这视频，渣男作案动机就有了，警方可能重新调查，他不就逃不掉了吗？”

    茅小雨挠挠头，转念一想：“要是警察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思想呢？毕竟视频只是姐夫和小姨子滚床单，这正好说明张姐为什么气愤。一气之下跳楼不就更有说服力了吗？”

    骆波展眉：“要是这样的话，那就只有出绝招了。”

    “是什么？”

    骆波挑眼笑：“名字很长，叫‘做鬼也不放过你。’”

    茅小雨稍愣之后，立马就惊喜万分：“还可以这样？你能自由出入地府冥界？能帮助张姐的鬼魂冒出来吓渣男？”

    “这个嘛……”骆波还拿腔拿调的：“自由出入地府冥界也不是什么难事，更不是什么可以炫耀的事。其实地府冥界不咋样，脏乱差黑臭浊。”

    茅小雨一歪头喃喃自语：“电视和小说里可不是这样演写的。”

    “好啦，废话不多说。”骆波换个姿势靠着沙发背问：“接下来看你的了。”

    “我？”茅小雨很快领会，一拍手：“把视频发到本地论坛去。”

    “本地论坛有多少人在线？”

    茅小雨沉眼：“可是大网站，发这种视频肯定是秒删呀。”

    骆波叹气：“这个法子太老套了。”

    “老套才有用呀。”茅小雨转转眼珠，忽然道：“啊，我想起来了。张姐住的小区不是有篮球场吗？上面有块屏幕，可能是用来记分什么的。咱们把视频发到屏幕上去。这样小区的不就都会看到吗？”

    “嗯，可行。”骆波缓缓点头。

    茅小雨做个007手势，得意道：“请叫我智多星。”

    “那么，怎么把视频发到屏幕上去呢？”骆波皮笑肉不笑问。

    “呃？”略一沉吟，茅小雨凑到骆波身边，带着讨好的笑：“这种技术难度，应该是难不到你吧？”

    骆波装成诧异：“又是我？”

    茅小雨双手合什：“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嘛。拜托啦，神通广大的骆老板。”

    摇摇手，骆波自嘲：“我要是神通广大，就不会这么穷呢？你拜错人啦。”

    “骆老板，你太谦虚了。我敢说这H城就数你最了不起。你穷不是能力的问题，而是品德高尚，不屑于顺手牵羊而已。”

    这通马屁就拍的很好，骆波身心舒坦了，笑眯眯：“不错，重瞳的你果然有双慧眼。”

    “谢谢。”难得夸奖，茅小雨笑纳了。

    骆波起身，舒展双臂，还扭扭腰，搓搓掌道：“做事有始有终是我的美德之一。张姐这事，包我身上了。”

    虽然又臭屁吹牛，但茅小雨很捧场的拍掌：“骆老板，全靠你喽。你行的，加油。”

    骆波回她一个灿烂笑脸：“看好喽，学着点。”

    “是~”

正文 第35章 不雅视频

    从古至今，全世界的老百姓都爱看下三路。

    越黄暴越有兴趣，围观越猛，传播速度最快。

    比如说同样的时事新闻。如果有一条只是客观讲叙平铺直铺，那是没有点击率的，‘正义’的群众眼角风都不扫一下。但是如果有条新闻涉及到‘性侵，赤果，耸动。强壮逼迫’等字眼，点击率分分上千万。‘打鸡血’群众兴奋的挥舞着求真相大旗，挥洒着他们无处发泄的廉价正义，一秒钟上头条。

    所以，当小区篮球场上宽大的屏幕在七点半的清晨无电自通的播放着限制级姐夫与小姨子的三级正片时，整个小区沸腾了。

    “哟，那不是小曼吗？姐姐刚死，就跟姐夫勾搭上啦？”

    “不是，我看是小张还在世时就勾搭成奸了。”

    “哎哟哟。我明白了。小张跳楼怕就是知道这对狗男女的丑事气的跳楼吧？”

    “不对不对。我猜是这对狗男女怕纸包不住火，所以先下手为强，把小张给谋害的。”

    “不会吧？怎么说那也是亲姐姐……”

    “大千世界有什么不会吧？小曼这个贱货没动手，难道小张老公不会把老婆推下去，好跟小姨子双宿又飞吗？”

    混杂在人群是的茅小雨点头宣染：“就是就是。难怪老婆尸骨未寒，这对狗男女就上床了。这是多猴急呀。”

    “没错。但凡夫妻有点感情，妹妹眼里还有姐姐，断不可能在姐姐刚死第一晚就滚在一起了。”

    “呸呸呸！这对臭不要脸的狗男女，不得好死。”

    茅小雨起哄道：“口说无凭，不如咱们去堵小张的门吧？只怕这对狗男女还光着身子抱在一团没睡醒呢。”

    “对对，臊臊这对猪狗不如的东西。”

    小区的大爷大妈们都有起早床的好习惯。看到这一幕，谁不气愤？一听要去现场围观，不但老人家们说走就走，连快要上班的年轻人也互相暖昧笑着跟去看热闹。

    张姐住在三楼，门窗紧闭。

    但茅小雨有办法，她拿起一个臭鸡蛋奋力砸向窗户，发出沉闷的‘嘭’声。

    “奸夫**出来！”

    人都有从众心理。一个人领头做了一件大快人心的事，其他人纷纷跟进。三楼的窗户不停的‘嘭嘭嘭’。非常喧哗。

    只要不是死猪，这个点都会被惊醒。

    “谁呀？谁乱扔东西？”窗户推开，露出赤着上身的张姐老公。

    小区某大妈中气十足指着嚷：“吴本初，你这个畜生。”

    茅小雨添油加醋：“凶手，杀人偿命。”直接就定义为凶手了。

    张姐老公一看楼下男女老少乌央央的越聚越多，心里发毛，飞快把窗户关上。

    “张小曼，你个臭不要脸的贱货，出来呀！别以为大伙不知道你睡在姐夫床上。”茅小雨火上浇油。

    “哈哈哈。”一部分人坏笑。

    大妈们平生最恨小三狐狸精，还是跟姐夫睡到一团的小三。那‘贱货，倒贴货，臭不要脸，快去死’的辱骂就开始了。

    群情激愤，无奈之下那个死男人又推开窗，凶巴巴的吼：“滚滚，再不滚我报警了。”

    “报呀，你倒是快报呀。你这个陈世美，杀妻的凶手，臭不要脸勾搭小姨子的畜生，不报你是孙子。”

    渣男再次关窗。

    但警笛却由远及近‘呜哇呜哇’响彻小区。

    有大爷大妈慌神了：“不会吧？吴本初这个畜生真的报警了？他那来的脸？”

    “管他呢。报警又怎样？咱们又不犯法。骂奸夫**天经地义。”

    “……”

    茅小雨脑子转得快，马上就明白警车不是冲这群正义气愤的老百姓来的，而是冲着色情视频来的。

    大庭广众播放不堪入目的视频，那可是违法的。

    加上这个时间段，难免没有未成年小朋友也来凑热闹，必定引起家长的不适，所以报警是很正常的。

    顾不上这头，茅小雨赶紧跑出篮球场。

    骆波远远摸着下巴坏笑，很得意自己的成功之举。

    “骆老板，不好啦。”茅小雨抹把汗，气喘吁吁跑过来：“警察来了。”

    骆波气定神闲：“来就来呗。怎么着你打算请他们吃早餐不成？”

    茅小雨翻他一个白眼：“传播色情片是违法的。快点收起来。”

    “不收。”骆波斜她一眼：“正好让警察看看。这样才不会把张姐跳楼定性为自杀。”

    “呃？好像挺有道理的。”茅小雨摸摸下巴，不过很快她就疑问：“你不怕警察白抓你罚款坐牢？”

    “干嘛抓我？”骆波还相当奇怪。

    “我说过了，当众传播色情视频是犯法的。你是传播人……”

    不等她说完，骆波就笑眯眯问：“凭什么认定我是传播人？警察也得讲证据再抓人吧？”

    “呃？”茅小雨微张嘴，定定瞅他。

    警车飞驶而来，跳下不少警察。

    围观群众一哄而散，只有几个看起来着急的年轻家长迎上去：“警察同志，快把这东西撤下。真的会教坏小孩子的呀？”

    “可不是。简直是污染环境。”

    带队的警察兵分两路。一路去找控制室负责人把这屏幕电源给掐了。另一部分调查作笔录。

    视频重复播放，警察当然也看到了。

    直到他们看完，屏幕就忽然黑屏，然后就恢复了正常。

    去找主控室的警察快步跑来跟队长耳语几句，带队的队长脸色惊变，眼神不可思议。

    “骆老板，你怎么做到的？”茅小雨感觉太神奇了。

    骆波点烟，不屑：“这种雕虫小技我若做不到，还混个屁啊。”

    “是是，你是老……老手了，一身本领英雄无用武之地，太埋没天才了。”茅小雨拍马屁夸。

    “切。”骆波不受她虚假的夸张迷惑，还翻个白眼：“接下来就看这帮警察的呢。”

    茅小雨点头：“嗯，不过警察办案，我们平头老百姓怎么知道进展呢？万一他们调查方向不针对那个渣男呢？”

    ‘呼’骆波朝她喷烟圈：“你失忆症啊。”

    “啥意思？”

    骆波横她一眼：“忘记啦，我有警察朋友。”

    “噢！”

    “实在不济，山人自人妙计打听得到。”

    “佩服。”茅小雨双拳一抱。

正文 第36章 网络发酵

    二十一世纪，广播电台很少，听众们的消遣方式多样化了。但是不要担心，劲爆消息的传播速度那叫一个快。因为人民群众那张嘴堪比电台。

    H城算是中等城市，有任何风吹草动，不出一天，就如春风吹遍全城。

    某小区突然显现一段姐夫和小姨子的限制级视频，那不用说，迅速抢占H城头条。街头巷尾都在议论，在暖昧的笑。

    当然的好事者用手机拍下来传到网站上，真的被秒删了。

    不过，这不影响传播速度。

    有那闲的发霉的人特意跑去小区打听。当事双方当然没见着。不过却意外听到张姐跳楼身亡的事。于是，网上有人柯南附身，言之凿凿推定张姐是被这对奸夫**害死的。

    人民群众真的很喜欢下三路，但是由此产生刑案，那八卦热情不增反减。

    在网上呼吁警察好好调查张姐跳楼的人一波又一波。

    大家都怀疑是渣男把老婆推下楼的，还真有记者跟踪报道。

    千夫所指的张小曼家里和学校都待不下去了，灰溜溜的逃到邻县。

    渣男被警察传唤，再次审问跳楼当天的情形。

    长生典当铺。

    茅小雨盯着手机看网上铺天盖地的消息。而骆波却展开报纸浏览。

    “怎么这么慢？”茅小雨放下手机面对骆波：“还在审理阶段？”

    骆波从报纸上方抬眼：“程序懂不懂？公检法。最后判刑的是法院，而不是你们这帮网络神探。”

    “去。”茅小雨义正言辞：“要没有网络群策群力，渣男可能跟贱女已经逃的不知去向了。”

    “是是，你们功劳最大。要不要赠个‘柯南附身’的锦旗？”骆波语气调侃。

    茅小雨扶眼镜框顺便赠他一个白眼：“不用了，你少说点风凉话就是最好的嘉奖了。”

    “哟？要求这么低，没有狮子大开口，我还真不适应呢？”骆波放下报纸，尽情嘲笑。

    茅小雨冷笑：“那你白活这么长时间了。你整天阴阳怪气，我可都适应了。”

    骆波眉头微皱，看着她：“学会挤兑了？”

    “是呀。再不会我可怎么立足哟。”茅小雨扭头还‘哼’。

    骆波手撑脸笑：“跟谁学的？”

    “当然是……”茅小雨留个心眼，傲然：“无师自通。”

    骆波看着她哈哈笑：“不错，反应能力明显提高了。”

    她要说跟自己学的，非得跟她讨要学费不可；她要说跟师父学的非得趁机嘲讽茅老九不可。算她机灵。

    沉下脸，茅小雨不悦：“言归正传。现在，得知道警察进展如何了？是不是没有证据要把这渣男重新释放？”

    骆波翘二郎腿：“还不知时候。”

    “那要到几时？”

    “一个字，等。”

    茅小雨着急：“还等？等到几时？”

    骆波深吸一口烟，严肃脸：“至少得过了中午。”

    如果只是过中午，那茅小雨就不急了。看一眼墙上的钟，指向九点五十分。掐指一算，两个小时还是很好熬的。

    竟然骆波气定神闲的，茅小雨便也不着急了。继续捧着手机上网。

    门口光线一闪，艳红端着水果盘进来，笑哈哈：“都在呀。骆哥，来，尝尝新摘的草莓。”

    茅小雨就眼睁睁看着艳红扭向骆波，并且亲手挑了一颗草莓喂进骆波嘴里。

    骆波倒是很捧场，张嘴吃下，还夸：“不错。好吃。”

    艳红喜滋滋道：“我那还有半筐，一会给你送过来。”

    “艳红姐，你发廊很清闲呀？”茅小雨忍不住了。这两人完全把她当透明人啊。

    “哦，有小徒弟守着呢。”艳红好像猛然想起什么，递盘子：“小雨也来尝尝。”

    茅小雨当然不客气，就拿了一颗最大的，丢进嘴里，神色就变了：“嗯？不错，新鲜多汁又甜。艳红姐，你哪里买的呀？”

    艳红还扭捏了一下，得意笑：“我哪有空去买呀？是别人送的。”

    “谁呀？”茅小雨又拿一颗最红艳的。

    “街对面刘胖子。”

    茅小雨琢磨了一个这个信息：“街对面，刘胖子？是不是台阶上对街摆水果摊的刘老板？”

    “嗯。”艳红又要喂骆波。

    骆波赶紧笑：“我自己来。”

    茅小雨想起来了那个刘老板了。的确是个胖子。不过年纪不算大，三十多岁吧？每天都要到艳红发廊来闲坐聊天。每星期都要剪他那短短的头发。

    “对了，小雨，你去我那里再洗一盘来。”艳红觉得这个电灯炮太不自觉了，只得出声。

    “好嘞。”茅小雨立马就屁颠颠跑了。

    惹得骆波一个深深白眼：没见过水果吗？这么馋嘴？

    艳红发廊这会没顾客，只有小徒弟汤米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小雨，来来。”汤米年纪比她还小，只有十七岁，却从来不叫姐。

    “小米，艳红姐让我过来先盘草莓。”

    “先别洗，来来，过来看热闹。”汤米兴奋的把她叫过去，指：“看这小区，离咱们不是很远。”

    茅小雨探头一看，竟然是张姐所在小区。

    “是不远，怎么啦？”

    “你上网没看到最新劲爆消息吗？姐夫跟小姨子偷情视频，都快传疯了。”

    茅小雨淡定：“哦，看到了。”

    “就发生在这小区，一会咱们过去看看不？”

    “有什么好看的？”

    汤米却指着其中一栋楼：“就这楼，是那老婆跳楼的现场。”

    “跳楼现场有什么好看的？”

    汤米被问住了，翻眼：“你真没劲。”

    “小屁孩，别看这种负能量的新闻了，快去洗盘草莓。”茅小雨仗着自己比他大，轻扇他脑袋一下催促。

    汤米躲开：“你自己去嘛。”

    “你算半个主人，快去。”茅小雨再次催。

    “哦。”汤米心不甘情不愿的去洗草莓了。水龙头很近，就听到水流哗哗。

    茅小雨忽问：“小米，刘老板有什么喜事吗？特意送草莓过来？”

    “没有。他天天都送水果的。”

    “是吗？”茅小雨才知道。

    汤米嘿嘿笑：“他呀，恨不得把自己送给艳红姐呢？”

    “啊？？！！”茅小雨跑过去，感兴趣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都不知道。你还是不是成年人？”遭到汤米的质疑。

正文 第37章 已渡过劫了

    “我当然知道，只是确认一下而已。”茅小雨抬脚要踢汤米这可恶小子了。

    汤米笑哈哈的撩水浇她。

    茅小雨闪开，扶下眼镜：“行了，小米，跟你说件要紧事。”

    “你说。”汤米把草莓递给她，走回沙发玩手机。

    茅小雨严对他说：“先说明，我不是咒你。你霉气比较重，最近少出门。”

    汤米目瞪口呆抬眼：“你，你会看相啊？”

    “不会。”茅小雨笑眯眯否认，然后挥手出门。

    回到长生典当铺，已经空无一人，也不知骆波跟艳红去了哪里。

    茅小雨也不在意，坐下边刷手机边吃草莓。

    忽然一则跟张姐新闻跃入眼中：前线记者报道，关于前两天色情视频男主角，因涉嫌推老婆下楼，至其当场死亡，被警察带走调查取证。因证据不足，目前已释放。

    “不会吧？释放？”茅小雨不可置信。

    明明动机那么明显，当时又一起跟张姐在楼上，嫌疑最大就是这个渣男，为什么不再深入调查呢？

    不过，网络上许多人跟她想法一样，强烈不满，指责警方办事不利。

    骆波施施然晃回来，不等茅小雨发问，抢先道：“看新闻没有？”

    “看到啦。”茅小雨阴沉脸：“你的警察朋友都是吃干饭的吗？”

    骆波摇头叹：“也别怪他们。光有动机是不够的呀？”

    “所以要好好调查嘛。”

    “查了。渣男坚决不承认把老婆推下楼。只承认跟小姨子有一腿，然后被老婆发现了跟他在楼顶质问吵架，他提出离婚，老婆一气之下跳楼。他是有良心上的责任，但绝对不是凶手。”

    茅小雨张口结舌。

    这个说法确实站得住脚而且还顺便洗清嫌疑。

    骆波抬下巴：“反驳呀？你不是最拿手挑字眼怼人吗？”

    “呸！我几时怼过人？而你不是人。”

    “看看，就是这架势。”骆波还笑眯眯的。

    茅小雨懒的跟他废话，呆坐沙发上，眼勾勾发呆。

    “如果是这样的话，法律上还真的定不了他的罪。不过，你说过，有绝招的。”

    “绝招指的是不到最后关头绝不轻易施用的招数。”骆波重新定义了绝招这个词。

    茅小雨认真道：“现在就是最紧要关头吧？如果不采取行动，渣男就躲到外地跟那婊子双宿双栖了。”

    骆波却点起烟，不紧不慢笑说：“正好，一箭双雕。”

    “？”茅小雨脑顶冒问句，悄悄琢磨这句话的意思。

    忽然省悟，喜道：“你是说，让他们这对渣男贱女在一起，然后使出绝招，把他们两个一起吓死？”

    “倒也不太笨，就是反应慢了点。”骆波不答，反而点评她。

    茅小雨却心情大好，丝毫不介意他的评价，双手一击，喜滋滋道：“果然是绝招，太绝了。”

    不过，她就想到另一个很现实的问题：“骆老板，打算怎么做？你要亲自去冥界地府吗？”

    骆波望天吐烟，不屑：“我才不去受那个罪呢。”

    “那？”茅小雨本来打算毛遂自荐的，可是她没这个资格吧？她是重瞳望气，不是阴阳眼啊。

    “去买瓶好酒，等深夜，老黑老白路过，我跟他们把酒言欢，顺便提要求。基本上只要不太过分，他们还是会买我一个面子的。”骆波早有打算，从容的安排。

    “好的。”茅小雨二话不说答应，随即单手一摊：“钱。”

    骆波的目光从她摊到眼前的手一直投上她端正的脸，连吐两口烟：“先赊着。”

    “好酒可是要去大商场买。据我所知，商场可不赊账给个人。”茅小雨直翻白眼。

    “唉！真是的……”骆波不得不从怀中掏钱包：“帮人还倒贴，亏大发了。”

    茅小雨就瞪眼了：“这不是卖买，这是做善事积德。”

    骆波翻着钱包，眉毛一挑，抬眼问：“对我有什么好处吗？”

    这家伙，动不动就要好处？这还是人吗？哦，不对。他不是人。那就理解了。

    于是，茅小雨就心平气和对他说：“对你而言，积德行善，好处实在太多太多了。我就挑一两件说吧。其一，积德对你这个非人类来说，是修行最稳妥的最重要一环。第二，行善积德多了，聚沙成塔，上达天帝，也许他老人家就不派天雷就来劈你们这种妖怪呢？”

    骆波抽出几张粉红毛爷爷，也正色的竖起一指：“第一，我修成人身，已经达到修行的最高境界，第二，五雷轰的天劫我又渡过。所以行善积德这种事，我可做可不做。只要不干十恶不赦的坏事，老天爷才不会跟我过不去呢？”

    茅小雨把眼镜往下一拨，视线沿着镜框看向他，吃惊：“你已渡劫了？那就是说，你是千年妖怪？”

    这个问题，骆波不想多答，把钱递她，沉下脸：“别废话了，快去。”

    “是。”

    他不愿多提，茅小雨自然识趣的不追问。反正她知道自己师父就是非人类，至至活了多少年，不太清楚。反正他虽有本事，但也拥有普通凡人一样的德性。

    看着茅小雨快速窜出门，骆波嘴角咧咧，露出个如释重负的笑意。深吸一口烟，喷出烟雾。烟雾袅袅中，骆波神思忽然飘远。

    千年了。他已经存在这个世界千年了。从默默无闻的一颗小苗，到参天大树。天地灵气笼罩下，他无师自通修炼成精，进尔为人。

    这中间的过程辛苦艰难不必言说。最让骆波念念不忘的还是那段被别人呵护的最美好时光。

    “唉！！”轻叹，骆波掐灭烟蒂，失落的走上楼。

    茅小雨买酒回来，在高高台阶上碰到汤米兴高采烈的跳跃上来。

    “小米，你去哪？”

    汤米露出个志得意满的笑容：“约会呀。”

    茅小雨一滞：“你交女朋友啦？”

    “嘿嘿。”汤米欢快的吹声口哨，快活的跳上最上面的台阶，对茅小雨一甩头发说：“是呀。在网上新交的。”

    茅小雨看到汤米的霉气越来越重，急忙：“小米……”

    可惜，汤米一门心思赴约，早就跑远了。

    “唉！算了，毛头小伙子，不撞回南墙就不知天高地厚。”茅小雨叹气。不过好在是霉气，让他吃个教训也好。

正文 第38章 鬼差

    万事俱备，只欠深夜。

    零点钟声刚过，茅小雨就蹑手蹑脚的下楼，躲在墙角偷瞄大厅。

    骆波坐在沙发上，翘二郎腿抽烟，茶几上摆着酒，下酒小菜和草莓。门外漆黑一片，路灯的光没有照进来。

    屏住呼吸，茅小雨耐心等着。

    上次见过城隍爷了，是个老头子。那这次看到的鬼差，会是什么模样呢？是凶神恶煞还是电视里演的风度翩翩？

    “要看就正大光明的看。”骆波弹弹烟灰，头也没转凉凉说。

    茅小雨一呆：这话是对她说的吧？这里没外人啊。

    于是，她嘿嘿讪笑走出来，挥手：“嗨，老板。在等人呀？”

    骆波送她一个‘明知故问’的眼神。

    茅小雨不好意思搓搓手，凑过去小声问：“老板，我真的能正大光明看鬼差？”

    “为什么这么问？”

    “我可是活生生的凡人啊。见鬼可是要倒大霉的。”茅小雨正儿八经解释：“好像书上都是这么写着。只要快死的，病重患者和倒霉蛋因为生命之火不太旺，所以才能看到鬼。”

    骆波斜眼：“那你还看？”

    “因为……”茅小雨哂笑：“因为，好奇心暂时战胜了恐惧。”

    骆波吸口烟，朝她喷烟圈，闲闲道：“你嘛，体质还是不同常人的。”

    “啥意思？”茅小雨惊喜：“是不是说我可以不受影响？”

    骆波好像很无奈，叹气：“你真的要重修一下语文了，着重研修听读理解力。”

    “去！”

    两人正在说话音，门外忽然异常。

    骆波竖指：“嘘！”示意后，起身在门口笑说：“老黑老白来了，进来坐坐，小酌几杯如何？”

    茅小雨把眼镜往下拉到鼻梁，凝神看去，啥都没见着。

    紧闭的大门，忽然穿进两道影子。

    茅小雨又兴奋又紧张瞪大眼看过去。

    骆波上前迎客。

    就这功夫，茅小雨看清了这两道影子真容。

    全身黑白，看起来瘦高，微不禁风似的。五官模模糊糊。就是很淡，淡的肉眼看不太清楚。只有眼睛格外有神，四道炯炯目光越过骆波肩头向茅小雨射来。

    茅小雨盯着黑白无常那高耸的帽子看的出神：都什么年头了，还这副打扮？也不与时俱进？

    “四眼妹，过来跟鬼差大哥打声招呼。”骆波将她拽过去，又笑说鬼差说：“新来的打杂小妹，大名茅小雨。”

    茅小雨紧张的结巴：“鬼，鬼差大哥，晚上好。”

    黑白无常上下打量她，看不出什么表情。那个全身黑的开口了：“你不怕我们？”

    “怕。”茅小雨挤个为难的笑容：“可是，我相信自己寿数还长着呢。你们又不是来索我的命，暂且就安心了。”

    “哈哈哈哈。”这个理由成功逗乐了黑白无常。

    那白无常很欣赏似的说：“不错，小小年纪很有主见嘛。”

    “多谢鬼差大哥。”

    骆波把黑白无常引向沙发：“来来，坐下说。”

    茅小雨也热情又乖巧：“两位请坐，我去倒茶。”

    “不用啦不用啦。”黑白无常竟然异口同声摇手：“千万别给我们哥俩倒茶什么的？”

    茅小雨疑惑不解：她这可是好客的表现呀？

    “四眼，不用这忙活。”骆波挥手：“回房去吧。”

    反正茅小雨已经看过黑白无常了，没必要在大厅逗留。何况张姐的事，还得骆波向黑白无常提一嘴。只怕黑白无常也不希望更多人听到自己循私吧？

    “是。”茅小雨爽快应了。又恭敬对黑白无常：“鬼差大哥，你们慢聊。我先上楼了。”

    “去吧。”

    黑白无常偷懒躲这里喝酒的事，也不想让不太熟的人旁观。

    茅小雨快步上楼。

    骆波亲自倒酒：“来来，尝尝这种汾酒。”

    “老骆呀，这小姑娘你哪找来的？”黑无常面上还是无表情问。

    “哦，一个老朋友推荐过来的。我看她寒酸得很，就大发善心收留她。”

    白无常闻闻酒，陶醉：“香味不错。”旋即却正色道：“那你可赚到了。这丫头骨格清奇，很有灵气，不可小觑。”

    骆波嘴角轻勾：“没想到这四眼妹，还入了两位法眼。得，我作为老板，代她先敬两位一杯。”

    他举杯：“先干为敬。”一口就闷了。

    黑白无常也举起杯，笑呵呵的开始痛快喝酒。

    酒过三巡，黑白无常一点醉意也没有。说着世间匪夷所思的见闻，那盘草莓很快就见底了。

    时机成熟，骆波忽然道：“要说世间最匪夷所思的，我这里倒有一桩新鲜出炉。”

    “说来听听。”

    骆波便将张姐的遭遇借着酒劲，略微添了点油加了点醋当故事一般讲给黑白无常。

    “靠！畜生啊！”黑无常拍案怒喝：“这男人怕是畜生转世吧？”

    白无常念了一句：“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啊。”

    这两位鬼差也算是见多识广了，还是被渣男的行径的给震惊了。

    骆波撑额，很痛心的说：“最可怜的就是张姐尸骨未寒，这对狗男女已经双双私奔外地双宿双飞了。”

    “不能吧？”黑无常放下酒杯：“你说的这个女人，是我们勾的魂。明明是被畜生推下去的。怎么着也得杀人偿命吧？”

    “唉！”骆波叹气：“若是这渣男被警察逮了，关进牢里判了刑，倒也算是告慰张姐在天之灵。可是你们也知道，如今这世道不比以前，官差可不能顺便抓人。要讲证据的、”

    白无常点头：“老骆说的对。如今可不比先前了。”

    “可不。”骆波摇头叹气：“世道变了。来，为世道干杯。”

    ‘咣‘碰杯后，骆波就没再拐弯抹角了，直接提出想让黑白无常通融一下，把张姐的鬼魂提上来，吓吓那对狗男女。

    “这？”白无常犹豫：“这，不太合规矩呀？”

    “老白，规矩嘛，自然要遵从的。不过放出特定的鬼魂，见亲人最后一面，也是望乡台规定之一吧？不算违规？顶多是灵活运用。”

    每个死去的鬼魂在还没喝孟婆汤时，都会有一个机会在望乡台眺望，见一眼悲通欲绝的亲人最后一面。当然只是遥望，跟亲人已阴阳两隔，不能面对面相见。

    白无常还在犹疑，黑无常就一拍桌豪气：“行，我作主了。就这么定了。”

    “多谢。”

正文 第39章 做鬼也不放过你

    S市是紧邻H城的一个城市。

    深夜，万家灯火已变成零星点点。

    张小曼感到口渴，摸亮台灯，推推身边睡的死沉的渣男：“醒醒，倒杯水去。”

    “呜！”渣男翻个身继续睡觉。

    张小曼盯着渣男后背，也可能是孕妇脾气大点吧？她忽然伸脚把渣男踢下床。

    咕通声好大，渣男终于醒了，惊慌：“警察来了？”

    看着他这心虚劲，张小曼不屑：“倒水，我渴了。”

    渣男看清眼前情况，放下心，揉着眼睛‘哦’了一声，走出房间。

    他们租的是一室一厅，在S市城乡结合部，价格不贵。最重要是人生地不熟。

    张小曼扯扯薄毯，心事重重靠在床头，疑：这么怕警察，难道真是他把姐姐推下楼的？转念一想：不能吧？我都答应跟他在外面租房子同居了，用是着对姐姐下死手吗？

    渣男倒水回来。

    张小曼喝了一大口，抬眼看着又老又屌丝气息浓重的渣男，严肃问：“我问你。姐姐真是自己跳楼的？”

    “大晚上的，你干嘛提这个？”渣男不高兴了。

    “你只说是不是？”

    “不是。”渣男坚决不承认：“真是她自己跳的。我跟你说过好几遍了，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呢？”

    张小曼收起质问，神情温柔许多，轻叹：“我不是怀疑你。姐姐对我而言亦母亦姐，她走的突然，我心里很难过。如果不是意外……你让我怎么办？”

    渣男搂着她信誓旦旦：“真的不管我的事。你放心好啦。”并且伸手摸她肚子：“你现在怀着我儿子，别整天胡思乱想的。”

    张小曼轻轻一笑：“我说是女儿。”

    “还是儿子好。”渣男直言不讳。

    张小曼不高兴了：“都什么年代了，还重男轻女？女儿好，是妈妈的贴心小棉袄。”

    渣男撇下嘴，脱口：“还贴心小棉袄？那你怕是副软猬甲吧？”刺的自己姐姐伤痕累累。

    “……滚！”张小曼怒火中烧，伸手就打。

    渣男赶紧躲开，陪着笑：“小曼，别生气。小心孩子。”

    “你个混蛋！我还不是为了你。为了你这这个混蛋，我才对不起姐姐的。你竟然还说风凉话。”张小曼真的怒了。

    自甘下贱跟这个老男人滚一年多床单，什么姿势都解锁了，还不要钱的。自以为是依恋爱情，到头来却是不堪的倒贴。

    “是是，我错了我错了。”渣男陪起十分小心，立马服软道歉。

    张小曼忿忿未消，指着门：“滚！我不想看到你。”

    “行行，我滚，我滚。”渣男还真是说到做到，竟然躺到地上，打起滚来。

    若是平时，张小曼准得破涕一笑，重归于好。可这回，她一点也笑不出来，冷眼旁观，顺手还扔了一个枕头过去。

    太可气了！气的胃疼！

    张小曼低头摸着肚子，悲哀笼袭全身：这个孩子，到底还要不要生下来？

    “啊！”客厅忽然传来渣男惊恐尖叫。

    张小曼不当回事。准是这个渣男又在玩小把戏了。

    “救命，救命啊！”渣男惊叫连连，客厅还是桌椅撞击跌倒的‘咚咚’声。

    张小曼怒气冲冲，翻身上床，打算去把这个扰人清醒的渣男大骂一顿。

    谁知走到门边，却看到诡异一幕。

    渣男倒在地上，自己的双手掐着自己脖子，脸色青紫，表情痛苦，双腿乱蹬。

    这，这要是渣男玩的小把戏，那也太逼真了吧？

    “你玩够没有？”张小曼走过来，居高临下凶巴巴问。

    地上的渣男忽然松开掐脖子的手，冲着张小曼阴恻恻一笑：“没玩够，好戏才开始。”

    这个声音，分明是张姐的。

    张小曼吓到了，连连后退，颤抖着嘴：“你，你别吓我呀。”

    “小曼，别走呀。姐姐回来看你了。”

    渣男纵欲过多的脸配上张姐的嗓音，那画面要多渗有多渗人。

    张小曼发一声高声尖叫：“啊！”飞快的跑进房，大力将门关上，还落了锁。

    “小曼，你躲什么呀？姐姐做鬼也挂念你，挂念你肚子里的孩子，特意上来看你的。你不要这么绝情。”

    张小曼瑟瑟发抖，牙齿打架：“姐，我错了，我错了。我一定风光大葬你。求你快离开吧？我害怕呀。”

    ‘咚咚’房门被撞响。

    张姐声音阴森森：“小曼别怕啊。姐姐这就进来陪你。”

    “不要啊！”张小曼发出一声哀嚎。

    “……我记得你小时候最怕打雷。每次打雷，你必定要躲到我怀里来。若是晚上，你就一定要躲进我们被窝。”

    “姐！我记得，我记得你的抚养之恩。清明节我会多多烧纸的。你放心去吧。”张小曼已经吓进毛毯之下了。

    ‘砰’房门被撞开，渣男如木偶般机械走过来，两眼无神，嘴里说着：“小曼，我死的冤啊！我是被这个畜生推下楼的。你让我怎么放心去？”

    张小曼其实一直有这个怀疑，无奈渣男死不承认。所以我也信了是姐姐冲动跳楼。可是却听到姐姐亲口证实，她抬起头看向渣男，整个人还在发抖：“真的？”

    “真的是谋杀。”张姐忽然掩面泣声：“我上辈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

    张小曼呆怔半晌，麻起胆子：“姐，那你是来索命的吗？”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竟然警察没有证据治不了这畜生，那只有靠我自己来报这个仇了。”

    “姐，求你不要啊。”张小曼忽然跪地哭道：“姐，他死了，我怎么办？我肚子里的孩子不能没有爸爸呀。”

    渣男忽然伸手把她下巴捏起，口气很不友好：“你的孽种不能没爹，那我呢？我就白死了。”

    张小曼战战兢兢：“我，我会请高僧做法事超度你的。姐，姐，你最疼我的是不是？我已经失去你了，不能再失去他了。我就你们这两个最亲的人啊。求你，放过他吧？”

    渣男捏的她下巴快变形了，表情忽然狰狞：“放过他？为什么他不放过我？你说啊。”

    嘶！张小曼下巴一响，好像碎了，痛的呲牙咧嘴。

    “我为这个家辛苦几十年，养着这个废物，还养着你这个白眼狼。难道就是活该？我疼你，你为我着想过吗？啊！”

正文 第40章 报应宜早不宜迟

    张小曼表情痛哭，艰难恳求：“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对不起。”

    “说对不起有用吗？我能活过来吗？”

    张小曼眼泪鼻涕齐流，漂亮的脸都扭曲变形了，抽泣吐词：“姐，我最后求你一次，求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我们吧？”

    渣男忽然露出个渗人的笑容，语气很悲伤：“我真是养你不如养条狗啊！”

    养条狗还可能对着凶手吠几声咬几口。可张小曼已经知道渣男把姐姐推下楼，竟然还为他求情。她真是为自己不值啊！

    在这这个狼心狗肺的亲妹妹心目中：张姐死就死了，但渣男不能死！渣男的命比较重要。

    张小曼心惊胆战：“姐，姐，求你手下留情！我，我不是为自己，我也是为肚子里孩子呀！”

    渣男忽然朝前扑地‘咚’摔在地板上，半天不动弹了。

    一道虚虚的白影从渣男身上飘离出来。

    张小曼目瞪口呆，看着那道形似姐姐的白影。张嘴想尖叫，喉咙竟然发不出声音，只是全身如电击般抽搐。

    天还没亮，清醒过来的渣男带着张小曼惊慌失措的搬离S市，不敢再多待下去。

    两人是一条船上的蚂蚱，要生死相随。

    没想到，娇生惯养的张小曼受不了这种躲鬼的日子。整天提心吊胆不说，还吃不好睡不好。花容憔悴，脾气很冲。

    一言不合跟渣男又拌上嘴了。

    这一次，渣男疲于奔命，没耐下性子哄，也没服软。开始顶嘴，还阴阳怪气的说张小曼自愿倒贴爬他的床。早该想到这种后果。

    这下可捅到马蜂窝了。

    吵架升级，张小曼动上手了。她年轻漂亮，追她的男人从学校门口排到教室。不顾廉耻跟姐夫搞上，并不是为物质也不是为颜，就为的是她心目中的爱情。

    没想到，渣男还敢嫌弃她？还敢嘲笑她？

    年轻气盛的张小曼打渣男。

    她怀着孕，料知渣男不敢还手。谁知人算不如天算，渣男正焦头烂额，心情不好，情绪也差，戾气更盛。

    渣男也还上手了。下手的劲还不小。

    张小曼跌倒，指着渣男骂的同时，忽然感到肚子剧痛。一会儿的功夫，双腿间就开始有血渗出。

    “快，快送我去医院。”张小曼到底是女人，平时也爱看些狗血雷剧。知道这种现象很可能是流产。

    “上个屁的医院。”渣男还厌恶道：“你少装了。快点起来。”

    “你这个人渣！我，我这是流产。”张小曼声嘶力竭喊。

    渣男却绝情道：“流掉更好，还省了我一笔打胎费。”

    “你，你怎么这么说？前些天，你可不是这态度？”张小曼痛的抱肚子在地上打滚，听到渣男如此冷血，震惊的忘了痛。

    渣男冷漠：“你也知道那是前些天？前些天我还好好在家吃香喝辣呢。行了，快点起来。”

    “你，你……”张小曼气的脸都黑了，手指颤颤：“我早知道你不是个好东西。没想到，你，你竟然这么混蛋。”

    渣男冷笑：“男人不坏，女人不爱。隔壁老王倒是老实人，你咋没看上？偏对我这个混蛋投怀送抱。别一副良家妇女的样子，你顶多就是个失足妇女，还不要钱那种？”

    这话说的相当恶心下流又自恋不要脸。

    ‘噗’张小曼喷一口血，眼前一黑，气晕过去。

    她怎么就眼瞎，看上这么个东西啊？她那可是爱情呀？爱啊，初恋啊。不是发春发浪发骚自动送上床啊。

    等张小曼醒来，先闻到一股医院才有的药水味。

    睁开眼睛，看到白衣护士在换瓶，弱弱问：“我，我在哪里？”

    “你醒啦？”护士淡淡道：“你很幸运。被路人发现，送到医院来的。差点就失血过多救不回来了。”

    张小曼心里还一喜：算他有良心！

    “路人在哪？”应该就是渣男吧？还冒充路人？真是机警啊。

    护士道：“走啦。把你送到医院就走了。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怎么通知家人？”

    张小曼不死心，左右看看，问：“我的手机呢？”

    “你来的时候，身上没有手机，也没有钱包。”

    护士的话如晴天霹雳。

    手机不见了，钱包也没有？不可能啊！要是渣男送她来的，怎么着也会留下手机吧？要是真的路人送过来了，好心人也不会顺手牵走她的手机和钱包吧？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H城，长生典当铺。

    “四眼，四眼妹……”骆波拿着一张报纸高兴的跑进门。

    柜台边无聊的打哈欠的茅小雨横他一眼，继续发呆。

    “快看，最新的新闻。最右角那条消息。”骆波把报纸朝她跟前一拍。

    “老夫子。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看报纸？”茅小雨不想看。

    骆波抬手就给她一个脑栗：“你最关心的，渣男的下场。”

    “是吗？”茅小雨飞快的低头寻找最右角：“在哪？在哪呢？”

    哦，找到了。

    不过却是一则寻人启事。内容大致是在B市某僻静的一条河道，发现一具男尸。果身，没有身份证明，请市民恿跃提供线索。奖励五百元。

    当然没有把死时的果身放出来，不过是张五官照。

    “呃？这五官，跟渣男是有些像。但是……”茅小雨趴在报纸上瞅了半晌，不确定：“也不一定就是渣男吧？”

    骆波挑眉：“就是他。”

    “那张小曼呢？”茅小雨并不是关心她，而是觉得奇怪。

    “下落不明。”

    茅小雨又把报纸重新翻看一遍，疑：“B市跟H城有点远吧？怎么会登在H城的报纸上？”

    骆波倒杯水喝：“远？高铁半个小时也叫远？这种无名尸认领，当然是传播越广越好。H城报纸连狗皮膏药广告都登，这种寻尸启事，估计是编辑部当成任务完成的吧？”

    “哦，了解了。”说的很通俗易懂，茅小雨不再纠结这个问题。继续盯着那张五官研究：“真是那个渣男？”

    骆波直摇头：“我说是就是。这种人命关天的事我能信口开河？”

    “我当然想信你的火眼金晴。我只是觉得这报应来的太快了吧？”

    “报应宜早不宜迟。坏人活到白发苍巷再去报应，有个屁用。坏人就该早点去见老阎。”骆波正义凛然道。

正文 第41章 失恋少年

    “给你一个赞。”茅小雨竖大拇指：“说的对，报应就该来得更猛一些。不过，老阎？”

    骆波一副熟稔的样子：“阎罗。凡夫俗子敬称阎王爷的那位。”

    茅小雨不免带点小心恭敬问：“你，跟他很熟？”

    “还行吧。”

    茅小雨搓搓手，陪着笑问：“他，长的跟画像上一样吗？”

    “什么画像？”

    “哦，就是以前古代流传下来关于地狱的画像，一般都会画一个阎王爷在桌案后审鬼之类的。画上的阎王爷就是胡子一大把，把脸遮去大半边，穿着官服，眼神很凶悍的样子。”

    骆波眼神呆滞了下：“你那是钟馗吧？老阎不长这样。”

    “那是……怎样？”茅小雨也是凡夫俗子，对地府一向敬而远之的。当然也对真实地狱抱着很浓厚的打听兴趣。

    “想看？”骆波斜眼。

    “呃？”茅小雨转转眼珠，讪讪：“能不能你先口头描叙一下。”万一长的很吓人，岂不是天天做恶梦？

    骆波很想爆笑，到底是忍住了，抿抿嘴，不客气：“不描。有胆子就看真容。”

    “那？还是算了吧。”茅小雨没胆。

    骆波扭脸一边闷闷窃笑。

    茅小雨重新打量报纸，叹气：“这也算是告慰张姐在天之灵了吧？对了，张姐的后事谁来办？”

    “有远亲，还有小区居委会。”

    茅小雨推推眼镜：“我想去拜祭她。”

    骆波就两字：“可以。”

    好歹认识一场，也算是有缘，最后送一程也在情理之中。

    张姐的遗体本来存放在太平间，等着亲人领走的。自打渣男贱女视频一出后就下落不明。赶来的表亲和街道居委会一合计，觉得这样放着不是个事。

    于是在街委会的证明下，表亲将遗体领出，设置了灵常供亲戚朋友吊唁。

    骆波和茅小雨来的正是时候。

    因为吊唁完就得去火化，随后下葬，完成人生最后一道程序。

    灵堂庄严肃穆，茅小雨红了眼眶。

    这可是她认识的人第一个死在自己眼前，那一幕不忍回想。

    拜祭后，茅小雨情绪明显低落，骆波自然也不会哄她。沉默走着走着，忽然旁边小区传来鞭炮声。随后走出一群披麻带孝的人，最当头是个半大孩子，捧着一副遗像。

    一众行人纷纷避让。

    骆波却皱着眉，捂着耳：“晦气。”

    茅小雨也捂着耳朵，受不了鞭炮的肆虐。稍稍抬眼随意一瞄，眼光在遗像上蜻蜓点水，挪开。忽然一怔，视线火速拉回遗像上。

    没错，遗像上这死者，她眼熟。

    这，这人不就是前几天跑店里偷东西的那个小偷吗？原来就住这附近呀！当时看他就一副将死之气，原来真的死了！

    “喂，发什么呆？”骆波拿肘捅她。

    茅小雨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这个死者，我见过。”

    骆波挑眉，示意她接着说。

    此时，这一行人已去远，鞭炮也熄了，硝烟弥漫，味道很不好闻。一群啥都不懂的小屁孩在残屑中找未燃的小鞭炮。

    茅小雨和骆波边走边把当日的事提了一嘴。

    “哦，原来是这样。”骆波摸着下巴：“还真是胆大包天啊。我那店铺已经好久好久没进活的窃贼了呢。”

    “什么意思？”茅小雨歪头：“什么叫活的窃贼？”

    骆波一撇嘴：“有点眼力见的贼都不会进我那店铺，只有不知死活的贼才会进。”

    这个解释吧，乍听好像很有逻辑。细听之下，还是云里雾里，总觉得哪里没听懂。

    高高台阶上，茅小雨站住了，沉吟着对骆波说：“你说过长生典当铺正好地处阴阳两界，所以无论白天黑夜，不会有冒然闯入者。除非是死限将至的？”

    骆波双手插兜，似笑非笑看着她。

    虽然他一个字都没说，但茅小雨却恍然大悟，拖长声调：“哦~明白了。”

    骆波甩她一个白眼：“懒的跟你说。回去守店，我找艳红做头发去。”

    “我也去。”

    骆波奇怪了：“你也要做头发？”目光扫一眼她千成不变的马尾，又点头：“也是，你这头发是该打理了。”

    茅小雨嘟嘴横他一眼：“我去找小米。”

    说完，她抢先跑下台阶。

    “小米？我还大米呢。”骆波望天翻个白眼。

    艳红发廊，此时有一个老街坊在修剪头发。汤米不在，竟然是艳红亲自上阵。

    “艳红姐。”茅小雨进门先喊了一声，摇着脑袋疑：“小米呢？”

    艳红手脚麻利的剪着头发，随口：“他请病假了。”

    “他生病啦？严重吗？”

    艳红朝楼上一呶嘴：“自己去看。”

    汤米也住在二楼，跟老板娘艳红斜对门。为什么一个小学徒能住老板娘隔壁呢？难道是艳红这人特别善良热心？

    非也。

    汤米是艳红一个远亲的儿子。反正拐弯抹角的论起来，汤米得叫艳红一声表姨。

    ‘咚咚’叩响房门。

    茅小雨轻声：“小米，是我。开门啊。”

    里头没动静。

    茅小雨贴耳听了听，有人在吸呼。

    又‘咚咚’叩门，提高嗓门：“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不然我撞进来了。”

    “走开呀。不要来烦我。”小米恼怒的声音透过门板飘出来。

    “小米，是我。”

    “都走开。”门后还传来‘砰’声，也不知小米砸什么过来了。

    茅小雨后退一步，抚抚眼镜，勾唇冷笑：“力气这么足，不像是生病啊？小米，不会是失恋了吧？”

    里头又是寂静一片。

    突然传来呜呜的哭泣声。

    “小米，开门。一个好汉三个帮……”话还没说完，房门‘呼’的拉开。

    小米脸上还带着泪痕，声音带着哭腔：“进来。”

    房间乱七八糟的。地上还丢了不少的纸团，看起来小米已经哭过几轮了。

    茅小雨小心问：“真的失恋啦？”

    小米点点头。

    “网恋本来就不靠谱。小米，想开点，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

    ‘呜呜呜……’小米又抽纸巾哭起来。

    “拜托，你好歹也是男孩子，怎么动不动就哭呀？失恋嘛，有什么大不了？这世上，你去问问，谁没失恋过？”茅小雨也不安抚他，而是激励他。

正文 第42章 仙人跳

    谁知，不但没激励，还刺激得小米哇哇哭的更厉害了。

    茅小雨深深垂头，举着纸巾盒给他，很无奈：“好吧好吧，恋爱最大。失恋最痛苦，我说错了。”

    “呜呜呜……不是。”汤米含糊不清：“是，是……X%&amp;*”

    “是什么呀？”茅小雨竖起耳朵也没听清。

    汤米抬起哭的红肿的眼睛：“我，我被骗了。”

    “啊？”茅小雨失声惊呼：“你，你遇到骗子啦？谁？女网友不是女的？”

    ‘哇~’汤米瞬间又痛心疾首。

    “小米，小米，冷静些。跟我说说到底咋回事？”茅小雨拍着他后背温柔和气问，

    汤米抽抽噎噎，半天说不出话来。

    “小米，我没损失什么吧？”

    “钱。”汤米能省则省。

    “骗子，竟然骗到咱们头上了来了。小米，不要怕。我帮你报警。骆波有警察朋友，一定能帮你追回损失。”茅小雨说话间，就把手机掏出来了。

    “不要不要。”汤米忘了哭，一把就按住她的手。

    茅小雨惊疑：“为什么呀？”

    “我，我其实吧，也就几百块，算了算了，不麻烦警察叔叔了。”汤米神色异常。

    茅小雨提高嗓门：“也就几百块？小米，你一个学徒一个月多少工资呀？几百块打水漂不心痛？不对，你要是不心痛，干嘛躲屋里哭啊？”

    汤米撇嘴，眉眼搭拉，好像又要哭了。

    “停。”茅小雨作个暂停手势，一改温善面目，凶巴巴道：“你先把事情经过说一遍再哭也不迟。”

    “……哦。”汤米被她给镇住了，乖乖把见网上女朋友的经过一五一十说了。

    原来汤米年纪小，以前在老家也没交过女朋友。来到艳红发廊当学徒后，平时清闲之余，他就捧着手机上网。

    在网上聊了不少陌生人。有一个本城的特别聊得来。一来二去的，两人竟然在网上开始恋爱了。

    毛头小伙子汤米十分高兴，投入了认真和真心在谈网恋，平时过节什么的也给网上女友发个红包啥的。

    不过天天网上这么火热也不是个事。

    汤米提出见面，对方竟然也答应了。于是约好了见面地点，汤米精心打扮一番赴约去了。

    女网友还真是个女的，长的嘛也顺眼。就是年纪看起来比汤米大几岁的样子。

    不过，汤米沉浸在恋爱中，不嫌弃对方比自己大。

    吃了饭，女网友累了，提议开个房间好好休息一下。汤米当然没有反对，欢欢喜喜的跟她去开房了。

    现在的毛头小伙子信息来源比较广。汤米没见吃过猪肉还是见过猪跑的。

    对于开房，他心知肚明。不过他到底年轻没经验，所以难免紧张又忐忑。没想到女网友比他大胆豪放多了。直接就开撩他。

    汤米脸红心跳的配合着女网友，满心期待着第一次亲密接触。

    渐入佳境时，房门被擂的震天响。

    原来女网友在现实中是有男朋友的。正牌男友杀过来捉奸了。

    女网友吓坏了，汤米更是吓的不知所措。

    对方可是带上好哥们一起来捉奸。好哥们个个都五大三粗的，一个手指头能把汤米摁死的那类。

    一番鸡飞狗跳讨价还价后，汤米损失了身上仅有的几百块，平安回来。

    至于女网友，当然是被押回去了。

    汤米的初恋啊！就这么狗血收场，他心疼，他难过，他抑郁，他想哭。

    于是他就请了病假，好好躲在房里祭奠他那未开花就凋零的初恋。钱的损失，其实还是次要的。

    “你笨死算了。”茅小雨磨着牙戳他脑袋。

    汤米撅嘴：“你不同情我就算了，干嘛还骂我？”

    “小米呀，你老家是不是特别偏远？”茅小雨没有正面回答他。

    “还行吧。反正通车了，有电视看，手机也有信号，算不上很偏远吧？”汤米老老实实回。

    茅小雨就恨其不争气吼：“那你还闭塞落后的像个原始人？”

    “我，我没有啊。我我，我对新兴事物接受高很高啊。”汤米莫名其妙，弱弱反驳。

    他哪里像原始人？他连网恋都尝过呢？新时代的年轻人！

    茅小雨扶扶眼镜，以长辈的口气指出：“天天泡网上，只晓得泡妞。怎么就没多看看新闻呢？”

    “新闻，我也看呀。某个明星结婚了又离了。某个过气港星又来内地捞钱啦，某个女明星又在炒作啦……”

    ‘砰’话还没说完，脑门上就挨了茅小雨一个重重的脑栗。

    “哎哟。”汤米抱头痛叫。

    茅小雨若无其事的吹吹中指突起的骨节：“不敲一下，无法扑灭我暴揍你一顿的冲动。”

    “干嘛打我？”

    “因为你该打。”茅小雨揭示原因：“笨蛋，请拿起手机搜索‘仙人跳’三个字。答案就在其中。”

    汤米揉着脑门，疑：“仙人跳？这是什么舞种？”

    简直不可饶恕！茅小雨咬牙，面目可憎的抡起拳头。

    这会，汤米学乖了，一个蹦水跳远，呲牙苦笑：“至于吗？我是不懂嘛。这不就不耻下问嘛。你还打人？太暴力了。”

    茅小雨抚抚心口被他挑起的火气：“我不想打你。是我的拳头忍不住。”

    如此狡辩换来汤米的深深白眼。

    “还不快搜！”茅小雨咆哮式催促。

    汤米塌下肩：“你直接说嘛。我听就是啦。”无心搜索。

    “补交学费先。”茅小雨手指勾勾。

    “靠！我们还是不是朋友？你还收费？”汤米完全从失恋中挣扎出来，对她不满发问。

    茅小雨老神在在：“懒惰又闭塞的人，每学一个乖，就得荷包大出血才吸取教训。”

    “去！”汤米不承认自己懒。

    他立马就找出手机开始搜索‘仙人跳’三字。

    每一条的内容触目惊心，并且跟他的遭遇惊人一致。

    “不会吧？”汤米摇头：“她，她们竟然是一伙的？一伙人骗我？”

    茅小雨双手抱臂，老成垂眼点头：“不幸中大幸是你的损失比较小。几百块就当买个教训。”

    汤米沮丧瘫坐，垂头泄气：“小雨，你骂的对。”

    “加个姐字。”茅小雨淡定指出。

正文 第43章 刘胖子

    汤米翻她一眼：“小雨多亲切的称呼，加上姐字把你叫老了。”

    茅小雨还想跟他理论一番，汤米却情绪低落：“让我静一静。”

    “可以。不过，你不能钻牛角尖。”

    “知道啦。几百块钱的损失嘛，我承受得起。”汤米起身将她往门外推：“行了，你要不放心，半个小时给我电话。”

    茅小雨认真盯着他看了看。

    还好，霉气已去，现在是俗气。他本来就是社会底层最俗的凡夫。

    茅小雨转身下楼，留汤米一人在屋里拿头撞墙：“笨死了笨死了。”

    仙人跳啊！狗屁的初恋！一群骗子！欺骗他纯情少男心！呸！

    发廊里，骆波不在。艳红又换了一名顾客。一边吹着头发一边闲聊。

    “小雨，汤米好点没有？”艳红随瞄就看到她下楼，笑吟吟问。

    “好多了。已经不哭了。”茅小雨笑笑。

    顾家也梗起脖子笑眯眯：“小雨，怎么好几天不来买水果了？我那里新到一批新鲜的草莓。物美价廉，童叟无欺。”

    茅小雨惊，笑：“原来是刘老板呀。换个发型差点没认出来。哦，新鲜草莓呀，多少钱一斤呀？”

    “老街坊了，算你十八块。”

    茅小雨嘴角抽抽：“十八？呵呵，好吉利的数字。我回去跟老板说一声。”

    艳红奇了：“小雨，你身上没零花钱的吗？你在典当铺帮忙，骆哥开你多少钱一个月啊？”

    说到这个现实问题，茅小雨就苦笑：“免费。免费苦力。”

    “啊？你欠老骆钱了？为什么免费给他打工？”刘胖子也愣了。

    “这个事，你们得去问骆老板。不说了，我还有事，先走了。拜。”茅小雨急急跑出发廊。

    不用说，骆波也不在典当铺。

    自打铺子里多个伙计后，他就更加不着家了。整天在外晃荡，也不知晃个什么劲？

    茅小雨闷闷无聊的守着典当铺。

    张姐的事也算有个交待了。至于张小曼，管她呢？反正她这种人，没皮没脸的，仗着年轻漂亮，一定会很快找到接盘侠的。

    蚊子在眼前徘徊，可能想吸她的血？茅小雨一巴掌打落，正捡起掉在柜台的蚊子打算研究雌雄时，有人拨门而入。

    “哟，刘老板，你来当东西啊？”原来是刘胖子。头发剪的短短，胡子也刮的干干净净。

    “小雨，就你一人啊？老骆呢？”刘胖子左右看看。

    茅小雨撑着下巴：“老板不在。你有事跟我说吧。”看他手上也没拎家什，八成不是来当东西的。所以茅小雨态度就随意多了。

    “嘿嘿，不在更好。”刘胖子坐到柜台边，小声：“小雨，想不想吃新鲜又好吃的草莓？”

    瞧他一脸的暖昧猥琐，茅小雨伸手就把鸡毛掸子拿在手里，装成打扫的样子，顺便加强防备。

    “想，不过我没钱。”茅小雨如实回答。

    刘胖子嘿嘿一笑：“好，我回头送你一件。不过，你得帮我做件事？”

    就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茅小雨警惕盯着刘胖子：“杀人放火拐卖欺诈我可不帮。”

    “瞧你这丫头，想哪去了。”刘胖子白她一眼：“我可是老实本分人。”

    “那你，直说吧。”

    刘胖子往门外看了看，扭回头嘿嘿：“帮我出个主意。”

    “啊？出主意？我？”茅小雨指自己鼻尖，一脸不可思议。

    “嘿嘿。”刘胖子搓搓手，压低声音：“这条巷子就你最有文化。所以我只能请你帮忙了。”

    这话听的顺耳，茅小雨把鸡毛掸子横放柜台上，笑的亲切温和：“那是，我可是大学生。”虽然没拿到毕业证，也只是个三流大学，但在状元巷，那是文化程度最高的人，没有之一。

    “刘老板，你说吧。”

    刘胖子凑近一点，小声：“帮我追艳红。”

    “啊？！”意外，但又意料之中，于是茅小雨正色：“你这不是在追吗？每天跑八趟，水果不间断。这就是在追求嘛。”

    刘胖子苦恼撑肘：“我是在用心用力追啊。可艳红压根不当回事。这都快半年了，我们俩一点进展也没有。”

    “才半年你就急啦？说明你太性急又心不诚。俗话说的好，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茅小雨又没恋爱过，只能拿古人的话唬弄。

    刘胖子可怜巴巴：“我是诚心诚意要娶艳红的。反正我的底细街坊们都知道。绝对是奔着结婚去的。还要怎么诚？”

    茅小雨推推眼镜，想了想：“诚意是有了，可是你还差一样。”

    “哪样？”

    “浪漫。”

    刘胖子眨巴眼：“我有呀。我刚刚请艳红今晚看电影去。美国大片，花了我一百大几呢？”

    茅小雨垂下头，问：“光请看电影，没有其他的心思？”

    “嘿嘿，我倒是有点别的心思，就是怕艳红不肯。”刘胖子笑的相当贱兮兮。

    ‘啪’茅小雨不顾大小尊卑，抄起鸡毛掸子敲他一下。

    “哎呀。”刘胖子抱着头，斜眼：“小雨，你干嘛呢？”

    “我这是敲醒你的榆木脑壳。”茅小雨恨恨道：“难怪你追半年还追不到艳红姐。心思这么龌龊，谁敢答应你呀？”

    刘胖子很委屈：“我哪里龌龊了？男儿本色嘛。”

    “呸！懒的跟你说。出去出去。”茅小雨挥鸡毛掸子赶人。

    “别别，小雨，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你倒是给我一点建议啊？我就是太老实了，所以三十大几还没交到女朋友。小雨，你就大发慈悲，帮我一把。”

    “切。”茅小雨瞪他：“你老实个鬼呀？你想交女朋友还不简单，发动七大姑八大姨给你介绍呗。”

    刘胖子深深叹气：“我要有七大姑八大姨，我至于单身吗？我是孤儿。后来有了养父母。不过他们也都过世了……”

    “对，对不起啦。”茅小雨真没想到看起来乐观又憨厚的刘胖子还有个悲苦的身世。

    刘胖子撑着额头，好像陷入悲伤中。

    为了弥补自己引出的话题太沉重，茅小雨摆手：“好吧好吧，我给你出个主意。”

    闻言，刘胖子抬起头，脸上满是期待。

正文 第44章 一切功劳归老板

    有一瞬间，茅小雨觉得自己是不是上了这死胖子的当。明明神色很正常哦。

    “你呀，别光送水果啊。也送送花啊。“茅小雨深吸口气，还是给出建议。

    “送花？”刘胖子一击掌：“对哦。不过，送花会不会太老套？这招过时了吧？”

    茅小雨木然：“比你送水果，天天串门有效的多。”

    “除了送花呢？”刘胖子还在追问。

    茅小雨忍不住翻了翻眼：“送情书。亲自手写。这年头很少见了，绝对能感动艳红姐。双管齐下还没效，再来找我。”

    刘胖子摸着下巴琢磨：“送手写情书？难度有点大啊。”

    苦恼的面对茅小雨：“我，我没写过，不会写呀，怎么办？”

    “去书店买本情书大全，然后挑中恰当的符合自己心意的抄上。落款写自己名字，可千万别抄错了。”茅小雨的主意张口就来。

    “对哦。”刘胖子一敲头：“我怎么没想到呢？小雨啊，谢谢你。”

    茅小雨面无表情，摊手：“别口头感谢，来点草莓。”

    “没问题。一会我让伙计给你送一大盘来。最新鲜的最大个的。等着哈。”刘胖子笑眯眯去了。

    茅小雨嘿嘿窃喜。

    就这么几个过时的馊主意，就能白得一盘新鲜草莓，这生意划算。

    骆波晃悠悠的回来，还问：“刘胖子吃兴奋药呢？”

    “怎么啦？”

    “上台阶还学小年轻蹦跳，差点一个倒栽葱，幸好我在旁边拉了一把，不然非出糗不可。”

    “哦，他刚从艳红姐那剪完头发，神清气爽嘛。”茅小雨才不肯说实话呢？要是让骆波知道她出这么两个落伍的主意，准会嘲笑她。

    这番言词，骆波完全不信。

    剪头发就神清气爽？那颓废的人还无精打采干什么？剪头发去呀。

    “你就瞎编吧。”骆波丢下这句话上楼。

    茅小雨斜瞄一眼，继续撑着下巴望大门口发呆。

    日子好无聊啊！

    最主要是没有客人上门，她的工作热情在磨灭在这单调枯燥的生活中呢。

    ‘噔噔噔’骆波又下楼了。

    他换了一身行头。白衬衣黑长裤，手臂搭条休闲外套。皮鞋瓦亮。眉眼含笑，令本就醒目的五官更生动立体了。

    “老板，约会去啊？”茅小雨诧异问。

    骆波挑眉笑：“是生日酒会。”

    “？”

    “谢老生日，在H城最高档的酒店办酒会，特意邀请了我。不去不给面子，只能走一趟。”骆波得意中带丝矫情。

    茅小雨咂磨：“谢老？哦，是他呀。”前些天请他们去鉴定收藏品的谢老爷子，随即疑：“没请我吗？”

    骆波喝杯水，斜乜她：“为什么请你？”

    “上次的事，我可是功臣。”茅小雨瞪眼：“你不会有健忘症吧？”

    骆波一甩头发，用不正经语气：“一切功劳归老板。伙计要有伙计的操守和自觉。”

    “我……呸！”茅小雨火气冲头。

    “哈哈哈……”骆波大笑，潇洒而去。

    茅小雨除了对他的背影呲牙挥拳头，无计可施。

    算了，谢老没请她才是人之常情好不好？谁让她是幕后功臣呢？当天虽然看出收藏品真假，但她恪守本分，把风光让给骆波。

    所以，不怪谢老不请她。

    刘胖子还是很讲信用的，一会就让看水果摊的伙计送来一盘新鲜草莓。

    “哎呀，忘记大事了。”茅小雨吃独食的功夫，想起一件事，急忙掏手机打电话。

    电话接通，汤米懒洋洋：“我没事了。”

    “小米，过来吃草莓不？”

    “不了，我正给顾客洗头呢？现在没空。”

    “艳红姐呢？”

    汤米漫不经心：“刘老板找她有事出去了。”

    茅小雨一愣，随即失笑：这么快？

    不愧是生意人，办事效率就是快。

    挂断电话，茅小雨捧着草莓一个劲吃。她不打算给骆波留一颗。半颗都不给他。反正高档酒店的伙食一定美味，水果随便吃。够他吃个饱。

    刘胖子和艳红姐？嗯，有门。

    茅小雨想起艳红的气息带着一丝桃花色，看样子她是要春暖花开了。

    唉！深深叹气。

    怎么就没来个客人上门呢？闲的想打瞌睡了。

    茅小雨就趴在柜台上手指乱画着想不通：明明长生典当铺偏僻又破旧，半年都未必有一单生意，为什么骆波还半死不活的维持着？

    凭他的本事，完全可以改行去做赚钱生意嘛。

    这老妖精虽然自恋又毒舌，其实还蛮让人看不透的！

    ‘咚咚’玻璃门被叩响。

    茅小雨抬眼望过去：门边站着一名朝气少女。看样子不会超过十五岁。

    “小妹妹，你有什么事吗？”

    未成年少女眼神怯怯，回头看一眼‘长生典当铺’的招牌，慢慢走进来：“我，我是来当东西的。”

    茅小雨招手：“那就没错了。我们这里就是当铺。”

    小姑娘走到柜台前，看着她：“什么都能当吗？”

    “原则上是的。不过，你几岁啦，成年了吗？叫什么名字？”

    “我叫原雨萱。今年十三岁了。”

    才十三岁啊？竟然长的快跟茅小雨一般高了。现在的小孩子呀，营养就是好！

    茅小雨暗暗感慨下，却堆上无奈的笑：“对不起呀，雨萱妹妹。我们店里有规定，未成年的东西不能收当。”

    “为什么呀？”原雨萱将双肩包摆到柜上，从包里翻出一个精致的首饰盒：“不是说什么都能当吗？”

    “可是你未成年呀。”茅小雨摊手。

    原雨萱鼓起粉嫩嫩的脸颊：“但是电视上不是这么演的。”

    “那部电视？”

    “第八号当铺。”原雨萱脱口而出。

    茅小雨苦笑不得，温声劝：“这部电视我也喜欢看。不过雨萱啊，电视是电视，现实是现实。这两者之间绝对不能混为一谈哦。”

    原雨萱不死心，将首饰拿打开：“你先看看嘛。”可怜巴巴道：“我实在没办法了。你行行好，通融一下吧？”

    盒里躺着一条镶钻的项琏，一看就是高级货。钻石闪闪，差点闪瞎茅小雨的眼睛。

    茅小雨倒口气：“你哪来的？”

    “去年生日，我爸爸送我的。真的是我的，不骗你。”原雨萱十分认真。

    十二岁生日就送钻琏？财大气粗，富家千金啊。

正文 第45章 带钻琏的小姑娘

    不过茅小雨一贯细心谨慎。

    她拉着原雨萱好声好气：“就算钻琏是你的，我们也不能收当。这是当铺的规矩。我不能随便破坏。不过雨萱，你能告诉我为什么要当它呢？”

    原雨萱嘴角下拉，苦着脸只摇头。

    “那好吧，你不说我也不勉强你。只不过，这钻琏，你还是拿回家好好保存起来。千万别丢了。可贵了。”

    “你，真的不收？”

    茅小雨和气笑摇头：“不收。如果你真的很需要钱，可以让你的家长陪同来当。未成年不行。”

    原雨萱少年老成的叹气：“算了。我还以为你们这里跟第八号当铺一样呢？可以用最宝贵的东西换取别的东西。”

    她慢慢将钻琏收进首饰盒，一脸的苦恼。

    “嗯，钻琏的确是宝物也最贵。不过，你想换取什么别的呢？”茅小雨感兴趣了。

    钻琏已经很稀有了，小小年纪就拥有，说明她的父母很疼爱她，那还需要什么别的呢？

    原雨萱抬眼，认真又稚气道：“我想换取爸爸妈妈不吵架不离婚。”

    茅小雨嘴角抽抽，扶扶眼镜：“呃？这个嘛。我想，H城任何当铺都不可能满足你的要求。你也许该去求神拜佛。也许老天爷看你可怜，大发慈悲让你爸妈和好如初呢？”

    “我拜过了。”原雨萱垂下头：“没有用。”

    “噢~所以你看了电视，就想来典当铺试试？”茅小雨只能这么推测。

    原雨萱轻轻低点头。

    茅小雨拍拍她肩：“雨萱小妹妹，虽然我是个外人，不过也得劝你一句。大人的事让大人解决。就算你爸妈离婚了，可你还是他们的女儿，一样会爱你的。”

    “不会的。”原雨萱捂着脸：“我爸爸都有小三了。”

    “你，你怎么知道？”茅小雨纳闷。

    “他们吵架时候，我听见了。那个小三也快生了，我爸爸就是为外面的狐狸精要跟我妈妈离婚的。可是我不想他们离婚。”说着，原雨萱撇撇嘴，终于伤心哭了。

    茅小雨扶她坐下，递上纸巾，嗓音压低：“他们都到这地步了，强行凑在一起，双方都痛苦，不如一别两宽，你说对吧？雨萱，你也十三岁了，试着理解下爸妈的处境怎么样？”

    “我不理解，我不想他们离婚。我不想爸爸去疼别的女人！我要他们好好的。还像原来一样。”原雨萱捂着脸大哭起来。

    唉！茅小雨便没再劝了。对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讲大道理，实在不合适。让她理解家长，也许有点残忍。为什么家长不理解小孩子呢？

    原雨萱一直哭个不停，眼泪鼻涕齐流。

    茅小雨只是递纸巾。等她哭到后半截才又说：“雨萱妹妹呀，你身上带着这么贵重的钻琏，很危险的哦。我送你回去吧？”

    抽抽泣泣的原雨萱摇头：“不，不用了。”

    “你的名字很美哦，很像小说里的女主角。雨萱，我的名字也有个雨字呢？这叫有缘吧？”茅小雨慢慢岔开不愉快的话题。

    “你？姐姐，你叫什么呀？”

    “我姓茅，名小雨。”

    “噢。”原雨萱一听，还真有个‘雨’，但是她的重点是：“你姓茅？茅山的茅还是***的毛？”

    “茅草的茅。”茅小雨为免她想到‘茅山道士’那一茬去，如此澄清。

    “哦~”果然很失望的尾音。

    看看时间，也不算早了。

    “来吧，雨萱，我送你回去。今天不是周末，你逃课出来啊？这样不好，妈妈会担心的。”

    原雨萱哭着眼睛看着她：“茅姐姐，谢谢你。我一个人回去就行了。”

    “不行。你还太小，又哭红眼睛，这一走出去，街坊邻居怎么看我？”茅小雨坚持送她回家，语气不容置疑。

    原雨萱听她这么说，只能随她去。

    其实茅小雨还存着一个小心思。她想去看看雨萱的父母，也许有一丝破镜重圆的希望呢？也许她父亲只是一时鬼迷心窍呢？

    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嘛。

    人生就是修行。

    能用自身的独特能力拉帮一把别人，可以说是助人为乐，也可以说是一种修行。

    茅小雨已经知道原雨萱是富家女了，也料到家庭地址绝对是富人区。

    但是，原雨萱却领她来到一座市中心的豪华公寓楼。

    市中心，地段绝对优，交通绝对快捷方便。繁华热闹。就是空气略差了点点。

    “你，家住这里？”

    怎么也得是独栋豪宅吧？这里，好是很好，可感觉不出豪气啊，更像中产阶级的选择。

    “嗯。两天前，我妈搬到这里。我跟我妈住。”

    搭电梯上楼。

    原雨萱按响了高层一户的门铃。

    “谁呀？”是个女的，听声音年纪也不算小了。

    “妈，是我。”

    门一下拉开，一名保养极好的妇人意外又惊喜：“萱萱，你怎么自己回来了？”

    “妈……”原雨萱撇下嘴角。

    茅小雨上前一步，笑容绝对亲切：“大姐，是我送她回来的。”

    “你是谁？”原妈提高警惕，将女儿拉进门，瞪着茅小雨。

    “我是状元巷长生典当铺的……助理。”茅小雨犹疑半秒，换掉‘伙计’这个词。

    “典当铺？”原妈很会抓重点。

    茅小雨再次堆上人畜无害的笑容：“说来话长，这位大姐，能让我进屋细说吗？”

    原妈张望一眼走廊。

    嗯，就她一个，没有同伴。面容看起来年轻，态度也诚恳，大概不是坏人吧？

    “请。”侧身敞开门迎进。

    “谢谢。”

    这座公寓楼面向的目标群非富即贵。所有户型都是请名家设计的。宽敞采光好是首要。面积是次要。

    原家母女这套房子，宽敞又采光好，优点都集中了。

    好在茅小雨已经不是初来乍到那个‘刘姥姥’了。这么些天，她也算见识了不少富人家的住宅。养成一种见多识广的眼界了。

    “不如怎么称呼你？”原妈挥手让原雨萱进自己屋去，客气的请茅小雨落坐。

    茅小雨报上自己的名字，开门见山道：“大家都很忙。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雨萱来我典当铺当东西，我们是这样认识的。”

    “她典当东西？”原妈惊疑：“是什么？”

    “去年的生日礼物。”

    “啊？”

正文 第46章 旺夫

    前因后果摊开说，原母脸色变幻不定，最后唉声叹气：“这孩子……”又不知该说什么好。

    茅小雨认得清自己的定位，就是个不相干的局外人。所以，她不发表什么论见，只是说了一句：“这孩子很懂事。”

    “萱萱这孩子，一直都很乖，我没想到……唉！也怪我，忽视了她的感受。”原母掩面懊恼。

    茅小雨起身：“那你们母女好好谈一谈吧？我走啦。”

    “茅小姐，谢谢你送她回来。”

    “不客气，举手之劳。”茅小雨走出沙发，站定，侧头对原母说：“雨萱妈妈，我这人喜欢看点杂书。什么四柱算法，布衣相面什么的……我发现你是旺夫相。所以离开出轨的男人，损失的是他，不是你。”

    原母眼珠一突，听她说完，立马伸手将茅小雨拽回沙发：“来来，茅小姐，咱们坐下好好说。”

    茅小雨苦笑：“我都说完了。”

    “不不，你再仔细看看我这面相。”原母把脸凑过来邀请：“看多久都没关系。”

    没办法，盛情难却。

    茅小雨只好扶扶眼镜，装成郑重又严肃的神色把原母从头到脸巡睃几遍。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是：旺夫。

    因为她的财气极好，如果跟出轨渣男扯皮的话戾气会把财气消磨掉。

    “雨萱妈妈，你财运很好，绝对的旺夫相。”茅小雨垂眼微沉吟小声问：“请问，你跟你先生是识于微时吗？”

    原母一脸的兴奋：“没错没错。我跟我老公认识时，他快穷死了。已经换了好几轮工作，都不满他的意。当时他一个坐在公园发呆，我正好葳了脚，他过来帮忙，就这么认识交换联系方式，没过多久他去做销售我们就交往了。大概两三个月吧，他的业绩就特别亮眼。很受上司的器重。慢慢的过了几年，就自己出来单干。虽然创业初起步难了点，但没吃什么苦……”

    说到这里，原母停顿疑：“可是事业有起色后，萱萱出生，我就回家做起全职太太，并没有在公司帮他忙了。这些年他越做越大，基本是他的功劳吧？”

    总不能因为她旺夫，就抹杀掉公司上下的努力吧？没有公司全体同仁的努力，再旺夫，天上也不会白掉钱呀？

    茅小雨其实也算个菜乌，并不敢打包票肯定，抿抿嘴：“这样吧，有你老公的照片吗？我看看先。”

    “有有。”

    两人虽在闹离婚，但照片还是有几张的。

    茅小雨一看原先生的照片，就笑了：“雨萱妈妈，我现在可以肯定的告诉你。你老公之所以事业做这么大，最大功臣是你。”

    乍听，原母当然欣喜，不过她还是把疑惑直白的提出来。

    茅小雨轻松笑：“你说的也没错。努力加辛勤的汗水当然也能温饱，也能发财。但到不了你老公如今的身家地步。要是光有努力辛苦，那工地搬砖工怎么没几个发大财的呢？顶多小康。”

    原母微张嘴，神色复杂。

    “所以总结说：你的财运才是你老公成功的主因。你完全可以做自强自产的参天大树，压根不必依附他。他离开你，我敢说，事业绝对一落千丈。”

    “嗯，我会好好考虑的。”原母目光微闪。

    原本听到老公有小三，还怀有孩子时，她快崩溃气死了。每天以泪洗面，或者跟那个要和她离婚的老公吵架。

    这几天老公干脆不回来了。她也打定主意不回就不回，反正就是不离。她要拖死这对狗男女。她就要让那小三的孩子成私生子，她就不能放弃原太太这个名号。

    不过听茅小雨这么一说，原母内心动摇了。

    她也不算老，值得为负心汉熬一辈子吗？他在外面风流快活，自己为什么就守在家里当怨妇呢？雨萱已经受到影响了，难道还要死磕下去？

    这样，对自己有好处吗？

    送走茅小雨，原母独坐客厅沉思了半晌，最后走进女儿房间。试着把十三岁的女儿当成有独立思维的人，平等和气的进行了交谈。

    ……

    入夜。

    茅小雨捧着方便面在二楼小露台吃着。晚风吹着，耳听着广场舞有节奏的响起，还真有一丝惬意呢。

    初夏的晚上，星光点点。

    电话铃声响起。茅小雨一看，惊喜接起：“师父！”

    茅老九在电话另一头嘿嘿笑：“一听声音就知道想师父了吧？”

    “师父，你什么时候回来？”

    “呃？大概明年初吧？”

    茅小雨搭拉眉角：“明年？师父，不如你把你的波斯猫带回来养呗。”

    “带回来就不是波斯猫了。不说这个啦，小雨，骆波这家伙对你怎么样？有没有欺负你呀？”

    “有，经常吃不饱。”

    茅老九咽咽喉：“这个，是正常现象。他这人有时很古怪的，守着那么好的地段，偏开什么当铺？那能赚几个钱呀。”

    “这地段好吗？”茅小雨可不敢苟同。

    骆波说过，典当铺跨越阴阳两界，没什么特别功能，就是挺安全的。

    “他没跟你说吗？地处阴阳两界啊。这么好的硬件不用上，太浪费了。”

    “这倒是。”茅小雨认同了。

    要是骆波开个阴阳师，法术，捉鬼店或者通灵小店什么的，绝对财源滚滚，屋子堆成金山银山了。哪里会像现在，穷成什么样了？一点没妖怪的大手大脚。

    “对了师父，骆老板跟黑白无常还挺熟的呢。一会他回来我提提建议，说不定就发大财了。我也沾沾光。”

    茅老九略吃惊：“你看到黑白无常啦？”

    “看到了。两道模糊影子，虚影，五官也很模糊。”

    “呼，那就好。”茅老九松口气：“这两鬼差，千万别看见真容。那就离死不远了。”

    “嗯。不过他们还挺客气和善的，一点不凶巴巴。我倒茶，他们还谦虚不让呢。”

    茅老九吼一声：“你这个小笨蛋啊！他们不是客气谦虚。”

    把手机拿远一点，避开师父的吼声，茅小雨扯扯嘴角虚心请教：“那是什么意思？”

正文 第47章 女人的两副嘴脸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懂不懂。他们是地府鬼差，喝了你倒的茶，就得为你做件事。凡人的茶水不是他们能白喝的。”茅老九语重心长教冷门知识。

    “噢~”

    茅老九平息下情绪笑嘻嘻：“不过，小雨，你要是能让鬼差喝你的茶水，让他们欠你一个人情，可是很划算的哦。”

    茅小雨眉飞色舞答：“我知道啦师父。”

    嘿嘿，让勾魂鬼差欠自己一个人情，是不是可以多活几年？哈哈哈，赚到了！

    茅小雨从没像现在这么着急的盼着凌晨的到来，盼着骆波早点回来。

    九点多一点，骆波一身酒气推门，高声喊：“四眼妹，四眼……”

    “骆老板，你回来啦。”茅小雨以冲刺的速度跑下楼，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

    骆波打个饱嗝：“倒水，拧把毛巾来。”

    “好嘞。”二话不说，撒开腿忙活。

    骆波歪倒在沙发上，松开领扣，疑惑的看一眼跑腿很欢的茅小雨：“竟然没顶嘴甩脸子？太阳打东边落下了？”

    “老板，水来了。”茅小雨手臂上还搭着条湿毛巾，恭敬的递水。

    骆波又打个酒嗝，酒气臭死了。

    茅小雨微微偏头，笑容不减，还把毛巾整齐的敷到骆波额头，语气讨好：“老板，好点没？”

    “嗯。”骆波把水一饮而尽，然后头靠沙发枕，闭上眼散漫问：“你吃错药了？”

    若是平常，茅小雨准得跳脚跟反怼回去。可是这次却茫然：“没有呀。我没生病啊，我也没饿到饥不择食的地步翻药吃呀？”

    骆波没睁眼，毛毛眼睫毛轻轻扇动一下：“那就是打烂屋里什么贵重东西了吧？”

    “这屋里哪有贵重东西让我打烂啊？”茅小雨还莫名其妙环视一圈厅堂。

    骆波抬手将湿毛巾压一压，慢慢睁眼：“这也不是，那也不是，那你干嘛这么听话？”

    “我？”茅小雨稍一迟疑就笑嘻嘻：“我是伙计嘛。伙计听老板的话，不是天经地义吗？老板，你喝醉了，想多了。”

    “哦，听老板话的伙计……”骆波脸上又浮现那种讨厌的似笑非笑，微微正正身上，说：“来，伙计，给我按按肩。”

    “是，老板。”茅小雨笑眯眯掳袖子。

    “算了算了，去帮我放洗澡水。”骆波却忽然拒绝她的好意。

    茅小雨摸摸头：“哦”走两步，又回身诧异：“老板，你又没有浴缸，放什么洗澡水呀？”

    “咳咳咳。”骆波脱口而出的话，完全没经大脑，所以穿帮了。

    “那就再去把屋子打扫两遍。”骆波把湿毛巾翻个面，继续敷额头。

    看一眼墙上的时钟，九点半了。

    “大晚上打扫屋子？搞出很大动静，我怕邻居有意见啊。”

    骆波投她一个无声的眼神。

    “是是，我马上打扫。”茅小雨转身就找抹布去了。

    真是个难侍候又刁钻的老板。这么大晚上了，还使呼人打扫屋子？这分明是为难人嘛。

    茅小雨心里不忿，脸上一点没表露出来：谁让她有求于人呢？求人的时候，当然是恭顺听话，造成一种她很乖的错觉。这样才好提出要求啊。

    ‘呕~’骆波皱眉头想吐了。

    茅小雨飞快的拎着垃圾筒冲到他面前：“老板，吐这里。”

    “倒水。”骆波又不想吐了。

    递水到他手，茅小雨好奇问：“老板，你喝了多少酒呀？”

    “不少。”

    “是不是都是些名酒高档酒？”

    “嗯。”

    茅小雨就摇头：“难怪作死的喝。喝成这个德性。”

    骆波瞪她一个白眼：“什么叫作死的喝？来宾个个有头有脸，人家敬我酒，我能不喝吗？”

    “有头有脸的客人为什么敬你酒？你不是无名小卒吗？”茅小雨一下就把心里问出来了。

    骆波脸色一黑，随即又绽开笑容：“我，鉴宝大师！肉眼鉴宝，一眼辩真假！赢得全场瞩目。”

    “你？还鉴宝大师？”茅小雨下巴一掉，差点脱眼镜框。

    “不跟你说了，我上楼歇会。”骆波撑着沙发起身，还微晃了两下。

    茅小雨也没伸手巴结的扶他，而是手里绞拧着抹布，期期艾艾：“那个，老板，你这就歇啦？”

    “有事？”骆波又了然如心的笑了：“我就知道你有事。太反常了！”

    “呃？”她很反常吗？不就没对喝半醉的老板甩脸子冷嘲热讽吗？竟然说她反常？

    茅小雨咽咽喉，眨巴眼：“那个，老板，求你件事。”

    “嗯，这才正常嘛。”骆波撑撑额，表示这才是那个总跟他顶嘴的伙计。

    茅小雨鼻出冷气：太可恶了！

    “说呀，还愣着干什么？”

    说就说！反正都到这份上了。

    茅小雨一口气说出来：“老板，你今晚能不能再把黑白无常请进来坐会啊？”

    骆波滑下手，改摸下巴了。若有所思看着她：“理由呢？”

    “呃，我，我想看清他们的真容。”也不知这个理由能不能过关？

    “拉倒吧。看清他们的真容，你离死也不远了。”

    说辞倒是跟师父一样！

    茅小雨挤出笑：“呃，我？”

    骆波紧盯着她，正色道：“你最好老实说出原因，否则我以后都不会请他们进店来。”

    “老板，别呀。”茅小雨被逼无奈，只好说出自己肚子里的那点小九九。

    “哈哈哈哈……”骆波笑的捧腹。

    我忍我忍！茅小雨深呼吸，手里的抹布被她绞成一条麻花。

    骆波笑的差不多了，对茅小雨来一句：“你长的不怎么样？想的倒是美啊。”

    茅小雨怒目。

    不等她发火，骆波就不客气嘲讽：“就凭你，还想给他们设套？真是不自量力。”

    “我……”

    “你什么你？回屋睡觉，作个好梦去。在梦里你什么痴心妄想都能实现。”

    话已经挑的这么明了，茅小雨就知道小九九泡汤了。

    ‘嗖’一块抹布砸向骆波。

    茅小雨扭身：“再也不求你啦。”

    扯下抹布，骆波冲她背影：“霍，你还来脾气了？”

    茅小雨停在楼梯上，居高临下俯视他：“泥人还有三分脾气呢？我怎么就不能有脾气？还有，给钱。”

正文 第48章 街坊琐事

    跳跃性太大了，怎么就从脾气话题跳到给钱了？

    骆波微昂头：“什么钱？”

    “薪水。你不会白使唤我打杂吧？想的可真美。”

    “做满一月再结账。”骆波也走上楼，跟茅小雨擦肩而过。

    掐指一算，还有一个星期。

    好，我等！茅小雨一跺脚随后上楼。

    第二天，照样窝在典当铺，度过沉闷无聊的日子。

    快中午了，骆波提着打包盒回来，扔到茅小雨面前，还得意说：“亲自给伙计带午饭，我这老板打着灯笼也难找吧？”

    茅小雨把盒饭掀看，又是青椒炒肉，漠然：“没打过灯笼没有比较不好说。”

    “你就知足吧？汤米那小子还吃泡面呢？”言下之意就是他这个老板比艳红关爱伙计多了。

    “艳红姐呢？”

    说曹操，蓸操到。

    “哟，你们吃着呢？”艳红挟裹着一阵香风飘进来。

    茅小雨抬眼一看，打扮的还很时尚。齐膝裙上套件西红瓜九分袖。头发也披散着，踩着尖尖高跟鞋，用贵妇们般姿势提着一只小小的名牌包。那名牌LOGO亮闪闪的。

    “艳红姐，你报名参加选美啦？”

    赢得‘格格格……’清脆做作的娇笑。

    “小雨，你在说什么呢？”艳红手指娇嗔一点，眉眼全都是笑意。

    “你今天好漂亮啊。我还以为你要去选美呢？”茅小雨恭维道。

    又是‘格格格……’掩饰不住的脆笑。

    骆波用手扇风，实在受不了那股浓烈的香水味。

    “艳红，你喷了多少香水在身上啊？蚊子都要被你薰死了。”

    “哎哟，骆哥，你鼻子可真灵！”艳红娇滴滴靠过去：“你再闻闻？”

    “闻到了。”骆波连连后退。

    艳红小提包一甩：“闻出是什么牌子香水没？”

    骆波嘴角扯扯：“没有。我对香水不感兴趣。”

    “告诉你们吧，是滴奥毒药。”

    “难怪我快被薰死了。毒，果然很毒。”骆波靠在柜台边深呼吸。

    ‘格格格’又是脆声娇笑：“骆哥，你呀，真幽默。笑死我啦。”艳红跟着靠过来。

    茅小雨多嘴问了句：“很贵吧？”

    “你把那个‘吧’字去掉。”艳红眼神得瑟。

    “艳红姐，你发财啦？”

    骆**开艳红的投怀送抱，也笑问：“艳红，你钓到凯子啦？”

    “去，怎么说话的？”艳红嗔他一眼，看着涂的红红的指甲幽幽道：“我要订婚啦。”

    “啊？跟谁呀？”茅小雨忘了吃饭。

    骆波却笑着拱手：“恭喜恭喜。”

    得到艳红幽怨的眼光和质问：“骆哥，这人你认识的？”

    “我认识的？刘胖子？最近他追你追的很勤啊。天天送花天天串门……啊不是我注意到，而是街坊邻居都看到了。”骆波生怕艳红误会自己特别关注她，急急撇清。

    艳红的眼神还是那么哀幽，看着他：“嗯，是他。谁让他在这么多追求者中对我最用心呢。”

    “哦，明白了，他最肯在你身上花钱对不对？恭喜恭喜有情人终成眷属。”骆波真诚道贺。

    “你就没别的话对我说？”艳红轻吐红唇，柔声问。

    骆波咽咽喉，同时瞥到茅小雨一脸看好戏的期待，眼珠在他们两人之间扫射。

    “那个……有，有，咱们出去说。”

    茅小雨鼻子歪了歪：“切，小气！”

    竟然不让她旁观怨妇质问负心汉的戏码？不要紧，偷偷看呗，实在太闲了，送上门的三角恋绯闻不看白不看。

    他们朝江边去了，茅小雨饭都没吃守，就偷偷跟出门。

    ‘砰’一声巨响把街坊都吓一跳，纷纷揬头瞧一瞧。

    修车和配钥匙的小门面前，驼背的老周茫然失措拎着打气筒。原来他在修一辆自行车，给车打气，不知在想什么入神，把车胎打爆了。

    “老周，怎么啦？”隔壁杂货店老板赶过来，看一眼车胎，把打气筒拿回来，拍拍老周：“没事，车胎爆了，补一下就好了。”

    老周恍恍惚惚坐下，一直劲叹气。

    其他街坊也围过来：“老周，你这两天怎么心不在焉的呀？出什么事了吗？”

    “是呀，我也发现了，尤其是今早，给我配的钥匙没配对，我开不了锁。幸好是个箱子……”

    “行啦行啦，你也别抱怨了，没看到老周有心事吗？”

    “老周，你别不说话呀。咱们都是几十年街坊邻居了，有什么难事，你就说出来。大伙能帮一把是一把。”

    “……”

    茅小雨放弃去看怨妇和负心汉的好戏了，改成过来关心围观老周。

    ‘唉！’老周深深叹气了，额头的皱纹好像更深了。

    “谢谢各位老街坊关心。我没什么大事，一点家事。过几天就好了。”

    “家事？老周，前两天看到小周回来了，又是要钱？”杂货店老板是个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包打听。

    ‘唉！！’老周再次叹气，默默点头。

    “他不是铁饭碗吗？怎么还缺钱呀？”旁边邻居甲纳闷了：“还住着大房子，开着好车。可威风神气啦。”

    邻居丙使个眼色，小声：“就是大手大脚花钱，才缺钱的吧？”

    “是，也不是。”对着几十年的街坊，又沐浴在大伙的关爱气氛中，老周决定家丑外扬：“他投资失败了，欠了很多钱。欠银行的，欠同事的，还借了高利贷。唉！这孩子，就是好高骛远，不肯脚踏实的赚钱。”

    “到底欠多少啊？”大伙重点关注钱的数目。

    老周动动嘴，半晌才：“两百万。”

    “啊？这么多？”

    两百万对状元巷这帮原住民来说，那可是天文数字啊！两百万啊！够卖对面江岸一户高档楼房了。

    于是，街坊邻居纷纷对老周表达同情。

    “老周，别着急。这钱嘛慢慢赚，慢慢还。想开点。”

    “对啊，老周，别着急上火的，保重身体要紧。儿孙自有儿孙福。儿子也大了，他们自己会处理好的。”

    老周苦笑：“好不了。高利贷追上门了，银行的钱不及时还，说是要上信用黑名单，对以后工作生活都有坏处。我呀，把棺材本都给他了。还是不够啊。”

正文 第49章 欠债还钱

    大伙一惊：“啥？老周啊，你可要想清楚啊。万一小周是故意编一套话骗你拿出积蓄的呢？”街坊们又开始阴谋论呢？

    没办法，这年头听多了看多了不孝子欺骗父母血汗钱的新闻，不得不多长个心眼。

    “唉！我查过了，是真的。”老周摇头叹息。

    “查什么？上哪查？”

    “网上。钱利网，前两天，创始人跑路了。”

    “啊啊啊！！”惊呼此起彼伏。

    钱利网，可是国内一家时尚返利购物社区网站，投资生意做的很大，网上网下知名度很高。据说注册用户上亿，平台流水账一天能几百个亿。每天返利丰厚。投资回报率百分之五十以上，比把钱存银行利息高多了。

    茅小雨赶紧掏手机搜索钱利网消息。

    不出意外，全都是创始人跑路的新闻，还有投资用户哭着喊着要跳楼的新闻，以及一部分投资者拉横幅在政府广场撒泼打滚的新闻。

    至于以前投资回报率百分之五十，七十以上的利好新闻和创始人接受电视台采访侃侃而谈的新闻，几乎都被最近新闻淹没了。

    “老周，先别急，创始人跑路了，迟早得逮回来，会把钱还给小周的。”

    老周脸上皱纹深深，叹气：“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只眼下，不还钱，高利贷放话要砍手砍脚。听说有好几个投了大钱进去的，也跑路了。”

    “为什么也跑路？”

    “有些借的亲戚朋友的钱投进去，有些也借的高利贷。没钱还，只能先躲一阵子了。”

    街坊又是一阵唏嘘。

    “这钱呀，那有那么好赚的呀。回报率百分之七十啊，这比贩毒还赚钱啊。一听就不靠谱。”有事后诸葛亮发表庆幸之言。

    “没错没错，在网上最不靠谱了。像网恋什么的，都是骗人的。”有中年邻居附合。

    跑出来看热闹的汤米听到‘网恋’两字，悄没声息的回发廊去了。

    隔壁杂货店老板跟老周最要好，听到大伙的议论有些歪题，赶紧吼一嗓子：“别说这些没用的。大伙想想办法，帮帮老周。”

    “怎么帮呀？”

    杂货店老板问老周：“小周还差多少钱没还上呀？”

    老周垂头，只伸出一个指头。

    “一万？”街坊猜。

    老周摇头，小声：“一百万。”

    “啊啊啊~！”大伙又是怪叫。

    还差一百万！老周铁定拿不出来，看来只能抢银行去了。

    老周一直唉声叹气的，此时又重重叹气：“实在没办法，我只能把这座老屋子卖了。各位街坊帮我打听着，有感兴趣的买家，及时跟我说一声。”最后抱拳：“我老周先谢谢大伙。”

    “什么？买老屋？”

    “老周呀，你可千万别干这傻事？老有所居听过没有？你这么大把年纪，把老屋卖了，住哪？”

    “就是。你儿子难不成还接你去住大屋子？你那难缠的儿媳保不住把你赶出来。”

    “我看呀，砸锅卖铁都不能把老屋卖掉。”

    “对对，老周，你要想清楚啊。别的都可以卖，就这老屋卖不得啊。”

    “是呀，老周，你再好好想清楚。老屋不能卖。”

    “……”

    街坊邻居七嘴八舌的劝老周别卖房。

    可是老周却抱着头，陷入为难中。不卖房，儿子欠的钱怎么还？他倒是想把自己给卖喽，谁要啊？

    从头到尾旁观不发一声的茅小雨终于出声了。

    她走到老周旁边安慰：“周老伯，车到山前必有路，老屋千万不能卖。”

    “小雨说的对。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嘛。”

    老周咽咽喉：“可是……”

    茅小雨截断他的话，面向街坊邻居大声道：“各位街坊邻居，周老伯为人怎么样？”

    “特别仗义，特别助人为乐，也特别的和气。”

    茅小雨微微点头笑：“说的没错。周老伯是个好人，老好人。在这状元巷这么多年，街坊邻居挑不出一个刺对不对？”

    “对对。老周为人没得说。”

    茅小雨抚抚眼镜，正色道：“那好，现在周老伯有难关，大伙要不要拉拨一把，帮周老伯度过这道坎？”

    街坊邻居面面相觑：“怎么拉拨？怎么帮？”

    “很简单，大伙在能力范围内借钱给周老伯，如何？”茅小雨挑明话题中心。

    老周霍然抬头，愣愣看着茅小雨。

    街坊邻居也下巴一掉，微张嘴盯着一本正经，绝不像说笑话的茅小雨。

    空气忽然安静。

    茅小雨大声问：“怎么样？大伙倒是给句话呀。”她转头问老周：“周伯，你会打借条的对不对？”

    “对对，一定打。”老周省悟过来，冲着街坊邻居，诚恳道：“各位街坊，我老周不是个嘴上花花的人。只要你们肯借给我，每笔钱都会打借条，记在账本上，我一定还，按银行利息还。”

    杂货店老板回店里一小会，手里捏着一叠钱塞到老周手下，带头说：“老周，我也没多少，就这么点，你可别嫌少。”

    “老李，谢谢啦。”老周感激不尽。

    有了带头的，自然街坊开始响应：“老周，你等会，我这就去取钱。”

    “我不管钱，不过我现在回去跟我家里母老虎商量着。”

    母老虎忽然冲出来揪着说话男人的耳朵：“你说谁母老虎？反了天了！”

    “老婆，松手啊，大庭广众，你给我留点面子行不行？”

    “回去跪搓衣板。”

    “是老婆大人。”

    众人‘哈哈哈’哄笑。

    这段小插曲不影响大伙借钱给老周的热情劲头。

    老周平时就为人不错，知根知底的，人品有保障。有茅小雨这么一倡应，街坊相当踊跃。

    不是有俗语说的好：聚沙成塔，众人拾柴火焰高嘛。

    状元巷的街坊们都不是大款富人家，不过你一点我一点，慢慢也凑出几十万了。离一百万还差点，但也足以令老周感动的老泪纵横。

    这就是远亲不如近邻的活生生的典范啊。

    “霍，这么热闹？老周，家有喜事啊！”骆波抄着手凑过来。

    茅小雨抬眼一看，艳红踩着高跟鞋，面色难看的不来凑热闹，径直回了发廊。

    一个脸色不豫，一个若无其事，看来这两人没谈拢。至少艳红没达成目的。唉！跟一个老妖怪是没有前途的，艳红姐，你还是跟刘胖子平平凡凡过日子吧！------以上，茅小雨心里活动。

正文 第50章 你是凡人中最笨那一拨

    “老板，跟艳红姐相谈不欢吧？”

    “小孩子别打听大人的事。”

    “哦。那老板，状元巷街坊邻居互帮互助的氛围真不错！”

    “那是当然。”

    “对了，为什么我会看到周伯有佛气呢？他好像不吃斋念佛吧？”

    骆波正端着杯水准备喝水，听茅小雨这么一问，愣在原地。

    他们已经回到长生典当铺。

    骆波是没钱，不过他也还是本着街坊邻居互相关爱的精神借了一点小钱给老周，真的是小钱。好在大伙都知道他一向穷窘，并不笑话他。

    茅小雨很奇怪骆波竟然卡売了。

    “怎么啦老板，在想心事啊？”

    骆波一饮而尽杯子里的水，抹下嘴正色道：“没想到，你还看出老周有佛气了？”

    “老板，你是在怀疑我的超能力吗？我都验证过那么多回了……”茅小雨不服气了。

    “唉！老周吧，他的确有副好心肠。”骆波打断他的嗔怪，自顾无人的叹气。

    茅小雨勾下眼镜，用重瞳之眼看着他：“老板，还会叹气？”

    ‘咚’骆波眼明手快给她一个重重脑栗。

    “哎哟，你下手可真重。”茅小雨抱头痛叫。

    “我还会呼吸了，怎么着，很奇怪？”骆波瞪眼。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一向没皮没脸的，啊不对。你一向乐观开朗，怎么会多愁善感叹气呢？太阳打西边出来嘛。”

    骆波磨着牙，慢慢亮出拳头。

    这丫头怎么就那么不会说话呢？真想揍她一顿。

    茅小雨闪进柜台，停出暂停手势：“停停停。老板，我错了，我不该歪题，咱们接着说老周。”

    “老周有什么好说的？一个修车修钥匙的老人家。”骆波歪倒沙发上，点起一根烟。

    茅小雨从柜台后探出身：“佛气呀？说说他的佛气？”

    “说你笨，你还不承认。”骆波深吸一口，冲她喷烟圈。

    “请举例说明，不然我就不承认。”茅小雨撅嘴。

    骆波翻个白眼，抽口烟，才慢悠悠道：“从佛这个字你就该想到，老周这人有菩萨心肠。前半生做了无数好事，心底坦荡宽厚，从无私心。”

    “可他教出的小周，好像人品不咋样？我来这么久，他都没来看望过周伯。除非是要钱。”

    骆波微叹：“这个嘛，我倒是可以理解。老周当年经常不顾家，很少照顾小周。所以小周跟他不亲，也在常理之中。”

    茅小雨可好奇了：“周伯，以前是干什么的呀？这么忙？”

    “刑警。”

    “哦。”茅小雨恍然：“难怪喽。刑警是比别的警种更忙一些。要赶上出差抓嫌犯，十天半月不着家是常事。”

    骆波手指夹烟，皮笑肉不笑：“承认笨了吗？”

    话题拐回去了。

    茅小雨咽咽喉，不甘不愿：“承认比你笨。谁叫你是千年老妖呢？我这个小小的凡人，甘拜下风。”

    “少拿身份说事。你是凡人中最笨那一拨。”

    茅小雨嘴角抽抽，倒也没反驳了。

    她好像是不属于聪明人那一拨。从小到长的学习很吃力。大学还是三流的。还没拿到毕业证！跟着茅老九也没学到其他本事，光会望气了。而望气这一门本事，在红尘中是发不了大财的。

    “咦，怎么哑火了？”骆波还等着她跳脚了，竟然没动静？

    “你说的对啊，我是比较笨吧？还好我师父不嫌弃我。”茅小雨撑在柜台上，目光透过玻璃门好像望的很远。

    “切，茅老九，他一向……”骆波说到半截，还是明智停下了。

    “一向乐善好施是吧？我师父这人，别的我不敢打包票，是个热心肠。”茅小雨微微笑叹。

    骆波呲呲牙：“就他？算了。”

    反正他眼中的茅老九和茅小雨眼中的茅老九是完全相反的印象。他也就懒的揭破真相，由着茅小雨活在幻想去吧？

    “对了，老板。周伯当警察的，应该很有戾气和威严之气吧？可是完全没看到呢。”

    “一来，他是配枪，但从来没开过枪。二来，他办的基本大案，为受害者沉冤昭雪，这是好事。三来，他提前退体，一直在状元巷无偿帮助大伙，威严之气早就磨灭了。”

    茅小雨频频点头：“没错，你分析的对。不过，他为什么提前退休啊？刑警这门职业是比较危险，不过年纪大了，可以转文职吧？”

    骆波猛吸口烟，神色很肃目：“据说，当年有件案子，太过惨烈，刺激的他差点去看心理医生。后来调岗，没过多久就办了内退。”

    茅小雨来了兴趣：“什么案子？灭门惨案？凶手抓着了吗？”

    “相当于灭门。凶手嘛……”骆波掐熄了烟，微叹：“凶手倒是都死了，不过这代价太大。”

    “都？团伙作案？”茅小雨动容问：“代价是什么？”

    骆波抹把脸，垂眼摇头。

    “闲来无事，你倒是说说看嘛。”茅小雨陪着笑：“你看，典当铺十天半月也没个顾客上门，日子多无聊啊。你把我兴趣勾起来却不说，那我改天找个时机去问周伯好了。”

    “千万别去打扰老周。”骆波眉眼凛然：“你要敢去，我真敢把你扔下东江。”

    茅小雨被他严肃的神色震慑住了，喃喃小声：“我，我就那么一说，你可别当真。”

    骆波神情继继严正：“总之一句话，今天说的事，你给我忘掉。”

    “你什么都没说，让我忘掉什么呀？”

    “别挑字眼！把刚才说的都忘掉。”

    “哦。”茅小雨其实很不情愿。

    忘个屁啊！越是这么莫测高深神神秘秘，越是忘不掉。当然，她不可能真去问老周，但是心里总会挂念这件事。

    到底是什么样的惨案让老周受到刺激呢？如果是发生在H城，各大报纸网站多少会报道一点吧？

    掐指一算，老周看样子才五十多岁。

    那么，反推算。惨案发生顶多在老周三四十岁的时间段。隔了至少十年吧？十年左右，网站可能没什么线索，报纸说不定有长篇报道呢？

    骆波看着茅小雨撑着下巴，透过眼镜片，眼珠滴溜溜转，就知道她还在好奇。

    堵不如疏。

    也许摊开跟她细说当年，比强令她忘掉比较好？

正文 第51章 请多管闲事（一）

    十多年前，大约是千禧年没过多久，H城的风气其实并不好。

    城南有户特殊家庭。

    妈妈是聋哑人，爸爸的腿天生残疾，长的也矮小。独生女儿取名苗红，漂亮可爱，唯一缺陷就是天生哑巴。

    苗红十六岁，出落得亭亭玉立，如一朵含苞绽放的鲜花。花欲盛开，狂蜂浪蝶闻香而来。

    蜂蝶们对这朵鲜花很是眼红，变着法追求。可当他们知道苗红的家庭后，统统变脸了。

    但苗红漂亮的名声还是在H城传开了。

    有眼红者，必有嫉妒者，必有心怀鬼胎者。

    终于悲剧发生了。

    春末的一天下午。

    苗红从舞蹈学校下课回家，抄近路穿过一条单行道，心情很是快乐。舞蹈老师夸她很有天赋，假以时日，肯定能成为最顶尖的舞者。

    ‘哧’轮胎磨擦地面声。苗红不会说话，但听力是一点问题也没有。

    她好奇的扭过头，映入眼帘的是两名戴着墨镜的高瘦男子快步向她扑来。

    出于人类的本能，苗红惊恐万分，掉头就跑。

    手臂被拽紧，接着就是两股蛮力将她腾空架起向停在路边还没熄火的白色面包车去。

    ‘呜呜呜’苗红情知不妙，拼命挣扎，无奈她面对的是两个高瘦的大男人，兼发不出声音，就这么被悄无声息的弄上面包车。

    面包车一踩油门，绝尘疾奔。

    不远的拐角，两名大妈正好看到最后一幕：两个男人抬着一名少女上了面包车，互视一眼：“怎么回事？”

    “可能是小两口吵架吧？别管闲事了。”

    “也对。”

    苗红被架上车后，身形不稳的倒在后座，快速挣扎起身就被其中一个男的按压住。

    苗红受到惊吓‘唔唔哑哑’的发出单音节询问。她不明白，这伙人干嘛绑架她？是不是搞错人啦？她家可是一贫如洗啊。

    “老实点。”

    开车那男的笑了：“麻子，对美人温柔点。”

    这口音分明就是H城人嘛。

    苗红眼睛瞪圆：这，这不可能是认错人？他们就是冲自己来的！

    ‘唔唔……’苗红挣扎的更厉害了。

    压制她的男人笑了：“老子还没摸，就叫唤上了？”他的咸猪手穿过苗红的衣服，摸上后背。如一条凉丝丝的毒蛇，令苗红鸡毛疙瘩都起来了。

    ‘唔唔’不要不要！苗红扭动身体，试图躲避这种恶心的抚摸。

    “哎，老肖，这娘们皮肤可真滑啊！啧啧，年轻女人就是好！这滑腻腻的，跟绸缎似的……”那只不老实的手竟然从后背摸向苗红的前胸。

    “麻子，给我留点，别吃独食。”

    “少不了你的份。”

    ‘唔唔……’苗红拼命蹬腿挣手，眼泪不争气的流下来。

    后座这个叫麻子的男子忽然吹声轻浮的口哨：“我的妈呀！极品啊！这手感度……哟，没想到还挺有料啊。老子一只手还包不起来……”嘴角差点流口水了。

    驾车的大概姓肖，扭头着急：“哎，麻子，你他妈的摸完了，老子摸哪？”

    “这边给你留着。”麻子那只手竟然慢慢从胸滑向下腹。

    苗红眼泪不停的流，咬着下唇‘唔唔唔’反抗。

    红灯亮起，面包车暂停下。开车的老肖竟然转身爬过来，也伸出咸猪手急不可奈的揩油占便宜。

    旁边停着辆SUV也在等绿灯。后座车窗贴着一张稚气未脱的少年脸。

    少年透过车窗，看到面包车两个男人古怪的姿势和动作，出于好奇，他摇下车窗，半起身探头望过去。

    一只女人的腿在乱蹬，同时看清了驾车那男人猥琐下流的淫笑。

    “小希，快坐好，马上绿灯了。”

    “奶奶，那边车有两个男人在欺负一个女人。”

    副驾座的妈妈回头，严厉：“小孩子，不许乱看。小心长针眼。”

    “可是妈妈，你看嘛……”少年很委屈。

    驾车的是爸爸，轻措描淡写看一眼旁边面包车：嗯，是在颤动。

    对着妈妈递一个‘你懂的’眼神，感叹：“大白天就这么不讲究，世风日下啊。”

    “可不是，简直是教坏小孩子。”妈妈板着脸对少年：“把窗户摇上。外面那乱七八糟的东西不许多看。”

    少年求助的目光看向后座的奶奶：“奶奶，我没看乱七八糟的东西。”

    奶奶软语哄着：“小希，奶奶知道你最乖啦。来来，听妈妈话，把窗户关上。”

    “但是……”

    妈妈冷声：“那是人家的私事，你别多管。”

    私事？别多管？少年懵懂不解：明明是两个男人欺负一个女人嘛。为什么大人这么淡定？还让他少管闲事呢？

    真的是闲事？

    绿灯了，车流缓缓向前行驶。少年回头疑惑的看着那辆白色面包车，一脑门问号。

    旧小区，六楼。

    苗红浑身无力，屈辱与惶恐并存的躺在一张大床上，两眼无神看着发霉的天花板。别的指望不上了，只能希望爸爸妈妈发现她没按时回家，及时去报警把她救出魔窟了。

    “麻子，你摸够本了吧？”客厅内，两个男人面对面严肃交谈。

    “老肖，你这话说的，好像你没摸够似的。”

    “我开车，就摸一回。你他妈的全身都摸遍了，别不承认。敢作敢当。”

    两个男人的墨镜已取下，那个脸上长着麻子的一拍桌：“有什么不敢认的？老子就摸遍了，怎么滴吧？”

    老肖咧嘴一笑：“好，你承认就好。你摸够了，为公平起见，我得第一个上这小娘们。”

    原来在这等着他！

    麻子呲起牙：“老肖，你改名叫老狐狸得了。凭什么你是第一个上，我就得捡你破鞋？这主意可是我出的。”

    “这车是我借的？”

    “这娘们是我先看中的。”

    “我订的行动计划。”

    “我年纪比你长。”

    “我家底比你厚。比如说这个落脚处，我的。”

    双方各执一词，都想先摘采这朵鲜花，谁也不想落后。落后可就只能得到一朵残花了。

    “竟然谁也说服不了谁？我认为最公平就是猜拳？”麻子终于退了一步。

    老肖也没足够理由第一个尝鲜，听到这个主意后就表示：“猜拳多幼稚。赌酒。谁先喝趴谁输。”

    “一言为定。”

正文 第52章 请多管闲事（二）

    茶几上东倒西歪几瓶白酒和一瓶红酒，瓶口还有残酒一滴滴掉地。

    麻子口齿不清指着趴在茶几边的老肖：“跟老子赌酒，你还嫩点。不知道老子外号酒神吗？嘿嘿，小娘们是我的啦。你不许偷看，我花样很多的。”

    说着，麻子步履蹒跚哼着不成调的歌走出卧室。

    趴茶几的老肖醉眼朦胧强抬头，一手撑着茶几，一手摸向一只空酒瓶。

    ‘嗖’空中划过一道歪扭不稳的弧线，却准确的砸中兴奋的麻子后脑勺。

    “哎哟！”麻子用一个狗啃屎的标准动作扑地，半天动弹不得。

    老肖打个浓浓的酒嗝，摇摇晃晃挣起身，得意笑：“跟我斗，你还差点火候。”然后，他也哼着很代表心情的《十八摸》

    跌跌撞撞摸到卧室门边，老肖心里那个美滋滋啊：今日个可是牛粪插鲜花上了。

    ‘咚咚咚’大门突兀的响起。

    老肖一个激灵，十分不满的吼：“谁呀？”哪个不长眼的来打搅他的好事？

    “老肖，是我。”

    这声音听着耳熟。老肖猛搓把脸，豁然想起来：这是自己修车行的同事。算得上好哥们。不过这哥们为人比较正直。千万不能让他发现屋里的苗红。

    “开门啊，老肖。”又是一阵擂门。

    “你，你等会，我，我收拾一下屋子，乱得很。”老肖酒劲全消了，飞快跑进卫生间，浇水泼面，脑子很快清醒。

    他再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进卧室，也不管苗红是个什么情况，手忙脚乱的抱起来塞进衣柜。

    藏好后，他把晕倒的麻子扶回沙发上，再把酒瓶随便拨拉成一堆。

    “老肖，开门！我有急事跟你说。”

    “就来就来。”老肖环视一圈屋里，大概差不多，这才把门打开。

    一股浓浓的酒味飘出去。

    同事哥们忍不住掩鼻：“咦？大白天，你喝什么酒呀？”

    “嘿嘿，今日个麻子过生日，咱也没别的表示，不醉不归。”

    沙发上的麻子嘴角流着口水，歪歪半躺着，看起来醉的厉害。

    “靠，我还以为你屋里藏个女人呢？这半天不肯开门？原来只是喝酒呀。”同事哥们无心之语，竟窥得真相。

    老肖嘿嘿讪笑：“屋里乱糟糟的，总得收拾一下才好落脚不是？”

    “老肖，你一向不收捡我又不是不知道，还跟我见外？”同事哥们苦笑不得。

    “行了，你有什么事？”老肖想快点打发他走。

    同事哥们轻拍脑门：“差点把正事忘了。老板让我问你，借的面包车几时还，他等着用呢？”

    “这就还他。”老肖把车钥匙塞给同事：“兄弟，麻烦你帮我还回去。”

    同事哥们笑了：“就你这酒劲，自个还，我还不放心呢。”

    “是是，酒驾要不得。”老肖附合。

    同事哥们扬扬车钥匙，正欲告辞，卧室忽然传出一声清晰的‘嘭’响。

    “什么声音？”

    老肖打哈哈：“屋里衣柜倒了吧？那啥，我就不送你了。”十分迫切的希望同事赶紧离开。

    “衣柜倒了，你一个人扶不起来，喝酒的人没力气。我帮你。”同事哥们为人的确正直又仗义。

    “哎哎……”看着哥们已经迈步走向卧室，老肖紧急阻拦。可脑子忽然短路，没想好借口。

    “咦？”同事发出一声长长疑问。

    老肖箭步入内，看清屋里情形后，同样的也发出一声：“啊？”

    还真是衣柜出问题了。

    柜门大开，塞进去的苗红上半身倒在柜门外，头挨着地，一动不动。

    同事哥们目光惊疑飘向老肖，带着半开玩笑的调侃：“老肖，真藏了个女人啊？”

    老肖咽咽喉，强自镇定，若无其事走上前扶起苗红，解释：“新到的充气娃娃。屋外麻子自个掏钱买的生日礼物。”

    这借口，老肖自认完美，很想给自己一个大大的赞。

    “充气娃娃？”同事哥们一听，也就不避嫌，上前一捏，惊了：“哟，皮肤真有弹性啊。”

    老肖状似无意的挡开同事，把苗红重新塞进衣柜，拍拍手，正色道：“现在的技术，不比从前了。别说皮肤，就是体温都能给你做出来。”

    同事搓搓手指，惊喜：“还真的有体温。老肖，多少钱啊？”

    “行了行了，一会等麻子酒醒了，我帮你问问价钱……好走，不送啦。”

    ‘嘭’把大门关上，老肖瘫坐地上，抹一把额头：妈呀，全是汗。

    还好急中生智，总算过关了。

    不过老肖还担忧：这哥们真的信了吗？看来，这个地方怕是不安全。

    今天有哥们突然造访，明天保不齐有家人径直入内，岂不是暴露了？嗯，得另外找个更安全的地方。

    同事哥们走下楼，找到面包车，打火。

    忽然盯着手指，好像还有女人体温似的？放到鼻尖闻了闻，竟然有一丝丝属于少女独有的体味。

    难道？

    不可能。老肖这人平时干活偷奸耍滑，好逸恶劳，但为人还是可靠的。

    他不可能真的藏个女人吧？还是个漂亮的少女？

    嗯？老肖信得过，但他的狐朋狗友麻子，可不敢保证。这个麻子也耳闻过，是个有坐牢前科的惯犯。

    如果真有一个少女被囚禁，最正确的方式是报警吧？可是，老肖跟他关系不错，平时多有照应。报警的话，老肖摘脱不了。这算是出卖朋友吧？

    怎么办？同事哥们迷茫了。

    俗话说，内事不决问百度。

    这算是内事吧？同事哥们打开手机搜百度。跳出一条贴子：告密小人不得好死！跟贴的网友真人回复很精彩，现摘抄如下。

    网友甲：告密者开除球籍。平生最恨告密者啦。

    网友丙：告密者就是小人，人品有问题。

    网友丁：阴暗之人才告密。

    忽然出现一股清流：那以后，朋友家人做了伤天害理的坏事，也不能揭发喽？这不就是帮凶吗？

    网友甲气愤反驳跟贴：连家人朋友都揭发，这是红*卫*兵。

    网友乙附合：就是就是。家人朋友就算干坏事，怎么能揭发呢？这不就是告密吗？

    网友丙：连家人朋友都揭发的，这种人小人还是离远点。万一雷劈他，免得连累我。

    网友丁：文格重现喽，鼓励告密的都该杀杀杀……

正文 第53章 卖掉她

    同事哥们放下手机，心安理得开车驶离。

    嗯，不做告密者，不揭发朋友，不多管闲事，这是做人的基本常识。

    他才不要做万人唾弃的小人呢！

    苗红绝望了。

    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开就是她的现状。

    她天生哑巴，发不出声音。平时就常被人嘲笑，没想到紧急关头，求救都发不出来。

    完了完了！苗红知道这一线希望也破灭了！独自在黑暗的衣柜流泪：爸爸，妈妈，救我！

    ‘唰’柜门拉开，露出老肖那张猥琐脸，还有他脸上明显的淫笑……

    H城，春末，阳光明媚。

    闹市街头忽然出现一对夫妻。丈夫胸前挂着一张大大的少女画像，旁边写着‘悬赏寻女’。妻子跪在地下，只要有人过来察看，她就流泪嗑头，发不出声音，但神情悲恸，令人不忍直视。

    有人看明白了，不解问：“女儿失踪了？报警啊！”

    残疾丈夫哽咽：“报警了，警察也在找。我之所以这么做，就是希望各位好心人能提供线索。我们两夫妻愿意倾家荡产报答好心人。”

    哑巴妻子又是‘咚咚’流泪嗑头。

    有小年轻同情：“这样吧，我帮你们发到网上去，看有没有人见过她。”

    “谢谢，谢谢。”丈夫感激不尽。

    他们夫妻两对网络，都不了解，也不知有没有作用？但有多个渠道多份希望，总是好事。

    年轻人用手机拍下失踪少女画像，又把两夫妻的悲伤模样也拍上，发到网上去了。一时之间，H城人都知道城南那对残疾聋哑夫妻漂亮的女儿失踪不见了。

    负责这起案子的是老周。

    这不是刑案，但也够头疼的。最主要是没有目击人提供线索。而苗红下课走的那段路，恰好有一段路比较偏僻少人行。

    十年前，监控还不像现在这么铺天盖地！

    “老肖，糟糕了！”麻子飞快冲进房间，对着床上赤果的老肖喊：“先停停。大事不好了。”

    老肖正按压着苗红行不可描叙之事。

    苗红脸色惨白，双眼无神，嘴唇干裂，宛如一具有呼吸的活尸。

    “什么大事不好啊？”老肖很不乐意：“麻子，你是存心搅黄吧？我可告你啊。今天是轮到我了，你休想搞破坏。”

    “切，我早玩腻了。那像你，跟八百年没见过女人似的……行了行了，说正事。”麻子把夫妻俩在每条街跪求的新闻给老肖看。

    老肖眼珠一突，看一眼生无可恋的苗红，随手拿了件裤子穿上，低声：“外头说去。”

    出到客厅，老肖再仔细确认一遍，皱紧眉头：“这可怎么办？”

    “要我说，把她扔到荒郊野外去……”麻子下狠心。

    “不好不好。她虽然不会说话，可会写字。难免不会供出我们。”老肖一口否决。

    麻子翻他一个白眼：“我还没说完呢。我的意思是……”说着，做了个砍杀的手势。

    “啊？杀人？”老肖色胆很足，但杀心还没起。

    “不然呢？你有什么好主意？”麻子坐到沙发上，看一眼卧室：“老肖，这可是小区楼房，虽然邻居不管闲事，但是难免有暴露的一天。”

    “让我想想。”老肖抽根烟压压惊。

    屋里陷入难得的安静。

    一根烟抽完，老肖狠狠掐灭在烟灰缸：“有办法了。”

    “你说。”

    “竟然留不得，我也下不去手杀她。不如，把她卖个好价钱！”老肖眼里闪着金钱之光。

    麻子蹦跳而起，大力拍老肖的肩，喜道：“老肖，还是你脑子灵活。这办法太绝了！”

    这两人都是‘实干家’。有了主意马上行诸行动。

    三天后，就把买家找好了。

    苗红本来就是哑巴，又被下了安眠药，迷迷糊糊的任老肖半扶半抱趁着天黑下楼。

    其间也遇到了晚归的邻居。不过都没太在意，顶多背后诽议老肖带不三不四的女人回家之类的话。

    在那辆白色面包车上，苗红意识不太清醒，可她还是敏锐的发现环境变了。不由心里重新燃起希望。

    只要出那个不见天日的魔窟，就有被人发现的希望。

    “糟了，前面临检。”老肖惊慌的踩刹车。

    麻子赶紧搂着身边的苗红，安慰老肖：“别着急，不过是查酒驾。你又没喝酒，怕个屁啊。”

    “她怎么办？”

    麻子看一眼有气无力的苗红，冷笑：“她又不会说话，还不是由得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样的话，老肖就安心一大半了。

    面包车缓缓停下，老肖接受警察测试酒精。

    这一关平安度过。

    不过做贼心虚，老肖满头大汗，惹的交警起疑：“这位先生，你不要紧吧？怎么出这么多汗？”

    “啊，我，我激动！我今日可算跟交警叔叔说上话了。”老肖嘴角抽抽，说出的话，简直是贻笑大方。

    交警都想爆笑了！随意瞄了一眼后座，因为没开灯，只看到是一男一女紧紧相依偎的剪影。下意识就认为是对甜蜜热恋的情侣。

    挥手放行！

    苗红挣扎了一下，她的求救意图很快就让麻子掐灭了。

    灯火阑珊，城市流光溢彩，热闹喧哗的夜生活开始了。

    可苗红的心却渐渐冷却。

    离H城越来越远，就意味着离爸妈越来越远！越远，就越没有被救的希望！

    西瓜地，还没全熟的西瓜圆滚滚的青涩着。

    买家来了！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子，精神却还蛮好的。

    老肖和麻子积极的迎上去，热情的请他验货，还夸：“放心，绝对没毛病！身体健康，年轻漂亮，保准你老一眼就认准了。”

    “啊？这，这么年轻？”买家老头看清苗红后，反而迟疑：“这，这跟我孙女岁数差不多吧？”

    “十六，正是如花的年纪。看看这张脸……”麻子扳起苗红的脸让买家细看。

    买家砸嘴：“脸蛋是不错。但是……”

    老肖不耐烦：“还但什么是啊！这么年轻漂亮，你还不满意？你老是想买个天仙回家怎么着？”

    “不，不是。你们误会了。”买家老头摇头：“是个小美人。可是年纪也太小了吧？我，我可是找老婆，不是买孙女回家。”

    听起来是个还有丁点节操的老头子。

    苗红心中一动，挣脱麻子的手，突然朝买家跪下，流着眼泪磕头，痛苦张嘴‘唔吖吖’。

正文 第54章 绝望

    “这，这是干什么？啥意思啊？”买家老头慌乱中后退一步。

    此时的苗红并不指望这个老头把她从两个壮年男中救出，而是希望他买下自己，至少比整天整夜被摧残好吧？

    买下我吧！买下我报警吧！你老多少钱买，我爸妈一定会加倍还。求你啦！

    苗红口不能言，只能流泪张嘴‘唔唔噎噎’

    “是个哑巴？”买家老头回过神来，忽然有所发现。

    麻子一把将苗红头发揪起，当着买家不客气的就是‘啪’一巴掌，凶神恶煞：“臭丫头，还不老实！”

    苗红嘴角渗出丝丝血迹。

    老肖笑眯眯拉着买家老头推销：“大爷，哑巴怎么啦？哑巴才好呢？哑巴才不会东家长西家短的嚼舌头。还耳根子清静，一举多得。”

    “可是……”老头年纪大了，儿女又不在身边，就想找个老伴闲时唠唠磕什么的。找个哑巴，他还得去学哑语，太不划算了。

    麻子最是粗暴，瞪起眼睛：“还可是什么呀？来来，验验货。”他一把将苗红下裤给脱下，白花花的大腿在月色下莹润透亮。

    买家老头咽咽喉，老眼瞪圆，盯着苗红大腿根，口水都要流了。

    苗红这一刻特别特别想死！特别特别屈辱。买卖牲口也只是看牙口吧？她赤果身体向买家展示，这算什么？比牲口还不如啊！

    这是完全不把她当人看啊！

    想死！特别想死！若不是还挂念着家里残疾聋哑父母，苗红早就想一死百了。此刻想死的感觉最强烈。

    “我说大爷，还满意吧？交钱吧。”麻子伸手摊要。

    “呃？”买家老头生生把目光收回，再次咽咽口水，勉强笑道：“好，极品。不过……”

    麻子怒了：“不买就算！滚粗！”

    老肖中间打圆场：“麻子，冷静冷静。大爷是买家，挑剔点也是常理。”然后又转头把买家老头拉一边，低声询问：“大爷，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啊？”

    “不瞒你说。货是好货。的确是个哑巴美女。就是太年轻了。我这一把年纪，忽然讨个跟孙女岁数大的老婆回家，街坊四邻还不得天天说闲话啊。”

    老肖就翻白眼了：“我说大爷，这都什么年代了，你还怕邻居说闲话？让她们说去呗，还能少了你一块肉啊？”

    “哎，你是不知道，这村里乡村的，说的话最是不留情面。想我老实本分了一辈子，可不想晚节不保。”

    老肖嘴角直抽搐：这个死老头，最是虚伪！都用钱买老婆了，还谈个狗屁的晚节啊！

    “这样吧，给你打个九折，买不买？”老肖直接在价钱上笼络他。

    买家老头快速心算了下，价格相当公道。

    “呃？这不是钱的问题……”买家老头表情很纠结！好想买回家啊，可是左邻右居的，唾沫星子也能淹死人啊！

    “去你妈的……”老肖也恼了，抬脚就把老头给踢倒。

    “哎，你怎么打人？”买家老头倒地惊呼。

    麻子走过来，也抬脚踹老头，嘴里骂骂咧咧：“老不死的，没钱还买什么老婆？耍着老子玩是吧？滚！”

    买家老头扯起脖子大喊：“来人啊！打死人啦！杀人啦！有偷瓜贼啊！”

    “去死！”麻子又给他一脚。

    老肖拉住他：“算了算了，别打出人命来。走吧走吧。”

    面包车一溜烟驶过乡间小路。

    城市不能待，城郊的买家不靠谱。老肖和麻子再一合计，最后决定：“买进深山老林去！”

    “对对，偏远山区，最安全了。也最缺女人！”

    面包车驶离一座又一座城市的国道，向着最偏远最原始落后的山区而去。

    H城的每条街道，每个人流量最大的街口，苗父苗母沉默跪求好心人提供线索，早日找到独生女儿。

    H城附近的城镇，也出现他们的身影，悲壮又倔强。

    老周和同事们日夜侦缉，从热心市民提供的线索中筛选最有价值的，最后锁定修车行老肖。因为大白天掳走一个活生生的人，必定会有车接应。

    排查H城所有车辆时，无意中听到修车行老肖请了长假的事，老周心里莫名生疑。便去老肖家调查。从邻居口中得知老肖和他的狐朋狗友曾经带着一个女子回来。

    屋子已人去楼空。

    审请搜查，提取到苗红的指纹。这一发现令老周和他的同事振奋。

    通向山区的一条岔路上，忽然有警察设关卡。

    老肖紧张对副驾麻子说：“糟了，交警边上是便衣，是来逮我们的吧？”

    “逮个屁啊！离H城老远了，这是警察例行检查。镇定。”

    后座的苗红又被强喂了安眠药，迷迷糊糊听到‘警察’字眼，强自挣扎想起身呼救。无奈吃不好睡不好，又药性发作，她全身软绵绵，一点力气也没有。

    面包车停在关卡前，老肖拿出驾驶证递出去。

    有便衣过来盘查，看一眼后座昏睡的苗红，问：“怎么回事？”

    麻子陪笑：“这是我妹，才从医院把她接回来休养。”

    便衣还想审问，忽然后排也是白色面包车打着方向盘准备开溜。

    “站住！”交警大喊。

    这一喊，后面白色面包车，一踩油门，疯狂开溜。

    一定是做贼心虚，车上有不可告人的东西，才会怕警察检查！

    老肖和麻子心提到嗓子眼，悄悄对视一眼，暗自打算：一旦警察怀疑，就开车门逃跑。反正临近大山，跑进山里，警察奈何不了他们。

    “你们走吧。”驾驶证还回来，几乎所有警力都去追那辆逃跑的白色面包车。

    “谢谢哈。”老肖长松口气，喜滋滋的发动面包车。

    苗红用尽吃奶的力气半撑起身，眼神涣散的看向后窗。

    窗外，混乱又喧哗。

    一辆警车快速开来，跳下老周，嘴里大声说着什么。其中一个交警小跑过去，给他敬个礼说明情况。

    老周的视线忽然向山路疾驶的面包车移过来。

    模糊的车窗，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

    苗红心里燃起希望，张张嘴，发不出声音。车一拐弯，前面的警察，关卡什么的瞬间消失。好像是幻觉一样。

    苗红茫然看着两旁参天大树飞快后退，心如坠寒窖。

    深山荒村，人烟稀少，从此暗无天日，与世隔绝，生不如死！

    绝望的苗红泪如雨下。

正文 第55章 惨

    山间小道。

    满目绿色，鸟语啾啾，花枝招展。

    摆脱警察，想到可以进账一笔不义之财，老肖和麻子兴奋的吹口哨大声欢叫，惊起阵阵寂鸟。

    苗红药性还没完全消散，但神志却是特别清醒。

    木然看着车窗如画的山景，她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完了，彻底完了！

    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见到爸爸妈妈了！他们一定很着急吧？妈妈眼睛都哭肿了吧？

    对不起，爸妈妈。下辈子我还做你们的女儿！

    眼前色彩忽的一变。

    原来是一片空旷草地，对面则是墨黑色的悬崖。

    “嗯嗯嗯。”苗红一面抽泣一面发出单音节。

    副驾位的麻子不耐烦转头：“吵什么？”

    苗红死死咬着嘴唇，只抬手摸摸小肚子。

    “什么意思？”对于她时不时的流泪，麻子已经见怪不怪了。

    老肖从后视镜看了一眼，稍稍动脑筋理解了一下：“会不会是要解手了？”

    苗红拼命点头，泪珠乱溅。

    “啐，懒婆娘屎尿多！”麻子呸一声。

    ‘哧’老肖把车停下，说：“我也要解小手了。”

    “靠！”麻子笑啐。

    车门开了，苗红弯着腰，慢慢走下来。踏上泥土，不知何故，心竟然出奇的平静。

    用衣袖抹把泪，苗红眼睛直勾勾的奔了草地边缘去。

    “喂，别走远了。”老肖转头去了一颗树下。

    苗红头也没回，快步来到草地边，面色一喜：果然是悬崖。目测崖高七八层楼高。崖底乱石嶙峋。

    “哎哟，这地方不错，最适合打野战了。”麻子狞笑着走近。

    苗红没听懂野战是啥意思，但知道狗嘴吐不出象牙来。

    她惊恐回头，麻子的手臂如蛇一样缠上来。他嘴里的臭气随之喷到脸上，令苗红恶心的反胃。

    “唔唔……”苗红挣扎后退。

    “还害个屁的羞啊！你全身上下，老子都看多了。快过来，咱们在这草地上好好玩个新姿势。”麻子将她强力拉回，伸手就扯她的衣服。

    力量悬殊，苗红忽然凄然一笑。

    也好！一命还一命！

    苗红忽然伸手抱住麻子的腰，就地一倒。

    他还一喜：哟，这小娘们竟然主动起来了！嗯，看来调教见成效了。

    还没欢喜太久，麻子就感觉不对，怎么翻滚的这么起劲？大声：“哎哎，你想干什么？”

    苗红咬牙切齿，双手锁扣，拉着麻子滚向悬崖边。

    “放手，放手！”此时，麻子明白了。他拼命挣扎，腾出手还使劲捶擂苗红。

    ‘噗’苗红嘴角渗出血丝，但意志十分坚定，死死扣紧双手，就是不放。

    悬崖就在眼前，苗红已经听不到山鸟鸣唱，野花阵香，青草清新了。

    最后一句：“妈妈！”

    “老肖，救命啊！啊啊！”麻子破了音的尖叫在深林回响。

    “麻子！”老肖惨白着脸，飞扑过来，什么也没抓住。

    “……啊！我不想死，啊！……”只有麻子不甘心的惨叫。

    重重的‘噗通’声，苗红和麻子双双狠狠撞在乱石堆上，鲜血很快就浸染了身下的乱石。

    老肖趴在悬崖边，吓的眼珠快突出来，不停的喘气。

    麻子一动不动，翻面躺着。苗红的腿忽然剧烈抽搐了下，很快就静止状态了。

    一分钟过去了……五分钟过去了……

    老肖好像才回过神来，发出一声见鬼的高叫，抱着头窜回驾驶位，开动油门，转头拐弯-----跑了！

    与此同时，闹市街，沉默的苗父苗母竖着女儿的画像寻人启事，木然看着身边的行人。

    这么多天过去了，女儿是凶多吉少了！

    可是无论出了什么事，她回来就好！那怕残了，傻了，疯了……总之，回来就好！

    突然，坐地下的苗母打个寒颤，眼泪无缘无故就夺眶而出。

    她抚着发疼的心口，无声的跪哭。

    天空忽然淅淅沥沥下起小雨，雨珠如泪珠，断线而流。

    三天后，苗父接到警察的通知：苗红找到了！

    再次看到如花似玉的女儿是在冰柜。

    拉出柜子，寒气盈绕着沉睡的苗红。

    苗母只看了一眼，就支撑不住当场晕倒。

    苗父强忍着悲伤，伸手摸上女儿枯瘦惨白无人气的脸。一个大男人，哭的不能自已。

    是一群周末踏春的市民，开着车去野餐，无意中看到那片绿草地，停下来准备野炊。有人好玩的往悬崖下一看，吓的魂飞魄散。

    尸体已经被野兽啃食过，所幸发现及时，拼凑的还算完整。

    麻子的身份很快确认。

    结合警察已掌握的证据，很快就锁定同伙老肖，正式抓捕工作紧张展开。

    苗红火化了。

    父母捧着骨灰回家，家却已不成家了。

    苗父还算坚强的。

    知道女儿死的冤，凶手也死了一个，但另外的同伙还在逃，他告诉自己一定不能倒下？一定要亲眼看到凶手伏法。

    夜晚，苗母一直不吃不喝抱着女儿骨灰躺在床上。

    那些与女儿有关的美好画面浮光掠影般在眼前闪晃。从怀胎十月到呱呱落地，再到亲手带大。苗红的一颦一笑给这个残疾的家庭不知带来多少欢笑和满足。

    可现在，她那乖巧懂事漂亮可爱的女儿却化成一捧灰，静静的躺在身上。

    没了！什么都没了！所有的喜怒哀乐，都随着女儿的逝去，不存在了！

    天亮了！

    苗父翻身，枕边不见了苗母。

    他纳闷的出房寻找。没有大声喊，因为喊了苗母也不会回应。

    堂屋，苗红的遗像前，吊着苗母，一脸平静。

    苗父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手忙脚乱抱下苗母。已经气绝。

    法医验尸。是自杀，而且已死去至少五个小时了。

    苗父心如刀割，强忍着巨大的悲伤，在街坊四邻的帮助下妥善处理了后事。

    他现在别无所求，希望凶手尽快落网伏法，告慰母女俩在天之灵。

    老肖很快就被抓捕归案，如实交待了全部过程。

    案件提交到检察院，很快就要轮法院宣判。

    在这其间，老肖的家人找到苗父。答应给一笔百万赔偿，条件就是受害者家属出具谅解书。

    态度良好，赔偿积极，加上受害家属谅解，综合下来：老肖活罪难免，但死罪是不会了。

    苗父断然拒绝。

    妻女都以非正常死亡，他拿钱有什么用？能让妻女活过来吗？

正文 第56章 同归于尽

    可人，有时候就是那么自私。

    苗红已经死了，还拉着麻子一块死了。老肖的家人就认为已经陪葬一个，没必要把老肖也判死！一命偿了一命，何必非得再拉上老肖呢？

    于是，老肖的家人上跳下窜。先是请了许多不相干的贱人过来劝苗父，又去法院打点，再在网上强烈呼吁取消死刑，向西方白左国家看齐。

    苗父欲哭无泪，满腹委屈。

    他是无辜的，他是受害者家属啊。搞的现在好像罪大恶极的人是他似的？好像他不原谅老肖，他就是千古罪人，他就不配活在世上似的……

    更有那吃饱撑的白莲花圣母贱人脑残看了网上老肖家人和驴师制造的话题，真的跑来苗父家里，非逼着他原谅老肖，不然就要他好看！就要在网上搞臭他，就要天天在他家门送花圈。

    这帮贱人脑残蠢货一惯慷他人之慨。反正死的不是自己家人，所以特别圣母的要求受害者家属大度，要原谅，要向白左看齐。

    白左就是你奸杀了他的女儿，他还会笑着给凶手一个拥报，美其名：宽容，以爱感化。

    苗父被逼的家都不敢回，只能躲在天桥下流浪。

    细雨霏霏的那天，是法院宣判

    苗父没有进庭内旁听，他怕自己忍不住扰乱法庭跟老肖拼命。

    有同情他的熟悉法律条文的人提前跟他打了预防针：“这个案子，估计是判不了死刑。顶多是无期徒刑。”

    另外有亲戚气愤不过：“强奸囚禁卖买人口，数罪加起来还判不了死刑？”

    “是的，判不了。认错态度良好，家人又在积极赔偿，加上已经死了一个同伙，所以不可能再判死刑。”

    “太不公平了！小红死的那么惨！她妈妈承受不住打击上吊，这是两条人命啊！这是什么破法律！这都不判死刑，天理难容！”有好心的邻居是知道内情的，忿忿的打抱不平。

    老周是看过案卷的，所以今天也请了一天假，穿便衣以普通老百姓身分过来听审。他不敢去安慰苗父。任何安慰的话对一个短时间内丧妻女的男人来说，都是苍白的，没有意义的。

    庭审还在继续。

    苗父拖着残疾的腿默默转身。

    “老苗，你去哪？”邻居喊。

    苗父却一拐一拐的，头也不回的走开。

    “算了，别拦他。老苗心里难受，让他一个人静静。”

    庭审结束，主审官宣判有期徒刑二十年而已。

    听到这个宣判，几家欢乐几家哭。

    法警押着老肖出来。

    步下台阶时，忽然苗父不知从哪里冲过来，一把抱住老肖嘴里叫：“畜生，还我女儿的命来！”。

    太猝不及防了。

    法警还没的反应过来，老肖就感觉到不对劲了！

    苗父身上有股浓浓的汽油味。

    “放手放手……”老肖情急之下抡拳捶打苗父。

    说时迟，那时快，苗父点燃里拽在手里的打火机。

    ‘噗’油上浇火的效果很快显现。

    “疯子，你这个疯子……”老肖惊慌失措，极力想摆脱苗父。

    无奈，苗父死意已决，抱着他无论如何不撒手。

    火势凶猛，很快就把两人笼罩。

    围观众一片慌乱，纷纷嚷着‘快救火’，有人脱下衣服拍打，那可是汽油加火啊，怎么可能扑灭！

    地上，两团翻滚的火苗，伴随着惨叫，叫声渗人。

    乖巧可爱的独女惨死，相依为命的妻子也上吊了，法律也放过这头畜生。苗父再也没有活下去的勇气与意义了。

    他还活着干什么呢？不如一了百了，追随妻女去了吧！

    但在去的同时，他心心念念就是凶手能不能得到制裁。竟然制裁不了，那就由他血亲复仇好了！

    这样也好，亲手杀了凶手为女儿报仇，他也再无牵挂。

    火光中，苗父竟然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人体也自带油脂，加上汽油的助力。那怕在地上打滚，也无法阻挡火势的蔓延。

    除了老肖的惨叫，四周一片沉寂。

    老周捂脸哭了。亲戚和邻居也忍不住为苗父悲壮的结束方式掉泪了！

    火最终被扑灭，但残留的只是两具紧紧缠抱在一起的焦尸！

    H城日报的头版头条报道了这件事。但没有太过详尽，只配上图，说明有人在法院门口抱着判刑的嫌犯自焚而已。

    可是网上，却突然出现一篇文章，详细的写明这件案子的始末。

    大家都震惊了。

    原来前段时间失踪少女的后续以这种悲剧收尾啊！

    跟贴无数，大多数都表示了同情与吊唁。

    ……

    “呜呜呜……”茅小雨趴在柜台上哭的稀里花啦。

    太惨了！这一家人实在太惨了！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骆波撑着额在沙发上默然。

    茅小雨一直哭，一直哭，好像停不下来。

    “别哭了！再哭，就要水漫我这小楼了。”

    吸鼻子，抓纸贴抹泪，茅小雨哽咽问：“后来呢？”

    “后来就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件惨剧渐渐流逝，不再有人提及了。”骆波叹气：“再来就是老周内疚，情绪不稳，不适合刑警这个岗位，他也不愿调文职，就办了内退，待在这小巷给街坊四邻无偿帮忙。”

    “原来如此！”

    骆波望天花板：“其实这件案子，老周他们已经尽力了。奈何线索太少，也不像现在到处都是监控。”

    茅小雨猛吸鼻子。

    “这些年，每天清明，老周都会去给苗家人上坟烧点纸钱什么的？”骆波又爆一个大料。

    “啊？”茅小雨下巴一掉。

    不过转念一想，又在情理之中。

    “真的，这件案子，没能及时侦破，不怪他们！”茅小雨把眼泪再抹一遍，带着哭腔：“不是我马后炮。要是看到的人，能留个心眼，多份管闲事的正义，就不会是现在局面。”

    骆波深深叹气：“没错。不要求目击者个个都当烈士，至少留心一个车牌什么的报警也好啊！”

    看到坏人在做坏事，不一定要冲出去当英雄，留意对方特征或者记下车牌报警，这就是救人一命啊！

    看到朋友同事在做坏事，不一定要当场喝斥制止，别帮着作恶，别碍于情面默声不说。也许挽救一个如花的生命就在你的铁面无私多管闲事上。

正文 第57章 琉璃盏

    卖买人口是违法的。

    可如果良心再多一点，买下后送回家，岂不是功德一件？这难道不比买鱼放生强百倍千倍？相信，钱的问题一定会还样赔偿回来的。

    “老周最后悔的其实是明明已经追上了，可还是擦肩错过。”骆波点起一根烟：“那次，要不是同样的白色面包车溜脱，若没转移视线，很可能就救回苗红了。”

    “唉！这是个好人没好报的世道啊！”茅小雨叹气，撑着下巴望着玻璃门发呆。

    “还不如说这是个自私自利的世道。人人为利，结果就只能是这样风气。”骆波深吐口烟圈。

    “对了，骆老板，你不是在H城扎根吗？为什么不及时拉拨一把呢？”

    骆波眼睛睁圆：“不会责任在我身上吧？”

    “当然不是。我就是这么问问。你是同情苗家的对吧？所以你没出手，我好奇不解。”

    “十年前春末，我不在H城。”

    “那你在哪？”茅小雨好奇。

    骆波挑眼：“跟茅老九打赌。”

    茅小雨拉下眼镜框：“我师父？十年前春末……”她想了想：“师父是不在家。”

    “你们赌什么？”

    “无可奉告。”骆波起身，掸掸衣服：“我有事，大概晚点因来。你晚饭自己解决。”

    “老板，你又去哪？”

    “老板的行踪，伙计无权过问。”

    茅小雨鼓鼓腮：“要是有人当东西，伙计能作主吗？”

    “能。”

    丢下这个字，骆波飘然而去。

    好吧，随他去吧！反正典当铺一天没个鬼影子，两个人守铺是太浪费人力了。

    .踱到门口，望向斜对面老周修理铺。

    一名骑单车的小年轻在等着老周修好自行车，坐在门口玩手机。老周戴上老花眼镜，认真的检查。他的佛气其实并不浓，淡淡的。比较特别。

    看到老周，就想起苗家一门惨烈，茅小雨整个人都不好了。

    闷闷不乐的独坐沙发上，茅小雨为了排解胸中那股郁气，索性也玩起手机来。

    只是听到，她就难过的不行。难以想像，若是十年前参与，那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她深深理解老周。

    太阳西下，落日余晖浅浅的斜洒进来。

    ‘咚咚’轻轻的叩门响。

    茅小雨扭头，门边站着一名穿着绿色运动服的年轻男孩。眼睛格外大，跟牛眼似的。皮肤白中带绿。

    “你找谁？”

    “我来当东西。这是典当铺吧？”

    竟然是难得一见的顾客？

    茅小雨收拾心情，飞快起身，热情洋溢：“是，这里是长生典当铺。请进。”

    绿色运动服的年轻男孩小心的迈进来，眼睛滴溜溜乱转。

    “为什么叫长生典当铺啊？”他好奇问。

    “这……”这个问题，茅小雨真不知道。也没好奇问过骆波。

    于是，她就自顾自的转移话题，亲切询问：“请问，你典当什么？”

    年轻男孩也一笑，不再关注典当铺名字的由来，而是从一个网兜里拿出一个盒子，放到柜台：“我来当这个。你看能值当多少钱？”

    第一次独当一面估价，茅小雨激动又紧张。

    她小心翼翼打开盒子。一道彩光破盒而出。

    “哎呀，这是什么呀？”茅小雨挡了挡彩色光芒。

    年轻男孩笑而不语。

    茅小雨慢慢拿开手，定睛细看：是尊五彩琉璃盏。晶莹剔透，五彩炫目。

    “哇！”茅小雨本身不识货。可是她一望之下就知这是稀世国宝，脱口惊呼：“好漂亮的琉璃盏啊！”

    “算你识货。琉璃是五大名器之首，佛家七宝之一。”年轻男孩缓缓开口。

    “国宝啊！稀世珍宝啊！”茅小雨怀着敬畏之心小心伸一根指头碰了碰。

    “明代已经失传了。的确是无价珍宝。”男孩声音带丝得意笑。

    茅小雨一下惊醒，警备问：“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有这件失传的稀世珍宝？”微伸头瞄一眼继续：“还拿着这么个便宜网兜装着？”

    年轻男孩双手一摊，做个跟他年纪不太相称的耍师动作，笑：“我是来当东西的，不是来接受调查的。如果你出不起价，那我只好去别处了。”

    “等等。”茅小雨将琉璃盏一把搂住，陪着笑：“我不问就是了。你想当多少钱？”

    “你说呢？”

    “呃？”国宝是无价的。只怕将这座危楼卖了，也未必够付账。

    年轻男孩笑眯眯等着。

    茅小雨抓耳挠腮，实在没辙，只好实话实说：“长生典当铺最近的资金有些周转不过来。这样吧，我打个借条给你如何？”

    “哈哈哈哈。”得来一阵爆笑。

    茅小雨羞红脸：“可以先付一部分，其余的大头就打借条欠着。怎么样？”

    年轻男孩瞬间收笑，正色：“不怎么样。”

    “那……”那就只能割爱了。

    可是这盏琉璃茅小雨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从没有这么喜欢一件物品。

    “这样吧，你帮我做件事，我就把这尊琉璃盏抵押在这里一个星期，如何？”

    “好啊。”不假思索答应。

    年轻男孩嘴角溢笑，似乎就等着她入套呢。

    “呃？你，你先说一下，要我做什么事？”茅小雨清醒了一点，喃喃道：“杀人放火拐卖人口，违法的事我可不做。”

    “放心吧，只是帮我找个人。”

    茅小雨来精神了：“只是找人？那好啊，一言为定。”

    找人还不好办？虽然她望气派不上用场，可骆波这只千年老妖一定有办法做到。

    年轻男孩无声笑了笑，开口：“找我的同类。”

    “你请等下。”茅小雨小心的把琉璃盏放进保险柜，然后又四处翻找：“我拿笔记下你同类的特征。这样找起来就有目标了。”

    年轻男孩撑着腮，饶有兴趣的看着她忙碌一通。

    “好啦，请说。”茅小雨备齐了纸笔，认真的看着他。

    “她是个女孩，是我邻居。长相跟我差不多。”年轻男孩大眼睛暗淡了一下：“很多年前，不对，是一个深夜，她忽然不见了。”

    “到底是多少年？”

    “一百年。”

    “……”茅小雨疑惑抬眼。她没听错吧？

    年轻男孩冲她眨巴眼：“没错，一百年前的夏夜，我的青梅失踪了。”

    茅小雨呆滞的推推眼镜，这才凝神细看。

    忽然倒退两步，惊问：“你，你，你不是人啊？”

正文 第58章 蛙怪

    有妖气！

    这个眼睛大的出奇的男孩身上竟然蕴藏着妖气！！

    柜台干净明亮，连鸡毛掸子都放在一边，没有防身武器，怎么办？骆波怎么还不死回来？

    茅小雨心里激烈斗争，眼睛滴溜溜乱。

    “怎么说呢？我是人，也不是人。”年轻男孩淡定自如摆一下手：“别怕，我不吃人肉。”

    “那你平常吃什么？”茅小雨小心翼翼问。

    年轻男孩微笑：“跟你一样。”

    茅小雨平抚情绪，再凝神多看两眼：嗯，没有杀气，还好还好。是只人畜无害的妖。

    “你……”又不知从何问起。

    “我住江对面。”年轻男孩好像知道她要问什么，直率的先说了：“我有正当职业。”

    “什么职业？”茅小雨好奇了。

    “害虫防治专业公司。”

    茅小雨惊讶：“害虫防治？还有公司？”

    年轻男孩微笑：“专业四害消杀，白蚊灭杀，臭虫消灭，清洁服务一体的专业公司。”说着，他递上一张名片，说：“有害虫方面的问题可以找我，给你算八折。”

    茅小雨接过，注意力先盯着名字：胡青，后缀是总经理。

    从名字上看不出是什么品种的妖。

    “胡总经理，失敬失敬。”茅小雨堆起假笑，干咳一声，压低声音问：“方便透露一下你是什么妖吗？”

    胡青扬眉，似笑非笑。

    “别误会。”茅小雨赶紧解释：“我是工作需要问的。你不是要找同类吗？我总得知道你是什么类，才好帮你找青梅同类啊。”

    “嗯，有道理。”胡青去把玻璃门掩上，没锁。

    就这个动作，多疑的茅小雨心略慌了下，赶紧把抓起手机，调到骆波那一栏。

    假如有变故，就快速拨给他，知会一声，他也好给自己报仇不是。

    “你怕什么？”回头一照面，胡青纳闷了。

    “谁，谁怕啦？”茅小雨装无辜茫然。

    胡青望天翻白眼，眼白特别多。

    “瞧着，别眨眼。”胡青四下张望，深吸口气。

    茅小雨咬嘴，期待的点点头。

    胡青张开手臂，原地一转，青光一闪。

    人不见了！

    茅小雨惊慌四找：“哎，人呢？”

    ‘呱’一声怪叫，有庞大的青蛙跳上柜台，对着茅小雨又是‘呱’。

    绿衣裳，白肚皮，鼓鼓的大眼睛，四肢细小，嘴角张的大大的，隐约可见长长细细的舌头。

    “啊！”茅小雨吓的后退一步，手上拽着的手机不假思索‘嗖’的掷过去。

    那只足有脸盆大的青蛙伸出细小肢，把手机准确接住，然后鄙视吐人言：“真失望。”

    “噢！！”茅小雨听出来，惊喜：“胡青？”

    青蛙翻她一个大大白眼。

    随后蹦下柜台，又是一股青光闪过，胡青重新出现。

    递上她的手机，胡青摇头：“看来我找错人了。”

    “没错没错。”茅小雨两根指头接过手机，赶紧陪笑：“我，我是凡人，但是个值得信赖的凡人。你放心，你的身份，我绝对不透露出去。”

    胡青板起脸：“不怕啦？”

    “不怕不怕啦。”茅小雨差点唱出来。

    “亏得你跟只老树妖住一起，还怕东怕西的。”胡青继续鄙视。

    茅小雨吃惊：“你，你知道骆波是……”

    胡青一甩额发，冷笑：“要不是同类，我会来你这破烂典当铺求助？哼！”

    原来是这么回事！

    也难怪这只蛙怪会找过来，还带着一只稀世琉璃盏。因为知道这里住着同类，住着的也只妖。

    “那你怎么不早过来？”

    听到这个问题，胡青叹气：“我早过来，有什么用？老板会帮忙找人？”

    “呃？”茅小雨迟疑：“也许看在琉璃盏的份上，骆老板还真的会哦。”

    “这尊琉璃盏，一个星期后我要还回去的。你以为我一只蛙怪，能拥有这么稀世的珍宝？”

    茅小雨瞪大眼，定定看着他。

    胡青被她看的心发毛，讪讪笑：“我不是故意骗你的……”

    “你就是故意设套对不对？”茅小雨忽然想明白了前因后果，拍着柜台高声：“你故意用一盏借来的琉璃盏来典当，明知这破当铺付不出钱，所以就顺势要求我找人？”

    “嘿嘿。”胡青退到一边，怕她的怒火烧到自己身上来。

    “你这只心眼多的井蛙……”茅小雨又很想砸东西过去，举手一看，是手机！还是忍下吧！

    “更正一下，我不是井蛙，我是河蛙。这条东江河的蛙。”胡青认真纠正。

    “我管你什么蛙！总之，一个字：滚！”茅小雨手指向大门。

    最讨厌别人骗她，还拐弯抹角的！真是心眼太多，防不胜防。

    胡青无奈，伸手：“琉璃盏还我。”

    “呃？”琉璃盏不想还啊，茅小雨还没看够呢？实在是头一回见着失传的绝世孤品。

    胡青暗暗得意。

    就知道这世上没有凡人能抵挡得琉璃盏的魅力。

    “算了算了，看你诚心一片的份上，口头协议继续有效。”茅小雨退让了。

    “多谢。”胡青长呼口气。

    茅小雨把纸和笔重新归拢一起，板着脸：“过来，把信息再详细说一遍。”

    “哎，好嘞。”胡青也不再拿乔，屁颠颠的小跑过去。

    “一百年前，夏天深夜……我说胡总，我可不会穿越？这破当铺也没有时光机。你这个找人要求也太为难人了吧？”茅小雨咬着笔头，埋怨道。

    胡青嘿然一笑：“你是不会，可老板神通广大啊。”

    “他要神通广大，还至于穷的揭不开锅吗？”茅小雨才不信呢。

    “这你就不懂了。神通广大和穷，是两码事。”胡青正儿八经道：“只要老板答应，就一定会做到。”

    茅小雨撇嘴：“你也是妖，他也是妖，为什么差距这么大？”

    “人家可是千年修行，还生长在……”竟然停顿下来，胡青拍拍嘴：“咳咳，我只有五百年，差远了。”

    “他生长在哪？”茅小雨感兴趣追问。

    “对不起，这不是业务范围吧？我拒绝回答。”胡青假咳一声：“言归正传。一百年前的那个夏夜是这么回事……”

    2017减去100，等于1917。

    1917年是民国初期。

正文 第59章 讨好计划失败

    骆**门而入，立马感觉到屋里氛围不对。

    明亮灯光下，茅小雨围着白色半截围裙，双手交叉，笑容可掬，声音刻意软脆：“老板，你回来了。”

    骆波定定心神，眼睛快速巡扫一遍，再把目光移到她的装扮上，失笑：“干嘛？COS女仆啊？”

    茅小雨脸色微变，仍保持笑容：“我只是在尽一个伙计的本分。”

    “伙计的本分？”骆波瞄到茶几上竟然摆着披萨果汁和新鲜的水果，又愣了：“过生日啊？”

    “不是。”茅小雨小步上前，摊开双手，眨巴眼等着。

    “做什么？”骆波很警戒的抱着胸，后退一步。

    茅小雨深呼吸一下，笑的亲切温和：“帮你放外套啊。”

    骆波赶紧跳开，一脸惊恐：“你，你别过来。我可事先声明，我不打女人，但女精神病人不在此列。”

    “呸，你才精神病人。”茅小雨终于忍不住破功了。

    谁知骆波却长长松口气，抹着额头：“哎呀，这样才正常嘛。”

    茅小雨一把扯下围裙，忿忿扔到柜台，板着脸拿起披萨果汁开始吃。

    骆波伸手要摘一粒水果，被她拍开手：“我的。”

    “小气！”骆波还是顽强的偷到一粒水果，扔进嘴里，斜依着柜台，笑眯眯问：“说吧。又干什么坏事了？”

    “你才整天干坏事呢？”茅小雨扭头。

    “你没啥事，会来这一出？还扮成女仆，还破费卖这么些零食……”骆波砸嘴：“啧啧啧，还天天哭穷。你卖这些不要钱啊？”

    茅小雨恨恨把头扭过来：“我就是穷啊。这些啊，都是我赊来的。”

    骆波下巴一掉，呆滞：“你还学会赊账了？”

    “谁让你怄门，一个子都不给我呢？”茅小雨翻旧账：“你现在荷包鼓了，有一大半是我的辛苦费。”

    骆波拍拍胸口，那里放着钱包，得意笑：“已经鳖了。”

    “哼！”茅小雨气冲冲了。

    说好干满一个月花薪水的呢？都让他大手大脚花了，她下个月怎么办？

    “行了，别绕弯子。”骆波竟然率先板上正脸：“说吧，有什么求我？”

    “谁求你啦？”茅小雨嘴硬。

    骆波作势：“好吧，我上楼了。”

    “哎哎。”茅小雨脱口：“老板。我忽然想起有事跟你汇报。”

    骆波相当得意，走到茶几边，把水果盘端起，心安理得吃着，含糊不清说：“开始吧。”

    茅小雨扶扶眼镜，走进柜台，蹲在保险柜前半天，然后手里捧着一个盒子，严肃说：“老板，我真诚建议你先把果盘放下。”

    “为什么？”骆波挨近。

    “我担心你看到盒子里这件宝贝后，失态把果盘摔地上。卖新的又得花钱啊。我这是为你省钱。”

    骆波横她一眼：“少扯淡。快点打开。”

    茅小雨认真道：“好，我开了。不过老板，你先别吃水果了。万一……”

    “磨磨叽叽跟个老太婆似的。”骆波腾出手要代开了。

    “来喽，别眨眼。”茅小雨慢慢启开盒子，嘴里还配音：“当当当当。”

    五彩宝光如盛开的花呈现在骆波眼前。

    “哇！”骆波眼睛都直了。

    他将果盘凭着感觉随意一放，双手就奔了琉璃盏去。

    ‘咣’果盘没放对柜台，应声落地。

    这声‘咣’没吵醒骆波，他捧起盒子，近距离欣赏宝贝。

    茅小雨望天翻个白眼：就知道会这样？还不听劝！

    “这可是稀世珍宝啊！这不是凡品啊！货真价宝的国宝啊……”骆波感叹：“沙僧就是打烂一盏琉璃盏才被贬下凡间的。可见这东西不是普通人能拥有的……咦？”

    骆波到底不是凡人，他清醒的很快，侧头盯着茅小雨：“这宝贝哪来的？”

    “放心吧，我不偷不抢不拐骗。”

    骆波板起严厉脸，只一个字：“说。”

    茅小雨挠下头，嗫嗫心虚问：“你喜不喜欢？”

    “少废话，说正题。”

    看来，事先设计的台词派不上用场了。

    骆波喜欢归喜欢，却不轻易入坑。

    “哦，是这样的，今天有个特殊的顾客来当东西……”茅小雨审时度势，实话实说了。

    “……我实在太喜欢这件琉璃盏了。想多看几天，所以就答应了蛙怪的要求。可是……”茅小雨像做错事一样低着头小声讲叙。

    骆波一边听一边继续欣赏，嘴里还接过她的话：“可是蛙怪的要求，你根本做不到，所以就打我的主意了对吧？”

    茅小雨深深垂头，表示默认。

    骆波冷笑：“事出反常必有妖，古人诚不欺我。”

    茅小雨捂脸，一小会儿又很快抬头，一抹头发，正色问：“那你答不答应呢？”

    “你接下的单，与我无关。”骆波轻描淡写。

    茅小雨阴沉沉盯着他，骆波微仰头挑挑眉。

    出其不意，茅小雨夺过琉璃盏，冷冷道：“还我。”

    “哎……”骆波挺爱不释手的，被她夺走，很不舍。

    “哎什么？我接的单，只能我欣赏。没你的份。”茅小雨沉着脸把琉璃盏放进盒子，却并不放入保险柜，而是捧在手里准备上楼。

    骆波吃惊：“你拿哪去？”

    “我放我屋里。”茅小雨阴恻恻一笑：“保险柜不保险。”

    骆波指着她，磨牙：“……算你狠。”

    茅小雨装做听不懂，一本正经：“我是对胡青负责。万一有贼撬了保险柜偷走了稀世珍宝，几个我都不够赔的。”

    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她早就知道这疑似危楼，根本不会容贼得手。主要是防家贼----骆波。

    骆波蔫能不懂，他竟然笑了：“你防错了。你应该防鬼。我这里，到了深夜，有鬼出没。一尊稀世琉璃盏，它们也会感兴趣的。”

    “啊？”茅小雨低低惊呼。

    贼好防，鬼不好防啊。如他所说，稀世珍宝，鬼肯定有兴趣。

    “你，你少吓唬我。”茅小雨壮起胆子，不满：“我不怕。”

    “反正我好话说在前头，你听不听是你的事。”骆波吹着口哨竟然先上楼去了。

    到了楼梯转弯，他偷偷探头窥。

    茅小雨抱着盒子，在苦恼。

    怎么防鬼呢？

正文 第60章 小斗心机

    据茅小雨看电视和小说得来的经验，一般人防鬼都是挂桃木剑，洒黑狗血，或者挂钟馗像。

    已经是华灯初上了，哪去找桃木剑？黑狗嘛，附近流浪狗中或许有那么一两只，可茅小雨不敢杀狗取血啊。

    唯一的就是挂钟馗像了。

    怀有珍宝，茅小雨绝对不会冒然出门。

    她一个电话打给小米。

    “什么？给你找幅钟馗像？”小米哀嚎：“大姐，这大晚上的，我上哪给你找去？”

    茅小雨恳切：“小米呀，姐的命就在你身上了。拜托拜托。”

    “我这店里正忙呢。”小米万般不情愿。

    “艳红姐呢？”

    小米轻哼一声：“跟刘胖子吃西餐去了。”

    “哟，口气很怨念啊。人家过二人世界，你就不要去当电灯泡嘛。”

    小米气急：“我哪有怨念啊？你不要乱脑补好不好？”

    茅小雨推推眼镜，皮笑肉不笑威胁：“你要不给我找钟馗像来，我不但要脑补，还要把你被仙人跳的事说给街坊邻居听。”

    “茅小雨，你不要太过分了。”小米真急眼了。

    “哼，你看着办。”茅小雨得瑟的翻翻眼挂断电话。

    她相信小米一定有办法弄到钟馗像的。

    说不定街坊邻居谁家里就珍藏有呢？她是不方便出门，不然也不会麻烦小米了。

    托着腮坐在柜台后，茅小雨又苦恼了：骆波不肯帮忙，那她该怎么得到一百年前一只青蛙的下落呢？

    这种百分百高难度的活，真是难为死她了。

    不行，无论如何也得拉骆波下水。

    大约一刻钟，小米无比怨幽的闪进来，先翻个白眼，才手一伸，语气很冲：“呶，你要的钟馗像。”

    茅小雨蹦起来，欢喜：“哎呀，小米，我就知道你有办法。”

    “去！我不接受这顶高帽子。我找对面老王头借的。”小米不揽功。

    茅小雨接过泛画的纸轴，呆滞了少许：“老王头？他家杂货店还有钟馗像卖？”

    对面开杂货店的就是老王头，跟老周打隔壁。

    小米忍不住又赠她一颗白眼：“这是非卖品。人家挂在堂屋驱鬼的。”

    “哇！小米，老王头驱鬼的画像都让你借来了，你面子好大啊。”这句是真心夸叹。

    小米当然听得出来，得意的一甩额头那撮染绿的头发，说：“那当然喽。”

    茅小雨的目光被他新染的绿发吸引出，都忘了验货。

    “小米，你干嘛把头发染绿啊？说实话哈，不怎么好看。”

    小米面色幽沉：“每当我照镜子，就提醒我遭遇仙人跳的悲惨经历。让我时刻警省，别当天下有馅饼掉的傻瓜。”

    茅小雨把画像夹在腋下，为他鼓掌：“小米，你能做到吃一堃，长一智，真是太好啦。姐为你高兴。”

    小米无语瞪着她，淡淡丢下一句：“别弄坏了，我明早得还老王头。”然后，一甩额发，扭身出门。

    目送他昂首挺脸的离开，茅小雨就开始吐槽了：“一副小鸡崽的身板，还装什么大义凛然？”

    不过，钟馗像在手，小鬼快快闪退。

    茅小雨喜滋滋的展开泛黄的纸，认真这么一瞅：还真是钟馗像。面目狰狞，吓人也是可以的。

    不过，钟馗的眼睛越看越不对劲。

    凑近一看，一只眼睛破了个洞，在晚上不太看得出来。

    “应该不碍事吧？”

    茅小雨锁了大门，一手夹画像，一手捧着琉璃盏的盒子上楼回房间。

    把钟馗像挂好，茅小雨就坐在床上，捧着琉璃盏惊叹连连：“举世无双啊！天下独此一件啊！实在太有眼福了。”

    虽然寻蛙的任务没着落，但她决定好好过眼瘾再说。

    ‘咚咚’敲门声。

    茅小雨疑：“谁呀？”

    “我。”骆波的声音。

    茅小雨把琉璃盏抱紧，不咸不淡：“有事吗？”

    “有。”

    “进来吧。”

    骆**门而入，一眼就发现了挂床头的钟馗像，忍着爆笑，干咳：“我得出去一趟，可能晚上不回来了。”

    “什么？”茅小雨跳下床，着急：“你干嘛去？”

    “佳人有约。”骆波一板一眼。

    茅小雨苦着脸：“再约，也不至于整晚不归吧？”

    骆波闲闲靠着门，说：“成年人，有权整晚不归。何况我呢。”

    “那个……”茅小雨一时找不到话反驳。

    “怎么？舍不得我走？”骆波不正经笑问。

    “不是。”茅小雨很快否认，觉得话太快了，马上陪着笑脸：“骆老板，你还是早点回来吧。”

    “说个理由先。”

    茅小雨垂头：“这楼，跨两界，我怕。”

    “怕什么？”

    “鬼。”

    骆波指钟馗像：“你这不有老钟坐镇嘛。”

    “心里没底。”茅小雨叹气：“他也不是千手千面观音。那么多人家都挂着他画像，真的有鬼，就能震摄住？”

    骆波听罢，摇头：“哎，真不知茅老九都教你什么了？连这个常识都没有。”

    “别扯上我师父。”茅小雨小小翻白眼。

    骆波勾唇一撇：“你倒是挺护着他啊。除了教望气，他还教你什么了？”

    “做人的道理。”茅小雨弱弱回，忽然想起什么，抬头：“别歪题好吧。”

    “哈哈哈。”骆波忍不住爆笑了，边笑还边奚落：“做人的道理？就他，还教做人？他做人都那么失败，好意思教别人？哦，也对。教你倒是绰绰有余……”

    茅小雨双手叉腰，凶巴巴瞪着他。

    “不好意思，实在忍不住想大笑。”骆波稍稍收敛了一点，清咳一声，正色道：“本前蜚来告诉你。钟馗呢虽不是千人千面，但是能力出众，你无须担心他能不能震住小鬼们。”

    “哦。”茅小雨挠下头。

    她惯用凡人的思维思考问题。可钟馗不是凡人啊。

    那怕千家万户都供着他的画像，只要小鬼冒头，他都能感应到吧？所以，用不着担心那些有的没的。

    “行了，好好看家，我走了。”骆波交待完毕，转身。

    “哎，老板，等一等。”

    骆波严肃脸，沉声：“还有事？”

    茅小雨默默无语把琉璃盏举过头顶，小半会才发声：“老板，好看吗？”

    “废话不是。”

    茅小雨垮下肩：“我借你看一晚，你别赴佳人之约行不行？”

正文 第61章 不爱占笨蛋便宜

    茅小雨实在不敢把宝都押在钟馗画像上。

    万一眼馋稀世珍宝的小鬼很多呢？万一来的是有点道行的中鬼呢？若是招来厉鬼，别说珍宝，她小命都不保。

    哼哼，还治不了你！

    骆波暗自得意，面上却为难：“这样不好吧？佳人难再得啊。”

    “举世无双，独家一份，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哦。”茅小雨循循善诱。

    “这……”骆波还矫情了。眼睛却紧盯着那盏五彩宝光的琉璃。

    “给你。”茅小雨索性把琉璃盏交到他手上，压垮他纠结的意志。

    骆波小心的捧起，还在装腔：“可是好不容易约了一才貌双全的佳人，我放人家鸽子不好吧？”

    茅小雨横起眼，鼻出冷气：“我赔你一个佳人好啦。艳红姐怎么样？”

    “算了，横刀夺爱的事留给你吧。我回房了。”骆波抱着琉璃盏脚底抹油，快步离开。

    “切。”茅小雨还抽抽嘴角。

    屋子一下冷清，对上床头钟馗像，茅小雨唉声叹气坐下。

    好吧，骆波是不出门了，可琉璃盏却离手了。

    长夜漫漫怎么打发呢？

    若是平时，玩玩手机就混过去了。可瞧过珍宝后，还怎么看得上手机那些没营养的新闻八卦呢？

    再侧头看一眼面目可憎的钟馗像，茅小雨起身就出门，来到骆波的房门前。

    举起手，又犹疑，再举手，还是下不定决心……

    如此往复，最后，房内的骆波凉凉的声音透过门板传出来：“有事？”

    “呃？”茅小雨张望四周，心里还在思忖：不是跟我说话吧？

    “四眼妹，问你呢？”

    茅小雨下巴一掉，举手叩门。

    “进来。”

    先探出半个脑袋，茅小雨吃惊问：“老板，你有透视眼？”

    骆波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琉璃盏，斜眼：“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

    “我听力不错。”骆波截断她的问话。

    茅小雨低头看一眼瓷砖。留下脚步声太正常了。

    “嘿嘿，老板，你听觉好灵敏哦。”茅小雨搓搓手恭维。

    不受她的虚假的夸奖蒙，骆波上下打量她：“有事说事。”

    好吧，还是开门见山比较省时省力。

    茅小雨深吸口气，可怜巴巴的样子：“老板，可以一起赏宝吗？”

    骆波差点笑出声，干咳一声，故意问：“就这样？没打别的主意？”

    “对呀，就这样啊。我能打什么别的主意？”茅小雨莫名其妙。

    “放你进房可以。不过，你别打歪主意啊。老板娘这项重任，是你无法胜任的。”骆波说的话，每个字都认识，但茅小雨一时没听懂。

    “啥意思？我压根没想当什么狗屁老板娘啊。”

    骆波摆个潇洒的姿势，挑眉：“没多看几本霸道总裁文？”

    “没有。只爱看悬疑灵异。”茅小雨老老实实回答。

    “哦。那行，进来吧。”

    得到许可，茅小雨才走近，径直坐到他对面，盯着琉璃盏，忽然皱眉，不解：“老板，怎么跟霸道总裁文扯上关系了？”

    骆波头也不抬，若无其事：“哦。是因为霸道总裁文基本套路就是心机灰姑娘们各种理由借口爬总裁的床，然后才展开狗血剧情的。”

    茅小雨霍然站起，周身透着一股寒气，阴冷道：“所以，你就小人心思的以为我也是那种总裁文的心机灰姑娘？”

    “嗯哼。”骆波毫不否认。

    以为她进房还是另一重目的就是爬床当老板娘？

    “啊呸！”茅小雨怒从心头起，对着他喷口水：“你这个满脑子龌龊的老妖怪！去死吧！”

    抬起一脚踢他。骆波哈哈笑闪过。

    “还我！”茅小雨气的满脸通红，这个屋也待不下去了。不过琉璃盏一定得抢回来。

    骆波捧着琉璃盏，蹦跳闪开，还摇头：“被戳中心思也不必这么恼羞成怒吧？易怒伤肝啊。”

    “还不是被你气的……”茅小雨很想爆粗口了，摊手：“把琉璃盏还我。”

    “为什么？”

    “我的。”

    “写你名字了？”骆波耍痞。

    ‘嘶’抽口冷气，茅小雨隐隐不妙，愤怒剜着他：“你别揣着明白装湖涂。还给我。”

    骆波低下头，疑惑：“我没揣明白啊，真的糊涂了。”

    “你……”肝疼，可能是被气到了。

    茅小雨颤指一脸无辜的骆波，好久才缓过气：“我，我算是见识到无赖长什么嘴脸了？”

    骆波瞪大眼，惊奇说：“都二十出头的成年人了，才见识到无赖嘴脸。那你见识可真窄。”

    ‘噗’茅小雨真要气到吐血了。

    抢不过，说不过。但茅小雨是个不认输的倔强少女。

    “你不还是吧？我就不走啦。”

    “请便。”骆波耸下肩：反正他没损失。

    骆波坐到床上，自顾自的欣赏绝无仅有的宝贝。

    茅小雨站到屋子中间，走也不是，坐也不是，留也不是。很是尴尬。

    时钟一分一秒过去。

    茅小雨小心的一点一点挪步，务必不发出任何声音，也不惊动骆波，然后等离他不远了，再纵身一跳抢过来。

    如意算盘打得妙。

    不过，骆波并不是省油的灯。

    他把琉璃盏放下，托着腮饶有趣味的看着茅小雨。

    “你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茅小雨没好气。

    “没见过小动作频频的丑女。”骆波笑的很奸诈。

    一语戳破，茅小雨恼怒，抢先纵身一扑，瞄准床上宝贝。

    床铺还硬梆梆的，撞的肋骨生疼。

    茅小雨呲牙咧嘴一摸：琉璃盏呢？

    头顶，骆波似笑非笑：“灰姑娘是爬床，你是跳床。升级了。”

    打嘴仗胜算少，茅小雨不理会，目光盯着他手里的琉璃盏，腾身而起：“给我。”

    骆波动作可比她敏捷多了。

    闪的远远的，骆波摇手指：“又说这种引人误会的话。幸好我定力足，不然就顺水推舟了。”

    “呸！”这口水，喷的远，茅小雨快气哭了。

    骆波自知逗她差不多了，不仅奚落了，也占了点口头便宜，适可而止的道理他懂。

    “好吧，我饱眼福了。”骆波正经脸：“我这人，不爱占笨蛋的便宜。”

    茅小雨怒目冲冲。

    “找一百年前的雌蛙是吧？其实不难。”骆波此语一出，茅小雨怒目瞬间换成惊喜。

正文 第62章 隔镜观百年

    一百年前，这片大地烽烟四起，民不聊生。

    H城还没有高楼大厦，路还是灰尘扬天的土路。

    东江河并不清亮。

    你看，有在河边洗衣的，有在河边洗马桶的，也有在河边嬉游顺便拉个尿的……当然也有在河边垂钓的。

    连年收成不好，加上到处打仗抢地盘，物价飞涨。百姓吃不饱饭。所幸东江鱼产还算丰富，只要垂钓，总不会空手而归。

    某夏日黄昏，几个半大的小子们相邀着找了一处偏僻的芦花丛游泳。

    有个小的不敢下水，就在一边拿起钓杆。

    嬉闹的声音，扑腾的水花，惊动的这一片鱼虾四散而逃。

    钓杆一沉，小子惊喜：“鱼上钩了。”用力拉起钓杆。

    钩铒上吊着一只两个拳头大青蛙。

    瞬间静了静，接着同伴爆发出一阵哄笑。

    钓鱼的小子气鼓鼓把青蛙惯在地上。道：“有什么好笑的？青蛙肉这么多，比鱼划算好吧。”

    他并不是说气话，而是真的把青蛙装进篓子，准备提回家。

    被惯地上的青蛙头昏脑胀，挣扎不得。

    回家的路上，小子遇到同族堂兄，听闻某长辈生病了，什么也吃不下，家人正四处找新奇的东西给他开胃呢。

    小子听说，便慷慨的把刚钓的大青蛙送上。

    青蛙转了第一道手。

    来到一处略微宽敞的厨房，有个中年厨娘看见了，大惊小怪表示不敢杀蛙。先扔在一处水盆里养着。

    掌灯时，厨房来了两人小孩子。看打扮，是属于穷孩子。

    本想偷摸进来找点吃的。其中一个看到水盆里的青蛙，觉得好玩，蹲在那里戳了半天。同伴提议，把青蛙偷偷带出去玩一晚，到凌晨再送进来就是了。

    于是青蛙再次转手，到了两个穷孩子手里。

    夏夜，星光点点。

    穷孩子们在广场嬉闹，拿根绳子牵着青蛙互相掷来掷去，笑的很大声，玩的很尽兴。

    青蛙昏头昏脑的，压根没有自救能力。

    忽然一声吼。

    原来是某家大人嫌烦，要赶这群穷孩子走，不准在这里吵闹。

    穷孩子们四散惊走。

    青蛙被拽着在离地一尺的地方晃荡，忽然绳子一断，青蛙迷迷糊糊的落地。

    落到地上，它稍稍松口气。

    趴在地上才‘呱’了一声，路边一对母女惊讶转头。

    女儿比较年小，惊喜的指着缓神的青蛙，一定要凑近仔细看。

    青蛙一动不动装死，希望这对母女快点走开。

    谁知，小姑娘不但不走开，还央求母亲把青蛙带回去养着玩。

    于是，青蛙来到一处小宅院。

    院子只有一进，墙根种了一圈花花草草。柱子旧旧的，不过整洁。

    还有个帮佣的中年妇人，迎上前叫着太太小姐。看到青蛙惊叫一声，显得很害怕的样子。

    原来这帮佣的妇人别的都敢杀来吃，独独不敢吃青蛙，也不知是什么缘故。

    得到小姐提回来不是吃的，而是玩的，帮佣的妇人嘴里还念叨：“现在的人啊，稀奇古怪的。青蛙也能当宠物玩。”

    这座院子是一家三口所居。

    家长是本城教书先生。除了教书，还写文章发表。主妇也是教书的，不过是教小学。跟先生是同事。

    因为这家人新兴开明，青蛙在这家住的很舒心。

    在水缸里划水玩，玩的乐不思蜀。

    某天中午，趁着先生夫人和小姐都不在家，帮佣的妇人抹桌扫地，做完后歇在一旁。无意中扭头看到缸里的青蛙，翻个白眼。

    佣妇端着水缸，把水泼在地上，催着装死的青蛙：“快走吧快走吧。看着就恶心。”

    你才恶心呢！

    青蛙嘀咕一句，跳出水缸，趴在地上看了看。

    去哪呢？水下道又臭又脏，它不太想去。

    佣妇拿脚踢它一下：“快走，别想赖在这里。”

    谁想赖这里啊？青蛙扭头瞪她一眼。

    ‘汪汪汪’院子养的看门狗兴奋冲过来。青蛙吓的急忙蹦跳找地方躲。

    佣妇笑嘻嘻看着，巴不得青蛙让狗吃了。

    谁知，看门狗并不想吃蛙，而是叨着它朝门口去。

    青蛙心里直叫：完了完了，要落入狗口了。

    看门狗把青蛙放下，坐在一边，伸爪子当成玩具一样的玩。

    “阿弥陀佛。”来了个化缘的和尚，看到看门狗在拿活蛙当玩具，忍不住合掌念佛。

    佣妇出门，送了一碗米当施斋。

    和尚提出将这只青蛙带走放生。佣妇无所谓，就送把他了。

    和尚出城，把青蛙放在田地，念声佛，放它走。

    青蛙跳了一下，又定住了。

    田地，又脏又水浅，并且穷人每天夜晚就点着火把捉鱼捉蛙，风险也极大。

    青蛙觉得还不如在和尚手里呢？至少和尚不杀生，活着总比被吃强吧？至于，东江水域的老家，也许回不去了。也许活着就有一线希望呢？

    和尚看到青蛙又跳回来，昂起头看着他，嘴巴也一张一合的。

    和尚又惊又喜。

    惊的是青蛙这么有灵气，喜的是这么一只有灵气的蛙认自己，说明自己有慧根，成为圣僧指日可待。

    和尚把这件怪事当成自己有福有慧根的依据，满怀欢喜的带着青蛙回了寺。

    青蛙在这里倒是过了几天舒心日子。

    不过，国破山河在。

    烽烟总究是烧到了与世无争的佛门清静地。

    青蛙眼睁睁看着军阀来了，强盗土匪来了，日本兵来了……而寺里的和尚越来越少，越来越破落。只有大水缸里的青蛙，沉默的看着一切。

    日新月异，斗转星移。

    新中国建立后，这口荒寺水缸被派上用场了。青蛙再次被放生，放到清澈的水渠。

    青蛙跳到渠边，回头看一眼这个世界，跳入水中，划向下游……

    画面定格在清澈渠水上，流动的水脉脉青绿。

    “镜子坏了？”茅小雨什么都看不到了，抬手敲了敲摆在跟前的那面古镜。

    骆波将她手拨开，沉声：“别乱敲。敲坏了我怎么还人家？”

    “可是，那只青蛙最后到底去了哪里，怎么看不到了？”茅小雨把双手都举起来了。

    这只古镜可是骆波不知从谁手里借来的。据他说，磨了一天的嘴皮子，对方才不情不愿借给他。不过千叮嘱万吩咐，不准有损坏。

    一旦有损坏，骆波这家危楼就要转手赔给对方。

    这破楼还有人看得中？当时茅小雨就表示想不通。

正文 第63章 另有奇招

    “年轻人，就是浮燥。”骆波老气横秋指她：“没能力就罢了，还没耐心。却偏偏喜欢揽事。”

    “我……”茅小雨张嘴欲反驳，可脑海里搜刮了下，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

    她真的能力有限啊，真的喜欢管闲事啊。耐心嘛，却是有的。

    “我有耐心啊。”茅小雨憋出一句话自辩。

    骆波翻眼，双手撑着桌，盯着镜子：“等着。”

    “……哦。”

    古镜最后定格在青绿的渠水，一直没换面。

    茅小雨乖乖撑着腮，不错眼珠的盯着镜面，再也不催了。

    一分钟过去了，五分钟过去了……

    “咦？”骆波都忍不住了。他小心的捧起镜子，好像捧着一件无价之宝似的，凑近仔细察看，又拿指腹轻轻的拭了一下镜面。

    镜面忽的一闪，竟然黑屏了。

    骆波一头黑线：打嘴了吧？还说茅小雨浮燥，明明是镜子真的有异常。

    “怎么回事？”茅小雨顾不得趁机报仇回来，诧异惊问。

    “这个混蛋，竟然骗我？”

    茅小雨疑：“那个混蛋？”

    骆波瞪眼：“我叫他混蛋可以，你不能。”

    “……好吧。”茅小雨识趣，猜到又是他的同类妖怪之类的吧？所以认真问：“那现在怎么办？雌蛙还是没着落呀？也不知是生是死？”

    骆波把古镜翻来覆去检查，又重新放到桌上等着。

    还是老样子----黑屏了。

    “没办法，只能出绝招了。”骆波无奈了。

    茅小雨期待问：“什么绝招？”

    就知道他名堂多。把他拉下水是正确的。

    骆波扭头望外-----天微黑。

    “去把记录当薄拿来。”他吩咐的话，好像八杆子打不着？

    茅小雨一头问号，还是把他手写当薄本子递过去，好奇问：“拿这个做什么？”

    “大有作用。”骆波急速的翻找，眼睛快速巡梭。

    忽然顿手，瞄准当中一行古怪的小字，喜悦：“有了。”

    “有，什么啦？”茅小雨特意歪头看了一眼，啥也没看出来。

    骆波没空理她，而是搓着手：“哈哈，天助我也！”脸色又突然一收，盯着中间字行，自言自语：“还不到赎当期？嗯？”

    他陷入沉思。

    茅小雨静静不打扰。可是静了大约十分钟了，骆波还眯着眼不知想什么。

    “老板。”茅小雨轻声唤：“骆老板？”

    骆波微抬眼，送她一个字：“说。”

    茅小雨用手比划一下，语气柔和：“这，这，能给我解释一下吗？实在不懂。”

    歪头瞅着她，骆波挑挑眉，笑的邪气：“等晚上就知道了。”

    “已经是晚上了。”茅小雨傻乎乎看一眼门外。

    “深夜，凌晨。懂？”骆波起身，把记当薄放好，再把古镜拿在手里：“我先补眠去。”

    目送他轻松自在的背影上楼，茅小雨轻声嘀咕：“到底在搞什么鬼？”

    无心之语竟成真。

    骆波的绝招还真的就是算计鬼！

    深夜来临。

    茅小雨偷偷躲在楼梯上，探身朝大堂张望。

    骆波和一名怪模怪样的似人非人的某物并坐一起。实在不知怎么形容好。反正在茅小雨心目中，这可能就是鬼吧？

    真正的鬼就是这副模样吧？五官扭曲变形，眼睛鼻子不在一个水平面，身材四肢跟人一样，可浑身有黑毛丛生。

    亏得是茅小雨，若换成别的凡女，估计不是吓晕就是高声尖叫了。

    “老骆，你这就不厚道了。”鬼物声音不轻不重：“这不是没到赎当期吗？干嘛把我叫上来赎当？”

    “老林，你误会了。我递信给你不是叫你提前赎当，而是原物奉还。”

    鬼物不相信：“你会这么好心？”

    “啐。我几时坏心眼了？”骆波白它一眼。

    鬼物还是一脸戒备：“你这奸商，从不做无利卖买的。有什么话就直说，少拐弯抹角的。”

    被称‘奸商’，骆波一点不恼，还笑眯眯：“老林，你还是那么直爽。好，先把这当物拿着。”

    骆波说到做到，将一个不知什么材料做的黑色四方盒塞到鬼物手上。

    “咦？”当物在手，看来所言非虚。

    “老林，帮我个小忙。”

    鬼物怪笑一声：“我就知道你不做赔本生意。”掂量下手里的黑方盒，扬头：“什么小忙？”

    骆波刻意压低声音，刚好够茅小雨听到：“帮我查畜类生死薄，查找一只雌蛙的寿数。”

    “这……”鬼物伸出枯瘦手爪挠头：“这，倒也不算难。可是……”

    “又不是让你划勾，老林，你就别可是了。”骆波抢过话头，推了它一把：“快去快回，我等着好消息。”

    鬼物飘身而起，迟疑：“老骆，好好的，你打听一只雌蛙做什么？”

    “受人所托。”骆波快人快语。

    “……哦。”鬼物实在好奇，可瞧着骆波架势，不会再多回答了。扬扬手上的四方盒，道：“等着，我马上回来。”

    “恭侯。”骆波客气一拱手。

    厅堂只剩骆波。

    茅小雨飞奔而出，惊喜不已：“骆老板，原来是这样啊。”

    骆波叨起一根烟，翘二郎腿，还得瑟晃了晃：“明白了？”

    “明白，全明白了。”茅小雨很有眼力见的巴结着为他点上烟，然后一脸兴奋：“这一招叫走捷径对不对？对了，那位阿飘是专管畜类的？”

    “嗯。”

    “他也有东西当在这里？”

    “废话不是。”骆波深吸口烟：“长生典当铺，阴阳间的生意都做。不然，白瞎这么好的地段。”

    茅小雨发自真心的佩服：“厉害厉害。”不过，她心里也有一丝小小疑或：阴阳两界生意都做，为什么还那么穷呢？

    骆波享受着她的吹捧，得意洋洋：“当然厉害。你现在知道还不晚。”

    嘴角小小一抽，茅小雨转转眼珠，懒的跟他抬杠。

    不过，她想的深远：“老板，要是雌蛙死了，还算跟胡青有个交待。要是还活着，可怎么那面古镜为什么没显示出来呢？”

    望天吐烟圈，骆波轻描淡写：“别太迷信古镜。它也不是万能的，总有卡壳的时候。”

    “是吗？我还以为古镜的作用等同水晶球呢？”茅小雨真是这么想的，也就这么说出来了。

正文 第64章 很有做女仆的潜质

    骆波似笑非笑：“水晶球？外国女巫用水晶球，也是有讲究的，也不是任何前尘往事都历历可见。你看电影看走火入魔了吧？”

    “是是，我走火入魔，我见识浅薄，我是乡下妞……”茅小雨好脾气的自嘲，末了追问：“那下一步怎么走？”

    “正步走，猫步走，随便你啊。”骆波吸着烟，满不在乎。

    茅小雨鼻子歪了歪。

    恰好，门外起了一阵寒意。

    鬼物穿门而入，看到茅小雨也不意外，直接对着骆波丢下一句：“还活着。”

    骆波一捅傻怔的茅小雨，吩咐：“还不快谢谢老林。”

    咽咽喉，茅小雨不敢正视鬼手，低着头小声：“谢谢你。”

    “不用客气。”鬼物哈哈一笑，挥手：“老骆，走啦。”

    “好走。”

    得到确切消息，那只雌蛙还活着。

    可下落依然不明啊。

    茅小雨眼巴巴望着骆波。她反正没法子，只能寄希望在骆波身上。

    “哎呀，口好渴。”骆波无视她期盼的目光，自顾自感叹。

    茅小雨心领意会，立马颠颠的倒水，小心递到他手中。

    优雅的喝口水，骆波把手放到嘴边，做个吸烟的动作。茅小雨手脚麻利的抽出一根烟放到她食指和中指上。顺便点起打火机。

    ‘呼’骆波惬意的吐口烟圈，觑着茅小雨：很有做女仆的潜质。

    摸摸肚子，骆波又没事找事：“肚子好饿，该吃宵夜了。”

    茅小雨身形一动，准备满足他。马上扭身，瞪他：“我上哪给你弄宵夜去？厨房啥都没有。”

    “江边，右转，直走百米，有夜宵摊。大约三点才收工。”骆波指点。

    瞄一眼墙上的时钟，还只有两点过几分。

    好吧，跑趟腿也没有。

    茅小雨面无表情摊手：“钱。”

    “赊着。”

    “不熟，赊不了。”茅小雨再次瞪他：明明手头宽裕，还赊账？他不要脸，她还要呢。

    骆波深吸口烟，漫不经心：“那只雌蛙……”

    “我去，我去赊行了吧。”茅小雨忿忿跺脚，转身开门。

    气死人了。

    这个老妖怪，就会拿捏她！

    深更半夜的江边，路灯昏黄。

    右转直走百米，果然有夜宵摊。还不止一处。热闹营业，并且吃货还不少呢？

    摸摸兜，还剩得一点钱。

    茅小雨估计赊账也未必有摊主肯赊。随便买了两串肉，外加一盘炒粉，气鼓鼓往回走。

    翘着二郎腿歪倒在沙发上的骆波还在刷手机，日子舒服的晃脚尖。

    “老板，宵夜来了。”

    “放着吧。”骆波叨着烟刷着手机，还发出一阵哈哈笑。

    茅小雨凑过去想知道他在看什么，还笑出声来。

    企图心被骆波发出，把手机捂在胸前，斜眼淡淡：“不早了，你可以回屋了。”

    “那雌蛙的事……”茅小雨不甘心。

    “不急在今晚，明天再说。”

    “明天？”茅小雨嗓门骤然提高。

    骆波捂着手机，慢慢坐正，看一眼宵夜。不是很满意，但也不好说挑剔的话。怕茅小雨翻脸。

    “对，明天。明天给你消息。”骆波正儿八经。

    茅小雨将信将疑：“明天一定有消息？你没耍我吧？”

    “我耍你干什么？你不是猴子，我也不是杂技班训兽师啊。”

    茅小雨的右脸颊肌肉剧烈抽搐了下，歪歪嘴郑重：“好，我明天要听到好消息。否则……”

    “否则怎样？”骆波还很好奇。

    阴恻恻的冷笑：“否则我就放火把这破楼给烧了。”

    “哇，最毒妇人心啊。”骆波语气惊奇，表情却平静无比。

    茅小雨半蹲下，拨下眼镜片，眯起眼光威胁骆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死穴是什么？哼哼，人都有致命弱点，妖也一样。”

    骆波微抬眼皮，与她平视。目光清亮，声音很低沉：“你不妨试试。”

    茅小雨一愣。此刻的骆波跟平时嬉皮笑脸的完全不一样，好像气质都变了。平和中隐有狠厉。

    慢慢直起身，茅小雨重新打量骆波。

    “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下一秒，骆波玩世不恭的嘴脸又出现了。

    “切！”茅小雨翻个白眼给他，不再多说什么，径直上楼。

    确实不早了，又紧张又跑腿，茅小雨很快入梦乡。

    骆波将宵夜盒扔到垃圾桶，伸展懒腰，自言自语：“没办法，还得我亲自跑一趟。”

    厅堂的灯光忽的一灭，长生典当铺漆黑一片。

    骆波却已经在千里之外了。

    翌日，阳光明媚。

    茅小雨打着哈欠洗脸刷牙，还在小露台打了一套太极，深吸了好几口江边新鲜空气。

    若是平时，骆波也该起床到小露台来晃一晃了。

    茅小雨轻手轻脚潜到骆波房门前，侧耳倾听：里面什么动静也没有。

    “奇怪了？”茅小雨摸着下巴想不通。

    若说昨晚太累睡的太晚，这是事实。可现在都快九点了，怎么也到了起床的时候吧？骆波的作息还算正常。并没有日夜颠倒，黑白不分。

    继续趴门上听。

    ‘刷’房门毫无预警打开，骆波双眼呆滞看着她：“改做贼了？”

    “你，你你怎么走路没声？”把茅小雨吓的够呛。

    骆波不回答，打个哈欠，一脸倦意：“送份早餐到我屋里来。”说罢，关门。

    “哎，我……”茅小雨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好吧，昨晚可能是麻烦他太多了。

    早餐是吧？好像要不了几个钱。

    茅小雨冲房门呲牙挥拳，平空示威。然后乖乖买早餐去了。

    早餐最后摆在小露台，空气清新，阳光又正好。

    “好消息和坏消息，先听那个？”骆波啃一口肉包子，又喝口豆浆。

    “好消息。”茅小雨拿着菜饼咬。

    “胡青的青梅雌蛙活着，隐居在邻市明山。”

    茅小雨眼前一亮：“大好啦。”很快疑问：“那坏消息呢？”

    “这只蛙，被山中蛇怪囚禁，准备作腹中餐。”

    “啊？”茅小雨把菜饼一扔，紧张：“蛇怪？”

    “蛇成精了。本事倒没多少，不过仗着身躯庞大，在深山中作威作福。雌蛙自以为修炼成气候，跑去跟蛇精叫板，不敌蛇精，被囚禁在地洞，今晚是良辰吉时，蛇精准备把蛙怪吃了，增长功力。”

    骆波说的轻描淡写，茅小雨微张嘴，傻怔了。

    这，真的不是童话？呃，神话？呃，民间传说？

正文 第65章 借物找帮手

    “……然后呢？”茅小雨抬手装回下巴，迟疑问。

    骆波将豆浆一饮而尽，擦拭嘴，看她一眼，无语：“没有然后。”

    “就这么结尾啦？”茅小雨还想听大结局呢。

    骆波望天，板着脸：“你以为我在给你讲故事？”

    “不是吗？真的很像魔幻故事啊。”茅小雨扳手指：“蛇精，蛙怪？还打起来，还准备吃了增长功力……这些词我在小说里见过。”

    骆波扬手，不客气给她一个脑栗。

    ‘嘶~’茅小雨呲牙咧嘴：“疼啊。”

    “真是榆木脑壳，敲得我手疼。”骆波还吹吹指骨节。

    茅小雨凶巴巴：“怎么着？怪我脑壳硬？”

    “没错。”

    丢下两字，骆波准备起身。

    “哎哎，老板，请坐，请再坐会。”茅小雨伸手去拽他。

    骆波闪开，还嫌弃问：“你擦手了吗？”

    摊手一看，是有点油腻：菜饼子上的油。

    “对不起，骆老板，我情不自禁就伸手了。”茅小雨还讨好的轻轻拍了自己手一下。

    都这么放低姿态了，骆波不多说，斜眼俯视：“有事说事。没事我走啦。”

    “老板，我完全，百分百，毫不怀疑的相信你说的坏消息了。那么，请问后续怎么办？你能再大展神威，把雌蛙救回来吗？”

    为了达成目的，不惜违心夸赞。

    “还神威？哼。”骆波轻哼一声，这马屁拍的好做作。

    茅小雨快速抹手，然后双掌合什，满眼恳求：“老板，帮人帮到底嘛。都帮到这地步了，一鼓作气把雌蛙救回来好不好嘛。拜托了！”

    骆波很欠扁的问：“我有说不救吗？”

    “嗯？”茅小雨把黑框眼镜拉下，用重瞳之眼盯着骆波，小心翼翼：“我没听错吧？”

    “没听错。我是准备去救雌蛙，顺便把蛇怪给灭了，为民除害也是功德一件嘛。”

    “哎呀，老板，你太好啦！谢谢你！”茅小雨差一点就激动的扑上去了。亏得骆波紧急后退，防止被四眼妹熊抱揩油。

    茅小雨毫不在意他的小动作，无以言表的感激：“骆老板，太感谢啦！我也先代胡青说声谢谢。”

    骆波坦然接受她的谢意，然后漫不经心来了一句：“我话还没说完呢。你急什么？”

    “请说。”茅小雨笑容可掬。

    “除掉这条蛇怪，难度有点大。我得去找帮手……”

    “哦。”

    “……帮手好找，可也不能让人家白跑一趟不是。得自动自觉的付些报酬对吧？”

    茅小雨深表同意：“对，是该这样。”

    骆波就捋一把额发，为难道：“可我的经济状况，你再清楚不过了。”

    “经济上不行的话，能用其他代偿吗？”茅小雨还出主意。

    骆波深感欣慰，笑眯眯的看着她。

    看的茅小雨心里发毛，一步步后退，还双手抱胸，义正严词：“不要打我的主意。我不出卖贞操的。”

    “谁要你的贞操啊。”骆波歪歪身，平地趔趄了下，恼怒：“我要你手上的琉璃盏。”

    “啊！！那更不行了。”茅小雨蹦了一下，口不择言：“还不如要我的贞操呢。”

    骆波无语瞪着她。

    茅小雨气鼓鼓回瞪。

    “借。借一天。到时我必定原物奉还。”骆波总算把话说清楚了。

    “借也不行！”茅小雨坚决不肯。

    骆波双手一展，嘴里说：“哦，帮手没有喽，蛇怪除不掉喽，雌蛙要被吃喽，某人言而无信交不了差喽……”

    咽咽口水，茅小雨有所动摇：“你，打算借给什么人？”

    “我同类。”

    “那，能确保完好无损的还回来吗？”

    骆波保证：“若有一丝一毫磕碰，我当伙计，你当老板行不？”

    “哇！”茅小雨脱口感慨。

    能让骆波委曲求全，甘愿屈身为伙计的承诺，那是一诺重千金啊！

    “别哇哇了。快点决定吧？”骆波不耐烦。

    “……好吧。”一咬牙一跺脚，茅小雨无路可选，只能忍痛答应。

    骆波捧着琉璃盏很快就出门了。

    剩下茅小雨无心守当铺，趁着这么好的时机，打算好好逛一较H城。

    “小米。”茅小雨总要找个同伴吧？

    艳红发廊，早上的生意是比较清淡一点。只有一个街坊在剪头发。

    小米手一抖，差点把客人头发剪坏。

    “什么事呀？”小米翻个白眼。

    “你忙呀？”茅小雨都不好意思道明来意了。

    “嗯。忙。”

    “艳红姐呢？”

    剪头发的街坊笑眯眯代答：“艳红啊，昨晚就没回店里来。我看，八成是住到刘胖子家去了。”

    “……这么快呀？”茅小雨大跌眼镜。

    也没多久吧，这两人就开始同居了？发展神速啊。

    “这叫快啊？艳红奔三，刘胖子奔四。年纪都不小了。再不抓紧点，艳红就要成高龄产妇了。”街坊很操心似的叹气。

    这话新时代的少女茅小雨不爱听。

    “结婚就一定要生孩子吗？好好过二人世界不行吗？干嘛就一定得是高龄产妇？不当产妇不行吗？真是的。”

    街坊摇头，笑：“小雨啊，你还是年轻，想的太简单幼稚了。结婚不生孩子，那结个鬼啊？不生孩子的女人还是女人吗？”

    茅小雨嘟嘴：“怎么着？不生孩子就开除出女籍？谁规定的？”

    “哎呀，小雨啊。这么大了，怎么还说孩子气话呢？二人世界总归要过腻的，不生孩子，吃亏是你们女人啊？不生孩子，男人就容易不着家。只要生了孩子，才拴得住男人啊。听我一句劝，别钻牛角尖。”

    茅小雨鼻出冷气：“男人是狗吗？得拿孩子拴住？哼！”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算了算了，你还年轻，到时就知道啦。”

    “我谢谢你啦。”茅小雨咬牙切齿，顺便翻个白眼给小米，意思就是：天下男人都这个德性。

    小米莫名其妙：他又没胡说八道，凭什么得到一枚白眼？

    茅小雨不好对着上了年纪的街坊发脾气，也不想再邀小米同行了。信步来到江边。

    江边脉脉，阳光下，水面如洒金，点点光芒。

    倚着栏杆，眺望浩荡东江水。

    茅小雨胡思乱想着：也不知骆波去了什么地方？也不知找了什么样的同类帮手？这个同类是妖怪同类，还是树妖同类呢？

正文 第66章 旺夫女人的报答

    江对面，高楼林立。

    记得胡青说过他就住江对面，还成立了一家防治害虫的公司！嗯，这是一只创业成功的蛙妖啊！

    茅小雨忽然来了点望气的兴趣。

    把黑框眼镜拨到鼻梁上，茅小雨用重瞳之眼凝神观望。

    江对面，高楼丛中，妖气竟然不止一股。有好几处地方都有妖气，有浓有淡。

    还好，妖气并没有掺杂血杀气。

    说明，妖怪都融入现代人中，不再靠吃人肉喝人血害人为生了！这是好事！这是时代的进步！

    再回头望向长生典当铺。

    左看右看，就是座很普通的疑似危楼嘛。

    说好的横跨阴阳呢？怎么半点阴森鬼气都没有呢？

    茅小雨还在琢磨不定时，旁边慢慢走近一人，对着她全方位打量。

    有所感应的茅小雨霍然回头，把对方抓个正着。

    “你，你是茅小姐吧？”对方是位衣着得体又大方的妇人。

    好像在哪见过？但一时半会，茅小雨暂没想起来。

    “哎呀，太好啦，可算找着你了。”妇人惊喜的上前亲热的拉着她的手。

    “你是……”茅小雨还在茫然。

    妇人笑吟吟：“我是雨萱妈妈。”

    “雨萱？原雨萱？”提了头，茅小雨就恍然想起来，反过来惊喜又关切：“雨萱妈妈，好久不见。屋里坐。”

    “也好。”

    原雨萱就是前些日子来当钻琏的十三岁小姑娘。为的就是不想父母离婚。为此，爱管闲事的茅小雨特意送她回家，顺便还望了望原母，却是旺夫相。

    “雨萱妈妈，请坐。来，喝茶。”茅小雨招待周全。

    “谢谢。”原母喝了一口茶，虽然不如自家的名贵，但还算能咽下去。

    茅小雨坐到旁边，忍不住问：“那个……雨萱还好吗？”到底忍住了，转问雨萱了。

    原母微笑：“小萱很好。她也算是半大姑娘了。我跟她谈过一次话后，她也就坦然接受爸爸妈妈离婚的事实了。”

    “你们离了？”这个结果，茅小雨并不意外，还是脱口相询。

    原母如释重负的轻点头：“离了。第二天就去离了。你劝的对。我的日子还长着呢？何必吊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呢？”

    茅小雨也真心为她高兴：“这样想就对啦。”

    “雨萱归我抚养。只要一次性付一大笔钱，公司再与我无关。”原母说起这段经历，轻描淡写，并不激动后悔。

    茅小雨表示：“理解。你做的对。”

    原母忽然脸色黯淡了少许，道：“我听说，离婚第二天，他就跟那贱人领了结婚证。”

    “由他去吧？从此就是陌生人了。”

    “嗯。我就这么说说，并没有其他意思。”原母看开了，放下了，但到底是十多年夫妻，这么急迫跟小三结婚，心里多少有些怨愤。

    茅小雨就不知该接什么话了。

    原母却忽的笑了，扬起眉头，眼里全是笑意：“茅小姐，你真是金口玉言呐。”

    “啊？”

    “这两天，确切说前天。他的公司倒霉了。”原母掩饰不住幸灾乐祸。

    “什么？”茅小雨好像跟不上她的节奏。

    原母眉飞色舞：“我前夫的公司，出事了。要打官司了。”

    “是吗？”

    “是呀。公司运营原来一直有问题，还被对手陷害，听说这两天公司门口聚集了不少拉横幅讨债的人呢。”

    茅小雨拍手：“没想到这么快应验啊。恭喜你脱离苦海了。”

    “可不是。”原母闲适的靠在沙发上，眉梢全是喜色：“我用那笔钱投资，最近一直收益不错。反正我们娘俩以后的生活不求大富大贵吧？至少小康是没问题的。”

    “可喜可贺。”茅小雨举起面前自己的茶杯，笑：“来，雨萱妈妈，我以茶代酒，祝你们的越来越好。”

    “谢谢。”原母也端起茶杯跟她一碰。

    一饮而尽后，原母从随身名贵包包里拿出个牛皮纸袋，放到茅小雨面前，笑说：“一点小意思，请收下。”

    “什么？”茅小雨拿起看了看。

    纸袋里全是钱！

    她忙推过去，摇手：“不不，我不能收。”

    原母诚恳：“茅小姐，请收下我这点心意。如果不是你及时点醒我，我这会怕是还自怨自怜当怨妇呢？”

    “我也没做什么呀？”茅小雨诚实孩子。

    “不。你做了。”原母一桩桩列出来：“你阻止小萱典当钻琏，还把她送回家，还直言不讳劝我，这些都是你的好心好意，我领了。”

    茅小雨只好点头：“是是，这些我是做了。不过都是些举手之劳，不值得你这么……”

    “要的，一定要。”原母将牛皮纸袋塞到她手里，认真又严肃：“如果你不收，就是嫌钱少，要不我再添点？”以退为进的激将法。

    “呃？”

    “茅小姐，请你一定要收下。不然，我总觉得亏欠你似的。”

    这么严重？

    茅小雨对这些人情世故不是很清楚。又见原母说的实在真诚可信，便勉为其难：“那，好吧。谢谢哈。”

    原母松口气，好像心口大石落下一样。

    茅小雨揣着这沉甸甸的纸袋，不好意思马上点数，又为她续上茶。

    “茅小姐，我还有件事厚着脸皮想请你帮忙。”原母讪笑。

    “哦，什么事啊？”才收了人家的钱，总不能一口回绝吧？

    原母打开名贵包包，伸进手想取什么，又顿了顿看向茅小雨。

    茅小雨鼓励的点点头。

    原母这才一咬牙，拿出几张照片，摆在茶几上，期期艾艾说：“这是我邻居大妈女儿的相片，请你帮她看一看。”

    “啊？”茅小雨下巴一掉，咽咽喉：“看，看什么？”

    “看她到底在哪里？”原母叹气：“这丫头出去打工，已经三年没信了。打电话不通，也不报个平安。老乡也不知她在哪里？她妈妈都急病了。我想着，你不是看我前夫照片就知道他没啥财运吗？所以，是不是也能看出这丫头现在在哪里呢？”

    茅小雨收回下巴，苦笑：“雨萱妈妈，我就是个业务杂书爱好者。虽然看了不少相面算命之类的书，到底肚里没多少货。不如，你们去问问专业的算命师吧？”

正文 第67章 帮我鉴定一下这个大红袍？

    “都问遍了。求神拜佛，附近的大小神婆，街头巷尾的算命先生，统统都问过了。全都不知情。”原母深深叹气。

    茅小雨惊讶。

    都这么费尽心力打听了，还是没任何结果？太邪门了吧？

    “茅小姐，实在没辙了，你就看一眼好不好？算我求你了。”原母将相片推了推，恳求道。

    实在不好推辞，茅小雨很为难：“……好吧。不过我是业务水平，你不要抱太大希望。”

    “行行。”反正死马当活马医，原母抱的希望并不大。

    这几张相片都是同一人。从生出到长大的各阶段都有。姑娘挺年轻的，看着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长的很清秀，就是眼神比较无力。

    “怎么样？”原母小心试问。

    茅小雨真不会看相，只能凝视望气看能不能有收获。

    “呃？”茅小雨犹豫不决。

    原母紧张的盼着。

    “据我所看，她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说的很含糊，大概也没什么把握吧？

    “什么？”原母大吃一惊：“不在人世？是说，她可能死了？”

    “嗯。”茅小雨纠结的呲牙：“我也不知说什么好。反正我看出来，她已经死了。”

    原母傻了会眼。

    “……要是这么说的话，倒也对得上。”原母半晌才喃喃：“三年了，一直没给家里报平安。一起打工的老乡都不知她在哪里？可能真的遭遇不测了吧？”

    茅小雨搓搓手，苦笑：“不过，我只是说出我看到的，至于是不是真的，可能还得进一步验证吧？”

    “行，我这就回去跟邻居说一声。总之，茅小姐，谢谢。”

    “不用谢。”真的没帮上什么忙，茅小雨可不敢揽功。

    原母拿起随身名包，准备告辞了。

    “雨萱妈妈，请等一下。”茅小雨忽然陪着笑：“也请你帮我一个忙好吧？”

    “好啊。”原母当仁不让。

    “请你稍等。”茅小雨快步窜到厨房，偷偷给骆波打电话。接通之后直奔主题：“你的大红袍茶，放在哪里了？”

    骆波一点就通：“哈哈，又管闲事是吧？还怕后续麻烦是吧？”

    “少废话。快点说。”

    骆波轻哼一声：“厨柜最顶上。”

    “行了。”

    “别放太多了。”

    “切。”茅小雨挂断电话，还觉得他太小气了。忽然又呆滞了下：刚才应该问问他进展如何的？

    茅小雨知道这种专门针对妖怪的解酒茶很稀有，并且人类喝了有失忆的作用。的确不能用太多，否则可能引起其他症状。

    “雨萱妈妈，请喝茶。”茅小雨泡了茶，端给原母，笑眯眯道：“你是富人家，一定喝过大红袍吧？帮我尝尝可是真的？”

    “大红袍？”原母就笑了：“那可不是普通的茶啊？一两就够稀贵了。”

    “是呀，别人送的。也不知真假，反正我穷人，尝不出来，请你帮我鉴定一下好吗？”

    茅小雨这一招用的比较恰到好处。

    又客气又达到目的。

    原母笑笑，知道一定是假的无疑。大红袍的产量，极为稀少。别说富人，就是权贵出不一定人人有份的。

    不过，她怎么着也得装个样子尝一口再下结论吧？茅小雨可是恩人。

    抿了一小口，原母神色变了：“咦？这味道……”

    茅小雨抚抚眼镜框，笑的诡异：“味道如何？”

    “我再尝尝。”原母又喝了一口，砸磨舌头，感到奇怪：“这味道还真是特别啊。”

    “所以，这是真正的大红袍喽？”

    原母摇头苦笑：“不好意思。其实我也没喝过真正的大红袍，所以这茶是真是假，我还真不敢判断。”

    “哦。”茅小雨故意显得很失望：“不要紧，反正好喝就行了。”

    “那没错。”原母笑了：“真的很好喝，味道也特别。”

    “可惜没多少，不然就送你一包了。”茅小雨还叹气。

    原母马上摆手：“不用了。我要早知你爱喝茶，就送你最顶级的龙井了。正好家里有。”

    “谢谢，我其实不爱喝茶。这是我们老板收藏的。”

    “哦。你们老板……”怎么不见人呢？原母略奇怪了下。

    茅小雨浅笑：“我们老板去外地出差了。最晚明天才回。”

    原母表示明白了。挽起名贵的包包，笑道：“茅小姐，那我不打扰你了。”

    “慢走哈。”

    送到门外，目送原母拐入江堤，茅小雨才回身。

    一眼就看到那个牛皮纸袋了。

    总共是五万，不多不少。

    “哈哈哈，发财啦！”茅小雨乐的抱着钱袋在典当铺跳不协调的舞。

    这个是外快，得自己留着独吞，千万不能让骆波知道了。

    有了这笔横财，做点什么好呢？

    衣服是要买新的，换季了嘛；鞋子也得添两双，不时跑腿费鞋。包包呢？也得买件时尚的双肩背包。自己那只是学生时代的，早就该淘汰了。

    化妆品什么的可以忽略不计。可护肤品总得来一套吧？年轻不扶肤，老了更沧桑。

    盘算的一清二楚。

    于是茅小雨欢乐的出门大肆采购去了。

    至于典当铺？管他的，反正没客人上门。

    夜幕降临。

    茅小雨在楼上欣赏自己的战利品，顺便买了一堆零食当饭吃。

    胡青的电话来的刚刚好。

    “小雨，怎么样了？”开门见山不带拐弯的。

    茅小雨忙回答：“一切顺利。”

    “这么说，找到了？”

    “嗯。找到了。不过有一丁点小小的阻碍。但是你放心。三天后，一定把你青梅带到你面前。”

    胡青高兴：“行，那我就放心了。对了，什么阻碍啊？要不要我帮忙？”

    “暂时不用。我们这边会圆满解决的。你就等着好消息吧？”

    “那行。我先谢啦。”

    “不用谢。小事一桩。

    胡青没挂电话，反而呼吸一滞，迟疑问：“那个，琉璃盏还好吗？”

    茅小雨眉头一跳，严正回：“很好，特别好。我简直是当祖宗供起来一样。你大可放心。”

    “太好了。”胡青相信了，并且在电话里都听出来，他长松口气。

    好个鬼！茅小雨反而忐忑了。

    琉璃盏是胡青借的，估计对方还不是普通的妖怪。否则怎么会有这种稀世珍宝呢？现在被骆波借走去骗取同类的出手相助。

    如果有什么闪失，不但茅小雨无法交差，可能胡青日子更不好过？

正文 第68章 累并快乐着

    ‘嘟嘟嘟’电话不通。

    茅小雨紧张又担心的握着手机，不知骆波电话为何不通？明明白天还好好的啊！难道在忙？可是，也不能白天闲，晚上忙吧？

    斩妖除怪，难道得在晚上进行？

    来到小露台，茅小雨望向邻市明山方向。

    除了繁星点点，一片漆黑。根本就看不到明山。

    虽然看不到明山，但望气总可以吧？有妖在那，半空中总有妖气吧？若是妖怪聚集，妖气是很浓厚吧？

    茅小雨凝神望了很久，乌漆抹黑。别说妖气，连人气都看不到。

    一夜无眠。

    翌日。

    茅小雨打着哈欠，摸向床头手机。没有未接来电！

    她胡乱洗漱后，哈欠连天的去买早餐。

    排队买早餐的人还挺多的。

    忽然有对话飘进耳中：“哎，你知道不？昨晚邻市有地震了。”

    “不会吧？咱们这里不是地震带啊。”

    “我骗你干什么？你看，网上消息都出来了。”

    “呀，真的呀？可我没完全没感觉呀？难道是我睡的太沉？”

    “没感觉也正常。震级比较小，除了邻市，别的地方没什么震感。”

    “哇，没想到，咱们这片也会有地震？”

    茅小雨心念一动，厚着脸皮问刷手机的年轻人：“请问，昨晚邻市地震源在哪呀？”

    “哦，在明山。”

    “啊？”茅小雨赶紧把自己手机掏出来。

    网络比较发达。已经有铺天盖地的消息。记者也大清早就赶这去报道。

    茅小雨留意到明山深处好像倒塌严重。树木不知倒了多少，还有山坡也震的四分五裂的。最可怕是前线记者拍到一棵侥幸没倒的大树上，倒挂着一条大蛇。

    蛇身全身是乌黑的，足有一丈长。蛇身还有鳞片，围度也庞大。

    记者把图片放到网上，网友们还调侃：“渡劫失败了吧？”

    “白娘子还是小青呀？”

    “哇，这么庞大，成精了吧？”

    “哟，真是可惜啊，逃过了人类的捕杀，还是没逃过大自然的天灾啊。”

    “啧啧啧，这要是杀了，够吃好久吧？大补啊！”

    “……”

    茅小雨欣慰笑了。

    蛇妖死了，那就说明骆波他们成功了！可以向胡青有所交待了。

    她特意多买了一份早餐，以防骆波提前回来没得吃。

    骆波直到快中午才回来。带着一身的疲惫。

    “老板，你回来了。”茅小雨热情又欢快的迎上前。

    骆波歪倒沙发上，道：“累死了。”

    “老板辛苦了。”茅小雨倒茶，又把买的一堆水果摆上，还问：“饿了吗？想吃什么？”

    “订客牛排。五分熟。”

    “是。”这个腿，茅小雨跑的很乐意。

    看着骆波狼吞虎咽把牛排吃完，又塞了不少水果。最后捧着一杯茶，打着饱嗝：“还是自家好。”

    茅小雨的脸色已经阴沉沉的了。

    因为骆波就是两手空空而来。

    别说什么雌蛙，就是琉璃盏也没带回来似的。茅小雨能有好脸色才怪。

    “我补个觉先。”骆波吃饱喝足开始打哈欠了。

    “骆老板，你就不说点什么吗？”

    骆波稍怔，还笑的开心：“哦。我的感言就是太累了，但除掉蛇怪，累并快乐着。”

    “雌蛙呢？”茅小雨摊手正色问。

    “在养伤。”

    茅小雨一怔：“在哪养伤？伤的严重吗？”

    “还行吧？反正死不了。至于在哪，说了你也不懂。”

    茅小雨瞪眼：“那怎么跟胡青交待？”

    “直说就是了。他会理解的。”

    “好，雌蛙的事可以这么糊弄。那琉璃盏呢？交出来。”

    骆波把她摊着的手轻拍一下，嬉皮笑脸：“你催什么呀？还不兴人好好多看两眼。”

    茅小雨把手收回，嫌恶擦了擦不客气：“不止两眼了。”

    “哎呀，我办事你放心。”骆波漫不在乎：“会完好无损还回来的。”

    “多久？”

    “明天。”

    茅小雨心里放不下，可人家都说好明天完好无损回来，总不能逼太急了吧？何况胡青这份委托，出力最多的就是骆波了。

    “好吧，就明天。”

    骆波上楼了。这一觉睡到快黄昏了。

    这其中，胡青来过一趟。

    茅小雨就把前因后事原原本本讲给他听，并且强调：“找到了，不过受了伤。伤的蛮重。正在紧急治疗中。”

    胡青本身就是修行进化成人类的蛙怪。听她讲叙过程，不意外也不惊讶。

    “谢谢，太谢谢啦。”胡青自作主张握着茅小雨的手连声感谢。

    “不用谢，这是咱们说好的协议啊。”茅小雨抽回手，实话实说。

    “也对。”胡青又再次确认：“琉璃盏，还好吧？”

    “好，好着呢。”茅小雨言不由衷道：“太完美了，太稀有了，太不可思议了。所以我还想多看两眼。成吗？”

    “没问题。”胡青很豪爽答应。

    茅小雨咽咽喉，强笑：“那，你回去静等好消息吧。”

    “好。”胡青转身，忽然停步，回头又笑：“小雨，等骆老板休息好了，给我一个电话。”

    “做啥啊？”

    胡青大眼睛笑弯弯：“我想请你们吃顿饭。感谢你们帮我找回同伴。”

    “哦，这个啊……”茅小雨迟疑：“骆老板这人吧，比较古怪。也不知他肯不肯？”

    “所以，我不敢冒然相请。请你代传，好吗？”

    茅小雨应了：“好。”

    骆波睡醒后，随便洗漱，下楼就直接嚷：“四眼妹，四眼妹。”

    “老板，你醒了？”茅小雨正趴在沙发上刷手机呢？

    “饿死了，有吃的没有？”

    “有有有。”茅小雨跳起来，笑容可掬：“有大餐。老板要不要？”

    “废话，大餐谁不要？”骆波左顾右盼：“大餐呢？”

    “胡青请答谢晏，老板，你去吗？”

    骆波竟然露出鄙视之色，轻哼：“去。干嘛不去？我正要找这小子呢？”

    茅小雨赶紧打电话给胡青。

    胡青热烈欢迎，并且报出一个地址请他们过去。不太远，就在河对面。

    洗把脸，又换身出门的衣服，茅小雨准备妥当。

    关上大门，沿着河堤走。

    “干嘛动我大红袍？”骆波提旧事了。

    茅小雨转转眼珠，飞快盘算。

    不能说实话，否则感谢费就要充公了。

正文 第69章 她不想见面

    茅小雨是这样编造的：“哦，我在江边眺望休息时遇到一个女人很伤心的拿着相片在哭，我管闲事的瘾又犯了。就走过去问她怎么回事？原来她女儿失联三年了。什么消息也没有。下落不明，生死不知。我就运用我的望气术看了看她手里的相片，告诉她，女儿已死，不在人世了。她很伤心，同时也感激我点明。我呢。为了防止她四处宣扬我的望气能力，就邀她回典当铺喝了一杯大红袍。”

    末了，茅小雨郑重其事画蛇添足：“就是这么回事？我没骗你。”

    明明就是在骗，当他不知道？

    骆波似笑非笑的：“噢？”尾音拖的长长的。

    茅小雨脸一热，马上干咳一声，小心问：“老板，你不会这么小气吧？难道是解酒茶快用完了？”

    “嗯哼。”骆波言辞含糊。

    “这样吧，我打电话给师父，请他再多做一点好不好？”茅小雨积极热心的出主意。

    “这个嘛……”骆波还矫情做作：“会不会太麻烦茅老九呢？”

    “不麻烦不麻烦。”茅小雨自作主张就开始拨电话：“我这就跟师父提一提。”

    骆波笑的意味不明。

    电话倒是接通了，等半晌那边才有人接起，谁知接起却是带着很重口音的外国女人说话：“哈罗，X#￥%&amp;*……”

    茅小雨虽上了个三流大学，英语不咋滴，何况听着还不太像英语呢？

    于是她一肚子疑问，皱眉，客气：“我找茅师父，请他听电话。谢谢。”

    那个外国女人听出中文了，于是用很生硬的口音：“他，在，希，灶。”

    “灶？什么意思？”茅小雨眨巴眼。

    还是骆波看不过去，接过电话用不知哪国的鸟语跟对方沟通。然后捂着电话对茅小雨：“茅老九在洗澡。这位是他养的波斯猫。”

    茅小雨用不可思议又疑惑的眼神呆呆看着他。

    骆波翻翻眼，跟对面稍对解释便主动挂断电话。

    “老板，你还会波斯语？”

    “嗯。”骆波漫不经心。

    茅小雨激动了：“哇哇，老板，你没上过大学吧？自学成才啊？”

    骆波双手抱臂：“天赋这个东西，你是没有的，所以你不懂。”

    一句话就把茅小雨才燃起的一丁点祟敬之意给泼灭了。

    她迅速垮下脸，懒懒：“哦。”

    切，拽个屁呀！他有个鬼的天赋？不就是妖怪嘛，天生有捷径可走。

    “别不服气。白天不懂夜的黑，笨蛋不懂天才的异禀。”骆波还追加奚落之语。

    茅小雨磨牙咯咯，凶巴巴：“天才个屁！妖怪就不要混进天才堆中了。”

    声音太大了，引起路人的惊奇：“谁？谁是妖怪？”

    “对呀，在哪呢？这年头还有妖怪？”

    “哎，小姑娘，妖怪呢？指出来让我们也开开眼界？”

    “……”

    茅小雨忽然就成了人群中的焦点，稍怔了下，马上和颜悦色跟好奇心爆棚的路人们解释：“没有妖怪。”

    “可你刚才明明很大声……”路人不好糊弄。

    茅小雨一指若无其事看好戏的骆波：“他。这是我给他起的外号。外号叫老妖怪。”

    骆波意外挑眉头：这借口还真不错。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啊！！”大伙眼光扫巡二人，意味深长的笑着信了。

    这一男一女，看着年轻，八成是小情侣吧？小情侣之间互相起昵称不是很正常吗？

    茅小雨受不了路人暖昧的眼光，快步朝前走。

    骆波慢悠悠胜似闲庭散步。

    “喂，我说你能快点吗？离开席只差十分钟了。”茅小雨看看手机时间，皱眉催：“别让胡青等太久了。”

    “让他等等怎么啦？这点耐心都没有，还开什么公司呀？”骆波继续迈着优雅步子，好像在走T台似的。

    茅小雨眉眼阴沉沉：“这两者有关系吗？”

    “有，自己慢慢体会。”

    茅小雨望天翻白眼。

    “我说，大红袍的事，就这么揭过啦？”骆波重提。

    “不然呢？”

    骆波摸着下巴：“我记得，有谁说过要找师父多做一点的。谁呀？怎么一时想不起来呢？瞧我这记性。”故意敲敲头。

    茅小雨脸皮一涨，没低气道：“是我。我说的。”

    她能主动承认，很好！骆波笑眯眯看着她。

    “放心吧。我会再打电话给师父的。我会求到他做出来，还给你为止。满意了吧？”茅小雨神色愤愤又郑重。

    “满意。”骆波惜字如金。

    ‘醉宾’楼张灯结彩，热闹又喧哗。

    胡青早早就订了一间包厢。还在大门口等着他们的到来。

    “胡青，久等了吧？”

    “没有没有，我也才到。”

    “这是我们骆老板，这是胡青。”为二人介绍。

    “骆老板，久仰。”

    “胡经理，失敬。”

    “里面请，二楼梅阁。”

    “请。”

    茅小雨推推眼镜框，狐疑瞅一眼骆波再瞅一眼胡青。不知为何，直觉这二人见面似乎气氛不太对劲。

    胡青很热络，骆波却摆着高冷脸。这是干啥呢？

    入座后，胡青请他们点菜。

    骆波示意茅小雨拿主意，他无不可。

    茅小雨谦虚了几句，便认真点了几个菜，还要了一瓶饮料。

    胡青却直嚷：“不要客气，想吃什么就点什么？咱不差钱。”

    “点好啦。要不，你看着再添几样？”茅小雨身为客人，却一点不反客为主。

    “好。”

    等菜上齐，胡青举杯致敬，多谢两人找到他的青梅。百年过去了，想到要重逢，心里就激动。

    这一激动就多喝了几杯。

    骆波全程不太搭理胡青的热情，倒是茅小雨还客套的应付。

    酒过三巡，席时气氛轻松又熟稔。

    放下筷子，骆波喝水，点烟，吐口烟圈，慢腾腾来了一句：“胡青，雌蛙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请说。”

    “她不想跟你见面。”

    一语如冰水，泼醒了微醉的胡青。

    他瞪大眼，张嘴：“……为什么？”

    茅小雨也纳闷：“对呀，为什么啊？青梅竹马一块长大的蛙，能重逢，这是天大的喜事啊？”

    “他的喜事，不是她的？”骆波先头那句一指胡青。

    “？”茅小雨一头问号，坦率问：“到底怎么回事？”

正文 第70章 夫妻关系

    骆波不答，神色严厉的盯着胡青。

    二人对视片刻，胡青率先败下阵来。他眼神微闪低下头。

    “胡青，你有事瞒着我？”茅小雨视线定在胡青面上。

    胡青无意识转动面前小小酒杯，眉头微皱。

    “你倒是快说啊。”

    “我……”胡青微抬眼皮，似乎带着一种歉意：“我，的确瞒了一些事。不过……”他清咳一声，正色道：“不过我所说的大部分都是事实。”

    茅小雨下拨眼镜，阴郁瞅他：“小部分是什么？”

    “是……”胡青搓把脸，以大无畏的表情：“我们不是青梅竹马。”

    茅小雨眼镜片一滑，惊问：“那你们是什么关系？”

    胡青咧咧嘴：“夫妻。”

    “啊？”茅小雨差点蹦起来，眼镜一滑，赶紧手忙脚乱扶好。

    “嘿嘿。”胡青堆起个虚笑。

    茅小雨迅速冷静情绪，不解问：“我还是不懂。为什么不直说呢？你要说夫妻关系，说不定我还挺感动呢。琉璃盏也不会扣你了。”

    “这……”胡青挠挠头。

    吐烟圈的骆波闲闲：“他不敢赌你的心思。万一你思路清奇，认为他是个没护好妻子的渣男呢？”

    茅小雨忿忿抗议：“我思路正常，才不会这么以为呢？”

    不过，是这个原因吗？

    茅小雨疑惑看向胡青。

    胡青冲她讨好的‘嘿嘿嘿’笑，这是承认了吧？

    深深垂头，茅小雨苦着脸嘟嚷：“真是的，有这个必要吗？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女人心，海底针。”胡青严肃道：“我只有一次求助机会，不想错失。小雨，请体谅。”

    万一把实情一说，茅小雨胡搅蛮缠认为他是个渣男，那就根本不会帮他了。女人的心思你别猜，猜来猜去也猜不准。

    “算了。这事揭过片。”茅小雨轻挥手，转向骆波：“就算胡青隐瞒了双方关系，但这也不是什么原则问题吧？”

    骆波将烟掐灭，轻哼一声，冲着胡青：“你自己说。”

    “我……”胡青又哑火了。

    “胡青，你到底瞒着我多少事？”茅小雨瞧也不对劲了。

    胡青嘴角抽抽，无奈：“也没瞒多少。其实吧，我们是夫妻不假，可相处的不怎么融洽……”停顿下组织语言。

    “只是不怎么融洽？”骆波淡淡问。

    胡青脸色一变，加重语气：“是的。我们关系一般般。”

    “那你为什么成精后要找她？由她去不就得了？”茅小雨想不通了。

    胡青垂下眼睑，静静看着桌面。

    “唉！”长叹一声，胡青看一眼胜券在握的骆波，又看一眼茫然无知的茅小雨，只好吐实话了：“好吧，是这么回事……”

    百年前，东江水清澈又宽阔，是各类两栖动物的天堂。

    胡青生性调皮又具有探险精神。从小到大，差不多将这一片水域都逛遍了。有一天，他潜入水深处，乌漆抹黑的一个幽深水洞里，他遇见了改变一生的一只修行中蟾蜍。

    这只蟾蜍还没修成人形，不过会说话而已。

    已经很老态龙钟了，眼睛都看不见，腿还被强劲的水草缠住了。

    胡青帮他把水草给解开，蟾蜍十分感激，临别时送他一粒晶莹剔透的含珠。告诉他含在嘴里，可修成精，还教了他一套怎么修炼的方法。

    胡青好奇懵懂接受了蟾蜍的馈赠。不过他同时好奇蟾蜍本事这么大，为何还会被水草缠身不得动弹呢？

    蟾蜍告诉他这是自己的一个坎，也就是俗称的劫。渡过此劫，才会修行进一步。还说天下从此不太平，让他小心点，别瞎窜了。

    胡青听了它的话，每天把含珠含进嘴里，也不再四处串门游荡了。

    同类中的长辈见他收心养性，很高兴，为他挑了一只同类蛙成亲。

    胡青本来是拒绝的，不过看过雌蛙后，心生欢喜也就同意了这门亲事。

    成亲后，胡青为了讨好妻子，将自己的小秘密也一并告之。雌蛙倒是嘴严没对外扩散，而是要求一块修炼。

    胡青同意了。它也想跟自己的妻子同生共死，不离不弃啊。

    于是两只蛙互相监督互相加油，还别说，真的炼出了一点小成绩。就是他们的运气比同类好一点，寿数也比同类长一点。

    为了不引起同类的妒嫉，胡青二蛙搬到东江的一处芦苇丛，清静又宜居。

    出事那天，胡青出门去见一位前辈了，雌蛙嘴里含着含珠在修炼，没想到一群半大小子过来嬉水，它不胜其烦就冒出头想吓唬一下这些小子。

    没想到时运不济，也可能是她的第一个坎到了，雌蛙被钓上岸了。

    “……”

    茅小雨微张嘴一脸诧异，然后小声问：“所以，胡青，你想找雌蛙，真实目的是什么？”

    “含珠。”胡青很平静的答：“当然，能夫妻重逢我也是高兴的。”

    茅小雨摇头：“你没有含珠也修成人形了，为什么还执意寻找呢？”

    胡青无声苦笑：“我这么跟你说吧。没有含珠，我修成人形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并且吃了不少苦头，其中的艰险，你们是不会知道的。当然我也不想说。”

    “如果有了含珠，你会一帆风顺的多？”

    “没错。”

    茅小雨静默少许，忽然想起什么，看着骆波问：“那只雌蛙，好像没修成人形吧？”

    骆波微笑：“没有，还是蛙的形状，不过比普通蛙大三四倍而已。”

    胡青也瞪大眼，诧异问：“她没修成人形？”

    骆波缓缓摇头。

    “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含珠只在水里有效啊。上了岸，功效就打折了呗。”骆波轻挑眉，一语道破：“好在，雌蛙有一定的功力，所以能活到现在。”

    “啊？？！”胡青瘫坐，眼神无力放远，喃喃：“怎么会这样？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茅小雨也不知该怎么安慰他了，索性不说话，让他一个人慢慢调整心态。

    “原来如此！”胡青抬眼问骆波：“所以，她不愿见我？”

    百年后，一个修成人，一个还是蛙。种族都不同了，还有什么可见的呢？

    “这是其一。”骆波又要点根烟了：“另外，她很清楚，你找她的真实目的是含珠，并不是他。”

    “我……”胡青张张嘴，最后无力反驳。

正文 第71章 猜猜猜

    答谢晏闹的挺尴尬的。

    胡青的真实意图是含珠，并非寻青梅竹蛙。

    虽然他没说实话，不过茅小雨也没大动肝火。毕竟情有可原嘛，人家也有难言之苦呗。

    不过，有一事她不明：“胡青。我还有一个不解的问题？”

    “你问吧？”胡青沮丧懒懒。

    茅小雨认真问：“你都已经修成人形，并且还在H城站稳脚跟，为什么还执着找含珠？价值不大了吧？”

    胡青苦笑：“对我而言，含珠价值非同小可。我虽然修炼成人形，似乎混的也还好。可每隔一段时间还去潜入水中继续修炼啊。”

    “噢~明白了。”

    就是说胡青的人形还没稳固吧？还得时不时的回到老家大本营增强功力，这样才能永生为人。

    茅小雨维持笑意：“这个就是我们人类所说的‘充电’吧？”

    “差不多。”

    骆波吃饱喝足，起身准备离席了。

    “等，等一下。”胡青赶忙站起来，很诚恳的对着骆波和蔡换儿说：“前因后果我都说的很清楚了，再无隐瞒。竟然她不愿见我，那么请你们把琉璃盏还我吧。”

    茅小雨眼珠溜到一边，瞄着骆波，看他怎么回答。

    “琉璃盏？当然会还你的。”骆波气定神闲：“明天怎么样？”

    有了确切日期就好办了。

    胡青长出口气，感激笑点头：“好，明天我来取。”

    “别来太早，就定在午时过后吧？”骆波报出一个时间。

    “午时过后？”胡青还想大清早就去取呢？

    茅小雨也暗暗纳闷：干嘛限定在午时过后？大清早还人家不就得了？

    骆波垂垂眼皮，算是回答。

    “……行。”胡青没有讨价还价，就定在明天午时去取回琉璃盏。

    沿着江岸往状元巷回。

    万家灯火，与江面星光点点相映成辉。

    广场舞还在继续，市民络绎不绝，小孩的嬉闹，外加各种小食的叫卖，组成江夜的靓丽风景。

    茅小雨慢慢走着当散步，左看右看，兴趣浓厚，似乎想去掺和一脚广场舞。

    骆波吸着烟，同样懒懒散散走着，不急不徐。

    “老板，趁着这月白风清的好时候，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尽量回答我好不好？”茅小雨心里有许多疑问，不过她怕骆波不耐烦，就挑一个认为最重要的问。

    “嗯，天气不错，我心情也还不错。问吧？”骆波吐口烟圈，眼睛却扫视着来来往往的小姑娘们。

    茅小雨略微在心里斟酌了下，笑问：“你一定知道琉璃盏真正的主人是吧？是谁呀？”

    骆波有些意外，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

    “嗯，知道。”

    “谁呀谁呀？是天上神仙还是地上妖怪？”茅小雨相当好奇。

    “都不是。”快速回答她。

    茅小雨一愣，质疑：“不可能吧？难道是人类珍藏？”又自言自语否定：“人类珍藏也是藏在家里机关重重的地方，要不然就是国家博物馆，也不可能借给胡青呀？胡青平时就是个小小的凡人模式嘛。”

    “说你笨，你还不认。”骆波狠吸口烟，摇头叹：“就不能猜别的？”

    “猜别的？”茅小雨抚抚眼镜，瞪着他：“拜托，这是我问你的问题，该你回答我才对嘛。”

    骆波瞟她一眼：“我可以拒绝回答吗？”

    “不可以。请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茅小雨正色道。

    骆波望天吐口烟气，嘿笑：“我得为琉璃盏的主人保密。否则泄漏出去会遭来天妒。”

    “这么严重？”茅小雨下巴微掉。

    “嗯哼。”

    “那为什么主人会借给胡青呢？不怕胡青失手或者私吞或者无意中泄漏出去？”茅小雨问题一个接一个。

    骆波竖起一根手指，淡定：“一个问题，我已经回答了。其他的免谈。”

    “好吧。”茅小雨也遵命了。谁让她开始就说只问一个问题呢？

    “不过，老板。我好奇心一旦觉醒，若满足不了，会很难受的。我一难受呢就无心工作，无心工作就会给长生典当铺带来巨大的损失。”

    骆波手指夹着烟，歪着头，笑的很玩味：“然后呢？”

    茅小雨带着讨好的笑：“我想到一个折中的办法了。不如这样，我来猜，你来点头，摇头或者保持沉默怎么样？”

    “呃？”

    “你不用正面回答，是我猜中的啊。这样不算泄漏天机对吧？”茅小雨鬼点子还真多，想的也还周到。

    她猜答案，骆波点头摇头或沉默就行了，这样算起来，还是她猜中，不是骆波告之。

    “你猜中的，当然不算。”骆波将烟蒂弹指扔进不远的垃圾桶。

    茅小雨喜笑颜开：“那我猜喽。”托腮转了一圈，又转半圈，嘴里念念有词：“胡青的蛙脉应该不广吧？难道是借的蛙家族长辈的？”

    抬眼看骆波。

    骆波摇头。

    不是蛙怪的，划掉！那就再猜。

    茅小雨推测：“人类？得到胡青帮助的人类贵人？”

    骆波翻眼，摇头。

    人类这一项也划掉。

    茅小雨摸下巴：“难道是当年胡青无意中救的蟾蜍怪？”

    还是摇头。

    总之，茅小雨一连猜了好几个，都遭到骆波无声的否决。

    “哎呀，怎么这么难猜啊？头都大了。”茅小雨抱着脑袋坐到江岸的石凳上苦恼嚷。

    骆波没理她，眼睛四下放电，惹的附近大姑娘小姑娘们心花怒放。有几个作风豪放的报以秋波，眉来眼去。

    茅小雨蹭的站起，挡住骆波放电的视线，眼巴巴：“老板，来点提示？”

    “漏。”骆波将她拨开，寻找刚刚跟他眉目生情的豪放女。

    豪放女冷着脸，射他一记白眼，骄傲的扭腰摆胯另寻目标去了。

    “靠。”骆波低斥。

    茅小雨以为是‘靠’自己呢，脸色一变，凶巴巴：“老板，不用就算了，靠个屁啊？”

    “你坏我好事知道不？”

    茅小雨疑惑转头放眼四望。

    江边散步的年轻人也多，年轻小妹子更多。三五成群结伴而行。并没有那个热情四溢的朝骆波抛媚眼呀？

    “你先回去吧，我去那边走走。”骆波索性扔她一人。

    “哎，老板，我还没猜完呢？”

    骆波已走开，头也不回送她一句：“以你的榆木脑壳，猜三天三夜都猜不中。”

    “靠！”茅小雨不但要还他一个‘靠’还冲他背影竖中指。

正文 第72章 清廉的城隍爷

    夜色中的状元巷，失落又阴森。

    虽然靠近江边，还有一道高高的石阶，巷子还是青石板，保持了原汁原味，但照样吸引不了年轻人的追捧。

    其实白天还好，状元巷有种古意，来拍照写生的总有那么几个。就是一到晚上，路人出于本能的直觉，就是不爱往这里凑。

    茅小雨回到长生典当铺，懒散的倒在床上，先回味了一番跟胡青的谈话。

    为了寻回含珠，胡青去借了琉璃盏引她入瓮，那么他这么做划算吗？琉璃盏可是天上地上第一等稀罕宝贝啊！借到手，估计也付出一定代价吧？

    他不过是东江水里修成人形的一只蛙，也不过在江岸开了一家小公司，活动范围有限吧？认识的人就有限。他找谁借的呢？

    这个问题又重新浮上茅小雨脑海了。

    实在太好奇了！这等宝贝连神仙都稀有，胡青一只修成精的蛙怪，怎么知道谁有？又借得来呢？

    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骆波又不肯说。

    怎么满足强烈的好奇心呢？

    茅小雨有办法。

    她电话拨给遥远的拂云叟，笑眯眯的等着接通。

    “哈罗……”电话铃声快响完了才被人接起，还是洋腔洋调。

    “师父，是我。”一听这熟悉的装X声，茅小雨欣喜唤。

    茅老九收起腔调，懒洋洋：“小雨啊。什么事呀？”

    “师父，我想请教你知不知道琉璃盏……”话还没说完，茅老九就急忙打断：“小雨，你一会再打过来吧，我这正忙呢。”

    “师父，你忙什么呀？”

    茅老九说：“你听……”

    电话那头传来有节奏的音乐舞蹈声。

    茅小雨眼珠直转，不明白。

    “好了，先挂了，有空我再打给你。”茅老九也不跟她多解释，直接挂断。

    “师父，师父，喂喂……”茅小雨拍拍手机，忍不住翻白眼。

    看来她师父是真的日理万机啊！

    求助这条路也行不通，那就上网查查呗。

    手机上网搜琉璃盏，倒是有不少条目显示，可是没有她想要的信息。

    把手机一扔，翻趴着躺床上，茅小雨放弃好奇心的满足了。

    ‘咚咚咚’轻轻又清楚的敲门声在耳朵响起。

    茅小雨无意识的问：“谁呀？”

    问完之后，她就想起大门离二楼还是有段距离的，怎么声音这么清晰就好像在旁边呢？

    一个激灵翻身而起，茅小雨眼光一触失口：“啊！啊！”尖叫。

    房门边站着一个矮矮胖胖的……人？两眼烔炯有神看着她。

    “不要怕，我不是坏人。”矮胖人开口了。

    茅小雨‘唰’的缩到床头，将台灯举起，故做凶巴巴问：“你，你是谁？”

    “我是城隍爷座下跑腿的。”

    “城，城隍爷？”想起来了，城隍爷上次来过。跟骆波核对盘查多了她这么一个借住者。

    茅小雨不敢放松警惕，仍举着旧旧的台灯问：“有凭证吗？”

    那个矮胖的人就摊手：“上老骆这儿来，还带什么凭证啊？你这不是为难我吗？”

    “你认识骆波？”

    “废话不是。老骆在这一方，谁人不识啊。”矮胖人嘿嘿一笑，还挺亲切的。

    茅小雨定定心神，认真观望：此矮胖人，不能说是人。只是具有人的形状而已。

    “你，你老有什么事大驾光临啊？”茅小雨小心翼翼问。

    “哎妈呀，可算说到正题了。”矮胖人还抬袖拭拭额头，表示调侃。

    茅小雨把台灯放回原位，等他说明来意。

    竟然不声不响出现在二楼房门口，也没带武器，还知道敲门，那就说明是无害的，不用怕。哪怕他不是人！

    矮胖人一直没进屋，就站在房门口，道：“城隍爷让我过来跟老骆说一声……”

    “他不在，你老跟我说一样的。”

    矮胖人和气的笑了：“没错没错。”清咳一声，才字正腔圆：“城隍爷今晚要请一位远道而来同僚，苦于手头紧，想先向老骆借两壶酒几样下酒菜罢了。”

    “同僚？”茅小雨眨巴眼。

    矮胖人补充说明：“西北某地的城隍爷，因公出差H城。咱们城隍爷总得尽尽地主之谊吧？”

    浅显易懂，茅小雨点点头，可是她还是不解：“城隍爷还手头紧？”

    “唉！”矮胖人就深深叹气了：“如今这世道，无神论者太多。尤其是年轻人都不信神了。城隍殿虽然还保存着，可没啥香火，咱们穷啊！是最穷的地方官了。”

    “不会吧？我看烧香拜佛的善男信女们蛮多呢？”

    “哦，你说的也对。求官求子甚至隔壁月老殿都香火旺盛，惟独咱们城隍殿，那是……”矮胖子摇头叹惜：“门可罗雀哟。”

    茅小雨就找出本质：“那是你们城隍爷太低调了。若是三五不时显显本事，神迹哄动，还怕吸引不来信众？吃香喝辣不在话下。”

    “哎，你说的容易，做起来难啊。咱们城隍爷专职跟凡人关系不大……算了，扯远了。小姑娘，老骆不在，麻烦帮忙转告可以吗？”

    茅小雨拍胸脯保证：“你老放心。这事保我身上了。”

    “你？”矮胖人疑：“你要揽这事？”

    “骆老板也不知几时回来。为了不耽误城隍爷招待同僚，我这就去治办几壶好酒和几样小菜。”难得捕捉到为城隍爷办事的好机会，茅小雨不想错过。

    矮胖人眨巴眼睛。

    “哎对了，请问怎么送过去啊？”茅小雨还算清醒，机灵的想到治办好后的难题。

    矮胖人重新温和可亲的笑了：“多谢姑娘一番好意。这事吧，非老骆莫属，请姑娘转告即可。在下告知辞了。”

    言罢，瞬忽不见。

    茅小雨呲起牙，扯到脖子青筋暴起，眼珠一突，瞪着房门口。

    还真是神出鬼没啊！

    有这本事，还手头紧？还要借酒和下酒菜？哇呀呀，异界地方官好清廉啊！

    好吧，这事绕不开骆波，茅小雨不强求。

    夜色深深，星光灿烂，河边有蛙叫。

    骆波闻闻柜台上摆着两瓶酒和几个新鲜出炉的下酒菜，满意的捡了一粒花生米扔嘴里，笑点头：“嗯！妥当了。”

    茅小雨热切道：“老板，也带我去长长见识好不好？”

    “你确定？”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骆波缓缓点头，笑的意味不明：“好，很好。”

    “耶！”茅小雨欢呼：“老板万岁！”

正文 第73章 称量山晏客

    H城有座称量山。因形状神似称得名。

    山不在高，也没啥神灵，不过却是H城老百姓清闲时最爱去的地方。约上家人或三五好友，一口气爬上山顶，累并快乐着。

    深夜的称量山，寂静又庞大。

    面对着它，茅小雨无形中有股深深的压迫感。

    昂头呆呆看了一会，茅小雨机械转头看着若无其事的骆波，不敢相信问：“这儿？”

    “嗯。”

    “城隍爷住这儿？”

    骆波展眉，还诧异：“谁告诉你城隍爷住这儿的？说出来我保证不打残他。”

    无视骆波调侃，茅小雨纳闷：“那这些东西……”她举一举双手提的酒和下酒菜。当然是她提喽，谁让她是伙计呢？

    “上去吧。”骆波不答，一摆头潇洒往上走。

    “老板，上哪呀？”

    “山顶。”

    茅小雨紧追几步，还是不明白：“上山顶做什么？城隍爷在山顶晏客？”

    骆波笑眯眯转头夸：“可算灵泛一回了。”

    “啥意思？城隍爷不在自己官衙招待客人，跑到这山顶来？”茅小雨惊疑。

    “恭喜你，全对。”

    茅小雨遥遥昂视一眼称量山的最高处，咽咽喉，弱弱道：“可真是别出心裁啊。不过，老板，我们就这么走上去？”

    骆波一耸肩：“不然呢？这大晚上的，索道什么都关闭了。”

    “很远啊！平时轻装上阵都得走半个小时吧？现在……”

    “现在不也轻装上阵吗？”

    茅小雨面无表情举举手上提的东西，递到骆波眼皮底下。

    “呵呵，你就当缎炼身体了。”骆波并不接过，还笑说风凉话。

    “我不提了。”茅小雨生气了，把酒和下酒菜都放到地上。

    骆波手往市区一摆：“那你就请回吧。”

    “我？”茅小雨好奇心而来，可不是空手而归。

    骆波懒懒道：“二选一，快点哦。”

    要么提东西上山顶，要么自个先回！倒也不是什么难以决择。

    茅小雨苦着脸：“可是，我体质不太好，爬山又提东西，会走的很慢很慢的。这样会不会耽误城隍爷他老人家的大事啊？”

    “不会。”骆波干脆利落掐灭她想分担的心思。

    “……好吧。你说的。”茅小雨只好嘟起嘴把酒和下酒菜重新提起，看一眼幽深寂寂的称量山。

    有路灯，也有月光，倒是不担心看不清摔跤什么的。

    夜深深，四下无人，唯有二人轻快又沉重的脚步声。

    轻快的是骆波，沉重的是茅小雨。

    “哎，老板，等等我呀。”茅小雨弯着腰大喘气。

    骆波已经走在前头，还笑呵呵摆头：“快点跟上。”

    “我，我走不动了。”茅小雨腾出一只手抹汗。

    “再坚持会，就快到了。”

    茅小雨爬山爬的腿快软了，站都站不稳了，索性一屁股坐到地上，摊着四肢叫苦：“我走不动了，实在走不动了。”

    骆波袖手旁观，洋派的耸肩：“那你慢慢躺吧？我先上去了。”

    “喂喂喂……”茅小雨翻身撑着地半蹲起。

    骆波笑嘻嘻挥挥手，不带走这个腿快软的伙计，步伐轻快朝山顶去了。

    “……老板！”茅小雨悲壮的呼喊：“等等我。”

    山林忽然惊起寂鸟！扑楞楞的从头顶掠过。

    茅小雨咽咽喉，小心翼翼的慢慢转头。空无一人，很静，静的可怕。

    “咦哟！”茅小雨后背发毛，一骨碌提起酒和下酒菜奋力追赶。

    所以说人的潜力是无穷的。

    茅小雨腰酸腿软累半死，可心里发怵，竟然一鼓作气爬上山顶了。

    称量山山顶空旷，视野开阔，一览众山小，最适合观日出流星雨和情侣腻腻歪歪之类的了。

    不过，此时山顶没有小清新们占据，只有席地而坐的仨怪模怪样之人。

    山风呼啸，月明星稀。

    茅小雨的眼光忽略骆波，直接聚集在一个看起来面生的男子身上。

    该男子年轻不大，初步粗估也就三十多岁吧？面颊瘦长，双眼精湛有神。因为是坐着的，估不出他的身高。

    而他的装着打扮，竟然是一袭灰色长袍？

    月光下，颇有古人磊落风采。

    “晚上好，各位。”茅小雨的开场白很仓促又做作。

    骆波背对她而坐，望天翻个白眼，侧头：“怎么这么慢？”

    他还好意思埋怨？

    茅小雨定定神，拿着东西走过去，对着有一面之缘的城隍爷客气笑笑：“城隍爷，你好。”

    城隍爷的打扮也很随意，并没有着正装，也是一袭旧袍，面宠威严又慈详。

    对，你没看错。

    不但威严有气势但却又给人一种慈详之感。两种气质奇妙混和在一起，却毫不违和。

    城隍爷也报以客气微笑：“多谢。”

    茅小雨看一眼对面那位面生的灰袍古人，堆起十分小心笑问：“这位前辈怎么称呼？”

    “我姓赵。”

    “赵前辈，你好。”茅小雨乖巧的浅笑。

    骆波吩咐：“快把酒菜摆好。”

    “是。”

    摆酒菜还不简单！茅小雨十分乐意。

    他们是席地而坐，便中间还是铺了一层旧布的。

    把酒和下酒菜摆好，茅小雨还想为他们斟酒呢。

    骆波却闲闲：“行了，你哪凉快去哪。”

    “啊？”茅小雨惊诧瞪着他。

    骆波轻摆手，示意：“别在这碍手碍脚的。”

    “哦。”茅小雨就屈身坐到他身侧不到一米远的地方，郑重又认真道：“这里好凉快啊。”

    ‘噗’赵前辈忍不住笑喷。

    骆波以眼威胁她离远点！可茅小雨装做看不懂，还笑眯眯对城隍爷和赵前辈道：“准备仓促，薄酒淡菜还请两位前辈见谅。”

    “不错不错。小丫头客气了。”城隍爷欣慰冲她一笑。

    骆波转头赠她一记狰狞之眼，扭回头笑容可掬：“不用管她。来来，我先敬两位城隍爷一杯，先干为敬。”

    “请。”

    酒席开始。

    茅小雨静陪一旁，倒也不再出声。只瞟一眼赵前辈：城隍爷的同僚，就是外地的城隍爷喽！看着比本地的城隍爷更加威严些！奇怪了，明明年岁不大啊！

    他们仨谈笑风生。

    尽管茅小雨竖起耳朵听他们谈话，还是听的云里雾里。

    什么‘天谴’什么‘转世’什么‘恶有恶报’什么‘福缘未尽’什么‘妖魔鬼怪齐出’什么‘天宫生变’

    这都是些啥嘛。

正文 第74章 要走财运了

    城隍爷是一方城池的守护神。并且细分到县村。

    他们不仅仅是一尊神明，更是担负起神职。主管生人亡灵，奖善罚恶，生死祸福和增进幸福利益等。

    在古代，城隍相当于阴间的巡抚。各地的城隍由不同人出任。一般来说殉国而死的忠烈之士，或者正直聪明无私的历史人物比较容易出任。

    《福惠全书》写着，新官莅境：“于上任前一日或前三日至城隍庙斋宿以便在梦中请教境内是否有悬而未决的冤案。”

    茅小雨没有冤案要昭雪，她很想向城隍爷请教：自己可有财运？后半辈子命运如何？天下能掉个高富帅砸中她吗？

    山顶上，夜风寒沁。

    茅小雨搓搓手臂，听了好久，腿都坐麻了，想站起来活动活动，以使血脉畅通。

    谈笑声忽静，骆波转头招手：“四眼妹，过来。”

    “是。”茅小雨暗喜：这可真是磕睡有人送枕头。自己正在想办法插个嘴呢？

    小心又恭敬的挪到骆波身边，茅小雨带着谦笑：“有什么可以效劳的？”

    赵前辈无声笑了笑。

    城隍爷捋一把黑胡子，哈哈笑：“这丫头相当不错。”

    “多谢城隍爷夸奖。”

    骆波斜眼：“四眼妹，你走运了。”

    “呃？走什么运？财运还是桃花运？”茅小雨莫名其妙。

    城隍爷和气笑：“你想走什么运？”

    “呃？这是个两难的问题，好难取舍啊。”茅小雨麻起胆子半开玩笑。

    财运一直是她孜孜不倦所追求的，可惜一直紧巴巴的。桃花运嘛，她当然也想要啊！活这么大，光暗恋去了，都没真正谈过一次恋。

    “一个，只能二选一。”老赵沉稳道。

    又是选择题？好吧，城隍爷出的题，再难也要答出来。

    茅小雨推推眼镜，望天略略沉思：“我选财运。”

    “何故？”城隍爷还好奇。

    年轻小妹子，正是情窦初开之花季，却形单影只，不失落吗？

    茅小雨认真笑回：“有了财运，还怕招不来桃花运吗？再说，桃花易凋，还是钱财最长久。”

    “嗯，有道理。”

    茅小雨趁机问：“请问两位前辈，你们为什么问晚辈我这个问题？”难道是在做铺垫？那就赚大了。

    本地城隍爷微笑：“为了感谢你的诚心实意，我们也没什么可以拿出手的回礼，就满足你一个小小心愿吧？”

    “真，真的吗？”茅小雨眼镜片一滑，眼珠子快喜突出来。

    “嗯。”威严的应。

    茅小雨看向骆波，后者神色平淡：“我就说你走运了。信了吧？”

    “信信，老板，谢谢你的金口玉言啊。”茅小雨双掌合什，对着两位城隍爷道：“我希望发财！越快越好，多多益善。”

    骆波极轻声评：“贪心。”

    茅小雨还是听见了，马上更改：“那就小康即好，我不贪心的。”

    “好。”

    两位城隍同时答应了，随即长身而起，对着骆波：“东方将白，不宜久留，多谢款待，改日再还。告辞。”

    ‘辞’字刚落，两道白影冲出黑夜，消失在明光下。

    茅小雨瞪大眼，张大嘴，望着夜空，久久还在呆愣。

    ‘咳咳咳’骆波干咳提醒她：“别像个木鸡似的发呆了。”

    咽咽喉，茅小雨回过神来，还眨巴眼喜道：“还真是神奇。明明前一秒跟普通老人家没两样，下一秒就‘咻’的一声消失了。”

    “废话。”

    “不过，我的小康呢？”茅小雨四下寻找，没留下什么金银珠宝啊？

    骆波无语摇头。

    “咋不给个提示，下一期大乐透数字也没显示啊。”茅小雨把他们二人所坐的位置翻来翻去。

    “你找什么？”

    “书上不是常这么写的吗？高人喜欢把玄机摆在不太显眼的地方，，让我等凡夫俗子去找。”

    没有，啥都没有，徒留两个空酒杯。

    “那你慢慢找吧。”骆波预备离开。

    茅小雨忙把他拽着，眯笑眯笑：“老板，留步，请留步。”

    骆波勾唇：“哼哼。”

    “老板，请你大发慈悲给我指明一条阳关大道好不好？到底财运啥时降临啊？我啥时小康？”

    骆波端起架子，慢慢又坐下，斜抬眼。

    茅小雨赶紧歪坐他对面，表情相当做作的冲他甜笑。

    一点也不甜，非常别扭，不过她看不见。

    “我可以给你指明阳关大道，不过……”话锋一转。

    “不过什么？”茅小雨眼珠一扫，省悟：“放心，我会分你一点的。”

    骆波摇头：“我缺钱，但不需要施舍。”

    “那……”

    “我只是确认一下，咱们的口头协议。”

    “口头协议？”茅小雨都忘光光了。

    骆波好心提醒：“自愿当伙计！”

    脑子急剧开动着，茅小雨想起来了。前不久，骆波拿出一张不合理的契约让她签，她一把就撕得粉碎。不过却还是答应留在长生典当铺当任劳任怨的伙计。

    “噢~”茅小雨苦笑不得：“干嘛提这个？有关系吗？”

    “有。”骆波闲闲：“不管你是小康还是大富，我不松口，你就得一直在典当铺当伙计。没问题吧？”

    “这？”茅小雨笑不出来了。

    她都小康了，还给别人当牛做马，实在有违心意啊。

    骆波摊手，凉凉：“那就没什么好说的。”

    “我……”茅小雨左思右想，最后下定决心：“老板，协议有效到你松口为止，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骆波目的又达到了。

    茅小雨就期待的堆上笑脸：“那我的财运……”

    “很快就会到来。”

    这不说了等于没说吗？茅小雨目光不善的横着他。

    “急什么？”骆波迎视着不善意的目光，气定神闲：“不信我，还不信城隍爷吗？该你的，就是你的。财运要来，门板都挡不住。”

    “尽扯废话。”这个道理茅小雨当然懂。

    “那就行了，静等即可。”

    茅小雨磨着牙槽牙：“感情你拐弯抹角废话一箩筐，就回我‘静等即可’四字？”

    骆波无辜状：“你想听五字，我勉为其难也可以凑出来。”

    “我呸！”

    怎么会有这等厚颜无耻的老妖？真要被他气吐血！

    以后，他的鬼话，半个字都不信。哼！

正文 第75章 赵城隍

    夜仍深，山路斜阔。

    还是老样子：骆波当甩手掌柜，慢悠悠的胜似闲庭散步。而茅小雨提着喝剩的残酒和碗盏酒杯之类气喘吁吁快步追赶。

    拐个弯，骆波的背影就从眼帘消失。

    “老板，老板，等等我呀。”茅小雨拨腿就跑。

    骆波抄着双手，嘴里还叨根野草，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她：“你慌什么？”

    “深更半夜的，我不敢一个人走夜路啊。”茅小雨如实相告。

    还是得到骆波一枚白眼：“你不是见过鬼了吗？”

    “不一样。”茅小雨正色解释：“地点不一样。”

    “切。”骆波摇头不屑。

    不过，骆波的脚步还是放慢了一点。

    “对了，老板，现在应该没出租车了，咱们怎么回去呀？”茅小雨望一眼净空明月，考虑的很现实。

    骆波用眼角余光瞄她：“要不是有你这个累赘，我早就回去睡大觉了。”

    茅小雨张嘴欲反驳，可话到嘴边又明智的闭嘴了。

    这个老妖怪，多的是办法来去无踪。

    “谢谢老板陪我走这段夜路。”茅小雨讨好的道谢。

    “别口头感谢啊，来点实际的。”

    茅小雨不解：“实际什么？”

    “以后，我早中晚三餐，你包了。”骆波坏坏笑。

    茅小雨原地蹦起：“三餐我包？”

    “没问题吧？”

    “有问题，没钱。”茅小雨大声又直白。

    骆波一耸肩：“你很快就不穷了。”

    “我……”茅小雨咽咽喉，嗓门一下调低：“我，我无父无母，得自己存点钱当嫁状呢。”

    ‘噗，哈哈哈哈。’骆波喷笑。

    茅小雨也算中急中生智，硬拗出这个理由。不过他一笑，脸皮就开始红涨了。

    “笑什么嘛？我说的是实话。”

    “我信，哈哈哈，我信……”骆波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为了不包他三餐，亏得她张得了口。连嫁状都搬出来了。

    茅小雨鼓起眼睛，恨恨：“笑，笑，笑，笑死你好了。哼！”扬头不管他，先走一步了。

    “哎，四眼妹，我忽然发现你有一项隐藏的特殊能力……”骆波拭去眼角笑出的泪。

    茅小雨回头瞪他一眼，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不是好话。

    “……你天生是讲相声的料子，还是单口相声。”揭晓，果然不是什么好话。

    “你才说相声的呢。”茅小雨愤愤扭头懒得搭理他了。

    骆波‘哈哈’大笑。

    称量山脚下，路灯还亮着。

    茅小雨掏出手机翻找着。已经这么晚了，网上也叫不到车了吧？

    “老板，真要走回去呀？”

    “不然呢？”

    茅小雨回看一眼称量山，笑道：“要不，我们先找个地方坐着等天稍亮，然后去早餐摊吃了早餐再回去，怎么样？”

    骆波打个哈欠：“我好困。”

    哈欠是会传染的。茅小雨也打个哈欠，附合：“我也好困。”

    “你慢慢坐等天亮，我先回去了。”骆波走开。

    “哎，老板，等等我。”茅小雨箭步追上，无奈道：“好吧，走就走。”

    称量山虽在H城市区，可离着状元巷还是有四十分钟的车程呢。

    为了防止走路睡着，茅小雨有一搭没一搭的找骆波说话。

    “老板，你跟城隍爷很熟吗？”

    “熟透了。”

    “今晚的酒菜算借，还是算你请客？”

    “算我的。”

    “那城隍爷不是欠你一个人情吗？”

    “他欠我的人情多着呢，不差这一遭。”

    “那个赵姓城隍爷，怎么看着威严有余，慈详不足呢？”

    骆波停了停脚步，相当严肃说：“他呀，你不能轻慢。”

    茅小雨跟着立定，认真点头：“我尊敬所有城隍爷。听说都是生前有大功大德的家喻户晓人物才能担当胜任，对吧？”

    “倒也没错。”

    “那赵城隍爷他……”反正茅小雨搜肠刮肚的，也没想起来这位赵姓城隍爷是何方知名人物？赵公明？不可能呀，那可是财神。

    赵云？更加不可能啊，赵云是以忠武著称，怎么着也是武神那一拨的吧？

    “他是清朝人……”骆波正色答。

    清朝，西北某地。

    赵城隍爷（以下简称赵爷）是一名小兵。不过，他不是兵油子也不是兵痞。不但勤学苦练，对上司交派人任务都完成的很好。

    因他是个孤儿，又不会讨好献媚，所以一直升不上职，顶多就是上司账下做个传令兵而已。

    不当值的时候，他就在城里四处逛狂，喝点小酒罢了。从不上青楼，也很少下馆子大吃大喝，在一众同僚中相当另类。

    他不合群，也就朋友极少。

    不呼朋唤友，也就有更多的时间用在正事上。

    有一天，又轮到赵爷轮休。

    他去铁匠铺取自己掏钱做的长刀。因为有风声，附近有县市发生了民众闹事。他手里的武器已经不太管用了，就想着做外新的刀，好用来防身。

    铁匠铺竟然关门了。

    赵爷不死心，他绕到铺后准备跟相熟的铁匠说一声。

    谁知，铁匠铺后门却蹲着两个小伙计，眼神闪烁，机警的扫视着四周。

    赵爷一惊。

    他是小兵，平时又比较刻苦，一见这情形就直觉敏锐的感到不对劲。

    这两个小伙计是新来的，偶尔也说上一句半句，口音不是本地的。

    赵爷躲在一旁，冷眼旁观。

    很快，又来了几个看起来普通打扮的老百姓，身着长袍，面生。

    小伙计拦着长袍人，小声的盘问，确认无误再开了后门一条缝放他们进去，然后继续机警的守着。

    暗处的赵爷心里直犯嘀咕：这是干什么？一个铁匠铺至于鬼鬼祟祟成这样吗？

    赵爷双眼一扫，观察地形。

    铁匠铺四周还是住着人家的，相隔倒是不远不近。

    赵爷有主意了。

    他轻手轻脚爬上邻居的屋顶，悄悄的潜到铁匠铺正上空天窗那里，眯眼一瞧：楼上屋里聚集了不少长袍的男人。小声的在说着什么。

    赵爷心里警铃大振：不对劲！

    如果说铁匠铺来了外地客人，也绝不可能会是这么个动静。

    他小心的挪近，希望能听到只言片语。

正文 第76章 琉璃盏的主人

    “……起事，小心……嗯，听令……”断断续续的声音飘进耳朵，夹杂着大量的隐晦的语言。

    赵爷大吃一惊。

    他在此地当兵多年，精通附近村落各种方言。有些不会说，但能听懂。

    这帮人时不时冒出的语言正是黑袍教所独有。

    黑袍教是西北最大的一支教派。教众分布广且多。平时都是本分老百姓，与其他不信教的老百姓并无二致。

    不过，因为黑袍教独有的排他性和扭曲变态的教义，信众中有那极端者，总行极端之事。

    他们说的小声又隐秘，只是掩饰不住即将到来的胜利喜悦，偶尔会声音稍大。

    赵爷完全听明白了。

    黑袍教已经联络好各地的极端教众，打算就在明天起事，血洗不信黑袍教的异端们。

    赵爷按下愤怒的心绪，悄悄循着来路跳到地上，飞奔向总督府报告。

    谁知，总督大人完全不信，不但把赵爷痛骂一顿，还令军士把他绑了，以‘扰乱军心’之罪斩他。

    赵爷悲愤喊：“杀我不要紧，我是可怜生灵涂碳，老百姓将要遭遇灭顶之灾啊。”

    “推出去斩了！”总督大人的威严不可憾动。

    赵爷就这么被当众处斩！

    第二天，正午，城里大乱，黑袍教大批有备而来的人抢先冲入总督府，手持长砍刀，逢人就砍杀，无论男女老幼。

    大街上，惊慌失措的老百姓四下奔逃。

    黑袍教人面无表情，也是见人就砍，不留一个活口也没不听任何哀求和辩解。但凡不是穿着黑袍教服饰，全都当异端杀掉。

    血流成河，此城失守。

    ……

    茅小雨掩额，泪流满面。

    骆波还在继续：“总督府上下人等全都被屠杀干净了。一个活口也没有。”

    “活该！”茅小雨吸吸鼻子：“上有昏官，百姓遭殃。”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骆波平静：“古人所言，是经过血泪教训而得，可惜后人，好日子过久了，圣母心泛滥。”

    现在何尝不是这样呢！

    茅小雨抹抹眼泪，叹：“穷则独善其身！我不圣母，自保足矣。”

    “现在，你懂赵爷为何能当上城隍爷了吧？”骆波不随着她唉叹，把话题转回来。

    “懂了。世间好人没好报，还是阴界地府有人情味。”

    “嗯哼。”骆波不置可否。

    天边隐有一丝鱼肚白，离天亮不远了。

    路口，已经有三三两两早餐摊摆起来了，环卫工人也都开始干活了。

    茅小雨心口有点堵，胃口也就不太好，不太想吃东西。

    “我要一笼包子，一个煎饼。”骆波点菜了。

    茅小雨歪头瞅他。

    “看什么，还不快去。”骆波催。

    “我没答应包你三餐啊。”

    骆波笑眯眯：“所以我善解人意，只让你包早餐，很仁慈了吧？”

    “呸！”还仁慈？明明是刻薄老板不顾伙计死活。

    “还不快去！”骆波面色一变，凶巴巴催。

    “我……”茅小雨不想去。

    骆波开始顾左右言他了：“琉璃盏的主人……”

    “啊，老板，你终于肯透露了？”茅小雨大喜。

    骆波却适时的闭上嘴，眉毛一挑，静静看着她。

    “我现在就去买早餐。”茅小雨领会，立马屁颠颠的跑去把热气腾腾的小笼包和煎饼打包带过来。

    骆波不客气接了，还难得关切：“你不吃？”

    “我不饿。”茅小雨微叹。

    骆波平时臭屁自恋，此时却不顾形象当街大口吃早餐，动作还是斯文优雅的。

    江边广场舞还没开始。清早跑步的，练剑的倒是不少。

    “纸！”骆波吃完了，手上沾有油腥。

    茅小雨翻口袋，掏出半包纸巾递过去。

    “嗯！要是再有杯冷饮就完美了。”骆波惬意的面向东江水摸肚皮。

    茅小雨神色一滞：大清早上哪去给他买冷饮？冷饮店还没开门呢？

    “呶，前面。看到没有？”骆波呶嘴。

    看什么？茅小雨疑惑抬眼看去：前面不远，有妇人推着三轮车买豆浆牛奶品之类的。不少人正在同她买，生意看起来不错的样子。

    “等着。”茅小雨扔下两字，快步过去买了两杯。

    一杯自己喝，一杯递给骆波。

    “谢谢。”骆波绅士的道谢。

    “我要听的不是这个。”茅小雨跑前跑后可不是想听‘谢谢’。

    骆波吸着牛奶，苦恼皱眉：“可是我答应过，不泄露天机的。”

    “我发誓，守口如瓶。打死也不说。”茅小雨赶紧表态。

    骆波考验她：“茅老九问起来呢？”

    “打死你，我也不说。”

    骆波斜横她一眼。

    茅小雨补充：“天王老子来逼问，我也绝对不说。”

    “嗯？”骆波似在沉思。

    茅小雨双手合什，眼巴巴道：“老板，说话要算数哦。诚实讲信用是做人的基本原则之一。”

    “我不是人。”

    “可你是人的形状，又有人的举动思维，生活方式也跟人无异，还是要按照做人基本法来吧？”

    骆波将空盒子扔进不远垃圾筒，看着东江水：“好吧，你求知欲这么旺盛，我就透露一点好啦。”

    茅小雨喜极呼：“谢谢老板。”

    “不过，如有什么严重后果，你自愿承担。”骆波不像是开玩笑。

    茅小雨也正正神色，小心问：“我不过是知道主人是谁，难道也会遭来天妒？”

    “我不敢保证不能，也不敢保证能。反正丑话要说在前头。”

    老天这么善妒？茅小雨眯起眼睛想了少许，下定决心：“与天斗，其乐无穷！说吧，我行得正坐得直，不怕老天下黑手。”

    骆波无声勾唇笑了笑：“主人跟水有关！”

    “跟水有关？龙王爷？”茅小雨反应神速，并且喜出望气：“哎呀，我早该想到的。也只有龙宫才有这等稀世宝贝啊。”

    不过，好像有一丢丢说不通：“胡青一只蛙怪，怎么能有那么大面子借龙宫宝贝呢？”

    骆波嘴角一勾：“哟，脑子还不算太笨嘛。”

    无视他的阴阳怪气，茅小雨认真再猜：“与水有关？河神？”又自己否定：“河神品级低，不可能有这等宝物吧？就算有，也早上交天帝了。”

正文 第77章 老板也有烦心事

    H城东江水近在眼前，脉脉清亮。

    茅小雨抓耳挠腮，无奈摊手：“我想不出来。”

    “你已经猜到了。”骆波闲闲回应。

    “不会吧？猜到了？”茅小雨眼镜一滑，吃惊：“河神？”

    转头看一眼东江水，平静中微有波澜。

    “对哦，东江有蛙怪，有成精有蟾蜍，那有管理这片水域的河神也正常不过。但是……琉璃盏可是无价之宝啊。”就这一点茅小雨想不通。

    区区一个河神，怎么会有天庭才拥有的宝贝呢？

    骆波不得不再次翻白眼：“你的思维怎么不发散一下呢？河神是不配正大光明拥有此等宝物，所以我说要保密嘛。不然遭来天妒就不好啦。”

    茅小雨嘴张大的可以吞下一颗熟鸡蛋：“噢~~”尾音拖很长。

    正因为河神在神仙中排上号，偏偏却拥有琉璃盏这等好宝贝，能不谨慎小心嘛。不然上司知道了，非逼他交出来不可。

    就算上司不逼河神上交，若是让天上神仙知道，估计也不得安宁？怀壁其罪嘛。

    “河神怎么得到的？”茅小雨一环扣一环的提出疑惑。

    骆波耸肩：“捡的。”

    “捡的？”茅小雨提高嗓门，不可思议。

    “嗯，准确说是很久很久很久之前，有那不识货的人，因为祈求风调雨顺，所以把琉璃盏连同祭品一起扔下，被河神捡到了，河神识货，悄悄藏起来了。”

    古人还曾闹出‘河伯娶妻’的闹剧，所以把琉璃盏连同祭品一起扔下祈福的事，茅小雨是相信的。

    琉璃盏是好东西。可在不识货的古人看来，好东西就要献给河神，这样才不会大水泛滥淹没庄稼啊！

    “真是天下掉馅饼哦。”茅小雨很羡慕竟然这等好事怎么不落到自己头上呢？

    骆波索性一口气说完：“不过，藏得再深，总有透风的墙。胡青有所耳闻，又跟河神交情不错，好说歹说磨破嘴皮子才借得一周。”

    茅小雨完全彻底懂了。

    “那你是得快点还给人家。”茅小雨催。

    “嗯。”骆波淡淡应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状元巷尾，长生典当铺就在咫尺。

    暂停营业的牌子多余的挂上，长生典当铺大门紧闭。

    骆波和茅小雨分别洗漱后回屋补觉。

    茅小雨睡不着，闭着眼睛回味这一夜的经过。

    别的都可以忽略不记。城隍爷答应的小康啥时候兑现啊！要等多久啊？

    胡青委托的事可以算告一个段落了，琉璃盏的来龙去脉也清楚了。这节可揭过。

    至于骆波找了什么样的同类帮手？不管她的事。

    胡思乱想着竟然渐渐入眠。

    等到茅小雨一觉醒来，窗外黑沉沉的。

    她揉着眼睛推窗。

    路灯已亮，天上挂着几颗星子。

    “不会吧？”难道一觉睡到晚上？

    抓起手机看一眼，果然已经是七点半了，肚子恰当的‘咕咕’叫。

    小露台，骆波翘二朗腿抽着烟，仰望星空，做沉思状。

    “老板，你醒了？”茅小雨胡乱把头发绑在一起，伸个懒腰问：“吃了没？”

    “嗯。”

    茅小雨隔着眼镜片揉眼睛，问：“嗯是什么意思？到底吃没吃？没吃的话，我就多点一份外卖了。”

    “不用多点了，我吃过了。”

    “哦。”茅小雨坐到他对面矮椅拿手机点外卖，顺便戳红包。

    忽然惊喜：“哎呀，我抽中888红包了。”

    “恭喜啊。”骆波吐口烟圈。

    茅小雨喜滋滋：“这一定是城隍爷在履行承诺。哈哈哈，我可以毫无压力点肯得基外卖喽。”

    骆波微呲牙：“肯得基？”得了个大红包，也只舍得点快餐？

    “是呀。肯得基的外卖费比别的店贵多了，鸡翅鸡腿什么也贵的要死，我一年都难得吃一次呢。”

    点完外卖，茅小雨伸展上臂，感叹：“我的好运要开启喽，神清气爽啊。”

    骆波由她爽去，自顾自抽烟。

    茅小雨瞄一眼烟灰缸，竟然堆满了烟蒂。

    “老板，有心事啊？”第一次见他抽烟抽这么凶的。

    “嗯。”骆波一口接一口吸。

    茅小雨察言观色，小心翼翼轻笑：“说来听听。”

    骆波瞅她一眼。

    “长夜漫漫，无聊倍增，不如把心事摊开说，也许我能帮上忙呢？”

    “你？”骆波轻哼一声。

    “不要瞧不起平凡的我嘛。我平凡但我不平庸。”

    这话，茅小雨说的一点也不亏心。

    就冲自己不惧妖类，从小就有个妖怪师父的份上，她就区别开其他凡人。

    “我有个朋友，快死了。”骆波开局就劲爆。

    茅小雨取下眼镜，眨巴两下：“你不是跟阎王爷熟吗？去求求情不就得了。”

    “求了，不管用。上天注定的。”

    茅小雨擦擦眼镜片，重新戴上，又出主意：“那就去找你相熟的各路神仙妖怪们，有什么仙浆玉露长生果什么的，供献一点出来啊。”

    骆波掐灭烟蒂，喝口水：“也找过了。”

    “怎么，都不卖你面子？”

    骆波眉头紧锁：“天命难违。不过，却指了一条明路。”

    “那你就上路呗。”茅小雨笑眯眯保证：“老板，典当铺就交给我全权打理了。你放心去吧。”

    骆波横她一眼：“我放心得了吗？就你那多管闲事冒冒失失的德行，我怕再回来，长生典当铺变成废墟了。”

    茅小雨不便反驳，讪笑：“不会的不会的。我没那么大破坏力。”

    “哼。”

    茅小雨瞧他真的不开心的样子，就想插科打浑：“老板，你朋友是女的吧？”

    骆波双手抱胸，冷眉冷眼瞪她。

    “难怪喽。”茅小雨一副了然如胸的表情，笑嘻嘻：“也只有异性，漂亮异性才能让老板愁眉不展，心事重重，茶饭不思啊。”

    “切。”骆波视线移到星空上，愣愣出神。

    电话铃响，是外卖到了，找不到状元巷在何方？茅小雨不得不一一指点，然后跑下楼把外卖提回来，放到桌上摊开，好心问：“老板，要不要尝一块鸡翅？”

    骆波不答，手臂却伸长，好像长了眼睛一样，拿走一块鸡翅，慢慢啃着。

    “嗯？有办法了。”骆波忽喜。

正文 第78章 空中插曲

    ‘咯吱咯吱’茅小雨若无其事的啃着外卖。

    骆波喜滋滋的一击双掌，下意识问：“什么酒最好？”

    “国内的话是茅台吧？国外就不清楚了。”茅小雨老实回答。

    骆波若有所思：“茅台？不对，老家伙最爱喝的是西凤酒。下酒菜是牛肉……”

    “谁？”茅小雨挑重点问。

    骆波瞅她一眼，透过眼镜片都能感到她眼里的好奇与兴奋。

    “听过民间的一则俗语吗？北斗死，南斗生。”

    茅小雨略想了想：“听过。不过没什么科学依据吧？是有关星宿的……”

    “对，所以我想到一个求南斗真君的法子了。”

    “啊？”茅小雨鸡腿都快掉地上，吃惊：“南斗真君？”

    “嗯。”

    “南斗生？你想去求南斗真君延长你朋友的寿命？”茅小雨确认，见他默然，追问：“真有这么回事？”

    骆波没好气：“冥司消籍不管用，当然另想办法。”

    “我是问，南斗真君真的存在？真的跟生命有关？”

    骆波横她一眼：“信不信由你。”

    “信信信。”茅小雨赶紧巴结的点头，擦擦嘴，嘻嘻笑：“老板，我跟你一起去求他好不好？”

    “你？”骆波眉头一皱。

    茅小雨赶紧郑重其事表决心：“我绝对不会拖你后腿的？我绝对乖乖的听你安排。我绝对守口如瓶。”

    骆波似乎被她这种不屈不挠的精神感动，迟疑：“他住的地方离H城可远了，你……”

    “我，我坐车，高铁，飞机什么的赶过去。自掏腰包那种。”茅小雨马上给出解决办法。

    “可是，他未必肯见你呀？”

    “这……”这是个问题。不过茅小雨却信心满满：“我不求见真君全貌，只要能远远瞟一眼就好了。”

    要求这么低，兴致这么浓，骆波眼睛望望黑夜，嘴角竟然漏出一丝得逞的笑意，语气却勉为其难：“那，好吧。”

    心动马上就行动。

    茅小雨问清了目的地后，自作主张：“还是飞机比较快。我这就去订票。赶晚班飞机。老板，好吗？”

    “好啊。”不劳骆波操心，他挺好的。

    茅小雨扭头就跑。

    骆波摸着下巴，思忖：南斗真君行为怪诞，或许带上这笨丫头有意外的作用呢？怎么说也是茅老九那老小子关门弟子嘛。

    晚班飞机起飞了，茅小雨靠窗，兴致勃勃俯瞰城市上空。

    什么都看不见，只有灯光点点，如星子撒落。

    目的地是偏近海边的L市。

    飞行途中，出现一则小小的插曲。

    本来一切都顺利，机上乘客也纷纷安静入眠，茅小雨没睡意，翻着杂志。

    忽然听到嘈杂的吵声。其中夹杂着一个男人的尖声和空姐温和的解释声音。

    “凭什么同样花钱？经济舱挤得手脚伸展不开，这里却空着没几个鸟人坐的位置？我不管我不管，赶紧帮我们调换座位。”

    “先生，对不起，这是头等舱。你那经济舱是不一样的……”

    “哟？咱这可是社会主义国家，地主老爷大人们六十多年前就打倒了，怎么着，你们航空公司愣把乘客给分出三六九等来？”

    空姐快哭了：“先生，不是这个意思……”

    “我管你几个意思？老子买票了，我是消费者。乘客就是上帝，你今天不给我一个说法，我就去投诉你们，航空公司就等着收律师信吧！”

    “先生，要不你补足差价……”

    “呸？凭什么要补票？我上飞机前买票了，你们这帮奸商，还想敲我一笔是吧？”

    听到这个尖刻的杂音，乘客们纷纷拿下眼罩，嫌弃的撑起身张望。

    连接头等舱与经济舱的门口，一名条纹衫中年男怒气冲冲对着拦他的空姐发火。脚下两个半大小子拼命蹭头望里羡幕的张望。

    空姐柔声细语给他解释头等舱与经济舱的区别。

    中年男蛮不讲理的嚷：“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你赶紧滚蛋，找你们能作主的领导来。我这两宝贝儿子快饿坏了，快点让我们进去歇着。”

    可能父子连心。

    中年男撒泼霸蛮的耍横，两半大小子也开始扯起嗓子干嚎！此起彼伏，又尖又锐，犹如指甲划琉璃一样叫人牙根发酸！

    “看吧看吧，我儿子都让你给吓哭了！没人性的东西，赔我们惊吓费！”

    “先生，你不能这么不讲理啊……”头等舱的空姐集体快哭了。

    “呸！明明是你们几个花枝招展的女人不讲理！几个大人为难两个小孩子，你们没有道德！嫌贫爱富，没人性，冷血……”

    头等舱的几位乘客哪里见过这等泼皮无赖，个个露出一副：从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的神色。

    就在大家手足无措，快抵挡不了中年男无赖的进攻时，有个冷沉的男人声音不耐烦道：“吵死了！”

    骆波神色不善站起来了。

    他站在中年男面前，双手插兜，目光淡漠微带锐利，薄唇微扬，冷吐：“滚！”

    无赖男让他眼里的杀伐气场震的呆滞小会，很快就错误判断对方可能只是假装高冷。

    如此玉树临风，衣着光鲜的帅哥肯定是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于是更加来劲，耍起威风骂道：“你算那根葱，哪旮旯冒出来回那旮旯去！少他妈吓唬人！”

    骆波眼里全是厌恶，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但是，他竟然带着一丝笑意，道：“我从不吓唬人！信不信我现在就揍得你爸妈都认不出？”

    无赖男一愣。他虽不讲道理爱耍无赖想占便宜，但并不太蠢。

    他深深明白，能收拾一个无赖的永远是另一个段数更高的无赖！

    这位看起来五官深刻，称得上英俊无比的男人眼眸之冷，面容之厌，笑容之诡异，绝对是个说到做到的狠角色。

    “讨厌，不换就不换，我才不跟你们一般见识呢！”无赖男当即服软。

    两个半大小子还在抽抽嗒嗒的干嚎，丝毫没觉察出赖男爹认怂了。

    “闭嘴！”骆波的好脾气从来都是有针对性的，不包括无赖。

    无赖男眼见对方周身冷气嗖嗖外冒，而且吧头等舱与空姐所有人都对他们父子仨投以鄙视的眼神，鄙的他玻璃心一抽抽的。

正文 第79章 住宿

    “我家小子才七岁，经不得吓。等你们有孩子就知道了，这小孩子叫唤不是大人能控制得了？”无赖男嘀咕，想找回点面子。

    骆波不给他废话，直接下最后通蝶：“给你一分钟时间，让你俩小孩闭嘴，不然，下飞机后你们仨可能都要叫救护车――抬着出舱？”

    “你，你这是威胁！你，你这是不文明的！你，你这是仗势欺人！你，你……”无赖男一边扯着两破小孩后退，一边还挣扎着还嘴。

    没人搭他腔。

    空姐赶紧过去引导这无赖父子回经济舱原来座位老实呆着。

    至此，整个飞行过程，无赖父与子，安静如木鸡。

    骆波坐下，拿起眼罩打算戴上。

    茅小雨轻拍着掌，小声又敬佩夸：“老板，你今天二米八。”

    “啥意思？”

    “干得漂亮，你在我心目中的形象高大威猛气场足。夸奖词呢。”

    骆波心里很爽，但面上却淡淡：“小事一桩，不值一提。”

    “哇，老板，我今晚才发现你很有霸道总裁范啊。”茅小雨继续猛夸。

    骆波眯眼：“霸道总裁？”这算夸吗？

    “就是一举一动特别……任性强势，关键时候解救众生于苦海中那类。褒义词。”

    “哦，多谢。”

    茅小雨忍不住祟拜之意，还是拍着手掌找词夸：“老板，你简直是……”

    “打住。”骆波正色：“霸道总裁我认了。请你不要代入灰姑娘角色，OK吗？”

    “……啊？”茅小雨脸色‘咻’的阴沉，鼻子一歪：“我没代入，请你不要随便揣测好吗？”

    骆波爽快：“好。”

    “你好，那我也OK啊。”茅小雨鼻出冷气。

    好不容易对他的印象有所扭转，马上就从天一兜冷水浇熄。真是的！也太自恋了吧？当她没见过男人啊？

    L市，飞机平安落地。

    已经是深夜了，除了路灯和广场装饰灯，四周大半都是漆黑。

    好在机场有出租车，虽然价格是高昂了点。

    “去龙神庙。”骆波给出一个地址。

    夜班出租车司机‘吱’刹了车，惊奇转头：“去龙神庙？”

    “怎么？有问题？”

    司机是个中年男，皮肤黑中带着憔悴。叹气：“唉，你们来的不是时候。”

    茅小雨不明白：“什么意思？”

    “你们是外地客，听说了咱们L市龙神庙特别灵，对不对？”司机自我脑补：“想来拜拜求个上上签对不对？唉呀，若是平时，我就不说什么，只现在怕是不行。”

    “为什么？”骆波没去纠正他，反问。

    出租车司机愁眉叹：“前些天，大概半个月前吧，龙神庙就不灵了。”

    “这是为什么呢？”

    “我听说，当然我只是听说，不保证真实性哈。”出租车司机是个健谈的人，一古脑就说了：“听说有个高三学生，压力大，去求签，求的是下下签，一时想不开，竟然绝望的吊死在龙神庙前，从这以后，龙神庙就香火不旺，也不灵了。”

    茅小雨小小呲牙。

    “没关系。师傅，你只管把我们送过去就行了。”骆波仍然固执。

    出租车司机又自作主张：“天都这么晚了，龙神庙也不开门。我把你们先送到龙神庙斜对面的旅馆先住下，怎么样？”

    “行啊。”茅小雨抢先答应了，并且感谢：“谢谢师傅，还是你想的周到。”

    “不用客气。来咱L市的都是客嘛。”

    看来这司机有眼光，不排外。

    旅馆前的灯还亮着，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的。

    打着哈欠的老板娘还带着眼屎把投宿的客人让进来，指柜台：“自己看价目表。”

    “两间客房。”

    “过来登记。”老板娘去饮水机前倒杯水，喝了后，精神好点了。

    登记结束，老板娘不多话，直接带他们上楼，推开相邻两间客房，道：“楼道最尽头有公共卫生间。有热水器，插上电就可以洗澡了。”

    “多谢老板娘。”

    虽然不困，可赶路也累。

    茅小雨先去洗了个热水澡。还好，是男女分开的，从里面锁门，不用担心生客闯入。

    ‘咚咚’轻轻敲门，茅小雨擦着头发上的水，小声：“老板，我洗好了，你可以去了。”

    里头没动静。

    茅小雨加重敲门声。还是没动静。

    她转动把手，门竟然开了。

    小心探头进去，灯是开着的。

    “老板，你在吗？”

    骆波不在。

    不会吧？这么晚了，还出去？龙神庙是关门的呀？那他去哪里呢？

    翻找了一下骆波行李。西凤酒竟然不在，带过来的卤牛肉也不见了。

    “切。”背着她私自先去了，不讲义气。

    “你在我房里干什么？”门口传来骆波懒懒质问。

    茅小雨吓了一大跳，翻白眼转身，也问：“你去哪了？”

    “我去哪要跟你汇报吗？”骆波抄着手走进来。

    茅小雨理直气壮：“原则上不用。可是在外地，人生地不熟的，还是不要单独行动，免得同伴担心。”

    骆波凑近她：“你担心我？”

    茅小雨后退一步，义正严词：“这是人之常情。”

    “哦，多谢啦。”骆波下一句就是调侃：“我觉得吧，明天太阳一定打西边出来。”

    “呸。”茅小雨脸通红，被气的。

    骆波笑眯眯做个请她往门口的手势，意味明显。

    “哼。”茅小雨一扬头朝门口去，猛然又站住，还是问出来：“你去见南斗真君了？”

    “嗯。”

    “他在附近？”

    “废话。不在附近，我干嘛默认住这里？”

    茅小雨眼睛一亮：“那，他答应了吗？”

    骆波沮丧倒到床上，幽幽道：“哪有这么容易。”

    “可是酒和菜，他应该都收了吧？”收也好处，给人办事，不是天经地义吗？神仙也要讲规矩吧？

    骆波眼尾一挑：“吃人不嘴短，拿人不手短不行吗？”

    “这套不是适用无赖吗？他可是真君啊。”茅小雨不敢相信。在她心目中大慈大悲仁善助人的神仙堆中还有此等无赖。

    “真君只是他的职业，无赖才是他的本色。”

    “臭小子，不许在小姑娘面前编排我。”房里忽然响起第三人的声音。

正文 第80章 南斗真君

    茅小雨原地一蹦，惊慌问：“谁？谁在说话？”

    骆波慢腾腾站起来，带着一丢丢恭敬一点点随意望窗外：“真君，小姑娘不经吓，别逗她了。”

    “臭小子，出来。”

    “是。”

    骆波移步，却听那声音懒洋洋：“把那小丫头也带过来。”

    “行。”

    视线飘向茅小雨。她指指自己，得到肯定回答后，竟然一改惊色，满面欢喜：“我去换件衣服，等我半分钟。”

    风一般速度冲向隔壁，又龙卷风般边穿外套边走出来。

    骆波打个哈欠，打量她：“还挺快的。”

    “当然不能让真君久等嘛。”

    “还以为你得化个妆呢？”

    茅小雨讪笑：“还是以本来面目见真君比较好。”

    骆波翻翻眼，下楼，开门而出。

    除了路灯的地方，其他都伸手不见五指。

    紧紧外衣，茅小雨快步追上骆波，左顾右盼问：“人呢人呢？”

    “谁？”

    “南斗真君啊。”

    “急什么？再往前走。”

    茅小雨瞪大眼：“他不在附近，怎么声音却出现在屋子里呢？”

    骆波似乎无语：“你在怀疑神仙的基本技能？”

    “没有没有。我没怀疑。我就是见识少，大惊小怪了点。罪过罪过。”茅小雨双手合什，生怕让南斗真君听了去怪罪她。

    沿着水泥路走了百米左右，就见到一座围墙，还是红色的。

    红色围墙正中，有道堂皇大门，上写着‘龙神庙’三字。金色的，在黑暗中闪闪发亮。

    “这谁修的呀？这么骚包。”茅小雨发出一句评语。

    骆波还没回答，某处忽然爆发出爽朗大笑：“哈哈哈，说得好。”

    “谁？”茅小雨惊恐四望。

    骆波目不斜视朝红墙某个树影处走过去。

    “等等我。”黑灯瞎火的，茅小雨心里发怵，小碎步就追。

    骆波拱手：“真君大人，我来了。”同时把茅小雨一拽，介绍：“茅小雨，拂云叟茅老九的关门子弟。”

    阴影里，靠墙坐着一个胡子拉碴的干瘦老头。很不卫生的拿手指抠着牙齿。目光中神彩熠熠。

    茅小雨都震惊了。

    这，这个看起来跟叫化子没两样的老头子是南斗真君？

    ‘噗’吐出牙齿抠出来的残渣，叫化老头笑眯眯：“拂云叟的徒弟？难怪学问不错。骚包这个词相当精准。”

    茅小雨恢复镇定，恭恭敬敬的拱手作揖：“拜见真君大人。”

    “这里没大人，只我叫化子一个。”

    茅小雨愣了，偷偷斜眼望向骆波。因为不知该怎么接腔。

    骆波心思微动，没顾上她，陪着笑上前，也不嫌脏，一屁股坐到叫化老头身边，拿起空酒瓶摇了摇，改了称呼：“老头，喝的美吗？”

    叫化子大喜，拍着他的肩，引为知己：“小子，上道。”

    “多谢。”骆波将空瓶一扔，一指呆怔的茅小雨：“人来了，老头，有事你吩咐。”

    “过来。”叫化老头冲茅小雨招手。

    茅小雨乖乖走近，蹲下身，忍着酒气，笑容亲切：“我称你老前辈不介意吧？”她实在叫不出老头。

    “嗯。”叫化老头觑眼细看，哈哈哈大笑着摸胡子：“是个福相，茅老九眼光独到。嗯，比你小子眼光好。”后一句对着骆波说的。

    骆波不服气，可不便反驳。

    “呃？”茅小雨轻轻扶正眼镜，一脑门问号。

    叫化老头打个饱嗝，伸展懒腰，似乎有些开怀：“骆小子，我知道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嘿嘿。无事不敢来扰你清闲嘛。”骆波开玩笑辩。

    叫化老头翘起二朗腿，闲适道：“好酒好菜……”睃一眼不知所措的茅小雨：“……好人。今儿个高兴，骆小子，把你来意速速道明。”

    “谢谢前辈。”骆波大喜过望。

    他把酒菜送来，老头子留下，把他赶走。

    没想到，忽然松口，肯听他说明来意了。这是好兆头。

    骆波有位朋友，住在G市。

    虽然是个女的，叫丛跃。善良又仗义。家庭条件普普通通，却倾尽一力帮助了几十名失学山区孩子。从小学到大学都有。

    每个月除了留下必要的生活费外，她把钱都寄给这些贫困孩子。

    因为要上班挣钱，没日没夜的加班赚钱，丛跃没有跟这些孩子见过话，偶尔通话。更多是写信。

    如此坚持了十来年。丛跃也结婚了。

    结婚后，夫家开始还是支持并理解的。可随着自己的孩子出生，夫家就开始想不通了。认为她把太多精力放在家外，心思根本没在家里。

    丛跃也想过减少助学负担。可是收到信，看到有孩子将要缀学，小小年纪就要去打工后，于心不忍，于是咬紧牙关，坚持数十年如一日。

    夫家劝阻无效，便行动起来，扣下她的存折，不许她寄钱。

    丛跃跟夫家从小吵到大吵，最后，这段婚姻走不下去了，孩子判归夫家。

    重新独身一人的丛跃并不后悔，继续助学。

    有天，她打算去助学的山区看望一下这些年得到帮助的孩子们。突然昏倒。送医急治，查出得了癌症，还是晚期了。

    丛跃倒也豁达。

    都晚期了，就想放弃治病，把省下来的钱寄给助学的孩子们。

    但家人不同意，坚决要求她住院，一定要她好好配合医生治病，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也不放弃。

    病床上的丛跃最挂念的是她助学的几个孩子。

    直到有一天，孩子家长打电话过来催她寄钱。丛家人解释丛跃现在生病了……。

    没等说完，家长是这么回的：“你们不要和我讲什么，我也听不懂。你们答应捐助我的孩子直到上大学为止的。我们已经几个月没收到钱啦。到底给不给呀？我们是要靠你们走出大山的，你懂不？”

    当听到丛跃生病住院，确诊为癌症后，这位家长还埋怨她生病的不是时候，偏偏在最需要钱的时候生病。那他的孩子怎么办？

    一个家长是这样，两个家长也是这副好像丛跃欠了他们钱似的催命鬼一样的催。

    丛跃心灰意冷了。

    她忽然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无怨无悔这么多年，得到的不是感激，而是责怪呢？难道真如古人说的‘斗米恩，升米仇？’

正文 第81章 龙神庙

    知识是穷人改变命运的重要前提。可光有知识，就够了吗？那些自私自利原生家庭出来的学子，到底会是栋梁还是白眼狼？课堂上学知识，是不是首先得教基本的做人道理？

    “这种人，还是继续待在山窝窝永远的落后贫穷下去得了。”茅小雨听罢，首先就气不过，恶狠狠道：“人穷志也穷的人，不配得到帮助。”

    “同意。”叫化老子缓缓点头。

    骆波搓把脸，搓去悲愤，苦笑：“两位，现在不是讨论不相干人的时候。说说我朋友丛跃吧？”

    “好人。”茅小雨正色道：“做一天好事容易。难得是几十年如一日的做好事。令人敬佩的好人。”

    叫化老头摸着胡子望星空，不言语。

    “前辈，你说呢？”茅小雨知道丛跃的生死就在他一念之间，便小心翼翼的询问。

    “唉！”南斗真君竟然叹气。

    骆波急眼了，再也沉不住气了，直接道：“南斗真君，请你救救她。只要你发话，她还有一线生机。我今天就是专程过来求你这件事的。”

    南斗老头当然明了骆波的来意。听完前因后果，他却苦恼了。

    茅小雨也加入游说：“是呀是呀，前辈，除了你，再没有人可以救她了。你老就发发慈悲，让好人有好报吧。”

    “这个事，有点麻烦。”南斗老头对着期待的骆波道：“不是我不卖你这个面子，而是暂时无能为力。”

    “为什么啊？”茅小雨纳闷了。

    南斗老头说出原因，牵出半个月前龙神庙上吊而死的高中生。

    还得先从龙神庙说起。

    龙神庙顾名思义，供奉的是龙王。

    传说很久很久很久之前，L市还是小小的渔村。村民一半靠打渔为生，一半靠种田。因为离海近，日子倒也过得下去。

    有一年，天下大旱。

    上到皇帝，下到百姓都在诚心祈雨，无奈雨就是不下。地里的庄稼奄奄一息，眼看着天下将要进入大饥荒年。

    L市忽然白昼现龙。村人有一半人看到海里腾出一条龙，在空中张牙舞爪。跟着就乌云滚滚，狂风大作。

    不消多时，倾盆大雨泄下。老百姓高兴坏了，男女老少在雨中欢呼跳跃。

    这场雨足足下了一天，地里的庄稼也活过来了。

    到了云收雨散之时，L市上空，忽然摔下一条长着角的龙，奄奄一息，还奋力爬向海边。可是没等它爬进海里，就死了。

    村人开始是害怕，后来见龙死了，才敢聚拢过来看热闹。

    这一看不要紧，龙头好像有焦黑色，似是被雷劈过一般。村里有那见识广的老人大吃一惊，说这龙肯定是犯了天条所以被天雷所劈。

    随后老百姓就联想到了这场突如其来的及时雨。一定是这条龙不忍百姓挨饿，所以偷跑出来降雨的。

    一传十，十传百，四面八方的老百姓都来这里拜祭。

    大家把龙就地掩埋，在它摔下的地方修了一座庙，取名龙神庙。四时祭供，以表感谢。

    说来也怪，只要是旱季，L市敲锣打鼓的祭祀龙王求雨，无不灵验。所以龙神庙香火一直都很好，在方圆百里的名声也相当大。

    斗转星移，沧海桑田，世界变化巨大。

    无论世界如何变化，龙神庙还是香火鼎盛，是各界人士心中最神圣的地方。

    但一切都被高中生吊死给打破了。

    L市风景秀美，依山傍海。

    南斗真君化身为叫化子云游红尘，喜欢L市，就长住于此。因为龙神庙善男信女最多，他就时常在庙外晒太阳，顺便乞讨，因此就知道龙神庙的秘密了。

    原来龙神庙供奉的虽是一条龙，但龙宫却不屑于享用孽龙带来的人间烟火，反而便宜了庙梁上的一只蜘蛛。

    年深日久，横梁上的蜘蛛在成精的雏形中。

    半个月前，正是它成精最关键的一道坎。高中生进来求签时，蜘蛛精一眼就看出此子灵气满满，骨格又清奇，心性还纯真。

    真是天助它也！在成精最关键的时候来了一只药引，简直不要太爽了。

    于是稍加施法，高中生得到一只下下签，心神大乱。蜘蛛精趁虚而入，夺他精气神。宛如行尸走肉的高中生当晚就在龙神庙自尽而亡。

    蜘蛛成精后，就兴冲冲的离开了庇护它的龙神庙，所以也就不灵验了。

    降妖伏魔本不是南斗真君的本职。可他到底也是充满正义的小神仙，便四下寻找蜘蛛精的下落，大战一番，将蜘蛛精杀死，耗尽了心力。

    “……不对啊。”听着南斗真君的叙说，茅小雨有一个地方不太懂：“前辈，你出手是不是晚了点？在蜘蛛精害那高中生时，就该出面的吧？”

    “唉！”南斗真君叹气：“我知道时已经晚了。”

    他也不可能一天到晚盯着龙神庙啊！蜘蛛以前又没害过人，不提防，疏忽了。

    骆波沉默片刻，淡淡问：“所以，南斗真君，你现在还没恢复功力，不能令我朋友多延性命？”

    “没错。”南斗老头欣慰：“到底是聪明人，一听就懂。”

    茅小雨赶紧追问：“那几时恢复呢？”

    南斗真君却掐指一算：“她是等不到了。如果我没算错，这两天就……”

    话没说完，可茅小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丛跃这两天就会死，神仙也无能为力。

    骆波缓缓起身，神情哀恸。

    “不过……”南斗真君忽然轻松笑了：“死对她来说，并非坏事。”

    “何解？”茅小雨疑。

    南斗老头微扬头看着骆波：“她的前世是一只鸟对吧？”

    “对。”骆波掩下即将失去朋友的悲伤，平静说：“前世就跟我是好朋友。”

    “那就是了。”南斗真君笑：“前世无过，今生又功德圆满。她有两条光明大道可选。”

    “还有光明大道可选？她不是即将离世吗？”茅小雨完全不懂。

    “或为冥府阴官，或投生富贵人家。”南斗真君揭晓。

    茅小雨一愣，旋即喜：“还真是……”看清骆波脸色并不见喜意，便改口：“……喜忧参半啊。”

    即将死去，可能重新为人或为官，说不清到底该喜还是悲？

正文 第82章 归位仪式

    骆波内心毫无波动，淡淡对南斗真君一拱手：“多谢前辈，告辞。”

    南斗真君随手拨下身边一小株杂草，叨在嘴里，挥手：“好走。”

    看着骆波去的方向是小旅馆，茅小雨扭回头，还很八卦问：“前辈，小女子还有一件事不太明白，前辈能为我答疑解惑吗？”

    南斗老头打个哈欠：“问吧。”

    “前辈，为什么要扮成叫化老头行走人间呢？”

    “叫化老头怎么啦？天为被，地为铺，自在又瀟洒，不知多惬意呢。”南斗老头不以为然，还很自豪。

    茅小雨无以反驳。

    世人贪图享乐，要住好房子吃好的穿好的，为此辛勤劳碌，一生为名为利奔波。

    天为被地为铺，无牵无挂，吃了上顿没下顿，也只有神仙才能洒脱看开。

    “那蜘蛛精死在哪里？会不会死后作祟？”茅小雨转移兴趣的问。

    南斗老头伸手在破旧的衣服里摸啊摸出一个透明的白色瓶子。极小，只有中指高。

    “在这。”

    茅小雨凑近看，鼻尖都快贴上白瓶了。

    瓶里没有液体，只是装着一只小小的蜘蛛，一动不动。

    “这么小？”还以为成精的蜘蛛磨盘大呢？

    “蛛魂而已。”南斗老头把白色瓶子收回破衣内，看着她笑：“老天爷对你还是宽厚的，你还是跟骆波这小子在一起了？”

    “什么？”茅小雨茫然。

    南斗老头一惊，忙捂着嘴嘿笑：“哎呀，我忘了，你想不起来了。”

    “什么事呀？前辈，听你这语气，好像以前跟我认识似的？”茅小雨继续一头雾水。

    南斗老头却打个深深的哈欠，挥手：“天不早了，回去吧。”顺势倒卧墙根下。

    “前辈，前辈……”茅小雨唤。

    ‘呼呼呼’南斗老头这么快就打起呼噜来了，这明显是不想再说什么，赶她走的意思嘛。

    茅小雨站了一会，估计是没戏了，便怏怏走开。

    月光照映下，茅小雨紧紧外套，快步奔向旅馆。

    南斗老头忽的睁开眼，悄没声息的夹起他地铺转移阵地。

    翌日。

    茅小雨是在鸟鸣中醒转来的。

    睁眼抓起手机看时间，已经到中午了。

    她一骨碌爬起麻利的洗漱好去敲骆波的房门。

    又没动静。

    茅小雨下楼去前台问老板娘。

    “那位帅哥，大清早就出门了，说中午就回来。”

    “去了哪？”

    “他没说。”

    茅小雨当然也不担心骆波，他本事大着呢？就安心在店里胡乱吃午餐。

    正吃着，忽然听到炮声响，而且响了十八下，接着就是锣鼓宣天，鞭炮齐鸣，吵的耳朵受不了。

    “谁家那么吵呀？”

    老板娘不淡定了，喜慌慌要窜出店：“哎呀，法事要开始了，找不到位置了。”

    “什么事呀？”

    “龙神庙不是不灵验了吗？大伙说可能是有血光之灾得罪了龙神大人，把它气回龙宫了。所以大伙就集资办一场盛大的法事，顺便热热闹闹把龙神大人请回来坐镇。”

    茅小雨下巴一掉：“这也行？”

    旅馆其他住客也相邀着：“走走，看看去。”

    有热闹不看白不看。

    茅小雨也跟着走出门，朝龙神庙去。

    沿途竟然挤满了看热闹的市民，当中还有扎红头巾的青壮年舞龙和舞狮。热闹的跟赶庙会似的。

    龙神庙已经挤不进去了，还有警察围成人墙拦着。

    据围观老百姓讲，里头有L市大人物在领头祭拜，举行祈龙神归位仪式，闲杂人等一律不许擅闯。

    现场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鸟，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茅小雨被鞭炮的味道呛的快流泪了，耳膜也快震破了。鉴于前因后果都知道，她就不再往前挤了，就站到一边呼气。

    搞这么大场面有什么用！龙神庙这所以灵验还不是因为一只修行的蜘蛛精在作怪。现在精怪死了，任你敲破锣打破鼓，也无济于事。

    除非南斗真君发善心，代替蜘蛛精继续为龙神庙保持灵验的招牌，否则白搭。

    不过，南斗真君竟然是以叫化子模样游嬉红尘，未必肯在L市待长久，也许那天玩腻了，又去了另外的山清水秀的地方呢。

    ‘轰隆隆’晴空响炸雷。

    好端端的风和日丽天气，徒然变样。

    天边乌云大风飘过来，紧跟着狂风起，吹的人东倒西歪，然后就是雨点噼哩啪啦落下。

    老百姓纷纷四散，抱着头找地方躲雨。

    却有那上了年纪的，比较迷信的老人却在雨中大喜，奔走相告：“不要怕，是龙神大人回来了。”

    这么一说，还真有许多人相信。

    大伙翘头观天，静待神迹显现。更有年轻人，打开手机开始录视频了。

    茅小雨躲回房间，把眼镜摘下，以重瞳之眼观望阴云密布的天空。

    云层滚滚，隐有光芒闪动。

    这光芒自带青色，隐有仙气。以茅小雨有限的知识储备，不是妖，不是鬼，极有可能是神仙。至于是哪路神仙，她看不出来。

    是神仙过路吗？她也不太清楚，唯有目不转睛的盯着。

    那缕光芒竟然瞬忽俯下，朝着龙神庙隐没。

    随即乌云渐散，风雨停止，一切在恢复原样。

    神仙就是不一样，做事一点痕迹也没留下。茅小雨把眼睛瞪的如牛眼，也没看清这位神仙长啥样？

    太阳出来了，风也温和的吹。

    龙神庙却更加热闹喜庆了。祭祀活动一点没受影响，照常举行。

    ‘咚’房门发出重响。

    茅小雨把眼镜戴好，惊问：“谁啊？”

    没回答。

    茅小雨小心的贴近门边，好像听到有人轻微吸呼。

    她拿起一只热水壶，猛的打开门，却见骆波衣服湿透倒在门边，好像脱力一般。

    “哎，老板，你怎么啦？”扔下防身的热水壶，茅小雨赶紧把他扶进屋。

    扔到床上，骆波的眼皮抬了抬，吐出一字：“累。”

    “那你好好休息。”茅小雨找出一条干毛巾扔到他身上：“自己擦。”

    大约五分钟，骆波抬起手，抓着毛巾擦脸，问：“有吃的吗？”

    “有一点小零食，要吗？”

    “拿来。”

    茅小雨翻出包里自带的零食递给慢慢坐起的骆波。

    倒杯水放到他旁边，茅小雨实在忍不住了问：“老板，你去哪了？怎么这样子回来？”

正文 第83.章 搞定

    “我去见了丛跃。”骆波仰脖喝口水，一抹嘴角回。

    茅小雨一愣。

    丛跃住在G市，离L市远着呢，骆波一个上午来回，堪比神行太保。这么说，他从H城到L市本来可以更快的，就是因为茅小雨这个凡人累赘，才不得不坐飞机。

    “她，怎么样了？”茅小雨语气放柔和。

    “不好。”骆波皱眉实说：“相当不好。”

    茅小雨嘴角微扬：“南斗真君说有……”

    “说了。”骆波轻微叹：“她本来就对生死看得开。我转叙南斗真君的话后，她就更洒脱了。”

    “她？选什么？”

    “做人。”

    这辈子做人那么辛苦，压根没享到什么福，为什么下辈还选择做人呢？

    这个问题到嘴边，茅小雨明智的没问出来。

    人各有志，丛跃这么选择自然有她的考虑。

    “那你这一身湿嗒嗒的回来，是赶上刚刚的急雨吗？”

    骆波拿毛巾狠狠擦头发，间隙回：“不是。”

    “不是？那你这一身不是雨，难道是赶路出的汗？”茅小雨脑子转的快。

    骆波抬眼，笑了：“也不是。”

    那茅小雨就猜不出来了。

    “我见了丛跃后，去了一趟龙宫。”

    “啊啊啊！”茅小雨发出惊叫。

    骆波将毛巾塞她嘴里，抠抠耳朵：“吵死了。”

    一股汗加雨珠的味道充鼻，茅小雨气愤的拿掉毛巾，随手就掷向骆波：“臭死啦。”

    “我再大惊小怪，下次就塞袜子。”骆波漫不经心接过扔来的毛巾，懒懒威胁。

    茅小雨不承认：“我没大惊小怪，我是……意外。”

    “切。”骆波嗤之以鼻。

    茅小雨差点要忍不住去抓着他的手摇晃：“老板，你去了趟龙宫？是电视上演的龙宫吗？见着龙王爷了吗？是不是跟电视上一样？龙宫在深海里吗？”

    “是，不是，是，不是，不是。”骆波后退一步，怕她激动的扑过来。

    “老板，跟我说说，到底咋回事？”茅小雨果然很激动的靠近一步。

    骆波再后退，轻描淡写：“我顺路去了趟龙宫，跟他们说了龙神庙发生的事，他们答应派出家族里最没长进的小辈坐镇。”

    “然后呢？”

    “然后就是我跟没长进的小龙同来，溅了我一身的雨水。”

    茅小雨眨巴眼：这就完了？

    骆波好像能读心似的，笑眯眯摊手：“我说完了。你没问题吧？”

    “有。为什么不长进的龙闹出这么大动静？悄悄过来不就得了。这行事作风一点不像神仙啊？”

    骆波捋捋额发，闲闲：“龙行，必然伴随着布雨。谁告诉你神仙行事低调的？你是不是对神仙有什么误解？”

    眨巴眼，再眨巴眼，茅小雨张嘴：“可是……”

    “神仙做事当然高调了，不然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怎么敬拜？”

    “呃？”逻辑好强，茅小雨竟哑口无言。

    神仙若都低调，世间那些传说怎么来的？

    “好吧，那现在是不是可以回H城了？”茅小雨想了想，好像没达成救人的目的，可也不虚此行啊。

    “嗯。”

    “要不要跟南斗真君道别？”茅小雨还想白天去见真君一面，好好看清楚长相。

    骆波摇头：“不必了。他想见你，你自然能见到。他不想见你，你踏破铁鞋也见不到。”

    “也对。南斗真君是好像挺随和洒脱的，这些繁复礼节，他不怎么放在眼里吧？”

    骆波赶她：“行了，去收拾行李吧。”

    “哎，老板，看清楚，这是我的房间。”

    “啊？”骆波小小惊呼，这才认真打量，果然不是他的房间，却还找借口：“这小旅馆就是图省事，每间房都装修的差不多。”

    茅小雨冷眉冷眼无语望他。

    骆波讪讪：“我走我走就是了。”

    行李收拾好了，房钱也了结了。

    新的问题又来了。

    “老板，你没订机票？”走出小旅馆，茅小雨问起来才惊知。

    “不是你订吗？”骆波还奇怪呢，这不是伙计的活吗？

    “我？”茅小雨指自己：“我以为该你订回程机票呢？”

    骆波眉头一紧，不悦：“什么叫该我订？你一点伙计的自觉性也没有。真是的。”

    “我？”茅小雨磨牙：“老板，伙计订票没问题。给钱。”

    骆波掠一眼她摊出的手心，扭开头：“伙计就该为老板为忧解难。钱的问题自己解决。”

    “又是我出？”茅小雨手头是宽裕多了，可不想完全垫付。

    “你跟过来，见着南斗真君又搭上话了，还知道了龙神庙秘密等等，多么难得的跟神仙近距离接触的机会，是我给的。所以，你该自觉主动的把琐事都解决了，而不是等着老板吩叶。懂吗？”骆波竟然把这些破事当成恩德了。

    茅小雨一梗脖子。

    “我不接受反驳。”骆波掐断她的心思，抬手：“快去。”

    茅小雨咬牙，瞪着他。

    略想了想：就算不管骆波死活，可她总得回H城吧？

    “哼。”一记鼻哼后，茅小雨执行去了。

    可机票没有，只要傍晚或者晚上的。

    骆波无所谓：“我晚点回去没关系，正好可以逛逛L市。你呢？”

    “我，我也随便呀。”茅小雨耸肩。

    “那就订晚上的票吧？”骆波深吸口气。

    茅小雨瞪他一眼：“机票太贵，我订高铁。”

    “随便。”只要不是自己出钱，骆波很随和的。

    把行李寄存好，已经是快下午两点钟了。

    日头正当红，气温颇高。

    L市临海，当然去海边观光少不了。

    公共沙滩，已经有不少市民在晒太阳闲走玩耍了。

    茅小雨听得好几堆人群在议论龙神庙发生的事，这才知道中午那场雨只下在龙神庙附近，L市的其他地方根本一滴雨也没有。

    这更添神奇了，龙神庙很灵的招牌指日可重现了。

    “老板，我总算明白你说的神仙高调的话了。”

    骆波找了个沙滩坐着晒太阳，听她说后，并不骄傲，淡淡：“明白就好。”话锋一转：“你看，我又教了你一个乖，怎么感激我？”

    茅小雨皮笑肉不笑：“老板，你想要什么呀？”

    “去买杯椰汁，最纯正那种。”

    “是。”要求真不高，椰汁她也想喝。

正文 第84章 沙滩奇遇

    沙滩一角传来娇俏嬉笑声。

    原来是几个女生在打沙滩排球。妙龄少女，身材又好，吸引了无数艳羡的目光。

    茅小雨也不例外，直勾勾盯着跳跃如小兔子的丰胸，纤腰，长腿，还有好看的腹肌和泛着健康光采的皮肤……真是羡慕死个人啦。

    排球飞来飘去，娇呼声不绝于耳。

    ‘咚’排球打偏了，冲着角落去了，正中屈膝而坐的年轻女子。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的，请把球扔过来好吗？”排球少女们娇呼着连声道歉。

    被打中的年轻女子目光有些呆，行动略迟缓。

    看一眼青春可人，活力四射的排球少女们。有些茫然失神。

    茅小雨赶紧小跑过去，把排球捡起扔给娇俏的排球少女们，得到甜甜的道谢。

    四下左右看了一圈，茅小雨好管闲事的瘾又犯了，她弯腰笑问：“你没事吧？”

    球打中的年轻女子眼珠转动，轻飘飘瞅她一眼，继续抱着膝盖对着大海发呆。

    茅小雨去买了椰汁回来，递了一杯给她，带着亲切笑容：“我请你喝。”

    年轻女子又看她一眼，摇头小声：“谢谢不用了。”

    会说话在就成。

    茅小雨把骆波丢脑后去了，索性一屁股坐年轻女子身边，吸着椰汁，说：“我也是一个人在海滩，不介意我坐下来吧？”

    年轻女子愣愣看着自来熟的茅小雨。

    “我叫茅小雨，今年二十一岁，职场菜鸟，你呢？”

    “我……”她声音弱弱，还很不自在的挪了挪。

    茅小雨笑嘻嘻：“我猜你是一个人在看海？对吗？”

    “嗯。”

    “你今年不超过二十，对吧？”

    年轻女子惊讶瞪大眼，嗓门略提高问：“你怎么知道？”

    茅小雨暗暗发笑，这还不容易。

    坐的这么近，她有肌肤状态很年轻啊！素颜还这么好的皮肤，肯定是年轻人呗。女人保养再好，过了二十五岁，皮肤就是跟真正的小姑娘有区别。

    “你，有心事？”

    这个问题好像惊着年轻女子了，她‘嗖’的后退一步，戒备：“我不认识你，不想回答。”

    “可以不回答。我就是想跟你拉拉家常，没有恶意的。”

    年轻女子却仍然防备着，瞪着茅小雨：“你，你是什么人？”

    “我刚刚自我介绍了呀。”

    “你是做什么的？”

    “哦，典当铺的伙计，穷人。”茅小雨如实回答。

    年轻女子眼里的警惕稍稍放松点，可还是跟茅小雨保持着距离。

    茅小雨不好再逼她，只是保持和善的微笑。

    年轻纪纪，可身上的暮气和灰心冷意特别浓重。好看的眼睛里却一副阅尽沧桑的生无可恋。到底她经历了什么？身上完全没有青春朝气呢？

    排球少女们的娇呼此起彼伏，茅小雨和年轻女子之间的气氛略僵硬。

    双方眼神胶着。茅小雨可以清楚的看见她眼底的慌乱和害怕。年轻女子却无法透过眼镜片看清茅小雨眼里的内容。

    忽然来了这么一个多管闲事的同龄人，不能不令人生疑。想起往事，一股冷气从脚底窜上后背。年轻女子‘唰’的起身，一言不发快步踩着细沙走开。

    “哎……”茅小雨唤。

    越唤，年轻女子不走了，索性快步跑起来。走出沙滩，她谨慎的回头，跟茅小雨视线一相接，唬一跳似的拔脚就跑。

    茅小雨有点无语了。

    年轻姑娘，有蟼惕心是好的，不要跟陌生人说话，也是应该的。可大庭广众之下，提防心未免也太强了吧？

    她真的是好心好意想帮她，竟然人家不领情，那就算了呗。

    回来一看，骆波不在。

    “哈哈哈哈……”不远传来骆波爽朗大笑。

    顺着笑声，惊见骆波左拥右抱，跟身边穿着三点式泳衣的俏女朗们聊的火热。

    茅小雨呲起牙：这家伙，走到哪，都能有艳福。

    她有自知不明，不去坏他好事。

    一个人坐在沙滩上惬意的看海，顺便看美女帅哥们打眼前走过。

    掏手机拍了几张海浪，又自拍了几张发到朋友圈。

    一会就有小米点赞还问：“哟，真悠闲啊？这是哪？”

    “L市。”茅小雨回他。

    小米就惊喜：“L市啊，那里的特产特别多，小雨，记得带点回来。”

    “好吧。”茅小雨经小米提醒，也觉得到了L市不带点土特产回来，就好像无法证明自己来过一样。

    收起手机，放下椰汁，茅小雨卷起裤脚在海边留下一串脚印。

    不知不觉就走到稍偏僻的沙石旁，看到一个大大的海螺。

    茅小雨弯腰捧起海螺，眯着眼睛瞅里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闪光。

    “咦？”

    茅小雨把海螺清洗一下，摇晃了数下，然后倒转又摇。

    ‘啪’海螺里掉下什么东西，落在沙子里。

    茅小雨拨开沙子，看清后，倒吸口冷气。

    竟然是一枚蓝色的钻石，估算不出多少克拉，反正有她拇指大小。

    对着太阳照了照，有很自然生动的光芒流动。

    “发财了哈哈哈！”茅小雨不是钻石专家，可她有重瞳，会看真假啊。

    这枚蓝钻石宝气缭绕，绝对的货真价实。

    太高兴了！竟然让她白白捡到宝，果然是走财运了！

    喜滋滋的茅小雨好好端详了很久的蓝宝石，按下想大声宣告的炫耀之心，小心的收在兜里，再把手机掏出来查各大拍卖行有关蓝宝石的价格。

    最著名的‘印度之星’拍出八千多万，还有颗最大的蓝钻拍出三千多万美元。

    嗯，比对一下大小了纯净度，茅小雨估算自己捡到这颗超码值一千多万美元或者更多。心花朵朵绽放啊，忍不住手舞足蹈。

    “茅小姐？”旁边有道弱弱的呼声。

    茅小雨停下难看的舞动，疑惑转头，对上生无可恋的年轻女子，马上敛正神色，小心问：“你，还在呀？”

    以为走远了，没想到她还在沙滩。

    年轻女子垂下头，揪着衣角，紧张又小声说：“我，我……”

    茅小雨摸摸蓝钻石，好好的在兜里，掩下喜色，走到她身边说：“你可以相信我，我真的不是坏人。”

正文 第85章 不堪往事

    年轻女子抬眼，咬紧下唇。

    “你心事重重，其实很明显。我是看你一个人，又没有朋友家人在身边，所以就好心的管闲事，并非打听你的隐私。心事太重，还是吐出来为好，不然对健康不利。我完全没有恶意的。”茅小雨轻言细语说明原因，又自嘲笑：“你就当我是个小八婆好啦。”

    年轻女子抬手捂脸，鼻子猛吸，似有轻微抽泣。

    茅小雨四下看看，轻声道：“那边人少，你不介意的话，我们过去坐坐？”

    “嗯。”

    走到一处突起来的石头上，可俯看四周，不担心说话让人听了去。

    年轻女子压抑很久的委屈终于释放，捧着脸肆无忌惮哭起来。

    茅小雨摸不清情况，不好冒然针对性的劝，只掏出纸巾贴心递过去给她擦泪。

    “我好想死！不止想过一次。在我十年前就想死了算了……”抽泣着开口了，却让茅小雨震惊万分。

    “为什么？你？”

    泪流满面，死死咬着颤抖的下唇，年轻女子摇头：“我，我，我说不出口。”

    这么一说，茅小雨就不好再追问了。

    一定有难言之隐才会令她生无可恋吧？年轻女子经历什么会说不出口呢？答案肯定残忍又不堪。

    也许是想起不堪的往事，年轻女子无法平静。多次强忍，最后忍不住又是大哭一场。

    “哭吧哭吧，哭出来就好受了。”茅小雨轻拍她后背，不知该说什么。

    哭的实在太久，眼泪都要流干了，年轻女子抽抽噎噎的哭倒在茅小雨肩膀，眼神呆滞。

    “你，还好吧？”

    年轻女子微微摇头，直勾勾盯着大海，哑着嗓子说：“如果我跳下去，你千万别救我。”

    “这，这是不可能的。只要是正常人，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别人落水而不施救的呀。”茅小雨温和的拒绝。

    “救了也白救。反正我只怕也活不长了。”

    茅小雨疑惑，小心的猜：“你，得了不可治的重病？”

    苦笑摇头。

    “那是欠下高利贷？”

    仍苦涩摇头。

    “仇家追杀？”看着不像是混社会的人啊？

    “唉~”年轻女子呆呆直视前方，眼光放的很远很远，幽幽道：“难逃一死，但我也不能白死。你是热心的不相干的人，给你说说也没关系。反正，你马上就会离开L市的对吧？”

    “呃？实不相瞒，确实买了晚上的高铁票回H城。”茅小雨是个实诚人。

    年轻女子嘴角溢出一丝如释重负的浅笑。

    心事太重，说给亲近的人反而给人添烦恼。说给不相干的热心同龄人，也许能得到一种心理上的解脱呢？

    那怕时日无多，可她的委屈有人能知道，死也可以瞑目了吧？

    “我姓杨，小名兰兰，不是L市人……”杨兰兰缓缓又艰难的吐露出埋藏内心深处很久的不堪往事。

    十年前的十八线小镇，杨兰兰八岁，有个弟弟，父母都在身边，开着一间小店，日子清苦，但也其乐融融。

    镇上小杂货店的生意很不好。那时大家都没什么钱，能省则省。就算在添置什么东西也会上市区去。

    杨父愁眉苦脸，杨母偏又爱好打麻将，输多赢少。

    年初时，杨母在麻将桌上听到牌友议论城里放港台那边的影片，很过瘾，也很赚钱。心思就动了，跟杨父一合计，就把小店一分为二，里间改成放影片的地方。

    最开始进了一些武打片和爱情片，镇上小年青们看过一遍后没兴趣做回头客。生意也没见起色。

    有一天看新闻，看到新闻上播出打击盗版什么色情片之类的，严抓狠治。这令杨家父母好像看到希望，心里就有数了。

    他们偷偷摸摸进了一些有色的片子，吸引的小镇青年三五成群的光顾。

    渐渐的口耳相传，大家都知道杨家有好看的电影看，店里的生意终于开始好转。

    不过杨母爱打牌的毛病没有改掉。输赢也较大。带动着杨父也迷上了打牌，他爱上了一掷千金的潇洒。

    店里的利润都被杨家两夫妻用来打牌挥霍了，还欠下一堆债。

    年底，债主上门要债了。能放赌债的都不是省油的灯，他们拿出钱还，也躲不掉。

    而杨兰兰的恶梦从此开始了。

    看多了有色的电影，杨家父母的三观慢慢扭曲。

    他们把主意打到当时才八岁的女儿身上。

    反正女儿是赔钱货，总归要给男人玩弄的，还不如现在就开始帮他们赚点钱还债。

    杨兰兰是万万没想到，亲生父母会这么恶毒残忍。

    杨兰兰的第一次是被下药强暴的。强暴的是上门讨债的债主。债主很满意。平白玩弄了一个小女孩，就把杨家的欠的债一笔勾俏了。

    得了甜头的杨家父母喜笑颜开，认为找到了生财之道。

    杨兰兰不上学了。

    她被父母关在家里接客。刚开始还限定人数，怕杨兰兰承受不起死翘翘就什么都泡汤了。

    杨兰兰像爷爷奶奶和家里所有亲戚求助。

    没用！畜生都是一窝一窝的。

    杨家爷爷也是个人老心不老的老不修。看多了儿子店里的有色影片，内心早就蠢蠢欲动了。反正孙女都让人玩了，也不差他这一遭。

    开了这个头，杨家的其他亲戚也开始上门了。

    一年又一年，差不多过了六年。

    十八线小镇差不多所有成年男的，都光顾了杨兰兰。当然杨父到最后也没放过亲生女儿。在他的观念，反正都是残花败柳了，让亲生父亲爽一把才是孝顺好女儿。

    杨家小弟看在眼里，虽然同情姐姐的遭遇，可他不敢吱声。

    欺负姐姐的不光是小镇人，也有左邻右舍和家人亲戚！他能怎么办呢？

    杨小弟要去镇外念中学了。临走时，杨兰兰恳求他带一封给派出所。是她的亲笔信，字很歪扭，可写的全是真人真事。

    派出所很重视，并没有置之不理，马上就出警了。

    出警后，把一直被囚禁在家里的杨兰兰先救出来验伤，同时扣押信上所写的当事人。

    当事人太多了，杨兰兰凭着记忆写下，其实并没写完。

    有人闻风出逃，没来得及逃的都被扣押。

    这件案子历时四年，中间有嫌犯翻供。但证据确凿，还是判了好几人的重刑。嫌犯不服，二审维持原判。

正文 第86章 热心相助

    海浪重重拍打在石头前，溅起千堆雪。

    嬉闹声隐隐约约，海空偶有海鸥掠过。

    杨兰兰泣不成声，哭的眼睛都红肿了。茅小雨出离的愤怒：“怎么会有这样畜生不如的东西？”又温柔的安慰扬兰兰：“判刑就好。虽然判的太轻，到底也出了一口恶气。”

    “嗯。”杨兰兰抹把眼泪，平抚下难以言状情绪。

    是的，判了几个畜生，连同杨家父母都坐牢了。

    而杨兰兰在警方的特别保护下，改了名字，改了身份，远离那个地狱一样的小镇，远走异乡重新开始生活。

    这么些年，她心里的伤一直没有愈合，永远也无法愈合。

    她不敢交朋友，更加不敢跟异性接触。她不合群，更加沉默寡言。她学习很吃力，无法上大学。好不容易考了个会计证，却只肯去私人幼儿园，跟最天真无邪的孩子们打交道。

    “太好了！你能重新振作，开始新的生活，真的太不容易了。”茅小雨握着她的手真心诚意的为她高兴。

    杨兰兰含泪对她点点头：“谢谢。可我的生活已经毁了。我不可能嫁人也不可能生孩子了，我也永过忘不掉那段地狱一样的日子……”

    茅小雨张张嘴，她想安慰，可忽然词穷，不知该怎么安慰起。

    转转眼珠，她忽然想到个好主意了。

    “他们出狱了。”杨兰兰悲苦来一句没头没脑的。

    “谁？”

    “那帮畜生。”

    茅小雨大吃一惊：“这么快？”这帮畜生怎么不死在狱中？竟然还完好无损的出狱了？太没天理了！

    “你，你不要担心……”茅小雨温和安抚她。

    “不，我相信他们迟早会找过来。”杨兰兰悲苦涩涩一咧嘴：“尤其是我妈，她一定会不顾一切的找到我，然后重新毁了我。”

    茅小雨错愕：“她还有脸找你？”刷新了无耻的底线。

    杨兰兰笑的很无奈无助：“她会。也在庭审时就把我骂的一文不值，骂我不要脸下贱就会勾引男人，是个天生的小婊子。骂我爽完了就倒打一耙。骂我忘恩负义竟然指控自己的家人……”

    茅小雨气炸肺了。

    “兰兰，你放心，有我在，谁也不会在欺负你了。”

    “小雨，真的谢谢你。”

    茅小雨不好意思道歉：“兰兰，我要说声对不起。把你的伤口揭开了。我要早知道是这样，绝对不会多问一句。”

    “不是。”杨兰兰无声苦笑：“谢谢你当我的树洞，把这一切说出来，我真的好多了。憋在心里这么多年，我堵得慌。”

    茅小雨握紧她的手，鼓励说：“兰兰，我保证，一切都会好的。”

    杨兰兰笑摇头：“谢谢小雨。我想我该回去了。”

    “我陪你回去请假。”茅小雨果断道。

    “请假？”杨兰兰不解：“我工作其实很清闲的，用不着请假。”

    茅小雨眼神坚定，对她道：“请你相信我。请几天假，跟我回H城，我们会帮你重新开始新的生活，绝对不会再贱人来烦你。”

    “你们？”

    茅小雨刚想张嘴，又一寻思：她怕跟异性接触，所以暂时瞒下她吧。

    “嗯，我的……同伴是个极有本事的人，他一定会帮你的。”

    杨兰兰苦笑：“不麻烦你们了。我先回去了。”

    “兰兰，相信我。我是真的想帮你。”茅小雨抓着她手不放。

    她怕这一放去，杨兰兰想不通，一死了之怎么办？恶人还没得到应有的惩罚呢？

    “谢谢小雨，我……”杨兰兰心里的哭闷是倾吐了，但现实的压力可想而知。

    忽然有人大声喊：“四眼妹，你死哪去了？”

    茅小雨惊喜转头，就看到骆波东张西望，身边难得没女伴同行。

    “老板，我在这里！”茅小雨挥舞着双手招呼。

    杨兰兰大吃一惊，挣开茅小雨的手就跑。

    “哎，兰兰，别跑啊。骆波不是坏人。”茅小雨箭步上前把她拽下，笑着说：“天下男人虽然德性差不多。不过骆波本事大，他能帮到你哦。放心，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

    “小雨，你让我走吧。”杨兰兰恳求道。

    “兰兰，你再相信我这一次。真的，就这一次，听我的，没错的。”茅小雨半抱着她，抬头见骆波阴沉脸走过来，赶紧：“老板，快来快来。”

    “四眼妹，你干嘛呢？”骆波瞄一眼吓的哆嗦的杨兰兰，还追加一句：“你拐卖良家妇女呀？”

    “拐你个头啊。”茅小雨呛他一句，马上就陪着笑脸：“老板，紧急事件。请支援。”

    “啥意思？”骆波瞧一眼杨兰兰，已经吓的躲到茅小雨身后去了。

    他摸把脸，暗忖：自己有这么可怕吗？简直不识货，哼！

    茅小雨护着杨兰兰，很严肃说：“老板，她叫杨兰兰，她将有大祸临头，除了你，别人都不可能帮到她。”

    骆波就勾起一角嘴角，无语：“你又多管闲事了？”

    “是呀，老板，我就爱好管闲事。你也赞成我管闲事对不？还记得苗红吗？就是因为大家都不管闲事，所以才酿成惨剧的。你不希望再有惨事发生对吧？”

    还真是说中了骆波的心理。

    他本来是个淡泊的老妖怪。看尽人间悲欢离合，所以对世人疾苦什么的不说袖手旁观吧，至少不会热情相凑。可自打苗红的事发生后，骆波觉得只要在能力范围内伸出援手，人间的悲欢离合总会减少一点的。

    所以，他对茅小雨多管闲事的举动，一向是听之任之，从来不刻意拦阻。

    骆波再看一眼杨兰兰。嗯，不是个乐观的年轻女子，眼神惊怕又木然。

    “怎么回事？”

    茅小雨松口气。只要骆波肯听原委，他一定不会漠视。这个人，毛病一大堆，但还是有副热心肠的。

    杨兰兰受不了骆波时不时飘来的打量目光，她定定神，趁着茅小雨没留神，撒腿就跑了。

    “哎，兰兰，你跑什么呀？”茅小雨赶紧要追。

    骆波拾起沙滩上的沙子掷去，掷中杨兰兰的小腿上。然后闲闲拦下茅小雨：“算了，她跑的再远，还是能轻而易举找到的。”

    “真的吗？”茅小雨惊且喜。

正文 第87章 把诚意拿出来

    “这种无聊的问题我拒绝回答。”骆波一甩额发，无语。

    茅小雨嘿然一笑：“我信我信。”

    “说！”骆波省字。

    “呃，老板，是这样的……”杨兰兰不在旁边，茅小雨可以放心大胆把她的悲惨经历简洁的讲给骆波听，以博取他的同情，进而心甘情愿的帮杨兰兰。

    “还真是惨啊。”骆波听的稍稍动容。

    打铁趁热，是以茅小雨轻声添加：“老板，闻之落泪，听者伤心对吧？所以，你一定会帮她对吧？”

    “怎么帮？”骆波斜眼：“你说。”

    “我暂时只想到可以给她喝大红袍茶让她忘掉当年地狱一般的往事。然后……”茅小雨摸着下巴思索：“可以把她保护起来，不让人渣们找到她。”

    “嗯。想法很好。怎么保护？”

    这个，茅小雨还没具体想好。毕竟时间太短，来不及完善嘛。

    “老板，你觉得呢？”

    骆波在沙滩上踱步：“我觉得。死了的人渣才是好人渣。”

    人渣还有好坏之分？好，就不叫人渣了嘛。茅小雨皱眉疑惑，问：“老板，你是不是想说，把人渣弄死，才是最大的保护？”

    “咦？你又灵泛了一回？”骆波笑她。

    茅小雨翻眼，打算不跟他计较。当务之急是怎么帮到杨兰兰。

    “具体怎么做呢？杀人放火可是犯法了。不能以犯法的方式去保护人吧？这样似乎不妥当？”

    “谁说杀人啦？我是刽子手吗？”骆波很不悦。

    那茅小雨就不懂了：“？”

    “这个世道很不安全。”骆波在沙滩上慢条斯理的散步，还悠悠畅谈：“过马路被车撞，走人行道被花盆砸脑袋，喝水呛喉咙，坐家里可以遇地震等等天灾都在每天上演，所以……”

    “哈，所以人渣之死完全是意外天灾。我懂啦。”茅小雨福至心灵接腔。

    骆波挑眉看着她。

    茅小雨一击掌：“这法子太好啦。”然后一掌拍在骆波肩上，夸奖：“老板，你真有一套。”

    “呵呵。”骆波拨开她拍在肩上的手，皮笑肉不笑：“一套？”

    “我说错了，老板有好几套。”茅小雨搓搓手，嘻嘻虚心请教：“那么，老板，怎么实施啊？”

    骆波扭头望海。

    “老板，不要拿乔了嘛。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哦。”

    “你造去，我不拦你。”

    “我，我要有你那么些本事，才不求你呢？”茅小雨实话实说。

    骆波得意挑眉：“那就好好求我？”

    “求你了老板！最好最大方最有爱心的老板，求你。”茅小雨说完后，自己都扭头要吐了。

    骆波也感到胃部十分的不舒服，他干咳两声：“行了，别光说不练，拿出点诚意来。”

    茅小雨认真点头：“我诚意都拿出来了，不信，你看我的眼睛。”

    她把眼镜拨到鼻梁，直视着骆波。

    “切。谁要看你的重瞳啊。”骆波嫌弃的扭开头，然后围着她转了一圈，指她裤兜：“那是什么？”

    低头一看，茅小雨紧急捂兜，后退一步，假笑：“嘿嘿，没什么。”

    “看吧，我就说诚意没拿出来嘛。”骆波一眼看穿兜里有好宝贝。

    “可是老板……”这可是她的难得的财运，好不容易要发财了，就这么上交，好像很舍不得啊。

    骆波状似无意说了一句：“杨兰兰这个事吧？还真是棘手啊。”

    “我给我给。”茅小雨看看四周，躲闪着掏出那枚蓝宝石，捧到他眼皮底下，小声道：“这可是城隍爷答应我的财运，老板，你看看就好啦。”

    “哇，好漂亮的蓝宝石啊。”骆波不客气拿走，仔细的阳光下欣赏。

    确定了：“嗯，是真正的好宝贝。”

    “我的。”茅小雨要拿回来。

    骆波快速躲开，厚脸皮：“我帮你保管着。”

    “啊？”茅小雨哀嚎。

    “你一介凡人，藏有这么难得的宝贝，很不安全的。”骆波还解释一遍。

    “切。”茅小雨愤愤：“谁说我珍藏了？我打算买个好价钱的。还我。”

    骆波翻白眼：“那就更不能给你了。”

    “你……”茅小雨抢又抢不过，气愤叉腰。

    骆波捧着蓝宝石，径直道：“就这么定了。好了，去找杨兰兰吧。”

    “哎哎……”茅小雨赶紧追上前。

    因为沙滩人还是很多，骆波随手就将蓝宝石塞到衣兜里，轻松道：“好啦，杨兰兰这个事，我会帮人帮到底的。”

    茅小雨一喜：“真的呀？我先谢谢你啦。”不过一码归一码：“蓝宝石看够了，还是要还我的。”

    “再说吧。”骆波也不说还或者不还，语意模糊。

    茅小雨气鼓鼓跟在身后，闷闷的想：好吧，先让你拿着。等帮完杨兰兰就抢回来，哼！

    走在前头的骆波微侧身，暗笑：想过河拆桥抢回来？没那么容易的，笨妞。

    离海滩不远有座幼儿园，已经放学了，不过还有老师在里面处理杂事。

    茅小雨怀疑：“真是这间幼儿园？”

    骆波不满：“我的能力不容置疑。”

    “好吧。”茅小雨心里在犯嘀咕。这一路找过来，骆波信心满满，她却是存疑的。

    不过，事实证明，骆波是对的。

    杨兰兰对她们这么快找过来很诧异：“你们……”

    “兰兰，我说过的，骆老板本事大着呢。现在相信了吧？”茅小雨和颜悦色道：“我们是真想帮你的。而且已经有办法了。”

    知道杨兰兰不习惯跟异性近距离，骆波没进屋，就站在走廊下。

    “有办法了？”杨兰兰当然是半信半疑的。

    茅小雨把门掩上，拉着杨兰兰小声嘀咕。

    “啊？”杨兰兰惊诧出声：“这样，行吗？”

    “怎么不行？只要这样，你才能放心无忧的开始新的生活。”

    “让我想想。”杨兰兰还在犹豫。

    茅小雨不逼她马上做决定，而是体贴：“好，你好好想想。我们等你。”

    杨兰兰前半生实在被欺瞒被欺负的太多了，对人性是没什么信心。茅小雨看着是个面善人，也当了一回倾吐的树洞，可是跟她去L市，怎么听着很不靠谱呢？

    透过开着的窗户看向走廊安静的骆波。

    一表人才，相貌英俊，气度潇洒，很受女孩子欢迎的白马王子类型。

    长的好看，也未必就是好人吧？

正文 第88章 撒泼幼儿园

    ‘咚咚咚’随着敲门，探进一位女同事，带着古怪的笑容对屋里的杨兰兰说：“兰兰，有人找你。”

    “谁呀？”

    “自称是你妈妈。”

    杨兰兰错愕：“我妈？”

    同事点头：“嗯。我们也觉得奇怪，就没放她进来。你要不要见见？”

    “谢谢你。我，我想想。”杨兰兰心慌意乱。

    杨兰兰改了名字，是以孤儿身份从头开始的。加之她一直以来都没什么朋友家人亲戚出现，所以突然冒出个妈，同事都觉得很奇怪。

    “一定是她，是她找过来了。怎么办？”杨兰兰在屋里转圈，急的不行。

    茅小雨按住她，冷静：“兰兰，别急。先确认一下再说。”

    “怎么确认？”

    茅小雨看一眼门外，勾手指小声：“这样，咱们悄悄的……”

    幼儿园的门是铁栏杆，完全透明的。

    杨兰兰躲在角落张望，隐约见到一个侧影，好像是个妇人。等了半天，那侧影就是不动。

    “没事，我还有办法。”

    骆波走出园门口，掏出手机装成打电话的样子，把幼儿园大门外所有人都摄录进去，然后拿给杨兰兰看。

    “是她，是她。”杨兰兰指着一名中等身材，看起来有些发福的女人惊慌嚷：“她找到我了。”

    “别怕别怕。”茅小雨问：“幼儿园有后门吗？”

    “没有。只有前门。”

    茅小雨看向骆波，希望他突发奇想拿出个可行又利落的主意来。

    骆波一点不紧张，还轻松自如对杨兰兰说：“先去请假，收拾简装，其他交给我。”

    “你？”杨兰兰话到嘴边，又后退一步看看茅小雨。

    “谢谢老板。”茅小雨拉着杨兰兰高兴：“走吧，我陪你去请假。”

    她是会计，请几天假没问题。

    杨兰兰住的地方就在幼儿园楼上，收拾起行李来很方便。

    提着手袋，杨兰兰看着大门，畏怯：“就这么走出去吗？”

    骆波点头：“对。我施了点障眼法，你妈妈看不见你的。”

    “障眼法？”杨兰兰惊奇瞄一眼骆波。

    茅小雨笑：“我跟你说过了，骆老板本事大着呢。”

    “哦。”

    杨兰兰走一步，又停下，看着茅小雨和骆波，心里的疑惑又起：“去哪？”

    “跟我们回H城呀。”

    “H城？那个……”杨兰兰犹疑。

    茅小雨堆满亲切的笑容：“兰兰，你别怕，我们真不是坏人。要是坏人，也就不会特意找过来帮你了。相信我！”

    杨兰兰对她是暂放戒心，可是到底是第一天才认识的人，H城又比较远，算是异乡他省了，真的这么跟过去，谁知是凶是吉啊。

    正在她拿不定主意时，大门那里传来吵嚷声。

    嗓门最高的是个尖利的女人声：“让我进去。我见我的女儿为什么拦着？……幼儿园怎么啦？小孩子又放学了，我又没拿武器，干嘛防着我？……来来，你搜呀，你搜我身呀，找出一件指甲刀就算你赢……闪开，我要去找我女儿兰兰……”

    杨兰兰脸色刷的惨白，惊慌：“她，她要进来了。”

    茅小雨再也不由着她了，拽着她胳膊坚决：“走。”

    骆波开道，就前面引路。

    离大门越来越近，杨兰兰的抗拒就越明显。

    她想挣脱茅小雨的手跑掉，无奈茅小雨双手拖着她，就是不放。

    “小雨，小雨，停下，停下来。”杨兰兰看清母亲的样子了。

    老了不少，也憔悴了很多。脸上的颧骨更分明了，不过眼睛倒是一如原来，凶巴巴又凌厉。

    幼儿园的门卫保安拦着这个泼辣的中年妇人，就是不让进。这是规定，无关人员不得随意进入幼儿园，否则就是他们失职。

    杨母在门口大吵大闹大喊大叫，吸引了不少路人围观。

    人越多，其实越有利。

    骆波摆头示意茅小雨安心带着杨兰兰出门，一切有他。

    杨兰兰脚步如灌铅，身体还在不停发抖。

    她害怕！她在怕自己的母亲！她是真的怕到差点迈不动腿。

    茅小雨半扶半抱着带着杨兰兰，并且用半边身体挡着那个呱噪的中年妇女，一步一步出了大门。果然没引起对方的注意。

    ‘呼’茅小雨舒口气，对杨兰兰笑：“你看，没事吧？”

    杨兰兰腿一软，彻底走不动了。

    “再坚持一下，转过墙角再歇也不迟啊。”

    杨兰兰苦着脸：“我，我腿软使不上力气了。”

    骆波伸出想扶她起来，杨兰兰惊恐：“不要碰我！”

    “我来。”茅小雨弯腰把杨兰兰背起，用上吃奶的劲，一步一挪的转到墙角，看不到大门了，才放下，抹着汗问骆波：“彻底安全了吗？”

    骆波帮忙拉着杨兰兰的手提袋，看着累成狗的茅小雨，微笑：“安全了。”

    “呼，我先坐会。”茅小雨虽然不是娇生惯养，可也没做什么重活。缎炼也以太极为主，所以背上一百多斤的杨兰兰走这么一小截路，她也很吃力。

    “对不起小雨，我太没用了。”杨兰兰很抱歉。

    “没事。是我四体不勤，缺少缎炼。”喘着气，茅小雨拿袖子抹汗，对骆波：“老板，别光站着摆造型呀，叫辆出租车吧。”

    骆波惊诧指自己：“我摆造型？”

    他在等这两个体力不支的女人恢复力气，顺便观察四周情况，怎么到茅小雨嘴里就没好话呢？

    茅小雨嘿嘿干笑：“行行，当我说错了。”

    “什么叫当你说错了？你本来就错了。”

    “对对，我错了，我道歉。现在，老板，能想办法叫辆出租车吗？”

    对她这种敷衍的态度，骆波很不满。

    茅小雨双手合什，表示恳求他。

    “哼。等着。”骆波嗤鼻，不过还是去大街上拦车了。

    幼儿园大门口，杨母的声线忽然提高八度，高声尖叫：“什么？请假了？刚刚说还在的，现在告诉我走了？什么意思？你们到底什么意思？不让我们母女团聚是吧？我告诉你们，今天我要是见不到女儿，我就不走了，我就在你们这门口住下了……”

    说干就干，杨母一屁股就坐到正大门口，张着腿很不雅观，气势汹汹。

正文 第89章 自作孽，不可活。

    骆波眉头一皱，无声勾唇冷笑。

    拦到了一辆出租车，骆波对着墙角探出头的茅小雨招呼：“哎，四眼妹，快过来。”

    巡视一遍，似乎安全。

    茅小雨就拉着杨兰兰奔跑向出租车。

    骆波看一眼幼儿园大门口。

    突然，不知怎么，杨母无意中瞄过来，眼尖的发现杨兰兰钻进一辆出租车。她急忙爬起：“兰兰，你别走，等等我。”

    骆波坐上副驾位，对司机：“去高铁站。”

    司机一踩油门，扬起一股灰尘。

    杨母拦不了，赶紧冲到马路上，霸道的拦下另一辆出租车，不管里面是不是有人，泼悍道：“给我追前面那辆出租车。快点。”

    后座的乘客很不悦：“大婶，我先来的……”

    “大你妈的婶。”杨母从副驾位回身，抓着后座的乘客就是一顿猛揍。

    司机目瞪口呆，急忙喊：“别打了别打了，我追就是了。”

    那名乘客开始还还手，很快就落了下风，护着头嚷：“打人了，司机，快报警，给我把车停到公安局去……”

    还没嚷完，杨母就脱下穿的丝袜，强硬的塞到乘客嘴里。

    多日赶路，又身无分文，袜子好久没洗了，把乘客臭的薰了过去。

    司机也算是个老司机了，开了这么多年车，见识过不少奇葩。但杨母这种蛮不讲理又霸道凶戾的女人还是头一回见。

    司机悄悄想改变路线去报警了。

    “你干什么？”杨母把乘客搞晕后，转身一看，前面的出租车呢？怎么不见了？

    “我，我抄近路。”司机抖了一下。

    杨母垮着脸：“放实点。你这种人，我在牢里见多了，打一顿就老实了。”

    “牢，牢里？”司机又抖了下。

    杨母斜起眼：“没错。刚放出来不到一个月，怎么着，你看不起坐牢的人？”

    “没有没有，我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我就随口问问。”司机吓坏了。

    这不是盏省油的灯，还坐过牢，难怪把后座的年轻人暴揍的一点声气也没有了。

    司机老老实实的开着车，追赶指定那辆出租车。

    看方向是去高铁站。

    后有追车，前面的人当然感觉到了。

    杨兰兰害怕的抱着茅小雨的胳膊不放，直哆嗦。

    “别怕别怕，她是一个人，咱们这边仨人，稳赢的。”

    杨兰兰拼命摇头，不堪往事随着其母的到来历历在眼。

    那几年，杨母相当于老鸨一样的存在，对她看管可严了。那些防孕措施都是她帮着做。收钱很爽，但可不想弄个孽种出来烦人。

    骆波盯着后视镜，本想略施小计弄死这个恶毒的女人。可车上又不只她一人，司机可是无辜的。

    不过，机会来了。

    前面是红绿灯，有交警在维持秩序。

    后座的乘客悠悠醒转，扯掉臭袜子，推开车门就喊：“疯子，有个疯婆子打人啦！”

    杨母一惊，可乘客已经奔向交警去求助了。

    司机一看，此时不跑更待何时？这个女人疯起来可能连他也打。还是小命要紧。车就不要了。

    “哎哎……”杨母愣了。

    咋回事？司机怎么也跑了？没打他呀？他跑什么呀？她有那么可怕吗？

    绿灯正好亮了。

    这辆出租车迟迟不动，交警要过来查看情况了。

    杨母一咬牙，觉得开车也不算难吧？就自个上吧。

    她学着司机发动，踩油门，打方向盘……还别说，车真的动了。

    “哼。”杨母很得意，觉得自己真他娘的是个天才。

    七拐八拐，惊的旁边的车纷纷闪避，交警吹着哨子示意她停车。

    杨母不听，一心只想去把那个送自己坐牢的女儿逮回来，好好给点颜色瞧。

    ‘砰’车撞上路是间的栏杆。

    杨母手忙脚乱踩刹车，不料一脚踩到油门上‘嗖’一声，出租车加速撞向附近的店铺，惊的路人乱喊乱叫。

    打方向盘，出租车就在原地转着圈，转呀转的，也不知转了几圈，最后一股惯性，车朝左边平空飞过去。

    ‘嘭’巨大的声响，出租车撞倒了一座矮墙，墙轰然倒塌，把车压了一半。

    杨母吓的快尿裤子了，还没缓这神来，车外乱七八糟的惊呼传进耳中。

    ‘噗’一股火苗窜起。

    杨母这才顾不上后怕，赶紧开车门。无奈车门被墙堵死了，她又拍打车顶。

    油漏了，又加上天气燥热，也不知哪里就点着了，火升的很快，迅速就覆盖了全车。

    杨母拼了老命的去踹前窗挡风玻璃，‘哗’玻璃还算碎了。

    路人们纷纷叫：“快救火，里面有人……快，快出来。”

    火舌舔到杨母，很快就把她包围。

    “啊啊啊！”杨母痛的惨叫，扎舞着双手从车前盖滚到地上，一直滚，一直叫，令人不忍侧听。

    最后在众人的齐心协力之下，出租车的火没办法扑灭，杨母身上的火还是给浇熄了。

    不过，在送医途中，杨母烧伤不治，彻底死翘翘了。

    这一切，骆波是知道的。

    一直到回H城，他才轻描淡写告诉杨兰兰和茅小雨：“她死了。”

    “谁？”

    “杨小姐的妈。”

    茅小雨惊：“这么快？”

    “嗯。出车祸，不信你搜网上L市的时事新闻，应该有报道。”

    立马掏手机搜索L市新闻。

    大马路上发生一起严重的车祸，当然会有所报道。网络媒体记者神通广大，把杨母临死着火的画面也放上来。

    看清真是她后，杨兰兰愣了很久。

    心里五味杂陈，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做为亲妈，她的所作所为，的确该死。可真的有一天死在眼前，却并非欣喜，而是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做为同龄人，茅小雨深表理解。所以也没欢喜雀跃，只轻声：“对她而言，也算解脱了吧？”

    杨兰兰心中一宽：没错。对她自己而言，何尝不是解脱呢？

    回到状元巷长生典当铺，已经晚上了。

    茅小雨把杨兰兰安顿在自己屋里，又忙前忙后的去订了外卖送到房间，特意叮嘱骆波：“没事的时候最好不要出面在她面前。”

    骆波翻白眼。

    “要不，你先去别的地方借宿几晚？”茅小雨还觉得不够，给出个主意。

    骆波瞪着她：“搞清楚，这是我家。”

    “……好吧，那你回房呆着吧，别瞎晃悠了。”茅小雨做个手势。

    骆波磨牙霍霍。

正文 第90章 帮人帮到底

    明亮又整洁的厨房。

    茅小雨把解酒茶翻出来，准备兑一点点给杨兰兰喝。把前尘往事中最不堪最想抹掉的那段从脑海中删除，才能真正重新开始。

    “喂，四眼，你鬼鬼祟祟在干什么？”骆波闪现在门口。

    茅小雨没空跟他细论，头也不抬：“自己不会看啊。”

    骆波看清她在拆‘大红袍’，箭步上前夺过，不悦：“别乱来。”

    “什么叫乱来？我的用意，你应该很清楚呀。”茅小雨说着话伸手去抢。

    骆波藏到身后，表情相当严肃：“我不清楚。”

    好吧，那就多废一点口水。

    茅小雨看一眼楼上，言简意骇：“我想让兰兰忘掉过去，真正的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用大红袍？”

    茅小雨翻他一个白眼，意思是：废话！

    骆波摇手指：“行不通。”

    “为什么呀？”茅小雨纳闷了：“咱们不是试用过好几回吗？效果显著啊。”

    “不一样。”骆波将大红袍拿到眼前，认真问：“你参与过杨兰兰过去的生活吗？”

    “当然没有。”

    “所以，没有效果。”骆波揭晓。

    茅小雨眼镜框一滑，张大嘴，把他的话在脑子里过滤了一遍，得出结论：“你是说，前几回有效果是因为我在参与，跟当事人面对面经历的过往可以忘记，而杨兰兰多年前不堪的过往我没参与，所以给她喝了大红袍，完全没作用。”

    “正解。”骆波很欣慰，不用多解释，她就能想通。

    茅小雨不太相信，疑：“真的假的？你不是舍不得我用掉解酒茶才这么说的？”

    ‘咚’脑袋上被敲一个重重的栗子。

    骆波咬牙：“你这个四眼，怎么总能小人之心度我君子之腹？”

    “哎哟。”茅小雨抱着头嚷：“好痛啊。你不能轻点吗？”

    “我还想给你一下。”骆波抬手故做恶狠狠状。

    茅小雨赶紧躲开，揉着发疼的脑袋，嘟着嘴：“君子动口不动手？你就不能好好解释，非得动手？”

    “你再质疑，我还动手。”骆波跨前一步。

    茅小雨吓白了脸，立马讨饶：“我信我信。老板，你大人大量，不要跟我一介凡人计较嘛。”

    “哼。”骆波送她一个大大的鼻哼。

    这条路行不通，那还有什么办法让杨兰兰真正忘掉过去呢？

    “老板！”茅小雨堆起谄媚的假笑，甜甜唤。

    骆波正在低头检查解酒茶饼，生怕少了一点，听到这声做作的叫唤，他打个寒颤，抬眼斥：“好好说话。”

    “老板，最无私大方热心助人为乐义薄云天的老板。”茅小雨肉麻死人不偿命，加了很多形容词。

    骆波搓搓手臂，直皱眉：“咦哟，你要肉麻死我是吧？有事说事，别来这套。”

    茅小雨故意睁着无辜之眼，双手合什眼巴巴的看着他。

    “转过头去，别让我看到你做作的脸。”骆波一点不卖账。

    “哦。”茅小雨乖乖转头，盯着厨房一面墙。

    “现在可以说了。”

    “老板，兰兰下半辈子的幸福就在你的一念之间了。”茅小雨还拐个弯。

    骆波惊了一下：“不会要我照顾她下半辈子吧？免谈啊。”

    “呸！”对他的自恋，茅小雨忍不住啐弃。

    “那就好。吓死我啦。”骆波还拍拍心口，一副躲过一劫的欠扁表情。

    扭头，凶神恶煞瞪着他。

    骆波无视，抱着大红袍，还在四下张望，自言：“这个地方不安全，放哪里好呢？”

    “老板~”茅小雨拖长尾音：“你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好不好？”

    “我这不正在帮吗？收留她就是帮她。”

    “再帮一次，想个办法帮她彻底忘掉过去。好不好嘛？”茅小雨可怜巴巴求。

    骆波摸下巴，传递出来的信号就是：这有得商量，可以考虑。

    茅小雨趁机：“她那么可怜，如果不能忘掉过去，无论躲到天涯海角，还是不能从阴影中走出。老板，我知道你虽然平时吊儿朗当不靠谱，其实内心却藏着一个热心助人的小小妖。”

    “切？你这是贬还是褒呀？”骆波不乐意了。

    “当然是夸奖呀。吊儿朗当的人一般都风流倜傥最有异性缘了。”

    骆波表情舒缓了下：“是吗？”

    “是是，太是了。”茅小雨咽咽喉，为了打动骆波，她可说了不少违心话。

    “嗯？”骆波托腮似乎在沉思。

    茅小雨紧张等着。

    “那个蓝宝石……”

    茅小雨噎了下，艰难：“归你全权处置了。”

    “一言为定。”骆波眉开眼笑了。

    茅小雨心疼了一下下，还是大度点头：“好，一言为定。”

    “晚安。”骆波心情特好，还道了声晚安，施施然出厨房。

    “哎，老板，你……”

    “等我好消息。”骆波头也不回转过走廊上楼了。

    茅小雨追在后头，还问：“等多久呀？”

    骆波懒得理她了。

    好吧，那就等吧！反正人已经安全了，且住在典当铺了，骆波要是嫌烦，会尽快解决的。

    入夜，茅小雨和杨兰兰同住一屋，聊了会天，渐渐入眠。

    骆波却已在百里之外了。

    富丽堂皇的屋子内，骆波面对着一男一女。

    男的国字脸，气宇轩昂，眼角有皱纹反添成熟魅力。女的看起来也三十多岁的样子，美丽又端庄，眼睛格外漂亮。

    “老骆，你发现没有。”

    “发现什么？”

    “自打茅老九的女徒弟到来后，你就格外忙碌。”

    骆波嘴角扯扯：“忙碌也不全是坏事，生命在于运动嘛。”

    美丽女子掩齿轻笑：“真是稀奇啊！平时请你过来喝茶叙旧都请不动。自从来了个茅小雨，你倒跑的勤快多了。”

    “是吗？”骆波还歪头：“有这回事？”

    “行了，这么晚来，又是茅小雨揽上闲事解决不了吧？说吧。要我们帮什么忙？”

    骆波嘻嘻笑：“还是银兄快人快语。”

    “嗯？”

    “是这么回事……”骆波将前因后果讲叙一遍，末了道：“帮人帮到底。除掉障碍固然安全，可如果不能从当年的阴影中走出，她就永远别想重新开始。”

    美丽女子十分动容，慢慢点头：“极是。”

正文 第91章 安排最佳去处

    “早餐来哦。”茅小雨手上提着至少五个塑料袋挤进门，欢快的喊。

    骆波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抽烟，点头：“我的那份放到桌上。”

    茅小雨把他的一碗米粉，一袋肉饼还有一杯热气腾腾的绿豆浆放到桌上，抬头小声问：“她不会还没起床吧？”

    骆波先喝豆浆，慢条斯理：“在小露台。”

    “哦。”茅小雨正准备走。

    骆波叫住她：“四眼，这里有杯水，给她喝下。”推过来一杯密封纸杯。

    茅小雨稍怔，很快就心喜：“这是……那个吧？”同时挤眨眼。

    “嗯。”

    茅小雨捧起来，重量上感觉不是空杯。

    “这个，没有副作用吧？”她担忧问。

    骆波咬口肉饼，若无其事：“这世上没有两全其美的事。”

    “啊？”茅小雨忙弯腰小声：“那副作用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反正她会忘掉过去就行了。”

    “可是……”光忘掉过去怎么行？万一副作用惊人呢？

    骆波抬眼，淡淡说：“我尽力了，这是最后的下策了。”

    “那……”茅小雨一咬牙，轻轻跺脚：“就这么着吧。”

    上楼，小露台，杨兰兰愁眉深锁，眼眺东江水。

    “兰兰，饿了吧？来，喝早餐啦。”茅小雨热情招呼。

    杨兰兰扭过头，苦笑：“我吃不下。”

    “吃不下没关系，总要喝杯水吧。”茅小雨把骆波给的水递过去，手还轻微抖了下。

    人可以一时不吃饭，但不能缺水。

    杨兰兰还真有点渴了，只是骆波在楼下，她有点不敢下楼。

    “谢谢。”杨兰兰接过纸杯，揭开密封的纸盖，一股淡淡的不知是什么香的味道飘袭。

    “嗯，好闻。”杨兰兰仰脖子喝了一口，冲怔怔的茅小雨夸：“好好喝，这是什么水呀？”

    茅小雨咽咽喉，现编现造：“我也知道叫什么名？反正就是刚刚早餐摊买的……”

    “哦。还挺好喝的。”杨兰兰又喝了一口，一抹嘴笑：“不知为什么？现在感觉肚子饿了。”

    “那就吃早餐吧。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杨兰兰依言，拿起一根油条，咬了一口，嚼动，再咬一口。感觉有道目光一直盯着自己，她奇怪稍偏头，对上茅小雨审视的眼光，小心问：“怎么啦？”

    一直观察她反应的茅小雨咧咧嘴，干笑：“没，没什么。对了，H城的食物，你还吃的惯吗？”

    “嗯，吃得惯啊。跟L市没啥区别。”

    “那就好。”茅小雨又盯着她看。

    副作用到底啥时呈现呢？、

    杨兰兰一直表现正常。还跟着茅小雨在附近逛了逛。

    到了中午，她走累了，洗把脸躺下午休。

    茅小雨精神奕奕，帮她掩上房门，飞快的下楼。

    骆波也一如往常遛达才回来，正坐在柜台前翻记录本呢。

    “老板，一切正常哦。”茅小雨兴奋的报告。

    骆波眼皮都不抬一下，淡定自如的翻过一页。

    “老板，后续怎么办？”

    “什么后续？”骆波稍抬眼。

    茅小雨压低声音：“虽然她妈死了，可那些判刑坐牢的人迟早会刑满出来，到时再找上兰兰，咱们的帮助岂不是前功尽弃？”

    骆波面无表情：“你说呢？”

    “要我说，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骆波嘴角一勾，翻翻眼：“还拽上诗了？听不懂。”

    茅小雨知道他是故意的。又做个砍头的手势：“看懂了吧？”

    “抱歉，你演技浮夸，表情做作，实在看的不知所云。”

    茅小雨鼻出冷气，一掌拍在记录薄上，大声说了四字：“故伎重施。”

    骆波嫌弃的翘起兰花指捏走她的手，若无其事：“不好意思，名额满了。”

    “什么名额？”

    “死人名额。”

    “？”茅小雨听不懂，呆滞看着他。

    看她一脸傻相，骆波不得不大发善心答疑解惑：“大限将至的人，我才能动点手脚。那些离死期比较远的，我是不能擅自把人搞死的。毕竟我不是阎王爷，不掌握生死薄。懂？”

    眨巴眼，再眨巴眼。茅小雨把他的话好生消化完毕后，到底听懂了。

    “这么说，其他欺负兰兰的人，不能罪有应得？”

    “坐牢也算是一种罪有应得吧？”骆波是这么认为的。

    茅小雨却摇头：“以前是，现在不是。现在的牢房修的跟家一样。除了人身没自由，其实日子并不难过。”

    骆波眯眼：“一定要把人搞死才算？”

    “对，才算出这口心头恶气。”茅小雨是‘以暴制暴’的坚定拥护者。

    骆波摊手：“那我就爱莫能助了。”

    茅小雨苦恼：“好吧，就算不让他们赔命，那兰兰回L市，若是那些人真的找过来怎么办？”

    “嗯？这个嘛……”骆波摸下巴。

    茅小雨很期待巴巴看着。

    “让她离开L市，另起炉灶。”骆波出个办法。

    茅小雨认同点头：“可行。但去哪呢？”

    “H城。”

    茅小雨眼睛一亮：“你是说，让兰兰也在H城生活？老板，你是不是打算多招一个伙计？”

    “想得美啊。”骆波讥：“再多张嘴，我长生典当铺成什么啦？收容所？”

    “切。不要把话说那么难听嘛。怎么就成收容所了？咱们当伙计又不是不干活？”茅小雨翻他一个大大白眼。

    骆波冷笑：“干活？长生典当铺有多少活需要两个伙计？”

    “呃？”茅小雨理屈了。

    长生典当铺，别说一天没客人上门，十天半月都没生意。要不是有额外进益，他们老板伙计早就喝西北风去了。

    杨兰兰是有一技之长，可门可罗雀的长生典当铺是不需要专业会计的。

    ‘叭’骆波打个响指，得意洋洋：“我早就想到可以收留她的好地方了。”

    “哪里呀？”

    “胡青的公司。怎么样？”骆波挑眉挤眼，好不骄傲。

    茅小雨吃惊，跟着又欣喜击掌：“对哦。胡青不是有家防治害虫的公司吗？多个会计不成问题的。哎呀，我怎么没想到呢？”

    骆波嘲她：“就你那榆木脑壳……

    “嘿嘿，我是没老板你灵泛嘛。老板，你最棒。”茅小雨毫不吝奢送他一个竖起的大拇指。

    “嗯哼。”骆波傲娇扭头，别提心里多美了。

正文 第92章 想不想多个会计？

    “哦，小雨啊。我正要打电话给你呢。”刚一接通，胡青在电话那头先说上了。

    茅小雨心里一下咯噔了，瞄瞄四周：骆波又出门晃悠了。

    “胡青，找我什么事？不会是骆老板没把琉璃盏还你吧？”

    胡青哈哈笑：“还了，还了，一点破损也没有，完璧归赵。”

    “那……”那找她干什么？

    “我本来想今天中午过来当面道谢了。谢谢你们帮我。虽然没如愿，到底也了却了一件心事。小雨，多谢。”

    茅小雨谦虚：“哎呀，不算什么，举手之劳……”忽然想起打电话给胡青的目的，话锋一转：“胡青，要不，你现在过来好不？我正有事找你商量呢。”

    “现在？”胡青犹疑一下道：“我这账还没算清呢……”

    茅小雨一听，就笑的舒心：“算账是吧？过来过来，我找你正好跟账有关。”

    “啊？”胡青满肚子疑惑。

    “快来快来，限你十分钟。不准时到达我就夺命连环call。”

    知道她做得出来，听语气好像是有急事，胡青不得不应了：“这就来。”

    胡青果真在十分钟之内就赶到了。

    “来，坐，喝水。”茅小雨热情招待。

    “我说小雨，闲话咱就不叙了，说正事吧。”胡青赶得急，拿起杯子大喝一口。

    茅小雨看一眼天花板，坐到他对面，笑眯眯问：“胡青，你们公司规模大不大？”

    “不大。加上我也就十来个人吧。”

    “生意怎么样？”

    “还过得去。H城这一带是独家。不仅防治害虫，像什么灭白蚁老鼠啊什么的都是我们的本职工作。”

    茅小雨一听就放心大半，至少衣食不愁。

    “你公司算正规的吧？”

    “那是当然。我们每月都交税的。”胡青很自豪。

    茅小雨亲切的笑容不变，凑过去点，小声问：“你想不想多个会计？”

    胡青后仰头，警惕：“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要不要多个会计？”

    胡青挪开一点，避开她的不怀好意。

    “会计？我公司有啊。”

    “多一个怎么样？”

    胡青疑：“不会是你吧？”

    “不是我。是我一个朋友，女的。”

    胡青撇撇嘴：“你的朋友，就留在长生典当铺好啦。”

    茅小雨坐正，脸色不太好看了：“你觉得长生典当铺需要一个专业会计吗？”

    “呃？”胡青拿眼一扫：冷清无比，她这个伙计都多余。

    “行行，竟然你都开口了，那我就给你一个面子。不过我得先见一见她。”

    茅小雨翻眼：“哟，你这是不相信我的眼光哦？”

    “当然不是。只是要加入我的公司，总得按程序来吧？”胡青陪着笑：“这是最基本的面试。”

    道理相当正确，茅小雨无言反驳，只得起身：“等着。”

    她快步上楼，跟杨兰兰说清原委。

    杨兰兰倒也开心：“可以呀。H城不错，我也喜欢。不过……”

    “胡青这人吧，你不要把他当男人看待就行了。”茅小雨知道她顾忌什么。

    “他不是男人吗？”杨兰兰疑。

    茅小雨张张嘴，眼珠快速转动，想到一个对策。心里暗暗对胡青：对不住了，只能这么说了。

    “他是个阉人。”

    “什么意思？”杨兰兰竟然听不懂。

    茅小雨附到她耳边轻声：“就是太监的意思。天生的。”

    “啊？”又刷新了杨兰兰的认知。

    这年头也有太监，还是天生的？头一次听说呢。

    茅小雨郑重其事点头：“所以，你不用怕他的。相处久了，你甚至可以把他当闺密看待。”

    “是吗？”杨兰兰半信半疑。

    闺密不是只有同性别之间才这么称呼吗？

    “不信，来，我让你偷偷瞧一眼。”

    茅小雨不容分说拉着杨兰兰到楼梯转弯处，悄悄探头张望厅堂。

    胡青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眉头紧锁。

    他皮肤比较白，眼睛又大，个子中等偏瘦，反正给人第一印象就是文弱清秀。

    杨兰兰瞄一眼又收回视线。

    大概有先入为主的天阉印象，胡青给她的感觉还真的不可怕。

    “怎么样？”茅小雨悄悄问。

    杨兰兰眨巴眼，咬牙轻轻点头。

    “那就行了。”

    茅小雨把杨兰兰拖下楼，来到胡青面前：“呶，人来了。”

    胡青抬眼，看到杨兰兰。

    五官端正，眼神含幽，有种楚楚可怜的气质，看起来是个本分人。

    “你，有会计证吗？”

    杨兰兰畏缩了一下，不习惯这么面对面跟一个男人对视。

    茅小雨轻轻推她上前，小声吐词：“天阉。”

    是个没什么威胁的男人。杨兰兰壮起胆，轻声回：“有。有证。”

    “有几年工作经验？”

    “两，两年。”

    胡青满意，点头：“行。明天来上班吧。”

    他准备起身离开。

    “等下，胡经理。还没谈薪酬了。”茅小雨拦下胡青。

    “就按H城的会计薪酬怎么样？包中餐和晚餐，行吧？”

    杨兰兰点头。

    “包住吗？”茅小雨问。

    胡青不明白：“她不住这里吗？”

    茅小雨耸下肩：当然可以住这里，不过杨兰兰对骆波有种防范心理，两人都比较别扭。

    其实杨兰兰也感觉得出来。

    她来了，老板骆波就识相的避开她。并不是她想喧宾夺主，而是不习惯跟陌生男人在一个屋檐下。

    “可以包住吗？”杨兰兰鼓足勇气问胡青。

    胡青疑惑的目光在杨兰兰和茅小雨面上滑来滑去：哪里不对劲？

    “呃，可是可以。不过，你确定不住在这里？”胡青还是谨慎。

    杨兰兰看一眼茅小雨。

    “兰兰，你完全可以住这里，没关系的。”茅小雨当然要挽留。

    “谢谢。我想独住。”杨兰兰感谢她的好意。

    胡青的电话响了，是公司有业务上门了。

    他快速回话，同时对茅小雨：“明天过来，我会安排一间单身宿舍给她住。最好早点过来。”

    “好的。胡经理，不送啦。”

    接下来的就是搞定L市的辞职。

    茅小雨陪着杨兰兰坐飞机去了一趟L市。

    辞职手续办的很顺利，幼儿园长语重心长的叮嘱了几句，没有任何为难。

正文 第93章 街坊闲趣

    胡青在忙完业务后，觉得心里有疑问，一定要搞清楚。打电话给骆波先道谢他言而有信。继而问起杨兰兰的基本情况。

    骆波一点不隐瞒，把前因后果给他说了，同时交待：“她情况特殊，你照顾一下。”

    “知道啦。”胡青痛快答应了。

    他虽是蛙怪，基本的同情心还是有的。

    翌日，天气晴。

    茅小雨和骆波一起把杨兰兰送到胡青公司门外，鼓励她：“去吧。不要怕。”

    胡青站到公司门外笑眯眯迎接新员工。

    杨兰兰定定神，默念：他是天阉，他是天阉……

    目送杨兰兰跟胡青说话，一同进到人公司。茅小雨还等了二十分钟以防万一。

    “行了，大功告成。”骆波也拍拍手。

    将近半小时，杨兰兰还没哭着冲出来，那就表明她适应了新环境新同事新工作。

    “真好！”茅小雨满心成就感。

    “唉！”骆波长长叹气。

    茅小雨斜眼：“老板，你怎么唉声叹气的？把兰兰安顿的恰到好处，本该高兴才是嘛。”

    “高兴个屁。”骆波冲她狠狠道：“你算算，你来长生典当铺，管了多少件闲事？”

    “呃？我算算哈。”茅小雨扳着手指翻着眼睛从头算起：“先是夫妻失和，然后……也不多嘛，七八件而已。”

    骆波磨牙冷眼射她。

    茅小雨做无辜状：“老板，我虽然管了些闲事，但也没给你惹大乱子吧？你干嘛这么瞧我？”

    “你是没惹大乱子。但是长生典当铺快成好管闲事大本营了。”

    “也，没什么坏处吧？”茅小雨底气不足辩。

    骆波鼻哼：“哼，没坏处？名声已经在三界传开了。我啊，得去躲躲风头，不然典当铺的门槛要让各色人和妖们踏破了。”

    茅小雨吃惊：“有这么严重？”

    斜横她一眼，骆波朝路的另一方迈步：“看好典当铺，我出门几天。”

    “老板，你去哪？”茅小雨赶紧问：“几时回呀？”

    骆波背对她挥挥手，懒得应。

    “切！明明就是自己想出去浪，还摔锅给我。呸！”冲他背影唾弃之后，茅小雨也扭头走相反方向。

    典当铺清闲得很，荷包又鼓。所以茅小雨很是自在惬意了两天。

    可她闲久了，反而怏怏的。

    于是扎起围裙，把楼上楼下大扫除一遍，擅做主张自掏腰包把厨房用品添置齐全-----可以开伙喽。

    在家做饭，到度节省又卫生，吃的也更放心不是。

    吃饱喝足，搬张椅子到门口晒太阳，简直是神仙日子。

    “小雨。”隔壁探出一个头惊喜唤她。

    茅小雨一怔：隔壁的汪姐，竟然在家？

    隔壁是一家三口，年轻夫妻带着一个上幼儿园的小男孩子。平时两口子早出晚归上班，把儿子也送到幼儿园，中午从不回来。

    是以，一个星期，茅小雨都难得跟他们碰头。

    虽说远亲不如近邻。但这家三口，她还真只是点头之交，认识而已，没有过多打交道。

    “汪姐，有事吗？”

    “小雨，你是我们状元巷学历最高的大学生了。来，帮我看看这道题目怎么做？”

    茅小雨受宠若惊，笑的合不拢嘴：“还好啦。我，我大学也不是什么名牌的。”

    “反正我们状元巷就你一个大学生。”汪姐比较年轻，也才二十多岁。

    “嘿嘿，那是。”茅小雨挺直腰杆。

    汪姐给她看题，说：“这是我儿子幼儿园的作业。我跟他爸算了一上午，还是算不出来。只好求助你了。”

    “幼儿园的作业？”茅小雨就先存了轻视之心。

    题目是：四个零等于二十四怎么做？所有符号都可以用上，运算后等于二十四。

    “这，这还不简单。”茅小雨拿起笔就演算。

    还好才毕业，所用知识没还给老师。

    ‘唰唰唰’写完长长数字，再把运算写上，茅小雨信心十足：“好啦。”

    汪姐感激：“哎呀，太好了。还是小雨有办法。”

    “小意思。”

    汪姐拿着作业回屋，过后又送了一盒点心给她，还说：“骆波懒的很，让你天天吃外卖，多不卫生啊。晚上到我家来吃饭吧。”

    “谢谢汪姐。我已经自己开伙做饭了。”

    “是吗？开伙啦？我搬来这么些年，从来没见过骆波开伙。”

    茅小雨干笑：“呵呵，我们老板，大概不吃人间烟火吧？”

    汪姐直撇嘴。

    纯粹就是懒呗。不过一个独居的男人懒点也是常态。

    “晚上来我家吃饭吧？”再次邀请，主要是拉近一下邻里关系。

    茅小雨没想那么深远，推脱：“谢谢啦，不过我晚上的菜都准备齐全了，就算了，下次吧。”

    “好吧。”

    汪姐不再勉强她。

    青石板斜对面，老周兢兢业业修自行车。来个推着电动车的，他也笑呵呵的接单。偶尔抬眼对茅小雨点点头，说扯几句闲谈。

    长长的台阶，走下艳红。一身剪裁得体的套裙，头发烫成在波浪，挽着刘胖子的手袅袅进发廊。到了门口，艳红还偏过头对着门口晒太阳的茅小雨投一记白眼。

    茅小雨笑嘻嘻，准备开口讨喜糖吃的，被这记白眼射中后，笑容凝固，满头问号。

    实在没得罪艳红啊，还帮着刘胖子出主意呢？怎么着，好事近了，就嫌弃她这个背后推手？

    日子真无聊啊！

    来个客人行不行呀？

    第二天，茅小雨又搬椅子晒太阳，兼看过路的行人。

    汪姐一家打扮整齐，准备出门。

    “汪姐，去哪呀？”

    “哦，趁着星期天，带着小哲去公园玩。他吵好久了。”

    “玩的开心点啊。”茅小雨挥手。

    忽然想起什么，忙站起来问：“汪姐，我昨天那道题目，做对了吧？”

    汪姐扭头，表情为难：“呃，有点问题。”

    “怎么啦？”

    小男孩小哲口无遮拦：“你做错了。”

    “不会吧？”茅小雨可是用尽毕业所学演算而得。怎么可能错呢？

    小哲挣开妈妈的手，跑回屋里，拿出作业本递给茅小雨：“你看嘛。”

    那道题目下打着一个红叉。旁边写着正确答案------00：00

    四个零中间竖排两点，不就是二十四小时的零点吗？幼儿的作业本来就不会太复杂啊。

    一记寒风吹起落叶，茅小雨嘴角剧烈抽搐。

正文 第94章 同学群

    夜幕降临，满目万家灯火。

    茅小雨很无聊的趴在小露台玩手机。

    白天又黑夜，吃喝暂时不愁，还没人管束。她过上了自己理想的生活，可是，为什么感到那么无聊呢？

    茅小雨把最新的实事新闻翻遍了，又点开微信。

    她加的群极少，只有大学同学群，有很多未读信息。她点开看，发现有同学倡仪毕业一年聚一次。地点就定在H城旁边的邻市。

    同学群里当然有反对的意见：太远，请不到假走不开。

    也有赞同的意见：可以，好久没聚了，正好就在附近工作。

    茅小雨安静如鸡不掺和。

    她从小到大比较不合群，虽然不孤僻，可是每天除了学业还得完成师父教的望气术，所以玩的时间就少。也就没时间跟同学建立起更紧密的同窗关系。

    到了大学，相对轻松些。

    可是茅小雨新手初练，望了好几个同学的气，指出来。虽然都灵验了，却让同学们对她更敬而远之了。

    谁乐意跟一个有异能的女孩做同学？万一窥出心事怎么办？学生们的心都敏感着呢。心事也看得很重，不允许别人随意窥知。

    正要关闭同学群，忽然有人艾特她，专门艾特，还刷屏问：茅小雨在吗？在的话吱一声啊。有事找。十万火急。

    茅小雨继续安静观望。

    同学群被刷屏，大伙的注意力都放到寻找茅小雨。

    有人说：哎，真是啊。毕业那会，茅小雨都没留下电话呢。谁有呀？

    另一个同学附合：谁敢找她要呀？有名的神婆哦。

    有个仗义的女同学为她打抱不平：不要乱起外号。茅小雨不是神婆。她就是性格稍内向了一点而已，又没做过什么伤害大家的事，干嘛这么说她？

    茅小雨很欣慰，没想到还有同学为自己说话？

    刚才那个喊‘神婆’外号的男同学还争辩：可是她真的有些神奇啊。她说中了好几件事呢。神婆是中性词，又不是骂她。

    那个刷屏的同学打圆场：好啦好啦，不要歪题。快帮我把她找出来，我真的十万火急的事求她帮忙呢。各位，拜托了。

    于是同学们个个都艾特茅小雨，持续了两分钟。

    茅小雨也正无聊的快发霉了。再说有同学惦记着她，也是件意外的好事。

    于是，茅小雨闪亮登场了。

    她装做很吃惊的样子问：谁找我？

    同学们纷纷指出：是张志明。

    张志明同学大喜过望，却提出：小雨同学，我们私聊。

    ‘切’招致同学们一致的鄙视。

    这就叫过河拆桥吧？大伙齐心协力帮他把茅小雨呼唤出来，却相约着私聊？难道这二人即将发生不可告人的‘奸情’？

    同学群是的同学们大展脑洞，纷纷猜测这二人到底会聊些什么？是什么关系？

    单独私聊中，张志明同学发过来一张磕头的动画。

    茅小雨不解，发过去一串问号。

    张志明开语音了，声音还是挺着急的：“茅小雨，救命啊。”

    这声音是不太熟，略想了下，茅小雨不得不承认，她跟这个张志明同学四年好像说起话来不超过十句，难怪听不出？

    茅小雨也开语音，很淡定问：“到底什么事呀？”

    “我叔叔，亲叔叔最近不知怎么中了邪似的胡言乱语还有自残举动。请了不知多少大师，看了不知多少大夫，全都无效。烧香拜佛都诚心实意的做了，叔叔却越来越虚弱，只吊得一口气……”张志明声音哽咽。

    茅小雨抠抠脸，毫无波动淡淡：“哦。”

    “我，我们家实在没办法了。茅小雨，请你帮帮忙好吗？”

    茅小雨一惊发出一个语音：“我？”

    “是呀，你不是有异能吗？在大学时，你说胡小敏有霉气，让她小心别出门。没想到胡小敏真的出门就被个疯子追，掉到沟里去了，还有徐波，你说他……”

    “停停停。”茅小雨紧急叫停：“那些事就不要提了。反正我知道你们私下里给我起了一个‘乌鸦嘴’的外号。”

    张志明不好意思：“嘿嘿。大家没恶意的。”觉得偏题了，他又拉回：“茅小雨，你能不能过来一趟，看看我叔叔。”

    “我不是神婆？”茅小雨闲闲。

    张志明赶紧表态：“谁说你是神婆的？我去砍他个生活不能自理。”

    “我也不是大师或大夫？”

    “可在我心目中，你胜似大师或大夫。”张志明口才还挺不错的。

    茅小雨都无语了。

    “茅小雨，拜托啦，求你啦。对了，你现在在哪？我开车去接你。”张志明自作主张。

    “我在H城。”

    “哎呀，好巧呀，我也在H城……邻市。咱们离的不远。”

    茅小雨望天笑叹：“张志明，我还是劝你赶紧给你叔叔找个有名的大夫或者送到京城去呀。你找我，真的没什么用的？我没啥本事的。要真有本事，我至于没拿到毕业证吗？”

    张志明停了一下，才发过来语音，很沉痛：“找了最有名的大夫，没效果。我叔叔目前的状态很不好。不能坐车更不用说坐飞机高铁。根本不能上京城。我也不瞒你说。找你，实在逼于无奈，死马当活马医而已。”

    茅小雨又气又笑：“你看吧，我竟然是你的无奈之举，何必苦苦相求呢？去找真正有本事大师吧。别找野路子。”

    又过了几分钟，张志明发来语音：“茅小雨，不管有没有用，请你看在咱们同学份上，受累来一趟好不好？”

    “呃？”话都说到那份上了，张志明怎么还是油盐不进呢？

    张志明只得以实相告：“我爷爷奶奶和爸妈知道我有个异能同学，非要让我请你过去一趟。至于有没有作用，他们其实心里有数。只是求个尽力而为。”

    但凡有一线希望。把人请过来是一回事，有没有效果又是另一回事。

    只要家人尽了最大的努力，虽无效但无憾。

    张志明这番实话，没激起茅小雨反感。相反，可能触动了她内心深处渴望家人关爱的那根久埋的弦。

    “行，我答应了。”

    “谢谢谢谢。我明天开车来接你。你现在住哪？”

    “嗯？”茅小雨想了想：“明天你去江岸广场等我。”

    “好。我明天一准来。你还认得我不？”张志明考虑周全。

    “……”

正文 第95章 同行远足

    已是初夏，早上的天气还比较凉爽。

    茅小雨背着双肩包，穿着格子衬衣，牛仔裤，踏着板鞋把长生典当铺的大门关上，专心锁好。

    “小雨，要出远门啦？”老周大嗓门笑问。

    “是呀，远足。”

    老周呵呵笑：“难怪我刚看到老骆买早餐去了。咋这么急呢？屋里吃过饭再远足也不迟嘛。”

    “哈？”茅小雨下巴一掉：“骆，骆老板回来啦？”

    有个凉凉声音在不远响起：“看把你吓的？我回自己家，很奇怪吗？”

    骆波吸着饮料，手里还拿块饼子啃着，眼神却不友善的斜瞅呆怔的茅小雨。

    茅小雨抬头装回惊掉的下巴，走到他面前，说：“你亲自去买早餐，真的很奇怪。”然后一歪头疑：“今儿太阳没打西边出来呀？”

    “切。”骆波翻她一个白眼。

    茅小雨回他一个白眼，高昂头举步就朝大妈们跳舞的江岸广场去。

    “哎，去哪？”

    茅小雨横他一眼：“远足。”

    骆波反正是个不着家的主。整天晃荡也不嫌累。远足正好适合他。

    “你跟着我干嘛？回去守着典当铺呀？”茅小雨扭头瞪他。

    骆波将饮料盒扔到垃圾筒，严肃：“典当铺有什么好守的？”

    “那你别处晃悠吧。我有正事呢。”

    “什么正事？”

    茅小雨忽然定住了：咦？张志明家的这件怪事，她未必搞得定。但骆波就不一样了。这家伙到底是千年老妖，什么邪魔歪道没见过？分分钟搞定。

    转过身，茅小雨冲着骆波和气不过的笑。

    “你干什么？你想干嘛？”骆波受惊似的后退，还警告她：“大白天的，你干嘛笑的这么诡异？我可是动手的哦。”

    “啊呸？有眼无珠。”茅小雨沉下脸：“我的笑容那么亲切和善，你是怎么看出诡异的？”

    “呼！这样才正常嘛。”骆波做作的拍拍心口。

    茅小雨垮着脸，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冷声问：“老板，我将要去邻市办正事，去吗？”

    “邻市啊？”骆波看看天：“这个远足就比较远啊。”

    “有专车。”

    骆波眼一亮：“还有专车？”

    那叫远足吗？

    广场边，有个瘦高个子青年在东张西望，不时拿眼扫向过路的戴眼镜的姑娘们。

    “张志明？”茅小雨走过去问。

    张志明正翘首望远方，对到跟前的茅小雨反而看不见。

    “你是，茅小雨？”张志明低下头，先瞄到黑框眼镜，笑了：“哎呀，变漂亮了。差点没认出来。”

    茅小雨知道这是客套话，淡淡：“谢谢，你也长高了些。对了，我带了一位朋友同去，你没意见吧？”

    顺着介绍，张志明看到骆波手插口袋，潇洒而立的对他皮笑肉不笑。

    “欢迎。”张志明当然没意见，现在是有求茅小雨的时候。别说带一个朋友，带上一家人都没关系。

    “这是我大学同学张志明，这是我老板骆波。”茅小雨生怕张志明想歪了，着重强调‘老板’

    “你好骆先生。”张志明伸手。

    骆波好像很不情不愿伸手跟他一握就松开，淡淡点头。

    “车在那边，我去开过来。”张志明废话不多说。

    “好。”茅小雨同意。

    趁着张志明去取车，骆波就冷哼一声：“早该说清楚嘛。你们同学相会，我就不去当电灯泡了。拜。”

    “别呀，老板，请留步。”茅小雨陪着笑拦住他，说：“我们是同学没错，但除了同学之情，啥都没有。老板，千万别想歪了。”

    “哦。”

    “呃，其实是这样的……”此时不说，骆波就真的要施施然走开了。

    快人快语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茅小雨嘻嘻涎着脸说：“我是却不过情面，其实心里没底。老板，反正典当铺也没什么好守着的，不如同去吧？”

    骆波似笑非笑看着她。

    茅小雨赶紧做个拜托的手势，继续游说：“老板，就当是短游邻市好啦。反正张家不在乎有没有效果，咱们瞄一眼就行了。顺便去游山玩水如何？当然，钱由我来出。”

    最后这一句起了显著的效果。

    骆波轻甩额发，确认：“你出钱请我游山玩水？”

    “对。暂时仅限邻市。”话还是要说清楚的。

    划拉一下，好像不错。这丫头抠门得很，想她拿钱出来给他用，比登天还难。除非是有求于他。不过，中邪是小事一桩，骆波又不费吹灰之力，倒也很划算。

    “OK。”骆波答应了。

    “耶！谢谢老板。”

    张志明开车，带着他们疾驶邻市。

    出了H城走高速，下高速还得再走国道，总之窗外风景变幻多，好像远离闹市，转入乡镇。

    “就快到了。”张志明解释：“在我老家。”

    骆波捅下茅小雨，示意她再多问问。

    茅小雨收回看风景的视线，问开车的张志明：“对了，张志明，你叔叔多大啦？”

    “嗯，三十六。”

    “中邪多久了？”

    “有三个月了。”

    茅小雨想了想：“他三个月前有做什么不正常的事吗？”

    张志明叹气，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你知道的，我在城里工作，叔叔一直在乡下跟我爷爷奶奶住一块。他做什么，我完全不了解。”

    “你没问过？”

    “问了。大家都说好好的，突然就倒地，胡言乱语，反正跟中邪没两样。”

    茅小雨表示理解：张志明又没跟叔叔住一块，他做了什么异样举动招致的中邪怎么会知道详细呢？

    “那你婶婶……”

    “哦，我叔叔离婚了，没有子女。正准备相亲呢。”

    张志明所知道的都一古脑全说了，很快就转入一条省道。

    ‘吱’车停在路边。

    张志明指着左侧一条小路尽头的二楼砖楼说：“到了。”

    此时已到正午，空气中飘着炒菜的味道。

    几个小时的车程，茅小雨坐的腰快断了。艰难的跳下车，差点跌地。骆波也不伸手，还讥笑：“黛玉附身啊。”

    茅小雨不跟他打嘴仗，用尽力气抬腿踢他。

    骆波轻巧避开，笑的猖狂。

    “茅小雨，你还好吧？”张志明过来伸手相扶，关切问。

    茅小雨揉揉腰，呲着牙挡开他的手：“还行。”

    “看，我爷爷奶奶来了。”张志明一转头看向砖楼笑说。

正文 第96章 中邪的同学叔叔。

    张家男女老少陆续迎出来。面上带着客套的笑容，眼神里却尽是质疑。

    这么一个普通的四眼小姑娘能行吗？据肉眼看去，不怎么样啊？倒是旁边那个男青年，看着像那么回事。

    茅小雨也没见过这等阵仗，心里略略发怵。

    斜眼瞄骆波，却是气定神闲，毫不怯场。

    张家长辈非常客气的迎上来，表示了热烈的欢迎。茅小雨也镇定心神稍稍寒喧，便直奔主题：“茶就先不喝了，看看张叔叔去。”

    “好好，这边请。”

    进了中堂，转左手边。才一进屋，鼻子先闻到一股难闻的混和味道。什么中药呀，香烛呀之类的在空气中毫不流通。

    盯一眼关的紧紧的窗户，茅小雨强忍着不掩鼻。

    靠里墙摆着一张木床，床上躺着一个脸色腊黄的男子。双眼是紧闭的，嘴唇也发紫。

    这种气色，估计是离见阎王爷不长了。

    屋子里忽然涌入这么多人，张家叔叔是听到的。他微张眼到底想看看是怎么回事。眼珠却一突，惊恐大叫：“鬼啊鬼啊……”

    张奶奶含泪上前，握着儿子的手，颤声：“不怕不怕，妈在这儿。”

    可能听到母亲的声音，张叔叔慢慢镇定，眼珠瞄过来，认清是张奶奶后，松口气，咽咽喉，痛苦道：“妈，屋里有鬼。”

    大白天的，屋里又挤满了人，鬼也不敢来吧？

    骆波拿手肘捅捅茅小雨。

    茅小雨回瞪他一眼，意思是：催什么催？

    她扶扶眼镜，凝神看向病将入土的张叔叔。嗯，一团黑气盈绕，真的中邪了。再慢慢扫视整间屋子。

    咦？那是什么？

    见她沉默不语，张志明沉不住气小声问：“茅小雨，你看我叔叔怎么样？”

    “先等等，我还没看完。”

    茅小雨再定晴看去，刚才那团虚影不见了。

    骆波小声提醒：“看床顶。”

    把视线扭回来，望向床顶时，有团东西影影绰绰很模糊。

    “那是什么？”茅小雨狐疑。

    “自己看。”骆波不提供答案。

    茅小雨重新凝神望去。

    那团虚影中间忽然伸出一截长长的舌头，对着茅小雨调皮的吐了吐。

    “啊？”茅小雨吓的差点跌地。

    张志明忙问：“怎么啦？”

    张家其他人也闻声看过来。

    “有，有名堂。”茅小雨一把拽住骆波的手，防止他丢下自己跑出去。

    骆波暗暗甩，没甩掉。

    “什么名堂？”

    茅小雨咽咽喉：“真的有鬼。”

    “啊啊啊？”轮到张家人失声惊呼了。

    有那胆小的已经跑出屋去到太阳下站着，生怕鬼缠上己身。

    张志明到底是上过大学的现代青年。一来半信半疑，二来自己请回来的神棍，所以他坚定的不跑。

    “茅小雨，你说清楚，鬼在哪？”

    “呶，床顶。”

    手一指，那团虚影‘嗖’的一声隐入墙内去了。

    当然张家人统统没有天眼，全都没看见。

    张奶奶却是信了，她拉着茅小雨的手就求：“妹子，你可要帮帮我们啊。”

    “张奶奶，我只知道这屋里的鬼气，但不会驱鬼啊。”茅小雨真不是谦虚之词。

    张奶奶却像抓到救命稻草似的，一个劲的求：“你会，你一定会的。只要把我儿子的病治好，多少钱我们都给。”

    “张奶奶，这不是钱的问题……”茅小雨好想哭。

    为什么她说实话，没人信呢？

    张志明也恳求：“茅小雨，你竟然能看出鬼在哪里，就一定有办法把它驱走对不对？”

    “这个，是道士们的活，我不好呛行啊。”

    “哼。”张志明就冷笑：“家里也不知请了多少道士，骗了不少钱，可什么卵用都没有。”

    “可是我……”茅小雨正要坚决推辞。

    骆波淡然开口了：“驱鬼没问题，不过……”

    张志明大喜：“不过什么？你说，尽管直说。”

    茅小雨也讶异的看着骆波。实在不懂这家伙怎么跳出来揽事？他一向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

    “我把丑话说在前头。驱鬼是一回事，能不能令你叔叔好起来是另外一回事。”骆波双手还负背后，超然事外如是说。

    张志明当然听懂了，迟疑。

    张家爷爷奶奶却听不懂，追问：“这，这不是一码事吗？”

    在他们看来，只要把鬼驱走，小儿子就会马上好起来跟往常一样了。

    “不是。”骆波轻描淡写否定。

    张志明到底脑子灵活，他摆手示意爷爷奶奶先别争论。

    “那请你们先把鬼驱走吧？”张志明作主道：“我叔叔的病就由大夫来治好啦。”

    只要鬼不骚扰叔叔，普通的病一定会治好的。

    “就是就是。”张家爷爷奶奶深表同意。

    “闲杂人等先请出。然后再准备祭品和纸钱。”骆波吩咐。

    “马上就好。”张家紧急行动起来。

    张志明问：“还有什么要准备的？”

    “有，等天黑。”

    张志明不懂，可骆波不想解释。

    别说张志明不懂，就是茅小雨也不懂。

    为啥非得等天黑？现在就有鬼出没呀？趁着天还亮着把鬼给灭了，早点完事不更好？

    窗户打开，散去屋里的怪味，桌子挪进来，摆上祭品，纸钱也备好了。

    一切就绪，就等天黑。

    还别说，就这么个空当，张叔叔精神好多了，嚷着肚子饿，生生吃了两碗饭。还能扶着床架下地，跟茅小雨和骆波交谈几句。

    “还记得中邪之前，你做过什么吗？”茅小雨抓紧时间问原委。

    张叔叔敲着脑袋想了好久，苦着脸：“那天是镇上赶集，我也去了。回后来就不舒服了，实在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啊？”

    “再想想，集市是你做了什么？”

    “嗯？集市上，我跟同村的几个死党在河边聊天，然后买了些零食回来，跟大伙一起走回来的。”左思右想，张叔叔实在没想起自己有什么失礼之处，怎么就惹上鬼呢？

    “在河边只是聊天？”茅小雨不放过任何细节。

    张叔叔略回想了一下，斩钉截铁：“一边抽烟一边聊天。”然后不好意思挠头：“主要是聊我的事。我不是离婚了吗？家里正准备给我安排几场相亲……”

    完全是正常乡村青年的平凡生活状态，那怎么会平白无故惹鬼缠身呢？茅小雨真的没想通。

正文 第97章 前世之怨

    “哎，老板，说说你的感想？”趁着张叔叔力乏又躺下的空隙，茅小雨轻声问骆波。

    骆波抽着烟，时不时拿起供桌上的鲜果吃，眼皮都不抬一下：“没感想。”

    “那我换个问题。为什么大白天会有鬼？”

    “问鬼去。”

    得了这么个答案，茅小雨气结。

    “为什么鬼偏偏缠上他呢？”茅小雨不死心，继续探询：“张叔叔看起来也不像是大奸大恶之人啊。”

    骆波吐口烟圈：“你看起来也不像是会望气的人啊。”

    “你？”茅小雨决心不再从他嘴里得到答案了。

    这个家伙，真是欠揍。要不是打不过他，茅小雨很想给他来套组合拳。

    夜幕渐临，天边最后一丝残阳隐入云层。

    张家人征求了茅小雨和骆波意见，可以点灯。不过最好不要发出很大的响声，另外的话，也不要好奇偷窥。

    张家人都答应了，全躲到楼上去了。

    祭品还剩些生肉，鲜果早让骆波吃完了。

    茅小雨定定心神，跟清醒着的张叔叔说：“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发出怪叫，可以做到吗？”

    “不如，我，我装睡好啦。”张叔叔难得脑子清醒，可不想看到鬼呀妖什么的出现。

    “也行。”

    夜渐深，骆波掐灭烟头，走到靠床的那面墙，拿手敲了敲说：“出来吧。”

    等了一会，没动静。

    骆波又敲墙，声音严厉了许多：“限你三秒钟之内出现，否则别我怪不客气。”

    听得出，他是真的恼了。

    茅小雨屏声静气的瞪大等着。

    果然，两秒后，墙面探出一小截黑影。张望一下四周环境，黑影飘然而出，定在半空。

    骆波一指祭桌：“呶，吃顿好的。”

    黑影飘在祭品上，又多疑的转向骆波，似乎不相信他会这么好心？

    “吃好喝好，然后哪来的回哪？”

    “啾啾”黑影发出怪声。

    屋里平地起了一股怪风，将祭品扫落在地。

    茅小雨看懂了，这是抗议的意思。表示哪来的不回哪去？

    骆波手指一挥，一道绿光浮现，那条虚空的黑影‘啾啾’怪叫，飘落在地上，连续打滚，一直滚了好几个跟头，最后渐渐化成一名瘦小的女子蜷伏。

    “啊？”茅小雨低呼。

    瘦小女子穿着朴素的灰白旗袍，慢慢抬眼。五官还是可看的，眼光却极为怨毒。

    “你们不要多管闲事，这是我眼他之间的恩怨。”瘦小女鬼口作人言。

    骆波懒懒：“我们已经管定这桩闲事了。第二次警告你，赶紧滚。”

    “你，你别仗着本事高就助纣为虐。”瘦小女鬼恶狠狠道：“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骆波轻笑，摊手：“是啊，我本事是比你高级多了。所以，快滚啊！”

    “我……你？你们……”瘦小女鬼坐在地下，滚吧，不甘心。留吧，又技不如人。

    她掩面忽然就嘤嘤嘤哭起来。

    因为有骆波坐阵，茅小雨恐惧之心并没那么强烈。

    偷偷观望女鬼，听了他们之间的对话后，茅小雨插嘴问：“你，到底跟他有什么恩怨，非得闹这样？”

    哭泣的女鬼看她一眼，又低头哭。

    “你只管哭，把我们老板惹恼了，一出手就让你灰飞烟灭，你所作所为就前功尽弃了。”

    骆波斜横她一眼。

    灰飞烟灭？他有这本事吗？太刻意拨高了吧？

    女鬼一听，茫然的抬脸，脸上还挂着泪珠，张嘴：“我？”

    “你倒是说出个有力的理由来呀，不然就真把你赶走了。”茅小雨叹气。

    “我？”女鬼咬唇思虑再三，才决定吐露真实原因。

    女鬼是民国人，因家贫，她不得不跟着家乡人来到城里找事做。

    像她这样的穷人家，又没姿色，也没门路，想当大户人家的丫环都难。家乡还有奶奶和妹妹需要寄钱回去养活。

    实在没辙，女鬼就自愿进了青楼做皮肉生意。

    她进的这家青楼档次一般，富家公子少爷们是不屑光顾的。所以开不起高价，只能应付平民们。平民们也不是天天来光顾，只要等领到钱才会大方一回。

    青楼女子不少，生意自然要用抢的。

    女鬼非常需要钱，所以抢生意非常厉害。并且她从不挑客。那怕是乞丐，流浪汉什么的脏乱差顾客，她也接。

    同伴们都暗中嗤笑她真是要钱不要命。

    女鬼不管，她唯一赖以生存的就是这具身体，不趁着年轻没病时多接客，年老色衰后怎么办？她吃点苦不要紧，家乡的奶奶和妹妹要生活下去啊。

    家里可就等着她每月的救命钱来过日子呢。

    不过，家里的胃口似乎越来越大了。

    女鬼寄钱不用正规的邮局，而是托家乡的某个熟人。所以每月去寄钱，总会收到回信。信里不是要添置家什就是妹妹长身体要吃点好的。

    女鬼无怨无悔，每天接客不断。寄给家乡的钱也越来越多。而她自己，省吃俭用，能省则省。

    因为不挑客，她又省不得钱去做检查或者做些防护措施，是以，女鬼得病了。

    这种病，很难治，并且也治不好。

    奄奄一息的她被扔在柴房等死，心里还在挂念家乡的奶奶和妹妹。

    乡村熟人来催她寄钱回去，看到她的状况后，什么也没说就走了，一句安慰的场面话都没有。

    眼看着女鬼的病越来越严重，并且身体还发出难闻的臭味。

    老鸨很是嫌弃。柴房的臭味可是会被风飘到前房去的。客人闻到这股臭味，可能就不会再光顾了。没客人光顾，她们这些人都得喝西北风去。

    于是，老鸨把女鬼仅有的家当都当掉，换了一口薄棺材来。

    把浑身烂臭的女鬼扔进棺材里。女鬼还有一口气，虚弱的哀求：“妈妈，我，我还没死！求求你，放我出来吧。”

    老鸨冷漠的吩咐人，把棺材盖上，四角还钉上长长的钉子。

    女鬼活活闷死。

    死后一缕孤魂在黄泉路上飘荡。没想到的是竟然遇上了自己的奶奶和妹妹的亡魂。

    原来，奶奶和妹妹早就活活饿死在家乡了。她们从来没有接到过她寄来的钱。

    女鬼悲恸欲绝，同时又怨恨不已。

正文 第98章 怨怨相报

    心中有怨恨，当然不会主动去冥司报道。

    女鬼发誓要找到寄钱的熟人，好好算笔命账。可她只是一介平凡的普通人，地府也没有鬼魂能力速成班。

    她每天飘荡在阴阳两界做个孤魂野鬼。间或跟着一些老鬼们学点整人为乐的把戏。

    如此几十年，女鬼终于有点小成熟，可以显形吓人了。

    可时事变迁，物非人也非。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女鬼终于从鬼吏那里得到熟人的消息。

    原来已经轮回投胎了。

    为了不冤枉好人，经过一番验证，女鬼确认张志明的叔叔就是当年的那个名义上帮她寄钱的同乡。

    于是，她才显形准备吓死他偿命。

    不过，人的命数都是先天注定的。除非有大功德才可能延寿。

    张家叔叔虽然中邪不时被鬼吓，可到底年轻，生命之火还比较旺盛，旺了有三个月之久。

    “只要你们不多管闲事，他离死不远了。”女鬼把前因后果说完，又添补一句。

    茅小雨听完后，半天没缓过来，对女鬼也充满同情。

    “我很同情你们一家，可是你这样吓他成短命鬼，会不会在地府告你的状呀？毕竟他都轮回投胎重新做人，你……”

    女鬼凄然一笑：“我管不了那么多了。”

    茅小雨语重心长道：“想出心头这口恶气，我十分理解。不过，我个人觉得冤冤相报何时了？何况已经过了几十年了？”

    “你不理解我的恨意，因为你没经过这种绝望与痛苦。请不要做个和稀泥的和事佬。”女鬼态度很坚决并且对茅小雨翻个白眼。

    “我……”茅小雨让她的话给堵住嘴了。

    骆波平静问：“不计后果，也要他死？”

    “对。”女鬼豁出去了。

    骆波看一眼茅小雨，又瞄一眼床上的张家叔叔。微一沉吟：“可他命不该就此绝啊？你吓死他，自己也会受到地府的惩罚，值吗？”

    “值，太值了。”女鬼幽幽叹：“反正我生前烂命一条，死后也小鬼一枚，无所谓。”

    茅小雨也跟着叹息：“可你这么执意报仇，耽误自己投胎做人，其实不划算的。”

    “我觉得划算。”女鬼面色悲哀：“做人有什么好？我受够了。还不如做个孤魂野鬼自自在在的。”

    “时代不同了。现在做人，没有以前那么辛苦。”茅小雨趁机相劝。

    女鬼却摇头苦笑：“你别当我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乡巴佬。如今是什么世道，我清楚。做穷人一样辛苦艰难。”

    茅小雨长叹一声，无言以对。

    是呀，现在顶多是太平了点，可做穷人还是很难。现成的例子，比如她这枚穷人，日子紧巴巴，没心没肺的穷开心。

    对着骆波无奈摊手。茅小雨尽力相劝了，她打算撒手不管。那怕负了张志明一片诚意也只能袖手旁观了。

    骆波微垂眼皮，眉头轻皱，然后扬眼对着女鬼说：“据我粗浅所知。如果你把他吓死，提前终止生命，你的后果很可能是十八层地狱的惩罚。”

    “我早就打听过了。无论什么后果我一力承担。只要他死在我面前。”女鬼态度毫不松软。

    “那我也无话可说了。”骆波把歹话提前告之，她固执己见不可憾动，只能任其行事了。

    女鬼惊且疑：“你们，不拦阻了？”

    茅小雨和骆波对视一眼：“我无能为力。”

    “可你不是这家人特意找过来的帮手吗？”

    “嘿嘿，是特意找过来的老同学帮手。但我才疏学浅，没有收鬼的本事。成败也怨不得我吧？”

    女鬼看着她，脸上微挤出个欣慰的笑意。

    幽怨视线移向骆波。

    这才是真正的劲敌！这家伙一看就非凡人。

    骆波望天花板：“我，我是陪这位帮手过来的闲人。”

    茅小雨微呲牙：这理由太不要脸了吧？还闲人？明明他就是主要参与人好吧？想撇开责任还是怎么着？

    斜视一眼无语的茅小雨，骆波谦虚一笑，手一摆：“你是张家请来的帮手，你来决定。”

    “切。”茅小雨对他嗤之以鼻。

    茅小雨深吸口气，扬起笑脸对女鬼：“我郑重宣布，不管闲事。但是……请听我说完这个但是。”

    “你说。”女鬼点头。

    “但是我希望能让张家叔叔死的明明白白而不是稀里糊涂。要让他跟家人做最后的告别，同时也减轻家人的伤心。如果他能去的无怨无悔，我觉得这才是最正确的索命方式。”

    骆波抚掌大笑：“没错没错。这个但是的所有内容我都支持。”

    女鬼垂眼想了想，咬牙：“好。不就是把前因后果给他说清楚让他死的明白吗？这不是什么难事。我答应了。”

    “这才对嘛。我看古人写的《聊斋》啊《三言二拍》《搜神记》什么的，索命之前都要把来龙去脉讲清的。要不然死者莫名其妙就被鬼索命，心有不甘也会去阎罗殿告鬼状的。”

    “我明白了。”

    初步意见就这么愉快达成。

    接下来就是把张家叔叔叫起，他睡的不是很踏实，能感觉到屋里有人说话，但眼皮一直没睁开。

    屋子里是比较阴令。可到底有两个活生生的人相陪，张家叔叔胆状了不少。

    茅小雨也不跟他多废话，直接让女鬼讲叙前尘往事和这么做的原因。

    因为没见着女鬼面，只是听说话，张家叔叔认真听完了。

    听完后他就不淡定了，争辩：“这都上辈子的事，干嘛还揪着不放？我上辈子做了缺德事，所以这辈子投股不好，这也算是报应吧？”

    女鬼气愤：“不算。”

    张家叔叔怒了：“你要这么死脑筋的话，那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女鬼却笑的诡异：“那是后话。现在，你可以安心上路了。”

    “等，等一下。”张家叔叔怂了，马上语气放软：“竟然是老熟人，咱们有话好商量。你看，我上有老，虽然没小，但还没有对父母尽到一片孝心，是不是等我尽完孝，待两老百年之后……”

    “没得商量。”女鬼慢吞吞否决。

    “那，那再等一年，就一年。等我结婚留个后……”

    “呸，你还留后？配吗？”女鬼忿忿啐他，并且从隐身处现出真容。

    张家叔叔惊恐鼓突眼珠，喉咙剧烈的‘格格’一声晕倒了。

正文 第99章 颜值担当

    ‘呜呜呜呜……’张家砖楼哭声一片。

    邻居诧异，相互约着说：“张小子不会是去了吧？咱们看看去。”

    “不是说请了个厉害的大师过来吗？怎么就去了？可怜哟，张小子还没生儿子呢。”

    “我可怜老张两口啊。白发人送黑发人，不知多伤心呢。”

    “这也是没办法的。中邪最麻烦了。大夫没法治，真正有本事的大师少，神棍多……”

    没成想，张家小子还没去世，只是有气无力的半倚床头跟家里父母交待后事，同时叮嘱小辈如张志明先做人后做事。

    茅小雨和骆波两个忙了一宿，此时坐到窗根下打着哈欠，听着屋里哭声，心里也不是滋味。

    过了不知多少时候，张志明眼睛红红的出来，对茅小雨说：“还是要先谢谢你。”

    “不用谢，我也没能挽救你叔叔的命。”茅小雨叹。

    张志明哀伤：“叔叔都说了，冤鬼索命，也是没办法的事。怨不得你。至少，我们家还是弄清了中邪的原因。谢谢啦。”

    “客套话就不说了，张志明，我们留在这里也于事无补，告辞了。”

    张志明点头：“也好。”然后掏出一个大红包塞到她手里。

    茅小雨赶紧推掉，正色道：“这是干什么？说好只是同学之间帮个忙而已，我又没帮成，就别来这套了。”

    “收到吧。辛苦你们跑这一趟了。”张志明执意要塞红包，茅小雨坚决不收。

    二人僵持时，骆波从中间抽走红包，淡然对张志明说：“我替她收了。”

    “哎，老板你不能……”

    骆波扭头：“我能。”

    茅小雨撇撇嘴，实在不好在张志明面前跟老板呛起声来。

    “呃？我现在走不开，得照顾家人。茅小雨，我叫辆熟人的车送你们吧？”

    茅小雨表示理解他现在的情绪不适合开车，正准备答应。

    骆波抢先：“不必了。我们就坐客车好啦。”

    “这怎么行呢？”张志明不同意，拿出手机要打给家乡有车的发小。

    骆波闲闲：“我们准备去市里逛逛，还是坐客车自在。你自便吧。”

    “对呀。张志明，你忙去吧，不用管我们。”茅小雨也不想再给他添人情上的麻烦。

    张志明疑惑：“你们去市里逛，坐我朋友的车会更方便的。”

    “何必麻烦别人呢？我们自有安排？行了，你去忙吧。”茅小雨直摆手。

    屋里的哭泣一声比一声伤心，夹杂着含混不清的说话声。

    张志明忧心爷爷奶奶承受不起这种老年丧子的悲痛，又担心自己父亲压抑心中痛失手足的哀恸，所以只得对茅小雨说声：“那你们一路顺风，有空我再联络你。”

    茅小雨拍拍他肩，声音沉重：“节哀！”

    张家所在的乡村不偏僻，有路打门前修的毕直。也有村人自己拉客的中巴车跑市区，搭车很方便。

    一路上，茅小雨和骆波都没交流，默默看着窗外倒飞的风景。

    到了邻领市市区，已经是中午了。

    找了家看起来比较干净的饭店，点了家常小菜准备填饱肚子。

    等上菜的间隙，茅小雨先喝了一口水，看一眼对面落坐的骆波，叹气道：“我觉得挺抱歉的。好像事没办好，有愧张家似的？”

    “世上哪有两全其美的事。”骆波点根烟，将空的烟盒扔桌上，对她一扬下巴：“买包烟去。”

    “我去？”

    “难道我去？”骆波深口烟又喷起长长的烟圈。

    茅小雨瞪了他小会，堆上笑说：“老板，吸烟有害健康，你还是戒烟吧？”

    “谁说有害健康的？”

    茅小雨把空烟盒拿在手里，翻到烟盒上的标语：“呶，这里写着呢。”

    骆波眼皮都不抬一下：“与我何干？”

    “劝戒所有有烟民。你是烟民不？”

    骆波耸肩：“我不是人。”

    好吧，理由充足的无法反驳。

    加上茅小雨答应全包骆波游山玩水邻市的承诺，所以去买包烟倒也说得通。

    茅小雨把烟买回来，骆波还嫌弃：“你专门挑便宜烟买是吧？平时没看我抽什么牌子吗？没点眼力见。”

    茅小雨生气了。

    她抓起新买的烟，二话不说就全都淋上茶水，让你抽不成。然后示威一般看着骆波。

    骆波也不心疼，还轻轻拍手：“好，很好。这种劣质烟就该是这种下场。”

    茅小雨嘴角抽搐。

    “呶，我抽这个牌子。”骆波将空烟盒上的名字指给她看：“别再买错了。快去。”

    “什么？”茅小雨半边脸要抽筋了。

    还得去跑趟腿？她不想啊！！

    骆波手肘撑着桌，嘴里叨着烟，一副痞子相。眼神似笑非笑，脸上表情皮笑肉不笑的。相当诡异。

    “我，我想吃了饭再去。”

    “现在就去。”骆波一字一顿。

    僵持数秒，茅小雨败下阵来，乖乖再去买包他称心如意的烟来。

    点的菜开始上桌了。

    骆波唤住服务员，笑容迷人，嗓音温和问：“请问美女，本市最好玩的地方在哪？”

    服务员大概从来没被如此俊帅的顾客温和对待过，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把本市最好玩最热闹最划算的地方一古脑告诉他，完了还羞答答的附送了一小碟凉菜。

    茅小雨冷眼旁观，也不去拆他台。

    请他在本市游山玩水，这家伙是要把本市玩转吗？是想她荷包大出血吧？可恶啊！不过，这家伙喜欢耍帅，又爱勾三搭四。其实也是条商机啊！

    要是能靠他的脸刷账不就节省了一大笔钱吗？哼哼哼哼。

    茅小雨心里拨拉着小算盘，脸上表情得意期待。

    “喂，四眼妹，心里在想什么美事呢？”骆波发现她在窃喜了，随口问。

    “不告诉你。”

    买单的时候，茅小雨把骆波也强硬的扯到收银台，手肘捅他，使眼色。

    骆波又不是她肚里的蛔虫，摇头不懂啥意思。

    “谢谢，总共消费一百五十六块。”收银员礼貌算出饭账报上。

    “呃，能打个折吗？”茅小雨手一指骆波：“都是他吃的。你看他，长的这么帅气，食量可不小哦。”

    顺着她手指，收银员看一眼微笑的骆波-----还真是帅哥，比明星还帅。

    “一百五十好啦。”取个整数，少几块钱的权力还是有的。

正文 第100章 收养之幸

    才少六块钱？

    没达到预期数目，茅小雨斜一眼骆波，用唇语：上啊！尽情施展美男计啊。

    骆波看懂了，对天翻眼，抚额轻叹。

    “谢谢，一百五十。”收银员保持微笑催促交款。

    茅小雨再次看向骆波。骆波无语扭头压根懒得理她，装做不认识径直朝门口走。

    “给你二百。”茅小雨不得不掏钱。

    拿着找的五十，她快步追上骆波。

    “哎，你干嘛走那么快？”

    幸好已经走出店门，否则骆波要继续装不认识她了。

    “你至于吗？”骆波没好气横她一眼：“不过一百多而已，瞧你那小算盘打的……”

    “啧啧，一百多还而已？”茅小雨嘴角泛冷笑：“你咋不掏呢？”

    “我干嘛要掏，你答应包我游山玩水一切费用的。”骆波反击。

    “你就不能发挥下绅士风度？”

    骆波优雅半弯腰，伸手摆出个姿势，带着微笑：“女士请。”

    他马上就发挥了绅士风度，把茅小雨气的鼻子快要歪了。

    反正不能跟骆波谈钱，沾到钱字他就耍无赖。

    “哼！”茅小雨投他一个鄙夷的目光。

    还以为靠刷他的脸能省点费用呢？偏这家伙不肯配合，真是难搞定。

    邻市也有一处市内公园。

    这座公园还真的不那么小家子气。真正的公园。占地相当广，绿植相当多，空气特别清新。是本市老百姓最佳去处。

    茅小雨和骆波也来到这里游玩。不要门票，不过公园内的其他项目收费。

    临湖的山坡视野最好，环境特别好。

    骆波挑了一处躺下晒太阳，顺手扯了一根草叨着，眯起眼看一眼在山坡眺望的茅小雨，蓦然想起茅老九说的话。

    他这么多年孜孜不倦在找人，只有一点点不太确定的线索。

    可是茅老九却告诉他，线索在这个四眼妹身上。可能吗？不会是唬他的吧？茅老九这老小子说的话，听着不太靠谱啊。

    “哎，四眼妹，问你个事。”

    茅小雨深呼吸，不由自主想耍一套太极拳了。闻听他呼问，偏头没好气：“我有名字的。”

    “哎，你除了同学，还认得什么人没有？”

    这话问的奇怪。

    茅小雨转身，疑惑：“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回答我。”骆波手肘撑起，斜躺草地上。

    茅小雨眼珠转转，摇头：“除了同学，我认识的人有限。你问这个干嘛？”

    “当然有用啦。”骆波挑眉，沉吟了下：“你的家人呢？”

    “我不知道。”茅小雨轻轻叹。

    “不知道？”骆波笑了下：“难道你是弃儿？”

    茅小雨脸色微变，索性也坐到草地上，抱着双膝实诚：“没错。”

    “哦，不好意思，我瞎猜的，没想到一猜就中。”骆波感到歉然。

    “无所谓啦。”茅小雨趴在膝头：“反正我习惯了。”

    “所以你是跟从茅老九的姓？”骆波打听道。

    “嗯。”茅小雨点头说起幼时的往事：“我在五岁之前都没有姓名，只是小名。后来被师父收养，才替我取了名字的。”

    骆波好奇：“茅小雨这个名字是茅老九取的？不像他的风格啊。”

    茅小雨嘴角不由溢出一丝笑意：“因为当天师父遇见我正好下着小雨，所以就取了他的姓，然后根据天气，取了这么个名字。”

    “噗哈哈哈……”骆波笑的倒地。

    茅小雨撅嘴：“有什么好笑的？”

    “哈哈哈……我就说茅老九这人没那么文艺吧？果然是很随意。”

    茅小雨抬眼，笑的奸诈：“这么说，你觉得我的名字很文艺？”

    “没有这么觉得。”骆波嘲笑的神色一秒钟收敛，坐正，严肃岔题：“你在孤儿院待了五年？”

    “是福利院。”茅小雨纠正：“是五岁没错。我听院长说当初我是被扔到院门口的，然后看起来刚满月的样子。”

    “有记录你基本情况的纸条什么的吗？”

    “没有。是拿一张当天的报纸包着我的。幸好是初夏，否则非冻死我不可。”

    骆波就奇怪了：“难道你有什么先天疾病？”

    茅小雨却惆怅摇头：“没有。院长后来说过，捡到我时，是个十分健康的孩子。她也没想通为什么会把我扔掉。”

    “难道是你有重瞳？”

    茅小雨再次摇头：“也不太可能。重瞳只是一种异相。也不是那么不可接受对吧？”

    “也是。”骆波也想不通。

    若是因为重瞳就扔掉，那是多么无知啊？历史上那么些有重瞳的古人都活的好好的呢？谁会扔掉一个十分健康的女婴呢？

    “咦？会不会是你生在一个特别重男轻女的家庭？”

    茅小雨一愣，眨巴眼：“这个可能性相当大哦。”

    二十多年前，只能生一胎。当然也有偷偷生二胎的，但是要罚款。像有些家庭，交不起罚款或者是公务员要保铁饭碗，所以把女婴扔到福利院门口，是在情理之中的。

    能好心的送到福利院门口，说明她爸妈还是心有不忍的。

    骆波若无其事：“能被茅老九收养，也算是不幸之中大幸。”

    “没错。”茅小雨神色舒缓很多：“幸亏师父收养我，才有我的今天，不然我都无法想像会变成什么样？”

    “五年都没有人收养你？”

    “也有。不过人家一看我就不要了。我一直待在福利院，还上了附近的幼儿园呢？说起来，好像冥冥之中有天意让我遇见师父一样……”茅小雨微扬头，思绪回到当年。

    当年她还只有五岁，上幼儿园大班。

    有一天，老师带大班的孩子在附近公园草地做游戏。大班的孩子已经懂事多了，很听老师的话，也不乱跑乱窜。

    也吸引了不少市民围观。

    茅老九从公园路过，听到一阵阵欢快的小朋友笑声。他拐过来看了一眼。就这一眼，他的视线落在安静又乖巧的茅小雨身上。

    天公不作美，竟然淅淅沥沥下起小雨来了。

    老师招呼小朋友都躲到亭子里去。只有茅小雨不争不抢也不推挤。一个人捂着头安静的落在最后。

    茅老九很快弄清楚她的身世后，立马决定收养她。

    当然，茅老九年轻还是男子，收养过程比较一波三折，此节略过不提。

正文 第101章 奇花

    被茅老九收养后，知道她只有一个小名叫点点。小不点的意思。当天得到一个大名。

    改名茅小雨后，直到上了一年级，无意中茅小雨才知道收养的不是人。

    “哈哈，吓坏了吧？”骆波哈哈笑。

    茅小雨持扶眼镜，翻个白眼：“这是人之常情。不过，我表现的不错，也只是吓了一下下，马上就平静接受这个事实了。”

    “然后茅老九就教你望气术？”

    茅小雨不好意思低头，小声：“开始时还教了别的。不过后来师父发现我对望气术有得天独厚的接受能力，就专门教我望气术了。”

    骆波摸着下巴自言自语：“茅老九这小子，藏的好深啊。”

    “我师父藏什么啦？”

    “我原来竟不知道他会望气术？”

    茅小雨得意笑了：“哈，上当了吧？以为我师父只会做解酒茶。”

    瞅她一眼，骆波拉回正题：“所以这二十多年，你认识的人除了同学，就没别人了？”

    “还有街坊邻居呀。”

    那就奇怪了！茅老九为什么会说线索在她身上呢？

    “你有没有特别要好的朋友？”骆波旁敲侧击。

    不用多想，茅小雨就给出回答：“没有。”

    难道茅老九骗他？故意编了这么一出瞎话，为是让他收留这四眼妹？不至于吧？

    骆波皱眉。

    “老板，怎么忽然对我的身世感兴趣了？”

    骆波无精打采：“风和日丽，闲来无事，随便拉拉家常嘛。行了，你的身世来历我都了解了。一边玩去吧。”

    茅小雨扶下眼镜，上下打量他。没看出异样来，便‘哦’，起身又走到坡前眺望不远的内湖。

    湖上有几辆观光小船，在湖面悠悠转着圈。

    初夏，阳光快热起来。

    风很大，树叶哗哗作响，不时有蜻蜒蝴蝶飞舞。

    茅小雨感慨：难怪富人家总把别墅修在山清水秀鸟语花香的山区，不但保护隐私不为人知，空气还这么新鲜，风景独好。

    坡下种着茅小雨不认识的花花草草，其中一株长的格外明艳，在阳光下傲视群芳。

    ‘悉悉蟀蟀’有轻微动静。

    茅小雨定睛一看：一条花斑蛇吐着红信子做贼一样的潜近。

    她急忙四下寻找，找到一块石头准备砸蛇。

    谁知，她才扬手，却见花朵周围聚集了不少蝴蝶，翩翩起舞。

    花斑蛇迟疑了下，可是幽幽绿眼睛贪婪盯着那朵特别漂亮的花舍不得放弃。

    蛇行一步，茅小雨顾不上欣赏蝶舞艳花的奇观，大喝一声：“去死！”把石头砸下。

    蛇身被砸中，飞快的卷曲弹跳了一下，蛇头昂的高高的幽毒看一眼坡上的茅小雨。蛇尾一摆爬上草坡。

    “啊！”茅小雨吓的后退一步，扭头叫：“老板，老板，快来。”

    骆波正躺的很惬意，闻听还很不悦：“干什么呀？”

    “有蛇啊。”

    骆波翻翻眼：“地上捡根棍子打呗。”

    “我不敢啊！”茅小雨跑到身边，畏缩的看着坡边，皱着脸：“老板，快点吧。就要爬上来了。”

    骆波懒洋洋打个哈欠，很不情愿的起身：“蛇有什么好怕的？打七寸就对了。”

    “七寸？我肉眼测不准，万一打到六寸呢？”

    骆波皮笑肉不笑：“哈哈，这个笑话好好笑哦。”

    茅小雨转到他身后，推着背：“老板，事不宜迟，快点去呀。”

    花斑蛇并没有爬上来，而是张口去咬那朵格外艳丽的花朵。蝴蝶护着，一起围攻花班蛇，不让它得逞。

    双方正在僵持中。

    骆波和茅小雨站在坡边居高临下一览无余，都诧异：“咦？”

    两人‘咦’声太整齐了。互相奇怪的对视一眼。

    “老板，这蛇好狡猾啊。它做个爬上坡的动作把我吓的去找你支援，却一转头还想去采摘那朵特别漂亮的花。”

    骆波眼波微闪：“嗯。”

    茅小雨再次捡拾起一块石头，递给骆波：“老板，我相信你肉眼测的比较准。请瞄准七寸。”

    “拿走。”骆波不屑：“我用着石头当武器？”

    “那你打算……”茅小雨忽然开心：“老板，你要施展法力了？太好啦，我有眼福喽。”

    “没有。”骆波甩给她两个字，纵身跃下不高的山坡，一脚就踩到花斑蛇头。

    蛇头吃痛，身体扭了一扭，尾巴扬起卷中骆波的小腿。

    茅小雨看的心都要跳出来了，脱口：“老板，小心啊。”

    骆波有脚使劲踩着蛇头，还摁了摁，料定花斑蛇头可能踩扁了，就弯腰将蛇尾巴一拽，倒提起对着坡上的茅小雨恶作剧扬了一扬。

    茅小雨惊叫一声：“别扔上来啊。”

    “哈哈哈！”骆波得瑟大笑，随手将花斑蛇扔到大路上。反正是无毒蛇，已经死了，谁想捡去当主菜也没关系。

    茅小雨拍掌谄媚：“老板，为民除害，高，实在是高。”

    懒理她的违心之夸，骆波看向那朵特别艳丽的花朵。

    花朵就是盛开的花，若是未盛开，便是花骨朵。

    蝴蝶翩翩围着骆波打转，好像是在表达感谢之意。

    可接下来骆波的举动却让这种感激变成攻击。

    骆波将那朵花手贱的采摘下来，仔细凑近一看：盛开的花朵中间本来该是花蕊的。却还包裹着一朵小小的花苞。

    花苞偏巧还是金色的，不细看还以为是花蕊呢。

    蝴蝶们愤怒了！

    它们守着这朵花，不让花斑蛇得手，没想到还是让人给采摘了。于是数十只蝴蝶向骆波攻击。它们分工合作。

    有的攻击骆波的头，有的是脸，有的攻击他的手，有的在后脑勺头发上贴着。

    “哇！”目睹这等奇观，茅小雨发出感叹。

    蝴蝶这么团结一心的围攻人，她是头一回亲眼所见。

    “老板，你在干什么呀？”

    骆波挥手赶蝶，可蝴蝶就是驱之不散。

    没奈何，骆波背对着茅小雨，手指漏出一缕缕绿光。

    乍见绿光，蝴蝶们一哄而散，远远的停在半空观察骆波。

    骆波纵身跃上山坡，轻轻晃一晃手中采摘的花，对茅小雨说：“怎么样？好看吧？”

    “好看。可你为什么……”茅小雨相当困惑。

    这家伙为什么突然对这朵花感兴趣？竟然光天化日之下当起‘采花贼’来了？

正文 第102章 花中人

    “现在不是十万个为什么时间，快跑啊。”骆波回头一看，蝴蝶们已经凝聚成一支蝶箭，气势汹汹朝他而来。

    骆波喊完，撒腿就跑。

    茅小雨也看到了蝴蝶们组成的蝶箭怪象，还在目瞪口呆呢。身边一股速风，却是骆波，跑的比兔子还快。

    “老板，等等我呀。”茅小雨不甘落后，也拨足狂奔。

    顺着山坡快速奔跑，侧头瞄了一眼。

    那群蝴蝶组成的箭‘嗖嗖嗖’飞快紧追。不过目标不是茅小雨而是骆波。

    茅小雨定下心神，马上做出个决定。

    她停下来，避到一边，让路给蝴蝶们去追击骆波。自己呢，悄咪咪的拿出手机拍视频呢。

    不过，天不遂人愿。

    她拿着手机，对准那支蝶箭时，不看路，踩到一块石子，以难看的狗啃屎姿态跌倒。

    在哪跌倒就要在哪爬起？茅小雨顾不得疼痛，迅速爬起。

    就这么会功夫，蝶箭和骆波都从眼前消失不见了。

    前面是毕直的大道，有来来往往的游人。左边岔道是片树林，并不茂盛，看得出没有人影。右边是条略倾斜的小道，可直通湖边。

    马上做出判断，茅小雨飞奔右边。

    一直追到湖边，三三两两的游人或拍照或观湖，热闹得很。

    “人呢？”茅小雨就纳闷了。

    怎么转眼之间，骆波和蝴蝶同时不见了。

    “嘘嘘……”旁观有怪声音。

    茅小雨不经意转头，对上骆波躲在一簇草丛的侧脸。

    她大吃一惊才要张口，骆波马上做出一个‘嘘’的手势，并弯勾手指叫她过去。

    推推眼镜框，茅小雨满腹疑问小跑过去，轻声：“老板，你怎么……”

    “把这个朵藏好。”不等她问完，骆波就将那朵仍然艳丽的花塞到她手里，紧张的四下瞄。

    “啊？”茅小雨看一眼手里的花，立马被吸引了：“咦，老板，怎么它的花心是这样呀？”

    “别多问。赶紧回家，我把那群蝴蝶甩开就回来。”

    “呃？”茅小雨新的疑惑又冒出来：“你还搞不定蝴蝶？”

    骆波东张西望，挥手：“别废话了，把花藏好，快点离开这里。”

    “哦。”茅小雨还是头一回看到骆波如此神色。

    慌慌张张跟做怕被逮到的贼一样？不过，他真的做贼了，还是最末流的采花贼呢。

    不再多问，茅小雨把花藏进胸前，看起来丰满不少。

    打小就是个平胸的茅小雨从来没这么骄傲过。昂首挺胸得意洋洋的朝公园大门口去。

    看她故做S曲线的扭捏姿态，骆波重重拍在额前无语叹气。

    ‘噗噗’身后有轻微的扇动响。

    骆波心头一跳，慢慢回头，正对上一只蝴蝴。

    他跳出草丛，朝相反的方向疾奔。

    茅小雨出了公园，还是不敢把花拿出来，免得让居心叵测的盯上抢了去。

    虽然知道这朵花有古怪，但她好几次抚心口，都没异样，渐渐也放心了。

    回到H城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茅小雨快步回到长生典当铺，把大门关紧，几步窜回楼上。

    直到房门也关紧，茅小雨才小心翼翼把那朵艳丽的花取出，摆在床上好生再打量。

    花心是金色的，并没有花蕊，却还是一个小小精巧的花苞。

    采摘下来也有好几个小时了，却一点枯凋的痕迹都没有。

    “啊对了，我先拍下来。”欣赏了半天，茅小雨才惊觉应该把这美丽的花朵拍下来发到网上去让大伙都饱饱眼福。

    掏出手机，正把镜头对准花心中的花苞……

    花苞在镜头前微微皽动，好像马上要绽放似的。

    难得的画面，茅小雨瞪大眼惊喜的等着。

    等了足有五分钟之久，花苞一直在晃动振颤就是不绽放，而艳丽的花瓣却渐渐呈凋谢状。

    “哇哦！”茅小雨揉揉眼睛，准备好好盯着。

    ‘噗’轻微的炸裂声。

    花苞终于瞬间绽放，竟有丝丝缕缕的金色小细光旋转闪耀。

    茅小雨顾不上拍录，眼镜片滑落鼻子上，嘴张大，尽显愕然之态。

    金色小细光芒之中，隐隐伏着一团未知物。

    茅小雨目不转睛看着，惊讶的发现那一团光芒听未知物好像会动？一直在轻轻扭动。

    金光渐渐消失，那一团会动的未知物豁然呈现，茅小雨看清之后，第一反应是尖叫：“啊啊！”

    竟然是个小人儿！

    浑身光溜溜的，不足半寸长，瞪着清澈无比大大圆黑的眼睛看着她。

    茅小雨退缩到床头，好奇又怯生生看着。

    花苞绽放的竟然不是花蕊，而是个五官四肢齐全的小人儿？难道是花妖之子？反正这事不正常，必跟妖怪有紧密关系。

    那小人儿五官极精致，皮肤吹弹可破。头发还是短短的极浓密。眼睛大大黑亮的跟漫画人物似的。嘴唇小小呈粉红色。

    看性别是个小男孩。神态娇憨可爱的不得了！

    小人儿似乎对自己这副模样很好奇。低头瞅自己，然后又看一眼身处的花心环境，再抬眼看向满面好奇又带着怯意的茅小雨。

    茅小雨可不敢小瞧他。大妖还能讲讲道理。小妖，还是这种才出世的小妖可能无法沟通。反正她做好冲向门口的准备。

    小人儿忽然对着茅小雨可爱又灿烂的笑，张开双手，嘴里喊出第一句话：“妈妈！”

    ‘噗通’茅小雨吓的一屁股坐到地板上，面色惨白。

    小人儿笑的特别开心，见茅小雨吓蒙了。竟然纵身一跃，肩膀长出一对透明的翅膀飞过来，停到茅小雨肩头，亲热的唤：“妈妈妈妈。”

    “我的妈呀。”看到花心小人儿还长着一对晶莹的翅膀，茅小雨惊的眼珠子快突出来了。

    “妈妈！”小人儿伸出肉呼呼的小手轻抚她的脸。

    茅小雨鸡皮疙瘩难以控制的层层冒出来，她带着哭腔，眼珠斜到最边上，求：“别别别。我还是未婚少女。不是你的妈。”

    小人儿歪着头，漂亮的黑眼睛定定看着她，嘴角扬起，奶声奶气：“你是我的妈妈。”

    “我真不敢当啊。”茅小雨可怜兮兮：“大仙，咱们之间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你要是看我顺眼，把我当朋友，怎么样？”

正文 第103章 当妈啦

    “朋友是什么？”小人儿茫然又虚心求问。

    茅小雨忽然就放轻松了。

    不管出生多么惊世骇俗，到底是个未满一天的小婴孩。纯净的跟最纯的白纸一样。当然不可能一辈子都是白纸一张。

    以后会是什么颜色，全靠后天的耳濡目染。

    而身边人是最直接的影响者。

    茅小雨心里的小算盘轻轻拨动了一下：如果把这个自带仙气，出生炫目的花孩子亲手养大，会不会得到一个强大的助手呢？当然也会很有成就感吧？

    “你叫我妈妈是不是？”

    小人儿点头：“你是妈妈呀。”

    “好吧，这个问题咱们不纠结了。我就勉为其难的暂代你妈妈一职好啦。”茅小雨摊开手心：“来，到这里来。”

    小人儿飞到她手心上，瞪着大眼睛看着她。

    “你叫什么名字？”茅小雨堆起最亲切的笑容温柔问。

    小人儿摇头：“我还没有名字。妈妈给我取一个吧？”

    “好。”茅小雨望天花板琢磨着给他取一个郎朗上口又好听好记的名字。

    左思右想，一一否决。

    他来自花蕊上的花苞中，不如就叫小花好啦？可小花听着像是个女孩的名字啊。是妥切可不适合。那就另想一个。

    小人儿在等名字的时候，就把房间全都打量过了。眼睛里充满好奇。

    最后的视线聚集在茅小雨身上。

    “花生这个名字怎么样？”茅小雨实在取名无能，只能就地取材了。

    “好听呀。”小人儿当然是欢喜的。只要有个名字，管它叫什么呢？

    茅小雨却又皱眉：“花生？是很贴切，可怎么跟小名一样？花生瓜子……咦？算了，再想一个。”

    “妈妈，这个就很好听啦。”小人儿却不挑剔，坦然接受。

    “这，这个好听？”茅小雨一头黑线：“还是我再重新想一个吧？”

    小人儿正儿八经：“不用妈妈再想了，花生很好听啦。我喜欢。”

    茅小雨嘴角微扯：“你喜欢啊？那，那就先用着吧。”

    “嗯，谢谢妈妈。”小人儿高兴的转圈。

    茅小雨抹把额头----汗颜。

    “妈妈，这个是什么？”小人儿花生指着她身上的衣服好奇问。

    “这是衣服，用来遮掩身体和保暖的。”

    花生乖巧的指指自己：“我也要。”

    “呃？好吧。”这个要求实在合情合理。

    茅小雨会拿针，但仅限于钉扣子，其他女工活，她压根没做过。

    不过为了这位名义上的儿子，她还是尽心尽力的找出旧衣服，拆了改装小小衣。花生实在太小太小了。

    正因为小，所以衣服做错了，做大了，随时可以修改。

    改装的过程中，茅小雨跟花生有一搭没一搭的说闲话。

    教他基本常识的同时，她也搞清楚了花生为什么会认她当妈妈的原因了。

    她不是把花朵藏的胸前吗？本来花期比较反常，花苞还不到绽放的时候。是她捂在胸前，加速了花生出世的时间。

    所以，花生在花苞里感受到了来自茅小雨的温暖和心跳，当然就把她认做妈妈喽。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茅小雨哑然失笑。

    要这么说，她这个妈妈当的也不算怪异。好吧，看在这个便宜儿子乖巧可爱漂亮聪明的面上，她就好好尽责当个好妈妈吧。

    黄昏，天边最后一丝晚霞即将隐入云层。

    骆波神采奕奕的回来了。

    “老板，平安回来啦。”茅小雨听到开门声，走下楼笑吟吟招呼。

    骆波回身掩上大门，问：“那朵花呢？”

    茅小雨从后背伸出手，递上那朵枯谢的花：“呶。”

    “呀，怎么成这样了？”骆波惊呼。

    茅小雨耸耸肩：“我可什么都没做。”

    “怎么可能？”骆波拿着那朵凋谢的花左看右看，发现了疑点：“花蕊里的那个花苞呢？”

    茅小雨呲牙笑了：“老板，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说。”

    “我当妈啦。”

    骆波用看白痴的眼神看她。

    “我有儿子啦。”茅小雨又笑眯眯的强调。

    骆波后退一步，上下打量疑：“这么快？”

    茅小雨欢喜的拍拍手，嘴里配音：“当当当当……花生，闪亮登场。”

    花生扑扇着翅膀从楼上飞到她肩头站定，身上穿着一件红色的肚兜。粉妆玉琢，玉雪可爱，见之心喜。

    骆波下巴微掉，直勾勾盯着不到半寸的小人儿。

    “这是我儿子，小名花生。”茅小雨骄傲的介绍。

    “花----生？”骆波眸光微闪，好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花生歪着头看骆波，又看一眼茅小雨。忽然腾身飞起，跳到他的肩头，脆生生喊：“爸爸。”

    骆波差点呛着，连连摆手：“不要乱叫，我不是你爸爸。”

    茅小雨也慌乱：“花生，你叫错了。这位，你叫叔叔就好了。”

    “可是……”花生大大的眼睛里全是问号。

    跟妈妈住在一个屋的，难道不是爸爸吗？怎么就成叔叔了？

    “真的不是，你要相信妈妈。”茅小雨认真看着他。

    花生左看右看。

    骆波也赶紧点头，郑重的竖起两指：“真不是，我发誓。”

    好吧？认错人啦。花生失落的垂头：“对不起叔叔。”

    “没关系没关系。知错就改还是好孩子。”骆波长吁口气。

    茅小雨不忍他这么失望，揽进手心，和颜悦色说：“花生，你放心，爸爸总有一天会来的。”

    “真的吗？”花生抬头。

    “嗯。妈妈不骗你。”

    花生这才重新开颜：“太好啦！我是有爸爸妈妈的孩子。”

    听的茅小雨更加心疼这个早熟懂理的花生孩子，发挥了女性中自带的母爱潜能，温柔又慈爱的安抚好久。

    “好啦，花生，天不早了。你先回房等我，妈妈还有点事，马上就上楼来陪你好不好？”

    骆波一直在使眼色，茅小雨不得不把花生哄回房。

    “好。”花生奶声奶声应了，转了半圈还礼貌对骆波：“叔叔，晚安。”

    “花生也晚安。”骆波其实也挺喜欢这个可爱的不得了的小小人儿。

    厅堂只剩下骆波和茅小雨了。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骆波显得急不可耐。

    茅小雨也不卖关子不吊胃口，平铺直叙把花生来到这个世界的经过一五一十讲清楚。

    “唉！”听罢，骆波竟然显露出淡淡的失望。

正文 第104章 绮罗兰

    “你叹什么气啊？”茅小雨显然不悦。

    骆波瞪眼：“我当然要叹气啦。因为事与愿违。”

    茅小雨透过眼镜片上下快速巡睃他一眼，冷冷问：“我就知道你没安什么好心。说吧，那朵花，你原本打算怎么着？”

    “我，我原本打算好好养在家里啊，还能怎么着？”骆波明显的底气不足辩。

    茅小雨拍拍他肩，语重心长道：“明人不说暗话。这里就咱两人，我也知道你德性的，就实说了吧？我保证不笑话你。”

    “切。”骆波嗤之以鼻。

    茅小雨一看他可能三缄其口，马上放软调子，堆上带点谄媚的笑容说：“老板，拜托拜托啦。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嘛。”

    骆波扭脸。

    茅小雨拿起那枝枯凋的花柔声问：“这花叫什么名字呀？为什么那么怪？还只生长在公园那旮旯里？”

    骆波望天花板，装做没听见。

    一计不成，眉头一皱又想了一出。

    “对了，老板，我的蓝宝石……”

    骆波面色微有动容，讶异：“蓝宝石？有这么回事？”

    茅小雨早料到他会这副嘴脸，脸上仍维持着不变的笑容：“没有没有，我记错了。”

    “嗯哼。”骆波很欣慰：这丫头越来越有眼力见了。

    “口好渴啊。”骆波拿腔拿调摸摸喉咙。

    茅小雨福至心灵，马上屁颠颠的给倒了杯水递到他手上，讨好笑：“老板，水来了。”

    接过大喝一口，骆波交还杯子。

    “老板，你奔波劳累了一天，坐下，我帮你按摩肩放松一下。”茅小雨举起两只手，提议。

    骆波呲牙揉下肩：“还别说，真的累散架了。”

    茅小雨马上转到他身后，无师自通的帮忙按摩，也没停嘴：“老板，那些蝴蝶看起来并不可怕？你怎么躲的那么快呀？”

    “看问题不要只看表面。”骆波半闭眼教导：“只看表面会显得很肤浅。”

    茅小雨加重手上的力道出闷气。

    “对对，再用点力，就这样。”骆波还很享受。

    “老板，我是凡人，看不到深层次问题，请老板多多指点。”

    “嗯，孺子可教矣。”骆波心情变的不错，才吐露一二：“那些蝴蝶不是普通蝴蝶。是专门守护那朵花的。所以千万远离，被沾上了会很麻烦。”

    “这么厉害？”茅小雨疑问：“那条蛇怎么不怕呢？”

    “那条蛇又没成精，懂个屁。”单纯就是觉得花开的艳丽招蛇喜欢，所以想啃进嘴里而已，没其他想法。

    好吧，这个问题跳过不提。

    茅小雨嘻嘻笑：“老板，这朵花叫什么名字呀？还值得蝴蝶守侯？”

    “绮罗兰。”骆波终于肯报出花名了。

    茅小雨停止按摩，认真想了想：“绮罗兰？这名字挺好听的，可是我好像没听过这花名？”

    “你要听过那就不值得我冒险采摘回来了。”骆波冷笑，指肩：“继续，别停下。”

    “哦。”为了打听到更多的消息，茅小雨只好继续给他按摩，又问：“那老板，绮罗兰，有什么特殊功用吗？为什么你会冒险摘回来呢？”

    “问到点子上了。”骆波翘上二郎腿，点根烟，深吸一口猛喷出，幽幽道：“绮罗兰花开不易。花蕊可入药，食之长生不老。”

    “啊？”茅小雨惊讶，转到他身边催问：“真的可以长生不老？”

    “这朵绮罗兰是生长银河边，不是凡品。”

    “哇哦。”茅小雨不知该用什么词来表达惊叹了。

    骆波耸一下肩，斜眼：“怎么停了？”

    “不好意思，我太惊讶了，马上继续。”茅小雨赶紧站到他背后按摩肩，但好奇心却一茬一茬冒出来。

    “老板，这到底怎么回事呀？银河边生长的绮罗兰，为什么在一个不起眼的市区公园出现？”

    ‘呼’骆波再次喷出一个大烟圈。

    “具体是怎么回事我也说不好。不过我猜是有人盗取绮罗兰，故意移栽不起眼的市区公园，再训练了不凡寻常的蝴蝶看护。”末了又添加一句：“一个猜想，不一定对。”

    茅小雨却频频点头：“对对，就是这样。老板，你猜的对。事实可能就是这样的。”静下来稍加沉吟：“会是谁那么大胆敢盗栽仙花呢？”

    骆波摊手：“别问我。我真不是全知万能的。”

    好吧，这个疑题暂且放下不提。

    “那花生是怎么回事呢？你不是说绮罗兰的花蕊食之可长生不老吗？可花蕊里冒出来一个粉妆玉琢的小人儿，这也太奇幻了吧？”

    骆波再次喷烟圈，眼望天花板上的灯，幽幽说：“我要知道花蕊里是个小人儿，我至于费老鼻子劲摘回来吗？”

    这是实话。

    骆波采摘回来是因为认出绮罗兰，知道花蕊食之可长生不老才不惜当回‘采花贼’。若知道花蕊里藏着个小人儿，他真没这份闲心当临时‘叔叔’。

    茅小雨轻轻捶敲他的肩，默然了片刻，问：“老板，那你这个有心的举动，会不会招来大麻烦？”

    “你的意思是……”

    茅小雨轻轻有一下没一下敲着他的肩，忧心道：“能盗取银河边上的绮罗兰，必然不是凡人。现在花不见了，一定会不惜代价寻找对吧？迟早会找到这里来吧？”

    骆波猛吸了几口烟，认同：“说的没错。”

    “那怎么办？老板，你有把握打赢对方吗？”

    “我都不知道是谁？怎么把握？”

    茅小雨忧虑更深了：“敌在暗，我们在明，这下麻烦大了。”

    骆波将烟蒂摁灭在烟灰缸，示意茅小雨可以停手了，然后站起来若无其事：“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安心睡觉。”

    他轻松的态度感染了忧心的茅小雨，只好微叹：“好吧，你这个罪魁祸首都不担心，我这个帮凶也无所谓啦。”

    骆波斜睨她：“我怎么就成罪魁祸首了？”

    “行行行，你采花是学雷峰做好事。”茅小雨懒的跟他抠字眼，抢先上楼悠哉说：“哎呀，一小会没看到儿子就惦记着。当妈的人啊，就是这么操心。”

    “切。”骆波嗤鼻，进入妈妈角色还真是快啊。

正文 第105章 久卧在床的邻居老太太

    “花生，花生。”茅小雨边推门边亲切喊。

    没有回应，房间里静悄悄的。

    茅小雨顿了顿。小孩子嘛天生就是玩闹，也许花生听到她的脚步声，就躲起来跟她捉迷藏呢？

    于是，茅小雨笑眯眯的边找边说：“花生，你躲起来是不是？妈妈一定会把你找到的。”走到衣柜前，猛的拉开门大声说：“哈，是不是在这里？”

    没人。

    茅小雨又返身一步一步走向床头，还是轻松笑：“哎呀，花生真聪明，藏的太好了，妈妈都找不到呢。”

    床头柜和枕头下都没有。

    这下茅小雨觉得不对劲了。

    花生再怎么顽皮，实是沉不住气吧？自己都找了一圈，无论如何，他也该得意的跳出来了吧？

    “花生，妈妈认输了，快出来吧。”

    还是没动静。

    茅小雨慌了，大声喊：“花生，花生，你在哪？别吓妈妈了，快点出来呀。”

    在屋子里转了一圈，花生都没出现。

    茅小雨冲到骆波房间外，使劲敲门。

    骆波披着浴被，擦着头上的水珠，不耐烦：“房子着火了？催命鬼似的。”

    “比着火更严重。花生不见了。”无视骆波这副美男出浴图，茅小雨急切嚷：“有没有藏你屋里？”

    “没有。”骆波断然否决。

    茅小雨还不信：“真没有？那他会去哪？”

    “我哪知道。行了，把手松开，我关门啦。”骆波就要重新掩紧门。

    茅小雨略松了下，马上挡住门，对着骆波道：“你就不着一点急？”

    “又不是我儿子不见了，我干嘛着急？”骆波振振有词反驳。

    茅小雨磨牙，目光不善瞪了他上会，愤愤扭头。

    回到房间，茅小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自言自语推理：“花生才出世，对这个世界充满好奇是肯定的。可外面天色已晚，他到底是小孩子，未必会私自偷跑出去玩。但是，可以确信不在屋里，那会在哪呢？”

    茅小雨看一眼房门：“家里很安全，楼上更加。”排除外人作案的可能性。

    “嗯，唯一的可能就是花生自己离开。”茅小雨托腮沉思：“从房门离开？难道偷听了自己跟骆波的对话，去找亲生爸爸妈妈啦？不可能吧？他是个聪明孩子，要找亲生父母，必然也会通过我们啊。”

    这一点似乎也可以排除了。

    看向窗户，却是紧闭的。

    不过，花生比手掌还小，窗户缝稍大点就可能钻出去。这个可能性很大。茅小雨走过去仔细观察。

    “哎，小不点真的不见了？”骆波换上家居服，靠着房门悠闲问。

    茅小雨没好气翻他一眼。

    骆波走进来，双手插兜，晃着身体四下张望。

    窗外就是状元巷，路灯散发着青绿色的光芒，特别渗人。

    忽然传来一阵古怪的欢呼。

    为什么听着古怪呢？因为这阵欢呼好像带着哭腔，同时却又发自真心的欢喜。总之，闻之侧目。

    茅小雨把窗推开，探头张望。

    斜对角，也就是小杂货店隔壁。古怪的欢呼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奇怪。”骆波也瞄准了那家，摸着下巴轻声说：“杜家老太太顽疾在身，一向卧病在床要人侍候的……”

    “我记得杜家人进进出出，基本都是愁眉苦脸的。”茅小雨当然也认识斜对角杜家。只不过杜家人来去匆匆，几乎没打过交道，仅限于认识。

    骆波斜视她一眼：“废话不是。家里经济拮据，还有个病老太太要端屎端尿侍候着，能开心得起来吗？”

    茅小雨面无表情手一指，意思是：呶，现在开心起来啦。

    虽然两人没有透视眼，看不到杜家屋里的情形。不过杜家走出来两父子，都面带笑容，好像还很震惊，跑到杂货店去买了一堆东西，又脚步轻快的进屋了。

    “所以我说奇怪嘛。”骆波继续摸下巴。

    都不用费劲去打听，谜底马上揭晓。

    杂货店老板跟个广播喇叭似的大声对状元巷街坊邻居喊了一嗓子：“哎，大伙快来看啊，杜大娘的病好啦，能站起来啦……”

    “不会吧？”街坊邻居纷纷探头出来询问：“卧床几十年了，这就好啦？”

    “对啦。老林，你哪听来的消息呀？”

    杂货店老板得意洋洋：“我听老杜亲口说的。不信呀，走，咱们一块看看去。”

    “真的呀？走走，看看去。”

    “哟，这可是铁树开花，奇迹啊。得去瞧瞧。”

    “同去同去。”

    不少的街坊邻居都涌向杜家，顿时喧闹欢腾。

    茅小雨下巴掉一地的看向骆波。

    骆波同样一脸诧色，瞪眼：“看我看什么？你不是好凑热闹吗？去呀。”

    “若说有奇迹发生，这状元巷也就唯你不可。”

    骆波谦虚拱手：“过奖了。”然后正色道：“我不是个喜欢揽功的人。不是我干的，我不会厚脸皮揽上。”

    “不是你？”茅小雨不解：“难道杜大娘的病，真是老天开眼显神迹？”

    骆波看着星空，忽然轻笑：“不如问问他。”

    “谁？”

    顺着他视线，茅小雨看过去。

    星空下，一点微红飘动。近了，近了，定睛一看却是扑腾着透明翅膀的……

    “花生？”茅小雨惊喜喊，同时伸手：“快回来。”

    花生落到她手掌上，歪着头，瞪着最黑亮最清澈的大眼睛笑：“妈妈。”

    “花生，你可回来了。再晚一步，妈妈要急死了。”茅小雨把花生抱回到床上，轻轻转动他，说：“让妈妈看看，你没事吧？”

    “妈妈，我没事。”花生转着圈，欢快的蹦跳。

    “花生呀，你去哪了？外面那么黑，还有好多坏人，真把妈妈担心死了。”茅小雨长松口气，打算给他上一堂社会太黑暗的课。

    花生乖巧的蹭着她的手掌，脆生生说：“妈妈，你放心。我不走远的。若是碰上坏人，我就马上飞回来。”

    “你怎么出去的呀？”茅小雨掩不住好奇。

    花生指窗户：“那里有条缝，我开始站在那里看外面，好有趣呀。就不小心钻出去了。”

    “哎哟，我马上把那条窗缝堵起来。”茅小雨起身，猛然看到骆波神情沉吟看着花生，她还纳闷：“你怎么还在？花生平安回来了，你回吧。”

正文 第106章 小不点，大奇迹。

    如此明显的赶人态度，骆波却视而不见。

    他眼角风都不扫一下茅小雨，走到床边蹲下，平视着花生，严肃问：“花生，你是不是个小小男子汉？”

    “当然是呀。我有***嘛。”花生知道的还挺多呢。

    “嗯，好。”骆波无声微笑，鼓动道：“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对不对？”

    “对。”花生一挺小胸脯。

    茅小雨插进来不满：“骆老板，你跟花生讲这些做什么？”

    “男人说话，女人不要插嘴。”骆波挥手驱她。

    花生很懂事安慰：“妈妈，先听叔叔把话说完，我再来听你说好不好？”

    “真是好孩子。”骆波伸手摸他的头。

    “谢谢叔叔。”花生真的乖巧懂事的让人不由心疼。

    骆波轻轻拉起他的小手，认真问：“花生，叔叔想问你一个问题，你要诚实回答，好吗？”

    “我是好孩子，一定诚实回答。”

    “你是不是会治病？”

    此问一出，茅小雨大吃一惊。

    花生却范然：“什么是治病？”

    骆波一怔，失笑。和气道：“对不起，是叔叔问的太深奥了。好吧，我重新问。”

    “嗯。”

    “你是不是去对面，见到一位躺在床上的老奶奶了？”

    花生小脸顿时暗下去，嘟着嘴点头：“是呀。我钻出去后，起了一阵风，把我吹到对面去了。然后我看到一位老奶奶睡在床上，好可怜的。”

    “然后呢？”骆波按下心里的惊喜小声问。

    茅小雨也屏住呼吸静看花生。

    花生看一眼茅小雨。得到一个鼓励的眼神后，他就高兴说：“然后，我就飞到老奶奶跟前，想跟她说说话。不过，老奶奶好像哪里不舒服，一直在哼啊哼的。”

    茅小雨眼眸发亮：“接着呢？”

    “接着，我，我就想问老奶奶到底怎么啦？飞到她嘴边，闻到一股好大的臭气，我用翅膀扇了扇，老奶奶就不哼了。”

    骆波和茅小雨对视一眼，同时问：“还有呢？”

    “老奶奶想喝水，我就用翅膀沾着杯里的水给她一点一点的喝。”花生歪着头在还原方才的情形：“老奶奶忽然就坐起来，还看了我好久，问我是不是从天上来的小神仙？我说不是。然后她就叹气，说自己的腿脚不好，身体也一直病着，这么多年拖累了家人，心里很过意不去。几次想死都没死成。”

    说到这里，花生好像有不明白的地方，扭头看向茅小雨。

    “花生，老奶奶的话，我以后再慢慢分析给你听是什么意思。”茅小雨却一眼看透，笑眯眯的哄他：“你先把事情经过讲完好不好？”

    “嗯好吧。”花生很听话，歪头眼睛望天花板：“后来老奶奶说太热了，把被子掀开，有点想下床去。我就去帮着搬她的腿……”

    骆波眨眼：“怎么样？”

    花生嘻嘻调皮一笑：“没搬动，太沉了。”

    茅小雨也很想知道杜大娘能下床走动是不是花生的功劳？

    “那后来呢？”

    花生咧嘴：“后来，我就拿出这个在老奶奶的腿上晃了晃，老奶奶就哎呀哎呀的叫唤。”他从身后拿出一个小小的金葫芦。

    “哇，花生，你从哪里拿出来的呀？”茅小雨错愕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明明花生赤条条来到这个世界，怎么就多了一个小小的金葫芦呢？

    花生拿着金葫芦，茫然了一小会：“我也不知道。反正我想帮老奶奶，可我搬不动她的腿，就想找东西一起帮。我就在身上找呀找的，这个东西就出现在我手里了。”

    咽咽喉，茅小雨压抑着激动，告诉它：“这个叫葫芦，是金颜色的。就叫金葫芦。”

    “哦。”花生受教了。

    骆波也深深吸气，再慢慢转头，问花生：“能把这个小金葫芦借叔叔看一眼吗？”

    花生倒没防备，茅小雨先怒目：“老板？”

    “我只看一眼。放心，小孩子的东西，我还不屑于抢。”骆波打消她的疑惑。

    茅小雨还要评估他的话可行性，花生却大大方方把金葫芦递给骆波：“叔叔，你看吧。”

    骆波激动的微颤手小心接过，再三保证：“叔叔会很小心的看，不会损坏你的宝贝的。”

    “嗯，我相信叔叔。”

    茅小雨就奇怪了：“花生，你太轻信人了，这可不好。”

    “可是妈妈，叔叔跟你住一起，就不是坏人，可以相信的。”花生的逻辑原来是这样的。

    茅小雨听的大为感动，小心的抱起他，差点泪目：“谢谢花生。为了不辜负你的信任，妈妈一定监督着叔叔不走歪道。”

    骆波横她一眼。他是什么品性还不清楚吗？真是白在一个屋檐下住这么久了。

    “叔叔看完了。”骆波守信把金葫芦奉还。

    花生接过又递给茅小雨：“妈妈，你看看是怎么回事？”

    “怎么啦宝贝？”

    花生小大人似的微皱眉：“为什么我拿这个金葫芦在老奶奶腿上晃了晃，嗯，好像洒下些细细的金灰，老奶奶的腿就动了呢？”

    花生到底是个银河畔绮罗兰所生。虽然还懵懵懂懂天真无邪，却已经知道开动脑筋了提出不了解的疑问。

    “这……”茅小雨已经隐隐约约猜到是怎么回事了？可她不知道该不该如实告之花生。

    骆波收到她递过来的求助目光，倒也没推辞，笑着对花生说：“花生，这个问题，等叔叔去一趟对面老奶奶家再代你妈妈回答你好不好？”

    “好呀。”花生一点不介意谁来回答这个问题，反正妈妈和叔叔，在他看来，都是最信赖的人。

    骆波马上就出门去对面探看虚实了。

    茅小雨也没闲着。她温柔的给花生讲天黑了就要休息睡觉的基本常识。再按照一般家庭惯例给花生讲睡前故事，慢慢哄他入眠。

    花生竟然真的睡着了。这让茅小雨很欣慰：不管是仙是妖，休眠还是跟人没两样嘛。

    一直陪着花生，直到骆波重新出现，轻轻叩响门。

    茅小雨脱口问：“怎么样？”忙捂住嘴，怕吓醒了花生。

    骆波指指自己屋，示意去那边说。

    茅小雨摇头，指指花生，表示离不开。

正文 第107章 药王爷失窃的药葫芦

    好吧，这屋说也行。骆波蹑手蹑腿进来，抬起一张椅子挪到远离床的角落。

    茅小雨宽心一笑，轻手轻脚坐到他对面。

    两人同时回头看看床铺，花生睡的很平稳，一点要醒的迹象都没有。

    “杜大娘，真的可以站起来啦？”茅小雨迫不及待问。

    无论街坊邻居怎么哄动，到底在眼见为实嘛。

    骆波颇为沉重的低低头：“是真的。”

    “什么程度？”

    “可以扶着墙或人走几十步。精气神相当不错，简直像换了一个人似的。杜家特别高兴，正商量着订酒席庆贺呢。”

    茅小雨下巴一掉：“这，这真是花生的功劳？”顿了顿，马上疑问：“会不会杜家之前请的医生神棍什么的起作用了？不完全是因为花生？”

    骆波缓缓摇头否认她后半段疑问：“不要找理由了，就是花生的原因。”

    茅小雨不由自主瞟向床铺，推推眼镜腿：“那个金葫芦……”

    “是天界宝贝。”骆波语气复杂，眼神晦暗难辩，低声：“不过，据传已失踪很久了。”

    “很久是多久？”

    “至少五百年。”

    茅小雨摸着自己脖子，尽量不让口水呛着，张着嘴愕然看着骆波。

    骆波语不惊人死不休：“是药葫芦。药王爷的法宝。”

    “药，药王爷？”茅小雨手指颤抖掏手机：“我，我不太听过这名神仙，查查看。”

    “查什么呀？专管药的。”

    茅小雨咽咽喉，整理下思绪，轻声问：“失踪五百年的药王葫芦怎么会在花生那儿？”

    骆波眼睛微眯，手指无意识摸滑着下巴，做沉吟状。

    “这，就要问把绮罗兰盗下凡间的不知名神盗啦。我怀疑，花生的父母跟这一切有关。”

    “神盗？神仙群中也有盗贼？”茅小雨不解。

    骆波眼神微闪，皮笑肉不笑：“你以为神仙那群多高贵？都是由凡人修炼得了仙体而已，凡人有那些缺点，他们都有。不过是天条约束，不然天界跟人间没什么差别。所以出个把手脚不干净的，很正常。”

    听他这么一说，茅小雨思维发散了小小下：“嗯，你说的我懂了。难怪我看国产仙侠电视剧，也一样后宫争宠，陷害流产，吃醋打架乱伦之类杂七杂八的。不看片名还以为宫斗剧呢？原来是有依据的呀。”

    ‘咚’骆波磨着牙敲她脑袋一下，沉着脸：“你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别歪题行吗？”

    “行行行。”茅小雨抱着脑袋不好意思：“老板，你请继续。”

    骆波脸色阴郁：“继啥续啊，我说完了。”

    “别呀，老板，我错了还不行吗？”茅小雨赶紧恳求：“老板，别卖关子嘛，我还想听原委呢？”

    骆波眼睛望天花板。

    茅小雨看不懂他这是啥意思？低头寻思一会：难道想要好处？可自己捡到的最大好处蓝宝石都让他借着保管的名义夺走了？

    “老板，不为别的，为了小可爱花生，也请你把知道的真相告诉我好吗？”

    骆波视线拉回，移到她面上，无语了片刻。

    茅小雨赶紧做拜托拜托的手姿。

    “不是我不卖关子。”骆波难得语气怅然：“我真不是万能的。知道的都告诉你了。至于药葫芦为什么在花生手里，我不知道？绮罗兰为什么会多银河畔移栽到普通公园一角，我不知道。花生为什么从花蕊中出世，我更加不知道。”

    茅小雨认真听完，眨巴眼，试问：“那神盗呢？”

    骆波微抿下嘴，稍加纠结：“以前倒也听说过天界有那么几个小偷小摸成习惯的仙。不过不敢确定……”

    他迟疑，茅小雨也托腮沉思。

    “好吧，我不能因为好奇想知道真相就为难你。”茅小雨宽宏大量表示不追问了。不过话峰一转：“老板，你会告密吗？”

    突如其来这么个问题，骆波微怔，随即明了：“不会。我已修得正果，不怕天雷劫，何必做小人向天界告密呢？对我没好处啊。”

    茅小雨松口气：“那就好。我别的不怕，就担心花生被天界那些蛮不讲理的迂腐老头子带走。”

    骆波笑笑：“这你就放心吧。只要咱们嘴严，花生不暴露就没事。”

    “我一定守口如瓶。”茅小雨郑重道加一句：“直到他的亲生父母出现。”想了想，又弱弱：“最好不要出现，我收养花生一辈子就好。”

    骆波哑然失笑，面色一缓，调侃她：“你当未婚妈妈当上瘾了是吧？”

    “不是。”茅小雨白他一眼，却又面露欢喜：“我就是喜欢花生这个孩子。”

    骆波洋派的一耸肩，站起来说：“那我真诚建议你一句。最好不要太过投入，免得花生的父母找过来，你舍不得。”

    “他们，真的会找过来？”

    骆波翻翻眼：“废话。谁家孩子不见了不会找？”

    茅小雨轻轻刮下眼镜片，认为他说的有道理。不过她私心想：只要保密功夫做得好，他们短时间内绝对找不到。

    “行了，我先回房了。”

    “晚安。”茅小雨把他送出去，关好门，回身看向床铺。

    花生睡的很香，也跟大多数孩子一样，四仰八叉的。

    “啧啧，连睡相都这么可爱。”茅小雨母爱泛滥守在他身边欣赏了好久，自言自语：“难道我真是当妈有瘾？”

    因为今天接收到的信息量有点大，有点生猛，茅小雨半天没睡着。

    本来生长天界银河的绮罗兰被人盗栽凡间一处毫不起眼的公园一角，无意中被骆波看到，认出来，然后采摘。

    茅小雨先护着绮罗兰回家，歪打正着，得了个从花蕊苞中冒出来的便宜儿子。够震憾，够惊世骇俗，也够茅小雨下巴掉好几回的。

    没想到，便宜儿子天生活泼好动又善良可爱。无意中帮了卧床的邻居重新站起来。够石破天惊了吧？

    但没想到引出天界另一桩失盗案。

    药王爷失踪五百年的药葫芦竟然要绮罗兰花苞里出世的便宜儿子手上。这，这，这，反正茅小雨想破脑袋也想不出，遥远又存在传说中的天界竟然跟自己若有若无的牵涉在一起了？

    把这么多已知线索整理串联清楚后，茅小雨十分佩服那位神盗，也可能是两位？

正文 第108章 相久模式从晨开始

    翌日清早。

    ‘哈啾哈啾’茅小雨鼻子发痒，哈啾着醒转。

    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生动可爱的小人儿。

    茅小雨的神志还不完全清醒。傻愣愣的看着突现在眼中玉雪可爱的小人儿。暗自纳闷：这个梦也太真实了吧？

    “妈妈，你醒啦？”小人儿开心的欢叫。

    这声脆生生又娇憨的童音把茅小雨迷糊的神志一下唤醒。

    她一骨碌爬起，看着抓着自己睡衣不放的小人儿，失笑：“花生？”

    花生笑着招手：“妈妈。早啊。”

    “花生，你也好早哦。”

    花生指窗外：“太阳出来好久了。”

    茅小雨不好意思揉揉头发：昨晚胡思乱想太久，不知不觉就晚睡了，这不就晚起了嘛。

    “花生，饿了吧？”

    “嗯，有一点点饿。”

    “稍等一下，妈妈就弄好了，带你去吃好吃的。”

    “好的。”花生乖乖的跳到床头等。

    茅小雨以百米冲刺速度梳洗，换衣服。风风火火的不到五分钟全部搞定。还多亏了她习惯素面朝天，没耽误时间在妆容上。

    “花生，走吧。”茅小雨特意挎上背包，准备把花生放到包里。

    下楼，却见骆波已经开门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叔叔，早。”花生活泼蹦跳。

    骆波笑眯眯回应：“花生早。”

    “老板，你吃过了吗？”

    “吃过了。呶，还给你们打包了一碗米粉和一笼小包子。”骆波指茶几上摆放的塑料袋。

    茅小雨却大惊失色：“你帮我们打包了早餐？”

    “嗯哼。”

    茅小雨跑到大门边张望，嘴里还念叨：“咦？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

    花生倚坐她肩头，不知这是嘲讽，也探头看了一眼，诚实说：“妈妈，太阳是从东边出来的。”

    骆波鼻出冷气剜着茅小雨：“有这么大惊小怪吗？”

    “有。”茅小雨正色回：“太惊讶了，太不可思议了，太……”

    “哼。”骆波把报纸一摔，起身上楼了。

    茅小雨冲他背影做鬼脸吐舌头，惹得花生奇怪问：“妈妈，你在做什么啊？”

    “呃，妈妈在表达想不通的情绪。花生，来，趁热吃。”

    花生乖乖跳到茶几上，看着汤粉和小笼包，舔舔舌头：“我要吃这个。”小手指向小笼包。

    “我给你拿个碗。”茅小雨飞快拿个小碗回来，把小笼包弄散开，递上一个勺子：“花生，不要拿手，用勺子。”

    “好的。”花生乖乖照办。

    两人也是真饿了，风卷残云般将早餐吃完。

    茅小雨又倒了水放到小碗里，收拾收拾，对花生说：“花生，天色不错，妈妈带你出门逛街好不好？”

    “好呀。”花生拍手欢呼：“谢谢妈妈。”

    骆波慢腾腾下楼，对茅小雨翻个白眼。

    花生最乖巧了，赶紧甜甜：“叔叔，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帮我和妈妈买早餐回来吃啊。”

    骆波满意微笑：“真乖。”又横一眼茅小雨：“有的人啊，白长岁数了，还不如一个小婴儿懂事。”

    茅小雨知道是专门针对自己的，不过没回呛，淡淡点头：“谢谢啦。”

    “哼。”

    “我说老板，你不要大清早起来就摆脸色好不好？有小孩子在旁边呢，做个好榜样不难吧？”

    骆波冷眉冷眼：“不难。过来。”

    勾手指率先朝后厨去。

    茅小雨对着花生：“你乖乖坐这里，不要乱跑，妈妈马上就回来带你出门，知道吗？”

    “知道了妈妈，我不会乱跑的。”花生在大厅飞来飞去。

    茅小雨放心的走到后厨，骆波正倚着门面色不善的等着。

    “老板，有事吗？”

    骆波脸朝厨房歪了歪：“你干的？”

    茅小雨疑惑不解，探头巡扫一遍厨房。整洁又齐全，啥也没干呀？

    “我说过不开伙的，你把厨具买全是什么意思？”骆波耸耸鼻子：“还有烟火味。”

    哦，是这么回事呀？

    茅小雨释然，轻松笑道：“老板，你是说过不开伙。那是因为你怕火，这是你们树妖的弱点对不对？可是整天吃外卖也不是长久之计呀。以前你一个三餐随意没什么，但现在长生典当铺增添了人口，叫外卖不划算又不卫生还不能保证吃的饱。我就自作主张了。”

    “你也知道是自作主张？问过主人我吗？”

    “你当时不在家，我怎么问？”茅小雨眨巴眼：“而且，这是好事，你没理由反对吧？”

    “我反对。”

    “可你记得你说自己已经修成正果，连天雷劫都不怕，怎么还怕厨房烟火呢？”茅小雨呲牙笑道：“老板，你放心。我做饭一定会万分小心，绝对不会让火星子溅到你身上，这样行吗？”

    骆波阴沉脸：“不行。”

    “老板，讲点道理好不好？”茅小雨叹气，垂眼想了想：“那这样行不行？以后每天饭点，你就去外面吃，我跟花生在家里做饭。”

    骆波扬眉正欲反驳。

    茅小雨快速截话：“你反正爱吃外卖，也爱下馆子，而我标准煮妇，这样两全其美对不对？”

    “那是你以为。”骆波眉头深锁：“不是我去外面吃就行的。我不想……”

    “老板，通融一下啦。”茅小雨放低姿态：“可怜可怜我这个凡人好不好？”

    “你……”少来示弱博同情。

    话还没说完，花生飞进来兴奋嚷：“妈妈，我看到一个好玩的东西啦。”

    茅小雨搓把脸，恢复慈爱亲切：“是什么呀？”

    “就是两个轮子，人坐到上面一踩，就转的飞快。妈妈，那个是什么？”花生落到她肩头手舞足蹈的。

    茅小雨失笑：“哦，那个是自行车。”

    “妈妈，自行车是玩具吗？”

    “不是吧？是最简单最环保的交通工具。”茅小雨柔声细语解释：“人踩着它，可是去很远的地方哦。”

    花生张开双手，好奇问：“比我飞的还快吗？”

    “嗯？这个，我就不好下结论啦。因为没比较过。”茅小雨捧着他温柔回答。

    花生大眼睛滴溜溜转动，提议：“那么妈妈，我们这就去比较一下吧？你骑自行车，我飞。好不好？”

正文 第109章 老眼没昏花

    “现在？”茅小雨看向骆波。

    骆波抚额，无可奈何挥手：“去吧去吧。”后厨的事，水已成舟，生米煮成熟饭，只能他大度表示这么算了呗，还能揪着茅小雨争辩吗？岂不耽误花生的好玩的兴趣。

    “叔叔，一起来嘛。”花生一个不落下，热情相邀。

    “我？”骆波一脸懵逼。

    茅小雨解围：“花生，叔叔没空。叔叔要看着这间店铺做生意，咱们去就可以啦。”

    “叔叔，你很忙呀？”花生好像很失望。

    “对呀对呀，叔叔不做生意，整天外面瞎晃悠，店铺迟早关门，咱们都得喝西北风去。”趁机暗中埋汰一下骆波。

    骆波斜眼瞪着她，语出惊人：“我有空，我去。”

    “啊？”茅小雨略慌了下，马上冷静提示：“老板，店里需要一个人看着。”

    “放假一天。”骆波挑眉得意的挫败茅小雨的企图，对花生说：“小不点，乖乖等着，叔叔去借车。马上回来。”

    “好耶！”花生蹦跳欢呼。

    茅小雨歪嘴斜眼很不高兴。

    一点眼力见也没有！人家母子享天伦之乐，他掺和个什么劲啊？切！

    “妈妈，外面太阳好大啊，我要不要戴顶帽子呀？”花生飞到门口看了看又飞回来兴奋的问。

    茅小雨收敛起低落的情绪，强颜欢笑：“不用了花生。世道艰险，你跟我们不太一样，所以在市区最好不要抛头露面，藏到妈妈口袋里就好了，懂吗？”

    花生聪明绝顶，认真听完，乖乖点头：“妈妈我懂了。”

    “你乖乖在这里不要飞出去，妈妈去换身衣服，啊？”

    “嗯。”

    茅小雨找出双肩包，换上一件有上衣口袋的牛仔衫，蹬着板鞋，把头发重新扎个高高翘起的马尾，自认清爽无比下楼了。

    “妈妈，你好漂亮啊。”花生飞过来恭维。

    茅小雨不好意思了下，回礼：“谢谢花生。”

    “好啦。”骆**门而入，笑道：“我跟老周都讲好啦。”

    “哦，可以出门喽。”花生特别兴奋。

    茅小雨拿保温杯灌满水，说：“那就出发吧。”

    花生很懂事的飞进茅小雨上衣口袋，趴着口袋边露出大大眼睛好奇张望。

    “花生，不用怕。”骆波鼓励：“也不用躲。叔叔使个障眼法，别人就看不到你啦。”

    “真的呀？”花生探出头高兴：“叔叔，那你快使吧。”

    茅小雨也袖着手等着他使障眼法。

    “过来。”骆波勾手指对花生。

    花生爬出牛仔衣口袋，飞到骆波手心，昂起头天真问：“现在开始吗？”

    骆波冲茅小雨坏笑一声，却对花生和气笑：“可以开始啦。不过，你得跟在我身边，不然障眼法就不灵了。”

    花生还没表态，茅小雨就气愤嚷：“喂，你不要太过分。”

    “我怎么过分啦？”

    “好好的使你障眼法就好啦，干嘛让花生跟你在一块？”

    骆波耸肩：“不在一块，障眼法就不灵啊。”

    “骗人！你是故意的……”

    骆波断然否认：“不是。你是小心眼。”

    “你才是小心眼！”

    眼看这两人吵起来了，花生弱弱道：“妈妈叔叔不要吵啦。我，我躲起来就好啦。”

    “不行。”骆波将他捧握在手心，神态坚决：“小不点初来乍到，就得好好欣赏一下H城的无限风光。躲起来算怎么回事？”

    “你放手。”茅小雨冲过来跟他抢，还不屑道：“人家花生自己做出决定，你凭什么干涉？快点放手。”

    骆波握着花生将手举高，还反唇相讥：“他一个小不点做的决定就得成熟理智的大人把关。你不要胡搅蛮缠。”

    “我胡搅蛮缠？”茅小雨要被他气的热血冲头了。

    花生哪见过这阵仗，快要被吓哭了，挣扎喊道：“不要吵啦，不要吵啦，我不去了。”

    “不行。”骆波和茅小雨难得异口同声否决他。

    花生扁扁嘴，快哭了。

    茅小雨愤愤瞪骆波：“把我儿子吓坏了，你快点还给我。”

    “吓坏他的明明是你？凶神恶煞跟泼妇似的，小心教坏孩子。”

    “你，你这个无赖！”茅小雨快要气死了。

    骆波手仍举高，护着花生，淡淡道：“小孩子面前，请文明用语。”

    ‘噗’茅小雨要吐血了。

    正在僵持不下时，大门被推开，老周乐呵呵迈进来问：“老骆呀，车还要不……”说到一半，老周愣了。

    大厅正中，骆波高举手，茅小雨跟他近身相挨。那姿势在不知情的外人看来，很是暖昧，很是有名堂。

    “不好意思，你们继续，我什么也没看见。”老周掩面倒退。

    茅小雨和骆波同时一愣，再同时低头一看。

    “啊？”再三同时蹦开。

    茅小雨故做镇定的整整衣领，又干咳一声。

    骆波比较见惯大场面，神色很自然问老周：“什么事呀？”

    “那个，自行车打好气了，可以用了。”

    “谢谢，马上就来。”

    老周到底是上了年纪的老街坊，大伙又一向很尊重他，拿他当长辈。

    所以，屋里气氛稍微和谐后，他就笑眯眯说：“我说你们俩啥时好上了……”

    “跟他／她？”骆波和茅小雨又默契十足同时惊呼。

    对视一眼，两人各退一步，面露嫌弃，眼神鄙夷：“呕~。”

    老周傻眼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他老眼昏花看错了？

    “你，你们……”

    茅小雨率先竖掌正色：“周伯，我是我，他是他，请不要加‘们’谢谢。”

    骆波也端起严肃脸表明态度：“老周，我是我，她是她，请分开清楚，多谢。”然后抬腿问：“单车好了是吧？”

    “是呀。可以用了。”

    茅小雨也昂起头，鼻孔朝天：“周伯，麻烦你啦。”

    老周挠着头，喃喃自语：“这两人，在搞什么鬼啊？”

    骑上自行车，沿着江畔逆风而行。

    花生悄悄从骆波衣领处探出头，张望这个世界。

    “小不点，不用躲，可以出来啦。”骆波低眼对花生还是很好声好气的。

    花生不敢，犹豫着探出上身，看到迎面有人走来，又缩回头。

正文 第110章 仨人行

    真的使上障眼法了？

    茅小雨在近旁观察良久。

    来来往往的路人很多，当然也有人注意到骑自行车的骆波。而骆波脖子边就有花生探头探脑。可没有人惊呼也没有指指点点。

    说明，障眼法见效了，别人再怎么盯着骆波看，也没瞧见花生。

    ‘吱’行到三岔路口，骆波稍加停留。

    茅小雨抓住机会，伸手向花生，笑眯眯招呼：“花生，到妈妈这里来。”

    花生欣喜不已，爬出衣领准备迈步。

    骆波挡住去路，翻白眼给茅小雨说：“你不长记性啊。”

    “有话好好说，干嘛阴阳怪气的。”茅小雨瞪眼相赠。

    骆波眼睛看着前方，冷淡道：“障眼法距离有限，小不点不能离开我。”

    “骗人！”茅小雨从上到大，都没听过障眼法还有这破规定。

    骆波不做解释，将花生捧到自行车前方，笑脸说：“花生，坐到龙头上好好看风景。”

    “好啊。”花生到底是孩子，怎么新奇怎么来。

    茅小雨在旁虎视眈眈。

    骆波一挑眉，暗自得意。

    “干嘛抢我儿子？”茅小雨实在忍不下这口气，小声斥问。

    骆波长腿一蹬，踩着单车朝左边拐去。

    “哎……”

    茅小雨赶紧跟上。

    “把儿子还我。”

    “你儿子？你顺产还是剖腹产啊？”骆波嘲笑她。

    茅小雨噎了下，扶一把眼镜框忿忿：“不管怎么产，总之他叫我妈妈，就是我的儿子。”

    “他还叫我叔叔呢，就是我侄子。”

    “搞清楚亲疏有别好不好？”

    骆波弯腰冲上一个小斜坡，斜眼回答：“在关心方面，请不要分亲疏，懂？”

    茅小雨脸色涨红，忽然哈哈大笑：“关心？你关心花生？”

    “还用问？除非你瞎。”骆波不客气。

    “你……”茅小雨腾出手按按心口，差点要被他气出心脏病来。

    不过，茅小雨放慢踩单车的脚步，看着骆波欢快的背影。突然就莞尔了。

    多一个对花生关怀备至的人不挺好吗？非得把孩子带在自己身边才是对他好？

    骆波虽然缺点多多，但品性不坏。孩子交到他手上，其实不是什么坏事。

    当然，茅小雨又发现他一个隐藏的优点：还保有童心。

    “哎，这是什么路线呀？到底去哪里？”茅小雨加把劲踩单车追上骆波。

    骆波略偏头，看到她神态自然正常，就知道她坦然释怀了。

    花生在龙头把上坐着，转头笑嘻嘻：“妈妈，叔叔说，今天把H城逛一圈。”

    “逛一圈？”茅小雨失笑：“好啊。不过，就凭这自行车？”

    骆波嗤一声：“自行车怎么啦？赛过公交车地铁私家车。”

    茅小雨也不跟他抬杠，而是笑眯眯对花生语重心长说：“花生，吹牛是个毛病，你不要学哦。”

    “喂，四眼，你说准吹牛？”骆波眉眼搭拉不高兴了。

    茅小雨得瑟的一晃头：“谁问就是说谁。”

    “我吹牛？”骆波停在红绿灯前，冷笑：“头发长，见识短。”

    “我……呸！”茅小雨轻唾弃。

    花生好像对他们斗嘴麻木了，也不劝，而是指红绿灯问：“为什么一个灯亮，两个灯不亮啊？”

    “因为……”茅小雨趁机给他上了一堂马路安全的课。

    花生听的似懂非懂，认真问：“那我要是飞起来，也要遵守交通规则吗？”

    “哦，那就不用啊。这是针对行人和这么多车的。”

    花生听了拍拍心口，庆幸道：“那就好。”

    绿灯亮了，骆波踩单车驶过。

    茅小雨觉得好像有人在盯着她，回头张望了下。没有人盯着她看。但那种感觉还伴随着她。

    “喂，四眼，好好看路。”差点撞上骆波了。

    茅小雨赶紧道歉：“不好意思，我分心了。”

    “妈妈，为什么分心？”

    茅小雨堆上和善笑容：“因为妈妈也是第一次路过这里，想看看风景，差点就撞上叔叔了。”

    “妈妈，你要小心点哦。”

    “妈妈知道啦。”

    那种好像被人盯着的感觉一直在，一直伴随。

    直到，临近中午，她们一行仨人到了称量山，摆开买的食物准备来个野餐。

    “老板，你有没有感觉到……”

    “什么？”骆波没整理野餐，而是躺到草地上看着兴奋不已的花生在半空中飞来飞去。

    茅小雨把水杯食物都摆好，取下黑框眼镜，小声说：“我怎么觉得一直有人暗中盯着咱们呢？”

    “不会吧？”骆波叨根草不相信。

    “你没有感觉到？”

    “没有。”骆波一心照顾着花生，无暇他顾。

    茅小雨睁眼，凝神四望。

    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消失了。她也没望出四周附近有什么可疑分子。

    “妈妈。”花生手里采着一朵红花飞下来，献给她：“漂亮吗？”

    “漂亮。”

    “给妈妈。”

    茅小雨接过，感激：“谢谢花生。妈妈很喜欢。”

    骆波手肘撑地，半起身笑：“叔叔的呢？”

    “叔叔，你要喜欢花？”花生扑扇大眼睛问。

    骆波手一指不远树上结的野果：“叔叔想要那个果子。”

    “好，我马上摘给叔叔。”花生振翅飞去。

    茅小雨还昂头叮嘱：“花生小心啊。”

    “切，瞎操心。”骆波嗤之。

    茅小雨翻白眼：“你不是家长，就不要说风凉话了。”

    “你还真把自己当小不点的家长啦？”

    “正是。”茅小雨扭脸。

    骆波闲闲指出：“小不点有家长，迟早会出现的……”

    “管他迟还是早，反正他叫我一声妈妈，我就尽一天责。”茅小雨说的不无道理。

    骆波终于无言以对了。

    “叔叔，给。”花生飞过来，手里捧着一枚青涩的野果。

    “谢谢小不点。”

    茅小雨伸手慈爱：“花生，玩累了吧？来，到妈妈这里来。”

    “妈妈，我不累。”话是这么说，可花生还是停到手心上。

    “那饿了吗？”

    花生摸摸小肚子，羞涩：“好像有点饿。”

    茅小雨高兴拿过蛋糕：“慕斯蛋糕，来，咬一口试试好不好吃？”

    “嗯。”花生乖乖咬了一口，赞叹：“好好吃哦。”

    “慢点吃，都是你的。”茅小雨拿过水杯递上劝：“别噎着，来喝口水。”

正文 第111章 街坊酒席

    “好。”花生喝了水又咬口蛋糕，还拍拍茅小雨的手：“妈妈，你也吃。”

    “妈妈这里有饼干。”

    “叔叔，你饿不饿？”花生真是乖孩子，面面俱到。

    骆波笑眯眯：“饿。”

    花生小心的拿起一小块蛋糕，认真的递过去：“叔叔，你吃。”

    “谢谢花生。”

    茅小雨很不甘心的瞪骆波，笑容满面冲着花生说：“花生，也喂妈妈一口。”

    “好。”花生似乎很开心这样喂他们。

    骆波鼻哼一声，极轻声音：“小心眼。”

    茅小雨装听不到，跟花生你喂我一口，我另喂你一口，不乐乎。

    “哈，有个儿子的感觉好像也挺不错的。”骆波仰面躺回草地，发出感慨。

    茅小雨张嘴欲驳。

    “叔叔，你有儿子吗？”花生好奇问。

    骆波一噎，随即就厚脸皮笑说：“有呀，就是你啊。”

    “可你不是我爸爸啊？”花生茫然不解。

    茅小雨甚感欣慰，得意瞄瞄骆波，宽心笑。

    骆波将花生轻轻提到面前，故做认真道：“可以当我是你爸爸。”

    “嗯？”花生大大眼睛扑眨扑眨的，好像没理清这其中的道理。

    “不要教坏小孩子。”茅小雨冷脸冷鼻：“叔叔和爸爸是两种不同的责任，麻烦不要混为一谈。”

    花生点头认同：“对呀，叔叔，你不是我爸爸，那我就不能当爸爸。”

    “我是。”骆波存心跟茅小雨唱反调：“花生，你是我从某个公园冒着巨大风险采摘回来的，你说是不是爸爸？”

    “啊？”花生疑惑：“我是……”

    “你不是。”茅小雨把花生抢到手心，起身带着他走开。边走边哄：“花生，叔叔最喜欢玩笑了。他是在逗你呢。”

    “哦。”花生恍然。

    茅小雨指指四周：“这叫称量山，风景不错吧？”

    “嗯，好玩。比家里好玩多了。”

    “我带你去山顶好不好？”

    “好啊。”花生欢喜拍掌。

    骆波遥遥送一个‘切’过来。

    他好不容易父爱泛滥，茅小雨干嘛如临大敌摆着个臭脸？当他儿子好处多着呢。

    一直到黄昏将临，骆波和茅小雨才带着花生回到状元巷。

    路上，花生特别兴奋，唧唧呱呱表示：“妈妈，明天还来好不好？”

    “明天呀，我们换个地方好不好？”

    “换哪呢？”

    “嗯，郊外。”

    花生歪头：“郊外是哪里？”

    “就是城外。除了称量山，城外还有好多好玩的青山绿水呢。”

    “哦，太好啦！明天又可以野餐喽。”

    老周修车摊竟然关门打烊了。

    “老周，在不在啊？我们还单车来了。”骆波站到摊前，昂头对着二楼问。

    “哎呀，你们可算回来了。”艳红发廊走出小米，穿的整齐，正在锁发廊的门，侧头冲茅小雨打招呼：“小雨，快回家洗把脸去。”

    “干嘛去？”

    “老杜在‘如意酒家’请街坊邻居吃酒席呢。快点吧，晚了赶不上开席了。”

    骆波一怔：“今天？”

    “是呀，就晚席啊。街坊邻居都已经去了，就差你们了。”

    茅小雨笑问：“那你怎么落下了？”

    小米微叹：“我本来都已经准备关门了，又来了个剪头发的。还好是个男的，修个平头就行了，不怎么耽误功夫，不然我早就去了。”

    花生轻轻在茅小雨耳边说：“妈妈，什么叫吃酒席？”

    茅小雨掩掩嘴轻咳道：“等会跟你说。”

    “哎，我说，你们到底去不去呀？还愣着干什么？”

    骆波表态：“去。不去白不去。”

    “对，去去去。我先回家洗把脸。小米，要不，你先去吧。对了，给我留个位置啊。”

    “行。”小米稁气答应。

    开门回家，洗脸的同时，茅小雨把酒席的意思跟花生简要的说了一遍。

    花生拍手：“真好玩。我还没看过很多人同时吃饭呢。”

    “花生是杜家最大的功臣，当然要同去。”茅小雨重新把头发梳了一下，笑眯眯：“可以出发了。”

    骆波也快速收拾妥当，偏头：“走吧。晚了，就没菜了。”

    “如意酒家在哪呀？远不远呀？”

    骆波眼皮也不抬：“不远，上台阶走几步就到了。”

    上台阶走几步？茅小雨把台阶上四周环境在脑海里迅速过了一遍，皱眉问：“我怎么不记得有如意酒家呢？”

    掩上门，走上高高的台阶，夜幕正慢慢笼罩。

    “哪家？”台阶附近有好几家小饭店，以前骆波经常赊账。

    茅小雨四下张望，没看到如意酒家的招牌啊？

    “这边。”骆波抬腿朝左手边走。

    ‘哧哧咣咣’好几家夜摊在炒菜。

    花生躲在上衣兜里，悄悄探出头，被菜的味道刺激的打个喷、揉揉鼻子：“妈妈，这是什么味道啊？”

    “炒菜放辣椒。你闻不惯就对了。把鼻子捂起来。”

    “真的好辣啊。”花生把鼻子捂起来，不过黑亮的眼睛却溜溜四下转动。

    走进一条侧巷，就看到右手边第一家有熟悉的嗓门传出。

    “这里？”茅小雨抬头，终于在一块乌漆抹黑的木牌上找到‘如意酒家’四个字了。藏的可深啊。

    “小骆，小雨，来了，快快里头坐。”老杜正从走出来，看到他们来了，热情的招呼：“都是街坊邻居，随意啊。”

    “老杜，恭喜杜大娘康复。”

    “哈哈哈，谢谢。”

    茅小雨还没亲眼见过康复的杜大娘呢。怀着强烈的好奇心，她微伸脖子张望。

    一楼厅堂已是人声鼎沸。至少摆了十张桌子。状元巷的街坊邻居差不多是全家出动，热热闹闹的说笑，快把屋顶掀翻了。

    茅小雨一眼就看到主桌正中坐着一名精神相当不错的老妇。正跟身边的人畅快的说话，不时大笑一声。

    “花生，是她吗？”

    不怪茅小雨不认得杜大娘。她长年累月卧病在床，屋里又有股怪味，所以才来状元巷不久的茅小雨只听过，从来没见过。

    “嗯。”花生轻声应。

    这里相当热闹，人也多，花生从来没见过，有些怯生生的。

    骆波微侧身小声对茅小雨：“过去打个招呼。顺便亲眼验证花生创造的奇迹。”

    “嗯。”

正文 第112章 治好病算功德

    离着杜大娘还有五步的样子，就听到她中气十足在高声说：“……我当时就感觉有道佛光在床上晃的刺眼，等我睁开眼睛，就看到观音菩萨座下的那个小童子正在我腿上帮我治病呢。我一看，那小童子真是跟画上似的……”

    “小童子说了什么？”身边的亲戚妇人很急迫追问。

    杜大娘笑的合不拢嘴：“我哪敢打扰他呢。就闭着眼装睡。过了一小会儿，我就觉得双腿好像有针刺一样，那种感觉吧好像在扎针灸。然后呢，我就试着动了动，没想到我的腿竟然真的动了……”

    “童子呢？小童子呢？”听众们最关心的是小童子。

    杜大娘故意先拿杯子抿口茶，才慢悠悠道：“那小童子咻的一下就不见了。佛光也就散了。我就试着下床，没想到还真的能走动了。你们别不信，这都是我从前吃斋念佛的功劳。”

    茅小雨嘴角微扯：花生的功劳竟然成了杜大娘吃斋念佛的功劳呢？

    好像窥知她心思似的，骆波小声：“你就知足吧。幸好是把功劳推在菩萨头上，要是认在神棍身上，岂不要吐血。”

    “也是。”茅小雨心下稍慰。

    好歹算在菩萨头上，要是算在杜家请的神棍头上，更加气到内伤。

    茅小雨轻轻按按上衣口袋，极弱的声音：“花生，你想开点，不要生气哦。”

    花生在上衣口袋里回应：“妈妈，我不生气。我高兴啊。成了菩萨座下的小童子，哈哈哈……”

    “那就好。”茅小雨松口气，同时也更加疼惜这个懂事的花生了。

    “杜大娘，恭喜你吃斋念佛有回报啦。”茅小雨笑容可掬的挤到杜大娘身边拱手笑驾。

    杜大娘疑：“这小姑娘谁呀？”

    她儿媳妇忙介绍：“这是小骆那典当铺才来的伙计。叫茅小雨。”

    “哦，小雨。我躺了这么些天，好多街坊邻居都不认识喽。”

    旁边有人拍马屁：“哪里呀，杜大娘，咱们状元巷这么些天都没变化，还是老样子呢。”

    “也是。我今儿出门走了一圈，别的地方倒是变化太大，我都认不得了。只咱们状元巷，还是老样子。”

    “可不就是呀。”

    “哈哈哈哈……”

    话题就扯远了。

    骆波和茅小雨就被晾在一边。不过他们也没介意，自去找了座位等着开席。

    如意酒家味道一般般，胜在量大管够。

    茅小雨不挑食，倒是吃的开心。骆波也不挑食，反正比外卖强。趁着人不注意，茅小雨把花生悄悄放到桌边，挑了一些能吃的食物给他吃。

    花生也是个不挑嘴的孩子，津津有味吃得肚儿圆。

    散席后，花生拍着鼓鼓肚皮说：“妈妈，我们去江边走走吧？我撑的好饱啊。”

    “好。咱们饭后散散步，消消食。”

    没问骆波。

    “叔叔，你也来嘛。”花生不肯落下他，招手呼。

    骆波笑眯眼：“好，叔叔陪你。”

    “切。”茅小雨扭脸轻嗤：有她这个当妈的还用得着他陪？

    路灯已点亮，江堤人流如织。实在太多H城人习惯饭后散步了。而东江堤风景好又清静，是最佳散步去处。

    远远有广场舞的音乐飘扬，东江水浩荡，晚柳依依，风清月白。

    “妈妈，天黑，别人看不到我。可以自己去玩吗？”

    “去吧。”茅小雨很开明放开在栏杆上，叮嘱：“小心点，不要让坏人抓着，知道吗？”

    “知道啦。”花生笑呵呵：“我会小心点。”

    他翅膀露出来，展翅一振，飞上天空，先在他们头顶盘旋，然后飞向江面。

    “花生，别飞太远了。”茅小雨赶紧道。

    花生挥挥手笑：“妈妈放心，我不飞远。”

    “那，去吧。”茅小雨不好拘束他太狠了。毕竟是个孩子，爱玩爱闹爱稀奇是天性。

    骆波面对夜色下的东江水，难得点起烟沉默。

    茅小雨找个地方坐下，一直盯着花生在天空中飞上飞下，飞远飞近。

    “喂，四眼妹，刚才杜大娘的话，都听清了吧？”

    茅小雨挑眉：“听清啊。怎么啦？”

    “有什么想法没有？”

    茅小雨撇嘴摇头：“没有其他想法。反正花生不能暴露。”

    骆波坐到她对面，喷口烟，压低声音，挑重点：“花生会治病。”

    “他不会，是他有药葫芦。”茅小雨认真纠正。

    “性质一样的。”骆波无语：“比如说给你药葫芦，你照样不会治病。”

    “呃？”说的很有道理。茅小雨自动跳过，戒备问：“所以呢？你干嘛突然说这个事？”

    “我在想，花生有这么大本事，要不要把长生典当铺改成长生疑难杂症铺？”

    茅小雨嘴就歪了歪，目光不善：“合着你这半天就在憋这么个损主意啊？”

    “哪里损了？”

    “你好好开你的典当铺，干嘛想利用花生？”

    “这叫利用吗？治好病，功德无量，造福老百姓。”骆波振振有词。

    茅小雨不为所动：“那你自己去造福老百姓好啦，干嘛捎带上花生？”

    “带上花生怎么啦？对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

    “哼！你少来！花生天性善良淳朴，用不着多余的功德，一样会幸福快乐。”

    骆波冲她喷烟，呛的茅小雨愤愤起身。

    “花生是没有黑点，可你保证他的父母没有吗？修功德，造福又不仅限于自己，还可以惠及亲人嘛。”

    这一席话成功把茅小雨的怒火浇小了。

    她又慢慢坐下，疑惑：“你的意思是……”

    “银河畔绮罗兰，五百年前失踪的药王爷药葫芦，你不会没想到吧？”挑出最关键的，骆波循循善诱。

    茅小雨当然想到这层了。

    她摸着下巴：“可是，这些都跟花生无关呀？”

    “你能拍着胸脯说跟他的父母无关吗？”

    “这……”茅小雨知道花生出生在绮罗兰花蕊中，身上又莫名带着小小的药葫芦，肯定来历不凡。可这些不凡不是自身带来的，极可能跟他的身世有关。

    骆波吸口烟，挑眉：“怎么样？不反对了吧？”

    “还是反对。”茅小雨心平气和：“花生是个懂事的小人儿。想用他的本事造福大众，必须征得他的同意。我们严格意义来说，是无关人员，无权替他做主。”

    骆波默然，然后失笑，拍手：“同意。”

正文 第113章 身世之谜

    稍晚，回到长生典当铺，茅小雨和颜悦色，尽量用通俗易懂的词句让花生听明白了。

    “我都听妈妈的。”花生来这么一句，顺手还把小金葫芦拿出来递给她：“妈妈帮我收好。”

    “呃？”茅小雨对这个金色的药葫芦十分珍视。

    她盯着看了看，硬生生挪到视线，笑眯眯：“这是花生的随身宝贝，花生收好就行了。”

    花生疑惑：“妈妈不是说这个葫芦可以治病吗？”、

    “对呀。妈妈不瞒你说。对面杜大娘的腿忽然能走路了，极大可能跟这只葫芦有关。”

    花生笑的天真无邪，把葫芦朝她一送：“那就交给妈妈去治病吧。”

    茅小雨真心实意的摆手：“花生，你先收好。妈妈认真跟你说件事。”

    “哦。”忽然看她这么严肃，花生敛正神色，收回葫芦。

    一直听她们母子对话的骆波轻轻撞下茅小雨，喉咙里挤话：“你不会和盘托出身世之谜吧？”

    茅小雨斜横他一眼，捧着花生离他远一点，坐到柜台边。

    “妈妈？”花生软软糯糯问。

    “花生，妈妈认真跟你说一下。”茅小雨低头努力跟他平视，郑重道：“你发现自己跟别人不一样了对不？”

    “嗯。”花生那么聪明灵透，当然看得出来自己跟亲眼看到的凡人有很大的不同。

    “是的，你是一朵花蕊中出生的。然后呢，天生就不凡。这只药葫芦我都不知道怎么就在你身上的。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就是花生，这只药葫芦在你手上，才能治病，落到像妈妈这样的普通人手里，就发挥不出药性。懂吗？”

    骆波轻吁口气。说这个事呀，那就放心了。

    花生眨巴黑黑亮亮的大眼睛，稍稍歪头想了想，慢慢点头：“妈妈，我好像懂了。”

    “所以，妈妈不能代你保管这只金色的葫芦。”

    花生抿抿小嘴，点头。

    “那么，我们转回第一个问题。”茅小雨神情郑重：“你愿不愿意，从此以后就这间店铺当个治病的大夫呢？”

    花生张张嘴，扑扇长长的睫毛。

    茅小雨提醒一句：“一定要好好想清楚哦。妈妈要听实话。”

    “嗯？”花生小大人似的背着双手，在柜面上走来走去。显然是认真对待。

    骆波托着腮沉吟。

    他这么提议自然有他的盘算。

    花生来历太魔幻神奇了。银河畔的绮罗兰那可真是天上仙花啊。移栽到邻市公园竟然没有因为水土不服焉凋？

    食之可长生不死。没想到食不了，花蕊产子。

    更没想到的是五百年前天神药王爷的失窃的葫芦竟然莫名其妙出现在花蕊小人儿身上？

    要把这前因后果搞清楚，骆波觉得必须先查清花生的身世来历。

    而花生的身世来历，他略微有些束手无策。

    没办法，只能出一个下策，引蛇出洞。啊不是，抛砖引玉，好像也不是？总之就是把长生典当铺改成疑难杂症铺，药葫芦偶尔显灵。必然会引动跟花生有关的人过来。

    说不定，盗花盗药葫芦的神盗现身，到那时，不就什么都知道了吗？

    可，这个算盘打得响，必得经过花生本人同意，骆波也微微忐忑等着。

    “花生？”茅小雨轻声唤。

    花生背着小手慢慢走近，抬起大眼睛，很为难的咬咬嘴唇。

    “没事。无论花生说什么，妈妈都支持。”茅小雨亲切微笑给他鼓励。

    “谢谢妈妈。”花生竟然轻轻叹气：“妈妈，治病帮人虽然是好事，可是我，我想……”

    茅小雨把他捧到手心，轻轻抚摸他头，温柔道：“花生想什么？能告诉妈妈吗？”

    花生磨蹭着她的手心，撒着娇说：“妈妈，我想出门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不想天天困在店里。”

    “哎呀？”茅小雨哑然失笑，道：“可以呀。”

    小孩子的天性是玩乐，在家里是关不住的。

    骆波凑过来，确认：“花生，看外面的世界和治病帮人是可以分开的哦。”

    “可是我不想……”花生眉毛垂拉，躲着骆波，小小道：“……我的金葫芦又不能转交给你们。”

    茅小雨正色转头对骆波：“花生的意思很明确了。就是不想悬壶救世。他还是个孩子，先让他看清楚这个世界，学会融入这个新世界，再说吧。”

    “唉！”骆波略微失望叹。

    花生小心看他一眼：“叔叔，你不高兴啦？”

    骆波马上把嘴咧的快到耳后跟了，哄他：“没有啊。叔叔很高兴啊。”

    “可是……”

    “花生，叔叔只是有点困了。”骆波打个哈欠，拍拍肚子：“吃饱喝足散散步，就来瞌睡了。”

    花生眨眼，要思量这话的正确性。

    茅小雨也适时的打个哈欠：“啊哈，我也有点困了。花生，跟妈妈上楼洗脸漱口上床睡觉去了。”

    “哦。”花生乖巧应了，蹦到茅小雨肩上，侧头看着骆波。

    “花生晚安。”骆波继续咧嘴挥手。

    花生眉开眼笑也挥起小小手：“叔叔晚安。”

    听到她们上楼，骆波才把咧起嘴回归原位，搓着下巴眯眼沉思。

    按常理不应该啊。

    绮罗兰被采摘，蝴蝶护卫也拦不住。移栽它的神盗不会这么善罢甘休吧？怎么着也得循线索追杀过来吧？

    骆波对这座疑似危楼的长生典当铺没做任护的保护措施。换言之，就是他没在危楼四周布下结界，跟状元巷的其他楼是一样一样的。

    对方神通广大，不会迷路找不到这里吧？

    摸出一根烟点上，骆波再思斟：要不要跟前辈银兄夫妇商量商量呢？转念一想：这事吧，有些说不清道不明，还是不要牵连好朋友吧？

    一夜平静。

    翌日，花生又撒娇蹦跳着要出门逛H城。

    这个世界太奇妙了。所见所闻都那么有趣，那么稀奇那么好玩，花生在家里待不住，一门心思要往外去。

    “嗯，H城逛的差不多了，今天咱们去更远的地方，来场真正的远足。”骆波好像出门的兴趣比花生还大。

    “真正的远足？去哪？”茅小雨对H城附近并不熟。

    骆波装模作样掐手指，眼光一亮：“西北大吉。”

正文 第114章 山路逢伤

    H城西北方是大山连绵。

    早些年，有开发商竞标，想把西北方向的大山开发成旅游观光的生态林。没想到，动工后，怪事连连，虽然没死人，可也够呛。

    开发商换了两茬，到底没开发出来，所以到现在，还是青葱绿山，特别养眼。

    “为什么呀？”踩着单车，茅小雨听骆波提及山景为什么这么青绿的原因，好奇问。

    骆波撇下嘴耸肩。

    茅小雨自以为猜中，轻笑：“哦，我知道啦。有山妖作怪？”

    “漏。”

    花生盘旋在单车龙头前，也笑猜：“有神仙把守？”

    “再猜。”

    茅小雨腾手抚抚眼镜，换个答案：“有鬼？”

    骆波哈哈笑：“你不是会望气吗？自己看。”

    “好吧。”茅小雨停下自行车，遮遮阳光，凝神望向巍峨的大山。

    嗯！山气葱笼，有生灵之气。

    这是废话。山中生长着植物，也有动物，当然有生灵之气喽。

    没有鬼气，划掉。

    妖气呢？好像有耶。

    茅小雨马上唤骆波：“哎，老板，有妖气啊？”

    “不会吧？”骆波眯起眼打量不远处的大山。

    “有，真有妖气！我绝对相信自己的眼睛。”茅小雨坚定眼神。

    骆波摸下巴喃喃自语：“不可能吧？有土地老儿坐镇，哪个妖孽敢盘踞？”

    “你在嘀咕什么？”

    骆波却一摆头：“走，看看去。”

    茅小雨手一指大山左侧：“妖气在那边，还比较浓呢。”

    “老头儿出事啦？”骆波加快踩单车的力度。

    一条蜿蜒如蛇的小路在单车胎下歪歪扭扭直达大山深处。

    外头阳光热烈，进到山中，竟然有一丝凉沁。

    “老板，我看不出是什么妖气？你有把握吗？”茅小雨跟骆波并行，特意提醒。

    骆波凝重神色：“先不管妖气。”

    “那……”茅小雨看着这条小路无限延展，也不知要去哪里？

    花生骑到她肩头，抓着衣领：“妈妈，不要怕，我会保护你的。”

    “谢谢花生。妈妈不怕。”茅小雨挺挺背，豪气道：“清天白日，朗朗乾坤，我就不信妖孽敢出来害人？”

    骆波侧头，幽幽道：“你还是信吧。”

    “啊？”茅小雨踏个空，没踩准车板，差点歪倒草丛中。

    花生急忙揪紧衣领：“妈妈，你没事吧？”

    茅小雨当然不能在花生面前认怂怯场，一甩头发，正气凛然：“没事。妈妈好着呢。”

    骆波翻个白眼，再加快踩车轮。

    踩上一道坡，很吃力。可爬上坡底，面对着下坡就非常顺畅了。

    忽然听到整齐的奔跑声。

    抬眼一看，迎面来了一队身穿绿军装的队伍。粗略估计有二三十人。都扎紧皮带，年轻的面庞透着青涩严肃。

    “咦？”茅小雨真没想到山道会狭路相逢一队解放军叔叔。

    山道真不宽，可以并肩二人行。但为了保险起见，骆波还是停下单车，茅小雨也停下让道。

    花生躲进脖子里，只探出半只眼，弱弱问：“妈妈，这是什么人呀？”他还没看过穿军装的人呢。

    “哦，是军人。”茅小雨掩着嘴轻声回。

    “军人？”花生偷偷打量军人，为什么穿的跟普通人完全不一样。隔的不远不近，但气势惊人。

    茅小雨保持着掩嘴的姿势稍侧身问骆波：“这山旮旯怎么会有军人出现？”

    骆波低头假咳，小声回：“旁边县区有座军校。”

    “噢！”那就说得通了。

    军校虽然是学校，但学生也相当军人。时不时的也参加拉练什么的。

    至于徒步走到H城西北方向，那就更不奇怪了。

    预备战士，徒步行个几百里，那也是正常的……吧？

    看到有平民百姓骑着单车出现，带队的军官略微一惊。不过肉眼目测，这一对小年轻，背着双肩包，穿的相当休闲，是真趁着天气好结伴郊游的。

    这一队年轻的军人是跑步前进的，经过骆波和茅小雨身边时，有好几个大胆的偷偷斜眼瞟，眼里带着好奇打探。

    骆波和茅小雨当然也不是垂头肃立，一样放肆盯着他们看。

    这一看，他们同时发现了情况。

    “老板……”茅小雨侧过头，小声：“有人受伤了？”

    “嗯。”

    这一队人当中，四个像是刚入校的军人抬着一个简易担架。担架上躺着一个面如金纸的同伴，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

    也不知是哪里受伤，反正血顺着奔跑的担架滴在山道上。

    目送着这一队人从眼前轻快跑过，茅小雨皱眉：“好像伤的很重呀？”

    骆波也若有所思，耸耸鼻子：“而且，血的味道不好闻？像是中毒了？”

    “我也闻闻？”茅小雨皱起鼻子，大力的猛吸了几口空气。

    空气中有一丝若有似无的血气，鼻子不太灵敏的人是一点也闻不出来的。并且还随着山风在渐渐消散。

    茅小雨嘟咕：“我怎么没闻到？”

    花生钻出脖子，站到肩上，说：“妈妈，我闻到了，好腥。”

    “有血腥味是正常的。”茅小雨呲牙笑：“花生的鼻子真灵啊。”

    然后，她扶正单车，去催骆波：“哎，老板，可以上路……呃？”

    骆波竟然蹲到滴血的地方，神色相当凝重，拿手沾起滴落的血放到鼻下闻了闻，又对着阳光眯起瞅。

    “老板？你在干什么呀？”茅小雨走过去，看一眼山道上的血，歪头：“好像不太鲜红，带着黑色？”

    花生也学着他们大人的样子，飞到血滴上面，翘起小鼻子使劲闻。

    “啊呸呸呸。”花生大口吐气，又大口吸气，眉头纠结起嚷：“太难闻啦。快把我薰死了。”

    茅小雨用手扇血滴，再猛力吸气，然后沮丧：“我还是没闻出来。”

    骆波掏出纸巾，仔细的擦手，缓缓道：“他中了妖毒，恐怕找着最高明的医生，也回天无力。”

    “妖，妖毒？什么妖怪这么毒？”茅小雨讶异，轻微结巴。

    骆波闻闻沾血的手指，蹙眉不确认：“不是蛇，也不是树妖花妖……带点粘液，我一时也想不到中哪类妖怪？”

    “算了，不管妖怪了，先救人吧。”茅小雨把单车调个头，抬腿坐稳一气呵成。

正文 第115章 奇怪的人设

    “救人？你说的轻巧，拿什么救？”骆波扬脖子冲她背影问。

    茅小雨一只脚踩在地上，扭头，不耐烦：“你没老年痴呆症吧？当然是花生出马喽。”

    骆波面带讥诮，擦着手慢腾腾走近她，问：“花生怎么出马？”

    “呃？”茅小雨救人心切，还没把具体过程想好。

    骆波冷笑：“那可是军人。你让花生现身，就等着被抓去实验研究吧。”

    “我，我当然不会让花生露面啦。”茅小雨调子软下来。

    骆波持续冷笑：“花生不露面，那怎么救人呢？”

    “这……”茅小雨推推眼镜，弱弱道：“总有办法吧。”

    花生却举手，大声道：“我可以悄悄跳到病人身上，你们掩护我就好啦。”

    “咦，对哦。”茅小雨眼眸一亮，非常认同这个点子。

    骆波撇嘴：“我们掩护？人家肯让我们近身才怪。”

    “试试嘛。”茅小雨低声道：“好歹相遇一场，又有花生在场，总不能撒手不管吧？”

    花生点头：“对啊对呀。那个病人看起来真的快要死了。说不定有我金葫芦帮忙会好起来呢。”

    骆波不置可否。

    茅小雨看他好像不赞成，便对花生说：“咱们走。无论怎样，总得试试才能放弃对不对花生？”

    “妈妈说的对。”

    茅小雨重新坐好，准备踩单车。

    “行啦，我有办法。”骆波抚额无奈。

    就这假母子，能办好事才怪！总不能看着他们碰钉子吧？

    “老板，你，你同意啦？”茅小雨惊喜。

    骆波扶过自行车，目不斜视：“少说废话，快点追，还来得及。”

    “哦哦。”茅小雨赶紧踩车。

    这条道对他们来说又是上坡，对于运动量极少的茅小雨来说，颇为艰辛，额头的汗层出不穷。

    “妈妈，我来帮你。”花生飞到她身后，对着车轮吹气。

    骆波实在好奇，这小家伙到底还有什么异能没？所以专注的盯着不制止。

    可惜的是花生徒有孝心，却无异能。完全吹不动车轮。

    “算了花生，妈妈就会到坡顶了。”重重的喘气，茅小雨飞快的抹把汗。

    骆波加紧踩了几脚，率先到达坡上，停顿了下，举目远眺，啧啧称奇：“这帮小年轻体力真好啊！都快看不到背影了。”

    ‘呼呼呼’茅小雨踩上来，跟他并行，一边抹汗一边远望。

    真的看不到背影。

    因为这条山道压根不是毕直的，而是蜿蜒弯曲，还有密密高高的树木遮拦视线，别说背影，鬼影都没一个。

    “老板，怎么办？”茅小雨着急了。

    骆波闲闲：“凉拌。”

    若是平时，茅小雨一定呛回去，可此时，她却只是擦拭眼镜片，憨憨笑：“老板，我知道你是刀子嘴，豆腐心。有办法的。”

    骆波做惊恐状：“行行好，别给我加奇怪的人设。”

    “我没加啊？”

    骆波挑出关键：“刀子嘴豆腐心，不适合我。你喜欢就自己留着。”

    茅小雨嘴角扯了扯：“这是夸奖。”

    “你自夸去好了。”

    撇下嘴，茅小雨想不通他，却不想在这个肤浅的问题上多纠缠，戴好眼镜道：“继续追吧。”

    “走喽。”骆波猛踩单车，双手竟然放开，一马当先冲下去。

    此一时彼一时，面前这条路刚刚是上坡，现在就是下坡了。

    下坡当然轻松多了。

    拐了几个弯，又互相比赛着，他们终于看到急行军般的那队人马呢。

    “哎，等一下。”骆波大声举起一只手喊。

    队尾的人看起来是个教官，回过头认出他们，扭头不理。

    ‘哧哧’自行车快速追上。

    “你们是什么人？”教官皱眉问。

    骆波从兜里忽然拿出一个证件晃了晃：“我是休假的医生。你们的人受伤了，我出于职业本能，检查了滴落的血迹，发现是中了毒。”

    教官大为吃惊，疑：“你真是医生？”

    “真的是。”骆波将证件大方递上让他检查。

    一旁的茅小雨张张嘴，斜眼瞅骆波，心里在忖：他几时有医生证件啦？

    教官看得很仔细和认真。确认是H城有名的医院具行医资格的外科主治大夫，很是放心交回证件：“骆医生，谢谢。不过……”

    “救人如救火，时间不等人。”骆波客气打断他的‘不过’严肃说：“我是专业的，让我看看病情。”

    “你，你不是休假吗？也没带工具啊。”教官巡打他全身上下，顺便眼光瞧一眼茅小雨。

    这话问的好。

    骆波也不急，笑眯眯道：“我是休假。在这山中察看有没有可用于急救的药草。中西结合才是救死扶伤好大夫嘛。”

    旋即催：“别耽误时间了，快命令队伍停下来。”

    “你等会。”教官迟疑了，不过他不能作主，得去跟带队的主教官汇报一声。

    骆波和茅小雨慢慢踩着单车跟在队伍后头，看着那名教官跑步向最前头的一名稍年长的教官举手敬礼，然后指指骆波，嘴里在说着什么。

    “老板，你那证件，是障眼法吧？”

    骆波将证件甩给她：“如假包换。”

    茅小雨手忙脚乱接过，一看是真的。真有个主治大夫，但姓廖，照片上是个中年男子，跟骆波的形象简直是天壤之别。

    “这，这怎么得来的？”

    骆波拿回证件，在空中一抛，证件就消失不见了。

    “哇，这一手是我好像认得？”茅小雨瞪大眼喜问：“是不是叫隔空取物？”

    骆波失笑：“还真让你蒙对了。”

    “我没啥见识，可也看了几本名著。”

    “哦，比如……”

    “聊斋，搜神记什么的，都有记载。不过多见于修成人形的狐狸们。”

    得的骆波直呲牙：见识来自书本啊。

    “所以，你见识少。狐狸能学会，我就不能？”

    “能能，当然能。”茅小雨讨好笑，趁着骆波好像知无不言时刻，赶紧问：“那怎么蒙过检查的教官呢？这一定是障眼法了吧？”

    骆波挑挑眉，不回答，免得她骄傲。

    但茅小雨还是骄傲了：“老板，这一回我猜对了是不是？哈哈，我就说嘛。难不到我的……”

正文 第116章 救人一命

    “嘘！”骆波竖手指：“他们商量好了。”

    那名汇报突发情况的教官标准军姿大声喊：“全体立定，向右转，向右看齐，向前看，稍息。”

    ‘刷刷刷’统一姿势，训练有素。

    看得茅小雨一愣一愣的。

    能作主的带队教官为什么会答应半路遇见的大夫试一试呢？因为那个战士的真的奄奄一息了，怕是熬不到医院了。

    双方达成一致意见，骆波就吩咐搭下简易账蓬，把病人和其他战士隔离起来，美其名曰：“不确定是什么毒，怕传染。”

    教官表示赞同。

    不过他们没带随身车用账蓬，可难不到这帮年轻力壮的小伙子。

    身处大山，最不缺的是树木啊。

    把树砍下来，搭一个简易账蓬极为容易的。

    “你们在外面放哨吧？千万别打扰我。”骆波让人把病人抬进去，然后却正色的拦下教官等人。

    教官疑惑：“那她呢？”

    她是指茅小雨。也是无关人员吧，为什么准备进去？

    “她是我助手，必须在场，否则这场手术进行不了。”骆波立马编出理由。

    “是吗？”教官不信。

    骆波郑重：“是的。请相信一个资深大夫的操守。”

    事已至此，不信也不行了。

    死马当活马医治一回吧。至于有没有效，等等看就晓得了。反正要是治死了人，这两人也跑不脱庸医的帽子。

    茅小雨急性子，赶紧跑到受伤战士身边，只看了一眼就知道再不出手，真就要死了。

    “花生。”

    花生悄悄从衣服里钻出半个头，左右张望。

    骆波低头道：“不要紧。别看这个账蓬四处透风，但他们看不到里头的情形。”

    “呼，那就太好啦。”花生钻出来长呼口气。

    骆波也小声问：“花生，有把握吗？”

    花生瞄一眼中毒已面无人色的战士，同样小小声：“我也不知道。只能试试金葫芦了。”

    是这个理。

    花生又没经过专业培训，也没有行医资格。不过是误打误撞帮了杜大娘站起来。他还没真正掌握怎么救人的正规程序呢。

    他所倚仗的不过是天生自带的金葫芦而已。

    “花生，快试试。”

    “好。”

    茅小雨和骆波都同时盯着花生。他们很想知道那只金葫芦到底被小人儿放在哪里了？

    花生也不避他们。顺手往背手一拿，手里就多了金色的小葫芦。

    咽咽喉，茅小雨惊的下巴一掉，缓缓抬眼愣愣看着花生。

    骆波也呲呲牙。

    以他不同凡人的眼光，竟然也看不出花生是如何拿到金葫芦的。

    难道这只金葫芦在没用时就自动隐身，在花生有用得着的时候，就自动出现在他手上？这，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骆波轻微的咽下口水。

    神仙的法宝果然非比寻常？跟妖界还真是隔行如隔山啊。

    他们两人的内心各自翻江倒海，浮想连连。

    花生没在意，拿到金葫芦后，就飞到战士身上，然后想了想，把金葫芦的口朝下，对着战士晃了晃。

    细细碎碎的金光飘洒而下，落入战士身上就隐没不见。

    茅小雨眼珠一突，看得入迷。

    “花生，对着伤口治。”骆波比较清醒，不像茅小雨那么一副大惊小怪的模样，还轻声指点。

    “嗯。”

    战士的伤口在腿上。左右腿都有伤口，好像有张大嘴咬下似的，还是浅浅的牙印。已经黑紫不堪，流着也是黑血。

    花生顾不得伤口散发难闻的味道，飞近，晃动金葫芦。

    金色细光飘飘悠悠洒落，落入黑紫的伤口，一下就不见了。

    屏住呼吸，茅小雨和骆波四只眼睛聚精会神的盯着发脓发黑紫的伤口，期待神迹再现。

    出现了，出现了。

    最开始是黑血凝固，不再缓缓流淌。紧接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紫伤口在变色，一点一点恢复正常的肤色。

    战士的痛呼在减小。

    骆波伸手，轻轻撩起战士的裤腿，看到黑紫色本来已蔓延到大腿根，直通腹部了。可现在，却在慢慢褪色。

    从大腿根部渐渐褪成正常的颜色。

    最后，两只腿上大大的伤口边缘微微卷曲，肉色已经不再黑紫了。

    茅小雨掩住嘴，生怕自己发出惊天动地的尖叫。

    “怎么还没好？”花生在伤口上方飞旋，疑惑的看看金我葫芦：“难道失灵啦？”

    “没有失灵。”骆波幽幽道：“能快速好成这样，已经是奇迹了。”

    花生高兴的咧下嘴，不过很快就指伤口：“为什么没有愈合呢？”

    骆波俯近检查了一遍，抬眼对花生说：“因为伤口愈合这种事，跟药葫芦无关。它能治好疑难杂症，但不能令白骨生肉，恢复原状。”

    花生扑扇着黑亮的大眼睛，头上有问号，但他没有追问，而是先在脑子里过一遍，大约听懂了骆波的话，试问：“骆叔叔，你是说金葫芦可以治病，但伤口愈合，它就没办法了？”

    “对，伤口愈合在它的能力范围之外。”骆波尽量说的通俗易懂些。

    “我懂了。”花生是个灵透的小人儿，终于完全明白了。

    茅小雨揪着衣领，大口呼气。

    神迹就在眼皮子底下发生，对她还是造成相当大的毁三观冲击。

    物理化学数学语文政治统统白学了！

    “妈妈，那我算是治好这位叔叔的病了吗？”花生飞到她肩头，奶声奶气问。

    茅小雨使劲咽咽喉，挤出个自然的笑容：“算，太算了。花生，你真了不起！”

    “真的吗？”花生跳跃转圈。

    茅小雨紧抿下嘴，强迫情绪正常，转头看着花生的眼睛，一本正经：“真的。妈妈不骗你。花生，你救了一位快死的叔叔，你太棒了！你太了不起了！妈妈以你为荣。”

    “耶！我太高兴了，谢谢妈妈夸奖。”花生到底是小孩子，得了口头表扬就开心的找不着北了。

    茅小雨深吸口气，疼惜看着花生：这孩子，真是天使！最好的天使。

    她们母子开心成一团，骆波却没闲着。

    伤口好的太快，太不正常了。他得做点什么掩饰一下，否则跳到黄河也说不清了。

    人怕出名猪怕壮。他可不想出名，更不想在军界扬名立万！

正文 第117章 土地爷的地盘

    简易账蓬，从里往外看，绿树成荫，飞鸟偶掠，野花烂漫。

    “病人都好了，我们干嘛还要待在账蓬里傻乎乎的大眼对小眼？”茅小雨盘腿坐到地上，十分不解问。

    骆波托着腮看着病人伤口，思量着要不要再添点伤掩饰的逼真一些。

    “笨……”惯性想嘲她，忽然看到花生歪着头飞在半空，骆波硬生生把那个‘蛋’字咽下。不能在孩子面前骂人，会教坏小朋友的。

    不过他脸色仍然很臭：“你脑子真是一根筋。手术这么成功，伤口好的这么快。事出反常必有妖。你怎么解释？”

    茅小雨愕然省悟：“是哦。”

    目前，市面上最顶尖的大夫也做不到在短时间内让一个中毒快要死的病人好的这么神速。如果有，那一定要去国际上挣座大奖回来。那一定会马上就扬名全球！那一定会成为名人，很可能会被请去京城评上十大杰出青年……

    花生看一眼茅小雨，问：“叔叔，那还要多久呢？”

    “再等十分钟。”骆波抬手看表。

    账蓬外，教官着急的走来走去。想敲门又怕打扰大夫动手术，可就这么干等着，也不是办法啊。

    “他们，看不到里面？”茅小雨惊讶问。

    骆波答：“这是基本常识，否则花生就暴露了。”

    “对对。还是你想的周到。”茅小雨拍拍心口，幸好骆波面面俱到，否则光顾着救人，把花生暴露了，得不偿失。

    骆波做完手脚，也坐下休息。

    花生飞到病人旁边，看完后就惊了：“叔叔，你包扎伤口做什么？天气这么热，会加重病情的。”

    “包着好。不然外头的人问起来，我没想好怎么回答。”

    茅小雨轻笑了一下：“完全是掩耳盗铃。外头的军官不用检查伤口，一看战士的面色就知道起死回生了，还是会惊叹恢复神速的。”

    “管不了那么多，能拖一阵是一阵吧？”骆波摸出烟点上。

    花生飞到茅小雨肩头，小声：“妈妈，叔叔抽的烟味道不好闻。”

    骆波听见了，挑眉：“比伤口还难闻？”

    “不一样嘛。”花生嘟嘴垂头。

    茅小雨却严肃神色：“老板，吸烟有害你的健康我们管不着。可我们不想闻二手烟，请到无人的地方再吸，可以吗？”

    骆波看一眼花生，悻悻收回烟，搓把脸：“那这十分钟真难熬。”

    茅小雨没搭腔，她觉得蛮好啊。刷刷手机就好了嘛。没有信号，就用流量嘛。十分钟真的弹指一瞬间的。

    “花生，来，唱个歌。”骆波尽出歪点子。

    花生不好意思摇头：“我不会。”

    “很简单，就是电视里唱的那样。”

    花生还是羞涩低头：“叔叔，我真的不会。”

    骆波闲的无聊，又笑眯眯：“那跳个舞吧。”

    “跳舞？”花生蹦跳两下，转个圈，期待问：“是这样吗？”

    骆波嘴角无声扯了扯。

    这跟舞差远了！可爱是可爱，没有美感。

    “咳咳。”茅小雨看不下去了，先瞪骆波一眼，警告的干咳，再把花生捧到手心来，和颜悦色：“花生，你刚才救受伤的叔叔很累了吧？好好休息补充体力。”

    “好。”花生乖乖在她手心趴下。

    茅小雨顺手摘片树叶给他盖上。

    “哎，好无聊啊！”骆波打个哈欠，竟然躺下，双手枕脑后。

    茅小雨撑着手肘在大腿上，先看看手机上的时间，再抬下巴对骆波：“老板，你不是说这山林没妖吗？怎么还伤人了？”

    “原先是没妖。”骆波幽幽叹。

    “那令开发商无功而返是到底是何方神圣？”

    骆波坐起，竖起一只腿，似笑非笑：“再猜啊。”

    “我猜不出，你还是揭晓答案吧。”

    “土地爷。”

    茅小雨眼镜片往下一滑，吃惊：“土，土地公公？”略一思量：“住在这里？”

    “H城都成了钢筋水泥，也没土地庙，他们还能住哪去？”

    茅小雨轻轻耸肩：“我还以住山中的是山神呢？”

    “山神有时也是土地爷兼任。”骆波指出真相。

    “是----吗？”在茅小雨认知中，山神跟土地爷那是不相干的两种职位吧？不过，转念一想。山神只管山，土地爷是一方土地的保护神，山林也可以纳入责任范围，倒也说得通。

    花生坐起来，攀着茅小雨大拇指问：“叔叔，那土地公公怎么不管管妖怪呢？”

    “问的好。”骆波竖大拇指夸：“本来有土地爷坐镇，这片山林才能如此和谐。一般的小妖小怪，兴不起风浪。”

    茅小雨恍然：“所以，有妖气横气，土地公公很可能情况不妙？”

    “没错。”

    发现有妖气，还比较浓后，骆波就担心土地爷出事了。本想赶去察看，中途遇到受伤的战士，这才耽搁下来的。

    “那还等什么，快点赶过去呀。”茅小雨急忙站起来。

    骆波却闲闲看看时间，再慢腾腾起来，说：“不急在这一时。”

    “可是……”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嘛。”骆波指受伤的战士：“等他清醒，问问到底遇到什么了，才好判断是什么妖作怪？”

    茅小雨真心叹服：“老板，深谋远虑啊，自愧不如，佩服。”

    骆波微讥：“终于承认你……”

    “嗯，承认不如你。”茅小雨大方自嘲：“我年轻小，经验浅，以后还要多多向老板学习，请多指教。”

    这番话诚恳之极，倒闹的骆波讥不下去了。

    随意摆手：“好说。”

    花生也凑热闹：“我也要向叔叔好好学习。”

    “行啊。花生肯学，叔叔就倾囊相授。”骆波对花生的脸色相当好，跟对待茅小雨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

    茅小雨扭开脸，斜对天空，翻个白眼。

    受伤的战士不再哼哼唧唧了。

    腿伤好的快，毒也没侵害他的神经系统。不过陷入昏迷太久，一时难以苏醒。

    “来不及了，只能这样了。”骆波看看表，随手摘了两片叶子，堵塞他的口鼻。

    茅小雨目瞪口呆。

    “呜呜呜……”呼吸受阻，是件特别难受的事。

    憋的喘不过气来，神志受到强烈的冲击，伤员情急之下，乱扑腾乱挣扎，竟然折腾醒了。

正文 第118章 让让，别挡着望气

    “我没看清咬我腿是什么东西。反正腿一痛，我就眼前一黑啥都不知道了。”

    “地点呀？就是一处靠近悬崖的草丛边……我为什么去那里？这，这就不用多说了吧……好吧好吧，你们要听，我就实说了。我肚子疼，去解手，行了吧？”

    “那里离战友不远不近，只我一人过去，所以倒霉的也只有我喽。”

    骆波和茅小雨对视一眼。

    受伤的战士倒是肯说，可好像有价值的线索并不多。

    “你还记得那处悬崖有什么特别的标志吗？”

    “嗯？没什么特别的。不过悬崖下有一条山河，崖边有一株特别高的槐树。”战士皱眉回想。

    “谢谢。”

    伤员摸摸腿，有知觉的。又看看他们两个：休闲打扮，普通市民嘛。

    “你们真是医生？”

    “如假包换。”

    “我的腿……”他咧下嘴：“谢谢你们帮我治好。不过……”

    骆波扬手打断他的疑惑，笑：“什么也不说了，救死扶伤是医生的天职。来，试试看，能不能下地走两步。”

    “可以走吗？”伤员不敢相信。

    “试试就知道啦。”

    伤员慢慢抬腿，小心的挪到地上，然后扶着骆波站起来。

    没力气似的腿一软又坐下了。

    “我，我不痛了，就是没力气。”伤员捏捏腿。

    “那就行了。”

    不痛就好，力气当然不会恢复这么快。

    把账蓬掀开，等候在外面的教官就抓着骆波问：“怎么回事？我们怎么看不到里头？到底怎么样了？”

    “去看看就知道啦。”

    教官和伤员战友涌入简易账蓬，很快就发出惊叹：“啊！这，这也太神奇了吧？小张，你没事啦？”

    骆波趁人不备，对茅小雨使个眼色。

    茅小雨秒懂，慢慢退到放自行车的地方，扶着车轻声问骆波：“就这么走啦？”

    “你留下等报答也行。”

    “算了，走吧。我也不稀罕他们的报酬。把人救回来，我成就感满满的，够了。”

    骆波微笑，不置可否勾唇浅笑。

    ‘嗖嗖’单车快速驶离，等那帮军人反应过来，他们已经去的百米外了，并且在越来越远。

    对于这种做好事不记回报的无私行为，带队教官还是大声喊：“立正，敬礼。”遥遥敬礼表示感激。当然还有其他感谢方式。

    这位大夫是有单位的，反正跑不掉，锦旗是一定要送达的。

    悬崖，槐树，临河，这些线索有价值，可山林那么大，想快速到达出事地点还得靠茅小雨的望气。

    朝妖气最浓的方向寻过去，正确率之有八九。

    有条杂草丛生的小路通向一棵高耸入云的槐树下，可以看到悬崖一角了。

    “是这里了。”茅小雨指着悬崖：“妖气来自那里。”

    骆波放下自行车，叉着腰举目眺望。

    “你待这里，我过去看看。”骆波迈步朝山径去。

    茅小雨心有不甘，不过她没多大能耐，只得：“好吧。老板，快去快回啊。”

    花生悄悄冒出头。

    四下无人，他振翅飞到半空中，高兴道：“这里好安静。妈妈，下次咱们来这里野餐好不好？”

    “呃？好呀。”茅小雨不忍打击他的热情劲。

    花生又看一眼骆波的背影，小声：“妈妈，我可以过去吗？”

    “去哪？”

    “叔叔那里。”

    茅小雨摇手：“最好不要。那边有妖怪，很吓人哦。另一个叔叔都被咬中毒了，太可怕了。”

    花生天真笑说：“我不怕。我可以飞，妖怪不会飞。”

    “这就说不好了。还不知是什么品种的妖怪，你冒然过去，很危险的。”

    “那叔叔不怕危险吗？”

    茅小雨噎一小小下，马上道：“你骆叔叔，深藏不露，本领高强，有丰富的跟妖打交道的经验，自保绰绰有余。”

    花生扑扇清亮的眼睛，似懂非懂：“哦。”

    骆波走到悬崖边，小心的探头俯瞰崖下。一条宽两尺有余的山间小河潺潺流过。河水一眼望不到底，可能比较深？

    再看槐树。

    骆波是树妖出身，审视同类最火眼金睛。

    他摇头，这棵槐树没成精。

    那么问题就出在这个悬崖四周。转身打量，附近有处茂盛的草丛，很可能就是那名战士解手的地方。

    摸摸下巴，骆波沉思：什么样的妖会藏在草丛里？

    兔子精？蜈蚣精？蚯吲……

    “老板，发现什么没有？”茅小雨等不及了，跳脚大声问。

    骆波摊手：“暂时没有。”

    “可能妖怪回老窝去了。”茅小雨推推眼镜，笑：“那就没危险了吧？我过来喽。”

    “哎，别别……”骆波摆手。

    可没挡住茅小雨凑过来的脚步。

    “哎呀，这悬崖还挺高啊。”茅小雨顾盼左右，笑眯眯的点评：“这就是槐树？嗯，长这么高壮，是成精了吧？难道是它攻击人？”

    “不是。”骆波颇不悦：“它还没成精。”

    茅小雨‘哦’一声，马上转移视线盯着脚下花花草草：“这些野花野草呢？”

    骆波索性不答，无语瞪着她。

    花生在花花草草上空盘旋，然后否定：“不是。它们也没成精。”

    “那就是动物？”茅小雨忽然扯着骆波袖子惊问：“老板，这片山林生态保护的这么好，会不会有虎狼豹之类的野兽啊？”

    骆波模棱两可：“也许吧？”

    “那就是它们……也不对呀。野兽攻击人类简单粗暴，怎么会用毒呢？”茅小雨松开袖子，又自我否定猜想。

    骆波眉头一皱，有办法了。

    “我说四眼，与其在这里瞎琢磨，还不如用你拿手的望气锁定妖怪老窝。”

    “对哦，我咋就忘记这一茬呢。”茅小雨马上神气活现，叉着腰腆着肚子，还伸手拨了一拨骆波：“让让，别挡着我望气。”

    “靠！”给点颜色就开染坊。骆波赠她一枚大大鄙视之眼。

    茅小雨做足了姿态，才打算凝神望妖气。

    嫌眼镜碍事，取下来，揉揉眼睛，昂头望湛蓝天空。

    骆波实在忍不住吐槽：“这逼装的实在刻意。”

    “切，你就羡慕嫉妒……”

    “……哼。”骆波果断鼻哼，不耐烦催：“你快点啊。太阳要落山了。”

正文 第119章 大家都是同类，何必自相残杀

    茅小雨翻眼：“你催什么催？没看到我即将开始了吗？没点眼力见。”

    “你……”骆波以傲人的意志力控制很想掐死她的情绪。

    花生适时的插嘴：“妈妈，什么是望气？”

    “呃？这个呢，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总之望气是门高深的学问，能掌握这本学问的人，在这个世上极少极少。”

    “哇，妈妈好厉害！”花生拍着小手夸。

    茅小雨一点也不谦虚：“那是当然。谢谢花生。”

    骆波静静看着她装逼。

    “好啦，我要开始啦。”茅小雨掳掳袖子，瞪大眼睛四下巡扫。

    花生很感兴趣的等着她大显能耐。

    “这里没有，这边也没有。那就是这边……”茅小雨慢慢转着圈念念有词的面向悬崖方向。

    她停下来，歪着头微蹙眉头。

    “不会吧？”

    走近悬崖边，茅小雨转转眼珠，指着那条幽深的山河，疑：“水妖？”

    骆波也不可思议：“你是说妖怪在水里？”

    “反正，妖气就在这里。”茅小雨托腮盯着河面：“水里会有什么妖怪？胡青那种？”

    骆波摸着下巴：“藏在水里？”

    茅小雨把眼镜戴上，挑眉：“不要瞧不起这条静静小河。山不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当然，我觉得不可能藏着一条小龙。”

    花生自告奋勇：“我去看看。”

    “不要。”茅小雨紧急叫住：“花生，来，到妈妈这里来。”

    “妈妈……”花生嘟嘴。

    茅小雨摇手指：“没得商量。”

    花生怏怏飞到她手臂上，还撅着嘴：“妈妈，我会小心的。”

    “也不行。”茅小雨简单粗暴的否决：“你是小孩子，听妈妈话就好了。”

    这话惹的骆波侧目而视。

    茅小雨翻眼：“看什么？我说的不对吗？”

    “呵呵。”骆波嗤笑：“对，跟大多数没文化不会教小孩子的市井妇女没两样。”

    “啊呸！你才没文化的市井屌丝呢。”呛完后，茅小雨眼角瞄到花生困惑的脸，马上堆起笑脸，和气不过：“花生，对不起。妈妈说了不好的话。虽然是被骆叔叔气的，可你不能学哦。”

    “哦。”花生似懂非懂。

    “切。”骆波鄙视笑。

    茅小雨反过来正色指出：“请使用文明用语。”

    “我……”那个‘靠’字硬生生咽回去，骆波咬牙切齿的：“我，我知道啦。”

    小孩子最有样学样的。

    周围长辈礼貌客气得体谦和，小孩子自然人见人爱。若是那粗俗不堪爱占便宜没家教的小孩子，那就铁定是人人讨厌的熊孩子。

    茅小雨慈详的笑点头：“这才对嘛。”

    骆波用眼神瞪她。

    ‘哗啦’崖底传来水被搅动的声音。

    六只眼睛同时俯看。

    却见幽深的河面上浮动着一只藏青色，看不出品种的动物。

    它在划水，只露出皮肤，头也埋在水中。每划动一下，就搅的河水‘哗哗’。

    “那是什么？”茅小雨喃喃问。

    骆波沉吟：“好像是……”

    “什么？”茅小雨追问。

    “我下去看看。”骆波做出这个决定后，就纵身跃下。

    “啊？”茅小雨大吃一惊。

    这可是悬崖啊！虽然不是很高很徒，可差不多也有七八层楼高啊。

    “哇，叔叔好帅！”花生欢喜的鼓掌。

    “呃？”茅小雨正要给花生上了一堂‘什么叫帅’课，忽然就张嘴合不拢了。

    可能他们说话声惊动了水里那只生物，它准备一个猛子扎进水里。谁知骆波动作比它更快。已经纵身跃下，竟然踩到它的背上，稳稳当当。

    “满分，十分。”花生欢呼。

    骆波昂头冲崖上挥手，尽显得瑟。

    脚下被踩的生物回过头来，嘴里吐出长长的信子，去缠骆波的腿。

    “啊？”茅小雨脱口惊呼。

    骆波跃起，躲过信子，手指挥动绿色的光芒，瞬间江面两边的蔓草什么的延伸铺展，把江面牢牢铺成一片绿植。

    “哇哇哇！”茅小雨目瞪口呆。

    这也是她第一次正面直视骆波的神通！这，是他的独门法术吧？不过为什么是绿光呢？神仙不都喜欢金白紫光吗？

    花生也小下巴一掉，看的直了眼睛。

    没想到骆叔叔还有这一手？看来人不可貌相啊。

    江面被绿槙锁定，江水竟然不流动了。

    那只被踩的生物无法潜回水底，又清楚这回来了个硬茬。被挤在绿植中，生物忽然口吐人语：“我说，大家都是同类，何必自相残杀呢？”

    骆波并不意外它会说人话，微微笑：“也许我爱好替天行道呢。”

    “我又没做伤天害理的勾当，你行那门子道？”

    骆波鼻哼一声：“你没修成人形，怕是就得了老年痴呆症吧？刚刚不久你是不是喷了毒液在人腿上？”

    “刚刚，毒液，人腿……”挑出关键词琢磨了下，生物忽然笑了：“哦，我想起来了。那是一场误会，我又不是存心的。”

    “哦，不是存心的？你不知毒液对人杀伤力极大吗？要不是我们遇上，那人早就死在半路上了。”

    “这，这个事吧，我可以解释的。你先放开我好不好？”

    骆波摊手：“放你容易。先把土地老儿交出来。”

    “土地老儿？”生物莫名其妙：“他不在我这里啊。”

    “你没拘禁他？”

    生物苦笑一声：“我要有那本事，还至于窝在这里吗？”

    骆波愣了：“那土地老儿现在在哪？”

    这只生物回头无语看骆波一眼：“他不就在自己土城庙里吗？”

    “……是吗？”骆波眨眨眼。

    自打茅小雨说此山有妖气后，他就先入为主的认为土地老儿遭了不测，才让妖孽出没此山。所以，先奔了妖气来，没去实地调查土地老儿是不是真的出事了？

    当然未修成正果的妖怪说的话，也不能全信是不是？

    “不信，你去他家看看不得真相大白了。”

    骆波镇定如常：“用不着你催，我自然会查明真相的。现在嘛……”放还是不放，这是个问题。

    花生飞下来，大声喊：“叔叔。”

    “花生？”

    “给。”花生手里拿着一截藤条，严肃：“妈妈说，用绳子把妖怪捆起来，不要让它跑了。”

正文 第120章 蟾蜍二三事

    ‘嘭’巨大的惯力冲上悬崖。

    茅小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跳到槐树下，惊魂未定的扶正眼镜，回头张嘴准备骂骆波太不厚道……

    “呃？”

    面前是一只藏青色，足有磨盘大小的……

    “青蛙？”

    骆波从崖底潇洒跃上，花生拍着小手：“妈妈，妖怪来啦。”

    “你才妖怪呢，你全家都是妖怪。”那只疑似蛙口出人言怼花生。

    花生嘟起小嘴：“你不是人，你才是妖怪。”

    “停！”茅小雨到底见多了这种场面，很快缓过来，双手一展：“车轱辘话就不要再说来说去了。花生，到妈妈这里来。”

    “好。”花生飞到她肩头。

    骆波伸手一指：“这不是青蛙，是蟾蜍。有什么想问的，赶紧。”

    “呃？不好意思。这两个品种太像了，认错了。”茅小雨扯扯嘴角心虚笑。

    蟾蜍怪还不乐意：“亏你还四眼，这都认错。我跟青蛙哪里像了？啊？哪像？”

    茅小雨举起手：“我是凡夫俗子，不识大仙，不好意思喽。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蟾蜍怪晃晃大脑袋。

    茅小雨神色一正，问：“你的口水有毒？”

    “嗯哼。”蟾蜍眼神格外傲娇。

    “你修行了多久？”

    “记不清了。要按人类的日历算，百把多年是有的吧？”

    茅小雨脸色一沉：“你修行这么多年，害了多少人？”

    “喂喂，你跟我熟吗？就敢造谣我害人？小心我告你诽谤。”蟾蜍急眼了。

    茅小雨鼻哼一声：“为什么敢做不敢当？你今天才对人喷毒了？”

    蟾蜍怪翻着白眼，摇头叹：“看来我要是不自辩一回，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难道还有隐情？”茅小雨不太相信。

    说起来，蟾蜍怪还真是无心之失。

    它从小内向，不善交际。自打亲眼看见父母为了救它落入人类之手，有去无回后，它就更加沉默寡言了。

    它内向，但有主见。

    经历家庭悲剧后，它就整天沉思怎么才能从容躲过人类捕捞之手？怎么才能活的更长久？怎么才能无病无灾的度过一生？

    有一天，蟾蜍实在想事情想的头昏脑胀，便信步瞎逛。无意中遇见了河神身边的一只虾兵。虾兵跟他还比较投缘。

    这一唠，如明灯指引，蟾蜍终于确定了人生的方向：修行！

    只要自身强大，才不怕恶势力！

    受限于身体，蟾蜍再怎么缎炼身体还是蟾蜍啊。唯一的出路就是修行！

    修得正果，别说不怕人类，就是河神都得给三分面子不是。

    不过，蟾蜍长的丑，嘴巴也不甜，也不会送礼。想通过巴结河神修得正果，难于上青天。

    蟾蜍就自己勤学苦练。

    瞎练。

    这一练不要紧，惊动了蟾蜍家族。族里讥讽看笑话的居多。不过族长到底眼界宽一些。并没有嘲笑他，还跟它说起在东河水有一处地方，曾经出个蟹仙。

    就是有一只蟹，在极艰苦的环境下，修成正果，已经位列仙班了。虽然是好几百年前的事，可到底是个很励志的传说，给这片河里的生物们做了个非常好的榜样。

    蟾蜍很热血沸腾，找着传说中的修行洞穴，更加勤奋了！

    俗话说勤能补拙！天道酬勤！勤奋的生物，运气不会太差！

    如此过了好几十年，河神也听说了蟾蜍的志向，颇为感慨。这片河水在他的管辖范围内，太平淡了，好久没出个什么可以记一笔的民间传说了。

    有这么一个死心眼的修行者，若成功了，他脸面也有光。便差虾兵送来一粒带有仙气的宝珠，让它含在嘴里练吐纳之术。

    还别说，有了贵人相助加道具加持，蟾蜍功力大增。

    功力大增后，蟾蜍就不满足局限在东河水了。世界那么大，它要好好去看看！

    但近百年，这片大地锋烟四起，民不聊生，处处饥民。最美好的风景也沾染了血腥之气，戾气横行。别说一只道行尚浅的蟾蜍，就是有法力的神仙们都怕这一股股的凶煞之气有损神格，便隐居海外，独善其身。

    蟾蜍也在深山老林躲了几十年。

    只是含珠没有了，年纪渐长，它起了思乡之心，便悄悄潜回东江。

    可现在的东江已经不是很多年前的东江水了。

    江面船只马力十足，呱噪的不行。江水看着清澈，实则污染不堪。严重不适合像它这样有道根的修行者。

    H城西北山林生态保护的不错。穿行山林的河水也真正无污染原生态，特别清亮。

    蟾蜍便搬来山中河底继续修行。

    因为这片山林游人不多，也不会寻到这处悬崖来，所以蟾蜍有时会蹦上来晒太阳，当然也是它吸收日月精华的一种方式。

    今天，它本来晒太阳晒的正惬意，听到一阵整齐有序的跑步声。土在震动，树在摇晃。

    它不想被人类看到，估计人类也不想看到它。

    于是蟾蜍一头窜进草丛，打算先躲起来，等这批人经过后再跳出来。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

    有个人忽然想解决内急，好巧不巧的挑中这片草丛。更凑巧的是差点尿到蟾蜍头上。

    这能忍？

    蟾蜍便咬了那个内急的人两口。

    后面的事，它本来不管的，不过现在知道后续了。

    茅小雨咽咽喉，艰难：“原来，是这样？”

    “没错。句句属实。”蟾蜍还摊摊前肢：“吃人是可以快速出成绩，可我修行走的是正道。不搞歪门邪道。真的只是一个误会，我绝对没有恶意的。”

    “可你是天生有毒的呀？”

    蟾蜍抱歉一笑：“嘿嘿，是我大意疏忽了。所以，我谢谢你们三位，不但救了那个人，也是救了我。”

    “此话怎讲？”茅小雨还没转过弯。

    蟾蜍垂头叹气：“要是因为我的无心之失害死无辜的人，我百多年修行岂不毁于一旦？老天爷的天雷劫也不放过我吧？”

    骆波默然点头。

    茅小雨缓缓笑：“我明白了。”

    “谢谢，谢谢，谢谢三位。”蟾蜍面色沉重，眼神诚恳的一一拱手道谢。

    这份来自的妖怪的谢意，茅小雨担得起。她还把花生也摆在跟前，一起笑纳。

    无心之过，只要诚恳改正，没造成恶劣后果，还是可以接受的。

正文 第121章 我听说过你

    通往山腰的路可以用‘羊肠小径’来形容。

    骆波带着茅小雨，花生和蟾蜍一块徒步去找山腰土地庙的土地爷。本来没蟾蜍什么事，它非得跟来。用它的话讲：“我跟土地爷相处的不错。好几天没去看望了。”

    “为什么土地爷跟你这只妖相处不错？”茅小雨疑问。

    蟾蜍大言不惭：“我本分老实呗。”

    茅小雨无语看着她。

    “不信？”蟾蜍还吐吐长长舌头，突起的眼睛瞪着她：“我可是清修？妖气不明显，又没害过人，土地爷当然容得下我。”

    “就你还妖气不明显？”茅小雨失笑：“算了，你就自我感觉良好吧。”

    弯弯绕绕走了一截，茅小雨腿有些酸了，提议：“先歇会怎么样？”

    “不怎么样？”骆波嘲：“就你这速度，天黑都见不着土地老儿。”

    茅小雨却找了个突起的树根不客气坐下，捶着大腿说：“十分钟。”

    “三分钟。”深山老林的，骆波不好丢下她。

    “八分钟。”

    “五分钟。”

    “成交。”

    五分钟是双方都可以接受的，就这么愉快达成。

    骆波也找个地方坐下，拿起手里的水壶喝了一口，问花生：“小不点，渴了吗？”

    花生点点头。

    用壶盖倒了一点水，喂给花生喝。

    蟾蜍怪跳到一块乱石上，看着他们这个奇怪的组合，转向茅小雨：“姑娘，你胆子真大。”

    “呵呵，还行吧。”

    “他们两个都不是人，你们竟然看着像一家人似的？怪哉。”

    花生嘟嘴：“我是人。”他不想当妖怪。

    “可你有翅膀。”蟾蜍当然记得花生从拿着藤蔓飞下崖的情形。

    花生无话可说了。

    蟾蜍怪又讨好的冲骆波笑夸：“你那一招千枝万叶，真是大开眼界。”

    骆波笑笑：“一般般。”

    茅小雨扶下眼镜，悄悄瞄着骆波的手指。从她的角度看去，并没有特别之处。还挺骨节分明修长又白润的。

    意外发现，手长的不错。

    “哈。“茅小雨忽然怪叫一声。

    所有生物都把视线调转过来，茫然看着她。

    “妈妈，怎么啦？”花生关切问。

    茅小雨生硬笑了笑：“妈妈没事。”目光盯着蟾蜍，看的对方心里毛毛的。

    “你，你干嘛这么看着我？”蟾蜍侧过身。

    “我忽然想起来，我听说过你。”

    “不会吧？”蟾蜍一愣：“我这人很低调的，人类不可能知道我。”

    茅小雨咽咽喉，认真问：“你认识胡青吗？”

    骆波低头莞尔：才想起来，够迟钝啊。

    “胡青？不认识。”蟾蜍无奈重申：“我不认识任何人类。”

    “他不是人，是东江河的一只青蛙。”

    蟾蜍下巴一掉，突的眼睛更加一突，快掉到地上了，讶异：“不会吧？”

    “胡青说，它之所以修成人形，是因为遇到一只蟾蜍，给了他一粒含珠……就是你吧？”

    蟾蜍下巴一收，微不可几的叹：“是我。”

    茅小雨收起兴奋之色，疑问：“那你怎么……”

    胡青都修成人形了，前辈蟾蜍却还是蟾怪的模样。

    “唉！”蟾蜍重重叹：“怪我，这事全怪我。”

    “……”

    原来当年蟾蜍在洞里修行，被肆意生长的水草缠绕全身不得动弹后，是胡青这愣小子帮忙解脱。它为了感恩，便把含珠送给胡青，自己到广阔天地逍遥去了。

    它高估自己了。以为修行只差临门一脚了。

    没想到，失去含珠，它的修行不但没啥长进，还很吃力。好在，蟾蜍的确很低调。也不惹事也不拉帮结派，独来独往，倒也能保全自己。

    只是这么百多年，它一直没突破修成人形的境界。靠自学成材，真的很难很难。

    “噢！你也太自信了吧？”茅小雨一听就明白了。

    蟾蜍搭拉下脑袋，无精打采说：“是。我是井底之蛙，不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就凭我那点道行，压根就不入流。”

    “后悔了吧？”

    蟾蜍稍稍顿了顿，缓缓摇头：“有一点，但也不全是后悔。我想这是天意吧？老天爷注定让我修行坎坷艰难，我就慢慢来吧。”

    茅小雨夸它：“心态很好，你一定会成功的。”

    “谢谢。”

    蟾蜍稍稍打起精神，追问：“胡青，就是那小蛙，它现在怎么样？”

    “还不错的。修成人形，就在东江边开了家防治害虫的公司。大富大贵暂时没有，衣食无忧而已。”

    蟾蜍微微感慨：“真好！”

    转念想到一个问题：“他？你们怎么认识他的？”

    “说来话长。”

    “长话短说。”蟾蜍实在太好奇了。

    茅小雨斜瞅一眼骆波，他无所谓的样子，便道：“因为含珠。”

    “嗯？”蟾蜍不解。

    “胡青成亲了，跟老婆一块修行。但是出了点状况，老婆把含珠带上被人类钓上了，然后从此天各一方。胡青委托我们把含珠找回来，就这么认识了。”

    蟾蜍张大嘴：“含珠不见了？”

    “不是。是胡青的老婆带着呢。不过，功效好像不如在水里好使。他老婆还是蛙的模样，偏他倒是修成正果了。”

    蟾蜍点点头：“这就对了。”

    看来，他是知道含珠只要水里修炼最有用这个基本常识。

    “哎，对了。我打个电话给胡青，你们老朋友要不要聚一聚？”茅小雨热心撮合。

    “这……”蟾蜍低头看看自己这身形，油然生出自卑之感：“还是算了吧。”

    茅小雨偏头摸摸眼镜框，劝：“我看胡青好像还挺念旧的。你不必那么在意双方如今的悬殊差距。反正，你总有一天也会成功的。而胡青的成功是离不开你的贵人相助。”

    蟾蜍让她劝的心动了动，尤其是最后一句，非常有道理。

    胡青可是它的小辈啊。如今是比他先一步修成正果，但若没他慷慨相赠，他只怕也是青蛙模样呢。

    “那，你问问他先。”蟾蜍迟疑允许。

    茅小雨掏手机，有信号。翻通讯录找出‘蛙青’的备注拨打电话过去，很快就通了。

    ‘嘟~嘟~’声音悠长。

    蟾蜍忍不住凑近，期待又犹豫的看着那小小的高科技产物----手机。

正文 第122章 土地公公

    “喂，小雨。”胡青接起电话就打招呼。

    茅小雨边看一眼蟾蜍边爽朗笑：“胡青，没打扰你吧？”

    “没有没有。你是来问杨兰兰的吧？她工作态度不错，唯一就是太内向了，跟同事不太合群……”胡青还以为她来查岗呢。

    茅小雨忙道：“那只能请你们多包容了。她的原生家庭实在是……”

    “我知道。我不过是跟你说一声。她大体都好，做事挺麻利的。只是对新环境稍显抗拒。”胡青倒不是苛责，而是汇报而已。

    “胡青，麻烦你好好带带她了。这样吧，那天放假，你们过来一起吃个饭吧？”茅小雨提出邀请。

    胡青高兴答应：“好啊。”

    蟾蜍轻轻捅她。还没说到正事啊？

    “对了，胡青，有个你的老朋友，呃？你要不要见见？”

    胡青疑：“我的老朋友？”

    “是呀，还记得曾经帮过你的那只蟾蜍吗？”

    “啊？”胡青在电话那头发出惊呼：“它它，你跟它……”

    “对，见着了，并且谈起你。”茅小雨平铺直叙。

    胡青忽然长吐口气笑道：“说起来，那一面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还甚是想念呢。行，他现在哪？”

    茅小雨侧看一眼蟾蜍：“它……”捂住电话，问：“约在哪见面？”

    “让他来这里见吧。”蟾蜍淡然道。

    茅小雨一怔，飞快瞄骆波一眼又问：“时间呢？”

    “时间随他定。”

    “好。”茅小雨拿开手，对胡青道：“你什么时候有空，来一趟……这山叫啥名？”这句是问骆波的。

    “落仙山。”骆波眉毛轻动。

    茅小雨张张嘴：“落仙山？”就这不太高壮也不太秀丽的山，还落仙？

    谁知，胡青笑着接过话：“今天不早了，我抽不开身出城，就明天吧。落仙山是吧？没问题。”

    蟾蜍又轻声：“你们也得在场。”

    “这……”茅小雨觉得这个老朋友聚会的忙，是不是帮的太彻底了。

    骆波却深知妖心，抢先答应了：“可以。明天带他来，就在悬崖那。”

    “嗯。”蟾蜍满意。

    茅小雨便跟胡青再沟通一番，落实这场聚会后，就挂断电话。

    “唉！我想不通，为什么你不去H城见面呢？”

    蟾蜍指下自己：“就我这样？”

    “我们带你去，别人看不到。再说，你也好久没回H城了吧？看看东江水也好呀。”

    蟾蜍缓缓摇头：“算了，红尘诱惑太多，我还是静心在这里修行就好了。”

    茅小雨还想说什么，骆波看看表：“超时了。”

    “超时？”

    花生一旁笑着提醒：“妈妈，五分钟早就到了。”

    “哦，对对。看我这记忆，把这一茬给忘了。那就继续前进呗。”茅小雨活动下腰，又伸展上臂，似乎休息的还不错。

    一鼓作气登上山腰，还绕到山阴背后，才看到一座年久失修，不太壮观的小小土地庙寂寞孤单的独立在树荫下。

    茅小雨不敢怠慢，先双手合掌，再仔细打量。

    土地庙充其量只有半人高，没有香火，里头塑了一个土爷公公的泥像。没有土地奶奶。四周环境不错，鸟语花香的，就是庙看起来不咋滴。

    “不好意思呀，土地公公，不知道要来拜访你，所以空手而来。下次，哦也就是明天，我会带供品弥补这个失误的，请你老人家多多保佑这方水土。”茅小雨小声的嘀咕拜拜。

    蟾蜍跟骆波对视一眼。骆波做个请的手势。

    蟾蜍领会，跳到土地庙旁边的树下，甩出舌头敲打树身，有节奏的‘嘭嘭嘭’

    “妈妈，它在做什么？”花生飞到茅小雨身边，小小声问。

    茅小雨也只能瞎蒙：“在敲门吧。这是它跟土地爷之间的暗号。”

    “哦。”花生信了。

    ‘哧’土地忽然冒出一股白烟，烟中跳出一个矮矮的老头，拄着拐打着哈欠：“谁这么呱噪啊？”

    “土地老儿，是我。”骆波笑挥手。

    土地公公一惊，又笑：“哎呀，今天是什么风把你小子吹来了……哟，还带着家属啊？”他看到茅小雨了。

    骆波平静的否认：“这是茅老九的关门弟子，茅小雨，目前在我典当铺打工当伙计。”

    “原来拂云叟那老小子的女徒弟啊？我还以为你要找的人终于找到呢。”

    原来土地公公真的跟传说长的一模一样啊！茅小雨恭敬弯腰：“土地公公，你好！”

    花生也跟着笑眯眯：“土地公公，你好。我是花生。”

    “哟，这小人儿真是可爱！来来，让我好好瞧瞧。”土地爷慈眉善目的勾手指。

    蟾蜍很不高兴翁声翁气：“喂喂喂，老头儿，你眼神咋这么不好呢？我这半天了，没看到啊？”

    土地公公沉下脸：“你还好意思送上门来？差点酿成大错了，知道不？上次是怎么跟你说的，你偏不听……”

    “我，我这不是心存侥幸吗？”蟾蜍低下头。

    “你也快修成正果了，怎么还留着那一嘴毒呢？”土地公公跺下拐杖恨恨：“今天这个事，你回去好好反思。”

    蟾蜍一点脾气也没有怏怏：“哦。”转身走开几步又扭头对骆波和茅小雨：“我明天，准时恭候几位，别忘了哦。”

    茅小雨挥手：“忘不了。拜拜。”

    土地公公捧着花生，爱不释手，嘴里直夸：“啧啧啧，稀罕，真稀罕。长的太讨喜了，太可爱了，太古灵精怪了。你叫花生是吧？大名呢？”

    花生奶声奶气：“这就是我大名。”

    骆波要去揪土地公公的白胡子，让他偏头躲过：“行了老骆，我不多嘴了。来来，都过来坐下，咱们唠点正事。”

    土地爷让花生在他的拐杖上坐着，带着往土地庙几米远的一处草地坐下，对着花生和茅小雨笑：“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好歹这里算是我地盘，我得好好做回东。”

    “土地公公，随意就好。”茅小雨拘束的摆手客气。

    土地爷却摸一把白胡子叹：“虽然我这个土地庙不如观音庙，送子娘娘庙风光，请客还是请得起的。”

    “嗯？”茅小雨疑，眼珠骨碌转向骆波，挑眉使眼色。

    骆波压根不接她的眼色，而是随意坐着，笑说：“我说老儿，你罗嗦够了吧？快把好吃好喝的搬出来。”

正文 第123章 谁比谁抠门

    日落西山，尽兴而归。

    骆波，茅小雨和花生回到状元巷长生典当铺时，已经华灯初上了。

    茅小雨进门就累瘫了。

    “妈妈，我给你捶背。”花生不累，反正他不用踩单车。

    “好，谢谢花生。”茅小雨有气无力点头。

    骆波精神奕奕，去洗把脸，问：“晚上吃什么？”

    “随便。”茅小雨只想休息，暂时吃不下东西。

    花生举手：“我要吃X德基和X当劳。”

    “洋快餐吃多了会变胖的。”骆波吓唬花生。

    花生微惊：“啊？不会吧？”

    他不要变的圆圆胖胖，说不定飞不起来呢。

    “偶尔吃一次没关系。”茅小雨维护他对骆波说：“老板，不要那么抠嘛，洋快餐又没比中餐贵。”

    “行。”骆波答应的很爽快。

    然后他就坐到另一张沙发里拿手机点外卖，相当认真。

    茅小雨起身去倒了杯水，喂了一点给花生，无意中一瞄，皱眉：“老板……”

    “说。”骆波头也不抬。

    “你手里这只手机，好眼熟啊？”茅小雨凑近。

    骆波手指没停，嘴里说：“嗯，是你的。”

    “啊啊啊？”茅小雨怪叫，伸手夺过来，忿忿问：“你什么意思？”

    骆波摊下手，翘着二朗腿笑眯眯：“这不明摆着吗？”

    茅小雨低头看一眼手机界面，不可思议：“你用我手机点外卖？”

    “有问题吗？”骆波还很无辜耸肩。

    茅小雨扬起手机想扔到他脸上砸烂他故做茫然的脸。

    “妈妈，叔叔，不要吵架啦。”花生飞到二人中间，弱弱道：“我害怕。”

    “花生？”茅小雨的火气瞬间低灭很多，强做笑颜：“妈妈没有跟叔叔吵架，只是在问明原因而已。”

    骆波也马上表态：“花生，叔叔是男人。俗话说，好男不跟女斗。叔叔不会跟你这个便宜妈妈吵嘴的？太掉价了。”

    “我……”茅小雨憋憋嘴，硬生生把那个‘呸’咽下。

    花生到底是小孩子，被两人这么一哄，就真的开心了：“太好喽。妈妈不会跟叔叔吵架喽。”

    茅小雨也皮笑肉不笑说：“花生，妈妈的脾气你也是知道的，除非是跟你有关，否则妈妈才不会跟臭男人一般见识呢。”

    “跟我有关？”

    “谁敢欺负花生，妈妈别说吵架，就是打架也一定要争到底的。俗话说，女子本弱，为母则强嘛。”

    花生略想了想，竟然懂了，欢喜：“谢谢妈妈。”

    “切。”骆波扭头表达鄙视。

    茅小雨微笑对花生说：“花生，去玩吧。等外卖来了，妈妈再叫你。”

    “好。”花生振翅就朝门外飞。

    “等等。”茅小雨拦下他，严肃道：“妈妈说的玩，这个范围仅限这座疑似危楼。外面已天黑，小朋友没有爸爸妈妈的陪伴是不能独自外出的。花生明白吗？”

    花生是个灵秀的小精灵，闻言，显得不情不愿，可还是乖乖就：“好吧。”

    他扑扇翅膀在厅堂转一圈说：“我到楼上去看看。”

    “可以。但不许飞出小露台。”茅小雨进入妈妈这个角色还是很成功的，一言一行真的跟操心的妈妈一模一样。

    “知道啦。”花生‘嗖’的飞上楼。

    双手交叉抱握胸前，茅小雨站着，居高临下打量坐着的骆波。嘴角的冷意越来越上扬。

    骆波二郎腿还抖啊抖的，微昂头跟她对视，不甘示弱。

    “老板，你现在实在荷包比较充盈，为什么还这么抠门？”茅小雨当面算账了。

    骆波绅士的耸肩摊手：“为什么你会把拿你手机订外卖定义为抠门？”

    茅小雨看他这做作的德性，火气忍不住蹭的上来：“这不叫抠门那什么叫抠门？我是你伙计，包三餐不是你的义务范围吗？”

    “我记得前阵子，咱们说好，你包我三餐的。”骆波脸皮厚，不把她的质问当回事。

    “呃？”前阵子好像有谈到这个事，不过茅小雨都忘到脑后去了。

    “再说，今天远足，我出力最多吧？让你请餐外卖怎么啦？抠门的是你吧？”骆波乘胜追击，理直气壮。

    把这账翻出来，茅小雨就输了。

    远足落仙山，认识一蟾蜍怪，还见到了真正的土地公公，最关键的是因为他的一系列掩护，成功救回一条人命。

    综上所述，功劳最大。别说一餐外卖，就是请吃满汉全席的资格都有了。

    ‘咳’茅小雨干咳一声，顾左右而言他：“哎呀，花生怎么上楼这么久？”

    “倒杯水来。”骆波知她心里认输了，但不放过任何差使的机会。

    茅小雨指自己：“叫我？”

    “不然我叫鬼呀？”

    “你自己有手有脚，精神也不错，干嘛不自己去？”茅小雨振振有词。

    骆波撑着头，坏笑：“被抠门女骂抠门，我心里不舒服。想喝杯水平浇下心里的委屈。”

    “你……”茅小雨磨磨牙：“你还委屈？”

    骆波仰天望天花板：“我委屈大了去。哎，跟你说不清，一会跟花生诉诉苦去。”

    “喂喂，你不要把花生牵进来？”茅小雨指责：“花生懂什么？”

    “他比你灵泛一万多倍还多，懂的比你多。”

    “行行行，我怕了你。这水我倒行吗？”茅小雨讲不过他，只得屈服。

    骆波心安理得占据着沙发，支使着茅小雨：“去把柜台抹一下，看看落了多少灰？茶杯还没洗的吧？闻闻，这是什么味啊？”

    茅小雨咬牙切齿：“你不要太过分了。”

    骆波点起烟，深吸一口：“蟾蜍怪和胡青明天见面……我就不去了吧？”

    “什么？”

    “你不是很能干吗？”

    茅小雨再次认怂：“老板，我错了。你一点都不过分。你对伙计我太好啦，你这是在培养我这个伙计尽本职而已，是我不懂感恩，我错了。”

    “这还差不多。”骆波反正可以要挟她的办法很多，十分得意。

    说曹操，曹操到！

    胡青跟外卖大叔是前后脚进门的。

    “四眼妹，把洋快餐带到楼上去吃吧，我跟胡青有话单独聊。”骆波把茅小雨明目张胆支开，当然也是为了让花生不暴露的情况下吃上洋外餐。

    茅小雨莫名就懂了骆波的意思，不愿把花生暴露给胡青知道。

    “行，你们慢聊，我上楼了。”

正文 第124章 老友重逢

    楼下说话断断续续，听的不是很清楚连贯。

    “妈妈，我去偷听吧。”花生不忍见茅小雨奇葩的趴在地板听楼下对话。

    茅小雨严肃的摆手：“不用了花生。他们已经说的差不多了。”

    “妈妈，那个叔叔，也是妖怪？”花生曾飞到楼梯那里瞄了一眼。

    “是，也不是。反正他现在跟人没差别，咱们不能搞岐视对不对？妖怪也不全是吃人的坏家伙嘛。”

    花生点头：“明白了。”

    “真乖。”茅小雨轻轻摸摸他夸。

    花生咧嘴嘿嘿笑：“谢谢妈妈。”

    “嘘！好像走了？”茅小雨勾手指：“现在，我们可以去楼下了。”

    “好。”

    轻轻走下楼梯，却见骆波好像很累的样子躺到在沙发上。

    胡青不在，大门也是掩紧的。

    花生刚要张嘴，茅小雨急忙捂住，压低声音：“不要吵醒叔叔。”

    “嗯。”花生乖乖答应。

    茅小雨轻快的把大门锁上，回头看一眼骆波，忖：明明回来时生龙活虎的，怎么一席谈话后，就累成这样子了？

    视线定在骆波修长好看的手指上。

    茅小雨唇角一勾，竖指对花生轻‘嘘’

    花生轻轻点头，表示自己会安静的。

    抬起骆波的手，茅小雨一根指头一根指头细细察看。没什么异常，跟普通人一样。有指甲，也有指纹。

    那法力是怎么从手指冒出来的呢？

    手掌心也有纹路，手背也有筋脉，那道绿光到底从何而起呢？

    茅小雨把他两只手掌翻来覆去的研究，百思不得其解。

    “妈妈，妈妈……”花生轻轻捅她。

    “花生，小声点。”

    耳边有个凉凉声音：“你在干什么？？”同时，握着的手掌抽回。

    茅小雨抬眼对上骆波审视又戒备的眼神，打着哈哈：“老板，你醒了？胡青几时走的呀？有关明天去见老朋友的事，都商量好了吗？”

    两只手掌在眼前晃动，骆波鼻出冷气：“趁我睡着，占我便宜呀？”

    “去。谁占你便宜了？你有便宜让我占吗？”茅小雨顺便赠送一枚大白眼。

    骆汉阴险一笑，问花生：“花生，刚才谁拿着我的手翻来覆去呀？”

    “呃？”花生为难了。

    “小朋友，不许撒谎哦。”

    花生看一眼茅小雨，还是很纠结。

    “是我，怎么啦？”茅小雨叉腰：“我敢作敢当，不要把无关人员扯进来。”

    “行，你认了就好。”骆波坐起，面色不善：“理由呢？”

    “好奇。”茅小雨索性坦白：“我今天才算是见识到你是怎么使用法术的。好像从手指散发出来一道绿光，所以我就好奇想趁你睡着，好好研究研究，满足我这个凡人的好奇心。”

    骆波微怔。

    她都一古脑全交待了，不好再咄咄逼人了。

    “研究出结果没有？”骆波无声笑。

    茅小雨摊手：“没有。我说老板，怎么做到的呀？能揭谜不？”

    “不能。”骆波打着哈欠伸顗腰起身，转移话题：“行了，都累了，早点休息，明天还要陪胡青去见老朋友呢。”

    “都说好了？”

    “嗯。”

    “你们还说了什么呀？”

    “用得着跟你汇报吗？”

    “呃？”

    不欢而散！各回各屋！

    翌日，天高云淡，风和日丽。

    吃过早饭，胡青就来报道了。可能是早有提醒，他也骑的辆单车。

    带上水，还有一些零食，一行人又出门玩去了，惹的左邻右舍好不羡幕：假日可真多！

    一路上，胡青时而跟茅小雨并行，说的话题都是围绕着杨兰兰展开；时而跟骆波并行，谈话内容就变成了这样。

    “我昨晚连夜回了一趟，得知河神不在家。”

    “去哪了？”

    “听说别的河神办喜事，东江河神捧场去了。”

    骆波笑了：“河神们还有心思办喜事？看看每年的河水泛滥……好意思？”

    “唉！河水泛滥也不全赖河神。”胡青辩护。

    “那赖谁？”骆波皮笑肉不笑。

    胡青耸肩撇嘴：“不敢说，不好说，惹不起……哎，小雨，等等我。”索性生硬的撇下骆波，去跟茅小雨并行了。

    茅小雨并不等他，把单车踩的飞快，直接跟他拉开距离。

    “喂，小雨，你干嘛呢？”

    茅小雨回头呲牙：“我去前边探路，你别跟上来。”

    胡青皱眉：“还用着得探路？”不就一条山路弯弯吗？刚刚还说的很热络，这会怎么就撇下他呢？茅小雨态度好令他不解。

    茅小雨回头看胡青没追上来同行，这才轻声唤：“花生，出来透透气。”

    花生从上衣口袋爬出来，深深吸气，天真笑：“快把我憋坏了。”

    “一会他们老朋友相认，我带你好好在山里玩。”

    “好耶。”

    悬崖边到了，槐树叶被山风吹的‘哗啦啦’响，山河静静从崖底淌过。

    “就这里吗？”胡青打量四周环境，微笑：“倒也清静。”

    骆波正色：“胡青，我昨晚跟你打了预防针，一会蟾蜍出现，别大惊小怪的。”

    “知道，我不是没见识的人。”胡青摆手：“别说废话了，把它请出来吧？”

    骆波朝崖底山河扔了几粒石子，溅起小小水花。

    可是河水还是一点动静也没有，自顾自的流动。

    “不会失约了吧？”茅小雨就朝坏的方面猜。

    胡青探头望崖底的河水，疑：“他住这里？为什么不干脆住回东江去呢？”

    “一言难尽。”茅小雨双手圈在嘴边，大声喊：“蟾蜍前辈，胡青来了，快点上来吧。”回音荡响在崖间。

    “我早就上来了，你们啥眼神啊？”从槐树那里传来蟾蜍淡淡的语声。

    众人齐齐转头。

    槐树叶拨开，那只磨盘大的蟾蜍竟然蹲在树干上，突起的大眼睛直勾勾盯着胡青。

    “前辈，你干嘛爬上树啊？”茅小雨苦笑不得。

    蟾蜍淡淡：“我乐意。”

    胡青也愣愣看着皱眉丑丑的蟾蜍，努力把当年留下的模糊印象跟眼前这位重合起来。

    “你是蟾蜍前辈？”胡青先拱手：“好久不见，失迎。”

    “是我，怎么着？贵人多忘事？”蟾蜍‘唰’的跳下槐树，站到胡青的面前。

正文 第125章 内鬼神偷

    正值初夏，山花怒放，烂漫满坡。

    胡青和蟾蜍老友重逢，诉离别之情；茅小雨带着花生四处疯玩；骆波知晓土地爷清贫，带了些好酒好菜送上。

    酒过三巡，土地爷微醉，赞：“好酒好酒。老夫我，好久没尝到这种美酒了。”

    骆波倒是眼神清明，笑说：“谁让你坐镇在孤山？深山少人行，哪得供酒让你尝。”

    土地爷神情怅然：“你以为我不想大酒大肉啊？H城哪有我容身之处？唉！人家土地公，还配个土地婆，我连自个都养不起。”

    骆波哈哈笑他：“你还没饱暖呢，就思婆娘了？”

    “谁不思呢？我就不信，你不想？”土地爷白胡子一抖一抖笑问。

    骆波长叹，道：“老实说，我真没想过。”

    “不会吧？漫漫长夜，你就没点别的想法？”

    “没有。”骆波淡然：“没有人入我的眼。”

    “老骆，你眼光可真高啊，怕是天上仙女才堪配哟。”土地爷调侃他后，又神色一肃问：“这么多年了，你一点线索也没有？”

    骆波轻点头，很沮丧的样子。

    土地爷拍拍他肩：“任重道远啊！祝你早点找到她！”

    “来点实际的。”骆波挑眉问：“我是不信你一直守在这落仙山。”

    “嘿嘿，这是当然的。大千世界，我又那么清闲，当然要四处瞧瞧喽。”

    “有什么八卦没有？”

    土地爷耸下肩：“让你失望了。仙界的八卦我探听不到。人界的又平平常常。鬼界和妖界的，你又安插了眼线，用不着我多说吧？”

    骆波鄙视：“你好歹是地仙，怎么消息这么闭塞呢？”

    “我是地仙没错啊，最不入流那种。仙界高层们又接触不到，哪里来个消息呢？”

    骆波知道他说的是实情。

    土地公公在仙班中属于最底层最末流的。想跟仙界攀交情，人家也未必乐意？别说天仙，就是散仙，估计他也攀不上。

    “好吧，我的事就不提了。”骆波捡粒花生米扔口里，问：“我再问你件事。”

    “说吧，只要我知道的。”土地爷也很随和的捡花生米吃。

    “银河畔的绮罗兰，听过没有？”

    土地爷抬眼：“听过。没见过。”

    “那，有关绮罗兰的八卦，你知道吗？”

    土地爷摸把白胡子，沉吟：“我知道的，你也知道。不过，我前阵子，出去串门，倒是听同行提了一嘴。”

    骆波眼一亮：“说什么了？”

    “银河畔的绮罗兰，听说不见了。到度是谁偷采的，至今还是悬案呢？”

    骆波皱眉：“神仙也没查出来？”

    土地爷撇下嘴：“内鬼作案，知道怎么反侦察，一时半会查不出来也正常。”

    “你相信是内鬼？”

    “不是内鬼，谁能跑到银河畔偷绮罗兰呢？”土地爷的逻辑还是很讲得通的。

    骆波轻微点下头：“也是。那会是谁呢？总有可疑分子吧？”

    土地爷拍拍饱饱的肚皮：“我猜不到。不过有人说可能是星宿真君们，也有说是天兵天将的，还有一种说法是搭鹊桥的喜鹊眼红，想吃了长生不老，趁着每年七夕节踩点，然后借着大部队撤退混乱顺手牵羊的。”

    “咦？这个猜测听着比较靠谱啊？”骆波眸光一定，笑道。

    土地爷摆手：“别提了。这个说法才一出炉，凤凰就不干了。说大伙没凭没证诬蔑她手下，跑去天帝面前大吵大闹了一回，天帝脑壳疼，只好发话不许大伙造谣生事影响百鸟声誉。”

    骆波瞠目：“然后呢？”

    “然后这事，大概不了了之了吧？反正大伙都没损失。银河畔生长的绮罗兰日常是织女看管。她都不在意，别人不好说什么了。”

    骆波无语撑额笑：“看来神仙们的德性跟凡人没两样啊。”

    “可不。”土地爷还赞同，稍顷，他疑惑：“你干嘛突然问起这个？”

    “哦，我，我是听别人说起这个仙界大八卦，以为你知道内情，所以问问。”

    土地爷没追问了。骆波闲云野鹤般的老妖怪，听到点仙界的小道消息不算什么。

    “对了，药王爷怎么样了？”

    “他呀，老样子吧？不熟，不清楚。”

    “不是说他的药葫芦失踪了吗？找着没有呀？”骆波故意问。

    土地爷揪下一根小干枝剔牙，含混不清：“没有吧？要找着了，仙界早就开庆功会了。”

    “好奇怪啊。葫芦可是药王爷的随身法宝啊？怎么会不见了，还这么久没找回来呢？”

    ‘噗’吐掉嘴里残渣，土地爷淡淡道：“一山还比一山高呗。所以我说仙界出了内鬼，用了反制的法子，让一帮高高在上的仙人们都束手无策，逮不着神偷？”

    “反制的法子？”骆波琢磨着这句话。

    那会是谁呢？药王爷也是个老资格了，能反制他的人，少见！其实用排除法应该能查出神偷是谁？那天庭为什么不采用呢？

    土地爷打个饱嗝：“走，陪我散散步消消食。吃太撑了，快走不动了。”

    “谁叫你一口气吃完？你不会收起一部分慢慢分几天吃吗？”骆波好笑。

    撑着拐杖，土地爷慢慢站起，哈口气，全是酒和菜气。

    依着土地爷的步速，那是相当的慢。

    等他们走到悬崖槐树下，蟾蜍怪和胡青相谈甚欢呢！

    “聊的不错，我们没打扰你们吧？”骆波笑问。

    “没有没有。我正说起当日云长生典当铺求助的事呢？”胡青到底不是凡人，认得这个矮老头是土地爷，急忙站起来恭敬的行礼。

    “免了免了。都啥年代了，这些虚头巴脑的礼节，能免就免吧。”土地爷不迂腐，与时俱进。

    骆波两眼一扫，附近没有人影，随口问：“四眼妹呢？”

    “不知道。还在山里瞎逛吧？”胡青也环顾四周。

    蟾蜍怪接口：“不过，她去了蛮久了。”

    “你们聊，我打个电话给她。”骆波走开几步，拨电话给茅小雨。

    电话接通了，茅小雨气喘吁吁的说：“老板，你在哪？悬崖那块？行，我们这就回来……我们呀？我没带指南针，搞不清楚这里是哪里？反正我骑单车不知不觉就走到这里了……特征啊？没有特征，全是树，和路边开的欢的野花……啊？”

正文 第126章 遇狼

    ‘嘟嘟嘟~’还在线上。

    骆波：“喂喂喂，四眼，说话！”

    没有听到茅小雨的回话，不过电话那头隐隐传来‘咯吱咯吱’踩断枯枝的声音。

    “四眼！”骆波大声唤。

    ‘咯嚓’好大的踩碎声过后，‘嘟’声都消失了。

    胡青蟾蜍怪和土地爷都闻声走过来，关切问：“怎么啦？”

    “四眼可能出事了。”

    “啊？”土地爷第一个蹦起嚷：“那个兔崽子敢在我地盘闹事？等着，我这就去把四眼丫头带回来。”

    骆波舒心笑：“这丫头太省心，有劳了。”

    土地爷纵身一跳，隐入泥土，瞬忽不见。

    胡青很是羡幕：“到底是神仙，本事就是高。”

    “你做人还不满足？”蟾蜍怪斜眼问。

    “老实说，做人跟做仙，我一定选后者。”胡青正儿八经道：“不怕你们笑话。我是一边做人一边继续修行，等着有一天能成仙长生不老呢。”

    骆波笑问：“做人不好吗？”

    “不好。”胡青撇嘴又摇头：“好多麻烦事。就拿我举例来说吧？我为了开公司，跑前跑后跑断腿，差点还是没办下执照。等把执照拿到手，还得招人手，还得开工钱，还得上税什么的？总之，等公司上了正轨吧？又开始操心同行眼红，还得防着小人报复……唉，一言难尽。”

    蟾蜍翻白眼：“要不咱们换一换？”

    “呃？这个就免了吧。”胡青嘿然笑：“这种做人的苦楚，还是我来承受吧。”

    “切！”骆波和蟾蜍怪同时送上鄙视之声。

    且说土地爷隐入地下后，就开始念动咒语。

    他掌管着这一片的土地，兼任山神之职。换言之，只要是他管辖范围内，一切生物（除了人）供他调配。

    很快就有消息传回来。

    四眼妹茅小雨踩着她的单车，一口气窜到落仙山的西北角最高一处山坡上了。

    “妈妈，别跑了。”花生飞落肩头说：“那个不是妖怪？”

    茅小雨快速喘气调整呼吸：“我知道不是妖怪。野兽更加危险。完全不讲道理无法沟通的。”

    花生举起小胳膊：“妈妈，不要怕，我会打跑野兽的。”

    “你？能行吗？”

    花生握起小拳头：“我，我能行。”

    “使展给妈妈看看。”茅小雨还挺期待的。

    花生双掌合什，嘴里念念有词，还在半空中转圈。浑身忽然光芒忽闪忽闪的。双手一撒，艳丽的花瓣朵朵飘落。

    “哇哦。”茅小雨眼镜快掉下来。

    花生却苦恼：“妈妈，我只能变出花朵来。”

    “没关系，这样很好啦。”茅小雨伸手接下一朵花瓣，放在手心细看：这，跟花园那朵绮罗兰有五分相似。

    “可是，花瓣，赶不走野兽啊。”花生很委出。

    “不用赶野兽，反正我们躲开就行了。”茅小雨深吸口气，把花瓣都收集起来，问：“还有吗？”

    花生撑着额头：“有，不过妈妈，我头有点痛。”

    “那就休息会。”茅小雨把花生送回口袋，站起来看向坡下，喃喃道：“完了，手机也吓掉了，怎么求救呢？”

    两道绿荧荧的眼睛在不远盯着她。

    茅小雨扶扶眼镜框，揉揉腿，看着天色，只能坐等骆波赶来了。

    她正跟骆波通话，然后就惊叫一声，接着无法通讯。相信以骆波的世故老成，一定知道她处境困难，会赶来支援的。

    想起先前一幕，茅小雨还心有余悸。

    一边歪着头听电话，一边踩着单车顺着羊肠小径赶回悬崖那边去。凭记忆她知道前面岔路口要向左拐。

    正转动龙头要拐弯时，正前方灌木丛突然冒出一匹半人高的狼，狼视耽耽的盯着她。

    茅小雨失声惊呼，顾不得夹在肩上的手机掉地，掉转单车疯狂逃命。

    狼啊，那可是狼！野兽，无情的会吃人的野兽。

    若成精了，说不定还能沟通一番。若是生长在深山的孤狼，那是能跑多远就跑多远吧？保命要紧。

    落仙山有野狼出没，茅小雨一点也不意外。

    生态环境保护的这么好，游人罕至，别说花花草草长的旺盛，就是多年绝迹的动物估计又死灰复燃了。

    ‘嗷呜~’狼声乍起，惊的茅小雨蹦跳起身，慌张：“不会吧？追过来了？”

    完蛋了！花生又没啥武力值，骆波远水救不了近渴。

    所以，茅小雨只能自救。

    好在还有辆单车，她扶着龙头，警惕的四望：只要狼走近，她就举起单车砸过去。

    ‘沙沙’轻微的脚步声渐起。

    “谁？”茅小雨虚张声势的大声问。

    一区灰色的半人高的狼从坡边的一颗树后慢慢转出来。幽深的眼睛看着茅小雨，一步一步走近。

    “不会吧？怕什么来什么呀。”茅小雨苦着脸将单车撑在身前，一步一步后退。

    灰狼盯着她，但并没有要扑过来的样子。

    “喂，狼先生，还是狼女士？咱们无怨无仇，你，要饿了，去找小兔子什么的吃吧？人肉，真的不好吃。”

    灰狼顿了顿，又走近两步。

    茅小雨咽咽喉，继续后退劝说：“看起来你很有灵气的样子。是不是能听懂我说话？懂的话，点下头好不好？像我这样的……”她还示范了一下点头。

    灰狼怔怔看着她。

    茅小雨等不到灰狼点头，惧意更添一分，苦丧着脸：“你别过来，我，我会还手的。”她举了举单车，还好能举动。

    花生从口袋里冒出来，安慰她：“妈妈，我去找骆叔叔来。”

    “花生别去。你不认得路，当心迷路了。”茅小雨频点头：“花生，你来。你来试试看，能不能跟这位狼先生沟通一下。”

    “好。”花生很听话。

    他飞到灰狼上空，隔着两米，确定没啥危险，先卖萌。歪着头天真可爱挥着小手：“哈罗，狼先生，你不要吃我妈妈好不好？”

    灰狼看到这个粉妆玉琢还带着透明翅膀的小人儿，明显傻愣了下。

    ‘嗷呜’灰狼扯着嗓子望天嚎。

    花生唬一跳，飞回茅小雨肩头，害怕道：“妈妈，它听不懂我说话。当然，我也听不懂它嚎什么？”

    茅小雨略感失望的看一眼花生：花中仙灵也不懂兽语？好吧，特异能力又划掉一项。

正文 第127章 助狼

    为今之计，只有：拼嗓门。

    茅小雨知道就算把单车扔过去再跑，也是徒劳无用。便扯开嗓门大声尖叫：“救命！救命啊！”嗓子还破了音，叫的很难听，把附近鸟都惊起。

    灰狼也后退一步，偏过头，好像受不了这种噪音似的。

    “吵死了。”土地爷一手捂着耳朵冒出来，表情痛苦。

    “啊？”茅小雨一见他，立马收声，‘嗖’的跑到他身边，快要喜极而泣了：“土地公公，你可算来了。”

    土地爷捋顺白胡子，跺跺拐杖，斜眼：“你对本地最有实权的神仙这么没信心？”

    “有有有。太有了。”茅小雨频频点头：“我就是知道土地公公会来救我，所以跟这头狼斗智斗勇周旋半天，为的是拖延时间好等到援兵。”

    土地爷无语：“还斗智斗勇？那怎么还跟踩了尾巴的野猫似的叫的难听？”

    茅小雨干咳一声，捂着脖子：“我，我高音上不去，破音了，见谅见谅。”

    ‘嗷呜~’狼声再起。

    茅小雨诧异转头，还问：“你怎么还不落荒而逃？”然后对着土地爷挑拨：“土地公公，这头狼不把你老人家放在眼里。”

    土地爷甩她一个白眼，慢腾腾挪向前几步，对着灰狼斥：“孽畜，胆敢伤人，定叫你万劫不复。滚！”

    灰狼却突然前腿曲跪，深深垂头。

    “干什么？”茅小雨有仙在旁，胆量与时俱增，凑过来不解：“难道它有求？”

    “为何为般模样？”土地爷也大惑不解。

    灰狼抬头，眼睛还是幽幽绿深，张嘴‘呜呜嗷嗷’反正茅小雨和花生都没听懂。

    说罢，灰狼期待的看着土地爷。

    “这……”土地爷又捋白胡子，锁着眉头迟疑。

    茅小雨好奇问：“它在说什么？难道它老婆难产，想请个产婆去接生？”‘

    ‘咚’土地爷一记拐头敲她头上：“你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哎哟。”茅小雨抱着头，苦着脸躲开，还振振有词：“我这不是看书上是这么写的吗？”

    “书上？”土地爷翻眼。

    茅小雨揉着头：“是呀。聊斋有写，古代有大夫深山遇狼，被咬着衣袖往狼洞拖，大夫吓个半死。后来才知道是狼婆要生了，但生不出来，所以狼公去半路拦截接生婆。当然最后顺利生下狼崽子，狼公还叨了野鸡野兔去报答呢。”

    花生欢喜拍手：“妈妈，这个故事真好听。”

    “当然，这是名著。”茅小雨捂着头大胆问灰狼：“是不是要找接生婆呀？我先说明，我还没嫁人呢？不过可以一试。”

    灰狼的表情看着挺无语的。

    土地爷的拐杖又伸过来。这回，茅小雨早有防范，一蹦又跳开。

    “别胡搅蛮缠。”土地爷眉毛搭拉，脸色阴沉：“我们这说正事呢。”

    “到底啥事呀？”

    土地爷想了想，问灰狼：“你是想请她帮忙对吧？”

    灰狼竟然点头。

    茅小雨还得意洋洋：“我就说嘛，肯定是它老婆有事，才专门找女的帮忙。”挑眉冲土地爷：“不是难产是什么？”

    土地爷默默无语举起拐杖。

    “行行，我闭嘴行了吧？”茅小雨认怂，赶紧把嘴巴一拉，表示锁上了。

    土地爷清咳一声，抚把白胡子，对着灰狼道：“你说的这个事，到底是人类的事，我怕帮不上多大的忙。不过，我可以转达你的话，问问她愿不愿意帮。但是，你得明白，凡事不能强求。”

    灰狼轻点头。

    茅小雨果然乖乖不插嘴了，似懂非懂听着他们对话。

    “茅小雨，过来。”土地爷换上笑眯眯的嘴脸招手。

    “哦。”茅小雨挨近了一些，还防备：“你不能再敲我头了。好痛的，打成脑震荡，我下半辈子就赖定你了。”

    土地爷嘴角剧烈扯了扯，阴郁：“赖就赖呗，反正我吃了上顿没下顿，最穷的小仙。”

    “那，那就算了。说正事。”茅小雨马上打消念头。

    再次干咳两声，清清嗓子，土地爷指下灰狼：“它不是来吃你的。”

    “已经知道了。”

    “他想求你帮个小忙。”

    “多小？”

    土地爷顺着白胡子，嘿然笑：“说小又不小，反正依你的机灵劲，一定能圆满完成。”

    茅小雨漠然脸：“谢谢夸奖。不过别扯些没用的，说重点。”

    “呃？去一个地方，带出一个人。”

    “哪？谁？”茅小雨步步逼近。

    土地爷指灰狼：“它带路。人嘛是个小姑娘，年纪不大。”

    茅小雨还是有许多问号：“太模糊了，能说的更清楚些吗？”

    “你等先着，我去把老骆叫过来。”土地爷冲灰狼：“她一个人搞不定，我去找帮手。”

    灰狼怔怔。

    ‘咻’土地公公已经隐入土地，不见了。

    这个山坡只剩茅小雨，花生和灰狼。最没啥自保能力的就属茅小雨了。

    “你别过来，就在原地坐下。”茅小雨后退一步，指着灰狼：“咱们物种不同，还是别靠太近。”

    花生耿直：“妈妈，它不伤人了。”

    “我连人心都看不懂，怎么敢保证狼心……”狗肺，不是什么好词啊。

    灰狼垂着头，很通灵性一般，趴到离她几米远的地方，看着方才土地公公消失的地方，静等。

    ……

    “H城第一精神病研究院。”字念完，茅小雨就霍然回头，看着灰狼：“就是这里？没带错路吧？”

    胡青也是动物修行而成，所以懂点兽语。

    他跟灰狼确认过后，代答：“它说就是这里。化成灰它都认得。”

    茅小雨艰难的咽咽喉。

    土地公公把骆波和胡青蟾蜍怪一并带过来，说清了原委后。骆波无所谓，倒是胡青比较热心，极力撺掇着帮灰狼。

    这不，告辞了土地公公和蟾蜍怪，他们由灰狼带头，一路向北，最后到达这里。

    已经是午后了，阳光格外刺眼。

    静默了小会，还是骆波开口问：“所以，你要我们把里面的某个精神病人带出来？”

    灰狼低低呜咽。

    胡青翻译：“是，也不是。是想我们把某人平安带出来，不过对方不是精神病。”

    “到底咋回事？”茅小雨比较急燥：“这个任务难度有点大，不说请楚，我们也爱莫能助啊。”

正文 第128章 假扮精神病

    夜已深，朗月高悬。

    王静，女，H城某县人，二十一岁，身高一米六，职校毕业，父在母亡，有一兄一姐一弟……

    茅小雨蹲坐草丛里，把有关灰狼想救出来的病人资料在手机上翻看。

    抬手‘拍’打死一只蚊子，再抬手又打死一只。轻声抱怨：“我这是做了什么孽哟，大晚上的，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偏僻地方喂蚊子。”

    花生很开心的飞回来：“妈妈。”

    “花生，怎么样？搞定没有？”茅小雨赶紧坐直问。

    花生不好意思笑：“妈妈，你看，我捉到一只萤火虫了。”小手摊开，手心卧着一只萤火虫，趁机展翅飞起。

    茅小雨言不由衷的夸：“花生真是眼疾手快呀。对了，你没跟着骆叔叔去探路？”

    “没有。叔叔和那头狼去后门了，我想我帮不上忙就去捉虫子玩了。”花生老实交待。

    “哦。那花生，先别玩了，陪陪妈妈。”

    “好。”

    茅小雨继续呆坐，撑着腮念叨：“明明他们一人一狼搞定就可以了，为什么把我拽来？”

    “妈妈，不是说那个要帮的是女的吗？叔叔是男人，不好混进女生房间吧？”花生一语猜中。

    茅小雨惭愧：“对对，还是花生机灵，为妈妈答疑解惑了。”

    花生偎着她手心：“谢谢妈妈夸奖。”

    ‘沙沙沙’有脚步踩在草地的响动。

    茅小雨矮下身，偷偷扬眼望去：月色下，一匹狼奔跑而来，灰色的毛在月光下泛着淡淡光采，抖动如波，矫健又孤冷。

    茅小雨看呆了。

    没想到一匹狼竟然给她一种帅气的感觉！不，这一定是错觉！月光下，眼花了！

    “叔叔。”花生笑嘻嘻的迎向随后的骆波。

    “哦，老板，你，你们，都还顺利吧？”茅小雨拍拍屁股上沾的草屑泥之类，吞吞吐吐问。

    骆波托起花生，挑眉：“我出马，还有办不好的事？”

    他手一扔，摔过来一件条纹衫，冲一脸蒙圈的茅小雨说：“穿上这件病员服，接下来看你的表现了。”

    “我？”茅小雨低头一看。是精神病院的病员服，还有编号：9528。

    她抖了抖病服，呲牙：“这是让我混进去，扮成精神病去接近王静？”

    “嗯哼。”

    “怎么不偷件职工装？岂不更方便办事？”

    骆波扯嘴角：“扮成职工，你不到一分钟就穿帮了。”

    这是实情。

    精神病人多，混进一两个一时半会不会察觉。若是扮成职工，都是正常人，碰上同事，分分钟穿帮被赶出来。

    “好吧，这一招高明，也的确非我不可。可是……”她抬眼看着骆波：“你不是能耐人吗？干嘛不使点手段，强制把王静带出来？”

    骆波闲闲反问：“怎么使？”

    “先使个障眼法，然后施展你的个人魅力问出王静所在的病房，直接带人就行了。”茅小雨说的轻巧又简单。

    一旁蹲坐的灰狼呜咽。不过晚上的行动，胡青没参与，少了翻译官，茅小雨听不懂。

    骆波笑的漫不经心：“就你这智商连畜生都不如啊！狼兄都鄙视你。”

    “呸！你才畜生不如呢。”茅小雨很生气，还拉同伙：“花生，妈妈说的对不对？”

    花生很为难，小声道：“妈妈说的很对。可是，事情没那么简单。”

    “哈哈哈哈……”骆波爆发大笑，还撮嘴亲了花生一口，赞：“花生真好样的。”

    茅小雨鼻子要被气歪了。

    当然不是花生实话实话，而是气骆波幸灾乐祸。

    “教你一个常识。精神病院，真的有很多精神病患。不要用正常人的思维逻辑去衡量他们。”骆波语气正经：“障眼法固然有用，但未必是最好的。为了不添乱，还是你出马最有保障。何况……”

    瞄一眼灰狼，骆波微叹：“据查到的资料看，王静被关了两年了，还是不是正常人两说。”

    所以，由骆波施展手段的方案，估计效果达不到理想。

    假如王静进去之前是正常人，可过了两年封闭式日子，打交道的也是真正的精神病患，她还能保持初心吗？

    “好吧，我潜进去没问题。可是我相信精神病院重重防范，层层封闭，二十四小时有人值班，我开始还听到大狼狗的声音……”

    “狼狗你就不要操心了。”骆波打断她的顾虑，说：“我们也没闲着，只要你把王静找到，确认是她。然后打个电话，接下来就好办多了。”

    茅小雨闷闷：“行。我试试。”

    “不是试试，是全力以赴。”骆波凉凉：“不要忘了，狼兄最开始是向你求助。这门闲事是你揽的。”

    茅小雨深深吸口夏夜凉气，握紧拳头：“好，我一定圆满完成解救任务。装精神病，谁不会呀？呵呵，瞧好喽。”

    “那倒是。你平时也装疯卖傻，有表演基础，比较拿手。”骆波不怀好意呲牙笑。

    茅小雨恼羞成怒：“去你的！你才装疯卖傻呢。”

    花生飞到她肩头，弱弱：“妈妈，我陪你去。”

    “不用了不用了，花生在外面接应我就好了。不用担心妈妈的。”茅小雨不想让花生跟着去。精神病院还是尽量避开小朋友吧？免得做恶梦。

    “可是妈妈……”花生还要再争取一下。

    茅小雨严肃道：“花生听妈妈说。妈妈混进去就必须装成精神病，这样才好套消息对不对？然后呢，装精神病，那就需要表情动作怪怪的。妈妈不想让你看到古怪表情和丑丑的动作，所以花生懂了吗？”

    花生一时没消化好这条讲话。

    不得已，茅小雨把病号服穿上，美美对花生一笑：“现在妈妈是这样对不对？”

    “嗯。”

    然后茅小雨做个眼神空洞，歪着嘴走路的动作，冲花生愣愣：“哟，这只小老虎好可爱哦。”

    花生傻眼，本能辩：“我不是老虎。”

    “你是呀。飞虎嘛，别以为我在养病人就什么都不知道，哼！”茅小雨模仿的，可以打及格分了。

    花生撇撇嘴，要哭了。

    茅小雨开朗一笑：“哈哈，花生，妈妈演的很像吧？”

正文 第129章 成功打成一片

    “妈妈。”花生扑到她怀中，还是撇着嘴：“我不要妈妈那样。”

    “花生放心，妈妈不会那样的。不过，现在妈妈得去假扮那样。花生明白为什么妈妈不能带去的原因吗？”

    经过现场肢体表演，花生懂了。

    他懂了。妈妈将要扮成那副样子，太丑了不好看。所以不想让他看到，免得破坏留下的美好形象。

    可是花生，其实并不介意。

    “妈妈……”不管妈妈变什么样子，他都不会嫌弃。

    这个念头滋滋冒出，花生暂时还表达不出来，可他还想跟去。

    茅小雨严肃：“妈妈很快回来。我保证。”

    看样子，妈妈是铁了心不肯带他同去了。花生垂头，撇撇嘴：“好吧。”

    侧门半掩，茅小雨先探进脑袋，一眼就看到角落瘫着三只大狼狗，放下心，回身对骆波说：“你们不要走远哦。”

    “放心去吧。”骆波摆手。

    茅小雨又叮嘱：“我要是来不及拨电话，就放声尖叫，你们就要冲进来救我啊。”

    骆波无语。

    整整不合身的病号服，茅小雨踏入精神病院，猫着腰小心翼翼步入台阶，推门而入。这一步，她很省心，都是骆波搞定。

    接下来，就得看她自己的了。

    走廊到处都是灯，明亮如昼，也安静的可怕。

    一楼没什么人，不过楼梯口有个值班台，里头有人低着头用手机说悄悄话呢。

    茅小雨快速闪上二楼。

    这里是活动场所，还有图书馆之类的，真正住宿还在三楼，整个三楼都住着女精神病号。

    此时不过八点多钟，还不到睡觉的时候。

    二楼不少女病员像幽灵似的晃来荡去，互相见面后，有的聊天，有的擦肩而过，看着还挺平和的。精神病院的工作人员守在四周，打着哈欠。

    “喂，你新来的？”旁边走来个膀大腰圆的中年妇女，问东张西望的茅小雨。

    茅小雨看一眼她身上的病号服，马上装成不耐烦的样子：“你谁呀？”

    “我是这里的老大，你新来的，先给我磕三个头才能住下。不然……”

    茅小雨冷笑一声：“不然怎么样？”

    中年妇人凶神恶煞的亮出拳头：“我就打扁你。”

    茅小雨也伸双拳：“我会还手。”

    “你敢还手？”中年妇女嘴里打个短哨，忽啦啦围上来至少五个女病员。其中一个竟然赤着上身，还浑然不知的样子。

    茅小雨步步后退。

    还是别跟精神病一般见识了。她们打了人，也白打，完全不受法律限制。

    “想跑，没门。”中年妇人伸手要揪茅小雨。

    茅小雨一躲，绕着二楼跑。

    “站住。”中年妇人气恨恨追。

    茅小雨本来想向工作人员求助的，却见工作人员无动于衷的表情就知道这个中年妇女可能是这里一霸。

    没办法，她只能自保了。

    抓起凳子，她咬牙切齿的扔到中年妇人头上，正中脑门。中年妇女怪叫一声倒下。

    茅小雨飞身上前，骑到她身上，揪着她头发，恶狠狠的朝地上砸。

    她手下的狗腿子们都傻眼了，围成一圈傻傻看着。

    “放手，放手。臭娘们，再不放手，我要你好看。”开始时，中年妇女还强硬。可是过了一分钟就变成：“救命！救命啊。”

    茅小雨可是来真的。

    反正精神病打死人，也没事。

    别人给她下马威。她不来记重手，怎么混进去？啊不对，是怎么找到王静呢。

    看到这里起了骚乱，工作人员拿着电棍过来，粗暴推搡着围观的病人，大声问：“吵什么吵什么？让开。”

    茅小雨眼珠一转，把中年妇人面门的血涂抹到自己脸上，生怕近距离，被发现是假冒了。

    她这一动作比较怪异，围观的病人们却纷纷效仿，都去抹中年妇人的血涂到脸上，还笑嘻嘻的自为以美。

    “你们在干什么？起来。”工作人员看一眼情形，大声喝问。

    茅小雨呲牙，装成傻不拉叽的扯着中年妇人的头发：“我在骑马啊。驾，驾，驾！”

    “起来起来。”工作人员倒也深信不疑，把她扯开：“别骑了，回屋去。”

    “哦。”

    茅小雨涂着一张血脸，乖乖起来，但是眼珠还是左右乱扫。

    二楼玩耍的病号中，好像没有王静的踪影。

    也许正常人王静在三楼呢？因为正常，所以不会跟真正的病号们搅和在一起。

    冲着一个看起来和善一点的工作人员，茅小雨喊：“叔叔，我的房间在哪里呀？”

    工作人员是个女的，不过长相偏男性化，正宗的国字脸，冷漠疏离的看着这群在治愈中的疯子。听到茅小雨这么称呼，面色如常，眼光扫到她号服上的数字偏号，语气冷淡：“跟我来。”

    这栋楼没有电梯，怕疯子们忽然发疯乱按乱玩出事。

    转上三楼，国字脸工作人员在走廊中间停下，指着一间写着28号的房间，摆头：“进去。”

    茅小雨装疯卖傻：“叔叔，我脸上涂了最新的胭脂，漂亮吗？”

    不理她，把门打开，工作人员推她：“快进去。”

    “叔叔……”茅小雨想多停在走廊看看四周房间，以方便串门。

    谁知工作人员的电棍扬起，不客气的要戳向她。

    茅小雨装成受惊吓的样子，后退着跌倒，坐到房里去了。

    ‘嘭’房门被关上，好像还在外面落了锁。

    房内是没亮灯的。茅小雨摸摸地面，是地板，好像还挺安静的。屏息听了听，房里没有别人了。

    天花板的两只对角，有红外线光点，那是监控器。

    茅小雨慢腾腾起身，摸索着开灯。

    房间摆着两张床，有衣柜。基本陈设有，不过偏旧。没有利器。

    躺到床上，茅小雨在心里盘算着怎么去找王静？

    王静住在几号房，这个信息，骆波没提供，得靠她自己去找。

    ‘嘻嘻嘻嘻~’房门外有怪叫一闪而过。

    茅小雨跳下床，悄悄趴在门边。从门缝望外。不想对上一双混沌的眼睛，吓的她‘妈啊’后退，结结实实摔倒地上。

    ‘嘻嘻嘻嘻’房门忽然被推开半边，一个面皮皱皱的老妇冲着她露牙怪笑。

正文 第130章 找到她了

    茅小雨坐到地上惊讶。

    房门不是被锁了吗？这名老妇怎么轻易就推开？

    老妇偏着头，蹦跳着乱唱，反正茅小雨听不懂她在唱什么。

    “嘿嘿嘿嘿。”茅小雨也咧着嘴傻傻的拍着手乐。

    她极短时间内判断，这名老妇不是武疯子。不打人的！没啥危险性，所以工作人员估计也放任不管。

    听到她的傻笑，老妇反而不笑了。维持着一个可笑的姿势眯起眼打量她。

    茅小雨蹦来跳去，做出许多可笑的动作努力想接近真正的精神病思维。

    “哼。”老妇却翻个白眼，拂袖而去。

    房门大开，有方言曲调飘进去。

    茅小雨苦笑不得。

    看来她跟真正的精神病是无法沟通的！

    不过还好，房门开了。

    探头出门，走廊灯光明亮，再歪头看一眼门锁。

    原来只是勾着的，并没有锁，老妇将搭扣拿开，就能打开门。这个基本常识还保有，也许她病的并不深吧？

    茅小雨这么想着，顺手把房间的灯关了。

    当然这是个好习惯。可她的本意却是不想让房间的监控拍到她偷偷溜出门而已。

    所有的房间要么半掩，要么紧闭。

    茅小雨也不可能一扇一扇的敲。不但浪费精力时间，还可能招致监控室的人怀疑。

    好吧，她的望气术又可以派上用场了。

    正常人跟患有精神病的人，气息上是有所不同的。

    病人的气极大可能是混乱的，正常人无论智商如何，还是有股清晰的气色。

    摘下眼镜，茅小雨注目巡扫所有房间。

    这间不是，这间也不是……等下。目光又扫回来，茅小雨皱眉凝神：这间好像有压抑的灵气？

    她把眼镜戴上，故意垂着手，走的像具僵似的来到50房号前，低头一看，也是搭着扣，并没有锁死。

    这里的门锁设计都是这样。只能从外头锁门，里面是不能的。

    推开门，房间有灯光。

    床上坐着一名容貌憔悴的女子。什么都不做，就是看着天花板发呆。听到门响，也毫无反应，仍在发呆。

    茅小雨也不确定她是不是王静？万一精神病院还错关着其他正常人呢？

    “哈罗。”茅小雨挥着手打招呼。

    憔悴的女子这才斜眼瞄她，还是静坐着也不说话。

    “王静？”

    她们查到王静的基本资料，但没她相片。

    女子眼珠转动，疑惑看着茅小雨。

    “我可以坐下吗？”茅小雨指指床铺。

    “嗯。”

    “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吗？”

    女子眼里的疑问更多。她从来没见过茅小雨。不过她穿着病号服，也许是新来的穿旧衣？

    “你……”女子迟疑问出第一个字。

    “我，住你隔壁的隔壁的隔壁的隔壁。”茅小雨把脸上的干血用衣袖擦了擦：“哦，这不是我的血。”

    女子再度不语，又看着天花板。

    “你看着天花板做什么？”茅小雨也昂头问。

    “我在计算长度。”

    “什么长度？”

    “绳子的长度。”

    茅小雨奇怪了：“绳子？哪来的绳子？”精神病院根本不可能有绳子让病人看见。

    女子斜眼，微微一笑：“我把床单撕烂，不就可以做成绳子了吗？”

    倒吸口冷气，茅小雨追问：“好好的，你撕床单干嘛？”

    “上吊。”女子语气平淡。

    茅小雨目瞪口呆，半晌才小声问：“为什么要上吊？你，你是闹着玩吗？”

    女子看她一眼，竟然充满同情，无声笑摇头：“上吊不是闹着玩的。唉，算了，你不懂。回去吧，小心她们查房，查到你不在房里，就有得打了。”

    “她们，打你了？”

    女子苦笑：“不听话的，都打。”

    茅小雨凝神透过眼镜片打量她：有浅浅的灵气，是正常人。

    “你是不是叫王静？”

    女子偏头，眨巴眼：“我以前有个名字叫王静，现在嘛。”她指自己病服上的数字编号：“全是编号。”

    压下狂喜，茅小雨沉着冷静报出：“你父亲王德民，母亲石四妹，哥哥王建军……”一一把王静的家庭成员名字都说出。

    王静呆怔。

    “他们是不是你有家人？”

    王静嘴角溢出苦涩笑意：“以前是。现在的我没有家人，什么都没有。”

    “哈哈，找到你啦。”茅小雨格外高兴，蹦起转圈大喜。

    王静倒也见怪不怪了：病人都这样？情绪来的莫名其妙又快。

    “你等会。”茅小雨想起什么，赶紧掏出一只小小旧旧的手机。这是骆波用剩下的古董手机。她的那只被灰狼踩烂后，还来不及买新的，凑和着用骆波淘汰的，反正只用今晚一次。

    电话很快接通，茅小雨大声喜：“我找到她了。”

    骆波宠辱不惊：“能带她出来吗？”

    “呃……”茅小雨正要否认，却见房门走进来两个拿着粗大棒子的女人。有几个共同特征：高壮，面目可憎，眼神可怕，散发着令人害怕的气息。

    “喂，四眼……”

    “老板，快来……”话还没说完，手机被夺走，扔地上，一脚就踩的稀巴烂。

    茅小雨还来不及心疼旧手机，双臂就被夹紧，头顶传来冷冷声音：“你这个上跳下窜的女人，就知道是假冒的。”

    王静瞪大眼，问：“你，你不是病人？”

    茅小雨苦着脸：“我不是。我是来救你……呜呜呜。”嘴被堵上，其中一个高壮妇人还一巴掌扇她，顿时把茅小雨打的眼冒小金星。

    挥舞电棍厉声对王静：“老实待着。”然后两个壮女人把茅小雨拖死狗一样拖出房。

    “哎……”王静扑过去。

    房门被从外头关上，王静极力拉门：“放开我，放开我！我没病！我是冤枉的。”

    但没有人搭理她。反正她经常嚷自己没病，是正常的。

    茅小雨还以为会被人审问呢？

    没有。她被人扔进一间极窄小的屋子后，再没有人管过她。

    “卧槽！这算什么？好歹来个管事的呀。”茅小雨踢门，徒劳无用。

    工作人员知道她古怪有名堂，可能是混进来的正常人？但都懒得多事。等着明天天亮院长来处理。她们要去把病人赶回房间，然后自己也去睡大觉。

正文 第131章 小黑屋

    夜渐深，明月西斜。

    茅小雨喊叫踢门无用后，就地一坐，节省体力，反正跟骆波通话中出事，他一定会想办法进来救她的。

    这间小屋子，大概就是俗称的小黑屋吧？

    面积很小，仅有一张小小的单人床，再无其他。门很厚，她试过了。头上的灯也昏昏暗暗，天花板角落有监控探头。

    茅小雨对着探头打个哈欠，又吐长长舌头做鬼脸。一直没动静后，她便用双掐自己脖子，试探探头那一端有没有人盯。

    直到她故意掐晕倒地五分钟之久，还是一点动静也没有。

    茅小雨就暗底里的猜：很可能值夜班的人并没那么尽职尽责。那就好办多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反正茅小雨哈欠连连，趴在单人床上想睡时，房门传来轻微的咯嚓响动。

    茅小雨睡意全无，惊喜的扑过去，期盼问：“老板，是不是你呀？”

    ‘嗒’似乎是锁撬开的声音。

    茅小雨后退一步，欣慰的等着。

    撬锁正是骆波的拿手好戏之一。前阵子白小姐二哥失踪，他的撬锁术可派上大用场了。

    厚厚的门被无声无息推半开。

    茅小雨嘴角含笑，准备拍手夸赞。看到探进来的半边脑袋，她的笑容顿时凝固。

    “王静？”探头进来的那张脸是憔悴的王静，她先瞄瞄小黑屋，听到喊声，她长松口气。

    “你，你没事吧？”

    茅小雨赶紧跳过去：“我没事。现在不是唠嗑的时候，走，咱们走！”拉起她就要出门。

    王静赶紧把她拉回来，小心的掩上门，压低声音说：“等等先。现在不是出去的最佳时机。”

    “为什么？”

    王静很老成道：“还不到十二点，走廊不时有人巡查，监控探头后也有人盯着。一楼有保安，带着电棍。”

    茅小雨愕然：“你，你是不是摸查了一遍的？”不然，这么心知肚明？

    “嗯。”王静叹气坐到床边：“我不但摸查了一遍，还以身试过逃跑，没有成功。后来我就学乖了。时机不成熟逃跑是没用的，得耐心等天时地利人和。不过，我没想到……”

    她看一眼茅小雨，唇边泛涩意：“我没想到计划提前。”

    “因为我？”

    “嗯。”王静生气渐失的眼眸忽然神采熠熠：“你，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假扮成病人……”

    茅小雨盘腿坐床上，笑举手：“停！问题太多，一样一样来。我先提问。”

    王静点头：“你问吧。”

    “你会撬锁？”

    王静笑摇头，拿起钥匙，小声道：“这是我用了半年配的万能钥匙。我计划逃跑，当然得万事俱备，不再做无用功了。

    茅小雨佩服又疑惑：“你想的太周到了。不过，谁会给你配钥匙？”

    王静却轻轻冷笑：“我有病没病，真正有点干货的大夫一诊就知道了。虽然我被无辜扭送进来，可这院里明白人还是有的。是他们同情我，所以肯帮我。名字的话恕我不能实告。”

    “当然。我不想知道他们是谁？我只是好奇罢了。”

    王静竖起一指：“该我问了。还是老问题，你是谁？为什么会假扮病人？”

    “说来话长。”茅小雨话峰一转：“我就尽量长话短说吧。我叫茅小雨，是H城长生典当铺的伙计。白天跟老板去落仙山远足郊游，遇到了一匹灰毛狼……”

    王静眼眸乍炽。

    茅小雨快人快语，把灰狼向她求助的事都告诉说了，不过没提土地公公，只说：“我们当中有个奇人，碰巧会兽语。所以明白灰狼的真实用意。”

    “然后……”王静期待下文。

    “然后灰狼带路，我们就到了这里，看到是精神病院就知道这事比较棘手。所以只能晚上，借着夜色掩护偷了件病号服混进来找你。所幸，好运是站在我这边的。一下就找着你了。”

    “原来是这样！”王静砸磨着嘴，轻缓点头。

    茅小雨笑：“接下来又该我问了吧？”

    “嗯。”王静显得心不在蔫似的随意应了。

    茅小雨调换了坐姿，扶扶眼镜，凑近一些，声音带着强烈的好奇问：“那匹灰狼，为什么会想把你救出去？你们很熟吗？”

    王静脸色黯然：“这个嘛，就真的一言难尽了。”

    “没关系。反正离最佳逃跑时机还差得远，你慢慢说都来得及。”

    茅小雨属于热心但又极为八卦的小市民那一挂。路见不平好管个闲事，但也有强烈的好奇心和自带的八卦属性。

    跟灰狼没办法直接沟通。胡青又不八婆铁定不肯传递她的好奇心，所以想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只能从王静当事方了解。

    王静撑着腮，眼神哀幽：“唉！让我怎么说呢？”

    “说吧说吧，我是个守口如瓶的人，你大可放心。”

    王静又微叹：“千头万绪，不知该从何说起？”

    “就从你跟灰狼怎么相识说起好啦。”茅小雨极力按捺下急燥的八卦心思。

    “从相识说起？那得从我小时候说起了。”

    茅小雨一呆：“小时候？”时间不够唠长磕啊，大姐，能不能简短一点？

    王静好像读懂了她突然呆滞的表情，苦笑下：“我就说个大概吧。真要从小时候一五一十说起，只怕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嘿嘿，你真善解人意。”茅小雨脸皮一烫，好像被窥破心事一般窘。

    王静低头浅浅一笑，憔悴的容颜竟因她这低头浅笑生出别样的生动来。

    “我是土生土长的H城人。有哥哥姐姐，还有一个弟弟。爸爸妈妈都有工作，说起来，童年生活不算富裕，但乐趣多多。”王静眼神放远，似乎蒙上一层回忆的迷茫。

    因为家里兄弟姐妹多，王家很吵很闹，但也自得其乐。

    王静的童年大体是快乐的，知足的。

    十岁那年，父母带着他们姐弟四人来落仙山远足野餐。这不出奇，城里人家趁着周末全家游玩是常态。

    他们没钱出省出国，但到郊区一日游还是绰绰有余的。

    当然，野餐的不止他们家，还有其他携家带口的城里人。

正文 第132章 人狼缘

    小孩子们一多，就自来熟，很快就玩到一起玩笑打闹。王静跟姐姐和同龄小女孩们不疯颠打闹，而是玩捉迷藏。

    开始玩的很开心，小伙伴们藏不深，一下就找到了。

    渐渐的，小伙计们开始往山林草丛中躲起来。越躲越远，离野餐的位置也渐偏。

    王静跟姐姐躲散了。

    她屏息静气的躲在一处小小的斜坡下，手里抓着长长的草茎，得意的等着。这个地方，实在太巧妙，任是谁来都不会找到。

    坡上有高高的草挡着，而她又隐在草丛中。哪怕有人站在坡边张望，也未必能发出她。

    哈哈哈！实在太机智了。

    果然听到小伙伴在坡上虚张声势的喊：“我看到你啦，出来吧。”

    王静不以为所动，继续憋着气躲着。

    不多久，小伙伴就走开了，真的躲过了。

    大约十来分钟后，王静手也酸了，觉得也该现身继续玩这个游戏了。

    她手脚并用的爬上斜坡，才喘息了会，就看到一只灰色的小动物惊魂未定的窜过来。还看了她一眼，咻的躲到身后。

    王静还以为是小狗呢。正要伸手去抱，就看到大步走来两个威武的中年男子，东张西望后问她：“小妹妹，你在这里多久了？”

    “嗯，十多分钟吧？”王静倒也不怯生，不太确定回。

    “有没有看到一只动物跑过来？”

    王静一听，就沉下脸：这两个人只怕是偷狗贼吧？哼，偏不告诉你们。

    “没看到。”王静沉稳摇头。

    “灰色的，小小一只……”

    王静淡定摇头：“没有看到。”

    其中一个和气笑：“小妹妹，要是看到了，马上告诉我们。那不是狗，是狼。”

    “狼？”王静迷茫了一下，却又孩子气的眨眼忖：故意骗小孩子的吧？哼，当我三岁小孩子好哄骗是吧？

    王静敷衍点头：“哦。”

    人走远了，王静回身抱起灰狼，笑道：“你是谁家的小狗狗啊？”

    小灰狼看着她不作声。

    王静又问：“你的爸爸妈妈呢？”

    小灰狼在她手上挣扎。

    把它放下地，王静高兴道：“要不，你跟我回家吧？我养你哦。”

    小灰狼扭身就跑，跑开几步，又回头多看了几眼，纵身消失在深林中。

    “哎！小狗狗，回来。”王静追了，没追上，只好沮丧的去找小伙计了。

    太阳西斜，家庭野餐也将愉快收场。

    王静回望山林，一直没等到那只她自认的小灰狗出现，怏怏而归。

    本来这件小插曲在一个十岁小孩子的记忆中将很快被别的有趣的事取代。但是王静很快就再次看到小灰狗了。

    放学回家，她跟小伙计道了再见，穿过一条巷子，拐进市民休闲的小公园。

    忽然，公园里四面八方的流浪狗们四散奔逃，谁也叫不住，也让路人们满头雾水：“这是怎么啦？要地震啦？”

    要地震了，也不单单是狗跑吧？蚂蚁什么的都好好的呢。

    王静也不在意，走到一块人造假山旁，忽然‘嗖’一声，眼前跳下一物。

    王静吓的一大跳，反而忘了跑，呆呆看着。

    小灰狼冲她呲牙，走上前咬着她的校裤。

    “是你呀！”王静认出来，惊喜的蹲下：“你是特意来找我的吧？”

    小灰狼扬头，但咬住裤脚不放。

    “怎么啦？”王静不解问。

    小灰狼不作声，一个尽的朝假山拖她。

    “哦，我明白了。”王静失笑：“你要带我过去是吧？”

    小灰狼点点头。

    来到假山一侧，王静惊恐的发现。小灰狼献宝一样的拨开枯枝乱叶，叨出一只死野鸡给她。

    “啊？”王静低低短促惊呼后退一步。

    小灰狼立定，眼睛透着不解。

    王静咽咽喉，定定心神，小声问：“给我的？”

    小灰狼欢喜的点头，把脖子咬断的野鸡放到她脚下。

    王静见过爸爸杀鸡，不过这只鸡跟平常市场上买回的明显不同。看着毛发短一些，体格也小些，但更结实些。

    “你……”王静一时无语，正要张口。

    有路人说着话过来。小灰狼猛的一窜，动作异常敏捷的朝草丛躲去，一下就没影了。

    “哎……”王静还想把这只死去的野鸡还给它呢？她是不敢要的。

    “哎呀，小妹妹，你在这里干什么？”路人听到假仙这一侧有人，便好奇的探看一眼。

    王静慌乱摇头：“没，没什么。”

    “咦？哪来的野鸡啊？”路人之一眼尖，看到她跟前的野鸡了，走过来还提起夸：“啧啧，真不错。”

    王静傻眼了。

    “小妹妹，这是你的？”

    “我？”

    另一个路人却抢先：“怎么可能是她的？她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哪里会抓野***成是野鸡误飞到市区，被不长眼的小孩子弹弓打中，掉在这里的吧？”

    这个解释，倒也勉强说得通。

    那个先捡的路人笑：“那敢情好。我拿回家改善伙食去。”

    “喂喂，老李，你这就不厚道了吧？凭啥你拿回家？见者有份。”另一个不干了。

    “拜托，一只野鸡，你还争？”

    “一只怎么啦？劈开一人一半。”

    “你，你是八辈子没吃过野鸡是吧？”

    “你八辈子吃过？那还跟我争？拿来吧！”另一个竟然上手抢了。

    “放手放手，你土匪转世啊？”

    “你良民，你咋不放手。”

    “凭啥？”

    于是这两个结伴说话而行的路人，因为一只野鸡而友谊破裂，争的面红耳赤不可开交，吸引了更多的路人加入起哄凑热闹。

    最后的结局就是野鸡当场卖了一个好价钱，两人对半平分，这才堵住这两个贪心的路人的嘴。

    王静一直想张口争取属于自己的权益。

    无奈，那两人都要打起来了，压根不给她说话的空当。再说，她一个小孩子的话，谁信？她说野鸡是她的，那两人一定要她拿出证据了，否则就别想分一杯野鸡汤喝。

    王静委屈万分的回了家。

    第三次见到小灰狼是在王静父亲去世的那一晚。

    王父是工作中出意外，伤重不治去世。虽然算工伤，但王家相当顶梁柱缺了大半边，以后的这个家很可能要艰难度日了。

    是以，王静母亲哭的很伤心很绝望。哥哥姐姐都没成年，也哭的十分伤心----说不定以后会缀学呢。小弟弟见一家人都哭的死去活来，也张着嘴哇哇大哭。

正文 第133章 保护者

    王静也很伤心，但她哭不出来。

    家里设了灵堂，亲戚邻居工友们来来往往，低声安抚着孤儿寡母。香烛的味道怪怪的，花圈摆在两旁，徒有一种诡异感。

    夜幕低垂，王静茫然坐到屋后，看着夜空廖廖星星发呆。

    她还不太了解父亲过世对她将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不过，她隔壁就有家同龄小伙伴也是死了爸爸，后来妈妈改嫁，把她留给爷爷奶奶，过的很不快乐。

    王静叹气，很沮丧，心里也堵得慌，想哭哭不出来，想大声喊吧，好像不合时宜。

    ‘呜呜呜’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在脚下发出微声。

    王静低头一看，这不是那只小灰狼吗？

    “小家伙，你怎么又来了？”王静伸手抱起小灰狼，幽幽叹气：“上次你跑的太快了，我还没谢谢你呢。”

    小灰狼对着她蹭了蹭。

    “谢谢你送我野鸡，虽然我没吃到。”想起当日的情形，王静不由失笑。

    小灰狼昂头看着她，幽深的绿色眼睛闪闪烁烁。

    “你是来陪我的吗？”

    小灰狼点下头。

    “谢谢哈。”王静轻柔摸着它：“我也正想找个人说说话呢。妈妈正忙，哥哥不喜欢跟我说话，姐姐也哭的厉害。唉，家里好乱啊。”

    小灰狼又蹭蹭她，低声呜呜叫。

    “嘘，小声点。”王静忙竖指，张望一眼前屋：“别让人听见了。”

    小灰狼马上不作声了。

    “嗯，你的眼睛不像狗。难道你真是狼？”王静捧起它头盯着看，疑惑。

    小灰狼赶紧把眼睛闭上，生怕她吓着了。

    王静却轻轻笑：“不要怕，是狼我也不会把你赶走的。”

    小灰狼松口气。

    “小灰狼，你为什么不在山里呢？你的爸爸妈妈呢？”

    小灰狼毛发一竖，跳下她的膝盖低呜一声。

    王静唬一跳：“怎么啦？”

    小灰狼看她一眼，摇摇头。

    它的家人都被猎杀了，只剩它一个人了。孤零零的在山要觅食，没有朋友还整天提心吊胆的，它也有强烈的好奇心。

    人类到底是什么样的？

    为什么好端端要猎杀它的同类？可人类的小孩子却那么友善呢？

    “你饿了吗？”王静转移了话题，关切道：“等着，我去厨房拿东西给你吃。”

    小灰狼没作声。

    王静起身回走，悄悄在厨房偷了煮熟的肉和米饭，拿到后门。

    小灰狼却不见了。

    “喂，小灰，你在哪？出来呀。”王静轻声低唤。

    黑暗中一双绿荧荧的眼睛谨慎的观察着王静。

    “老三，你在这里干什么？”王哥哥红着眼睛出现，看一眼王静手里的食物，又纳闷了：“你干嘛偷偷在后门吃东西？”

    “我，我心里难受嘛。”

    王哥哥轻叹：“行了，进来吧。”

    “哦。”王静悄悄把食物留在台阶下，跟着哥哥回到了。

    小灰狼从暗处转出，轻手轻脚走到食物面前，先闻了闻，然后大口把肉吃了。

    暗巷，悠闲走来一只野狗，似乎闻到了食物的气味，兴奋的撒腿跑来。

    小灰狼扭头瞪向来夺食的野狗。

    ‘呜~’野狗虽然不敢对视狼的眼睛，但并不急于落荒而逃。因为小灰狼的体积不大，跟狗崽子差不多，体形上似乎不构成优势。

    ‘汪汪汪！’野狗虚张声势的冲狼吠。

    小灰狼却不跟它多废话，呲牙裂目的低嗷一声，蓄势扑过去撕咬野狗。

    ‘汪~’野狗猝不及防，被咬了脖子，剧烈的扑腾挣扎。

    狼的天性不是仁爱和平，尤其是面对挑衅者。小灰狼可没口下留情。

    过了大约一个半小时，王静得了空，潜回后门一看：食物都吃光了。

    再一看，四周幽暗，没有小灰狼的影子。

    第三眼，她看到倒地血流不止的野狗了。

    “啊！”王静脱口惊叫。

    左邻右居和来吊唁的亲朋闻声而出，几道手电筒一照，看到野狗脖子上的牙印了。

    “这是被咬成这样的吧？”

    “好像是狼牙？”有人仔细观察过后，不确定的猜。

    王静倒吸口冷气：狼牙？难道是小灰咬死的这只野狗？

    一时，住在这里的居民人心惶惶。

    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有关狼的流言也渐渐平息。

    王家果然日子艰难。

    王哥哥读了高中，就出去打工了。姐姐去学了美容美发。王静成绩中等，考个三流大学是没问题的。

    不过，母亲却不赞成上大学，认为上个技术学校，跟姐姐一样学门手艺就行了。

    高三这年，王静压力很大。

    她想争口气，考一个漂亮的成绩，足够上名校，这样妈妈也不会有二话了。

    小灰狼再次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这次，小灰狼已经长的很结实高大了。灰色的毛发更加顺亮，眼睛绿幽，深不可测。

    是在一个黄昏的春末。

    王静从学校回来，经过一条巷子，倒霉的遇上了劫匪。

    两个小年轻一看就是混社会的小痞子，缺钱了，无差别的抢劫过路的人，也不管有钱没钱，反正抢到就是赢。

    王静一个家庭条件并不好的学生怎么会有钱呢？

    小痞子们没抢到钱，很恼怒。然后就想劫色弥补下心里的不满。

    王静吓的大声呼救。

    巷口倒是有人探头张望，一见抢劫，反而缩回了头，视而不见。

    世风日下，见义勇为不吃香了，大伙的原则是明哲保身。

    王静快吓个半死。怎么也没想到劫财劫色这种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她的色也并不怎么上乘啊？一般般清秀而已。

    ‘嗷呜~’一声愤怒的低吼，角落里冲出一匹狼，咬向小痞子们。

    小痞子痛哭的惨叫，看清是谁在扰他们好事后，纷纷喊起了救命。

    王静傻眼了一会：脑海城闪过很久远的映影。

    灰狼把人咬伤后，看着她。

    “快跑。”王静抓起自己的东西，面色苍白的挥手驱灰狼：“快跑呀。”

    小痞子们的惨叫太过尖锐，引得路人侧目。

    王静生怕别人发现了灰狼，挡身拦着，一个劲的催：“你是小灰吧？谢谢哈。不过，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你先逃吧。”

    灰狼这才扭头跑了。

    王静回头看着它去远，定定心神看向倒地痛哭打滚的劫匪。

正文 第134章 变故

    王静毫发无伤，可是有狼帮她的流言还是传开了。

    当然，熟悉她的人都半信半疑。

    家人却是不信的。无关亲情，而是深知她个性内敛，一向是家和学校两点一线的生活方式，上哪去跟狼有交情呢？

    直到有一天，是个端午节，全国放一天假。

    王静从学校回到家里，跟家人张罗着包粽子，杀鸡宰鸭忙的不亦乐乎。

    哥哥和姐姐也赶回来，一家人团聚。

    妈妈带回来她的男同事过节。

    王静知道这是妈妈交的男朋友，很可能是未来的继父。可是她无端的就是不喜欢这位叔叔。

    不止她，弟弟也不喜欢。还当面让对方难堪。

    妈妈很生气，直接就宣布，如无意外，下半年他们就会结婚摆酒。

    哥哥无所谓，反正他可以自己养活自己了。姐姐虽然面上不悦，可还是没反对出声。

    王家最小的弟弟却死活不肯，还抄起扫把要把这位未来的继父赶出门。

    妈妈拦下弟弟，又气又伤心的大哭起来。边哭还边细数自他们父亲过世后，自己一人抚养他们姐弟的艰辛。

    要不是有这位叔叔帮忙，妈妈很可能就走投无路了。

    王静在理智上赞同妈妈，但在感情上，她还是无法接受家里出现一位没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还得喊他爸爸？

    她默默在后门发呆，看一会蚂蚁搬家又看一会过路的行人。

    邻居和乐融融的欢声笑语传进耳中，王静情绪更加低落了。

    灰狼就是在这时出现，默默的走近王静。

    “哎，你……”王静眼前一亮，招手唤近：“小灰，是你！”

    灰狼放下心来，还以为她会害怕呢？

    它已经不是小时候了那么表面人畜无害了。凡见过它的人都被吓的落荒而逃。那怕它静静坐在那里，都有人害怕。

    王静摸上它的头，低声：“好些年不见，你又长高了。”

    灰狼乖乖任她摸头。

    “真好啊。小灰，好羡慕你这样无拘无束的生活。”王静轻叹。

    灰狼伸舌头舔她的手，表示理解。

    “小灰，你是怎么躲过城里人的围追堵截的？”王静好奇问。

    前些年，市区还没那么正规，倒还好说。最近几年，H城人口密集，也更加城市化。灰狼是怎么做到来去自由的呢？

    要知道，成年狼跟狗还是有区别的，蒙混不了人们的火眼金睛。

    灰狼歪头蹭着她的手心，低呜两声。

    王静笑了。

    “啊！三姐，你你你在干什么？”身后传来弟弟惊恐尖叫。

    王静忙回头，竖指：“不要叫了。小声点。”

    弟弟却不听，扭身就跑，边跑还边尖叫：“是狼，是狼来了！”

    王静很抱歉对灰狼说：“对不起，我弟弟胆子小，没见识。他怕你。”

    灰狼起身，抖抖毛发，准备离开。

    “我送你。”王静不忍心它独去。

    这一送竟然送出市区，来到通向落仙山的山路。

    灰狼停下，昂头轻嗷。

    “没关系。反正家里也乱套了，我晚回去点也没什么。”王静叹气。

    她还没想好怎么应付弟弟的审问呢？

    这个弟弟一向得宠，口无遮拦，一定向家人说了她跟狼和平共处的事，所以，她回去免不了会被家人逼问。

    果不其然，等王静终于回到家。

    家里就早达成一致逼问的架势。追问她什么时候认识一匹狼？怎么狼没吃她？上次小痞子的事，真是狼帮忙的？那匹狼现居何处？

    王静能回答的都回答了，不知道的她也不可能编套瞎话吧？

    可是家里人不信。觉得她隐瞒了关键重点。

    为什么狼不咬她呢？狼是不是成精了？

    王静感到好累！跟家人相处怎么就那么累呢？还不如跟一匹狼相处轻松。

    带着这种心累，王静的高考成绩不太理想。

    反正名校是无缘了。

    竟然上不了名校，那只能依从母亲的选择去上职校，学的是专业会计。

    职校就在H城，离家不远不近。

    因为是住宿制，王静的个人活动空间更大了。

    她也有更多的时间跑去落仙山跟灰狼相处了。一来二去，同学们也都发现王静没别的爱好，也不谈恋爱，竟然跟一匹成年狼混在一起。

    当然，同学们只是觉得王静古怪，并没有那么大惊小怪。

    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女同学们把王静的怪异之处当笑话讲给男朋友们。其中有个男朋友起了异心。

    成年狼捕获不易，若是能活捉，值不少钱吧？

    若是能剥得皮毛，那也能卖不少钱吧？

    王静毫不防范，仍然有空就骑着单车去落仙山。

    被跟踪了，她也毫无察觉。

    如果不是灰狼警惕心高，可能就落入圈套了。

    王静快气个半死，回去就找那个男的算账。但是，对方也不是吃素的，反而造谣她变态，竟然跟一头狼有感情，还编了许多不堪入目的话散播。

    这一好了，王静出名了。不是什么好名。

    看她笑话的，同情她的，还有好奇找上门问细节的，更有社会上找到她出大价钱在买那匹狼，还有人捅给电视台，派出记者采访王静的心路历程。

    王静快要被逼疯了！整天宅在家里，哪也不去，什么也不说。

    好在期末考试，王静的成绩不错。

    磕磕绊绊毕了业，王静回到家里准备投简历找工作。

    继父已经进门，但家里却比先时空荡。

    姐姐已经搬出去跟男友同居了。哥哥在外省打工，一年回一次家。弟弟高中住宿。王静宅家里上网找工作。

    她也想早点自立搬出去，这样一来，就可以养灰狼在身边了，谁也不能嚼舌。

    变故就在一个夏日午后发生了。

    王静在家里午休，准备下午去面试一家公司，正睡的迷迷糊糊，感到不对劲了。

    先是闻到一股烟臭味，然后感到被什么重物压的快喘不过气来。

    王静惊醒，睁眼一看，继父猥琐的笑着，骑在自己身上准备扒拉她的衣服。

    王静吓的尖叫扑腾。

    继父慌忙捂她的嘴。

    王静尖叫，手抓脚踢，脑子里一片空白。

    灰狼破窗而入，一口就咬住继父的脖子，咯嚓一声，一切归于平静。

正文 第135章 装疯卖傻

    气氛前所未有的僵固。

    王静惊魂未定，傻愣愣的看着继父脖子跟头之间薄薄的一层皮连着，血流一地。灰狼嘴角带着血，也怔怔看着她。

    “啊！”低声惊呼，王静猛的捂住嘴，咽咽喉，她摆手：“小灰快逃。”

    灰狼走近她，带着一嘴的血腥味。

    王静控制不住往后退。这样的灰狼实在太可怕了！本能的恐惧。

    灰狼幽绿的眼眸黯淡少许，回看一眼断气的继父，纵身一跃，跳出窗外。

    王静还捂着嘴，茫然不知所措。

    “小静，小静，起床了！”母亲的声音由远渐近。

    因为知道她下午要去面试，母亲怕她迟到，特意过来提醒。

    王静起身想收拾下残局，可是这满地的血，怎么抹擦也消失不了，索性就拿着衣服看着门口。

    “小静！”母亲推开没掩紧的门，探头进来，神色刹那间转变。

    目光先瞄到王静，紧跟着瞄见背对她倒的后夫，然后满屋的血腥味充鼻。

    “啊啊啊！”母亲惊慌尖叫，吓的转身跑了。

    王静已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继父死了，还是被咬死的！反正杀人偿命，不是她就是灰狼！那怕是继父强暴未遂，但死了人，性质就严重了。

    灰狼来去不定，把罪责推它身上也不是不可以。可这样显得太不义气了。毕竟，它是为了帮自己才咬死人了。

    王静捋下乱糟糟的头发，重重叹气。

    后来，母亲的惊慌尖叫引起邻居的注意，一问之下，都涌过来看现场。太血腥了，所有人都呕吐不止受不了。

    警察来了！堪验了现场，法医经验丰富，当场得出结论：是被某种尖牙动物咬的。

    王静一听，若是这样，警察肯定会派出大批人力搜捕灰狼，见之击毙。

    为了不连累灰狼，王静冲动之下做出个惊人的举动。

    她忽然发出怪叫，扑上去撕咬继父铺上白布的尸体。众人大惊，强力拉开她。

    王静嘴里沾了血，眼神疯狂，大声咒骂，把继父想趁着她午睡之际强暴的事说了出来。

    在场的母亲闻言，觉得不可思议。她就在隔壁午睡，后夫有这等胆子？

    “疯子，你是个疯子！”母亲冲上去要打醒王静。

    王静眼眉一挑，索性装疯卖傻起来。

    继鉴定，王静精神分裂，免于刑事，但咬死人的性质太恶劣，不可能放任不管，就被转到这座偏僻的精神病来了。

    刚来时，王静还装了一阵疯。后来实在快被精神病院压抑的氛围逼成真的精神病了，她才说出自己没病的真实情况。

    不过，院长没有采纳。

    精神病人通常都不觉得自己是精神病。

    好在，她从来不打人，也不再发神经，所以对她的管控渐渐松懈。松懈之后，她几次试图逃跑都被抓了回来。

    她倒也没多大损失，反而积攒了最丰富的逃跑攻略。

    “原来是这样！”茅小雨听完她过来的全过程，感叹：“还真是大开眼界啊。”

    王静苦笑：“不得已为之。说起来，我还没当面感谢小灰呢。”

    “你还谢它？你进来就拜它所赐啊。”

    “我要谢它。谢它千钧一发之际救了我。反正，它不出现，我也是要弄死那个臭男人的，所以结果一样。”

    茅小雨点头：“明白。对了，你不是几次三番要逃吗？怎么想到上吊？”

    王静眼梢一挑，笑的狡黠：“上吊是我新想出来的办法。你想呀，有病人上吊，怎么着也得移送到医护室吧？只要换上某个护士的衣服，说不定我就能堂而皇之的出院呢。”

    茅小雨张嘴，实在想不出什么赞美之词，竖指：“高，实在是高明。”

    “谢谢。”王静吐气，笑道：“我也没想到，竟然还有人来救我出去。要不是你真的被拖进小黑屋，我是不信的。”

    “拖进小黑屋你就信了？”

    “是呀。说明你的话是真的。”

    茅小雨轻笑：“你真是小心谨慎啊。难道以前上过当？”

    王静轻摇头：“也不算上当。我哥哥姐姐和弟弟都来看过我。我有病没病他们心知肚明。倒是弟弟还比较同情我，说会帮我出去。只是我等呀等呀，就是等不来。”

    “那你现在出去，打算投靠谁？”

    王静想了想：“我妈那里是想都别想了。估计到现在还记恨我杀了她新老公呢。哥哥姐姐也都成家了，就不去打扰人家了。”

    “只能去弟弟家？”

    王静又缓缓摇头：“弟弟还在上大学，去了也没地方让我住。”

    “那……”茅小雨心里一咯噔。

    王静叹气：“我现在的身份，怕要H城待不下。打算跟小灰见面后，再去外省吧。”

    “你的身份证还在吗？”

    “在。不过我想用新身份证。”

    “你都准备好了？”

    王静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旧旧的身份证：“看，这是什么？”

    茅小雨接过，一看名字和地址：“这不是你的吧？也不像是新做的呀？”

    “这是我拿自己的身份证跟室友换了。她是真正的精神分裂症。不过时好时坏。在她好时，我跟她说好了交换了。”

    茅小雨疑：“这样，行吗？”

    “反正行不行的，总得一试吧。再说，我也只能做到这份上了。”王静把室友身份证收好，又叹：“我也这算是穷途末路吧。”

    茅小雨不知说什么好。顿了顿：“先出去再说。”

    出去跟骆波会合，人多力量大！也许会找到个更好的办法帮助王静重新开始生活呢？

    ‘咯嗒’房锁有轻微异响。

    茅小雨和王静对视一眼，从彼此眼里看到诧色。

    食指放嘴边做个‘嘘’的动作，茅小雨闪到门后，双手抡起掌，做好从背后偷袭的准备。

    房门轻推开一条缝。

    “四眼。”跟着是极小的呼声。

    茅小雨一怔，旋即大喜，蹦出门后，咧嘴：“老板！”

    骆波快速闪进来，看一眼屋里的王静问：“是她？”

    “嗯，这是王静。王静，这是我同伙，一起来救你的，我跟你讲过的典当铺老板。”茅小雨为二人简短做介绍。

    王静眼眸一亮，指着骆波说：“你就是那个抠门自恋毒舌小心眼的骆老板？”

正文 第136章 不如隐去

    骆波阴郁的眼光烧向讪讪的茅小雨。

    这个四眼妹就是这么埋汰他的？还在别的姑娘们面前？哼！

    “嘿嘿，老板，你来的太及时了。不愧是老板。”茅小雨扶下眼镜，不道痕迹转移话题。

    王静也马上问：“现在是几点了？”

    她们互相讲叙各自的来历，不知不觉时间就流逝了。没有手机看不出时间，没有窗户也不能凭着月亮推算出时辰。

    王静怕错过最佳逃路时刻。

    “快一点了。”骆波把门一拉，沉着脸：“跟我来。”

    王静犹疑了下。

    快一点了，好像值班人员还没进入深层睡眠中，要不要再等等呢？

    茅小雨拖着她，小声：“跟着我们老板，没错的。”

    前头带路的骆波微侧头，对她：“哼”一声，表示说了一堆坏话，现在拍马屁怕是来不及了。

    “老板，小心，楼梯转角，有铁门。”

    骆波冷笑：“没看过我撬锁？”

    “呃……”好吧，茅小雨闭嘴算了。说多错多。

    有骆波带路，自然是畅通无阻，一直走出大楼，王静还头重脚轻的以为在做梦了。

    这，这就是平安出来了？

    她回头看一眼除了值班室之外全是漆黑的大楼，感慨万千。

    “走吧。”茅小雨拽她一下。

    看门狗还在角落呼呼大睡，值班人员也没发出她们已经平安出精神病院的侧门。

    ‘嗷呜！’灰狼迎上来，喜不自胜。

    “小灰。”王静跑上前，蹲下抱着灰狼的头忍不住红了眼眶。

    这一人一狼久别重逢，自然不好打扰。

    茅小雨转头小声问：“花生呢？”

    花生从骆波口袋钻出来，欢喜：“妈妈。”

    “花生！”茅小雨捧着花生，轻声笑：“看吧，妈妈很平安吧。”

    花生撇下嘴：“妈妈，我担心死了。”

    “不用担心？妈妈很厉害的。”

    “切。”骆波鄙视：“你厉害？手机呢？”

    茅小雨嘴角扯一下，不好意思：“老板，你的古旧手机，又，又丢了。”

    骆波翻白眼：“丢在医院了？”

    “是呀。是这样的……”

    “你有没有想过，丢在医院，让他们捡了去，恢复了手机的数据，我的信息就会暴露？”

    茅小雨正色：“我，我马上再潜进去偷回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又被无情打断：“猜错了呢？”骆波冷眼。

    茅小雨想了下：“应该还在王静住的那间宿舍？不对，都踩的稀烂了，数据恢复不了吧？”

    “妈妈。”花生赶紧冒头：“叔叔骗你的。”

    “啊？”

    花生附在她耳边笑说：“叔叔已经把稀烂的手机捡回来了。”

    “啊？”茅小雨看向骆波：“老板，你这就不厚道了吧？”

    骆波闲闲抄着双手，斜眼：“怎么着？我捡回来还不对？”

    “你为什么一开始不说实话？”

    “我哪句不是实话？”

    茅小雨一愣，回想了刚才的对话。骆波好像在质问她。他的话句句是真，并没有存在骗她之说。

    “好吧，你无懈可击，我错了。”

    骆波勾唇扭头。

    “花生，你怎么知道啊？你也去了？”

    花生拍着小手：“是呀。我也跟着叔叔去救妈妈了。”

    茅小雨一听，觉得哪里不太对，忙问：“妈妈手机掉了，你们就来了？”

    “是呀。”花生严肃：“妈妈的电话一下没声了，叔叔就说‘糟糕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什么的，然后就叮嘱灰狼守在外面，带着我进去了。”

    磨磨后槽牙，茅小雨目光不善剜着骆波。

    “看我干什么？救你们还有错了？”骆波理直气壮反问。

    茅小雨近前一步，压低嗓门：“这么说，你们进去有段时间了？”

    “嗯哼。”

    “你不是来的及时，而是把我们的话都听完了？”

    骆波洋派的耸肩：“可以这么说。”

    茅小雨恶狠狠：“有必要吗？”

    “当然有。”骆波笑嘻嘻：“我也是有好奇心的。当然想知道这一人一狼有着怎样的渊源？刚好走到小黑屋就听到你问起，索性就听听呗。”

    “你可真是……”茅小雨苦笑不得。

    “真是有勇有谋对吧？”骆波恬不知耻自夸。

    “真是行事任性的妖界的老八卦。”茅小雨的评语那就很不客气了。

    骆波翻白眼：“会不会用词？”

    “会。且精准无比。哼。”茅小雨把脖子一扬，扭开脸。

    王静眼睛红红的，带着灰狼走过来，郑重其事的道谢：“谢谢你们。无以为报，有什么我可以做的，你们尽管开口。”

    “举手之劳，不用这么客气。”茅小雨笑：“助人为乐，为快乐之本嘛。”

    骆波淡淡笑：“你要谢的是这位极通人性的狼兄。没有它，也就没有我们无偿援助。”

    “我知道。”王静伸手摸摸灰狼头，笑的开心：“我打算以后都带着它。不再分离。”

    茅小雨吃惊：“你带着一匹狼，怎么融入社会？”

    王静叹气：“那就不融入吧。”

    “那你……”

    王静眼光放远，看着月光下大山，幽幽道：“打算找个跟山有关的事做。或者守山人，或者护林员，或者干脆隐居自力更生，应该也能活下去吧？”

    茅小雨托着腮：“好像是可能的。我听新闻上说，现代也有人放弃城市的生活，专门跑山里当隐士呢？反正靠山吃山，只要不生病勤快些，养活自己没问题。”

    王静脸色舒缓，笑：“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那，就在落仙山吗？”

    “不。”王静摇头：“落仙山虽然自然生态保护得很好，到底离H城近，难免不会被发现。我想去更远的地方，反正有小灰，安全性有保障的。”

    茅小雨笑笑：“不急。先休息一晚，等过几天……”

    “不了。过几天，可能就走不了。”王静很镇定沉着：“精神病院丢失了一个犯有血案的病人，想必会报警。早走早好。”

    她说的也有道理，茅小雨却心疼她单瘦的憔悴样子，往深山走，能吃的消吗？

    眼角瞄一眼骆波，茅小雨有针对性的干咳一声。

    骆波单手托下巴，慢慢说：“如果你们商量好了，执意要隐居深山，我倒是可以再助一臂之力。”

    “你……”

    “我有位新朋友，也住深山。或许可以跟你们做个邻居。”

正文 第137章 记忆碎片

    天边现出一丝鱼肚白，雾气渐消。

    摘下黑框眼镜，使劲揉揉眼睛，打着哈欠的茅小雨看看四周，竟然身处荒郊野外。蓦然一惊差点在脱口尖叫了。

    “妈妈，你醒了？”花生振着翅膀飞过来笑：“早安。”

    “花生，你也早。”茅小雨定定心神。

    这里是悬崖槐树下。

    她想起来了。昨晚骆波连夜带王静和灰狼去找他的新朋友做邻居。因为离H城比较远，又黑灯瞎火的，茅小雨也不可能单独回市区、就来找蟾蜍怪夜谈，还惊动土地公公，带了点酒菜，三人席地而坐，谈天说地。

    夜渐深，劳碌一天的茅小雨熬不住，沉沉睡去。

    搓把脸，茅小雨伸腰懒问：“土地公公呢？”

    “回土地庙了。蟾蜍大叔在那边跟骆叔叔说话呢。”花生一一报告。

    顺着花生的指引看去，十米开外，骆波长身玉立，迎着朝阳，沐浴在晨光中，竟然恍然若仙。茅小雨张大嘴，脑海中好像浮光掠影般闪过某些记忆碎片。

    这身姿有点眼熟啊？

    “叔叔，妈妈醒了。”花生煞风景有大声喊叫。

    骆波转过头，无声的勾唇对花生笑笑，又扭头跟蟾蜍怪说了几句，蟾蜍怪点点头。

    茅小雨眼珠一突：这，这个笑容怎么跟平时不一样？好像也哪见过？

    敲敲头，茅小雨把她二十多年的记忆库都翻查了一遍，确定以前从来没见过骆波。

    “妈妈，你怎么啦？”花生惊呼。

    茅小雨一惊，抬头，对上骆波困惑的眼光，嘿嘿一笑：“没什么，我，我做做头部运动。”

    “头部运动？”花生不解。

    茅小雨马上就摆开姿势，打起太极来，打完一圈在头上敲敲揉揉，理直气壮的跟花生解释：“这是妈妈自创的晨间操。不但有利身体缎炼，还有利头脑清醒。”

    “噢~懂了。”花生拖长音调，眼里还满是佩服。

    茅小雨收手，冲骆波咧嘴：“老板早。”

    骆波摆头：“走吧。”

    “好。”茅小雨准备去跟蟾蜍道个别，回头一看，人家已经跃下崖底潜入水里去了。

    路上，茅小雨抓紧机会，问：“老板，你的新朋友，会不会吓倒王静？”

    “不会。”

    “是谁呀？”茅小雨好奇问。

    骆波斜视她一眼，驳：“说了你也不认识。”

    “说不定以后会认识呢。”

    略想了想，骆波破开荒回答：“胡青的前妻。”

    “啊？啊！”茅小雨怪叫一声：“胡青的……前妻？”脑子迅速开动，胡青是个蛙怪，那么他的前妻……

    “等下，他的前妻，不就是带着含珠还未修成人形的一只雌蛙吗？”茅小雨想起来了。

    骆波缓缓低下巴：“就是她。”

    “她？哦，她伤好了，继续找了个深山修行？”

    “没错。”

    茅小雨笑了下，这个结果，其实她应该想到的。

    “不过，我记得你说过，她还没修成人形？王静她……”

    骆波投一个鄙视之眼：“她的胆子比你大多了，她脑子比你也好使多了。不要把她想的太脆弱。”

    “呃？”茅小雨不服气但又不得不承认骆波说的对。

    别看王静是个普通人。可她短短前半生的曲折经历，都没打垮她的意志，说明内心足够强大。能在精神病挨了两年，还没得精神病的女子，不但需要胆子大，还有个非常人的好脑子。

    “好吧，这篇揭过不提了。”茅小雨不再为王静杞人忧天了。

    她能跟灰狼好好相处，一点不惧，自然也能很快接受新邻居是只蛙怪。

    “老板，我问你一件事，你得认真回答我。”

    骆波闲闲：“先问，我会判断该不该回答。”

    这个话真欠揍！

    茅小雨捏捏拳头又松开了。

    “你，以前去找过我师父一起喝酒吧？”

    骆波眉一挑，看白痴一样看她：“这不废话吗？”

    茅小雨严正神色：“那你，以前见过我吗？就是去找我师父的时候，有没有无意中见过我？”

    骆波歪头先看了看她，确定她是认真的。

    才摇头否认：“我从来没见过你。也没听茅老九说起你。”

    “那就怪了。”茅小雨低声疑。

    骆波撇嘴：“有什么奇怪的？茅老九的爱好是收徒。但都收不长久。他没说，我也没兴趣打听。”

    茅小雨摇摇头，没说话了。

    如果她在茅老九身边当徒弟时，没见过骆波，为什么方才会对他有种熟悉感？

    算了，怪事年年有，今年又特别多，不值一提。

    回到状元巷，已经是天大亮了。

    早餐摊随便买了点吃的，骆波和茅小雨，还有花生匆匆洗漱，倒头就睡。

    这一觉，又睡到将近黄昏。

    若不是电话铃响个没完，茅小雨估计要睡到晚上去了。

    闭着眼摸索到床头柜，拿起震动的手机，眯开一条缝，划动，带着鼻音：“喂。”

    “小雨，还没醒啊？我是胡青啊。”

    茅小雨翻个身，含混不清：“有什么事吗？”

    “昨晚，怎么样？还顺利吗？”

    “很顺利。”

    “人呢？带回来了吗？”

    “没有，送走了。连同大灰狼一起送走了。”

    胡青在电话那头惊呼：“这么快？为什么呀？我还打算过来看望了。”

    “不用了，他们已经远走高飞了。也会生活的很平静，我们不要再打扰他们就是最好的关心。”

    胡青深感可惜：“我还真有打算帮灰狼找个固定的窝呢。”

    “谢谢你的好意。对了，现在几点了？”打个哈欠，茅小雨轻松转移话题。

    “五点十分。”

    掐指一算，也差不多睡了八个小时，茅小雨摸摸肚子：“胡青，那不说了，我得起床找点吃的。”

    “行，我挂了。”

    茅小雨把电话扔到一边，又继续赖了会床，才慢腾腾去洗濑。

    真的不能跟胡青聊太久了，万一无意中透露王静和灰狼是去跟他的前妻做邻居。不但徒添烦恼，后果也不敢设想。

    楼下，骆波不在，茅小雨庆幸前几天不但添了厨具，还买了方便面囤积，这就派上用场了。

    黄昏独有的嘈杂在房前屋后响起，茅小雨撑着下巴看大门外人来人往。

正文 第138章 偷吃鬼

    速食方便面虽然吃着就那样，但在泡的过程散发的味道相当馋人。

    花生吸吸小鼻子，微微陶醉：“好香啊。”

    茅小雨笑：“小馋猫，等着，妈妈去端过来。”

    厨房流理台上，热气腾腾的碗装方便面，盖子掀开的。

    茅小雨一捧，感觉重量不对。低头一看：“啊？”失声惊呼。

    她的面呢？她泡好的方便面呢？怎么就留了一点残汤，啥都没有了？

    花生飞过来，看到她捧着泡面发呆，问：“妈妈，还没好吗？”

    “有贼。”茅小雨把空桶给花生看，安慰：“妈妈叫外卖给你吃吧。现在，妈妈要去把偷吃贼揪出来。”

    外卖方便，可贵啊，总吃也不是个事。茅小雨本来打算节省一点钱的，看来省不成了。

    掏出手机点外卖，很快搞定。

    然后茅小雨顺手就抄起一扫把，弯着腰，先把不大的厨房仔细检查一遍：没有。

    厨柜什么都没有人躲着。

    那贼怎么进来了，又怎么出去的呢？

    后门一直是紧闭的，平时基本不开。锁眼也完整，不像有人撬门进来。当然撬锁进来，也不可能只吃一桶方便面吧？

    用了排除法，茅小雨坚信，偷吃贼一定还在厨房附近。因为她一直坐在大厅的啊。

    “出来！我知道你躲在这里？自首从宽，抗拒从严。听到没有？”扬起扫把，茅小雨板着脸吓唬暗处的贼。

    花生绕着楼下飞了一圈，摸着头困惑报告：“妈妈，我检查过了，没有贼。”

    “难道闹鬼了？”茅小雨摸下巴，看一眼外面，还没天黑呢？贪吃鬼也不可能这个时候冒出来吧？

    “那，那就算了。这次不计较，下次再偷吃，让我逮到，一定当场打扁。”摞下狠话，茅小雨手里还拽着扫把，回到客厅等外卖。

    她一走，天花板一道黑影如蛇一般，蠕动着游向客厅天花板，俯视着翘二朗腿刷手机的茅小雨。

    外卖来了。

    茅小雨招呼花生一起开吃。

    食物的香味袅袅升上，天花板的黑影皱了皱，好像在吸气。

    ‘咚咚咚’玻璃门被叩响。

    茅小雨端着外卖碗抬眼。

    门边站着一名娇小的少女，模样倒不丑，五官端正，气质清新，眼睛闪闪亮亮看着她问：“我可以进来吗？”

    放下碗，抹把嘴，茅小雨客套笑：“请进。”眼角一扫，花生很识趣的匿了。

    清新少女轻盈进来，坐到沙发上，盯着那碗外卖。

    “请问，你是要典当什么东西？”茅小雨回头递上一杯水，把碗移开一点。

    “哦，我，我……”少女无意识舔下嘴，吞吞吐吐道：“我不是来当东西的。”

    茅小雨就奇了：“那你有什么事？”

    “我，走累了，进来歇会脚，不介意吧？”少女忽然抬眼嘿嘿笑。

    茅小雨一怔，轻轻扯扯嘴角：“不介意。”

    竟然不是客人，那就无须客气。

    茅小雨端过碗继续吃，感觉有道目光一直盯着自己。她抬眼，从碗沿对上少女渴求的目光，福至心灵，问：“你，想吃？”

    “嗯。”

    “我吃过的，这样吧，你要实在饿了，我给你叫个外卖或者给你钱让你去外面吃……”

    话还没说完，清新少女接过她的碗，笑嘻嘻：“不用麻烦了，这碗就不错。嗯，闻起来好香啊。”

    茅小雨目瞪口呆：“这，这是我吃过的。”

    “我不介意.你介意吗？”少女眨着无辜之眼问。

    茅小雨摇头，别人要吃自己的口水当然不介意，可总是怪怪的。

    “要不……”

    听闻她不介意，少女端起碗就往自己嘴里倒，‘哗啦’倾入喉咙。一下碗见底了。

    “你，你……”茅小雨眼镜一滑，卡在鼻梁，不可思议：“你，这么饿？”

    抹把嘴，少女满意的长舒口气，愉悦的笑：“饱了，好久没吃得这么饱了。”

    目光迅速把少女从头到脚打量一遍，茅小雨心里的疑惑更大：看起来不像是流浪女呀？为什么饿死鬼似的？

    天色渐晚，大厅已经开了灯。

    茅小雨忽然发现什么，视线急剧跳跃，重新定格在少女的脚下。

    脚很纤细，可是在灯光下没有影子。

    茅小雨低头看脚下，有一团阴影。而她，没有。

    “咦哟。”茅小雨寒毛瞬间竖起，紧急起身离清新少女远一点。

    自顾自的拿了根牙签，少女吊起眼睛：“你好像很怕？”

    “你，你不是人？”

    “咦，竟然被你发现了？”

    茅小雨是见过些许世面的，典当铺又属于主场，所以麻起胆子，正色：“我老板，千年树妖，就快回来了。你，你赶紧走吧。”

    “他回来就回来，与我何干？”清新少女剔牙的动作一点不清新。

    茅小雨扶下眼镜片，认真看了她一眼：是鬼无疑。

    但不是索命鬼！没有杀气和戾气。好像是只温和的鬼。

    “那你到底想干什么？”茅小雨正色问。

    清新女鬼抬手虚空拍拍，示意她：“别怕，我不是恶鬼。只是饿了而已。”

    “饿死鬼？”茅小雨诧异。

    “不是。”女鬼干脆利落的否认：“孤魂野鬼罢了。”

    茅小雨沉眼思索了会。

    一般来说，孤魂野鬼是容易成为饿鬼？因为没有亲人祭供也没得冥钱，所以四处飘荡，来去无踪。

    “你还有同伴吗？”

    “都说了孤魂野鬼，怎么可能成群结伴？”女鬼还挤眼笑她。

    只她这个落单的孤鬼，那茅小雨又增添胆量。

    “你，知道这里住着老妖吗？”

    “知道啊。”女鬼不假思索：“这里还地处阴阳两界呢。就因为住着的不是人，我才天不太黑就窜出来呀。实在饿的太狠了。对了，你刚才泡的那一桶是什么面？味道真不错。”

    茅小雨一愣，明白过来：“原来偷吃贼是你呀？”

    “正是我。失敬。嘿嘿。”女鬼呲牙乐。

    茅小雨也笑了。无形中，更加觉得这只女鬼接地气，不怎么怕了。

    “对了，我听说，鬼是不能吃白食的，否则就是欠了一笔债，就算投胎转世，也得还。”

    “嗯。”女鬼抹一下手，正色对着她：“我今天吃的很饱，先口头道谢一声。谢谢。”顿了少许，又问：“你想来点什么实际的吗？”

正文 第139章 一饭之恩

    “实际的？”茅小雨把这话过滤一遍后，不由狂喜，声音打颤问：“什么都可以吗？”

    女鬼瘫躺沙发里，撑着腮笑：“只要我能办到的。”

    “你可以变个戏法，让我一夜暴富吗？”茅小雨咽咽喉期盼问。

    “抱歉，不能。”女鬼面带歉然：“我自己标准穷鬼一枚。”

    “我所用的钱跟你用的完全不一样好吧？”茅小雨澄清：“不过，你放心，我一会买冥纸烧给你。”

    “不用了。”女鬼幽幽叹：“我孤零一人，身怀巨款不是好事。就这样吧。”

    茅小雨眼一扬：“阴间也有劫财拦路鬼？”

    女鬼无语看她，摆手：“算了，不提这个了。再给你一次机会。”

    “我……”茅小雨托腮想了好久，实在不知该提什么要求好。便询问：“你最拿手什么？”

    女鬼嘿嘿笑：“我最拿手的当然是四处闲荡喽。”

    “还有呢？”

    女鬼抠着鼻子望天花板想了好久，才慢悠悠道：“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最拿手的。”神色一坏，小声问：“你有仇人没？”

    茅小雨下意识摇头。

    “那最讨厌的人呢？”

    “这？你问这个干什么？”茅小雨一头雾水。

    女鬼嘻嘻笑：“我可以无偿帮忙吓唬你最讨厌的人一次。”

    茅小雨一愣，失笑：“哦，原来是这样啊。”她眯起眼：“最讨厌的人……我好像没有特别讨厌谁？”最可气的还是骆波。

    可骆波会怕一只孤鬼吓唬？

    女鬼无奈摊手了：“那我只能口头道谢了。”

    “等一下。”茅小雨不会轻易放弃这么好的机会，赶紧道：“一顿饭而已，用不着报答。不过，我对阴间的事蛮感兴趣，你有故事吗？说来听听。”

    “听故事？”女鬼也哑然失笑，没想到她会提这么个低要求。

    茅小雨急急点头：“对呀。阴间是不是真的很黑暗，黄泉路是不是真的开着彼岸花，孟婆到底是老婆婆还是年轻美女……”

    “停！”女鬼垂装头竖起手掌。

    茅小雨见缝插针，小声又问：“你怎么会变成自由自在的孤鬼的？”

    女鬼抬眼，满脸歉意：“不好意思，你问的这些，我都不想回答。”

    “那……”

    女鬼眼望天，咬着下唇，忽然想到什么：“有了。”她正视茅小雨问：“你有没有兴趣穿越过去？”

    “穿越？”茅小雨牢牢抓住关键词，追问：“你说的穿越具体是咋回事？”

    “就是阴间有一道门，可以穿越到过去。比如说唐宋元明清之类的……”

    “我要我要。”茅小雨大喜过望：“这等千载难逢的好事，我当然要体验一回。”

    女鬼平静说：“你嘛，是活人，只能身穿。意思就是只能做个旁观者，不能瞎掺和。”

    茅小雨眨巴眼，消化了一下她的话，迟疑问：“你的意思是，我不能穿越到历史中当大小姐，斗姨娘庶妹，泡王爷世子？”

    “你想得美！”女鬼没好气。

    竟然不能当万人迷去风生水起搅乱朝堂，令天下美男迷醉，那茅小雨的兴致就减了一半，懒懒讨价还价：“穿到过去实在太俗套了，能不能穿到未来去见识见识？”

    “不能。那道出口只能往回穿。”女鬼白她一眼：“你还挑三拣四？别人求都求不来呢？”

    “别人是谁呀？”

    “就是那些错死鬼喽。有些可以借尸还魂到古代某个刚死的同性身体上，有些就只能去投个好胎了。”

    茅小雨听她这话，信息量有些大。

    “等会，我怎么听不明白了？到底咋回事？我说，鬼小姐，麻烦你说清楚一点好吧？不然我稀里糊涂的选择了，万一不合我心意，岂不白白辜负你要报答一饭之恩的心意？”

    女鬼撇嘴：“我姓江。”

    “江前辈，你比我年长吧。麻烦你细细道来，我才好做出最后的决定。”茅小雨清醒又谨慎。

    她这是头一回单独跟鬼打交道，虽然对方一心想报答她的一饭之恩。可到底阴阳两隔。人心还隔肚皮呢？何况是女鬼。

    所以茅小雨迅速冷静，免得上当入圈套。

    “瞧你那点小心思！”江小姐还投她一个鄙视之眼。

    茅小雨双手合掌，嘻皮笑脸：“拜托了前辈。”

    其实是这么一回事。

    江小姐是只资深孤鬼。竟不去投胎也不去害人，反正就是一个人，四处瞎晃荡。开始时，还有别的鬼欺负她。熬啊熬，等她熬到一定的资历，新鬼不敢欺负她，老鬼跟她也混熟了，偶尔还给点好处。

    因为她又没作恶。鬼差也懒得抓她去冥司报道。

    阴间又没白天黑夜，也没钟表，所以江小姐也说清她到底孤零零游荡了多长时间。

    偶尔有一回，江小姐实在饿的狠了，听到哭声，知道人间刚死了人，估计正在摆灵堂招待吊唁客人呢。

    于是她就偷偷冒头去吃摆在棺材正前方有祭品。谁知，却看到刚死的灵魂在抹着泪徘徊。

    活人痛哭逝去的亲人，死去人也不舍亲人阴阳两隔，这是常情，所以江小姐毫不在乎，继续偷吃祭品。

    看到鬼差来了，江小姐躲起来，无意中听到鬼差跟灵魂说话。

    原来死的这位年轻小姑娘虽然祖先没有余荫，家里也不是大善之家，上辈子却是个节妇。这辈子没享到福，就这么提前去阴府报道，掌管生死薄的崔判官于心不忍，便给了她另外一条生路。

    生路就是借尸还魂。借着历史上某位刚死的年轻小姑娘的身体，还魂。俗称的魂穿。

    魂穿也不是谁想穿就穿，也不是随便死个人就把魂附身的，这一切都得经过判官府仔细筛查。

    江小姐偷偷潜踪，不但听到了前因后果，还无意中发现了穿越出口。

    这个出口，很不起眼，也很隐，平常鬼不会过来，来了也不会发现。

    江小姐知道后，偷偷穿过几回。附身在别人身上，看了几回悲欢离合的热闹后，觉得还是做孤魂野鬼比较自在又回来了。

    当然，她嘴很严实，从来没对任何同伴透露过。

    因为茅小雨是活人，又对她有一饭之恩，江小姐才狠下心把这个保守很久的大秘密告诉她，还当做人情还给她。

正文 第140章 风险评估

    夜已深，有人还兴奋的睡不着。

    茅小雨趴在床上，翻手机，把古代都捋了一遍，最后仰天叹：“到底选那个好呢？”

    花生笑嘻嘻：“妈妈，我也要去。”

    “去去，妈妈当然要带你去。”茅小雨摸摸花生的头，问：“花生，你最想去哪个朝代？”

    “我，我不知道。”花生又没学过历史。

    茅小雨喃喃自语：“我想去唐朝看看盛世繁华，可又对魏晋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氛围能出那么些传奇人物？宋也还好，至少江南富庶……要不，秦初？始皇的传说很多，可是真人到底啥样，片言只语都没留下来……啊，对了，我还准备一个相机去。”

    江小姐跟茅小雨约定午夜十二点再来带她去穿越，朝代任她选。

    “相机？”骆波打着哈欠，皱眉看一眼精神奕奕还不睡跑来敲门借相机的茅小雨：“没有。”

    “不会吧？老板，你连一台相机都没有？最老式那种，能拍就会了。”

    “没有。”骆波翻眼：“我要那玩意干嘛？”

    “拍下江山秀丽风光无限好好欣赏啊。”

    骆波冷哼一声：“干嘛要拍下？我不会自己去。”

    “呃？”茅小雨歪下肩：“好吧。那不打扰你了。”

    看看时间，已经将近十一点了。邻居也睡了吧？

    走到小露台，茅小雨电话打给汤米：“小米，睡了呀？没吵醒你吧？没事没事，我没事就是想问问，你有相机吗？不是手机，是照相机，可以设焦距那种……没有！那行，你继续睡吧……我问这个干嘛啊？没干嘛，我随便问问，不跟你说了，晚安！”

    实在不行，就只能用手机把穿越过去的所见所闻拍下来了。

    茅小雨盯着自己最新千元国产机，这一刻比较后悔：早知道就买个相素比较好的了！

    “妈妈。”花生喊。

    茅小雨头也不抬就清脆应：“我马上就回来。”

    翻查了一下，就剩个胡青也许能帮上忙。

    不过，电话打过去，竟然关机？关机！

    茅小雨不可思议瞪着手机，轻声自问：“一个有业务的经理，竟然关机？不是应该二十四小时待机吗？”

    “妈妈。”花生的声音近了。

    茅小雨只好叹气认命的收起手机，转头堆上笑容：“花生……嗯？”脸色一僵。

    骆波捧着花生，面容阴郁的走过来。

    “老板，这么晚还不睡？”

    “你不也没睡吗？”

    “我？哈哈哈，我是夜猫子，晚睡是常态。”茅小雨招手：“花生，过来。”

    骆波护着花生不让过去，沉着声音：“花生都跟我说了。”

    “啊？说什么？”茅小雨一时没转过弯来。

    花生食指相碰，低头小声：“妈妈，叔叔问我，我，我不会撒谎，就，就都说了。”

    茅小雨眨眼，再眨眼，突然明白，怪叫一声：“啊？”马上又冷静下来：“没事的，花生，说了就说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面对骆波，十分淡定：“老板，你去休息吧，不要送我了。”

    “谁要送你？”骆波气乐了：“这么大事，你竟然瞒着我？”

    茅小雨一脸无辜：“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抽空去另外的世界玩一玩。”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说明我童心未泯？茅小雨俏皮呲牙。”

    骆波撑额，苦笑不得。

    茅小雨只好正色，试问：“老板，难道有风险？”

    “当然有。”骆波示意她：“搬椅子。”

    “哦。”茅小雨搬张矮椅，请他坐下，洗耳恭听。

    骆波将花生放开，清清嗓子：“冥司的穿越出口是吧？”

    “是呀。我相信穿越出口就是设在冥界。否则干嘛现代女们都一定要死了，才会魂附古人呢？中间商除了冥司，别无他选。”

    骆波抬手：“说的没错。不过我要说的是那位女鬼是偷偷发现，偷偷试验了几回对吧？”

    “嗯，江小姐是这么说的。”

    “没有经过正规程序对吧？”

    茅小雨默默点头。

    “那这次，也是偷偷带你去？”

    “是的。”

    骆波双手抱臂，嘴角一翘：“你就信了？”

    茅小雨茫然：“她是骗我的？”

    望天翻白眼，骆波叹气：“好吧，我拣重点说。假如，我是说假如，你们穿过去，被人发现，封锁了出口，怎么办？永远飘荡在古代回不来了呢？”

    “不会那么倒霉吧？”茅小雨眉头蹙紧，把眼镜取下，苦着脸：“江小姐试验过几回，都没事。”

    “俗话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你就那么倒霉呢？”骆波紧迫不放。

    茅小雨承认他的假设很有道理。

    意料之外，顾名思义在料想之外。不按常理发生就叫意外，意外是没防备也无法预知的。

    “那就这么算了？”茅小雨拉长脸：“可是我真的好想去看看古代是什么样？反正我做为旁观者局外人走马观花而已，又不去修改历史。”

    骆波沉吟不语。

    花生看一眼沮丧的茅小雨，扑到骆波怀里，撒着娇：“叔叔，帮帮妈妈好不好啦？妈妈真的很想去，我也想去。叔叔，你最好啦，最有本事了。帮我们想个好办法嘛。求你啦叔叔。”

    软糯童音，天真的面容，认真的眼神，令得骆波举手投降：“好吧好吧，花生想去是不是？叔叔一定满足花生的心愿。”

    “切。”茅小雨扯下嘴角。看在花生面上才肯松口帮忙。她这个伙计实在失败的很啊。

    “耶！叔叔万岁！”花生拍手转着圈，还去亲了骆波一口。又兴奋的跳到茅小雨肩上：“妈妈，叔叔答应了。”

    “嗯。花生好棒。”茅小雨只夸花生。

    骆波抬抬眼皮，问：“约好是零点？”

    “嗯。”

    看看时间，还有半个小时。骆波淡然：“还有时间，我去趟阎罗殿。”

    茅小雨吃惊：“不用惊动阎王爷吧？”

    “我有分寸，等我回来。”骆波微叹气。

    茅小雨过意不去，嗫嗫：“老板，要是很麻烦的话，就算了吧。你犯不着为了我们的贪玩之心去低三下四求阎罗王。”

    骆波笑了下：“算你有良心。不过，我不是去低三下四。我是去讨债。老阎欠了我人情，该他还了。”

正文 第141章 入地狱

    “这样也不太好吧？用你天大的人情债……”茅小雨还是觉得不妥。

    骆波露齿一笑：“这笔人情债转嫁到你头上，我觉得比存在老阎那划算多了。所以……”不言而喻。

    茅小雨磨牙霍霍：“原来是这样啊。那我准备的道谢词可以省了。”

    骆波大方一摆手：“不用谢，交易而已。”

    “哼。”

    凌晨即将到来，可骆波还没回来。

    茅小雨心里没底了，抓着手机对花生小声说：“不等他了。”

    “妈妈，再等会嘛。”

    茅小雨看向门口，盼着江小姐快点出现。

    玩穿越耶！只是旁观者，还不用亲自下场，难得机会，茅小雨不想错过。那怕有风险，她还是想试试。

    风险通常伴着机遇并存。

    零点钟声刚敲过，鬼魅江小姐出现了，头一句就是：“等久了吧？”

    “不久不久。你很准时嘛。”茅小雨迎上前，眼里闪着亮光：“我准备好了，可以走了吗？”

    “你准备什么了？”

    茅小雨把背包给她看：“吃的，还是医，最重要是手机。”

    江小姐愣了：“你带这些干什么？”

    “我，我怕到时会需要啊。”

    “不需要。咱们去去就回，不会待太久。”

    茅小雨迟疑：“那，真的不用吗？”

    “当然喽。你带零食干什么？去去就回，转瞬间的事。”

    “那，我带手机总行吧？”

    江小姐纳闷：“又没信号又没电，带着没用啊。”

    茅小雨高兴：“我拍照啊。”

    江小姐毫不留情的打击她：“那你是如意算盘要落空了。”

    “为啥？”

    “手机到那边，派不上用场，你根本拍不下来。”

    茅小雨一怔，脱口：“不会吧？小说可不是这么写的。别说手机，还有穿越女带电脑呢？”

    “你也说是小说了。小说也当真，可不就是弱智吗？”江小姐不客气的批。

    茅小雨嘴角扯了扯。

    “不管，我总得一试。”坚决把手机揣兜里，不动摇。

    “随便你。”江小姐翻个白眼。

    花生小声提醒：“妈妈，妈妈，叔叔还没回来呢。”

    抬腕看看表，茅小雨稁气：“不等他了。我们先走一步。对了，江小姐，我凡夫肉胎，怎么去呀？”

    “跟我来。”江小姐一摆头带路。

    门口闪现骆波，面无表情：“去哪？”

    “叔叔，你回来了。”花生特别开心。

    江小姐挨近茅小雨，轻声问：“这就是你老板？”

    “你没见过？”茅小雨更稀奇了。

    “听过，没见过本人。哟，长的还蛮不错嘛。”江小姐轻佻的冲骆波吹口哨。

    “哈罗。”江小姐展开笑颜打招呼。

    骆波视线定在她身上，冷冷：“就是你？”

    “是我。请容我自我介绍一下。姓江，你叫我小名素素就好了。”

    茅小雨微呲牙：这位江小姐，对上骆波，忽然热情了？

    骆波眼角余光瞄一眼缩在一边的茅小雨，淡淡点头：“江姑娘，幸会。”下一句就是：“我刚从阎罗殿回来。”

    “呃？”江素素笑容一僵，眼珠一转，扭头对着茅小雨：“什么意思？你跟他说了？然后他去告密了？”

    茅小雨脸一热，急忙摆手：“江小姐，不是你想的那样。”

    “是我说的。”花生勇于承担，大义凛然的站出来。

    江小姐鼻子气歪：“哼！就知道妖怪们最不讲信用了。”

    “我也去。”骆波忽然来这么一句。

    众人一愣。

    江素素不解：“你要去哪？”

    骆波平静：“穿越。”

    “啊？”王素素傻眼了一会，看一眼茅小雨，又看看骆波：“你，你不是去告密吗？怎么还去？”

    “告密是你小人之心瞎扣帽子。”骆波神情淡淡：“不过，阎罗爷答应通融这一回，下次，你就不能再钻空子了。”

    江素素跳脚，怒：“这不还是告密吗？”

    骆波优雅的摇手指：“漏。两码事。”

    “明明是一码事。”江素素气咻咻的。

    茅小雨只好横插两人中间，当和事佬：“算了算了，一人少说一句吧。江小姐，到底还去不去呀？有我们老板同行，风险系数降到最低，我是没意见的。”

    “我有意见。”江素素咬牙：“这可是我保守了很久的秘密，我只跟你一人说了，你倒好，转头就八婆似的告别别人，还捅到阎王爷跟前去了，这让我以后还怎么在冥界混啊？”

    茅小雨脸皮一热，不好意思：“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的。再说，也没扩散嘛，就咱们这屋里仨人知道，阎罗爷那头不算。”

    “我说的不是扩散的事，而是告密。”江素素气还没消。

    骆波鼻出冷气：“你还真当老阎屁都不知道？”

    江素素一下就蔫了：“不会吧？”

    “要不要现在去当庭对质？”

    “不要了。”江素素猛摇头：“竟然一把手睁只眼闭只眼，我干嘛去讨没趣。行了，咱们不说这个了。”转面问茅小雨：“可以走了吗？”

    茅小雨精神一振：“我早就做好准备了。”

    江素素扭面看向骆波，暗暗感叹：长的真他妈是我的菜，就是脾气不对胃口。

    “你确定要一起去？”

    骆波只缓缓点头。

    “出发。”

    早说过长生典当铺地处阴阳两界，所以不用走远，入口近在眼前。

    一楼厅堂，江素素环视一遍，挤个笑：“活人身入地府，可能有些不适应哦。”

    “我，我想我能行。”茅小雨深吸口气。

    骆波却不言语，去到大门口贴了一张：老板有事，休业三天的通知。

    这样一来，万一他们赶不回来开早门，街坊邻居也不会太诧异。

    至于为什么是三天？跟茅小雨有关。

    “闭上眼睛。”骆波严肃命令茅小雨。

    “好。”茅小雨不再多嘴多舌，乖乖听令。

    深深闭眼，茅小雨感觉一只冰冷的细手轻轻拖住她往前走，一直走了大约五步的样子，按她的心算估计，快走到门口了。

    耳边传来骆波叮嘱：“我叫你睁眼再睁开。懂了就点头。”

    茅小雨照做。

    随即身体好像从炎热的夏季转入寒冷的冬季，寒气心骨，鸡皮疙瘩层出不穷，牙齿格格轻响。但茅小雨坚持信用，就是不是睁眼。

    “好了。可以睁开眼睛了。”骆波语气似乎透着别一层意思。

正文 第142章 穿越门

    此次行动相当特别又特殊，所以茅小雨并没有戴眼镜，认为没必要。反正即将面对的都是古人，都是过去式。她就算望气，望出点名堂，也只能干瞪眼束手无策。

    没有眼镜的束缚，茅小雨却不敢快速睁眼，而是慢慢的一点一点掀眼皮。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漆黑。这种黑吧，黑的不彻底，至少能看到自己的五指。

    然后她看到一阵阵的黑气如雾般流动。

    骆波挺淡定的，江素素睁大眼睛期待她的表现。让她失望了。

    茅小雨一点也不害怕尖叫，而是好奇转头，到处乱看。

    “这，这就是阴间地狱？”茅小雨微吸口冷气。

    “地狱不在这里。”江素素淡然：“这是阴间某个角落。”

    “角落？”

    “嗯。阴间很大很大，相当宽广。你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江素素停顿了下，好奇问：“你真不怕呀？”

    茅小雨反问：“有什么好怕的？”

    “这里可是阴间地府呀？鬼魂最多的地方。”

    “鬼魂？在哪在哪呢？”茅小雨还把头扭来扭去，很感兴趣的样子。

    江素素见吓不到她，兴趣索然摆手：“行了，干正事吧。”

    “哦。”茅小雨其实颇为失望：这就是传说中的阴间？好像也没什么可怕了吗？黑是黑了点，也渗人了点，但还能接受。

    “花生？”茅小雨检查了下全身，好好的，四肢健全。

    “妈妈，我在这。”花生从她脖子后转出来。

    茅小雨抱着他，小声：“怕不怕？”

    “不怕。”花生胆子又不小。

    “那就好。”茅小雨跟着王素素朝前走了几步，又拐上一道弯。

    这个时候，她就有新的感受了。

    脚下踩的地方，不平坦，而且有坑洼，并且轻软的得很。低头却看不到路面，只是无穷无尽的黑气掩盖。

    使劲踩了踩地面，软软的，还有弹性呢。

    “你在磨蹭什么？”走前面两步的骆波皱眉侧身问。

    茅小雨当然不会说她土包子第一次进地府，好奇心旺盛。

    “没什么。还有多远？”

    “就在那。”江素素手一指左侧前方。

    本来空荡荡的黑暗界，忽然显露出一座小山，看着跟公园里的假山似的。并不光滑，挂着一些黑色的枝蔓。

    “这是什么？”茅小雨凑近细看，鼻尖闻到好大的腥味和复杂的臭味，把她又薰退了。

    江素素面无表情：“垃圾堆。”

    “垃，垃圾？这里还产垃圾？”茅小雨这一刻很想笑。

    “嗯。”江素素眯下眼：“十八层地狱住着不少罪大恶极的恶鬼呢，冥界还有不少鬼差鬼丁呢。不过这些垃圾跟你们那里不一样。”

    茅小雨捏着鼻子翁声道：“闻出来了，特别臭。臭不可闻。”

    “废话少说，赶紧的吧。”骆波催。

    江素素勾下手指：“转过这座垃圾堆就到了。”

    她先转，茅小雨紧跟。

    山侧长着不认识的乱七八糟的黑色花草，其中一株竟然绽放，却是一张人脸。

    “啊？”茅小雨吓到了。

    江素素淡定的拨开两排人脸花，露出一个直冒寒气与黑气的小洞：“就是这里了。”

    “不会吧？这就是穿越出口？”

    难道那些穿越女，也得从垃圾堆和人脸花中穿过？这不太符合女猪脚们的人设吧？尤其不少特种女兵，精英白领之类的，难道也屈尊从此过？

    骆波倒是平静，一点也没少见多怪。

    “正面出口当然不是这里。”江素素耐下性子解释：“这是岔路口。就好比你从自家大门出去，直走直走，目的地是商场。忽然旁边横生出一条小路，而这条小路的行人也是可以去到商场的。听懂没？”

    茅小雨眨巴眼：“大致听懂了。意思是从这里进去，还得走一截路，然后才搭上穿越的正式出口？”

    “哟，领悟力不错嘛。”得到江素素的夸奖。

    茅小雨整整衣襟，特意摸了摸新购手机，坚定：“可以了。”

    “跟着我。”江素素带头先钻了进去。

    骆波示意茅小雨：“我断后。”

    “好。”

    钻进去后，茅小雨才真正懂了什么叫‘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太黑了！两眼一抹黑，她什么也看不见了。

    “江小姐？”轻声唤。

    ‘嘘’江素素返手拽着她手，小声：“别出声。”

    被这只没有温度的手拉着，茅小雨轻喘气，情绪平稳。

    磕磕绊绊走了大约有三十多步，前边隐有一丝光亮。

    “到了。”江素素停下，笑：“太好了。没有别人跟我们抢道。”

    “抢道？”

    江素素没过多解释，快走几步。眼前的光亮柔和又清晰。

    “对了，你还没说到底要去哪个时代？”

    茅小雨的确还没想好。问花生：“花生想去哪？”

    “随便啊。”

    骆波看一眼亮光的出口，疑：“真的可以自由选择？”

    江素素耸肩：“反正我以前是到过不少时代。看光的颜色。”

    “不都是白色吗？”茅小雨困惑不已。

    骆波抬眼看去：出口的亮光其实是有细微区别的，并且还在以肉眼看不见的速度转动。

    “青色。”骆波当然对自己的本色有好感。

    一般来说，世间大部分的树，都是绿色或青色。

    茅小雨还在选择困难症。竟然骆波做出选择，她也就无所谓了。

    走近，再走近。

    茅小雨忽然伸手偷偷牵住旁边骆波的衣角，这样心安多了。

    骆皮低头瞄一眼，没作声。

    光芒炽盛，茅小雨腾出另一只手挡了挡近在睫毛的白中带青亮光，眨眼的时间，真的只是眨了下眼，就感到神清气爽，完全不同于刚才那股无形的压抑。

    “这是哪？”茅小雨睁眼，适应了光线后，脱口问。

    身处的地方，很空旷，并且天相当蓝，云相当白，风相当清爽，目力所及的地方大地辽阔。

    “我去看看。”花生自告奋勇，振翅飞上半空。

    远远的，有座城池。城池附近有人在缓慢移动。

    花生飞下来报告所见所闻，等大人拿主意。

    江素素是以虚影存在，跟天空大地快要融和在一起了。也静静打量四周。然后说：“我不熟悉这种环境，可能是我以前没到过的时代。”

正文 第143章 商

    茅小雨深口气，喜道：“既来之，则安之。走，逛逛去。”

    江素素退回出口，堆起笑容：“我就不去了。”

    “为什么？”

    “我这副尊容，就不去凑热闹了。你们去玩吧。我在这里等着你们。早去早回啊。”江素素挥挥手，隐身不见了。

    茅小雨目瞪口呆，追前两步，却发现刚刚他们出来的地方，基本恢复正常了，不是洞口，只是一堵光滑的石壁。

    “这，这怎么回事？”茅小雨回头问骆波。

    骆波耸肩：“多动动脑筋就能明白了。”

    茅小雨最讨厌他这一点。明明知道答案，但就是不说。

    “妈妈，这是不是说穿越出口关闭了呀？”花生扑扇大眼睛虚心求问。

    “对对，花生说的太对了。”

    花生继续猜：“那就是说，穿越出口是有时间限制的喽？”

    茅小雨面皮一僵，小小扯嘴角：“大概，是吧？”

    没错，这个穿越出口不可能二十四小时敞开的，当然有一定的限制啊。把人送过来，自然就关闭了嘛。这么一想，真的很简单的道理。

    茅小雨讪讪举头望天，生硬的转移话题：“这天真蓝啊！无污染的原生态环境就连空气都是香甜的。”

    花生很捧场的深吸口气，陶醉道：“嗯~真的香甜呢。”

    “切。”骆波嗤的一笑，道：“对你这个抱着游玩态度的外人来说当然是香甜的，对土著来说，未必。”

    茅小雨趁机问：“那这里是哪？什么朝代？”

    骆波卖个关子，摆头：“亲眼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好。”茅小雨迈步，又回头看一眼来时的路，皱眉迟疑。

    江素素不在，那如果想回去，怎么办呢？总不能把这石壁当门敲吧？不过转念一想，有骆波在，怕什么？

    于是，安安心心的上路去眼见为实了。

    这一路，没有宽敞整洁的马车，也没有来来往往的行人。山清水秀，阳光肆意。

    “怎么还没看到人家？”茅小雨抹把汗：“难道这是偏远山区？”

    “妈妈，不是的。”花生指着前方：“我看到那边有座城市了。也有人。”

    茅小雨叹气：“山好水好，就是路不好走。怀念现代文明。”

    ‘噗’骆波忍不住笑了：“这就开始怀念了？”

    “可不。四野荒茫，没有人烟，徒有美景能当饭吃？难道古代女子大门不出？就这交通水平，出得了才怪。”

    他们走的是小路，很快就转入一条马车宽的稍阔的路。中间有两道深深的车轮印，两侧还是杂草丛生。

    等了半晌，并没有马车让他们搭顺风车。

    茅小雨又嚷上了：“青天白日，怎么就没个过路的？”

    骆波嘲她：“怎么？你要跟当地人拉家常？你听得懂吗？”

    “嘿嘿，这你就不懂了吧？我们的文字和语言虽然历经千百年变化，但只要地处中原，大致还是能听懂的。”

    “是吗？”骆波拖长音调。

    说话间，已不知不觉走到路的拐弯边。山坡上的树，迎风招展，生长的极其茂盛。

    花生好动，飞到前头去了，面色苍白转回来：“妈妈，快来看。”

    “怎么啦？”

    茅小雨快步几步，停在拐弯角，张大嘴看着前方。

    一座不高不矮的城墙出现在眼前，城垛上有旗帜猎猎吹响。有字，但字形很少见，茅小雨不认识。更让她张口结舌的是城墙下的情形。

    通向城门的路上，有两排长长的队伍。这两队人无一例外，都被粗绳锁着，脚下也有镣锁，衣衫破旧，头发披散，深深弯着腰，任由路边的士兵挥鞭呼喝：“快点！”

    “这是干什么？”茅小雨还没回过神来。

    花生也极为震惊：“为什么会把这么多人，捆起来？”

    骆波闲闲：“还不明白？”

    “等等，这服饰……”茅小雨眼光扫一圈士兵打扮，再看看犯人，不可思议喃喃：“不是唐宋，也不是汉，难道是春秋期？”

    “是商。”骆波翻眼，都亲眼所见了，竟然还没看出来，不得不透露正确答案：“你的历史学的不怎么样吧？”

    忽视他最后一句调侃的话，茅小雨原地一蹦：“商朝？我靠！第一个有文字记录的朝代？”

    花生不关心是什么朝代，只是盯着那两队看起来很可怜的犯人，正义感爆棚：“妈妈，他们好可怜。我们去把他们放了吧？”

    “花生，你有同情心是好的。可是咱们只怕无能为力。”骆波和颜悦色道：“看不惯，不看就好了。”

    “可是……”花生咬咬唇，忽然振翅飞向城门方向。

    “花生，回来。”茅小雨知道不能用现代思维去衡量古代的作法，毕竟是时代的特点。

    骆波慢悠悠：“让他去。反正也于事无补。”

    茅小雨一愣，停止追赶的脚步。

    果不其然。花生飞到队伍上，四下看了看，首先扑向一个看起来年纪很小的男孩子手上，准备用牙齿去咬绳索。

    按理说，会飞的小人儿出现，怎么也得引起骚动吧？

    并没有。

    大家都平静如常，没有人惊叫没有人觉得奇怪，好像花生不存在似的。

    花生努力张嘴，却怎么也挨不到绳索。

    “为什么他们……”茅小雨错愕问骆波：“难道我们……”

    低头看了看，他们有影子啊！不是虚影，是实实在在的真人。

    “他们看不到我们。”骆波淡定无比：“具体原理一时半会我也说不好。总之，就好像在看电影，我们可以目睹他们的生活，但他们全然不知情。”

    茅小雨咽咽喉：“意思就是，我们可以自由走动，谁也看不到，像局外人一样？”

    “是的。你可以远观近看，但不能掺与。”

    茅小雨这才领悟江素素说的不能掺和到底是什么意思？眼前发生的一切，他们只能袖手旁观。

    “花生，快回来。”茅小雨想明白后，胆子也壮了不少。

    反正别人看不到他们，应该也听不到他们说话吧？那就可以肆无忌惮喽？

    最边上的士兵忽然扭头看向茅小雨方向，脸上晒的黑黑的，可神情分明是诧异不解的。

正文 第144章 旁观者

    “完了，被他发现了？”茅小雨仓促惊呼，旋即捂嘴。

    骆波一脸轻松的笑她：“胆小鬼。”

    士兵只是疑惑，并没有走过来察看，眼神的视线也没定焦在茅小雨身上，很快就扭头继续监督犯人。

    “老板，为什么会这样？”

    骆波轻蹙眉：“可能声音会不受空间维度限制，不在一个时空的人也偶然能接收到？一个猜想，不一定对。”

    茅小雨却佩服的瞪大眼：“老板，我觉得是这个原理。”歪头想了想：“难怪我有时候一个人待着，偶尔也能听到怪怪的声音。可能是别的空间有人正好处在我待的位置，他们说话声大了点，我也能听到这个道理吧？”

    骆波撇嘴：“你那是幻听吧？”

    “啊呸！”茅小雨收起佩服神色，拉长脸：“凭什么我就不能是真的听到另外空间的人说话，非得是幻听？我还年轻得很呢？耳力没退化。”

    “那你说，听到什么了？”

    “好像在说什么什么姑，什么什么仙……”茅小雨手指抵下巴想了想，完全没想起一句完整话。

    骆波憋着笑：“仙，姑？噗哈哈……”到底没忍住。

    换来茅小雨怒目而视。

    花生飞回来，神情沮丧又低落。

    “妈妈。”

    “花生，妈妈跟你说哈……”茅小雨变脸一样的速度，亲切又温柔抱着花生，轻声细语跟解释了一下为什么只能做个不相干的局外人？

    花生吃惊：“只能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是呀。”

    “好像看戏哦？”花生小嘴还是嘟着。

    茅小雨一呆，马上笑了：“这不是看戏。他们也不是戏台上的人物。我们就当做是亲眼看看古人是怎么生活的，顺便补充一个缺失的历史知识，好不好？”

    花生还是翘着嘴角：“还是看戏嘛。”

    茅小雨张嘴还要给他做思想工作，骆波把花生捧过去，认真严肃说：“花生，叔叔问你。刚刚你看到他们这个样子，是什么心情？”

    “好难过。”花生垂搭眉毛：“为什么都是人，却一个挥着鞭子，打另一个呢？就是犯人，也不能这么对待吧？”

    骆波微点头：“对。花生反问的很好。这就为什么，在学历史，要了解古代是什么样的原因？以史为镜，才能避免犯历史上同样的错误。真正了解清楚古人的生活，才不会脑残的以为回到过去，就真的吃香喝辣。”

    花生茫然。

    每个字都听懂了，连在一起，好像很深奥。

    “可是……”花生还是纠结：“都是人，为什么区别这么大？”

    骆波微笑：“人跟人的区别，从古至今都大。古代有贵族王爷，也有穷的一无所有的贱民。现代也是呀。有人富的流油，而你的假妈妈却穷的一身淘宝款，每件衣服不多于两百块。”

    “喂喂，你干嘛拿我当反面典型？”茅小雨不乐意了。

    骆波若无其事反驳：“用身边人举例，花生才能领会更快。对吧，花生？”

    花生似懂非懂：“叔叔，我好像懂了一点点。”

    “很好。能懂一点就行了。慢慢看，慢慢懂。一口吃不成胖子，一件事也不可能让你马上成长。”骆波相当欣慰：“现在，花生要做的是冷眼旁观。”

    “只能旁观？”

    “嗯，暂时只能旁观。”骆波笑叹：“我们是来深入了解古人的，而不是来改变历史。”

    花生偏着头想了好久，最后嗫嗫：“可是，他们真的好惨。”

    “呃？是惨。花生有一颗悲悯之心是好事，但在自身能力能限的前提下，还是看看就好了。”骆波冷静理智的残忍。

    花生少年老成的深深叹气。

    能力有限，戳中他的软肋了。

    徒有慈悲心肠有什么用，没啥大能耐，还不是只能眼睁睁看着悲剧发生。

    助人之前，先强大自己！

    茅小雨理解了骆波话里的深意，不过见花生还没完全消化，便打岔：“不说这个了。花生，我们进城吧。妈妈特别想去看看商朝的城市是什么样子呢？”

    “好吧。”

    走向城门，不可避免的与犯人们近距离并行。

    “这些是败军俘虏吧？”茅小雨多少也学过历史。知道商朝其实还没完全开化，只比原妈社会好一丢丢而已。

    骆波‘嗯’算回应。

    茅小雨看一眼花生，对他说：“花生，帮妈妈去探探路。”

    “好。”

    花生展翅高飞，竟然从城墙掠过。

    “老板，这些俘虏最后的下场会很惨吧？”当着花生，茅小雨实在不好问出口。

    骆波面色如常：“会活祭。”

    “啊？”茅小雨头皮一麻：“就是活埋的意思吧？”

    “也可以这么理解。”

    茅小雨叹：“虽然历史上记载商朝有用败军祭祀的传统，可也太残忍了。千万别让花生看到。”

    “没办法，胜为王，败为寇嘛。”

    “我懂。他们自相残杀，恩怨一时解不开。只是，我还是想不通。明明古代生产力低下，新生儿出生率也不算高，夭折特别多。为什么还要把败军一方都杀了？用来当奴隶也好呀。”

    “怕造反。”

    “奴隶装备简陋，还怕压不下去？”

    “太麻烦。还是埋了省事。”骆波说的轻描淡写。

    茅小雨无话可说了。

    商朝其实已经建立了一套相对完整的制度，可架不住周边野心勃勃部落多。你杀过来，我杀过去。各自俘虏对方的人，女的还好点，可能会当做奖品赏给下属，青壮年基本都不会留，活埋了事。

    要不然，后世怎么会出土大量万人坑呢。

    “这些，会押去哪里？”

    “祭司殿吧？”骆波不太确定。

    “所以，祭完就杀？”

    “差不多。留着不是要浪费口粮吗？谁乐意啊。”

    茅小雨看一眼长长队伍：“还有白花苍苍的老人和稚气未脱的孩子啊。”

    “常年打仗，兵源不足，老人和未长全的孩子也会被拉壮丁。”

    “可怜！”茅小雨长叹，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她一个成年人都感到凄惨，何况未谙世事的花生呢？她理解花生可贵的同情心。她也想为这些时日无多的俘虏做点什么。

    可她只是一个过客！还是一个奇怪的，别无所长的过客。

正文 第145章 大祭司

    城墙并不高，一眼就望到顶了。墙体略粗糙，还长了青苔。

    花生飞回来报告：“妈妈，城里好奇怪。”

    “怎么个奇怪法？”

    “街上的人都朝一个方向去了。”

    茅小雨和骆波对视一眼，同声：“走，看看去。”

    快速进城，不但这支俘虏队伍垂头丧气朝正中街道蜿蜒而去，老百姓也都拖家带口的涌向长街正前方。

    随意瞄了两眼，茅小雨看得出此时生产力落后，老百姓身上穿的衣服颜色偏暗，并且旧旧的。偶有牛车经过，车里坐着贵族。却也不太华丽。

    祭司殿前，已经黑压压挤满了看热闹的老百姓，和维持秩序的士兵。俘虏也被押过来跪满了台阳阶上下左右。

    阳光渐渐至顶，台上有两名衣着大长袖的少年面容沉稳的先走出来分列两旁，当中慢慢踱出一名皱纹横生的老男。

    “这是谁？”茅小雨看这老男衣着也很奇怪。身上挂着许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每走一步，就响动一声。

    骆波小声：“大祭司。”

    “做什么的？”

    “主持祭天活动的。当然求雨啊，求打胜仗呀什么的都可以。”

    茅小雨凝神看去，这名面无表情的大祭司戾气。非常严重，不是一星半点。

    “身为一个国都的大祭司，浑身没半点慈详仁爱，这个国家只怕也要完了。”茅小雨幽幽感叹。

    骆波眼角余光瞄她一眼：“一把年纪还天真。”

    “你说什么？”茅小雨提高嗓门忿忿怒问。

    骆波漫不经心抱着双臂：“你怕是把祭司跟高僧搞混了吧？身为可以左右国家命运的大祭司，不需要慈详仁爱。”

    茅小雨张嘴想辩，却不知从何辩起。

    不得不承认，骆波说的有一定道理。

    能左右一个国家命运的人，婆婆妈妈妇人之仁，不是什么好事。

    他们说着话，高高台上的祭司已经开始嘴里叽里咕噜不知说些什么。但是底下老百姓听懂了，跪倒一片，跟着欢呼。

    声浪一波又一波，地动山摇。

    “他在说什么？”茅小雨一个字也听不清。

    骆波下巴一扬：“大意是说大王出征，得胜而回，是老天垂青，所以感恩的方式就是把俘虏当做祭品供给老天，哦，还有祖宗们。”

    “现在？”

    “嗯。”

    茅小雨左右环顾：“这么多人，又在城里，难道大开杀戒？”

    骆波分心听着祭司唱词，皱眉：“没错。”

    “太残忍了吧？”

    花生点头气鼓鼓：“坏人。太过分了。”

    “还说，是为当年战死的同袍报仇。血债血还。嗯，那就没错了。”骆波一派云淡风轻注解：“当年是战败国，今天是战胜国。所以要把当年的血债一并还了。”

    “可是……”茅小雨看向那批黑压压的俘虏：“当年抡起屠刀的，未必就是这批人啊。”

    骆波投她一个‘无可救药’的眼神：“谁跟你分这么清楚？”

    茅小雨眨眼，习惯性扶眼镜，发现根本没戴，便改去抠头皮，喃喃：“话虽这么说，我还是……”

    花生打断她，情急：“妈妈，我们去把台上那个丑老头抓起来好不好？”

    “为什么呢？”

    “把他抓起来，就可以救那些人了吧？”花生还是于心不忍。

    茅小雨无奈摊手：“妈妈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花生，你看，台阶很高，有士兵把守对不对？除非妈妈长出翅膀，否则是去不到台上的。”

    花生把期盼的视线投向骆波。

    骆波竖一指：“爱莫能助。”

    “好吧，我去试试。”

    花生振翅飞向祭台。茅小雨吓的大喊：“花生，别去，回来。”

    她的声音被祭司的唱调和老百姓的欢呼掩盖，花生义无反顾的去了。

    “没事的，让花生去吧。不撞南墙他是不会回头的。”骆波一点不担心。

    花生越飞越高，留在茅小雨的眼眸里就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

    小黑点在大祭司头顶上盘旋，寻找机会下手。

    花生冲着大祭司高高的帽子抓去，谁知却抓了个空，差点跌到祭司肩上。

    花生一愣，看一眼自己的小手，试着去摸大祭司的帽子。

    无论他怎么努力伸手，就是挨不到帽子。

    “可恶！”花生无功而返，一头钻进茅小雨怀里：“妈妈，我挨不到他。”

    “正常现象，妈妈跟你解释过了。虽在同一个空间，也许哪里出了问题，所以我们只能看，不能插手管闲事。”

    花生扁扁嘴。

    “好啦，花生，妈妈知道你很伤心。好好在口袋睡一觉就好了。”茅小雨算计着大约生祭活人就快开始了吧？她不想让花生看到毫无人性的画面。

    “嗯。”花生心里堵得慌，也不知在堵什么。

    大祭司的唱调完毕后，又有宫里最有资历的官员，代表至高无上的王过来宣旨。

    士兵押着对方败将上台。

    败将看起来不好惹，面对生死最后关头，不但不低头认错，还破口大骂。

    刀光一闪，膀大腰圆的刽子手砍下败将的头，拎起来给祭司看。祭司吩咐供上供桌。面对血流满阶，也是眼都不眨一下。

    陆续把几个品阶稍高的败将斩了首级，当祭品摆上供桌，接下来就是处决剩下的俘虏了。

    俘虏还没资格当祭品，而是像处理垃圾一样，押向另一个城门。早就挖好一个大坑了。

    俘虏们虽早就料到会有这样的结局，但仍免不了哭爹喊娘，哀嚎声悲切愤恨，令到无关人员，如茅小雨不忍听。

    围观的老百姓却铁石心肠，看到敌方的俘虏被推下深坑，不但不同情，还朝坑里扔石块。

    “我的天！不至于吧？”茅小雨掩面看不下去了。

    骆波好像见多了生死离别，看戏似的说：“怨怨相报嘛。也许几年前，对方也是这么对待这边的俘虏。”

    “所以干嘛要打来打去？和平相处不好吗？”

    “这话，你跟商王说去。”

    “你以为我不敢？”茅小雨恨恨道：“要不是无法现身沟通，我真的要闯进皇宫，摆事实讲道理，说服商王以和为贵，不要再连年征战了。”

    骆波笑话她：“看不出来，你自信这么足啊。”

正文 第146章 活埋

    “呃？”茅小雨神情一滞，轻扯嘴角，自我安慰：“我，我虽然口才一般般，但好歹是现代人，受过几十年的系统教育。不说通古博今吧，也是学贯东西。说服一个古人，还是有把握的……吧？”

    骆波勾勾手指：“来，说服说服我。”

    “你……”茅小雨直接放弃：“我没有把握。”

    骆波轻嗤，笑的不怀好意：“不要把古人想的那么开明，也不要把古人想的那么蠢。能坐上王位的人，都不是善茬。你以为你是穿越小说自带万丈光芒的女猪脚？随便抄一句前人的诗词就把古人震的下巴掉一地？真以为穿越了，放屁都是香的？”

    茅小雨深深垂头，对着手指：“没有。我很有自知之明的。”

    “哼哼。”骆波丢下一声明显的嘲笑。

    推下坑的俘虏越来越多，哭声震天。忽然有人喊了一嗓子：“反正都是死，不如跟他们拼了。”

    话音刚落，俘虏们虽然手脚被绑着，行动不便，却发了狠劲朝押送他们的士兵扑去。场面顿时乱成一团。

    猝不及防的士兵被扑到一排排，手脚并用的挣扎反抗。

    俘虏们生无可恋，知道这是最后逃命的机会，先把看押的士兵杀了，再夺长枪，然后互相之间用嘴咬开绳索，一下子，就有好几个灵泛的俘虏得了自由，不要命的朝坑外跑。

    事虽生变，但主场优势也很明显。

    更多的士兵填扑上来，不分青红皂白，拿着长矛就戳，惨叫频频。

    茅小雨生怕把花生惊醒，赶紧捂着口袋，对骆波说：“走吧走吧，走远点。”

    “这场是最精彩的大戏，我要看完。”骆波一如既往的淡定。

    “漫漫千年，难道没见过？”

    “没。”骆波轻笑下：“要不是这回机会难得，我吃饱撑的才会特意来参观活埋万人坑。”

    茅小雨翻个白眼。就算不会波及到自己，她也要走远一点。

    俘虏最后的反抗短时间内被无情的镇压下去。很快，深坑就一层接一层的码了许多受伤的人。坑边密密麻麻围了一圈持矛士兵，严防死守再有造反者。

    逃跑的那几个，也很快就被打断腿押回来，推入深坑。

    无论是叫骂还是求饶，泥土飞扬，一锹又一锹的填坑，把所有的声音都掩盖的严严实实。

    茅小雨看着看着，就感到一阵反胃，躲到一边呕吐不止。

    她知道这是历史上真实发生普遍现象，也知道自己不是万能的救世主，可还是忍不住恶心吐了。不管是什么原因，什么仇恨，把人活埋，刷新她的三新，超过她的承受底线了。

    但她除了只能用呕吐的方式表达态度。除此之外，无能为力。

    别说碰不到他们，就算能碰到，凭着她，或者加上骆波，真的就能把这么多人都救走？具体数字不知，粗略估计至少上千人。

    假如，救了后呢？这上千人逃回故国，然后组织起来反扑，又把这里的人打败，同样采取活埋的方式表示庆祝？

    不敢想，也不愿再深入想下去，茅小雨把胃吐空，头昏脑胀的坐到一边的草地休息。

    骆波隔空取来一些野果，递给她：“好点没有？”

    茅小雨不客气接了，放到嘴里，涩涩微香的味道在唇齿间化开，她苦笑：“好多了。”

    花生被她的呕吐声惊起，爬出口袋，关切：“妈妈，你怎么啦？哪里不舒服？”

    “没什么，妈妈有点水土不服而已，已经好多了。”

    “哦。”花生四下看看。离活埋坑有一段距离。

    “妈妈，那些人呢？”

    “嗯……花生，暂时不要管别人，妈妈跟你上一堂历史课。”

    骆波嘲笑：“你还能给别人上课？”

    “别人不敢说，给花生上课绰绰有余。”茅小雨扬头：“好歹我也是上过大学的人。”

    “三流大学而已。”

    “不管几流，总之是大学生就对了。”茅小雨鼻哼一声：“你还好意思笑话我的文化程度？”

    骆波勾右唇：“我是没正儿八经上过学。不过要论历史，我比你懂。”

    这两人又争起来，花生抚额，无奈叹：“妈妈，叔叔，别争了。要不一起吧？”

    “一起？”茅小雨和骆波对视一眼，异口同声：“谁跟他一起？哼”

    茅小雨扭头，把花生转到一边，开始语重心长：“花生，咱们国家有历史说来就话长了，不过咱们目前处在商朝，就具体说说它。”

    商朝，存活了大约公元前1600---约公元前1046年，是有直接文字记录的朝代……

    茅小雨着重讲了，商朝还非常落后，但尚武。也还没有如现代那样大统一。四边都是小国家，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大家抢地盘，杀来杀去。毫无规则，基本都会很残忍的对待俘虏。所以，把人活埋，是当时的一种普遍现象。

    打胜了庆祝，杀人祭天；年景不好，需要求神保佑，也是要活人献祭等等。

    在后人看来，是极残忍没有人道的作法，在此时，所有老百姓都觉得没有什么不妥。

    所以，悲悯当然还是要保有，但不宜过多纠结。

    长篇大论展开，口水都要说干了，花生听的茫然又懵懂。

    最后，茅小雨实在不知该怎么消除带给花生的不良影响了，干脆双手交叉，严肃道：“总之，今天的所见所闻，花生就当是做了个恶梦，马上把它忘掉。妈妈也是，会尽快忘掉。就这样。”

    “……哦。”花生乖巧点头，大而清亮的眼睛，却还是疑问未消。

    茅小雨又扭头一边：“唉，晦气！千载难逢的穿越，竟然给我看残忍的活埋？”

    越想越不服，她问骆波：“时间还早，可不可以换个朝代啊？”

    骆波看看天色，日头正当空呢。

    “要求挺合情合理的。不过，问我没用，得问江素素。”

    也是，骆波又没有任意穿越门。

    茅小雨抹一把额前刘海，理直气壮：“好，现在就去让她换过来。”

    骆波半开玩笑半认真：“要不要先想想下一个目的地呀？免得到时又乱了方寸。”

    “说的对。这回，主动权得拽自己手里。嗯……”茅小雨就开始开动脑筋，试图选一个安全又有特别的朝代。

    到底那个好呢？

正文 第147章 换朝代

    茅小雨叩响了那堵石壁。清脆厚实，听着不像是空心的。

    疑惑转头问骆波：“老板，行不通啊？”

    骆波气定神闲的蹲在那里摸下巴，回：“继续敲。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嘛。”

    茅小雨只好持续不懈的敲石头，起码有十分钟之久，纹丝不动。

    “开个屁，不敲了。”茅小雨爆了句粗话，转眼就看到花生睁大眼看着自己，马上佯装打嘴巴：“骚瑞，说粗话了，花生不要听。”

    花生一下咧嘴笑：“好。”

    “老板，怎么办啊？”茅小雨发愁：“现在别说换朝代，就是回家都难了。”

    骆波调侃她：“那是你诚意不足。”

    “还想怎么足？我足足敲了十多分钟？你看，我手指都敲肿了。”捏起拳头给他看。

    骆波欠扁来一句：“你那不是肿，是肥。”

    “我呸死你！”茅小雨面容瞬间可憎，挥起拳头就要打他。

    骆波身姿如泥鳅，躲的飞快。

    “老板，到底怎么办？”

    “那就好好待在商朝得了。”

    “我不要。”茅小雨深深叹气望天：“虽然蓝天白云，空气清新得像在吸氧气，可是原始落后，没有道理可讲。我还不如回家做宅女呢。”

    骆波撇下嘴：“到底是谁兴致勃勃要穿越的？”

    “是我。怎么啦？”茅小雨叉起腰理直气壮：“好奇心是人之常情。我没来过古代，有这个穿回来的机会，为什么不抓紧呢？”

    无视她的怒喷，骆波望天：“嗯，来了，看了，回不去了。”

    茅小雨嘴角一抽，马上放软语气：“老板，我区区一介凡人，能力有限，当然回不去了。可你不同啊，你……”

    “我是比你能力大那么几千倍。”骆波一点不客气笑说：“所以，求我喽。”

    茅小雨面部肌肉狰狞刹那。

    “老板，求你啦~”最后一个字能拖长音就拖多长。

    花生搓搓手臂：“咦哟？妈妈，你声音怪怪的。”

    骆波也拍拍手上冒出的鸡皮疙瘩，正色：“好好说话。”

    就是要肉麻死你！哼！

    茅小雨眉眼一展，大着舌头做娇滴滴娃娃音：“老板，拜托拜托啦。”

    ‘呕~’骆波按住胃部，很不舒服的扭头。

    茅小雨没事人一样，搓着手，走到他跟前，故意眨巴眼睛，做可爱状：“老板……”

    ‘嘭’骆波及时出手揍在她脸上，这才免了反胃之苦。

    ‘咚’茅小雨仰面翻倒地上。

    “妈妈，妈妈。”花生赶紧飞过来，又惊叫：“妈妈流鼻血了！”

    茅小雨是万万没想到，骆波竟然出手打她？还打她的脸？这是存心的吧？难道他没听过‘好男不跟女斗’的至理名言吗？

    “啊？”茅小雨听到花生叫嚷，伸手一抹，果然手掌沾了血，声音立马恢复正常，怪叫坐起，冲着若无其事的骆波就怒斥：“姓骆的，你竟然打我脸？存心想毁我容是吧？我要成丑八怪嫁不出去，就赖定你了。”

    哼，看你怕不怕？

    骆波耸下肩：“赖呗。反正我多个洗衣做饭扫地的丫头，太划算了。”

    “呃？”怎么跟想像中的剧情走势不一样呢？

    骆波怎么这副德行？

    花生很乖巧从她口袋里掏出纸巾递上去：“妈妈，擦擦血。”

    “谢谢花生。”茅小雨一抹鼻子，还好。血量不大，一点点而已。

    她拍拍屁股站起来，忿忿指责：“干嘛打我？”

    “打你是为了止损。”骆波凉凉眯眼：“你要早是正常腔调，我至于出手吗？”翻转手掌，还疼惜吹气道：“看把我的手咯的。你脸也太坑洼了吧？”

    “我靠！”叔可忍，婶忍无可忍。

    茅小雨跳起来就挥巴掌，一定要把那张讨人厌的脸拍烂，稀巴烂的烂。

    “哟，身手还挺敏捷的呀。”怎么可能打到骆波呢？别说打，衣角边都没挨到。

    骆波不但火速跳开，还假模假样的夸她。

    “妈妈，我来帮你。”花生飞过去揪着骆波的衣领招呼：“妈妈，快来。”

    骆波笑呵呵将花生端到手掌中，语重心长：“花生，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插手。旁观即可。”

    “可是你欺负妈妈。”

    “我没有欺负她啊。你看，是她追着我打嘛。”说话间，茅小雨就飞奔过来，气势很汹汹。

    花生一看，好像是这么回事。

    骆波几下就跳窜开，还很得意：“这个世上，能打到我的女人，还没出生。”

    追了几下就气喘吁吁的茅小雨拍着心口，没好气：“你还不是靠法术。”

    “对付你还用得着法术？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骆波哈哈大笑。

    茅小雨紧闭下眼，很快睁开，情绪稳定多了：“行行，你本事大。那就快点把这扇门弄开呀。”

    骆波还说风凉话：“这不是江素素的话吗？我不好抢她的饭碗吧？”

    “少废话。行不行一句话。”茅小雨气的脸胀的通红。

    骆波瞅一眼那堵石臂，又看她一眼：“说句穿越感言先。”

    “穿越感言？”茅小雨一呆：“能有什么感言？古代又不是乌托邦。这个朝代还不如长生典当铺呢。”

    “嗯，过关。”骆波老成点下头：“没有羡慕没有过誉也没有死皮赖脸留下来，有进步。”

    茅小雨鼻出冷气：“我先谢谢你的点评。商朝，我还真不留恋。不过，要是换成魏晋，就不一定了。”

    “魏晋是吧？”骆波眉头一扬，似笑非笑：“哦，你想换去的是魏晋？”

    茅小雨马上变脸，笑吟吟的搓手：“嘿嘿。别的我也不了解，就是想去亲眼见见竹林七贤之一的嵇康和他的广陵散。”

    骆波眼神一亮：“嵇康？”

    “对啊。古人评说他风姿物秀，萧萧肃肃，爽朗清举，性烈而文俊。却不是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酸秀才，还爱好打铁呢。”

    骆波轻轻勾唇：“嗯。”

    “老板，江素素这只孤魂野鬼肯定背地里搞了鬼，目前是指望不上她了。有请老板大显神威。反正来都来了，就转去魏晋，满足一下我小小好奇心吧？”这一回的恳求特别真诚不做作，嗓音也柔和自然。

    “嗯？”骆波其实心里舒泰，但面上却装成很勉为其难的态度：“我这人心肠软，见不得别人求我。那就……”

正文 第148章 新出口

    茅小雨心提到嗓子眼，巴巴的等着骆波最后下结论。

    骆波一甩头发，做足了姿态才笑眯眯：“那就走一趟吧。”

    “耶！谢谢老板。”茅小雨高兴蹦起来。

    花生落到她肩上，拍手与她同乐。

    骆波看着这一大一小高兴成这样，不由也抿嘴无声笑了笑。

    旋即笑容凝固：我干嘛也心情大好？

    算了，不去深究这个肤浅的问题了。

    骆波径自走到那堵厚实的石壁前，手指轻叩。是真石壁。

    “老板，我敲过了。不是空心的。”茅小雨带着笑走上前提醒他。

    “嗯。”骆波回身四望。

    茅小雨和花生都敛了笑，盯着他一举一动。

    骆波走到一颗参天高树下，叩叩树身，然后贴着耳朵，过了一会，勾手指对茅小雨说：“跟我来。”

    “老板，去哪？”茅小雨大惑不解。

    “穿越回魏晋呀。”

    “可是……”回头看一眼那堵石壁，茅小雨更是糊涂了：“出口不在哪里吗？”

    “不在了。”骆波冷静说：“每次的出口都不一样。江素素把咱们送到这里，关闭了出口，那么下一次的出口就会换地方。”

    “等会，我有点乱。”茅小雨深深皱眉抬手。

    骆波停下脚步，无语道：“其实很简单。我问你一个问题就明白了。”、

    “你问。”

    “穿超女们，都是穿同一个朝代同一个地方吗？”

    茅小雨脱口：“当然不是。有的穿唐，有的穿明，有的穿宋，有的穿……咦？”她好像豁然明白了。

    每个死去得到机会魂穿重活一次的穿越女们，去的目的地是不一样的。

    那么，以此推断，出口也是不一样的。

    江素素把他们送到商朝，出口关闭，那么这个出口就作废了。只能等下次有人要穿商时，才会重新激活。

    茅小雨张大嘴恍然：“老板，我懂了。”

    “懂了，就走吧。”

    茅小雨还有一事不解：“你怎么就知道转去魏晋的出口在哪呢？”

    骆波指方才寻颗参天高树：“树兄告诉我的。”

    “这颗树，成精啦？”

    “还没有。它不过一两百年而已。不过也够我跟它沟通了。”骆波说的轻描淡写。

    “哦。”茅小雨另眼再看一眼那颗参天大树。

    是什么品种，她没认出来。在她眼里，树都长的差不多嘛。

    骆波带头，领着来到一条清澈之极的河边。

    ‘啵啵’肥大的鱼跃出水面，在阳光与树影斑驳光线中自由舞动。

    水太清了，一眼见底。

    茅小雨欢呼一声，蹲下捧起水惊叹：“水好清冷啊。好干净啊。”

    于是浅尝了一口，对花生道：“嗯，是甘甜的。花生也尝尝。”

    骆波捧水洗把脸，然后指着不远的下游礁石说：“那就是新出口。”

    “不会吧？那可是水里？”茅小雨感到不可思议。

    骆波坏笑：“水里不更好。穿越女们从水里冒出头，衣服全湿，尽显玲珑身段，立马就吸引了来打猎的太子王爷世子少爷不等的没见过女人的蠢货们。从此开始了YY的幸福剧本。你看的弱智小说都是这么开头的吧？”

    茅小雨不想承认，红着脸辩：“你看的才是弱智小说呢。我看的都是侦探小说，没这些污七八糟的玛丽苏们。”

    “哼哼。”骆波也不点破她的心虚。

    茅小雨把头发重新扎了一遍，然后摸兜里的手机，赶紧拿出来，嘴里说：“差点把最要紧的事忘了。”

    举起手机对着四周拍。

    可惜，不但没信号，也没电了。

    没电就打不开手机，也就找不到相机，自然拍不成美景了。

    “怎么搞的？我明明来的时候充满电了。”茅小雨还把后盖拆下来检查。

    没用，电池完好，至于没电的原因是什么，只能问骆波了：“老板，没信号我想得通，为什么电也没了？”

    骆波还奇怪：“这也要问？没电不是很正常吗？”

    “怎么正常啦？我充满电才带过来的。”

    “麻烦你动动脑子---如果你有的话----穿越回商朝，你算算经过多少时间，还能有电才叫有鬼。”

    第一句想打人，最后一句，茅小雨错愕的忘了打他，下巴一掉，结巴了：“你，你是说，现代到商朝，三千多年的时间，然后穿越过程中，只是把时间压缩了，其实还是过了三千多年？所以，我的手机，早就没电了。”

    “你这么理解也可以。”

    茅小雨呆呆看水，又捧了一把：“这可是三千多年前的水呀。”

    全身上下摸排了一遍：“幸好我带了点零食过来。”她把装零食的袋子清空，装了半袋水得意：“老板，水没问题吧？”

    “没问题。当然你能不能带回现代，那就不得而知了。”

    茅小雨信心满满：“好不容易来了，总要带点纪念品回去。我会小心的。”

    “休息好了吧？走吧。”骆波整整外套问。

    “可以啦。”

    下游溪石比较滑，骆波抱着花生先站上去，然后对茅小雨：“跳过来。”

    “你，你站开点。”茅小雨深吸口气，从岸边后退，冲刺了几步，迈腿跳上礁石。

    水里的礁石嘛，当然是光滑的湿湿的啦。

    茅小雨脚刚挨石，就‘哧溜’一滑。

    接着听到骆波气急败坏：“喂喂，你站稳喽……”

    ‘扑通’茅小雨收不住脚，借着惯力把骆波踹下水，自己也滑出礁石上，水花溅起好大。

    溪水不太深，但是随着仨人落水，却第一时间形成一个旋涡。越转越快，把猝不及防的骆波和茅小雨吸进涡里，一并转没。

    “啊啊啊啊！”空荡的溪水上空，徒回响着渐弱的尖叫。

    “啊呼啊呼”茅小雨双手乱舞，嘴里拼命呼吸，她以为自己就要死在这乌漆抹黑的鬼地方了。

    ‘哗啦’水响动。

    接着是‘啊’的恐惧尖叫。

    茅小雨浮上水面，软绵绵的平躺着。脑子有些迟钝了。

    “喂，四眼妹。”骆波喊。

    茅小雨一个激灵，看一眼湛蓝的天空，喜极而泣，喃喃：“我还活着？”

    “四眼，快游上来呀。”骆波在不远处大声唤。

    茅小雨动动手指，好像又攒了些力气，用手划动水波。

    “错了，这边是岸。”骆波还在大声指点。

    听到他这么说，茅小雨就气不打一处来，力气徒增。

正文 第149章 他们能看见我们？

    茅小雨奋力翻身昂起头，视线寻找骆波方向，却见他蹲在岸边拧湿衣服呢。

    “你就不会顺手捞我一把吗？”茅小雨忿忿大声。

    骆波淡定笑：“捞不动。”

    “切。”茅小雨慢悠悠的划水，眼睛还好奇的四处张望。

    这是条比较宽的河，水很清，两岸各有草径连绵远去。偶尔有一两声鸡鸣飘过来。

    “这是哪？”茅小雨看去，怎么觉得像乡村郊野。

    “快点上来吧？一会来人，看你这副模样，准把你当妖怪抓起来。”

    “什么意思？”茅小雨诧异。

    “你刚刚听到一声尖叫没？”

    “听到了。不是你发出的？”

    骆波撩水浇她，道：“像我这种见惯大风大浪的，会失控尖叫？你这辈子都不会听到我尖叫。”

    茅小雨抹把脸上的水，疑惑：“那是谁？”

    “是当地妇人来河里打水，你像浮尸一样冒出来，吓到人家了。”

    茅小雨抬杠：“你才浮尸呢。”

    骆波懒跟她呛声，翻个白眼：“我估摸着她去村里叫人了，你再不上岸，后果我不敢保证。”

    “我这是没力气才慢了点吗？”茅小雨赶紧划拉了几下，飘到他身上，伸手：“拉我上去。”

    骆波看着，眼里沉索，要不要伸手拉一把。

    “我说老板，助人为快乐之本，赶紧帮我一把。”茅小雨催。

    骆波笑了：“我以为金钱是快乐之本呢？”然后扭过头，伸手握着她滑湿湿的手腕，稍一用力，就感觉拽上好沉的重物。

    “呃？也没错啦。那就并列快乐之本好啦。”茅小雨一边说着，一边努力爬上岸，顺势就倒在地上。

    “妈妈，你还好吧？”花生飞过来关切。

    “我除了力气没恢复，都好。花生，你呢？你没事吧？”

    “我没事呀。我也没湿。”花生快乐的在她眼前蹦跳。

    深吸口气，茅小雨笑：“那就好。”

    然后就感到湿嗒嗒的衣服贴在身上很不舒服。撑着肘起身，茅小雨先抹把头发，再绞拧湿透的衣服。

    “快走吧。”骆波抖抖拧的差不多的衣服起身。

    “等会。”茅小雨还没把水拧干呢。就这么走，像什么话嘛。

    骆波倒是不急燥，而是心平气和：“请把视线转向右边七十五度。”

    茅小雨莫名其妙，不知他搞什么鬼？再转右边。这一看，她就唬了一跳：怎么有许多穿着粗麻补丁的古衣的男女老少在一名高颧骨妇人的带领下，汹汹而来？

    “他们……干嘛啊？”茅小雨愣愣问。

    骆波抚额：“难道你没发现，他们的视线是盯着你跟我的？”

    经他提醒，茅小雨才认真的迎向那一群古衣人的视线。还别说，就在半空中交汇。

    “老板，他，他们，能看到我们？”茅小雨到底反应过来了。

    “嗯。”骆波平静说：“我也不知哪里出问题了，反正古人能看到我们了。”

    茅小雨顾不得湿淋淋的衣服，原地蹦起，惊慌问：“怎么办？是逃跑呢还是跟他们解释？”

    “当然是……逃啦。”骆波捧起花生，率先就跑。

    “喂，等等我。”茅小雨撒腿就追。

    河堤的路不宽，只容一人走，且坑洼不平。茅小雨磕磕绊绊的，几次差点摔进河里，十分的惊险。

    沿着这条不知名河岸，零散的分布着村庄。

    鸡鸣和狗吠声声入耳，但他们目前的装束，不方便进村，免得被当成怪物抓起来烧死。

    “老板，我快跑不动了。”茅小雨大喘气。

    回头张望，大队人马是被甩掉了，不过还有几名壮小伙坚持不懈的追赶呢。

    骆波也微微喘气，指着前面百米：“进了那座山就好了。”

    “好吧。我，我就再拼一把。”茅小雨在心里快速衡量了下。就现在这副狼狈模样，还是不要让古人看笑话吧？躲进山里，是最佳方案。

    “手给我。”骆波把手往后伸。

    茅小雨一头雾水：“干嘛？”

    骆波侧头，冷言冷语：“为免你拖后腿，只能带着你。”

    “哦，谢谢哈。”茅小雨笑嘻嘻把手放到他手掌。

    骆波微握紧，拽着她飞快就跑。

    “老板，慢点慢点。”茅小雨差点摔进河里。速度太快了，她重心还没调整好了。

    骆波听而不闻，拉着她一鼓作气沿着窄窄小路跑进茂林。

    山林遮天敝天，有一条被人踩出来的羊肠小路弯弯曲曲。树下，枯叶厚积，而树枝在阳光下点点跳动。

    ‘咻’不知名野鸟拖着长长细尾掠远。

    “安全了吧？”茅小雨深深吸口气，不由皱眉。

    森林里的空气并不多清新，带着腐烂的味道。

    骆波松开手，回头瞄一眼：“还得往深处去。”

    “那行，走吧。”茅小雨自力更生，捡起一根枯枝当拐杖，举步就行。

    湿衣服裹在身上，被新鲜热汗这么一粘，特别的难受。

    茅小雨此时什么也不想，就想跳到水里洗个痛快澡。

    静静的疾走了一小会，骆波忽然问：“你真的，除了茅老九，没有其他的朋友吗？”

    虽然很纳闷，茅小雨还是如实：“我不是说过了吗？我除了上学就是回家跟着师父学望气术。标准的两点一线。泛泛之交当然有那么几个。真正的闺蜜什么的，没有。”

    对，骆波是试探过，还是在邻市公园。

    可越是这样，他才越是不解。

    茅老九说过，他要找的人，线索在茅小雨身上。难道是骗面之词，好让他收容茅小雨？也不可能啊。茅老九还收了别人当徒弟，茅小雨完全可以去投奔其他师兄姐们啊。

    “你跟师兄师姐关系怎么样？”

    “一般般吧。”茅小雨轻叹：“老实说，虽然同出师门，可是我跟师兄师姐都不熟。他们都比我大，平时工作学习，周末有空再到师父这里来。来了，也就是专心学习。跟我点头招呼一声而已。”

    骆波目光轻轻在她面上一掠。

    茅小雨平时脸色哑白哑白的。此刻长跑才歇，面色红润未消，配上眉清目秀，似乎不再跻身丑女行列了。

    回头轻吐口气，骆波心绪莫名烦乱。

    很烦，很乱，却又不知从何而起，难道是进入异时空，令他心浮气燥了？

正文 第150章 裸背

    山泉冷冷水迢迢。

    茅小雨到底是如愿了。

    山林的溪涧，水清而冽。石头横生，自成屏风。

    脱下衣服，扑入水里，痛快洗了澡，茅小雨惬意的靠着圆石，对着石屏另一边笑说：“老板，躲不是长久之计。不如这样吧？反正古人能看到我们，不如就借两身衣服换上，方便行事？”

    “借？”骆波也跳在溪水里洗澡，冷哼一声：“你出马去试试呗。”

    “好。”茅小雨痛快应了。

    借衣服，当然需要编个合理的借口。

    茅小雨沉在溪水里暗自斟酌。

    ‘哗啦’听到那边水声划动的响，茅小雨习惯的偏头瞄一眼。

    却见一具结实的修长伟岸的背影朝岸上去。

    茅小雨下巴一掉，瞳孔瞬间放大。

    是骆波已经洗好，准备回岸上穿晒在石头上的衣服。宽肩细腰，皮肤看起来很滑腻啊。背影看，腿特别长，臀结实又圆翘……

    “哇！”低低赞叹，茅小雨目光随着他走动，看呆了。

    真是万万没想到，骆波竟然还有这么一副比美模特的身材。不对，是比模特更结实更线条优美。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忽然，骆波顿了顿，慢慢扭头。

    糟糕！要被抓包了！

    茅小雨火速扭回头，正儿八经的直视前方，脑子里却还在回味方才养眼一幕。

    啧啧啧！八成是为了泡妞，竟然就下功夫把身材练的这么好，煞费苦心啊！佩服佩服！

    茅小雨乱七八糟在揣测。

    直到花生飞过来问：“妈妈，洗好没有？”

    “呃？好，好了。花生回避一下，妈妈这就穿衣服去。”茅小雨乍回神，挥手笑吟吟赶花生。

    花生嘻嘻笑：“妈妈，我是小孩子……”

    “小孩子也不行。男女有别。花生，去吧，去一边等妈妈。”

    开玩笑。身材又不咋好，当然要藏拙啊？那怕是便宜儿子，也不能看。

    从水里站起来，茅小雨低头看看自己，不由灰心：该长的不长，不该长的倒是厚厚一层。好吧，减肥刻不容缓。

    衣服也晒的差不多了，茅小雨很快就穿好了，走过去跟骆波会合。

    大概是看了果男，虽然只是一个漂亮的背影，但茅小雨看向骆波的眼神就带了一丝丝不同。笑容也比平时猥琐几分。

    骆波快速审视她两眼，不由嘴角微翘：这丫头，什么都摆在脸上，偏要装出一副藏的很好的样子。

    “老板。”茅小雨嘴角咧笑。

    骆波漫不经心问：“偷看别人洗澡，不怕长针眼吗？”

    “啊？什么？”被打个措手不及，茅小雨是真的茫然小会，随即就义正严词：“谁？谁偷看我了？”

    花生忙举手：“妈妈，我没有偷看。我乖乖在一边玩呢。”

    “花生是个好孩子。”茅小雨掩下被揭破的慌乱，挤出个亲切的笑容夸花生。

    骆波稍偏头，皮笑肉不笑盯着她。

    茅小雨挠下头，嘿嘿笑：“当然，老板是正人君子，不屑于偷看对吧？”脸色一变，盯着溪流四周：“莫非，有山精树妖在附近埋伏？”

    “没有。”

    “那就好。”茅小雨庆幸的拍心口：“我的清白算是保住了。”

    此时的骆波只有一句话表达心情：从来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女人。

    “对了，老板，这里是魏晋吗？”茅小雨一脸正色的转移话题。

    “没错。”

    “什么年号？”

    骆波轻拉嘴角：“不知道。”

    茅小雨敲敲头：“我记得嵇康是死在景元四年还是三年。咱们可别穿过头了？”

    “有没有过头，去问问就知道了。”

    茅小雨点头：“得找个独门独户问。我们这副超前打扮不会吓到他们，就算吓到，也有办法挽救。”

    “怎么挽救？”

    “我记得魏晋很祟尚隐士的。好多有学问有个性都跑去当隐士了。若是有人问起，我就说咱们是隐士，隐居深山好久了，不知朝代也不知如今的穿着打扮。这个借口怎么样？”

    骆波一撇嘴：“不妨一试。”

    沿着有人走过的草径走，不出所料，很快就看到了真正的古人。

    是名担着柴禾的樵夫。

    樵夫肤色偏黑，眼神炯炯，短衣打扮，露在外头的手臂结实精壮。乍见这古怪打扮的男女，樵夫一手扶着扁担，一手摸向腰间的柴刀。

    “大叔，不要怕，我们不是坏人。”茅小雨抢前一步。

    女人打头阵，可以降低对方的戒心。千古不变的道理。

    “你们是……”听这话，还是可以沟通的。

    茅小雨摸一把脸，从容道：“我们是隐居深山的……兄妹。因前阵子隐居地忽生了变故，不得不搬家。今日恰好走到此间，发现世事变幻，不知如今是谁的天下？”

    樵夫半信半疑。

    骆波上前，行个古礼，认真请教：“敢问如今是景元初吗？”

    “不是。”樵夫见他们面相平和，戒心稍懈，道：“如今是景元四年。”

    骆波和茅小雨双双大吃一惊，对视一眼。

    “请问此处可是山阳？”据称，嵇康隐居地在当时的山阳县。

    樵夫点点头。

    “闻知嵇叔夜隐居山阳打的铁为乐，可是真的？”

    樵夫淡然一笑：“这的确是真事。不过我听得说他吃了官司，被抓下牢，等着判决。”

    “啊？”茅小雨惊呼。

    骆波掐指算了算，脸色大变。拉着茅小雨拨足狂奔。

    “老板，是不是……”

    “是。”

    “我们，要不要先借衣服再进城？”

    “……要。”骆波定定心神，拍拍额：“还来得及。先换行头。”

    瞎话能蒙一个樵夫，未必能蒙一城的人。

    就他们这怪异的打扮，进城第一件事可能就是被守城的士兵抓起来吧？

    山脚下，有村人晾衣服在院外。除了看门狗，别无他人。

    “没办法，只能不告而取了。”骆波把看门狗镇住后，隔空一抓，手里多了一串钱，放在正屋堂桌上，用来代替被他们换上的补丁衣。

    这个时期，交通极为不便。

    搭顺风牛车是不可能的，骆波叮嘱一句：“来不及了，只能我先行一步，你慢慢赶来。”

正文 第151章 算命先生

    “我……”单身行走女子很不安全啊。

    骆波匆匆交待：“放心，有花生在，会把不轨之徒吓跑的。我相信你的急智。”

    “我的急智？我有吗？”茅小雨纳闷，怎么自己不知道呢？

    骆波施法术隐遁不见了。

    “花生。”

    “在，妈妈。”

    茅小雨愣愣看着骆波消失的地方，小声问：“你看清他怎么不见的吗？”

    花生摇头：“没看清。”

    “那算了，咱们走。”

    换上魏晋朝的衣服，当然不些不方便。不过总的来说，没有拖后腿。她换上的是贫苦人家的旧衣，不是贵族小姐们长长拖地的裙子。

    据历史上记载，嵇康受刑东市，那可是在洛阳啊。

    也怪不得骆波掐指一算，急匆匆先走一步了。

    茅小雨犯难了：“凭双腿走，只怕走到洛阳，人都死了吧？花生，你有办法没？”

    花生煞有介事点着下巴仰头想了想：“暂时没有。”

    “嗯？”茅小雨沉吟：也许骆波是赶去救嵇康。等办成后，会来接她吧？

    不过历史上嵇康是当众行刑而死，骆波难道要劫法场不成？他的手法应该不会这么简单粗暴，也许会用李代桃僵的小计量？

    慢慢走着，茅小雨反而不急不燥了。

    虽然说这次穿来是为见嵇康一面，可暂时见不着，见见魏晋风景也好啊。

    四周山都不太高，一眼望去，辽阔平地。地面却坑洼不平。时不时与牛羊争道。

    商贾行人三五成群，有挑担的，也有乘坐牛车缓缓而行的。

    偶尔道上有妇人手挽手说笑而过。看面容，倒也平和自由。

    越往城里去，道上便见三三两两乞讨者。一身破烂，面如菜色，乞讨的手如骷髅，眼里满是生无可恋。

    没有工业的污染，天的确很蓝，云特别白，不时掠过的飞鸟好像都只存在书本里。

    有鲜衣怒马的少年郎们呼朋唤友，笑闹疾驶，行人闪避。

    花生偷偷钻出小半个脑袋，悄悄说：“妈妈，真的很不一样啊。”

    “是呀。举止神态都跟我们那不一样。”茅小雨轻轻感叹。

    这就是真实的魏晋啊。

    天蓝云白，绿水青山。

    天下暂时太平，老百姓的日子过的很艰难。衣着光鲜的还是那么少部分。不过，人们脸上并没有太过于愤世嫉俗，似乎挺安于现状的。

    歇在一处路亭内，茅小雨用手作扇。那种被人暗中窥探的感觉又来了。

    “妈妈，你在找什么啊？”花生探出头，看她东张西望的，好奇问。

    茅小雨抹把汗：“我总觉得有人在暗处盯着咱们。”

    “不会吧？”花生吓一跳，也左顾右盼的。、

    路上行人络绎不绝，没有对路亭里的茅小雨多看一眼。不远是条长河，河上有船经过。

    “没有人啊。”

    茅小雨皱着眉，眯起眼，决定用望气的方式巡扫一遍。

    被人暗是窥探的感觉太不好了。

    扭头，轻眯眼，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气息，再扭向头，倒是有人，但气息都很一般，并无异样。转身看，空荡荡的，没有人气。

    叹气，眼角无意中瞄亭上横梁，梁上本来画着民间故事，但年久失修已经风干的差不多了。唯有人物上的两只眼睛还很灵活。

    “啊？”茅小雨惊慌窜出亭子，花生忙：“妈妈，出什么事了？”

    “那个……”咽咽喉，定定神，茅小雨想起自己也算是见过世面了。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呀？怎么就吓成这样呢？

    强自镇定的整整衣襟，茅小雨麻起胆子走回来，昂头看亭上横梁。

    花生也学着她抬头。

    “咦？怎么不见了？”明明刚才画梁上的民间人物都模糊了，只眼睛还特别传神呢。

    茅小雨心知有异，但她好奇心比胆子大，袖着手，和颜悦色：“是哪位前辈也在此歇脚呀？不知小女子可有缘得见真容？”

    寂寂无声，那种被偷窥的感觉也同时消失了。

    茅小雨百思不得其解。

    上次带着花生出游，就浮现被人偷看的感觉，她还以为是错觉呢？可这次，同样的感觉再现，她不得重视起来。

    “妈妈，你看到什么啦？”花生晃着脑袋瞎找，也没看出什么异常来。

    “没什么？大概妈妈来到这个古代，有些神经兮兮的吧？天不早了，我们先进山阳城，再想办法搭便车去洛阳。”

    “嗯。”

    茅小雨携花生离去百米远。路亭柱后闪出一人，目光复杂的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微怔，瞬忽不见。

    到达山阳城，城墙并不高，矮矮的。放在后世，茅小雨估计姚明跳起来攀着城头翻进去，可见高度并不高。

    当然，一个县城，又不是什么军事重地，城墙修的矮倒也无可厚非。反正老百姓普遍个子低。

    “这位姑娘，老夫观你气度非凡，可否借手一观？”路边坐着一个张挂算命招牌的老头子，稀疏的胡子，精明的眼神，怎么看怎么像神棍。

    “我？”茅小雨还不太确定。

    “没错，就是你。请过来。”老头子笑眯眯招手。

    茅小雨心忖：我就不信，他能算出我来自后世。

    反正前路茫茫，那就看看他如何装神弄鬼的呗。思及，茅小雨坦然走过去，不客气的拖过小马扎坐下，摊手：“老先生，先声时一下，我身无分文。”

    “有缘人，谈钱俗气。”算命先生还挺豁达的。

    他拿起茅小雨的手掌仔细看了看，又觑眼观察她的五官，疑惑的捋胡子：“怪哉怪哉，姑娘三眼五庭有些古怪，手相也令人不解，不似本朝人，莫非……”

    “嗯？”茅小雨笑的四平八稳，等他下结论。

    算命先生去又自叹自言：“实在古怪，不可妄言。请问姑娘，可是急于赶路？”

    “这倒没算错。”

    “可是赶往洛阳。”

    茅小雨也不瞒他，承认：“是啊。先生可有熟人顺道送我一程？”

    “哈哈，这有何难。”算命先生爽朗一笑，拿出两张鬼画符，道：“我先时得了一个神行法子，与你有眼缘，便教给你罢。”

    茅小雨听愣了：“神行法子？我只听过神行太保？日行八百里。”

正文 第152章 嵇康

    算命先生笑容很真诚：“将这两张画符，绑腿上，念动咒语，便可神行。”

    “还要念咒语？咒语好念吗？”茅小雨竟然有兴趣了。

    “我来念。”

    茅小雨兴趣一下减半：“老先生，不是说咱们有眼缘吗？你就顺便把咒语也一起教给我呗。”

    算命先生微笑：“咒语不是几句话那么简单学成的。等你练好，估计就错过赶去洛阳的时机了。”

    “这样啊……”茅小雨权衡了下，还是去洛阳比较重要。

    算命先生跟她确定：“是洛阳吧？”

    “是的。洛阳，东市方向吧？”

    算命先生帮她将画符贴上两条腿，然后看一眼她的口袋，那里藏着花生。

    “闭上眼睛，等我念动咒语，脚再踏实在即可。”

    茅小雨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一闪而过，纠结了一下：“多谢。”

    闭上眼睛，稍顷，便感到两耳呼呼生风，面颊也被风吹的激烈颤动。茅小雨想睁眼，眼皮却好像被胶水粘在一起似的，睁不开。

    张嘴想说话，却灌进一阵风。

    难道这是在快速移动？这种异能，茅小雨曾在小说里看过。不过人家叫瞬间移动，短距离有效。长途的异能，好像还没开发出来？

    脚掌踏上土地，稳稳当当的感觉。

    茅小雨试着睁眼。睁开了，跃入眼帘的是一排排商铺，行人也增多，并且打扮上比山阳那里时尚些？

    第一时间，茅小雨就轻呼：“花生？”

    “妈妈，我很好。”花生探出头，笑的可爱：“妈妈，我们到了吗？”

    “应该是到了。洛阳比较繁华，你看，商铺明显多了，而且行人看起来精气神也明显好过山阳城。”

    花生骨碌大眼睛，认同：“嗯。是洛阳没错了。没想到这么快啊？”

    “对啊。”茅小雨低头看两腿。

    本来贴上的鬼画符不知何时，竟然滑落在地上。一阵风吹起，飘飘荡荡不何所踪。

    “等一下，这个算命先生，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看着像神棍，却真有几分本事？”茅小雨头脑里的问题呼之而出：“他为什么无偿帮我们呢？”

    花生小小年纪，想不通。

    “最关键的是，我竟然稀里糊涂就信了，也没好好盘问他？”

    异人古来就有，眼缘这个东西也无法用科学的方法解释得清。可是茅小雨在清醒状态下，怎么就那么信赖那个半路冒出来的算命先生的鬼话呢？

    若是以前，他说画符赠送相助，茅小雨肯定不信。

    无功不受禄。素不相识，她不可能就真的占别人便宜去？她是一定要追问到底的。绝对不是用‘合眼缘’就能糊弄她的。

    “这个算命先生，很古怪啊。”茅小雨咬咬唇，暂且把疑问放下，等见着骆波再说。

    看了看天色，还早呢。

    这又令茅小雨百思不得其解：明明在山阳时，风和日丽，差不多要接近中午了。

    现在到了传说中的洛阳，看天色却像八九点的样子。

    忽然一阵铺天盖地的喧哗，许多人涌向东市某个方向。

    茅小雨不由自主跟了去。

    却发现，原来东市开辟出刑场，正准备斩嵇康呢。

    囚车缓行，路人掩面痛哭。

    “就是今天，现在吗？”茅小雨自疑自问。

    应该就是了。

    嵇康从囚车从容而出。蓬头垢面，气宇轩昂，步伐沉稳，毫无惧态。

    挤到最前面，抢到一个最好的位置，茅小雨近前认真打量：这就是传说中的嵇康？果然名不虚传啊。

    嵇康不修边幅，坐牢更加不讲究。脸上污七八糟的，可眼神平静淡定，五官还是能看出深遂。因身材高大，纵然坐在那里，也气概非凡，令人不容轻视。

    三千太学生集体跪在请愿，请求赦免嵇康，法场内外，轰声不绝于耳。

    茅小雨身单力薄，不可能跳上去劫法场，也不是穿越小说女主角，无法用三寸不烂之舌说服刽子手放过嵇康，更加不可能用自带的女主光环把嵇康救下，只能痛惜看着凛然从容的嵇康看看天色，如历史上记录那样，向兄长嵇喜讨来最喜欢的琴，准备演奏广陵散。

    茅小雨扭头，寻找骆波。

    如果说这个世上还有人能改变历史，那非骆波不可。

    人呢？他人呢？关键时刻，死哪去了？

    “四眼妹？”身边有人微惊喊。

    不知何时，骆波挤到前面，猛然看到茅小雨，还以为眼花呢？

    茅小雨扭回头，惊喜：“老板？”眼角瞄到旁边的人用异样眼神打量自己，赶紧掩嘴，轻问：“老板，你可出现了？”

    “我还奇怪，你怎么会这么快就赶来了？”

    “这个事，稍后再提。现在最要紧的是怎么救嵇康？”

    骆波无声叹气：“游说了很久，他不愿意接受苟活。”

    “什么意思？”

    骆波左右看了看，凑近她，小声道：“我潜入牢中，跟他见面，提出用李代桃僵的法子，把他救出去。他说，如今世道，忍辱偷生不如快意赴死。妻儿也已安排妥当，无后顾之忧了。”

    茅小雨似乎并不惊讶。

    以史书记载，嵇康还真是这么一个洒脱的人。明明才华横溢，偏去打铁；明明俊逸无双，偏不修边幅；他对身外之物和世俗常情完全不屑一顾，只遵从自己内心而活。

    “老板，你说的李代桃僵到底是用障眼法把活人代替他呢还是用什么竹枝之类的东东变幻成他？”

    骆波瞄她一眼：“后者。”

    “哦。那老板，你没说服他？”茅小雨轻声：“实在不行，来硬的呀。把他打晕，然后能竹节幻变成他……”

    骆波轻摇头：“他去意已决，只愿慷慨赴死。”

    茅小雨看一眼准备弹琴的嵇康，纵然临刑，神采依旧。

    她是最最普通平凡的人，信奉‘好死不如赖活’。而他，名垂青史的正是最难得的风骨。

    叹气！不能改变历史，那就好好用眼睛看清最真实的历史一幕。

    铮铮琴声铺天盖地而起。或悲或叹或吟或昵。一千个人听去，就有一千种理解。

    茅小雨不擅音律，更加对古琴没有研究，却莫名听的如痴如醉，不由泪目。

正文 第153章 曲谱拿到手了

    花生悄悄探出头，小小年纪不懂什么悲观离合，却听的神色恻然，隐隐不能忍。

    骆波最是神色淡定，却仍抿紧嘴角，微微垂头抚额。

    刑场四周静可闻针，所有人都屏息聆听，呆若木雕。

    一曲罢，天地为之变色。

    嵇康轻轻舒气，仿佛才从琴境中抽离神思。慨然长叹那句名言：“……广陵散于今绝矣。”

    茅小雨捂脸，泪水从指缝渗出。

    挤出人群，茅小雨奔至角落，忍不住抽泣。

    花生爬出口袋，见四下无人，便安慰：“妈妈，不要哭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妈妈是心疼啊。”茅小雨抹把泪，叹：“一个人，名留青史，流传千年，就这么被诬陷而死，实在可恨又可惜。”

    花生略想了下，就小大人似的说：“也许，这个时代容不下他，就像龙困浅滩。与其奄奄一息，倒不如来个痛快的。”

    “这……”茅小雨好像被触发灵感，神色一肃：“花生说的，很有道理啊。”

    道理都懂，可还是不能眼睁睁看着敬佩的人当众被斩首。

    洛阳风景，茅小雨也无心观赏了。

    沉默走在繁华大街上，骆波也是一脸恻然。

    “行了，哀悼差不多了。”骆波先出声：“该回去了。”

    “回哪？”

    “典当铺呀。”

    茅小雨默然点头。

    是该回去了！反正来了，看过，哭一场，不虚此行。

    “老板，真的就束手无策，不能做点什么吗？”

    骆波微笑：“谁说没做什么？”他从怀里摸掏出一页薄薄草纸：“广陵散曲谱我拿到了。”

    “啊，不会吧？”茅小雨惊喜不已，扑过去抢在手里，打开一看----看不懂。

    “这，这就是失传的广陵散？”

    “没错。”

    茅小雨冷静下来：“不对啊。竟然你把曲谱弄到手了，为什么嵇康还说‘于今绝矣’？”

    骆波自然耸肩：“是绝了千多年啊。我只是连哄带骗拿到曲谱，又不会弹，也不会流传下去，跟绝迹没两样嘛。”

    这么一说，倒也有丁点道理。

    曲谱是给了他一份，可他也不会开班授徒，更加不会在清风明月下弹奏，等同于失传。

    “老板，你是怎么拿到的呀？这可是宝贝。”茅小雨爱不释手。

    骆波轻松：“我跟他实话实说了呗。”

    “你说了什么实话？”

    “我是妖。挺仰幕他的，听说他有难，便来救他出牢，或者用李代桃僵的方法保全他一命……”

    茅小雨张嘴，半天合不拢。

    骆波摊手：“他一心赴死，所以拒绝我的好意。不过，在我说服下，答应把广陵散曲写给我，让我找机会流传天下。”

    茅小雨木然：“你没答应？”

    “我跟他实说了。这天下以后将纷乱不息，流传不了。他很叹惜，但也没再附加条件了。”

    “这么一说，我就理解了。”茅小雨长叹：“这片大地连年征战，就没个安生的时候。广陵散不在此时失传，也会在彼时失传，反正是流不到后世去的。”

    “所以，这支曲谱，我打算给妖界擅琴者去。”骆波从她手里抽走草纸，放入怀中。

    茅小雨不服气：“偏心！人类也有古琴大师，让给他们去发扬广大不好吗？”

    “不好。人类大师，以自私自利为多，谁知道是发扬广大还是据为己有？”骆波断然否决。

    茅小雨讪讪：“可是筛选的嘛。择德高望重者传之，不就好了吗？”

    “德高望重一般都七八十岁了，传之，还有精力发场广大？行了，这事我说了算。”

    茅小雨眼巴巴盯着他怀中：那可是绝世曲谱啊！

    “别看了，出城吧。”骆波招呼。

    “出城？一定要出城吗？”茅小雨紧走两步问。

    骆波点头：“一定要。穿越入口一般设在荒郊野外。若是设在城里，没准就暴露了。快走吧？天黑了，就糟糕了。”

    “为什么？”茅小雨是个好学宝宝。

    骆波反问：“我说的还不够简单易懂？你还哪句不懂？”

    “哦，为什么天黑了，就糟糕了？”茅小雨对最后一句存疑。

    “如果天黑了，我们还不能离开魏晋，那就得永远留在这个时代。或者，我再费劲九牛二虎之穿回去。”

    茅小雨马上看天色：“天黑之前，一定得穿回去？”

    “理论是这样的。”骆波眉头攒在一起：“就好比说，咱们去迷宫探险，若在一定时间内出不来，那就会非常糟糕，可能整个规矩都打破了，迷宫还得重新布局，我们才能走出去。这么说，你懂了吧？”

    “好像懂了。”

    茅小雨其实似懂非懂。骆波神色都不好了，再说不懂，就得挨骂了。

    迷宫走不出去，不是有工作人员看着吗？有紧急按钮呀？

    咦，这么想的话，江素素不就可以代入工作人员吗？

    “老板，江素素为什么不主动跟我联系呀？她是不是只管送过来，不管再送回去？”

    “哼。”骆波冷笑一声：“那个孤魂野鬼的话，你也全信？”

    “什么意思？”茅小雨倒吸口寒气。

    骆波一边走，一边语速很快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对我去老阎那里说一声的事耿耿于怀，所以就故意不约定返回的时间。”

    茅小雨惊了：“她这么小心眼？”

    “你很了解她吗？”

    茅小雨惭愧摇头：“不了解。除了知道她是饿的要死的孤魂野鬼，啥都不了解。”

    骆波斜瞅她：“跟人打交道你都晓得留个心眼，怎么跟鬼打交道就天真了？”

    “不好意思，我实在没想到她会这么做？我以为做鬼了，何必跟我这个凡人玩心计呢？老板，你都预料到了可能的后果，为什么当时不跟她约定返回时间呢？”

    骆波正色：“我没那么神，能当时就猜中女鬼的心思。我是根据现在的形势分析得出结论的。”

    “这是不是俗称的马后炮？”

    “切，你连马后炮都不如。”骆波轻啐她。

    茅小雨抿嘴闷笑。

    简言之就是江素素心怀鬼胎，按约定把他们送出穿越出口，却故意不约定个回来的时间。一旦在古代待到天黑，很可能就回不来了。

正文 第154章 好狗不挡道

    而骆波当时并不知晓她有这种心思，而是事后，也就是现在分析猜测而已。

    当然，江素素可能也只是存心捉弄一下他们而已。毕竟她知道同行的骆波是个狠角色。

    不管她是什么心思，反正不怀好意就对了。

    “老板，幸好有你。不然，我都不知该怎么办？”茅小雨真心实意感谢。

    “哼哼。“骆波不置可否。

    茅小雨讨好的咧嘴：“老板，你真了不起！上知天庭窃案下交地犹之主，中晓穿越之法，简直无所不能，无知不知，佩服佩服。”

    听她夸张的修辞，骆波不为所动，淡然：“少扣高帽子。我问你，怎么会那么快就来洛阳了？”

    茅小雨忙正色：“老板，这个事，真的很诡异，我正要找机会跟你说呢。”

    “现在就是好时机，说吧。”

    茅小雨就把怎么遇到算命先生的事一五一十全跟他说了，特意加强一句：“我真的不认识他。当时也好像脑子短路一样，稀里糊涂没问清他来历。”

    “算命先生？”骆波慢慢摸着下巴：“不是寻常人。”

    “同意。”茅小雨也后知后觉那个算命先生，能用术法让她一下子来到洛阳，绝对不是等闲角色。

    骆波眉头一展问：“你在路上，有没有做些什么出格的举动？”

    “我发誓，没有。我就安安静赶路。因为走的是大道，没遇上居心叵测的坏人，倒也算顺利。”

    “嗯？有没有觉得古怪的事发生？”

    “古怪的事？”茅小雨重复一遍，歪头思索。

    花生静静听着，探出脑袋提醒：“妈妈，你不是说有人偷看吗？”

    “啊，对对。”茅小雨把这事忘后脑勺了，冲花生笑：“还是花生记性好。”抬眼对骆波：“是有这么回事。不过，不值一提。”

    “说来听听。”

    “是这么回事，当时我走累了嘛，恰好道路旁边有座亭子。就是方便人们送行，歇脚的。正好无人，我就去坐了坐。然后就有种感觉，好像暗中有人盯着我似的。当然，我这副打扮又貌不出众，其实是没有人多看两眼的。后来我用望气术看了看，也没找到偷看的人。就这么不了了之了呗。”

    骆波问：“以前有这种感觉没有？”

    “有。上次带花生去玩，跟你提了一嘴，不过你没信。”

    骆波又问：“花生出现以前呢？”

    “我想想哈。”茅小雨歪头想了一刻，摊手：“以前好像没有这种被人暗中偷窥的感觉。反正我记忆中没搜到。”

    骆波心思活络，眼珠转动，先把茅小雨全身上下扫视一遍：很路人长相的路人。没啥特别之处，除了望气术，还在初级阶段外，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

    谁会在暗中多次偷窥她呢？

    目光停要口袋，鼓鼓的，是花生藏在那里。

    难道是……

    骆波眼前一亮，再次问：“他的符长什么样？”

    “不记得了。反正画的潦草，而且很复杂，我压根看不清。”

    “他长什么样？大概描叙一下。”

    茅小雨挠下头，又得搜索记忆库了。

    算命先生长什么样啊，好像：“比较瘦，长了稀稀的胡子，不长。眼睛格外灵活，皮肤吧，就黄皮肤，不黑不白。个子的话，比你矮点……”

    “五官有什么特征？”

    茅小雨摇头，又问花生：“花生记得吗？”

    花生攀着口袋边，轻拢眉尖：“五官很普通，就跟大街上的人长的差不多。”

    骆波一听：“得，路人脸。就是扔到人海中一下就淹没的长相。偏偏这种过目就忘型，最难觅。”

    “老板，你心里有嫌疑人选没？”

    骆波看一眼花生，笑摇头：“暂时没有。算了，说不定是本地的小妖怪们，知道你上洛阳想见嵇康最后一面的心思，化为路人长相的算命先生，特意帮你实现心愿呢。”

    对他这种假设，茅小雨感到不可思议：“不会吧？本地小妖怪们，这么热心助人？有这股法力，干嘛不劫法场来呢？偏偏帮我这个不相干的陌生人？”

    “人家不是说了吗？有眼缘。”

    “就我这大众化的路人脸，还让人对上眼缘了？老板，你信啊？”

    “信呀。他也是路人脸嘛，所以对你这样的路人女，就格外亲切嘛。”

    茅小雨完全不信，翻白眼：“蒙谁呢？”

    骆波耸肩：“那你有更好的解释吗？”

    老实说：“没有。”

    茅小雨就是不知道这个古怪的算命先生为什么要帮她，才会求助骆波的。没想到骆波给出个完全不靠谱的答案，让她不能信服。

    “但是老板……”

    骆波抬手打断她的话，目光看着前方。

    此时的他们已经出城门了，正走在一条小路上，正前方是片青草地，站着一个全身黑服的……人？茅小雨不确定是人是鬼？

    因为对方从头到脚都被黑袍包的严严实实，脚有没有挨地，谁也说不清。

    脸上还戴着个黑色面具，只露出两只精光四射的眼睛，连嘴那一块都遮住了。

    “四眼，去找根棍子来。”骆波若无其事吩咐。

    茅小雨不解：“做什么？”

    “打狗。”骆波呲牙笑：“好狗不挡道，挡道的一定是恶犬，所以得用上打狗棒。”

    茅小雨脸色一变，生怕骆波的话激怒前头挡道的家伙。

    大白天敢这副模样出现，总是有两把刷子的吧？万一对方因为骆波的嘲笑动了杀气出手，后果，也许不堪设想。

    挡路的黑衣人动了，动了……

    茅小雨一个闪身，躲到骆波背后，叮嘱：“老板，小心。”

    谁知，并没有刀光剑影，也没有纠缠格斗。

    黑衣人缓缓伸手，发出沙哑的嗓音：“还给我。”

    呃？什么情况？

    茅小雨探头不解看去。

    骆波活动着手腕，还以为要打一架呢？闻听也是身形一歪，愣了：“什么？”

    “广陵散谱，还来。”对方多说了几个字。

    “广陵散？”茅小雨先跳出来，嚷：“你找错人了。我们没有什么广陵散？逍遥散要不要？”

    骆波失笑：“逍遥散是什么？”

    “嘿嘿，疏肝解郁，养血健脾的中药。”

正文 第155章 文明的法子

    气氛为之一僵。

    三秒钟后，黑衣人沉声：“少废话，还来。”

    “为什么叫还来？你半路打劫，不该是拿来吗？”茅小雨挑字眼反问。

    骆波不由微笑：“问的好。”

    “谢谢。”茅小雨庄重的点头，随即想到什么：“随着嵇叔夜逝去，广陵散已经失传，你为什么会笃定我们有？”

    黑衣人冷冷：“总算问到点子上了。”

    骆波捅捅茅小雨，轻声：“观望一下他是不是人？”

    “对哦。”茅小雨直接就定睛望去。

    难怪大白天的只露出眼睛，原来非人。

    对方已经缓缓接着说下去：“广陵散谱是我主人赠于嵇叔夜，你们不可擅取。”

    “你的主人？”骆波挺感兴趣的问：“谁呀？”

    “这个你们不需要知道。把琴谱还来就行了。”

    茅小雨眯了眯眼：“有什么可以证明琴谱是你主人的？没有的话，我们就只能当你是拦路劫匪了。”

    黑衣人眼光一怒：“你是什么东西？凭什么向你证明？”

    “你不是东西。所以口说无凭，信不得。”

    黑衣人冷笑：“敬酒不吃吃罚酒。休怪我不客气。”

    “你也没客气过呀？”

    “别逼我动手。”黑衣人周身气场徒然暴戾。

    茅小雨赶紧小声：“老板，看你的了。”

    骆波眼角余光瞪她：“你干嘛激怒他？想看武打戏是不是？”

    “当然不是。我在有理有据的反驳他的无礼要求。是他要先动手的。”

    骆波抚额，拱手，语气很柔和：“阁下息怒。请问，你为什么这么肯定琴谱在我手上？”

    “不止你一人闯牢探监。”黑衣人这话，听着好像挨不上边。

    不过，骆波和茅小雨却听明白了。

    骆波去牢里跟嵇康见面，提出用李代桃僵的法子时。也许隔墙有耳，也许有某种生物潜在旁边偷听，所以精确知道广陵散谱竟然被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子带走了。

    对视一眼，骆波也不否认了，大方道：“我是有。不过跟你主人无关。这是嵇叔夜赠送。”

    “劝你还是老实交出去，不然下场会很惨。”黑衣人周身一股冷气。

    茅小雨后退一步，有些期待的等着骆波出手。

    骆波动了下手腕，笑眯眯：“好久没打架了，正好练练筋骨。”

    “不自量力。”对方竟然从后背慢慢抽出一柄半人高的古剑。

    就是挺古意盎然的。剑气冷森，锋刃泛出一条流光。

    “老板，加油。”茅小雨再退两步，索性找了个地方坐下，准备观战。

    花生也探出头兴致勃勃等着。

    骆波相当无语的侧头瞪她一眼：至于这么开心吗？不就是打架吗？没看过呀？

    “花生，有眼福喽。妈妈还没看过他打架呢？”茅小雨窃笑。

    “我也没看过。妈妈，叔叔会赢吗？”

    “不好说。对方看起来实力好强的样子？也许大战三百回合才能决出胜负吧？”茅小雨调整下坐姿，睁大眼睛。

    花生握起拳头，大声：“叔叔加油。你一定要赢哦。”

    骆波嘴角轻扯一下：这对假母子，真看武打戏啊？

    “有话好说，何必动刀动剑呢？”骆波摆手：“我是斯文人，动粗不是我的风格。”

    “切。”茅小雨送他一个鄙视的手势。

    “琴谱还来。”黑衣人眼光也透出几分不屑。

    “行行，还给你就是了。”骆波掏出草纸，展开看了，快速扫视一眼，递给他：“收好喽。”

    他这么上道，黑衣人把剑又放回去，接过琴谱，扫一眼，确认是广陵散曲，便点头：“如此甚好。告辞。”

    “麻烦转告你主人。好东西要学会分享！”

    黑衣人眼神一滞，看白痴似的看他一眼，扭头就走，越越越快，很快就消失在视线里。

    “老板？”茅小雨呆着脸走近，不可思议：“就这么认怂啦？”

    骆波挑眉：“什么叫认怂？能用文明的法子解决问题，干嘛要大打出手？你看我像是个暴力男吗？”

    顺势端详他一眼，茅小雨木然：“像。”

    “切。”骆波挥手：“什么都不懂。”

    “文明的法子，就是乖乖上交？”

    “上交怎么啦？正主找上门，不该交吗？”骆波还理直气壮反问。

    茅小雨小拇指朝下对着他。

    骆波撇下嘴：“我话还没说完呢。上交怎么啦？我反正过目不忘，全记在脑子里了。”指指自己的头。

    “啊？”茅小雨来了精神：“老板，你全都记下来了？”

    “没错。虽然琴符怪七怪八的，不过我都记下了。回去重新写一遍就行了。”

    “哇，老板，你这招用的不露痕迹，高明极了。”

    骆波吊起眉梢，问：“不是说我认怂吗？怎么又高明极了？”

    茅小雨满面愧色：“是我错了。我误会了老板的深谋远虑。我眼皮子浅，见识短，我凡夫俗子，不懂你们妖界的弯弯绕绕……”

    “去。”骆波翻她白眼：“老实承认自己笨蛋不就行了，扯一堆废话。”

    “是是，我是比你笨。”茅小雨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太直来直去了。阴谋诡计啥的，她完全不懂怎么运用。哪像骆波，娴熟得很。

    花生这时插嘴：“叔叔好厉害啊。可是他们要是发现叔叔看过琴谱并且记下来怎么办？”

    骆波指头摸摸花生，亲切又温和：“花生问的好。所以，我们得马上离开这里。就算他的主人反应过来，也追不上喽。”

    大家都非凡人，肚子里的谋算差不多吧？这个黑衣人光冷酷耍狠去了，没想到骆波瞄一眼就记下。可是汇报给主人后，难免主人不起疑心？

    所以，当务之急是走为上。

    茅小雨明白，点头催：“老板，那就快点吧。不是说天黑下来，我们就走不脱了吗？耽误这半天，得赶紧了。”

    骆波右手一指：“听到什么没有？”

    侧耳听了听，茅小雨迟疑：“好像是鸡鸣狗叫。说明前面有村庄。”

    骆波无语的眨眼：“还有呢？”

    “还有？隐约有说话声，还有牛哞声……”

    花生却小声：“好像有水声？”

    骆波轻轻鼓掌：“还是花生听觉灵敏。”然后胳膊眼尾余光瞅茅小雨：“不像某人，脑子笨就算了，听力也不行。”

正文 第156章 半路出岔子

    ‘某人’鼻出冷气，咻咻道：“你一天不挤兑我会死呀？”

    “会，会活的更好。”骆波眼里带笑。

    花生赶紧和稀泥：“妈妈，叔叔，都别吵了。快点离开这里吧？”

    骆波夸：“花生真乖巧懂事。”

    这是暗指她不懂事喽？茅小雨鼻子歪了歪。

    “不扯废话了，跟我来。”骆波自然的一偏头，迈步先行。

    茅小雨抿紧嘴：要不是时机不对，非得跟他呛到底不可？

    “妈妈，快跟上啊。”花生小声催。

    “嗯。”

    这条河，不太宽，水还是清亮的，对面有人在打水，看到他们也没当回事。

    茅小雨探头一看，并不高，就约一米的样子，这样跳下去，不太危险。

    “你干什么？”骆波看做出要跳水的动作，诧异问。

    “不是要跳下去吗？”

    “谁告诉你的？”

    茅小雨神态一僵：“我们来的时候……”

    “不一样。”骆波皱眉，四下一望，道：“去那边看看。”

    走了几步，有一座粗糙石头垒起来的小石屋。三面石头，一面向着河水，没有门，当**着泥像，供桌上啥都没有。

    “这是，龙王庙？”茅小雨疑。

    “河神庙。”骆波上下一扫。

    闻听，茅小雨直目望去：没什么仙气，但也不是死气沉沉，隐隐中有丝庄严气象。

    看这小小简陋的河神庙年深日久了，平时村人下河或者乘船远行多有祭拜，倒也受了点香火气，招了些灵气。

    骆波四下张望，确定附近没什么闲杂人等，便道：“进去。”

    “这里是出口？”茅小雨惊奇。

    其实非也。不过骆波一时没找到穿越到魏晋朝的出口在哪，半天时间，他没有信心找到，索性借助神明的力量穿回去。

    当然，他不打算全盘告诉茅小雨，免得她一惊一乍念念叨叨的。

    “废话少说，照我说的做就行了。”骆波不耐烦。

    “……好吧。”带着许多疑问，茅小雨小心踏进河神庙，并且双手合什，心里念念：河神爷，打扰了。暂借宝地一用，勿怪勿怪。

    骆波伸手在河神像上一按。

    “老板，你干什么？”茅小雨吓一跳。

    “你干什么大惊小怪的？”骆波还不悦。

    茅小雨瞄瞄泥像，小声道：“怎么说也是河神啊？神仙啊，你尊重点。”

    “我哪里不尊重了？”

    “你的手……”茅小雨呶嘴。

    骆波收回手，淡定：“我试试是泥做的还是木做的？”

    茅小雨赶紧双手合拜：“河神爷，是他没大没不小，降雷劈他时，别劈歪了，不管我的事。”

    ‘咚’脑门被骆波重重弹了一栗。

    “哎哟。”真的疼啊。茅小雨捂着脑袋痛苦嚷：“你竟然当着河神的面打我？好，又添一桩罪名了。”

    骆波磨牙，冷笑：“别说河神，就是当着天王老子，我想打你就打得。”

    “打女人的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欠打的女人都是东西。”骆波反击。

    茅小雨气的直哼哼：“你，你真不是绅士，没点风度。”

    “我是得道高手。绅士？值多少钱？”

    “俗，俗不可耐。”茅小雨差点被他气出内伤。

    花生听不下去了。

    他摇着头爬出口袋，轻声喊：“妈妈。”

    “花生，把你吓醒了？”

    “我一直醒着呢。妈妈，叔叔，都少说一句吧？回家要紧啊。”

    骆波拍拍头：“是叔叔分心了。”

    “哼。”茅小雨鼻哼。

    骆波伸手：“闭眼。”

    茅小雨万般不情愿，把手放到他手心，瞪着他防止被揩油。

    “你要睁大眼也没问题。”骆波轻轻按下花生：“花生坐好喽。”

    茅小雨不敢轻易赌气，到底闭上眼睛了。

    稍倾，就感到耳边风声呼呼，有浓浓的黑气袭来。

    茅小雨很想睁眼看看。到底是在穿越时空呢？还是在物换星移？这两个意思不一样。

    “哎呀？”是骆波的低呼在传入耳中。

    跟着就感觉眼前黑色退去，似乎处在一个明亮的环境中。

    “我靠！”骆波迸出一句感慨，语气质疑：“这是什么鬼地方？”

    “老板，到了吗？”

    “呃？好像没有。不过你可以睁开了。”

    茅小雨马上睁眼，入目却是一片空旷的田野。还是鸡鸣狗叫，并伴有淙淙水声。

    “这是哪？H城郊外吗？”

    骆波转着圈，极目四望：“半路出岔子了。这里，不是H城，也不是魏晋洛阳城外……”

    茅小雨下巴一掉，马上想起来：“你哎呀一声，是因为出岔子了？”

    “咳咳，原因就不要多问了。我一时也说不好。”骆波指着正前方：“看到没有？有路就人烟。问问去。”

    “只能这么办了。”茅小雨叹气。

    这一波三折闹的，回去准得找江素素麻烦！管送不管接，这不是存心害他们吗？还说报一饭之恩，这是报仇吧？

    ‘沙沙沙’有脚步声由远渐近，还比较纷杂，听起来人数不少于两人。

    骆波和茅小雨都心中一喜：这不是瞌睡有人送枕头吗？

    脚步声渐近，是从路那一端传来的。

    近了近了，更近了。

    先看到人头跃动，接着是四五个大汉面目严肃，脚步沉重但又疾快的移动。

    “他们……好像有点不对劲？”茅小雨眯起眼睛。

    是普通人，不是妖。气色很杂，说善良吧，又夹杂凶戾之气，说坏人吧，又没那么恶气满盈。

    “先避一避。”骆波果断把她一拉，闪入最近的草丛中。

    这里树少，但草特别茂盛，好像没有人来割过。

    看穿着打扮是古人无疑了。

    在茅小雨有限的古代服饰知识中，隐约感觉很可能是宋朝？

    人数有七八个，大部分是壮男，偶有一两个年纪稍长的老头子，眼神阴郁的好像要滴出水来。

    花生当然也有好奇心。

    他个子极小，比半空中飞的蝴蝶还要细小。加上翅膀是透明的，若不仔细看，很难发现他的存在。

    花生自告奋勇先去打探一番。

    得到首肯后，花生飞掠而去。才去了不到十秒，就惊慌飞回来，不安叫：“妈妈，叔叔。”

    “怎么啦？”骆波抢先一步，把花生捧在手心小声问：“花生看到什么了？”

正文 第157章 笼子里的女人

    花生惊恐结巴：“一个女人，她，她在笼子里，被他们抬着，他们都好可怕……”

    茅小雨眼珠一突：“一个女人在笼子里？”

    “对啊。”花生稍稍定神，眼神还是余悸未消：“在笼子里被那些人抬着走。”

    骆波挑眉微讶。

    茅小雨张大嘴：“抬在笼子里？”这情景好像并不陌生，在哪见过似？不过一时又没想起来。

    ‘嘭’有重物砸在水里，溅起不小的水花。

    夹杂着男人们的说话声，断断续续。

    “我想起来了？”茅小雨被水花惊到了，失声：“他们这是在……”

    “嘘”骆波急忙掩着她的嘴，小声：“别让人发现了。”

    “唔唔……”茅小雨用力去扯他的手，同时眼光十分阴厉，有怪罪他的意思。

    骆波语速飞快，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还不清楚，但我可以清楚的告诉你，这地方民风保守。若是见到一男一女躲在草丛，后果，就等同笼子里的女人。”

    “呃？”茅小雨瞬间安静了。

    “听明白了吗？”

    茅小雨点头，眼神表示不会怪叫了。

    骆波松手，并且还嫌弃的把手掌在她肩上擦了擦。成功惹的茅小雨眼刀子‘嗖嗖’的。

    什么意思？怪她的嘴巴把他手掌弄脏了不成？

    正是此意。

    啊呸！

    二人眼光视线交汇，已经无声过招几回。

    “妈妈，叔叔，他们要走了。”花生仗着会飞的优势，在半空中放哨观察‘敌情’。

    茅小雨半蹲身，拨开草叶望去。

    那伙人表情很是两极。有一部分庄重严肃，眼神很凛然的样子。别有一部分却神情暧昧，互相挤挤眼传递某种同类才懂的信号。

    “老板……”

    “知道，你又要多管闲事对吧？”骆波很了解她的样子。

    茅小雨幽幽叹：“那可是一条人命啊。”

    “说的没错。这世上每天都在死人，同情心若泛滥一发这可收拾，的确很要命。可发生在眼皮子底下的人命关天，不能视而不见。”

    茅小雨立马喜的轻捶他一下，嗔怪道：“老板，你吓死我了。以后能不能把前后两句话对调啊？我还以为你又要嘲讽我了。”

    骆波稍避了下，一脸的正义凛然：“别乱揩油。”

    听得茅小雨牙痒痒的，十分窘恼的又摸了一把他：“我就揩。”

    骆波拍开她乱摸的手，摆着正人君子脸：“麻烦你像个矜持的淑女。”

    “哟，你跟我装什么正人君子啊？”茅小雨真的火气蹭蹭的：“我怎么不矜持了？我怎么就不淑女了？”

    骆波把她的手轻轻捏起：“爪子不老实，永远像不了淑女。”

    “切。”茅小雨反手要给他一巴掌，瞪眼：“不像就不像，我野蛮美少女也挺好的。”

    “呕！”骆波做个扭头呕吐的动手，又扭回头，语重心长：“你往脸上贴金就贴吧。贴多少都可以。请不要使用这么恶心的词。我严重胃口不适了。”

    这能忍……才怪。

    恼羞成怒的茅小雨跳起来就要揍他。

    骆波哈哈大笑的跃起，躲得远远的。

    “有种别跑。”茅小雨气的脸通红。

    花生抚额：这两个加起来千把岁了吧？竟然每天不斗嘴就过不下去似的？唉！懒得劝了。

    幸好那批人走远了，这一片恢复美好的田园风光。

    除了两个打闹在一起的男女，其他都很美好！

    茅小雨怒气冲冲追着骆波：“凭什么我就不能是野蛮美少女？你胃口不适个屁啊！”

    “哈哈哈。”骆波笑的叉腰：“野蛮我没意见。美少女？你不是说真的吧？”

    “当然是真的。”茅小雨愤愤：“我又不怎么丑？年纪也不怎么大？”

    骆波摇头笑叹：“你对不丑的定义实在放得太宽泛了。不如，你去照照那汪湖水？”

    “你……”好想爆粗。可茅小雨到底忍住了。

    爆粗有损形象不说，花生还在旁边呢？不能给他一种自己是泼妇的错觉。

    “你自个去照吧？天然照妖镜，照出你这个千年老妖怪。哼。”茅小雨只能骄傲的抬鼻孔，这么回应。

    骆波无所谓耸肩：“我不用照。我把自己定位的很清楚。不像你，认识不清，定位严重偏移，所以……”

    “所以个屁。”茅小雨还是把‘屁’这个字喷给他了。

    骆波指指飞在半空不言不语的花生。

    茅小雨调整个凶巴巴的表情，转头对着花生和颜悦色：“花生，妈妈在骂这个不正经的叔叔，用词有些过猛，你不要记在心里哦。”

    “好，我不会的。”

    “很好，花生很乖。”茅小雨冷狠的眼刀又射向骆波。

    骆波耍帅的撩下额发，不紧不慢说：“那个被丢进水里的女人，怕是不行喽。”

    “哎呀。”茅小雨原地一蹦，大惊失色掉头：“怎么把这件大事给忘了。”

    沿草径过去十来步，就是一片幽蓝迂阔的湖水。

    这片湖特别安静，颜色特别蓝，一直往前百米拐了个弯，望不到尽头，也不知到底有多宽多阔。

    茅小雨急匆匆脱衣脱鞋要跳下水去救人。

    “你下去救她？”骆波走过来一边眉毛扬起问。

    “有意见。”

    “这片湖水到底多深，肉眼测不出来。若是深，你会潜水吗？”骆波问的还犀利又专业。

    停下脱鞋的动作，茅小雨犹豫：“不会沉到底吧？笼子装下一个人，怎么也很大吧？”

    花生在旁插嘴：“妈妈，你不会潜水就别去了。让叔叔去吧？”

    茅小雨眉梢一跳，问：“你去？”

    骆波蹲下，用指尖试试水，摇头：“不去。水太凉了。”

    我靠！这么一个厚颜无耻的理由，茅小雨不由的心头火起，抬起腿就要把他踢下去，嘴里还鄙视：“你以为你是钱谦益啊？”

    “我闪。”骆波半蹲着就闪转躲开，还笑嘻嘻：“你想当柳如是啊？”

    “我呸！”踢不到他，茅小雨就真的把口水喷过去了。

    唉！又来了！花生无语拍额。

    顺脚踢不到，口水也没溅到他，茅小雨火气难消，却还是保持着一丝理智：“懒的跟你计较。你不去，我去！”

    她把鞋脱下，身上也只剩下单衣，作势就要跳下湖水去救人。

正文 第158章 潜水

    “妈妈，别跳。”花生急忙飞到茅小雨面前，伸展小小的双手拦着，神情严肃：“湖水不知深浅，实在太危险了。”

    茅小雨煞住身形，认真面对花生：“再危险，妈妈也得下水。花生，你要知道。如果我去了，也许那个女人有一丝生机还能救回来。如果不去，妈妈会后悔内疚很久很久的。”

    “可是……”大道理花生都懂。可他还是犹疑不决，只好转向边上清闲的骆波，喊：“叔叔。”

    骆波笑眯眯抬手：“小事一桩，我抬抬手就能解决。”

    花生又喜又催：“叔叔，那你抬手呀。”

    茅小雨目光不善斜视着骆波，看他装什么逼。

    故意横手一拨，骆波目不斜视：“让让，别挡着我作法。”

    “切。”茅小雨身不由己往边上让了让，还是鄙视瞪着他：“你少来。”

    “花生，看好喽。”骆波不理她，径直对花生笑：“叔叔要小试身手了。”

    花生天真可爱拍手：“叔叔加油。”

    茅小雨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讥：“少磨磨叽叽了，快点吧。”

    骆波摆了这么久的谱，知道事不宜迟了，也正正神色，一手作剑指，一手做诀嘴里轻声念着什么。

    只见湖两边的蔓蔓水草一致的动了动，然后有那么两三支迅速结网，沉下湖中。

    茅小雨掉着下巴，眼珠子直勾勾盯着骆波手指的绿色光芒，一缕一缕的，就是青山绿树的颜色。这股纯净很养眼的绿光若有似无，从指尖散出，却在湖面消失。

    “不好！”骆波面色一变。

    “怎么啦？”茅小雨脱口询问。

    骆波神情复杂的扭脸：“草网可能遇到麻烦了。”

    “那怎么办？”茅小雨急的团团转，捶拍着手：“时间不多了，再不救上来，那个女人就死翘翘了。咦对了，死了也可以复生。只要去阎王爷说个情就行了。”

    茅小雨急色顿消，笑眯眯看着骆波。

    骆波无情的掐灭她的美好想像：“阎王爷铁面无情，公正无私。我也没那么人情可以去说。”

    “那……”茅小雨又开始急的团团转了。

    谁知，转到一半，茅小雨一脚踏空，仰面朝湖水倒去。突如其来的意外防不胜防，除了尖叫“啊啊啊！”之外，茅小雨还扎舞双手。

    “妈妈，小心呀。”花生飞过去，但他力小，压根不起任何作用。

    骆波疾快伸手，忽然又缩回手。

    ‘咚’水花击溅而起。

    骆波掸掸水花，等着茅小雨冒头。

    果然，茅小雨余惊未消的从水面露头，气冲冲质问：“你干嘛不搭把手？想看我笑话是吧？”

    “当然不是。你为什么总是小人之心度我君子之腹呢？”骆波无辜的摊手：“来不及解释自证我清白了。快点潜下水去看看怎么回事？”

    “我潜？不是说湖水不知深浅吗？”

    “潜到你能潜到的位置就行。主要是用你的瞳眼看看湖底怎么回事？”

    茅小雨用手一拍，一股水花朝骆波射去：“你等着，我一会找你算账的。哼。”

    哼完后，她一个猛子扎下去，湖面荡起很大的涟漪。

    “小心眼。”骆波轻声翻翻眼。

    花生气鼓鼓瞪着他。

    “花生，叔叔给你保证。你的四眼妈妈，不会有危险。”

    “如果有呢？”

    骆波耸肩：“那叔叔亲自下水把她捞上来怎么样？”

    花生认真加一句：“一定不能让我妈妈出事。”

    “我保证。”骆波并起两指。

    “好吧。”

    且说，茅小雨扎进水里后，慢慢游向湖底。在潜下湖底的过程中眼睛适应了水里的幽暗。

    一眼根本看不到底，也不知这个湖水到底有多深。

    但不管有多深，茅小雨还是无畏的一点一点潜下去。

    也不知潜了多久，反正茅小雨感到支撑自己的氧气不够了。

    于是，使劲闭一下眼睛，再狠狠睁开，用重瞳之眼扫视黑漆漆的湖底。

    湖底有鱼，有杂草，有沙石，也有她不认识的水物。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来了！

    模模糊糊中，茅小雨透过重重水雾，看到视线所及的地方好像摆着不少或四方或椭圆的东西。距离太远，看不清具体是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湖底不简单。

    水雾越来越混浊，茅小雨胸腔快受不了，她赶紧甩甩头，翻身朝上游，两脚一蹬，以最快的速度浮上水面。

    ‘呼呼呼！’大口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妈妈，你没事吧？”花生飞近关切问。

    茅小雨嘴唇都乌紫了，面色很不好看。咽咽喉，对花生挤个安慰的笑容，上气不接下气对骆波：“我没潜到湖底，太深了。不过，我好像看到湖底有些奇怪的东西。”

    “看到草网了吗？我用来去兜那个装女人笼子的。”

    茅小雨摇头，大喘气：“水里很黑，视线相当模糊。而且越近湖底，水质越混浊，扰乱我的重瞳之眼。”

    “混浊的水？”骆波稍加琢磨就笑：“那就对了。”

    茅小雨舔舔唇，没好气：“哪里对？”

    “说明，人还活着，在挣扎。所以把水搅混了。”

    “哦~”茅小雨明白了，也面露喜色：“是这个理。老板，那现在怎么办？我没办法潜到湖底去呀？”

    骆波动手脱手和脱鞋，嘴里说着：“真麻烦。”

    “你，你要亲自下水？”茅小雨傻眼。

    骆波束束腰带，把裤脚扎起来，没好气：“不然呢？就凭你，办事不牢。”

    茅小雨弱弱辩：“我是能力有限嘛。”

    “那以后就少管点闲事。”

    “这个我不敢保证。以后还是这样人命关天的事，我还得管。”茅小雨又嘻嘻一笑：“当然，也一定会拉着老板管。我知道老板其实……”

    “打住。”骆波‘扑通’跳下水，竖起手掌：“少给我戴高帽子。我不是好人。别贴标签。”

    茅小雨暗暗一笑：明明古道热肠，却总怕被当好人，奇也怪哉。

    “那老板，你小心哦。我会在岸上等你凯旋而归。”茅小雨准备游上岸了。

    后领被揪住，骆波咬牙：“烂摊子又丢给我不管了？”

正文 第159章 我的初吻啊

    “不要说的那么难听嘛。明明是救人，怎么就成烂摊子了。”茅小雨纠正他的语法错误。

    骆波清亮深遂的眼睛无语盯着她。

    “好嘛好嘛。我不是丢下不管。我是无能为力，怕给你拖后腿嘛。”

    “走。”骆波拖着她的衣领就往水里沉。

    “哎哎，你放手，我陪你去不就行了。哎哎，我要呛水啦……”茅小雨扑腾。

    骆波飞快放手，指指前面，示意她带路。

    茅小雨指指自己的嘴，真的吞了几口水，然后顺顺喉，调整呼吸，快速朝湖底游去。

    近了，快接近了，水质仍然是混浊的。

    茅小雨扯扯骆波，脸色憋得很紫，指指湖面，表示自己只能领到这里，否则就要窒息而亡了。骆波却冷着脸，摆头：继续。

    茅小雨一面埋怨他不近人情，一面又略奇怪：怎么他一点事没有呢？他不是也要呼吸氧气才能活吗？怎么快到湖底了，他还是生龙活虎的？

    骆波在水里简直如履平地似的，轻松又自然。

    茅小雨实在憋不住了，她指指前面，示意那就是有古怪东西的湖底，然后身子一摆，如鱼儿一样往上窜。

    脚腕被拽住，骆波腾身潜上来，皱眉：“干嘛去？”

    茅小雨气若游丝：“我，我快……”话还没说完，就软软的飘起来。

    “喂，四眼……”骆波托起她，拍打她的脸，确认她真的缺氧后，摇头：“真是成事不足……”双腿一蹬，打算把茅小雨送回湖面。

    忽然看到湖底有幽幽绿光透过混浊的水渗出，骆波心里一惊。

    如果再不救那个笼中女人，只怕她不是被淹死就是会被湖底大鱼呀水妖呀什么的吃掉。

    可是看看手里托着的茅小雨，骆波只能咬咬牙：“好吧。”

    骆波手指一点，四面八方的水草欢快的向湖底聚集。这样做，有两层意思。

    如果湖底有水妖，看到水草如此疯狂必定忌惮不敢动手。另外的话，也是集结起来层层保护那个笼中女人。

    看一眼臂弯的茅小雨，骆波神情变幻不定，最后实在逼不得已，只能扭头苦着脸哀叹：“唉！失算。”

    然后凑过去，给茅小雨嘴里度气。

    度了一阵，骆波又贞洁烈女般苦着脸嚎：“我的初吻啊！”

    他千年的初吻啊，没能送给千娇百媚的美女们，竟让这个其貌不扬的四眼妹夺走，真的太不甘心了！真的很后悔，为什么在H城不找个机会送给某个美女呢？

    “唉！命苦。”骆波自怨自怜，又不得不度气给茅小雨。

    茅小雨的脸色渐渐好转，动弹了一下，咳咳的醒过来，茫然转动眼珠，疑：“这是哪？”

    “还在水里。”骆波怨妇似的回。

    茅小雨一惊，整个身体翻转了。

    看清了，确定还在湖水里泡着呢。但是，她觉得自己好像不一样了？到底哪里不一样了？还没想起来。

    “走吧。”骆波懒得看她。

    “老板。我，我怎么……”茅小雨在水里游了游，行动相当自如，疑问：“……感觉不对劲啊？La”

    “是不是觉得在水里不缺氧了？”

    “对对对。”一语点醒茅小雨，她游到他身边，兴奋追问：“老板，我记得我刚才缺氧晕过去了。现在还在水里，我怎么就不缺氧了呢？是不是你给我吃了什么宝贝呀？”

    骆波咬咬唇，悲愤看着她：当然是给你吃宝贝喽。我的初吻都让你吃光了。

    “老板，你怎么啦？眼神怪怪的。”茅小雨退开一点，不自在问。

    “没什么。”骆波目视前方：“你不要多问了。问多了，对你没好处。”

    茅小雨误会了。以为他真给自己吃了什么好东西，但是会犯妖怪界的忌讳，不能透露天机的。所以，她乖觉：“是，我不问了。”

    游向湖底，真的轻省好多，不由自主真诚道谢：“老板，谢谢你。”

    “哼。”换来鼻哼。

    好吧，哼就哼，反正自己捡便宜得好处了。茅小雨快乐的不计较他态度恶劣了。

    “在哪。”骆波看到了。

    茅小雨也看到了。

    湖底，一只给草结成的网把一只笼子围住，围的很严实。但是，笼子里竟然还绑着重重的称砣，压根就兜不起来。

    “难怪。”骆波懊恼一拍额：“我早该想到。他们把笼子沉下去，必定会绑着重物，不然笼子会浮起来。”

    骆波游过去，看到一条盘在石上的水蛇了。

    这条水蛇，盘起来有磨盘大，吐着信子，瞪着绿幽幽的眼睛，看着水草笼眼馋。

    要不是有法力的水草围着，它早就窜过去咬笼子里的女人了。

    骆波二话不说，抬起手就驱赶走这条蛇。

    蛇还没成精，但是却知道眼前这个踏水如平地的男人，不是好惹的。一哧溜，水蛇识时务的溜走了。

    “我的天啊！”茅小雨没看到水蛇，眼睛却被其他的东西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四周散落着破旧的笼子和四方的木柜，全都破损严重了，露出里头的残骨。

    没看到，不管是笼子还是四方柜，里头都有骨头散落。

    最悚目惊心的还是旁边有一根有铁链的大木桩子。桩上还可以看到两具白骨人形。从姿势看，是被反手绑着的。

    茅小雨捂着嘴，眼眶发热。

    “怎么会这么没人性？！”茅小雨蹲下，看着白骨。

    有一块是头盖骨，偏小，十之八九是个女人头。

    “四眼，过来帮忙。”骆波招呼。

    茅小雨回头看一眼，只见笼子里的女人眼底惊恐又惊喜的看着他们。

    “来了。”抹一把欲出的眼泪，茅小雨游过去看着那个惊魂未定的女人：“你？”

    “没时间寒暄了。快把笼子一起拖上去。”骆波语气不善的命令。

    “哦，好。”茅小雨赶紧提起那个用竹做的笼子。

    骆波将称砣扔到一边，手指一展，绿光顿现。

    ‘哗啦啦’水波翻浪花。

    一条明亮的水路就在眼前展开。

    茅小雨惊疑不定，回头看一眼骆波，顾不得喝彩，提着水草，飞快的从划拉开的水波中‘嘭’的窜出。

    她能在水里多待，可那个女人怕是受不住了。

正文 第160章 救上来

    “妈妈！”花生欢喜的拍着翅膀过来迎接。

    茅小雨低头一看，那个笼子浮在湖面上，女人却支撑不住，到底晕倒了。

    “花生，接下来，看你的了。”

    花生举起小胳膊：“妈妈放心，我会医好她的。”

    ‘噗’骆波冒出来，一言不发提着笼子移上岸。

    茅小雨赶紧在水里推了一把，然后再爬上来，力乏的倒在笼边。

    骆波看一眼那个脸色灰白的女人。比较年轻，穿衣打扮看，是个村姑。

    “看我的。”花生喜滋滋的过来要大显身手了。

    “她没病。喝多了水又在水里待久了点而已。”骆波朝茅小雨勾手指：“过来。”

    “老板，你说。”

    “你把这个女人抱起来倒立。”

    “我？”茅小雨皱着脸，随后看一眼骆波一身湿衣，只好：“我试试。”

    男女授受不清啊。别说是古代，就是现代，有女性在前提上，湿男还是尽量回避，免得惹来一身臊。

    虽然茅小雨也一身尽湿。还是尽全力把那个年轻女子倒立抱起。

    骆波指挥：“摇一下。”

    “哦。”摇了一下，对方吐出一些水。

    “再摇。”

    茅小雨听命，再摇。

    ‘吧唧’脱手了，那个女人掉在地上，沾了一脸的泥。

    “对不起，我手滑了。”茅小雨真不是故意了。她也忙了这大半天，早就累了。哪里能提起一个跟她差不多重的女子摇来摇去呢？

    “算了，挤压她胸腔好了。”骆波也不苛求她了。

    茅小雨照做了，还在寻思：要不要给她做人工呼吸了。

    “嗯？”女子发出轻嘤。

    茅小雨松口气，抹一把脸上的汗和水：“可算醒了。”

    女子躺在地上悠悠睁眼，看到头顶一颗湿嗒嗒的陌生女子脸，不由控制的尖叫：“啊！”

    “别怕，我们是把你救出笼子的好人。”茅小雨急忙表明身份：“我叫茅小雨。他叫……”手指一看，骆波自顾自在拧湿衣服。

    “你？”女子没失忆，隐约记起什么，撑着肘半起身，看着茅小雨：“你救了我？”

    “还有他。”茅小雨不揽功。

    女子看一眼骆波，吃惊的蹭着草地后退：“他，他……”

    “别怕。我跟他一起把你从湖底救起的。”茅小雨笑吟吟：“你不记得了。刚刚在湖底……”循循善诱让女子自己想起更多的画面。

    “我，我记得。”女子迟疑：“你们，是什么人？”

    “哦，我们呀，过路的。”茅小雨穿的还是古装，比女子的衣服更古。所以撒起谎来不打草稿：“正好看到你被人扔进湖里，就顺手把你捞上来。”

    “多谢两位恩人。”女子跪起磕头。

    “别别别。快别行大礼了。好好休息，我还有话问你呢？”

    女子还是坚持给她磕了三个响头，又向骆波也磕完头，才胡乱抹把头发：“恩人请问。”

    “叫我小雨就好了。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姓王，家里人都叫我秀秀。”

    茅小雨夸：“王秀秀这个名字很好听，人如其名，你长的挺秀气的。”

    苦笑一下，王秀秀羞涩，小声道：“谢谢。”

    茅小雨看一眼她身上的湿衣服，又看看自己身上的，便拉起她：“跟我来。”

    “嗯。”

    死里逃生，还有什么可疑的呢？王秀秀跟着她去了。

    来到另一处茂密的草丛，茅小雨提议：“趁着天气不错，咱们先把湿衣服晒干再说吧？”

    “好，我听恩公的。”

    茅小雨都无语了，再次强调：“叫我小雨吧。恩公这个词，我听着别扭。”

    王秀秀也很为难。

    明明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啊。她怎么叫得出恩公的小名呢？这不是为难人吗？

    “算了，随便吧。”

    她们在草丛那一边晾晒衣服，花生悄悄飞到骆波身边，虚心好学问：“叔叔，这个笼子是专门装女人的吗？”

    “不是的。”骆波也在抓紧时间把衣服弄干爽。

    “那为什么……”

    “花生还太小，不知道在古代有种说法，叫浸猪笼。”

    花生恍然：“原来是装猪的呀？难怪我觉得装那个女人不对劲呢？她都是蜷起一团困在里面……咦？叔叔，为什么浸猪笼不浸猪呢？”

    骆波面色一僵：“这个嘛，一时半会说不清。”

    “那就慢慢说。反正妈妈她们晾衣服一时半会得干。”花生兴致勃勃等着。

    “呃？”骆波嘴角一扯：这能慢慢说吗？这么黑暗残忍的传统糟粕还是不要让小孩子听到吧？

    “花生，你去四周转转，观察一下地形。”

    花生不解：“为什么？”

    “哦，我怕那伙人又中途折回来。”

    “不会吧？”

    “难说。快去吧。”骆波把花生哄走，就当是拖延时间。

    反正，他是不会解释‘浸猪笼’是怎么回事？花生实在好奇，就会问茅小雨好啦。把这个难题路踢给她去解决。

    哼，谁让她夺走自己的初吻呢？

    骆波到现在还在耿耿于怀自己保存那么久的初吻竟然被茅小雨夺去，实在心里忿忿不平。

    因为茅小雨知道王秀秀被装笼子沉湖的原因，所以没直奔主题，而是拐着弯问：“你，可有投靠的亲友？”

    把人救上来，不可能带在身边吧？当然要给她找个落脚地才是善始善终。

    王秀秀用手理着乌黑的头发，悲色满面，轻声道：“我，没有亲友可投靠了。”

    “那你……”

    王秀秀抬眼看着她：“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被装笼子里沉糊？”

    “呃？这个嘛，我以前倒是听过。”

    “听过什么？”

    茅小雨只好如实告之：“我以前听过，作风不检点的女人会被族人浸猪笼弄死。”

    王秀秀面色惨然：“那你为什么还救我？”

    “我认为，光凭作风不检点就把人弄死，特别没人性，特别丧尽天良。再说，宗族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玩意。作风不好，有实证吗？凭什么就能动用私刑把人活活淹死？退一万步说，就算有实证，管他们屁事。就不兴人是两厢情愿啊？”

    王秀秀忽然掩面啜泣。

    “你，你别哭啊。我不是说你作风不好。”茅小雨以为自己说错话了，急忙澄清：“我这是在骂你的族人。是他们把你沉湖的吧？只有宗族才爱干这种缺德的事，官府都不会这么鬼鬼祟祟。”

正文 第161章 她的前半生（一）

    一般来说，古人若是作风不检点，告到官府，那也是光明正大的判罚。而不是像今天看到的那样，把人装笼子里扔进深深的湖水。

    能动用这么多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出力，除了宗族，茅小雨想不出还有别的势力作怪。

    长长叹气，王秀秀默然点头。

    “你介不介意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茅小雨犹豫再三迟疑问。

    王秀秀羞愧低头，小声：“我？”

    “我也是女的，虽然没成亲，可是我能理解女人的为难处。如果，你实在不想说，我不勉强的。”

    王秀秀看她一眼。

    长的说不上多好看，可清秀耐看，眼睛特别亮，还带点迷离（其实是长期戴眼镜造成的）面宠不算太白，可干净清爽，让人一看就特别亲切可信。

    “唉！其实……”王秀秀四下张望，垂着脸轻声道：“他们，也不算冤枉我。”

    “你的意思是……”真有的跟人通奸不成？

    王秀秀咬咬牙说出来龙去脉。

    王秀秀出生在王家村，离湖大约有二十里远。今年虚岁二十。早在十五岁就出嫁了。嫁在邻村莫家庄，丈夫莫大郎，倒也年纪相当，只是个性内向不善言辞。

    王秀秀不贪心，丈夫老实也是个优点。加上对她虽说不上十分体贴，倒也和和气气的没红过脸。就这么过了一年，莫家公婆就有意见了。

    一年了，王秀秀还没生儿子，公婆相当着急。

    当然，公婆绝对不会怀疑是儿子身体有问题。他们四处奔走，寻访稀奇古怪的土方子让王秀秀喝。王秀秀内心也很自责，也以为真是自己有问题，无怨无悔的喝下那些土方子熬的药汁。

    如此半年，还是没效果。

    可想而知，王秀秀在莫家的地位那是直线下降。虽然莫大没嫌弃，可他也不敢公然袒护她，只能暗中关心。

    王秀秀回过娘家求助，娘家也着急，生怕她被公婆嫌弃，也赶紧弄了许多不知名的土方子让她吃。统统无效。

    喝了那么些乱七八糟的药方，王秀秀不但没怀上，还把身体弄的很差了。头发也开始掉了，脸色也不那么红润了，身材更是单瘦的可怜。

    不过公婆一点也不怜惜，还把家务活全压到她肩上，时不时的还挑刺骂她。

    莫大郎毫无办法改善王秀秀的处境。王秀秀有好几回起了轻生的念头。觉得这种日子实在没法过了。

    十七岁下半年，王秀秀跟着村里妇人去邻镇最有名的求子庙，在那里认识了一个打猎的男人。

    当然，第一面时，王秀秀只觉得那个打猎的看起来很威武，把一只像小猪崽的野猪扛在肩上，竟然脸不红心不跳，行动自如，实在力气太惊人了。

    从求子庙回来后，王秀秀听到一个可怕的消息：若是明年还怀不上，莫家就要把她退货。简言之就是休回娘家。

    被休回娘家这种事，对嫁出去的女人来说，比杀了她还难堪。

    为了防止被休，王秀秀除了把自己变的更勤快，更加不厌其烦的喝土方子，别无他法。

    莫大郎很内向，很老实。同时，也很没用。

    他不敢反抗爹娘，又不知如何哄老婆，闷声不响的发愁。

    转到开年初春，村里有人要去城市找事做。说是城里老爷太太最大方。只要把交待的事办好，额外有赏。一赏就是几两银子，比乡下挣一年还多得多呢。

    莫大郎心动了。

    如果能跟着同村人出门挣钱。一来可以缓解王秀秀难熬的处境。丈夫不在家，她也没办法怀呀。这样一来公婆也不好再怪罪她了。

    二来挣到钱，若是能在城里安家，再把老婆接过去住，不就两全其美了吗？

    反正莫大郎想的特别美好乐观。

    莫家开始时不愿让莫大出门。主要是莫大的个性实在太内向，嘴也不够讨巧，生怕他出门吃亏。

    可莫大决心已定，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王秀秀心情也很复杂。一方面她不想莫大出远门。这样一来，莫家唯一对她好的人走了，以后她日子更难熬了。另一方面，莫大出远门了，也许暂时不用喝那些难喝的要死的土方子。

    莫大到底跟着同乡上府城去了。

    王秀秀的日子并没有好转。公婆把莫大的离家远行全怪在她头上。骂她撺掇莫大出门挣大钱以后好分家。骂她是不生蛋的母鸡，活生生把丈夫逼的离家。

    总之，王秀秀怎么做都是错。活着就是最大的错。

    头几个月，莫大还托人捎口信来，说是到了城里，城里真是很大，店铺也好多，人也多，跟莫家庄实太不一样了。

    后来，莫大除了捎信，还捎带了一点钱回来，兴奋的告诉家人。他找到挣大钱的事了。到年底回来，一定要把家里重新添置一番。

    莫家人都欢欣鼓舞，盼着莫大衣锦还乡。

    谁料，下半年，中秋那天，一家正团圆呢。同村来人，特别沉痛的告诉一个不幸的消息。莫大出事了，出大事了。

    原来莫大找的是份船上打杂的活。因为他勤快又不多嘴多舌，什么脏活累活都干，确实攒了点小钱，船工们也都对他不错。

    俗话说阴沟里翻船。

    有一夜，莫大所在的这只船夜行，不知怎么就跟别的船撞了。然后，莫大这只船就开始下沉。莫大只会狗扒式划水，没等到岸上就力竭死了。

    尸体泡在水里久了，实在不好看。就有幸存的船工把他火化了，如今带回来的只是一捧骨灰。

    莫家的这个中秋节，愁云惨雾，哭声震天。

    最伤心的莫过王秀秀了。

    唯一的依靠死了，她觉得天都塌了。可是公婆还没放过她，大骂她是扫把星，晦气鬼，怎么死的不是她等等很恶毒的话。

    王秀秀心力交瘁，到晚上就病倒了。

    但是莫家在办丧事，谁也没空理会她这个未亡人。娘家妈也病着没来。没有人安慰她，也没有人给她请大夫什么的。

    躺要四处透风的小屋，王秀秀想死的念头越来越浓。

    活着对她来说才是艰熬，还不如一死解脱了。

    王秀秀挣扎着扶墙而起，找出剪刀，对着手割下去。等呀等呀，血倒是流了一地，可人还清醒着呢。

正文 第162章 她的前半生（二）

    王秀秀生病，加上本来就瘦弱，力气小，割的不深，死不了。

    那就换一种：上吊！

    上吊比较轻省，只要把绳子挽上，把头套进去就得了。

    贫苦人家，别的没有。粗麻绳还是有的。

    不过要把绳子绕过横梁，对此时的王秀秀来说，比较辛苦困难。

    几次甩绳，就是绕不过去。

    王秀秀叹气：那就找个矮点的树杈什么的好了。

    莫家办丧事，村人差不多都来帮忙加吊唁了。人来人往的，谁也没注意到王秀秀拖着病体出了破破的矮墙。

    离莫家不远，有颗桑树，长的枝节横生。

    月色下，桑叶无风自动。

    王秀秀跪在树下哭了一场死在异乡的莫大，擦干眼泪，把绳子往树枝上扔。

    谁知，有人忽然路上，看到王秀秀，惊奇的过来询问。

    王秀秀一看，这不是那年去求子时在集市遇见的那个猎户吗？当然，人是认出来了，却是一句话也不说，自顾自要把绳子套上去。

    猎户是村里某家的远亲，过来串门的准备趁夜回去的。

    他也没想到会遇见个寻短见的年轻妇人。

    竟然遇见了，他就不能视而不见。

    猎户把王秀秀的绳子强势收走了，还好心劝她‘好死不如赖活着’‘竟然死都不怕，干嘛不好好活下去呢？’‘这个世道本就艰难，谁都不容易。但也没见大伙都寻了短见啊’‘一时想不开不要紧，好好回去再想想，也许就想通了’

    王秀秀被气笑了！

    这人也太管闲事了吧？她想的很明白了，死才是唯一的出路。

    可是，绳子被他拿了，王秀秀冷笑一声，扭头去跳河。

    乡村最不缺河流了。

    谁知那猎户一直跟着她，一路劝她打消轻生的念头。

    王秀秀翻了无数白眼，也甩不掉这个跟屁虫。没办法，只好悻悻而回。

    莫大死了，她反正也不想活。不在今晚，就在头七好了。

    当然，王秀秀在头七也没死成。

    莫家公婆拍着桌子警告她，必须给莫大守孝，否则不但要把她打死，还得退回当初的彩礼。

    王秀秀那个气呀，那个恨啊！

    本来，像她这样无后的年轻寡妇，其实是有另一条路选的。她可以被退回娘家，在守孝一年后，任由改嫁。

    而现在，看样子，莫家这两老不但不会允许她回娘家改嫁，是打算让她终身为莫大守孝啊。

    其实终身为莫大守孝，王秀秀自己也是想过了。

    为丈夫守孝，是一种美德，说不定等七老八十了，还能挣下一块贞节牌坊呢。

    她气就气在公婆的态度上。

    她都这么任劳任怨了，为什么公婆还拿她当仇人似的？莫大的死又不是她造成的？她伤心的欲绝难道没看到？

    王秀秀回了趟娘家，跟娘家商量，自己要不要回来？

    娘家父母虽然心疼她，却还是劝她就在莫家待着，好好替莫大尽孝。

    王秀秀心灰意冷，更加沉默寡言了。

    不过，她到底年轻，小有姿色。纵然心如枯稿，却拦不住乡里痞子们骚扰。

    公婆更加骂她不检点不要脸小荡妇勾引登徒子们。简直是一天一小骂，三天一大骂。整个村都知道王秀秀被公婆当牛马使唤。

    那个猎户偶尔来探亲串门，跟王秀秀碰过几次面。一来二去，王秀秀偶尔会跟他说上一两句话。

    刚开始搭上话时，王秀秀真的没有别的异心，只是当做猎户是个外村人，愿意听她诉苦的树洞而已。

    久而久之，王秀秀也从他话语间知道了。这个猎户是个孤儿，吃百家饭长大的。长大后，就靠着打猎自给自足。

    他实在太穷，年纪也有二十多岁了，一直没娶亲。

    王秀秀是过来人，渐渐发现猎户跟她偶遇的实在太巧了吧？反正只要她在外干活或者赶集什么的，总能遇见他。

    他的眼神也在一点一天的变的炽热。

    王秀秀有什么不明白的呢？可是，她不敢！

    她是寡妇，还是厉害的公婆管着，不敢生出异心，不敢接受猎户的爱意。

    只是感情这个事，不是谁理智就能控制的。

    王秀秀躲着不见猎户，自己心里也是空落落的。总觉得少了什么似的。

    野外打猪草，王秀秀再次看到猎户出现。

    他说他去了一回城里，买了一根银钗送她。因为她几乎素面朝天，从头到脚没有任何首饰，实在太素了。

    王秀秀泪如雨下。没有人这么细致的关心过她。莫大是个老实木头，压根注意不到她的穿衣打扮，更不用说送首饰了。

    那到，王秀秀筑起的戒墙终于崩塌了。

    就在野外，王秀秀跟猎户干柴烈火的滚在一起。直到太阳落山，两人从未如此畅快过。

    有了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第N次就容易多了。

    这以后，王秀秀跟猎户见面次数增多，并且她也很乐意在去外面做活了。

    她自己不知道自己的变化有多大。

    她就像个恋爱中的小姑娘，眼梢含情，满面春风，气色前所未有的好。步伐也轻盈了，并且在干活时还情不自禁哼出小曲来。

    莫家公婆也是过来了，看在眼里，就犯了嘀咕。

    不过，捉奸拿双嘛，总不能现在就把王秀秀打一顿吧？当然要把奸夫一块捉到。

    夜晚，王秀秀听到猎户的暗号，悄悄出门了。

    公婆早就留意她了，也悄悄跟去。

    到了田地堆起的草垛旁。公婆听到的王秀秀久违的娇笑，还有一个男人温柔的声音。

    这还了得，公婆当即就嚷起来。

    王秀秀吓坏了，猎户要拉着她一块逃。她不肯，她让他趁夜先走，后续的摊子，她会搞定的。

    奸夫没抓着，公婆很是不甘心。可到底也没放过王秀秀。

    把她是一顿毒打，并让她跪在莫大灵位前三天不许吃喝。

    莫家的族人们，也隐隐约约风闻到一点八卦消息。

    他们来到莫大家，话里话外警告王秀秀好好守寡，别丢了莫大的脸，也别丢了莫家村的脸。她要敢出轨，就等着家法侍候。

    王秀秀跪在莫大灵位前，趁着夜深人静，跟莫大交待了自己的心路历程，并且还说这个家她是待不下去了。再待下去只有死路一条。莫大若是在天有灵，顾念着夫妻之情，就保佑她能逃离这个家吧？

正文 第163章 帮人帮到底嘛

    灵位前的白烛亮了三下。

    王秀秀认为是莫大的允许了。她感激不尽表示无论自己逃到哪里，会一直供奉莫大牌位的。

    饿的最头昏眼花的那晚，猎户寻摸着来了。

    两人一摸即合。竟然暴露了，只有私奔这一条路可走。

    也不用收拾什么家什，当然王秀秀也没细软可收拾。当夜就趁着天黑两人相携着翻墙外逃。

    但老天不长眼。

    他们才逃出没几步，天黑路窄，王秀秀跌了一跤，惊动邻家的看门狗，汪汪汪叫唤起来。夜晚的乡村，一狗叫，所有狗都会跟着一起狂吠。

    莫家人很快就发现王秀秀不见了。这还了得，赶紧敲起锣鼓满村嚷嚷。

    王秀秀和猎户还没出村，就被双双逮到。

    结果可想可知，先把猎户一顿毒打，吊起来打。再把王秀秀剥了衣服由几个妇人打骂羞辱。

    没有人求情，连娘家人听说这件事后，羞愧难当，送来口信，任由莫家作主。

    一般来说，奸情败露，除了逃走，否则下场就是沉潭浸猪笼。

    “那，猎户怎么样了？”听罢王秀秀的故事，茅小雨第一关注的是她那个相好的。

    王秀秀惨然一笑：“不知道。可能被打死了，也可能扔到河里去了。”

    “你们私奔，是前两天还是前三天？”

    “就前两天的事。”王秀秀生无可恋的叹气：“沉到湖底里，我还拼命挣扎，其实真的救上来……”她却又燃起轻生的念头。

    “放心吧，我竟然管了你这档子闲事，就一定会管到底。”茅小雨向她保证：“只要那个猎户找到，我会想办法让你们团圆的。”

    “你？”王秀秀再次问：“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我知道是外乡过路的。那到底是做什么的？”

    茅小雨抿抿嘴：“我们的身份，说来就长话了。反正一句话，我们是好人，不会害你的。要不然，也不会跳下湖底去救你。”

    “我知道你们是好人。”

    “那就行了。其他别问了。”

    王秀秀抬眼又打量她。气质真的与众不同。看着像是城里人。但衣服又不像？难道是自己可怜见的，老天爷发善心特意让她遇到隐世高人？这种事，一般都只存在说书先生的嘴里，还变现了不成？

    不得不说，王秀秀的内心活动十分丰富。

    说了这大半天，衣服也晒的差不多了。

    两人一边穿好衣服，一边说着闲话。

    通过闲话，茅小雨得知那名猎户有名字，叫小虎。莫家庄离这里并不远，五里地的样子。这片湖水叫天湖，是方圆百里附近村镇老百姓比较生畏的地方。

    “为什么这里令人生畏？”

    王秀秀叹：“我也只是听人说，这里闹鬼。白天还好，每天夜里就听到女人的哭声，哭的十分凄惨。”

    茅小雨却冷笑一下：“也许是真的闹鬼。”

    “啊？”王秀秀失色。

    “你在湖底一心求生，可能没留意四周。”茅小雨幽叹：“湖底，有好几具白骨尸身。我还看到腐烂的木桩和铁链了。也不知这里冤死了多少女人，才会夜里闻鬼哭。”

    王秀秀愕然，捂捂嘴，眼神全是恐惧：“天啊。难道那些女人……”

    “什么那些女人？”

    王秀秀咽咽喉，悲色满目：“从我小的时候，就听过邻村也是有女人被捉奸，然后忽然就消失不见了。大人们都说是被浸猪笼了。后来嫁到莫家庄，也闻听到莫家族长大屋，某个婶子跟下人相好的传闻，也是悄悄的解决了。我还以为是把她们活埋了。原来，她们也是被沉到天湖来了吗？”

    茅小雨轻点头：“很可能。因为都变成白骨了。说明有些年头了。”

    王秀秀又掩面轻泣。也不知是为自己还是为同病相怜的前辈们？

    轻轻叹息，茅小雨也不知怎么安慰了。

    王秀秀是幸运的，刚好被他们遇见。以前沉到湖底的女人就没那么幸运了。活活淹死！按现代思维说起来，她们也没有罪大恶极，怎么就要这么冤死呢？退一万步说，就算是水性杨花，那也不至于沉湖吧？

    “喂，好了没有？太阳要落山了。”草丛旁，传出骆波不耐烦的问声。

    “好了。就来。”

    骆波也把自己收拾清爽了，还是那么俊帅逼人。

    王秀秀本能的避着他。到底是素不相识的男人，敬而远之是古代女性的常态。

    “老板，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吧。”

    骆波面部肌肉剧烈一扯：“不会要带着她吧？”

    茅小雨递他一个安抚的微笑：“当然不是。我的意思是，一鼓作气，去到莫家庄把她的……未婚夫抢救出来，让他们和和美美团聚。有始有终，更完美，对不？”

    “抢救她的……未婚夫？”不就是相好的吗？骆波暗暗翻眼问：“确定还活着？”

    王秀秀低头扯着腰带，默默垂泪。

    “也许还有一丝气呢？就算死了，咱们不是还有花生这个妙手仙医吗？”

    花生不想出头让王秀秀看见了，一直躲在骆波口袋里。闻听，想冒头，让骆波装做整理衣襟按回去了。

    “你倒是打得一手如意算盘。”骆波讥诮。

    茅小雨故意扑扇眼睫毛，嘿嘿笑：“是呀。以后请叫我新外号，如意铁算。”

    “去。”骆波没想到她还噔鼻子上脸了。

    对于他们两人这种日常斗嘴互动，把王秀秀看的目瞪口呆。

    女人还能这么跟男人说话？

    “老板，去嘛。”茅小雨走上前，威胁：“你不去，我就撒娇恶心你。”

    骆波面色大变，诧：“不会吧？”

    茅小雨马上演示给他看。伸手勾起他一角衣袖，先晃了晃身体做小可爱状，声音嗲死人：“老板~”

    “救命。”骆波毫不客气甩开她，跳到一边捂着耳朵，痛苦叫：“救命啊！要被恶心死了。”

    “哼。”茅小雨趾高气扬：“这是开胃小菜，我的大戏还没开演呢。就问你怕不怕？”

    “怕。很怕。威力堪比核弹爆炸。”

    茅小雨鼻孔朝天：“那还磨蹭什么，快走呀。”

    骆波简直是被刀架着脖子一样的表情，面部抽搐摆手：“带，路。”

正文 第164章 人多反而碍手碍脚

    莫家庄在五里外。按现代里数换算就是两点五公里，就是两千五百米。

    说不长吧，实在才两千多米。可说短吧？全是山路草径，弯弯绕绕的，得走上一阵子。

    山景很不错，一片青绿，望不见路。

    问清方向后，骆波就打头阵去了。

    茅小雨感到袖子被人扯着，侧头看，却是王秀秀。

    “什么事？”

    王秀秀看一眼骆波的宽肩，实在好奇，问：“你们是，两口子吧？”

    “不是。”一秒都没浪费，茅小雨义正否决。

    王秀秀更稀奇了：“可是，你们说话好像生活好多年一样。”

    “呃？这个呀。我们，我们是多年邻居。太熟了！所以说话就随意了点。”

    “哦。”多年邻居？也不至于说话这么生动又亲昵啊。

    不过，王秀秀也看出来，茅小雨一直不想多说来历，也就把好奇心收起来了。

    出了山林，先看到一片庄稼田地，田地那边，隐约可见村庄。

    矮矮坡上，有好几户人家晾晒着补丁衣。孩童的欢笑和鸡鸣狗叫一起传过来。

    “那就是莫家庄吗？”手一指，问。

    王秀秀忍了忍夺眶欲出的泪，点头。

    “呃，那个，你的未婚夫，小虎，原来是押在哪里？”

    王秀秀指村庄东头：“可能是那边晒谷场。如今的话……”她不敢胡乱指定。毕竟，分开后，发生了什么事，她无从得知。

    “族长家在哪里？”骆波插嘴问。

    王秀秀仍指东边，小声说：“最大最好的那个院子就是了。”

    “附近有什么地方，可以歇脚又不会被人发现的？”

    这个问题有些古怪。不过王秀秀还是老实指出向西边：“那里，有个荒院。我有时累了，会过去坐坐歇歇脚。只要不出声，别人发现不了。”

    骆波冷着脸点头：“很好。四眼，你带着她去荒院等着。我去找那谁。”

    “名字叫小虎，是个猎户。据我综合分析，长的一定是结实的。”茅小雨把基本资料转告。

    骆波就笑了：“猎户就一定是结实的？你这是刻板印象。”

    “行了，少挑刺了。快去快回吧。”茅小雨没好气白眼他，拉着王秀秀：“咱们走。”

    王秀秀茫然：“这位恩公，你，你要一个人去找小虎哥？”

    “嗯。人多了，反而碍手碍脚的。”骆波说的简单直白。并且抬脚就朝东村去。

    “他……”王秀秀还担心：“一个人，怕是不行吧？”

    茅小雨让她放宽心：“没事的。他一个人，才能大展身手呢。”

    王秀秀疑惑：“身手？那位恩公，他会拳脚功夫吗？”

    “不止哦。他会的旁门歪道可多了。”茅小雨不怀好意的介绍骆波：“这个世上，比他更触类旁通的，不会超过两个。”

    “这么神啊！”王秀秀当然是半信半疑的。

    “神，神经的神。哈哈哈。”茅小雨好得意。骆波不在，可以肆意挖苦了。太棒了。

    此刻是未正，也就是下午两点的样子。

    绕去荒院的路，并不顺坦。时不时可见村路上有村人来往。

    茅小雨是陌生面孔，得躲着点。王秀秀是最新捉奸现场的女主角，更得避着点。

    这一路躲躲闪闪，好不容易进了荒院。老鼠一窝窝的并不怕人，在杂草丛中窜来窜去。

    “秀秀姐姐，你知道当今皇上姓什么吗？”

    王秀秀一愣，压低嗓门：“姓赵。”

    “年号呢？”

    王秀秀说了一个年号。茅小雨历史知识有限，并且最恨背年号，所以不知道是那位皇帝在位。当然，这是重点。

    重点是：“沉湖这个风气，是什么时候刮起的呀？”

    王秀秀咬唇，慢慢摇头。

    好像在她很小的时候，对待不安分的女人都挺严厉的。她也没想到，自己会摊上这档子事。

    “现在出门需要路引吗？”换个最实际的问。

    王秀秀愕然：“什么是路引？”

    “就是出门的凭证？证明你来自哪里？”

    “哦，没听说过了。”

    茅小雨松口气，看来如今流动人口没管那么严。

    “秀秀姐，如果，我是假设啊。如果你的未婚夫救回来了，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王秀秀想了想，叹：“这里是容不下了。只能远走高飞。至于去哪里落脚，走一步看一步吧？还能怎么办呢？”

    “呃？府城离的近吗？”

    “不近。听人说，坐马车，得走起码十来天呢。”

    “那就去府城。”茅小雨替她拿主意：“远离乡村熟人，就在府城定下来。走太远，路上也不太平。”

    王秀秀忧：“好是好……”

    的确路上不太平，山匪横生，劫财还劫色。

    府城是个好地方，可也够呛。他们二人又没有盘缠，只能靠讨饭了去了。

    “就这么定了。至于盘缠。嘿嘿，他自有妙手。”茅小雨挤眼笑。

    “他？”

    茅小雨笑的神秘：“总之，我们一定会善始善终。你放心吧。”

    “多谢多谢。”王秀秀感激不尽。

    花开两朵，别表一枝。

    骆波是生面孔不假，引起村人侧目也不假。可他一点也不掩饰，还向村里小屁孩打听：“族长住哪里？”

    一表人材又面容俊帅，谁都不会拒绝他的问路。

    找族长，那就可能是族长的朋友什么的。所以村人远远指指点点看着，并没有一哄而上围观。

    族长院子到了。

    骆波没有敲门，而是放出花生，叮嘱：“去院子转一圈。听听他们说什么。我去偏僻处打听。”

    “好勒。”花生得了任务，斗志昂扬飞去了。

    四下瞧了瞧。骆波挑了一个远远围观的中年妇女，看面相，就是个多嘴多舌的。

    他走上前，展开迷人的笑容，打听：“这位大姐，请问你一个事，好吗？”

    “呃？好，好呀。”无论古往今来，颜值高的就是占便宜。

    中年妇女受惊若宠，一迭声应下来。

    “我听说，前两天，莫家庄抓了一对私奔的男女，可是真的？”

    “真的，真的。我们都看见了。就是莫大家的小媳妇。莫大死了，她就发浪，勾搭上万溪村的一个打猎的……”

    骆波笑眯眯的作了个暂停的手势，优雅的打断对方的话：“打猎的奸夫，可是逃了？”

正文 第165章 多方打听

    长舌妇毫不介意这个帅小伙子打断自己唾沫横飞的酸话，摇头：“哪里逃得掉。被族长带着人当场抓现行，当时就一索子捆了倒吊起来打了一顿。呶，就在那边的晒谷场。”热心的指引方向。

    骆波故意瞪大眼：“倒吊起来打？那还有命吗？”

    “奸夫命还挺硬的。打得皮开肉绽，却没咽气。还活着呢。”长舌妇咂巴嘴神情复杂。真是铁打的身子啊，怎么就看上那个不要脸的小寡妇呢？

    骆波趁机追问：“那后来呢？”

    长舌妇不好意思：“后来就不知道了。也不知被他们抬去哪里了？”

    “抬？谁抬？”

    “还是那些小子们，见奸夫没死，就抬走了。”

    骆波挠挠头，费解：“会不会是抬进族长后院了？”

    “那不可能。族长家老太太正病着，抬进血丝糊拉的奸夫进门，这不招晦气吗？”长舌妇很肯定说。

    骆波点头表示她说的有道理。

    伤重的奸夫，谁乐意往家抬啊。就算要下黑手弄死，也是抬去别的地方。

    “那么，请问大姐，抬奸夫的小子们，在家吗？”

    他这么客气，笑容又够真诚。长舌妇不疑有诈，高兴的指着边上一个围观抱婴儿的妇人，喊：“胡子嫂，莫胡子在家吗？”

    抱婴儿的妇人没想到话题竟然转到自己头上，茫然失措，呆呆应：“在呢。”

    骆波冲长舌妇拱手道谢：“多谢大姐。”然后举步朝胡子嫂过来，客气有礼：“请问，我能见一见莫先生吗？”

    胡子嫂手一松，差点把怀里婴儿脱手了。

    她张大嘴，傻愣愣：“先，先生？”就她那好吃懒做的当家人，配得上‘先生’这个高尚的称呼吗？

    长舌妇为人极其热心，又挤过来对骆波说：“我带你去找莫胡子。这会，没准正在屋里睡大觉呢。”

    胡子嫂竟然点头：“是呀是呀，他在家歇着呢。”

    “多谢大姐，请。”骆波当然巴不得。

    长舌妇也不知那根虚荣心膨胀了，昂首挺胸的扭头带路。

    莫家庄倒也结实耐看的小伙子。但像骆波长得俊帅又风度翩翩的几乎没有？像骆波这么客气对她的，更是千载难逢，所以长舌妇莫名就骄傲了。

    骆波回头望一眼。

    花生还没回来。不过，不要紧。依花生的灵泛劲，总会胜利会合了。

    跟着长舌妇去了莫胡子家。

    很简陋，也没有院子，就是一家旧旧快要歪斜的木屋。中堂门槛下趴伏着一只黄毛狗，看到这么多人涌过来，摇着尾巴‘汪汪汪’虚张声势的吠。

    胡子嫂斥狗：“去去，一边去。”

    长舌妇扯起嗓门，就在屋前叉腰喊：“莫胡子，莫胡子，快出来。”

    胡子嫂扯过一条长板凳陪着笑对骆波：“屋子小，公子爷就在这里坐坐吧。”

    “多谢。”骆波瞄一眼板凳，旧还不说，脏兮兮的，怎么坐得下去，宁可站着。

    “莫胡子！出来啊。”

    屋里有动静了，听到一声恼怒：“谁呀？嚎丧啊。”

    胡子嫂顾不上张罗茶水，迈进门槛，快人快语：“当家的，快出来吧。有客人来找你。”

    “客人？谁呀？”莫胡子好像还没睡醒，颇为不高兴。

    骆波看见一个挺粗鄙的男人腆着肚子，肿泡着三角眼，嘴圈胡子拉碴的抬脚出门槛。

    就这等粗汉，当族长的打手，太正常了。

    “你是……”莫胡子第一眼就注意到了骆波。不得不注意啊，在一众衣衫简旧的村人中，骆波无论身材长相气度和穿着打扮，鹤立鸡群般的存在。

    “在下骆波，你就是莫胡子？请借一步说话。”骆波爽快报上姓名，眼里带着一丝鄙夷。

    莫胡子挠头：“你……我不认识你？”

    “这不就认识了。”骆波走上前，客气的一摆手：“这边请。”

    莫胡子一头雾水。

    完全不清楚这个小白脸似的男子，为什么找上他的家门，还要跟他单独一谈？这太诡异了吧？难道眼前这一切其实是做梦？

    见他还在疑惑，骆波直接动手了。

    他捏起莫胡子的衣袖，把他往旁边扯，还对胡子嫂笑眯眯：“大嫂，借你当家的说句话。”

    “去吧去吧。”胡子嫂一个劲挥手。

    虽然这个英俊的男人有些来历不明，十分陌生，但是态度和气，对妇人都一视同仁的客气，真是难得！

    莫胡子身不由己被骆波扯到屋背后，略清醒了些，皱着眉头，吊起三角眼，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骆波脸色垮下来，擦擦手指头，嫌弃的说：“我是谁不重要。且问你。晒谷场那个被你们打得半死的猎户，现在何处？”

    “啊？”莫胡子后退一步，警惕：“你，你问这个干什么？”

    “回答我。”

    莫胡子虽然游手好闲好吃懒做。但脑子并不笨。莫名其妙冒出个小白脸来追问奸夫的下落，绝对来者不善。

    得赶紧去报告族长。

    还没等他撒开腿，莫胡子惊恐的发现，他的两只脚挪动不了。

    “这，这怎么回事？”莫胡子弯腰扳腿，纹丝不动。

    他猛然抬眼，对上骆波眼底的寒气，咽咽口气，认怂：“大侠饶命。”在他狭窄的眼界和有限的认识里。只有说书先生嘴里的江湖大侠才会多管闲事，搭救不相干的落难人。

    “说。”骆波周身冷气嗖嗖，省字如金。

    “那，那个奸夫，啊不对，猎户，他，他，他死了。”莫胡子结结巴巴。

    骆波眉尖一皱：“扔哪了？”

    莫胡子颤颤巍巍指西北方，哭着脸：“乱，乱葬岗。”

    看一眼他手指的方向，骆波笑的阴恻恻：“确定吗？”

    “确，确定。”

    “再给你一次机会，好好想想。”骆波担心这家伙指的是相反方向。这家伙看着就是个奸诈的。

    莫胡子定着身，眼珠骨碌转，沉思了少许，忽然作恍然状：“啊，我想起来了。是在这边的山沟。”他果然反手一指。

    骆波皮笑肉不笑，手重重的拍打他的脸，咬牙：“机会只有一次。再见。”

    潇洒转身，举步欲离。

    “哎哎，骆大侠，骆大侠，快把我的定身法解开啊。”莫胡子惊慌失措大声嚷。

正文 第166章 撞邪了

    ‘骆大侠’头也没回，挥挥衣袖，不再走一缕清风，径直去了。

    莫胡子眼珠子都要瞪圆了：就这么走了？真的走了？

    他呼天抢地干嚎，终于把自家婆娘及长舌妇们招来，看到他杵在那里，面部扭曲，手足无措的样子，大伙一致问：“怎么啦？”

    他婆娘胡子嫂箭步上前，着急：“当家的，人呢？”

    莫胡子心里无名火蹭的起来，一蹦而起抡圆了胳膊甩了婆娘一个响亮的大耳括子：“去你妈的，老子动不了，你还关心那小白脸。看我不打死你这水性杨花的败家娘们。”

    他婆娘被他打的噔噔后退，傻了会眼，捂着脸‘哇’的坐地哭起来。

    长舌妇上前主持公道，厉声：“莫胡子，别以为族长抬举你，就骑到胡子嫂头上作威作福？你把话说清楚。怎么就动不了？打起女人来倒是劲蛮大啊。

    “呃？”莫胡子没理长舌妇质问，低头一看自己，欣喜的手舞足蹈喊：“我能动了，我能走啦。”

    “站住。”长舌妇一把揪住奔跑的莫胡子，大声：“人呢？那位骆小哥呢？”

    莫胡子使劲扭脱，斜眼没好气：“我咋知道小白脸去哪？”

    “你不知道？你们不是躲屋后说话吗？咋就没人了？”

    莫胡子听出点门道，疑：“你们在外头没看到他走出去？”

    大伙异口同声：“没有。”

    “怪事了。”莫胡子摸一把自己胡子，低头想了会：“我这就找族长去。”

    长舌妇叉腰把他一拦：“怎么着？打了人就想跑？”

    莫胡子先瞪一眼长舌妇，后瞪一眼还坐地上哭的婆娘，凶：“还不快闭嘴。”

    胡子嫂正哭的伤心呢。当着那么多乡亲的面，平白无故就遭自家男人一个嘴巴子，面子里子都丢尽了。不想活了！

    ‘呜呜呜……’大哭改小哭了。胡子嫂到底不敢公然违抗男人的命令。

    莫胡子阴郁的沉起三角眼，走到婆娘跟前，凶相毕露，下一秒很可能就要抄家伙。

    胡子嫂‘嗖’的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泥土，清咳一声：“行了，散了吧散了吧。我们两口子闹着玩呢。”

    “切。”看热闹的乡亲轰然鄙视。

    竟然苦主都承认是两口子闹着玩，正义的长舌妇也悻悻罢手。其实并不矛盾。长舌女喜欢说是非，多嘴多舌，但面对跟自己关系不错的村妇，也会正义感附身。

    “行了，你们两口子闹去吧？我只问你，骆小哥呢？”长舌妇不依不饶，非得问下骆波的下落。

    莫胡子没好看翻她一个小白眼：“你问我，我问谁去？让开。”

    他要赶报告族长去。这个来历不明的小白脸，很古怪。

    谁知，莫胡子才走出不到五步，就身形一定，呆在那里：“这，这怎么回事？”

    莫胡子又双腿动不了。

    其他人看出名堂不对了。纷纷围上前，好奇：“哎哎，怎么就不动了？莫胡子，你犯病了？”

    “你才犯病呢。”莫胡子腿动不了，不耽误跟乡亲们顶嘴。

    胡子嫂挤上前，泪痕还在，大惊失色：“当家的，咋啦？”

    长舌妇最没规矩的，动手拉了拉莫胡子，得出结论：“动不了。”

    “我的天啊，这可怎么办哟？”胡子嫂又要一屁股坐地上去。

    “嚎什么呢？”莫胡子凶巴巴吼婆娘：“老子还没死。”

    “当家的，这可怎么是好？你到底咋啦？撞邪了？你撞邪了，我们娘几个可怎么过呀……”胡子嫂拍打着大腿干嚎。

    “还不快去把封老头请过来。”莫胡子到底是男人，心里也犯嘀咕，可没乱也方寸。

    经他这么一提醒，看热闹的围观众附合：“对对，老封头平时蔫了吧唧的。治撞邪有两把刷子。”

    胡子嫂扭头就跑。

    莫胡子还有空跟乡人发脾气：“撞你娘的邪！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滚，都给老子滚！”

    围观村人平时都没舍得去镇上看热闹，自家村里出了这么一件稀奇古怪的事，不看白不看。当然轰不走。

    且说，骆波来到族长院前，跟花生会合。

    花生报告了一遍所见所闻：“前后院，柴房厨房加茅房都看过了，没看到伤重的男人。不过，我听其中一个老头子说什么死的倒是便宜他了，这等败坏风气者，就该五马分尸丢出去喂狗。一个年轻些的笑的轻浮说，这不正在乱葬岗喂狗吗？于是两人一起笑了。”

    “跟我打听到的差不多。”骆波意味深长看向西北方：“走，去看看。”

    花生忧：“都扔了至少一天了，野狗子都啃的差不多吧？”

    “不去看看，怎么跟那个女人有所交待。”这指的是王秀秀。

    “也是。活要见人，死在见尸，总得亲眼去证实。”

    一边走，骆波一边笑说：“花生，你没上过学，懂的不少词呀。运用的也恰当。”

    “谢谢叔叔夸奖。”花生憨厚笑：“每晚，妈妈都把手机给我看。让我看新闻，看视频学习别人怎么说话的。”

    “看手机？”骆波轻触下他的眼睛：“小心伤眼啊。”

    “我知道。看一会，我就放下手机到窗边休息一会。”

    骆波故意挑刺：“花生，你这个便宜妈妈，都没亲自教你知识，就丢一个手机给你自学，太不负责了哦。”

    花生严肃神情，认真道：“叔叔，请你不要说我妈妈的坏话。我是自学，但妈妈并没有推脱责任，她有教我做人的道理。她是个好妈妈。”

    骆波认输：“是是，叔叔不了解情况就做了错误的判断。现在叔叔知道了，你的妈妈很负责。”

    花生顿时高兴了：“对呀。我妈妈真的很好的。”

    “OK，我知道了。”

    越往西北去，杂草就越丛生，渐渐蔓盖小路。偶有野狗窜过，几乎不见村人往这边来。

    “看来找对了。这里通向乱葬岗。”

    乱葬岗嘛，顾名思义。无主的尸体或者有问题的快死人，会被随意扔在这里，不管不顾。场面一定很恶心，味道一定很呛鼻。

    但，做了充足心理准备的骆波还是被眼前这一幕恶心到了。

正文 第167章 乱葬岗

    首先是臭。嗅觉受到很大的冲击。这种臭还不是平时能闻到的臭味。是各种臭味神奇混合凝结不散的味道。杀伤力堪比生化武器。

    再就是视觉，十分辣眼睛。

    一片脏乱差污水横流，白骨混乱，残肢随处可见，内脏零碎，苍蝇蚊虫黑乎乎的一团又一团的聚集，虫蛇肆意爬行，老鸹兴奋乱叫。比地狱有过之而无不及。

    ‘哇！’花生胃部不适，当场就飞到一边，吐去了。

    骆波是见过大世面和经历千年的老妖怪。虽然也生理严重不舒服，暂时也能忍住。

    看一眼躲远的花生，骆波捂紧鼻子，视线左右巡扫。

    嗯，那一堆垃圾有野狗刨食，应该不是。这边苍蝇蚊子聚成一个大黑团，好像在吸血？难道是他？

    骆波艰难的抬脚，慢慢靠过。

    那一团苍蝇蚊子看到有人过来也不怕，继续滋滋有味的吸着血。

    看到了，一条腿，是光腿，没有裤子的。再走近点，看到裤子扯的破烂不堪，血流到地上，已经成黑块了。

    没错，就是他了。

    只要新鲜血，才能吸引的苍蝇蚊子扑上来。

    偶有两只野狗也想上前分一杯羹，无奈苍蝇蚊子成群结队，战斗力不容小觑，所以只能徘徊外围，准备啃吸尽血的干尸。

    “走。”骆波手指凝力，脏乱差的地面细细又顽强的小草们，忽然快速生长，刷刷的结成一张草网，兜向那个一动不动躺着的死人。

    苍蝇蚊子怒了。

    是谁不开眼，竟然来扰它们吃大餐？

    ‘嗡’由蚊子苍蝇组成的黑团扑向草网。无奈，草网越结越厚，越结越宽，压根不为所动。于是蚊子苍蝇便扑向唯一活着的人----骆波。

    骆波手一挥，一截草绳围在一个贺圈，把苍蝇和蚊子困在其中。

    草网把那个没点生气的死人兜起来，缓缓升高，平平移动。

    野狗腿爬刨地，亮出尖牙，打算扑上去啃食死人。

    骆波手腕轻巧翻转，野狗子们如木雕定住不动，只嘴里‘汪汪汪’狂吠。

    借着这股草网的移动，骆波把死人带出乱葬岗。

    直到安全地带，才收了草网，仔细检查。

    花生吐的七晕八荤的回来，看到那个全身污秽不堪，露在外面的皮肤没有一块好肉时，又返身吐去了。

    “应该就是他吧？”骆波摸着下巴，居高临下打量。

    看身量，算高的。虽然被打的皮开肉绽，还是能看出原本是结实的肌肉。五官已经面目全非，血糊拉丝的，可抛开表面窥本质，绝对是俊郎端正的年轻面貌。

    乱葬岗没有别的完整尸体，除了他。

    骆波稍加分析，得出结论：“就是他，没错了。”

    蹲下探鼻息，一丝气都没有了。看样子是死了。

    也是，吊起来毒打又扔进乱葬岗，不死才怪。

    那可怎么办？把这具尸体运过去交付？好像不太妥当吧？才把王秀秀救活，若见到情郎死于非命，她不是要跟着一块珣情？那不是白救了吗？

    “花生。”骆波高声喊。

    花生捂着肚子，慢慢飞过来，脸色相当惨白，有气无力：“叔叔。”

    “不好意思，叔叔大意了。让你小小年纪看到像地狱一样的惨况。”骆波认真道个谦：“对不起，是叔叔不好。”

    花生反而不好意思起来，觉得是自己矫情了：“不怪叔叔。是我承受力差。真正的地狱我都见过，按道理是不怕这种乱葬岗的。大概是水土不服吧？”

    “乖孩子。”骆波感到一份暖心的感动。这孩子太招人疼了，怪不得四眼妹不介意当假妈妈。早知道，他也不介意当假爸爸。咦，好像哪里不对？

    “花生，错在叔叔。这个就不要争了。”骆波捧着他，背对着尸体，柔声道：“不过，叔叔有件事求你。”

    花生眨巴大眼睛：“叔叔是让我救他，起死回生吗？”

    “是呀。虽然不知道能不能起死回生，不过总要一试对不对？”骆波笑眯眯补充说：“花生放心，叔叔不会让你再看到他的模样。把眼睛蒙起来可以吗？”

    花生一听，这办法好像不错。开心点头：“可以。我愿意试一试。”

    只要固定了位置，花生把药王葫芦拿出来洒一洒就行了，不算高难度。

    事不宜迟，马上行动。

    把花生眼睛蒙上，骆波举着他来到尸体正上方，小声：“好了，就是这里。”

    花生随手从后面一扯，拿出金葫芦，摸索着把口对准下方，轻轻摇动。有细细金光洒落。配上背景是青山绿树，画面还是挺养眼的。

    “叔叔，你帮我移位置。”花生洒了会，自己要求。

    因为身上都是伤，花生不可能对着一个地方洒药吧？

    “好。”骆波把花生牵到头部，小声：“这是头。”

    那些身上的血口，已经神奇的止血。伤口的颜色也比较正常了。

    骆波就寄希望把人起死回生。当然只是希望，实在不行的话，他也没什么愧意。

    “叔叔，好了吗？”花生看不见，晃动金葫芦，不知起作用没？

    “好了。可以停了。”骆波以自己的肉眼看到死人的脸色慢慢从死灰到青色，再到白色，渐渐有生人的气色。

    把花生捧回手心，骆波专注的盯着，等奇迹发生。

    “叔叔，我能看看吗？”

    “暂时不要。还是太惨不忍睹。”

    花生乖乖‘哦’一声，他有好奇心，但更怕呕吐。他都吐出苦胆水了，实在没东西可吐了，胃特别难受。

    伤口没有愈合，但整个人从头到脚，渐渐有温暖的气色。

    “嗯？”眉头痛苦的皱成一团，躺地上的男人轻哼一声。

    “啊？活了？”骆波不由脱口欢呼。

    花生顾不上别的，把蒙眼睛的细布一扯，睁大眼睛：“我看看我看看。”

    是的，还是那么的一副惨相。可比刚才好多了，好多的多了。至少皮肤好像恢复弹性，肉色也从死灰到新鲜，五官开始抽搐。眼睛在努力睁开。

    骆波发挥了隔空取物的异能，随手一抓，递了一碗水到干裂的嘴边，慢慢渗进喉咙。

    眼皮剧烈跳动，对方在拼命睁开眼睛，茫然又激动。

正文 第168章 救人只是业务爱好

    映入眼帘是个小小的可爱至极的小男孩，还是透明的翅膀在轻轻颤动。

    “我……”那人瞳孔忽发大，惊疑不定：“在，天上？”不然的话，怎么会有长了翅膀的小可爱在身边呢？

    骆波面无表情：“想得美。你不过是去了趟鬼门关，又被我们拉回来了。”

    乍听到陌生男人的声音，那人条件反射的缩缩身，脸上惊现惧色，眼珠呆了呆，慢慢转到眼角。

    “我，还有他，你的再生父母，救命恩人。”骆波不客气，如此自我介绍。

    嘴张大，对方傻眼了。

    才捡条命，脑子有些不太活泛。硬是发了十秒的呆，才把骆波的话完全消化。

    而骆波呢，一点不打扰他，就那么静静等着。

    挣扎了身体，看起来想起身，对方满脸感恩：“多谢两位恩公。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小人愿效犬马之劳。”

    骆波顺手搭了一把，将他扶起半坐，说：“不用了。救人是我的业务爱好。你不用放在心上。对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疼，但还好。”对方简短快速扫一眼自身，还是那么脏乱旧、

    “名字？”骆波还要做最后的确认。

    “在下，奚小虎。”

    “小虎？嗯，没错了。”骆波又问：“能试着自己站起来吗？”

    奚小虎本能摇头：“我，我怕是站不起来了。”

    “为什么？”

    他低着头，小声：“腿让人打断了。”

    骆波摆手：“命都给你捡回来了，区区断腿不在话下。起来试试。”

    “恩公是说……”奚小虎，其实到现在，还有些蒙。他隐约记得自己被打个半死，然后就被人扔在乱葬岗。自己听着自己的心跳一点一点的平静。怎么就又活过来了？看这一大一小恩公，似乎不是大夫呀？若是隐世高人，手上也没带法宝呀？

    骆波无语：“少废话。快点。”

    惹恼恩公，奚小虎很惶恐，赶紧点头：“是是。”

    他吸口气，痛感一阵一阵袭来。咬咬牙，坚强的撑起双手，慢慢站起来。

    骆波抬眼：果然不矮。

    以为会马上软倒地上，谁知却站稳了。奚小虎不可思议，看着双手和双脚。明明伤口历历在目，怎么就站起来呢？

    伤口还在，说明腿没接起来吧？

    他难以置信的又试着移动一小步，竟然也没倒下。

    “我，我的腿……好啦？”奚小虎震惊的转头，眼神全是惊喜惊疑。

    “嗯。”骆波轻点头。

    “我，我真的活过来了，真的没事了？”奚小虎好像还要找人确认一下。

    花生大声：“是真的。不是你的幻觉。”

    “神仙啊。两位恩公神仙，受我一拜。”奚小虎感激快哭了，‘噗通’就跪下了‘咚咚咚’磕三个响头。

    花生唬了一跳：“你干什么？快起来啊。”

    骆波倒是无所谓。本来就是天大的恩情，受三个响头并不折寿。他还把花生摆在胸前。等他磕完，淡淡道：“王秀秀，你认识吧？”

    奚小虎豁然抬头，唰的站起，神情更是激动：“她，她在哪？”

    “哦。她呀，后果，你该想到的。浸猪笼了嘛。”骆波故意买关子。

    奚小虎脸色惨白，什么感激什么重生喜悦一下消失。忽然拔腿就跑：“我，我去找她。”

    “去哪找？”

    “天湖。一定在天湖。”奚小虎顾不得伤口还疼，也顾不得自己灰头土脸的，急迫的跑起来。

    骆波也跑动起来，轻松跟他并排问：“找她？她可能喂鱼喽。”

    奚小虎身形稍顿，面容悲愤，义无反顾道：“我陪她喂鱼。”

    “这样不好吧？我们千辛万苦把你从鬼关门拉回来，你又要去白白送死？岂不辜负我们的一片恩情。”

    奚小虎停下来，看着骆波想了想，拱手道：“两位恩公，小虎今生不能报答恩情，来生，来生一定作牛作马报答。”

    “来生？你肯定有来生？”

    奚小虎眼光一暗，叹气：“好吧，就算做鬼，我也会找机会报答两位恩公。”

    骆波摊手：“做鬼……”

    花生看不下去了，抢先嚷：“秀秀姐没死。你不要去了。”

    “什么？”奚小虎雷劈一样傻怔了。

    花生嗔怪的瞪一眼罗嗦个没完的骆波，大声道：“我们也把她从天湖救出来了。她现在就在附近等你。”

    “你们，也救下了秀秀？”

    花生可爱的扭扭身子，恨铁不成钢的解释：“不然的话，我们怎么会特意找到乱葬岗把你救活呢？当然是秀秀姐说的呀。”

    逻辑清晰，条理分明。

    奚小虎恍然：“哦，原来是这样啊。”

    不过，他还有一丝疑问：“你们，为什么要救我们？我们两个，我们……”他无法说出口。毕竟，在别人眼里，他们是奸夫**，不光彩的通奸者。

    骆波慢悠悠回答了：“我们比较开明。认为你们是两情相悦，不是人品败坏的狗男女。所以，路见不平，出手相救，就是这么简单。”

    奚小虎紧紧憋着嘴，生怕哭出声。

    终于有人理解他们了！他们就是两情相悦，他们不是下流的狗男女！他们是男未婚，女守寡。是在单身状态在一起的。

    虽然行为不够光明正大，但绝对问心无愧。

    骆波微微笑了：“现在不是痛哭一场的时候。来吧，跟她去团圆吧。”

    “谢谢，谢谢，太谢谢了。”奚小虎背过身，抹了一把眼睛。

    不但救了他，还理解他，有种在最困难最艰难最茫然的时刻，突然遇到人生知己的惊喜感。惊喜和感动在心中炸裂开来，奚小虎无以言表，只能重复谢谢。

    莫家庄偏西，荒院。

    野草疯长，虫鼠蛇蚁为家。胆子小的村人会绕路走。胆大的也不太敢过来，所以显得特别冷森寂静。

    ‘哈~’打个长长哈欠，茅小雨托着腮：“怎么还不来？”

    王秀秀眼睛直勾勾盯着唯一的那条草径。并不抱怨，满怀欺盼的等着。

    ‘沙沙沙’像风吹过残叶，也像有人轻手轻脚走近。

    茅小雨耳朵一竖，提高警惕，拉着王秀秀闪进一颗高树下，徐徐侧眼窥望。

正文 第169章 隔空取快餐

    草径，沙沙脚步声顿了顿，有衣角被风吹起。

    茅小雨心里嘀咕：会是谁？是骆波的话，不会小声喊吗？

    “妈妈，妈妈。”奶声奶气的声音破空而来。

    茅小雨惊喜万分，嗖的跳出来大声：“花生？花生！”

    花生欢快的飞过来。透明翅膀若隐若现的扇动。

    “啊？”王秀秀惊声低呼。

    她还没看过花生呢？能不惊奇吗？

    “花生，顺利吗？”茅小雨问，但视线却朝前看。

    骆波优雅的耸耸肩，指指身边奚小虎：“人带来了。”

    奚小虎看到茅小雨，倒也没太吃惊。只是盯着她身后的王秀秀，狂喜不已，却也呆了。

    “小虎哥？”王秀秀吃惊捂嘴，旋即奔过来，不避嫌的一把抱住奚小虎，哭的稀里哗啦。

    “秀秀。”奚小虎反身紧紧把着王秀秀，忍不住也大哭。

    这是历经生死，艰难重逢的哭。是喜极而泣，是失而复得……

    茅小雨很有眼力见的没上前问东问西，而是轻微一歪头，示意骆波跟着她回避。

    “你们是在哪里找到他的？”避到一边，茅小雨急不可耐开口了。

    花生哭着脸：“乱葬岗。”

    “什么？已经被扔去乱葬岗了？”茅小雨吃惊：“去的时候，还活着吗？”

    骆波简骇：“死了。”

    茅小雨再次吃惊：“死了？那现在，他……”

    “又活了。”骆波指花生：“全靠花生的药葫芦。”

    茅小雨第三次惊的掉下巴：“花生的药葫芦还能起死回生？”

    骆波耸肩：“大概是还没死多久，才入鬼门关，有仙药驾到，鬼差们就放了他吧？”

    “少扯鬼话，说正经的。”茅小雨要听官方正版。

    骆波就垂下脸：“原理暂不知。等我改天去问过老阎才能给出正经答案。”

    好吧，茅小雨只能耐心等他去见老阎了。

    “妈妈，我好饿呀。”花生插上话了。

    “马上，妈妈马上带你去找吃的。”茅小雨对骆波：“你在这守着。我去找村民要点吃的。”

    骆波却嗤笑：“还要去求人？求求我呀。”

    “求你？难道你能变出来？”

    “废话。隔空取物，我不是白练的。”

    茅小雨立马板上脸：“花生跟着你来回奔波，劳心劳力。现在饿了，你还不赶紧把吃的弄来，还等着我求你？你好意思吗？”

    骆波脸面一僵，却无法反驳。

    花生之所以这么饿，是吐的太狠了。为什么吐太狠，是因为他把花生带去了惨不忍睹的乱葬岗。说来说去，他的确有责任喂饱花生。

    “我开个玩笑嘛，又不是真要你求我。我稀罕你求？”骆波还不肯服输，倔强的找场子。

    茅小雨冷着脸，微抬下巴。

    “花生，你想吃什么？”

    “快餐。”花生的要求真不高。

    茅小雨一秒破功，身形一环：“快餐？古代哪有快餐呀？花生，换别的吧？”

    花生却嘟起小嘴：“可是我就想吃快餐嘛，还有果汁。”

    呃？茅小雨斜眼冲骆波摊手，表示：“当妈的心软。老板，那就你想想办法喽。”

    “唉！”骆波扯着头发：“我就不该趟这趟混水。”

    “你倒是快点呀。”茅小雨还催起来了。

    “等着。我想想看。”骆波摸着下巴，眯眼望天，嘴里念叨：“我怎么把手伸到现代去呢？小孩子就爱吃垃圾食品，得改。”

    “回去再改。现在先填饱花生再说。”茅小雨没好气：“到底成不成，给个准信。”

    骆波举起一只手：“成不成的，试试看吧。”

    他把往空气中一抓，再看，却是一个大大的牛皮纸袋，散发着熟悉的香味。

    花生早不飞过去扯袋子，一看，就大喜过望：“是全家桶耶。耶，叔叔好棒！”

    “花生，给，慢慢吃。”骆波的脸色有些不同寻常。

    茅小雨满面堆笑，竖起大拇指：“老板，我真心服了。真的，这次是真心的。”

    骆波搭拉嘴角，鼻哼一声：“每次都服，转头就忘。冷脸子甩的嗖嗖的，女人就是善变。”

    “喂，你什么意思？干嘛这副嘴脸。”茅小雨的真心服，换来这顿讥诮，十分不爽。

    “行了，去陪花生吃外卖吧？不用给我留了。”

    茅小雨让他逗乐了：“谁要给你留？还不够花生吃的呢。”话是这么说，还是引着花生一边树荫下坐着，分享全家桶去了。

    直到确定这对母子其乐融融的边吃边笑，把他完全视若无物后，骆波才闪到一边，望向半空，语气很郑重的小声问：“敢问是哪位前辈暗助在下？请现身容我当面道谢。”

    无人也无声。

    骆波变着花样的对着半空请高人。一无所获。

    他就纳闷了：到底是谁把现代的快餐搬运过来，放到他的手里？他十分确信自己隔空取物，只能取当前的物，而不能跨时代跨时空。

    所以，这份全家桶，并不是他隔空取过来的，而是暗中有人在相助。

    但他想不起会是谁这么好心？他的那些同类妖友们，绝对不会默默无私帮忙，都是有偿的兼大摇大摆的。至少不会在他面前低调如斯。

    又向半空拱手请出，还是无果后，骆波放弃了。

    竟然高人喜欢做好事不留名，那就尊重其意愿吧。就当是欠了一份人情，假以时日再还不就行了。

    “恩公。”

    奚小虎和王秀秀眼睛都红肿着，相携过来，对着他齐齐跪下：“多谢恩公相救，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别谢我，谢她。”骆波指向茅小雨，语气却是埋汰的：“是她多管闲事，否则以我的性格，未必会救。”

    奚小虎和王秀秀对视一眼。虽然不是太能理解恩公的话，可感谢的心意不能打折。

    两人又认真严肃的给他磕头道谢。

    “行啦行啦。谢意收到了。磕头就免了。”骆波赶紧跳开，还喊茅小雨：“四眼，过来收摊子。”差点就要在摊子前加上‘烂’字了。幸好忍了。

    茅小雨让花生独吃，笑容满面走过来：“都说好了吧？恭喜有情人终夫妻。”又笑眯眯转向骆波：“还得麻烦老板表演一招隔空取物？”

正文 第170章 当你欠我一个人情

    “为什么？”骆波脱口惊问。

    “夫妻双双远走府城的盘缠，咱们得担负起来吧？把人救出来团聚是始，送到安全地方重新生活是终，做人，做事，讲究有始有终，对吧？”茅小雨格外认真。

    骆波磨牙：“对你个头。”

    奚小虎和王秀秀对视一眼，双双说：“不用了，不用了。盘缠方面，我们会自己想办法。只是要再麻烦两位恩公，把我们带出莫家庄就好了。”

    “带出莫家庄那是肯定的。盘缠的事，也得顺带解决了。”茅小雨大包大揽，走到骆波身边，捅捅他，使眼色压着嗓子：“老板，好事做到底。”

    骆波瞪她，眼角瞥见那对患难情人为难的低下头，便咧嘴笑了：“盘缠的事，你们不要着急。保我身上。”

    “多谢恩公。”两人感激不尽，又要下跪了。

    “起来起来。咱们不兴这套。”骆波不太愿意受人叩拜。

    茅小雨抢先扶起王秀秀，轻声笑：“真的不需要下跪，感激记在心里就好。以后和和美美白头偕老，不负我们艰难救助之情，便是很好的。”

    “嗯。”王秀秀重重点头，眼里饱含泪珠，在极力忍住不掉下来。

    “时候不早了，走吧。”骆波催。他们还要赶着回现代呢。

    虽说在莫家庄西角，到底也还是莫家庄。来来往往的村人，万一看见奚小虎和王秀秀平安无恙的现在，准得以为见鬼了。

    为了安全顺利出村，茅小雨溜到西北角一个草垛，放了一把火。

    大白天，火光冲天，自然吸引村人抢救。趁着全村混乱，骆波和茅小雨顺利带着奚小虎和王秀秀出村。

    出了村，不必太提心吊胆了。

    骆波将一串钱交把奚小虎手里，祝道：“一路顺风。”

    奚小虎握着沉甸甸的串钱，抿抿嘴，略哑嗓子：“多谢恩公。还没请教恩公姓名，请恩公告之我们夫妻，定当日夜供奉。”

    “不要不要。”茅小雨打个寒颤，赶紧推了：“千万不要。活人受祭，不是好事。”

    “这样啊？”王秀秀轻蹙眉，咬了下唇：“那么，两位恩公将去何方？日后可能相遇？”

    “去一个很远的地方，永远不会来了。这辈子不可能再相见了。”

    闻言，奚小虎和王秀秀感到失望，又相当的惭愧。

    这两人，出这么大力气救他们，才令他们得以团聚，将会重新开始新生活。可是他们却一无所有，不知该怎么报答才好？这可是重生之恩，再造父母呀。

    “走吧走吧。走的远远的。好好生活。”茅小雨摆手。

    奚小虎和王秀秀交换个眼色，扑通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响头，泪流满面抬头：“谢谢谢谢。”

    骆波这次没避，知道这是他们唯一报答的心意，淡淡道：“行了，去吧。”

    “是。恩公保重。来世，我们夫妻两愿作牛作马侍奉恩公。”

    茅小雨嘴角轻扯，嘿嘿笑：“若有缘，那就来世见吧。”

    来世？现代跟现在这个朝代比，相隔好几百年吧？他们的就算下辈子投胎为人，也还是古代吧？

    “老板，助人为乐，很有成就感吧？”目送他们远去，只剩两黑点后，茅小雨笑吟吟转头。

    “没有。”骆波板着脸：“幸好我功力深厚，否则我就得交待在这里了。”

    “什么意思？”茅小雨听不太懂。

    花生从全家桶里爬上来，吃的油光满面，肚子微突，很满足的抹下嘴，笑说：“妈妈，我知道叔叔的意思。就是说，这次帮人，太费神了，要不是功力深厚，差点就两败俱伤了。”

    骆波不点头也不摇头。

    茅小雨只当他默认了，大吃一惊扑上前：“老板，你没事吧？我怎么记得，你没费什么神呀？潜下水，水草是帮了些忙，但对你来说，只是举手之劳吧？难道去乱葬岗，你们遇到什么困难了？”

    “呕。”提到乱葬岗，骆波就反胃，他干呕一声捂着胃：“很困难，相当困难。不信问花生？”

    花生也捂着嘴，痛苦嚷：“不要再提乱葬岗了。呕~”很不幸，把刚才吃的又吐出来了。

    茅小雨错愕。乱葬岗的杀伤力这么强？

    “不好意思。我从此不再提了，花生放心。老板……”眉眼微垂，茅小雨组织了一下词汇，却发现还是朴素点好：“谢谢啦。”

    “记着，欠我一个人情。”

    茅小雨下巴一掉：“帮他们，是咱们一起的呀？”

    “不，是你提议，你揽的闲事。由于你能力有限，所以得我出马，对吧？”

    茅小雨傻傻点头：“嗯。”

    “所以，我帮你，等于你欠我一个人情，这公式成立吧？”

    “呃？”皱着眉头，好好琢磨了下，茅小雨歪头：“这么说，是我在帮他们。而你在帮我？”

    “没错。”

    “那你不早说。”茅小雨不乐意了：“人家一口一个恩公喊着的时候，磕头的时候，你怎么不早点撇清呢？”

    骆波狡辩：“我若当着他们面撇清，岂不是拆你台吗？”

    “呸！你就是故意想让我欠你一个人情才这么颠到黑白的。少来，我不承认。”茅小雨彻底反应过来了。

    花生打圆场：“妈妈，欠就欠着呗。反正你也没什么损失。”

    “谁说没有。”茅小雨很有自知之明解释：“我别的本事没有。可打扫卫生，做饭，做牛做马的本事还没有吗？哼，他呀，就想把我控制在长生典当铺。最好永远当他的女仆就好。”

    骆波一展眉：“哟，你是我肚子里蛔虫啊。咋就这么肯定我这么想的？”、

    茅小雨翻白眼：“哟，你还有蛔虫呀？你肚子里蛔虫也成精了？”

    “胡搅蛮缠。”骆波很强势一挥手：“反正，你欠我一个人情，就这么定了。”

    “凭什么？”

    “凭我是老板。”

    “你这才叫胡搅蛮缠呢。”茅小雨习惯性去扶眼镜，才想起眼镜没戴，手指扑个空。略有些窘迫：“任何事单方面宣布都是无效了。别说你是老板，就是老总也白搭。”

    花生一脸无语的撑着腮帮子，懒得劝了。由得他们瞎胡闹去吧？虽然最定是妈妈妥协，可他隐隐知道叔叔这么做，并不是奔着使坏去的。

正文 第171章 属兔的

    “这是哪呀？”黑乎隆咚的，茅小雨后背发凉。

    骆波在前面领路，语气特别淡定：“地府。”

    “啊！”接着又是一声‘啊’茅小雨捂嘴，眼珠四下乱转。脑子里冒出许多问号。

    花生代她问了一个：“叔叔，为什么这里有回声呀？”

    “因为这是条通向地府的长廊。说话没事，乱喊乱叫就有回响了。”

    茅小雨放下手：“为什么要来地府？”

    骆波站住了，叹气：“因为这是条回现代的捷径。江素素是指望不上了。我呢，出了一回岔子，不敢冒然了。天色不早，若不及时回去，后果我也跟你们说过的。”

    “江素素，她真的不管我们了？”茅小雨相当恼怒。

    “要管，她早该出现了。”

    “她也太小心眼了吧？就因为你跟阎王爷提了一嘴就耿耿于怀？难怪她孤魂野鬼多年也没有朋友？”

    骆波冷哼：“朋友？鬼魂之间，最好不要投有感情，否则对投胎没好处。”

    茅小雨似懂非懂，可她不打算追问下去，而是拍手转笑：“老板，还是你深谋远虑。”

    “哦？”

    “你说怕穿越中途有变，特意跟阎王爷说一声。还真让你料中了。这不咱们就有难了吗？所以，得求助阎王爷了吧？”

    “嗯。”骆波轻描淡写应。

    茅小雨却兴致勃勃：“老板，我们这是去见阎王爷吗？我还没亲眼见过呢？哎呀，因祸得福呀！”

    想到可以亲眼见一见传说中的地府之主，她就有些激动了。

    是，现在他们还困在古代回不去现代，是麻烦了点。可是能见一见阎王爷，她觉得那些辛苦都值得了。

    “想得美！你何德何能，老阎为什么要见你？”

    “呃？我，我算你的跟班，蹭着你的人情去啊。不行呀？”

    骆波转头走，回：“恐怕不行。多少鬼想见都不能，凭啥见你一个普通人类呀？”

    感到了深深的失望。茅小雨轻叹，跟着他身边，道：“也是。估计我祖上也没积太多德，自己这二十多年也碌碌无为，不是什么特别人物。我连县长都见不到，何况冥界之王呢。”说罢，又自嘲的拍拍额：“大概是待古代久了，晕头了吧？”

    花生疼惜：“妈妈。”蹭在她脸上，小声：“我们偷偷见。”

    骆波几不可闻的轻叹：“行了，别煽情了。你等在这里。”

    他指着茫茫黑暗中的一颗古怪的黑树。

    “这里？”茅小雨心里发毛：“这，这是哪里？”

    “地府，某个偏避荒地。我去去就回，你别乱走啊。”

    茅小雨一把揪住他，苦着脸：“老板，我怕！”

    骆波安慰：“不要怕，这里很僻，没有鬼来。其实，地府里的鬼，没有你想像的那么多。若个个都像江素素游荡，黑白无常该下岗了。”

    道理是没错。地府有鬼差抓鬼，是不太允许鬼物们乱飘的。偶尔有孤魂野鬼也是飘去人间。

    可环境是那么的渗人，茅小雨还是不放：“我还是怕。”

    “有花生陪着你嘛。”

    “他还是个孩子呢。”

    “孩子的胆子都比你大，你羞不羞呀？”骆波开启嘲讽模式了。

    茅小雨看一眼花生，还真是毫无惧色，内心有那么一丢毛羞愧，可仍是紧紧揪着骆波：“不行，你又不让我跟去，我又怕这里。除非你施法术，给我们弄个结界什么的，我才安心。”

    “结界？”骆波摸摸下巴：“也行。”又加一句：“胆小如鼠！你属鼠的吧？”

    “我属兔的，温顺又可爱。”茅小雨微昂头，一如既往朝脸上贴金。

    骆波只捂着喉：“呕~”了声。就她还温顺？天天跟他抬杠顶嘴。身上半点可爱的影子都找不到。亏得她敢说。

    骆波真的施了一个结果在地上一圈，吩咐她：“乖乖等着，我马上就回来。”

    “快点啊。”

    看着骆波眨眼消失在黑暗中，茅小雨一动不敢动，托着腮对花生道：“我以为阎王爷是轮流坐呢？没想到，一直没换过。”

    “为什么这么说呢妈妈？”花生坐在她肩头陪伴。

    “来，妈妈给你算算。”茅小雨正愁没事做好难打发时间，索性坐到地下，扳起手指头：“咱们在H城是二十一世纪对吧？那晚老板去见阎王爷了对吧？”

    花生微皱眼，最后一句怎么听着有些别扭呢？不过他没问，点头：“嗯，然后呢？”

    “然后，我们穿回古代了，现在应该还在王秀秀和奚小虎所在的时代对不对？”

    “对呀，没错。”

    “你看，我们无论是在现代，还是在这个时代，阎王爷都没变嘛，所以我就疑惑嘛，为什么民间传说有好几个阎王爷的版本呢？明明是终身制嘛。”

    花生认真思索，一点一点消化听到的知识，然后懂事的点头：“是呀。原来阎王爷是终身制。不过，妈妈，我认为，终身制也挺好的。至少不会因为换人，就一朝天子一朝臣？”

    “哇哦，花生还知道一朝天子一朝臣呀？哪学的呀？”茅小雨惊喜万分。

    花生挠头嘻嘻笑：“古装片里。”

    茅小雨嘴角一咧：“你拿我手机看弱智古装片？不是让你看新闻吗？看民生时事，丰富人生眼界。”

    “我也看呀。有时看累了，就看看古装片，好玩又好笑哦。”花生对着手指低头笑起来。

    “……行，你当笑话片看，这种心态我还是支持的。古装片就是一笑话。”茅小雨没有多回责备，抬眼感慨：“不过，花生用词很恰当。终身制也是一定的好处，避免了一朝天子一朝臣的局面……啊？”徒然尖叫。

    黑暗的半空中，倒挂着一张阴森诡异的人脸。

    茅小雨吓的可以用屁滚尿流来形容。她连爬带尖叫窜出结界，打算不管不顾的钻入黑暗中逃离。

    “妈妈，妈妈，不要怕。”花生真的比她胆大，一面揪着她衣领安抚，一面尖起童音：“你是什么鬼？竟然敢躲起来吓我妈妈。”

    ‘啾啾啾’那个倒挂的鬼发出怪笑，然后一飘忽，就站到茅小雨面前。这次头和脚没有颠倒，是正常站立模式。

正文 第172章 石三妹

    “你，你想干什么？我，我们，我们可是有强硬靠山的活人。你们阎王爷，认识不？我们老板很熟哦。千万别乱来！”茅小雨磕磕巴巴的警告。

    女鬼身上穿的不是古装，但也不是现代装，旧旧的，还有补丁。脸上愁云惨雾，眼角搭拉，生无可恋的模样。

    歪了歪头，女鬼嗓子略尖厉：“你是活人？”

    “对呀，我不是你的同类。”

    女鬼眼睛定在花生脸上，饶有兴趣：“这是你儿子？”

    “嗯。”

    “这么小？”女鬼想伸手摸花生。茅小雨偏躲了一下，壮起胆子问：“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女鬼眼里闪着复杂的绿光：“我女儿刚出生也好小一只。现在的话，只怕比我还高了。”

    茅小雨一听，觉得这只鬼还有点人情味，应该不会害她吧？

    “你，为什么在这里？”

    女鬼视线瞟过来，奇：“你一个活人，为什么在这里？”

    “我，我在等人。我的同伴是个极厉害的人物，他去跟阎王爷说事去了。”

    “是吗？”女鬼神色一暗：“我也想见阎王爷一面。”

    “你，有冤？”茅小雨猜。

    女鬼摇头，又点头。

    “我是自己上吊死的，算不得有冤情。不过，真论起来，我又是含怨自尽，所以……”她顿了顿，苦笑：“有点绕，你可能听不太懂。”

    茅小雨是有点听的晕，实诚点头：“嗯。不过，我看你没恶意。而我的同伴又没来，可以听你讲一讲。”

    女鬼眼光一亮：“你，愿意听我讲讲我的事？”

    “当然愿意。不过，请你长话短说。因为我是个平凡的人类，估计在地府不能待太久。”

    女鬼认同：“是这个理。你不能在阴间留太久。”

    随后长叹一声，幽幽道：“我死这么久，一直四处游荡，从来没有同类肯听我说说心里话。”

    “你，也逃过了鬼差的抓捕吗？”

    “嗯。鬼差拘魂后，我一直稀里糊涂的。走到半途，也不知怎么，鬼差跟人打起来了，其他鬼魂都跑了，我也就跟着大伙逃了。”

    “鬼差后来没抓你吗？”

    女鬼淡淡摇头：“没有。我反正就四处瞎逛。也不知怎么，就是没人理我。”

    茅小雨试问：“你是不是心里惦记着家人呀？”

    “是呀。你怎么知道？”

    “我听说，当然也只是听说。人死后，若是非常惦记家人，这样形成一股执念，就特别不想去投胎轮回。你可能就是这样的。”

    “噢？！”女鬼恍然：“有道理。”

    略加沉默，女鬼轻叹：“我就是惦记我小女儿啊。没了娘，也不知她怎么过呀？”

    茅小雨不再发问，静等她说下去。

    女鬼是民国人，姓石，小名三妹。生在乡间，家里特别穷特别穷。但兄弟姐妹却不少。打小，她就没吃过一次饱饭，没穿过一次新衣，也没得到父母更多的关注。

    父母都是老实人，没啥大本事。父亲靠给你打零工赚点小钱，母亲靠给单身汉洗衣服得几个钱。家里经常饥一顿饱一顿。

    家里姐姐长到十二三岁就去了当地大户人家当丫头，哥哥也去码工找活干，弟弟稍微得宠一点，却也整天提着个破篮子捡煤球捡些破烂回家。

    石三妹长到十四岁，就被父母许配了人家。

    许配的那人也姓简，是个石匠，老实巴交，一棒子打不出一个屁来。家里没娘，只有个爹和一个未出嫁的妹妹。人口比较简单，生活不算太差。

    虽然推翻了封建王朝，也提倡恋爱自由。但石三妹的终身大事，她完全做不了主。

    出嫁就随便挑了一个日子，也没大摆酒，不是两家在一起吃了顿饭，就算把大事给办了。

    石匠个子不高，面相也老实，为人沉默，对石三妹说不好，也说不上坏。反正他每月才回家一次。所有收入都交给父亲保管。

    石三妹不敢有任何意见。因为没有分家，丈夫的收入交家人似乎也是人之常情。

    不过，嫁过来后，她算是吃上饱饭了。虽然家务活她全包了，跟在家一样累成狗。

    身体累她还没什么怨言，反正打小就是这么过来了。

    可公公无形的冷漠和小姑子时不时的找碴，令她心很累。

    明明是个一般普通人家，还在大杂院租房子住，可公公却摆起了地主老爷的谱。动不动就给她立规矩。好像在行使过世婆婆虐待儿媳的权力似的？

    石三妹忍了，公公是家长，尽孝是应该的。

    可小姑子她就忍无可忍了。小小年纪，不但暗中使坏，还动不动就告状。跟公公告状，还跟哥哥告状。

    石匠一个月才回来一次，本想好好休息的。可老父和妹妹总是在他耳边说石三妹的坏话，他听也不是，不听也不是。

    老父还撺掇着他打石三妹。他不打吧，老父还冷言嘲讽他怕老婆。

    这个年代的底层男人，别的本事没有，最怕别人说自己怕老婆，显得没男子气概似的。于是石匠不得不对石三妹亮拳头了。

    他可是石匠，手上的力道可想而知。石三妹经常被打得鬼哭狼嚎。大杂院的人都习以为常，倒是隔壁的柳嫂子同情她，时不时跟她拉家常劝慰她。

    饶是这种艰苦环境，石三妹还是怀孕了。

    怀孕后，地位有所上升。至少，公公没再撺掇儿子打老婆了。虽然家务活还是全包，到底轻省多了。

    小姑子十分不忿，不过她的挑拨离间没起作儿。

    公公想抱孙子快想疯了。自然对石三妹脸色好多了，也不再听女儿的离间。

    十月怀胎，石三妹在大杂院把孩子艰难生下来了。接生婆拍拍婴儿的屁股，听到一声细细如猫的啼哭。

    命运到底没垂青石三妹，她生的是个女儿。还特别丑，特别瘦，跟猴子似的皱巴巴。

    公公很不高兴，脸色当场就摆出来了。

    小姑子趁机埋汰她生个赔钱货。

    石匠倒是没多说什么，回家看了一眼，留了点钱让她好好坐月子。

    坐月子的石三妹受尽了公公的冷言冷语，也厌烦了小姑子的奚落。加上娘家也没给够她安慰。她抑郁了。当时，她并不知道有个名词叫产后抑郁症。

    她只是生无可恋，心如死灰，特别堵得慌。

正文 第173章 没有时间观念的鬼

    好不容易熬到出月子，石三妹不但没养胖，还瘦了一圈。她本来就其貌不扬，加上生产，加上心思重，面相十分苍老。

    正值时局不好，石匠的活也滅少了，工钱自然也大打折扣。

    添了一张嘴吃饭，家里的日子越发艰难。石三妹为人虽精打细算，到底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公公很不满，把所有怨气发到她身上，怪她生了个赔钱货，把家里的运气都败掉了。

    小姑子最不是个东西。不怜惜嫂子也就罢了，对小侄女没一点亲情，抱都不抱一下，偶尔看到了，还会撇嘴评一句：丑。

    石三妹快要被生活重担压垮了。早就疲累不堪了，她快窒息的喘不过气来。

    情绪崩溃的那天，天气还特别明媚。

    石匠回家了，还给小女儿带了拨浪鼓玩具。可是还没等他跟石三妹说上话，老父亲就把他叫走了，说了许多的坏话，把石三妹贬的一无是处。

    最致命是老父亲抱怨吃不饱，石三妹仗着生了女儿，把好吃的都拨拉到自己碗去了。小姑子在旁边作证，证明嫂子是个贪心的坏女人。

    不但坏，还极有心机，竟然把家里的米偷偷拿回了娘家，所以家里的日子越来越不成样子了。

    家里的米缸的确没什么米了。石三妹挽起袖子准备煮稀饭。

    石匠不知怎么就被父亲和妹妹撺掇生气了。他掳起袖子把石三妹揍的鼻青脸肿，忿忿回了采石场。

    大杂院的人大部分都袖手旁观，认为打自个老婆那就不是个事。

    公公和小姑子还在一旁起哄叫好。

    唯一劝架的就是柳嫂子了。

    她把石匠劝开，扶着石三妹躺下，语重心长的安抚她。让她想开点，不看别的，就看在刚出生不久的女儿面上也好啊。

    石三妹眼泪都没流，呆呆望着破烂天花板发呆。

    柳嫂子劝了很久，因自己家也有事，便离开了。

    小女儿的哭声惊醒了石三妹，她没有奶水，现在连稀粥都没办法去做给女儿吃了。

    石三妹万念俱灰，生不如死，觉得还不如一死清静。

    傍晚，小姑子来踹门了。

    因为天都要黑了，为什么嫂子还不做晚饭，是想饿死他们是不是？

    推开门，小姑子看到嫂子吊死在横梁，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吓的扭头就跑了。

    石三妹灵魂离体，却未走远，她还在屋里看着人来人往。

    她看到石匠越夜回来了，脸上好像有一层悲色，久久坐在她尸体旁不语。

    看到娘家兄弟姐妹来闹了。娘家人认为是简家人把石三妹逼死的。非得见官一命偿一命不可。大杂院的人都为劝。

    最后，公公忍着肉痛给娘家人十个大洋，这才平息了偿命的怒火。

    一索席子把人埋了后，公公开始发作了。

    为了十个大洋，也为少了个免费的牛马。他把矛头对准了隔壁的柳嫂子。

    公公相当厚颜无耻的指出石三妹的上吊自杀是柳嫂子怂恿的。这笔钱该柳嫂子赔才是。柳嫂子必须赔他十个大洋，否则这事没完。

    柳嫂子简直要气的犯病了。她不过是看下去，同情石三妹，好言好语劝她想开点而已。她自己心眼小，想不开，凭什么怪罪到她头上？

    公公不讲理，这顶劝人自尽的帽子就这么不管不顾的扣上来。

    住大杂院的都是穷人，当然也都不是省油的灯。

    柳嫂子撒泼打滚，尖利厉骂。把简家三口对石三妹干出的那些个破事都抖落出来。主要是骂公公是个老混蛋。拿着儿子的钱不给媳妇用，偷偷在外面吃好吃的，还去逛窑子，臭不要脸的老不死。

    公公气的当场就要跟她拼命。

    柳嫂子又把怒火对准了小姑子。骂她有其父必有其女，也是个臭不要脸的浪货。只知欺负可怜的嫂子，自己却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废物。还故意妖妖娆娆的勾引院里的小伙子，不要脸的贱货。

    小姑子当时就捂了脸回屋。

    柳嫂子把简家的丑事都吐干净后，对石匠也没好话，指责他听信老混蛋的撺掇，动不动就打老婆。也不想想自己力气多大，把老婆打得作鬼叫，满院子人看笑话。

    最后，柳嫂子理直气壮的把石三妹之死的责任斩钉截铁的推给简家人。

    经此一役，柳嫂子名声大噪。

    简家在大杂院待不下去了，灰溜溜搬走了。

    “所以，你就再也没见过女儿了？”听完后，茅小雨知道重点了。

    石三妹悲容满面：“是呀。若在还是大杂院，我三五不时能去看看。可是自从他们搬走了，我就再也没见过我的女儿了。”

    茅小雨表示同情：“母女连心，又是那样的家庭，你担心是对的。不过……”她话峰一转：“现在过去很多年了，不要说你丈夫，就是你女儿只怕也作古了。难道你没在地府见过？”

    石三妹呆呆良久，嗫嗫：“我怎么没想到？”

    “什么？”茅小雨跟不上她的思维。

    石三妹忽然捂着脸，一遍又一遍的敲额头：“我怎么没想到呢？我，我怎么就那么糊涂呢？”

    茅小雨不知她情绪为何忽然激动，跟花生对视一眼，花生也摇头。

    “我，我糊涂呀。我怎么就没想到，过去了很多年了？我怎么……我的女儿啊！”石三妹面容狰狞：“我早该想到的。”

    突然灵光一闪，茅小雨好像懂了。

    她声音微颤，小心问：“你，你不知如今是什么世道？”

    “我不知道。我一直以为还是民国啊。虽然看到有衣着古怪的鬼魂路过，我也没想多。我，我还以为我的女儿还小呢？”

    茅小雨彻底明白了。

    石三妹一直沉浸在想念女儿中，可又没什么能力，无法得知简家人到底搬去哪。只好在地府无所事事的飘荡。

    她混乱了时间，在独自悲伤，所以一直局限在自己的思维中。

    她一直以为女儿还没长大。还要担心她没了娘受苦受难。却不知，时光悄悄流逝，已经到了二十一世纪。

    她担心的女儿，若是还活着，也得七八十了吧？

    可在她的印象中，还是初出生时的小婴儿模样，所以她仍在惦念，仍在发愁。却不知沧海桑田，物是人非。

正文 第174章 你要牵我？

    茅小雨心里滋味复杂，不知该说她一根筋呢还是执念太深？

    那么基本的常识，她却完全忘在脑后？也许做鬼太孤单，加上无可抑制的思念，才让她也忘了时光吧？

    “呃？那个，石前辈……”茅小雨试着唤醒犹在自责的她。

    石三妹却哈哈大笑起来：“我要见到我女儿了！我终于要见到女儿了……”笑奔而去，眨眼消失。

    茅小雨疾走几步唤：“石前辈……”

    她又犯糊涂了吧？就算她女儿也老死了，也未必还在地府呀？说不定早就去投胎呢？难不成，以为像她这样四处游荡？

    “前辈？”骆波从飘渺的黑色中浮现身影，奇怪问：“哪个前辈？”

    “老板，你回来了？”茅小雨长吁口气，扩奔过去。

    骆波往后一闪，皱眉：“干嘛那么激动？”

    “我快吓死了。你回来就好。”

    花生飞上前，稚声稚气：“叔叔，你看到一个女鬼过去没有？”

    骆波失笑：“我这一路过去，男鬼女鬼见了不少，你问那个？”

    “就是刚刚过去那个呀？”

    “刚刚？”骆波瞄一眼来时的方向，摇头：“没有。”

    花生沉吟：“那就奇怪了？你们没有擦肩而过吗？”

    “谁呀？”

    茅小雨只好如实：“是一个女鬼，刚才跟她聊了下。”

    骆波迅速上下打量她，笑：“没想到，你还有这么一项跟女鬼自来熟的本事啊？”

    “屁咧。我快被吓死了好吧？后来看她没什么恶意，才麻起胆子跟她打招呼。”

    “哦，你们还聊上天了？”

    “嗯，聊了会。知道了她死的原因。最后也点醒了她。怎么说了，鬼也是人变的嘛，只要有同理心，她们也不会无缘无故害人。”茅小雨轻叹：“希望她早点去投胎吧？”

    骆波嘴角一撇：“看把你感慨的。总算没白来一趟地府。”

    提到这一茬，茅小雨立马神色一焦，抛开其他事，问：“怎么样？阎王爷答应把我们送回去吧？”

    “当然答应呀。不然，我们长期滞留地府，对他也不是什么好事？”

    “对我们才不是好事吧？”茅小雨疑。

    骆波一翻眼：“他也是。在他的管辖下，滞留着仨个活人，你以为他乐意？”

    “哦，你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

    地府是死人待的地方，活人偶尔误闯是一回事。故意滞留那是绝对不允许的。显得阎王爷治理无能似的。

    花生眉眼一展，问：“那个江素素呢？”

    “她呀。哼。”骆波脸色相当不好？“不知躲哪去了？不过，她也躲不远，鬼差已经到处捉拿她。”

    茅小雨拍手抿嘴：“大快人心。看她还糊弄我们不？”

    “请把那个‘们’去掉。是糊弄你。”骆波说风凉话。

    茅小雨恼羞成怒了，大声：“你少摘清自己？难道你没被糊弄？不然为什么还得求助阎王爷才能回到现代呢？”

    骆波潇洒一摊手，挑眉：“正因为我求助阎王爷，所以才没被糊弄。”

    “切。”茅小雨自知理亏，还是忍不住嗤他。

    花生望天翻眼：又来了？

    “叔叔，那赶紧带我们回去吧？我好想回长生典当铺啊。”

    “跟我来吧。”骆波一歪头，抬脚带路。

    茅小雨不再说什么，紧紧跟上，生怕落下她。

    从地府回阳间，出口倒是有不少。

    阎王爷跟骆波交情不错，也知道他是个嘴严实的老妖怪。所以特意把自己通向人间的专用ViP绿色通道借给他们使一回。

    阎王爷在地府也待腻了嘛，总要找个新鲜乐子对不对？天庭仙界不能常去，妖界也兴趣不浓。对人间日新月异的变化兴趣浓厚，不时的在闲暇之时偷溜去人间逛逛。

    这个绿色通道是他专用，任何鬼官，均不知情。纵然知情，鬼官们也当做不知。

    茅小雨还以为会蒙眼睛或闭上眼睛呢？这次却不用。

    脚下黑雾涌动，眼前却是一条长长的青白长光。一直延伸延伸，没有际头。

    “走吧。小心别走歪。”骆波神色自若的举步。

    茅小雨一听，更加紧张了。

    迟疑着到底是迈左脚好还是右脚？下定决心迈右脚，却走起了同边手，很不自然。

    “你干什么呀？”骆波侧头，满脸不解。

    茅小雨还茫然：“什么？”

    “你，好好走路。”

    “我这不正在好好走吗？”茅小雨一步一步极为小心，生怕踏错。

    骆波抚额望上空，万般无奈的伸出手：“没用。”

    茅小雨瞪他一眼，同时瞟到他伸过来的手，还不确定：“干嘛？要牵着我走？”

    “下不为例。”骆波冰冰冷冷的鼻哼。

    “谢谢啦。”茅小雨高高兴兴的把手放到他掌中，明显松口气：这下好了，不用怕走错了。

    骆波认命的牵着她，快速行走。

    青白光线渐暗，前面伸手不见五指。

    “那是什么地方？”

    “H城。”骆波无视扑面而来的黑色漫身，竟然加快脚步，忽然纵然一跳，带着茅小雨向前大步一跃。

    茅小雨差点跌倒，幸好有骆波牵着。

    不过，骆波立马松开手，淡淡：“到了。”

    定稳身形，茅小雨慌乱是抬眼一望：灯光点点，属于城市的喧哗应声入耳。

    “这，这是H城？”茅小雨不敢相信。

    “H城，人间八点正。”

    茅小雨一蹦而起，大喜欢呼：“耶，回来哦！终于回来哦！”

    花生跟着她一块欢呼雀跃，喜不自胜。

    看着这一大一小由衷的开心，骆波嘴角不由弯起。

    “哈，二十一世纪的晚风，格外清新啊？还有这万家灯火，真是亲切的令人想哭啊？”茅小雨转着圈，贪婪的看着熟悉的一切，感叹：“我还是喜欢生活在方便快捷的现代城市。穿越到古代，不是我的志向。”

    骆波眉梢一展：“你的志向是什么？”

    茅小雨摸着下巴还认真思考了会：“我的志向是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当然，天下掉下个绝世美男，专一又深情，那是再完美不过了。”

    骆波露出个嫌恶的表情：“瞧你这点出息？呕~”

    就连花生都相当无语。这，这叫什么志向？纯粹是好逸恶劳异想天开好不好？唉！妈妈到底是个普通女人啊。

正文 第175章 伙计守则

    睁开眼睛，茅小雨看到天花板。耳边听着街坊邻居寒暄打招呼的声音，鼻子闻着老房子霉烂的气息，确认是在长生典当铺二楼自己的房间。

    花生兴致勃勃飞进来，高声笑语：“妈妈，起床喽。”

    “来啦。”茅小雨一个不太成功的鲤鱼打挺，差点摔下床。为了不在花生面前出糗，还强自镇定的捋捋乱发，若无其事的去梳洗了。

    路过小露台，骆波刚巧收了电话，面对着东江水一言不发。

    “老板，早啊。”茅小雨摆着手，笑问：“早餐想吃什么？”

    “米粉，多放香菜。”

    “好嘞。”茅小雨没找他要早餐钱，乐颠颠的下楼开门。

    一路上，街坊邻居笑眯眯跟她打招呼，她也爽朗笑着回应，时不时的聊几句，多日不见。看见老邻居们，格外的眉清目秀呢。

    茅小雨一直咧嘴笑着，被一种她不太确定的情绪包围着。

    能平安回来实在太好了！

    久违的状元巷，还是那么破旧，可她却油生一股失而复得的幸运感。

    他们离开了有一个星期那么久，远远超出‘休业三天’的告示。邻居们并没有过多追问。还笑着打趣他们双双对对来了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茅小雨不便反驳，但笑不语。

    欢快的提着早餐回来，骆波还在小露台，竟然点上一根香烟，眯着眼睛有一下没一下的抽着。

    轻皱眉，茅小雨把早餐放到小桌上：“老板，早餐来了。”

    “放着。”

    茅小雨给花生撕了一小片煎饼果子，坐到骆波对面：“老板，我还以为你戒烟了？”

    骆波吐口烟圈，歪歪坐着：“为什么会有这种错觉？”

    “那几天，你不是一直没烟吗？还不是也过来了。”

    “此一时彼一时嘛。”骆波将烟掐在烟灰缸，打开早餐盒准备开吃。

    茅小雨认真说“老板，这说明，你其实烟瘾并不深。是可以随时戒掉的。”

    “嗯。我当然能。”

    “那就戒掉吧？吸烟有害健康。尤其是身边人被动吸二手烟，特别不负责任。”

    骆波吃一口粉，掀掀眼皮：“你不是在劝我戒烟吧？”

    “是呀。我说的还不够直白吗？”

    骆波埋头又吃一口粉，慢慢咽着，懒懒道：“我拒绝。”

    “为什么呀？”

    骆波眉毛挑动，淡定：“我不会戒掉自己的爱好之一。”

    “可是……”

    “吸烟对我不存在伤害。至于你怕吸二手烟的问题，大可以在我抽烟时回避就好嘛。”

    茅小雨阴郁的瞪着他。

    “对了，我一会有事出门一趟。当铺交给你了。”骆波头也没抬吩咐。

    “我也有事。”茅小雨垂下脸：“我想去看看杨兰兰。”

    骆波筷子顿了一下，大方道：“也行。休业一天好了。”

    茅小雨就扭头叹气：难怪以前穷的赊账？开店跟玩儿似的？要不是她来了，通过望气帮了几个人赚了点酬金，这会怕是在吃西北风啊。

    忽然想起来：“老板，我的蓝宝石……”

    “好着呢。”

    “能不能还给我？”

    “不能。我打算去找谢老估个价。”

    茅小雨下巴一掉，拍桌怒问：“凭什么？那是我的蓝宝石。是城隍爷谢我的礼物。你凭什么拿去估价？”

    骆波把嘴一抹，呲牙笑：“凭我是老板，你是伙计。伙计守则第一条：无条件服从老板的吩咐。”

    “伙计守则？那是什么东东啊？”茅小雨一脸茫然。

    “我新制定的店铺条约。”

    “新制定的？”

    “嗯。就刚刚。你无需多问，遵守即可。”骆波站起来，扔下一句：“记得锁好大门。”

    然后就施施然往楼下去。

    茅小雨赶紧道：“我抗议。凭什么我要遵守你那个即兴的条约什么守则？”

    骆波头也没回，飘过来一句：“我是老板。有最终解释权。”

    “什么？老板了不起呀？你有这样的强盗老板吗？”茅小雨跳脚气愤。

    不过骆波懒得跟她纠缠，径直去了。

    “气死我了！”茅小雨坐下，一眼看到对面空空的早餐盒，又忿忿：“早知道我就不给他带早餐了。饿死他。”

    花生弱弱：“妈妈，叔叔怎么会饿死？他本事那么大。”

    “那可不一定哦。就他那懒筋发作，饿死是迟早的。哼。”

    生了会闷气，茅小雨简单收拾下，对花生说：“走，妈妈带你去逛逛H城大商场。”

    “妈妈不是说要去看望朋友吗？”

    “对呀。看望朋友，随便一起逛街。女人啊，逛街一定要有同伴的。否则多没劲啊。”茅小雨其实主要是想去添置些夏天的衣服。

    对她的到来，胡青表示欢迎，还跟她聊了会蟾蜍的近况。

    杨兰兰也面带笑容迎着她。看她的气色，比先前好多了。整个人也开朗多了。

    因为受茅小雨的委托，胡青对她格外照顾。公司其他人也没从来没为难过杨兰兰。同事以为老板对她有意思，更加不会过于亲近。所以杨兰兰很自在，也很放松，渐渐融入了这个团队。

    请半天假去逛街这种事，胡青是不会阻拦的。

    杨兰兰一直没什么同性朋友，就本是上班和宅家里，交际圈有限，能有半天跟同伴出去，他是喜闻乐见的。

    她们逛街目标很明显，就是买买买。

    所以直奔H城最大的广场，先从一楼看起。衣服鞋子遮阳伞防晒霜什么的都收入袋中。

    中途去冷饮店歇脚，说起家常话。

    “你，你是茅小雨吧？”隔壁座，忽然有个男的迟疑问。

    茅小雨脸上笑容未收，点头：“我是叫茅小雨。”

    “哎呀，真是你呀。女大十八变，我差点没认出来。”对方热情的走过来。

    茅小雨讶然，扶扶眼镜框，愣愣道：“我好像不认识你？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我，坐你后座的吴天。一个班的同学。”

    “我的同学？”茅小雨还是迷茫。她对三流大学的同学，多少是有点印象的。可眼前这人，完全不记得了。

    男同学显得有一丝失望：“不记得了？初高中同学啊。育英中学。”

    “啊？”茅小雨脑海中闪过一些碎片化记忆，可算想起了：“你是不是有个外号叫小天天。同学们恶作剧改叫小甜甜了？”

正文 第176章 适合听口水歌

    男同学吴天面色一下通红，飞快看一眼杨兰兰，小声：“怎么就偏记得我不堪回首的外号呢。”

    “哈哈哈。”茅小雨抚掌乐：“我记起来了。吴同学，好久不见啊。”

    “可不。高三毕业后，同学们都各奔东西，难得一见。”

    竟然真的是同学，又无意中相遇，吴天同学好像很激动，想坐下来好好聊聊的老同学之旧情的。

    不过茅小雨深知杨兰兰对陌生男性，还没放下警惕心，便只留给吴天一个微信号，客气说：“今天我还有事，不能久聊。咱们微信上再细聊，好吧？”

    吴天也看出来，杨兰兰一直嫌恶的皱眉，也不勉强，互加了微信号后笑说：“我就在H城工作。以后多联络。”

    “好的。”

    “对了，你住哪里呀？”

    “我，我住一个长辈家。”

    吴天还要多问些情况，杨兰兰扯着茅小雨小声催：“走吧？走吧。”

    茅小雨只好抱歉对吴天笑笑，提着血拼好的战利品，道：“改天再聊吧。先走一步啦。拜。”

    “好，下次见。”

    中途有个多年不见的男同学搅和，她们还是不减兴致继续逛到中午才回家。

    茅小雨满载而归，快步从高高台阶蹦下来，一眼看到长生典当铺的大门竟然是开着的。她明明记得出门时，锁上的。

    花生冒出头，抹把汗小声：“可算回家了。”

    他藏在口袋里很辛苦的。闷出一身汗了。

    果然是骆波，竟然提前回来了。坐在沙发上吞云吐雾。

    “老板，你回来了？”

    “嗯。”

    “吃过饭没有？”

    “吃了。”

    茅小雨观察了下他的神色，忍不住问：“见过谢老没？”

    “见了。”

    茅小雨略微有些激动和期待：“那，蓝宝石的估价，是不是很高？”

    骆波淡然：“很高。”

    茅小雨无语瞪着他：什么毛病？有这么惜字如金吗？

    “老板，你有事？”

    “没啊。”骆波还诧异扬眉。

    切，又是两个字的回答。

    茅小雨拉长脸：“你就不能多回几个字？”

    骆波掀掀眼皮，面无表情：“广陵散的曲谱我默出来了。”

    “啊？”到是多了几个字，可是茅小雨不明所以：“在哪？给我看看。”

    “给一个前辈了。”

    “你的同类？”

    “嗯。”

    茅小雨泄气的说：“你还真是对我们人类没信心呀？妖怪掌握了又怎么样？还是不能流传于世呀。岂不可惜？”

    骆波吐口烟圈，弹弹烟灰，冷笑：“你们人类的耳朵用来听些口水歌就够了。广陵散这种高级货，你们又听不懂。”

    “谁说的？”

    骆波左手掌放到耳边，戏笑：“你听。”

    听什么？茅小雨莫名其妙，竖起耳朵听了听。

    有那么几首特别流行的口水歌远远飘悠。正是广场舞爱好者的最爱。当然也是街头巷尾必放歌曲之一。

    茅小雨脸色涨红，结结巴巴为人类辩：“大，大俗即大雅嘛。阳春白雪曲高和寡，下里巴人，也不丢人啊。”

    “我没说丢人啊。我的意思是不配。”骆波毫不留情的打击她。

    茅小雨鼓了鼓嘴，不知从何反驳起。

    诚然，这年头还是有人喜爱古乐曲古乐器的。但真是一小撮。大部分喜欢听的不是口水歌就是大白话。年轻些的多数以听外国歌为荣。

    真的把广陵散交到人类古琴大师手里，传播也是有限的。

    “我不管，你得抄一份给我。怎么说我也是旁观者之一嘛。见者有份。”

    骆波两字送她：“免谈。”

    “你，你太霸道了！”茅小雨气鼓鼓。

    “多谢。”骆波向来不以为耻的。霸道在他听来，又不是什么贬义词，用不着恼羞成怒的。

    茅小雨还能说什么呢？只能扭头噔噔噔上楼放置战利品了。

    花生没跟上，而是不悦看着骆波：“叔叔，你为什么老是惹妈妈不高兴呢？”

    “花生，说话呢，是要讲证据的。请问你妈妈不高兴是我惹的吗？”

    “当然啊。”

    “我怎么惹了？完全就是好言好语啊。是她自己小心眼。”

    花生摇头：“妈妈才不是小心眼呢。”

    骆波掐灭香烟，笑眯眯：“不如我们来打个赌。”

    “怎么赌？”花生不解。

    “如果你妈妈肯下楼做晚饭，那就说明不是小心眼。反之则是。敢不敢赌？”

    花生跃跃欲试：“赌什么？”

    骆波摸下巴稍想了想，嘿然一笑：“你赢了，叔叔给你零花钱。”

    “多少？”花生兴奋问：“几百还是上千？”

    骆波伸出一根手指。

    “一千？好，成交。”

    “是一百。我说花生，你又没地方用钱，干嘛学你妈妈狮子大开口？”骆波肉痛似的扯嘴角。

    一千？他一个月零花钱都不够一千的？要不是有茅小雨贴补，他又得过上赊账的生活了。

    看来，他得撺掇着茅小雨运用望气术帮人的同时赚点生活费了。

    花生嘟嘴：“一百就一百。叔叔不许耍赖。”

    “那你也不许上楼报信。”

    大手小手轻轻一击：“一言为定。”

    茅小雨一直在楼上没下来。可能在试衣试鞋或午睡。

    骆波破天荒坐镇长生典当铺，因为一直没客人上门，跟花生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把茅小雨今天的行程摸的一清二楚。

    “偶遇男同学？这么狗血的事，也会发生在她身上？”骆波暗嘲。

    花生不得不翻他一个白眼。

    这算什么狗血？只要上过学的人，都有可能偶遇同学啊。这次是男同学，好像真的就是一般的同学关系，并没有什么暖昧蔓延。

    渐傍晚，茅小雨眼睑肿泡下楼，问了句：“有客人吗？”

    花生抢答：“没有。一个鬼影子都没有。”

    “哦。”茅小雨去接水喝，回头看到花生直勾勾盯着自己，不由抚面：“怎么啦？我脸上有东西？”

    “妈妈，你还在生气不？”

    “生什么气？”茅小雨睡了个美美的午觉，什么破事都忘了。

    “妈妈，你今晚做饭不？”

    茅小雨一下笑了：“想妈妈的手艺了是吧？好，今晚做大餐？”

    “好耶。”花生拍手跳起来转圈。

正文 第177章 向师父汇报

    茅小雨挽起袖子在厨房忙活开了。

    做大餐，她是没那个天赋。可家常小菜，她还是拿手的。想当年，下厨给师父做饭是她的日常之一。

    洗菜的手顿了顿，茅小雨思忖：好久没跟师父通话了？也不知他现在怎么样了？波斯猫还是那一只不？

    忽然想起，好像认了个儿子的事，一直没想起给师父汇报。

    想到这里，茅小雨擦擦手，赶紧掏出手机拨通茅老九的电话。

    “喂，小雨啊，什么事呀？”电话那一头，茅老九的声音有些沙哑，毫不掩饰的还打了个哈欠。

    “师父，吵到你了吗？”茅小雨听出来了，师父可能正睡得香。

    茅老九收起哈气声，爽朗笑：“没吵到。我就是犯困了。小雨，最近怎么样了？”

    茅小雨语气沉重：“师父，我这里有个重大消息要告诉你。”

    “说吧。”懒洋洋的。

    “师父，你现在坐的稳吗？”

    “哦，我还在床上。干嘛问这个？”茅老九疑惑。

    “因为我这个消息很劲爆，我怕你听到后，摔地上。”

    茅老九滞了少许，笑：“小雨，你跟谁学的装神弄鬼？有事快说，不许吊胃口。”

    清清嗓子，茅小雨郑重道：“师父，我当妈了。”

    “……啊？”茅老九果然滞后了几秒才反应过来，随即就发问：“是不是骆波这死小子的？这死小子，怎么敢对你先上车后补票。对了，他肯负责不？”

    “师父。你听我说完好吧。”茅小雨面部半边都在抽搐。

    她当妈，管骆波屁事啊！

    茅老九却不听，还是苦口婆心：“小雨，师父是怎么教你的？谈恋爱可以，但弄出人命就不好了。你还年轻，怎么也得玩几年才当妈吧？小孩子虽可爱，怎么也得晚几年再要吧？你们也太不注意防护措施了。死小子在旁边吧？把电话给他……”

    “师父，不是你想的那样。”茅小雨哭笑不得。

    茅老九一愣，马上又联想到别处：“怎么着？不是老骆的孩子？小雨啊，师父还是那句老话，谈恋爱可以，同居就要慎重。外边的小伙子，碰上合心意的，别急着在一起，给师父把把关先。”

    “师父，你能听我说完吗？”茅小雨重重垂头。

    “行行，你说你说。注意别动了胎气，保持心态平和哈。”

    茅小雨眼神呆滞，半晌才无可奈何，有气无力：“师父，我认了个儿子。取名花生。不是我生的，是花苞里出生的。”

    那一头，茅老九也没声息了。

    他可能在消化最新消息。

    的确是劲爆，过头了！

    “花里出生的？小雨，你不是要编童话故事吧？”茅老九迟疑问。

    “是真的。具体在电话里说不清。反正，他是一朵花苞里出现，然后我认了当儿子照顾他。他很聪明，很孝顺也很有本事。会治病哦，师父，神奇吧？”

    茅老九轻叹一下：“骆波这小子知道吗？”

    “当然知道啊。严格说起来，就是他招惹的。”

    茅老九声音里带着一份笑意：“好，师父知道了。小雨，恭喜提前当妈呀。师父很开明的，也很支持你。过几天我寄份礼物给我那未谋面的干孙子。”

    茅小雨哈哈笑：“谢谢师父。我这就叫花生过来跟你频通话怎么样？”

    “等会吧。我得先去洗把脸漱个口换身衣服什么的……”

    “那就半个小时后再见？”

    茅老九也很想见一见号称花苞里出生的小孩子，遂同意了：“行。”

    刚把电话挂断，茅小雨满脸轻松的笑意继续洗菜。

    “妈妈。”花生飞进来，欢喜的唤。

    茅小雨冲他乐：“花生饿了吧？再等会，妈妈做饭很快的。”

    “妈妈，看这个。”花生手里晃着一百块钱，喜滋滋道：“叔叔给我的。”

    茅小雨接过，不解：“叔叔为什么要给你一百块钱呀？”

    花生早就得了骆波的嘱咐，眼睫毛扑扇了下，很心虚的第一次撒谎：“是，叔叔，给的，零花钱。”

    “零花钱？他有那么好心？”不怪茅小雨怀疑，骆波挺抠门的。尤其在钱财方面。

    “叔叔说，也算是奖励我的。”花生嘿嘿笑。

    茅小雨‘哦’一声。那就说得通了。毕竟，花生跟着他们穿越古代，无论条件多艰苦，从来不抱埋也不叫苦。还用自己的异能，救活了奚小虎。功德无量，的确应该大大奖赏。

    思及，茅小雨从口袋里也摸出一张一百块钱，递给花生，温柔又和气：“花生，你辛苦了。这是妈妈奖给你的。”

    “妈妈也要奖我？”花生很意外。

    茅小雨郑重其事：“如果没有你帮忙，奚小虎和王秀秀这对苦命人，怎么可能平安无事的团圆呢？是妈妈疏忽了，早就该奖励花生了。”

    花生动了动嘴，感到很不好意思。

    “花生拿着。”

    “还是妈妈帮我保管吧？”

    茅小雨笑着教他：“不是妈妈不肯，花生存起来，自己的钱自己保管比较好。”

    花生想了想，点头：“好。我存起来。”

    至于存哪呢？他还在沉吟。

    “妈妈房间有个旧旧的小猪罐，花生用来当储蓄罐如何？”

    “好。”花生喜不自胜的拿着两百块钱飞上二楼。

    茅小雨捋捋耳边碎发，轻轻笑了：当妈的感觉越来越好啦。

    打开水龙头，把菜洗干净，放到一边沥水，茅小雨去打火。

    一团黑影飘在她对面的墙壁上，变幻着形状。

    见多识广的茅小雨准备抓一把烂菜叶扔过去。那团黑影看得清楚她的表情和动作，浮动了一下，噗的腾空，化成一个人形。

    “是你？”茅小雨返身拿了把菜刀，转头一看，却大吃一惊。

    这个虚影，正是江素素的模样。

    “你，你还好意思出现？”茅小雨想到差点回不来，就气不打一处来。挥起菜刀就要劈她。

    “对不起。”江素素搭拉下嘴角，神情沮丧：“我其实，没什么恶意的。”

    “没恶意？干嘛不去接我们？”

    江素素抬眼皮看看她，小声：“我只是忿不过想捉弄下你们而已，打算晚点再去接你们的。再说，那个老妖怪本事那么高，我想你们也不会有事的。”

正文 第178章 拜托一件事

    “哼哼，你想？你只是？”茅小雨鼻出冷气，黑着脸：“你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

    江素素嘴角鼓了鼓：“对不起啦。我也受到惩罚了。现在地府鬼差到处抓我。”

    “这是你应得的。你早就该去阴司报道了。”茅小雨没好气。

    江素素垂头：“是是，你说的对。我就该结束这种孤魂野鬼的逍遥日子，早点正常化。”

    “知道就好。那你来干嘛？跟我道别？”

    “首先说声对不起。其次……”江素素抿了抿嘴，在纠结。

    茅小雨摆手：“算了，我是大人不跟鬼计较。我接受你的道谦，安心上路吧。”

    “我，我，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江素素犹豫再三，还是说出口了。

    “拜托我？”茅小雨失笑：“太高难度的事，我真心无能为力啊。”

    “不，不是很高难度。对你来说，应该不太难。”江素素急切：“我觉得，只有你才能做到。”

    “哇，这么抬举我？是不是想给我设套呀？”

    江素素满脸通红，辩解：“我我没有给你设套。带你穿越，也是兑现承诺。那也不算是设套吧？现在这件事，我只能厚着脸皮求助你了。”

    “为什么？这世上有本事的人多着呢。”

    “因为，因为，你们穿越所作所为，其实地府都是有所耳闻的。我想，你们是真的无私不计回报在帮不相干的陌生人。”

    茅小雨倒也不意外。

    做好事俗称的积阴德。一般来说，阳间做的好事多，阴间自然知晓，并且一一记录在册。有助于善良的人轮回转世。

    “嗯，你说的对。我们真的没什么二心的在力所能及的帮助有难的陌生人。但也是有前提条件的。并不是每个人都会帮。”

    江素素忙道：“我知道。我当然知道。无辜的，没什么大过错的小人物，是首选。”

    “错。”茅小雨淡淡纠正：“是发生在眼皮子底下的无辜小人物。我们的手伸不长，只能顾着眼前。”

    “是是，你说的对。”江素素点头附合。

    她态度很端正，姿态也放得比较低，茅小雨倒不好再挑剔了，放下菜刀，转身打算做饭。

    “茅姑娘，你能听我说说具体的吗？我时间不多了，鬼差马上就要过来抓我了。”

    “说吧，我听着呢。”茅小雨动作麻利的开火，下油，炒菜。

    “是这样的……”江素素松口气。能给机会让她说原委就行。

    江素素是孤魂野鬼没错。她也从来不结帮结派。独自一个，飘来荡去好不快活。

    不过，闲来无事的她终究还保有好奇心。

    比如，她很想看看孟婆长啥样？奈何是什么样子的？过桥的鬼魂是不是都自愿的？十八层地狱到底在哪建有十八层等等。

    为了解开这些疑惑，江素素时不时的冒着被鬼差抓的风险悄悄偷窥。

    有一回，她也记不清是什么时候。

    反正，那天，她鬼头鬼脑的潜去奈何桥，目睹了鬼魂们过桥的傻呆模样，更加坚定她不投胎的决心。

    做人那么辛苦，她不想再赴火坑。

    无意中，她发现奈何桥边飘荡着一个白影。一身朴素的灰衣女子，神情哀伤的在盼望着什么。

    江素素特别留意了下。

    这个灰衣女子，好像很固执。孟婆几次三番劝她喝下孟婆汤把生前的悲苦忘到脑后去，她坚决不肯，也不去瞎逛，就在奈何桥游荡。

    江素素逮到一个机会，故意接近灰衣女子。这才知道她为什么那么固执的原因。

    灰衣女子是个痴情女。她坚守了誓言，在奈何桥边等情郎。这一等，也不知时光飞逝，世间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她还在痴痴傻傻的等待。

    茅小雨停下手里的动作，认真对江素素说：“这样的女子在外人看来是很傻的。可是我敬佩她。能不忘初心坚持到底，我怕是做不到。一定是真爱令她坚持不懈。”

    “可不。只有真爱才能让她这么痴颠傻呆。”江素素叹气：“不过，这不是我此来的目的。”

    茅小雨明白什么：“你想让我帮她找情郎？”

    江素素点下头：“是的。只有找到她心心念念的情郎，才能让她死心。”

    “这事不该找我啊。你直接去问掌管生死薄的鬼吏。查一查她的情郎寿数如何，不就得了。”

    江素素苦笑：“我一个孤魂野鬼去过问生死薄？你说可能吗？”

    “呃，对你是点难度。不过，她好歹也算是资深老鬼了吧？地府都知道她的情况吧？怎么就不来个人告诉她，情郎说不定已死呢？”

    “你说对了一半。地府是都知道她这片痴心。不过没有鬼吏过来告诉她情郎的生死下落。”江素素满脸严肃：“不过，我推算，她的情郎应该没死。依据就是，若情郎死了，早晚也过奈何桥的，她一直等，一直没等到。”

    茅小雨算是明白了，托着腮：“你的意思是，她的情郎没死，一直还活着。”

    “嗯。算起来，大概也快百岁了。”江素素轻描淡写。

    茅小雨却下巴一掉：“快百岁了？那可真是长寿啊。”心里却在疑：算起来是战乱年代生的，还能活到这把岁数啊？

    “嗯。1920年生人。”

    “呃？”茅小雨搓搓手：“不是我不想帮忙。而是这个事吧……”

    江素素不等她说完，就手一挥：“我说的太笼统，很多细节说不清。只要你答应帮这个忙，我就跟她去说一声，让她来找你，怎么样？”

    “呃，这个……”茅小雨并没的把握。她答应了有什么用，得骆波也同意啊？她还不是依赖骆波施展手段才能做好事。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骆波轻飘飘的语气响在门边：“帮这个忙，有什么好处吗？”

    江素素略有点怵他，畏缩了一下，嗫嗫：“你，你想要什么好处？”

    “哼哼。”骆波抱着双臂冷笑一声：“别人求助，我可能不计报酬无私奉献。你嘛，信用破产，另当别论。”

    江素素知道他还在计较穿越这回事，理亏的小声：“我，我啥都不会，什么都没有。要不，你们提条件，我能做到，尽量完成。怎么样？”

正文 第179章 战乱中的青梅竹马

    春天马格叫（呀哈咳）

    春天斑鸠叫（呀哈咳）

    斑鸠（里格）叫（咧）起，实在（里格）叫得好（哇---呀—子哟）

    你在那边叫（哟哈咳）

    我在这边听（呀哈咳）

    斑鸠（里格）叫（咧）起

    叽里古噜古噜叽里

    叫得（那个）桃花开（哟哈咳）

    桃子（那个）花儿开，实在（里格）真漂亮（哇—呀—子哟）

    春天马格叫（呀哈咳）

    春天杜鹃叫（呀哈咳）…………

    欢快活泼洋溢着春天气息的民间小调在茶山蔓延。

    黄小果手脚麻利的采着春茶，嘴里哼着小调。不时与小伙伴们对视一眼，忙碌又快活。

    下茶林，一路欢声笑语，忽然同伴捅捅黄小果，眼神变的促狭道：“看，谁来了？”

    黄小果抬眼一看，田间地头，立着一名羞涩的少年。

    那是她的竹马，名叫谢九。

    谢九没有上过学，没有大名。家里兄弟多，排行第九，大伙都叫他小九。跟黄小果家近在咫尺。两家就他们年纪相近，最是谈得来。

    因茶林离村比较远，谢九忙完地里的活，顺道来接她。

    黄小果也是十五岁的大姑娘了。不似小时，亲昵无间。

    她扭捏了一下，谢九已经上前，接过她的背篓问：“累了吧？”

    同伴们轰然大笑，一起跑开了，留下二人单独在一起。

    黄小果脸一下红了，小声：“你来干什么？”

    “我来接你啊。”谢九郑重神色：“正好，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黄小果敛去羞色，紧张问：“什么事？”

    “我想去X金。”

    “啊？”黄小果再不谙时事，也知道现在不是太平世道。东三省沦陷，家乡这块也在打仗。黄家村，暂时是安全的，可也时刻提吊胆的。生怕被抓壮丁被抢粮食。

    谢九帮她拿着背篓，边走边低声说：“我大哥二哥和三哥都去了苏区，带了口信回来，我也想去。”

    “可是，谢妈妈怎么办？”

    谢九笑道：“我妈说她去四姐家照顾外孙。让我想去就去。”

    “那……”黄小果心里是一万个不愿意，可她实在找不出阻拦的理由了。

    “小果。”谢九面对她，认真问：“你愿意等我吗？”

    “什么？”黄小果眨巴眼。

    谢九很诚恳道：“等我三年，回来娶你。”

    黄小果万万没想到他会在这当口表白，虽然早有准备，却还是羞的捂着脸，扭着身体娇嗔：“你说什么呢？谁要嫁给你呀。”

    “小果，我是认真的。”谢九摸一把脸，严肃道：“如果三年后，我没回来，你就……”

    黄小果放下捂脸的手，一脸的坚决：“我等你回来。不管三年好，三十年也好，我会一直等你。”

    “小果！”谢九不知说什么好，傻傻笑着。

    黄小果低头扭着手，小声：“你不来，我就去找你。”

    “回，我一定回来。我一定会回来的。”谢九坚毅有保证。

    到了谢九上路的那天，黄小果怀里揣着两副厚实的新鞋去送行。

    谢九也依依不舍，最主要是舍不得黄小果。

    知道他要去苏区，两家索性把两人的婚事订下来了。一来可以让他有个念想，记得家里有未婚妻等着。二来也是圆了小儿女们的心事。

    他们二人的情愫，村人知晓，家人也心知肚明。

    在战乱年月相送，也不知几时能再见面。

    黄小果心里难受，面上却表现了她这个年纪不应该的成熟懂事。就要分别，黄小果唱起了送郎调。

    送郎呀，送到呵缸豆林哎，手摸缸豆诉苦情啊，要像缸豆成双对，莫像茄子打单身哎。

    送郎呀，送到呵海椒林哎，手摸海椒诉苦情呀。要像海椒红到老，莫像花椒起黑心哎。

    送郎呀，送到呵竹子林哎，手摸竹子诉苦情哎，要像竹子长青翠，莫像巴毛一个春哎……。

    黄小果泣不成声，一直看着谢九渐行渐远，再也望不到，才怏怏转回。

    时局动荡，黄家村也不能幸免。

    附近县市常有枪声，还有各种流言，什么反动派围剿，什么撤离等等。

    黄小果担心谢九。他已经好几个月没托人带信回来了，难道他们也要离开这里？

    她想去找谢九，但家里人不同意。

    她是年轻女子，这一路过去关卡重重，兵痞子们是不会放过她的。别还没找到谢九，自己就丢了命。

    黄小果知道自己独行绝对是场冒险。可是她放心不下谢九。正好有一天，村里来了一小队人马。军纪很严，带队的军人听着口音就是本地的。

    他们虽然脸呈菜色，衣着破旧，但精气神蛮好，对村人相当友善。一点歪风邪气也没有。

    黄小果便大胆的试着问他们是不是来自苏区？

    得到肯定回答后，她就高兴的想加入，这样就可以安心找谢九了。

    这队人马人数少，由于有村保的告密，越夜就开拨走了。黄小果收拾了包裹也跟着去了。家里人知道后，追了几里路，愣是没追到。

    黄小果加入后，并没有偷懒，也帮着做些后勤的活，深得大伙的喜爱。

    在一次跟反动派不期而遇的激战中，黄小果不幸牺牲。

    她并不后悔离家的鲁莽，最后一刻还惦记着谢九，还念念不忘和他的相守相约。

    ……

    长夜漫漫，典当铺大堂，安静的只能听到轻微的呼吸声。

    江素素把朴素的灰衣女鬼强拖硬拽带过来，交给茅小雨和骆波，拱手：“我该去报道了。记住，是沿江由东往西第十二根石柱有细软，别数错了。”

    作为出手帮忙的好处，江素素到底不是完全的废物鬼。她记得某个孤鬼跟她说过，战乱年代，在东江边某处埋了细软的。

    灰衣女鬼也就是黄小果，本来不情愿来麻烦人类。可是看到骆波后，她改主意了。她愿意求助，愿意向他们吐露当年的细节以期得到执念的完美解决。

    她饱含深情的说完来龙去脉，期盼的目光看着骆波。

    “你？你未婚夫的生辰八字，知道吗？”骆波静静听完，摸着下巴发问了。

    黄小果还是当年死时的模样，就是脸色死气沉沉泛着不正常的惨白。摇头：“知道。我也请教地府的同类帮着算了算，说他是长寿之命。”

正文 第180章 见最后一面

    “这样啊……”骆波继续摸下巴沉吟。

    茅小雨回过神来，插嘴问：“那你知道他长的什么样？有明显特征没？”

    黄小果失落的叹：“没有。九哥五官没什么明显特征，长的算不错的。但是，我又形容不出来到底怎么个不错法？”

    “说白了，就是路人脸嘛。”茅小雨真不是存心打击她，而是有感而发。

    黄小果神色一凛，很不高兴的瞪她。

    “抱歉抱歉，我没有恶意的。”茅小雨做个双手合什的动作。

    黄小果拉回视线，再次定焦在骆波脸上，期待问：“请问，有办法让我见到九哥吗？”

    骆波眉头微攒，抿了抿嘴，直视着她，说：“他是长寿之命，很可能还健在对不对？”

    “对。我是这么猜的，不然为什么我在奈何桥那么久，都没见他经过呢？”

    “好，我再来问你。”骆波神色很严肃：“你为什么这么执着见他？”

    黄小果面色一僵，微偏头自语：“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我在等他回来娶我呀。”

    骆波淡然一笑：“重点来了。他还健在，你已经死了，请问怎么回来娶你？你是要找到他，让他马上下地府跟你团聚吗？”

    “不是。”黄小果果断摇头：“我不想死。我想他活的好好的。”

    茅小雨笑了下：“这不自相矛盾吗？”

    “这，很矛盾吗？”黄小果喃喃问她也是问自己。

    茅小雨打算跟她解释一遍，骆波做个制止的手势，示意她别多嘴，让当事人自己想明白。

    黄小果不由自主的瓣扯着手指，深锁眉头：“他说过一定会回来的。他还活着，为什么不回来找我？难道他知道我死了，就……等等。”

    她抬眼，看着骆波，坚定道：“我想通了。我在奈何桥等他，并不是想他死，也不是非得让他娶我。”

    骆波挑眉，以眼神询问下文。

    黄小果声音低沉，轻叹：“我在奈何桥等他，只是想问问他，当年可有回来找我？可还记得我们的约定？我就是……想见他。”

    想见他而不得，怕喝了孟婆汤把前尘往事忘掉，所以执意等在奈何桥，就是为了见上一面。

    骆波是个理智大于情感的千年老妖。

    虽然黄小果说的深情并茂，婉转感伤，面上却毫无波动，继续淡定：“所以你的执念是最后见他一面而已？”

    “是的。”黄小果苦涩浅笑：“人鬼殊途，我知道其他要求都是奢望。让我最后见他一面吧？就一面，了却我最后一遗憾即可。”

    这个要求真的不高，茅小雨内心已经答应了。看向骆波，希望他也答应。

    骆波疑：“你的这个要求，有没有向鬼吏提过？”

    “提了。不允许。”黄小果垂着眉眼，轻声：“鬼吏回复我说，如果每个鬼魂都提一个要求，它们非得忙死不可。”

    “这话其实并没有错。”

    黄小果轻叹：“我知道它们没说错。所以我只能采取笨办法在奈何桥等。”

    听到这里，茅小雨忍不住插话：“为什么你能一直等在奈何桥？不是说，每个鬼魂，都自有去处吗？地府不允许鬼魂游荡吧？”

    “是我非得等在奈何桥。撒泼打滚都试过了，实在看我坚持不放弃，又没什么危害，所以鬼吏们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黄小果又补充一句：“有鬼也想学我，不过没成功。让我打跑了。”

    ‘噗’茅小雨乐了：“看不出来，你文文静静的样子，还能把同类打跑？”

    黄小果却笑不出来，眼神极无助：“不强硬一点。鬼魂有样学样，奈何桥要鬼满为患了。我岂不是白等一场。”

    “有道理。”

    竟然黄小果被允许守在奈何桥，那别的鬼魂也有样学样，撒泼打滚也蹲在奈何桥。不出半年，奈何桥估计要交通堵塞了。事情闹大，惊动阎王爷发脾气，鬼吏们必然不会再网开一面，统统铁面无情对待。黄小果岂不是白费心思？

    倒不如来一个有样学样的打跑，独霸奈何桥端，才能达成自己的心愿。

    黄小果再次问：“你们，可以帮我找到九哥吗？”

    茅小雨手肘捅骆波，扶扶眼镜框，呶嘴示意他答应下来。不为别的，就为了江素素交换的好处，也得帮忙啊。

    “细软。”茅小雨用唇语提醒骆波。

    骆波本来是在犹豫的。帮鬼这件事吧，真不是太难。无非就是人海茫茫寻找一个上年纪的老头子而已。

    难的是，骆波担心帮了这次，万一别的冤鬼闻风而动都来求助怎么办？

    他是开当铺的，真不是做慈善。

    不过，茅小雨的提醒倒是及时。他对细软也感兴趣。正愁手头的钱渐渐花光。送上门一笔横财，不要白不要。

    “可以。不过……”骆波点下头，却有附加条件：“我们怎么做，你不能过问。只需静待消息便可。行吗？”

    黄小果猛的轻松笑了下，忙不迭点头：“行行，太行了。我都听你的。”

    茅小雨闲闲纠正：“是听我们的。我也在帮忙的人之一。”

    “嗯。先谢谢你们。”黄小果真心实意的道谢。同时对茅小雨露出微笑：“素素跟我说，你最热心助人的，我原来还有些不信，现在全信了。”

    “多谢江素素高度评价我。”茅小雨回以热情笑容，好奇问：“你跟江素素是很要好的朋友吗？”

    黄小果微咧嘴：“其实我们并不是多要好的朋友。我在地府没有朋友。我想素素是同情我，所以才会这么不遗余力的帮我吧？”

    茅小雨笑说：“我以为人性复杂，没想到鬼性也复杂。江素素对你充满同情，不惜冒着被鬼差抓的风险求助我们。却又对我们太过小心眼，差点害得我们回不来。嗯，真是无法琢磨。”

    “是吗？”黄小果当然不清楚江素素对他们做了什么。

    骆波挥手：“行了，你先回去等消息。天不早了，我们得抓紧时间休息，明天开始要正式忙你的事了。”

    “是是。不打扰两位了，我这就走。再次感谢。谢谢。”黄小果一听就惶恐飘起，盈盈下拜后，融入夜色中。

正文 第181章 争细软

    大厅重新恢复平静。

    茅小雨看着骆波，搼搓手试探：“老板，我能做什么，尽管吩咐。”

    “哟，良心发现了？”骆波真的意外哦。

    这话茅小雨就不爱听了，拉长脸：“我良心一向大大的好。”

    “是吗？你不是一向揽了闲事就丢给我吗？”

    茅小雨哑口了下，却不服气：“我没有丢给你？我只是邀请你加入我的管闲事小组而已。再说，也不叫管闲事，那叫做好事。你不是每次都得好处吗？干嘛斤斤计较？”

    骆波翻翻眼：“我得什么好处了？”

    “呐，老板，你这就是耍赖了吧？”

    骆波摊手：“细软什么的都归我，这才叫得好处。同意吗？”

    茅小雨惊的下巴一掉，忿然：“你怎么好意思独吞？”

    “因为我出力最多啊。你就动动嘴，想分一半，没门。”

    茅小雨嘴角小小扯着，拨拉下眼镜，用重瞳之眼剜着他：“我也可以出力啊，你可能带上我啊。”

    “带上你？作用是：拖后腿？”骆波相当毒舌。

    “我几时拖你后腿了？”

    “时时。”

    茅小雨跟他讲不清，把花生叫出来拉同盟：“花生，你说，妈妈是拖后腿的人吗？”

    花生揉着眼睛摇头：“不是。”

    “听听，小孩子是不会说假话的。”

    骆波嘴角一勾，撇个意味深长的冷笑：“在法律层面上来讲，有亲情关系的人作证是不与采纳的。儿子作证妈妈，也就你信。”

    茅小雨被驳的哑口无言，却扭头朝门外去。

    这都大晚上了，花生一头雾水，赶紧问：“妈妈，你去哪呀？”

    “嘿嘿。先下手为强。”茅小雨回头冲骆波得意狞笑，拨脚就跑。

    骆波抚额，小声：“笨蛋。”

    江岸凉风习习。对面灯火渐暗。夜深人静，四下无人，正是做坏事的好时机。

    茅小雨张开双手，嘴里默念：“上北下南，左西右东。右东。”右手摆了摆，然后又念念有词：“由东向西，十二根石柱下……”

    战乱年代，富人家埋宝藏是常有的事。不过大多数是埋自家后院树下，埋河畔的倒是少数。但也不是绝对没有。

    东江岸是最近几十年才发展起来了。原来可是荒凉少人行。把细软埋这里，也算是个创举。

    “一根，两根，三根……”茅小雨扶着江岸栏杆数桩子。

    数到第十时，她愣住了。

    不远处，骆波双手背负着，一派洋洋得意看着她。

    “妈妈，你来晚了。”花生飞过来报信：“叔叔起出了一个铁皮盒子。好重的样子。”

    茅小雨忍了又忍，没有当场发脾气，而是对花生笑笑：“妈妈知道了。”

    大踏步走上前，茅小雨也不用多问他为什么抢在前头？为什么这么快起取？这些对一个老妖来说，完全不值一提。

    “拿来看看。”

    骆波一只手从后背转出，正好提了一个长方形的铁皮盒子。盒子上还是泥土，铁绣斑斑的，一看就是旧家什。

    “好了，看完了。晚安。”骆波晃晃盒子，转身就走。

    她要看，就给她看喽。反正看铁皮盒子外观又没损失什么？

    “站住。”茅小雨闪电般拦住他，咬牙：“打开看看。”

    “理由呢？”

    “我也有份的。”

    “你没有。”

    茅小雨恶狠狠剜着他：“黄小果忙，你不用插手了，我全程负责。”

    “哦？”骆波挑眉，不信。

    茅小雨正色：“我说话算数。她的事，我揽下的，我来解决。你，放下盒子，一边去。”

    “你确定？”

    “确定。拿来。”都不需要骆波插手帮忙了，江素素给的好处，自然也轮不上他。

    骆波神色淡淡的：“发个誓先。”

    “发，发什么誓？”

    “发誓，你不用我帮忙，不用我操心。对了，是当着花生的面发誓。”

    “为什么？”

    骆波斜眼：“什么为什么？发个誓我才信是真的自己单干，不用我出手。”

    茅小雨晃了下头：“我是问为什么当着花生的面发誓？”

    “因为怕你脸皮厚道德度不高，欺天瞒地反悔无所谓。不过当着花生的面，我相信，你是有所顾忌的。”

    茅小雨气咻咻：“你才道德度不高？我说话是算数的。”

    “谁作证？”

    “我……”茅小雨垂下头，旋即抬眼看向花生。

    花生审时度势，好心的劝：“妈妈，还是不要赌气了。有叔叔帮忙，会很快解决的。”

    “可是，他要独吞财宝。”

    花生不知钱财的重要性，天真道：“那就给叔叔啊。反正叔叔养咱们。”

    “没有。不是，错了。”茅小雨三连否认，严肃：“妈妈是自己养自己。”

    花生就不知该说什么了。

    “发个誓，盒子给你。很公平的交易，快点。”骆波还催上了。

    茅小雨看一眼生锈的盒子，又看看花生。一咬牙，一跺脚：“发就发。怕你呀？”

    “妈妈，等一下。”花生紧急叫停。

    “怎么啦花生？”

    花生飞停在盒子上，扬起脸认真说：“妈妈，先看看盒子再说吧？要是里头装的不是财宝呢？”

    “呃？不会吧？”

    “是很重的样子，可不一定是财宝呀。妈妈，慎重啊。”

    茅小雨犹豫了，伸手：“我掂掂。”

    “没门。”骆波避开又拒绝了。

    茅小雨不敢肯定了！万一里头装的是金圆券什么的，可不值钱啊？战乱年头也没相隔多久，物件不算文物的。

    “哼，难不到我。”茅小雨呲牙一乐。

    她会望气啊。人有五运六气，真金白银宝石也有财气啊。要不，有个成语叫珠光宝气呢？财气也是气，可以望见的。

    骆波知道她要发挥望气的优势，却也没故意设障碍，漠然抬下巴：“望呗。”

    把眼镜取下，茅小雨凝神，专注的盯着那个铁皮盒子。

    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无论她怎么改变角度，就是望不出财气。

    没有白虹，表示没有古物。没有紫气，表示没有宝物。更不要提什么七彩莲宝和气成华盖了？难道，这里头装的并不是什么宝藏，只是一些寻常的家什？

    茅小雨略略后悔：早知这样，就不该跟骆波意气相争了？唉，大意了！

正文 第182章 晨曲

    “算了。看你这么缺财，我宽宏大量就不跟你争了。”茅小雨对自己的望气术还是有点信心的。所以故做大方的摆手，表示不要好处了。

    骆波并不意外，一边嘴角翘起，问：“确定了？”

    “有花生作证，我说话算数。”

    “那我就却不之恭了。”骆波装做看不出她的私心追诉，笑眯眯的抱着那个盒子返身回家。

    茅小雨心里又嘀咕了：这家伙一向精打细算，不做赔本卖买的，怎么会这么看重这个盒子？他明明知道我望过气了，也应当知道我推让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还一副露喜滋滋的模样？

    难道，看走眼了？

    茅小雨又摇头自我否定：不可能！自己不会看走眼了。一个普通的铁盒子，她还是有把握的。

    怀着这种纠结矛盾的心思，茅小雨洗漱毕，爬上床还在左思右想。

    花生却困了，早就打着哈欠睡在枕头一侧。

    夜渐深，茅小雨也熬不住沉沉入眠。

    骆波却没闲着，他来到老朋友银兄家，借到了那面可视过去未来的镜子。

    翌日，天气睛朗。

    骆波忙了一夜，睡来后，窗外日上三杆了。

    “咚咚，老板。“茅小雨轻轻敲门。

    这都快中午了，骆波怎么还不出门？茅小雨并不关心骆波有没有事？关心黄小果的事，他到底几时开始查起？

    骆波不应，继续赖床。

    “老板？”茅小雨稍微加重了叩门声。

    骆波抓起枕头准备丢过去，却看到门把手在轻轻转动，他不由好气又好笑。

    房门没有反锁，就是关上而已，骆波对自己的安危很有把握。寻常小毛贼深夜不敢进来，因为这里阴阳交界。妖怪同类，那就更是不用锁门了，人家有几千种方法开门。

    至于茅小雨，骆波还是相信她的节操的。不会随意乱闯房门。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传来茅小雨小声吩咐：“花生，去看看他醒着还是睡着？”

    “嗯。”花生悄悄飞过来，看一眼床上骆波自然的闭着眼睛，转回去报告。

    茅小雨大喜：“睡着就好办了。”

    她小心翼翼把门推开一点，猫着腰侧进。眼睛嘀溜溜乱转，把骆波的房间从左到右，从上到下巡扫一遍。

    那个生锈的铁盒子呢？

    茅小雨蹑手蹑脚打开衣柜门，没有。

    床底下呢？也没有。

    摸着下巴疑：房间又不大，能找的都找了，会藏在哪呢？

    “妈妈，我找过了，都没有。”花生小声汇报。

    “奇怪了？难道连夜转移了？”茅小雨就更纳闷了：“是什么宝贝，至于这么重视吗？不过，他应该没有别的落脚点吧？会藏到那里去呢？”

    “交给我一个老朋友了。”骆波不咸不淡的回答。

    “老朋友……啊？”茅小雨惊骇极了，怔怔看着在床上枕着下巴的目光嘲讽的骆波，小小结巴：“你，你怎么……老板，你醒了？”

    骆波脸上的嘲笑更浓：“做贼啊？”

    “没有。我是看你这么久没下楼，担心你有什么事，所以过来敲门。谁知，敲了好久你也不回应。那我就更加担心了。不得不冒然的未经你允许过来，不好意思。”

    “担心我？”骆波转头看窗上洒过来的阳光，问花生：“花生，今天的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

    花生到底小，一时没转过弯，老实：“不是呀。还是从东边升起呀。”

    茅小雨深深垂头。

    “给你一分钟，另外给个令我信服的理由，否则，我会用自己的方法惩治你的不请自来。”

    “老板，没那么严重吧？”茅小雨叫苦。

    骆波眼神懒懒看着她：“开始倒计时。60，59，58……”

    跟他对视数秒，茅小雨举手：“行了行了，我坦白。”

    反正什么都瞒不过骆波，他早知她来意，不过是要她亲口说出来而已。

    茅小雨如实：“我就是想看看昨晚盒子里到底是什么宝贝嘛。没有别的意思？”

    “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呃？当然，你要是善心发作，分我一点，我是不介意的。”

    骆波冷笑：“分你一点？我是那种出尔反尔的人吗？”

    “不是。”

    骆波继续冷笑：“你是。昨晚是谁让花生作证是个说话算数的人？”

    快狠准，直击茅小雨的要害。

    她却打起了太极，顾左右而言他：“老板，黄小果的事，你打算几时开始呀？”

    “哼哼。”

    “老板，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正式开始呀。”

    骆波斜横她一眼。

    茅小雨若无其事的讨好：“老板，我能做些什么？”

    “做饭。”骆波没再穷追不舍非得让她承认自己是个说话不算数的人了。

    茅小雨一下高兴起来：“我今早买了很多肉和菜，打算中午大展身手了。老板，你现在饿了是吧？我这就做去。”

    “嗯。”骆波只轻微点头。

    “等着，马上就好。”茅小雨巴不得快掉出房，一阵风似的刮走了。

    骆波视线飘向花生。

    “我，我去帮妈妈洗菜。”花生很心虚，生怕被抓着审问，嗖的飞出去了。

    骆波的早餐和午餐合并在一起了。

    凭良心说，茅小雨的手艺比不上店家大厨，可是家常小菜做的挺对骆波胃口的。卖相不佳，但味道相当赞。

    吃饱喝足后，茅小雨刷了碗，洗了手，解下围裙到厅堂来。

    老样子，并没有客人上门典当东西，骆波很清闲的在剔牙。

    “老板，到底怎么找谢九呀？”茅小雨性子偏急。

    “急什么？我自有分寸。”

    “到底是什么分寸啊？说出来听听。”

    骆波这顿饭吃的美，心情也好，没有趁机嘲笑她，眯着眼睛提醒：“还记得胡青求助那次不？”

    “当然记得。你借了一面古镜……等等。”茅小雨眼眸一亮，兴奋：“老板，打算故伎重施用古镜隔望谢九的人生轨迹？”

    还是那句话：“你还不算太笨，智商可以抢救一下。”

    茅小雨鼻子歪了歪。

    为了帮黄小果达成遗愿，暂且忍了。

    把情绪控制好，茅小雨扯个假笑：“这面古镜的主人好大方呀。”

    “大方？我广陵散不是白给的。”

    “什么？”

正文 第183章 镜看

    茅小雨不可思议：“老板，你的朋友不是无偿借镜子？”

    “嗯。”骆波不太想告诉她，上次是无偿的，这次是有偿的。朋友归朋友，借的太频繁，朋友也很为难。

    毕竟，这面古镜价值无法估量，且是朋友心头宝。他也得识趣不是。

    “好吧。有偿借，其实也挺好的。老板，快拿出来，找找谢九的踪迹。”

    花生很好奇：“妈妈，什么镜子呀？”

    “很神奇的古镜，相当于外国女巫的水晶球。”

    花生还没看过水晶球，茫然：“很贵吧？”

    “不，花生，这不是贵贱的原因。”骆波擦擦嘴：“我这面古镜，有市无价。嗯，无价之宝。”

    这么说，花生兴趣挺浓的，天真的催着：“叔叔，快拿出来看看。”

    骆波呶嘴：“去关门。”

    茅小雨立马遵命：“好嘞。”

    虽然大白天典当铺又关门，不过邻居也习惯了。谁让长生典当铺生意清淡是出了名的呢。

    关好门，也把阳光关在外面。

    屋里顿时冷清多了，不过还是能听到外头的隐隐传入的人声喧哗。

    “上楼。”骆波嫌吵。

    楼上，隔音效果稍好点，来到骆波房里。

    把窗帘拉上，骆波才小心翼翼捧出寻面古镜。

    茅小雨上次看过了，倒也没觉着多稀奇。花生是第一回见，扑飞过去小嘴啧啧：“好漂亮啊。”

    古镜有两个巴掌大，圆的很弧线特别柔和。四周还镜着一层花纹，跟镜背面繁复的花枝蔓叶的纹路是一脉相承的。

    镜背面正中有个突起的地方，像是镶了绿松石似的。

    “咦？叔叔，怎么镜子没照出我呀？”花生发现古怪的地方了。

    镜面的光亮比较哑，不像普通镜子那么亮的透明。他凑过去想照一照自己，完全照映不出来自己的脸。

    骆波笑说：“这就是宝镜的与众不同处。”

    花生很期待：“从镜子里看不到我，那能看到什么？”

    “过去，未来。”

    茅小雨撇下嘴：“过去我认，未来的话，好像有夸大的成份吧？”

    “切，你懂什么。”骆波嗤之以鼻。

    “我不懂，麻烦开始演示下。”茅小雨巴不得呢。

    上次观镜，只能看出雌蛙的过去，并没有看到它当前的状况，所以茅小雨是不太相信对看到未来的。

    “演示？你当我表演戏法呀？”骆波嗤的更厉害了。

    茅小雨不跟他打嘴伏，换了个话题：“怎么回看谢九呢？生辰八字也没拿到，与他有关的一切物品也没有？老板，难度颇高啊。”

    骆波却耸下肩：“对我来说，没难度。知道具体年份地方就行。”

    “啊？”茅小雨惊喜又恍然。

    上次胡青也只是说出一百年前，东江水这个地方，然后就能看到雌蛙的一生了。看来，她低估这百古镜了。

    花生兴奋催：“叔叔快点快点。”

    “马上就来。”骆波先在镜面上摸索一阵，然后把镜子安稳放在桌正中，嘴里念念有词，神情相当严肃。

    茅小雨和花生屏声静气，不敢打扰他。

    哑光镜面忽然轻嗤的一声，徒然亮度明亮，圆圆镜面，隐隐绰绰开始显露山水人物。

    这感觉吧？就好像坐在电影院看屏幕上的电影。

    先是好山好水，接着像是飞机轰炸，衣着灰旧的老百姓在四散惊逃。看图片，是在乡间，并不是大城市。

    如何判断来到什么年份呢？

    画面瞬变，墙上开始出现激动人心的鼓舞口号。落款正是事变当年。

    听不到画面人在说什么，但他们的精神面貌相当振奋，虽然时不时有敌人添乱，但却都那么乐观。坚信一定会把侵略者赶出这片土地。也坚信自己信仰的一定会取得最后的胜利。

    镜头终于捕获到一个看起来稚气未脱的少年。

    他做什么事都积极，浑身都是劲，整天笑呵呵的。

    “这个是谢九吗？”茅小雨忍不住小声问。

    骆波轻点头：“嗯。”

    “没弄错吧？”不怪茅小雨疑虑未消。实在那么多人，那么多乐观的少年，怎么就锁定是这个呢？

    骆波斜她一眼：“宝镜错的机率目前为零。”

    茅小雨张张嘴，到底没杠上。

    错的机率为零并不等于就不会出错。也许呢？万一呢？

    镜头捕捉到那名整天笑呵呵的少年后，便没再乱转画面了。

    少年吃饭，少年练枪，少年练站姿，少年帮老乡挑水，少年累倒在大通铺，但脸上的精气神却丝毫未减。

    看天气是下半年，忽然有一天，紧急集合，大队人马要开拨离开。

    老乡们舍不得，送了一里又一里。

    虽然听不到声音，茅小雨不知怎么就想起来那首很有名的歌《十送红军》不知不觉心里唱起来。

    ‘一送里格红军介支个下了山，秋雨里格绵绵，介支个秋风寒。树树里格梧桐呀落尽，愁绪里格万千压在心间。问一声亲人红军啊，几时里格人马介支个再蜀犬吠日山……’

    队伍出发了，并不顺利。很快就遇到了敌人的围追堵截。谢九手里也发了把枪，脸上明显紧张又忐忑。

    因为年小，他还没真正经历过战争。

    这只队伍前路艰难，但从未后退。沿途，惊险不断，大多数顺利过关。

    开始三餐不继了，开始出现掉队的情况了，也开始愁云惨雾了。

    谢九体力还算好的，毕竟从小就干农活，一直没断过。可他还是跟同伴掉队了。

    路过经匪著称的某地。

    乡村，景色相当怡人，老百姓不如原来待的地方那么热情拥护。看到他们，都惊怕的关门不理不睬。

    谢九能理解，毕竟他们也是兵。自古兵匪一窝，是扰民的两大主力。

    同伴是两个年纪差不多的少年。虽然掉队，但没有当逃兵，而是继续追随大部队的足迹前进。

    田陌间，有户旧旧的农家，四周没有其他人家。

    谢九仨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去讨杯干净水喝，能讨到吃的更好。

    他们牢记军律，不敢冒然闯入，便坐在屋前捉虱子。

    好久没痛快洗澡了，也好久没这么放松的捉虱子了。天气可真好，天可真蓝，风也真温和啊！他们眯起眼同时想起不久前那样斗志昂扬，欢歌笑语的日子。

正文 第183章 为什么不出手拯救水深火热的百姓？

    农家前的小路，走来一个背着柴禾的妇人。看到有陌生人坐在家门前，略微吃了一惊。

    谢九上前表示他们不是坏人，只是过路的，想讨杯水喝。

    妇人面容显苍老，被生活的重担压的腰有些弯。眉眼透着精明和慈详。她看了看这仨个脏脏旧旧的少年，眼里闪过怜悯之色。

    妇人不但给他们舀了水喝，还烧了热水让他们痛快洗澡，好好的泡了旧衣，帮着他们缝补了破衣。

    谢九仨人很感动。但他们身无分文，除了帮着挑水把水缸灌满，没有其他回报方式。

    他们继续上路。

    分岔路口，仨人出现意见不同。其中一个同伴选择走另外一条道。谢九和同伴劝不住，就由他去了。

    那个单独走的同伴后来累了，停在一家农户的门槛歇脚，被当地的地主团伙悄悄偷袭。盖了麻布袋活活打死扔到水里。

    谢九和另一个同伴到底年轻，紧赶慢赶，还是追上大部队了。

    只是条件太艰苦，那个一路共患难的同伴最后死于疾病，无药可治，英年早逝。

    画面一直在快速闪动，谢九的面容也从青涩到成熟，最后居然定格了。

    定格在一张饱经风霜的老人脸上，皮肤全是老年斑，眼神略有混浊，神思恍然。

    “是他吗？”茅小雨抹把脸，差点要掉泪了。

    太不容易了！前辈们实在太不容易了！那么艰苦的条件，竟然逆转，实在天助啊！

    骆波早就看惯生死悲欢离合，情绪没那么容易波动，淡然：“如果古镜没录错的话？就是他。”

    茅小雨吸吸鼻子，凑近看：“可是背景不清楚呀。到底是哪？”

    “还用问，当然是帝都啊。”骆波甩她一个看白痴的眼神：“从小参加革命，还能健在，就算没有立大功，怎么也是生活无忧吧？看他精神状态，十有八九在疗养院。还是高级别那种。”

    茅小雨若有所思点头：“有道理。那么可以向黄小果交待了吧？”

    骆波皱下眉：“跟她讲了下落，她还是干瞪眼啊。”

    “她不是游鬼吗？可是去帝都显出形状跟当年的情郎见最后一面呀？再不济，知道地点，也可以托梦吧？”

    “你怕是灵异小说看多了吧？还显形？”骆波讽笑她：“鬼吏没抓她去投胎就是网开一面了。还能允许她闲逛？你以为都是江素素那种老油条？就算是江素素，她也没天南海北的闲逛啊。还是有一定的局限性的。”

    “呃？”茅小雨挠头：“难道我看的是假的鬼故事？鬼魂不都挺有两把刷子的吗？”

    骆波闲闲：“据我所知，地府没有开鬼魂能力速成班。不是所有人死后变成鬼都神通广大的。地府要有这能耐，至于被天庭压制吗？早就集结鬼兵杀上天庭夺了天帝之位了。”

    “好像也有道理哦。”茅小雨不好意思笑：“活着没本事的人，死后也不会马上就变得很有能耐，地府好像真没这项功能哦？”

    “知道就好。”

    茅小雨换话题：“那你的意思是，我们得去一趟帝都？”

    骆波轻微点头：“先跟黄小果说一声，看她怎么处理？”

    “也对。人找到了，后续怎么做，还得问过当事人。这样叫尊重。”

    骆波撇嘴。

    不过，现在大白天，黄小果不敢冒出头，难道：“老板，你现在就去地府一趟吗？”

    “不去。阴森森的，有什么好去的。”骆波一口否定。

    “那，就得等天黑喽？”

    骆波斜瞅她一眼：“有这么急吗？天黑都等不得？”

    “等得等得。我不急。咱们效率这么高，有什么好急的。”茅小雨咧嘴嘿笑。

    骆波念念有词，把古镜恢复原样。

    茅小雨和花生看着他的一举一动，不明觉厉。虽然不明白原理，但觉得好厉害的样子。

    “还有事？”骆波眉头又皱上了，似乎在怪茅小雨没点眼力见，还不离开房间？

    “老板，我还有一事不明？”茅小雨期期艾艾的。

    “说吧。”骆波心情还不错。

    茅小雨摸下巴，搓把脸，又撩下头发，眼睛满脸跑，好像很拿不定主意。

    骆波不耐烦了：“到底说不说？不说，请出去，带上门。谢谢。”

    “我说我说。”茅小雨闭眼很快睁眼，下定决心：“老板，你有千年功力，为什么在这片土地遭受苦难的时候，不动用一下法力呢？”

    花生看一眼茅小雨，也很期待骆波的回答。

    “你这是在责怪我？”

    “不是。我只是想不通为什么你们这么多有本事的妖怪，没有出手拯救水深火热的老百姓？”茅小雨否认，但意思却是一样的。

    骆波看着她，没有马上回答。

    “老板，你不说也可以。我就是随口问问。”茅小雨不是非得听到答案不可。

    骆波叹：“谢谢你把我想的那么无所不能。其实，我并不是不出手。一来国运如此，二来我能力有限。”

    茅小雨一怔：“国运如此？你是说，这片土地有此一劫吗？”

    “可以这么说。这么说并不是我在推脱责任，这是事实。我有法力，不足以改变国运。我是有救人帮人的能力，也很能自保，但我做不到拯救天下苍生。”

    茅小雨张张嘴到底没说。

    骆波却明了她的欲言双止，郑重道：“天下妖是多，修行者也是有的。但一盘散沙，各自为政，并没有紵成一股绳，所以拯救有限。至于最著名的屠城……”

    停了停，骆波斟酌道：“那的确是惨绝人寰。也尽力了。”

    “老板。”茅小雨想到一种可能：“会不会妖仙界中也有败类，贪图酒色财气，助纣为虐呢？”

    “嗯。”骆波面色有怒气闪过：“人有败类，妖仙同样也有心术不正者。投靠鬼子的，并不在少数。”

    茅小雨轻叹：“修行者，难道不修心吗？”

    “修心与品行无关。一个成功的修行者未必是善良的。”骆波并不忌讳同行中出妖渣败类。

    “难怪这片大地烽烟四起，却没有道行高深的阻止，原来也是有利益纠葛啊。”

    骆波抚着额头，忽然面色动容：“其实为这片土地捐躯的，也有我的同类啊。”

正文 第184章 那怕灰飞烟灭，也愿一试

    这片土地养育人类，妖怪何尝不是呢？

    山石草木与这片土地息息相关，荣辱相连。当家园不再安宁，它们又怎么会袖手旁观呢？它们也在发挥自己的小小力量，虽然微不足道，却无愧天地。

    话题徒然沉重，骆波面色也从来没有这么悲壮严肃过。

    茅小雨感到很抱歉，她低声：“对不起。我撕开曾经痛苦的伤口，实在是无意的。”

    骆波摆摆手：“与你无关。是我忽然想起往事了。”

    花生试着小声安抚：“叔叔，不要伤心了……”

    “让我先静静。”骆波对花生挤个涩笑。

    “好。”茅小雨把花生带下楼，叹气，把大门重新打开。

    阳光扑面而来，还带着灼热。

    信步走到江畔，远远的不知从哪里传来歌声。像是附近店铺传出，也像是学校合唱。

    ‘七送里格红军介支个五斗江

    江上里格船儿介支个穿梭忙

    千军万马介支个江边站

    十万百姓泪汪汪

    恩情似海不能忘红军啊

    革命成功介支个早回乡

    九送红军上大道

    锣儿无声鼓不敲，鼓不敲

    双双里格拉着长茧的手

    心像里格黄连脸在笑

    血肉之情怎能忘红军啊

    盼望里格早日介支个传捷报……’

    “妈妈？”花生爬出口袋，困惑的轻喊一声。

    茅小雨驻立柳树下，听的红了眼眶。

    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这片大地，苦难太深！

    ……

    入夜，典当铺，只有灯光在一闪一闪的。

    茅小雨抱着花生，默默无语。骆波一边抽烟，也不多话，意外的安静。

    黄小果闪现，看到屋内这副情状，微愣了下，小声问：“怎么啦？实在查不到，也没关系的。”

    “不，是查到了。”茅小雨抬眼，轻叹：“不过，人可能在帝都。”

    “真的？太好了！”黄小果喜极掩面。

    消息来得太快，猝不及防而泣。

    骆波也不是个喜欢废话的人，他把烟拿在手里，简单的说了一下：“十有八九在帝都，的确很老了。看样子时日无多。所以，你是继续在奈何桥等呢还是马上见到他？”

    “当然是马上见到。”黄小果一秒都不犹豫选择了后者。

    “我等了这么久，久到忘了时间，就为了见他。我不想再等了。我等不及了。”

    茅小雨伸手拍拍她肩：“我理解。所以新的问题来了。你恐怕是不能去帝都对不对？”

    黄小果一秒泄气：“我不能。我去不了。别看我是鬼魂，其实一无是处。”

    这个问题茅小雨已经清楚答案了。

    “可是，他年纪大了，行动不便，恐怕也来不了H城。”

    黄小果长长叹气：“是这个道理。那，我该怎么办？你们，能继续帮我想个两个其美的办法吗？”

    茅小雨安抚她：“我是这么想的。我们去帝都跟他见面，把你的心愿带到。然后，请他录段视频带回来，这样行不行？”

    “录视频？”黄小果隐约知道是怎么回事？眼里却还挣扎：“我，我能跟他说句话吗？”

    “这个……”茅小雨只好求助骆波：“好像不能录到鬼影吧？”

    骆波摇头：“不能。如果录视频能录到鬼影，那坟场会成为很多平台直播的最佳现场了。”

    目前快播发展迅速。猎奇者多。

    如果能录到鬼影，相信那些胆大包天的主播们会蜂拥去坟场直播讨好粉丝的。

    “那怎么办？我们只能做中间传声筒吗？”茅小雨是同情黄小果的。虽然她不赞成女人这么痴情苦等，但仍敬佩。

    骆波吸口烟：“办法也不是没有。不过，有点冒险。”

    黄小果眼一亮，急不可奈：“是什么？请直说，无论后果什么样，我一力承担就是。”

    “那怕灰飞烟灭？”骆波假设了最坏的后果。

    黄小果坚定：“是。那怕灰飞烟灭，我愿意一试。”

    茅小雨盯着骆波：他真的有办法？还是这么绝烈？

    “好。我的办法就是，瞒着鬼吏，藏在一个暂时安全的地方，把你带去帝都。”

    “我愿意。”黄小果一听就答应了。

    “后果就是，你这么说是私逃，很可能被鬼吏抓住投入地狱，从此投不了胎？”

    黄小果却不改初衷：“没问题。”

    “真的考虑清楚了？”

    “考虑好了。”

    “给你五分钟时间决定。”骆波还是留出时间让她慎重考虑：“地狱，不是奈何桥那么有人情味。”

    定定神，黄小果一脸坚毅：“我知道风险，也愿承担后果。”

    看一眼墙上的钟，骆波淡淡：“五分钟计时开始。”

    黄小果想再次强调自己决心已定，不用浪费五分钟。却让茅小雨扯了扯，小声：“有什么话，留到五分钟之后吧。”

    鉴于他们是自己最后的希望，黄小果不再多说什么。

    茅小雨偏过身，轻声问骆波：“老板，那你呢？你这么做，会有什么后果？”

    骆波轻松：“他们不敢把我怎么样？”

    “但是，你这么做，也是不把鬼吏放在眼里，他们自然会记恨的吧？”

    “这是当然。”骆波却一脸的无所谓：“不过，我在鬼界人缘不错。他们很多东西当在我这里，谅他们不会对我怎么着的。放心吧。”

    “你是放心了，你是有后手的。那我这个帮凶呢？”茅小雨想到了自己的处境。

    “你啊？嗯？”骆波歪头打量她：“不是短命相，会长寿。那就没事了。”

    茅小雨嘟起嘴：“就算他们不敢取我性命，平时捉弄一下我，也够呛啊。”

    骆波吸口烟，优雅吐出烟圈，给她出了个主意：“随身携带黑狗血。”

    “啊？黑狗血真有效啊？”

    “真有。”

    “那我灵异小说没白看嘛。”

    骆波斜瞄她一眼：“民间传说而已，又不是小说原创。这是实践过出真理，你以为功劳是小说？”

    茅小雨吐吐舌头：“是是，我错了。民间那些传闻，原来是有一定作用的呀。”

    “有。有相当一部分是真有效，当然也有神棍装神弄鬼唬弄人，被人为夸大的。”

    “明白了。”

    茅小雨受益非浅，冲骆波抱了一个感谢的拳。

正文 第185章 帝都

    通往帝都的高铁上。嘈杂而热闹。

    茅小雨还是第一次坐高铁，非常好奇，东张西望，不亚于刘姥姥一进大观园。

    骆波低头看着手腕。腕上戴着一块表，在正常走动。

    表并不名贵也没什么特点，就是很普通的男式手表。骆波之所以三五不时的看表，是因为黄小果的魂就藏在这里。

    只要骆波贴身带着，鬼吏才一时半会找不到她。

    虽然双方都不是人，毕竟男女有别。总不可能真的贴着身体吧？是以，藏在腕表，随身佩戴简直是上上之策。

    高铁开动了，茅小雨也收回视线，落在腕表上，小声问：“她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

    “刚才在安检口，我怕现代高科技会把她摄走？”

    骆波嗤笑：“杞人忧天。”

    “没有最好。”

    茅小雨转头看着窗外飞驶而过的倒景，感慨：“真快啊！”

    从H城到帝都竟然用时六个小时而已，平稳高效快捷。

    已是夜幕低垂，茅小雨伸伸腰，拖着简单的行李箱随着人流出站。眼睛有些疲累，她摘下眼镜稍稍偏头揉了揉，抬眼一怔。

    前方两三米外，有个头发乱糟糟的妇人，一脸的焦色。步伐急匆匆，连接超过许多行人。

    “看什么？”骆波回头不解问。‘

    “那个女人……”茅小雨追随着那个妇人的背影定睛细看：“好像遇到什么事了？看她周身丧气，有种天要塌下来的感觉。”

    顺着她的视线，骆波瞟了一眼，也只是看到一个行色相当匆忙的背影，耸下肩：“也没什么出奇的。有的家庭只要有人生场重病，就相当于天塌下来了。有的家庭孩子就是命根子。一旦有什么意外，也就跟天塌下来没区别。”

    “她……”茅小雨伸长脖子盯着那个在眼帘里渐远的背影，皱眉：“难道是……”

    骆波一脸无语的看着她，说了：“我可没有分身术。”

    “啥意思？”

    “你不会又想管闲事吧？你管就管吧，每次拉我下水。现在我们可是有闲事在身，实在不能多管一件了。”

    茅小雨不好意思笑：“我只是看见了，随口说说而已。我又不是万能神仙，人间悲苦都得插一手。”

    “明白就好。”

    出了站，街灯已亮起。

    当务之急是找落脚点。

    大酒店到处都是，可他们没钱，住不起高档酒店。只能去快捷连锁店。

    也是茅小雨第一次来帝都，在出租车上就趴在窗口目不转睛的盯着两旁高楼大厦看。

    帝都当然比H城繁华，高楼也比H城密集。

    已是入夜，热闹程度丝毫不减。

    “哇，老板，快看，好高的楼啊？哎哎，这个，这个高楼我在电视上看过呢？”

    骆波无语摇头：跟个乡巴佬似的？

    快捷酒店到了。订了两间相邻的房间。

    稍加洗漱，茅小雨肚子饿了，去敲骆波的门：“老板，好了没有？”

    骆波一身水气拉开门，拉长脸：“有事？”

    “出去吃饭啊。顺便逛逛帝都。”

    “你带多少钱出门？”

    茅小雨一下泄气，无精打采：“呃？没多少。我就看看，不买。不过肚子还是要填的吧？”

    “等会。”骆波把门又关上了。

    再开时，已经换了身短袖长裤，腕表戴着，精神不错的样子。

    帝都这片，高楼林立，但低矮的两层小楼也比比皆是。理发，吃饭外加培训班什么的拥挤在一处，进进出出的人不少，看着很有人气。

    他们挑了一间看起来人不多的小馆子，点了两个菜。

    等菜的功夫，骆波一直在刷手机。

    “老板，要不要跟人打听一下。”茅小雨小声问。

    骆波眼皮都没抬一下：“打听什么？”

    “疗养院在哪呀？”

    “还用打听，自己上网搜不就行了。”骆波舍得抬眼了，不过是送她一个白眼。

    茅小雨接了这个白眼，也不生气：“网上有吗？这种高级别的疗养院，不会出现在地图上吧？”

    骆波没搭理她了，继续手指滑动。

    帝都的疗养院不止一家，还比较分散。

    骆波注意有一家是在郊区。虽偏，但道路很发达，离市区开车的话，只要不堵车，一个小时不到。

    以谢九现在的身份，级别应该不低，很可能住在就这家。

    又上网查了查，效区这家的资料少的可怜。骆波更加认定了心里的猜测。

    茅小雨也捧手机查，但她目光盯在市区稍偏的一家，认为高级别的前辈，不会住的太寒酸。很可能就是市区这家。因为离市区近，有什么突发疾病也好请最有名的大夫抢救啊。

    她把自己的发现跟骆波说了，骆波不赞同。

    “不如这样，吃完饭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在外面看看就知道了？”骆波挑眉。

    茅小雨压低嗓音：“我可以望气啊。”

    “全是病气，你能望出什么来？”

    这话茅小雨就笑了：“看你这副无知的样子，我就平衡了。”

    骆波鼻出冷气。

    “每个人都长的一样，为什么气色不一样呢？”茅小雨得意笑：“懂我意思吧？”

    “看把你得意的？”骆波别开脸。

    “那你不反对吧？”

    “行。”

    菜来了，茅小雨饿了，不跟他多说，赶紧尝了一口。

    怎么说呢？感觉不太合胃口。她还是吃惯H城的食物。

    这一点，骆波比她强，一点也不挑食。

    饭毕，茅小雨去买了两个面包，自己吃了个，还给了花生一个。

    借着夜色的掩护，花生爬出口袋，咬着面包，笑嘻嘻：“妈妈，这里好热闹呀。”

    “是呀。首都嘛。什么都多。人多，车多，高楼多。当然也官多，钱多，机会多。”

    花生咬一口面包，又夸：“比H城的好吃些。”

    茅小雨笑他：“花生，你这是喜新厌旧喽。”

    “没有啊。我还是喜欢H城呀。”

    骆波叫了辆车，刚好来了，招呼上车报了地址，正是茅小雨看中的那家疗养院。

    坐在后排，花生还是可以安心的啃面包，不怕被司机发现。

    帝都的路，永远是在堵车。

    等红绿灯时，茅小雨看着窗外。正好面对着人行道的路人。那个焦色满面的妇人跺着脚，十分慌急的看着交通灯。

正文 第186章 疗养院

    “不是这家。”茅小雨运用了她独一无二的望气术盯着面前高墙绿树掩映的疗养院大门，摇头。

    骆波问：“确定？”

    “病气中不带杀伐之气。应该没有当年的老军人在。”

    骆波轻笑：“还杀伐之气？好多年不打仗了，怎么可能有杀伐气？”

    这是茅小雨的专业，所以她轻白骆波一眼：“你不懂，我懒得跟你说。”

    “你是说不出来吧？”

    “少用激将法，姑奶奶不吃这套。”茅小雨冷哼一声：“望气术，你是门外汉。跟你说了也白说。”

    骆波挑眼：“我是不会，并不表示我什么都不懂。茅老九的把戏，我多多少少知道一点。”

    “那你还问？”

    茅小雨一句反问成功把骆波驳倒了。

    这家排除后，就只能等明天去骆波看中的那家了。

    夜色还好，天气也早。

    茅小雨索性就逛起街来。

    “等下，我看到个熟人，过去打声招呼。”骆波忽道。

    “哦，去吧。”说完后，茅小雨就纳闷了：“他在这里有熟人？”

    好奇心驱使她跟上骆波的背影。

    骆波转到一处稍暗的拐角，面对着黑白无常，还轻松招手：“哟，两位，好久不见。”

    黑白无常不跟他客套，直奔主题：“老骆，你说实话，有没有把黄小果的魂藏起来？”

    “谁？”骆波装傻。

    黑无常很无语，直接点破：“老骆，我们已经知道她向你求助的事了。你就实说了吧？免得我们兄弟白跑一趟。”

    “哦，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一位女鬼来当铺闲聊。怎么？她不见了？”骆波若无其事的反问。

    白无常翻翻眼：“老骆，明人不说暗话。咱们也算有点交情对不？”

    “那是。咱们交情杠杠的。”

    “那行，你说实话，黄小果的魂是不是在你这里？”

    “不在。”骆波说起谎来，那是大师级别。

    黑白无常对视一眼，问：“那你干嘛来帝都？”

    “游玩啊。怎么？你们的业务范围扩展到管起人口的流动来了？”骆波还笑眯眯的调侃。

    黑白无常把他上下打量，摸不准他的话是真是假。

    拐角，茅小雨偷偷探头，看到骆波对面站着两个怪模怪样的人，一黑一白。

    “啊！”茅小雨失声惊呼。

    骆波转头，用眼光把她揪出来：“你干嘛呢？”

    “嘿嘿。两位鬼大人，晚上好啊。”茅小雨的胆子越发大了，一点不怵鬼差，还笑容可掬的打招呼。

    黑白无常没理她，四道视线将她从头到尾扫视：嗯，也没异常。

    “行了，你们好好玩吧。告辞。”黑白无常不多废话，眨眼消失。

    茅小雨奇怪问：“老板，他们来干什么？”

    骆波神色凝重：“追捕黄小果。”

    “啊？”茅小雨又一惊，忙捂嘴，看着骆波的手表。

    “走，回酒店。”为免夜长梦多，骆波拽着她就走。

    “老板……”

    “嘘。”骆波严肃摇头，示意她不要多问。

    茅小雨眼珠左右转动，表示明白了。

    竟然黑白无常来过问骆波，表示怀疑他们了。只是骆波借着自身的妖气把黄小果的鬼气掩起来，一时半会鬼差没办法找到。

    可若是言语间透露了信息，分分钟鬼差找上门。

    匆匆回酒店，骆波眼眉低沉：“好好休息，明早出发。”

    “嗯。”茅小雨重重点头。

    换了环境，茅小雨并没有很快入眠，翻来覆去直到快凌晨才睡着。

    隐在暗处的黑白无常交换个眼神，小声：“警惕性这么高，十有八九跟他们脱不了干系。”

    “难道黄小果要等的人，真的在帝都？”

    “可能吧。”

    “若是这样，倒也不忙抓她。”

    “你是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痴等在奈何桥几十年了，也没做对地府不利的事。不如就成全她最后一次？”

    “嗯？倒也不是不行。”

    “反正不急在这晚。”

    “……好吧。”

    这回鬼差彻底消失不见了。

    大清早，茅小雨就自动醒了。

    一个鱼跃起身，急急洗漱。跟骆波会合后，路边摊买了杯豆浆和煎饼果子，打了一辆出租车直奔郊区。

    “老板，如果这家也不是呢？”

    骆波揉下眉心：“到时再说。”

    “我昨晚好像听到有人说话了？”茅小雨不确定的小声说。

    “说什么？”

    “好像是放她一马，不急在今晚什么的？”

    骆波心念微动，面色却不变：“你是做梦吧？”

    “不太像做梦？”

    “行了，不值一提。”骆波摆手结束对话。

    茅小雨敲敲头，总觉得隐约听到的话，并不是梦话。因为她做的梦并不是这个啊。而且听声音还有些耳熟呢。

    到了郊区，山青水秀，空气清新。

    一路顺着高墙找到大门口，茅小雨心里一咯噔：“竟然还有警卫站岗？”

    骆波摸着下巴：“那就没错了。这里是高级别的疗养院。”

    “谢九，真在这里吗？”茅小雨扶下眼镜框，视线跃过高墙。

    骆波动动手表：“大白天咱们是不可能正大光明进去。”

    “难道翻墙？”

    “这么高，你准备怎么翻？翻过后，你能保证里头不是警卫森严？”

    茅小雨摇头：“我就那么说说而已。那你说怎么办？”

    “你的望气术呢？”

    茅小雨却苦笑：“我只能望气，也不能隔着墙千里眼似的看到谢九呀？”

    “这里是什么气？”

    “病气，贵气，当然也有戾气和郁气。反正挺复杂的。”

    骆波抚额。

    疗养院住的人各式各样，各种脾气都有，加上都是年老者，当然气色就比较复杂了。看来，靠茅小雨望气是不成了。

    “嗯？我想想。”骆波手指抚一下腕表。

    大白天的，黄小果的鬼魂也不敢现身。加有警卫把守，她压根就进不去。等天黑吧？似乎时间漫长了些？

    “唉！实在不行，只能出此下策了。”骆波抿抿嘴，没想出太完美的办法。

    “是什么？”茅小雨好奇。

    “障眼法。”

    茅小雨喜：“这个办法不错哦。不过……你能瞒过所有人吗？包括警卫？”

    骆波却无声勾笑：“只要瞒过警卫顺利进去就行了。里头医护人员和病人压根就不用瞒。”

    “哦？你是说，咱们只要顺利进了这个大门，可以装成病人家属大摇大摆了？”

    “聪明。”

正文 第187章 打听

    “我有点腿软？”茅小雨走近警卫，有些发怵。

    骆波捅捅她，恨其不争气：“我有的障眼法，你怕什么？”

    “怕失灵。”

    “切。”骆波赠送一枚白眼，率先走近。

    茅小雨手里提着一个大大的果篮。探望的家属嘛，总不能两手空空吧？

    骆波已近门边，回过头勾勾手指示意茅小雨跟上。

    深深吸口气，茅小雨一副誓死如归的模样，目不斜视，麻起胆子竟然抢在骆波前头进了门。没有喝斥声，也没有谁跑出来拦她，茅小过雨双肩一塌，轻松了。

    “走吧。”骆波怕她软坐地上，近前提了提她的衣领。

    “哦。”赶紧跟上，生怕障眼法过了期限。

    这座疗养院从外面看，只觉得恢宏还带着点神秘。谁知进了里头，才发现压根不像是疗养院，整个公园度假村嘛。

    绿草地，宽洁的大道，成排成排的参天高树，还是假山喷泉。

    好几座偏欧式风格的建筑错落有致的排列着，赏心悦目。

    草地上，喷泉旁有拄着拐的老人三五成堆凑在一起聊天。树下，摆着象棋摊，旁观者不少。年轻漂亮的护士声音清脆，笑容温和的招呼着轮椅上的老人家。

    茅小雨和骆波的到来，并没有引起大规模的注意。

    这里时不时有家属来探望，已经见怪不怪了。

    “老板，怎么办？”茅小雨先是讶异疗养院的规模和秀丽程度。继尔眼睛扫视看到的老人，并没有谢九在。

    骆波摸摸下巴：“还能怎样？打听呗。”

    “可是……”茅小雨并不知道谢九的真实姓名。又或者这么多年，谢九早就改名了呢？怎么打听？

    骆波却挑眉打断她的疑问：“看我的。”

    “看什么？”茅小雨懵懂。

    骆波却把面部表情调整到一个相当迷人的状态，然后潇洒的走向一个落单的护士小姐。

    “哦~”茅小雨心领意会了。

    骆波要发挥他长得帅的优势跟护士姐姐们套话去了。

    “不错。”茅小雨暗暗夸。顺便找了个地方坐下来静待好消息。

    隔的有段距离，骆波又是背对她，所以茅小雨听不到他说什么，也看不到他的表情。不过那位漂亮的护士姐姐却是面对着自己。

    茅小雨清楚的看到漂亮护士先是诧异抬眼看，跟着就有些害涩了，说着话的功夫，她的脸竟然慢慢红了。

    “有戏。”茅小雨很看好骆波的撩妹技能。

    谁知，两分钟后，骆波转回来，显得泄气：“查无此人。”

    “什么？”茅小雨偏头看了一眼漂亮护士，她已经朝前走，还回头恋恋不舍的看着骆波。

    “没有高龄九十多的老革命。”

    “不会吧？”茅小雨心一下凉了半截：“难道是我们找错了？”

    骆波也眉头深锁：“应该没错。”

    “可是，没有九十多的老人啊。”

    骆波抿下嘴：“难道我打听的方式不对？”

    转转眼珠想了想，茅小雨问：“那个漂亮护士在这里上班多久了？”

    “我没问。”骆波摇头：“这两者之间有关系吗？”

    “如果她只是实习生，也许并不完全清楚院里的所有老人年纪呢？”茅小雨提出心里的疑问。

    “实习生？”骆波手指抵下巴：“就算是实习生，业务这么不熟吗？”

    “很可能是走后门进来的呢？你要知道这里住的虽然是老头子们，可他们的儿子孙子年轻着呢。说不定护士小姑娘把老人照顾得好，得了官三代们的青眼，从此就麻雀变凤凰了哦。”

    骆波一怔：“所以业务不精也是有可能的？”

    “当然喽。把心思花在吸引官三代身上，自然业务就不精了嘛。一心不能二用嘛。”

    骆波叹气：“行吧，我另外找个看起来业务不错的。”

    “老板，不如这样吧。上次古镜不是出现了谢九的样子吗？”茅小雨提出个新的想法。

    “你拍下来了吗？”

    “没有。不过我想，你还记得吧？”

    骆波点头：“我是记得。不过谢九五官没什么明显的特征，不好形容啊。”

    “没关系。把谢九的原籍报上，稍加形容，也许就成了呢？”

    骆波郑重点头：“有道理。”然后却狡猾一笑：“你去。”

    “我去？”茅小雨本意是让他再去施展魅力的。

    “嗯，你有这么一个好的想法那就亲自去实施啊。”

    茅小雨嘴角扯起来。

    “我看好你哦。”骆**了她一把。

    茅小雨百般不情愿，扯着嘴角：“我，我试试吧。”

    把果篮塞给骆波，茅小雨一捋头发，毅然冲着一个照顾轮椅老人的看起来很和善的护士去了。

    轮椅上的老人在闹脾气，这名护士却很温和的哄着他。

    等把老人安抚好，护士抬眼看到傻笑的茅小雨了，问：“你，有事吗？”

    “护士姐姐，我，有事。”

    “嗯？”这名护士据肉眼看，年纪不算很轻了。不过面容和善，眼神又灵动，倒不显岁数。

    茅小雨咽咽喉，略略为难上前：“我，我是从外地过来的。”

    “嗯。”听出来了。

    “我，我祖父让我来帝都找个当年的旧朋友。我打听得可能在这里。”

    护士微笑：“叫什么名字？”

    “当年姓谢，后来有没有改名那就不得而知了。”

    护士并没有放弃，又问：“姓谢吗？老家在哪？”

    茅小雨报出老家的地名，坐轮椅那老头子忽然插嘴：“这不是老黄吗？”

    “老黄？”茅小雨赶紧问：“年纪可是九十多了？”

    护士显然业务很熟练，一听就知道说的老黄是谁，笑对茅小雨：“是的。九十六高寿了。”

    “这位黄老先生，能不能请护士姐姐领我去见见？”茅小雨很激动，觉得自己接近真相了。

    轮椅上那老头却笑了：“见他？不是我背地里说，他啊，越老越古怪。平时连家人都不见，更别说你一个外地小姑娘。”

    茅小雨却很有把握笑说：“我可能是他当年老战友的孙女，如果真是黄老先生，他应该会见我的吧？不是说人老了，比较念旧嘛。”

正文 第188章 找到了

    轮椅老头好像找到新鲜好玩的事一样，特别热情：“走走，我带你去。”

    “谢谢老大爷。”茅小雨回过头对着骆波勾手指。

    护士姐姐显然很有职业操守，她推着轮椅不动，犹豫道：“黄老先生近年来，很少见客。不如这样吧？等我去问过他，再说，好吗？”

    轮椅那老头却漫不在乎催：“还磨蹭什么，我带去的人，他不见也得见。这点面子，他还是要买给我的。”

    忽然看到骆波，问：“这小伙子是谁？”

    “哦，他是我的……”茅小雨扶下眼镜在想词呢。

    骆波已经代答了：“我是她表哥。”

    这个答案好。表哥嘛，所以长的不像很正常。表哥嘛，陪着表妹出远门照看一下也是人之常情。

    骆波客气的跟轮椅上老头打了招呼，又笑容迷人对着护士放电。

    轮椅上老头看到他提的果篮了，也没有多盘问，仍是兴冲冲：“跟我来。”

    “这……”护士还想阻拦一下。

    这样好不太合规矩啊。

    转过一栋楼，又是一大片类似的花园的地方，绕过一丛半人高的花树，便看到一条临池的长廓。

    长廊四周也散布着不少遛达的老头子。

    轮椅老头指着长廊尽头，对着一颗茶树发呆的老头：“呶，就是他。”便高声唤：“老黄。老黄。”

    老黄也是坐轮椅，不过没有护士在旁。独自对着那颗茶树不知在看什么。

    喊了几声，就是不应。

    轮椅老头也习惯了，沿着长廊过去，大声：“老黄，有人来看你了。”

    还是不搭理。

    护士很无奈对茅小雨说：“老先生年纪大了，不太爱跟人说话。”

    “是不是耳朵背呀？”

    “也是背的。不过有装助听器。”

    那就是能听到喽。

    “老黄！”轮椅老头上前重重一掌拍在老黄肩上，大声：“别发呆了。有人看你来了。”

    老黄显然不高兴，举起手来格开老朋友，头也不回：“不见。”

    “看看，他就这脾气。”轮椅老头很无奈的摇头。

    “谢谢老爷子带我们过来。谢谢护士姐姐。”茅小雨先郑重的弯腰道了谢，然后又双手合掌：“我们能单独跟他聊聊吗？”

    “行啊，你们聊吧。”轮椅老头自作主张了，转动轮椅把护士也带走了。

    都知道老黄的古怪脾气，其他老头虽然对两个外来的陌生男女好奇，也没有上前围观打听。

    老黄的背很弯了，头发也稀疏少得可怜。全白了，在风中零乱的飘。

    穿着疗养院统一发的病服，佝偻着背直视那颗茶树。

    这颗茶树并不结茶籽，就是观赏用的。

    骆波一挑眉：“你去。”

    “我去就我去。”茅小雨大胆无畏的转到老黄的面前，挡着那颗茶树了。

    “滚开。”老黄是上了年纪，可嗓门不见老。中气很足的样子。

    茅小雨畏缩了下，壮起胆子：“请问你认识黄小果吗？”

    见她死赖着不走，坐在轮椅上的老黄气极，扬起手准备揍她的。听她这么问，手扬在半空愣了。

    “你认识谢九和黄小果吗？”

    “小果。”这个名字，他好久没听人提起了。

    “对，住在江X某村的黄小果。1922年生人。”

    “你，你是谁？”老黄死气沉沉的眼睛忽然亮闪了下。

    茅小雨正色的做了自我介绍。骆波适时的凑上前，也正儿八经的介绍了自己。

    “你们……”老头是老了，但脑子还清楚着呢。

    茅小雨却占了主动：“先别管我们是什么人？老先生，你认识谢九和黄小果吗？”

    老头回头看看四周，确信这就是疗养院。就算这两个小年轻来历不明，但危险性并不高。而且看起来也不像是在开玩笑。

    “……认识，我怎么可能不认识。我就是谢九。”

    茅小雨压下喜悦，跟骆波对视一眼，强自镇定：“可是，刚才我听到那位老爷子称你为老黄？”

    叹气后，他说：“我原来叫谢九。后来，后来，因为革命需要，改姓了黄。”

    “为什么偏挑了黄这个姓？”

    “因为小果。”

    那就对上了！如此一来，过了大半世纪，黄小果在他心里还是占据着一定的位置的。

    “你，想见她一面吗？”

    谢九摸把脸，神情悲哀：“怎么不想？我每天都想。”重重叹气：“我回头找过她。知道她……”

    “嗯。她是不幸遇难，不过她也没忘记你们的约定。”

    谢九抬眼，认真问：“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提起小果？”

    骆波上前一步，笑说：“老爷子。你要听实话还是假话。”

    “当然是实话。”

    “我们受黄小果委托，特意上帝都来找你的。”

    “什么？”谢九迷茫了。

    黄小果不是早就死了吗？这两个小骗子，怎么敢说这种胡话。

    “知道你一定不信。”骆波又笑问：“请问老爷子，你信这世上有鬼吗？”

    “不信。”谢九竟然笑了一下：“若是有鬼，老子出生入死，杀了不知多少敌人，怎么就没见着索命鬼呢？”

    茅小雨接话：“那是你老人家火气旺，谁敢索你的命啊。”

    谢九冷笑：“装神弄鬼也不看看地方？”

    “我们不是装神弄鬼。我们也不是笨蛋。就算装神弄鬼也不会挑疗养院呀。对吧？”

    谢九迟疑了下：“你们到底想说什么？”

    骆波指着腕表：“如果我说黄小果的灵魂就在这里，你老信吗？”

    一语末，谢九不回答，只是老眼死死盯着他的腕表。

    “她在很年纪就遇难了。因为牢牢记着你跟她说过的话，一直死心眼的等在奈何桥……”茅小雨娓娓道来事情的起因始末。

    “真的？”听完她的话，谢九半信半疑。

    骆波竖手：“是真是假，天黑就会揭晓。”

    “她……”谢九一直盯着手表。

    说不信吧？这两年轻人提起当年往事竟然一分不差。可是若信了吧？那不是否定无神论的自己吧？

    “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就是等天黑就可以了。”

    “我们不是来讹钱的。要讹也不会挑这里呀。”

    “你是半信半疑对吧？那就等时间来证明好不好？”

    “我们带着鬼魂来一趟帝都不容易。就信一回，也不会对你造成任何损失。”

    “……”

正文 第189章 大半个世纪的相聚

    你一言我一语的，谢九放下最后的心理防线，咬牙：“好。不过……”

    骆波抢先：“如果我们骗你。你大可以叫警卫把我们投入大牢。”

    这种狠话都出来了，谢九也没什么好怀疑了。

    在这里，谢九资格最老，也年纪最大。

    所以，他要留两个人住下，疗养院方面并没有多说什么。

    反正高干病房是套间，里头设施齐全，并且还预留了一间家属照顾房。

    很快就到了傍晚。

    茅小雨偷偷把花生放出来吃饭，还小声夸：“这里伙食不错。”

    花生点头：“嗯，好吃。”

    里间，骆波跟谢九聊起这些年的他的经历，才知道谢九也是九死一生。有好几次都快入鬼门关了，硬生生的又活过来。

    后来，谢九年纪大了，战友们和老上级都为他安排了相亲。

    虽然黄小果死不见尸，谢九心里也知道凶多吉少，估计这辈子怕是无缘了。所以拖到一定的年纪，他还是结婚了。

    婚后，有两子一女，日子过的还算平静。

    到现在，他都已经当祖父了。儿女们都忙，倒是孙子孙女辈时不时的会来看他。

    骆波表示理解。

    有人守身如玉当然是好的，但并不提倡。

    “她，她真有一直等在奈何桥？”跟他说过了，但谢九还是会时不时的追问。

    “嗯。”

    “她，她有没有变样？”

    “哦，她还是年轻的样子。”

    谢九摸摸自己的老脸，叹气：“我老喽。”不过想到很快就要见到初恋了，他还去照镜子，喊了护士过来洗脸，特意抹了点面霜。

    这里住着都是老革命，最爱的还是老歌红歌。每天傍晚便会放来自娱自唱。歌声透过厚厚的墙飘入谢九的套间：

    ‘十送里格红军，介支个望月亭

    望月亭里格亭上，介支个搭高台

    台高里格十丈白玉柱

    雕龙里格画凤放啊放光彩

    朝也盼来晚也想红军啊

    这台里格名叫介支个望红台’

    谢九有一瞬间恍惚又回到那个艰苦的年代。家乡的青山绿水，一垅垅的茶山，年轻活泼的姑娘们唱起山歌比嗓音。最亮眼的是他心心念念的青梅，眨巴着灵活的眼眸冲着他又笑又唱。

    谢九捂着脸，老泪纵横。

    最后一抹斜阳隐入云层，幕色如纱铺展。

    谢九红着眼睛专注的看着骆波放到桌上的手表。他只看，并不拿在手里。

    茅小雨知道他在等，等的很着急。

    使个眼色询问，意思是还没到凌晨，可以把黄小果放出来吧？

    收到她的眼色，骆波轻摇头。

    “为什么？”茅小雨小声问：“天黑了，没必要等到凌晨吧？”

    “别看这里是疗养院，跟医院是不同的。加上他们都是从死人堆里浴血奋战过来的，不是省油的灯。黄小果早出现，对她不利。”

    “有道理。可是他老人家都九十多了，能熬到凌晨吗？”

    骆波想了想：“再等两个小时吧？等其他人安静下来再说。”

    “好吧。”

    这两个小时真难熬啊。

    谁都没说话，默默看着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

    月如弦，四周渐静。

    谢九急不可奈催：“快，快点请出小果来。”

    骆波检查了下门窗，确信护士暂时不会来打扰，便点头：“我试试。”

    手表还在正常走动，骆波叩叩表面：“听到了吗？出来吧。”

    不但谢九紧张的等着，茅小雨也忐忑看着手表。

    骆波又呼唤了一次，手表轻微跳动了下。

    一缕黑影从表里窜出，在房间里飞旋了下，渐渐显出原形，正是年轻的黄小果。

    “小果！！？”谢九当然还认得黄小果年轻的样貌。

    听到熟悉的声音，黄小果眼神集中到谢九身上，凝目不语，似乎有千言万语但一时又说不出。

    茅小雨放下心，被骆波轻扯一下：“我们回避一下。”

    “哦。”其实有些心不甘情不愿，但茅小雨还是乖巧的跟着骆波回避，把空间留给这对波折的初恋。

    才从里间出来，就听到谢九激动的声音掺加着哭腔。

    花生爬出口袋，自告奋勇：“妈妈，我悄悄去看看？”

    “算了，团聚的场面，大抵都是激动又感动的。”茅小雨有些遗憾没亲眼看到，但并不想去偷听打扰。

    骆波沉重叹气，轻声：“隔在大半个世纪才相见，让他们好好叙叙旧吧。”

    “说的是。”

    大约有一刻钟，骆波忽然低声爆句粗。

    “怎么啦？谁也没惹你啊。”茅小雨不高兴了。

    “看窗外。”骆波手一指。

    茅小雨猛一看，没瞧出什么异样。定睛细看，不由脱口：“啊？”

    是鬼差飘浮在窗外，冷着脸，有要动手的架势。

    没办法，骆波拱着手求情：“两位，也不差这么点时间，就多容他们叙叙话如何？”

    翻着冷森森白眼看着骆波的鬼差说：“我们已经够宽宏大量的了。最迟两刻钟，不能再耽搁了。”

    “多谢。”

    茅小雨也诚心道：“谢谢。”

    虽然两刻钟不多，可能争取一点是一点。

    里屋传来哭声，还有含混不清的说话声。

    茅小雨忽然问：“鬼差大哥，请问谢九的寿数还有多久？”

    白无常不太想接这个话，仍旧冷着脸。黑无常眼珠转过来，还算有人情味的答了一句：“还有一年零十五天。”

    “哦。”茅小雨心想，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也没有同年同月同日死。可是他们也许可以同年同月同日投胎啊？就是不知道黄小果这次回去，还能不能自由的在奈何桥等一年零十五天？

    待会得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们。

    两刻钟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

    不但鬼差有所动作，骆波和茅小雨不约而同朝里间去。

    谢九正抹着泪和黄小果相对无言，执手泪眼相看。

    “不好意思，打扰两位了。”骆波叹气对黄小果：“鬼差来了。”

    黄小果一点也不意外，非常平静的跟谢九说：“我先走了。你要保重。”

    谢九不肯松手，老脸都皱成一团了，动情道：“带我一起走。”

    茅小雨赶紧上前把谢九的寿数说了，劝：“阎王让你一年零十五天寿终，不可能现在改主意。老爷子，要不你就趁着这一年多几天把后事安排妥当？”

正文 第190章 一点小意思

    谢九疑：“真的？”

    “不信你问鬼差大哥。”茅小雨一指铁面无私的鬼差。

    可惜谢九看不见，但他明显感到屋里温度冷了几度。

    “小果，等我一年零十五天。”谢九表情坚决嘱咐。

    黄小果知道这一去就由不得自己任性了，却不好吐露实情，也忍着泪点头：“九哥，我一定会等你。”

    鬼差催了：“走啦。”

    看在黄小果态度良好的面上，加上骆波这个主谋是老朋友了，鬼差没有动用锁魂琏，而是客气的请走了黄小果。

    饶是谢九身经百战，勇敢无畏，却是情绪激动的快速转动轮椅扑到窗边冲着夜色嘶声大喊：“小果……”

    寂静无声。

    茅小雨默默无语递上一张纸巾，谢九接了，捂着脸好久才镇定下来，郑重对他们说：“谢谢，谢谢你们。”

    “不用谢。了却黄前辈的心愿，我们也觉得开心。”茅小雨谦虚推。

    谢九强笑：“你们有什么心愿，我能办到的一定尽力而为。”

    “我们没有……”茅小雨生怕他误会了，摆着手要否认，骆波却闲闲打断她的话，对谢九说：“有。她的心愿是数钱数到手抽筋，睡觉睡到自然醒。”

    “呃？”茅小雨哑口无言。自己好像是这么跟他提过的。

    谢九笑了，宽容又理解的笑了。

    “好。知道了。”谢九舒心的微笑。

    两个小年轻，跟他们无恩无亲，却奔波于帝都就为了圆黄小果见他的心愿。这份情如果只是义务，他却不想老了老了还欠下一笔人情债。

    如果能用钱报答，他心里更无愧。

    谢九到底上了年纪，情绪恢复稳定后，就算脑子里想的很多很多，身体却熬不住，渐渐沉沉入眠。

    把沙发当床的茅小雨和骆波相邻而躺，悄声问：“老板，你是不是很缺钱？”

    “废话不是。你不缺？”

    “我缺啊。但我取之有道。”

    骆波平躺，望着天花板：“我也是。”

    “你不是。明明已经收了江素素的好处，你干嘛又在谢前辈面前提钱？”

    “老前辈问起心愿，我帮你回答了。就这么简单，你想多了吧？”骆波狡辩。

    茅小雨想掐他脖子了，手都伸过沙发扶手，到底没掐成。

    “你这么一说，他肯定会以为我们帮他是为钱。”

    “他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茅小雨翻白眼：“好吧，如果他真给了，我就存做私房钱。”

    骆波一惊：“你不会这么狠吧？”

    “哼。走着瞧。”茅小雨鼻了一扬，决定打破他的小算盘。

    第二天．

    谢九精神有些不济，到底上了年纪，又晚睡了，早餐吃的不是很多。

    没过多久，谢九的大儿子开车赶来。

    茅小雨和骆波正在跟谢九告辞。

    谢九介绍了儿子和他们认识，并且还问：“带来了吗？”

    “带来了。”大儿子手里提着个名牌包。从里拿出个大大的牛皮纸袋，放到茶几上。

    谢九拿起看了看，微皱眉，但也没多说，递给了茅小雨：“一点小意思，请务必收下。”

    “这是……”茅小雨猜到是什么，但不确定。

    迟疑着接过，看了看袋口，里头码着一叠叠粉色的钱。

    “啊？”茅小雨第一反应是递回去：“不，不，我不能收。”

    “收下吧，别嫌少。”谢九又指儿子：“以后在帝都，有什么事，只管找他。”

    “我们不会在帝都待太久的。”茅小雨诚实得很：“不用麻烦别人了。”

    谢家大儿子倒是略意外。

    他大清早就接到老爹的电话，让他去取了十来万拿过来。他也不敢多问，照做就是了。到了这里，发现多了两个陌生年轻人，就觉得不太对劲。

    果然，老爷子把钱直接就给了那年轻妹子。谢大公子心里冷笑，不过还是给老爷子面子，并不当面多问。

    谁知，年轻小妹子竟然不收？

    “收下吧。”谢九微笑：“你们不收，我会过意不去的。”

    “这……”茅小雨是缺钱，可是总觉得这钱不该收。

    骆波没皮没脸，大方笑道：“老爷子竟然这么说，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茅小雨猛使眼色，示意他也推辞会，别这么直白。

    “好好。”谢九相当高兴。

    谢大公子瞅准时机问：“你们现住在哪里？”

    茅小雨报上快捷酒店的名字。

    “那多不方便。不如这样吧，我有处房子空着，两位不如搬过去住着。”

    “不用了。我们……”茅小雨跟骆波交换个眼色，才说：“我们大概明天就回去了。”

    “怎么这么急？多玩几天呀。”

    茅小雨实在不习惯别人挽留，便扯个谎：“家里还有事，不能久待。以后有空会再来帝都看望谢前辈。”

    谢九哈哈笑：“我日子不多了，可要早点来。”

    “是，一定的。”

    又闲聊了一阵，谢九精神不佳，着令儿子送客。

    出了疗养院大门，谢大公子严肃了神情，开始盘问他们的来历。

    骆波压根不把这个官二代放在眼里，吊儿朗当：“怎么着？这么点钱也心疼？这不像是帝都官二代们的作风呀。”

    “我不是心疼这么点钱？我是问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哄得我家老爷子白白拿出钱给你们用？”

    “回去问你老爷子不就知道了。”

    “我现在是问你们？回答我。”作官久了，威严还是有的。

    茅小雨对谢九这个长子本来印象一般般，听他咄咄逼人审问，相当不悦：“你谁呀？大法官还是警察啊？当我们是犯人审啊？就算是犯人，我也有权不回答。”

    “你必须回答。”

    骆波就玩味一笑：“如果我们坚持说不呢？”

    谢大公子不动声色：“那你们别想离开帝都。”

    “哎呀呀。官二代放狠话，好怕怕呀。”茅小雨气极笑了。

    骆波也不紧不慢：“那敢情好。我们正好可以好好逛逛帝都了。”

    “装疯卖傻。”谢大公子冷笑一声。

    “狐假虎威。”茅小雨反唇相讥。

    “你……”

    茅小雨挑眉：“仗着爷老子的功劳，混得人模狗样，还想以权谋私欺负我们小老百姓，我呸！老爷子一世英明要被你败光了。”

正文 第191章 永垂不朽

    骆波闲闲点评：“骂的还不够犀利。”

    茅小雨忿忿回头：“别光说风凉话，你行你上。”

    “我行，但我不上。”骆波自顾自掉头就走。

    “哎哎……”茅小雨目瞪口呆，随后恨恨回头，还对着谢大公子放狠话：“行啊，放马过来，姑奶奶等着你以权谋私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哼。”

    谢大公子瞠目结舌：这，这是吃了豹子胆吧？也不打听打听他们黄家在帝都的势力。

    对，他知道老爷子姓谢，但还是沿用黄姓，一直没改过来。

    纸袋装着现金，就算骆波不怕抢劫，但这样拿在手里也实在不方便。

    所以搭车赶回市区后，就找了家自动存款机把钱先存进去。

    但是问题又来了。

    “干嘛存你户头上，我呢？”茅小雨表示抗议。

    骆波轻描淡写：“等下月一号发给你。”

    “你把别人的感谢费当工资发给我？”茅小雨感到不可思议。

    “不行吗？”骆波还一脸无辜。

    茅小雨忍不住咆哮：“两码事。”

    “在我看来，是一码事。”骆波存完，抽回卡，接着问：“还早，要不要去逛长城？”

    茅小雨气咻咻：“不逛。先把一半钱转我账上。”

    骆波无视她的气冲冲，走到人行道，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感慨：“那好，我去故宫。”

    “为什么？”茅小雨愣了。

    就他这不学无术的家伙，还去参观故宫？实在好奇，都把转账的事搁一边了。

    骆波摸着下巴：“我记得，银兄跟我提过，有同类隐在故宫修行。”

    “不会吧？故宫耶，那可是皇宫。”

    “现在不是了。”

    “就算现在萧条了，可那也是曾经的皇宫呀。不是说，以前皇宫有门神把守，妖魔鬼怪不能擅入吗？”

    骆波用看白痴的眼光看着她：“答案就在你的话里。”

    “啊？”茅小雨把自己方才的话回想了遍：“给个提示。”

    “第一句。”

    “现在萧条了……”茅小雨重复一句，忽然顿悟：“你的意思是，现在故宫萧条，是最佳的修行场所？”

    骆波故做惊讶：“好难得，你竟然开窍这么快？”

    “呸！我一向灵泛好吧？”茅小雨喷了他一句，却又疑：“可是，故宫每天都向游人开放，不是那么清静吧？”

    “又不是每个角落都开放。”

    “哦。那行，看看去。顺便我去瞧瞧长腿帅哥们。”茅小雨把感谢费分一半的大事给抛脑后去了。

    骆波跟不上她的思维：“长腿帅哥？”

    茅小雨终于逮到机会报复回来了。她学着骆波的眼神，看白痴似的看着他：“国旗班的兵哥哥们。你不会连这个也不知道吧？”

    骆波不服气：“我干嘛要知道？”

    “很有名啊。”

    “与我何干？”

    茅小雨翻眼：“明白了。你就是嫉妒，所以打死不承认帅帅的兵哥哥们。”

    骆波失笑，指着她：“我嫉妒？我犯得着吗？”

    “哦？你没有自认长得帅过？”

    “我用得着自认？这不是公认吗？”

    “呕！老板，你脸皮真的比城墙还厚。”茅小雨受不了他的自恋。

    骆波勾唇笑：“我只是说出一个事实。”

    “行了行了，你用你的自恋打败我了。走吧。”

    “切。”骆波还瞪她不识货。

    明明他长的玉树临风，潇洒多姿，怎么就装眼瞎否定呢？承认他长得帅这个事实很难吗？

    天安门广场人很多，各种外地口音。

    茅小雨很激动，掏出手机拍个不停。骆波不耐烦：“你在这等我。我很快回来。”

    “去吧去吧……不对，老板，我跟你一起去。”茅小雨收好手机正色道。

    骆波摊手：“他未必肯见你。并且，我也没把握他还在故宫。也许云游四海云了也说不定？”

    “这样啊……”茅小雨挠下头，如果是这样的话，岂不白跑一趟？

    她对故宫的兴趣并不是很深，总觉得阴森森的。大概是宫斗剧看多了，后宫老是无故死人，冤魂多的地方，必定阴恻恻。

    骆波点头：“这位同类，性子较古怪。你想好了。”

    “那算了。我又不是没见过妖怪。”茅小雨一咬牙，果断做了选择。

    如果是以前，她是非去不可的。现在嘛，见多了妖魔鬼怪，早就不稀罕了。何况，这里这么热闹，正对她的胃口。

    “别乱走，手机联系。”骆波知道她是第一次来这里，怕她太兴奋四处瞎走，丢了就不好向茅老九交待了。

    “行了，我是成年人，知道怎么做。”茅小雨嫌他烦，摆着手：“你快走吧。”

    这个时间段，国旗班长腿哥哥们是看不到了。不过四周还是有武警执勤。也是腰板挺直，面容冷峻，同样养眼。

    茅小雨多拍了几张，又比着剪刀手自拍了几张，意犹未竟的举目张望。

    通高37.94的人民英雄纪念碑映入眼帘。

    正面碑心是一整块花岗岩。长14.7米，宽2.9米，厚1米，重60.23吨。镌刻着主席所题写的‘人民英雄永垂不朽’八个金箔大字。

    背面碑心由7块石材构成，内空是主席起草，总理书写的150字的小楷字体碑文。

    绕着纪念碑看着一桢桢浮雕，茅小雨耳边好像响起一个湖南腔的声音：

    三年以为，在人民解放战争和人民革命中牺牲的人民英雄们永垂不朽！

    三十年以来，在人民解放战争和人民革命中牺牲的人民英雄们永垂不朽！

    由引上溯到一千八百四十年，从那时起，为了反对内外敌人，争取民族独立和人民自由幸福，在历次斗争中牺牲的人民英雄们永垂不朽！！

    ……

    “老板，受到人民英雄纪念碑的启发，我觉得要不要也给当年作出牺牲的妖类们立个碑啊？”

    “立哪？”

    “嗯？就算不能堂堂正正立在闹市。找个清静的地方立一个也好呀？”

    “清静的地方？有吗？”

    “……是好像很难找到清静地方了。不过，我觉得在知晓的情况下不做点什么，心里很过意不去。”

    “心存敬意就好。”

    “可是，我希望更多人对默默无闻的无名英雄们怀有更多敬意。”

    “多谢你有这份心意。现阶段恐怕希望落空。做好自己就行了。”

    “哦？”

正文 第192章 热心

    近黄昏，天边残阳如血。

    从地铁口出来，大约还要走一段才能到快捷酒店。

    茅小雨可能是玩累了，神情怏怏的，也不作声，手里提着一瓶喝了大半的水。

    “饿不饿？”骆波问。

    “累。”饿还在其次。茅小雨只想回酒店痛快洗个澡然后休息。

    骆波便不勉强，指着十字路口：“直走两百米的样子就是酒店。我去买点东西先。”

    “好。”茅小雨认了下路，大约记得前面不远就是快捷酒店位置。

    过了十字路口，茅小雨边走边仰脖子喝水，眼角余光无意中瞄到口袋，想起花生也好久没喝水了。

    她拐到一条相对安静的岔路，找了个没人的荫凉处把花生放出来，喂了水，安慰他：“马上到家了。”

    ‘汪汪汪’忽听狗叫。

    茅小雨安顿好花生，走出来一看。有两条流浪狗，大概是狗眼看人低，凶巴巴的对着一名衣着朴素的妇人叫。

    妇人惊慌失措，蹲下要捡东西砸狗，无奈路上还算干净，没有石头树枝之类可以防身的。

    流浪狗更加得意，步步逼近。

    茅小雨当然不会冒然冲出去，她四下一找。不远有个垃圾筒，筒旁堆着一些建筑垃圾。大概是附近谁家在装修吧？

    总之，茅小雨如获至宝，捡起一根废旧的水管冲出去，把狗打跑了。

    “谢谢，大妹子，谢谢你哈。”妇人十分感激。

    茅小雨手里还拿着废管，咧嘴：“不用谢，举手之劳。咦……”看起来有几分面熟。

    妇人面容很憔悴，头发也乱糟糟的。两个颧骨略显高，眉眼十分愁容，道谢的时候笑容是挤出来的。目测年纪四十多岁吧？

    妇人弯腰感激不尽，然后转身快步离开。

    望着她的背影，茅小雨认出来了：这不是出高铁站时看到的那个妇人吗？

    她赶早几步攀谈：“大姐，你也是外地人吧？”

    妇人没想到她会追上来说话，意外一愣，点下头，脚步不慢。

    “我也是啊。”

    “嗯。”听出来了，妇人苦笑一下。

    茅小雨直奔主题了：“大姐，你要去哪啊？”

    、“我，我找人。”

    茅小雨再看她一眼。没有行李，只是一个旧旧的老式挎包，脚上的鞋子也是布鞋，都起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找到了吗？”

    这话好像戳到妇人的软肋，她停顿了下，目光放远，下意识摇头。

    茅小雨注意观察她，精神状态还可以。

    她不由多嘴问：“找谁呀？”

    “女儿，儿子。”

    茅小雨就奇了。掐指算，她也到了帝都至少两天两夜了吧？怎么还这副模样呢？

    “你女儿和儿子，多大啦？”

    妇人神情就呈悲痛色。

    茅小雨扶下眼镜，暗暗猜：不会是孩子被拐卖，一直在找。最近才有新线索，所以一个人找上帝都？

    “他们，怎么不来接你呀？”茅小雨试探问。

    妇人好像就受不了，捂着心跌跌撞撞走到墙根坐下，也不管有多脏。

    茅小雨吓一跳，急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大姐，你没事吧？”

    妇人只是摇头，摸索着从包里摸出一瓶水，已经没多少了。

    茅小雨看看自己手里的，也喝了大半。她小跑着去附近小店铺买了一瓶水和一袋面包递给她：“大姐，给。”

    看了她一眼，妇人舔舔嘴，唇纹明显有些干裂了。

    “这？”她不好意思。

    “拿着。”茅小雨塞给她：“其实我见过你好几面，也算有缘了。再说同是外地人，就该互帮互助嘛。”

    “……谢谢哈。”妇人接过水，一口气喝了大半瓶，面包却是吃不下。

    等她情绪平稳些，茅小雨也不可能一直陪着她，便建议：“大姐。你要找自己孩子是吧？去报警啊。”

    “报警？”妇人泄气似的叹：“没用的。警察不会管的。”

    “不可能吧？这里可是帝都耶。天子脚下，还敢懈怠？”茅小雨是不信的。一线城市的政府部分人员，是不太会明目张胆偷懒的。

    再叹气，妇人却仍摇头：“你不懂。”

    茅小雨一时无语。

    竟然她不信警察，非要自己无头苍蝇似的瞎找，那就由得她去吧？反正她作为一个路人，能做的都做了。

    抹下汗，茅小雨说：“那好吧，我先走了。祝你顺利。”

    “呃，大妹子……”妇人撑起身叫住她。

    茅小雨回头。

    “你……”妇人欲言又止。

    “大姐，你尽管说。我能帮到的一定帮。”茅小雨倒是快人快语。

    妇人犹豫了下，下狠心似的问：“能不能，借你电话。不是长途，是这里的号码。”

    “可以呀。”这个要求并不过分。

    妇人也掏出一个老人机，翻找了一遍，还对疑惑的茅小雨解释：“我打给我儿子。他的电话我打通后就关机了。我这心里慌，想借你的打过去，说不定就肯接了。”

    “哦，行。”虽然是个中年妇，但脑子还是清楚的。

    茅小雨还热情：“我来帮你打吧。”

    “是这个号码。”妇人的眼神有些不济，拿的比较远。

    茅小雨认了一遍，用自己的手机拨了号码，然后就静等。

    ‘嘟嘟~’是通的，但响了很久也没有接。

    不死心的茅小雨又拨了一遍。铃声快响完时，终于有人接了，是个男声，语气不带感情：“喂。”

    妇人大喜，一把拿过，激动道：“小龙，我是妈妈呀，你怎么不接电话？小妹还好吗……喂喂喂。”电话在那一头挂断了。

    再打过去，真的关机了。

    茅小雨和妇人面面相觑，她迟疑问：“大姐，刚才那个声音是你儿子吗？”

    “好像不是。”大姐还在蒙圈的状态。

    “你儿子和女儿，都成年了对吧？”

    “嗯。”

    “他们一起在帝都打工？”

    妇人却没回答，喃喃自语：“一定出事了，一定出事了。小龙不可能不接我电话？就算是没电了关机了，陌生号码，我的声音他是听得出来的。为什么不接呢？为什么接电话的是别人呢？”

    “你去他们工作的地方问问不就知道了？”

    妇人却塌着肩，眼睛无神：“不知道。我不知道……”

    “你儿子工作的地方，你不知道？”茅小雨的猜测升级了：“难道是进了传销？”

正文 第193章 换酒店

    中年妇人眼神涣散的回：“原先是知道的。后来调动工作，就不知道了。”

    “是正规公司还是……”茅小雨疑虑重重。

    “原来是在帝都当兵。”中年妇人又灰心丧气坐下，手里捏着水，快要把水瓶捏变形了，嘴里喃喃自问自答：“说是调去给首长当警卫，平时都好好的。过年过节会往家里打电话的。半年前，还把小妹接过来说一起做事的？怎么就电话打不通呢？”

    茅小雨本想走开，她的话隐约飘进耳中，迟疑了脚步，转身回来严肃问：“大姐，只是电话打不通你就着急了是吗？”

    “不是。”中年妇人眉头紧锁，道：“若是两个的电话打不通，我还不至于心急火燎的赶过来。是，是小龙他，前两天，深夜，打了个电话给我。说什么对不起，没脸见我，让我好好保重的话……”

    茅小雨就感到有问题了。

    大半夜打长途电话回去给亲妈说对不起，十有八九是出事了。

    “你女儿的电话打通了吗？”

    中年妇人沉重的摇头：“没有。我有一个星期没跟她说话了。她也在首长家工作，虽然清闲，但也不能天天打电话对吧？我们就约定每个星期天晚上通话。”

    “前两天你儿子说了那些古怪的话后，你没跟女儿联系？”

    “联系了。电话打不通，一直在关机。”中年妇人捂着眼睛，沉痛道：“我就觉着兄妹两出事，大早上买了票赶过来，可是……”

    却发现，她并不知道儿子女儿在哪里工作？首长的家，到底在哪？是哪个首长？

    这两天无头苍蝇一样瞎撞，一点头绪也没有。就算有好心人想帮忙，也无从下手呀。可越是这样，她就越心焦，整个人都瘦一圈了。

    茅小雨从小是孤儿，不太能感同身受她的遭遇。不过亲眼见她憔悴成这样，那些泛泛的安慰话说不出口了。

    “你这个情况吧，报警还可能束手无策。”

    “嗯。”

    但难不到茅小雨，她眼前一亮：“你儿子不是现役当兵吗？去部队查吧？就算不在部队，那也有档案可查的呀？”

    中年妇人有气无力：“我进得去吗？”

    “呃？”口说无凭，只怕站岗的也不让进门吧？

    茅小雨摸着下巴：“要不，找个记者帮忙？”

    “记者？”中年妇人精神一振：“倒是个办法。不过，记者肯吗？”

    “央视当然指望不上，地方台说不定乐意接手呢？”

    中年妇人想了想，决定去碰碰运气。

    她向茅小雨道了谢，打算去帝都电视台蹲守，无论如何能碰上记者吧？

    “要不，大姐，我给你留个电话吧？不管成不成，你给我个信。怎么样？”

    “好。谢谢大妹子。”

    “叫我小雨吧，我姓茅，茅山的茅。”

    有个陌生的看着面善的小姑娘如此热心助人，中年妇人真的很感激。这世人还是好心人多啊！互相加了电话号码，通了姓名。

    中年妇人本姓张，夫家姓章，可以统称张姐。

    其实叫阿姨也是可以的，不过茅小雨叫惯了大姐，就一直这么叫着，没改过来。

    看着张姐上了公交车，茅小雨微叹。

    观人望气，张姐此去，结果并不好，她身上的愁云惨雾一直挥之不去。

    “哎，四眼，怎么还不回酒店？”骆波手里拿着瓶饮料喝着，扬眉问：“等我呀？”

    “等你？想得美。”茅小雨侧头一看，劈手夺过他手里的袋子，说：“我饿死了。”

    “强盗啊你。”骆波看不上她这蛮不讲理的作风。

    翻出一个肉松面包，茅小雨转身往酒店去，嘴里塞满面包含糊说：“你说巧不巧。我又看到那个妇人了。”

    “哪个？”

    “就是我们出高铁时，看到的那个满身郁色的。”

    骆波不在意的‘哦’了声。

    咽下一口面包后，茅小雨又打开一瓶饮料，嘟嘟喝了一抹嘴又说：“原来她真的有烦心事。她的儿子女儿估计是出什么事了。一个关机。另一个打通后，是别人接的电话。老板，你说是不是有猫腻？”

    骆波闪避着一个行人，淡淡问：“你还真是八卦小能手啊。”

    “切，会不会用词啊？我这是热心路人好不？”

    “热心有时跟八卦能划上等号。”

    翻他一个白眼，茅小雨懒得跟他说了。

    回到酒店，各自洗漱后，茅小雨用手机上网查高铁票。

    还别说，回H城的高铁不是早上就是晚上。最好的时间段竟然没票了。当然如果两者之一选的话，她还是选晚上。毕竟她起不了早床。

    ‘咚咚咚’敲门声很有节奏。

    茅小雨打开一看，是酒店服务员，客气的对她说：“不好意思，茅小姐，你的退房手续已办好。”

    “我没有退房啊？”茅小雨吃惊：“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我们不会搞错的。XX大酒店已经派了迎宾车在大门等你和骆先生了。”

    “什么？”茅小雨一听就不淡定了。

    这个某某大酒店是真的大酒店，并且很有名。有时还用做接待外国政要。像她这种平头老百姓，别说消费不起，就是消费得起，也舍不得。

    “请。”

    茅小雨却问：“骆先生呢？”

    “骆先生已经在前台等候。”

    茅小雨嘀咕一句：“竟然不叫上我？……那你等会，我收拾下行李。”

    她是轻装简服，一个小推箱和背包就是全部行李了。

    到前台，一眼看到骆波在闲闲的翻杂志，没事人一样。

    “老板？”茅小雨先透过玻璃门看大门外，好像是停着一辆挺气派的豪车。

    “走吧。”骆波起身，脚边没有行李。

    “去哪？”

    “换酒店呀。”

    茅小雨小声：“老板，你不觉得这事有点古怪吗？”

    骆波却平静如常：“天下掉馅饼，咱接着就是了。古怪啥呀？走吧。”拉着她就朝门外去。

    茅小雨只知道是豪车，但不大认得车标。

    反正有戴着白手套的司机开门，坐上去之后，空间很大，是真皮座椅。里头一点异味也没有。车开动起来，十分平稳。

    “老板？”茅小雨把手张在骆波耳边，压低声音：“你知道是谁精准投撒馅饼，对吧？”


正文 第194章 有钱真好

    骆波大老爷似的靠着真皮后垫，翘着二郎腿：“知道。”

    “谁呀？”

    “那个黄什么的拽拽的二代？”当时是互相介绍的，不过骆波没记住。

    茅小雨嘴一下张开：“谢老的儿子？”

    “不是他还有谁？”

    “他，他不是威胁我们吗？怎么还会给我们订最好的酒店，还有豪车接送？”茅小雨又情不自禁的摸摸座椅，真是手感极好啊。

    “他怎么威胁我们的？”骆波眯眼。

    茅小雨略想了想：“说我们若是不肯对他说实话，就别想出帝都。”

    “对了嘛。好吃好喝供着，但就是不能出帝都。”骆波还拿起车边的纯净水，开瓶喝了一口，笑：“这水是进水的，味道跟国产的不一样。”

    茅小雨看一眼纯净水，还是专注疑惑：“你的意思是，他想软禁我们？”

    “你要这么理解也成。”顿了下，骆波补充：“不得不说，如今的二代三代们以权压人的做事手法温和多了，也人性化多了。”

    “老板！”茅小雨急了，把水从他手里抢过，道：“我们跳车吧？”

    骆波看白痴一样看她：“你脑子没进水吧？”

    “难道你甘心被软禁？”

    骆波换个更舒服的姿势，懒洋洋：“要是天天酒池肉林，美女各异，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软禁，我是不拒绝的。”

    “你就堕落吧？”

    “落就落呗。我过了这么多年清贫苦日子，有人请我花天酒地，我干嘛不应啊。”骆波振振有词。

    茅小雨拿他没办法以：“你就不怕花天酒地的日子消耗你的千年修行吗？”

    骆波挑眉：“怎么会？美人美酒只会增进功力好吧？你不要以讹传讹。”

    看一眼渐暮的天色，茅小雨咬牙：“行，那你慢慢去享受。我得瞅准处机会开溜了。”

    骆波做个请的手势：“你请便。”

    快到某某大酒店了，车速放缓。

    茅小雨拧着车把手，等车慢慢滑停时，推门。门没动，再推，还是打不开。

    骆波就静静看着她出糗，然后闲闲点拨一句：“有些车即使停了，也未必打得开。”

    “你不早说。”茅小雨面皮涨红。她又没车，哪里知道这些原理。反正看电视上，不是经常坐后座的人一下就把车门打开了吗？

    门开了，司机请他们出去。

    茅小雨撒腿想跑，保安膀大腰圆的过来，请她往大堂去。

    看起来，茅小雨是溜不掉了。

    骆波还抄着手等她，微笑：“既来之而安之嘛。”

    “安得了才怪。”

    “看看这气派的酒店，你就没点想法？”骆波拽着她往里走。

    “我的想法就是这里很可能是个笼子。”

    “金笼子也不错。”

    茅小雨就纳闷了：“你真是来享受的？”

    “不然呢？”

    因为已预定房间，很快就办好入住手续，有专门的服务员带着他们上楼，到了二十四楼。

    只有一个套间，两间房，带客厅阳台的。

    “入住愉快。”

    服务员交待了几句常识后，轻手轻脚退出。

    茅小雨眼珠转动，巡扫一圈房内，感慨：“哇！真豪华啊！”

    “这还不是总统套房呢。”

    “我是第一次住这么高级的客房。”茅小雨满是赞叹的四处晃悠。

    还别说，一应陈设，不用摸，肉眼看就是特别高级。鲜花怒放，什么都齐全，只要拎包入住就好了。

    “哈，我改主意了。”茅小雨算是理解了骆波的行为。

    苦哈哈这么多年，能白住这么高级的客房，那怕是软禁，也值了。

    骆波一点不拿自己当外人，开了冰箱，挑了一瓶红酒。茅小雨乖巧的找出两个高脚杯。

    “怎么样？有新感想吗？”

    “有。别说软禁了，被包养一辈子在这里我也乐意。”茅小雨端起酒杯晃了晃。

    骆波无语：“瞧你那点出息。”

    茅小雨举杯：“来，为了咱们白吃白喝的好日子干杯。”

    跟她酒杯轻轻一碰，骆波失笑。

    “嗯，还不错。是什么牌子啊？”茅小雨抿了一口后，觉得此酒味道挺好喝的。拿过酒瓶一看，全是外文，一个字也不认识。

    “高级货，看来认得牌子也没用，压根就买不起。”

    骆波斜斜靠着桌，笑她：“你不但买不起，也不认得牌子。”

    “讨厌，干嘛说实话。”茅小雨一口气把红酒干了，有些呛喉。

    “哎，红酒不是这么喝的。你以为喝二锅头啊。”骆波摇头无奈。

    茅小雨切他一声：“怎么着？我就把红酒当二锅头喝，有意见呀？”

    “有，你粗俗的举止影响我喝酒的心情。”

    茅小雨讥他：“穷人的命还学有钱人搞小资情调。有个词叫什么东施效啥？”

    骆波点她的额头又指自己：“东施，笑我。”

    “啊呸！”

    二人笑闹后，各自散开。一个去洗澡，一个去阳台看夜景。

    看夜景的茅小雨撑着栏杆，帝都最繁华的街区在眼皮子底下一览无余。

    夜灯如流水，铺开盖地。

    以前在电视上才能看到的景象没想到就在眼前展开，茅小雨心生感叹：“有钱真好！”

    花生得空放出来，也赞叹着居高临下的俯看的夜景，附合着茅小雨的感叹：“是呀，有钱真好，妈妈，我们要努力挣钱啊。”

    “唉！不是努力就能挣上钱的。”茅小雨又莫名灰心叹：“有时，环境出身际遇有问题，有的人一辈子都挣不到钱。比如妈妈这样的普通人。”

    “妈妈，有我啊。我会给人看病，我以后一定会挣到钱给妈妈的。”

    “多谢我的乖儿子花生。”茅小雨这辈子都没听过有人说挣钱给她用。

    她的师父茅老九虽然不算太穷，可日子绝对不富。给她的零用钱都是精打细算的，从来没有多给过。

    有门铃响起，茅小雨的电话铃声也同时响起。

    看来电是‘张姐’。茅小雨一刻不耽误，接起电话：“喂，张姐啊……”

    同时，骆波擦着头发上的水去开门，表情一顿：“你？”

    “什么？等到记者了，没人肯帮你？张姐，别哭呀，你现在在哪？”

    “有事吗？进来说。”

    茅小雨举着电话走向房门，一眼看到从门厅进来的谢大公子，微愣。

正文 第195章 兄妹共事

    谢大公子一身便服，面容沉稳，开门见山说：“我已经听我家老爷子说了。”

    茅小雨还举着手机，条件反射的啊一声：“说什么了？”

    “你们用异能帮老爷子圆了毕生的心愿。”谢大公子毫不避讳。

    骆波拉了一下浴袍，问：“然后呢？”

    难道他纸醉金迷的好日子马上要结束了？

    “我有事想请你们帮个忙。”谢大公子道明来意。

    茅小雨大感意外，原来不是软禁，而是有求于人。看来精明如骆波也猜错了。

    电话那头忽然传来异响，茅小雨注意力一下转移过去：“喂，张姐，你别做傻事，我马上就来。”电话在那头挂掉了。

    “不好意思，我有急事，得先赶过去。”茅小雨转头对骆波：“快点换衣服啊。”

    骆波一脸莫名其妙：“我也要去？”

    “当然喽。”随即茅小雨对谢大公子：“麻烦一下，能把我们送到后海去吗？十万火急。”

    “可以。”

    谢大公子亲眼看到茅小雨在听电话，隐约也从电话里传出激动的哭腔，知道她说的是真的，满口答应下来。

    当然，谢大公子并没有亲自送过去，而是让自己的司机送去的。

    在车上，骆波还在擦头上的未干的水，问：“到底什么事呀，这么火烧眉毛似的？”

    “我不是跟你提过在高铁遇到的那个女人吗？”

    “嗯。接着说。”

    “我叫她张姐，其实有四十多了，叫声阿姨也不为过的。”

    骆波木然：“说重点。”

    茅小雨吐吐舌头，嘿然道：“我跟她互留电话了。然后她刚刚打电话来，大概是一直碰壁，然后本来就烦闷，这下更想不开，说是跟我告别，谢谢我好心帮她什么的。”

    “你怀疑她有轻生倾向？”

    “是呀。她的基本情况是这样的……”茅小雨简明扼要的把张姐的事跟骆波说了，末了道：“你说，儿子女人通通没了音信，她已经奔波了两天多了，情绪崩溃是不是情理之中？”

    “有道理。”

    茅小雨飞快的在手机上查后海，惊呼：“是什刹海的一部分？后海酒吧一条街？那就是说有水喽。”

    “废话，都叫后海了，还能没水？”

    “我以为是一个地名而已。”

    骆波催司机：“师傅，麻烦快点。”

    “这已经是最快的了。”

    张望窗外，已是华灯初上，但帝都的人流量不是吹牛，比白天似乎更多。

    夜生活才刚刚开始，马路上的车辆丝毫不减。高楼的装饰灯都亮了起来，五光十色，热闹喧哗。

    茅小雨回拨电话，跟张姐低声在沟通，目的当然也是拖延时间等不让她有轻生的念头。

    后海，垂柳依依，河栏到处是人。

    “张姐，张姐。”茅小雨气喘吁吁举着电话大声喊。

    骆波一路拨开人群，直到一处稍偏静的地方，路灯下有一张石凳，捅下茅小雨，问：“是她吗？”

    “是她。太好了。”茅小雨小跑过去，惊喜：“张姐，你吓死我了。”

    张姐一脸灰败气色，麻木的抬眼，看到奔跑而来的茅小雨，眼眸一亮：“小妹？”接着眼神暗下去，又消极的低头。

    “张姐，没关系，只要人还在帝都，总有一天能找到的。”茅小雨坐到她身边劝。

    张姐缓缓摇头。

    骆波直截了当问：“有没有提到是哪个首长呢？”

    张姐看他一眼，知道是茅小雨的同伴，也是来帮她的。

    “好像是什么委员？退休的。”

    退休就麻烦了，若是在职还能查到点什么。

    骆波摊手：“你能具体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吗？也许，你说的更清楚，我们才能帮到你。”

    “你们……”张姐先是一喜，而后又疑：“你们也是才来的外地人，怎么帮？”

    茅小雨笑：“张姐，这是我上司，特别有能耐。你不妨说说看。也许他能帮到呢？”

    “真的？”

    “反正死马当活马医吧。你不妨一试？”

    张姐是真的走投无路了。这两天太煎熬了。她四处奔波，毫无头绪。连门都没摸着。拖的越久，她这个做母亲的心里就越着急。

    她有种强烈的预感，孩子们出事了，而且是出大事！

    实在心力交瘁了，又见这两人一脸真诚，便说出更多的信息。

    原来她儿子在帝都当兵，并没有退役，直接被调到某个首长家当警卫。儿子并没有透露首长是干什么的，只说保密需要。

    不过当了警卫后，他比原来清闲多了。

    给家里打电话的时间多了，寄过去的工资也多了。张姐还让他别寄那么多，家里够用。她儿子还说这里吃穿什么都是公家出，他只要留点零花钱就行了。

    半年前，她儿子又打来一个电话，说首长家的保姆辞职回乡了，缺了个保姆，他推荐了自己的妹妹。首长同意让他妹妹进帝都来，试用期是一个月。

    张姐本来是要送女儿来帝都的。不过那时候娘家有点事缠住了。

    女儿乳名叫小妹，已经是十九岁的大姑娘了。也不是没出过门的乡巴佬，不让她送，自己买了票就来了。

    想着反正接站的有哥哥，张姐就同意了。

    如此一来，张姐只知道儿子女儿在首长家做事，但首长家在哪不知道？兄妹俩也没在电话里细说过。

    原本一切顺利，小妹也在电话里报了平安，并且还说首长家人很少，要做的事非常轻松，工资也不低，她很满意这份工作。

    张姐放心了。还叮嘱兄妹俩勤快点，别给首长添麻烦，家里都好，不用寄挂的。

    直到前些天那个电话，打破了她的平静的生活。

    电话是儿子打来的，还在深夜，这一点就挺奇怪的。没有十万火急的事，儿子怎么会在深夜扰娘的睡眠呢？

    还说什么对不起养育之恩，没脸见她，让她保重的话。

    “除了这些，没别的吗？”骆波挑着重点问。

    张姐摇头：“没有。我追问出什么事了？他没说。我又问小妹呢？他，他停了下，把电话挂了。”

    有新发现！提到小妹迟疑了！

    茅小雨和骆波对视一眼，交换眼神：难道是小妹出事了？但没道理做哥哥的一副交待后事的悲壮语气呀？

正文 第196章 二代贵人

    夜风习习。

    茅小雨和骆波展开三寸不烂之舌安慰张姐，一直到她低落的情绪稍微好转。

    “张姐，你坐着，我跟她说点事。”骆波把茅小雨扯到一边。

    “怎么啦？老板，你有办法了？”茅小雨二人也没走远，就靠在河栏边，距离张姐四五米的样子。

    骆波无语盯着她：“你就不能动动脑筋？”

    “我动了呀。我一直在动脑筋想办法安慰张姐嘛。”茅小雨振振有词。

    望天翻白眼，骆波磨牙切切：“这档闲事，算是你揽的吧？”

    “呃？就算是吧。”茅小雨勉为其难。

    “那你想过怎么帮她吗？”

    “我，我想，大概，也许能不能找谢老爷子他儿子问问看？”茅小雨嗫嗫对着手指。

    骆波嘿然一笑：“不谋而合。”

    “什么？你也想到了？”

    骆波看一眼路灯下的张姐，小声：“姓谢的不是让咱们帮他一个忙吗？做为交换，查一查张姐的儿子女儿出什么事了，岂不是两全其美？”

    “是个好办法。不过老板，你想过没有。万一他要我们帮的忙有极高难度怎么办？”

    骆波很是无所谓：“推掉呗。”

    “推掉？他帮了咱们，咱们推掉？不怕被暗下杀手吗？”

    “你想哪去了？他好歹是作官的，还是个红二代，气量没那么小吧？”

    茅小雨转而道：“就算他肚量大，可咱们放他鸽子，总是不太好吧？”

    “你怎么这么死脑筋呢？他的忙若是高难度，就放鸽子，若是一般难度，答应他不就完了。”

    “我这不是做最坏打算吗？”

    “行了，就这么办吧？”骆波作主了。

    电话打给谢大公子，他只问了：“你们在哪？我派司机去接你们过来谈。”

    “好。”骆波报了地址。

    茅小雨跟张姐解释说：“我们也是外地人，也是第一回来帝都，认识的人有限。不过还好，前两天遇贵人，他在帝都有些人脉，也许可以通过他帮到你。”

    “谢谢谢谢。”张姐感激不尽。

    “一会见到他，你要控制下情绪，可以吗？”

    “可以。”只要能查到儿女的消息，张姐表示什么都可以。

    谢家的司机很快就过来接他们。行驶的方向并不是回酒店，而是去朝某个大院去。

    大院还有警卫站岗，夜色下，清幽又神秘。

    张姐一看这架势，忐忑中又带着希望。

    停在一户独院，透过院中繁枝密叶，可见一丝桔色的灯光漏出来。

    开门的是个上年纪的佣妇，直接问：“是骆先生，茅小姐吧？黄部在书房等你们。”

    “哦。”茅小雨已经隐约知道这是哪里了。扶下眼镜框心不在蔫的应一声，偷偷打量四周。

    骆波把她耳朵揪一下，俯身小声：“别东张西望跟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似的。”

    “你才乡巴佬呢？”茅小雨不服气的揉下耳朵。

    大厅的摆设还颇为古色古香，很宽，也很静，没什么人。

    书房在二楼靠前院，门半掩着，细微的灯光透出来。

    轻叩门，里头传出：“进来”的声音。

    谢大公子坐在宽大的书桌后，还戴上眼镜了，平添几分斯文气质。

    老实说，若不是他在疗养院外放狠话，茅小雨一直觉得他气质不错。很有些儒雅的文人气质。不像是军二代。

    “我这里有文件还没看完，你们随意坐。”

    “哦。”张姐小心翼翼的。

    骆波不客气，挑了一张舒服的皮椅坐了，招呼张姐：“你们也别站着，坐吧。”

    茅小雨拉着张姐坐下，趁着谢大公子低头看文件，把整个书房打量一遍。

    书房的风格偏中式，但陈设什么的又是西式的。书架不像是装饰，真的塞满了大部头的书，反正一看书名，茅小雨就纳闷。

    竟然好多刑侦和心理学方面的书，并且好多外文书。

    这个谢大公子，到底是做什么官职的呀？

    不怪茅小雨不清楚。因为她压根就没想过跟他会有什么交集。以为很快就回H城了，懒得查证谢大公子是身居什么要职。

    放下文件，端起茶杯喝口茶，谢大公子从眼镜片从扫视这仨人。把他们的表情收入眼中，大致心里有数了。

    “这位是……”谢大公子视线看向张姐。

    茅小雨代为介绍：“这是张姐。张姐，这位是黄……”什么官职呢？

    “黄部。”骆波笑眯眯：“XX部副部长，对吧？”

    茅小雨下巴一掉。

    她知道谢老爷子的儿子官职肯定不小，但没想到竟然是副部长？嗯，看年纪也不小了，也只是个副职，倒也是正常晋升。

    张姐眼眸一亮，好像抓到救命稻草似的，站起来，身体往下一沉。

    茅小雨一见，心知不妙，赶紧拿胳膊架着张姐，小声说：“张姐，你安心坐着吧。”

    “我……”张姐本来是想跪下去的，求青天大老爷作主找找她毫无音信的儿女。

    “坐好。”茅小雨不客气的把她摁去沙发上。

    骆波也过来搭把手，把张姐按住不让她下跪，然后对黄部说：“是这位张姐的事。她跟儿女失去联系了。”

    “报警了吗？”黄部把他们的动作一一看在眼里，并不见怪。

    茅小雨摇头：“没有。因为这其中可能牵涉到退休的某高官。”

    黄部面色一怔，指骆波：“骆先生，怎么回事？”

    骆波赶前几步，在书桌旁低声把前因后果叙述了一遍。猛然发现，黄部的脸色在大变。

    “她儿子是叫章金龙？”

    “没错。女儿叫章小凤，乳名小妹。跟哥哥在一块共事。”

    黄部抬眼，对上张姐期待的眼神，扭头叹气：“说起来，是我们工作疏忽了。”

    “怎么？”骆波听他这语气，好像知道什么。

    黄部站起来背着手走到窗边，看着夜色道：“章家兄妹是出事了。本来想过几天通知家属的，没想到家属已经找过来了……”

    骆波箭步上前，咄咄道：“黄部，麻烦说重点好吗？”

    黄部又回头看一眼张姐，低头好像在做思想斗争，最后才道：“是这么回事。前些天，那位退休的委员家进了小偷，先是章小妹发现了，被小偷痛下了杀手。然后章金龙又把小偷打死，所以……”

正文 第197章 死因不明

    眼眸一呆，骆波不敢相信：“所以，章家两兄妹，都死了？”

    “嗯。”黄部沉痛点头。

    “抢救了吗？”

    “当场身亡。”

    “那这算是意外事故还是见义勇为？”

    黄部艰难道：“见义勇为肯定算不上。况且章金龙的行为并非防卫过当，而是故意谋杀，所以……”

    “所以，章金龙是怎么死的？”

    “他，收押在监，自杀的。”

    骆波后退一步，摇头：“不可能吧？”

    “为妹报仇，冲动酿人命，不但会开除记大过，等待他的还是审判，他一时想不通就自杀了。”黄部的解释比较苍白。

    “怎么会？他还有个母亲在世，他怎么会自尽呢？”

    黄部摊手：“这件事，公安部已经定调，就是按畏罪自杀。”

    听到他们对话的茅小雨也是万分不信，顾不得安抚张姐了，跳过来问：“怎么就定调自杀了？有证据吗？”

    黄部微微皱眉，不喜欢有人对自己大呼小叫的。

    “国内最顶尖的专家已经鉴定过了。这就是最好的证据。”

    茅小雨还是不信：“至于吗？不就是杀个小偷吗？还是小偷有错在先，他不可能畏罪啊？罪名也没多大啊？”

    黄部表示跟她无话可说。

    张姐已经听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呆若木鸡，怔怔的双眼放空。

    他说什么？小妹死了，儿子也畏罪自杀了？不可能啊？这，这是假的吧？

    张姐好像一下从老了十岁，面色灰白，生无可恋的张着嘴，哭不出来。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茅小雨冷静无比提要求：“能不能让张姐亲眼见见兄妹俩最后一面。”

    黄部沉吟。

    “这是家属最后的要求，黄部，你不可能不答应吧？”

    “这个，可以安排。”

    黄部转身在书桌拨了一个电话，把事情交派下去，然后对骆波和茅小雨说：“最快明天安排见最后一面。”

    张姐这才捂着脸哭出来。

    “我送她回去。”茅小雨想了想：“黄部，不介意我带张姐回酒店吧？她现在这状态，我不放心她一个在街上晃悠。”

    “可以。”

    骆波留下来，冷冷看着黄部，说了一句：“没想到，官居要职的黄部长也得在小民面前撒谎。”

    黄部微微一笑：“哦？我撒什么谎了？”

    “章家两兄妹的死，不是你说的那么简单，对吧？”

    黄部手指叩着桌面上一叠文件，肯定：“就是这么简单。”

    “噢？那我最后问一个问题。”

    “问。”

    “章家两兄妹是这两天出事的对吧？”

    “没错。”黄部微叹：“就是因为太过突然，所以通知家属方面……”

    骆波却勾唇冷笑一声：“不用多做解释了。真相到底如何，我会自己查清楚的。”

    黄部抬下巴，淡淡看他一眼。

    “黄部，谢老爷子，都跟你说了吧？”

    “嗯。说你们有异能。”

    “跟死人沟通的异能对吧？”

    黄部点下头，忽然愣了。

    骆波索性点破：“章家两兄妹还没过头七，他们怎么死的，我会当面去问。”

    “你……”黄部面色一变，神情严肃：“骆先生，这件事，我劝你别再插手了。”

    “如果我执意要插手呢？”

    “你最好收手，我这是做为长辈的忠告。”

    骆波笑的风轻云淡：“抱歉，你从来不是我的长辈。你的忠告对我来说，一文不值。”

    黄部的面部肌肉不可抑制的轻抖了下。

    “好了，废话不多说了。言归正传。你要我们帮的忙是什么，尽管提出来吧？”骆波是个讲信用的妖。

    张姐的事，黄部是出了力的。那么做为交换，他提出的忙还是要兑现的。

    黄部没想到他变脸如翻书。

    前一刻还在为素不相识的张姐主持正义，下一刻就提到自己说过的话。

    “好，很好。”黄部欣赏他的一码归一码。

    “老爷子跟我说，你们把他几十年前的初恋请了上来，他很激动兼感动。并且开始交待后事了。说还有一年零半个月的日子。”

    骆波挑眉：“你信还是不信？”

    “我原本不信。不过，老爷子提到很多细节，不由我不信。”黄部平静说：“虽然我现在坐在这个位置，其实我是从基层做起的。有些事，不得不承认是科学无法解释的。”

    身居要职，能客观认识最基本的常识，骆波放下眼里的讥诮，觉得可以跟黄部平等和气的对谈。

    “请接着说。”

    黄部转头望夜色：“十年前，监控还没有这么普及。有些案子搁置太久，成了悬案。”

    “没错。”

    黄部接着说：“我有个老朋友的女儿，在十年前失踪了。当时就动用了无数警力排查，一无所获。这些年来，人事变动，许多人都放弃了。只有我那老友没放弃。”

    骆波眨巴眼，心想：十有八九死翘翘了吧？

    “最近两年，我分出一部精力调派了骨干力量重新排查，线索太少，还是没有头绪。我们都猜，她已经不在人世了。”

    “嗯，这个猜测是最靠谱的。”

    “所以，你们竟然能跟死了几十年的老鬼沟通，能不能帮忙查查我这个老友的女儿，到底是生是死？”

    骆波一听，这个难度是可以接受的范围。

    “可以一试。不过，能不能把她的基本资料传给我们。”骆波神色显出几份没把握。

    “没问题。”黄部从柜子里抽出一个纸袋，说：“她的基本情况都在这里。还有当年失踪时的照片。对了，这些东西，请严加保管，不得遗失。”

    “放心吧。我回去看完，争取明早就还给你。”骆波主要是想让茅小雨望一望。

    黄部眉头一舒：“那再好不过了。”

    骆波要告辞，黄部迟疑了下，还是劝告：“章家兄妹的事，你们还是罢手吧。”

    “如果我说不呢？”

    “我怕到时我也保不住你们？”

    “所以，章家兄妹的事，有古怪？只是不能摆到明面上？”

    黄部默然，叹气。

    出了部委大院，骆波拦了出租车。

    资料袋就放在膝上。骆波拍了拍，稍加沉吟，慢慢抽出一张打印的表格，一排排黑体字清晰展现，他认真从上到下扫视。

正文 第198章 悲愤冤气

    酒店套房，气氛压抑。

    听到开门响，茅小雨迎过来，呶呶嘴，沙发上的张姐蜷缩成一团，好像一个没有生气的泥雕，说不出的难过。

    骆波看看窗外夜色。这么来回折腾，差不多快到十一点了。

    “张姐。先休息吧，明天你不是要去看看他们吗？”

    张听而不闻，没有任何动作。

    茅小雨叹气：“在回来的车上还是哭的厉害。进了屋就开始发呆了。一直呆到现在，我怎么说都没用。”

    骆波点头：“她的心情我理解。本来就预感出事了，没想到真的出大事了。相当于天都塌下来了。这会只怕全靠着那点死要见尸的意念撑着，否则她也垮了。”

    “那怎么办？”茅小雨搓着手：“我真是没想到会听到这么残忍的消息。两兄妹都出事了？这，这真的还不如不听见呢。”

    “你一个局外人就别做驼鸟了。两兄妹出事，迟早会通知家属的。张姐也是迟早会知道的。”

    “还是迟些好。真是奇怪，我竟然理解他们拖延的作法了。”

    骆波淡然一笑：“话不能说太早。”

    “什么意思？”

    “我怀疑章家两兄妹之死，另有蹊跷。”

    茅小雨大怔：“为什么？”

    骆波沉稳：“你觉得一个受过专业训练又当了警卫的人，会心理那么脆弱吗？”

    “呃？这我就不好说了。”

    谁知，他们这里说着话，‘章家兄妹’的词飘到张姐耳中，她面容微动，慢慢抬眼看向骆波。忽然扑过来，抓着他嘶哑着嗓子问：“你说什么？我的龙儿，他，他死的冤？”

    “张姐。我只是初步怀疑。具体得等到明天陪你去看看才能下定论。”

    “明天，去看他？”张姐恍惚了下，才想起黄部答应安排明天去‘死要见尸’忽然泄气瘫坐地毯上，放声大哭起来。

    她到现在还残存着一点希望。觉得儿女不会同时出事，不会都已经远离她而去。可是对方是某某部副部长，也没道理骗她吧？

    这么一惊一疑，张姐是没办法淡定了，她一直哭，哭的眼睛肿成一个桃子样，哭的快要失声了。

    安慰的话已经词穷，茅小雨也只能叹气去洗漱一场，然后坐到她身边递纸巾。

    下半夜，昏昏沉沉的没熬过去，套房陷入安静。

    骆波轻手轻脚看了一眼，帮着盖上空调被后，他没惊动沙发旁这两人，径直又回自己房去了。

    “哎，四眼，醒醒了。”骆波已经穿戴好，茅小雨还趴着睡不醒。

    “唔，别吵。”茅小雨压根没睡好，这会睡意正浓呢。

    “算了，别吵醒小雨姑娘了。”张姐细声细气阻拦。

    她也只睡了一小会，心里装着大事，天一亮就醒了。

    骆波却持续不断的叫茅小雨，实在叫不动，他拿起桌上的茶水浇下去。

    茅小雨面部肌肉抽动，眼睛抽啊抽的，最后实在忍不住，才睁开一条缝。

    “四眼，快点起来。”

    “我再睡会。”

    “我们马上要出门了，不等你了。”

    “哦。”茅小雨无力的挥挥手，又闭上眼睛。

    骆波磨牙霍霍：“再不醒，我不客气了。”

    茅小雨又睁开眼睛，问：“去哪？”

    “陪张姐去见她儿女最后一面……”

    “啊？”茅小雨一下窜起，立马清醒，狂叫：“我差点忘了。”看一眼有气无力的张姐，忙不迭：“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就好。等我五分钟，就五分钟。”

    说完，她嗖的一声窜进洗漱间。

    五分钟后，茅小雨梳洗打扮好了，仨人出房，先去吃自助早餐。

    张姐不想去，她就在大堂等他们。

    茅小雨还是塞给她一个菜包让她：“多少吃点垫下肚子。”

    “哦。”张姐接了，仍然吃不下。

    来接他们的是某个秘书一样的人物。他好像认识张姐，直奔了她去，说明来意。

    张姐讶然瞪眼：这个声音她耳熟。不就是儿子电话打通后，电话接起的声音就是他吗？

    但现在不是提这个问题的时候，张姐一行人匆匆上了车。

    目的是殡仪馆。

    冰柜，先拉出一具冰冻的尸体，张姐一看就受不了大声呼喊：“小妹，小妹啊……”一头扎进去，捧起没有生气的一张稍嫌稚气的脸哭的不能自抑。

    茅小雨赶紧扶好她，怕她软倒。

    骆波上前扫视一眼冰柜里的女尸。

    是个年轻女子，没有解剖的痕迹，但是没看到致命伤口。也许伤在背部，反正正面的话，什么都没有。

    章小妹面容很平静，没有特别表情，眼睛也是闭着的，推测走的时候比较从容。

    骆波捅一下茅小雨。

    “什么？”茅小雨扭过头小声问。

    “望气。”骆波希望看一下这具女尸呈现什么气色。

    茅小雨眉头皱成一个问号，意思是这么明显也要派上她的望气术？

    骆波轻微点头。

    “好吧。”茅小雨双手费力扶着张姐，重瞳之眼透过眼镜片凝神细看这停放尸体的地方。

    嗯，先是寒气一片，这个当然不用问。

    再来是冤气戾气鬼气火气都有。想来，这里的死人，都各自有各自的缘故。

    她把重瞳之眼专注的凝望章小妹四周。

    竟然有悲愤的冤气？难道她死的冤？按黄部的定调是被小偷捅死？死的也算冤吧？但悲愤之气又从哪来呢？

    她哪来的愤气？是气愤谁？

    “怎么样？”

    “有点古怪名堂。”

    骆波却一点不意外，若有所思把视线投向凉了的章小妹。

    章金龙的尸体就在隔壁冰柜，当抽出来时，张姐腿一次，差点瘫到。她已经欲哭无泪了。

    骆波凑上前看一眼。

    就算是平躺，也可以看到章金龙身材高大，并且很结实，一看就是练过的。

    面容跟张姐有七八分像。眉骨十分凌厉，脖子上有一道明显的勒痕。

    但是，他给人一种宁死不屈的悲壮感？骆波不由轻声嘶气。

    张姐挣扎着扑过来，哑着嗓子喊了一句：“龙儿！”白眼一翻，当场就晕倒了。

    “张姐，张姐……”茅小雨手忙脚乱想扶起她。

    骆波上前帮扶着，一呶嘴：“去看看。”

    茅小雨马上领会，凑过去把死了的章金龙打量一眼，又凝神注目。是一股死气没错。但他同样有悲愤之色盈绕。

    难道骆波猜对了，这两兄妹的死，另有蹊跷？

正文 第199章 怎么查？

    接下来其实就没茅小雨和骆波什么事了。

    竟然章家兄妹的家属来了，也认了尸，自然就由他们生前所在单位的人协助料理后事及商谈抚恤金的问题。

    张姐完全失声，眼睛肿的不像话，整个人都跟霜打的茄子蔫了。

    茅小雨本来还想扶着她劝慰她的，无奈被几个面目严肃，一看就是做惯思想工作的女人给接手了。

    “老板，现在怎么办？”

    骆波若无其事的站着，把来来往往的人都看在眼里，指着那个送她们来的秘书模样的人小声说：“知道他是谁吗？”

    “某人的秘书？”

    “某人是谁？”

    茅小雨一头雾水：“我哪知道。这很重要吗？”

    “也许吧。”

    张姐被她们扶走另外安排休息的地方了。那个秘书模样的人走过来，看他们一眼说：“谢谢照顾张姐。不过这里没你们什么事了，请离开。”

    “你是张姐儿子的同事？”骆波认真问。

    “算战友。”

    “哦，那章金龙……”提到这个名字，号称战友的人却面色一变，抬手制止道：“我安排车送你们回去。”

    茅小雨觉出几分不对劲了。

    不是说战友吗？怎么看起来提战友的名字都这么讳莫如深？

    骆波从善如流的道谢：“多谢。我们自己打车回去就好。”然后拉着发怔的茅小雨离开殡仪馆。

    这里不太好拦车，是以他们步行去千米外的公交站台坐车。

    “老板，为什么不多问问他呢？”

    “你觉得能问出什么来？”

    “呃？”茅小雨不得不承认：“看他那精明相，估计是问不出什么。”

    骆波抄着手，轻松道：“不过，我更加确信章家兄妹之死不简单了。”

    “确信又怎么样？还不是无能为力。”对上权势人物，平头老百姓只能认倒霉的份。

    骆波斜眼：“什么都没做，就自怨自叹，没出息。”

    茅小雨一听这话，好像他要管到底。忙点头哈腰：“是是，我是没啥出息。老板，看你的哦。”

    “又看我的？你呢？”

    “我当你的啦啦队。为你摇旗呐喊。加油。”

    骆波啼笑皆非，忍不住伸手要去敲她脑门。

    茅小雨飞快闪开，一脸哀怨：“老板，手下留情啊。”

    “放心把头伸过来，我知道轻重。”骆波没打着，还不死心，循循善诱。

    “你知道个屁。”茅小雨怼的太快，赶紧咬了咬舌头，陪着笑：“老板，这样吧。如果你真能查清章家兄妹死的真相，那我就免费给你打工……一年。”

    “才一年？”

    “一年半？”

    骆波皮笑肉不笑：“年限暂且放一边，这个免费是什么意思？”

    “就是我不要工钱，自带干粮。你只管住就行了。”

    摸了摸下巴，骆波若有所思：“听起来很划算。”

    茅小雨忿忿：“是你划算，我可惨了。”

    “是吗？我占便宜？那就成交吧。”骆波呵呵奸笑。

    说出的话，泼出的水，茅小雨丢他一个冷眼，心里打的主意却是：反正一年半，就当是混日子好啦。时间并不长，熬得过去的。

    “那老板，你准备怎么查真相啊？”

    前面不远就是公交站台了，等车的人还不少。

    骆波眼神放远，看着站台，淡然道：“还能怎么着呢？当然是动用我在鬼界的鬼脉呗。”

    “你不亲自走一遭？”茅小雨还以为他要去地府一趟呢？

    骆波拉回视线，在她面上一掠，无语：“那鬼地方，有什么好去的？”

    “倒也是。”的确是鬼地方，一点也不好玩。

    上了公交车，还转了两趟车才回到酒店。

    茅小雨先房睡了一个回笼觉。

    直到快中午，她才慢悠悠睡了。摸起手机看了看，并没有未接来电。

    张姐还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中，身边又有专业的开导人员，所以不太可能打电话过来跟她闲聊。

    躺在床上手指一滑，点进微信。

    同学中好多未读信息。茅小雨点开一看，并没有什么新鲜事。不过某个同学要结婚了，同学们商议着凑份子钱呢？

    看到这里，茅小雨就装死，赶紧退出了大学同学群。

    她跟同学们都不太熟，所以也不想勉强自己凑份子钱。

    又点了下退出键准备退出微信，茅小雨无意中一瞄，有个朋友号积攒了不少信息。她眯了下眼，这个ID她好像没什么印象？几时加的？

    点进去一看，她就笑了。

    原来是初高中同学吴天。碰过一次面，交换了微信号，不过茅小雨跟着就忘的精光。

    看到吴天一直坚持给自己发早安晚安的话，还有可爱的图片，茅小雨不好意思了，冒出头跟吴天打招呼。

    吴天几乎是马上回了一个笑脸和一句话：你终于上线了？

    茅小雨打着哈哈解释：最近很忙，手机的功能一直就是打电话接电话，好久都没点开微信看了，所以就没回应你。

    吴天发出图片还带着笑：哦没事。现在有空吗？

    ‘现在没空呀。我在帝都出差呢。’

    ‘啊，你在帝都？什么时候去的呀？’

    ‘来了好几天了。你有什么事吗？’茅小雨问。

    吴天还是笑脸回‘没事，难得跟老同学在同一个城市，想作个东，请你吃饭。’

    ‘啊？’茅小雨回个问号。

    吴天问‘赏脸吗？’

    茅小雨想了想。对吴天其实印象不深，隔了太久了。但人家一片盛情，怎么着也不能太直白拒绝吧，就回答‘再说吧。’

    ‘那好，你回H城跟我说一声，我的电话就是微信号。’

    ‘哦。’茅小雨内心觉得挺莫名其妙的。

    实在初高中那几年，跟这个吴天同学没有太多交集啊。怎么隔了好几年，他看起来很热情似的？难道有事相求？

    说实在的，茅小雨这人还比较低调。

    虽然跟从茅老九学望气术，但她并不向同学们夸耀。又因为长相普通，成绩普通，个性普通，她在学校的存在感很低。

    直到上了大学这，她住校了。没有茅老九的管束，才慢慢展现了一点望气异能，这才稍微有一丢丢存在感。

    所以这个初高中同学吴天对她这么热络，茅小雨就感到百思不得其解。

正文 第200章 交换悬案

    ‘咚咚咚’房门被叩响。

    骆波语气不善喊：“四眼，起来啦。”

    “来啦。”

    茅小雨速度很快的收拾好自己，打开房门，一脸笑意：“老板，什么事呀？”

    骆波指窗外：“看看几点了？”

    “可能，中午吧？”茅小雨随他来到客厅，窗外日头正好。

    “你猪啊，睡这么久？”

    “我昨晚没睡好嘛。”

    花生站在茶几上的一盘水果盘边，笑嘻嘻：“妈妈，午安。”

    “花生也午安。”茅小雨挥一下手，转问骆波：“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你不是要动用鬼脉查真相吗？”

    骆波翻翻眼：“现在是大白天。”

    “鬼差应该不受白天黑夜的限制吧？”

    “受。”

    茅小雨摘了一粒葡萄丢嘴里，不满：“那你干嘛把我吵醒？”

    “你不会把另外一件事给忘光了吧？”

    茅小雨眨巴眼回想了下，实在想不起来，便虚心问：“什么事呀？”

    骆波指指酒店套房。

    到底不笨，茅小雨经他无声提醒，猛然：“哦，你是说谢家长公子拜托的事？”

    “不然呢？”

    “行吧。竟然他好吃好喝供着咱们，在张姐这事上也帮上忙了，自然也只能投桃报李帮他一回。”

    骆波淡然：“我已经接手了。”

    “啥？”

    “吕莎莎，十年前是二十岁。是帝都邻市副市长的次女。大学毕业，跟要好闺蜜出游，一去不返，从此下落不明，生死未知。”

    茅小雨摸一下眼镜，茫然：“副市长的女儿？”

    “嗯，副部长跟当年的副市长是老朋友。”

    “当年是副的？现在官职更高了吧？”

    骆波却慢慢摇头：“漏。退休在家。”

    “为什么呀？难道他政绩不佳或者贪腐什么的？”

    摇动一根手指，骆波平静：“受到打击，一撅不振，提前退休了。”

    茅小雨灵泛一回：“女儿失踪对他打击这么大？”

    “他当时分管警察局。你想呀，自己的爱女失踪都没找回来，别人会怎么想？”

    “哦，是有些下不来台。”堂堂副市，还兼着警察局。别说保所市民，就是自己的爱女都无法保护，这种憋屈，但凡面皮薄的都不好意思见人了吧？

    花生抽出一张纸擦嘴，得空问：“警察一直没找到吗？”

    “据说差不多把当时失踪地快掘地三尺了，人还是没找着。”

    “除了这个吕什么的，她的同学呢？”

    骆波摊手：“一起的两个女同学也同时失踪了。”

    茅小雨沉吟：“就是说仨人同时不见了。这种集体失踪案，怎么说呢？对劫持她们的来说，难度有点高啊。你想，是仨个大活人，成年人。光想着把人藏起来就更头疼吧？还得提防着警察密集搜捕，可见那个劫持她们的人，一定是个高手。”

    “为什么是劫持而不是杀害呢？”

    “不可能。”茅小雨笑：“我觉得女孩子失踪，大多以凌辱为主，杀她们似乎没什么动机吧？难道仨人都跟对方结仇了？若是怨恨其中一个，悄悄解决一个就好，大可不必闹的三人都不见了吧？”

    骆波轻微点头：“其实我也倾向她们是被人劫持。不过，仨人同时失踪，还一直没找着。作案手法可谓天衣无缝。”

    “高手兼老手惯犯对不对？”

    骆波咧咧嘴无声笑了下：“有道理。我们想到的，警察一定也想到了。”

    茅小雨一呆：“对哦。那咱们从何处入手呢？”

    撑着腮，目光望出窗外，骆波淡定：“鬼差。”

    “啊？又得麻烦鬼差？你是说，她们很可能不在人世了？”茅小雨跟上了他的思维。

    骆波提醒：“已经过去十年了。”

    “是哦。十年了，就算当时人没死，估计经过折磨虐待什么的，三个如花似玉的女孩子也活不长。”茅小雨叹气：“又是一起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的悬案啊？”

    “就因为棘手难办，所以才找上我们嘛。”骆波自得笑：“跟亡灵沟通，得到权贵人物的青睐，咱们算是头一份吧？”

    茅小雨打击他：“头一份有什么用？能当饭吃吗？能换成现金吗？”

    “笨。”骆波眯眼鄙视她：“若是抱上副部长这根大腿，还愁没饭吃？天天大鱼大肉都行。”

    茅小雨把鄙视还给他：“我以为千年老树妖，多少有点风骨的，没想到，内心竟然存着抱权贵人物大腿的小心思呀。”

    骆波瞪她，茅小雨回瞪。

    干咳两声，骆波没好气：“我还不是为你打算。”

    “为我？哈哈哈。”茅小雨好像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乐了。

    “虽然你跟我签了卖身契，但总不可能一辈子在长生典当铺打工吧？就你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一事无成光靠着一张利嘴长相中等偏下的普通路人女，离了我温饱都成问题。所以抱上官权二代的大腿，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害处。”

    这么赤果果的埋汰她，茅小雨磨牙霍霍。

    骆波继续：“我这番苦心，你现在懂了吧？”

    “我还得谢你喽。”

    “谢就不必了，以后勤快点，别跟老板顶嘴，乖乖听话就行了。”

    茅小雨嘴唇都气抖了，大口啐他：“呸！明明是你想攀高枝，少拿我当挡箭牌。”

    “我犯得着吗？就他算什么高枝？一个副部而已。”

    茅小雨不想跟他废话了，拿起手机：“懒得跟你费口舌。我去吃东西了。”

    “妈妈，等等我。”花生赶紧跟上。

    骆波闲闲：“帮我带一碗馄饨上来。”

    还带馄饨？茅小雨忿忿转头：“你没手没脚吗？再说，这是中午，哪有馄饨给你带呀？”

    “我得养好精神，练好要说的台词，晚上跟鬼差打交道。”

    茅小雨就更稀奇了：“你上午干嘛去了？”还得拖到下午才养精神练台词？

    骆波耸肩，轻描淡写：“上午啊，我逛帝都去了。”

    “……滚！”

    最终，茅小雨没带馄饨回来，而是一桶鸡腿。全家桶那种，足够他饱肚子了。

    骆波还真没撒谎，竟然盘腿坐床上，闭目冥思。

    床边有几页复印纸，写着吕莎莎仨人的基本资实和失踪的地点。十年前的照片看去，吕莎莎最漂亮灵动。

正文 第201章 人脉？鬼脉

    华灯初上。

    茅小雨打个哈欠，伸懒腰去阳台上站了站，看看帝都夜景，不敢深呼吸----空气不是十分清新。

    骆波精神奕奕的出房，看一眼沙发上那几页复印的资料，扬声问：“哎，四眼，全看完了？”一边打电话让酒店送晚餐过来。

    “嗯。”茅小雨取眼镜揉了揉：“老实说，我上网查了查，她们失踪的地方并不算偏僻，目前还是游客最多的景区啊。实在不明白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人多的地方，并不见得安全。也许正因为人多，才让可疑分子钻空子了？”

    茅小雨叹气：“还是另一个女生叫白小菲的，家中独女啊。失踪这十年，家里不得疯了。可怜。”

    “瞧出什么没有？”

    茅小雨马上转入正题：“这个吕莎莎我看她照片气色，估计还活着。白小菲也幸存。另一个叫唐糖的看起来不在人世了。”

    “是吗？”骆波颇感意外：“竟然还活着？”

    他以为事隔十年，这仨女孩都不在人世了呢？

    茅小雨摊手：“我望气术也只是初级阶段。面对面看真人都不敢说十分把握。看十年前的照片，只能看出这么多。”

    “行了，尽力就行了。”骆波捡出唐糖的照片，仔细看了两眼，点头：“嗯，是寿短之相。”

    轮到茅小雨问了：“老板，鬼差晚上肯来吗？”

    “肯。”

    “已经说好啦。”

    “说好了。”

    “哇，老板，你好厉害啊！怎么说服鬼差的啊？”

    骆波望天叹：“当然光靠口才是行不通的。”

    “那……”茅小雨特别好奇。

    骆波继续唉叹：“它们在我那当了东西，我无偿保管，回去还得烧笔数目较大的冥币及好酒好菜一席作为交换。”

    茅小雨嘴角一扯：“还附带这么多条件？”

    “不然呢？求人办事，哪能不给点好处。”骆波习以为常了。

    这个时候，茅小雨就理智的闭嘴了。

    可骆波还没放过她，手指一点：“冥币的事交把你去办了。”

    “啊？我？”茅小雨吃惊。

    骆波就横起眼睛：“怎么着？你不出力就算了，出点钱也推三阻四？”

    “没有没有。你出力，我出钱，很公平。”茅小雨不跟他计较，又追问：“数目较大，到底多大呀？我可没多少余钱呀？”

    “也不多。也就二十来万吧？”

    茅小雨软坐到沙发上，张着嘴：“也就，二十来万？”神色一凛，正色：“行，老板，去找个人贩子，把我买了二十几万吧？”

    骆波直摇头翻眼：“冥币而已，看把你急的。人贩子都冒出来了。我可告诉你，贩卖人口是违法的，再说，你也未必能卖出二十几万的好价钱。”

    “尼玛！”茅小雨越听越不对劲。

    她怎么就不值二十几万了？她可是身家清白，纯洁无瑕的异能美少女啊！当然，美不美这个事，见仁见智。

    骆波很乖觉，一听茅小雨要发火，马上就窜向大门：“我好像听到服务员敲门声了，开门去喽。”

    手好痒痒啊！

    茅小雨搓着拳头，本来想揍他的，谁料他躲得太快。

    “晚餐来喽。”骆**着双层推车进来，招呼：“别愣着，过来摆盘呀。”

    “还摆盘？”

    “怎么，你要就着推车开吃？那我也不反对。”骆波先把一瓶红酒拎到桌上。

    晚餐挺丰富的，有西式的牛排还有中式的菜肴。点心和饭后水果一应俱全，还有高档红酒，配着两个高脚杯，还附送了好看的灯烛。

    不知道的以为这是要摆烛光晚餐呢？

    “这瓶红酒，留着招待鬼差。”骆波还把两份牛排收起来说：“这个也不要动。”

    茅小雨才知道他点了这么大一桌，是另有安排，暗自佩服他想的周到。

    饭毕，天色越来越暗。

    茅小雨握着手机，思忖要不要打个电话给张姐。转念想她还在悲痛中吧？自己隔得远，安慰话不痛不痒的，起不了多大的作用，还不如等到今晚拿到章家兄妹死亡真相，明天跟张姐碰面去。

    帝都是个不夜城。

    一直到零点，帝都还是流光溢彩，灯火辉煌的样子。

    把门窗捡查一遍，骆波严肃神情：“把灯关了，留一盏小灯就行了。”

    “哦。”茅小雨一一照办。

    整个套房陷入一片漆黑，窗外却是亮如昼。

    花生偎在茅小雨怀中，挺期待的。

    经过这么些日子的相处，他把妈妈叔叔的行为举止看在眼里，也渐渐了然如心。他们对他而言，还是普通人，亲人的感觉还是不变。但是他们又有别与其他人。

    花生平静的接受妈妈叔叔跟别人不一样的设定，甚至引以为豪。

    忽如寒风至。

    两道虚无的影子神出鬼没有出现在客厅中央。一黑一白，模样可怖，周身一股冷嗖嗖的阴气。

    “两位，来了。”骆波热情迎上前，递上两杯酒：“尝尝外国名酒。”

    听到有酒，两鬼差还是欣然接受，并且指着牛排问：“这也是给我们准备的？”

    “当然。你们也忙了大半夜了吧？来来，这也是外国菜，尝尝味道如何？”

    鬼差当仁不让的各自占据着牛排位置，很快就把满足的昂头赞叹：“味道不错。”

    虽然灯光很幽暗，茅小雨留神看去：牛排原封未动。

    “妈妈，他们没吃啊？”花生小声问。

    夜深屋静，花生的问话引起鬼差的注意。骆波抢先笑答：“不是吃进肚里才叫吃。你见过谁家的祖宗爬起来吃祭品的？”

    “闻气？”茅小雨小声试问。

    “色香味……我们只要闻一闻就知味道。香气吸进去就抵过吃进肚里了。”黑无常笑答。

    “哦。难怪后人祭拜先人，无论熟食生果，皆可啊。”

    “哈哈哈。”鬼差乐了。

    先人祖宗们都是死人，又没有消化系统，怎么吃呢？当然是闻一闻祭品就行了。吸收了最新鲜最有味道的气，留下的只是一摊死肉和没有味道的生果。

    要不怎么有人说味同嚼蜡呢？把祭品摆上，然后撤下来拿给活人吃，是一点味道也没有的。跟嚼蜡差不多。

正文 第202章

    眼眸一呆，骆波不敢相信：“所以，章家两兄妹，都死了？”

    “嗯。”黄部沉痛点头。

    “抢救了吗？”

    “当场身亡。”

    “那这算是意外事故还是见义勇为？”

    黄部艰难道：“见义勇为肯定算不上。况且章金龙的行为并非防卫过当，而是故意谋杀，所以……”

    “所以，章金龙是怎么死的？”

    “他，收押在监，自杀的。”

    骆波后退一步，摇头：“不可能吧？”

    “为妹报仇，冲动酿人命，不但会开除记大过，等待他的还是审判，他一时想不通就自杀了。”黄部的解释比较苍白。

    “怎么会？他还有个母亲在世，他怎么会自尽呢？”

    黄部摊手：“这件事，公安部已经定调，就是按畏罪自杀。”

    听到他们对话的茅小雨也是万分不信，顾不得安抚张姐了，跳过来问：“怎么就定调自杀了？有证据吗？”

    黄部微微皱眉，不喜欢有人对自己大呼小叫的。

    “国内最顶尖的专家已经鉴定过了。这就是最好的证据。”

    茅小雨还是不信：“至于吗？不就是杀个小偷吗？还是小偷有错在先，他不可能畏罪啊？罪名也没多大啊？”

    黄部表示跟她无话可说。

    张姐已经听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呆若木鸡，怔怔的双眼放空。

    他说什么？小妹死了，儿子也畏罪自杀了？不可能啊？这，这是假的吧？

    张姐好像一下子老了十岁，面色灰白，生无可恋的张着嘴，哭不出来。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茅小雨冷静无比提要求：“能不能让张姐亲眼见见兄妹俩最后一面。”

    黄部沉吟。

    “这是家属最后的要求，黄部，你不可能不答应吧？”

    “这个，可以安排。”

    黄部转身在书桌拨了一个电话，把事情交派下去，然后对骆波和茅小雨说：“最快明天安排见最后一面。”

    张姐这才捂着脸哭出来。

    “我送她回去。”茅小雨想了想：“黄部，不介意我带张姐回酒店吧？她现在这状态，我不放心她一个在街上晃悠。”

    “可以。”

    骆波留下来，冷冷看着黄部，说了一句：“没想到，官居要职的黄部长也得在小民面前撒谎。”

    黄部微微一笑：“哦？我撒什么谎了？”

    “章家两兄妹的死，不是你说的那么简单，对吧？”

    黄部手指叩着桌面上一叠文件，肯定：“就是这么简单。”

    “噢？那我最后问一个问题。”

    “问。”

    “章家两兄妹是这两天出事的对吧？”

    “没错。”黄部微叹：“就是因为太过突然，所以通知家属方面……”

    骆波却勾唇冷笑一声：“不用多做解释了。真相到底如何，我会自己查清楚的。”

    黄部抬下巴，淡淡看他一眼。

    “黄部，谢老爷子，都跟你说了吧？”

    “嗯。说你们有异能。”

    “跟死人沟通的异能对吧？”

    黄部点下头，忽然愣了。

    骆波索性点破：“章家两兄妹还没过头七，他们怎么死的，我会当面去问。”

    “你……”黄部面色一变，神情严肃：“骆先生，这件事，我劝你别再插手了。”

    “如果我执意要插手呢？”

    “你最好收手，我这是做为长辈的忠告。”

    骆波笑的风轻云淡：“抱歉，你从来不是我的长辈。你的忠告对我来说，一文不值。”

    黄部的面部肌肉不可抑制的轻抖了下。

    “好了，废话不多说了。言归正传。你要我们帮的忙是什么，尽管提出来吧？”骆波是个讲信用的妖。

    张姐的事，黄部是出了力的。那么做为交换，他提出的忙还是要兑现的。

    黄部没想到他变脸如翻书。

    前一刻还在为素不相识的张姐主持正义，下一刻就提到自己说过的话。

    “好，很好。”黄部欣赏他的一码归一码。

    “老爷子跟我说，你们把他几十年前的初恋请了上来，他很激动兼感动。并且开始交待后事了。说还有一年零半个月的日子。”

    骆波挑眉：“你信还是不信？”

    “我原本不信。不过，老爷子提到很多细节，不由我不信。”黄部平静说：“虽然我现在坐在这个位置，其实我是从基层做起的。有些事，不得不承认是科学无法解释的。”

    身居要职，能客观认识最基本的常识，骆波放下眼里的讥诮，觉得可以跟黄部平等和气的对谈。

    “请接着说。”

    黄部转头望夜色：“十年前，监控还没有这么普及。有些案子搁置太久，成了悬案。”

    “没错。”

    黄部接着说：“我有个老朋友的女儿，在十年前失踪了。当时就动用了无数警力排查，一无所获。这些年来，人事变动，许多人都放弃了。只有我那老友没放弃。”

    骆波眨巴眼，心想：十有八九死翘翘了吧？

    “最近两年，我分出一部精力调派了骨干力量重新排查，线索太少，还是没有头绪。我们都猜，她已经不在人世了。”

    “嗯，这个猜测是最靠谱的。”

    “所以，你们竟然能跟死了几十年的老鬼沟通，能不能帮忙查查我这个老友的女儿，到底是生是死？”

    骆波一听，这个难度是可以接受的范围。

    “可以一试。不过，能不能把她的基本资料传给我们。”骆波神色显出几份没把握。

    “没问题。”黄部从柜子里抽出一个纸袋，说：“她的基本情况都在这里。还有当年失踪时的照片。对了，这些东西，请严加保管，不得遗失。”

    “放心吧。我回去看完，争取明早就还给你。”骆波主要是想让茅小雨望一望。

    黄部眉头一舒：“那再好不过了。”

    骆波要告辞，黄部迟疑了下，还是劝告：“章家兄妹的事，你们还是罢手吧。”

    “如果我说不呢？”

    “我怕到时我也保不住你们？”

    “所以，章家兄妹的事，有古怪？只是不能摆到明面上？”

    黄部默然，叹气。

    出了部委大院，骆波拦了出租车。

    资料袋就放在膝上。骆波拍了拍，稍加沉吟，慢慢抽出一张打印的表格，一排排黑体字清晰展现，他认真从上到下扫视。

正文 第203章 兄妹之死

    无论电话那头章金龙怎么着急，怎么追问，只听到妹妹伤心的哭声。

    章金龙忍不住了，他脸都没洗，直接就来到妹妹的房间外，大声敲门呼喊。

    章小妹呆呆不知所措。

    真的要把自己的悲惨告诉哥哥吗？哥哥虽然脾气一向不错，可他要是听了去跟那老混蛋拼命怎么办？

    章金龙等不急了，直接踹门进来，看到披头散发，哭的眼睛肿成一条缝的妹妹，大吃一惊，顾不得安慰，一迭声的追问到底出什么事了？

    章小妹一直哭一直摇头。

    此时天色渐明。

    两兄妹闹这么大动静，其他人都听到了，过来一看，也很纳闷。

    此时，首长渐醒，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场特别酣畅的春梦。回味了一下，然后打算起床时，发现不对劲了。

    在秘书进来之间，首长已经知道昨晚发生什么事了？

    他沉默着看着窗外，做了个决定。

    他告诉秘书，自己最近身体有点问题，大概要去外地疗养休息下。并且还让秘书准备一笔钱把章小妹送回老实。理由是她做的饭菜，其实胃口越来越差了。

    至于章金龙，首长交待武装部有个职位，让他去笔试一下。

    秘书虽感奇怪，还是照办了。

    章金龙也有些不解。好好的当警卫，怎么就要去武装部笔试呢？虽然他条件都能达标，可首长这么安排显得太急了吧？

    章小妹听了后，哭的更厉害了。

    这一天，她就没出门。

    晚上，章小妹吃了大量安眠药，就这么睡过去，从此不再醒。

    章金龙伤心又疑惑。

    好好的妹妹怎么就寻了短见？一直都是开心快乐的，除了昨天反常外，他想不通妹妹为什么要这么做的理由。

    安眠药是最直接的证据，自杀是确凿的。

    首长的态度很奇怪。答应给一笔钱，不过却让他早点把妹妹火化带回老家。

    章金龙就更纳闷了。

    不管妹妹是什么原因自杀，怎么着也得通知一声老家的妈妈吧？白发人送黑发人是残忍，可妈妈有权看妹妹最后一面。

    章金龙第一次对首长说不。

    他不同意马上火化，他还提出要法医解剖一下妹妹，找出死亡的真正原因。

    首长大发脾气，坚决不肯惊动法医。自杀都板上钉钉了，为什么还要让法医把尸体剖的乱七八糟呢？这个理由是充分的，很有人情味的。

    可章金龙执意要法医验证。

    首长直接开除了他。

    章金龙并不留恋，收拾行李的功夫，有人用公用电话给他报了个信，说她妹妹的死因很可能是清白被玷。

    章金龙闻听如睛天霹雳。

    但是前因后果这么一想，他觉得这不是空穴来风，也不是凭空捏造。

    当晚，他翻墙入内，直接闯进首长的卧室，当面质问。

    首长不是吓大的，且对他这个没什么背景的前警卫还带着一丝蔑视，直接就承认了酒后乱性的事实。

    别的尚能忍，事关妹妹清白和冤死，章金龙怒火滔天，冲动之下把首长给一枪打死了。

    屋里动静大，等秘书等人撞进来，就看到老首长已经咽死，而章金龙却跳窗而逃。

    不过章金龙并没有逃掉。

    这里是有警卫站岗的，二十四小时都有人巡逻，饶是章金龙知道换防，知道哪里有漏洞，还是没逃出去。

    他是在翻高墙的时候，被人打了腿跌下来。知道自己难逃一死，用随身带的枪吞枪自尽。

    “啊？”茅小雨捂嘴：“他是吞枪自杀的？”

    鬼差点头：“没错。”

    “可是我们去殡仪馆看过，好像没什么外伤啊？”

    鬼差之一鄙视她：“你是看不起殓葬修复师吧？肯定是不能让人看出来呀，不然家属一闹，不是把事情闹大吗？”

    “哦。也是。”家属要是看出儿女死因有异常，不闹才怪。

    骆波冷静问：“这么说，那个老畜生也死了？”

    鬼差也确认了：“死透了。抢救不过来。”

    “该。”茅小雨唾弃。

    鬼差说了一句让她火气腾腾的话：“不过，老实话，的确是酒后乱性，属于无意。”

    “你们什么意思？”

    鬼差又补充一句：“你们口中的老畜生不但不会下十八层地狱。这会正光明正大开追悼会呢？”

    ‘噗’茅小雨一口老血险喷出来。

    她怪叫一声：“老畜生逼死两条人命为什么不下地狱？地府阴间不是最讲公正无私的吗？”

    鬼差翻起白眼：“不是跟你说了吗？他不是故意**。他这一生还是有贡献的，就这么一个污点，不足为奇。”

    “什么？这叫污点？这是抹不去的黑点啊！两条人命因他而起，怎么就不足为奇呢？这太不公平了！”

    “这世道从来没公平一说。”

    “可你们是冥府鬼界啊？”

    鬼差耸下肩：“那又怎么样？”

    茅小雨目瞪口呆。这，这跟她想像的地府鬼界阴间，好像大不同啊？

    骆波不太激动，很平静的接受了阴间鬼界也不公平的事实。问鬼差：“那章家两兄妹没去判官殿击鼓鸣冤？”

    “喊了。效果不大。”

    “可他们两兄妹实实在在是死的冤呀？”

    鬼差打个酒嗝：“放心吧，作为补偿，他们两兄妹可投生大富大贵之家。”

    茅小雨忿忿问：“那老畜生呢？”

    “他呀，这辈子也没大恶，虽有这个污点，还是很容易洗清的。所以，他投胎的人家，也不会太差。”

    “太不公平了！”茅小雨大声喊出忿满。

    两鬼差无语看着她。

    茅小雨还是气愤：“就算老畜生大半辈子没差错下不了十八层地狱。可是背负两条人命，怎么着也得先挨顿打吧？不然加害者得不到惩罚，这世界就乱套了。”

    “本来就乱套了。”鬼差闲闲道。

    “什么？”茅小雨一愣。

    鬼差补充说明：“这个世界正在乱套的边缘。当然你格局小，眼界窄，看不透也正常。”

    ‘咯察咯察’是茅小雨捏拳头的声音。

    她血脉奔张，情绪激动，磨牙霍霍，眼放寒光，杀气腾腾。

    一只温热的大手按在即将暴怒的茅小雨肩上，轻轻一压。摁下她的火气。

正文 第204章 两难的选择

    “稍安勿燥。”骆波轻声对茅小雨说。

    很燥，安不了。茅小雨此时心里有些后悔，早知鬼差这么毒舌自己，就该常备黑狗血泼回去的。

    “两位，别跟她一介凡人计较。”骆波按着茅小雨，对鬼差道：“言归正传。章家兄妹的最后安置妥当了。那他们的母亲怎么办？”

    “这就不归我们管了呀。”

    “据我所说，他们的父亲早逝，是母亲拉扯他们兄妹长大，如今双双冤死，可想而知她料理完儿女的后事，只怕也生无可恋了。”

    鬼差一怔：“有可能。”

    “这么一来，不就相当于灭门吗？虽然死因不同，可间接凶手正是那个老混蛋，对吧？”骆波句句在理，鬼差不得不服。

    “所以，老混蛋身负三条人命，地府没有相对应的惩罚，还能投个好人家，是不是太说不过去了？”

    鬼差叹气，摊手：“最后定调也不关我们的事啊。”

    骆波继续淡定：“章家兄妹鸣冤无效，这是谁判的？”

    “判官。”

    “他们接受了吗？”

    鬼差摇头：“没有。他们还真油盐不进，打算去堵阎王爷呢。老骆，你是知道的，阎王爷是那么好堵的吗？我们也不妨告诉你。等头七后，判官殿的吏官就要把他们兄妹押去投胎。”

    骆波冷笑了一下：“怕他们把事情闹大对吧？”

    “可不是。含冤而死的又不是他们两兄妹，就他们闹的最欢。所以不能放任不管。”

    骆波松开按茅小雨肩头的手，忽道：“如果阴阳两界都在为这事鸣冤，判官殿还敢草率下结论吗？”

    鬼差忙：“老骆，你不会唆使两兄妹的母亲也跟着一块闹吧？”

    “我打算这么做。”

    “你千万别趟浑水。俺们知道你跟阎王爷关系不错。可这事吧，闹大了，阎王爷也不好做。”

    茅小雨就不信了：“判官殿还能大过阎罗殿？”

    “不是这么回事。俺们的意思是这个老畜生，啊不对，这个当官的，前半生于国有功，平生就这么一个小污点。就算是闹到阎王爷跟前，也于事无补。”

    骆波冷笑不改：“如果我说，不但要把事情闹大，让老畜生在地下也不得安宁，还打算趁着头七未过，起死回生呢？”

    鬼差双双大惊，一齐劝：“老骆，你这么做，后果不堪设想啊。起死回生？已经在生死薄过了名路的，怎么可能起死回生？”

    骆波笑的不明所以：“我打算学一回孙大圣。”

    “啊？”鬼差瞠目结舌。

    孙大圣就是孙悟空。当年被鬼差拘了魂，却趁机大闹地府，还把猴类的生死薄都改了。虽然事后告上天庭，可到底成就了他斗战胜佛的传奇。

    茅小雨也听的下巴快掉了。

    孙大圣不是虚构的小说吗？难道仙界真有这么一个石猴？她很感兴趣的竖起耳朵听下去。

    骆波淡笑：“我开玩笑的。”

    “呼，老骆，这个玩笑可不好多开呀。”鬼差松口气。

    骆波却若无其事接着说：“不过，我就算没能力改生死薄，让冤魂起死回生的本事，倒也有一点。”

    “老骆，你这是……何必呢？”鬼差都纳闷了：“这章家兄妹跟你非远亲也不是近朋，干嘛替他们打抱不平呢？”

    “我是替他们的母亲鸣不平。难道你们真的想再拘她的魂？”

    “不是我们想。你等等哈。”鬼差之一打开勾魂册，舔着手指头翻了翻，松口气：“还好，最近都没有她的名字。也许她会想开的。”

    茅小雨提醒：“也许张姐是把儿子骨灰带回老家才想不开的呢？要不然，你们再翻翻下半年的勾魂名单？”

    “没有。”鬼差沉下脸：“你们别说了，这事就这么着吧。”

    他们只是勾魂鬼差，像什么洗清冤曲，起死回生这些事，统统跟他们无关。就算有关，也不在他们的职责范围。

    见鬼差要走，茅小雨急了：“别走。我话还没说完呢？”

    “我们还有事。不聊了。”

    骆波却不急不慢：“你们这份鬼差的活，想必除了你们还有别的鬼盯取而代之吧？”

    “什么意思啊老骆？”

    骆波看一眼红酒美食，从容道：“你们吃我嘴短，把章家兄妹的事泄露给无关人等，若是让老阎知道了，鬼差这个位置你们怕是坐不稳了吧？”

    这下轮到鬼差急了：“老骆，你这就不厚道了。”

    “我倒是厚道，好酒好菜供着。你们呢？”

    “我们怎么啦？你想知道的不都告诉你了吗？”

    骆波狡猾一笑，竖起一根指头：“还有最后一个要求。”

    “我靠！”要不是因为骆波非人类，鬼差真想把他的魂给勾销了去。

    ……

    张姐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从此之后，就剩她独自一人了，儿子女儿都没有，那她还活个什么劲啊？

    好几次哭的昏过去，又让人救醒了。

    也知道儿子工作单位有专人协调她处理后事，但张姐就是一概不理。她很纠结。一方面亲眼看到儿女的尸体，一方面又不相信他们真的死了。

    反正，这两天，张姐瘦的脱形了。

    茅小雨和骆波来的正是时候。

    有人正跟张姐商议，把章家兄妹火化了，让她带回老安安葬。张姐在大发脾气，还把来劝说的人都赶走了。

    茅小雨和骆波是她唯二肯见的人。

    没有过多寒暄，茅小雨和骆波便把兄妹两死亡真相告诉了张姐。

    张姐又气又伤心，不免大哭一场并且要去闹。

    可是那老混蛋也死了，目前还在假模假样的开追悼会，对外是正常病死。她去闹，有效吗？或者说，她去闹，能走到追悼会现场吗？

    害死儿女的凶手已经死了，他的家人也不知情。就算知情，也以命相抵了，能怎么办呢？

    好在，骆波给她出了一个主意。

    张姐一听，死灰的面色稍有亮色，疑问：“真的能活过来？”

    “头七未过，尸身未腐，就有可能。”

    张姐当即就要给他们跪下磕头，让茅小雨拉住了，很为难的跟她说：“活是能活过来。不过只能起死回生一个。张姐，你想好了，希望谁活过来呢？”

正文 第205章 弃儿保女

    这是一个世纪难题。

    儿子和女儿都是亲生的，都是心头宝。希望都平安无事，幸福快乐。

    就好比儿子和女儿同时掉进水里，先救谁呢？

    “只能活一个？”张姐万分为难的搓着手。

    茅小雨很无奈：“就这一个，还得费尽心血呢。”

    “也是。”张姐还不算太老，虽伤心过度，脑子并没有太糊涂。

    起死回生这种事，她以前在民间传说里倒是听过，那得是高僧或得道高人才拥有的本事，没想到眼前两位看起来也不是很有仙风道骨的人，竟然也拥有？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们见她可怜，答应帮忙让儿子和女儿中一个趁着头七未过，起死回生。

    这是天大的好事。

    却也丢了一个大难题给自己。

    “嗯？让我想想。”张姐敲着头非常苦恼。

    骆波提醒：“最多一刻钟。迟了，怕有变故。”

    “哦。”张姐抹一下眼睛，又张罗着喝水。

    她抛开一切杂念，在深思熟虑。

    若是换回儿子，给章家留一脉香火也是不错的。可女儿怎么办？难道要她孤零零一个人在黄泉下担惊受怕？

    她本来就是含冤而死，丢下她一个人似乎于心不忍。

    可是把女儿救回来，儿子怎么办？别的不说，单单章家后代这事，也只有儿子才能完成吧？

    真是两难的选择啊！

    都是娘的心头宝，谁都想救。可现在名额只有一个，到底救谁好呢？

    茅小雨和骆波悄声商议：“这个问题实在为难张姐，不如我再给她点提示？”

    “什么提示？”

    “我就说，留下那个，也会投胎富贵人家，让她不必太过伤心内疚。怎么样？”

    骆波摸摸下巴：“可以一试。但是这样附加条件，那她的选择就不太纯粹了。”

    “这……”茅小雨没考虑到这一层，便道：“那好吧，等她选完，再当好消息告诉她吧。”

    抬手看看表，骆波不知怎么想到黄小果。

    “如果张姐选择救儿子，那么可以请黄小果就近照顾一下章小妹。”

    茅小雨眼眸一亮，喜道：“对哦。”不过，很快眼神暗淡下去：“难道你觉得张姐会选救儿子？”

    骆波轻飘飘：“儿子一死，章家这一脉就断了香火了。”

    “可是，女儿也可以改姓章啊。”茅小雨不服气。

    “跟我说没用。”骆波耸下肩。

    茅小雨当然不会去左右张姐的选择，她只是很期待又忐忑的等着。

    一刻钟马上要到了。

    张姐一脸灰败的挪过来，艰难吐词：“真的只能选一个吗？”她还在确认。

    骆波轻叹：“张姐，一个都相当困难。我们也只是尽力而为。”

    “知道啦。”张姐不再多说，眉毛搭拉着，有气无力轻声：“那就让小妹回来吧。”

    “啊？”茅小雨吃惊的眼镜快掉了。

    “哦？”骆波也感到惊讶。

    他还以为张姐会选儿子回来传宗接代呢？没想到……

    “小龙虽然不怎么爱说话，可他从小到大，跟人打架就没落过下风。”张姐幽幽长叹：“就算在阴曹地府，可能也没有人敢欺负他吧？可小妹就不同了……”

    原来是这个原因！

    茅小雨苦笑了下：“张姐，难为你了。”

    儿子内向，但身手相当不错，做人的时候没有能欺负得了他。猜想着做鬼只怕也能保全自己吧？但章小妹就不同了。

    “张姐，如果我告诉你，他们因为冤死，又无法在地府上诉，会投胎富贵人家，你会不会改主意？”骆波冷静问。

    张姐灰暗的眼神亮了小下，诧异：“投胎富贵人家？”

    “是的。这点，是确认过的。”

    谁知，张姐却显得释怀：“那就再好不过了。龙儿跟着我，吃了不少苦头，若是来世能投胎富贵人家，我是真心为他高兴。”说罢，捂着脸，轻轻抽泣了下。

    “所以，还是你的女儿回来？”

    “嗯。”张姐大力摸把面，把阴郁之色一起抹去，眉间露出一丝期待和高兴：“头七还差一天，能不能让我跟小龙说几句话？”

    骆波想了想：“倒也可以。不过你得听我们安排。”

    “没问题。你们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张姐急切道。

    有张姐无条件配合，接下来的话就顺利多了。

    张姐接受了赔偿和抚恤金，但不肯火化，提出要带着儿女回老家入土为安。

    怎么说呢？可能官方也觉得亏欠她，所以经过商量后，同意了。

    临行前一夜，张姐在儿女的棺木前烧了大量的冥币，随后有阴风阵阵袭来。

    陪同的人员听到其中一具棺木有轻微的动静，吓的面无人色。

    张姐知道是女儿活过来了，神色很激动的走上前。

    陪同人员颤颤巍巍的跟在她身后劝她避一避，张姐没听，把棺木打开，看见女儿章小妹面色栩栩如生，眼泪奔涌而出。

    章小妹忽然轻哼一声，陪同人员吓的魂不守舍，夺门而逃。

    张姐却疼爱的呼起了章小妹的乳名。

    章小妹慢慢睁开眼睛，阳光有些刺眼，她又眯了眯。

    张姐忙拿手挡了挡光，把章小妹扶起来，哭的一发不可收拾。

    逃出去的陪同人员还在外面张头张脑的，看到章小妹竟然坐起，竟然跟张姐抱头痛哭，差点没把她吓死。飞快的跑去叫人了。

    后续就有些鸡飞狗跳了。

    来了更多的人，见证的章小妹的起死回生。也有医生介入，帮着她检查全身，除了身体虚弱有些脱水外，其他都还算正常。

    于是，医生宣布章小妹这个情况在医学上属于假死。

    不是故意诈死，而是假死状态。

    古代也有这样的现象。被编入各种灵异故事，民间传说，其实在医学上是有论证的。

    章小妹活了，但章金龙却是实实在在死了，并没有返魂活过来。

    张姐接原计划，抚棺而回。

    这一路上，章金龙也没有作祟，一直到了家乡入土为安，都很安静。

    个中原因，张姐很清楚。

    一切都说清楚了，也交待了后事，章金龙是安心上路投胎转世的。而章小妹此后正常生活，跟常人无异。

    过了几年还招了个女婿，生了一儿一女。

    儿子姓章，传承了章家这一脉。

    怎么说呢？章家兄妹的事，没能两全其美，但也算结局圆满。骆波和茅小雨感到些许欣慰。

正文 第206章 特权，不贪恋

    不可思议的语气问：“这件事是你们做的吧？”

    问话的是黄部，也就是谢九的大儿子。

    此刻，夜晚，书房内。

    茅小雨打个哈欠，揉着眼睛。骆波翘着二郎腿闲闲反问：“什么事？”

    “章小妹起死回生的事？”

    “哦，无可奉告。”骆波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

    黄部盯着他们看了数眼。

    内心已经认定是他们做的手脚，但没有实证，又有求于他们，不好再逼问。

    于是，话题一转，问：“我托你们的那件事，怎么样了？”

    骆波捅捅茅小雨。

    这几天她有些奔波，所以睡眠情况不是特别好。这不，又哈欠连天了。

    “啊，什么事？”茅小雨把张姐的事忙的告一个段落，打算好好休整几天的，谁知又被黄部给请过来了。

    “吕莎莎？”骆波挑眉。

    “她呀？”茅小雨捂着嘴打个哈欠，对期待的黄部说：“还活着。白小菲也还活着。就是那个叫唐糖的，可能不在人世了。”

    黄部显出几分激动来，搓着手，问：“真的？”

    茅小雨微张嘴：“反正，我是这么推测的。”

    “那么，她们现在哪里？”

    “这，就不好说了。”茅小雨哭着脸：“我们还没那么神呀。”

    黄部却把视线转向骆波：“能查到她们现在哪里吗？”

    骆波摸着脸：“也不是不能。不过，得费点功夫而已。”

    “那么，请你们……”黄部话还没说完，骆波就擅自截下：“我得回H城了，铺子好久没开，下月得喝西北风了。”

    黄部一愣，就把他那点小心思看透了。

    这就是变相的要好处吗？主要是要钱吧？

    可是明明前些天才给了他们十来万啊，这么快就用光了？

    茅小雨茫然看一眼骆波，忽然明白过来，正色对黄部说：“没错。这几天在帝都消费很大，我们的的存款快用光了。得赶紧回H城把店子开张起来，否则的话，怕是大夏天的就要喝西北风了。”

    “多少？”黄部虽面色淡淡的，口里却妥协了。

    这可是关系到老朋友最挂念的头等大事，若能用钱解决，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什么？”骆波装傻：“你说什么？”

    黄部张开手，问：“这个数目够不够？”

    茅小雨瞪大眼，兴奋：“五十万？够了够了。”

    黄部神情一僵，他的本意是五万啊。

    “五十万什么货币单位？”骆波忍着笑还追问。

    “你想用什么货币单位结算？”

    “美金或欧元我是不介意的，当然人民币的话，也是可以接受的。”

    黄部那张镇定威严的脸瞬间扭曲了下，好在很快恢复正常。

    一咬牙：“可以。不过只能先预付一半。等人回来，再结算余额。”

    骆波也讲条件：“我也加一条，不保证人完好无损回来。”

    “这……”黄部略想了下，也能想通。

    都十年时间了，这仨个花季少女毫发无损的回家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能神智清楚的回来就算不错了，也不能太苛责了。

    “可以。”

    这次不是现金结算，而是转账。

    区区二十几万，还是能马上交易了。尤其是现在手机支付这么方便又快捷，相对来说又安全。

    “我希望在一个月后，听到好消息。”黄部最后加上期限。

    骆波看到钱到账了，微笑：“半个月就能听到好消息了。”

    “噢？”黄部感到意外。

    “我要她们的生辰八字，最好有件当年贴身物件，另外，还得坐车赶去她们失踪的地方一趟。”

    “放心，我马上安排专车送你们过去。至于贴身物件？”黄部可没有呀。

    “实在没有，就把具体生辰八字发送到手机上。”骆波还是很随和的，不那么强求。

    “没问题。”

    一切谈妥后，司机送他们回酒店。

    骆波挺兴奋的，又进账一笔钱，手头宽裕许多，从此告别赊账的日子喽。

    茅小雨困的厉害，没精力跟他扯钱的问题，随便洗漱一下倒头就睡了。

    第二天，有订制丰盛早餐送上门。

    专车司机把他们接出酒店。

    骆波和茅小雨还去跟谢九告别了一场，然后被专车送到机场。拿到的是头等舱。

    “啧啧，这待遇，简直没谁了。”茅小雨舒适的系好安全带，背靠真皮椅子感叹。

    骆波嘿然笑：“所以我早让你抱上这根大腿了，你还不肯。”

    “算了吧。一次超规格待遇就行了，多次的话，我心里过意不去。谁知道这是公家的你钱还是他私人掏腰包呢？”

    骆波相当意外：“你还在乎这个？”

    茅小雨偏头翻他一个白眼：“为什么不在乎？我们是平头老百姓，眼下能享这待遇是沾了副部长的光。如果是他动用公家权力，一次还好，多次的话，我是做不到心安理得的。”

    “哦？”骆波是真的没想到茅小雨这么的清正无私。

    拍下手，茅小雨却笑了：“这次不一样。咱们是带着特殊任务的，也是为民解忧，所以我很享受。”

    “哟，真是没想到啊。”骆波轻轻笑。

    “没想到什么？我说的不对吗？”

    “对，很对。”骆波拍拍她：“很难得。”又补充一句：“难怪茅老九在一堆小朋友中，一眼就相中了你啊。”

    茅小雨分不清他这话是夸奖还是贬低，皱着眉头瞅定他。

    戳戳她的额头，骆波笑：“这是夸奖。”

    “那就谢谢哈。”

    骆波可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茅小雨不屑于抱高官大腿了。她有颗正义无比又纯粹的心。

    听起来有些傻冒，但骆波私心里很欣赏。

    像她这么一根筋又三观正的年轻人，好像越来越少了。他得格外珍惜才是。

    飞机落地是西南某个著名的风景区。

    从机场到风景区，也有专车送他们前去。

    十年前，就是很有名的风景旅游热门了。那时的游客当然比不上现在游客量，却也不少。民宿也是那时兴起的。

    青山绿水不时映入眼帘，茅小雨好奇的趴着窗口，看着越来越接近的风景区。

    嗯，有股天地山川的灵气在，人气也不错。

    是有妖气，却是寥寥的。

    这说明，吕莎莎仨人失踪，跟妖魔鬼怪无关，是人为。

正文 第207章 野牛峪

    吕莎莎仨人当时下榻的民宿还健在，比十年前扩充了一倍。

    骆波和茅小雨办好入住手续，相邻隔壁。歇了会，同时出门打算马不停蹄的去当年她们最后一次露南的位置看看。

    老板娘对骆波相当热情。

    一听要去的地方，便大惊小怪：“哦，你说野牛峪啊。风景倒是相当好，不过当地人去的少了。”、

    茅小雨问：“为什么？”

    民宿老板娘神秘兮兮小声说：“不瞒你们说，那里出了不少事故。当地人都怕了。”

    “什么样的事故？”

    “有游客失踪，至今没有下落的。还有人在那摔跤，信誓旦旦说是被人背后推下去的。总之，去是可以去的，不过要中午的时候。”

    现在的天色是下午，而且还是阴天。

    骆波笑容迷人：“谢谢老板娘。我们不进去，就在边上拍几张相片。”

    “你们是摄影师？”

    骆波指自己手里的相机：“我是，她不是。”

    为了当个合格的游客，他还自备了道具。

    路上，茅小雨笑眯眯高侃：“老板，你准备挺充分的呀。”

    “那是。”

    “刚才老板娘的话，你没有觉得有古怪？”

    骆波摇头：“没听出来。”

    茅小雨只好直白：“不觉得像是闹鬼吗？”

    “不觉得。”

    茅小雨微叹：“来的时候，我就望过气了。挺山清水秀，灵气十足的。我也不太相信是鬼魅什么作祟。不过，老板娘到底是当地人，说的话也不是无凭无据吧？”

    骆波不放在心上：“到那里看看不就知道了。”

    爱胡思乱想的茅小雨吐吐舌头。

    野牛峪到了。

    有一条行人踩出来的路直通向一个个秀丽的山峰。山峰之间，形成不少的峪口。此时是下午，游人一般是只出不进。

    举目张望，茅小雨指着其中一道最宽，也最大个的峪口小声的：“就是那里。”

    “嗯。”骆波很尽责的举起相机咯嚓咯嚓拍照。

    手搭凉棚凝视细看，茅小雨很肯定：“没有鬼气，也没有妖气。反而有股灵秀之气。”

    骆波不答，视线落在出来的一队游客中。

    其中一个葳了腿，由同伴扶着，嘴里大声抱怨：“都怪你。说好拉紧我的，怎么就松手了？”

    同伴很委屈辩：“我拉紧的。不知怎么手有点痒，就挠了下。”

    “你还挠了下，不知道接着我吗？幸亏下来是草地，不然我摔下去后果你赔得起吗？”

    “行了行了，你这不是没事吗？”

    “没事？所以你没责吗？”

    “你想怎么样？”

    “反正我腿一时半会好不了，哪也去不成，你得赔我损失。”

    “尼玛，你这是讹诈啊。”

    “少血口喷人，赔我损失是我正当权利。”

    “权你妈逼哦。你就是眼皮子浅，看我好欺负敲诈我。”

    “呸……”

    这一行人一路走，一路大声吵，引得其他游客侧目。

    茅小雨也听到了，悄悄跟骆波说：“又摔了一个。所以，根本不是有古怪，而是当地人以讹传讹，演变的古怪？”

    “进去看看。”骆波低头看了看手机。

    他看过吕莎莎基本资料，也知道她们失踪地在野牛峪其中的一个山溪边。

    “老板，你没看到，只准出不准进吗？可能是天色不好，景区的工作人员怕出事。”

    “我们成年人，行为自己负责，凭什么不让进？”

    骆波果然走到峪口，有工作人员拦住他。

    不过，骆波执意要进，又严正的表示成人人，行为自负，绝对不会牵累景区。茅小雨也加入，一唱一和。

    不知什么缘故，工作人员接了个电话会就挥手放行了。

    骆波和茅小雨对视一眼，回头张望，好像在人群中有人闪躲了下。大概是黄部派来盯他们的人，也同时帮他们打通了关卡。

    “怎么样四眼，有什么感想？”进野牛峪的路上，风景特别好。宛如桃源。不过骆波却志不在此，带着笑意询问。

    “你是说我们顺利进来的事？”

    “嗯。”

    “有特权真好。”茅小雨诚实人。

    “哈哈哈哈……”惹得骆波爽朗大笑，惊得林中野鸟齐飞。

    茅小雨不理会他嘲笑，而是忧心重重问：“老板，你为什么执意要进来看看当年失踪地点？都过去十年了，不会有线索的吧？”

    “谁告诉你我在找原地找线索？”

    “那你为什么非得过来一趟呢？”

    骆波抿着嘴四下看了看，还是有擦肩而回的游客，便压低声音：“笨蛋，我这是走捷径。”

    “什么？”茅小雨是真的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捷径？这里怎么会有捷径呢？字面上的也没有啊。

    骆波说了三个字：“土地爷。”

    “啊？”一点就醒的茅小雨惊喜的要原地欢呼了。

    不过她忍了又忍，声音带着兴奋问：“老板，这里也有土地爷？”

    “但凡有土地，就是掌管一方的土地爷。不过，这里是风景区，人来人往的，也不知在不在？”骆波虑的是这一层。

    茅小雨精神一振：“深山老林，应该是在的吧？实在不行，我想到另外一个替代法子了。”说罢，她撞了一下骆波，神情促狭：“老板，不是还是这么多树木山石吗？好多你的同类哦。”

    “你不是望过气了，没有妖气吗？”骆波一句话就把她的歪点子打破。

    “呃？”茅小雨张口结舌：“好吧。你赢了。”

    到了野牛峪山溪旁。

    骆波特意调出手机里存着的信息比对：山溪有一树野梅横生枝节。

    搜寻了下，果然发现了野梅横生在山溪边。

    那么，这里就是当年仨花季少女最后待的地点喽。

    群山环抱，草木茁茁，溪流清可见底，野花一片一片开的旺盛。

    “就是这里吗？风景真不错。老板，来来，给我拍几张。”茅小雨坐到溪石上拍了个姿势。

    又因为此时人少，也把花生放了出来让他透透气，玩耍会。

    花生好奇的东张西望，飞来飞去。

    “自己拍，我没空。”骆波拒绝了茅小雨的要求。

    “你现在不闲着吗？反正也不急在这一时，来吧，老板，拍几张嘛。”茅小雨兴致不减。

    被她缠的没法，骆波举起相机，对准巧笑倩兮的茅小雨，忽然灵光一闪，顿了手。

正文 第208章 意外线索

    互相拍没问题。当年没有自拍杆，那么仨个花季少女如果想拍一张合照怎么办呢？只能请外人帮忙吧？

    “怎么啦？”茅小雨摆了半晌的造型，骆波却独自在发呆。

    骆波神情严肃：“我忽然想一个问题。你说，仨个女孩子，十分要好，结伴出游，会不会拍合照？”

    “这还用问。当然的呀。”茅小雨笑过后，拧起眉尖：“什么意思？”

    骆波不答，继续问：“当年没有自拍杆，怎么合照呢？”

    茅小雨觉得他问的好白痴：“当然是找其他游客代拍嘛……咦？”她恍悟道：“其他游客？这么说，有人在她们附近？”

    “没错。”骆波舒心笑了，在溪边转着圈道：“这里风景是好，不过位置相对来说比较偏僻。不过呢，十年前仨女生能找过来，说不定也有其他游客也会找到这里。”

    “可是，就算当年有游客给她们拍了合照，人海茫茫，怎么找？”

    骆波忽然定住身形，眼光深遂，缓缓道：“如果，不是游客呢？”

    “什么？”茅小雨不明白。

    恰这时，花生兴奋的飞过来，大声嚷：“妈妈，叔叔，快来看。”

    “花生？看什么呀？”

    花生手指着一片草丛：“那边有个小湖，湖边有人在金钓鱼呢。鱼好大呀，也好好看。”

    “有人在钓鱼？”茅小雨失笑：“这里，还有渔夫？”视线瞅瞅骆波。

    骆波看着的方向也是那片草丛。

    “老板，你看什么？”

    骆波走过去，道：“这里，是条小路吧？”

    茅小雨低头一看。

    明明是草地嘛。不过草长的不高，浅浅的，偶有脚印。也许是游客留下的。

    花生兴奋：“叔叔，是的。这是一条小路，不过好像走的人不多。”

    “花生，你带路。叔叔瞧瞧你说的那个小湖去。”

    “好嘞。”花生转身徐徐飞。

    下脚一踩，草丛不高，而且脚下的草地明显跟旁边不同。想来，隐隐约约像是一条浅浅的小路。

    “倒是挺像有人走过的小路。不过草长的这么高，好久没人走了吧？”

    骆波不答，一路留神看。

    树木俱高大茂盛，野花烂漫。没有修成正果的同类。

    “看。那里。”花生大声欢叫。

    抬眼看，不远处有一片绿的发光的湖水。湖并不大，也就一个足球场那么大。不时有鱼跃出水面。鳞片一闪一闪的煞是好看。

    果然，湖边有老头在钓鱼。看穿着打扮是村里人。钓具也是自制的比较简陋。

    茅小雨把花生端在手心，看一眼骆波。

    骆波走上前，跟老头打招呼：“大爷，钓了不少鱼啊。”

    老头看他一眼，余光又瞧一眼茅小雨，淡淡：“你们是游客吧？”

    “是呀。我们是老远的H城来的。”

    “胆子不小啊。野牛峪可没几个游客敢多停留。”

    “为什么呀？”骆波装傻：“这里风景很美，比别处更幽静呢。”

    “就是因为这里偏僻又安静，所以来的人少。”

    骆波张张嘴，想多套些话，可又顾虑着太直白会不会招来老头的反感，便使眼色给茅小雨。

    茅小雨面带笑意，和气问：“大爷，你是本地人吧？”

    “嗯。”老头盯着钓杆。

    “难怪哦。这湖水好美啊，隐藏的也太深了吧？要不是我们好奇，都找不到这里来呢？”

    老头侧过头笑了，道：“还真是这么回事。这片湖水，没有本地人带着，外地游客根本不知道。看，这水，多清。还有这鱼，个儿挺大吧？”

    老头从篓子里抓出一只肥大的鱼给他们炫。

    茅小雨虽清贫，却也五谷不分没下过去。惊喜：“嗯，好肥的鱼呀。这是什么鱼呀？”

    “这叫青鱼。”老头估计也无聊寂寞。难得有人对自己的鱼感兴趣，滔滔不绝的给茅小雨介绍。

    茅小雨好几回想打哈欠了，到底忍住了。

    悄悄给骆波使色，以眼询问是不是该撤了？她再听下去非得来瞌睡不可？骆波轻轻摇头，却装做津津有味的样子听的专注。

    “大爷，鱼上钓了。”茅小雨眼尖的看到湖面上的浮标动了动。

    老头这才闭了嘴，手舞足蹈的收杆。

    又钓上来一条青黑色的大鱼。肉眼估量也有两三斤的样子。

    “哇哦，老大爷，你这钓技真是不错啊。”茅小雨竖大拇指夸。

    老头得意：“这还用说。我在我们村，论钓鱼那可是头一份。”

    骆波抓着机会问：“大爷，你们村，就在附近吧？”

    “呶，就那。”老头高兴，拿手一指身后。

    骆波探头一看，没有村庄啊，就是密密麻麻的树木而已嘛。

    茅小雨也伸脖子望一眼，惊呼：“咦？那里有条小路？老大爷，你是从那条路过来的？”

    “是呀。”

    “原来你不是从景区大门口进来的呀？”

    老头收拾起篓子笑了：“我就附近村的，抄小路就可以进景区了。省事又方便。”

    “可是这条小路，看起来很徒啊？”

    “不徒。不信，你们走走。”老头把活动板凳收起。

    “走走？”茅小雨以眼示意骆波。

    骆波笑呵呵：“那就送大爷一程好了。”

    “哎呀，这小伙子嘴巧。”老头冲骆波笑了：“要不，去我家坐坐。我老婆子最会做鱼了。让你们尝尝我们这里天然无污染原生态鱼的滋味。”

    “哦，多谢。”

    从一颗桐树绕下，是一条极浅极窄的路。路上铺了层层好几层残枝枯叶。要不是有老头带路，谁也不会想到这里是条捷径。

    下到山脚，路竟然宽了。蜿蜿蜒蜒一直望不到尽头。

    “老大爷，村里是不是经常有人从这条小路去湖边钓鱼呀？”

    “钓鱼的少，钓妹子的多哟。”老头呵呵笑了。

    茅小雨一听，这话里信息量比较大呀，跟骆波交换个眼色，感兴趣的问：“不是说，那里偏僻吗？怎么钓妹子呀？”

    “城里来的小妹子爱往山里钻，对什么都好奇，好多山里的东西都不认得。村里有那游水好闲的小年轻就从野牛峪过去，帮小妹子们认个花，摘个果，照过相什么的，很容易就得手。”

正文 第209章 最新嫌疑人

    骆波和茅小雨好像明白什么，互相交换个眼色。

    “大爷，那你们村有小年轻娶了城里来的小妹子吗？”

    “那倒没有。”

    骆波就笑了：“没有的话，怎么就叫得手呢？”

    老头刚要张嘴，又瞟一眼茅小雨，可能是顾虑她也是个城里小年轻，所以答的话还是留了几份面子的。

    “一定要娶过门才叫得手吗？哎呀，现在的世道啊，风气可乱了，不比俺们年轻时候。”言下之意，不用多解释，在场的除了花生，都听明白了。

    茅小雨装做听不懂，扭头望天。

    骆波乘胜追击：“大爷，这股风气是不是十年前就有了？”

    “可不是。”老头又摇头叹气：“世风日下啊。”

    “十年前，村里谁最爱抄捷径跟城里女游客套近乎？”骆波斟酌着谨慎用词。

    老头想也不想：“那可多了。”

    “最拨尖的是谁？”

    “那就得数二狗子了。”顿了顿，老头疑，转动眼珠盯着骆波：“你为什么打听这个？”

    “没什么，随口问问。”

    老头吃过的盐比他们吃过的饭还多，并不好糊弄。

    “你们是不是来打听十年前野牛峪的事？”他倒先挑明了问。

    茅小雨悚然一惊，果断否认：“不是。”

    骆波也面不红心不跳反问：“野牛峪什么事？”

    “十年前，有城里来的小妹子游玩野牛峪，然后下落不明的。我还记得很清楚，来了很多警察，都快要把野牛峪挖地三尺了，不过还是没找到人。我们村里也来了警察一个一个查问。这事，当年闹的挺大的。”老头不避讳。

    茅小雨又是一惊：“还去你们村里问了？”

    老头点头：“问了。不止我们村，邻村也问了。”然后他继续追问：“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我怎么觉得你们拐弯抹角的就是想打听当年的事呢？”

    姜是老的辣啊。老年人的直觉也是杠杠的。

    茅小雨讪笑。

    倒是骆波，收起散漫的神色，正经道：“我们不是警察也不是她们的家属。真的只是外地的游客。好奇心大了点，所以对当年的事，略感兴趣而已。”

    老头上下打量他，实在是个标致的帅哥，眼神也明亮清澈，不像是说假话的人。

    “别好奇了。这事呀，据我看，透着古怪。”

    “怎么个古怪法？”

    “你们想呀。这可是景区，到处都是游客，也有附近村的人在瞎逛。她们无缘无故的怎么说不见就不见呢？”

    茅小雨抬手扶下眼镜框：“难道闹鬼？”

    老头咧嘴：“这可不是我说的。反正，天色不早了，你们啊，要不就赶紧转回去，要不然，去我家做客，我让我家二小子从大马路送你们回去。”

    “谢谢大爷。”骆波立定身形，笑：“我们还是不打扰大爷你了。”举目看去，不远是个宽宽的两山夹口，隐约听到鸡鸣狗叫。

    老头也没再三挽留，提着鱼篓子说：“也好。呶，我们村就在那里，有空过来坐坐。”

    “好的。”

    茅小雨也看到山外似乎有田地，有马路，路上有偶尔驶过的小汽车了。

    “对了，大爷。你说的二狗子，他……”骆波好像是突想起什么，笑吟吟问：“他如今可在家？”

    “二狗子呀。早年不知从哪里掏鼓，赚了点钱，已经搬到城里去了。”

    “他，赚了很多钱？”

    “是呀。本来家里穷的叮当响，忽然有一天穿的光鲜，还把旧屋修整了一遍。没过多久，就搬去城里了。”

    “没人知道他的钱怎么赚的吗？”

    老头摇头：“发财的门路，他也不肯传给别人啊。”

    “谢谢大爷。”该问的都问了，该知道的也知道了。

    茅小雨和骆波挥手送别老大爷走出夹口，这才转身往回走。

    “老板，你是不是怀疑少女失踪跟村人有关？”

    “是。”

    “你着重打听这个二狗子，难道他有最大赚疑？”

    “没错。”

    “为什么你会把这二者之间联系起来？”

    “因为二者之间本来就有关联。”

    茅小雨摇头，表示不懂：“能详细说说吗？”

    骆波理直气壮：“你自己不会动脑筋吗？”

    “我……”好吧，茅小雨理亏。

    她边走边沉吟：“野牛峪，村里是有捷径可通的。然后，十年前，村里娱乐活动也并不丰富。所以小年轻们精力旺盛，就会从小路去到景区跟城里来的，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小妹子们套近乎。城里妹子是温室里的花朵，没经过风吹雨打。特别是在异乡，对村里年轻气盛，尤其是热情周到的小伙子们容易油生好感。所以就……”

    她茫然：“就算吕莎莎她们也跟村里小伙子打起一片，请他们拍个合照什么的，也不至于下落不明啊？”

    骆波无语瞅她。

    茅小雨只得举起双手，表示：“我再想想。”

    “好吧，退一万说，就算吕莎莎她们都被得手了，那也不至于……”说到这里，茅小雨打住了，错愕的张嘴：“难道又是一起非法囚禁？”

    骆波面容毫无波动。

    “不对。”茅小雨又推翻了自己这个离奇的猜想：“村人大多住的近，长舌妇们又多，哪家要是有什么风吹草动，不出一天就传遍四乡八里。谁会那么蠢把人囚在村里呢？”

    骆波轻轻点头，表示她思路正确。

    “可是，老板，这样一来，线索又断了。我还是想不出跟村人有什么关联？”

    “唉，说你笨，你偏不认。”

    茅小雨抿紧嘴，深吸口气：“老板，你倒是说说看你的高明推断。”

    “到了。”骆波指前面，存心转移话题。

    并没有到野牛峪，而是到了通向那片小湖的斜斜山路。

    “老板！”茅小雨大声。

    “走吧。趁着天未黑，我看看能不能把土地老儿唤出来。”

    “啊？”茅小雨下巴轻微掉。

    因为快到黄昏，又是阴天，野牛峪的光线显得比刚才暗了好几度。

    骆波开始用法术召唤土地公公出来。

    用时大约十分钟，才听到某颗树下传出幽幽老年声：“那个不开眼的扰我清梦？来了也不提点东西，真好意思空手？”

正文 第210章 二狗子

    “十年前？野牛峪失踪少女？是有这么回事。不过，我也是听说，具体的并不知情。”当地的土地公公如是回答。

    他的相貌跟H城郊外的土地公公有几分相似。都是白胡子，都是矮个子，也都上了年纪，穿着很古朴。就是神情相当散漫。

    茅小雨好奇的瞅着他，听骆波在询问。

    “你不知情？”骆波微讶：“这一片不是你的地盘吗？”

    土地公公稍稍不好意思了下：“是我的地盘没错。可我精力有限，不可能每个角落发生的事我都一清二楚吧？”

    这话听入茅小雨耳中，感觉怪怪的：“神仙不是无所不知吗？”

    “那是大神。像我等末流小神，真没你们人类想像的无所不能。”

    茅小雨看一眼骆波。

    骆波沉吟，稍微想了想：“这么说，当年在你地盘的失踪少女，你不能提供更多线索？”

    “什么叫在我地盘失踪的少女？”土地公还不高兴了：“这话说的，我就不爱听了。”

    茅小雨好笑：“这话，哪里说错了？”

    “字面上好像没错。但语气上却怪怪的。在我地盘失踪难不成让我负责不可？”

    “没让你负责呀。让你提供点线索。”

    “没有。”土地公不开心了：“失踪的是人类。让她们失踪的也是人类。这是你们人类的事，与我无关。”

    茅小雨撇下嘴：“瞧你这语气，才真是怪怪的。”

    “怪什么怪？”土地公瞪起眼睛凶她：“我就这语气，不爱听别听。”

    “你干嘛这么大脾气呀？”茅小雨纳闷了：“本事不大，脾气不小啊。”

    “说谁呢？”土地公手时的拐杖就要朝她头来了。

    骆波忙隔开二人，陪着笑：“她一介区区凡人，你老大人大量，别跟她一般见识。”

    “哼。”土地公当然虽然不会真的对茅小雨动手，却蛮不服气。

    茅小雨已经知道从这里的土地公嘴里得不到有用的消息，又见他脾气这么暴燥，心里就不怎么尊敬了。面上带出来，冷淡：“你们慢聊了。我先走一步了。”

    土地公公跺着拐杖，恨恨：“世风日下啊，人心不古呀。”又转头对骆波：“瞧瞧现在年轻人，对老人家都什么态度？没家教。”

    骆波无语：“她是茅老九的关门弟子。”

    “难怪没家教。就拂云叟那德性，能教出什么好的来。”得，把茅老九也埋汰上了。

    骆波摆手：“行了，竟然你一问三不知，那就不打扰你的清梦了。走啦。”

    “喂喂喂，什么叫一问三不知？”土地公不乐意了：“我知道的不都告诉你了吗？什么态度啊。”

    骆波翻个白眼，挥着手转身离开。

    他还好。早就知道山神土地公公权限极窄，本事有限，所以并没有抱太大希望。

    回到旅馆，茅小雨正跟老板娘扯淡。

    老板娘对他们这么晚从野牛峪安然无恙回来，表示敬佩和惊讶。

    “真的在野牛峪逗留？”

    茅小雨把手机相册调出来给她看：“瞧瞧，景色不错吧？野牛峪独有吧？”

    老板娘凑过看了好几眼，点头：“是野牛峪风景。你们真没遇到什么怪事？”

    “大白天的能有什么怪事？”

    “那你们真幸运啊。就你们去了没多久，便有游客从野牛峪回来，摔伤了腿。”

    “那是他们自己不小心，所以就赖在野牛峪上。”茅小雨笑道：“出门在外，又是爬山，难免会摔跤。有些人，明明是自己不小心或者同伴不小心，为了显得自己无辜，非得找个替罪羊。”

    老板娘狐疑：“是这么回事？”

    “就是这么回事。野牛峪景色挺好的。去的人这么多，哪里天天有事故呢？”

    老板娘若有所思：“好像挺有道理的。不过，人们的偏见形成，想改变也不是一朝一夕的。”

    “别人怎么想，由得去。自己不以讹传讹就行了。”

    “也是。”

    跟老板娘聊的久了，渐渐就聊到周围的山村。

    老板娘是当地人，娘家就在周围。她验证，村人是不用通过景区大门进入景区。附近有许多不为人知的小路。

    当年，景区管理还不是十分严格。附近的村民进景区相当随意。

    老板娘无意中说漏嘴。原来当年景区是有村人骚扰女游客的。只不过事件不大，也就不了了之了。

    茅小雨不动声色，就当耳边风听听就过去了。

    老板娘松口气，生怕因为自己一句无心之语闹大，然后影响景区生意。

    “对了，老板娘，以前村里有没有一夜暴富的人啊？”

    “一夜暴富？”老板娘想了想：“最近村里人手头都宽裕了，那也是打工啊，做生意赚的。一夜暴富的话，好像没听说过？”

    “有没有那种富起来然后城里卖房的？”

    “你说这个呀，那可就多喽。”

    茅小雨加提示：“我是指八，九年前。”

    老板娘又认真想了下：“前些年在城里卖房的村人，也有不少。就我们村就好几个。隔壁村的话……嗯，你这么一说，我想起还在娘家时，就听到一个八卦。说隔壁村有人好吃懒做游手好闲的人忽然就发财了。”

    “谁？”

    “大名我不知道。听别人叫他二狗子。”

    茅小雨顿时激动了，极力压抑着，深吸气：“二，二狗子？这个名字，好乡土哦。”

    老板娘不为意：“村里人还是老思想。认为男孩起个贱名好养活。”

    “对哦，我家乡也是人起这种贱名的。”茅小雨附合一句，又小心问：“这个二狗子，忽然发财了？就没人眼红吗？”

    老板娘笑了：“怎么没有？我就听说，他们村里人眼红他。最后，这个二狗子索性在城里买了房子搬过去。”

    “他的家人……”

    “听说他父母双亡，是叔叔拉扯他长大。也没读什么书，就出去打工了。打工也没嫌到钱又回村里，游手好闲不说，还爱赌博。唉！就这种人，还走狗屎运发财了，真是奇闻怪谈啊。”

    茅小雨也跟着她感慨：“可不是。难怪，他的事迹传到你们村去了。”

    “哎，还真是这样。”

正文 第211章 闭门羹的味道如何

    要查一个只知外号的人，其实不容易。

    不过，这难不到骆波。

    第二天，骆波就收到有关某某村某某组的某某人的资料线索。

    “老板，怎么做到的？”茅小雨吐舌诧异。

    今天要去找那个重大嫌疑人二狗子。她还在担心不知大名，很难一下子就找到呢？没想到，二狗子的平生资料就在骆波手机里了。

    骆波吃了一口早餐，淡淡装逼：“有什么能难到我？”

    茅小雨还是想不通：“我知道你撬锁很在行，隔空取物也拿手，会法术。但找人方面的异能，你并不具备吧？”

    白她一眼，骆波驳：“我当然具备，否则我干嘛接这下桩悬案？”

    “你竟然具备了找人异能，那为什么昨天还问当地的土地公公？”岂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骆波噎了下，开始顾左右而言他：“这个二狗子大名竟然取的不错，叫王敏中。虽然没爹没娘，寄人篱下，却有个出息的妹妹。”

    果然勾起茅小雨兴趣，追问：“他妹妹怎么个出息法？”

    “一流大学毕业，进了世界五百强公司，目前工作在国外。”

    “哇哦。”茅小雨没想到，穷山沟里飞出一只金凤凰。

    骆波却面目严肃疑：“上一流大学，虽然成绩好有奖学金什么的，可是一些生活杂费总得自己置办吧？叔叔家也平常普通，怎么负担得起？”

    “也许这个妹妹在学校勤工俭学养活自己呢？”

    骆波还是眉头不展：“未必？”

    “那你怀疑什么？”

    “怀疑王敏中的钱来路不正，供养大学生妹妹。”

    茅小雨‘哦’了声。推推眼镜：“不过，昨天老板娘说二狗子好赌，也许在赌场发财了。”

    “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骆波冷笑：“普通人能在赌场不输在太难看就不错了。还想赢钱发财？当开赌场的是傻瓜吗？”

    擦擦嘴，茅小雨又拍拍手：“行吧，去会会这个二狗子。”

    骆波也吃的差不多了，擦嘴又喝口水起身：“走吧。”

    叫了辆出租车赶去城里。

    车上，茅小雨还是忍不住好奇心问了：“老板，消息到底是谁查出来的？”

    指指某个方向，骆波闭目养神。

    “什么意思？”茅小雨扭过脸，看窗外风景。

    忽然瞥到出租车后一直跟着辆不起眼的国产旧车。开始不在意，以为大路朝天，有几辆车来来往往是正常的。

    可是过了大约十来分钟，那辆旧车还是跟着。

    茅小雨手肘撞撞骆波：“老板，看后面那辆车，好像在跟着我们？”

    骆波眼皮都没抬一下，轻声：“跟就跟呗。”

    “是敌是友？”

    “非敌非友。”

    “你认识他们？”

    骆波平淡：“你也见过。”

    茅小雨一怔：“我也见过？”她扭头又凑到窗边，凝神看去。

    嗯，这辆车很普通，气色却带着一丝英气和一丝正气。

    英正之气，好像常人并不具备。

    那会是谁呢？

    也许是察觉到茅小雨的盯视，那辆旧车忽然改变行驶轨迹。一会超前，一会落后，一会在侧，一会又拐个弯不见了。

    别的不好说，但车技是相当了得。

    茅小雨猛然想起昨天在野牛峪的事。她们被拦着不让进，过后又让进了。人群中好像有人在闪躲着暗中帮他们诸事顺利。

    谁会暗中帮忙不留名，还闪闪躲躲呢？

    必定是黄部派了人暗中跟着他们。一来第一时间了解事情进展，二来也想看看他们是怎样的行事方式？

    反正，骆波并不反感。当然茅小雨也觉得有人跟着，无所谓了。

    他们是身正不怕影斜，爱跟就跟呗。

    景区离最近的城市大约有四十分钟的车程。

    这是三线小城，比不是北上广，可比景区还是繁华方便多了。楼也修的挺高的，街道也宽阔。店铺林立，人流涌动。

    二狗子王敏中住在某个带翠字的小区。

    小区半新不旧。有围墙也有门卫守着。外来的车辆进出要查，但人员的话，还是管的松散。

    王敏中住在第四栋五楼三号。

    “以什么名义去敲门呢？”茅小雨想不出好理由。

    “同乡。”骆波想好了。

    茅小雨苦笑不得：“同乡？很容易穿帮的呀？”

    口音不对，怎么装同乡？

    “先去敲敲看。”骆波不着急会不会穿帮。

    好吧，小区没电梯，他们爬到五楼，茅小雨气喘吁吁的，还被骆**上前叩门。

    叩了一小会，门里有人问：“谁呀？”

    是个女人的声音。这很正常。二狗子游手好闲，但也娶上老婆了。

    “找二狗子的。”骆波故意把声音放粗鲁些。

    门里人大概愣了。

    二狗子这个名字，在乡间时常唤。可城里，谁会叫别人小名二狗子呢？

    门轻轻了一条缝，露出一个快四十的女人半边脸，警惕问：“你们找谁？”

    “王敏中在家吗？”骆波报上大名。

    中年妇女打量他们，似乎不像是骗子？

    “你们是谁？”

    “我们是从某某乡来的。”

    一听某某乡，妇人神情松驰了下，不过还是不给开门，而是凶巴巴：“老王不在家。你们有事也别三天两头找他。”

    “他在哪？”

    “出远门了。一时半会也不会回来。你们走吧。”妇人退回身，把门关了。

    出远门，还不能确定近期会不会回来？这就有点棘手了。

    虽然不知妇人说的是真是假，骆波和茅小雨还是慢慢下楼。

    “老板，这碗闭门羹味道如何？”茅小雨还有心情调侃他。

    “味道好极了。”骆波顺着她的话接。

    “哈哈哈。”茅小雨大笑。

    骆波没笑，而是盯着一楼带孙子的老大妈。沉吟片刻，走过去套近乎：“哟，这小朋友长的好可家啊。”

    别人夸孙子，当奶奶的自然高兴，也不管骆波是面生的陌生人，回笑：“哪里哪里。”

    “对了，阿姨，五楼的王先生出远门了？”

    “王先生？”老大妈很满意这个年轻帅小伙称呼，却对他的话表示怀疑：“是哪个王先生？”

    骆波指给她看：“五楼三号的。”

    “哦，小王啊。没出远门啊。我刚才还看到他在看别人下象棋呢？”

    “在哪？”

正文 第212章 跑不掉的

    “呶，最后一栋，单车棚边上。对了，你们是谁呀？找他干什么？”老大妈后知后觉想起盘问。

    骆波笑眯眯：“我们是他的同村老乡。家里长辈让我们过来找他有点事。”

    “哦，同乡啊。”老大妈半信半疑。

    同乡的话，怎么口音跟小王差得远呢？

    孙子哇哇张嘴哭，老大妈也就没办法分心多追问骆波了，弯腰低头哄孙子去了。

    “怎么样？”骆波挑眉冲茅小雨挤眼笑。

    茅小雨漠然脸：“什么怎么样？”

    “不费吹灰之力精准找到二狗子。”

    茅小雨贱贱笑：“说明老板你对中老年女人具备一定的迷惑性。”

    “去你的。”骆波抬手要敲她的脑袋。

    茅小雨哈哈哈大笑跳开。

    最后一栋楼侧的单车棚，不但有堆积在一起的自行车，电动摩托车还有不少人聚集在一起。主要以中老年人为主。

    有的人一起聊天，有的下棋，更多的围观。

    这么多高矮胖瘦不同的老头，谁才是王敏中呢？

    骆波不着急。

    他视线扫过看棋那一批老头。抽出一根烟拿在手里，上前去借火。

    老头们大多不抽烟，通通回绝了。

    有一个健谈的问他：“小伙子，外地人啊？”

    “是呀，大爷。我是H城人，来这里游玩的。呶，还有个表妹，傻乎乎的。”他手指的正是戴眼镜的茅小雨。看起来是有点笨傻。

    老头倒也热情，跟他推荐了附近的景区。

    骆波点头表示接受好意。笑吟吟的表示已经去过景区了。还认识了王家村的一个老头，闲聊了几句。

    “王家村？对对，就是景区边。”老头一听就知道他说的是真的。还指着斜对面那个瘦小中年男：“呶，小王就是王家材出来的。”

    骆波顺着他手指看一眼，对面那个瘦小个子男也抬头，神色十分警惕。

    “那位叫什么名字呀？”骆波微一点头，还继续问老头。

    “王敏中。”老头不疑有他，把对面那瘦小中年男名字也说了。

    骆波笑了。

    对面那瘦小中年男不知是天生警觉性高还是后来培养的，反正看到骆波笑容，他心生寒意。低着头退出围观圈，快走几步。

    茅小雨笑眯眯拦下他，更直接：“你是王敏中吧？”

    瘦小中年男眼光迸出几分惧意，又用眼角余光瞥到骆波靠近，猛然推一把拦路的茅小雨，撒腿就跑。

    “哎，站住……”茅小雨倒退几步，很快就站稳了，抬脚要追。

    骆波不紧不慢：“看来找对人了。”

    “老板，快点追呀。他要跑掉了。”

    “放心，跑不掉的。”

    茅小雨翻白眼：“人都跑没影了。”

    “急什么？”骆波慢悠悠的出了小区大门，直接就朝一条小暗巷去了。

    茅小雨奇怪：“你怎么知道他会走这条路？”

    “人之常情。”

    “如果是我，我肯定是往大街跑，然后拦一辆车……”

    骆波斜她一眼：“你在楼下看人下棋也随身带着跑路的钱？”

    “呃？”

    “他的穿衣打扮还有家庭状况，我觉得不允许他休闲时也随身带笔钱。”骆**测：“先躲起来才是大多数人的第一选择。”

    “对哦。”茅小雨要被说服了：“虽然那个女人没开门，可是我还是看到他家客厅一角。很朴素，不像是有钱人家装修。”

    “还用看客厅？看住的小区就知道不是高档小区了。”

    茅小雨就有新的问题了：“他不是暴富吗？怎么这么快就穷了？他妹妹是上人上了吗？怎么就不接济下哥哥？”

    骆波不回答，专心一致的看着暗巷十字路口。

    “这边。”骆波眯了下眼，果断选了左手西边的巷路。

    然后走了大约十来米远，他看着一堵由楼面形成的墙，忽然站住了，大声：“二狗子，出来吧。”

    茅小雨万分不解，抠抠脸：“他，在这里？”

    “我们不是便衣警察。”骆波又特意加重声音。

    “他，怕我们是警察？”茅小雨心里疑惑又添一分。

    骆波看着墙角，冷声：“我数三下，再不出来，别怪我不客气。”

    还没开始数，墙角就转出王敏中，手里拿着一根大大的木棒，眼神阴沉，问：“你们是什么人？”

    “H城人。”骆波毫不意外他现身。

    “你们在找我？”

    骆波如实：“对。”

    “你们想干什么？”

    茅小雨还想拐弯抹角，骆波却直接：“找你了解十年前，野牛峪失踪少女的事。”

    王敏中脸色大变，手握着大棒紧了紧，咽咽口水：“我不知道。”

    “你这就没意思了。当年，你还在村里……”

    王敏中却尖厉声音：“我早就搬来城里了。”

    “是吗？”

    “是的。不信，你们去问。我，我不知道那仨个女人失踪的事？”

    骆波眼神危险一眯：“仨个？”

    王敏中一愣：“是仨个。村里人都这么说，景区也是这么说的。我，都是听说的。”

    “那你听说，她们在哪里失踪的？”

    “废话不是。野牛峪啊。”

    骆波步步逼近：“野牛峪哪里？”

    “山溪边，有一株野梅下……”王敏中忽然闭嘴。

    茅小雨掳了掳袖子，阴冷的笑问：“你怎么知道这么详细？连野梅下都知道？”

    王敏中色厉内虚嚷：“大伙都知道。”

    “不，大伙不知道。”骆波平静：“当年的人知道她们在野牛峪失踪的。在山溪边也能猜到，但野梅下这个点，不是办案人员，不是当事人，怎么会知道？”

    王敏中一步一步后退，手里的大棒却握一牢牢，嘶声：“我知道又怎么样？”

    骆波四下一看。

    嗯，这个点，这里又稍偏，没有其他人在。

    “我希望你如实招来，否则的话，就对你不客气了。”骆波说话的态度挺好的。

    “切。”王敏中认为他在故弄玄虚，鄙视的瞪一眼，转身就跑。

    还没等开跑，左脚右脚缠在一起，扑通摔个难看的狗吃屎。

    他大声哎哟，挣扎起身，却感到什么东西把双腿紧紧缠死。低头一看，他尖声高叫：“啊？”

    竟然是许多青色的细藤把他双腿缠紧，一丝都动弹不得。

    骆波居高临下看着他：“接下来让你尝尝本世纪最残忍的酷刑。”

正文 第213章 失踪真相

    “哈哈哈哈……”王敏中笑的在地下抽筋。不但眼泪笑出来，鼻涕都流出来了。但他顾不得抹擦，笑的上气不接下气，手脚俱软。

    骆波和茅小雨袖手旁观，冷漠的看着细小带毛的青藤全方位自动的在挠王敏中。

    “老板，这就是你说的酷刑？”后两字特意加重语气。

    “不够酷吗？”

    “我怎么觉得挺萌的。”

    “不管酷还是萌，管用就行。”

    茅小雨木然脸，掏手机看了看：“现在过去五分钟了。他还没求饶。”

    骆波沉着冷静：“马上就要见效了。”

    “哈哈哈哈……”笑声带着哭腔，王敏中试图组织语句：“哈哈……救，救命。哈哈哈……我，我说……”

    再这么笑下去，王敏中估计自己会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个笑死的人。他不想当这个第一。

    骆波得意挑眉：“听到没有？”

    “……”茅小雨默然。

    手指在半空画了半天，茅小雨没看明白，但是那些青藤却自动自觉的停止挠王敏中痒痒了，安静的垂伏地上。

    王敏中满头大汗，大口大口喘气，半天没缓过神来。

    “说吧。”茅小雨嫌恶的催。

    “强，强哥。”王敏中咽咽喉，吐出三字。

    骆波眉头拧在一起：“强哥是谁？”

    王敏中吞吞口水，喘息稍定，看一眼骆波，眼里带着恐惧：“是，是同伙。”

    “把话说清楚。”

    王敏中再次咽喉，闭上眼睛紧了紧嘴，慢慢道：“我，我把她们卖给强哥了。”

    “什么？”茅小雨乍惊：“卖了？”

    那可是仨个大活人啊？说卖就卖？

    王敏中闭着眼睛，嘴巴动了动。

    几根青藤慢慢挨近他，即将要触及脚底板。王敏中怪叫一声，挣扎的挪开，尖声：“我说，我说，别挠了。”

    十年前，人民生活显著改善，出门旅游之风正兴盛。

    吕莎莎约着两个最好的闺蜜来到这里的景区，一路拍照一路游玩。最后一天，来到野牛峪。就被那里的风景吸引住了。

    王敏中那天输了钱，口袋里空空如也。他心情烦闷，便抄捷径去景区散散心。

    走到野牛峪，看到只有仨个年轻漂亮的城里姑娘在嬉戏拍照。

    当时，王敏中还没起什么念头的。

    吕莎莎等人正愁合照怎么拍，正好看到王敏中路过。也因为他个子瘦小，一看就是农村人。以为淳朴热情呢。

    王敏中受宠若惊的给她们在溪边，野梅下拍了好几张仨人合照。

    期间，吕莎莎接到一个电话，是父母打来的。用的是最新款手机。

    当年，手机业正蓬勃发展。年轻人都拥有一只。不是时下流行的智能手机。有翻盖的，有滑动的。

    王敏中也有一只，不过相当低端。

    看到吕莎莎的新款又是名牌的手机后，他的恶念慢慢滋生。

    拍完合照后，王敏中便乖巧的离开。

    吕莎莎和两个朋友白小菲唐糖还意犹未竟在野牛峪玩。浑然不知一双贪婪的眼睛在暗处盯着她们的一举一动。

    野梅横在溪面，吕莎莎和朋友跳到溪上突起的石头上，把野梅枝拉下来，打算摘一枝回去。

    王敏中神不知鬼不觉的拿着一根大棒潜过来。

    他最先的目标是这仨个女孩子放在溪岸的背包。以为这仨人打扮不俗，也许钱财也不少。正好可以填补他输钱的亏空。

    不巧，白小菲回头看到他的行径，大声质问。

    见行迹败露，王敏中恶向胆边生。他动作敏捷的跳到溪石上，对着仨女挥起木头。

    溪石光滑，又窄。

    仨女惊慌失措想躲，终究没躲过。吕莎莎还失足跌进山溪里。幸好溪水不深，她又会游水。

    吕莎莎在山溪急走，嘴里大声呼救。

    可惜的是野牛峪来的游客本来就少，除了惊飞野鸟外，并没有惊动任何人。

    王敏中把白小菲和唐糖打晕后，跳下溪水，一把扯着吕莎莎的头发，生拉硬按着她的头往水里压。吕莎莎拼命反抗，到底不是王敏中的对手，不久就悄无声息了。

    一切归于平静，只有王敏中力乏的喘气声。

    看着水里吕莎莎，还有溪石上的两女，王敏中头脑一片空白。

    他最初是图财，可没想过害命啊。

    巨大的恐惧袭来，王敏中连滚带爬的上到岸边，还不忘把仨女的背包拽在手里，准备逃离野牛峪。

    电话突兀的响了。王敏中差点吓的跌进溪流中。

    勉强压下惧意，王敏中接起电话，是狐朋狗友强哥打来的。

    强哥也输了钱，正被家里黄脸婆痛骂。也很烦闷，想找王敏中借点钱救急。

    自己都穷光蛋一个，哪里还有余钱接济狗友呢？

    强哥唉声叹气，竟然动了要去抢劫的念头。王敏中不接这个话茬，他就在干抢劫的勾当。

    强哥到底多长几岁，听出王敏中语气的不对劲了。

    追问之下，王敏中承认自己错手杀人了。还杀了仨。他不过是求财嘛，没想闹出人命啊。

    强哥比他镇定多了，让他不要自乱阵脚，先去探探鼻息，万一没死呢？

    果然一探鼻息，仨女都还有气。

    王敏中特别高兴，真心讨教接下来的处理办法。

    问清了地址，强哥飞快的赶来了。当然他也是抄的小路，没从景区大门进来。

    看着仨个如花似玉的年轻小姑娘，强哥沉默了片刻。

    王敏中为了感激强哥的指导。甘愿把背包里的财物跟强哥平分。

    谁知，强哥却脸色不豫的问他想不想发大财？

    谁不想发大财？尤其是身无分文走上抢劫之路的王敏中。

    强哥阴恻恻的笑了，告诉王敏中，只要他肯听自己的，发财不成问题。

    王敏中表示愿听。

    在强哥的安排下，王敏中和他把仨女装进麻袋，偷偷的从小路运出野牛峪。暂时把人安置在王家村。

    幸好，王敏中的妹妹在上高中，是住宿制。不会有人扰他们的发财梦。

    仨女醒转后，为防止她们大吵大闹惊动邻居。强哥给她们喂了安眠药，并且还强暴了吕莎莎和白小菲，很义气的把唐糖留给王敏中糟踏。

    王敏中本身就不是个好人，又有同伙带头示范，他当然也没独善其身。

正文 第214章 早知道会有这一天

    王敏中也知道强哥的发财计划了。

    原来强哥打算把这仨女卖给光棍。客源归他寻找。

    已经同流合污走上邪路的王敏中没有相劝，反而觉得这是条发财捷径。成本小，利润相当大。

    两天后，一个深夜。

    强哥把仨女带走了。是开着面包车来的。同时丢下一捆钱给王敏中。

    王敏中数了数，竟然有五万之多。

    用这笔钱，他去赌场翻本。还真的手气不错，赚了一大笔。

    他知道仨女失踪惊动警察，还在王家村一家一家的排查。

    心虚的王敏中在城里买了套面积不算很大的房子，还给了妹妹一笔钱用于生活费。对这个唯一的妹妹，他还是很舍得。

    搬到城里后，他赌性不改，财梦不改。索性就跟强哥联手，偷蒙拐骗，间或也拐卖下人口。日子还算过得去。

    他没问强哥那仨女卖去了哪？用脚趾头想想都不可能有好下场。

    进入中年，王敏中膝下无子，有些心急了，把先头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减少许多。加上妹妹时不时寄钱回来，不缺钱，他的旧业便搁下了。

    “强哥住哪？”骆波和茅小雨听完他的自叙，虽感愤怒，可也在意料之中。

    王敏中脸色灰败的出卖了强哥的地址。

    事不宜迟，骆波要赶去找强哥。

    “他怎么办？”茅小雨厌恶的指着王敏中。

    “交给他们。”

    “谁？”

    骆波走到小巷交叉路口，对着两个看似闲逛的人说：“首犯在哪。去带走好好审审。”

    “……”两个闲逛的人一脸无语看着他。

    强哥竟然住的是高档小区。

    小区的安保比王敏中这小区负责多了。拦着骆波和茅小雨盘问，就是不肯放进门。

    没办法，骆波使了障眼法，总算进了大门。

    门禁严不要紧，骆波都能举手之间搞定。

    搭电梯，找到门号，茅小雨敲门了。

    门开了，出来一个上了年纪的妇人，问他们：“你们找谁？”

    “强哥在吗？”

    “强哥？”妇人一愣，又笑了：“找强子是吧？他不在，要不进来等。”

    “他去哪了？”

    “哦，孙子快放学了，就在附近幼儿园，一向都由他接送的。”

    骆波和茅小雨对视一眼，冲妇人笑：“我们不进去了。就在楼下等他吧。”

    “你们找他，什么事呀？”

    “没什么大事。就是有人托我们给他带句话。一句话的事。”

    “哦？”妇人还是满眼惊讶，没多问了。

    下了楼，茅小雨问：“知道大名，知道住址，可不知道长什么样啊？”

    “没什么难的。守株待兔就行了。”骆波不着急。

    守在楼下，盯着爷爷带孙子的组合即可。

    大概十多分钟，就看到一个发福的五十多岁的老头牵着一个小男孩，笑眯眯的背着小书名走过来。

    “请问是强哥吗？”骆波迎上前问。

    老头一愣，狐疑盯着他们。

    茅小雨又添补一句：“你认得王敏中吗？”

    “二狗子？”老头叫出王敏中的贱名。

    骆波跟茅小雨迅速交换下眼神，确认这老头十之八九是强哥了。

    “俞强？”是强哥的大名。

    老头眼神闪动了下：“谁？你们找谁？”

    “找你。”

    “我不认识你们。”

    “现在认识了。”

    老头翻眼，转头牵着小孙子：“走，回家喽。”

    茅小雨抢上前，出其不意把他小孙子拽过去，小孩子冷不防，哇哇哭了喊：“爷爷，爷爷。”

    “放开他。你们想干什么？”老头急了。

    骆**了他一把，冷冷道：“是不是俞强？”

    “我是我是。你们快点把我孙子放了！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老头左右移动，想把孙子抢回来。

    可惜眼前拦他的是骆波。

    茅小雨拉着小孩子，冷笑：“你怎么个不客气法？像十年前对待野牛峪那仨个女孩子一样？”

    “呃？”俞强宛如被施了定身法，老眼突睁大，惊骇看着她。

    骆波不跟他多废话，说：“王敏中已经招供了。你也老实点。”

    俞强低头，想了想，复抬眼：“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我坦白可以，先放了我孙子。小孩子是无辜的。”

    “是吗？”茅小雨撇嘴鄙视：“你原来知道无辜两个字啊。”

    俞强无视她的讥讽，盯着骆波：“我先送我孙子回家。你想知道什么，我都招。”

    骆波平静：“打个电话给老伴让她下楼来接就行了。”他怎么可能放这个狡猾的老混蛋上楼。

    “……好。”俞强也知道形势比人强。现在局面不是由他掌控。

    刚才开门的那个妇人下楼来，把孙子领走，还客气的对茅小雨和骆波说：“强子身体不好，半个小时得吃药了。要不，你们上楼说。”

    俞强皱眉摆手：“这里没你什么事，回屋去。”

    “哦。”妇人拉着脸上带着哭痕的小孙子上楼了。

    废话不多说，骆波直奔主题：“你把她们卖去哪了？”

    “你们不是警察，无权审问我。”俞强摸索出一包烟，点上。很平静道：“我不是法盲，你们休想从我嘴里套出半句话。”

    骆波笑了，指着楼上道：“你小孙子长的不错。”

    茅小雨接口：“是呀，卖相不错。缺儿子的人应该会出个好价钱吧？”

    “你，你们……”俞强的死穴看来是小孙子。听到这一唱一和果然就不淡定了：“你们别想打我孙子的主意。”

    “若是我们想呢？”茅小雨噙着一丝狡诈的笑意：“我们竟然能找到你这里来，自然有些手段的。要不要试试看？”

    “不要。”俞强掐灭了香烟，急切道：“我说，我交待就是了。”

    “犯贱。”茅小雨呸他一声：“非得等到我们放狠话才肯说。”

    俞强的面部肌肉不受控制的抽动了下，眼神凶狠瞪着茅小雨。

    “瞪我干什么？你死到临头了，快点交待清楚。也许还能留点时间给你交待后事。”、

    俞强慢慢坐到绿化带上的水泥石边，低下头沉默半晌，突然笑出声：“干了那一行，就知道会有这一天。没想到，还真的来了。”

    由得他发表感慨，骆波没有催。

正文 第215章 层层分包

    “十年前。啊，日子过的真快啊！十年了，我也老了。记性却还好。”俞强重新点起烟，吐了一口，好像盯着烟雾，又好像没有。

    “最漂亮那个，我本来想留着的，没想到她最烈性。嘴里还骂骂咧咧，说她爸是什么市长，一定会把我抓到千刀万剐的。哼哼，我就把她卖的最远。深山老林，一辈子也别想出来。”他眼里还带着点得意回忆吕莎莎。

    “哪座深山？”骆波冷静问。

    俞强摇头：“得问老癞子。我把人交他的。老癞子前年被车撞死了。哈哈哈，报应啊！”不过，他转头咧嘴笑：“你们怕是问不到喽。”

    茅小雨捏起拳头想照他可恶的嘴脸来一拳。

    “其他两个呢？”骆波拦下快暴怒的茅小雨。

    俞强狠吸口烟，说：“那个娇小的，卖给了麻婆。另外那个最爱哭的，卖给了小山。”

    “麻婆和小山，在哪？”

    “哈哈，麻婆也死了五六年了。你们问鬼去吧？至于小山，早就出省了，也不知跑哪去了。”

    “从没跟你再联系过？”

    “没有。他把爱哭鬼买走后，一去不返。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

    骆波相当冷静理智，又问了关键点：“他们的大名叫什么？”

    俞强吐烟圈，摇头：“不知道。”

    “他们当年的住址？”

    “不清楚。我跟他们都是在公园碰头。谁也没去过谁家。”

    茅小雨抬腿踢他，恨恨：“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现在不是你耍无赖的时候。坦白才能从宽，听到没有？”

    俞强没有躲，也没喊疼，阴森的盯着茅小雨：“真能从宽？”

    “呃？”这个，茅小雨顺口说说而已，她可不敢打包票。毕竟，俞强是主谋首犯。不但拐卖囚禁还强暴，他的罪行注定宽不了。

    “老癞子，麻婆和小山，平时是做什么的？”骆波又问。

    俞强抬头望楼上，目光黯淡：“老癞子早年劳教判刑过。认识三教九流的人，出来后，一直没正经营生，坑蒙拐骗而已。”

    “他用什么办法把人卖进深山老林？”

    “这是他吃饭的勾当，我问了，他未必肯说。”俞强摇头：“我只把人交给他，他怎么卖去深山，一概不管。”

    “那你怎么知道他一定把人卖去了深山？”

    俞强愣了下，迟疑：“我跟他提了最漂亮那个最烈性，还可能有个当官的爹。我想，他会采纳我的提议吧。”

    骆波搓把脸，这真是拨开乌云又见迷雾啊。

    “麻婆是什么人？”

    “就是附近跳大神的老女人。不知从哪里知道我有手头上有两个女人要处理，她就主动过来接洽，把最娇小那个卖走了。”

    “后续呢？”

    俞强还笑了：“我只管脱手，哪里还会管售后？”

    茅小雨听他拿仨少女比货物，又想踢他了。

    “淡定。”骆波拦下她，问：“小山又是什么来头？”

    俞强把吸完的烟随手一扔，说：“他是老癞子介绍过来的。什么来头不清楚。是外地口音的年轻小伙子。长的挺精神的，出手也大方。”

    “外地口音？”

    “嗯。因为是老癞子熟人，我也没查他底细。反正钱货两清。”

    骆波神色转冷：“共获利多少？”

    “哈。”俞强咧嘴笑了下：“说起来，也不是很多。当然，十年前来说，价格还算不错。十来万吧？”

    十年前的十来万。在这个四五线城市来说，算是笔可观的收入了。这可是纯利，又是短期收益，也难怪俞强和二狗子要铤而走险了。

    “我问完了。”骆波拍拍手。

    茅小雨阴恻恻的捏着拳头，对俞强：“老不死的狗东西，我今天非得先賛当年的仨少女讨回点公道不可。”

    俞强骇然：“你，你想干什么？”

    “当然是……揍你喽。”茅小雨扬起手。

    祸源就在眼前，又亲口承认了。茅小雨淡定不了。因为就算仨少女完好无损回来，也抵不消这个恶棍的滔天罪行。

    何况，其中一个女生唐糖很可能不在人世了。

    是以，茅小雨不但代表自己也单方面代表受害者家属，先把这个老畜生暴打一顿才出心口闷气。

    俞强拨腿就躲。承认是一回事，却不能白白挨打啊。

    他肯说出当年真相，无非是骆波提到自己小孙子了。若是别的事别的人，他未必肯自暴其丑。可有关小孙子，俞强却是舍不得伤他半分半毫的。

    绿化带一端，又出现两个陌生的带着墨镜的，看起来气场很冷的男子。一左一右把俞强架住，冷冷：“跟我们走一趟。”

    “你们是什么人？”

    右边那个面无表情探手入怀，掏出一个看起来厚重的小本本递他眼底下。

    俞强腿一软，眼珠一突，张嘴：“完了！真完了！”

    跟家人道别的时间都没有，俞强就被架起快速消失。

    收回视线，茅小雨见怪不怪问：“老板，现在怎么办？”

    关键人两个死了，一个下落不明。这不是又进了死胡同吗？反正，茅小雨束手无策了。

    “老癞子是外号，又是曾经的服刑人员，且一直从事不法勾当。不要官方出手，问问本城资深黑社会分子就知道了。”

    “对哦。”茅小雨眼前一亮：“老混蛋不是说老癞子三教九流的人都熟吗？又是一直在本城活动，就算人死了，有关他的传言，稍微上了点年纪的人还是记得吧。”

    骆波点头赞同。

    对，就是这个意思。

    得了赞许的茅小雨再接再励：“麻婆比较好找。附近有名的神棍，想必知名度比老癞子还高一些。对吧，老板？”

    “对。”

    托着腮沉吟：“就是那个什么小山比较麻烦一点。外地人，老癞子介绍的……”

    骆波比她沉稳：“不急。一个一个来。”

    打听老癞子费了点时间，收获是有的。

    原来老癞子的大名，还真的没什么人知道。认识的人都管他叫老癞子。不是因为他耍赖，而是头上长了癞疮的缘故。

    老癞子从年轻时就是个问题青年。是派出所的常客。犯的事都够不上死罪，也没到无期的地步。都是些小偷小摸啊坑蒙拐骗什么的。

正文 第216章 麻婆

    所以，他坐牢，放出来，再犯事，再坐牢……总之一直这么循环到他年纪大了。

    家里人也被他伤透了心，干脆不管不问。令得老癞子更肆无忌惮，把派出所当家了。

    老癞子跟俞强认识是在一个饭局上。没想到两人臭味相投，聊的投机。

    据知情人回忆，老癞子跟绰号强哥的关系挺好。时常喝酒聊天。强哥儿子结婚，老癞子还随了份大礼，两家常走动。

    至于老癞子的本家，反而一直跟他生疏。老癞子死的时候，他家就来了个侄子辈办后事。

    骆波和茅小雨又再三打听，当年老癞子是靠什么手艺存活在世上？

    知情人支支吾吾的。指点他们去找当年跟老癞子住一块的老牛。而这个老牛呢，现在在某学校当保安混日子。

    老牛腿瘸了一条，走起路来一拐一拐的，特征鲜明。

    他上了点年纪，不过看精神状态还不错，还在保安室摆了一瓶酒和一碟下酒菜。

    得知骆波和茅小雨的来意后，老牛很抗拒。压根不想跟他们对话。

    骆波略使手段，老牛的酒就变了味，并且保安室的门无风自开。老牛蒙了。这才明白眼前这位看着面善，但不是善茬。

    老牛也是个监牢常客，也是被家里人放弃的一分子，跟老癞子牢里认识的。因同病相怜便在一次出牢后相约着租房子住一块相扶相携。

    十年前老癞子干了不少见不得人的勾当，老牛一清二楚。

    听骆波二人提问十年前跟强哥有关的事，老牛开始还含含糊糊的不太想说。茅小雨这个暴脾气，抄起门后一根铁棍，威胁要把他另一条腿打断。

    老牛如今跟家里人和解，准备浪子回头。所以没坚持多久，便和盘托出。

    十年前，老癞子跟强哥做了第一笔生意。就是从强哥手里买回个特别年轻漂亮的少女，不敢耽搁，便被老癞子联系了外地的某个相熟贩子，把那漂亮少女给卖走了。

    “卖去哪呢？”

    老牛回想了下，不确定说：“我听老癞提过，好像是某省某县联系一个叫阿发的男人。”

    “阿发？”茅小雨双肩一塌，怎么这么曲折啊？

    骆波问：“阿发全名是什么？”

    “不知道。真不知道。”老牛坚定摇头。

    茅小雨冷笑：“那卖了多少钱，你总知道吧？”

    老牛眼神闪躲了下，嗫嗫：“不是很清楚。老癞那一段时间倒是挺阔气的。”

    “他跟强哥做了不止这种生意吧？”

    老牛犹豫了下，不确定说：“跟强哥倒是时常来往。不过他们有没有再做这种拐卖人口的生意，我就不清楚了。”

    茅小雨继续冷笑：“你跟老癞子住一块，这也不知，那也不清楚？你当自己小透明？”

    老牛神色十分坚毅：“我那时准备洗心革面另找个正经工作，他们在做什么，我又不是能时时刻刻盯着。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反正老癞子死了，老牛坚决否认的话，别人还真不好把同谋的罪名按他身上。当然，如果俞强招供把他牵进来，那是另一回事。

    线索近一步展开。某省某县的人贩子阿发！

    某省可是著名的人口大省，某县更是著名的穷县。人穷也就更横。这些年来，某县人在外地打工，名声素质相当低落。

    骆波试问茅小雨：“是我们亲自去某县找阿发呢还是推给当地警察？”

    “做事嘛，一定要有始有终。”茅小雨却斗志昂扬：“我觉得进一步接近目标了。还是亲自去一趟的好。”

    骆波便问：“这一去可得好几天。”

    “这是当然啊。”

    “麻婆的事要不要提前？”

    茅小雨张嘴‘哦’一声后沉思：“麻婆虽然死了，不过她总得有不少徒子徒孙吧？解决她这一块想必不会花大力气。不如，咱们先去找唐糖？”

    俞强说过，麻婆买走的是个娇小少女。失踪仨人的特征茅小雨已经知道。最漂亮的是吕莎莎，娇小的唐糖。个子最高的是白小菲。

    骆波缓缓点头：“我记得你说过，唐糖是仨中最有可能不在人世的那个。”

    “对。我看她当年照片就有这种感觉。”茅小雨忽叹气：“这一次，我希望自己看花眼了。”

    暂把去某县的事挪后，他们先去打听麻婆的大本营和徒子徒孙。

    麻婆算是附近的名人。

    她兼着看相问卦生子发财升官等等的本领。还别说，真的成功了那么几件事。

    据说有人好几年没孩子，夫妻二人都没事。求到她这里。喝了包符水，竟然真生儿子了。还有穷困落魄的某人实在走投无路了，都想自杀了事。无意中遇到麻婆。经她指点，后来竟然发财了。这些事迹经有心人添油加醋散布后，麻婆就在当地神奇起来。

    当然，麻婆也迅速财源广进。

    她们家起了新屋，还是小洋楼样式的。

    不过麻婆还是住在小洋楼旁边的破旧屋里。她自己跟别人说，旧屋有神仙住着，不习惯洋楼，所以她不能搬走也不能把旧屋拆掉。

    麻婆很忙，白天黑夜都有人开老远的车找过来请她相看，请教怎么发财怎么升官怎么避凶等等。

    麻婆一个人忙不过来，把儿媳拉进来打杂，儿子则跟在身边处理庞大的事务。

    但对外却宣称她的本事传子不传女。她是要手把手教会儿子把神奇一代一代传下去。

    “所以，麻婆没有徒子徒孙片布各地？”茅小雨略讶异。

    骆波微笑点头：“一个老神棍，本来就是故弄玄虚。没什么真本事，怎么敢开班授徒？当然是拉自己儿子一起行骗比较保险。”

    “有道理。”肚里没货的人一旦收徒，哪怕再会装，再会演，总会露馅。

    骆波摸着下巴笑的胸有成竹：“如果她身边一直跟着的是儿子，那就好办了。”

    茅小雨灵泛了回：“老板，你的意思是，如果麻婆贩卖少女到最后怎么处理，就算她死了，她的帮手儿子，还是一清二楚？”

    骆波摸摸她的头，夸：“在我身边耳濡目染，没几个月竟然脑瓜子聪明多了。”

正文 第217章 插队

    “去。”茅小雨忿忿拍开他的手，梗起脖子：“我聪明跟你半毛钱关系也没有。不要往脸上贴金。”

    “你说这话，良心不会痛吗？”

    茅小雨摸着心脏位置，语气平静：“我说完这话后，良心从未有这么舒畅过。”

    “切。”

    麻婆死了好几年了，不过她的衣钵还是传下来了。

    大儿子白天住小破屋，继续忽悠四乡八村和城里的信徒。晚上就回小洋楼。小儿子负责宣传和接待这一块。

    兄弟联手，把神棍事业做的风生水起，并没有因为麻婆去世而败落。

    骆波和茅小雨是快中午赶到麻婆家的。

    小洋楼是当地最亮眼最漂亮的存在，很难忽视。于是也就不用问路，直接就找到了。

    小破屋风吹雨打屹立不倒。

    等着问吉凶的人不少，旁边还停着外省牌照的车。看来麻婆的神棍威名传的很远是真的！

    屋外有坐椅，还有茶水什么的。几个中年妇人热情招待着远方客人。

    骆波和茅小雨并没有引起侧目。像他们这样的年轻男女，来的也不少。

    找个位置落坐后，茅小雨捧着一次性杯子喝水，眼睛四处瞟，看清形势后，小声问骆波：“就这么一直等吗？”

    “不然呢？闯进去？”骆波也拿起一杯水吹了吹热气。

    茅小雨翻他个白眼：“我们时间宝贵，至少也得想办法插个队什么的。”

    “你去呀，我不拦你。”

    茅小雨低头抿水，然后对着招待他们的中年妇人举起手，陪着笑问：“请问大姐，我们还要排多久呀？”

    “不会太久的。也就一个小时吧。”

    “我们是外地来的，能不能通融一下……”

    话还没说完，其他等待的人就嚷了：“凭什么？”

    “外地来的怎么样？我也外地来的。还不是乖乖排队。”

    “就是。总得有个先来后到吧？”

    “现在的年轻人，就是自私自私……”

    我靠！茅小雨还没怎么着呢？便得到了一顶又一顶不太友好的帽子。气的脸煞白，很想叉腰跟他们吵一架。

    “年轻人，不要那么浮燥嘛。”骆波忍着笑也加入调侃大军：“见大师，连一个小时也等不到，太没诚意了。”

    茅小雨怒目相视。

    其他人听到骆波这么通情达理的话，纷纷附合：“没错。现在年轻人就是心浮气燥不礼貌。见大师也想插队？这是插队插习惯了吧？”

    “就是就是。好好跟这位小伙子学学做人道理吧。”

    “……”

    茅小雨半边脸都开始抽搐了。

    这群面目可憎的笨蛋！

    要不是自身任务紧急，她就要不顾大局舌战这群笨蛋了！

    我忍！

    茅小雨气咻咻的把在场所有人瞪完，最后一个瞪骆波。

    骆波若无其事，放下一次性杯子，抬眼看向旧屋门口。

    正好，屋里有人出来，是个瘦小的老年妇人，走到门口了还千恩万谢的冲屋里说感谢话。

    “下一个。”门槛边有个眉毛修的细长的中年妇人喊了一嗓。

    茅小雨低下头，反正还轮不到他们。

    骆波碰碰她的手，低声：“还愣着干什么？进去呀。”

    “啊？”茅小雨一脸懵逼，抬眼看看骆波，不由自主扫向屋门口。

    却见那个中年妇人不奈烦催他们：“快点啊。”

    骆波笑眯眯：“就来。”然后先迈步而去。

    茅小雨吃惊的发现，那些先来的人都一脸迷糊，好像进入思维混乱期。

    “他们……”话一出口，茅小雨就明白了。

    这是骆波使的手段。他不可能真的等一个小时之久。

    那为什么还奚落她呢？

    大概是他存心故意，拿她开涮吧？

    狠狠瞪着骆波的后背，茅小雨是怀着气愤的情绪跟进破屋的。

    外头是破，里头偏旧，还有股奇怪的味道隐隐飘杨。

    过了门槛，有一张矮矮屏风横档。转过这道屏风就直接看到堂屋的全貌了。

    堂屋正***着一尊不知名神明。神案摆着不少鲜果和酒。

    案边坐着一个发福的中年男子。穿着一件很古怪的长袍。不古不今的，看得茅小雨差点笑出声。

    听到有人进来，发福中年男仍是保持闭目养神的姿势。

    引进来的中年妇人小声：“大师在养神。你们稍等。”然后，她拿出一个贴满红纸的方盒，毫不做作道：“问吉凶五百。升官发财一千，断生死一万起。”

    这是明着要钱啊！

    茅小雨刚要张嘴，骆波淡然：“我们是来问一桩十年前的旧事的。”

    闭目养神的中年发福男眼睛猛然睁开，冷着脸说了两字：“出去。”

    中年妇人也冷笑：“你们得罪大师不要紧，得罪了屋里的神明，吃不了兜着走。”

    “神明在哪？”茅小雨不由问。

    “没点眼力见的……”中年妇人眼神鄙夷。却忽然看到供品什么的飞在半空打转。

    她嘴张老大发出：“啊？神明，神仙，显灵了。”

    “不是。”骆波淡淡挥着手：“是我的一个小把戏。”

    话音一落，供品一下摔地上。

    “你们是什么人？竟然来我这里踢场子？”中年发福男以为遇上同行了，面色难看。

    茅小雨嗤笑一声：“你这花架子场子，还不配我们踢。”推一下眼镜架，凝神注目看向不知名神明。又讽刺的笑了：“供一张假神明，赚的盆满钵满，好一个无本万利的生意啊。”

    “你，你骂神明，你会遭到报应的。”发福男气的发抖。

    骆波不屑的笑了两下，又表演了一招隔空取物，傲然：“我不是神明。特来报应你们这帮神棍的。”

    发福中年男目瞪口呆，膝盖一软，瘫倒在地。

    中年妇人也全程目睹了骆波的神技，不知不觉就深信不疑，也扑通跪下哀叫：“求神明饶命啊！我们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这些年修桥建学校，我们也是一个不落啊。千万高抬贵手啊，我们不敢了。”

    原来这个中年妇女就是麻婆的儿媳，也是发福男的老婆。

    骆波眼里一点波澜都没有，冷着脸问：“没做伤天害理的事？那么，十年前，麻婆买回一个娇小外地女生，现在何处？”

    “啊？”这一对中年男女闻听，惊恐抬眼，面色惨白。

正文 第218章 阴亲

    十年前，麻婆的生意范围就拓展的很宽广。

    只要跟神神叨叨沾边的，她都自认拿手。她都敢忽悠。

    十年前，麻婆大儿子就开始跟在母亲身边学习怎么当神棍。怎么巧舌如簧，怎么把人骗的心服口服，怎么骗钱的同时又规避风险。

    那天，麻婆有些累了，想挂出‘闲人勿扰’的牌子好好回小洋楼养养神。偏巧有个八杆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千里迢迢找过来相求。

    好歹是亲戚。虽然拐了不知多少弯。

    麻婆还是耐下性子听亲戚的诉求。

    原来此位亲戚有一儿一女。儿子很宝贝，对子百依百顺。谁知独子的人生并不顺利。不久前，上山捉鸟，竟然跌下树摔死了。

    亲戚哭的肝肠寸断。

    偏巧，儿子的棺木似乎很重，怎么也抬不上山。这事透着古怪。村里各种说闲话的都有。闹的亲戚很头疼。

    死了儿子本来就伤心欲绝，偏巧还不能入土为安。

    后来，不知是谁提到了麻婆。

    亲戚一听，觉得这事非得讨教麻婆不可。这不就千里迢迢赶过来。

    麻婆一听，也不是什么大事。

    她把亲戚儿子的生辰八字要来，算不出名堂。便办了一场召魂仪式。把死去的鬼魂从地府召上来附在麻婆身上跟亲人叙话。

    麻婆也不知是走什么狗屎运了。

    那晚，还真的很诡异。她真的被鬼魂附身了。当然不知是不是亲戚家的儿子。反正亲戚两口中子十分相信就是了。

    亲戚两口子一又哭又笑，一迭声问儿子的近况。后来就提到为什么棺木抬不动，到现在还没入土为安。儿子到底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附身鬼嘻嘻笑着说出未了心愿，把两口子惊的目瞪口呆。

    原来儿子年少去世，还没娶媳妇。请爹妈为他挑一个好媳妇结门阴亲，这样他入土才安。

    麻婆恢复正常后，听到这个要求倒也没意外。

    她还举出几个阴亲成功的例子。

    原来结阴亲在某个地方还蛮流行的。就是有儿子死了，还年轻的话，就有父母张罗着去找个也刚去世的年轻姑娘。给了一定的聘礼，把二人合葬。两家也当亲家一般走动。

    她亲戚心动了。觉得为儿子娶个老婆，在底下也有人照顾他，做父母的也安心不少。

    可是，女尸不好找啊。

    城里的年轻姑娘有新逝的，可未必人家父母肯结阴亲啊。

    乡下的话，年轻女尸不好找。这年头，个个都身体健康，营养充足。意外而逝的在乡下比较少见。就算有，可女方父母狮子大开口，聘礼也不少。

    于是又求到麻婆这里来。

    麻婆对这项业务还是很负责的。她帮着亲戚在附近打听。无意中听到强哥那里有女子要出手。麻婆去了趟，看中了娇小的唐糖。

    按麻婆的意思是。把唐糖买走去给亲戚儿子结亲。完后就当儿媳一样看待。这样儿子有媳妇了，亲戚又有人服侍，两全其美矣！

    亲戚很满意唐糖。高高兴兴的付了一笔钱带着人回了乡下。

    这一去，麻婆也没多问，继续她的神棍日子。

    “后来呢？”茅小雨揪心问。

    舔舔唇，麻婆大儿子悄悄抹把汗，小声：“后来，我们就跟那边联系，不知道那女子过的怎么样？想来，应该还好吧？”

    “还好？结了这门阴亲，她会好？”茅小雨气笑了。

    发福男缩缩头，辩：“虽然是乡下，也少不了她的吃喝。当然，这事我们是做的不太地道。可是抹不开亲戚的面子……”

    “为了面子，所以葬送一个花季少女的一生？”

    发福男和中年妇深深低头无话可说。

    他们远房亲戚倒是了结了心愿，还白得个城里小姑娘当儿媳使唤。可是那小姑娘的一生就这么被毁了，他们想过吗？

    其实是想过的。但他们一向对城里少女就看不上眼。觉得太开放太不知廉耻私生活太混乱了。就该从一而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地址？”骆波紧了紧下巴。

    发福男结结巴巴说了一个地址，还真的是远房亲戚，住的也远。外省，还是个小地方。

    中年妇人忽然抬头，期盼道：“我，我们什么都说了，可以放我们一马了吧？”

    骆波缓缓摇头：“放你们一马，那些被欺骗的被你们谎言害死的人，岂不是冤？”

    “我们没害人啊？骗人，不害命。”

    茅小雨呸了一声：“你们以为手上没沾人命不是没害命？你不杀伯仁，伯仁因你而死？懂这话什么意思不？”

    发福的麻婆儿子是懂的，他低头：“可是我们也造福了不少人，怎么着也能将功抵过吧？”

    “这话跟我说没用。留着跟警察说吧。”

    麻婆大儿子惊慌抬眼：“你，你们报警了？”继尔笑了：“报警又怎么样？我们在这一带是名人，警察能把我们怎么样？说不定警察里就是我的信徒呢？”

    骆波忍不住剧透：“别高兴太早。这次办你的，是帝都的警察。”

    “不可能吧？”发福男不信。

    茅小雨吓唬他：“被你们买走结阴亲的少女叫唐糖，是个白富美。父亲在帝都当大官。找了她十年。”

    “啊！！”发福男又要软到了。

    他们也是大意，买人的时候没有多调查姑娘的背景，看着清秀可爱价格又能接受，便欢天喜地的买回来。

    但是，等等。买回来的时候她怎么不说呢？

    “她，她是个哑巴吗？”发福男想到什么问。

    茅小雨轻轻摇头：“她不是。”

    “可是我们把她买回来的时候，她不会说话，我们以为是天生哑巴呢。”发福男忽然逮到个机会，立马精神抖搂：“两位，我们要检举强哥。”

    检举有功的话，罪名会轻点吧。

    茅小雨击破他唯一的希望，冷冷：“不好意思，俞强已经比你先一步被逮了。”

    “……完了。”

    虽然知道唐糖很可能不在人世了，骆波和茅小雨还是马不停蹄的赶去外省小山村。

    至于神棍一家，自然会有人收拾他们。

    卖买人口是没到判死刑的地步。但若证实唐糖死了，神棍一家休想有好果子吃。法律制裁不了这一帮恶棍。

    唐家，吕家和白家会用自己的方式解决。

正文 第218章 已经死了

    外省，某山村外的泥泞烂路边，茅小雨撑着雨伞倒吸冷气。

    “这，怎么下得去脚啊？”

    下着细雨，面前一条不能通车的泥路，茅小雨紧锁眉头。

    骆波也显得束手无策。

    这么烂的路，他好久没见过了。

    “要不，等天晴？”茅小雨没穿雨靴，只是一双帆布鞋，踩上去，很可能烂泥就没到脚背了。

    骆波举目看向层层山林，叹：“速战速决，走吧。”

    “……好吧。”茅小雨被说服了。

    时间不等人，他们晚一步，吕莎莎和另一个活着的白小菲就绝望多一点。

    有三轮车驶近，跳下一个年轻小伙子，手里提着简单的行李，惊讶看他们一眼，再看看泥路，抬脚就走。

    茅小雨稍稍讶异了下，出口唤：“嗨，帅哥，留步。”

    年轻小伙子回头，眨巴眼问：“叫我？”

    “对呀。请问你知道某某村怎么走吗？”

    年轻小伙子诧异：“你们去某某村做什么？”

    “哦，有点急事。”

    “那跟我来吧。我就是某某村的。”

    骆波和茅小雨大喜，顾不得烂泥路，跟上了他。

    路窄又滑，多亏骆波伸出援助之手，茅小雨才没有跌倒。

    “你们，在村里有熟人？”年轻小伙子如履平地，走的相当稳健，还抽空询问他们。

    骆波笑了笑：“算有吧。对了，怎么称呼你？”

    “叫我二黑就行了。”年轻小伙子一笑咧起嘴。

    茅小雨小心撑着伞低着头看路，听他名字笑了，抬眼：“这名，真有特点。”其实她想说，这名字真乡士。

    “你是第一个夸我名字有特点的。”二黑惊喜又委屈：“我打工的时候，工友们都取笑我这名字跟解放前乡下取名一模一样。”

    忍忍忍！骆波和茅小雨很想笑，但为了不迷路，还是把笑意憋回去了。

    真的，他的工友们，太会比喻了。

    “那你怎么不在外面打工呢？”茅小雨找到话题跟他聊开了。

    二黑叹：“我接到我哥的电话，我妈病的厉害。让我无论如何赶紧回来一趟。”他说的含蓄，其实就是赶回来见最后一面的意思。

    “你这么孝顺，你妈妈的病一定会好起来的。”茅小雨客气的安慰。

    “谢你吉言。”二黑神色稍微喜悦了下。

    接着，他就问：“你们跟村里谁熟呀？”

    茅小雨偏头以眼询问骆波，可不可以透露来意？

    骆波跳开一处坑洼污水，笑对二黑说：“我们来找村上一个叫大栗子的女人。”

    “栗婶子？”二黑狐疑。

    “呃？”茅小雨眼一亮问：“你说的这个栗婶子是不是只有一个女儿，独子十年前死了？”

    二黑不由点头：“对啊。”

    信息对上了，那就是她了。

    茅小雨很激动，觉得这一趟挺顺利的。

    “那，你认识他家的儿媳妇不？”乘胜追击再问一题。

    二黑脸色一变：“你们……”

    骆波撞一下右边的茅小雨，对二黑说：“我们是麻婆的徒弟。过来做个小小的售后调查。”

    “售后？”二黑眼珠转转。

    骆波压低声音：“当年，大栗子不是去找麻婆大师吗？记得不？”

    二黑先是摇头，又点头：“当年栗婶是出了趟远门，不过我不知道她去谁了。我是后来听说的。”

    “听说什么？”

    “听说栗婶去找她一个有神通的远房亲戚。”

    “然后呢？”

    二黑犹豫了一下，好像脑子在激烈斗争。

    茅小雨笑嘻嘻：“哎呀，这有什么好吞吞吐吐的？明人不说暗话，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带个少女回来对吧？还是我们麻婆大师牵的头呢？”

    她把一切摊开说，二黑就放下戒心，舒展眉头：“对对。栗婶是带了个漂亮女人回来。不过，是个哑巴。”

    骆波神情淡定，不带一丝情绪：“是呀，是个哑巴。这么多年，大栗子又不联系大师，大师很关心她到这里没给大栗子添乱吧？”

    二黑神色又是变幻了下，再次狐疑：“你们真的是来问当年那个女人的事？”

    “问问而已。回头还得报告给麻婆大师呢。”骆波递他一个和气的笑意。

    二黑低头往前走。

    “二黑，等等呀。”茅小雨的脚都沾满了泥巴，走的不太顺畅。

    骆波放开茅小雨，赶上二黑，语气低沉：“二黑，是不是那女人……”

    二黑停步，回头叹：“你们不用去村里了。那个女人已经死了。”

    “死了？”茅小雨并不太意外，而是扶下镜架：“怎么死的？”

    “病死的。水土不服，也没及时送医，几天后就死了。”

    二黑眼眸闪动，好像说的没什么把握。

    “到底怎么死的？”茅小雨眉眼一冷，这回的语气就不太友好了。

    二黑坚定：“病死的。你们回去吧。”

    “如果我们不回，执意进村呢？”

    二黑却咧了下嘴：“随便。反正进了村，只怕就由不得你们了。”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是一片好心，你们不听，那就算了。”

    骆波拦下一头雾水的茅小雨，正色对二黑说：“好，我们不进村。不过，你能告诉我们，那个女人葬在哪里吗？”

    二黑猛摇头：“不晓得。”

    “你是一直住在村里吗？”

    “我是生长在村里。可当年我还小，哪里记得别人家的事。”

    “十年前，你怎么也有十七八了岁了吧？”

    二黑脸色一下紫涨：“我今年才二十二。十年前也不过十二岁，什么都不懂。”

    茅小雨故意再激怒他：“哦，不好意思。我以为你三十多岁了。”

    “你才三十多岁了？”二黑是男人不假，可他也不喜欢被人猜的这么老。

    “看你一脸老气横秋，怎么可能才二十几岁？年纪造假吧？”茅小雨进一步若无其事埋汰他。

    “你才老气横秋的丑女人。”二黑口不择言了。

    茅小雨却不生气，无所谓耸下肩：“我丑我知道。这叫自知之明。不像某些人，一脸老相却装嫩。”

    二黑一口老血要喷出来。

    “哼！”说不过，也打不得，二黑鼻哼一声，不想理他们了。

    “二黑，那个女人葬在哪里？”骆波身形一动，挡在他面前。

    二黑眼珠快突出来，指着突兀挡路的骆波，结巴：“你，你怎么……”明明在身后，为什么眨眼都挡在前面了？

正文 第219章 活埋

    雨停了，草更绿了。

    山林中，有一座旧坟，被青翠的绿植包围，留有一条仅容一足的草径通向林外。

    旧坟前，骆波，茅小雨和二黑沉默并立。

    “呶，就埋在这里。”二黑脸色很不好看。

    能好看才怪。他是被迫带路，抗议无效又走不掉的情况才不情愿的把人带过来。

    跺了跺鞋上厚厚的脏泥，茅小雨指着坟头上立着的木桩上稀烂的字：“没带错路吧？这上面写的是什么爱子之类的话？”

    “你这不是废话吗？”二黑语气有点冲：“这是栗婶家小栗哥的坟。”

    “那个女人……”

    “对，也埋在一起。”二黑干脆抢答。

    茅小雨神色一变：“是合葬？”

    “嗯。”二黑神色又是一变。

    “为什么合葬？”

    二黑干笑：“呃，那我怎么知道？你们去问栗婶子好了。”

    “不，我们就逮着你问。”骆波冷淡：“你已经透露太多，也就不要再遮遮掩掩了。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二黑退后一步，高声：“什么我透露太多？我什么都没说。”

    指指旧坟，骆波狡猾笑：“我们是要回村，不过如果你的栗婶子知道你把我们带到她儿子坟前，会是什么反应？”

    二黑心虚又强硬：“有什么关系？你们不是麻婆大师的徒弟吗？拜祭下小栗哥也是人之常情。我又没做错。”

    “如果我们不是麻婆大师的徒弟呢？”

    二黑好像也没太惊讶，而是苦着脸：“两位，你们到底是谁呀？”

    骆波和茅小雨交换个眼神，还没探查清楚，不能把底细露出来。

    “我们是谁不重要。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我不知道了。你们去问栗婶好了。”二黑负气大嚷。

    骆波老神在在：“我们是要去会会她。不过，你以后能不能在村里待下去，可就难说了。”

    “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们来者不善。如果姓栗的一家有什么三长两短，让村人知道是你引来的我们，后果，想必很严重吧？”

    二黑瞪大眼，把他的话好好消化了下，得出结论就是：这两人是冲着栗婶来的。可能要对栗婶不利。但他方才多嘴说了很多栗婶的事，让村人知道，会骂他吃里扒外不念乡情帮着外人坑村人。他以后别想在村里立足了。

    当然，他可以一走了之去外面打工。但他的家人怎么办？家里老人习惯在村里，能走去哪呢？

    “你，你们要对栗婶怎么样？”

    “你知道卖买人口犯法吧？”

    二黑双肩一塌，苦着脸：“这不是卖买自愿吗？”

    “谁告诉是自愿的？你认为那个哑女是自愿？她是天生哑巴？不是的。她是被人拐卖为防止乱说话喊救命，被弄哑的。”茅小雨说出一部分实情。

    二黑下巴一掉：“弄哑的？真可惜。”末了，他看向旧坟：“那个女人，来的时候，我们村都哄动了。长的可真漂亮。一看就是城里姑娘。”

    “后来呢？”

    当年才十二岁的二黑记忆有些模糊了，敲了下头：“然后，她就死了。”

    “到底怎么死的？”

    二黑搓搓脸，蹲下，沉吟好久。

    茅小雨进一步劝：“二黑，你有姐妹吧？”

    “有。”二黑闷闷。

    “很好。那你设想下，你的姐妹出去赶个集什么的，被人一棍子打晕锁到黑屋里，然后弄哑，再买到偏远山村，不明不白死了，你是什么心情？”

    二黑猛的抬眼，年轻的脸上，满是纠结。

    骆波微微点头。

    为什么逮着二黑穷追不舍呢？因为二黑好歹是年轻人，又在外闯荡过见过世面的，思想可能开明些，也没那么迂腐顽固。

    就算他认同卖买人口，可如果把唐糖悲惨遭遇摊开细说，也许能引起他的同情心。只要有良心还在，有同情心，那他对会把邻里面子暂放一边吧？

    “我没亲眼看到。不过，她可能死的不情愿。”二黑眉头紧锁。

    骆波递上一根烟：“慢慢说。”

    二黑接了烟，点上了。

    他的视线落在旧坟头，眯了眯眼睛，思绪飘回十年前。

    十年前，二黑是个半大小子。家里穷，孩子多，没念中学就在家里帮忙做工了。无奈，村子偏远，无论怎么努力，还是穷。

    他跟村里的小栗哥关系还是不错的。平时也相邀着一块上山下田。

    小栗哥意外死后，二黑也难过了一阵子。

    那天，栗婶两口子从外面带回一个娇小漂亮的姑娘。在村头跟挑水的二黑碰面了。二黑是听大人提起栗婶去一个远房亲戚那里走亲戚去了。

    看到那个娇小的姑娘，二黑还是直了直眼：太漂亮。有种村女没有的气质。

    当然，那时的他并不知什么叫气质，就是直感那姑娘跟村女完全不同。说不上来哪里不同。

    村子都哄动了，因为那姑娘实在太好看了。

    个子小小的，眼睛大大的，鼻子和嘴却小小的。皮肤还偏白，一头秀发，实在惹的村里姑娘小伙多看几眼。

    可惜，那姑娘不会说话，也好像傻愣愣的。无论别人怎么惹她，怎么逗她，都不说话。

    栗婶说她是天生哑巴，大伙也接受了。

    如果不是天生有残痴，怎么会跟着栗婶来这小小山村呢？

    栗家热闹了好几天，然后邻村的也来参观了。其中有个给死人堪地的阴阳先生也来凑热闹。二黑亲眼看到这个阴阳先生跟栗婶子嘀嘀咕咕好一阵。

    二黑那几天一有空就往栗婶家跑，为的就是多看漂亮小姐姐几眼。

    但是栗婶家有股诡异的气氛，他说不上来是什么。就是感到很不对劲。

    二黑去了趟外婆家，也就两天的样子。再回来，往栗婶家跑去看小姐姐，却被告知已经病死了。

    小姐姐得急病死了，栗家就作主把她跟死去的小栗哥埋在一起了。

    开棺是在夜里进行的，村人有几个胆大的去帮忙了。

    得知小姐姐已死的事实，二黑还灰心失落了几天。却无意中听到当夜去的人私下闲话。原来小姐姐不是病死的，是跟小栗哥结冥婚活埋的。

    二黑很伤心，但他也无能为力。

    因为大人们都说，那个漂亮小姐姐是花了大价钱买来，本来就给小栗哥当新媳妇的。

正文 第220章 喊口号而已

    这世上，人心比鬼更可怕。

    这是茅小雨最新的感叹。

    这些日子以为，她跟不少鬼打过交道。总体来说，性情各异，却较好相处。你不惹它们，它们很少会无缘无故惹人。

    二黑搭拉着脑袋回村。遇到村口等他的哥哥大柱。一起往家去。

    二黑神色很不好看，家人不在意，以为他是担心病重的母亲。其实，二黑是有心事，待在家里整天不出门。

    骆波和茅小雨没有进一步为难他，可他知道这事没完。

    第二天，小山村来有很多武警。

    没跟村里人商量，就把栗子的旧坟给扒了，起出腐朽的棺木，强行打开一看，果然有两具白骨。

    得到消息的栗家还有村人向坟地聚集。

    看到扒坟，大伙不淡定了。纷纷讨要说法，并且很激愤的样子。

    幸好派来的武警不少，维持着秩序，等待同来的法医验尸。得出结论是其中一具白骨死于谋杀。

    村人是老一辈多少知道内情，年轻一辈哗然。

    栗家两口子被押走，他们的女儿得了信赶过来撒泼打滚阻拦，被一并拖走。

    村人见这伙人来势汹汹，不敢插手，只能眼睁睁看着栗家被带走。不过村长到底是一村之长，不可能放任不管。

    听闻村长要去讨说法，二黑自告奋通陪同前去打听。

    镇上，县上，一直到省里，村长越打听越心惊胆跳。栗家这是撞了什么邪啊，得意了省里的人？他们怎么敢得罪省里的人？

    村人有些怂包了。还是二黑忙里忙外，最后得到一丁点消息转告村长：栗婶家十年前买来的哑巴女是个高干小姐。是被人拐卖弄哑买给栗婶的。这顶多算是卖买人口，还不是最关键的。

    最重要的是法医验尸说哑巴女是被谋杀而死。

    谋杀两字差点把村长吓尿。

    况且，十年前，栗家作了什么缺德事，村长不是参与人，但也隐约知道点真相。

    所以村长二话不说，收拾行李灰溜溜回村，准备把栗家开除村籍，撇清村长知情不报的帮凶嫌疑。

    ……

    通向某人口大省的高铁上，骆波低头看手机，神情相当凝重。

    “什么事呀？”茅小雨凑过去小声问：“看这么久？”

    骆波把手机递给她自己看。

    是短信，写的比较简洁。

    经法医辛苦比对，坟里起出的就是唐糖。死于窒息。凶手已认罪。等待判决。

    “唐家就这么算了？”茅小雨把他手机还回，还疑惑。

    骆波微叹：“还能怎样？”

    “依我说，主凶判死刑，帮凶判无期。如果不这么判，就血亲复仇，为冤死的女儿讨还公道。”茅小雨咬牙切齿的。

    “你这是以暴制暴啊。”骆波没正面回答，反而调侃。

    茅小雨重重点头：“没错。我当不来圣母，主张以牙还牙，以暴制暴。这样才能还得人间一片清平。”

    骆波微微笑：“真是没想到啊，你还有这样的报负雄心。”

    摸不清他是夸还是反讽，茅小雨干笑下：“这是远大目标，就跟要实现共产主义一样，明知不可为，但总得把目标订远一点吧？”

    “咽嗯。”骆波轻笑点头：“我还以为你爱多管闲事是怀着一颗圣母心呢……”

    “呃？”

    “……没想到还真怀着一颗清洁人间，拯救苍生的大爱之心啊。”

    茅小雨眼镜一滑，卡在鼻梁，眉头皱起来：“老板，你不要给我贴高大上的标签好吧？我就一凡人，没啥远大理想。”

    “那刚才……”骆波困惑。

    “你就当我喊口号好啦。不对，我本来就是在喊口号。其实我的理想，前阵子不是说了吗？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

    骆波认真的盯着她看。

    茅小雨让他认真的眼色盯的心里毛毛的，一个劲后缩。

    “嗯，没有大白天被鬼附身。”骆波突然来这么一句。

    茅小雨傻眼：“啥意思？”

    “哦。我以为你方才是被鬼附身呢？才喊出那么不切实际的口号。经我火眼金睛观察，你还是那个牙尖嘴利的四眼。”

    茅小雨捏起拳头，怒：“你才鬼附身呢。”恨不得挥拳相向他。

    骆波不理她，左右张望。

    他们坐的是特等座，人比较少。没有闲人打扰。并不是骆波舍得大方一回。而是这车票不是他们花钱。所以何乐而不为呢？

    “哎，你张望什么呀？听到我说话没有？”

    骆波不接腔，自顾自：“现在人少，把花生放出来透透气吧？好几天没看到他出镜了。”

    茅小雨一怔。

    这几天，她一直带着花生，不过因为追踪线索就他们够了。花生没必要掺和，所以就……

    何况，人心如此丑陋，茅小雨也巴不得花生少露面少打听，保持他那颗不染尘世的心。

    花生从口袋爬出来，笑眯眯：“叔叔，我很好的。”

    “花生，气色不错哦。”骆波把他接到自己手掌夸。

    花生嘿嘿笑，道：“不过，叔叔，我刚才听你们说什么以暴制暴，是什么意思？”

    茅小雨扶下镜架，堆个和气笑容：“花生，这话是妈妈说的……”

    “花生，你这几天听到不少原来没听过后事对吧？”骆波严肃反问。

    “嗯。”花生也认真脸：“为什么同样的人？还要把人当商品卖了？还有呀，怎么坏人，还能当爷爷呢？”

    “这几个问题，其实是可以一起回答的。”

    茅小雨忙：“妈妈来告诉你。”

    骆波却摇头：“还是我来告诉他吧。就你三言两语的偏题严重。”

    “呸！”茅小雨脸一下就气红了。

    她怎么就三言两语偏题了？她一直是把控主题的好吧？她才没有歪个主题呢？

    骆波抬下巴：“我给花生上课，你好好放哨。”

    “放哨？”茅小雨先是一怔，马上明白，随意一摆手：“行啦，我会看着四周，不让花生暴露的。”话才说完，她又后悔的想咬舌头了。

    凭什么要听这个家伙的话乖乖放哨？她的儿子就不能让她自己来教大道理吗？干嘛霸占我儿子？哼！

    她的心理活动这么多，骆波完全不在意，轻言细语的给花生上人生最重要的一课：人性的多样化！

正文 第221章 寻找阿发

    茅小雨安静听着，神思却飘远了。

    她这二十一年半以为，大部分是家和学校还有宿舍，最近才转到H城状元巷。见的世面并不多，见过的人都在一个层次，所以她其实感觉不出人样有多多样化的。

    她早就知道人有好人和坏人之分。

    越着成年，她也渐渐明明人是有多面性的。小偷可能是个孝子。杀人犯说不定是杀人之前是个扶老奶奶过马路的热心人呢？

    只是进入长生典当铺后，无意中揽了些闲事，她才真正明白，人性有多复杂，人心又有多双重。

    二狗子王敏中恶从胆边生，可他是个好哥哥，至少对妹妹很不错。强哥俞强是个十恶不赦的恶棍，可他对小孙子那是真正的疼爱。

    麻婆一家坑蒙拐骗，却还记得修桥补路建学校积德。

    栗家两口子对唐糖狠心又残忍，却在村里口碑还不错。至少二黑评价很好……

    思绪又飘回来。

    老癞子把最漂亮的吕莎莎交给一个叫阿发的人贩子。可是真名不知，长什么样也无从问起。真正是大海捞针。

    也许这次，还得借助骆波的特殊能力。

    茅小雨把视线慢慢拉回投放到骆波身上。却正好对上骆波不解的眼神。

    “你没事吧？”骆波问。

    茅小雨眨巴眼：“我没事呀。怎么啦？”

    “你在发呆，我叫了几声没反应。”

    茅小雨挤个笑：“是呀，我想事情想的出神了。你什么事？”

    花生拍着手：“妈妈，快到了。”

    “哦。好好，我收拾下心情咱们马上下车。”

    “妈妈，叔叔跟我讲了好多事……”花生蹭过来。

    茅小雨笑：“嗯，花生要好好学哦。把叔叔的话记在心里。”

    “妈妈，你怎么啦？”花生看出她眉间懒懒的。

    “没什么。妈妈很好啊。”

    “可是妈妈好像有心事？”

    茅小雨笑着否认：“没有啦。妈妈只是要想，咱们来到F省找吕莎莎，希望跟找唐糖一样顺利。”

    “妈妈放心，一定会的。”花生还握了握小拳头，坚定的抿嘴。

    出了高铁站，先搭车去汽车站到某县。

    到了某县，搭出租车先找个干净的旅馆放行李。

    离黄昏还差点时候。

    茅小雨先去洗把脸，问骆波：“阿发这个名字差不多烂大街，怎么找呢？”

    “不难。”骆波信心满满：“见不得人圈子自成一派。只要阿发还在本地活动过，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人贩子，大概比较不合群吧？”

    “再不合群再警惕，他总得有几个上下家吧？不然，怎么做生意？”

    听他这么一说，又观他这么自信，茅小雨暂且放心：“行，你作主。”

    洗濑后在县城闲逛，一来找吃饭的地方，二来找找街上小混混。

    “四眼，看你的。”

    “我？”

    “看看这些人，哪些是二流子地痞。”

    茅小雨瞪他：“还用我望气？”

    “没错。”

    “用不着大材小用。呶，看到音响店门口那三个染着黄毛的非主流没有？十有八九是当地二流子。”

    骆波看了一眼就撇嘴：“太小。不一定认得阿发。”

    茅小雨左顾右盼，又指不远一家花店：“看到白色轿车没有。驾驶位那个肥头大耳的，面目可憎，很可能是个资深地痞。”

    骆波扬眉：“这车不错，地痞这么阔气？”末后又感慨：“难怪现在小年轻不学好，争着当小混混。”

    茅小雨白他一眼：“那位，我猜是早年当过地痞，如今洗白成功商人了。我再斗胆猜下，他在等花店的漂亮姑娘吧？”

    “漂亮姑娘？”

    “不是老板娘就是花店小妹。总之，等的一定是漂亮女人。”

    好像要验证茅小雨的猜测。话音一落，花店就走出一个身材前突后翘，衣着时尚，五官美艳的女人，笑吟吟的提着名牌包打开副驶车门，熟稔的坐了进去。

    “看吧，我没说错吧？”茅小雨鼻孔朝天，很得意自己不运用望气，单凭肉眼就能断人。

    骆波却耸下肩：“好吧，你后半截猜对了。可是，你从哪里看出是资深洗白地痞？”

    “这……”茅小雨扶下镜架：“我看他，肥头大耳的，也不像当官的，开着这么好的车，可能是做生意的。然后现在的世道做生意没点门路没点后台很难赚开钱吧？尤其是这种十八线小城……”

    “哈哈哈。”骆波抚掌大笑：“原来你是以貌取人啊。”

    “反正，我就是看他不像好人。不信，咱们上去问问。”

    骆波好像吓一跳：“上去问？不怕挨打吗？”

    茅小雨眉毛一跳一跳的奸笑：“这不有你吗？”

    “我？我几时成护身符般了。”

    “不，你是打手。”茅小雨扔下这句，欢快的蹦跳上前。

    幸亏车里两人干柴烈火吻在一起，所以车还没启动，茅小雨得以走近驾驶门边。

    透过车窗，围观了二人激烈的法式长吻还看到肥头大耳的男人把咸猪手摸进女人的衣内，揉搓着。女人没拒绝，还扭着腰迎合。

    骆波慢吞吞走近，问：“不怕长针眼吗？”

    茅小雨指指眼镜：“我戴了眼镜，可以挡一部分少儿不宜。”想到什么，赶紧捂着口袋小声：“可别让花生看见了。”

    骆波面无表情也一起围观着车内长吻，忽然来一句：“好白菜让猪拱了。”

    “是头猪没错。不过，你确定那位是好白菜？”

    骆波眼里带笑意：“依你该怎么形容呢？”

    “肥猪和残花败柳，绝配。”茅小雨暗搓搓狞笑。

    “啧啧，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呢。”骆波掏出烟点上。

    茅小雨冷冷：“我没为难她啊。”

    “那你干嘛把人家比成残花败柳？”

    “肉眼目测是长残了啊。脸上的粉足有两斤厚了吧？你们男人看不出来不怪你。”

    “嘁。”骆波鄙夷。

    这两人太不识趣，站在车门旁说的火热朝天，到底惊动了车里的这对不相配的男女。

    “滚！”肥头男恼怒的摇下车窗，狠狠啐了一口。

    骆波脸色冷下来：“先生，麻烦注意点。”

    “老子吐的就是你这小白脸。”肥头男大概对英俊的帅哥有夺妻之恨，眼冒寒光的射向骆波：“再不滚，老子不客气了。”

正文 第222章 地痞围攻

    茅小雨看出骆波周身一片戾气，赶紧：“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我们站这里，没碍你什么事吧？”

    肥头男扫她一眼，吐词：“丑八怪。”然后旁边美女扯下他，娇声：“走吧。”

    “好好，宝贝，咱不跟这两个蠢宝一般见识。”肥头男打算开车。

    骆波单车一搭，按着车窗框，皮笑肉不笑：“想走可以，阿发在哪？”

    肥头男当他神经病，发动汽车，踩动油门，却只听到轰鸣，不见车轮开动。

    “见鬼了！”肥头男四下摸索，想找出原因。

    骆波不急不徐：“认得阿发吗？”

    “妈的，老虎不发威，当老子是病猫。”肥头男正烦燥，却见骆波还扒着车窗喋喋不休，把车门打开，掳起袖子准备揍人。

    肥头男就是壮肥，个头并不高。比骆波矮一个头，傻了会眼，却还是坚定不移的把拳头冲骆波英俊的脸上呼去。

    骆波上眼皮垂下，看着这个树墩子似的暴戾男，也不客气，抬起腿，照着对方心口一扬。

    “哎呀。”肥头男没打着，还挨了一脚，倒退数步，面目更加可憎，指着他：“臭小子，你等着。”

    他认清形势，知道骆波不是善茬，且会还手，便掏出手机叫人。

    茅小雨开口嗤：“有种单挑啊，死胖子。”

    “你，你骂我什么？”

    “死胖子。这是事实啊。”茅小雨又看一眼车内那个诧异的女人，鄙视：“就你这又胖又油腻的猪头，还能钓到这么个美艳的女人，八成是使了手段吧？”

    说罢，茅小雨惟恐天下不乱，凑到车窗内，对那女人说：“嗨，美女。是不是这个死胖子给你下药了，不然的话，你也不会跟他在车里腻腻歪歪了吧？”

    美女面皮一红，摇头：“不是，你们误会的。”

    “哟，那你是被他包养的吧？捞了不少好处，这么帮他说话？”

    “呃不是……”美女压根没想到茅小雨这么耿直，扭开头。

    肥头男恶狠狠的打电话，大声：“把弟兄们都叫过来，立刻马上。”

    茅小雨听的分明，吃惊对骆波：“老板，闹大了。撤不？”

    “等会。”骆波无视肥头男杀人的眼光，探头对车内女人放电：“美女。能问个简单问题吗？”

    骆波对自己的脸还是很有信心的。若是配上刻意挤出来的笑容，对女人来说，绝对有大杀性武器般的效果。

    果然，那女人眼神一亮，点头：“你问吧。”

    “这里有没有一个叫阿发的人？”

    “阿发？”美女略思索：“倒有几个叫阿发的。”

    “几个？”骆波挑眉。

    美女点头：“我亲戚有叫阿发的。陈哥有一个叫阿发的小弟。还有个开音响店的阿发。你们找哪个阿发？”

    骆波看到那个肥头男想上前打断他跟车内美女对话，又有些怵着他。

    “人贩子阿发。”

    美女吃惊：“人贩子？这我没听过。”

    骆波指那个油腻肥男：“他叫陈哥？”

    “嗯。”

    “做什么的？”

    美女犹豫下：“开公司，餐饮。”

    “谢谢。”骆波不多问，转头对茅小雨：“走吧。”

    “哦。”

    肥头男不乐意了，虽然他心里知道骆波不太好惹。一直不敢上前，却想到小弟们快要赶来，就胆气壮的喊：“站住。”

    骆波回头问：“有事？”

    “小白脸，想走？得问问我兄弟们答不答应？”不远街面，有两辆面包车飞驶而来。

    茅小雨故做不知：“我们走不走？为什么得先经你兄弟答应？难道这条路是你修的？”

    肥头男噎了下，很快就趾高气扬：“不是老子修的，也不许你们走。”

    “怎么着？想留饭呀？”茅小雨嘻嘻笑：“看你这油腻猪头相，倒胃口。”

    肥头男面部肥肉狠狠抽动了下。

    面包车‘吱’停下，气势汹汹跳出一群青少年小混混，大部分染着头发。有小部分手里还拿着铜管叫嚷着：“陈哥。”

    肥头男很得意，叉着腰，嘴角带着狞笑。

    小混混们不多废话，就把骆波和茅小雨给围住了。

    “哎，你们想干什么？现在可是二十一世纪了。怎么着，想当车匪路霸？不怕严打？”茅小雨掏出手机正气凛然：“我报警啦。”

    陈哥一摆手：“报吧。从警局到这里，最快十五分钟。时间足够了。”

    茅小雨畏缩了下。

    肥头男的意思是，等警察来的这一刻钟，足够把他们二人打残。就算警察来了，他也会毫发无伤。因为会有替死鬼小弟代他顶罪嘛。

    “老板，怎么办？”人烽比较多，茅小雨还真的心里发毛。

    骆波活动下手腕，冷眉肃立：“是他了。”

    “啥意思？”

    “十八线小城资深地痞，也许知道人贩子阿发下落。”骆波转转脖子，扬声：“喂，死胖子。有种单挑。”

    茅小雨就轻轻摇头。

    死胖子明显就是要仗势欺人嘛。他敢单挑的话就不会叫人来壮胆了。

    “单挑？你配吗？呸！”死胖子果然明智，还嘲笑的吐口水。

    骆波却笑了：“这么说，是仗着人多欺负人少喽？”

    “欺的就是你这外地小白脸。”死胖子手一挥：“给我打。打到他跪下学狗叫。”

    小混混们眼里都闪着兴奋的光，好像恶狼扑食，一哄而上。

    骆波把茅小雨飞快的推进车门，丢下一句：“别出来。”

    “好。”茅小雨才不会那么傻呢？

    明知打群架，又帮不上任何忙，她才不会学狗血雷剧里的傻白甜女猪脚去给骆波拖后腿呢？安安静静看武打戏就好了嘛。

    况且，她还没真的见识过骆波打群架呢？心里并不担心，隐隐还有一丝期待。

    扒着窗玻璃，茅小雨就看到骆波纵身跃起，在车前盖避过第一波袭击后，使展连环腿横扫一片。接着，他动作敏捷快狠准的出拳，踢腿，纵跃，身边混混纷纷倒下或者横飞。

    “哇哦。”茅小雨目不转睛，紧张的捏起拳头。

    还好骆波没做古装打扮，不然必定是衣袂飘飘似侠客，那神态好像不是要打群架，而是在轻飘飘的为民除害。

正文 第223章 带路

    “你男朋友？”耳边忽有个轻语声。

    茅小雨侧头对上车内美女的脸，摇头：“不是。他是我上司。我是他助手。”

    “哦。”美女眼睛瞄向车外，骆波已经从倒下的混混群中，信步闲庭般来到肥头男面前，伸手掐着对方短短脖子。

    “你上司在干什么？”

    “没什么。一种他自创的打招呼方式而已。”茅小雨睁着眼说瞎话。

    谁知，骆波却把那个满头大汗，一脸惧意有陈哥押过来，对茅小雨偏头：“后座去。”

    茅小雨手脚并爬的来到后座。

    骆波把陈哥推进主驾位，自己坐到后座，吩咐：“开车。”

    “两位，去，去哪呀？”陈哥感觉到自己现在不仅是个手下败将也是名司机。

    “先离开这里。”

    骆波有自知之明。

    这里一下伤了这么些人，路人们早就报警了吧？他可不想去警局浪费时间解释。

    “是，是。”陈哥识时务为俊杰，哆嗦着发动车，歪歪扭扭把车驶离。

    嗯，很上道。

    骆波满意：“找个偏僻点的地点。”

    陈哥唬一跳：“大哥，不对，大爷，你，要做什么呀？我，我认输还不行吗？我，我有眼不识泰山，我先扇为敬。”

    说罢，就双手左右开弓打自己脸。

    “哎哎，小心！”他双手离了方向盘，车头就扭了下。茅小雨吓的脸变色。

    陈哥赶紧握好方向盘，正巧遇上红绿灯，可怜巴巴侧头看着骆波：“大哥，高抬贵手啊。”

    骆波手作掌，敲了他后脑一下，漫不经心：“你想多了。我不是找偏僻地方打你。我只是问你一个刚才问过的问题。”

    “刚才问过？”陈哥松口气，却又迷茫了。

    刚才他一股愤怒，压根没记起骆波问了什么。悄悄转头以眼询问副驾美女。

    美女倒是个镇定的女人，眼珠一转，提示：“阿发？”

    陈哥恍悟：“大哥，你们是打听一个叫阿发的人对吧？”

    “咽哼。”

    “容我想想啊。”陈哥抓紧时间搜索脑内有关阿发这个名字的信息。

    十八线小城，找偏僻的地方最容易了。

    陈哥将车缓缓驶靠一堵围墙外的树荫下，回头讨好：“这里是体育馆。白天来的人少，晚上才缎炼的人才多。”

    茅小雨先抚镜架，左右四下张望。

    不是人少，压根没什么人来。偶尔驶过一辆汽车罢了。

    “想好没有？”骆波闲哉的点根烟。

    陈哥点头哈腰：“想起来了。小弟认识好几个阿发，不知大哥问的是哪个？”

    他希望再给点提示线索。

    骆波吐口烟圈：“早年是个人贩子。”

    “做过人贩子生意？”陈哥偏头想了下：“嗯，那就只是修车行的阿发比较符合。”

    茅小雨嘴角一弯，喜：“他，他在修车行？”

    “嗯。他不是人贩子吗？被抓进去坐了几年牢。听说有立功表现提前出来。后来就洗心革面在修行车找个事，还算老实。”

    茅小雨掩下激动，不咸不淡：“你小弟？”

    陈哥搓搓手，陪笑：“不是。是城东修哥开的修车行，我去修过几次车，看阿发技术不错，想挖过来帮我新开的修车行打理。不过他不肯。”

    “所以，你去挖人的时候，还查了下他的底细？”

    “可不是。虽然我用人要求不高。但底细多少还是要查一查才放心用，对吧？”陈哥讨好解释。

    骆波不动声色：“除了这个阿发，你还认识镇上其他早年做过人贩子生意的阿发吗？”

    陈哥坚决摇头：“就这一个。你们要找的十之八九是他。”

    “好，带我们去看看。”

    陈哥面露难色，支吾道：“要不，我让阿美带你们去？”身边女人原来叫阿美。

    “为什么？”

    阿美抿着嘴笑答：“陈哥前几天才得罪了修哥，他的车大家都认得。去了城东，怕是有去无回。”

    “这么严重？”

    陈哥抹着额汗嘿嘿笑道：“我跟修哥互相看不顺眼很久了。表面一向还算客气。前几天他抢了我一笔生意，我忿不过上门找他讲理。修哥不跟我讲理，起了几句争执，我们互相放狠话，谁敢过对方地盘，必定不客气。”他咧咧嘴：“我地盘在城北。”

    “哟，我还以为你是已经洗白的黑社会，原来还身陷其中啊？”茅小雨开口。

    陈哥的汗层层冒出来，苦笑：“黑社会不是那么容易洗白的。不过我早就不干打打杀杀的勾当了。做的生意也是正当的。就是养了一帮打手壮胆而已。”

    骆波抬手，表示不想听他讲叙在黑社会的历程，而是最了关键题：“这位美女是你什么人？”

    阿美倒是大大方方：“我们恋人关系。”

    茅小雨不信：“这位陈哥，这把年纪，还没娶妻？”

    “呃？”陈哥面皮一僵，苦笑：“老婆早年难产死了。我现在一直是单身状态。阿美不是我的情妇。可以算做女朋友。”

    “就你这模样，还能交到这么漂亮的女友？是不是耍了手段？”

    “没有没有。”陈哥的汗冒的更多了。配上他肥头大耳，满面汗光，油腻的不行。

    茅小雨是真的不信有那个美女看得上他。如果不是他有钱有势的话。

    阿美眼波流转在骆波和茅小雨面上轻巧掠过，忽然掩嘴笑了，说道：“你们是担心我开车载你们去，陈哥不顾我死活，所以才要把我们两关系打听清楚吧？”

    还真有这份心思。茅小雨抽抽嘴角，掩饰的哈哈笑：“哈哈，你想多了。”

    阿美看向骆波，直视他：“别为难陈哥了。让我送你们去吧。趁着天还早，修车行还没关门。”

    “阿美……”陈哥感动不已。

    自己长相身材是劣势，他一直担心着阿美对自己不是真心的，是看中自己的钱势。今天倒是不知走了什么霉运和好运。碰上两个难缠的外地人，还探得阿美对自己的心意。

    “行啊。”骆波摆手：“竟然陈哥的车不方便去城东，那就另拦一辆。”

    “谢谢两位。”陈哥很感激骆波想的周到，谄媚打听：“还不知大哥大姐怎么称呼呢？”

    茅小雨作剧：“无名。”

    陈哥脸上肥肉抖了抖。

    竟然他们不想报上大名，那就算了。

正文 第224章 两面性

    修车行这个点比较清闲，门口有伙计蹲着看手机，地面一片肮脏。

    “刚出来那个年纪四十多岁的。”阿美指着修行车里晃是悠悠走来的一个中年男。

    茅小雨确认了一遍：“这个就是坐过牢的阿发？”

    “是他。”

    “你认识？”

    “不熟。仅仅跟着陈哥过来修了一次车，因为他脸上有一道疤，所以我记得。”阿美的逻辑无懈可击。她先头回忆认得的人中，没提到这个阿发，是因为才见过一次面，印象压根就不深。

    她是要帮着陈哥带路，所以陈哥提到修车行的阿发，还说到脸上特征，她才恍然记起。

    骆波问：“他去哪？”

    阿发没在修车行门口刷手机，而是沿着路朝前去了。

    阿美摇头：“不知道。”看看手表，估计：“也许他提早下班吧？”

    “我去会会他。”骆波打开车门。

    茅小雨忙：“老板，我也去。”

    “不用了。”骆波使个眼色：“好好待车里。”

    可惜，茅小雨跟他并不跟心灵相通，她一点也没看懂这个眼色。

    不过，她还是乖乖坐回车内等骆波回来。

    阿美转头笑看她：“你很听话啊？”

    “他是老板，我的衣食父母嘛。”茅小雨摸下鼻子。

    阿美却挑眉：“你跟这个老板，没多久吧？”

    茅小雨略诧：“你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们两个好像还没培养默契。”

    “此话怎讲？”茅小雨紧紧嘴唇，把心里疑惑压下。

    阿美冲她一乐：“你老板刚才给你使了个眼色，你没看懂对吧？”

    茅小雨吃惊：“你，你说什么？”她怎么会看到？她又怎么知道自己看不懂？

    阿美妩媚一笑：“我看到啦。”

    “呵呵，是吗？”

    “你老板是怕这个阿发是我们骗你们的，所以才把你留下稳住我，不让我跑了吧？”阿美笑眯眯猜。

    茅小雨下巴一掉：骆波竟然存着这份心思？

    强自镇定的眨巴眼，茅小雨手指戳下眼镜架，咽咽喉：“你说什么？你怎么这么猜我老板？不是你想的这样啦。”

    阿美耸下肩：“你还是太年轻了。”

    “呵？”茅小雨低呼，失笑：“这跟年轻什么事？”

    “涉世未深，所以看不懂眼色。”阿美从包里摸出化妆盒，扑了点粉，递过来问：“要不要补个妆？”

    茅小雨摇手：“我，我不化妆的。”

    阿美就笑着捏下她的脸：“果然是年轻，素颜也这么水嫩。”

    “谢，谢谢。”茅小雨拍开她的手，不解：“阿美姐，你的思维跳跃性好大哦。”

    “何出此言？”

    “明明才说到我涉世未深，一下转到化妆了。”茅小雨搓下脸。

    阿美放下化妆盒，笑叹：“因为我不想继续前一个话题了啊。唉，你这么天真，不怕你老板把你卖了还帮着数钱吗？”

    “呵呵，原来是这样啊。呵呵，我们老板才不会做卖买人口违法的事呢。”茅小雨暗暗咬自己舌尖。

    感觉自己在美艳的阿美面前，像个智障。

    阿美冲她笑笑，放好化妆盒，又拿出手机玩。

    “那个，阿美姐……”

    “嗯？想说什么，说吧？”

    茅小雨看着她。成熟又美艳，外在条件实在优秀，怎么就跟了那个枝墩子一样的陈哥呢？怎么看，怎么像是一出罪案？

    “你？”茅小雨看一眼车外，骆波还没回来。

    阿美又笑了：“你是不是在想，我为什么会跟了陈哥？”

    “呃？”茅小雨窘了下，不好意思：“对，我是这么想的。”

    阿美放下手机，转头看着车外，眉宇间笼上一层愁绪。

    “咱们不熟，我也不好把心事尽数讲给你听。”阿美低声：“总之，陈哥没逼我。是我自己愿意的。”

    茅小雨张张嘴，似懂非懂。

    阿美又一笑：“还好，我赌对了。目前来看，陈哥对我挺好的。可以说是百依百顺的。至于以后，会不会被他甩。暂时不去想那么多。”

    “你这么美，甩他才是正常的吧？”

    阿美苦笑：“我甩他？我喝西北风去。”

    她抚额搓把脸，一看就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眼眸清亮的问：“你们为什么要找阿发？当然，如果不方便透露的话，可以不说。”

    她很善解人意，

    茅小雨却正色：“不是什么保密的事。可以说。十年前，有人把漂亮姑娘贩卖到这个县，接洽的就是阿发。我们受托在找这位姑娘。”

    阿美瞪大眼睛，捂嘴：“我不知道他是人贩子。”

    “可能他早年是，最近坐年出来收敛了，所以好多人不知道也是人之常情。”

    阿美点头。是这个理。

    早年是人贩子，被抓去判刑坐牢，出来后没有重操旧业的话，别说她不知道。就是身边工友估计也不知道。

    “十年前？那姑娘……”

    “可能活着。所以得找到他问出买家地址。”

    阿美忿忿：“我虽然对打打杀杀看得多，也看得淡。但最讨厌拐卖妇女，逼良为娼这样的缺德事了。你们还需要我做什么吗？”

    茅小雨微笑：“不，谢谢。暂时不需要了。”

    “这样吧。如果阿发不肯招，我可以跟陈哥说一声。我们有办法让阿发把十年前的事吐出来。”阿美自告奋勇。

    “谢谢。我想我老板能搞定。”茅小雨笑着道谢，又补充一句：“他不仅仅是身手好，本事可大着呢。”

    “哦。”阿美也看得出来，那个年轻英俊的年青小伙子，不是省油的灯。

    茅小雨对她的态度正加端正了。

    大哥的女人也可能怀有正义的。人其实真的很复杂！

    “阿美姐。你说你最讨强迫女人，所以这座城……”

    “别的我无能为力。至少陈哥的地盘城北，我若是看到有这种营生，是要跟陈哥闹的。”阿美无可奈何笑笑：“陈哥多数是依着我的。当然，我也只能保证当下，以后我的话陈哥还听不听，那就两说了。”

    “谢谢。”

    她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错了。不可能再奢求她更多。

    “你谢我什么？”阿美笑了。

    “谢谢你让我明白，人性多样化。”茅小雨咧嘴半开玩笑半认真：“出於泥是有可能不染的。谢谢你让看到，身在大染缸也可能保持最初的良知。”

正文 第225章 走完最后一步行不行

    阿美面色一下严肃。

    没说错。她就身处大染缸，内心最本质的东西还是难得保持着。她知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能不作恶不做伥就难得可贵。

    她也只是出于人性的本能，抗拒跟女人有关的恶。

    这声谢意她当得起。

    只是，她怎么有点想哭呢？在这座城里，大多数知道她是陈哥的女人，所以从来没有女性，能这么理解并感激过她。

    捂住了眼，阿美趴在方向盘。

    茅小雨识趣的没多话，而是叹气。

    为什么古人说盖棺定论？只有盖上棺，才能认真客观的审视棺内人的一生。才能正公正准确的评价一个人。

    ‘咚咚’车窗轻叩，惊醒车内沉默的二人。

    茅小雨猛转头，对上骆波的面无表情，惊喜打开车门，问：“老板，怎么样？”

    “是他。”骆波坐进来，对阿美：“麻烦，把我们送到旅馆。”

    “……好。”阿美摸把脸，匆匆开车。

    茅小雨等不急了，催问：“老板，他招了吗？”

    骆波亮出拳头，淡淡：“我不提倡暴力。但有时候，拳头说话的份量比苦口婆心要好多得多。”

    “明白了。你确认是当年的人贩子阿发后，就把他打服了。所以他就招了，对吧？”茅小雨精炼提取关键内容。

    骆波无垢咧嘴，脸上带笑：“灵泛了。”

    茅小雨面无表情：“谢谢夸奖。”不过很快破功，担忧：“你没把他打死吧？当时四周没有人，有监控吧？”

    “你想到的，我都想到了。”

    “那，地址呢？”

    骆波看一眼开车的阿美，还有顾虑。

    “放心，阿美姐是个嘴严的人。再说，跟他们也没关系，听到应该也无妨吧？”

    骆波嘴角微抽：这才一会的功夫，就称姐道妹啦？

    “没看出来，你还有自来熟的本事呀。”骆波往后一靠：“问地址没用，咱们可以收手，去追查小山那条线呢。”

    “为什么啊？”茅小雨眉心深皱：“老板，做事要有始有终啊。”

    骆波揉下眉头，低声：“吕家的人接手了。”

    “……是吗？”茅小雨一直知道他们做事，有人暗中盯着。

    但她还是有疑惑：“吕家的人，也到了这里？”

    “嗯。”

    “也找到阿发？”

    “不是。是我们找到的。”

    “那他们就是一直闲着，等我们把一切打听清楚，再跳出来？”

    “可以这么说吧。”

    茅小雨就气咻咻：“太可恶了。咱们累死累活还冒着得罪人的风险尽一切所能打听，他们倒好，享现成的。”

    骆波却不同意：“我倒没你这么气。他们受身份限制，有些事，我们做得，他们做不得。”

    “呃？”

    茅小雨懂了。

    比如说今天跟陈哥杠上，他们做，完全没问题。若是吕家的人出面，就可能会上社会版头条，题目叫做‘本市严打黑恶势力，还市民一片安宁’

    把他们送到旅馆，阿美还给茅小雨留了电话，义气说：“如果有什么麻烦事，尽管打这个电话找我。”

    “谢谢阿美姐。祝你越来越美，事业越来越顺。”

    “多谢。”

    回到旅馆，差不多就要天黑了。

    茅小雨洗濑过，换上家居服，吹着头发，把花生放出来，问：“花生，你都听到了吧？”

    “嗯。妈妈，我全都听到了。”

    “花生，你说，咱们要不要跟着吕家一块去看看？”

    花生吃惊：“妈妈，为什么呢？”

    “我总觉得好像做事做一半，就中途而废似的。我不习惯这样。”

    “哦，明白了。那妈妈去跟叔叔说说嘛。”

    茅小雨犹豫：“不过，他放手让吕家去收尾，我也理解。毕竟咱们这几天跑来跑去，快累死了。吕家接手，咱们也轻省多了。”

    花生就明白了。

    一方面茅小雨想善始善终，一方面又不想再拖着骆波去辛苦了。

    “妈妈，去试试嘛。”花生支持她：“我也想知道吕莎莎到底怎么样了？是不是还活着？”又嘻嘻笑：“妈妈放心。叔叔不是人，不会觉得很累的。”

    “嗯。”茅小雨不喜欢半途而废。

    明明就快到终点。忽然弃赛，无论如何都让人难以接受。

    敲开隔壁门，骆波也正洗濑完毕。对她出现不意外，摆头：“进来吧。”

    “老板，你累不累？”

    骆波一顿，笑问：“怎么？良心发现，给我做按摩来？”

    “……也，可以啊。”

    “行啊，我还真有点累。”骆波从善如流的趴到床上，示意：“按肩就行了。”

    他竟然只穿着一件短裤，上身背心都没有穿一件。

    茅小雨其实早知道他的身材不错。但没想到非常不错。

    肩背线条相当流畅好看，皮肤紧实光滑，显得比脸上的肤色白一个度。触手按下去，没什么多余的肉。

    “别乱揩油啊。”骆波闷声叮嘱。

    茅小雨咬牙，扬起拳头冲着他的背虚虚的打两下，忿忿：“谁稀罕揩你的油？你背上没有油啊。”说罢，就狠狠的按压下去。

    骆波嘿笑：“那我就不担心了。”

    “你担心个屁。”茅小雨趁机又捶他背几下，道：“你以为现在是古代，女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没见过男人似的？”

    “你不是古人，见识也少。”骆波毫不留情揭破她。

    茅小雨怔了怔，无话可驳。

    她经历单纯，真的没见过几个身材好的真人。电视上，当然不算。

    “妈妈，别扯远了。”花生飞过来提醒。

    “哦，对。”茅小雨差点把来的本意给撇开了，一边胡乱按摩，一边说：“老板，商量个事成不成？”

    “先说。”

    “咱们都走到这一步了，索性把最后一步走完行不行？”

    骆波扭头，认真：“麻烦说清楚的。不知情的人听到，还以为你在逼婚呢？”

    “啊呸！”茅小雨一拳敲到他的背骨上。

    骆波闷哼一声，白她一眼：“轻点。把我打死了，谁陪你走最后一步。”

    茅小雨意外且喜：“老板，你说什么？”

    “我什么也没说。我只是痛的说胡话。”骆波扭头继续趴着。

    茅小雨赶紧讨好的揉着背骨，手法轻柔又力道刚刚好，一改先前的不耐烦，特别仔细的按摩，嘴里笑嘻嘻：“老板，不痛了吧？老板，还舒服吗？老板，我听到了。花生也听到了。有人证，不许反悔哦。”

正文 第226章 解救第一步

    越野车磕磕绊绊的行驶在窄窄山路上，两边青山绿树缓缓倒映。

    开车的是一个面生的男子，浑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漠。茅小雨坐副驶位。后座有些挤。坐着靠窗的骆波，中间的阿发和另一个当地调派过来的警察。

    山路崎岖，小路到了一处只容一人行的草径停下。

    茅小雨左右一看惊呼：“没路了。只剩这条更小的路了。”

    骆波撞一下阿发问：“是不是这里？”

    阿发好像很畏惧他，咽咽喉，探头看了看：“是。”

    “下去。”把阿发推下车。

    阿发指着那条仅容一人过的路，说：“沿着这里走二里的样子翻过山坡，就到了红树村。”

    “带路。”开车的冷漠男子吩咐。

    阿发苦着脸，不情不愿点头：“好吧。”

    警察走前面，阿发随后，冷男第三。骆波押后。

    茅小雨小心的踩在泥路上，生怕一个不慎踩偏摔跤那就相当难看了。

    “还真是深山老林啊。”骆波左右张望感慨。

    茅小雨百忙之中抽空侧头：“可不。就因为深山老林，所以穷，所以娶不上媳妇，所以要去外头买。”

    “怎么就不搬出来呢？”骆波疑惑：“好歹也有条小路啊。”

    茅小雨耸肩表示不知。

    不过，很快就有答案了。

    沿着小路走了二里后，就是一座不太高的山坡。众人费尽上坡，在坡顶一看，横在眼前的是一条河水。

    河水还比较湍急，没有桥，对岸有一条小船飘着。

    视线放远，红色的树叶夹杂着有屋角探出来，还伴着小孩嬉闹声，鸡犬此起彼伏的叫声隐隐传入。

    “还挺像世外桃源的。”茅小雨伸开双手深呼吸，空气很新鲜。

    阿发诺诺一指：“就在这。”

    当地警察把手圈在嘴边准备把对岸的船夫叫过来。

    “不要。”阿发神色惊慌：“不要惊动人。”

    “什么意思？”

    阿发苦着脸：“红树村民最团结了。你们要去解救那个女人，他们人多，只怕有去无回。”

    骆波奇：“你怎么知道？难道以前有人这么做过？”

    “嗯。”阿发叹气：“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们。这里别看风景不错，其实很穷。村里娶不上媳妇的光棍不少。十多年前就流行去外头买媳妇。当年，有家属找过来，想把女儿带走，愣是没成功。还被打残了。”

    茅小雨微张嘴：“我好像在新闻里听过有这样的事例。原来真的一人买媳妇，全村帮着看守？”

    阿发继续叹：“可不是嘛。就因为买一个媳妇花光家里积蓄，多难娶上呀。怎么能让人跑了呢？”

    当地陪同的警察说：“我去叫支援。”

    “没用的。”阿发摇头：“你把大部队叫来，人早就转移了。就算搜光全村，也找不到人。”

    “那，怎么办？”大伙面面相觑。

    阿发咽咽喉，对着骆波说：“我，我知道错了。我戴罪立功行不行？”

    “你有办法安全救出人来？”

    阿发挠下头：“七八分把握吧。”

    骆波看向那个冷面男，商议：“老兄，你觉得呢？”

    冷面男看着对岸红树丛中的屋角，淡淡：“买家住哪里？”

    “不会吧？你要强闯？”骆波稍惊：“人生地不熟的，还是谨慎行事吧？”

    “住哪？”冷面男眼光咄咄逼向阿发。

    阿发畏缩了下，手指移来移去，最后摇头：“我不知道。”眼看，冷面男要发火，阿发忙辩：“当年，我把人带过来，就在船上做的交易，没去买方家。”

    茅小雨就纳闷了：“你不知道买方家，为什么想戴罪立功，还有七八分把握救出人？”

    阿发嘴角扯出个难看的笑意：“我是本地人，又曾经来过。我去打听不就知道了。你们面生，不好出面。”

    当地警察道：“我也可以去打听。”

    “你不行。”阿发摇头：“面生。就算会当地话，也会被人怀疑。别看是深山老林的村民，警惕性很高的。”

    闻言，骆波微点头，对冷面男：“怎么样？就给他一个立功的机会？”

    “立功？想减刑是吧？跟法官说去。”冷面男面无表情：“我的任务是带回吕莎莎。没有权利批准你戴罪立功。”

    阿发很失望，眼神求救一般看向骆波。

    他什么都招了，也同意带路，难道还不够减刑吗？他不想再把牢底坐穿。

    “别看我。我也只是个小喽罗，做不了主。”骆波摊手。

    阿发慢慢蹲下，眼神呆滞：“那行，你们看着办。”

    冷面男是黄部指派过来亲自解救吕莎莎的。因为要深入老林山区，当地调派了一个警察陪同协肋。骆波和茅小雨跟来，是想跟进事件的收尾，做到有始有终。

    这一行人，作主的是那个冷面男。

    “怎么办？”茅小雨问。

    冷面男活动下手腕，眼神犀利，一看就是对解救人质有经验的。

    “你们两个看着嫌犯。你跟我来。”冷面男先指骆波和茅小雨，最后要走警察跟他一伙。

    茅小雨吃惊：“老兄，你真要硬闯啊？”

    冷面男问警察：“会这山村的方言吗？”

    “我，我尽量试试。”警察也不敢保证，他是本地人不假。可深山老林小山村，自有一套方言，外人难懂吧？

    冷面男眼光掠过骆波和茅小雨：“你们待这里。”

    “放心，我们不会乱跑的。”茅小雨保证。

    河面也有一丈多宽，河水又深，只能借助渡船。对岸的船夫不在，当地警察喊了好久，才看到一个老头子晃晃悠悠，把船摇过来，狐疑问：“你们是什么人？”

    警察拍拍背包，笑：“导游。这是城里客人。在山林逛累了，想找个地方歇脚喝杯水，老大爷，能度我们过去吗？”

    “一人一百。”船夫开价。

    警察一怔：“我们两个就是两百？这，有点贵啊。”距离又不是很远，竟然收两百？太黑心了吧？

    “爱给不给。”船夫一脸的不屑，反正城里游客就是有钱，不敲白不敲。

    “给他。”冷面男的当务之急是去到对岸救人，区区两百，不在话下。

正文 第227章 换方案

    “老板，你觉得他们能成功吗？”从树后转出来的茅小雨，严肃的看着小船摇到对岸，停下来。船上的两人轻松的上岸，还朝他们这边望了一眼。

    骆波嘴里叨着根草，下结论：“成不了。”

    “为什么？我看那个面瘫男不是个省油的灯。”

    “那你觉得村人是省油的灯？”

    茅小雨一愣，摇头：“不是。”

    “那不就对了。一个不省油的灯对上几十百把号不省油的，你说谁赢？”

    茅小雨就好奇：“竟然如此，老板，咱们不想想办法。”

    骆波嚼着草，冷笑：“让他吃个亏去。”随后，又问不言不语的阿发：“村里，大概有多少户人家知道吗？”

    阿发闷闷：“二三十户吧？”

    “算起来，可能没有百把号不省油的灯。”骆波微笑：“不过也够呛。”

    他们挑了一个隐秘的又能看到对岸村的地方歇脚。

    青山绿树，还有无处不在的盛放的野花，头上还有清脆的鸟叫。抛开别的不说，山景是真的不错。

    忽然听到对岸群狗乱叫，还伴有尖利的喊声。

    “不会吧？这么快就闹的鸡飞狗跳了？”茅小雨张望过去。

    “一看那冷面兄就是有勇无谋，估计很快就无功而返了。”骆波撇下嘴。

    话音刚落，就看到村口飞奔两条人影，后面几十号村人举着各式农用武器气汹汹的追赶。

    “是他们两。”茅小雨提起心，不由喊：“快点快点，他们要追上来了。”

    冷面男和警察两个三步做两步，跳到船上，划着浆朝这边过来。

    村人赶到，无船可追，便纷纷捡起石头朝船上扔。有几枚还真的砸到二人身上。

    看到他们弃船上坡，骆波撮唇打个忽哨。

    气喘吁吁的二人循着声音跑过来，当地警察一屁股坐到草地上，猛吸气说：“吓死我了。”

    “怎么样？打听到了吗？”茅小雨还抱着一线希望。

    那个冷面男体力不错，只是微喘气，还站的笔直，说了句：“失败了。”

    “你们也太不小心了吧？”骆波脸上挂着笑：“这么快就暴露了？还是太嫩。”

    冷面男听出他语气里的揶揄，只是冷冷横眼。

    阿发翻眼：“我就说我出面嘛，非不听。”

    警察歇过气来，从包里翻出一瓶水灌下，道：“真是没想到。村人警惕性会这么高。”

    “你们，怎么打听的？”

    “还没怎么打听，就是讨杯水喝，然后村人就开始跟我搭话。”警察抹把嘴，缓过气：“无非问我们哪里人，来这里做什么？我当然是编个假的回他。谁知，就听到村人扯起嗓子喊了一句方言，听不清喊的什么。没几秒，四周就涌出不少拿扫把锄头的村人凶巴巴的围过来。”

    茅小雨还笑得出来：“然后你们就落荒而逃了？”

    “不然呢？”警察面上一红，辩：“还有老头老太太小孩子混在其中，打不得。再说我们人少，真的硬碰硬，最后也捞不着好处。还不如退一步海阔天空。”

    “哟，你还真会自我安慰啊。”

    警察斜她一眼：“那你说，有什么好办法可以安全救出被拐妇女？”

    “本来有的。不过被你们打草惊蛇，怕是得另想办法了。”茅小雨高高仰起头。

    警察叹气：“是低估他们了。”

    冷面男却哼一声：“没什么好沮丧的。白天不行，就晚上潜进去。”

    “晚上？”茅小雨皱眉：“晚上，乌漆抹黑的，难度比白天更高吧？”

    骆波却点头：“只能等晚上。也只能成功。不能再拖了，也不能再有闪失。”

    “对。”大伙齐点头。

    “趁着天还早，大家出出主意，晚上怎么准确找出吕姑娘救她出来？”骆波提议大家一起出主意。

    冷面男没意见。

    他的莽撞已经证明行不通了，那就只能换一种方法。

    俗话说三个臭皮匠抵得一个诸葛亮。一起想办法，也许能总结出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

    夜色降临。

    红树村开始还有星星点点的灯光。随着夜色加深，灯光一一熄灭，整个村笼在一片黑幕中。

    船轻缓的划动水面，慢慢向小村靠近。

    阿发已经由警察开车送回去等待他的绝对不是宽宏大量从轻处罚。警察随后又打包了许多的餐盒和水带过来，为晚上行动做准备。

    村庄静谧，夜色真好。

    他们的方案是：先抓个上了点年纪的，逼问出十年前买过来的女人下落。

    虽然是老套路，但很管用。

    摸到第一户人家，听了听里头的动静。有小孩有大人，大人说话判断，起码是老太太老头。

    冷面男身手敏捷，翻墙进入，很快就把浑身发抖的一个老头子拎出来。

    山村又没有娱乐活动，大家都早睡早起。

    老头子都上床准备休息了，被一道黑影给捂了嘴架出家门，惊骇可想而知。

    树影下，老头子张张嘴，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磕绊着牙齿：“你，你们是谁啊？”

    废话懒的跟他多说，一起过来的警察用当地话问他：“十年前，村里谁从人贩子手里买了个媳妇回来？”

    “呃？”老头子一听，稍微清醒了点。

    “快说，否则把你扔到河里活活淹死。”有些人就配恫吓才肯说实话。

    茅小雨插嘴：“不但淹死老家伙，还把屋里小孩子一起扔进山里喂狼。”

    一听是外地口音，老头也不是个老糊涂蛋，他懂了。

    “你们，是来抢人的？”

    “呸，我们是来救人的。”茅小雨啐他。

    “不是抢人是什么？俺们花了钱买的媳妇就是俺们村的人。你们休想抢走。”老头挺起腰杆还理直气壮的。

    骆波只三字：“扔河里。”

    冷面男拎起老头衣领，轻松真要扔去河里。老头当然也怕死，惊慌的喊：“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来人啦，杀人……”嘴巴被一团气味恶心的牛粪堵住了。

    “唔唔唔……”老头瞳孔放开，双手双脚乱扑腾。

    拎到河边，借着月光，老头看清了，是四个人。三男一女。其中拎他的这个男的，有些面熟，并且最冷冰冰。

    茅小雨笑眯眯问：“是老实交待呢还是去做水鬼，二选一，一分钟计时开始。”

正文 第228章 难道有暗室

    半分钟不到，老头就招了。

    红树村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日子并不富裕，甚至大多清贫。这年头，世道变了，物价飞涨，可红树村民大多还依赖着大自然出产，自然供应不上。

    有些小年轻，试着走出山村出去打工。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也很现实。没有什么技术光靠吃苦耐劳勉强糊口而已。

    外面的小姑娘们又渐渐现实。所以红树村年轻人，娶不上媳妇的越来越多。十年前，有小青年花钱从外地买了个有些弱智的回村。从此村民开始有样学样。

    可是，弱智女也不是天天都能碰上，正常的人家又不肯回村。

    当年人贩子盛行。那时拐小孩的比较多，村民就心生一计，通过人贩子拐卖女人回来做老婆。

    十年前，村民王拐子家境贫寒，老爹早死，老娘又瞎了一只眼，这种情况，只能靠卖买才能娶上媳妇。

    王拐子年纪不小了，又因为要照顾老娘，不方便出省打工，只在镇里打些零工糊口。

    他通过熟人联系上了一个人贩子，把家里积蓄用光，买回来一个特别漂亮的城里女人。只因这个城里女人十分刚烈，誓死不从。

    王拐子怕她逃跑，一直关在家里不许出门。村民也自发的帮着他看管着。

    “十年前，只有王拐子买了个媳妇回来？”茅小雨细心，得问个清楚明白。

    老头无奈：“倒也不是。村东头的老六也买了个女人，不过那个女人是个傻大姐，不用老六防着，她也跑不出村里。”

    “王拐子，大名是什么？”

    “大名？”老头迟疑了下：“可能是王军吧？”

    一个村里，习惯了叫外号，大名乍一问，有些想不起来。

    “住哪？”

    “村坡最里间就是。你们……”

    “我们是什么人，与你无关。”骆波对冷面男摆头：“给他一个手刀劈晕他，免得坏事。”

    老头听得明白，惊慌：“哎，你们不能说话不算数啊。我什么都说了……”

    话还没说完，脖子传来剧痛，一阵眼冒金星，老头软软倒下。

    村里一片漆黑，只有月光满地，偶有别家看门狗汪汪两声。

    村坡还是好找的。

    就是往里走，有处山坡，坡上有好几户人家。都已经熄灯睡觉了。

    山风轻拂，满天繁星。

    若不是此行解救吕莎莎为主，茅小雨都要赞美这宁静的山村夏夜美好如世外桃源了。

    坡上最尽当，一颗枝繁叶茂的榕树下，杵着一座歪斜的木屋。

    木屋居中，左边有个加盖的小屋，右边是猪栏，老远就散发着一股臭味。

    小屋是灶屋，十分破旧，也是歪歪斜斜的。

    看门狗悚然一惊，准备扬头汪汪乱叫，骆波上前一指，把看门狗给镇住了。

    茅小雨竖起耳朵听木屋里动静，没有任何响动。

    “难道屋里没人？”她小声问骆波。

    骆波指指靠近灶屋那间，说：“进去看看。”

    冷面男准备强行闯入，被茅小雨制止了。骆波是撬锁行家，完全可以悄无声息进屋。

    骆波在黑夜中白了茅小雨一眼。竟然把他的不入流的本事供出来，故意的吧？

    木屋门是从里闩了。

    这更加难不到骆波了。

    从一根树枝悄悄撬动门内的木闩，冷面男掏出手机低声问：“我去看看。”

    “去吧。”

    手机有光，可以照映出层里的动向。

    冷面男很快回来，小声报：“床上只有一个老太婆。”

    “老头不是说，王拐子有个瞎眼娘吗？那就对了。”茅小雨手指另一间房：“看看那边。”

    如法炮制，把那边的房门也打开了。

    冷面男又是当先进入，很快沮丧回来摇头：“屋里没人。”

    “不可能吧？难道那死老头骗我们？”茅小雨不相信。

    骆波却摇头沉吟片刻，把手机当手电筒用，进屋巡扫一遍，道：“没错。这里就是王拐子的家。看墙上，还挂着男人的衣服。”

    “那人呢？”茅小雨也看出来，这屋是有人住，还是个男人。

    冷面男忽然想到什么：“难道有暗室？”

    茅小雨也眼眸一亮：“对哦。新闻上不是说，有些丧心病狂的渣男把女人囚禁地下室什么的吗？找找看。”

    屋里可以百分百说，没有隔墙也没有暗室。

    那就朝地下室这条线索搜找。

    房间没有铺木板也没有铺地砖，还是泥地，坑洼不平。

    差不多把房间翻过遍还是没找出地下室的入口。

    “难道在老太婆房里？”茅小雨忽然奇想。

    骆波皱眉：“不会吧？把入口设在瞎眼娘房里，不是多此一举吗？”

    “有些人很变态的，又怕事又警惕性高，万一被人找过来，瞎眼娘是最好的掩护。”茅小雨说的煞有介事。

    冷面男默不作声的悄声去搜了遍老太婆的房间，叹气回报：“没有。”

    “没有？”茅小雨和骆波都惊讶了。

    “四眼，该你上场表现了。”骆波撞她一下。

    “我？”茅小雨一头雾水：“我怎么表现？”

    骆波轻吐两字：“望气。”

    茅小雨咧嘴苦笑：“这，好像派不上用场吧？”

    “试试呗。”

    “……好吧。”茅小雨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长长吸口气，扶下镜架，站到木屋前，认真凝神打量。

    别看木屋歪斜又破旧，得理位置绝佳，地灵，但不人杰。

    老太婆睡的那间屋，有些微的死气沉沉。另一间屋却是暮气浓厚，还有怨气交夹。整体一股穷戾气。

    穷极，自然做不到温和亲切有礼。

    猪栏不用看，臭哄哄的，一副待宰的认命气。

    灶屋有烟火气。本来茅小雨准备移开视线的，却又被吸引回来。

    她定睛在灶屋，凝神观望半晌。

    “怎么样？”骆波悄声问：“看出什么没有？”

    茅小雨不知怎么表达，只是指着灶屋：“有名堂。”

    “是什么？”

    “很强的怒气，杀气和恨意。”

    骆波轻扬眉，看向灶屋：“这么说，有很强的人气？”

    “对对。”

    冷面男听他们对话，每个字都听得懂，组合在一起，他就有些糊涂了。

    “进去看看。”

正文 第229章 不如阉了

    灶屋很穷酸。

    一个烧火的土地灶在当中，放碗的柜子非常旧脏，有蟑螂慢悠悠爬过。

    靠窗摆着一个破了小半的水缸，缸里有一小半水。

    靠着老太婆房间那一面墙下堆着柴禾，还码了两层。

    “水缸？不是。”骆波搬动了下，表示水缸底下不可能有地洞口。

    冷面男仔细搜灶膛，也摇头轻声：“不是。”

    茅小雨把手机调到手电筒模式，对屋这间不足十平米的灶层全方位扫描一遍，最后定在柴禾上。

    “这里有名堂？”骆波走过来问。

    “你看，最边上的柴禾堆是不是有些不一样？”茅小雨注意力在矮矮的一码柴禾上。

    这堆柴禾凌乱的散放着，一看就是曾经被抽散过。

    骆波走过去，蹲下拨了拨，柴禾底下露出一个圆形木板。

    茅小雨准备敲敲是不是空心的。却被骆波拦下，严肃摇头：“小心打草惊蛇。”

    “哦。”

    骆波小心提起木板，果然底下是个圆盖一样的洞口，透出些许残光。

    有一架旧木梯摆着，那就没错了。

    “你在这放哨。”骆波吩咐一声茅小雨，对着冷面男：“我们下去。”

    “老板，我……”茅小雨有些发毛，想跟着去。

    骆波拍拍她肩：“夜深人静，隔堵门板是个瞎眼老太婆，你不用怕。”

    “那，你们快点啊。”茅小雨咽咽喉。

    还是怕怎么办？

    冷面男和骆波先后跳下去，弯着腰，朝透着微光的方向前进。

    茅小雨握着手机，紧张的注视着门口。

    山风刮着屋后的树木哗啦啦作响。

    花生悄悄探出头，轻声：“妈妈，我陪你。”

    “谢谢花生。”茅小雨还真的放松下神经：“妈妈以为你睡着呢？”

    “嗯，后来又睡了。”是被吵醒的。不过花生很乖，知道妈妈和叔叔晚上有任务，所以一丁点声音都不发出来。

    有个小人儿陪着，多少壮了点胆气。

    “啊！！”地底下传出女人的尖叫，茅小雨差点吓的也跟着尖叫。

    屋里忽然有悉悉蟀蟀的细微摸扒声。接着听到一个老声：“哎呀军儿，大晚上的，又怎么啦？”

    茅小雨看一眼花生，呶嘴：“藏起来。”

    她知道动静太大，惊动睡着的老太婆了。老年人，本来就浅眠，一点风吹草动就睡不着了。

    靠近灶屋的有道门，正在被拨动。

    茅小雨跳过来看了眼。庆幸的是，也可以从外面锁上。

    她毫不犹豫从外头把门锁死，让屋里老太婆打不开门。

    “四眼。”骆波唤。

    茅小雨跑到柴禾堆，看到洞口先冒出一个杂乱的长头发，接着一个女人惨白的脸升上来。

    看到她，那个眼里还有泪光的女人一惊。

    “我也是来救你的。”茅小雨说明身份后，跑上前把她扶上来。

    她的身上披着骆波的外衣，手臂相当瘦，好像未成年人的胳膊。就这么会功夫，她就气喘吁吁，好像用尽了力气。

    骆波快速跳上来，然后伸手拉上来一个瘦瘦的猥琐的中年村男，只有一件裤衩在身。最后上来的是冷面男，不但脸冷，周身透着三九天的寒气，眼里还杀气腾腾的。

    “吕莎莎？”

    “嗯。”那个苍白脸的女人咬着嘴，点头。

    那么这个瘦瘦的中年男就是王拐子喽。

    茅小雨只狠狠瞪了王拐子一眼，就把吕莎莎小心的扶出灶屋。吕莎莎好像脚有点毛病，走的很吃力，也很不正常。

    可是看到屋外的满天星光，还是清新的空气，她忽的摔开茅小雨，踉踉跄跄紧走几步，扑到在泥地上，痛哭失声。

    她已经好久好久闻过这么新鲜的空气了。她好久没看到这星光灿烂了。她以为，她这辈子就这么完蛋了。

    没想到，还有重见天日的一天。

    屋外动静实在不容小觑，屋里的老太婆着急喊：“来人啊，抓贼啊……”她以为家里进贼了又嘶声喊：“儿子，快醒醒啊！”

    将猥琐男扔到院中，冷面男对趴地大哭的吕莎莎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吕莎莎泪眼模糊的看看他们，余光瞥见那个让她生不如死的王拐子，面目狰狞如鬼的扑过来，张开双手先是左右开弓暴打。

    还是不解气，便改手打为掐插，把王拐子抓的脸上没有一块好肉，最后还是不气愤难平，从地上随便摸了一块石头，恨恨的戳进王拐子的眼睛里。

    王拐子不知被谁动了手脚，动弹不得，只能哀嚎求饶。

    为了怕邻居听到多管闲事，骆波塞了一把杂草堵嘴。

    屋外王拐子痛苦扭身，满头满脸都是血。也许是母子连心，屋里的瞎眼老太婆也哭起来，用方言喊着儿子的小名。

    吕莎莎大口喘气，坐在地上，借着月光恨恨剜着王拐子，犹自不解恨。

    咽咽喉，她恶狠狠问：“带刀了吗？”

    “没有。”茅小雨帮她顺着手，说：“我们没带武器，也不想伤人。所以是智取。”

    无视她的自我调侃，吕莎莎道：“没刀我也能杀死这个混账王八蛋。”

    她动了动手腕，软绵无力。

    本来被囚禁这么久，一直没活动，哪有力气。刚才打的太狠，她一时歇不过来才会问刀的。

    “吕姑娘，时候不早了，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骆波上前道：“至于这个人渣混蛋，交给法律去审判吧？”

    “法律审判？就算判他死刑，也解不了我这么多年的委屈怨恨。”吕莎莎抹一把头上的汗，眼神很疯狂。

    “那你想当场把他杀了？”茅小雨试问。

    “我要把他碎尸万段，剁成肉泥喂狗。”吕莎莎咬牙切齿说。

    茅小雨轻笑下：“狗做错了什么，要吃人渣的肉。依我说，还不如把他阉了。”

    骆波和冷面男同时紧紧胯，不由对视一眼，心里同时浮现一句话：千万别得罪女人！

    “阉了他？”吕莎莎愕然后，却相当认同的点头：“这办法不错。生不如死，活的不成人样，被人指指点点羞辱，比杀了他还解恨。”

    茅小雨补充：“就是。你是不知道，如今的法律跟狗屎一样，不保护受害者，专门强调加害者的人权隐私什么的。真要把这种人送上法庭，要是没有人为干涉，压根就判不了死刑，你说这不操蛋吗？”

正文 第230章 成功

    “真的？”吕莎莎失踪十年，又被囚地下室，早就跟社会脱节了。

    茅小雨无比认真的看着她：“全是真的，没有半句假话。”

    “好。”吕莎莎重重点头。

    骆波小声道：“还是押回去等着法律制裁吧？”

    吕莎莎已经有主意了，听不进去这种过于理智的话。不过新的问题来了：“刀呢？”

    他们没带刀，怎么把人给阉了？

    “没带。”骆波和冷面男都摇头，确实没带武器在身上。就算在带，也是带枪啊。

    茅小雨却机灵的用手指灶屋：“那屋有。灶屋有菜刀，还有砍柴的刀吧？”

    “给我拿来。”吕莎莎捋把头发，又活动下手腕。

    “我？”茅小雨哑然。

    骆波站着没动，冷面男在一旁打电话，吕莎莎还在恢复力气，除了她，还能有谁？

    认命的挪进灶屋，茅小雨真的翻到一把锋利的柴刀和一把不太光亮的菜刀。统统都拿出来，交给吕莎莎。

    王拐子拼命挣扎，害怕真的被阉。

    自己的仇当然自己报。

    吕莎莎一手拿一刀，面容扭曲了下，定定神走到王拐子身边，先是飞起一脚，紧跟着她手起刀落，一点也不犹豫冲着王拐子胯下一斩。

    ‘嗷~’王拐子闷声痛晕过去。

    吕莎莎双手挥斩，面对温热的血喷到脸上，也没动容，继续冷静的多砍了几刀，确保真的阉了个干净。

    ‘嘶~’倒吸冷气声。

    茅小雨知道她心里有恨，可没想到她能心狠手辣到这种地步。也许多年的囚禁让她早就心态崩了吧？

    “哥们，说两句啊。”骆波对着打完电话的冷面男抬下巴。

    冷面男淡淡：“已经请示过上头，没说不许，也没说允许，只让我尽快把人带回。”

    原来他刚才是跟上司请示啊？原来他的上司赞同吕莎莎这么做？

    “好了，我大仇得报，心里痛快了。”吕莎莎扔下菜，冷眼看着地上一滩血在扩大，王拐子的脸色如死灰。

    茅小雨伸手扶她：“回吧。”

    “嗯。”吕莎莎脸色还是相当难看。头也不回的跟着他们离开红树村。

    她的体力是不太好，中途还是冷面男把她背上，这才没耽误事。

    在经过坡上一户人家时，骆波手里捏着个石头，重重的打在窗户上。惊动得里头的村民大声喝问。很快就亮起了一盏灯。

    眼看，那家的看门狗警惕尽责的汪汪汪，村里其他狗也要眼着乱叫。

    茅小雨却没有挤兑骆波的行为，反而道：“老板，我觉得那个王拐子罪有应得。”

    “他是罪有尽得，被阉是最好的惩罚。”

    茅小雨轻声：“我以为放任不管，让他流血而亡才叫最好的报复。”

    骆波看她一眼。知道自己刚才的举动意义被她知晓，微微一笑：“我不是可怜他，我是可怜他的瞎母。虽然也是帮凶之一，却没有必要手上沾血。”

    “唔”茅小雨这才真正懂他的用心。

    王拐子一直躺在屋前，如果没有人发现，估计天亮之后会流血而死。所以骆波扔石头故意惊醒坡上其他人家，好让他捡回一条狗命。

    他不是要做圣父，也不是同情心泛滥。

    王拐子瞎母是可怜一把年纪，可她在拐卖囚禁吕莎莎这事上，绝对脱不了干系。骆波只是不想让他们这一行人手里沾上血。

    让王拐子一家贫病交加去死，不是更完美吗？

    这样，吕莎莎手里也没有人命官司，对她以后的福报，也是有好处的。

    一行人到了河边，警察还等在船边接应。

    这时，东窗事发，坡上人声呐喊，全村的狗都惊动，汪汪声此起彼伏。

    等他们跳上船时，村里出现火把，有村民愤怒的向河边聚集。

    好在动作快，船也顺利向对岸驶去。

    村民们举着火把，对着船上的人一通乱骂，其中还有扔东西过来的。另有村民想办法去找了条船要把人追回来。

    骆波一行人不敢停留，摸着黑赶山路，好不容易来到停车的地方，就听到背后火光冲天，村民愤怒的咒骂紧随而至。

    吕莎莎紧张了，问：“怎么办？不会让他们追上吧？”

    “放心。”警察开车，发动越野车，沿着山路小心的行驶。

    茅小雨，吕莎莎和骆波坐后座，透过后窗清楚可见，山路上，火把中，映出村人可憎的面目。

    骆波打个响指：“好好开车，别掉沟里了。后头的追兵交给我来。”

    不解他要怎么做？

    骆波也不答，从座位上拿出一瓶水，念念有词，然后往后一抛，听到‘嘭’的落地声。

    “老板，这是什么意思啊？”

    “嘿嘿，障眼法。”骆波不肯细说。

    不过，好像起效果了。后头的追兵明显放缓了速度。

    佩服的看着他，吕莎莎忽然低声呜咽。

    “吕小姐，你怎么啦？”

    “不敢相信，我，我真的还能活着出来？”吕莎莎满眼都是泪，对着车内人哽咽：“谢谢，谢谢你们救我。”

    茅小雨递上一张面纸，拍拍她的手。

    “请问，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我还以为，这辈子要老死在地下室了。”吕莎莎抹把泪，咬唇问。

    “说来话长。”骆波和茅小雨最有资格回答这个问题，却一语带过：“总之呢，参与绑架拐卖你们的人，都给逮起来了。”

    “谢谢。”吕莎莎当然也不是真的想听细节。听到这个答案她就感激涕零了。

    车身颠了一下，拐了个弯，两边黑压压的山林，望可之怖。

    “小菲和糖糖，她们还好吗？”吕莎莎声音沙哑。

    茅小雨还在斟酌温和的词，骆波却直接：“唐糖已经死了。白小菲目前下落不明。”

    “……她们？”吕莎莎张大嘴，但好像并不觉得意外。

    她都这副下场，其他两个小伙伴能有好下场才怪。

    掩面痛哭。

    车内一片沉默，只有吕莎莎上气不接下气的抽泣。

    十年前仨少女失踪案，还没结束。唐糖死了，吕莎莎总算救回来了，可白小菲在哪？就数她的线索最少。

    越野车径直开到县里警局停下，自会来人好好安顿吕莎莎。

正文 第231章 讨论私刑

    一直到了灯光通明处，茅小雨才看清吕莎莎身上除了披着一件骆波的长袖衬衣外，里头穿的衣件相当破烂，底下的裤子相当宽大脏旧，像是男人的裤子。

    露在外面的皮肤，深一块浅一块的新旧伤，脚踝处还有深深的一圈痕迹。

    在地下室，她一定经历了常人难以想像的痛苦。

    茅小雨没去当面询问，这点眼力见她还是有的。

    跟骆波回到安排好的旅馆，稍事洗濑后，茅小雨本以为累了这一晚，会很快睡着。其实不然。她一点困意也没有，头脑相当清晰。

    花生冒出来，也是精神奕奕，跟她探讨：“妈妈，为什么不把坏人绳之以法啊？”

    “因为绳之以法，坏人也未必得到相应的惩罚。”

    “所以，这叫私刑吗？”花生懂的越来越多了。

    茅小雨想了下，才点头：“可以算是受害者报复的私刑。不合法，但是合情理。”

    花生小小脸皱起，认真想了下：“妈妈，受害者动了私刑，所以法律就不管了吗？”

    “嗯。不管了。虽然这算刑案，不过这件事比较特殊，我想坏人不会再受到法律制裁了。因为他现在就生不如死，比坐大牢还让受害者解气。”

    花生双手托腮：“妈妈，那以后受害者都可以动用私刑吗？”

    “不能吧。”茅小雨干笑：“咱们现在是法治社会，动用私刑是违法了。”

    “可是……”

    茅小雨知道自己知识浅薄，无法消除花生心里的疑惑，便粗暴道：“花生，妈妈说过了。这件事比较特别，所以允许受害者动用私刑解决。其他的就不行了。明白了吗？”

    花生还茫然：“好像明白了。又好像没明白。妈妈，为什么这件事特殊，其他的就不特殊呢？”

    “呃？因为……”茅小雨挠下头，为难道：“受害人这十年经过的事太惨无人道，太难以想像的艰苦，太过丧心病狂，所以，在妈妈看来，受害人一朝得到自由，可以向坏人做任何想做的事。”

    这话有些绕，有些长。花生用了好几分钟才消化。

    然后，他又有新的问题了。

    “妈妈，阉了他这个事，是你提议的对吧？”

    “对啊。”

    “那妈妈是赞成动用私刑喽？”

    “当然。”

    “可你刚才还说现在是法治社会呢？”

    茅小雨深深垂头，半天才抬眼：“花生，妈妈说的很清楚了。不赞成动用私刑，但这件事，可以破例。”

    “因为她这十年比较惨？”

    “对啊。”

    花生就更不解了：“那上次那个被活埋结阴亲的人不是更惨吗？”

    “呃，也很惨。”

    “那她的家人是不是可以绕过法律，把那两个坏人打死活埋呢？”

    茅小雨哑了下口，强自镇定：“如果，他们自己查出来，不想报警，想私下解决凶手，是可以的吧。”

    花生似懂非懂：“哦。那么上次幸好妈妈和叔叔报了警，不然的话，受害者家属知道了，会赶过来用自己的方法替死者报仇吧？”

    “这个，呃，这个可能性是相当大的。”茅小雨嘴角微抽。

    他们查访到唐糖已死的消息，就报了警。然后就调来了武警维持秩序，还有法医验明正身。这些是过了明路的。

    唐家人晚了一步，私下里做不了手脚。不过，栗家两口子估计也活不成。就算没判死刑，他们也不会好过。

    花生还在皱眉沉思，嘴里念：“这么说的话，不管惨不惨，特不特殊。只要受害者家里有本事先警察一步找到凶手，然后就可以悄悄解决了吗？”

    茅小雨拍额，生怕花生再拿高难度问题来咨询，赶紧：“花生，不早了，咱们休息吧。”

    “妈妈，我已经休息好了。”

    “那，你看会手机，我先睡喽。”茅小雨主动自觉的把手机交给花生。

    若是平时，花生指不定怎么高兴了。现在却摇头：“妈妈，我不想看手机。”

    “那，我开电视给你看？”

    “也不想。而且电视一点也不好看。”花生还说的头头是道：“综艺节目，男女明星好像台上在耍猴戏。电视剧是给弱智白痴看的。各种比赛节目比的不是唱歌跳舞，是比惨。比家里谁死的人多，谁家里病人多，谁过的惨，冠军就是谁的。稍微像点样的是新闻。但新闻也有造假和断章取义的。看着也烦……”

    “停！”茅小雨目瞪口呆的竖掌对着花生做停的手势：“花生，你哪来的这些一套套的感慨呀？”

    花生扬头冲她一笑：“嘿嘿。电视上看到的。嗯？这么说起来，电视好像也不是一无是处嘛。”花生又若有所思。

    茅小雨还维持着下巴掉的姿势：“花生，你知不知道你才一岁不到？”

    一岁不到就懂的这些大道理，这是妖孽吧？

    “妈妈，不要拿我年纪否定我嘛。”花生抗议：“我是天才不行吗？”

    “是是，你是天之娇子，老天爷的儿子，是不折不扣的小天才！本平凡女甘拜下风。”茅小雨拱手。

    花生飞过来扑到她怀里：“妈妈不是平凡女。妈妈也是天才。天才的妈妈才有天才的儿子啊。”

    茅小雨抱着他感叹：“我何德何能啊，有这么一个善解人意又聪明绝顶的儿子，下半辈子不愁喽。”

    “妈妈，下半辈子不愁是什么意思啊？”花生很虚心的请教。

    茅小雨一噎，这个问题，关系着养老，关系着花生担当人子的赡养责任，好像现在跟他解释，有些不妥。

    因为花生的父母，或者说培养他生长在花蕊的人迟早会找过来。

    “呃，这个问题，花生，等你成年后，妈妈再细细跟你说。”

    花生略感失望：“一定要成年才能说吗？”

    “当然。这个问题很宏大，跟国家政策相关，所以跟小朋友说，为时过早。”

    把国家政策都搬出来，花生自然就不好意思追问了。还乖巧：“哦！明白了。”

    他不明白，不过他很灵透的知道这是妈妈搭的一张梯子，他借势就下了。

    两‘母子’都没困意，又闲的无聊，便去敲骆波的房门，一来问问怎么救出吕莎莎的。二来也好准备一下怎么找白小菲。

正文 第232章 细说前因后果

    骆波顶着一头还没擦干的湿发开了门，看到茅小雨，也没有太过意外，偏头：“进来吧。”

    茅小雨进了门，把花生放出来，还调侃笑：“老板，这么晚还没睡？不会是在等我过来聊天吧？”

    “是呀，等你过来问东问西。”骆波拿起毛巾擦头发。

    茅小雨敛了神色，正色：“你真的知道我会过来？”

    掀掀眼皮，骆波木然：“嗯，我会掐算。”

    “那你算算，我过来问你啥？”

    “有关吕莎莎的事呗。”骆波倒了一杯水给花生，问：“花生，你都听到了吧？”

    “嗯。”花生乖乖点头：“叔叔，我全都听到了。不过我跟妈妈一样，很好奇，吕莎莎她怎么会变成这样子？”

    “什么样子？”骆波还笑着追问。

    花生歪头想了半天，迟疑：“有点可怕。有点固执……反正，我有点奇怪，她失踪十年，竟然没疯？”

    茅小雨频频点头：“对对对，我也是这种感觉。当然，她现在心智还正常，还是感到欣慰的。只是我以前看新闻，好多女的被拐卖后，要么同流合污，要么被逼疯。她就……”

    骆波坐到对面，拿起茶几上手机划拉了几下道：“她这种表现，其实也在意料之中。”

    “我没料到。”茅小雨老实说。

    骆波抬眼问：“你难道忘记了。我们一路找过来，人贩子混蛋们对她的评价？”

    略回想了下，茅小雨若有所思：“刚烈？”

    “对。评说最性烈的是吕莎莎。所以她才会被卖的最远。”骆波又低头看手机：“我查了一下吕莎莎失踪之前的人生轨迹。”

    “是什么？”茅小雨振奋问。

    “吕莎莎出生之时，她爹就当官了。并且官职一路上升。所以，她从小家境优渥，从幼儿园到大学的过程相当顺利，几乎没遇到什么挫折。她的爱好也很广泛。像什么游泳打球相当拿手。还参加了多个社团，担负要职。有同学评价过她，有正义感，做事风风火火，什么事到她手里都完成的相当圆满。是老师眼里的十佳学生。是同学眼里的女强人。”

    茅小雨下巴微掉：“她，在学校是风云人物？”

    “没错。学习好，性格也合群，一点没官小姐的架子。还帮同学跟外校学生打架，是个各方面都相当强势的女生。”

    “所以，她失踪十年，受尽了苦难，心态还能保持不崩？”

    骆波微笑：“是这么回事。她坚信自己能平安回来，坚信她的家人没有放弃她。当然，她也没有得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斯德可尔摩综合症是指，犯罪的被害者对于犯罪者产生情感，甚至反过来帮助犯罪者的一种情结。这个情感造成被害人对加害人产生好感，依赖心，甚至协助加害人。

    “佩服佩服。”茅小雨是发自真心这么说的。

    囚禁十年，还能不崩溃，可怜又可敬。

    “她坚信家人会救她回家。老板，你跟她有过沟通？”茅小雨听出一点端倪。

    骆波嗤声笑了：“你半夜不睡觉跑过来，就是想问问当时地下室发生了什么，对吧？”

    茅小雨面皮一热，却死不承认：“不对。我就是太清醒了，睡不着，顺便过来问问你，打算下一步怎么做？毕竟还有白小菲没找到，仍下落不明。”

    “切。死鸭子嘴硬。”骆波早就看穿她的心思。

    茅小雨把眼镜拿下来擦拭，做些无意义的小动作。

    花生很善解人意，知道妈妈窘迫了。便出声：“叔叔，那你是怎么知道吕莎莎坚信她家人会来救她呀？”

    “花生，问得好。”

    茅小雨丢一个眼刀子过去，腹诽：这不跟我问的一样吗？

    “谢谢叔叔夸奖。”花生咧嘴嘻嘻笑。

    骆波瞟茅小雨一眼，见她竖起耳朵，也不调笑她了。正色道：“因为，当时我跟那个面瘫兄下去后，底下的情形相当不乐观，但是吕莎莎却异常清醒。”

    骆波跟冷面男在地道弯腰了几米，就看到一个门帘，有昏暗的微光透出来。

    他们小心的靠近，挑起门帘观察情况。

    里头情形一目了然。

    很窄的空间，一张木床靠墙，墙上乌漆抹黑，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靠墙半坐着一个上身赤果的女人。女人披头散发，面容脏污，眼神麻木又仇恨的瞪着床头躺着的被子下的人。

    有个旧柜，摆在头方向，但离床头有些距离。在女人伸手无法碰到的距离。

    有股屎尿屁的臭味弥漫，墙上有盏灯，度数极低极暗。

    地下室没有别的杂物，也没有旁人。

    骆波和冷面男无声交换了下眼色，一起掀帘冲上去。

    披头散发的女人看到陌生人闯入，惊骇的张大嘴，但没发出声音。

    “是吕莎莎吗？”骆波抢先问。

    吕莎莎咬下唇，点头。

    “我们是来救你的。”

    听到这句，吕莎莎再无戒心，眼泪一下就流出来，哇的大哭。

    哭声惊动床上睡着的王拐子，他揉下眼睛，嘟咕着还没开口，就被冷面男一掌劈晕。抬眼对着吕莎莎说：“我是吕局派来接你回来的。”

    吕莎莎哽咽说：“我就知道我爸爸妈妈不会不管我的。我就知道他们一直在找我，我就知道我一定会平安回去……呜呜呜！”哭的越发伤心了。

    骆波顾不上安慰她，脱下身上长袖衬衫扔给她：“快穿上，离开这里。”

    “我，我的腿……”吕莎莎哭着接过衬衣，手忙脚乱的穿上，却还是没起身下床。

    骆波将一床黑的发臭的薄被掀起，才发现吕莎莎脚上系着一张铁锁。锁的另一头系在床腿上。也能下床走动或者解决内急，但是走不远。

    并且，她不但上身没穿衣，下身也没有。

    冷面男低声爆句粗话，动手去扯铁锁。骆波就把王拐子脱在床头的裤子扔给吕莎莎盖上，安慰她：“放心，一定会把你带出这里。”

    “谢谢。”吕莎莎低头捂脸哭。

    铁锁一时半会打不开，还是骆波主动上前，三两下就把锁给撬开。

    吕莎莎有十年没怎么走过路了，所以腿有些僵硬退化，只得由骆波背上来。而王拐子，却被冷男面不客气的提溜回到地面。

正文 第233章 后果严重

    “我觉得……”茅小雨听完骆波讲叙地下室发生的事后，嗫嗫迟疑：“这事还没完。”

    骆波喝口水，严肃：“当然没完。白小菲还没找到呢？”

    “不，我说的不是白小菲的事。”茅小雨抿抿嘴，眼睛盯着茶几，慢慢抬眼：“老板，我觉得那个王拐子，还有红树村可能不会太平了。”

    骆波挑眉：“哦？你的意思是吕家的人不会放过他和他的村民？”

    “嗯。毕竟，他们也是帮凶。虽然吕家退出官场，可朋友圈强大。不会轻易放过王拐子的。”这是茅小雨的直觉。

    “为什么这么说？”骆波沉吟：“王拐子已经被阉了，以后生不如死……”

    “还是死了的好。因为他只是变成太监，还能说话。谁能保证，红树村的人不会把吕莎莎被关在他家受到凌辱的事说出去呢？”

    听到这里，骆波露出恍然神色：“这么说，挺有道理的。”

    吕家好歹也算有头有脸的。虽然离红树村天高皇帝远，但现在网络发达。包不齐红树村年轻村民为王拐子打抱不平，把吕莎莎受凌辱的事抖出来呢？

    是，王拐子是恶人，是罪有应得。可网民才不管这些黑白是非呢。他们就爱看下三路的新闻，就爱听男女之间那点破事。

    加上网民神通广大，难保不会牵进吕家。

    吕家是要面子的人，吕莎莎还要重新开始生活的。若是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对她和她家都不是什么好事。

    对吕家来说，王拐子还是死了最省事。

    当然，红树村全材帮凶，估计也不会轻易放过。

    “老板，其实我还有一件事，不太明白。”茅小雨也端起杯子润润喉问。

    “什么事？”

    茅小雨微偏头：“明明红树村人都是帮凶，都是一路货色。为什么王拐子还把吕莎莎藏进地下室？他完全可以正大光明的锁在卧室啊？还特意挖过地道，好像多此一举吧？”

    骆波淡然：“刚才不是提到了吕莎莎的性格吗？”

    “对，提到了她性子刚烈。可是她再刚烈，就算每天骂骂咧咧，锁上了还是逃不掉呀。有必要锁到地下室去不可？”

    “我认为，有。”骆波攒眉想了想：“吕莎莎除了性烈，还有什么特征？”

    茅小雨沉思。

    花生抢答：“漂亮。”

    “对，看照片她是仨中最漂亮的。见过真人，她憔悴面无人色，还是可以看出五官不错，底子好。”茅小雨欣喜的对花生笑笑。

    骆波翘起二郎腿：“这不就得了。”

    “什么意思？”茅小雨还没转过弯来。

    “吕莎莎漂亮，又刚烈。王拐子家只有一个瞎眼老娘，他总要出门做事吧？请问他放心把吕莎莎关在卧室吗？”

    茅小雨下巴深深一掉，眼镜滑到鼻梁上：“你是说，王拐子防的不仅仅是警察和吕家人，还有村民？”

    “吕莎莎就是块肥肉，村民本来道德就低下，谁不想吃一口？”

    茅小雨眼珠子快突出来，却长长感叹：“也对。王拐子家境贫寒，只有一个瞎眼老娘。却买到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城里姑娘回来。村里男人不眼红才怪？王拐子锁住吕莎莎怕她跑掉。可他挡不住居心叵测的村民啊。他那个瞎眼娘更加挡不住。所以……”

    所以藏到地下室最安全。就算村民知道吕莎莎藏到地底下，能找到入口，可总是不方便啊。出来进去比较麻烦。说不定惹恼了王拐子，他等在入口，一菜刀砍来，命都保不住呢？

    花生还小，知道人性有多阴暗，但还见识少了点。不解问：“村民不都是帮凶混蛋吗？难道也会对吕莎莎下手？”

    “花生，你不懂。其实这是两码事。是帮凶没错，但看到漂亮姑娘动邪念又是另外一回事。”茅小雨只能这么解释，不能说的太细了。

    花生看向骆波。

    骆波摊手：“花生，不要多问了。等你长大一些，慢慢就懂了。”

    “哦。”花生听出他不想多问的语气，乖乖闭嘴。

    “我想了想。不管吕家怎么对付红树村及王拐子，都是应当的。这帮人，就欠收拾。”茅小雨眉头一舒，神情轻松起来。

    骆波微笑：“想通了？”

    “嗯。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只有两字奉送：活该！”

    “还有问题吗？”

    “没有了。”

    骆波起身做个请的手势，示意茅小雨可以回屋了。

    “好吧，晚安。”茅小雨都问清了，困意也渐袭，便摆手告辞。

    “随手关门。”骆波还提醒她。

    茅小雨回他一个白眼：“知道啦。”

    后续果然如茅小雨所较，吕莎莎全手全脚的回来了。但一眼就看得出受了许多的委屈和苦难。吕父是退出官场，但吕莎莎有两个哥哥和一个姐姐，都进入官场。在地方上还多少有点实权。为了替妹妹解恨。王拐子必须死！

    红树村整体作恶是帮凶。不要紧！派出大批警察以解救被拐妇女为借口，把红树村人都给铐走了。意图是私怨，但理由很正当。

    红树村的确是有好几个被拐来的妇女。有些都死心了打算就这么一辈子了。有些因为逃跑被打成残疾，还有一个最惨。被逼疯了，对着自己生的儿子稍微清醒些。对着拐她的男人就发疯大叫大闹。

    这次行动，到底被有心人传到网上，却得来一片叫好。

    大伙拍手称快。觉得就该把人贩子和买家同时入刑，最好是判死刑。多杀几个，看谁以后还敢拐卖妇女不？拐卖成功一个，就相当于毁了一个家庭，也是害了一个女人的一生。早就该把这些人渣抓起来吃牢饭。

    红树村终于不再默默无闻了，终于名扬天下了。当然是臭名。

    红树村在很长一段时间就成了拐卖妇女的代词和集体作恶的代称--------这都是后话。

    高铁车厢。

    骆波的手机一直有响声。他的脸上也始终带着得意的笑意。

    “老板，跟谁聊天啊？”茅小雨好奇凑过去。

    “不是聊天。我是在接收谢意。”

    “谁？”

    “黄部，吕家的人还有康家的人。”骆波把手机给她看了一眼。

    竟然有好几个红包。

    “他们，给你发红包了？多少钱呀？”

正文 第234章 十年前的指纹比对

    骆波伸手推开她的头，嘻笑：“具体不说，反正我很满意。”

    茅小雨推一推镜架，斜眼：“这是感谢费吧？”

    “嗯哼。”

    “我要分一半。”茅小雨不客气道。

    骆波眼角一暴：“凭啥？”

    “别装糊涂。”

    骆波把手机收起来，说：“没装。”

    “我也在一直在忙活啊，感谢费理所当然有我一份。”茅小雨提高嗓门。

    惹得旁边旅客侧目。

    她压低声音，又重复了一遍：“我一直在帮着找人，怎么就单给你了？”

    “因为我是老板，你不是。”

    “老板也没有独吞的份啊？”

    骆波淡定如常：“我没独吞。准备下月发薪水涨你一百。怎么样？”

    “才一百？还得等到发薪水？”茅小雨忿忿扭头：“没见过你这么小气抠门的老板。”

    “怎么？有意见？那一百也免了。”

    茅小雨斜瞪他：“好啊，下一站我下车。你自己一个人去找白小菲吧？”

    骆波微讶：“你半路摞挑子？”

    “啥都没捞着，我干嘛要东奔西跑啊？”茅小雨气咻咻的。

    明明她也在出力，为什么就不给她感谢费呢？不过也奇怪，这两家人怎么就跟骆波搭上线了？

    “行，多加一百。”骆波好像下定决心咬牙。

    “呸，谁稀罕。”

    “三百，不能再多了。”骆波咧嘴笑：“不要的话，我也不勉强哦。”

    茅小雨使劲抿下嘴，气鼓鼓：“你这是……”

    “我已经有白小菲的一点线索了。少了你，也能成功。”骆波抢先补充。

    “什么？你，你有白小菲的线索了？”茅小雨忘了怼他，惊讶：“是什么啊？”

    骆波双手枕脑后，悠悠：“保密。”

    无言瞪他，茅小雨最后妥协：“行了行了，三百就三百。现在转账给我。”

    “现在？”

    茅小雨晃晃手机：“区区三百，你还真要拖到发薪水的日子？你至于抠成那样吗？我都没提分一半的事了。”

    “唉！算了，怕了你。”骆波好像很无奈叹气，真的通过微信转了三百给她，还心疼：“省着点花。”

    茅小雨收了账，问：“找到那个叫小山的人了吗？”

    “没有。”骆波很干脆：“这个名字，全国怕是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那你说的线索是什么？”

    骆波也敛了神色，认真道：“这件失踪案交给我们后，公安也重启了这件悬案。通过电脑数据库查询，发现十年前，有白小菲的指纹比对。”

    茅小雨惊喜：“太好了。”

    “通过手纹比对，白小菲曾给在沿海出现过。”

    “嗯？”茅小雨不太理解了。

    骆波解释：“十多年前，白家有失窃案，恰好也录了白小菲的指纹。十年失踪后，可能在沿海某城发生了需要比对指纹的事，所以把白小菲的指纹录下。只是当年各省市的联网工作还没那么紧密，所以并没有发现这个重要信息。”

    茅小雨半张嘴：“哦，所以这次案件重启，才发现原来十年前白小菲就留下痕迹，只是错过了？”

    “对。”

    “难怪你要订沿海的高铁票。”茅小雨嘟了嘟嘴：“我还以为你良心发现，带薪休假呢。”

    骆波敲她头，瞪眼：“还没办完事，就想休假？”

    “沿海啊，我就想岔了呗。行了，不歪题了。老板，还有别的好消息吗？”

    骆波又盯手机看看，语气淡淡：“哦，俞强自杀了。”

    “哈？”茅小雨诧异：“他，还在走法律程序吧？”

    “嗯。还没上法庭宣判，就自杀了。”骆波摇下手机：“黄部传来的消息。”

    茅小雨回过神，又默默点头：“不过，判不判结果都一样啊。俞强的情节太恶劣了，除了死路一条，他不可能活下去。”

    出主意拐卖仨少女的是他，强暴的也是他，作主把人卖掉的也是他。俞强是主谋，当然二狗子王敏中也是同谋，不会轻判。

    茅小雨推下眼镜：“呵呵，吕莎莎回来，他们能捞着好才怪。不过老板，我问的是有关白小菲的好消息。”

    “哦。那就没有了。”骆波从包里拿出一瓶水，拧开喝了一口，皱眉：“你不是说白小菲可能也还活着吗？这就是好消息。”

    “看她的气色，跟唐糖不太一样。所以我推定她和吕莎莎是活着的。不过你也看到了，吕莎莎过的那叫什么日子，生不如死啊。”

    骆波耸下肩：“能活着回家也算幸运了。”

    “那你说，白小菲会幸运被我们找到吗？”

    骆波调出白小菲照片，看了看：“我不会看相。不过，我不太乐观。”

    “为什么？不是有特定的沿海城市吗？”

    “你觉得她可能还在沿海城市等我们去找到？”

    茅小雨稍想了想，摇头：“不太可能。”

    “所以，我估计这仨人中，白小菲最难找到。”骆波又笑着感慨：“好在，这三家也很识趣，辛苦费不少，比在典当铺挣得多，就好事做到底喽。”

    茅小雨翻白眼：“我还当你善心大发，原来看在辛苦费的面上才这么积极啊。”

    “没错啊。”骆波哈哈笑：“善心大发是其一。遵守跟黄部的承诺是其二，挣得多是其三。我这三样硬性条件，我何乐而不为呢？”

    “你倒是乐了？我惨了。”茅小雨扭头。

    拍拍她的肩，骆波语重心长：“四眼，慢慢学吧。等你学成出师那天，你也能捞不少偏财的。”

    “去。”抖开他的手，茅小雨斜他：“我才不会像你钻钱眼了。答应别人帮忙，就会分文不取。”

    “是是，你高风亮节，我市刽行了吧。”骆波闭上眼。

    他都承认钻钱眼去了是个市刽的人，茅小雨无话可说了。

    这一趟高铁，坐的那是相当久。

    到了后程，茅小雨开始抱怨了：“老板，你是不是省钱啊。机票也舍不得买？”

    “对啊。我穷嘛。”

    “你不是才拿到不少感谢费吗？”

    “没你想像的多。这两家都是有身份的人，不可能转大笔账给我。他们怕纪委盯上。”

    茅小雨鼻出冷气：“两张机票钱还是出得起吧？”

正文 第235章 S市

    “我比较了一下交通工具，还是高铁划算些。再说，我们也没多少线索，那么赶做什么？”骆波振振有词。

    茅小雨不想跟他多探讨钱的问题，比了一个中指表达鄙视。

    别的事骆波还是很讲道理了。除了钱财方面。

    大概他是穷怕了，不想再赊账，所以对钱看的很重吧？

    茅小雨张望车窗外，风景渐变，接近热带。

    沿海S市到了。

    茅小雨竟然对骆波说了句：“我还以为会很热，没想到比H城还凉快些。”

    骆波神色如常，反问：“为什么你会有这种错觉？”

    “S市不是接近热带吗？而且没有冬天的。你看，街上都是背心短裤打扮。”

    “不是接近，就是地处热带。”骆波纠正。

    “那怎么……”茅小雨摸摸手臂：“真的不是很闷热啊。”

    “笨蛋！S市沿海啊。近水时不时有台风什么的，热不到哪去的。要不然，怎么四大火炉，S市没上榜呢。”

    “对哦。”茅小雨恍然大悟：“我竟然没想到。”

    S市因为地理位置的原因，却从来不在火炉的名单上。大概真的得益于临海，时不时有台风光顾的原因吧？

    “老板，我们去住酒店还是小旅馆？”茅小雨推着行李箱笑嘻嘻问。

    骆波一句：“没钱。省着花。”

    所以，住宿是小旅馆？

    茅小雨又想抗议了。明明有钱，为什么不大方一回呢？住酒店多好呀，还有免费早餐呢。

    还好，骆波没有真的很抠门，把她带到一家离海滩很近的家庭旅馆。

    旅馆虽小，什么都齐全。

    有空调，有单间，也有一顿免费早餐，且透过房间就可以看到海滩，真正的海景房。最重要的是价钱很公道。

    骆波和茅小雨各自单间。

    床单已经换成新的，桌上还有新鲜水果，服务员是两个中年妇人。打听了一个就是这家的儿媳。房主老板是个老太太，眼神精眼，身子骨特别好。

    两个儿子负责做饭采购，儿媳打扫和洗涤。孙子孙女有的在上高中，有的已经上大学去了。没请外人，是一家人经营。

    老太太姓林。让房客们称自己林妈妈。本地人，普通人也会一点，说的不是很溜。

    洗濑，稍事休息。茅小雨换了一身凉爽装扮。

    上身是件浅黄色短袖T恤，下摆不过臀。穿着一条短短热裤。把两条腿完全露出来。还别说，她的腿又白又直还纤细。

    骆波看到后，上下打量，然后轻佻的吹了声口哨。

    “看什么看？没看过美腿啊。”茅小雨恼怒。

    “美腿？在哪？”骆波故意东张西望。

    茅小雨翘起一条单腿，在他眼前晃了晃，得意：“就这。”

    “挺白的，是捂的吧？”骆波又吹声口哨，避重就轻夸。

    “你才捂的呢？我是天生的。”茅小雨把腿放下。

    骆波眼光在她面上掠过，做出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态。

    茅小雨神奇的看懂了他无声的潜意思，面色一热，凶巴巴：“我脸上皮肤就，也还好啊。”

    举手在眼前晃了晃，骆波自言自语：“难道我近视了？”

    “……”茅小雨怎么会听不出他口气里的嘲笑，胸腔中莫名蕴集一股郁气。

    “对了，你找我干嘛？”骆波抢在她发火前转移话题。

    茅小雨愣了下，被他这么一插科打诨，她快想不起来找他的目的了。

    “哦，对了。我休息的差不多了。天色又还早，老板，找白小菲的事，尽快开始吧？”

    “不急。”骆波笑吟吟：“稍安勿燥。”

    “那现在……”

    “你没来过S市吧？没见过大海吧？去瞧瞧啊。”

    茅小雨轻皱眉。

    她是没过来S市。大海倒是见过一次的，她还在海边捡到一枚蓝宝石呢。但现在的当务之急难道不是寻找白小菲？迟一天，她可能就危险一天啊。

    “跟我来。”骆波带头，去到前台，跟在按计算器的林老太太打声招呼，就去海滩逛去了。

    海滩人多，各色各样的人都有。

    尤其是身材好，穿比基尼泳衣的美女特多。她们长腿细腰，大胸翘臀，毫不吝色的展示自己的身材，吸引的目光无不艳羡眼馋加嫉妒。

    “就知道就知道他没安好心。”茅小雨忿忿踢着沙子，瞪着不远处的骆波和围绪着他身边的四五个美女们。

    “狗改不了吃屎，他改了不泡妞。”茅小雨翻白眼，推下镜架，心里思忖要：要不要去坏他好事呢？

    刚走近，就听到美女们爆发出阵阵娇笑，而骆波呢好像很享受这种美女环绕的待遇。

    “咦？”茅小雨眼光忽然定在对面。

    那个抱着双臂冷眼旁观的不是跟他们一起救回吕莎莎的冷面兄吗？他怎么还跟来了？跟就跟吧？还跟的这么大大方方？

    微沉眼，茅小雨绕过骆波一堆人，走近冷面兄，笑眯眯摆手：“嗨，冷兄，又见面了？”

    “我不姓冷。”

    “可是你冷眼冷面，周身还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气。叫声冷兄很贴切啊。”

    冷兄眼皮一抬，吐两字：“随便。”

    她爱怎么称呼随她便。反正他也没损失什么。何况，这个四眼妹还是寻找失踪少女的关键人物。不可得罪。

    “呵呵。冷兄，除了你，还有谁跟来了？”茅小雨没心没肺笑了笑，左右张望：“让我瞧瞧，是不是熟面孔？”

    “就我。”

    “不会吧？就你一个？是不是白家势力比较小，所以只让你一个跟进？”

    冷兄翻她一眼：“不是。”

    “什么不是？冷兄，好歹也算同一战线的同道中人吧？能透露下，你跟来的主要目的是什么？”

    “协助。”

    茅小雨‘哦’一声：“协助？就是当助手的意思吧？那么请问，你为什么不远不近跟着而不是正式加入寻找失踪少女小组呢？”

    冷兄闭嘴，不打算多说。

    “不但冷，还是个闷葫芦。”茅小雨无奈的摇头，只得进入正题：“好，我再问你。有关白小菲的线索，你有没有最新的消息？”

    冷兄神色不动，仍是一副酷酷的样子，惹得身边走过的不少花痴女频频回头注目，有几个还想上前搭讪呢。

    “没有。”

    “你能多吐几个字吗？”茅小雨深深垂头。

正文 第236章 搅他美事

    “不能。”冷兄言简意骇。

    茅小雨竖掌：“好吧，被你打败了。最后一个问题，你住哪？”

    冷兄指指边上。

    茅小雨顺着他手指一看，竟然就是她们隔壁，低呼一声：“靠！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说谁呢？”冷兄不乐意了。

    “说你。”茅小雨翻眼：“别光杵着啊。去把骆波从美女堆中救出来啊。”

    “为什么？”冷兄还奇怪。

    茅小雨压低声音：“因为他已经有最新的线索了。苦于陷在美女堆脱不开身，不然我们早就开始行动了。”

    冷兄不是那么好忽悠的，反问：“你为什么不去把他从女人堆是揪出来？”

    “我哪有资格揪他呀。他是我老板，我得听他的。”

    冷兄扫她一眼，视线越过她，停在那群美女中。

    果真，骆波在美女堆中风生水起，笑容满面，双眼频频放电，跟美女们火热一片。

    “去啊，你也想早点把白小菲找出来吧？”茅小雨撺掇。

    冷兄跟白家无关，他只是奉命执行任务而已。

    所以，听了茅小雨的话，身形未动，淡然：“已经过了十年，不差这一下。”

    “我靠！你，你还袖手旁观？”大大超出茅小雨的认识，她十分惊讶：“所以，找白小菲这事，不急喽？”

    “嗯。”冷兄颔首。

    他只是被上头派上实时观察跟进情况的局外人。不是警察也不掺与查案，手头上也没有额外的线索。所以，冷兄的任务就是协助。暗助或明助都可以。但不包括搅骆波的美事。

    其实也想得通。

    十年前的悬案，警察没放弃一直在找，毫无线索。吕家一直在催，黄部为公为私都想把这事办好。但常规办案手法已经使用完毕，正好骆波和茅小雨又撞到枪口上，于是他另辟独径，赌那么一把。

    把事情委托给骆波和茅小雨。并不表示黄部就真的放权，撒手不管。

    这不，他还是悄悄人精干力量暗中跟着他二人看他们到底是真的在做事，还是敷衍了事？当然，若有需要他们出面协助的，也是尽量满足。

    随着唐糖和吕莎莎下落的明朗。黄部已经对骆波二人百分百放心。只是想到他二人虽是民间身份在行事比较方便。可万一有涉及到政府方面遇阻，到底把冷兄派过来协助。

    “冷场王。”茅小雨无语了。跟这人无法沟通，便道：“算了。”

    她转身踩着细细软软的沙子，举起手机，冲着骆波喊：“老板，老板娘电话。”

    骆波抬眼看过来。围在他身边的比基尼美女们也齐崭崭把视线挪到******的茅小雨脸上。

    嗯，是个四眼妹，貌也不出众，真的是个伙计而已。

    茅小雨无视那么多探究的眼神，旁若无人晃手机喊：“老板娘来电话了。”

    磨了磨牙，骆波眯笑着眼睛伸手来接。

    茅小雨当然不敢让他把电话抢过去，难保他不会扔得远远的。

    缩回手，茅小雨又一指不远处的冷兄嘻嘻笑：“老板，老板娘的亲戚来了。”

    “切。”骆波从比基尼美女包围中慢悠悠走出来，先是恨恨瞪了茅小雨一眼，接着回头对着众美女挥手：“各位美女，有点急事要处理，回见哈。”

    “嘁~”美女们一齐鄙视摆手：“气管严。”一哄而散。

    ‘噗’茅小雨忍不住喷笑。

    骆波一头黑线，回身就把她手机抢到手里，威胁：“老板娘？嗯？老板娘的亲戚？看来，你是想换手机喽。”

    “是呀，我是想换啊。老板，你给换啊？”茅小雨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凑过脸讨好笑。

    “去。”骆波随手把她的手机扔去两米‘咚’砸出一个小小沙坑。

    “啊，我的手机。”茅小雨赶紧去捡回来。

    还好还好，是沙滩，不是水泥地，手机安然无恙。

    检查好手机，茅小雨捋下额发，眼帘放不见了骆波。赶紧四下一瞧：嘿，竟然跟冷兄在说话！

    她小跑过去，就听到冷兄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好，这事我去办。”

    看着冷兄转身而去，茅小雨莫名其妙，喊：“哎，冷兄，你去哪？”

    骆波笑眯眯对着冷兄背影摆手，嘴里大声：“等你好消息哈。”

    “老板，什么事呀？”

    “哦，也没什么。我差他去当地公安局打听一下十年前有关白小菲指纹的事。”

    茅小雨眼珠一突：“差他去？”

    “他是正式的官方身份，最适合做这种跟官方打交道的活了。”

    “我还以为，你会亲自查清了？”

    骆波轻白她一眼：“有现成跑腿的不使，我犯得着亲自出马吗？”

    “哇，老板，你拿他当跑腿伙计？”

    “不可以吗？”

    “可是可以。不过身份上，好像……”茅小雨嘴唇翘了翘。

    骆波大言不惭：“十年前少女失踪案现在是我全权接收。为了查清最后一位受害者下落，我有权使唤官方派来协助的人。”

    “呃？”茅小雨想了想，好像他说的没毛病，只不过：“你现在拿了鸡毛当令箭，其实完全可以亲自跟官方接触，说不定得到的资料更齐全呢？”

    骆波瞪她：“我有拿鸡毛当令箭？”

    茅小雨又不怕他瞪，认真点头：“嗯。”

    “切。”骆波伸个懒腰，看着海边沙滩芸芸众生，散漫说：“黄部亲自委托的悬案，我也圆满完成三分之二了。有功劳又有苦劳，怎么摆谱都不过分吧。”

    茅小雨先是讶然，随即苦笑不得。

    他还真是……越接触越幼稚呢？一点也不像得道成功的千年树妖？

    “好吧，你是老板，你说什么都是对了。”茅小雨拿手做扇，扇了扇风，跟着说：“老板，如果没什么事，我先回屋了。”

    “天还早，回屋干嘛？”骆波一扬下巴：“好好放松一下，劳逸结合嘛。”

    茅小雨摇头：“不用了。老板，你再去泡妞吧，这次我不打扰你了。”

    她主动提起这事，骆波就翻她两个白眼：“刚才你故意的？”

    “绝对不是。”茅小雨发誓，还郑重举起右手：“我以为你抓紧时间调查白小菲下落，一时被美女们缠住了。怕你心软舍不得脱不开身，这才去拉你一把。早知你真是来沙滩散心放松，我绝不会坏你美事。真的，老板，你要相信我。”

正文 第237章 你有血光之灾

    “相信你？”骆波嘴角一勾，摸着下巴不怀好意的笑。

    茅小雨有种强烈的预感，预感他会使坏。

    “要我相信你也成，绕着沙滩跑十圈。”

    “啊？”茅小雨下巴一掉，眼镜也差掉了，咽咽喉：“十圈？”

    骆波阴笑：“太少是不是？那就二十圈。”

    “不是不是太少。是太多了。而且，我不想绕沙滩跑，人多，好丢脸。”

    骆波耸肩摊手：“这点要求都做不到，让我怎么相信你？”

    “那就别信。”

    “所以你是故意的？”骆波恶狠狠磨牙。

    权衡了下，茅小雨决定实话实说：“呃，是带着一丝故意的成份。”

    骆波哼笑一声：“你以为老实坦白了，我就不惩你了吗？”

    “只要不惩我跑十圈，什么都成。”茅小雨真的很怕跑步。在学校时，她跑八百米几乎都是倒数第一的。

    骆波满意她态度良好，没有再犟嘴。

    举目环顾四周，骆波眼神一定：十步之内，有两个女子站立着说话。背对他的穿着艳黄色泳衣。面对他的却是清凉上装加短袖打扮，穿着清爽不说，长的也相当脱俗清丽。

    似乎是察觉到骆波打量的眼神过久，清丽女子微抬眼看过来。

    骆波不由咧咧嘴，挤出个礼貌的微笑。

    清丽女子却面无表情移开目光，拉着那个黄泳衣的同伴往海边去。

    “老板，又有新目标了？”茅小雨见他出神，凑过来小声问。

    骆波讪讪转头，瞪她一眼：“八婆。”

    “老板，没事我先回去了。”茅小雨也没顶嘴。

    “我让你回去了吗？”骆波忽然想到什么，勾手指：“哈，我想到。”

    “老板，你乐什么？”

    骆波眼明手快的敲她头，佯怒：“多嘴。”

    “行，我闭嘴。”

    骆波叉腰，指着海边背着手百无聊赖看海景的清丽女背影，指使茅小雨：“去，打听下她去。”

    “我？”茅小雨震惊了，问：“老板，你要泡妞就大大方方去嘛。干嘛让我打头阵？”

    “让你去就去。”骆波瞪眼：“这是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我做错什么了要改过自新？”

    骆波翻旧账：“故意搅和我被美女环绕的幸福时刻，身为伙计没点眼力见……”

    不等他罗列‘罪状’茅小雨就抚额乖乖认错：“是是，我错了，我改，行吗？”

    “去吧。”骆波傲然的用下巴支使她。

    茅小雨抬脚奔了那背影窈窕的美女去了。不过一边去一边嘴里轻声埋怨：“什么人嘛。想泡妞就自己来喽，非得让伙计先去探路。哼。”

    又嘀咕：“明明擅长搭讪陌生女人，在女人堆也很吃香，干嘛这次不一样？难道一见钟情，动了真情，所以近情情怯？”

    脑子里乱七八糟想着，茅小雨走到那个清凉美女身边，停下来。

    对方感受到身边近距离有人，诧异的侧头，看一眼******，表情很纠结的茅小雨。

    “嗨，美女。”茅小雨对上她探究的眼神，挥着手先打招呼。

    “你，有事？”清丽女子的嗓音也柔和好看。

    “呃？有。”茅小雨咽咽喉，悄悄转头看一眼不远处的骆波，堆上满脸的笑意：“美女，我自我介绍下。我叫茅小雨。是名自由职业者。我擅长呢，就是看相。”

    这番自我介绍还真的引起对方的兴趣。

    清丽美女脸上浮现浅浅笑意，好奇：“看相？”

    “就是手相啊面相啊什么的。不过我学艺不精，只会看五官。”茅小雨随口胡诌，双手比划着她的脸，拍着马屁：“但是，我一眼就看出你相貌出众，近期桃花旺盛。对吧美女？”

    美女笑而不语。

    像她长的这么好看的女孩子，从小到大就不缺爱慕者。尤其是成年后，身材抽条，追求者不知有多少。

    “别动，我好像发现了一点异样？”茅小雨竖起手掌，面目严肃。

    “什么异样？”美女惊愕。

    茅小雨扶下眼镜架，凝神望气。

    桃花气是很旺，还有几丝媚气。但是其中却带着一丝血光之气。如果她没看错的话，此女近期有血光之灾，好像还挺严重的。

    “美女，请问怎么称呼？”

    “叫我小洁就好了。”

    “方便透露下职业吗？”

    小洁歪歪头，打量一下茅小雨。就是很普通的长相，但胜在气质亲和，人畜无害。

    “我，自己开了间花店。”

    茅小雨皱下眉头，真诚的看着她，说：“虽然我们是第一次见面，素不相识。我说什么，你未必会信。但我还是要说。你近期可能有血光之灾。万事小心。”

    小洁张张嘴，疑：“为什么这么说？”

    “我不是会看面相吗？”茅小雨绞拧着手指：“看出来的。当然你可以选择不信。”

    小洁一动不动看着她，神色很是复杂。

    “哎，小洁，下来玩呀。”她的同伴在水里兴奋的招手喊她。

    小洁很快脸上就笼上温和的笑容，冲着同伴大声：“你玩的开心点。我就不下水了。”

    “来嘛，好容易得天假，干嘛端着呀？”同伴坚持要她下水。

    小洁意志很坚决的摇头，温和笑：“不了，我今天不方便。”

    她都这么说了，同为女性的同伴自然不勉强，但是多看了几眼茅小雨。

    小洁忽然面容一亮，明**人对茅小雨说：“你说的，我的确是半信半疑。不过，如果你能看出她的运程，我就相信你。”

    她指的是水里的同伴。

    “她是你什么人？”

    “我同学，也算朋友吧。”小洁竟然苦笑了下。

    茅小雨眯了眯眼忖：也算朋友？是什么意思？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她这话说的太含混不清了。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

    “好吧，我试试。”茅小雨准备掳袖子，发现是短袖。马上改成双手抱臂。

    这片沙滩人多，主要是海水干净，且安全。

    是以，海水里泡着的人不少。男女老少各色人等都有。更远些，还有水上摩托，冲浪等玩乐项目。小洁的同伴貌不出众，俗称路人女。

    身材嘛，不算特别好，主要是没胸。胜在腰细腿长，所以看得过去。

    至于是什么气？呃……

正文 第238章 她可能是我要找的人

    妒气算不算？

    还有……俗气！

    “你朋友，很平常普通。”茅小雨斟酌了下开口。

    小洁无声笑了笑。

    “她一生平庸人生不会有太大的起伏。不过平常就不能免俗。她是同学目前也跟你走的近是吧？但她妒忌你，感觉出来了吗？”

    小洁讶然：“你说小芳嫉妒我？”

    “嗯。你相貌出众，她平常如路人。你桃花从小朵朵开，她呢，烂桃花未必有几朵。能不妒忌吗？”

    小洁平和的笑笑，摇头：“你看错了，小芳人不错的。”

    茅小雨也笑：“我是不会看错的。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是当局迷，我是旁观清。”

    “呃？”小洁还要说话。

    “好啦，你信不信无所谓。我给你介绍一个同行。”茅小雨还记得她此来的目的，手一摆，对着骆**荐：“他叫骆波，是个有异能的高人。”

    小洁漫不经心看一眼骆波。这不就是刚才盯着她放肆看的陌生人吗？

    “有异能？”

    “嗯。要不要认识下？对你没坏处的。”

    小洁想了想，眼角余光瞄茅小雨。

    她又不是傻子，难道看不出茅小雨的心思吗？猜测这二人大概是认识的。

    “好啊。”小洁答应了。

    跟着茅小雨来到骆波面前，微笑：“骆大师，久仰。”

    “诶？”骆波看到茅小雨竟然把清丽姑娘带到面前来，些微的紧张。

    只不过，大师是什么鬼？他几时升级成大师了？

    茅小雨解围：“骆先生，这位是小洁姑娘。我看出她近期有血光之灾，她不信。所以我推荐了你。”

    “哦，是这样啊。”骆波正正神色，认真对小洁点头：“小洁是吧？名字真好听。不介意的话，能报上生辰八字吗？本人对化解血光之灾还是很拿手的。”

    “你们……”小洁笑了：“是一伙的吧？一唱一和，到底想干嘛？”

    茅小雨正色：“我们是同行而已。不存在一唱一和。这样吧，我先走了，你们慢聊。”

    她完成任务可以全身而退了。至于骆波怎么跟小洁发展，不管她的事。

    回到旅馆，茅小雨把花生放出来透气，在房间刷手机玩。窗我天色渐暗。

    ‘咚咚’叩门声。

    开门一看，骆波倚着门摸着下巴沉吟。

    “老板，你一个人啊？”茅小雨还探头探脑的。

    “你以为几个？”

    “我以为你会把美女小洁带回来呢？啧啧，难道勾搭失败？”茅小雨幸灾乐祸笑。

    骆波白她一眼：“你高兴太早了。我成功取得她的信任了。”

    “噢？”茅小雨晃晃脑袋：“老天是公平的。给她一副万人迷的相貌，同时也附赠草包一样的头脑。”

    “喂，你干嘛骂她？”

    “有吗？我这是抒发感慨。这么点时间，就信任你了？拎不清哦。”茅小雨微微吃味。

    骆波没好气瞪她：“少阴阳怪气了。”

    “好好，我不说了。”茅小雨举手表示投降，然后不解又问：“那你找我什么事？”

    “冷兄回来了。”

    “在哪？打听的怎么样？白小菲的指纹为什么会在S市出现？”茅小雨眼眸一亮，忙不迭追问。

    抬手制止她连珠炮，骆波沉声：“白小菲的事我来跟进。你现在去沿海路二十八号，叫蝶恋花的小店看着周小洁。”

    “周小洁？就是小洁姑娘吧？怎么啦？”

    “她真的有血光之灾。不是近期，最快两天，最短今天就可能出事。”骆波严肃：“还不确定会出什么事。提前预防。”

    茅小雨指指自己：“我？我去了也扭转不了她要倒霉的事实吧？”

    “陪着她，闭门不出，等我忙完白小菲的事，就过来会合。”

    挑出关键词：“闭门不出？不做生意了？”

    “对。”

    “什么人来了都不能开门放进来的意思？”

    “正确。”

    “OK，那我懂了。”茅小雨转头：“我去收拾下行李。”

    骆波眉头锁紧：“带什么行李？”上下打量她，然后建议：“换身长衣长裤倒是可以。”

    “……好吧。”

    “我请旅馆后勤司机送你。”骆波不打算送她过去。

    “哎，老板，等下。”茅小雨返身抓紧时间问：“老板，你也算是阅美无数了。为什么单单对这位周小洁特别上心啊？真是一见钟情啊？她会是未来老板娘吗？”

    骆波顿了顿，以前所未有的语气：“她很可能是我找了这么多年的人。”

    说完这句，骆波匆匆去跟冷兄会合商量白小菲的事去了。

    茅小雨愣在当地，喃喃：“找了这么多年的人？”

    令她费解的是：他一个得道的树妖。找人还不简单。为什么找这么久？哪里不对！

    疑问一个又一个冒出来。茅小雨还是换了件五分裤，背上一个双肩包，去跟司机会合，赶往一个叫蝶恋花的花店。

    司机就是老板娘的儿子，主管采购后勤，当然得有辆面包车啊。也不知骆波跟他是怎么说的。反正司机一路顺风把她送到。并不多嘴多问。

    S市的沿海路地处市中心，暮然还没完全笼罩，整个市区热闹非凡。

    二十八号的蝶恋花花店，装修的十分特别。

    沿着橱窗摆着一排五颜六色的鲜花。并不占人行道。门是拱门，有个花环装饰。此时紧闭着。

    茅小雨推了推门，是锁着的。

    她就纳闷了：难道周小洁还没回来？不可能吧？骆波都回去了，她不太可能还留在沙滩吧？

    ‘吱’一声响，一辆小巧的汽车缓缓停在人行道外。周小洁在驾驶位看到徘徊的茅小雨，迟疑了片刻，推车而下。

    “你，怎么会在这？”周小洁轻声问。

    茅小雨正无聊的东看西看，并不在意汽车的声音，马路上过往的车太多，她在意不过来啊。但是听到身后有人问，急忙转身，对上周小洁困惑的眼神，立马咧嘴：“好巧，我们又见面了。”

    “有事吗？”周小洁眉头未舒展。

    “有。骆波拜托我过来陪着你。”茅小雨直言不讳。

    周小洁微诧，随即温柔笑了，晃晃手时的钥匙：“噢？进来说吧。”

正文 第239章 穷人家的漂亮女儿

    花店二楼的客厅，茅小雨捧着杯冰水慢慢喝，不时抬眼看看忙碌的周小洁。

    周小洁时而在打电话，面带笑容；时而上楼搬上一盆花修剪，然后又搬下楼；时而开冰箱取出一个小西瓜剖开摆到茅小雨面前；时而进卧室待过几分钟后又出来在窗前张望楼下街道……

    “呃？那个，周小姐，你一个人住啊？”茅小雨被她晃的头晕，思索了半天才找到这个话题。

    周小洁拉回视线，点头：“是呀。”

    “你，这花店开了多久了呀？看起来蛮新的？”茅小雨顾左右随口问。

    周小洁神色微变，笑意仍在：“嗯？没多久，一年左右吧？”

    “哦。”茅小雨又喝口水，凉沁入喉。

    周小洁走过来，坐到她对面，托腮看了她半晌，轻嗤笑了问：“茅小姐，再帮我看看，我的运程怎么样？”

    “呃？”茅小雨装模作样打量她，真诚：“很不错。”

    “那我可以开门做生意吗？”

    “暂时不能。”茅小雨赶紧拦：“你不信我，还不能信骆波吗？”

    “骆波？”周小洁神色微古怪：“嗯，他倒算出了一些我以前的事，不过我对血光之灾还是持怀疑态度。”

    “你为么自信？”茅小雨背靠沙发，从容笑了下，问：“你肯听信骆波的话，一个住也敢把我迎进来，的确很有胆量。周小姐，你有仇家吗？”

    周小洁也翘起二郎腿摇头：“没有。”

    “没跟人结过怨吗？”

    周小洁微一迟疑：“我与人为善，尽量不跟人结怨。不过，我也算半个生意人，在生意场上有没有无意中得罪人，那就不好说了。”

    “你不是才开一年左右的花店吗？花店生意相对单纯，不会跟人结怨吧？”

    周小洁轻笑：“这我可不敢保证。”

    “那么说，你很可能跟你结怨喽？那有人对人不利，岂不是很正常？”

    周小洁微一愣，优雅微笑：“我相信怨恨我的人不至于会想杀我吧？”

    “那可说不定哦。”茅小雨回她这句后，垂下眼，很快抬眼，好奇问：“周小姐，骆波跟你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啊。”

    茅小雨好奇心更大，眼珠一转问：“你有没有觉得他很面善？”

    周小洁想了想，摇头：“没有。我以前从来没见过他。你们是从H城来的吧？我没去过H城。”

    “那你好像信他不信我？何解？”

    周小洁失笑：“原来你在计较这个？”

    茅小雨严肃又期待等她说下去。

    “因为颜即正义。”周小洁还开了句玩笑。

    茅小雨一下子黑脸了。

    她长的平淡，所以不信。骆波长的小白脸似的，所以就看在长相上，选择相信他。

    “抱歉，开玩笑啦。”周小洁从茶几那头个手拍拍她膝盖：“茅小姐，别生气。”

    “哼。”茅小雨气未消。

    “其实，是他算的太对。”周小洁坐直幽幽道：“我报上生辰八字，他都算出来了。”

    “诶？真的？”茅小雨从来不知道骆波还会算八字。

    周小洁嘴角微翘：“我报上的是我爸的生辰八字。骆先生都算出来了。你说，我该不该信他？”

    “你爸……哇，周小姐，你好有心机哦。”茅小雨冲她竖大拇指。

    她并没有仗着脸蛋漂亮就一厢情愿的认为男人都拜在自己石榴裙下。而是对接近自己的陌生男子抱着天生的警惕。

    骆波长的不错，口才又好。对付漂亮姑娘，他自有一套独门秘技。但是周小洁没有被他迷倒，警觉不改。自己的生辰八字当然不能随意告之别人。可骆波是个不好打发的人，索性报上父亲的试一试，让他知难而退。

    没想到，骆波还真说对了。周小洁不得不重新审视痞帅的骆波。

    “我若没点心机，只怕早就陷入泥潭出不来了。”周小洁微叹，眼神呆滞，却显得神情动人。

    茅小雨咽咽喉：“你……为什么这么说？”

    周小洁看看表，时间不早，估计今天生意是做不成了。

    “我长的漂亮吗？”她问。

    茅小雨一呆，脱口：“当然啊。”这还用问？只是不是眼瞎都看得出来。

    周小洁淡淡：“谢谢。”然后眼神放远，看着茅小雨身后的墙，用哀怨口气：“我五岁的时候，我爸出车祸过世了。我妈那时伤心欲绝，恨不得跟了我爸去。只是因为有个我，所以才不得不忍着伤心把我养大。我妈没有改嫁，为了养大我，吃了很多苦头。”

    不知她为什么提及当年往事，茅小雨轻声：“妈妈好伟大。”

    苦涩一笑，周小洁深叹：“是，我妈是很伟大。可她到底是个弱女子，她辛苦养大我，却未必能护我一生。”

    “此话怎讲？”茅小雨听不大懂。

    周小洁指指自己的脸：“天然的，没动过刀，现在是素颜。”

    凑近看了看，茅小雨由衷赞：“真的天生丽质啊。”

    周小洁眼里浮出一层雾气，声调都变了：“为了养大我，我妈吃了很多苦头。也因为我这张脸，我妈差点……”她捂住脸。

    脑海中好像闪过一线零碎的信息，茅小雨呆了。

    “我出身低微，又是单亲家庭。偏生了张还算不错的脸。所以，招了不少麻烦。”周小洁点了题。

    茅小雨张张嘴，不知说什么好，只好点头。

    “穷人家的女儿，长的还算夺目，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茅小雨老实说：“意味着是块美味的肥肉。并且这块肥肉唾手可得。野狗各色畜生们都流着口水盯着。”

    周小洁捂住眼，长叹：“没错。”

    知道她陷入悲伤过往中，茅小雨适时闭嘴，怕揭开她的伤疤。

    “我十四的时候，就有一米六了。有家附近的地痞混混尾随我回家，差点被强暴。还多亏了邻居过路把他惊跑。但是，流言却传开了，还传到学校去，非常的不堪入耳。我妈为了我，搬家了，转校了。然后，我戴上平光眼镜，不修边幅。整个邋遢妹。这样才平安考上大学。”

    茅小雨专注听着，这种时候插嘴极度弱智。

正文 第240章 光鲜外表下的苦难人生

    “我以为上了大学，我不用再扮丑了。其实不然。流言再度传的飞起，从老师到同学好像没分辩能力似的，统统选择相信。我当时快抑郁了。还是我妈一直陪着我……”周小洁停顿了下，按按眼角，深叹气，才接着说：“我休学了。因为我妈出事了。是为我出的事。”

    “怎么啦？”

    “我想去做家教赚点钱，开始一个月还好，家教费一分不少我的。后来这家男主人开始对我动手却脚，我威胁报警，他一点不怕。还说报警对他没什么损失，我的名誉只会更差。我一气之下告诉了这家女主人。没想到……”

    周小洁好像说不下去。茅小雨给她倒了杯水递上。

    润润嗓子，也是整理下思绪，周小洁才继续：“……女主人不信我，骂我狐狸精勾引她男人。把我赶出去不说，还拖欠了家教费。这还不算完。她跑到我学校去大闹了一场，这样我就更没脸了。我妈听说后，去跟他们理论，并且讨要家教费。”

    茅小雨提起心，轻声问：“怎么样了？”

    “我妈虽然这么多年个性变得强悍了，到底抵不过他们一家人的谩骂造谣。气的心脏病快复发了，晕到在大街……”

    茅小雨咬牙：“太可恶了。你就没做点什么吗？”

    周小洁轻摇头：“我当时什么也做不了。专心陪着我妈。”

    “那，阿姨现在还好吗？”

    “不好。我妈一直躺在医院。”周小洁抬眼直视她：“变成植物人了。”

    “啊？”茅小雨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个结局。她很气愤：“太过分了！老天瞎了眼是吧？好人为什么没好报？”

    周小洁嘴角轻蔑一勾：“老天爷的眼疾几时好过？”

    茅小雨真诚道：“我认识一个很厉害的天才，在医学方面的天才。如果你不介意，也许我可以……”

    “谢谢，不用了。”周小洁看她的眼神柔和许多：“我妈现在得到很好的医治和私人看护。我相信她总有一天会醒过来的。”

    “你是不想欠我的人情吧？其实没关系的。骆波如果知道你家的情况，他也会请出那个天才医生帮忙的。那个天才是我们共同的朋友。”茅小雨给她解释。

    周小洁眼里有一丝不解：“你的意思是说，如果骆先生知道我妈妈的状况，会无偿帮忙？”

    “大概，吧？”茅小雨扯下嘴角。

    周小洁的疑惑虽然未消，但也不打算继续追问，而是礼貌道：“谢谢你们。我？暂时的话，我还能应付。”

    茅小雨抿了下嘴，觉得自己刚才有些口误。她可能是骆波要找的人？她本人并不知道啊。

    “你的花店，很赚钱吗？”茅小雨环顾了下四周。

    二楼又是客厅又是卧室，有卫生间还有一间感房，生活设施相当齐全。装修的风格也简洁又处处透着女人味。

    “不怎么嫌。”周小洁如实说。

    心里有一丝怪怪的。茅小雨不禁再问：“你，有几间花店啊？”

    “就这一间。”周小洁神色渐变，带着一丝世故的笑意看着她。

    “噢？”就这一间花店，还不赚钱，那怎么维持母亲高昂的住医费和看护费啊？

    周小洁轻轻笑：“你还有什么想问的？”

    “啊，没有了没有了。”茅小雨有自知之明。人家跟自己不熟，还把当年往事讲给自己听，这就够了。其他的，她不好意思再打听。

    周小洁又笑了，笑的很美，抚下额正要开口，手机响了。

    她看了看来电显示，以眼神对茅小雨表达歉意，然后接起电话到窗边去听。没过几分钟，周小洁收起电话又坐过来，对她道：“不知道为什么，我还蛮喜欢跟你聊天的。咱们继续。”

    茅小雨苦笑不得：“咱们聊的话题不是差不多结束了吗？”

    周小洁耸下肩：“当年的我走投无路，为什么现在我并没有陷入泥潭呢？你不好奇吗？”

    “呃？不好奇啊。生活多苦难，谁都会快速成长。你天生丽质，再加上母亲意外，我想不可能再是傻白甜了。也不可能选择逃避，你不敢倒下，因为背后就是悬崖。只能迎难而上。你怎么这个复杂的世道挣扎，努力不陷入泥潭，我是没资格过问的。”

    周小洁怔怔看着她，眼睛已浮出一层水雾。

    她别过身，用手抹了下眼角，再回头却强自咧嘴笑：“从来没人对我说过这番话。小雨，谢谢。”她连称呼都改了。

    “不用。我完全帮不上忙啊。”

    周小洁亲切和气：“你现在就在帮我的忙啊。”她亲自为茅小雨把杯子里水添满，轻叹：“我现在相信了我有血光之灾。”

    茅小雨捧好水杯，诧异：“这就信了？”

    “你不会骗我的。虽然你戴了眼镜，但我能看见你眼里的真诚。你们的确是真的为我好。”

    扶下镜架，茅小雨啧一声语气轻松：“你眼神真好。我眼里的真诚都让你看出来了。”

    “嗯。我还意外发现你是重瞳哦。”周小洁双手一拍，俏皮：“有重瞳之眼的人，历史上可都是了不起的大人物啊。”

    “呃？我是小人物。现代对重瞳是有科学解释的。”

    周小洁稍歪头，望着她笑，眨一下眼：“放心。我不会四处乱说的。”

    茅小雨被她看穿心事，面红了下，双手把眼镜扶正，骤然严肃：“周小姐……”

    “叫我小洁或者周姐。我应该比你年长。”周小洁笑眯眯打断她。

    “好吧。周姐，那个。我忽然想到了。你当年因漂亮惹到麻烦。现在会不会同样因漂亮而招来血光之灾？”

    周小洁撑着下巴认真想了想：“我觉得不会。”

    “为什么？女生漂亮会引来色狼的垂涎，也可能会引来女人的嫉妒。有些人心里变态扭曲，说不定……”后果，她不想多举例，周小洁自然会懂。

    “女人的嫉妒引来血光之灾？”周小洁很重视这句话，眼神闪动，忽然道：“我去打个电话。等我一下。”

    “哦。”

    周小洁没倚在窗边打电话，而是进到卧室，眼神冷肃拨通一个熟悉的电话，对面接起后，她直接问：“你老婆最近在干什么？”

正文 第241章 黑道靠山

    茅小雨百无聊赖四下张望，坐得也久了点，索性起身走到窗边望外。

    窗外就是街道，很热闹。

    夕阳渐隐，天边只余一线浅红的余阳。

    有两个戴着眼镜的男子走近花店，逗留了小会，又离开。

    茅小雨没放在心上。她认为这是来买花的顾客，看到花店没开门，理所当然转身离去。

    “我好像是有麻烦了。”不知何时，周小洁神色严肃的出现在她身边。

    茅小雨转头，认真问：“什么样的麻烦？”

    “我……”周小洁捋一下刘海，惨然一笑：“我也不是很意外，该来的总会来。”

    “什么意思？”茅小雨听不懂，满头问号。

    周小洁微叹，坐回沙发上，却从包里翻出一包烟，问茅小雨：“不介意吧？”

    “我，我平时是介意抽二手烟的。不过，今天可以例外。”茅小雨实话实说。

    周小洁抿嘴笑了，点起长长的女士烟，轻吐一口：“我已经把你当朋友了，所以也不想掩饰本性。”

    老实话，茅小雨一直以为她清丽绝俗又开着间花店，骨子里一定是个淡泊名利飘然世外又名嫒范的美女。

    看到她拿出烟，又娴熟的点上，抽烟的姿势一看就是老烟枪。她很震惊不可思议。

    “谢谢把我当朋友。荣幸之至。”茅小雨尽量躲着烟雾飘渺的方向，她真的不喜欢吸二手烟。

    “小雨，你很聪明，为人又真诚。”周小洁这一刻的气场真的很强大。有种大姐大的感觉。

    茅小雨唯唯诺诺：“谢谢。这么高的评价，我愧不敢当。”

    周小洁优雅的夹着烟，稍垂眼，自嘲的笑了笑：“其实你早就有疑问了对吗？为什么我只这一间花店，却能支付我母亲高昂的住医费和私人护理费？”

    “呃？”这个问题刚才还真的在茅小雨脑海中盘旋了小小会。

    微垂脸，轻吸口烟，周小洁抬眼淡淡看着她：“那家欺负我和我妈的两口子都遭了人为的报应。”

    “啊？”茅小雨敏锐的捕捉到‘人为’两字。

    “学校里对我伤害最深的同学，都下场不好。”

    “……这？”茅小雨感到事情走向有些不可预估了。

    周小洁又狠狠吸口烟，再昂头吐出，眼神迷蒙的看着飘袅的烟雾：“是我让人干的。”

    “你……”茅小雨推下镜架，眼珠子瞪大。

    周小洁弹了弹烟灰，语气很平淡：“我找到一座大山依靠了。”

    “……”茅小雨不知说什么了。

    “他是本城最大的混混头目。黑白两道都很吃得开。可以说在本城及附近呼风唤雨，谁见到都要让三分。”

    茅小雨心里想：这就是黑社会老大吗？

    “对，他是你想的那种人。”周小洁老辣的眼光透过腾腾烟雾看透她。

    茅小雨面色一涨，搓着手：“我……”

    “他年纪跟我爸差不多。有老婆，还是只母老虎。但我有我年轻漂亮的优势。我们一拍即合，他得到了我，我得到他的人脉资源。”

    茅小雨抠了下鼻子。

    “是不是觉得我这种恃长相用身体交换的女人，很脏？”周小洁轻声问。

    “没有。”茅小雨大声否认：“我没有觉得你很脏。我可以想像，你当年是何等走投无路求助无门。投靠黑白两道通吃的老大，是迫不得已的下策。”

    周小洁手指抖了抖，掩了下面，很快就昂头笑：“你说的没错。”

    看着她笑，眼里好像还有眼泪在打滚，茅小雨心里也不是滋味：“所以，你现在的麻烦由此而来？”

    “嗯。”周小洁把吸了一半的烟掐灭，匆匆说：“他老婆本来对他的风流事一向睁只眼闭只眼的。只不过，自从我跟了他后，他的女人只有我。在外人看起来，他这次好像是玩真的。所以，她老婆有危机了，昨天从国外飞回来，今天跟一班原来的老友聚餐。他觉察出不对劲，让我小心点。”

    “他老婆是什么人？”

    “前老大的女儿。不是什么善茬。不过她管不到他的风流事。但也不肯离婚。所以一直住国外。别看是只母老虎，很在乎原配正室这个身份。”

    “哦。我好像明白了他老婆的心态。随便他玩多少女人，反正原配正室这个称号不能改变。女人越多，越知道他不是当真的，就是玩玩而已。但是你不同。有了你之后，那人就有些收心了对吧？一直养着你，还负责你母亲的医药费，还帮你搞定当年那帮欺负你的人。帮你开了这间花店……这一切瞒不过国外的原配。她知道你最可能危及原配这个身份，所以不爽了。”

    周小洁默默点头。

    “他老婆，一直住国外，还能在本城呼风唤雨？”

    “能的。托她老子的福，有些人还是认她这个前老大女儿的。”

    “这么说，这里也不安全了？”茅小雨走到窗边，张望街道。

    原来不注意，现在一看。三三两两闲逛的人，怎么看怎么可疑。

    “周姐，你来看。这些人是不是眼熟？”

    周小洁漫不经心看了一眼，淡定：“嗯。有一两个眼熟，以前见过的。还叫过我嫂子呢？”

    “那怎么办？只怕咱们出不去了。”

    周小洁却转身倒了杯水，喝了一口：“不用怕。他说，会想办法过来接我。”

    “如果他被原配缠住，不得脱身呢？”茅小雨可没这么乐观。

    周小洁微微慌了下，强自镇定：“不会的。他知道我有麻烦，也知道麻烦是由谁起头。一定会想办法过来的。”

    “不如，咱们报警吧？”茅小雨皱眉。

    “报警？什么理由报警呢？”周小洁想的深远。

    “呃？这个……”茅小雨搓搓手。

    把警察招来，说什么呢？说有人将要对她们不利？还没发生的事，警察能奈何？

    麻烦还没开始，这伙人也没强闯民宅，人家只是在街上闲逛，难道也不行吗？

    “有了。你等我一下。”茅小雨掏手机打给骆波。

    很快就接通了。

    “老板，十万火急啊，快点过来。”

    骆波慢悠悠：“你慌什么？火烧眉毛啦？”

正文 第242章 仙家后裔

    “是火烧睫毛了。”茅小雨大声：“我们在屋子里，怕是出不去了。外头有不怀好意的人盯着，可能马上就要对我们不利。你快点过来救命。”

    “不至于吧？这天还没完全黑了，谁敢动手找你们麻烦？”

    “还真有人敢。本地的地头蛇，懂不？”

    那一头的骆波微愣后，说了句：“马上就到了。”

    周小洁也在打电话。打给养她的老大。、

    电话接通了，却听到一个冷漠女人说：“我老公在洗澡。有什么事跟我说一样的。”

    一声不响把电话挂了，周小洁微有失落，但也还好，不怎么太影响心情。

    她早就知道对方是有妇之夫，也早就有心理准备母老虎厉害总有一天会把自己打发掉。只是现在这种形势怎么看怎么像是胁迫。

    “周姐，放心吧，骆波快来了。”茅小雨兴高采烈的报喜。

    看到周小洁脸色不太好，小声：“你没事吧？”

    “哦，没事。”周小洁收起低落的情绪，扬眉问：“你刚才说……”

    “骆波马上就到，放心，他很有能耐的。”

    周小洁轻蹙下眉头，认真的直视着茅小雨：“小雨，谢谢你陪我。那么，事到如今能告诉我，你们是什么人吗？”

    茅小雨现在知道周小洁不是傻白甜的漂亮女人了。也知道她一直不太信在沙滩上的胡话。

    她漂亮，但有脑子，不好糊弄。

    茅小雨想了想，说：“一时半会我也说不清，这样吧，给你看样宝贝。”

    她轻拍一下双肩包小口袋，唤：“花生，出来透透气。”

    周小洁静静等着，面上带着一丝好奇。

    直到她看到花生露出头，还飞到半空，才失态惊呼：“啊？这是什么呀？怎么会有个会飞的小人儿？”

    “咳咳，我来介绍下。”茅小雨展开一只手，让花生站到掌心笑眯眯：“这是我收的干儿子。名叫花生。花生，叫周姐姐。”

    花生乖乖叫：“周姐姐。”

    “还，还会说话？”饶是周小洁见多识广，却还是倒退两步，直接坐到沙发上。

    “对呀，我会说话，我还会很多东西哦。”花生歪着头笑的天真可爱。

    周小洁咽咽喉，盯着花生看了片刻，又看一眼四周，悄悄掐了下腿。

    咝，有痛意，不是做梦，也不是幻觉。

    “我，我可以摸下他吗？”周小洁平抚下胸口，壮起胆子问。

    茅小雨以眼询问花生。

    “可以啊。”花生大大方方的转过圈，张开双手：“摸吧。”

    周小洁先咽下喉，又深呼吸，然后小心翼翼的站过去，伸出纤细的食指轻轻挨近花生。

    嗯，有弹性，是真实的皮肤，还有温度，没错了。

    “真的是个小人儿？”周小洁不可思议：“原来这世上还真有精灵？”

    花五具备精灵所需的一切条件。周小洁这么认为也没错。

    “他不是精灵。他是……”茅小雨迟疑了下。

    花生是从花蕊中冒出来，其实也算是花中精灵吧？可是那朵花来自银河畔，再一算，应该是仙家后裔吧？

    “不是精灵？”周小洁很快就喜欢上这个大眼睛，俏皮灵动的小人儿，伸手：“我可以抱你吗？”

    花生先看了一眼茅小雨，征得同意，就快乐的振起透明翅膀飞到周小洁手上，还软软童音：“我不是精灵，我是人。”

    “是啊，是个可爱的不得了的小人儿。”周小洁到底也是个成熟女人，看到这么一个精致如画中小人儿，体内母性焕发，喜的不得了。

    花生听得出这个夸奖，还很有礼貌的说：“谢谢。”

    “哎哟，真的好可爱好可爱啊。”周小洁捧在手心，兴奋的对茅小雨说：“这小人儿哪来的呀？能不能借我几天？”

    “不能。”茅小雨不但否决，还把花生从她手里拉走，冷肃道：“花生不是玩具。”

    “呃，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真的很喜欢花生，其实我的本意是让他跟我住几天行不行？我是真的太喜欢他了。”周小洁面红耳赤的解释。

    茅小雨神色稍好一点，却还是把花生紧紧捧在手掌里，平静说：“抱歉，花生只能跟我在一起。”

    “你是不是担心我泄密？”毕竟，这世上有小小人儿会飞的事实，会让很多人沸腾的。

    “是，但不仅仅是个原因。总之，周姐，你喜欢花生，我很欣慰。但是花生只能跟我在一起。”

    周小洁有些失望：“我明白了。好吧，我不提这茬了。毕竟我现在自身难保。花生，饿了吗？等等哈。”

    周小洁飞快回卧室，很快搬出好多名贵的零食，基本都是进口货。全放到茶几上，哄着花生：“都是你的。”

    茅小雨嘴角剧烈一扯：她这儿坐半天，就只得茶水喝。花生一露面就这种贵宾待遇。人跟人的差距咋这么大呢？

    花生看着那些以前没吃的零食咽咽喉，却是不敢冒然，轻声问：“妈妈，我可以吃吗？”

    “去吧。这是周姐的一片好心，不可辜负哦。”

    花生这才欢快的奔向那堆零食，周小洁还给他把零食全都打开，热情：“随便吃。”余光扫到茅小雨，亲切笑：“小雨，你也吃啊。”

    “呵呵。”茅小雨这是沾了儿子的光啊。

    于是，她一点不客气，尽挑着看起来最贵的吃。还别说，巧克力坚果什么的，比她在网上买的好吃多了。味道纯正多了。

    周小洁微笑看着这一大一小吃的不亦乐乎，伸手摸烟。突然又顿住了。手势一改，也去拿起一盒巧克力剥开。

    “小雨，对不起。”周小洁真诚看着茅小雨：“我不该一而再，再而三的怀疑你，们。”

    茅小雨大度摆手：“理解。我站你立场，也会多好几个心眼。不用道歉。”

    周小洁舒心笑，拿出手机：“来，加个微信，顺便交换下手机号码。”

    这是真的把她当自己人毫无保留的想交这个朋友了。

    “好。”茅小雨赶紧把手在裤子上擦了擦。

    ‘咚咚’有人敲门。

    茅小雨和周小洁悚然一惊。花生嘴里还沾着蛋糕屑，仗义又勇敢：“我去看看。”

正文 第243章 电话有古怪

    花生很快飞回来报告：“敲门的是个骑摩托车的中年男子，身上穿的衣服我好像在哪见过。”

    “骑摩托车？”茅小雨问：“他只敲门吗？没说什么？”

    “没有。”

    这时，敲门声止，周小洁在窗边俯视花店门口的街道。看到一个骑摩托车的人滑动摩托车抬眼张望二楼，然后掏出手机。

    她不由失笑：“我认得，是X通快递。”

    “快递？”花生猛然悟：“对对，就是送快递的。难怪我看着他穿的衣服好眼熟呢。”

    茅小雨正色问：“周姐，你买了什么东西，重不重要？”

    “不重要。就是些零食而已。没人的话，会打电话给我的。”

    话音刚落，电话就响了。

    果真是快递给她打电话问她在不在家？周小洁当然不肯说在家。快递又问能不能把东西放在花店门口？

    周小洁不肯，让快递带回去，等她有空再取。

    虚惊一场后，茅小雨却没有掉以轻心，小声吩咐花生：“悄悄飞出去看看花店四周还有什么人在故意游荡。”

    “得令。”花生俏皮一声，喜滋滋的执行任务去了。

    “真是有趣又乖巧的小人儿。”周小洁感叹。

    茅小雨斜眼笑问：“你很喜欢小孩子？”

    “嗯。算吧。”

    “自己生喽。”茅小雨开玩笑。

    周小洁面色一变，低眼苦笑：“就我现在这处境，养得起，我也不敢把他生下来啊。”主要是身份问题。

    她可不希望自己生的儿女背上‘私生子’的污点让人指指点点。

    何况，她现在做别人的情妇，未来不确定，怎么敢带着一个拖油瓶呢？

    她自己从小受尽苦头，可不想下一代还重蹈自己的覆辙。

    “理解。不过你放心。我跟骆波插手的事，一般都会得到圆满结局的。周姐，平安无事后，你有没有想过重新开始另一种新的生活？”茅小雨大言不惭问。

    周小洁深深叹气：“我倒是想。可是身不由己啊。”

    她母亲还在医院由专人看护呢？也不知能不能醒过来？就算醒过来，后续治疗也是一笔大的花费吧？

    她这间花店并不很赚，不过是闲暇时的寂寞寄托，平时的花销支出大头还是来自包养她的那个男人。

    “你母亲的病，也许有转机。”

    “借你吉言。不过我其实身无所长，依仗的不过是这副皮囊……”

    茅小雨冒然打断她，严肃问：“今天的事相当于把桌底下的事摆到明面上。你跟原配也相当于撕破脸皮了。以后，你还能继续凭皮囊仰仗黑道老大吗？”

    周小洁明显一愣。

    原配摆明了不想再睁只眼闭只眼了，摆明了要她好看，摆明了一山不容二虎。所以，她今天平安过关后，还能厚着脸皮跟那个男人来往吗？就算她好意思。原配会放过？

    一次不成，就会有第二次。原配若是动了杀机，她躲过初一，能躲过十五吗？

    “让我好好想想。”周小洁心绪烦乱。

    天色越来越暗，远远的有路灯亮起。

    花生回来汇报：“妈妈，前门和后门至少有十个看起来不太面善的人晃荡。不像是行人。因为他们并不在赶路，就在附近无所事事的闲走。”

    “知道了，花生辛苦了。”

    茅小雨竟然有些着急：怎么骆波还没赶到？他是属蜗牛的吗？这么慢吞吞！

    手机铃声突兀的响起。

    听着曲调，茅小雨把视线投在周小洁身上。

    “是我的电话。”周小洁回过神来，从身边矮几上拿起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不由皱眉。

    她接起，声调懒懒：“小芳，什么事啊？”

    电话那头是个女人声音，着急喊：“小洁，你现在在哪？”

    周小洁没防备，坦诚：“我在家啊。”

    “快点来，你妈妈病情有点不对劲。”

    “什么？”周小洁蹭的站起来，花容失色：“怎么回事？”

    “哎，我一时半会说不清。小洁，快点过来，晚了，怕来不及了。”然后，那边就把电话挂了。

    周小洁握着电话，怔忡了会，忽然拨脚就往楼下冲：“不行，我得赶过去。”

    “周姐，等一等。”茅小雨快速跳到她跟前，双手一拦：“你现在出去，不就等于羊入虎口吗？外面的人本想等天黑行动，你这一出去，好了，他们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你带走。”

    “可是，我妈……”周小洁抬眼，眼花在眼眶里打滚。

    “周姐，是阿姨有事？好，我知道你关心则乱。请你冷静下。这通电话是不是真的？”

    周小洁愣了：“小芳是我妈所在医院的护士，不会骗我吧？”

    茅小雨耐下性子：“她只是一个护士啊。如果阿姨的病情真有变化，难道不是主治医生给你打电话通知吗？”

    “主治医生？”周小洁马上拨通主治医生的电话，却是关机。

    “周姐，这个护士，跟你很熟吗？原来关系怎么样？”

    周小洁稍微冷静了下，也不急着冲下楼了。

    “她就是你下午看到的我的同伴。”

    “啊？不是说是你同学吗？”

    周小洁挤出丝浅笑：“是高中同桌。那时我特意扮丑，也没什么朋友。就她还理我一下。后来高考，我上了大学，她考的不太好去学了护理。一年前，我在医院碰见她，这才重新联系。我本身没朋友，也就她算是熟人，后来又负责我妈的病房，所以是同学，也算朋友。”

    这一层层的关系，听起来好像没什么问题。

    “周姐，相信我。这通电话有古怪，暂时别轻举妄动好吗？”茅小雨下午看过那个海水里的小芳，就是嫉妒之气啊。

    周小洁半信半疑：“你觉得小芳这通电话不怀好意？”

    “嗯。直觉。”

    “可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对她，没什么好处啊？”周小洁想不通。难道戏耍她玩的？也不可能吧？到底都是成年人了，不会玩这种伤害感情的把戏。

    “她知道你跟老大的关系吗？”

    周小洁微低头，轻声：“嗯。知道一点。”

    茅小雨开始发挥联想，展开丰富的脑洞：“你跟什么人来往，黑道老大多少也会调查一番吧？如果，你这个同桌小芳跟你走的比较近的消息不但被黑道老大侦知，也被他原配掌握了。会不会利用她来诱你出门？”

正文 第244章 你心真大

    “不会吧？”周小洁大吃一惊，摇头不敢相信：“会，会绕这么大个弯子吗？”

    “这不叫绕弯子啊。这叫走捷径。”茅小雨分析：“你看。你躲在楼上不肯出门，又知道处境危险。花店又开在闹市，周围的店铺又人来人往。原配又不蠢，动手也得瞅准时机好吧。夜深人静当然是做坏事的最佳时机，可如果能把你诱出门，岂不是更快速高效？”

    周小洁眨眨眼：“他们，现在不想等到夜深人静？”

    “如果一计不成，当然使用最下策：等夜黑风高，悄悄潜入，一击击中，事了拂衣去……”茅小雨越说越有诗意。

    “停，暂停。”周小洁还是难以接受，唯一自己比较信任的朋友会在关键时刻出卖自己。

    茅小雨却笑眯眯：“不如，你再打电话给别的医生问问看。你不仅仅只有主治医生的电话吧？”

    “我……好吧。”周小洁略思索，咬咬牙，又从手机通讯录里找到医院院长的电话。她的老大情妇身份，跟院长有联系是正常的。

    院长电话通了，并且有人接起。

    茅小雨露出欣慰又得意的笑容，忖：再动手脚，不至于连院长也给收卖了吧？

    “你好严院长……”周小洁的情绪很快调整好，若无其事跟院长寒暄，然后再问起母亲的病况。

    院长表示：“一切正常。不过我也正打算明天给你打电话。我们院从国外进口一批新药，有两类是针对植物人的，周小姐，你看……”

    “嗯？我明天去医院找你，可以吗院长？”周小洁还是不放心，想当面看看是什么样的药，才能答应用在母亲身上。

    “可以，没问题。上班时间我都在办公室。随时恭候。”院长对她很客气。

    周小洁谢过之后，挂了电话，神情复杂看着茅小雨。

    茅小雨耸耸肩，摊开手，表示：“你母亲没事就好。你该高兴啊。”

    “小芳她……”周小洁闭眼垂头，复抬眼无奈：“看来还是我太天真了。”

    “这跟天真也没关系。而是手眼通天的人，如果存心对付一个普通人，简直易如反掌。太可怕了！我以为现在的世道是邪不压正。原来不是。”

    周小洁脸上有一丝羞愧神色闪过，很快就镇定：“我想好了。”

    “什么？”

    “如果今天平安无事，我就离开S市，带着我妈妈去别的城市重新开始。”

    “不如来H城吧？”茅小雨邀请。

    周小洁微怔：“H城？”是个内陆城市，算不得一线。

    “嗯。考虑一下。H城不错的。宜居，最重要是我跟骆波在，万事好照应。”

    周小洁轻松一笑：“嗯。我会好好考虑H城的。”

    然后，周小洁拍拍：“饿了吧？我去做饭。厨房什么都有。”

    “还好啦。”茅小雨有点饿了，不过不好意思麻烦她：“有饼干就行了。”

    周小洁轻笑：“等我一刻钟。”飘然进了厨房。

    花生摸着肚皮飞过来，小声问：“妈妈，为什么你邀请这位漂亮大姐姐去H城啊？难道还要住典当铺？”

    “是呀，不行吗？”

    花生忧：“妈妈，你心真大。”

    “什么意思？”

    花生正儿八经：“这个大姐姐好漂亮的。叔叔又是个喜欢漂亮姐姐的人。住在一起……”

    茅小雨捂嘴嘻笑：“这不正好。让他们日久生情啊。”

    “可是妈妈，那你呢？”花生深深皱眉。

    “我？”茅小雨没心没肺：“我，继续当打杂伙计，直到天降横财，我可以单独搬出去住为直。”

    花生为她担心，叹气抚额：“妈妈，你得为自己打算打算啊。”

    “我有啊。”茅小雨也纳闷了：“妈妈每天都要为自己打算啊。”

    “唉！”花生无语看着她，摇头。

    明明妈妈跟叔叔好般配好搭，为什么她偏要把这么好的叔叔让给别的大姐姐呢？

    电话刺耳的响起，来电显示是骆波。

    茅小雨惊喜接起：“老板，你在哪？天都黑了，怎么还没赶到？”

    “到了。我在楼下。”骆波语调一如既往的懒散。

    “楼下？”茅小雨走到窗边问：“前门还是后门？”

    骆波回答：“前门大街边，看到一辆面包车没有。黑色的……看到了是吧？打双闪灯的就是了。收拾一下，马上下楼。”

    茅小雨看到黑色面包车停在花店前的街边，打了两下闪灯。驾驶位坐着的是冷兄。

    “老板，楼下有埋伏，我们不敢下楼啊。”

    “我在，还怕什么。”

    “不如，你上楼来，接我们下去吧？”茅小雨知道他会障眼法，但是如今这情势，不敢保证他障眼法次次有效吧？

    “麻烦。”丢下这句话后，骆波就先挂电话了。

    厨房传来剁菜的声音，茅小雨兴奋的跑过去嚷：“周姐，先别做饭。骆波来接我们出门了。”

    “啊？骆先生来了？”周小洁停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嗯，马上就上楼。周姐，把燃气关了，水电什么都关了。骆波说要马上带我们离开。”

    周小洁迷糊：“这就走？”

    “是呀。不吃饭了。快点。”

    “可是楼下……”楼下还有别有居心的家伙在晃荡，正打算趁着夜黑，人少的的时候闯进吧？

    茅小雨还没说话，骆波的声音响起：“楼下暂时安全了。”

    回头一看，骆波双手插兜站在二楼客厅望着她们笑眯眯。

    “骆先生，你……”周小洁本来还想问问他怎么上楼的。话到嘴边马上：“你等我一下。我去换件衣服。”

    “去吧。”骆波神色和善温柔。

    茅小雨快步上前围着他，和花生起欢呼：“老板／叔叔，你可来了。”

    骆波双手一展，夸张：“哇，这么欢迎我？难得哦。”

    “老板，说正经的。怎么来这么晚？”茅小雨推下镜架，翻白眼问。

    “别提了。倒霉透了。堵车，大堵车。然后弄了辆面包车，费了点时间，赶过来时又遇到一个碰瓷的老头。当着面瘫兄我不好施展手段，扯七扯八的把死老头哄走，转到这条街时，竟然还被交警拦下查证……”

正文 第245章 脱险

    可真够曲折的。

    不过茅小雨没表达同情之意，反而嘴角鄙视扯起：“弄了辆面包车……哼哼。”八成是偷的呗。

    骆波戳她的额头，磨牙：“属猪的呀，哼哼啥？”

    拍掉他的手，茅小雨赠个白眼，又好奇问：“那你怎么上来的？楼下前后门有不少居心叵测的社会人哦。”

    “他们能难到我？”骆波吊起眉毛，怪异反问。

    好吧，白问了。像他这种千年老妖，要瞒过几个小混混，是不费吹灰之力的。

    “你是能毫无顾忌，自由出入。那我们呢？”

    “放心。跟着我就是。”

    周小洁肩上背上一个名牌大挎包，手里推着一个行李箱，箱上还放着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皮箱。看起来就像是要出远门旅游一样。

    “骆先生，现在在去哪？”

    “先离开这里。”骆波指示茅小雨：“去把灯关了。”

    等天二楼乌漆抹黑后，骆波帮周小洁推着行李箱，低声叮嘱：“不要出声，跟在我后面。”

    “哦。”周小洁轻声应。

    听起来有些故弄玄虚，但是她没有别的选择。

    下到一楼，全是花。茅小雨断后，跟在周小洁身后，却不小心磕碰到花瓶。‘砰’的摔碎了。

    茅小雨吓的大气不敢出，紧张等着骆波骂她。

    “小雨，你没伤到手吧？”周小洁转头关切问。

    “没，没有。”茅小雨哭着脸道歉：“不好意思。我，我真不是故意的碰到花瓶的。”

    “行了。抓紧时间出去吧。”骆波淡淡。

    茅小雨松口气，忙不迭表态：“我会小心的，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嘁。”骆波轻嗤。

    一楼花店还比较宽，借着橱窗外的路灯，模糊映出不少架子，还有一个摆满小花盆的高台。绕过一个小小花架，经过收银台，看着就到大门口了。

    ‘咚咚’大门敲响。

    周小洁紧张小声：“不像是顾客。”

    明明关门，楼上楼下一片黑，哪个顾客会不开眼来敲门呢？

    “嗯。交给我。”骆波打个响指，胸有成竹把大门打开。迎着路灯的光影下，站着两个人高马大的陌生男子。

    看到门外，两男子明显一愣。然后骆波手指飞快在二人眼前一点。回头令：“快走。”

    周小洁一头雾水，并不敢走。

    因为门口站的这两个陌生男子对她而言不陌生，原来是见过的。

    “快走。”茅小雨知道骆波动手脚了，可以放心大胆走出花店，将周小洁手臂一拽，大步出门。

    “小雨……”周小洁还在迟疑，脚步略顿。

    茅小雨把她拽着，直奔那辆黑色面包车。

    直到上了车，周小洁才惊魂未定的看向花店。视线中，骆波快步过来，拉开车门坐到副驾位。不用他多说，面包车启动。

    花店门口的两人怔怔了一小会，忽然原地蹦跳，惊慌的左右张望，并且嘴里大声叫喊什么，四周快速涌奔许多人影朝他们聚集过去。

    周小洁把视线从后窗收回，定在骆波身上，疑惑：“骆先生，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障眼法而已。”

    障眼法这个词，周小洁在书里看过。没想到现实生活中亲眼所见，并且还蛮有效的。

    “谢谢你们。”周小洁很识相，不再追问其他，只道谢。

    骆波转过头问：“你在S城，还有别的落脚处吗？如果没有的话，那就由我来安排，没意见吧？”

    “嗯？我倒是还有一处公寓。不过未必安全。”周小洁思索着，抬眼：“可以把我送到某某医院吗？”

    “你去医院做什么？”

    周小洁微叹：“我去陪陪我妈妈。”

    骆波不清楚她妈妈的事，以眼询问坐她旁边的茅小雨。

    茅小雨用唇语告诉他：植物人。

    微微一怔，骆波表示收到。然后对开车的冷兄说：“转去医院。”

    冷兄很不爽的瞪他一眼，说了一句牢骚话：“我不是专职司机。”

    “知道。你是有身份的人。为我们开车简直是掉身份对吧？忍忍吧。很快你就能完成任务圆满回帝都了。”骆波轻描淡写还拍拍他肩。

    冷兄狠狠白他一眼，趁着是红灯，侧头扫一眼周小洁和茅小雨，鼻出冷气：“失踪案还没头绪，又揽闲事。”

    ‘闲事’周小洁很不好意思：“这位先生，只要把我放到医院就行了。麻烦你了，谢谢哈。”

    “哼。”冷兄认命转头盯着红灯。

    茅小雨趴过去，探着头笑吟吟：“冷兄，别那么小心眼嘛。我们找白小菲固然重要。但是顺手帮周姐，也是好事一桩嘛。”

    骆波微笑点头，道：“何况，白小菲的线索，多了一点，不会太耽误找她。”

    周小洁小心问：“白小菲是谁？”

    “哦。二十年前，在S市失踪的年轻女子。”骆波对她并不保密。

    周小洁轻‘哦’一声。她无能为力，帮不上忙。二十年前，她还小呢？家里正一团糟……不过等等。

    她低眼，咬唇认真思索了片刻，抬眼对骆波：“二十年前，顾爷就已经称霸S市，也许……”

    骆波还不解：“顾爷是谁？”

    “啊，是不是你，你的……”茅小雨却惊喜又纠结：“你的贵人那位？”其实她想说金主或靠山的，怕损她面子，改了贵人。

    周小洁感激看她一眼，嘴角含笑：“是他。”

    “这位顾爷，二十年前就已经在这S市呼风唤雨了？”

    “差不多吧。”周小洁当然不好明说。

    顾爷在S爷发家已经超过二十年。其中有岳父的功劳，但他自己也是个狠角色。

    “啊，太好啦。”茅小雨欢喜的拍手，高兴：“这叫什么，柳暗花明又一村吧？”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骆波皱眉。

    “老板，是这样的……”茅小雨先挑眉对周小洁使个眼色，意思是她不会说出去了。接着：“周姐说的这侠顾爷是S市黑白两道吃得开的一位大人物。”

    果然引起骆波兴趣：“黑白两道都吃得开？”

    “对。二十年前更是他最风光的时候。S市那些坑蒙拐骗黄赌毒什么的，问他准知道。”茅小雨特别兴奋。

    没想到帮周小洁，还能顺手解决白小菲的悬案。

    骆波似信不信，深遂的目光盯着周小洁。

正文 第246章 信息交换

    周小洁避开骆波审视的眼光，扭头看窗外，出声：“右拐，直走……再左拐，前面差不多百米就到了。”

    S市某医院到了。

    虽然是晚上，但灯火通明，人来人往。还有救护车鸣着笛呼啸而去。

    周小洁手拉在车门上，看着茅小雨说：“谢谢你们。今晚我会想办法联系上顾爷。如果有好消息，明早我会打电话过来。”

    “周小姐，这位顾爷还是我们去联系吧？”骆波不明所以，担心她一个弱女子出面，不太好。

    周小洁认真：“顾爷的私人电话不方便透露。谢谢你们。”

    她拉开车门下去，转身对茅小雨挥手，眼光掠光冷兄，微微颔首。

    “周姐。”茅小雨跳下车，追上几步，拉着她：“我陪你吧。”

    “小雨，谢谢。医院人多，又亮堂堂的。最安全不过了。”周小洁停了下，抿着嘴笑：“明天，等我好消息。”

    “你，真的能联系上顾爷？”

    “我不信他会一直关机，也不相信他的手机会被人长时间控制。相信我，会联系上他的。”

    “那……”茅小雨还在迟疑。

    周小洁微笑摆手：“放心吧。我还等着再见到可爱的小花生呢。”

    “呃？”茅小雨也笑了。

    看来花生的魅力大过骆波，值得她这么惦记着。

    目送着周小洁拖着行李上台阶，一直到背影消失在眼帘，茅小雨才怏怏转回，对上骆波的似笑非笑。

    “干嘛这么看着我？”茅小雨坐回面包车，抚着头：“好累。回旅馆吧。”

    冷兄没意见，掉转车头往家庭旅馆方向开。

    骆波压根没好好坐，而是半边身扭转过来，虎视眈眈盯着茅小雨：“老实交待。”

    “交待什么？哦，对了。在我的添油加醋中，老板你的形象在周姐眼里特别高大上了。不过，很遗憾的告诉你，她有男友了。”

    骆波眉毛诧异的扬起：“不是吧？”

    “是的。而且她这个男友，还来头不小。”

    骆波沉吟：“不可能啊……”很快抬眼，凶巴巴：“还不坦白从宽。”

    “坦白什么？”

    “她，她的所有信息，想必你这个八卦小能手都打听清楚了吧？”

    茅小雨怒了，拍着座椅：“呸！你才八卦小能手。”

    骆波瞟瞟她，果真有怒气了。便改了策略，懒懒：“有关白小菲的线索，也没必要跟你说一声了。反正，没有你掺和，很快就真相大白。”

    “这怎么行？”茅小雨微急：“这件悬案我从头跟到尾，怎么到最后关头要甩开我？你就是打击报复？”

    “我报复什么了？”骆波笑的贼。

    茅小雨没好气翻他白眼，心知肚明，还问？

    “你想信息交换是吧？可以啊。你先。”

    骆波不否认‘信息交换’这个词，却抬眼皮：“女士优先。”

    “男女平等。”

    “伙计守则第三十八条，不得违拗给你发薪水包食宿的老板。”骆波放大招了。

    茅小雨傻乎乎：“伙计守则是什么鬼？”

    “回头我给你印出来随身携带。”骆波摸着下巴狡猾笑。

    茅小雨嘲笑他：“哟，铁公鸡拨毛了。还破费印守则？”

    “少贫嘴，快说。”

    “你先。”茅小雨怕上当，死也不肯先交待。

    花生听不下去了，打算冒出头躲在驾驶位后头跟骆波说一说。反正冷兄背后没长眼，看不到他。

    识破了他的意图，茅小雨紧急按住花生，低下头，小声：“别出声。”

    “可是叔叔他……”

    “别管他。”茅小雨斜视：“小心眼，婆婆妈妈的，真不像个……老板。”有这么磨叽的树妖吗？

    骆波举起双手：“好好，我先。”

    这件事冷兄也全程跟进，可以当着他的面放开说，不用多顾忌的。

    十年前，S市城南，大约是黄昏的样子。

    先是一栋国企的集体宿舍失火，火势越烧越旺。消防还没赶过去时，宿舍的人自动开始扑火。发生火灾，当然大伙都争先恐后的跑出来。

    这时，三楼的长廊，跑下一名惊慌的年轻女子，身材苗条，长的不错，却是面生。

    扑火的人中有人疑惑：怎么看也是个陌生女子，怎么会从宿舍三楼跑出来？

    年轻女子逆着救火的人群光着脚跑，三楼追下来一个瘦瘦高高的男青年，嘴里喊着什么，当时没的听得清。

    消防车警笛由远及近。年轻赤脚女子气喘吁吁站定，急跑过后的脸上带着一层红绯。眼睛里迸出如释重负的光彩。

    瘦高青年一把拽住她。

    年轻女子闪转腾挪撕咬流泪，终于引起围观者的注意，看着火的人群开始围过来看这一男一女争执。

    年轻女子拼命张嘴，发现‘啊啊啊’的单音节词，惊慌又害怕。

    那个时候，S市风气还算不错。

    至少，当街这么拉扯女人，是为社会不允许的。

    尤其是看到那个女人宁愿被瘦高青年拖在地上，也死不肯跟他走。那怕，瘦高青年气定神闲的宣布：“看什么看？没看过两口子打架？”

    但是，总有正义的路人报了警。

    警察来的也快，火灾现场又围着这么多人，把路都堵了。于是把这一男一女带回派出所了解情况。

    派出所里，那瘦高青年一直死拽着年轻赤脚女子。他的口录是：这个女人是新娶的媳妇。因为自己没钱又没房，所以将就娶了个哑巴又精神上有残疾的女人。哪知集体宿舍突然失火，哑巴媳妇被惊到，旧病复发，这才闹出这么一场。其实都是误会。

    当时的派出所条件一般，警察又不专业，看着像是才分来的实习生。

    他们本来也不完全信瘦高青年的话，想请手语专家过来询问赤脚女子的。无奈，当时天色不早，手语专家也赶回家做饭。

    瘦高青年又对这年轻女子的姓名身份如数家珍，身上隐私部位有什么特征都厚脸皮说出来。

    更巧合的是当时派出所又接到一桩酒后失手打死人的报警电话，人员方面严重不足，所以就教育了几句，让他们双方签名放回去了。

    女方是哑巴兼精神病，所以笔录上按手印。

正文 第247章 不就是被包养的事实吗

    “所以，指纹就是这么留下来的，比对发现就是白小菲？”茅小雨似有所悟问。

    骆波轻轻点头：“没错。”

    “条子就这么相信了一面之词？”

    “十年前，各行各业没现在这么敬业专业。”骆波并不是为谁开脱，而是指出当时的现状。

    茅小雨想了下，眼一亮：“这么一来，不就留下很多线索了吗？”

    “嗯。那男的，叫孟小山。”

    “啊，名字对上了。”茅小雨失声惊呼。

    骆波面目严肃接着说：“是个无业青年。交游还比较广阔。时常出省，所以能从人贩子手里买回白小菲倒也不是意料之外的事。”

    “人呢？他现在在哪？”

    “目前下落不明。据管户籍的警察说，孟小山十有八九是偷渡出国了。”

    S 市临海，这一带又是有名的偷渡之乡。早些年，犯了事的，想出国发财的又没其他途径的人，通常会选择偷渡这条路。

    茅小雨一下苦着脸：“这不线索又断了吗？”

    “没断啊。孟小山还有家人在S市，也有当年的朋友，如果确定是偷渡，那蛇头也是一条线索……不过，现在不需要那么麻烦了。”骆波嘻嘻笑：“如果周小姐真的能帮我们搭上顾爷这条线，省过我们四处跑腿调查。”

    “对哦。”茅小雨一下恢复信心了。

    小混混自有大混混管着。何况偷渡这么一本万利的营生，黑道不介入才怪。只要周小洁联系上了顾爷，上诉会哭，撒个娇什么的，也许爱屋及乌，顾爷会仗义帮他们把孟小山找出来。

    只要找到孟小山，就离成功只差一步了。

    “该你了。”骆波勾勾手指。

    “我？”茅小雨还沉浸在即将大功告成的喜悦中。

    “周小姐怎么会认识这一带的地头蛇？”骆波提醒。

    茅小雨纠结了：如果她把前因后果告诉他了，岂不是把周小洁底细全抖搂出来了？

    “你不会言而无信吧？”骆波眯眼，眸光里透着几分警告的意味。

    “不是，我是因为……这有点涉及别人的隐私……”

    话还没说完，一向寡言少语的冷兄把车停了，转头冷漠：“不就是涉嫌被黑道老大包养的事实吗？这叫什么隐私？”

    茅小雨吓一跳，立马：“你别胡说。”

    冷兄冷眉冷眼轻哼一声：“那你说说，一个看似清纯的年轻女子，怎么认得S市黑道上的老大？可千万别说是父女啊。干爹干女儿还差不多。”

    茅小雨哑口无言。

    在座的都是成年人，多少见过识面也见过不少社会黑暗面，知道人性之复杂之多变之阴暗。知一反三，轻易就能推测出其中的关系。

    骆波轻轻嗤的笑，有点奚落茅小雨的意思。

    扭开脸，茅小雨一面斟酌语言，一面张望车窗外。忽然一愣：“冷兄，这是哪呀？”

    车停的位置好像不是家庭旅馆，看起来像是……

    “怎么到海边来了？”茅小雨惊讶的趴近窗口，看到月色路灯下，远远白色的海浪一层层卷涌近沙滩又很快退动。

    冷兄给的理由无可反驳：“这里清静。”

    也是，这里有海水有沙滩，但夜行人并不多。三三两两，还都是操着本土口音在歇凉而已。不像白天，沙滩上的人跟沙丁罐头似的挤。

    ‘嘭’门响了下，骆波下来，伸展双手吸吸海风，感慨：“凉快多了。”

    又回头勾手指：“四眼，下来。”

    茅小雨只好推开车门，看了看。离沙滩不过四五米远的距离，被夜海风一吹，她头脑冷静多了。对冷兄说：“你在这等下哈，我跟我们老板有话要单独说。”

    冷兄只做个‘请便’的手势，但也下了车透透气。

    “老板，来，借一步说话。”茅小雨招手唤骆波。

    骆波脸色有点臭，不情不愿跟着她走大沙滩上踩着软软沙子，没好气：“磨磨叽叽一点不干脆，真不像个八婆。”

    “我本来就不像八婆啊。”茅小雨得意。

    “你本来就是个八婆，一向八卦得起劲。所以这回扭捏不肯坦白交待，特别可疑。”骆波斜眼角。

    茅小雨气闷问：“你还想不想知道周姐的个人情况了。”

    “想。”骆波这一点不隐瞒。

    “哈哈哈，容我先大笑三声。”茅小雨一扫阴郁，叉着腰仰天大笑。

    骆波后退一步，讶然：“你吃错药发颠啊？”

    “呸，你才吃错药，你才发颠。”茅小雨收了笑容，得意：“老板，周姐是你心心念念一直在找的人对吧？”

    骆波不语，但是面色不好看。

    “哦呵呵。她名花有主哦。而且这个主，来头不小。就是我刚才提到的顾爷。”

    其实隐隐猜到了，但骆波还是愕然：“是他？”转念问：“这位顾爷多大年纪？”

    “我没见过，应该岁数不小了吧？听说有原配老婆，儿女都成年的。起码四五十了吧？”

    不说还说，一说，骆波脸色更加阴沉。

    茅小雨赶紧举手：“这不是我编造的。是周姐亲口说的。”

    “她怎么跟你亲口说的？”

    “这个……涉及到她苦难的前半生，所以我不知道能不能透露给你？”

    骆波不奈烦：“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前怕虎后怕狼的。快说。”

    茅小雨心里吐槽：这不还没到生死存亡的时候吗？

    “好吧，我三言两语简叙一下吧。”茅小雨觉得自己有义务有必要把周小洁的个人情况跟骆波说一声，好让他有个心理准备不是。

    真的是长话短说，简单的几句话就把周小洁怎么跟顾爷搭上的前因后果略叙了遍了。

    随着讲叙，骆波的脸色也在发生微妙的变化。

    从阴沉到最后若有所思，骆波恍然：“所以，这次她的血光之灾来自原配的报复？”

    “没错。”

    骆波却一击拳在掌心：“不好。回医院。”

    他先跑向面包车，冲着冷兄喊：“马上倒回医院。”

    “老板……出什么事了？”茅小雨不得已撒开腿追上。

    “上车再说。”骆波先坐到后座上，把她一把拽进去，对冷兄：“快点，不然来不及了。”

    冷兄最大的优点就是不多嘴。

    啥也不问，启动，踩油门掉头，一气呵成，流畅的像个老司机。

正文 第248章 医院

    “到底怎么啦？老板，为什么要赶去医院啊？”车开的比较急，有点颠，茅小雨抓紧扶手，紧张问。

    骆波不答，反问：“有周小洁的电话吗？”

    “哈，老板，你竟然没要到电话？”茅小雨还有心情开玩笑。

    骆波面色黑下来，眼神都变了。

    “有，有。我念你听。”茅小雨有眼力见，马上转变口风，身形不稳的翻出手机上的周小洁。

    “给我。”骆波夺过她的手机，看到周小洁的名字就拨了过去。

    茅小雨乖巧的不作声。

    电话接通了，周小洁声音轻柔：“小雨？”

    “周小姐，是我，骆波。你现在没事吧？”骆波神情肃穆。

    “哦，骆先生？我现在，很好。”

    “周小姐，我觉得你还没有脱离危险，所以，听我的，找个地方躲起来，手机调成静音，等我们赶过来。”

    迟疑了少许，周小洁问：“你是说……”

    忽然她停了三秒，然后语速疾快：“好像不对劲。我马上找地方躲起来，你们快来。”然后先挂了电话。

    茅小雨听到了，捂嘴，诧异：“老板？”

    骆波面无表情把手机还给她。

    “老板，医院人来人往的那么热闹又灯火通明，真的会出事吗？”

    “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反之亦然。”

    冷兄把面包车当赛车，开的飞快。接连还闯了几个红灯，用了刚才的一半时间赶到医院。

    紧急刹车后，仨人快速跳下，飞奔向医院，抓着一个当值医生，面目可憎的问：“周小洁母亲住哪间病房？”

    当值医生被这仨人气场吓到，发着抖：“周小洁？是不是植物人那个患者家属？”

    “是的。”

    “在，在五楼ViP病房505。”

    “谢啦。”

    仨人等不及电梯，窜向楼梯，快到五楼了，茅小雨汗如雨下，扶着楼栏气喘如牛：“你们，先去吧。我，我腿好重。”

    骆波回头：“快到了，再加把劲。”

    “实在，走不动了。”茅小雨虽然打打太极，但运动量真的不大，尤其是上楼这种运动，简直要她的命。

    “那行，你慢慢上来。”骆波没事人一样一步跨两步先上楼了。

    ‘呼’茅小雨一屁股坐在台阶上。

    汗不停的冒，口水都是咸的，双腿如灌铅。半天没缓过神来。

    ‘嘭嘭嘭’脚步声很沉重的上来，两个衬衣男看到台阶上的茅小雨，同样一愣。绕过她上楼了。

    茅小雨往边上让了让，不档人家的道。

    可是她很快反应过来：有电梯不坐，干嘛爬楼啊？有这样的探病家属？

    她抬起头仰望楼上。

    ‘嘭嘭嘭’又是一阵急促的又重重的脚步，震的楼梯灰尘扑面，茅小雨赶紧捂着眼镜。

    从楼上快步下来四个高大的衬衣男。看面容大多普通，眼神阴鸷，冷冷瞅着狼狈不堪的茅小雨。

    茅小雨摸一把眼镜，不动声色看着这四个陌生男子。

    呃，怎么眼神这么不善呢？

    “走吧。”后头一个男的开口了。随后这四人便迅速下楼。

    茅小雨趴在楼栏俯望。

    很普通的路人脸，两手空空……就是感觉怪怪的。

    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茅小雨继续休息。

    电话突兀响了，是骆波打来的，对她说：“在哪？快点过来。”

    “哦来了。”

    腿还是酸的，不过扶着楼栏还是能一步一步走上五楼的。

    推开安全门，茅小雨一愣。

    这五楼也太另类了吧？装修风格不像医院，像温馨的家。偶有护士经过，看着挺漂亮的。

    505房半掩。

    茅小雨还轻轻叩了门，骆波喊：“进来。”

    进去一看，是间特别病房，没有怪味，而且还分客卧间，沙发茶几矮柜什么的齐全，颜色还都清新。

    “人呢？”茅小雨第二眼没看到周小洁问。

    骆波站在窗前，转头：“马上就到了。”

    “在哪？”

    “她躲在二楼重症病房，那些人没找到她。我跟冷兄搜了一遍五楼，没找到，打她电话，她报了地址，为安全起见，冷兄去接她了。”

    茅小雨有些重点关注错：“老板，你有她电话？”

    白她一眼，骆波阴沉脸：“我过目不忘。”

    这回答跟她问题，挨得着吗？茅小雨飞快在心里腹诽了下，然后一愣。骆波拿她手机拨过周小洁电话，就此一眼，难道就记下了？

    “呃，对了，老板，你没有跟那些人火拼啊？”茅小雨讪讪转移话题。

    “没有，不过遇见了。”骆波平静：“四个身高不超过一米七五的路人脸男，穿着衬衣，看着像制服，面目不善。”

    茅小雨跳起来：“啊，那四个人？我见过。刚刚，楼梯那。”

    骆波不意外，打量她一眼点头：“还算有点良知，目标专一。”

    “老板，他们，看起来不像好人，可也好像不是特别凶残之辈……”茅小雨张嘴没说下去。因为她看到骆波手里亮出一把尖尖细细长长的针。

    “这是我在病人床头柜拿到的。压在这张特别鲜艳的红纸上。”他另一只手拿出一张空白的红纸。

    “什么意思？”茅小雨茫然。

    骆波望天吐气：“你真是笨的……”无话可说了。

    “一根尖细长长的针和一张红纸，我实在不明白这打的是什么哑谜嘛。”茅小雨委屈的对手指。

    吐口气，骆波解释：“这是威胁。找不到周小洁，他们在她母亲病床前留下这种警告意味明显又让人抓不到把柄的东西。明眼人一看就明白。”

    好吧，她不是明眼人，看了好几眼没明白。茅小雨惭愧。

    门嘭的被推开，周小洁匆匆跑过来，顾不上跟他们打招呼急急往屏风后里间去，嘴里还喊：“妈，妈。”

    她担心自己藏起来危及母亲。

    还好，她母亲闭眼安稳躺着，没有任何不适。

    外间，骆波跟冷兄低声交换意见：“我在五楼遇到他们了。你们上来时看到他们没有？”

    “看到了。不过我们躲得快。我是看着他们出门，才把人带上来。”

    “估计他们没走远，在医院外守株待兔。”

    “那怎么办？”

    “我有办法。不过得征求周小姐的同意。”

正文 第249章 会会母老虎去

    周小洁一脸释然走出来，冲着他们仨真心诚意笑：“谢谢你们。”

    “周姐，你还好吧？”茅小雨上前关切。

    周小洁捋一把头发，淡定：“还好。刚才我接到电话，其实正好下楼打算去买点水果零食的，没想到走到二楼，一眼看到他们……他们没看到我，就直接上楼了。我担心我妈，又觉得他们冲我来的，也明知我妈一直没醒，应该不会对她怎么样……”

    “周小姐，这个，你认认。”骆波把那枚细长针和红纸亮给她看。

    周小洁凑近一看，花容变失：“这，这是……”

    “你认得？”茅小雨好奇问。

    重重叹气，周小洁简洁说：“我以前见过他们用这种针对付不听话的人。针其实是空心的，里面可以灌毒，而且毒性发挥比较快，就算法医也一时半会查不出死因。这种红纸是他们惯用的手段。就好像以前外国人佐罗每次行动划一个Z的意思。”

    茅小雨下巴一掉，张嘴合不拢。

    倒是骆波和冷兄面上淡淡，一点惊讶神色都没有。也没过多追问她为什么知道这么清楚。

    “周小姐，今晚你不再适合待在这里，跟我们走吧。”骆波冷静建议。

    周小洁想了想，微微侧头看向里间母亲病床方向。

    冷兄难得开口：“你不在，你母亲反而安全。”

    这话在理。

    人家是冲着她来的，她母亲又是众所周知的植物人状态，已经够惨了，原配也不至于丧心病狂的对植物人下手，岂不是多此一举吗？

    她待在母亲身边，反而会牵连植物人状态的母亲。离开，才是为母亲好。

    周小洁惨然一笑，坐到沙发上，打开挎包，拿出一包烟，看向骆波和冷兄：“来一根？”

    骆波和冷兄只微怔，摆手拒绝了。

    “跟你们走？岂不会也连累你们？”周小洁点燃一根烟，娴熟又优雅的吸一口，再微昂头吐出一串烟圈。

    冷兄看着那串烟圈，鼻哼一声：“宵小鼠辈，不够老子收拾的。”

    骆波扳扳手指，笑的无害：“我好久没大开杀戒了，手正痒呢。”

    “你们……”周小洁又困惑了。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明明刚才她说的清楚，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但他们好像完全不在乎。难道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今天他们的表现的确很亮眼，也看到一个精灵似的小人儿了，可自古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就算是神仙现在这世道也得按规矩办事吧？

    弹弹烟灰，周小洁把脑子里乱糟糟的问号甩开，抬眼道：“带我去见顾爷吧。”

    一来这是S市最有权势的人，今天的事跟他有关，得好好问个明白。二来也想报答下他们。他们不是在S市找人吗？顾爷只手通开，找人这事，比喝水吃饭还容易。

    “……好。”骆波神情复杂应了。

    S市最响当当的人物顾爷，那住的地方可想而知。

    临海，一截长长的微斜山坡路，沿路而上，映入眼前的是一座高耸起码有五层的城堡一样的别墅。别墅可一览大海，另一面是精心修剪过的洋式花园。

    没有围墙，也没有铁门，不过听到汽车的声音，冲出好几条大狼狗使劲的狂吠。

    一楼好几道门，陆续出来起码十来个高大的男子，警惕的看着这辆普通的面包车驶近。

    其中一个，走到路当中，伸手做个停的手势。

    面包车停了下来，十来个高大的男子呈包围之势慢慢靠近。

    周小洁降下车窗，探出头问其中一个：“顾爷在吗？”

    “周小姐，是你？”

    “我找顾爷。通报一声。”

    犹豫片刻，为首者转头回楼。其他人还是不改警惕，继续盯着这辆眼生的面包车。

    趁着这个空档，茅小雨笑问：“冷兄，这面包车哪来的呀？”

    “借的。”

    “怎么不借辆高档名车？”

    骆波瞥她：“说的轻巧。”

    弄辆面包车就费功夫，若是高档名车，还能这样自由自在的畅通无阻？早就被交警拦下了。

    茅小雨翻他一眼，亲热的凑到周小洁身边问：“周姐，狡兔三窟，你怎么知道这位顾爷一定在这间别墅呢？”

    周小洁苦笑不得：“顾爷的房子是挺多的，但他不是狡兔。这间别墅是他最喜欢的，平时若没什么事，一般都会住这里。”

    “你也说平时了。现在是特殊时刻吧？他的原配不是回来了吗？也许……”茅小雨正要说什么。却被骆波撞了下手，认真道：“有人来了。”

    别墅周围的灯亮度很高，用亮如白昼形容不过分。

    所以，大伙都看清了，楼正中出来的人，是个女人。保养的很好，身材略丰满，皮肤也白净，可是眼角的皱纹多少保养品都抹不去。

    这个女人穿的很简洁，短袖上衣，一条宽松的长裤快要拖地了。短发，很清爽又干练。

    眼神尤其精明，望之可畏。

    “是她。”周小洁低声呼：“顾爷的原配。”

    “她也在？那就麻烦了。”茅小雨搓手：“怎么办？有这头母老虎拦路，咱们是不是得打道回府？”

    骆波却哼一声：“你现在想打道回府也不可能了。”

    果然，顾夫人抬抬下巴，嘴里说了一句话。

    就是狗腿子点头哈腰，小跑过来对着周小洁：“周小姐，夫人有请。”

    周小洁有些紧张。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面对面顾爷的老婆。以前都是看照片的。

    “我们陪你去。”茅小雨拍拍她鼓励。

    谁知，狗腿子却鄙视：“夫人说了，只请周小姐面谈。你们，待在车里，没有吩咐不准下车。”

    “哟霍，好大口气啊。”茅小雨做掳袖子的动作，怒目咬牙：“让我会会狗屁夫人去。”

    狗腿子脸色一下惨白，指着她：“你，你……”

    “你你你个屁啊。”骆波探身过来打开他的手，推门而下，然后绅士的开门，抬手请出周小洁。冷兄和茅小雨无畏的也跟着下来。

    狗腿子一看这架势，不便自作主张，飞快的跑回去。

    “走，会会母老虎去。”骆波礼貌的牵着周小洁，大摇大摆朝别墅去。

正文 第250章 让他们进来

    “这样……行吗？”周小洁忐忑咬唇。

    冷兄忽然来句：“既来之，则安之。”他捏捏拳头，做好打群架的热身。

    周小洁微侧头，看一眼冷面冷眉的冷兄，忽然有信心了。

    忽啦~包围圈的人数拦住他们。

    骆波随手一指：“定，”没有放慢脚步，继续牵着周小洁穿过人群，走向原配。

    原配本来脸色相当难看，竟然还敢拒绝她的约谈？不知死活的小浪蹄子！

    可转眼，‘小浪蹄子’已经离己越来越近。

    “顾夫人是吧？”骆波笑眯眯保持绅士风度点头。

    顾夫人傲慢抬眼，迎上他的视线，眉角微搭拉：“我是，你哪位？”

    “我叫骆波，周小姐的最新监护人。”骆波挑眉：“本人性子爽朗，允我开门见山道明来意。”

    顾夫人微张嘴，很快镇定，鼻哼一声：“你算老几？”

    “本人独生子。顾夫人，我看得出你徐娘半老风韵犹存，有钱又有闲，为什么要派人去跟周小姐过不去呢？”

    果然开门见山，不拐一点弯。

    顾夫人眼神淬毒般瞟向周小洁。后者微微紧张，很快又强自镇定，倔强的抬起脸，眼神犀利，针锋相对。

    “扣帽子也要讲证据。”顾夫人冷笑一声，转头对身边狗腿子吩咐：“好好招待这几位不速之客。”

    “是，夫人。”

    冷面默不作声抢前几步，挡在她面前，抱着双臂居高临下打量她。

    顾夫人毫不怯色，喝斥：“滚开。”

    已有回过神的狗腿子扑过来想揪走冷兄。

    冷兄毫不客气抬脚就把人踢飞，还幽默了一把：“你狗腿子滚的很不错。”

    为首狗腿发一声喊，几十号人马从楼内冲出来，眼看混战一触即发。

    “有话好好说……”周小洁不想看到这样的场面。

    茅小雨嘿嘿阴笑：“轮到我出场了。”

    然后她在几十号人冲出来之际，灵活闪转腾挪，迅速窜到顾夫人身边。本想扼脖子了。无奈顾夫人比她高，这一招不实用。

    茅小雨解下背包，麻利的扣在顾夫人脖子上，往后一勒，差点把顾夫人勒过气去。

    “咳咳咳，放手！”顾夫人也不是省油的灯，反手扑撕茅小雨。却被她不留情的用力一扯背包带子。

    吧唧~优雅又高傲的顾夫人没有一点美感的跌坐地上。

    “住手。”骆波双手一展，挡在周小洁面前，对着几十号人马说了一句：“顾夫人在我们手里。”

    一场混乱，没想到最先中招的是顾夫人。

    “你，你们别乱来。”

    “快把夫人放了。”

    “识相的快放人，否则休想活着走出这里。”

    “……”

    纷纷杂音，都是怒火滔天，可是谁也不敢冒然上前。

    顾夫人虽然长年生活在国外，可她到底是顾爷的原配夫人。且她父亲还是S市前老大呢？

    茅小雨得意的勒着顾夫人：“怎么样？这一招擒贼先擒王效果如何？”

    “很好。”冷兄面无表情夸。

    骆波睃她一眼：“骄傲使人落后。为免你落后，我就不说什么了。”

    “呸。”茅小雨啐他。

    周小洁心情很复杂，只看了一眼被勒的脸色发紫的顾夫人就撇开眼。

    “顾爷呢？”

    为首狗腿恨恨：“你们没资格见顾爷。快把夫人放了。”

    骆波摸着下巴笑：“如果顾爷十秒钟内不出现，那他可能明年得假摸三样的拜祭这位原配夫了。”

    这话绕是绕了点，不过大伙都听懂了。

    茅小雨还对周小洁开心笑：“哇哦，周姐，那你可以上位成为第二位顾夫人了。这样哈，你先把今晚这些为难咱们的狗腿子长相记下，等上位了，统统扔到海里喂王八。”

    周小洁苦笑不得，抚着额头装听不见。

    顾夫人虽然被限制人身自由，但不妨碍她恶狠狠瞪周小洁。如果眼光可以杀人，周小洁可能死了八百回了。

    为首的狗腿很是纠结为难，忽然腰音的对讲机响了，听到一个沙哑声音：“阿星，让他们进来。”

    “是。顾爷。”

    “顾爷有请，把夫人放了。”阿星咬着牙。

    “放了？你当我三岁小孩啊。”茅小雨扶下镜架，唤：“冷兄，过来，把她解决了。”这个她自然是指顾夫人。

    冷兄拉着一张脸走近，问：“卸哪个零件？”

    茅小雨扯下嘴角：“冷兄，咱们可是名门正派，干不出武林败类的龌龊事。卸零件这种下作手段是黑社会专利，咱们是良民哈。”

    别说骆波听了一头黑线，就是周围狗腿子们听了都有一股自上由下的恶向胆边生。

    “到底在怎么样？”冷兄不耐烦了。

    “把她打晕就可以了。就是那种晕几个小时的，不是几分钟那种。”

    冷兄差点要摔手不干了。

    打晕就打量，屁话怎么这么多？

    周小洁下巴快掉了，不由轻声：“这个，晕还没好几种？”

    “周姐，你这就不知道了吧。电视上不是常演吗？明明把人打晕了好背人说话，可偏偏晕在地上的清醒得很，把什么都听了去。有一种呢，就是明明十万火急，可偏偏晕的死沉。一直到剧情告一个段落才醒。你说，是不是分种类的。”

    周小洁不想回答，而是望天。

    看狗血国产雷剧得来的知识，就知道不靠谱了。大庭广众下说出来，感觉好丢人！

    “行了，别磨叽了。走吧。免得顾爷等久了。”骆波先迈步。

    冷兄接手顾夫人，一掌劈在后脖子，然后衣袖也不挥一挥就跟上。

    “夫人，夫人……”众人赶紧上前检视。

    顾夫人还活着，只是被手刀劈晕了而已。

    竟然对方手里没重要人质，是不是现在可以扑上去把他们狠狠揍一顿了？狗腿子们目光如火，灼灼盯着骆波一行人背影。

    对讲机又响了，顾爷发话：“不得无礼。”

    好吧，是顾爷要见的人，暂且先忍忍吧？等他们出来，再做打算。

    无心参观金碧辉煌的一楼大厅，骆波一行人被两个健壮的女佣请到电梯，送到三楼书房。

    茅小雨暗底里偷偷打量，啧啧称奇：尼玛的，没想到有人能富到这种地步。自家别墅还装电梯？电梯内部还很宽，并且楼层键还是镀金的。

    摸了摸，是真金不是镀金！我靠！富的流油和富可敌国就是形容这种人吧？

正文 第251章 顾爷

    别墅书房很大，中间还隔着一扇玉石屏风。

    屏风上雕着山水花鸟。茅小雨很土鳖的盯着看，内心很震惊：这是真的玉石啊！这么大一块，好像是整块，价值连城啊！啧啧！

    ‘咳’骆波掩嘴轻咳一声，撞一下看花眼的茅小雨，低声：“看路。”

    茅小雨收回视线，低头看路。

    哇哦，这地毯也是价值很高啊。踩上去细软无声无息，脚感真棒。

    “顾爷。”周小洁轻唤一声，站定不动。

    茅小雨急忙抬眼朝前看。

    宽大沙发上坐着一名看起来很威严的中年男。年纪目测四十多，五十不到的样子。五官相当普通，脸上也没有刀砍印，额头略宽又饱满，眼睛最炯炯有神。

    此时他穿着件唐装，一只手在轻抚另一只手上的玉板指。

    冷兄和骆波迅速把这位顾爷打量一番，没喊，就这么大眼对小眼。

    “这位就是顾爷是吧？”茅小雨热络的上前伸手：“幸会幸会。”

    她一个无名小卒，顾爷哪里正眼看她，不动声色的看着周小洁：“过来坐。”

    周小洁不动，侧头为他做介绍：“顾爷，这位是骆波骆先生，这是茅小雨，这位……”冷兄的名字她不知道就略过不提，然后正色转头道：“这位就是我说的顾爷。”

    “你好，顾先生。”骆波点头致意，没有伸手，他才不想跟茅小雨一样碰钉子呢。

    顾爷面色淡淡，眼光随意扫他们一眼：“有事？”

    “有。”骆波道：“有两件事。第一件跟周小姐有关。”

    顾爷盯着周小洁，忽然起身：“小洁，过来。”

    “我……”周小洁看一眼骆波，到底走过去。谁知顾爷却转身打开书房另一侧的门，掩上。

    茅小雨奇怪：“干嘛呀这是？”然后不等商量就悄悄过去贴身偷听。

    冷兄斜眼瞅骆波，后者不悦：“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

    ‘呕~’冷兄要吐了，冷冷道：“接下来怎么办？”

    “等呗。反正入了虎穴，淡定自之。”

    冷兄翻眼：“我担心那老小子使诈。”

    “倒不至于吧？”骆波打量书房：“放心，没有埋伏杀手。”

    茅小雨脸色一变，快步跑回来。

    很快，周小洁垂着头走出来，对骆波闷声说：“顾爷有请。”

    “我？还是他们一起？”

    “你。”

    茅小雨刚要跳脚反问，骆波就把她按住，笑吟吟吩咐：“好好安慰周小姐。”

    书房之内再设静室，可见这位顾爷小心谨慎到何等地步。

    骆波进门，先巡扫一遍，发现就是一个特别有禅意的内室。没有窗户，倒也空气清新。没有椅子，只有卧垫。

    “坐。”顾爷很客气。

    骆波坐下之后，顾爷从旁边还拿起紫砂壶倒半杯水递上。

    “谢谢。”骆波接了，但没喝。

    “小洁跟我说了。谢谢你们帮她度过难关。”顾爷先挑起话头，语气很平静。

    “不用谢，举手之劳。”

    “为什么？”顾爷目光如炬射过来。

    骆波当然不是傻瓜，清楚他问什么。

    “缘份吧？”骆波如此回。

    顾爷不太满意：“具体？”

    “那可就说来话长。”

    顾爷自己倒杯水，慢慢喝了，嘴角露出丝微笑：“长夜漫漫，得与骆先生促膝一谈，何尝不可？”

    骆波没想到这个黑道头子竟然说话还有股文酸味。

    印象中不是五大三粗就是粗俗不堪，怎么这家伙听起来是个文化人？那他是怎么坐上头把交椅的？

    “不好意思。在下另有急事，怕是不能跟顾先生促膝长谈了。”骆波当然拒绝。

    顾爷无声笑了下：“你所说的急事，是不是寻找十年前少女失踪？”

    骆波讶：“周小姐提过？”

    时间不长，没想到周小洁不但提到自己处境，还真的把他们的事也放在心上提了一嘴？

    “嗯。”顾爷神情淡淡，看不出特别起伏的情绪。

    “OK，你想听，我便如实奉告。”骆波摊下手，先提起的却是白小菲失踪案。

    他把十年前白小菲如何失踪，又是如何阴错阳差接手，然后历经这个把月艰辛，终于得到她的线索，所以追查到S市，以及最后线索定格在高小山。

    顾爷是个很好的听众，一直没插嘴，表情也平静。

    这种人贩子拐卖良家的事例，他太清楚了，不稀奇。

    然后，骆波话锋一转提到在沙滩上偶遇周小洁，凭着他和同伴茅小雨入门级的相面术看出她有血光之灾，于是出于人道主义同情，便揽了这桩闲事。

    顾爷眼角一扬：“人道主义同情？”这话也好意思编出来蒙他？不就是看周小洁漂亮吗？

    骆波坚决点头：“没错。接下来的事，周小姐都跟你说清楚了吧？”

    “差不多。”顾爷没计较细节，低头捧起杯水说：“所以，我正式向你们道谢。”

    “跟你没关系。周小姐已经谢过了。”

    顾爷正视他：“小洁是我的人。”

    骆波不甘示弱：“所以，前因后果你都清楚了，打算对顾夫人做些什么？”

    “这是家事，不劳你挂心。”

    “周小姐是我们的朋友，是我带她过来，是我们主动揽下这桩闲事，我有权知道后续处理。”

    顾爷淡然：“我保证以后小洁不会再遇到类似的事。”

    “以后不会？那现在发生的呢？”骆波步步相逼。

    “我自然会给她一个交待。”

    “你还是现在就给她一个交待吧。”骆波针锋相对：“因为她想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顾爷这才一怔，目光不善盯着他。

    骆波早就敛了嬉皮笑脸神色，一脸的严肃郑重迎视他。

    “这不是她的意思？你无权代她作主。”

    “这是她的意思。你很清楚，你们之间就是一场交易。如果不是她母亲出事，她不会自甘下贱跟了你。”骆波句句戳心。

    顾爷静静瞪着他。

    骆波反正话已说完，没必要跟他大眼瞪小眼，起身说：“告辞。”

    “且慢。”顾爷似是轻叹：“麻烦请小洁过来一趟，我有话跟她说。”

    “行。”骆波爽快应了。

    这两人必须有个了断，还得当面。

正文 第252章 了断

    “怎么样？你跟他说什么了？”茅小雨抓着周小洁小声追问。

    周小洁无奈一笑：“都说了。”

    “他怎么说？”

    “他说，以后不会再出现今天的事。”

    茅小雨皱眉：“就是说，以后原配不会再烦你了？”

    周小洁轻微点头。

    “那他，为什么不及时制止？”听起来好像这位顾爷说话很算数，是个能作主的人。为什么不在之前就拦阻原配夫人。

    周小洁垂眼叹说：“他才醒。”

    “什么意思？”

    “下午他跟夫人及其他人一起吃饭喝酒，多喝了点，然后睡到现在。”

    茅小雨张嘴愣了愣：“就是说，他不知道原配搞的这些动作？他本人在对付你这件事上，是无辜的？”

    “嗯。”周小洁轻应。

    “他，不怕得罪原配及岳父？”

    周小洁摇头：“我不知道，我没问。那是他的事。”

    “那你……”茅小雨咽咽喉，瞧一眼坐沙发上装打盹的冷兄，压低声音：“那你，还要不要重新开始？要不要跟我们去H城？”

    顾爷还是站在周小洁这边的，也保证以后不会发生这种事，那她会心软继续留下来当情妇吗？

    周小洁认真考虑了下，郑重说：“我想。但身不由己。”

    主要是她母亲的病情，需要的费用，她承担不起啊。

    “你是因为母亲的病，所以才犹豫不决的？”

    周小洁默认了。

    “如果单单是因为母亲的医药费的话，那你不用担心了。”

    “什么意思？”周小洁不解看向她。

    以她的眼光，看得出来骆波和茅小雨都不是富人的样子。

    茅小雨凑到她耳边，喜滋滋说：“花生是天生的神医。”

    “啊？”低呼一声，周小洁捂嘴，不可思议：“他，他是神医？”

    茅小雨很磊落的承认：“如假包换。”

    “那我母亲的病……”周小洁眼里都是希望的光彩。

    “我想，难不到他。”茅小雨对花生很有信心。

    能起死回生，能解剧毒，还怕一个植物人病况？

    周小洁双手合什：“太好了，谢天谢地。不过，谢谢小雨，谢谢花生，谢谢你们所有人。”

    为了怕她多虑，茅小雨又特意加一句：“是无偿的哦。”她不收医药费的。

    周小洁感激的差点要当场跪下磕头了。

    为了母亲的病，她不得不从了顾爷。虽然顾爷待她不薄。可年纪差距摆在那里？身份也羞于启齿。她怎么会甘心？

    她也想有个年貌相当的男朋友，然后组成一个普通的家庭，和和美美一辈子。清贫点她不介意，只要能昂首挺胸过日子就行。

    她真的不想当别人的情妇，偷偷摸摸过日子。哪怕权势滔天，衣食无愁，她也受够了。

    “小雨……”周小洁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这种大恩，单说个谢字好像太轻飘飘了。下跪吧，场合又不适合。

    “周姐，来，我们再合计合计。”茅小雨拉着她就开始商量怎么离开S市，怎么在H城安家。

    骆波走过来，就看到这两个女人头碰头欢快的说悄悄话。

    什么情况？气氛咋这么轻松呢？

    骆波以眼询问冷兄，冷兄耸肩表示不知情。

    “周小姐，顾先生请你再过去一趟。”骆波直接说明来意。

    周小洁一怔，马上捋下头发：“好。”

    她走到骆波身边，抿嘴笑：“谢谢。”

    骆波咧下嘴：“不用了……”还想说几句话，周小洁却已经步伐轻快的走开。

    “你们在说什么？”骆波只好问茅小雨。

    “老板，我刚才以你的名义邀请周姐跟我们回H城安家重新开始新的篇章。”茅小雨推推镜架笑眯眯。

    骆波诧异：“我，我的名义？”

    茅小雨挨近他，撞下他手肘，挤眼笑：“她不是你一直在找的人吗？”

    “呃？”

    “反正，我还答应让花生帮她母亲看病了。”

    骆波咽下喉：“你，你连这个都答应了？”

    “对啊。我还给她看了花生呢。”

    “哦，卖疙瘩的。”骆波拍额头，倒在沙发上：“四眼，你心可真大。”

    “我对她有信心。不是那种嚼舌的三八。”

    事已至此，骆波还能说什么呢？这个四眼把花生都放出来让人家看了，如此信任，他再从中做梗，不太现实。

    更何况，周小洁对他而言，是个很重要的女人。

    虽然他觉得是他一直在找的人，可这一串事下来，他有些动摇了。所以，得再验证。否则他不是报错了恩？

    静室，双方都在沉默。

    周小洁已经表现去意，顾爷挽留不成，只好沉默。

    “顾爷，多谢你这么多年的照顾，小洁感激不尽。不过，天下没有不散的晏席。我走了，你保重。”周小洁轻轻磕了一个头。

    “小洁。”顾爷轻唤一声，迟疑了很久，才问：“你有没有爱过我？”

    周小洁低头，想了好久。

    那些年，那些事如浮光掠影般一一在脑海晃过，她勇敢抬眼，看着顾爷：“我很感激你，也很敬重你。但你们都知道，这无关感情，只是一场交易。”

    顾爷脸色徒然一变，喃喃：“交易？”

    这是场交易，还是他主导发起的。他出钱供养，她出青春和美貌。各取所需，无关风月。

    “明白了。”顾爷闭眼，摆手：“去吧。”

    “谢谢。”周小洁好像又要哭了。

    没想到会这么轻易的放她离开？两人之间若说没爱情是说得通的。可若说没感情，那就假了。这些年，得他照应，衣食无忧。

    可物质上的丰盛，还是无法满足她精神上的乏味。

    什么都可以用钱买到，惟独自由，她是没有的。

    她连离开S市的自由都没有。出省，必须经他同意。

    后续发展相当顺利。

    周小洁在不慌不忙办母亲的出院手续和H城方面医院联系事宜，还有打包行李。花店自然还回去。店里的东西她都留下，唯有衣服包包首饰什么，她会带走。

    有顾爷插手，高小山的动静很快查清。

    他真的偷渡出国了。同行的还有一名年轻高挑的女子，好像是个不会说话的哑巴。然后蛇头方面报告，高小山成功登陆。

正文 第253章 大功告成

    “欧洲？那么说，我们还得出国一趟喽？”茅小雨听到这条线索，不但没失望，反而很期待：“哈哈，我终于要走出国门了。”

    骆波横她一眼：“没出过国？”

    “是呀，我还没护照呢？”茅小雨搓搓手急切：“还得回原籍办护照，是不是时间太急了点？赶来得及吗？”

    骆波泼她冷水：“急什么？咱们不出国？”

    “可是白小菲……”

    一旁的冷兄神色自若：“这件事到此由我们接手了。”

    “你们接手了？那我们就得打道回府？”

    “没错。”

    茅小雨不干了：“凭啥？你们这种行为有个专门的名词叫摘桃子？我们辛苦忙活一场，到头来你们收尾邀功，凭什么？”

    冷兄淡淡：“你有护照吗？可以现在就出国追查吗？更何况这件事，你们跟黄部做的是一场交换，还想要功劳？”

    “……反正，也不差这么点时间，等我办好出国手续再追查嘛。虽然我们是跟黄部做交换，但有功劳是事实不可否认。”

    冷兄没理她，转向骆波正色：“已经跟欧洲方面联系了。高小山的下落查明，我会亲自去一趟，把白小菲接回来。你们已经圆满完成这场交换任务，这件事可以告一个段落了。”

    “嗯，好。”骆波点头：“白小菲若是平安回国，跟我说一声。也不枉我们辛苦一场。”

    “行。”冷兄答应而去。

    茅小雨看着他离开，转问骆波：“老板，咱们真撒手不管了？”

    骆波摊手：“管不了，我手伸不了这么长。”

    “我们可以去国外啊？”

    “国外形势比较复杂，不比国内那么顺风顺水。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去做吧。”

    “专业的？”茅小雨略思索：“冷兄看起来有勇无谋的样子，他能顺利带回白小菲吗？”

    骆波却不愁：“他会的。”

    茅小雨想趁着这个机会去出国的小心思被无情扑灭，惆怅了片刻，叹：“也不知道这十年，白小菲在国外过的怎么样？”

    “一定不好。”

    “老板，你这么肯定？”

    骆波勾起一边唇角：“你不会天真的以为高小山偷渡出国带着白小菲是想跟她比翼双飞吧？”

    “那他会……”

    骆波提示了三个字：“红灯区。”

    “啊？”茅小雨捂下嘴，眼神惊恐：“不会吧？”

    红灯区，在某些国家还是合法的哦。

    如果白小菲沦落到这种地方，那基本是暗无天日了。

    骆波耸下肩：“一个没什么能力的废柴，偷渡出国，没技术，又好吃懒做，请问他走投无路之下还会跟女伴同甘共苦吗？”

    “不可能。会第一时间把女伴卖了换钱。”

    骆波撇下嘴。

    茅小雨深深叹气：“可怜！”

    十年前，少女失踪案算是圆满完成。可是茅小雨却高兴不起来。

    唐糖死得惨，吕莎莎受尽折磨，白小菲在异乡，下场可想而知……造成这一切的根源到底是什么？是人性的丑恶，贪婪还是愚昧？

    都二十一世纪了。为什么在一些人眼里，女人不是人，是可以卖买的货物？

    ……

    H城，气温高达三十四度，明晃晃的阳光相当刺眼。

    街上，行人减少，知了鸣唱。

    周小洁打量一眼岌岌可危的长生典当铺，内心快抓狂了：这，这就是能人异士住的地方？怎么跟电视上书上看到的不一样呢？

    能耐那么高，本事那么大的异士们不都住的别墅吗？就是江湖是骗人的神棍，半桶水的水平，却吃香喝辣的。

    怎么厉害无比的骆波和茅小雨住在这里？

    “进来吧。”骆波帮她提着箱子，笑：“是简陋了点，不过胜在独栋清静。”然后高声唤：“四眼，出来接客了。”

    茅小雨应声跑出来，看到他们，欢喜：“老板，周姐，你们回来了。”

    “小雨。”周小洁微笑：“我来了。”

    “欢迎欢迎。快进来，屋里开了空调，好凉快的。”

    周小洁先把母亲安顿在H城的医院，然后要去找暂时住的地方。骆波不依，说服她先暂住在自己长生典当铺。余后的事再慢慢来。

    楼上，已经打扫好一间空房，不大，但干净整齐。

    骆波笑：“屋子小了点，先凑合着吧。”

    “很好。我喜欢。”周小洁打量一眼，确实很满意。

    茅小雨把她的行李归置好，抹把汗：“周姐，饿了吧？我煮了粥，来一碗。”

    “谢谢小雨，我暂时不饿。”周小洁轻咬唇，看着她：“我想问问，我母亲的病……”

    “这个，暂且不急，从长计议。”骆波笑：“我们答应你的，一定会兑现。”

    “那就，谢谢，谢谢啦。”

    因为周小洁是见过花生的，所以花生不避讳，也就飞来飞去高兴的迎接小楼多一位客人。

    多了一个人，长生典当铺热闹许多。

    晚上，收拾好碗筷，骆波提议去东江边散步。

    周小洁把茅小雨一块拉上，仨人迎着江风在岸边悠悠闲走。

    “这地方真不错。”周小洁现在很满意状元巷了。对骆波说：“不知附近可有公寓，我还真想在这里安顿下来。”

    “附近公寓可能没有，不过二手房出售出租不少。你想买，还是租？”

    周小洁望江水想了想：“合适的就买吧。我想有个属于自己的家。”

    “好，我会帮你留意。”

    有骆波留意，很快就有一户三室两厅带两卫一厨的房子在出售。屋主要移民，想快点脱手。价钱也很公道。

    位置很好，离东江很近，周边学校商场都齐全，有很多人都表示了兴趣。

    骆波到底是使了点小手段，替周小洁抢到了这套房子。

    签好合同，交付了钱后，骆波和茅小雨又忙着帮她重新粉刷，再添置合心意的家具，家电，还有厨房用具都是全新的。

    一个月后，周小洁搬新家。

    这一天，还来了一个不速之客：冷兄。

    冷兄带来一个好消息：白小菲找回来了。不过神志有点不清，身体也多处有伤病，总之是不幸之中大幸。

    至于高小山。他早在五年前就被人乱刀砍死在一条臭水沟里了，至今没抓到凶手。

正文 第254章 千年前有恩于我的人

    乔迁新居后，治病的事提上日程。

    按骆波的说法就是先跟医院商量，把病人接回家里来照顾，反正现在周小洁也闲下来，可以替代护工的工作。

    但是茅小雨有顾虑。

    她觉得，如果花生在家把周母治好了，会引起哄动和怀疑吧？如果是在医院把病人治好了，可以归功医生，这样显得自然。

    “不同意。”周小洁反对了。

    她说：“假如花生真的把我妈妈的病治好，功劳就得归他，凭什么让医院得了去？”

    “周姐，我是担心阿姨好的太突然，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给你添不必要的麻烦。”

    “只要我妈妈能醒过来，再多麻烦我也认了。”周小洁斩钉截铁。

    茅小雨锁眉轻叹：“这么说，你赞同我们老板说的，把阿姨接回家？”

    “对。理由我也想好了，反正我妈一直躺在病床上，除了医生每天例行检查就是护工看护。这两点完全可以在家里进行。我随时向医生报告病情，护工的活由我来做。在亲情召唤下，我母亲醒转，不是更符合逻辑吗？”

    “……也对哦。”

    植物人醒过来的事例一直存在。基本跟家人不放弃有关。

    家人一直坚定的认为患者会醒过来，天天看望，每天都陪着说话。针对病患最在乎的事或人说给他们听，坚持下来，几年后，大多都会醒。

    周小洁垂头。

    其实这套办法她试过了，原先也是每天陪着母亲十来个小时，说些母女俩的往事，可是母亲并不见醒转。

    没办法，到最后只得采取保守诊治。

    骆波发话了：“就这么定了。周小姐，你明天就动办出院手续试试？”

    “好。”

    从周小洁的新居走回状元巷，快走的话十来分钟，慢走也只要二十来分钟的样子。

    天气还是酷热难当。

    下那道长长台阶时，骆波看着前面蹦跳的茅小雨，忽然垂眼沉吟。

    手指翻转，骆波掏出手机拨打一个号码。

    很快通了，响了好几下，电话那一头才接起，埋怨声传过来：“我说老骆，大半夜你打什么电话？有事不会白天说？”

    骆波得意笑：“我这里是白天。”

    “靠。”然后就打哈欠声：“有屁快放。”

    “茅老九，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那一头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显示不满。

    “我找到她了。”

    “谁？”茅老九含糊不解。

    “千年前，于我有恩的那个女人。”

    停滞了数秒，茅老九嘻嘻笑：“哟，终于发现了？”

    骆波‘嗯’了一声，却微叹：“不过，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哪里不对啊？”

    “她的身世也太可怜了？依她前世的身份，不可能给人当情妇啊。”

    “什么？情妇？你在说谁呀？”茅老九大吃一惊。

    骆波翻个白眼：“那你以为我在说谁？”

    “呃？你继续。”茅老九好像被问住了。

    “什么继续？我都说完了。喂，你说，到底哪里出问题了？”

    茅老九懒洋洋道：“也许，你认错人了。”

    “不可能啊，我见她第一面就觉得熟悉，非常熟悉，就好像一个老朋友一样。”

    “还有呢？”

    “她的样貌我好像也觉得熟悉，那双眼睛我真的在哪见过？”

    茅老九顿了顿：“你确定是千年前的那个人？”

    “……嗯？”骆波就是不确定所以才打电话给他。

    “老骆，你要知道千年时间沧海变桑田，一个人的容貌是会有变化的。你熟悉的说不定是当时的花花草草呢？你陌生的，也许就是你要找的人？”

    骆波眉角一跳，重复：“陌生的人才是我要找的人？”他哼笑了：“还别说，我正是这么做的。”

    茅老九嗤笑：“哦，就像你四处搭讪漂亮小姑娘那样。”

    “行了，少说风凉话。说点正经的。”

    茅老九哈哈大笑，然后正色道：“行，我给你出个主意。你把当初的你们相遇的地方画出来让她认，看她是什么反应？”

    “如果她没反应呢？”骆波眉头微跳。

    “没反应说明她不是你真正要找的人呗。”

    骆波皱眉：“也许她只是忘记了？”

    电话这一头的茅老九翻白眼：“忘记了就算了呗。你是要以自身相许还是怎么滴？”

    “我……”骆波涩笑。

    “你如果认定是她，如果她忘记，你默默报答不就好了吗？如果你觉得她不是，那就多方验证一下。总之我跟你们相隔十万八千里，没见过她，不会判断真假。你自己看着办。”

    “……好吧。”骆波要挂电话。

    “等等，等等。老骆，我家小雨怎么样了？”

    骆波有气无力：“就那样。”

    “你们相处，还融洽吧？”

    “越来越好了。”

    “那我就完全放心了。对了，那个花生的父母没找你们麻烦吧？”

    “暂时没有。”

    茅老九还有话要问，被骆波强行挂断：“我这里有事，有空再聊。”

    回到长生典当铺，骆波先灌了一大口水，然后坐到沙发上沉思。

    “老板，没米了。”茅小雨打算去厨房做饭的。

    “买去啊。”骆波头也不抬。

    “没钱。”

    骆波抬眼皮了：“多少？”

    “起码两百。”

    骆波掏手机：“我转给你一百，拿去买米。”

    “一百能买到什么好米？”茅小雨斜眼瞪他。

    骆波却若无其事：“咱们又不是大富大贵，吃不起皇家供米。将就点得了。”

    茅小雨鼻也冷气：“最近这段时间跑了好几个城市，辛苦费得了不少吧？”

    “也得省着点花。”骆波转给她一百，然后挥手：“快去吧。顺便买一箱冰淇淋回来。”

    茅小雨冷冷斜视他，不发一语甩脸子走人。

    骆波又歪坐了会，迟疑着起身，找出一枝笔和一张白纸，趴在柜台上画了几笔。

    花生冒出来：“叔叔，你在做什么？”

    “画画。”

    “叔叔还会画画？”花生大感意外，飞过去一看瞪大眼：“这是什么啊？”

    骆波自得笑：“优美的山景。”

    花生嘴角轻扯了下。

    这哪是山景，这就是鬼画符吗？

    这里一道起伏线，上面画着一颗树，线下点缀着一些星星点点。左看右看，看不出优美在哪，也看不出是山景。

正文 第255章 男同学

    “花生，让一让，别挡着光线。”骆波竟然打算拍下来。

    花生就无语了。

    拍好后，骆波编了一句话发给周小洁：认得这是什么地方吗？

    大约一刻钟，周小洁回信了，问：这是什么？

    骆波提醒：像不像某座山？

    周小洁回他一个笑容，表示：这是抽像画的山景吧？不过我认不出是哪座名山？

    盯着手机愣了半会，骆波心里疑虑更深，问她：你一点印象也没有？

    过了一会，周小洁才回：什么意思？我应该有印象吗？

    话说到这里，骆波觉得索然无味，便怏怏回了句：没什么。我问着好玩的。

    抬眼，看到花生在有模有样的翻旧杂志，骆波一把夺过，打着哈哈：“花生，这本书少儿不宜。”

    猛然被夺了杂志，花生很不悦，皱起眉头：“叔叔，什么叫少儿不宜？”

    “就是，小孩子不适合看。”

    花生不解：“可我刚刚看了，很好看啊。”

    骆波随手翻杂志，内页里有半果女子，便坚定道：“后面的内容不适合你看。花生乖，你看我手机吧。”

    有手机看，花生就喜滋滋接过不提杂志的事。

    “对了，花生，你有没有把握治好周小洁的母亲？”

    花生头也不抬：“要试过才知道。”

    “那，好吧。”骆波知道花生在治病这一块很有发言权。他说的话，是实话。以前没救治过植物人，他没有十分把握，但乐意一试。

    ‘嘭’玻璃门被撞开，茅小雨抹着额头倒退着进来，嘴里还喊着：“慢点，慢点，有台阶的。”

    跟着进来一名年轻小伙子，肩上扛着一袋米，汗如雨下。

    “行了，快放下，就放这里。”茅小雨摆着手指典当铺门口。

    ‘啪’放下米袋，小伙子拿袖子抹汗。

    “来来，坐下歇会。”茅小雨扭身倒了杯水递上：“喝口水。”

    “谢谢。”小伙子没有坐，而是打量屋内，看到骆波，微微一怔。

    茅小雨又冲进厨房，拧了一把毛巾递上：“擦擦汗。”

    “哦，好。”

    骆波纳闷了：这位是送米的？看神情不像呀？

    “四眼，这位是……”骆波主动出击了。

    茅小雨还没开口，小伙子抢先冲骆波伸手：“你好，我叫吴天，小雨的同学。”

    “同学？”

    “嗯，初高中同学，我就坐在小雨后面。”吴天咧嘴笑：“你是她老板吧？我听小雨路上说过了。”

    骆波摆架子，面色淡淡：“是的，我是她老板。她是我伙计。你还有事吗？”

    听这话是要赶人？

    茅小雨把吴天摁坐下大声道：“小天天，别光站着，坐下歇会。”然后横起眼睛咬着牙看着骆波说：“幸好路上碰见你，不然的话，我都不知道怎么把这袋米扛回家？”

    吴天谦虚笑：“这是我应该做的。”

    “好好坐着，我去给你剖西瓜。”茅小雨再次对骆波翻白眼，扭头进了厨房。

    骆波指着茅小雨，很好奇问：“你跟她同学六年？”

    “是呀。”

    “她一直这么捉摸不定反复无常？”

    吴天不好意思笑了下，斟酌，说：“小雨她，以前在学校是比较内向了点，不过为人不错的。”

    “你跟她说过几句话？”

    吴天低头，手里转着一次性杯子，为难道：“我，我跟她借过几次笔。小雨虽然话不多，但是……”

    “明白了。”骆波笑眯眯打断他：“她沉默寡言，代表人品不错。你是不是对她有好感？”

    如此简单直白的问题，令得吴天面红耳赤，喃喃：“我，我不是，我那个，我其实吧……”

    “有，还是没有？”骆波不耐烦催。

    吴天咬咬牙，抬眼直视着骆波，愣头愣脑：“是。”

    骆波拍拍手：“勇气可嘉。可喜可贺。”

    “你，你不会……”吴天一怔，没想到他是这样的反应。

    “我会调整她的工作时间，让你们有更多相处的机会。怎么样，我这样通情达理的老板不多见吧？”骆波得意挑眉。

    吴天大喜，站起来认真：“谢谢老板。”

    “坐。”骆波摆出一副长辈的派头，抬手虚按了按。

    吴天听话的坐下，搓着手笑：“谢谢老板成全。不过，也不用特意调整小雨上班时间的，因为我上班比较自由。”

    “你在哪上班？”骆波好奇问。

    吴天忙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恭敬递上：“我在保险公司上班，请多指教。”

    “哦，保险公司啊。”骆波接过名片，随便扫了一眼。

    是家正规的保险公司，名片上印着业务经理，实则就是跑业务的。

    吴天职业病犯了，笑着说：“其实现在投保的人越来越多了。大家也意识到商业保险的好处。我这里有好几个例子，比如说……”

    “打住。”骆波制止他，很诚恳道：“我这里是小本生意，不赚钱的。所以我没钱买保险。你不用向我推销。”

    吴天微笑：“其实越是这样才越要买保险。保险的客户群恰恰就是普通人。并不针对富人。”

    骆波威胁：“你再叽歪，我就想方设法坏你的美事。”

    “对不起，我职业病犯了而已。”吴天马上就改口了。

    茅小雨端着切好的西瓜出来，笑问：“咦，你们在聊什么？好像聊的很开心的样子？”

    骆波投她一个白眼：“你哪只眼看到很开心的样子？”

    吴天很自觉的站起来接过托盘，招呼道：“小雨，别忙了，坐着休息会。”

    “我不累。”拿起一块西瓜，茅小雨递给吴天：“小天天，谢谢你。”

    “小雨，你也太客气了吧？”吴天苦笑：“举手之劳嘛，再说咱们又是多年同学，路上遇见，我还能袖手旁观？”

    “是是，我客气了，我见外了。”茅小雨点头笑：“对了，你今天没上班吗？”

    “我在保险公司上班，时间很自由。”

    “哦。”

    骆波冷眼旁观。茅小雨脸上看不出来多兴奋期待，一直就是淡定的神态，倒是吴天一直在没话找话说。

    嗯，看出来了，是男追女。

    平凡又普通的四眼妹有人追，是件好事，可骆波心里感到怪怪的。

正文 第256章 又治好了一例疑难杂症

    第二天，周小洁来电话表示已经办好出院手续了。

    骆波，茅小雨带着花生登门看望。

    周母气色还是不错的，也被照顾的很好，身体看上去还不错，除了不能醒。

    “怎么样？花生。”骆波问：“能治好吗？”

    花生表示：“我尽量。”

    周小洁很期待：“需要我做什么？”

    “请回避就好了。”

    周小洁有些不愿意。她想亲眼看着母亲醒过来，她希望母亲醒过来第一眼看到的是自己。这要求不过分吧。

    骆波好言劝：“周小姐，还是暂避一下吧。花生别看年纪小，做事却很老练，你尽可放心。”

    “……好吧。”

    花生神情郑重，只让骆波跟他进屋，把茅小雨留下陪周小洁。

    “花生，妈妈……”

    “妈妈，你陪着周姐姐好了。”花生知道她要说什么，抢先：“有叔叔打下手就行了。”

    “呃？也行。”茅小雨充分尊重花生的决定。

    他自有一套治病的方式，如果方便，他是不会拒绝自己的。

    客房门关上。

    周小洁紧张等着。有时转着圈等着，有时侧耳听屋里动静。

    “周姐，不要担心。花生治病救人又不是头一回，他有分寸的。”

    “我，我相信花生。只是我……”这么重大的事，周小洁紧张又期待很正常。

    茅小雨熟门熟路倒了水，还自去洗了水果，招呼：“周姐，过来坐。”

    “我，我站着就好。”

    茅小雨不再勉强她，自己坐沙发上喝水吃水果，偶然看一眼钟。

    电话忽然响起，是吴天打过来的。

    茅小雨捂着电话躲到阳台一角小声问：“吴天，有事吗？”

    “小雨，你忙吗？”

    “不太忙。”

    “有客户给我送了两张电影票，今晚咱们看电影去吧？是八点场，我七点来接你吧。”

    “今晚看电影？”茅小雨皱眉：“我不喜欢看电影啊。”

    “那你喜欢什么？”

    “我喜欢宅在家里发呆。”

    吴天呆滞了少许，便笑着说：“整天宅在家里也无聊，小雨，就这么说定了，今晚七点，我来接你。回见。”

    “喂喂喂。”没给茅小雨拒绝的机会就把电话挂了。

    看一眼电话，茅小雨想回拨过去，又觉得浪费口舌，便在微信里回绝了吴天。

    谁知，吴天却在微信里留一句：我跟客户在见面，七点接你。

    “有没有搞错？”茅小雨无语了。

    她都说的很明白了，为什么吴天就是听不懂人话呢？她不喜欢看电影啊？在一个小小的空间跟很多陌生人凑在一起待一个半小时，各种气味盈绕，她实在不喜。

    但是吧，她又不能发火，毕竟吴天也是好意吧？

    茅小雨决定七点时，当面拒绝。

    “啊啊啊~”传来周小洁的怪叫。

    客厅没人，客房门开着，茅小雨冲进去一看：周小洁抱着周母哭的稀里哗啦的。

    骆波手里捧着花生悄悄退出，还给愣愣的茅小雨使眼色。

    悄悄出，掩上门，茅小雨忍不住问：“成功了？”

    花生坐在骆波手心，抹一下额头有气无力笑：“妈妈，你要相信我的医技嘛。”

    “恭喜花生又成功的治好一例疑难杂症。”茅小雨把他抱过来，捧在怀里疼爱问：“花生，你还好吧？”

    “还好，就是有点累。妈妈，我休息一会。”花生靠着她，脸色不太好。

    “好好休息吧。”茅小雨把花生轻轻放到包里，敞着口的。

    骆波对上她探询的眼神，耸下肩：“没什么可说的。药葫芦给力，花生费了好大的精神，终于把植物人唤醒了。”

    茅小雨眉头紧锁：“这一次好像跟以往不一样？花生怎么那么累？”

    “植物人，相对来说是比较棘手。”骆波歉然：“很抱歉，我帮不上忙。”

    茅小雨摆手：“算了，不能责怪你。毕竟唤醒植物人，难度是大。不过老板，你有什么灵药能让花生快速恢复吗？我挺担心他的。”

    “这一点不用你说，我自然会去给相关的人讨要灵丹妙药。”骆波看一眼包包里的花生道：“我一会就走。”

    “走？去哪？”周小洁红着眼睛出门，听到这一句诧异问。

    骆波认真道：“周小姐，伯母精神还好吧？”

    “我妈还好。就是有点饿，我准备给她熬点稀饭。对了，谢谢你们，谢谢花生。他人呢？”

    茅小雨叹气：“花生有点累了，先休息了。”

    “理解。”周小洁当然也乖巧懂事，便道：“你们今天哪也别去，我得好好谢谢你们。先坐一会。”

    骆波严肃：“你的心意我们领了。如果真要谢谢我们，改天请吃一顿就行了。眼下，有件急事，我们得告辞了。请代我们向伯母请辞。”

    “这么急？”

    茅小雨郑重：“有关花生的。”

    “那好。我就不强留你们了。明天，明天一定要过来。你们不过来，我会去请你们的。”周小洁认真道。

    “行。明天我们再过来看看伯母恢复情况。”

    “好。”

    就这么说定了，骆波和茅小雨匆匆告辞。

    回到典当铺，骆波洗了个澡换身衣服跟茅小雨打声招呼，很快出门了。

    茅小雨把花生放到床上，不敢开风扇，轻轻摇着扇子看着他，默默叹气。

    花生闭着眼静静睡着，脸色比先好多了。

    楼下忽然传来丁丁咚咚的杂音。

    茅小雨轻皱眉：楼下没人吧？怎么会有这么些杂音？

    走到楼下一看，大厅一切如常，也不有东西掉地上。厨房却略微有些乱。关好的厨门竟然是开着的，柜子里碗放到桌上，菜刀也砍在板上，水龙头的水一丝丝流淌。

    茅小雨后背一阵寒凉。

    她箭步上前，把菜刀抓在手里，厉声：“谁？出来。”

    这一看就是有人故意搞的破坏。

    可她明明把大门关上了，难道还进了贼不成？按理说，这座横跨阴阳界的危楼应该没有贼哪进啊？难道是鬼？

    可现在是大白天啊。

    心里发毛，表面却强自镇定的茅小雨凶巴巴的挥舞着菜刀从厨房一路砍着空气来到客厅，还大呼小叫：“出来！我知道是你搞的鬼？有种出来？”

    寂静无声，只有楼外，知了的叫声一下高一下低。

正文 第257章 天庭之物

    静默片刻，茅小雨忽然惊叫：“不好！”拨足狂奔，旋风般冲上二楼房间，扑到床边，发现花生安然无恙，她松口气，软到在地。

    眼角好像瞟到什么意外出现的东西，她定睛细看。

    床头柜摆着一张翠绿巴蕉叶，叶上放着一片粉红的花瓣，瓣上似有水珠还没褪却。

    “这是什么？”茅小雨凑过去，不敢拿，只是细细瞧着。

    她可以对天发誓，这片花瓣从未见过。在她没下楼之前床头柜压根没这东西，所以是谁放的？放在这里做什么？

    冒险闻了闻，花瓣有清新，特别好闻。

    “什么意思？”茅小雨眉头攒在一起，想了想，掏出手机对着花瓣拍照，准备发给骆波认一认。

    “妈妈。”花生慢慢睁眼，醒了。

    茅小雨喜道：“花生，怎么样？好点没有？”

    “嗯，好多了。”花生慢慢坐起，摸着头问：“妈妈，我是不是睡了好久？”

    “没有啊，几个小时而已。”

    花生揉下眼睛。

    “花生，等等。”茅小雨冲出洗手间拧了一把毛巾给他洗脸，轻声问：“还累吗？”

    “不太累了。”花生打个哈欠，转头：“我想喝水……咦？”

    他看到花瓣了，惊讶问：“这是什么？”

    茅小雨叠起毛巾，耸下肩：“我也不知道。忽然就出现的。”她把毛巾送回洗手间，再返回却看到花生把花瓣拿在手里，惊呼：“花生小心。”

    花生茫然抬眼：“妈妈，小心什么？”

    飞快的冲过来，茅小雨把花瓣夺走，拉长脸：“花生，这种来历不明的东西最好不要拿在手里？”

    “为什么？”

    “来历不明，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人做了手脚，万事得小心。”

    花生似懂非懂：“哦。妈妈，你也放下吧。”

    茅小雨正气：“妈妈这就去把它扔了。”

    “扔哪？”

    “马桶。”茅小雨当真拿着那片花瓣就要走向洗手间去。

    ‘唉~’不知何处，传来轻微的失望叹气。

    茅小雨毛骨懒然，加快脚步。

    “哈罗，四眼，花生，我回来了。”骆波的欢天喜地声随之而来。

    茅小雨神色一舒，看向门口。

    骆波摆着一个俏皮的姿势，挑眉挤眼得意的笑。

    “叔叔。”花生腾身而起，打算飞过去。却感到，翅膀有些沉重，飞的不是很流畅。

    “花生，你不要动。”骆波收起姿势，三步并做两步晃到花生身边，把他捧在手心：“花生，没事吧？”

    “叔叔，我觉得……”花生把透明翅膀打开，迟疑：“飞不起来了。”

    “我看看。”骆波检查了一遍他的翅膀，并无不妥。

    “老板，你回来了。”茅小雨扬扬手里的花瓣：“等我把它处理了再说。”

    “站住。”骆波眼尖瞅到她手心之物，脸色一变，霍然而起：“拿的什么？”

    茅小雨把粉红花瓣捧给他看，还说：“无缘无故出现在床头柜，不知来历，也不晓得是谁放在这里的，我打算冲马桶去。”

    骆波抬头敲她的头，狠狠道：“笨蛋！你这是暴殓天物。”

    “嗯？”

    骆波将花瓣小心翼翼的捏起，放到眼前仔细察看，笑容越来越浓：“这可是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茅小雨不解。

    骆波横她一眼：“天庭的宝贝。”

    “啥？”茅小雨傻眼。

    “跟你说了也不懂。”骆波把花生好好放到床上，然后问：“这个，是忽然出现在床头的？”

    “对。”

    “你没亲眼看到？”

    “当时楼上有动静，我就下去了。等我再上楼就发现床头柜摆着这个花瓣？老板，你看，还有一片芭蕉叶呢？”

    骆波眼眸一亮，将芭蕉叶也夺在手里，反复看了两遍，惊叹：“我靠，这也是好东西啊。”

    茅小雨放低姿势，虚心请教：“老板，到底是什么好东西？”

    “天庭之物。”

    “能吃吗？”

    惹来骆波一记眼刀：“就惦记着吃。”

    茅小雨摸摸头，咧嘴笑问：“那能当钱用吗？”

    “能。”骆波感叹道：“这两样东西，别看是花花叶叶不起眼，实则大有来头。”

    “什么来头？”

    骆波却不答，而是吩咐：“去倒杯温水来。”

    虽然很不解，茅小雨还是认真执行。

    一杯温水在手，骆波将粉红花瓣轻轻放入。

    茅小雨才张嘴欲惊呼，却见花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融解在水里，换来一杯浅红色的水，散发着一股清新好闻的味道。

    “来，花生，喝了它。”骆波很满意，递给花生。

    “我喝？”花生纳闷：“这是，什么呀？”

    骆波微沉吟：“暂且取名神仙水吧？”

    噗哧~茅小雨乐了：“神仙水？这明明是花瓣化解而来。”

    “名字不重要。来，花生乖，喝了它。”

    花生闻了闻，味道不错，可他也谨慎小心，看着茅小雨。

    “老板，为什么一定要花生喝？我来替他喝行不行？”

    “不行。”骆波断然拒绝，然后说：“这杯水，你喝没什么效果，就得花生喝。”

    “花生喝了，会有什么效果？”

    骆波肯定道：“会精神百倍，恢复从前。”

    “真的？”

    “我骗你也不会骗花生。”

    茅小雨咬咬唇，没好气：“如果花生喝了，有什么不适症状，我唯你是问。”

    骆波翻白眼：“说的好像我会害花生似的？”

    “好了，妈妈叔叔别争了，我喝还不行吗？”花生接过杯子，看一眼，昂头一口气咕咕喝尽。这杯水对普通人来说，两口就喝宛了。

    但对花生来说，却是喝的肚子都要撑起来了。

    “怎么样花生？”骆波期待问。

    抹了下嘴，又打个饱嗝，花生摇头：“好撑。”

    “我是说，除了撑，还有别的感觉没有？”

    花生静静感受了下，摇头：“没有。”

    “不可能啊。”骆波拿回杯子查看杯中，嘴里还念念有词：“难道我操作失误？”

    花生忽然一僵，表情怪怪的说：“我？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我身体内游走？”

    “花生，你没事吧？”茅小雨扑过去把他捧起。

    “妈妈，别动。”花生抬手制止她，然后盘下腿闭上眼。

    茅小雨转头冲骆波：“你干的好事？”

    “我的确在做好事。一件对花生有益的好事。”骆波神色如常，不惊不急。

正文 第258章 蕉叶玉石

    茅小雨捏捏拳头，磨牙霍霍，打算趁其不备给他来几拳。

    “花生，现在感觉怎么样？”骆波完全无视茅小雨忿忿的眼神。

    花生举举双手，又原地蹦跳了两个，高兴：“哎，我好像长了不少力气。”

    骆波将台灯拆下，递给他：“试试举得起来吗？”

    “喂，你干什么？这是台灯啊，起码好几斤，花生怎么可能……”茅小雨紧急抗议，忽然闭嘴了。

    原来花生双手接过，竟然没有问题，只是床铺往下陷了陷。

    “能接住，但是举不高。”花生如实说出感受。

    骆波将台灯拿走，笑眯眯：“花生，现在，知道叔叔是为你好了吧？”

    “嗯。不过叔叔那瓣花是什么呀？”花生老成的点头。

    茅小雨也竖起耳朵听。

    “那瓣花不是凡品，来自天庭。我不知道花的名字，但是知道此花可结果，食之长寿。花瓣也食，强身还健体。”

    “只是强身健体？”茅小雨表达不解：“我以为来自天上仙花，食之可长生不老呢。”

    “你小说看多了。”骆波凉凉评价一句，却看着花生，继续道：“花生，是不是感觉很有精神？”

    “对。不困也不累不乏了。”花生跳了两下。

    骆波微笑：“这就对了。”

    “还是不对劲。”茅小雨拉长脸：“老板，你不觉得这花瓣出现的很可疑吗？”

    “觉得。”

    茅小雨马上追问：“老板，你知道是谁放在这里的吗？”

    骆波微一沉吟：“能猜到是谁。”

    “谁？”

    骆波却不答了，对着花生鼓励：“花生，精力无限是吧？出去玩吧。”

    “妈妈，我可以自己飞出去玩吗？”

    茅小雨当然不准：“外面好危险的。”

    “我不怕，我会飞啊。”

    “妈妈带你去吧。”

    “好耶。”

    骆波将芭蕉叶翻来覆去察看良久，手掌在表面轻轻一抚，叶子忽然青绿泛光，慢慢的芭蕉叶凝结成一整块玉石，形如叶。

    “果然是好宝贝。”骆波将芭蕉叶变化形成的玉石拿在手里，对着空气笑眯眯：“多谢。”

    没人搭腔。

    “我说，天天躲着也不是事，露个面吧。”骆波正色道：“你是花生什么人？”

    空气中传来轻微的抽气声。

    “我是什么来历，你应该很清楚了。方便的话现身见过面吧？大家坐下好好谈谈，这对花生也有好处。”

    “不必。”四周传来轻言细语两字。

    骆波一点也不意外：“行，你不肯现身我也不强求。那么我再问个最关键的问题。你会在某个时候把花生带走吗？”

    隔了几秒，才听到那个声音：“会。”

    “几时？”

    “不确定。”

    “为什么现在不带走他？”骆波追问。

    “不方便。”

    骆波忽然嗤笑了声：“你不肯露面是因为被天兵追捕吧？关心花生是因为你们是父子吗？”

    这一次隔了大约五分钟才听那个声音：“是。不是。”

    骆波微愣：“你不是花生的父亲？那你这么关心，很可疑。”

    对方不回答这个问题，踌躇了片刻才轻声道：“我不能再随时关心照顾他了。这块玉石作为我的报答，请你们继续好好对他。”

    “你呢？”

    “我得离开一段时间。至于多久，我不确定。”顿了几秒，声音又低沉：“如果我不回来，花生就拜托你们照顾了。如果平安回来，我会现身跟花生相见。”

    抛抛手中的玉石，骆波说：“你回不回来，我们都会把花生照顾好。不过我有最后一个问题，绮罗兰花蕊中为什么会有花生？”

    “一言难尽。”对方微叹，然后说了一句：“你要找的人，其实就在你身边。”

    骆波大惊失色：“你知道我在找人？你知道是谁？”

    “是的，知道。我不是凡夫俗子。”说完这句后，对方最后：“后会有期。”

    “喂喂喂，站住。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真的是最后一个。”骆波在屋里转圈大声疾呼。

    可是这一次没有人回应他，那个声音再也没出现过。

    “真的走了？”骆波施了点法术，确信四周无人，这才怏怏不快：“什么人嘛，说一句留一句，吊人胃口。啐。”

    虽然对话比较多，但骆波最记挂的却是最后这一段。

    “我要找的人，就在我身边？”摸着下巴沉思的骆波眉头紧锁：“身边？状元巷的邻居？”

    骆波把玉石藏好，下楼在左邻右舍转了一圈。、

    他的人缘不错，大伙对他都很欢迎，当然也有不怎么欢迎的。

    比如艳红就对他冷眉冷眼的，因为他的到来，心情很不好，差点顾客的头发剪成阴阳头。汤米没眼力见，热情的迎上来，问的却是：“小雨在家吗？怎么好几天不过来找我玩？”

    “她不在，出去了。你有事？”

    汤米挠挠头：“没啥大事。就是想跟她说说话。”

    骆波撇嘴：“有心事？”

    “嗯。”汤米还害羞垂头。

    骆波打击他：“四眼妹不是什么合格的知心大姐姐。你要倾吐心事，去找艳红吗？对吧艳红。”

    艳红翻个白眼鼻哼一声。

    “艳红，怎么脸色不好？刘胖子惹你了？”骆波还笑眯眯的提到刘胖子。

    汤米朝他使眼色。

    “哼！你们这些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艳红扔下这句话后，也不给顾客理头了，而是叫：“小米，你来。”扭身进了内室。

    骆波莫名其妙：“你吃错药了？”又问汤米：“艳红的更年期是不是提前了。”

    “呸！”内室飞来一只拖鞋，艳红陪着门帘子啐他一口。

    骆波灵巧的闪开，一头雾水：“艳红，你有病吃药，不要伤及无辜。”

    “滚滚滚。”艳红隔着门帘又飞出一只拖鞋。

    “行，我滚。我这就找刘胖子出气去。”骆波觉得艳红发脾气可能跟刘胖子有关转身出发廊。

    汤米安静的给客人理发。

    骆波真的找刘胖子说话去了。还吃了他不少水果，打听清楚是刘胖子跟艳红因为结婚彩礼的事闹僵了。

    听刘胖子倒了一肚子口水，骆波敷衍几句，不发表评语。

    人家准两口子的事，他一个外人还是不要多嘴的好。万一人家成了，他岂不是当恶人了。

正文 第259章 看电影

    黄昏，家家户户响起炒菜声，滋啦滋啦，听着就饿了。

    骆波边走回家边接电话。

    是周小洁打来的感谢电话，还有她母亲虚弱的道谢声，以及力邀晚上过去吃饭的诚挚之情。

    其实骆波是无不可的。

    反正他还有些事想当面问问周小洁，另外，这么热的天，他不太想自家厨房油烟味太浓。作为一只树妖，他最不喜欢看到火。

    “行，我跟四眼说一声，这就过来。”骆波答应了，挂了电话举目一看。

    典当铺门口徘徊着那个叫吴天的年轻人。

    骆波看一眼典当铺，大门竟然是关着的，难道四眼妹还没回家？

    “骆老板，你回来了？”吴天看到他，欢喜的迎上前。

    骆波后退一步，警惕：“有事说事，我不习惯一个大男人这么热情。”

    吴天脸一红，规规矩矩说：“小雨去哪了？”

    “我不知道。”

    “她，几时回来？”

    骆波上前开门，摆头：“她虽然是我伙计，但有人身自由。你找她有事？进来等吧。”

    “哦，好。”

    骆波开灯，开空调，瞄一眼墙上的钟，还没到七点。

    “喝水自己倒。”骆波不渴，才从刘胖子那里吃了不少水果，坐进沙发里开始抽烟。

    吴天还比较拘谨，老实：“我不渴。”

    骆波递烟：“来一根？”

    “谢谢，我不抽烟。”

    骆波点上烟，吸一口喷出来，好奇：“要是客户请你抽烟呢？”

    吴天摆手：“我一般会拒绝。实在拉不下脸，我会接过来。”

    “客户让你点上呢？”

    “我，我会找话题转移。对了，骆老板，小雨在你这做多长时间了？”

    “几个月吧。”

    吴天轻轻‘哦’一声，转头再次打量典当铺。

    怎么看怎么像经营不善意的样子。就这店面，能赚钱吗？

    “典当铺这种生意有些冷门哦。”吴天转炫抹角的评价。

    骆波倒是实诚：“不止冷门，还很冷清。几天都没顾客上门的。”

    吴天趁机问：“那，冒昧问一句，怎么维持下去呢？”

    “呃，这个，就属于商业秘密了。”骆波还卖关子。

    吴天垂眼。

    五分钟后，茅小雨带着花生满头大汗回来。看到吴天，还意外了一下。

    “小雨，你去哪了？”

    “我，我四处走走。你怎么来了？”

    吴天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苦笑：“你忘了，七点看电影。”

    “我不是说不去吗？”

    “去吧，最新米国大片，座位也是最好的，而且不花钱，是别人送的。”吴天极力邀请。

    茅小雨抹一把汗，摆手：“我真的不喜欢看电影的。你自己去吧。”

    “小雨，给个面子嘛。”吴天可怜巴巴。

    茅小雨望天翻白眼。

    “哎，四眼，反正没事，你就去呗。”骆波介入劝：“你来H城这么久了，还没看过电影吧？难得有机会，不要错过了。”

    “老板……”

    “哦，对了，小洁说她妈妈恢复的错，邀请我去吃晚饭。”骆波顺手理下头发：“你不要去当电灯泡，懂？”

    “我，我懂。”茅小雨深深翻白眼，对吴天：“等我一下，我去换身衣服。”

    “好。”吴天高兴答应了。

    茅小雨三步两步进房，冲进卫生间洗澡。

    花生在门外问：“妈妈，你真要跟那个人去看电影？”

    “嗯，不去白不去。反正在家里也无聊。”

    “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

    “可以啊。”

    换上短袖上衣短裤，把头发扎成马尾，套上板鞋，还背着一个双肩包，把花生放进去，茅小雨清爽的下楼了。

    吴天看到她的装扮，略有失望：怎么不穿裙子呢？还是那么朴素打扮？

    “玩的开心点。”骆波挥手送他们出门。

    老实说，茅小雨来H城好几个月，真的不知哪里有电影院。

    夜色渐临，好像热了一天的人都从家里钻出来了，到处是人头攒动。

    本来吴天还说先去吃饭，再看电影的。

    好几家都没位置。

    茅小雨不挑食，排队了卖了快餐找个有冷气的椅子坐了，安慰吴天：“这样就挺好的。也不耽误看电影。”

    “小雨，你实在太善解人意了。”

    “这就叫善解人意？吴天，你还是做保险的呢。见过的人太少了。”

    吴天却认真道：“错了。我就是因为见了不少客户，所以知道什么叫善解人意。”

    “怎么？你被客户为难过？”

    “何止啊。”吴天拿起一个汉堡啃了一口，轻叹：“见多了某些客户，都快怀疑人生了。”

    茅小雨感兴趣：“反正还有时间，举个例子说来听听。”

    “为了骗保险，把亲人设计杀了的要不要听？”吴天问。

    “不要。”茅小雨断然拒绝：“这种案例新闻上看过太多，不新鲜。说个比较特别的。”

    “特别的？让我想想。”吴天喝一口汽水。

    过了几分钟，吴天神情严肃，慢慢说：“我师兄经手了一件保单，有些奇怪。”

    “哪里怪了？”

    “是一位母亲买意外险，受益人是女儿。”

    茅小雨推下镜架：“这不很正常吗？”

    吴天摇头：“不太正常。独女还没有成年，而且除了她没有监护人，并且好像还患有自闭症。最重要的是这位客户半年后出意外，摔死了。”

    “听起来比较巧，但也没太大的问题吧？”

    “本来以为真的是意外，警方也这么认为，打算结案。后来是我们公司派人走访调查，才发现这件意外好像是人为造成的。”

    “什么意思？”茅小雨不明白：“人为造成的那也是意外啊。也应该赔吧？”

    吴天道：“若是跟人起争执出意外而亡，也不是不能赔，只是这件事有点复杂。警方还在侦查。暂时赔不了。”

    “那么，那个自闭症未成年小姑娘呢？”

    “听说是居委会在帮着照顾。”

    “没有其他亲人了吗？”

    “有。有父亲，不过离婚后就出省了，目前不知道在哪，得等警察查出来才能通知到人。”

    茅小雨便说：“可是这么听起来，好像也不怎么特别呀？”

    吴天左右张望，压低声音：“我听说，其实是这位客户故意的，故意去跟人争执，然后拉着对方同归于尽，然后想得到一笔赔偿金给女儿治病。小雨，你听听就算了，可千万别告诉别人啊。”

正文 第260章 画画

    “好，我不告诉别人，不过我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她会这么做？”茅小雨也压低声音小声问。

    吴天摇头：“那我就没多问了。这单是我师兄接的。最近忙的焦头烂额。”

    茅小雨吸口可乐，若有所思。

    “怎么小雨，你感兴趣？”

    “嗯。”茅小雨如实道：“我对古古怪怪的人和事都感兴趣。”

    吴天笑：“看不出来啊。以前就知道你很内向。没想到兴趣爱好这么与众不同。”

    “谢谢。我的爱好是天下独一份。”茅小雨也笑着自夸。

    吴天嘿嘿一乐，以为她在吹牛，也不点破，反而摸摸头道：“这样吧，你要是很有兴趣，回头我跟师兄打听一下。怎么样？”

    “好呀。”

    很快就到了电影进场时间。

    电影是部小清新文艺片。看到男女主角作天作地分分合合，茅小雨直打哈欠，一点也不觉得感动。

    散场后，还有其他人看哭了，由男友哄着出来。

    茅小雨翻翻白眼，对吴天说：“好了，电影看完了。各回各家吧。哦，对了，记得跟你师兄打听下那个保单具体过程。”

    吴天略感失望，还想着通过看爱情文艺片让茅小雨有所感触进而好旁敲侧击呢？没想到她反应迟钝，对电影内容嗤之以鼻。

    “小雨，肚子饿了吧？我请客吃东西去吧？”

    “我不饿呀。你饿了？那你去吧。”

    天色也不算晚，才九点多钟不到十点。茅小雨看看天上星星，挥手对吴天：“那我走了。”

    “哎，我送你。”

    “不用啦。我知道怎么搭车，又不是很远。你也早点回去吧。”茅小雨爽快的拒绝他相送的提议，快步朝公交车站走去。

    吴天愣在当地，看这态度，对自己一丁点感觉也没有吧？简直如一盆冰水从头泼到脚。

    三三两两的情侣从身边走过，吴天却忽然来了斗志，握紧拳头为自己打气：“吴天，加油。追女孩子本来就不是件容易的事。要对自己有信心。就像对最难缠的客户那样，不畏艰险的攻克她，最后胜利一定是属于敢作敢当的我。”

    虽然他说话声不大，还是成功引得旁边行人侧目。

    吴天却不觉得难堪，甩头，昂首挺胸的走了。

    状元巷的路灯昏黄幽暗，好比恐怖片的场景。难怪江岸热火朝天，这里却冷清无比。

    茅小雨站在高高台阶上，看着眼前鬼片似的状元巷，忍不住掏手机，多角度拍了好几张夜景，打算发到朋友圈炫耀一下她的胆量。

    长生典当铺的的灯透过玻璃门折射出来，映得门前一片惨白。

    茅小雨推门，第一眼就看到骆波翘着二郎腿沉吟着抽烟。拿手挥了挥，好心问：“老板，怎么没出门吗？”

    骆波眼皮都没抬，一副不想说话的神态。

    茅小雨便不多嘴了，回身把大门关了，再把花生放出来。径直去倒了杯水喝。

    “叔叔，你不是去周姐姐家里吃饭吗？”花生飞到骆波面前问。

    “嗯。”骆波赏他脸鼻应一声。

    茅小雨接口笑：“怎么回来这么早？”

    骆波沉着脸，抽烟，吐烟。

    “对了，阿姨的身体怎么样了？”

    “还行。”

    好吧，再不多问了，否则是小狗。茅小雨碰了一鼻子灰，暗暗下决心。

    花生却惊奇：“咦？叔叔，这是什么啊？”

    骆波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副书本大小的画纸。上面隐约画着什么。不过茅小雨没细看，准备上楼。

    “叔叔，这是你画的啊？比原来那张好看多了。”花生盘点对比。

    “哦。”骆波对花生还是不错的，没有甩脸色。

    花生欢喜招呼：“妈妈，快来看啊。叔叔画的好漂亮。”

    就他，还会画画？

    茅小雨撇下嘴，不感兴趣的摆手：“我不看了，我上楼冲凉去了。花生，你也早点上楼来哈。”

    “妈妈，来看看嘛。叔叔画的这个景色好漂亮啊。”花生使劲招手。

    “呵呵。”茅小雨鄙夷挑眉：就他，还会画山景？拿张薄纸临摹的吧？

    骆波抽完一根烟，又点上一根，似乎心事重重。

    “妈妈，快来。看看这是什么树啊？”花生又在呼喊。

    好吧，不忍拂了花生的好意，茅小雨便移步过去漫不经心伸脖子瞄一眼。

    就这一眼，她呆了呆，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索性坐过去，拿起画作仔细看。

    总共书本大小，却画上蓝天白云，高高的山岗，耸立的一颗特别青绿的参天大树。岗下，有细微的山花点缀，一只蝴蝶盘旋花间。

    杂草间，隐约有一条小路延伸。

    盯着这条小路，茅小雨某种感觉强烈袭来。

    “妈妈，你怎么啦？”花生察觉她的不对劲。

    茅小雨抬眼，问骆波：“老板，这画真是你亲自画的？”

    “嗯。”

    “这景色，是哪座山呀？”

    骆波不答反问：“你问这干什么？”

    茅小雨老实回：“我好像在哪见过。”

    “什么？”骆波大惊，脸色都变了，定定看着她，半晌才问：“你，真的见过？”

    “嗯，有种熟悉的感觉。”茅小雨点点头：“可是，想了想，我好像这么多年，也没游山玩水过，所以记得不太清楚。”

    骆波弹弹烟灰，竟然手抖弹到烟灰缸外面云了。

    他舔舔舌头：“你是说，你实际生活中从来没跟茅老九出门游玩过？”

    “对啊。所以看到这副画似曾相识，很不可思议。”茅小雨喃喃：“难道我在梦里见过？”

    骆波俯身，指着画上那颗树问：“认得这个吗？有什么感觉？”

    “感觉？”茅小雨摇头，指着那条小路隐没的空白地方说：“我觉得这条路再过去不远是片蔚蓝的湖水。”

    咽咽喉，骆波掩下激动，又问：“那这边呢？记得是什么？”

    茅小雨指野花另一边留白的地方，歪头眯眼：“好像这一片是各种各样的花，叫不出名字。然后花尽头是悬崖，崖底深不可测，有时还白雾盈绕……”

    闭上眼睛，茅小雨犹如置身事外，手指点点：“这里同样是颗树，不过长的矮，还结果子。时常有飞鸟过来叨一颗。还有那片湖水，并不平静。有各种看着庞大的水生动物在游走，吐水，水柱冲的很高……”

正文 第261章 老板，有心事啊？

    骆波见鬼般的瞪着眼她，张张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老板，你脸色怎么这么差？”茅小雨好心问。

    挪开视线，骆波伸手摸烟，发现手上已有一只抽到一半的烟头，狠狠吸了几口，好像下定极大的决心，抬眼问：“你好好想想，以前在哪里见过画里的山景？”

    “哦。”茅小雨望天花板，认真的想了好久，才沮丧：“对不起老板，我实在想不起来了。反正这山景，我莫名熟悉就是了。”

    狠狠吸口烟，吐出烟圈，骆波声音都有些抖了：“是不是以前茅老九画给你看过？”

    “哈哈哈……”茅小雨捧腹笑：“我师父，他，他才没那功夫画画给我看呢。老板，你可真逗。”

    骆波脸色却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茅小雨终于看出苗头，收了笑意，郑重问：“老板，到底怎么啦？”

    “什么怎么啦？”骆波烦燥的抓头。

    “你，为什么一直在追问我对这副画的感觉？一直在追问……”

    “没有。”骆波却断然否定，并把画作夺过，眼色冷冷道：“我没有追问。”然后，竟然转身上楼。

    茅小雨一脸的不可思议，微张嘴看着他消失在眼前的背影，莫名其妙问花生：“他怎么这么怪？”

    花生缓缓摇头，表示：“不知道。”

    “那画，有什么名堂吗？”茅小雨后知后觉问。

    “没有吧？看着挺正常的画。”花生也不解。

    茅小雨想了想，击掌，小声：“花生，过来，跟你说个事。”

    等花生凑近，茅小雨嘀嘀咕咕两句话。

    “不要吧？”花生惊呼：“万一被叔叔发现，我可糗了。”花生摇头如拨浪鼓。

    “去吧，花生，去悄悄看看他怎么回事？”茅小雨压低声撺掇：“就算被发现了，也没关系啊。他还算疼你的。”

    “可是……”花生苦恼的皱起小脸。

    茅小雨却把他捧在手心，关灭了客厅的灯，走上楼，停在骆波房门前，鼓鼓眼睛，小声：“去吧。”

    “……好吧。”花生拗不过她，不情愿的应了。

    骆波坐在窗前，嘴里叨着烟，眼神怔怔的看着烟圈发呆，好久都没挪下姿势。

    久到花生快打哈欠了，骆波才低喃：“怎么会是她？怎么可能是她？”

    竖起耳朵的花生悄悄移近一点。

    骆波将画作拿起细看，摇头：“不会那么巧吧？她怎么知道那片湖和那截断崖？茅老九的恶作剧？不至于吧？他不至于在这件事上捉弄我吧？”

    什么意思呀？花生听糊涂了。

    将画纸一扔，骆波站起来，在屋里转圈，眉头皱的死紧，脸色相当难看。

    转了好几圈，转的花生快晕了。他忽然停住，把烟蒂一弹，然后倒身在床上，呈大字型，长长叹气：“不可能是她，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骆波闭上眼睛，内心在激烈否定。

    再熬了一刻钟，花生悄悄从门缝飞去茅小雨屋里打小报告了。

    茅小雨洗完澡，正在搓湿头发，停顿手：“他说的她，不会是我吧？”

    “不知道啊。按常理分析，可能就是妈妈你。”

    “那就奇怪了。”茅小雨哈哈干笑：“我还能让他困惑？太好笑了。”

    花生问：“妈妈，要不要去问问叔叔？”

    “不用了。问他是白废，等他自己想说吧。”把毛巾一扔，茅小雨不在意道：“睡觉，困死了。”

    花生见她不当回事，也就耸下肩。

    虽然叔叔今晚的反应好古怪，也妈妈听了回报，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那就说明天塌不下来，该干嘛干嘛呗。

    一夜无眠。

    茅小雨醒转，神清气爽，洗濑毕，照例来到小阳台，却见骆波一脸胡子拉碴的样子坐在那抽烟。面前的烟灰缸堆满了烟头。

    “老板，早啊。”茅小雨伸展双手，深深吐气再吸气。

    天色还早，耳边却隐约传来广场舞激扬有节奏的音响。

    骆波拉长脸，无语的瞅定她。

    “老板，你怎么抽这么多烟？有心事啊？”茅小雨一边打太极，一边好奇问。

    骆波眼神复杂看她一眼，腾身而起，转身离开。

    “哎，老板，出去啊。给我买一碗粥一笼包子回来，谢谢。”茅小雨伸长脖子拜托。

    骆波身形一顿，什么话也不说，快步消失在她眼帘。

    “搞什么？”茅小雨一头雾水。

    瞧着骆波这态度，茅小雨估计自己的早餐得亲自去卖。

    “妈妈，早啊。”花生飞过来招呼，看到烟灰缸了，惊讶：“叔叔这是一夜未睡？”

    “不会吧？”茅小雨觉得不像他的风格：“他心事这么重？在小阳台抽一夜的烟？”

    “不然这满缸烟头怎么解释呢？”

    瞄一眼快满的烟灰缸，茅小雨没有好的解释，便道：“看来老板真的有很重的心思，花生，注意点，别惹到他。”

    “明白。”

    舒展了身体，又洗把脸，茅小雨抓着手机下楼，还问花生：“想吃什么？”

    “嗯，米粉就好了。”

    “行，咱们今天去河堤那家米粉店……”话还没说完，骆波却阴沉着脸进门，手里提着几个塑料盒，放到柜台上，一言不发又出门了。

    茅小雨和花生面面相觑。

    塑料盒散发出一股浓浓的早餐味道，吸引茅小雨近前一看，惊：“这是小米粥还有小笼包，咦哟，还有一杯豆浆？”

    花生翻了翻：“还有我爱吃的米粉呢。”

    “不会吧，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茅小雨还真的跑到门口张望了下。

    花生不客气嚷：“我要吃米粉，我肚子饿了。妈妈，快点拿碗来。”

    “好的。”茅小雨跑回厨房拿出一个小碗，盛了汤和粉进去，递上筷子：“有点热，你慢点吃。”

    花生开心：“知道啦，我要开动喽。”

    盯几眼粥和包子，茅小雨嘀咕：“真的是给我买的早餐？”

    倒是吩咐过，不过他当时面色很难看，以为没戏了。没想到竟然真的买回来了。啥意思啊？为什么明明听进去了，态度却是那样的？

    “妈妈，你也吃啊。”花生挑起一根粉。

    茅小雨把小米粥留着，只喝了豆浆，包子也没动。她思忖着：若是真的吃完了，万一会错意呢？说不定这是老板给自己买的呢？暂时喝杯豆浆探探路。

正文 第262章 可以肉偿

    骆波一身烟味进来，脸色还是臭臭的，也不看茅小雨和花生，准备上楼。

    “叔叔，谢谢你的早餐。”花生是被茅小雨轻轻戳了一下才这么说的。

    “哦，举手之劳不用谢。”骆波随意瞄了一眼茶几，发现还剩蛮多，不由皱眉：“不合口味？”

    茅小雨也不知他这话是对谁说的，便笑说：“花生吃的很饱啊。”

    指指剩的粥和包子，骆波眼角斜她一眼。

    “老板，你还没吃的吧？”

    “我吃过了。”然后骆波上楼了。

    茅小雨眼角一挑：“吃过了？那这些，真是买给我的？啧啧，太阳真打西边出来啦。”

    话是这么说，茅小雨还是很领情的把剩下的早餐吃完了。

    完了，一抹嘴，惬意：“好饱。”

    “妈妈，有没有觉得叔叔怪怪的？”花生都看出来了。

    “觉得。”

    花生自告奋勇：“我再去悄悄潜听一回。”

    “算了，他昨晚就开始古怪的，你也没听出什么名堂来。还是不要去浪费精力吧。”茅小雨懒洋洋坐着吩咐：“花生，把电视打开。”

    “好。”花生飞过去开电视，再飞过来拿起她的手机玩。

    茅小雨虽然也是手机一族，但电视也不落下。主要是看新闻。随着年纪渐长，她不爱看国产剧了。觉得拉低智商。

    新闻播完了，转台，正好看到一个电视采访。某个正当红的女明星花着大浓妆，对着主持人娇滴滴嫣笑：“……也没很多钱啦？反正是我老公从法国请名家大师专人订制，独一无二的。在我心目中它是无价的。”

    然后手指故意捋头发，好让大伙看清楚无名指上亮闪闪的钻戒。

    主持人脸上带着职业微笑夸奖了一番钻戒，顺便问：“请问婚期是下半年吗？”

    “嗯。我老公说越快越好。”

    “恭喜恭喜。我想你的粉丝也很开心听到这个好消息吧？”

    女明星做作的掩齿俏笑：“我的粉丝，他们都很懂事乖巧的。”

    茅小雨做个捧心呕吐的表情：“呕！要吐了。”

    玩手机的花生抬眼，问：“妈妈，你不喜欢她呀？”

    撇嘴的茅小雨换了台，道：“要演技没演技，要作品没作品，凭着一张整容脸天天请水军炒作，看的快吐了。”

    花生却老成说：“不是说要结婚了吗？妈妈，好长时间都不用看到她了。”

    “嗯，倒也是。”茅小雨主动奉上听到的八卦消息：“听说钓上了位富二代，婚后可能息影。太好了，终于不用看到这张过度整容脸了。”

    玻璃大门外，晃动着一个瘦长的身影。

    “嘘，花生，躲起来。”茅小雨把电视关了，走到门口张望了下。

    是个看起来很憔悴的女子，年纪的话，目测三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字肩上衣和白色短裤，单肩背着一只名牌包。

    “你，需要帮忙吗？”茅小雨试问。

    女子看着她，迟疑问：“这里是，典当铺。”

    “对。看这招牌，长生典当铺。”

    女子点下头，说：“我想当东西。”

    “请进。”好不容易来了位顾客，茅小雨兴高采烈把她迎进来。

    沙发边让坐，又倒了杯水递上，热心问：“你要当什么？活当还是死当？心理价位是多少？”

    “我……”女子将包放一上，犹豫了下，从里头拿出个小小方盒，打开看。

    一只金手镯赫然入眼。

    “你看，能当多少钱？”女子把手镯放心的交到茅小雨手上。

    接过凝神细看，茅小雨凭着肉眼就看出这是真金，不是仿金也不是镀金。极有价值的。

    “请问怎么称呼？”茅小雨有模有样的开始盘问了。

    “我姓武。”

    茅小雨正色：“武小姐，请问这只手镯是你本人的吗？不要误会，这是正规典当铺的必要程序之一。”

    武小姐表示理解。竟然是正规的典当铺，不可能收赃物什么的。

    “是我的。我男朋友送给我的。”

    “有发票吗？”

    武小姐苦笑一声：“有，但没带在身上。”

    “当初买的时候是多少钱？”

    “好几万吧？”武小姐轻拧眉：“五万还是六万，我记不大清了。”

    茅小雨心里有底了：“哦，说明这只镯子，买了好几年了对吧？”

    武小姐微微垂头，轻嗯：“是的。”

    “那，你打算当多少钱？活当还是死当？”

    “我？”武小姐绞绞手，问：“死当是不是价格高些？”

    “对。因为你不打算赎的话，相应的价格比活当高一点。但也不会高太多。”

    武小姐面色坚定：“我急需钱用，就死当吧。我希望的价格是四万左右。”

    “啊？”茅小雨微惊，摇头无奈笑：“对不起武小姐。我们当铺顶多出三分之一的价钱。”

    武小姐急切问：“你不是说死当的话，价格会高一点吗？”

    “会高一点，但不是一个百分点。”茅小雨把金手镯还回去，正色说：“武小姐，你再考虑一下。”

    “你们，出的价钱也太低了点吧？”武小姐忿忿接过手镯道：“我又不是没当过东西，哪有像你们这家店，这么黑的？”

    茅小雨冷下脸色：“那你去白店当个好价钱呗。好走，不送。”

    武小姐哼一声，拎起包包冲出典当铺。

    “哦，又没开张哦。”花生从柜台内飞出来笑话。

    茅小雨飞他一个眼刀：“花生，不许笑妈妈。”

    “妈妈，我不是笑你。”花生嘻嘻道：“我是笑长生典当铺风水不好，好久不来一个客人，好不容易来了，又没谈拢。”

    “你还别说，这破楼的风水是真的不好。”茅小雨一起埋汰：“要不是我加入进来，说不定老板早就……”

    茅小雨眼尖的看到楼梯口悄无声息站着骆波。

    “就怎样？”花生背对她，感兴趣追问。

    骆波神色淡淡走过来，说了一句：“没有你，我也不会饿死。”

    花生下巴一掉，惊讶看着神出鬼没的骆波：“叔叔……”

    “是是，老板英明神武，怎么可能会饿死呢？还可能赊账嘛。”

    花生不解了：“赊账，也是要还的呀？”

    “不用担心，还账，不一定用钱。还可以肉偿嘛。”茅小雨不怀好意嘿嘿笑。

正文 第263章 作女

    “肉偿，是什么意思？”花生真心不懂，求解。

    茅小雨笑容一僵，咽咽喉，支吾：“就是，那个，字面上的意思。”

    花生还虚心问：“肉是什么肉？”

    “就是，肉嘛。哎呀，反正就是还账的意思。花生你听听就行了，不要记在脑子里。”茅小雨无言以对，开始打太极蒙混。

    花生似懂非懂，眨巴眼。

    骆波忍不住笑出声，指着茅小雨：“该。”

    看她以后还敢在小孩子面前乱说话不？

    茅小雨却欢呼一声：“老板，这才像你嘛。”

    “切。”骆波实在忍不住嘲讽她：“你一天不挨我一顿骂就浑身不舒服是吧？”

    “那倒不是。”茅小雨笑嘻嘻：“你一天不毒舌我两句，我就觉得是个假老板。”

    “贫嘴。”骆波翻她白眼。

    茅小雨却拍拍心口，庆幸的样子：“还好还好。老板终于恢复正常了。”

    随着抓着一样东西就朝她扔去，骆波阴郁：“揍你一顿是不是更正常？”

    “不正常。暴力分子。”茅小雨身手敏捷躲开。

    笑闹一场后，茅小雨认真求问：“老板，你到底怎么啦？从昨晚到今早，感觉怪怪的。”

    “没什么。”骆波神色如常：“我想起以前的一些窝心事，所以深沉了点。不要见怪。”

    茅小雨和花生一起：呕！

    “还深沉？你那是举止古怪好吧？”

    骆波笑摊手：“好吧，各人理解不同，我尊重异见。”

    “老板，你真的变了。”茅小雨扶扶镜架：“变的和气不少。”

    “去你的。我几时不和气了？”骆波脸色一变。

    花生作证：“对对，叔叔一直很和气的。比如今早还给我们买早餐了。叔叔，要坚持哦。”

    “哈哈哈……”茅小雨爆笑。

    骆波却认真问：“花生喜欢今天的早餐吗？”

    “喜欢。”

    “好，叔叔以后天天给你买。一个星期不重样，好不好？”

    花生快乐的又飞又跳，拍手：“耶，叔叔万岁。”

    茅小雨收了笑，不可思议：“不会吧？一顿早餐就万岁？那我天天做饭给你们吃，岂不是万万岁？”

    “对啊，妈妈是万万岁。”

    骆波也爽朗大笑。

    这么一闹，气氛重新轻松，不似先前那般压抑了。

    骆波好像也恢复原来，不时讥讽茅小雨几句。语气之欠扁，令得茅小雨差点挥拳相向。

    ‘咚咚咚’大门轻响。

    武小姐去而复返，不好意思道：“我，考虑清楚了。”

    “武小姐，请进。”

    武小姐看一眼俊朗的骆波，再次拿出手镯，垂下眼角：“你们看着给吧。”

    看起来她真的很需要钱。

    茅小雨递给骆波，小声的把前因后果交待一遍，然后说：“老板，你作主吧。”

    有老板在，当然是老板作主喽。

    “武小姐，不瞒你说，这只手镯是真金。你真的要死当？”骆波正儿八经问。

    “我非常需要钱。”

    “原价五万？”

    武小姐顿了下：“也可能是六万？我记不太清楚了。不过真金的价格目前在市面上还是很高的。”

    “二万八，一口价。”骆波定价了。

    武小姐一怔，看他一眼，又留恋的看一眼手镯，下定决心似的：“行，成交。”

    “麻烦过来签份协议。”骆波将镯子递给茅小雨，邀请武小姐办手续。

    武小姐走后，骆波很大方的把这只金手镯送给了茅小雨。

    开始时，茅小雨以为是玩笑，不敢接。后来又以为是让她戴着玩几天，到最后才明白，是真的无偿送她了。

    “老板，这太贵重了吧？”

    “反正是死当，她不会再赎了，我一个大男了也不可能戴这玩意，送你吧。顺便表扬你为典当铺揽了不少闲事。”

    “呃？揽闲事，不是你最不喜的吗？”

    “是不喜。但收益不错。”

    提到收益，茅小雨就心安理得的接受了。

    她虽然揽了不少闲事，可闲事产生的后果，却是令得骆波从此荷包鼓鼓，再也不赊账了。说起来她的确是有功之臣。

    区区一只几万的手镯相赠，她当得起。

    不过，这只手镯引起一件小小的插曲。

    事情是这样的，茅小雨虽然不是特别爱显摆的人，但不花钱得了只金手镯，自然戴要手上到处招摇一番，也收获了不少艳羡的目光。

    有一天，在河堤乘凉看大妈们跳广场舞。被另外一个也在闲看广场舞的中年男搭话。

    对方不是来跟她搭讪的，而是瞧着她手上镯子很眼熟，过来问问从何得来？

    茅小雨开始还死不肯承认这只手镯的来历。

    中年男却幽幽叹：“这是我送给小武的生日礼物。”

    “小武？”

    “对，武婧。我女朋友。”

    茅小雨微惊。这男的看起来四十多岁快五十了，整个油腻男。武小姐看着虽然不太年轻，却也五官标致，怎么就跟他成为男女朋友的。

    接下来的话，令得茅小雨惊呼：“不会吧？武小姐才二十出头？”

    可为什么看起来好憔悴的样子？为什么那么显老呢？

    从中年男的讲叙中，茅小雨知道答案了。

    原来武小姐是个名符其实的作女。

    十几岁的时候就跟了中年男，当小三。中年男也没亏待他。好吃好喝供着，买车买房相当大方。没想到，两年后，武小姐不耐寂寞，跟一个小白脸私奔了。

    中年男当时事业正处在低潮期，也没放在心上。

    谁知没多久，武小姐又厚脸皮回来继续当他的小三了。原来小白脸不是真心喜欢武小姐，而是贪图武小姐的钱财，插刮一空后就把武小姐甩了。

    中年男还是大度的接收了回心转意的武小姐。照样车房供着，珠宝首饰也是送了不少。可是没两年，武小姐又跟人勾搭在一起了。

    这回，中年男没容忍，直接将她扫地出门，却是允许她带上当初送给她的不少礼物。

    据中年男后来打听，武小姐又再次遇人不淑，被骗光钱财，下落不明了。

    只不过，这一次武小姐要点脸，没有再涎着脸回来求收留了。

    中年男还挺唏嘘的。

    毕竟武小姐跟了他好几个年头，没想到最后落到走投无路，变卖首饰的地步。

    茅小雨也感慨，女生还是别太作。作天作地，最后把自己作到一无所有，实在不明智。

正文 第264章 一套祖母绿

    这天，难得阴天。

    骆波被周小洁叫去帮忙了。茅小雨守店。

    百无聊赖的她玩了会手机，又洗了水果啃了几个，最后熬不住差点就要趴在沙发上睡着。手机铃声适时的响起，把她瞌睡虫吵走了。

    “喂，吴天啊……什么？你师兄那件单又添变数？……哦，还要等两天是吧？好好，我等……我啊，没干什么呀，我准备午睡啊……有同学来H城，你请吃饭？我，我就不去了。我跟同学们的关系一直泛泛……真不用了。你们关系好，多聊聊呗。我真不去凑这种热闹……就这样吧，我先挂了。”

    ‘呼’长出一口气，茅小雨重新倒在沙发上，根本不把吴天邀请她去参加饭局当回事。

    有同学出差H城，吴天招待，管她什么事？她跟同学的关系又不太好，比陌生人强不了多少，干嘛要拉她去呢？不熟，又不会活跃气氛，她去添堵吗？

    ‘咚咚咚’大门被敲响。

    茅小雨不在意，微抬眼看去。

    门口站着一名气质相当优雅的女士，目测年纪四十多岁。穿着到膝盖的裙子，浅笑：“这里是典当铺吧？”

    “是是，你请进。”茅小雨翻身而起，手忙脚乱整理头发，戴上眼镜迎上前。

    女士迈步进来，先巡扫四周。

    长生典当铺虽然洁净，却不太专业。大厅这个当铺有好几个功能。所以，显得凌乱拥挤了些。

    沙发，茶几，柜台，饮水机，木柜等等，占了空间的一大半。

    “请坐。”茅小雨看一眼四周，比较满意。

    虽然乱了点，但干净，空调温度又刚刚好，客人应该不会掉头而走吧？

    中年女子盯着那台壁挂电视机，装做无意笑说：“我以为现在年轻人喜欢玩手机，不怎么看电视了？”

    茅小雨倒了杯水过来，也笑回：“你还真说对了。我是不怎么看电视的。尤其是国产雷剧，简直拉低智商。请问，怎么称呼？”

    “我姓屈，叫我屈姐就好了。”

    “好，屈姐，你请坐。”茅小雨把水放到她面前，做个请的手势：“小店薄利，只能以水代茶，见谅。”

    屈女士淡定点头：“谢谢，我一直喝的都是矿泉水。”

    典当铺是饮水机的纯净水，还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纯净，跟矿泉水没法比。

    茅小雨变不出矿泉水来，所以不接这个话茬，直接问：“屈姐，请问你想当什么？”

    屈女士又打量一眼店面，微皱眉沉思，最后好像无可奈何，从随身包里拿出一套精致的包装盒，低声说：“我当这套结婚礼物，你们敢收吗？”

    “是什么？”

    屈女士小心打开，竟然是一套祖母绿首饰。包括耳环项链，戒指和镯子。

    ‘咝’茅小雨倒吸冷气。

    以她的重瞳之眼看，这套祖母绿货真价实，价值连城，可能还独一无二呢。

    色质没得说，颗颗饱满，绿的养眼。

    忍着不去摸的冲动，茅小雨咽咽喉，轻声问：“你，你想当多久？”

    “可能一年半载也可能三五天。”

    “那，你想当多少钱？”茅小雨扶扶镜架，又咽口水。

    屈女士看她一眼，不着着讲价，而是问：“你们这店铺防盗保字措施怎么样？”

    “绝对一流。不论大小毛贼都不敢踏足。”茅小雨指给她看装在天花板角落的摄像镜头，打包票：“你放心，在我们这里保管着，丢一罚十。”

    屈女士笑笑：“我这可是无价之宝，独一份。哪里有十罚得起。”

    “嘿嘿，我就是打个比喻。屈姐，你放一百个心，我们店铺的安保措施真的是顶尖一流的。不信，你可以去打听。”

    屈女士微垂眼将这套祖母绿收好，再问了一句：“我想当一百万，你们给得起吗？”

    “呃？”茅小雨下巴一掉。

    一百万？倒也值当。可把她卖也未必凑得够。啊呸呸呸，应该把老板骆波卖了凑钱。

    “你等一下。”茅小雨竖起一根手指谦笑：“我是伙计，这么大卖买作不主，等我打电话向老板请示一下吧。”

    “好。”屈女士表示同意。

    茅小雨火速钻到后厨，拨通骆波电话，接通后就来一句：“老板，快回来。”

    骆波那边不知吃什么，砸巴嘴漫不经心问：“什么事？”

    “来了一个大客户，我搞不定，你快点回来。”

    “搞不定就把人送走嘛。”

    “可是，我又想留下当物。真的很养眼啊，老板，你别那么多废话了，快点回来。十分钟之内我要见到你。”

    “不会吧？这么急？”骆波失笑。

    茅小雨吼：“再不回来我撬保险柜了。”然后挂了电话。

    柜台角落有台保险柜，茅小雨先前撬过，没撬开。她觉得一穷二白的长生典当铺还弄了个保险柜，一定有秘密藏着。用来威胁骆波再好不过了。

    回到客厅，茅小雨陪着笑：“屈姐，我们老板，很快就回来了。”

    屈女士微笑：“知道。十分钟之内对吧？”

    “呃，你……”茅小雨眉毛一跳。

    屈女士笑的优雅：“我听到了。”

    茅小雨不好意思垂头，很快又抬眼，嘿笑：“抱歉。”

    一刻钟后，骆波才施施然晃进来，懒散唤：“四眼。”

    茅小雨压下腾腾杀气，冲过去，咬牙切齿，还得挤个苦笑：“老板，你怎么才回来？”

    “怎么？客人走啦？”

    屈女士转头，对上骆波扫视的眼光，微微一愣，很快就礼貌的点头：“我还在。”

    “这位……”

    “这是屈女士，屈姐，这是我们老板骆波。”

    屈女士起身跟骆波握了下手，还喧宾夺主：“坐吧。”

    骆波失笑。这可是他的家，屈女士也太不拿自己的当外人了吧？说明，她一直是这么先声夺人自作主张惯了。

    “闲话少叙，屈女士想当什么东西？”骆波坐到她对面，翘起二朗腿。

    “整套祖母绿首饰。”屈女士又拿给他看，说：“这是我家祖传之宝，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会拿出来当掉的。”

    骆波瞄一眼就看出这家伙是真品。

    不过他见过世面，淡定问：“我想当多少？”

    “一百万。”

正文 第265章 双赢交易

    骆波手里拿着烟盒敲了敲扶手，平静道：“说实话，很值当。不过，现金的话，我一时半会拿出来。”

    屈女士微笑：“骆老板倒也爽快，一百万现金别说你们这小小典当铺，就是富贵人家也未必一下子拿得出来。”

    茅小雨紧张：“所以，屈姐，你要另换下家吗？”

    “我是个不喜欢货比三家的人。这样吧，你能拿出多少现金？其他的打白条好了。”

    骆波愣了。

    万万没想到，屈女士竟然主动提出打白条？

    “打，打白条？”茅小雨结巴了一下。好久没听到白条这两字了。十年前，新闻上倒是总听到有人欠钱就打白条的。

    “怎么？你们，一分钱都拿不出来？”屈女士诧异。

    骆波看一眼茅小雨，问：“很喜欢这套首饰？”

    “是呀。祖母绿啊，货真价实，万里挑一啊。过过眼瘾也好啊。”茅小雨对美的东西没有抵抗力。觉得不能拥有，多看几眼也是好的。

    比如胡青的琉璃盏，非凡之物，天庭特供，过几天眼瘾也值得了。

    骆波微点头砍价很狠：“十万，其他的打白条，怎么样？”

    屈女士明显一呆，静静看着他。

    无价之宝，竟然只能当得十万现金，亏大发了。

    茅小雨听见骆波砍价这么绝，生怕屈女士暴起打他，悄悄避了避。

    “成交。”屈女士出乎意外的答应了。

    “屈姐？”茅小雨都看不下去了。

    “不用说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屈女士很利落的把那套首饰拿出来，摆到茶几上。

    骆波掏出手机晃了晃：“手机转账可以吗？”

    “没问题。”

    茅小雨不可思议的捧起那套祖母绿首饰盒，激动的不知说什么好。

    这可是世间难得的祖母绿套装啊！成色还那么好，感觉只有当年的皇家才堪配。

    忽然，她脸色一变，抬头：“老板，不对劲。”

    骆波正在扫屈女士的手机二维码，闻言转脸：“怎么啦？”

    “这套，不是祖母绿。”

    骆波将手机一收，接过盒子，掂了掂问：“确定？”

    茅小雨指指自己眼睛：“它能分辩真假宝物。”

    “嗯。”骆波相信了。

    茅小雨望气术也望珠光宝气。真的宝贝是有别样宝气的，假的再怎么真，也逃不过她的重瞳之眼。

    骆波三下两下拆开盒子再次验货。

    是一整套绿的可爱的整套首饰，样样齐全。

    拿起一枚戒指，茅小雨放到眼底看一眼就断定：“假的。”

    “屈女士，能解释一下吗？”骆波神色不善的盯着屈女士。

    屈女士收起脸上的微惊表情，看向茅小雨：“你确定是这套是假的？”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茅小雨一脸寒霜：“屈女士，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亏得我那么信任你？”

    “你从哪里看出这是假的？”屈女士不答反问。

    茅小雨摆起架子冷笑：“屈女士，你是不是有以貌取人的老毛病？怎么，看小店开的偏僻，看我像个寒酸的伙计，所以就可以拿假的糊弄？”

    “不，我是奇怪。因为到目前为止，你们是第一个认出这是假的祖母绿的人。”屈女士却轻叹气。

    茅小雨仍然冷眉冷眼：“所以，你承认这是假的喽？”

    “是。这是假的，不过你们收下，不但不会吃亏，还会赚一大笔。”

    骆波换个坐姿，轻松道：“此话怎讲？”

    屈女士先笑了笑，然后巡扫一遍典当铺，最后换了个霸气的坐姿：“咱们作笔比当东西更划算的交易如何？”

    “请说清楚。”

    屈女士示意茅小雨：“去把门稍微关一半。”

    茅小雨看一眼骆波，慢慢去把大门关紧一点，但也没完全关上。大白天的，还有客人的情况下把门关紧，会招人怀疑的。

    “这套假首饰是我放的一个饵，你们照常收下，钱我一分不要。等两天或者三天左右，会有人拿着当票来赎，到时你们可以狮子大开口狠狠敲一笔。然后，就没你们什么事了。”屈女士说出交易的正确方式。

    骆波和茅小雨不由对视一眼：“就这样？”

    “对。你们没有任何损失，甚至还能大赚一笔。而我呢，当然也按计划进行。双赢的交易，我相信你们不会拒绝吧？”

    茅小雨迟疑了下，问：“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喜欢看新闻是吧？下月八号，也许有你感兴趣的新闻报道，不妨看看。”屈女士胸有成竹的微笑。

    “这，两者之间有关系吗？”

    “有。我要做件事，成功的话会上头条。也许是社会版头条，也许是娱乐版头条。”屈女士微垂眼，眼底有落寞一闪而逝。

    “等等，让我捋捋。”骆波指指头，问：“你当掉这套假首饰，然后两天或者三天后，会来人赎当，我们可以用真首饰的名义大赚一笔，然后交易完成？”

    “没错。”

    骆波提出疑问：“来的什么人？”

    “就你就不用多问了。”

    “如果对方认出假的怎么办？”

    屈女士却把握十足：“放心，这套首饰工艺十分精湛，除了行家，普通人分辩不出来。完全能以假乱真。”

    骆波摊手表示，他没问题了。

    不过，茅小雨还是好奇追问一句：“屈女士，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难不成你想当网红制造个新闻一炮而红还是……”

    “出口闷气。”屈女士眼神忧郁的望天花板，很快视线调回，说：“我说的够清楚了，现在，这笔交易，你们敢接吗？”

    茅小雨不敢作主。斜眼瞅骆波。

    “为什么不呢？”骆波笑笑：“保管一套假首饰两天或三天，就能大赚一笔横财，何乐而不为？”

    屈女士微嘴角上扬：“明智。”

    接下来就简单多了。

    骆波把假首饰像模像样收进保险柜，开了一张正规当票给屈女士，当金写的是一百万。这是经过屈女士同意的。

    然后屈女士收好，一分不收挥手潇洒走人。

    就此两清，静等日后验证她说的是真是假。

    两天后，长生典当铺还是一切照旧，并没有什么冤大头拿着当票过来赎当。

正文 第266章 乍富挥霍的小农思想

    茅小雨略着急，好在骆波相当淡定：“反正怎么算，咱们也没吃亏。不必放在心上。”

    “也对。”

    就算是假的祖母绿，其实也挺赏心悦耳的，茅小雨便把这事抛诸脑后，生活如常。

    第三天，茅小雨抹抹嘴，收拾早餐残渣，打扫了一下，妥当后，正式开门营业。

    当然，她深知典当铺没什么生意，但这套商家仪式还得照常进行。

    从台阶方向来了一个中年男，手里拿着张票对着状元巷左右张望，嘴里还轻声念叨什么。终于发现最边上的长生典当铺招牌，明显松口气。

    推门而入，中年男大声喊：“老板。”

    骆波也在，准备大早上的把空调开起来，听见喊声回头瞟一眼，懒散：“我是。”

    “老板，赎当。”

    茅小雨微张嘴：赎当？然后快速跟骆波交换眼神，马上热情迎上：“先生，这边请。”

    中年男不肯落坐沙发，直接走到柜台，将当票一拍：“快点吧，我赶时间。”

    “马上就好。”茅小雨接过一看，心头一喜：果然是来赎祖母绿套装的。

    “老板，请看。”茅小雨恭敬递给骆波。

    “嗯，是咱们家的当票。”骆波冲中年男问了一句：“请问钱准备好了吗？”

    中年男小小怔了下，不甘心的点头：“不会少了你的。”

    “那，请稍等。”

    郑重的把祖母绿套装取出来，放到柜台，给中年男看了两眼。果然，对方不识货，眼里满是惊艳，并且还急切：“给我。”

    骆波不客气挡开他，冷冷：“钱。”

    中年男咽咽喉，好像肉痛似的表情，从包里拿出一张支票，狠心：“这是一百万，随时可以提取。”

    仔细盯支票看了看，骆波吩咐茅小雨：“去兑现，提取到这个账号。”把自己的账号写给她。

    “老板……”茅小雨觉得他太急了吧？

    中年男脸色相当不好看，恶狠狠瞪着骆波：“什么意思？怀疑支票是假的？”

    “当然不是。”骆波轻描淡写：“只不过我小心谨慎惯了。总觉得支票看起来就是一张票，非得等到变换成钱，我才安心。”

    中年男要去抢祖母绿：“我管你安不安心，快把首饰给我。”

    “稍安勿燥。”骆波肯定不会让他得手，将套装护好，笑眯眯：“银行离这里不远，等到兑了钱，我自然原物奉还。”

    “我再说一次，否则休怪我不客气。”中年男很气愤，放下包，捏着拳头威胁骆波。

    在他看来，这俊朗小子一定是个绣花枕头---外表好看，实则不中用。加上店里只有他一个，所以认为只要扬起拳头，对方一定屈服。

    骆波嘴角勾起一个鄙视的浅笑：“跟你不熟，甭客气。”

    中年男一听，这还了得，这不就是赤果果的挑衅吗？于是，他扑过去抢套装，当然抢不着。随后就是挥拳砸向骆波。

    骆波腾出一只手挡住他的手，微咬牙，只听‘咯嚓’响，似乎是骨头裂开的声音。

    中年男叫嚷：“哎哟，痛痛，松手。”

    骆波松开手，将他推开，冷眼平静看着捂手的中年男。

    “你，你小子……”

    “在下骆波。想打架，随时奉陪。”骆波挑眉冷笑。

    中年男咧嘴呼气，拳头好痛，像是被大力捏在一起挤压般的疼。他眼珠转转，对这破当典另眼相看了。

    “哼。”要不是套装没到手，中年男真的会再次发火。

    哼完后，他不再罗嗦了，乖乖一旁等着。

    半小时后，茅小雨兴奋的跑进来，嚷：“老板，搞定了。”然后不顾形象的蹦了一下：“一百万啊。实打实的。”

    骆波其实已经从电话短信中知道了。也很愉悦点头：“嗯，辛苦了。”

    “喂，套装拿去。”骆波将祖母绿套装放到柜台。

    中年男闻声箭步上前，一把搂住套装，小心的再次打开审视一遍，确信样样具全，赶紧收起，逃也似的出了典当铺。

    茅小雨搓手，满脸汗水又嚷了一遍：“老板，一百万啊。”

    骆波老成些，淡定：“嗯，我知道。”

    “老板，庆祝一下吧？庆祝本店以来最大的一笔进项，怎么样？”

    骆波也搓搓手：“没问题。我要把H城最好的饭店吃个遍。再买辆车，嗯，先得去学驾照……”

    “老板，不分我一点吗？”茅小雨摊手认真问。

    轻打她手一下，骆波笑眯眯：“我的就是你的。分什么分？”

    茅小雨不领情，仍摊着手：“别给我许空头支票，现在就得分我一半。”

    “这怎么叫空头支票？我说话算数。”

    “真的？”茅小雨眯下眼，收回手扶下镜架，阴恻恻笑：“好吧，那我现在支取一部分，用于添置日用品上。”

    “多少？”

    “起码上万吧？”茅小雨又坏笑添一句：“我用我的钱，你没意见吧？”

    骆波抿抿嘴，不情愿笑：“没意见。不过你这乍富挥霍的小农思想是不是要改改了？”

    “你才小农思想呢。”茅小雨不服气：“我不过是用在生活日用品上，怎么就叫挥霍了？再说，乍富，还不许添置些新东西？你要当守财奴？”

    “好好，你说的对。”骆波晃了下手：“花费在一万之内还是允许的。”

    茅小雨摸下巴，若有所思：“我在网上看到女明星背了一个包，特别好看……”

    骆波无情打击她：“别做梦了，走吧。”

    “去哪？”

    “挥金如土去啊。”

    大热天逛街实在遭罪。

    好在，他们逛的是大商场，冷气十足。

    茅小雨真的血拼了不少战利品，还由得骆波当挑夫拿着。

    一直到日落时分，茅小雨才后知后觉：怎么老板没抱怨呢？基本上都是她在买买买，骆波付钱兼跟班，却不见他抱怨半句。

    这，不科学啊。

    “老板……”茅小雨略有愧疚。

    骆波却微笑：“怎么样？玩的开心吧？”

    “呃，老板，不好意思，让你陪着血拼，很累吧？”

    骆波耸下肩：“还行。”

    伸手接了几个袋子，茅小雨瞄瞄他的脸色，低声试探问：“老板，你没生气呀？”

    “我为什么要生气？”

正文 第267章 婚礼现场

    茅小雨垂头作反思状：“我买了不少价格过高的东西，还让你当挑夫，实在过意不去。”

    “没关系，我也好久没逛街了。活动下筋骨也不错。”骆波满不在乎，并且直的一点怒气也没有。

    茅小雨不知说什么，轻‘哦’了一声。

    怎么感觉怪怪的？最近骆老板古怪的时间蛮多啊？他到底怎么啦？

    难道谜底在周小洁身上？

    找了一个时间，茅小雨去探望了两次周小洁。看到周母恢复顺利，天天坚持腿部训练，可以撑着墙站几分钟了。

    探口风。

    周小洁对骆波，花生和她满心感激，恨不得修个牌位供起来。言语间对骆波并无半点男女之情的意思。

    茅小雨得知，骆波对周小洁以礼相待，也没有什么暖昧的举动。唯一的怪异举止是让周小洁看了两次画。

    第一次画的很抽象简单，第二次画的特别清晰明了。

    但是周小洁对画的内容完全没印象，颇令骆波失望。

    茅小雨并不真的笨。

    她终于算是知道骆波古怪点在哪了？在那副画上。

    只是她还有好几个疑问未解。

    为什么他会把山景画给周小洁认？这副画有什么玄机吗？为什么她这个伙计认出来，他就变得古怪了？

    疑归疑，茅小雨却没有直接去问骆波。

    她觉得那是骆波的私事，她没什么立场追问到底。

    初八这天很快到了。

    大清早，茅小雨就把电视开着，十分感兴趣的等着。

    骆波和花生虽有兴趣，但不浓。照样该干嘛干嘛，不像她守在电视机前。

    一直到中午，娱乐台忽然播报了一条最新劲爆新闻。

    女主持人眼冒兴奋之光，指着画面欢喜道：“据闻当下最具国民小花廖静的婚礼在XX海滩举行，安保十分严密，保密工作也十分到位。若不是某某狗仔之王得到小道消息，只怕粉丝朋友要错过这场神秘婚礼了。”

    然后就有一段婚礼现场的画面。

    还别说，画面十分清晰，不太像狗仔偷拍。

    镜头先是扫过到场嘉宾，几乎没什么娱乐圈的明星朋友到场。再扫一遍婚礼现场。花不少，环境不错，是在一处草坪。

    镜头一转，就到了新娘入场。

    “咦？这就是上次那个女明星吗？妈妈，你说过她整容脸的。”花生认出来了。

    茅小雨一脸严肃：“嗯，就是她。没想到婚礼来的这么快。也好，早点结婚早点息影吧？别在屏幕上小丑一样的蹦跳了。”

    花生又嚷：“那个大叔是新郎官？”

    穿着相当正式，迎接廖静的是个上了点年纪的男人。

    粗略看去，高定西装也掩不住发福的肚子，还有脸上松垮的皮肤，显示年纪起码快五十了。

    “竟然嫁给一个老男人？图什么呀？”茅小雨低呼。

    骆波一旁淡淡：“老男人有钱呗。不然图什么？”

    茅小雨把眼镜往下拉，盯着新郎官，皱眉：“这人，好像在哪见过？有点面熟。”

    “只要常看电视，就见过无数次。”骆波懒懒散散歪坐着说：“本城名气不错的某地产商。”

    茅小雨瞪大眼，吃惊：“严半城？”

    花生不解：“这个名字好怪哦。”

    “严半城不是他的大名，是外号而已。指这H城一半的地产都是由他的公司主导开发。当然有夸张的成分在，不过他的确不差钱。”

    花生张大嘴：“真的很有钱？”

    “是呀。不过平时他还算低调，除了接受商业采防和出席活动，基本不怎么露面的。”

    “那他这么大年纪，应该早结婚了吧？”

    “那是肯定的。他早就结了婚，儿女都大了。不过他老婆儿女相当低调，不知长什么样？”

    骆波忽惊：“呃？那是……”

    廖静正一脸甜密看着严半城，主婚人说什么，好像没听进去。

    “啊？那套祖母绿……”茅小雨也看到了。

    廖静身着洁白的婚纱，头上，耳朵，脖子上，手腕上都戴着那套眼熟的祖母绿。

    “四眼，望一望，这套是真是假？”

    茅小雨把眼镜取下，定定盯着廖静身上的祖母绿套装，咧下嘴：“假的。”

    话音刚落，就看到电视上画面一变。

    一个衣着得体优雅的女人，手里拿着最新款的名牌手包，从容走过来，不顾席间的骚动，维持着浅笑走到这对新人面前。

    严半城显得有些慌，咽咽喉，抢先一步，低声：“你怎么来了？”

    “怎么？大喜的日子我不该来吗？”妇人手一抬，身后紧跟着一名壮妇，搬着一张高椅快步走近，将高椅放到宾客最前方，退开。

    茅小雨捂嘴，随后惊呼：“这，这不是屈姐吗？”

    “应该就是严半城的夫人。”骆波下结论。

    果然，画面上，屈女士优雅落坐，手指抚上脖子上戴的真正祖母绿。她也不甘示弱将真货戴上。

    廖静气愤剜着她，怒气冲冲嚷：“你什么意思？这里不欢迎你，滚开！”

    屈女士面上带笑，眉眼却冷厉说了一句：“我们严家有旧规，小妾进门是要给原配正室敬茶的。怎么，老严没跟你说。”

    “说什么？你们不是离婚了吗？”廖静眼里喷火，盯着她的那套祖母绿。

    屈女士忽的笑了，对着严半城嗔怪：“老严，纳新人进门这事，我是同意的。可你怎么没跟新人说实话呢？”

    严半城手足无措，他是没想到自个夫人突然杀出来坏他美事。

    定定神，严半城哄着廖静：“别听她一派胡言。我真的跟她没感情了，一直在办离婚的。”

    廖静捏着婚纱裙角，冷冷对屈女士：“听到没有？你们离婚了。不要再出来丢人现眼的。”

    “啧啧，廖静妹妹，你好歹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这么些年，陪过无数酒，上了不少的床吧？怎么还这么单纯。”随后指自己身上祖母绿套装：“这是严家的家传宝，传媳不传子。我戴着一天，你就别想冠上严夫人这顶帽子。”

    廖静爆发了，嘴角十分可憎奚落：“大妈，你真可怜。”摸着祖母绿手镯得瑟道：“真的在我这儿呢？假的真不了。”

    屈女士稳坐如松，也笑的自信：“对，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

    歪头对健妇使个眼色。

正文 第268章 大度的原配通常没好下场

    很快，婚礼草地另一头，来了三个人。

    两边的是严半城的儿女，面色十分难看。当中那个，却是个须发皆白的老头。

    别看是个老头，他一出现，来宾就坐不住了，纷纷窃议：“那不是隐居国外的牛大师吗？他在珠宝鉴定这一行可是大拿。”

    “是他。真的是他。”

    “得，这出好戏越来越好看了。”

    “这，是严夫人请来的？”

    “没看到严公子严小姐一左一右扶着吗？这下，小明星要出糗喽？”

    “该！仗着整容脸勾引老严，是该扒扒她的皮。”

    “……”

    严半城呼吸微滞，看着白头发牛大师进前，想上前几步，被廖静扯住了。

    牛大师面色沉如水，也不看严半城，只是拿着一个小小放大镜不远不近的看一眼屈女士手上的祖母绿，点头：“真品。”

    又掉头观察廖静手上的祖母绿，无视廖静的躲藏，还是下了判断：“假的。”

    来宾哗然，四周响起持续的窃笑。

    那个健妇不知从哪里托出一个盘，上面摆着两盏茶，飘着热气。面无表情递到廖静跟前：“新人给夫人敬茶去。”

    廖静咬着下唇，先是用杀人般眼光投向老神在在的屈女士，猛然转头对着严半城：“姓严的？当着大家的面，你说，要她还是我？”

    严半城好歹也H城头面人物，本来被原配这么一搅，就面上无光，十分不喜。现在又被廖静当面赤果果的威逼，老脸早就挂不住了，低声：“别闹了。”

    “我闹？你眼瞎，没看到是那个老女人在闹我们的婚礼？你还护着她？姓严的，你当初是怎么跟我说的？你竟然骗我！你，你给我等着。”

    廖静指着他发火，健妇悄无声息将茶杯递过去。

    廖静正在气头上，不辩好坏，接过茶杯，随手就砸向严半城。

    真准，直接砸中脑门。

    “哎呀。”严半城猝不及防。

    严公子小姐急切上前扶着要做新郎的父亲：“爸，你没事吧？”

    廖静砸完后，也傻眼了。

    她猛扭头，吃人的眼光射向屈女士。

    屈女士还是优雅的坐着，慢慢抬手，做个大拇指朝下的动作。彻底惹怒了廖静。她提着婚纱冲过来：“你个老女人，都怪你，都怪你……”

    屈女士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冷眼看着她冲过来撒泼，准备不顾形象抬腿踢她。

    还好，那名健妇动作敏捷的将廖静婚纱扯住，顺手一转，带动廖静歪了歪身。大声尖叫着的廖静没法喝令健妇住手，反而被甩出去，重重扑跌在草地上。

    原来是嘴斗，到展到现在是武斗。

    来宾们个个都站起来，起哄的，喝彩的，幸灾乐祸的，还有摸出手机录视频的，婚礼现场完全失控，变得一团糟。

    电视画面忽然快速闪动，很快就是于黑暗。

    主持人意犹未竟道：“没想到，廖静的这场婚礼会以混乱收场。欲知廖静如何，请看本台记者从婚礼现场发回的报道。”

    婚礼现场外围已经挤满闻讯而来的各路记者，可惜保安给力，他们冲不进去。

    有记者逮着从里头出来的服务员问：“婚礼现在怎么样了？廖静受伤了吗？”

    这节骨眼，谁都不敢乱说话。

    消息封锁的严实，最新消息一点也没泄露，可记者们谁都没打算离开，一直守在婚礼外围，等着里头的人出来。

    “我明白了。”茅小雨把视线从电视上移开，神情严肃对骆波说：“没想到屈姐是这样打算的。”

    骆波抽着烟：“嗯。她算的很准，知道她的动向廖静方一定关注着。尤其是家传祖母绿的动向。”

    “所以，她特我们这偏僻典当铺，故意做的神不知鬼不觉。也算到廖静的人，一定会想当设法偷到当票，所以这个钩，她下的准。”

    花生拍手：“原来这一切都是她布的局吧？包括大闹婚礼？”

    “对，她就是存着当面羞辱新人的心思，才布上这个局。以祖母绿为饵，廖静方上当的不冤。”

    骆波却吐口烟圈：“不过，她的代价也不小。”

    茅小雨眉头一拧：“屈姐这么一闹，廖静还能嫁给严半城？”

    “暂时不会。不过，屈姐这么不顾形象的闹一场，对她的名誉损失也不小。”

    茅小雨懂他的意思了。却抬头：“我要是处在屈姐的位置，才不管什么名誉不名誉，撕破脸也要闹一场。女人真的不能太大度了，不然吃亏的是自己。”

    花生不明白：“妈妈，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支持原配不顾形象的大闹一场？”

    “对。哪怕闹的相当难看，闹的丢失名声，闹的大家都不安宁，我是支持的。”茅小雨义愤道：“前人那么多例子，还不够原配们觉醒吗？”

    “什么例子？”

    “港台内地，那么多原配陪着老公白手起家共同打拼出一份事业，最后被老公甩的例子还少吗？那些原配自恃身份，要优雅要贵妇形象要傲气要尊严，所以明明把小三老公恨之入骨，就是不肯撕破脸皮。打落牙齿和血吐，安安静静的被甩，然后独自气闷，最后气出癌症，无药可医，白白便宜的贱人们。”

    茅小雨歇了口气，继续说：“所以为什么泼妇活的长久呢？因为她们不要脸皮，豁出去把小三当街痛打一顿，心口闷气出了，舒爽了，自然不会得癌症。”

    骆波烟灰都忘了弹，怔怔看着她。

    “对，你们没听错。我是赞同原配当街痛打小三出气的。本来就生活不顺畅，还不许把贱人们打一顿？凭什么？那些富太太们倒是乖乖得很，不打小三也不闹脾气，下场如何呢？查查数据去，大度的原配有几个下场好的？不都眼看着小三登堂入室，自个气出内伤的？”

    骆波犹豫下：“这个……我觉得吧……”

    “老板，你不要说了。反正我不打算说服你接受我的观点，我只是有感而发。你不赞同，我无所谓。”

    骆波无声笑笑，吸口烟：“四眼，你这想法大概要招得圣母们不快了？”

正文 第269章 布局

    “圣母们不快那最好了。我希望天下圣母都被小三，被扫地出门，然后气出病早死早超生。反正这事若摊到我头上，我是绝对不会故做大度故做优雅的离开，一定要把贱人们打一顿，出出胸口闷气再说的。”茅小雨拍手称快。

    骆波摇头轻笑：“圣母死绝，痛打小三，我是赞成的。不过渣男是不是也得一起打？”

    茅小雨捏捏拳头：“这是当然。赤手空拳撕打小三，对付渣男那就得换武器。什么木棍面仗椅子凳子的抄家伙上呗。本来男女在体力上就有明显的差异，不抄家伙，万一打输了岂不惨上加惨？”

    花生拍手：“我同意。”

    渣男贱女要打，但打得方法得讲究一点。出闷气的同时也得保证自己不能受伤。输人不能输阵。

    骆波掐灭了烟头，搓下手：“为了屈女士痛打小三壮举成功，为表庆贺，咱们今天吃大餐。”

    “耶！”花生开心欢跳。

    “老板，你最近大方的次数挺多的啊。是不是有喜事将临？”茅小雨高兴归高兴，同时也疑惑。

    骆波瞅她一眼，点头：“嗯。最近是发生一件好事，所以我变大方了。”

    “什么好事呀？老板，不介意说来听听吧？”

    “介意。”

    “切。”

    本来严半城新婚的事瞒的严严实实，普通人压根就不知道。经屈女士这么一闹，电视上清晰展现，如今是街知巷闻。

    加上廖静虽然没什么代表作，到底有些名气，所以这则新闻一出，顿时举国皆知。

    只不过，后续怎么发展，记者愣是没跟踪报道。

    还是有一则小道消息说，严半城跟屈女士还是在办离婚手续，只不过财产方面的分割不顺。严半城不肯对半分，屈女士却坚持要四分之三。

    因为严半城有错，差点重婚，加上屈女士请了一个极厉害的律师团帮着打官司，最终婚是离了，严半城的财产大幅缩水。

    只怕以后得管屈女士叫屈半城了。

    老百姓忘性比较大。且现在热点时事一桩接一桩，所以严半城和屈女士离婚官司一事，并没有引起很大的哄动。

    茅小雨为什么清楚知道屈女士离婚分得大部分财产的事呢？

    因为有一天，她跟杨兰兰逛街，正巧碰到屈女士。屈女士也不避嫌，还邀请她们坐下喝茶聊天。

    原来H城这幢商城现在是屈女士的了，她只管收租事宜，经营方面是不插手了。

    看得出茅小雨有些话想问又不敢问，屈女士倒是爽快多了。

    让自己助理陪着杨兰兰去女装部挑衣服，屈女士笑问茅小雨：“是不是有话问我？”

    “是。”茅小雨也知道这个独处的机会难得，抓紧时间问：“屈女士，你为什么算得这么准？”

    屈女士喝口茶，悠悠叹：“因为我等这一天等了十年了。”

    “什么意思？”

    “不瞒你说，我跟老严当初也算是白手起家，患难夫妻。公司如今发展这么快这么大，有我一半的功劳。只不过后来我生完儿子女儿后，落下一身的病就退出公司管理层，就保留着一个董事的虚名。原本我打算安安心心的在家带儿女享清福的。但老严不省心，钱一多，就开始花心了。”

    茅小雨神色如常，这套‘有钱男人就变坏’的戏码，几乎每朝每代每天都在发生。

    屈女士摸摸自己手上的祖母绿戒指，眼底多了份冷厉：“我以为老严是逢场作戏，心还在我这里，睁只眼闭只眼。谁知，他看我不声不响，以为好欺负，越发大胆了。有几回趁着我出国，还把贱货带回了家。看在儿女还小的份上，我忍了。”

    茅小雨轻叹，大多数女人之所以忍辱负重，几乎都是心软，不想让子女没有完整的家。

    “何况，我跟他一起打下的事业，凭什么便宜了那些贱货呢？”屈女士咬着牙，还是忿忿。

    “我懂。”虽然茅小雨未婚，但她真的懂屈女士的心路历程。

    屈女士递她一个欣慰的浅笑，表示自己没看错人。

    正因为她看得出茅小雨的善解人意和知情者面上，所以她才肯吐露心声。

    “老严生意做的更大，我也就更加深出简出。他以为我在家无所事事，更加不把我放在眼里。其实，我没闲着。”

    屈女士抬头看着头顶灯光，满脸都是笑：“我在花钱，不，准确说我在撒钱。为什么呢？当然是为那天这种局面做准备。”

    “你，做什么啦？”茅小雨眨眼问。

    屈女士摇头：“具体我就不说了，三天三夜也说不完。你看电视直播了吧？”

    “看了。所以我……”

    “你想问，送到电视台的录像怎么那么同步？”屈女士眉眼带笑，十分自信。

    没错，茅小雨感到奇怪的点就在这里。

    明明婚礼那么安保严密，也没请娱乐圈的明星，就是严半城的朋友圈当来宾，为什么会有那么一段清晰的录像流出来？并且电视台也敢播，竟然不掐断？

    “电视台有我的股份，领导层有我的人。你看到那个主播没有？我从她进广播学院一路资助，还安排她进电视台当主持人，花费不少心血。”

    茅小雨下巴一掉，嘴半天没合拢：“你，你是说这家电视台……”

    “对。领导层几乎都是我的人。”屈女士冷狠的笑了：“严半城也不是不知情，只不过他以为我是在家闲的无聊，所以把私房钱投资在这家电视台里了。哈哈哈，他太自以为是了。”

    咽咽喉，茅小雨把下巴装好，又疑：“婚礼不是秘密进行吗？你们怎么进得去？”

    “我是严半城的原配，保安就算敢拦我，难道我就真的进不去？你看到我身边那个健壮的保镖了吧？是我花重金请来的。”

    茅小雨再次咽喉，小声问：“你花重金请来？做什么？”

    “保护我啊。我好歹是严半城的妻子，总要出门的吧？请个女保镖防止被人绑架，不是顺理成章的事吗？这事没瞒严半城。”

    “那你瞒着他的是什么事呢？”

正文 第270章 教科书般的原配反击战

    屈女士轻点自己额头，笑容带几分狡黠：“再好好想想。”

    略回想了当日的画面，茅小雨迟疑问：“那位牛大师……”

    “没错。牛大师是我私下结交的朋友，请动他出面是下血本的。”屈女士得意道。

    “所以，你暗中下了很大的血本和很多的准备工作，为的就是那天一刻？”

    “可以这么说。”

    “那你怎么知道最后胜出的小三是廖静而不是别的狐狸精呢？”

    屈女士摇头：“这我没有估算到。我以为老严好歹是成功人士，见过的女人各式各样，真要想再婚也不会看上女明星，没想到最后让他下定决心迎娶的竟然真是个整容女明星，还是个智商下线的蠢货。”

    提到廖静，屈女士难掩鄙视。

    茅小雨忽然恍悟：“屈女士，你准备工作做这么久，这么多，以为将来要对付是个双商在线的女人？”

    屈女士赞赏颔首。

    她知道严半城迟早会甩了家里黄脸婆。与其被甩不如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不过原配玩不过渣男贱女的事她也是时有耳闻的，所以她下血本暗中结交知名人物，暗中资助有潜力的新人，为的就是严半城跟自己摊牌的时候，胜算更大。

    “啧啧，你真是深谋远虑啊。”

    屈女士却淡淡道：“谢谢。其实我巴不得我这些心机谋算没派上用场呢。”

    她何尝不想一家人和和美美的。不到万不得已，她并不想离婚，她并不想自己那么劳心劳力谋划这一切。

    茅小雨点头理解。再怎么心计狠辣的女强人，最终还是向往家庭的温暖。

    “不过，你对付廖静为什么要从祖母绿套装入手呢？以她的智商，你没必要当众撕破脸吧？”

    微叹一声，屈女士又抿了一口茶，擦擦嘴角幽幽说：“整容女虽然是个蠢货，但脑子一根筋。无论我玩多少心计，她还是一门心思缠定了老严。你想呀，H城严半城，提起来无人不识，钱多的别墅放不下。那个蠢货好不容易逮到一个冤大头，岂肯放手？”

    “严半城，阅女无数，为什么最后还肯跟整容女结婚呢？”

    屈女士眼神放空，说：“这个问题，我当初也不解。后来才知道整容女保留了严半城给她的所有信物，语音等等。并且还在媒体上先放出风声，其实那枚她炫耀的戒指是自己买了，为的就是逼婚。再说，老严阅女无数，对这种傻白甜竟然生出几分怜惜，所以……”

    “我好像懂了。”茅小雨暗忖：这么听起来廖静也没蠢如猪嘛。

    屈女士好像会读心似的，淡然：“在娱乐圈混的女明星，蠢归蠢，但在抓紧男人这事上，特别精明。”

    廖静或许没有屈女士的手段和智商，也没有她那么长远的眼光和布局。但她很懂得怎么抓紧男人，怎么逼婚，怎么为自己捞好处，怎么将利益最大化。

    “严半城并没有跟你离婚吧？他怎么敢再婚呢？”

    屈女士重重叹：“他倒是提离婚了，条件我不满意，就拖着不肯。哪里知道整容女放话说她怀孕了，老严等不及，所以上次结婚是秘密的，请的客人都是政商界的，嘴巴比较严。”

    茅小雨内心对严半城翻白眼。

    “我一看，严半城娶定整容女，便一声不吭，整天足不出户随她们闹去。也不知整容女从哪得来消息，知道那套祖母绿传媳不传子，她跟老严闹了几回，老严要我交出来，我都不肯。”

    屈女士慢慢说到正题上：“整容女那么想得到祖母绿套装，无非就是想向世人证明她是明媒正娶的严夫人。我不能如她的愿，却有一天灵感一闪，知道这是个好机会。”

    茅小雨拍手：“噢~然后，你就故意装做气愤，要把祖母绿当掉，谁也没想得到？”

    “是的。我找遍了H城典当铺，就你们长生典当铺最破旧最偏僻……”

    说到这里，茅小雨的面部表情是抽搐的。

    “……所以我特意选定长生典当铺，然后跟你们讲条件。一切如我所愿，你们没追问太多。等我回家后，故意把当票露出来。家里佣人中有急于讨好新夫人的，果不其然打小报告了。”屈女士冷笑一声继续说：“后来的，你们就全看到了。”

    猛点头，茅小雨满脸佩服之色：“屈女士，干得漂亮。这是我亲耳听过的最精彩的原配反击战。对了，你们最后离了吧？”

    “谢谢，已经离了。”屈女士一扫先前阴郁，哈哈大笑后道：“我当初下血本是有回报的。国内顶尖的律师团，帮我争取了最好的结果。”

    茅小雨看一眼所在的商城：“是这座商城吗？”

    “不止。目前公司是我在作主。他嘛，哼哼，过错方，又有确凿的证据，没让他净身出户就是我最大的仁慈了。”

    “严半城，现在在哪呢？”

    “听说找整容女去了。不过整容女见他落魄，才如实告之根本没怀孕，还把他扫地出门。目前的话，老严出国了。他也没脸再待在国内了。”屈女士痛快的呼口气。

    茅小雨拍手鼓掌：“大快人心，简直是教科书般的原配智战渣男小三战！”

    “谢谢。”屈女士端起茶杯，慢慢饮尽。

    “屈女士，最后一个问题，真的是最后一个。”茅小雨竖起手指。

    “问吧。”

    “你的儿女，他们……”

    “他们都站在我这一边。我无论做什么，他们都支持我。”屈女士感到欣慰笑叹：“还好，我这几十年没白费。儿子已经接手公司事务了。”

    把渣男老公赶出公司，儿子接手，还全力支持她的所作所为，人生无憾了。下半辈子她可以真正的享清福了。

    喝茶聊天，屈女士跟茅小雨意外的投缘。

    言谈间，提到那一百万，屈女士大笑。能让廖静方破费一百万，她开心。茅小雨也收之无愧。

    道别后，杨兰兰大包小包回来了。

    她不可思议的告诉茅小雨，手边这堆包包都是高档品，并且全都不要钱的，是陪同她去的女保镖付的。

    她的那一份不要钱，连同送给茅小雨的也是免费的。

    茅小雨听罢，心知肚明，平静的笑纳了。

正文 第271章 饭桌文化

    华灯初上，凉风习习。

    茅小雨围着围裙在厨房忙活。两菜一汤。一荤一素，是个蛋汤，食材简单，很快就做好了。

    “老板，吃饭啦。”

    骆波从前厅慢悠悠踱过来，说：“四眼，有人找你。”

    “找我？”茅小雨解下围裙，疑惑：“谁呀？”

    她在H城的朋友屈指可数，这么晚来找的，几乎没有。

    骆波闲闲一指身后：“自己去看。”

    原来是吴天，正襟危坐，茶几上放着一只公文包。

    “吴天，你怎么有空过来？”茅小雨搓搓手又问：“吃过了吗？”

    吴天咧嘴：“还没呢。”

    “不嫌弃的话，过来一块吃吧。”茅小雨邀请。

    吴天却反邀请：“小雨，不如我请客，咱们去外面吃。”

    “家里有现成的还去外面吃？你发工资啦？”茅小雨开玩笑问。

    “呃，谈成了一个大客户。对了，小雨，你还记得上次我跟你提到师兄那个保单吗？”

    “记得。怎么样了？有结果了吗？”茅小雨当然记得，转身递上一杯水给他。

    “谢谢。”吴天接过道谢。

    他进来找茅小雨，骆波就不冷不热的，水都没得一杯。

    当面喝口水，吴天说：“结果出来了，小雨，咱们外面说吧。”

    茅小雨奇怪：“这里没外人，就这里说吧。”

    吴天看向厨房方向：那里不就有个态度不怎么好的第三者吗？

    “哦，你是顾忌我们老板是吧？那你大可不必担心。他嘴最严了，可以当他面说。”茅小雨循着他的眼光清楚他的意图。

    “这？”吴天无奈苦笑。

    他明明是想制造一个两人独处的机会，怎么茅小雨就是不明白呢？

    她看起来也不像傻白甜吗？

    “来来，一块吃。我的厨艺还是不错的。”茅小雨拉他去厨房。

    吴天眼一亮：“你亲自下厨？”

    “不然呢？指望我们老板下厨，那不得饿死去。”

    “好，我就不客气了。”

    能尝到茅小雨的手艺，吴天觉得值了。

    厨房的餐桌不大不小，坐仨人那是一点问题也没有。

    骆波正吃得欢了，看到茅小雨拉着吴天过来，微哼：“有客啊？就这么几个菜好意思招待？四眼，再炒几个去。”

    “不用了，这样就够了。”吴天客气。

    茅小雨翻白眼：“老板，嫌菜少啊，那你去周姐家蹭饭嘛。我想，她一定很欢迎你去。”

    骆波轻飘飘瞄她一眼，低头喝汤。

    “吴天，坐，别客气，当自己家一样。”茅小雨又添了一双碗筷。

    吴天点头：“好。”看一眼餐桌，耸耸鼻子：“嗯，色香味俱全啊，小雨，厨艺不错。”

    “谢谢。”

    骆波谁也不看，说了三字：“马屁精。”

    换来吴天的难堪和茅小雨的怒目瞪视。

    “那个，周姐是谁呀？”吴天为缓解沉闷的气氛，找了个话题。

    茅小雨斜眼瞅骆波，嘿笑：“一个大美人。就住附近，跟我们挺熟的。未婚，有房，人美心善嘴巧，简直是理想中的贤妻人选。”

    吴天瞪圆眼：“这么完美？”

    “就是这么完美，我一点也没夸大。对吧，老板？”故意问。

    骆波面色不太好，冷冷甩一句：“就你话多。不知道食不语三字古训吗？”

    茅小雨磨牙：“你话也不少？”

    “比你少。”

    “你……”

    吴天赶紧打圆场：“算了算了，一人少说一句。小雨，吃饭。”还给她夹菜了。

    茅小雨看一眼碗时的菜，微皱眉。

    她最不喜欢别人给自己夹菜了。尤其是半生不熟的人，看起来好像显得亲昵，其实一点也不卫生。连她师父夹的菜都不肯吃的。

    “怎么啦？”吴天还懵懂不解。

    “我喝汤。”茅小雨起身另拿了一个碗盛汤。

    骆波看在眼里，似乎明白意思。吴天却又自告奋勇，热络：“我来帮你盛。”

    茅小雨脸色稍冷几分，躲开他，沉静说：“吴天，我是主人，另外，我长了手。”

    这话实在直白，吴天听懂了，脸色一下涨红，吃吃：“对不起，我，我其实是……”

    “我知道。不用多说了，吃饭吧。你看，菜都凉了。”茅小雨不轻不重的打断他的解释，招呼开吃。

    这顿饭吃的不太愉快。

    饭后，骆波主动揽活：“我来洗碗吧。”

    茅小雨不得不对他刮目相看了：实在太有眼力见了吧？

    把吴天请到客厅，又倒了水给他，茅小雨客气了一句：“粗茶淡饭，招待不周，下次弥补。”

    “小雨，你谦虚了。是我不识趣，赶在饭点过来。下次我会注意。”吴天也不蠢，从饭局气氛上就知道自己可能做的过了，惹得茅小雨印象差了，所以他要极力挽回。

    果然，茅小雨脸色更加开朗，直接问：“你师兄那件保单的事……”

    “哦，警方已经查明了，有骗保的嫌疑。公司可能不需要赔偿。”

    茅小雨眉头就绞在一起：“我记得你说过，投保人还有个自闭症的女儿？也许……”

    “对，她可能就是想留一笔钱给女儿吧？”

    “但是，逻辑不对啊。她跟人争执死了，自以为意外，那她女儿怎么办？未成年吧？”

    “十五岁的样子，也可以说未成年。”

    “到底她为什么这么做？如果考虑后果的话，她不是应该好好活着吗？”

    吴天喝水，放下杯子，叹气：“我不是当事人朋友，也不是警方。只是听师兄转叙。具体到底是怎么回事，三言两语说不清。”

    茅小雨赶紧：“好吧，你再转叙一次，我琢磨琢磨。”

    “这个事件有点丧？你确定要听？”吴天正色问。

    “确定。”茅小雨义无反顾点头：“都到这地步了，我不听完整，心庠庠的。”

    吴天调整面部表情，双手交叉在一起，严肃的看着她说：“那我就一五一十的转叙听到的内容了。”

    “嗯。”茅小雨做洗耳恭听状。

    投保人是位女士，大名叫陈欣，受益人是她独女，叫章陈。投保的是意外险，并且金额较大。当然合同方面完全正规合法。

    投保时间是一年前，早就生效了。

正文 第272章 血亲复仇

    出事是在保单生效的半年后。

    陈欣是某家公司的清洁工，一直做事勤勉，从没出错。也没结冤。忽然在某个周六，她去公司打扫卫生，然后从天台坠落，当场死亡。

    这算意外，也算工伤。两种赔偿加起来，百万起步。

    怎么说呢，保险公司毕竟不是慈善公司。一旦投保人有什么三长两短，是必须派人调查清楚的。他们有权查明真相。

    这一查，就查出陈欣出意外当天，有人听到她跟人起争执了，还是在天台上。

    起争执没多久，陈欣就坠楼了。

    保险公司开始觉得可能是起谋杀案，报警交给由警方接手调查真相。

    还走访了陈欣的家庭，发现只有一个未成年自闭证女儿，没有上学，一直待在家里。陈欣出事后，暂由居委会作为临时临护人。

    保险公司也派人协助警方调查。随着深入侦查，发现，这起投保人意外死亡，并不简单。

    有一条重要线索显示。陈欣的女儿章陈并非天生自闭症，她是因为在学校受到了欺凌才变得古怪的。陈欣替女儿办了退学手续，把女儿安顿在家里自己带。

    顺膝摸瓜，找到章陈学校，从老师口中得到章陈是跟同班女同学有口角之争，然后被几个女同学放学后拉到偏僻地方扇了几耳光而已。

    因为耳光事件，章陈退学了，几个欺凌她的同班女同学也被学校记大过，警告。带头那个女同学被劝退。

    凭着职业敏感，办案警方查找带头闹事的女同学。

    谁知，那个女同学也快得自闭症，把自己锁在家里整天闭门不出。经警方再三询问。才得知这位女同学被毁容了。

    有一天她晚上外出，还不是很晚，走到离家不远的地方，被人从背后偷袭打晕了，最后是疼醒的。

    女同学脸上被泼了不明液体，抢救不及时，最后整张脸烂的千疮百孔比鬼还难看，完全不能见人。

    当然能整容修复的像个路人，可手术费用庞大，家里根本负担不起。

    报警了，不过她家那段路没临控，又是偷袭，警方至今没破案。

    带头的警察经验丰富，凭着本能的职业习惯，再次查访了当初欺凌章陈的几个女同学，发现无一例外，都遭到过偷袭。

    有的手被打残了，现在提不起重物；有的脸被抓烂了，一条一条的，经过整容，大变样了；还有一个最惨，被拖到暗巷，被人强奸。

    这几起恶劣案件，只有最后一起强奸案告破了。

    是个流浪汉，看到暗巷躺着个不省人事的年轻小姑娘。四下无人，灯光惨淡，流浪汉起了坏心，强奸完后，也不收拾下残局，提裤子跑了，当然把他给抓了。

    至于，为什么不省人事在暗巷，至今还不知原委。

    警察也不是吃干饭的，自然把这几起悬案合并在一起，梳理了那几位女同学的社会关系和恩怨情仇后，最终将眼光定格在章陈身上。

    经过试探监控，章陈并没有那么巧妙的谋算和残忍的手段。不过她的妈妈陈欣却不能洗掉嫌疑。

    只是现在陈欣坠楼死亡，那么真是意外？当天跟她起争执的到底是谁？这两者之间有关联吗？

    警察一点一点捋线索。还好现代科技发达，不但现场踪迹堪验技术成熟，还有无处不在的天网呢。

    调取当天的监控，一直很正常。

    公司很大，虽是周六，走廊上来来往往，都是加班狗。

    陈欣的身影在监控视频上出现好几回。有时进男厕，有时进女厕。表情麻木，没什么异常。

    快到中午时，走廊上都是准备下班去吃饭的员工，一时人头攒动。

    陈欣的身影没有出现在监控中。

    有警察提出可能陈欣自带午饭，所以就会一直待在公司午休吧？

    于是重点查看通向天台的走廊。

    快午时，去天台的几乎没有。但是在事发前几分钟，终于出现一个陌生的男人。

    他行色匆匆，手里提着一个布袋，径直就奔了天台去。

    很遗懒，天台没有装监控。

    几分钟后，那个提布装男人飞快跑进监控范围，电梯都不坐了，竟然是走的楼梯。

    到底那天在天台发生什么事，谁也不知道。

    警察重点查找那个提着布袋的男人。好在有监控，画质也不太差，能看清五官面貌。

    这一查之下，发现这布袋男人竟然是那位被强奸女同学的父亲。

    看起来所有事都串连起来，警方很振奋，马上申请了逮捕令，将那女同学父亲拷回警局。开始发同学父亲什么也不说，直到看见监控里的自己，他才崩溃坦白。

    他女儿平白无故的不省人事被人拖到暗巷，让一个脏臭的流浪汉强奸了。流浪汉是逮到了，可真正的原凶却一直逍遥法外。

    做为父亲，是不称职的。所以他就默默踏上独自寻凶的路。

    他自认为女儿很乖，有人这么对付她，一定是结了大仇。那么，是怎么结仇的呢？他想起女儿被学校警告记大过的事。

    他去了学校了解原委，这才知道女儿和她的同伴犯了一件不可原谅的错事。

    自然，就怀疑是章陈这名女同学背后搞的鬼。

    借着登门赔礼道歉的理由，他没见到章陈，却被陈欣的冷漠给惊到了。

    陈欣对这位家长的来访一点也不友好，并且眼里还带着仇恨，不但把人赶走，还威胁他，再敢上门，见一次打一次。

    这位父亲暗中打听了一个陈欣的职业，发现是名清洁工，不免又起了轻视之意。

    父母离婚，还是清洁工的女儿，不欺负你欺负谁呢？

    布袋男人找了个周六的机会，将短棍放到布袋，来公司质问陈欣，是不是她背后搞鬼害的他的女儿如今意志消沉，万念俱灰？

    陈欣只冷笑，还念了句‘善恶终须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然后，两人就由争执到推搡。

    由于陈欣还穿着胶鞋。撕扯过程中，她脚滑，没站稳，从天台翻下去，当场死亡。

    布袋男吓傻了，很快清醒，慌张而逃。

    因午休时间，寂寂无人，所以真相，拖延至今才大白。

正文 第273章 真的想帮你一把

    H城福利院。

    走廊尽头，最幽深的小房间，茅小雨见到了章陈。

    她独坐窗前，望着窗外发呆。很单瘦，像个十岁左右的小姑娘。头发很短，遮着眉毛，侧颜看，还有婴儿肥。

    “就是她了。你们真是她的远亲？”福利院员工再次确认一遍。

    骆波郑重点头：“如假包换。”

    员工冲着屋内喊了一声：“章陈，有人来看你了。”然后扭头对骆波和茅小雨说：“这孩子从进来就一直这么整天发呆。幸好没暴力倾向。你们放心进去吧。”

    “谢谢。”

    迈步入内，茅小雨格外小心翼翼。

    骆波却大步如飞，走到章陈面前，然后拉张椅子坐对面。

    “老板？”茅小雨使眼色，轻声提醒。

    骆波却充耳不闻，看着章陈，说了一句：“你不是自闭症对吧？”

    嘶~茅小雨倒吸冷气。

    亏他是千年老妖，竟然这么不知分寸？

    茅小雨快步上前扯骆波。

    谁知章陈人未动，却转着眼睛定定看他一眼，张张嘴又垂下眼帘。

    近前看清，茅小雨发现章陈面庞清秀，眼睛黑白分明，额头饱满，不出意外，会是上很耐看的女生。

    “章陈，容我自我介绍，我是茅小雨，茅草的茅。这是我老板骆波。我们是来帮你的。”

    章陈充耳不闻，好像老僧入定一样。

    骆波清清嗓子：“章陈，我也不拐弯抹角了。你想继续待在福利院还是接受我们的帮助？”

    仍然没反应。

    看来得下重药了。

    “你妈妈叫陈欣对吧？知道她怎么死的吗？跟人起争执从公司天台摔死的？为什么跟人起争执？因为那个找她麻烦的是当初欺凌你的同学家长。为什么那名同学家长会找你妈妈麻烦？因为他女儿也就是欺凌你的女同学下场不好，遭人为报复……”

    章陈抬起眼睛，却是泪水满满，哽咽了下，才沙哑声音说了一句：“我知道。”

    “你，你都知道？”茅小雨很意外。

    在她过来前，特意查了下自闭症的特征：孤独离群，不会与人建立正常人际关系；缺少社会交往技巧；对周围漠不关心；有语立障碍，兴趣狭窄，行为刻板重复；智力发肓比同龄孩子迟缓等等。

    如果章陈真的有自闭症，那她怎么可能什么都知道？难道……

    茅小雨视线瞟向骆波：真让他说中了？章陈其实不是自闭症？

    章陈眼泪越滚滚而下，抬手抹了，又是满脸。

    递上一张纸巾，茅小雨顺势坐她身旁，轻声细语：“哭吧哭吧，哭出来就好受了。”

    “你们，是什么人？”章陈哭的一抽一抽的。

    “呃？就是状元巷，长生典当铺的老板与伙计。”身份不太拿得出手，但心意却是真诚的。

    章陈又抹了下眼睛，捂着嘴，尽量不发出很大的哭声。

    “你妈妈的事，我们无意中听说了。”茅小雨柔声道：“我去居委会找过你，他们说你无亲无故，父亲又下落不明，就把你送到福利院来了。于是我们又找过来，不是凑热闹也不是居心叵测，真的是想帮你一把。”

    章陈接过面纸又抹了眼睛，嗓子好久不怎么说话，显得干干的，颤声问：“你，你们，能帮什么？”

    “什么都可以。”

    章陈沉默了小会。

    再抬眼，她红通着眼睛说：“我想出去。”

    “没问题。”茅小雨拍胸保证，笑吟吟又试问：“你打算去哪？”

    扭头望向窗外，章陈幽叹：“我想妈妈。”

    一句话就令得茅小雨差点泪目。

    她捂眼睛，很快放下，语气坚定：“好，我带你去见你妈妈。”

    “怎么带？”骆波闲闲问。

    “呃？”茅小雨稍稍迟疑。

    章陈暂时是孤儿，生父处于失联的状态，所以不可能同意收养？又不是远亲故友，所以福利院也不太可能同意他们把人带走吧？

    于情于理，茅小雨和骆波都没资格把人安全带离。

    不过，也难不到茅小雨，她理直气壮：“我们是陈欣的朋友，所以带她女儿出去扫墓祭拜，也是人之常情吧？”

    “我不想待在福利院？”章陈可不仅仅限于去给亡母祭拜而已。

    “行，没问题。”茅小雨满口答应，然后扯起骆波，拽到角落，小声说：“老板，我知道你有办法对不对？”

    骆波站没站相，笑：“有，障眼法百试百灵。”

    “不要。”茅小雨摇头否决：“通过障眼法把人带走，不是上策。福利院不见了人，得马上报警吧？然后全城搜查，闹的鸡飞狗跳的，何必呢？”

    “那你的上策呢？”

    “我没有，所以请你想办法嘛。”茅小雨双手合什，做个拜托的手势。

    骆波得意：“请我想办法？你承认自己笨了？”

    “认了。只要你有良策，我什么都认。”

    骆波嘿嘿笑，然后眨眼想了想：“倒是有个一劳永逸的法子。只是时间上来不及。”

    “多久？”

    “起码两三天吧？”

    茅小雨果然皱眉：“两三天也太久了吧？我今天就想把她带出福利院。”

    “今天？你也太心急了吧？”

    “我不是心急，我是怕她再受委屈。”茅小雨轻叹：“刚才进来，你也看到了，福利院的条件不是特别好。她这年纪不上不小的，估计员工不会特别关照，可想而知，她在这里过的什么日子？”

    说的很有道理，骆波点下头说：“让我再想想。”

    章陈扬头，弱弱道：“如果，不太方便的话，就不麻烦你们了。”

    茅小雨走回，微笑看着她：“章陈，你放心，我们不是开空头支票的人。”

    “……谢谢。”章陈挤出一丝笑。

    骆波若有所思走过来，在原先椅子上坐定，认真问：“章陈，你不是天生自闭症？对吧？”

    章陈面色一变。

    “我不是揭你旧伤口。而是在把你安全带离福利院之前，想弄清楚几个问题而已。”

    章陈看看茅小雨，咬牙，下定决心似的：“你，问吧。”

    骆波神色也前所未有的严肃：“你是因为上学遭到同学的欺凌才退学，然后足不出户，沉默寡言的吧？”

    “是。”章陈看着他的眼睛，不知为什么，爽快承认。

正文 第274章 有几个问题

    骆波嘴角轻扬，满意她的诚实。

    “你和你母亲并不满意学校的处理结果，对吧？”

    章陈痛苦垂眼，默认。

    “你有想过复仇吗？”

    章陈凄然一笑：“当然想过。我日思夜想，恨不得扒她们的皮，吃她们的肉。她们毁了我这辈子，也毁了我的家，害死了我妈妈……”

    捂脸，轻轻抽泣的章陈瘦小的身体不住抖动。

    “你妈妈是什么态度？”

    鼻子一吸，章陈抹眼：“妈妈当然气愤。”

    “然后呢？”

    “没有然后。我们家庭条件你们也知道对吧？我跟妈妈相依为命，节衣缩食，受尽白眼。一直以来都是忍气声的。想报仇也只能想想而已。”

    听到这里，茅小雨张嘴想说话，骆波抬手制止她，继续问：“那你知道欺凌你的那几个女同学得到报应的事吗？”

    章陈低头：“我是最近才知道的。”

    骆波不放过她的任何面部表情，轻轻摇头：“知道她们的下场很惨，知道是谁干的？”

    “不知道。”章陈快速回答。

    一秒都没犹豫，也太快了吧？茅小雨盯着她看。

    骆波微叹：“好，我告诉你答案。是你母亲做的。”

    章陈微张嘴，愣愣看着他：“我妈妈？她，有这么大本事吗？”

    “女子本弱，为母则强。”骆波无声笑了：“世人小看清洁工，其实他们能接触到一些常人接触不到的液体。”

    章陈没作声，过了小会才语气沉重说：“可惜我还没来得及跟妈妈说声谢谢。谢谢她为我做的这一切，谢谢妈妈。”

    骆波眯了眯眼：“你，真的一无所知？”

    章陈轻点头，眼神微闪：“我若是知道，一定会帮妈妈掩盖所有痕迹，让别人毫无觉察。妈妈也不用跟人起争执，也就不会摔下天台了。”

    她这么说，还是有一定的道理的。

    屋内瞬间安静。

    茅小雨不知说什么安慰话好。章陈这么说，是一个女儿的本分。可，这个社会并不鼓励人人血亲复仇，否则会乱套的。

    骆波咧嘴笑了笑：“好，我的问题问完了。章陈，你有你生父的相片什么的吗？”

    话风转的太快，章陈愣了小会才迟疑：“你，你要我生父的相片做什么？”

    “通过特定的方法找出他的下落，然后经过我的操作，才能正大光明把你带离福利院。”骆波不避她，和盘托出计划。

    章陈眼睛一亮，马上道：“我，我找找。”

    她是未成年，又没有亲朋好友收留，只能寄放福利院。来的时候，是带了行李铺盖的。章陈没带什么多余的行李，却把两本相册带过来了。

    相册基本是她跟母亲的合照。从小到大，她都保存着。

    自然，也会遗落几张生父的相片在其中。

    “老板，这就是你说的一劳永逸的法子？”茅小雨压低声音问骆波。

    骆波得意：“怎么样？上策吧？”

    “是上策无疑。不过，你打算怎么操作？”

    “神操作。”

    翻翻眼，茅小雨追问：“真的能在今天把人带离？”

    骆波却卖关子：“无可奉告。”

    “切。”

    “找到啦。”章陈欢呼一声。

    她小跑过来，将一本小小的相册递给骆波。翻开的相册左上角有张发黄的相片。是个穿衬衣牛仔裤的年轻男子。

    还好，年轻男子是正面看镜头，眉眼五官看，跟章陈还是有五分像。

    “他们离婚时，我还小，对父亲没什么印象。”章陈小声说：“他也从来没看望过我。更别提什么抚养费了。”

    “一直没联系吗？”茅小雨问。

    章陈坚定点头：“没有。我问过妈妈，的确没有。”

    骆波扫了几眼，递相片给茅小雨，呶嘴：“望一望。是生是死？”

    “哦。”茅小雨仔细端详。

    这名章姓男子，个子中等，长相也中等，气质，别提了，完全没有。是个再普通不过的青年。不过，眉眼却带着几分善意，不像是不负责任的人。

    将镜框拉下一点，茅小雨凝神，试图对着一张泛黄的相片望气。

    章陈见她盯着父亲旧照发呆，很是不解，小声：“怎么啦？相片有问题？”

    “四眼，到底怎么样？说句话呀。”骆波催。

    茅小雨一只手搓搓脸，飞快瞟一眼章陈，矮身对骆波俯耳：“照片上望去，是气数已尽的样子。我估计，他已经过世了。”

    “不会吧？”骆波还叫苦：“我想好的计划岂不是要作废？”

    茅小雨瞪大眼问：“老板，你想什么计划了？”

    “当然是依她父亲的名义，造张委托条，必要的时候，开个假视频什么的……”

    “老板，这事，只有咱们知道，还是可以按原计划进行。”茅小雨比他乐观。

    骆波眉头紧锁，似在暗暗评估可行性。

    “你们，在说什么？”章陈惴惴问。

    “章陈，是这样的……”茅小雨想对她说实话。

    骆波干咳一声，提醒她：“何必戳破她的念想呢？”

    “你确定她会念想？”

    “你问问不就知道了。”骆波搓下手：“我试试神操作。”

    章陈好像听的不太懂。

    茅小雨听懂了，但没解释，而是拉着她：“别管他。我们老板这人吧，鬼点子最多了，且仗着好皮相，做什么事都顺畅无阻。”

    章陈担心：“我看得出来。这位骆先生很有本事的样子。不过，我的事……”

    “放心。他本事真的很大。安全带离你，小菜一碟。”

    章陈略微放心，遥望窗外蓝天白云：“我还没好好祭拜妈妈的，我现在唯一的心愿是跟妈妈说声谢谢。”

    “你母亲，她埋在哪家公墓？”

    章陈古怪又短促笑了一声：“哪有钱买公墓。骨灰还放在家里。”

    不知为什么，茅小雨被她这个笑容给渗到了。这表情了太不像十五岁的小姑娘吧？

    当然，经历了那么多苦难的人生变故，她的心智比同龄人成熟也是正常。只是太成熟的感觉，茅小雨总觉得哪里不对。

    骆波去了很长一段时间。

    等他再打转回来，已是下午了。

    同来的还是福利院的副院长，笑眯眯表示：章陈可以出院了！

正文 第275章 旧居

    茅小雨一直很好奇，骆波到底用了什么法子让福利院痛快放人？不管她怎么追问，骆波都一副深不可测的表情装逼。

    很久后，骆波才肯如实告之：因为章陈的生父可能不在人世了，骆波只能动用障眼法假扮章陈的生父，骗得福利院同意。

    茅小雨听后，大笑了好久-----这是后话，暂不细叙。

    且说章陈收拾行李跟着骆波和茅小雨出院，自然而然安排在长生典当铺暂居。

    歇了三天，太平无事，没人追究也没人把她召回。

    于是章陈提出要回家独住。

    “这怎么行？你还未成年，我们有监护的义务。”茅小雨摇头不肯。

    章陈叹气：“我是十五，不是五岁。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我很早就帮我妈妈干活，完全有能力照顾好自己。”

    “就算你早熟，可年纪摆在那。我们送你回去，你们社区居委会难道也会任由你一个未成年独自生活？”

    章陈想了想：“我只去住几天。”

    “好，我陪你。”茅小雨提出陪同的条件。

    章陈稍愣，很无奈似的苦笑：“……好吧。”

    对于她们的决定，骆波不置可否。

    黄昏时分，搬入章陈的家。

    是在一处旧小区，有门卫，但都是由小区老头子老大妈担任，对防贼不起作用。好在大爷大妈们好管闲事，又有双火眼金睛，对陌生人进出相当警惕。

    章陈领着个年轻姑娘回来，门卫大妈少不得盘问。大伙都知道章陈无亲无故，让居委会作主送到福利院的，突然出现，自然也引起小区其他人的侧目。

    “这是我表姐。亲表姐。听说我家出事后，特意从外地赶过来。”章陈给出解释。

    幸好茅小雨是最近几个月才到H城的，口音上不用造假，自然令人信服。

    做个悲伤的表情，茅小雨补充：“我也是前几天才听说这件事。打算把表妹接回去跟我一起生活。对了，表妹说，悲剧发生后，是小区的邻居们帮衬着，要不然，她可能就抗不过去了。谢谢大家哈。”

    茅小雨长的不出众也就显得亲切随和，加上语气还蛮诚恳的，又连带着把小区的人夸了一遍，还道了谢，大伙自然对她印象极好，也不怎么盘问章陈了。

    章家住在最里一栋楼的六层。楼外墙灰旧，到处都有剥落的痕迹。还散发着一股陈旧的腐味。家家都装了防盗窗，窗内晒满了衣服。

    此时黄昏，还有此起彼伏的炒菜声飘得很远。

    章家是唯一一家没人装防盗窗的。因为楼层高，也因为没钱，所以不装。大门也是普通的木门，看上去就有些年头了。

    “屋里很乱，要不，你先等会再进？”章陈试探问。

    茅小雨不在乎：“哎呀，我又不是来作客的。乱的话，大家一起收拾就好了。”

    章陈看她一眼，掏出钥匙开门。

    迎面一股腐闷味冲鼻子，茅小雨也不避嫌的掩上，拿眼一扫。

    客厅倒也没多乱，就是桌椅板凳什么的旧旧的，也不太干净的样子。没有铺地板，还是水泥地。最现眼的是电视机。还是那种老式电视机。

    章陈客气：“进来吧，随便坐。我去放行李。”她快步奔了卧室。

    慢慢挪进来，随手关上门，茅小雨捏着鼻子打量。

    是两室一厅的格局，面积不大。还留出小小的餐区。厨房很小，仅容一人操作。墙上没什么多余装饰，只有几张章陈的学习奖状。

    老实说，茅小雨没见过这么破旧的家。虽然长生典当铺也旧旧的，但家具什么的，都还八成新，也不像这里，有股酸臭味道。

    客厅通向阳台，也不大，小小的略狭长，挂着两件旧衣。看款式，大概是章陈的。她没来得及收的吧？

    “小雨姐。”章陈找过来，拘谨：“实在太破旧了，你要是觉得不方便……”

    “方便。”茅小雨抢先截话，正色：“很不错。两居室，住两人刚刚好。是旧了点，但看着也蛮温馨的。”

    章陈张张嘴，最后挤个笑：“你不嫌弃就好。”

    茅小雨耸下肩：“我又不是富家小姐，就是个城市赤贫族，也不知狼猴年马月才买得起房子，为什么要嫌弃？”

    “小雨姐，你真好！”章陈不是自闭症，她上过学，懂事早，所以明白她这番话其实是解她自卑的围。

    “不多说了，撸起袖子，干活吧！”茅小雨搓搓手臂，短袖，掳不了。

    “好。我负责卧室。”章陈先定了范围。

    “行啊。”划块包干，责任明确，茅小雨觉得挺好的。

    茅小雨本来就是个家务小能手。把长生典当铺收拾的井井有条，自然这两居室旧屋的卫生，难不到她。

    一个小时后，两居室整洁多了，空气也清新多了。

    当然做不到焕然一新，但看着舒服，很有家的感觉。

    章陈把抹布拧干，搭在厨房窗台上，侧头看一眼客厅瘫坐的茅小雨，眼里有薄薄的泪水。

    一个完全跟自己没有丁点关系的陌生人，这么无私帮忙，毫无怨言，一心一意，说不感动是假的。去过长生典当铺，章陈明白，他们真心同情她，想拉她一把。没有任何功利和企图心。

    这年头，世风的确日下，像他们这样毫不利己，专门帮人的活雷锋少之又少，不对是国宝级的珍稀人类了。

    轻叹气，章陈擦擦手走出厨房，小声：“小雨姐，你饿了吧？”

    “饿，也累。章陈，你也过来歇会。”拍拍身边的木沙发，茅小雨善解人意道：“我已经手机下单订两份外卖了。”

    章陈吃惊：“小雨，怎么又破费？家里有米，菜的话，我可以马上去买的……”

    无力的挥挥手，茅小雨累，笑：“搞这么久卫生，累成死狗了，怎么好意思麻烦你做饭？来，坐。”

    章陈低头搓手：“不麻烦，我是主人，你是客人……”

    “你叫我一声姐，我就当你是我妹妹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茅小雨笑眯眯把双方的关系拉近。

    章陈猛抬头，错愕：“一，一家人？”

    她觉得人生得能到像他们这样的朋友就是不幸之中大幸了。怎么敢奢望是一家人？

正文 第276章 邻居吵架

                                                                                                                                                                                                                                                                                                                                                                                                                                                                                                                                                                                                                                                                                                                                                                                                                                                                                                                                                                                                                                                                                                                                                                                                                                                                                                                                                                                                                                                                                                                                                                                                                                                                                                                                                                                                                                                                                                                                                                                                                                                                                                                                                                                                                                                                                                                                                                                                                                                                                                                                                                                                                                                                                                                                                                                                                                                                                                                                                                                                                                                                                                                                                                                                                                                                                                                                                                                                                                           

正文 第277章 升级撕打

    “我撕了你的嘴。”张材家的恼羞成怒。

    本来嘛，孤儿寡母的，生活艰难，干嘛还把丫头片子送上学。就该早早嫁人减轻家里负担。

    而正好，她家儿子略微有些弱智，生活还是能自理的，就是没什么出息。这不，眼看十九了，还闲在家里无所事事。也介绍了几门亲事，都没成。

    张材家的心里着急，生怕弱智儿子娶不上媳妇，便把主意打到章陈头上。

    原先，这件事，只有她知，陈欣知。如今陈欣死了，章陈这丫头片子又郁郁寡欢的，那么她上门说亲这事，大概就永远不会有第四人知道了。

    谁知，老婶这个大嘴巴竟然当众抖搂出来。

    当着这么多邻居老熟的人面，张材家的心事被无情揭露，她不拼命才怪。

    不过老婶也不是省油的灯。

    老婶是因为辈分大，年纪也不过六十不到的样子，精神十足。身手敏捷度差了点，可手上力气不小。

    张材家的扑过来，老婶抬手就奔了她的头发去。

    ‘嘶~’真痛啊。

    好嘛，被人揪了头发，张材家的先输一头，痛感袭来，手爪狠狠朝老婶松垮的脸上抓去。

    ‘嗷’老婶呲牙。

    “哎呀，别打了别打了……”劝架的上前了

    “都是几十年的老邻居了，干嘛一言不合动手？快住手！大伙要笑话你们俩了。”这个劝架的还是比较切中要害。

    老婶脸皮通红，咬牙切齿：“她先放。”

    张材家的歪着脑袋，老眼迸出寒光，恶狠狠：“凭什么我先？”

    两个打架互扯的，几个劝架的，一群架秧子起哄的，外加越来越多涌过来看热闹的，把这里围的水泄不通。

    茅小雨从她们的八卦对骂中抽丝剥茧找到关我键词：相亲！

    陈欣已逝，生前种种可忽略不计。那章陈呢？

    张材家的上门想把她说给自己的弱智儿子，除了被陈欣扫地出门，还有下文吗？

    抚扶镜架，在看热闹的人群中扫视两遍，最后定焦在其中一名面相看起来老实的中年妇女头上。

    茅小雨挤过去，化成小八婆，笑语盈盈跟老实的中年妇讨近乎，并对场中纠扯不让的二人客观点评了几句。

    那中年妇人看到她面生，但也没多疑。

    旧小区是开放的，闲杂人等自由进出很正常。

    看时机差不多成熟，茅小雨向她打听张材家的弱智儿子今年几岁了？娶上媳妇了吗？

    “说起来，今天满二十了。唉！哪里还娶什么媳妇啊。人都没了。”

    茅小雨眼角微跳，问：“人没了是什么意思？”

    “过世了。”老实妇掩嘴轻声说。

    “啊？”茅小雨故做可惜状：“年纪轻轻就这么去了，父母不得伤心欲绝啊。”

    “可不，白发人送黑发人，谁受得了。张材家的别看现在泼悍，其实一年前不是这样的。”

    茅小雨对张材家的不感兴趣，又提问：“是生急病过世还是出什么意外了？”

    “这个，怎么说呢？那孩子好端端的在附近玩，忽然就倒地不起，叫了救扶车，拉到医院查了。说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中毒。最后没抢救过来。”

    “食物中毒？”茅小雨试问。

    老实妇叹：“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当时报了警，没查出名堂来。”

    “哦，谢谢。”茅小雨若有所思。

    老婶和张材家的还扭在一起，谁也不肯先放手，直到双方的老伴过来，这才把人拉开。虽然拉开肢体，但两人嘴巴没停，互相谩骂不已。

    茅小雨回到章陈家，屋里闷热，章陈在沙发对着电视发呆。

    “章陈。”一连喊了三声。

    章陈才恍然乍醒：“什么？哦，小雨姐，你回来了。”

    “你不热呀？把风扇开大一档吧。”茅小雨调到三档，回头看她面色不太好，关心问：“怎么啦？”

    “我，我好像看到我妈妈了。”

    “什么？”茅小雨眼镜一滑。

    章陈老气横秋的深叹：“我刚才看了会电视，又去卧室给妈妈上了一柱香，然后就听到客厅有动静。我出门，似乎看到妈妈在挪动椅子，还抬头对我笑了笑……”

    眼眶红了，章陈说不下去了。

    据茅小雨所知，陈欣的头七已经过去了。

    她走上前，揽着章陈的肩，低语：“章陈，你是太想妈妈了。”

    章陈睫毛挂着泪珠：“不是我的错觉，真的是妈妈回来看我了。”

    “好吧。你妈妈在九泉之下也很想你，所以可能化为一股幽魂过来看你过的好不好？”

    “嗯。”章陈抽泣，认同这个解释。

    “所以，你要好好的，这样，妈妈才放心，对吧？”

    章陈无言噎咽。

    茅小雨起身给她倒杯水，安抚的拍拍她肩，微笑：“说起来，我还没有祭拜你妈妈呢。章陈，我可以现在去吗？”

    章陈喝口水，站起来：“可以。”

    陈欣的骨灰放在她生前的卧室。

    这是茅小雨第一次进卧房，迎面感到一股不寒而栗的冷气。

    卧室很简朴，小桌上端正放着骨灰盒，有张黑白遗照，并且还摆有两盘水果。看起来，章陈祭拜很用心。

    小小香炉有残缺一块，上面燃着三支香。

    茅小雨双手合什站着拜了拜，又拿起香也点上，然后抬眼正视遗照。

    这也是她第一次看到陈欣的长相。

    怎么说呢，这张遗照应该是陈欣年轻时的照片。衣着朴素，头发浓密，眼睛明亮，眉间全是意气风发。

    “这是我妈妈最喜欢的一张相片，所以我拿来当遗照了。”章陈顺着她的目光，轻声讲解。

    茅小雨微点头。

    “没条件我也没能力给妈妈办追悼会，我就……”

    茅小雨忽问：“你妈妈生前所在的公司没有派人过来看望你？”

    章陈苦笑：“我妈妈只是一名清洁工，还不是正式工呢。公司怎么可能派人过来？”

    “那，公司一直装瞎？”

    “也不是。那天公司来了一个人，跟居委会的人嘀嘀咕咕，过来问了我几个问题，我当时心情特别不好，懒得跟他说话，然后他就走了。”

    茅小雨灵感一现，不由：“傻丫头。那可能是公司派来谈工伤赔偿事宜的人。”

    “啊？”章陈诧异，然后就想到居委会的态度转变问题了。

正文 第278章 夜半出门

    陈欣是在周六加班时间出意外。

    不管她是不是临时工，公司出于人道主义或者法定的工伤事故，多少也会给点赔偿的。

    不过章陈未成年，生父下落不明。暂时的监护人是小区的居委会，所以公司来人跟居委会谈赔偿事宜，也说得过去。

    “我明天去问问。”章陈激动：“如果是真的，他们不该私吞。”

    “稍安勿燥。”茅小雨安慰她：“该你的总会是你的。”

    章陈却还是愁眉苦脸，拧着双手忿忿不已。

    那可是她妈妈用死亡换取的赔偿款，居委会怎么好意思独吞？在把她送到福利院之前，完全有时间跟她说一声的，却没有。

    不得不让她怀疑是被人私吞了。

    入夜，月光如水洒进来。

    茅小雨有点认床，半天睡不着。索性坐到窗前看月亮看星星，胡思乱想一把。

    隔墙是主卧室，原先是陈欣住的，现在是章陈住着。

    章陈跟母亲的骨灰盒同居一室。

    虽然是相依为命的母亲，茅小雨却替她担心，以为她会害怕。睡觉之前还邀章陈跟自己一个屋。让章陈拒绝了。

    茅小雨在实际生活中从来没佩服过比自己年纪小的女生。但现在，她比较佩服章陈。

    被同学欺凌无奈退学，跟母亲相依为命，足不出户必然意志消沉了一段时间。在母亲出事后，换了临时监护人还被送进福利院，却不哭不闹安分守己。

    再多的苦难都没把她击垮，她选择相信陌生人出院，坚持回到旧居。打扫卫生，祭供亡母，并且胆大到跟亡母骨灰盒同处一室。

    反正她这份过早的成熟懂事胆大冷静，茅小雨是刮目相看的。

    托腮窗台，茅小雨设身处地的假想了下：如果她站在章陈的位置会怎么样？

    会崩溃吧？会大哭大闹寻死觅活生无可恋索性随了亡母去吧？

    想到这里，茅小雨对隔墙竖个大拇指。

    门外有轻微的脚步声，她没在意。谁半夜没起来喝口水上个厕所什么的。

    脚步声在她门口停下，接着就是轻声的呼：“小雨姐，睡着了吗？”

    茅小雨诧异，这大晚上，她有事？

    除非十万火急，不然主人冒然敲客人的门不太好吧？

    “小雨姐……”章陈又轻声唤。

    长夜漫漫，实在无聊，茅小雨忽然玩心大起，撑起身，准备过去猛拉开门吓她一下。反正两人都睡不着，精神十足开个玩笑没问题吧？反正章陈胆子大，就应该吓不到她吧？

    轻手轻脚走到门口，茅小雨窃笑着要拉开门，却听到章陈的脚步声转回卧室，很快就轻轻的响起，一直朝大门口去了。

    ‘咔嗒’极细微的门锁扭开声，很快大门被轻轻掩上。

    茅小雨站在门边，惊骇极了。这，明显是有人出门的动静啊。

    章陈大晚上的搞什么东东啊？

    壮壮胆，茅小雨慢慢打开门，闪到客厅，借着月光的掩映，看清大门是关紧的。她略想了会，飞快闪到厨房窗前。

    厨房窗口正对着楼下通向小区大门的路。

    路灯昏黄，寂静无人。

    等了十来秒，章陈出现了。她背着一个双肩包，一身黑色的长袖衣服，步伐十分轻快的朝小区大门口去。

    “梦游？”茅小雨实在想不出她深夜外出的动机，只能朝这方面猜。

    可看她背影和脚步，不太像啊？

    现在跟上去也来不及了，茅小雨又不太敢在客厅待太久。她有点怕黑和怕鬼。

    哪怕曾经跟鬼打过交道，她独自一人时，还是怕。这是人类的本能。

    跑进客房，茅小雨把门关紧，开了灯，喘口气。扑过去抓起电话也不管几点了就打给骆波。

    ‘嘟嘟嘟……’快响最后一下时，骆波接电话了，嗓子略沙，语气不耐烦：“谁呀？”敢情他压根没看来电显示就接了啊。

    “老板是我。”

    停了两秒，骆波清清嗓子，问：“大晚上不睡觉当夜猫子啊？”

    “老板，章陈她，一个人出门了。”

    “什么？说清楚。”

    茅小雨三言两语把事情有说清楚了，然后问：“老板，你说，她这样是梦游吗？我看又不太像。”

    “听你描叙，结论不是。”

    茅小雨一下慌了：“那她这是干什么呀？”

    “背着双肩包，还一身黑衣，我猜她是去作贼。”骆波还暗笑两声。

    “老板！”茅小雨提高嗓门，不高兴：“说正经的。”

    骆波打个哈欠：“我又不是神仙，哪里知道她去干什么？不过，你也别瞎慌。”

    “我怎么有不慌呢？章陈她，真的太少年老成了……”

    “我知道。这样吧，你呢，完全错过最佳跟踪时间，不如就老实待在屋里，听着动静。如果她回来了，就当面质问。行吗？”

    茅小雨摇头：“不行。她本来就是瞒着我，不想让我知道。我今晚就跳出去质问，是不是欠妥啊？”

    “你怕她对你不利是吧？”

    “废话。她虽然身世可怜，好歹也是这几天才认识的人。知人知面不知心，我哪知道她小小年纪，有没有心理方面的问是，然后把我……”

    骆波还笑笑接口：“把你杀人灭口是吧？”

    茅小雨当然不承认，驳：“……把我赶出去，黑灯瞎火的，难道让我走回状元巷？”

    “呵呵。”骆波笑：“那就等天亮再问她。”

    茅小雨摸下巴沉吟：“你能大清早赶过来吗？”

    “怎么，要我来壮胆？”

    说中了，但茅小雨不认：“当然不是。我是希望你过来听听真相。毕竟，章陈是咱们一起揽下的闲事。你难道不好奇？”

    “不好奇。”骆波打哈哈：“大不了，你转叙嘛。”

    “我不转。”冷哼一声，茅小雨负气把电话挂了。

    不过骆波出的主意，她还是听进去了。

    那就静等章陈回来吧！

    茅小雨又暗自懊恼，刚才应该在窗前对着章陈背影拍张照片的。这样证据确凿，才能更好的询问她啊。

    左等右等，瞌睡虫来了。

    茅小雨无意识的倒床上，眼睛努力睁开，又沉重闭上。很想睡，可脑子里有根弦还绷着：等章陈，等章陈……

正文 第279章 这是我的秘密

    夜深人静，人的听觉格外灵敏，任何细微的响动就能捕捉到。

    悉悉索索的声音越来越近，茅小雨一下惊醒。

    揉揉眼睛，侧耳一听，果然客厅有动静。

    她故意清咳两声，动静一下消失。

    不会是进了小偷吧？茅小雨心里发怵。

    她安静下来没多久，客厅的有轻轻脚步声停在她房门前，屏住呼吸，心跳扑通扑通的。

    “小雨姐？”是章陈的疑惑的声音。

    茅小雨暗暗松口气，摸出手机看时间：四点半。

    “小雨姐？”章陈又唤了一声。

    茅小雨在挣扎：是现在出去质问呢还是等天亮？

    现在的话，正好抓个现形，问起来有底气？等天亮的话，章陈会不会睡一晚编出个合理借口来呢？

    “小雨姐？你睡了吗？”章陈轻问。

    茅小雨捋捋头发，把眼镜戴好，拿着手机下床，开灯，然后打开了房门，跟章陈来个面对面。

    “小雨姐？你还没睡啊？”章陈微微吃惊。

    茅小雨面不红气不喘：“刚刚被你吵醒？”

    “我……”章陈自认动作轻柔，怎么可能吵醒她？

    “我睡眠浅，细微的响动都能被吵醒。”茅小雨补充一句。

    “哦，对不起。”章陈不好意思：“我口渴，出来喝水的。”

    茅小雨不可察觉的冷笑：“只是口渴？”

    “嗯。”

    茅小雨将她从头到尾打量：竟然是单薄的睡衣？

    “章陈，你进来，我有话问你。”

    章陈却一指客厅：“小雨姐，还是到客厅说吧。我去开风扇。”她径直去了。

    客厅，也行？

    茅小雨坐到木沙发上，特意看一眼餐桌方向，那里摆着一壶凉白开。好像是有动过的痕迹？难道真是在喝水？

    “小雨姐，有话你请直说。”章陈坐到她侧边小声道。

    茅小雨定定心神，目光灼灼直视她：“章陈，你家族有梦游症吗？”

    章陈稍愣，很快摇头：“没有。”

    “那你为什么两个小时前背着双肩包下楼出小区？”直白不拐弯。

    章陈诧异张嘴。

    茅小雨认真道：“你在房门前喊我，我其实是醒着的。听到大门开的声音，我觉得奇怪，就出来看看。然后没看到你，更回奇怪，就到厨房那边张望，果然看到你了。”

    章陈低下头。

    “章陈，我们是什么人，什么心思，你是知道的对吧？”

    “嗯。”

    “可以说对你真是仁至义尽，毫无保留的帮你，对吧？”

    “嗯。”章陈鼻应。

    “可你好像瞒着很多事？为什么呢？”

    低头绞着手指，章陈面色稍乱，似在思考什么。

    茅小雨问完后，也没指望她马上回答，很有耐心的等着。

    很快，章陈就抬眼，面色沉沉，迎着她的目光，诚恳：“小雨姐，我很感谢你们无私无偿帮我。可我有我的秘密，有权守口如瓶吧？”

    “呃？”茅小雨张张嘴，只好点头：“当然。每个人都有秘密，有权保存在心底最深处。”

    章陈面色一舒。

    “可是章陈，这跟你今晚深夜独自出小区，有关系吗？”

    “有，这就是我的秘密。”

    茅小雨摇手：“不不，行踪诡异，无关秘密。”

    章陈却狡猾一笑：“不想回答，就是因为这是我的秘密。小雨，不好意思。”

    “章陈？”茅小雨叹气：“你这样，我们怎么放心？”

    “小雨姐，你放心，我不是小孩子了。我做事，不是一时冒然。”语气很大人。

    “可你就是小孩子呀？”

    章陈却耸下肩：“十五岁，不算小啦。在古代都可以嫁人啦。”

    “可你所处的时代是二十一世纪。”

    “就是一个比喻嘛。比喻的意思就是说十五岁的我，很多大道理都懂。加上跟妈妈相依为命，懂事早。对了，我的生理期也来得早，十三岁就来了。”章陈挑眼微笑：“从身体到头脑，我是大人了。”

    十三岁就来例假的话，是表示身体成熟的象征。

    一向伶牙俐齿的茅小雨语塞了。

    “小雨姐，没什么事的话，我回房了。”

    “等下。”茅小雨拍下额头，正色：“小雨，我听邻居说，曾经有人登门向你提过亲？”

    章陈脸色倒还好，也不怎么羞涩，大方点头：“是的。就是后楼张材婶。她家有个弱智哥哥。自理能力还有，就是脑袋不怎么灵光？后来死了。”

    她这么大方，直言不讳，倒叫茅小雨汗颜了。

    摆摆手：“我没问题了。你回去补眠吧。”

    “好，小雨姐，晚安。”章陈转身轻快的回房了。

    茅小雨呆坐了片刻，也关灯进房。

    躺回床上，她把刚才的对话回味了一遍，突然发现，章陈的防守堪称无懈可击。她才是一个初中就缀学的未成年少女啊，怎么思维这么严密，口才这么了得呢？

    茅小雨以为看透了瘦瘦小小的章陈，此时却发现，她完全不了解章陈。还有些一厢情愿的思想在左右她对章陈的看法。

    她刻板的以为清洁工又是单亲家庭的女孩子，多少会自卑阴郁吧？会内向不善言辞吧？会很难跟人相处吧？会谨小慎微低到尘埃吧？

    章陈给她的第一印象是瘦瘦的清秀小女生，很忧郁的样子，好像个性不明朗。

    可通过这几天接触下来，才发现章陈外人看去是内向的，其实个性活泼，说话也爽快，脑子也灵活，并且相当懂事。

    看起来，学校欺凌事件并没怎么影响到她？唯一亲人的意外死亡也没打倒她。她是个坚强又乐观的女孩。

    是个极聪敏的小女生，也是个太早熟的孩子。

    这样胡思乱想着，茅小雨渐渐困了，实在支撑不住，倒头就睡。

    第二天，快到中午了，茅小雨才打着哈欠睁眼。

    跃入眼前的环境颇为陌生，她一骨碌坐起，也同时想起这是章陈家。

    想到章陈，茅小雨赶紧搓把脸，跳下床，飞快的打开房门。

    “小雨姐，你醒啦。餐上有油条白粥。我已经吃过了。”章陈在沙发上坐着看手机，抬头冲她笑。

    “呃？”茅小雨视线瞟一眼窗外，竟然是阳光满满。

    她不好意思：“我睡过头了。章陈，你好早啊。”

    “我也只比你早醒一个小时。”章陈咧嘴笑：“小雨姐，你真的睡的好觉。我都听到你房间有手机铃声响了好几遍了。”

正文 第280章 助学的想法

    “啊，是吗？”茅小雨回头抓起手机，有几个未接来电。

    两个是骆波打来的，其余的是吴天打来的。

    看看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小时，茅小雨也不急着回电，先去洗濑，然后坐到餐桌。先舀了一碗白粥，油条都软了，她也不嫌弃，喝口粥，咬口油条。

    从她坐到餐桌开始，章陈就一直注视着她。

    “你看我干嘛？难不成我吃相很值得你学习？”茅小雨半开玩笑扬眉问。

    章陈也笑了下，很快脸色为难：“小雨姐，你没生我的气吧？”

    “难道我的表情很生气的？”

    “不是。我是说昨晚……”章陈迟疑着。

    茅小雨又咽一口粥，先夸：“粥不错，刚刚好。你说昨晚，昨晚的事就过去了，不提也罢。”

    “你真的不介意我瞒着你什么？”

    “不介意。”茅小雨大度：“你的秘密，不想对外人说，很正常。当然，我有好奇心也是人之常情，咱们各自保留就行了。”

    章陈大大松口气：“谢谢小雨姐。”

    “嗯，理解万岁嘛。”茅小雨嘻嘻笑，又咬一口油条。

    章陈走过来，正色问：“小雨姐，你可以陪我去居委会吗？”

    “当然可以。”茅小雨满口答应，飞快的看一眼钟，再匆匆把油条啃完，抽出纸巾：“走吧。再晚点，他们要下班了。”

    “不急，我们下午去也行的。”

    “下午去？”茅小雨擦嘴，看一眼外头的大太阳，说：“也行的。”

    吃饱喝足，又有时间，茅小雨招手唤上章陈坐身边，认真问：“章陈，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章陈也严肃了神色，想了想：“我也不可能再重返校园了。以后的话，试试看能不能打工赚钱养活自己。幸好，还有房子，可以不用流浪街头。”

    茅小雨也叹：“你还小，打工也未必有老板肯收留。虽然有房子住，但一应生活花费也少不了。”

    章陈沮丧的叹气。

    她就算很早熟，可年纪摆在哪。现在用人单位渐渐正规，什么都要身份证，别人看她十五岁，未必肯冒险收下。

    如果没有收入来源，她再省吃俭用，生活开支总不能省吧？比如买米买菜水费电费什么的，都要用钱啊。

    茅小雨拍拍她：“章陈，我是这么想的。读书的话，还是尽量争取。就算不上大学，考个技术学校学门技术也好。学费你不用着急，我跟骆老板可以承包。就相当于是我们出钱资助你上学，怎么样？”

    章陈张嘴愣了好久，才感激：“谢谢小雨姐和骆老板。不过……”她为难的垂眼，还是如实说了：“不过我现在对学习提不起兴趣。我怕连技术学校都考不上。岂不是辜负你们的期望？”

    茅小雨安慰她：“你是因为家里发生变故，心情受到影响所以才对学习提不起兴趣。相信我，只要重新进入校园，你会很快融入到紧张的学习氛围中，成绩也很快赶上了。就算你成绩一时半会赶不上，这不还有我吗？我好歹三流大学生，可以铺导你。”

    章陈眼里浮起一层雾气，神情相当的震骇。

    “章陈，学习上你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尽力而为就好了。我跟骆老板对你的期望无非就是你跟同龄人有同样的生活轨迹。太早进入社会，对你未必是好事。”

    章陈侧头抹下眼角，扭回来，笑容很灿烂：“好，小雨姐，我听你的。只不过学校的话……”

    “放心，我们会想办法帮你转学。”

    那章陈就没二话说了。

    “我们助学，理由相当充分。但是有些事还得你配合。”茅小雨认真看着她。

    “你说，我一定乖乖配合。”

    茅小雨笑叹：“昨天进小区，我就用了你表姐的名义蒙混。表姐好歹是近亲，所以以后代你作主什么的，别人也不会怀疑。你别穿帮。”

    “穿不了，你就是我亲姐。”

    “好。你这么想，那就好办了。来，咱们再对对词，免得穿帮。”

    章陈高兴的接受了。

    表姐这个名义是临时编出来的。蒙蒙门卫大妈还凑合。若是碰上居委会大妈，盘问的一定很详细，有些细节方面，得双方斟酌共同编造，力求让人信服。

    用时一个小时编好细节后，茅小雨对章陈：“下午有正事要办，你去午休一下。我也得回电话去。”

    “好。”章陈很听话。

    茅小雨先拨电话给吴天，这个点保险公司也中班了，不算打扰他。

    吴天很快接了电话惊喜：“小雨，你现在在哪？怎么不接我电话？”

    “吴天，我在一个表亲家。上午睡过头没听到电话响。你有事吗？”

    “也没啥事。就是我们公司举办一个活动，出省游玩。可以带朋友的。”

    “哦，那你好好玩吧。”

    吴天却热情邀：“小雨，一起去吧？四天三夜，公司包食宿，难得机会。”

    茅小雨抚额：“谢谢，不过我有事，抽不开身。”

    “你有什么事呀？我看你们典当铺很清闲的样子？”吴天追问。

    “有些个人私事。反正最近抽不开身。你自己去玩吧。”

    “小雨，机会难得，去嘛。”吴天用上缠功了。

    茅小雨翻白眼：“真的去不了。你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挂了。”

    “还有还有。”吴天赶紧，又停了几秒才问：“小雨，你们老板，他是不是……”又停了。

    茅小雨等了会，听不到他说话，催：“是不是什么啊？你倒是快说啊。”

    “好吧，我说。”吴天好像下了极大的决心，坚定问：“你们老板，骆波是不是你男朋友呀？”

    “什么？哈哈哈哈……”把茅小雨逗乐了，乐的前俯后仰的。

    吴天一直等她笑够了，才幽幽道：“我好像没讲笑话吧？”

    上气不接下气的茅小雨带着笑意对手机：“吴天，你就是在讲笑话，快把我笑死了。骆波？男友？这两者之间你是怎么联想在一起的？哈哈哈，笑死我了！”

    吴天好像在那一头松口气，语气上扬：“好吧，我误会了。你就当我讲了一个笑话吧？”

正文 第281章 失火新闻

    茅小雨拿放在茶几上的杯子喝水，顺顺气，润润喉。

    “小雨，等我回来再请你吃饭怎么样？”

    “到时再说吧。”茅小雨老实说：“我的意思是等你回来，我这边的私事未必处理完毕。”

    吴天‘哦’了一声，不得不问：“到底什么私事呀？处理要这么久？”

    “嗯，有点棘手。”

    “需我帮忙吗？”

    “谢谢，暂时不需要。”

    吴天没话说了。

    这时，茅小雨又有电话打进来，便匆匆跟他说：“没事了吧？那我挂了。拜。”

    挂断吴天的电话，接起一直响铃的电话，传来骆波懒懒声音：“四眼，你日理万机啊？打电话不是不接就是占线。”

    “不好意思，老板。我，的确有些忙。”

    “嗯，忙的手机都没玩吧？”

    “是呀，你怎么知道的？”茅小雨这大半天，真的还没玩手机看新闻看八卦之类的。

    骆波不答，而是淡淡：“下来。”

    “下来？下哪来？”茅小雨莫名其妙。

    “我在小区对面的冷饮店等你。”

    茅小雨眼珠子一突，他竟然赶来了，但地址却选在冷饮店？好吧，有疑惑，但她只对着电话：“我马上过来。”

    洗了一把脸，抓起小挎包，茅小雨去看了看章陈。

    她蜷缩在床上，闭目安稳，看来是睡着了。

    茅小雨没有吵醒她，悄悄开门下楼，快步出小区，直奔对面的冷饮店。

    冷饮店面积不大，此时客人也不多。三两个而已。骆波选了个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冰水，低头刷手机。

    “欢迎光临。”店员很热情。

    茅小雨看一眼骆波，说：“来杯奶茶，不加冰。谢谢。”

    骆波听到她的声音，将视线从手机上掠过来，微微笑了笑，放下手机，等着。

    端着奶茶坐到骆波面前，茅小雨直接问：“老板，你怎么来了？”

    “来听你转叙啊。”骆波嘿嘿笑。

    这话跟昨晚茅小雨向他求教有关。没想到，他是为这事来的？

    “行呀，我就好心转吧。”茅小雨也不扭捏，四下看看，把今早跟章陈的对话一定不漏的复述给他听。

    末了，就问：“老板，你觉不觉得章陈口才了得？”

    “觉得。”

    “她真的好早熟哦。”

    “嗯。看得出。”

    “我没想到她会这么应付我？但我又无从反驳起？”

    骆波慢条斯理唆口冰水，问：“然后呢？”

    “然后就谈到下午去居委会的事。哦对了，老板，我跟她提起今后的安排了。我是这么说的……”茅小雨对他没隐瞒，一五一十交待。

    骆波神色微动，夸了句：“不错，想的很周到。”

    “对吧，我方方面面都想到了，就知道章陈一定会答应。”

    骆波摸摸下巴：“可我好像没答应跟你一起协助她呀？”

    “老板？”茅小雨拍下桌子，埋怨：“你怎么这样？”

    “哪样？”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嘛。难道你以为把她带出福利院，然后就可以甩手不管了？”

    骆波抠抠耳。

    “她才十五岁啊。父母双亡，又没亲戚帮忙，我们都迈出帮她的第一步了，然后中途撤出放任不管？”

    骆波扭头看窗外马路。

    “老板，你说句话啊。”

    “我说啊，你的想法是好的，行动力也不错，执行力差点。总是把我拖下水。”骆波扭回头，开口说的话很让人喜忧掺半。

    茅小雨翻白眼了：“什么叫拖你下水？我当时听吴天说完这件事后，马上转叙给你，然后你不也表现的很热血很仗义吗？”

    “我是表现很仗义。只有稍有点良心的人听到这件事，多多少少会有所表现。”

    茅小雨鼻哼：“这么说，又是我主动揽闲事，顺便把你拉去看望章陈喽？”

    “完全正确。”

    茅小雨握着奶茶，很想朝骆波泼去。

    明明当时听到陈欣的事，他也很义愤好不？听说她要去看望孤儿章陈，不也是积极踊跃的吗？怎么就变成是她拖他下水了？

    “先别冲动，给你看一则新闻。”骆波观察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了。

    茅小雨瞪着他：“不要转移话题。”

    “新闻跟话题有关。”骆波把自己的手机点几下，推给她：“先看看。”

    “是吗？”

    茅小雨半信半疑。低头看一眼他的手机。

    屏幕上映着一则新闻，是本地H城的新闻。

    是说昨晚半夜，有户有家起火，因天干物燥还连累了旁边的邻居。消防员赶到，把火扑灭了，然后这户人家死了两人，烧伤了两个，只有一个在外地读书哥哥幸免。

    茅小雨看完了，皱着眉头问：“什么意思？这样的新闻，不是每隔一段时间就有吗？没看出稀奇的地方来？”

    骆波恨铁不成钢的磨牙：“谁让你看稀奇？”

    “那重点是什么？”

    “地点。”

    茅小雨又看了下起火的地点：劳动路定王街三十四号。

    对H城角角落落不熟悉，也没听过什么定王街？茅小雨还是一头雾水看着骆波。

    “离对面小区一站的距离。”

    “哦。”

    骆波望天翻翻眼：“章陈的一个同学住在哪？”

    “哦。”茅小雨仍然维持着不明白的懵懂样。

    骆波的冷饮喝完了，把她的抢过去猛吸一口。

    茅小雨才要抗议，却听他悠悠说：“欺凌章陈的同学就住在三十四号。”

    “……啊？”茅小雨一瞬间就换了思维，失声：“啊？”

    骆波心安理得占着她的奶茶，似笑非笑：“现在明白了吧？”

    正正神色，茅小雨认真：“明白了。善恶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嗯，这个好消息，章陈一定喜欢。”

    她准备掏手机打电话给章陈。

    骆波抚额，要抓狂了：“笨蛋。”

    嗓门有些高，幸好店里没什么客人，员工只抬抬眼，又忙别的去了。

    不服气的剜着骆波，茅小雨愤愤：“就你聪明。”

    “没错，我是比你聪明几万万倍。”骆波鼻出冷气，脸色难看：“这起失火案，其实应该叫纵火案？”

    茅小雨狐疑低头，又看了一遍新闻，不解：“新闻上没写啊，再说，也没这么快出调查结果吧？”

    “哼哼，我看到新闻，特意赶过去先查探了一下，找到了纵火的证据。”

正文 第282章 纵火证据

    “那你还不交给警察去？”茅小雨挥手催。

    骆波脑门隐隐生疼：要不是在大庭广众下，非得敲她几个脑栗不可。很重的那种。

    “怎么啦？有隐情啊？”茅小雨看出他的神色相当的纠结，嘴角还轻微抽抽呢。

    骆波深吸气，压低嗓门：“起火时间是两点四十。”

    “？”茅小雨脑门冒个问号：啥意思？

    “章陈昨晚几点出门的？”

    “大概两点多吧，反正不超过两点半就是了……咦？你不会是……”茅小雨忽然脑子灵光一闪，惊骇的瞪大眼。

    骆波垂头，复抬眼，笑了：“不迷糊了？”

    茅小雨嘴还张大，眼珠子定定的看着他，却也不闲着，脑子在急速转动。

    欺凌章陈的人家昨晚失火，就在一站的距离远，偏巧章陈昨晚又出门了，时间点可以对上……

    “不会吧？”茅小雨合上嘴，不敢相信：“章陈她，也不过是才上初中的小女生，会这么做吗？”

    “初中就已经开始教数理化了。”

    “可是她……”茅小雨双手交握，纠结了。

    章陈给她的感觉就是很早熟，很懂事，很有主意的样子。她有可能干得出来放火这种事？

    骆波喝着她的奶茶，小声：“我查过当年要学校欺凌她的女同学。好几个都莫名其妙出事了。有一个最惨，最惨那个的家长就是陈欣出事那天去找过她的人。”

    “嗯。”茅小雨听吴天提过。

    “这位住三十四号的女同学据我查，也欺负过章陈，但不是那次集体欺凌中。”

    茅小雨低头盯着桌面，定定神，眼神清明问：“昨晚死的两人有这位同学吗？”

    “有。这位同学和她母亲一块住，来不及逃生。伤的是她父亲和弟弟。”

    “老板，那你发现的人为证据是什么？”

    “一次性打火机和沾有汽油的抹布。”骆波说完，略顿了下补充：“在屋子墙外发现的，倒在一堆漆黑的残石瓦砾中。”

    茅小雨眨巴眼：“老板，其实这些都是我们的推测对不？”

    “对。所以我把你叫出来，先打个预防针，然后一起去找章陈对质。”这是骆波此行的目的。

    茅小雨一下六神无主了：“老板，你打算怎么做？”

    “当然是查明真相喽。”

    “如果，我是说如果，这事跟章陈有关，你，会把她送交警察吗？”

    骆波望天，稍沉吟，反问：“你会吗？”

    “我……”茅小雨犹豫了。

    她一向是赞成以暴制暴的。也赞成血亲复仇。可如果牵及无辜，那就失了报仇的本意。

    骆波也晓得她内心在激烈挣扎。

    便解围：“还是先去问过章陈再说吧？”

    “……好。”

    章陈已经午休醒转，正在洗脸，听到敲门。打开看到骆波也来了，很高兴：“骆先生，你也来了。快请进。”

    骆波含笑点头。

    “请坐。”章陈倒了凉白开来，把风扇调到最大档，然后还喜：“这下好了，人多力量大。”

    “怎么，要去打架？”骆波坐下，还调侃笑问。

    章陈看一眼钟，解释：“我跟小雨姐下午要去居委会过问一些事。骆先生，你也一块去，好吗？”

    多个人，多份胆。

    “没问题。”骆波爽快应了。

    “谢谢骆先生。”

    骆波摊手：“章陈，这不公平吧？你叫四眼姐，叫我先生？没做到一视同仁啊。”

    章陈展现小女生的顽皮，轻轻吐舌，不好意思：“我是尊称您啊。好吧，我改，骆大哥，行不行？”

    “按年纪算，骆大爷比较贴切。”茅小雨瞟一眼骆波，故意拆台。

    章陈瞪大眼：“不会吧？骆大哥顶多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纪啊。”

    “假象假象。”茅小雨挑眉笑：“当然，现在要掩人耳目，随便称呼。反正你叫大哥，吃亏的是他。哈哈哈。”

    骆波没好气白她一眼。

    不知她幸灾乐祸个什么劲？

    “章陈，我来，其实还有件事，想问问你。”

    “骆大哥，你问吧。知道的我一定会全部说出来。”章陈很严肃。

    茅小雨紧张的等着。

    “我听四眼说你昨晚出门了。是几点的样子？”

    章陈飞快瞄一眼茅小雨，老实说：“我下楼是两点二十的样子。”

    “你去哪？”

    “抱歉，这个，我不想回答。我对小雨姐也是这么说的，要一视同仁。”章陈俏皮一笑。

    骆波点头：“你可以不回答。那么，你知道劳动路定王街三十四号住的谁吗？”

    章陈抬眼皮，深深瞅了他一眼，很快垂眼：“我同班女同学。”

    “你们关系如何？”

    “不太好。她坐我后排，经常揪我头发。害得我不得不把头发剪短。”

    “很好。”骆波满意她的诚实，接着问：“昨晚她们家出事了，你知道吗？”

    “哦，我今早看新闻才知道。是失火对吧？听现场记者说，死了两个，伤了两个。”章陈真的太从容冷静了。

    茅小雨认真端详她。

    章陈却叹气：“天气干燥，一点火星子就会变成火灾。前几年我们小区也有人大夏天开风扇，后来电线短路，引发火灾。好在人没事。”

    骆波看着她：“你说的事例每年都有。不过昨晚你同学家不是失火，是人为纵火。”

    “啊？”章陈发出惊讶声，茫然：“这么说，还得警察介入喽。”

    “暂时介入不了。因为纵火证据在我这里。”骆波说完，从随身事着的男式挎包里拿出一个塑料袋。

    里头装着一只廉价的一次性打火机，还有一小截烧焦不成样子的布块。

    章陈咽咽喉，盯着证据看了几眼，又不明白问：“骆大哥，为什么纵火证据在你手里？”

    “因为我大早上看到新闻，敏锐的觉察火灾有问题。特意赶在警察上班之前搜集可疑证物。呶，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找到了。”

    “这，真的是昨晚火灾现场的？”

    “真的是。”

    “好吧。就算是，那你带到我家是什么意思呢？”章陈直视着他，问出疑点。

    骆波嘴角轻扬：“你很会抓重点。那我也实话实说了吧。章陈，我怀疑昨晚你出门的目的就是去女同学家放火。”

    章陈先是一愣，继尔失笑：“骆大哥，你别开玩笑了。”

正文 第283章 质疑是社会进步的动力之一

    骆波敛正神色，语气郑重说：“章陈，我的表情像在开玩笑？”

    当然不像！他一向吊儿朗当，很少严肃。

    “骆大哥，不关我的事。”章陈也收了笑容，认真否定。

    茅小雨插嘴：“打火机上应该有指纹吧？”

    “有。我捡起来时，很小心的，完全可以检测到指纹。”

    饶是这么一唱一合，章陈却稳稳当当，一点不慌乱。

    这让茅小雨开始怀疑是不是骆波搞错了？

    “章陈，如果你是清白的，那么不介意我检查下你昨晚背的双肩包吧？”

    章陈这才面色微动，闭眼想了想：“不介意。请便。”

    骆波点头：“谢谢配合。”

    他找到主卧室，顿了一瞬，径直走进去。

    客厅，章陈喝口水，转头看着茅小雨，眼神有受伤的意味：“小雨姐，你们就是这么无私帮我的？”

    “章陈，我们无偿帮你不假。但也想知道真相。你不要往心里去。其实就算是你做的，我们也不会把你怎么样？”

    章陈冷笑。

    茅小雨正色：“如果我们要害你。不会这么拐弯抹角。如果骆老板真是来兴师问罪的，那么这个证据就不会出现在你家了？”

    言下之意就是如果骆波真的要对章陈不利，早就报警了并且提交了证据。

    章陈脸色稍微好点了，却是倔强：“你们不相信我？不相信我为什么还要帮我？”

    “章陈，我觉得你很聪明，很懂事。逻辑思维在你这个年纪也很强。所以，你该清楚，这是两码事。”

    章陈一噎，无声咧咧嘴挤出个苦笑：“谢谢小雨姐夸奖。我没你想的那么聪明？毕竟，我初三都没上过。”

    “聪明跟学历无关。”茅小雨开始做她的思想工作：“章陈。你的不满我很理解。那么也请你理解我们。我们真不是故意来害你的。犯不着对吧？”

    的确犯不着。章陈有什么值得他们两个害的？

    “小雨姐，你想说什么？”

    “我希望你跟我们说实话。到底是怎么回事？”

    章陈笑的世故：“什么怎么回事？”

    茅小雨深叹：“为什么，欺负过你的同学，下场都不好？”

    “这可能就是世人常说的报应吧？”

    “若是一个，两个还可以说是巧合。但每一个都遭到报应，实在说不过去。老天爷要这么精准打击，也不至于世风日下，天下乱成一团糟。”

    章陈惊讶：“小雨姐，你敢质疑老天爷？”

    “嗯。我是无神论者。质疑是社会进步的动力之一。”茅小雨煞有介事编造。

    从她懂事起，就不是无神论者。要知道茅老九也是修炼成精的老妖，她怎么可能无神论得起来？

    章陈从来没听过，重复：“质疑是社会进步的动力之一？”

    “嗯。这是我根据这二十多年总结出来的真相名言之一。”

    “还有之二之三？”章陈大感兴趣。

    茅小雨老练的闭眼轻点头：“有。有好多我的人世经验与众不同。但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章陈，坦白吧？”

    章陈却摇头：“跟我无关。我什么都不懂，我还小。家庭也是这样的。势单力薄，不可能会对她们报复。”

    “你确定？”

    “是的，确定。我是有心无力。”

    茅小雨微叹，只好寄希望于骆波了。

    章陈这边是没有任何把柄和漏洞。她有心无力的说词也可信。那几个女同学遭受的下场都十分恐怖。

    茅小雨记得有一个是脸被毁容了。如果是章陈，她怎么做到的？

    还有一个被打晕扔暗巷让流浪汉强奸的。是她的报复的话，怎么做到的？不说别的，就这两样，执行起来难度很高啊。

    骆波脸很臭的回到客厅。

    章陈看着他，茅小雨也期待的看着他。

    “背包洗过了。没有发现痕迹。”骆波的结论对章陈有利。

    “看吧，我就说跟我无关了。”章陈拍了一下手。

    茅小雨慢慢转向章陈：背包洗过了？这是可能的。章陈今早比她起的早多了。没有痕迹也正常。章陈有大把的时间洗除。

    “怎么，小雨姐，你还在怀疑我？”章陈迎上她探视的目光，嘟嘴委屈问。

    茅小雨扶下镜架，低声：“章陈，这里虽是老城区，但也装了不少监控探头的。”

    章陈面色一变，怔怔不出声。

    “不管你是清白的还是真的这么做了。我都是支持你。也从来没想过要把你扭送警局。因为你有理由这么做。但是……”

    话锋一转，茅小雨又不认同了：“我信奉的是‘冤有头债有主’对人对事，不希望牵连无辜。”

    沉默了良久，章陈苦涩笑问：“我不明白，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骆波回她：“想知道所有真相。要知道是不是帮的人值得帮。”

    章陈老成的笑了下，抬眼看钟：“哎呀，时间过得真快，都两点了。咱们去居委会吧？”

    她就这么语气轻松的转移话题。

    “章陈？”茅小雨皱眉。

    “先去居委会吧？”章陈对着手指。

    茅小雨看向骆波，把眼镜拉到鼻梁：“老板，监控？”

    “知道。”骆波重重点头，对她们说：“你们去居委会吧。”

    章陈奇了：“骆大哥，你不是说陪我们一起去吧？”

    “事出有变，我还有事。先走了。”骆波冲茅小雨使个眼色，后者也挤挤眼表示收到。

    在去居委会的路上，茅小雨和章陈同撑一把伞。

    “小雨姐，到底什么事有变化啊？”

    “章陈，你还不明白吗？昨晚的失火案死伤四人，算得上比较严重的火灾。肯定会要调查原因的。就算骆老板把最直接的证据收起来，警方还是会有旁证证明火灾是人为原恩。”

    章陈低头看脚尖。

    “那么警方如果怀疑是人为，第一件事会怎么做呢？”

    “不知道。”章陈老实说。

    茅小雨挑挑眉：“其实我也不知道。不过将心比心，我猜警方会调取三十四号周边的监控查看吧？”

    章陈突然收脚，惊愕：“会吗？”

    “会。所以，骆老板要赶过去处理有关监控的事。如果没有你，那最好不过了。如果监控拍到你昨晚在三十四号出没，那么就想办法处理下，免得警方找上门来。”

正文 第284章 居委会静坐

    章陈都呆了。

    烈日透过伞面晒进来，额头隐有汗珠。

    茅小雨却是云淡风轻，抹下自己额头，催：“别发呆了。走吧。这么大太阳底下忤着，怪热的。”

    “哦。”章陈机械迈步。

    这一路无话。

    居委会到了，就建在小区一角，没有围墙。一排平房，每间门口刻着职位部分。

    比如社区福利和劳动保障；计生室；档案室；会议室；民政办公室；生产消防安全防卫综合室；主任办公室等等。

    看了一圈，茅小雨敲开了主任办室的门。

    听到‘进来’的声音，茅小雨拉着章陈进门而入。迎面扑来凉沁的风。原来办公室开了空调，真是舒爽啊。

    主任是个中年发福男，戴着眼镜在办室桌旁看报纸，听到脚步，转过眼。

    “主任，你好。”茅小雨笑着打招呼。

    “你？”主任不认识她，可他认识旁边的章陈，把眼镜摘下，奇怪：“这不是章陈吗？”

    章陈反正在小区是以不爱说话疑似自闭症闻名，所以只是抬抬眼皮，不作声。

    “主任，她是章陈，我是她的表姐。”

    “坐，坐。”主任请她们坐下，和气问：“是你把章陈从福利院带回来？”

    “是的。我是她如假包换的表姐。听说她家出事了，特意从外省赶过来看看能帮上什么忙没有？”

    “哦。”主任观察到章陈很信赖茅小雨的样子，所以也信了大半。

    “章陈表姐，贵姓？”

    “我叫茅小雨。”她还掏出身份证给主任检阅，以示她来历清楚无误。

    主任见她这个动作，又信了几分。

    这年头，见面就掏身份证的人不多了。

    “茅姑娘，你打算怎么安置章陈？”主任清清嗓子问完后，又补充：“有什么在帮忙的尽管说一声，居委会一定全力协助。”

    “是这样的。我打算继续供表妹读书。前提是换个学校。想请主任开个证明。”

    “没问题。”

    “我现在是表妹的唯一亲人，也算她的监护人，可以全权代表她。”

    “这是当然。”有人接手管束章陈，主任巴不得。

    茅小雨微笑：“谢谢主任。那么，我代章陈有个问题想请教主任？”

    “你说。”

    “章陈妈妈出意外，好歹是条人命，她生前所在的公司派了人过来跟居委会谈赔偿问题了吧？”

    主任一惊，正襟危坐。

    章陈却在这时开口，闷闷说：“我看到了。那个人还问了我。”

    “主任，请问谈的怎么样了？”

    “这个嘛……这个事吧？怎么说呢？”主任在办公室沉思着转圈。

    茅小雨和章陈有的时间，静静等着。

    其间，有人来找主任盖章签字，多看了几眼章陈。

    但这并不妨碍茅小雨和章陈讨说法的决心。

    主任看看表，说：“不好意思。我十分钟有个会，你们先回去吧。”

    “我们不急，我们就等在这里好了。”茅小雨轻笑：“如果主任硬我赶我们出门晒太阳，那也没关系，我们就坐到门口等好了。”

    主任脸皮一涨，无可奈何：“行，你们慢慢等吧。”

    门关上了，章陈和茅小雨面面相觑。

    过了会，章陈小声问：“怎么办小雨姐？”

    “等。”

    “可是我觉得主任是故意晾我们？”

    “嗯。他是。”

    章陈愁眉苦脸：“一定有鬼，否则不是这样的态度。”

    “那是当然。”茅小雨老神在在分析：“我怀疑居委会在充当你临时监护人的时候，借着你未成年的名义把公司赔偿款私吞了。他们没想到你会出福利院，还会有个表姐作主把你带回家？”

    “怀疑的很合理。接下来就一直等吗？”

    “是的。”

    “可是，他们一直不搭理我们呢？难道我们要坐到下班？”

    “有何不可呢。”茅小雨抿嘴笑：“在这里吹空调，不比在家吹风扇强啊。”

    感官上当然强好多倍。可章陈心里不舒服。凭什么晾她们呀？她可是正儿八经的苦主。有权知道赔偿款的下落和数目。

    等了半个小时，茅小雨打电话去问骆波。

    骆波的回答是：“不太妙。让她做好准备。”

    “明白了。”茅小雨斜瞄一眼章陈，然后说了自己的处境。

    骆波哈哈笑：“这好办。天天去主任办公室闲坐，看谁先受不了？”

    “对，我也是这个意思。然后我还有其他的对策，现在嘛，先吹吹空调再说。”

    骆波笑她：“哟，灵泛了？”

    茅小雨翻白眼：“你几时过来？”

    “不确定。尽量抓紧时间。”

    “好。”

    挂了电话，茅小雨很严肃的看着章陈。

    “怎么啦？”章陈忐忑：“骆大哥说什么了？”

    “说情况不妙，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章陈脸色大变，低头不语。

    茅小雨不再说什么，而是闭目养神。

    有人敲门进来，问了主任下落又出去了。有人推门不而入，看到她们，好像明白什么急急退出。

    这一坐，时间过的真快。

    四点半了，还有一个半小时下班。可主任人影子都不见。

    茅小雨去上了趟卫生间，还买了两枝冰淇淋回来，递给章陈一支，安慰：“别急。是你的跑不掉。”

    章陈叹气。

    四点五十，有人推门进来了。

    不是主任，是个化了妆的女人。目测年纪三十多岁吧。穿连衣裙，似乎价值不菲。

    “你们别等了。主任临时出差了。”

    茅小雨笑眯眯对她说：“这位大姐是受主任委托过来赶人的吧？那我呢也不妨直说了。今天等不到回信，我们明天再来。明天不行，就后来。以此类推。如果得不到解决和准信，我跟表妹就天天蹲居委会。”

    化妆女人轻撇下嘴，似是对她这一招很不屑。

    茅小雨还是笑眯眯：“你以为我们只会这招？那就大错特错了。我就向你剧透一下。麻烦你转告主任。如果表妹的事得不到良好的解决，我会先去做几幅横副，请几个社会闲散人员来居委会静坐。然后再去电视台哭诉，把记者招来……”

    说到这里，那个女人倒吸冷气。

    茅小雨却笑容不变继续：“……这样，你们居委会就出名了。这位大姐，如果到了那一天，请你打扮好看点，你是主任心腹想必一定会上镜。到时让全城人民都看看你们欺负弱小的嘴脸。”

正文 第285章 放狠话

    茅小雨笑容很平静的剧透完，那女人却脸色大变，诧异的定定瞅她一眼，二话不说，转身出门。

    “小雨姐，干得漂亮。”章陈鼓掌。

    茅小雨却收了笑，叹：“我也是被逼。竟然文明的法子对他们不管用，那就用换种底层人民最无奈的野蛮方式。”

    章陈抿紧嘴，重重点头：“嗯，他们这叫敬酒不吃吃罚酒吧？”

    “哈哈，也可以这么说。”

    门再次推开，主任抹着汗，脸上带着笑进来，大声道：“哎呀，这个会开的真是久啊。你们久等了吧？”

    茅小雨和章陈也不揭破她，静静看着他撒谎。

    “坐坐。”主任端起杯子喝了水，然后开始盘问：“茅小雨是章陈的表姐？怎么以前从来没听过？”

    “主任，你没听过的多呢。”

    “好，那我也言归正传。章陈的妈妈出意外，她们公司的确过来谈赔偿的事。因为章陈当时没有亲人，我们居委会充做临时监护人。这点茅小姐知道对吧？”

    茅小雨轻点头：“我还知道你们把章陈送到福利院去了。”

    主任油脸一绿，干咳两声：“送福利院是为她好。居委会也不可能照顾她一辈子。”

    “明白。说正题。赔了多少？”

    主任手指轻叩办公桌，笑的很和气的样子：“赔偿的问题似乎不应该由茅小姐来过问。”

    “我是章陈的表姐……”

    “有什么证明？”主任狡猾笑：“不能光凭一张嘴就认亲。章陈做为陈欣唯一亲人，继承赔偿款是天经地义的，但茅小姐你嘛……”

    茅小雨平静问：“你想要什么证明？”

    “比如街道办事处公章，或者派出所出具证明，证实你真是章陈的表姐，唯一的亲戚。那么你充当章陈的监护人，才名正言顺。”

    茅小雨冷笑：“主任，你不想给赔偿款就直说，何必对我的身份挑三拣四呢？”

    主任不高兴了：“你这叫什么话？我几时说不想给了？该章陈的，谁也抢不走。”

    “那就赶紧给啊。”

    “给谁？你？谁知道你是不是听说章陈得了一笔赔偿款，故意接近她，骗得章陈信任，假冒表姐想讹走她的赔偿款？”

    茅小雨咬牙，忍了很久，才渐渐淡定：“主任心眼可真多啊。”

    主任却感叹：“不得不多啊。如今的社会呀，一切向钱看，诈骗犯是层出不穷。这不，前两天，社区就有人上当了。”

    这时，章陈开口：“主任，我证明，她是我表姐。”

    主任却不相信，反问：“是姨表姐还是舅表姐？”

    章陈沉着：“舅家表姐。”

    “你以前见过吗？”

    “我听妈妈提过。”章陈搬出她们在家对好的词，一字不落说：“我原本有个舅舅，在我很小就出车祸过世了。舅妈带着表姐弟改嫁了。所以来往的少，但是逢年过节，妈妈跟表姐表弟是互相拜年贺节的。”

    主任一时难辩真假了。

    陈欣的家庭关系有些复杂。首先她妈妈早年结过婚，然后带着她改嫁到H城。小区那房子是陈欣继父留下的。

    继父没有子女，对陈欣却不冷不热的。

    以至于陈欣缺父爱，成年后，很快就认识了比自己大十岁的章姓男子，迅速结婚。谁知不被父母认可的婚姻很快出现问题。

    陈欣跟丈夫离婚，章陈还小，自然判给她。

    在她继父和生母在世时，好像来往的亲戚极少。他们也很少向邻居叙说自己的亲戚关系，所以主任一时疑惑，不确定陈欣是不是真有个在外地的弟弟？

    不过陈欣母亲是改嫁来的，还带着她这个拖油瓶，那么有个儿子留给前夫似乎也说得通？

    “这事吧，等我们调查后再说吧。”主任拿不定主意，就开始拖延了。

    “多久？”

    “事关重大，起码十天半个月吧。”

    章陈看一眼茅小雨。

    “主任，我给你们一晚的时间。”茅小雨冷着脸：“如果明天我们再来，还看不到赔偿款，那么也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主任打着哈哈：“你看你，年纪轻轻的，怎么就是个急脾气了。”

    “章陈神志清楚，明白无误的证明我是她的亲人表姐，主任却还在推三阻四的，我不得不阴暗的揣测，有关章妈妈的赔偿款是不是落入了你的私人腰包？”

    “胡说八道！你，你不要血口喷人！”主任急了：“收回你的阴暗揣测，否则我告你诽谤。”

    茅小雨双手抱臂，闲闲道：“我就把这话摞在这里，明天来听信。如果主任还在想尽办法拖延。那不好意思，副幅打起来，记者找过来……哼哼，主任，看着办。”

    拉着章陈义无反顾离开。

    茅小雨的威胁是有效果的。别看居委会主任是个基层小官职，油水丰厚又清闲，多少人削尖脑袋想坐这个位置。

    要是上了电视台，还是负面新闻，小小乌纱帽八成是保不住的。

    所以主任冲着茅小雨和章陈背影挥挥拳头，继尔抱着头在痛苦的纠结。

    一边是钱，一边是权，难以取舍啊。

    先头那个三十多岁的连衣裙妇人悄悄闪进来，轻声：“主任。”

    “玉梅，来得好。”主任好像看到救星一样拉着她的手，眉头紧皱：“你知道了吧？帮我出个主意，到底该怎么办？”

    玉梅是主任的心腹兼情妇，扭了扭身子，先笑：“主任，这有什么难的。”

    “你说，怎么办？”

    玉梅涂了一层粉的脸变色，恨恨道：“进了腰包的东西想再吐出来，那是不可能的。”

    主任放开她，坐回老板椅，丧气：“那死丫头一看不是个省油的灯。她说到做到。”

    玉梅偎依过来，换了一张笑脸：“咱们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啊。主任，这样……”她大半个身子贴着主任，俯耳嘀嘀咕咕。

    温香在怀，主任却意外的没有心猿意马，而是专注的听着。

    “怎么样？主任，我这法子好吧？”玉梅说完，还不肯起来，仍然趴偎在主任怀里。

    “行吗？”主任咧了咧嘴：“这招用得好，没问题。用不好，反噬回来，我们都得倒霉。”

正文 第286章 报复真相

    玉梅拍着他胸脯：“放心。是自己人，有什么差错也不会反咬一口的。”

    “你有门路？”

    “我弟弟。亲弟弟，他认识不少地痞小流氓。”玉梅咬着他耳朵，轻声：“只是吓唬她们，出不了大事。”

    主任思索再三，默认了。

    茅小雨和章陈来到家属区，看到骆波在阴凉的地方跟小区婆婆妈妈们笑眯眯聊天了。

    哄女人，对骆波来说是拿手好戏。只要他愿意，哪怕年纪大的，长相一般的女人，都会被他哄的眉开眼笑。

    ‘哈哈哈哈……’还传来他爽朗的笑声。

    “小雨姐，骆大哥简直是老少通吃啊。”章陈感慨。

    “可不。”茅小雨第一次跟他见面，就是他在撩妹。也不知他怎么那么喜欢搭讪漂亮的小姐姐们？说他风流吧，又没一个勾搭成功的。

    “要不要喊他一声？”章陈问。

    “不用了。我们先回家吧。”茅小雨撑着伞打个哈欠。

    上楼开门，茅小雨先去洗把脸，再瘫坐沙发上，听到开门，她还纳闷：“谁呀？”

    章陈跑去开门，把骆波迎进来。

    “老板，回来啦？”茅小雨挪下位置问：“怎么样了？”

    “你们呢？”骆波坐到她旁边，接过章陈递来的水杯。

    茅小雨三言两语把在主任办公室发生的事跟他说了，然后舒展下双手，打着哈欠：“我想明天会有结果吧。这年头，小官僚最怕上新闻了，还是负面新闻。分分钟掉乌纱帽。”

    “你们确定赔偿款在居委会保管着？”

    茅小雨肯定：“确定。老板，你想啊。要是章陈妈妈公司的赔偿款没到位，主任早就推得一干二净了。何必闹出这么一出呢？”

    “有道理。”骆波对章陈说：“赔偿款的问题，很有个好结果。那么章陈，咱们继续中午的话题？”

    章陈对着手指：“没什么好说的。”

    “我看到监控了。有你的身影。在定王街三十号出现。”骆波直接抛出重磅。

    章陈一愣，慢慢低头。

    屋子气氛一下凝重。

    茅小雨没急着追问她，而是不错眼珠看着她。

    “是你，还是你妈妈一起？”骆波问的没头没脑，不过章陈心知肚明。

    沉默了很久很久，章陈才一副誓死如归的表情，抬眼对上茅小雨：“小雨姐，你明天还陪我去居委会吗？”

    “会，不管你做了什么，我是站在你这边的。”茅小雨的话宛如给她吃了定心丸。

    章陈咬了咬唇，微微点头：“一起的。”

    “你妈妈……”骆波又换了方式：“怎么做到的？”

    章陈想起什么，笑了：“我妈妈是清洁工不假。可能接触到的东西也多啊比如杀菌剂，清洁剂，漂白剂，污渍处理剂，洁厕液等等。这些，可都是好东西啊。”

    骆波并不意外，倒是茅小雨眼镜一滑，掉到鼻梁，吃惊：“所以，你们把这些东西混合了一下，就变成报复的最佳工具了？”

    “小雨姐，你真聪明。”章陈脸上是老成的微笑：“就是你猜的这么回事。”

    “但是，真正实施起来，很难吧？你们是怎么做到全身而退的？”

    章陈耸下肩：“其实不难。”

    她嘴角噙着阴郁的笑：“为了堵那个欺凌我的领头贱货，我可是埋伏了很久的。大晚上的，路人又少，泼混合液体，一气呵成的。没想到我跟妈妈配的各利剂，最后还真的成功了。”

    “那个被强奸的呢？”

    “哦，总得换个方式吧？总是泼不明液体，容易穿帮，所以就打她打晕了，扔到暗巷，没死算她幸运。”

    茅小雨咽咽喉：“欺凌的有几个？”

    “四五个。”

    “都被你暗中报复了对吧？”

    “对。不过我还不太满意，尤其是为首那个贱人，毁容算便宜她了。”章陈咬牙切切了。

    骆波问：“你还打算对她二次伤害？”

    “没错。”章陈脸上笑容古怪：“她凭什么只是毁容？她就该生不如死。”

    “那定王街三十号的同学是漏网之鱼？”

    章陈快速摇头：“她也欺负我，但跟那一次的不同。她欺负都在暗处，向老师告状都抓不到证据。让我受了很多闷气。我最恨她了。”

    “放火的后果，你考虑了吗？”

    章陈略沉吟：“我考虑到会死人，但没想到会死两个。不过，我也不后悔。她妈妈也不是好东西。好几次当面难堪过我妈妈。很瞧不起人的样子。”

    茅小雨不知说什么好了。

    章陈的动机很清楚。感情上觉得情有可愿。理智上觉得应该报警。

    骆波摸着下巴莫测高深。

    “骆大哥，你是来劝我自首的吗？”章陈好奇问。

    “不是。”骆波递她一个放心的笑意：“我不是传统意义的老好人。也做不出大义灭亲的壮举。你能坦白，就可以了。”

    章陈眨下眼：“可是警察迟早会找上门吧？”

    “不会。”骆波咧嘴笑：“其实，临控里没有你。”

    “啊？”章陈低呼，不可思议瞪着他。

    茅小雨也没想到，诧异：“老板？”

    “对，我诈你的。”骆波调整个坐姿，笑眯眯：“章陈，你还太嫩了。”

    章陈懊恼的揪揪头发，不过很快释怀：“我是涉世未深，着了你的道，我认。”

    茅小雨笑了：“输给骆老板，那是你的荣幸。你玩的这套把戏是他早八百年玩剩的。怎么可能瞒过他呢？”

    “原来骆大哥是同道中人？”章陈似懂非懂。

    骆波失笑：“我跟你不是一路人。只不过做坏事，我很有天赋，并且可以做的滴水不漏。”

    “是，我输了，心服口服。”章陈满脸歉虚：“还请骆大哥多多指点。”

    “指点个头？章陈，马上收手。”骆波戳她额头一下。

    章陈犹豫。

    骆波严厉了：“你报复没问题，闹出人命就是你的不对了。再不收手，后果自负。”

    “那个……”章陈对手指：“我是恨她，但也没想要她家破人亡。这是意外。”

    “不要再出意外了，对你没好处。”

    章陈乖巧点头：“好，我答应你们，抛开不开心的过去，重新开始。”

    茅小雨瞄一眼骆波，半信半疑：她这么快就放下过往，可信度有多少？

正文 第287章 缚术，蛇

    骆波表现的很高兴，伸手：“章陈，一言为定。”

    章陈表情凝重，也伸手跟他相握，坚决：“一言为定。”

    就这么放下啦？茅小雨的视线无意中掠过他们相握的手，忽然顿住了。

    骆波的手，好像有细微的变化。在她这个角度看去，隐隐泛着绿光。

    难道他在施法？

    “嗯，皆大欢喜，所以，出去吃饭以示庆贺吧。”骆波抽回手，握了握。

    “好啊。”章陈自然乐意。

    这么热天，谁乐意待厨房忙出一身臭汗？

    小区附近有好几家小吃店，已经开始人头攒动了。

    骆波看不上，带着她们去了一家中档的酒楼，专门要了包间，然后让章陈点菜。

    “我，不会？”章陈的家境，不允许她在外吃饭。

    “照着菜单，随便点。”骆波笑说：“我难得请客哦，不狠狠宰一次，过了这村没这店了。”

    章陈抿嘴笑了，也就不客套，好奇又认真的翻看菜单。

    茅小雨偏过身，小声笑：“老板，原来你有自知之明啊。”

    他知道自己抠得很啊？

    “嗯哼。”骆波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茅小雨飞快看一眼章陈，再调低声音，问：“老板，你对她做了什么手脚？”

    “没有。”骆波不认。

    “我看到了。你的手……”茅小雨又去盯他的手。

    骆波故意转移话题，举起手掌晃了晃：“我的手，不错吧？”

    茅小雨翻白眼：“你刚才动用了法术？”

    “是吗？”

    “是，我看见了。”

    “看见你还问？”骆波喉咙里发声，怕章陈听到。

    茅小雨噎一下，很快就催：“到底为什么呀？”

    骆波转头看着她，望天想了想，无奈似的：“你真是好打听啊。”

    “我好奇心比较大嘛。”

    “所以，我得满足你的好奇心？”

    “是的。否则我会天天催，天天问，烦死你不可。”

    骆波捂胸，做作：“我好怕怕啊。”

    抓起筷子，茅小雨作势要扔过去。

    “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茅小雨眉眼都是威胁：“那么请君子别吊人胃口了。快说。”

    “唉！”骆波先轻叹，眼角瞄瞄章陈。后者一直在低头看菜单，已经勾出几样了。

    “过来点。”骆波勾手指。

    茅小雨听话的侧身。

    “缚术，听过吗？”

    “哪个Fu？”

    “捆绑的缚？”

    茅小雨扶下镜脚：“哦。接着说。”

    骆波对着她耳朵吐气：“章陈答应收手，我在她手上动用了缚术，一旦她食言，我的缚术就会发动，制止她动手。”

    偏离了一点，茅小雨揉揉耳朵，眉头拧起来：“有用吗？”

    “这不废话吗？没用我还动什么手脚？”

    “我是说，以前试过吗？有些新的法术，最开始处于试验阶段，很可能关键时刻掉链子？”

    骆波目光不善的剜着她：“你质疑我的能力？”

    “不是。我是希望一切顺利，不要半途出什么漏子？”

    迸出两字：“不会。”骆波就不想理她了。

    “小气！”不就是质疑了几句效果吗，干嘛摆着张臭脸？茅小雨也送他两字。

    骆波错愕转头，指自己：“我，小气？”

    章陈抬头，笑逐颜开：“骆大哥，你不小气，你很大方。”然后递上菜单：“我选好了。小雨姐，你来点。”

    “好。”茅小雨可不客气。

    骆波请客是吧？反正他现在荷包比较鼓，那就狠狠点。点几样价格老贵的，心疼死他。

    这一顿饭，吃的宾主满意。

    菜是贵了点，但味道不错，骆波自己也吃的欢，自然不计较茅小雨在他荷包大出血的举动。何况，章陈还以茶代酒，一口一个哥，他只能大方一回。

    华灯初上，处处流光溢彩。

    骆波送茅小雨和章陈回小区，他要回典当铺，约好明早一块吃早餐的。

    到了楼下，骆波挥手：“我就不上楼了。没电梯，太难爬楼梯了。”

    “行啊，骆大哥回见。”章陈也摇手。

    茅小雨抬头看一眼章陈的家，脸上的笑意凝结。

    不对，有诡气。

    “小雨姐。”章陈都走向楼梯了，茅小雨还在发愣。

    “四眼？”骆波捅她一下：“发什么呆？”

    茅小雨深吸口气，拉着他：“老板，你得陪我们上去。”

    “怎么啦？”

    “不对劲，有戾气。”

    骆波挑眉，也看一眼章陈的家。是漆黑一片，窗户还开着呢。

    不过他对茅小雨的望气术还是有信心的。

    章陈略感奇怪。但是骆波好意要送上楼，她也没理由反对。

    “把钥匙给我。”骆**开章陈，去开锁。

    门开了小缝，骆波回头：“你们等在这里。”

    “好。”茅小雨巴不得他进去察看一番。

    章陈不解：“小雨姐，骆大哥怎么啦？”怎么忽然这么紧张呢？这可是她的家，大门都没钱装修，小偷都不屑光顾的。

    “别问了，一会就知道了。”

    “哦。”

    大约有十分钟的样子，房门打开，骆波手里提着一串东西，欣慰笑：“安全了。进来吧。”

    “这是……”楼道的灯度数比较低，光线也暗。

    茅小雨和章陈凑过一看，齐齐吓的花容失色尖叫：“啊啊！”

    原来骆波手里那串是蛇。

    总共三条，一条尖头的，两条菜花蛇，尾巴还是扭动呢。

    “快，快拿走！”

    “恶心死了！”

    骆波捏着蛇七寸，若无其事：“蛇可是全身都是宝。我送给老周泡药酒去。”

    “老板，家里怎么会有蛇？”茅小雨皽巍巍问。

    骆波摇头：“不知。但我推测是人为的。”

    “谁？谁会干这缺德事？”

    “不但缺德，还会要命。”骆波指尖头那条：“这是毒蛇，咬一口，救治不及时，会死人的。”

    茅小雨和章陈又尖叫着抱在一团发抖。

    “警报解除，进屋吧。”骆波摆头。

    “真的，安全了？”章陈牙齿打架，她很怕蛇啊。

    骆波快要发誓了：“真的安全了。不安全的话，我能让你们进屋？去吧，把门窗关严。”

    茅小雨伸手想拉他，又缩回手，愁眉苦脸问：“老板，不如今天你在客厅打地铺一晚，好不好？”

    “嗯。”章陈猛点头，相当赞同。

    看她们吓成这样，骆波好笑，到底忍住了。

    “我回状元巷一趟，很快回来。对了，除了我敲门，谁来也不要开。”

    “……好。”

正文 第288章 小混混

    ‘啪啪’关门窗，‘嗒嗒’开灯。

    章陈家灯火通明，却夜风不入。

    把房间的风扇也抬出来，开到最大，客厅的热气才稍稍减弱。

    茅小雨拍拍手，很满意，对章陈：“好了，暂时没事了，你去冲凉吧。”

    刚才紧张的开灯关窗搬风扇，两人都一身臭汗。

    “好。”章陈也不推辞，拿了换洗衣服进了卫生间。

    茅小雨在窗前挑起一角帘子张望，路灯下，有几个瘦小子在散漫的抽烟，偶尔对着过路的年轻姑娘吹口哨，更多的时候却是伸脖子昂视章陈家。

    茅小雨一个一个细细看去，像是小痞子？但她完全不认识，也不记得在哪见过？

    过了五分钟，为首那个打着赤膊，手臂上纹着纹身的小混混把烟一扔，使劲踩了几下，一摆头朝楼道过来。

    茅小雨垂垂眼，转到门口。

    果然没看错，这伙人上楼，停在章陈房门口。

    ‘咚咚’还敲门了。

    茅小雨大声凶巴巴：“谁呀？”

    “是我。”门外的人还很理所当然。

    “你是谁？”

    “我呀，不认识了？”

    “不认识，听声音也很陌生。快走，不然我报警了。”茅小雨厉声嚷。

    门外静了片刻，果然听到脚步声下楼。

    茅小雨又闪到窗帘后，偷偷张望。

    小痞子们一边走一边在互相指责似的，又在路灯下停了。一齐回头看向章陈家。

    有纹身那个小痞子的脸上好像带着十分迷惑。

    随后，他们一行人匆匆消失在茅小雨视线内。

    “小雨姐，你在看什么呀？”章陈换上睡衣睡裤，拿毛巾擦着短发过来问。

    茅小雨就实话实说了。

    章陈下巴一掉，不可思议：“你是说有小混混敲我们家门，还在楼下盯着我家？”

    “不出意外的话，我猜他们就是放蛇的人。”

    “为什么呀？”

    茅小雨摊手：“不知道。我也不认识他们呀。”

    章陈苦恼：“怎么可能？我也没得罪小混混啊？再说，他们是怎么进门的？”

    指指她们家陈旧的门，茅小雨无奈：“这种旧门旧锁，真的很好撬。”

    好吧，怎么进门的问题解决了。

    章陈又问：“他们为什么这么做？”

    这个问题，茅小雨真答不上来。她又不是小混混，她也没有读心术。不过，她却安然坐到沙发上，对章陈笑说：“如果我的猜测没错的话，他们还会卷土重来。”

    “还来？”

    茅小雨扳指头算：“你想呀，他们放蛇进屋，原本咱们应该被吓的尖叫或者受伤，对吧？”

    章陈不由点头。

    “可现在咱们安然无恙，屋子里也没任何慌乱的动静。他们就知道计划失败。”

    “对。”

    “从人性的角度分析，他们不甘失败，会再接再励。”

    章陈愣了好久，坐到她身边，搓着毛巾，愁：“那可怎么办？”

    “不要慌嘛。这不有骆波吗？”

    “可骆大哥也不知几时回来？要是他们现在动手的话……”凭两个弱女子，后果不堪设想。

    茅小雨拍拍她，笑的很无所谓：“安啦。小混混只是混，不是蠢。他们怎么可能现在就动手？怎么动？惊动邻居暂且不说，咱们还生龙活虎在家，难道不会报警不会尖叫喊救命？”

    章陈眼睛一亮：“就是说，只要咱们安静待在家里，他们就拿我们没办法？”

    “暂时没办法。但夜黑风高，杀人放火最佳时机。可就难说了。”

    “夜黑风高？也就是说三更半夜，等人都睡熟后，他们很可能再来？”章陈完全懂了。

    茅小雨摸摸她还湿的短发，笑：“大概是这样。”

    “骆大哥什么时候过来？”、

    抬眼望钟，茅小雨估摸着：“最迟不超过十点吧？”

    虽然骆波在状元巷长生典当铺屁事没有，但若是他不想早早过来跟她们挤在五十平米还没有空调的房间，是能理解的。

    “……好吧。”章陈无奈。

    不到十点，也还好。不算很晚，可以接受。

    “好了，该我去冲凉了。”茅小雨舒展双手，回房间拿了换洗衣物，对章陈说：“别开门啊。”

    “知道。”

    章陈不会开门，可还是紧紧盯着那扇旧门。

    这是单位分的福利房。是她继外公分的，然后遗留给她妈妈陈欣。这么多年，还是最开始修建的那种木门，很旧了。

    没有钱换防盗门，锁也很旧。当然也遭过贼。可惜家里啥值钱的东西都没有，小偷们无功而返，好像约好似的，从此后很少有贼光顾了。

    这种旧门，如果一个力气大的男人踹的话，是能踢烂的。

    所以章陈很担心，小混混们会不会来硬的。

    听着卫生间传来哗哗的流水声，章陈绷的紧紧的弦忽然一松，她想起来妈妈带回来的那些清洁用品。

    清洁用品的成分复杂，有些所含的元素可致人受伤。

    章陈和妈妈利用过这种特性报复欺凌她的人。那么，现在是不是也可以混合几种液体，自保呢？

    “你干嘛？”茅小雨拉开门，猛然看到章陈杵在卫生间门口，小小唬了一跳。

    “小雨姐，洗好了？”

    “是呀。”

    “要不要吹干头发？我给你拿吹风机。”

    “不用了。”茅小雨把头发拧了拧，笑：“这大热天的，还要什么吹风机？一会就自然干了。”

    章陈点头，然后走进卫生间。

    以为她要方便，茅小雨快步去阳台把洗好的衣服晒起来。

    再返回，看到章陈搬出几瓶脏脏的大瓶，摸着下巴沉思。

    “这是什么？”

    “我妈妈以前从公司带回来的清洁用品。”

    “你，想干嘛啊？”

    章陈抬眼，很无辜：“我想自保。”

    茅小雨愣了下，走过来，蹲下，细看那些瓶瓶，问：“你觉得没有安全？”

    “是呀。骆大哥和你也不可能保护我一辈子吧？”

    “可你答应骆波不再动手了？”

    章陈正色：“我是答应过。我也没打算对付别人啊。这是自保，自我保护。”

    “章陈，你自保的想法是好的。我支持。但你有没有想过，会不会受伤？会不会反弹？”茅小雨语重心长：“你为了自保把这些混合液体带在身上，遇到坏人就泼过去对吧？”

    “是这样打算的。”章陈也如实承认。

正文 第289章 油漆味

    “如果风向不对，如果对方膀大腰圆或者灵活闪躲，然后抢走，你知道会是什么后果吗？”茅小雨严肃问。

    章陈眨巴眼，张嘴才说一个字：“我……”

    “你以前用过，都成功了是吧？所以就理所当然，以为以后也会成功？可是章陈，你以前用都是趁人不备偷袭啊。”

    章陈不由自主点头：“对。”

    她报复那几个同学，都是躲在暗处袭击，所以才屡屡得手。

    茅小雨摊手，温和看着她：“所以……你懂了，对吧？”

    章陈绝对不笨，甚至比同龄人聪明早熟许多。茅小雨说的话很直白，并不深奥，她一下就听懂了。

    “好吧，我承认你说的很道理。我也不可能次次运气好，能全身而退。”

    “你明白就好。”茅小雨欣慰笑。

    “嗯，我放回去。”章陈听话的把那些脏旧的清洁瓶放回卫生间小格子里。

    时间还早，骆波没赶过来，小混混也真的暂时没出现。

    楼下，很热闹，不少纳凉的大人带着小孩子。

    屋里，风扇对着吹，还是闷热。

    “小雨姐，我转学，至少也要到下半年九月吧。”

    “这是当然。你有好几个月时间好好复习下功课，争取不留级。”

    章陈默默点头：“我还有个奢望，不知能不能说？”

    “说呀。”茅小雨拿着手机无聊的刷新闻。

    “我，我……我有些想知道生父，到底在哪？”

    茅小雨呆了呆。

    这个要求真不算奢望。相依为命的母亲去世，想见见生父，确认自己不是真的孤儿，人之常情。

    只不过，当时在福利院，她对着章陈生父的相片望气。结果却是气数已尽，极大可能不在人世。

    这，让她怎么接腔呢？

    低头绞着手指，章陈小声：“我只是说说。”

    “这个事……”茅小雨苦着脸喃喃。

    “很难对吧？茫茫人海，要找一个没多少信息的人，是很难。我就是随口说说，小雨姐，不要放心上。”

    茅小雨挑眉，把难题推给骆波：“这事吧，说难不难，说不难也难。等骆老板回来再商量吧。”

    章陈眼眸一亮：“骆大哥能找到我父亲？”

    “这个，我就不好替他打包票了。反正他本事大着呢。也许，可能，或者，能呢。”

    虽然她说的含混不清，也没有很明确，但章陈眼里却燃起一线希望。

    她很想见见生父。

    并不是说她忘记母亲了。这是两码事。她这一生都不会忘记母亲，永远不可能忘记。

    想见生父，真的没什么目的。她也未必想跟生父生活在一起，就是想见一见。她已经没有妈妈了，如果生父一直不出现，岂不是成了孤儿？

    如果父亲出现，哪怕他再婚成家有异母弟弟妹妹们，她也不在乎。她见一面，了却心愿就可以了。

    并且，她深知，母亲其实还挂念着父亲，也很希望父亲回来，一家团圆。要不然为什么母亲明明有好多次再嫁的机会，就是不肯把握呢？

    她一直缺少父爱，也没有可以给她撑腰的坚实靠山，所以从小到大，同学们都爱欺负她。笑话她没有父亲，骂她没爹的野孩子……

    她想见他，哪怕一面也好。

    月影西移，墙上的旧钟指向十点整。

    骆波还没来，茅小雨守在窗前盯着楼下，观察‘敌情’。

    三三两两纳凉的人开始回家，路面开始变的清冷。

    小痞子们出现了。

    茅小雨赶紧拿起手机伸出窗台外摄像。一直到他们转到楼道内不见了才收回手。

    “章陈，来认一认。”

    茅小雨将手机一伸，让章陈看刚才摄像。

    章陈认真一看，指着最前头那个纹身小子，惊呼：“咦？他，他是……我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不过在小区见过。”

    “你见过他？几回？”

    “好多回。他就住在我们这片小区吧。具体住哪不知道。但我肯定他是同小区的人。”

    “其他人呢？”

    章陈一个一个盯着看，最后摇头“没见过。”

    “这么说，你只认得纹身这小子是住这片小区的？”

    “是。不过，我跟他，完全没交集，无怨无仇的，干嘛针对我？”章陈万分不解。

    茅小雨想了想：“也许，他是受什么人指使呢？”

    章陈恍然：“对哦，”

    重放摄像，茅小雨注意到他们手上都提着塑料袋，里头装什么看不到。

    “骆大哥怎么还不来？”章陈拍着手着急。

    “章陈，别急，现在还不是三更半夜，他们还不敢动手吧？”

    “说不定呀。小区十点，差不多就安静了。我对门邻居住的是一对老夫妻，耳朵都有点聋，就算听到动静，也不会出来看热闹的。”

    茅小雨笑：“行，我打电话催催他去。”

    电话很快接通，一听骆波的语气就知道他心情很好的样子：“……你们急什么？我这不正在做准备吗？”

    “老板，你到这里来做准备吧。那伙人又出现了。”

    “什么人？”

    “就是放蛇进屋吓我们的小混混们。”

    骆波哈哈笑：“小混混有什么好怕的？再说，他们难道还破门而入不成？”

    “这可难说。他们手里都提了塑料袋，不知里头装什么危险品。老板，快点过来啊。”

    骆波微不可闻的叹气：“真是没出息……好吧，我就这来。”

    “等下，花生呢？”

    “花生说他要看家。”

    “他还那么小……”茅小雨捂着电话进房去打。

    骆波哼一声：“人家是年纪小，胆可不小。以为都是你呀，属耗子的。”

    “呸！你才胆小如鼠了。”

    “哈哈，不聊了。我就这打车过来。”骆波先挂了电话。

    茅小雨盯着电话，思忖着要不要再打过来？

    花生是不太方便出现在章陈面前。

    可骆波把小小的花生单独留在典当铺，很不妥啊！明明可以悄悄带来的嘛。只要足够小心，花生就不会暴露在章陈面前的。这一点，茅小雨有自信。

    “小雨姐，小雨姐……”章陈惊慌喊。

    “怎么啦？”茅小雨冲出房。

    章陈捂着鼻子，指门，瓮声：“有很刺鼻的油漆味。”

正文 第290章 清洗

    油漆味，还很刺鼻。

    茅小雨冲出房就闻到了，不用章陈指引，她的视线也转向大门。

    扶扶镜架，茅小雨挰着鼻子对章陈：“去把客厅的窗户打开。”

    “哦。”

    她转身进卫生间，拧湿了一条毛巾，堵塞鼻，慢慢靠近门口。

    气味更浓了。

    忍着恶心刺鼻，茅小雨耳朵贴门，听外头的动静。

    有轻轻脚步移动的声音，还有人低声交谈，好像在说：“……够了吧？小毛，写好没有？”

    “快好了。哎，这个字怎么写？”

    “哪个？”

    “欠债还钱的债？怎么写呀？”

    “你个文盲，走开……”

    然后就是什么东西刷刷在墙上的声音。

    茅小雨似乎明白了。

    这伙小混混学着讨债公司在门外泼红漆，写‘欠债还钱’的标语。油漆，尤其是新漆的味道是很刺鼻难闻的。

    如果只是红漆，倒还好，茅小雨就怕他们还会干出更出格的事。、

    又竖起耳朵听，外头小小声音，不时夹杂着轻佻的笑声，他们做坏事很开心吧？

    把湿毛巾拿开，茅小雨吸吸鼻子，好好闻了闻。

    是漆的味道，暂时没闻到汽油的味道。幸好！

    “小雨姐……”章陈脸色惨白挪过来小声。

    “嘘！”茅小雨把她拉进厨房，也推开窗，好好吸新鲜空气，然后把听到的，和分析的跟她说了。

    章陈瞪大眼，惊怕：“他们凭什么呀？”

    “跟小混混是没道理可讲的。”

    “那，要报警吗？”

    茅小雨摇头：“估计报警没用。你想，咱们并没有受到实质性伤害，人家也只是在门外墙上胡乱涂抹，警察来了说不定只是口头教肓了事，不如再等等看。”

    “等骆大哥？”

    “是。”

    章陈深深叹气：“好，听你的。不过我想了很久，实在想不出，谁会指使小混混过来骚扰我？”

    茅小雨试问：“那些家长……”

    “感觉不是。”章陈缓缓摇头：“我们做的很谨慎，很少人怀疑我们。”想了想，她不得不承认：“除了那个间接致我妈妈死的家长外。”

    “会不会就是他买通小混混？”

    章陈却摇头：“据我所知，这家人日子也过得紧巴巴，不大可能会有余钱买通小混混吧？”

    茅小雨摸着下巴：“那就更奇怪了？难道是冲着我来的？不可能，我好像没得罪什么人？”

    与其屋里瞎猜，不如抓个小混混问问。

    可她们两个弱女子，连门都不敢开，还能去抓人多势众的小混混？

    这个时候，如果骆波在，事情就好办多了。

    茅小雨陷入反思中。

    自打她来H城好管闲事后，基本都是拉骆波下水，才令得她的闲事大多得到圆满解决。

    细想想，如果没有骆波，光靠茅小雨，是办不成任何事的。

    那么，结论下来，就是她在依赖骆波，她没什么本事，他在帮她收烂尾？

    豁然惊醒的茅小雨呆了呆，慢慢转头望着窗外的夜色不语。

    “小雨姐？”章陈不知为何，她忽然陷入沉思。

    “嗯。”茅小雨有气无力问。

    “你怎么啦？？脸色有点不太好？要不要去房里躲躲气味？”

    茅小雨叹：“不用了。我就在这里看着。”

    “看什么？”

    “看小混混们几时离开？”

    章陈也翘脖子望窗外楼下。

    夜渐深，旧小区归于平静，家属楼道，几乎没什么人经过。

    五分钟后，几个小年轻提着塑料袋嘻嘻哈哈结伴而去。

    “是他们！他们走啦。”章陈跑到卫生间用桶子装水，要去清洗楼道的红漆。

    “章陈，等会。”茅小雨回过神来，赶紧制止她：“先别急。”

    “趁着红漆未干，清洗容易些。”

    茅小雨推她：“你来看着，我去。”

    把章陈推在窗前，抬抬下巴：“我怕他们去而复返。你盯着，等于给我放哨。”

    “不，小雨姐，我来吧。”章陈过意不去。

    清洗红漆是件苦差，盯着放哨相对比较轻省。她好歹是这屋的主人，怎好好意思让茅小雨去做苦差呢。

    “不是说听我的吗？看着，别动。”茅小雨接过她的水桶，还在大门口停了下，听听动静。

    外面的确没动静了，相对来说安全多了。

    呼口气，茅小雨打开大门。

    迎面一片刺眼的红。

    不宽的楼道墙面，涂满了红色的油漆。不出意外写着‘欠债还钱’债字本来写错了，画个叉，添上正确的字。

    还有‘缩头乌龟’的字样，歪歪扭扭招摇写在墙上。

    其他的什么‘再不还钱，杀你全家’之类的，更是写的乱七八糟。

    门上也写了‘限期一天，若不还钱，后果自负’占满了整扇门。

    触目惊心的红漆的还新鲜未干，‘负’字最后一笔的红漆，新鲜又缓慢的向下蠕动。地面上红漆斑斑点点，好像血迹。

    对门邻居的大门轻轻开了一条缝，露出半只混沌的老眼。

    茅小雨挑挑眉，挤个若无其事的笑容看着对门。

    那只老眼对上她的笑眼，悚然一惊，飞快闭门，再也没窥探过。

    “唉！”长叹气。

    茅小雨搓搓手，开始泼水，然后用刷子清洗墙面。

    红色的污水顺着楼梯向下蔓延。虽然这不好，但茅小雨顾不上这么多了。

    得先把墙上的标语洗干净，再管楼梯流的到处都是的红污水。

    “小雨姐。”章陈显得很高兴，拿着扫把蹦出来。

    “你怎么来了？”茅小雨抹一把额汗。

    “骆大哥来了。”章陈看一眼地面，皱眉：“好像要拖把。”转身跑回房。

    骆波来了？难怪她会来帮忙。

    茅小雨趴在楼栏张望，果然看到骆波轻快的上楼。

    “咦哟，什么味道？”骆波捂鼻子嫌弃。

    趴在楼栏的茅小雨笑嘻嘻：“刺鼻的味道。”

    抬头，骆波仰看。

    茅小雨只露出一个头，满脸都是汗，眼镜面上还有雾气呢。头发也乱糟糟的，跟逃了一场难似的。

    “你怎么这副鬼样子？”骆波惊讶问。

    茅小雨忿然，回头将抹布上的水洒下。

    “喂喂，你干什么？”骆波跳脚，并且三步并作两步上楼。

    “哇哦，这是发红水了？”

正文 第291章 充量算个鬼才

    红漆水已经流到楼下，骆波吹声口哨，快步上前，一眼看到事发现场，诧异：“怎么回事？”

    章陈已经拿着拖地出来，招呼一声：“骆大哥，你来了。屋里坐吧。”

    “谁干的？”

    茅小雨冷冷：“还有谁？不就是放蛇那批人？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呗。”

    “反了他们！”骆波狠狠啐一口。

    “骆老板，请运用你无敌的能力查一查，他们具体是谁？受谁的指使？”

    骆波接过章陈的拖把：“不急。我来。”

    章陈客气了一下，被茅小雨喊回来：“章陈，去把风扇移到门口来。洗墙真的太热了。”

    “好。”章陈放了拖把去搬风扇了。

    骆波瞅一眼茅小雨，就知道她故意支开章陈，好让他干活。

    茅小雨也抬下巴回视他，心里活动是这样：对，我就是想让你累出一身汗，好好干活，怎么着吧？

    “哼哼。”骆波把拖把支在面前，响指一打，那拖把竟然自己动起来，沿着楼梯，一级一级的拖流下去的红漆水。

    茅小雨下巴一掉，瞪大眼：“这是……”

    骆波得意洋洋斜眼瞥她。

    “老板，你好厉害哦。”嘴脸一变，茅小雨拍着手，然后将抹布朝他扔过去：“轮到你洗墙了。”

    “我？洗墙？”骆波接着抹布，诧异。

    茅小雨揉着肩，苦着脸：“哎呀，洗了这半天，快累死我了。老板，你就体恤一下员工嘛。真把我累死了，你压榨谁去？”

    “喂，饭可以乱说，话不要乱说。我几时压榨你了？”

    “每天每时。”

    骆波抛抹布：“我是老板，现在命令你洗墙。”

    “不要。”躲开抹布，茅小雨窜跳进屋，笑嘻嘻帮着章陈：“风扇很重吧，我来帮你搬。”

    “不用了，我可以的。”章陈是连拖带拽将笨重的老式风扇搬到门口，然后插电，对着门外吹。

    茅小雨怕她看到拖把自动的奇观，又打发她：“章陈，劳动这半天，有点饿了。冰箱有东西吃没有？”

    “有有，有鸡蛋，我去做蛋饼吧？”

    “行啊。”

    章陈去开冰箱拿鸡蛋和面粉了。

    本来他们吃饭就早，现在都快十一点了，又忙活了这半天，肚子里的存货早就消化差不多了吧？就当做是夜宵好了。

    茅小雨站在风扇口，扒着门框望着骆波笑：“老板，赶紧干活啊。”

    “这粗活，我不会。”

    “你那么聪明，什么东西都一学就会吧。刚才看到我怎么洗的吗？其实早就学会了吧？”茅小雨咬着牙得瑟。

    骆波轮着抹布，似笑非笑：“我那么聪明？你承认自己笨蛋啦？”

    茅小雨脸色就垮下来，忿忿：“好意思比？你个千年老妖怪！”

    扔下这句话后，她扭头就走。

    不想再搭理骆波了。

    “切，小气。”骆波将抹布朝天一扔，说了句：“接着。”

    然后抹布就是空中顿住了，很快就开始洗墙了。

    楼道就两户人家。章陈在做夜宵，一时半会不会出来查看。对门是一对老夫妻，刚才开了门缝被茅小雨笑吟吟的吓回去了，也不可能再开门察动静了。

    所以骆波就站到门边门扇口，还小声指挥：“那里，那里块红渍，抹干净点。哦，还有这门板上……轻点轻点。这旧门可经不起你那大手劲……”

    等一切忙妥后，章陈的蛋饼也做好了。

    不用招呼，骆波就上了桌，耸下鼻子：“味道不错，令人垂涎。”

    茅小雨端盘上过来，伸头问：“做完了？”

    “嗯。”

    “做的怎么样？”

    “自己去看。”

    章陈双手擦着围裙，好奇跑到门口一看：楼道干净的像是新的。墙上雪白崭新像刚粉刷过。空气中略有红漆的味道，很淡很淡。

    “哇，骆大哥，你怎么做到的？”章陈惊叹。

    骆波端架子，沉稳：“哦，小事一件。”

    “这地面太干净了吧？这墙……”章陈特意去踩了下，又摸摸墙，转头看门，还是那么旧，但也清爽许多。

    茅小雨趁着章陈在感叹，小声问：“骆老板，怎么做到的？”

    “暗中有帮手呗。”骆波咧嘴。

    茅小雨兴奋了：“是神仙还是妖怪？”

    “都不是。”骆波夹起一张蛋饼，吹凉了一下，试了试，点头：“嗯，不错。四眼，比你手艺要好。”

    茅小雨一听就不服气了。也顾不得追问暗中帮手是什么种类，跟着试着一块。

    蛋饼还带着热气，冒着属于鸡蛋的甜味，细细品，有软糯，但不沾牙，嫩嫩的……茅小雨眼珠一突，忽然就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了。

    “怎么样？没骗你吧？”

    “好吃。”茅小雨由衷呼气。

    章陈正好转回来，脸上掩不住兴奋刚要张嘴，听到夸奖，便谦虚：“一般般啦。”

    “章陈，你手艺不错啊。”

    章陈脸色稍暗：“跟我妈妈学的。我妈妈的厨艺特别好。”

    提到妈妈，她语气带几分悲伤。

    骆波和茅小雨心灵灵犀的对视一眼，交换了眼神后，由茅小雨夸张嚷：“章陈，快教教我，怎么做？实在太好吃了。”

    章陈嘴角扯个涩笑。

    骆波也猛点头：“章陈，我可是一个很挑嘴的人。不错，就是不错。”

    “谢谢。”章陈脸上笑意真诚。

    他们两个紧紧抓着蛋饼夸，把章陈思母的心情冲淡许多。

    末后，章陈收盘，洗了手，解下围裙，还是忍不住追问：“骆大哥，你是怎么做到的？”

    “什么？”

    “楼道那么干净，墙也像新刷的似的……太不可思议了！”

    骆波装深沉：“这个嘛，一言难尽。”

    “那你就长话短说嘛。”

    “嗯？不好说。反正你知道我很厉害，我是天才就好啦。”骆波开始自夸了。

    这夸的也太过分了吧？

    章陈嘴角都学茅小雨抽抽了。

    “老板，你充其量算个鬼才，别冒充天才了。”茅小雨不客气驳他。

    骆波摇着手指给出两字：“嫉妒。”

    “谁？我？嫉妒你？”茅小雨整张脸扭曲。

    骆波瘫坐沙发翘二郎腿剔牙：“你很有自知之明嘛。”

    “你……”茅小雨顺手抓起茶杯朝他摔去。

    骆波腾出只手，看也不看接过。

正文 第292章 见鬼啦？

    “哇，骆大哥，你好厉害啊。”章陈又欢喜跳跃。

    “谢谢。”骆波虚怀若谷轻低头。

    茅小雨撇嘴了：“接个茶杯就好厉害……”

    话音未落，茶杯朝自己砸过来。

    “哎哟！”躲闪不及，茅小雨被砸中了肩。

    她揉着肩，愤瞪骆波：“你干嘛打我？”

    “你不是说接茶杯不算厉害吗？呶，我让你亲自试试接呗。谁知你那么笨蛋，不晓得躲开……”

    “尼玛！”忍不了，茅小雨面目可憎的伸着双爪，扑向骆波。

    章陈唬一跳，急急忙忙抱住她：“小雨姐，别这样，小雨姐，冷静……”

    “静不了。我非得挠他个大花脸不可。”

    骆波不慌不忙，闲闲：“你就是看不得我脸长的比你好看。”

    章陈和茅小雨同时一呆，又同时做个‘呕’的恶心表情。

    这人，也太自恋了吧？

    闹过损过，最终还是言归正传。

    章陈小心的试问：“骆大哥，我不记得自己得罪小混混了。你知道他们是谁指使来的吗？”

    “不知道。我真不是神仙。”骆波摊手无奈笑：“不过，想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做，也不难。”

    茅小雨冷哼一声：“你要早点来，当场抓现形就空易多了。”

    “说的没错。抓现形是最有效的捷径。”骆波也不恼，笑眯眯：“等着吧。”

    章陈下巴一掉，惊：“还要等？说明，他们还会来？”

    “没错。”骆波敲着手：“他们的目的是吓唬你，可一直没达成，哪能甘心呢。”

    章陈张张嘴，什么也没问。

    还是茅小雨问题多：“可是他们要深夜过来，我们熬不起啊。”

    “这不有我吗？”骆波翻她一眼：“不然，你非得三番四次打电话催命鬼似的催我过来。”

    “嘿嘿。”茅小雨呲牙哂笑。

    竟然有骆波保驾护航，那么茅小雨就安心要休息去了。

    她再次冲个凉，把章陈也推去冲完凉，拉进房间，肯定的对她说：“安心休息，下半夜有好戏要看。”

    “小雨姐，真的就让骆大哥一个人面对那些人吗？”

    “我这么说吧，他一根手指头就能打赢他们。”这话在章陈听来，是形容词，形容骆波很厉害，一个指头就能摁死他们。

    可茅小雨说的却是真切实话。

    骆波是树妖，他手指一点，有法力的。

    章陈放心了，很快就倒头大睡。

    这一天，其实有些心累。

    茅小雨一个激灵，醒了。

    她转转眼珠，四周一片黑暗，也没有格外的杂音，静如深夜。

    她摸摸身边，抓到手机举到眼前一看：三点十五分。

    果然是深夜了！

    摸索着起身，套上鞋，茅小雨一身睡衣睡裤，也不开灯，拉开门缝张望客厅。

    客厅亮着一盏小灯。一会儿骆波走到门口，侧耳听着。

    “老板？”茅小雨轻声呼。

    “出来。”骆波勾勾手指。

    茅小雨轻手轻脚开门，走到他身边，细声问：“有情况？”

    “嗯，他们来了。”

    “那，怎么办？”

    “别急，先看看。”骆波相当沉稳，顺手关小灯。

    屋子陷入漆黑中。

    有脚步声肆无忌惮由下至上。听着到了这层楼，忽然有人低声：“靠！”

    深夜，万籁寂静，他们的声音显得尤其清晰。

    “干嘛，见鬼了？”

    “看，墙上……”

    静了一秒，纷纷传来：“我靠！这么白？”

    “不可能吧，我眼花了？明明涂满了红字的……”

    “会不会走错了？”

    “错你的头啊。我带路还有错。”

    “那就是走错楼层了……”

    “没错，就是这屋。看这旧门，他们家独有。”

    有人说了句俏皮话，引得众人笑。

    笑过后，又沉默了片刻，有人声音带着怂：“不对劲。我们，还是走吧。”

    “走？去哪？”

    “吃宵夜啊。”

    ‘啪’谁被挨了一下，有个声音凶狠：“就知道吃！光吃不干活，饭桶啊你。”

    声音怂中带哭腔：“可是，这，这太古怪了。明明不到半天，我们才涂了红漆的，怎么就这么干净呢？”

    “是呀。”有人附合：“不如，我们早上再动手吧？”

    “早上？你起得来早床吗？”凶狠的声音好像是领头的。往地下啐一口：“呸！他们家是什么情况我一清二楚。怕个屁。”

    “可是……”

    “还可你妈的是！”又听到巴掌响，不知谁挨了打。

    估计是打服了，门外嘀嘀咕咕的，很快意见统一。

    结果就是门锁内有异响，似乎是有人在撬门？

    茅小雨的眼镜片在黑暗中反光，她碰一下骆波，喉咙里问：“怎么办？”

    骆波将她一拉，带入厨房。

    “老板？”茅小雨低声惊唤。

    人都快进屋了，他怎么不还击呢？

    “嘘！”骆波扒着门缝示意她禁声。

    章陈家的旧门旧锁真的很好撬，一会就被人轻轻推开，跟着鱼贯而入五个人影，模模糊糊的挤在一起。

    “开灯！”有人下了指示。

    可是只听到‘嗒嗒’声，客厅的灯怎么也没亮。

    “算了，打开手机。”灯不亮不是什么重大问题，轻易可解决。

    话音刚落，忽然头上客厅的灯‘哧哧’忽明忽暗，扑闪了好几下，人影都愣了。其中一个低骂：“谁手贱？”

    “不是我们……”

    ‘呜呜呜’奇怪的声音由远及近，很快就在客厅响起。

    此起彼伏好几声倒吸气声。

    一团晦暗的影子从主卧飘忽而出，发出的声音是这样的：“你们，是谁？为什么闯我家？”

    ‘格格’牙齿打架声。

    小混混们个个吓的脸色惨白，想夺门而出，可大门就是打不开。

    影子的声音哀怨冰凉：“我家没钱，我也只是一名扫地的清洁工……”

    “啊！”有混混吓的失声尖叫，颤声：“你，你不是死了吗？”

    “是呀，我死了，从楼上摔下来，脑浆都出来了……呜呜，鬼差可怜我。让我回家看一眼我女儿。”

    “啊啊啊！”好几声怪叫，然后有人拼命捶门：“开门，开门啊。”

    “啊，有鬼啊！救命啊。”

    客厅乱做一团，有人想朝厨房过来躲回，但厨房好像也有两道人影直直站立，吓的仓皇后退。

    ‘噗’一道亮光射在影子方向。

正文 第293章 纹身小子

    是纹身小子心惊胆战的把手机调到手电筒功能，硬着头皮想看是不是有人故意装神弄鬼。

    灯影中，看清了。

    是陈欣！

    眉眼五官都在，只是变形了，脑袋还肿起来，飘忽在半空，脚下空荡荡，并且没有影子。

    “嗷~”纹身小子眼珠一突，扔了手机不辩东西就跑。

    ‘咕咚’一头栽倒在茶几下。

    其他人都借着亮光看清，的确是鬼，真的鬼。不是谁整他们，也不是弄个假道具，是陈欣，是死了多日的人化身鬼来了。

    “鬼啊！”抱头鼠窜，好几声‘咚咚咚’是撞墙撞家什的声音。

    大门悄无声息打开，乱窜一气的小混混们像看到救星一样狂奔而出，嘴里一致尖叫：“救命，鬼啊！有鬼啊？”

    ‘呼’风过，大门又轻轻掩上。

    骆波走出厨房，将客厅的灯打开，看一眼晕趴在茶几底下的纹身小子。

    茅小雨固执的躲在厨房不肯出来。

    太吓人了，陈欣竟然变鬼出来吓人了！

    要不是有骆波在，茅小雨也要尖叫连连了。

    “你放心去了，章陈有我们照顾，会护她平安。”骆波对着陈欣的鬼魂说。

    陈欣指指卧室。

    “你要见章陈最后一面？可以，去吧。不过你阴气太盛，别靠太近。”

    陈欣眼里有感激之意，向骆波郑重弯腰致意，又遥遥对厨房方向双手合什感谢，再飘飘然去了卧室。

    茅小雨走出厨房。人家鬼都向她表示了谢意，又没有恶意，何必躲呢？

    “老板，高，实在是高明。”茅小雨竖大拇指夸。

    骆波面上毫无波动，淡定：“谢谢。”

    “老板，你是怎么请动她的？”八卦因子在体内沸腾，茅小雨悄声问。

    骆波斜她一眼：“凭我跟鬼差的交情。”

    “哦。”茅小雨轻应，不过内心还在忖：不是说鬼差们都铁面无私吗？也讲交情？

    “端盆水来。”骆波吩咐。

    “做什么？”被差使的茅小雨问。

    骆波指地下趴着的纹身小子：“泼醒了，好审问。”

    茅小雨恍然，乐颠颠：“好嘞。”

    很快接了一盆水，茅小雨兴奋：“我来泼我来泼。”

    骆波退开一点，指挥：“对着头泼，别洒的到处都是。”

    “知道了，罗嗦。”

    ‘噗’一盆水朝着纹身小子浇去，整个头都湿了，水流了一地。

    等了会，纹身小子竟然没悠悠醒转。

    “老板，他怎么没醒？按雷剧里演的，不是应该慢慢醒来吗？”

    骆波玩笑：“可能是泼水的姿势不正确吧？”

    茅小雨信以为真了，当机立断：“我再去端盆水来。”

    可是等她小心翼翼端着盆快溢出来的水，却见那纹身小子摸着头茫然坐起，还脱口问了句：“这是哪？”

    骆波惊：“不会是撞傻了吧？”

    还好，接下来纹身小子大概看清身处的环境，也看到冷眼的骆波，面色剧变，蹭的爬起就朝大门口跑。

    茅小雨抄手一泼，手里水盆就朝他砸去。

    ‘咣’很重的声响，也直接就把要逃路的纹身小子砸的‘哎哟’叫。

    其实骆波手里捏着杯子，也准备砸过去，竟然让茅小雨抢先了。他转头看一眼气势汹汹的四眼妹，嘴角一扯，说了句：“准头不错。”

    茅小雨得意的一抬下巴，快步上前，拎起瘫地上叫唤的纹身小子，恶声恶气：“还敢跑？信不信我打断你的狗腿？”

    “你，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是什么人，管你屁事！”

    纹身揉着腰肩，叫嚷：“那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

    茅小雨和骆波交换个得逞的眼色，摇头：“还真不知道。自我介绍下。”

    纹身小子很嚣张：“也不打听打听去，我阿奇哥在这一带谁不知道。”

    “阿奇？全名呢？”茅小雨问。

    纹身小子一愣，这两人还真的对自己一无所有啊。

    “全名，说出来吓死你们？”

    “好怕怕哦，”茅小雨做作的拍拍心口，神色却全无惧色，还催：“我怕了，你可以报上全名了。”

    纹身小子阿奇差点气吐血。

    她这套动作摆明就是不把他当回事嘛。

    “我叫谢奇。”

    茅小雨和骆波一致摸摸下巴，轻描淡写：“好吓人哦。”

    谢奇挣扎了下，背腰很疼，全身又湿嗒嗒的。无论是动手打人还是逃出屋子，他都有心无力。

    “我二姐夫是这片派出所的副所长，识相的快点把我放了。否则的话……”谢奇开始放狠话了。

    茅小雨冷笑：“呵呵，这片的副所长大名叫什么呀？我好去上级单位投诉。投诉这位副所长的小舅子是社会痞子，深更半夜骚扰未成年少女。”

    谢奇脸色转青，大叫：“你敢？”

    打开手机录像，茅小雨笑吟吟：“麻烦把刚才的话重复一遍。就是说你二姐夫是派出所副所长那段。”

    谢奇紧紧闭了闭嘴。

    他再混，也知道这种录音证据千万留不得。

    要是连累的二姐夫副所长位置丢了，他可没好果子吃。

    “听说坑爹坑妈的，坑姐夫的，你是头一位。恭喜你呀小痞子，摘得坑姐夫桂冠一枚。”茅小雨语带嘲讽，顺手还将一根头绳摆到他头上。

    谢奇恼羞摔开，挥手还想打她。

    ‘嗖’骆波手里的茶杯呈完美抛物线掷过来，正中他的手腕。

    “哎哟。”谢奇捂着手，身体斜倒。

    力道不轻，手腕很快就青紫一块。

    茅小雨捡起那只滴溜溜转的茶杯，对骆波轻笑挤眼：“谢了。”

    ‘呼呼呼’谢奇捧着手腕，用嘴吹气，以图减轻疼痛感。

    骆波慢悠悠晃过来，将谢奇半长的头发一揪，强迫他面对自己。

    “说，谁派你来的？”

    谢奇当混混惯了，一向无法无天的。可对上骆波平静无波的眼神，莫名打个冷颤，死死咬牙，拼命摇头。

    “知道章陈的妈妈是怎么过世的吗？”骆波问。

    谢奇点头。他也住这片小区，多少是听过的。

    斜瞄一眼墙上的旧钟，骆波嘴角还带笑，轻松说：“现在不到五点，天还黑，且无人。如果你从楼顶摔下来，知道是什么结果吗？”

    谢奇胆战心惊：“会当场死。”

正文 第294章 真相和梦

    “还不算太笨。”骆波松开揪头发的手，顺便赏他一个耳朵。

    谢奇脸瞬间偏在一旁，片刻才缓慢转回，全身发抖，带着哭腔：“我，我说。”

    “谁？”

    “我，我大姐。”

    “你大姐？”茅小雨错愕：“跟章陈有仇吗？”

    谢奇老实说：“我不知道有没有仇。反正她下班给我打电话让我找几个人过来教训住这里的人。我一打听，就是前些日子摔下楼的那家，心里还有点毛毛的。”

    骆波拍他一巴掌：“心里毛毛的，你还搞这些名堂？”

    “我，我这不是有兄弟们壮胆吗？我就动动嘴，又不用做。”

    茅小雨瞪着他问：“那我问你，放蛇进屋的是不是你们干的？”

    “是。”谢奇点头：“都是无毒的，吓吓你们而已。”

    “无毒？有一条尖头是毒蛇。”

    谢奇嘴张大，不信：“不会吧？我特意交待小八抓菜花蛇就行了。”马上陪着笑：“这是个误会。我真没想弄出人命。”

    “误会？那刷红漆也是误会？”

    谢奇嘿嘿讪笑：“这，这不目的没达成吗？当然不能半途而废不是。混社会的尤其得讲信用，对不？”

    “对你的头。”茅小雨拍他一掌。

    骆波慢悠悠问：“为什么深更半夜又来了？”

    谢奇苦着脸：“我，我们本来在唱K的，是我姐打电话问我，我跟她说了，她还嫌不够狠。所以让我们过来再弄一次，完了，她请吃夜宵。”

    “怎么弄？”

    “我们，打算把人，给弄到楼下去，造成一种恐慌。”

    “你姐的目的是让章陈恐慌？”

    谢奇咧咧嘴：“说是吓唬她，让她连夜搬家不敢再回来住。”

    骆波和茅小雨对视一眼轻‘哦’。

    造成恐慌，好让章陈吓的连夜搬家？然后呢？章陈搬家，就是目的？难道是有人惦记章陈这套房？

    “你姐，叫什么名字？”

    谢奇内心挣扎了片刻，还是乖乖吐实：“谢玉梅。”

    骆波和茅小雨再次交换个眼神。两人确信，这个名字，完全陌生，从来没听过。

    “谢玉梅，住哪？”

    谢奇说了个地址。

    茅小雨更纳闷了：“住的离小区有段距离，怎么结的仇啊？”

    “你姐，有子女吗？”

    “有啊。今年上中学了。”

    那就不对。不是欺凌章陈的同学。也就不可能是同学家长的报复？这条线索排除。

    骆波掠一眼茅小雨，思索了小会，问：“谢玉梅做什么工作的？”

    “哦，居委会管计生的。”谢奇倒也没犹豫。

    “什么？居委会？”宛如一道雷劈醒了茅小雨：“是，是这个小区的居委会？”

    谢奇点头：“是呀。”

    茅小雨脸上露出古怪的笑，道：“呵呵，我明白了。”

    骆波递个眼色，表示真的明白了？

    “嗯。终于知道为什么了？”茅小雨打个哈欠：“我去看看章陈。”

    至于骆波怎么处理谢奇，她不参与。

    卧房内，章陈正坐在床上，茫然发呆。

    听到她推门而入，也保持发呆姿势一动不动。

    “章陈，你怎么啦？”茅小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小雨姐……”章陈眼珠转动，脸色哀伤：“我，我做了个梦。”

    “梦到什么了？”

    章陈眼光又直直的，低声：“梦到我妈妈了。她来看我了，还跟我说了好些话。我都记得。”

    茅小雨咽咽喉，干笑：“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很正常。”

    “不，不正常。”章陈轻摇头：“这个梦境，太真实了。我好像还感觉妈妈的手摸过我的脸，那触感很真实。”

    茅小雨只好换种安慰方式：“好吧，这个世上是有灵魂不灭的传说。章陈，我相信是你妈妈挂念你，特意从阴间上来看你最后一眼，然后好去投胎轮回吧。”

    章陈捂脸哭了。

    茅小雨没有再巧舌如簧的安慰她，默默递纸巾，拍拍肩，陪到天微亮。

    天边呈鱼肚白，楼下已经有早起的人走动声和说话声。

    章陈哭累了，又睡过去。

    累极的茅小雨打着哈欠出房，看到客厅沙发上仰躺的骆波，愣了下。四下张望：嗯，谢奇不在。

    “唔，四眼，你起这么早？”骆波惊醒，头微抬，嗓声略哑。

    “我还没睡的。谢奇走啦？”

    “是呀。报警没意义，只能放人。”

    茅小雨点下头：“我去买早点。你再睡会吧。”

    骆波打个长长哈欠：“我陪你去。”

    两个快速洗濑一番，开了门下楼。

    路上，茅小雨分析：“据我所知，主任不姓谢。所以这个谢玉梅，可能是主任的心腹什么的。”

    “嗯。分管计生委，是个女的。我有种不好的猜测。”骆波似笑非笑。

    不知为什么，茅小雨脑海里闪过昨天下午在主任办公室看到的那个三十多岁的女人。

    “会不会是她？”茅小雨将这个细节说给骆波听。

    “极有可能。”

    茅小雨冷笑：“好一对狗男女。为了章陈的赔偿款，竟然想出这样的下流方法。老板，不能便宜他们。”

    “没错。”骆波赞同：“你有好主意吗？”

    茅小雨转眼珠：“谢奇放了，没有直接证据。不好办。”

    “依我说。先把章陈的赔偿款要到手，再想个办法让这对狗男女出名出丑。”

    茅小雨认同：“对对。事有轻重缓急。先把章陈的事办好。哈哈哈，我想今天我们出现在主任办公室，他一定吓一跳。”

    骆波挑眉，不置可否。

    小区大门边有不少早摊点开张了。

    两人先自己吃饱了，再买了一碗粥和小笼包葱花饼回家。

    过了九点，章陈醒了。

    她眼睛还红红的，洗濑了，还是看得出来昨晚哭了一场好的。

    “对不起我起晚了。”章陈吸吸鼻子。

    “来，吃早餐。”

    章陈不好意思：“我，那个……”她这个主人实在失职。

    “对了，章陈，刚才居委会主任来过了。”茅小雨抛出个重磅消息。

    章陈眼珠一突，吃惊：“什么？主任他，来过了？”

    骆波笑嘻嘻：“来转赔偿款的。我们打电话问过你母亲生前的公司了，一分不少。”

    “他……”好消息来的太猛，章陈蒙了。

正文 第295章 别把我想的太万能

    茅小雨笑眯眯递上一个存款单：“数数几个零。”

    章陈瞄了一眼，重点不在钱数，而是：“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主任怎么会这么客气？亲自登门给钱？”比起昨天那副嘴脸，太天壤之别的吧？

    茅小雨和骆波对视一眼，笑道：“据我们分析，可能是这样的……”

    谢奇不是被放走了吗？一旦得到人身自由自然就打电话给大姐谢玉梅，战战兢兢的讲叙几次三番的失败，末了还会心有余悸的摞挑子不干。

    谢玉梅估计有些蒙逼。

    章陈可是未成年孤女，就算身边有个所谓的表姐，那战力斗也很弱呀，怎么就失败了？社会上的小混混整人的手段不是挺多样化吗？

    谢奇严肃认真的告戒家姐，章陈是孤女不假，她身边的表姐和另一个男人，不是泛泛之辈，寻常人惹不起，劝大姐罢手。

    谢玉梅半信半疑，顺便骂弟弟不中用，是个绣花枕头，关键时刻就派不上用场。

    谢奇尽到当弟弟的义务和责任了，把训他的电话挂了。

    八点上班后，谢玉梅跟主任碰头，转叙了弟弟失败的事。

    主任到底当官久矣，一听谢奇昨晚搞出那么些妖蛾子都没吓住章陈。还听说谢奇被活捉，已经供出实情。

    于是当机立断止损。

    他亲自将陈欣公司赔偿款送到章陈家。章陈不在，接待的是一男一女。

    女的他见识过，号称表姐。威胁起人来，很有一套。

    男的略面生，瞧着像小白脸，但眼神冰冷，像个不省油的灯。

    主任是抹着汗离开的。

    “就，这么简单？”章陈还以为今天仍然要跟主任斗智斗勇才能拿到属于自己的钱款呢？

    骆波笑：“你想复杂了。”

    “那昨晚那伙人，为什么要针对我？”

    骆波看一眼茅小雨，真诚说：“章陈，昨晚的事，不会再发生了。所以就这么揭过吧？”

    章陈微张嘴：“为什么？”

    “谢奇你见过，住同一小区，得到应有的惩罚了。不必再追究了。”

    “他，是受人指施对吧？”

    “对。”

    “谁？”

    “也是你见过的人。但现在诸事圆满解决，你可以不用知道。”

    “如果我想知道呢？”章陈很郑重：“毕竟我是苦主呀。”

    本来骆波认为，赔偿款一分不少到手了，没必要事无巨细告诉章陈。她以后跟谢家姐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远邻，不必真的撕破脸皮。

    不过章陈坚持追问，他也好像没更多的理由隐瞒。

    茅小雨看不下去，揭破：“章陈，是谢奇的大姐。也就是我们昨天在主任办公室看到的那个女人。”

    “是她！”章陈吃惊，随后一想，愕然：“她是主任的帮凶？”

    只有帮凶才会想方设法阻拦赔偿款到她手？也就是说那个女人是主任的心腹吧？

    “是。”

    章陈完全明白了：“原来如此。”

    那小混混所作所为，逻辑就对上了。

    “你们等我一下。”章陈把嘴一抹，拿着存单走进主卧室。

    茅小雨轻声：“她去告诉母亲这个好消息？”

    “没错。”

    “好吧，老板，谢谢你。”

    “谢我？”

    “是呀。如果没有我介入，这笔赔偿款不会这么快到章陈手里。”茅小雨认真：“头号功臣是你。这没得说。”

    骆波奇了：“哟，今天怎么这么谦虚？”

    茅小雨垂头叹：“我最大的优点不是自知之明吗？我自知才疏学浅，空有热情，能力不足。若不是老板你一直鼎力出手，好多事，其实我无能为力的。”

    她都这么诚恳了，骆波嘲笑的话也说不出口。

    何况，茅小雨有可能是他这千年来要找的人，态度不能跟先前相比。

    “知道就好。”

    茅小雨眼珠灵活一转，咧起嘴角：“老板，我一直都知道你热心助人又不求回报……”

    “打住。我是求回报的。”骆波拍拍腰包，得意：“要不，我荷包越来越鼓。”

    好吧，茅小雨还想吹捧他几句的，竟然他这么不上道，那就开门见山吧。

    “老板，章陈还有一件事想求你帮个忙？”

    “说。”

    “她，她想见生父一面。”

    骆波一呆，扯她一下，压低声音：“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

    骆波戳她一下，咬牙：“你不是看出她生父气数已尽，很可能早就死了吗？”

    “嗯。”茅小雨偏偏头，无辜：“所以才请你帮忙嘛。”

    “怎么帮？我又不会大变活人？”骆波摊手：“别把我想的太万能了。”

    茅小雨忙道：“你能不能委婉的告诉章陈真相？”

    “我来告诉？”骆波指指自己，又指她：“你为什么不直说？”

    “我说的话，她未必信。可你不能，你能力杠杠滴，下的结论，她会信服。”

    听着有道理。骆波摸摸下巴沉吟。

    章陈眼睛红红的回到客厅，脸上悲色未消。

    “骆大哥，小雨姐，谢谢你们。”深深的弯腰致谢，九十度没错的。

    “嗨，章陈，你怎么又这么见外了？快别这样了。”茅小雨扶正她，拉到身边坐下，安慰笑：“一切都顺利，该高兴才是。”

    “嗯。这样吧，今晚，我请客作东。”章陈有遗产进项，虽然她不打算动用，但感谢骆波和茅小雨，她舍得。

    骆波抢先答应：“好啊。我还想尝尝你的手艺，拿手菜尽管招呼上席。”

    章陈眨巴眼，她的本意是请这两位恩人，去高档酒楼略表心意。

    “对呀。章陈，你做一桌菜没问题吧？”

    “家常菜的话，没问题。不过我是打算……”

    茅小雨拍拍她：“别上酒楼破费了。你真要感谢，就把好手艺施出来吧。”

    “这……”家常菜虽温馨，似乎随意了点。还是酒楼比较正式。

    “就这么定了。”骆波拍桌下定论。然后很和气的谈起另一个话题：“你说想见你生父一面？”

    “是呀。”章陈的注意力一下被转移，忙不迭点头：“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见他一面，就行了。”

    “嗯？”骆波面露为难之色。

    章陈小心试问：“很难，对不？”

    “是难度稍高。不过，也不是不行。需要时间。”

正文 第296章 最佳人选

    章陈立马欢喜：“没问题。多久我都等。骆大哥，我等你的好消息。”

    骆波面色平静：“章陈，丑话得说在先头。我可不敢打包票带来的一定是好消息。你得有两手准备。”

    章陈一滞，略垂眼，很快就坚定：“我懂。只要是父亲的消息，好坏我也认了。”

    “那就等吧。”骆波表示满意。

    章陈愿意等，他有大把的时间编造完美的理由和借口。或者等时间渐逝，章陈真愿意接受坏消息，也可以如实告之的嘛。

    接下来有关章陈安置的安排。

    转学手续办起来并不难，只不过现在已经夏末，各学校快要期末考试了。章陈九月转学重新上初二，时间上还很充裕。

    茅小雨想接章陈去典当铺住，这样有个照应。

    章陈却不太愿意。她想独，也住惯了这里，不想去麻烦别人。

    可她是未成年，又是弱女子一枚，独住的话，危险性比较高。况且，她得到一笔赔偿款的事，居委会的人又没替她隐瞒，闹的小区人人都知道，也添加了几分不确定的危险因素。

    双方谁也说服不了谁。

    最后，骆波给出一个折中的意见：“章陈可以不用搬过去跟我们同住，但也不能独住。必须有人陪着。”

    “我是最佳人选。”茅小雨拍胸：“对外身份是表姐。陪住，天经地义。”

    骆波就问：“典当铺谁打理？”

    “你呀。你反正闲着也没事。典当铺也十天半月没个客人上门，老板，你完全可以撑起典当铺嘛。”

    “你让我兼职伙计？”

    “有何不可。我没来之前，你不也身兼多职吗？”

    骆波让她堵的无话可说。

    茅小雨得意挑眉。

    “典当铺空调那就归我一个人吹喽？”骆波找到突破口了。

    “呃？”茅小雨愣了下。

    章陈家，还真的很热，风扇完全不解热嘛。大热天待在空调房，不知多惬意。

    茅小雨的内心略略动摇了小下下。

    可章陈必须有人陪同，不是她，还能有谁呢？

    电话乍响，茅小雨唬了一跳，一听，是自己的手机铃，忙接起：“喂。”

    “小雨，是我。”

    声音是熟，茅小雨咬牙在脑海中搜索。

    “小雨，你现在在哪？我有事跟你说。”

    “哦。”茅小雨听出来：“兰兰，你有什么事？”

    “我……”是杨兰兰的声音，低沉：“我想离职。”

    “啊？出什么事了？你为什么想离职？”茅小雨连珠炮问过后，又厉声：“是不是胡青对你不好？等着，我去骂他。”

    “不是不是。”杨兰兰慌了下：“不是你猜的这样。”

    “那你为什么离职呀？”

    杨兰兰沉默。

    茅小雨捂着手机，对骆波：“是杨兰兰，她说想离职，我得去问清楚怎么回事？”

    骆波眼一亮，指着手机：“咦，她是最佳人选。”

    “什么？”茅小雨很快领悟：“你是说她……”目光看向一旁的章陈。

    骆波轻点头。

    “等我跟她见面再说。”茅小雨松开手，跟杨兰兰约了下见面的地方。

    章陈问：“小雨姐，是你的朋友约你出去？”

    “是呀。她好像遇到什么事了。我得去看看。”

    “我也去好不好？”

    茅小雨看一眼骆波，忽道：“可以。正好，我们约在商场。我跟兰兰说事，你可以跟老板在商场逛逛。”

    “好耶。谢谢小雨姐。”

    商场很大，有空调，还有冷饮店，有小吃店，还有电影院。

    杨兰兰等在冷饮店，心事重重的样子，好像还瘦了一圈。

    茅小雨引章陈跟杨兰兰见面介绍后，就拜托骆波带着章陈去逛商店了。

    骆波很是不情愿。但无可奈何。

    “兰兰姐，怎么啦？”茅小雨点了杯冷饮和一盘小点心，轻松问。

    “我想离职。”

    “胡青批准吗？”

    杨兰兰垂眼：“跟他提过。他没同意。”

    “那你就好好干吗？难道是同事欺负你了？”

    “不是。”

    “胡青对你不好？不按时发工资？”

    杨兰兰摇头：“都不是。”

    “那好端端的，你为什么想离职？”

    杨兰兰捂下眉，叹气：“反正，我不想在那里做了。”

    “那你是找到新工作了？”

    “也不是。”

    茅小雨就纳闷了：“那你到底是怎么个打算？”

    杨兰兰咬咬唇，楚楚可怜看着她：“我想，离职后，你们再收留我几天，我会找到新工作搬出去的。”

    “收留没问题。可是你这不是多此一举吗？明明没找到下家，为什么急着离职呢？”

    杨兰兰低头。

    “兰兰姐，你跟我还见外不是？到底有什么隐情，你直说呀。我也好帮你想办法。”

    杨兰兰只是轻摇头：“算了。是我自己不想干了。”

    “为什么啊？”

    “就是想换换环境嘛。”

    这也是个正当理由。有些人长期重复同样的工作，会崩溃吧？有些人觉得目前工作实在不适合自己，也会产生厌倦感。

    茅小雨也不是三岁小孩子。

    她明显看得出杨兰兰另有隐情，但不肯说。

    也不勉强她，轻叹：“你真的想好了？”

    “我想了好久了。”

    “那我就不劝你了。”茅小雨喝口冷饮，小声：“兰兰姐，我想安排你暂住另一个地方，可以吗？”

    “哪里？”

    茅小雨就直截了当了说了章陈的家。

    杨兰兰微皱眉，犹疑。

    去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家暂住，心理上接受不能。可是茅小雨这么提出来，说明典当铺在拒绝她。

    “是这样的，章陈，你刚刚也认识了。她家最近出了点意外……”茅小雨把章陈家最近的事，简洁明了的跟杨兰兰叙说一遍。

    陈欣之死在H城还是惊起一点水花的。

    杨兰兰通过看电视看手机新闻是知道一点的。但她完全没想到，茅小雨会介入这么深？

    “典当铺也得有伙计看着，章陈未成年，也得大人照应着。我想来想去，觉得你最合适不过了。兰兰姐，你考虑一下吧？”

    “不用考虑了。我答应了。”杨兰兰早就有主意了。

    典当铺有骆波这个大男人在。虽说他是好人，可到底不太熟。况且大热天，他若是在家穿个背心啥的，很正常。

正文 第297章 打听前世

    杨兰兰心里对男人的阴影在减少，并不表示完全消除。

    如今有个去处，只有一个懂事的小姑娘家。没有格外的人，更加没男人。对她而言，再好不过了。

    “兰兰姐，你，不再考虑下？”

    “不用考虑了。跟章陈作伴，我最适合。”她们两个在某种程度而言，是同类人。

    一个无父无母，孤苦零丁。一个有父有母等于无。同样漂泊四海，大隐于市。所以，杨兰兰一听，就知道不用多考虑的。

    “好，那我跟章陈说一声。”

    “嗯。”杨兰兰的脸色也开朗了。

    解决了住的问题就解决了一半难题，她终于可以长舒口气了。

    章陈开始有些抗拒，因为不太熟，她对陌生人的警惕性很高。不过，她相信茅小雨和骆波。他们是好人，那他们的朋友也坏不到哪去。

    何况，茅小雨再三保证，会时不时去看她，她也可以和杨兰兰一起来状元巷玩几天，住几天。

    长生典当铺很清闲，但也需要人盯着。

    茅小雨算是伙计，注定不能久久守在章陈身边。而杨兰兰刚好，离职，独自一人，条件完美。

    试着相处了几个小时，章陈就点头同意了。

    回到状元巷已经是华灯初上，夜幕低垂时。

    东江岸边人潮涌动，欢声笑语。

    状元巷也有路灯，但光线很昏黄，远远看去，像鬼片现场。

    “老板，为什么这里叫状元巷？以前出过状元？”

    “对。”

    “状元府呢？”

    骆波背负双手望着昏昏暗暗的状元巷：“早就拆了被当柴火烧。”

    吹着江边晚风，茅小雨心情很好，话就多了：“老板，那你住在状元巷多少年了？”

    “几百年吧。”

    “几百年变化大吗？”

    “嗯？不大不小。”

    茅小雨压低声音：“十年动荡年间，状元巷没受影响吧？”

    “受了点，但不多。”骆波自豪：“这不有我吗？”

    “好，老枝，那我还有个问题。你为什么要待在这破地方？就算是阴阳交界点，可你也没必要这么辛苦自己吧？”

    状元巷地理位置不错，可到底只是一条旧巷，长生典当铺也没财源滚滚而来啊。

    “因为……”骆波看她一眼，笑吟吟：“因为我乐意。”

    千金难买我乐意！

    茅小雨打消了好奇心，闭嘴不再多问，加快步伐朝典当铺去。

    典当铺漆黑一片，门也是锁着的。

    “花生！”茅小雨有点着急，赶紧开门大声唤。

    骆波随后：“放心，花生没事。”

    “花生，花生……”茅小雨回头白他一眼，仍然大声唤。

    “妈妈！”花生从楼上冲出，惊喜扑过来：“妈妈，你回来啦。”

    茅小雨稳稳抱住他，也笑：“花生，妈妈回来啦。让妈妈看看，你这几天瘦了没有？”

    花生蹦跳转圈，得意：“妈妈，我好像还胖了。”

    “嗯，是长了点肉。更可爱了。”茅小雨捏捏他，关切：“店里没事吧？”

    “没事呀。”

    茅小雨又问：“你吃了饭没有？”

    “吃过了。叔叔买了个微波炉来，教会我热菜，然后冰箱有好多半成品熟食，妈妈，我自己能照顾自己哦。”

    茅小雨心疼抱着他：“难为我的花生了。以后，妈妈再也不丢下你了。”

    “没关系的，妈妈。我真的会照顾自己的。”花生还反过来问：“那位小姐姐怎么样了？”

    “唉，一言难尽。”

    花生拍手：“我要听我要听。”

    “好好，咱们上楼好好说。”茅小雨对花生有愧疚，满口答应。

    骆波留在楼下，开了空调，翻看账本。

    他这个不着调的典当铺，活人来典的东西有限，又不是闹市，自然冷清。可附近的妖魔鬼怪什么的，却三五不时过来典东西，换取最需要的用品。

    这不，又让骆波翻到快到期的一则活当。

    冤魂司的鬼差一百年前，在这里当了一枝笔，用地犹太冤魂司记录的笔，凡间没有人会用，冤魂司又有多，所以他当在这里，换取点冥币零花钱用用。

    午夜后，鬼吏来了。

    是个老鬼，老态龙钟的样子，眼睛泛着绿光，很有精神的样子。

    “老骆，我来赎当。”

    “我以为你忘了，正要托个游鬼去提醒你了。”骆波特意还泡了一杯茶，推给他：“尝尝，人间难得的极品龙井。”

    “龙井，还极品？”鬼吏不信：“你哪弄来的？”

    “这你就不用管了。怎么，打听这么清楚，怕我下毒害你啊？”

    鬼吏嘿嘿不好意思：“当然不是。我信不过别人，还信不过你？”

    它喝了一口，砸巴嘴：“嗯，是龙井，但没到极品的地步。”

    “咦哟，你还能品出味道？”

    “废话不是。我就品茶这点爱好，纵做鬼，托福，也不时能尝到凡人捎带的好茶，味觉不退。”

    骆波笑点头：“原来如此。凡人烧带的好茶，你还能分一杯羹？”

    鬼吏眉毛眼睛一齐跳动，得瑟：“谁让咱冤魂司是油水部门呢。”

    冤魂最多，也最事多，最繁杂。打官司走程序什么的，都绕不开冤魂司。所以冤魂们常托梦向人间的家人朋友，烧冥币的同时也会捎带好酒好茶，用以打通鬼吏的门路。

    骆波笑点头，意会。

    “我的笔还在吧？”

    “在，保管的好好的。”骆波拿出一个窄长盒子。不是纸盒也不是金盒，是玉石盒子。沉重有明明亮的光泽。

    打开，里头躺着一枝毛笔。乍一看，没什么出奇，近看，也没啥出奇。

    这枝笔，只要到了鬼吏手里，才神奇。

    验证无误后，鬼吏正色：“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这是他们一百年前商定好的。

    他典当阴笔，得到大笔冥币零花钱。赎当那天，如果阴笔完好无损，他不用付保管费。骆波可以向他提个要求。只要不太过分，都行。

    “爽快。我就喜欢跟爽快人打交道。”骆波击下掌。

    鬼吏一本正经纠正：“是鬼，爽快鬼。”

    骆波微笑，旋即正色：“我想请你帮我打听一个人的前世，一直追溯到千年的前世。今生不论。”

    “谁？”

    “茅小雨。”

正文 第298章 贬下凡的可能性

    茅小雨一觉醒来，窗外传来熟悉的邻居打招呼声，莫名安心。

    还是自己家好！咦不对，这是骆波的家，她只是临时过客，怎么有种家的感觉呢？

    “妈妈，早安。”花生精神抖搂飞到她肩上亲她一口。

    茅小雨开心的也回他一个早安吻。

    “妈妈，起床啦。”

    “让我再眯一会。”茅小雨又在床上打个滚，太自在了，还想赖会。

    花生便问：“妈妈，你想吃什么？”

    “汤粉和豆包。”提到吃，茅小雨就一骨碌坐起：“还真有点饿了。”

    花生却跳跃：“我跟叔叔说一声去。妈妈，你再眯一会呗。”

    “不敢指望他。”茅小雨是有自知之明的。

    虽然骆波也买过早餐回来，可她不指望骆波每天都会好心买。自己动手，才丰衣足食嘛。

    洗濑出门，路过小露台，茅小雨习惯张望一眼。

    那不是骆波吗？背对她，面对东江站着，难道大清早看江景？

    “叔叔。”花生雀跃飞过去喊：“早啊。”

    听到花生的声音，骆波扭头，先对花生笑笑，视线越过，直直望向茅小雨。

    “老板早。”茅小雨立马挤个笑容：“吃了吗？”

    “没。”骆波正手里夹着烟。

    他面色好像不太好，眼底竟然有黑眼圈，下巴隐隐有胡茬冒出来。

    茅小雨飞快瞥一眼，便没多嘴，而是问：“想吃什么？我去买。”

    “不用了。”骆波侧头摸摸花生：“我不饿。”

    “哦。”他不饿，茅小雨饿了。

    看着茅小雨离开，骆波还没收回目光。

    “叔叔？”花生偏头盯着他：“你有心事呀？”

    “你这小家伙，知道什么叫心事吗？”骆波失笑。

    花生摇晃脑袋：“知道啊。顾名思义，心里有别的事装着的意思。对不？”

    “对。”骆波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花生跳到小茶几上，认真问：“叔叔，你有什么心事？说来听听。”

    “少儿不宜。”

    “切，我才不信。”花生也知道少儿不宜是什么意思。

    骆波昂头吸口烟，无限惆怅的吐口烟圈：“说了，你也不懂。”

    “我可以告诉妈妈，妈妈是大人，她懂。”

    无声笑了笑，骆波弹弹烟灰，不作声。

    花生识趣，看出他不想多说什么，便转移话题，扯些邻居们的八卦。

    比如，艳红正在办嫁状，大概年前就要跟刘胖子结婚了。

    小米最近心思浮动，几次在发廊檐下嚷嚷要出师自立门户什么的。

    老周的儿子现在来的勤，大概是找老周要钱来的……

    “我说花生，你可真随你妈，好八卦。”骆波哈哈大笑。

    花生撅着嘴：“是他们声音太大，我就在屋里也能听到。不是故意去打听的。”

    “嗯，知道啦。”骆波摸摸他。

    不知怎么想起那天，那不知的人所说的话：离开一段时间，如果平安回来，就跟花生相见，如果回不来，就拜托照顾花生。

    骆波眼眸闪动，跳到最关键的一句：你要找的人，就在身边。

    微微轻叹，骆波想起昨晚的事。

    昨晚，差不多深夜四点多，鬼吏匆匆进屋，向他报信：“不好意思，老骆，来晚了。”

    “怎么样了？”

    “我偷偷查了。”鬼吏很奇怪：“查到她前九世，有富贵，有贫穷，却大多数长的很美。结局都还蛮好的。”

    骆波顿了下，期待问：“千年前的本尊呢？”

    “我查不到。”鬼吏如实：“最远的一次投胎是皇家公主，再前一世，就完全查不到。”

    骆波心思一动，低声：“你的意思是，投胎在公主之前，她的上一世，完全无迹可循？”

    “差不多就是这意思。”鬼吏还砸巴嘴：“很古怪。按理说，人生在世的，无论是达官贵人还是贫穷老百姓，只要我们地府想查，一定能查个底朝天。但她，却查不到底。”

    “会不会……”骆波眼微眯，提出一种可能：“她之前是花鸟虫草之类的修炼成人？”

    鬼吏击掌：“哎呀，老骆，还是你想的周到。这种可能是有的。”

    “那，能查到吗？”

    鬼吏兴奋道：“能。花木虫鸟修炼成精不归我们地府管。但只要投胎重新做人，那我们地府就能查到。”

    “麻烦，再帮我查一次。”

    “没问题。老骆，等着我好消息。”鬼吏兴冲冲去了。

    但是，不到一个小时，快五点钟时，鬼吏怏怏回来，无精打采：“老骆，抱歉啊，查不到。”

    骆波细问：“是在花鸟草木中查不到？”

    “是呀。我腼着老脸跟管轮回司档案的同僚套近乎。他们欠着我人情，所以让我查阅了一遍。我真是一页一页的翻看，愣是没查到。”

    骆波半天没出声。

    “不好意思，老骆，这样吧，我去阎罗殿问问。看门的小鬼跟我比较熟。”

    “不用了。”骆波微笑：“辛苦你了。”

    鬼吏确认：“真的不用我再查了？”

    “是的，不用查了。我想，我大概猜到了。”

    鬼吏愣了下，也没多说什么，告辞而去。

    骆波坐在小露台又抽了一夜的烟。

    他心里其实有答案了。

    如果地府都查不到轮回转世的记录，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被天庭贬下凡！

    也就是说，被贬的天仙可以绕过地府投胎程序，直接下凡重新做人。

    再次确认的结果就是骆波心里沉甸甸的，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早餐来喽！”茅小雨眉飞色舞的上楼，要楼梯口就大声欢叫。

    花生拍着翅膀欢喜的迎接。

    骆波不动，手指夹着烟，目光沉沉看着步伐轻盈的茅小雨走近。

    “老板，这是你的。花生，你的。”茅小雨一一分配。

    “谢谢妈妈。”花生很是乖巧。

    茅小雨拖椅子坐下，看一眼骆波，开玩笑：“怎么啦？不合胃口呀？自己买去。”

    “不是。”骆波起身走到露台边。

    花生小声跟茅小雨咬耳朵：“叔叔有心事。”

    “看得出来。”

    花生点头：“咱们不打扰他，让他一个人静静。”

    “……也对。”

    茅小雨和花生埋头奋战早餐。

    骆波把手里的烟抽完，长长吐气，扭头看一眼他们这对假母子，忽的笑了。

    是她，也挺好的。

正文 第299章 邀请生日会

    一切照例。

    骆波出门，看店的是茅小雨。

    有花生陪着，倒也不寂寞。尤其是小米过来串门，跟她聊了他的远大理想，宏大的抱负，人生的目标，刺激的茅小雨也斗志满满。

    小米的理想是开家专业发型屋，经过他的努力，将以他名字命我的发型屋开成连琐品牌，最后走出国际，然后他就走向人生巅峰，迎娶白富美，顺便包养几个明星情妇什么的完成屌丝逆袭，光宗耀祖。

    人家小米一个十八线乡镇青年，都有如此胸怀抱负，茅小雨岂能落后。

    送走吹完牛皮的小米，茅小雨也一本正经的计划自己的人生。

    “是从此后，开始精心打扮通过望气术钓个高富帅呢还是通过望气术攒点钱，做点小本生意，养家糊口呢？”

    花生忍不住翻眼：“妈妈，不要舍近求远嘛。”

    “啥意思？”

    “钓高富帅还不如费点心思拿下骆叔叔。”

    花生这个主意惹得茅小雨震惊：“什么？拿下他？我这不是没事找罪受吗？”

    就他，拿下有什么意义？

    “叔叔不是很有本事吗？”

    “这点不否认。”

    “有本事，就一定能赚到钱，高富帅不就是他吗？”

    茅小雨呆了呆：“高和帅，他的确是齐了。富的话。他要早利用本事赚钱，至于穷到赊账吗？”

    花生高兴：“这不，叔叔现在不赊账了。”

    “他这是托我的福。哼。要不是我会望气，别人感激费出手大方，他啊，还在喝西北风呢。”

    有个声音在门边笑问：“谁喝西北风？”

    竟是吴天，一身休闲装，手里提着礼袋笑眯眯看着她。

    花生哧溜躲起来。

    “吴天，你怎么来了？”茅小雨若无其事掩护花生躲好，也满面笑容：“里面请。”

    吴天进来，疑惑的看了看：“你刚才跟谁说话？”

    茅小雨面不改色说：“我在跟朋友语音聊天了。”故意把手机点了点。

    “哦。”吴天信了，把礼袋递她，笑：“看我给你带什么了？”

    “什么？”

    “外省的特产。”吴天笑：“我特意没给你打电话，就是给你一个惊喜。”

    “谢谢。”惊喜没有，略有点惊讶。

    茅小雨倒水给他，也没翻礼物，客气问：“玩的怎么样？”

    “还行吧。去漂流了，看我这手，晒黑好多。”吴天递手臂给她瞧。

    瞧了眼，是黑了好多。

    茅小雨泛泛：“男子汉嘛，晒黑更有男子气。”

    “对哦。”吴天很高兴，要帮她打开礼物：“来，看看，你喜欢吗？”

    “等下。”茅小雨赶紧制止：“吴天，礼物的话，我就不收了。你的心意我领了。”

    吴天诧异：“这是特意给你买的。”

    “所以我才不能收呀。”茅小雨笑容很了职业化：“谢谢，你请拿回去吧。”

    同学关系，她没理由收人家特意带回来的礼物啊。

    “小雨，你还跟我分这么清楚？”

    “是呀，该分还是得分清楚。”茅小雨也不跟他虚与委蛇，坦白：“拿人手短的道理我是懂的。”

    吴天苦笑：“你想哪去了？难不成怕我拉保险你抹不开面子？”

    “是呀。我又不打算买保险，收下你这特意带来的礼物，心里过不去。”茅小雨顺着他的话笑说。

    “小雨……”吴天沉下脸。

    茅小雨正色：“吴天，来坐坐可以，但带礼物什么的，最好不要。我是认真的拒绝。”

    吴天呆了呆，慢慢将礼物放好，抬眼直视她：“小雨，我明白了。”

    她本来就说的很直白，通俗易懂。

    转头看看典当铺，清闲无比。

    “你明天，可以请天假吗？”吴天问。

    茅小雨点头：“可以。反正店里没客人。不过，你问这干什么？”

    吴天咧嘴笑：“我明天过生日，请你参加，千万不要拒绝。”

    怔了下，茅小雨笑：“好。”又皱眉：“你打算办个趴体？”

    “暂时保密。”吴天挤下眼笑：“不过我保证你会玩的开心。”

    “呵呵，是吗？”如果他也请了同事，茅小雨不敢担保自己会玩的开心。说不定送上贺词就会离开。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来接你。”

    “不用，你给个地址，我自己去。”

    吴天温和笑：“我不会来太早的。十点，我来接你。”

    “呃？”怎么看吴天的笑，带着别的意味？

    送出吴天和他的礼袋，茅小雨重新趴在柜台发呆。

    “妈妈。”花生钻出来喊她。

    “怎么啦花生？肚子饿了？”

    花生想说什么，但最后好像又吞进肚子，换成：“我想吃冰淇淋。”

    “批准。”茅小雨自己也想吃，去冰箱拿了一个，分小半给花生。

    花生看着她：“妈妈，明天我也要跟你去。”

    “去哪？”

    “那个吴天的生日会呀？”

    茅小雨笑了：“好。”

    “耶！”花生转圈拍手欢喜。

    快到中午了，骆波却还没着家。

    茅小雨不知要不要煮他的饭，打电话过去，竟然占线。

    此时的骆波正在偏静又荫凉的商场角落打电话，很是忿忿：“茅老九，你个老混蛋，为什么不早说？”

    茅老九在电话另一头很委屈：“我早说什么呀？”

    “茅小雨，是不是我要找的人？”

    沉默片刻，茅老九哈哈笑：“哟，你发现了？”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我道行是比你高一点点。但也不是一开始就知道。”

    骆波忿忿：“少来这套。”

    “行行，我就老实交待。记得我屋里挂的那副山水图吗？跟咱们当年修行的山领差不多对吧？有一天，我记得是去年还是前年。小雨对着画，发了半天呆，然后跟我说，她好像梦里见过这样的山。我就细问。她描叙了一番，我一听，就知道她是知情人。”

    “知情人？”

    “我开始以为她只是知情人，没想那么多。后来银兄夫妻有事经过我那里，见到了小雨，夸她骨格清奇，是个好料子。我就纳闷了，小雨资质挺一般的，哪里清奇了。”

    骆波点头：“对，哪里清奇了。她平凡路人一枚。”

    “喂喂，这话我不爱听。”茅老九维护茅小雨：“我家小雨哪里路人了。不信你摘下她眼镜好好看看，清秀佳人好不？”

正文 第300章 偏偏是她？！

    骆波明知茅老九看不见，还是翻个白眼。

    还清秀佳人？勉强算清秀，跟佳人一点连也沾不上好吧？

    “然后呢？”骆波咬牙问。

    茅老九嘿嘿笑：“然后，我就寻思，小雨不仅仅是知情人吧？我就请银兄掐指一算，好嘛。小雨她前世来头不小啊。”

    “等等。”骆波听出点门道：“你说银兄掐指一算？”

    “对。银兄夫妇两，道行加起来是比你高一截的。他算出来小雨前世不凡，自然不假。”

    骆波又摇头：“不对啊。我请鬼吏查过四眼的前世，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切，小鬼们哪里查得出我家小雨的前世。”茅老九表示不屑一顾。

    骆波忍不住又翻白眼，深吸口气：“好，就算她骨格清奇，前世不凡，但未必是我要找的人吧？”

    茅老九啧啧：“瞧瞧，钻牛角尖了吧？银兄都算出前世不凡，肯定算到小雨前世对你有恩喽。”

    沉默片刻，骆波阴沉问：“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干嘛要早说？早说，你信吗？”

    “不信。”

    茅老九得意：“这不就得了。我挺厚道的对吧，还叫小雨过来找你。这样，你们日常相处，自然而然的就知道了，岂不是更令你信服？”

    骆波面色阴郁。

    如果茅老九一早就指出茅小雨就是他千百年来一直在找的人，他肯定不信，还会嘲笑一番。茅老九也猜到这种结局，索性什么也不说，把茅小雨支使过来，让他们先相处，慢慢发现真相，有过程接受起来才顺理成章。

    “老骆，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前些天。”

    “哦，然后呢？有没有对我家小雨好点？”茅老九关切问。

    骆波显得很烦燥：“我一向对她不错，还要怎么好？难不成以身相许？”

    “哈哈。有何不可？”茅老九的声音透着暖昧：“你们男未婚，女未嫁，正好凑一对。”

    “闭嘴。”骆波很不高兴：“警告你，别多嘴。”

    茅老九嚷起来：“什么意思？不能告诉小雨？”

    “当然。”

    茅老九不干了：“凭什么？我才舍不得让小雨蒙在鼓里了。”

    “什么蒙在鼓里？她知道真相又如何？缠定我？我会看不起。”骆波冷冷先说出后果。

    茅老九一滞，哼声：“呸！你想得美。我家小雨才不会死缠倒贴你。”

    “那不就得了。一切照旧。”

    “可是……”茅老九不甘心：“我说老骆，你这千年百心心念念要找她，不就是……”

    “报恩，不是肉偿。”骆波正色。

    茅老九笑出声：“别说那么难听。我是希望你们两个孤家寡人凑做堆，平平常常过日子。”

    “你不也是孤家寡人吗？”

    “我是呀，不过我女朋友多啊。哪像你，清心欲寡的，以为和尚投胎呢。”

    骆波淡淡：“我没有清心寡欲，只是没有对上眼的人。”

    “行行，你怎么说都行。反正，现在你的心愿了结，对我家小雨好点。别总是毒舌她。她心性很单纯质朴的。”

    骆波鼻哼一声：“我几时毒舌她了？”

    “别不承认。好歹咱们也几百年交情，你好张嘴损起人来不客气的。”

    骆波没作声。

    “好了，没事的话我挂电话了。”茅老九那边惦记着波斯猫。

    “等一下。”骆波皱眉，电话换手，低沉问：“当初，你为什么会收养四眼？”

    “看她可怜啊。”

    “可怜的小孩子那么多，怎么偏偏是她？”

    茅老九在电话那一头也翻个白眼：“眼缘呗。”

    “别来这套虚的。”

    “一个是眼缘，我就瞅她顺眼。二个，她有重瞳。我的望气术正缺传承，所以就是她了。满意了？”

    这两个理由相当充分，且十分有道理。

    骆波点头：“过关。”

    “切。”茅老九鄙视的挂了电话。

    骆波缓缓坐到干净的地板上，电话一扔，双手撑地，微仰头看着商场高高的天花板。

    人证物证都核实完整。证据确凿，就是她了。

    千百年来一直要找的人，近在眼前。按理说，他该轻松的，欣喜的，却不知为何，心里像压块石头似的沉重。

    怎么会是茅小雨呢？为什么是她呢？

    偏偏是她！

    这让他以后怎么面对她？是和气还是恭敬？还能像以前那样对她呼来喝去吗？以前的态度，是不是太过分了些？

    难道要改正？改得过来吗？‘

    改过后，还能愉快相处吗？要不要送她华屋美服，然后敬而远之？

    唉！心乱如麻！

    黄昏，踩着落日余晖，骆波回典当铺。

    “叔叔，你回来啦。”花生笑嘻嘻迎上。

    “嗯。”骆波托起花生，看向淡定的茅小雨。

    “老板，你吃了吗？”

    “没。”

    茅小雨嘴角轻扯：“不好意思，我们吃过了。不过锅里还有剩饭，你将就一下吧。”

    “嗯。”骆波径直去后厨了。

    茅小雨却下巴一掉：“真的吃剩饭？”

    花生点头：“好像是真的。”

    呼~的跳起，茅小雨冲到后厨，看到骆波在揭锅，忙道：“放着，我给你做炒个蛋炒饭吧。”

    “行。”骆波放手，回到客厅。

    太古怪了？竟然没有嘲讽她，也没有翻白眼。

    盯着他的背影望了望，很意外是：丧气。

    茅小雨一边打蛋，一边思忖：丧气？怎么会在他身上出现？出什么事了？

    “老板，炒好了。请慢用。”茅小雨端碗递给他。

    “谢谢。”骆波接过，也没看她。

    茅小雨使眼色给花生，问怎么回来？有没有问出名堂来？

    花生轻轻摇头。

    他在客厅陪着骆波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有。

    茅小雨切了西瓜端上。

    骆波也吃，不过话变少了。

    “老板，你到底怎么啦？”茅小雨终于问出来。

    骆波轻挑眉：“什么怎么啦？”

    “你，话好少。脸色也不太好。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有。”骆波摸摸自己脸色：“不好吗？”

    茅小雨找出一面小镜子给他：“自己看。”

    看了，骆波却轻笑：“还是面白如玉啊。哪里不好了？”

    茅小雨和花生一齐拍手笑：“对对，就是这样。骆老板，你又变回来了。”

    “叔叔，这才像你嘛。”

正文 第301章 新形象

    像他？自恋才像他？

    骆波面色一黑，重重拍下小镜子，鼻出冷气：“什么叫变回来？我一向如此好吧？”

    茅小雨和花生却开心的互相击掌：“耶！”

    “老板，你刚才的状态，真的很令人担心啊。”

    “是呀，叔叔，我跟妈妈很担心你。以为你在外面大半天遇到什么困难了。”

    “多谢担心，我好得很。”

    茅小雨点头：“那就好。对了老板，我明天请半天假。”

    “有事？”

    茅小雨老实说：“吴天生日，他邀请我的。不过我去去就回，不会耽误太久。”

    骆波终于正面看着她，眼睛危险的一眯：“吴天，生日？”

    “对呀。”

    “不准。”骆波出乎意外不同意。

    茅小雨和花生都吃一惊：“为什么？”

    典当铺清闲得要死，也只是请半天，这都不准？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了？

    “他是你什么人？”

    “同学啊。”

    骆波摊手：“只是同学关系，生日可去可不去，对吧？”

    茅小雨想了想：“话是没错，可我已经答应了，不能言而无信吧？”

    撑着下巴想了想，骆波问：“地址？”

    “他没说。只说明天过来接我一块去。”

    “人数？”

    “呃？我想，会有他的同事吧。所以我只请半天，去一会就回。毕竟陌生人太多，我也不自在。”

    听她这么说，骆波比较满意，提出一点：“要去可以，我送你去。”

    “你？”茅小雨就想不通了。

    “没错。”

    苦笑不已的茅小雨说：“老板，我是去参加同学生日会，不是去赴龙潭虎穴。多谢关心，不过光天化日下，我相信吴天不会劣性大发把我怎么样？”

    话都说这么明白了，骆波还固执：“人心隔肚皮。”

    “这不还有花生吗？”没办法，茅小雨捧过花生：“明天我带花生一起。总行了吧？”

    花生挺起小胸脯：“叔叔放心，我会保护妈妈的。”

    骆波略意外：“花生也去？”

    “是呀。我也答应带他去凑凑热闹。”

    这样的话，骆波好像稍微放心。

    不过，他郑重问：“四眼，我问你。你对吴天是什么感觉？”

    “什么啊？同学呀。”茅小雨莫名其妙。

    没办法，她迟钝，骆波点醒：“吴天在追你。”

    “啊？不会吧？”茅小雨差点蹦跳，惊奇问：“他，他在追我？”

    骆波眯下眼：“你没感觉出来？”

    “没有。”茅小雨茫然摇头：“真没有。我真没往那方面想。”

    “一个男同学，对一个女同学这么殷勤，不可能只是想维持单纯的同学关系。”

    “这……”茅小雨也不笨，把这些日子跟吴天的相处仔细在脑海中回放一遍，后知后觉的发现：“好像，他是有追我的意思哦？”

    请吃饭，请看电影，请去参加他公司游玩活动（没去），特意送礼物等种种迹象表明，吴天的所作所为，超越同学关系。

    花生忙：“妈妈，不要答应他。”

    “我没答应他啊。”

    “明天生日也不要去了吧？”

    茅小雨亲亲为她着急的花生，笑：“人不能言而无信。答应参加就一定要守约。生日会而已，不会有问题的。”

    花生却嘟嘴：“万一他像电视里演的，在生日会上当众表白呢？”

    “呃？”茅小雨一时无语，片刻才苦恼笑：“不至于吧？吴天可是青年才俊，这套花样，他不屑于玩吧？再说，我也不值得他如此费心机吧？”

    “难说哦。”花生郑重：“所以妈妈，要不，明天把叔叔也带去吧？”

    “他？”茅小雨眼珠一突，错愕：“不好吧？”

    骆波老神在在点头：“花生说的有一定道理。”

    “可是，吴天只邀请我了。”

    “生日会嘛，人多更热闹。我去，吴天也不会赶人的。”

    茅小雨摇头：“不行不行。偷偷带花生就够了。再把你带上，这叫什么事嘛。”

    无论如何，茅小雨都不赞成明天，骆波也跟去。

    退一万步说，就算吴天生日会搞些名堂，她也能应付自如，不需要骆波同去壮胆。

    协商无果，骆波也不再坚持。

    第二天，阳光明媚。

    好歹是别人的生日会，茅小雨还稍稍打扮了一番。

    上衣是件露肩的条纹短袖装，下身是牛仔裙裤。外面看是裙，其实是短裤。脚上是双小白鞋。头发也做了点改变。

    不再是千篇一律的马尾，而是扎了个漂亮的丸子头。

    整体看，清爽又青春。

    “妈妈，你好漂亮啊。”花生围着她飞，由衷的赞美。

    “谢谢花生。”

    不过，花生还是提出了小小建议：“要是不戴这副黑框眼镜，就更漂亮了。”

    扶扶镜架，茅小雨笑叹：“出门在外，别的可以少，眼镜不能摘。”

    “可以换一副时尚一点的眼镜嘛。”

    “没有时尚的。”茅小雨耸下肩：“我就适合这种老式的。”

    骆波本来目不斜视的走过，被花生大声喊：“叔叔，过来，过来看我妈妈新造型。”

    好吧，他就赏脸，勉为其难瞧一瞧喽。

    茅小雨扯扯衣角，期待又紧张的等着他的毒舌评语。

    上下巡扫，眼里掠过一丝丝欣赏，骆波面无表情‘唔’了声：“还不错。”

    花生不干了：“只是不错？很漂亮啊。”

    但是，茅小雨却满足了：“谢谢老板。”转头对花生：“老板阅女无数。看过的美女比你吃过的盐还多。他说不错，就已经是相当客气的夸奖了。对不对老板？”最后又扭回头。

    骆波呲牙：“什么叫‘看过的美女比吃过的盐还多’？夸张！”

    “哦，原来是这样啊。那我理解错了，对不起，叔叔。”花生有错就改，态度诚恳。

    的确，骆波看过的美女比他吃过的盐还多。

    他才出生多久，按人类的算法不到半岁啊。可骆波是谁？千年树妖，不知看过多少女人。美的丑的胖的瘦的，他一一阅尽，最有资格评判美丑的。

    “行了行了，你们娘俩别合起伙来埋汰我。”骆波轻轻抚一下花生，对茅小雨笑：“不过花生说的也没错。把眼镜取下或换一种无边的，会更添亮色。”

正文 第302章 道德绑架

    茅小雨俏皮耸下肩：“抱歉，无边的或者金丝边的高档时尚眼镜，本姑娘统统没有。”

    “你没有，我有啊。”骆波乐了。

    花生起哄：“叔叔，快点拿出来借给妈妈。”

    “是送。”骆波举起右手，微微垂目，在空气中随手一抓，手里多了一副金丝边细框眼镜。

    “哇，叔叔好厉害啊！”花生拍手笑。

    骆波对花生微微笑了笑，转向茅小雨：“试试看。”

    看着递到眼前的新眼镜，茅小雨稍愣，很快咧嘴：“老板，你逗我吧？”

    “此话怎讲？”

    茅小雨指新眼镜：“无缘无故的，你送我一副金丝边时尚眼镜，真的不是陷阱？”

    骆波差点喷一口老血，愤愤：“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

    “老板啊。”

    “我像个不近人情的刻薄老板？对员工一副眼镜也舍不得？”骆波气闷。

    茅小雨不好意思笑笑：“不像。但是，我还是不能收。”

    “为什么？”

    茅小雨认真又无辜：“师父说了，不能接受男人的礼物。”

    “我是你老板！”

    “那就更不能接受了。老板，你不是从我工资中扣吧？”

    ‘噗’骆波真吐血了。

    花生听着这对话，一时不太懂。

    “哎呀，不聊了，吴天快要来接我了。”茅小雨转头拿背包，顺便查看昨晚匆匆买的礼物放好没有？

    骆波面色很不好看。

    ‘咚咚’叩门响，吴天满面笑容出现。

    “吴天，我这就好。”茅小雨背过身，偷偷把花生装进背包里。

    骆波看一眼钟，语气不太好：“来的可真早？”

    “骆老板，今天我生日，要不一起吧？”吴天不计较他态度，还诚恳的邀请。

    骆波跟他不熟，当然推辞了：“你生日我凑什么热闹。”上下打量他，阴阳怪气：“难怪打扮一新，不知道的以为要去相亲呢？”

    吴天这一身打扮是比平常俏皮年轻多了。

    上衣还是格子红色，下裤是九分的，脚上是皮鞋不是凉鞋和球鞋。头发好像还做了造型，吹高了不少，显得吴天的脸比平时大了几分。

    “嘿嘿。”吴天心情极好，不跟他打嘴仗。

    茅小雨侧头对着骆波翻个白眼后对吴天笑：“走吧。”

    “请。”吴天还很绅士的开了门，女士优先。

    “啧啧啧。”骆波看的牙都要酸了：“做作。”

    这个买保险的，还一套一套的。

    “去哪呀？”上了高高台阶，吴天带着茅小雨拦了辆出租车直奔闹市。

    吴天对她挤眼笑：“先去商场买东西。”

    茅小雨纳闷：“还买什么东西？你什么都没准备？”

    “有呀，我准备的很充分。”吴天对她笑的灿烂：“去了就知道了。”

    不知为何，茅小雨满心疑惑，好奇心却不是很大。

    到了H城步行街外面，下了车。

    此时不是周六和周日，但行人还是很多，很热闹。

    转头看看四周，茅小雨眨巴眼：“来这里做什么？”

    “小雨，来，眼我来。”吴天伸出手想牵她。

    茅小雨装做没看见，还背负双手看着步行街正面感慨：“好久没来了，看起来更热闹了。”

    吴天也不在意，笑笑朝前走。

    大多数人过生日，都会提前准备酒水食物什么的，很少临时再逛街的。尤其是步行街？茅小雨是真的看不懂这操作。

    就算在步行街订了饭馆，可中午还早着呢？

    排开人群，茅小雨慢慢跟着吴天，心里狐疑不决。

    走啊走的，来到步行街正中心。

    中心有座人物雕像，有好几个看着像外地的人，在拍照留念。

    “来小雨，咱们也拍一张吧。”吴天热情邀请。

    茅小雨扯嘴角：“不了，我不喜欢拍照。”

    吴天奇：“自拍也不喜欢？”

    “是呀。你看我朋友圈，有自拍吗？”

    略想了下，吴天摇头：“还真的没见过。”

    别人朋友圈发的勤，一天十来条动态。茅小雨十天半月也不更新。别人动不动把自拍以九宫格式呈上，茅小雨别说自拍，合照都少。

    “小雨，你还真与众不同啊。”吴天摸摸她的头，带着宠溺的语气说。

    茅小雨的手臂瞬间起一层鸡皮疙瘩，她不适应的偏头躲开，言不由衷：“谢谢。”

    她本人不觉得与众不同。明明就是不合群，性子古怪嘛。

    笑笑，吴天也不走，掏出手机：“那帮我拍几张。”

    “可以。”这要求又不过分，茅小雨没道理不应。

    这一时间，外地游客也散了，吴天站到雕像前，笑容很专业的看着茅小雨。

    拿着手机对着吴天，茅小雨眯了下眼，打算取个最佳角度把今天的寿星拍好看点。

    突然，吴天背景的雕像上方飘过许多的粉色气球，最大的气球上扎着一束粉红的玫瑰花，计算精准的顺着雕像顶上飘下，正好落在吴天手里。

    茅小雨移开手机，诧异的盯着眼前一幕。

    ‘哦哦哦……’忽啦啦冲过来许多不认识的年轻男女，嘴里起着哄，脸上带着笑，手里拿着礼花筒，彩炮和小喇叭涌过来，眨眼之间把吴天和茅小雨围在当中。

    茅小雨傻眼了，还没来得及做出相应反应，就被涌过来的人群挤到吴天跟前，不到一米的距离。

    “小雨。”吴天手里拿着花，表情款款，温柔轻唤。

    茅小雨头皮一麻，不好的预感蹭蹭冒出。

    吴天忽然的单腿跪下，将花一递，提高嗓门笑吟吟说：“小雨，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呜呜呜’是小喇叭刺耳的声音，还有围观的男女老少一阵接一阵的起哄嗓音。

    “答应他，答应他！”

    “在一起，在一起。”

    茅小雨是万万没想到，如此狗血的一幕活生生发生在自己身上。

    四周如潮水的哄笑，还有起伏不定的小喇叭声，还有人往迫不及待往她和吴天身上喷彩炮，更有不少的手机镜头对着他们，兴趣盎然的拍照。

    “小雨，做我女朋友好吗？我会好好照顾你的。”吴天等不到她答应，又说了一遍。

    茅小雨定定俯看他，嘴角慢慢上扬，脸上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

    吴天受她感染，笑容扩大，满心欢喜的等着她甜蜜又害羞的点头。

正文 第303章 当街臭骂

    “在一起，在一起！”

    围观群众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除了拿礼花炮小喇叭的人可能是吴天的同事或者他请来助阵的，绝大多数是路人观众。

    他们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卖力的起哄，无聊的撮合。

    茅小雨相当淡定的接过吴天手里的花，就在大伙喜闻乐见一对情侣的诞生之际，就在吴天准备起身，张开手做拥抱状之时……

    ‘啪’鲜花抽在吴天的脸上，很大声。

    围观众瞬的一静。

    茅小雨咬牙切齿，挥着花束抽打着吴天的脸，愤愤：“去你妈的！做你妈的女朋友！姑奶奶平生最恨人搞这套虚头八脑的花招？”

    “小雨小雨，听我说。”吴天猝不及防被打了几个，狼狈的闪躲。

    “说你麻逼！”茅小雨追着他打，面色凶狠：“大庭广众，单腿下跪，自以为很浪漫是吧？可把自己感动的一塌糊涂的是吧？蠢货，这叫道德绑架！绑架感情懂吗？混蛋！知道我不会答应跟你交往，所以就在众目睽睽之下逼我答应？打量我内向脸皮薄胆小，不好意思拒绝是吧？你打错主意了！去死去死！”

    “小雨……”吴天好难堪。

    有人想上前拦一下茅小雨，被她凶厉的吼回去：“滚！”

    “小什么小，我的名字是你叫的？呕，恶心！”茅小雨真的呕吐了一下，继续摇起花束劈头盖脸的抽打吴天。

    “我不是……小雨，别打了，听我解释……”吴天围着雕像闪躲。

    “解你妈逼！”茅小雨将拍打的七零八落的花束扔到他脸上，不屑指着他：“就你，别痴心妄想了。”

    吴天面色一直的转换。涨红到青紫，最后是黑面阴沉。

    “去你妈的当街求爱……呸！”茅小雨啐了他一口后，雄纠纠的昂头往回走。

    所到之处，人群自动闪开一条大道。

    这么彪悍的女人，嘴还这么毒，谁也不敢沾上啊！

    花生暗暗的背包里鼓掌。

    越走越快，越走越气闷的茅小雨冲到街上，没有出租车拦，就一直走一直走。

    真是气死他了！

    好好的把吴天当同学当一般朋友相处，他竟然还有非分之想？好吧，想就想了。没想到竟然还弄这么一出，让她很是下不来台。

    追就追嘛，他有追求的自由。可他问过自己吗？自己有不同意的自由。

    明明私下可以解决的事，非得搬到公众面前。

    这下好了，双方都难堪。

    茅小雨难堪的是吴天竟然当街玩狗血雷剧那套道德绑架？吴天难堪的是被当街打骂拒绝。

    这种感情的事，需要双方有一定的默契，心知肚明，只差临门一脚。所以大庭广众下弄这么一出是很浪漫的，也很温馨的结局。

    而他们两不属于双方有默契，连互相暧昧都算不上。当街这么搬照，自然落不到好。

    茅小雨又想：其实自己吃软不吃硬。

    如果吴天再有点耐心，正大光明的追求，也许不会闹这么难看？也许年深月久的，自己熬不过就答应呢？

    偏偏吴天传统套路不走，非得来这么一出，简直是触到茅小雨的逆鳞。

    她是真的最恶心当街求婚呀求友呀什么的。

    电视剧上若这么演，她铁定弃剧，不管谁演的。

    希望有人搞清楚，在两个毫无暧昧毫不来电的人中弄这套，不叫浪漫，这叫道德绑架！

    ‘嘭’玻璃大门被猛的推开。

    骆波正翘着二郎腿一面吃冰淇淋一边看手机，闻声惊抬头，对上满面怒气冲冲的茅小雨，奇怪：“哎，你怎么回来了？”

    茅小雨也不看他，冲上楼。

    莫名其妙的骆波盯着楼梯看了看，倒也安心的等着。

    反正小耳目花生一定会来跟他报告所见所闻的。

    果不其然，五分钟后，花生悄悄飞下楼，面色凝重：“叔叔，有一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先听那个？”

    骆波不走寻常路，问：“那个先发生就说那个。”

    “真没劲。”花生嘟嘟嘴：“人家都是先挑坏消息的。”

    “好好，我挑坏消息，说吧。出什么事了？”

    花生这才叹气：“坏消息是那个吴天太不是东西了，竟然当街求妈妈当他女朋友。”

    “啊？”骆波微惊，讶然：“真的？”

    “真真的。就刚才发生的事。在步行街那里，好多人围观呢。”

    骆波赶紧手机说：“有人围观，就有人手贱的拍下来发到网上，我找找……”

    “叔叔，你不想听好消息吗？”

    “想，说吧。”

    花生凑到他耳边，笑：“妈妈没答应，还把他骂了一通。”

    骆波诧异：“还骂他了？”

    “是呀。骂的很难听。”

    “学给我听听。”

    花生为难的迟疑：“是真的很难听。我没想到妈妈竟然会这么骂？真的有点粗俗哦。”

    骆波却来兴致。

    他先从冰箱拿出一根冰淇淋递给花生：“花生，口渴了吧？来，先吃只冰淇淋解解暑。”

    “谢谢叔叔。”花生跟大多数小朋友一样爱吃冰东西。

    骆波特意去把门掩上，挑眉催：“花生，转叙吧。”

    “可是……”花生端着小碗，碗里放着冰淇淋。

    骆波阴险笑：“可是，吃人嘴短。”

    看一眼吃一半的冰淇淋，花生认命：“好吧，我转叙。”

    花生年纪小，记性很好，竟然一字不落的把茅小雨骂吴天的话转叙清清楚楚。末了，还强调：“不是我说的哦。”

    骆波鼓掌：“骂的好！”

    “有点难听耶！”花生是个好孩子，皱着小眉头嘀咕。

    骆波却理直气壮：“骂人的话，当然难听哦。骂人的话不难听那叫骂人吗？拒绝就要干脆彻底，骂的越狠，越断的干净。”

    花生低头舔冰淇淋。

    “哎呀，找到了。”骆波分心刷着手机，真的刷出本城最新的一则新闻了。

    够劲爆，所以现在实时热点第一位！

    视频拍的算是清晰的。从吴天接过花束深情款款说出当女朋友的话，到茅小雨发怒，抓起花束追打吴天，最后潇洒转身离开，一一记录。

    底下的网友已经分成两派吵成一团。

    支持派说：说的没错，这就是道德绑架！感情的事很私人的，为什么非得拿到大庭广众下说？这不是强迫女方答应吗？

    若是定力稍差，脸皮稍薄的，说不定真就答应男方了。

正文 第304章 出名了

    反对派说：不答应就不答应，干嘛这么羞辱男方？不怕报复吗？

    -----现在男的压力够大了。好不容易浪漫一回，还这么不给面子，活该嫁不出去当剩女！

    支持派愤愤声讨：明明是剩男多，凭什么说人家嫁不出去当剩女！

    附合者道：视频看，女方年轻清秀，正是花样年华，又这么脑子清楚，绝对能找到更好的归宿。

    ----可不，看男方那猥琐样，不是好人。

    反对派也开始人身攻击：支持四眼妹的都是丑女！

    于是，反对派和支持派陷入一场激烈的对骂中……

    骆波面上有笑容渐凝，抬头看一眼楼上。

    这个时候，四眼应该很生气又伤心吧！

    “叔叔，网上说什么？”花生偏过头也想看看网络上怎么评价这件事。

    把手机一收，骆波淡笑：“一边倒的支持四眼的决定。”

    “真的啊？网民这么理智？”花生好像不信。

    “真的。现在的网民吧，被人当枪使了无数回，开始会动脑子思考了。当然人云亦云的还是有，不过都让支持者口水淹灭了。”

    这么一说，花生就信了。

    就他所见，网上蠢货真的太多太多太多了。别有用心的人稍微挑拨，这帮蠢货就跟打了鸡血的疯狗扑上去撕咬素不相识的他人。

    哪怕时事热点无数次反转，蠢货网友就像鱼的记忆只有七秒一样，再次疯狗似的被人当枪使。

    这帮蠢货简称鱼民----愚民：被愚弄的网民。

    骆波支开花生：“去安慰安慰你妈妈。”

    “好。”花生点头飞上楼。

    骆波便捧着手机，加入网上吵架大军。当然他是支持派。

    凭他的毒舌功，几个回合下来，反对派就丢盔弃甲落荒而逃。

    犹豫是不是要把吴天的个人资料放到网上去，骆波转着手机沉吟：这一招会不会太狠了？

    楼梯响，茅小雨气定神闲的下来，直接奔了冰箱，拿出一盒冰淇淋吃起来，还问骆波：“老板，看到了吗？”

    “什么？”

    “网上视频，有关我当街拒绝吴天的热点新闻。”

    “看到了。很精彩。”

    茅小雨坐到他对面：“你是支持派？”

    骆波嘿然一笑：“废话不是。”

    “谢谢老板。”

    话音刚落，艳红和小米就兴冲冲跑来，大声嚷：“小雨，小雨，你上头条了！”

    这一嚷不要紧，状元巷的邻居，比如老周这类不上网的也知道茅小雨当街拒绝别人的求爱，还骂人了。骂的还难听。

    好嘛，长生典当铺从来没这么热闹过。

    左邻右舍都跑来，带着兴奋或遗憾询问细节和茅小雨的心路历程。

    茅小雨避之不及，被艳红为首的女邻居们逮着，非得问清楚，她为什么拒绝那个小伙子的要求？明明很合理嘛，两人又年貌相当，她为什么拒绝，还这么绝情？

    茅小雨求救似的望向骆波，后者表示，他爱莫能助。

    好不容易把邻居送走，紧紧关闭大门，茅小雨一抹汗，心有余悸：“好家伙，我被审的跟犯人似的。”

    “恭喜，你出名了！”骆波不忍着笑调侃。

    “这个名不出也罢。”茅小雨看一眼门外，好像还徘徊着一些陌生的人影。难道有些人吃饱撑的跑来看她这个当事女主角？

    “老板，千万别开门啊。就算有人以典当的名义，也不要开门啊。”

    “知道啦。”

    “我先楼上躲躲。”茅小雨三步并做两步上楼。

    躲回自己房间，才洗把脸换了一件家居服，电话响了。

    看一眼来电，是胡青。

    茅小雨接起先说：“步行街的事，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电话那头的胡青一怔：“什么步行街的事？”

    “那你打电话是啥事？”

    “兰兰，她在你哪吧？还好吗？”

    茅小雨松口气：“兰兰姐啊。她不在我这儿……”

    “什么？她在哪？她在H城无亲无故的，能去哪？”胡青急了。

    “胡青，你怎么啦？”

    可能自觉语气有些急切，胡青放慢调子，故做淡定：“没什么。我就关心前员工。”

    “前员工？她说，你不批准她离职的。”

    “我是不准啊。她把辞呈放我桌上，然后不告而别，我能怎么办？小雨，说正经的，兰兰到底在哪？”

    茅小雨嘻嘻笑：“她都前员工了，你就甭关心了。”

    默然片刻，胡青叹：“她这月的工资还没结算清楚了。”

    “哇，胡青，你对兰兰姐做了什么，为什么她工资都不要非得离职？”茅小雨半开玩笑半认真问。

    胡青长长叹气：“我没对她做什么。小雨，让她听电话好吗？”

    “她不在我这。”

    “那让她打电话给我好吗？我打她电话要不拒接要不就是关机。”

    茅小雨神色渐渐郑重：“胡青，到底是怎么回事？”

    “呃？”

    “兰兰姐不是个挑三拣四的人。她若在你那里干得好好的，断然不会冒然离职？胡青，你说实话。”

    过了几分钟，胡青低声：“你过来一趟，我当面跟你说。”

    “好。我马上来。”

    挂了电话，茅小雨要换件短裤，顺便把头发重新梳一下。

    花生提醒：“妈妈，你上网络头条了。很可能路上被人认出来哦。”

    “对呀，我得戴顶帽子。”

    “帽子说不定不管用。我看呀，得化个状。”花生建议。

    化状对茅小雨来说是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何况这么热，状花了，成个大花脸，更难看不是。

    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找骆波协助。

    “老板，请借用一下神奇的障眼法助我度过这道难关。”

    骆波问清原委后，倒是义不容辞：“可以。不过我跟你一块去。”

    “你也要去？”

    骆波指指大门：“反正也不能开门营业。去胡青那串串门也挺好。”

    茅小雨无话可驳了。

    在骆波障眼法的协助下，茅小雨顺利来到胡青的公司。

    胡青等在门外，眉头紧锁把两人迎进办公室。

    办公室有空调，凉快。

    也很简洁。办公桌和书架很朴素，靠墙摆着一件木沙发，一个小茶几，再无多余的家什。

    “咦？这还没到六点，你员工都下班了？”茅小雨问的直接。

正文 第305章 不一样的爱情观

    胡青为他们端来两杯水，说：“放了几天高温假。反正夏天的生意比较冷清。”

    “H城最佳老板。”茅小雨就斜眼骆波：“胡青，你是所有老板的楷模榜样。”就差那句：学着点。

    骆波笑吟吟反问：“我给你的假放少了？”

    呃？这话吧，茅小雨好像无从驳起。

    典当铺清闲得要死，她自由活动时间太多。有时关上几天门都无碍，比胡青给员工放高温假有更多的个人支配时间。

    果断当没听见，茅小雨正色问胡青：“奇怪了。你都给员工放高温假了，兰兰姐没必要离职啊？”

    “嗯。”胡青绞着手低头：“是没必要。”

    “那她为什么心急火燎的非得离职？”

    胡青抬眼：“你没问原因？”

    “问了。她说不想干了，想换换环境，我觉得理由正当，就没多问。”

    “你就信了？”胡青语气埋怨。

    茅小雨讪笑：“我没全信。看得出另有隐情。不过她不愿说，我也不想逼她。”

    胡青低头。

    “胡青，到底怎么回事？你是男子汉，又是经过大风大浪的……另类异能人才。不要别别扭扭，说吧。”

    “我……”胡青咬牙再咬牙。

    骆波呵笑：“我猜一定是胡青你小子把杨兰兰逼走的。”

    “不是。”胡青坚决否认：“我没逼她。”

    茅小雨狞笑：“那还是你的原因喽。”

    沉默片刻，胡青叹气：“是我的原因。我，其实知道她的身世，也知道我非真正人类。可是我还是管不住自己，就……”

    “就怎样？”茅小雨屏息问。

    胡青勇敢无畏：“我喜欢上了杨兰兰。”

    “啊？”茅小雨和骆波动作一致的往后一仰。

    胡青继续：“我，前几天，跟她表白了。然后，她就……”

    “等下，让我捋捋。”茅小雨诧异：“你，喜欢兰兰姐，还表白了。然兰兰离职？”

    胡青也不否认：“我想，她就是要躲开我，才离职的。”

    骆波不解：“这是好事呀。你们男未婚女未嫁，若两情相悦，不失为一桩佳缘。”

    轮到茅小雨低头了。

    当初为了说动杨兰兰在胡青公司任职，她编造了一个胡青是天阉的谎言。也不知道杨兰兰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不接受胡青？抑或者是杨兰兰心底对男人的恐惧阴影未完全消除？

    “说的是呀。我条件不是太好，但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嘛。退一万步说，她不答应，也用不着离职吧？我公事私事分得清楚的。”胡青也不解。

    骆波拍拍他：“女孩子嘛害羞。你得多给点时间。突然表白，她可能心里没准备，吓到她了。”

    “是我太冒然了吗？”胡青仔细想了想：“不算冒然吧？我平时对她都有明里暗里有表示的。以为她不讨厌我，所以……”

    “女人心，海底针嘛。”骆波好像很懂的样子：“尤其像杨兰兰这种小时候受过伤害心里留有阴影的姑娘，要多点耐心。再多点爱心。想抱得佳人归，要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胡青恍然：“哦。看来是我太急切了。”

    于是他转向茅小雨，诚恳：“小雨，你得帮帮我。”

    “我？帮你？”

    “是呀。我是真心喜欢兰兰的。你得帮我说说好话。另外，她到底在哪？安不安全？过得好不好？”

    茅小雨咽咽喉：“她住在我一个朋友家。十分安全，也过的很好。胡青，你喜欢兰兰姐，这是自然天性，我不好说什么。但是我有几个问题想代兰兰姐问问。”

    “你问。”

    茅小雨定定神，严肃：“你在蛙身时，可是有蛙妻的。如果你蛙妻以前也修炼成人，怎么办？”

    骆波轻轻点头。

    这个问题很好，从长远看，是得问个清楚。

    胡青老实交待：“没错，我蛙身时，的确结过婚。但是现在，分开百年，感情早就淡如白开水了。就算以后她修成人身，我想我跟她也绝对做不成夫妻了。”

    “你肯定？”

    “我十分肯定。你可以说我喜新厌旧。但是事实上，我真的对她并无夫妻之情了。人类有七年之痒，我跟她分开百年，中间还掺杂着别的因素，不可能会旧情复燃了。”

    胡青又看一眼骆波：“骆老板也很清楚，我的前蛙妻，对我也同样感情转淡。”

    这一点，骆波不敢保证，但他可以作证：“是的。当时我问过她要不要跟胡青团聚，她拒绝了。一方面是现在人蛙不同，团聚没意义。另一方面也是雌蛙无心男女感情，一心奔向修成正果。”

    若是这样的话，胡青有蛙妻的事，不能成为阻碍。

    “好，我再问一个问题。胡青，你是真心的还是想跟兰兰姐白头到老？请认真思考再回答。”

    胡青也不急于表态，垂眼想了很久，才郑重：“我想娶她，一生一世。”

    茅小雨狡猾一笑：“你可是长生不老，可生生世世啊。”

    先叹气，胡青道：“我知道只要不出意外，我会长生不老，但是只有兰兰在一天，我就全心全意陪着她，爱她，保护她。直到她生命尽头。”

    “就是说她这一世，你会一直陪在身边。如果她年老过世，你会伤心，但不一定会随她而去？”

    胡青又认真想了片刻，如实：“可以这么说。”

    这跟电视上看到动了真心的妖怪画风不一样啊！如果真的相爱，妖怪们都愿意跟如爱的人类一起同生共死的。

    像胡青只承诺一世，有点另类啊。

    骆波拍手：“不错，很好。”

    茅小雨呲牙：“这就很好？”

    “那你想怎样？让胡青自毁功力成为随时可能挂掉的真正人类，跟杨兰兰同年同月同日死，才算真心才满足你的爱情想像？”

    “呃？”茅小雨让他挤兑的哑口无言。

    胡青抬眼：“小雨，我是爱兰兰。我可以保证……”

    “胡青，你不用跟我保证。”茅小雨叹笑：“你要保证的对象是兰兰姐。我现在呢，只有最后一个问题。”

    “请问。”

    “你，会跟兰兰姐坦承真正的身世吗？”茅小雨直视胡青的眼睛，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

正文 第306章 仙侍

    坦承身世？

    胡青其实有想过。但他不知该怎么起头，所以听茅小雨这么一问后，稍稍怔了怔，看着她：“我想跟她坦承，但不知从何说起。小雨，你帮帮我。”

    茅小雨摇头：“有关身世来历的事，我帮不上忙。你得自己解决。当然，我会在兰兰姐面前帮你说几句好话的。”

    “谢谢谢谢。”胡青感激不尽。

    茅小雨继续摇头：“先别谢我。咱们丑话说在前头。我会跟兰兰好好谈一谈，但是她答不答应，我做不了主。”

    “我明白。”

    “还有，胡青，如果兰兰姐不答应，请你别纠缠她。死缠烂打这一招只会令她反感。”茅小雨老成世故的劝。

    胡青想了想，很严肃的点头：“我懂。”

    杨兰兰的身世来历，胡青早就知道了。她对男人本来就有戒心，死缠烂打不适用于她。

    拍拍衣，茅小雨又扶下镜架：“那行，我跟她先好好说说。胡青，你等我消息。”

    “好。”胡青简直是言听计从了。

    胡青有车，这个时候就发挥了极大的作用。

    比如说，茅小雨就可以坐着他的车去找杨兰兰了。不用挤公交车，然后让人认出来她是步行街那个打人的泼妇就太好了。

    停在小区外，胡青喊住往小区走的茅小雨和骆波：“小雨，我，我就在这等消息。”

    “也行。”

    胡青张张嘴，许多话还是咽下了。

    骆波回头瞧见胡青那忐忑不安的样子，笑了，对茅小雨说：“看他那傻样。”

    “人家情窦正开小伙子，这样正常。”茅小雨白他一眼。

    “他这叫情窦正开？”骆波又回头瞄了一眼，胡青等在面包车前，满眼期待目送他们进小区大门。

    茅小雨咧嘴笑了：“老板，你不要告诉我，这千百年来，你没为谁动心过哦？”

    像他长的不错，为人又风趣活泼，嘴也巧，就不信少女少妇们不扑过来倒贴。也不信骆波这么爱搭讪的人，会古井无波不动心。

    骆波难得沉默下来，走进小区大门，朝章陈住的小楼去。

    偷偷观察骆波的神色，茅小雨也没继续追问。

    “有。不过那是我还没修成人形的时候。”骆波幽幽道。

    “呃？”这么半天才等到答应，茅小雨就无语了。

    “她不是人也不是妖，是仙子。很顽皮的一个小仙女。”骆波嘴角轻扬，含着回忆美好时光的浅笑。

    茅小雨有兴趣了：“然后呢？”

    “然后，她路过山岗，停下歇脚，看到我一副快成朽木的样子，大发慈悲。用仙界之光将我浇灌。因得了她的仙水，我不但枯木逢春焕发生机，更加参悟大道，最后修成正果。”

    “原来你修成正果，还有贵人相助？”

    骆波看着她笑了：“是的。多亏她怜悯我，我才有此仙遇。”

    “小仙女有名字吗？”茅小雨都要开始掏手机百度了，低头快速：“我知道好几个仙女的名字。比如麻姑，何仙姑，织女，七仙女，嫦娥，九天玄女……”

    “我不知道她的名字。只知道她是广寒仙子的身边的小仙女之一。”

    茅小雨抬头：“广寒仙子不就是嫦娥吗？她身边的小仙女，就是侍女吧？”

    骆波默认。

    “也就是说，你的贵人是一名仙侍？”

    “可以这么说。”

    抬头望天，此时是下午，还不到黄昏，只能看到热辣辣的太阳，看不到月亮。

    茅小雨点头：“我信。别看是仙侍，也是能轻易弄到仙界之水的。”

    这是当然，仙女身边的小仙女，也是仙啊。弄点仙水浇救一颗快朽的树，易如反掌。

    “嗯。”骆波同意。

    眼看快到章陈住的那栋楼了，茅小雨眼眸闪光，低声追问：“所以，老板，你很久之前喜欢帮你的贵人小仙女？”

    “她长的很美，很善良，我喜欢她不天经地义吗？”骆波不否认，还列举了喜欢的原因。

    茅小雨老神在在点头：“很正常，太天经地义了。不过，老板，你真的要正视内心，到底是感激还是真的喜欢？”

    骆波神色一正：“我早就正视过内心了。”

    “确定是……”茅小雨眼里闪动着八卦的光彩。

    “喜欢，真的喜欢。”骆波看着她一本正经说。

    “哇，好一段仙妖恋啊！霍霍，可惜我不是作家，不然一定帮你记录下这段唯美的跨种族爱恋。”茅小雨拍手鼓掌，满心欢喜。

    微微叹气，骆波不语，掉头朝楼道走。

    茅小雨忙不迭跟上，还拽着他问：“老板，你竟然早就心有所属，为什么还那么喜欢搭讪漂亮的小妹子们？”

    “我……”骆波停步，看她一眼，想解释的话又咽下，敷衍：“……无可奉告。”

    现在跟她解释，无异对牛弹琴吧？还是再等等吧。

    “切。”茅小雨撇嘴，差点要冲他竖中指了。

    还无可奉告？不就是花心吗？明明心有所属，还四处在人间搭讪放电。真是修成正果又怎样，还是男人本色，改不了喜新厌旧，见异思迁的通病。

    不过等等，好像疏忽了什么？

    到底漏了什么了？茅小雨沉思着上楼，同时无意识盯着前面的骆波。

    快到章陈家那一层时，茅小雨轻轻“啊”出声。

    她知道疏忽什么了。

    骆波只提到小仙女帮他起死回生，令他得悟天道最后修成正果。然后他心生爱慕之情。可他没提到小仙女是什么态度？

    这难道不是他单方面暗恋？

    也许人家小仙女随手做了件好事，过后就不记得他这么一位树妖呢？

    ‘噗’茅小雨乐了。

    一定是他暗恋人家小仙女！哈哈，多了件可以损他的旧事了。

    “你笑什么？”骆波在章陈家门外站定，侧头就看到茅小雨一个人暗暗窃笑，像只偷吃香油的小老鼠。

    茅小雨得意洋洋做个007经典手势，挤眼笑：“老板，我知道啦。”

    “知道什么？”

    “你是暗恋人家小仙女对不对？哈哈，别不好意思。暗恋也是恋，人人都会经历的一种恋的状态。”

    骆波无语看着她笑的那么灿烂，微眯眼：“你猜错了，我跟她是两情相悦。”

正文 第307章 从中牵线

    ‘咻’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就那么难堪的挂在茅小雨脸上。

    骆波并再多做解释，敲响了旧旧的木门。

    “谁呀？”是章陈的声音。

    “章陈，是我。骆波。”他沉声报上名字。

    大门忽的拉开，章陈惊喜：“呀，是骆大哥。”然后探头看到茅小雨，喜：“小雨姐。”

    茅小雨搓搓脸，搓去面皮上的僵笑，定定神：“章陈，兰兰姐，在吧？”

    “在在。兰兰姐在煮糖水，快进来。”

    进到客厅，先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

    杨兰兰从厨房擦着手迎出来笑：“你们来了。”

    “兰兰姐，糖水好了吗？”章陈格外开心。

    “还差一刻钟。”杨兰兰推章陈：“去把冰箱的西瓜剖了。”

    “好的。”章陈欣然从命。

    杨兰兰俨然主人似的做个请的手势：“小雨，骆老板，坐。”

    “兰兰姐，我能不能单独跟你聊一聊？”茅小雨直奔主题。

    没办法，胡青还等在小区外呢。

    杨兰兰看她一眼，好像明白她所来的目的，解下围裙：“我们，去房聊吧。”

    “不不。你们在客厅聊吧。”骆波笑着拦：“我带章陈出去买点东西。”然后扬声：“章陈，别切西瓜了。”

    章陈拿着水果刀，茫然问：“怎么啦？”

    “她们有要紧事需要单独聊，咱们别碍事，下楼转转。我带你去超市买点好吃的。”骆波挑明本意。

    章陈看一眼杨兰兰和茅小雨，很乖巧的放下水果刀，笑：“那，你们慢聊。骆大哥，你答应逛超市的哦。”

    “当然。我已经准备荷包大出血了。”

    章陈不依了，跺脚抗议：“什么嘛。我可没打算血拼。”

    “那我谢谢你为我荷包考虑。”

    “哼，现在不考虑了。我就要把购物车装满，好好让你破费一次。”

    骆波不在意哈哈笑，同时挑眉瞥一眼茅小雨。

    听着骆波和章陈插科打诨的出门，杨兰兰眼里有羡慕，她走过去将门关好，又去厨房看一看，转回客厅，稳重坐下。

    茅小雨一直看着她，眉头微皱。

    胡青和她，并不搭啊？怎么就看对眼了？难道日久，真的能生情？可她跟骆波待久，也不来电啊？倒是天天火药味十足的拌嘴。

    啊呸呸呸，怎么就拿自己和骆波比喻？弹弹弹，把骆波从脑海中弹走。

    “小雨，你怎么啦？”杨兰兰忽然发现，正对面的茅小雨表情古怪，歪眉斜眼的。

    “啊，没什么。”茅小雨揉下脸，正色：“兰兰姐，我跟胡青见过面了。”

    “哦。”杨兰兰低头。

    “我也不想拐弯抹角，就直说了。”茅小雨认为沟通最主要的是坦承，而不是旁敲侧击：“他说，他喜欢你，向你表白了。然后你就离职了。”

    杨兰兰咬咬唇，轻点头。

    “兰兰姐，你不喜欢他，对吧？”

    想了好久，杨兰兰才无奈叹：“作为老板，他很好。可是……”

    “就是说，你对他并无男女之情？”

    杨兰兰再次沉吟：“嗯。”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没必要躲他呀？胡青说了，他会公私分明的。”

    杨兰兰苦笑：“也许他能做到，可我做不到。同一个屋檐下，天天见面，我会有压力。”

    “了解。”男方有意，女主无意的话，真没必要强行凑和在一处。

    茅小雨歇了一会，想起什么，忽然道：“兰兰姐，其实我有件事，对你撒谎了。”

    “我知道。”杨兰兰却宽容一笑：“他并不是天阉，对不对？”

    茅小雨脸皮一红，不好意思：“我，我是存心这么撒的谎。可本意是好的，绝对不是要把你往火坑推。”

    “我明白。”杨兰兰握住她的手安慰：“我知道真相，并没有生气，也没有怪你。”

    “兰兰姐……谢谢哈。”茅小雨惭愧极了。

    “小雨，该说谢谢的人，一直是我。你为我所做的这一切，出好点都是好的。没有恶意的谎言，我理解，一直没放在心里。”

    茅小雨扁扁嘴：“兰兰姐，你真的太善解人意了。”

    杨兰兰涩笑：“大家都不容易。多份宽容，多点理解，这世道并没有那么差。”

    她曾经被动的掉入泥潭，但拉她上来的，是没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为她洗清身上污点的也是不相干的陌生人。为她安排后路，保护她不再受到二次伤害的也是不熟悉的陌生人……

    她有怨恨过也曾以为世道一片黑暗。可帮她的人，那么多，那么不计回报，星星点点凝聚成一股无法忽视的光明，她没道理一直沉浸在自怨自怜的自我封闭中。

    有黑暗就有光明。她摆脱了黑暗，如今堂堂正正站在光明之下，没理由不乐观不感恩不宽容。

    “是，这世道，没有些人骂的那么差，当然也没某些人描绘的那么好。这是七情六欲悲欢喜乐的人间，这里有幸福，必然有不幸。”茅小雨最后用一句俏皮话来总结：“能量守恒嘛。”

    杨兰兰握住她的手。怎么说呢？人生得一知己足矣！

    茅小雨拍拍她：“我都明白了。我会把你的话带给胡青。”

    “他是个好人，好老板。只是我跟他无缘而已。”杨兰兰补充道。

    “好老板这点，我是同意的。不过好人嘛……”

    杨兰兰眨眼，不解：“难道他不是好人？”

    “嗯？兰兰姐，你都这么坦荡了，我就小小剧透一下吧。胡青他，其实不是……真正的人。”茅小雨抢胡青的台词了。

    他的身世来历本该由他道出。可现在看，胡青是没什么机会跟杨兰兰坦白从宽了。

    杨兰兰吃惊：“什么，意思？”

    叹气，茅小雨认真：“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兰兰姐，请允许我问你一个问题。你相信这世上有鬼吗？”

    杨兰兰脑子转了半天才转过弯，点头：“相信。我没看到过，但我听过不少真人真事。”

    “好，那你相信有妖怪吗？”

    “这……”杨兰兰打量她神色，不似开玩笑，也就认真对待：“还是信的吧？古人神话传说，妖怪担当主角的不少。而且，我相信，妖，也不全都是吃人的坏家伙吧？”

    茅小雨拍手：“有你这句话，那我就放心的跟你说了吧。”

正文 第308章 物种岐视

    杨兰兰屏声静气等下文。

    茅小雨低眉凝神想了想，抬眼：“本来这话应该胡青跟你坦白的。不过我想你跟他无缘，也许以后也没什么交集，那就由我代说了吧。”

    “嗯。”

    “他，是人，也不是人。他外表到内心跟人类一模一样，但他的本尊其实是只河蛙。”

    “啊？”杨兰兰捂嘴惊呼。

    茅小雨浅笑了下：“兰兰姐，我极其信任你，所以也就不瞒你。但是有关胡青的事，请你保密。不能跟章陈透露，好吗？”

    杨兰兰忙不迭点头：“嗯嗯，我会的。”

    定定心神，她好奇问：“他，真是只青蛙？”

    “是的。修行好几百年的河蛙。无害的，不吃人的。”茅小雨挤眼笑。

    杨兰兰呆了呆，忽然想起什么，急声：“你怎么知道的？”

    “呃？是因为，前几个月，无意中，我看见的。因为我口风紧，对他也没有物种岐视，所以后来他跟我们成为朋友。”

    这个理由，杨兰兰是接受了。

    茅小雨是嘴严，不会轻易透露知道的秘密。她自己就很信任她，也当她朋友似的。

    “兰兰姐，你不害怕吧？”

    “不怕。”杨兰兰抬眼笑：“我也不会物种岐视。而且吧，据我亲身观察，他跟一般人并没有两样。”

    “那不对了。”

    杨兰兰迟疑了稍许，期期艾艾问：“小雨，你刚才说，他本来应该亲自跟我坦白的？”

    “是的。”茅小雨扶抚镜架：“他打电话问你在哪里，安不安全，过的好不好。我就起了疑心。然后去他公司严刑盘问，胡青就实话实说，他很喜欢你。我呢，也不是那种乱撮合人的八婆，先帮你考察查证了一阵……”

    感觉胡青身份暴露后，杨兰兰对他的好奇了几分，态度也好多了。

    于是，茅小雨就将她此次前来的来龙去脉都交待给杨兰兰听了。

    “什么？他也来了？”杨兰兰微微动容，听说胡青就在小区门外，诧异极了。

    茅小雨缓缓点头。

    杨兰兰站起来，在客厅皱眉打转，内心纠结。

    一直以为，她受困于自己前半生不堪的往事，所以不敢交朋友，不敢对任何人敞开心扉。像刺猬一样把自己保护起来。

    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交男友结婚了。

    因为她认为没有一个男人可以毫无芥蒂的接受她的过往。所以，胡青表白，她的作法是逃避。

    逃的远远的，不给任何人机会揭视她的伤疤。

    她想呀，男女交往或许可以肆意可以自由自在。但若谈婚论嫁。那不得把双方底细坦白啊。她的底细，是她不能触碰的底线，是谁也不能揭开的伤口。

    可是，如果胡青不是真正的人类，没有那么多牵绊和连累，或许，接受起来比较容易。

    “小雨，我问你，你要老实回答。”杨兰兰面目严肃。

    茅小雨赶紧正色：“你问，我会如实回答。”

    “当初你把我推荐到胡青的公司，是不是暗中搞了些小动作、”杨兰兰直勾勾盯着她问。

    茅小雨刚要否认，却无端想起那个天阉的谎言，便讪讪：“呃，是有。比如，胡青不是天阉。”

    杨兰兰好像并不意外，仍然虎着脸：“那么，我的过往，你都跟他说了？”

    “这个，是的。”茅小雨不想再狡辩，点头认了：“他不是一般人，他会格外照顾你。他不会对你有任何岐视的。所以……”

    杨兰兰猛然捂脸：“完了！”

    “兰兰姐，你听我说。”茅小雨想解释。

    杨兰兰手一摆：“不用多说了。我想跟他见一面。”

    “啊？”茅小雨微张嘴低呼，忽然又喜：“好好，我这就安排你们见面好好聊聊。是让他上来，还是你去……”

    杨兰兰抚额：“我下楼去。”

    “行。”

    其实感情这种事，双方当事人面对面沟通是最有效的捷径。由第三人代传，很多时候会起反作用。

    茅小雨也巴不得胡青和杨兰兰这两个有故事的成年人，开诚布公的谈一谈。

    做不成情侣，做朋友也好嘛。

    面包车停在树荫下，杨兰兰咬咬下唇，鼓起勇气上车。

    茅小雨本来想在车外放哨的，无奈阳光太烈，她没坚持多久就跑到冷饮店喝冷饮去了。

    “唉，看看，是不是她？”

    “好像是她哦。至少眼镜是同款。”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好像在等人耶。”

    “不知道。她现在是网络红人，咱们要不要上去合个照什么的？”

    “我有点不敢。视频里她很凶的。”

    “可是，现在看，她挺亲切随和的呀。”

    “反正我不敢，要不，你去打头阵？”

    “你太过分啊。把我推去打头阵……”

    “……”

    茅小雨的左后方，传来两个女生的窃窃私语。是私语，也窃窃，但是音量刚刚好被茅小雨捕获到。

    吸口冰水，茅小雨眼珠转到左方，瞄到两个穿着清凉，看起来十来岁的小姑娘举着手机，正对着她拍呢。

    不会吧？不是拍的她吧？茅小雨咯噔一下。

    右前方，有一男一女两个小年轻头挨头同喝一盘刨冰。不知说什么，女生娇笑着抬眼，无意中定焦在茅小雨脸上，忽的一怔。

    “哎哎，看看，是她。”女生用肘轻轻撞男伴。

    “看哪？”男伴懵懂不解。

    女生垂眼，用手捂着嘴，悄悄：“正前方，是不是那个步行街上拒绝求爱的女生？很火的那个视频呀，我不是让你看了吗？”

    男生恍然，抬抬眼皮，悄悄瞄茅小雨。

    茅小雨双手交叠在一起，笑眯眯直视这对说悄悄话，但声音不小的小情侣。

    男生的视线跟她一碰，急速移开，很不好意思的扭头，小声对女生说：“是她。”

    “哇，活的网络红人呀。过去合个影吧？”女生很兴奋。

    男生表情痛苦：“不要了吧？人家说不定不喜欢被打扰呢。”

    “哎呀，只是合个影嘛，又不占她太多时间。”女生已经擦擦嘴，拿起手机笑吟吟的朝茅小雨走来。

    茅小雨打算来个死不认账。

    她一点不想成为焦点人物，也不想成为网红！她就想平淡又平凡的当个最最普通的人。

正文 第309章 给个机会

    “请问你是……”小女生眼里满含期待问。

    “不是。”茅小雨一口否定，还拨打了骆波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起，骆波大声：“喂，四眼，你们谈的怎么样？”

    “不好不坏。我在上次那个冷饮店，你们过来吧，我请客。”

    “冷饮店？”疑惑怎么转移地方了。不过骆波爽朗：“马上就到。三分钟。”

    “三分钟？”

    “嗯，我跟章陈就在小区大门，行了，我们走过来了。”

    挂断电话，茅小雨侧头一看，那小女生还没走了。

    “你有事？”

    小女生坚持不懈：“你是不是那个视频里的女主角呀？”

    “我从来没当过女主角，小妹妹，你认错人了。”

    小女生却对着她打量：“没道理呀。你们同款眼镜，长的也一模一样，你为什么不承认呢？知不知道你已经在网上火了。火的塌糊涂哦，那个视频点击量一直在涨，登上最新的热搜排行榜第一哦。”

    茅小雨把眼镜取下，耐心否认：“我没拍过什么视频，你真的认错人了。这款眼镜，满大街都是，我的长相，实在太路人，可能跟很多人撞脸，并不稀奇。”

    小女生下巴微掉傻愣愣的瞪着她。

    这年头谁不是花样百出的想红想不靠撒钱登上热搜啊？明星如此，普通人更是眼红嘴馋的招式用尽，就为了一夜爆红。

    竟然还有不想红的普通人？这，不科学啊。

    难道真是撞脸，认错人了？

    “哇，好凉快啊。小雨姐。”章陈进门就感慨，一眼就瞅见茅小雨。

    “这边。”茅小雨挥下手，低眉对那个表情呆滞的女生，和气不过笑：“我朋友来了。你还有事吗？”

    “没，没了。”

    骆波走过来，将塑料袋朝桌上一放，唉声叹气：“章陈这丫头可真是心狠手不软呀。瞧瞧，一半是零食。”

    然后他看到桌边杵的小女生，不解问茅小雨：“你新朋友？”

    “不是。一个眼神不太好的路人。”茅小雨看一眼章陈，她正在点餐机旁拿不定主意，到底吃什么呢？

    这个西瓜汁好像不像，这个奶茶价格公道……

    路人女生满眼羞惭，低声：“不好意思，认错了。”急急逃回座位。

    骆波的出现，印证了她认错人的事实。

    身边有个这么帅气的男生，怎么还会在步行街拒绝别人还暴打求爱的人呢？嗯，是撞脸了。这年头，长的普通戴副眼镜的姑娘，不要太多哦。

    坐到她对面，骆波小声问：“怎么回事？”

    茅小雨更加压低声音：“步行街视频。”

    “噢~”骆波明了，还拖长音调。

    如今闲人太多，网上屁大点事都有人围观。何况还是在步行街发火暴打求爱者的视频呢？估计这会已经闹的人尽皆知，登上时事热搜排行榜了吧？

    章陈举着两杯冷饮过来，放一杯给骆波，挨着茅小雨坐下，问：“兰兰姐呢？”

    “她，她有事。”

    骆波挑眉：“去哪？”

    茅小雨并不瞒他：“她答应见胡青了。”

    “好事。”骆波也赞同：“两个人的事，还是他们双方自己解决比较好。”

    “嗯。”

    章陈奇怪：“胡青是谁？”

    “是兰兰姐的前上司。”

    “上司？是个老男人吗？”

    “呃？这个嘛，外表看，不老。”茅小雨就不知怎么说好了。

    胡青年轻吗？外表看，是年轻人。可实际年纪，至少是祖辈级的。

    章陈还想问，电话响了。

    茅小雨接起一看来电，对骆波：“是胡青打来的电话。”

    “喂，胡青，我们在冷饮店……哦，谈完了，你要回去了……好好，我们马上过来。”

    树荫下，杨兰兰平静的站在车外。

    胡青低声跟她说话，杨兰兰只是轻点头。

    “兰兰姐。”章陈飞奔过去，警惕的看一眼胡青。

    “你是章陈吧？”胡青亲切温和招呼：“我叫胡青，是兰兰的同事兼上司。”

    章陈上下打量他。

    好像并不是特别帅，当然也不老。态度倒是可以。

    茅小雨悄拉一下杨兰兰：“怎么样？”

    “我们说好了。我休息几天，继续上斑。住的话，还是跟章陈住一起。”杨兰兰平静说。

    胡青也接口：“是呀。现在是淡季，也没什么生意，兰兰就陪着章陈好了。等过几天，再回去上班。”

    骆波没异议。

    “兰兰姐？”茅小雨想知道是不是她的本意。

    她不是不想面对胡青吗？如果无意的话，还是各奔东西的好。

    “其实是我提议的。”杨兰兰微笑：“小雨，我有分寸。”

    眨巴眼，再眨巴一下。茅小雨忽然明白。

    这，可能是杨兰兰给胡青的一次机会！也许，两个有难言秘密的人，同病相怜，愿意相扶相携一辈子？

    她当然希望杨兰兰忘记过去重新开始，也希望她找到一个爱她包容她的好男人。但是，实际操作，却是难上加难。

    杨兰兰就算什么都不说，好男人也会过问她的出身，她的父母，她的童年，她的成长轨迹。

    难以启齿，怎么包容？

    但胡青就不同了。他本来就不是人，也曾有过前妻。同样是不能对人言说的秘密。

    这两个人如果想搭伙过日子，其实堪配。

    五个人还在章陈家吃了一顿愉快的是晚餐。

    华灯初上，城市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沿着河堤散步回家，迎面是凉爽的晚风，茅小雨打个饱嗝：“没想到，兰兰姐厨艺这么好？唉，胡青有口福喽。”

    骆波笑笑：“你厨艺也不错。”

    茅小雨却见鬼似的‘哇’一声，惊恐：“老板，你鬼上身啊？竟然夸我？”

    磨着牙抬着狠狠敲她头，骆波忿忿：“你才鬼上身。我夸你夸少了。”

    “少，很稀有。”茅小雨抱着头，委屈：“说就说嘛，干嘛动手？痛死我了。”

    “该！”骆波一点不同情。

    好吧，这语气才是毒舌老板的日常。

    河堤歇凉散步的行人不少。好几次擦肩而过，有人转头盯着茅小雨看。

    “看什么看，难道我长的特别搭眼？”茅小雨摸着脸自言自语。

    迎面又来散步的一对母女。

正文 第310章 不想红

    女儿年纪十八九吧，短衣短裤凉拖鞋，跟茅小雨擦肩时，突然扭头，惊喜：“哎，你是不是，那个步行街的……”

    “不是，谢谢。”茅小雨冷漠回复，快步躲开。

    她不是网红不是明星，不想走大街上让人认出来呀！

    长生典当铺门前一片漆黑。

    对面的老周还在灯下补轮胎，看到他们回来笑着招呼：“你们回来啦。小雨，下午有人找你。”

    “谁呀？”

    “好像是电视台的记者。”

    茅小雨倒吸冷气，不可思议：“记者？”

    “是呀。”小米听到说话声，从艳红发廊出来，笑眯眯：“小雨，你出名喽。”

    “记者找我，什么事？”

    小米闭眼睁眼：“还能有什么事？就是你步行街骂人的事呗。”

    骆波已经把门开了，茅小雨二话不说，闪身进去。

    小米追过来，还兴奋的交待：“小雨，记者说明天还来找你采访，你可别再出门啦。”

    “采访什么？我有什么好采访的？记者吃饱撑的吧？那么多民间疾苦不知道去访，光来打扰我。”

    小米一愣：“小雨，你不想上镜啊？”

    “不想。你想啊，那你去接受采访喽。”

    小米挠挠头：“我倒是想。可人家对我不感兴趣。”

    “这好办。你明天也去步行街，逮到一个过路的小姑娘就表白。一定会遭来一顿毒打，自然有好事者拍下来放到网上，你不就出名啦。”

    茅小雨这主意带着玩笑和促狭的，小米却听的眼眸一亮：“对哦。”然后，他还特别诚意的问：“小雨，你说我要不要带上一束花？”

    “也行呀。”

    “那……”小米还伸脖子问，骆波将他一推，不客气：“关门了，打烊了，明天再来吧。”

    小米撑着门：“我还有一句话跟小雨说。”

    ‘嘭’骆波不跟他机会，将大门关上。

    倒水喝的茅小雨回身不解：“干嘛呀这是？小米又不是记者，不用拒之门外吧？”

    “懒得听他罗嗦。”骆波抢过她的杯子，也喝了一口水。

    “哎，我的？”茅小雨错愕看着杯子移到他手上，惊呼。

    骆波笑眯眯：“还你。”

    是还回手里了，但茅小雨嫌弃的扯扯嘴角：谁要用他喝过的啊？随手放下，就唤：“花生，花生。”

    花生从楼上飞下来，热情：“妈妈，叔叔，回来啦。”

    现在的花生更懂事，对妈妈也不太跟脚了。

    一般出门有事，他都会乖巧的选择留在家里。

    “饿了吗？”茅小雨歉疚：“我该给你打包吃的回来的。”

    “不饿，我吃过了。”花生指指屋外：“我还去电视台转了一圈。”

    “什么？你去电视台了？”

    花生得意：“是呀。我偷偷跟着记者回电视台。妈妈，电视台好大啊！人好多，而且我还看到他们在录制节目了。”

    茅小雨抚额叹：“花生，妈妈不是跟你说过，不许乱跑乱飞吗？外面很危险的！”

    “我没有乱跑乱飞。我就只去了电视台，而且我藏的很好。”花生对手指。

    骆波也不悦：“花生，这次我得站你妈妈这一边了。人心难测，不是每个人都跟我们似的对你爱护有加，也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小小的你。这次没事，不代表外面安全。如果你以后还这么调皮不听话，那后果不堪设想。”

    花生低头。

    “花生，妈妈和叔叔一向最爱你。我们也不是骂你。只是跟你说，擅自外出的后果，有多严重。”茅小雨将花生捧到手心，温和笑：“当然，你是小孩子，爱玩爱闹是天性。可是得在家长的监督下。你有看过那个几岁的小朋友一个人在外面的？”

    “唔，没有。”花生点头。

    还真的没有几岁的小朋友独自在外头晃悠的。

    他虽然早慧懂事，可到底也是小孩子。擅自跑出去那么久，那么远，是不妥。

    “妈妈，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花生诚心认错。

    “乖，妈妈知道你是好孩子。”茅小雨捧他亲一口，脸色忽的一暗：“其实也怪妈妈，以为天气这么热，所以把你拘在家里。哪个小孩子愿意天天拘在家里了？”

    花生却摇手：“不是不是。不怪妈妈。是我不好，不听妈妈的话。”

    “妈妈不好。大热天的，就不该窝在家里。让我想想，明天要不要去游泳馆呢？”

    骆波沉吟着开口：“我想，游泳馆你是去不成的。”

    “也对，人多花生玩的不尽兴。那就去动物园？”

    花生刚鼓掌要欢呼，却听骆波幽幽：“你现在网络红人的劲头，去哪都不适合。”

    茅小雨面色一僵：怎么把这茬忘了。小米还说明天记者会再来。

    “老板，明天，我不想见记者，怎么办啊？”

    “嗯。我听记者说，明天一定要把你堵在家里，好好采访一下呢。”花生提供新情报。

    茅小雨更慌了：“不行，我干脆今晚就跟章陈兰兰姐挤一个屋去吧？”

    典当铺不能住，躲到章陈家应该不会被记者发现吧？

    “恐怕也不行。”骆波挑眉：“忘了冷饮店插曲了？章陈小区，也有认得你的人。”

    “对哦。”今天在章陈家对面冷饮店，不是也有人对着她指指点点，认出她是步行街发火打求爱者的女主角吗？

    章陈家也不能躲，茅小雨就更苦恼了：“那我没地方去了？”

    H城她其实并不熟，认得的人也有限，关系好到可以借住的，似乎屈指可数。

    “妈妈，你可以去周姐姐家呀。”花生灵机一动，想到一个去处。

    “周姐姐？周小洁？对啊，我怎么把她忘了？”茅小雨一喜，击掌：“她家再适合不过了。”

    家里只有一个才苏醒的母亲，小区邻居又不是那种爱管闲事的。加上周小洁深居俭出，应该没记者会查到她家去。

    欢喜的对上骆波沉稳的眼，茅小雨还调侃：“老板，都怪你。往周姐家跑的不那么勤快了，害得我一时间没想起来。”又笑眯眯对花生：“还是我乖儿子最知妈妈心。”

    花生得意忘形的跳跃旋转。

正文 第311章 躲风头

    “也不妥。”骆波平静的否决：“人家母女差点阴阳相隔，好不容易团聚，你去插一脚，不合适。”

    “我，我就借住几天而已。”茅小雨心虚辩：“反正网络热点时事，只要冷处理几天，风头就会过去。到时我只怕走大街上也不会有人多看两眼的。”

    “话是没错。可借住的这几天，真的不会打扰到别人吗？”

    茅小雨想了想，摸出手机：“要不，我先打个电话问问看？”

    骆波没反对。

    电话通了，那一头的周小洁很快接起，语调带笑：“小雨啊，我正要打电话给你了。”

    “周姐，你有事？”

    “没事。我就想恭喜你呀。出名啦。”

    茅小雨呲呲牙：“我，我出什么名啦？”

    “步行街那段视频我也看到了。小雨，你拒绝的作风比较简单粗暴了，不过我喜欢。我妈妈也说，女孩子就要干脆利落的回绝，不能拖拖拉拉给别人希望。”

    咽咽喉，茅小雨苦笑不得：“谢谢伯母。伯母，也上网呀？”

    “是呀。我妈妈恢复得很快。也拿我手机上网，还跟小区邻居相处的很不错呢。谢谢你们。”

    “伯母已经可以跟小区邻居聊天谈家常了？”

    “是呀。医生说，这是奇迹，恢复的太好，可以不用吃药了。”

    茅小雨呵呵笑：“太好了！我们都为你感到高兴。对了，周姐，你说我明天去探望伯母合不合适？”

    “当然合适。我家大门随时欢迎你和骆先生。”

    “小区的人，会不会认出我呀？”茅小雨迂回试探。

    周小洁顿了下，不确定：“应该会吧？连我妈妈都看这你的视频，其他人应该也看过。不过小雨，这又不是什么坏事，你担心什么？”

    茅小雨垂一下头，很快回：“我担心太红了。”

    电话那一头传来周小洁哈哈大笑。

    “那周姐，我过几天来看你和伯母。不聊了，我得上网看看事情发酵到哪一步了？”

    “行啦。有空你就过来。我生活中网上，都是支持你的。”

    “谢谢哈。”

    挂了电话，茅小雨无助看向骆波。

    明显的，周小洁家也不适合躲避风头，怎么办呢？

    “看我做什么？”骆波已经点起烟缓缓吸，吐。

    “老板，事到如今，只能往外省躲风头了。”

    “嗯，主意不错。”

    把手一摊，茅小雨直白：“我先支取这个月的工资薪水。”

    骆波看她手心一眼：“还有呢？”

    “呵呵，老板，你真是火眼金睛啊。”茅小雨换上一张谄媚的脸，搓着干笑：“我的薪水根本撑不起外省几日游。所以，老板，给点钱。”

    “给？不是借？”

    “不是。”茅小雨一秒变脸，正色：“我的蓝宝石还押在你这里呢。收点利息而已。”

    “反了吧？我帮你保管，该出保管费的是你吧？”

    茅小雨摆手：“随便吧。反正，我急需钱跑路。啊不对，是躲躲风头。”

    把烟掐灭，骆波问：“想去哪？”

    “反正离开H城，大概方向是南边吧？”茅小雨也没考虑的太远。

    骆波活动下手腕，问：“去R城怎么样？”

    “好啊。有名的避暑胜地。只是太远了，路费就够呛。”茅小雨很实际。

    骆波轻笑：“去订票吧。”

    “……老板，钱。”茅小雨先是一喜，后是一窘。

    “我查一下。”骆波翻手机查，嘴里还念叨：“十点后的高铁还有一趟，双人座，要一千多啊。”

    茅小雨微张嘴诧异，好像听到几个关键词。

    “等会。”茅小雨果断叫停：“老板，十点高铁，还双人座？我没听错吧？”

    “没听错。”骆波耐心解释：“明早就有记者来堵门，所以得今晚就避出去。现在还不晚，距离十点很宽裕，足够收拾行李。高铁最快捷，坐的也舒服，所以选他。”

    “那双人座呢？”

    “这很难理解吗？我跟你，难道订单人座？”

    茅小雨双眼一突：“你？你也去？”

    骆波翘着二郎腿：“当然。有问题？”

    “我一人就挺好的。哦，加上花生。”茅小雨的出行计划不包括骆波。

    骆波面色冷了几分，语气也淡淡：“你躲风头，我避暑不行吗？”

    “所以这笔费用……”

    “废话，当然是我出。”

    茅小雨笑了，道：“那就没问题了。”

    出行费用有保障了，她就无所谓。反正有骆波同行，安全系数还高。何乐而不为呢？至于这间典当铺又得关门暂停营业，那有什么？不是一向清闲得很吗？

    经费解决了，出行目的地也有了。那还等什么呢？

    茅小雨当即就窜回房间，开始收拾行李。

    洗濑用口带上，换洗衣服带几套，鞋子，也带一双吧。伞得带上，遮阳啊。她一直是素颜，也不怎么皮肤保养，所以一切从简，很快就整理好了。

    提着帆布袋下楼，骆波比她更快，也已经在客厅等着，脚边只有一只轻巧的行李袋。

    “我让胡青过来送我们去高铁站。”骆波看她下来，收起电话。

    “那再好不过了。”茅小雨正愁怎么出门呢？

    可以搭公交车，也可以搭地铁，但是目前她正当红，反正被好奇的人围观了，不得脱身怎么办？

    胡青来的很快，先笑话了茅小雨几句，然后很尽职尽责的开着车把他们送到高铁站。

    R城在西南方，离H城距离比较远，高铁也需要五六个小时。

    休息室，茅小雨破天荒的戴顶帽子，帽沿压的很低。她实在不想让人认出来然后围观了。

    骆波在刷手机，偶尔还用肘撞撞她，小声笑说：“哎，你真的火了。视频转发量已过百万了。留言的大部分是支持你的。”

    “别跟我说。烦。”茅小雨是真的不想火。

    骆波低头笑，又小声惊呼：“哎哟，你拿起玟瑰花抽打吴天的动作被做成慢动作了，留言一片‘好帅啊’的呼声。”

    从帽沿下抬起眼，狠狠戳他一眼。茅小雨抬身，打算换个位置。

    因为是最后一趟高铁，所以休息大厅的人，比较稀拉。

    左前方一排椅子只坐了三个人。

    茅小雨无意中一瞥，顿了身形。

正文 第312章 可疑的水

    当中坐着是位年轻女子，年纪应该不大，像是大学生模样，面庞清秀但透着青涩。她左手边坐着一个男的。年纪看起来四十多的样子，有啤酒肚，表情很谄媚。

    右手边是个中年妇人，穿着打扮挺普通的，但神情很慈眉善目。

    他们仨在说话，声音轻轻的。

    茅小雨一瞥之下，看出这对中年男女气色呈恶。

    “哎，四眼，怎么啦？”骆波瞧她盯着某处发呆，纳闷问。

    “老板，前方四十五度。”

    骆波抬眼看去，两女一男，看起来很熟悉，像是同伴？不解问：“有问题？”

    “有恶气。”

    中年妇人拉着年轻女子的手，和气：“小萌呀，没想到这么巧，这就叫有缘啊。”

    年轻女子也大方笑：“我也没想到呢。我还是第一次坐高铁，有点怕怕的。”

    “不怕不怕。我们跟你同路，正好互相有个照应。”中年妇女笑着轻拍她的手。

    啤酒肚男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小萌呀，口渴了吧？给。”递上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瓶。

    休息室冷气足，又说了半天话，年轻女子是有点口干了。她含笑接过：“谢谢大哥。”

    伸手欲接瓶，半空中伸出一只大手，将矿泉水瓶截走，还笑问：“可以让给我先喝吗？”

    仨人抬眼，对上骆波笑眯眯的眼。

    随后慢悠悠走来的茅小雨对着错愕的年轻女子说：“美女，一个人出门在外，爸妈没提醒你，不要喝陌生人递来的东西吗？包括不限于水之类的？”

    年轻女子面色稍变：“你，你们是……”

    那一对中年男女神色动容，悄悄交换个眼色。

    妇人还是慈眉善目笑：“小姑娘说的是正确的。出门在外，万事小心。不过，我们跟小萌是认识的。”

    骆波将水瓶拿在手里抛来抛去，问年轻女子：“你们真是熟人？”

    “呃？”年轻女子眼里有迷茫，看一眼左右的男女，点头：“老乡，算是认识的吧。”

    茅小雨追问：“是不是刚才他们跟你搭话才认识的？”

    “是。”年轻女子轻点头。

    啤酒肚男不乐意了，脸色很严肃，站起来竟然还蛮高的，把骆波一推：“你们什么意思？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骆波反手将他推开，对年轻女子：“美女，小心地沟里的耗子不怀好意哦。”

    承认是多管闲事的狗怎么样？对方还是地沟里的耗子呢。

    “哎，小伙子，把话说清楚，否则的话，我跟你没完。”慈眉的中年妇人面色相当难看了。

    茅小雨抢在前头，正色：“我来说清楚。”她清清嗓子看着年轻女子：“你是一个人第一次坐高铁对吧？”

    “对。”

    “看起来也二十左右了吧？”

    年轻女子不明白为什么转问年纪，沉下脸鼻应一声：“嗯。”

    茅小雨无视她突然不高兴的脸色，认真说：“法制节目里讲过很多案例。很多年轻的小姑娘一派天真烂漫，自身的环境单纯，就以为世上全是好人，天下无贼。一旦落单，很容易成为坏人的目标。坏人的目的是什么呢？一般年轻女子都是被拐到深山给穷的叮当响的老光棍当老婆。手法是什么呢？要么强拽，要么下药。”

    “啊？”年轻女子惊恐左右一看，吓的跳离，躲到骆波身边：“他们……”

    中年男女不干了，愤愤指着茅小雨：“臭丫头，不许血口喷人！”

    “这瓶水，真的没做手脚？”骆波出面了，摇着水闲闲问。

    中年男女脸色一变，却还是镇定自若：“没有，绝对没有。没看到瓶口都没拧开吗？”

    没开封的瓶子，要做手脚难度比较高。

    骆波阴险笑，手时转动水瓶，然后手指一点瓶盖边缘：“可是，这里有个针眼小的洞，做何解释？”

    “什么？”年轻女子凑上前一看。

    瓶盖下方，有一个不起眼的小针孔，若不是仔细看，绝对不会发现。

    “管我们什么事？”中年男女摊手，无辜：“有针孔，找厂家啊。”

    “不如我们报警吧。”茅小雨拿出手机拨打110电话。

    年轻女子怒了，指着这对中年男女喝斥：“你，你们两个跟我套近乎，攀老乡关系，原来是要害我？”

    “小萌呀，你误会了……”

    “误会什么？这瓶水不是你们要给我喝的？这针眼不是你们动的手脚，别赖给厂家。就是你们！”年轻女子越说越气，扑身上前要揪打中年妇女。

    休息室人不多，但也有几十个分散闲坐，听到这里动静，纷纷翘首观望，有好凑热闹的已经移步过来。

    也惊动了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

    “疯子，你们都是疯子。”啤酒肚一看情势不对，甩开年轻女子的手，拉着中年妇人，还愤愤不满：“走，别跟这些下等人一般见识。”

    “想走？没门。”茅小雨跳上前拦阻。

    啤酒肚男飞起一脚踢她。茅小雨只觉衣领一提，被人拎开。

    回头却见骆波似笑非笑：“啥都不会，还充英雄？”

    “你会，你倒是上啊。”茅小雨剜他一眼。

    那一对中年男女却已经撒开腿跑起来。

    不跑还好，这一跑，嫌疑更大。

    年轻女子奋力追，还喊：“抓贼啊！抓住他们！”

    别看是中年人，竟然跑的飞快，眨眼间就已经下楼，追的人大多都要赶车，没什么积极性，所以，跑掉了。

    “老板？”茅小雨皱眉。

    骆波将水瓶抛给她：“咱们还要赶车。若是抓住了，少不得警局做口供，麻烦事多。不如让他们去吧。”

    “可是他们真的很可疑。这次失手，下次若得逞，岂不是多害一个人？”

    骆波沉吟问：“除了恶气，你还看到什么？”

    怔了怔，茅小雨如实：“我没认真望。”

    “我倒是好好观察了一下他们的面相。”骆波沉声：“即将有牢狱之灾。”

    茅小雨一愣，随即一喜，拍手：“那太好了。”

    年轻女子气喘吁吁转回，捋一把额发，站在两米远，神情复杂看着他们。

    好险！若不是他们及时出现，后果不堪设想。

    但是，他们明明坐在对面，是怎么及时发现问题并仗义相拦呢？

正文 第313章 车上做个实验

    “谢谢，谢谢你们。刚才真的好险啊。”年轻女子双手合什道谢。

    骆波摆手：“举手之劳。以后小心点。”

    “是，我会的。我以后再也不跟陌生人说话了。”

    “这就过犹不及了。”茅小雨笑道：“我们也是陌生人，难道你从现在起不跟我们说话了？”

    年轻女子脸色一红，不知所措：“那不是。我，我以后多个心眼就是。对了，怎么称呼两位？”

    对报上名字这件事，骆波无所谓，看茅小雨肯不肯？

    “做好事，我们从来不留名了。”茅小雨笑说：“真的小事一件，你也不用刻意放在心里。”

    “那……”年轻女子视线瞄向骆波手里的水瓶。

    “某某车次检票啦。”有人喊了这么一嗓子。

    茅小雨回头看滚动的屏幕，正是自己这班车，扯下骆波：“检票啦，快点上车。”

    “不好意思，我们得上车了。”骆波扬扬手里的瓶子：“我没收了。”

    “哎，那个……”年轻女子盯着水瓶，还想说什么。

    骆波却扭头背起行李，跟着茅小雨奔进检票口。

    上了车，找着位置，安顿下来。

    茅小雨问：“老板，这瓶水你还拿着？”

    “嗯。”

    “赶紧扔了呀。又不能喝，占地方。”

    骆波却把瓶子举到眼前，晃动里头的水：“我想拿回去好好研究一下。”

    “研究什么？”

    “到底是下了什么药？”

    “迷药或者安眠药吧？他们也不至于用进口名贵的药迷倒别人。”茅小雨猜。

    骆波却摇头：“我还想研究下，这药，几分钟生效？”

    茅小雨略想了想：“大概不超过五分钟吧？”

    “为什么这么猜？”

    “你想呀。他们盯着独身的年轻女子。故意套近乎取得信任，然后装做关心的递上一杯水，目的是什么呢？”

    骆波翻翻眼：“目的当然是趁着目标晕乎乎装做熟人，带离休息区呀。”

    “对，所以药效不能太久，久了，万一目标要上车怎么办？太短也不可能。目前市面上还没出这种新药吧？”

    骆波面色一舒：“所以你猜五分钟之内见效？”

    “没错。”

    骆波还是盯着水瓶，若有所思：“他们怎么就那么大胆，敢在高铁站使坏？”

    “这有什么不敢的？”茅小雨嗤声：“我估摸着他们有丰富的经验，成功了很多次，并且又是晚上快十点钟，又在高铁休息区，人的警惕性其实是放低的。”

    “有道理。”骆波找高铁服务员要了一个纸杯子，从针孔里倒出一点水。

    “老板，你要做什么？”

    “做个实验。”骆波嘿然笑：“我太好奇了。再说到R城还早，找点有趣的事打发无聊时间。”

    茅小雨捂紧自己，严正申明：“不许拿我做实验。”

    “嘘！”骆波示意她小声点。

    左右张望了下，这趟车，乘客并不多，反正没满座。

    眼光巡扫，选中一个埋头刷手机的年青男子。目测二十五六岁，不超过三十。脸上还有青春痘留下的印记。

    他的面前摆着一瓶饮料，喝了一半剩一半。

    骆波起身走过去，也不知怎么就身形一歪，将别人的饮料打翻。眼看就要落地，他眼明手快的接起，抱歉道：“对不起对不起。”把饮料瓶放回去。

    年轻男子把饮料瓶放进一点，漫不经心：“没关系没关系。”

    “搞定。”骆波回身对着茅小雨比个OK的手势。

    一直盯着他的茅小雨百思不得其解：他怎么搞定的？接饮料瓶也只是一瞬间的事呀？怎么调换的？

    带着这些疑问，茅小雨压低声音问了骆波。

    骆波摊手：“太简单了。饮料瓶掉下来，我半空接过，然后手掌捂着瓶盖，将别一只手里的纸杯快速倒进去就好了嘛。”

    “听着好简单的样子。可我计算了一下，整个动作加在一起，不超过十秒。”

    骆波自信满满：“给我五秒就够了。”

    下巴微掉的茅小雨不可思议瞅定他：“不会吧……”

    本事还蛮多的呀！真人也露相啊！

    骆波眯眼笑笑，侧头观察年青人的动静。

    他刷了会手机，拿过饮料喝了一大口，又低头刷手机。

    “一，二，三，四……”骆波默数。

    一分钟过去了，无恙。

    两分钟过去了，照旧。

    三分钟到了，年青人打个哈欠，使劲揉揉眼睛。

    四分钟快到了，他睡眼迷糊放下手机，将饮料拨开，趴到活动小桌上睡着了。

    “嗯，果然不超过五分钟。”骆波又耸耸鼻子：“没有特别的味道。”

    茅小雨也看着，疑：“难道只是安眠药？”

    “可能掺了别的。不过安眠药为主。”

    “这么有效，安眠药没少掺吧？”茅小雨忧：“老板，会不会有后遗症？”

    “不会。”骆波坚定：“安眠药的剂量也不会太多，你以为他们舍得掺多？”坏人也计算成本的。

    茅小雨看着那年轻人，自我安慰：“那我就没什么负罪感了。”

    “你本来就不必有负罪感。若真有事，也是我全责。”骆波把事揽过来，漫不在乎小声：“能有什么事？咱们不是还有花生吗？”

    花生是天生的神医。起死回生的本事都有，何惧安眠药过度？

    这一晚，骆波没合眼。

    他得时刻关注着那年轻人的状态。还得帮他提防着车上顺手牵羊者------看到有人沉睡不醒，有些人不是贼也会手痒痒顺手牵羊做一回贼。

    一直到站了，茅小雨才被骆**醒。

    “喂喂，醒醒，到了。”

    茅小雨猛的惊醒，先睁开眼，适应了环境，打着哈欠：“到了？”

    车速在放缓，R城的高铁站近在眼前。

    撇撇嘴角，弹去眼屎，茅小雨忽然想起什么，撑起身看向那位‘试验人’。

    “咦？他人呢？”座位上之空空如也。

    骆波使劲搓脸：“上一站就下车了。”

    “他醒了？”

    “是呀。我留心算了下，他睡了四个钟头，自然醒。然后还去洗了把脸，找了点吃的，继续刷手机。没什么异样。”

    茅小雨合掌：“那就太好了。”

    试验成功！见效快，无不良反应，绝对是人贩子用来拐骗成年人的最佳法宝啊。

正文 第314章 路见不平

    R城有春城之美誉，此时的天气明媚，并不灼热。

    城内景区有人工雕凿的痕迹，一天之内就参观的差不多了。

    转回客栈休息，茅小雨刷着H城新闻，脸色转喜：“老板，跟我有关的消息好像消停不少了。”

    骆波喝着果汁，一副早就知道的态度：“这是当然。只要后续跟不上，热度自然减少。”

    “看来，我躲出来是明智之举。”

    “嗯。”

    放下手机，伸个懒腰，茅小雨说：“市区逛的差不多了，明天我们出城看看吧。”

    “行啊。”

    闲得无聊，又远离H城，现在只有他们两人，花生不露面，暂时不算。茅小雨就笑吟吟问：“老板，我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

    骆波挑眉示意她说下去。

    “老板，你有一段时间没怎么骂我嘲我了。”

    骆波双手交握，看着她笑：“怎么，不嘲你几句，你皮痒了是吧？”

    翻他一个大大白眼，茅小雨正色：“我只是好奇。”

    “有什么好奇的？我嘲你那么多次，你改了吗？你还不是我行我素，死猪不怕开水烫，所以我懒得说了。”

    茅小雨无语的瞪着他：“难道你现在不是在嘲我吗？”

    骆波哈哈笑：“那你不是该庆贺，毒舌的我又回来了？”

    “……算了。”茅小雨无奈挥手：“当我没问。”

    然后起身：“我去房里歇会。”

    “还不到晚上呢？就歇了？”

    “我歇几分钟，然后咱们再去逛街，怎么样？”

    骆波听的头大：“逛街？”

    “是呀。先前是逛景区，看景。等会去逛街，买点当地特产纪念品什么的。才不虚此行吗？”

    骆波抚额：“买纪念品是不是太早了点？难道你明天就回H城呀？”

    茅小雨嘿嘿笑：“早做准备嘛，免得到时回去手忙脚乱的。”

    好像，也有那么一丢丢道理？

    逛了大半天景区，茅小雨累了，骆波可不累。

    他继续刷手机上网看新闻。

    有关茅小雨的新闻，真的开始淡下去了，骆波也不打算添把火加点柴。看到有人在爆料茅小雨的基本情况，就顺手做点删除工作。

    渐黄昏，茅小雨歇的差不多了，换了一身短装，背着双肩包邀：“走吧？天都快黑了，咱们就在附近找家商场逛逛。”

    骆波认命的跟上。

    他是真的一点也不喜欢逛街。可人生地不熟的，也不放心让茅小雨一个人乱窜。

    晚风徐徐，日头西下。

    街上行人大多闲适，生活节奏比别的地方慢半拍。

    茅小雨很满意这种氛围，也不打车，盯着手机，慢慢抄捷径。

    “最近的有名的商厦还有五百米远，抄过这条巷子，再过一道桥，差不多到了。”茅小雨站在一条巷口，手里捧着手机，盯着高德地图。

    骆波没意见，率先举步进巷。

    小巷有人家，家家户户都种着花。香气满盈，赏心悦目。

    ‘吱哑’左前方两米远的铁门忽开了，冲出一个小女生，惊慌失措慌不择路，一头撞进茅小雨怀中。

    “哎呀。”茅小雨倒退数步，惊呼出声。

    小女生眼神带怯，急急：“对不起。”

    身后，有人大声呼：“小芳，站住，别跑啊。”

    小女生回头慌张看一眼，刚要撒腿跑，被茅小雨拉紧，问：“小妹妹，要不要帮你报警？”

    “我，不用，不用了。”小女生要挣脱她的手。

    随后赶来的是一男一女，年纪不大，神色也紧张。

    女的嗔怪上前拉住小女生：“小芳，你跑什么？”

    男的也皱眉问：“怎么回事？”

    “我不去，我不去。”小女生扭着身子，吓的快哭了。

    瞧着这情形，茅小雨和骆波交换一个眼色，各自上前隔开这一男一女，把小女生护在身后，警惕问：“你们是什么人？”

    那女的快气乐了，推着茅小雨：“我是她妈，亲妈。你们管什么闲事啊？走开。”

    “她真是你亲妈？”茅小雨回头问小女生。

    小女生怯怯点头，眼神还是惊恐：“是。我要回家。”

    “听到没有？走开啊。”男的拨一把骆波，没好气：“我是她爸，亲爸，你们两个外地人，哪凉快待那去。”

    听着这话就欠扁，骆波狞笑着捏拳头：“外地人怎么啦？外地人路见不平一声吼。”回头和颜悦色对着小女生：“小妹妹，别怕。有我们在，谁都不敢欺负你的。”

    “喂喂，你什么意思？我们是她亲爸妈，什么叫欺负？”男的不干了。

    女的不客气，绕着茅小雨伸手拉小女生：“小芳，别闹了，快跟妈妈来。”

    “我不要。”小女生紧紧抓着茅小雨不肯跟妈妈走。

    用力推开妈妈，茅小雨冷着脸：“是她父母又怎么样？这年头，混蛋父母虐待亲生儿女的事比比皆是。”

    骆波当然站她一边，点头：“没错没错。虐童的混蛋父母可不少。”

    这一对父母气的指着两人刚要破口大骂。

    铁门那里，又出来两个人，也是一男一女，看着年纪稍长一点。不解问：“吵什么呢？还不把小芳送进来。”

    “就来就来。”为母的脸色变幻，凶巴巴冲着茅小雨：“闪开。”又哄：“小芳，听话，跟妈妈来。”

    “我要回家。”小女生贴着茅小雨不肯跟她走。

    当爸的不耐烦了，伸手去拽小女孩，口气也是嫌弃：“再不听话，我揍你。”

    骆波将他手不客气拨开，面色很冷：“你敢！”

    “我说，你们两个路人是不是闲出屁来啊？我们家的事，关你什么屁事呀？识相点快走，否则让你们外地人吃不了兜着走！”当爸的跳脚，放出狠话。

    “老公，别急别急。”当妈的还安抚了一下暴怒的男人，冲着小女生：“小芳，听见没有？你爸生气了，还不快出来！”

    ‘哇’小女生大声哭出来，还是紧抓着茅小雨：“我不要去姑父家，我要回自己家。”

    骆波和茅小雨对视一眼，各自分工。

    “小妹妹，别哭别哭，跟姐姐说说，到底怎么啦？”茅小雨拉过小女生一旁低声哄。

正文 第315章 坏人变老了

    骆波则双手抱臂对着这一对父母，不紧不慢：“今天你们不把话说清楚，我们是不会放小姑娘跟你们走的？别反驳，我们外地人，就有这个本事说到做到。”

    他语气淡定，面色也从容，可眼神冷厉。视线一接触就令人打寒颤。

    当爸的还想梗着脖子理论一番，当妈的一扯他，不得不陪着笑：“我们是小芳的父母，只有她这一个孩子，平时宝贝得很。绝对没有虐待这回事。”

    骆波指指抽泣的小女生，面无表情：“她在抗拒什么？”

    “这个，我们真不知道。因为我娘家有急事，得在今晚赶过去。可小芳明天还要上学，所以打算把好暂寄住在她姑姑家。”当妈的指着那个敞开的铁门说：“就是这家。不知道为什么？说的好好的，小芳忽然就跑出来，拦都拦不住。”

    骆波一手摸下巴：“就是这样？”

    当爸的阴沉盯着他：“你太平洋警察啊，管得真他妈的宽！”

    也不看身旁，骆波随手一扯，摘了几片别人家种在巷侧的花叶，扬手掷去，正好甩中在当爸的嘴上，遮的严严实实：“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

    当爸的恼羞成怒扯下花叶，刚要回掷，脸色惧变，惊恐的瞪大眼。

    手上的的确确就是普通的花叶，轻飘飘的，还带着淡香。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飞花摘叶’这门失传的功夫？

    平常人，怎么可能掷花叶？又怎么可能掷得起来？

    很轻，很飘，根本掷不好！与力度风速无关，是花叶太轻巧，压根不能当做‘掷’的物件。

    咽咽喉，当爸的后退一步，脸上只剩畏惧，颤声：“你，你是什么人？”

    “外地人。”骆波笑眯眯答。

    当妈的没发现当爸的脸色变了几变，不时看几眼小女生，向着骆波：“我们赶时间，麻烦你们把小芳还给我们。”

    “稍安勿燥。”骆波手指一竖，同时也看向茅小雨。

    茅小雨长的人畜无害，又擅做思想工作，说服小女生吐露实情不是难事。

    一刻钟后，茅小雨就黑着脸，拉着小女生过来，仍然护着，开口不客气指责：“你们怎么当人家父母的？”

    “呃？”这对父母错愕不解。

    小女生很信任的扯着茅小雨，眼睫毛上还带着泪珠，脸贴着她的腰，扁扁嘴。

    “小芳说，她不喜欢姑父家，也不愿意暂寄在姑父家。”

    “为什么？”父母一齐问。

    定定神，又左右看看，茅小雨低声：“她说，姑父看她的眼神跟邻居左大爷看她眼神一模一样。”

    “左大爷？”当妈的很快点头：“是有这么个邻居。人很好的，平时对小芳不错。”

    “哼。不错？”茅小雨冷笑撇嘴：“老不死的老混蛋而已。”

    当爸的诧异：“你干嘛骂他？”

    茅小雨不理，问当妈的：“你是不是教过小芳，背心和短裤覆盖的地方，谁都不许看和碰，对吧？”

    “对，这是最基本的道理。小女生尤其要知道。”当妈的忽然愣了，眼光从茅小雨脸上移到她身边的小女生脸上。

    微叹气，茅小雨压低声量：“小芳说，你们不在家，把她托付给邻居老头照应时，老头眼神怪怪的让她害怕，还几次把手伸进她的短裤和背心里……”

    ‘嘶！’不可思议抽冷气声。

    “小芳……”当爸的厉声。

    “你别吓着小姑娘。”茅小雨怒瞪当爸的：“也别胡乱猜忌。要知道，这世上坏人并没有死绝，大多数变老而已。要不然，为老不尊，老不死老不修这些词是怎么发明出来的？”

    当爸的一噎，脸色和缓，小心问：“小芳，是真的吗？”

    小芳眨巴眼，重重点头，说：“嗯。我不要去姑姑家。”

    “不去，咱不去。”当妈的拍一下自己脸，愧疚：“是我疏忽了。小芳跟我提过，我还让她不要乱说。原来是真的！”

    当爸的一脸不敢置信：“小芳跟你提过？”

    当妈的畏缩了一下，弱弱辩：“左大爷，看起来慈眉善目的，所以我，我就以为小芳……”

    有些父母特别奇怪：平时宠的不得了，可却不相信自家小孩子的话。他们宁鼐相信外人，也不信自己的孩子。

    若是小孩子指控某某做了什么，当父母的是一万个不信，还斥胡说。

    在他们看来，邻居呀，大妈呀，大爷呀，都是菩萨化身，善良天使，只有自家的小孩子是顽皮不懂事的恶魔。

    他们只知关心小孩子的吃喝拉撒，却从来不分辩小孩子说的话是真是假！

    “以为以为，你以为……”当爸的都急了，差点要动手给当妈的一个大耳光了，气愤：“你蠢得跟猪一样就算了，以为全世界围着你转？你以为的就是真理？”

    当妈的被骂的不敢还口，苦着脸：“老公，我，我这不是……”

    “还狡辩。”当爸的扬手真要赏她大耳括子了。

    “喂喂，要打一边打去。”骆波出言制止：“现在不是你们打架的时候。”

    也对，小芳的借住问题还没解决呢？

    “小芳，爸爸向你保证，不会把你送到姑姑家暂住。”当爸的缓和神色，对着小女生温和：“当然，以后也不会让你跟左大爷啊不，老不死的单独待一块。”

    当妈的捂下嘴，咬咬牙：“这个死老头，回头我收拾他。小芳，别怕，妈妈错了，妈妈应该相信你。妈妈以后不会再怀疑你了。”

    小女生胡乱抹下脸，破涕：“真的？”

    父母一致：“真的，不骗你。你是爸爸妈妈的小宝贝，我们现在明白真相，不会做你不愿做的事。”

    小女生犹豫一下，到底是亲生父母，慢慢走出茅小雨背后。

    “那，你们打算把小芳安置在哪？”人家三口重拾信心，茅小雨偏要刨根问底。

    当妈的想了想：“我有个玩的好朋友，只是她家不太宽……”

    当爸的也思索：“要不，送到我同学家？他家房子挺宽的，有个跟小芳同年的儿子……”

    “不妥。”骆波摆手：“你们要去几天？”

    “大概三两天吧？”当妈的答：“我们会尽快赶回来。”

正文 第316章 有图有真相

    “不如这样吧，你们要是信得过我们外地人，把小芳暂托我们照顾，怎样？”骆波提出个荒唐建议。

    话一出口，茅小雨都呲牙了。

    他们虽然热心管对了闲事，可到底是素不相识的外地人啊。哪个父母放心把小孩子交托到不认识的外地人手上？

    果然，小芳的父母哭笑不得，互相对视一眼，刚要开口拒绝。

    小芳却脆生生：“好啊。”

    “小芳？”当妈的低声：“不要打扰别人。”

    “可是我喜欢哥哥姐姐，他们是好人。”小芳年纪不大，八九的样子，相信直觉。

    骆波微笑点头：“小芳慧眼如炬，说的没错，我们真是好人。”

    这年头，坏人也不一定要额头刻字啊。

    “小芳，谢谢你信任我们。”茅小雨半蹲下，和气道：“可是，你还是小孩子，监护人是父母……”

    小芳却眨巴下眼，扭头对妈妈说：“妈妈，你再信我一回吧。”

    “呃？这……”当妈的拿不定主意。

    这孩子怎么就认定了这两人呢？别是刚才对女儿做了什么不可告人的手脚吧？

    当爸也谨慎，直截了当的问骆波和茅小雨的姓名来历。

    “我们是从H城赶来旅游的，是自由行，行程比较自由，不确定回去时间。”报上姓名后，骆波坦承来历。

    茅小雨也笑：“我们就住在前面不远的那家客栈，登记有真实身份信息的。”

    “你们在H城哪块住？”

    “状元巷，长生典当铺。”茅小雨报上地址。

    不过这对父母对H城不熟悉，也不知到底有没有一个长生典当铺。

    小芳还轻声撒着娇：“妈妈，我哪都不去，就跟着哥哥姐姐，一直等你们回来。”

    “小芳，别急，我们不是信不过他们，只是事关你的安置问题，不得不小心点。”

    骆波忽然掏出手机，快速点了几下，然后举给小芳父母看：“这几天网络上比较火热的一则视频，女主角就是她。”

    竟然把茅小雨愤然拒绝求爱者的视频翻出来当证据。

    茅小雨对他怒目相向：她避之不及，他却堂而皇之拿出来展示？

    “啊？原来就是茅小姐呀。”当妈的也是个手机族，一看之下，竟然眼熟，马上对茅小雨热情了：“茅小姐，你不上镜啊。”

    “呃，这个嘛，当然，我本人比较好看。”茅小雨扯扯嘴角。

    当爸的对这种视频不怎么关注，是第一次看到。

    看完后，也就基本相信了：“原来茅小姐还是名人啊。”

    “嘿嘿，算不得名人，反正有图有真相。你们可以放心了吧？”

    “放心了。”

    有视频为证，可知他们真的来自H城。就冲这视频，他们也不可能是拐卖小孩子的坏人啊。再说，真有什么三长两短，拿着视频报警就好了嘛。

    视频也算是火了一阵子，面部也拍的很清楚。在如今天眼工程下，茅小雨插翅难逃。

    夜色笼下。

    茅小雨和骆波没去逛商场，而是带着小芳返回客栈。

    小芳随身带的东西不多，有个大书包还有一个小拉杆箱之外，别无其他的东西。

    “小雨姐，骆哥哥，谢谢你们。”小芳对他们天然熟悉，一点不怯生。

    “不用谢，举手之劳而已。”

    稍加安顿，吃过晚饭后，回到茅小雨的房间，小芳蹦跳着要去拿书本写作业。

    “小芳，过来一下。”骆波招手唤。

    小芳走到他身边，不解：“骆哥哥，有事吗？”

    “来，跟我们说说，你家住哪呀？”

    “哦，好。”小芳不疑有他报上家庭地址。

    茅小雨斟酌着问：“那个什么狗屁左大爷，跟你们家住的近吗？”

    “近，就是对门。”

    骆波和茅小雨眼色交换下，表示记住了。

    “没事了。小芳，你拿作业本出来做什么？”

    “做作业啊。”

    “在家里没做？”

    “没有。爸妈临时有事，打算送到姑姑家再做。”

    茅小雨没问题了。

    骆波却笑着问：“小芳，你跟你姑姑家，经常走动吗？”

    “不经常。就是过节的时候，几家一起吃饭。”小芳如实道。

    “行，你去做作业吧。”

    茅小雨加一句俏皮：“有不懂的地方，问我们骆老板哦。他是万事通。”

    小芳抿嘴笑点头：“好。”

    “干嘛问我？”骆波背过身，埋怨：“你不是大学生吗？辅导小朋友，轻而易举吧？”

    “这个赢得小姑娘祟拜的机会。我一个小伙计不敢跟老板抢。”

    “切。”

    这一宿无话，平静度过。

    第二天，大清早，小芳就把茅小雨唤醒，表示：“快要迟到啦。”

    “等我一下。”茅小雨打仗似的洗脸刷牙，换好衣服，打着哈欠：“我去叫醒骆老板。”

    骆波不用她叫醒，已经穿戴整齐，并且还事先约到了一辆车，送小芳上学。

    早餐就在车上解决，忙是忙了点，好在一路顺利就到了R城第四小学。

    “小芳，放学别乱跑呀，等我们来接你。”

    “知道啦。”

    看着小芳进了校门，骆波和茅小雨互相挑眉：“干正事喽。”

    所谓的正事就是先找到小芳家的小区，瞅准后，装着找人，晃到小芳家楼下。

    这是一座半新不旧的小区。不同于老小区，也不是新建的楼房。

    楼墙有爬山虎覆盖，小区人多，车也多。

    小芳家楼下，绿化还比较好，有不少老头老太带着孙子孙女们休闲呢。

    “老头子不少啊。谁是那个臭不要脸的？”骆波眼光巡扫一遍，问茅小雨。

    “问问呗。”茅小雨已经看准了一个带孙子的老太太，福态，比较好接近。

    “问什么？你不会望气吗？”骆波怂恿：“到了施展手机的时候了。”

    茅小雨苦着脸：“不行吧？”

    “学艺不精？”

    “我的意思是，老头子们谁混蛋谁德高望重，表面上真的看不出来。能望出来的无非是一团老气。”

    骆波摸摸下巴，疑：“一团正气和邪气，望不出来？”

    “正气可见。但邪气在老人身上，真的难以望见。”

    “行，那就去打听一下。”

    茅小雨早就有这个准备，她走向那个在草地上带孙子的老太太，脸上先堆了不少的笑容。

    “老奶奶，跟你打听个人。”

正文 第317章 否认猥亵

    老太太眯下眼，上下先打量他们，看起来不像是推销员，便也笑：“谁呀？”

    “左大爷，他，在家吗？”

    “你们是谁呀？找老大爷啥事？”老太太警觉性很高，先盘问一番。

    骆波展开他老少通杀的迷人笑容，回说：“我们找左大爷打听一个事。不会占用他太多时间的，老奶奶，他在家吗？”

    骆波不愧是千年树妖，平时搭讪小姑娘就无往而不利。迷人的笑，悦耳的声音，竟然对老太太们也有效。

    当即，老奶奶就忘了盘问，也笑眯眯：“哟，这小伙嘴可真甜。你问老左呀，送他孙子上幼儿园，又去菜场买菜了，这会快回来了吧？”

    说曹操，曹操到。

    一个健朗的老头子提着一个塑料袋，跟人说着话，走过来。

    老太太眼一亮，指着提袋子那个，对骆波说：“呶，老左回来了。”

    “谢谢奶奶。”骆波得意的对茅小雨挑眉。

    茅小雨不屑的撇撇嘴：好意思吗？竟然去迷一个老太太？

    骆波眨巴眼，递出的意思是：好意思。老太太也是女性，老少通杀也是门本事。

    “切。”茅小雨轻蔑。

    他们眼神交流之间，老左一个人晃悠悠转进楼道，还跟老太太打了声招呼，同时眼光扫视骆波和茅小雨。在后者身上停留的时间较长。

    “左大爷，你好你好。”骆波上前，热络的抓着他的手握起来。

    左大爷一脸蒙。

    茅小雨也笑眯眯上前：“左大爷，你可回来了。我们等你老半天了。”

    “你们……”左大爷眨巴老眼，极力在脑海中搜索熟面孔，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两位。

    “左大爷，是这么回事，我们呀，主要是想跟你打听一个人。”

    “谁呀？”节奏完全被骆波带起来，左大爷言语很被动。

    茅小雨左右一看，抿嘴笑：“我们找个清静的地方好好说吧。”

    “哦。”左大爷茫然点头。

    骆波托着他的手臂，将他带离绿化带边。

    老太太还在感慨：“小伙子真不错。”

    转到僻静的角落，左大爷似乎清醒些了，嚷嚷：“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我可跟你们说，我崽是科长，政府的人……”

    骆波和茅小雨的脸色都板起来，问：“跟你打听个人，你急什么？”

    “不对，是你怕什么？”

    “谁？”到底还在小区，老左情绪稍稳。

    骆波打听的人就是小芳的父母。

    老左一听，好像轻松不少：“哦，知道。就住我对门。不过，他们昨天有急事回了他岳母家，这几天不得回来。你们找他们有事？”

    “没事。就是随便问问。你平时跟他们的女儿小芳关系不错吧？”

    老左嘿嘿笑：“远亲不如近邻嘛。有时，他们忙工作，就把小芳暂寄我们家。那孩子也很乖巧，我拿她当孙女的。”

    “你老伴呢？”茅小雨冷不丁问。

    老左略感奇怪：“我老伴，三年前就过世了。怎么啦？”

    茅小雨面色不善：“老伴不在，你怎么照顾小芳的？”

    “这，这跟你们有关吗？”老左眼珠转转。

    “有关。”骆波胡乱编：“我们的身份是小芳学校的心理辅导老师。小芳有时情绪不好，我们给她进行心理辅导时，她指控你猥亵她。”

    老左一蹦三尺高：“胡说八道。我这就跟她当面去对质。”他当真就气恨恨要走。

    骆波手一拦：“别急。是非如何，我们自然还你一个公道。”

    “怎么还？”

    骆波冲茅小雨使个眼色，继续瞎编：“这位是催眠师，由她给你催眠，进入深度睡眠中，然后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就可以了。”

    老左狐疑：“催眠？”

    “是呀。催眠中的人，是最不会讲假话的。”

    茅小雨活动手腕，脸上带着狠笑，道：“老头，你不会拒绝这样一个还你清白的机会吧？”

    “凭什么？我清者自清。”左大爷激动的挥舞手：“别过来。我才不要被你催眠了。”

    “如果你不配合，那就是承认自己是个老不死的，对邻居小女生轻薄无耻。”骆波冷声，给他讲明后果。

    左大爷果断收声，瞅了他一眼，又斜视茅小雨，忽然就厉声高叫：“来人啊，抢劫啊！”

    好像料到他会这样似的，骆波从容不迫的塞了一团黑布在他嘴里，然后按着他的肩，令他动弹不得，狞笑：“别喊了，乖乖配合吧。”

    “唔唔唔……”左大爷眼含恐惧，拼命摇头。

    “还摇头？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骆波在地下一扫，看到一块石头，指使茅小雨：“捡块大的石头，对准他后脑敲下去，昏了，对催眠更有好处。”

    “好嘞。”茅小雨乐颠颠答应。

    老左摇头，意识到不对，拼命点头，表示愿意好好配合。

    但是，茅小雨没看到他妥协的一幕，捡起一块石头，安心的冲着他后脑砸下去。

    “咦哟，你下手还真重呀。”骆波没制止，就是头皮一麻。

    翻他一眼，茅小雨理直气壮：“重就对了。我就想砸他了，苦于没机会。”

    “行行，你嫉恶如仇。早看出，你想下黑手了。”

    “什么叫下黑手？我可是正大光明的砸他。”

    骆波只好摆手：“好吧，你对，你都对。”

    “现在怎么办？催眠这门高深的技能，我完全不会呀。”茅小雨扔掉石头，苦恼问。

    骆波得意洋洋指自己：“这不有我吗？”

    “你会？”

    “催眠我是懂点皮毛，不过让他说真话，却不难。”

    茅小雨兴奋：“那还等什么？干始吧。”

    “这里……”骆波左右张望。

    这里还是小区一个角落，没什么人来，但隔着一堵花丛，还是有人经过的，就是说动静小点，没什么影响。

    “我给你放哨去。”茅小雨知道他担忧什么，自告奋勇。

    骆波满意：“孺子可教矣。”

    刚移步，茅小雨又疑问：“我去放哨了，那我怎么听到他说真话？”

    “我转叙就行了嘛。”

    瞅着骆波好一会，茅小雨并无其他法子，只好：“要一字不落哦。”

    “行了，去吧。”骆波挥手赶她。

正文 第318章 心虚

    对催眠略懂皮毛，其实是骆波谦虚了。

    在他修成正果之后，在时间的长河中，他玩够了，乐够了，自然不会荒废下去。

    他学了很多的技能，有些用不上，有些可能就是好玩。

    催眠术这项技能，他是跟着银兄夫妇学的。

    学了几天，觉得不好玩，便放弃了。

    可就是这几天，他也掌握的差不多。用来对付左大爷，绰绰有余。

    茅小雨站在齐腰的花丛中，尽心尽责的盯着进出的道路。若有人经过，她便装做是打电话的，自然别人不会多看几眼。

    看看时间过去五分钟了，她回过头伸长脖子张望。

    骆波一动不动背对她站着，过了一会，才渐渐转头，对着她勾勾手指。

    “这么快？”茅小雨快跑过去，期待问：“怎么样？”

    骆波面色不太好，撑着额：“小芳没说错。”

    “什么？”尽管有心理准备，茅小雨还是气愤难平。

    左大爷还昏昏沉沉的瘫坐一旁，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

    捏捏拳头，茅小雨面目可憎的上前，揪起他的衣领。

    “你干什么？”骆波及时发声。

    “当然是揍他个满脸豆腐花。这个老不死的，不给点教训，以后还会恬不知耻。”

    “教训是一定要给的，但不是现在。”骆波叹气：“你要出气，何必把自己搭进去了。”

    茅小雨手一松，恍然：“对哦。他要有点三长两短，我们就是第一嫌疑人。”

    “没错。”

    “可是，我已经砸他了，会不会……”茅小雨此时很后悔，应该用的方式更隐晦点的。

    骆波指指他后脑：“检查下。”

    “哦。”茅小雨去检查了下，后脑没出血，不过胀起好大一块硬包。

    “怎么办？胀成这样，他不吵嚷才怪。”

    骆波却不在意：“一块包而已，他吵闹，谁搭理？他快醒了，咱们先撤吧。”

    “可是，老板，你不是说要给他点教训吗？”茅小雨不想这么离开。

    骆波都不想解释了，拽着她：“不是现在。”

    他们快速离开，还在小区路上碰到带孙子玩的老太太，笑眯眯的跟骆波打招呼，顺嘴还问：“老左没送送你们？”

    “呃，他，他还有其他事。”

    老太太却嗔：“老左能有啥事？把孙子送上学后，他就清闲了。”

    “那个，老奶奶，我们赶时间，改天再聊。”这回，换做茅小雨扯着骆波快快的走。

    且说，老左醒了，感到后脑好痛。

    他不由自主的摸了摸，摸到一块突起的肿块。被砸的记忆马上潮水般涌回来。

    他刚跳起，愤愤欲骂，但是脑海中瞬间又闪现另外的记忆。

    好像，他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

    他好像对着那个俊郎又笑容诡异的年轻小伙子承认了莫些行径。

    比如说，他趁家里没人，亲了小女生。看着小女生穿花裙子实在可爱，粉粉嫩嫩的，手就不受控制的伸进裙子里。

    小女生很怕，很抗拒，他不敢进一步，但心底却很满足。

    有时，他买了不少小孩子吃的零食，去堵小女生的嘴；有时借着小孙子在家玩的时机，去对门把小女生喊过来一块玩，自己趁机又摸一通。

    屡屡得手的原因在于他平时掩饰得很好。

    热心助人，邻里关系融洽，对孙子很关心，还义务给小区做点力所能及的好事，所以博得好名声。更加不会有人怀疑他的人品举止了。

    急匆匆的回家，锁上大门，老左心里不踏实了。

    那一男一女，不像是小芳学校的辅导老师吧？老师若真的知道小芳说出他的恶行，第一时间是报告家长啊？

    这种事，老师知道就罢了，怎么可能找上门来质询？

    不对，质询的方式不对。

    完全不像是正规学校的老师该有的手段。

    那么，这一男一女到底是什么人？听口音还不是本地人。为什么会找上门来责难？

    老左几次拿起手机，想先下手为强报警，可又犹豫了。

    报警的理由是什么呢？

    他也没损失任何财物呀。就算后脑多块包，还是跟警察解释不清的。

    电话又想打给儿子，又迟疑不定。

    儿子在上班，也不好说清楚原因。

    说他被来历不明的一对男女打了后脑，还被催眠了？这个理由，可行吗？

    思前想后，老左还是跟儿子小左打了个诉苦电话。

    “什么？一男一女，外地口音，不认识的打了你？爸，你打警没有？没有呀，那跟门卫调取一个监控，我一会回来替你报警……什么，你不想报警，为什么呀？哦，没钱财损失……可是你不是说被打了吗？哎呀，算了，我这就请假回来。”

    小左还是很在意这件事，挂了电话跟公司请假，心急火燎的赶回家。

    “爸，你还好吧？”小左进门就闻到一股红花油的味道。

    老左自己擦了药水，斜躺沙发上发愁呢。

    “没事了。”

    “爸，到底怎么回事？你跟我细说说。”小左满脸着急。

    “唉，算了。”老左理亏，摆手：“不提了。”

    “爸，怎么能算了？你都受伤了……”

    “没事没事。”老左呲牙：“小事一件，不提了，你回去上班吧。”

    小左急了：“爸，你到底怎么啦？别人都欺到头上来了，你还算了？”

    老左有气无力：“我后来细想想，觉得可能是他们认错人了。所以闹出这起误会。这不，你看，我啥也没损失。”

    “你不是伤在头吗？”

    “一点小伤，很快就好了。”老左很大度，还宽慰儿子：“你也别放心上。回去好好上班吧。”

    小左抿嘴不语，转身下楼就去了门卫室调取监控。

    监控中，有一男一女，没拍到正脸，是在小区路上出现。

    可是，老左怎么受伤的，没拍到。

    这就说不清了。

    没拍到怎么受伤，小左也没证据去要药医费和精神损失费啊。谁叫小区的角落没装监控呢？没拍到实证，有嘴也说不清。

    小左也不算无功而返，他拿到了陌生男女的录像，交给自己在派出所的同学调查背景来历真实身份。

    可没等他调查清楚，老左就出事了！

正文 第319章 撞伤

    老左虽然忐忑了大半天，到下午还是守时去接了孙子回家，又做了晚饭，等儿媳过来接过孙子，他跟往常一样出门散步。

    散步也是围着小区慢走，间或跟几个老朋友闲聊家常。

    这天，他面上轻松，实则有心事，走的那是相当慢。跟别人说话也心不在蔫的。于是到最后就落单了。

    转墙角的时候，前头铃声大振，有人疾呼：“闪开闪开。”

    老左抬头，眼前快速移动着一辆自行车，车上的人面色惨白，双手使劲控制龙头。但自行车却仍是歪七扭八的在快速朝前冲。

    老左一看这下，反应慢了半拍，不出所料被撞个正着。

    “哎哟！”老左倒霉，自行车连人带车全压在他身上，加上冲过来的惯性力量，他好像听到骨头‘咯嚓’声。

    骑车的是个小伙子，看着面嫩。

    一见压了人，还是个老头子，吓的面色更灰败了。眼前好像闪现许多‘老人讹诈碰瓷’的新闻。他快速爬起来，掩着脸，一溜烟跑了。

    老左躺在地上直叫唤，裤管底下还有血慢慢渗出。

    围观的人不少，但大伙都在袖手旁观。没办法，扶老头的后果太严重了，谁家也不富裕啊。

    不过，热心人还是有的：“都别愣着呀，打电话报警啊。”

    “对对，快报110啊。”

    “我看，还是打120吧？好像伤的挺严重的。”

    “我出门散步没带手机，哪位好心人做个好事呗。”

    有人阴阳怪气：“这年头，谁敢做好事呀？尤其是帮一个老头子。讹上，就不得脱身了。”

    “也不能这么说。大伙都是目击证人，就别当冷漠看客了。”

    “哟，你热情，你咋不扶？”

    老左只觉腿刺扎一样的痛，痛的快受不了，又生气。

    叫唤这么久，竟然没有一个人伸出援手，简直是：世风日下。

    “我，我保证，不会随便讹人。撞我的是个年轻小伙子，我认得，脸白白的，个子瘦瘦的。我，不会平白冤枉好人的。快帮我打个电话120.”老左断断续续向围观者求援。

    有当事人表明态度，围观群众还是有人不忍心，准备打120和110的。

    “咦，这不是老左吗？”又有新的看客加入，没想到是熟人，认出老左了。

    老左宛如看到救星一样，皽声：“老林，快，快帮我。”

    熟人也是个老头，回头喊一嗓子：“快来人啊，老左出事了。”又招呼旁边身强力壮的一起搭把手，将自行车搬开。

    有熟人出头，别人才敢伸出援手。

    老左瘫坐地上，摇手：“别动别动，腿断了。”

    有懂行的赶紧：“大伙别乱搬动，小心造成二次伤害。还是等医生过来再说吧。”

    120先来，把老左拉上救护车。

    有熟人已经打电话联系老左的儿子小左了。

    小左先急急忙忙赶去医院看望。

    老左腿是跌错位了，腰也扭伤了。都是年纪大的缘故，身子骨经不起撞。得做手术，但是手术有风险，不保证全愈。

    小左签了字，又联系110，得找撞伤的人赔医药费。

    但是，结果并不如愿。

    现场位置不是热闹叉口，比较偏静，没有加装监控探头。所以拍不到是什么人撞伤老左。

    而围观群众的口供也平淡无奇，说不出对方的面貌特征。

    小左不放弃，又请求调控出事路段周围的探头，总算看到同款自行车在路口闪现，然后拐弯冲着小区墙边小路去了。

    不过，自行车没上牌照，并且抓拍的不是特别清晰，所以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办法把事主找出来。

    老左出事受伤这事，小范围传开。

    不过，骆波和茅小雨却已知情。

    晚上，哄小芳睡着后，茅小雨和骆波在客栈露台看星星赏月，顺便就问：“老板，这算是恶有恶报吗？”

    “不算。”骆波抽着烟，慢慢吐烟圈，平静：“是小伤，没生命危险，不算恶报。”

    茅小雨昂头望月，双掌合什：“我希望老不修，下半辈子在轮椅上度过。老天爷，千万别放过他。冲小女生下手的混蛋，绝对不能有好下场。”

    骆波噗的笑：“你还信老天爷？”

    转回视线，茅小雨理所当然：“信。为什么不信呢？你不是说过，你之所以修成正果，还得益小仙女呢。有仙有妖的世道，老天爷开开眼，不是很正常吗？”

    “嗯，算你说的有几分道理。”骆波弹弹烟灰笑：“不过，你的请求不能上达天听呀。”

    茅小雨蔫了下，忽然眼眸一亮：“老板，我求求你好不好？”

    “求我？嗯，开始求吧。”骆波摆出一副正儿八经的资态，等着她求。

    茅小雨扑身上前，两眼扑眨扑眨的，神色也很虚心，笑的真诚：“老板，你也讨厌老不死的下三滥对吧？”

    “嗯。”

    “尤其小芳现在又跟咱们暂住，那么，看在小芳面上，你得出手，惩治一下那个姓左的老混蛋。”

    骆波吐口烟圈：“我一定得出手不可？”

    “是呀。就当是为小芳出口恶气。”

    “小芳的恶气不得由她自己来出？”

    茅小雨一愣，马上摇头：“那不行。她还太小了。等她大点，再出气不晚。在这之前，得给老混蛋一点颜色看看，免得他还伸出魔爪害别人小朋友。”

    “也对。”骆波竟然赞同。

    茅小雨一喜，声音都变了，小心：“那老板，什么时候出手？应该给他什么样的教训？”

    骆波好像胸有成竹，吸口烟，邪邪笑：“给他来一场医疗事故怎么样？”

    “好办法。而且他现在在医院，最好对症下药了。老板，你早就有此想法了对不对？”

    骆波不否认也不承认，只吐烟圈，望天感慨：“幸好幸好，我不用遭雷劫，也不打算位列仙斑，否则的话……”

    “否则会怎样？”茅小雨好奇追问。

    骆波掐灭烟，正色：“否则的话，我一而再，再而三的在背后对普通人类下狠手，搞小动作，早就被剥夺升仙的资格了。”

    茅小雨笑嘻嘻：“老板心怀苍生，在我们好人心目中，早就如仙如神了。老板万岁。”

    “是吗？哈哈哈。”这番吹捧，骆波很受用。

    所以，接下来他去搞些小动作使点坏，就相当的心安理得，毫无压力了。

正文 第320章 医疗事故

    三天后，小芳的父母风尘仆仆回来了，带了许多特产礼物赠送骆波和茅小雨。

    骆波和茅小雨都不是矫情的人，坦然接受。

    寒暄过后，又叮嘱一阵，小芳恋恋不舍随父母告别而去。

    一路上，当妈的还不太放心，和颜悦色问了小芳许多问题，得知这两外地人真心实意的关心小芳，天天接送，还辅导作业，吃好玩好学习好，便真正的放心了。

    小区大门近在眼前，小芳的爸爸虽憔悴，但脸色开始愤愤，暗中忖：老左这个混蛋王八蛋，一定得找个机会揍一顿，最好揍得他生活不能自理，也算是为小芳报仇了。

    当妈的脸色也凛然隐忍，胸口好像蕴集着一股怒气。

    “哟，小芳回来啦？”有邻居迎面走来，朝他们一家打招呼，还笑：“这是去哪了呀？”

    小芳妈勉强笑：“回了趟娘家，走的急。”

    “难怪喽。”

    旁边另一个邻居撇着嘴接腔：“难怪老左住院，没看到你们去探望。”

    小芳爸妈同时一惊，急问：“怎么？老左出事了？”

    邻居是大嘴巴，最爱传播小区时事新闻。

    “哎呀，你是不知道，老左这几天可倒大霉了。”邻居的开场白很吸引人。

    “咋啦？”

    “先是散步的时候被一辆没刹车的自行车撞伤了，到现在都没找到人。跟着在医院手术，听说是个小手术，偏偏出医疗事故，命是救过来了，只怕下半辈子要在轮椅上度过了。”

    小芳爸张嘴，可以塞一个熟鸡蛋了。

    听着这下场，怎么跟他所设想的一模一样呢？难道老天爷真这么神奇，听到他的心声了？

    “医疗事故？那他儿子左科长不得闹啊？”小芳妈脸色开郎起来，兴致勃勃打听后续。

    邻居眉飞色舞：“闹了，昨晚就在医院拉起横副讨公道，让警察一古脑带走了。你们评评理，又没治死人，他们家闹啥？”

    “哈哈哈，带走了？”小芳妈到底沉不住气，竟然笑出声。

    邻居狐疑瞪着她。

    小芳妈赶紧掩饰性的干咳，假模假样：“咳咳咳，我这几天赶路赶得急，嗓子冒烟了。行了，不跟你们说了。”

    拉着小芳朝家去。

    邻居干瞪了会眼，背后小声议论：“瞧瞧这家人，没良心。老左往常对他们可好了。”

    “就是。”

    回到家，小芳就控制不住喜悦之心，蹦跳着拍手：“太好了，太好了。老混蛋恶有恶报。妈妈，一定是小雨姐姐和骆哥哥干的。”

    父母大惊：“为什么这么说？”

    小芳歪歪头，边回忆边说：“我昨天做作业，做了很久，有一道题不会写，就拿本子去问骆哥哥。听到小雨姐说‘只是坐轮椅，还是太便宜他了。’然后我敲门，他们就什么都不说了。”

    父母两脸震惊。

    可是冷静一想：这两人，年纪不大，气度不凡，听他们说话行事，直觉不是等闲之人。否则的话，他们两外地人怎么敢大胆管闲事？

    俗话说强龙压不过地头蛇。

    很多人明哲保身，去到外地，都是规规矩矩小心翼翼的。哪怕看到有不平事，都不敢伸手管到底。

    但他们两个却是例外。

    如今看来，这两是真龙，雌雄强龙。

    “我问问看。”小芳妈跟茅小雨留了电话，也加了微信，当即就打电话，不过却拐着弯问。

    “小雨呀，我是小芳妈……我们平安到家了。刚到家，就听到对门老左出事了……对对，就是那个老混蛋……人还在医院呢，听说出医疗事故，怕是只能坐轮椅了，他们家人组织医闹，让警察抓了……是呀是呀，大快人心。我一听到就打电话给你们，分享分享这个好消息……”

    小芳妈话锋一转，小心问：“你们也才知道？哦……好好，你们玩开心点……”

    挂了电话，小芳妈笑对小芳爸说：“他们说也才知道，很高兴老混蛋有报应。然后已经退房，出城游山玩水去了。”

    小芳爸却心领神会：“这种事，谁会抢着认。算了算了，不管是天意还是人为，反正老东西得到报应，咱们今晚庆贺一下。”

    “行。去饭店庆贺一下吧。反正我也想搞饭。”小芳妈也有些疲累。

    一家人太开心，完全不掩喜色，惹得小区认识的邻居都在背心议论替老左不值。他们听到风言风语，也毫不在意。

    撕破脸才好呢，正好永不来往。

    骆波和茅小雨坐车出R城，游山玩水了几天。间或刷手机，关注H城新闻，看到步行街视频的热度一点一点消退，打算返家。

    “订两天后的车票吧？我还想去云海看看呢。”茅小雨捧着手机，一直在划拉，找附近的景点。

    骆波无不可：“好。不过云海，应该没什么看头？除了一片一望无际的湖。”

    “可是，网上名气很大呢。”

    “小清新们炒出来的吧？拍照倒是极好的，就是没啥看头。”

    茅小雨收了手机，盯着他：“你去过？”

    “嗯。很多年前，来过几回。”

    茅小雨笑：“哈，很多年前？那就难怪没看头喽。那时，除了水，就没别的。现在，好多特色商店，还有古街，还有客栈呢。”

    骆波撇下嘴角：“特色店，古街，客栈，又是这老三样，一点新意也没有。”

    “行了，走吧。”茅小雨不跟他罗嗦，扯着他去搭车。

    错过了车次，还得等下一班车。

    虽然风景好，但日头有些大，茅小雨查看云海距离，嚷：“直线距离看起来不远嘛。”

    骆波凑过头瞄一眼：“是不远。其实很近的。”

    “很近？”

    骆波点手机：“这座山挡在中间，否则很近。嗯，让我想想。好像附近有捷径可抄？”

    “真的？”抄捷径谁不爱？

    骆波翻自己的手机。手指快速点点，嘴里说：“我查查卫星地图。有了，往东走两百米，有小路……”

    “还等什么，走啦。”茅小雨大喜过望。

    东两百米是个土坎，野花肆意，杂草疯长。

    “小路呢？”茅小雨傻眼问。

    骆波不紧不慢，眼光如雷达扫描一遍，指杂草稍浅的地方：“呶。”

    “我靠。”茅小雨情不自禁爆粗。

正文 第321章 好客村民

    杂草丛生，草径没脚。

    饶是山花烂漫，飞鸟惊飞，清风任徐徐，绿意盎然，茅小雨还是想骂娘。

    “这，这也太难走了吧？老板，这就是你说的捷径？”

    “不然呢？”

    “这哪有路呀？一不小心踩空，我会摔断腿吧？”

    骆波嘿嘿笑：“想多了。跟着我的脚印走，保准安然无恙。”

    “我算是被你给忽悠了。”茅小雨叹气：“早知道这叫捷径，说什么也不乱抄。”

    “你是不是对捷径有什么误解？”

    瞪着他的背翻白眼，茅小雨狠狠：“是呀，这不叫捷径，这叫开荒。”

    山景是非常不错，可没有路啊？茅小雨觉得自己是开拓荒山者。

    “哈哈。也没错啦。世上本没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咱们多踩踩，踩出一条路，让后来人不要这么艰难。”

    “去。自身难保，还管得了后来者。”茅小雨停下，把双肩包调个头，翻盖，道：“把花生叫出来，让他透透气，吸吸新鲜空气。”

    花生打着哈欠爬到包边，眼珠转动：“咦？这是哪？”

    “花生，出来活动下筋骨。”

    “嗯。”花生振翅飞出来。

    ‘朴楞楞’山鸟惊起，从头顶上划过一道黑影，花生吓的尖叫，惊慌扑到茅小雨怀中，瑟瑟发抖：“好可怕啊。”

    “不怕不怕。花生，是树上的鸟被我们吵醒而已。”

    花生还是摇头：“我不要飞了。”

    “好好，妈妈抱着你。”茅小雨也不敢让花生再空中瞎飞了。

    万一再碰上大鸟惊飞，把花生无意中撞了怎么办？空中也有撞车事故发生呀。

    “花生，叔叔抱你。”骆波伸手。

    花生想了想，觉得骆波身边比较安全些，飞过去趴到他手掌上。

    茅小雨没意见，她走路都艰难，生怕照顾花生不周到。

    山风清洌，茅小雨还是累出一头汗，喘着气说：“老板，找个地方歇会吧？”

    骆波站在高坡上举手展望，欣喜：“正前方，大概五百米之内，有人家。”

    “真的呀？”茅小雨打起精神，奋力上坡，也翘脚伸脖子眺望。

    坡下，是一片略平的地，有几块田地，再过去，就是屋檐人家。绿树掩映，不知有多少家，大抵像个小小的村落。

    “太好啦。我还真渴了。”茅小雨撑着腰大喜：“没想到，这深山里还有村落？简直以为是聊斋剧情。”

    骆波无语看着她：“深山？”

    茅小雨回视他，不解：“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R城虽然山多水多风景美，但目前我们所在的地方，都已经开发成景区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深山怎么可能有村落？”

    茅小雨不服气：“所以我才说以为是聊斋剧情嘛。”

    “妈妈，我观察过了。”花生先飞起小心的盘旋了一阵，又俯冲下来惊喜：“村庄那一头有公路，修的挺漂亮的。”

    “是吗？”外事不决，问百度。

    茅小雨掏手机，用流量查看了一下目前位置。惊讶的发现有一条省道在附近展延。

    她回头望来路，山重重树影绰。

    是她想当然了。

    以为捷径难走，必定是在深山老林，实则不然。

    R城就是山多，原来的村落是四散分布的。最近十来年大力发展旅游业，到处修路，可还是保留了不少山头。

    沿着田径走近，远远有看门狗汪汪汪凶悍的迎接。

    有村民老人家好心的喝止了狗吠，远远用不太流利的普通话招呼：“不用怕，狗不乱咬人的。过来吧。”

    骆波是不怕狗的，倒也无惧。

    茅小雨紧张的把花生收好，紧跟其后，念叨：“农村的狗最凶了。有时，主人都拉不住。”

    “怕什么，有我了。”

    “老板，你可不要跟我走散了。”

    骆波望天翻眼：“怕成这样？”

    “废话。狂犬病无药可医的。”

    第一户人家大门紧闭，村里群狗围着他们远远打转。

    有不少村人带着小婴孩远远围观。一个老婆婆的迎上前，热心的问他们要不要帮忙。

    最后，这个热心婆婆把他们迎到自己家院中坐下，还端了水来，剖了西瓜，十分热情。

    茅小雨算是看清楚了。

    这里的村民穿着打扮并无二两，就是房子看起来不太一样。很有民族特色。家家种花，都是一个大大的院子。

    好几家院子里还停着小轿车。看起来，村民并非与世隔绝，日子都蛮安逸的。

    另外的观察就是村民中，青壮年极少。大多以年老或年幼者为主。

    这是自然的。青壮年，大多趁着年轻要么出省打工，要么在县里上班。

    通过交谈，得知村人以皮姓为主。近年偶有外姓女子嫁在此处，不过还是皮姓最多。

    这户人家也姓皮，家里有两位老人，还有一个小孙女在镇里上小学。

    骆波是人来熟，到哪都能跟别人打成一片。

    很快，骆波就跟皮大爷和皮大娘相谈甚欢。主动说起来他们的游客身份，及将要去云海瞧瞧水景，抄近路无意中走进村落等等。

    皮大爷抽着旱烟，憨厚笑：“你们算是走对了。从咱们皮家村绕过去，也就一里的脚程，就到云海了。”

    “大爷，云海离这里只有一里路了？”茅小雨惊喜。

    “也得抄近路。一会我带你们过去。”

    “那怎么好意思麻烦你？”

    “不麻烦，也不远。”然后皮大爷就冲屋里喊：“老婆子，鸡杀好没？”

    里屋的皮大娘笑眯眯擦着围裙出来，嗔怪：“喊什么？早就杀好了。正在拨毛呢。”

    骆波和茅小雨对视一眼，各自看出惊疑。

    “大爷，大娘，你们有客啊？那我们就告辞了。”

    皮大娘赶紧上前拉着茅小雨：“不行，吃了饭再走。难得有外省的客人来我们家作客，怎么说走就走呢。”

    “外省的客人？”茅小雨倒抽冷气：“大娘，不会是说我们吧？”

    皮大爷磕磕烟袋，笑眯眯：“不是你们还有谁？”

    看看日头，已是正午，村子里家家有锅碗瓢盆交响曲欢乐的响起。

    “大爷，我们……”骆波也不好意思叨扰别人一顿午餐，何况人家还在杀鸡呢。

    “别客气了，好好坐着。”皮大娘眉开眼笑的把茅小雨按坐，跟皮大爷说：“老头子，别光顾着抽烟，陪客人好好说说话。”

正文 第322章 盛开的月季

    “知道啦。”皮大爷又进屋端出当地山果招待。

    骆波和茅小雨坐也不是，走也不是，很不好意思，陪着笑：“大爷，我们，还得赶路……”

    “赶路也得有吃饱喽有力气再赶。”皮大爷指指门前飞驶而过的小车，说：“看见没有，在云海上班的人都赶回来吃中饭了。”

    茅小雨瞅一眼转弯的车，好奇：“这人，在云海边上班？”

    “对的。开了家卖编织袋的商店，生意还不错。每天中午都赶回来带饭回去给伙计吃。”

    皮大爷打开话匣子滔滔不绝说起村里是怎么脱贫致富的？谁家那谁谁谁在外头当了什么经理，在县城也买了房子，村里的老屋也留着？谁家小孩子上了重点中学，全家都去陪读了……

    事已至此，骆波和茅小雨互相交换着眼神：既来之，则安之呗。

    村人一向好客，尤其是远客，那是一定要杀鸡宰鸭招待一番的。

    皮大娘的手艺相当不错，很快就弄好了四菜一汤。四菜有荤有素，搭配的赏心悦目。

    刚上桌没多久，皮大爷还把珍藏的米酒献出来，非得跟骆波喝两口。

    “皮大娘。哟，吃着呢。”堂屋外进来一个中年妇女，满脸笑容，惊奇一声：“有客呀？”

    皮大娘迎上前：“他四婶，有事吗？要不，过来一块吃？”

    “不用了。家里没盐了，借我一袋，明儿还你。”四婶十分好奇打量骆波和茅小雨。

    “什么还不还的，拿去。”皮大娘翻出一袋未拆封的盐递上。

    四婶接过，道谢离开。

    饭席继续，席间骆波发挥他嘴甜的本事，把皮大爷和皮大娘的哄的开怀大笑。

    茅小雨是负责吃的那个，间或真心实意的夸几句菜好吃，鸡汤真鲜之类的话。

    很快吃饱，茅小雨客气的放碗：“你们慢吃。”

    皮大娘还怕她不好意思多盛饭，热情的劝她再添一碗。茅小雨认真的谢绝了。

    皮大爷拉着骆波边喝酒边说闲话，一时半会不会散席。

    于是茅小雨抹了嘴，走到院中消消食，同时跟端着碗的皮大娘扯闲淡。后侧方有动静，回头看去：却是四婶在前院菜地摘瓜。

    皮大娘还商端着碗走过去跟四婶说了会话。屋前又有邻居路过，大声跟皮大娘打招呼，却无视四婶。

    四婶脸色一沉，哼了一声，端着盆进屋炒菜去了。

    皮大娘便跟屋前的邻居说闲话。

    这位邻居也是个中年妇女，还烫着头，身材照例发福，团头团脸的猛一看喜庆。可细看，眼神十分的精明算计。

    茅小雨一个人低头在背包里翻了翻。

    她主要是翻钱包，看看有多少钱？总不能白吃白喝人家吧？可惜的是，钱包没有上百块。因为现在她主要是手机支付。

    她发了会愁，把希望寄托在骆波身上。

    皮大娘跟人闲话罢，进了屋，很快又出来对茅小雨说：“闷了吧？走，逛逛咱村去。”

    “呃？谢谢哈，不用了吧？”茅小雨视线瞄屋内。

    皮大娘爽朗笑：“他们两，正喝得起劲了。一时半会不得散场。”

    “那我，就在院里散散步。皮大娘你这院子，花开的好漂亮。大多数我都不认得。”茅小雨不太想逛村，一来警惕性比较高，二来懒。

    皮大娘也不强求，指着右侧不远另外一户人家说：“若说花开的漂亮，村里就数她们家。”

    伸脖子瞧了瞧，茅小雨不得不承认：“是啊，那一家，栽了好多花呀。花团锦簇的，真漂亮。”

    “大民家媳妇爱弄些花花草草。就是刚才跟我说话的。”

    “哦，她家呀？”

    皮大娘以为她有兴趣，便道：“走，去她家好生看看。你要喜欢，让她给你几包花种子。我们村，爱养花的人都找他家要了种子。”

    “呃……好啊。”

    出院短短路途，茅小雨就听全了大民家的基本情况。

    家里顶梁柱大民在县城打工，家里除了媳妇就还有一个小女儿，没有老人，大民媳妇算得上村里最逍遥自在的女人了。

    茅小雨也是有好奇心的，便顺着话头问：“我刚刚好像看到她跟那个借盐的四婶，没打招呼？”

    皮大娘顿了顿脚步，小声说：“四婶跟大民媳妇关系不和好多年了。”

    “为啥呀？”

    “这个，说来话长。算了不说了。”皮大娘为难摆手。

    茅小雨就不再追问了。

    两个女人之间不和好多年，只怕中间不止是误会那么简单吧？

    大民家院门半掩着，推开门去，看门狗汪汪叫唤。

    皮大娘喝斥几声，看门狗跟她熟，夹着尾巴躲屋后去了。

    “大民媳妇？”皮大娘大声喊，但没人出来，她就疑惑：“刚刚还看到她朝家走回的，去哪了？”

    茅小雨一看这满园绿树红花，感慨：“好像个小花园哦。”

    “这不算什么，她屋后有一丛月季，开的特别好看。走，我领你瞧瞧去。”皮大娘兴致勃勃带路。

    村人之间是这样的，太熟了，平日里互相有个照应。只要不随便进屋，在院子瞧瞧看看，是常态。

    大民家房子是砖屋，修的很高档的样子，屋后还搭了个藤架，爬满了黄色的小花。

    藤架下一丛特别茂盛，特别肆意的月季花迎风招展，像是迎客。

    是一丛，不是一株，所以花朵满枝，密密挤做枝头，红艳艳，又手掌大，特别惹人注目，也特别好看。

    “哇，好漂亮！”茅小雨惊喜不已，然后拿出手机各角度赞叹着拍了几张。

    皮大娘与有荣焉的笑说：“没见过这么大的月季吧？”

    “真没有。若不是大娘提前透露，我以为牡丹呢。”茅小雨扶扶眼镜，退后几步，准备拍个远景。

    花朵特别大，红的特别艳，迎风飘摇，真是一副天然美景。

    “我们都劝大民媳妇拿到云海附近卖，肯定赚钱，她宝贝似的，还不肯呢。”皮大娘颇为遗憾叹。

    茅小雨忽然顿手：红的太艳，鲜艳欲滴。好像花色红的要滴出血似的？

    出于职业习惯，茅小雨伸手扒拉眼镜加鼻梁，微微低头打算用重瞳之眼，好好观察下这丛特别的月季花。

正文 第323章 酒量小不是弱点

    因为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丛月季开的太过妖艳太过招摇，说不定，也许，可能，不同寻常……吧？

    “你们在干什么？”背后传来冷厉的质问。

    烫头发福，团头团脸的大民媳妇悄无声息出现在后屋，眼神相当凌厉，狠狠剜着皮大娘和茅小雨。

    听这口气不对，皮大娘先陪着笑上前解释：“大民媳妇，我带着小雨姑娘过来看看你这株月季花。喊了你几声，没动静以为你出门了。”

    “是呀，大姐，你家这株月季真漂亮，我从来没看到过这么大的月季，简直可以参加吉尼斯世界纪录了。”

    吉尼斯是啥？烫头妇不懂，脸色稍缓，口气淡淡：“看够了吧？”

    皮大娘老脸有些助臊，没想到大民媳妇对客人这么不给面子，便扯一下茅小雨，说：“咱们走吧。”

    “哦。”茅小雨若无其事收起手机，冲大民媳妇咧嘴笑了笑：“大姐，花真漂亮，我还想讨点种子……”

    “没有。”烫头妇坚决又快速的回复。

    皮大娘的老脸更挂不住了，也来了点气，拉着茅小雨一言不发回家。

    院中，骆波脸上飞红两坨，好像不胜酒力似的。

    皮大爷笑呵呵吩咐皮大娘：“小兄弟喝不惯咱农家酒，有些醉了。老婆子，去熬碗醒酒汤来。”

    “行。”皮大娘应一声，又回头认真对茅小雨说：“大民媳妇就是那样，你别放心上。”

    “大娘，我没在意。”

    茅小雨是真不在乎对方不客气的态度。她是擅闯私人后园嘛，就算有熟人领着，可人家主人不乐意赶人，也是天经地义的。

    “那就好。”皮大娘宽慰笑，进屋熬醒酒汤去了。

    皮大爷低咕一声，想起饭桌碗还没收拾，怕老婆子骂，也进了屋。

    茅小雨拉到椅子坐到骆波身边，笑吟吟问：“老板，你还不胜酒力啊？”

    先翻个白眼，骆波没好气：“我酒量小不行吗？”

    “不行。”茅小雨嘻嘻笑：“你是谁呀？度过雷劫的千-年-树-妖啊。”最后几个字，她压低嗓子一字一字说。

    骆波也小声：“谁规定树妖酒量不能小？”

    “嗯，观众和读者。”

    “啥意思？”

    茅小雨伸出手指给他细说：“电视里的妖怪和小说里的妖怪们，编剧和作者必须把他们写的无所不能，大开金手指，否则观众和读者不答应啊。”

    惹得骆波又赠她一个大大白眼：“胡说八道。”

    茅小雨却开心的拍腿大笑：“哎呀，真难得呀。竟然让我发现你的一个弱点了。”

    “酒量小，不是弱点。”

    “那是什么？”茅小雨得瑟问。

    骆波不想回答，偏过头，手指按着太阳穴，自言自语：“没想到，农家酒后劲这么足。”

    “你没想到的事多着呢。”茅小雨听到了，自然而然接腔：“呶，给你看一样东西。”

    她把刚才拍的月季花照片给骆波看。

    “这是……”骆波皱眉。

    茅小雨挑眉：“第一时间没认出来吧？当当当，答案揭晓，是月季花。”

    骆波难受的闭眼，静默下，才说：“没想到月季还能长这么茂盛？”

    “我也没想到呢。”茅小雨给他形容：“是一大丛，花开的特别大朵，好像有吃饭的碗那么大朵，红的像血似的。”

    骆波慢慢睁眼。

    “老板，我觉得很反常，想问问你，这丛月季花是不是成精了？”茅小雨终于说出心里话。

    使劲搓搓脸，骆波勾手指：“再看看。”

    手机递到他眼底下，骆波认真的盯着看，每个角度，每一张都看得很仔细。最后下结论：“没有成精。这不是花妖。”

    茅小雨不可思议：“这是自然生长的？能长这么大，花开这么密集？”

    骆波谨慎回答：“原因不知，但我可以很肯定的说，月季没有成精。”

    “真是奇了怪了。”茅小雨轻声嘀咕。

    皮大娘很快熬好醒酒汤，端过来给骆波喝。

    骆波起身接过，客气道谢，闻了闻味道，实在冲鼻。但是良药苦口，却最有效。

    他硬着头皮把醒酒汤喝了，抹下嘴忍着胃部强烈不适又谢过皮大娘。

    “不好喝吧？那就对了。”皮大爷出来，递上几粒糖果笑哈哈：“来，吃颗糖冲冲苦味。”

    那糖都快跟纸粘在一起了，也不知放了多久。

    骆波还是很给面子接了，但顺手转给茅小雨。

    “皮大爷，皮大娘，你们别忙了，来，坐。”茅小雨把糖果塞到包里，拉着皮大娘让她坐到竹椅上，快人快语：“皮大娘，我问下哦，那株月季种了多少年了？”

    其实屋里也没事了，皮大娘顺势坐下，看向大民家，道：“说起来，年头不短了。”

    皮大爷掏出旱烟袋，给出清晰答案：“有十来年了。七年前，我记得是在芒种前几天，大民家的小猴儿咋咋呼呼说屋后月季长的全村最好，大伙过去一看，真的长势不错。”

    “就是说，七年之前，那株月季跟普通月季一样？”

    “嗯。”

    皮大娘还添材料：“我们当时都问大民媳妇，怎么养的？大民媳妇支支吾吾，没说种养的法子。这也难怪，有秘方藏着掖着也人之常情。”

    茅小雨看一眼骆波，他正掩着嘴，极力不吐醒酒汤呢。

    “七年前，村里有什么奇怪的事发生吗？”茅小雨心里的疑惑更添几分。

    皮大爷和皮大娘略想想，都摇头：“没有。不记得有什么奇怪的事发生了。”

    这时，隔壁四婶提着竹篮过来，和气的对皮大娘说：“我搭小泥子的车去县里，大娘，你要捎什么东西不？”

    皮大娘想了想：“方便的话捎袋大米，五斤左右的就行。回头我给你钱。”

    “行。”四婶又从篮子里提出两串熟透的葡萄，笑：“园里新鲜才摘的，客人也尝尝。”

    茅小雨便全权代表，礼貌点头：“谢谢。”

    没多入，一辆小车驶过来，停在皮大娘门前，四婶搭上顺风车去县城采购了。

    皮大爷很乖觉，提了葡萄去洗，放到盘子里，才出门槛，就听到皮大娘双手一拍‘啪’随后惊愕：“哎呀我想起来了。七年前四婶的小儿子不见了。”

正文 第324章 失踪之谜

    七年前，四婶的小儿子不过三岁，夫妇二人爱如珍宝，真真的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口里怕化了。

    忽然有一天，小儿子不见了。

    四婶两口子发疯似的四处找，也报了警，一直没找到。

    “会不会是被人拐了去？”茅小雨听完皮大娘简叙后，做出猜测。

    皮大娘困惑摇头：“不应该啊。那天，村里没有面生的人经过。小孩子也很乖，没有跑去马路上。”

    “马路上有监控探头吗？”

    “没有。现在都没装了。”

    骆波一直揉着太阳穴，也忍不住问了：“出事前，小孩子在哪？”

    皮大爷磕磕烟袋：“这事我记得最清楚。是初春天，下着雨，把老四家菜园子淹了。老四和他媳妇冒雨去菜园垒土，小孩子就跟他上小学的姐姐一块在家玩。两人在园子踩水时，我还吼了一声，让他们进屋去，别玩了。”

    “然后呢？”茅小雨追问。

    皮大爷叹气：“然后我也忙去了，等我扛着锄头回来，就看到玲子赤着脚在院外哭。过去一问，才知她弟弟不见了。”

    茅小雨纳闷了：“上小学的姐姐总是记事了吧？难道不知弟弟怎么不见的？”

    “说了。说她跟弟弟玩了会，要做作业了，给弟弟玩具自己一个人在堂屋玩。开头还听到弟弟玩的声音，后头她就专心写作业，等想起来出房一看，弟弟不见了。找遍屋子角落，没有人影。”

    皮大娘深深叹：“玲子也怪可怜的。弟弟丢了，心里也不好过。小小年纪，那前几年老是做恶梦，听说上了初中，寄宿了才睡得安稳了。”

    姐姐当时还在上小学，不好太苛责，茅小雨便问：“那，警察怎么说？”

    “警察说，凶多吉少。不排除熟人作案可能。”

    骆波望一眼茅小雨，后者垂眼沉吟。

    皮大爷叹：“为着警察这句话，老四家的又跟大民媳妇狠狠吵了一回架。”

    “为什么？”

    皮大娘无奈道：“也不知为啥，四婶跟大民媳妇一向合不来，见面就吵架。谁也调停不了。警察那么说，四婶自然就怀疑大民媳妇。可没凭没证的，大民媳妇也不是好惹的，不但吵起来，两个还扭打在一团。从此后，结仇更深了。”

    骆波插话：“这几年，一直没小孩子的消息？”

    “没有。四婶还天天跑派出所催，警察也没辙。只不过，哪里有被拐小孩子解救的消息，四婶都会赶过去，每次失望。唉！可怜天下父母心。”

    茅小雨也感叹：“真是位坚强的母亲啊。”

    没病倒也没疯，一直抱有希望，心理很强大了。

    皮大娘苦笑：“四婶也不敢病倒啊。还有玲子要照管了。好在，玲子上初中了，她闲下来。我们都怕胡思乱想，正寻思着给她在附近找个事做。”

    有事做，忙起来，就不会想念失踪的小儿子了。因为想得太多，太过思念了，精神上会崩溃的。

    骆波的酒劲快消退了，精神也好多了。

    他又问：“警察推测是熟人作案，那调查了村里有嫌疑的人吗？”

    皮大爷吸口旱烟：“怎么没查？村里当天在屋的都查了。还牵了警犬四处闻呢。不过，当天下雨，啥也没闻到。一点线索也没有，不了了之。”

    下雨天，还真是作奸犯科的好时机啊。

    雨水把所有痕迹线索冲没了，警察难以侦破，难怪成悬案了。

    骆波和茅小雨都陷入沉思中。

    “怎么？吓着了？”皮大爷看二人神色，以为城里人，胆小了。

    骆波微笑摇头：“没有吓着。只不过，这件事，引起我的好奇了。”

    “没错。”茅小雨扶正下眼镜，正色：“我直觉，应该能破案。”

    “什么意思？”皮大爷和皮大娘异口同声问。

    茅小雨轻轻笑：“根据你们讲叙，我觉得警察说的有道理。很可能是熟人作案。为什么呢？当时村里没陌生人，又是在自家失踪。就算有人拐子神不知鬼不觉潜进来，怎么可能摸准四婶家没大人呢？”

    皮大爷恍然：“也对哦。”

    人拐子这一条线索，完全行不通。

    “可村里，谁会那么做？”皮大娘虽是村妇，但也不是蠢人。

    皮大爷认同点头：“对。老四家的有时太过强势，嘴也不饶人，但也不至于跟谁有这么大深仇吧？”

    皮大娘砸磨嘴：“大民媳妇是跟她不对盘，也只是小打小闹……”

    换言之就是，大民媳妇似乎也没充足证据下黑手。

    “村里，还有谁跟四婶家有过节？”

    皮大爷和皮大娘顺嘴说了几个村人，但同时又排除了下手可能性。

    茅小雨摸着下巴：“想必警察都调查过了吧？”

    “可不是。早些年，警察就把村人调查的一清二楚。都有目击证人，都没作案时间，也没动机啊。”皮大爷还是有几分老练的。

    果然，骆波打趣：“大爷，你懂的可真不少。”

    “嘿嘿，看电视学来的。”皮大爷不好意思笑：“我就爱看今日说法呀，法制在线呀这些节目。”

    骆波表示明白了，茅小雨也笑：“大爷，我也是呀。咱们爱好一致啊。”

    这个话题说到这里，差不多又陷入死胡同。

    冷场了几秒后，皮大娘双手又是一拍，惊乍：“哎呀，忘了喂鸡了。你们慢坐。”

    “大娘，我们……”骆波起身。

    皮大娘热心：“天还早，正是最热的时候，再坐坐。不耽误你们去云海观光。”

    骆波笑：“我是说，天正好，想去村里逛逛。”

    “那好，让老头子带路就好。”皮大娘杂事在身，忙不开。

    皮大爷义不容辞，很高兴的带着外地客人闲逛自家村。

    如今的农村不比先前，又临近景区，不再是脏乱差的旧模样了。

    家家户户基本都起了新砖房，大多是两屋，也有三层的。家家有院，院前院后种满了指甲花大丽花之类的常见花种。

    大多养狗看门。因为大多数院廊下是老人和孩子留守。

    骆波一开始就冲茅小雨使眼色，后者还有些懵懂。

    “望气。”骆波不得已提示关键词，同时手指眼睛。

    茅小雨顿悟，长长：“噢~”

正文 第325章 与最大嫌疑人对话

    村庄在群山之内，不远有公路，但工业污染一点也没侵入到这里。

    是以，山清水秀，地灵人杰。

    茅小雨摘下眼镜，一路望去。只觉得这个村聪明人应该比较多，年轻一辈的考上大学的比例一定很多。

    灵气满满，才气满满。

    穿过绿树红花，绕到大民媳妇家门口，骆波故意站定，对着伸出矮墙的枝头赞：“虽是夏末，但看这家，却是满园春色关不住啊。”

    皮大爷悄声：“她家花花草草是比别家更多更好。”

    茅小雨特别留意，暗中凝神定眸。

    花香满园，好像一切正常。

    “怎么样？”骆波小声问。

    “等下。”茅小雨往前走了几步，另换个角度望。

    皮大爷看她直勾勾盯着别人家院子，笑：“看上那朵花了？我跟大民媳妇说一声，她不至于小气不肯。”

    “啊？”茅小雨忽然发出低呼。

    “咋啦？”皮大爷一惊，骆波也轻声：“看到什么？”

    “有一丝阴森死气夹杂在花气香气中。”

    骆波点点头，问皮大爷：“我们，能进去参观吗？”

    “我问问去。”皮大爷也不敢作主啊。

    大门是掩着的，皮大爷推了推，没锁，探出头喊：“大民家的，在家吧？”

    看门狗闻声汪汪过来，让皮大爷斥走了。

    又大声喊了几句，发福烫头中年妇才懒洋洋出屋，打着哈欠，翻白眼：“皮大爷，什么事？”

    “我家客人想过来参观一下你的花园……”

    话还没说完，就被强硬否了：“不行。”

    皮大爷陪着笑：“大民家的，就瞧一眼……”

    “半眼都不行。走走走。”竟然厌恶的赶人。

    皮大爷老脸有些挂不住了。好歹同村，又是旧邻居，怎么一点面子也不给呢？

    “大爷，算了。”骆波和茅小雨便劝：“我们外头瞧一眼就好。”

    “是呀，大爷，她家那株月季花王我也看过了，早就饱眼福了。”说到这里，茅小雨顿住了，若有所思抬眼，然后透过门缝眯了眯眼。

    那株月季花王，太反常了。

    会不会有名堂？

    再次凝神细看。这次是有针对性的，直愣愣盯着屋后头。

    阴森气比较强烈，还有腐烂的死气无声无息蔓延。

    “大民家的，你要这么小气，以后也别来家借东借西了。”皮大爷还是赌气了，对着院中吼。

    发福妇撇撇嘴：“借东西是看得起你，好像我稀罕你家那些破烂货似的。”

    ‘噗’皮大爷一口老血要喷出来。

    “你，你说什么？破烂货？”

    发福妇望天翻白眼：“你家有稀罕宝贝？”

    “你，你……借东借西时可不是这么说的？”

    “废话不是。借东西我不给点好脸色，你两老货肯吗？再说，借东西怎么啦？没我经常串门，你两个老货怕是要闷死在家。”

    皮大爷脸色大变，手指颤颤：“你，你……”实在找不出形容词骂这恶妇。

    茅小雨和骆波一人一边扶住皮大爷，她忽然冷笑一声：“我知道你这个泼妇为什么时不时的去皮大爷家以借东西的名义串门了。”

    “死丫头，你说什么？”发福妇咬牙，一脸凶相。

    茅小雨毫无惧色，盯着她：“我说，你去皮大爷家串门，是有目的的。”

    骆波唱和：“什么目的呢？”

    “她的目的就是旁敲侧击打听四婶家的情况，对不对？”

    “放屁！”烫头发福妇跳起来，四下张望，然后拿起屋角放着一把锄头，直冲冲抡过来在打人。

    骆波挡在前面，面无表情：“戳中你的痛脚了吧？”

    “哪来的兔崽子，跑我家胡说八道血口喷人，看我不打死你们。”烫头发福妇瞪瞪眼，竟然真的打过来，砸向骆波。

    “大民家的，住手。”皮大爷急了。

    这可是他们家强留的客人，有个三长两短，他怎么交待？

    “大爷，别急。”茅小雨拽住皮大爷，含笑：“这是她最后的挣扎。”

    果然，骆波抬手轻轻一挥，大民媳妇就‘噔噔噔’后退数步，站立不稳，一屁股坐地上。

    她惊惧交加，结巴：“你们，你是什么人？”

    好大一股力气，竟然把她掀翻在地。可时时她离着对方还有半米远呢？

    骆波微笑：“外地，过路人。”

    “大民家的，你，你怎么还行凶？”皮大爷终于抢上前，指着院内的发福妇气愤：“我家客人有个三长两短，你赔得起吗？”

    骆波却笑：“大爷，放心。我们不会有三长两短的。不过，她嘛？”斜视发福妇，笑的阴沉：“可能要吃牢饭了。”

    “啊？”皮大爷眨巴老眼：“你，要报警啊？”又急切求情：“算了算了。大民家的就是这爆脾气，再说也没伤着你，就当是看我面上，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吧。”

    感情皮大爷以为骆波计较发福锄头那么一砸呢。

    茅小雨笑了：“大爷，你说什么了？不是那么一回事。”

    “那是……”皮大爷茫然了。

    茅小雨瞅一眼爬起来拍屁股泥的大民媳妇，先幸灾乐祸冷笑，道：“我们有证据，七年前四婶小儿子失踪，跟她有关。”

    “啊？”皮大爷震惊了。

    大民媳妇停止拍屁股的手，满面错愕望过来。

    她一蹦三尺高，拍着掌尖声嚷：“臭婊子，你再血口喷人，我撕烂你的嘴。”说着，不顾不管，小箭头一般冲过来。

    “报警吧。”骆波轻飘飘挡下她，闲闲提议。

    大民媳妇恶狠狠剜着他：“报什么警？你们算老几？有证据是吧？拿出来呀。”

    皮大爷也小心翼翼点头：“大兄弟，这话，可不要乱说。”

    没有十足的证据，所以茅小雨跟骆波交换眼神后，决定诈诈她：“证据，当然有。”

    “有种拿出来。”

    茅小雨嘴角噙笑：“你把我们放进院中，领到那株月季花前，证据自然来。”

    话音刚落，大民媳妇就面色大变。原本愤怒的红，涨成紫，再转青，五颜六色最后轮到黑。

    她脸色黑沉沉，眼神也阴郁的可怕。

    下一秒咬牙切齿扔下一句：“不知所谓。”后退一步，将半掩的门‘嘭’的大力关上。

正文 第326章 公道最重要

    空气突然安静。

    数秒后，皮大爷拉着骆波，不敢相信：“大兄弟，你，你们刚才说啥？啥？大民家的，她……”

    骆波耐心：“大爷，她是最可疑的。”

    皮大爷转拉茅小雨，眼睛瞪的老大：“大妹子，你说，月季花，是啥意思？”

    “呃？这个，大爷，一言难尽。”茅小雨挠挠头，坚定：“总之，我怀疑月季花是物证。”

    “物证？”看法制节目的皮大爷明白物证的意思，却仍然困惑：“月季花怎么就成物证了？”

    茅小雨顾不上解释，问骆波：“老板，她会不会消毁最重要的物证？”

    “我去看看。”骆波搓搓手，得意：“又到了我最拿手的环节了。”

    茅小雨懂。

    撬锁是他拿手的。何况这种大门锁，一点都不复杂。

    “你也别愣着呀，报警呀。”骆波回头吩咐。

    “哦。”茅小雨赶忙拿出手机报110.

    皮大爷顾不上骆波在那撬锁，一个劲围着茅小雨问：“大民媳妇真的是凶手？为什么呀？先别报警呀？万一弄错了，不是冤枉人吗？我说大妹子，咱们有话好好说……”

    茅小雨不受影响，坚定不移的把事情经过跟接线员说了，问皮大爷：“这是皮家村吧？”

    “诶。”皮大爷不由自主点头。过后，他就痛心疾首：“我说大妹子，你还真的报警了？这可怎么好？”

    收起电话，茅小雨板起脸色：“皮大爷，我理解你的心情。村里出这么一件丑闻，同村的人都脸面无光是不是？”

    皮大爷叹气。

    “可是，比起面子，真相更重要吧？四婶这几年的辛苦奔波你都看在眼里对吧？忍心她继续无头苍蝇似的瞎转？”

    “我……”皮大爷心情很复杂。

    “大爷，活人的脸面重要，还是还死者公道重要？”茅小雨诚恳问。

    皮大爷抽出旱烟袋，蹲地默默吸嗒。

    这时，院门内传来一声高亢的尖叫，半个村都听到了。

    茅小雨紧急回头，一看。

    院门半开，大民媳妇披家散发，衣衫半露的冲出来疯狂尖叫：“来人啊，强奸啊！救命啊！”

    好嘛，这几嗓子喊起来，成功吸引了村民的注意。

    三三两两的村民面色难看的朝这边聚集。

    喊完后，大民媳妇一看到到惊呆的茅小雨，二话不说，上前就揪头发要扇她几耳光。

    茅小雨又不是木头人，岂能任她打骂？

    她撒腿就跑，边跑边叫：“救命啊！老板，救我啊。”

    骆波慢腾腾走出院门，体贴把院门关上，然后摸摸脸，悠哉向赶来的村民解释：“大伙都知道七年前四婶小儿子失踪的案子吧？”

    “知道。你是什么人？”

    皮大娘上前拦住村民，陪笑：“这是我们家的客人。你们不要乱来。”

    “客人？皮大娘，你几时有这种客人了？”

    “不管客人还是仇人。为什么在大民家出现？”

    “你对大民媳妇做了什么？老实交待，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村民平时小打小闹，对外却很团结。

    皮大爷磕磕烟袋，走到中间，举手：“大伙别激动。这位大兄弟是我陪着的。他不是那种乱来的人。”

    皮大爷和皮大娘在村里还是有一定威信的。

    骆波微笑，正要开口继续解释清白。

    大民媳妇气势汹汹冲过来，一把就滚到他怀里，又是抓又是打骂：“老娘没脸活了，我跟你拼了。”

    “喂喂……”骆波很不客气的掀开她，整整衣襟，冷冷：“撒泼没用的。已经报警了，等着坐牢吧。”

    大民媳妇跌坐地上，呆呆怔了怔，马上就拍着手哭哭骂骂。

    大概意思是家里没男人，让她一个留守妇女被外地小白脸欺负，村民还看热闹，没地说理去？她没脸了，她不活了，她想死，她临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茅小雨狼狈的跑回来，气喘吁吁问：“你们谁有四婶的电话？”

    “干嘛？”要不是有皮大爷和大娘拦着，村民很可能被大民媳妇煽动的要动手了。

    茅小雨咽咽喉，正色：“告诉她，她小儿子的下落有了。就在她院子里。”

    “什么？”

    “啊？”

    村民俱大吃一惊。

    “不要乱说。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就是。这样泼脏水，是想救那个小白脸吧？”

    有人还在阴谋论。

    骆波想出面，但茅小雨侧头使个眼色，示意他此刻不宜出声。

    她举起手在半空虚按，然后道：“我已经报警了。是不是胡说马上见分晓。”

    大民媳妇一看，她撒泼打滚招数用尽，还是不管用，便收了骂声，抹抹眼，忽的站起，对着骆波茅小雨，皮大爷老两口凶巴巴：“让开。我要回家。”

    还是进院再说？或许，这两外地狗男女是吓唬她的，所以只要不开门不配合警察工作，她就安然无恙。

    “你暂时不能进去。”骆波表情淡淡：“证据确凿，现在消毁是来不及的。”

    “你算老几？凭什么不让我进自己家？大伙来评评理。”大民媳妇的烫发像鸡窝一样，脸上还真的挂着泪痕，模样可笑又狼狈。

    皮大爷和皮大娘左右为难。、

    邻居和客人，也难取舍。何况，他们说的话，不知真假，所以拦着人不让进屋，好像是过分了点。

    两位老人想让开，茅小雨却跟骆波并排站在院门前，大声：“大家都是做父母的对吧？谁家小儿子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是不是心都快碎了？所以请大伙也设身处地的想想四婶的感受。她才是受害者，她才最有资格撒泼打滚无所不用其极。”

    村民本来被大民媳妇调动起情绪，凶神恶煞的掳袖子。可听茅小雨一说，又犹豫了。

    都是当爹妈的，孩子有个跌打损伤就心疼的不得了。无故失踪这么久，一点音信也没有，急疯去。

    这也就是出在四婶身上，若是别个，指不定早就活不成了。

    大民媳妇眼冒凶光，用吃人的眼神射向茅小雨。

    以为是男的可恶，没想到这个女的更可恨。

    ‘呜哇呜哇’警笛声由远渐近。

    拥集在院门前的人，神情各异。有如释重负的有疑惑的有茫然的，当然也有胆肝颤栗脸色灰败的。

正文 第327章 花底尸骨

    警车一直开进来，开到人群聚集的院门前停下。

    下车的是两个警员，一年稍长的和一年轻的。

    茅小雨挥手又蹦起，高声喊：“警察同志，这里这里。我是报警人。”

    警察看到这么多人，皱着眉走近。

    忽然，谁也没想到大民媳妇会做出一个反举动：她撒腿就跑。

    骆波大声：“别让她跑了。”

    村民不动，都面在相觑。

    警察也愣了小会，他们初到，也不到啥情况，看到有村妇跑的比兔子还快，挺莫名其妙的。

    “我去揪她回来，这里交给你了。”骆波拍拍茅小雨的肩。

    “嗯，去吧。山路不好走，你小心点。”

    骆波看好一眼，拨腿就追。

    “什么情况？”警察面目严肃的问茅小雨。

    茅小雨口齿清晰的坦承：“警察同志，七年前皮家村有年仅三岁的小孩子失踪，一直搜获无果，以至成悬案。今天我们无意中发现，失踪的小孩子就在这座院里。”

    警察看看院门，认真问：“口说无凭，要讲证据的。”

    “有，请跟我们。”茅小雨推开院开。

    院门一直没锁，半掩的。

    村民窃窃私语：“这怎么可能？当初警察可是带着警犬一家一家搜过的？”

    “对呀。我就住大民家后头，怎么一点动静都没听到呢？”

    “是呀。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茅小雨不理铺天疑问，径直带着警察来到屋后，指着藤架下的那丛招摇的月季花说：“就在尹喜那里。”

    警察一直皱着眉头：“花下？”

    皮大娘赶紧问：“小雨姑娘呀，到底咋回事？四婶小儿子，怎么就在花下？”

    “我推测是被闷死，埋在花下。把月季花挖开，不就一清二楚了吗？”

    皮大爷慎重：“大妹子，你要想清楚啊。这株月季可是大家的宝贝，为你一句话挖烂，要是啥都没有，你可吃不了兜着走。”

    “对，对。要是胡说八道，休想走出咱们村。”村民义愤。

    还有人继续陈谋论：“别是眼红大民家的这株月季花王想挖走吧？故意找个憋脚的借口。”

    “真是欺人太甚！”

    警察伸手分开人群，冷静：“都别慌。如果有人诬告也是要吃官司坐牢的。”

    “那就好。”

    “但是，如果报警人，说的是真的呢？”警察反问。

    村民犹疑。

    这两人今天只是路过，被极度无聊兼热心的皮大爷老两口邀回家当客人招待。完全是不相干的陌生人。

    他们说的话是真是假，真不好辩断。

    “可是，这株月季花可是大民家的宝贝，就这么挖开，是不是得经过主人同意啊？”有人这么狡辩。

    警察中年长那个稍稍挨近茅小雨，低声问：“姑娘，真有十分把握吗？”

    茅小雨此时当然有十分把握，不然大民媳妇跑什么？

    要是她有理，她现在不闹翻天才怪。

    跑就代表心虚。

    “有把握。警察同志，我觉得你们得呼叫增援。比如派法医过来什么的？”

    年轻的再次确认一遍：“当年失踪小孩真的已经死了，被埋在花下？”

    “确定无疑。”茅小雨指月季花：“你们不感到奇怪吗？月季花生长的太诡异了。因为花下有人血生尸滋养呀。当然，这是猜测。还有，为什么屋主会跑？因为知道恶行将败露嘛。”

    “这……”警察到底是理性讲证据的。

    她说的，基本是个人推测。

    虽然有一定的道理，可火候不够。

    恰这时，有人喊了一句：“四婶来了。”

    接到村民电话，四婶风尘仆仆从县城赶来，脸色很苍白，眼神有些恍惚，几乎是跌跌撞撞冲进大民家的院子，奔了过来，颤声：“人呢？我儿子呢？”

    村民分开一条道，让她一把抓着警察。

    皮大娘上前扶着她，低声：“他婶，你别急……”

    “我就知道是她，是她这个杀千万的泼妇干的。”四婶激动，放下警察四处找：“那个死三八呢？”

    茅小雨指院外：“你是说烫着头发团头团脸的那个女人？她看到警察就跑了，我同伴去追她了。”

    “那，我儿子呢？”四婶认得她，扑过不拉着她的手：“你知道在哪？”

    “在这。”茅小雨过于残忍，直接指月季花。

    四婶呆了呆，揉揉眼睛，明白了什么，嗷的一声哭出来，扑到花底，疯狂的刨土。

    有村民不忍，掩面悄悄抹了下眼泪。

    警察赶紧上前稳住她：“大婶，冷静冷静。”

    四婶哪里冷静得下来，哭的眼泪鼻涕一把，嘴里叫着小儿子的小名，固执的扒土。

    “来两个妇女同志。”警察到底是男的，不好过于扯她，转向村民求援。

    村民里出来三四个中年妇女，面色不忍的强力拉开四婶，拽到一边椅上温声安抚。

    四婶的哭声哀怨悲愤，一声大过一声。

    “村长呢？村长是谁？”警察问。

    村长也是才得到消息，从镇上匆匆赶来，听到警察找，小跑步上前：“在这呢。”

    “借几把铁锹来，要快。”

    “好好。”村长赶紧照办。

    年长那个警察看一眼茅小雨，想了想，呼叫刑警队支援。

    铁锹很快就借了来，共有五把。

    村里青壮年极少，大多老弱病残和妇孺辈。围观的雇廖廖几个青年，自告奋勇：“我们来挖。”

    反正已经聚集这么多人，现场也没什么好保护的。何况还是陈年积案，警察便同意了。

    一锹下去，月季花振颤了颤。

    村长还指挥：“小心小心，别把花根挖断了。”

    再一锹下去，泥土翻飞。

    众人都屏息等着，四婶也哭声稍止，倔强的要近前细看。

    边上的泥土越堆越多，月季花中心，已经挖出一个较深的坑来。花根也裸露在外。

    “小心点，别破坏证据。”茅小雨指点：“这，这里。看到没有，好像有腐烂的布料……”

    四婶猛的捂住嘴。

    年轻警察小心翼翼的慢挑泥土，生怕挖坏什么宝贝似的。

    先是一块年深日久的布料出现，接着就是一络头发……

    “啊？”人群惊呼。

    一具弯曲的尸骨清楚的呈现在众人眼前。

    的确是小孩子的体形，肉身不在，只剩骨架了。头骨还摆着奇怪的资势。

正文 第328章 议论

    “嗷~”凄厉的惨声高亢，四婶嚷完这一嗓子后，眼前发黑，当场晕倒。

    皮大娘带着几个妇人赶紧拖到一边，掐人中，扇风。

    气氛一下凝固。

    铁锹也停止掀动，所有眼光都盯着坑底那一副小小骨架，

    屏住呼吸，好像生怕气大了，骨架就散了。

    村长结结巴巴：“这，这是……”

    皮大爷忍不住捂眼，寒心道：“是他，是老四家幺儿……”

    两个警察也愣了愣，然后让村民退后，免得把现场破坏的太厉害。

    这节骨眼，当然是等刑警队的人过来，不能再擅挖了。

    刑警和法医来的很快-----这地方很多年都没发生恶性刑事案了。听说有案子，都摩拳擦掌，火速赶来。

    茅小雨也让位了，退到一边专注的盯着警察的动作。

    村民听话的退开，但没散去，交头接耳小声议论。

    “我的天啊？真是四婶家的小幺哟。谁干的？”

    “还能有谁？大民家的人呀。”

    “大民是个老实人，做不出这种事吧？”

    “嗯，我也猜是大民媳妇。她跟四婶一向不对眼，说不定就起了黑手。”

    “我也觉得是她。刚才，看到警察她不是跑了吗？她不心虚，跑什么呢？”

    “还真是呀。没做亏心事，干嘛看到警察就跑。”

    “啧啧，可怜的四婶呀。这几年头发都熬白了，不知情的人以为她五十多了。”

    “是呀。亏得四婶天南海北的找，以为是被谁卖了，还存着一丝希望了。哪里想到……”

    “老四还不知情吧？我打电话跟他说一下。”

    “也告诉大民一声……”

    “你笨呀。万一大民也是帮凶呢？告诉他不是打草惊蛇吗？还是听警察的。”

    “对哦。万一告诉了大民，他一听事情败露，怕是跟他媳妇一样溜得比兔子还快。”

    村民还算有法律意识，只打电话告诉在城里务工的四婶老公快点赶回来，家里出大事了。

    有个眼尖的瞄到一脸凝重的茅小雨，轻声指点：“看，就是她。亏得她坚持，不然，这桩冤案不知几时冒头？”

    另一个村民也点头：“看起来不起眼，没想到本事挺大的呀。“

    “可不是。我们住在村里，看过这丛月季，都没觉得怪怪的。她一个外地过路的小姑娘，竟然就发现了。真厉害。”

    年纪稍长的郑重点头：“幸好是外地的，若是本地的，只怕还会怀疑她是帮凶呢。”

    “为啥？”

    “你们想呀，咱们村，谁都没怀疑这丛月季，偏他们一来，就认定老四家失踪孩子埋在花底下，奇怪不？”

    “是奇怪。不过，那是她的本事，怀疑不到他们头上。”

    “嘿嘿，那是因为他们的确是过路的外地人。若是附近的人，你们不怀疑一下？”年长者又重复一遍他的独到见解。

    “没错没错。皮三爷到底比咱们想的周到。”

    其中一个村民寻了皮大爷去：“大爷，你家这两位客人，到底什么来头呀？”

    皮大爷也蒙了，到现在还蹲在地下抽旱烟冷静了。

    听问客人的情况，眼皮都没抬一下：“不知道。”

    “那他们是怎么发现大民家有古怪的？”

    “不知道。”

    皮大爷正心烦呢。索性来个一问三不知。

    办案刑警开始一个一个询问村民，做必要的口供。

    茅小雨也不例外。

    她给出的说词是这样的：“我是H城过来游玩的，暂时在村民皮大爷家歇脚，顺便吃了一顿中饭。然后皮大娘看我东拍西拍，以为我喜欢花花草草，就领着我来这家看月季花王。我拍了不少照片，也近前闻了闻，然后就闻到了死人的腐烂味道……”

    警察就抬头看她一眼：“你闻到了味道？”

    “是的。我鼻子一向很灵，堪比警犬。”茅小雨面不红气不喘编：“别人闻不到的味道，我能闻到。所以村民没发现异样，偏让我发现了。”

    警察记了一笔又问：“然后呢？”

    “然后我就以为是自己鼻子水土不服。就请皮大爷带我们在村里转了转。除了花香还是花香，只有这家有死人的味道。所以我们就直接跟这家的女主人发生冲突，女主人撒泼打滚，但形迹越来越可疑。我们报警了，听到警笛响，她心虚跑了。我同伴去追了。”

    “就这些？”

    “是呀。后面的事，有两个警察同志可作证。”

    警察也没多问了，只说：“茅小姐，只怕，要耽误你们的行程了。一会，请跟我们去一趟警局。”

    “行，我全力配合人民警察的工作。”茅小雨还笑了下：“反正我们是去看云海的，迟一天也无所谓。”

    所有在场的人口供采集完毕。

    骨架也小心又完整的起取，法医小心的检视，判断出死出谋杀。

    不是自然死亡，是人为谋杀。头骨有裂痕，兴许是被人掐脖子或许扭断了脖子。还得进一步回局里验证才好断言。

    现场封起来了，村长把村民带出大民家院子，出门就看到骆波扯着大民媳妇回来了。

    ‘轰’一声，大伙围上前七嘴八舌问：“大民家的，到底咋回事？”

    “四婶家小幺儿是不是你们两口子杀的？”

    说到四婶，她已经被掐人中醒过来，痛哭一场又哭昏过去，再掐人中醒来。这些已经眼睛红肿，嗓子都哑了，哭的快断过气去，所以怏怏的让人扶着，固执的要跟去警局。

    大民媳妇腿还葳了，烫着的头发也没有形状，满面戾气又恶毒的死剜着骆波，一副恨不得剥他皮抽他筋的仇恨架势。

    村民涌过来问她话，一概不理不答，只是死死瞪着骆波。

    要不是这个多管闲事的外地人，她早就跑远了。

    要不是他们多管闲事，多年前做的伤天害理的事也不会败露！

    都怪他们！

    恨死这对狗男女了！

    警察从善如流的把大民媳妇带回警局审问。

    院子当然也封了。

    听到消息的附近村民，纷纷赶过来却看不成最后的热闹，只能抓着村民打听细节。

    村长板着脸下了封口令。

    不许村民对外村人透露细节，理由是：怕影响警察办案。

正文 第329章 七年前

    这种在屋后挖出尸骨的案子，并不复杂。

    屋主肯定是第一嫌疑人。

    大民媳妇在警局也撒泼打滚诬赖骆波占她便宜，誓死不交待为什么四婶家小幺儿尸骨在自家屋后花底出现的真相。

    大民被警察诓回来接受突审。

    他是个看面相比较老实的汉子，知道原委后，找警察要了一根烟沉默的抽完，便坦白交待了。

    七年前，那个春雨天。

    大民还没有出门务工，而是也在家务农。

    下雨了，他也扛把锄头去田里察看水势，回来推院门竟然从里间锁了。

    大民喊了几声老婆。

    好半天都没动静。

    大民心里就有些不好的想法：难道老婆在家偷男人？

    要不然，大白天的干嘛锁院门？

    是从里头锁上的，说明家里是有人的。

    大民是个老实人，但戴绿帽子这种事，也是不能忍的。

    他使劲拍门，又厉声喊了老婆开门。

    半晌，媳妇面色阴沉的开了门缝，压低声音：“快进来。”

    大民抢身进去，径直奔卧室去。

    他老婆还张望大门外，又重新把院门闩上了。

    “人呢？人呢？给我出来。”大民手上的锄头并没有放下，扬起来凶恶的咸。

    客厅没人，卧室的床不是凌乱的。

    野汉子呢？

    楼上楼下快速翻找一遍，没人。

    大民就急红眼很凶的问老婆：“人呢？野汉子呢？”

    “什么野汉子？”他老婆莫名其妙。

    “大白天的，你关什么门？我喊破喉咙，你没听到？”大民很理直气壮的给出原困。

    他老婆双手一叉，准备大发雌威，忽然想到什么，又做可怜状：“老公，没有野汉子。不过，我，我是瞒着你一件事。”

    “说。”大民难得硬气。

    他老婆却坐下来，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到底什么事？你快说呀。”

    “我，我杀人呀。”

    大民蒙了一下，不相信：“别开玩笑了，我正气头上了。”

    “是真的。”

    “杀谁了？”大民漫不经心问。

    他老婆咽咽喉，低头小声。

    “谁？你说大声点。”大民不耐烦催。

    他老婆指指厨房：“你，你去灶屋看看就晓得了。”

    扔下锄头，大民半信半疑去了厨房。

    他们家厨房还是烧柴，有灶孔的。

    探头看了一眼，大民赫然发现一个小小的孩子蜷在里头。

    “妈呀。”他吓的跌地，脸色一下惨白。

    他老婆委屈着走过来，眨巴眼摘下几滴眼泪：“是老四家的小子。”

    “你，你……他，他怎么？”大民说不出来了。

    “我，我也不是有心的。就是看他在院子一个人玩水，想着捉弄下他，好好报一报四婶老跟我吵架的仇。没想到，就错手……”

    大民使劲咽喉，吞了好半天的口水，颤声问：“真的死了？”

    “嗯，一点气都没有了。”

    大民不信邪，怀着侥幸的心理，把孩子拉出来，头软软的，脖子上竟然有掐痕。

    他抬眼看着老婆：“我也真下得去去啊。”

    “老公，我真不是故意的。”

    “去自首吧。”大民叹气，劝。

    他老婆惊恐：“自首？你想我死？你想我死，好给你小三腾位置是不是？”

    “你在胡说什么？”

    他老婆冷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村口狗子媳妇眉来眼去的，以为我眼瞎？”

    大民不可思议：“你，你不要血口喷人！”

    “哼哼，心虚了吧？心里的鬼吧？怎么，你们做的我说不得？”他老婆嘴脸难看的挤兑他：“狗子是个病秧子，早晚腿一蹬，你再举报我，好把俏寡妇迎进门是不是？”

    “你……”大民气的倒仰。

    “打的好算盘，呸！老娘就不让位置，气死你们这对狗男女！”

    大民闭眼，猛的睁开：“孩子都死在屋里，你还想怎样？”

    “怎样？毁尸灭迹啊。”他老婆脸上仍是冷笑：“怎么着？你要举报我，好跟狐狸精正大光明搞在一起去？”

    “别扯那些没用的。”大民的忍耐快到极限了。

    明明是她犯下罪案，干嘛给他泼脏水？

    他跟狗子媳妇是清白的。无非就是在村口纳凉时说了几句话。

    他老婆撇嘴：“反正我是不会去自首的。”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他老婆就看着他笑：“你敢举报，我就反咬一口。说人是你杀的。”

    大民被气的说不出话，指着她咬牙。

    “要我说，趁着没人发现，把尸体处理了，不就得了。”他老婆比他狠多了。

    “你，你敢保证没人看到？”

    “当然敢保证。”他老婆得意笑了：“我把小崽子引过来，路上一个人也没碰到。这雨天，谁吃饱撑的在村里逛。”

    大民低头沉思。

    “老公，一日夫妻百日恩。我嫁到你们家这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就忍心我去送死？”他老婆忽然改了策略。

    大民推开她，深深叹气：“那可是一条命呀。”

    “我的命就不是命？”

    “唉！”大民在受良心煎熬。

    而这时，皮大爷拍院门，大声：“大民，在家吗？”

    大民隔着窗大声：“在呢。大爷，啥事呀？”

    “哎呀，老四家小幺儿不见了。你看见没有？”

    大民噎了下，他老婆大声：“没看见。我们都没出门了。”

    皮大爷便叮嘱了几句，脚步匆匆去了。

    屋里两夫妻面面相觑。

    孩子不见了，肯定全村都帮着找。

    他老婆下定决心道：“你不动手，我自己来。”

    “你要干什么？”

    他老婆翻他白眼：“没用的东西，是指望不上你了。”

    然后，他老婆就拿了锄头去屋后。

    选了选，看中那丛月季，开始冒雨挖起来。

    “你干什么？”

    “挖坑先埋起来。等风头过了再说。”大白天，总不能抛尸吧？

    大民目瞪口呆看着老婆一下一下挖坑。

    鬼使神差的，他就接过锄头，闷闷：“我来。”

    他老婆得意一笑，放手让他去做。

    坑挖好后，他老婆亲自把小孩子抱出来，扔到坑里。觉得坑短了点，便把小孩子的头折了一下。

    填坑的速度很快，而雨一直下着。

    重新移栽好月季，他老婆拍拍手，看着成果，很满意：“毫无破绽，神仙下凡也找不到。”

正文 第330章 后续

    大民沉默的清洗了锄头，换了身衣服，一声不响出院门跟着村民找失踪小孩子去了。

    样子还是要做足的，万一两口子都毫无动静，村人不怀疑，警察会起疑吧？

    后来，警察盘问，警犬四嗅。

    大民提心吊胆了几天。

    多亏那天的雨，冲洗了许多痕迹，警察无功而返，渐成悬案。

    只是大民一直不敢跟老四和四婶眼神相接，他惭愧他心虚他在村里待不下。

    他良心受着拆磨，可家里母老虎也不是好惹的。于是出外务工了，很少回家，除非过年。

    有了大民的老实交待，大民媳妇那一关就好突破了。

    事实面前，她也无可奈何坦白了。

    不过，她的作案动机并不是如大民所说的是因为想捉弄下孩子。

    “那个臭女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大民媳妇咬牙切齿：“不就是生了个儿子嘛，凭啥鼻孔朝天？”

    警察就愣了。

    “是，我是生的女儿，没生儿子。可我哪样比她差？每次吵架就拿我没生出儿子的事嘲笑。她算个什么东西？生儿子了不起啊？”

    “所以，你的动机是……”

    “她不是老拿我没生儿子的事嘲笑奚落我吗？我就让她没儿子。哼，气死她！”

    原来真正的动机是如此不堪。

    骆波和茅小雨已经在云海边的客栈住下来。

    他们完全没有嫌疑，顺手帮警方破了这桩悬案，所以很快得到自由。

    案情进展明晰，真正的杀人动机摊开。

    茅小雨不知为什么就想起鲁迅那句名言：勇者愤怒，抽刃向更强者；怯者愤怒，却抽刃向更弱者。

    “这个不堪的世道啊，人心都扭曲了。”茅小雨长叹：“向小孩子下手，算什么东西。死一万遍都不够。”

    骆波在栏边收起电话，脸色不太好：“她死有余辜不值得讨论。不过皮大爷刚才跟我通电话，说四婶疯了。”

    “啊？”茅小雨脸变色：“为什么呀？孩子没找到时，她不是很坚强吗？怎么真相大白，反而精神出状况了？”

    “就是因为孩子没找到，心里有一丝希望，憋着一口气吊着。现在尘埃落定，希望破灭，没有盼头，整个人就垮了。”

    他说的简显易懂，茅小雨听得点头：“只怕是这样。”

    静默了少许，茅小雨忽问：“老板，我们这么做，是不是错了？”

    骆波看她一眼：“我们没做错。让凶手伏法，是古今中外的唯一真理。”

    “可是……”想到四婶，就这么疯了，茅小雨很内疚。

    “别自责。四婶精神崩溃不是我们造成的。主凶是那人泼妇和他帮凶老公。”

    茅小雨沮丧：“大道理我都懂。就是心里难受。”

    他们住的客栈就在云海边，他们的屋子有个对着云海的露台，视野极佳，又私密性特别好。

    是以，花生也冒头，在桌上吃面包果汁。

    抹下嘴，花生发言了：“妈妈，别伤心。要不，我试试能不能治好疯病？”

    “真的可以吗？花生？”茅小雨大喜。

    花生并没有把握，只是点头：“试试吧。我不敢保证一定行。”

    骆波无情的泼冷水：“一定，不行。”

    “为什么？”茅小雨和花生异口同声问。

    “花生医术了得，这点没错。可疯病是属精神方面的，不是身体肌肤方向的病症，靠外力治不好。”骆波指出问题症结。

    茅小雨辩：“不试试怎么知道治不好？花生能令人起死回生，区区疯病，不在话下吧？”

    花生却没犟嘴，而是托腮思索。

    “那你说说，花生治了的几起病例，是不是跟身体肌肤有关？”

    “是有关。但起死回生……”

    骆波不得不道：“那跟鬼差有关。医术还是其次。”

    茅小雨心凉半截：“所以，四婶的疯病无医可治？”

    “有呀。医院不是有精神病方面的医物治疗吗？控制不让发病是可以的，彻底根治，怕是神仙也不行。”

    他说的好像有道理，花生不再坚持。

    茅小雨就可惜：“唉！这世道，怎么就坏人没恶报呢？”

    “你怎么知道没报呢？这不，凶手不是抓起来了吗？”

    “只是抓起来，还没判刑呢。除非泼妇凶手死，才叫恶有恶报。”

    “放心，她活不了。”骆波语气云淡风轻。

    现在慎用死刑，大民和他媳妇，没有判死刑。而是一直无期一个有期。

    宣判那天，旁听席挤满村民。

    听到判了无期，大民媳妇嘴角带笑，表示不上诉。

    四婶不知从哪里钻出来，趁着押犯人服刑的空当，拿了把尖厉的刀当场把大民媳妇捅死了。她的动作太快，大伙都没反应过来。

    等反应过来上前拉扯时，四婶还紧紧抱着大民媳妇，手里的尖刀在她心口扎得很深，一个人拉不开，好几人才费力拉到的。

    四婶被拉开后，开始又哭又唱，唱的是哄小孩子的山歌小调。张牙舞爪疯疯颠颠的。

    她受不了刺激疯了，是人所共知的。村民作证，她是真疯了。

    经权威检测，四婶是真的精神病，不用担负杀人的责任。

    老四和女儿接她回家那天，下雨了。

    看到熟悉的村庄，四婶哭的不能自已。

    为免睹物思人，老四一家搬到城里，去陪上初中的女儿了--------此是后话。

    且说，当时的茅小雨并不清楚骆波那句‘她活不了’是什么意思。以为法院会判泼妇死刑呢。

    她就稍感欣慰：“也算一命还一命了。可惜小孩子，还那么小……算了，不说这些了。”

    骆波也振奋了下：“竟然来到云海，就好好享受假日时光吧。对了，听说云海那边有家烧烤特别有名，要不要尝尝去？”

    “要去。”花生赞同。

    茅小雨一反常态：“不想去。”

    骆波奇了：“理由？”

    “难排队，而且网上评价高的，大多徒有其名。就是一堆人跟风凑热闹。再且天气热，不想吃。”茅小雨理由很充足。

    她又嘻嘻笑：“我现在最想喝冰汽水。你们谁想跟我去买？”

    “我。”花生很积极举手。

    “花生乖。”茅小雨问骆波：“老板，去吗？”

    骆波摊手：“你请客我就去。”

    “行，我请。说起来是要给你压压惊。那个泼妇竟然说你非礼她……哈哈哈。”好得意的笑。

    骆波一头黑线。

正文 第331章 泼悍原配

    云海就是一片比较宽广的湖而已，R省处内陆，当地人没见过真正的海，以为他们看到的广阔的湖就是海，加上每天春秋冬季，湖面云雾缭绕，是以得名云海。

    夏天，湖面很难看到浓雾，不过湖水湛蓝，野鸟成群，景色也很美。

    最近这十来年，云海一直是本地政府大力发展的旅游景区。配套设施齐全，吸引不少游客前来。

    但夏季是淡季，人比旺季少很多。

    茅小雨和骆波挑的季节正是时候，用较低的价位住最好的客栈，还能泛舟游湖呢。

    在湖面上转了一圈，停靠在简易码头上，茅小雨看看天色，还很早，没到中午，于是提议：“老板，我看云海攻略上写着，往东去不远有古镇集市，咱们去逛逛吧。”

    “行呀。”骆波精力也十足，并不太想回客栈。

    沿着云海岸畔往东，有三三两两的游客在拍照。或自拍或拍湖。

    行至两百米远，左手边有一条石子小路，如果攻略没说错，是可延伸至集市。

    这里稍偏，游客来的不多，湖边石椅上只相依偎着一对中年男女，窃窃私语低声谈笑，再无他人。

    茅小雨瞄了眼就收回视线，朝石子小路迈步。

    ‘噔噔噔’迎面大踏步走来一保养良好的妇人，年纪三十多岁。神态汹汹，眼睛却不看路，而是急急四处瞟。

    眼看快跟茅小雨撞个满怀，骆波出手，将她拎到一边闪过妇人急促的身形。

    “靠。”茅小雨急扭头，差点要对这个撞到自己的女人比中指了。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伴随着一声尖利：“臭婊子。别人的老公偷吃有味是吧？”

    只见刚才行色匆匆的女人正对着那对古椅的男女又打又骂。

    “什么情况？”骆波侧头望见，不明所以。

    茅小雨却兴奋：“原配捉奸的戏码。走，围观去。”掉头回走。

    骆波望天翻个白眼，抚额叹：“女人啊，你的名字叫八婆。”

    幸好这句话没让茅小雨听见，否则一定是场唇枪舌战。

    “老婆，听我说。”那男的看起来不到四十，风度不凡，眉眼还能看出年轻时是个帅哥。

    “滚！别拦着我打死这死三八。”原配夫人来势汹汹，怒火攻心，一门心思要去揪打小三。

    在茅小雨看来，那个小三也不年轻呀。

    大约也是三十多岁的样子，不算漂亮，五官倒是温婉。

    被原配逮个正着，也不急不忙，好像没做亏心事似的，只躲在那个壮年帅哥身后，也不还手，也不捂脸。

    明明她脸上有一道五指印，却坦然亮在明处。

    “老婆，你听我说。”男的护着小三，挡开原配的张牙舞爪。

    “说说说，说个屁。当场捉奸，还有什么好说的。滚一边去。”原配窝火，手指尖尖就奔了老公那张护小三的心急的脸去。

    “哎哟。”男的被挠了一下，痛的捂脸。

    趁着他稍分神，原配扑向不声不响的小三，扬起起打算左右开弓。

    这时的小三却抬手挡开原配的魔爪，关切的扶着男的问：“阿明，你没事吧？”

    “我没事。”男的苦笑摆手。

    这个时候，还你浓我浓的，原配快气炸了。

    她又扑上前，一把揪住小三的头发，咬牙死命的一扯。

    “啊！”小三惨叫。

    “放手。”男的回身去扯老婆的手，严厉：“叫你放手，听到没有？”

    原配不可思议：“你，你护着这个狐狸精？”

    小三在她手底下呲牙咧目轻嘶痛气，却强自镇定：“阿明，我没事的。”

    最恨这种装货！

    原配手上使劲，抡起另一只手掌‘啪啪’愤愤扇小三耳光。

    “陈岚！”男的连名带姓的，不称老婆了。

    他越是紧张小三，原配就越气。完全不理他，揪着小三的头发左右乱晃，狠不得把她头给扭下来。

    “嘶嘶，痛痛。放手。”小三脸都要变形了，却没有大喊大叫大哭大闹。

    茅小雨觉得有点过分了。

    打是可以，但打出人命，还是不太好吧？

    她想上前做个和事佬，身形才一动，却见男的眼都红了，抡起巴掌扇向老婆：“叫你放手，你还不放？当我是死人呀。”

    ‘啪’这一记耳光十分响亮。

    原配陈岚瞬间就懵逼了。揪小三的手不由放开，改捂脸，不可思议瞪向男的，一字一顿：“你，敢，打，我？”

    但让她寒心的是老公并不给她安慰也不道歉，反而小心的扶着小三退到一边，关切：“小芬，你没事吧？哎哟，出血了。”

    小三的嘴角有血丝渗出，男的很心疼，举起袖子就擦拭。

    “龚明，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王八蛋。敢打我？我跟你没完。”陈岚也气红了眼。当着她的面，老公跟小三毫无顾忌的情深意浓，谁受得了。

    她扑过去，这回是抓着男的撕打。

    “不要打了，不要打他。”小三顾不得自己头皮还在剧痛，嘴角渗血，挥着拳头敲陈岚：“住手，不要打阿明了……”

    陈岚在气头上，怎么可能住手？何况小三娇滴滴的声音更是刺激的她不管不顾，猛抓猛挠老公的脸，没有半点平时端庄贵妇形象。

    但是，男女有力量上是有差异的。

    被挠了几下脸的男的，吃痛的反击，没几下就把陈岚掀翻在地，气愤的指着她：“泼妇！”

    “阿明。”小三扑过去，望着他脸上一道一道的抓印，心疼的哭了。

    “我泼妇？现在嫌我泼妇了是吧？”陈岚坐在地上，也委屈的要哭了。

    男的，先抚抚小三的脸，很是心痛，又无奈。转头，厌恶对着陈岚：“你错了。我不是现在嫌，我是一直嫌。”

    “你说什么？”陈岚愤起，指着他：“龚明，你把话说清楚。”

    “我为什么娶你，你心里没点数？”龚明冷笑一声：“当初不是你要死要活倒追，非要嫁我不可吗？我明确拒绝无数次，还告诉你我有女朋友的。你是怎么说的？”

    陈岚却没回答，而是指着小三恍然：“就是你。栗芬。”

    小三栗芬把头发捋了一遍，毫无惧色迎着她吃人的目光，温和：“是我。我就是他青梅竹马的一起长大的女朋友。你不是派人查过我吗？怎么，十年不见，贵人多忘事？”

正文 第332章 休想我成全你们

    陈岚眼光在二人身上流转，忽然明白了：“原来你们这对渣男贱女一直在鬼混！龚明，你有两下子呀。啊？把我瞒得死死的。你牛逼啊！”

    龚明坦然：“少阴阳怪气的。反正你也看到了。该怎么着就怎么着吧？”

    “你还有理了？”陈岚快抓狂了：“你，你就瞒着我搞小三小四，还理直气壮？”

    龚明翻翻眼。

    小三栗芬却道：“不但阿明理理直气壮，我也不怕你。陈岚，你不就仗着几个臭钱吗？”

    “呵呵，对，我是有钱。所以渣男就看上我的钱了。不服呀穷鬼。”陈岚冷笑。

    栗芬淡然一笑：“我是穷。但我不会做趁人之危的下作事。”

    陈岚眼神微闪，高昂头：“蠢婊子，你现在不就趁人之危抢我男人吗？”

    “我没抢阿明。我们一直在相爱。”栗芬不理她的粗骂，温和一笑：“你才是那个抢男人的死三八。你才是我们爱情的小三。”

    陈岚咬牙，捏起拳头。

    龚明护着栗芬后退，拉开距离，说：“陈岚，我没什么好说的。谢谢你当初帮我家度过难关。但是我喜欢的一直是小芬。”

    “你，你要干什么？”陈岚颤声问。

    “离婚。难道我们还能貌合神离的过下去？”龚明认真叹：“幸好咱们没孩子，你也还年轻。放过彼此吧。”

    陈岚心头一凉，没想到这十年的夫妻恩爱，竟然是折磨？放过他？

    “休想。”陈岚眼神疯狂：“休想我成全你们这对狗男女。”

    “那你想怎么样？”

    陈岚却凄然一笑：“我不好过，你们休想好过。龚明，你这辈子也别想离开我。”

    栗芬无语了：“他早就身在曹营心在汉了。你又何必呢？”

    “闭嘴。我们两夫妻说话，没你贱人插嘴的份？”陈岚勃然大怒。

    栗芬搓搓脸，无奈叹：“我也是当事人呀。”

    “滚。”陈岚对着她简直想用眼神杀。

    龚明搂着栗花，正色：“陈岚，我今天就实话实说了。我对你没感情，只有感激。我从来没爱过你。以后也不会。”

    “你，你怎么这么绝情？”

    “我谢谢你对我好，帮我。但爱情真不是钱能买来的。咱们也做了十年夫妻，好聚好散吧。”

    “想得美。你别想好。”陈岚偏执道：“想散伙，可以呀。从这里跳下去。”

    她指的是云海。

    龚明显得很无奈，苦笑：“陈岚，都是成年人，别意气用事行吗？”

    “不行。”陈岚阴冷一笑：“我得不到的东西，宁可毁了，也绝不落在贱人手里。”

    “我是人，不是物品。”

    “你当然是物品，是我十年前用二十万买来的充气男人啊。”陈岚有点口不择言了。

    幸好除了围观的茅小雨和骆波，并无他人。

    龚明侧头瞥一眼看戏看的津津有味的这对年轻男女，很无语对陈岚：“别把话说那么难听。”

    “想听好听的，你配吗？”陈岚步步紧逼。

    龚明好脾气叹：“好好，我不配。我穷小子配不上你千金大小姐，我自动滚行吧？”

    他揽着栗芬，低声：“小芬，我们走吧。”

    “嗯。”栗芬脸上头上略狼狈，但眼神却明亮有神。

    竟然话都摊开说到这个地步，以后他们约会不用再偷偷摸摸了，真好！

    “站住。”陈岚大步上前要扯龚明：“我让你走了吗？”

    龚明躲开她的手，平静道：“要么，我们仨个成年人好好坐下来谈一谈，要么我走。我惹不起还不许我躲吗？陈岚你不要太霸道。”

    “是呀，我霸道，我泼妇。”陈岚眼里有狠光一闪而逝，磨着牙：“我可不能空担这种恶名。”

    龚明觉察不妙，提高嗓门：“你想干什么？”

    陈岚来捉奸，来的比较仓促，身上没带什么小巧武器。

    但她别出心裁。

    她抡起斜挎包砸向龚明。

    龚明本能往旁边躲。

    陈岚眼疾手快，拽着要扑过去的栗芬，往云海纵身跳。

    “啊？”栗芬大急，尖叫。

    ‘扑通’两人在眨眼间就拽滚着跌进云海。

    茅小雨真的只是眨下眼，就看到场内情势发生转变。

    龚明厉声大叫：“小芬。”马上就跳下云海要救人。

    “哇靠！这是要干什么？”茅小雨惊呼。没看懂原配的目的。

    恨小三想她死，但没必要自己也搭上吧？

    骆波却开始解衣：“还愣着干什么？救人啊。”

    云海水清又透亮，但很深。

    靠近岸水稍浅，一旦滑远就深不可及，并且湖底下水草蔓生，只合适游玩欣赏，不适合下水潜游。

    ‘扑扑’水花拍打。

    栗芬沉沉浮浮，艰难：“阿明……”她不会游泳啊。

    “小芬，坚持住。”龚明奋力游过去。

    陈岚会游泳，掐着栗芬的脖子，脸上带着得逞的阴笑一会沉下水，一会浮上来，玩的挺高兴的。

    “陈岚，放手。小芬不会游泳的。”龚明很着急。

    “是吗？那太好啦。”陈岚拽拉着栗芬向湖中划去。

    骆波跳下水，大声：“喂喂，吵归吵，别闹出人命呀。”

    “多管闲事。”陈岚还回头翻他一个白眼。

    龚明大声：“别过去，湖水深……”

    话音还没落，陈岚忽然一沉，松开了栗芬，扎舞着双手。

    “完了，水草缠腿了吧？”骆波水性不错的，抢先游过去，龚明喊：“先救小芬，她不会游泳。”

    “行了。你去救你老婆。”

    “哦。”

    骆波把渐渐沉下水的栗芬拖起朝岸边来。

    茅小雨接应，伸手拉动栗芬。

    三十多岁的栗芬，身段虽还是苗条，可死沉沉的，茅小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她拖上岸。

    陈岚的情况比较棘手。

    湖底的水草把她腿缠住，而她又乱动乱踢，缠的更厉害了。

    好几回她奋力挣扎浮上水面换口气，又被水草拖下水。

    “救命！老公……”陈岚向龚明求救。

    龚明一个猛子扎下水。一面要小心水草不缠自己，一面匆匆解开缠她的水草。

    不行了，水下没氧气。

    龚明蹬腿从水里露出头，大口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同时，瞄一眼，看到栗芬已在岸上，那个眼镜妹在她帮做心肺复苏，放下大半心。

正文 第333章 看够了没

    骆波没有扎猛子潜下水，而是看着他问：“喂，外遇男，想好没有？”

    “什么？”龚明不喜欢‘外遇男’这个新外号。

    “铁定要跟原配离婚？”

    “嗯。不想再拖下去，不想再纠缠不清了。这对我们仨都不公平。”

    “那行。”骆波不知从哪里得到一把尖刀递他：“拿去割断水草，算是救了她一命。”

    龚明一下明白骆波的好心，感激接刀：“谢谢。请问高姓大名。”

    “你先活着回岸再问吧。”骆波游回岸来。

    龚明抹把脸上的水，大口吸气，扎进水里，奋力把水草割断，然后抬起陈岚艰难的游回来。

    茅小雨和骆波接应着他们。

    “谢谢。”太累了，龚明道完谢后，就倒在地上，再也不想说一个字动一下手指。

    栗芬没什么大碍，已经把肚里的水吐完，爬到龚明身边也不说话，只是欣慰的看着。

    陈岚会水，肚里的水是拼命挣扎灌进去了，所以她自己趴在地上剧烈咳嗽后，慢慢好了。翻身坐地上，神色复杂看着龚明和栗芬。

    场面一度很尴尬。

    骆波忙着拧身上的湿水，茅小雨递上一包干净的纸巾，压低声音：“老板，咱们从旁观者变成掺和者了。”

    “嗯。”

    “怎么办？”

    骆波瞄一眼他们仨，小声：“继续旁观。”

    龚明稍加恢复，慢慢坐起，先关心栗芬：“小芬，你还好吧？”

    “我没事。”

    他的视线便朝陈岚望过来。

    才从水里出来，大家都很狼狈，身上全湿了，头发也乱糟糟的。

    陈岚没了往日的嚣张，此时竟然有分怪可怜的神韵。

    “陈岚，咱们两清了。”龚明知道这是最好的机会，不能错过，正色说：“我们，离婚吧。”

    陈岚古怪又短促的笑了下：“两清？”

    “刚刚，是我救得你。”龚明挑明了说。

    “如果没有你忘恩负义没有这个臭婊子介入我们，我会差点淹死吗？别以为我会放过你。”陈岚抹了一把脸，狠狠道：“龚明，等着身败名裂吧。”

    她也不拧身上的水，就这么昂首挺胸欲走。

    “等下。”栗芬飞速起身，拦住她，楚楚可怜问：“你，你到底想怎么样才肯离婚？”

    陈岚用蔑视的眼光扫她全身上下，冷冷：“哟，身材不错啊。想必床上口活也不错吧？”

    栗芬一下捂捂胸，满脸通红：“你怎么说我都可以。但不能伤害阿明。”

    “阿明？呕，真的要吐了。”陈岚嘴脸难看做个吐的动作。

    “你，你说，怎么才肯离婚？”

    “不离。我急死你们这对狗男女。”陈岚冷笑，不想多说抬腿就走。

    经过茅小雨身边，陈岚稍停，侧头看着她，冷冷：“看够了没？”

    “差不多了。”茅小雨嘻嘻笑。

    “有没有拍下来？”陈岚忽问。

    茅小雨摇头：“光顾着看戏，没顾上拍视频。”

    “陈岚，你到底想怎么样？”龚明大声问。

    陈岚嘴角泛起怪笑，慢慢侧身道：“我家有钱呀。有钱能使鬼推磨呀。”

    龚明心底一寒。

    当今世道，有钱的确能使鬼推磨。

    陈岚的个性他了解。不哭不闹反而狠决。她是什么都干得出来，不是嘴上说说而已。

    “陈岚，你何必呢？”龚明叹气。

    “我乐意。我就喜欢棒打野鸳鸯。”陈岚蔑视的说完这句，朝石子小路去。

    龚明和栗芬面面相觑，无可奈何。

    骆波看一眼陈岚背影，悄悄背过身，翻转手底，多了一件披风式衣服，塞给茅小雨：“去吧。”

    “啊？去，给她？”茅小雨这回脑子转得快。

    骆波一呶嘴：“不是说石子路过去是集市吗？陈岚这副模样，别人还以为来了个疯子呢。”

    “倒也是。浑身湿嗒嗒的，头发也乱成鸡窝。吓着小朋友就不好了。”茅小雨接过披风式衣服要走，又回头：“老板，我替她谢谢你。”

    “去吧，顺便劝劝她别钻牛角尖。”

    “嗯。”

    茅小雨跑步追过去，很快就追到失魂落魄的陈岚。

    她的精神状态并不如刚才那般强势，无精打采的茫然朝前走。迎面遇到游客，俱吃惊的闪避她。

    “陈女士“茅小雨把披风式衣服给她披上。

    陈岚一怔，停步看她一眼，淡淡：“是你呀。”

    然后低头瞧一瞧身上这件披风式衣服，也不拒绝，客气：“谢谢。”

    “你要去哪？我送你吧。”茅小雨微叹。

    陈岚拉拉披风式衣服，抬头望了望，苦笑一声。

    这条石子路渐有人行，大多是从集市那边过来的游人。三三两两说说笑笑，还比划着刚才买到的特色商品。

    “要不，你先这边坐坐，冷静一下？”茅小雨犹豫提议。

    陈岚出人意外的没反对，而是微微点头。

    石子路两旁是草地，往前走几步有一个躲雨的石凳。上面有现代的钢化雨棚。

    但是陈岚却不肯坐在路旁冷静，她有气无力叹：“跟我来吧。”

    在她的带路下，从草地踩过去，是一片人工假山石，绕过矮矮的假山，竟然又回到云海边了。当然不是刚才大打出手的地方。

    “我以前跟他来过几次云海。”陈岚主动开口：“他喜欢这片湖水，说清澈，又蓝的纯粹……”

    茅小雨不知怎么搭腔。这个他，肯定就是龚明呗。

    也不捡地方，陈岚一屁股坐下，目光迷离看着云海，声音里有哭腔：“我以为人心都是肉长的，就算是块石头十年也该捂热了。哼哼。”

    茅小雨坐到她身边，同样望着无边无际的云海，平淡：“我在书上看到一句话，说这世上最不能直视的是太阳和人心。”

    陈岚很意外，转头：“……好像有点道理。”

    “我以前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最近几个月经历了一些不可思议的古怪事，才发现，人是最复杂的生物。比鬼比妖更不可捉摸。”

    陈岚张张嘴。不过没多问她经历了什么样的怪事？

    “是呀。我也听过说，人比鬼可怕。”陈岚脸色稍缓：“还没请教尊姓大名？”

    “我叫茅小雨。H城来的游客。”

    陈岚嘴角一挤，勉强涩笑：“刚才发生的原配打小三骂渣男的戏，你都看明白了？”

正文 第334章 倾吐心事的树洞

    茅小雨以为她要‘秋后算账’记较她围观看热闹的心态。便支吾道：“我就是路过，凑个热闹……”

    陈岚打断她的话：“你是不是来劝我的？”

    “呃？算是吧。”茅小雨心一横，索性认了。

    陈岚没什么特别表示，只是苦涩笑：“这世道真的变了。原来小三是老鼠过街，人人喊打。如今却是原配活该，小三真爱。呸！”

    “我没有，我不是。”茅小雨紧急澄清：“我从来没这么想过。”

    陈岚仍然注视茫茫云海，自顾自叹：“难道我真的做错了？”

    茅小雨一时不好接话。好像跟不上她的思维节奏。

    “你，没有什么想问的？”陈岚转头问她。

    “我？我有好奇心，是想问问为什么小三看起来也不年轻漂亮呀？为什么你老公却这么恋恋不忘？”

    陈岚扭过头沉默了片刻，幽幽道：“你是完全不相干的陌生人，算了，你回去吧。”

    “陈女士，你这话就错了。正因为是完全不相干的陌生人才好吐露心事呀？我们没有任何利益牵扯，却正适合当个倾诉的对象。就好比电台热线知心姐姐。很多人打电话进去跟她倾诉心里的私密话，却偏偏不向家人和朋友吐露呢？”

    “明白，就是一个树洞的作用。”陈岚又不是老年人，也爱好玩爱好上网什么的。

    “对，信得过的陌生人就好比一个倾吐的树洞。”

    陈岚看她一眼，缓缓转头：“其实就是陈年旧事，不算见不得人。”

    茅小雨一听，就知道她会说出前因后果了。

    “十年前的事了。我爸开公司，我也在公司任职。龚明是保安。从农村来的一个小保安。但他长的高大帅气，完全没有农家子的土气和傻气。我鬼使神差的看上他了。”陈岚慢慢回忆。

    茅小雨微微呲牙：这剧情也太俗套了吧？白富美看上小保安？通常结局并不美好呀。

    “我这人想到什么就去做，想在什么就去争取。所以我主动追他。可龚明并不受宠若惊，还处处躲我。”陈岚苦笑：“我开始以为他在玩欲擒故纵。后来发现是我想多了，他是真的不喜欢我。他不想高攀我，对我没兴趣。”

    茅小雨轻轻鼓下掌：“很有自知之明嘛。”那后来怎么就成夫妻呢？

    “我知道他的真实意思后，不但不生气，反而激起了斗志。反而觉得有挑战。凭什么我一个货真价实的白富美倒追小保安，还被嫌弃？我就不兴我看上的人，会对我不感兴趣？”

    这是钻牛角尖了吧？不过放在白富美身上，好像是正常的？

    白富美们总以为金钱是万能的，可以买来世上任何东西和感情。

    “后来，你就成功了？”

    陈岚生无可恋的摇头：“我倔，他也犟。我追他就躲。实在没地方躲也对我冷冷淡淡的。他越是这样，我就越是喜欢。”

    茅小雨的嘴角轻抽了一下：这不就是传说的是犯贱吗？

    “你可以觉得我犯贱。”陈岚好像知道旁人会怎么看似的来一句，把茅小雨惊的差点原地蹦起。

    “陷入爱情中的女人哪个不犯贱？我也是女生，遇上对眼的男生，心态跟普通人没两样的。”

    茅小雨赶紧点头：“对对，我理解。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为零。”

    “可是我单恋。”陈岚曲起腿，双手抱膝盖，很少女的坐姿，轻声说：“还陷的特别深。家人也劝过，朋友也提醒不值是。我就是不听。”

    茅小雨有个不好的念头：“然后你就为得到他，把他灌醉，来个女霸王强上弓？”

    ‘噗哧’陈岚让她逗乐了。

    “你，你想像力真丰富啊。”陈岚脸色一下灿烂，笑的抚额：“是不是小说电视看多了？”

    “呃？”茅小雨不好意思笑：“不好意思，我是雷剧看多了才产生这种不切实际的想像。”

    陈岚摆摆手，大度道：“也不怪你这么想，现今国产剧爱用这种桥段。”她微微叹气，定定心神接着说：“我到底也算是从小衣食无忧长大的，不屑用这种下作手段。何况我是女的，强上弓这种事，真的做不出来。”

    茅小雨只好继续洗耳恭听。

    “有一天，龚明主动来找我。我挺高兴的，因为他真的是第一次主动找我。却不是来约我的，而是找我借钱。”

    “借钱？有关的钱的事，那可要留个心眼了。”茅小雨好像比她急。

    陈岚轻摆手：“不是，他不是来骗我的钱的。他是真的急需用钱。他妈妈出车祸了。在医院抢救，手术费最少二十万起。他们家拿不出来，亲朋好友邻居也都不富裕，他是走投无路才找我试试的。”

    “哦。”

    “我当时也不太信，就跟他一起去了医院。确切是事实后，二话不说借了他二十万。他母亲手术很成功，后续医药费都是我垫补的。连护工也是我请的。我还亲自煲汤送到医院去。”

    茅小雨点头：“这是难得的好机会。你当然要抓住对吧？”

    “对。”陈岚很欣慰她的理解，继续道：“他们家都是正经老实本分农村人。对我很感激，但敬而不昵。”

    “我明白。要是忽然有个高富帅为我忙前忙后一心一意照顾，我也是感激又不敢过分亲近。毕竟是两个完全不同世界的人，本该毫无交集的。”茅小雨苦着脸：“看来，我也是本分老实人心态。”

    陈岚看她的眼神又多了几分信任。

    是个实诚坦白的女孩子，想必嘴也很严的，可以当树洞好好倾吐。

    “唉！”陈岚幽叹：“我想融入他们家，但好像并不成功。他们是感激归感激，却跟我保持一定的距离。我原先不懂为什么？后来结婚后才明白。他们一家都有自知之明，认为我在云端，他们高攀不起，所以很自觉的不敢跟我近乎。”

    “我懂。”

    “可我急啊。”陈岚无奈笑了笑：“我做这么多事，不是让他们一家把我当外人敬而远之的。当时我也二十多岁了，熬不起了。索性跟龚明挑明。”

正文 第335章 对付贱人就得狠

    “挑明什么？”茅小雨追问。

    陈岚正色：“他不用感激我及时垫费用，只要他娶我就行了。”

    “呃，这……”好像有点交换的意思？

    陈岚挑眉：“你很惊讶？没想到我这么恨嫁是吧？”

    “呃？是有一点。富家小姐不愁嫁呀。”

    “是不愁。追我的人也不少，可我就是不知哪个筋搭错了，一门心思认定他了。”

    “但，你这种方式，他会反感吧？”茅小雨小心试问。

    陈岚沉默，目光呆滞少许，叹气：“他是震惊。他还是拒绝。说尽快把我借给他的钱还上。他还说，他有想要结婚的女友的。”

    “他说清楚倒也好，至少没打算骗你。”

    陈岚却摇头：“他妈妈住那么久医院，我从来没看到有面生的女人出现，我不太相信他说的话。不过我给他几天时间凑齐要还我的钱。”

    “他没凑到对吧？”

    “这是当然的。几十万块，以他的人脉和朋友圈怎么可能凑到？”

    茅小雨看着她：“然后，他就被迫答应娶你了？”

    “是他妈妈……”陈岚深吸气：“我总经了经验教训，从他父母身上下功夫。功夫不负有心人。他妈妈对我的印象渐渐改观。又知道我对他一往情深，便劝说他接受我。”

    茅小雨抠了抠鼻子。

    这桥段也眼熟呀。

    “我查过，他还真有个恋人。不过在外地上大学，跟他青梅竹马一个村的。他二人是异地恋，我没放在眼里。”

    “所以，最后你成功抱得帅哥归了？”

    陈岚语调懒懒：“是呀。我攻坚了那么久，最后胜利是属于我的。我们结婚了，办的还比较隆重。”

    “婚后，他对你……”

    “不好也不坏。”陈岚淡然：“不好就是对我没什么太多热情也不太亲热。不坏是因为我对他家人特别好，买车买车的个个都在县城安顿下来。”

    茅小雨喟叹：“你仁至义尽了。”

    “是呀。我以为日久生情，只要他在我身边，我总有一天会把他的心捂热的。”

    但爱情这种事，并不是你对他，他就会对你也好？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过着。我也习惯了，他也好像没什么太多反感。直到一个月前，我朋友跟我说看到他在外省跟另一个女人看电影，黑暗中搂在一起。我当时还有些不太信。因为他的手机电脑我随时翻看，没有异常啊。”

    茅小雨扶下镜架：“那他藏得很深呀。”

    “呵呵。我半信半疑，还是出钱找了个私人侦探，可算查到蛛丝马迹了。这不，昨天私家侦探把他的行踪发给我，我就赶来捉奸了。”

    后来的事，不用多说了，茅小雨全程目睹。

    “你当时没认出小三是他的青梅竹马？”

    “没有。毕竟这十年，他在我面前规矩得很。也很少外宿，我早把那个女人忘光了。”

    茅小雨偏头想了想：“不过听她说，好像一直有联系，并不是最近才旧情复燃的。”

    “这才是最可恨的。”陈岚击下掌，咬牙切齿：“这对狗男女把我瞒的好苦呀。我不会放过他们。”

    “陈女士，你打算怎么做？”

    陈岚嘴角噙丝阴冷的笑意：“拖着不离婚，在网上搞臭他们。只要节奏带起来，这对狗男女必定会被千万人唾弃。”

    茅小雨下巴一掉：“这，这……”有些狠毒呀！

    “我是原配我是正室，我占据道德制高点，就不信网友喷不死这对渣男贱女。”

    “可网上再群情激愤，他们若是心理强大不理不睬，还是伤不到半分呀？”

    陈岚却古怪笑：“我不是说过嘛。有钱能使鬼推磨。小三没有成家是吧？总有工作单位吧？我就找人天天在她单位前拉副帽举标语，看她有脸待下去不？若是单位不管，那就去她住的小区门前再来一遍。”

    “这是，骚扰呀，可以报警的。”

    “她报呗。又不是什么大罪，治好拘留而已。我有钱，我担起得花费。这批进去了，再找一批。务必让她被全国人民唾骂。只要走出家门，她就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茅小雨呲牙了：“这也太狠了吧？”

    “对付贱人就得狠。”陈岚指自己：“你看我像圣母吗？”

    茅小雨如实摇头：“不像。”压根不沾边好吧？泼妇本尊。

    咬着牙狞笑的陈岚握着拳头：“我过不好，他们也休想过好日子。哼哼，小三就该死！”

    “那你老公呢？”

    “他陪葬。”陈岚语气极冷。

    茅小雨无话可说了。

    静默少许，茅小雨轻问：“那你呢？”

    “我？我当然逍遥自在呀。”陈岚哈哈笑。

    “如果事与愿违。他们不但没崩溃反而幸福生活在一起，你会怎么样？”茅小雨提出个假设。

    陈岚自信：“不会。他们这对狗男女怎么可能……”

    “如果他们双双出国呢？”茅小雨冷静指出：“你老公应该也有点私房钱吧，小三也有工作的吧？两人不堪议论压力一起出国双宿双飞，打破你的步步为营呢？”

    陈岚呆了。

    这个可能是最有可能的。

    龚明有护照，也跟着她常出国游玩。小三栗芬也有工作也积蓄，一起出国避难，逃离是非之地，完全可行。

    国内的议论是这样的，热度高时，群情激愤。一旦热度消散，不了了之。

    陈岚撑着额头，周身弥漫着一股绝望的气氛。

    “我说茅小姐，你到底是站哪边的？”陈岚面色难看盯着她问。

    “什么意思？”

    “你是来劝我原谅渣男贱女的吧？亏得你绕了那么大的圈子。”

    茅小雨感受到了六月飞雪般的委屈：“我没有呀。陈女士，你想多了。”

    陈岚此时心乱如麻，也就顾不得她的感受：“好，你说实话。你是站我这边还是站小三？”

    “一定要站队吗？”

    “当然。不然的话，你干嘛总泼我冷水？”

    “我没有呀。真是冤枉！”茅小雨哭笑不得：“我只是来当你树洞的，哪里泼你冷水了？你将来要做什么，后果是什么，我只不过提出一个可能的假设。你不想听，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好了。”

正文 第336章 不怕反噬吗

    陈岚盯了她几秒，固执问：“你站那边？”

    “我哪边都不站。这是你们的家事，又都是成年人，我一个外人掺合个什么劲呀？”

    陈岚掖一下身上披风式衣服，笑了：“你已经掺和了。”

    “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陈岚追问。

    茅小雨望天翻眼，取下眼镜抹了抹镜片，望她一眼叹气：“怕你一时想不开做傻事，所以我是好心介入。但你们的家事，不想多说。”

    “你都听了这么久，不说点什么吗？”陈岚脸上带着惯常的讥诮。

    茅小雨迎上她的视线，默了一秒，轻叹：“好吧，我是有些话不吐不快。陈女士，本来呢，我送衣服过来是打算劝你几句想开点的话。听了你们仨的恩怨纠葛，我想好的那些话，得改改了。”

    陈岚看着她，表情是准备认真听听的。

    “我个人认为，这件事，你们仨都没错。”

    陈岚眉毛一耸。

    “听我说完。”茅小雨抬手虚压空气，笑道：“你没错。年轻女子谁不爱俏？帅哥当前，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倒追也是人之常情。用金钱攻势也没错，毕竟他家得益，你得人，好像也没什么大问题。”

    陈岚嘴角扯了扯，心里舒坦多了。

    “你老公也没错。富家千金死命的追，但一直坚守底线守住初心，其实是个正人君子。但天灾人祸从天而降，孝顺儿子只能屈服当金钱的奴隶，不得不卖身为夫。在他的角度，已经做的很好了。”

    陈岚眼神黯了几分。

    “至于小三……”茅小雨顿了顿：“她也没错。没钱不是她的错。何况这么多年，一直未婚，冒着名声败坏的风险甘当地下情人，也是付出惨重的啊。”

    “你同情她？”陈岚斜眼问。

    “我不知道。反正我不认同她的行为，但也不讨厌她。”茅小雨又补充一句：“她不像那种常见的嚣张小三，她看起来低调又隐忍。”

    “呵呵。是隐蔽呀。隐了这么久，我才发现。”陈岚露出讽刺的苦笑。

    茅小雨想了想，小心问：“陈女士，你跟你老公是丁克一族吗？”

    “不是。”陈岚惆怅：“是我，生不出。但是，可以治，我一直在找方子治病。”

    “你老公什么态度？”

    “他不催，由我自己拿主意。”

    茅小雨稍偏头思斟。

    “呵呵。挺可笑的。”陈岚冷笑：“原以为他是体贴为我好，现在知道他压根就不想跟我生孩子。难怪事事依我喽。”

    “陈女士，你是不是想的太偏激了。”

    陈岚射她一记眼刀：“难道不是？”

    “当你喜欢一个的时候，他做什么都是好的。当你恨一个人的时候，他以前所作所为翻出来重新定义，就觉得处处是坑。说真的，陈女士，你家是把你当公主养的吧？”

    “是呀。不行吗？”

    “当然行。当女王养都行。可你没发现，你太自以为是了吗？至少在感情上，你很主动没错，可好像从来没考虑别人的感受。”

    陈女士脸色大变，目光变凶。

    “你不用瞪我。我对你无所求，所以不怕。”茅小雨淡定：“你想要的一定要得到，不管用什么方法。不想要了，就要毁掉，实在太自我了。”

    陈女士鼻哼：“你到底想说什么？”

    “想请你多认真考虑。有些事该看开，有些人该放手。”

    “凭什么？”陈女士咬牙：“他们伤害我，凭什么让我一笑而过？”

    “因为事情已经无可挽回。你就算在网上发动网民把他们骂的体无完肤，难道你就清白如白莲花了？不知道网民都是仇富的吗？不怕反噬吗？”

    陈女士愣住了。

    “杀敌一千，自伤八百，这种事划不来。”

    “只要出这口闷气，我不考虑成本。”陈岚扭过脸，神色淡淡看向云海。

    茅小雨摸摸下巴：“这么说，你要跟他拼个鱼死网破？”

    “不可以吗？”

    “也不是不可以。你都不计成本，就要出胸口恶心，当然请便。”

    陈岚没看她，冷哼：“你知道就好。”

    茅小雨手机叮的响了下，她掏出一看是骆波发过来的信息：怎么样了？你们在哪？

    “你男朋友？”陈岚冷不丁问。

    茅小雨看她一眼又看一眼手机，忙解释：“不是。他是我老板。”

    陈岚面无表情看着她：“少女怀春，看到帅哥就把持不了自己，我就是前车之鉴。”

    “呃？这，你误会了。我跟他，一清二白。”茅小雨哭笑不得。

    陈岚却叹气：“孤男寡女，没事也会变成有事。茅小姐，你看起来很明事理，大道理一套一套的，有些事轮到自己身上，就是当局者迷啊。”

    她的意有所指，茅小雨都明白。她笑：“谢谢你提醒。我心里有数。就算有一天，我真的迷失，相信也能走出来。陈女士，希望你也是。”

    “是什么？”

    “我希望你……别为了那颗歪脖子树放弃整个森林。”

    陈岚不语。

    “你还年轻，长的不差，家境很好，能力也不错对吧？何必单吊一颗树呢？”

    陈岚摇头：“你不懂。”

    “我好像懂。你不是因为爱，所以才这么火大的对吧？你是因为不甘心。”

    “不对。”

    “你好好想想，十年来，你真的还深爱你老公吗？”

    陈岚迷茫了下。

    还像当初那么喜欢的不行吗？还是一颗心栓他身上非得嫁他不可吗？好像那种炽热的感情早就在十年前稀淡薄多了。

    “你听到老公有外遇，是愤怒还是伤心？”

    陈岚望天。

    太阳已经升起，云海因为水边，比别处凉快些。

    “你亲眼看到小三了，是不是特别委屈不甘心，而不是心痛的难以呼吸？”

    连接这几个问题，陈岚都不作答。

    茅小雨等了会，见她脸色阴沉，便说：“那我大胆猜测下。你对你老公的爱，怕是不强烈了。更像是自己珍藏的物品被别人窥觎，不高兴了，憋着一口郁气。”

    陈岚看着云海，兀自笑了：“小妹妹，你都未婚还没男友，怎么就敢在我面前充妇女之友呢？”

    茅小雨也笑了，道：“我是年纪小，也未婚也没男友，但大道理还是懂的。那么多年的书没白读，那么多年的电视剧没白看啊。”

正文 第337章 婚恋观

    “所以，你只是理论上的行家。实际生活中，还是不要妄言吧？”陈岚心平气和总结。

    茅小雨羞赫了下，勉强：“你让我说的。”

    “我让你说点好听的，安慰安慰我，而不是一直泼我冷水还一直帮渣男贱女说话。”陈岚当着她面翻白眼。

    茅小雨却举手反对：“我得再次申明，我没有帮你老公和他情人。陈女士，你是不是好赖话听不出来呀？我劝你别那么做，会产生反噬的后果。这难道不是在劝你三思后行吗？”

    “你没结过婚也没谈朋友，无法做到感同身受，凭什么让我轻轻放过那对狗男女？”

    迟疑了下，茅小雨不得不承认：“你说的，好像有几分道理。我是旁观者我是看客，你心里是什么感受我真不了解。我大概，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吧？”

    陈岚微微弯嘴：“知道就好。”

    看看时间，茅小雨站起来：“那行，你们的家务事你爱怎么处理怎么处理。回见吧你呐。”

    “你去哪？”

    “当然是回去跟我同伴会合呀。”茅小雨左右张望，问：“从这里过去是不是能到刚才的地方？”

    陈岚没回答，也站起来，拉拉披风式衣服：“留个电话吧。”

    “为什么？”

    “衣服，得还你。”

    茅小雨作主了，大方摆手：“哦，不用还了。”

    陈岚看着她，眼神固执。

    “好吧好吧，我，我留个微信给你怎么样？”

    “行。”

    留好微信，道别后，茅小雨沿着云海朝右走。陈岚看着她渐远的背影，表情很复杂。

    骆波已经回了客栈换了身清爽的衣服。

    “回来啦？”骆波端着一杯温水开门看到茅小雨，笑了笑。

    “嗯。”茅小雨回来就把背包里的花生放出来，叹气：“我劝了，她油盐不进。不过也看出来她是不会寻短见的。”

    “她怎么说？”骆波感兴趣的坐下问。

    茅小雨自己去倒了水喝完，抹嘴，简洁的把刚才跟陈岚的对话复叙一遍，末了道：“我劝她别在网上搞事情，小心反噬，她不听。”

    骆波睁睁眼，笑：“知妻莫若夫呀。”

    “……”茅小雨表示不明白。

    骆波笑吟吟：“我也跟龚明简短交谈了一会。他说陈岚这人做事不择手段易走极端。所以打算带情人出国避避。等他老婆想通了气消了，再回来谈离婚的事。”

    茅小雨微张嘴，半天才诧异：“他，走为上策，那陈岚使的力气岂不是打在空气中？”

    骆波耸耸肩：“嗯哼。”

    “所以，他是离定婚了？”

    “是呀。本来就没爱情，日久也没生情，他不想再拖下去，对仨方都不好。这个婚是一定要离的。”

    “他，情人怎么说？”

    骆波眼睛一扬：“她什么都没说。反正小鸟依人温婉娴静的模样，我算是知道龚明为什么着迷她了。”

    茅小雨无话可说了。

    有些男人喜欢强势些的女人，有些就偏爱楚楚动人可怜巴巴的，激发他们的保护欲。

    龚明是后者。

    何况还是青梅竹马，是因为钱被人为分开，所以后来又搞在一起，似乎并不意外？

    “干嘛一副沮丧的表情？”骆波放下杯子认真看着她。

    “有点不太好的体会。”茅小雨幽幽摸着下巴说：“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所以千古以来有个纠结的问题一直在少男少女间左右摇摆拿不出正确答案。”

    “什么问题？”

    “女人到底是嫁一个爱自己的男人还是自己爱的男人？哪种比较幸福？”

    骆波哑口，他不知道。

    “老板，你修成正果也有好几百年了吧？看过尘世无数悲欢离合，无数的痴男怨女戏码。你说到底女人该怎么选择？”

    “我哪知道。”骆波喝茶。

    “你在时间的长河中，没有动心过或者来几段旷世奇恋？”茅小雨瞪大眼好奇问。

    骆波瞄她一眼，没好气：“你以为我是天庭那些吃饱撑着的神仙？没事就跟凡人来几段畸恋？”

    “这么说，你没有为谁动心过？”

    不想回答，骆波扭开脸。

    茅小雨却追问：“老板，历史上很多绝色美人的，你一个都瞧不上？”

    “对呀。一个瞧不上？个个都矫揉做作，古板迂腐，不入法眼。”

    “哟，你眼光挺高啊。”

    “废话。”

    茅小雨坐到他身边，拿手肘捅捅他，笑的暖昧：“知道，老板看上小仙女了。可惜呀，高高在上，无法攀折，老板，我很同情你哦。”

    骆波侧头：“是呀，我跟你说过的。”

    “我记得呀。所以老板，后续如何？”

    “什么后续？”

    茅小雨就眨巴眼：“你后来修成正果了，有没有闯上天界向小仙女表白？”

    骆波沉默，一直吃零食的花生也好奇的竖起耳朵听大人的话题。

    “怎么？不能说？”

    “我……”骆波嘴角一勾：“我没去仙界，不过也找朋友打听了。”

    茅小雨倾身想听仔细些。

    “她，因为帮我，所以被贬入尘世。”

    眼镜滑到鼻染，茅小雨眼眸全是兴奋之光：“贬，贬入尘世？这不就是神话故事里的仙人犯错惩罚流程吗？真的有呀？”

    “真的。”

    “那她被贬下凡后，投胎还是拜名师修仙？”

    “投胎为凡人。”

    “哦。那你找到她了吗？”

    骆波摇头：“没有。”

    茅小雨手指抵着下巴，望天花板沉思：“仙子贬下凡，就算投胎重新做人，应该也不会过的太辛苦吧？说不定是投生到帝王家呢？”

    “我找过，没有。”

    “也对。最是无情帝王家。要我挑也不会投生为公主，最好是名门大富之家，不需要勾心斗角又衣食无忧……”

    骆波笑了下，无奈道：“说的没错。你倒很会挑。”

    “所以，你也找过了？”

    骆波摇头：“找过，并没有。”

    “不可能吧？旧时高门大家，有很多灵气才女，你会不会看走眼了？”茅小雨疑惑了。

    “我知道高门贵女大多才貌双全，可惜不是。”

    “你怎么辩别？”

    骆波低头沉吟了片刻：“直觉还有，熟悉感……”他抬眼看看茅小雨，说话没底气了。

正文 第338章 搭讪的原因

    如果靠直觉，他为什么没认出她来？

    其实当初第一次见面是有某种熟悉感的。不过他以为是早年前去找茅老九喝酒，兴许无意中见过小时候的茅小雨，所以产生熟悉感，就没往深处想。

    “哈哈哈……”茅小雨抱肚大笑，笑得眼泪水都出来，指他：“直觉？”

    “很好笑吗？”

    “拜托，你可是树妖呀。有法力的老妖怪呀。竟然跟普通人类一样，用直觉办事？笑死人啦。”茅小雨取下眼镜，抹眼角。

    骆波也不生气，淡淡道：“我的法力在这件事上派不上用场。”

    “真的？你试过了？”

    “嗯。”

    茅小雨搓搓脸，关切问：“那你没有上下打点？”

    “打点什么？”

    “就是小仙子贬下尘世后，你找妖鬼仙三界的散仙们打听打听呀。送点合他们心意的礼物什么的，你想要的消息不就唾手可得吗？”

    骆波缓缓摇头：“无效。”

    “那，她长什么样？贬下凡，自带仙女样貌属性吧？”

    骆波轻瞄她一眼，继续摇头：“完全变样。”

    “是吗？”茅小雨就纳闷了：“为什么民间神话传说里天界贬下凡的仙人们，都长的跟仙人似的？”

    “你也说是民间传说了。当然有美化理想过的情节。”骆波不以为然。

    “也对哦。”茅小雨就摊手：“这么说，你现在一直还在找她？”

    “嗯。”

    “可你一直没怎么离开状元巷呀？没看到你全世界瞎转悠呀？”茅小雨的疑问一个接一个，问到点子上了。

    骆波喝口水，慢慢道：“我不是说过，典当铺地处阴阳两界吗？我久居那里，方便我跟鬼差打交道。”

    茅小雨好像悟到什么：“你一直托鬼差在帮你查找小仙女？”

    “嗯。”

    “难怪喽。”茅小雨表示懂了。典当铺处在阴阳两界，来去自在，也方便见到鬼差。鬼差在地府可以帮他打听小仙女到底贬成什么样的凡人了。

    “我有强烈直觉，她就在H城。”骆波微微笑了：“前些年，我还真世界各地转了一圈。最后还是转回状元巷了。”

    “你的意思是她很可能会在H城？你很可能在H城遇见她？”

    “对。”

    茅小雨双手交叉，想了想，扭头问：“那，你时不时的搭讪不相干的漂亮小姑娘们，是不是想在茫茫人海中找到她？”

    骆波灿烂一笑：“还真让你猜中了。”伸手摸摸她的头，温和：“终于变聪明了。”

    “去去，别摸我头。”茅小雨甩开他的手，挪挪屁股坐开一点。

    花生坐在茶几上，稚气问：“那叔叔，你找到她了吗？”

    “嗯？”骆波换个舒服的坐姿，笑：“有眉目了。”

    “老板，你有眉目了？谁呀？”茅小雨好奇。

    骆波卖个关子：“保密。”

    “切。”茅小雨翻白眼：“说了这半天，最后还卖关子。老板，你不厚道啊。”

    “这是我的隐私，我有权不公开吧？”

    茅小雨嘴角抽抽：“呃？但是吧，咱们这么熟，知根知底了，你完全可以信任我们。就透露一点嘛。”

    “时机还不成熟。”骆波莫测高深的微笑。

    “切，故弄玄虚。”茅小雨就看不上他这副德性。

    骆波不解释，但笑不语。

    花生是个小机灵鬼。黑白分明的眼珠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他也有直觉。觉得叔叔对妈妈的态度，还有眼神似乎在起变化。

    至于是什么样的变化，他又说不好。没找到相应的形容词。

    云海住了几天，茅小雨准备回H城的。可客栈老板娘极力向他们推荐了一处景点，拍着胸脯保证：“绝对人间仙境，绝对不虚此行。”

    “远吗？”

    “不远，离这里也就半天的路程吧。那里有一处吊桥悬空的，稍微比较惊险。很多运动达人或者资深驴友喜欢去那边探险。其实不险，走过吊桥，真是世外桃源。”

    “老板娘，你去过呀？”

    “当然去过。否则我不会推荐这么热情。”

    “哦。我还以为你在那里开了分店，拉客呢？”茅小雨开玩笑。

    老板娘哈哈笑：“我倒是想去开分店，可惜建材什么的不好运上去。”

    “很原始吗？”

    “原生态，不原始。”

    “难道叫香格里拉？”骆波也打趣插一句嘴。

    “当地人叫弯刀谷。形似弯刀得名。”

    茅小雨在手机上搜了下，皱眉：“词条不多，好像去的人比较少。不太有名啊。”

    “去的都是运动达人，真正的旅游爱好者还有冒险者。我看你们不像是走马观花的旅客，特意推荐。当然，可以选择不去。”

    茅小雨征求骆波的意见。

    骆波无所谓，他反正清闲，典当铺可开可不开。

    “随便你。”

    茅小雨盘算了下：此次能出来旅游还是托了视频的福。不如多逛几个好玩的地方，只怕以后这种机会很少了。

    更难得是骆波买单，所以有好地方，不要错过。

    “那就去吧？反正典当铺生意就那样，晚回去几于没什么区别。”

    “行呀。”

    商议妥当，明早出发。

    晚上，茅小雨顶着湿头发坐到露台吹晚风刷手机。头顶是特别繁密的星星，不远是云海，身心放松。

    微信有几条，她看到吴天的名字还愣了愣。

    竟然没拉黑他吗？

    吴天发过来一句话：你欠我一句解释。

    翻个白眼，茅小雨不想回答，顺手拉黑。

    另外的微信是陈岚发来的，发过来一句‘今晚，关注网络实时热点。’

    茅小雨赶紧发话问‘你要开始了？’

    过了一会，陈岚回答‘是的。哪怕被反噬，我也不要他们好过。’

    茅小雨想起骆波提到过‘他们已经预料到了，这会怕是出国避风头了。’

    ‘不会吧？’陈岚惊讶‘你跟他们说了？’

    实在不吐不快了，茅小雨先发一个白眼表情，然后冷冷‘你真把他们当白痴了？’又追加一句‘我没你想的那么闲。’

    很久，陈岚都没回信。

    一直到茅小雨上床要睡了，还跟花生道了晚安，听到电话‘叮’响声有信息进来。

    她拿起一看是陈岚发过来的‘上网了吗？’

    ‘没有。不感兴趣。’

    ‘去看看吧。’

正文 第339章 网民混战

    茅小雨还是有一丝好奇心的，点击网络，果然有最新的热点新闻。

    ‘富家千金十年痴心付之流水，凤凰男财色兼收暗养小三。’标题是知音体。

    但是，还是吸引出网上很多闲得发霉的网民。

    看完整个事情后，大伙都义愤的声讨小三和渣男，支持原配曝光这对狗男女的恶劣行径。

    最开始的时候，网上差不多是一边倒支持原配的声音。

    还有人高喊‘人肉，人肉这对贱人。’支持的声音也是很多了。

    渐渐的有条不起眼的评论出现，自称认识原配。是富家没错。可当年是她死皮赖脸倒追男方，明知男方有未婚妻还是我行我素。最后用了手段计谋才逼得男方跟她结婚，婚后也并不幸福。

    有网民追问她是不是小三本尊？

    知情网民否认了。并且还爆料其实富家女跟男方是各玩各的。而且这条贴子是原配买了大量水军转发故意制造热点目的是搞臭男方。

    看到这里，陈岚的微信又来了‘你在网上吗？’

    茅小雨啼笑皆非。难不成陈岚以为知情人是她？

    ‘我在看热闹，一言不发的看。’

    ‘行，看吧，别掺和了。’

    ‘得，我才不想掺和你们家破事。’

    陈岚没回应，茅小雨等了会，再刷了下网，就睡觉去了。

    清晨，是被花生喊醒的。

    “妈妈，天亮了，起床啦。”

    睡眼惺松的睁了睁，茅小雨打着哈欠摸床头手机。

    “七点啦。”花生大声报时间：“妈妈，外面空气好好啊。”

    茅小雨抬手揉眼睛，是感觉阳光透过窗帘透进来。

    慢慢坐起，茅小雨声音哑哑：“还早呀，花生，你不多睡会？”

    “我睡饱了。”花生精神抖搂，在半空中飞转：“我去喊醒叔叔。”

    伸手摸手机，竟然有微信留言。

    是陈岚的，写着‘网上吵翻天了，小三的工作单位也被人肉出来了。开心。’

    放下手机，洗脸刷牙，换衣服，戴上眼镜有条不紊的做完，拉开阳台门去露台呼吸清新空气去了。

    陈岚家破事，她懒得看。

    骆波也被花生吵醒，洗濑完毕，跟她会合，问：“想吃什么？”

    “随便呀。客栈有什么就吃什么呗。”

    “我让服务员送到房间来吧？”

    “好。”

    “记得打包行李。”

    “我早就打包好了。还用你提醒？”

    骆波一笑，出门。

    露台摆好早餐，还算丰富，肉饼包子豆浆糕点都有。

    “老板，上网了吗？”

    骆波掏出手机：“还没来得及上网。怎么？有新闻？”

    “陈岚在网上发贴了。网民煽动起来，把他老公和小三骂死了。”

    “我看看。”骆波一手拿手机，一手抓甜糕。

    经过一晚上的发酵，原配苦诉渣男贱女的贴子不出意外占据热搜榜。居高不下，引起各路人马的加入讨伐起哄。

    不过，跟昨晚不同的是，已经分成三派了。

    支持原配派，支持真爱派，还有一派是吃瓜群众看热闹派。

    原配派和真爱派在网上厮杀激烈，各执一词。

    原配派骂渣男去死，小三破坏别人家庭。

    真爱派祭出名言：不被爱的才是小三。还阴阳怪气的指责原配是泼妇，所以才把老公逼到别的女人怀抱。

    原配派快气炸了，大骂真爱派都是小三和小妇养的。

    真爱派云淡风劝笑原配们都是黄脸婆拴不牢男人的心，只会一哭二闹三上吊，适合当怨妇。

    于是，骂战激烈，已经发展到网下约架和互相人肉的地步了。

    “啧啧，简直堪比世界大战呀。”骆波移开目光，看一眼茅小雨：“你没参战？”

    茅小雨正色：“我吃瓜群众。”

    “你没透露点消息？”

    “绝对没有。我一直是个围观群众。”

    骆波放下手机，倒杯茶先推给她，又为自己倒了杯，笑：“没错，跟咱们无关，还是不要深度掺和的好。”

    “嗯。”茅小雨喝茶。

    骆波也举杯抿了口，笑了：“陈女士这一招，是掀起风浪了。不过好像没达到她的目的呀？”

    “达到的吧？他老公和小三不是被骂惨了吗？”

    “也有支持派。认为丈夫和小三才是真爱的网民不少。”

    茅小雨差点喷茶：“支持就算了，还打着真爱的旗号？真是无耻呀。”

    “网民组成也很复杂，有同情支持他们的很正常。”

    忍了又忍，茅小雨到底没拿起手机，而是叹气：“算了。别人的家事，由得他们去。”

    “对，不提他们了。”

    吃饱喝足，检查一遍房间，二人去前台退房，顺便跟老板娘打听怎么去弯刀谷？

    “我给你们喊了一辆面包车，九点过来接你们。”

    “面包车？”茅小雨觉得是不是车大了点。

    老板娘笑眯眯：“除了你们，还有几位客人也想去。正好一起有伴。呶，他们来了。”

    来前台结账退房的是四位客人。

    一男一女身着情侣衫，年纪二十四五的样子。男的皮肤稍黑，女的白白净净，背着大大背包，一看就像是经常出远门的游客。

    还有一位是个中年男子。看打扮挺像是摄像师之类的。脖子上还真有挂着一个进口的小巧摄像机，面上肉稍多，眼珠小小的，看人都带着点傲气。

    另一位客人是个年纪大约四十出头的女人。保养的不错，一身印花长裙，头发长长的又乌黑。面上抹了防晒霜，眼线划的浅，五官大气，但不能令人难忘。

    竟然是同路的同伴，免不了互相自我介绍。

    情侣的名字是蒋少丰和代贺。

    中年男名叫李棠，是利用休假外出采风的摄影师。在某学校教书的，也在网上有一定的人气。

    最后的女客一直板着脸，对谁都爱搭不理似的。勉强报上名字叫向梅，却没说是什么职业。

    没等多久，面包车来了。

    向梅先上车，占了副驾位。

    情侣占了第二排，茅小雨和骆波坐第三排。李棠坐最后一排。

    骆波这人比较谨慎，留意了一下司机。

    大约四十来岁，皮肤相当黑糙，寡言，似乎对副驾的女士也没多看两眼，像是正派人。

正文 第340章 同游

    弯刀谷，形成弯刀得名。

    面包车一路稳稳当当行驶，大约四十分钟的样子终于停下。

    茅小雨下车，伸展四肢，深深吸气：“空气比云海那里更好呀。”

    群山近在眼前，一片绿意盎然。各色山花点缀其间，远看如画。

    司机指引前面一条窄窄的山路说：“从这里一直走，就到了吊桥，可以看到峡谷。”

    “这就是弯刀谷吗？”代贺问。

    “不是。往前走看到湖水，才是刀尖。”司机又道：“你们若是今天不回来，一直往前去，有一个古村落，还有人住。民风也算可以。你们可以借宿。要是想下午回来，给我打个电话，我好来接你们。”

    大伙互换眼色，一致决定：“竟然有村落可以借宿，我们就不回来了。”

    “那也行。”司机不勉强，留了手机号码驾车返回。

    代贺眼角瞄着骆波，问茅小雨：“茅小姐，要不要一起？”

    茅小雨耸肩：“我无所谓呀。”

    “那咱们一起走吧。”

    他们说着话，李棠已经沿着山路先行一步。向梅有自知之明，不跟他们年轻人掺和一起，也静静的先走一步。

    代贺话比较多，一路就是她叽叽喳喳的声音。

    从她的话语里，茅小雨听明白了。

    她跟蒋少丰是最近才确定情侣关系的。借着假期两人约出来一起旅行，已经逛了好几天了，感情也增进不少。

    “你们是做什么的呀？H城开典当铺？哈哈哈，我以为现代人不兴典当东西呢。”代贺格格娇笑，花枝乱颤。

    茅小雨讪讪的陪个假笑。

    “那，骆先生是你男朋友吗？”

    “不是。”茅小雨想了下，为免她追问，扯个谎：“他是我，表哥。”

    代贺表示了然：“我看你们也像亲戚。”

    “你怎么看出来的？”茅小雨惊奇。

    代贺瞄一眼走在前面的骆波背影，小声笑：“你们相敬如宾呀。互动的时候没有暖昧也没有肢体语言，我就猜你们是亲戚关系。”

    茅小雨苦笑，点头：“对，你说的对。”

    代贺一脸骄傲：“我看人眼光最准了。”

    “嗯，看得出来。你找男朋友的眼光也不错。”

    代贺瞟瞟蒋少丰，微微撇嘴：“其实我不是很想答应。可他追了蛮久，我朋友同事对他印象都好，所以我就想给他一次机会交往看看。”

    “哦。”茅小雨不多说了。

    代贺又神神秘秘说：“那个李棠，我在网上见过。有一段时间我还关注他了。”

    “是吗？他在网上人气怎么样？”

    “算是小有名气吧。他在网上收徒呢，教别人怎么拍照拍出明星范。”代贺又撇嘴：“尽挑的女徒弟。收费还不便宜。”

    茅小雨吃惊：“他是专职摄影师呀？”

    “听说是名老师。某个大专的教画画的老师。也不知他哪来的多余时间在网上赚外快？”代贺嘀咕一句。

    “你，是他粉丝？”

    “原来是。我想在网上学摄影，不过他不免费教。久而久之，觉得没意思，早取关他了。”

    茅小雨微点头。

    她连自拍都不感兴趣，对摄影自然远之。所以她上网从来没听说过这么一位有名气的摄影师。

    “小贺，快看，这风景不错，要不要给你拍一张发到朋友圈？”蒋少丰笑吟吟停在一簇浅红深线的不知名野花旁。

    代贺一瞥之下，欢喜：“要要要。”蹦跳着过去摆造型。

    茅小雨拿手机拍了几张山景，等了会。

    可代贺一直摆拍个不停，转换了好几种角度，变换了许多表情姿势。反正一时半会是不会走的。

    “你们慢慢拍，我们先走啦。”骆波也不爱傻等，交待一句扯着茅小雨就走。

    “哎哎……”代贺还想着拍完后，拉着茅小雨合影，顺便跟骆波站一起拍合照呢？

    “别哎了。由他们去吧。”蒋少丰跟骆波相谈不欢，所以不想跟他们同路。

    他巴不得时时跟代贺腻一起呢。

    山路弯弯，一直蜿蜒延伸山林深处。

    树上鸟鸣啾啾，花香阵阵。树荫又浓密，山泉淙淙。

    茅小雨不拍照，改录像了。

    花生爬出双肩包，眉飞色舞感慨：“好美的景色呀！幸亏来了，不然就错过了。”

    骆波失笑。

    突然脸色一凝，骆波停步，疑惑转头：“我好像听到救命的喊声？”

    茅小雨和花生赶紧凝神静听。

    除了鸟鸣和泉淙，还有风拂林沙沙响。

    “没有呀。”花生摊手：“我没听到。”

    茅小雨也是。

    骆波皱眉：“我的耳力一向很好，不可能听错。”

    “会不会是山里有野兽发出怪怪的声音，传过来就转变成救命声了？”茅小雨想到这个可能性？

    骆波没否定也没肯定，只是皱紧眉头。

    讨论无果，只好向前行。

    行不过十米，眼前忽然开阔，不再是重重森林遮挡。

    “看，好长的吊桥啊！”茅小雨兴奋的小跑上前。

    一座长长的吊桥横在半空中摇摇晃晃。

    吊桥粗看就有些年头了，但给人很结实的感觉。桥索和桥板都完好无损，游客的担心又减几分。

    桥下空荡荡的，一弯狭长的河水如细线七拐八弯的向东去。

    桥的别一头，是个平坦的草地，向梅站在那一头竟然也在拍照。

    “天啊，我不敢过去。”茅小雨跑到桥头，探头一望，有晕眩感。

    “恐高啊？”骆波问。

    “一点点。”

    骆波伸手：“我带你走。”

    茅小雨咽咽喉：“老板，我，我还是有点怵？”

    “你不信这破桥，也该信我吧？”骆波嘿笑：“尤其是山林，简直是我的地盘。”

    “对哦。”茅小雨重拾信心。

    他是树妖，到了深山里，就如鱼遇到水，龙重回海一样自在且主场。

    努力做好心理建设，茅小雨把手放到骆波手心里，然后微眯了眼，誓死如归：“走吧。”

    一手腾出来摸着桥索，小心的一步一步朝桥另一头去。

    “别看脚下。”骆波叮嘱。

    “嗯。”茅小雨把头抬高，压根就不敢看。

    吊桥在半空，又在两座山头之间，可想而知山风吹的脸生疼，脚下还摇摇晃晃，茅小雨闭上眼睛尖叫：“妈呀！啊！我好怕呀。”

正文 第341章 山谷

    怕什么，来什么。

    骆波松开她的手，笑说：“等一下。难得的好风景，我也拍几张照片。”

    “啊啊，骆波，你故意的！”茅小雨微眯眼，一把抓着他的肩头，声音带哭腔：“快点走呀。”然后感到四周空白的很厉害，她勉强镇定睁眼瞧了瞧。

    竟然停在桥中间。

    “啊~”凄厉的尖叫响彻山谷，直达天际。

    不知情的蒋少丰和代贺冲以为出什么大事了？疾快冲过来一看，却是茅小雨见鬼似的嚎叫，整个人都在发抖。

    骆波白了白脸，忙牵着她：“不至于吧？行行，走吧走吧。”

    可茅小雨吓的脚软。

    本来是轻微恐高，被停在桥中间还看清周围，变成极度恐高了。

    脚底下就是悬崖呀！太高了。脚底板发麻，额头的汗一层一层渗出来。茅小雨只顾着闭眼尖叫。

    没办法，骆波只好蹲下，把她打横扛到肩上，小心的走过索桥，平安到达桥那一头。

    茅小雨双腿挨了实打实的地，才止住尖叫，试探睁眼：“过了？”

    “嗯。”骆波抹汗。可真重呀！

    抚着胸口，呆呆看着咫尺眼前的索桥，茅小雨咽咽喉：“吓死我啦。”

    “你胆这么小？”骆波还笑问。

    茅小雨想到什么，一个狠狠眼刀子投射过去，指责：“你干嘛停在桥中间？不知道会把人吓死吗？”

    “险处风光好啊。”骆波献宝似的调出手机里拍好的照片：“看看，大片范吧？”

    随便瞄了一眼，确实风景错，视野极佳。

    但茅小雨无心欣赏，犹自愤愤：“风光重要还是我的命重要？”

    “这两者不能比。”

    “你要拍好风光，不晓得把我送过来再走回去拍呀？”

    “哦，一时半会没想这茬。”

    茅小雨歇了一会，腿有力气了，蹦起来伸手抢他的手机：“我给你砸了。”

    “这可不行。”骆波飞快避过，护在心口：“难得可做明信片的风景，你不要眼红啊。”

    “我才不眼红呢？”茅小雨伸腿踢他：“我是气愤。”

    “你别小心眼，这不都平安无事嘛。”

    “哼哼。差点没把我吓死过去……”

    “那是你太不信任我了。我在，你怕什么？”骆波理直气壮。

    茅小雨白他一眼：“你是树妖，不是超人。我要不小心掉下去，你会俯冲飞下桥接住我？”

    骆波如实：“那倒不会。”

    “就是嘛。”

    “不过我会用法力把你拉上来。”

    “切。以我体重，下降速度比你法力运作速度快，我不信。”

    骆波认真点头：“你是该减肥了。”

    “管你屁事！”茅小雨气炸了。

    蒋少丰和代贺也小心翼翼相扶相携走过索桥，一齐笑问：“你们吵什么呀？”

    茅小雨收声，顺便搓搓脸，镇定如常：“你们倒是赶上了。”

    “茅小姐，你还好吧？”代贺上前关心她。

    “我很好了呀。”茅小雨挤个笑容：“你呢？过桥怕不怕？”

    代贺摇头笑：“这有什么好怕的？虽然是高了点，但我不恐高呀。”

    蒋少丰扫眼：“那两位走远啦？”

    “大概是吧。”茅小雨记得在桥那一头时还看到向梅的。

    代贺笑：“他们是同龄人，也许结伴同行呢。咱们也别光顾着说话，往前去吧。”

    “也对。”

    李棠和向梅在年纪上像是同代人。又都孤身旅行，说不定半路上搭上话，一起结伴呢？

    弯刀谷快到了。

    茅小雨和骆波又不耐烦了。

    代贺太喜欢拍照了。每走几步，就有一景，她都要拍一阵，有时还让蒋少丰替她拍全身照。走走停停的，茅小雨就跟骆波交换眼色，二人不约而同悄悄走开。

    弯刀谷近在眼前。

    两边是祟山峻岭，植被茂盛。一截带弧度的河流静静淌过。

    “就是这了吧？”茅小雨掏手机对准拍照。

    “应该是。这里是刀口，进去就是峡谷。”骆波举目四望，疑问：“向女士和李摄影师呢？”

    茅小雨也讶：“是呀。他们比我们先走，应该先到。难道进谷去了？”

    河如弯刀，两岸杂草丛生，不太适合沿河顺走。

    “不会。看这里，不像是刚刚有人来过？”骆波观察仔细。

    茅小雨便没放在心上：“也许他们去了别的地方。老板，这是弯刀谷了。景色是很美。要是能进去，就更好了。”

    骆波探看了地形：“还是算了吧？没有专业设备，就我们这身游客打扮，估计走不过百米就折返。”

    茅小雨很遗憾：“难道就这么回去？”

    “当然不是。”骆波指指左边山岭：“看到没，浅草的地方像是通向山腰的路。”

    “看到了。不过这山好像挺徒的……”

    “沿山腰一路过去，应该能看到弯刀河谷全貌。徒是徒了点，所幸天气不错，只要路上青苔不滑，就好办了。”

    说得茅小雨跃跃欲试：“好，走吧。”

    骆波考虑周到，回望来路：“要不要等等那一对？”

    茅小雨不情不愿：“等吧。”

    她真是看不惯代贺每走几步就拍个不停。虽然山景的确很好，可也拍的太密集了吧？

    大约等了七八钟的样子，还是没他们的身影。

    骆波觉得仁至义尽了，果断：“不等了，我们走。”

    踏着浅草的地方，慢慢在爬上山腰。高处望得远。

    底下一弯河流形似弯刀，果然一览无余。

    喜的茅小雨也拍个不停。

    前头带路的骆波忽然停下来，咦了声：“向女士？”

    茅小雨探头看去。向梅竟然换了衣服，不穿裙子了。衫衣黑长裤，也正悠闲的看弯刀谷全景呢。

    “你们也来了？”向梅语气温和。

    大概是他们两个目光都盯在自己身上，向梅浅笑着解释：“裙子不方便爬山，只好换一身。”

    “你，几时上来的？”骆波问。

    “嗯，比你们早半个小时吧？”

    茅小雨惊讶：“你比我们早半个小时？也只走到这里？”

    按脚程，不应该呀？

    向梅笑的很疏离：“山腰景色太好了。我也拍了不少照片哦。”此刻，她手里不是手机，而是一只小巧的相机。

    骆波问：“李棠呢？”

    “不知道。我跟他不是一路人。”

正文 第342章 望气寻人

    ‘噔噔噔噔’有急促的脚步声，接着就是蒋少丰的大声喊：“代贺，小贺。”

    从山腰俯看，他此时站在茅小雨刚才站的地方，着急的四望呼喊。

    骆波大声回应：“喂，蒋少丰，怎么啦？”

    蒋少丰顺着他的声音一路小跑攀上山腰，抹把汗，问：“你们看到我女朋友了吗？”

    “她不是跟你在一起拍照吗？”茅小雨奇怪问。

    蒋少丰咽咽喉：“是，原本是的。不过中途，她，她说内急要解手。然后就朝这边来了。可是过了解小手的时间，我就慢慢过来找她，一直没看到……”

    骆波和茅小雨脸色都微变：“你，打她电话没有？”

    山谷的信号是弱，不过有一点点。

    蒋少丰沮丧：“她的包包在我这里。”果然，他肩上挎上一个女式斜挎包，正是代贺所有。

    “那她一点都没回应你？”

    “没有。我是一路喊过来，没听到她的声音……对了，你们看到她没有？”

    骆波和茅小雨一齐摇头。

    蒋少丰带着几分希望看着向梅，她微笑：“我也没看到。”

    “怎么办？她是不是出什么意外了？这山里，有野兽吧？”蒋少丰脸色惨白又念：“她要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跟她家人交待啊……”

    骆波上前拍拍他肩：“你别先急。这里虽然没开化出著名景点，但野兽什么的应该绝迹了。”

    “那……”蒋少丰还是苦着脸：“那她能去哪里？”

    茅小雨道：“这里山路不多，她不会走远的。要不，我们分头找找吧？”

    “谢谢，谢谢。”蒋少丰当然感激不尽。

    茅小雨回头看一眼向梅。

    “我也加入。”向梅面色平静点头。

    “谢谢向大姐。”蒋少丰也点头如啄米道谢。

    他跟向梅压根就没打过交道，只知姓名，完全是不相干的陌生人，她能加入找人队伍，是情分。

    互相叮嘱几句“保持通话联系”几人就分散开了。

    过了吊桥后，山林的杂路多了几条，有人走过的痕迹。

    四下无人，花生冒头，小声：“妈妈，你说会不会是那个男的贼喊爬贼？”

    “为什么呢？”

    “因为电视上常这么演。两个人出外游玩，一个人出事，其实是另一个人做的手脚……”花生严肃脸一本正经说。

    茅小雨忍不住笑出声：“花生，你说的对。有是这种可能。”

    “对吧，我没说错吧。所以，我觉得应该去盯着那个男的。”

    “又为什么呢？”

    “怕他去处理后续呀。”

    茅小雨却抿着嘴笑：“不用怕。骆老板跟他走的方向是一致的。”

    花生便放心了。

    “花生，你说，还有别的可能吗？”茅小雨沿着小路，慢慢四望，不放过任何可疑的地方。

    花生摸下巴：“会不会被蛇咬了？”

    “对哦。”茅小雨茅塞顿开。

    山林是没有大型野兽，可虫蛇之类的少不了。

    茂草丛，天气又热，蛇最喜阴凉的地方。偏代贺去小解，也是找阴凉背人的地方吧？

    “代贺，代贺……”茅小雨尖声高叫。

    ‘朴愣愣’有鸟惊飞。

    花生站在她肩上，居高眺望。

    到处是树，参此不齐，间或夹杂不知名野花，红果子点缀枝头。

    “妈妈，怎么这里还有条山路？”

    “嗯？我猜是山林里有村落，村人偶尔也会出村到外面来买些东西，所以走出这些浅浅的山路吧？”

    “有村民？”

    茅小雨认真道：“送我们过来的司机说，往深处去有古村落，民风还行，可以借宿。我猜村民也不是与世隔绝，总得出外面来吧？所以，这些路就是这么形成的。”

    花生表示明白：“难怪我看这深山老林，竟然有好几条细细的岔路。”

    停在一颗树下，茅小雨抬手抹汗：“这样找不行呀。效率低又累。”

    “妈妈，你有好办法提高效率吗？”

    “让我想想。”

    茅小雨摘下眼镜抹镜片，再抬眼，一片绿意生机。

    “我试试能不能看出名堂来？”

    说老实话，茅小雨没有把握通过重瞳之眼在山林搜寻到代贺。

    “妈妈要用望气术找她？”花生很开心似的。

    “嗯。”

    花生拍手：“妈妈出马，一定成功。”

    “哈，谢谢花生。”茅小雨说干就干。

    走出树荫下，转着圈的慢慢观望。没有结果，眼前都是绿色山野之气，当然也有兽气，整体灵水秀。

    “不行，看得低望不远。”茅小雨把目光锁定在一颗树上。

    但是爬树，她不怎么拿手呀？她不是运动键将呀？

    “妈妈，你要上树望气？”

    “嗯。站得高望得远，说不定有好消息呢。”

    花生赶紧：“我来帮妈妈。”

    茅小雨奋力巴拉的攀着树身往上蹭，很快又下滑。咬牙再攀蹭，又滑下去。手劲也小，根本兜不住下滑的体重。

    “你在干什么？”骆波从一条岔路快步走过来，诧异问。

    茅小雨一脸的挫败：“我打算爬到树上望气。”

    “主意不错。”骆波看一眼树，又看一眼坐地上的她，无奈：“我就说要减肥吧。”

    茅小雨怒：“这跟我减肥有啥关系？”

    “太重了，不好灵巧的攀上去。”

    “呸！压根不是一回事。”茅小雨愤愤：“我是没掌握爬树的技巧而已。跟体重无关。”

    骆波也不争，摊手问：“要我帮忙吗？”

    “嚸嘿。当然要。”茅小雨一下变得和颜悦色：“老板，你真是及时雨啊。”

    骆波淡笑：“你学过变脸是吧？”

    “哼。”听出他的揶揄，茅小雨脸一垮，送他一记冷哼。

    肩头忽然一紧，茅小雨刚尖叫半声，却平地腾空而起，直直的奔了树杈来。

    她惊喜转头，对上骆波若无其事的脸。

    脚挨了树，她松口气：“老板，你好歹打声招呼嘛。”

    骆波平衡感极佳，什么也不扶，就站在枝头淡然：“别说废话了，快望气吧。”

    “哇，老板，你平衡感太好了吧？”

    骆波捋下头发：“这也值得大惊小怪？”

    好吧，一点都不意外。

    “那刚才你是……”茅小雨兴奋劲还没过，凑上前问：“是不是传说中的轻功呀？”

    “不是。”

    “那是什么？我怎么就不费吹灰之力上树了？老板，本事真多呀。”、

正文 第343章 跌坑

    骆波望天翻眼：“谢谢。你别的不多，废话真多。”

    茅小雨呲呲牙，不好意思：“我，我就是好奇嘛。行行不问你了。我这就开始。”

    站得高，自然望得远。

    四周树木突然就在眼皮子底下，可见山峰起伏，白云悠悠。

    “哇，视野极佳呀。”茅小雨忍不住想拍几个这个角度的照片了。

    “咳咳。”骆波轻咳。

    茅小雨收回拿手机的手，定定心神开始凝神望气。

    “这边没有异常。这边也没有……哎呀，真是山川灵秀呀！”

    骆波抚额。

    废话不是，又没有开化成人人皆知的景点，山高树密，不远又是弯刀谷，当然是灵秀的，没有被商业气息侵染。

    茅小雨又换了角度，正对着她们来时的方向。

    “好像有死气？”茅小雨不确定的揉揉眼睛。

    “在哪？”

    茅小雨指指道：“那边，有颗高高的树，上面结着红绿果子的那边。”

    经她指引，骆波表示：“看见了。然后呢？”

    “会是会代贺……”

    “再看看。”骆波没有急于下结论。

    茅小雨定定心神，继续认真的缓慢转头：“咦？那里……”

    “怎么？”

    “好强的求生气呀。”

    骆波消化了一下她的话：“求生气？走。”

    说罢，拎着茅小雨跳下树枝，惹得她‘啊啊’尖叫。

    脚踏实地后，茅小雨恨恨瞪他：“不长记性。叫你提前打招呼的。”

    “下次一定。”

    “没有下次了。”茅小雨整整衣，又戴上眼镜：“你急个鬼呀？”

    “行，咱不急。反正跟她不熟女，死活跟我没关系。”骆波袖着手左右看了看，指着旁边一树结果的树，说：“花生，我给你摘个野果尝尝。”

    花生摇手：“叔叔，我不要了。”

    茅小雨狠狠：“还摘什么野果，赶紧过去吧。”

    “你急个鬼呀？”骆波把她的话原封不动还回去。

    茅小雨一噎，强硬：“人命关天，当然急喽。行了，别跟我抬杠，走。”

    “代贺，代贺……”蒋少丰的呼喊声断断续续飘过来。

    来不及跟他通气，茅小雨和骆波二人急急朝求生气特别强烈的方向赶过去。

    其实也不远，就是她们来时路往左偏了偏的一处地方。

    拨开杂草，茅小雨停步：“安静。”

    骆波见她面目严肃，也不调侃了，竖起耳朵听到极其微弱的呼救：“救命，救命啊。”

    “在哪。”茅小雨也听见了，大喜：“是代贺的声音。”

    她走的急，忽然上半空朝前一倾，差点翻过去。骆波及时出手拽着她：“小心。”

    “啊啊，这里是……”茅小雨回身抱着他的手臂，吓的脸白青：“是，是个大坑。”

    “救命。是，是茅小姐吗？”坑底传来代贺的惊喜声。

    骆波和茅小雨同时低头看。

    脚尖前是个长满杂草的地方，不细看就是一片草地。细看，有一处人为滑落压扁的痕迹，通向底下，深不可测。

    茅小雨拍胸庆幸：“妈呀，好险呀。”

    “代贺，是你吗？”

    “呜呜，是我。你们可算找来了。”代贺哭了。

    但是，茅小雨却看不到她人，问：“你能不能自己爬上来？”

    “不能。我，我脚葳了……”代贺哭的更厉害唠：“我，我就是解个小手嘛，哪里想到这里会有陷阱，太可怕了。我要回家！”

    “你别怕，我们想办法拉你上来。”

    “嗯。”抽抽鼻子，代贺忽问：“蒋少丰呢？”

    “他跟我们分头在找你。”

    “哦。”代贺没多问了。

    坑边，骆波正运用法术，将藤蔓编起一根长长树绳。另一头缠到不远的一颗树身上，然后抛向坑底，大声：“看到绳子没有？抓紧它，我们拉你上来。”

    “看到了。”

    树绳一紧，代贺哭腔：“抓紧了。”

    骆波不让茅小雨搭把手，认为碍事。

    他举重若劝的一点一点拉树绳。茅小雨也不闲着，看一眼手机信号，时有时无比较弱。但她还是打了一个电话给蒋少丰：“我们找到代贺了。她葳了脚，其他可能没什么。你过来吧……具体位置呀？我，我也说不好。反正，你朝着原先那条路，再往左边走，也许就看到我们了……嗯，就这样。”

    挂了电话，代贺也已经从坑底露出头。

    不用说，特别狼狈不堪，头发是乱的，脸上和衣服没遮的地方都是细细的刮伤。

    “呜呜呜……”代贺看到他们，如看到亲人似的哭起来。

    扯上坑，茅小雨问：“你没事吧？”

    “有。我脚好痛？”代贺坐到草地上，哭着指脚。

    茅小雨看一眼她脚腕，果然肿起好大一块，又问：“还能走吗？”

    “不能。动一下就痛得要死。”代贺抹抹眼泪，看着骆波：“谢谢骆先生。”

    茅小雨本想说‘她也有功的’但又咽回去，只神色淡淡：“我跟蒋少丰说了，他一会就过来。”

    “哦。”代贺又抹下眼泪，咬牙忽问：“那个女人和摄像师呢？”

    “向大姐也在找你。那个李棠，不知他在哪？”

    代贺咬咬唇，眼皮低垂。

    骆波看着她的神情，若有所思摸下巴。

    “对了，代贺，你怎么会跌到坑里去了？”

    捂脸，代贺羞：“别提了。”

    当着骆波的面，她不好意思讲叙因为内急解小手最后失足跌下坑的糗事。

    “代贺，小贺……”蒋少丰急匆匆赶过来，一起来的还是向梅。

    “这里，我们在这里。”茅小雨蹦跳着舞手。

    蒋少丰扑过来，一眼就看见灰头土脸的代贺，毫不犹豫上前抱起她：“小贺，你吓死我了。”

    “呜呜呜……”代贺本来止泪的，这会又伤心哭了。

    向梅平静走过来，微笑：“人没事就好。”然后四下张望，道：“这里，还真是不容易找到呀？”

    茅小雨得意洋洋：“当然靠我喽。”

    “小雨姑娘，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呃？女人的直觉吧？”茅小雨支吾不肯细说。

    向梅当然不会追问，而是看了几眼代贺，道：“代姑娘脚有伤是吧？我包里有上好的跌打药。”

    “谢谢，谢谢各位。”蒋少丰感激不尽。

    自然，背代贺这项光荣的任务就是他的专利了。

正文 第344章 少了一个人

    茅小雨是个热心人。

    向梅在翻包的时候，她也跟着去帮忙，虽然帮不上任何忙，但她就是凑过去，瞄了一眼向梅的一个小小的手提包，是尼龙材质，黑色的。

    “向姐，你就带这么小一个包呀？”茅小雨心直口快的问出疑惑。

    这可是旅游呀，小包似乎装不下基本的日用品吧？

    向梅平静的在包里摸索，淡淡：“我一个人，足够了。”很快就摸出一瓶跌打水，轻笑：“我没记错，就是它了。”

    “我看看。”茅小雨伸手。

    向梅递给她说：“拿去给代姑娘吧。”

    “好。”茅小雨一眼认出：“咦？是港牌那边的跌打药？”

    “嗯。效要很好的。”向梅并不急于否定。

    茅小雨抬眼看她，又看一眼不远的蒋少丰和代贺，忽笑着把药还回去：“向姐，还是你拿给他们吧？”

    向梅略吃惊：“怎么啦？”

    挠挠头，茅小雨不好意思低声：“这是你的人情，我怎么好抢？”

    药是向梅的，自然是她的好意，虽人要记情也只能是谢她。茅小雨巴巴抢着送药过去，不伦不类的。

    听明白什么意思后，向梅咧嘴笑了，道：“你也太赤诚了吧？出门在外，要不拘小节呀。哪里分的这么清楚？”

    茅小雨就是这么黑白分明的的人啊。

    她还是把跌打药水塞到她手里，说：“我是较真的人啊。向姐，你去吧，我去看看我的同伴在那边干嘛？”

    骆波没跟他们一起，而是在四周晃荡，眉头紧锁。

    “老板，你在干什么？”茅小雨轻快的跑过来问。

    骆波摸下巴：“你没发现，少了什么吗？”

    茅小雨转了一圈，似懂非懂：“没少呀。除了那个李棠……”

    “对，就是他。”

    茅小雨不在意：“他是半职业摄影师，看到这好山好水好风光，只怕早就埋头拍照去了。”

    “但是，最好的风光不就是弯刀谷吗？”

    “是呀。”

    “可在山腰，并没有他的身影呀？”

    茅小雨想了想，不确定：“也许，他，他去了另一个方向呢？”

    骆波低头，不置可否。

    “老板，你干嘛突然留心那个什么李棠呀？”

    “我记得还没走吊桥时，听到那一声救命。不会听错，是有人呼救。现在细想想，好像是李棠的声音。”

    茅小雨唬一跳：“真的假的？”

    骆波轻横她一眼，好像在怪她不相信自己的耳力？

    “好吧，我信你没听错。”茅小雨立马摆手，表示信了。

    于是，她顺着这思路提出一个假设：“难道，他也失足掉在哪个角落了？”

    骆波没作声。

    “老板，你再分析分析，当时听到声音有多远，估算一下距离……”

    “算不出。”骆波摇头：“只听得这一声，短促又急逝，再加上山林风速，不好估算。”

    茅小雨就摊手：“那怎么办？难道我们还得再找找他？那岂不是耽误我们的行程吗？”

    “那倒不是。”骆波笑了下：“为了不相干的人，没必要耽误我们的旅行计划。不过，竟然有他失足掉落某个角落的可能，也不能坐视不管吧？”

    茅小雨呵呵笑：“明白了。我再望望哪里有人气就是了。”

    骆波摸摸她的头：“乖啦。”

    “去。别乱摸头好不好？”茅小雨恼怒打他一下。

    骆波大言不惭：“我没乱摸，别人求我摸，我还怕脏手呢。”

    茅小雨忿忿盯着他。

    “我摸你头，是表示奖励与肯定。”

    “奖励？能不能来点实际的奖励呀？”茅小雨翻白眼。

    “什么实际的？”

    “奖金。就是钱。能不能转我一笔数目大的？比摸头强多了。”茅小雨钻钱眼里的伸手索要。

    骆波轻拍下她的掌心，苦笑不得：“俗！提钱太俗了。”

    “我就是一介凡夫俗子。我不怕提到钱，也不怕沾染俗气。所以，老板，来点实惠的。”

    骆波瞪眼，半天才呶嘴：“去，先把事办好。”

    “好。就这么说定喽。”茅小雨欢天喜地起来。

    这附近，倒是有不少高耸入云的大树。但是有蒋少丰，代贺和向梅在，茅小雨还是比较收敛的。

    她准备去找一株比较偏远又视野极佳的树，被代贺叫住了：“小雨，你去哪？”

    “我，我去，有点事。”

    “别走远了。”向梅好心提醒。

    茅小雨点头：“我知道。”然后对着骆波勾手指：“老……表哥，过来陪我。”

    已经对代贺言明是表哥，就不能穿帮。

    “表哥？”骆波指下自己。但接收到代贺，向梅等人的关注后，马上换了语调，腻腻问：“表妹啊，什么事呀？”

    咦哟，茅小雨鸡皮疙瘩冒出来，下意识搓搓手臂，嗔怪的瞪他。

    骆波似乎玩的很开心，走过来揽上她，笑的奸诈，还是腻腻语气：“表妹，不用怕呀，天塌下来有表哥杠着。”

    手肘拐他一下，茅小雨脚步迈开，嘴里小声：“要死呀？干嘛用这种恶心口气跟我说话？”

    “哪里恶心了？我是你表哥嘛，不得亲昵点呀。”骆波理直气壮。

    “拜托，你这不叫亲昵，叫用力过猛的做作。”

    骆波皱眉：“我做作了吗？”

    “十分，相当的做作。拜托你，正常点。”

    骆波回头看一眼，对上代贺哀怨的目光，马上掉头，假咳两声：“我一直正常。”

    “嗯，对，就是这样。好好保持。”茅小雨顺便甩开他的揽肩的手，四下张望。

    骆波也稍稍张望了下，指不远一株高树：“那边。”

    走到树下，茅小雨又张望四周。

    “你做贼呀？”

    “不能让人发现我们要干的事呀。”

    “又不是做贼，你怕什么？”骆波不以为然。

    茅小雨吐吐舌头：“行，我不怕。咱们上树吧。”

    再一次借助骆波的力量，攀上高枝后，茅小雨发出感慨：“飞起来的感觉真好呀。”

    “也就那样。”骆波面上平静。

    “你当然喽。身怀奇技，天南海北宛如逛自家菜园子，次数多了，自然稀松平常。”茅小雨扶新旧树干，迎着山风，猛吸一口新鲜空气，笑叹：“难怪有些人选楼层，喜欢选高层。看得远，心旷神怡呀。”

正文 第345章 疑虑

    本来骆波张嘴要回答她的，没想到茅小雨思维跳跃太快，一下跳到选楼层的高度问题，实在接不上话茬，所以他索性沉默。

    茅小雨也不指望他解答，本来就是陈叙语气不是疑问句。

    所以，她兴致勃勃的东瞧西望，赏够了高远的风景。才不好意思笑：“得，差点把正事忘了。”

    骆波横她一眼：你还知道有正事要办？

    “嘿嘿。心情不错，想必能力就能发挥到最佳状态。”茅小雨自说自话，意在安慰自己。

    骆波找了个树权半躺，一只脚搭下来轻轻晃荡，伸手又撞了一粒树上的青果子，咬了一口，面上肌肉不由皱起来。

    茅小雨深吸气，侧头挑眉：“老板，你瞧好喽。”

    骆波做个请的手势。

    摘下眼镜，凝起心神，茅小雨先定焦正前方望气。

    没有异常，再慢慢转动脖子，目光在山峦树梢间精准打描。

    还是跟刚才一样，山川灵秀，处处透着生机盎然。

    没有强烈的求生气，也没有飞鸟惊飞。

    只不过，哪里，有浅浅的死气盈绕，也不一定就是人，或许是某只动物死在那里也未可知？

    “怎么样？”骆波擦嘴问。

    茅小雨苦着脸，叹气：“没有收获。”

    骆波举目四望，不过他不会望气，也看不出这山林有什么异常。

    “老板，我有个主意。”茅小雨突然眉飞争舞的。

    “说。”

    语气放低，茅小雨悄悄道：“你不会树妖出身吗？入山林简直是回娘家似的亲切熟悉吧？”

    “嗯哼。”骆波眼角撇她一眼。

    茅小雨兴奋撺掇：“老板，用你的法术，召唤同类帮忙呀？”

    “召唤？”

    “啊不对。是请，恭敬的请它们提供线索。”

    骆波微点头，笑：“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对吧？我这主意不错吧？”

    “不错。”骆波没有嘲讽她，给予肯定。

    茅小雨更回眉开眼笑了：“老板，还等什么，开始呀。”

    “可是，工程最有些大呀。”骆波的表情很痛苦：“这么多花草树木，我一个一个问，得问到什么时候？”

    茅小雨一呆，眨巴眼出主意：“山林没有树精吗？”

    “没有。虽然这里灵秀，但成精的花草树木山石，并没有……”骆波还转了一圈认真观察了，的确没有精怪。

    山是好山，地理位置极佳，花草树木生长茂盛，没有太多的人破坏，现代气息在这里并不明显。可偏偏这么一座灵秀的山川，并没有滋养出精怪。

    茅小雨又冒出另一个主意：“那就先从上了年纪的古树开始。”

    “这个，可以有。”

    时近正午，但山林气候温度光线等因素的影响，让人感觉不出已经是中午了。

    骆波倒是调动了自身的法力，在古树之中盘旋，也是一无所获。

    李棠，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好像从他们的旅途中消失了一样。

    直到肚子咕咕叫了，茅小雨和骆波才返回跟蒋少丰，代贺他们会合。

    蒋少丰脸上罩着一片大大的树叶在睡觉，身边的代贺却不在。

    “喂喂，蒋少丰。”骆波用脚轻踢他。

    蒋少丰迷迷糊糊睡了，掀开树叶，不高兴：“干什么？”

    “你怎么睡着了？”茅小雨奇怪问。

    打个哈欠，蒋少丰揉眼睛：“今天起得早，又爬山，还经了那么一吓，身心俱疲。才吃了面包，正好困了。打算先歇一会，然后再出山。”

    “代贺呢？”

    “小贺，不就在这里吗？”伸手一摸身边，蒋少丰脸色突变。

    他身边哪有人？不过代贺的背包什么，都还在。

    “咦，她人呢？”蒋少丰赶紧起身，手圈的嘴边喊：“代贺，小贺……”

    茅小雨又问：“向大姐呢？”

    蒋少丰听问，眼光四扫，纳闷道：“刚刚还在这里跟我们一块吃的午餐呀……她人呢？”

    “会不会，她们两个女同胞一块去解决生理问题了？”骆波考虑一个可能性。

    代贺的脚葳了，虽然抹了药，一时半会恢复不到正常状态。那如果她忽然又内急呢？但是又不想吵醒蒋少丰，说不定会跟向梅结伴一块去解决内急的问题了？

    蒋少丰神情一松，笑：“很可能。正好她们两个女的，一块邀着伴同去。”

    两个男人讨论女人内急的问题，茅小雨有些难堪，不想搭话，走到向梅放包的地方。

    向梅的行李都在，应该就在附近。

    “你们还没吃中饭的呀？”蒋少丰翻出剩的面包蛋糕之类的递上：“我这有多的面包，要不要来一块？”

    “不用了。我们自己带的有。”骆波经验丰富，包里有水有食物，还有水果。

    茅小雨啃着一个大大红苹果，不知怎么就想起向梅的小小行李袋来。

    向梅在翻跌打药水时，她凑近看了几眼。

    行李里真有一套向梅在客栈穿的长裙。但裙底下不平坦，还突起不知是什么东西？还有一截电棍露出来。

    向梅一个保养不错的中年女性独自在外旅行，随身带有防身用品是正常的。

    但此时，茅小雨心底却有不安和疑惑浮上来：电棍？

    除了电棍，她包里还有什么防身武器？为什么会带这些防身武器？难道她不是来享受旅行之乐的？

    像她这个年纪的女性，通常不是跟老伴，就是结伴而行。独自一个，实属罕见。

    “哈哈哈哈……”有清脆的笑声自林中由远及近。

    仨人回头一看，向梅扶着代贺，互相哈哈大笑，态度亲热自然随和。

    “小贺……”蒋少丰急忙迎上前，从向梅手里接过代贺，关心：“你去哪了？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代贺对着骆波和茅小雨点点头，瞪一眼蒋少丰，大声大气嚷：“跟你说一声？你睡的跟猪似的，喊不醒。幸好有向姐在，向我伸出援手，不然，我活人能让尿憋死。”

    蒋少丰被骂，陪着笑：“是我的错，我不该睡的太觉。”然后又真诚讨好：“向姐，谢谢啦。”

    向梅摆手，温和笑：“举手之劳，不值一提。”

    代贺被扶着过去坐，摸背包里的手机，拿出来，然后又大声笑：“没想到，我跟向姐还是老乡呢。向姐，来交换个微信。”

    于是，她指使着蒋少丰把她扶到向梅身边坐下。

正文 第346章 强留

    向梅还是那么有大姐风范，温和带笑的点头：“好。”

    她们二人手机相对，互相交换微信。

    茅小雨推一下镜架，看着她二人亲密交头接耳，低声细语，稍稍纳闷：向梅，一直疏离冷漠，怎么跟代贺这么亲密起来？

    “在想什么？”骆波歪过头小声问。

    茅小雨轻抬下巴：“呶。”

    顺着她下巴指引，骆波漫不经心看一眼交换微信的两人，取笑：“怎么？吃醋了？”

    “什么呀？”茅小雨莫名其妙瞪他：“吃什么醋？”

    “呶。她们两个老乡见老乡，格外亲。代贺不就把你冷落了？女人的友谊不是一向脆弱吗？你也别在意，反正是萍水相逢……”

    “我去。”茅小雨算是听懂了。也就气急了：“你胡说什么？”

    “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茅小雨恶狠狠压低声音：“我跟代贺又不熟，她跟谁亲密，我犯得着小心眼？我是哪种无缘无故小里小气的人？”

    骆波就摊手：“那你直勾勾盯着她们想什么入迷？”

    翻眼，无奈的拉下脸，茅小雨只好解释：“我就是觉得向姐，有点捉摸不透。”

    “具体说说。”骆波鼓励。

    “你没发现，向姐其实跟咱们不合群吗？独来独往的像独行女侠。”

    “嗯。”

    “可是，这才没多久，就跟代贺这么谈笑风生亲密无间，似乎进度有点快呀？”

    骆波又点头：“观察不错。”

    茅小雨把眼镜拨到鼻梁，专注的望着向梅，忽然一怔：“她，怎么……”

    “看出什么了？”

    茅小雨眉头轻蹙，又凝神细看了几眼，迷茫扭头对骆波说：“她，有种气数将尽的气态？”

    骆波一听，又认真打量不远的向梅。

    她跟代贺两个，竟然头碰头的低声交谈，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的浅笑。

    “不像呀？”骆波喃喃：“红光满面的，看起来也很健康的样子……”

    “会不会，这次旅行，她有意外事故？”茅小雨猜。

    “意外？”骆波摇头：“她这把年纪，早过了冒冒失失无脑期，会处处小心吧？”

    “都说是意外了，还怎么小心呀？”茅小雨却一挥手：“算了。我还是仗着女性身份紧跟着她吧。”

    “不是吧？”骆波苦着脸：“你要贴身保护？”

    茅小雨眉眼一展，抬头：“不行吗？”

    “行是行。不过，她未必答应呀。”

    “这，好办。”

    由于代贺的脚葳了，得赶快去医院矫正过来，所以蒋少丰联系了面包车司机，要带着代贺返程。

    骆波，茅小雨和向梅表示理解，并不强留。

    “我送你们过吊桥吧？”骆波也是一片好心。

    蒋少丰带着两个的行李，还得招呼一个腿脚不方便的女友，怕是力不从心。吊桥别的好说，走到中间段有点摇摆，怕是有点困难。

    “谢谢。那太好了。”蒋少丰领他的好意，感谢。

    代贺抿嘴笑，也道谢：“谢谢骆先生。”

    “那我就不送你们了。一路顺风。”向梅如是说。

    茅小雨一听，脱口：“向姐，你不送送他们呀？”

    “不了。有小骆先生，我就不添乱了。小贺，早点康复。”

    代贺微笑：“嗯，谢谢向姐。有事微信联络哦。”

    茅小雨就挽着向梅的胳膊：“向姐，我陪你一起去村落。”

    “你？”向梅看她一眼，又瞄一眼骆波。

    “哦，我表哥，他送他的，我陪我的。我们互不干涉。”

    骆波抚额，挺无奈：“小雨，你别任性呀。乖乖在这里等我回来。”

    “是，表哥。”茅小雨紧紧巴着向梅，笑眯眯答应。

    骆波帮他们提行李，蒋少丰背着代贺，道别后朝来路返回。

    茅小雨挽着向梅，目送他们背影消失在眼帘中。

    代贺好像回头看了几眼，还挥挥手，表示了恋恋不舍。

    向梅也挥手，一直到看不到他们才放下手，平静对茅小雨：“小雨姑娘，可以放了我吧？”

    “嘿嘿，向姐，我放手可以。你不能撇下我不管。”

    向梅苦笑叹气：“你粘着我干嘛呀？”

    “我，就是想我个同伴嘛。反正我们也要去村落投宿，正好顺路。不如一起走，你说呢？”

    “我习惯了独来独往。一个人，走到哪是哪，挺好了。”

    “哎呀，我也是呀。”茅小雨大言不惭附合，还补充：“我也喜欢一个人自由自在，想干嘛干嘛。”

    向梅挣开她的拘束，回头背起小行李。

    “向姐，别丢下我不管呀？我害怕。”

    “大白天的，这里又安静没人，你怕什么？”

    “就是因为没人，所以才怕呀。”茅小雨扑过去又要抱她手臂了。

    向梅早有防范似的，侧身退开，和气道：“小雨，你别怕。在这里慢慢等骆先生哈。他很快回来。”

    “向姐，你别这样嘛。”茅小雨很着急。

    向梅和气并不表示没主见。

    她温和固执：“回见。”

    “向姐，等等。”茅小雨箭步上前拦住她，认真：“有件事，我本来不想跟你说的。现在的话，不说都不行了。”

    向梅淡然看着她：“你说。”

    “向姐，其实我是一个……面相师？”

    向梅微拧眉：“什么，什么师？”

    “面相师。看面相的，说白了就是麻衣神相之类的。”

    向梅嘴微张，诧异：“你……”

    “是的。”茅小雨抚抚镜架，正色道：“我，祖传的会看相。”

    “哦。”向梅转念又释然了。

    看相看风水，这些年，一直流行。这一行，有小姑娘加入，似乎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哪行可以嫌钱哪行从业人员就丰富多元。

    “向姐，我也不瞒你说。你的面相……”

    “怎么？”向梅抚上脸，略微不安问。

    “不是很好。”茅小雨支吾。

    向梅却也不在意，失笑：“哦，我昨晚没睡好。气色不好吧？”

    “不是。不是气色的问题……”呃，其实就是气色的问题，但茅小雨不好说实话，继续编：“反正，不太好。”

    向梅垂眼想了想，平和的笑了：“没什么。我最近是走了些霉运，做事没有一样是做好的。所以，就请了假到这里来走走，散散心。”

    她自己提出来就好办了。

    所以茅小雨就坚决：“是呀，是霉运还没散尽，所以向姐，我得陪着你。”

正文 第347章 所以他到底在哪？

    两个固执人，谁也说服不了谁。

    最后胜利的是向梅。

    向梅年长些，看着疏离又温和，可她要做什么，茅小雨真不好拦。

    “向姐……”茅小雨眼睁睁看着她提着包离开。

    向梅头也不回，只手扬起背对她挥了挥。

    “这怎么办？”茅小雨急的搓手。

    追上去吧，人家不欢迎同伴；不追上去吧，她很可能会有意外，到底怎么办呢？

    只好打电话问骆波。

    所幸，有一格信号，电话打通了。

    骆波接起先说：“四眼，你稳住向姐。我这就赶过来。”

    “她，她不顾我的阻拦，先走了。”茅小雨心虚的回。

    “什么？你怎么能让她离开呢？”

    “我，我是拦了的，千方百计拦了她的，可她一定要走，我想不出好的理由挽留。”

    骆波在电话那一头‘啧’声，叹：“好吧，你原地别动。”

    “哦。”

    等了一刻钟的样子，骆波回来了。

    “老板？”茅小雨迎上前：“你回来啦？”

    “我送代贺上车前，她说了一句话，特别古怪。”骆波没跟她寒喧，直接奔主题。

    “什么话？”

    “她说，小心向梅。”

    茅小雨凝重神色，皱眉：“什么意思？”

    骆波摇头：“我也纳闷，正想问清楚。她就上车了。”

    “她们，是老乡，然后又让你小心她……难道这位向姐有前科？”茅小雨只能猜到这里。

    “来的路上，我也想过了。如果向大姐有不好的前科，为什么代贺还跟她交换微信亲热的说话呢？说不通呀。”

    “对哦。”茅小雨点头：“奇怪。她们是老乡的话，为什么在客栈做自我介绍的时候没有打招呼呢？”

    骆波摇头：“如果不是老乡，代贺为什么又那么热情？”

    “等等，让我捋捋。”茅小雨脑子灵光一闪：“如果她们是老乡，代贺应该会提到，但她没有。她跟我反而只提到李棠？”

    骆波眼一挑，微愣。

    “如果不是老乡，为什么两人看起来亲密无间的样子？一定有原因的，否则逻辑上说不通呀。”茅小雨沉思低头自语。

    “代贺跟你提过李棠？”

    “是呀。”茅小雨笑了一下：“就是还没过吊桥时，她拉着我说话。提到李棠在网上小有名气，好多人拜他学摄像。他是收徒的，但只收女徒。”

    骆波划开手机，看了看，信号比较弱。

    不过他还是试了试，用数据流量上网，输入‘李棠’的名字。网络很慢，他不耐烦的等。

    “老板，你搜李棠做什么？”茅小雨不解了：“有问题的不是向梅吗？”

    “也许，两个都有问题。竟然李棠比较有名气，先打听他比较快。”

    “也对。”

    等了一阵，网上才跳出好几个李棠。

    有一个前缀是摄像师的李棠。骆波点开了。

    李棠粉丝过十万，发的贴子数量也相当可观。大部分是他的摄像作品，小部分是他教的徒弟摄像照片。

    他的摄像作品大多是旅游所见，角度拍的很特别，画面也吸引人。

    每一张作品下，粉丝都在恬着脸夸奖，夸的还特别肉麻。

    一水的大师，一溜的教科书般的摄像，什么无人能出其右的吹捧，这种话在他作品底下刷的满屏满坑。

    “咦？他上传了一张最新的照片是我们刚走过的吊桥啊？”茅小雨也歪头看，忽的惊叫。

    网上有时间显示，是早上十点半。

    “那就对上了。”茅小雨算了算：“我们是将近十点到这里的。我们走的慢在后头耽误了时间，他跟向姐走前头，差不多是十点半到吊桥位置。”

    骆波翻了翻，道：“这是最新的照片，后来就一直没发东西了。”

    “奇怪。没有弯刀谷的照片吗？那里比吊桥风景更美呀。”

    收起手机，骆波叹：“没有。这说明，他很可能没来弯刀谷。”

    “这怎么可能？”茅小雨不可思议嚷：“客栈老板娘隆重推荐的就是弯刀谷呀？他作为摄像师，怎么可能放过最美的风景不拍？”

    “对。不可能。所以……”骆波四下看了看：“他到底在哪？”

    茅小雨一呆，脱口：“迷路了？不对不对。这里有路，怎么可能迷路？又不是三岁小孩。”

    所以，他在哪？

    骆波看着她，茅小雨也凝视他。

    蓦的，茅小雨怪叫：“那股淡淡的死气……”

    “什么？”

    “刚才，我们不是猜李棠可能也失足掉到什么角落了吗？然后，我不是又站树上望气吗？”

    骆波当然记得，他还被撺掇着去问花草树木呢。

    “你不是说一无所获吗？”

    茅小雨低头对手指：“我，我当时看出来有个方向好像有一点点死气。可是又想可能是山里死了兔子呀，小鸟什么的……”

    “在哪？”

    眨巴眼想了想，茅小雨还不算迟钝。用手比划了下道：“跟我来。”

    方位她是记得，就是路不太好走。

    先从小路上岔过去，都是半人高的杂草，时不时草丛里还是小黑影窜出。要不是骆波打头阵，茅小雨准得落荒而逃。

    “什么声音？”骆波站定竖起耳朵听。

    茅小雨用手圈在耳边，脸色惊喜：“好像是，山泉水？”

    果然，拨开草丛，走了不到二十米，眼前豁然一亮，一道细细的山泉水倒挂如珠帘从光滑大石上汇流成一股山泉。

    茅小雨开心的奔过去，掬了一把水，喜道：“好清洌呀。”

    骆波稳重多了，先观察四周动静，确定没什么危险后，才施施然走到泉边，看一眼泉水淙淙。

    “哇，好甜呀。”茅小雨迫不及待喝了口水，眼眸一亮。

    骆波蹲下洗手，并不喝水，而是冷静问：“你没看错？是这里？”

    呃，差点忘正事了！

    茅小雨不好意思吐吐舌头，哂笑：“是，是这里没错。”

    然后，她站起来，举目四望：“大概是这个位置……也许，还得往上走几步吧？”

    大概方向没错，但走近了，要落实具体方位，茅小雨就没那么有把握了。

    于是，她摘下眼镜，用泉水擦了擦眼，意气风发道：“又到我大展本事的时候了。”

正文 第348章 谁的嫌疑最大？

    骆波无语的摇头，心里暗暗忖：茅老九是怎么教她的？半桶水，还好意思晃？

    “上北下南，左西右东……嗯，这边。”茅小雨还伸臂比划了下，确定了东西南北后，指着左边喜滋滋：“应该没错了。”

    骆波捂脸。

    茅小雨一个人朝前走了几步，猛然定步，皽声：“老板，老板……”

    “干嘛？”

    “过来一下。”茅小雨头也不回，手指前方：“看，那是什么？”

    骆波走过来，沿着她手指的方向一看，眼就直了。

    “那是……”

    就在眼前不远的地方有个天然的土坑，长满细细的青草。边上有一大截滑痕，把草都挫没了。坑边有一只毫无生气的手。

    茅小雨咽咽喉：“是不是假的？”

    也许是什么枯树枝长成手的形状呢？

    骆波二话不说，小心的上前察看。

    来到坑前，他低头一看，望天叹气。

    “老板，怎么样？”茅小雨小声问。

    “过来看。”骆波回头勾勾手指。

    他面上波澜不惊，茅小雨就喜的小跑上前，还说：“我就说，肯定是假的。”

    但定睛一看，土坑不大，蜷曲着一个人。一个全身蜷做一团姿势怪异的真人。

    “啊？”茅小雨后退两步，吃惊捂嘴。

    骆波蹲下来，捡根树枝戳了戳，淡定：“是人，不过没气了。”

    咽咽喉，茅小雨壮起胆子走前两步，认真看了一眼，又吃惊：“这衣服不是那个……李棠吗？”

    因为坑里的人姿势怪，把脸遮住了。骆波又只是戳了一下，所以只能凭衣服认人。

    “是他。”骆波从衣服底下扯出一个带子，是一只相机。

    “他怎么……”因为是认得的人，茅小雨胆量又增了几分，又多看了一眼，问：“他是失足掉到这里还是人为谋杀？”

    骆波不答。

    他扯着死者的一条胳膊，慢慢把整个人拉出坑，然后下结论：“谋杀。”

    其实不用他说，茅小雨也看到李棠衣服上有个深深的灼伤痕迹。加上李棠面部扭曲，两眼瞪的老圆，充满了惊恐和害怕，就知道是被人谋杀的。

    “是推下坑吗？”茅小雨又问。

    “是的。但应该是死后，被推下坑。看到那坑边那里的痕迹没有……”骆波一手拿手机，一指坑坑草被压的地方。

    茅小雨点头：“是有人把他拖到这里的。”

    本来可以沿着痕迹一直追踪第一现场的，但茅小雨不敢。

    “喂，110……”骆波报警了。

    发现死尸，当然是报警。他们又不是警察也不是业余侦探。作为表现良好的市民，第一时间报警是义务也是责任。

    “会是谁呢？”茅小雨当然不会轻易去翻动尸体，这点常识她懂。

    骆波收了手机，也退开一步，严肃说：“有两条线索。要么，是山林打猎的村民神不知鬼不觉杀了他……”

    “不会吧？图什么呢？我看李棠的随身物品都好好的呢。”茅小雨敏锐的指出关键点。

    如果图财的，李棠的衣服口袋什么的应该被翻过遍呀。但是并没有。

    “另一种可能就是我们一行人之中，有人看他不顺眼，悄悄解决了他。”

    茅小雨瞪大眼：“怎么可能？我们跟他，没怨没仇的，干嘛下狠手？”

    骆波咧嘴笑：“我跟你的嫌疑当然排除。但蒋少丰，代贺，向梅仨人，你能保证跟李棠没怨仇？”

    “我……”茅小雨张张嘴，想了想，只能摇头：“不能。我跟他们素不相识，不能打包票。”

    骆波挑眉。

    “可是，他们仨，跟李棠，也不认识吧？我是说。看他们的神情，似乎不像是认得的人。”茅小雨指出在客栈或在面包车上，大伙都各自为政，并没有很熟悉。

    骆波抹下头发，无奈：“如果有人存心想置李棠于死地，故意装成不认识的人呢？”

    “会是谁呢？心机这么深？”

    骆波自然不好下结论。这种刑案，他还是比较谨慎的。

    “让我们做排除法。”茅小雨离尸首又远了点，找了个看起来干净的地方坐下，托着腮：“代贺认得李棠，也仅限于网上。虽然不收她为徒，但也不是什么深仇大怨，应该不会计较。蒋少丰也不像是个斤斤计较暴燥好斗的人，所以也没嫌疑吧？”

    骆波也挨她坐下，没接腔。

    “向姐向梅的话，她看着年长，但文文弱弱的，虽然不合群，但面相看着挺慈详温和的，不像是个凶手。”

    “所以，把他们都排除了，难道是咱们？”骆波笑她。

    茅小雨扬手：“让我再分析分析。”

    “我觉得他们仨虽然猜不出动机，但都有做案时间。”骆波点拨一句。

    “对哦。”茅小雨击掌：“蒋少丰和代贺两个，一直拍照。但他们也离开过。只是老板，代贺的嫌疑比较小吧？她不是掉坑里葳脚了吗？”

    “不小。你想想，她掉坑的地方离这里是不是直线距离较近？”骆波是理智派，不感情用事。

    茅小雨认真回想了下。

    代贺失足的地方离这里有点距离，但直线距离较近。

    “可是她葳脚了呀？”

    “可她没葳手呀。葳一只脚而已，还是有行动力的。何况，也可以说是作案后葳的呢？”

    茅小雨承认他说的有道理。

    “那，蒋少丰呢？他的说词跟代贺是对得上的。”

    “也许，他们两是同伙呢？所以说词对得上？”骆波往坏处想。

    那茅小雨没话说了。

    同伙作案，当然是互相打掩护喽。

    “向姐呢？她……”说到这里，茅小雨呆了呆：“她的嫌疑好像最大？”

    “是的。她独来独往，连个作证的人都没有。时间又充足，想洗清嫌疑比较难。”

    茅小雨望着山林长叹：“不希望是她。”

    “咱们别瞎猜了，等警察调查吧。”骆波站起来看看时间：“他们应该也快到了吧？我去路边看看。”

    茅小雨也站起来。

    “你就等这里。别怕，鬼都见过了，还怕死人？”

    “……好吧。”茅小雨壮了壮胆。

    大白天，就算是死人变成鬼，应该也显不出形吧？茅小雨又不是没见过鬼，按常理胆子不可能很小的。

正文 第349章 锁定

    泉水叮咚，山风阵阵，树梢沙沙。

    茅小雨死死盯着不远的死人，一旦发现情况不对，她就撒腿跑。

    所幸，花生体贴又懂事，爬出背包笑嘻嘻：“妈妈，我陪你。”

    “谢谢乖儿子。”有个小人儿陪着，多少人气旺些。

    只是心情不太好了。

    明明是游山玩水的好时光，却遇到这种死人的事，还是认识的人，特别的不是滋味。

    尤其是骆波说嫌疑人可能就在一起出发的同伴中，茅小雨就叹气了：“花生，你听到了吧？”

    “嗯。”

    “你说，凶手会是谁？”

    花生在推理方面不擅长，对对手指，半天才摇头：“不知道。”

    “谁的嫌疑最大呢？”

    “嗯？”花生绞尽脑汁想了想：“那个年纪大的女的。”

    茅小雨惊：“为什么？”

    “她的作案时间最多呀。”花生想的很直白。

    茅小雨陷入沉思：“时间多？嗯。也有道理。不过她有什么动机杀人呢？”

    “也许他们早前就结了仇？”

    “如果早就是仇人，李棠难道不会防她？”

    花生一愣：“也对哦。”

    李棠若知道仇家就在眼前，就算不避也多少会防着点吧？女流之辈力量上不行，但心机难测。他还不至于那么心大吧？

    “唉，真是想的头都大了。”茅小雨抱着头苦恼。

    推测了好几个动机，都被合理推翻了。

    看来，还得指靠警察查明真相了。

    又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才听到骆波的声音传来：“这边，是这边。快到了，呶，就那。”

    茅小雨把花生放进背包，站起来伸脖子张望。

    来了至少四五个警察，艰难的踩着他们先前的路慢慢挪过来。前头带路的就是骆波。

    “她是我同伴，茅小雨。”骆波为警察做介绍。

    茅小雨生硬的冲警察点头。

    警察虽然奇怪她胆子这么大敢守着一具尸体，但也没多说什么，就奔了尸体去。

    有一个年轻的警察翻本子录口供，当然这也是程序之一。

    骆波和茅小雨一五一十说了发出的经过，态度诚恳，面色无惧。

    “这么说，你们翻动了尸体？”

    “对。因为当时他的姿势很扭曲古怪，遮了脸，我们也不确定是不是李棠，所以把他拖上坑的。”

    “你们跟死者认识多久了？”

    “刚认识。这个你可以去客栈问老板娘。”

    “同游的其他人呢？”

    “那对情侣返回了。年纪稍长的女士……”说到这里，就轮到茅小雨出面补充：“她说要继续去山里村落，我拦都拦不住。”

    “好，他们叫什么名字？有他们的联络方式吗？”

    骆波和茅小雨一致摇头：“没有。”

    忽然有警察说：“……这是电击伤。死者生前遭受了电击，很可能就是这样才失去反抗能力……”

    “什么？”茅小雨震惊。

    骆波不解看着她。

    茅小雨走过去，问斟验的法医：“你说，他是遭受电击失去知觉，所以轻易被人杀了？”

    法医郑重：“暂时不能下结论，得回去解剖后才知道真正的死因。”

    “那你刚才说电击……”

    法医指死者背部偏腰间的黑乎一块说：“这里，有电击伤的痕迹……”

    “啊？”茅小雨惊恐捂嘴。

    “四眼，你怎么啦？”骆波伸手揽她的肩关切问。

    警察倒是对她大惊小怪不在意，看多了围观群众的各种表现，这名小姑娘这么失态，也不足为奇。

    “我，我好像看到电击棍……”

    “谁？”

    “向姐。”

    警察马上问：“怎么回事？你慢慢说，仔细想想，说具体点。”

    茅小雨咽咽喉，看一眼骆波。

    “嗯，说吧。”骆波鼓励。

    “是这么回事……”茅小雨吞吞口水，把自己无意中看到向梅袋子里有电击棍的事讲叙一遍。

    警察认真的记录在册。

    一个看起来明显是队长的警察问：“你说，她换下来的衣服？什么意思？”

    “哦。她原来跟我们一块坐车时穿的裙子。后来我们在弯刀谷再遇到，她是短袖长裤。”

    骆波猛然：“那就是她没跑了。”

    警察忙问：“你有新证据？”

    “我听到一声救命……”骆波也把自己当时听到的声音如实说出，并且还说：“可能就是在吊桥那里，她就动手了。然后把人拖到这里扔下。裙子沾了痕迹，所以换了下来……”他停顿了下思忖：“难道这里有小路可通弯刀谷山腰？难道她不是第一次来这里？”

    警察粗步判断了下，决定兵分三路。

    一路把死者送回警局做进一步解剖，查出真正死因。一路人马去把蒋少丰和代贺两人请回来协助调查。最后一路人马去追踪向梅。

    当然，骆波和茅小雨两人也有嫌疑，但积极配合知无不言，又不太像是凶手所为，所以他们有两种选择。

    一种是暂先回警局，一种是协助警察去找向梅。

    骆波和茅小雨义无反顾选择了后者。

    两个警察看起来精明干练。他们带着骆波和茅小雨重走了一遍当时的路迹。也爬上弯刀谷山腰跟向梅相遇的地方看了看。

    “爬上去看看。”警察沿着山腰朝上攀登。

    一直到山背面，朝下张望，抛尸地竟然在背面的谷底。直线距离不远。只是抛尸地到山腰这边，并没有路呀。

    “如果说她抄小路的话，那路呢？”警察也疑惑了。

    骆波指着一丛丛茅草：“那不是吗？那一带草丛，看着没倒，可斜斜穿过一个人，还是可能的。”

    “我去试试。”茅小雨自告奋勇。

    她在骆波指点下，举起双手斜着身慢慢穿过茅草丛。还别说，像她这种小个子瘦人，虽然也踩了些草，但整体看，杂草如常。

    “这么说，那位向女士若是小心翼翼穿过草丛，完全可以不破坏草的整体性？”警察琢磨。

    “很有可能。”

    向梅的可疑点又增多了。

    “沿着山腰这条路直走，有座木桥。过去不远就可以看到村落了。”警察叹：“嫌疑若是熟悉这一带，估计早就逃逸了。只能去碰碰运气了。”

    山腰小路一侧就是弯弯如刀的河流。路不是直的，也是弯弯的跟河流保持一致。

正文 第350章 他该死

    风光无限好，茅小雨忍不住就悄悄拍了几张照片。

    好在没耽误行程，所以警察没制止也没催。骆波小声提醒：“回来再拍也不迟。”

    “哦。”收起手机，茅小雨看着坡底河流，忽然想起向梅。

    那时她短袖长裤站在山腰，笑的疏离，眉宇间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感，笑意未达眼底。

    “老板，你有蒋少丰和代贺的联系方式吗？”

    骆波摇头：“没有。代贺倒是说让我留电话号码，我没给。怎么？你找他们有急事？”

    茅小雨先惊奇的半张嘴：代贺竟然跟他要电话号码了？不过很快就转入主题：“嗯。我忽然想早点知道代贺跟向姐当时真的在交换微信号吗？”

    “还能有假？她们两个当时聊的挺开心的呀。就算证实不是老乡，女人之间互加微信号也没什么古怪吧？”

    “老板，我当时就说很古怪的。因为向梅一直是那么不合群的，突然跟代贺亲密起来，感觉怪怪的。”

    “嗯。你提过我知道。”骆波点头，看一眼前面走的警察，小声：“你的感觉是对的。那么，你能再感觉出向梅到底在哪吗？”

    “这我怎么知道？她说来村落，也许就在村里歇脚呢？”

    “你疑问太多，都跟她有关。想解疑只能找到她才行。所以你不要问我了，我不是她，解不出你的问题？”

    茅小雨摘下眼镜，凛然：“那我再望望气。”

    “加油。”骆波握拳头笑。

    四周当然不可能，只能直视前方。

    “咦？”茅小雨马上就有收获：“前面不远，好像有熟悉的气数？”

    骆波半信半疑，拉着她跃过警察：“让让，让一让。”

    警察莫名其妙：“你们做什么？不用挤，路很窄，小心掉江里去……”

    “不好意思。事关重大，多多包涵。”茅小雨一路朝前小跑。

    气数将尽是属于向梅的。她还以为会有意外，当时想贴身保护来着。

    看来，是没错。向梅很可能有意外。

    路尽头，是一座木桥，不长也不宽。二十米不到，两人并排可行。桥头有些残旧，依稀可见风吹雨打遗留的深重痕迹。

    “向姐？”茅小雨煞脚，诧异盯着桥上熟悉的身影。

    向梅看着桥下弯弯河流，怔怔出神。

    警察和骆波随后赶到，都低呼：“她在这？”

    “向姐。”茅小雨准备上桥。、

    “别过来。”向梅扭头，表情恶狠狠的：“再近一步，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茅小雨吓的缩脚，忙：“千万别冲动。”

    警察也不敢轻举妄动，而是亮明证件：“向梅是吧？我们是警察。有件案子请你回去配合我们调查。”

    向梅阴恻一笑：“来得好快！”

    这个笑容太瘆人，茅小雨呲呲牙惊恐看着她。

    “没什么好查的，李棠是我杀的。”向梅语出惊人。

    众人同时一惊，又问：“为什么？”

    到底是什么动机值得看起来文静的她痛下杀手？

    向梅扭回头，继续目光放远，幽幽道：“他该死。”

    “向姐，你跟他，有旧仇呀？”茅小雨小声翼翼问。

    向梅也不看他们，微点头。

    “竟然如此，向梅，请你跟我们回警局自首吧。”警察好言好语劝：“自首在法律上有适当量刑……”

    “别跟我提法律。”向梅恼怒转头，目光凶狠瞪着警察：“法律要有用，李棠就不会逍遥法外。”

    众人静默不解。

    “那，向姐，你接下来是怎么打算的？逃是不可能的了。自首你也不情愿……”茅小雨壮胆问。

    向梅表情温柔低看桥下河水，嘴角微勾：“我不逃，我干嘛要逃？我做了件最正确的事，凭什么逃？”

    “那你……”警察也不解了。

    “我要去陪我乖女儿了。”向梅朝前踏一步，离桥边更近了。

    “哎，别跳啊，冷静啊！”桥头的茅小雨等人都慌了。

    “向姐，千万冷静？别意气用事呀？杀人其实依现在的法律是不用偿命的。只要请个好律师就行了。”茅小雨当着警察面这么劝。

    惹得两警察对她侧目无语。

    “向姐，你说你有乖女儿。那你跳下去了，她怎么办？想想家人和孩子，别做傻事啊。”

    向梅冲她笑，笑的很古怪。

    “向姐……”茅小雨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骆波见机，赶紧也劝：“向姐，你不是说李棠该死吗？竟然他已经死了，那你该高兴才是，为什么要为该死的人偿命呢？他不配对不对？”

    “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向梅情绪平缓下来，苦笑：“但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向姐，那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介意跟我们说说吧？”茅小雨趁机问。

    向梅叹气，看着深山丛林，无限哀伤。

    “向姐，说吧，说出来就不难受了。”

    闷在心里，容易钻牛角尖。倾吐心声，也许就想开了，不走极端了。

    警察和骆波都温声细语的劝向梅冷静。

    她倒是不走向桥边了，而是垂眼思索片刻，指茅小雨：“你过来。”

    “我？”茅小雨稍慌了一下，义无反顾：“好。”

    “四眼？”骆波上前一步拦她，使眼色让她不要去。

    “老板放心，我相信向姐不会伤害我。她不是凶残的人。”茅小雨深深吸气，轻轻推开他踏上木桥。

    木桥有些年头了，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向梅站在桥中间。

    走近了，茅小雨才发现她脚边有些许烧剩的还没被风吹散的纸钱。

    “向姐，我来了。”茅小雨离她不到两米，站定，微笑。

    “来。”向梅招手。

    心里稍稍忐忑了下，茅小雨还是保持微笑靠近。

    “放心。冤有头债有主，我不会伤害你。”向梅涩笑，摊手：“我的作案工具都扔了，赤手空拳，也未必是你的对手呀。”

    茅小雨轻松笑：“我知道。向姐是个好人。”

    “我杀人了。”

    “那一定是迫不得已的自卫。”

    向梅舒心一笑：“是报仇。”

    茅小雨吃惊：“是，什么仇呀？”

    杀夫之仇还是夺财之仇？这两人听口音不是一个地方的呀？不在同一个省，还能结个深仇大怨？

    “说来话长。”向梅眉宇间全是悲伤。

正文 第351章 动机

    茅小雨表示洗耳恭听。

    向梅幽叹“也对，我若死了。警方结案必定是‘畏罪自杀’你说冤不冤？我干嘛畏罪？理是占我这边的。所以我得说出真相，公道自在人心。”

    “没错。”茅小雨悄悄背手，对着桥头比个OK的手势。

    警察和骆波也就安心等着，等她搞定向梅。

    “说出真相之前，小雨，把你手机借我一下。”向梅提出要求。

    茅小雨心紧了下，到底不敢违她意，认真的递上。

    向梅手指飞速划动操作，还拿出自己手机扫二维码。

    “向姐，你在做什么？”

    “我信得过你。转几笔钱给你帮我办妥后事。”

    “啊？”茅小雨下巴一掉：“你，转账给我？”

    “嗯。”向梅操作结束，把手机还她，不等她检查账目数，就叹气开口：“我是离异单身女人，带着唯一的女儿生活。前夫没良心，抚养费时给时不给。日子有些艰难。”

    茅小雨握着手机，抬眼专注听。

    “娘家也靠不住。因为当时我跟前夫结婚，娘家一直反对，也没来参加婚礼。事实证明，娘家人是对的，所以我离婚后，没脸伸手向他们要钱。”向梅叙说平静，不带激烈情绪。

    “好在，我女儿懂事，我公司也多多体恤我独自抚养女儿的艰难，给了一定的照顾。这样磕磕绊绊十来年，女儿也快成年了，可以自立了。我肩上担子轻松许多。”

    茅小雨只听不作声。

    “俗话说女大不由娘啊。我女儿在外地读书，虽然是个二流大学，也是正规学校。业务活动她都积极参加，跟同学交情也不错。打了几份零工后，就很少朝家里要钱了。”

    “我也很欣慰，自觉辛苦这么多年都是值得的。”

    茅小雨配合的点头：“对呀。向姐，你女儿真的好乖巧又懂事呀。”

    “是呀，她好懂事的。从小到大，学习上没让我操过心。也从来不撒泼打滚买玩具。我其实对她很愧疚。想给她很好的生活，可实在力不从心啊。”向梅眼里闪闪似有泪光。

    “那，后来呢？”茅小雨轻声问。

    “后来，她也上网，也爱看些八卦新闻。我都不在意，年轻人嘛，不都是这样吗？”向梅捂脸，情绪开始波动：“怪我，我太粗心了。”

    “向姐，别激动……”

    向梅却猛抬眼：“我能不激动吗？我那么乖巧懂事的女儿，竟然，竟然……”她眼泪从手缝渗出，轻轻啜泣。

    茅小雨翻口袋，找出半包纸巾递上前。

    向梅接过纸巾，狠狠抹眼，佯装坚强，哑着嗓子：“有一天，我记得是端午前，正在家里包粽子，等着女儿放假回来团聚。没想到等来的却是她……”又悲痛难忍的抽抽鼻子，费了很大的力气：“……她，竟然，不知缘故，跳河自尽。”

    茅小雨也错愕了：“怎么会这样？”

    “我，我当时也蒙了。我女儿从小就不是温室里的花，怎么会脆弱到吃跳河自杀呢？我第一时间赶去学校。她已经躺在殡仪馆了……”向梅双手捂脸，难抑哭声。

    茅小雨不知怎么安慰了。

    陪着她叹气伤心，连骆波给她打手势递眼色都没看到。

    擤鼻子，冷静后，红着眼眶的向梅继续：“我想不通，为什么我那么乖巧懂事的女儿会跳河自杀？她跟我是无话不说的，怎么会去轻生？”

    “嗯，是得好好查一查。说不定是学校呀同学呀对她不好，欺负她呢。”

    “不是。”向梅摇头否定：“学校和同学对她都很照顾。不是学校的错，我女儿也不是死在学校。她跳的就是这条河。”

    看着向梅手指方向，茅小雨震惊指桥下：“这条河？”

    “嗯。”

    “这，这是怎么回事呢？”茅小雨一头雾水。

    向梅说的很断续也很重复，因为她的消息来源也是杂七杂八的。

    茅小雨根据她所说的，脑海里同时整理，得出的真相是：向梅的女儿在学校喜欢了摄影。也参加了一个摄影社团。然后有一天她无意中点开李棠的头像，很欣赏李棠的作品。看到李棠在收徒，好像成绩都不错，所以也报名了。

    向梅的女儿幸运的成为李棠的女徒弟。进了一个群，在群里跟人交流摄影心得。李棠时不时出现，有时也指点下徒弟们的最新作品。

    渐渐的，李棠特别关注到了向梅的女儿，还常夸她有悟性，假以时日一定会成为杰出的国际顶尖摄影大师。

    向梅的女儿渐渐对这位素未谋面的老师很依赖也很信任。大概从小缺少父爱，所以把李棠当长辈敬重。

    网上聊的火热，自然免不了线下见面。

    两人到底见面了。据向梅女儿的好朋友说，是她陪着去见了。两人一见如故，聊的很投机。李棠虽然年纪稍长，长的也一般普通，可架不住有才华呀。

    向梅的女儿相当祟拜。后来就单独跟李棠见面，没再要求好朋友陪同了。

    同宿舍的女同学都反映。有一段时间向梅的女儿满面春风，意气风发，整个人都焕发着喜气洋洋的气质。并且开口闭口不离李棠。同学一致认为向梅女儿沉浸在热恋中。

    当然，好朋友也劝过向梅女儿，认为李棠年纪不合适，也许早就成家生子了。没必要跟个老男人谈感情。

    可是向梅女儿却顽固的认为自己找到真爱了。还说李棠是单身离异。男未婚女未嫁，在一起天经地义。

    好朋友们劝不住，而且劝多了，反惹向梅女儿的抵触，所以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只有可怜的向梅还蒙在鼓里，以为女儿安心上学，就算交男朋友也是在同学中产生。

    端午节前，李棠说要出门采风，邀向梅女儿同行，并且还保证，绝对会在端午前赶回来，不耽误她们母女团聚。

    向梅的女儿自然应允，这次还把舍友带上了两个。

    李棠没有意见，也玩的很开心。

    他们到弯刀谷前，一切都还其乐融融。

    出发到弯刀谷那天。向梅的女儿一直阴沉着脸不开心的样子。李棠也没哄，只顾自己拍照。舍友问向梅女儿出什么事了？她没详答，只说不太舒服不想说话而已。

正文 第352章 全部真相

    出事那个时段，两位舍友都在弯刀谷山腰自拍发朋友圈。

    其中一个后来说，听到向梅女儿跟李棠很大的吵架声。她们面面相觑，循着声音赶过去劝架。

    就是在这座木桥上，李棠脸上带着两个巴掌印愤愤转身离开。

    而向梅的女儿却蹲在桥上抱头大哭。

    舍友劝解了好久，总算不哭了，说想冷静一下，让舍友自去玩。

    开始时，舍友还不放心。

    后来，向梅的女儿让两个舍友替她去把李棠追回来，她有话跟他担白。

    舍友们也为她抱不平。男的怎么能甩手离开呢？哄一下会死呀？太没同情心了，好歹还是男女朋友关系，竟然就这么一走了之？

    所以舍友两人当真就去找李棠算账了。

    等她们再转回，桥上只有向梅女儿的一个小尼龙包，人却不见了。

    她们四处疾走呼喊无果。

    后来无意中一看，桥下河上，飘着一顶遮阳帽。正是向梅女儿所有。

    李棠和舍友都急了，赶紧报警。

    最后，在弯刀谷刀形尖口那里打捞上向梅女儿的遗体，先通知学校，再由学校通知家长。

    “所以，李棠是害死你女儿的凶手？”茅小雨捋清了前因后果。

    “难道不是？”

    茅小雨再问：“你当时报警了吗？”

    “报了。”向梅凄然一笑：“他当时有证人，没有作案时间，所以警察也不能把他关起来。可我知道，我女儿的死，就是他造成的。”

    “那你女儿有没有留下遗书什么的？”

    向梅长长抽气，压下悲愤的哭意，沉声：“有。我在她的遗物中发现一本带锁的日记，写满了怎么跟李棠交往，怎么被他诱媥的经过。最后一篇是特意写给我看的。让我不要伤心，就当没她这个女儿，她实在没脸活在这个世上……”

    茅小雨是局外人，体会不到她的痛苦，冷静问：“李棠骗她什么了？骗色还是骗财？”

    向梅轻摇头：“骗人。欺骗我女儿。总之，我是彻底明白李棠就是凶手。可在法律上，又判不了他，道德谴责又没什么用。”

    “这倒是。这年头，道德感低下的人太多太多了。你就算把事情闹大，对他没什么实质性的伤害，顶多被人议论几天，风头一过照样顶着大师的名号骗人。”

    “对，就是这样考虑，我什么都没做。把女儿安顿好后，也就没心思工作了。”

    茅小雨愕然：“你打算亲自动手惩罚他？”

    向梅苦涩笑：“是呀，血亲复仇，比狗屁法律管用。亲眼看到他死在我面前，我才能放下心结，否则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安心。”

    “你是蓄意？”

    “是的。”

    “那你是怎么做到的呀？李棠没跟你见过面吗？所以他没认出你来？”

    向梅无声冷笑：“我女儿死后，他压根没露面，也好。这样，我方便下手。”

    她买了仅有的房子，带着存款，搬到李棠家附近，暗中观察最佳时机。

    李棠这人，喜热闹，身边时常有人，又谨慎小心，所以一直没找到下手机会。

    终于机会来了。

    李棠出门到这里摄影采风，只身一人，没带家属也没带同伴。

    向梅赶紧买了车票，赶过来。也下榻在同一家客栈。

    在云海客栈，机会还是渺茫，不过向梅有得是耐心等待。

    恰好，老板娘四处向客人兜揽弯刀谷，向梅听到这个地名，心痛的快无法呼吸了。偏巧，李棠竟然答应走一趟弯刀谷。

    她知道天赐良机来了。

    向梅故做高冷状，也没多看李棠一眼，所以没引起他任何怀疑。

    下了面包车，她看到李棠没跟人打招呼先行一步，也随后跟上。

    “你在哪里下的手？”

    “吊桥那里。”向梅很坦然：“他走前头，我走后头。他站在桥上拍照，然后发到网上，我故意站旁边，悄悄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电击棍突袭他。”

    “没成功吧？”

    “也算成功了。”向梅歪头回想了下：“他反应快，惊慌失措抢我的电击棍，被我不客气踢了一脚同时我说了女儿的名字，他一下惊恐好像知道什么，叫起了救命。”

    茅小雨点头：对上了。骆波听到的那声救命就来自于此。

    “他软到在吊桥上，我想把他推下桥去的，忽然听到你们说话声，就赶紧踢掉他的随身小包，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沉重的他拽到桥那一头。”

    “啊，原来是这样呀。我就说嘛。我到吊桥的时候，明明看到桥那一端你在的呀？转眼就不见了。”

    “我对这里，是熟悉的。自女儿过世后，我来过几次祭拜她，知道哪里最好毁尸灭迹。”

    “他当时就死了吗？”

    向梅否认：“电击棍是电不死人的。他只是昏了。在拖拽过程中，他醒了。还求饶，说我女儿的死跟他无关。我哪里会理他，拿出电击棍继续。他却忽然力气暴增，跟我扭打起来。”

    茅小雨听得惊心动魄。

    “他虽然力气比我大，可是被我电过后，还是晕沉沉的，抵不过我的跟他同归于尽的决心，最后还是我赢了。”

    “然后你把他拖到那个坑里胡乱扔在哪？”

    “嗯。我先是掐他脖子，又不放心捡起一块石头砸太阳穴，直到有血流出，他完全没气了，才放心。然后就换了一身衣服抄近路去了弯刀谷山腰。”

    茅小雨点头：“然后就遇到了我们。向姐，你大仇得报后，原本是什么打算？”

    “大仇得报，我心里的怨气总算出了。心里空落落的，原本就打算到这桥上来祭奠女儿的。”

    “看到了。烧的纸钱还没被风吹散。”茅小雨瞧一眼脚下，认真：“向姐，从头来过吧。”

    向梅神情哀伤：“我这把年纪，已经没有从头来过的勇气了。自首就算没判死刑，把牢底坐穿，然后七八十岁放出来，有意义吗？”

    “也许，不会判太久？”茅小雨斟酌试探。

    “退一万步说。就算判无罪，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女儿是我唯一活下去的勇气，她没了，我还活着干嘛？”

    “向姐……”

正文 第353章 目击又敲诈

    向梅竖手掌：“别劝我了。我的决心已定。刚才我已经把存折里的余钱都转给你了。小雨，你和骆先生是好人，热心又无私的好人。我最后拜托你一件事。请你答应我。”

    这相当于在交待遗言。

    茅小雨眼睛酸酸，低声：“你说。”

    “墓地我也买好了。跟女儿挨一块。帮我埋在她旁边。清明有空时，过来烧卷纸，我就心满意足了。”

    “向姐……”茅小雨鼻子一酸，带着哭腔：“你不用这样的。竟然不惧死亡，何不好好活着呢？我想你女儿在天之灵，也希望你好好活下去吧？”

    “如行尸走肉般活着，倒不如死了解脱。”向梅眼神温柔看着她：“很高兴，在最后时刻认识你。小雨，保重。”

    茅小雨眼泪都出来了，怕她做傻事跳桥，便飞身扑过去抱着她：“向姐，不可以。”

    向梅一动不动，只是苦笑：“没用的。”

    “老板，快来。”茅小雨不听，回头招呼骆波过来帮忙。

    警察和骆波一齐冲过来，拽着向梅不让她跳河寻短见。

    “她……她中毒了。”骆波低呼。

    茅小雨抬眼一看，向梅嘴角有血丝渗出，面上却一派平和，慢慢缩身瘫坐桥上，看着他们笑的却轻松：“来龙去脉我都给小雨说了……我要走了……女儿，来接我了……”说到最后，眼神焕散，眼里带笑。

    警察忙道：“打120。”

    “不用打了。”骆波检查了下，沉痛：“竟然是鹤顶红。”

    向梅已经说不出话来，只是看着天空笑的温柔慈详。嘴唇哆嗦，费力伸出一只手，好像喊了两个字，然后手臂猛的一垂，歪倒在茅小雨怀中。

    “向姐，向姐……”茅小雨摇了摇她。

    骆波探鼻，叹：“她走了。”

    茅小雨忍不住泪如雨下，大哭起来。

    山风呼啸而过，桥下河水翻起几个小小浪花。

    案情真相大白，只是真相未免沉重了些。

    中间有个插曲：蒋少丰和代贺被追回来配合调查。代贺一直拿脚葳当借口不好好录口供。得知向梅吞毒自杀后，脱口：“畏罪自杀？”

    “畏什么罪？”

    “她是凶手啊。”

    “你怎么知道？”

    当时还没结案了，真相也没传到她耳朵去，她是怎么提前知道的呢？

    经过再三盘问，代贺才痛哭流涕的承认。她看到一部分真相了。

    她去解小手的时候，无意中看到向梅拖拽着李棠往山脚去，当时以为这二人有一腿。她就感兴趣的看着，却看到向梅泄愤似的捶打李棠。李棠完全没有还手能力。

    向梅那疯狂劲，好像要把李棠打死似的。

    代贺吓的夺路而逃，不小心掉进深坑里威脚的。

    蒋少丰跟她的说词没对上。他也以为代贺跟向梅是老乡，不然的话为什么那么亲昵，去解决内急还一块去？

    于是警察又盘问代贺到底是不是向梅老乡？

    代贺不得不承认其实她跟向梅不是老乡。

    她只不过起了贪心，悄悄敲诈向梅。没想到向梅同意给她封口费了。于是借着老乡的名义说交换微信。其实没有互换微信，只是在转账。

    向梅转给她两万，没有讨价还价。

    所以她得了意外之财，就赶紧跟男朋友返回了，不想再待在山里。

    “原来是这么回事？”茅小雨捧着向梅骨灰去她的家乡，途中听警察把代贺给拘留了，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骆波笑：“她胆子真大，知情不报就算了。还敲诈？”

    “我倒是觉得她算计的很恰当。因为她马上就要跟男友一块返回，所以临走敲诈一笔，其实没什么风险？反正，萍水相逢，诈一笔是一笔。向姐也不知她住哪？难道能尾随去灭口不成？”

    “所以说她胆大包天嘛。”如果向梅不是抱着必死的决心，真要灭口，十个代贺都逃不掉。

    茅小雨叹气：“老板，你说我们是不是也有点责任？如果早点看出他们之间的恩怨，是不是可以阻止悲剧发生？”

    “这种假设毫无意义。有马后炮的嫌疑。”骆波无情驳回问题。

    茅小雨脸一红，讪讪道：“假设而已嘛。”

    “行，那我反问你，怎么看出他们之间的恩怨？”骆波摊手：“我不是神仙呀，也不会读心术。”

    “好吧，你赢了。假如时光倒流，只要我们还蒙在鼓里，悲剧照样发生。”

    骆波拍拍她：“孺子可教矣。”

    “喂，你不要乱用成语好不好？”

    “没乱用呀。挺适合你呀。”

    “切，你才孺子。”

    骆波举手表示投降：“我错了。我应该用朽木不可雕这句俗话的。”

    “呸！”更加难听好不好？

    游山玩水泡汤了。他们赶到向梅所在小区，出具证明，帮着办理后事，然后葬入墓地。紧挨着她女儿。

    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母女团圆了。

    忙完了这件事，已经是八月下旬了。

    无论如何得回H城了。

    高铁上，茅小雨紧盯手机，不知跟谁聊天，然后翻白眼。

    惹得骆波询问：“你翻白眼，手机对面那人也看不见呀？”

    “反正就是想翻。”

    “谁惹你了。”

    “陈岚。还记得她吗？云海旁打老公小三的那个富家女。”

    骆波点头：“你一说我就记起来了。怎么？你还跟她保持联系？”

    “是她主动在微信里跟我聊天，我不搭理也不行呀。”

    骆波奇怪：“你们还能聊什么？网上不是偃旗息鼓了吗？”

    “是呀。网上是火热过一阵，然后原配党和小三真爱党吵的不可开交。顶多就一个礼拜的热度，如今早就没人谈论了。但是，陈岚不服气呀。还想在网上煽动网民骂她老公和小三呢。”

    骆波撇下嘴：“她早点离婚不就得了，搞这些妖蛾子做什么？”

    “我也是这么劝的。听说她老公也愿意净自出户，什么都不要。可她就是不甘心不肯放手。”

    “何必呢？年纪轻轻的，吊死在一颗歪脖子树上，耽误自己大好时光，得不偿失呀。”骆波的观点跟茅小雨一致。

    “可不。”茅小雨把手机扔桌上，拿起一个眼罩：“我懒的跟她详林嫂式的念叨诉苦了。先眯一会。到站了叫我呀。”

    “嗯。”

正文 第354章 走极端

    H城，还是阳光炽热。

    茅小雨一手拉行李，一手握手机，低头看着未读信息，眉头深皱。

    忽然煞住脚，她松开行李，双手在手机上写字。

    骆波无奈提醒：“哎，还没出站呢。有什么话回去再聊。”

    “老板，陈岚走极端了。”

    “什么？”

    “她？她最后一条微信说要去跟渣男贱女同归于尽，谁也别想好过。”茅小雨把手机递给他看。

    骆波瞄一眼。

    陈岚语气似乎很平淡。说跟人同归于尽就像说要去买菜似的。

    “她也太偏激了吧？”骆波对茅小雨说：“用语音劝劝她。”

    茅小雨发了几条语音过去。直到出高铁站，陈岚还是没有回应。

    “老板，她不会来真的吧？”

    骆波摊手：“就算来真的，我们也远水解不了近渴呀。”

    茅小雨开动脑筋想了想，灵机一动：“她不是开公司的吗？我们网上搜下她公司对外的客服电话，然后让她公司的人报警或者去陪着她别做傻事不就好了。”

    “嗯，主意不错。”骆波难得露出欣赏的笑脸。

    说干就干。

    茅小雨找了个地方坐下在网上搜索陈岚的公司。

    是家房地产公司，中等规模，但在网上也留有公司简章和联系电话。

    打电话过去，客服小妹语气很亲切，就是不肯吐露陈岚的个人信息，也对茅小雨提的建议，阳奉阴违，拉扯了好半天，不得要领。

    茅小雨生气挂了电话，气咻咻：“这些人，太可恶了。好像我要去巴结他们公司太子女似的，什么都不肯说。”

    “这才正常。”

    “我也说了，陈岚可能情绪不稳，会做傻事。她为什么不信呢？”

    “这事吧，搁谁也不会信的。”骆波无所谓的抠抠耳。

    茅小雨没办法了，只好求助他：“老板，你说怎么办？”

    “唉，生死由命，你已经尽力了。就各回各家吧。”骆波抹下脸，全是汗。

    “就这么不管了？”茅小雨诧异。

    骆波耸肩：“我又不是太平洋的警察，管不了那么宽？”

    气结的茅小雨扭回头。

    他是指望不上了，还得靠自己。

    摸着下巴想了好久，茅小雨忽然想到小三栗芬也是有工作单位的，网民应该把她人肉出来了吧？

    于是她急急上网搜索半天，终于得到栗芬的个人信息了。

    看着电话，她又犹豫了几秒。

    栗芬的电话被人肉出来，估计被打爆了吧？也许她已经换手机号码了？

    但是最后的机会，茅小雨决定碰碰运气。

    按号码打过去，竟然通了。

    听到‘嘟嘟’声，茅小雨脚尖敲地，期待的等着。

    骆波冷眼旁观，放手让她自己解决。

    电话终于被人接起，茅小雨赶紧说：“喂，是栗芬吗？”

    “不是。”电话那一头的人冷漠：“没这个人。”

    “你先别挂。我是H城的茅小雨，就是在云海边围观的那个女生呀。你跟她说一声，我有要紧事。”

    “都说了，没这个人。让我找谁说去。”电话被挂掉了。

    茅小雨无语盯着手机。

    态度可真够差的？难道这个电话已经被别人用了？

    细想想，又不太可能。

    不是说三个月停机没人用，电话公司才会收回号码给下一个人用吗？还没到期限就换人？就算栗芬不用关机，也得等三个月才能转号吧？

    于是，茅小雨就认定这个号码还是栗芬在用。热度过了，骚拢她的人少了，所以又开机了。只不过以防万一，所以接电话的是旁人不是本人。

    茅小雨就信心满满等着。

    骆波在耳边问：“还回不回家了？”

    “你先回吧。”茅小雨挥手。

    “你呢？”

    “我有事。忙完了自然回去。”茅小雨看他一眼：“我又不是不认得路。”

    骆波却笑：“那你说说，长生巷离这里有多远？”

    “我哪知道距离？反正比较远。我一会搭地铁，然后搭公交车回去。”

    “算了，看你这么天真幼稚，我还是好心陪你等吧。”

    茅小雨狐疑：“你有这么好心？”

    “我几时坏心眼了？”

    “呃？”他就爱奚落讽刺捉弄她，倒也没存什么坏心。

    此时，电话响起，一看就是刚才拨的那个号码。

    茅小雨赶紧接起，先说了一声：“哈罗。”

    对面静了几秒，换了一个略熟悉的声音：“你说，你是云海边……”

    “对，是我。你是不是栗芬女士？”

    对面迟疑了会，轻声：“嗯。我是。”

    “太好啦。你跟那个什么龚明，现在在哪？”

    “你有什么事？”栗芬听她说出龚明的名字，加上听出她的声音也放松警觉。

    茅小雨快人快语道：“我得到消息说，陈岚还是不死心，可能会跟你们同归于尽。”

    栗芬忽笑了：“哦，不稀奇。她打电话骂过，也威胁过了。”

    “可是，这次她是来真的？”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请问怎么称呼？”

    “不用谢。反正我就报个信，以后也不会再联系，称呼就免了。”

    “等等。”栗芬忙：“骆先生在吗？”

    “在，在旁边。你要跟他说话吗？”

    “是呀，请他接电话可以吗？”

    “当然可以。”茅小雨把手机递给骆波，说：“人家找你说话。”

    骆波眨巴眼，也莫名其妙的。

    虽然当时他跟龚明有个简短交谈，但是分别过后，再无联系了。

    “喂，你好。我是骆波。”

    没想到，电话那一头也换上龚明的声音：“骆先生，别来无恙。”

    “我们挺好的。你们躲在国外也不错吧？”

    “不，已经回国了。”龚明叹气：“我妈旧病复发了。又住院了。不得不赶回来呀。”

    骆波眼一睁，不由吹声口哨：“大事不妙呀。”

    龚明深深叹气：“我听小芬说了。你朋友消息来源可靠吗？”

    “可靠。相当可靠。我这么跟你说吧。我朋友她有陈岚的微信，时不时的聊几句。当然聊的主题一般都是劝她放下心结，成全你们，从新开始。”

    “是吗？谢谢她了。”龚明郑重：“这么说，陈岚亲口告诉她要跟我们同归于尽？”

    “是的。我朋友发了几条语音劝了，没有回信。”

    龚明长长叹：“我了解她。她干得出来。骆先生，那我先挂了。谢谢你们关心。”

正文 第355章 回家了

    茅小雨抢过电话大声：“我不是关心你们。我只不过不想看到悲剧而已。”

    电话那一头静了三秒，龚明忽道：“我把陈岚的私人电话告诉你们吧。记一下，137……。”报上数字后，他问了一遍：“记住了吗？”

    “嗯。记住了。”骆波语气很淡漠。

    “不多说了，我这边还有事，拜拜。”龚明客气的说了一声，骆波二话不说把电话关了。

    茅小雨愣愣问：“他什么意思？把陈岚私人电话给我们，是不是……”

    “是。”骆波抢先肯定。

    “我还没说完呢？”

    骆波无声笑：“行了，我们都知道龚明无力劝阻陈岚，他想让我们去制止她。”

    茅小雨不由：“对。他想得美呀！我……”

    “我觉得还是打个电话给她比较明智。”骆波不听她的，低头输数字，听到拨通了，再把电话递给她。

    “我，我跟她说什么？”茅小雨紧张问。

    “随便聊聊。”

    茅小雨却为难了。她跟陈岚真的不太熟呀？陈岚又那么固执，能听她劝才怪？

    “喂，喂……”电话有人接起，听声音就是陈岚。

    定定神，深吸气，茅小雨镇定：“嗨，陈岚，我是茅小雨。”

    “……是你？”陈岚相当意外：“你怎么有我的电话？”

    “我，我四处打听得到的。”

    “你四处打听我电话做什么？”

    “是这样的。你没看微信吗？我给你留了信息。”

    陈岚静了下，明白什么：“你是来劝我的吧？真是没想到，你还打电话过来劝。呵呵。”

    “是呀。我是来劝你的。陈岚，及时止损才是正确的。”

    “我心里有数。”

    茅小雨叹气：“你要真心里有数，就不会那么偏激走极端了。”

    “你管得着吗？”

    “那你为什么在微信上留言？你要真不想让我管闲事，就什么也别说，把我拉黑完事。”茅小雨咄咄发问。

    “呵呵。我现在拉黑你。”

    茅小雨怔了怔，无语：“随便你。”

    反正她已经仁至义尽了，悲剧还是不可避免，也不会内疚了。谁让这仨主角一个比一个讨嫌。

    她先挂了电话，抬眼看到骆波不赞同的摇摇手指。

    “你怎么还刺激她？”

    “是她土厕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反正我做到提醒义务了。她们最后到底什么结局，与我无关。”茅小雨站起来推行李：“走吧，先回家。”

    骆波看一眼她手机，只得：“走吧。”

    一路搭车，过了两个小时才回到状元巷长生典当铺。

    “哟，小骆，回来了？”邻居看到他们打招呼：“小雨，又瘦了。”

    “小骆，你们这次出去玩的蛮久呀？”

    “是呀，年轻人呀，玩起来就不着家了。”

    “还别说。小骆，你出门在外，典当铺来了好几拨客人要典当东西。”

    “可不。前些日子，还有记者来采访呢？”

    “对对，记者还架着摄影机拍个不停。好像把我也拍进去了。害得我那几天天天守着电视机等着看我上电视呢。”

    “拍你？拍你那张老脸？是你想多了吧？”

    “去，我明明看到镜头对着我的……”

    艳红发廊的汤米手里拿着剪刀跑出来，兴奋嚷：“小雨，小雨，过来过来。”

    茅小雨指指典当铺，无奈：“我得先回家。”

    汤米只得扬扬手里剪刀：“我先给把客人打发了，一会跟你说话。”

    这次出门是游玩为主，但也带了些土特产回来。

    推开典当铺的大门，灰尘迎面扑来。

    厅堂一切如旧，就是灰尘满天，还是蛛网布满角落。

    骆波一头黑线：“这么脏？”

    “老板，我去找小米了。”茅小雨怕他把打扫重任全交给自己，率先开溜。

    “站住。”骆波清楚她肚里的小九九，一把抓着她：“大扫除。”

    “老板，好累呀。”

    “又不是让你一个人搞大扫除，这不有我吗？”

    “真的？”茅小雨精神马上振奋：“老板，你也要亲自动手？”

    “当然你要全包，我没意见。”

    “不不，我没说要全包。这样吧，我负责楼上，你负责楼下，怎么样？”

    骆波却一指楼上：“我负责楼上。”

    “也行。”反正分工合作，大家一起动手打扫卫生，茅小雨还是很乐意的。

    两个水都没喝一口，就掳起袖子大扫除。

    茅小雨先扫地，再拖地，抹桌椅茶几柜台什么的，忙活的很认真吃力。

    “妈妈。”花生先飞到楼上，这会又急急飞下来大声嚷：“妈妈，叔叔作假。”

    “什么？”茅小雨一抹汗，不解问：“他做什么了？”

    “他，动动手，那些扫把拖把就自动开始替他工作了。”花生报告新发现。

    “是吗？”茅小雨飞快冲上楼，正好看到一只拖把没有拿着，却在拖地，不由大声：“老板。”

    骆波竟然换了一身家居服，清闲的走出房门挑眉：“有事？”

    “你不早说。”

    “说什么？”

    “竟然你有帮手，干嘛还让我辛苦搞大扫除？”茅小雨气恨恨质问。

    骆波无辜反问：“这两者之间有联系吗？”

    “当然……”茅小雨语诘了。

    骆波有帮手，跟她有啥关系？是他的帮手，当然帮他打扫他负责的部分呀。

    骆波静等她说下去。

    “你，你就不能让我也清闲会？”茅小雨改为博同情了：“我腰都快累断了。你看，我额头这汗，跟淋了雨似的……”她顺手抹汗，甩了一把。

    “哦，你辛苦了。这样吧，晚餐就叫外卖吧。”骆波忍着笑。

    茅小雨瞪他，叉起腰：“楼下我不扫了。”

    “那可是你负责的区域？”

    “竟然你有免费劳力，我干嘛还得当牛做马？哼，我冲凉去了。”茅小雨不管，推开自己房门要去洗澡。

    房间竟然已经打扫过了，看起来整洁一新。

    骆波挪到她房门口，无语：“四眼，你耍赖皮呀？”

    “我就耍了，怎么滴吧？”茅小雨翻找换洗家居服，对着他得意笑：“你能奈我何？”

    “你说，如果洗到一半，龙头没水，会怎么样？”骆波正儿八经提出一个假设。

正文 第356章 热心街坊

    茅小雨气恨恨道：“我就去你房间借水洗澡。”

    “你不会吧？”

    “会。”茅小雨重重强调。

    换做以前，骆波完全不受威胁，一定会押着她把卫生工作做完。但现在，他有些下不去手了。

    “怕了你。”骆波举手投降。

    “嘿嘿。”茅小雨知道自己赢了，快乐的跑去冲凉了。

    骆波转身下楼，先去把大门关了。

    万一那个不长眼的汤米过来，他怎么施展法术让拖把扫把什么的自动干活呢？

    楼上楼下打扫一新，看着窗明几镜，整洁温馨，骆波拍拍手，闲坐沙发抽烟。

    ‘嘭嘭嘭’大门被敲响，伴着喊声：“小雨，小雨，大白天关什么门呀？”

    是汤米的声音，骆波故意延迟了下，才慢悠悠把门打开，淡漠问：“有事？”

    “我找小雨。”汤米跟骆波没什么话说。

    “她在冲凉。”

    “那我这里等她一下。”汤米也不客气径直坐了沙发，然后才四下打量，赞叹：“哇，看着跟新房似的。”

    骆波吐口烟圈：“新房啥样？”

    “当然是整洁又顺眼喽。骆老板，我这是夸奖你们回来没多久，竟然把店里收拾得这么干净？小雨一定累坏了吧？”

    骆波指自己：“我，是我打扫的。”

    汤米下巴一掉，不相信：“你？”

    他不是常指使小雨当牛做马的干活吗？他会收拾房子？

    对上他完全不相信还鄙视的眼神，骆波反而心情大好，得意的吸烟，昂头吐出一个大拇指烟圈，做淡定：“嗯，是我。”

    “不可能吧？骆老板，你一向油瓶子倒了都不扶的？怎么突然勤快了？”汤米虽然进城这么久，跟顾客打交道比较多，但说话还是不会拐弯抹角。

    “怎么说话？”骆波拉下脸：“谁油瓶子倒了不扶？我家没油瓶子。”

    汤米翻翻眼，扭头不答了。

    完全对牛弹琴，浪费口水。

    “小米。”茅小雨兴奋下楼，手里拿着一袋土特产：“给，最有名的盐水鸭。”

    “谢谢小雨。哎呀，没想到小雨还记得给我带礼物。太感动了。”汤米接过，还作秀似的抹下眼角。

    茅小雨轻推一下他，笑：“少来了。对了，你要跟我说什么？”

    “小雨。”汤米看一眼骆波，把她拉到一边，小声：“幸亏你躲出去了，不然就闹大了。”

    “什么事？”

    “那个吴天，来我们状元巷坐着，跟人打听你，也说了好些你的坏话。”

    茅小雨感兴趣问：“他说我什么了？”

    “你真要听呀？”

    茅小雨把他拉回沙发，一起坐下，笑：“说吧。我想听。”

    汤米又看一眼骆波。

    “没事的，我们骆老板，不是那种多嘴嚼舌的三八男。”茅小雨微笑示意汤米不要管骆波在场。

    换来骆波一记眼刀，但他也没起身离开，仍坐着抽烟。

    “那个吴天说，你在学校就是很孤僻，不合群。全班只有他肯跟你说话。还说你成绩很一般，经常排不上名次……”汤米果真就如实说开了。

    茅小雨却笑：“属实。”

    “小雨，他这么编排你，你不生气吗？”

    “不生气啊。他说的差不多是对的。只有一样不对，他跟我没讲几句话，我压根对他没印象。要不是他先认出我，我可能跟他擦肩而过了，也就没后面这些破事了。”茅小雨坦承以待。

    汤米大力拍下她肩，很得意：“我就说小雨心胸宽阔吧。”

    “啥意思？”

    “艳红姐让我不要多嘴，让我不要告诉你吴天的作所作为，说怕给你添堵，惹得不高兴就不好了。”汤米嘿笑：“看来还是我最了解你。”

    茅小雨拉开他的手，笑：“艳红姐说的也没错，亏得小米了解我。不然换另一个人听到这些闲言碎语还不得生气才怪。”

    “对呀。”汤米点头。

    “然后呢？吴天还说了什么？”

    汤米摊手：“后头的话更难听了。”

    “说吧。我心理承受能力挺强的。”

    汤米就咬牙：“那家伙看我们邻居街坊不太搭理他，也没跟着他一块埋汰你，就说的更难听了。说什么，他条件不错，并没有看上你。只不过觉得你可怜，长这么大都没谈过恋爱，所以施舍你一段感情？还说，你故意吊他，玩的手段高明，又贬你长得不好看，还想攀高枝……”

    “啊？哈哈哈……”茅小雨先是一惊，然后大笑。

    汤米愣了，小心：“小雨，你没事吧？”

    “哈哈哈。”茅小雨笑的拍沙发，半天才挺起腰断续：“我，没事。好，好得很。太好笑了，真的想把我笑死是吧？”

    “这有什么可笑的？”汤米瞄一眼骆波，想寻求个同伴。

    骆波竟然也面带笑容，不过眼神却带冷意。

    “小雨，你笑什么呀？”

    “哎哟，没想到吴天造起谣来这么喜感？”茅小雨揉着肚子，好半天才止笑，抬手抹眼角笑出来的泪花。

    “喜感？”汤米迷糊了。

    茅小雨还着余笑，点头：“是呀。真没见过这么没风度的男人？他还算个男人吗？求爱不成，用得着这么抹黑我吗？还黑的这么低含量？”

    “小雨，你放心。我们街坊邻居，没一个信他的鬼话。老周，还拿起一把大锁要打他呢？”

    “是吗？”

    “是呀。他就坐在老周修理摊那里，喋喋不休，一直在贬你。可惜他打错算盘了。你是什么人，我们还不了解？所以，没一个人信他的鬼话。”

    茅小雨很感动：“谢谢街坊们。”然后扭头对骆波说：“老板，幸亏我每家每户都买了土特产礼物，不然都不知怎么感谢他们。”

    “嗯，算你有先见之明。”骆波懒洋洋夸。

    茅小雨就拉起汤米：“走，陪我送礼去。”

    “小雨，你真的不生气呀？”

    “对，不生气。为他这种人不值得生气。”

    汤米点头：“话是这么说，可我们觉得你得采取点措施，网上都把你黑的够呛。”

    茅小雨开玩笑：“网上，还在黑呀？”

    “嗯。热度是减下去了，不过有一个人一直在固执的黑你。说得话跟吴天一个德性，我们就晓是是他还在网上唧歪。”汤米又赶紧补充：“我在网上帮你骂他了，街坊邻居会上网的都骂过他了。”

正文 第357章 失语

    茅小雨摆手微笑：“谢谢你们。不过我不想把时间浪费在他身上。我觉得最有效的反击，就是无礼他。让他像跳梁小丑一样跳吧？我们当猴戏看就好了。”

    汤米震惊的后退一步：“哇哦，小雨。你竟然能说出这么有深度的金句？”

    “怎么？你也小看我？”

    “不是不是。”汤米摇手：“你是我们状元巷学历最高的女生，能说出有深度的金句是天经地义的。我就是小小的表示了一下意料之中的情绪而已。”

    茅小雨很舒心的拍拍他：“嘴太巧了，姐没白疼你。”

    “是是，姐，你是我亲姐。”汤米嬉笑伏低。

    “那么，小弟，帮我搬东西。”茅小雨也没放过指使他的机会。

    汤米点头哈腰：“喳。”

    二人说笑着去把带回来的礼物捧出，要一家一家去送。

    骆波没动，把烟抽完，擦擦手。

    花生鬼魅似的冒出来，嘟着嘴：“叔频，那个吴天太过分了。”

    “嗯。”

    “我好想去抽他几个嘴巴子呀。”花生摩拳擦掌的。

    “去吧。”

    花生粘到他身上，撒着娇：“可是我不知道他住哪？叔叔，你那么有本事，一定能查到他住哪对不对？叔叔，求你了。帮个忙吧？让我去教训一下那个无耻小人。”

    骆波轻笑：“你教训？”

    花生眼珠一转，嘿笑：“叔叔，你是最好的叔叔，天下最好的老板。一定不会让你员工受委屈对不对？”

    “我的员工？”

    “对，就是我妈妈呀。唯一的员工，任劳任怨只知干活老黄牛似的天底最好的员工。”

    骆波失笑：“花生，你扣这么多帽子，你的假妈妈能戴得动吗？”

    花生呲牙：“嘿嘿。我妈妈当得起。”

    “好吧，看在你哭哭相求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的查探一下吧。”

    “谢谢叔叔。”

    骆波效率比较高，很快就查到吴天供职的保险公司地址了。

    “走，花生，亲自掌嘴去。”

    “好耶。”花生兴高采烈的钻进他衣服口袋。又探出个脑袋：“要不要跟妈妈说一声？”

    “不用了。”

    花生想了想认同：“也对。若是提前说了，妈妈也许不赞成。还是等成功了再跟她说。”说罢，就放心的回口袋藏好。

    吴天所在的保险公司，在国内还是比较知名的，很正规的公司。

    骆波在前台跟前台小妹乱放了几个电眼，就把吴天的电话号码个人行程拿到手了。

    此时，吴天不在公司，拜访客户去了。

    骆波没有在公司等，而去打听着他的客户地址找了过去。

    没想到，半路竟然碰到了吴天。

    他提着个包包，在街那一头走，顺路拐进了冷饮店。

    “好机会。”骆波擦擦手。

    吴天捧着一个大大的冰水走出来，看一眼日头，不用回公司，转身往住的地方去。

    他跟人合租了一套两居室。

    还没到小区时，听到背后有人喊：“吴天。”

    他条件反射回头，迎面一记重拳砸的他眼冒金星，闷哼一声软软倒地。

    被拖死猪一样拖进旁边小巷，吴天身体还是有反应的，他皽抖起来。

    接着，他感到脸上被扇了好几个，火辣辣的疼。

    隐约有人在说话，是两个人，但说话内容他听不清。

    他极力想睁开眼，眼皮却像粘上一样，怎么都睁不开。

    他能清晰感应到，脸渐渐肿痛，然后嘴被扳开，不知被灌进了什么东西。反正是凉凉的，饮料似的东西，并且还带着苦涩。

    吴天是被路人发现，然后报警，送到医院才醒过来。

    他醒过来一看，环境很陌生，慢慢转动眼珠才看清是医院。于是他张嘴想喊，却吃惊的发现，嗓子发不出声音。

    他惊恐万状，双手双脚乱踢乱舞，总算把医生招来了。

    医生诊治后，语气轻松的告诉他：“你喝的饮料里添加了不名化学物质，喝了后，会出现短暂的失语现象。放心，是短暂的，过些日子就会没事的。”

    吴天双手比划着，但医生看不懂。

    于是他找来纸笔写下问句：“是什么化学物质？”

    “这个我们医院正在研究。”

    “请帮我报警。我是被人偷袭暗害的。”

    “已经报过了，警察把你送过来的。”

    吴天想了想，咬牙写：“我知道凶手是谁？”

    医生不方便打听，便给他叫来警察做笔录。

    茅小雨一家一家送土特产，态度真诚的谢过街坊四邻的信任，并且每家都重复了一遍自己是清白无辜的，自己从来没跟吴天有个暗示，自己一直当他是普通同学，是他心有异心，并且闹的满城风雨……

    等回到家，太阳都快落山了。

    骆波和花生两个，十分亲密的在吃同一盒冰淇淋。

    “妈妈，叔叔买了好多零食回来，快去看冰箱。”花生飞过来报喜。

    “老板，你们出去了？”

    “是呀。”骆波笑：“好久没回来，H城变化大呀。差点迷路。”

    花生作证：“是啊是呀。河边又多了好几家夜宵摊，搞的地上乱七八糟的。”

    “你们啊，怎么就不等我回来一块去逛呢？”茅小雨宠溺的摸摸花生，问骆波：“那买菜回来没？”

    “没。晚餐叫外卖就是了。才回来，又搞卫生，你也不嫌累？”

    茅小雨笑脸如花：“那敢情好。”

    骆波和花生都闭口不提出门的真正目的。

    直到警察找上门询问他们行踪，茅小雨才知道吴天被人摆了一道，并且还失语了。

    她看向了骆波，骆波没看她，轻松自如的在应付警察，还把超市的购物清单拿出来证明自己没时间跟吴天见面。

    茅小雨就更不用说了。她一直在跟邻居聊天，每家每户都可以作证。

    虽然吴天提供他们是最大的嫌疑人物，可有动机没时间呀。

    警察走访调查后，把他们的嫌疑排除了，转而去查吴天公司同事和客户及社会其他关系了。

    掩上门，茅小雨眼神复杂看向若无其事的骆波：“老板……”

    “我坦白从宽。是我和花生一起干的。”骆波不等用大刑，就全招了。

正文 第358章 寻人任务

    “花生？”

    花生冒出来，嬉嬉笑：“妈妈，我们这是为你报仇。”

    “报仇？”茅小雨苦笑不得：“不至于吧？也没多大的仇呀？不过，还是要谢谢你们。”

    花生气愤：“这仇可大了。谁让他故意散发谣言，四处抹黑你呀。妈妈，你能忍，我不能忍。”

    茅小雨温柔笑：“谢谢花生。妈妈很开心。”她把花生抱怀里，感动：“妈妈没白疼你一场。”

    花生高兴的在她胸前蹭顺蹭的。

    骆波闲闲：“我也是有功之臣呀。”

    “老板，谢谢你。嗯，从现在开始，一日三餐，我来买单。”茅小雨唯一能想到报答的方式就是请客。

    “……你有钱吗？”骆波面色纠结，不由问。

    “说到钱，老板，好像要发薪水了吧？”

    “你的薪水够买单吗？”

    茅小雨想了想，摇头：“不够。但是，我不是有蓝宝石抵押在你那里吗？”

    “怎么，你要买掉宝石当饭钱？”

    “我的意思是，能不能薪水翻倍。老板，这样我才好给你吃饭买单呀？”茅小雨嬉皮笑脸说。

    骆波呵呵笑了：“人情是你的，钱是我出。这叫感谢？”

    茅小雨低头小声：“我都给你当牛作马了随便使唤了，想不出更好的方法感谢你了。要不……”

    “要不什么？”

    茅小雨眼眸一亮：“你给点提示，我帮你找你心心念念的下凡小仙女，怎么样？”

    骆波看着她，好半天才有所反应，若有所思：“唔，这办法不错。”

    “老板，再多给点提示吧？”

    骆波气馁：“没提示。我找都困难重重，你想找到她……”撇下嘴，表示不相信。

    “我可以向我师父求教呀？”茅小雨还挺天真的想法。

    “茅老九？哼哼。”骆波气不打一处来。

    茅小雨皱眉：“老板，你跟我师父有恩怨呀？”

    “没恩有怨。”骆波冷笑连连：“要不是看在他在外国养波斯猫，我非好好揍他一顿不可。”

    “什么仇什么怨呀？”

    骆波看她一副真心求教的样子，叹气摆手：“算了，祸不及徒弟。”

    “老板，说说看嘛。也许我能帮上一点忙呢？”

    “你帮不上。哦，对了，帮得上。”骆波清清嗓子，一秒变脸，笑眯眯：“四眼，竟然你真心想报答我，那我就把找人的难巨任务交给你了。”

    有那么一刻，茅小雨觉得自己是被骆波带走笼子了。

    “老板，我接下这个任务了。不过提示呢？”

    摸摸下巴，认真想了好久，骆波面色严肃：“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仙女下凡，必定也是人中龙凤。当然，现在不时兴贵族世家。那么，她一定有常人没有的过人之处。”

    茅小雨记下重点：“常人没有的过人之处？长的天仙似的还是有特异功能呀？”

    骆波狡猾一笑：“这就得等你去调查喽。”

    “有没有再详细的线索。比如她可以降生在哪块？或者她会出现在哪个方向？”

    骆波指指当下：“就在H城。H城地杰人灵，效外不是有座落仙山吗？从前落下神仙得名的。县志也记载H城在古时候，很得神仙中意。”

    茅小雨微张嘴，愣愣看着他：“就在H城，而你到现在还没找到？”

    “呃，这个，大概是时候未到吧？”骆波讪讪好没意思。

    茅小雨又偏头想了想，问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老板，如果，我是说如果。你要找的小仙女，已经嫁为人妇，怎么办？”

    骆波讶然。

    “你想呀，她要不美若天仙要不么能力非凡，这样的女生是很吃香，很多人追的。也许她也早就跟某个青年才俊看对眼，然后在一起了？”

    “不可能。”骆波摇头：“她是贬下凡历劫来的。不可能嫁给凡夫俗子。”

    “可是这么多年，难道她生生世世都是单身到老？”

    “神仙的变态规则就是这样。”

    “那这一世，她也仍然单身？”

    “对。”

    “那如果她，已经年老呢？或者人到中年呢？”茅小雨的重磅问题一个接一个。

    骆波很认真否定：“不是。依我的推算，她正当年。”然后不耐烦：“你到底帮不帮？怎么尽泼我冷水？”

    “帮，一定帮。我这不是收集更多有关她的信息吗？”茅小雨郑重：“老板，我懂了。从今后，我走街串巷，给你寻找正当年的，单身未婚少女求证。你等我好消息。”

    “有劳。”

    太阳快落山，叫了丰富的外卖。

    骆波吃得开心，抬眼一看茅小雨，边吃还边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你在干什么？先吃饭。”

    “我在总结线索，然后订制出一套行之可效的寻人方案来。”茅小雨把碗一推，抽纸巾：“我饱了。”

    骆波边吃，故意装无意问：“方案订好了吗？”

    “还在想。”茅小雨挠头，苦着脸：“我刚查了，H城常驻人口有几百万。扣除男人，老人和孩童，起码还有一百多万年纪相当的女性。而未婚单身并且有过人之处的，又可以缩短到五十多万。五十多万呀，无异于大海捞针。”

    骆波慢条斯理吃完外卖，把碗盒一推说：“算少的啦。”他起身倒杯水先自己喝了，又体贴的给茅小雨倒杯水放手边。

    “谢谢老板。”茅小雨拿过杯子喝了一口水，却忽斗志昂扬：“老板，我刚才灵光一闪，想到一个办法了。不过得你配合才行。”

    “说。”

    “我们办一个有针对性的招聘启事怎么样？夸大一点店内面积和成就，然后吸引年纪在十八到二十八的女性过来报名。”

    “你这是弄虚作假呀？能行吗？”

    茅小雨挑动眉毛：“当然行。老板，这个时候，得需要你出卖下色相了。你放心，不是让你沿街拉客散发传单，而是把你推到前线，到电台亲自上阵作个广告，女生们一见你这副皮相，不得乌泱泱奔过来？”

    骆波似笑非知，摸下自己脸：“我的皮相，很吸引女生吗？”

    “绝对的呀。俊气不娘气，英武不粗糙，跟最近电视里某个刚捧红的明星气质很像，你比他还多了几分冷酷神秘。”

正文 第359章 友聚

    骆波嘴角一直抽抽。

    是这么夸奖人的吗？什么叫不娘气，不粗糙？还冷酷神秘？他从来没扮过酷好不？哪里神秘了？

    “行吗？老板。”

    “不行。”骆波断然否定：“凭啥让我出卖色相？你揽下的活，自己想办法。”

    茅小雨嘟下嘴，不得已：“也对，我自己的事，不用你上阵。可是老板，我是揽下这个艰巨的任务了，不过期限可不好说哦。”

    骆波笑的阴险：“期限上不封顶。”

    茅小雨一喜：“这么说，我可以一直找下去喽？”

    “原则是可以这么说。”

    “那行。”茅小雨一扫阴郁，欢快的收拾碗筷哼着小调。

    骆波也在琢磨：怎么让她自然的发现真相呢？要不要摊明了跟她说？说完后，她是什么态度？是缠上来还是躲远点？

    花生靠过来，带着疑惑问：“叔叔，你要找的人，是不是妈妈？”

    骆波吓一跳，赶紧正色：“不是。”

    “可是……”

    “没可是。花生，去开电视，有你最喜欢的狗血雷剧。”

    花生不悦：“我才不喜欢狗血雷剧呢？”

    “那你喜欢什么？”骆波轻轻松松就转移了话题。

    “我喜欢看调解节目还有时事节目，还有动画片……”花生扳着手指细数。

    骆波笑着帮他开了电视，递摇控器：“呶，自己选一个。”

    “谢谢叔叔。”花生高兴的换台，这次是动画片。

    得到他们回来，周小洁和章陈，杨兰兰都打电话过来邀请他们去吃饭。

    周小洁这里邀约，骆波没办法推辞，他得跟进周母的健康状态，所以第二天就去了。

    茅小雨则带着花生去了章陈家。

    “小雨，你可来了。”开门的是杨兰兰，她手里拿着一颗桃子。

    “兰兰姐，章陈呢？”

    “在屋里复习功课。”

    说着，章陈出门，看到茅小雨，很开心的给她一个拥抱：“小雨姐，想死我啦。”

    “我也想你们呀。”茅小雨把手里提的水果递给杨兰兰。

    杨兰兰接了，去厨房洗干净端出来，问：“小雨，你们这次玩的有点久呀？”

    “唉，玩的一半开心一半伤心。”

    “怎么啦？”

    茅小雨也不瞒她们，说了向梅的事。因为代办了后事，所以回家就推迟了。

    仨个女生不胜唏嘘。

    尤其是章陈，眼眶都红了：“太可怜了。也可气人了。”

    她想到自己在学校被欺负的往事了。那种无助绝望，真的可以把一个人推进深渊。

    “唉！我赞成血亲复仇，只是代价未免过大？”杨兰兰也鼻子酸酸的。

    坏人因为没有证据，得不到有效的惩罚，真是一件特别寒心和伤心的事。受害者家属采取的措施虽然极端，但最有效，也最告慰在天之灵。

    她想到自己的悲惨遭遇。连亲人都可以成为恶魔，她生无可恋。幸好，她逃离了，她振作了，她心里的阴影在新的环境渐渐被驱散。

    她是不幸的，又是幸运的。

    可向梅母女就没这种幸运了。

    她能理解向梅的心情，她能做到感同身受。

    “我觉得，女人在这个世上比男人更艰难。”杨兰兰深深叹气：“当然我不是说男人就没绝望伤心的时候，他们也有，也难。但女人更难。”

    小小年纪的章陈跟着叹：“是呀。女人不但会被男人欺负，也被女人欺负。同性欺负起来才更加心狠手辣呢。”

    比如她的女同学们，跟自己无怨无仇，就是看不顺眼她，就可以联合起来欺负她。不就是因为她没有父亲，没有靠山吗？

    想到这里，章陈想起来什么，用手背抹下眼，看着茅小雨问：“小雨姐，我父亲的事，骆大哥查的怎么样了？”

    快把这茬给忘了，茅小雨挺不好意思的，干笑：“有点眉目了。”

    “怎么样？他在哪？”

    茅小雨犹豫下：“章陈，还不确定下落，不过你要做好两手准备。”

    章陈愣了，同时敏感的捕捉到她的话外之意：“你是说，我父亲，可能……”

    “只是可能，还没确定。你再耐心等等。”

    “可是九月份，我就要转学重新回到校园了。我想，他要是能出现，就好了。”章陈低头拧手指。

    茅小雨安慰：“呃，我们争取，争取得到你父亲更多的信息。”

    杨兰兰揽过章陈的肩，温声道：“章陈，别难过。骆生和小雨，已经尽力了。”

    “嗯。”章陈很懂事的点头，挤个勉强的笑：“小雨姐，我没怪你们的意思。你别多心呀。”

    “我知道，我明白。”茅小雨不是个多心的人。

    话题顺其自然就拐到章陈九月转学的事了。

    “兰兰姐，章陈转学的手续都办好了吗？”

    “都办好了。而且学校也肯接收。”杨兰兰轻笑了下：“多亏居委会帮忙。”

    茅小雨点头：“那就好。”

    居委会敢不帮忙？上次的事，闹的动静虽小，但当事人心知肚明。

    “不过，学校离家有点远。坐公交车也得二十分钟。”杨兰兰愁：“我们正商量着午饭是在学校解决还是我送饭过去？”

    “章陈，你的意思呢？”茅小雨充分考虑当事人的意见。

    章陈畏缩了下，小声：“我，我不想，在学校吃。他们，没有食堂，是在学校外面承包小食堂……”

    茅小雨想了想，道：“那兰兰姐送饭呢？”

    “我也不想兰兰姐辛苦送饭。”章陈低声嗫嗫。

    “其实我不辛苦。”杨兰兰对茅小雨笑：“就是饭菜的质量没保证。小雨，你也知道的，公司规模小，不包午餐，我们都是去外面吃。”

    茅小雨明白她仍在胡青公司上班，便笑：“这样安排好不好？让胡青让出厨房，中饭也由他开车送过去？”

    杨兰兰想了想：“倒是不错。可是，怎么也得跟当事人商量吧？”

    “这是当然。胡青愿意就好办了。如果他不愿意也是情理之中，不能道德绑架。”

    “嗯对。”杨兰兰却拿起手机：“我现在就问问他。”

    看着杨兰兰去阳台打电话，茅小雨抓住章陈，压低声问：“她跟胡青发展的怎么样了？”

正文 第360章 冷面不冷心

    “挺好的呀。”章陈想了想：“胡哥哥每天都送兰兰姐回来。有时也留在家里吃饭。当然他们没什么亲密的动作。”

    茅小雨却听出点别的味道：“他们天天在一起？每天送回来？”

    “是呀。”

    “好，非常好。”茅小雨摸下巴窃笑：说不定很快就能吃到他们两的喜酒喽。

    杨兰兰能允许胡青天天送回家，并且继续同一家公司上班，就是一个极好的开头。说明她的心防渐渐撤下。

    杨兰兰带着笑意回到客厅，宣布：“胡老板答应了。”

    “答应每天开车送午饭？”

    “是呀还答应借出家里小厨房呢。”杨兰兰又稍拉下脸：“唉，不过我要兼任大厨喽。”

    章陈忙道：“兰兰姐，你不用这么辛苦的。”

    “傻丫头，我哪辛苦啊。我也要吃饭呀。顺便做你的份，不辛苦。”杨兰兰摸摸她头：“再说，你是我妹，辛苦也应该的。”

    章陈感动的快哭了，依偎着她：“兰兰姐。”

    “说好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小雨，你今天不回典当铺了吧？留下来吃午饭，然后咱们仨一块逛街去？顺便帮章陈添些学习用品？”

    “好啊。”反正典当铺清闲，茅小雨也好久没逛街了。

    且说，骆波在周小洁家，也有新的震撼。

    “咦？你不是，那个……冷兄吗？”开门的竟然是当初一起共事的冷面兄。一直不知尊姓大名，骆波和茅小雨就一直用冷兄代称。

    冷兄淡淡点头：“是我，进来吧。”

    骆波先退后一步看了看房门号，是周小洁家呀。

    他迈步入内，屋内装修也眼熟。

    周小洁从屋里出来，惊喜：“骆先生来了。”又瞄一眼他身后，失望：“小雨没来？”

    “哦，她有别的要紧事，暂时来不了。”骆波确认是周小洁家后，关切问：“伯母恢复的怎么样？”

    “好，我很好。”周母慢慢拄着拐出房，笑：“小骆，坐，别客气。”

    “伯母，你气色真不错。”

    寒喧后，骆波才知是周母好久没看到他们上门，很惦记，知道他们回来，非得请到家里叙旧不可。

    骆波陪坐，说些旅途见闻，周母听的也很专注。

    只不过，骆波的眼光不时就瞄向冷兄。

    冷兄竟然大模大样的在帮着洗水果，摆盘，俨然男主人似的。

    骆波忍不住就问：“伯母，这位是你家亲戚？”

    “哦，不是。是小洁的恩人。”周母看着冷兄，很是喜欢的样子：“多亏了小姜，不然……”

    “小姜？”骆波失笑。

    冷兄对着周母，神色缓和，削好水果递给她：“阿姨，这是进口平果，你试试味道是不是不一样？”

    “好好。”周母其实年纪并不很大，只是病了一场，看起来显老。

    “小姜，你是恩人？我怎么看像是主人？”骆波嘻笑问。

    冷兄瞄他一眼，认真：“我叫姜宽。请多指教。”

    “指教不敢当。为了小洁和伯母，我得好好查查你。”

    周母诧异：“查小姜？”

    “是呀。伯母，看他障头鼠目的，不像好人，得查查底细。不会是骗子吧？”

    “我骗子？姓骆的……”冷兄咬牙。

    “对，骗子。专骗老人和女人的骗子。伯母，你跟小洁可得留一万个心眼，若是让外头拆白党盯上，后果不堪设想呀。”

    冷兄握着水果刀，眼神极冷的剜着骆波。

    周小洁赶紧打圆场：“骆先生，谢谢提醒。不过小姜他，他的底细我已经托人打听好了。”又转向周母：“妈，骆先生开玩笑的，你别往心里去。”

    周母笑点头：“放心，妈还没老糊涂。”

    “骆先生，过来一下。”周小洁扯着骆波，一直带到厨房。

    不等她发先问，骆波就抢先问：“那小子怎么回事？”

    周小洁红了下脸，捋捋头发，正色：“他，他也是好心。关心我妈妈的病情怎么样了？如果不行的话，他可以在京中联系名医……”

    “他关心伯母的病？”

    “恩。他也是我要感谢的人嘛。要不是你们跟他，也许我现在还在泥潭？”周小洁白如玉的面色微丧。

    骆波无话可说了。

    当初为了周小洁去会当地黑老大顾爷，冷兄也是全程参与的。说冷兄是恩人，也不为过。

    “他，他的真正身份，你知道吗？”

    周小洁点下头：“他说了。是警卫，高级警卫。不过他目前在休假，还说年纪大了，准备退居二线。”

    “谁的警卫？”

    周小洁也微点头：“他也说了。反正他的来历我都了解。绝对不是骗子。”

    骆波就撑额笑：“小洁呀。你怎么还那么天真。那小子，一看就是感情骗子。你可想好喽。”

    “我懂。”周小洁苦着脸：“可我已经没有感情了。他骗不到。”

    “什么意思？”骆波忙道：“我不是干涉你，是让你小心而已。你跟谁谈感情，我是乐见其成的。”

    叹气，又叹一声，周小洁捂下脸：“我这种女人，还配跟人谈感情吗？”

    “什么这种女人？小洁，你是不是心结还没打开？”

    周小洁走到窗边，无奈轻声：“我是个虚荣的为了钱出卖自己的女人，我不洁，我……”

    “等等。”骆波大吃一惊，严肃：“你怎么自轻自贱？那不是你的错啊。你不是虚荣爱钱的女人。你是为了你母亲，你是为了能在这操蛋的世上生存下来不得已而为之。错的不是你。”

    周小洁捂脸，不停泣：“谢谢，谢谢。”

    从她投靠顾爷，忍辱偷生，一直就是带着卑贱的心态在这个世上苟活。若不是母亲需要人照顾需要大笔钱，她真想一死之了。

    骆波此时也才恍然，看着乐观开朗的周小洁表面上重新开始新生活，其实一直纠结当情妇的那段过往经历宛如一道关卡始终没有跨过。

    不知何时，冷兄出现在厨房，沉沉盯着周小洁，说话却是对着骆波：“我想单独跟她聊聊。麻烦回避一下。”

    骆波岂是三言两语能打发的，他张嘴欲驳。

    冷兄却不看他，走近周小洁，伸臂一把揽进怀中，周小洁哭声更大了。

    “靠。”骆波知道电灯泡当不成了，赖在这里难堪的是自己。

正文 第361章 楼顶少女

    黄昏，落霞满天。

    茅小雨辞别杨兰兰和章陈，坐公交车回家。

    虽然说仨个女人一台戏，她们没唱戏，而是好好血拼了一番。

    提着战利品的茅小雨被挤在公交车中间段，没有坐位，只能拉着吊环，还得忍受车厢浓浓的怪味，由汗臭和体臭组成。

    “快看快看，前面怎么回事？怎么那么多人？是不是商场搞促销活动？”

    “不可能是搞活动吧？我今天中午路过都没有活动……”

    “哎呀，是有人爬到顶楼要跳楼啊。”

    “哎呀，跳楼，看看去。”

    听到有人跳楼，车内的乘客反而群情激动，个个拥挤着朝车头去，还有一部分架空身体趴到窗户观望。

    茅小雨快被挤成肉饼子了。

    空气，她需要呼吸新鲜空气。臭味快把她薰晕过去了。

    ‘吱’公交车停在站台，许多人挤下车，茅小雨也被这股人流挟裹着下了车，然后大口大口呼吸燥热的空气。

    “走走，快看看去。”

    “哎哟喂，好久没看到有人跳楼了。”

    “同去同去。”

    站台上三三两两的人脸上带着兴奋，呼朋邀伴的朝对面跑去。

    茅小雨手里提着几个袋子，定定神朝马路对面看过去。

    斜对面，是一座高大的商厦。商住两用的。

    最顶上有一个小小的黑影也不怕热，坐在楼顶边缘，呆呆出神。有消防车鸣着警笛由远渐近。

    底下围了不少人，个个伸长脖子抬眼看向楼顶。

    还有不少人，朝这边跑过来凑热闹。

    忽然，楼顶天台出现几道人影，想过去，却被那坐楼边的人回头喝住。隔太远听不清说什么，但是楼下的看客们起起哄了。

    “到底跳不跳呀？都坐二十分钟了。”

    “就是呀，快点跳呀，跳完了我好去接娃娃放学。”

    “肯定是不想死，故意闹到公共场合来，怕不是平台什么主播炒作吧？”

    “看起来不像呀。这不，消防车都来了，还有家属上去劝了。”

    “哟，是真的想死呀？咋不死在家里呀。在家自杀，利国利民。”

    “哎，你这人怎么说话的？”

    “我说的是实话，不爱听你捂着耳朵不就完了。”

    “……”

    人群骚动，吸引的茅小雨也穿过马路过去观望。

    没想到，围观者们还在七嘴八舌议论：“好热呀，快点跳呀，不跳就是假的？”

    “到底跳不跳呀？跳吧，一跳解千愁。”

    “让一让，我拍个照发朋友圈。”

    “这个角度比较好，快过来这边拍。”

    有人挤开茅小雨，招来她几记白眼。

    拍照的是年轻人，浑然不觉撞到人，脸上还带着八卦的笑举着手机换着角度对着楼顶拍。

    “不要过来！”顶楼传来怒吼声。

    大伙一致看过去。

    茅小雨这才清楚看到，楼顶的是个年轻少女，十分年轻，不超过二十岁。长长的头发被风吹乱，看不清脸。身上是件长长到脚踝的裙子。

    “再过来我跳下去了！”女孩是对着天台想溜过来拉她的人威胁。

    消防车到了，开始铺气垫。

    楼顶上，有人远远站着，耐心的劝女孩别轻生。

    女孩却激动了，想站起来往下跳。

    惊的众人赶紧又退后几步，表示：“别冲动，冷静啊。想想家人，想想父母亲人，还有学校玩的好的同学……”

    “滚滚滚！”女孩大声吼。

    从茅小雨角度看，她情绪相当激动，不能再刺激她了。否则很可能就失去理智义无反顾的跳下来。

    她叹气，正在想怎么出一份力，电话响了。

    是骆波打来的，问她：“还在章陈家？晚上不回来了？”

    “我回来了。在某某路商厦这边。有人跳楼。”

    “你还围观跳楼？”骆波好笑。

    “我在想，有什么可以帮到她的？老板，你还在周姐家？”

    “我回家了。”

    “那你过来一趟吧？我看，那个女生真的生无可恋，很可能不想活了。”

    骆波顿了下，很快：“好，马上到。”

    挂断电话，茅小雨透过眼镜片凝神望向楼顶女生。

    没看错，是死气沉沉，生无可恋。

    竟然是抱着必死的决心，那怎么劝动她呢？

    茅小雨咬咬牙，把那几袋战利品寄存在商厦底层的超市柜内，空着手爬上电梯朝顶楼天台去。

    通向天台的路已经不许闲杂人等过了。

    茅小雨一不是亲戚二不是同学三不是朋友，她想去到天台，没有合理正当理由。

    只好现编。

    “我是学心理学的，已经拿到毕业证，让我试一试或许可以劝动她？”

    商场负责人点头赞成。他可不想商厦有人跳楼，赔偿数目可不是小数吧？

    但警察不许：“我们有专家已经在劝解她了。相信很快就能把人劝下去。”

    “可是，那个女生的情绪很激动……”

    “总之，请你不要打扰警方工作。”

    茅小雨无话可说了。

    警方也有人在天台劝解，楼下有气垫铺开，准备工作很充足，也许人可以救下，不劳她操心。

    退到一边，茅小雨给骆波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里骆波有些气喘：“我在等电梯，马上到。”

    “老板，你已经来了？”速度这么快，茅小雨是想不到的。

    “嗯。”

    大约过了五分钟，骆波也上来了跟她会合。正巧，别一架电梯出来几个人，其中一个男的，看起来是家属亲人，眼睛红红的，愁眉苦脸被拥着朝天台去。

    “老板，大事不好。”茅小雨叹气：“我望过了，她真的一心求死。怕是救不下来。”

    骆波抹着汗：“小小年纪，能有什么过不去的槛啊。我去劝劝。”

    “请。”茅小雨作个手势。

    反正他也会吃个闭门羹的，不提醒他。

    果然，骆波也被拦下。

    他愤愤转回：“有眼无珠，竟然拦我？”

    茅小雨说了一句：“现在不是吐槽的时候，老板，怎么去到天台才是关键的？”

    “这有何难？”骆波双手交握撑了撑。

    茅小雨嘿嘿笑：“我就等着你的障眼法再次大显神迹呢。”

    “没出息！”骆波轻嗔她一眼：“你就不会自己想办法？”

    “我想了呀。可是不管用。只好请你出马。高手出马，一定马到成功，对吧老板。”

    好吧，这马屁拍的不重，但恰到好处，骆波面色得意，搓搓手：“那是当然的。”

正文 第362章 不按牌理出牌的劝解者

    心理学这个点子已经用过了。

    所以骆波换了更直接的办法，正儿八经的跟拦路的警察保证：“我们是义工，专门做思想工作的义工。有办法让那女生放弃轻生的念头。”

    “义工？”

    骆波严肃点头：“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你们的专家一直劝不下，不如让我们试试吧？我们普通人出面，或许可以降低女生的警觉性。另外，女生跟女生容易沟通。”他还把茅小雨推上前。

    实在他的话太有道理了，警察就用对讲机跟天台的同事联络了下，竟然被批准了。

    上到天台，阳光刺眼，风也挺大。

    茅小雨一眼就看清局势。

    女孩半侧身，情绪还是处在激动中，不许人过去。连警察派出的谈判专家都不能靠近。有个男家属抹着泪哭哭劝：“小颖，有什么事下来再说，别想不开呀。爸爸就只有你一个亲人了……”

    女孩脸上也挂着眼泪，咬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在天台的人不多不少，粗略算有八九个，都是男性，没有女性。

    茅小雨心里有数了。

    “别过来，你们别过来。”女孩发现茅小雨试图上前，身体朝外倾了倾威胁：“再近一步，我就跳下去。”

    “别急着跳，不如这样吧，我也有好多烦心事，烦的不得了，有时也想死了算了。要不，咱们组团一起跳？”

    女孩愣了下，大概没见过这么不按牌理出牌的劝解者。

    其他人也都傻眼了：有这么劝人的吗？

    骆波没闲着，跟警方专家低语几句，又跟那位家长小声说了什么，大伙面面相觑，然后不得已同意了。

    “你确定能把人救下来？”

    “确定一定肯定。”

    “那行，就给你一个机会，千万别耍赖，否则你要负法律责任。”

    “行，如果救不下来，我甘愿坐牢。”

    他都这么担保了，警方的人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只有男家长有些不情愿。

    主要是这两社会人，素不相识，上来就夸海口，实在让人不放心。

    好说歹说，家长没法子，远远对女生哭着说：“小颖，听话呀。爸爸去给你买你最爱吃的草莓冰淇淋。”

    女孩眼泪夺眶而出，哭出声来。

    天台人都清干净了，骆波指使茅小雨：“上吧。”

    “我倒是想上，可怕她真的跳下去。”

    “去吧，有我呢。”

    鉴于骆波语气如此笃定，茅小雨迈步上前，咦？女生竟然没威胁。

    她又试着上前两步，女生还是扬着脸哭的伤心。

    茅小雨便快步上前，挨近了天台边缘，往下一看：好高啊！

    她可是有点恐高啊。

    伸手想拉女生，忽然又顿手了：这样粗暴的把人拉出楼顶，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茅小雨回头看一眼。

    骆波远远轻点头，示意她按自己的想法行事。

    得到鼓励的茅小雨信心大振，颤颤巍巍也坐到楼顶上，当然她尽量身子往后斜，生怕被风吹下去。

    “你，你怎么……”女生突然瞪大眼，惊慌的看着近在咫尺的她。

    “小妹妹，稍安勿燥。”茅小雨挤出自认最亲切温和的笑脸，举起双手：“你看，我没有想把你拽走的行动。”

    她双手高举，态度诚恳，面目可亲。

    “你想干什么？”

    “当然是想眼你好好谈谈。能劝放弃轻生是最好的，不能的话，我也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年纪轻轻想不开？”

    女生怔了怔，不过还是警惕的挪了挪屁股，离她远一点。

    “谢谢你没有把我推下去。”茅小雨一直面带微笑：“这说明，你本性善良，不会加害无辜者。那么，请允我自我介绍，我叫茅小雨。茅草的茅，小雨就是下小雨的意思。”

    女生微张嘴，不可思义瞪着她。

    茅小雨尽量语调平和，摊手：“该你自我介绍了。”

    “我……不对，你是怎么靠近的？”女生总算反应过来，眼里又惊又慌问。

    茅小雨偏头一指远远躲在太阳阴影下的骆波，笑：“如果我说是我的同伴施展手段，神不知鬼不觉把我送到你身边的，你信吗？”

    女生看一眼骆波。身材挺拨如玉树临风，五官俊朗，面目英俊，分明就是个大帅哥。

    也许对美抵抗力常人都比较低，所以女生神情缓和下来，看向茅小雨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

    “你，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也是普通人。”

    “他也是普通人？”女生年纪小，不代表可以糊弄。

    茅小雨认真答：“哦他呀，他不是。他不是一般人。”

    “他，他很有本事？”

    “可以这么说。”

    女生眼里忽然焕出光彩：“你们不会是书上写的什么神秘组织的成员吧？就是专门劫富济贫，与恶势力作对的正义之士？”

    ‘噗’茅小雨破功，脸上亲切的笑容被忍俊不禁的笑给取代。

    “哈哈哈，小妹妹，你太可爱了。”茅小雨实在憋不住捧腹笑的差点掉下去。

    女生讶然。

    没想到，楼下那群等着看跳楼的围观众不干了，纷纷起哄：“我说，你们倒是快跳呀，我还有事呢？这不耽误事吗？”

    “就是。怎么还聊上天了？快跳呀，我朋友圈都发了。”

    “可不？好好的跳楼大事件，咋就变成双人聊天会了？”

    “喂，我说，那个眼镜妹，别捣乱了。要不来个组团跳楼？”

    “哈哈哈。”大伙轰笑。

    本来神色轻缓下来的女生又恻然了，她又想起自己的心酸往事了。

    茅小雨怒吼：“闭嘴。”

    不过效果甚微，底下起哄的围观群众更加热烈了。好像跳楼能给他们带来意想不到的快乐似的？

    “砖头呢？我的砖头呢？”茅小雨摸左右，楼顶边缘哪来的砖头？

    茅小雨回头对骆波吼：“来点砖头石头什么的。”

    “来喽。”骆波变戏法似的捧着一堆断砖走过来放到她身边，还问：“要不要我帮忙扔？”

    “不用，你一边歇着去。”茅小雨抡起砖头向下砸。

    “哎哟，死眼镜妹，你这是谋杀？”围观者有人被砸中，抱头痛叫。

    人群纷纷散开，但没散远。

    茅小雨递上一块断砖问女生：“要不要来一块？”

正文 第363章 校园生活

    “什么？”女生震惊了。

    现在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会有人捡砖头砸路人？

    茅小雨笑劝：“底下这帮不是人，是起哄的畜生，砸死一个就算是为社会做出贡献了。来，试试手感。很好玩的哦。”

    女生呆呆瞅她。

    “好吧，看我的。”茅小雨又扔了几块断砖下去，听到底下一征跳脚气骂，很开心的大笑。

    “你？”女生实在闹不明白她到底来劝己的还是来扔砸头的？

    茅小雨拍拍手，正色：“不要被鼠辈影响，咱们说正事吧。首先，你叫什么名字？”

    “乐颖。”女生完全被她带了思维节奏。

    “嗯，好名字。几岁啦？”

    “十九。不对。”乐颖反应过来，很生气：“你到底想干嘛？”

    “我说过了。最终目的是劝你别想不开呀。其次是想了解为什么你会想不开？”

    乐颖瞬间悲伤盈身，撇下嘴，眼角搭拉：“不管你的事。”

    “我这个人呢，偏偏喜欢管闲事。就比如前阵子有个初中女生被同学欺负，害得她退学还抑郁了。我无意中知道后，出手帮了她出了积怨很久的恶气，还成了好朋友。现在那个小妹妹已经走出阴影，即将开始新的生活了。”

    乐颖听进去了，吃惊：“真的？”

    “我没必要拿这种事骗你。何况，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吗？”

    乐颖还是将信将疑：“你为什么帮她？”

    “出于天生的正义感吧？虽然这年头一腔正义管闲事会被傻逼们嘲笑，但我喜欢按自己心意办事。”茅小雨说的是实话，所以面部表情也真诚。

    乐颖怔怔看着她。

    “乐颖，你能告诉我为什么想不开吗？或许，我可以帮你。”

    “怎么帮？”

    “尽我所能。”茅小雨耐心道：“别的大道理我就不说了。刚才你也听腻了吧？咱们奔主题好吧？”

    “什么主题？”

    茅小雨微笑：“告诉我，你有什么为难事非得走极端？”

    乐颖疑：“你是记者？”

    “不是。很平凡普通的眼镜妹。”

    “你为什么非得知道？”

    “因为知道你的难处，我才能更好的帮你呀。”茅小雨有些无奈了。

    乐颖苦笑：“你帮不了我？”

    “话不能说太满。乐颖，退一万步说，留下真相再寻短见也比你这么闷不作死强。”

    这句话打动乐颖了。

    是呀，心里有苦无处诉，想不开寻短见，倒是一死百了。可真凶还是逍遥，围观者说不定还会往自己身上泼脏水。

    为什么要憋屈的一死了之？为什么不揭露真相再做打算？自己死都不怕，干嘛还怕说出真相？

    “你说的对。我为什么要闷不吭声自己去死？为什么要放过他们？”乐颖眼眶红了。

    茅小雨递上纸巾，温声：“说吧，说出来会好很多。”

    乐颖是附近一所技校的学生。学的是会计专业，才学一年。

    她是住宿生，家在郊区，单亲家庭，资质也一般，考不上好的高中，又想减轻父亲的担子，选择了上技校。

    在上学之前，乐颖其实也在网上查询过。隐隐知道技校校风不怎么好？十分的散养，老师也不是什么正规学校出来的，基本上，很乱。

    可她能有什么办法呢？家境一般，资质一般，人脉一般，财力一般，除了上职高，还能有多余的选择吗？

    她战战兢兢的入学了。

    分到一处六人宿舍，舍友四个是本城的，两个是外地的。开始时，还相处的不错，大家都礼貌疏远。

    学校确实校风一般，高年级的学长简直是%&amp;&amp;&amp;什么都没耽误。

    而老师呢，好几个跟学生年纪差不多，玩性也大，并且很不负责。上课质量一般，对学生不闻不问。任由课堂乱七八糟的。

    前半年，乐颖觉得还过得去，至少没人来打扰她的清静。

    下半年就形势大变。

    首先，舍友们无一例外都谈起了恋爱。开始还谈的比较纯情，后来就公然把男友带回宿舍亲热。她们滚床单也不避讳，，十分激烈。

    好几回，乐颖都受不了，躲出去。

    可光躲也没用了，舍友是不分白天晚上，宛如烈火遇干柴。

    十多岁的少男少女，正是精力最旺的时候。有样学样，宿舍开始乌烟乱气的。发展到最后，竟然演变成互相%%。

    乐颖忍无可忍，向学校要求换宿舍。

    学校清明原因后，到也给她换了宿舍。谁知，天下乌鸦一般黑。新宿舍的舍友们更加放飞自我。不但群%还吸%%。

    乐颖又向学校申请换宿舍。

    可是，她调换了几轮，竟然没有一处是干净的。

    自然，她的举动也引起同学校友们的不满了。

    装什么白莲呀？自己是个没人要的老处女就看不惯别人滚床单？真是装模作样的绿茶婊。

    其实凭良心说，乐颖长的并不丑，也算清秀佳人一枚，只是面目严肃不苟言笑，才让人觉得很难追，才没有人追求。

    适得其反的是，她越出於泥而不染，别人就越想把她拉下泥潭。

    女同学尤其视她为眼中钉。

    她们聚集起来打算给她来一次狠的。不是看不惯别人滚床单吗？就让她也成为其中一分子。

    谁是那个幸运男儿呢？

    她们选中了技校一个同样家贫，长的丑又黑又矮小的男同学。

    家贫丑男被浪女们选中，听说让他去%乐颖的%%之身，开始是惶恐的，死活不愿意的。这种事，可是犯法呀，他技校生也懂点基本法律好不？

    浪女们不管不顾，在一个夜黑风高的时机，先给乐颖设下圈套，使其昏迷不醒。

    接着，浪女的男姘头们邀家贫丑男同学喝酒聚会，悄悄也下了%药在丑男酒里。

    双方把这对昏迷的男女一起扔在一起宿舍的床上，然后还架了摄影机准备拍三级片。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可惜的是，乐颖头疼欲裂，先醒转。摸到身边有人，吓的酒醒了一半，尖叫出声。丑男同学也被吵醒，然后体内药性发作，抱着乐颖欲用强。

    乐颖拼命大叫救命，衣服都被扯了下来。别看丑男同学矮小，力气挺大的。

    乐颖都要绝望了。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就是她当时的处境。

正文 第364章 死都不怕，为什么不拉几个垫背的？

    茅小雨听的专注又气愤，但她不敢追问，只是眼神诚恳的看着乐颖。

    乐颖心口不停起伏，回忆不堪的往事，让她痛苦又激动。

    “我好像懂了。”茅小雨扶扶镜架试说。

    “不，你不懂。”乐颖声音提高大声：“你不是我，你怎么会懂？”

    “我是说，我懂你为什么绝望？”

    “没错，那一刻我是绝望。”乐颖凄然一笑：“没人来救我？我正在被人设计，被平时相熟的同学设计，没有一个人帮我？哪怕我叫的再大声，好像谁都听不见……”

    “这个的话，我觉得报警比较好。”

    乐颖摇头：“报警？没用的。”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没用呢？”

    乐颖愤愤：“我报了学校保卫处，结果呢？”她按住心口说不下去。

    “结果，他们没作为？”茅小雨小心翼翼问。

    “完全没作为。并且还嘲笑我大惊小怪。”

    “为什么？”茅小雨奇了：“你，你有证据的呀？”

    强暴这种恶性事件，有最直接的证据，而且只要不洗澡，非常充足的。

    乐颖却苦笑：“因为他们的阴谋并没有得逞啊，虽然我被人撕烂了衣服裤子，但清白还是保住了，我还是夺门而出，跑到教室反锁门捱了一晚啊。”

    茅小雨松口气，还好并没有得逞。

    “可是，我的恶梦也开始了。”

    “他们，没罢休？”

    “不但没罢休，还变本加厉。”乐颖捂脸肩膀抖动。

    茅小雨张张嘴，不知该说什么。

    好像什么安慰的话都是苍白无力的。继续追问下去，又像是在别人伤口撒盐。除非她自己愿意揭开伤口。

    茅小雨向骆波比个手势。

    骆波领会，点头回她一个大拇指，奖励她做的好。

    “你一定很好奇他们还会干什么丧尽天良的事吧？”乐颖脸上似哭似笑问。

    “老实说，很好奇。她们已经很下作了，还能更下作？”

    “能。”乐颖很肯定。

    不是有架摄影机对着床运转吗？虽然没拍到更香艳的内容，可他们一男一女扭打成一团的画面还是拍下来了。

    那帮人在学校传阅观看，还不尽兴，最后还放到网上供更多人浏览。

    学校也开始流传有关她的黑料。

    什么在装清纯白莲花，其实在宿舍偷看小黄书？装成一副誓死烈女的样子，其实暗中喜欢校草，私底下写了不少情书不敢送出去而已。

    校草的迷妹们听了，不干了，加入到唾弃她的行列。

    学校老师也是见风使舵的存在。

    见她孤苦无依，没有朋友没有家境，自身也不泼辣，于是对学生那些举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只要不闹出人命，他们就懒得管。

    乐颖欲哭无泪，心情抑郁，便想休学。

    可父亲不明白她在学校受到的欺凌，不同意她休学。而乐颖又不想把学校受到的不公平讲给父亲听。

    她父亲也是普通农民，一辈子老实惯了。帮不上她什么忙，反而徒增烦恼。

    可怜的乐颖没办法，只能逃学。

    逃一天是一天，干脆瞒着学校家长在一家酒店打工。

    反正技校管理一点也不严格，只要家长不过问，学校少个学生，乐得少操一份心。

    没想到，今天竟然在酒店碰到那群不怀好意的同学了。有男有女，有人过生日请客，正好挑中她打工的酒店。

    这下不得了，乐颖逃无可逃，被逮个正着，不出所料，那帮同学就在席上高谈阔论她的那些所谓的黑点。

    酒店其他服务员也听见了，纷纷对她侧目。

    经理知道了，把她叫去，结了账让她回学校上课，这里就不要再来上班了。

    乐颖再次无助，她想不通，为什么那些人针对她？一次次不放过她？

    然后，她就上了这家商厦楼顶。

    坐在边缘，俯看四周，有种想跳下去的冲动。

    “原来是这样。”茅小雨认真听完全部，搓了搓手道：“乐颖，我说句不该说的。竟然你想不通求死，为什么临死不拉几个垫背的？”

    乐颖蒙了下，有这么劝人的吗？

    “我，我其实特别没用，我压根不晓得怎么报复他们？”乐颖吐露实情：“你以为我没想过？我好几个晚上睡不着，整夜想，各种方案在脑子里滚动，可都不现实，我没电视上复仇女主角聪明，我就是个无用的废物女。”

    “你不是，你只是天性纯良。宁肯委屈自己，也不愿伤害别人。”茅小雨斩铁截铁夸奖她。

    乐颖茫然：“我，是吗？”

    “你是最善良的人。乐颖，你没错，为什么要死？死的不该是欺负你的人吗？”

    “我知道他们该死，可我……”

    “你还有家长啊，你爸爸是疼的对吧，我看到他眼睛都红了，应该是难过的。”

    乐颖眼睛红红：“我最对不起的就是我爸。我妈几岁时就跟他离婚，不要我了。是我爸很辛苦把我养大，可是我……”她泪如泉涌。

    “可是你却准备让他白发人送黑发人。”茅小雨眼光平视远方，地平线一轮红日正厌厌落下。

    “今天才有朋友跟我说女人在这个世上很难难。被男人欺负也被同性欺凌。”茅小雨好像有感而发也不看乐颖：“女人受了委屈被伤害了，很少报复社会报复别人。通常都选择轻生解脱。而男人若是受了不公平待遇，大多数选择报复弱小报复社会。”

    乐颖不由自主点头。

    “你看新闻上，持刀砍幼儿园小朋友的，公交车上泼汽油的，开车撞人的，都是失意失败的男人。他们才是真正的废物。向弱者向无辜者举起屠刀的才是最无能的废柴。”

    “对。”乐颖重重点头。

    “所以，乐颖，为什么你要一死了之呢？好好活着，幸福活着，把那些见不得你独善其身的混蛋男女远远比下去，不是更爽吗？”

    乐颖若有所思垂眼。

    茅小雨继续温和劝：“刚才谈话，我听得出来，你也喜欢看小说看电视剧对吧？”

    “嗯。”乐颖轻声应。

    “你想，小说里电视里，被伤害的女主角是奋起强大，然后啪啪打坏人的脸爽，还是一索子吊死任由坏人逍遥自在爽？”

正文 第365章 劝解成功

    茅小雨也说不上是巧舌如簧，只不过句句劝在点子上。

    乐颖求死的心又松动了。

    凭啥她年纪轻轻去死，而伤害她的人却可以不受惩罚继续存活在这世上？她没错，错的是他们。为什么他们的错要她付出生命代价？这不是本末颠倒吗？

    “你叫茅小雨？”

    “是的。”

    “你是做什么的？”

    茅小雨为难笑了下：“典当铺员工。”

    乐颖却满面失望：“只是典当铺员工呀？”如果是身怀绝技的大姐姐多好呀？

    “乐颖，这个世上没有从天而降的英雄。”茅小雨很会察言观色，立马就明白她满脸失落是为何？轻巧笑：“普通平凡人也可以当自己的英雄。”

    乐颖垂头，长长头发乱乱的飞。

    “好吧，大道理我就不说了。这样吧，你如果信得过我的话，跟我走，我们共同想办法让欺负你的人没有好下场。”

    乐颖猛抬头：“真的？你有办法？”

    “办法也是人想出来的。咱们又不蠢，总会想到两全其美的法子。”

    “两全其美？”乐颖转动眼珠。

    茅小雨轻松拍一下手：“一个既能惩罚恶人又能避过法律责任的好办法。可遇不可求啊。”

    “对对。”乐颖连连点头：“一定不要做杀敌一千，自伤八百的事，划不来。”

    “对。我也是这么想的。”茅小雨伸手要跟她握一握：“咱们达成一致了。来，握握手。”

    乐颖思虑少许，伸手跟她握了握。

    “想通了？”

    “想通了。”

    “不跳了吧？”

    “不跳了。”

    茅小雨欣慰笑了，乐颖也如释重负的展颜一笑。

    底下围观群众不干了，纷纷起哄：“咋滴，不跳了？快跳呀。再不跳天都黑了？”

    “哎呀，真是耽误我时间。早知不看了。”

    “切，白晒这么久了。”

    “真是的，意志太不坚定了吧？说好跳楼的，怎么能反悔呢？我白拍这么久视频了？”

    “我也是。都编好文案了，竟然不跳了。我的热搜榜第一泡汤了。”

    “那个四眼妹真多管闲事。”

    “对对，就她多事。”

    “……”

    乐疑扯扯长裙，撑起身转身，侧头一看茅小雨还坐着，奇怪：“小雨姐，你不走呀？”

    “我，我腿软。乐颖，你先平安着陆。”

    “哦。”乐颖跳下楼顶，脚踏天台。

    伸手去扶茅小雨：“你没事吧？”

    “有，有事。”茅小雨挪了挪屁股，不好意思：“我其实有点恐高。”

    “啊？”乐颖愣了。

    恐高还爬楼顶边缘坐着，坐着劝这么久？有丝感动。

    骆波看到乐颖安全，便赶紧跑过来，将茅小雨胳膊一架，抱回放到天台地上。

    “哎哟，老板，吓死我了。”茅小雨当真腿软站不住，直往天台地上溜。

    骆波又心疼又好气：“让你逞能。”

    “小颖！！”乐颖的父亲冲过来，其他劝解人员也纷纷涌过来，不知是谁带头鼓起掌来。一下子掌声夸奖声把茅小雨淹没。

    乐颖特意给茅小雨留了手机号码和微信，约定明天见面，随后跟着父亲先回家了。

    乐父被吓的不轻，她总不可能丢下父亲不管，跑去跟茅小雨合计报复大事吧？怎么也得先回家冷静一天安抚好父亲，做出想通的举动，好打消亲人的顾虑吧。

    回到典当铺，华灯已初上。

    “累死我啦。”茅小雨往沙发上一瘫，什么也不想干就这么躺着。

    “妈妈，你好厉害哦。”花生爬出背包拍着小手绕着她飞转。

    “谢谢花生。”

    骆波不声不响给她倒了杯水递上。

    “谢谢老板。”茅小雨受宠若惊，也只抬抬手没有起身，接过抿了一口，却叹：“其实我快吓死了。”

    花生忙问：“妈妈怕什么？”

    “楼顶好高呀。又在边边上，风还挺大的，我真怕一不小心失足跳下去。”茅小雨苦着脸问骆波：“老板，有没有仙丹灵药治好我的恐高症呀？”

    “据说蹑空草可治恐高，不过我没亲眼见到。”

    “蹑空草？这不是镜花缘里写的一种奇草吗？吃了后，可以平地升空呢。”

    骆波笑眯眯：“对。平地升空，多升几次，你不就不恐高了吗？”

    茅小雨怒目：“这叫治恐高？你这是故意吓我，把我吓习惯了就好是吧？”

    “也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呸。”

    “别嫌弃，还没货？”

    茅小雨狠狠瞪他一眼，懒的跟他说话，而是摸出手机点开微信，有好几条未读信息。

    “妈妈，我给你揉肩。”花生乖巧的飞到她肩头站定，不用手揉，用小脚踩，力道刚刚好。

    “谢谢花生，嗯，舒服。”

    茅小雨头也没回，盯着手机看。

    有条微信申请加好友，点开看是陈岚，她没通过。已经不想掺和她家破事了。

    乐颖也到家了，发了报平安的微信过来。

    茅小雨咬唇想了想，给乐颖发了微信过去，并且指引她上网搜搜报复的几种法子？借鉴一下，顺便让她整理出来欺负她的人资料，越详细越好。

    乐颖很快答应了。

    点开班级群看信息。高中班竟然有同学提议给吴天捐款。说他住院了，还失语，很可怜。希望同学们发扬互助友爱的精神，踊跃出钱出力。

    茅小雨翻个白眼，当没看见。

    转到大学同学群，却看到有个同学宣布下月结婚，然后遍请同学前去参加婚礼。地点也附上了，就是邻省。

    茅小雨照例当没看见。

    “咦，妈妈，你的同学要结婚啦？”眼尖的花生瞅见了。

    “是呀，早婚。”

    骆波听不下去了，嗤声笑：“二十多岁，还早婚？”

    茅小雨翻他一眼，懒洋洋解释：“在我们这一拨同学中最早结婚，简称早婚，不行吗？”

    “……这，也行？”骆波都惊了。

    “哼。”茅小雨扭头。

    “妈妈，那你要准备红包喽？”

    茅小雨只好实话实说：“我不打算去，也不打算给红包。”

    “为什么呀？”花生很诧异。

    “因为，我跟同学们的关系，其实是君子之交淡如水。”

    骆波也不赞同：“再怎么淡如白开水，这也是你同学第一位结婚的，去捧个场也算是基本的常识。”

    “不去。”茅小雨态度坚决。

    骆波跟花生遥遥交换个眼神，俱不解。

正文 第366章 夜话

    夜凉如水，明月如盘，清辉湛湛。

    二楼小露台赏月观星听风，再好不过了。

    茅小雨坐着板凳，脚还搭着一只板凳，很没有坐相，被骆波嫌弃：“啧啧，这哪像个女孩子家家的？注意形象。”

    “谢谢。我相当注意自身形象的。”茅小雨手里还端盘葡萄晃着腿漫不在乎：“不过在家里，没那么讲究而已。”

    “看来你把当我家人了，连坐相都不讲究了。”骆波微笑。

    茅小雨嘻嘻笑：“我没把你当家人。也不想在你面前保持形象。反正一个屋檐下，装不长久。”

    骆波抚额表示伤心：“一个屋檐下竟然没有相处成一家人，我真失败啊？”

    “是呀，老板，你这漫长一生，是不太成功哦。”茅小雨并不想安慰，反而顺着他的话埋汰他。

    “我怎么不太成功了？”骆波瞪眼了。

    先吐一口皮，茅小雨笑嘻嘻：“第一，你本事虽多，但穷的要死。老实说，凭你的本事顺便捞捞，也不至于穷到赊账的份上。第二，你单身至今，虽然心里住着一个人，但却一直没找到，很失败对不对？”

    骆波磨磨牙。

    “再给你凑个三。”茅小雨指头屈起，笑的不怀好意：“第三，你住在状元巷，没成哪一行的状元就算了，还住危楼鬼楼，并且生意惨淡。说明经营无方。”

    “切。”骆波撇嘴：“我要大富大贵唾手可得，只是不想而已。”

    “如果我没来，你就一直清贫下去？”茅小雨不解：“为什么呢？想制造一种你很惨需要同情的场面，好让你的小仙女母怀大发继尔跟你在一起？”

    骆波一怔，这层意思他真没有。

    他只不过不想凭着投机取巧嫌取丰富不义之财而已。

    不过，如果能让她心生同情，也是不错的。

    “呃？你要这么说，也可以。”

    茅小雨一挥手：“那是你太不了解女人了。尤其是现在女人。看到你落魄成欠账不还的老赖，不但不同情反而会唾弃。”

    “是吗？”骆波略想了想：“你也是这么想的？”

    “我？”茅小雨失笑：“我不是。”

    “那你当初是怎么想的？”

    “哦，我当时是鄙视你。好手好脚住在这里不说，还穷的只剩内裤了，实在可惜了。”茅小雨快人快语。

    骆波嘴角抽搐。

    “老板，典当铺生意实在不行，坐吃山空不是办法。不如再想个赚钱的好门路，不光是为养活你自己，也好为你能光鲜亮丽的跟你的小仙女重逢啊。”

    骆波一愣：“你的意思是，我这么穷，就算找到她，也会被嫌弃？”

    “对呀。”

    “她不是这种嫌穷爱富的女人。”

    茅小雨无意跟他探讨，只是挑重点：“好，就算你的小仙女不嫌弃你是穷鬼愿意跟你吃苦，那你愿意她陪着你过苦日子吗？”

    认真想了想，骆波还真不愿意。

    他清贫点无所谓，反正他对吃穿不讲究，随便对付都可以。但他的女人不行，不能吃苦挨饿，否则他良心会痛。

    “我考虑考虑。”骆波若有所思点根烟看着茅小雨。

    茅小雨觉得已经说的很明了，不需要再蹀蹀不休，便也打住，低头专心对付那盘葡萄。

    花生一向乖巧，不加入这种大人之间的谈话。

    “唉，四眼，为什么你跟同学之间有关系都泛泛？”骆波对天喷口烟雾，状似无意问。

    茅小雨放下水果盘，擦擦手，耸肩：“因为我另类嘛。”

    “另类？你的同学知道你会望气？”

    “那倒没有。”茅小雨苦笑：“其实我是自卑。无父无母的孤儿，碰巧被师父收养，忽然有一天发现师父不是人，世界观都颠倒了。”

    骆波弹弹烟灰：“然后呢？”

    “然后我就被师父点拨学望气了。会望气后，沉不住气，说了几个同学的近况，都说中了。然后同学不但不亲近我，反而疏远我。又因为家庭比较特别，我从来不敢邀请同学到家去玩，渐渐的，我就不合群了。”

    “那吴天，是个胆大的，敢接近你。”

    茅小雨摇头：“其实吴天跟我都没说过几句话。他坐在我前面，偶尔发考卷跟我说一句话，关系也泛泛。”

    “所以你跟同学合不来，也不讨老师喜欢吧？”

    茅小雨长叹：“这是当然的。我长的不好看，还戴个老气的眼镜，成绩也一般般，老师很少正眼看我的。”

    骆波却拍下手：“那你还是不错的，考上一所大学。”

    “三流大学而已。本来我是不想去了，师父非让我去。”茅小雨苦笑：“还别说，我真的在大学四年废度时光。什么都没学到，最后连毕业证也没拿到。”

    “为什么？”骆波震惊：“你挂科了几门？”

    茅小雨低头对手指，小声：“不全是挂科的问题。”

    “那是什么？你在学校违错，记大过了？”

    “呃？”茅小雨犹豫。

    “说吧说吧。这里没外人，不会笑话你的。”骆波温和笑着鼓励。

    茅小雨纠结了一下，不好意思道：“因为BI的原因，所以学校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作BI ？”骆波上下打量她：“没看出来呀，你还很判逆嘛。”

    “什么判逆呀？”茅小雨不悦纠正：“还不是我师父，明知我不是学霸的料，坚持要我拿满分。他负责作bi，没想到中途出差子，被发现了。我就惨了。”

    “茅老九？”骆波忽然懂了：“他掺和就没好事。”

    “可不。”茅小雨忍不住吐槽：“师父什么都好，就是在学习上帮不上忙还出馊主意，每次倒霉都是我。”

    骆波伸手在她肩上拍了拍，沉痛道：“摊上这么一个不着调的师父，只能送你两字？”

    “哪两字？”

    “节哀。”

    “去。”

    夜深，东江边却灯光如昼。

    河边视野开阔又凉快，夜宵摊十分红火。

    嗅嗅鼻子，骆波掐灭烟蒂：“肚子饿了，想吃烤串了。”

    茅小雨装没听见，她才不主动揽跑腿的活呢。

    “乐颖的报复计划我脑海里有雏形了。”骆波自顾自言：“不过饿的脑子不灵光了，可能明天一觉起来全忘光了。”

    茅小雨磨着后槽牙：“我这就去给你买烤串。”

正文 第367章 行侠方式

    骆波头顶繁星，吹着晚风，喝着小酒，吃着烤串，美滋滋。

    “老板，你真的要把这三十串吃完才肯说话呀？”茅小雨搓着手，抢了两串，分给花生一串。

    “放下。”骆波开口了，同时对花生笑：“不是说你。花生可以继续。”

    茅小雨愤愤放下烤串，嘟嘴小声：“撑死你。”

    “放心，这么点怎么会吃撑？塞牙缝还差不多。”

    茅小雨勾嘴角鄙视：“那你牙缝可真宽呀。”

    “贫嘴。”骆波拿烤串戳她的手。

    茅小雨飞快躲开，不满嚷：“喂，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等我吃完嘛。”

    “吃完都要到十二点了。你不因我困。”

    “你这人……”骆波直接头：“有求于人，干嘛还不耐烦？”

    花生嘻嘻笑：“因为妈妈要求的人是叔叔呀。态度差点反正叔叔也不介意，对吧？”

    骆波想了想：“嗯，我心胸宽广不介意小女子胡搅蛮缠。”

    “呸！”茅小雨脸色臭臭的：“你还心胸宽广？宽广的是你牙缝。”停了停解释：“不要说我态度不耐烦，要不是你拿腔拿调的，我至于火气足吗？”

    “妈妈，我开玩笑的。”花生慌了。

    “花生放心，妈妈没生你的气。”

    骆波抹抹嘴：“那就是生我气喽？”

    “对，你再推三阻四的，我，我懒得侍候了。”她起身欲走。

    “本事不大，脾气不小呀。”骆波似笑非笑，指板凳：“坐吧。”

    茅小雨气结：“你说谁没本事？”

    骆波哈哈笑：“我。我说我没本事，行了吧？”

    一听就是糊弄人嘛，更气了。

    茅小雨扭头就走。

    “乐颖微信给我。”骆波懒洋洋来一句，成功制接了她的脚步。

    “你要她微信做什么？”茅小雨扭回头疑。

    骆波咧嘴笑：“当然是为报复计划当面好好合计合计。”

    “你跟我说就行了。”茅小雨坐回原位。

    “行吗？”

    “当然行。”茅小雨把愤意抛开，诚心诚意问：“先从哪里开始？”

    骆波暗暗轻笑。

    “我觉得首先要乐颖把名单写出来，调查清楚，对症下药。”

    茅小雨点头：“对。做个表格，分门别类。为首者和起头者单独列出来，帮凶另算。”

    骆波无语了：“我说四眼，你是要大干一场呀？”

    “不是呀。动静越小越好。惩罚越重越好。”茅小雨忽做乖巧状：“老板，那你打算怎么着？”

    “不是我打算，而是当事人怎么想的？”

    “哦对。我问问乐颖。”看了看手机时间，差不多十一点多了。茅小雨稍加迟疑，还是给乐颖发了个信息去问。

    很快，乐颖就回微信了，说了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总之，他们加在我身上的痛苦绝望也要让他们也尝一遍。

    茅小雨又发微信问：有具体的措施吗？

    乐颖回：我还在找。我手机在网上搜最恶毒的报复办法，正在记下来，明天拿给你们看。

    咽咽喉，茅小雨眼镜滑了下，她抚正，然后很无奈说：那你把那些人的资料发过来吧？

    乐颖没作声，大约过了三分钟，她发过来一张合照。

    合照上面用红笔圈出好几人头，乐颖随后说：我们班就是这几个。其他班的畜生，我正在找相片。

    茅小雨深感佩服，表示收到了，让她早点休息，明天去接她。

    掩上手机，茅小雨静了静，眨巴眼忽然说：“女人一旦狠起来，也是很可怕的呀。”

    “好端端的你发什么感慨呀？“骆波问：”乐颖跟你说什么了？“

    茅小雨把刚才二人对话给摊给他看，并且点评：“乐颖一看就是个聪明孩子，只要她醒悟过来，自然明白该怎么做。”

    “孩子？你比她大很多？”

    茅小雨粗算了下：“四五岁吧、”

    骆波勾唇笑：“年纪轻轻的就装老人家。我这上千岁的还没说话呢？”

    翻他一个白眼，茅小雨恨恨：“顺口嘛，干嘛揪一个字扣字眼。浪费时间。”

    好吧，骂的对。

    骆波便低头看合照，又撇嘴了：“这相素低，五官都看不清，完全认不出来嘛。”

    “先看下个大概轮廊。”茅小雨也发现五官看不太清，不过每个人都有特征，多看几眼还是能看出不同的。

    “她还搜网上报复法子？真是个有心机小女生。”骆波夸。

    茅小雨微扭脸，暗暗：小女生？哼，倚老买老。

    “要我说呀，别闹大了，想个法子让那伙人退学得了。”

    茅小雨不同意：“那不是便宜他们了？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依你该怎么办？”

    “首先，也男女都扒光衣服再喂药，然后拍下来传到网上去，再收集他们平时在学校的所作所为以人肉搜索的方式在网上公开，先打掉他们的遮羞布。”

    骆波不错眼珠瞅着她。

    茅小雨毫无愧色，继续：“难度是有点大，不过只要肯，法子就一定有。我认为，借着某个老师过生日的名义，把那伙人召集到一起，一次性解决问题。老板，觉得怎么样？”

    “毒，很毒。”

    “这算什么。我还打算等他们被学校退学，名声臭掉后，再复印十多张最香艳的画面张贴到他们的每个人住的小区去散发，让他们彻底丢人现眼，不敢出门。”

    骆波下巴微掉：“这，赶尽杀绝啊？”

    “当然。打蛇打七寸嘛，否则它会反咬。”茅小雨淡定从容道。

    幸好骆波也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大好人，他稍加思索，摇头：“你的想法是好的。不过这次作恶的人数众多，实施起来难度比较大。”

    “这个我承认是难度大了点。不过咱们别的没有，时间一大把对不对？”

    “咱们？”骆波指自己。

    “是呀，老板，这样以暴制暴的大好事，我怎么会少了你一份呢？当然是咱们。你不会临阵退缩吧？”

    骆波失笑：“不会。大热天，闲着也是闲着。何况我也挺赞同以暴制暴，以牙还牙这种行侠方式。”

    茅小雨大喜，双手一合，含笑：“对对，我也觉得自己很像古时候的女侠。路见不平，拨刀相助。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快意恩仇，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正文 第368章 通过考核

    骆波半边脸都抽筋了：又来！咋这么爱往脸上贴金呢？还女侠？女杀手还差不多。

    “你确定你要做的那些事像侠女所为？”

    茅小雨斩钉截铁：“不是像，根本就是。”

    “好吧，你高兴就好。”骆波随手一抓，手心多了一只萤火虫。送给花生：“拿去玩吧。”

    花生欢喜谢过，捧在小手里好奇观察。

    茅小雨也盯着那只倒霉萤火虫，嘴里却道：“老板，那就这么说定了。”

    “嗯。”骆波站起来伸个懒腰：“还真有点困了。”

    “老板，你这就困了？不是才吃烤串吗？吃太饱睡觉不利于养生，这样吧，我再赔你多聊会？“茅小雨破天荒的挽留他。

    骆波眉一扬，略惊讶。

    茅小雨举目四下，都夏末了，还有萤火虫飞舞。

    她伸手抓去，不出所料当然扑空。

    “我说四眼，你想抓萤火虫玩是吧？”骆波看透她似的问。

    “不是呀，我就想陪老板你多聊会天，落施下报复细节。”茅小雨一脸正色。

    骆波好笑：“不经过当事人同意就落施细节，太不尊重人了吧？”

    “没有不尊重呀。咱们先讲好，明天征求乐颖同意不就万事大吉？”

    骆波无奈，又坐下：“好，你起个头，怎么落施？”

    茅小雨把板凳拉近到他身边，心虚的搓搓手，讨好道：“老板。我想过了。做这些事呢，你是绝对的主力。但这次人数众多，东奔西窜，我觉得你会很疲累。”

    “有道理。然后呢？”

    茅小雨嘻嘻笑：“这样吧，老板你教教我一些简单易学的法术，让我为你分忧怎么样？”

    原来目的是这样！

    骆波故做迷惑：“简单易学的法术？”

    “是呀。只要你肯教，我一定好好学。嗯，我学成后，就可以帮你分忧啦。老板，开心不开心？”

    骆波无语说一句：“意外多过开心。”

    茅小雨神色微微黯了下，很快就咧嘴笑：“老板，你放心，我资质挺不错的。师父还夸我望气术学的轻松呢。”

    “是吗？那我考考你。”

    “请出题。”

    骆波抬嘴：“做一百个俯卧撑看看。”

    “一百个……俯卧撑？”茅小雨脸色大变。

    花生把萤火虫放飞了，急道：“叔叔，你不要为难我妈妈。”

    “这不叫为难，这叫入门考试。”骆波一本正经解释：“法术运用大多集中在手指上，对吧？如果手指无力或者僵硬，是练不好法术的？基本功懂不懂？”

    茅小雨伸展手指在眼前翻转。还别说，不怎么灵活。

    “老板，你不是故意让我知难而退吧？”

    “不是。”骆波微笑：“我巴不得收个资质极佳的徒弟传承我这一门绝学呢。”

    茅小雨是实心眼，听他这么说后，表示收到了：“那我试试。”

    她深吸口气，又做了些热身运动，然后趴下来，开始俯卧撑。

    撑的意思就是双手双脚撑起全身重量，并且还要肩背与地面平行，卧下还得撑起。

    “妈妈加油。”花生飞到一边拿片树叶当啦啦队。

    茅小雨平时不怎么运动的，顶多就是早上练练太极而已。好在，她年轻，又经常做家务活，手臂力量还是有的。

    “一，二，三……”骆波还帮数。

    数到‘五’时，茅小雨满头大汗，并且手臂颤抖，明显支撑不住了。

    “哎呀，不行了。”茅小雨认输，力气不够了，索性翻转身坐在露台地上，苦笑：“太难了。”

    花生急急抓纸巾飞过去关切：“妈妈，你没事吧？”

    茅小雨口出粗的气：“没事。就是……”敲敲手臂，软绵绵的，还有点酸痛。

    花生拿纸巾给她擦汗，却夸：“妈妈，能做五个就很了不起了。我一个都不会呢？”

    “妈妈是大人，你怎么能跟我比呢？五个太少了，我还是缺乏缎炼。”

    茅小雨捶捶自己的手，忽然觉得好像少了什么？

    她抬眼，对上骆波的不错眼珠，稍愣。

    “合格，一会到我房里来。”骆波扔下这句话，扭头先回屋了。

    “什么意思？”茅小雨一头汗水加雾水。

    花生却开心拍手：“妈妈，恭喜。叔叔说你通过考核了。”

    “是吗？”

    茅小雨看看手掌，还是老样子嘛。而且俯卧撑也才做了五个，这就合格了？

    在骆波看来，茅小雨确实合格了。

    资质先不论，最起码肯听话。

    当徒弟的若是多嘴多舌问东问西，最招师父烦。

    初级阶段，最要紧的是听话。师父怎么教，听进去认真学就是。等到学得皮毛，有一定的实力了，再来挑战质疑师父，多少才有底气。

    茅小雨虽然平时总跟骆波唱反调，但关键时候她是听话的，也讲道理的。

    她又总是爱管闲事，并且满腔正义，有时口无遮拦。偏偏除了望气，又没别的本事。

    骆波受到她的启发，思忖：是该教她一些自保的法术。

    他就算能时常护在身边，但总不可能二十四小时守在身边吧？她能自保，岂不更好。

    何况，他能修成正果，还不是靠她帮忙？

    所以现在回馈一些法术，也算是对她最好的报答。

    ‘咚咚咚’房门叩响。

    骆波手指转着笔，脸上带笑：“进来。”

    茅小雨重新换了一件短裙长裤，脸色素净，头发才洗过了，披散着，慢慢推门而入。

    四目相对，复杂又平静。

    复杂的是茅小雨。她不太相信骆波肯真的教她，也许是他耍弄她的手段呢？不过她还是回屋洗个澡，换了一身正式的家居服过来。

    “过来，坐。”骆波想通了许多事，所以很平静。

    “老板？”茅小雨坐到他正对面，局促的扯扯衣角，皱眉：“你真的要教我小法术呀？”

    “还能有假？这不是你提出来的吗？”

    “是我提出来的。不过我没打算拜师哦。”茅小雨勇敢抬眼，迎上他的视线，严肃又郑重道：“我的师父只有一个。就是拂云叟。”

    骆波递她一个安心的微笑：“我知道，我没打算收你为大弟子。”

    “哦。”说不清是失望还是如释重负，反正茅小雨心情更复杂了。

正文 第369章 教习自保术

    骆波笑的促狭又得瑟“为表扬你这几个月来，对典当铺的无私付出，所以本老板奖励你几个自保的小法术，怎么样？”

    茅小雨猛抬眼，以为听错了。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骆波眉毛一耸一耸的。

    茅小雨配合的捧脸做惊喜状：“太惊喜了，太意外了。”咦？不对，这电影台词是一对恋人说的，她跟他，又不是。

    她马上正正脸色，期待问：“老板，奖品多吗？”

    “不多。”骆波笑：“鉴于你是门外汉，所以少而精。”

    “也好。那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

    茅小雨惊：“现在？”左右环顾下，半信半疑：“就在这里？”

    传授武功呀法术呀之类的都要找个偏静的密室什么的吗？最不济也是荒郊野外呀。

    “对，就这里。几分钟，很快的。”

    “哦。”

    他竟然这么说了，一定是有原因的。

    茅小雨耐心等着。

    骆波勾勾手指，说：“靠近一点，让我检测下你的资质。若极佳，那再好不过。若平常，我多费点心思罢了。若是下下凡品，那就……”

    “就怎样？”茅小雨急切问。

    骆波摊手：“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

    茅小雨皱起脸，忐忑不安的靠近他。

    其实茅老九从来没说过她资质上佳，是她自夸的。转念又忖：自己能学会望气术，说明不笨，也许是寻常资质呢。

    反正别是下下品就好。、

    骆波把她神色收入眼底，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掌盖在她前额方，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点在脑门正中，缓缓下滑，从眉心一直到下巴，相当于把她脸都摸了一遍。

    “叔叔，这是什么意思呀？”

    “嘘。”骆波示意花生不要打扰。

    还别说，茅小雨骨相长的不错，皮相略差了点，但也耐看。

    徐徐收手，骆波沉稳点头：“嗯，不错。”

    “不错是……”茅小雨诚恳请教。

    “资质很好。那么，我可以放心大胆传你一点自保术了。”

    “好啊好啊。开始吧。”茅小雨大喜。

    骆波端详她，迟疑：“我教你瞬移吧？”

    “瞬移？就是指瞬间移动？能移动多少米？”茅小雨欢喜追问。

    骆波正色道：“你一点根基都没有，顶多五米就不错了。”

    茅小雨站起来，比划道：“也就是说，我现在站这里，如果瞬移，顶多移动到你衣柜那里？”

    “答对了。”

    “呃？这个，是属于防守，能不能有进攻的法术。比如，别人对我不利，我可以反杀那种。”

    骆波好笑：“什么叫反杀那种？”

    “就是有人冲过来要打我，我不光会躲，还会迎上去跟他对打。并且轻松战胜。”茅小雨想了想：“简单说我可以马上会武功吗？”

    “不能。”骆波不笑了，叹气：“你没基础，会了也未必派上用场。”

    茅小雨又引用：“可是我看武侠小说，有人跌进山洞遇到高人传授，立马就变成武林高手了……”

    骆波抬手给弹了她脑门一下，恨恨：“又拿国产雷剧说事。”

    “哎哟。”茅小雨跳开抱着头不服气：“艺术来源生活嘛。”

    “那不叫生活，那叫胡编乱造。”骆波抚额叹：“说正事。你到底要不要瞬移？”

    “要要。但是，能不能再搭配点别的法术之类的？”

    对于她的讨价还价，骆波很想再敲她脑门。

    “比如呢？”

    “隔空取物。”茅小雨嘻嘻笑：“这本事好。关键时刻用来保命，平时可以用来装逼。”

    隔空取件手枪，一把大刀，一把长剑什么的，准能吓唬别人。

    骆波重重垂头。

    “老板，不行吗？”

    骆波抹把脸，很无语：“行是行。不过，先得约法三章。”

    “放心，我绝对不会用来干坏事。”

    “装逼也不行！！”

    茅小雨对对手指，乖乖：“哦。”

    钟敲了十二下，零点了。

    骆波说了句：“你资质虽然不错，但是……”

    “别但是了，快点教吧？”茅小雨不耐烦催。

    “听我说完。”骆波翻白眼：“我不是收徒，只是奖励你。所以，时间上，我不想浪费太多。”

    “我也是。”茅小雨巴不得一下子学会呢。

    骆波轻笑了，道：“所以，咱们走捷径。”

    “……好。”不知他说捷径是什么？但茅小雨很好奇。

    “坐地下去。”骆波指。

    茅小雨反问：“为什么？”

    “走捷径呀。”

    好吧，茅小雨坐到地上，还好打扫的比较干净。

    她盘起腿，眼巴巴瞅着骆波。

    谁知骆波也盘腿坐下，跟她隔的很近，气息相闻，四目相对。

    “老板……”茅小雨想退后一点。

    “别动。”骆波拽着她严肃：“坐好。”

    “呵呵，老板，你不会是要传授我内功心法吧？”茅小雨苦着脸开玩笑：“好像国产雷剧的排扬哦。”

    骆波不答，只是抬起手指，定在她眉间。

    茅小雨一下动不了，呆呆张嘴：“老板……”

    “凝神闭眼。”骆波指示四字。

    “哦。”茅小雨闭上眼睛，抛开一切杂务，心神皆凝。

    眉间微热，那是骆波的指腹传来的温度。慢慢的，茅小雨感觉有什么东西进入脑子里，信息很多很杂，她思维追寻着那些新涌入的信息，赫然发现好像是古怪的符号。

    她发誓，那些符号是头一回见，但她莫名认得。

    不是任何国家的文字，市面上也没见过这些符号。然后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符号存入脑海……

    “好了。”骆波喘口气，收起指头。

    茅小雨还闭着眼睛。

    “四眼，睁开眼睛。”骆波轻戳她。

    极缓慢的睁眼，茅小雨目光没聚焦，听到花生一个劲喊：“妈妈，妈妈……”她才把神志慢慢回收。

    “我？”她吐字，定定看着骆波：“已经好了吗？”

    “好了。”骆波将她扶起笑：“你试试。”

    茅小雨咽咽喉，困惑看着他：“怎么试？”

    “你刚才是不是记下某种东西？”

    “对呀。你怎么知道？”

    “快速默念一遍，就行了。背熟后，就自然而然身随心动了。”

    茅小雨下巴微掉：“这，也可以？”

    得到骆波眼神肯定，茅小雨不由跃跃欲试：“好，我试试瞬移。”

正文 第370章 法术的禁忌

    瞬移，顾名思议就是瞬间移动。

    茅小雨凝神专注，那些符号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然后她就平白无故瞬间移动到骆波床头位置。

    低头看了看，她忍不住原地一蹦：“我成功啦。”

    花生拍着手同样欢喜：“妈妈好棒啊。”

    二人蹦跳了一阵，茅小雨忽然抬眼冲骆波笑：“老板，我第一次就试成功了。”

    “嗯，资质不错。”骆波抱着双臂夸：“不过，速度慢了点。试试隔空取物吧。”

    “好。”茅小雨得了表扬，有些飘飘然。当然她也知道速度慢了点，没有做到身随心动。

    隔空取物也是一门本事，失传良久了。

    原理茅小雨不懂，反正她照做就行了。

    默默搜出符号，她手举在半空，一声：“水杯。”

    跃入手中的不是水杯，而是一串烤肉。

    她苦笑不得，求助似的看着骆波：“老板……”

    骆波拿过烤串，认真的瞧了瞧，然后开吃，夸：“不错，是真的烤串。当然，你成绩也不错。”

    “可是老板，我，我原本想取的物是水杯。”茅小雨对着手指小声如实说。

    “那也不错了，至少取到物了。”

    茅小雨还是苦着脸：“可是，这跟我想不一样呀。要是我以后遇到危险，想着隔空取把刀来，得到的却是一个肉包子，那多郁闷啊。”

    “哈哈哈……”骆波让她的比喻逗笑了。

    三口两口把烤串吃完后，擦擦手，安慰她：“第一次难免失手，多练几次就好了。”

    “怎么练？”

    “反复练，一直练。没啥决窍的，勤能补拙。”

    茅小雨只好叹：“谢谢老板，我一定好好练。不过老板，我有一事不明。”

    “讲。”

    “其实隔空取物，是只能取附近的物件吗？”

    骆波露出‘孺子可教’的神色，点头：“新手来说，是这样的。”

    “那像你这样的老手，可以无所顾忌隔空取到什么想要的物品？”

    “漏漏漏。”骆波摇手指：“并没有无所顾忌取到任何物品这么神？如果无所顾忌，那我早就去银行门口待着了。”

    “那，还有一些禁忌？”

    骆波清清嗓子：“不能说是禁忌。反正你只要记住，隔空取物，这个物是寻常之物才能取到。一般玉石金钱什么的，那怕练到我这地步也尽量避免。”

    茅小雨微张嘴小小惊讶：“就是说，练到最高层，是可以随便取物的，只是不能？”

    “不能。还有像国家政府单位的文件呀，印章什么的，也最好不要沾惹。”

    “假如，我是说假如，我是个败家弟子，实在手痒隔空取了一件机密文件，后果会怎么样？”

    骆波正色：“会很快暴露，并且惹来杀身之祸。如果侥幸过关，也会被人惦记，然后永无宁日。”

    “那如果，我是为政府服务呢？比如去隔空取敌对国家的机密文件？”

    “后果同等。”

    茅小雨表示明白了：“哦。”

    不过她好奇心比较旺盛，又追问：“老板，那你是世外高人，也会永无宁日？”

    “会万劫不复。”

    “你是修成正果了吗？还怕劫数？”

    骆波只一字：“怕。”

    好吧，他都这么讲解仔细了，茅小雨也有所表现：“老板，你放心。我一向是守法公民，一定不会越过雷池的事。”

    “嗯，你明白就好。”

    茅小雨谈兴正浓，又好奇问：“老板，是不是前人……”

    “是。前人有不怕死的不信邪，隔空取了不属于他的物品，然后就不得好死了。”骆波一见她的神色，就知道她要问什么，索性提前告之。

    茅小雨嘴角轻扯了扯，忙严肃保证：“我一定不会乱用法术，我一定只用在自卫上。”

    “行了，好好练。回去睡吧？”

    “是老板。”

    茅小雨跟他特意道了晚安，回到自己房里。

    不过，今晚收获最大，她兴奋的睡不着。在自己房里练了一阵瞬移，不敢练隔空取物，万一又取到烤串，难道她吃吗？

    茅小雨捏捏自己的腰，好像有渐壮的感觉，所以这阵子，她忌口，晚上少吃夜宵。

    花生一直鼓励着她：“妈妈加油！妈妈好厉害啊！妈妈是最棒的。”

    “谢谢花生。”茅小雨叮嘱他先睡了。

    自己闹到快四点钟，才迷迷糊糊睡去。

    第二天，她是被重重的敲门给吵醒的。

    花生也在耳边喊：“妈妈，起床啦，起床啦。”

    茅小雨翻个身，含混问：“几点了？”

    “十点。”

    “啊？这么晚了？”茅小雨激醒，爬起床。

    门外，骆波大声：“四眼，快点起来呀。”

    “来了。”

    茅小雨揉下眼睛，打开门，不好意思：“老板，早啊。”

    骆波瞪着她：“还早？快中午了。”

    “不好意思，昨晚太兴奋了，所以睡得迟，必然醒得迟。”

    骆波摆手：“快点换好衣服下楼。”

    “老板，有事呀？”

    骆波抚额，无语：“你不会忘了昨天下午，你都干了什么吧？”

    “昨天下午？”茅小雨一拍脑门：“啊，劝成功乐颖。”然后她不可思议：“乐颖来了？”

    “嗯哼。”

    楼下的真是乐颖。

    她今天穿了件牛仔连衣裙，头发也扎起来，看着清爽又俏丽。

    跟她一块来的是她的父亲。

    她们的来意是登门道谢。

    昨天要不是茅小雨百般劝解，乐颖早就想不开跳楼了。于情于理她和父亲都该来。更何况，她的报复计划还得跟茅小雨商量着展开，她找过来太正常了。

    至于为什么乐颖会找到这里？

    这很好办。

    乐颖一大早就给茅小雨发了几条微信，没收到回应后，她就要视频通话。

    叮叮咚咚的响声没惊动茅小雨，把花生惊醒了。

    花生一看手机怎么在响，又不是电话，知道是视频通话，他喊了几声妈妈，茅小雨没醒。于是花生就拿着手机找骆波。

    门锁比较紧，花生力气有些小，他是从窗户出房的。

    骆波没接视频通话，只是在微信里聊了几句，就把地址发给她了。

    “不好意思，让你们等久了。”茅小雨一身短衣打扮下楼，直接就脸红道歉。

    乐颖和乐父本来坐着相对无言，同时站起来，脸上浮着感激的笑：“小雨姐。没关系。”

正文 第371章 完善计划

    宾主寒暄，互相都很客气。

    乐家父女还带了礼物来，务必请茅小雨收下，然后乐父还局促着请她吃饭，方表谢意。

    礼物的话，茅小雨推辞了一番，盛情难去，还是收了。不过吃饭这事，她不能答应。毕竟乐家才出了这么件事，没必要破费。

    乐父是个老实人，嘴笨。不出三个回合，他就说不过茅小雨。

    最后商定，饭要吃，不过是在典当铺吃。

    茅小雨和乐颖下厨，就当家人一样和乐融融岂不是亲近又温馨？

    当然，骆波也没闲着。趁着她们去厨房忙活，又开了一瓶酒，跟乐父对饮，其间安慰了乐父好一阵，同时暗示乐颖在学校受了委屈，怕是得转学，否则后果很严重。

    乐父一口接一口喝闷酒，心里有苦说不出。

    他只是老实，又不是笨。

    乐颖这么一闹，做父亲的多少也明白肯定是在外头受了委屈。昨天回家后他多问了几句。虽然乐颖没细说，可他也听明白了，乐颖受的委屈全来自学校。

    做为一个老实巴交的乡人，乐父一夜未睡，辗转考虑良久，知道报警不可能，又没办法为女儿伸冤，只能吃哑巴亏。

    当然，学是不能再上了，他下午就去学校给乐颖办退学。

    厨房的茅小雨把昨晚的想法给乐颖略说了说。乐颖听了，不觉得过分，反而极力赞成。

    她还说：“就得这样。我才能好好出这口恶气。”

    “我也是这么觉得。以毒攻毒，以牙还牙，这世道才能好。否则老实人吃亏，这社会完了。”

    “没错。”乐颖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回来，性子都有些变了。

    她摩拳擦掌，很兴奋道：“我昨晚也好好想了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有点难度。主要是那些畜生太多了。一个一个对付，又怕引起其他人警觉……”

    “是，参与人多，难度也加大。乐颖，我问你。还回学校上课吗？”

    乐颖畏缩了下：“我，我不敢。”

    “我的意思是，你如果胆量够足，就回学校一趟，借着某个名义，把那伙人约在同一个地点，这样才好展开报复计划。”

    乐颖懂她的意思了：“要是这样的话，那我就回学校一趟。我爸爸说，让我办退学，回家好好休养。他下午就要去学校一趟，我也去？”

    茅小雨洗好菜，想了想：“去一趟也好，把那些畜生好好记下，最好拍下来……可是，你去办了退学，那怎么找借口把人聚齐一次性解决呢？”

    乐颖顺着她思路想了想：“对哦。”那她就决定：“那我还是不办退学了，先回去上课，等待机会下手？”

    “不妥。你昨天闹这么大动静，学校只怕知道了，说不定你不退学，还会劝你退学呢。”

    “那怎么办？”

    “别急，让我想想。得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才好。”茅小雨一面说，一面准备炒菜了。

    乐颖打下手，两人认真严肃的想了好几个方案，都有不妥之处，又都否决了。

    菜炒好了，茅小雨忽然想到什么，问乐颖：“你们学校老师是不是很随和好相处？”

    “这倒是。有好几个老师很年轻，也就比我们大不了几岁，跟同学打成一片。不过不包括我。”

    “如果以老师名义把他们约出来，机率高吗？”

    乐颖一喜：“高。这个机率很好。我知道有位屈老师跟同学相处很融洽……”

    “跟高年级的同学也相处不错吗？”

    “是的。这位屈老师年轻又阳光。我听说，晚上，老师还请有些同学出去宵夜，关系很好呢。”

    茅小雨眼一亮：“乐颖，你看这样行不行？”

    挑个黄道吉日，把屈老师给绑了，然后借着他的名义，广邀同学到某处聚会，然后一网打尽？

    “这办法好。”乐颖兴奋拍手：“就说屈老师过生日，请同学们参加。”

    “不知屈老师生日过了没有？”

    “没有。”乐颖偏头回忆了下：“我记得去年，大概是九月初吧，屈老师过生日，好些女同学还去订了蛋糕趁下课送给老师一个惊喜呢。”

    茅小雨点头：“不错。这个契机好。”

    “只是，怎么邀那些人，然后地点又设在哪里？”

    茅小雨解下围裙：“先吃饭，剩下的慢慢商量。”

    一顿中饭下来，计划改变了。

    乐颖让父亲先回家，明天再去学校办退学手续。她要在典当铺再逗留一阵。

    乐父拗不过她的主意，告辞先回家了，说好黄昏再来接乐颖。

    收拾好碗筷，茅小雨把骆波也拉上，一起想办法完善计划。

    “这好办。先打听清楚，屈老师住在哪里？”

    乐颖提供信息：“我知道。屈老师平时住学校宿舍。周六和周日就去他姐姐家。他有个姐姐嫁在H城。具体住哪我就不知道了。”

    骆波摊手：“看吧，这计划漏洞百出。”

    茅小雨惭愧：“那你想个好办法嘛。”

    “我想呀？嗯，乐颖，你们学校开学要不要举办什么活动？”

    乐颖摇头：“不要。我们技校，没那么讲究。开学，升起旗，然后各回教室。”

    “那，除了屈老师，还有别的老师人缘不错，有号召力？”

    乐颖认真想了想：“有个已婚老师，跟同学关系也不错。不过他有家室，很少请同学到家去聚。”

    “看来，还得从屈老师这里着手。”骆波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茅小雨撑起下巴，喃喃道：“要是屈老师肯把生日晏办在野外也好喽。”

    “这主意不错。”骆波夸。

    茅小雨摊手：“屈老师未必把生日会办在野外呀？我可没有能而耐能影响他的脑电波？”

    “不用影响他的脑电波。”骆波搓搓手：“可以潜移默化。”

    “怎么潜移默化？”

    骆波举起一根手指：“首先，选定地方，印刷册子以发传单的形式发到他手里。次数久了，他说不定瞄一眼，正好看中也说不定。”

    “只是说不定？”

    “第二，有没有同学中是家里有钱的？借他的名义，以替老师办生日会的名义，把屈老师说动心？”

正文 第372章 执行开始

    乐颖忙：“有有。高年级有个学长，特别不务正业，也从来不学习。可因为家里有钱，又舍得花在学校，所以老师对他的所作所为睁只眼闭只眼。如果以他的名义替屈老师办一场生日会，不但屈老师信，其他同学也会信的。”

    茅小雨却叹气：“又绕回来了。怎么以他的名义搞小动作呢？影响脑电波？”

    “不用。”骆波嘿嘿笑：“学生讨好老师，花几个钱办场生日会很正常。这事，包我身上。”

    “那地址呢？”

    骆波两字：“歌厅。”

    年轻人晚上的娱乐活动离不开唱K。过生日什么的，很多人都会选择请几桌酒席然后一起去唱歌。

    所以说生日会离不开歌厅。

    那方案呢？到底用什么主意让那些人尝尝痛苦的滋味。

    第一种方案就是他们在唱歌时，放点粉末之类的在场，然后报警，让他们进局子吃官司。并且还把监控拍到画面发到网上去让更多的人认清他们的嘴脸。

    乐颖点头：“倒也行。就是感觉惩罚轻了点？”

    “这还叫轻？”骆波笑问：“那依你该怎么办？”

    “依我的主意。”乐颖咬牙：“不但现场要有粉末之类的证据，最好再来点别的，让他们吃了后，个个兴奋的跟种马似的……”

    其他话她也没明说，不过茅小雨和骆波都听明白了。

    “乐颖，我是这么想的。嘲笑你孤立你的同学跟实质伤害你的同学还是有区别的。”茅小雨觉得有些过重了：“所有人都下重手，似乎不太妥当？”

    乐颖冷笑：“没有人是无辜的。最可恶的那几个，我还不想轻易放过。”

    “你想怎么样？”

    乐颖抿嘴道：“我要让他们这辈子都不好过。”

    “具体你想怎么做？”

    “釜底抽薪。”

    “怎么抽？”

    乐颖微沉吟：“让他们的父母也没脸见人。”

    “这……”骆波看一眼茅小雨。女人狠起来是真的不留情面啊。

    茅小雨摊手：“不管我事。我没跟乐颖通气。我们是想到一块去了。”

    乐颖的手段，也是茅小雨提过。

    “你们是英雌所见略同啊。”骆波抚额苦笑：“我泼盆凉水。乐颖，这事实施起来没你想的简单？”

    “我明白。我有时间，有耐心。”乐颖也没强求一定要立刻马上实现。

    骆波又强调一句：“别弄出人命。”

    “我不会手上沾血的。”乐颖淡定：“不过如果他们也学我想不开轻生，那就与我无关了。”

    骆波盯着她，叹气摇头：“听话一句话吗？子不杀伯仁，伯仁因子而死。”

    乐颖淡漠：“新世纪是讲证据的。”

    好吧，骆波无话可说了。

    茅小雨摸着下巴瞅定乐颖。昨天还是可怜楚楚的轻生女，今儿一见，气质上强硬好多。

    “好了，别扯远了。咱们商量下具体步骤吧？”事是茅小雨揽的，她得负责到底。

    骆波耸下肩。

    日子很快就到了九月初开学。

    茅小雨和骆波暂把乐颖的事放下，一起陪同章陈去新学校。

    杨兰兰和胡青也同去。

    气势挺浩大的，章陈第一天就小小出了名。

    把章陈安顿好后，乐颖又过来典当铺了。眉梢眼角带着期待，问：“可以开始了吗？”

    “可以。”骆波答。

    屈老师生日就在九月上旬，据说是二十九岁。不是整数，不打算操办。

    不过他跟技校许多男生关系不错，不知怎么学生就起哄说要给他过个特别的生日。

    高年级学长家里有点小钱，平时在学校又多得屈老师关照。门门功课才能及格，所以他就宣布屈老师过生日，由他请客。

    好些男同学都鼓掌欢喜。

    盛情难却，屈老师推辞不过也就由得他们去。反正到时账目不大，他买单就是。

    高年纪学长虽是个刺头一样的学生，但在技校算是一霸。

    他说要请客，不少人都巴结上来想凑个热闹。

    他无所谓，人多热闹才有趣。

    到了那天，一行人果然去酒楼吃饭，总共有两桌。除了屈老师还有另一个男老师也在。

    暗处的乐颖忽道：“糟了。莫老师怎么也在？”

    “谁？”

    “呶，那个灰T恤的莫老师。他为人不错，还帮我骂过欺负我的同学。只是他也是新来的老师，不太敢为我出头。但我领他的情。”

    骆波出主意：“这好办。找到这位莫老师的电话，等他们在歌厅玩嗨，把他叫出来就行了。”

    乐颖垂头：“我不知道莫老师电话号码。”

    “哈，这难不到我们骆老板。”茅小雨大包大揽拍一下骆波肩：“老板，对你是小事一桩。对不？”

    “……对。”的确是小事一桩，骆波瞪一眼茅小雨后，离开办这件小事去了。

    乐颖又张望酒楼。

    “对了，乐颖，欺负你的那些人，都到齐了吗？”

    乐颖皱眉：“大部分到齐了。不过，最可恶的那个公共汽车和她男友没到。”

    “公共汽车是什么人？”

    “她是我我舍友，叫张亮亮。在校风评很差。好像犯花痴似的，每周换男友。学校同学暗中给她起了外号叫‘公共汽车’。也是她最看不惯我，说我装清高装白莲花装清纯，反正是头一个可恶的。”

    茅小雨便问：“她跟这伙人，关系不好吗？”

    “不，是关系很好。这里一半的男同学都是上过她车的。而且她喜欢贪便宜。有这种白吃白喝的好事，按道理来说，她不会错过。”乐颖迷惑了。

    “会不会是她跟男友另有安排？”

    乐颖还是摇头：“按常理说，有这种吃吃喝喝，完了还免费唱歌的好事，那怕天上下刀子，她也不会错过。”

    “嗯？你们是舍友，有她电话吗？”茅小雨略想了想提议。

    乐颖点头又摇头：“本来是有的，不过我早就删了。”

    “没关系，删了，也有痕迹。”茅小雨伸手：“我看看。”

    茅小雨捣鼓一阵，还真让她把以前的存号复制出来，然后一个一个问：“是这个吗？那是这个？”

    多亏乐颖记性还行，模糊中记得张亮亮的电话号码。

正文 第373章 引爆热点

    茅小雨多个心眼，用自己的手机拨打这个电话号。

    通了，可是没人接。

    不死心的茅小雨又打了一遍。这会有人接了，电话里还传来气喘吁吁，好像爬了一座珠穆朗玛峰那么吃力似的。

    “喂……”声音还娇滴滴的。

    “是张亮亮吗？”茅小雨捏起鼻子说话：“这边生日席都快散了，你们怎么还不来？”

    那边问了几个字：“什么生日席……啊啊~我忘光了。”电话挂断了。

    原来是忘了？

    乐颖贴着电话听的清楚，撇嘴鄙视：“我就说呢，怎么少了她。原来是那啥去了。”

    茅小雨收了电话问：“还有漏网之鱼吗？”

    “有是有，不过不是要紧人。”乐颖还是略感遗憾，不过她也知足了。

    “先集中解决这一批，余下的再做打算。”

    “嗯，我懂。”

    骆波也回来了，拿到了那位无辜老师的电话号码。

    不出所料，他们吃饱喝足后转战歌厅。

    找了一家比较大型的歌厅，要了一个最大的包间，又点了几箱啤酒外加零食小吃。

    出租车停下，钻出一男一女。看着都挺年轻的。

    “公共汽车来了。”乐颖冷笑：“来的好。”

    茅小雨已经悄悄把张亮亮指给骆波看，并且小声的说了经过。

    “你骗人还挺有一套嘛。”骆波非贬似褒说。

    茅小雨得意：“小菜一碟。”

    “聪明没用在正道上。”骆波如是说。

    茅小雨瞪眼。

    骆波解释：“如果你把聪明劲用在学习了，也不至于让茅老九帮你作bi 。”

    “不是我让，是我师父好心办坏事。”

    “所以，还是没拿到毕业证嘛。”

    事实如此，可茅小雨还不服气：“我不同意你我聪明没用在正道上的话？我这不正用在正道上吗？”

    骆波一指他们身处环境和动作。

    她们在歌厅对面的餐厅落坐，手里拿着望远镜。

    当然是望不到歌厅里头，但进门是什么动静一目了然。

    这家餐厅此时差不多吃客也减少了，也没功夫管这一桌的客人是什么动静。

    “咱们这叫正道？”骆波呵呵一笑：“报警才是正道。其他的一律邪门歪道。”

    “那是你，我可是走的康庄大道。”茅小雨不承认此时的跟踪窥探是歪道。

    乐颖看看时间，差不多要九点了。

    “什么时候动手呀？”她问。

    骆波扭扭拳头：“现在。”

    “现在？”乐颖精神立马抖擞：“怎么开始？”

    “你，去超市口等我们。”茅小雨一指自己和骆波：“我们乔装服务员去。”

    乐颖想跟去，不过她不适合露面，尤其是这么关键时刻，走错一步就全盘皆毁。

    乔装服务员这项工作比较适合茅小雨。

    骆波高大俊朗，实在太过打眼，气质又不太符合服务员，所以他假扮成来唱歌的客人。说是找人，自己慢慢故意一间一间歌房细找。

    KTV里，冷气开的足，他本来就戴了顶帽子，正好不用取下来。

    很快，茅小雨送进去一盘水果，过了会，又送进去一箱碑酒。出门时跟骆波打个照面，悄悄比个V字形表示大功告成。

    骆波闪开一边，打电话把无辜老师引出来，然后借着找借房间推门瞧了瞧屋里动静。

    灯光迷离闪动，歌声震天。

    大大的包间，男男女女跳起舞来，喝酒的喂水果的，差不多人人都中了招。

    骆波把小型摄录机安到不起眼的地方，然后退出。

    等了十分钟才报警。

    警车来的快，进到包间时，里头场面已经失控。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靡靡呻*吟味道。

    几十个男女衣衫不整的被带出来时，闻风而动的记者守在门口，然后一通‘咯嚓咯嚓’闪光灯拍个不停。

    趁着混乱，骆波拿回了小型摄录机。

    不用说，这出戏，上了报纸社会版。

    只不过如今纸媒风光不再，看报纸的人少之又少，并没有在H城引起哄动。

    乐颖当然不肯善罢甘休。

    她剪辑了视频，又关键部位打了马赛克放到网上，一下就引爆热点。

    不但H城新媒体争相报道，全国媒体都引用转载了。

    原本名不见经传的某技校顿时火了。

    全是出自同一所学校，并且尺度还那么开放，一看就是磕了药的，所以前去学校参观的人络铎不绝，严重干扰了学校正常教学秩序。

    当然喽，出了这种事，学校也出了一纸声明，表示将配合有关部门严厉整顿校风校纪等等。但是，谁信？

    哪个不是当笑话看。尤其这种下三路新闻热点，人民群众最喜闻乐见。

    压垮学校最后一根稻草的事件来了。

    乐颖跳楼的视频重新被翻起，有网民指出乐颖就是这所学校的学生，因为不同流合污被同学欺负，被逼的走投无路差点轻生。

    这段视频掐头去尾，没把茅小雨添加进去。只着重发出围观群众的起哄和乐颖生无可恋的样子。

    这第二把火，彻底把这所技校推到风口浪尖。

    最具知名的媒体跟进做了一期专题。还找到了乐颖，面对面跟她沟通。

    电视上的乐颖面色苍白，两眼无神，说话之前都要想一想。随着交流深入，她眼眶红了，差点节目也录不下去。

    乐颖非常的聪明。并没有趁机夹带私人恩怨，只是楚楚可怜的讲叙了自己的遭遇，一点也没添油加醋，就是平铺直叙。

    此专题节目一出，热度再升。

    技校最终的结果就是关门大吉。其他学生被分散到别的学校。而这所学校，再也拿不到办学资质，并且法人还被提出公诉。

    “看完了，有什么感想？”骆波把电视关了，回头问茅小雨。

    茅小雨眼睛直愣愣的，半天才回过神来，深深叹：“她好聪明。以后，前途无量。”

    不用点名道姓，他们加上花生都知道说的‘她’就是乐颖。

    骆波怜悯看着她：“我觉得，你玩不过她。”

    “是，我承认。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她比我聪明几百倍。”茅小雨绞着手扭开脸：“不过，她也实实在在是受害者。怎么闹都不过分。就算闹大了，也是她收拾善后。”

    骆波深表同意：“你能这么想那我就放心了。”

    过了会，他拍下手提议：“秋高气爽最宜远足，这次咱们往北去？”

正文 第374章 面面俱到

    往北去的高铁上，茅小雨撑下巴，看着快速而过的风景，慢慢心绪平静。

    骆波撕开一包肉干，递给她：“肚子饿了吧？”

    “谢谢。”茅小雨接过没吃，而是眉头深锁：“老板，我忽然觉得，这次出游仓促了点。”

    “当然仓促。不过典当铺一向冷清，没什么生意。不用管它。”

    茅小雨迟疑道：“我不是担心典当铺。我是说……”

    骆波哈一声轻笑：“说你心情其实没那么糟糕？”

    “嗯。”

    “好吧，是我心情糟糕，想远行了。”骆波体贴道。

    茅小雨看他一眼，没作声。

    她是万万没想到乐颖会闹的动静这么大？其实在网上带带节奏什么的她能理解。可没想到会闹到官媒那里去。

    虽然那所技校校风不正，管理有问题，可还有不少安分守己的学生呀。这部分学生其实也挺冤的。估计他们都不敢说自己来自这所技校了。

    乐颖成名了，现在又是一边倒的支持她的声音。任何异议都会被骂成洗白技校和支持无赖。

    茅小雨很无语。

    凡事都有个度，过了就不好了。

    乐颖报复的过犹不及了。可茅小雨怂，还不能发声，并且她也没立场发声。这些主意不都是她踊骆波一一完善的吗？

    H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眼不见为净，所以骆波提议出门远足，茅小雨是极力赞成的。

    可上了高铁，途中，她冷静想了想：这件事她没做错，干嘛要避开呢？

    乐颖闹大，跟她有什么关系？

    反正以后可能老死不相往来，所以她为什么又要远行呢？

    “对了，古城那边有我两个特别要好的同类，正好介绍你们认识一下。”骆波状似无意提起话题。

    茅小雨一听，眉头舒展：“你的要好同类？”

    骆波笑点头：“亦师亦友的同类。”

    “两个？”

    “是夫妻俩。”

    茅小雨左右环顾，凑近他小声问：“也是树神？”

    骆波眼角一弯，笑道：“算是吧。银杏。”

    “啊？”茅小雨张嘴惊，忽然脑海里蹦出以前看过的新闻，马上掏手机划拉几下，兴奋急促：“是不是这样的？”

    手机画面是满屏明黄。一颗高大的古老的银杏正耀眼肆意的绽放最美好的瞬间。

    “是。”骆波简洁。

    茅小雨忽然福至心灵：“它是不是你的同类好友？”

    “是。”

    “哇哦！”茅小雨差掉要在座位蹦起了。

    网上最知名的银杏，竟然是她老板的师友？太不可思议了。

    来时的忧郁不快一扫而空，剩下向往的期待。

    “老板，可是这里现在是文物景点，重点保护区。我，我怎么见本尊呢？”

    骆波安抚似的轻按她肩头，笑说：“别着急。我有办法。”

    “对了，他们欢迎我吗？”茅小雨又担忧：“我，我要不要买点礼物？买什么样的礼物呢？”

    “他们早就知道我典当铺有你这么一号伙计。他们人很随和，一定会欢迎你的。”

    茅小雨放下一半心，却急急追问：“那礼物呢？我总不能空手登门吧？”

    “礼物方面，你带不带都无所谓。”

    “不行，必须要带。这是礼节问题。”

    骆波那就点头：“随便什么都可以。不过我建议你买些水果就行了。”

    “水果？”茅小雨想像了下，两个白发苍苍的树妖，一人啃个水果。牙齿还好吗？

    “对，水果就很好了。他们什么都不缺，平常心对待。”

    茅小雨听从了。

    因为这件意外之喜，茅小雨对这趟旅途充满期待。

    马上就要见到网上赫赫有名的银杏了，见到本尊了，心情好激动啊。

    ‘叮’手机提示有信息进来。

    茅小雨低头瞄一眼，是微信有人给自己发信息。

    她点开看了一眼，竟然是乐颖发过来一段话。大意是说，后续这些动作没跟他们商量，实在是为了不给他们添麻烦。最后是道谢的话，谢谢他们为她出这口恶气。

    茅小雨把信息给骆波看了。

    “算她有良心，还知道说一声。”

    “我该怎么回她？”

    骆波耸肩：“随便你啊。如果不喜欢，也可以不回。”

    茅小雨却认真思索：“来而不往非礼也。我还是回一段话吧？”

    她用语谨慎的对乐颖表示了恭喜。恭喜她大功告成，并且扳倒了技校和欺负她的同学。夸奖她步步为营，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预祝她以后路越走越顺，前途光明。

    发送出去后，茅小雨长缓口气，靠在椅背上，眼望前方感慨：“这件事，算告一段落了。”

    “有成就感吗？”

    “没有。不过有淡淡的喜悦。毕竟我们帮助的人，得到很好的结果。为她开心。”言罢，茅小雨扭头问：“老板，你感觉还好吧？”

    “还不错。举手之劳，能帮就帮。至于后续发展不受控制，那不管我的事。”骆波很想得开。

    “也对。”后续延展的那些事，不受他们两控制，那也是没办法的事。他们又不是神仙，又不会读心术，尽力而为，无愧本心就好了。

    ‘叮’又有信息进来。

    还是乐颖。她说了很多感谢的话。并且表示会继续学习，已经被某所重点本科大学录取了。她最后还说要再来登门感谢。

    茅小雨又道贺一次，同时告诉她，自己和骆波要去拜望一个德高望重的前辈，已经在去的高铁上了。

    乐颖很快发了疑问的信息来了。

    没办法，茅小雨只好拍了一张高铁照片发给她。乐颖很快有回应，祝他们一路顺风，同时转了一笔账来。

    “什么意思？”

    骆波看一眼说：“感谢费吧？她真是面面俱到。”

    “那我不能要。”茅小雨没点开，而是跟乐颖说了一声：“我们帮你，不是出于金钱的考虑。是免费的无偿的。谈钱反而俗套了。”

    乐颖发了条语音短信过来，表示是自己没想周到。最后表示等他们回来，一定要请吃大餐。

    “老板，你的大红袍还有吧？”

    “有。”

    “好。等回H城，吃了乐颖的感谢宴，就给她喝杯大红袍吧？”

    “没问题。”

    不用细说，二人相视一笑，完美达成意见统一。

正文 第375章 前辈大神

    X城是四大古都之一，历史名城，封建王朝的中心。

    骆波好像东道主似的，熟门熟路带着茅小雨先把著名景名游玩一遍，又去吃了特色小吃，逛了古城，用时三天。

    三天后，茅小雨手里提着从超市买来的各种水果，跟着骆波来到古寺……旁边的院落。

    “老板，为什么来这里？”不是说去见大名鼎鼎的师友吗？

    骆波挑眉：“就是这里。”

    “啊？不会吧？”茅小雨下巴一掉：“两位前辈，住，住这里？”

    “不行吗？”

    茅小雨打量一眼高墙，点头：“行是行。不过他们不是……”

    “这就跟我在状元巷隐居一样嘛。大隐隐于市。”

    “可是，他们，树神……”

    骆波摸摸她的头，笑了：“树神不一定住树里呀。”

    好吧，成功说服了茅小雨。

    谁说神仙，得道妖怪住深山老林？骗人的。哪里舒服住哪里。

    红尘虽诱惑多，可也很便利。

    哪怕是古时候，神仙们妖怪们，也都是往城里落脚呀。城里可比深山老林好玩多了。

    修成正果，正是享受的好时候，谁耐烦天天枯燥的在深山老林闷坐？

    敲响了门，有人开了，是个枯瘦的老头。

    骆波热情打招呼：“柳伯，身体还好吗？”

    “好着呢。这位是……”柳伯身材干瘦，眼睛湛湛有神。

    茅小雨调动了脸上所有肌肉，摆出一个特亲切和气的笑容：“柳老伯。”

    “我伙计，茅小雨。茅老九的徒弟。”

    柳伯恍然了一下，很客气：“哦。茅姑娘，请。”

    进了大门，映入眼帘的却是高大的平房。不是洋楼，但却很修的很高，看起来比二层楼还略高一点。

    一点也不低调，雕梁画栋的，十分气派。

    正中是一条极宽极洁的白玉石路，一直通向正房正中。

    柳伯带着他们上了台阶，不进屋，只是轻呼：“有客到。”

    屋里出来个中年大婶。衣着很整洁，面容有些浮肿，看见骆波，很惊喜：“小骆，你来了？”又瞥见茅小雨，脱口：“带女朋友来了？”

    “她是茅小雨，我伙计。”骆波一指大婶：“这位是槐婶。”

    茅小雨恭敬的打招呼。

    “真乖巧。”槐婶拉着茅小雨，很投缘似的打量几眼，夸道：“一看就是好人家的姑娘。几岁啦？”

    “我，二十一啦。”

    “挺好。小骆这小子没欺负你吧？他敢欺负，你告诉我，我有法子收拾他。”

    茅小雨扯扯嘴角，挤个为难的笑：“没有。我们老板人特别好。”

    槐婶忽然哈哈笑道：“丫头，你呀，还是太嫩了。”

    进屋了，满目古意。

    那些名人字画，那些古董，还有地毯，处处透出主人的讲究精致。

    骆波站在地毯上，问：“银兄呢？”

    “在后院。你们坐着，我去请主人过来。”槐婶放开茅小雨，笑着说：“一会咱们细说。”

    茅小雨下意识的点头：“好。”

    客厅很大，就剩他们两个。

    “坐吧。”骆波挑了个单人沙发坐了，还劝茅小雨：“别拘束，当自己家一样。”

    她当得了才怪！

    茅小雨谨慎坐了，眼光就不由自由开始打量。

    第一眼很惊艳，很有古意。这第二眼，她算看出来了。这不就是电视上看到的古装戏里的布置吗？不过比戏上更精致更讲究。

    灯是有的，不过不是现代那种灯，而是改造成了很别致的不违和的式样。

    地毯没什么图案，但踩上去软厚无声，就知道是昂贵的好东西。

    窗下，还摆着一张古鼎，燃着细细的香。

    摸着茶几，茅小雨感慨：“这些是上好的木头吧？”不认得，但手感很好。

    “檀木。”骆波给出两字。

    “啊？檀木？”茅小雨手一举，不敢再摸，生怕摸坏了。

    那架屏风有一人多高，是山水亭台。忽听笑声：“小骆啊，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屏风后先转出是一名女子。看年纪三十多吧？一身长长的拖地裙，现代裁剪，行云流水般飘逸。

    首先吸引茅小雨的就是这条裙子，然后她才看清女子五官。

    五官真是明艳大气，笑容特别有亲和力，皮肤极白，眼睛大大又黑亮。活脱脱大美人。

    “嫂子。”骆波笑着站起来，扯过看呆的茅小雨：“这是茅小雨。”

    茅小雨匆忙中点头，也跟着唤：“嫂子。”

    “小雨啊。久仰久仰。”大美人眉眼全是笑，马上就脱下一只紫色镯子道：“不知道你来，什么都没准备？”

    “呃？”茅小雨可不敢要。

    美人把手镯戴到她手腕上，笑着：“多合适呀。小雨，来，坐。”

    “嫂子，银兄呢？”

    “还在后院有点急事。”

    “那我去看看。”

    美人玉手一挥：“去吧。我陪着小雨就行了。”

    茅小雨也想跟去，骆波笑：“我很快回来。嫂子人很好，不要怕。”

    眼瞅着骆波快步转过屏风，茅小雨想了想，把买好的水果送给女主人：“嫂子，一点心意。”

    “哎哟，来就来嘛，还带礼物？小雨，你太客气了。”槐婶过来把水果收走。

    美人嫂子拉着茅小雨闲话家常。

    因为她也认识茅老九，所以话题得以顺利展开。

    “我记得，前几年见过拂云叟，他好像说起收了一个特别有灵气的小姑娘。原来就是你呀？”

    茅小雨干笑。

    “……他教望气术？不错。他的望气术还算可以。能收徒，是他好运。”

    茅小雨讶然。

    “望气术这门古老的技艺，很挑人的。一般人学不来。我们以前都开玩笑说这门技艺怕是要失传了。小雨，还好有你继承。”

    茅小雨不好意思笑。

    “没教别的吗？拂云叟就是贪玩，否则他的成就更高。对了，小雨，你家人……是孤儿啊。难怪！”

    茅小雨茫然：“孤儿，怎么啦？”

    “你的气运，家中长辈压不住。”美人嫂子快人快语：“不过，遇到小骆后，气运改变了。”

    “是吗？”

    “小骆这人，看着不靠谱，其实人不错的。最难得是专一深情。”

    茅小雨眨巴眼，暗忖：神仙也这么八卦吗？看着大美人一个，思想上还挺接地气的呀。跟街角唠磕的大婶大嫂大娘们好像啊。

正文 第376章 做媒

    ‘嗷~’后院传来尖声锐叫，茅小雨猝不及防，蹦起来，脸然煞白问：“怎么回事？”

    美人大嫂不在意摆手：“后院在治蛇。一条成精的大蛇，被人差点收了去，我家那位正在给它治伤。”

    咽咽喉，茅小雨拨拉下眼镜：“蛇，蛇妖吗？”

    “也可以这么说。”

    “收了去是什么意思？”

    美人大嫂正正神色：“附近来了个有点道行的和尚，揪出成精的蛇，要拿了去抽皮剥筋。它好不容易逃到我们这里来求救，把它吓的，怪可怜的。”

    又咽口水，茅小雨声音都打颤了：“成精蛇，危害不小吧？”

    “没有。这蛇胆小，一直躲在深山。眼见得修成个人形了，它也想来红尘世界走一遭。没想到，现在二十一世纪，人多，个个胆大，风俗习惯也早就不是原来那样了。它又没有一技之长，难以生存下去，不得已悄悄的吃老鼠小兔小鸡崽什么的，偏让人看见了，然后请了和尚来收它。”

    “然后，技不如人，被打回原形了？”

    美人大嫂笑眯眯：“没错。”

    寒毛都竖起来了，茅小雨一介平凡女生，当然也怕蛇。哪怕她小时候天天追剧看新白娘子传奇，她还是怕蛇。而且她一直是站在法海这边的。

    “那个，大嫂，我，我还有事，我先走了。”茅小雨一想到咫尺之间有条大蛇，坐不住了。

    美人大嫂赶紧挽留：“急什么？吃了饭再走也不迟嘛。你怕蛇呀？不要怕，不会让你们碰面的。”

    “我……”

    “槐嫂，去后院看看情况如何？若是抢救过来了，请老银和小骆快回来。”

    槐婶领命而去。

    “别怕别怕。进了我这，你放心大胆，不会有事。”

    茅小雨挺过意不去的。

    她不是嫌弃这里，而是怕蛇呀。没有对主人不敬的意思。

    骆波很快从屏风后转出来，笑：“四眼，你要走？”

    “呃？我……”茅小雨苦笑。

    美人嫂子笑道：“怪我怪我。我说起后院的事，小雨有些害怕。”

    “不用怕，是条得正道的蛇，不吃人。”骆波坐到茅小雨身边，低声：“有我在，你怕什么？”

    茅小雨轻声：“成精的蛇耶。”

    “那有什么。这院里，哪个不是成精的。你怕得过来吗？”

    槐婶正好过来送洗好的水果。

    茅小雨看她一眼，虽然做着佣人的活，不过气度不凡。

    美人大嫂起身道：“来吧小雨，我带你四处走走。”

    “哦，好。”

    院子挺大的，回廊深深，树影摇曵。

    美人大嫂指墙角那颗柳树道：“那是柳伯的真身。”

    茅小雨有心理准备，注目看去。柳条比别处更青翠。

    “柳伯呢，别的倒没什么。就是年岁大了，也不爱出门，我们有时不在家，就交把他看家。”

    “柳伯，多少岁呀？”

    “差不多五百多岁了。”美人大嫂又指院前墙边一颗槐树笑：“那是槐嫂的真身。有人说家里不宜栽种槐树。”

    茅小雨点头：“我也听说了。说是怕招来鬼。”

    美人大嫂笑：“这不能说错，反正槐树寿数大，容易惹来一些生物的附体。”

    “原来是这样！”

    美人大嫂又道：“槐嫂还没有完全修成正果，且极怕火。所以，她也很少出门。我家院子虽然不小，有他们两个倒也相安无事。”

    茅小雨就感兴趣的问：“大嫂，这座院子，是真实原还是虚幻的？”

    “真实的啊。难道你觉得像障眼法变出来的？”

    茅小雨赶紧道：“我觉得很富丽堂皇，但又低调。”

    “不低调也不行啊。”美人大嫂微叹：“如今年头，好奇心和胆子一块大的小年轻太多了。我们院离市区又算不上远，所以招眼。哪怕有高墙，墙外窥探的人也不少。”

    “他们窥探什么呢？”

    “好奇这院里住的是什么人？我们一向深居简出，外人看来就是神秘。越神秘越感兴趣。”

    茅小雨似乎懂什么：“这么说，有人好奇心跟胆子一样子，会偷偷爬墙？”

    “原先是晚上爬墙，最近用上无人机了。”美人大嫂冷笑：“好在我们有先见之明，在屋子上空弄了点手段，否则没完没了。”

    “可恶啊。那些人吃饱撑着吧？”

    不过，世人好奇也可以理解。

    有一座高高的围墙，里头从来没看到什么人出来买菜什么的，自然引起附近人的窥探之心。有那小偷小摸的趁夜想溜进来，吃了大亏，反而会夸大这里的神秘。

    越神秘越想探知真相。自然也就给主人带来不必要的烦恼。

    “好了，说说你。小雨，是你师父让你去找小骆的？”

    “是呀。”茅小雨认真道：“我师父说要去外国养波斯猫，让我去投奔骆波。给了一个地址，其他什么也没说。”

    美人大嫂认真打量她几眼，问：“你对自己的亲生父母一点印象也没有？”

    “没有。我小时候的印象就是在福利院，然后被我师父收养。”

    “没有练望气术之前，你能透过重瞳之眼看到不寻常的东西吗？”

    茅小雨好生想了想。

    她是跟了师父后才配上眼镜的。那时年纪就小，更不要提在福利院的日子。

    “不太记得了。不过我有一次去给福利院送旧衣服，院长还开玩笑说我命好，跟了一个好养父。我当时听的怪怪的，就回了一句说我命当然好，有重瞳嘛。天下少有。”

    “那院长怎么说？”

    “我记得院长还撇下嘴角，说我小时其实是个乌鸦嘴。说谁倒霉谁就倒霉。院长还以为我从此将在福利院度过一生，不会被人看中收养呢。”

    美人大嫂感兴趣：“院长说你是乌鸦嘴。有举例吗？”

    茅小雨跟她相反，兴趣缺缺叹：“有。我当时就不服气反问院长有证据吗？院长就随口举了一个例子。说那时有个义工来福利院帮忙，我说他一身黑气，不想靠近他。没几天，义工就出事了。”

    美人大嫂盯着她，微微点下头。

    槐婶找过来笑说：“夫人，主人有请小雨姑娘。”

正文 第377章 思亲

    终于见到大名鼎鼎的银杏神了。

    茅小雨心情略激动。

    在网上看过银杏本尊，没想到人形的他，更加有魅力。

    年纪在四十左右的样子，脸部线条硬朗却不粗糙。眉眼看着精致不娘化。眼睛尤其明亮又热情。眼角微有细纹，但反增他男子气概。

    身高比骆波还略高一点，身材极佳。家居休闲打扮都衬得玉树临风，皎皎如月。

    骆波一向称银兄的，但茅小雨不敢跟着叫，恭敬的称：“银先生。久仰。”

    “哈哈哈……”银杏神爽朗大笑，说她：“小雨姑娘，不必见外。随着小骆叫也是一样的。”

    那怎么行呢？骆波跟他亦师亦友，她算什么？

    茅小雨固执又谦虚：“银先生，我只是骆老板店铺一名伙计，还是容我叫声先生吧？”

    “由她吧。不然她更别扭。”骆波打圆场。

    那就由她了，反正一个称呼，她是客人她高兴就好。

    宾主相谈得宜。

    为拉近彼此距离，还把茅老九扯进话。远在国外的茅老九那天打了那多个喷且。忿忿认为是骆波这小子在背后骂他。

    银杏夫妻又设了酒席很高规格的招待二人。

    席间，山珍海味，样样俱全。

    茅小雨本质上是个随和的人。到哪，都能适应，所以跟美人大嫂渐渐聊起来放得开，什么话题都聊。

    虽然成精，但美人大嫂不能免俗。

    饭后围着院子散步，她和气不过笑说：“小雨，你都二十出头，这个年纪若在古代，可是当妈的年纪。”

    “嘿嘿，不急。新时代，流行晚婚。”

    “晚婚倒也没错。可不能晚恋呀。”

    茅小雨心里一紧，暗道：不会吧？

    果然，美人大嫂挽着手问，笑的暧眛：“我呢，当大嫂的，自然操心弟弟妹妹的终身大事。小雨，我给你介绍个青年才俊吧？”

    “谢谢大嫂。不过我暂时还没有谈婚论嫁打算。”茅小雨如实回。

    “先处着，不一定结婚嘛。”

    “不以结婚为目的恋爱都是耍流氓。”茅小雨引用一句名言，似真非假的道：“我把恋爱和婚姻看得很神圣的。轻易不谈，一谈就是奔结婚去了。”

    “那敢情好呀。我给你介绍那位青年才俊也是这么想的。”美人大嫂反而很赞成的顺着她的话继续推销。

    茅小雨实在没词应付了，就问：“恕我直言。青年才俊，是普通人吗？”

    “不是。不过，他已经修成正果，并且历过天劫，跟普通人没两样。只是多了几分本事而已。”

    就等着这样的回答。

    茅小雨为难道：“我是再普通不过的平凡女，就不高攀世外高人了。多谢大嫂。”

    话都讲到这地步了，美人大嫂无可奈何。

    在这深宅大院盘桓到黄昏，用过晚餐后，骆波和茅小雨才告辞回旅馆。

    “老银，真是她吗？”美人大嫂歪坐在沙发上看着银兄问。

    银兄在灯下配药末，头也不抬：“是她。难道你没看出来？”

    “老实说，真没看出来。她资质是极佳，骨格也清奇，但一眼看去，很平凡的样子。哪里像是贬下凡的仙侍？”

    “不要以貌取人。焉不知平凡外表可能是一种遮掩呢？太过国色天香，她也就不去长生典当铺当伙记了。”

    美人大嫂若有所思：“你说的对。平凡长相，不会引起狂蜂浪蝶的注意，安全是首要的。”

    银兄抬眼，似笑非笑：“你跟她在前院说做媒了？”

    “嗯。”美人大嫂掩下齿，娇俏笑：“竟然认定是她，就赶紧订下来啊。小骆不急，我替他急。”

    “她怎么说？”

    “唉，别提了。”美人大嫂把茅小雨的原话复叙一遍，摊手：“看来是落花流水皆无意。”

    “未必。”银兄却摇头：“小骆竟然知道真相，日久生情，假以时日肯会好事成双。”

    “如此最好。不枉小骆这么多年的辛苦寻找。”

    黄昏，天边还残余一丝红霞。

    “怎么样？”骆波期待问。

    茅小雨背负双手，轻松闲适的散步，昂头想了想：“总体感觉很不错。虽然是世外高人，但很平易近人，一点也不高高在上。”

    骆波很满意，说：“他们本来就随和，不假清高。为人处世有很多值得我学习的地方。”

    “是呀。看得出来，气度不凡必是一身本事。我开始挺紧张的，怕出错。后来眼美人大嫂多聊了几回，其实跟街坊邻居拉家常没两样，也就放轻松了。”

    “嫂子跟你都说了些什么？”

    “嗯，说了很多。没什么主题，想到哪说到哪。当然也提起师父。”

    骆波就放心了。

    看起来，银兄夫妇快乐的接受了茅小雨这个新朋友，而茅小雨也开始很自然的融入他的朋友圈。

    “对了，老板，嫂子问起我小时候的事了？”

    “哦，问了什么？”

    茅小雨歪歪头：“问我记得亲生父母吗？问我小时候有什么不寻常的事吗？”

    “你怎么说？”

    “我当然是实话实说喽。”茅小雨忽然站定了。

    前面是一条十字路口，行人和车辆一样多，喧嚣就在眼前。

    骆波以为她在等红绿灯了，所以跟她并肩站定，继续问：“你怎么实话实说的？”

    茅小雨扭头看着他，眼神跟平时不一样。

    “怎么啦？干嘛这样看着我？”骆波心头一跳。

    “老板，我用蓝宝石跟你做个交换条件，好吗？”

    骆波皱眉：“你想交换什么？先说来听听。”

    “我，忽然想知道亲生父母是谁？做什么的？为什么遗弃我？”

    骆波一呆，半天才发出声音：“要求不算过分。不过你怎么忽然想起这个？”

    “对呀，就是忽然想找他们。也许，是那轮落日激发我思亲之情吧？”茅小雨指着天边快要隐入云层的落日半真半假说。

    骆波看一眼落日，拉回视线：“你原来，没找过？”

    “没有。我跟着师父一天天的事多，又要上学又要学望气术，还得打扫卫生做饭什么的。日子充实又快乐，所以没想过找亲生父母。”

    “茅老九也从来没提过？”

    “没有。我师父怎么会提到我亲生父母呢？他也不知道吧？他是从福利院领养我的。”

正文 第378章 寻亲线索

    骆波笑叹：“茅老九也算是个有点本事的人，他想找人，也是分分钟的事。”

    茅小雨摊手苦笑：“我从来没提过找亲生父母这茬，师父也不可能主动提及，所以错过了。现在，师父不在身边，可我思亲之情特别浓，只能求助老板你了。”

    骆波低头沉吟。

    “老板，我付费的。就是那颗蓝定石。足够支付寻人的一切费用了吧？”

    “不是我不答应，而是难度有点高。”骆波微抬眼。

    茅小雨瞪圆眼：“老板，你说难度很高？你可是本事大大的老妖怪呀。”

    骆波摊手：“对，是妖，但不是神仙呀。”

    “可你有神仙的一切特殊技能啊。”

    “过奖。”

    茅小雨眼巴巴，问：“那到底难在哪里？”

    “线索！没有一丁点线索。”

    “这好办。我们去找收留我的福利院呀。院长多少知道点吧？”茅小雨很急切。

    骆波无奈笑：“四眼，这事不急。”

    “我急。”

    “这样吧？我呢，不正式答应，但可以帮你查询一下。”

    “找谁查询？”茅小雨眼眸一亮：“杏神夫妻？”

    她怎么没想到呢？银杏夫妻本领一定高过骆波，也许万事通，如果求他们，或许效率更高。

    骆波看她的样子好像要折返，马上拉着她：“别去打扰银兄银嫂。”

    茅小雨不解：“求助一下而已，占不到他们太多时间的。”

    “听我劝，还是别打扰他们清静。”

    茅小雨转念一想：跟他们初见面，实在不熟，真不好意思去麻烦别人。

    也就点头：“好吧。”

    天色渐晚，谈话地点就转移到了旅馆。

    “老板，怎么查询？”

    “首先，你生辰八字报给我。”

    茅小雨迟疑了下，还是报出自己生辰八字的，只不过添加一句：“我不知道是真是假啊。”

    骆波皱眉掐掐指头，摇头：“假的。按你的生辰八字，是个富贵命，且娇养。跟你现状不符。”

    “我就说嘛。”茅小雨叹气：“那怎么办？”

    “你有福利院长的电话吗？远程问问他，比你现在找过去快捷。”

    “对哦。”茅小雨赶紧行动起来，翻遍了电话本，似乎并没有留院长的电话号码。不过这也难不到她。

    福利院属于公益性质，面向公众开放的。

    网上能查到他们对外的电话，打过去还真有人接。凭着三寸不烂之舌，茅小雨搞到了院长的电话，随后打过去。

    院长对她印象不是很深，聊了会才想起她这号人物来。

    茅小雨没跟他寒喧，直奔主题问起当年她是怎么到福利院的。

    这很为难院长。因为是二十一年前的事，他不太记得了。

    茅小雨在电话里启发院长，又耐心的设想各种方式，终于让院长想起一点了。

    “……我记得，好像是冬天下雪，大概下了好几天雪，我们组织工作人员铲雪，看到树下有个厚实的纸箱，捡起一看，里头有个小小的女婴，就是你。”

    茅小雨很激动：“然后呢？”

    “然后我们捡起回来抚养。我知道你要问什么？纸箱检查过了，里头除了一百块钱，啥都没有。”

    “有一百块钱？”

    “是的。我记起来了。当时一百块我们猜是你家人放的。大概还是舍不得，不然不会放到福利院门口。”

    茅小雨冷静了下，又问：“那院长，你们有没有找遗弃我的人？”

    “当时没有监控，又没有线索，怎么找？不过我们报给公安局，他们似乎也没找到你的家人。”

    “线索有呀。我当时是几个月大？”

    院长想了想：“不超过三个月，很小很小，瘦瘦的，眼睛还有点问题。后来长大一点我们才看出你是单眼重瞳。”

    茅小雨叹气：“其实当时可以查查三个月之内的女婴情况？或许医院有线索呢？”

    院长笑了：“小雨呀，你想得太简单了。二十多年前，还是有些人，生产是在自己家完成的。压根不去医院，怎么透过医院查呢？”

    “也是哦。”茅小雨又叹：这条线索好像没派上用场。

    她又跟院长闲聊了会，然后互道拜拜。

    心情很低落，茅小雨趴到桌上，无意识的在桌面划啊划的。

    骆波却道：“不用沮丧，至少也算有点线索了。”

    “哪有线索？一百块钱算线索？”茅小雨摇头：“算了。难度是高，就这么着吧。”

    骆波却晃晃手指：“不是一百块钱的事。你是在大雪天被发现，院长说当时不超过三个月。那么往前推，你出生在秋天。”

    茅小雨眨巴眼：“可以这么说。但，这也算线索？”

    “你再想呀。大雪天，父母家人会千里迢迢把你扔到那家福利院吗？”

    “那不可能呀。二十多年前，好多城市都有福利机构，要扔也是扔本城……”她忽然一怔，不可思议：“你的意思是我的父母其实跟我一个城市？”

    “不然的话，我想不通外省市的家人父母，冒着风雪的寒苦，特意跑到这家福利院扔你？”骆波平静分析。

    茅小雨很快接受了这个结论。

    试想呀，当时是大雪天，大部分城市都进入冬季，寒冷的要死。她家人就算要扔她，不想要她了，大概不会冒着风雪跑到外省市去扔吧？

    “如果是本城的话，会不会平时偶尔过来看看我？”茅小雨想到这个可能，又有些心酸的激动。

    “这个，就得再问问院长了。”

    平时往福利院做善事的男女老少基本都是院长接待，所以有谁频繁过来探望茅小雨，他多少有点印象。

    没办法，茅小雨是行动派，厚着脸皮再次拨打电话给院长。

    所幸天色还早，院长吃过饭，正在散步。

    又接到她的电话，也没有一丝埋怨，反而高兴：“小雨呀，这么舍不得院长？”

    “是呀，院长。我好想你呀。我想现在就回福利院看望大家。只不过我在X城，实在隔太远。”

    “哦，你在X城？那是个好地方呀。”

    “可不。”茅小雨嘻嘻笑：“这地方真是好呀。一下子就勾起我的思乡之情。对了，院长，我还有个事麻烦你。”

正文 第379章 暂无搁下

    “说吧。”院长很慈爱，对福利院孩子比较好，虽然茅小雨被人领养走，他还是时不时的回访，怕她受委屈。

    “是这么个事……”茅小雨也不拐弯抹角了，把自己想问的一古脑说出口。

    院长沉默了少许，慢慢说：“你提醒我了。好像有那么一个人，当年来的比较频繁，对你格外关照。送书本送玩具会选特别好的给你，很喜欢逗你，有时还单独给你买衣服。”

    茅小雨喜不自胜：“院长，他，他长什么样？”

    “让我想想。”院长好像走动了几步，忽然道：“想起来了。是个年轻男子，年纪不超过三十岁。五官嘛，不丑不美，反正看着顺眼。是平头，说话声音不错。眼睛格外有神……”

    这些特征，实在太过普通了。

    “有其他特点吗？”

    “呃？特点嘛，好像左耳垂有颗痣。豆粒大小。”

    茅小雨暗示骆波记下，然后又问：“口音是本城的吗？”

    “是本地的口音。哦，他喜欢穿球鞋，我很少看到他穿皮鞋，那怕冬天，也没有。”

    骆波挑眉悄声说：“问问院长，那人有没有给你过个生日？”

    “院长，我生日的时候，他有没有来？”

    “没有。”院长很肯定：“我们把捡到你的日子做为你的生日，那年冬天也跟他提过。但他只是笑笑说你的生日又不是真正在冬天。”

    茅小雨马上抓到关键点：“他知道我生日是哪天吗？”

    院长歉意道：“不好意思小雨，我当时太忙，没追问。”

    重要线索又断了。但这怪不得院长，人家每天忙的飞起，哪里有空专门操心她的事呢。

    再次闲聊几句，茅小雨小心的挂了电话，看向骆波：“看来没猜想，我的确就是本地人。”

    “那个年轻男子，未必是你家人？”骆波老成些。

    “不是我的家人，为什么特别关心我呢？”茅小雨没想通。

    骆波摸下巴沉吟：“耳垂有痣的年轻男子，先找到他再说。”

    “老板，你有办法找到他？”

    骆波摇头：“没有。不过可以一试。”

    “怎么试？”茅小雨很期待。

    骆波动动手指：“得费点口舌，说服鬼魂们。”

    茅小雨眼珠一突，眼镜差点掉下来：“鬼……”

    “对，孤魂野鬼们整天游荡，又神出鬼没，所以请它们帮忙查探，事半功倍。”

    咽咽喉，茅小雨收起惊心，只好点头：“你这么说，挺有道理的。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咱们费点钱财，它们一定乐意效劳的，对吧？”

    “嗯，没错。不过，你有钱吗？”

    这个问题太实际了，茅小雨顿时哑火了。

    低头对手指：“呃？没有。不过老板，我能先在你这预支吗？”

    骆波摊手：“问题是我也不富呀。”

    这是实情。就算她想找他借，可他也没余钱呀。且典当铺一向没生意，他们坐吃山空，估计过不了几天又得赊账了。

    “可不可以找银杏神借点呢？”

    骆波正色：“不可以。四眼，你的个人小事，别麻烦不相干的人。”

    “对不起。”茅小雨满脸通红。

    是她想当然了。她想找亲人，是她个人的事，跟别人什么相干？尤其是银杏神，或许有钱又有能力，可他们很熟吗？

    但骆波话锋一转，笑吟吟：“要麻烦，就麻烦我这个相干的人。”

    “你？老板……”茅小雨哭笑不得，定定心神，恭敬双手合什：“谢谢老板。我想好了。这事，暂且搁下吧？等我哪天嫌到钱了，再实施。”

    骆波试问：“蓝宝石要不要卖掉？我可以跟谢老接洽，他应该有兴趣。”

    “不卖。这是城隍爷送给我的，我还没到山穷水尽的那一天，所以不卖。”

    有关蓝宝石，茅小雨态度很坚决。

    骆波也没再多问，而是双臂一展：“那就先赚钱。赚够了，再差使小鬼们打听。”

    “嗯。”茅小雨思亲之情给这么一闹，浅淡许多。

    竟然是把她大雪天扔在福利院，那说明，家人是嫌弃她。她现在过的不太好，没必要这么急着找到家人。估计见面也会不愉快。

    等那天她发财了，又有能力了，然后衣锦还乡，风风光光出现在家人面前，好好打打他们的脸，岂不是更爽？

    咦不对。她的本意是忽然生出的思亲之情，想见一面而已。怎么就想到要打他们的脸呢？

    “老板，我思亲之情没那么浓了。不如咱们逛夜市去吧？”茅小雨的情绪来的快，也去得快。

    “确定？”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X城，华灯初上，人流攒动。

    每个城市都有夜市，规模都不错，且特色美食种类丰富。

    所以夜市热闹是常态。

    茅小雨一路吃过去，肚量不错。冷的热的烫的辣的酸的甜的，她通通塞进嘴里，骆波劝不住。

    当然，后果就是肚子咕咕响，不是饿的那种响，而是吃杂了，里头好像在搅拌，各种食物在打架似的响的难听。

    好不容易从公厕出来，被晚风一吹，茅小雨头晕晕的。

    举目一扫，说好等她的骆波呢？跑哪去了？还带着她的背包，连花生都不见了，她完全孤家寡人了。

    天上没几个星子，风倒是吹的凉爽。

    茅小雨认着路，慢慢朝夜市中心去。

    “抢钱呀，救命啊，来人啊……”旁边有女人的声音骤然响起。

    一条精瘦的黑影窜出来，好死不死的朝茅小雨撞过来。

    喜好管闲事的茅小雨做个掳袖子的动作，双手一拦，大喝一声：“站住！”

    黑影跑到她跟前，跟她打个照面，是个面相凶戾的半大小子，眼珠一瞪，压根没把茅小雨放眼里，直接就撞过来。

    “哎哟。”茅小雨被撞到在地，气的揉着屁股大声高叫：“抢劫呀，救命呀……”

    另有一道声音也加入呼叫：“抢劫呀，来人啊……”

    倒是有几个路人听见呼救声了，不过只看了一眼就事不关己的扭开脸。那小子眨眼就消失在黑夜里。

    “唉！可恶。”女人声音叹息，然后伸手向茅小雨：“小姑娘，你没事吧？”

正文 第380章 人情债

    茅小雨昂头看，好心要扶她的是个女人。

    夜光中，只看到一张脸白白净净的，眼睛含愁带怨的，脖子上还戴着一串圆润晶莹的珍珠。

    “谢谢大姐，我没事。”茅小雨站起来，拍拍衣服上的土。

    “我要谢谢你。”珍珠女士叹着气苦笑：“这么多人，只有你挺身而出帮我拦强盗。”

    茅小雨吃惊：“啊，苦主是你呀？”

    “是我。”珍珠女士抚着额头：“我的包被抢了。是名牌包，里头倒没装什么钱，只是我的证件什么都在。唉！”

    茅小雨出主意：“那，报警吧？”

    珍珠女士在犹豫。

    “补办证件很麻烦的，还是报警吧。”茅小雨强调一句。

    “这……”珍珠女士还在犹疑，也不知她是有隐情呢还是另有想法。

    不远有人喊：“四眼。”骆波找过来了。

    “我在这！”茅小雨跳起来招手。

    骆波快步上前，看到陌生的珍珠女士，微点头。

    “这位姑娘，能不能借你手机打个电话？”珍珠女士忽然请求。

    “可以啊。”茅小雨手机是便宜货，不怕别人抢了去。

    珍珠女士道声谢走开两步，低头输号码，很快接通，就听她说了一句：“我的包包被人在夜市附近公厕这边抢去了……什么？你不管？喂喂……”

    电话好像挂断了，珍珠女士盯着电话迟疑着又拨了一个号码，也很快通了。

    “爸，是我……我，我没事。就是我的包包刚才被人抢了，手机证件都在里头……对对，要是有人以我名义打电话过来千万别信……我，我过几天回来，嗯，就这样。”

    珍珠女士叹气，把电话还给茅小雨又道了一次。

    “那个，要不要我帮你拦辆车送你回家？”茅小雨细心。竟然她包包手机都不见了，怎么回家？步行吗？

    珍珠女士微怔，马上笑：“谢谢。那就麻烦你借我五十块吧。”

    茅小雨一直用手机支付，不过身上总会留百把块钞票应急，防止手机支付没普及到全国各地。

    她摸出钱包，打出几十块零散的钱递给她。

    “听你们口音是外地人？”珍珠女士在她翻钱包时问了问。

    “是的，我们是来这里游玩的游客。”

    “那住哪呀？”

    骆波问：“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珍珠女士轻轻笑：“虽然数目小，但我不习惯欠别人的债。尤其是人情债和金钱债同时欠着。给个地址，明天我得了钱，就还清。”

    茅小雨笑：“算了，几十块不值一提。”

    “要的，一定要。”珍珠女士变得固执了。

    骆波觉得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何况人家主动提及，就不好拂了她的意。

    听到他们住附近旅馆，珍珠女士接过钱点头：“明天我一定来还钱。”

    茅小雨问：“我帮你网上叫一辆车？”

    “不用。我去街上拦一辆也是一样的。”

    “那好吧。”

    看着珍珠女士消失在黑夜里，茅小雨一拍大腿：“哎呀，竟然忘了怎么称呼她？”

    骆波笑她：“哈，现在反应过来了吧？放心，我看她不是骗子。”

    “我知道她不是骗子。”茅小雨把方才的事跟他说了，叹：“我只是觉得自己太粗心大意了。说了这半天话，连人家叫什么都不知道。”

    “反正明天她会过来，到时就知道了。”

    “不一样好吧？明天能和现在比？”

    骆波耸下肩：“不能比。那你打算如何呢？追上去问个清楚？”

    茅小雨也摊手：“算了呗，还能怎样。走吧，回去吧。”

    回到旅馆，一夜好梦。

    第二天，茅小雨跟骆波胡乱用过早餐，便给出一个小时时间等珍珠女士。若她一个小时后不来，他们就自己去玩了。

    等了半个小时，珍珠女士来了。

    白天看，她身材不错，五官也大气，虽然不是很美，但有股雅致的气质。脖子上的珍珠项琏还是戴着，耳垂也是小小的珍珠。

    穿着浅色的连体裤，半跟高鱼嘴皮鞋，头发全挽起，露出光洁的额头。

    “久等了吧？不好意思，路上堵车。”珍珠女士笑的很亲切。

    “没关系。坐吧。”茅小雨把她让进房间。

    珍珠女士从包里拿出五十块钱，又拿出一块女士手表，笑说：“谢谢。请务必收下。”

    茅小雨倒也不矫情，收回五十块钱，但坚决不收手表，道：“你有你不欠债的坚持。我也有我不收礼的原则。”

    “这是谢礼，本来我想请你们吃饭的，又觉得冒昧了些，所以这块表请一定收下。”

    但茅小雨坚决不收。

    二人拉锯时，骆波插话：“请问女士怎么称呼？”

    “我姓程，禾口王的程。对了，还没请教两位尊姓大名？”

    “我叫骆波，她大名茅小雨。”骆波大大方方报上名字，也笑着劝：“四眼的固执我最清楚。所以程女士，礼物呢，请收回。”

    程女士想了想，便道：“好吧。表我收回，不过中午我做东，两位务必赏脸。”

    茅小雨觉得她说话很有文化的样子，加上气质不错，对她很有好感，便笑：“不用麻烦了，我们一会要去拜访两位前辈，谢意心领了。”

    程女士奇怪，多嘴问了一句：“两位在这里有熟人？”

    “嗯。”骆波代答。

    那人都有好奇心。程女士很好奇，竟然在本地有熟人，为什么还住旅馆呀？

    骆波看出她的疑惑，便道：“那两位前辈，就是住在XXX街的无名大院。”

    闻听，程女士肃然起敬，她感叹：“原来是他们呀。失敬失敬。”

    “怎么，程女士，你知道他们？”

    “谁不知道。而且，他们还是政*府重点保护对象。老实说，我一直很好奇，为什么深居简出与世无争的他们，政*府会大力保护。”

    茅小雨大吃一惊：“什么？政*府保护对象？他们门前没有警卫什么的呀？”

    “那是因为不需要嘛。听说他们本事极高，完全不需要外人贴身保护。只是若有宵小辈敢打他们主意，第一时间就会被抓。”

    茅小雨看一眼骆波，感兴趣的追问：“他们，到底做了什么贡献，政*府这么看重？”

正文 第381章 倾吐心事

    程女士摊手：“这我就不清楚了。而且据说是省里头的意思。”

    “那你，怎么听说这么多内幕消息？”

    问到点子上了，程女士神色微黯，低头：“我老公是公务员，虽然官职不高，但接触的人级别高。”

    哦，原来是公务*员太太！

    茅小雨和骆波对视一眼，不再多说什么了。

    “准确说，可能会变前夫。”程女士自己主动补充一句。

    “你，离婚了？”茅小雨快人快语问。

    程女士点头又摇头：“没，但可能快了。”

    重新悄悄打量她的穿着打扮，茅小雨发现，好像不怎么高调嘛。神情举止都很有教养的感觉，不太像是高官太太。、

    不过两面之缘，又涉及到个人隐私，茅小雨收起好奇心，低头看看时间，准备把她送走了。

    “你们，要去拜访无名大院的人？我送你们去吧？”程女士忽然提个额外要求。

    骆波一口否决：“多谢，不过我们认识路，不劳烦你辛苦一趟。”

    “我，我能不能，也见见大院的主人？”程女士索性说出真实目的。

    茅小雨唬一跳，赶紧摇头：“不行不行。他们，不见外客的。”

    “我，我只是……”程女士搓着手，喃喃道：“我知道是痴心妄想，但是心里总堵着一口气……”

    “那你跟朋友闺蜜倾诉呀。”茅小雨马上给出办法。

    程女士沮丧摇头：“说了你可能不信。我没有真正的朋友。闺蜜也没有。”

    “为什么呀？你看起来很随和，很好相处的样子啊。”茅小雨咋呼。

    程女士挤个无奈笑：“谢谢你夸奖。因为我老公，不对是准前夫的原因，我不敢相信任何人。任何接近我的人，我都觉得他们另有目的。”

    “你准前夫，到底是干嘛的呀？”

    程女士不语了。

    “好吧，不管怎么说。他们不见客，我们也不可能把你带过去。”茅小雨重申一遍：“不是为难你，是真的不行。”

    程女士大概也回过味来，知道自己提了无理要求，不好意思笑：“我明白。”然后深深叹气。

    她眉间锁愁，好像装了很多心事似的，笑容都很勉强。

    骆波冲茅小雨使个眼色，但她跟他没心灵相通，所以不懂。

    “程女士，你是不是遇上什么难解的难题，所以想请无名大院的主人帮你解开？”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程女士怅然一笑：“我无意中听我前夫说，无名大院的主人能预测未来。”

    茅小雨噗哧轻笑。

    越是神秘的人，越是有很多不实的传说。

    预测未来？她相信银杏神有很多本事，便未来，他们未必能测到。

    “你需要预测你的未来吗？”骆波句句问到关键处。

    程女士目光失神看着前方，叹气，说的话不太听得懂：“我不知道要不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到底要不要离婚？要不要检举他？我觉得自己有感情洁癖，所以可能终久会忍不住，但是真的撕破脸皮，对他没好处，对我也无益啊。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茅小雨和骆波面面相觑，每个字都认识，组成一起完全听不懂。

    但可以肯定一件事，她是遇到人生的难题了。就是在人生的十字路口，不知该怎么选择准确的方向。

    骆波装成听懂的样子，正色说：“程女士，我可以向你保证。你目前所遇到的难题，无名大院的主人，解决不了。”

    程女士也清醒过来，当然知道自己无名小辈的无各破事，不值得高人出手。

    “我知道。我就是一时头脑发昏……”

    “要不然，你把难题给我们说说？”茅小雨又发挥了好奇加好管闲事的风格。

    程女士一怔：“给你们说？”

    也不是不可以。这两个是正宗的外省游客。看起来面相都善良，想必可以放心倾吐。加上又跟无名大院的主人认识，说不定是真人不露相的高人呢？

    “你就把我们当成电台帮人解决日常杂事的热心主持人就好了。”茅小雨笑的如春风拂面，强调：“当然，要是很机密的杂事，你可以略过不提。”

    程女士认真打量她，又看一眼骆波。

    怎么说呢？心里堵得慌，又没有朋友可以倾诉。也不想给家人添苦恼。或许跟外人说一说，排解下心里的郁闷，是件好事。

    想清楚后，程女士看着骆波：“这位骆先生……”

    骆波很拎得清，马上：“我去外面抽支烟。你们慢聊。”

    女人还是对着女人才能吐露心声，他一个大男人本来也不适合当‘知心姐姐’。

    屋外寂静，街上有喧哗隐隐传入。

    茅小雨给程女士倒杯水，也不急着催。

    “我老公其实只是一个秘书……”程女士一开口就不走寻常路：“我们是大学同学。”

    程女士跟她老公大学相恋，毕业后来到她家乡城市。两人一起考公务员。她老公考上了，而她去了家公司做人事工作。

    结婚也有五六年了，两人没要小孩。主要是她老公说现在是拼事业的时候，孩子的事，暂时先延后。等双方有房有车有存款了，再要小孩也不迟。

    程女士认同老公的看法。

    如果一无所有，生下小孩跟着他们大人吃苦吗？

    这几年，程女士工作比较顺利，当然大钱没赚到，但平常生活开支没问题。而她老公呢，竟然好运连连，年年升级。

    他老公头脑灵活，办事稳妥，又会察言观色，很得领导的看重，没几年就从普通公务员一步步升到X市秘书办。

    小小秘书，能量大大滴。

    自然找他办事的走关系的送礼的开始多起来。程女士自认博学的知识分子，较清高不识人间烟火的风格。看不惯这种作派，所以一律拒绝，不给别人任何机会。

    家有贤妻夫祸少。她这位贤妻倒也真是为他老公挡了许多未知的灾祸。

    大概人的运气总有用完的时候吧？

    最近几个月，程女士发现老公举止有些异常。归家的时间越来越晚，出差的时候越来越多。

    女人嘛，天生第六感灵敏。

    程女士清高归清高，但婚姻中，她也不能免俗。

    她开始悄悄翻老公手机，寻找一切可疑的蛛丝马迹。

正文 第382章 夫妻不同心

    雁过留声，人过留名。

    程女士的老公虽然很小心谨慎，奈何不是专家，痕迹清理的不够彻底，被程女士发现异样了。

    有一名头像是女人，昵称很少女的微信让程女士起疑了。

    她先是不动声色，悄悄另外注册了一个性别男的微信号去加那个女人为好友，出乎意外的是没通过。她契而不舍的持续加好友，还是没通过。

    这下她就纳闷了，难道搞错了，自己遇上的是个良家妇女？

    这一步走不通，那就换策略。

    程女士找到机会，用老公的手机偷窥了那女人的朋友圈。

    这一看之下，她疑问更多了。

    朋友圈有很多游玩照，但没有真人出镜。另外还是很多政策上的长文转发，并且点赞的有男有女。他们之间的语气聊天很熟稔又带着恭敬。

    最让程女士意外的是，好几个点赞微信号在老公的工作圈里。

    难道那个女人是同行？

    有这个目标后，程女士就混进老公微信群，跟别人拉近乎套交情。收效甚微。

    不过，她的身份被人猜出来后，有人特意透露了一条有价值的信息给她。

    说她老公目前跟某某某走的很近，圈里人都知他们关系暧昧。

    这个某某某正是昵称很少女的那位。经过程女士宛如侦探般的探查后，终于查清身份，原来是老公上司的上司。

    这个某某某年纪一大把，早年离婚，有子女不过都成年了。

    她目前身居高位，能力平平，大伙都心知肚明她是靠什么爬上那个位置的。只是不好敞开说，不过民间早就流传某某某包养小白脸的传闻了。

    程女士心都寒了。

    没想到自己老公也是小白脸之一！他明明很有工作能力啊，为什么要跟那老女人搅和在一起？

    程女士查清部分原委后，就跟老公对质。

    她老公见纸保不住火，也就坦白说他之所以搭上那个老女人是因为升迁快。还说自己没有变心，只是为前途着想所以才舍身成大义。

    程女士可是很传统的知识分子，她当然也眼里不掺沙子。

    她下了最后通告给老公，要么离婚，要么跟那个老女人断绝关系。

    她老公说要再想想，讨了三天时间。

    可是三天后，她老公升迁任命到了，是个很不错的岗位，油水很足的肥差。多少人挤破脑袋想拿到这个美差，却枉然。

    这下她老公更加舍不得放手了。一门心思在交接班，做好马上上任的准备。

    程女士气的要死，于是跟老公大闹一场。

    肥差和老婆面前，她老公选肥差。

    于是离婚事议就提上日程。

    程女士认为家丑不必外扬，所以没跟其他人说，也不好去烦家人，只能自己生闷气。气着气着，她就想到一个觉得很爽的办法。

    她写了一封检举信检举了自己老公和那个老女人，落的款是实名。

    前几天，有人来找她了解情况，程女士全盘托出。

    不曾想，她老公被请喝茶谈话。得知是她搞的鬼，在家又是大吵。

    她老公很不理解。明明他是为这个家付出一切，为什么老婆还要扯后腿？他又没对那个老女人动真心，不过是逢场作戏，追求利益最大化而已，为什么老婆小心眼还吃醋？

    把丑事抖出来，对程女士也没好处，为什么不考虑后果一意孤行？

    最后，离婚板上钉钉了。

    “所以，我真的做错了吗？”程女士茫然问茅小雨。

    茅小雨也没想到她的家务事扯的这么复杂，想了想说：“怎么说呢？看立场。如果我是站在普通老百姓立场，你当然没做错。甚至还想给你一面锦旗。”

    程女士一怔，垂眼：“难道我真的做错了？他其实，对我还不错的。”

    “程女士，就算是站在你的立场，你们那个小家的立场，我觉得你也没错。”茅小雨头头是道分析：“你想啊，你老公升迁这么快并不是凭能力，而是凭歪门邪道。一入歪门深似海。他得了甜头自然会上瘾。一次又一次，你能次次理解原谅他吗？”

    程女士蓦然一惊：“对哦？”

    “俗话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就算你老公一路升迁，可总有东窗事发的时候呀？那时，你再后悔就来不及了。”

    程女士低头沉吟。

    “程女士，我虽然跟你只两面之缘，不过也看得出来你是正直的眼里不掺沙子的有气节的文人。”一顶顶大帽子先压下，茅小雨循循劝：“你对物质要求并不高，精神世界又有洁癖，对吧？”

    “你，你怎么知道？”程女士惊诧不已。

    茅小雨笑的莫测高深：“这个问题不重要。程女士，你不想跟人渣同流合污，这是正确的。所以不要有心理压力。事实会证明，你的决定是对的。”

    程女士挺直身，点头：“你说的没错。那些阴沟里的蛆虫，就该暴露在阳光下。我清清白白的人，为什么要跟他们混在一起？我没做错。”

    “你这么想就对了。”茅小雨松口气。

    程女士自我安慰了一阵，却又泄气：“可是X城的风气，一向糟糕，我检举揭发老公这事原本是正义的，可若传开，我日子不好过。”

    “你考虑的对。”茅小雨也深知人性之恶。

    明明是为民的好事，可民昧不开化，只会指指点点说三道四。会给程女士造成很大的心理压力。

    “你等下，我跟老板商量一下。”茅小雨觉得这事，必须骆波出马才能搞定。

    “骆先生他……”程女士不太想太多人知道自己的苦恼。

    茅小雨笑容和气：“放心，我们骆老板手段高，本事大，且明事理。让他知道，没有坏处的。”

    到这地步了，程女士除了叹气，别无他法。

    当然，茅小雨转叙的时候，挑了一些能说的。

    骆波听了，笑道：“这有何难？小事一桩。”

    “老板，你有办法？”

    “有。”

    “打算怎么做？”

    骆波指自己：“很简单呀。把那封检举信调个包就行了。我再做回恶人，就能洗清程女士的担忧了。”

    “可是，有人已经找程女士调查过情况。”

    “放心，如果是上头来人，会保密的。”骆波信心十足。

正文 第383章 寻找蛇小妹

    X城一夜之间忽然传出个爆炸性的大新闻。

    某某某被实名举报。列了很多事例，经查明都是事实。

    一部分人对包养小白脸感兴趣，一部分人对实名检举人感兴趣。于是互相打听，想尽办法挖真相。没想到民间福尔摩斯们手段还真高明，竟然真的挖出实名举报人，原来是一名外地人，被欺骗了钱款，然后发现了真相，所以写了检举信上访。

    外地人的名字也漏出来了，叫骆波。

    X城人竖大拇指夸，这外地人真是勇敢，竟然敢捋地头蛇。

    这一事件持续在民间发酵，各种版本的流言四起，当然也没有人辟谣，所以越传越真。

    “老板，成为名人的感觉怎么样？”茅小雨卷起一张报纸当话筒递到骆波嘴前。

    骆波微笑：“感觉好极了。多谢各位捧场。”

    翻个白眼，茅小雨忍不住笑：“老板，谢谢你。可算是帮程女士一个大忙了。”

    “我这是帮X城人的忙。”骆波哈哈一笑：“不夸张的话，也是帮银兄银嫂的忙。”

    “此话怎讲？”茅小雨想不明白，赶紧问。

    骆波小声：“银兄的深居简出，那是因为有庇护有特殊照顾，若是换上那帮爱财贪色的人渣上台，暴露分分钟的事。”

    想到程女士说的那些有关银杏神的传说，茅小雨悚然一惊，点头：“我明白了。老板，还是你看得深远。”

    “那当然，我是谁呀？”骆波很骄傲。

    ‘咚咚咚’有敲门声，槐婶进来笑：“晚饭准备好了。”

    “马上就来。”

    他们这两天躲在深宅大院闭门不出，X城人也就无从查起。减了不少麻烦。

    不过，今晚是待在X城的最后一天。

    晚餐准备的很丰富。许多菜式品种，茅小雨听都没听过。

    银嫂笑说：“不怪你没听过。这是旧皇宫的菜式，民间失传很久了。我原来尝过，觉得不错就要了方子，保存到现在。”

    “多谢嫂子。”这般款待是贵宾标准，茅小雨自然喜之不尽。

    饭后，在后院赏月，银杏神和骆波说起前几天救治的那条蛇精的事。据说蛇精已经治好，但元气大伤，所以遁入深山老林继续修炼。

    不过，蛇精临走前，拜托了一件事。

    它有个结义的妹妹，也在民间逗留。她学艺一般，但又好逸恶劳，迟早出事。蛇精挂念她，自身又无能为力，所以请银杏神帮忙找一找。

    若找到，就把她送回深山再修炼一番。实在找不到，那也就算了。

    蛇精忖，如果连银杏神都找不到，那可能义妹就不在人世了，也许早就被人杀了吃进肚子了。所以他也没强求非得找到不可。、

    银杏神好久没出手干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了，只是让柳伯趁着清闲的时候外出打探了一番。

    据柳伯说，蛇小妹很可能还活着，在北东一带流窜。具体在哪，他还没打听明白。

    所以，银杏神就想把这件小事交托给骆波。

    反正他们两一路游玩，还没去过北东一带的。

    骆波无所谓，反正典当铺没生意。就算有人赎当，也不差在这一时。他征询茅小雨的意见。

    茅小雨听说去北东，倒也心动了。

    北东，好多美食，风景也与H城差太多，一向没去过。现在有机会去逛逛，何乐而不为呢？

    唯一迟疑下不定决心的是找蛇小妹。

    “放心，蛇小妹不害人。若是害人，早就让天雷给劈了。”银嫂看透她的顾虑，提前打气。

    “她，还没度劫？”

    “据我所知，她修行还没满五百年，不够度劫的资格。所以，她只能安分守己，一旦伤害他人，必提前遭天谴。”

    茅小雨还想问问度劫，天谴是怎么回事？

    骆波就自作主张：“行，那我们明天就出发。”

    “我还没答应了？”

    “免费游玩，你会不答应？”

    茅小雨噎了下，只好：“免费当然好。不过老板，我是不太赞成穷游的。”

    银嫂轻笑：“不会白白差使你们的。”双手一拍，槐婶捧出一个牛皮纸袋，放到小桌上。

    “这些路费，拿着吧。”银嫂推袋给茅小雨。

    “嫂子，我不是这个意思。”茅小雨红了脸摆手不肯要：“我不能拿。”

    骆波却是笑嘻嘻：“谢谢银兄，嫂子。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这才对嘛。”

    茅小雨很不解的瞪着骆波：这钱也拿？还没穷到要别人接济的地步吧？

    骆波冲她挑眉，得意笑。

    第二天，吃过早餐，骆波和茅小雨就买了去北东某个城市的高铁票。

    车开动后，茅小雨才问起：“老板，我们已经很穷了吗？”

    “不算赤贫，倒也财政吃紧。”

    茅小雨只好：“我们可以自力更生嘛。何必要他们的钱呢？”

    “这不是要，这是理所当然。”骆波满不在乎：“本来这桩小事十之八九柳伯或槐婶跑腿。现如今转给我们，适当的收点跑腿费，天经地义。你不要纠结了，反显得小家子气。”

    好吧，神妖界的三观跟她不和，不问就不问。

    驶过最近的一站后，茅小雨收到程女士的微信消息。她们没交换电话，只互换了信息。好几天没联系了，没想到此时收到信息。

    茅小雨点开一看是程女士的大大笑脸，说离婚手续已经办妥了。

    她没有受到牵连，并且还以受害者姿态出现在公众面前，所以她原先所担心的困扰并没有出现。离婚手续办妥后，她办了年假准备出省散散心。

    这是好事。所以茅小雨发出一则恭喜的短信。

    二人你来我往聊了一阵，程女士得知他们正在去北东某个城市的高铁上，便发了一个红包过来。

    “不会吧？给我凑路费？”茅小雨笑嘻嘻点开。

    这个红包就有点大咧，五位数，很可观。

    “啊？这么多？”茅小雨感到不安。

    随后，程女士表示这是感谢费。感谢他们素不相识却仗义出手相帮，感谢她们让她解脱了，感谢他们所做的一切，小小心意请务必收下，否则她良心难安。

    骆波知道后，瞄了一眼：“不多。她支付得起。而且我们所做的一切，对她有莫大的好处，这点小钱，你就安心收了吧。”

    那，就心安理得呗。

正文 第384章 得来全不费功夫

    一场秋雨一场寒。

    Y市，秋雨绵绵，微寒入骨。

    骆波和茅小雨照例先逛街赏景。因为腰包鼓了，所以吃住都上了一个档次，玩的也大方开心。

    三天后，秋雨已经停了，阳光慢慢透出。

    伸个长长懒腰，茅小雨站在高高楼层，陶醉的呼吸清早的新鲜空气。

    花生飞在一边，转着圈又落在茅小雨肩上，做着同样的动作----深呼吸。

    “Y市真不错，颠覆我的想像。花生，你玩的开心吗？”

    花生说实话：“妈妈，不是很开心。”

    “怎么不开心啦？”

    “因为在市区，人好多呀，我一直躲在包里，好闷啊。”花生垂头嘟着嘴小声说。

    茅小雨把他抱在怀中，歉意：“对不起花生。妈妈知道你受委屈了。这样吧，找到蛇小妹后，我们去郊外人少的地方看山景，这样你就可以自由自在喽。”

    “其实……”花生绞着手指，喃喃：“妈妈，我喜欢城市。”

    茅小雨眨巴眼，不解。

    “因为城市好玩好吃好看的地方太多了。我喜欢城市热闹繁华，喜欢城市便利快捷的交通工具，也喜欢城里的各式各样的人。”

    花生这是真心实话。小孩子嘛，喜欢什么就直说。

    虽然郊外空气更新鲜，山色也奇伟壮丽，可山水树木看多了，也腻啊。城市就不腻，光是人就多种多样，每天都是新的一天。

    花生喜欢这活力的，人间烟火味的，不重复的，喧哗拥挤的城市。

    “明白了。”茅小雨轻抚着他，慢慢道：“妈妈得想个办法，让你堂堂正正在世人面前出现，而不会引起围观指点。”

    花生高兴：“谢谢妈妈。”

    茅小雨当即就沉思。

    花生是不是可以长高一点呢？长大一点，长高一点，哪怕还是矮小像侏儒，至少大家也能接受，不会见怪不怪。

    ‘咚咚咚’有人敲门。

    骆波站在门外，问：“不下楼吃早餐吗？”

    “吃。我在想要紧事，给忘了。”

    坐电梯下楼，骆波问：“你还有什么要紧事？不是找蛇小妹吗？”

    “除了找蛇小妹，还有一件要紧事。老板，一会跟你说。这件事吧，跟花生有关。”

    骆波轻挑眉吹声口哨：“跟花生有关？嗯？你这个假妈妈终于关心儿子了。”

    “什么话？我一向很关心花生好吧。”

    “你这几天快玩疯了，还关心花生？”骆波撇下嘴。

    茅小雨扶下镜架，不服气：“再玩疯，我都把花生放在心里。每次回来，我不是给他带好吃的，好玩的吗？你呢？”

    “我又不是他爹？”

    “你好意思当人家叔叔？”

    骆波摇头：“不好意思。他本来应该叫我太太太太太太爷的。”

    好吧，他年纪大，他占理。

    茅小雨懒得跟他扯淡了。、

    因为有事，所以早餐吃的很快。茅小雨给花生顺了块小蛋糕和一块饼子，装在袖子里若无其事回房。

    骆波进房，跟花生打个招呼，先提出：“不能再拖了，今天得找蛇小妹了。”

    “可以呀，从哪里找起？”

    骆波指阳台，对茅小雨：“登高望远，着重在一个‘望’字。明白吗？”

    茅小雨一点就透：“哦，发挥我的望气术？没问题呀。”

    “那就请吧。”

    茅小雨却提出：“我望气，你帮花生想个长高长大的妙招。”

    “长高长大？”骆波看向花生问：“花生，你想长高长大？”

    花生羞涩点头：“嗯。我不想再躲在妈妈包里看世界了。”

    骆波摸着下巴，郑重：“要求不过分。”

    “所以，你有办法吗？”茅小雨大喜。

    骆波指阳台：“你去望气，我安静想一想。”

    “好嘞。”交换完成，茅小雨二话不说奔了阳台。

    特意挑的高层，视野极佳，又是市中心，所以一览之下，Y市尽在眼底。

    茅小雨脱下眼镜，凝神细望。

    Y市的上空各种杂七杂八的气在纠缠飘荡。什么气都有。官气酒气灵气贪气福气……但是，茅小雨最希望的妖气呢？

    蛇小妹学艺不精，妖气绝对掩盖不住。

    她在哪呢？

    呃？偏左方向有淡淡的妖气。茅小雨暗喜，更回凝定心神看个仔细。

    不过一望之下，她失望了。

    是妖气不假，但没带腥气。蛇小妹修行不精，按常理蛇腥气仍在，她道行不够的话骗得过普通人，却瞒不过茅小眼这只眼。

    难道她没在Y市？这个可能很快就被排除了。

    银杏神提供的信息，应该不假。

    那蛇小妹这两天偏偏转移阵地，去了别的地方，所以他们没赶上？好像也不可能吧？蛇小妹好不容易站稳脚跟，怎么可能轻易放弃这块‘根据地’？

    ‘唉~’轻叹，茅小雨沮丧的转过身，靠着阳台，揉了揉眼睛。

    她面对的是大扇玻璃推门，骆波双手交叉撑在下巴，正在苦苦思索。还别说，这样认真凝眉的骆波比平时更加有魅力。

    茅小雨移开目光昂头看着楼上天空。

    天空明蓝，白云一缕一缕的。等等，那是什么？

    茅小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妖腥气近在咫尺？

    没戴眼镜，她可以肆意望个够，受过训练的重瞳之眼就是不一样，一望之下就能分辩各色不同的气。

    没错了，是蛇妖气。

    难道说，蛇小妹也住在这座酒店？茅小雨脑海冒出这个念头，又不可思议。

    这座酒店可是五星级，在Y市很有名的，并且不便宜。

    要不是得了两笔意外之财，茅小雨是舍不得入住的。

    一笔来自程女士，一笔来自银杏神。

    “老板……”茅小雨奔入屋内，神情纠结：“蛇小妹她……”

    “怎么样？望出她在哪吗？”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她也在这座酒店。”

    骆波闻言惊起，不可思议：“她在这？”

    那怎么他没一点感觉呢？他不会望气，但同类妖精在此，他会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应才是呀？

    “嗯。我认为，她住的比我们还高。”

    “那一间？”

    茅小雨诚实摊手：“那我就没望出来。只晓得，她住在我们楼上。”

    骆波想了想：“我们已经住的是高层了，还有五层比我们高。那就一层一层找。”

    “老板，不用这么麻烦吧。我们去问前台有没有姓佘的小姐住楼上不就行了？”

正文 第385章 佘唯唯

    “前台会说吗？”骆波皱眉。

    如果遵守职业操守，当然不能随意透露客人的个人信息，但骆波出马，展露几个迷死人的笑容，前台小妹们，不岂岂奉上想要的信息？

    骆波义正严词的拒绝：“我绝不出卖色相。”

    茅小雨鄙视看着他：“你出卖的还少吗？”

    “所以我改过自新了，再也不随意动用我最后的秘密武器。”

    嘴歪了歪，茅小雨只好：“那你一层一层找去吧？”

    “你不去？”骆波奇了。

    茅小雨动动手指，笑的邪恶：“因为我的任务完成了，接下来看你的。老板，去吧。”

    骆波一把拽着她朝门口奔，嘴里说：“休想偷懒。”

    “喂喂，我刚才用眼过度，要好好休息……”

    “切。”

    骆波把她拽走，按了电梯门，等的过程，斜眼道：“用眼过度？你的借口真是烂。”

    茅小雨甩开他的手，翻白眼：“我说的是实话。刚才就是用眼过度了。”

    “行，那你闭上眼睛，我带你上楼。到了楼上，你再睁眼。休息时间够了吧？”

    “够个屁。”茅小雨勃怒。

    骆波轻摇手指，闲闲：“爆粗不是淑女……”

    “我可没承认自己是淑女。谁乐意当谁当去。”电梯来了，茅小雨还先跨进去。

    嘴里不肯去，身体很诚实嘛。

    骆波笑笑跟从。

    一层一层找，看似笨方法，但有效就行了。

    “等等，这里……”到了最高层，跨出电梯，茅小雨就耸耸鼻子：“有蛇腥味。”

    骆波也伸脖子闻了闻，认同：“是有。”

    这层楼设有总统套房。

    现在没有总统入住，但看起来好像不寂寞，走廊有清洁阿姨刚打扫的痕迹。

    “避过监控器。”骆波扯着茅小雨贴着墙壁看一眼天花板随处可见的摄像头。

    茅小雨叹气：“避不了。三百六十度，无死角临控。老板，我们怎么过去？”

    “没办法。用障眼法。”骆波动了动手指。

    快速通过走廊，茅小雨站在总统套房前，心情很激动。

    “别靡蹭了，快敲门。”骆波抬腕看看时间。

    要不是时间不允许，茅小雨要掏手机好好拍几张照片发到朋友圈显摆了。

    抬手敲门，片刻里头有个甜腻女人声音：“谁呀？”

    “套房服务。”茅小雨只好装服务员。

    里头迟疑了下，好像没叫套房服务啊？不过总统套房或许比别的客房服务要多些吧？

    门开了，一个身材高桃，曲线毕露，五官娇媚的时尚女人出现在茅小雨眼帘中。

    锥子脸很自然，眼角微挑，嘴角带翘，好像网红啊。

    茅小雨看的呆了。

    “你们是……”她的声音很懒娇，目光定在骆波脸上。

    “我们是受佘大壮的委托，特意来找你的。”

    网红脸美女脸色大变，后退一步想关门。

    骆波上前一步轻松撑住门，微笑：“怕什么。”

    “你……你不是臭道士和那些三脚猫的神棍？”网红美女忽然发现什么似的问。

    “不是。”骆波笑容迷人，让人降低戒心。

    网红美女又后退一步，从头到脚打量完毕，面上一松，勾手指：“进来吧。”

    茅小雨怀着激动的心情踏进传说中的总统套房。

    哇，面积好大呀！装修雅致又大气。摆件看起来高档又真实。脚下的地毯不用说，进口的。沙发真皮的，坐下去真舒服。

    “坐吧。”网红美女先坐到一张单人沙发上，摸起小几旁的女士烟点上，翘上二朗腿问：“佘哥还好吗？”

    骆波随意落坐，盯着茶几上水晶烟灰缸，淡漠：“不好。被人打伤了，目前转回深山老林继续修行去了。”

    “啊？”蛇小妹忘了吸烟，吃惊看着他：“谁打伤他的？”

    “听说是个有点道行的高人。也不怪他，老佘学艺不精，暴露在世人面前，所以有此一劫。”

    蛇小妹眨巴眼，缓缓吸一口烟又优雅吐出。

    茅小雨没听他们说什么，而是眼光乱瞟，四下打量总统套房。

    “蛇兄找我什么事？”

    “托我们带给你一句话。说你一向学艺不精，怕出事，还是转回深山继续修行才是正道。”

    蛇小妹微点头：“谢谢。不过我目前过的很好，修行太苦，已经不适合我了。”

    反正把话带到，就算任务完成。她是什么反应，不管骆波的事。

    “随便你。反正我把话带到了。”

    骆波转头，看一眼满面好奇的茅小雨，笑：“想参观总统套房吗？”

    “想。”

    “去吧。”骆波竟然作主了，然后直视蛇小妹：“我有句私人话想跟她说。”

    蛇小妹也正在琢磨怎么劝动这位比她道行高明的同类妖怪留下来。

    茅小雨欢呼一声，蹦起就先奔了休闲室去。

    总统套房配套齐全，像一个真正的家庭。不但有主卧还有客卧，还有厨房等等。

    “蛇小妹……”骆波开口。

    “叫我唯唯吧。佘唯唯。”蛇小妹转身端出一盆进口水果放到他眼前：“尝尝，今天才摘下，很新鲜。”

    “谢谢。”骆波随后也报上自己的名字，然后正色：“佘唯唯，你有没有想过后果？”

    佘唯唯弹弹烟灰，漫不在乎：“想过。无非就是被人打死呗。可我宁肯快快活活的去死，也不愿回深山老林苦修。”

    骆波默然。

    她选择先享受了再说，外人不方便多说什么。

    “那行，我就不劝了。”骆波预备告辞。

    “且慢。”佘唯唯忙堆起笑容说：“骆兄，多谢你们千里迢迢带来佘兄的消息。无以为报，正好我这里有桩好买卖，可有兴趣？”

    骆波问：“什么卖买？”

    “能发大财的卖买。如果骆兄有兴趣，必定事半功倍。”

    骆波扫视一圈套房。住这里的人，应该都是豪富吧？还不知足？

    佘唯唯顺着他的目光，就笑了：“不贵，万字出头。只要舍得，谁都住得起。”

    老实说，骆波舍不得花费数万住总统套房，他住不起，太奢侈了。

    “当然不用我出钱，所以觉得不贵。”佘唯唯自嘲一笑：“包养我的金主，在Y市可是呼风唤雨型的。”

正文 第386章 护短

    骆波略意外又觉情理之中，淡定重复：“金主？”

    佘唯唯倒是爽快，手指环绕一圈，自嘲笑：“不然呢，凭我的那点三脚猫本事，不可能住得起这么昂首的套房。”

    “什么样的卖买？能说个大概吗？”骆波提起点兴趣了。

    佘唯唯也不瞒他，语速很快说：“明天酒店顶层有个珠宝展，小规模的，面向的人群很挑剔，非富即贵。当然展出的珠宝不用说，个顶个的顶尖极品。”

    骆波下巴微掉：“你，抢劫？”

    “当然不。”佘唯唯轻笑：“是绑架。”

    “什么？”骆波听不懂了。

    佘唯唯故意叹：“我的金主有个死对头，明天会来看展览，也是个豪富。”

    “所以，你想借机靠近他？”

    “不错。所以我特意租了这间总统套房，够资格了吧？”佘唯唯抽烟姿势很娴熟。

    骆波不可思议问：“就你一人？”

    “不，到时，外面有司机接应。”

    骆波就不懂了：“听你口气，好像一个人能搞定，为什么拉我入伙呢？”

    佘唯唯看着他，笑的妩媚：“我是半桶水，你是真正的高手。有你加入，相当于多了一重保险，我动起手来也不怯场。”

    原来是这么回事！

    佘唯唯学艺不精是圈内人都知道的事。绑架富人这种事，她可能以前也没干过，没有经验，怕出错。为防出错，拉上真正的高手壮胆。

    骆波心里早就拒绝了，不过还是微笑问：“我加入真能发大财？你金主肯给大财？”

    “这你不担心。只要肯加入，他一定舍得。”

    骆波摇头：“不好意思。我暂时不缺钱。”

    “我觉得你缺。”佘唯唯看一眼满房乱窜的茅小雨：“女伴打扮的那么寒酸，全身都是淘宝款吧？一只上万的包包都没有吧？所以你们当然缺钱。”

    茅小雨没留意他们的谈话，倒是骆波不高兴了：“淘宝款怎么啦？没上万包包怎么啦？那是她勤俭朴素。非得全身行头上百万才叫打扮、”

    佘唯唯笑而不语。这样的解释太苍白无力。

    骆波自然要为茅小雨争一口气，他冷笑：“好吧，让你见识见识她是深藏不露的小富婆。”

    隔空取物对骆波来说是家常便饭。

    他手掌一摊，一颗耀眼的蓝定石赫然在列，闪得佘唯唯烟都忘了抽，惊奇：“啊？蓝色的宝石？”

    世间蓝宝石比较稀缺，像这么大一颗又如此纯净的，世所罕见。

    “这是她的，我代为保管。”骆波笑容淡淡：“当然，家里还有别的稀罕物，就不一一展示了。”

    佘唯唯别的不行，但对珠宝首饰什么的，那是内行。

    “天啊，这么大一颗，而且还没有切割过的原生态蓝宝石……怎么得到的？”

    “保密。”

    佘唯唯放下烟，想伸手去摸一摸。

    “住手。”骆波宝贝似的缩回手，冷冷：“别乱摸。”

    “行行，我近距离看看，总可以了吧？”

    近距离倒是可以商量。骆波移近她眼底下，告戒：“别靠太近，呼吸别喷宝石上，有点错处，你几辈子都赔不起的。”

    佘唯唯仔细瞄过后，翻着白眼：“至于吗？不是家里还有很多稀罕物吗？一颗就宝贝成这样？没见过宝石吧？”

    若真是家里很多稀罕物，见多了，按理不稀奇才对。可骆波那小心翼翼的保护姿态，一点也不像是见过很多宝石的人。

    “笑话！我没见过宝石？”骆波冷冷把蓝宝石收起，凭空再送回原处。

    佘唯唯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怎么说眼前这位可是千年老妖，还历过天雷劫，什么没见识过？

    “对不起，骆兄，我错了，我错了。”佘唯唯当即道歉。

    骆波没说什么，只眼光一转，抓着满脸兴奋的茅小雨：“四眼，看够了没有？”

    “还差卫生间。”茅小雨如实说，然后跑向卫生间，很快发出感叹：“哇，比我房间还大。”

    “喂，四眼，走啦。”

    催了几声，茅小雨才不情不愿的走过来，意犹未竟：“这就走啦？”

    佘唯唯眼光在骆波身上一转，定在茅小雨脸上，笑：“你要留下来陪我也可以呀。反正就我一个人住。”

    茅小雨动心了，可转念一想这位可是学艺不精的蛇妖，马上摇头：“不了，不打扰你了。”

    送到门口，佘唯唯对骆波：“骆兄，保密呀。”

    骆波平淡：“不管我事，我也不三八。”

    言下之意就是她要做的事，不太好，但跟他无关，他懒得管闲事。也不会到处乱说。

    佘唯唯满意点头：“好走，那我就不送了。”

    “再见。”

    乘电梯下楼，茅小雨瞅了他几眼，忍不住问：“老板，你们谈了些什么？”

    “一些无聊的废话。”

    “她说的保密是怎么回事？”

    “哦，她学艺不精的事不要向同类们宣扬。”

    茅小雨差点就信了。

    “她为什么那么富有呀？总统套房，虽然好多人住得起，可未必舍得呀？”

    上万的数目大多数人掏得起，却舍不得无谓的花费。

    “哦，她说有金主包养她。”

    茅小雨眼珠一突：“金，金主？”冷静下来一想，也不奇怪。

    佘唯唯长的挺好看的，跟网红很相似，好些男人就好这一款。何况，她怎么都是蛇精，稍展手段，还怕引不来有钱的金主吗？

    “我以为，狐狸精吃香，原来蛇精也妖媚呀。”

    骆波平静瞅她一眼：“要不然，你以为美女蛇是白叫的？”

    “呵，也对哦。”

    美女蛇是官方和世人认证的，说明蛇类也妖娆。

    “那我们，现在是回家还是怎么着？”茅小雨问。

    骆波思虑一下道：“找一个能帮花生长高长大的妙法。”

    “老板，你找到没？”茅小雨乍喜。

    “没有。”骆波皱眉：“不过，我很多年前听过一段传闻，说某个下凡嫡仙似的高人，本领了得。三界奈何他不得。也许，他有办法？”

    “那，高人在哪？”

    骆波摇头：“早就隐居不出了。”

    “隐在何处？”

    “这个，我得问问银兄去。”

    茅小雨大喜：“那就去呀。”

正文 第387章 花生也思亲

    路途遥远，当然不方便折返。

    可银兄家没有座机，也不用手机这些高科技玩意，骆波只好受累跑一趟。当然不是坐高铁，而是动用法力，夜行八百。

    只能夜行，白天人多眼杂，难保被人看见坏事。

    深夜，茅小雨还没睡，一直等着骆波返回。

    花生打了几个哈欠，也固执的不肯先睡，一定要陪着妈妈一起等。

    电视无聊，手机也翻遍了，实在无事可干，茅小雨画了一盘五子棋，教花生下，倒也赶瞌睡。

    “妈妈，实在不行，我就不长高呗。”花生认真的下了一枚棋子乖巧说。

    “花生别急。会有办法的。如果办法用尽，再谈放弃也不迟。”茅小雨偷笑，把花生的棋路给堵了。

    花生抬眼：“妈妈，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我是你妈妈呀。”

    花生小小叹气：“妈妈你是最好的妈妈。可是我懂事了……”

    茅小雨诧异抬眼，怔了怔：“花生，你想说，妈妈是个假妈妈，真正的妈妈不是我对吧？”

    “不是不是。妈妈是真妈妈。不过妈妈我想知道为什么我当初是在花蕊里？”

    其实说白了，花生现在看得多了，懂得多了。自然就明白茅小雨不是真正的妈妈。他是花蕊里出现的，妈妈另有其人。

    “呃？”茅小雨哑口无言了。

    这个问题难度太高了，她完全不知道怎么回答？

    “花生，你真的长大了。”茅小雨把他抱到怀中，轻轻抚抚他的脸，慈爱道：“妈妈没用，你想的问题妈妈没办法回答。对不起。”

    “不是，不管妈妈的事。妈妈不用说对不起。”花生快哭了。

    他很爱这个妈妈，不想让妈妈受一点委屈的，可现在妈妈竟然跟他说对不起，他很难过。

    “好好，妈妈收回这句话。”茅小雨忙笑道：“花生，你长大了，懂事了。那妈妈就讲一讲当初是怎么发现你的好吗？”

    “好。谢谢妈妈。”

    长夜漫漫，灯光昏黄。

    茅小雨缓缓道来，当初的奇遇。花生听的很专注很入神，没有半途插嘴发问。

    直到结尾，茅小雨才道：“妈妈不是占你便宜。而是听你可爱的叫着妈妈，自然就涌起母爱之情，所以我就这么成你妈妈了。”

    花生张开小手抱着她：“妈妈，谢谢你让我出生。你就是我妈妈。”

    “也谢谢花生让我提前做了一回母亲。”茅小雨轻松笑：“好了。讲完了。妈妈知道的就这么多。”

    花生亲了亲她的手掌，抬头正色：“妈妈，其他的事交给我了。”

    “你有什么打算？”

    花生歪着头想了想：“我想先从那些蝴蝶护卫查起。”

    “是哦，我怎么没想到？”茅小雨震惊瞪圆了眼睛。

    那些蝴蝶护卫，守在绮罗兰旁边，一定是受谁指使的。这不失为一条重要线索。

    花生少年老成的托着腮：“然后，查明那株花的来历？妈妈，你认得那株花吗？”

    “呃，认得。有个好听的名字叫绮罗兰。生长在银河畔。”

    “银河畔？”花生抬头看向窗外，繁星点点，明月清亮。

    他知道自己来历不凡，可听到银河畔还是愣了。

    天上的银河？隔断牛郎织女的那道银河？

    “花生，别一个人瞎想了。等骆老板回来，一起想办法。”

    “嗯。”花生倒是乖乖听从。

    骆波很有本事，他都见识过了。

    所以他的亲生父母到底是谁，只怕也得借助骆波的力量才能查探清楚。

    至于他亲爱的妈妈，舍不得她劳累，还是在家听好消息就行了。

    花生把寻找亲生父母的这件头等大事，排除出了茅小雨。他自认为，查找十分辛苦，有他和骆叔叔就够了。妈妈静候佳音便可。

    夜更深了，灯光闪了一闪。

    骆波出现瞬间出现在阳台，满脸疲惫拖拉着走进来，倒在沙发上：“让我先歇会。”

    “老板……”茅小雨赶紧倒杯水递上，又拿出一条毛巾。

    骆波额头真的出汗了，很多。

    一口气喝完水，又接过毛巾胡乱擦脸，闭着眼睛躺了会。

    茅小雨和花生很识趣，静静等在一旁。

    五分钟后，骆波睁眼，慢慢坐起，说：“当年的传说是真的，是有那么一位高人打遍三界无敌手。一百年后，放下屠刀，隐居了。大概想成仙吧，所以找地方修行。”

    “隐在何处？”

    骆波看着她咧嘴笑：“很幸运，他隐居地就是白山。”

    茅小雨吃惊张嘴：“白山？离Y市不远呀。”

    “对，所以我们很幸运。”

    “太好了。”茅小雨拍手，同时对花生说：“花生，有希望了。”

    “嗯。”花生也很激动：“明天我们就出发吧？”

    “可以。”

    第二天，花生起的晚了。

    茅小雨把早餐带回来，他才醒。醒后第一句话：“现在几点了？”

    “还早呢。不到九点。”茅小雨摆好早餐，倒了小杯水说：“骆老板去租车了。花生，不急。”

    没想到，骆波租个车，半天都没信。

    等到十点还没回来，茅小雨就沉不住气，给他打了一个兴师问罪的电话。

    谁知，电话一通，茅小雨来不及说什么，对面骆波抢先：“我这有事，一会再打给你。在房里等着。”

    “还等？”茅小雨不悦了。可是电话那头传来嘟嘟嘟的忙音。

    “竟然挂我电话？我还没说话呢？”茅小雨不死心的又拨，这会好了，骆波关机了。

    茅小雨不可思议：“关机？他搞什么名堂？”

    佘唯唯挽着骆波的手，在顶楼一层宽大的展示厅看珠宝。

    偌大的展示厅，没有喧哗，也没有倒抽冷气声。因为受邀请的人非富即贵，见多了，自然不会大惊小怪。

    展示厅四周都摆着各种珠宝，有古老几个世纪前的，也有最新品牌新款式。珠宝颜色各异，赤橙黄绿青蓝紫，竟然凑齐了。

    骆波低声带着笑意：“你存心把我拖下水呀？”

    佘唯唯一身高定日常装扮，优雅微笑：“谁让你撞上来的？就当帮个忙，报酬很丰厚的。你不会跟钱过不去吧？”

正文 第388章 惑人

    “金钱对我的诱惑力，不大。你怕是打错主意了。”骆波咬牙，面上带笑。

    “你已经上了贼船，将错就错吧。呶，左边四十五度角，那个白头发老头，就是目标。”佘唯唯抿着嘴笑，嘴角一扬就透露了目标。

    白发头发衣着唐装，精神很好，侧脸带着温和的笑容，乍看气度不凡，却平易近人。

    “他是什么人？”

    佘唯唯装傻：“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不过我金主让我把他骗出去，我照做就行了。”

    骆波当然不信，斜视她：“真不知道？”

    “嗯。”

    “哼。”骆波扳开她的胳膊，冷淡：“自己去吧。我下船了。”

    佘唯唯惊讶瞅着他：“贼船不是那么好下的。”

    骆波笑的很冷清：“别说贼船，就是飞船我想下就下。你那点三脚猫手段，还想困住我？”

    “骆兄，我要行事，你是同伴，业已亮相，到时追究起来，你怎么脱身？”

    “不需你操心。还是操心自己吧。”骆波轻扬嘴角：“那位老人，看起来不是省油的灯。”

    佘唯唯深吸口气。

    她以为骆波跟自己同搭一架电梯是默认入伙了。没想到这家伙只是上顶楼看热闹来的。也是，他无名无姓，没有请贴，想看热闹也进不了门。

    “你别坏我事。”佘唯唯最在意的。

    骆波不置可否：“看心情。”

    他走向那白发老头，听到旁边有人称呼是‘聂老’时，脚伐稍缓。

    手臂被人猛的一拉，佘唯唯贴过来，娇滴滴：“老公，等等我嘛。”

    哎哟，鸡皮疙瘩争先恐后冒出来。

    佘唯唯贴着他，低声：“你想干什么？”

    “管个闲事。打听下他是谁？”骆波不动声色推开她。

    佘唯唯跟蛇无骨似的又缠上来：“你别这样？我很难交待的。”

    骆波冷眉冷眼：“你很难交待，跟我有关系吗？”

    佘唯唯噎住了，很快就决定孤注一掷。

    她的三脚猫手段包括媚惑术。当然学艺不精，可她在人类身上验证过，从无失手。就算骆波不是人，可他是男人，也许也贪美色呢。

    佘唯唯迎上骆波的眼神，准备施展手段。

    “呵呵。”骆波先笑了：“别费功夫了。”

    “你，你……”佘唯唯羞愧了下，不得不放低身段，小声道：“我求求你，别搞破坏行不行？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骆波瞄她一眼：“我要的，你给不了。”

    “那，请看在同类的份上，别管闲事行不行？”

    “不行。”骆波狡猾笑：“我都拒绝了，你还拖我上船，那就怪不得引起我兴趣了。”

    佘唯唯抚额，无语：“我错了，行不行？”

    骆波好玩的勾唇角：“晚了。”

    突然，白发老头转身，瞥见佘唯唯，笑的客气：“这不是佘小姐吗？”

    “嗨，聂老。”佘唯唯一秒换脸，赶紧迎上去亲热的挽着老头的手臂道：“怎么就你一个人呀？我也是，哲哥都没空陪我。”

    “阿哲这小子，今天都不陪你，太可恶了，回头我说说他。”

    “谢谢聂老给我作主。”佘唯唯一面欣喜的撒娇，一面巡睃。

    骆波竟然不见了！

    难道他见自己跟目标人物熟悉热络，所以主动离开，不再多管闲事？

    太好了！

    佘唯唯的媚惑术对骆波不起作用，但对白发聂老，却是一试一个准。

    按原计划，她得找个借口把聂老骗出厅，因为来展览的人，大多跟聂老认识，怕聊起天来没完没了。

    借口很好找，佘唯唯要请聂老去酒店咖啡厅坐坐。电梯来了，正好没人。佘唯唯施展媚惑术，果然把聂老迷的神魂颠倒，乖乖听话。

    后门停着一辆黑色的商务车，佘唯唯把聂老扶上车后，顿了身形，左右一瞄。

    她好像感觉有人在不远盯着自己。

    当然，四周无人留意到她，所以赶紧上了车，吩咐司机开车。

    “老板，蛇小妹怎么鬼鬼祟祟的？”高楼之上的窗边，茅小雨手里拿着一架军用望远镜，看清佘唯唯的举动后，十分不解。

    骆波闲坐一旁，在手机上划拉，头也不回问：“车牌号看清了。”

    “看清了。”

    “念给我听。”

    茅小雨报上一串数字，还是不解：“老板，到底什么事呀？”

    骆波回来的晚不说，还要让去白山计划暂缓，她十分想不通。还指使她盯着酒店后门观察佘唯唯。太想不通了。

    “这个姓聂的老头是Y市名人呀。”骆波举着手机，眼前一亮：“某高级俱乐部的独资股东，Y市隐形首富。老婆早死，有一子二女，都成家了。目前独居。爱好收藏。收藏品包括不限于玉石珠宝字画笔贴……”

    凑上前瞄一瞄，茅小雨问：“为什么查这老头的底？”

    “不觉得眼熟吗？佘唯唯的目标就是他。”

    茅小雨眨巴眼想了下：“刚才跟蛇小妹进车的老头，是他？”居高观察，只看到一个大概身材和后脑勺，完全没看到正脸。

    “没错。走。”骆波收起手机，道：“看热闹去。”

    茅小雨当然跟从，只是一路就在追问：“老板，你把话说清楚嘛，不然这热闹看的我稀里糊涂的。老板，为什么蛇小妹提前离开展示厅？老板，你是怎么知道有热闹看的？”

    “停。”骆波出了酒店门，先示意她暂停，然后打个响指，一辆出租车开过来。

    茅小雨怔了怔：“出租车？”

    “嗯，说好租去白山的。不过现在有别的事，也请他载我们去。”

    骆波坐了副驾，对司机说了一个地址。

    司机是个快四十的汉子，面目严肃，手臂上还纹着花纹，二话不说一踩油门飞驶而去。

    有外人在场，茅小雨当然识趣的不追问了。

    她掏出手机搜索那个车牌号。

    左划拉，右点击，竟然让她查到了。

    这副车牌号登记在佘唯唯名下。数字吉利，格外花了一笔钱的。

    茅小雨就不解了：为什么那条伤蛇还担心蛇小妹学艺不精会被人类欺负？明明她混的很好嘛。有车，住的也奢华，都是靠自己手段赢得的吧？

    “往左，直走，过十字路口，再右转……对对，开快点。师傅，在不违反交通规则前提上，尽量开快点。”骆波指挥着司机左转右拐。

正文 第389章 跟踪

    Y市郊外，满目青翠。

    沿着一条土路，左边是条宽广的河流。河水哗哗翻起浪花。河上偶有船只经过。

    出租车司机别看纹着身，胆却并不大。

    开出郊区，又行驶在这样一条安静的小路上，他忐忑不安了。这对男女不会是抢劫的吧？抢钱还好说，给他们就是，最怕劫财又谋命。

    ‘哧’出租车停下，司机强自镇定对骆波说：“这位小哥，不好意思，车快没油了。你们，要不，在这里下车？”

    骆波瞄一下车窗外。

    “这里不是目的地吧？”茅小雨嚷：“司机大哥，你什么意思？半路甩客？”

    司机赶紧：“绝对不是。姑娘你看，油表真的快没油了。我得赶回去加油。车费的话我可以少一点。”

    茅小雨仍嚷：“我们不差钱，送到目的地，车费一分不少你的。”

    “姑娘，可油表……”司机还是拿油说事。

    骆波发话了：“行，我们就在这下车。”

    “谢谢，谢谢小哥。”司机感激涕零。

    付了一部分车费，司机倒退着出租车火速离开。留下骆波和茅小雨站在河岸边大眼瞪小眼。

    “老板？”

    骆波竖指：“嘘，他们就在附近。走吧。”

    “哦。”

    河堤这条土路前两天才下过雨，这里潮湿，所以路上车印清晰映现。

    “这是蛇小妹那辆车印吗？”

    “没猜错的话，是的。”骆波左右环顾，道：“这里偏僻，很少有人会过来闲逛，只能是他们。”

    有车印就好办了。

    转过一座矮矮土坡，眼前豁然一亮：路尽头，停着一辆黑色商务车，再远一点，有座小小的木屋。外表看，风吹雨打显得破旧。

    “司机在车上。”茅小雨一喜，刚想走过去又眼尖的瞄到司机在驾驶位上抽烟。

    骆波做个手势，轻声：“我去搞定他。”

    “快去吧。”有他出面，定是马到成功，茅小雨做个请的手势。

    骆波运用了瞬移，刹那间移到驾驶位窗前，悄无声息出现在司机面前。司机嘴微张，叨的烟掉下来，他刚要呼喊，被骆波手指快速在他眼前滑动，很快就怏怏栽下头。

    搞定！

    骆波回身勾勾手指，茅小雨马上轻快的跑上前，看一眼司机，竖大拇指给骆波。

    二人悄悄潜近小木屋，忽然听到声如洪钟的声音：“休想！我不会打这个电话的。”

    缓慢起身，凑近紧闭的木窗，从窗缝里张望。

    里间有人，佘唯唯翘着二朗腿在抽烟，身边坐着一个没见过的中年男人。在他们对面，绳索绑着个白发老头在椅上，满面怒容，眼神犀利。

    “聂老，何必呢？钱财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你捂着那么多做什么？大家一起发财才是长久之道嘛。”

    “徐哲，亏我把你当侄子看，你竟然，竟然……噗。”聂老呸的吐出口水喷向他。

    “竟然把我当侄子看。现在侄子有难，你不出点血意思一下？”

    聂老眼里全是鄙视：“赚钱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孝敬长辈。亏了，好意思张口？”

    “我好意思呀。所以把你请到这个风景宜人的地方，专门跟你好好谈一谈。”

    聂老很硬气：“送你两字‘休想’。”

    “那就别怪侄子不客气了。”叫徐哲的那个中年男晃到他跟前，手腕一翻，多出一把薄薄小小的尖刀，笑的邪气：“我是先割耳朵呢还是鼻子？”

    “你，你要干什么？”

    “哦，我打算割下你身体上的某部分寄给你的家人。”徐哲说的轻描淡写。

    聂老眼里有恐惧，但仍是没求饶。

    “阿哲。”佘唯唯开口劝：“聂老到底是长辈，不要这么对他。”

    聂老暗暗松口气。

    “聂老最讲道理。好好说，他会施以援手的。”佘唯唯弹弹烟灰，站起来一扭一扭的走到徐哲面胶，把烟放到他嘴边，转向聂老：“聂老，你跟我们阿哲，好歹沾亲带故的，真的忍心他走投无路？”

    聂老眼光闪了闪，不再那么决绝，而是叹气问：“多少？要多少？”

    “二十亿。”徐哲狮子大开口。

    聂老也不激动了，只淡淡：“你把我全家买了都凑不齐二十亿。”

    佘唯唯暗暗掐了徐哲一下，咧着嘴笑：“聂老，别听他的。其实十亿就够度过难关了。”

    徐哲哼一声，没反驳。

    “十亿？”聂老苦笑：“你们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Y城财富榜上，你老可是排第一位的呀？不可能十亿都拿不出来吧？”佘唯唯抿着嘴笑。

    聂老苦笑不得：“你们还真信呀？”

    徐哲晃了晃尖刀，厉声：“少讨价还价的。十亿，你拿得出。不然就找你儿子和两个女儿拿。”

    略一思索，聂老同意了：“行，我跟儿子女儿说一声。先把我松绑吧。”

    “松绑？想得美。”徐哲给佘唯唯使个眼色，后者拿出录音笔，递到聂老面前笑说：“来，聂老，录一段对自己有利的话吧。”

    聂老一头黑线，这两家伙真是有备而来呀。

    “我不知道说什么。”

    “就说你急需钱，让他们把钱凑齐，然后汇到这个账号上。”徐哲递上一张银行卡让聂老看仔细。

    聂老也不是吃素的。有银行卡就好办了。

    先引起子女的警惕，然后顺藤摸瓜，一定会把他救出的。

    聂老也不再推辞，对着录音笔说：“睿儿，小敏小蓉，我是你们父亲。目前在外省，急需十亿，赶快凑齐，汇入这个账号……”

    他很配合，自然也就没再为难他。

    收起录音笔，佘唯唯跟徐哲亲吻一口，低声：“我去去就来。”

    徐哲拍拍她屁股，催：“快去快回。”

    窗外的骆波暗道一声不妙。

    司机不省人事，佘唯唯会怀疑的。

    索性现身吧！

    “嗨，佘小妹。”骆波大大方方移到门口，呲着牙打招呼。

    佘唯唯刚踏出一只脚，闻听身形一定，抬眼看到是他，错愕后退：“你……你怎么在这里？”

    “还有我哟。”茅小雨跳出来，笑眯眯挥挥手。

    佘唯唯眼里一片阴郁，狠狠瞪着他们。

    “唯唯，他们是谁？”徐哲听到动静走过来，看一眼门外这一男一女，冷声问。

正文 第390章 学以致用

    “我们，是唯唯姐的朋友。”茅小雨嘿嘿笑，说：“总统套房真是富丽堂皇啊。”

    一说总统套房，徐哲信了，斜眼看着佘唯唯。

    “阿哲，你听我说。我，我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找过来的？”佘唯唯忙解释：“我跟他们只有一面之缘。”

    骆波摇头：“怎么只一面之缘呢？明明有珠宝展览厅，咱们可是手挽手呀。唯唯，你不能这么骗这位蒙在鼓里的朋友呀。”

    徐哲手里尖刀晃了晃，抵在佘唯唯脖子上，厉声：“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路人。过路的。”骆波摆摆手：“我说，这位兄台，你把刀架她脖子上干什么？你们不是一伙的吗？”

    佘唯唯翻着白眼，低声：“阿哲，刀拿开。”

    “你，你们，合起伙来，黑吃黑？”徐哲想像力惊人。

    “你胡说什么？”佘唯唯怒了：“你用脑子想了想，就算黑吃黑，钱还没到手，他们有必要这个时候跳出来吗？”

    “那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徐哲尖刀指向骆波。

    茅小雨快快语：“当然是救人喽。你们把人绑到这里勒索钱财的事，我们都听到了。”

    佘唯唯和徐哲对视一眼，同时感到‘完了’。

    “你们听到了？”徐哲杀机顿起，踏前一前，尖刀挽着刀花，面目可憎的走向骆波。

    “啧啧，不自量力。”茅小雨特意退开，还对佘唯唯：“有瓜子吗？”

    这是想边磕瓜子边看戏啊。佘唯唯懒得理她，忙跑过去拉着徐哲：“阿哲，冷静，别动手。”

    “怎么？看上这小白脸了。”徐哲斜视她，很不高兴。

    “阿哲，你胡说什么？”佘唯唯苦笑不得，跺脚：“我是担心你。他，他不是省油的灯。”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省油的灯？”徐哲更疑了。

    佘唯唯不想多说，转向骆波：“你真的要介入？”

    “嗯哼。”

    “其实，我们是谋财，不是害命。你们，可以见面分一半的。”佘唯唯转眼之间想拉他下水。

    徐哲不乐意了：“凭什么？”抬抬下巴：“臭小子，识相的带着那个丑女快滚，否则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骆波面色一变。

    只见茅小雨叉起腰，凶巴巴吼：“丑女？你说谁是丑女？”

    徐哲还眯起眼，不耐烦：“谁是丑女，你心里没点逼数？”

    “好，很好。”茅小雨不看戏了，磨着牙决定出手。

    脑海里寻些符号顿现，她身形很快的闪到徐哲面前，用力夺下他的尖刀，不等他反应过来，凭空手一抓。

    嗯，老天爷很给面子，手上多了一根棒球棍而不是菜饼子。

    “去死！”茅小雨抡起球棒对着呆若木鸡下巴掉了的徐哲一通乱棍挥打。

    “哎哟哎哟，住手，住手……”徐哲是万万没想到，那个眼镜妹竟然身形如此之快，眨眼就到了跟前抢走自己武器，并且隔空一抓，手里凭空多了一根棍子，简直太魔幻了。

    “去死吧去死吧。”茅小雨没有停手的意思，把徐哲打的满地找牙。

    这回，轮到骆波闲闲的找个地方，好好看戏了。

    佘唯唯咽咽喉，想出手救徐哲，被骆波鼻哼一声：“嗯？”她只得缩回手，眼睁睁看着徐哲鼻青脸肿。

    最不能得罪的就是女人呀！尤其还当面说丑，简直是犯了天条，死不足惜。

    “救命，救命，唯唯救我……”徐哲躲无可躲，又抢不到球棒，只有挨打的份。再打过去，他怕自己小命不保了。

    “茅小姐，看我面上，放过他吧。”佘唯唯弱弱求情。

    茅小雨手腕一转，把球棍当拐棍撑在地上，累的气喘吁吁：“放过他？你面子还不够大。”

    “我珍藏着一枝千年人参，人间难得。以物换人，可以吗？”

    茅小雨看一眼骆波，后者轻点头。

    再看一眼地上的徐哲，身上青紫一块，脸就不用说了，肿的跟猪头似的，已经很惨了，算是出口恶气了。

    “成交。”茅小雨踢一脚徐哲：“拿去吧。”

    佘唯唯上前扶起徐哲：“阿哲，你，你没事吧？”

    “嘶，痛，痛。”徐哲呲牙咧嘴，把火气发到佘唯唯身上，吃力抬手推了她一下：“轻点，你要痛死老子。”

    茅小雨‘啧啧啧’挑眼看佘唯唯犯贱。

    佘唯唯也是有脾气的，一心一意跟着徐哲，刚才还用千年人参换取他不挨打，没想到半句谢字都滑，还埋怨她。实在可气！

    “你还是痛死好了。”佘唯唯松手，不再扶他。

    “你，你敢……”徐哲大惊。

    佘唯唯居高临下瞅着他：“我敢。我敢把你吃过肚子里，还不吃骨头。”

    徐哲横惯了，也指使她惯了，挣扎着起身还要扬手打她。

    他打不过那个四眼丑女，难道还打不过这拜金花瓶女吗？

    ‘唿’一声风起，佘唯唯现出原形，是条赤练蛇。头有拳头大，眼睛瞪的老圈，红色的舌信子在徐哲面上一绕，瞬间收回。

    “啊啊啊啊……”空旷的山林，响起徐哲惊骇到极点的恐叫。

    太过惊悚，太过魔幻，太毁三观，太颠到常识，所以徐哲心里承受不住这乱七八糟的冲击，翻着白眼晕过去了。

    茅小雨把手一遮，她也不要看到活生生的蛇头。

    “看来，你要弃暗投明，改邪归正了。”骆波语气轻松。

    佘唯唯叹气：“不然呢，我还有第二条路可走吗？”

    听他们对话，茅小雨才敢从手指缝里偷窥。

    还好还好。佘唯唯已经恢复人形，还是那么妖媚。

    “屋里，到底怎么回事？”骆波也不急着进屋解救聂老。

    聂老听到屋外动静，不敢呼救，万一是他们同伙呢？所以他只竖起耳朵努力听屋外人讲话。

    “唉，说来话长。”佘唯唯探探徐哲鼻息，看一眼茅小雨，平静问：“你竟然会瞬移和隔空取物？”

    “我教她的。”骆波不提真正教习的事，编个理由：“用她十年人身自由交换的。”

    茅小雨眼一瞪，刚想反驳，被骆波使个眼色，便压下了。

    十年人身自由，亏他编得出来？谁信呀？

正文 第391章 钱在做怪

    佘唯唯信，勾唇一笑：“茅小姐好福气。能得骆兄传授绝技。羡慕嫉妒，没有恨。”

    “呵呵。”茅小雨无言可对，报以傻笑。

    “佘唯唯，不要扯闲话了，进入正题吧。”骆波提醒。

    佘唯唯回头瞄一眼屋内，特意走远几步道：“借一步说话。”

    当然，她此时也看清司机已经晕过去了。为防止司机半途中醒来，又刻意走远几步。

    差不多到了河边，看着湍急的河水，远处青山横断，白云悠悠。

    “我的来历就不多说了……”佘唯唯掐头去尾，只说绑架这回事。

    原来那个徐哲在Y市是个名人，名气很大，为人豪爽，出手阔绰，花钱如流水。算起来他是富二代，家境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只不过，他对学习没什么兴趣，国外混了个文凭后就不再啃老，自己赚钱。

    什么赚钱他做什么。除了倒卖军火贩毒，所有有利可图的生意他都插手。收得颇丰。自然，在情场上也百战百胜，不过他没结婚。

    身边不缺女人，他结婚干什么？何必费那道手续呢？反正他也不是独子，香火的问题已经解决，所以家里也随他流连花丛不干涉。

    佘唯唯听说过他的大名，所以特意研究了一番，然后对症下药，制造了几次偶遇，加上她长的美，识别度高，又不粘糊，所以渐渐赢得徐哲的独宠。

    有她这么一个强劲的情敌加入，徐哲其他女人不乐意了。不是说好雨露均沾的吧？为什么把别人丢一边，后者来居上？

    佘唯唯倒是遭遇过好几回来自女人的危机。所幸她不是人，有惊无险的度过。但她也不是吃素的，别人怎么对她，她自然会以牙还牙。

    把徐哲身边女人清理干净后，佘唯唯的手段得到徐哲的认可。

    所以佘唯唯进入徐哲的核心圈，知道他怎么赚钱怎么做生意的。

    最后，徐哲投资失利。简直是马失前蹄。

    原来徐哲听从一个老朋友的游说，把一半的钱投进了网络平台赚高额利息。原来风平浪静，瞬间就风起云涌。

    平台老总卷款跑路，徐哲的钱打水漂了。

    他只是气愤，并不着急，反正他会把那老总揪出来，不死也要让他脱层皮。

    屋漏偏逢连夜雨。

    徐哲其他的投资接二连三的出问题，有些还是被政府查封。一夜间，他手头开始紧张。四处找人托关系打点。

    不过，他结交的都是酒肉朋友。在他有钱有势时贴过来，等他快没钱了，溜的比兔子还快。

    徐哲回头找家人借钱度难关。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他的父兄姐妹家里都不同程度出状况，所以实在没有余钱借给他。徐哲银行还欠了账，还有其他的账要还，最后的期限就在这月底。

    佘唯唯是蛇妖不假，可她也不会变钱啊。倒是可以溜进银行保险库，可一次又拿不了多少。

    思来想去，二人决定铤而走险，把主意打在聂老头上。

    聂老自己大富，几个子女也很有出息，钱不问题。

    开始的时候，徐哲还试探性的找聂老借钱，他到是答应了，不过数目不多，杯水车薪。还是来硬的比较快省。

    正好有国际性展览在酒店举行，并且限制人数和身份，聂老是其中之一。

    徐哲也弄到一张邀请卡，但他不出面，而是让佘唯唯执行。

    毕竟，他如今风光不再，朋友都躲着，佘唯唯女流之辈办事容易些。

    “那司机是什么人？”骆波听出点疑问。

    按理说，做这种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佘唯唯淡然：“是他最忠心的小弟。哑巴，没什么文化。做事稳妥。”

    茅小雨撑着下巴，也问：“不对呀。你们把人绑了，不怕别人家里报警吗？”

    “这，倒不怕。”佘唯唯于是说出原因：“前两年，Y市也有个富豪被人绑架了，绑匪开口一千万。那家人报警了，结果富豪被撕票，到现在还没抓到人。”

    有前车之鉴，聂家不敢冒险报警。

    “他们会通过银行卡追查吧？”

    佘唯唯挤眼笑：“银行卡嘛，当然我做了点手脚，一时半会绝对查不到。等查到了，我们也早就跑海外去了。”

    “怎么，你们打的算盘是跑路？”

    佘唯唯反问：“不然呢？”

    也是。国内债主太多，目前形势又不太可能东山再起，所以还是得了钱，跑海外逍摇比较划算。至于会不会牵连徐家人，那不是他们两目前该考虑的问题。

    茅小雨侧下头，看一眼木屋，问：“你们，没做什么防护，所以打算得了钱，撕票吧？”

    佘唯唯对对手指：“我不赞成害命，不过阿哲，他是这么考虑的。”

    “幸好，我们及时赶到，不然，佘唯唯，你上天入海，也跑不掉天雷劫。”骆波认真道：“你的道行，本来差，吃喝玩乐骗人谋财，倒不是什么大财。一旦沾上血，你还想跑海外？你以为躲海外安全？”

    “我，我这不是顾不了那么多吗？”佘唯唯脸色苍白。

    骆波咬牙：“欠账的又不是你，你掺和个什么劲？”

    “我，我总不能不讲良心吧。”佘唯唯喃喃：“他风光时，我沾了不少好处。他失意了，我怎么好一走了之呢。”

    “哟，你还挺讲义气。”茅小雨失笑。

    佘唯唯理直气壮：“行走江湖，最重要的就是一个义字。”

    “江湖多风雨，你自身难保啊。”

    “我能自保。大不了，现出原形，滚回深山呗。”她有后路可退。

    茅小雨和骆波交换个眼色，转主题：“那，现在，有什么打算？”

    “唉，还能有什么打算？把人放了，我另谋去处呗。”佘唯唯无所谓。

    “那徐哲呢？”

    佘唯唯咬唇想了想：“他也没得手，不如你们放过他吧？”

    “这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事。”骆波板着脸：“问问当事人，放不放过他？”

    佘唯唯却神色一缓：“肯定没问题。聂徐两家，其实算得上世交。给聂老求求情，他想必不会计较。”

    “那就这么着吧。”

    转回木屋一看，地上空无一人，有浅浅血迹。晕到的徐哲不见了。、

正文 第392章 白山行

    “糟了！”佘唯唯快速进屋一看，聂老还在，又返身去看司机，也还在昏迷。

    骆波和茅小雨却没当回事：“他跑了就跑了，反正计划落空，他不跑等着挨揍呀。”

    “他看到我的真身了。”佘唯唯担心的是这点。

    茅小雨更不在意：“看就看了，反正量他不敢乱说。”

    佘唯唯想了想，只好：“也对，他说了，别人未必信。”

    仨人一同进木屋，给聂老松了绑。

    聂老长吁一口气，看着佘唯唯问：“到底怎么回事？”

    “聂老，是这样的……”佘唯唯把前因后果跟他略途了一遍，末后道：“求聂老大人大是量，不要报警。我们也是走投无路，所以才出此昏招。”

    聂老看看骆波和茅小雨二人，又知道身处环境不太利己，也不敢过分多说，只点头：“行了，先回市区吧。”

    “我去叫醒司机。”骆波看出聂老的担心，返身出门唤醒司机。

    司机是个哑巴，看一眼他，表示震惊。随后佘唯唯也出来，打着手势跟司机交流。司机虽然忠心徐哲，但也听佘唯唯的话。

    一行人上了车，聂老的心又放下几分，看来是真的要把他放回去。

    一路疾驶，很快就到了市区，送到聂老俱乐部门前，佘唯唯叮嘱：“聂老，说话可要算数啊。”

    “我知道。我不计较。”差不多脱险了，聂老也就给她一个明确答复：“好歹那孩子也是我看着长大的。”

    “谢谢聂老。”

    佘唯唯吩咐司机又把骆波二人送回酒店。

    下了车，茅小雨回身问：“那你呢？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我去看着阿哲，怕他想不开做傻事。”佘唯唯微叹：“我相信，总有办法度过难关的。”

    “要不，留个微信？”

    “也好。”佘唯唯大方把跟茅小雨交换了微信号。

    回到酒店，开始打包行李。

    骆波最简省，只一个中等手提袋，过到茅小雨房里来催：“快点吧。”

    “老板，白山，还没开发吧？我们要不要去买顶账蓬呀。”

    “要的。一会下楼再买。”

    花生飞来飞去，竖起手指：“是两顶。我跟妈妈一顶。”

    骆波撇下嘴：“当然是两顶。我虽然是得道中人，也是要住账蓬的。”

    “叔叔，白山隐居高人，一定能找到办法让我长大长高吗？”

    “这我可不打包票。”骆波用语谨慎：“反正，总得一试。”

    “谢谢叔叔和妈妈。”花生很快乐。

    要是能长高长大，他就不用天天躲妈妈背包里逛街了。街上好多好玩好吃的地方呀，他想堂堂正正亲自体验。

    “不用谢，花生，是妈妈没想周到。”茅小雨放进日用品，叹：“整天躲在背包里，又闷又热，难为花生忍了这么久。”

    “妈妈，不是这样的。”花生很体贴人：“我在背包里待的也蛮好。”

    “花生乖。”茅小雨抱抱他。

    骆波笑：“好一幅母慈子孝图呀。”

    “去。”茅小雨白他一眼，又四处找了找，确定没漏下什么，便道：“可以走了。”

    前台结账，又去买了两顶单人露营账蓬，叫了辆出租车，很快就开出Y市朝白山脚去。

    白山巍巍雄奇，最高峰常年白雪覆盖，得名白山。

    用时三个小时，终于到了。

    茅小雨下车，搓搓手：“有点冷啊。”

    “这里的气温是比别处低。要不然，山顶积雪能常年不化？”骆波把行李都放下，也昂头打量传闻中的白山。

    山脚下，不止他们两，还有其他的游客，也邀着伴兴致勃勃登山。

    “原来这里，不是养在深闺人未知呀？”茅小雨就皱眉了：“我有点担心，高人或许搬家了。”

    隐居世个的高人就是图信清静，若是隐居地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他们不烦死才怪。

    骆波叉着腰四下张望，然后道：“银兄应该没说错。不过，隐居地，应该是常人不能到达的地方。”

    “那岂不是很难找？”

    “隐居高人，本来就很难找。你以为呢？”

    茅小雨开玩笑：“我以为很容易。找个悬崖掉下去，必定有山洞，山洞必定有奇遇。说不定高人和武功秘集一次性出现在眼前。”

    骆波给她一个脑栗，咬牙笑：“你当拍武侠片呀？”

    “哎呀。”茅小雨抱头怒：“不要打我头。”

    “谁叫你胡言乱语？”

    “我开玩笑不行吗？”茅小雨振振有词：“我开个玩笑调节个郁闷的气氛不行吗？”

    骆波反驳：“哪有郁闷气氛？”

    气氛可好了，一点也不郁闷。

    茅小雨扯开话题：“现在，怎么找？难道跟游客似的？”

    “这，就看你的了。”

    “我？”茅小雨省悟：“好，我的望气术将再次发挥巨大的作用。”

    骆波朝天翻眼：还巨大的作用？很微小好不好？

    调整下情绪，茅小雨取下眼镜，凝神注目看去。

    山川灵秀，万物肆意。

    “没看出来哪里有仙气？”茅小雨失望摊手。

    骆波倒不气馁：“在山脚下看不出什么，咱上山腰再望。”

    “对哦。”茅小雨一下醒悟。

    自己目力有限，在山脚下望不远，当然也就望不全。

    登山游玩的一行人中，数他们行李最多最沉重。

    骆波倒是好心，把笨重的行李都背在身上，留给茅小雨一个斜挎外和背包，精神一振：“走吧。”

    茅小雨看在眼里，也不谦虚，振臂一呼：“出发。”

    引得游客侧目。

    因为是供游客上山之用，所以这条路修的很平整，除了越业越高，没有别的毛病。

    走到一百米，有三个分叉路。

    “走左边。”骆波带路选了左边小道。

    这条路也修的是水泥路，一路还有人骑山地车掠过。

    此时已是秋季，天高云淡，满山红叶，草木开始枯黄，加上白山气温低，渐上走，竟然感到寒意。

    “好冷。”茅小雨翻行李，找出一条长袖衣换上。

    骆波身体好，还是短袖短裤。

    又往上走了百多米，茅小雨牙齿打架了：“冷。我得换上长裤了。”

    所幸人渐少，树木密集。

    她随便找个地方，就把裤子换上了。然后看一眼骆波：“老板，你不冷呀？”

正文 第393章 山深处

    “还好。”骆波坐在行李上，点根烟抽，道：“我觉得，不能再往上走了。”

    “为什么？”

    “上面更冷，而我们没带保暧装备。”

    茅小雨沮丧：“那无功而返吗？”

    “也不是。咱们现在身处山腰，你再望望气，有明确目标，再找不更快吗？”

    “好。”

    山腰树多，特意找了个视野开阔的地方，茅小雨掳袖子上场了。

    摘下眼镜，注目远眺。

    正前方，还是耸天大树，生机盎然。没有怪异的地方。侧前方，一片辽阔，极目所在，还是空荡荡的，倒是有些人气。

    左右前后，都望了一遍，茅小雨皱眉了。

    “妈妈，怎么样？”花生期待问。

    茅小雨抿紧嘴，又仔细认真的望了一遍，懊恼：“没有仙气。”

    骆波提醒：“不一定是仙气？”

    “别的气，好像也没有？奇怪，连妖气都没有。实在地杰人灵，最佳福地，最适合修行的地方，竟然没有妖精？”

    骆波摸着下巴琢麿：“也许，被什么挡住了？”

    “什么挡住了？”

    “我也说不好。就是如果道行高深的话，是可以遮住世人的眼，让人看不出怪异之处。”

    茅小雨戴上眼镜，喜：“咦，这种法术，好像古人说过？”

    “嗯。不过，一定是道行非常高，才能掌握。一般的妖魔鬼怪，因为道行不深，所以才容易让人窥探出藏身之处。”

    茅小雨一听就明白了。

    妖怪什么的，哪怕能变成人形，还不是让高僧高道之类的一眼就窥破？就因为道行不深，无法掩盖住自己的妖气嘛。

    而道行高深的，无论是妖还是仙，混入人群，再高明的术士，也看不出真相。

    “那，怎么办？”完全无头绪，怎么找？总不能无头苍蝇似的乱窜吧？

    骆波想了想：“竟然隐居此处，一定在某个地方，咱们一处一处找。总能发现蛛丝马迹的。”

    “虽然笨了点，但也算是个办法。”

    骆波横眼：“那你想个机灵的办法出来？”

    “机灵的，有呀。”茅小雨清清嗓子，掩着嘴小声：“老板，你不是跟土地公公关系不错吗？白山也有土地神吧？能不能请他们帮忙。”

    骆波失笑：“你想的倒美。”

    “难道没有可操作性？”

    骆波点头：“说对了。”然后解释：“土地神是分片区的。H城的土地神我熟，可白山的土地神，我不熟呀。”

    茅小雨眼珠一转，问：“那，能攀上交情吗？”

    “不能。”骆波很肯定：“交情不是一天半天能攀上的。”

    那茅小雨就真没辙了：“行吧，那就一处一处找。先从哪里开始呢？”

    “东南西北，东开始吧。”

    于是重新调整策略，从白山之东找起。

    白山东的好像气温稍高些，并且游客也少，小路横生。茅小雨还感觉到树木比较低矮一点。这种天气，树下还生长着不少野花。

    “这条路，通哪里呀？”一条蜿唌小路在脚下展开，一眼望不到头。

    骆波留神看了看：“好像走的人蛮多。看路面，没有野草长生的空间。”

    他这么一说，茅小雨也看出来了。

    别的小路，都三三两两长着细细的野草，那是因为行人走的较少，野草逮到机会就疯长。而脚下这条小路，平滑结实，路中间，都没有长细细野草。

    “要不，我们沿着这条路过去看看？”茅小雨挺好奇的。

    白山好像除了游客，没人敢打猎吧？也应该没住村民吧？

    “看看去。”骆波也有丝好奇。

    小路如线，一向缠缠绕绕向林中深处延展。

    树木高高，日头只能透过树叶漏下来。有鸟被惊起欢呼，草丛不时窜过野兔野鼠什么的。倒把花生高兴的连连欢叫。

    “妈妈，看，那只鸟尾巴好长哦？还是五颜六色的呢？哇，那只鼠，好大一只哦……”

    深林没有被破坏，生态保持的不错，所以白山的野兽什么，比别处在肥壮些。

    “不会还有老虎野狼什么的吧？”茅小雨胆战心惊。

    “有。”骆波叨了根草咬着笑：“老虎是国家保护动物，据说有种虎，只有白山有。野狼嘛，倒是没怎么报道过。”

    “你看新闻得来的消息？”

    “嗯。要出发到白山，自然在网上找了找有关白山的新闻。”骆波还反问：“你没做功课？”

    茅小雨羞赫了下，很快嘴硬：“做了一点，没你那么详细。反正我知道白山没有开发彻底。因为怕破坏山上的稀有植物和动物。对吧？”

    “呵呵，对。”骆波笑的言不由衷。

    花生忽然急急飞过来，嚷道：“妈妈，叔叔，快来看。好像真有村庄呀？”

    “村庄？”

    绿野笼罩的山谷，真有几座木砖结构的院子。

    鸡鸣狗吠，还有小孩嬉笑的声音，飘飘眇眇传上来。

    看着好像很近，其实要走下去，得绕好大一个圈子。而且院子看起来小小的，说明，距目前所站在位置有极高的差距。

    “真没想到，白山深处，竟然有人家？”茅小雨挺纳闷的。

    骆波煞有介事：“依我看，是世代居住在这里的村人，因为念旧，所以政府动员搬家，也舍不得。所以你看，稀稀落落的，只有几家。”

    茅小雨接受了这个猜测。

    远远看，小孩子身上穿的也不是很破旧，好像款式还蛮时尚的。这就说明这些村民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他们肯定知道外面世界很精彩，只是某种情怀，所以选择继续留在这古老的小村庄。

    花生已经疾飞而下，在别人屋顶停留了一会，喜冲冲的又飞上来，大声道：“妈妈，他们说的话我听得懂。就跟咱们一样。”

    “花生辛苦了。”

    骆波捅捅她：“望气术，又到了发挥大作用的时候了？”

    茅小雨微愣，到底好奇，就摘下眼镜凝神一望。

    “是真实的人类，不是虚化出来的。虽然人气比较稀薄，但烟火气旺盛。说明，家家户户都有火炕，有火是整天整夜不灭的。”

    微点头，骆波又看看天色，问：“要不要下去讨杯水喝？或许咱们干脆就借住老乡家。这样省得咱们自己账蓬？”

    “好呀。”茅小雨满口答应。

    白山连白天气温都低，更不用说晚上了。所以搭账蓬过夜的方式，只怕行不通。

正文 第394章 古怪人家

    参天古树下掩映着一座旧旧的木屋，屋的一侧是斜坡，茂盛的草疯长有一人我高，屋前屋后满是各色各样的不知名野花。

    茅小雨本来都走到坡底，无意中昂头看到坡上这户孤零零的木屋，野花招展，树叶哗啦啦作响，不由好奇盯着看。

    骆波也跟着仰头。很平常的农户嘛，有什么好看的？

    “那朵花……花生，快来看。”茅小雨忽惊奇招手花生：“那朵浓淡总相宜的花很像绮罗兰。就是你出生的那种花。”

    花生一听，瞪大乌黑的眼睛看了一眼，就振翅飞上坡，仔细的绕着那朵形似绮罗兰的野花打转。

    ‘咣当’木屋内传来一声响，花生忙躲到花叶下。

    ‘吱吖’木门轻开，走出一少女。身形纤细，皮肤很白，眼睛很大，眉眼不够灵动，行动却熟门熟路。

    少女手里提着个破旧的浇壶，专注的给屋后的各色花浇水。

    花生一看，马上就要浇到自己藏身的这朵花下了。他很着急，并不想被水淋到，可他又不敢现身，生怕吓着别人。

    “花生！”坡底下，茅小雨双手卷作喇叭，大声唤。

    果然这一声唤，引起坡上少女的注意。

    她停下浇水的动作，探头俯看。

    底下的茅小雨挥手，笑的亲切：“嗨。”

    少女呆了一呆，目光移到骆波面上，好像在思考什么。

    茅小雨抬眼看到一张巴掌脸，少女的面庞青涩又青春，眼睛大大的，活脱脱漫画女主嘛。她很感兴趣，对骆波说：“就这家吧？”

    骆波稍抬眼瞄瞄巴掌脸少女，耸肩：“可以一试。”

    茅小雨高兴的一口气跑上坡，先看清环境，不由赞叹：“好美啊。”

    树荫浓密，把木屋遮了大半，野花环绕，草青青，这也好像是漫画场景啊。

    她没进屋，而是从屋侧绕到屋后，少女还在浇水，不过花生早已转移藏身之地。

    “美女，你好啊。”茅小雨背负双手，笑眯眯打招呼。

    少女一惊，微张嘴看着她，眨巴眼，口齿不是很利索：“你，你是，谁？”

    “我叫茅小雨，你呢？”

    少女后退一步，把浇壶牢牢锁在胸前，又问：“你，你，你有什么，事？”

    “哦，我路过这里。讨杯水喝，没问题吧？”

    少女咽咽喉：“讨，水喝？”

    “是呀。就是讨杯水喝。放心哦，我不是坏人。”茅小雨笑的更和气了。

    大概是她长的人畜无害，少女不再多问，而是指指屋子，示意她自己去舀水。

    “谢谢哈。”

    茅小雨顺着她的指引进了厨房。十分的简旧，简单又陈旧。

    灶台碗柜什么的都不是专业木匠水平，粗糙又质朴。边上有口水缸，还缺了一个口子。水缸是有盖子的，上面放着一把水勺。

    虽旧，但厨房没有怪味，收拾的比较干净。

    茅小雨本意不是讨水喝，而是想找个晚上歇脚的地方。

    在厨房转了转后，她出门来到堂屋，堂屋也是很简旧，板凳放的整齐，不过同样没人。

    “喂，四眼。”堂屋外，骆波转头透过窗棂唤她。

    茅小雨又去了堂屋另一边，是卧室，门半掩。她没敢探头，只是清咳一声问：“有人吗？”

    卧房没有回声，不过少女却从屋后进来，诧异的盯着她。

    骆波却不太想借宿这一家，又唤：“四眼，走啦。”

    “等下。”茅小雨回应他一句，态度温和问：“小妹妹，你的家人呢？”

    少女警惕：“你，有事吗？”

    “哦，我们想找个地方暂住几天，不是免费的。看你这里清静，所以……”

    少女眨巴眼，摇头：“叔叔，出山，买东西了。”

    “那，你一个人在家？”

    少女点头。

    “你不怕吗？山上，有野狼野虎吧？万一晚上窜到你家这里来，很可怕的哟。”

    少女摇头如实回：“不怕，没有。”

    茅小雨略一思索，就听懂了她的意思。

    她便笑：“你家就你一个是吧？那我们，借住两天，行吗？”然后掏出钱来递给她。

    但少女没接，只是困惑的看着，片刻茫然问：“这是，什么？”

    茅小雨大吃一惊，不可置信：“你，不认得钱？”

    少女抬眼：“什么是钱？”

    茅小雨又吃了一惊，怔了怔，环顾屋内，这才发现，好像基本没现代设备。最起码的旧电视也没有。

    她小心问：“你，多大了？”

    少女想了想：“十八了吧？”

    “你自己多大，都不确定？”

    少女低头，搓搓衣角小声：“叔叔说多大就多大。”

    “你的叔叔，他多大呢？”

    少女很茫然，对她追问年纪问题感到迷茫，眼神呆呆的看着她。

    茅小雨预感不好，赶紧道：“你等下。”

    她出堂屋，对骆波说：“老板，有古怪？”

    骆波懒洋洋：“什么古怪？”

    “这个女孩，好像与世隔绝一样？可白山，也不是深山老林呀？而且你看，不远处有村庄呀？”茅小雨手指坡下不远散落的村落。

    “不会吧？这都二十一世纪了，除非高人，否则很难做到与世隔绝？”骆波不信。

    “你等下。”茅小雨回屋，去拉少女说：“来，小妹妹，咱们屋外说话。”

    少女受到惊吓，甩开她的手，攀着门框，使劲摇头：“我，我不去。”

    “你放心，我们不会对你怎么样的？就是，想问问你家的一些事。”

    “不要。”少女固执的不肯跟她走。

    茅小雨虎起脸凶她：“去不去？不去，就要你好看。”

    少女听不太懂，微张嘴傻傻问：“好看？叔叔说我，很好看呢。”

    “叔叔还说什么了？”

    “不要跟陌生人说话……啊，不好了。”少女脸变色，捂嘴惊慌看着茅小雨，连连后退。

    茅小雨又和气笑：“我不是陌生人呀。我是路人。”

    “你是。”

    “我不是。你看，我们说了这么久话，你都没事，所以我是好人。”茅小雨隐约知道这少女脑回路跟一般人不一样。

    果然奏效，少女歪头想了想，似乎她说的有道理。

    “来，我们屋外，坐到草地上说说话，好不好？”茅小雨又温声细语招手。

    少女很纠结似的在想她这句话。

    茅小雨从随身的背包里翻了翻，翻到些零食，递给她，哄：“好吃，你尝尝。”

正文 第395章 无知少女

    零食对于女生的吸引力不减于口红香水。

    山村少女眼巴巴看着那些包装花花绿绿的零食，眼里渐有兴趣，可还是不敢去接。

    茅小雨略一思索，好像明白她犹豫什么。

    她拆开一袋零食，先自己尝了尝，一脸陶醉：“嗯，好好吃呀。”顺势递给少女：“你也来尝一块？”

    少女抵挡不住零食的特别味道，小心的伸手接了，然后学着茅小雨捡起一块放到嘴里。

    麻木的脸顿时生动，她使劲嚼着，马上吃完一块，不用劝，又拿起一块。

    “好吃吧？我没骗你吧？”茅小雨抖着基他零食：“还有更多好吃的哦。”

    少女眼眸亮晶晶的。

    “来，跟我来，都给你。”茅小雨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行为很像诱骗少女的坏人。

    少女不由自主的跟着她出屋，又看一眼骆波。

    “来，坐这。”

    树荫下，有几块形状不规则的石头，光滑可坐人。

    茅小雨把零食一古脑放到腿上，引动少女坐身边。

    “试试这个。”茅小雨帮着她撕开包装袋，笑的得逞：“我没骗你吧？真的很好吃是不是？”

    “嗯，好吃。”少女大概从来没吃过这些味道不一样的食物，吃相不好，很狼吐虎咽。

    “慢点慢点。没人跟你抢，都是你的。”

    少女胃口很好，三下五除二就把零食都吃光了，还眼巴巴看着茅小雨，舔舔嘴，没吃够。

    茅小雨摊手无奈：“没有了。”并且把背包翻给她看。

    少女凑头看看背包，对里面的很多东西都好奇，问：“那是什么？这是什么？”

    茅小雨一一讲给她听，并且还把手机拿出来，说：“我来给你拍张照片吧？”

    “照片？”少女眨巴眼。

    “你不会连照片是什么都不懂吧？”茅小雨更惊奇了。

    少女无辜瞪大眼睛。

    “来，看我这里。”茅小雨只好先拍一张照片给她看。

    递到她面前，笑说：“你看，好漂亮啊。”

    少女先是畏缩了下，然后看到个表情懵懂的少女，错愕：“这，是我？”

    “是你呀。很漂亮哦。”

    少女倒吸口气，眼珠定定勾着手机上的自己，好半天才惊叹：“好厉害哦。”

    “还有更厉害的呢？”茅小雨又把她的声音录进去再放给她听。

    少女先是吓一跳，继尔感兴趣：“这是，我的声音？”

    “对呀。”

    她慢慢笑：“这个是什么呀？”

    “手机。这个叫手机。可以打电话，可以拍照，还可以看新闻哦。”

    少女伸手想摸一摸，又怕摸坏的样子。

    “没关系，你摸吧。”茅小雨把手机放到她手里。

    反正国产便宜货，就是摔坏了，也无所谓。

    少女小心翼翼的捧着手机，左看右看，又试着按了按屏幕，满眼都是求知渴望。

    “我教你打电话。先找到电话本，就是这个。看清没有。有名字的就是。按这里，然后就等着……”茅小雨耐心手把手教她。

    很快，骆波的电话响了，他配合的接起说：“喂。”

    少女瞪大眼看着骆波，又听着耳朵传来他的声音，惊骇不已。

    “别怕，这是高科技产物，不是神仙施法。”茅小雨拍拍她手，笑道。

    少女定定心神，问：“还，可以说话？”

    骆波听到了，笑：“是呀。可以说话，我听到了。”

    少女张嘴可以塞下一个熟鸡蛋了。

    茅小雨又把拍照功能调出来，笑说：“你按这个试试。”

    镜头正对着木屋，很快少女就拍下木屋照片，惊讶：“啊，房子……”

    “你按这里，然后就可以给自己拍照了。”茅小雨不厌其烦的教她。

    时下的年轻人，大多是手机一族，日常生活早就离不开手机了。

    少女也不例外，对手机兴趣很大。

    茅小雨把手机功能一一介绍给她，用时很长，但是很值得。因为少女开始对她信赖了。

    有蜻蜒蝴蝶半空盘旋而去，远远村落有犬吠鸡叫，还有小孩嬉闹由远渐近。

    小孩子的笑声在坡底下短暂停留后，很快就散去。

    骆波看的分明。

    明明那几个半大小孩子互相追打嬉闹过来，竟然没上来，只在坡下玩闹一会又回去了。

    “那些小孩子，为什么不上来玩？”骆波状似无意问。

    少女抬眼看看他，又低头摆弄手机去了。

    “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呀？”茅小雨对骆波摇头，表示他问的过早了。

    “名字？哦，叔叔叫我秀草儿。”

    “秀草儿？”茅小雨马上夸：“好名字。好听又好看。”

    秀色可餐的一株草。修长纤细又青翠。竟然挺符合的。

    “你叫我小雨姐就行了。”茅小雨指指自己：“你家除了叔叔，还有谁？”

    “没有了。”

    “你的爸爸妈妈呢？”

    秀草儿眨巴眼：“爸爸，妈妈？”吐词很生涩。

    “对呀，就是生下你的人呀。”

    秀草儿摇头，漫不在乎：“没有人生下我呀。叔叔说我是捡来的。”

    “哦。”茅小雨点头：是个孤女，被人捡回来，太正常了。

    “那叔叔，是不是跟他年纪差不多？”这个他，指骆波。

    秀草儿看看骆波，羞涩：“叔叔没他好看。”

    “比他老吗？”

    “嗯。”秀草儿点头：“叔叔有胡子。”

    有胡子的也不定是老人家？可能是中年人或者是家里没剃胡刀，所以胡子一直没剪看起来老相的年轻人呢？

    “叔叔，做饭给你吃吗？”

    “嗯。”

    “叔叔，有没有教你认字？”

    秀草儿又迷茫了：“字？”

    “就是这样的字。”茅小雨拿树棍在地上划了一个字，问：“认得吗？”

    秀草儿摇头：“不认得。”

    “那你，有没有朋友？”

    “什么是朋友？”

    茅小雨又举例：“那边村庄的人，你认识吗？来往过吗？”

    “没有。”秀草儿眼神黯然：“叔叔不许我下去，也不许别人上来。”

    骆波听出不对劲了：“这是，人身控制吧？”

    这个词，秀草儿也不懂，她继续玩着手机。

    茅小雨定定神，循循善诱：“秀草儿，你的叔叔，对你好不好？”

    “很好呀。晚上睡觉叔叔都抱着我的。”秀草儿天真道。

正文 第396章 孤寂岁月

    闻听此言，茅小雨和骆波交换个眼神，同时升起一种不妙的感觉。

    “你们，睡一个房间吗？”茅小雨轻声柔和问。

    秀草儿眨巴眼：“对呀。”然后她还好奇反问：“你们，晚上，也在一个房间对吗？”

    茅小雨皱眉：“我们？我跟谁们？”

    “他喽。”秀草儿指骆波：“男人和女人，就是应该睡一个屋呀。”

    “谁说的？”

    “叔叔说的。”

    骆波抚额，对茅小雨勾勾手指，叫到一边，低声：“有问题，很大的问题。”

    “我知道。”茅小雨深有同感。

    “现在，我回避一下，你好好跟她唠一唠，争取打听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呢，去村里打听一下。”骆波安排。

    茅小雨领会：“好的。”

    有骆波在场，秀草儿未必肯说很多细节。他回避，两个年岁相当的女生，比较容易深入交流。

    “老板，你不要走远啊。我怕万一那个男人回来……”茅小雨想了想，又叮嘱一句。

    骆波严肃拍拍她肩：“我对你随机应变的能力很放心。”

    茅小雨白他一眼：“我也很有自信，一般的宵小辈我能应付，就怕遇上狠角色。算了，遇上了，我自己想办法。”

    “很好。”骆波表示欣慰。

    他跟秀草儿随意打个招呼，就离开了。

    秀草儿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了，才恋恋不舍的收回。

    她的举动落在茅小雨眼里，心念一转，直白问：“秀草儿，你，是不是觉得他长的很帅？”

    “很帅是很好看的意思吗？”

    “是呀。”

    秀草儿便承认了：“嗯，他长的好好看。比叔叔好看。”

    “你喜欢他吗？”

    秀草儿忙摇头：“不，不。你别误会，我不是喜欢他。我就是很久很久没见过其他男人，所以多看两眼而已。”

    茅小雨笑着安抚她：“没关系，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你喜欢也不是什么坏事。”

    “可是，你，和他……”秀草儿纳闷了。

    “我跟他没太深的关系，就是上下级的关系，你放心大胆的喜欢吧。”茅小雨撇清。

    秀草儿看她一眼问：“你，没跟他住一个屋，睡一张床吗？”

    “从来没有。”茅小雨坚定的否绝。

    “可是叔叔说，男人和女人在一起，睡一个屋一张床，是天经地义的啊。”

    茅小雨趁机套问：“秀草儿，这个问题，我跟你的看法是完全不一样的。我甚至可以说，你叔叔对你撒了谎。”

    “啊？”

    “所以，你能回忆一下，你在这里是怎么和叔叔生活的吗？”

    秀草儿看了看手机，好像觉得欠了她的人情似的，略一思索便点头：“可以。不过，我说不好……”

    “没关系，你慢慢说。从你懂事起说。你可以一边看手机一边回忆。”

    得了这个特权，秀草儿开心的猛点头：“嗯，我好好想想。”

    从哪里说起呢？秀草儿没什么头绪。

    她久居世外，一副什么都不太懂的仙女样，总算在茅小雨的启发下，断断续续讲叙她能记起的所有事。

    茅小雨听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秀草儿是被遗弃的女婴，没什么毛病。但不到周岁就被抛弃在山林草丛中。是当年打猎的叔叔把她捡回养大。

    她口中的叔叔是个不爱说话的人，也不怎么跟山坡下的村人打交道。生活方面，很艰苦，但糊口是没问题。

    自打秀草儿来了后，叔叔也没改变生活方式，还是那么困难。

    是以，秀草儿从来不知奶粉是何物？

    木屋没有电视，叔叔也没用手机，虽然有电，可用的很少。秀草儿的生活像与世隔绝一样。

    她记得，十岁的时候，在山坡遥望村落，产生了好奇心。央求叔叔带她下去看看。叔叔毫不留情的拒绝了。

    小孩子的天性就是好动加好奇。

    有一天，秀草儿趁着叔叔出门，偷偷跑下山坡，朝村落走去。可是路途中遇到两个半大小子，朝着她笑话是女野人，女疯子。

    她感受到了恶意，哭了。她不是疯子，她也不是野人。

    虽然身上的衣服很破旧，可她还是洗的很干净，一点也不脏。

    秀草儿哭着返回坡上，知道难过了，知道被人嘲笑是什么滋味。

    晚上，有村人押着两小子过来道歉，叔叔拦下他们不许上来。并且严正警告村人，不许接近秀草儿。

    同时，秀草儿也得到严厉警告，不许她再私自下坡。再发现一次，必然把她扔进深山去喂狼。

    秀草儿害怕了，她不敢再满足好奇心，只能整天待在这小小的山坡上，所有生活轨迹都在这木屋周围。

    有时远远听到村落有鞭炮的声音，她也只是偷偷看两眼，再也没起下坡的心思。

    没人教她认字，也没人教她人情世故，不过劈柴喂鸡浇花做饭生火这些生活常识她都会，一学就会，不用再教第二遍的。

    从小到大，都是跟叔叔睡一张床，开始倒也相安无事。

    到她开始长身体的时候，叔叔晚上会把手放在她身上游走。开始她很害怕，不知为什么怕，就是一直退一直退，退到角落，被叔叔扯回来，告诉她不要躲，这是正常的。

    十五岁那年，她被捡回来的那天，叔叔说给她过生日。做了很多菜，基本都是山里野味。还有一本图画书。

    叔叔知道她不认字，所以买给她的书没有字，都是画。

    画上是一男一女，都没穿衣服，纠缠在一起，好像在打架似的。

    秀草儿看的似懂非懂，不过能收到礼物，还是很高兴的。

    晚上，也没灭灯，叔叔爬上来，脱光衣服，也来脱她的衣服。秀草儿蒙了一下。然后叔叔把图画书翻开，告诉她说，这叫洞房。

    洞房就是不需要穿衣服的。一切都得听叔叔的。

    秀草儿十分信赖叔叔。这么多年相处下来，早就把叔叔当成最亲的人了。

    这一晚，秀草儿从少女到少妇。

    在叔叔的洗脑下，她以为所有这一切都是正常的。她是叔叔的人，所以叔叔对她做任何事都是应该的。她以为男人跟女人就是白天干活，晚上一个被窝做没羞没臊的事。

正文 第397章 狭路相逢

    不可避免的，秀草儿也怀过孕，但无一例外的都没保住。

    秀草儿渐渐长大，天生的母性开始觉醒。她想要个孩子，不为别的，至少不孤单。她习惯了与世隔绝的生活，但内心深处，她想要个伴，不是叔叔那种伴。

    叔叔却告诉她，生孩子就是走鬼门关，十分危险。一个不慎就会死掉。

    秀草儿犹疑不久，不再坚持要孩子，但她提出想跟着叔叔出门。

    这个要求被无情否决，但过了几天，叔叔给她抓了只兔子来做伴。秀草儿很喜欢，精心喂养着这只白色的兔子，一刻离不开似的。

    叔叔表示不满了，他把兔子杀了，做成红烧兔子当着秀草儿的面吃掉，还逼着她吃。

    秀草儿不敢做声，但也不吃。叔叔把她嘴撬开，灌了她一块兔肉，盯着她吃下去，很凶狠的告诉她，这个家，是他作主。

    这一晚，秀草儿被折腾的死去活来。

    她也第一次明白真正的恐惧是什么滋味？隐隐的明白，为什么村人不敢过来偷看她？哪怕是叔叔出门，村人也不敢随便上坡找她麻烦。

    这个叔叔一向话少，但做事却狠绝。

    正因为狠绝，所以才在这有村落的地方站稳脚跟。

    秀草儿今年十八岁了，想法开始变多。她有些害怕，因为自己的一些想法，太不可思议了。她不敢跟叔叔说，只是默默压下。

    今天，遇到茅小雨和骆波这两年轻男女，激起她百分的好奇心。

    两人很面生，是山外人。可却那么随和亲切，令她提起的心放下。尤其是那个男的，长的真好看呀。比叔叔年轻又好看。

    虽然害羞怯怯，又从来没接触过外界，但秀草儿心智成熟，看到帅哥的反应跟别的女生是一样一样的。

    “……山外，是什么样的呀？”说了很多很多话，秀草儿最想问的却是这句。

    茅小雨大概明白秀草儿的生活处境了，十分气愤，勉强忍着，面色不好看的回：“山外，很精彩，很好玩，很有趣。”

    秀草儿神情向往。

    “秀草儿，你想不想出门？”

    “想。”

    “好，我带你出山，好不好？”

    秀草儿先是一喜，过后又迟疑：“可是叔叔他，他说，山外好危险，好多坏人，我……”

    她想去，又害怕。

    “也有很多好人啊。”茅小雨活动下四肢，问：“那个男人，今天出山了？”

    “嗯。叔叔说，拿几张兽皮去换些东西回来。”

    茅小雨一怔。

    兽皮换物？那么说的话，那个男人，可能没出远门，就在白山附近兜售他的兽皮。也许很快就会回来？

    “秀草儿，来，跟我走。”事不宜迟，茅小雨一心要带她走出这种畸形的环境。

    秀草儿茫然：“走？去哪？”

    “离开这里。”

    “我？叔叔说，我不能随便下坡……”

    茅小雨急眼了：“他现在不在，你听我的准没错。”

    秀草儿却也固执：“不行，我得跟叔叔说一声。不然，他会生气的。他生起气来，很可怕，很可怕的。”

    “不怕。我生起气来，比他更可怕。”茅小雨拽着她：“反正，由我保护你，你不要怕他。”

    “可是……”秀草儿到底年轻贪玩，想跟着去，又被管制太久，不敢有自己的主张。

    茅小雨强硬：“别可是了。跟我来就是。”

    “哎，等下，等下，我还没收拾衣服呢？”秀草被拉的身体都是歪的。

    茅小雨失笑：“别管什么衣服了，先离开再说。”

    “离开？去哪？”草径深处有阴沉的男人声音恶声恶气问。

    茅小雨一惊，抬眼看去。

    ‘汪汪汪’一条灰色的土狗抢先奔出，欢快的冲着秀草儿去。

    秀草儿低呼一声：“啊？叔叔回来了。”

    一个高瘦的男人，不紧不慢从窄窄小径走过来。衣着打扮十分简朴，满脸大胡子，眼睛十分阴冷。脚上穿着一双过时的解放鞋。

    要不是他的衣服是现代款式，茅小雨还以为自己遇上传说中的野人呢？

    清清嗓子，茅小雨直面正视对方的目光，大声：“我要带秀草儿离开你这个变态。”

    ‘嘶’秀草儿倒抽口冷气，身体微微发抖。

    大胡子男人，冷冷一笑，不理她，对着秀草儿：“过来。”

    秀草儿要过去，被茅小雨拉住不放，强自镇定：“你囚禁未成年少女是犯法的，不让秀草儿接受九年义务教育也是犯法的。还有……”

    “闭嘴。”大胡子男人视线冷冷射向她，一步一步走上前：“识相的给我滚，否则……”没说下文，不过言下之明不言而喻。

    茅小雨步步后退，咽咽喉：“别过来。我，我报警了。”

    她返身从秀草儿手上拿过电话，正要拨110.

    ‘啪’电话被打落，大胡子男人敏捷的窜上来，挥手就把电话她电话打掉。再挥手，就朝茅小雨脸上招呼。

    茅小雨也算是反应快，急忙闪躲。

    ‘啪’没躲过，还是挨了一巴掌，顿时火辣辣的疼。

    “叔叔，别打了。”秀草儿赶紧拦上来，求情：“她，她是过路的，不相干的人。”

    大胡子男人下巴一抬：“回去。”

    “哦。”秀草儿乖乖转身。

    茅小雨摸着火辣的半边脸，心有余悸的看一眼大胡子男。不是个善角，而且不讲什么‘不打女人’的规则。

    “你，你跟我等着。”茅小雨也不捡手机了，而是动用瞬移术，赶紧离他远远的。

    大胡子男，真的话少。

    他也不跟茅小雨多嘴多舌，从腰间摸出一把柴刀。是弯钩的，很锋利的样子。二话不说朝茅小雨砍来。

    茅小雨唬一跳，顾不得脸疼，火速瞬移逃离这个不讲理的野人。

    当然，她也没呼救，而是动用了隔空取物。

    但，事与愿违。

    手半空一抓，多了一件工具。定睛一看，却是擀面杖。

    “有没有搞错？”茅小雨将擀面仗一扔，又隔空一取，这回多了一把菜刀。是家里切菜的那种菜刀。短短的还带着厨房特有的味道。

    “不管了，将就着用吧。”茅小雨有刀在手，胆量徒增，挥舞着嚷：“来啊，来啊。我跟你拼了。”

正文 第398章 来的及时

    还真是说来就来。

    柴刀挟裹着风，呼啸而来。

    茅小雨压根没练过，所以手忙脚乱，惊呼一声：“哎呀。”胡乱一挡，然后菜刀脱手而飞，她呆了。

    大胡子男近在眼前，阴冷着脸，出手掐住她的脖子：“找死。”

    “咳咳咳，放，放手。”茅小雨的瞬移术没办法实施，她双手扎舞，含混不清的嚷：“放开，我……”

    大胡子男是个言出必行的人，他掐着茅小雨拖向深林处。

    茅小雨被他拖在草地上，心下惊骇不已，双腿使劲蹬着，出气不顺。

    “花，花生……”还好，她的背包里有花生，说不定可以飞出去向骆波报信。

    花生飞出来，看清茅小雨的情况十分恶劣，惊呼：“妈妈。”

    “去，找，骆波。”茅小雨清楚知道花生帮不上忙。

    “哦。”花生灵透，也明白当务之急不是煽情的时候，马上掉头转向坡底。

    大胡子男听到对话，侧头看了看。只看到一个小小的飞速移动的小黑点。以为是飞蛾，蝴蝶什么的，不在意。

    茅小雨捂着脖子，眼看道旁有个树墩子，她急忙伸手攀住树墩，暂时停止向深林的移动。

    大胡子男回头一看，二话不说，上前就是一脚，重重踢在茅小雨头上。

    “哎哟。”真的好疼啊。

    茅小雨眼冒金星，疼的快受不了了，自然松手。

    大胡子男重新拖拽着她，步伐沉稳的走向林中。

    这片深林，浓荫重重，不见天日，有腐烂的味道，地上枯枝烂叶近在咫尺，鼻端受到刺激，茅小雨又清醒几分。

    大胡子男走到一堆枯叶旁，停下，然后弯腰拨出一个洞，回身就要把茅小雨扔进去活活闷死。

    “你，你想干什么？”茅小雨头疼，脖子痛，背也疼，强忍着不适，瞪大眼后退。

    大胡子男阴冷的眼神定她一眼，冷笑：“找死，我成全你。”

    “你？”大概没道理可讲，所以茅小雨定定神，咽咽喉：“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我同伴很快就回来了。识相的，就赶紧自我了断去死吧。”

    大胡子男无声冷笑，伸手去拽她的头发。

    ‘嗖’大胡子男平地里飞起，重重的撞在一颗树上，翻滚着跌在地上。

    骆波稳稳落地，掸掸裤管，潇洒的转头，看一眼狼狈不堪的茅小雨，吃惊：“你怎么这副鬼样子？”

    看到他从天而降，茅小雨整颗心放下，跪坐地上，欣慰的笑。

    “妈妈，你没事吧？”花生冲过来关切。

    “有事，好痛。”茅小雨摸着脖子对骆波：“老板，你来的太及时了。”

    “花生说你有遇到麻烦了，我还以为是那女孩不肯听你的话呢？怎么搞成这样？”

    茅小雨指大胡子男：“他，我打不过呗。”

    大胡子男慢慢撑起身，恶毒的瞪着骆波。

    “就他，一村夫，你还打不过？瞬移术和隔空取物，白教你了。”

    “我用了。但是，效果一般般。可能是我没用对吧？”茅小雨苦笑：“老板，小心背后。”

    骆波微侧头，看一眼大胡子男，重新飞起一脚再次踢飞了他。

    这回，大胡子男飞的比较高，跌的更重，撞了好几颗树，最后吐血，两眼一闭，不省人事了。

    搓搓脚底，骆波摇头：“不见棺材不掉泪。”

    “妈妈，别动，我来治伤。”花生擅医术，小手抚在茅小雨脖子后背。

    “花生，谢谢。”

    经过花生的抚摸诊治，茅小雨感觉脖子不那么疼了，背也好多了，只有头还是欲裂的样子。

    “叔叔，我不会治内伤呀？”花生很急。

    骆波走近，仔细看一眼茅小雨，皱眉：“头怎么啦？”

    “被那混蛋踢了一脚，力道蛮大，很痛。”茅小雨捧着头，面部扭曲。

    花生气的道：“我也去踢他两脚。”

    “花生，你就算了。踢一百脚都踢不痛。”骆波拦下花生，点一下茅小雨的额头：“怎么个痛法？”

    茅小雨苦着脸：“要裂开的感觉，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涌进脑子里……”

    “什么杂七杂八的东西？”

    “好像是一些很陌生的画面……别提这个了。”茅小雨可怜巴巴问骆波：“怎么办？”

    骆波摊手：“没有外伤，没有X光，花生也无法下诊。只能去医院看看。”

    “去医院？那不是耽误事吗？”茅小雨摇摇头，搓两额，镇定道：“我能忍，先办事要紧。”

    “办什么事？”

    “秀草儿。”

    木屋前，秀草儿着急等着，土狗在她脚下打转，不时汪两下。

    看到骆波扶着茅小雨慢慢走回来，秀草儿脸色大变，小跑着迎上前问：“叔叔呢？”

    “半死不活了。”

    “啊？”秀草儿急了：“你们，怎么能这样？”

    茅小雨生气：“看看我？我这副样子就是拜他所赐，没当场弄死他已经是我们仁慈了。”

    秀草儿看她一眼，没什么表情，绕过她准备过去。

    “秀草儿，你别走。我有话跟你说。”

    “一会再说吧。”

    “不，现在就得说清楚。放心，那混蛋，暂时死不了。你急什么？”

    秀草儿认真：“叔叔是我的家人。”

    “他不是。他是个变态。”

    “什么意思？”秀草儿不懂变态这个词的意思。

    “坐下，我跟你细说。”茅小雨强拉她坐下，严肃说：“秀草儿，你没上过学，不认字。所以大道理我就不讲了。总之一句话，那个男人，对你不怀好意。对你进行了洗脑控制，所以你才甘心被囚禁在这里不敢离开，也不敢下坡跟其他人交流。”

    “什么是洗脑？”

    “就是谎言重复重复，再重复就变成真理了。”茅小雨挥手：“这个不重要。秀草儿，你才十九岁，这十多年只围着这木屋打转，哪里都没去过。也没有机会跟别人见面说话，不知道你目前的生活是不正常的，是错的。”

    “错的？”秀草儿茫然。

    茅小雨肯定的点头：“人，正常人。不是你这样的生活的。看起来好像是你心甘情愿，其实你是被他控制了。你是没见过更好的世面，所以自以为，生活是你们这样的？其实真不是。”

    秀草儿下巴慢慢掉。

正文 第399章 让她开开眼界

    “我的生活，是错的？”秀草儿轻眨眼，喃喃问，像自问又像是问茅小雨。

    虽然没大道理，话也直白。可她一时半会消化不了，听的似懂非懂。

    茅小雨清清嗓子：“秀草儿，你还年轻，本质上是贪玩的，爱美的，喜欢听到赞美的，该肆意张扬的年纪。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也很与众不同。所以，你其实是想跟我们离开的，对吧？”

    秀草儿收起下巴，叹气：“我不知道。”

    “你有选择权。你可以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而不是被别人选持？你现在一切，都是那个你称叔叔的人精心设计的。”

    秀草儿好半天才回过神问：“真的吗？为什么？”

    “因为，他变态呀。他不想你有自己的想法，不想你离开他。他这是变相的囚禁你，把你控制在自己身边……”

    “哦。”秀草儿不为所动，觉得没什么不对吧。

    骆波提醒：“四眼，别说虚的，来点实际的。”

    “实际的？”

    “带她出看花花世界，见识各种多姿多彩生活，眼界宽了，自然知道自己要什么。”

    茅小雨喜的点头：“对对，女人眼界宽了，就不会被男人花言巧语的洗脑了。可是，我们，此行有要紧事……”

    “这有何难。”骆波挑眉：“找个一直在花花世界打滚的可靠人代替咱们不就行啦。”

    “谁？”

    骆波嘿笑：“蛇小妹。”

    茅小雨拍手：“对哦，怎么把她忘了？”

    “我，现在可以去看看叔叔吗？”秀草儿期期艾艾问。

    “你去看什么？他死不了。”

    “可是，他到底……”

    “他是囚禁你的变态。秀草儿，跟我们出山吧？去看看外面的精彩的世界。”

    秀草儿迟疑：“我？”

    骆波帮她下决心：“就这么定了。四眼，你跟蛇小妹联系，让她过白山来接人。秀草儿，我带你去见老混蛋。”

    老混蛋很刺耳，不过秀草儿装没听到，很高兴：“好啊。”

    “老板？”茅小雨是阻止秀草儿见大胡子男的，怕她心软。

    “有我，放心。”骆波成竹在胸。

    看着骆波背影，茅小雨悄声道：“花生，跟去看看咋回事？”

    花生冒出头，重重点头：“收到。”

    拿出手机，检查了下，信号微弱，用流量可以上网。

    微信上给蛇小妹留言，一直艾特。等了几分钟，蛇小妹有信回，只发了一串数字。看起来是电话号码。

    茅小雨正纠结，微信上说不清，打电话比较好。没想到蛇小妹跟她心有灵犀，真的发来号码了。

    电话拨过去，很快就通了。

    蛇小妹沮丧的声音传来：“小雨，我好难过呀。”

    “什么事呀？”

    “阿哲他，他，他像疯了一样，骂我妖怪。”蛇小妹叹气：“真是过分！枉我对他那么好。”

    茅小雨没在意：“他看到你本尊了，心理素质不过关，也正常。”

    “我还以为他忘记呢？”

    “他不是忘记，他是害怕。所以先逃了。怎么，他当着很多的人面骂你？”

    蛇小妹又叹：“也不是很多人，就是邻居路人。小雨，我真是一片好心，想跟他共患难的，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对我。”

    茅小雨敷衍：“行了，反正你也不是离不得男人的女人。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佘唯唯，我有件急事想请你帮个忙。”

    “你说吧。”蛇小妹打起精神。

    “我们在白山，遇到一个女孩子，她的情况比较特殊，我简单跟你说一说……”三言两语，茅小雨就把秀草儿的状况说清楚了。

    佘唯唯一听就惊诧：“这都二十一世纪了，还有这样的事？”

    “要不是我亲眼所见，我也以为不可能呢？但这种奇葩事，真的发生了。好，咱言归正传。你能不能带她去Y市体验与众不同的生活，让她开开眼界，把那个男人对她的洗脑降低一点？”

    “没问题。你们在什么位置，我这就开车过来。”佘唯唯很讲义气大声回应。

    “你过来吧，我们在白山入口处会合。”

    “也好。”佘唯唯又添加一句：“这是精神囚控啊，那女孩子幸好被你们发现了，不然这辈子就毁了。”

    茅小雨也深深叹气：“我觉得她可能心智被毁了。她的后半生能不能正常，全靠你了。”

    “包我身上。我会好好照顾她的。”佘唯唯打了包票。

    茅小雨松口气，挂了电话，动了动脖子。

    脖子不疼了。头，还是有些疼，但摸了摸，外表不痛。就感觉是头内部有什么绷着紧疼。

    有一些从来没见过的画面走马灯似的在脑海中掠过。

    仙气飘渺的宫殿，从来没见过的奇花异草，环佩叮当裙角猎猎，青苔遍布的悬崖，直入云端的古树……

    “这些是什么？”茅小雨捧着头自言自语：“电视剧片段？”

    可是，那些画面，不像是以前看过的电视剧场景呀。

    “妈妈。”花生扑楞着透明的翅膀飞过来。

    茅小雨伸出手，抱他入怀，低声问：“怎么样？”

    花生换口气，轻笑：“谈妥了。”

    “谈什么了？”

    “那个大胡子野人头破血流的，真的没死，还慢慢醒了，正在发呆呢。秀草儿扑过去哭的伤心。然后叔叔就板着脸告诉他，目前有两条路给他走。要么报警，告他非法囚禁未成年少女，要么，不许拦着，要把秀草儿带走。”

    “那人怎么说？”

    “开始不答应，还想打架。叔叔手指头一戳，他又倒下了。然后叔叔一脚踢在他胸口上，告诉他，不答应的话，现在就把他弄死。”

    茅小雨失笑：“还是这招管用。”

    “可不。反正不答应也得答应。”花生嘻嘻笑：“然后，那人就不吭声了。”

    “秀草儿呢？”

    花生撇下嘴：“她呀，哭的伤心呢？还求叔叔不要伤心那个野人。哼！真是……”想说不好听的话，花生到底又忍住了。

    “唉，也不怪她。这么多年被洗脑，无论处于什么情感，她是一直把那人当好人的。因为她没得选择。”

    从小洗脑，没上过一天学，生活在一个封闭的环境，除了花草树木和狗，眼前看到的就那个人，不可能有自己的主见和思想。

正文 第400章 带去花花世界

    几乎是连哄带拽，茅小雨在骆波的协助下，把秀草儿拖出白山深处。一路上，秀草儿哭哭啼啼又无可奈何的样子颇为楚楚可怜。

    那只土狗一直追着吠，最后被几声口哨唤回。

    听到口哨，秀草儿哭的更厉害了，她更不想离开了。哭着喊着要留下来。

    这一回，茅小雨没有听从，强硬的把她扯走。

    这是秀草儿唯一改变命运的机会，错过，就没有第二次了。

    不管她恨也好，怒也好，反正一定要把她带进花花世界，否则她的人生就在山深处定格了。

    至于那个大胡子男，不便为他的行为定性，而她们也没有抓捕权，暂且就这么着吧。

    走出深山，来到明路上，有游客对这一行人纷纷侧目。

    骆波俊帅，茅小雨朴素，秀草儿像从画中走出来，怎么看怎么古怪。

    “再哭，就把你扔给这些不相干的陌生人。”茅小雨为了不引起别人的好管闲事，出言威胁。

    秀草儿惊怕的止住哭声，抽抽噎噎：“我，我不想离开……”

    “现在不是你想不想的问题。识相的就闭嘴。”

    秀草儿惊惧的瞪着茅小雨。

    明明前一秒还和气可亲，怎么眨眼就变的这么凶巴巴呢？

    “到了，快到了。”骆波盯着下山的路喜：“打个电话问问佘唯唯来了没？”

    “好。”

    茅小雨腾出一只手打电话，佘唯唯声音响快：“就到了就到了，我已经进了景区大门了。你们在哪？”

    “我们也往景区大门这边赶过来。”

    “好。我这就到了。”

    十来分钟后，一行人跟佘唯唯碰面了。

    “就是她吧？哟，真漂亮啊。”佘唯唯长的妖媚，热情的抢上前拉着秀草儿的手：“我叫佘唯唯，你叫唯唯姐就好了。”

    秀草儿早已停止哭泣，对周围一切感到十分好奇。

    乍见佘唯唯这种美女，眼神一呆。

    “她叫秀草儿。蛇小妹，这几天麻烦你了。”骆波交待明白。

    “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她的。”佘唯唯仔细打量秀草儿，赞不绝口：“真是个标致美人儿。尤其这气质，很特别。”

    茅小雨酸一句：“能不特别吗？孤居深山十多年，快成仙了。”

    佘唯唯瞄她一眼，抿嘴笑：“可不。仙女气质。不比你一身的人间烟火气。”

    “我谢谢你高度评价。”茅小雨咬着牙，面上带着笑。

    仨个女人一台戏。这两个女人就可以凑一出戏了。

    骆波岔开话题：“行了，别唠磕了，蛇小妹，人交给你了。这几天，随时跟我们保持联系啊。”

    “行啊。来，秀草儿，跟我走。”

    秀草儿迷茫：“去哪？”

    “去城市呀。你没见过吧？”

    秀草儿对这一切都感到新鲜好奇。景区游客各地各样，不同的口音，不同的长相，不同的行为举止，都让她感兴趣。

    还有汽车，好神奇，她从来没见过。

    那些女人身上穿的衣服也好漂亮啊。还有背着的包包各式各样，也看着眼馋呢。

    “来。”佘唯唯跟骆波和茅小雨简短交换了看法了，亲切的拉着秀草儿，开了车门，把她推进去坐着。

    “哇。”秀草儿坐进去，感觉完全不同。

    再一看，车内景象，像是做梦一样。不对，她的梦里从来没有这样的场景啊。她从来没梦到过。

    “系上安全带。”佘唯唯帮她系好安全带，温和笑：“必须系上，不然警察该找我麻烦了。”

    “警察？”秀草儿乖乖听从，但对她嘴里冒出的词一头雾水。

    佘唯唯也是一呆，她算是切实明白了茅小雨所说的与世隔绝。

    这姑娘真的像是从原始社会来的呀？

    她伸手对窗外的茅小雨和骆波挥手，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你们听我好消息。”

    “好。”

    她打火，踩油门，转弯，载着秀草儿返城。

    “天啊！这么快？”秀草儿紧紧抓着座椅，尽量保持身体平衡。

    窗外，景色快速后退，车窗内还有冷气丝丝。

    “秀草儿，还有更惊奇好玩的东西等着你呢。”佘唯唯完全把徐哲抛到脑后，重新找到在Y市停留的理由。

    本来，徐哲认定她为蛇妖，蛇精。根本不可能跟她复合如初。

    所以，佘唯唯打算离开这个伤心地，换一个城市重新再来。

    不过，现在，她暂时不需要离开Y市了。

    改造‘原始人’秀草儿的重担，她义无反顾的挑起，并且很乐意。

    目送佘唯唯汽车带起一股尾气，茅小雨捂着鼻子后退。

    “还继续去山村借宿吗？”骆波问。

    茅小雨点头：“继续呀。对了，老板，你去打听的怎么样？”

    “不太好。”骆波摇头道：“村里人说，这户在山坡上的人家特别古怪。有人曾经看到那里有少女袅袅，所以想潜上去看个究竟，没想到被那野人一样的男子给砍伤了。那男人特别凶神恶煞，放出话来，谁敢再偷窥他家，后果自负。”

    “这么凶？”

    “是的。而且他说到做到。有人不信邪，偏偏挑了个他出门的日子潜上坡，没想到他设了机关，让秀草儿操作。不信邪的差点送命，从此，村人对他们家避之不及，再也没人敢打他家的主意了。”

    茅小雨下巴一掉：“这么厉害？那咱们还算是幸运的呀。”

    骆波笑笑：“因为这么多年，村人领教过他的厉害，所以他出门放心大胆，机关陷阱什么的，不用再设，也没人敢去偷窥。我们外村人，不知他底细，算是逃过一劫啊。”

    “那村人知道他来历底细吗？”

    骆波脸色不好：“村里只有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人说以前称呼他叫阿弃。也是个无父无母的。自己在坡上建屋，大概有三十多年了吧？”

    “那他的年纪岂不是很大？”

    “听老人推算，大概四十多岁的样子，反正不超过五十。”

    茅小雨作个呕的动作：“恶心。比秀草儿大一轮不止了。”

    骆波耸下肩：“村里人其实也好奇。为什么这个小女生，不聋不哑的，看着挺正常的，为什么那么听话，也不下坡到村里走走？”

正文 第401章 露营

    “洗脑，精神控制呗。”

    “村人不懂这些词，只是觉得古怪。唉！幸好遇上咱们，否则她这辈子真的完了。”

    “可不。村人明知有古怪，也不报警也不想办法了解真实情况，就这么听之任之，实在是……”

    骆波却表示理解：“也想得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能用圣人的标准要求村人。”

    “是，是我自以为是了。”茅小雨明白他说的对，虚心接受。

    抬头看天色，已是下午，天色却还亮。

    “还回村里吗？”骆波低头问。

    “不回了吧？”茅小雨想到那个大胡子阴冷的眼神就暗暗发怵。

    骆波摸着下巴，望白山绿林茫茫一片。

    “去山南吧。”骆波眯了眯眼，建议：“我不会望气，不过感觉山南的树林比别处更密。”

    茅小雨顺着他眼神看了看，不解：“有什么讲究吗？”

    “高人隐居，地方当然不能是光秃秃吧？”

    茅小雨很捧场的发出感叹：“哦~有道理。”

    达成共识，所以向白山南前进。

    有游客三三两两下山，他们两逆行而上，不惧诧异的眼光。

    忽然有广播突兀的响起。

    原来白山景区管理处，开始播放让游客离开的广播语。虽然天还亮着，可白山的夜来的也快。如果有游客滞留不走，万一有什么好歹，景区负不起这个责。

    又是分岔路口，茅小雨看向骆波，让他来拿主意。

    骆波比划了下，迟疑：“左边？”

    左边的路整洁毕直，盘绕向上，也不知通向哪里。

    “老板，今晚咱们就在山里过夜呀？”

    “不然呢？”

    “气温低，我的意思是最好找个山洞什么的？”

    骆波呵笑：“想法是好的，实际上，白山的地质不可能有容人的山洞。”

    “哦。”

    绕路而上，半山腰有一处望远台。登高望远，远方还是山林。更远的地方是城市，可惜人的目力无法达到。

    白山顶常年是白雪覆盖，所以不可能跑到山顶去露营。

    骆波找了个背风的地方，稍微宽阔的，临近一条小溪的草地，放下行李和账蓬。

    “花生，出来透透气。”茅小雨走累了，顺势坐到草地上，然后毫无形象的摊开四脚。

    “我说，你注意点形象。”骆波准备搭账蓬，回头一见这副景象，出言提醒。

    茅小雨没动，望天说：“整那些虚的干嘛？”

    骆波摇头。

    “我的良好形象没必要在这种时候保持。”茅小雨转动脖子，冲他笑：“反正，你也不是外人，对吧老板。”

    骆波翻翻眼：“谢谢你没把我当外人。”

    “嘿嘿。”茅小雨伸手：“好饿，丢块饼干过来。”

    “自己拿。”

    “我懒得动。走这么久，太累了。”

    骆波看她一阵，确定她很累，也不想动。只好翻背包，找出一包饼干和一瓶水递给她。

    “谢谢老板。”茅小雨看着天空喊：“花生，要喝水吗？”

    花生飞到她面前，兴奋：“妈妈，那边有溪水，好清甜哦。”

    “是吗？”茅小雨撑起身，看了一眼不远的溪水，打起精神：“我去尝尝。”

    山溪特别清澈，水底的石头都看得很清楚。有小鱼在肆意的游来游去。

    茅小雨划拉一下，捧口水喝了。

    很沁，也很清冽。

    “哇，真的好好喝哦。原生态无污染的山溪水，可遇不可求啊。”茅小雨侧身：“老板，快来尝尝。”

    “马上来。”骆波动作很快，已经搭好一顶账蓬了。

    拍拍手，他走过来，在溪水里洗手又洗把脸，再捧水喝了，昂头：“舒服。”

    “我得把水瓶装满山溪水。”茅小雨拿出水瓶，倒掉里头的剩水，灌上溪水。

    花生却新兴名堂，跑进搭好的账蓬，欢快的喊：“妈妈，快来看呀。里面好宽呀。”

    茅小雨也没住过账蓬，所以也很好玩的跑进去。一看，住一个人绰绰有余。

    “你住这顶？”骆波抹把脸上的溪水，走过来问。

    “好呀。”茅小雨趴到上面打个滚，特别新奇。

    骆波去支起另一顶账蓬，是并排的，互相之间隔着一层布，可以说话。

    花生飞出飞进，对在野外露宿特别来劲。

    安顿好，又吃了带来的干粮，太阳西下，夜幕开始降临。

    山风呼啸，树梢如浪，哗啦啦大响。

    有野鸟归巢，啾啾唧唧鸣个不停。

    茅小雨不敢乱走，只要账蓬边坐着，跟骆波说：“是不是要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呀？高人万一一直不肯见我们，难道一直耗下去？”

    “不怕，反正咱们耗得起。”骆波毫不在意。

    “老板，典当铺没什么生意，可万一有人来赎当呢？或者有鬼赎当呢？”

    “让他们等着呗。”

    “可是延期，典当铺要赔偿损失吧？”

    骆波躺账缝外，嘴里叨着烟，漫不在乎：“无所谓，咱赔得起。”

    “老板，你不是财政吃紧吗？”

    “区区几个小钱，还是赔得起的。”

    茅小雨嘴角微扯：“小钱？”他几时把小钱不当钱了？

    闲聊片刻，夜幕低垂，山林黑的比别处早。

    茅小雨缩回账蓬，看了看流量，还有不少。所以刷了刷手机，给佘唯唯留了言，打个哈欠，跟花生说闲话：“花生，不要怕。白山是半开发的景区，没有那种吃人的野兽。”

    “妈妈，我不怕。”花生实话实说：“我就是怕，万一好几天找不到那位高人……”

    “一直找，一直找到为止。不然咱们就不撤走。”

    花生很纠结：“谢谢妈妈。其实真的找遍了白山没找到，就算了吧？”

    虽然他很希望长高长大，可若是把时间耗在这里，似乎太自私了吧？毕竟，长生典当铺不可能空置不管吧？

    “那不行。妈妈答应的事，一定要办到。”茅小雨安慰他：“花生，你放心。会找到那位高人的。你没听过一句话吗？叫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我们是诚心诚意，高人一定能感应到，继尔为我们诚意打动，也许就大发慈悲了。”

    花生只好：“这样，当然最好喽。”

    隔壁账蓬的骆波把这对母子的谈话全听进耳中，他微眯眼，望着账顶，心里有了个决定。

正文 第402章 瀑布

    夜深人静，山风依旧。

    茅小雨忙累了这一天，沉没睡去。花生趴在她肩头上，也合目而眠。

    骆波却猛的睁开眼睛，四周一片漆黑。星光浅淡。

    穿戴整齐，走出账蓬，骆波手指一划，无数的树枝藤蔓蛇行而来，团团将茅小雨的住处包围，组成一道绿色的矮墙。

    有这道骆波法力加持的墙，哪怕山林里有野兽什么的，基本不会打扰到茅小雨。

    安排好这一切，骆波拍拍手，纵身一跃，随即消失在夜色中。

    白山之颠，积雪常覆。

    骆波飘飘徐下，踩在雪顶之上，举目四望，振臂一画。

    白山所有的树木齐唰唰发出呜咽，如一场声势浩大的法事。惊起无数的眠鸟朴楞楞的乱窜。

    动静闹的有些大，不过骆波若无其事的等着。

    很快，白胡子老头突兀的冒出来，拄着拐，点着地，迭声道：“神山之中，不得喧哗。你谁呀？想干什么？”

    “在下，骆波。”他拱手报上姓名，嘴角带笑：“神山？有神仙吗？就敢自称神仙。”

    白胡子老头上下打量他，也看出他非人类，是个得道多年的老妖怪。

    “说吧，想干什么？”

    “爽快。比H城的土地老儿麻利多了。”

    白胡子老头闻言，吃一惊：“你来自H城？H城土地老儿跟我关系不错，你们认识？”

    “不但认识，还经常一起吃吃喝喝。”

    白胡子老头舒口气：“哦，骆波？开典当铺的老树妖？”

    “正是在下。”

    白山的土地老儿脸上便带出几分笑意，走近几步，和气问：“敢问阁下千里迢迢而来，所为何事？”

    “找人。确切说，找高人。”

    “高人？”白山的土地老儿有些迷惑。

    不过在听到骆波的转叙后，恍然：“哦，是那位高人呀。有有有，是有这么一位。”

    “在哪？”骆波不慌不忙问。

    土地老儿摊手：“高人行踪，我哪知道。”

    骆波白他一眼：“别卖关子，他到底在哪？”

    “我真不知道呀。你也知道那是高人中的高人，行踪岂是我能窥知的。”

    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土地老儿在位列仙班最末流。

    “那他，以前曾经在哪里出现过？”

    白胡子老头指指最高峰道：“很多年前，某个清风明月下，小老儿曾经见过高人出现在那里。”

    “后来呢？”

    “后来，就没后来了。”

    骆波只好直白问：“他，没有离开白山吧？”

    “按常理，是不会离开了。”

    “如果他没离开，按常理，会在何处修行？”

    白胡子老头又准备摊手，被骆波温和的话吸引：“如果你帮我达成这件事，作为交换，我也可以帮你做件事。”

    骆波虽然没成仙，可跟仙之间也相差无几。

    能得到他一句承诺，比什么都管用。

    白胡子土地公公心动了，想了想：“有个地方，小老儿我也没踏足过。”

    “哪？”

    白胡子土地公拐杖一指白山西北幽暗一处道：“那里有处瀑布，瀑布后是个山洞。我没去过，也进不去。或许，他在哪也说不定。”

    “多谢。”骆波抑下激动的心情，没想到这么快就有结果了。

    白胡子老头把他一拦：“先别走。”

    “说吧，你要我做什么？”骆波坦然。他是说话算数的人。答应人家就不会耍赖。

    白胡子土地公捋一把白胡子，微笑：“小老儿我活在这么多年，别无所求。只一件事，心里一直牵挂。”

    “请说。”

    “如阁下得见高人，能帮忙问问，百年后天庭会，可否携带小老儿我也去见识见识仙界。”

    骆波微愣。

    “这？如能得见那位高人，我定把你的话带到。不过……”能不能成，那得另说。

    白胡子土地公公却笑眯眯：“还请阁下多多美言几句。”

    这话，是让他极力促成了。

    骆波心里没把握，不过为了承诺，还是点头答应：“在下，尽力而为。”

    “如此，小老儿静候佳音。”白胡子土地公公不再拦他。

    转瞬之间，骆波就站在瀑布之下。

    这处瀑布说不上雄伟神奇。落差也一般般，不过水流很大。月色下，水光闪闪，别具一格。

    山林寂静，暗夜无声。

    骆波瞅了很久，确定这座瀑布很可能形同水帘洞，就是瀑布后有玄机。

    土地老儿说过，他从来没来过，也没进去过。所以，这里有结界吧？

    骆波提气，试着纵身向瀑布迎头掠去。

    无论他变幻身形角度，就是接近不了这处瀑布。

    停下来，骆波双手一比划。瀑布四崖的树枝藤蔓四面八方向瀑布蔓延，缠成一道一道的藤梯，直达瀑布之中。

    骆波从容的踩着藤梯准备进瀑布。

    忽然水花激扬，无数的水珠似珍珠粒粒射向他。

    骆波微惊，飞身闪躲。

    瀑布的水流密密麻麻当头笼罩，好像要把骆波禁箍在水珠形成的水柱里。

    骆波手势翻转，藤梯四散开，将水柱拍散。

    瀑布由水形成的，所以水资源取之不尽。可白山树木一向密集，所以骆波可动用的资源也是多的数不清。

    交手第三个回合，水与树，打平。

    骆波认定高人就要此地，便调整嗓子，声如洪钟：“前辈，在下骆波，请求一见。”

    声音在白山回响，只要不天聋，在哪个方位都能听到。

    水珠还在攻击他，骆波没等到满意的回音。

    他也来脾气了。

    先礼后兵。以为他是吃素的吗？那就再露几手给他看看。

    骆波会的法术很多种多样，一一施展，不说惊天动地吧，却也惊心动魄。

    瀑布水流逆势而上，形成难得的奇观。可惜无人欣赏。

    骆波再次大声：“我知道你在这里。我够资格跟你面对面吧？”

    还是没什么动静。

    骆波再三次：“我不是为自己而来。也不打算无偿求助。请露面吧。”

    山林树梢忽然如波浪哗哗响过一波又一波，接着天上乌云遮月，星星也隐入云层中。四周真的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骆波却暗喜：这是，回应吧？

    白光乍炽，晃的骆波眼花。

    他以手遮光，手缝里，可见一条似白练的长长的路，从他所站的位置通向瀑布正中。

正文 第403章 前辈高人

    顺着这条光路，骆波昂首挺胸走向瀑布。

    水流轰轰，瀑布近在眼前。

    骆波做个以手分水帘的动作，微低头弯腰走了进去。水竟然没有兜头浇下，浑身并没有淋湿。

    瀑布后是个青苔布满的青石板，板对面是个半圆形的山洞。

    没有灰尘也不潮湿，没有石缝里生长树苗，也没有动物来过的痕迹。

    骆波站在当中，感叹：“这堪比美猴王的水帘洞呀。”回头看去，进来的路被密密的水流遮断。

    的确是个隐居的清静修行福地。

    可是人呢？

    骆波前后左右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不由高声问：“前辈，我来了，请现身吧？”

    “呵呵。”石洞四面八方有笑声冒出来。

    骆波见怪不怪，拱着手打转：“多谢前辈肯赏脸请晚辈过府一叙。”

    “进来吧。”声音洪亮，伴随着的是一堵石墙悄无声息的移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侧身行的洞口。

    骆波赞叹一声，走近，稍停。

    严丝密缝，难怪他找一圈也没找出这一处特别来。

    洞口有昏昏光亮，还有股怪味，说不上是什么，反正味道怪怪的。

    迈步进去，骆波一眼就看到正对面的土壁中盘腿坐着胡子拖地的干瘦老头。头发也很大，乱糟糟的，也拖地了。没有眉毛，眼睛垂闭。

    骆波拱手恭敬：“前辈，让晚辈好找啊。”

    对方仍闭目。

    骆波趁机好生打量这处洞穴。是封闭的，四面没窗。不过头顶也不知是哪里漏了，有浅浅的风灌入。

    没有灯，不过石壁上镶着一枚明珠，散发出昏昏温和的浅光。

    除此之外，洞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桌椅板凳，没有锅碗瓢盆，连个蒲团都没有。雪洞无疑了。

    够清苦啊。反正骆波很敬佩，他修行那会，也做不到这般自律清贫。

    “看够了？”盘腿打坐老人抬眼，问。

    “够了，前辈，冒昧打扰，实在迫不得已。”骆波陪着笑走近。

    胡子头发拖地的老头指旁边：“坐着说。”

    “谢谢前辈。”那里什么都没有，不过骆波打算席地而坐。

    老头忽然纠正：“论起年纪，老朽当不起前辈两字。”

    骆波笑说：“当得起。前辈若从天庭任职算起，比晚辈不知多几千岁了。”

    若是不贬下凡，老头可是老资格了。若是从他被贬下凡算起，那他是比骆波年数小。

    “也是。”老头不再谦虚，心安理得当起他的前辈。

    “说吧，何事相求？”他也不跟骆波叙交情，直截了当问。

    骆波巴不得尽快进入主题，马上简洁的将来的目的讲叙清楚，末了求：“前辈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三界常客，无所不知，还请前辈大发慈悲，让晚辈满载而归吧。”

    老头眯眯眼，若有所思摸摸那灰白的胡子问：“小人儿来历如何？”

    若是人类的矮个子，他或许有办法。若不是呢？他得问清楚。

    骆波微怔，眯笑：“前辈明察秋毫。小人儿是绮罗兰花蕊所生，还长着一对透明的翅膀，身畔有药王葫芦，无师自通医术……”

    “银河畔的绮罗兰？”老头微惊。

    “没错。”

    老头一手摸胡子，一手摸头发，清亮的眼珠转了转的，喃喃自语：“莫非是他？”

    “前辈？”

    “别吵。让我算算。”老头掐起手指，眯了眼，嘴里念念有词。

    骆波只好耐心等着。

    片刻，老头眼睛一睁，脸上有丝笑容：“原来是这一对逆仙的儿子。故人之后，义不容辞啊。”

    骆波一听，有戏！

    不过，他好奇：“前辈，逆仙是谁？”

    “不管你事别打听。”老头眨巴眼说：“这事吧，我答应了。”

    骆波大喜：“前辈，有此仙草吗？”

    “有吧？”老头不确定道：“我知道有一种草，可促生长。不过效果如何，不好说。”

    “有副作用吗？”

    “没有吧？”老头不把话说满。

    骆波没办法，只好再问：“那仙草呢在哪？”

    “急什么？”老头白他一眼。

    骆波陪着笑：“前辈，很急啊。小人儿和我朋友还等着呢。”

    “回去等着，天亮之前，给你答复。”老头也爽快，马上定个期限。

    “谢谢前辈。”骆波知道这事十之八九成了。可他却说：“离天亮也没多久了，不如晚辈就等在这里吧？”

    老头也没什么可避人处，点头：“随你。”

    说完，他安然垂目，入定了。

    骆波没有大惊小怪。知道他这是魂游天外，很可能是去采仙草了。唯一能做的就是安静等着。

    老头一直盘腿坐着，看不出身高。可身形显得消瘦，胡子头发老长，把脸遮了有一大半。骆波看着他神态平和，气质低调谦和。无法把他跟当年大杀四方的前辈高人联想在一起。

    也许，静心修行，真的能改变一个人的相貌气度和心境。

    洞里什么都没有，他活的精神头不错，大概率是修炼了辟谷之术。

    年纪一大把，没有老人气，说明他从内到外都进行了修炼。

    望头顶那漏下来的丝丝山风，看久了才发现有一丝天缝。大概氧气是从那里传进来的。

    看着看着，骆波想起还睡得香的茅小雨。

    不知她醒转没有？醒来后，看到藤蔓成墙会不会吃惊尖叫？

    笑了下，骆波又叹气。

    自己最近动用法术特别频繁，有些劳心劳神，怕是要回家去一趟好好将养一阵了。

    头顶那道细细的缝隙里透出自然的一线亮光，骆波纵身上跃查看。

    是一条比手指头还窄的缝隙，从缝里看，外面天色蒙蒙亮了。

    “天亮了？”骆波落回地面，愁眉苦脸：“四眼醒了不会满山乱窜吧？”

    以他的往日经验看，茅小雨出账蓬看到藤蔓墙，一定会去账蓬找他。他不见了，四眼会大惊小怪打转，然后就满山寻找，会以为他出事呢？

    摸摸身上，带有手机。可惜没有信号。

    骆波看一眼入定的前辈老头，悄悄退出洞口，来到水帘之前，思忖着：要不要出水帘外，接收到信号后给茅小雨打个电话报平安？

正文 第404章 交换人情债

    “去哪？”骆波才一迈步，身后有沉沉声问。

    转头看，老僧入定般的老头微睁双眼，眼底一片清明。

    “前辈，你回来了？”骆波大喜，直问：“怎么样？”

    老头变戏法一样，手一摊，掌心多了一株带着泥土的墨黑色长着穗的草。草叶上还滚动着露珠。

    “这是……”骆波饶是见多识广，也没认出这是什么草类。

    “拿去，泡水一刻钟，再喝。穗留着，有大用处的。”

    “谢谢前辈。”骆波欣喜不已，伸手欲接。

    老头却缩回手，眯着眼道：“我不是白给的。”

    骆波也上道，恭敬道：“前辈请吩咐。”

    “嗯。”长胡子老头满意点头，缓缓开口：“有件俗事，我不耐烦去做，托你替我走一遭。”

    骆波洗耳恭听。

    “很多年前，具体多少年不记得了。总之很久之前，老朽欠下一笔人情债，没来得及还。这么多年，盘算着，他也托生为人了。”摸摸胡子，老头忽问：“如今是谁的天下？”

    “没皇帝了，人民当家作主。”

    “天下太平了？”

    “差不多吧。”

    老头就沉思：“那世人，最喜欢什么？”

    骆波很直接：“钱。当然有权有钱最好。实在二选一的话，我估计大多数人选钱吧？因为权力这东西，智商一般的玩不转。”

    老头点头：“好，那就许他大富大贵。”他大胡子里摸索一阵，拿出一只精巧的玉如意递给骆波：“无以为报，送只如意给他。别的不好说，财富唾手可得。”

    “是。”骆波小心接过。

    玉如意图案跟平时电视上看到的没什么两样。唯一清奇的是整块玉天然形成如意的形状，手感也很好。

    “这只玉如意可变大变小。”老头眼睛带笑，显得很得意。

    骆波就试了试：“大，小……”还真的随声而变呀。

    如意，如意，万事顺心如意。

    骆波很喜欢这只玉如意，有点羡慕将要得到它的那个人了。

    “前辈，那人，轮回转生，投在何处？”

    “西北方。”老头掐指算了算：“女身，命硬，门前百米有株百年桃木。”

    骆波不由下巴一掉：“这，这太笼统了。能再具体一点吗？”

    老头闭上眼再次掐算了下，缓缓睁眼：“镇名带平安两字。姓名不知，年岁也不知。”他抱歉的笑了下：“世事变幻，老朽只能算到这步。”

    “也，够了。”骆波把关键词联想了下，差不多可以找到人了。

    “去吧。”老头把那株墨黑草交给他。

    “谢谢前辈。”骆波恭敬接了。又转身，试探问：“前辈，假如，我是说假如。你老要找的人不在人世，或者有其他变故，该当如何？”

    还是问清楚比较好办事。

    世事难料，万一对方不在人世呢？或者犯事被关进大牢呢？玉如意怎么交到对方手里呢？

    长胡子老头微怔，这种结果，他没想过。

    “如果她不在人世，就交给她的后人。如果有别的变故，请你代她处理妥当。实在交不上手，那就把玉如意还回来。”想了想，可能考虑到西北跟白山距离比较遥远，老头善解人意道：“时间上不定时，有空就还吧。且不可随意使用。”

    “是，晚辈明了。”

    骆波拱手告辞，老头指头顶：“上面有捷径可走，去吧。”

    “是，多谢前辈。”骆波很意外，这可是头顶呀？

    好歹是前辈，没想到这么随和。从他头顶出去，难道隐世高人都这么大度随和？

    骆波腾身而起，从顶上一线缝里窜了出去，迎面就是清新的空气的鱼肚白的微明。

    天亮了，不过亮的不是很明显。

    深深吸口气，骆波踩在树枝上飘荡，眼光四扫，在找昨晚歇脚的地方。

    找到了方向，骆波吁口气。低头俯看，一怔。

    脚下是一片青草绿树丛生的峰顶，哪里来的一线天缝？没有缝隙啊！

    眼光巡睃了很久，骆波不得不服了。

    这明显是前辈高人施的手段，目的是不想让他再次光顾吧？来时的路已看不见，恍然如梦。

    踏枝跳跃如猿，骆波动作敏捷的返回驻地。

    账蓬清晰可见，藤蔓绿墙格外醒目。溪边，纤细的身影坐在那里……刷牙？

    ‘呼’如大鸟落地。

    最先发现的是花生，他惊喜：“叔叔？叔叔，你回来啦。”

    刷牙的茅小雨慢悠悠回头，看一眼疲惫的骆波，微笑：“老板，辛苦了。”

    骆波捧着花生，问：“你们几时醒的？”

    “刚刚才醒。叔叔，你去哪了？”花生叽叽喳喳报告：“妈妈看到外面的绿墙，开始是吃惊的。后来爬到你的账蓬没看到你。妈妈就说，一定是叔叔趁着晚上想办法去找高人了。所以我们在原地安心等你就好。”

    “嗯，不错。”骆波夸奖：“做的好。”

    茅小雨刷好牙，洗把脸，笑转头道：“我一看到这种藤蔓墙就知道是你做的手脚。怕晚上有不识相的野兽什么闯进来吧？老板，收获如何？”

    “非常好。”骆波哈哈笑：“我见到前辈高人了，也得到了一种异草。”

    “真的呀？”茅小雨还以为他白跑一趟呢。

    骆波吩咐：“拿杯水来。最好是无污染的溪水。”

    “马上就来。”茅小雨乐颠颠的拿了个比较大的水杯，灌满溪水，眼巴巴来到骆波跟前。

    骆波小心翼翼的取出那株墨黑的异草，惊讶的发现，墨色更深了。

    “这是……什么呀？”茅小雨和花生都没见过。

    “我也没见过。前辈拿给我的，不会错。”骆波摘下穗子，把黑黑的草放进水杯里，小声道：“还得等一刻钟。”

    茅小雨和花生同时屏息，盯着水杯看。

    开始的时候，水是墨黑色，好像是什么人洗过毛笔似的那种浓浓的黑。渐渐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

    黑色渐变黄，变白，最后变得透明如水晶。

    骆波握着水杯的手也有感觉：“卧槽，水好冷。”

    有冷雾气袅袅冒起，但水杯里的水却没结冰，还是如水晶般透明，倒映的如洗的碧蓝天空。

正文 第405章 见效快

    一轮薄日挣出云层，跳脱出来。

    花生全身如火烧，筋骨格格作响，脸色憋的成紫色，黑溜溜的眼睛好像要夺眶而出。

    “啊！！！”仰天高叫，声达蓝天，震动白云。

    茅小雨眼见花生喝下那杯水后，慢慢的开始发烫，活像煮熟的虾，吓的尖叫：“花生？”她要上前抱起花生，被骆波死死拽住，沉声：“再等等看。”

    “可是花生很难受啊。”理智告诉她，且再等等。可感情上，她做不到。

    “妈妈……”花生飞在半空，不停的打着滚：“好热啊！”

    “花生，你不要紧吧？”茅小雨伸手要揽他。

    花生带着哭腔：“好热，好热啊，我要被热死！”他抱头挠腮，实在受不了，匆忙中憋见溪水，顾不得什么，一头扎进去。

    “花生？”茅小雨和骆波同时出声。

    溪水虽不深，但对花生来说，深不可测。他掉下去，大事不好啊。

    ‘扑’花生从溪水里冒出来，满脸舒爽：“好舒服呀。”

    骆波放了一根树枝在他面前，花生抓紧了，笑：“不热了，真舒服。”

    茅小雨坐在溪水边，放心的松口气。

    突然，花生‘咦’一声，仰天栽进水里。

    “花生？”茅小雨和骆波同时伸手去捞。

    此时，溪水忽涨，漫出边缘来，一个如人的形状渐渐呈现。

    “这是？”茅小雨吓的缩身后退。

    骆波却死死盯着，忽然咧嘴：“花生？”

    溪水里，一具人的身体慢慢舒服，抬起头的脸，很眼熟。那眉眼，可不就是花生吗？

    花生双手一撑，在水里坐起，突然脸一红，缩身捂着胸叫：“妈妈不要看。”

    茅小雨呈下巴惊掉的表情，闻听，茫然眨巴眼。

    “花生等着，我去找件衣服给你。”

    “谢谢叔叔。”花生竟然是赤果全身的。

    这也是常理之中。原来的花生小小的，衣服也小小的，忽然变高变大，可不就是果体。

    茅小雨露出老母亲般的微笑，收起下巴道：“花生，真是你？”

    “是我，妈妈。”声音还是软软糯糯的。

    “你，真的长高的？”

    花生低头看看水中的自己，表情又沮丧了下：“是长高了，但不是特别高的样子。”

    骆波已经翻出自己的一套衣服跑过来，递上道：“花生，先将就着吧。”

    “好的，叔叔。”花生羞红脸接过衣服，慢慢起身。

    骆波长的比较高，他的衣服穿在花生身上，显得长了，大了点。

    “花生，可以了吗？”茅小雨早就背过身。

    “好了。”花生声音很忐忑。

    花生的个头，不算很高，目测一米六七的样子。五官没变化，还是那么稚气可爱。皮肤也没有变化，还是那么吹弹可破。

    “哇哦，花生，你可爱又帅气呢。”茅小雨拍着掌夸奖。

    骆波摸摸下巴，围着他转一圈问：“有什么不适吗？”

    花生想了想：“四肢有点疼。腿好像没什么力气。”

    “快，快坐下。”茅小雨赶紧拉着他坐下，慈爱笑：“忽然增高变大，腿部力量又没训练过，所以一时没力气，是正常的。”

    骆波点头：“没错。四肢有点疼，是因为四肢变长变大了，所以关节一时没适应。”

    花生轻轻坐下，揉了揉手臂，轻声感叹：“我，真的变成正常人了！？”

    “是呀，花生，你心想事成了。”

    “谢谢妈妈和叔叔。”

    茅小雨不领功，道：“是骆老板的功劳。你好好谢他吧。”

    骆波看她一眼。

    花生一如既往的乖巧：“谢谢叔叔，妈妈的功劳也不小的。嗯，我一定好好报答叔叔妈妈。”

    “怎么报答？”骆波笑问。

    花生想了想，道：“为了忙了这一早上，你们还没吃早餐的吧？我去买。”

    “你去？”茅小雨一听就不乐意了：“你不是腿还没力气吗？怎么去？”

    花生信心十足：“马上就有力气了。”

    他手在身后一抓，把药葫芦拿在手，道：“我一向施医救人，这回也帮帮自己。”

    “花生，你要做什么？”

    “我觉得，这个药葫芦里一定有我想要的药。”花生闭目想了想，葫口对着手心，慎重的摇了摇。

    茅小雨眼镜一滑，诧异极了。

    花生的药葫芦好像不生产药物吧？哪能随心所欲想要什么药就有什么药呢？那这不叫药葫芦，干脆叫药如意好了。

    果然，花生没倒出药来，只有一股淡淡的药香飘出。

    花生失望收起，习惯的抿抿嘴，坚决道：“反正，我一定要为你们做点事，否则，我良心不安。”

    “可以呀。”骆波开口：“我还真饿了。不过花生，你没必要跑下山去买早餐，估计也买不到。不如，去山里抓只野鸡来，咱们烤野鸡当早餐行不行？”

    茅小雨煞风景问：“早餐吃这么腻，不好吧？”

    骆波嗔她一眼。

    “好，我就这去。”花生爽快答应了。

    他试着站起来，四肢关节的疼感消失了。腿的力量虽然不太强，但走路没问题。

    “花生，我陪你去吧。”茅小雨不放心他。

    “妈妈，我能搞定。”花生举手臂，做个挤肌肉的动作：“我长大了，可以自力更生了。妈妈放心。我真的能行。”

    茅小雨还要说什么。骆波却放心摆手：“花生，早去早回啊。可不能让我们饿太久哦。”

    “明白了。”花生一脸严肃的重重点头。

    虽然个子长高了，五官不变，表情还是稚气不减。

    茅小雨真的不放心花生单独入深山。

    自力更生？开玩笑。她都不能说在深山能自力更生。花生什么都不会，能自强自立吗？会不会自立的太早了点？

    把这些疑问跟骆波一说，他却不在意：“你操多心了。花生虽小，也从来没做过什么家务活。可他聪明，都看在眼里了。没吃过猪肉，还没看过猪跑？”

    “深山老林可不比平地城市。有些危险完全没办法预先估计。”茅小雨反驳。

    骆波抠抠耳，信心十足：“你放心吧。花生的单独执行一定会圆满完成。你别打击他的积极性。哦对了，有件事，我得跟你先交个底。”

    “什么事？”茅小雨莫名紧张起来：莫非那种不知名异草，有副作用？

正文 第406章 晨林野趣

    “哇，玉如意？”茅小雨两眼放光，伸手想去摸一摸。

    骆波好心的让她摸了摸如意后，变小，收回怀里，郑重：“看看就好了。这是前辈让我转送别人的礼物。”

    茅小雨只摸了一下，不过瘾，恋恋不舍还举着手：“这礼物也太贵重了吧？让我再摸摸？”

    “不行。”骆波严肃：“玉如意非凡品，宜供，不宜乱摸。”

    好吧，茅小雨收回手，知道自己凡人一枚，能看一眼仙品就是祖坟冒青烟了。

    “送给谁的呀？”茅小雨好奇问。

    骆波便把前辈高人嘱托的话转叙一遍，末了道：“西北虽远，但我答应的事，一定得办到。”

    “嗯。说话算数这是基本常识。”茅小雨好奇点在于：“西北方，女身命硬，门前有百年桃树，地名带平安两字？信息蛮多，不难找吧？”

    骆波轻点头：“不难。”

    “为什么前辈高人不自己走一趟呢？他出马的话，成功率百分百吧？”

    这一点，骆波却并不觉得是疑点。

    “前辈高人不惯红尘多年，不知今夕是何夕。不愿沾惹红尘俗事，所以也就谈不上出马。”

    茅小雨默想了下，表示一半认同：“说的有道理。可是，前辈高人说那人对他有恩。为恩人出马，沾惹点红尘，不要紧吧？”

    “有恩也是很多很多年前的事了。”骆波摆手：“反正，前辈托我们办事，其他的就别管了。”

    “好吧。”茅小雨不死心，又摊手：“玉如意，再给我看一眼。”

    骆波拍开她的手，正色：“不给了。”

    “小气鬼。”茅小雨嘟咕一句，倒也没强求。

    红日渐升，林中显得热闹起来。

    花生一脸得意的慢慢返回，手里提着两只野鸡，衣服下摆扎里裤腰里，赤脚上沾着不少草屑和露珠。

    “妈妈，叔叔，你们看。”他高高举起战利品。

    茅小雨长松口气，上前本想摸摸他头的，可是花生跟她差不多高，便拍拍他肩：“干得漂亮，花生。”

    “谢谢妈妈。”

    骆波接过野鸡，掂了掂道：“不错，足有好几斤重。花生，你合格了。”

    花生站直了，严肃：“叔叔，谢谢你。”如果没有骆波连夜寻找，可能他的长高计划还得往后推迟。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去生火，我来剖野鸡。”骆波完全把他当大孩子看待。吩咐做事，不拖泥带水。

    “是。”花生很高兴。

    他终于可以帮着大人做力所能及的事了。以前只是眼看着妈妈和叔叔忙来忙去，现在可好，他也可以出手帮忙了。

    这种被委以重任的感觉真好啊。

    茅小雨还把花生当那个小不点看，听到骆波又指使他做事，就翻白眼：“老板，花生不会生火……”

    “妈妈，我会。”花生正色：“我看电视里别人做过。我会的。”

    骆波笑点头：“我知道花生很能干。你，四眼，过来帮我。”

    “你还要我帮？”茅小雨打算去帮花生生火的。

    骆波扔了一只野鸡到她怀里：“拨长，洗干净。我只有两只手。”

    “……好吧。”茅小雨接过任务，还不忘叮嘱花生：“小心点。山林里最忌明火的。”

    “妈妈，我晓得了。”

    溪水现成的，茅小雨看着骆波把野鸡剖开，内脏归他洗。拨毛这种事就分派给她。

    “我去找点调料来。”骆波擦洗手，转转了腰。

    “顺便带两把刀叉来。”茅小雨头也不回，双腿浸在溪水里如是说。

    骆波好笑问：“要不要再带一只锅来？”

    “那最好喽。”

    “去。”骆波轻啐一口，然后走到花生身边。

    花生在溪水上游一点位置先挖了一个浅洞，然后找出枯枝败叶，再架上个木架子，差不多就齐活了。

    生火这门手艺，其实并不难。

    秋天的晨阳不烈不燥。引火估计困难。不过难不到爱看电视的花生。

    他想起以前看过一个纪录片，讲的就是飘流到荒岛的人如何钻木取火。当然，他不可能去钻木，不过他举一反三，想到一个捷径。

    找两个很干燥的石头互相击打，迸出火花，不就可以了吗？

    “花生，要帮忙吗？”

    花生正趴在浅洞那里把火花引到枯枝上，闻言抬头，笑：“叔叔，我能行的。”

    骆波一指静静拨毛的茅小雨：“看着你妈妈。我去去就回。”

    “好。”

    茅小雨埋头苦干，终于把一只野鸡的毛拨干净了，她直起腰，捶了捶。就听到一声欢呼：“有火啦。”

    花生飞奔而至，兴奋的拉起她转圈：“妈妈，我成功啦。”

    木架下，一团明火跳跃闪动。

    茅小雨欣慰的摸摸花生吹弹可破的脸：“花生真能干！妈妈为你骄傲。”

    “谢谢妈妈。咦，叔叔还没回来？”花生想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所有人。

    茅小雨并不在意：“不用管他。反正他本事高，谁能奈他何？来，花生，把这只野鸡放到火上烤熟。”

    “是。”花生做个敬礼的动作，欢喜的把清洗干净的野鸡架到火上。

    茅小雨看一眼小路，稍忖了下：白山没有什么妖魔鬼怪，所以骆波久不归，应该是他自己有事绊住了。

    又坐到溪边清洗另一只野鸡。茅小雨很专注，一门心思做事。

    她动作麻利，又有前一只的经验，所以这只很快就清理干净了。拿去给花生架在火上同时烤后，她心里隐隐开始忐忑不安了。

    时间不早了，骆波怎么还没回来？

    他这样手段高超，又在尘世混近千年的老妖，应该没什么人或事，能牵绊得住他。

    低头检查下手机，信号微弱。

    不过打电话足够了。

    茅小雨给骆波打电话过去。很快就通了，响了蛮久。

    “咦，妈妈，叔叔的账蓬里有声音呢？”花生耳朵尖，似乎听到有铃声响起。

    茅小雨近前一听，这不是他电话铃声嘛。

    这家伙，竟然没把电话带在身上？

    花生敏锐的察觉出茅小雨的沉默，小心凑近：“妈妈，叔叔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怎么还没回来？”

    “别管他了。野鸡烤熟了吗？咱们先吃。”茅小雨此时也六神无主。

    骆波难道在跟他们开玩笑，故意来这么一出？

    逗着他们担心，很好玩吗？

正文 第407章 怀壁其罪

    山风凛冽，树梢如浪，草木俱伏。

    两顶小型账蓬被风吹的东倒西歪，茅小雨和花生一人一顶拽着，脸被风吹的生皱。

    “妈妈，怎么回事呀？好好的天，忽然就狂风大作。”花生蹲坐草地上，脸色煞白。

    这风刮得太莫名其妙了。

    茅小雨拽着账蓬，抽空扶扶眼镜，眯着眼睛：“别怕，山里的天气是这样反复无常。”

    “好怪的风呀。”花生怕风吹沙子进眼，索性闭上。

    茅小雨本来没当回事的，听花生这么一说，觉得这阵风，是很古怪。

    明明刚才还风和日丽的，一点预告都没有，就狂风大作，飞沙走石。耳旁全是沙沙沙，树梢被劲风吹响的声音。

    “我来看看。”茅小雨拽紧账蓬的绳索，微眯眼，透过眼镜片，凝神望向天空。

    天空乌云滚滚，间或有几道金色的细芒一闪而过。

    “那是什么？”茅小雨大吃一惊。

    金色的细芒并没有消失，而是快速闪动。一闪而没，再闪，一直呈不规则轨迹闪现。

    “妈妈，是妖气吗？”花生觑了眼瞧了瞧，没瞧出名堂来。

    “不是。”茅小雨否认：“真是奇怪，为什么这些金色的细芒，我望不出是什么气呢？”

    狂风加剧，花生紧紧闭眼。

    茅小雨也不得不中断望气术，把头埋在肩膀上，还要思索：那是什么？

    这么多年，她也算见识了各种各样的气，却从来没见过这种。

    ‘嘭’一束火远远炸开，烟雾腾起。

    “我的天，不会起山火了吧？”茅小雨心知不妙，若是白山起火，别看山顶覆雪。可半山腰全是枯枝败叶，加上风速，火势绝对蔓延的快。

    “花生，去看看骆波还留下什么东西没带走。”

    “好。”

    茅小雨艰难的爬进账蓬，只带了背包，其他行李放弃了。

    “花生，好了吗？”

    花生拖着骆波的行李出来，点头：“好了。”

    “行李不要了。他的手机钱包什么的，帮他带上。”

    “哦。”

    花生把行李放下，问：“妈妈，我们要下山吗？”

    “是呀。那边山起火了。这风速实在太大，可能很快就烧到我们这里来。所以，赶紧逃命要紧。”

    花生领会。

    可是风，实在太大了。好些百年老树都被吹的弯了腰。

    花生不用说，个子小。茅小雨也是苗条型，压根不抗风。

    “妈妈。”花生寸步难行，差点被吹进溪水里。

    “花生！”茅小雨一把拽住他，绝望道：“天妒英才啊。”

    她就是青年才俊，绝对的英才。望气术，放眼天下，应该就她一个人会吧。所以老天这是妒忌吧？

    “妈妈，怎么办？”花生挪到她跟前，抱着她一条胳膊。

    茅小雨想了想：“我试试瞬移？”

    “可是妈妈，你还带着我呢。”

    瞬移，大概只能单人使用，茅小雨果然没成功。

    “那就隔空取物。”至于取什么物，取决于附近有什么。

    脑海中默默浮现那种怪怪的符号，茅小雨伸手一捞，手心里多了一根刚断掉的枯枝。

    “我靠。”茅小雨扔掉，又重新隔空取物。

    这回很好，手掌里多了一件武器。尖尖的，沉重，叫不出名。

    “这，给我这个干什么？”茅小雨本想又扔，想了想留下来。

    她把尖尖的武器朝地上一戳，然后摇了摇，没怎么动弹。

    “花生，有办法了。”茅小雨大喜。

    决定靠着这个尖尖武器，一步一步下山。

    花生也天真笑：“太好了！有救了。”

    正走了两步，眼前一花，多了一个白胡子柱拐的老头。

    茅小雨错愕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老头子，又朝他脚下看去：竟然稳稳站在土地上？

    “你，谁呀？”

    “老夫，本山土地神。”

    茅小雨稍愣，马上就眉开眼笑：“土地公公，你是来救我们的吧？多谢啦。”

    “没错。我是受人所托，特地来带你们离开这里的。”

    “谁呀？”

    “骆波。”

    花生欢呼：“叔叔？叔叔呢？”

    土地公公不答，只是笑眯眯伸手：“跟我来。”

    山风呼啸，乌云翻滚，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景象。

    土地神个头不高，但走的很稳，挟带着茅小雨和花生也稳住身形。

    走的不是原来那条路，土地神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不到一刻钟就把她们送到白山脚下，拱手：“幸不辱使命。两位，告辞。”

    “等下，请留步。”茅小雨回头一看黑压压的白山，虚心请教：“土地公公，请告诉我们，骆波现在何处？”

    土地拐杖一指，还是白山。

    “他在白山？”茅小雨不可思议：“什么意思？晚辈不懂。”

    土地公公看着她手上尖尖的武器，忽笑：“这柄戟是风伯跟班的。”

    “风伯，是谁？”

    土地公公指指满山的风。

    花生大愕：“风神？”

    “嗯。”土地公公面色平淡：“神仙打架，老夫遭殃呀。”

    “土地公公，你老能把话说明白吗？”茅小雨听湖涂了。

    “匹夫无罪，怀壁其罪。”土地公公还拽了句俗语，才慢条斯理：“骆波这小子，运气不是一般的好。竟然得见了隐居此地几百年的高人。更幸运的是还拿到了稀罕宝物玉如意。”

    茅小雨下巴猛掉：“这这这……你老怎么知道的？”

    土地公公神情平静：“本来我不知道的。他们一打架可不就知道了。”

    “他们？”

    “哦，就是好几拨末位神仙们。”土地公公竟然不怕得罪神仙，语气没有起伏继续：“有一拨是高人的仇敌，一直在找他报仇。有一拨是慕名而来切磋法力的，还有一拨无怨无仇，只是听说高人身边有宝物随身，所以才百战百胜。他们想拿到手而已。”

    咽咽喉，茅小雨收起下巴，强自镇定：“然后，他们杠上骆波了？”

    “谁叫他随身带有玉如意呢。这柄如意，可是世上少有的宝贝。如意如意。不但可变大变小，还能事事如心如意。”土地公公淡漠的一指白山：“所以，几拨末仙们一起围攻骆波，准备硬抢。”

    “抢？不是神仙吗？还这么卑鄙！”

    土地公公趁机埋汰比他地位高的神仙：“谁规定神仙不能卑鄙的？你神话故事看多了吧？”

正文 第408章 狂风

    “是，是我狭隘了。”茅小雨认错态度很好。

    不过，她还是有许多问题：“那土地公公，在你的地盘打架，你怎么不劝架呀？”

    “我劝了，谁听呀。”土地公公无限委屈。

    也是，末班小仙，神仙里的最底层公务员，谁会买他的账。

    “骆波，也没听你的劝吗？”

    土地公公叹气：“他倒是不想打架，可由不得他。这不，他托我把不相干的你们带出白山。”

    “谢谢。”茅小雨明白了。

    花生掳袖子，豪情万丈：“妈妈，我去帮叔叔。”

    “站住。”茅小雨很有自知之明，这个时候，他们乖乖在山脚下等就好了。不去添乱就是帮忙了。

    “土地公公，骆波不会受伤吧？”她担心的是这点。

    “不好说。”土地公公捋着白胡子：“势单力薄，孤掌难鸣……”

    茅小雨皱眉，乌云仍然快速翻滚，风仍狂。但雨就是下不来。

    “那我们，能做些什么？”

    土地公公指点：“你们先去游客中心等着。按常理来说，不会波及无辜凡人。所以，游客中心的安全性还是有保证的。”

    “谢谢土地爷。”茅小雨拉上花生转身。

    “哎，等一下。”土地公公趋前一步，眼里带着期待问：“今早，骆波回来时，可有提过……”

    “提过什么？”

    “提过我托他向高人咨询的问题？”土地公公认真问。

    茅小雨眨巴眼：还有这一出？

    可她不知该怎么回答？如果如实说骆波压根没提过土地公公，他会不会当场抓狂？如果说假话，万一骆波得胜回来，岂不是穿帮？

    “呃？让我想想哈。”茅小雨挠挠头：“骆波回来，休息了一会……哎呀，土地公公，你看，那是什么？”

    她忽然大惊小怪，土地公公顺着她手指一看。

    白山竟然有两处着火了。且火势借着风速，正四下蔓延。

    “哎呀，怎么能这样？”土地公公大惊失色，顾不得等她的答案了，拄着拐，唠唠叨叨：“说好不牵连无辜的呢？山里花花草草毁了不要紧，明年春总能长出来的。鸟儿山兽什么的，招谁惹谁了……”

    群鸟早就在狂风大作之际转移窝，野兽们可不一样，直到现在才惊觉大祸临头，纷纷窜出。

    白山，许多野兽带着崽子们逃窜，蔚为壮观。

    “我的天啊？”茅小雨惊呼一声，拉着花生朝游客中心狂奔。

    游客中心只有一个值班的员工躲在角落瑟瑟发抖。手里拿着电话，颤着声音跟家人报平安：“还好啦，白山是变天了，好像要下暴雨……我我压根走不出大门，风太大了……”

    他看到茅小雨和花生，脱口惊：“你，你们……”

    这种天气，还有游客不怕死冒风而来。

    “你继续，我们歇歇脚就走。”茅小雨带着花生关门关窗，然后查看了手机信号，很微弱。

    值班员工盯着她很久，确认是人类后，壮着胆过来问：“你，你们怎么过来的？”

    茅小雨咧嘴：“我们，压根就没下山。昨晚在山中露营来着。”

    “不可能吧？”员工下巴猛掉：“山里，晚上的气温，可不是盖的。”

    “哦，我们做了万全的准备，所以气温对我们构不成威胁。”

    员工也看得出，她们是一点伤都没有，精神头好着呢。

    花生疑问：“怎么这里，就你一个人呀？”

    “我是景区值班的。其他同事，都住在景区外，每天八点才上班。”员工叹气：“就这天气，谁按时上班呀？”

    “那你，有没有跟主管领导反映白山的天气状兄？”

    “反映了。主管说他看到白山乌云滚滚了。干脆放假一天。让我自己想办法。”

    因他年纪了不过二十四五的样子，茅小雨不好拍肩，只抿嘴点头：“放心吧。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你？”值班员工表示深深的怀疑。

    ‘哗啦啦’风吹的窗户剧烈摇摇晃晃。

    值班员工吓的缩头缩脑：“要不，咱们找个角落躲一躲吧？”

    “你自便。我不怕。”茅小雨还贴着墙，从窗户缝里张望白山呢。她不是担心骆波，她是好奇。

    神仙打架，说不定就露真容了。她想看看那些不入流的神仙长什么样？是不是跟民间传说里一样？就算不一样，得见真容，以后可以拿来吹一吹牛。

    “你，真不怕？”值班员工狐疑看着她：这女的，别看相貌普通，竟然有几分胆量。

    “真不怕。”茅小雨严肃的开玩笑：“我大概不小心吃了豹子胆吧。”

    值班员工无语看着她。

    忽然一阵猛烈的狂风吹袭，屋顶好像被什么砸了下，吓的值班员工抱头窜向值班室，躲去了角落。

    花生小小唬了一跳，却也还镇定：“妈妈，好像战况激烈啊。”

    “嗯，小心点，别靠着门。”

    茅小雨打个哈欠：“今天起太早了，现在有点困。花生，你看着点，妈妈打个盹。”

    “妈妈，你睡吧。我会好好看着的。”

    外面风声呼啸，夹杂着杂七杂八的杂音，可不妨碍茅小雨睡觉。

    昨晚露营，她很新鲜，所以很晚才睡。今早又被鸟鸣吵醒，然后看到藤蔓墙，不得不爬去骆波账蓬，看到他不在。略感吃惊不过很快就想通了。

    等到骆波回来，花生吃异草长高，又烤野鸡吃等等一系列事下来，她都累了。这会，好不容易有个避风的地方，她的瞌睡虫上来了，不得不补个眠。

    花生长高，自以为大人了。

    所以他责任心很重，寸步不离守着茅小雨，不时看一眼窗外。

    狂风仍肆虐，所见之处的树木被吹弯了腰，地上卷起无数的纸屑枝条，天黑的厉害。

    ‘砰’大门被风吹开，狂风倒灌。

    花生护着妈妈，惊恐脱口：“谁？”

    “花生，是我。”骆波的声音不复往日，低沉又虚弱。

    “叔叔？你在哪？”花生怔惊且喜。

    一截残枝落叶随风飘进来，不偏不倚，稳稳停在茅小雨身上。

    花生也算是见了点世面，眼睛顺着这片落叶移动，震惊的盯着看。

    “花生，把你妈妈叫醒。”

    “哦。”花生听话，赶紧推动茅小雨唤：“妈妈，快醒醒。妈妈……”

正文 第409章 分身有术

    “怎么啦花生？”茅小雨急速睁眼，四下张望：“打到这里来啦？”

    花生小心的捻起那片落叶，郑重说：“这是叔叔的，信使吧？”

    “诶？”茅小雨取下眼镜，使劲揉了揉。

    骆波的声音响起：“赶紧走，否则，后果难以预估。”

    “骆波？”茅小雨吃惊的瞪着那片落叶，不可置信：“你，你变成一片落叶啦？”

    “赶紧的别废话了。”声音好像来自落叶。

    花生催：“妈妈，快点吧。”他是听话好孩子。有好奇心但知道现在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

    茅小雨一跃而起，急促：“走。”

    落叶翻转，上下飞舞着出了门。

    门外，风剧烈，飞沙走石，五米之内，什么都看不清。

    “这，这能行吗？”茅小雨迟疑了。

    这么大的风，能把苗条的她卷起上天吧？

    花生定睛看了看，认真：“妈妈，要相信叔叔。”

    “……好吧。”

    看在骆波平时信用不错的份上，茅小雨迈出信任的一步。

    说来也怪，风还是那么猛烈，可她身边，像有道墙似的，挡住狂风，得以稳稳当当的前行。

    “喂喂喂，你们去哪？”值班员工边上窗口大声问。

    “下来吧，我带你出景区。”茅小雨招手，同时还加重语气：“再不走，游客中心要被风吹散架了。”

    “不会吧？”值班员工心下一惊，可又不得不信。

    他略思三秒，便抱着头窜出来，坚定的对茅小雨说：“好吧，我陪你出景区。”

    茅小雨笑：“说反了吧？是我，带着你出去。”

    “行吧，随便你怎么说。反正快点离开这里吧。”

    那片落叶飘飘荡荡在前带路，还真有效。

    茅小雨所经之处，狂风压根奈何不了她。不过，还是半闭着眼睛前进，因为有无数的飞沙在身边盘旋。

    大约走了二十多分钟，明显感到风力减小。

    睁开眼睛，一片风平浪静。

    “哎呀妈呀，可算安全了。”值班员工按抚心口，差点就要瘫坐了。

    茅小雨顾不得他，急走两步，将那片落叶捧在手心里，对花生使个眼色。

    两人飞快的朝岔路去，身后那值班人员一迭声：“哎，美女，谢谢哈……别走嘛，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哎，美女？”

    道旁树根下，茅小雨小声唤：“骆波，我们安全了。可以出来了吧？”

    花生眨巴眼，好奇看着这片落叶。

    “骆波，听到没有？”

    落叶一丝一毫的动静都没有。

    茅小雨左右四下张望：“这里没有，可以显身了。”

    还是没动静。

    花生忍不住：“妈妈，叔叔变成这片叶子啦？”

    “嗯。他本来就是树妖。变成树叶，易如反掌。”茅小雨很自信的解释。

    花生喜欢动脑筋：“可是，如果叔叔为什么要变成树叶呢？若是他脱险了，以本来面目护我们出来，不就行了吗？”

    “这不一样。”茅小雨正色：“以人类的面目出现，会被别人察觉的。变成一片落叶，可以迷惑敌人的视线。”

    花生似懂非懂：“哦。”

    头顶忽有个声音调侃：“四眼，你少说两句吧。说的越多，越扯不清。”

    “叔叔？”花生惊喜四望。

    茅小雨仍盯着手心落叶：“什么意思？我说的不对吗？”

    斜旁有一只手把落叶拿走，她急侧头，对上骆波轻松的笑脸，呆了呆，随即高兴：“老板？”转念看着那片落叶，不解：“你，你怎么……”

    骆波对着落叶吹口气，看着它轻飘飘在半空中打转，轻描淡写：“我没有变成这片落叶。”

    “那，这是怎么回事？”

    “说来话长。”

    “请长话短说。”

    骆波看一眼前方。已有不少好事者看到白山又是乌云滚滚又是烟火，凑在一起看热闹。当然，有消防车的警笛由远渐近。

    “边走边说。”

    茅小雨点头。随着他走前几十米，看着他拦下一辆私家车，甩出几张粉红百元钞。

    后座，骆波昂头后靠，道：“我采用的是分身术。”

    茅小雨紧张看一眼司机，示意他小声说。

    “没事，他听不懂。”骆波指指车后：“白山乌云散了吗？”

    回头盯看几秒，茅小雨缓缓：“还没完全散。不过好像比原先规模小多了。”

    “嗯。那就对了。”骆波接上主题：“我让土地爷送你们下山，猜想你们只能停留在游客中心……”

    “这是当然的。风那么大，我想走也走不了呀。”

    骆波闭闭眼：“是呀，所以，我一面分心跟那帮家伙斗，一面抓了片落叶，让它来报信。”

    “你没附身在落叶上啊？”

    “没附身，不过略施小术，让我可以分身有术，用对话的方式跟你们说清楚。”

    花生点头：“难怪喽。”难怪听到叔叔说话声，却不见人。

    “我没附身，不过落叶上有法力，不然你们走不出狂风圈中。”

    “是啊。老板，你考虑周到。”茅小雨推推眼镜：“有个成语叫分身乏术。原来你可以分身有术。”

    骆波疲倦道：“有分身术，不过很耗体力。四眼，跟蛇小妹联系，让她找给我找处清静的地方歇歇。”

    “好。”朝Y市去的路，有信号了。

    茅小雨拨通佘唯唯的电话号码，她很开心：“哇，我们心有灵犀吗？我也正要跟你打电话呢。”

    “蛇小妹，咱们一会见面再寒喧。现在，你能不能帮忙找个清静的没人打扰的地方？”

    “干什么？你要躲债呀？”

    “骆波，他，跟一些心怀叵测的家伙打架，耗尽了心神，可能要休养一段时间。”茅小雨点到为止。

    她相信，佘唯唯听得懂。

    骆波是什么人呀，跟人类打架，绝对不会耗尽心神。所以……

    “我懂了。”佘唯唯语气转严肃：“你们来吧。我把地址发到你手机微信上。”

    “谢谢。”

    一会手机微信就有地址发过来，茅小雨拿给司机看说：“师傅，麻烦去这个地方。”

    司机不是出租车，而是私家车。看在钱的份上答应送他们去Y市的。

    “哇靠，Y市最昂贵的地段呀。”司机一口Y市话。

    茅小雨和骆波对视一眼，同时看到对方眼里透出相同的问题：蛇小妹还能住在最昂贵的地段？

正文 第410章 回城

    某小区门口，佘唯唯迎上前，先笑：“哈哈，你也有今天？”这话冲骆波说的。

    骆波抚额：“幸好没阴沟里翻船，否则你不是要笑死去。”

    “那绝对的。”佘唯唯扬手拍拍茅小雨，意味深长：“辛苦了。”

    “呃？我，我还好呀。”茅小雨窘了下，如实辩。

    佘唯唯只是挑眉笑，眼角斜看一眼骆波。

    “来，花生，叫阿姨。”茅小雨轻推花生上前。

    “阿姨好。”花生乖巧。

    佘唯唯花容失色：“你谁呀？谁是你阿姨？”人家还年轻好不好？

    “叫姐姐不合适吧？”茅小雨为难：“他是我，儿子。”

    “啊？”佘唯唯又震惊了，上下打量她：“你，你未婚生子呀？不对不对。你才多大，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儿子。”

    “我认的儿子，不行啊。”

    “那还差不多。”佘唯唯捋把碎发，忽然又脸变色：“那岂不是他堂而皇之叫我阿姨？”

    茅小雨撇嘴：“大家自己人，你就别装嫩了好不好？”

    佘唯唯嘿嘿干笑，以她的出生年纪算，世人大可以叫她姑奶奶。

    “算了，就破个例吧。”佘唯唯不装嫩了，接受‘阿姨’这个称乎然后亲切问：“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花生。”

    “花生？这名字好……特别呀？呵呵呵。”佘唯唯瞄到茅小雨虎视眈眈的样子，便把‘古怪’换成‘特别’

    花生听得懂人话，礼貌：“谢谢阿姨。”

    佘唯唯听一次，小心脏就紧一下。这是提示她岁月不饶人也不饶妖啊。

    “走吧走吧，房子为你们准备好了。生活生品也添置齐了。来吧。”佘唯唯一摆头，领着她们进了高档小区，最里头的一栋。

    上到顶屋，是个两百平方米的豪宅。装修的简洁雅致，沙发浅灰色的，墙上没有太多的装饰。

    “还行吧？”佘唯唯开了门迎客道：“不管行不行，反正我也没别的地方可以供你们清静了。”

    骆波满意：“行，非常好。”

    花生很新奇。这是头一回以正常人的眼光打量这座房子。

    “谢谢唯唯。”茅小雨连称呼都改了，亲昵道：“这里的一切都很合我心意。”

    “那就好。”

    “对了，你们不是欠债了吗？这座房子？”茅小雨心里藏不了问题，直接提出。

    佘唯唯从冰箱里拿出三瓶水，回答：“是欠债了。我也愿意跟阿哲共进退，但并不表示我愿意把地段这么好的房子卖掉还债。”

    理直气壮，佘唯唯并没有觉得自己做的不妥。

    房子嘛，是人最基本的需求。她再怎么愿跟徐哲共担债务，可她还是拎得清的，房子无论如何不能卖掉。

    这个地段这个小区，那是千载难求，她脑子进水也不会卖掉这座房子。

    “哦，理解。”茅小雨点头，很认同。

    如今什么都涨，数房价涨的最快。把这里卖掉，想再买回来，比登天还难吧？

    “有三个卧室。阳台上有洗衣机，厨房也配备齐全，还缺什么跟我说一下。”佘唯唯又指最大那一间：“这是主卧室。放心吧，我没怎么住过的。”

    “这间归你吧。”骆波大度对茅小雨说。

    茅小雨吃惊：“这间我住？这间可是最大的卧室啊。”

    他会这么谦让？太阳打西边出来啦？

    骆波指隔壁：“我这间足够了。”又对花生说：“你长大了，不能再跟妈妈住一个屋了。”

    “嗯。”花生非常明事理。

    他看过不少电视剧。深知小朋友长大了，都是有自己小房间的。

    佘唯唯听的眼睛瞪圆：“什么？你，你们母子……”

    “是他很小很小的时候，所以住一个屋。”茅小雨情知她误会了。正色解释：“就是婴儿时期的小时候。”

    佘唯唯眨巴美目，忽然皱眉：“等下，我被你们绕糊涂了。不对不对，前两天，跟你们见面，怎么不见花生？”

    “这个嘛，一言难尽。”

    佘唯唯起了疑心，后退一步，把花生从头到脚细细打量。

    也许，非人类跟非人类之间有某种人类察觉不到的共性吧？

    佘唯唯发现了花生的与众不同处，眼珠子差点突出来：“你你，他，他不是人？”

    “我是人。”花生不高兴的纠正。

    “你也不是妖？”佘唯唯惊讶看向骆波：“怎么回事？”

    “我说过了一言难尽啊。”骆波摊手：“反正，你知道他不是普通人就行了。”

    佘唯唯又转头瞅着茅小雨。

    她也学着骆波摊手，嘴角噙笑：“我也说了，在他很小很小的时候，我们共居一室。”

    佘唯唯好像明白一点了。

    “妈妈，我好饿。”花生小孩子家家的，消化比较快吧？

    早餐吃过野鸡肉，这会不到中午又喊饿了。

    “抱歉，米还没买。我叫外卖吧？”佘唯唯很过意不去。

    骆波却：“不用了，我去买。”

    “还是我去吧。”佘唯唯是主人，自然要担起主人的责任。

    “我陪你去。”茅小雨自告奋勇。

    小区有地下停车场，每家每户都有车位，所以小区马路上，几乎没有乱停车现场。

    绿化搞的不错，整体干净又安静。

    “花生他是……”佘唯唯放慢脚步轻声询问。

    “他的名字是他的来历。”

    “名字？花生？”佘唯唯挠头：“花生是长在地里的……”

    “错。”茅小雨竖一指：“还有两次机会。”

    佘唯唯想了想：“花？就是开花的花吗？花中出生？”

    “宾果，答对了。”

    佘唯唯却没有惊喜，还是迷惑：“不对呀。他身上没有妖气呀？不是花妖之子吧？”

    茅小雨却不回答了，而是提问：“秀草儿怎么样？”

    “她呀，真的好像从原始社会来的。对现代世界的一切新鲜又不懂。”

    “你包含一下吧。”

    佘唯唯叹气：“这个我知道。还好她本性聪明，一点就通。已经学会不少基本生活常识了。”

    “辛苦你了。”

    “唉，这不算什么。”佘唯唯神色转明朗：“其实我得感谢你们。要不是来这么一件事，我可能就灰心失意的远离Y市，四处瞎逛了。”

    茅小雨却开玩笑说：“这么说来，是我们给你添麻烦了吧？不然，你已经开始云游世界了。”

正文 第411章 怎么弥补失约

    佘唯唯嗔怪斜她一眼：“秀草儿不是麻烦。她其实，是块璞玉。”

    茅小雨扶扶眼镜，心里不认同，不过面上没表示出来，反而笑眯眯：“是呀是呀。你说的对。”

    两人满载而归，已是午后。

    佘唯唯特意等到他们安顿下来，好奇问：“白山，发生什么事了？”

    “你用手机搜搜。”骆波不答，翘着二朗腿笑。

    佘唯唯狐疑搜了搜本地新闻。

    果然，白山狂风大作乌云滚滚，又起烟火的事，登上Y市最新热搜头条了。底下好多网友作证自己亲眼所见。

    有人说：“太可怕了。我算是领教了什么叫乌云压顶。”

    “我也是以为要下暴雨呢。还跟公司请了一天假。没想到，虚惊一场。”

    “乌云我倒觉得没什么可怕的。狂风才叫可怕。我亲眼看到白山全是垃圾在半空飘呢。那场面真叫一个壮观！”

    “我看到了。风真是好大，吹的好些树都折断了。”

    “又是狂风又是乌云，而且只有白山这样，你们说，怪不怪？”

    “哈哈哈。也许是道友渡劫呢？最后不是起火了吗？渡劫失败！”

    “去去去。说正经的呢。”

    “我每句都是正经话。你们不觉得那股火，很莫名其妙吗？风那么大，眼看着要蔓延了，偏偏一会就熄了。太古怪了。”

    “哎呀，你这么一说，好像真的有名堂啊。”

    “官方通告出来了吗？”

    “白山景区早就出通告了。说休整两天，三天后正常营业。其他什么也没说。”

    “我个人认为，官方越是隐瞒不说，越有内情。”

    “什么内情？渡劫？”

    “哈哈哈……”

    风友论讨五花八门，渐渐偏离了主题。

    不过，佘唯唯眼珠一转，基本了解个大概，诧异瞪着骆波：“你得罪谁啦？”

    “我什么人或妖或仙都没得罪。”骆波叹气：“不过，我身上有一件前辈高人委托交付的宝物，可能引起某些生物的眼红病了。”

    这个理由看似无厘头，佘唯唯却信了。

    “前辈主人交托给你的时候，有外人在场吗？”

    “怪就怪在这里。”骆波点起一根烟，猛吸一口，缓缓吐烟：“当时，只有我跟前辈高人在场，那些眼红生物们，是怎么知道消息的呢？”

    “老板。”茅小雨轻声提醒：“那个，也许，是在账蓬拿给我看的时候，消息外泄的。”

    骆波稍愣。

    他的确把玉如意拿出来给茅小雨过了把眼瘾，难道就是那个时候走露了消息？

    “他们，会不会找到这里来？”佘唯唯担忧浮上眉梢。

    “放心吧，暂时不会。”骆波宽慰她：“我用了分身术，引开他们了。”

    “哇哦！”佘唯唯也是同道中人，自然明白分身术意味着什么？

    分身术，三界公认的很难炼的法术之一。

    “骆兄，能不能，指点一二？”佘唯唯搓搓手，满眼的期盼。

    骆波歉然一笑：“对不起，恕我不能答应。”

    “没关系。这行的规矩我懂。”佘唯唯叹气：“我还以为分身术，是传说呢。”

    骆波不接话茬。

    茅小雨识时机的打个哈欠：“好困。你们聊，我去午睡一会。”

    “我也好困啊。”骆波跟着打个哈欠。

    佘唯唯便识趣的起身告辞。

    送她出去，掩上门，茅小雨眼底哪有倦意。

    骆波微眯眼，沉吟着抽烟。

    “老板，你打算歇多久？”

    “两三天吧？”骆波心里也没底。

    表面上看不出他心神耗费颇多。其实已经很累很疲了。

    就好像上发条的机器，一直运转一直运转，总归是有损耗的。

    茅小雨给他倒杯水递上：“老板，少抽点烟。”

    骆波看她一眼，玩笑：“你是我谁呀？管得真宽。”

    “我是你伙计。不想闻二手烟而已。”

    “哦。我会逐步减少的。”骆波弹弹烟灰，喝口水，奇怪：“你不困？”

    “已经困过头了。反而不困了。”茅小雨走到窗边张望下。

    天蓝云白，阳光正烈。

    “老板，你说，我要不要带些供品找个时间重返白山去谢谢土地爷？”

    骆波笑眯眯：“要的。”

    然后，他脸色一变：“糟了。我怎么全忘光了？”

    茅小雨亲眼所见，他的脸色变的十分难看，表情内疚：“老板，怎么啦？”

    “那个，我，我犯了一个不该犯的错误。”

    “是什么错误？”

    “我，昨晚，记忆力失灵，辜负了土地神的嘱托。”骆波把烟掐灭，撑着额头呲牙。

    茅小雨好奇心盛：“是什么嘱托？”

    骆波砸磨嘴，苦着脸，三言两语把事情原原本本说给她听。

    “呃？这个，你是失信了。不过，也不是不能弥补吧？”茅小雨也跟着苦脸。

    “你说，怎么弥补？”

    茅小雨托腮思量：“前辈高人，怕是见不到第二面了……”

    “那是肯定的。”骆波灰心叹气。

    “……土地公公不就是羡慕仙界，想去见识见识吗？能不有另找人，带他去。反正目的地是一样的，谁带不是一样吗？”

    “想法是好的。可是我手头没有人选。”骆波无奈的耸下肩。

    “银杏神？”

    “银兄倒是够资格，不过带上银嫂，就不可能再带上别人。”

    茅小雨踱步转了两圈，忽压低声音：“要是能找到花生的亲生父母，是不是就有一线希望？”

    “嗯。”骆波大致知道花生的父母必定有一方来自天庭。

    双掌一击，茅小雨舒心笑：“这就行了。”

    “行……吗？”骆波反而不确信了。

    “离天庭会还有多久时间？”

    “不到百年了。”

    “那不就解了。”茅小雨信心满满：“这几十年中，难道花生的父母放任他不管，不肯前来相认？”

    骆波心知肚胆，摇头：“一定会来找花生的。”

    “所以呀，他们现身，肯定得谢谢我们好好照顾花生吧？其他谢礼就不必了，许一个承诺就可以了。”

    骆波眼里燃起希望。

    “这不，土地公公的心愿也能达成。岂不完美？”

    考虑周到。用花生父母的谢意，去完成土地公公的心愿，好像两全其美。

    “可是，四眼，你呢？你照顾花生一场，到头来，什么都没得到？”

正文 第412章 土地神说：静候佳音

    茅小雨慧黠一笑：“谁说我什么都没得到的？我得到的可多了。照顾幼小激发我的保护欲，提前享受做母亲的快乐。那些相处中的点点滴滴，天伦之乐，无法用任何东西来衡量。”

    骆波掉着下巴诧异瞅定她。

    “你……”

    茅小雨敛正神色，幽幽道：“我说的是真的。有那么灵俐可爱活泼懂事的花生当我儿子，是我前世修来的福分。我已经得到很多了，不敢再奢求什么。”

    “嗯。”骆波收起下巴，面上淡淡的，不过眼里全是温柔的笑意。

    三天后，茅小雨带着花生，还有许多的新奇供品再去白山。

    白山恢复观光业务了，人数竟然比原来增加一倍不止。

    爬山是件体力活，茅小雨咬着牙爬到山腰，听从骆波的指引，在一颗百年大树下摆上供品，然后双手合什说了来意。

    花生也跟着她动作照办。

    所幸这条路，比较偏僻，游客少。他们两的怪异举止没有引起侧目。

    等了几分钟，毫无反应，茅小雨便对花生说：“收工。”

    “可是妈妈，还没见到土地公公的呢？”

    “大白天的，他想必不方便出来吧？”

    花生恍然：“那就等晚上再来？”

    “晚上也不来了。”茅小雨把供品摆上，心意传达了。土地公公还有意见的话，自然会去见骆波当面聊聊吧？

    “好吧。”

    二人转身要下山，却听身后有悉悉碎碎的声音。

    “哎哎，小丫头，留步。”

    茅小雨一听这声音，耳熟呀。

    赶紧回头一看，土地爷以本尊之态出现在树下。笑眯眯招手：“过来。”

    “土地爷，你怎么大白天的……”这问话有点不礼貌，所以茅小雨咽下了。

    土地爷捋着白胡子，微垂眼：“我又不是鬼，大白天当然能出来。”

    “是是，是我孤陋寡闻了。”茅小雨陪着笑自嘲。

    土地爷看一眼供品，捡起一部纸做的手机，啧啧：“真把我当鬼呀。”

    “对不起，是我疏忽了。”茅小雨把纸手机拿过来，保证：“下次我一定带部真手机过来。”

    “算了。真手机，我拿着也没用。”土地爷很大度摆手：“说吧，骆波这小子，派你来做什么？”

    “呃？那个，骆波他，身体不是很好，在休息……”

    “我知道。前几天那一架，够呛。他能全身而退，算他本事大。”

    茅小雨就把花生往前一推：“土地公公，你猜花生是什么来历？”

    土地公公虽是于庭基层员工，还是多少有点本事了。早就看出花生不是普通人类，但也不是妖。

    “什么意思？”土地公公不解：“这小子，找不到爹妈了？”

    “是，也不是。”茅小雨清清嗓子，左右张望。确信无人后，她压低声音：“花生，顾名思义，花蕊中出生。”

    “哦。”土地公公上下打量花生，疑：“花妖之子？不像呀。”

    “也不是。银河畔生长有绮罗兰，土地爷爷，你可知道？”

    “听说过……咦？他来自天庭？”土地爷爷纳闷了。

    这小子看着眉清目秀，灵气满满，可不沾仙气呀。

    “呃？是这样的……”茅小雨语言精炼的把花生来历略述一遍。

    土地爷微讶，面上表现的颇为平淡。

    这种事，他老人家也听过不见，亲眼见过一些。所以奇是奇了点，不至于大惊小怪。

    “然后呢？”听出来了，花生从出生到现在，一直没跟父母见过面。当然，也没有人找过他。土地爷爷就在心里打鼓：莫非想求他在三界中找人？

    “花生亲生父母，任意一方绝对是天庭重要神仙之一，对吧土地公公？”

    “嗯，可以这么说。”只有神仙思凡，才会珠胎暗结，并且躲得过天兵的火眼金睛追捕。若是仙侍什么的思凡，早就被发现了，也就不可能生出这么灵秀的儿子出来。

    把前情讲到这里，茅小雨堆起满脸的笑，把今天来的正事，顺理成章的和盘托出。

    “什么？”土地公公震惊了下下：“骆波那小子，竟然忘了替我问？”

    “土地公公息怒。这不，他愧对于人，所以特请我前来陪罪。顺便想出一个弥补的法子，请你老人家谅解。”

    土地公公拄着拐杖慢悠悠踱了几步，道：“我就说嘛。你拉拉扯扯花生的身世，原是如此。”

    “还请土地公公见谅。”茅小雨态度很诚恳。

    花生也小声：“土地公公，你就答应了吧？到时候，我也可以一起去天庭逛逛呢。”

    沉默思索片刻，土地神不确定道：“我也不是不讲理的神仙。只要能满足我小小心愿，谁提携都一样。只不过……”

    茅小雨松口气，忙道：“反正还有几十年时间，我们有足够的时间等花生父母出现。土地公公，你就安心的等我们好消息吧。”

    离天庭举行聚会不到一百年。对他们神仙来说，弹指一瞬间。

    但对人类来说，几十年或许是一辈子？

    这一辈子，用来寻找那对不负责任的父母，只怕也足够了。

    见他垂眼还在纠结，茅小雨也提起心。

    “行，那我就，静候佳音吧。”土地公公想明白了。

    “谢谢土地公公。”

    花生也跟着道谢：“多谢土地公公。对了，土地公公，你能到Y市去吗？”

    “能是能。只不过Y市无土地庙，我去了，无异于流浪汉进城。”土地公公和气可亲笑：“况且红尘多诱惑，我一把老骨头，还是安静窝家里好了。”

    “好可惜呀。”花生小大人似的叹气：“妈妈和叔叔说要替我办一场成人礼，我本来要请土地公公作客的。”

    土地公公微愣：“成人礼？”这小朋友看起来，无论个子还是面庞眼神，都不像十八岁啊？

    难道按仙界的时间算年纪？

    茅小雨嘿嘿笑着解释了两句。

    土地公公恍然大悟。原来是庆祝小人儿长高长大的成为真正人类的好事。倒也是件值得庆贺的事。不过土地公公实在不愿踏足红尘，客气的表示：“多谢花生有心邀请。我人是去不了，不过礼一定要到。且稍等。”

    土地公公走向百年大树，隐身不见。

正文 第413章 油头粉面的公子哥

    Y市某间上档次酒楼。

    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佘唯唯虽然失恋失意又失业。可跟着徐哲，积蓄惊人，家底不薄。只要不大手大脚乱花钱，支撑个三五年小康生活不成问题。

    “这是……”骆波打开一个长方形的木雕匣子后，惊叹：“人参？”

    匣子里摆着一只野人参，他一眼就看出来：“这得，上百年了吧？”

    花生羞涩：“这是土地公公给我的贺礼。”

    “好大手笔呀。”骆波左右端详。

    茅小雨惊喜：“有上百年了？岂不是很值钱？”

    “以目前行情来说，无价之宝。”骆波煞有介事。

    茅小雨下巴猛的一掉：无价之宝？发财了！

    小心的盖上，茅小雨掖在怀里，对花生道：“妈妈帮你保管着。”

    “好。”花生无所谓。

    骆波斜眼：“还不如我保管着呢。”

    “你？先把我的蓝宝石交还再说。”茅小雨把这支野人参好好收起来，谁也不许看了。

    佘唯唯都没得看。

    这次成人礼，没外人。秀草儿也来了。看起来开朗许多。

    席间，跟茅小雨交谈，比原来口齿清晰多了，眉眼也生动多了。只不过，她到现在还惦记着那个大胡子男。

    “我已经知道他做的不对。不过，怎么说也是他抚养我长大，功过相抵吧。”秀草儿竟然逻辑性不错的跟茅小雨求情：“我只是想送点东西给他，没别的意思。”

    “送啥？我帮你送。”茅小雨不希望他们再见面。

    秀草儿叹气：“一些日用品。山里，实在太原始落后了。”

    “你还说没别的意思？明明就是心疼他嘛。”

    秀草儿噎了下，不得不低声：“也许是吧。”

    茅小雨就恨铁不成钢的摇头：“秀草儿，我实在不懂你到底在想什么？这种从小给你洗脑，囚禁你，诱骗你的变态，你心疼个鬼呀？”

    秀草儿低头不语了。

    道理她都懂，可还是挂念。

    这么十来年的相处，不是三两天能彻底忘掉了。人心都是肉长的，她的心也不是石头做的。就算脑子开窍了，情感上，她还是放不下。

    “你们两说啥呢？来来，喝酒喝酒。今儿，谁都不许推，不醉不归呀。”佘唯唯给大伙倒上酒，热络的劝酒。

    不知情的还以为她有什么好事请客呢。

    茅小雨就不再管秀草儿的诉求，而是带着花生小大人似的跟佘唯唯碰杯。当然花生还小，喝果汁代酒。

    “哟，这不是唯唯小姐吗？”包间门半开，有人路过，无意是一瞥瞅见了佘唯唯。

    佘唯唯抬眼望过去：“齐少。”

    是位油头粉面的年轻公子哥。身边还带着几个跟班。个个都在起哄：“佘小姐，这阵子去哪了？我们齐少可想你啊。”

    “佘小姐，今儿可不许放鸽子了。来来，齐少作东，佘小姐一块来吧。”

    “对对，佘小姐，这个面子你得给。否则，我们不答应。”

    佘唯唯落落大方笑：“我这就来。”她对骆波和茅小雨轻松笑：“你们不用等我，该干嘛干嘛。”

    “唯唯，没事吧？”茅小雨轻扯她一下。

    这帮人，一看就不是好东西。尤其那个什么齐少，好色的眼光一直在秀草儿身上巡睃。

    佘唯唯挤挤眼：“能有什么事。我是谁呀？吃不了亏。”然后下巴一抬，对秀草儿：“一会我没回来，就跟小雨他们一块回吧。”又对花生笑：“花生，祝你事事如意。”

    “谢谢佘阿姨。”

    那个齐少却轻佻看着秀草儿：“哎，这位美女，一块来吧。咱的席面，全是山珍海味，绝对不寒酸。”

    茅小雨怒火顿生。

    骆波却淡淡说：“这年头泡妞，竟然用山珍海味做噱头，好落伍的感觉。”

    “你说什么？”齐少大怒。

    一班帮闲也加入讨伐中。

    佘唯唯赶紧打圆场，上身倒过去贴着齐少，娇声软语：“齐少，消消气。”

    “这小子谁呀？”

    “齐少，甭管他谁，反正不能让他扫了咱们兴致不是。”佘唯唯连娇带劝，硬是把齐少拉出包间。

    花生箭步上前，把门关上。

    茅小雨捏着拳头：“还好他走的快，否则我的巴掌已经扇到那张色迷迷的脸上了。”

    “他的眼神，好不舒服。”秀草儿抱着臂，拉着脸。

    “色迷迷呗。我都看见了。放心吧秀草儿，唯唯一定会暗中给他点颜色瞧瞧的。”茅小雨安慰她后，又对花生说：“咱们继续，别让宵小鼠辈坏了兴致。”

    “好。”

    骆波点起一根烟，刷了会手机。

    有轻轻叩门声，原来是服务员过来送上一盆特色鲜汤。

    “我们没点这道菜啊。”

    服务员笑容甜笑：“这是我们送给客人的。”

    “是不是送错房间了？”

    “没有送错。”

    “那为什么要免费送汤？这汤看起来不便宜吧？”

    服务员保持职业微笑：“这道菜，不打折的。九十八。”

    “啧啧啧。”茅小雨和秀草儿同时砸磨嘴。

    骆波平静问：“原因？”

    “嗯，因为那位佘小姐是我们店常客，所以额外多送一个菜。”服务员回答的无可挑剔。

    茅小雨觉得这个理由可以接受，便道：“谢谢。”

    “请慢用。”服务员退出包间。

    秀草儿耸耸鼻子：“味道好熟悉。好像以前在山里采摘的一种草药。”

    “哇，还掺和了草药，难怪那么贵。”茅小雨拿起汤勺：“我来尝尝。”

    骆波却拿手在半空中一拦，沉稳：“慢着。”

    “怎么啦？”茅小雨放下汤勺问：“有问题吗？”

    “鉴于刚才有花花公子窥觑秀草儿，而这盅汤上的有些蹊跷，所以，我先尝。”

    花生心思灵透：“叔叔，这么说的话，这盅汤有问题。那你尝……”

    “哦，我体质特别，不说百毒不侵吧，九十九毒不侵是有的。”

    茅小雨惊喜不已：“你还能以身试毒？”

    骆波平静：“我不是神农，谢谢。”

    “切。”

    说话间，懂事的秀草儿已经为骆波舀了一碗汤，紧张道：“骆先生，要不，去厨房找只鸡或鸭什么的先试？”

正文 第414章 送上门

    “不用那么麻烦的。”骆波端起，先喝一口，挑眉：“味道竟然不错。”接着，又再喝两口，最后索性一饮而尽。

    茅小雨，花生和秀草儿全都眼巴巴不错眼珠看着他。

    等他是什么反应！

    “嗯，有点涩，有点苦，还有点麻……”骆波舔嘴说出感受。

    “不会吧？”茅小雨不可思议：“汤里有这么多种味道？那还能喝吗？”

    骆波却摇头：“是我的味觉灵敏都尝出来而已。普通人，只会觉得汤的味道很鲜。”

    “然后呢？”

    骆波眯眼静静再次品尝：“嗯，喝下去后，身体开始发热。”

    秀草儿吃惊：“为什么会发热？”

    “其实就是会发浪。”

    “什么意思？”秀草儿到底初入现代社会，有些事不懂。

    骆波示意茅小雨解释。

    “呃，这个嘛，就是，感到口干舌燥，然后对异性男人，有一种特别的感觉。”茅小雨说的够含蓄。

    秀草儿微张嘴：“啊？”

    还是有点不懂耶。

    茅小雨只好附耳过去，快速小声说了几句，秀草儿一脸通红。

    “为什么，汤会变成这样？”秀草儿绞着手，有点害怕又有点愤怒。

    山外世界的确精彩又方便，可人心太难测了。

    骆波竖起一指，小声眨眼：“你们，弄出些动静来。”

    “弄些动静？”秀草儿茫然。

    茅小雨却瞬间懂了。

    她让花生到一边去看手机玩，自己开始嘴里哼哼啊啊的发出难受又靡靡的怪音。听得秀草儿脸更红了。这会是羞的。

    骆波溜到门边，侧耳听着门外的动静。

    隐约有服务员在说话：“怎么回事？里面好像有怪怪的声音？”

    “别管了。”

    “还是去看看吧？万一客人出点事，就惨了。”

    “能出什么事？人家又没喊你进去侍候。”

    沉默了会，有脚步声渐近。

    “经理。”

    这会是个男人的声音：“客人对那道汤，还满意吧？”

    服务员的声音带着惊慌：“我，我不知道。”

    “你先下去吧。我去问问看。”

    “是经理。”

    推门，门开了，却见骆波眼神清明，一把将经理扯进来，飞快的关上门。

    经理是个中年男，神情慌张，陪着笑：“先生，你，你没事吧？”

    “谁，说让你过来探动静的？”

    “先生，你说什么呀？我，我是自己过来问问，那道汤，你们可还满意？”

    “这道汤，是谁让送进来的？”

    经理眼角觑着茅小雨和秀草儿：“是我。这是我们店的规矩。佘小姐是常客，也是我们老板的朋友。免费送道菜，也是常有的。”

    回答的没什么问题，骆波却严厉道：“把你们老板叫来。这道汤，有问题。”

    “啊？有什么问题？”

    茅小雨趴在桌边，弱弱道：“我，我喝了，不舒服。很不舒服。怀疑这汤不新鲜，可能食物中毒了。”

    秀草儿灵泛，配合的低低娇喘，皱着眉头：“我，我也是，啊~”这声呻*吟恰到好处。

    经理一看，慌了手脚：“先别急。我，我这就送你们去医院检查。求别声张。”

    “快去叫车。放心吧，这顿饭，一个子都不会少你的。”骆波强调一句，澄清他们不是想吃霸王餐。

    经理陪着笑：“这顿饭，我请客就好了。”

    “哎呀~”茅小雨咬下唇，轻轻呼。

    “请等一下，我马上叫人送你们去医院。”经理很害怕似的搓着手跑出去了。

    饮食业最怕什么？当然是食物不洁，引起客人食物中毒啊。只要有一次，就够呛。

    骆波掩上门，笑：“车上可能坐不下太多了。你们多小心。”

    “知道啦。”茅小雨信心满满：“我们会保护自己的。”

    秀草儿担忧：“可是我……什么都不会呀？”

    “放心，有我呢。”

    花生懂事的递过手机，说：“妈妈，一定要开着手机，跟叔叔保持联系哦。”

    “花生乖。妈妈明白的。”

    很快，经理叫来辆汽车，招呼服务员把脸色绯红，眼神不对的茅小雨和秀草儿扶上后座。为难的对骆波说：“先生，要不，坐下一辆车好吗？”

    “可以。”骆波善解人意点头。

    两辆汽车驶出酒楼朝医院方面去。

    前方有红绿灯，载着茅小雨那辆车疾驶而过，骆波坐的那辆，被红绿灯拦下。

    等到红灯变绿灯时，前面那辆车已不知去向。

    花生紧张：“叔叔？”这一定是故意的，故意把他们这辆车落下。

    “别急。”骆波相信茅小雨的应变能力。

    茅小雨嘴里‘哎呀啊啊’乱叫着，抽空回头一看，果然骆波坐的那辆车被甩开了。

    她并不害怕，还满心期待，想看看，到底是谁在搞鬼？

    汽车驶进别墅区，一直前进，最后停在一幢欧式洋楼前。

    “这，这是哪呀？喂喂，你们，要干什么？”秀草儿惊呼。

    前车就是那经理，转头笑的诡异：“这里，有医生给你们治病。下车吧。”

    “这里不是别墅区吗？”茅小雨故意傻傻问：“别墅区有医生？”

    “是呀。这里，住着包治百病的医生。尤其擅长给女人治病。”经理还绅士的打开门，半弯腰：“两位女士，请。”

    秀草儿六神无主，看着茅小雨。

    “既来之，则安之。”茅小雨虚虚弱弱的下车，还对经理笑了笑：“谢谢。经理，请问贵姓？”

    “免贵，姓王。”经理此时一点不慌乱了，还笑眯眯：“以后，请两位多多关照。”

    “哦？我们，还能关照经理你？”茅小雨不信的失笑。

    经理暧昧的挤眼笑：“进去，以后，就知道了。”

    “请问王经理，这里住着的是哪位医生？”

    王经理摇头：“你们进去就知道了。”

    “我们，现在症状好多了，不想进去，而是想回去呢？”茅小雨揉揉肚子，脸上带着一丝笑，眉尖也没蹙起了。

    王经理摊手，无奈苦笑：“那不可能。已经送到这里了，断然没有再回去的道理。”

    茅小雨扶扶眼镜，审视不解看着他。

    铁门开了，里头走出四个高壮的男子，个个都黑着脸，目光不善的走到茅小雨和秀草儿面前，生硬的做个手势：“请。”

正文 第415章 不怀好意

    “小雨姐？”秀草儿见的世面少，很害怕，拉着茅小雨担心：“我怕。”

    “别怕，有我呢。”茅小雨挽着她，安之若素进了别墅。

    别墅台阶上，有人拽着一条大狼狗‘汪汪汪’凶狠的狂吠。

    秀草儿‘咦’吓的躲到她身后。

    茅小雨当然心里也发怵。壮着胆子，冲着大狼狗做个下蹲的动作，眼神凌厉：“再叫再叫，打狗棒法侍侯。”

    拽狗的那人一怔，大为意外。

    这条狼狗可是特意培养的凶悍。除了别墅里的几个人，谁都不认，谁都敢咬。

    别的女人，别说威胁狼狗，都不敢跟狗对视的，是绕着走的。

    这眼镜妹倒好，还凶巴巴的比狗还恶。

    “这边请。”让进客厅，装修的很浮夸。

    “先坐吧。”有女佣端茶进来。

    茅小雨故意问：“大夫呢？不是说，大夫住这里吗？”

    其中一个高壮男子面无表情：“这里没有大夫？”

    “不可能呀。王经理说这里有大夫，特意把我们送来治病的。当然喽，现在我们都好多了，其实可以不看医生的。”

    “王经理这么跟你们说的？”男子冷笑。

    “是呀。请问这位大哥，这里住的可是大夫？”

    男子看她一眼，答非所问扔下一句话：“等着。”

    他走出客厅，掏出手机打电话。

    秀草儿瑟瑟发抖，轻声：“小雨姐，怎么办？”

    “甭怕。”茅小雨款款站起来，笑眯眯问最近看着她们的男子：“大哥，请问洗手间在哪？”

    男子上下打量，指指楼梯那边过道：“左转就是了。”

    “谢谢。”茅小雨道了谢，拉着秀草儿一块上洗手间去了。

    “小雨，我好怕。”秀草儿真的害怕了。

    这里，陌生不说，那些人看着就不是好惹的。

    茅小雨掏手机打电话给骆波。

    很快接通，骆波无法奈：“他们是故意让我们落下的。你们还好吧？在哪？”

    茅小雨语速很快：“我们暂时还好。你快过来吧。趁着别墅主人还没到。”

    “哦，在别墅区？”

    “是的。快来。那个王经理把我们送过来，但是，别墅里的人好像并不知道我们是什么人？所以正在向上请示……”

    话还没说完，有人敲门，冷冷道：“出来，快点出来。”

    “马上就好了。”茅小雨掩着手机，小声：“老板快来。我怕他们人多势众搞不定。”

    “知道啦。”

    敲门声更重，门板质量看起来不错，只是皽了颤。

    “催什么催？”茅小雨猛的拉开门，冷着脸：“吃屎趁热啊？”

    敲门的男子面色一变，磨着牙：“少罗嗦，走。”

    “干什么？我们是来求医的，不是你人质？”茅小雨大呼小叫的。

    男子冷笑出声：“求医？”

    秀草儿一脸佩服的看着她。好大胆呀，竟然跟这帮面凶的人怼起来？连带的她也挺起胸，理直气壮来。

    回到客厅，开头那个打电话去请示的男子，竟然脸上还带着笑：“少爷马上就回来。请两位稍安勿燥。”

    “少爷？谁呀？”茅小雨心里隐有答案了，不过想验证下。

    “齐少。”

    “齐少？不认识。”茅小雨摇头，问秀草儿：“你认得吗？”

    秀草儿认真摇头小声：“不认得。”

    茅小雨就表情认真问：“齐少，是大夫吗？”

    “我说，眼镜妹，你装什么傻呀？在Y市，谁不知道我们齐少？”

    “我外地来的。”她的口音是外地，没做假。

    男子却挥手：“不知道也不要紧。一会就知道了。”

    “行，我们就等吧。对了，能不能打个电话？”

    男子警惕：“打给谁？”

    “酒楼王经理。我们疑似吃坏了肚子。他为了酒楼的名声，答应送我们去医院检查，然后把车开到这里，骗我们说这里有大夫可以治病……”茅小雨停顿下，平静：“综上所述，王经理是个骗子。我想打电话过去把他臭骂一顿。”

    “不行。”男子似笑非笑。

    茅小雨一点不慌，也不耍赖，眨巴眼又问：“那我上会网，总可以吧？”

    男子仍是摇头。

    “我上网查查这位齐少是何方神圣？你要不放心，可以在旁边盯着。”茅小雨拿着手机，若无其事问：“对了，歪费多少？”

    男子脸色难看：“不许上网。”

    “什么意思？这也不许，那也不许？”茅小雨微愠：“怎么着，当我们是人质要囚禁呀？”

    “哼哼。”男子轻蔑飘她：“就你这样的，还不够被囚禁的资格。”

    孰可忍孰不可忍！

    茅小雨拍桌而起，正待发作。四周马上围过来两个高壮男子，目光不善盯着她。

    “我，我就问问，没别的意思。”茅小雨一秒认怂。

    没办法，形势比人强。

    若是她一个人，倒有八分把握可以逃出。可带着一个秀草儿，她实在还没动手就输了。

    “算你识相。”男子冷笑。

    跟主人通过电话了。王经理送人来，是主人的意思。瞧中了那个灵秀的少女。授意王经理暗中动手脚的。

    本来是送到公寓那边去的。路远，怕夜长梦多，就近送到别墅来。

    主人还发话了，无论如何，不许放人走，他马上就赶回来。

    觅得个新鲜嫩美人，齐少本来心痒痒，想立马赶回来的。可惜，佘唯唯不是那么好打发的。偏偏又是他把佘唯唯邀过来的，所以一时半会被缠的脱不得身。

    有关徐哲欠债的事，齐少是听说的。他原想暗中做点手脚，好让徐哲把佘唯唯抵债。他看上佘唯唯不是一天两天了。

    今天意外把佘唯唯邀到身边，原想占点便宜揩点油什么的，没想到，这个佘唯唯狡猾如狐，滑溜如蛇。他是半点便宜没占着，还被灌了许多酒。

    齐少这才明白，这个佘唯唯不是光有外表的花瓶，是个不省油的灯。难怪徐哲独宠她一人呢。

    打个酒嗝，齐少醉眼迷蒙的表示要去洗手间放放水，佘唯唯当然不拦阻，一脸媚相的托着下巴嘟着嘴让他早去早回。

    齐少，出了包间，竟然长长松口气，带着跟班一溜烟的撇下佘唯唯往别墅赶。

    当然他不是吃霸王餐-----酒楼是他家开的，结不结账，无所谓。

正文 第416章 踢场子

    骆波在别墅门前十米远下车，先谨慎的打量四周。

    路上没什么闲杂人等，偶有豪车路过，一点灰尘都没带起。

    “叔叔？是这家。”花生已经凭着门牌号找到了兴奋的唤。

    “花生，先别冲动。”骆波手放耳边，小声：“里面养狼狗了。”

    花生想说狼狗怕什么？

    骆波又严肃：“别墅里粗步估算起码有八九人。”

    花生讶异：“这么多人？那叔叔要不要找个帮手？”

    “谁？”

    “佘阿姨。”

    “她？算了。远水解不了近渴。”骆波搓搓手：“我体力神思恢复的差不多了。对付八九个普通人类，不成问题。”

    花生大喜：“叔叔加油。”

    “瞧我的。”骆波顺手扯起路边栽种的一根细竹，拿在手里惦了惦。

    “叔叔？你这是要施展打狗棒法？”

    骆波挑眉笑：“不止打狗，还有一重用处。”

    花生不解，但骆波也没解释。

    推开别墅门，几个高壮的男子看到陌生人进来，纷纷围拢过来。

    大狼狗鼻咻咻，狰狞的朝骆波扑来。

    ‘呼’竹风一展，骆波弹身跃到狼狗面前，照着头狠狠敲打下去。

    ‘汪汪汪’狼狗吃痛，倒地，四足腾空。

    “你是什么人？”

    骆波手里翻转细竹，笑的邪魅：“踢场子的人。”

    言罢，腾身飞腿，跟‘护卫家丁’们缠斗在一起。

    花生帮不上忙，也有自知之明不去添乱，躲在一边悄悄的溜着墙根向别墅去。

    听到屋外动静，在屋里的人跑出来支援同伙。

    只听‘哎呀’‘哎哟’‘嘭’‘咚’杂音频起，别墅里那些高壮男子接二连四的被抛起，重重落在地上。有人弹到围墙根，有的撞在台阶下。

    花生机灵的闪到客厅窗下，朝里一看。

    茅小雨和秀草儿相对无言，眼角却不时的瞟向屋外。她们也听到打斗声了。

    在她们正前方，坐着一个看起来斯文的男人，手里把玩着一根甩棍。

    茅小雨眼角好像瞥到窗上有人似的，她不方便定着看，便想了个办法，凑到秀草儿耳边，故意小声：“别惊讶，装着听我说话的样子。”

    秀草儿微惊，马上就展开笑颜，配合的点头。

    借着秀草儿的掩护，茅小雨侧头盯着窗外，正好对上花生偷偷瞄的眼光，大喜。挤眉弄眼的用唇语问：骆波呢？

    花生看懂了，指指别墅前。

    茅小雨轻低下巴，又用唇语问：他能搞定那么多人吗？

    花生回头看一眼‘战场’已经完毕，骆波在每个躺地上哭爹喊娘的护院保安身边，不知在动什么手脚。

    回头，冲茅小雨比个‘OK’的手势。

    茅小雨指指那个拿甩棍的男子，让花生去把骆波叫来搞定。

    “喂，你在干什么？”甩棍男子发现她不对劲，狐疑站起来。

    茅小雨若无其事：“我在跟秀草儿说悄悄话呀。这也不行吗？”

    “不行。坐好。”

    “切。”茅小雨以眼神表示鄙视后，也乖乖坐好。

    秀草儿转转眼珠，微挑眉，用眼传话：怎么样？

    茅小雨笑眯眯点头，鼓励她：形势马上就逆转了。

    “哟，四眼，怎么这么乖呀？”骆波笑声爽朗踏步而入。

    甩棍男子大怔，腾的站起：“你你是谁？”

    “在下，骆波。”

    “你怎么进来的？”

    “走进来呀。”

    甩棍男子把甩棍舞动了几下，呼呼生风，眼里全是警觉：“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呀。我就路过，口渴，进来坐坐……”

    话音刚落，甩棍男子就出其不意发动。甩棍凶狠的朝骆波砸过来。

    简直是睁眼说瞎话。

    别墅里养的大狼狗不是吃素的，有陌生人大摇大摆进来，肯定会叫。就算搞定了狼狗，其他同伙保安也不可能让一个陌生人堂而皇之进到客厅来。

    所以，甩棍男子知道糟糕，就先下手为强。

    不过，他运气差了点，遇上了骆波。

    骆波也不躲，而是扬着细竹，抢上前，挡开甩棍，一个回旋腿就把甩棍男子踢到墙面上当贴墙壁虎去了。

    然后那只壁虎慢慢滑到地板上，痛苦的呲牙咧嘴半天动弹不得。

    “你，你……”他指着骆波，没想到对方力气这么大，一脚就把他踢败。

    “花生，去把他敲晕。”

    花生高兴：“好的。”

    “不要不要。花生，你是小孩子，不要过早接触暴力。这种打人的事，还是我来吧。”茅小雨制止花生动手的机会，抓起一个花瓶快步过去。

    “喂喂，你想干什么？你知道齐少是什么人吗？”甩棍男子慌了。

    “知道是个人渣败类，你们是帮凶。所以砸你没商量。”茅小雨冷面无情的把花瓶砸下，正中脑袋。

    “你，会后悔的。”甩棍男子最后留下这句话，翻着白眼软瘫不省人事。

    拍拍手，茅小雨勾唇：“我对我所做的事负责，从来不后悔。”

    秀草儿已经站起来向骆波道谢，又赶紧唤茅小雨：“小雨姐，别说了，快走吧。”

    “走？”骆波却大咧咧坐下：“为什么走？好戏还没开始呢？”

    “……”秀草儿蒙了。

    茅小雨扭头，也不懂：“老板，你还想做什么？”

    “想看看那个齐少，是不是禽兽不如。如果是，那就替天行道一回。怎么样？”骆波眼睛亮晶晶对着茅小雨放电。

    “好好好。”茅小雨拍手：“我百分百支持。”

    “骆先生，你，到底要做什么？”秀草儿忐忑问。

    骆波把细竹放到沙发上，对秀草儿招手：“来，过来一下。”

    “哦。”

    秀草儿紧张站到他面前。

    “放轻松，别紧张。”骆波拿细竹比量了下她身高，然后将细竹竖正不倒。

    茅小雨拨下眼镜，十分期待的看着。

    花生轻声扯下她：“妈妈，叔叔要做什么？”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骆老板想李代桃僵。”

    骆波听到了，侧头挤眼笑：“恭喜你，答对了。”

    花生似懂非懂。这个成语他隐约知其意，但是他完全不知骆波具体怎么做？也眼都不眨的专注看着。

    “瞧好了各位。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

    骆波故弄玄虚了半响，才手指一扬，有肉眼看不见的星星点点洒向细竹，然后细竹从头开始闪闪变幻。

    “啊？！”茅小雨捂嘴。

正文 第417章 未遂

    齐少的车开进别墅，几个重金养的保安迎上来给他开门。

    下车，他无意识的四下看了看，心里掠过一丝疑惑：大狼狗怎么这么安静？平时无论谁来都叫几声的。何况是他这个主人。

    不过疑惑一闪而过，齐少惦记着哄骗来的那个水灵灵美女。

    上台阶，进入客厅。

    秀草儿乖乖低头坐在沙发里，听到脚步声，抬眼，又飞快的扭开脸。

    “不错。”齐少很满意，走过去，忽问：“不是说还有个眼镜妹吗？”

    “那丫头太讨嫌，被关在地下室。”

    “上道。”齐少欣慰颔首。

    把不相干的闲杂人等清理出视线之外，不愧是他重金请来的管家。

    “嗨，美女，怎么称呼？”齐少挤到秀草儿身边。

    秀草儿畏缩的退开，茫然：“我？”

    “别怕。我们见过的，佘唯唯是你什么人？”

    “我，我姐姐。”秀草儿本来想把佘唯唯当恩人的，不过她坚持要当姐姐。

    齐少哦一声：“是姐妹呀？难怪都长的这么漂亮。”

    秀草儿羞涩不安：“谢谢。”别人夸奖要回谢，这是姐姐教的。

    “哈哈哈。”齐少很不得意，伸手轻拧她的脸：“真是可爱。”

    秀草儿瞪大眼睛，害怕的又退开：“你，你别这样。”

    “哪样啊？”

    “我，我要走啦。”秀草儿惊慌的站起来。

    齐少却双手分开，搭在沙发后背上，笑的意味深长：“我这里，可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秀草儿呆了呆，脱口：“你想干什么？”

    “当然是……干你喽。”这是齐少的家，说话狂妄又直白。

    秀草儿眨巴眼，慢半拍的在理解这话是什么意思。

    “来，咱们上楼。”齐少伸出手。

    “我不去。”秀草儿步步后退，惊恐：“你，你别逼我。否则，我报警了。”

    齐少皱下眉头，问自己人：“她身上还带着手机？”意思是，这么久，竟然没把她的手机收走。

    “齐少，她就这么说说的。手机，在我这儿呢。”

    齐少脸色稍好，走过来，再次把手伸向秀草儿：“跟我来。”

    “不，我要回家。”

    “别逼我动粗。”

    秀草儿却掉头就往门口跑。想当然的，被人拦下。

    齐少松松腰带，语气不喜：“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你别过来。我喊人呐。”秀草儿挣扎，气愤嚷。

    “喊吧。多喊几声。”齐少一把拽过她，笑的阴险，凑过她脸，喷着口气：“小爷看中的女人，从来没逃过手心。”

    秀草儿扭开脸，快要哭了：“放开我。我要告诉唯唯姐。”

    “佘唯唯啊？”齐少流里流气笑：“正好把她叫来，姐妹花，我喜欢。”

    秀草儿倒抽冷气。

    齐少手腕一翻转，就把她扛到肩上，不顾秀草儿哭闹拳打脚踢，直上二楼主卧室，甩到大床上。

    “呜呜呜……”秀草儿捂着嘴细细哭。

    “哭什么？一会有你爽的。”齐少开始解衣脱裤。

    秀草儿哭的梨花带雨，一点一点退到床头。

    “把衣服脱了。”齐少不耐烦催。

    “不脱。”秀草儿强硬：“我就不脱。”

    齐少冷冷笑：“还犟。”

    床头有架固定电话机，秀草儿眼角瞄了瞄，打算用这台电话报警求助。

    “想都别想。”齐少脱的只剩一条平角裤，慢悠悠靠近：“这台电话是摆设。”

    秀草儿好像很少看到男人果体，所以捂着眼尖叫：“别过来，不要过来……救命啊！”

    “叫吧叫吧，越大声越助性。”齐少有点变态的笑。

    秀草儿不管不顾，尖着嗓子一个劲的叫‘救命，非礼啊’

    齐少忽从床头柜拿出许多道具，看得秀草儿呆了一呆，忘了哭叫。

    抽出一根绳子，齐少晃了晃：“继续叫啊。”

    “这，这是什么？”秀草儿别说见过，压根没听说过。

    “好东西，你会喜欢的。”

    “我不喜欢，放我走。”秀草儿惊慌失措往床头另一边退。

    齐少摇头：“这种废话，为什么每个女人都爱说？”

    都到这地步了，他怎么可能放人走？

    秀草儿一呆，只好扬声叫：“小雨姐，快救我。”

    “谁？”齐少微愣。

    “小雨姐，骆先生，救命啊。”秀草儿跳下床头，朝窗口跑。

    齐少闲闲：“别想逃，后果自负。”

    窗外是草地，看起来有些高，秀草儿犹豫着要不要跳，就被齐少一把抱回来。

    “啊？”秀草儿尖叫。

    ‘嘭’再次被扔上床，秀草儿还弹了两弹。

    齐少扑过去，压着她得逞的笑：“我最喜欢听美人在床上扯嗓子叫了。”

    秀草儿脸色大变，极力想把他掀下床。

    齐少却扯过绳子将她双手反捆在背，然后慢悠悠的开始撕拉她的衣服。

    “啊，不要，不要啊。”秀草儿双腿乱踢，五官急的都变形了。

    主卧洗手间的门开了一条缝，露出茅小雨，骆波和花生的眼睛。

    “小孩子别看。”骆波手一捂，把花生推走。

    “花生一边玩手机去。”茅小雨递过手机，也不同意他观看。

    “哦。”花生不强求，乖乖拿了手机退到角落。

    主卧床上，正激烈撕扯，齐少哈哈大笑，秀草儿绝望哭泣……

    “老板，该出手了吧？”茅小雨轻声：“难道真要让那畜生得手才肯出头？”

    “他得不了手。”骆波打开自己的的机录像，小声道：“我这不正的抓拍证据吗？”

    “你拍这个干什么？”

    “提取齐少禽兽不如的证据呀。”骆波还怪怪看她一眼：“没抓到实证，怎么好惩罚？”

    茅小雨急切：“行行，算你说的对。不过秀草儿的正面，你可要打马赛克啊。”

    “用不着打，我一会就删。”骆波悄悄闪出门，凑近拍。

    茅小雨跟在后面，小声催：“可以了吧？秀草儿快支撑不住了。”

    “可以了。”骆波收起手机，四下看了看。

    没什么趁手的武器，只好拿起一个靠垫狠狠砸到齐少身上。

    “谁？”齐少急回头，眼珠差点脱眶。

    屋里，怎么多了两人？他们怎么进来的？

    “我说姓齐的，强暴是犯法的。”骆波懒懒散散抱臂说。

    茅小雨箭步上前，给秀草儿松绑，关切：“你没事吧？”

    “有事。”秀草儿眼泪哗哗流：“再晚一步，我清白不保。”

正文 第418章 后台硬扎

    茅小雨正待安慰几句，突然侧身有异，接着她就翻到在床下。

    “丑女，滚。”齐少竟然一把推开茅小雨，再次把秀草儿拽住，冷笑：“老实待着。”

    “喂，你这个畜生不如的东西。”茅小雨一骨碌爬起，气愤指：“信不信我们弄死你？”

    骆波也没想到齐少会去推茅小雨，脸色冷下来，问一句：“四眼，你没事吧？”

    “没啥事。就是骨头有点疼。”

    “嗯。”骆波上前，好像怕脏手似的，抬起脚，踢向齐少。

    齐少一见，赶紧在床上一滚，闪开了。

    他闪开了，秀草儿自然安全了。

    茅小雨扑过去，把秀草儿带下床。

    “来人啊，来人啊。”齐少跨步窗外，呼唤保安。

    骆波闲闲：“别叫了，叫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

    闻言，齐少霍然回头，直勾勾瞪着他：“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过路的外地人。”

    “你们想干什么？”齐少反而镇定了。

    茅小雨抢先：“当然是把你弄死呀。”

    “弄死我？你还不够格。”齐少捡起一件外衣披上，走到桌上，打开一盒雪茄，问骆波：“来一根？”

    “不必。”骆波拒绝。

    齐少点上雪茄，坐进沙发上，问：“说吧，谁让你们来的？他给你们多少钱，我出双倍。”

    “我们无组织无团体。没人出钱让我们来坏你好事。”茅小雨气死了：“你这个畜生怎么就听不懂人话呢？”

    齐少看一眼秀草儿：“那就开门见山的说吧，你们想要什么？别说弄死我这种屁话，在Y市，只要我弄死别人的份，还没人敢弄死我。”

    骆波摇头苦笑：“我说你，是不是自信过头了？”

    “看来，你们真是外地人。”齐少抽着雪茄，笑的很自负：“我爸是市委的常委，我姐嫁在京城贾家，我哥某个显要位置高官。我妹，正要跟一个红三代订了婚……”

    听他细数家境，茅小雨脸色变了又变。

    难怪他敢这么嚣张，原来后台这么硬扎。

    骆波没什么表情，还打个哈欠，问：“说完了？”

    齐少补充：“哦，还有。Y市乔老大，我哥们。”

    “这么说，你在Y市只手遮天，没有人敢把你怎么样？”

    齐少得意：“除了我爸，还真没人敢把我怎么样？识相的……”他一指秀草儿：“留下她，你们可以滚了。”

    茅小雨不可思议：“你家这么大权势，还要靠抢女人为乐？按常理说，女人不是自动倒贴吗？”

    齐少很实诚：“倒贴的玩腻了。哥就想尝尝贞洁烈女是什么滋味。”

    “真是畜生啊！”茅小雨咬牙切齿。

    这种人，不知祸祸了多少良家女子？因为家世，所以每次都能逃过制裁。

    “谢谢夸奖。”齐少大言不惭，毫无愧色。

    畜生怎么啦？畜生跟勇猛可是挂钩的。在房里被女人骂畜生，那是他的本事。

    “你……”茅小雨气结，从来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男人。

    骆波拦下她，语气淡淡问：“如果，我们不滚呢？”

    齐少倒也直接：“那你们留下遗书，我高兴呢，说不定真就派人送到家去。”

    “遗书？你想干什么？”茅小雨抽口冷气。

    “看不顺眼的，当然就解决掉喽。”齐少翘着二郎腿抽着雪茄：“不然，你以为呢？”

    “喂，你看清形势。现在是我们占了上风。”茅小雨被气乐了。

    齐少斜她一眼：“你们占上风？然后呢？把人带走？你们躲得过初一，还能躲过十五？我真的能在Y市呼风唤雨哦。”

    骆波拿出手机晃了晃：“我录了你刚才的丑态。你说，把这段录像交上去，会不会以此为契口，把你们齐家连根拔起？”

    微微愣后，齐少笑了：“真是地有多大产，人有多大胆啊。一个床上录像交上去就妄想扳到我们齐家？你们做梦，或许能。”

    茅小雨看一眼骆波，好像这人说的有道理呀。

    ***也不过如此，一段床上男欢女爱视频，怎么可能扳倒齐家？咦不对。他们的本意只是教训姓齐的，可没过要扳到他整个家族啊？

    “老板？”茅小雨轻声出言。

    骆波竖手：“我知道了。”

    “呃？”她什么都不说呢？

    骆波低头删手机，自嘲笑：“我就知道威胁不到你。嗯，删了。”

    “还算识相。”齐少满意点头。

    骆波抬眼，正色：“本来呢，我们不过是想把秀草儿从色狼手里救走就完了。但是，你竟然这么嚣张，那我就不得不调整下行程，先扳倒齐家再说。”

    “哈？哈哈哈……”好像听到很好笑的笑话，齐少满不在乎大笑。

    骆波也笑：“那就拭目以待吧。”

    “好，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有什么新鲜花招把我们齐家拉下马。”齐少皮笑肉不笑：“不过，她得留下。”指的是秀草儿。

    秀草儿安静穿好衣服，安静听他们说话。

    “休想。”茅小雨护在秀草儿身边。

    齐少抽完一根雪茄，双手交握一起，悠闲：“走得出这个门，你们也未必走得出这条街。”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保安之类的狗腿子们为什么不上来救‘驾’但齐少有把握调动附近地痞混混们集合围追堵截这两个狂妄自大的外地人。

    茅小雨看向骆波。

    骆波耸下肩，叹气：“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啊。”

    “妈妈，手机没电了。”花生走出洗手间。

    齐少倒抽冷气：家里，竟然藏了这么多陌生人？看来那帮拿着高薪的家伙，该敲打敲打了。

    “花生过来。”茅小雨赶紧牵着他手。

    “哟，还有个小孩子，那就更好了。”齐少阴恻恻笑，找到手机晃了晃：“我就这打电话让道上的哥们特别关照下这位小朋友。”

    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秀草儿哭着脸：“小雨姐，你们先走吧。我，我留下就是了。”

    “可是秀草儿……”

    “我会没事的。”秀草儿狠狠抹把脸：“让唯唯过来接我就是了。对吧齐少？”

    齐少洋派的耸下肩：“嗯哼。”

    他垂涎佘唯唯不少日子了。看在徐哲的面上，不敢用强。当然如果自动送上门，他求之不得。

正文 第419章 收拾细软跑吧

    分布在别墅四周的保安们，忽然齐齐打个冷战，瞬间清醒。茫然的小会，自言：“怎么回事？”好像睡了一觉似的？

    检查身上，衣服整齐，没有一丁点异样。

    “啊~~鬼啊。”

    别墅主卧室传来凄厉的尖叫。众人拔腿往上冲。

    “齐少！”门是虚掩的。

    众人闯进去，就看到齐少一丝不挂的那张大床上惊慌失措后退，‘扑通’摔到地板上。

    “她，她，她……”齐少见鬼似的指着床上，眼珠子突出来。

    众人朝床上看去。

    大床乱七八糟，似乎曾经发生过一场激烈的肉博战。枕头都掉到地上，床单十分皱巴巴。

    可是，床上没什么特别的东西呀？

    不对，有特别的东西，就是一根细细竹子。

    “齐少。”有人拿衣服给他披上，小心的扶他起来。

    齐少腿一软，差点又跌倒。

    兴许是房里人多，也可能是外面日头明晃晃，齐少壮起胆子，咽咽喉：“竹子，那根竹子……”

    手下小心拿起，递给他。

    “拿开，拿开。”齐少猛的挥手，吓的连连后退。

    “是。”竹子拿走。

    “烧掉，马上烧掉。”齐少嘴唇哆嗦大声吼。

    “是。”竹子出屋。

    齐少缓缓神，被人扶到沙发上刚坐下，他又弹跳而起，红着眼睛：“搜，仔细搜查别墅每个角落。”

    “齐少，搜什么呀？”

    “女人。”

    “哦。”

    虽然命令很不可思议，但主人发话了，大伙照办就是了。

    “收拾行李，马上离开这里。”齐少想到什么，又发出一道命令。

    “齐少，到底出什么事了？”

    齐少抚着心口，余悸未消咬牙切齿：“好好的女人忽然变成竹子了。那两个家伙，给我马上抓到公寓去。”

    “哪两个呀？”保安们迷茫问。

    齐少一听就火大。

    可是转眼看到保安的神情，不像是耍着他玩。加上刚才亲眼看到那个水灵灵的女人变成一根竹子，他多了份耐心，问：“你们，没看到有陌生男人进来？”

    “回齐少，除了王经理过来一趟，没有陌生男人进来。”

    “王经理来做什么？”

    “王经理他……”保安一愣，记得酒楼的王经理来过，但来做什么，死活想不起来。

    “对不起，齐少，我想不起来了。”

    齐少面皮一抖，再次咽口水：“所有人，到楼下客厅集合。”

    “是。”

    齐少虽然纨绔公子哥，并不表示他蠢呀。

    他把别墅所有人召集起来一问，大伙都说王经理来过一趟。但是他来做什么，全都忘光了。也不记得齐少带了什么样的女人回来。

    一个两个还好说，所有人都忘了，齐少面色煞白了。

    难道，那几个不识相的外地人，是传说中的高人？

    “去，把徐哲现在的情况打听一下。”

    “是。”

    如果那几个人是高人，那佘唯唯一定知道点什么。佘唯唯的来历身世又一向可疑，所以难道是她请来的帮手？帮徐哲渡过财政难关的厉害高手？

    “再去把狼狗牵来。”

    狗虽然不会说话，可它今天也反常，也得从它身上找找破绽。

    大狼狗也清醒了，看到齐少，便亲昵的蹭过来。

    “今天是谁带着它值班？”

    “齐少，是我。”一个满脸青春痘小伙子弱弱举手。

    “我回来时，没看到狼狗，它当时在哪？”

    小伙子羞愧摇头：“我不记得了。”

    齐少磨磨牙，叹气。

    手下回报，别墅都找过了，一无所获。当然也没丢任何东西。

    齐少也料到是这个结局，什么也没说，让司机开车转向市区的公寓。

    车上，齐少接到手下电话汇报：“齐少，徐哲好像疯了。”

    “什么？疯了？他是故意装疯卖傻吧？”

    “不是，是真的好像疯了。徐家的人，好像在联系精神病医院，不像是假的。”

    齐少皱眉：“徐哲这种人，怎么可能疯？债多，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吧？”

    “我听说，是因为佘唯唯。”

    “佘唯唯？”

    “嗯。徐哲前几天，不知受了什么刺激，逢人就说佘唯唯是妖怪，美女蛇……”

    齐少抠抠耳朵。

    佘唯唯那种爱钱的女人可不就是美女蛇吗？徐哲才发现？

    “你先别回来。去打听佘唯唯现住哪里？”

    “是。”

    ……

    高档小区的客厅。

    佘唯唯一惊一乍：“什么，不会吧？变戏法？吓唬他。为什么？”

    骆波嘲笑：“还能为什么？往大了说，替天行道。往小了说，为民除害。当然，没除净。只要他再不收手，还是如此胡作非为，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我的天啊。你们平安无事保全秀草儿，我当然很开心。可是，齐少这人，是招惹不得的。齐家可是Y市响当当的二代豪门。”

    茅小雨用小刀搓着指甲，懒散：“我们没有招惹，只是反击而已。”

    “反击也不用这一招吧？完全可以和平些嘛。”佘唯唯抚额。

    “这已经够和平了。只是人变竹吓吓他，没变成虎蛇狮子咬死他，我够仁慈了。”骆波也没当回事。

    “完了完了。我得收拾细软，跑吧。”佘唯唯在厅里团团转：“不行呀。不动产搬不动，这可怎么办？”

    茅小雨百思不得其解：“你一个……”及时煞住，眼角瞄瞄客房。秀草儿和花生被打发回避，他们很乖乖的听从。

    放低嗓音，茅小雨轻轻：“你一个蛇妖，还怕豪门大户？”

    “他这个豪门，不是单纯的富豪。而是……”佘唯唯同样压低声音，把齐家主要人物当着什么职之类的资料快速叙一遍。

    “不就是市委常委吗？大得过省委？不就是京城贾家吗？贾家跟这种人做亲家也是一路货色。不就是哥哥当着高官吗？不知道现在官场反腐雷厉风行吗？至于跟红三代订婚，啧啧啧。红三代真倒霉呀，有这么个惹事生非的大舅子？”

    茅小雨撇嘴，一脸的不屑。

    佘唯唯惊讶瞪着她，好久转向骆波：“小雨这般底气，八成来自你吧？”

    “此话怎讲？”骆波故意挑眉，不解。

    “不就是仗着你……”佘唯唯音度降下来，忿忿：“她就是仗着你千年老妖怪的本事，才敢这么口无遮拦，口不择言，说话不过脑吧？”

正文 第420章 祖传的色

    “没错。我就是她的依仗。”骆波笑眯眯的。

    茅小雨斜眼：“我都听见了，唯唯，不许背后说我坏话。”

    佘唯唯嘻嘻笑：“错，我是当面说的。”

    “下不为例。”

    佘唯唯比一个OK手势，急急问：“骆兄，你们真要扳倒齐家？”

    “当然。”茅小雨振振有词：“今天发生的事，如果不是秀草儿，而是其他的普通女人家，后果不堪设想。那个恶少，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也不会是最后一次。所以，我们不出手，他还会祸害更多无辜的妹子。”

    她说的也道理。齐少看中的秀草儿有她们这帮人护着，安然无恙全身而退。但若是齐少今天看中的是另外的漂亮姑娘呢？还能平安无事？

    佘唯唯闭上眼，掐指算了算，不确定睁开眼：“可是，齐家，还没到败落的时候呀。”

    “这，我就不敢苟同了。”茅小雨有把握的轻笑：“我看那个恶少的德行，他们齐家气数已尽，正是下手的时候。”

    佘唯唯又掐指，疑：“你怎么知道？”

    “我会望气术。”没必要瞒着佘唯唯了，茅小雨如实告之。

    佘唯唯错愕：“望气术？真的有？我以为是传说呢？”

    “真的有。不过我学得皮毛。那种远远望一眼，就能看出福祸吉凶的最高层次，我还没达到。”茅小雨不是谦虚，只是实话实说。

    佘唯唯兴奋：“对对。望气术是门很古老的术法，听说汉朝时……”

    “咳咳。”骆波干咳提醒她们，话题扯远了。

    “不好意思。”佘唯唯一点就明，抱歉笑：“咱们继续正题。小雨，你会望气术，真的看到齐家气数已尽了？”

    “呃，我没看过齐家，只是看了看齐少，加诸在他身上的荣华富贵并不浓烈，还有可能遭遇牢狱之灾。”

    “走走，我带你去齐家大院亲自看一看。”佘唯唯很心急拉她起身。

    茅小雨为难：“没这么急吧？”

    “当然急。如果是真的，我也就不用收拾细软跑路了。”佘唯唯对骆波：“你留在家里吧。我们去去就回。”

    骆波点头。

    家里还有个花生和秀草儿。妇孺辈手无缚鸡之力，得有人看着点。

    佘唯唯开着车，驶出小区。

    她的动向很快就被齐少侦知，给出指示：“跟着她，看她去哪？”

    齐家是Y市人，世代居此。

    因为这几十年齐家发迹得快，所以齐家祖宅修缮的越来越华丽，占地越来越宽。

    其实齐家大院，只有齐少的祖父和父母住，其他同辈都分散海内外。逢年过节才会回来团聚。

    Y市东南方，街道渐静，行人渐少。

    佘唯唯指着一堵黑白相间的长墙，缓缓行车，道：“呶，就是这里。”

    “哇，庭院深深深几许呀？”茅小雨趴在车窗看。

    墙不算很高，三米左右，但很长，差不多占了街区三分之一。

    “我曾经以本尊的面目溜进去过。”佘唯唯找到一个停车位，慢慢靠过去，说：“里头还真是亭台水榭俱全。这也难怪，齐家人，都富有。也舍得花钱在老屋这里。”

    “现在住人了吗？”

    “住着齐少的祖父和父母。不过齐家的父母，也不常住这里，住在靠近市政府的某小区内。”

    茅小雨诧异：“这么大院子，就住着一个老头子？”

    佘唯唯专心停车，停好后，才回答：“是个人老心不老的老头子。说是开书画班，招了不少女学生。坊间传闻，齐老头子，哄骗了不少女学生上手。”

    “嘶，这，这原来，恶少的色是祖传的呀。”茅小雨倒抽冷气。

    “嗯哼。”佘唯唯赞同：“齐家的男人，都花心。齐少的父亲，也是个渣男。暗底里包养了好几个情妇。不过齐夫人，睁只眼闭只眼也就没闹开。”

    “啧啧啧，这齐家，家门歪得很呀。”

    佘唯唯笑：“可不。家门不正，Y市名嫒大小闺秀，对齐少那是避之不及的。不过，齐少姐姐妹妹，长的不错，倒是搭上高门大户了。”

    茅小雨摘下眼镜：“我得好好望一望。”

    “那好，我保持安静，不烦你。”佘唯唯捂捂嘴，决定不发一声。

    “谢谢。我开始了。”茅小雨趴在车窗边，凝神注目，望向墙内。

    气很杂，并且颜色有深有浅，茅小雨皱眉。

    穷途末路，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所以，齐家几十年累积的福气财气，到头了。可，连根拨起，一时半会不太可能。

    因为人气还在。

    齐家人势力触及太深，一荣俱荣，很难做到真正的连根拨起。

    “怎么样？”佘唯唯看她半天不说话，忍不住轻问。

    茅小雨摇下头：“不太好。”

    “真的呀？”佘唯唯开心拍手：“齐家倒霉，是人心所向哦。”

    茅小雨收回目光，揉揉眼皮，闭目休息，说：“我是说，扳倒很难。制造点麻烦不是问题。”

    “啊？”佘唯唯吃惊：“齐家这么大能耐？”

    “是呀，几十年前就开始谋略布局，你想几天之内连根拨起，不现实。”

    佘唯唯挠挠头。

    说的很对，齐家牵涉的人家太多，人际关系又盘根错节的，拨出萝卜带出泥，所以很难真正扳倒。

    “那我还是回家收拾细软跑路吧？”她灰心失望道。

    茅小雨失笑：“不至于吧？”

    “怎么不至于？齐少今天吃了那么大一个憋，他会甘心？他不知你们底细，一定会把账算我头上的。”

    “这你放心。我们又不会一走了之。冤有头债有主，让他来找我们就好了嘛。”

    佘唯唯低头发动汽车，小声：“你说的轻巧。”

    一辆面包车缓缓并行停下。

    茅小雨一惊大声：“唯唯，快开车。”

    话音刚落，面包车门打开，窜出好几个拿着刀的小混混，凶气腾腾，面目可憎嚷：“开门开门，臭婊子，给老子滚出来。”

    刀拍在车身上，发出刺耳的‘啪’声。

    佘唯唯眼角一瞄，咬牙：“这群兔崽子……”一踩油门，车发动了。

    “哎哟，还敢跑？”小混混们气歪了鼻子。

    这两个臭女人竟然敢当着他们的面溜走？太不把黑社会小弟们放在眼里。

    “追。”

正文 第421章 英雌本色

    “唯唯，快点。”茅小雨很欣慰佘唯唯的反应敏捷，可一瞅，那群小混混追上来了。

    佘唯唯车技不错，这条路又不是主马路，所以车速很快。

    “小兔崽子们，我的车刚保养过的，气死我了。”佘唯唯还在纠结那帮混混拿刀拍车身很可能留下划痕。

    茅小雨忙：“这笔账，算在齐家恶少头上。”

    “那是当然。”佘唯唯打着方向盘拐进一条两车道的窄路。

    “唯唯，你去哪？”怎么越走越偏僻了。

    佘唯唯嘴角噙丝阴冷的笑：“找个没有监控的空地，我好好练练手。”

    “你？”茅小雨听明白了：“你能一个打几个？”

    “对付他们，一个打十个不在话下。”佘唯唯继续冷笑：“妈的，这帮不长眼的蠢蛋，真把我当花瓶了。”

    “呃？”花瓶？茅小雨觉得她用词不准。初次见面，她给人的感觉是网红拜金女。

    佘唯唯在百忙之中，还双手脱离方向盘，活动下手腕，戾气十足道：“老娘好久没开杀戒了……”

    “别别别。唯唯，杀戒就暂时别开了。教训他们一顿就好了。”茅小雨紧急劝。

    也是。如今世道，不宜在市区大开杀戒。还是古代好，到处都是野外，杀几个人，稀松平常。

    佘唯唯重新握着方向盘，很给面子：“好吧，听你的。”

    驶出一段路后，前面是岔路口。可以看到右边那条路，没什么车，并且路两旁还长着茂盛的野草。说明，这条路不太常用。

    佘唯唯瞅一眼后视镜，好笑：“哟，还真追上来了。”

    “唯唯，悠着点呀。”

    “知道。”

    果然，路尽头，是河面。

    此时无人无车，河堤没有护栏，也是野草疯长。

    佘唯唯把车开成赛车，忽然急转弯，来个漂移，掉转车头，稳稳停下。

    “哇哦，唯唯，你练过赛车？”

    佘唯唯眨巴眼：“还用练？天生的。”

    “厉害。”茅小雨竖大拇指。

    面包车也停在五米远，有哗啦啦打车门的声音。

    “小雨，你留在车上。”

    “是。”茅小雨才不逞能呢。

    小混混们挥舞着刀，嘴里乱叫乱嚷大步过来。

    佘唯唯活动手腕，也不说废话，直接就开始打人。

    想当年，她在深山，遇到不少天敌，都能全须全尾的活下来，虽然有蛇兄的庇护，她自己的实力也不容小觑。

    打架什么的，她是山林常胜将军。

    正因为打架拿手，佘唯唯心性定不下来，对修炼什么的，不是上心。当然，她资质也差一点。所以修炼不是很到家，分开后蛇兄挺担心她的。

    佘唯唯出手极快，可以用眼花缭乱来形容。身形又敏捷的不可思议，所到之处，小混混们抱头鼠窜，手里的武器根本没施展开来就被捱了拳脚。

    ‘哎哟’声迭起，小混混们叠罗汉般的倒在一团。

    “唯唯好样的。”茅小雨喝彩拍手，兴奋的在车内又跳又叫。

    佘唯唯打完了，昂着站在‘罗汉’堆前，脸上的娇媚一扫而空，全是不可直视的凛然。

    “带队的是谁？”她冷面冷眼冷语问。

    小混混们全都惊恐看着她。

    怎么回事？这个女人是练家子？还能以一挑十多个？高手在民间啊。

    “他。”手全指向中间那个麻子脸。

    “谁指使的？”佘唯唯言简之极。

    麻子脸青年苦着脸，被压的身体快散架了，却不敢动，嘴角抖嗦：“陈哥。”

    “谁？”

    “就是，前月被判无罪的陈哥呀。”麻子脸提示。

    佘唯唯眼珠一转，记起来了。

    Y市有桩强奸伤人案，本来警察已经抓捕嫌疑人，收集了证据提交到检察院，最后法院却判了无罪。嫌疑人当场释放。

    这起案子本来不是什么大案，无奈受害者的亲朋好友闹的凶，在Y市也算街知巷闻了。所以记者当天去法庭外等着消息抢头条呢。

    没想到被判无罪，记者们很困惑，不过还是把这条消息发出来了。

    “这个姓陈的，后台是谁？”佘唯唯很清楚，在Y市想横着走，非得有人脉有关系有人罩才行。

    麻子脸五官都要挤变形了，带着哭腔：“我，我不知道。陈哥吩咐我带人，给了车牌号也说是两个女人，所以我照办就是了。”

    佘唯唯盯他数眼，出其不意问：“认识齐少吗？”

    “认识认识。谁不认识齐少呀？我还跟齐少吃过一次夜宵呢？”麻子脸脸色舒展些，看着佘唯唯：“齐少是陈哥的朋友。你识相的快点我们放了，否则，你别想待在Y市。”

    麻子脸很得意，怎么把这么一条人脉关系忘了呢？打着齐少的名头，看谁还敢小瞧他。

    佘唯唯冷笑：“齐少的朋友是吧？那我得好好招待喽。”

    “你，你想干什么？”麻子脸敏锐的捕捉到危险的气息。

    佘唯唯展现了蛇的本性，凉薄又冷血。

    她伸手，拧起最上面一人，胳膊一用力甩向河面‘扑通’好大的水花声溅起。

    “不要呀。我不会游泳啊。”

    “喂喂，臭女人，你等着瞧……”

    哭喊咒语声此起彼伏，但佘唯唯冷酷无情的把人一个一个扔进河里。然后站到河堤上，看河水里浮浮沉沉的脑袋，拍拍手，很是满意。

    茅小雨开车走过来，跟她一起欣赏河里哭爹喊娘的风景。

    “觉得我很冷血没人性吗？”佘唯唯没看她，问。

    “很正常呀。你只是露出蛇的本性而已。”茅小雨不吹不黑，如实回答。

    佘唯唯这才转头，看着她，嘴角浮现一朵如花的笑意。

    河水可能不是太深，会游泳的混混已在开始划水朝岸边游，理所当然的避过佘唯唯所站在位置。

    “我觉得，这种天气把人甩下河……”茅小雨若有所思。

    “嗯？”佘唯唯脸色一变。

    “……还是太仁慈了。”茅小雨一句话分两截说。

    佘唯唯失笑：“仁慈？”

    “以我的主意，应该放几条无毒的水蛇，吓唬吓唬这些为虎作伥的小混蛋们。”茅小雨面上带着笑，说出的话却是让小混混们心头一寒。

    “哈哈哈……”佘唯唯大力拍她肩，笑的开怀：“好主意。”

正文 第422章 还得打网络战

    共经此事后，茅小雨和佘唯唯的关系有了质的飞跃。

    勾肩搭背回到车上，佘唯唯还体贴帮她系上安全带，笑眯眯：“放心，我不会再开成赛车了。”

    “开成赛车也没关系，我还没坐过赛车呢？”

    “志同道合。”佘唯唯拍拍她，难得有个对胃口的人类女。

    “我也觉得咱臭味相投。”茅小雨笑嘻嘻搭上她的肩：“不过，唯唯，我实话说在前头。”

    “说吧。”

    茅小雨敛正神色：“我还是挺怕蛇的。不到万不得已，别显露本尊好吗？”

    佘唯唯转着方向盘，瞥她一眼：“你怕蛇？没看出来呀。”

    “怎么没看出来？”

    “我当时吓阿哲的时候，你挺淡定的。”

    茅小雨哑然失笑：“那是当然。我要是表现的惊怕，岂不是伤了你自尊心？”

    “这么说，你是强行镇定？”

    “可以这么说。”

    “明白了。谢谢。”佘唯唯又补充一句：“放心吧，我有分寸的。”

    茅小雨回应：“那就这么说定了。”

    电话响了，是茅小雨的铃声。

    她接起一看：“骆波？”划开接听，骆波声音涌进来：“四眼，你们还没好吧？”

    “很好呀。难道你们那，有事？”茅小雨举一反三，敏锐的察觉出他语气词有些不妥。

    “家里，有人砸门。”骆波轻描淡写：“幸好是高档小区，打电话找了物业，很快就走了。我估计是姓齐的上赶子作死。”

    “他还双管齐下？”茅小雨稍愣，也把她们这边发生的事跟骆波说了。

    骆波叹气：“看来，不铲除干净，贻害无穷。”

    “老板，你说怎么办？”

    “先回来再说。”

    “行。”

    茅小雨跟骆波通话，佘唯唯全听见了，稳稳开着车出主意：“这事还真的不太好办。齐家在Y市横行惯了。得罪了不少人，但都摆平了。所以没人敢再出头惹事。”

    “记者呢？”

    “指望不上。”

    “那网络呢？”

    佘唯唯也上网，大多是购物看看电影新闻什么的，对热点时事关注度不高。

    “网络？”佘唯唯想了想：“你是说在网上揭露齐家？”

    “有这个打算。”

    佘唯唯就摇头：“在Y市网络上传黑材料，最怕不是网警删贴，而是被人追循域名，打上门来。”

    “我想，这个问题，我们骆老板可以轻易解决。”

    佘唯唯笑了：“对对，我怎么就把骆兄的本事忘了。若是在网上造势，也不是不可以。但得有干货。”

    “干货方面，你在Y市这么多年，多少掌握一些吧？”

    “掌握说不上。我也就是听了些传闻，也不知真假。万一是假的，传到网上去，岂不是被他们倒打一耙？”

    茅小雨摸下巴思索：“我想，弄到货真价实的干货并不难吧？你刚才不是说齐家在Y市得罪不少人吗？”

    佘唯唯眼一亮：“这是条路子。”

    “那个陈哥？跟恶少关系不错，也放可以从他身上找点致命证据？”茅小雨思路忽开阔。

    “行，就他了。”佘唯唯同意。但同时也担忧：“不过，这事得抓紧。因为拖得久了，对咱们不利。到时别没把齐家扳倒，反而让咱们折进去，就得不偿失了。”

    “好，回去跟骆老板好好合计合计。”

    回去的路上，很顺畅，也没有宵小辈找麻烦。

    不过在进门时，物业特意拦下佘唯唯的车跟她汇报了方才发生的事：“是场误会。那些人是前面栋的装修工，走错楼屋。佘小姐，我们已经处理好了。”

    “谢谢啦。”佘唯唯不计较，也没怪罪物业。

    回到家，骆波闲闲坐着抽烟刷手机。花生和秀草儿扑过来，分别心有余悸说：“太可怕了……”

    “花生，别怕。这不有骆叔叔在吗？”茅小雨拉过花生安慰：“无知鼠辈，没什么好怕的。”

    “妈妈，幸好你没在家。”花生叹气：“门都差点让他们敲破了。真的好大声，还骂骂咧咧的。可吓人了。”

    “下次不会了，妈妈一定找他们算账。”

    花生拍着心口，小声：“为什么有些人，无怨无仇的，那么凶？”

    “人性，一句话说不清。总之，花生，有妈妈在，不会有事的。”

    “嗯。”

    那边，佘唯唯安慰秀草儿：“别怕别怕。这不没事吗？你不信我，总得信骆兄吧？他本事比我可大多了。”

    秀草儿眼眶红红的，哽咽：“真的好突然。要不是骆先生在场，我都不知道怎么收场。唯唯姐，你是没看到那些人呀，凶神恶煞的，差点要冲进来了……”

    “没事了，放心，不会有下次了。”佘唯唯咬牙切齿的拍拍秀草儿，扶她一边坐下，然后对茅小雨：“我们得抓紧了。”

    “知道。否则家无宁日。”茅小雨也生气。气那伙人，把花生吓到了。

    骆波把手机一放，神情严肃：“你们想好了。”

    “想好了。老板，你是主力喽。”

    “齐家在Y市，根深叶茂。牵扯极广。”

    佘唯唯狠狠：“我不惹事，但也不怕事。就凭他垂涎秀草儿，用强的，我就不会坐视不管。”

    “你呢？”骆波正色问茅小雨。

    茅小雨抠抠手：“我嘛。大概身体里的管闲事因子又被激活了，所以，非插手不可。”

    骆波面色一展，微笑：“很好。”

    “老板，我们来时路上商量了，还得打网络战。不过Y市的网络，怕是不好隐藏地址。所以……”

    “所以，这是我的活。”骆波不在意挥手：“交给我吧。别说找地址，就是想删贴也删不成。”

    “那我们，去找齐家受害者收集证据了。”茅小雨和佘唯唯高兴的对视一眼。

    骆波喷口烟，不赞成：“你们想法是好了。不过怎么找？找的过程中，怎么避免被人恶意阻扰？受害者肯不肯吐露实情？这些，考虑了吗？”

    茅小雨和佘唯唯同时一呆。

    真没怎么想过？他这么一提，好像前路并不平坦。许多都是人为的障碍。凭她们两个，能一一化解吗？

    “我，我想，有人恶意阻扰，是能搞定的。不过受害者肯不肯说实话，这一点，我没把握。”佘唯唯表态了。

正文 第423章 游方僧

    茅小雨张张嘴，又咽下了。

    她一个外地年轻平凡小女子，光凭口才，只怕也难以令受害者相信，从尔倾吐苦水呢？

    在Y市，谁都知道齐家家大势大。齐少出名的霸道任性。别人怎么相信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外地妹能扳倒齐家？

    “四眼，不说点什么吗？”骆波专挑她问。

    茅小雨清清嗓子：“老板，你说的对。那该怎么办呢？”

    骆波很得意：“抓瞎了吧？”

    “是是，抓瞎了。还得老板出谋划策才能马到成功。”茅小雨诚惶诚恐的拍马屁。

    佘唯唯对他们之间的互动相处模式好奇的旁观。

    干咳一声，骆波问佘唯唯：“你在Y市有朋友吗？”

    “没有。同性异性朋友都没有。”

    “那有同类吗？”

    佘唯唯摇头：“同类倒是看到好几条，不过都没灵性，就是普通的蠢蛇。”

    这就有点棘手了。

    骆波走了两步，又问：“还有可以躲藏的房子吗？就是暂时让姓齐的找不到的住所？”

    “城外倒是还有一处。不过能轻易查到。”佘唯唯顺着他的思路想了想：“是不是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

    “对哦。”骆波击掌，忽道：“齐家大院，最安全。”

    茅小雨蹦起来，惊喜：“没错。唯唯说，只有一个色色的老头子住着开画班收女徒弟……呃，好像也一定的危险性吧？”

    那个齐老头子，人老心不老。

    骆波莫测高深，摸着下巴：“这个老头是齐家最年长的长辈吧？”

    “是齐少的祖父。”佘唯唯点明。

    “那就太好了。”骆波挑眉：“这是个一举两得的好机会。”

    “一举两得？”

    骆波解释：“咱们住进齐家大院，谅齐恶少想破脑袋也想不到。另外不是要搜集干货证据吗？齐老头知道不少吧？”

    “对哦。”茅小雨和佘唯唯对视一眼，忍不住互相击掌：“这一招实在高明。”

    “老板，高，绝对二米八。”

    骆波翻翻眼：“行了，收拾随身行李去吧。”

    “好嘞。”

    不过佘唯唯没去，而是走到窗边，朝下张望，说：“这么走出去，会被人跟踪发现的。”

    “那就等黄昏。”骆波也走到窗边四下张望：“哎，你说，齐恶少到底想干什么？”

    “他还能干什么？女的留下来，玩腻了扔到他名下夜总会。男的嘛，我猜要么死，要么残。”佘唯唯回身从包里拿出盒女士烟，也抽着，吞云吐雾：“骆兄，问个个人问题。”

    “问吧。”骆波站远了点。

    佘唯唯眼挑房间方向，压低声音：“你跟小雨……”

    骆波眼角一暴，镇定自若：“老板和伙记的关系。”

    “孤男寡女相处一室……”

    “相处融洽，并且无关风月。”

    佘唯唯妩媚烟视：“真的？”

    “真的，比真金还真。”骆波开玩笑：“你问这个做什么？想做媒呀？”

    “嗯哼。”佘唯唯收起烟视，正色：“我家小雨年纪也二字出头了。她是孤儿，没家人替她操心，我这个做长辈的少不得替她打算。”

    骆波嘴角一拉：“你家小雨？”

    “我跟小雨情投意合，要不是性别不对，我就娶她了。”佘唯唯哈哈笑。

    骆波眼神一滞：“你们是物种不对。”

    “反正不管什么不对，总之，我从今儿起，把小雨当朋友，当小妹妹的。”佘唯唯表明态度。

    “那我替四眼高兴了。多了个管她私人生活的三八姐姐。”骆波翻个白眼。

    佘唯唯烟都忘抽了，忿忿瞪着他：“你才三八。”

    “哎，我们收拾好了。唯唯，你的行李呢？”茅小雨拍着手从房间走出来。

    佘唯唯优雅抽烟，靠着窗笑：“还早呢。咱们黄昏才搬家。不急。”

    秀草儿疑惑：“为什么是黄昏？”

    “因为黄昏，盯着咱们的人容易疲倦，易脱身。”茅小雨很想得通，并且还给出理由。

    “并不全是。”骆波拆她台：“是因为障眼法在黄昏施展，效果更佳。”

    “障眼法？”秀草儿很惊讶。

    花生却天真拍手：“嗷，叔叔出手，马到成功。”

    茅小雨也轻轻拍手，暗喜：骆波终于肯正式出手了，太好喽。

    于此同时，徐家。

    徐哲自打那天失魂落魄回来后，就开始胡言乱语了。最宠的女人佘唯唯找上门，他竟然指着惊叫‘妖怪，美女蛇，救命啊’

    徐家人实在拿他没办法。偏巧债主们听说徐哲精神有异后，纷纷上门逼债。

    好不容易把徐哲的钱窟隆填上，徐家人商量，第一步，把徐哲送到医院请有名的精神科大夫诊治。要真精神有问题，就送精神病院。

    精神科大夫诊治后，很是纠结。

    徐哲别的方面都正常，就是提到佘唯唯，还是那一套说词。

    医生是留学归来的，最不信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什么蛇妖，什么美女蛇，无之谈嘛。

    徐家人拿到诊断书后，果断联系精神病院，准备择日把徐哲送进去治疗。

    黄昏，徐家门前起了阵骚动。

    原来一个游方僧人，托着钵在向路人化缘。每化到一次缘，便赠送一句良言或警言。竟然说的全中。引起路人的追捧。

    走到徐家门前不过十来米远，游方僧人，忽然念声佛，声若洪钟。

    屋里精神恍惚，吓破胆的徐哲突然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大声：“快，快把神师请进来。”

    “神师？”家人以为他又在胡言乱语了。

    徐哲来不及解释，夺门而出，一直跑到门口，正好看到游方僧人双手合掌对着一个抱小孩的妇人赠送祝福良言。

    “师父留步。”徐哲急上前倒头就拜。

    行人惊呼。

    徐哲不在意，游方僧人上下打量他，说：“原来孽障果真在此。”

    “师父救命。”徐哲叩了三个头，求救道：“真的有妖怪啊，还是蛇妖。”

    “阿弥陀佛。”

    不顾家人惊骇目光，徐哲低声下气，再三恳求，把游方僧人恭敬请进家门。

    游方僧人扫视一眼徐家：还好，并没有妖气。

    所有的妖气，都在徐哲身上。

    “师父，大师，你老人家一定得救救我啊。”徐哲又拜倒在地，痛哭道：“弟子被蛇妖缠身，恐将不治。若师父保我平安，弟子愿眅归佛门，削发为僧。”

正文 第424章 最安全的地方

    残阳如血。

    齐家大院后门围墙之下，佘唯唯揉揉手腕，咬唇：“爬墙，我最拿手了。”

    骆波横她一眼：“干嘛爬墙？你还有这雅好？”

    “呃？不是要进齐家吗？门都关着，不爬墙等我开锁，你们怎么进去？”佘唯唯也愣了。

    “哈哈哈……”茅小雨笑的打跌。

    “笑什么？”佘唯唯一头雾水。

    “这旧门上怎么可能挡得住我们骆老板？”茅小雨笑摇头。

    佘唯唯惊奇：“骆兄要踹门？”

    “？”茅小雨呆怔了。

    骆波抚额望天。

    “唯唯，你是怎么理解的呀？我的意思是，我们老板这对门，有特别的开锁技巧。”

    消化了一秒，佘唯唯明白过来：“特殊的开锁技巧？小雨呀，你把撬锁说的也太清新脱俗了吧？”

    秀草儿和花生也才明白什么叫‘特殊的开锁技巧’不就是撬锁吗？

    于是，四双眼睛好笑的看着茅小雨。

    茅小雨谁也没看，恭敬请骆波：“老板，请一展身手给他们瞧瞧你的厉害。”

    “去！”拍到马蹄子上了。

    他厉害着呢，用得着靠撬锁展现？会不会说话呀。

    骆波白她一眼，掳掳袖子走近后门。

    后门也是道铁门，旧红色的，锁眼有点锈，显然是许久没用过了。

    “让让，大家让让，不要围观。这是独门技术，不能偷师哦。”茅小雨很自觉的帮他清场。

    花生和秀草儿很知趣的没有凑上前，就佘唯唯探头打算围观了。

    “切。还独门技术？不是我说。在Y市掌握这门技术的，不说一千，八百是有的。”佘唯唯不服的撇嘴。

    茅小雨夸张的作个后倒的姿势：“哇，Y市这么不安全呀。那不是每家每户都有梁上君子光顾的历史？”

    不就是小偷多吗？她们两人对话太含蓄，一般人听着吃力。

    佘唯唯抱着双臂：“也别说Y市，我相信你们H城也有同样遭遇。”

    “H城治安不错，民风淳朴，老百姓相对富裕又知足，所以梁上君子没有用武之地。”

    “切，谁信？”

    “不信，你问花生。”茅小雨拉证人：“小朋友不会撒谎的。”

    花生配合的点头：“是呀，唯唯阿姨。H城治安真的很好哦。都深夜了，我妈妈还敢出门去买宵夜的。”

    这个例子举的，把佘唯唯逗乐了。

    “好了，可以进来了。”骆波已经顺利完工，招手唤。

    一行人鱼贯而入，骆波最后一个，停在后门边，四下张望，确保没有目击者。

    佘唯唯带路：“我们别去前院，就在附近找个地方先住着。反正有水有电有网，吃喝拉撒不成问题。”

    “可以呀。”茅小雨同意。

    骆波打个响指，把茅小雨叫过来，低声：“我去前面打探一下。你带着花生和秀草儿，别到处参观。”

    “知道啦。我此时此刻哪有心情参观。哎，对了，为什么不把唯唯也算上？万一她想参观呢？”

    骆波摆手：“她参观无所谓。反正有什么突发事故，她能轻松应对。你们能吗？”

    瞧不起一无是处的凡人是吧？茅小雨嘴角鄙视的搭拉着。

    “行了，别不服气。我先走了。”

    “嗯。”

    亭台楼阁，还真有江南园林的风韵。

    佘唯唯带着她们七拐八弯，总算在一处看起来寂静的小独院停下，若有所思：“我没记错的话，这间院子是齐少出嫁的姐姐和妹妹原先住的。”

    是个圆月门，门是有石刻的青芳院三字。

    “青芳院。”花生记得字，念出声。

    “没错了。齐家的姐姐名字带青，妹妹名字带芳。”佘唯唯头一摆：“来次构。”

    “什么狗？啥意思？”秀草儿蒙了。竟然听不懂佘唯唯在说什么话？方言吗？好像不是？

    茅小雨好心注解：“唯唯在拽英文呢。就是另一个国家的官方语言。翻译过来就是‘我们走’。”

    秀草儿更加祟拜佘唯唯了：“唯唯姐还会说其他国家的话？好了不起哦。”

    “那个，也就平常这几句而已。”佘唯唯被夸的不好意思了。

    “反正，比我厉害太多了。”秀草儿叹气垂气：“我都不认字呢。”

    这一刻，她又怨恨木屋大胡子叔叔了。

    什么都不教她，连字都不让她认。二十一世纪了，还有她这样的活生生的年轻文盲，她很自卑。

    佘唯唯和茅小雨对视一眼，把她的神情看在眼里。

    “想认字还不简单。我教你啊。”佘唯唯爽快道：“只要你肯学，我就肯教。对了小雨，你要不要客串老师？”

    “我？老师？”茅小雨敬谢不敏了：“我成绩又不咋地，不敢好为人师。唯唯，你就一肩全挑吧？加油。”

    “切。”她也不想一肩全挑啊。佘唯唯很清楚自己也是没上过学的半桶水啊。

    只不过她得益蛇妖的身份，比普能人灵性些，又在红尘打拼这么多年，略识几个字而已。

    当然，启蒙秀草儿还是绰绰有余的。

    小独院有栋平房，中间是厅堂，两边是卧室。桌椅板凳水壶水杯全都有。不过沙发和床，都积了一层灰，一看就是好久没人来过了。

    ‘啪’茅小雨试试电灯开光，还好，有电。

    小院角落有个卫生间。有洗濑台和坐式马桶，挺干净的，也有水。

    “太好了。有水有电，那就可以住下了。”佘唯唯看一圈，表示满意。

    茅小雨觉得美中不足：“可惜，没有网络。”

    佘唯唯检查一遍，却乐观：“网络一定有的。就是不晓得能不能覆盖到这里来。”她掏出手机试了试。

    有信号，比较弱。而且要密码的。

    “你能破解密码吗？”茅小雨也晃晃手机。

    “不能。”佘唯唯理直气壮：“这些高科技，我真不在行。不过没关系，有骆波嘛。”

    花生笑：“叔叔真是全能型天才啊。”

    “行了行了，大家开工一起打扫卫生吧。”茅小雨轻拍手果断的进入主题。

    佘唯唯却笑吟吟：“小雨，你带花生和秀草儿去参观一下齐家吧。大扫除，就交把我好了。”

    “呃？这个，不太好吧？”茅小雨苦着脸：“骆波才说……”忽然接收到佘唯唯递过来的眼色，她闭嘴，然后扶扶眼镜，暗自琢磨：啥意思？

正文 第425章 逮个正着

    “去吧去吧。这里我来搞定。”佘唯唯双手挥赶。

    茅小雨拉过她，小声：“唯唯，你一个人真的能搞定？”

    “我当然不是一个人。”佘唯唯呶呶嘴：“使唤扫把拖把的小手段，我还是有的。”

    茅小雨大喜：“哇！哎，唯唯，小手段能不能教教我？我迫切需要这种小手段。你要知道在H城我就是个使唤丫头呀。”

    “这个嘛，以后再说吧。现在，你带他们两避一避。”

    “收到。”茅小雨喜滋滋的把花生和秀草儿带出小院，看看夕阳渐落，屋顶余光渐隐。

    秀草儿对这一切都很稀奇，东看西望。

    花生倒镇定一点，不过他也这里摸摸柱子，哪里抠抠墙，显然对这么一座宅子，很有探究的兴趣。

    “咱们随便逛逛，别去前面就好了。”茅小雨谨慎指了指，选定右手边一道回廊，说：“也许这里通花园也说不定。走，看看去。”

    “嗯。”

    秀草儿用手抚过每一根廊柱，感叹：“好像电视里演的古时候哦。小雨姐，我有种特别亲切的感觉。是不是说明，我前世可能是个坐活在大宅院的人呢？”

    “有可能。但也可能是你看古装电视多了。产生亲切的错觉。”茅小雨很认真的给出答案。

    秀草儿若有所思，无法反驳：“也许你说的对。”

    但是，这种格式的庭院，不知为什么，有种亲切的熟悉感。也许是受到古装剧的影响。也许，不是。

    院子大，必然会开辟出一块花园来。这是国人的共性。

    “妈妈，真是花园啊。”花生率先看到一株海棠，没有开花，绿的可爱。

    且说，骆波悄步潜入前院。

    有好几个神态轻松的保安，三三两两说着话，开着玩笑，很是惬意。

    摸摸下巴，骆波稍加沉思，目光定在一株古松旁的二层楼上。

    楼栏，有好几个妖娆的女人进进出出，伴着阵阵娇声。

    没多久，便听到一阵喧哗，然后好些女人下楼，互相挽着手向大门去。中间有个精神相当不错的老头子。初看儒雅，眼神明亮，志得意满。

    左右都有女人相挽的老头兴致颇高，笑哈哈的说着话，把人送到前厅的台阶下。

    互道拜拜后，老头身边的两个格外娇艳的留下来，眉飞色舞的偎依着老头转回楼上。

    嗅嗅鼻子，骆波闻到一股美味佳肴的味道。

    稍顷，有厨师带着人，从后厨过来，上楼摆上精心烹制的晚餐。楼上，不时传来打情骂俏的欢笑声。

    骆波没有妄动。

    他没想到前院这边，这么多人。

    不但有保安，有厨师，还有美女相伴。这齐老头可真是快洪福齐天了。

    反正现在不是下手的好时机，骆波悄然来，悄然回。

    走回独院，骆波只见到佘唯唯在屋檐下喝着水，划着手机。问：“人呢？”

    “哦，我让小雨带花生和秀草儿去逛逛。这里我好搞大扫除。”

    骆波惊：“他们逛园子去了？”

    “是呀。反正，院子又没什么人住吧？”

    “糟了。”骆波赶紧：“走，跟我找人去。”

    佘唯唯跳起来，问：“怎么啦？”

    骆波把自己所见跟她说了一遍，道：“这里不是只有一个齐老头住。不相干的人还不少呢。”

    “不会吧？怎么忽然这么多人？”

    “行了，别说了。咱们分头找。尽快，别让他们逛到前院去。”

    “明白。”

    可是晚了。

    茅小雨得到的情报是，齐家大院就住着一个齐老头，他不甘寂寞，开办画室，收了不少子弟。料想，天不早了，子弟们也该回家了吧？

    花园此时，夕照残光。

    秀草儿对花花草草的兴趣不是特别浓。毕竟，她是从小生长的山村的，花草树木看得多了，不稀奇。

    她对回廊池亭感兴趣。

    花生跟秀草儿相反，他就对花啊什么有兴趣。因为知道自己出生在一朵花蕊中，所有的花在他眼里都像最初的家似的。

    茅小雨掏出手机‘咯嚓咯嚓’拍了几张照片，又比着剪刀手自拍了几张。

    “你们，是什么人？”惊天一吼，把仨人震惊了。

    两个眉眼冷戾的短袖黑衫男子，目瞪口呆看着他们。

    “呃？”突发事故，茅小雨慌了手脚，支吾：“我们，就是进来参观一下齐家花园的路人。”

    其中一个手里还抓着对讲机，马上把这几个不速之客报告给队长。

    花生和秀草儿聚集到茅小雨身旁，担心：“妈妈怎么办？”

    “小雨姐，我们，跑吧？”

    “我有个强烈的直觉。怕是跑不掉了。”茅小雨定定心神，估算了下。

    这两个人看起来就是练过的，未必跑得赢他们。何况又在叫增援，加上她们地形不熟，所以跑不掉的概率比较大。

    花生轻声：“那就束手就擒吗？”

    “花生，你跑吧。跑去给骆波和唯唯报个信。我跟秀草儿和他们周旋一阵。”茅小雨只能这么办了。

    花生惊讶：“妈妈，你们怎么跟他们周旋啊？还是，一起跑吧？”

    “花生，听妈妈的，快去。”

    秀草儿知道自己什么都不会，可能逃跑都无济于事，马上就站到茅小雨这边催：“花生，快跑吧。再不跑，来不及了。”

    好几个黑衫短袖男子急匆匆的赶过来。

    花生扯扯茅小雨胳膊，眼神坚定：“妈妈，等我把叔叔带过来。”

    “嗯去吧。”

    花生撒腿就跑。

    “站住，小子，站住！给我追。”

    有人在眼皮子底下溜之大吉，不可能坐视不管呀。

    分出两个人去追花生，其他的，围拢过来，目光不善的盯着茅小雨和秀草儿，凶巴巴：“名字？”

    好汉不吃眼前亏。

    “茅小雨。”

    “秀草儿。”

    “干什么的？”

    茅小雨乖乖：“我们是无业游民。”

    “怎么进来的？”

    “当然是走进来呀。哈哈。”茅小雨还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

    玩笑并不好笑，除了她自己，别人都一脸的严肃。

    “身份证。”为首那个中年人，可能是个小队长什么，伸手索要证件。

    秀草儿出山这么久，还没遇到过盘查身份证的，压根就没有。所以一时茫然。

    而茅小雨呢，实在不愿意最重要证件落到他们身上，后患无穷啊。所以迟疑不决。

正文 第426章 驱赶

    “没带。”茅小雨只能用这个缓兵之计。她还转头问秀草儿：“你带了吗？”

    秀草儿机械的摇头：“我也没带。”

    “搜。”小队长很不高兴，脸色相当的难看。

    茅小雨急切后退：“搜身是违法的，你们是法盲吗？”

    小队长冷笑：“进了这个院子，就得遵照院里的规矩。”

    “哟，自成一方的土皇帝呀。”茅小雨冷嘲热讽：“敢搜身，我就叫非礼救命。我就不信，围墙外面，会没人听见？”

    小队长阴郁瞪着她。

    齐家虽然嚣张任性，可得罪的人也不少。好多双眼睛盯着想抓齐家把柄呢。况且，齐老头最近变得低调许多，估计也是觉得如今的风向对齐家这样的人家不利吧。

    最后的结果就是茅小雨和秀草儿被押着去见了齐老头。

    老头红光满面，看不出六十多岁的人了。

    看见秀草儿，齐老头眼前一亮：太清纯了，不食人间烟火似的小仙女啊。

    于是，他和颜悦色的问：“叫什么名字呀？”

    “秀草儿。”秀草儿目光闪躲，不敢跟他对视。

    “秀草儿？名字又特别又好听。家在哪呀？”

    秀草儿看一眼茅小雨。

    被无视的茅小雨强硬挤上前，挡着齐老头的视线，正色：“我说，老大爷……”

    “大爷？你大爷！”齐老头怒斥这个相貌平平的眼镜妹：“说，什么人？怎么进来的？谁派你们来的？”

    语气完全变了，活脱脱的以貌取人。

    “我外地人，路过这里，然后听说这里庭院深深，很有江南园林的风采，所以就进来参观一下，没想到，就成这样了。”

    “参观一下？”齐老头气乐了：“没人告诉你这里住人了吗？”

    “没有。”茅小雨神情不像做假，诚恳：“别人只说这里是齐家产业。我打听了下。齐家子孙个个家大业大，都住的高档小区吧？这里，也许就荒芜了。正好悄悄进来瞧一瞧。”

    “从哪进来的？”

    “后门啊。”茅小雨扶扶眼镜，瞪大眼。

    齐老头脸皮一抖：后门，常年锁着。他都好久没去过了。

    “是后门，我没记错。”茅小雨睁眼说瞎话：“后门半开着，我猜是留守在这里的保安为图方便，所以一直走的是后门。”

    把她们送过来的保安面皮一紧，恶狠狠剜着她。

    齐老头把茅小雨拨一边，看着秀草儿问：“还有谁？”

    茅小雨顽强的又站到他跟秀草儿中间，笑呵呵：“没有了，我们没有同伙。”

    “是吗？”齐老头转过头，不想看到眼镜妹。

    茅小雨捅下秀草儿，后者赶紧强调：“是的，就我们俩。”

    齐老头忽计上心来，一改严肃神情，老脸堆上和气的笑容：“那就是一场误会了。两位不要怕，我会派人送你们出去的。”

    秀草儿信以为真，感激：“谢谢哈。”

    齐老头做个手势，便有人拿着三个装满水的杯子，齐老头递了一杯到秀草儿手里，举举杯：“秀草儿姑娘受惊了，以水代酒，请接受齐某的陪礼。”

    “不敢不敢。”秀草儿手足无措。

    茅小雨没人递水杯，也不主动拿，而是说风凉话：“我说老大爷，陪礼也轮不到你呀。让那几个保安一人磕个头就行了。”

    保安怒目而视。

    齐老头笑：“这是应该的。”回头把小队长叫上，让他给秀草儿道谦赔礼。说词是：“这么漂亮的小姑娘，怎么可能是不怀好意的坏人呢？你们也太没眼力见了。”

    保安小队长面无表情，也真的听话的举起水杯，语气生硬：“对不起，是我的错。请两位不要介意。”

    “我要是小心眼介意呢？”茅小雨半认真半开玩笑问。

    小队长脸色明显一僵，抿抿唇，果断：“那就任由你处置。”

    秀草儿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轻轻扯扯茅小雨，以眼神示之：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茅小雨递她一个‘放心’的眼神，正色点头：“算了，赶紧把我们送出去才是正道。”

    齐老头举着水杯，笑的莫测高深：“姑娘是不给我齐某面子喽。”

    “当然给。”

    “请。”齐老头水杯一举，义不容辞。

    秀草儿忙双手握着水杯：“你也请。”

    她大喝一口，差点呛着。

    “这位眼镜姑娘……”齐老头固执转向她。

    眼镜妹茅小雨装傻：“啊？还有事吗？”

    齐老头也不跟她罗嗦，头一摆：“送眼镜姑娘从后门出去。”

    保安小队长恭敬：“是。”

    “等等。”茅小雨觉得哪里不对：“秀草儿，来，跟我一块走。老大爷，谢谢哈。”

    “这位秀草儿姑娘，就留下吧？”齐老头转身在沙发上坐下，语气淡淡。

    “什么意思？”茅小雨脸皮紧绷，问。

    齐老头翻个老白眼：“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为什么秀草儿要留下？”

    齐老头笑了：“这姑娘投我的眼缘。”

    “眼缘？”

    齐老头也不顾忌了，直接：“就是我看中了，把她留下多享几天福。你嘛……”

    茅小雨忿忿：“我怎么啦？”

    “你相貌欠佳，实在不对我胃口。虽然你是外地人，但我也不能放你离开。去后院找间屋子暂时住几天吧。”

    茅小雨倒抽口冷气：“凭什么？”

    齐老头手指一抬，保安就把雪茄送到手指间，又点头哈腰点上。

    “真是无知者无畏。”齐老头抽口雪茄，摇头，神情不屑：“擅闯我齐家，还敢问凭什么？个子不大，胆子不小啊。”

    “我不但胆大，我还……”做掳袖子要动武的架势。

    保安无声的包围过来，个个面目不善。

    茅小雨咽下半截话，后退一步：“我是秀草儿的临时监护人，我必须寸步不离她……”

    ‘她’字才出口，齐老头就使个不耐烦的眼色。保安小队长接收到后，二话不说，亲自带着人架起茅小雨：“走你。”

    “喂喂喂，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救命啊，非礼啊！来人啊！”茅小雨惊慌中又补充一句：“秀草儿，别害怕。我马上就来救你出去。”

    秀草儿畏缩着退到角落，撇着嘴快哭了，想上前帮忙又不敢，只能坚定点头：“嗯。”

正文 第427章 以一敌二

    “你们这帮为虎作伥的王八蛋！快点把我放了，否则，我对你们不客气了。”茅小雨被架着要往后院关，嘴却没闲着，一路骂骂咧咧。

    保安小队长铁青着脸，实在听的呱噪，便腾出一只手要给她后脖子来一手刀。

    “别别。我不骂了，我闭嘴，总行吧？”茅小雨斜眼捕捉到他的意图，抢先认怂。

    小队长却冷着脸：“只有不省人事的人才会真正闭嘴。”

    “我靠。”茅小雨奋力挣扎：“老虎不发威，当我是哈喽凯蒂啊。”

    另一个保安，歪着看着她，想看看她怎么个发威法。

    “瞬移。”茅小雨用了这一招，但是没管用。

    她人身不得自由，瞬移自然无法发挥出功效。

    “切~”叫的那么凶，还以为有两把刷子呢？小保安很鄙视。

    “等着瞧。”茅小雨一头黑线，但仍嘴硬：“不如，你们把我放了。再看我使另一绝招，怎么样？”

    “放了你？”

    “就松开手而已。反正我又也跑不出你们的五指山对吧？”

    保安小队长却举起手，冷着脸：“废话真多。”

    还不如给她来一下，彻底闭嘴，耳根也清净不是。

    “等下，等下。这位队长大人，你别急燥嘛。就松开手，让我再给你们表演一招就好。你不会这点自信都没有吧？”茅小雨生怕他下手。

    保安小队长眉头紧锁。

    “一下，就一下下而已。”茅小雨低到尘埃恳求：“反正，也不占用你们太多时间。保安的日子很无聊对不对？就给我一个表演的机会嘛。笑一笑，十年少。”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头，看她也不是什么厉害角色，就试试呗。”小保安倒是极有兴趣。

    有这么一个耍宝似的眼镜妹，无聊的保安日子真的增添了些许乐子。

    保安小队长看了看四周。

    暮色渐浓，四周很静。四通八达的路径都是他每天走过的，熟得不能再熟了。退一万步说，这丫头真的借机想逃，也绝对逃不掉。

    “给你一分钟。”

    “谢谢。”茅小雨只觉双臂一松，搓着手，眼睛滴溜溜飞快的选定了一个瞬移的位置。

    “两位，请拭目以待喽。”茅小雨笑嘻嘻的说着话，却身形一动，人已经移到对面十米远。

    小保安惊呼：“哇？你，你怎么做到的？”

    “大概，我生性善良，头上三尺神明保佑吧？”茅小雨边笑边隔空取物。

    这会，手心多了她很想要的东西-----一把手枪！

    “现在，主动权在我手上了。”茅小雨把枪口对准了两保安。

    保安小队长惊着了：“你，你怎么弄到手的？你到底是谁？”

    “闭嘴。”茅小雨枪口晃晃，歪头指使另一个小保安：“把你们队长，捆起来。快点。”

    “我，我没绳子呀。”小保安顿时慌了神。

    他还年轻，没经历过突发事件，不知如何处理？

    “把腰带解下来，不就解决了。”茅小雨晃晃枪，板着脸：“快点。别想拖延时间。”

    “你别乱动，小心枪走火。”小保安急了。

    保安小队长冷哼一声，却原地腾身而起，朝茅小雨扑过来。

    看样子是个练家子。

    茅小雨也不客气，枪口对着他‘砰砰砰’嘴里配音射击。

    “咦？”枪没走火，也没有意想听枪声。茅小雨大惊失色，心随身动，朝左瞬移避开小队长的攻击。

    “哈哈。”小保安也看出来了，是枪没开保险呢，所以哑火。

    这不，他也开始扑向茅小雨，同时恶狠狠：“把枪扔过来。”

    “给。”茅小雨做个虚扔的动作，骗过他后，就开始在方寸之间闪转腾挪了。

    反正，她会瞬移。不用白不用。

    “我闪，我跳，我躲……”茅小雨有一回还跳到屋顶上去了，吓的差点倒栽葱。

    也不知过了几时，她腿有些灌铅似的沉重了。

    好累，快移不动了。

    而暮色更深，不远有灯亮起。

    “妈妈！”宛如天籁之音响起。

    茅小雨精神一振，顺音望去：花生奔跑过来。骆波倒是慢悠悠的胜似闲庭漫步。

    “花生，老板，来的太及时了。”茅小雨腿一软，直接坐地上了。

    两个保安对视一眼，也不合围茅小雨了，惊骇不已瞪着骆波和花生：“你们，是什么人？”

    “当然是好人喽。”骆波活动下手腕，叹气：“两个大老爷们，欺负一个眼镜妹，还没得逞，丢不丢人？”

    两保安脸色难看，交换个眼色：“抓住他。”

    同时分两路，冲着骆波气势汹汹而来。

    骆波速度飞快的移动到他们之间，然后双手一挥，把两人击倒在地。

    “哎哟。”保安受到一股猛力，倒地叫唤。

    茅小雨跑过来，想补腿，可腿好重，抬不起来。于是，恶狠狠拿起手枪：“信不信我打死你们？”

    骆波把手枪拿过去，恨铁不成钢：“保险没打开。”

    “在哪呀，我刚才就是没找到，所以白打了哑枪。”茅小雨凑近看。

    骆波却把手枪一收，认真：“女生，还是不要玩枪，容易走火。”

    “还我。”茅小雨不服气。

    “你的？”

    “我？”好吧，不是她的。是她用隔空取物，取来的。

    花生踢人，还骂：“让你们欺负我妈妈。去死去死吧。”

    茅小雨自己踢不了脚，可看着花生踢人，也觉得很舒爽。慈爱的观看，一直到嘴最硬的保安队长求饶，才意犹未竟：“花生，先歇会。你骆叔叔，应该有话问他。”

    “好。”

    骆波双手抱臂斜视她：“你是我肚子蛔虫呀。”

    “这话说的，真是看低我。”茅小雨撇嘴不满：“好歹同住这么久，你脑子里想什么，我多少能察言观色猜出来。”

    “不好意思。你猜错了。”骆波面色淡淡：“我没打算问他们什么。因为，我想知道什么，直接问齐老头就行了。”

    “啊？”茅小雨错愕：“齐老头？啊！对了，秀草儿，她还在那个我老头手里呢。”茅小雨拽着骆波，急切：“快点，快点去救她。”

    骆波纹丝不动，还笑她：“幸亏秀草儿没指望你救她，否则怕是遭了辣手摧花了。”

正文 第428章 先礼

    茅小雨定定神，喜色渐盈梢：“这么说，秀草儿安全了？”

    “嗯哼。”

    “骆老板，你可真是最及时的及时雨啊。”茅小雨双手合什：“谢谢啦。”

    多亏花生跑得快。又正好撞上骆波和佘唯唯。

    骆波和佘唯唯赶紧跑去，然后就看到洋楼四周有保安走动。两人商量了下，用调虎离山之计恐怕不顶用。

    佘唯唯自告奋勇以蛇身本尊爬上楼听听里头的动静。

    骆波赞成。

    他带着花生躲在暗处等着。

    “唯唯姨？”花生亲眼看到佘唯唯化成一条青蛇，有小孩子拳头那么大，身上有鳞片，还有点耀眼，十分惊奇。

    “花生，保密哦。别对秀草儿说。”主要就是秀草儿不知情。

    “叔叔，我懂。”花生自己就有很多奇遇，惊归惊，没到乍乍呼呼的地步。

    佘唯唯以蛇身顺利爬到二楼，攀着窗台张望里头。

    当然，她的角度比较奇特，所以看清了齐老头在水杯里做了手脚。

    没多久，秀草儿就推不过把水喝了。茅小雨死活不肯，被两个保安带下楼。

    佘唯唯转头，冲着躲在暗处的骆波摆摆尾巴，骆波回以鸟鸣表示收到。他会跟着保安，看他们把茅小雨带去哪。

    且说，屋里，秀草儿真的慌了。

    茅小雨被带走，那她怎么办？她才不要跟这帮陌生人待在一起呢。

    “我，我也要走了。”

    “先别走。来，秀草儿，我带你看几样好东西。”齐老头握着她的手，笑眯眯朝里屋去。

    “我不。”秀草儿羞涩又惊怕。

    “别怕，我不会吃了你的。”齐老头想了想，转头把保安都哄下楼：“都下去吧。杵在这里做什么？哦，对了，后门那一带，好生巡查。”

    “是，齐爷。”

    秀草儿没想到，里屋还有两个娇艳妖媚的漂亮女子，安静的在刷手机。看到齐老头拽着秀草儿进来，一起迎上前，笑道：“这个小妹妹真好看。齐爷，有了新模特，可不要忘了我们旧人哦。”

    “哈哈哈，忘不了。”齐老头顺手捏了其中一人粉嘟嘟的脸，问：“东西备齐了吗？”

    “齐了。在这呢？”另一个往旁边一闪，指着茶几上垒起三堆的钞票，拉过秀草儿：“妹妹叫什么名字呀？”

    秀草儿都蒙了，张口结舌傻傻看着她。

    “我好像听到叫秀草儿的？”那个眼睛带了美瞳的特别灵泛，扶着齐老头落坐，笑眯眯问：“秀草儿，认得这里什么吗？”

    “钱。”秀草儿虽然才从山里出来，可她印象最深刻的就是钱了。

    山外的世界的确精彩有趣又好玩。可无论做什么都离不开钱。

    “这堆呢？”美瞳女指绿色的钱钞。

    秀草儿咽咽喉：“还是钱吧？”不然，干嘛放一起？

    “这叫美金。美国钱钞，全世界都通用的。你要是去旅游世界呀，用美金完全没问题的。”

    “咳咳。”齐老头干咳。

    另一个穿的低胸装，忙拉着秀草儿，亲切问：“怎么样？想要吗？”

    秀草儿当然是摇头的。

    “只要你留下来，这些钱，都是你的了。”低胸女在她耳边小声：“齐爷爱好书画。时常需要女模特摆造型，你气质古典。只要穿上古装，坐在那里让齐爷画画，就行了。多轻省的事呀，打着灯笼也难找。”

    秀草儿不解了：“当模特？”

    “是呀。只要你答应给齐爷当模特，这些钱，都是你的。”

    秀草儿看一眼齐老头。

    就这么简单？可是唯唯姐说过，天上不会掉馅饼，只会是陷阱。坐在哪里让人画画就有那么多钱，骗人的吧？他们把她当三岁小孩骗吗？

    “不干。我要回去。”秀草儿坚定摇头。

    低胸女和美瞳女同时看一眼齐老头。

    “呶。”齐老头倒不说什么，只是点起一根雪茄抽着。

    低胸女走到一架柜前，抽出最底下屉子，捧着一个琉璃盘，给秀草儿看。

    盘子里放着五彩辉煌的钻石珍珠翡翠耳环手镯和项琏。都是简洁款式，都是珍品。差点闪瞎秀草儿的眼。

    抬手挡挡珠光宝气，秀草儿到底是年轻少女，对首饰有发自内心的喜欢。

    “哇，好漂亮。”她真心赞叹。

    “喜欢吗？”

    “嗯。”秀草儿最喜欢那对珍珠耳环。洁白的惹人怜爱。

    “都是你的了。”低胸女把盘子推到她面前。

    秀草儿一秒回神，吓的连连后退：“我的？别开玩笑了。”

    齐老头哈哈笑：“只要你答应留下来，这些珠宝加这些钱，都归你了。”

    嘶~秀草儿抽气。

    珠宝和钱，诱惑实在太大了。偏巧又都是她喜欢的，真的很难拒绝。

    “我帮你带起来吧？”美瞳女轻盈走过来，拿起一对耳环要往秀草儿耳边戴。

    “不，不用了。”秀草儿不知所措的闪躲。

    “珍珠耳环很配你。来，试试好不好看。”美瞳女坚持要帮她戴上。

    秀草儿也是一根筋，不是自己的东西就不能要。跟喜不喜欢无关。

    “我不要。”秀草儿粗暴推开她。

    美瞳女猝不及防，后退数步，总算稳下身形，奇怪：“你不是喜欢吗？”

    “不是我的东西，我不能要。”秀草儿还厌恶看着她。

    这个道理浅显易懂，难道她不明白？

    美瞳女稍愣，撒着娇转向齐老头：“齐爷，她怎么这样呀？”简直是不识好歹。可她也不敢多添油加醋，万一齐老头就好这一口，非得到不可呢？

    齐老头却不生气，拍着手笑：“好，有骨气。秀草儿，你是我见过最单纯的女孩。”

    低胸女和美瞳女闻言，面色微妙的变幻。

    这是变着法骂她们两心机深世故喽？

    “你，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我要回家。”秀草儿尖叫：“放我回去。”

    齐老头终于变脸了。

    他抬手看看腕上金表，嘀咕一句：“也该发作了吧？”

    低胸女凑过来，小声问：“齐爷，要不要再下点？”

    “等等看。”

    齐老头叨着雪茄走到秀草儿身边，笑眯眯：“秀草儿，别急。”

    秀草儿看他一眼，扭头就走。

    美瞳女却嘴角噙着莫测高深的笑容，飞快把里门关了，靠着门：“小妹妹，别那么固执嘛。姐姐看你一身淘宝款，家境不太富裕吧？”

正文 第429章 后兵

    “那又怎样？”秀草儿反问。

    “瞧瞧，美人儿，就算是生气也是美的不可方物。”美瞳女伸手摸一把她的脸，轻笑：“长的这么美，却穿的那么低档，可惜这副皮相。小妹妹，再考虑下吧。跟了齐爷，保你吃香喝辣的。”

    “不要。”秀草儿犟脾气也来了，动手想拖开她。

    美瞳女挡开她，无语的笑：“何必这么不开窍呢？看来也是个敬酒不吃喜欢吃罚酒的。”

    “让开。”秀草儿不想听她多废话，皱眉大喊。

    美瞳女摇头讥：“天真！你是我见过最天真的小妹子。”

    秀草儿怒目瞪她，本能的觉察‘天真’这词不好。

    “啧啧，秀草妹妹，既来之，则安之。”低胸女扑过来紧紧挽着她的胳膊，也笑：“多住几天再走也不迟嘛。”

    秀草儿想甩开她。

    没想到美瞳女也挽起她另一只胳膊，抿着嘴笑：“实话跟你说了吧。咱们齐爷看中的美人儿，从来是得偿所愿的。”

    “什么意思？”秀草儿听出不对劲了。可她词汇量很少，接触现代世界时间较短，好多成语不懂其义。

    “哈哈哈。”齐爷很开心，真的很开心。

    这种傻白甜，世上少有了。

    如今的女孩子呀，尤其是他身边的女孩子，个个精的跟猴似的。没捞到好处，是绝对不可能让他占便宜的。

    “秀草儿，来，坐这。”齐爷挪挪位置，拍拍身边沙发。

    “我不……”秀草儿后退。

    美瞳女和低胸女两个，别看娇柔做作，力气不小。架着秀草儿，硬是把她按到沙发上，还羡慕：“妹妹，好好听齐爷的话，少不了你的好处。”

    “我不要好处。”秀草儿欲哭无泪。

    “你们，先出去吧。”齐爷是情场老手了。知道该怎么哄女生欢心。

    低胸女和美瞳女点头：“是，齐爷。”

    “哦，每人选件首饰，跟厨房说一声，不用准备宵夜了。”

    “谢谢齐爷。”低胸女和美瞳女欢喜道谢，不客气的在琉璃盘里挑了挑，各自挑到满意的首饰，开开心心出门，还体贴的把门掩上。

    “哎？”秀草儿也想出门，却被齐爷拉着手，轻轻暧昧的抚摸：“秀草儿，今年几岁啦？”

    秀草儿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跟那个大胡子叔叔有很多不可描叙之事。可不代表她随便。相反，她很戒意陌生男子离自己太近。

    她不习惯，她也反感。

    “别，别这样。”秀草儿害羞又害怕抽手。

    “家住哪呀？家里爸妈做什么工作的呀？”齐爷很有耐心，摸着手，就往怀里带。

    “救命呀！”秀草儿慌神了，扯开嗓子大喊。

    齐爷一点不慌张，笑眯眯：“声音又嫩又好听。来来，再多叫几声。”

    “呃？”秀草儿眼睛忽瞪圆：怎么体内好像有股热流在窜动？

    莫非是到了生理期？不对呀。她生理期前几天才完了。

    “秀草儿，怎么啦？热呀？”看出她神色不对，齐爷关心。

    “呃？有点，热。”秀草儿咽咽喉：“屋里没开空调吗？”

    “开了呀。你看。空调开着呢。”齐爷讨好的指给她看。角落立式空调正在运作。

    秀草儿压下那股陌生的热量，声音都快变形了：“能，能再调低点吗？”

    齐爷笑眯眯：“不能。”

    秀草儿努力努力，但偏偏身体慢慢歪向齐爷。

    “不，不行。”秀草儿似乎明白了什么。

    “行，我行的。”齐老头脸上皱纹笑的更深了。

    佘唯唯看到这里，知道该自己隆重登场了。

    她从窗口溜到角落，歇了会，抖抖蛇鳞，倏忽变成人形的佘唯唯。

    “秀草儿！”

    这声喊无异于平地响惊雷。

    秀草儿被震的清醒许多，抬眼看过来，惊喜不已：“唯唯姐！！”

    齐爷正要得手，不想屋里多个妖媚的女人，惊奇：“你是谁？”

    他年老，减少了聚会，所以不认得徐哲的女人佘唯唯。

    “我是谁不要紧。现在，立刻，马上，把秀草儿放开。”

    “放开秀草儿？很好，用你来抵。”齐爷得陇望蜀。

    “好呀。”佘唯唯烟视媚行，把个齐老头勾的魂都没了。

    佘唯唯抛着媚眼，一步步接近齐老头，然后脸然突变，恶狠狠的一把掐着他脖子，冷声：“老不死。今儿死在老娘手里，也算求仁得仁了。”

    “呜呜呜，你是……”齐爷已经享福很多年，被男男女女吹捧了很多年，压根就没想过有人会对自己下狠手。脸都涨紫了。

    “一窝子王八蛋！”佘唯唯啐骂一句，对秀草儿：“去洗手间多洗几把脸。”

    “哦。”自她出现，秀草儿整个人都放轻松了。

    “你，你要什么？我给。”齐老头艰难的挤出话风。

    佘唯唯手肘捶胸，齐老头跌跌撞撞倒在地板上，他大口呼气，强自镇定抬眼：“你，你别冲动。家里，呶，那个柜子里，有钱。都给你，拿去吧。”

    识时务者为俊杰。

    “钱我也要，你的狗命我也要。”佘唯唯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她已经认定齐家这么多年搜刮了不少民脂民膏，所以把钱搜走，很正当。

    “我跟你无怨无仇吧？”齐老头很冷静的分析：“你取我的命有什么意思呢？是谁派你来的吗？他给多少钱，我出十倍……”

    “本来没怨没仇。但自从你们祖孙俩都惦记着我家秀草妹妹后，我跟齐家就结下梁子了。”

    齐老头这才搞明白，原来是秀草儿有很强的后盾。

    “误会误会。我对秀草儿是喜欢，祖父对孙女般的喜欢，没有什么杂念的。不信，你问秀草儿？”齐老头还好意思涎着脸问：“秀草儿，我对你很不错对不？来来，跟你姐姐说一声。这是一场误会。”

    秀草儿头上脸上全是水珠，抽纸正在擦拭，听齐老头这么不要脸。就气不打一处来：“臭不要脸的老不死。你打的什么下作主意，你自己清楚。”

    齐老头还要辩解。

    佘唯唯的电话响了，是骆波打来的问她：“你楼上搞定没有？我找到四眼，保安也让我全部解决了。正在楼下。”

    “差不多了。就是姓齐这个老东西……”

    “他呀？哼哼。一张王牌哦，先别弄死他。”骆波阴恻恻冷笑。

正文 第430章 逼问

    人算不如天算。

    这句话其实也不全是贬义词。

    比如现在。茅小雨，骆波一行人就更改了主意，撇弃了打扫好的小独院，住进了前院小洋楼。占据了最好的房间，顺带欣赏参观了保险柜里的金银珠宝。

    除了齐老头是清醒的，其他人都迷糊不醒，短时间内是醒不转，也坏不了事。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齐老头糊涂了。

    只是占了家，但又不劫财，看起来也不像要害命，咋回事？

    没人回答他。

    骆波坐到电脑前，翻开一看，好多齐老头跟不同女子的限制级小短片和自拍照。

    “这是什么？”花生要凑过来瞧。

    骆波紧急捂上，摆头：“少儿不宜。花生，你去看着那老头，不要让他跑了。”

    茅小雨不满声：“你让未成年少年去看管一个负隅顽抗的老家伙？真跑了，坏了大事，可别怪花生。”

    “妈妈，我能行的。”花生当然听出来，这是妈妈不信任自己。

    他是少年不假，可他力气不小哦。看守一个老头子，应该不成问题吧？

    “算了，花生，你去刷我手机看新闻吧。”骆波递上自己的手机。

    茅小雨伸手要掀电脑盖：“干嘛捂这么紧？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画面吗？”

    “别动别动。”骆波一面捂盖，一面挥手：“花生，去吧去吧。”

    “哦。”花生乖乖拿着他的手机看电视去了。

    他的好多常识来自电视。

    “你要看也行，可别后悔。”骆波笑的贼兮兮的。

    茅小雨心想：这是齐老头的电脑，他一把年纪，总不可能精通电脑吧？顶多浏览下黄页，没有什么辣眼睛的东西。

    “快点打开。”

    骆波左右张望。

    花生坐沙发看手机，佘唯唯带着秀草儿跑去后厨找东西吃。

    “看吧。”骆波打开电脑盖。

    没想到，屏保就是一张果女的照片。

    茅小雨捂下眼，呲牙：“这，这谁呀？”

    “不认识的，像是东南亚某个拍色情片的女优。”

    茅小雨看他一眼：“桌面那些文件……”

    骆波轻松：“大多是老东西的短片和自拍。你要看也可以，不过做好心理准备。”

    “算了，不看了。”茅小雨嫌弃的吐吐舌头，问：“老板，那现在，计划是不是也在随之改变？”

    “不用改呀。还是网上爆料呀。”

    “可是，干货还没收集呢？”

    骆波却胸有成竹，转一圈老板椅，笑：“还要收集什么？那老家伙不就现成的干货库吗？”

    “他？”茅小雨皱眉：“他虽好色，所知有限吧？”

    “有限不要紧，掀起风浪就行。”

    茅小雨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齐家那些见不得人的事，齐老头也许不完全知情，他多少听过一点。只一点能掀起风就够了。有风必然有浪。浪多了，就成涛天巨浪，不怕掀不翻齐家。

    天色已黑，吃饱喝足。

    接下来，骆波准备在网上发贴，并且做好隐藏地址的打算。藏的不是很深，反正到时查起来是齐家地址，绝对惊到下巴。

    佘唯唯和茅小雨，和颜悦色的问齐老头一些针对性的问题。

    齐老头行动不自由，嘴却没把门。

    “什么？我儿子儿媳的收入，我不清楚。反正逢年过节，收礼收到手软。孙子？那可是我的宝贝。什么，换女人如换衣服？不是挺正常吗？我孙子就这么点爱好，我还能拦着不成？再说，换女人又不是强女人，两相情愿的事，有什么可说的……”

    齐老头对她们打听家事，很想翻白眼。

    他觉得他们家跟普通人家差不多。无非是有点钱，有点权而已。

    他们家钱权都有了，却没有作恶多端，是多么难得的优良品德呀。

    “哎哟，气死我了。”茅小雨叉着腰，气咻咻：“还好意思说多正常？换女人如换衣服，本身不正常好吗？”

    齐老头却不认同的笑：“姑娘，这你就不懂了。年轻人，血气方刚，喜欢漂亮女人，再正常不过了。不喜欢漂亮女人的可能是变态哦。”

    佘唯唯哈哈一笑，挑拨的冲骆波喊：“骆兄，这老头骂你变态。”然后，对不解其意的齐老头解释：“我漂亮吧？偏偏他不喜欢。”

    “不可能吧？”齐老头为她抱屈：“你这么漂亮，人见人爱。他会不喜欢？”然后，想到一种可能，惊讶看向茅小雨：“难道他口味偏重，放着美的不喜欢，喜欢这个眼镜妹？”

    “噗哈哈哈。”佘唯唯忍不住拍腿大笑。

    无辜躺枪的茅小雨气急败坏，抓起桌上一个本子，朝齐老头甩去：“你才口味重？你全家口味重。”

    气死她了，凭什么说喜欢眼镜妹是口味重？她虽不算漂亮，好歹也能挤进清秀行列啊。怎么就口味重了。

    骆波也是一头黑线。

    这死老头，会不会说话？他当然喜欢看美女呀。当然仅限欣赏，可从来不会强占美女。再说，他哪里口味重了。四眼没有皮相，可有趣呀。

    咦？四眼有趣？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甩甩头，骆波板起脸：“让我来问他。”

    佘唯唯和茅小雨‘让贤’退到一边，看他如何逼供。

    “你最宝贝是孙子对不对？”

    骆波看着不凶不瞪眼，但齐老头莫名感到一股咄咄压迫感。

    “嗯。”孙女虽然也争气，可他就是最看重孙子。

    “好，我形容一下你孙子的长相……”骆波把齐少的长相神情讲给齐老头听，博得他点头：“对对，是我家小石头。小石头是他小名。寓意顽强又不畏艰难，自由成长的意思。”

    佘唯唯，茅小雨和骆波一致抽搐嘴角。

    一个小名，附于的意义，有必要解释吗？

    拍拍手，骆波归回主题：“你孙子长什么样，住哪，我都知道了。我呢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所以，你要想他平平安安，就老实配合我们的问话。”

    原来是这么个意思？

    齐老头后悔说太多，可世上没后悔药。他只得苦着脸：“你们到底想知道什么，我说还不行吗？千万别伤害我孙子。”

    奏效！

    骆波很得意，瞄一眼惊叹的茅小雨，眼神传递的意思是：怎么样？我出手，马到成功对不对？

    茅小雨垂头，缓缓伸出一个大拇指----无声的夸奖。

正文 第431章 网络揭秘

    秋夜，Y市看似风平浪静。

    跟其他城市一样，Y市的年轻人也大多是手机族。到哪都机不离手，一刻也离不了。

    突然，本市最大的一个网络平台，横空出现一个惊天动地的贴子。

    贴子的标题简法：齐家秘闻录。

    内容很是劲爆。先从齐老头写起。写他如何人老心不死，利用开书画班，专收女弟子。年龄不限。漂亮的女弟子就给点好处搞到手，一个月暖床不重样。

    另有年长的，却是打着交学费名义来送礼的。送礼给齐老头，然后求他的儿子女婿办事的。

    此贴子一出，立马登顶成热搜第一。

    Y市网友跟贴无数，大多数留言是：早就知道了。这其实不是秘密，只是没人敢揭这层揭羞布而已。

    另有网友留言：楼主，能搬到朋友圈，扣扣圈和别的论坛去吗？会注明出处的。

    还有一小部分是调侃：哟，姓齐的年纪六十多了吧？天天入洞房，身体吃得消吗？

    有反驳的网民：齐家少不了大补滋养品吧？感谢现代科技，能令六十多岁的老年人重拾床上雄风，哈哈哈。

    骆波亲自坐镇电脑前，手指飞快敲着键盘。

    “靠，网警来的好快啊。”他抬起手，干脆运用法力，迫使网警压根删不了贴子。

    秀草儿和花生旁观，均对骆波露出佩服的神色。

    “老板，继续爆料吧。趁热打铁，夜长梦多呀。”茅小雨心急的催。

    “别急。”骆波盯着电脑，敲了几个键盘，冷笑：“哼哼，已经有人在查地址了。”

    佘唯唯笑：“幸好咱们早有准备。”

    “嗯，现在，开始放大料。”骆波坏笑着，把齐老头和女弟子们的限制级床照放了上去，给女方做了马赛克处理。

    果然如意料中那样。

    实打实的证据摆在眼前，所有网友一致：卧槽，有图有真相啊。

    另有网友是这么说的：图片有了，视频还会远吗？求种子。

    骆波双手抱臂，笑眯眯看着网友留言是在火速增长。

    “要不要放视频？”佘唯唯小心试问。

    “我看，还是不要了吧？有照片就是实锤了。没必要再发视频。主要是视频不好处理女方五官。”茅小雨犹豫着否决。

    佘唯唯也不坚持，凑近看了网友一边倒的留言，笑：“这些网友也有意思。到后半段，楼主好人一生平安，求种子的。”

    茅小雨摸摸下巴，神情严肃：“老板，我觉得可以再不发大料，会被网友带成绯闻节奏的。”

    “也是。”骆波开始编排新的内容，是齐家最有出息的儿子和儿媳的料。

    这些料，也分两料。

    一料是齐家儿子秘密养情妇的料，戳破他平时维护的好丈夫形象。

    另一料是收钱办事的。收了哪个富商的钱，办了哪件事，写的很具体清楚。

    骆波发上去后，就感受到了网友口风的改变。

    齐老头儿子可是身居高位，平时也在电视上露面，讲些廉政建设呀，档风档纪的事之类的。形象很正面儒雅，有不少花痴女粉的。

    网友最开始分成两派。

    一派是相信这些料的真实性。因为内容实在很详细，说的头头是道，不由得不信。

    另一派认为爆料的人很可恶，竟然敢拿些编造的消息抹黑受人敬重的高官。是活的不耐烦了吧？

    两派吵起来了。

    相信派，找出对应的人和事，有理有据最终占了上网。

    骆波趁机又把齐夫人的黑料发上去。

    齐夫人很低调，也很少上电视。不过职务也不低。自然的，就有人巴结。

    巴结的人无非就是投其所好嘛。

    齐夫人所好是什么呢？是珠宝。

    钻石翡翠珍珠玛琥珀来之不拒。当然，名牌包包，她也收藏了一整面墙。

    齐夫人的工资当然不算低，可一面墙的名牌包包，无论如何她都买不起呀。加上那么些珠宝，鬼才相信是她自己出钱买的。

    网友这回一面倒的开始声讨齐家了。

    “老板，查地址的人，更多了吧？”茅小雨担忧问。

    骆波面色凝重点头：“嗯。不但有官方的人在查，高手黑客也加入查找的行列。”

    “没问题吧？”

    骆波展颜一笑：“要对我有信心。”

    里屋传来‘砰砰’撞门声，齐老头气急败坏嚷：“我什么都说了，快点放我出去！”

    佘唯唯懒懒靠门边，不屑笑：“你怕是老糊涂了吧？放你出去，你好带着人堵我们是吧？”

    “那你们答应不伤害我孙子的。说话要算数。”

    “放心，我们不伤害你孙子。但是，别人要伤害，我们就管不着了。”

    齐老头大急，拍门愈急：“什么意思？你把话说清楚。到底什么意思？”

    “哼哼。自己想去吧。”佘唯唯高冷一扭头，又凑到电脑前来了，兴奋问：“怎么样？网友怎么说？”

    茅小雨无视里屋的门被撞的咣咣响，笑：“是网友怎么骂？”

    齐夫人的珠宝首饰和整面名牌包包的墙很是风光了一回。

    在铁的事实面前，网友大多数很认真的评论。

    现摘选如下：

    A：我靠。这是一贪贪一窝啊。此时此刻，我想念首古诗，名字叫硕鼠。

    B：我的妈呀。典型的上梁不正下梁歪呀。老头子色鬼一个，还可以用愿打愿挨来开脱。这两口子怎么洗？在线等。

    C：我早就知道姓齐的一家都不是好东西。贪算什么，还有更恶心的事呢。坐等神秘高人全爆出来，以解我心头这多年的恶气。

    D：楼上的别憋着呢，说出你知道的故事吧？趁着这股热风，还不说，要等到什么时候？

    E：还用说？臭名昭著的Y市四大恶少之首，就姓齐。就是齐家第三代。奸淫掳掠下药强暴，无恶不作就是这个姓齐的最有恃无恐。

    F：卧槽。齐恶少？总算有人说他了。仗着家里有权有势，真的是无恶不作呀。据我所知，他还跟Y市乔老大是拜把子弟兄哦。

    G：楼上说的是真的吗？乔老大，可是染黑的。姓齐的不是有个姐姐是嫁的红三代吗？我操，红黑齐全了呀？难怪姓齐。

    F：我骗你做什么？这种事我会乱说？

    H：靠靠靠！就我们安分守己的老百姓被蒙在鼓里。难怪Y市治安差，敢情官匪勾结啊。

    网上一片哀嚎加愤怒之火熊熊燃烧。

正文 第432章 双方较量

    现在是信息时代。

    Y市的一个揭露齐家的贴子，横空出世，震惊了无数的夜猫子们。然后，贴子就从Y市搬运到朋友圈，微博，各大论坛等等网络平台。

    网友热切讨论着贴子的真实性，及爆料人的用意。

    Y市网民力证贴子真实性百分百，还跟贴了许多平时的所见所闻，打消外地网友的疑惑。

    贪腐炫富加富三代嚣张任性是大家最深恶痛绝的现象。偏齐家占全了。

    于是，全国性的网民加入讨伐齐家的行列。

    星火已经燎原，Y市的官方力量已经不可能再删贴了事，索性装死。

    “查，给我把幕后黑手查出来！立刻马上。”齐老头儿子闻讯，亲自上网看了看，气的暴跳如雷。打电话让网警删贴外加查iP地址，无果后，又打了几个电话，找民间黑客高手查。

    网上闹的这么大，齐少开始是不知情的。他在酒吧看中一个新来的舞者，美滋滋的盘算着。

    后半夜，齐少带着新来的舞者去酒店开房，接到母亲打来的电话，才知道出事了。

    他不当回事：“妈，急什么？别看网上闹的欢，现实是，Y市谁能动得了咱们家。”

    “石头，这次，有点不一样。妈问你，认识电脑高手吗？帮忙查一查地址。”

    “认识呀。妈，我这就打电话给黑客哥们，放心，一会就给你好消息。”

    “行。”当妈的也没过问儿子在干什么？

    齐少开房的兴致不减，一面搂着舞者，一面打电话给乔老大，请他帮忙联系民间电脑高手。钱的问题是小事。

    乔老大问清事情经过后，满口答应了。

    乔老大又打了几个电话把事情交待下去。

    没过多久，手下小弟就找到Y市民间地下很知名的电脑黑客。

    价钱给的高，又是乔老大出面，民间电脑高手马上投入工作。以为桩轻松活，没想到，折腾了一个小时，还是无法查到地址。

    黑客额头冒汗了。

    他是内行，知道这次遇上最顶尖的高手了。咬咬牙，打电话给几个同道中朋友，请他们一起来协助破解。

    这样，黑客人数增加，但是，效率依旧。

    乔老大也上网看了看事件的起因，发现自己好像被牵连进去了。他敏锐的嗅出这次爆料跟以往不一样。齐家很可能声败名裂。

    因为所罗列的事，太真实了，证据太确凿了。

    乔老大思索了半天，问了黑客查询的情况后，做出一个先见之举。

    乔老大打电话给老婆爹妈，让她马上卖最近一班飞机，去到国外散心也好，避风头也好，总之，短时间不要回来。

    然后，他自己也加紧转移财产，以便出国后，继续过滋润的逍遥日子。

    黑客们还在埋头奋战。

    骆波也严阵以待，防止不小心被高手破解到真正的地址。

    这一夜，注定不眠夜。

    拂晓，Y市开始热闹。

    茅小雨带着花生买了好几袋早餐进屋，招呼大伙：“过来吃早餐了。新鲜出炉的包子小米粥油条酱饼，还有咸菜。”

    佘唯唯才从屋里伸着懒腰出来。

    秀草儿醒得早起得早，已经开始收拾屋子了。

    “小雨，你好早呀。”

    茅小雨笑笑，端了一碗粥和两个包子，走到骆波身边，提醒：“老板，喝碗热粥暖暖胃。”

    骆波伸懒腰，接过粥，闻了闻，笑：“香。”

    “老板，战况如何？”

    “还用问，当然是我们全胜。”骆波离开椅子，指电脑：“你帮我看着点。要是这里闪动，说明黑客摸到门前来了。你再叫我。”

    “好。你去吃早餐顺便眯一下吧。”茅小雨坐进椅子，盯着电脑。

    “还好，不过我得去洗把脸。”

    骆波先去洗脸，精神一下就恢复了。

    对他来说，熬个夜不是什么难事。

    稀里哗啦喝完粥，又吃了两个包子，骆波问佘唯唯：“齐老头怎么样？”

    “没怎么样啊？还在睡呢。”

    “我们只怕得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佘唯唯吃惊：“为什么？难道这里暴露了？”

    骆波摇头：“暂时还没有暴露。但，以常情推定，很快就会露出破绽。”

    “常情？”茅小雨转过椅子，诧异：“老板，你是根据什么常情？”

    “呶。他。”骆波下巴一抬，指向内屋。

    内屋现在只有一个齐老头，累怕了一天，此时还没醒。

    “啊？”茅小雨忽的站起来，惊骇：“对啊。齐家现在网上闹的很凶。很大可能会延烧到现实生活中。齐家虽然不善，但对齐老头还算孝顺。所以白天会打电话问安，一个不小心容易穿帮啊。”

    骆波嘴里嚼着包子，赞许点头。

    佘唯唯捏着一根油条慢条斯理吃着。

    “那就转移吧。不过我家肯定不行，估计齐少盯着呢。不如去住酒店吧？”

    茅小雨觉得酒店也不保险。可她想出不到底该转移到哪里最安全。

    喝口水，骆波举手：“反对。”

    “为什么？”

    骆波给出理由：“咱们人多，浩浩荡荡，极易引人注目。”

    佘唯唯无话可说了。

    “那可怎么办？”秀草儿完全帮不上忙，很着急也很自责：“都怪我。要不是我，也许，就不用东躲西藏了。”

    “跟你无关。”骆波摆手：“是齐家气数将尽，天怒人怨，该我们出手而已。”

    话是这么说，秀草儿还是垂头自叹。

    “老板，你想到了好去处吗？”

    “嗯。”骆波狡猾一笑：“新的去处我已经安排好了。暂时保密。到时给你们一个惊喜。”

    “别是惊吓就好。”佘唯唯放下油条，抹抹嘴起身：“我去看看齐老头。顺便问问他手机在哪？”

    昨天制服齐老头时，虽没搜他身，可也知道手机不在他身上。

    老年人不比年轻人机不离身。

    “四眼，你去收拾行李，这里交给我来。”骆波又坐回电脑前，活动手腕道：“一般来说，网上热度不超过三天就会熄火。所以，我得再加点油添点柴，让齐家这把火保持在最沸点。”

    “没错。老板，不过，你还有料没爆？”茅小雨困惑。

    “嘿嘿。”骆波故意笑而不语。

正文 第433章 转移阵地

    有关齐家的贴子在网上持续火热，已经有不少义愤加勇敢的网民打电话投诉举报齐家身居高位的两口子了，当然没引起重视。

    上午九点半，贴子更新了。

    这次，更新的内容是齐少的。先从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下三路开场。

    齐少在Y市名声响亮，恶少之首。所作所为，早就天怒人怨了，只不过怵着他家的权势，从来没人敢当面指出来。

    以前有人也在网上爆过齐少的料，不到两个小时就被删贴了，据说发贴人被找到，无缘无故挨了一顿打。

    骆波这次爆的料有一半来自佘唯唯。

    她到底跟齐少认识的，曾结周旋过，且齐少一直对她不怀好意。若不是有个徐哲，早就用强了。徐家在Y市的势力不如齐家，可多少有点影响力。

    一波一波的料放出来，引得网民拍手叫好。

    但是骆波不局限于爆下三路。他从佘唯唯提供的线索里捕捉到上月才无罪释放的那个强奸犯陈哥也许是压垮齐少的最关键一根稻草。

    陈哥跟齐少是好哥们。陈哥强奸女生，当场就报了警的，可最后法院无罪开释，骆波有理由相信，也许是齐家的做了手脚。

    “就是他。”佘唯唯翻出上月的报道，记者特意还配了照片。

    陈哥长相猥琐，瘦长的脸，眼睛小小，嘴抿成一条直线，脸上有坑洼，剪着平头，看面相就不是好人。

    茅小雨瞄一眼就撇嘴：“相由心生。”

    “有办法找到他吗？”骆波问。

    佘唯唯指指自己：“保我身上。”又疑问：“找到他，然后呢？”

    “然后，完好无损又静悄悄的带过来，你能办到吗？”骆波挑眉。

    “呃？”佘唯唯迟疑了稍许，转转眼珠：“我想，可以的吧。”

    茅小雨忙：“唯唯，我陪你一起去。”

    “算了，我一个人去，方便行事。”佘唯唯拒绝了茅小雨的好意。

    “快去快回。”

    “好。”佘唯唯又交待了秀草儿几句，快步出门。

    茅小雨目送她离开，不无担忧：“老板，我怎么觉得唯唯此去，有危险呢。”

    骆波惊讶：“你看出什么了？”

    “她本来有妖气的。”茅小雨压低声音：“现在是妖气中带点霉气。”

    “真的？”

    “我想，我近距离望气，出错率比较低。”

    骆波摸下巴，若有所思：“蛇小妹在Y市是熟面孔，齐恶少又安排人手盯着她，也许，她此次外出，是有一定的危险。”

    “那老板，不采取点措施吗？”

    骆波活动着手腕，沉声：“我打个电话给她。”

    “不如把她叫回来吧？”

    “不行。这样就前功尽弃了。”

    骆波已经想好怎么打这个电话了。首先提醒佘唯唯可能遇到的危险，其次隔空传授她关键时候如何保护自身。

    屋里骤然响起响亮的唱歌声。

    茅小雨和花生都吓一跳，左右摆头：“什么东西响？”

    秀草儿怯怯指里屋：“好像从哪里传来的？”

    推开里屋门，齐老头臂坐在床边，气咻咻瞪着茅小雨：“快点放我出去！否则后果自负。”

    “切。”茅小雨翻个白眼，顺着歌声找到枕头底下的手机。

    来电显示写着儿子。

    是齐老头的儿子打来的电话。这其实在骆波的意料之中。

    “把电话给我。”齐老头动弹不得，凶巴巴嚷。

    “想得美。”茅小雨任由电话一直响，就是不接。

    齐老头冷笑：“我儿子打电话过来，如果我不接，他会担心，会派人过来察看。”

    “多谢提醒。”茅小雨笑的可恶：“还是不给。”

    “你……”齐老头气的磨牙。

    终于停了，屋子又恢复安静。

    茅小雨翻着通讯录。

    齐老头的交际圈看起来很单一。竟然大部分标注着女弟子。有七八个，标注的是美女。

    铃声又响了，这回来电是齐少。

    齐老头眼巴巴看着电话，近在咫尺却不能接。

    “我来接。”骆波进来，从茅小雨手里拿过电话。

    “老板，有把握吗？”茅小雨担心问。

    骆波挤眼笑：“我不打无把握的仗。”然后，他划开手机接起，声音跟齐老头一样：“喂，小石头，你在哪呀？爷爷好久没看到你了。”

    齐少一听熟悉的声音，缓和神色：“爷爷。我在家里。一会我过来接你哈。”

    “有事？”

    “呃，那个，没什么事。爸爸妈妈说，小妹订婚的事，大家一起商量下。爷爷，你在家吧？”

    “在呢。”

    “那行。我一会来接你。哦，对了，刚才爸爸打你的电话……”

    “我正在卫生间呢。”骆波随便编个理由。

    齐少心里掠过浅浅的怀疑，挂了电话后，琢磨着赶紧去一趟齐家大院才好。

    电话挂断后，屋里冷场。

    “四眼，行李收拾好了吗？”

    “早就收拾好了。”

    “走。”

    “啊？”茅小雨下巴微掉：“现在？”

    “嗯。”

    “可是唯唯她……”

    骆波语速极快：“我已经把新地址告诉她了。”冲屋外嚷：“花生，倒杯水来。”

    “哦。”花生欢喜应了，乐颠颠的倒杯水进屋。

    骆波对着那杯水念念有词，水杯里的水先是翻起小小波浪，然后就滚滚而开。

    “哇哦。”茅小雨看直了眼。

    骆波把水递给齐老头：“喝下。”

    齐老头都吓傻了。这帮人，到底什么来头呀？

    “不，我不喝。”齐老头以为骆波在害死自己，顿时就可怜巴巴求情：“你们到底要什么，我给，我都给。放过我吧？”

    “没有毒的，放心喝。”

    齐老头不信，头摇的波浪鼓似的，还抿紧嘴不肯张开。

    “花生，去把他嘴扳开。”

    “是。”花生上前扳开齐老头的嘴，骆波把水灌进喉。

    ‘咳咳咳’呛着了。

    “咱们走吧。”骆波把杯子摔碎，一摆头，先走出屋。

    秀草儿乖觉。听说要离开，已经把屋子收拾整洁了，他们的痕迹不是很明显。

    电脑方面，骆波已经搞定。

    用手机叫了辆出租车，一行人行李又简单，很快就离开齐家大院，朝Y市另一个区而去。

    红绿灯前，齐少坐的车不听交通指挥快速驶近，跟出租车擦肩而过。

    坐内的骆波和茅小雨看得清楚，对视一眼：幸好走的快。

正文 第434章 新朋友

    但那个水是怎么回事呢？

    直到下了车，骆波才轻描淡写：“是失忆水。齐老头对这段记忆完全没印象，对我们有利。”

    “噢！卖疙瘩。”茅小雨惊喜大张嘴：“老板，你无所不能呀？”

    “谢谢。我不是神仙。这些，小把戏而已。”

    “小把戏？教给我好吗？”茅小雨趁机提要求。

    骆波似笑非笑看她一眼：“茅老九同意你弃师重新拜师吗？”

    “呃？”好吧，希望破灭。

    她已经有个师父了，擅自另拜师，是对原师父的不尊重。

    这是条巷子，仅容一车通过的宽度。

    目测长百米吧？住户似乎不少，墙根下好多小孩子在打闹嬉戏。

    “这是哪呀？”秀草儿停步，不解问。

    茅小雨也不知道，看向骆波。

    “春晖路三十九号。”骆波提了行李，只报出一个门牌号。

    扰扰头，茅小雨纳闷忖：这么具体？到底谁家呀？不可能是佘唯唯家。骆波在Y市又不认识其他人，所以这里……

    他们这一行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长相平平又有灵秀清丽，还带着行李，引人侧目。

    花生征得骆波同意，上前拉着一个小女孩，笑眯眯问：“小朋友，三十九号怎么走？”

    他长的可爱，五官俊秀，眼睛清亮又和善，小女孩完全不提防他，羞涩的给他指指了三十九号，后知后觉问：“你们，是小娜姐的朋友吗？”

    骆波笑回：“我们是她多年同学。”

    “哦。不过，小娜姐，好久都没看到出门了。”

    “为什么？”茅小雨懵懂不解问。

    骆波赶紧拉开她，低声：“别穿帮了。”

    “不好意思，我就是好奇。”茅小雨吓的道歉。

    花生对小女孩说了几声谢谢，小跑着追上来。

    春晖路三十九号到了。

    一扇窄窄的铁门生锈了，门边拴着一只黑狗，本来在闲看路人的，忽见有行人停在门前，便‘汪汪汪’狂吠。

    “小黑。”屋里有人斥声。

    黑狗耸耸头，还是警惕的观察门外的陌生人。

    “请问，王小娜在吗？”骆波问。

    过了一会，才有人粗声大气：“谁呀？”

    铁门正对面是座二层旧楼。墙体斑驳，二楼阳台是封闭的。只有一面窗，半开着，杏黄窗帘随风而动。

    “我是骆波。”骆波大声报上名字。

    茅小雨清晰的看到二楼窗边有人影闪动了一下。

    那个粗声又出现了：“我管你什么波？走走走，这里没有王小娜。”

    “喂……”

    逐客令下的这么直接，茅小雨，秀草儿和花生都窘红了脸。

    骆波脸皮厚，推了推铁门，发出‘吱吖吱吖’乱响：“喂，王小娜，咱们事先不是说好了吗？怎么变卦了？我知道你在家。你要实在不想露面，就让屋里那个粗俗婆娘开门好了。”

    事先说好？茅小雨敏锐捕捉到关键词。

    “骂谁粗俗婆娘？”屋里冲出一个中年妇女，手里拿着拖把，视线锁定骆波朝他冲来：“去你妈的！讨打是吧？”

    “二姨。”里屋传来个怯怯唤声：“他，他们是我请来的客人。”

    “啥意思？”粗俗婆娘急回头，瞪向里屋：“我说，你是闷在家里把脑子闷坏了是吧？”

    “二姨，求你了。”里屋的声音带着恳求：“开门吧。”

    粗俗婆娘目光凶煞打描骆波，接着扫视茅小雨，秀草儿和花生。

    还好，成年男性就这么一个。

    狠狠跺脚，扔下拖把，粗俗婆娘没有开门，闯进屋里，只听得嘀嘀咕咕一会，她再度出门。不过态度却是三百六十度大变样。

    “哈哈，误会误会呀。”她打着哈哈快步来开门，嘴里说：“骆先生，你早说嘛。也不至于闹这一场误会。”

    黑狗一看主人这么热情四溢，跟着汪汪叫唤。

    粗俗妇人顺脚踢它一下，斥：“一边去。”打开铁门，妇人招呼：“快进来快进来。行李给我，我来提。”

    “谢谢不用了。”骆波怎么可能让她提行李。虽然此妇人膀大腰圆的，到底是女性。

    妇人转向茅小雨，也被客气的拒绝了。

    于是，她也不再献殷勤了，侧边带路道：“快进来。吃过早饭没有？哦，吃过了。那你们坐，我去买中午的菜……”

    迈进客厅，有股旧馊味。客厅摆着一张旧长沙发，一张破短沙发。斜角有台老式电视。桌子上摆的乱七八糟。

    “别客气，随便坐。”妇人匆忙收拾了下沙发，抱歉：“不知道你们来，啥都没准备。”

    “大姐，你别客气。我们，可以见一见王小娜吗？”

    妇人叹气，朝楼上喊：“小娜，小娜。”

    楼梯上方露出一张巴掌脸。苍白的肤色，大大的眼睛，小嘴，尖下巴。是张美人脸。

    “二姨，你，你不是要去上班吗？”王小娜还没下楼，只是看着妇人问。

    妇人一拍头，自责：“看把我糊涂的。”回头抓起一个旧包包，走几步，又回头：“你们陪陪小娜。我先去上班了。中午之前回来。”

    “大姐，你去忙吧。”

    看看时间，已经不早了，怎么这个时间去上班？茅小雨有疑问。

    “我二姨，清洁工。包片的。只要把自己包片那段咱打扫干净就好，去晚点也没事。”王小娜慢慢走下楼。

    这才看清，她比较娇小，可能没到一米六吧？

    “你好，我是骆波，这是茅小雨，这位是秀草儿，他是花生……”骆波伸手，却见王小娜闪躲了下就改为介绍同伴了。

    “你们好。”王小娜暗暗松口气。

    有两个年纪差不多的女生，她的戒心更浅了。

    茅小雨等人跟她问好后，都一头雾水的看向骆波：咋回事？怎么就认识新朋友了？按理说，没时间吧？他哪来的时间结交新朋友？

    “小娜姑娘是我昨晚在网上找到联系方式，然后电话沟通交流一下，征得她同意……”骆波当然也看出同伴们眼里的问号，不过解释了一半就转向王小娜：“两间房就足够了。”

    王小娜点头，好像没什么精神似的：“我准备了三间房。跟我来吧。”

    “谢谢哈。”大伙跟着她上楼。

正文 第435章 旧友出事

    茅小雨扯一下骆波，故意落到最后，抓紧时间，小声问：“怎么回事？怎么就挑中她家做为暂居地了？”

    “因为她家最保险。”

    “为什么？”茅小雨还是不懂。

    转过角，王小娜已经上到二楼，轻声摆头：“来吧。”

    等她开门进去，骆波飞快说了声：“她是受害者。齐家间接受害者。”

    “啊？”茅小雨还是一头问号加震惊。

    王小娜就是陈哥案中的受害者。这个陈哥就是佘唯唯要去揪的人。而陈哥之所以得以法庭上无罪释放，齐家帮了大忙。因为齐少跟陈哥是酒肉朋友。

    陈哥除了是强奸犯身份外，还是乔老大手下最得力的打手。

    王小娜就是一名很普通的小职员。有一天晚上跟朋友看电影回来，还没到家门就被一辆面包车掳走。

    陈哥对她只是一时性起，所以事后，就把她扔下车。

    王小娜身心俱伤，生无可恋，差点自暴自弃。好在王家人比较团结，报警把陈哥给告了。没想到，证据那么确凿，陈哥竟然无罪释放？

    王家人继续闹，还想上访。被不明人士暗中敲打一番，王家才稍稍收敛。

    不过王小娜却抑郁不肯见人了。

    她躲到二姨家，整天闭门不出，完全断绝跟外界的接触。好几次想不通想自杀，又觉得不能脏了二姨的家，很是纠结痛苦。

    排解压力和痛苦的唯一的方式就是上网。

    上网看喜剧，看各地风光，看美食，她再也不敢看虐剧看苦难人生的戏码了。

    昨晚，她在刷着手机，弹出一条热门，跟齐家有关的。

    王小娜本来是回避跟齐家的一切，她深知强奸犯陈哥无罪是齐家在背后支持。

    可是鬼使神差的，她点进去，然后惊喜的发现。原来有热心人士开始爆料齐家的肮脏丑事。这令她欣慰又精神抖搂。

    她赶紧注册顶贴，生怕贴子沉了。

    顶贴还不算，她还隐晦的写了自己的遭遇，自己受到的伤害，有一半是来自齐家。

    当然，她说的太轻描淡写，没有引起网民的足够重视。

    但是，奇迹出现了。

    有个自称是爆料者的人竟然顺着网线跟她联系。

    开始，王小娜还很警惕，矢口否认自己是齐家受害者。爆料者也不逼她，自我做了介绍，还把自己为什么爆料的初衷告诉了她。

    王小娜一听，本能就相信他说的是真的。

    放下戒心后，王小娜跟骆波进行了一番长谈。

    最后的结果就是齐家不但要连根拔起，陈哥的下场由她来决定。而王小娜则只要提供暂住地就行了。

    无论怎么算，王小娜都不会吃亏。

    成交后，王小娜回想了经过，有些后怕，有些后悔。

    所以，当第二天，听到楼下门外有人找上门来时，她还不敢见面。直到，从窗帘后窥到骆波一行人，有男有女还有未成年少年，她才跟出面跟二姨说这些是她的客人，她想见客，她想跟他们好好谈一谈。

    二姨当然求之不得啊。

    因为王小娜再这么自我封闭下去，迟早出事。

    所以二姨才前后态度大转变。

    中午，王二姨回来，一看王小娜脸色不错，还跟那个眼镜妹聊的投机，很是欣慰。

    王小娜的确跟茅小雨很聊得来。一来茅小雨长相平平，有亲切感。二来茅小雨最会安慰人，还跟着她一起痛骂齐家，是一路人。

    为了让王小娜相信自己，茅小雨把自己跟佘唯唯遇小混混教训一通的事当笑话讲给她听。

    果然，王小娜一听，很是大快人心，跟她的距离也无形拉近。

    秀草儿也赢得王二姨的喜欢。

    因为吃过饭后，秀草儿主动承担了洗碗的重任。并且做事利落又干脆，一看就是个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本来王二姨偏见的认为长的漂亮的女孩子都是娇滴滴，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没想到，漂亮的秀草儿干活是把好手。

    花生年少，长的又可爱稚气，大伙对他很包容。

    跟楼下融洽喜乐氛围不同的是，二楼窗边的骆波面色凝重，眉头紧锁的盯着手机自言：“怎么回事？关机？关键时刻，她关什么机呀？”

    数分钟后，他再次打电话给佘唯唯，还是关机。

    “不对劲。”骆波收起手机，掀起窗帘张望楼前。

    暂时没什么异样，他拉上窗帘，关上门，开始盘腿坐地上，闭目念念有词。

    王二姨今天迟到了，所以下午得表现好点，稍微聊了会就出门上班去了。

    “我去看看骆老板。”茅小雨觉得奇怪。

    骆波待在楼上时间也太长了吧？他又没习惯睡午觉。开工的话，会把他们一起叫上去吧？尤其应该把王小娜叫上一起对付齐家呀？

    房门是关着的，茅小雨推了推门，锁上了。

    她就更奇怪了。耳朵贴上去，听了听动静。

    没动静。

    她抬手敲门，轻声：“骆波，老板，你在午睡吗？”

    等了片刻，还没回应，茅小雨又敲门，嗓门提高了点：“老板，在干嘛呢？”

    骆波一脸疲倦打开门，苦笑一声：“蛇小妹出事了。”

    “啊？”茅小雨惊的原地一蹦，急切：“她人呢？”

    “进来说。”

    掩上门，骆波重重坐下，叹气：“Y市来了个有道高僧。蛇小妹被碰个正着，关起来了。”

    “高僧？”茅小雨握拳忿忿：“高僧都这么多管闲事吗？”

    “是。他们闲得无聊，就爱管闲事。”骆波抹把脸：“不过，蛇小妹暂时无生命危险。”

    “还好。”茅小雨松口气。

    “但是我分不开身。”骆波叹气：“不过我跟银兄说了一声，他说，会帮着想办法。”

    茅小雨睚头一舒，喜：“有大神出手，唯唯会吉人天相的。”

    “是，所以，我们得抓紧把齐家拉下马。”

    “没错。时间不多了，得捏死他们的七寸，否则反弹一口，不光咱们前功尽弃，还会连累Y市正义之士们。”

    “嗯，干活了。你去把王小娜请上来。”骆波严肃神情。

    茅小雨敛正神色，郑重：“好。”转身走两步，又问：“秀草儿问起来怎么办？”

正文 第436章 持续发酵

    骆波仰头略思索：“你随便编个借口，她比较容易蒙混。”

    “好吧。”茅小雨转身，又扭回头，看着他担忧：“老板，你，脸色不太好，没事吧？”

    骆波轻咳一声：“费了点神，总体还好。”

    “那……”要不要休息会？转念想到现在最节骨眼的时候，茅小雨说不出口。

    “还能抵得住。去吧。”骆波语气轻松摆手。

    “哦。”茅小雨带上门。

    网上有关齐家的话题持续发酵。热度一直没减，还越来越旺。

    有个名词叫破窗效应。

    没及时修复一扇窗户，会引发更多的窗被打破。

    有人大胆不怕死爆出齐家的黑幕，引起全国网友加入讨论。那么，平时沉默寡言的受害者必定会趁机站起来说出自己的故事。

    简言之就是一个口子开了，没及时补救的话，更多的口子将裂开，必一泄千里，堵不胜堵。

    随着更多的人爆料和更多的人站起来指证，齐家的遮羞布被彻底揭开，轰轰烈烈，从网上蔓延到生活中。

    不用骆波出手，就有知情人爆出齐家座话和手机电话，结果当然是被要爆了。

    形势一片大好，王小娜热血澎湃。

    骆波稍微编辑了下，把她的经过放上去。这一次剑指齐少勾结黑道，实锤较实，引发Y市网友的愤慨。

    “尼玛，这件事竟然是真的？我还以为是妓者编新闻博流量呢？”

    “这事，我知道。受害者姓王，已经得抑郁症了，目前闭门在家，不肯见人。给她造成了很大的心理阴影。”

    “我也知道。强奸犯姓陈，道上称陈哥。是乔老大的得力打手。无恶不作。我还看过受害者家属闹事的场面呢。”

    “所以，强奸犯被当庭无罪释放？”

    “楼上的，没错。陈哥无罪。而且我还听说，证据相当确凿，无论如何判不了无罪，偏巧就是无罪。所以说呀，这背后的水真深呀。”

    “深个屁。就是官匪勾结呗。那陈哥又不是官二代，不过是认得官二代齐少，才有恃无恐为非作歹。”

    “嘘，楼上的别激动。虽然说的是事实，放在心里就行了。”

    “说出来怎么样？齐家要倒霉了，怕个吊。”

    “行行，你爱怎么说怎么说。我敬你是条汉子。”

    “不好意思，姑奶奶是妹子。”

    “女……女汉子？”

    “呸！”

    茅小雨抱着手机刷个不停。当然也加入讨论，时不时的引导下节奏。

    “老板，光网上闹的凶，到底有没有用呀？”她视线挪向骆波。

    骆波手指在电脑键盘上翻飞，头也不回：“当然有用。我再添把柴，把省里纪检电话公布出去。”

    茅小雨跑到他身边，盯着看：“纪检会介入吗？”

    “这是第一步。第二步，就是京城贾家。我在找贾家的黑历史。”

    “贾家？”茅小雨眨巴眼：“谁？”

    王小娜却明白：“齐家大小姐，嫁的就是京城贾家。听说是个大家族。家族里的人横跨政商界。”

    茅小雨呲牙，马上拉着骆波：“老板，那可是硬骨头呀，还是别招惹吧？”

    “我还偏喜欢啃硬骨头。”骆波回头冲她笑：“放心。我在暗处，他们找不到。”

    茅小雨还是畏惧。

    “哎呀，四眼，怎么听到京城，胆子就小了。别忘了，咱们在京城也不是没人脉。”

    “我们，在京城，有人脉吗？反正我是没有。”

    骆波就提醒她：“还记得那个部长吗？”

    “啊？他……”一点就通的茅小雨脸色渐喜：“对哦。我们可是帮过部长的忙。尤其是部长老父，多少可以攀点交情吧？”

    “所以呀，怕什么。”骆波嘿嘿一笑继续埋头在电脑前忙碌。

    王小娜听着他们的对话，小心试探：“小雨，你们，在京城待过？”

    “是呀。前阵子，多管闲事，帮京城一位开国功臣圆了毕生心愿。又无意中结识了他身居高位的儿子……”茅小雨停下来，不肯细说了，只是拍拍王小娜的肩：“小娜，你就放心吧。这一回，不把齐家扳倒，咱们誓不罢休。”

    “嗯。”王小娜信心倍增。

    秀草儿绞着手指，脸色纠结的一会看看忙碌的骆波，一会瞄瞄在网上奋斗的茅小雨，欲言又止。

    “秀姨，你怎么啦？”花生注意到她的不安了。

    秀草儿低声叹：“这大半天了，唯唯姐还没回来，我担心她出事。”

    花生点头附合：“是呀。唯唯阿姨出蛮久了，也该回来了。”话锋一转又道：“不过秀姨，你别担心。Y市是唯唯姨主场，她本事大着呢，不用太担心的。”

    花生已经亲眼看过佘唯唯变身，对她信心十足。

    “我知道唯唯姐本事挺大的。只是她去这么久，也没个电话回来，还是有点……”秀草儿吞吞吐吐：“骆先生和小雨姐又那么忙，我不好意思开口问他们。”

    花生自告奋勇：“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帮你问吧。”

    “那就太好了。谢谢花生。”秀草儿潜意识觉得自己是外人，骆波，花生和茅小雨才是一个小团体。

    “秀姨，不用这么客气的。”花生可爱的弯起眼睛，扬声：“妈妈。”

    茅小雨转头：“什么事啊花生？”

    “妈妈，唯唯姨怎么还不过来跟我们会合呀？”花生大声问。

    骆波一愣，向茅小雨使个眼色。

    茅小雨放下手机，款款走到秀草儿和花生这边来，笑眯眯：“哦，是我的错。我忘了跟秀草儿说一声了。唯唯她打电话给我，说陈哥这人不在家，去了郊区，她追过去了。一时半会回不来。”

    “那她什么时候回来？”秀草儿问。

    “嗯。可能是黄昏，也可能是明天。”茅小雨笑容可掬：“总之，她是不达目标不罢休。”

    这倒也是佘唯唯的个性。秀草儿就松口气：“唯唯姐有时是很固执的。不过，我打电话给她，是关机呢？”

    “关机就对了。”茅小雨煞有介事：“她现在做着跟踪的工作，又是独自一人，自然得处处小心。没事的话，关机最保险。”

    秀草儿似懂非懂，不过是完全放心了：“哦，我明白了。”

正文 第437章 一场硬仗

    黄昏，落日如火。

    骆波站在阳台抽烟，眯起眼远眺如火的晚霞。

    从京城传来的内部消息是：京城贾家和某个红三代准备保齐家，不惜一切代价保齐家。

    哼哼，那就一起倒霉呗。

    抽完烟，骆波转身，对上秀草儿哀怨的脸，问：“有事？”

    “呃，那个，唯唯姐……”秀草儿低头拧着衣角，支支吾吾：“都快天黑了，她，有消息吗？”

    “暂时没有。”

    “哦。”秀草儿很失落。

    骆波见她不让，又问：“还有事吗？”

    “嗯？那个，我，能不能寄些东西给他？”

    这个他，知情人不用明说，就是深山囚禁她的男人。

    “不能。”骆波平静：“山里不通快递。”

    “那……”秀草儿想问可不可以托人带进去？

    “目前没有多余的人手。再说，你都出来了，何必还牵挂着那个人呢？”

    秀草儿红了脸，小声：“他，其实对我，还是挺好的。”

    骆波眼睛一瞪：“还挺好的？不让你认字不让你跟别人接触，不让你自由出行，还有更可分的事，你还觉得他挺好的？”

    秀草儿头垂的更低。

    “呵呵，看来你喜欢当文盲和原始人。”骆波翻眼：“这样吧，如果你真心实意一门心思要回去，等这边事办妥了，我让佘唯唯送你回好了。”

    “不，不是。”秀草儿慌忙抬头：“我，我不是想当文盲，我只是……”只是形成习惯，一时半会，还在念旧而已。

    “不是就好。”骆波神情淡淡，抬手：“请让一让。”

    秀草儿咬紧下唇，惭愧的让开路。骆波目不斜视离开阳台，进了屋。

    进屋就看到茅小雨瞪着自己。

    “干嘛？”骆波莫名其妙。

    茅小雨扯他一下，又伸脖子张望阳台。秀草儿还呆愣愣的站着一动不动。

    “我说老板，你是不是太绝情了？”

    “什么意思？”

    “秀草儿现在的情形好像小学生离家一样，惶恐又无知。你有些话是听起来不顺耳，你也不能那么毒舌吧？太不怜香惜玉了。”

    骆波给她一个白眼：“不然呢？我怜香惜玉，把她搂进怀里软语温言安慰一番？这不是我风格。”

    茅小雨：“……”

    “况且现在齐家的事遇到障碍，可能前功尽弃，我烦燥。还有时间怜香惜玉？”

    “好吧，你说的也在理。我去安慰行了吧？”茅小雨说不过他。

    骆波耸下肩：“快点。我马上要开始新一轮爆料了。”

    “就来。”

    茅小雨走出阳台，霞光万丈，丝丝缕缕洒在秀草儿身上，自形一圈光环，说不出的美不胜收。

    “咳咳，秀草儿。”茅小雨定定心神，挤个笑容。

    秀草儿惆怅转头：“小雨姐。”

    “看落日呀？”茅小雨一指天边。

    秀草儿摇头，无精打采的样子。

    “不高兴呀？是不是刚才在厨房里，王二姨跟你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茅小雨旁敲侧击迂回问。

    “不是不是。”秀草儿吓了一跳，摇手：“王二姨她还夸我做事利落呢。”

    “那你……”

    秀草儿叹气：“没什么，我就是闲得无聊。”

    “这人一闲下来，就容易触景伤情。你是不是想唯唯了？”

    秀草儿轻点头，苦笑：“有一点。”

    “唯唯她办完事，会很快回来的。”

    “嗯。”

    “走，回屋打牌去？”

    “我不会。”

    “我教你呀。”

    茅小雨点到为止，不肯再继续深入交流，而是拖着秀草儿回屋，大声嚷嚷：“二姨，王二姨。有麻将吗？”

    王二姨闻声在楼下也大嗓门：“没有。我现在就借去。等着哈。”

    骆波看她一眼，继续在电脑前奋战。

    “打麻将？”王小娜无奈笑：“凑不齐人数啊。”

    “你，我，秀草儿和花生。”茅小雨随手一指。

    王小娜吃惊：“花生？他还是个孩子呀。”

    “麻将是国粹嘛。让他学一学，也不是什么坏事。”

    王小娜无话可说了。

    很快，王二姨就把麻将借到了。招呼着大伙下楼，热情：“来来，先打四圈。”

    “二姨，秀草儿和花生都不会，我们一人教一个好不好？”

    “没问题呀。”

    麻将台摆起来，王二姨的话就更多了，不过都是些鸡毛蒜皮的邻居八卦。

    花生最灵透的人，把规则一讲，再打了两盘，马上就会了。秀草儿稍笨点，好在漂亮又肯学，王二姨教的很尽心尽力。

    “四眼，你上来一下。”骆波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喊。

    “就来。”茅小雨叮嘱了花生一遍，最后道：“只管玩，输赢有我兜着。”

    王二姨笑摆手：“你放心去吧。我们几个大人还能欺负一个小孩子？今儿赢的请夜宵就完了。”

    秀草儿手慌脚乱的抓牌，专心致志盯着手里的牌，无法分心。

    “妈妈，我都知道了。你去忙吧。”

    王小娜也和气笑：“你们忙吧。我会照顾花生的。”

    “行，那我先上去了。”

    房里，骆波表情很沉重，跟她讲：“京城那边有人要保齐家。所以，今晚怕是要熬夜。”

    “你是说，京城方面已经行动起来，准备找到爆料人？”

    “对。”

    “Y市省纪检那边有动静吗？”

    “暂时没有。”

    茅小雨搓手：“是场硬仗呀。”不过却又斗志昂扬：“不过，我们信心会打赢。”

    骆波叹气摊手：“难度很大。我们是暗处不假，可也太势单力薄了。”

    “嗯？让我想想。”茅小雨也苦恼了。

    面对的齐家势力大，拔出萝卜带出泥，所以一定有很多人保。就一定有很多人为他们家出谋划策。反观自己这边。除开秀草儿和花生，就她，骆波和佘唯唯在忙活。

    网上形势很好，可现实是，他们其实处于劣势。

    “部长那边倒是提供点贾家和红三代的信息。怎么说呢，缺少一击即中的黑历史，所以……”骆波摇头：“很难搞定。”

    茅小雨迟疑：“现在搬救兵，比如我师父，还来得及吗？”

    “远水解不了近渴。”

    “那向阴间地府求支援呢？”

    骆波一愣，失笑：“倒是个办法。不过效果很难说。”

    手一拍，茅小雨欢喜：“死马当活马医呗。老板，行动吧。”

正文 第438章 爆猛料

    与此同时，某间公寓。

    齐家，忙成一团，愁云惨雾。

    齐老爷子身体无恙，不过好像受到惊吓，这两天的事记不起来了。那些保安帮佣什么的，就更不用说了。一问三不知。

    齐少阴郁的打电话给乔老大。

    “没查到。Y市所有知名的黑客都在抓紧找，愣是没找到爆料人到底在哪？”乔老大也疑惑：“或许，那人不在Y市？”

    “不。他们在Y市。就在我乔家大院。”

    “什么？”乔老大吃惊。

    “不过，他们倒是躲得快，又转移了。”

    乔老大沉默片刻：“老爷子没事吧？”

    “老爷子没事。就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了。”齐少眼里闪过他回到齐家，就感觉不对。快步上楼，看到祖父痴痴呆呆坐在沙发上，眼神茫然空洞。

    家里什么都是井井有条，看不出有外人借住的痕迹。可是电脑没了，齐少就知道事情不对了。

    “我已经让人留意大街小巷，有什么可疑的消息，再联络。”乔老大若有所思的挂断电话。

    没道理呀。

    就算爆料人躲在齐家大院，专业黑客还是能查到地址呀。为什么却一点消息也没有呢？

    他走进屋内，低声询问了其中一个黑客。

    对方冷静的表示：“Y市每个角落都查了一遍，并没有异常。”

    “乔家大院那一块呢？”

    “当然不会漏过。”

    乔老大就心惊胆战了。

    对方是有备而来，并且是硬茬。连齐家了吃憋的硬角色。

    他就知道这一次齐家凶多吉少。把家人送出国避风头的决定是正确无比的。

    齐老头的儿子也在打电话。

    他是打给两个女儿的。一个嫁给贾家，一个在跟宏三代谈恋爱，已经订婚，目前在国外游玩。

    “爸，没事的。”嫁在贾家的大女儿镇定自若：“小风小浪而已，掀不倒咱们的。”

    “贾家，知道了？”

    “嗯。网上闹的挺凶的，他知道了。不过也没当回事。这种小伎俩他又不是没见过。”

    “那就好。”他放心了。

    贾家知道，并且是支持自己的，那么管他网上闹的凶，只要现实生活中没人当回事就行了。

    “老齐，省里的吴书记的电话。”老婆忧心忡忡递上家里无线电话。

    “老吴？”

    到底惊动了省纪委。这一次网上闹的跟以前不一样。

    以前是宣泄似的咒骂，没有什么实质证据。就算当事人站出来指证，可齐家完全有能力组织反扑。这一次对方的爆料有理有据，有图有真相。

    齐家陷入有史以为最大的惶惶中。

    夜幕渐垂。

    王二姨招呼大伙再上麻将桌。她是长辈又是主人，所以赢了点钱。当然她也没收进口袋里，而是去买了很多水果和卤菜。

    茅小雨都暗底里夸她：“别看王二姨五大三粗的，其实挺会做人的。”

    骆波盯着电脑，回应她：“不是我说。她一把年纪了，若是还不明白人情练达的道理，活回去了。”

    “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皆文章。古人诚不欺我矣。”茅小雨摇头晃脑还念诗。

    骆波忽然道：“开始了。”然后，手指敲键盘，眼花缭乱。

    “怎么啦？”

    “齐家水军开始反扑带节奏了。”骆波冷笑：“早就猜到这一招了。”

    茅小雨看一眼天色，忧：“还没天黑。你也还没去求助地府……”

    “没关系。”骆波却轻松笑：“我这里，收到不少的知情人爆料。”

    “别的知情人给你提供资料了？”

    “对。他们手里握有证据，但不敢发出来。知道我敢，所以都传给我了。”骆波不错眼珠盯着电脑：“我已经筛选出最真实最致命的爆料。现在，看我的。”

    骆波注册的网名叫天行者。虽然还没人查到他在哪里爆的料，可别人发给他的私信却是能畅通无阻的收到。

    网络平台，也曾想封他的号，自然无效。

    网警查了半天，也不得要领。

    因为闹的太大，已经不能再删贴封号了事了，所以今天他的号一直平安无事。

    第一弹，贾家的发源史。

    骆波把矛头对准了京城的贾家，附上贾家发迹史，很不光彩，洗不白的。然后添加一句话：“齐家的后台靠山之一。”

    不得了，这记重磅再次砸晕网络。

    贾家在京城可是有头有脸的人家。虽然说没到横着走的地步，却也是最接近金字塔尖的那一拨。

    齐家找的水军被这一记爆料吓蒙了。

    这，这还怎么带节奏？人家都把茅头对准了靠山之一的贾家。

    半个小时后，骆波爆出第二弹。

    贾家的下作事二三。

    贾家能爬到现在的位置，手段不可能正大光明。

    于是，网民看到贾家是如何一步一步踩着他人的头走到这个地步。

    远在京城的贾家大惊失色，急忙扑火补救。

    又半个小时，骆波爆出第三弹。

    这次的爆料跟女人有关，跟性有关。

    贾家大概就是已经去世的老爷子没牵连其中。目前家族所有子弟都被爆出是如何养情妇包养小三，强抢良家，性骚扰有求于他们的高知女性的。

    情妇小三都有名有姓，还有好几个在金屋养着私生子，住的小区地址都写出来，不由得令人信服。

    人民群众本来就对下三路喜闻乐见，贾家一次爆出这么多，着实让大伙兴奋了好久。

    茅小雨在网上引导与论：“哇，原来齐大小姐嫁的那个贾三代，是个不折不扣的败家子啊？就这么一个败家子，现在竟然成了齐家的护身符，可悲可笑。”

    网友一看，还真是呀。

    齐家大小姐嫁的贾三代，就是个不事生产的寄生虫。就这么一个寄生虫，却是Y市齐家的靠山。大清国药丸。

    得，这把火烧到贾家。

    他们是始料不及了。

    还以为他们贾家没人敢动了。没想到天下还真有吃豹子胆的人。

    在茅小雨有意的带节奏下，大多数网民骂贾家的同时，把齐家捎带一块再骂一遍。

    更有那往日跟齐家有怨仇的，纷纷表示大快人心，大仇得报。

    茅小雨却悠悠打出一行字：“这不叫大仇得报。只有齐家倒台，齐恶少得到应有的惩罚，才叫大快人心。”

正文 第439章 熬夜奋战

    夜深人静，Y市进入第二个不眠之夜。

    不眠的除是齐家和跟他们利益相关的人之外，还有骆波和茅小雨。

    三更半夜，是潜入地府的好时机。

    骆波跟H城的鬼差们混的很熟，并不表示跟Y市的鬼差们有交情。所以，他只能去找阎王。

    “老板，要不要带点礼物去呀？这一次跟原来不一样。你是登门有事想求。总不能空手吧？”

    骆波摆手：“千万别。带了礼物相求，那叫行贿。还是攀交情靠谱。”

    “那行，老板，我等你好消息。”

    “别干等。去电脑前盯着点。”

    “没问题。”

    骆波隐身去了，茅小雨坐到电脑前，盯着网上风向，不敢懈怠。

    “小雨。”王小娜站在窗台边，轻轻唤。

    “哎哟，吓我一跳。”猛然看到窗外站着个长头发的人，以黑色为背景，要多吓人有多吓人。茅小雨苦着脸：“小娜，你大半夜不睡觉，干嘛呢这是？”

    王小娜看她一眼，举起手：“我给你们煮了饺子。”

    “谢谢。”茅小雨把门开了，让她进来。

    王小娜苦怪的看着她，放下饺子盘，看了一眼电脑：“要不，你去休息，我来盯着？”

    “不用了。我做惯了夜猫子。让我休息，我也睡不着。”茅小雨夹起一只饺子塞进嘴里，夸：“嗯，味道真不错。小娜，是你包的吧？跟超市买的完全不同。”

    “是我二姨包的。当然我也打了下手。”王小娜扫一遍屋子，什么也没问。

    茅小雨眼角瞥到她的眼光，解释：“我们骆老板，出去透透气了。”

    “我，我看到了。”王小娜眼神很复杂看着她：“骆先生，他……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呀？”

    “看到什么了？”茅小雨瞧一眼窗户。

    大热天，是开着的。

    “他，突然不见了。”王小娜固执盯着她：“他不是一般人，对吗？”

    一只饺子卡在喉咙里，茅小雨‘咳咳咳’找水。

    王小娜把水递给她，坚定的问：“我说的，对吧？”

    “呃？”茅小雨顺顺喉咙，脑子飞速转动，在编词了。

    “其实我纳闷过。你们明明是外地人，为什么却对Y市齐家的事这么清楚？并且，能让他们到现在都没找到？一定是高手。”

    “高手？嘿嘿，是的。骆波是高手中的高手。所以齐家到现在还没找到地址。”茅小雨顺着她的话回：“都说女人的第六感很准。还真是啊。”

    王小娜脸上慢慢绽笑：“所以这一次，齐家一定会倒台？”

    “是呀。这是我们正在努力的目标。”

    王小娜转念，还是想不通：“骆先生，为什么会突然不见？”

    “哦，那个，他……”茅小雨塌下肩：“他跟别人学的茅山术，不过，还在初级阶段。所以，他很可能现在在大街上晃荡呢。”

    “哇，就这么一下，晃到大街上去了？”王小娜惊喜：“这，还是初级阶段？”

    茅小雨哑然，只能补救：“是的。如果是高级阶段，他就不会东躲西藏了。”

    “也对。”王小娜点头。

    如果骆波真是了不得的高人，何必躲到自己家来呢？还拖家带口的。

    这一关也是马马虎虎的糊弄过去了，王小娜坐到电脑前，看着翻滚的数字，抿唇问：“他们，反扑了吧？”

    茅小雨专心盯着电脑：“是的。不过，徒劳。”

    “怎么？他们没带起网友的节奏？”

    “怎么可能带得起来？”茅小雨笑了：“我们爆的料都有确凿证据，有名有姓，有图有真相。加上更多的受害者在网上站出来指证，不可能反转。”

    王小娜放心了。

    不过，她还有件心事：“那个姓陈的，我最恨他。”

    “我知道。不过计划出了点变化，所以让他多活几天。”茅小雨安慰她：“你放心，他这回跑不掉了。”

    王小娜死命咬着唇，眼眸微闪。

    “小雨，我，其实我，并不想让那个混蛋再上法庭。”王小娜迟疑道：“上法庭也判了不多久，所以……”

    茅小雨等她说完。

    “所以，他死，最省心。我也不用担心被报复。”

    “嗯。”茅小雨也喜欢以暴制暴，以牙还牙。

    王小娜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从来没沾过血。不过沾沾也无所谓。”

    “呃？这个嘛，从长计议哈。”茅小雨可不敢答应她。

    亲手报仇当然好，可她能行吗？事后，她能保密吗？总之，得跟骆波商量下再说。

    夜更深，王小娜熬不住，哈欠连连。

    “你去睡吧。别熬了。”茅小雨精神抖搂催。

    “嗯。我，我先睡会。你也别熬太久。”

    “知道了。”

    屋里只剩她一人，网上却大把失眠的网友。

    突然，茅小雨看到一个惊爆的新闻，是某某女星和某某流量鲜肉男明星没拉窗帘，被狗仔拍到亲热短视频。

    女星正当红，小鲜肉又一向是话题人物，所以这条新闻一出，立刻引起网友围观。

    “这不行。”茅小雨是资深网友，对网上套路门清。

    明星万众瞩目，话题性高。一旦出新闻，便能掩盖另外的新闻。

    她绝不允许齐家贾家的热度被分散。

    她还怀疑，这对明星大晚上爆出这样的新闻，估计是有幕后推手别有目的。

    亲热短视频是吧？好，那她就发一组齐老爷子人老身不老的色情短视频。重新把热度夺回来。

    老少配，又是如此劲爆视频，立马热搜第一，把网友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齐家继续站在风口浪尖，谁也夺不去他家的风采。

    打个哈欠，茅小雨放下眼镜，揉了揉。

    看看窗外，天还没亮，隐约听到邻居有开门声。

    ‘呼’骆波毫无预警出现。

    “老板，你可回来了？！”茅小雨喜出望外。

    骆波一屁股陷进沙发，紧锁眉头：“这里没事吧？”

    “差点有事。”茅小雨把明星流量的事，给他说了，又讲了自己的应对之策。

    “做的好。”骆波夸奖：“想不到你还有一分随机应变的能力。”

    “切。”茅小雨一腔欢喜，犹如兜头浇冷水：“什么叫想不到？我一向急智好吧？”

    “是是，你一直聪明伶俐，无可取代。”

    茅小雨知道这是敷衍之词，却坦然笑纳：“谢谢。”

正文 第440章 阴霾中的一抹亮色

    翌日，天色阴沉。

    Y市上空乌云密布，山雨欲来风满楼。

    网上有关齐家的新闻热度已达白热化。

    这次，神秘爆料人，爆出的料跟隐私和道德无关，而是实打实的有关人命的证据。

    齐家的发迹史，很不光彩。涉及血案人命。

    爆料人，一一道来，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这一次，还附上了齐家所有人的私人电话号码，包括已经出嫁的齐大小姐。

    无一例个，电话被打爆了。都是谩骂唾弃的。

    被齐家伤害过的受害人家属也看到网上消息了，第一时间报案。

    民意汹汹，与情严重，警察不得不重礼。

    与此同时，京城贾家，据知情人说，贾家大家长被警察带走配合调查，一直到黄昏都没出来。

    山雨一直没下下来。

    天气很闷热，王二姨说这是秋发虎发威。

    茅小雨全神贯注盯着电脑，网上动态第一时间掌握。

    有关女明生和小鲜肉的热度已经消失无痕迹。所有网络平台，都在跟进齐家引发的一系列动荡。

    有记者胆大，跑去堵齐家的门。

    堵到了齐少，被黑着脸，心情十分不好的齐少给抢了摄影机并被臭骂一顿。这下好了，记者素材有了。

    很快，齐少打记者抢摄影机的事登上头条，引发网民新一轮谩骂。

    “奇怪，他怎么还没进局子？”茅小雨摸着下巴纳闷。

    王小娜，秀草儿，花生和王二姨又在打麻将。屋里就她跟骆波。骆波累了，去补眠了。是以，没有回答她。

    刷新了下，齐少打记者是中午的事。

    果然，黄昏又添新闻。有目击者看到齐少被警察带走。不是请走，而是两边有警察架着上了警车。

    “该！”

    伸个长长懒腰，茅小雨取下眼镜，揉揉眼睛。

    事情正要朝意料之中发展。接下来就该担心佘唯唯了吧？

    据骆波说，请了银杏神留意，或许佘唯唯此时已经平安无事了吧？

    茅小雨拿过桌上的手机，划拉了下，拨打佘唯唯的电话。

    仍然关机！

    手掌心揉眼，茅小雨呲牙：深感不妙。

    电话突然响了，茅小雨唬一跳，赶紧接过，回头瞄一眼。沙发上的骆波还在沉睡。

    “喂。”茅小雨语调轻柔。

    “小雨，是我呀。”是在H城的周小洁声音。

    茅小雨迟疑了几秒，惊喜：“小洁姐。是你呀。什么事呀？”

    周小洁语气欢快：“你们现在哪呀？几时回来呀？”

    “哦，我们目前在Y市。具体几时回来，还不清楚。小洁姐，怎么啦？”

    “我，我要订婚了。”

    “啊，真的呀？”茅小雨嗓门不由提高：“谁呀？谁是那个幸运儿呀？”

    “嗯，你认识的。”周小洁轻轻笑：“姜宽。”

    茅小雨张张嘴，眨巴了眼重复：“姜宽？”迅速在脑海里搜索，得出的结论是：“我不认识这个人呀。”

    周小洁低低轻笑：“大名姜宽。你跟骆大哥给他取的外号是冷面。”

    “啊啊啊~~”茅小雨从椅子上蹦起来，转着圈惊叫。

    冷面？是那个部长派去保护他们顺便监视她和骆波做事的警卫吧？一直冷眉冷眼冷着脸的人。身手很好，嘴很严，三观跟她和骆波还算合得来。

    “小雨，小雨，你怪叫什么呀？有这么惊讶吗？”

    “有，太有了。”茅小雨握着手机尖嗓门：“你，你跟他……我靠，画风完全不对呀。”

    这是她的无心之句，周小洁却低落叹：“是呀。我配不上他。他很优秀，也值得更好的女孩子……”

    “哎哎哎，小洁姐，你别曲解我的话呀。我可不是这个意思啊。”茅小雨惊慌解释：“我的本意是，你们两个，当初都没说过几句话吧？怎么就看对眼呢？这叫缘份呀。”

    周小洁语气惆怅：“是呀，我问过他，喜欢我什么？他说我什么都喜欢。其实我还是没着没落的。”

    “小洁姐，你别多想。冷面这个，很优秀没错。个性上却是一根筋死心眼。他认定是你，那就绝对没错。你就放心大胆的接受吧。别纠结了。”

    “可是我跟他，好像两个世界的人。画风完全不对啊？”周小洁患得患失，还引用她说过的话。

    “苍天啊，大地啊。我真的只是嘴快，没别的意思。”茅小雨快急哭了。

    若是因为她一句话拆散了一对有情人，冷面不得活吃了她？

    她这急吼吼的语气，感染了周小洁。

    “小雨，我明白你的意思。是我，大概心结还有点，所以在他面前自卑。放心吧，我在慢慢调节。嗯，说正事。你们几时回来？”

    茅小雨张张嘴，还想安慰她几句，想想不妥。

    “我们，大概，还得一阵子。”

    周小洁换了种快乐的语气：“那，我们就等你们回来再办酒席。”

    “这样啊……”茅小雨稍忖：周小洁只有一个母亲，再无朋友亲戚。冷面那边估计家人朋友亲戚比较多。

    所以，周小洁一定会等他们回来当娘家人撑场面。

    “……冷兄，啊不姜宽，他同意吗？就是我们近期可能回不来，订婚若推迟，他会怎么想？”

    周小洁笑道：“他说了，也要等到你们回来再办酒席。”

    “哟，他这么听你话呀？”

    “哪有呀。你们跟他并肩作战，算是战友。又是我的恩人。他当然跟我想到一块去了。”

    茅小雨失笑：“战友？嗯。也算是吧。红树村那件事，他跟你提过？”

    “提了。小雨，你们真的很好，很好！”周小洁感慨满满。

    “谢谢。你也很好。哦，对了。小洁姐，结婚的伴娘，我是当定了。”

    “肯定的。”周小洁又轻叹：“可惜我在H城除了你们，再没有别的朋友。”

    “小洁姐，好事成双。就我一个伴娘似乎不符合潮流，我再跟你推荐一个吧？”

    “好啊好啊。”周小洁巴不得多结交一些朋友。

    她信得过茅小雨。她推荐的人，必是跟她一样的好人。

    “一个叫杨兰兰的，年纪跟我们差不多。原先有点内向，现在好多了。她的电话和住址，我一会发微信给你。你找到她后，就会认识另一个小女生叫章陈的。目前在H城读书。这两个是我比较谈得来的，为人十分可靠，品行上过关的朋友。你去接触接触。相信，会跟你投缘的。”

正文 第441章 又一块硬骨头

    “好。谢谢小雨。”周小洁开心的应了。

    与年貌相当的优秀男子将订婚，相依为命的母亲一天天健康快乐，又要结交到新的朋友。周小洁觉得自己算得上人生赢家了。哦不对，是下半人生赢家。

    她的上半生，不提也罢。

    那是她人生的一个抹不去的污点。不愿提起，权当做了场恶梦好了。

    茅小雨犹自抱着手机发了半天呆。

    周小洁跟冷面冷心的冷兄？这两人，太不搭了吧？可是细想想，也搭。

    一个美而有故事，一个冷而身份保密的人。都低调而安静，配。

    “发什么呆？”骆波低沉的声音响起。

    “老板，你醒了？啊，不好意思，吵醒你了？”茅小雨后知后觉惊起。

    骆波打个哈欠：“嗓门是够大的。”

    “对不起，我一时忘形了。老板，那你继续睡吧？”

    “睡饱了。”骆波去洗了把脸，拿了一个小香瓜洗了啃着吃，回到屋里问：“网上什么情况？”

    茅小雨赶紧看电脑，还好还好。形势一片大好。

    “挺好的。反正完全按照你设想的结果发展。对了，老板，刚才小洁姐打电话给我。告诉我一个好消息。”

    骆波坐到电脑前，漫不经心：“听到了。她要跟姜宽订婚是吧？”

    “是呀。”茅小雨偏头观察他表情，好像一切正常。

    骆波察觉她审视的眼神，转头问：“我脸上有东西？”

    “没，没有。”茅小雨不好意思笑笑，转转眼珠，还是小心翼翼问出来：“老板，你难过呀？”

    骆波看白痴似的瞅她一眼：“你哪里看出我难过了？”

    “呃？那个，小洁姐，她……”

    “她不是我要找的人。好吧，就算是，她找到照顾她一辈子的人，我也替她高兴。”

    茅小雨微张嘴，愣了下：“你？就这样？”

    “对，就这样。”

    茅小雨就好没意思摸摸鼻头：“老板，你说，送什么礼物好呢？”

    “到时再说。”骆波没放在心上。

    订婚而已，礼物不必大费周章吧？

    半天没上网，形势就有了微妙变化。

    Y市的齐家和京城的贾家，都受到了应有的调查。但还不够。

    齐少的妹妹有个订婚的宏三代男朋友，网友也给扒出来了。强烈呼吁大家提供确实可靠的证据，把这个宏三代家也扒个底朝天。

    网友群情汹涌，当然附合。

    骆波皱眉。

    自古官官相护。当然，现在也护，护的不明显而已。

    宏三代，他查过，家底丰厚。很难憾动。

    茅小雨凑过头，看一眼电脑，眉头自然锁起：“这，是不是面铺得太大了？”

    “我也这么觉得。”骆波三口两口啃着香瓜，慢慢说：“咱们的初衷可是搞垮齐家，贾家都不在此列。”

    “对呀。搞垮齐家就行了吧？不然，摊子不好收。”

    骆波轻微点头。

    茅小雨想了想，叹：“在更硬的骨头面前，适时的认怂，符合人性。”

    “切。就是柿子捡软的捏呗。”骆波笑啐。

    “废话，柿子当然捡软的捏。”

    骆波擦擦手，正要行动，忽然收到一条消息。内容很平淡。表示已经查到他的地址，见好就收吧。否则，后果自负。

    乍一听，好像是一片好意。再一看，软中带威胁。

    骆波当然不吃这一套，反问他是什么人？

    对方又发来一条消息，表示齐家已经身败名裂，可以收手了。

    “会是谁？”茅小雨不解问。

    骆波的能力她是相当认同的。不可能让人查到地址。所以对方是在试探或者诈唬吧？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很可能是宏三代？”骆波摸着下巴想了想，又发过去一句话，问他们是不是齐家未来的小女婿。如果是的话，这节骨眼就乖乖闭嘴，否则自己连宏三代一块扒皮。

    这段话发过去后，半天没动静。

    “老板，有宏三代的黑料吗？”茅小雨感到忐忑。

    真要撕破脸把宏三代一块收拾了，难度颇高呀。

    骆波成竹在胸，微微一笑：“当然有。要不然我能下地府那么久？”

    “哇！老板，你真是考虑周到啊。”茅小雨竖大拇指表示佩服。

    骆波不以为然：“这不是应该的吗？齐家最大的后台靠山其实是这家，而不是贾家。竟然老阎肯提供援助，我自然一块收纳。”

    “我就知道阎王爷最具正义感。”茅小雨顺手拍阎王马屁。

    她当然知道，这话肯定会传进阎王耳中。

    骆波看着她调侃：“拍得好。”

    “去。”茅小雨指电脑：“又来消息了。快看看写的什么？”

    还是原来那个iD。这次内容比较含蓄。说如果骆波不懂的适可而止，那么就拭目以待吧？

    骆波嘿然一笑，发过去一段话。

    是有关宏三代在海外的行踪，被外国情报部门设了个局抓进去了。三天后平安无事出来。然后就点到为止。

    没动静了。

    “老板，你这段话的意思是，这个宏三代，被策反了？”茅小雨惊诧万分问。

    骆波卖关子：“我可没这么说。”

    “但是，你这段话的意思……”

    “我这段话，没啥意思呀。”骆波故意装傻。

    茅小雨抿抿嘴，也不追问了，只是嘴角搭拉，似笑非笑盯着他。

    骆波耸肩。

    “好吧，我不问了。反正心里有数就行了。”茅小雨收回视线：“怎么他们还不回信？”

    “怎么回？”

    “呃？当然是继续威胁你？”

    “哼，敢吗？”骆波冷笑：“这段话，让宏三代听了，估计吓尿裤子了，还敢威胁？”

    茅小雨稍稍宽心。

    关键时刻，不能出意外了。否则，齐家一个不慎逆转翻身，心血全打水漂了。

    “难怪齐小姐能结识宏三代。都在国外留学吧？”

    “正解。”骆波继续操作。

    神秘人发给他的内容，一字不漏被他发到爆料贴上了。当然，最后一段话，还是给了面子没发。

    很快，机智多疑的网友一下就猜到肯定是宏三代家发出的威胁消息。

    不过宏三代在网上的资料有限，网友想骂都找不到地方，很是憋屈。

    “希望今晚，不要再通宵了。”骆波伸展上肢，许了一个心愿。

正文 第442章 趟混水

    大概没对着流星许愿，所以骆波今晚又熬了个通宵。

    夜深沉，闷，无风，无星。

    齐家的热度好像在降低？骆波决定给出最致命的一击。

    他在电脑上其实并不精通。不过是仗着法力，走了很多捷径。

    忙碌半天，终于有收获了。

    稍稍编辑后，他发布了一条语音。

    很多人一直等着神秘人爆料人再爆料。等到后，第一时间打开一听，集体炸了。

    原来语音是一个浑厚的声音用命令的语气骂Y市纪委。骂的很理直气壮，最后简单粗暴的命令纪委撤销对齐家的调查。

    此言一出，网友炸锅了。

    矛头直指宏三代。

    不过有人提出疑问：“宏三代会趟混水吗？为个未来的岳父，干嘛把自己绕进去？”

    “对呀。声音也是可以作假的呀。”

    “不过，这声音到底是谁呀？这么理直气壮？”

    骆波浏览完网友的留言，什么也没说，把某个大人物当时作报告时的电视片段，声音视频发上去。

    这下，网友打消疑惑了。

    “我靠，真的是他呀？”

    “没想到，这趟混水，他主动趟呀？该怎么说好呢？是讲义气还是不知死活？”

    “呸，什么讲义气？他们是一丘之貉，狼狈为奸。保齐家就是保自己。”

    “看看。我就说吧？这齐家根深叶茂，不容易连根拔起。果然啊。”

    “这叫拔出萝卜带出泥。这些泥巴，还真的被齐家带出来了啊！庆幸庆幸。”

    “有个屁用。官官相护。你们等着瞧，齐家到最后绝对屁事没有。”

    “不可能。闹这么大动静，齐家不死也得扒层皮。”

    “扒层皮又怎么样？说不定人家属蛇的呢？蜕皮而已。”

    “我看是属鼠的，硕鼠。”

    “大伙顶起来，千万别让贴子沉了。不然热度一退，齐家照样逍遥。”

    “我顶你个肺。”

    “楼上你村通网呀。这么老土的网络用词还在用？”

    “管你屁事。我爱用。想几时用就几时用。”

    “行了别吵了……”

    骆波伸手端过茶杯，喝了一口，没水了。

    刚要起身，茅小雨就听到动静，一骨碌爬起：“老板，你困了啊？我来替你盯着。”

    “倒水。”骆波把杯子递给她。

    “哦。”茅小雨打着哈欠，出门，在走廊听了听，其他人都睡着了。

    下楼，接满水杯。

    茅小雨上楼差点跌倒，赶紧抓着扶梯，深深吸口气，甩甩头，驱掉瞌睡虫。

    骆波站到走廊，面对如墨的黑夜，正抽烟呢。

    “老板，水来了。”

    “谢谢。”骆波喝了一口，摆头：“你去睡吧。别熬了。”

    “你呢？”

    “我？我不困。”骆波狠狠抽口烟，昂望夜空。

    一片漆黑，远远有廖廖星子散落。

    茅小雨打个哈欠，也看向路灯。

    “老板，这次管闲事。比以往来的棘手。”

    “嗯。用时也最长。”骆波吐口烟，转头问：“你后悔了？”

    “没有。”茅小雨大声否认，又吐吐舌头，低声：“我才没有后悔。我是担心你后悔了？”

    “我？”

    “是呀。这一次，你耗神太多。看起来脸色都不太好了。”

    骆波笑：“这算什么？心疼我呀？”

    茅小雨翻他一个白眼：“你可是我金主老板。你要倒下了，我又得失业了。所以，就算是心疼好了。”

    “哈哈。逗你的。干嘛一脸严肃？”

    “正说严肃的事呢。你嬉皮笑脸啥？”

    “调节气氛啊。”骆波伸手捏下她气嘟嘟的脸，笑：“鼓的跟肉包子似的。”

    “你才肉包子。”茅小雨忿忿打他的手。抬手就还击：“你是土馒头。”

    “哈哈。多谢。”骆波才不生气呢。

    这样，怼来怼去多好玩啊。

    茅小雨翻白眼：“行了，说正事。老板，齐家这事……”

    “就快结束了。”骆波知道她要问什么，抢先答。

    “不会吧？我以为还得三五天呢？”

    “不用这么久。”骆波吸烟，吐雾。眯眼看着远方，沉声：“顶多今晚。”

    “今晚？”茅小雨一时没转过弯来。

    骆波好心给出提示：“现在是凌晨四点。已是今天了。”

    “哦，明白了。”

    他这么说，自然是有把握的。茅小雨不再多问。抬腿想回房，又折返身，迟疑稍许，轻声问：“唯唯她……”

    “高僧行踪不定，银兄正在追踪。确实的消息，暂时没有。”

    茅小雨苦笑，说了句：“那我没问题了。”走回房间，洗把脸，把自己扔上床，盯着天花板，胡思乱想。慢慢入眠。

    骆波目送她背影进房，张张嘴想说什么，到底咽下了。

    这几天，茅小雨也辛苦了，还是不要拖着她大半夜聊天吧。

    第二天，竟然是睛天。感情昨天阴沉沉的天色完全是白搭。

    生活一切如常。

    不过中午的时候，骆波起床，匆匆吃过饭后，打了声招呼，就出门了。大伙追着问他：“去哪呀？”

    “就附近。很快就回来。”骆波快步去了。

    王小娜转问茅小雨：“骆先生，匆匆忙忙的，去哪呀？”

    “我没问。”茅小雨见怪不怪，一直盯着电脑。

    王小娜坐到她身边，陪着一起看。渐渐喜不自胜拍手：“太好了。齐家，终于要倒台了。”不过，又灰心黯然：“可是，主犯却毫发无伤。”

    她指的是陈哥。

    齐家倒台，当然大快人心。可真正伤害她的是陈哥。最该死最恨的也是陈哥。但目前消息来看，似乎没受什么影响。

    “一步步来。”茅小雨拍拍她手安慰。

    “嗯。”也只能这么着了。

    秀草儿和花生两人在楼下钻研麻将。这几天他们两个初学者竟然上瘾了。越是半生不熟，越是容易上瘾。

    王二姨没下班，他们又很自觉的没去拉茅小雨凑一桌，所以两个正好仔仔细细研究麻将，指望今晚能赢一回。

    ‘咣’铁门撞响声。

    ‘汪汪汪’看门狗象征性的吠几声，便没了声息。

    “我去看看。”花生警惕性高，推开麻将，跳到窗边，小心翼翼的探出头。

    原来是骆波回来了。手里拖着一个蛇皮袋，好像很沉重的样子。

正文 第443章 吃不了，喂野狗

    “这是，什么？”楼梯上站着茅小雨和王小娜。

    她们是被花生的锐叫喊下来了。

    一来，就看到楼梯下蛇皮袋在蠕动，骆波活着手腕，还踢了一脚：“老实点。”

    秀草儿小心凑过来：“里面，好像是人的声音？”

    茅小雨吃惊：“老板？”

    “稍安勿燥。”骆波吩咐花生：“去把门窗都关紧。”

    “好。”

    骆波招手：“王小娜，你过来认一认。”

    “哦。”王小娜下楼，走到蛇皮袋旁。

    骆波把袋子打开，露出一个蜷缩的男人。抱着头，眼神惊恐，嘴被塞了破抹布发出唔唔声。

    “他……”王小娜后退一步，惨白脸：“他……是他！”

    秀草儿和花生不解，同问：“谁呀？”

    茅小雨眼珠一转，就大致明白了。看一眼骆波，沉声问：“为什么？”要把人绑到这里来？

    “为了，私设公堂帮受害者出气啊。”骆波大大方方。

    王小娜捂着脸，深深吸口气，抬眼：“谢谢骆先生。”

    然后，她走到厨房拿了一把菜刀出来。

    “小娜，你要干什么？”茅小雨和秀草儿一起上前拦阻。

    “我要杀了他。”王小娜咬牙切齿。

    “杀人是犯法呀。”秀草儿急急劝：“有话好说。别冲动。”

    “我不是冲动。我从来没这么冷静过。”王小娜看着那个嘴被堵住的男人，眼里全是怒火：“犯法就犯法，大不了我抵罪。”

    “这……”秀草儿就不知说什么了。

    茅小雨叹气：“小娜，我支持你以暴制暴。不过这是二姨的家。没必要连累你的二姨吧？”

    王小娜怒火顿时平熄大半，喃喃：“是呀。”

    她要报仇，可以！

    时机对，但地点不对。

    她二姨是长辈亲戚，对她又特别好。干嘛要脏她的家呢？太不厚道了！

    “好。等天黑。”王小娜拿着菜刀上前，重重踢了那男人几脚泄恨，然后重新给塞进蛇波袋，扎紧。又气恨恨的重踢了几脚。

    抬眼一看。骆波神色淡淡，袖手旁观。

    茅小雨嘴微微一咧，露出个欣慰笑容。

    秀草儿和花生目瞪口呆。一头雾水。

    “骆先生，请帮忙把他塞到杂屋去。”王小娜什么也没解释，请求骆先再施援手。

    “没问题。”

    杂屋就在楼梯口，堆着许多没用的又舍不得扔的东西。尘土飞扬，味道古怪。

    “谢谢骆先生。”王小娜眼里有坚毅的神色，直视骆波：“我，还有一个请求。”

    “你说。”

    “请想个办法，不要让我的复仇，连累我的二姨。”

    骆波眉头一扬，轻笑了下：“我能问问，你打算怎么复仇吗？”

    “先阉后杀。”王小娜想都没想。

    “亲自动手？”

    “当然。报仇嘛，怎么能假手他人。”王小娜目光闪动：“剁成肉块，喂狗。”

    骆波平静听着，并不意外。还夸：“很好。不过你家的看门狗吃得了吗？”

    “吃不了，喂野狗。”王小娜冷笑：“我并不想抵罪。我的人生将重新开始。我才不想为人渣畜生抵罪。”

    “所以，毁尸灭迹是最佳方式？”

    王小娜抬抬下巴，眼皮一拉，面无表情：“是的。”

    骆波点头：“放心，不会连累二姨的。说罢，他先转身离开杂屋门口。

    好奇心是人类天性之一。

    秀草儿和花生都怀有好奇心悄悄拉着茅小雨打听。为什么突然多了陌生男人，到底跟王小娜是什么样的怨仇？

    这两位都是自己人。嘴也挺严的。

    茅小雨就小声跟他们说了。

    “啊？”秀草儿惊慌捂嘴。没想到是这样的。难怪王小娜一见那男人，就拿刀喊打喊杀的。

    花生见多识广，眼里有对王小娜的同情和对人渣男的愤慨，第一时间却严正保证：“妈妈，我会保密的。”

    “花生乖。”

    秀草儿随后也表态：“我也不会乱说的。我保证。”

    “我知道。我当你们是最可信赖的自己人，才跟你们说实话的。”茅小雨很慈爱的拍拍秀草儿。回头张望楼梯口方向。

    骆波大步走出来，若无其事扬头问：“四眼，网上现在是什么情况？”

    “挺好的。反正朝着咱们预料的发展。”

    骆波点点头：“嗯。不出意外的话，我们明天就可以收工了。”

    “太好了。”茅小雨欢呼一声。

    这几天宅在家里忙的不可开交，哪都没去，闷死了。

    花生开心拍手：“那可以回家喽？”

    “呃？回H城的家，可能不行？”骆波迟疑皱眉。

    他还有一件任务没完成呢？

    如意还没送达主人手里呢！要不是齐家恶少横插一杠子，他早就离开Y市了。

    “哦。”花生懂事，不追问。

    王小娜搓搓脸，恢复淡定的气度，走过来，挤着笑招呼：“来来，我们把麻将台子搭起来。”

    秀草儿和花生都看着茅小雨，眼里传递的信息是：可以吗？

    “来吧来吧。”茅小雨也热情招呼：“我手正痒呢。”

    王小娜目前最需要不是陪着伤心难过咒骂愤怒，而是开心。越开心，她就越忘记曾经的伤痛。

    “先说好呀，不许喂牌呀。”王小娜摸着麻将，笑嘻嘻：“尤其是花生。不懂可以问。但不许喂牌哦。”

    “我才不会呢。哼。”花生专心盯着牌。

    茅小雨笑了：“花生和秀草儿是初学者，适时的喂牌可以激发他们更好的打牌兴趣。再说，我要喂牌，当然是暗底里来。不会让你看出来的。”

    “完了，我好像可以提前看到我的荷包在缩水。”王小娜也笑着开玩笑。

    “哈哈哈。”大家被逗乐，俱大笑。

    骆波在楼上电脑前，稍微浏览了一遍。

    果然，事件走势跟料想的一样。

    记者全出动了，齐家这次，是彻底被锤死了。宏三代屁都没放一个。贾家，正陷入属于他们自己的麻烦中。

    点上一根烟，骆波沉思。

    要不要再做点手脚，让最为所欲为的齐少得到最严厉的惩罚？齐家完蛋，只是权没了而已。就算罚款，齐家仍富甲一方。

    打蛇打七寸。不然没打死蛇，会被反咬。

    脑海掠过蛇这个字，骆波眼一亮。他想到万全的解决之策了。

正文 第444章 功成身退

    秋雨终于落下，气温为之一寒。

    楼上，秀草儿意识到问题严重了：“我，我也要跟你们一起走？唯唯姐，到底怎么啦？”

    茅小雨平静：“唯唯出了点意外。目前没有生命威胁，只是不在Y市了。所以，你得跟我们走。直到唯唯回来之后。”

    “唯唯姐出什么意外了？”

    “三言两语说不清。总之，我们暂时帮不上忙。”

    秀草儿无语了。

    她是什么本事都没有，除了担心佘唯唯之外，她能帮上什么忙吗？没有，一点忙也帮不上。

    “我可以，回白山吗？”她不太想离开。

    “不可以。”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

    秀草儿还想争执几句，骆波摆手：“收拾行李吧。我买了晚上的飞机票。”

    “我……”秀草儿颇感委屈。

    她不想离开Y市，她可以回深山老屋嘛。她在那里等佘唯唯回来，也是一样的嘛。干嘛不尊重她的意愿呢？

    “秀草儿，去吧去吧。顺便帮我也收拾一下。”茅小雨笑眯眯的拜托。

    “……好吧。”秀草儿怏怏应了。

    “秀阿姨，我帮你。”花生懂事的分担。

    “好，谢谢花生。”

    王小娜捧着手机在看本地新闻。

    据Y市电视台报道。

    齐家大院昨天失火，虽然消防车来的及时，可火势太大，毁了大半。

    王小娜盯着这条新闻看了半天，嘴角渐渐浮现笑容。

    “乐什么呢？”茅小雨凑近问。

    “你看。”王小娜举手机给她看。

    茅小雨大笑拍手：“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正义来的太晚了。”王小娜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不知为什么，很满意的样子。

    “小娜，小娜。”王二姨呼喊着上楼。

    “二姨，下班了？”骆波迎上前客气打招呼。

    王二姨大惊失色，抓着他问：“你，你们这几天没出门吧？”

    “没有呀。怎么啦？”

    茅小雨等人都围过来问：“二姨，出什么事了？”

    “不得了呀。”王二姨语无伦次：“流浪狗，就是转角那里常晃荡的那几条流浪狗，今天为了一根骨头打起来，差点伤到路人。然后有人报警了，说野狗扰民。警察来了，把野狗套走，正好有个医院学的学生看到那根骨头不对劲，捡起一看，言之凿凿是人的骨头……哎呀，吓死人了。”

    茅小雨故做惊讶：“人的骨头？什么意思呀？野狗去扒了别人的坟，把死人骨头刨出来了？”

    喘口气的王二姨摇头：“不是不是。这附近哪有坟让野狗刨呀。”

    “那是什么意思？”骆波加入装傻队伍。

    王二姨翻翻眼：“你们两个，平时看着挺机灵的，咋就这么不开窍呢？”

    茅小雨谦虚的请教：“二姨，那到底是咋回事？”

    “据当时围观的人说，肯定是有人被杀死了，然后尸骨被扔给流浪狗吃……”

    “啊，不会吧？”大家都配合的露出惊诧的神色。

    王二姨得意：“那个医学生说了，是新鲜人骨……”神色一变：“我猜，凶手就在咱们街这一带。你们，这几天没出门吧？”

    “没有。”大家异口同声。

    “没有就好。”王二姨拍着胸：“凶手太没人性了，分尸啊，胆可真大……”

    王小娜扭头，看向走廊之外的天空。

    胆子是可以培养的。对着一个恨之入骨的混蛋，再懦弱的人，也会胆量爆发。

    下午，果然就有刑警上门一家一家排查。

    据说，那截骨头的确是人骨，且新鲜的。说明死亡时间比较短。竟然是在春晖路这一带被发现，自然这一带的居民都是重点排查对象。

    王二姨家的客人都被问话了。

    当然，没嫌疑。因为互相可以作证，这几天都宅在家里，没出过门呢。左邻右居可以佐证。

    晚上的飞机票，所以早早吃过晚饭后，王二姨和王小娜要送他们去SX省。

    SX省在西北方，符合前辈高人的嘱托。

    “你们回去吧。”机场入口处，茅小雨摆手对王二姨和王小娜说：“我们要进去了。有空常联系。”

    王二姨点头：“常来坐坐啊。”

    王小娜问：“你们回H城后，我可以来找你玩吗？”

    “当然可以。不过我现在说不好，到底几时回H城？”

    “没关系。我等你们回H城再过来。”

    “欢迎。”

    王小娜晃晃手机：“到了，给我们打个电话报声平安。”

    “好的。拜拜。”

    一行人挥手道别，这一页翻篇。

    秀草儿和花生是第一次坐飞机，什么都新鲜好奇。

    他们的行李都没有超重，可以不托运。

    等了一个半小时，飞机滑过跑道轰鸣着爬升夜空。

    花生挨机窗坐着，望向夜幕下的Y市，感慨：“哇，好美！”

    星光如点，流光溢彩的Y市俯看之下，竟然美的壮观别样。

    “我看看。”秀草儿坐花生旁边，探头张望，也觉得夜空下的Y市美的惊心动魄。

    订的机票不太好，花生和秀草儿坐一起，茅小雨和骆波坐的是三个座位的位置。

    靠窗的旅人已经蒙着眼开始睡觉。骆波也在闭目休息。

    茅小雨却精神抖搂的刷手机。

    齐家的新闻热度在减少，这是正常的。没有新的料加入，齐家又都受到传唤，网民的兴趣自然减低。

    不过Y市网民却仍孜孜不倦的扒着有关齐家的一切边角料。

    A网友：“你们听说了吗？齐家大际被一把火烧的精光。据说不是纵火。是家里电器老化引起的线路短路。”

    B网友：“活该！可惜的是，乔老大跑路了。”

    C网友：“放心，跑不了。我在政府部分的亲戚说了。乔老大跑不掉的。扫黑打黑专项行动即将展开。”

    D网友：“楼上的，你这算泄露机密吧？还不删了？”

    C网友：“哦，我删。反正你们别担心，咱们Y市将要迎来天蓝水清的时候了。哈哈哈哈，开心。”

    E网友：“那我也来爆个料。齐少，知道吗？被请去喝茶，竟然有内鬼私自把他放跑了。然后，你们猜怎么着？”

    所有网友一致忿忿催：“别卖关子了，快说吧！”

正文 第445章 寻人小组

    E网友发个得意的表情，说：“齐少在逃跑的过程中，不知怎么滴，一头撞向一辆行驶中的卡车，蹍压的只剩半条命了。”

    所有网友发出一个大快人心的表情，统一回：“恶有恶报，老天长眼啊。”

    F网友冷静的补充：“据小道消息说，齐少是躲一条毒蛇，所以慌不择路。前些天，天气太闷，把毒蛇都给热出来乘凉了。”

    “该！”

    甚至有g网友发着大笑表情说：“我以后再也不讨厌蛇了。”

    大伙一齐调侃自嘲的笑，气氛快乐又啧融洽。

    SX省，深夜。

    骆波拦到一辆出租车，报上酒店名字后，回头一看。

    花生歪在茅小雨怀里睡着了。秀草儿一向作息正常，此时哈欠连连。

    “老板，早知这么快，不如坐高铁？”飞机也快，就是离市区远了点。

    “机票便宜。”骆波给出一个无法反驳的理由。

    茅小雨打个哈欠：“好吧，你赢了。”

    也怪不得骆波精打细算。

    这次在Y市没有进项，又耽误了那么久时间，估计着他们的旅行资金也差不多了吧？

    愁人啊！

    茅小雨还打算攒钱后，‘有钱能使鬼推磨’帮忙寻找自己的亲生父母呢？看来泡汤了。

    快捷酒店到了，前台值小哥睡眼迷离的被吵醒。

    “你们是403，404的客人吧？怎么这么晚呀？”前台小哥打个哈欠，领他们上了四楼，开了客房门，说：“请进。有什么事，打内线电话给前台就行了。”

    “多谢。”

    “晚安。”

    两间标准间。骆波和花生一间，茅小雨和秀草儿一间。

    大家互相稍微叮嘱几句，就赶忙洗澡换上睡衣，疲累的躺下了。

    小夜灯开着。

    茅小雨看了看手机，放到床头柜，正准备睡觉。并排床的秀草儿忽幽幽叹：“我真的是，太落后了。”

    “怎么啦？”

    秀草儿转过头，看着她：“第一次坐飞机，第一次住酒店，第一次出远门……然后我发现，自己真的好多不懂。连花生都比我懂得多。”

    “那不是挺正常的吗？你生活环境，跟花生不能比啊。”

    秀草儿叹气。

    “别想太多。睡吧。明天还有得忙呢。”茅小雨闭上眼睛。

    “我，困过头，好像睡不着了。”秀草儿轻声道。

    茅小雨无奈睁眼：“不好意思。我真的很困了。不能陪你熬夜。不然这样吧，你看电视好吧？指把声音调小一点就可以。”

    “好吧。”秀草儿爬起来开电视，音量调小。

    深更半夜，电视可想而知。

    电视剧吧，太狗血太矫情太雷人，秀草儿不喜欢看。综艺节目，她看了看，觉得像小丑耍猴，也换台了。

    有一档纪录片，在讲丝绸之路的。

    古建筑群一出来，秀草儿就愣了。

    好熟悉呀！那些古时的房屋楼台，怎么那么亲切呢？

    “小雨，小雨……”秀草儿要把这个最新发现告诉她。

    回头一看，茅小雨合目而眠，早进入梦乡了。

    “……算了。”秀草儿趴在床上，津津有味看起来。

    第二天十点，茅小雨才起床。

    秋高气爽，适合逛街游玩。

    骆波和花生早就起来了，等她们俩出房后，出门转了转，找了家小吃馆填饱肚子。

    “我今早搜了搜SX省地名里带平安两字的市镇，还真有好几个。”骆波三下两个吃完，开始说正事。

    茅小雨端着手机：“我还没来得及搜呢。”

    “带平安的地名？”秀草儿问：“为什么呀？”

    “替人还愿。”

    花生插嘴问：“叔叔，到底有几个呀？”

    “五个。”

    “那咱们，要不要分头行动？”

    骆波笑：“花生，你是未成年。我可不敢给你派工作。”

    “我能完成的很好的。叔叔，你就派吧？”花生抢着要做事。

    茅小雨拍拍花生：“花生别急。”扬眼问骆波：“这几个地名，是分散还是集中？”

    “分散。散的很厉害。”

    茅小雨冲花生耸肩：“那就不能单独行动。”

    秀草儿弱弱问：“怎么？又要出发？”

    “是呀。”骆波划着手机，低眼盯着屏幕：“最近的一个带平安的地名，就在邻市下属的一个镇。平安镇。”

    “事不宜迟。那就快去吧。”

    秀草儿惊：“去哪？就这么去吗？”

    “对，越快越好。”茅小雨嘴里念：“门前百米有百年桃木？对了，老板，还有什么信息，提示一下。我快忘光了。”

    “女身，命硬。”骆波摊手：“年岁不知，姓名不知。总之一句话。我们此刻的身份是寻人小组。”

    “寻人小组？我喜欢这个名字。”花生天真的开心。

    有具体的地名，找起来就比较容易了。

    平安镇的风采，跟城乡结合部差不多。

    镇上没什么风景，只是有一条河弯弯而过。

    骆波找到平安镇的积古老人，打听哪里有百年桃木。

    “桃木，还百年？没有。”积古老人都摇头。

    “以前有过吗？或者曾经有过，后来被砍掉的。有印象吗？”

    “没听说过哪里有百年桃木。不过果园那里栽了不少桃李树。你们去哪里问问吧？”

    找到果园，园主也是否认：“哪有什么百年桃木？我这里都是这五年才栽种的桃树。”

    “你是当地人吗？”

    “是呀。我家世世代代都住镇上。”

    “有听过百年桃木吗？”

    “没有。”园主还仔仔细细想了好久，特意打电话回去问他年高九十的祖母，得到的答案是：“没有。平安镇的桃木从来没百年过。要是百年，政府那还不保护起来凭票参观呀？”

    日头西移。

    走访这半天，综合信息来看，平安镇可以排除在外了。

    回到旅馆，骆波抽着烟：“明天去，平安乡。”

    “远吗？”

    “算不上很远。坐长途汽车大约三个小时就到了。然后还得换乘中巴车，再一个小时……嗯，就到了。”

    茅小雨嚷：“四个小时的车程，还说不算远？好累啊！我要求，放假一天。”

    “附议。”花生笑嘻嘻的支持妈妈。

    秀草儿左右看了看，怯怯举手：“我也，赞成。”

    马不停蹄，连日奔波。女生的体力实在吃不消。

    骆波微微一笑：“一票否决。”

    “啊，不要吧？”哀嚎顿起。

正文 第446章 意外电话

    平安乡。

    乡村范围有限，骆波一行人用时一个半小时就把平安乡逛遍了。

    并没有在乡里看到百年桃木。别说百年，就是十年的桃树都没有。

    问及乡里年纪大的老人，得到的回答是：“平安乡土质不利于桃树生长，从来没听说过栽种桃木。”

    茅小雨不死心，还问：“有没有听说哪个女人，命比较硬？”

    “命硬的女人？没听说过。”

    这条线索又断了。

    骆波看手机，划拉了下：“平安县在隔壁。”

    “现在就赶去？”

    看看天色，下午的时光，日头亮堂，但不毒辣。

    “去吧？我查查平安县有没有旅馆可以预订？”骆波低头。

    茅小雨叹气：“那我查查去平安县的班车。”

    到达平安县已是黄昏，自然先休整，明天再查。

    旅馆在县里算很不错的。干净整洁，床单是新的，有热水有网络。

    茅小雨表示满意，然后躺在床上，不想起来。

    “妈妈，吃饭去了。”花生来叫她们一块去吃晚饭。

    “我不饿。”茅小雨挥手：“你们去吃吧。”

    “那妈妈，我给你打个包来好吧？”

    “也好。”

    “妈妈想吃什么？”

    茅小雨有气无力：“随便什么都可以。我不挑食的。”

    “哦。”

    旅馆客人不少，门外走廊不时有脚步声。

    茅小雨躺在床上，抓起手机刷了刷。

    齐家的新闻差不多尘埃落定了。

    占据热搜的是小鲜肉和女明星的恋情。

    把手机一丢，茅小雨伸展四肢在床上，叹气。

    电话忽然响起，她懒懒拿过，眼珠一突。电话标注是：蛇小妹。

    “唯唯？”茅小雨一骨碌坐起，大声问：“你在哪？”

    佘唯唯声音很小，好像是捂着电话说的：“小雨，救我啊。”

    “在哪？”

    “凤……”才听清一个字，那头就冒然的挂掉了。

    茅小雨诧异，马上回拨。

    电话响了很久，才有人接起电话说：“喂，找谁？”

    “唯唯？”

    “谁？”对方是个男人的声音。

    茅小雨清清嗓子，和气道：“刚才打电话给我的那个女人……”

    “哦。有有，那个女人呀，走了呀。”

    “跟谁走了？”

    “她一个人。”

    茅小雨知道不可能。如果佘唯唯一个人，不可能电话被挂断。

    “请问，你这里是……”

    “哦，我是南杂百货店，有架公用电话。”

    茅小雨了然，又温和问：“老板，听你口音好像是湘城人？”

    “哈哈哈。”杂货店老板大笑：“没错。我这里是凤城。”

    茅小雨脸色顿喜：“凤城？是那个全国特别有名的风景区凤城吗？”

    “没错没错。姑娘呀，凤城现在是淡季。特别适合旅游……”老板竟然开始推销凤城？

    “谢谢。我会考虑的。说不定过两天就订票去凤城转转哦。”

    “那行。你到河对岸，打听南杂百货店。我家民宿物养价廉哦。”

    茅小雨知道问不出什么消息，敷衍几句就挂掉手机。

    凤城？西南凤城？

    高僧把佘唯唯带到凤城去干什么？云游四方吗？不太像吧？

    晚些时候，骆波他们回来，打包了一盒辣椒炒肉饭，配搭一瓶橙汁，开胃又下饭。

    “谢谢。”茅小雨精神好多了，吃着盒饭问秀草儿：“你是不是要洗澡？”

    “啊？我？”秀草儿好像还没这个打算。

    骆波和花生便道：“那我们先回房了。”

    “饭菜味太浓，房间气味不太好。秀草儿，我去外面吃了。”茅小雨端着盒饭出门。

    秀草儿都懵了。

    她，她暂时还没想洗澡呀？她也不嫌饭菜味不好呀？

    骆波把花生哄回房间，等在走廊外，似笑非笑问：“有事？”

    “哟，老板，你知道我有事找你？”

    骆波不屑一顾：“你还自以为掩饰得很好？”

    “当然。至少秀草儿和花生都没看出来。”

    “一个无知少女，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孩子，你瞒过他们，并不光彩？”

    茅小雨挑眉：“行了，说正事。刚才我接到唯唯打来的求救电话。”

    骆波一改戏色，正色：“她说什么？”

    “什么都没来得及说。”茅小雨大口嚼饭，使劲吞下，拧瓶盖喝果汁，才笑道：“不过幸亏我机灵。”

    她三言两语把自己回拨电话，打探到的信息，讲给骆波听。

    “凤城？湘城西的凤城？”

    “是呀。老板，是不是那多事僧人，带着唯唯云游四方？”她问过后，又自我否定：“可我觉得不太像呢。”

    “以常情判断。高僧没那么吃饱撑的。”骆波摸着下巴沉吟：“凤城的话，我估计情况不妙。”

    “嗯？”茅小雨完全没意识到哪里不妙了？

    “凤城。心术不正的旁门左道人士，比较集中。”

    “旁门左道？”茅小雨经他一指点，想到什么：“难道是……”

    花生探出房门喊：“叔叔，电视打不开？咦，妈妈？”

    “花生，看妈妈手机好了。”茅小雨递过手机给他看。

    花生接过手机，乐滋滋的转回房。

    继续话题：“老板，会不会得道高僧其实是恶僧？他拿下蛇小妹的目的不纯？”

    骆波眉头紧锁：“可能性百分之五十。”

    那就是一半喽。那就表明可能性很高呀。

    “那怎么办？”茅小雨盒饭也没心思吃了，急的团团转。

    骆波摇手：“别急。我来想办法。”

    “老板，运用分身术吗？”

    “不用。太费心神，我一向谨慎使用。”骆波挤个笑容：“你吃饭吧？我先回房了。”

    茅小雨点头：“哦。”然后紧张叮嘱：“想到办法跟我说一声。”

    “行。”

    回房，茅小雨听着洗漱间传来的水流声，发了一会呆。

    秀草儿出来，头发还是湿湿的，问：“小雨姐，你怎么啦？”

    “没，没什么。”茅小雨抬眼勉强笑：“菜有点辣而已。”说着大喝一口果汁。

    秀草儿老老实实：“花生说，你蛮能吃辣的，还特意让老板多放了辣椒呢。”

    “呵呵。以前是。在Y市待久了，口味都变了。好奇怪哦。”茅小雨急智的找出完美借口。

    “哦。”秀草儿擦擦头上的水，在客房找吹风机。

    现在是秋天了，不比夏天。头发上的水不吹干，容易感冒。

正文 第447章 越洋求支援

    秋夜，星光灿烂。

    茅小雨趴在窗前看天上星星。秋风凉沁，对她来说刚刚好。

    秀草儿早早就睡下了。

    她在深山木屋的时候，看星星看腻了，没这份文艺矫情心态。

    ‘叮’有信息进来。

    茅小雨打开一看，是骆波从隔壁间发来的一句话：蛇小妹的确在凤城。解救没成功！

    “什么意思？”茅小雨看愣了，握着手机冲出门。

    骆波就倚在门外墙上，嘴里叨根烟，闲闲的昂头望天花板。

    “老板？”茅小雨略感意外，放低声音问：“到底怎么回事？”

    “嘘。”骆波轻勾手指：“过来说。”

    两人在走廊尽头，空客房前站定。

    “我跟银兄联系了。他证实佘唯唯就在凤城。那个得道僧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佘唯唯凶多吉少。”

    “……银杏大神也没……”

    “强龙压不过地头蛇。”骆波轻叹：“对方歪门邪道，还真有两把刷子。所以没把人救出来。不过佘唯唯暂时没生命危险。”

    “只是暂时？多久有生命危险？”

    骆波看她一眼：“可以撑一个星期。否则，她，她会……”

    茅小雨猜：“会被打回原形？”

    “不止。会形神皆毁。”骆波还补充一句：“就是这个世界是再也不会有佘唯唯这只蛇妖。”

    茅小雨倒抽冷气，半天没缓过神来。

    虽然跟佘唯唯相识不久，开始还充满偏见。可短短相处下来，两人还蛮投缘的。

    “老板，一个星期时间是仓促了点。可如果找帮手的话，还是来得及的吧？”茅小雨片刻就脑子清醒，想到这个办法。

    骆波赞许笑笑，喷口烟：“找帮手这个办法是对头滴。不过时间上，怕来不及。因为前辈高人嘱托，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完成？”

    “能不能，先解决唯唯的事。然后再……”

    骆波猛抽几口烟，扔下烟头，踩熄后，抿抿嘴道：“这样吧。先按原计划在平安县找一找。如果没找到，我们就插个队，解决佘唯唯的问题去。”

    “一言为定。”

    原以为就这么说定了，茅小雨抬腿回房。骆波却迟疑了下，叫住她：“四眼？”

    “嗯？”

    骆波搓把脸，苦笑：“找帮手这个事……”

    “我能帮上什么忙，你尽管吩咐。”茅小雨豪爽表态，却皱眉：“不过我不认识什么能人异士呀？”

    “有，有一个，你能帮上忙。”

    茅小雨定定看着他，福至心灵：“啊？我师父？没问题。我这就打电话把他叫回来。”

    骆波很欣慰：这个四眼越来越灵泛了！他稍稍提示立马就领悟。这悟性，这聪明劲……后生可畏啊！

    “那你慢慢打吧，我先回房找帮手去了。”

    “晚安。”

    茅小雨拨着电话号码回屋，特意坐到窗角，免得影响秀草儿休息。

    电话很快通了，可是铃声响完了也没人接。

    不气馁的又打了一通，这回总算有人接了。却是个说外国话的女人，清脆的来了一串听不懂的外语。

    茅小雨一头雾水，忙表明身份：“我是茅小雨。我找我师父。请他接电话好吗？”

    外国女人马上换上生硬的中文：“茅师父，他在花园见客。你，有什么事跟我说也是一样的。”

    “事关重大，一定得我师父接电话。麻烦把电话拿给他好吗？谢谢啦。”

    在她的坚持下，电话可算到了茅老九手里。

    “喂，小雨呀，哈哈哈，好久没打电话过来了。最近很忙呀？”茅老九听声音很意气风发。

    “师父，救命啊。”茅小雨语不惊人死不休。

    茅老九吓一跳：“小雨，你怎么啦？是不是骆波欺负你了？”

    “跟骆波没关系。师父，你快点回来吧？我，我想见你最后一面。”茅小雨决定不说实话。因为说了实话，茅老九铁定不肯回来。

    茅老九从来不想当英雄，也不想留下好名声。他做事，全凭兴趣和心血来潮。

    当然，若是徒儿出事，他还是有点良心的。

    “小雨，你别吓我啊。到底出什么事了？”茅老九果然语气不一样了。

    茅小雨得意勾唇笑：“师父，一言难尽。反正，你快点回来吧？越快越好。明天或者后天，我想要见你。很可能是咱们师徒最后一面啊，师父！”

    茅老九疑：“小雨，你倒是说清楚，怎么啦？”

    “我，我，我不知该怎么说。反正，你快点回来吧。”

    茅老九稍稍迟疑：“嗯？好吧，我这就订机票去。最快后天回来。”

    “谢谢师父。”茅小雨挂了电话，得意的笑，笑的很开心。

    骗师父这件事，她毫无内疚感。

    当年，小小年纪的她，总是被茅老九花言巧语所骗，然后乖乖的做家务。不但骗，茅老九有时还戏精附体。连演带骗，总指使她任劳任怨的做事或练功。

    开心的在屋里转了几个圈，茅小雨后知后觉的想起什么，马上打电话给骆波，防止茅老九去问骆波，免得穿帮。

    电话占线。

    茅小雨低呼：“糟了糟了。我师父真的向骆波打听了。”

    她咬咬牙，想去隔壁，又觉得骆波是个树妖加人精，这点远见还是有的。

    等呀等，等了十分钟，手机响了。

    茅小雨第一时间接起，紧张问：“老板，你没穿帮吧？”

    “呵呵，我是谁呀。”骆波轻松笑：“穿帮？不存在。不过四眼，你要把茅老九叫回来，用的理由也太滥了吧？”

    “我觉得蛮好呀。吊胃口给点神秘感，我师父才会马不停蹄赶回来。否则的话，想都甭想。”

    骆波牙疼似的啧啧：“吊胃口还神秘感？亏你想得出来。”

    “嘿嘿，反正有用就行。”茅小雨很有把握。就逄是骗师父的，真相揭开，师父也不会怪她的。

    骆波无奈低笑：“你高兴就行。不聊了，你早点休息。明天得起个大早抓紧时间打听。”

    “知道了，你也早点休息。”

    语气心平气和，茅小雨还愣了下。

    咦？好像跟骆波相处起来越来越随意加友善了？

    不能想太多。想多了，茅小雨头疼的毛病又来了。

    自打上次被秀草儿那个变态胡子男踹一脚在头上后，茅小雨好像落下后遗症，脑海里常有奇怪的画面一闪而逝，总也抓不住。

正文 第448章 命苦的女子

    俗话说，好运来了，门板都挡不住。

    平安县竟然还保留着从古至今的县志。

    据县志记载，平安县偏西北方，有个平安巷，当年有个乡绅种了一颗桃树。这颗桃树传说有八仙之一的吕洞宾加持，所以长的特别高大茁壮。

    历经百多年风风雨雨，桃树不枯不烂，仍然青翠欲滴。

    “这就是百年桃木树？”茅小雨摸上平安巷口那一株高耸入云的桃树。

    平安县可能意识落后，并没有想到把这颗桃树当成摇钱树保护围起来让人参观收费。是以，路过的所有人都可以摸它，都可以在树下纳凉。

    “就是这，没错了。”骆波左右张望。

    门前百米有株百年桃木树！百米，百米……暗自念叨着百米之内，骆波转着圈打量。

    平安巷，已经不再是巷的模样了。

    没有围墙成巷，而是一马平川。放眼望去，都是楼房。最次的也是二层楼，最高的有五层。楼房的样式很单调，没有任何美感可言。

    不是周末，小孩子大多上学去了，所以显得不喧哗。

    有老人带着婴孩在自家屋前玩耍，日头正好，有温暧的光透过树枝洒下来。

    “老板，分头打听吧？”茅小雨巡睃后，也明白以桃木为中心的百米之内，好多户人家。

    “嗯。花生，你跟我来。”骆波愿意带着花生办事。

    茅小雨摆头：“秀草儿，咱们过那边去。”

    那边是老奶奶在一边看小孙子，一边晒菜干。

    看到有两个面生的女孩子过来，老奶奶警惕的放下手里的活计，走到小孙子旁边护卫着。

    “老奶奶，别担心。我们是来打听一个人的。”茅小雨推推眼镜，露出和善的笑容。

    秀草儿也附合点头：“嗯。我们不是坏人。”

    “打听谁？”老奶奶的眼神还是凌厉着。

    “这里有没有一个女人，命比较硬？”线索太少，茅小雨都有些无语了。

    “没有。”老奶奶一口否决。

    无论茅小雨怎么陪笑脸，都没从老奶奶嘴里得到想要的答案。

    没办法，那就另换一家呗。

    换了两家都满怀警惕之心，同样没有得到有用的消息。

    另一面的骆波好像也碰了壁，一脸的灰心失望，同样转头望过来。跟茅小雨视线遥遥相碰。

    茅小雨耸肩苦笑，指指面前那一家，表示自己不气馁不放弃任何机会。

    骆波比个大拇指，然后也坚持每家每户问个清楚。

    这家留守的是个坐轮椅的中年男。腿脚不方便，不过手没闲着，在堂屋中编着藤篮。对陌生女生的到来也没那么多恶意。

    茅小雨开门见山问了，其实也没指望从他嘴里得到什么好消息的。

    “命硬的女子？”轮椅中年男停下手头的活计，想了想：“是这几年吗？”

    “呃？不止这几年。以前都算。”

    轮椅男想了想，摇头：“据我所知，这条桃树街，没有命特别硬的女人？”转动轮椅，还好心问：“要不要喝茶？”

    “不用不用。谢谢。我们不渴。”茅小雨受宠若惊。

    碰壁好几回，最客气的户主竟然是这个残疾人？

    秀草儿忽问：“那有没有命特别苦的女人呢？”

    “命苦的？那就太多了。”轮椅叹气：“我老婆，我就觉得她命苦。唉！嫁给我，她吃了很多苦头。”不过，他很懂事的不再继续唉声叹气。

    茅小雨堆笑：“大哥，你别灰心。你老婆嫁给你又不是贪图物质，肯定是看上你的为人了。夫妻齐心，你们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谢你吉言。”轮椅男温和的笑。

    受了对方的衷心祝愿，他就再次认真道：“你们且等下，让我再想想。”

    茅小雨和秀草儿也就安静等着。虽然心里不抱太大的希望。

    “命硬的，我还真不是很清楚。不过命苦的，我倒是想到一个，是个女人。”轮椅男皱着眉，缓缓叹：“是个命苦的女人，她一辈就没过个好日子。”

    “她现在在哪啊？”茅小雨好奇问。

    命苦有时跟命硬是可能重合的。命比黄连苦，却顽强活着，难道不是命硬吗？

    “她，死了好多年了。”轮椅男犹豫：“可能不是你们要找的人。”

    茅小雨面色凝重：“大哥，你说说吧。也许是我们要找的人也说不定呢。”

    “嗯？这件事，说来话长。”轮椅男叹气：“她要是活着，也有我这么大了。”

    “哦。”那就是四十多年前的事喽？

    轮椅男转着轮椅，想了想：“其实我也是听说的。这样吧，我打电话给我爸妈，他们很清楚这个女人的一生。”

    “方便的话，请。”茅小雨想听。

    轮椅男的父母都不在家，串门去了。

    打了电话后，十分钟就来了。

    户主姓魏，老伴姓萧。轮椅男是他们的独子，五年前才车祸致残的。

    老魏听说茅小雨他们是来查问桃树街最命硬的女人，连连摆手：“那没有。”

    最命苦的女人呢？

    “有。以我们看，就属金凤最命苦了。”萧老太太叹气：“我活的六十多年，看来看去，就属金凤命最苦了。真真比黄连还苦啊。”

    此时，骆波已经寻访过来会合，正好坐下细听。

    四十多年前，桃树街还是一片村庄，乡人也还迷信。

    金凤就出生在这里。她出生没多久，祖父和父亲在两次事故中相继离世。因而被家人和村民认定是不吉详的扫把星。

    村人和家人都不喜欢她。只有她母亲疼她可怜她。

    偏巧，村民又相继有人出了意外，于是更加认定这一切都是金凤带来的。好几回，村人联系族人差点把她活埋了。

    幸而母亲拼死相护，得以生存。但她的童年在岐视和虐待打骂中度过。

    十三岁那年，这个世上唯一心疼她的母亲得病无钱医治，不幸去世。

    腐朽不开窍的继父和舅舅用棍子把她赶出家门。村里就萧老太太心疼她，暗中给与接济，没想到被村人白眼唾骂。

    金凤为了不连累萧老太太，不得不独自离开家乡，从此过上流浪和乞讨的悲苦日子。

正文 第449章 悲而惨的短暂一生

    十四岁那年，金凤在某城一家饭馆垃圾堆翻捡剩饭剩菜时，被饭店的保安放狗咬伤，却流血过多昏倒路旁。

    饭店经理马某见她有几分姿色，便将她抬回救治。

    金凤以为遇到好人了。没想到却是苦难生活是最悲惨的翻页。马某霸占她后，从来没想过娶她，也从来没想过要好好对她。而是采取暴力手段逼金凤从事卖淫活动。

    十六岁的金凤被警方抓获，那时还有劳动教养，被关了一年。

    十七岁，被释放，遣返回原籍监管。

    回到家乡的金凤仍然没有得到家人和村人的同情怜悯。

    为了怕她给村里带来恶运，村里有人鼓动其继父把年才十七的金凤嫁人。最好是远远嫁走，不要再回娘家了。

    偏巧，金凤继父有远亲在西岭村，从小患有残疾，贫困无妻。

    继父收了西岭村李家的一千元彩礼，强行把金凤押送到西岭村给人作老婆。

    李家一贫如洗，李某的残疾还比较严重，瘫在床上，还不能自理。李家的家务事都靠李母打理。不幸之中万幸的是李某性格内向，特别老实，倒也没打骂过金凤。

    多灾多难的金凤料知木已成舟，认命的决定安心待在李家就这么凑合着过吧。

    但好景不长，西岭村有村霸胡某看中了小有姿色的金凤，以两千元的价格生生从李某手里强占金凤。

    村霸胡某性格暴虐，又酗酒成性，每喝醉必对金凤拳脚相加。

    从十七岁嫁过来到十八岁的一年间，金凤不堪胡某凌辱打骂，寻找机会逃路。每次都半路被揪回来，被打的更厉害了。

    为了防止金凤逃跑，胡某做了一副十斤的铁镣把金凤锁在家里。

    十九岁的金凤还是想办法逃了，逃了几公里还是被胡某追上，这次把她的右腿打断了。

    从此铁锁禁锢，看管更严。

    过了一阵，胡某要外出，临走前把金凤托给两个表弟看押。

    两表弟自然不是好东西。趁机对金凤多次强暴，导致其怀孕。

    其中一个表弟唐某新死了老婆，又估算到金凤肚子里的孩子可能是自己的，便对金凤许诺等胡某回来，就会赎她，娶她为妻。

    这使心灰意冷的金凤看到一线曙光。

    她太想安安稳稳平平淡淡过日子了。

    年底，金凤在唐家生下一个男婴。

    春节期间，村霸胡某回来过节，表弟唐某怕他，把金凤和孩子一块送还给胡某，并且发誓孩子跟自己无关。

    胡某极为暴怒，把金凤剥光反绑双手吊要树上抽打，还用刀戳她的大腿和下体拷问奸夫。

    当晚，两个曾经看管过金凤的表弟看到金凤被折磨的死去活来，生怕出人命，便相约前来劝胡某。

    没想到，胡某正在气头上，并且怀疑表弟跟金凤有染，拿刀追砍，致二人死亡。

    次早，喝的大醒的胡某把冻的奄奄一息的金凤鋖上，拖进屋里毒打至昏迷，自己这才气恨恨睡下。

    也不知过了多久，金凤从昏迷中苏醒，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痛的生无可恋。

    才出生没多久的男婴已经被暴怒的胡某掐死。顿感绝望，用尽全身的力气爬得镰刀向胡某猛砍。砍死胡某后，金凤放火烧屋，然后呆坐于屋前。

    村民赶来救火，发现了浑身是血的金凤，又发现胡某和两个表弟死亡，以为都系金凤所为，愤怒的村民把金凤捆绑起来扭送公安局。

    二十岁的金凤被批捕，经审讯，被判处死刑。

    金凤不服，提出上诉，但被驳回。

    在她二十年年底，公判大会上金凤被判处死刑立即执行。当天下午执行枪决。结束了年轻悲苦的短暂一生。

    语毕，满室唯有秀草儿轻轻啜泣声。

    骆波掩面，茅小雨强压悲愤；花生憋着嘴，眼里忍泪。

    萧老太太重重叹气：“我为什么知道这么清楚呢？二十多年前，我去法庭听了审判。金凤的家人亲戚对她一概不管，还是我去收的尸……金凤她，实在太可怜了。”

    “我觉得是太可恨了。”茅小雨昂头：“但凡有人能伸出援手，她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萧老太讪讪：“大妹子，你是不知道四十多年前……”

    “我知道。四十多年前，村人愚昧迷信。可是居委会呢？难道都眼瞎了？社会福利救助机构呢？都死光光了？”

    “这……”萧老太就无话可说了。

    “未成年少女流浪乞讨，就算政府机关眼睛心盲，那么她第一次被逼卖淫的时候，为什么还要遣返回原籍？好，送回原籍也行，总得有人公职人员监督看管吧？为什么任其继父把她嫁的远远的？她不是还没到法定结婚年纪吗？”

    “当时吧，村里十七岁女孩子结婚，不算早婚了。”老魏弱弱道：“用现在的话来说，她的监护人是她的继父。所以，外人还真的不好插手。”

    “我……”那个‘呸’到底没吐出来。

    茅小雨气的脑壳疼：“不到法定年纪就结婚是触犯了法律。这不是家常里短的私事啊。别说外人，素不相识的陌生人都可以报警的。”

    老魏低头，小声叹：“村里不懂法呀。别说三四十年前，现在都大把不懂法的人早婚呢。”随后又补充一句：“我家可没有。”

    “真是可笑！”茅小雨撑着太阳穴冷笑：“金凤被强卖强买被凌辱被殴打被折磨的时候，西岭村民都眼瞎没看到？到她反抗自卫，哦这帮人有什么资格愤怒的绑了她去？愤他娘的怒呀！”

    萧老太手足无措：“大妹子，这事……”

    “我知道不管你的事。我就是生气。我不是气你。我是气……”茅小雨也说不好到底气谁？

    恶霸当然可气。可如果社会保障制度健全，福利机构称职，公职人员稍微讲点人性，多点同理心，本可以避免这场悲剧的。

    她走到院子，气的胸口上下起伏。

    太可怜了，太可悲了，也太可怜了！

    有些人，披着人皮，实则畜生不如。有些妖，披着人皮，却满怀人性。

    所以妖有什么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人，最难测的人性。

正文 第450章 连累

    茅小雨心情很恶劣，很郁闷，很喘不过气来。

    原以为看多了人间悲欢离合，早已心硬如铁了。

    可是听了金凤短而惨的小半生，茅小雨发现自己还是情绪起伏很大，还是会为多灾多难素不相识的可怜人掬一把同情泪。

    百年桃树下，有人在歇脚说闲话。看到脸色阴沉，满脸戾气的茅小雨过来，纷纷避了。

    坐下，昂头看桃树发了半天呆，感觉到有人靠近。

    茅小雨收回心神，微侧头对上骆波沉静的侧颜。

    “老板？”茅小雨轻吐声。

    骆波神色也相当凝重，目光与她一触，便知道她要说什么：“我会想办法找个时间去地府走一趟，至少让她下辈子投个好胎。”

    茅小雨眼睛一酸，勉强：“谢谢。”

    她唯一能为金凤做的只怕就是求骆波帮忙去让她下辈子不再那么辛苦悲惨了。

    秀草儿和花生也都脚步沉重的过来会下，相对无言，默默发呆。

    冷场了片刻，骆波忽自言自语：“不会我要找的人，就是她吧？”

    茅小雨眉毛一抬，不敢置信：“怎么会是她呢？前辈高人再怎么不管事，也不可能让他的恩人处于这种环境吧？”

    她知道骆波在找谁，为何找？

    那可是前辈高人都惦记的前几世人情债主，怎么可能会命运那么惨呢？她不相信。

    骆波也不信。

    可排难所有不可能，剩下的那个即使再不可思，那也是真相。

    带平安的地名，百年桃木，近百米，女身命硬……百年桃木百米之，就数金凤身世悲苦，坎坷离奇。

    “那一家，你问过了吗？”茅小雨指着老魏隔壁家问。

    “问过了。”

    茅小雨不死心，又再指另一家。

    骆波面色平静，点头：“都问过了。四眼，不管再怎么不可思议，事实就是事实。”

    “怎么会这样？”茅小雨沮丧：“那可是前辈高人要报答的人呀。”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骆波也不能。

    “先回旅馆。”骆波叹气：“我，我再找找证据。”

    “好。”

    一行人回了旅馆，没多聊天，都回房闷闷出神了。

    只有骆波没闲着，他让花生守门，采取缩地术的办法，一瞬之间回到白山。

    前辈高人短时间内找不着了，他转向土地神求问。

    白山土神爷很高兴，以为他是来履行承诺。谁知一听他的提问，就苦着脸：“天高皇帝远，我也不清楚啊。哦，开张证明，跟桃树街土地攀交情？这点，没问题。”

    白山土地神还是很好讲话的。他开了一张底层小仙交流用的证明书给平安县桃树街的土地神，保证骆波的畅通无阻。

    桃树街附近的土地神看了白山土地神的证明后，对骆波相当客气。

    “四十多年前的金家？有有，是有这么一个女孩出生。命硬呀，却又命苦。反正她是挺惨的。可我们无能为力啊。总不能违背天意逆天改命吧？”桃树街土地神摊手，无奈表示：“我们是守护土的的小神，救人之类的不是我们的本职。不过要我说呀，金家那小女孩有点古怪。”

    “怎么个古怪法？”骆波无意指责他的袖手旁观。土地神的法力有限，谨守本分就好。帮人，那是情分，不是本分。

    桃树街土地神皱着老脸想了好久：“正常普通人出生，如果前世修有福德，会有阴差客气相送。再不济，也是质本洁来。惟独这个女娃出生的时候，很奇怪。”

    “到底怪在哪里？”骆波忍不住催。

    “她出生，黑气盈绕，杀气太重。”桃树街土地神说完后，捋着胡子沉吟：“反正不是普通的投胎，倒像来历经苦难还债的。”

    “还债？”骆波不太认同。

    土地神难得有人跟他聊这么久，兴奋的分析：“据我估计，此女娃前世必定不凡，也许是个嚣张的主，所以下地狱后，地府的鬼物不待见她，所以轮到她投胎转世，就，可能没怎么走程序？”

    “为什么地府鬼们不待见她，还让她投胎转世？”

    土地神笑他：“这不奇怪。我以前见过一例。前世也没做什么坏事，就是普通人。不过无意中救过一个十分残忍没人性的混蛋。让那个混蛋多活了几年，也就多杀生了几年。虽是无意，但也是帮凶。所以地府不待见那个人，但该他投胎的还是给他投胎，只不过投的人家相当穷就是了。”

    这个例子，不知怎么触动了骆波。

    前辈高人的以前可不是什么善茬，金凤的前世也许无意中救过他，所以前辈高人才拜托自己代为报答。

    而金凤可能自己都不知道前世救的人，可能是坏人。受他连累，自己死后在地狱不受待见。投胎也相当孤零零，身世悲惨，也许是前辈高人当年的劲敌做了手脚。

    “这个金家女娃，投胎了吗？”

    土地神摊手：“那我就不知道了。”

    “她原籍在此，是本地鬼差拘魂吧？”骆波这是明知故问。

    “没错呀。”土地神跟鬼差是两套班子，不一样的系统，所以并不知情金凤的后续发展。

    “明白了。多谢。”骆波告辞。

    一念之间，神识回到客房，抬眼就看到花生紧张的盯着自己。

    “花生，我没事。”

    花生哇的差点哭了：“叔叔，你再不回来，我就要去找妈妈过来了。”

    “去吧，去把四眼叫过来。我有话要说。”

    “哦。”花生飞快开门跑到隔壁叫茅小雨去了。

    很快，茅小雨和秀草儿都过来。

    看到他脸色不太好，茅不雨忙问：“老板，你怎么啦？”

    “四眼。是这样的，我得抓紧时间去一趟地府。”

    茅小雨看看窗外，疑：“现在？”

    窗外秋高气爽，是个好天气。

    “对。现在。所以，你带着他们两个，守在门口。不要让人打扰我。”

    “没问题。”茅小雨拍胸保证。

    骆波又对秀草儿说：“若是出现什么异状，请不要大惊小怪。”

    “嗯，我明白。”秀草儿并不笨。

    接触下来，她隐约知道骆波不是普通人。当然还没敢往妖怪思路上去猜。

    稍许歇息后，骆波身在客房，心神却飘向地府。

正文 第451章 如意许愿

    地府是永远没有白天的。还阴森森凉嗖嗖的。

    熟门熟路的，骆波直奔阎罗殿。

    殿上，阎罗在审鬼犯。

    骆波不便打扰，隐身殿柱后，等待时机。

    阎罗审鬼，用时很快。因为一切的因果报应都写在生死薄里，他不用费太多神就能公正判断。

    审完后，有鬼差趁着给阎罗上茶的功夫，小声报告骆波的来访。

    阎罗跟骆波交情实在不错。也知道他是无事不登门。

    转回后殿，骆波后脚进来。

    “说吧？又出啥事了？”阎罗比骆波更开门见山。

    “老阎，我找一个人，早就死了的人。”

    “早就死了？”阎罗皱眉：“八成投胎去了。”

    “那也还有两成滞留地狱呀。”骆波半真半假开玩笑。

    阎罗殿还排有鬼魂排着长队等着今天阎罗审判呢。于是，阎罗也不罗嗦，问：“谁？”

    “太平县桃树街，四十多年前，金家。金凤。”

    “金家，金凤？”阎罗眼珠一转，脸色忽变：“不会是她吧？”

    于是查生死薄，查到当年还是桃树乡的金凤名字。

    骆波探头看一眼：“生卒年是对的。她的确是二十岁就被枪决了。”

    阎罗掩上生死薄，有些无奈：“老骆呀，别的好说，就这个人吧……”

    “她怎么啦？”

    “她，她没投胎，还在十八层地狱着呢。”

    “为什么在关在十八层地狱？她不是十恶不赦的人。”

    阎罗脸色纠结：“按常理来说，她遭遇够可怜，就算最后杀人放火也是逼不得已。”

    “哼嗯。”骆波等他下文。

    “但是，因为她是被阳世公审大会宣判立即执行枪决的罪犯，所以我们阴间，不可能对她网开一面。”

    骆波恍然。

    阳世被公审宣判枪决的，一般来说，都罪行深重。所以鬼差拘到罪犯的魂，基本都是投入十八层地狱去再受惩罚。

    “老阎，你刚才也说了，她是逼不得已的，情有可原的。关在十八层地狱未免太不近人情了吧？”

    阎罗摊手表示无奈：“一直是这么规定的，我也不可能为她修改沿用几千年的老规矩吧。”

    静默片刻，骆波只问一句：“我可以去看看她吗？”

    “老骆？”

    “放心，我不是来劫狱的。”骆波还有心思讲笑话。

    他把话挑明，阎罗爷也就不再多虑，叹气：“十八层地狱，你去不得。我让鬼吏把她带过来吧？”

    “多谢。”骆波意外又惊喜。

    有阎罗爷开绿灯，很快鬼吏就带了一个面目皎好，身材略丰满的女人进到偏殿。

    鬼吏引导她见礼后，就退开。

    金凤忐忑不安的，眼睛都不敢朝上看。

    开始还不知这是阎罗殿。被鬼吏引导见礼后，方知面前坐着那个大胡子，突目宽额黑面的就是地府最高长官阎罗王。

    “你叫什么名字？”有个声音很温和的问。

    “金凤。”

    “家住何处？”

    金凤轻声的报上地址。

    “抬起头来。”

    金凤徐徐抬眼。

    这才发现，阎罗爷旁边站着一个玉树临风，俊朗倜傥的青年。穿着打扮却是很现代。

    只正视一眼，骆波就清楚，这个金凤就是他要找的人。

    这个发现让他惊喜又矛盾。

    不负所望找到前辈高人的前世人情债主了。可怎么把如意交到她手里呢？

    “金凤，我叫骆波。是受人委托，找你来的。”骆波平和的做了自我介绍。

    “哦。”金凤茫然。

    骆波走到她面前，看着她问：“如果，让你许个愿意，你想要什么？”

    “啊？”金凤傻傻的眨巴眼。

    阎罗干咳一声，小声：“老骆，不许胡来。”

    骆波转头对他递个放心眼色：“我有分寸。”

    “金凤，你最想要什么？”

    金凤好半天缓过神，嗫嗫：“我，我不想再待在十八层地狱，我想投胎重新做人，投个好胎。”

    很朴素的愿意，也很难达成。

    骆波移了一步，把阎罗的视线挡住，从怀里掏出那只保存很好的如意，递到金凤手里，悄声又快速说：“它叫如意。能变大变小。还能事事如主人的意。现在，你是它的主人了。”

    “啊？”金凤轻声低呼。

    这，这，每个字都能听懂，连在一起就能以理解了。

    “快点对着它许愿。”

    “哦。”这句话金凤听的最清楚明白，马上拿着如意，把自己的愿望说出来。

    如意柄那颗红宝石闪出一线流光多彩。

    “你们在说什么？”阎罗王察觉不对劲，起身将要走过来。

    骆波低声：“变小，藏起来。”

    如意马上变小。

    金凤彻底懂了，急声：“变小变小。”

    如意缩小的像根针，金凤急忙把它藏在舌底下。这是她前世坐牢听来的技能。

    阎罗王已经走过来，狐疑：“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

    “没什么。”骆波哈哈打马糊眼：“就是一些安慰她的话。对吧，金凤？”

    “嗯。”金凤忽然灵泛，配合的点头：“对。骆先生，他同情我的遭遇，跟我说了很我鼓励我的话。我都记住了。谢谢骆先生。”

    阎罗王板起脸挥手：“带下去。”

    鬼吏悄无声息冒出来，要把金凤送回十八层地狱。

    “骆先生？”金凤也不挣扎，只是最后回头看了骆波一眼，千言万语只得一句：“谢谢，谢谢。”

    “去吧。”

    “嗯。”金凤乖乖被带走。

    阎罗爷似笑非笑看着骆波：“小子，行啊。敢在我眼皮底下做手脚，你是头一个。”

    “谢谢夸奖。”骆波也不推托，只是耸肩笑：“受人所托，完成任务而已。”

    阎罗爷也洋派的耸肩摊手：“反正只要不违反地府规定，不危害地府，我可以做到睁只眼闭只眼。”

    “老阎，多谢啦。”骆波朝他伸出手。

    “小意思。”阎罗跟他手握了握，哈哈大笑：“走走，后殿不醉不归。”

    “十分抱歉，我赶时间，得马上回去。这顿酒，暂时留下，等我把事情办完，再一醉方休，如何？”

    阎罗王也想起自己还有公务在身，不强留：“行。就这么说定了。”

    阎罗殿，正在紧张办公的阎罗忽然收到天庭发来的加紧临时文件。

    文件的内容很简单，让地府把关在十八层地狱的金凤放了，洗清冤狱后，送还她投胎个富贵人家。最后的印章一看就是天帝玉玺印章。

正文 第452章 重色轻徒

    “真的是她？就是她吗？”茅小雨还是不敢相信。

    骆波从地府回来，简略的说了说过程。花生和秀草儿倒是没异议，怪是怪了点？但在接受的程度。反而是见多识广的茅小雨再三确认：“真的是她？太不可思议了。”

    还以为前辈高人要报答的人，一定幸福又幸运，得神明庇护呢？原来不尽然啊。

    骆波有些疲累的摆手：“没错，是她。”撑着额头：“我想休息会。”

    “哦，那你休息吧。我们不打扰你了。”茅小雨领头带着秀草儿和花生回到隔壁客房。

    花生问：“妈妈，叔叔没事吧？”

    “没事，就是这几天东奔西跑的，累了点。休息一晚就好了。”

    秀草儿期期艾艾问：“骆先生，他，他到底是什么人呀？”

    “呃？是，很厉害的，民间高手。”

    民间高手这个名头好像并没有彻底说服秀草儿。

    骆波的举动，透露着他与众不同的非凡之处。单单是民间高手，绝对不可能白日入地府？不过秀草儿料想问多了，茅小雨未必肯吐露实情。

    电话响了，茅小雨一看来电：师父？

    “哼哼，小雨，俗话说，近墨者黑，古人诚不我欺啊。”茅老九的开场白，很特殊。

    茅小雨头皮一麻，陪着小心：“师父，这是跟我打什么机锋呢？”

    “谁跟你打机锋？坦白交待，你是不是跟骆波这老小子学坏了？”

    “没有呀。徒儿我意志坚强，怎么可能跟人学坏呢？师父，到底啥意思呀？”

    茅老九愣了下，叹气：“我跟老银通电话了。”

    “老银是？”茅小雨对这个称呼很陌生。

    “银杏神。”

    “啊啊啊？”茅小雨怪叫连连。

    茅老九在电话那一头冷笑：“哼哼。”

    知道事情不妙了，茅小雨小心翼翼：“师父，你的机票买好了吗？”

    “没有。”茅老九干脆：“我没买机票。小雨呀，你跟师父说实话。”

    “说，说了呀。”

    “你巴巴的把我叫回来，到底是什么事？”

    茅小雨眼珠一转：“怎么，银杏大神，没跟你说点啥？”

    “他说是他说。你是你。”茅老九没让她绕进去。

    听语气，茅老九是知道实情了。打电话过来不是骂她的，而是给她机会坦白从宽的。

    稍加思忖，茅小雨就语气可怜巴巴：“师父，徒弟我，真的是没办法的办法了。”

    “说。”

    “有个朋友叫佘唯唯，你听名字就知道她是什么出身了对吧？然后，她被一个号称得道高僧的抓了……”巴啦巴啦全交待了。

    电话那一头，静了半晌。

    “师父，我现在向你正式求助。你快回来帮帮徒弟吧？”

    茅老九叹气：“就这么点小事，看把你吓的。放心吧，骆波那老小子，会搞定的。师父这里，实在走不开。”

    “师父？”

    “别嚎了。”茅老九降低语气：“小雨，想不想要个师娘？”

    “呃？这个，师娘，不是我想不想。而是师父想不想要的问题。”

    茅老九理直气壮：“师父看中了一个好女子，准备拐来，啊不对准备全力追求给你当师娘。目前正在最艰难的攻关阶段，抽不开身，不能回来一趟。”

    “啊？师父？”茅小雨皱着脸：“你老不能见色忘徒呀？”

    “我还没追究你欺师灭祖的罪名呢？”茅老九语气一下提高，凶巴巴道：“知道欺师灭祖的罪名成立，你会得到什么惩罚吗？”

    “不想知道。”

    茅老九噎一下，继续调子老高：“总之，你欺师这条罪名是成立的。”

    茅小雨苦着脸：“没成立呀？你不是识破了吗？”

    “欺了，再被我识破的。顺序不要搞错了。”茅老九语气强硬：“小雨呀，你在师父身边这么多年，一直乖巧懂事老实本分。没想到，才到骆波身边没半年，就学坏了。师父很心痛，很气愤啊。”

    “师父，不管骆波的事。”茅小雨唬一跳：“是我骗你，没有人教。”

    “没有教？那为什么我打电话向骆波求证，他还瞒着我？嗯？”

    茅小雨打哈哈：“因为，他也巴不得多个得力帮手嘛。当然就瞒着你呀。”

    “哦，狼狈为奸。你们两个几时这么齐心协力啦？”茅老九语气很探究的味道。

    茅小雨老老实实解释：“因为佘唯唯也是骆波的朋友嘛。”

    “所以你们两个合起伙来骗我这把老骨头？”

    “师父，不要这么贬自己。你要徒儿我心目中那是十分的高大上，万事通，全世界最好的师父。”

    “呕~”对于她的吹捧，茅老九很客气的要呕了。

    茅小雨一头黑线。

    “好啦好啦。念你初犯，师父就大人大量不跟你计较了。总之一句话，师父这里真的走不开，实在没办法回来。”

    “那师父你昨天为什么答应的好好的？”

    “昨天是昨天。反正知道你没事后，师父就修改行程了。一会，我还得去希腊玩一周。小雨呀，你保重呀。”

    “哎，师父。你日理万机实在不能回来，那总得给徒弟几个锦囊吧？你就不怕我此去凤城，凶多吉少吗？”

    “啊呸呸呸。不许这么咒自己。”茅老九‘呸’的语气跟茅小雨一模一样。

    不过，静了一静后，他沉重：“你性子冒冒失失，又爱路见不平管闲事。光管望气术，的确很危险。这样吧，你暂时先别去凤城，回一趟沪城老家，找到我房里，床头有个机关，机关打开后，里头有个小铁盒子，盒里子有只黄金蜜蜂。激活它，这只黄金蜜蜂就可以供你差遣了。”

    茅小雨眼珠突了一下：“师父，你的床头还有机关？机关里还关着一只黄金蜜蜂？我怎么不知道？”好歹也二十多年，经常打扫家里卫生，她竟然一点不知道师父房里还有秘密？

    茅老九哈哈笑：“你师父我一身本领，你不知道的多着呢。”

    “那为什么只教我望气术？”

    “你有重瞳嘛。练望气术最适合了。行了，不岔话题。小雨，你听好。激活黄金蜜蜂的中一段解咒术。仔细听着。”

    “是。”茅小雨不敢怠慢。

正文 第453章 回家

    茅老九透过电话，把解咒术念给茅小雨听，末了还让她复述一遍，确认无误后，放心道：“就是这么念的。激活后，黄金蜜蜂只认你一个主人。它本事比你大得多，小心使用呀。”

    茅小雨怏怏应了，还问：“有使用说明手册吗？”

    “哈哈哈……没有。”茅老九好像看时间，急急道：“不跟你说了。总之，你好自为之吧。其实你不用担心的，骆波这老小子看着不靠谱。但不会让你有事的。”

    “是吗？”茅小雨将信将疑。

    “师父还有事，回聊。”茅老九匆匆挂了。

    茅小雨盯着手机，暗念一句：“重色轻徒。”

    茅老九不但揭破她的谎言还借口完美，所以来不了。

    歇了一晚，第二天，骆波缓过神来。

    得知茅老九打电话去向银兄查证后，最后来不了，竟然觉得很正常。

    “不是我说他。茅老九这人吧，是个及时行乐型。他最后反悔不来，特别人之常情。”骆波还安慰茅小雨：“你也别失望。我想我能搞定。”

    “呃？老板，你一个人呀？”茅小雨很过意不去。

    骆波嘿笑：“我一个顶十，没问题的。”

    “那，今天出发吗？”

    “出发？不不，先回H城，再去凤城。”

    茅小雨奇怪：“还要回H城？这不耽误时间吗？”

    “磨刀不误砍柴功。”骆波凑近，悄声：“先把秀草儿安顿好。”

    “哦，明白。”

    秀草儿虽然很懂事很乖巧，也很识时务，但一直带着她，多少不方便。

    “那花生呢？”茅小雨想起来：花生长大后，性情还是一样的，就是行动上……

    “花生会医，带着吧。”骆波考虑周全。

    若去凤城，有个三长两短，花生擅医，能起死回生，是不可多得的得力助手之一。

    平安县已经没有待下去的意义了。

    他们辗转SX省，买了飞机票返回H城。

    回H城已是黄昏，胡青得到消息，自告奋勇跑来接机。

    “啊，回家的感觉真好啊！”茅小雨伸开双手，对着H城方向感慨。

    骆波嗤的轻笑：“回家的感觉？谢谢。”

    “你谢什么？”

    “谢谢你把典当铺当家。本主人很荣幸。”

    翻个白眼，茅小雨向胡青和秀草儿做了介绍。

    胡青很惊讶于秀草儿清丽灵秀，但也仅限于此。招呼大伙上车，疾驶向H城妆元巷。

    “兰兰姐还好吗？”茅小雨攀着座椅兴奋问。

    “都好。章陈在新学校也适应了。放心，有我在，没人敢欺负她。”

    “那个，有没有一个叫周小洁的……”

    “有有。”胡青抢答：“有位周小姐说是你们的朋友主动联系了兰兰。她们约了地点见面，相见甚欢。昨天还一起逛街说是挑婚纱呢。”

    骆波笑了，看一眼茅小雨，问：“姜宽，你们相处的怎么样？”

    “就那个耍帅装酷的小子？”胡青撇下嘴：“君子之交淡如水。”

    “哈哈哈……”茅小雨乐了。

    以冷面兄的德性，是很难跟素不相识的人快速成为朋友的。君子之交是正常状态。

    花生沉默的趴在窗边看着渐近的城区。他是第一次以少年的眼光看这座城市。

    有亲切感又陌生，心里欢喜不已。

    秀草儿也安静的看着窗上倒退的景色，不知心里在想什么？也许，她隐约知道以后将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吧？

    状元巷很快到了。

    长长的台阶近在眼前。

    胡青说了声：“明天一块吃饭。”便先行离开。

    站在台阶上，茅小雨往下看。

    黄昏的状元巷，喧哗中充满烟火气。

    大人叫嚷，小孩蹦跳，有电视的声音透过窗口传出来。第一家的艳红发廊屋檐下，汤米端着碗一面扒饭一面刷手机。

    “怎么？不记得了？”骆波轻捅她，调侃问。

    “其实离开也没多久，就感觉久别重逢似的。”茅小雨抹下眼角：“眼睛还酸酸的。老板，我是不是有点矫情呀？”

    “不是。”

    花生欢呼一声：“妈妈，回家喽。”率先冲下台阶。

    深深吸口气，茅小雨回头对秀草笑：“秀草儿，到家了。”

    “嗯。”秀草儿已经看到这条短狭又幽暗的小巷了。

    她是有些吃惊的。

    以骆波那么大的本事，竟然住在这么一个破旧的地方？太不可思议了！

    一步一步下台阶，茅小雨调整个面部表情，欢快的跟汤米打招呼：“哎，小米，吃着呢。”

    汤米一愣，转头一看，惊喜不已：“小雨，你们回来了？咦？那位是……”他眼睛盯向秀草儿。

    “这是秀草儿，我新认的妹妹。秀草儿，这是汤米。剪头发的。你头发若是打理，找他准没错。”

    “对对，剪头发只管找我，免费。”

    骆波不相信的笑：“免费？不是打八折吗？”

    “第一次上门的顾客，免费。当然不包括男士。”汤米厚着脸皮冲秀草儿笑的哈巴狗似的。

    “重女轻男啊。”骆波下巴一抬，问：“艳红呢？”

    汤米挤眼：“去刘胖子那了。”赶上前接过秀草儿的行李，讨好：“我来帮你提。”

    “不用了。”秀草儿不习惯陌生男性的热情。

    “没关系，我来我来。”汤米夺过她的行李，在前带路：“呶，长生典当铺，就最后一家。以后你有什么事，只管来找我。”

    茅小雨故意：“小米呀，我有事可不可以找你呀？”

    “当然可以啊。”

    茅小雨便递过行李：“我手提不动了，麻烦帮个忙。”

    “不要吧，小雨。你这是想压死我啊。”汤米苦着脸拒绝。

    “哼。”茅小雨一试就试出他的色心来。

    不就是看秀草儿漂亮，所以巴巴的讨好吗？

    骆波一路跟邻居打招呼，顺便介绍秀草儿和花生的来历。

    “秀草儿，四眼妹的表妹，过来住些日子。这位小朋友，对对，很可爱。是我远房表亲的儿子。远房表亲家有急事，托我照顾几年。对对，是几年？他以后要在这里常住。”

    短短一截路，走了好几分钟。

    终于推开长生典当铺的大门，扑面一股尘土飞扬。

    茅小雨开始愁眉苦脸了：长途奔波，接下来还得大搞卫生，自己一定是打扫主力！想想就累啊！

正文 第454章 街坊新闻

    行李一放，扎好马尾，围裙系好，袖套就算了，手帕包头，茅小雨一刻不停的全副武装开始大搞卫生。

    “妈妈？”花生都愣了。

    这动作也太快了吧？

    “花生，你带着秀草儿去河边逛逛，我很快就好了。”

    秀草儿却掳起袖子：“我也来吧？”

    “不不，你，不熟悉这座危楼的结构，还是我来。”

    秀草儿纳闷：打扫卫生跟楼的结构有什么关系？

    骆波笑眯眯：“花生，听妈妈话，去吧。秀草儿，你也去河边逛逛。就出门左转，直走十来米就到了。”

    “这，不好吧？”秀草儿很过意不去。

    “去吧去吧。”茅小雨提了一桶水开始抹桌子。

    花生其实也极想帮忙的，不过他转念就想通：自己才初长大，什么都不会。没得碍手碍脚。

    “那妈妈，我，我带秀姨去河边看夜景喽。”

    “嗯。”

    花生以半个主人自居，前头带路，领着秀草儿出门。

    骆波袖手旁观了几分钟，震惊的问：“四眼，你还真亲力亲为啊？”

    “不然呢……哎对了？”茅小雨正抹的起劲，忽然想到什么，豪气的一甩抹布，兴奋：“老板，又到了你发挥特异功能的时候了哦。”

    “什么特异功能？”

    “用我们人类的话来说。你会那么多法术，相当于特异功能。其中一项是调动周围孤魂野鬼帮忙打扫房间对吧？”

    “嗯哼。”

    茅小雨一抹汗，弯腰：“老板，请。”

    骆波举头四望，郁闷摇头：“今天不巧，一个野鬼都没有。”

    “不会吧？我运气这么差？”茅小雨正准备摘掉头上的手帕呢。

    骆波促狭笑：“你运气几时好过？”

    茅小雨瞪会眼，却立马堆上笑容，巴结道：“可我遇上老板你以后，运气就慢慢转变了哦。”

    “是吗？你还沾我的光了？”

    “是呀。我小小人类，运气一向不好。自从遇见你，沾了光后，运气好多了。”为了不劳动，茅小雨豁出去了。

    骆波表情很受用：“嗯，你知道就好。”

    茅小雨嘴角微抽，忍着要吐的恶心劲，声调软软：“老板~”

    “行了行了，我再想想办法。”骆波宁可听她凶巴巴的恶声气，也不想听她做作到极点的软声调。

    茅小雨得胜一笑，把手帕摘了，理直气壮：“我出去吹吹风。老板，这里交给你喽。”欢快的蹦出门。

    不过，她没转去河岸，而是直奔艳红发廊。

    汤米正闲着，在整理发具。

    “小米。”茅小雨跳进来，笑：“我来喽。”

    汤米惊喜抬眼，眼光掠过她，冲她身后望去。很快失望，脱口：“哎，秀草儿呢？”

    茅小雨拉下脸，叉腰凶：“小米！你太过分了啊！”

    “我怎么过分了？”汤米还特别无辜撇下嘴：“我天天见些歪瓜裂枣，好不容易状元巷来了个林妹妹，当然想多看看，洗洗眼睛。”

    “我是歪瓜？”茅小雨磨牙霍霍。

    汤米终于发现她脸色不对了，立马陪着笑：“你当然不是啦。小雨，来来来，坐坐。跟我说说，你这些天，都去哪了？有什么好玩有趣的新闻分享分享。”

    茅小雨端架子，摆着高冷脸，下巴抬起，鼻孔朝天：“哼。”

    汤米像侍候老佛爷似的，轻轻扶起她，坐到沙发上，脸上全是笑：“请坐，我去给你洗水果。”

    “去吧小米子。”

    汤米呲牙：这就顺杆爬上来了？

    自从艳红跟刘胖子成情侣后，发廊里的水果再也没断过。

    捧出洗好的水果，摆到茅小雨手边，汤米坐下，涎着脸问：“秀草儿，哪里人呀？”

    茅小雨不答，先吃水果。然后径自转话题：“状元巷，没什么新闻吧？”

    “没啥大新闻。无非就是老周抱孙子了，隔壁升职了，听说在挑新房子。斜对面两口子打架了，没报警是邻居劝和的……”

    茅小雨见缝插针问：“典当铺，没有什么人上门吧？”

    “有呀。”汤米稍稍想了想道：“我记得，大概一个星期前吧，好像有个便衣条子过去敲门。”

    “便衣条子？”

    “就是没穿警服的警察嘛。”汤米解释完后，送她一记嫌弃的白眼：这都不懂？常识好吧？

    茅小雨微惊：“警察？你有没有过去问他来干什么？”

    汤米惊讶瞪着她：“我吃饱撑的呀？还主动去问警察？”

    “为什么不能去问？说不定人家是来赎当的呢？”

    “赎当也不差那几天嘛。反正我瞟了一眼就没注意了。正好有顾客进门，我想问也没时间呀。”汤米完美撇清。

    “呃？便衣长什么样？”

    “就，普通人的样子。”汤米耸耸肩。

    茅小雨又问了些H城最近的八卦什么的，有顾客上门，她便告辞回来。

    长生典当铺，焕然一新。

    看看时间，茅小雨不敢相信这效率：“老板，这么十来分钟，卫生就全搞好了？”

    骆波闲闲坐在沙发上翘腿抽烟：“这不明摆着的事实吗？”

    “哇哦！这，这也太快了吧？这效率，这效果，这质量……”抹下桌子，纤尘不染：“顶呱呱呀！”

    “这是当然的。”骆波不谦虚的吐烟圈：“要不然，我法力白练了。”

    “啊？老板，你的法力……”不是顺手抓几个过路小鬼出苦力吗？

    骆波笑而不答。

    “那我去找花生和秀草儿了。”茅小雨有眼力见。人家不想回答，没必要死缠烂打的追问。

    走到门边，茅小雨把从汤米那里听来的消息，转告骆波。

    “便衣条子？”骆波微愣之后马上笑：“是老黄。派出所的老黄，在我这当过东西。也喝过酒，算是老熟人了。”

    “哦。”那就有可能是来赎当的。

    东江边，此时华宁灯初上，江水倒影灯影，波光粼粼，甚为赏心悦目。

    “花生，秀草儿……”茅小雨皱眉，站在岔路口大声喊。

    有人潮向左边涌动，三三两两相邀着，还互相说：“……真是神了。小小年纪，竟然手到病除……”

    “我有点不敢相信。那可是未成年小朋友呀。会不会是大人炒作故意来这么一出？”

    “所以眼见为实嘛。快走快走。慢了，就看不到小神医了。”

    听在耳里的茅小雨，莫名的眼角一跳：小神医？

正文 第455章 撇清神化光环

    夜，河岸，柳树下，围拢了很多在江边散步的市民。

    七嘴八舌问：“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你家父母呢？”

    “你的医术是跟谁学的呀？能不能给我看看呀，我这多年的老风湿哦。每到下雨天就痛的受不了……”

    “小神医，还是先给我看看吧。前些天，我左边身子突然麻了，虽然又好了，可我总不是放心……”

    “去去，先排队懂不懂。来来，我先交钱。”

    “交什么钱呀？人家小神医免费给老百姓看病好不好？”

    “哟，还免费？当人家是神仙呀？交不起钱就别凑那么近。让开让开。”

    “我偏不让。交钱是吧？行，我交得起。先给一百……”

    “一百？你打发叫化子呢。”

    大伙本来带着尊敬的神态向神医恭维说好话。没想到有人横插一杠子竟然抢先交钱，当场就想让神医看病？

    有人带头，自然附合者众。

    粉红色的钞票纷纷伸出神医----旁边的秀美少女。

    “啊？我，我，不是……我们不是……”秀美少女不知所措的推却。

    茅小雨听到熟悉的声音，加快脚步，奋力拨开人群，定睛一看：果然是花生和秀草儿。

    他们被困在人群中心，正不知该怎么办呢？

    “花生。”茅小雨大声喊。

    花生一看，差点就泪流满面了：“妈妈。”

    人群本来想阻挡茅小雨插队的，听到小神医这么喊，顿时扭头对着一直在奋力拨开人群的茅小雨投以和气不过的笑脸。

    “小雨姐。”秀草儿扑过来，鼻头一酸：“你可来了。”

    “怎么回事？”茅小雨一手揽着她，一手拉着花生，严肃问。

    花生像做错事一样垂头，小声：“妈妈，我，我，我也不是故意的。”

    “花生，别怕。告诉妈妈，你做什么了？”茅小雨语气不由放柔。

    没等花生回答，围观人群就叽叽喳喳说开了。

    “神医妈妈，哎呀，神医妈妈好年轻呀。”旁边妇女忽然对茅小雨的年纪产生了怀疑：“神医妈妈多大了呀？怎么保养的这么好？”

    另一个手里挥着钱的中年妇女挤开起怀疑的妇女：“别占着茅坑不拉屎，一边去。”随后满脸笑容：“神医妈妈。是这么一回事。就刚刚啊，有两老口散步。散着散着，其中一个就倒下了。把我们都唬了一跳以为碰瓷了。可又想呀，这是河边又不是马路边，碰哪门子瓷呢……”

    “哎呀，你罗嗦个没完。”另一个急性子撞开中年妇人，还白了她一眼，转头对着茅小雨讨好：“别听她长篇大论的。是这么一回事，两口子散步，那个男的突然倒地。我们围拢过来一看，原来是犯病了。偏巧出来散步，没带药在身上。那老婆子吓的没了主意，还是我说报警叫救护车。正乱着呢，小神医出现了……”

    急性子笑眯眯指一下花生。就这么一停顿，就被一个瘦小男子抢了话去。

    “神医妈妈。小神医真的热心又厉害啊。他一出现，就把那老头子救回来了。”瘦小男子说的很简洁。

    旁人补充：“对呀，我看到了。小神医的手呀，就在那个犯病老头子心口上那么一晃，那老头子就不疼了。然后就醒过来，好转了。”

    另有人为了给神医妈妈留下好印象，也抢话：“是呀是呀，我也看到了。小神医的手呀，好像有法力似的，就那么一晃，病人就好了。”

    茅小雨见缝插针问：“真的好了？一点事没有？”

    “真的好了。本来那个病老头倒在地上，眼睛都睁不开，嘴里哼哼唧唧的，面色都开始发青了，他老婆子毫无办法，只晓得抹眼泪哭。要不是小神医出现及时，我估摸着病老头只怕现在已经在鬼门关了。”

    “对对。小神医把那老头从鬼门关拉回来了。真是好厉害啊。”

    “就是啊。小神医比大医院的大夫还厉害。都不用仪器，就把人给救回来了。不愧是神医啊！”

    其中一个愤愤：“那老两口也太过分了。谢谢都不说一声就走了。我替小神医不值。”

    “可不。那两口子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茅小雨听的明白了。

    河边有人散步，忽然犯病。偏巧没带药出来。然后花生出于医者仁心，主动上前把人给救活了。当然他没亮出药王葫芦来，但还是很快就把人给抢救回来。

    谁知，露这么一手被河边散步的市民全程目睹，不用说，马上就神化他了。

    也难怪花生和秀草儿被困在人群不出脱身。

    有这么一个活生生的神医，老百姓怎么可能放手呢？

    “各位，各位，冷静一下。听我说。”茅小雨双手虚空一按，微笑：“这个世上没有神医？如果有，那一定不是我的儿子。我以一个妈妈的名义向各位保证。我的儿子，就是误打误撞，没有神术。请各位不要迷信。尊重科学尊重寒窗苦读几十年的医生大夫。”

    “呃？这跟科学，大夫有什么关系？”

    “因为人家辛辛苦苦学了几十年医术，你们不信。偏信一个毛头小孩子的误打误撞神术？这是对科学的不尊重。”茅小雨理直气壮。

    “可是，我明明看到小神医……”

    茅小雨威严的盯着还不死心的路人，正色：“他叫花生，不是小神医。请尊重事实和科学。这个世上，没有神仙。如果有的话，为什么世道还这么艰难？为什么好人命不长，祸害遗千年？神仙，只是一个美好的想像而已。请各位不要妄加在我的儿子头上。多谢各位。”

    她极力撇清花生的神化光环，别人还真的让她给唬住了。

    “真的只是凑巧吗？”

    “不会吧？这也凑的太巧了。我可是亲眼看到……”

    茅小雨马上问：“你亲眼看到什么了？花生的手就晃了一下，病人就好了？你觉得这个世上有这么神奇的医术吗？真的有的话，只怕所有医院都得关门了。”

    “呃？这……”好像有道理。

    如果世上真有这么神奇的医术，还要医院干嘛？

    茅小雨决定再下一剂定心丸：“我是花生的妈妈。你们看我，神奇吗？”

正文 第456章 朋友聚会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眼前这个四眼妹，实在太过普通。

    长相吧，跟漂亮沾不上边，当然也不丑就是了。一副古旧的黑框眼镜，显出她的古板来。

    身材一点也不突出，平平的，倒是苗条。

    穿着打扮很朴素，全副行头目测不超过两百块。八成是淘宝货。

    周身透着一股叫寒酸的气息。

    “你，真是小神医的妈妈？”看她年纪不超过二十五，怎么也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儿子吧？

    “真的，比真金都金。”茅小雨说完这句话后，目光扫到围观的人群中有状元巷的邻居，暗暗吃惊：可千万别穿帮啊。

    状元巷的邻居可不知道她有这么大一个儿子。骆波给出的借口：花生是远亲的儿子，暂住典当铺而已。

    “走了走了。别再来烦他了，小心我报警。”茅小雨不再过多解释，拉着花生和秀草儿就开始突出重围。

    人群没有如开始那样挤得水泄不通。对花生的祟敬之意也少很多，是以让出一条道来。

    有人高声笑问：“报警是什么意思呀？”

    茅小雨恶狠狠的转头对着声音方向：“骚扰未成年，警察有权把你们关起来。”

    她搬出这条理由，大伙就傻眼了。

    对哦，小神医一看就是未成年。哪怕他实实在在有神术，可监护人不同意，真的可以报警抓人的。

    如此以来，人群就开始三三两两散去。

    “跟我来。”茅小雨拉着秀草儿和花生并没有直接回长生典当铺，而是绕去了河岸广场。

    广场舞已经开始了。跳舞的，围观的人数不少。

    茅小雨七拐八弯，最后绕了好大一圈，从高高台阶下来，安全归家。

    “妈妈，对不起。”花生小声道歉。

    “花生，你没有做错，不需要说对不起。”茅小雨看着他，笑眯眯：“医者仁心。你有一颗仁慈友爱的心肠，这很好。”

    “妈妈？”

    “不过。”茅小雨语气一转：“以后，遇到这种事，救死扶伤可以。但要注意方式。比如，可以挪到偏僻的地方再施救。再比如，如果不能挪动，那最好不要那么明显的让人看出是你救的。懂吗？”

    花生消化了一会，认真：“我懂了。妈妈，以后我会更加小心的保护自己的。”

    茅小雨很欣慰，摸摸他的头：“花生，妈妈不是指责你哦。”

    “嗯。妈妈是为我好。”花生长高长大后，乖巧懂事一点也没变。

    默默无语的秀草儿今天又受到了强烈的冲击。

    原来，不止骆波本事高强，就连小小的花生也有一手好本事。

    只有她，啥都不懂，啥都不会。

    自卑暗中滋长，秀草儿轻微叹气。

    长生典当铺，骆波坐进柜台翻看账薄。

    “叔叔。”花生心有余悸的上前，把刚才河堤发生的事跟他讲了。

    骆波诧异：“花生，你的医术已经精湛到这种地步了吗？不用药葫芦也能治病？”

    花生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反正我过去扶那位老人家的时候，不知怎么就觉得是他的心脏有问题。然后我用手隔空摸了摸，他就醒了。”

    茅小雨和骆波对视一眼，俱惊骇不已。

    只一个照面，花生就看出病人心脏有问题？这，这比X光还管用呀。

    所以，花生，个子小小，能量大大哟。

    即将开始的凤城之行，把花生带上，是明智之举的。

    骆波真心的夸奖了花生几句，就让他们上楼去休息了。

    秀草儿一直没插上话。

    其实，她对典当铺的整洁干净很震惊。明明一屋子灰尘满天，一个小时不到，竟然干净如斯。她以为是茅小雨的功劳，看向她的眼神都起了微妙变化。

    第二天，晴秋。

    胡青，杨兰兰和章陈都来了。章陈是请了假特意赶过来的。

    周小洁母女和姜宽也随后赶过来。

    本来说好要去酒店吃饭。杨兰兰节省惯了。提议在家里自己动手做一桌饭菜比较划算。

    所以，最后的结果就是几个女人进厨房，几个男人在客厅聊天扯乱淡。

    厨房小，挤不下这么多女人。

    周小洁出主意：“不如这样吧？我们一个出一个拿手菜式。我先来，我的是西湖醋鱼。”

    “没问题。”杨兰兰和章陈都自信满满答应。

    周母慈爱的笑：“你们先做，还有想吃的我来做。”

    “伯母，你去休息吧。”茅小雨好歹算半个主人，可不敢劳动周母。

    “没关系。我身体硬朗着呢。”周母难得跟这么多人一块聚会，今天格外高兴。

    她这些日子，人逢喜事精神爽。

    独女终身大事有着落了，男方看起来又是那么靠谱。家里房子全款，女儿又在学驾照。万事俱备，只欠摆酒席昭告天下了。

    周小洁笑：“小雨，让我妈妈练练手吧。她在家里就闲不住。我要是哪天自己做了饭，妈还不高兴呢。”

    “好吧，伯母，你差什么佐料跟我说。”

    “行，我可不客气了。小雨，这醋少了点，还有花椒，再去买点。”周母掳袖子，又去指点杨兰兰：“虾仁这么剥最完整。”

    杨兰兰虚心接受。

    看后厨这么和谐融洽，周小洁暗扯茅小雨。带出厨房到后门，小声问：“这次回H城，短时间不走了吧？”

    茅小雨叹气：“最快，明天就得走。有个朋友，急需我们去帮忙。”

    “明天？”周小洁愣了下，马上：“那好，我们等你们回来。”

    “小洁姐，不用刻意等我们的……”

    “要，一定要等你们回来，我们再摆酒请客。”周小洁很坚决。

    与此同时，姜宽也在问骆波，这回得在H城好好待一阵子了吧？

    骆波的回答跟茅小雨一致。

    姜宽听了，稍想了想问：“要帮忙吗？”

    “谢谢。暂时不要。”

    姜宽翻出手机：“我有个战友转业在凤城。我给你留个电话和他的地址。有什么要需要，可以找他商量解决。”

    骆波惊喜：“那敢情好。”

    多个人多条路，只有益处没有坏处。

    酒席热烈又其乐融融。

    当然，这次聚会，骆波和茅小雨是有正事要拜托的。

正文 第457章 穷游小姨子

    秀草儿，不可能跟他们同去凤城。得请H城的朋友帮忙照顾。

    杨兰兰和周小洁都表示义不容辞。争相请秀草儿搬过去跟她们同住。

    秀草儿有主见，愿意留在典当铺看家。帮骆波和茅小雨守好家。

    争执不小。

    最后胡青一锤定音：“那就让兰兰搬过来陪秀草儿好了。”

    “好啊。”杨兰兰同意。

    秀草儿当然没意见。

    她一个人住长生典当铺，其实很害怕。有个同年纪女孩做伴，求之不得。

    傍晚，晚霞满天。

    长生典当铺回归清静。

    茅小雨和秀草儿送走客人往回走，一眼就看到夕阳下典当铺门前有个中年男，抹着汗上前敲门。

    骆波也送客后，去买烟了，是以没在家。

    “你，是来赎当的吗？”茅小雨笑的恰到好处问。

    中年男回头，看她一眼，又看一眼秀草儿，眼里有惊色闪过：“我找骆波，骆老板。你是……”

    “我们是新来的伙计。骆老板不在店里。”

    “他去哪了？”

    “哦。他去买烟了。”茅小雨推开门：“你进来等他吧。”

    “也行。”中年男点头答应。

    茅小雨客气请他坐了，秀草儿乖觉的去倒了白开水送上。

    “我听说，只新来一个伙计……”中年男疑惑问。

    茅小雨大方回：“对，就是我。不过店里需要两个伙计，所以又新招了一个。”

    看看萧条的典当铺，中年男失笑：就这冷清店铺，还需要两个伙计？老板咋想的？

    门推开，骆波低头抽着烟进来。

    “骆老板。”中年男唤一声。

    骆波闻声抬头，不由笑：“老黄。”

    他跟老黄握手后，把家里新成员们介绍了一遍。又介绍老黄：“这是派出所的老黄。对了，老黄，现在还兴暂住证不？要是还兴的话，帮他们几个办一个。我可是守法公民。”

    老黄点头：“还兴。不过晚办几天也没事。骆老板，能不能私下单独聊聊？”

    “行呀。”骆波吩咐：“你们回楼上去吧。”

    “好。”茅小雨已经趁着他们说话的空当，凝神望气。

    老黄一身正气，并伴有清苦之气。想必没有因公肥私，是个可信赖又清廉的便衣警察。

    “老黄，出什么事了？”

    老黄揉眼睛，叹气：“我小姨子，最小那个还没结婚。大学刚毕业，流行毕业旅行。然后跟几个同学一起结伴去西藏游玩。”

    “嗯。挺正常的。”骆波表示毕业旅行是比较流行。

    “唉！她们是穷游。就是没钱，靠搭便车旅游。本来，我岳母娘要给她钱让她好好去西藏玩一次。她偏不要。说现在兴起穷游，这是一种时尚。”老黄叹气：“我老喽。不太懂这种时尚。”

    “我也不懂。穷家富路不是老话吗？”

    “对呀。穷家富路。偏小年轻们不听老人言，这不吃亏在眼前。”

    骆波来了点兴趣：“怎么啦？”

    “失联。”老黄甩甩头：“她们出发第三天，就失去联系。我还请了假沿着路线去找了，没有线索。”

    “其他同伴呢？”

    “只有一个同伴随行。其他的，在上一个路口就分手了。”

    骆波悠闲的吞云吐雾：“过去多久了？”

    “加上今天，已经有十天了。”

    “那就凶多吉少啊。”骆波说的是实话。实话伤耳，可还是事实。

    老黄长长叹气：“是呀，还是一点线索也没有。骆老板，我听说，你……”

    开始说明此来的真实意图了。

    骆波面色无波：“我不擅长找人。”

    “呃，我，我隐约听人说，长生典当铺，能帮人解决一些常人无法解决的烦恼。”老黄面红耳赤弱弱说。

    骆波讶异：“听谁说的？”

    “就是，有一些传闻。到底谁说的，说不好。”老黄期待看着他：“骆老板，你有办法的对不对？”

    “我能有什么办法？”骆波慢慢吐烟：“我只是一个生意冷清的当铺老板。”

    老黄却不死心“骆老板，你到底怎样才肯出手？”

    “你是警察，你都没法子，我还能怎么出手？”

    老黄唉声叹气：“我只是个片警。真的没法子才求到你这里。俗话说，各有各的门道。我相信以骆老板的能力，必定能马到成功。”

    “你哪有什么能力？”骆波还是慢条斯理的。

    老黄撑额头，愁眉苦脸：“骆老板，咱明人不说暗话。你的平生来历，我查过了。不是一般人。”

    “什么意思？”骆波听出威胁来了。

    “你在状元巷住的日子，可能比对门修单车的老周年纪还要长。”老黄含蓄提醒。

    骆波挑眉：“不可能吧？老周今年可有六十多喽。”

    “是，老周今年六十五。”老黄认真：“你在状元巷住的日子超过六十五年了。警察局有当初的原始档案。记录着状元巷在民国时候的风土人情。很不幸的是，长生典当铺赫然在列。”

    “然后呢？”

    “然后，在文格十年，状元巷一丝波澜都没起。所有人都没受到冲击连累。”

    骆波开怀笑：“哈哈，风水宝地啊这是。”

    老黄看着他：“不，是因为你的庇护。”

    “我？老黄，你不会把我当成救世主了吧？”骆波平静笑问。

    “就目前来说，我还真是把你当最后的救世主。”老黄缓和语气：“骆老板。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加上那些风言风语，我相信，你有办法找到我小姨子，对吗？”

    老黄说的隐晦，可骆波早就听明白了。

    原来自己一直住在状元巷的事，到底是引起老黄的怀疑了。

    民国就有长生典当铺的存在，而他一直都是老板。却容颜依旧，不由人起疑心。

    老黄起了疑心，可他什么都没说。而是向他求助。

    按常理来说，不点破的都是聪明人，会做人做事。

    骆波慢慢抽着烟，眼睛眯起来，看着烟雾袅袅，忽然嘴角一咧，问：“有小姨子最近的照片吗？”

    “有有有。”老黄一听，有门。

    小姨子是个穷游女。出发时拍了好几张照片发在朋友圈。第一站时，又拍了些风景和自己的半身照发上朋友圈。

    “右边这个。穿长裙子的，头发长长的，笑的最开心的这个就是她。”

正文 第458章 算盘和生辰八字

    长及脚踝的棉质碎发裙子，差不多齐腰的长发，黑白分明的眼睛盛满笑意，是圆脸，平添几分稚气。

    综合看，是个清新小美女。

    骆波瞄过后，瞧不出什么名堂来，又问：“有生辰八字吗？农历的，越详细越好。”

    老黄迟疑了下：“这个，我得问问我老婆。”

    “你还不如问岳母娘。”

    “也是。”

    老婆知道妹妹的生辰八字，但具体到时辰分钟，还是问岳母靠谱。

    老黄出到门口打电话。

    骆波在客厅给茅小雨打了一个电话，让她下楼来。

    茅小雨很快下楼，扶扶眼镜：“老板，什么事呀？”

    “老黄小姨子，跟人穷游西藏，十天前失联。”

    茅小雨领悟：“有照片吗？”

    “你等会，老黄朋友圈有。”

    “哦。”

    老黄很快拿到小姨子详细的生辰八字，兴奋跑回来：“骆老板，有了有了。”

    “给我。”骆波很平静要过他的手机，翻到朋友圈，指给茅小雨看：“就是这个。”

    老黄不解：“小雨姑娘……”

    “让她看看，也许有线索。”

    “行。”老黄巴不得多个人帮忙。

    茅小雨盯着清新小美女看了半晌，摘下眼镜揉揉眼，叹气：“凶多吉少。”

    “具体呢？”

    “还活着。不过要尽快找到她，否则气数将尽。”

    老黄忧喜掺半：“这么说，人还活着。只不过身处险境？”

    “就是这么回事。”

    老黄搓搓手：“还好还好。”

    只要人还活着，生机的可机率就大多了。

    “骆老板……”老黄求助的眼光转向骆波，念出一串数字：“小姨子的生辰八字是……”

    “哦。”骆波淡淡听过，没什么表示。

    老黄急了：“骆老板，你看，这该怎么办？”

    “人还活着，组织人手搜救就是了。我建议找国内比较有名的民间志愿搜救小组。”骆波出主意了。

    “好的好的。”老黄满口答应，但还不肯走，继续缠着问：“请问骆老板，我该往哪个方向找呢？”

    骆波认真的想了想：“西藏方向。”这不废话吗？

    老黄脸色不太好看了。

    “我觉得她可能身处的险境，是人为的。”茅小雨弱弱道。

    “什么意思？人为的是指她们，被人为困住了？”老黄到底是当警察的。反应快，语言总结也到位。

    茅小雨轻点头：“是的。”

    老黄张嘴怔了怔，不缠骆波了，扑向茅小雨，抓着她的胳膊：“小雨姑娘，你，你还知道什么？能不能一次说完？谢谢哈。”

    “哎，先放手。”茅小雨挣开他的手，后退一步，嘴角歪了歪：“我就知道这么多了。其他的，我不清楚。”

    “你一定知道的。知道她们被困在哪里对不对？”

    “不对。我要是知道她们被困在哪里？我岂不是成神仙了。还是千里眼神仙。”茅小雨情急之中不忘调侃自己。

    老黄一愣。

    也对，失联十天的小姨子，茅小雨怎么可能知道被困何处？

    骆波不动声色上前，站到他们中间，面对沮丧的老黄，冷声：“老黄，与其在这里纠缠不休，还不如快点找专业人手赶紧搜救去。”

    “道理我懂。”老黄叹气：“可，能不能指点个大概方向呀？不然，再专业的搜救人手，无头苍蝇似的乱窜，耽误救人进度不是？”

    “也对哦。”茅小雨认同他的担忧。

    先要找准方向，救人才事半功倍。

    若是搜救方向错了，再专业的人，再精良的配置，怕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老板，咱们就好人做到底嘛。”茅小雨手指戳戳骆波。

    反正她的望气已经发挥作用。表示人还活着没有死。

    到底被困在何处，就得看骆波发挥本领了。

    “其实好人做一半，也是好人。”骆波还挑字眼。

    茅小雨双手合什做个拜托的姿态。

    “行，我算算。”骆波坐到柜台边，翻出一把古老的算盘，拨开的啪啦啪响。

    老黄眼珠一突：“算盘？”

    没听过用算盘算命的呀？难道这是改良新招数？

    茅小雨也目瞪口呆：算盘？

    打算盘就能算出被困在何方吗？这，也太神奇了吧？

    算命用算盘，前无古人，怕也后无来者。

    啪啦啪啦……骆波神情专注，手指不停翻飞。像在弹奏一曲旷古的神秘的曲子。把老黄和茅小雨看呆过去。

    茅小雨不得不重新打量骆波。

    他到底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本事？

    骆波停顿下，抬眼：“有了。”然后撕下一张纸，找出一枝笔唰唰，手势动作挺大的，递给老黄：“大概是这个方位。”

    老黄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接过一看。

    是一副简笔画。

    一座石屋，两个窗口，门前左边有一排沙柳，右边有口井。井上轱辘站着一只黑色的乌鸦。

    “这……什么意思？”老黄一头雾水。

    骆波径直收好算盘：“你小姨子很可能现在待的地方。”

    “可是……”就这么一个石屋，什么提示都没有。还是没方向呀？

    骆波摊手：“以我推算你小姨子的生辰八字。她今年是有这么一死劫。她目前所在的地方，有水有树有屋。还有变态。”

    老黄吃惊的张大嘴，半天才眨巴眼：“你的意思是小姨子被变态抓了，关在这里？”

    “可能性百分之九十八。”

    “没听说西藏附近有变态呀？”老黄虽然是片警。警方内部通报也是经常留意的。

    骆波微笑：“谁说是西藏附近？十天的时间，大半个中国都能跑遍了。”

    “那，到底方位是……”

    “西南。”

    老黄琢磨了下，郑重：“谢谢。”

    西南，还有具体的图画，线索比较具体，希望就大多了。

    “老黄，我所知道的就是这么多了。其他的，交给警方吧。不过我还是建议向民间搜救人士求助。”

    茅小雨忍不住：“不是说变态抓了人吗？民间搜救人士还是不要随便掺和吧？”

    “我的意思是只掺和搜索，解救方面就由警方完成。要快。”骆波神色凝重：“小姨子所剩时间不多了。”

    老黄悚然一惊，立马告辞。

    走到门边，他转头，认真：“谢谢。”

    “事成后，再谢不迟。”骆波漫不经心挥手。

    老黄点头：“一定的。”

    如果一切顺利，他当然应该再次登门表示感谢。

正文 第459章 质疑神仙

    天已晚，茅小雨去掩上门，回头看向骆波。

    骆波竖一指：“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哦？”茅小雨压根没想说什么。

    “大红袍还有吧？”骆波摆头：“去找出来。”

    “现在要用？”

    骆波摇头：“不是现在。等老黄再来的时候，泡给他喝。现在嘛，我检查一下，有没有被老鼠啃或者有没有发霉？”

    茅小雨嘴角扯起个古怪的笑容：“噢。自己查去。我没空。”

    她掉头就跑上楼。

    骆波瞠目结舌：“哟霍，翅膀硬了是吧？敢顶老板的嘴？”

    楼梯上，飘来一声：“哼。”

    买了第二天下午的高铁票去凤城。

    胡青，杨兰兰，周小洁和姜宽又过来送别。

    杨兰兰的行李已经搬过来，做好陪秀草儿的准备了。

    骆波和茅小雨带着杨兰兰和秀草儿拜会状元巷的邻居。讲明还得出一次远门，请了朋友看家。拜托街坊照顾的话。

    状元巷一向邻里和睦，这点小事，当然不在话下。

    安顿好杨兰兰和秀草儿，茅小雨放大半的心。

    午餐是在酒楼进行，吃完后，就由胡青送骆波，茅小雨和花生去高铁站。

    进了候车大厅，骆波一直在刷手机。

    茅小雨带着花生把候车大厅转了个遍，小声的讲解，务必使花生掌握乘高铁的规矩。

    “好厉害啊！”花生感慨：“这是科学的力量吧？”

    “是呀。”

    花生就由衷夸：“妈妈，我觉得人比神仙更厉害。”

    “为什么这么说呢？”

    “你想呀。人类几千年吧，神仙也存在很多很年吧？为什么神仙存在的日子里，没有飞机高铁火车汽车高楼大厦和电脑电视电话手机呢？”

    这个问题把茅小雨难住了。

    “呃？这个，可能神仙的技能不包括这些吧？”

    花生却笑着摇头：“不是说神仙是无所不能的吗？那他们掌握了什么技能呢？”

    “就是隔空取物呀，起死回生呀，预知未来呀……”茅小雨说的很没底气。

    “隔空取物我是信的。可这些技能，真的能造福人类吗？”

    “呃？好像，不能。”茅小雨也不知自己心虚什么。

    花生就点头：“妈妈，我发现神仙，其实也没那么神通广大，他们的技能好像对人类文明进步，没有太大的推动。”

    “呵呵。”茅小雨无话可驳。

    花生说的好像挺有道理的。

    神仙，在人类传说中神通广大，好像无所不能，无所不会。可是，真的为凡人带了什么好处呢？似乎并没有。

    对整个人类社会做出巨大贡献吗？也没有。

    那么，神仙为什么还要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接受普通人的祟拜呢？

    茅小雨不知说什么好。反正，神仙在她心目中的形象，开始有点崩塌了。

    人类社会最息息相关的衣食住行，都是人类经过几千年，自己慢慢摸索改进推广的。神仙，在社会进步中是缺席的。

    骆波把视线从手机上挪开，盯在茅小雨脸上：“怎么啦？好像不高兴的样子。谁惹你了？”

    “没有谁惹我。”茅小雨叹气：“只不过刚才花生的小儿之言，让我有所启发。”

    “花生说什么了？”

    花生是小孩心性，口无遮拦的把自己刚才的疑问提给骆波听。

    骆波就不乐意了：“花生，神仙呢，总体来说，还是值得尊敬的。”

    “我没有不尊敬他们呀，我只是不明白。”

    “其实神仙也好，妖怪也好，对人类大多是很友好的。他们受到一些限制，所以不方便露相，但是人类的一切，他们时刻在关注的。”

    “哦。”花生虽然没上过学，却从手机里知道很多知识。

    “世界大战，他们有关注吗？”花生问的犀处。

    茅小雨眼珠一转，期待骆波怎么回答。

    “有。”

    花生就严肃问：“那为什么不制止呢？”

    骆波想了想：“有制止的，但是天下大势所趋，所以无法回天。”

    “我不信耶。”花生觉得这句话无法说服自己。

    “等你再大点，咱们再好好细说。”骆波没回避，但拖延。

    花生嘟了嘴：“我已经长大了。”

    “你是个子长高的，心智还是五岁小孩子。”

    花生不干：“我才不是五岁小孩子。我什么都懂。”

    “行，那就十岁少年心智。”

    花生还是不悦：“才十岁少年？我是大人了。”

    茅小雨不得不出面了：“花生，妈妈最客观了。妈妈看你就是个小小少年。很有天赋，但心智的确还在待成熟。”

    好吧，妈妈说的很中肯，花生就暂时不争辩到底了。

    话题暂停。

    上了高铁后，趁着花生去洗手间的空当，茅小雨低声：“老板，其实花生真的懂很多道理。不必等他长大，现在就可以跟他平等相谈。”

    骆波轻笑：“我是拖延。拖到他的亲生父母出现，他自然就明白神仙的意义。”

    “他的亲生父母？”茅小雨吃惊：“会几时出现？”

    “不知。但一定会来。”

    茅小雨忧心忡忡了。

    “怎么？舍不得呀？”骆波笑问。

    “当然舍不得。好歹也相处这么久了。他又那么乖巧可爱，我是真心喜欢花生的。”茅小雨叹气。

    骆波逗她：“知道，你就是喜欢小孩子嘛。反正你也成年了，找个顺眼的就嫁了，自己生几个就好了。”

    茅小雨翻他一眼：“两码事好吧。”

    “难道不是一码事？”

    茅小雨看一眼卫生间方向，悠悠道：“我想我这辈子可能不会嫁人了。更不可能有小孩。”

    “所以就格外疼花生？”骆波嘴角轻翘。

    茅小雨白他一眼，不作声。

    骆波就挑眉，自然的换了话题：“为什么不会嫁人？你是独身主义？”

    “也不是。”茅小雨直视前方，茫然：“就觉得自己在感情上是个挑剔的人。绝对高不成低不就，很可能就剩下了。然后发现剩下了挺好，一个人过算了。”

    “一个人过？年轻倒是没问题。老了呢？”

    茅小雨无声笑了：“老人，就进敬老院呗。”

    骆波提醒：“新闻上有关敬老院的差不多都是负面新闻。什么护工打老人呀，虐待老人之类的……”

正文 第460章 身后事的极简安排

    茅小雨认真想了想，慢慢道：“如果有那么一天，生无可恋，我会选择体面离世。”

    骆波平静看着她问：“没有后人披麻戴孝，没有人送别，没有亲人烧纸钱……”

    “无所谓。”茅小雨昂头看着车顶，温和笑：“我根本不在乎这些。”

    “哦？”骆波很有兴趣，表示想听。

    花生已经走回来，落坐。

    茅小雨把手机递给他：“花生很无聊吧？看会手机吧。音量调小一点哦。不要吵到别人。”

    “好。”花生快乐的接过手机靠的窗边点开。

    他们坐的位置在最后边，三人座的。

    “我很早前就想过。身后事，没必要那么繁琐。火化了干净，找个清澈的河流一撒就完事了。”

    骆波很意外：“这么豁达？”

    “当然。人死了，灵魂离体，肉体没什么用，一堆废肉而已。保存在地下做什么？让蚂蚁啃吗？”茅小雨还怪怪的瞟他一眼：“你应该最清楚。”

    “我清楚。我以为你看不清呢。”骆波低声笑。

    “我呀，本来就很看得开。到了典当铺后，更就想得清楚了。”茅小雨靠近他，小声：“地府都去过，所以我现在连死都不怕了。”

    “嘘。”骆波也轻声：“这话可不能随便说。”

    “嗯。”茅小雨似乎懂他的意思。

    人有时候很古怪。比如说有人夸海口自己从来不会生病，不出三天，准生病；有人吹牛自己开车从来不会出事，不用说，下次开车准出车祸。

    好像很多人都有这样的经历，但又没有能解释得清，到底怎么回事？

    为什么，只要夸海口的话一出口，接下来就会应验？

    “所以，你对后代这种事，也看得很开？”骆波好奇问。

    “是呀。”茅小雨斟酌了下，缓缓开口：“我个人认为，三代亲是有道理的。比如说我，假设结婚有小孩，几十年后又有孙子抱，很正常的人生对吧？”

    “对。”

    茅小雨笑叹：“那么我正常去世，痛哭伤心的就是我的这些亲人了对吧？”

    “当然。”骆波轻锁眉，好像不太明白她想表达什么？

    扳手指头，茅小雨轻松笑：“老伴伤心，儿子伤心，孙子伤心。然后日子还要继续过下去。十来年后，重孙出世，曾孙出生，一代又一代的血脉亲人中，有谁还记得我？”

    骆波张嘴，微讶。

    “真正记得我的无非就是儿子孙子辈。后人，也许清明扫扫墓，但早就形成陌路了。”茅小雨耸下肩：“所以，我真的觉得过世后，火化干净撒向河流是明智而正确的。”

    骆波失笑：“你真是，有时理智到冷血啊。”

    “三代亲三代亲。四代后，谁真正记得祖先前辈？孤零零的被遗忘在山上或者骨灰盒孤零在老屋，对也许已经投胎的祖先，有什么意义吗？没有，一点意义也没有。”

    说完后，看到骆波目光定定的，茅小雨开玩笑：“不信的话，我们找车厢乘客做个问卷调查。到底有谁还记得曾祖父？可还有一丝丝的孺慕之情？”

    “我信啊。”骆波伸手摸摸她头，目光温柔：“小脑袋瓜装了不少新奇古怪又惊世骇俗的超脱想法啊。”

    茅小雨偏头，不满的瞪他：“别摸头。”

    “好，我摸脸。”骆波说到做到，摸她的脸，意外发现手感挺好的。她的脸软软嫩嫩的很光滑。

    ‘啪’茅小雨拍开他捣蛋的手，下死眼剜他：“占我便宜。”

    骆波凑过脸：“那你也摸我脸，占回来好了。”

    这种便宜不占白不占。

    茅小雨摸上他的脸，狠狠拧了下，看到他呲牙咧嘴的样子，很得意拍拍手：“占便宜的感觉真好。”

    揉着脸，骆波似笑非笑：“你是想毁我容吧？手劲也太大了。”

    吹吹手指，茅小雨讥他：“就你那容，毁容等于整容。”

    骆波弹她脸颊一下，笑：“这话根本打击不到我。”

    “干嘛动手动脚的？”茅小雨不开心偏过头。

    “我高兴啊。”骆波嘻皮笑脸：“听了你那有关身后事的料理问题，我特别高兴。”

    “你高兴什么？”

    骆波双手交叉，眼珠上移，看着车顶：“这个世上豁达看待死亡及身后事的人，很少。尤其是你这个年纪。四眼，你心态很好。茅老九把你教的很好。”

    “那是当然。我师父洒脱的心态还是影响我的。”茅小雨很开心。

    不但夸自己，师父也夸上了，太难得了。

    骆波转过头，眼神复杂望着她。

    她很好，除了相貌上过于普通路人外，她什么都好。

    茅小雨不解的迎上他的审视的目光，轻声：“看我干什么？”

    “没什么。”骆波慢慢移开目光。

    “啊？我，我想起来了。”茅小雨忽然惊乍，把其他乘客都惊动了，纷纷探头望过来。

    骆波镇定：“什么事？”

    茅小雨矮矮身，低声：“现在回师父家，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

    “唉！我这是什么记性呀？”茅小雨懊恼的敲敲自己的头。

    骆波把她扶正，关切问：“到底什么事？”

    “我师父，让我去他房间床头开一个机关，然后有个盒子，里头有黄金蜜蜂，激活它。说可以代他当帮手。”

    骆波一怔，半晌无语。

    “老板，要不要改道呀？”

    “现在改车次，来不及了。”骆波叹气，看一眼车窗外，道：“已经快到湘城了。”

    茅小雨表示遗憾：“只能错过师父的礼物了。”

    “你真的不知道茅老九床头有机关？”

    茅小雨举起左手：“我发誓，我真的不知道。师父的房间大多是我打扫，可我从来没在床头上乱按乱摸。要不是师父说，我一直蒙在鼓里呢？对了老板，黄金蜜蜂，很厉害吗？”

    骆波无声哼笑：“不但厉害，来历非凡。”

    “什么来历呀？”茅小雨相当好奇。

    骆波四下瞄瞄，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黄金蜜蜂是妖王所养之物。杀伤力以蜂后最厉害。妖王很喜爱，一直带在身边。”停了停，他疑惑：“茅老九何德何能，竟然藏有一只黄金蜜蜂？”

    ‘嘶’倒抽气的茅小雨眼睛瞪圆：“妖王？”

正文 第461章 凤城

    “嗯哼。”骆波微低下巴，陷入沉思：“据传，妖王被天帝镇在天河地塔中，黄金蜜蜂就算没全灭，怎么也不可能流落民间？”

    茅小雨下巴掉了。

    “茅老九……”骆波摸着下巴：“虽然所学甚杂，但是，黄金蜜蜂，他能训服？”

    下巴还是没合拢，茅小雨怔怔看着他。

    “你跟在茅老九身边二十多年，他有没有，哪天受过严重的伤？”

    茅小雨眨巴眼。

    骆波刮她鼻子，轻笑：“傻了？”

    “去。”茅小雨收起下巴，定定神，摇头：“没有。在我的记忆里没有。”

    “那他有没有失踪或者离开很长一段时间？”

    茅小雨同样摇头：“这次去找波斯猫时间最长。”

    那就奇怪了？

    骆波百思不得其解。

    “算了。等这次事成后，再揭密吧。”骆波看看窗外。高铁疾驶太快，掉头去拿黄金蜜蜂不是不可以，就是这一来一去，耽误时间。

    “可是老板，此去，危险程度比以往高太多对吧？如果有黄金蜜蜂相助……”

    骆波凝重神色，叹气：“车到山前必有路。你不要想太多自己吓唬自己。”

    “什么意思？难道其实，你能轻松搞定？”

    “轻松不好说。”骆波想了想：“如果对方人数少，我还是有八分胜算的。”

    茅小雨呆了呆，问：“总分多少？”

    骆波看她一眼：“十分制。”

    “哦，那我就不担心了。”茅小雨拍拍心口。

    高铁站离凤城还是隔了一个市的。

    搭出租车转去凤城，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凤城是依山临河而建。无论是什么动乱岁月，受到的影响甚微，所以很好的保留了许多古建筑，整座凤城都染上古色古色的神韵。

    原先凤城有道大门，进去要买票。

    随着旅游人数增多，运作更成熟。进城是不用买票的。当然，有些景点，要单独买票进去。

    好在天气不错，秋风飒飒，天蓝的格外纯。

    “怎么样？这座城是什么气色？”骆波放下行李，眼睛看着凤城，嘴里问的是茅小雨。

    扶扶眼镜，茅小雨认真打量凤城。

    “山清水秀，灵气逼人。土著淳朴，城运绵长。”茅小雨评价特别高。

    花生不解：“城运绵长是啥意思？”

    “就是这座城，还会继续保存最初的古貌，运气极佳，以后也不会遭到根本性的破坏。”

    骆波轻轻点头：“难怪是名城。”

    茅小雨从来没这么高度评价过别的城市。

    “老板，先去找民宿吧？”

    “你们去联系民宿，我去联系姜宽的战友。”

    “行。”

    凤城的民宿多如牛毛，每家都极具特色。

    茅小雨找了一家门前挂红灯笼，写着‘静静客栈’的民宿，订了两间相邻的房间。

    “妈妈，快来看。”花生冲到窗口，兴奋招手：“这是袁河吧？河上的船，怎么是那个样子？”

    挣起身瞄了一眼，茅小雨笑：“那是画舫。有船的作用，但现在基本是载游客在河里转几圈看看岸景用的。”

    “哦。”花生低头，窗下是长长窄窄的凤城古街。街两侧摆满了凤城专属的工艺品。许多背包客慢悠悠行走在青石板完整的古街上，眼里都是相当然。

    凤城古街特别有名，在全国景点都排得上号。

    每到秋高气爽的天气，凤城游客翻倍增长。

    花生小孩子，精力十足，就这么趴在窗口看游客。

    不过，斜对面店檐下，站在秋日阳光阴影里的两个人，是怎么回事？眼光鬼鬼祟祟的在游客身上游走。有时盯的久了，拿起手机说几句；有时一掠而过，视线转移很快。

    突然，光影里，其中一个抬眼，目光准确的跟花生疑光相触，双方一怔。

    花生也算是见过世面，还翘起嘴角微微笑摆手：“嗨。”

    光影里人，定定神，默默拿起手机。

    “花生。”茅小雨已经去洗去风尘，擦着湿湿头发出来，唤：“你要不要洗澡？”

    “妈妈，我没出汗啊。”

    “那就去洗个脸，顺便擦擦脖子。”茅小雨翻找吹风机。

    花生应了，转头看去，发现斜对面光影里的两个人不见了。

    他没在意，欢蹦着去洗脸洗手了。

    姜宽的战友姓陆，年纪三十左右。凤城乡下人。不过他复员后搬到凤城开了家工艺品店，托游客的福，生意不错。

    骆波的到来，他热情。姜宽已经提前跟他打了招呼，也发了一张骆波的照片，所以见面之下，并不陌生。

    骆波稍微跟他寒暄后，转入主题：“最近凤城，有没有行动怪异的人出没？”

    “行动怪异？让我想想。”陆战友认真严肃的想了想：“凤城是知名景区，每天来游玩的人，天南海北都有。口音和举动跟本城人大有不同。所以，好像并没有特别怪的人出没？”

    “有和尚吗？”

    “和尚呀？那可多了。附近的，其他地方的假和尚那是太多了。借着化缘的机会，向游客明目张胆的要钱，因为没什么危害，所以景区也睁只眼闭只眼。”

    骆波想了想，佘唯唯的照片没有，但是她比较自恋爱美，所以发在朋友圈的自拍照不少。

    调出佘唯唯的朋友圈，选了一张比较接近真实容貌的照片让陆战友认：“见过这个女人吗？”

    “哇，美女啊。”佘唯唯的长相就是如今很流行的网红脸。

    尖下巴，大眼睛，小巧鼻子，嘴角微翘，皮肤又白白的，头上当时染成黄色，很时尚很惊艳的样子。

    “这么漂亮的女游客，如果真在凤城出现，绝对会过目不忘。你等一下，我问问别人去。”

    “好。”骆波还让他拍了佘唯唯的朋友圈照片去打听。

    陆战友在凤城，人脉比较广。

    去了半个小时，转回来的时候，惊喜：“是有这么一位漂亮小姐在凤城出现过。”

    “她身边有什么人吗？”

    “并没有。我问了好几个在凤城古街首尾摆摊的老乡，都见过这位小姐，但都发誓说，当时，她是一个人。身边并没有同伴。”

    骆波情知有异。

    高僧不可能让佘唯唯单独在凤城逛的。

    “那，有人看到她，去了哪里？”

    “看到她去了河对岸。”

正文 第462章 河神庙

    骆波想起茅小雨提供的消息，问：“河对岸，是不是有一家南杂百货店？”

    “有，有。店主叫阿发的。跟我很熟。我带你过去问问他？”

    “好的。谢谢。”

    凤城有一条袁河，原本河对岸是一片荒山的。最近十来年大力发展旅游业，荒山开发利用起来。跟河这边的凤城老街一样，繁忙热闹。

    走过石桥，对岸游客一样多。

    南杂百货店在对街最里头，有个小小码头，用来停靠画舫。

    阿发是个肚子滚圆，发福严重的大叔。

    看脸还是憨厚年轻型，看肚子还以为好几个月身孕呢？

    “这个女孩子，记得记得。实在太漂亮了，我还记得。”阿发看了佘唯唯自拍照片后，连连点头：“当时，她借我公用电话打了一会，就挂了。然后匆匆忙忙就走了。”

    “走哪去了？”骆波沉声问。

    “码头那边。”阿发指明方向，又补充：“我当时伸长脖子一直目送她走到码头那边，跳到一只船上，船夫我还记得就是街那头的老渔。”

    骆波道谢后，去找老渔。

    老渔还在小码头边等客呢。

    他的船不是画舫，而是一只小小的板船。以前用来打鱼那种。后来家乡兴起旅游就改成载人了。

    陆战友跟老渔也是认识的，打了招呼后，直接就问佘唯唯的行踪。

    看了照片，老渔点头，说：“记得。这女娃太漂亮了，所以我记得很清楚。她那天是上了我的船，让我送到凤山脚下。”

    骆波看看他的船：“凤山脚下离这里远吗？”

    “不远。往下流大概二里。那里有个河神庙，平时很多人去烧香拜神，香火不错的。”

    “只有这个女人一个吗？到了那里有人接她吗？”

    老渔回想了下，摇头：“我记得，她上岸后，一个人走的。没有人靠近她。”

    “她往哪去？”

    “河神庙啊。”老渔笑了：“我还以为河神庙就咱们凤城人知道了，没想到游客也爱去。”

    骆波听出一丝不同：“你的意思是河神庙，游客不怎么去，都是做本地人生意？”

    “是呀。河神庙就是咱们凤城人去，游客就在凤城逛，很少有去河神庙的。我还是头一回看到外地女游客过去。所以记得很清楚。”

    道谢后，骆波就直截了当跟陆战友说：“能不能安排船，下午去一趟河神庙？”

    “没问题。就老渔的船行不行？”

    看一眼没生意的老渔，骆波点头：“行。我回去跟同伴说一声。”

    陆战友表示：“那我就在这里等你们过来。”

    “也好。”

    民宿里的茅小雨还抽空睡了个午觉，被花生推醒，茫然：“花生，有事吗？”

    骆波的脸放大在眼前，她还眨巴眼，随后惊起：“老板，你回来了？”

    “休息好了吗？”骆波问。

    “好了好了。”茅小雨冲到洗濑间洗把脸，濑下口，又冲出来：“有线索了吗？”

    “有。”骆波言简意骇的把经过说了一遍：“河神庙是个线索，我得赶去。你要不要一起去？”

    “当然要。”茅小雨重新换了件衣服，背上双肩包，精神抖搂：“出发。”

    河神庙就在凤山脚下，上岸就看到飞檐碧瓦隐在绿树红花中。

    秋日，香客不多，一看就是本地人。

    “等一下。”茅小雨叫住迈步的骆波和花生，肃然又小声：“让我先看看河神庙是什么气色？”

    骆波做个‘请’的手势。

    茅小雨深吸口气，满满的清新空气。

    摘下黑框眼镜，她注目望向河神庙。

    河神其然是神，但名气和能力不能跟天庭那些神仙相比。不过呢，挂着神的名号，怎么着也该比一般的妖魔鬼怪更具仙气才是。

    “没有神仙气也就罢了。一点清明之气都没有，这是怎么回事？”茅小雨望了一阵后，自言自语。

    骆波凑过来，小声问：“那到底现在是什么气？”

    “腐烂的霉气，还有凶戾之气，还有邪气，还有……”

    骆波瞪大眼：“还有……”烂霉气，戾气，邪气还不够？

    茅小雨定定观望，咬咬唇：“还有，少年青春之气？”

    “什么意思啊？”骆波都一头雾水了。

    花生听的明白，提出一个观点：“妈妈，是不是来河神庙求神拜仙的年轻人比较多，以少年为主，所以才有少年之气？”

    “应该不是。”茅小雨提出几点否定：“第一，年轻人虽然也进庙求神拜佛，但那仅限财神，月老，求子之类的庙。像河神这类的神，我估计年轻人压根没放在眼里，又怎么可能跑来拜呢？第二，就算年轻人来的多，但他们总来的散吧？不是成群结队一块来的吧？也不是同一天来的吧？竟然是年轻散客，怎么可能形成一股少年青春之气呢？第三……”

    “不用说了，我明白了。”骆波打个手势：“你们等着，我去探探路。”

    “老板，你要小心啊。”

    骆波回头冲她挤眼，笑：“放心。我很快回来。”

    重新戴好眼镜，茅小雨和花生就找了个树下石凳坐等。

    偶尔有本地人坐船进庙，大多是中老年，好像手里没带什么香纸之类的，而是携猪头肉？

    发现这个现象后，茅小雨轻声提醒花生注意观察。

    “妈妈，我发现了。”花生已经看出来了，小声：“他们，为什么都要带猪头肉？还是熟的。我都闻到香喷喷的味道了？”

    茅小雨迟疑半天才憋出个理由：“可能凤城的这个河神，不忌口，不吃素。是个跟济公一样的自在洒脱神吧？”

    花生微讶：“我还以为神仙跟和尚一样吃素修心呢？”

    “修心，不修口嘛。当然，我也只知道一个济公是这么做的，其他的神，好像都比较遵守清规戒律。”

    花生看向河神庙：“这里供奉的到底是哪位神仙啊？”

    这个问题，很快得到解答。

    骆波返回，微有喘气，眼珠四下一望，低声：“这座河神庙，有古怪名堂。”

    “具体点？”

    “供奉的不是我们常听到的有名的神仙。而是很多年前的一个本地打渔朗。当然，如果打渔郎做了对凤城有重大意义的好事，是可以位列仙班的。怪就怪在这打渔郎对本城没什么贡献，忽然一天死在袁河里，然后就开始托梦给老乡，让人给他修建庙祠。河神庙就是这么来的。”

正文 第463章 半老山神

    茅小雨张大嘴，眨巴眼：“然后，老乡就信了？”

    “开始不信。不过大家一对梦，发现做的是同一个梦，心里有点发怵了。接着，袁河在不是雨季的季节瀑涨，给凤城人出行带了许多麻烦。”骆波叹气：“接二连三袁河不对劲，老乡们这才信了打渔郎的鬼话，一起出资在凤山脚下建了这座河神庙。还别说，河神庙建好后，凤城风调雨顺，袁河也很少无缘无故发脾气了。听说，河神庙在求子方面，很灵验。”

    咽咽喉，茅小雨想笑：“求子？河神的手伸的挺长啊，捞过界也不怕求子娘娘找他麻烦？”

    骆波却笑不出来：“佘唯唯来过河神庙。”

    “你确定？她进去了，一直没出来？”茅小雨大吃一惊。

    秋风起，落叶转着圈飘下。

    骆波伸手随手一接，掌心多了一片枯黄的叶子，语气肯定回第一个问题：“河神庙外的松树告诉我的。”

    那就没错了！

    茅小雨哑然，半天才惊惧：“佘唯唯一直在里面，没出来？”

    “很可能。”骆波没把话说死。

    “那，银杏神，他……”茅小雨把希望寄托在修成仙的银杏神上。

    骆波顿了顿：“银兄他，他只能保证佘唯唯活着，暂时没事，手伸不了这么长。尤其是凤城这块，隔得太远。”

    茅小雨半天没说话，把他的话好好消化明白后，泄气问：“可，现在怎么办？我们总不能硬闯吧？我倒是想，又啥都不会啊。”

    “硬闯肯定不行。”骆波看向凤山顶：“四眼，你有两个选择，上山顶或者回凤城古街？”

    “为什么上山顶？”

    “有山神庇护，你性命无忧。”

    茅小雨大吃一惊：“这里，有山神？那怎么还任由妖魔鬼怪横行？”

    骆波轻叹：“我早说过，不要把神仙想的太万能。何况山神，最底层的小仙。能自保就不错了，就别指望他当英雄烈士。”

    茅小雨汗颜：“我，我明白了。”马上神情一变：“那我就去山顶吧？说不定能有新发现。”

    “那就走吧。”

    凤山不高，也不险，也不峻，不雄，不美，所以在名山中排不上号。

    通向山顶的路不太好走，有些徒。

    骆波一路心事重重，走到半途，茅小雨才觉察，小心问：“老板，很棘手吗？”

    “嗯。”

    “实在难啃的话，就，慢慢来吧。”

    骆波叹气：“不能再慢了。否则佘唯唯死定了。”

    茅小雨脸色一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佘唯唯在险境，处境危险。可骆波单枪匹马，似乎胜算不大？这一刻，她很后悔，没有撒泼打滚把师父哄回来。

    如果茅老九回来，多个帮手，骆波就不会眉头深锁了。

    “妈妈，这是什么树啊？”花生稚气的声音打破沉闷的气氛。

    收拾心情，茅小雨抬眼一看。

    前方十米远，屹立着一颗参天大树。树枝纵横，树叶茂盛并且青翠，一点都没有枯黄的迹象。树四周，竟然没有生长杂草，十分怪异。

    茅小雨植物学方面的知识很有限，她摇头，诚实：“不认识。”

    “苦槠。”骆波轻声：“古老树种之一。寿命相当长。”

    “哦。”茅小雨轻念苦槠两字。

    骆波抬头看看山顶，已经离的不远了。

    花生走到苦槠旁，双手合什拜了拜，嘴里轻声念叨。

    “花生，你在做什么？”茅小雨叉起腰，抬头看树顶。还蛮高的。

    “妈妈，这颗树跟白山那颗土地爷爷树好像哦。所以，我就像拜土地爷爷一样拜它，希望他保佑我们平安顺利。”花生的心愿很朴素。

    茅小雨摸摸他的头：“花生乖。”

    骆波走过来，拍拍花生肩：“花生，你的感觉是对的。”

    “啊？”花生一瞬间有些茫然。

    骆波冲他轻轻翘唇笑：“好好看着。”

    他大步走到树下，手指叩在树身上，微笑：“山神爷，在家吗？在的话，请现身一见。”

    “哎呀？”茅小雨捂嘴，不可思议看着这颗树：山神爷是颗树？

    “妈妈。”花生惊喜又压低声音：“我猜对了。”

    “花生好样的。”茅小雨不吝夸奖。

    树身好像一震，有个苍老的声音先冒出来：“谁呀？谁那么不开眼吵到我睡觉？”

    骆波哈哈笑：“别睡了。强敌在侧，你还能睡得着？”

    “你管得着吗？”树后转出一个穿着明代素服的老头子。

    衣服很简朴，好像还有个补丁。没有拐杖，眉眼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山神爷，你好。”

    “妖怪！”山神看清骆波后，大惊失色，还一蹦跳到树上，居高临下：“你想干什么？”

    骆波苦笑，拱手：“我是特意来拜会山神爷的。我只是妖身，不是妖怪。早就修成正果了，天雷劫也不会来劈我。所以，咱们可以心平气和的好好谈一谈。”

    凤山神看看他，视线转向茅小雨和花生。

    茅小雨是万万没想到，凤山神竟然这么干练敏捷。刚才那一蹦，可是没有任何助力，竟然就平空跳上树枝，实在神奇啊。

    “山神爷，你好。我叫茅小雨，这是花生。请多指教。”

    “你，你们……”山神有些纳闷。

    这个女人是平凡人类，怎么跟骆波那个千年老妖混在一起的？还有，那个粉妆玉琢的少年，似乎也不是一般人？

    “山神爷，下来吧。下来咱们好好唠一唠。”骆波招手笑。

    山神看起来年纪不大，胡须是青黑色的，不是白胡子。眼睛是单眼皮，肤色黄黑，猛一看，还以为凤城土著呢？

    确定他们这一行人对自己释放的是善意后，半老的山神‘咻’的落地，故做镇定的掸掸衣服，微摆头：“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

    山神带路，不是去山顶，而是找了个差点看不见路的羊肠小径，一路下拐弯，来到一个洞口，左右张望，抬手：“快进来。”

    “这是……”骆波呲牙。

    “别说话，快点快点。别让他们发现了。”山神很着急的样子，率先弯着腰抱着头进去。

    骆波跟茅小雨交换了眼色。

    都到这地步了，别无他法，就，走一步看一步喽。

正文 第464章 山精河怪

    洞口窄，弯腰行十米左右，豁然开朗。

    枯树叶铺成的地上，可以容纳七八个成年人，而不是显拥挤。

    洞很浅，已经到头了。

    洞壁上，画着歪歪扭扭的字，凑近看，可以看到是什么阿牛哥，翠花妹，生生死死的字形。

    “这里……”茅小雨吃惊不小。

    这么一个小小山洞，难道是山神的第二个家？

    “哦，这里啊。是凤山附近情窦初开少男少女们幽会的秘密地点之一。”山神若无其事：“我以前就发现了，真是个藏人的好地方。”

    “咦哟。”茅小雨捂鼻，难怪进来就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味道。

    她无法直视地下铺就的枯草堆。

    说不定，有把持不住的少男少女在此滚过床单，啊不，滚过枯草堆呢？

    骆波看她一眼，用脚把枯草堆踢到一边，然后空手一抓，手里多了一张垫子。

    山神爷眼睁睁看着他隔空取物，不无嫉妒：“手法不错哟。”

    “坐吧。”骆波让茅小雨和花生坐了，同时也盘腿坐下，招呼山神爷：“请坐。”

    “哼。”山神爷想了想，站着总不是个事，就勉为其难的坐下，然后：“你们等着。看我露一手。”

    “拭目以待。”茅小雨轻轻鼓下掌。

    山神爷双手合什，垂眼，嘴里念念有词。

    没多久，垫子上，平空多了一盘水果。

    “哇哦。”茅小雨惊呼：“这，这也是……”

    “不是。”山神爷睁开眼，语气淡淡，其实带着几分骄傲：“这不是隔空取物。”

    “那是……”茅小雨认真请教。

    “搬运术。”山神爷轻吐答案。

    愣了一瞬，茅小雨很捧场的大力拍手，同时还捅捅花生和骆波，笑嘻嘻：“哇，山神爷好厉害，好手段，好本事啊！”

    这马屁拍的，山神爷很受用。

    花生听话的也拍手鼓掌。只是骆波神色平淡，张嘴想吐遭：就这还好手段好厉害？

    山神爷相当欣赏茅小雨的自然不做作的态度，口气温和：“你们，来凤山做什么？”

    “我们是来找一个朋友的。”茅小雨谨慎回答：“她来过凤山。是个女的，很漂亮。”

    山神脸色一变：“很漂亮的女人？几时来的？”

    “前几天。”

    山神爷眉头紧皱：“她一个人？”

    “据目击者说是一个人，但我们知道不是。”

    “什么意思？”

    骆波开门见山：“有个自称得道高僧的秃驴把她带过来的。她是个初级蛇妖。”

    “啊？”山神爷大惊，上半身还后仰了下：“高僧，蛇妖？”

    骆波和茅小雨一起点头。

    花生天真问：“山神爷爷，你知道唯姨在哪吗？”

    “这还用问，肯定在河神庙啊？”山神忧色沉沉：“这么多年，他们还是死性不改啊。可我，偏偏拿他们没有办法。”

    “到底怎么回事？”

    “说来话长。”

    “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想听。”

    山神爷默然片刻，问：“你们，知道河神庙为什么修在凤山脚下吗？”

    一致摇头，骆波问：“河神是不是打渔郎？”

    “是。”

    很多很多年前，凤城还是渔村。

    村人大多以打渔谋生。日子很拮据。

    有一天，村里最年轻最会打渔的孤儿阿金死在袁河里。村人都很奇怪。并不是袁河涨水季，阿金怎么会莫名溺死在河里呢？

    阿金可是一把打渔好手，水下功夫在村里也是首屈一指的。

    因为阿金是孤儿，父母皆亡，是村人相帮着办理后事。

    谁知，才下葬的第一晚，全村人就梦到阿金托梦的事。

    醒来，大伙一对，竟然做了同一个怪梦。

    开始时，乡亲们没放在心上，日子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

    可是，出了几次事故后，这才想起阿金的话。

    村长带着青壮年偷偷挖开阿金的坟，发现只有一口薄棺，阿金的尸首不见了。

    折腾到现在，村民不得不信，最后出资在凤山脚下修建了河神庙。供的泥塑像就是阿金生前的相貌。

    还别说。自打河神庙建好后，凤城风调雨顺，老百姓日子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真的这么灵？”茅小雨仍然生疑。

    山神爷摆手：“灵个屁。就是有山精妖魅暗中作怪而已。”

    “什么意思？”

    山神爷叹气：“你们想啊，一个打渔郎死后，怎么可能就成神呢？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是凤山有精怪，看中凤城这片风水宝地，然后假借打渔郎之死，大做文章，好有个栖身之处，还能享百姓香火，一举两得。”

    “什么样的精怪？”

    山神爷望洞顶叹气：“蚌精，老虎和蛾精。”

    “什么？”不但茅小雨，就是骆波都诧异。

    山神爷漫不经心：“蚌精在袁河，年纪最老。老虎精就不用说了。很多年前，凤山是有老虎的。蛾精是飞蛾子。不知怎么成精的，反正手段挺厉害的。”

    咽咽口水，茅小雨皽声问：“他们，现在……”

    “化为人形，一直在河神庙装神弄鬼。”

    “不会吧？”茅小雨惊呼：“他们，他们这些精怪竟然敢在河神庙……”

    “有什么不敢的？打渔郎的故事就是他们编的。”山神爷叹气低头：“他们成了气侯，我，打不过他们。”

    茅小雨明了。

    难怪山神爷这么小心谨慎，原来是精怪们的手下败将啊。

    花生插嘴问：“山神爷，你打不过，为什么不找神仙帮手呢？”

    小孩子嘛，不会含蓄，问的就是这么直接。

    面皮一热，山神爷感到羞愧：“我，我，我也不认识其他神仙呀？”

    “难道你没上司？”

    “有，不过很多年都不管我了，大概出了什么事吧？”

    骆波平静：“所以，这么多年，你就跟河神庙里的几个精怪，和平共处，互相不干涉？”

    山神爷头垂的更低，小声：“不然，能怎么办呢？我打不过，又离不了凤山。只能这么得过且过了。”

    骆波还要说话，茅小雨干笑着制止他，转向山神：“山神爷，他这人，一向直来直去，你别介意啊。别的，我们就不多问了。我就问问，我的朋友佘小妹，到底现在怎么样了？”

正文 第465章 以人为本的炼药

    “凶多吉少。”河神给出答案：“很凶，大凶之地。她进去了，就休想出来。”

    茅小雨心凉一半，只好看着骆波。

    骆波双手抱臂，看向山神的眼光，带着一丝鄙夷。

    “你说，你跟它们交过手？”

    “是的，不止一次。”

    “它们，用的什么招式？”

    山神一怔，忽然明白了。

    “你想去会会它们？”马上又摇头：“太不自量力了。虽然你千年老妖，又修成正果，可俗话说的好，双拳……”

    “少废话。”骆波不耐烦：“到底它们自有什么样的奇招？”

    茅小雨也笑着问：“是呀是呀，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嘛。山神爷，你还记得，它们的招式法术吗？”

    看他们意志十分坚决，山神就边回忆边说：“蚌精有一个壳，特别厉害。一旦被夹中，非死即残。那个壳薄薄的，很锋利，就像凡人擦手用的面霜。巴掌大，但可以变幻成比天还大的罩子。”

    擦手的面霜？茅小雨皱眉。

    “是这种吗？”骆波凭空一取，到手一盒蚌壳形状的手霜。

    “对对，就是这个样子的。不过，蚌精里头是空的。”

    茅小雨失笑：“山神爷，你很久没有跟凡人接触了吧？这种手霜盒，早就过时了。”

    “是，是吗？”山神好像脸红了红，不好意思：“我，我是好多年，没有显形了。”又感兴趣的问：“现在，是几几年？”

    “二十一世纪了。”

    山神掐指算了算：“这么说，我这一觉睡了二十年？”

    茅小雨瞪大眼，竖大拇指：“睡神啊！”

    “嘿嘿，见笑。”山神挠头。

    “别打岔。说说老虎精。”骆波努力把话题拉回来。

    敛正神色，山神想了想：“老虎精，它的鞭子，特别的灵活。快狠准，又能伸缩自如。我后来才得知，是它虎尾练成的鞭子。”

    “虎尾鞭？”骆波面色微变：“难怪你打不过。”

    山神低头，很羞愧。

    “你也别懊恼。虎尾成鞭莫奈何。”骆波沉吟道：“我知道有虎怪练爪为利器。能把尾巴练成鞭的，不是普通虎怪。”

    山神的头慢慢抬起。

    “蛾精呢？”

    “蛾子精，会飞，会放毒。不过它的毒，还很克制。只要救治及时，不会被毒死。”山神感慨：“凤山袁河，不但养人，还养妖啊。”

    山清水秀，风水宝地，山林精怪养的特别灵气满满。

    茅小雨忙追问：“它们这么厉害，是不是害了不少人？”

    “呃？这个嘛，不好说。”山神迟疑了下：“凤城的人，据我所知，并没有谁无缘无故失踪。”

    “那它们，建庙仅仅是为栖身之地？”

    “当然也不是。”山神叹气：“凤城虽然风平浪静，并不表示凤城之外的地方，它们没有伸手啊。这不，河神庙的名声响亮后，四面八方来求神拜佛的香客特别多。那时候，真是堵的河道都挪不到船呀。”

    “你的意思是，它们不害凤城人，但对附近乡村的善男信女，还是伸出魔爪的？”

    山神轻轻点头，叹：“它们要真的安分守己，我也不至于跟它们打起来。就是因为我发现，它们在河神庙，以人为本，炼药呢。”

    “炼药？”茅小雨错愕：“以人为本？”

    “准确的说，是以少年少女为引子。”

    “为什么？它们为什么这么做呢？不是已经修成人形了吗？”

    山神苦笑：“只是修成人形，并没有躲过天雷劫，也不一定长生不老啊。”

    这一刻，茅小雨好像全都明白了。

    她就更急了：“那蛇小妹……”岂不是很危险？

    骆波按住她，沉声问：“它们原先以人为引子，现在掳初级妖做什么？也是炼药吗？”

    “不是。”山神眉头深皱：“如果是掳妖的话，就不再是炼药了。而是攫取妖之精华，很可能是想成妖仙？”

    “什么什么？”茅小雨听不懂：“妖仙，是什么？”

    骆波淡定：“其实就是妖尊妖王。成妖仙后，虽然上不得天庭，但寿与天齐，不受天雷劫的威胁。”

    茅小雨眨巴眼：“就是站在妖界的金字塔尖上的那一拨？”

    “没错。”

    “可我还是不懂，为什么掳同类呢？唯唯也是妖呀？”

    骆波打了个比喻：“就像居心叵测的旁门左道的人，掳的也是人。而且以幼小为多。”

    吞吞口水，茅小雨惊恐拉紧身边的花生：“所以，归根结底一句话，佘唯唯，很危险！”

    “是。”

    “那，山神爷，你有什么办法救我朋友吗？”

    山神苦恼的搓搓脸：“我，我真没什么好办法。不过，我可以去探探路。至少，让我搅和搅和，也许可以延长它们作恶的时间。”

    骆波点头：“行，那就请你现在去搅和一番吧？”

    “你们呢？”

    茅小雨忙举手：“我，不回凤城古街。”

    花生虽然也想看看河神庙精怪到底多有本事，可他很有自知之明：“妈妈，我们还是不要打扰叔叔吧？”

    “我不会打扰他的。我能自保。我可以瞬移啊。”茅小雨扶扶眼镜，坚定道。

    山神不作声，冷眼看骆波怎么办？

    “行。你找个最高的树尖，坐着看我怎么大发神威。”骆波略想了想，就答应了。

    “耶！”茅小雨欢呼。

    山神摇头，朝洞口走，小声嘀咕：“妇人之仁。”

    山洞口不远，有处山泉。

    凤山空气清新，泉水原生态无污染，有一些凤城人，会驾船过来进山打水。每次都打好大几桶装回去，比矿泉水好喝又干净。

    “等一下。”山神走到洞口，正弯下腰，忽然听到有人说话声。

    随后的骆波，茅小雨和花生煞脚停下，轻声问：“怎么啦？”

    “山泉边，两个舀水的是河神庙的小妖怪。”山神喉咙里出声。

    骆波伸头一看。

    山泉旁，两个光头小和尚，大概十八岁的样子，笑嘻嘻的撩着水玩。边上一个大大的木桶，有半人高。

    “咦？”骆波微讶：“是树妖。”

    山神看他一眼，幸灾乐祸：“没错，是樟树妖。”

    骆波斜眼横他，掳掳袖子，嘴角上扬：“计划没有变化快。我想到一个出其不意的好办法了。”

正文 第466章 妖蛾子

    河神庙规模小，只有五个小和尚，一个方丈，一个执事，一个班首。

    方丈不管事，每日只在禅房打坐参禅，偶尔来个有头有脸的香客，便由方丈亲自接待。执事和班首，一个管内，一个管外。

    庙小，僧少，倒也被治理的井井有条。

    两个打水的小和尚共挑着一桶水从后门进来，廊下，班首袖着手，面无表情：“怎么去了这么久？”

    小和尚明慧陪着小心：“回首座，后山泉水有村人排队，弟子等不敢与民相争，便等了片刻，是以才迟了些。”

    合情合理，班首便不再追问，而是指挥：“抬到方丈院去。”

    “是。”

    这桶水被两个小和尚抬的晃晃悠悠，泼泼洒洒的来到方丈院内。

    方丈院廊下，静悄悄的。

    把水桶放下后，禅房出来的是执事僧。

    他瘦瘦高高，僧袍好像不合身似的，穿在他身上空荡荡的。

    “下去吧。”摆手对小和尚挥退。

    两个小和尚双手合什，默默退出。

    一前一后回到后厨，另仨个小和尚在准备晚间膳食。不过是些斋菜，却也整治的看上去很可口。

    “师兄，我，我肚疼，去去就来啊。”挑水小和尚之一的明琅忽然捂着肚子，痛苦的揪脸。

    “明琅，你怎么啦？”明慧痛心疾首：“是不是吃了泉边的野果子？我叫你不要贪嘴嘛。”

    “不行了，不行了。”明琅转身就走。

    明慧关切：“我扶你去。”

    他们两个一向偷懒，是以仨个在厨房忙晚餐的小和尚没在意，只是同时撇撇嘴。

    转过廊角，四瞅无人，明慧和明琅对视一眼，躲藏着飞奔方丈院。

    “河神庙小，每日都有香客来往，所以他们把人只能藏在地下。”明慧冷静分析。

    明琅点头：“而且，入口一定在方丈禅房。”

    “怎么把人引禅房呢？”

    “……放把火如何？”

    “好主意。”

    方丈院的那桶水已经不见了。禅房格外寂静。

    突然，西北角浓烟窜起，有小和尚尖着嗓子嚷：“走水啦，走水啦。”

    火势借着山风，越来越盛。

    方丈禅房窜出执事僧，看了看西北角的火光，镇定自如，手指捏了个诀，嘴里念念有词，很快就乌云飘来，转眼就暴雨如泼。

    “靠，老小子有两把刷子呀。”躲在暗处的明慧低呼。

    “起火了也不惊慌，那我们怎么潜入禅房？”

    “再想办法。”

    “什么办法？”

    “晚膳？”

    晚餐准备好了。小和尚们跟方丈，执事的是一样的，没有区别。

    明慧明琅忽然笑嘻嘻的抢了餐盘，要送去方丈院。

    这事，本来不是他们分内事，可架不住他们热络，不得已，就让他们送去了。

    到了禅房门外，恭敬的先报一声。

    良久，执事冷着脸出来，接过餐盘，下巴一抬：“去吧。”

    又赶人！

    看来防得很严啊！

    可越是防得严，越是有鬼名堂。

    明慧和明琅碰头商量了下，果断：“事不宜迟，只能硬闯了。”

    “你打头阵去吧。”

    “为什么是我？”

    “你跟他们曾经交过手。知道他们的招数，能够多拖延些时间。”

    “……好吧。”

    明慧四下张望，快步推门欲入。

    门却推不动。

    “亏你还是山神，笨死算了。”明琅讥诮：“禅房有结界，你还真硬闯呀？”

    “我去，你不早提醒?”

    “我以为你知道呢？”

    “行了行了，别说了，小心被他们听见。”

    已经听见了。

    执事僧闪出来，看着树妖小和尚，冷眼问：“你是谁？”

    “呃？”明慧还想编假话，旁边的明琅揭破：“他是凤山山神。”

    明慧哀怨的瞪他一眼，双手一展，露出本来面目，大喝一声：“我跟你拼了。”

    他揉身跃上前，挥拳冲着执事僧的脑门，到了半途却改招式，矮身一滚，隐入地下不见了。

    执事僧冷笑一声：“山神？”

    他双手一甩，手指暴涨三尺有余，乌黑乌黑的。一只手防守山神，一只手去抓明琅。

    谁知，山神半道改招，竟然隐入地底躲起来，乌黑的尖手指落空。

    明琅也不是省油的灯，笑嘻嘻的还站着不动。

    等到乌黑尖手指刺上他后，执事僧才惊觉上当了。

    原来他刺入的不是明琅，而是一截老树桩，树桩青光一闪，藤蔓枝条疯长，把执事僧的手指到手臂缠的密不透风。

    “你，你到底是谁？”执事僧暗惊：莫非要阴沟里翻船？

    明琅闲闲眨眼：“我是谁，就由他来告之吧。”言罢，闪身跳入禅房。

    “站住！”执事僧另一只的快速伸长，有乌黑的闪光点嗖嗖射向明琅。

    山神严肃着脸冒出来，闪到执事僧脑后，手臂用力砍下。

    “嘶~”执事僧有痛感。

    不过他一只手被树藤死死缠住，根本脱不得身，另一只手刚刚躲出数道黑点，有点腾不开手的窘迫。

    被山神背后偷袭，执事僧怒了：“凤山神，你好歹也是山神，竟然干暗中偷袭的勾当，要脸吗？”

    山神理直气壮：“你们三个打我一个的时候，要脸吗？”

    “你一介山神，好意思跟我们比？”执事僧要被他气乐了。

    山神没皮没脸，笑哈哈：“我就好意思。”

    三个妖打他一个小小山神，说破天去，也是他们没理。

    执事僧手动了动，山神赶紧跳到他背后，得意：“我看你怎么抓我？”

    执事僧冷笑一声，身体开始缩小，宽大的袍子脱落在地，藤蔓也松松垮垮的掉在地上。

    “我打！”山神跳起来，对着执事僧渐渐缩小的身体猛力敲打。

    ‘嗡’一声，执事僧变成一只巴掌大的飞蛾子，眼冒绿光，对着山神放毒液。

    “我擦。”山神又不会变身，只能东躲西藏。

    飞蛾子不跟他计较，转身飞向禅房。山神又冒出来，手掌化光，劈向飞蛾子。

    待飞蛾子气恨恨的扭头，山神又躲了。

    总之，飞蛾子欲进房，山神就冒出来打一下，等飞蛾子要扑过来跟他拼命，山神又躲了。这个游戏一直这么循环，循环再循环，飞蛾子算看出来了，这是山神拖延自己的笨办法。

    它不跟山神这么耗下去了，决心已定，开始没目标放毒。

    等山神躲起来，它飞速冲回禅房。

    “我靠，太狡猾了吧？”山神身形一动，也跳进禅房。

正文 第467章 方丈

    骆波闯进禅房，微微一愣。

    太素净了。

    除了墙上挂着些跟神佛有关的画像，房间只有两个蒲团，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当然这样也很好，节省找地下室的时间。

    房间这么一扫，骆波就锁定了地下的蒲团。

    有一个蒲团看起来比较旧，软软的，中间陷下去一点。另一个平平整整，比较新。

    外头，山神还在跟执事僧交手，事不宜迟，骆波走过去，小心翼翼的掀起旧蒲团。是块类似榻榻米一样的方块木板。

    木板边缘有细小的缝，并没有把手之类的东西。

    骆波摸摸下巴，目光定焦在榻米木板中间，有几块颜色比较深的印迹。

    仔细观察，印迹分布类似手印。

    骆波试着把手放到那几块印迹上去，轻轰过后，木板缓缓滑行，蒲团下方露出一个圆形的洞口。飘来一股杂味。

    很杂，什么味都有。

    骆波深吸口气，纵身跃下。

    地洞很宽敞，洞壁开始是一片黑暗，走了几步，有淡淡的亮光。骆波惊讶的发现，前面这段洞壁嵌着鸡蛋大小的明珠，发出柔和的亮光。

    惊讶过后，骆波很快就联想到，这也许是蚌珠？比不得海里的夜明珠，但也很珍贵。

    用来镶洞壁，真是可惜了！

    左行了差不多二十多米，面前出现一道门。就是普通的木门，比较厚。

    没有人把守，不过门上方有防守性的符印。

    这，难不到骆波。

    他手指一捏，念念有词，很快符印就消失了。

    贴着木门听了听里头的动静，没什么大的动静，有轻轻的喘息声。

    骆波谨慎的推开门，透过门缝张望。门里是一个亮度比较高的大厅。厅四角摆着好几个深酱色的缸。当中摆着一个半人高的香炉。

    炉旁，盘腿坐着一个深目高鼻，面相威严的老僧。

    没看到佘唯唯，骆波心下犹豫。

    他此来的目的是救佘唯唯，并不是为民除害。

    “竟然来了，为何还躲躲藏藏？”门内的老僧忽然开口说话。

    骆波皱眉，心想：不是跟我说话吧？

    他这么小心翼翼，不发出一丁点声音，还是暴露了？不可能吧？

    “门外的道友，请进来说话。”这下，人家点名，骆波才恍然。

    他推开门开，迈步入内，指着自己，还笑问：“老和尚，你是跟我说话？”

    老僧抬眼皮，示意：“坐。”

    “你太客气了。跟你打听个人，佘唯唯在哪？”骆波不是来聊天的，直接就开门见山问。

    老僧本来双手合什的，听他这么一问，指指右边一个深色大缸：“在哪。”

    “我靠！”骆波唬一跳，紧急跳过去。

    缸口有封印，缸也很沉，并且有一股似有若无的香味轻盈散发。

    “老和尚，快把我朋友放了，否则……”

    “否则怎么样？”老僧还闲闲问。

    骆波清清嗓子：“否则，我就跟你有一场恶战。输赢不好说，不过你这里的缸子，很可能会被打破。”

    这不是威胁，这是实话。

    老僧垂眼想了想，指面前：“过来，坐下。”

    “凭什么？你个坏事做尽的秃驴，现在唯一要做的事就是把我朋友放了。”

    老僧不跟他打嘴炮，而是单手一拂。

    密室忽然就暗无天日，然后还氧气不足的样子。

    “喂喂，你干什么？同归于尽是吧？”骆波跳到缸上，等眼睛适应了黑暗后，手指腾出一股细细绿光。

    进来之前，他看清墙壁有绿色生命，是顽强的小草，夹缝里生存。

    所以，骆波很有把握，能在密室召唤绿草为己所用。

    “千年树妖，修成正果，极好的引子。”老僧的声音不急不徐。

    骆波嗤之以鼻：“想得美！我千年的道行不是白修的。”

    但，密室突然温度下降，降的很快，零度似的。

    骆波倒吸口气，嘴上却得瑟：“我最喜欢冰天雪地了。温度正好，要是再来点雪，就更好了。”

    黑暗中亮起一束舞台一样的灯形。

    老僧盘腿坐在灯光中，眼神犀利：“我捕获之妖，皆作恶多端，与你何干？”

    骆波强忍着牙齿打架，还笑的开心：“自以为是的老秃驴。你凭什么给人家扣作恶多端的帽子？论起作恶作端，你排第二，没妖敢称第一。”

    “老衲的手，从来没沾过人血。”老僧口气稍软。

    “人有好坏，妖也分善恶，你自己就是只虎妖，何必相煎太急？”骆波面色严肃。

    老僧表情淡淡：“正因为我也是妖，最清楚善恶之别。你口中的朋友是美女蛇……”

    “没错。是美女蛇。不过，她从来没害过人？”

    “你确定？”老僧抬眼直视着他问。

    骆波稍噎。

    他跟佘唯唯其实并不熟，也不太了解她以前干过什么？

    不过，他还是理直气壮：“我确定。我骆波从来没看走眼过。”

    “哼。”老僧冷笑：“你，从来没看走眼过？未免太自信了吧？你的视觉不代表是正确的。”

    骆波没想到这老和尚口才如此了得，深感压力大。

    “别废话了，快把我朋友放了。其他的，咱们上去再细聊。”骆波不麻烦催。

    “放她？”老僧从亮光中消失，声音传来：“打赢我再说。”

    骆波掳掳袖子，志在必得：“我手正痒。送上门来的沙包，不打白不打。”

    眼睛一垂，骆波凝神闭气，先把自己隐藏起来。

    且说，茅小雨端坐在凤山最高的一株树尖上。

    天边一缕晚霞敛去最后的彩光，归鸟回巢。

    花生陪坐旁边，稀奇的四下张望：“无限风光在险峰啊。妈妈，你看，好像看到凤城了？”

    “不是好像。那边就是凤城。”

    “好小哦。”花生抿着唇：“这比站在高楼俯看马路还好玩。”

    “好玩？”茅小雨苦着脸：“我快吓尿了好吗？”

    “妈妈，你怕呀？”

    茅小雨叹气：“我有轻微恐高症呀。”

    “那我们下去吧？”

    “怕。”茅小雨根本不怕下去，只能紧盯着山脚下的河神庙。

    花生苦笑不得：“妈妈，你怕高的话，为什么非得上来呢？”

    “我想看热闹嘛。”茅小雨又凛然：“我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摇旗呐喊当个啦啦队，总比袖手旁观好吧？”

正文 第468章 撤

    花生摇头又好气又疼惜：“妈妈，你真的没必要这样的？”

    帮不了忙，就不要去帮倒忙。

    茅小雨是自知之明没跟去帮倒忙。但当啦啦队，摇旗呐喊，这说词，亏得她怎么想得出来？

    “怎么还没开始？”茅小雨盯着河神庙问。

    花生笑：“妈妈，也许叔叔和山神爷，是以和平的方式解决问题。”

    “他们倒是想，可妖怪们未必同意。一场恶战再所难免。”茅小雨不乐观。

    花生收起笑容，叹气：“也是哦。”

    静待片刻，突然河神庙地动山摇。

    “妈妈？”花生惊呼出声：“开始了？”

    “花生，别出声。”茅小雨做个嘘的手势。

    花生捂嘴。

    不止河神庙的晃荡，四周的树木也开始剧烈的摇动，附近的袁河水开始一阵一阵的掀起波浪。情形类似地震。

    ‘嘭’很大的声响，河神庙顶劈开一道口子，仨道微光冲上半空。

    “那是什么？”茅小雨把眼镜摘下来细看。

    然后，她吃惊：“是飞蛾精，蚌精在围攻山神。”

    花生大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蚌精空中作战不是强项，所以停在一颗树尖中，遥摇支援蛾精。

    半空中的蛾精跟山神像在玩捉迷藏一样。

    蛾精周身细芒无数，不时的如天女散发一样四处飘散。而山神呢，上跳下窜的躲避，跟猴子似的。

    “叔叔呢？”花生忽问。

    茅小雨保持清醒：“还有个虎精没出来，可能……”

    话还没说完，凤山上空响起一声震天动地的虎吼。

    吼~

    山石树木俱为之一震，茅小雨差点被吓的掉树尖，好在花生眼明手快，一把抓着她：“妈妈小心。”

    好不容易坐稳了，茅小雨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吼~声再起，并且更大更近更震透耳膜。

    “是叔叔。”花生大声：“妈妈，叔叔出来了。”

    河神庙上空窜出两道影子，一道以虎跃之姿窜出，另一道是以人的形式弹射而出。

    在他们跳出来后，河神庙轰然倒塌。

    “唯唯？！”茅小雨急了。

    佘唯唯还在河神庙吧？这下糟了。河神庙塌了，佘唯唯会不会被压扁？

    他们这里的动静终于引起蚌精的注意。

    他举目望过来，看到山顶一颗高树尖上，坐着两个人：少女和少年。

    蚌精大吃一惊：莫非这是山神的帮手？

    不及细想，蚌精冲天一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茅小雨和花生这边飞过来。

    山神说过，蚌精有个法宝是一个手霜盒。

    盒子张开，能把人吸进去，也能夹死。

    “四眼！”骆波一心二用，看到蚌精冲着他们去了，顾不得跟虎精纠缠，身形一动，急急赶上来。

    茅小雨和花生都看到一团影子向他们冲过来，当时就吓傻了。

    明明离的这么远，又这么高，怎么就波及到了？

    听到骆波的疾呼，茅小雨强自镇定，拉着花生：“花生，跟我跳。”

    花生坚定的点头。

    跳下树尖，比坐以待毙强。

    何况，跳下去的同时，茅小雨还能瞬移。

    ‘嗖’一道风声疾驶而至，打中了花生。

    “啊？”花生猝不及防，脚下踉跄，头向前栽，身体直直掉向树下。

    “花生！”茅小雨想都没想，纵身一跳，伸手去抓花生。

    没等她下降多远，脖子一疼，身子平空向上伸。

    蚌精拎着她的衣领子，哈哈大笑：“好灵根。”

    “放开我，放开我！”茅小雨快气死了，也快急死了。

    花生直直下坠，很快就要栽到地下了。

    ‘咻’一道比闪电还快的身影冲向花生。

    是骆波，他捞起花生放到树下，随手做结界，留下一句：“好好待着，等我救四眼回来。”

    可是等骆波窜上空中，却没有了蚌精的身影。

    蛾精被山神的无赖打法气的哇哇叫。

    而虎精呢，竟然双手合什，抬抬眼皮，看着气势汹汹骆波：“你没有胜算了。”

    骆波眼里腾腾冒怒火：“快点把人放了。”

    “放人，可以。不过，我们做什么事，你也别插手。”虎精讲条件了。

    “我一定会管闲事到底。”骆波不为所动，冷冷道：“我的人，马上交回来。”

    他平时吊儿朗当的，可真的发怒，气势逼人。

    虎精微怔。

    都是同道中人，虎精清楚，骆波的功力在他之上。

    不过，他这边妖多势众，手上还有重要人质，是以，虎精平和从容：“人质，我是不会放过。”

    骆波怒了！

    他一怒，衣袖无风自动，凤山上所有草木哗啦啦抖动的厉害。归巢的飞鸟纷纷惊起，叫声凄厉的惊慌出逃。

    戾气太重，杀气太厉。

    虎精暗暗吃惊。蛾精放弃跟山神缠斗，跑过来，颤声：“老大？”

    “撤！”虎精识时务为俊杰，轻声：“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蛾精吸口气，惊恐的看一眼双目快要喷火的骆波，点头：“嗯。”

    抬脚正要溜，无数个骆波铺天盖在罩下来。

    “快走。”虎精大惊。

    这是最难练的分身术啊！一般来说，妖精很难修练到这一层。

    蛾精早就幻化成小小的一只飞蛾子，惊慌失措的东突西窜，从无数个骆波身影中钻出去，眨眼无踪。

    虎精要强，不肯像老鼠一样的逃窜，而是虎尾一扬，化成数道利剑，以劈山之勇砍向骆波真身。

    骆波的真身隐藏的很好，虎尾剑落空。

    “别让它跑了！”山神旁观者清，看到虎精向下沉降，很可能想借着遁地术逃脱骆波的分身术。

    老虎嘛，山林啸聚为王。

    大地是他的地盘，只要脚踏了实地，不愁逃不出去。

    骆波闻言，也同时向下兜拦。

    谁知，这是虎精的一个障眼法，它真正的目的是窜向天空，以乌云为盾，躲开骆波的视线。

    妖怪打架，凤山天地为之一变。

    远处还是明朗暮色，而凤山却是乌云压顶，狂风不止，连带着这一段的袁河也在波涛拍岸，卷起数层巨浪。

    “我擦，竟然让它逃了？”骆波收起分身术，恼怒的跺脚。

    山神飘过来安慰：“这里是他们经营了几百年的地盘，熟门熟路的利于逃匿，你不必太自责了。”

正文 第469章 追击

    骆波横一眼‘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山神，凉凉提醒：“我的伙计被他们抓走了。”

    山神爱莫能助的叹气：“节哀。”

    “节个屁！”骆波暴怒：“四眼不会有事的！她不是一般人。她……”她还真是一般人，唯一不同的是重瞳，会望气而已。

    山神幽幽：“被蚌精带走，生存机率很小……我知道你现在心情不好，不过我还得说声谢谢。因为你的介入，河神庙毁于一旦，三个妖精以后只怕不会在凤山兴风作浪了。多谢啦。”

    茅小雨被抓，当然是件令人沮丧的事，可山神跟茅小雨又没什么交情，做不出悲痛欲绝的表情。他只是就事论事的述说这次事件的成果。

    骆波毫无喜色，瞪着他问：“三个妖怪，除了凤山河神庙，还会在哪落脚？”

    山神摊手，无奈：“我，真的不知道他们另外的落脚点。对不起。”

    凤山神，只在凤山周边活动，妖怪狡兔三窟这个事，他是真的帮不上忙。

    “河神庙方丈禅房有地洞。洞里有几个深酱缸……”骆波面无表情的看着虎精等妖消失的地方，言简意骇的把自己所见所闻告诉山神。

    果然，山神凝重神色：“知道了。我这就去查看。”

    他纵身朝破烂瓦砾的河神庙去。

    骆波俯冲回树下，看见花生乖乖坐着，很是懊恼。

    “叔叔？”花生欢喜跑过来：“打完啦？”

    “嗯。”

    花生心感不妙，看向他身后，小心问：“妈妈呢？”

    骆波狠狠搓把脸，苦着脸：“对不起花生，我，我没把四眼救回来。”

    沉默片刻，花生才反应过来似的，一屁股坐在地上，扁扁嘴，带哭腔：“妈妈！我要妈妈！”

    “花生，你放心。妖怪们跑不远，我一定会把四眼救回来。”

    “呜呜呜……是我不好，妈妈是因为才被那个妖怪抓走的，是我连累了妈妈……”花生开始自责，捧着头痛苦的掉泪。

    骆波蹲下，思量了一番，沉声：“是叔叔考虑不周，是叔叔太自以为是了。是叔叔的错，跟花生无关。对不起，花生，叔叔这就去把四眼救回来。”

    骆波腾的站起来，昂头望天。

    天色已晚，不过月亮皎洁明朗。

    “叔叔，我也要去。”花生抹把泪，同仇敌忾站起来，大声道。

    骆波把手搭到他肩上，平静道：“花生，叔叔知道你很有本事，尤其在医术上。也知道你很担心四眼。但是，这一次，你得留在后方，乖乖的等我们平安回来。”

    花生抬眼：“我会成为叔叔的拖累是吗？”

    “你要这么理解也可以。”骆波委婉答。

    花生实在聪明透顶。

    他还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最擅的是医术。而救妈妈最需要提法术。他不会，一点都不会，跟着去，绝对是帮倒忙的份。

    “那，叔叔，我，我在凤城等你们平安归来。”

    骆波微点头，轻皱眉：“不过，你是未成年，住民宿的话……”很可能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未成年没有家长陪同，就住民宿，不但老板会多疑。旅客也会感到奇怪吧？万一有谁正义感爆棚，打电话报警呢？花生该怎么圆场？

    “交给我吧。”山神来去如风，飘然而下。

    “你？”骆波很怀疑。

    山神是从树里钻出来的，难道也让花生进树身去？这，不太现实啊！

    山神仔细看他一眼，念动咒语，运用他那点小小法术，把身上穿的衣服变成跟骆波一样打扮，然后抬眼笑：“我陪花生去凤城暂住。”

    “你……”骆波还在迟疑。

    山神忽扬扬手，掌心多了几个小小的深色小缸，叹气：“我正好要找个地方，好好研究一下那仨个妖怪的缸里到底是什么东西？”

    骆波盯着他手心那几个深酱小缸，吃惊不已。

    还以为那几个深缸就算不毁在打斗中，至少也是坚固如铁的吧？

    “我把它们变小的。”山神很得意：“这点小手段，我还是有的。”言下之意，就是他打架的本领不高，变小东西的手段还可以。

    “那行。”骆波同意了。

    眼下，也只能这样将就了。毕竟花生是未成年孩子，总得有个人照看。他不可能把花生送交到陆战友那里去吧？人家跟他又不是战友关系。

    拉过花生到一边，骆波叮嘱花生一些注意事项，让他多加小心，不要乱跑，也别相信陌生人等等之类的。

    花生一一答应，郑重的请求他千万要平安把妈妈带回来。

    月色下，骆波目送山神带着花生飞行横过袁河，最后落在凤城对岸的某个商店角落。他收回视线，脸色阴沉的低看手掌。

    手掌在他的注视下，慢慢幻化成青翠欲滴的树枝。枝干细细的，交错纵横。其中一根细树，突然动了动，直直的指向斜前方。

    靠着手树指引，骆波借着夜色的掩护，御空飞行，完全无视地心引力说。

    骆波突然醒悟：这好像是沿着袁河岸线在走？

    远远灯火密集，好像是城市？

    突然‘噼噼啪啦’河边有人在放烟花，引起一阵阵惊喜的欢呼。

    骆波正好飞行到烟火边缘，赶紧停下，想隐入黑夜中，却被眼尖的人发现，指着他叫：“快看，快看，有个人在天上！”

    “在哪在哪呀？哎呀，我看到了。是个人，真的是人啊？”

    “怎么回事呀？怎么天上有个人停在哪里？是烟花的效果吗？”

    “好像不是。烟花没在哪里爆发。”

    “动了动了，好像飘远了？”

    “我觉得是谁在放风筝吧？”

    “扯淡。大晚上，谁会放风筝？精神病吧？”

    “也许是谁白天借着秋风放风筝，然后线断了，风筝就飘啊飘的，飘到这里来了？”

    “哎，这个理由是可以说得通的。”

    有人嗤之以鼻：“切，风筝不是春天放吗？谁会秋天放风筝？太可笑了吧？”

    “就不兴有人恶趣味？”

    “……好吧，你赢了。这年代，恶趣味，反季节的人是越来越多了。”

    骆波慢慢隐在黑暗中，看着手掌树枝，直愣愣的指向前方烟火区。

    急归急，骆波还是耐下性子，慢慢等烟花放完，人群渐散。

正文 第470章 酱缸残魂

    静静客栈。

    山神用假名赵苦，假身份证顺利入住在花生隔壁。

    “哇，现在的电视都上墙啦？”山神赵苦进了房后，就十分稀奇的四下打量。

    睡了二十年，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摸了摸挂在墙上的电视，他又惊了：“这么薄？”

    花生蹲在茶几上，细细打量他摆放的几个深色小缸。越看越古怪！

    “真好，真好啊！”赵苦参观完房间，惬意的坐到沙发上，摸摸沙发，舒服又有弹性。

    “山神爷，这几个……”花生皱着眉头指着深色小缸。

    “哎，以后叫我赵苦叔就行了。”

    “好。”花生从善如流应了，手还指着深色小缸：“这些东西，要不要打开看看？”

    赵苦摆手：“先别忙。”

    深色小缸口子有封条，上面画着很厉害的符咒。

    “这些符咒，我还没琢磨透，不可冒失揭开。”赵苦凑近细看，拿起最边上一个小缸，下定决心：“这个，看起来比较新，先从它下手。”

    花生不解：“怎么下手？”不是说不能揭开吗？

    赵苦拿着小缸，起身盯着，沉吟着走来走去。

    河神庙的仨妖精掳少年男女炼药，他察觉了，前去制止，不过没打赢。然后就这么听之任之了。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些少年男女一定是被仨妖精抽魂取魄封在这几个坚固的缸子里。

    符咒是厉害，可他有把握揭开。

    只是揭开后，产生什么样的后果，他没法保证。

    犹疑了半晌，赵苦叹气：“还是揭开试试。怎么说，我也是山神。”

    不管里头有什么，他总得揭开这个谜底吧？不然，他对不起山神这个称号。

    花生懂了，乖觉的去把窗户什么关紧。

    “花生，要不，你回房间去，不管这里发生什么，都不要进来？”赵苦无法评估风险，所以只能让花生回避。

    “赵苦叔，你，很没把握吗？”

    “咳咳。”赵苦干咳，勉强挤个笑：“我当然有把握。只不过，你是小孩子，有些东西，少儿不宜。”

    “什么东西少儿不宜呀？”

    “呶，就这个，妖怪搞的名堂，你一个小孩子最好不要围观。”

    花生却很感兴趣：“我不是普通小孩子。赵苦叔，让我瞧一瞧呗。我保证，不会打扰你。”

    “我知道你不是普通小孩子。不过这个小缸子呢，也不是普通的酱缸。”

    花生可怜巴巴：“赵苦叔，让我看看吧。我跟着骆叔叔和妈妈也见过一些世面的，而且我嘴很严，会守口如瓶的。”

    “呃？”赵苦烦恼的扯扯头发。

    花生的请求也不是很过分。

    他不是普通人，跟着骆波和茅小雨走南闯北，见过不少世面。心理素质只怕比赵苦还强呢。

    “行，那你就好好待着。”赵苦心想，虽然是半大孩子，但多个人陪着，总安心些。

    先把其他缸子收进怀中，赵苦把挑出来的这个深色小缸放到地板上，然后盘腿面对，嘴里念念有词。

    花生很听话的安静如鸡看着。

    小缸形状是圆肚形的，上窄下宽，底座很结实。

    随着赵苦的念念有词，小缸开始慢慢晃动。

    花生惊异的瞪圆了眼。

    赵苦额头渗汗，面皮激动抖动，好像在打一场看不见的战争似的。

    ‘咚咚咚’小缸摆动的更厉害，发出轻微响声。

    持续了数分钟，赵苦忽然睁眼，对花生说：“童子手揭开。”

    “我？”花生一时没反应过来。

    “快揭。”赵苦脸上的汗如雨下。

    小缸晃动的很猛，快晃成一个虚影了。

    花生胆子也大，竟然山神叫他去揭，那就去吧！

    花生瞅准一个机会，伸手把缸口封条一把撕开。

    ‘哧哧’有白烟从缸里腾腾冒起。

    赵苦把封条接在手里，挪动位置，将花生护在身后，不错眼珠的看着缸里的窜出的白烟。

    ‘呜呜呜呜呜……’凄厉的哭声响彻房间。

    “何方妖孽，速速现出原形，本凤山神饶你不死！”赵苦是强自镇定喝斥出这句话。

    白烟聚拢，拼凑出一个可爱少女的形状。

    “你是山神？”少女直勾勾盯着赵苦。

    赵苦咽咽喉，摆出威严神色：“如假包换。”

    “嘤嘤嘤……”少女哭着跪拜赵苦：“山神爷，你要为民女作主啊。”

    “起来起来。”赵苦虚扶一个白烟形状的少女，认真：“有何冤情速速讲来。”

    少女又掩面哭泣。

    花生探头，看清白烟形状的少女，衣着打扮是古时候穷苦人家的样子。

    少女的神情很哀伤，眼神有些麻木，不过脸上没有带伤。

    其实少女所讲的，其实赵苦有所耳闻。

    很久之前，少女跟着家人去河神庙上香，执事僧对他们穷人很和气，还拿出点心请她吃。少女受宠若惊。

    回家后，她就感到很瞌睡的厉害。

    谁知躺下后，也不知怎么搞的，她竟然身处河神庙。

    少女很惊慌，开始以为是作梦呢。

    直到执事僧出现，她去求救。执事僧露出古怪的笑容，少女才惊怕的大喊大叫起来。

    大喊声没有任何帮助。少女感觉自己像木偶似的被执事僧引到一处地洞。

    洞里，方丈严肃脸，盘腿，好像在作法。

    然后，少女就迷迷糊糊的，觉得自己魂魄离身，进入一个暗无天日的狭小空间。空间有古怪的味道。不臭，但刺鼻。

    也不知过了多久，少女茫然的看到头顶上空有亮光，她就朝亮光过来，便看到一老一少在眼前。老的还自称凤山神。

    “你可还记得，进入山洞看到方丈后，是什么情形？”赵苦问。

    少女摇头：“不记得了。”

    叹气，赵苦直言不讳：“你已经死了，只剩得一个魂魄，复活不可能的。只能跟鬼差求个情，让你早点轮回转世才是正道。”

    少女哭的很伤心，跪拜表示只要能脱离先前的困境，一切都随山神作主。

    花生很可怜她，稚声稚气安慰：“那仨个妖精，有我叔叔去收拾了，你放心上路吧，他们一定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多谢。”少女甚感欣慰。

    赵苦和颜悦色说：“请等一下。我把其他残魂放出来，一块上路吧。”

    “是。”少女柔顺退到一边。

正文 第471章 我不是唐僧肉

    洞庭湖畔，月色怡人，湖水静谧。

    骆波落在岸边，看看手掌，指向湖中心。可是湖面一览无余，毫无可藏身的地方。难道是----湖底？

    有蚌精在，它们躲在湖水之下，也不是不可能。可是，据骆波所知，洞庭湖君嫉恶如仇，铁面无私，不太可能收留妖怪吧？

    一路劳累，骆波顺势坐下，也不急于潜水，先歇足了才行动。

    茅小雨万万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竟然能潜入洞庭湖下百米深，还不用借助氧气瓶？

    湖水下，漆黑得很，什么都看不见。

    茅小雨张嘴欲问，有水差点灌进来，赶紧闭嘴。

    挟持她的蚌精娴熟的带着她东拐西弯，在一处水草丰茂的地方停下。

    反正茅小雨什么也看不清，也自知在水下，无法瞬移，只能听从蚌精的安排。

    “进去！”蚌精推她一把。

    茅小雨抬抬腿，以为有门槛呢。

    脚下趔趄，她感到呼吸一滞，静静站在原地，暗暗扶扶眼镜。

    ‘噗’火光起，蚌精吐出一颗泛发幽光的珠子，安在窟隆眼里，回头瞪着她：“老实点。”

    “哦。”茅小雨很老实的应了，忙不迭打量身处何方。

    是在一个珊蝴窟里。

    四面都是珊瑚的枝节错纵交叉，晶莹的珊瑚节外，是黑沉沉慢慢流动的湖水。

    “这是哪呀？”

    蚌精瞪她：“问这么多干什么？”

    “好奇。”

    “好奇害死猫。”

    茅小雨失笑：“你怎么知道这句俗语的？”

    蚌精鼻哼一声：“你以为我隐居深山，诸事不懂？天真，太天真！”

    好吧，茅小雨便转换话题：“请问，你把我掳到这里来做什么？”

    “还没想好。”蚌精随意的坐下，凝神屏气，开始调息。

    “没想好？”茅小雨苦笑不得。

    还以为妖怪掳她，无非就是害命或者剥皮抽筋煮来吃呢？蚌精竟然没想好？

    都没说话，茅小雨正好打量蚌精。

    没穿僧袍，就是普通的简易古代装束，很陈旧的灰袍。五官长相偏老气，眉骨偏高，眼角上挑，额头十分饱满，嘴唇小而薄。

    蚌精抬眼，对上她审视的眼光，垂垂眼皮，问：“你，到底什么来头？”

    茅小雨看看地下，倒也干净，也没有水。

    坐下后，她打着盘腿，实诚：“我叫茅小雨，典当铺伙计。普通人类。”

    “那小子什么来历？”

    “谁？跟我一起的少年，是我认的义子叫花生。”

    “他不是人类吧？”

    “你老好眼光。他叫花生，顾名思义，花蕊中出生。”

    蚌精没有对花生更多追究，而是问：“老树妖跟你是一伙的？”

    “是呀。他是我老板。”

    蚌精仔细盯了她半晌，慢慢摇头：“你不是普通人类。”

    “呵呵。”茅小雨傻笑。

    蚌精也是个直率性子：“你有天生灵根，前世一定不凡。”

    “是吗？”茅小雨漫不经心。

    “吃了你，可增长功力。”蚌精语不惊人死不休。

    茅小雨吓的眼镜滑到鼻梁上，震骇：“吃了我？我又不是唐僧肉，干嘛吃我啊？”

    “咦？你是重瞳？女人重瞳，很少见。”蚌精突然发现，她单眼重瞳。

    赶紧把眼镜戴好，茅小雨故做镇定：“其实常见啦。经现代医学研究证明我这只眼睛白内障而已。不必大惊小怪。”

    蚌精淡淡：“眼镜脱掉。”

    “什么？什么脱掉？”

    “眼镜。”

    茅小雨硬着头皮：“为，为什么呀？”

    蚌精懒得跟她解释，双手交叉抱臂，抬着下巴，眼神冷戾瞅定她。

    冷不丁打个寒颤，茅小雨决定：好女不跟男斗。斗气的斗。

    她若无其事取下眼镜，挤出个笑容：“看吧看吧。”

    蚌精盯了她一阵，嘴角渐漫笑容：“我果然没看走眼。你不是普通人类。”

    “大佬，你不会真的当我是唐僧肉吧？”闻言，茅小雨做了个动作-----扑到他腿边，可怜巴巴：“人肉很酸的，大佬请慎吃呀！”

    “一边去。”蚌精冷着脸踢她。

    茅小雨顺势抱着他的腿，咧着嘴挤眼泪：“大佬，嘴下留情啊！我向你保证，人肉真的很酸。何况我疾病缠身，不宜吃呀。”

    “疾病缠身？”看不出来呀。

    “我，我有高血证，冠心病，肩周炎，糖尿病，胃炎，鼻炎，头晕脑胀……”凡是能想起来的病例，茅小雨都安到自己头上。

    蚌精闲闲瞅着她，不为所动：“是吗？那你离死不远了吧？”

    “呃？”茅小雨谨慎以对。

    “竟然离死不远了，不如落我们嘴里，算你功德一件。”蚌精吓唬她。

    “大佬……”茅小雨快吓死了。

    “闭嘴。”蚌精不喜欢听‘大佬’两字，凶巴巴的制止她。

    茅小雨扁着嘴装可怜：“大仙……”

    “少拍马屁。反正，等我虎哥蛾姐过来，就把你做成水煮活人吃。”

    “啊？”茅小雨缩缩头：“一定要吃了我？”

    “难得的灵根。比我们抓……”蚌精及时煞口，得意：“你该荣幸。与其病死，不如造福我们。等我们成仙后，不会忘记你的功劳。”

    “哦，你打算怎么报答我？”

    “替你跟阎王求个情，插个队，找点轮回投个富贵人家。怎么样？”

    茅小雨撇嘴：“不怎么样？”

    蚌精都这么说了，她懒得装可怜求情了。坐退一步，背挺得很直，眼神定定看着斜上方：“你长的丑，想的倒美。我老板，会来救我的。”

    蚌精微愣，却打击她：“这里，无人知晓，你老板，到底也是个妖身，又不是神通广大的神仙。怎么救？”

    “他一定有办法的。”

    “我劝你，别那么信心满满。不如想想留什么样的遗言比较实在。”蚌精还真诚建议她留遗言。

    茅小雨横他一眼：“我留遗言，你及时送达吗？”

    蚌精还拍胸脯保证：“送，一定送达。哪怕是留给那个老树妖，也一定送达。”

    “切。”茅小雨却没心思留什么遗言。

    她在思斟：这鬼地方，能不能动用瞬移？能不能隔空取物，先下手为强把这个蚌精敲晕？

    她该怎么自救？

    相信骆波会找过来，但若是来晚一步，她岂不要成妖怪们的腹中餐？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想办法自救。

正文 第472章 最终目的：不死不灭

    心动不如行动！

    茅小雨决定试试瞬移能不能在这水下发挥作用。

    她站起来，身形一动，瞬间移动到珊瑚树外。湖水毫无意外的灌进嘴里，压力很大。

    “救命！”茅小雨手舞足蹬在湖水里扑腾，隔着一道珊瑚墙的蚌精悠然看着她出丑，闲闲问：“哟，还会瞬移？有本事，你逃得远远的去。”

    “呜，我我再也不逃了，快救我。”茅小雨会游泳，并不表示，她在这黑漆漆的湖底来去自如。

    因为她根本蹬不上湖面，也不知是哪里来的无形压力，她怎么扑腾，就是浮不上去。

    蚌精大概知道她还有价值，便伸手，手臂慢慢变长，掐着茅小雨的腰，把她拖回来。

    回到珊瑚洞天，来自水的压力消失了，也不再有湖水倒灌了。

    “咳咳咳……好多了，谢谢哈。”茅小雨趴在地上吐出许多水，头梢上的水滴珠串似的掉落在地，落地无影。

    “还会什么招式，都使出来吧？”蚌精抱臂冷笑。

    抹一把头上的水珠，又拧拧衣角，茅小雨换成嬉皮笑脸：“真的都使出来？我会的可多了。”

    蚌精傲然的抬下巴。

    “使就使。”茅小雨沮丧到极点，同时也清楚明白，蚌精是不可能让自己现在去死的。

    所以，她一甩头发，吸口气站起来，施展隔空取物。

    我取，我取……咦？这是什么？

    茅小雨手上多了一截生锈的钢管。好像是谁扔的垃圾？也可能是某个现代船只散架，遗落湖底的。

    蚌精无语了。

    “嘿嘿，好歹是国内最著名的内陆湖。没想到湖底这么不干净，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呀？”茅小雨打着哈哈，随手把生锈的钢管扔一边去。

    “还有招式吗？”蚌精问。

    茅小雨真诚摇头：“没了。”

    “那就老实待着。”

    茅小雨诚惶诚恐：“是是，我再也不起妖蛾子了。”

    妖蛾子？这不是蚌精的同类吗？

    蚌精面色一变。

    茅小雨迅速陪着笑：“哎对了，你刚才说蛾姐？你们之中，有个女性？”

    得到一个白眼。

    没想到，茅小雨来劲了，感兴趣的追问：“飞蛾子是雌性？你管她叫蛾姐是因为她比你大，还是本事比你高？”

    “闭嘴。”

    茅小雨不闭，兴致勃勃：“反正他们还没来嘛，咱们趁着这段时间好好唠唠磕，怎样？”

    “不怎么样？”

    茅小雨曲线打听：“你们，到底多少岁了呀？五百还是七百？”

    蚌精看神经病一样看着她：胆子也太大了吧？八卦之火也太旺了吧？

    “我猜是五百。我记得许仙与白娘子是的青蛇就是五百年就可以修成人身。你们比骆波差了点，又比山神强一点，五百多岁的可能性最大。”茅小雨还自问自答上了。

    蚌精嘴角微抽：“白，白娘子？”

    “对，白蛇传，里的那个丫头青蛇。”说起蛇，茅小雨顺势就拐入正题：“我朋友，佘唯唯，跟你们是同类，为什么同类相残呢？”

    “不要瞎攀比。”

    “好，我不攀。那你们为什么要抓她？得道老僧是方丈？”

    蚌精想了想，这个问题不算机密，而且现在河神庙毁了，他们仨也不可能再重建了。跟她说了，也没什么实质性危害。

    “没错。”

    得到这个答案，其实在茅小雨意料之中。

    她打铁趁热，好奇问：“为什么方丈，要跑去Y市化缘呢？”

    蚌精不瞒她：“Y市白山有异，我们也是收到消息的。虎兄打算走一趟，或许能捡个漏什么的。没想到，还真的捡了个。”

    “捡她做什么？”

    “用处多着呢。”蚌精哈哈笑：“一个有点能耐的小蛇妖，可比那些少男少女强多了。”

    茅小雨心下一沉，面上却不显，仍然笑吟吟：“强在哪呀？”

    “灵气。深山蛇妖吸天地精华而炼，可比懵懂无知的穷孩子们好多了。”

    “那，佘唯唯，已经……”茅小雨心沉到底点，不太敢相信这个事实。

    蚌精耸肩：“按常规来说，她不可能还活着。”

    “你们，最终目的到底是什么？”虽然山神提过，但茅小雨想从他们嘴里听到真相。

    蚌精靠着珊瑚，微抬头，望上，幽幽道：“当然是不死不灭，生生不息。”

    “长生不死？又想投机取巧避过天雷劫？”

    蚌精视线下移，定在她面上，笑了：“正确。”

    具体是怎么个流程，他没说，茅小雨也不想问了。

    她情绪相当不好了。

    佘唯唯很可能遭了毒手？只差一步，竟然都没来得及救她，太让人灰心失望了。

    但，同时脑海中又有另一个声音劝她：也许有奇迹呢？也许佘唯唯逃过一劫呢？她不是妖吗？她不是精于世故，老成圆滑吗？她一定会巧妙的保全自己吧？一定是吧？

    脸色渐渐转晴，茅小雨索性闭上眼睛，默默的养神。

    “喂，干嘛？装哑巴啊？”蚌精不乐意了。

    茅小雨没什么想问的，安心等着骆波找过来，或者虎精蛾精先过来。

    总之，她只能静等，什么都做不了。

    “喂，说话啊。”蚌精轻轻踢踢她。

    茅小雨懒洋洋睁眼：“说什么？”

    “不是唠嗑吗？怎么不唠了？”

    “唠完了。”

    蚌精鼻哼一声：“还没完。”

    “哦。那你起个头，唠吧。”

    蚌精歪歪嘴，目光不善：“我起头就起头。你遗嘱想好没有？”

    “没有。我多福多寿，长命百岁，不可能年纪轻轻就挂掉，所以不想写遗言。”

    “你，还多福多寿，长命百岁？”蚌精嗤之以鼻。

    茅小雨抬下巴，鼻孔对他：“对，是本人我。”

    “谁说的？”

    “我师父。”

    “你师父是街头摆摊的神棍？”蚌精嘲笑。

    茅小雨翻白眼：“我师父是，是顶顶厉害的，神仙。”后两字底气不足。

    “神经吧？”蚌精嘴还挺毒的。

    再次赠他一个大大白眼，茅小雨愤愤：“不要胡说八道。小心天打五雷轰。”

    蚌精瞬间表情狰狞。

    像他们这种还没修成正果的妖类，最忌讳天雷轰。

    “闭嘴！”蚌精这次不是说说而已，而是扑过来捂着她的嘴，惊慌的往上看：“别乱说话。”

    头上三尺有神明。也不知潜到湖底，神明还在不在三尺内。

正文 第473章 你怎么会是他的徒弟？

    ‘呜呜呜……’茅小雨猝不及防，手忙脚乱瓣他的手。

    蚌精阴郁着脸松开她，再次警告：“不许胡说八道，听到没有。”

    茅小雨顺了顺自己的喉咙，点头喘气：“嗯。”

    一个有点本事的妖怪，竟然怕她乱说话招来灾祸？这，也太魔幻了吧？

    静默片刻，蚌精看着她摘下眼镜，在揉眼睛，忽问：“你是重瞳，你家人是什么人？”

    “无父无母。”茅小雨回的快，脸色不好看。

    蚌精却一愣。

    他已经透过她普通的外表，看出她灵根难得，怎么可能是孤儿？按理说，这种有灵根的女娃，会给家里人带来福气，怎么会无父无母呢？

    “你师父，到底是谁？”蚌精重新追问。街头神棍不可能收她这样的女娃为徒？

    茅小雨眨巴眼。

    如果说实话，会不会给师父带来不好的影响啊？

    可转念一想，茅老九现在国外养波斯猫，远在千里之外的蚌精能奈他何？

    “哦，我师父呀，江湖鼎鼎有名的拂云叟。”茅小雨装成很云淡风轻的样子报出师门。

    “什么？”蚌精震骇：“你师父是拂云叟？”

    茅小雨察言观色，敏锐的发现，蚌精的神色不同一般。

    很有底气的点头：“对，拂云叟是我师父。”

    “竟然是茅老九的徒弟？”蚌精很不可思议的打量她，又沉吟着踱步，碎碎念：“这，这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茅小雨探头探脑，谨慎问：“请问，你认识我师父，是吗？”

    蚌精冲她难得和气笑：“认得。还一起喝过酒呢。当年我路过他住的城市，特意拜访，倒也相谈甚欢。”又疑惑：“可我没听过他收了一个小女徒的事？”

    “我也没听过你啊。”茅小雨瞪大眼反驳：“我怎么不知你跟我师父喝酒的事？”

    这话说的，茅小雨真好意思。

    茅老九跟谁喝酒，跟谁关系好，又跟哪个妖怪是八拜之交，茅小雨通通不知情。

    虽然是师徒，其实茅老九平时拿她当佣人使唤了。

    “你真是茅老九的徒弟？”蚌精还不敢相信问。

    “如假包换。假一罚十。”

    蚌精上下打量她：“那你怎么什么都不会？”主要指法术上面的。

    茅小雨面部肌肉轻扯一下，打肿脸充胖子：“谁说我不会？瞬移和隔空取物，我会呀。虽然运用的不是很熟练。”

    蚌精盯着她的眼睛：“你的重瞳……”

    “别大惊小怪的。一种医学变异而已。”茅小雨口气轻松摆手。

    “？。”蚌精半信半疑。

    历史上有重瞳的人，多半名留青史，基本都是了不起的人物。难道现在的重瞳者，归于平淡了？

    空气再次安静。

    茅小雨悄悄打个哈欠，眼光跟蚌精若有所思的眼神相接，扯个假笑：“大仙，你，还要问些什么吗？”

    “唉！”蚌精竟然露出苦恼的神色，叹气：“你怎么会是茅老九的徒弟呢？”

    “怎么，我师父……”

    “茅老九这老小子，虽然行事怪诞，可是最护短。”

    “是吗？”茅小雨觉得还好吧？师父并不是无脑护短，还是有原则和基本是非观的。

    蚌精击一下手掌：“看来，计划得变。”

    茅小雨喜上眉梢：“不吃我了？”

    蚌精眼神挣扎瞪她，不情不愿：“人肉其实并不好吃，很酸的。”

    咦，这不是她之前的论调吗？

    “你家在哪里？”

    “H城。”

    “行，我一会送你回去。”蚌精语出惊人。

    茅小雨先是一惊，随后喜悦：“谢谢大仙。”

    蚌精说这话的神色，不像作假。茅小雨选择相信，当然道谢喽。

    “这事，咋弄的这么复杂？”蚌精捂着脸，慢慢蹲下自言自语。

    在茅小雨看来，不复杂啊。

    河神庙就是个魔鬼窟。一直存在这么多年都没露馅，也没正义之士去铲除，算他们运气爆棚。

    唯一失策就是掳了佘唯唯。

    要不是因为佘唯唯，河神庙还会丧尽天良的继续坑蒙拐骗。

    茅小雨望气得知，河神庙内有青春少年之气。细思之后，极恐。

    “为什么你们不走正道，偏辟蹊径？”茅小雨忍不住问：“做下十恶不赦的坏事，却妄想逃过天雷劫？”

    蚌精仍撑着脸，无精打采：“不然呢？走正道，辛苦又漫长。你们人类不也爱走捷径吗？”

    “我们走捷径，可不害人。你们呢？少年少女是怎么回事？”

    蚌精瞟她一眼：“就是你想的那么回事？”

    茅小雨猛的捂脸，半天才缓过神，哑声：“做了如此丧尽天良的事，还想升仙，还想生生不息？我呸！”

    蚌精垂眼，半晌才幽幽：“你不懂。”

    像他们这样的野路子妖怪，没有人指点，没有人矫正，走上歪路是符合常理的。又因为身处偏僻但民风相对淳朴的山村，得到的信息有限，可不就走捷径。

    茅小雨也不多问了。

    反正基本情况了清，她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

    空气再次安静。

    “你什么时候，送我回家？”一直待在这里也不是个事，茅小雨弱弱问。

    “等会。”蚌精满脸的落寞，眼望头顶，一脸丧相。

    不敢再罗嗦，茅小雨安静的双手抱膝盖，无聊的发呆。

    大约过了五分钟左右，珊瑚窟外的湖水起了变化，在微微波动。

    “有人来了！”蚌精很警觉的窜到入口，小心盯着湖水沉沉浮浮。

    果然，黑漆漆的湖水被划开似的，悄无声息游过来两道轻巧的影子。

    “大哥？”蚌精压抑着喜悦，小声呼。

    影子顿了顿，很快就来到珊瑚窟外，不待茅小雨看清是怎么操作的，两影子就挤进来了。

    “大哥，小蛾子！”蚌精喜不自胜冲上前，抱着两条影子。

    茅小雨缩了缩脚。

    来的正是两条影子，不是人形，而是化成鱼的形状。进了珊瑚窟后，就变成人形。正是在凤山见过的方丈老虎精和飞蛾精。

    老虎精是深目高鼻的模样，穿的还是僧袍，眉眼猛一看，慈悲又和善。可眼睛出卖了他的表相，十分阴冷凶戾。

    飞蛾精大致是个女人的形态。身材十分的苗条，可以说扁平，没有曲线。五官也是细细小小的，眉眼透着古典。做的是古时候的装束打扮。

正文 第474章 当然是毒药喽

    茅小雨偷偷咽咽喉，悄悄缩到角落，尽量减少存在感。

    但是，方丈和蛾子还是第一时间注意到她。

    “这丫头……”方丈盯着她出声。

    蚌精忙拉方丈到一边，低声说了句悄悄话。

    “什么？”方丈讶然：“她是茅老九的徒弟？”

    蚌精深沉点头：“如假包换。”

    飞蛾子也听到对话了，惊奇看一眼茅小雨，走到她面前，严肃：“你是茅老九的徒弟？”

    “对。我是拂云叟的关门弟子。”茅小雨承认的干脆。

    “怎么会……”飞蛾子眼神定定。

    听起来，他们好像都认识自己的师父，茅小雨觉得自己的生还机率又大了。

    “蚌大仙，你答应送我回家的，可不能说话不算数哦。”茅小雨提醒蚌精。

    蚌精看着老虎精和飞蛾子，摊手：“这丫头杀不得，只能放了。你们没意见吧？”

    “不能放。”方丈这头老虎精阴沉脸，抬手：“用她当人质，引那老小子上钩。”

    蚌精小声：“要是让茅老九知道了……”

    “那就别让他知道。”方丈眉骨有些高，显得眼窝陷下去，直勾勾盯着茅小雨，很凶的样子。

    飞蛾子一直剜着茅小雨，开口问：“茅老九在哪？”

    “呃，我师父云游四方，居无定所。可能在远方，也可能就在附近？”茅小雨当然不肯说实话。

    飞蛾子从袖子里翻出一粒黑色的带着腥臭的药丸，作势要捏她的嘴灌下。

    “我说我说。”茅小雨好汉不吃眼前亏坦白：“我师父出国去了。”

    “哪个国？”

    “波斯。因为他想养波斯猫了。”

    飞蛾子的脸皮不可抑制的抽动了下，恶狠狠：“波斯猫？”

    “是呀，通俗点说，就是外国妞。肤白貌美胸大腰细还毕直大长腿……”茅小雨把师父的泡妞原则也交待了。

    飞蛾子的脸色更难看了。

    本来她五官细细的，还有些古人的味道。此刻臭着脸，实在很不好看。

    下巴一疼，茅小雨还没闹明白是怎么回事，嘴里就被塞了个东西，随后滑进喉咙，进到肚里。

    “啊！！”她挥舞双手，胡乱拍打近在咫尺的飞蛾子，一边吐口水一边怪叫：“你给我吃了什么？恶心，啊呸呸呸！”

    “当然是毒药喽。”飞蛾子挡开她的双手，发出一怪‘咯咯咯’的怪笑：“不过放心。一时半会死不了。”

    “你，你什么意思？明明蚌仙都答应放我回去了，你干嘛来这一套？”

    飞蛾子咬牙切齿，再次大力捏起她的下巴：“想知道什么意思？问你杀千万的师父去。”

    茅小雨被卡着下巴，发音不清：“管，管我师父，啥事？”

    “……”飞蛾子不解释，只是恶狠狠瞪着她，好像有深仇大恨似的。

    “小蛾，别闹出人命。这丫头还有用。”方丈开口。

    “哼。”飞蛾子重重放开她的下巴，退到一边，沉默不语。

    茅小雨捂着下巴叫苦：“好疼。你神经病啊！干嘛给我灌毒药？有本事，你现在就把我杀了，否则等我师父回国，要你好看！”

    “啧啧啧……”蚌精呲牙咧嘴：“阶下囚还敢放狠话？不愧是茅老九的徒弟啊。”

    茅小雨不以为耻，还得意：“谢谢。就算是阶下囚，骨气还是有的。这是我师父教的为人之道。”

    “呕~”蚌精要吐了：“茅老九还讲骨气？最怂的一个。”

    “不许诬蔑我师父。”茅小雨严正交涉。

    “我是实话实说。你要知道很多年前，茅老九是怎么在妖王手下混……”蚌精说到这里，飞蛾精大声干咳：“咳咳咳。不要说了。赶紧办正事要紧。”

    茅小雨还是听出关键词：“妖王？”她想到师父曾说过的黄金蜜蜂。

    蚌精打哈哈：“没什么。那个，你老实点，不要问东问西了。”

    “别跟她多说。你去上面打听一下，那小子是不是追到这里来了？”老虎发话，指名蚌精办事去。

    “是。”蚌精义不容辞。

    他在水里得心应手，由他去打听水面的情况很正常。

    蚌精有人形的样子窜到湖里，静静的浮上水面。

    茅小雨面对老虎精和飞蛾子，有一丢丢惊慌。不过她深知，自己现在是人质身份，对方暂时不会杀她。

    “那个，其实，你们只要把佘唯唯放了，就没这么多事了。”茅小雨没话找话。

    老虎精冷笑：“放了？凭什么？”

    “她，她是你们的同类，也会法术，做人方面，可圈可点。按常理来说，你们应该同类相惜才是，为什么偏偏要致她于死地呢？”

    飞蛾子冷冷道：“竟然是我们妖类的事，你一个小小的人类插什么手呀？”

    “我，我跟唯唯是朋友。我们相处的不错。直接证明，人和妖是可以和平相处的。只要双方心存善念。”茅小雨说的大气凛然。

    得到双双冷笑。

    飞蛾子嘴脸难看：“心存善念？还和平相处？你以为我们生来就是这样的？”

    “那你们经历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才演变成这等暴戾的？”茅小雨虚心求问。

    “我？”飞蛾子情急之下，还是强忍下了。

    茅小雨开始发挥三寸不烂之舌：“其实，我个人认为，人性本善。妖性也是本善的。因为幼小的生物，都是一张白纸。环境是什么样，决定这张白纸会变成什么样。那你们现在这么暴戾十足，拿人命不当回事，我想，成长的过程中，遇到很多不公正的对待吧？”

    老虎精看她一眼：“并没有。我一路成长，十分顺利。没有任何生物给我气受。人类还怕我畏我，封我为森林之王。”

    “所以你是天生的凶残？”

    “废话不是。王者是不允许有妇人之仁的。”

    茅小雨淡笑：“王者如果都是你这样理所当然的残暴无人性，那么离天怒人怨也不远了。”

    老虎精错愕。

    好像，说的有几分道理。简直是无话可怼。

    “茅老九那副油腔滑调的毒舌功传给你啦？”飞蛾精阴阳怪气问。

    茅小雨平静的瞄她一眼：“你的臆想症很严重啊。再不治的话就成妄想症了。哦，纠正一下，我师父没有油腔滑调这门毒舌功。他教我的本事是诚实，友善，富强，文明……”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不是白背的。这不紧急时刻派上大用场了。

正文 第475章 骂妖

    一记耳光挟雷霆之势朝茅小雨扇来。

    ‘啪’闪躲不及的茅小雨结结实实捱了一下，半边脸顿时有手指印加肿起来。

    ‘嘶~’茅小雨被扇的眼冒金星，可想对方的手劲有多重。

    她捂着脸，不甘心的眼刀子冲着飞蛾精丢过去，怒：“你精神病呀？”

    飞蛾精慢悠悠把手举到眼前，轻轻的吹了吹，点评：“委屈我的手掌心了。”

    “你，你不可理喻。”茅小雨真的很生气，很生气。

    可摆明了，她是弱势，她压根不是飞蛾精的对手。

    “好，我文明人不跟未开化的妖怪计较。把解药交出来。”茅小雨肿着脸，恶狠狠的摊手。

    “不可能。”飞蛾精阴恻恻：“解药我是不可能给你的。除非……”

    “除非什么？”

    飞蛾子眉眼灵活跳动：“除非茅老九跪在我面前，哈巴狗似的求我。”

    茅小雨倒吸冷气：“所以，你其实是冲着我师父来的？”

    “嗯哼。”

    “你跟我师父有什么仇什么怨，正大光明决斗，干嘛拿我撒气？”

    飞蛾子却不承认：“我跟他没仇没怨。决什么斗？”

    “没仇没怨，你干嘛阴我？”茅小雨磨磨牙，好像后槽牙被打得松动了。

    “我乐意，我高兴。”飞蛾子竟然耍赖。

    茅小雨舔着后槽牙，恨不得扑过去掐死嘴脸难看的飞蛾精。

    “没本事的乡巴佬妖怪。打不过我师父，就冲我下手，没皮没脸的东西，你一定会得到应有的报应的。”茅小雨也只能打打嘴炮了。

    飞蛾子脸色阴沉，拳头咯咯响，似乎又想给她一巴掌。

    “小蛾，别冲动。”方丈冷眼旁观，此时才提醒：“别把人打死了。她还有大用处的。”

    “我有分寸。”飞蛾精眼里迸出恶毒的狠光，拳头在茅小雨眼前晃了晃：“不想死就闭嘴。”

    “我偏不闭。”茅小雨大无畏的挺挺胸：“有本事，现在就把我打死好了！反正我去过地府，跟鬼差也有几面之缘，我做鬼不放过你。”

    飞蛾精都愣了。

    这么愣头青不怕死的女生，她还是头一回见。

    “想死啊，我还就不如你意。”飞蛾精自己打台阶下。

    茅小雨冷笑，直勾勾对着她喊：“丑八怪。”

    “你……”飞蛾精作势要发怒，第一时间就看破她是故意激怒自己，又平息了怒火。

    “没人要的丑八怪！”茅小雨试探到她的底线，开始恶毒的骂她了。

    “你说什么？”

    茅小雨又笑吟吟的重复一遍：“没人要的女丑八怪。”

    飞蛾精的面部十分扭曲。看得出来，她在极力控制自己。

    “小蛾，别上她的当。”老虎精拉开她，低声劝：“她吃了你的药，半死之人，故意垂死挣扎而已。”

    深深吸气，再呼气，飞蛾精面色恢复正常：“我懂。”

    这个死丫头，现在是破罐子破摔。在没脱险之前，暂且留她一命。

    重新面对茅小雨，飞蛾精淡定多了。

    茅小雨却看着她笑：“不男不女的怨妇。”

    “哼。”飞蛾精果然沉得住气。

    茅小雨添油加醋：“垂涎我师父美色，倒追不成，迁怒于我的妖精怨妇。别发呆，说的就是你。”

    飞蛾精大张嘴，眼神极为怨毒。

    “我师父爱好游山玩水，一定来过凤山凤城吧？妖蛾子看中我师父的美色于是倒追。可我师父爱美女，不爱搓衣板。于是呢，就一走了之。你这丑八怪妖怪呢，就心理变态，掳山村少年进庙淫乐吧？然后，发现我是师父的弟子，把求爱不得的怒气撒到我身上来，我没猜错吧？”

    茅小雨左思右想，实在想不出，不着调但好脾气的师父是怎么跟飞蛾精结怨的？天高皇帝远，又没坏她的事……思来想去，只能在男女关系上做文章了。

    没想到，这文章竟然还做成功了。

    飞蛾精的面部肌肉开始颤动，眼神越来越阴狠。

    捂着肿脸后退一步的茅小雨咽咽喉，干笑：“我还有一个坏消息，你要不要听？”不等她回答，就自顾自：“我师父跟我通电话说，看中一个好女子，准备讨来当我师娘。嗯，我快有师娘了。”

    老虎精眼神一闪，赶紧拉着飞蛾精，怕她做傻事：“小蛾，千万别冲动。这死丫头十有八九是在撒谎激怒你。”

    “我不冲动，我不生气。”飞蛾精咬着牙，忍着极大的打她的冲动，一字一顿：“死丫头，等着惨死吧。”

    茅小雨还无所谓的冷笑：“这种狠话还是少放点好，免得被打脸。要知道我可是有全天下最厉害最无所不能最好的老板的。”

    “最好的老板？”老虎精笑的很可怕：“在哪呢？”

    茅小雨不作声了。

    骆波一定会来，肯定没错。

    只不过能不能顺利找到这里来，那就充满了变数。

    飞蛾精一直在深吸气，呼气，深吸气，再呼气……好几遍后，她冷静下来了。眼神淬毒一样剜着茅小雨，伸手在怀里摸索一阵，掏出一个黑色的木头做的瓶子。

    拨开瓶塞，飞蛾精又倒出一粒黑色的指甲盖大小的丸子。

    茅小雨肿着脸，再次后退，思忖：不会又是给她吃的吧？

    “来，乖乖吃下。”飞蛾精嘴角溢出丝莫测高深的笑意。

    “不吃。”茅小雨拒绝的很干脆。

    “在这里，由不得你说‘不’。”

    “我偏说，不吃不吃就不吃。”茅小雨改捂嘴了。

    老虎精看清飞蛾精手心的丸子后，眼皮暗掀，轻轻扯她，小声：“这记得这味药……”

    “烂肠烂肺，死有余辜。”飞蛾精并不避着茅小雨。

    茅小雨咽咽喉，捂嘴更严了。

    她不畏死，可烂肠烂肺也太痛苦了吧？来个干脆的，行不行？

    “我说妖怪怨妇，你何必搞的这么复杂呢？一掌劈死我就得了。来来，照着脖子来。”茅小雨还在激将她。

    飞蛾精笑的诡异：“我哪能这么便宜你呢？你死的惨不忍睹，才是我最愿意看到的。不但我看，我还得录下来，送给你的好师父看。”

    茅小雨大怒：“你，变态！”

    飞蛾精稍稍偏头想了想，古怪笑：“总结的不错，谢谢。”

    ‘嘶~’牙疼似的抽口气。

正文 第476章 坏水鬼事

    月光皎洁，湖面如镜。

    骆波望着洞庭湖，沉吟良久。

    老实说，他会水，也会潜水。不过偌大的湖，他毫无目的，四处瞎窜，效率不高，谈何救人？当务之急，是先明确蚌精到底把茅小雨带在哪个地方，这才好对症下药。

    他没什么水妖朋友，一时半会又不可能临时去结交。

    所以，最快捷的方式是……

    传闻洞庭湖君铁面无私，做事方面也公正公平。

    短时间内，怎么能快速联络到湖君呢？

    ‘突突突’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宁静。

    骆波循着声音看过去。月色下，有三个骑摩托车的中年汉子绕下小路，直奔湖角有石头的地方。停下，然后拿出篓筐，从中扯出钓鱼用具，说说笑笑开始了夜钓。

    听口音就是洞庭湖这一带的居民。不是靠钓鱼为生，纯粹是个乐趣。

    湖水泛着波光，月影倒映其中，远远有芦苇丛发出轻微的刷刷声，特别美的夜景。

    骆波觉得这仨个钓鱼客很碍事，正要施点小手段令他们知难而退。

    忽然瞥见湖水起了涟漪，湖面之下似有黑色阴影在移动。

    骆波静观其变。

    那一团黑色阴影慢慢移到三个钓客前，静止不动了。

    “哎呀，有大鱼上钩了。快来帮我一把。”其中有个钓客兴奋的扯紧鱼杆，大声招呼同伴。

    同伴们赶紧过去帮忙拉鱼杆，真的很沉重。

    “哇，大鱼上钩了。老钱，不错，开门大吉啊。”

    “别说话，快点帮我拉上来。”

    骆波旁观者清，鱼钩根本没钩上大鱼，而是水鬼在拉扯鱼线。十之八九在找替死鬼。

    机会送上门来了！

    骆波暗喜，手指一点，湖岸生长的草木悄无声息的潜下水，暗中接近水鬼，瞅准机会把它给缠住。

    “怎么回事？”钓客纳闷了。

    仨人的力量都没把鱼杆扯起，太不可思议了吧？鱼到底有多大啊？

    “哎哟，我没力气了。”其中一个腾出只手甩了甩。

    鱼杆失了重，突然就朝湖面睃去。

    “哎呀，别松手啊……”惊呼间，那两个紧绷力气的钓客向前栽，眼看着就要落水了。

    湖水里的水鬼动手了。

    可是，水鬼惊悚的发现，动不了。它被水草藤蔓紧紧缠住了。

    水鬼大吃一惊，到底谁在坏它的好事？

    ‘扑通扑通’两声，钓客落水了。

    所幸近在岸边，水不是很深。被同伴奋力拉了上去。然后拧着衣服上的水，钓客心有余悸：“我觉得，今晚有点不对头。”

    “我也这么觉得。”

    “不然，我们，早点收摊回吧？”

    “我赞成。”

    “可是，今晚咱们一条鱼都没钓上，空手而归，不太好吧？”

    “算了，还是保命要紧。”

    “对对，我刚落水，好像看到水里有东西。”

    “什么东西？”

    “就是那个……”说话的落水者打个喷欠，心惊胆战：“总之，先回吧，回去再说。”

    他好像恍忽中看到湖水里有黑色的一团影子，模样很可怕。很可能是水鬼？所以，他极力赞成无功而返。

    比起钓鱼，还是命更重要。

    仨人匆匆收拾一下，骑着摩托车火速离开。

    水鬼没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替死鬼们落荒而逃。愤愤的眼神瞪着抱臂闲观的骆波。

    “小子，你混哪里的？”水鬼挣开水草，向他飘过来。

    坏他好事，非得讨个说法不可。

    骆波似笑非笑看着他，毫无惧意。

    水鬼看清他的样子后，微愣了愣。心里打鼓：这人，不会是捉鬼师吧？怎么一点也不怕自己？

    “你，你什么意思？我好不容易等到替死鬼，你敢坏我好事？要你好看！”水鬼声色俱厉喊。

    “哦，怎么个好看法？”骆波勾起嘴角冷笑。

    咽咽喉，水鬼知道遇上狠角色了，马上放低调子，陪着笑：“大佬，咱们无怨无仇吧？干嘛坏我好事呢？要知道我等这次机会等了很久了。你老就当可怜可怜我终日泡在水里的苦楚，放过我吧！”

    骆波慢悠悠：“问你一个问题，正确回答后，我就放过你。否则……”他扬扬手，水鬼周围就有无形的压力。

    “你老请问。”水鬼换了副嘴角，恭敬道。

    “怎么见到洞庭湖君？”

    水鬼懵了下，扯扯嘴角：“大佬，我就一落水鬼，哪里知道怎么见洞庭湖君？”

    “有巡湖夜叉吗？”

    “有有，这个有。”水鬼听到这个容易的题目，马上点头哈腰：“巡湖夜叉，我倒真的认识一个。他分管着这一片，是个好夜叉。”

    “他在哪？”

    水鬼看看湖面，挠挠头，不好意思笑：“他知道我在找替死鬼，也知道那仨个钓客经常晚上来这里钓鱼，所以，最近，特意晚出，好让我有机可趁。”

    骆波暗暗点头：如果水鬼没说错，这个巡湖夜叉倒是几分义气。

    “能请他过来一趟吗？”

    水鬼为难：“我，我没资格去湖君那里找他。都是他巡湖完毕，闲下来后，跟我唠唠。”

    骆波明白了，看看月亮位置，问：“他几时出来巡湖？”

    “快了。”水换也望天，心里算了算时间：“他就快出来巡湖了。”

    “好，我等。”心急吃不了热豆腐，骆波只能耐心等。

    水鬼讨好：“大佬，请问，你还有什么要帮忙的？”

    “暂时没有了。你……”

    “我陪你一起等。”水鬼飞快截下他的话。

    算是看出来了，这家伙不是捉鬼师，也不是普通人类。反正，水鬼知道骆波对自己没有危害后，也愿意留下来说说话解解闷。

    要知道。除了巡湖夜叉，水鬼在这片地，寂寞许久了。

    有一搭没一搭闲聊，骆波也不怎么隐瞒身份。水鬼如释重负。树妖什么的，勉强算起来也可以算做同道中人吧？

    骆波没有赶水鬼走，也乐意跟它聊几句。

    大致得知，洞庭湖君神龙见首不见尾，水鬼无缘得见。不过听说湖君有子有女。儿子将娶媳，女儿很叛逆，跑到人类世界后失联了。

    湖君大怒，那一阵，洞庭湖波涛汹涌堪比海浪。

    小湖君却疼爱妹妹，怕她在人类世界吃亏想助她一臂之力。只是杳无音信，很担心她。曾经瞒着湖君发布过一张悬赏令。

    “什么样的悬赏令？”骆波听得有点兴趣了。

正文 第477章 与小湖君的交易

    水鬼其实也没看到小湖君悬赏令是什么模样，只是听得传闻：“好像是若有知晓小湖君妹妹下落者，提供线索，重金酬谢。”

    骆波无声哼笑：“重金酬谢？太没诚意了。”

    一般消息灵通者，都是不差钱的主。

    水鬼眨巴眨巴眼，思索道：“好像还可得一个承诺。”

    “谁的承诺？”

    “当然是小湖君喽。”水鬼哂笑：“不过小湖君承诺比不得洞庭湖君，所以应者廖廖。”

    骆波却是心念一动：若是……。

    月渐西移，晚风起，湖水哗啦啦轻响。

    “来了来了。”水鬼轻声喜悦。

    月色如水，湖光璀灿。

    有仨道形状怪异的影子慢慢趟水而来。

    为首的夜叉，长的个大头，五官移位，眼睛却是精光灼灼。身后两个巡夜手下，赤着上身，手里拿着叉，十分高大，但背却是驼的。

    水鬼赶紧迎上去亲热的打招呼。

    巡湖夜叉很诧异：“你怎么还在？”

    水鬼苦着脸：“差点就找着替死鬼了。被他一搅和，泡汤了。”他手指向岸边的负手而立的骆波。

    巡湖夜叉乍见人类，大吃一惊，喝斥：“什么人，报上名来？”

    “在下骆波。无量山树氏。”骆波懒懒报上家门。

    “无量山？”巡湖夜叉略一琢磨，那不是仙山神地吗？眼珠一突，快速上下打量骆波。

    嗯，不是人类。原来是修得正果的树妖啊！

    巡湖夜叉拱手：“不知到此有何贵干？”

    骆波没时间跟他周旋，直接：“麻烦，带我去见小湖君。”

    “……”巡湖夜叉茫然。

    骆波斩钉截铁：“我有他妹妹的消息。”

    此言一出，水鬼就跟见鬼似的瞪着他。

    明明是刚才自己透露的悬赏令，他怎么可能就有洞庭湖公主的消息？蒙鬼吧？

    巡湖夜叉深知小湖君为了最疼爱的妹妹出走在人类，已经十分焦头烂额。有个千年树妖大晚上跑来，果断的说有湖公主消息，他不得不信。

    “请稍候。容我禀告小湖君。”

    “请便。”骆波手一抬。

    巡湖夜叉也不巡湖了，渐渐沉入水中，很快就不见影子。

    水鬼这才逮着机会，悄声：“骆先生，你真的知道小公主下落？”

    骆波老神在在：“找人是我的拿手强项。”

    “可是，小湖君也派出手下寻找，一点消息也没有哦。”

    “我有信心，会给小湖君一个满意的答复。”骆波好歹在人类世界混了很长一段日子。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没经历过？

    小湖君的手下，有他专业？

    找妹妹这事，非同小可。巡湖夜叉不敢怠慢，急匆匆的冲进洞庭湖君府，嚷嚷着要见小湖君，有要紧事禀告。

    小湖君已经歇下，不过事关重大，还是爬起来召见了巡湖夜叉。

    听他说完，十分惊喜：“无量山的树妖？好好。快快快请进来。”

    是以，骆波轻而易举的被迎进湖君府，见到了小湖君。

    小湖君看起来跟人类的男人没什么两样。留着胡子，眉骨略高，双眼灼灼有神，个子中等，身材不胖不瘦。穿着打扮很随意，就是一件金色的长袍。

    “见过小湖君。”骆波礼数周全，当然他不是湖臣，不用跪拜。

    小湖君也在打量他：一表人材，相貌俊朗，眼睛清澈有神，态度不卑不亢。

    “免礼。”小湖君抬手，命人：“给客人看座。”

    骆波拱手：“多谢。”然后落座。

    等侍女奉上茶后，骆波问小湖君：“可否单独一谈？”

    “可。”小湖君同意了，挥手屏退侍女等一切闲杂人等。

    骆波挪了挪位置，偏向小湖君，低声说了几句话。

    “什么？”小湖君脸色一变，腾的起身，隐忍着怒气狠狠瞪着他。

    “小湖君稍安勿燥。”骆波不急不慌，低声又说了几句。

    小湖君怒气稍退，不信任的问：“真的？”

    “事关重大，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骗小湖君你啊。”

    “你刚才就骗了我？”

    “事非得已，请小湖君原谅。”

    小湖君收回视线，负手转了几圈，在权量骆波的要求。

    骆波提了一个交换的要求。

    只要把他的同伴救回来，他全权负责湖公主的下落和安危。

    而他的同伴，被袁河一个蚌精挟持到了洞庭湖下，去向不明，他束手无策，只得出此下策。

    只要他的同伴在洞庭湖下，小湖君就有十分的把握救出人来。毕竟，这里可是他家的地盘。小小蚌精还能掀起风浪？

    他的妹妹出走人类世界有不少的年头了，一直音信皆无，也不知是生是死。所以是头等大事。

    那么，举手之劳跟头等大事相比，谁轻谁重，一目了然。

    骆波为了打消小湖君的疑虑，又自报：“俗话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目前我在H城状元巷，开了间长生典当铺。铺临H城的东河。小湖君可派人查实。”

    “东河？嗯。”只要是有水的地方，就有水神。

    东河水神，跟洞庭湖君有些交情。小湖君立马向东河水神查证。

    也不知他们水界系统是怎么传递消息的？反正，东河水神的反馈回来。对骆波的评价，不黑不吹。只两字：靠谱。

    小湖君放心了，命人把小妹的基本资料整理出来，交到骆波手里：“拜托你了。”

    “保证完成任务。”骆波接了，顺便开句玩笑。

    找人这种事，他真的是强项。

    小湖君也不负所望，立刻下令，寻找今天洞庭湖的不速之客蚌精等妖。

    很快，手下送进重要消息。

    “湖西沼泽之下的珊瑚洞？”小湖君轻皱了下眉：“我怎么不知道那片沼泽之下有个珊瑚洞？”

    手下没吱声。

    洞庭湖那么大，你一金贵太子爷是不屑去那种没景色不好玩的地方的。

    “走，会会蚌精去。”小湖君早就没有困意了，兴致勃勃的打算亲自走一趟。

    骆波虚拦了下，笑道：“小湖君，小小蚌精交给在下对付就好了。”

    “当然是你对付。”小湖君狡猾一笑：“我，看热闹去的。”

    我去！这还是刚刚那个老成持重端架子的小湖君吗？

正文 第478章 水底相逢

    “大哥，不好了……”蚌精急急慌慌闯进来，脸色煞白。

    老虎精正劝妖蛾子，不要对茅小雨赶尽杀绝。一来，她是茅老九的徒弟，二来人质还是活的好，死了的人质，起不了多大作用。

    “我管不了这么多！我今天，非得弄死她不可。”妖蛾子眼睛通红。

    太可恶了！竟然讥讽她是妖界的怨妇？

    她怨，还不是拜茅老九所赐？

    茅小雨步步后退，双手死死捂着嘴，摇头，躲那个疯婆子远点。

    太可怕了！疯婆子一言不合就喂毒，真是没人性。

    咦？妖怪，没人性也是常情。

    蚌精来的时候，正是双方胶着之际。

    “大哥，蛾姐，不好了！要出大事了！”蚌精加重语气，大声嚷嚷。

    方丈皱眉问：“出什么事了？”

    “我看到……”蚌精咽咽喉：“……看到那个老树妖，跟巡湖夜叉在说话。”

    妖蛾子立刻清醒了，急问：“什么时候的事？”

    “刚刚。我亲眼所见。”蚌精抹抹额头，平复下情绪：“我还看到一只水鬼，也在现场。”

    “什么意思？”妖蛾子茫然。

    老虎精不愧是森林之王。

    他眼神阴沉：“我明白了。”

    骆波是怎么跟巡湖夜叉搭上话的呢？想必是那只湖鬼推荐？

    “撤！”老虎精下令。

    蚌精犹豫下，看看这个珊瑚窟，不舍：“就这么走啦？”

    这个落脚处，他相当满意。正对自己的胃口。

    飞蛾精也迟疑：“真的，要走？”

    “立刻，马上。”老虎精思忖：骆波竟然敢主动联络巡湖夜叉，想必早就编好借口怎么向小湖君落井下石。

    到底是洞庭湖君的地盘，他们强龙压不过地头蛇。

    “好。去龟山，我那里有个相好的姐妹。”飞蛾子略一思索，赞同：“去哪里躲几天，应该没问题。”

    “那就赶紧的。”老虎精催。

    他们来时空着手，此去，也没有负担。

    蚌精比较心疼，他摸摸珊瑚枝，感慨：“这可是我亲手，一枝一枝找来，组成这么个落脚点，太不容易了。”

    “只是暂时撤离，又不是从此不回来了。”老虎精给他吃粒定心丸：“等风平浪静，咱们还会回来的。”

    蚌精无奈，叹气收回手。瞄到角落的茅小雨，问：“她呢？”

    “把她带走。”飞蛾子恨声：“有大用处。”

    茅小雨听了这半天，猜到骆波开始行动，也许马上就会找过来。

    于是，她坚决：“我不走！要走，你们走好啦。”

    “这可由不得你。”飞蛾子伸手过来拖她。

    茅小雨跳开，揪着蚌精：“蚌大仙，你说话不算数啊。明明说好在把我送回去的。”

    “不好意思。形势发生变化。你就，跟我们一块走吧？”

    “我不要！我要回家！”茅小雨死死拽着他。

    蚌精很为难。

    老虎精不耐烦：“快走吧。”

    “可是，她……”蚌精指指缩在身后的茅小雨。

    飞蛾精冷冷：“这还不简单。把她打晕就行了。”

    “最毒妇人心！”茅小雨气愤：“你不说话会死啊！”

    飞蛾精瞬间变身，一只小儿拳头的飞蛾子气冲冲朝她攻击。

    “啊！干什么？”茅小雨左躲右闪。

    ‘哧哧哧’飞蛾子也不放毒，而是恶作剧似的绕着茅小雨刺。

    “走开走开！死变态！”茅小雨挥手赶蛾。

    老虎精眉角暴跳，大喝：“闹够没有？”

    飞蛾子停上戏弄攻击，乖乖不出声了。

    蚌精期期艾艾：“大哥，息怒息怒。”然后返手，拽着茅小雨：“别闹了。走！”

    “我不走！”茅小雨急了。

    这回是真急了！

    不能走，不能跟着他们撤离，否则后果严重。

    她攀着珊瑚枝，死死抠着，用尽全力撒赖：“反正我不走！”

    蚌精忍无可忍，扬起手，对着她的脖子，狠狠敲下去。

    “嘶，好痛啊……”茅小雨感觉脖子要断了似的，剧痛。但是，痛归痛，她并没有晕过去。

    “真是断与众不同的脖子啊。”飞蛾子变回人形，冲着蚌精嘲讽：“阿蚌，你几时这般怜香惜玉了？”

    蚌精面皮一红，怪罪茅小雨：“是她脖子太硬，我出手已经够重了。”

    茅小雨已经痛的松了手，呲牙咧嘴的抱着脖子轻轻揉。

    “你们慢慢闹吧。”老虎精要被他们气死了！

    大难临头，还有心情大发善心外加嘲笑伙伴？他不陪着他们闹了。他自保要紧。

    “大哥，等等我们。”蚌精发了狠，一手拎起茅小雨，恶声恶气：“少废话，走。”

    “放手，放手……”茅小雨重新被拖回湖水里。

    虽然呼吸不成问题，可一张口，湖水就灌进来。

    飞蛾子在她旁边，瞅准机会，就往她嘴里塞药粒。

    ‘噗’茅小雨早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那就是，如果飞蛾精强行把药粒塞进嘴里，不要吞下去，尽量压到舌底下，然后吐出来。

    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飞蛾子果真念念不忘要再塞药，茅小雨也如自己想好的那样，把药粒咬在嘴里，又给喷出来了。

    “你……”飞蛾子面皮抖了抖。

    “安静！”老虎精是以虎形在湖水里游动。突然稳住身形，小声喝斥。

    蚌精在水里最自由自在。

    他皱眉：“好像，有动静？”

    本来湖底是黑漆漆的。就算有月光映进来，也黑的不见五指。

    可忽然，有波光点点慢慢移动，周围开始慢慢变亮。

    “不好！”蚌精门清，低呼：“是湖君出巡！”

    由虾兵蟹将青蛙鱼儿组成的仪仗队，威严的开过来。当中的老成严肃的人，可不就是小湖君吗？坐骑是一只巨大的乌龟，缓缓划动前肢，气定神闲的游过来。

    茅小雨眼睛乍然见光，有些不适应。手掌搭棚遮了遮，先瞧见了威风凛凛的陌生小胡子男。第二眼，锁定乌龟边的一只磨盘大的水蛇上。

    骆波得瑟的站在水蛇上，手里套着一根细细的绳子。

    那绳子一看就非凡品。

    “老板！”茅小雨整个精神意志松懈，轻轻呼。

    衣领子一紧，飞蛾精揪紧她，冷笑：“别高兴太早了，人质。”

正文 第479章 智者胜

    “大哥，不好了……”蚌精急急慌慌闯进来，脸色煞白。

    老虎精正劝妖蛾子，不要对茅小雨赶尽杀绝。一来，她是茅老九的徒弟，二来人质还是活的好，死了的人质，起不了多大作用。

    “我管不了这么多！我今天，非得弄死她不可。”妖蛾子眼睛通红。

    太可恶了！竟然讥讽她是妖界的怨妇？

    她怨，还不是拜茅老九所赐？

    茅小雨步步后退，双手死死捂着嘴，摇头，躲那个疯婆子远点。

    太可怕了！疯婆子一言不合就喂毒，真是没人性。

    咦？妖怪，没人性也是常情。

    蚌精来的时候，正是双方胶着之际。

    “大哥，蛾姐，不好了！要出大事了！”蚌精加重语气，大声嚷嚷。

    方丈皱眉问：“出什么事了？”

    “我看到……”蚌精咽咽喉：“……看到那个老树妖，跟巡湖夜叉在说话。”

    妖蛾子立刻清醒了，急问：“什么时候的事？”

    “刚刚。我亲眼所见。”蚌精抹抹额头，平复下情绪：“我还看到一只水鬼，也在现场。”

    “什么意思？”妖蛾子茫然。

    老虎精不愧是森林之王。

    他眼神阴沉：“我明白了。”

    骆波是怎么跟巡湖夜叉搭上话的呢？想必是那只湖鬼推荐？

    “撤！”老虎精下令。

    蚌精犹豫下，看看这个珊瑚窟，不舍：“就这么走啦？”

    这个落脚处，他相当满意。正对自己的胃口。

    飞蛾精也迟疑：“真的，要走？”

    “立刻，马上。”老虎精思忖：骆波竟然敢主动联络巡湖夜叉，想必早就编好借口怎么向小湖君落井下石。

    到底是洞庭湖君的地盘，他们强龙压不过地头蛇。

    “好。去龟山，我那里有个相好的姐妹。”飞蛾子略一思索，赞同：“去哪里躲几天，应该没问题。”

    “那就赶紧的。”老虎精催。

    他们来时空着手，此去，也没有负担。

    蚌精比较心疼，他摸摸珊瑚枝，感慨：“这可是我亲手，一枝一枝找来，组成这么个落脚点，太不容易了。”

    “只是暂时撤离，又不是从此不回来了。”老虎精给他吃粒定心丸：“等风平浪静，咱们还会回来的。”

    蚌精无奈，叹气收回手。瞄到角落的茅小雨，问：“她呢？”

    “把她带走。”飞蛾子恨声：“有大用处。”

    茅小雨听了这半天，猜到骆波开始行动，也许马上就会找过来。

    于是，她坚决：“我不走！要走，你们走好啦。”

    “这可由不得你。”飞蛾子伸手过来拖她。

    茅小雨跳开，揪着蚌精：“蚌大仙，你说话不算数啊。明明说好在把我送回去的。”

    “不好意思。形势发生变化。你就，跟我们一块走吧？”

    “我不要！我要回家！”茅小雨死死拽着他。

    蚌精很为难。

    老虎精不耐烦：“快走吧。”

    “可是，她……”蚌精指指缩在身后的茅小雨。

    飞蛾精冷冷：“这还不简单。把她打晕就行了。”

    “最毒妇人心！”茅小雨气愤：“你不说话会死啊！”

    飞蛾精瞬间变身，一只小儿拳头的飞蛾子气冲冲朝她攻击。

    “啊！干什么？”茅小雨左躲右闪。

    ‘哧哧哧’飞蛾子也不放毒，而是恶作剧似的绕着茅小雨刺。

    “走开走开！死变态！”茅小雨挥手赶蛾。

    老虎精眉角暴跳，大喝：“闹够没有？”

    飞蛾子停上戏弄攻击，乖乖不出声了。

    蚌精期期艾艾：“大哥，息怒息怒。”然后返手，拽着茅小雨：“别闹了。走！”

    “我不走！”茅小雨急了。

    这回是真急了！

    不能走，不能跟着他们撤离，否则后果严重。

    她攀着珊瑚枝，死死抠着，用尽全力撒赖：“反正我不走！”

    蚌精忍无可忍，扬起手，对着她的脖子，狠狠敲下去。

    “嘶，好痛啊……”茅小雨感觉脖子要断了似的，剧痛。但是，痛归痛，她并没有晕过去。

    “真是断与众不同的脖子啊。”飞蛾子变回人形，冲着蚌精嘲讽：“阿蚌，你几时这般怜香惜玉了？”

    蚌精面皮一红，怪罪茅小雨：“是她脖子太硬，我出手已经够重了。”

    茅小雨已经痛的松了手，呲牙咧嘴的抱着脖子轻轻揉。

    “你们慢慢闹吧。”老虎精要被他们气死了！

    大难临头，还有心情大发善心外加嘲笑伙伴？他不陪着他们闹了。他自保要紧。

    “大哥，等等我们。”蚌精发了狠，一手拎起茅小雨，恶声恶气：“少废话，走。”

    “放手，放手……”茅小雨重新被拖回湖水里。

    虽然呼吸不成问题，可一张口，湖水就灌进来。

    飞蛾子在她旁边，瞅准机会，就往她嘴里塞药粒。

    ‘噗’茅小雨早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那就是，如果飞蛾精强行把药粒塞进嘴里，不要吞下去，尽量压到舌底下，然后吐出来。

    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飞蛾子果真念念不忘要再塞药，茅小雨也如自己想好的那样，把药粒咬在嘴里，又给喷出来了。

    “你……”飞蛾子面皮抖了抖。

    “安静！”老虎精是以虎形在湖水里游动。突然稳住身形，小声喝斥。

    蚌精在水里最自由自在。

    他皱眉：“好像，有动静？”

    本来湖底是黑漆漆的。就算有月光映进来，也黑的不见五指。

    可忽然，有波光点点慢慢移动，周围开始慢慢变亮。

    “不好！”蚌精门清，低呼：“是湖君出巡！”

    由虾兵蟹将青蛙鱼儿组成的仪仗队，威严的开过来。当中的老成严肃的人，可不就是小湖君吗？坐骑是一只巨大的乌龟，缓缓划动前肢，气定神闲的游过来。

    茅小雨眼睛乍然见光，有些不适应。手掌搭棚遮了遮，先瞧见了威风凛凛的陌生小胡子男。第二眼，锁定乌龟边的一只磨盘大的水蛇上。

    骆波得瑟的站在水蛇上，手里套着一根细细的绳子。

    那绳子一看就非凡品。

    “老板！”茅小雨整个精神意志松懈，轻轻呼。

    衣领子一紧，飞蛾精揪紧她，冷笑：“别高兴太早了，人质。”

正文 第480章 不能随便离开工作岗位

    秋雨又急又冽，敲的窗户‘嘭嘭’响。

    茅小雨被吵醒，慢慢睁眼，空洞的望着天花板，犹自回味刚刚做的梦。

    做了个奇怪的梦。

    在一片陌生的山巅，漫步在小径中，伸手触及垂下的树枝，头上有不知名的鸟欢快的唱歌，阳光不烈，空气特别清新。

    有人在唤她，笑吟吟回头望：山巅树下，有少年玉树临风，飘然如仙，向着她微笑。

    待她奔去，少年蓦然不见。头顶有雷霆炸响，乌云满天……

    茅小雨垂头敲敲额头。

    “怎么会做那么奇怪的梦？”她苦笑。

    房门轻叩：“妈妈，起床啦。”是花生稚气的声音。

    “哦，来了。”茅小雨揉下眼睛，飞快冲到洗漱间，刷完牙，洗好脸，换上长袖长裤，拉开门，对上花生天真的脸，温和笑：“走吧。”

    骆波和赵苦在静静客栈外等着她。

    这里是凤街古城。

    虽然逃了一个飞蛾精，可骆波又不是缉妖分子，他的目的是救佘唯唯。竟然有佘唯唯的消息，其他的事当然就撒手不管喽。

    花生还在凤街，自然先转回来接花生，再议小湖君所托之事。

    清早的凤街，又下雨。稀稀拉拉几个本地人，游客这会八成还在温暖的床上做梦呢。

    街角，有好几个早餐店，暂时没几个客人。

    “老板，四碗米粉。”骆波豪气：“牛肉粉。多放香菜。”

    “好嘞。”

    找桌子坐下，赵苦愁眉苦脸的拿纸巾擦抹面前桌子的油腻。

    反正没几个人，茅小雨稍稍控制音量，问：“赵山神，你大清早就拉长脸，谁给你气受了？”

    “你，你们两个。”赵苦筷子指指她和骆波，唉叹：“做事虎头蛇尾，害我提心吊胆。”

    “我们怎么啦？”茅小雨真的不懂。

    赵苦翻她一眼。

    骆波坐她旁边，小声说：“他埋怨我们只逮到老虎精和蚌精，把飞蛾精放跑了。偏生飞蛾精最阴险，会下毒。他担心飞蛾精悄悄回来报复。”

    茅小雨扬眉正在说话。

    “报复他还好说。反正他位列仙班，谅飞蛾精不敢下死手。赵山神担心的是飞蛾精向凤城百姓下手。”骆波摇头：“我说他纯粹是杞人忧天。”

    “我怎么杞人忧天啦？”赵苦不乐意了。

    早餐店老板先端上两碗牛肉粉。

    骆波推一碗给茅小雨，一碗给赵苦，笑：“别拉个长脸，吃粉。”

    “哼。”赵苦把碗拖过去，不客气的添加辣椒和酱油。

    茅小雨看这冒尖的牛肉粉，推回给骆波：“我吃不了这么大碗。”

    骆波低笑：“先吃着，吃不完我再扫尾。”

    “呃？”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茅小雨脸红了红，默默把碗拿过来。

    骆波接回话题：“你就是杞人忧天。一来，飞蛾精的同类被逮了，它不得吓破胆，先躲藏一些日子？二来，跟它有深仇大恨的是我，不是你，也不是凤城百姓。它要报复，也是找我，跟你没关系。OK？”

    这么一分析，赵苦就慢慢舒展眉眼，频频点头：“对对对。我担心多余了。”于是，很神清气爽的夹了一筷子粉，嘬进嘴里，夸张的赞：“好吃，太好吃了。”

    老板把骆波和花生的粉端上来，然后笑：“这位小哥看起来面生，是第一次来咱们凤城吧？”

    赵苦稍怔，他在凤城好几天了，不过都窝在静静客栈，没怎么逛街。

    “是呀是呀，第一次来。老板，四碗粉，打个八折不？”赵苦竟然深谙人情世故。

    老板笑呵呵：“行啊，八折就八折。”

    茅小雨悄悄对赵苦竖大拇指。

    早餐后，茅小雨领着花生在凤城逛了逛，买了些工艺品要带回去送人的。

    骆波也没闲着，特意买了礼物去答谢姜宽的战友。

    午后，雨停了。

    骆波在客房打包行李，赵苦又愁眉苦脸：“能不能把我也带走呀？放心，我有身份证，虽然是假的。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赵山神，你是凤山山神。守护凤山是你毕生的责任。”

    “我知道我的责任。可是这么多年，一个人待在凤山，实在无聊。”赵苦垂头对手指。

    骆波瞪他：“做山神就要奈得住寂寞。你只要脱下山神的皮，天涯海角任你行。”

    “可是我……”他又舍不得山神这个职位。

    好歹也是神！铁饭碗啊！可不能冒然打破这个饭碗。

    “行了，你赶紧的，回凤山去吧。”骆波赶人了。

    赵苦垂头丧气出门，站到隔壁茅小雨客房，想了想：也许女孩子心软，说几句好话就行了？

    茅小雨也在收拾行李，边跟花生讲叙洞庭湖君的事。

    “我是真的以为湖君府只存在传说里。没想到，真的有呀，还特别古典富丽堂皇。府里的侍女也是人的模样，个个清秀绝伦。”

    “妈妈，湖君长什么样？”

    “嗯？跟人类世界的普通中年人差不多。不过气色很好，不油腻也不猥琐……”房门突响。

    花生蹦跳着：“我去开门。”

    迎进赵苦，他堆着一脸的笑：“小雨呀，收拾行李呀？要回家吗？”

    “是呀。”茅小雨虽然感到他问的很多余，还是如实回答：“我们先回H城，再做别的打算。”

    这个别的打算，骆波只跟她说了，没跟赵苦和花生说。

    “H城，好玩吗？”

    花生抢答：“好玩。特别好玩。”

    赵苦就嘿然，欲言又止看着茅小雨。

    “你有什么事，只管说。”茅小雨盒上行李盖。

    “那个，我，我还没去过H城呢？小雨呀，能不能带我去呀？”

    茅小雨眉头微蹙：“这？不是我不带，你是凤山神呀。能随便离开岗位吗？”

    看来不好蒙。

    赵苦还是做最后的努力：“就几天。几天而已，不碍事的。”

    “骆老板怎么说？”茅小雨嘴努努隔壁房间。

    赵苦摊手：“他小气鬼，不肯。”

    “那我也做不了主。毕竟，H城典当铺，可是他的家。我也只是暂住的伙计而已。”

    “小雨啊，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他的家，不也是你的家吗？我就不信，你作不了主？”

    “我真的做不了主。我真的只个小伙计。”

正文 第481章 卧铺车厢

    赵苦的表情就十分的复杂，干笑：“骆波怎么对你，我可是看在眼里的……”

    “嗯？”茅小雨听不太懂。

    ‘咚咚’门响，骆波推门而进，笑问：“可以出发了吗？”

    赵苦的后半截话就这么断干净了。

    花生欢快：“出发，回家喽。”

    茅小雨摸摸花生的头，冲骆波笑笑：“可以出发了。”

    “那走吧，我联系的车，停在凤城入口处。”

    “好。”

    赵苦搭拉眉眼：“真不带我走呀？”

    “爱莫能助。”茅小雨拍拍他肩：“不过，我们以后有时间会再来凤山看你的。”

    “真的？”赵苦略微高兴了点：“说好了哟，不许变卦。”

    花生天真：“赵苦叔，我妈妈说话一直是算数的。不信，我们来拉钩。”

    “要拉也是跟她拉钩。”赵苦指茅小雨。

    茅小雨轻推花生：“花生可以代表我。”

    花生举着手指，期盼的等着赵苦拉钩。

    “去去去。小屁孩，我要跟你拉钩，岂不是显得跟你一样幼稚？行了，我送你们出去吧？”

    “不拉啦？”花生还有丝失望。

    赵苦伸手替茅小雨提起行李，得意洋洋道：“你们不带我走，也没关系，说不定，不久的将来，我就可以正大光明去H城找你们喽。”

    “是吗？”茅小雨不解：“为什么不久将来你可以？”

    骆波代答：“因为，他放出被妖怪囚禁的残魂，算功德一件。按正常程序，他可以升职加官。”

    茅小雨眨巴眼。

    花生口齿伶俐的把赵苦从河神庙带回几个深色小缸的事，三言两语说清楚了。

    “哦？那是好事一件。赵山神，先恭喜你啦。”

    “谢谢。”赵苦挠挠头：“不过，我担心，如今的升级程序还正常不？”

    骆波没作声。

    世道已经变了，仙界的各种规矩说不定也有相应的改变。

    茅小雨安慰他：“放心吧。你做的好事，太重要了。一定会升级的。”

    “嗯。”赵苦点头。

    骆波已经结账了，直接走出客栈，来到凤城入口。

    天色阴沉，秋意很浓。

    一只本不该出现的飞蛾子停要凤城入口围墙上，一片树叶遮挡了半边蛾身。露出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死死盯着进入小轿车的骆波，茅小雨和花生。

    赵苦挥手作别，嘴里说着：“一路顺风。”

    茅小雨和花生都挥手：“你保重，再见。”

    车动了，飞蛾子振翅飞高，远远跟着小轿车，奔波近三个小时，到了火车站----凤城不通高铁。

    眼看着骆波他们买了火车票，进了车站，飞蛾子停在电线上，垂着眼皮思索。

    飞蛾子会飞没错，可跑不过火车啊。

    火车多快呀，又跑的远。飞蛾子追着跑，肯定是下策。

    它得想个上策。

    火车将要开动，飞蛾子趁着站台乱糟糟的时机，从窗口溜进车厢，躲在行李架的某个大布袋一侧，紧张的注视着骆波仨人。

    从凤城回H城，得十来个小时。骆波买的是卧铺票。

    骆波把下铺让给了花生，他爬到上铺去。中铺自然就是茅小雨。

    对面铺有一个看起来学生妹子的乘客，其他两个铺位是空着的。因为高铁的盛起，坐火车再也不是乘客的首选了。

    “好可爱的小朋友啊。”学生妹子看见粉妆玉琢的花生，惊喜：“好像漫画里出来的小少年哦。”

    花生大方：“谢谢姐姐。”

    学生妹子从包里翻出个小蛋糕：“姐姐请你吃蛋糕。”

    花生望一眼茅小雨，不敢接。

    “花生，姐姐给你的，就拿着吧。”茅小雨已经望过对面铺位的乘客，青春洋溢又充满学生气。估摸着可能是大学生。

    “谢谢姐姐。”花生高兴的接了。放到桌上后，也去翻自己的包包，拿出一团凤城特产糕点：“姐姐，我也请你吃糕点。”

    “哇，好懂事的小弟弟。”学生妹妹愈发对他喜爱了。

    骆波爬到上铺就躺下了。

    这几天耗费了他不少的心神，有些疲累了。

    耳听茅小雨跟学生妹子搭腔：“你是学生吧？”

    “是呀，我大四了。回了一趟家，准备去实习单位实习。我叫易军。军人的军。我爸爸取的。”她还自嘲的笑：“别人看名字都以为我是男的呢。”

    茅小雨也报了自己的名字，笑道：“这个名字不错啊。异军突起，说明你爸爸希望你鹤立鸡群，与众不同啊。”

    易军笑的很开心：“你太夸奖了。我爸取这名纯粹就是因为他当过几年兵而已。”

    “那怎么不叫易兵呢？”花生稚气问。

    “易兵？呕，更难听。”易军抚额痛苦：“这么说，我得多谢我爸嘴下留情，没取这个更男性化的名字。”

    茅小雨笑笑，很欣赏她这种自嘲的勇气。

    在陌生人面前自嘲，说明是个有幽默感的人。

    果然，易军这人很话痨。拉着茅小雨滔滔不绝。从学校说到家乡，从上火车说到高铁等等。

    “我是没买到高铁票啊，不然谁坐火车啊……幸好我留有充足的时间，不然去实习单位实习，第一天就迟到，准得炒了我。哎，对了，你们去哪里呀？H城？太好了。我就去邻市F城。我也有同学在H城实习……”

    她们聊的天，花生完全插不上嘴，就从包里拿零食吃。

    花生是小孩心态，不例外喜欢薯片。

    “哎呀，花生，快擦擦手。看这一手脏的。”茅小雨眼角瞥到花生吃薯片吃的很不讲究。

    “哦。”花生抽纸巾擦了手，没擦的彻底干净。

    茅小雨无奈，对易军不好意思：“我带他去洗手间洗下手。”

    “好。”

    花生站起来，差点撞了床铺。

    “没事吧花生。”

    “妈妈，我没事。”

    易军忽然错愕：“妈妈？”她看一眼年轻的茅小雨，又看一眼少年模样的花生。想破脑袋也无法把他们是母子关系联想起来。

    抬眼瞄瞄上铺的骆波。

    也很年轻的样子，应该不是孩子爸吧？

    她凝视的时间过久，骆波想装睡都装不了，扭头俯看，正好跟易军眼神相对，她咧咧嘴，怀着好奇心，问：“你们，是一家仨口吗？”

正文 第482章 敌暗我明

    骆波本想回答‘是’，可又怕一会茅小雨回来穿帮，便只是笑而不语。

    易军好奇心强，又再追问一句，得到的是一个骆波的侧翻身。

    自己琢磨了下骆波的表情，易军脑补成：这是一家仨口，可能是农村进城务工的？乡下妹结婚早是常情，所以才会有这么大的儿子？

    嗯，八成是这样。

    易军满意的躺在铺上，拿出手机，聚精会神的上网。

    一只飞蛾子悄无声息溜进来，眼睛狡猾的看看上铺的骆波。他气场太强大，不敢冒然。

    飞蛾子瞄向易军，阴恻恻的扯下奸笑：就她了！

    刷手机的易军看网上新闻，很入迷。脚背有些痒，她不在意，随手挥了挥，以为是秋后的蚊子。

    过了一会，不但痒，还有些痛。

    易军这才不情愿的放下手机，典起一只腿，盯一眼脚背。

    她穿的板鞋，是船袜，脚背露出大片。一根静脉突起，有个小红点很显眼。

    易军抠了抠，不痒了，但是还有痛意。

    回身翻包包里，有一小瓶清凉油，涂擦后，稍好点。

    茅小雨拉着花生回来，叮嘱道：“花生，别吃零食了，休息一会吧。”

    “好的妈妈。”花生洗干净手，摊着：“那我边看手机边休息。”

    “不行。”茅小雨拒绝了：“你看手机的时间比看妈妈时间还多。这样下去不行呀，花生，会伤眼睛的。”

    花生是有点迷手机，好像上瘾一样每天都想捧着看。

    “好吧。”花生不再坚持非看手机不可。

    从善如流的躺下，花生微眯了眼。

    茅小雨看一眼易军，聊的差不多了。萍水相逢没必要深入交谈，君子之交就好嘛。

    ‘嘶~’易军低声痛呼，皱着眉头看一眼脚背。

    红点并没有消失，肉里好像在撕扯。

    “你怎么啦？”茅小雨关切问。

    易军苦笑：“被蚊子叮了一口，又痒又痛。”

    “我这里有药……”

    “谢谢。我已经擦过了。痒是不怎么痒了，就是有点痛。”易军抱着这只脚，愁眉苦脸：“我妈说，秋后的蚊子最毒的，咬一口，准红肿不可。”

    茅小雨看一眼。

    她脚背上的红点，真不小。

    花生也觑着眼瞅了瞅，小声：“秋天还有蚊子呀？我以为就夏天有呢？”

    “有的，不过比夏天少多了就是。”

    易军正说着话，忽然脸色就变了变，眼神略呆滞，很快转为恶狠狠。

    茅小雨正面对着她，清楚她眼神的变化，暗道一声不好。

    说时迟，那时快，易军跃身而起，扑向茅小雨：“你？是你，都是你……”

    茅小雨冷不丁被掐着脖子，惊慌：“哎，松手，咳咳，你神经病啊？”

    “妈妈？”花生惊叫。

    易军却不管不顾，眼睛通红的掐着茅小雨，把她翻身掐在床尾，嘴里不着边际说着混话：“……茅老九那天杀的，教出来怂包一样的徒弟，真是丢脸丢大了……”

    “咳咳，易军，你，到底怎么啦？”茅小雨拼命反抗。花生也在拉扯易军。

    易军一挥手，把花生摔回下铺，瞳孔快速收缩，红的不正常。

    就在茅小雨反抗无力，快翻白眼之紧急关头，突然感到脖子一松，易军的重量消失。

    易军腾空而起，直直的被甩在过道。

    ‘嘭’好大的撞击声，惹得其分铺位乘客探头望过来。

    骆波若无其事走过来，一把拉起易军，微笑：“怎么这么不小心？伤到哪里没有？没有事吧？”

    易军要暴怒，被骆波暗中掐着穴位，淡定又强势的扶回来。

    别人一看，这两人明显认识，且关系好像挺亲昵的，自然乐的不管闲事。

    茅小雨被花生扶着，在喂水，平复心情。脖子上的掐痕历历可见。

    “妈妈，她怎么回事？”花生愤愤的瞪着被骆波扶回来的易军。

    茅小雨喘口气，猜：“可能中了什么魔怔？”

    她还清楚的记得易军念叨‘茅老九’这个名答。

    素不相识的易军不可能认识自己师父吧？所以，有名堂！

    “你没事吧？”骆波把易军给点了，腾出空问她。

    茅小雨摸摸脖子，摇头：“没事。不过，她的手劲可不小呀。”再晚一点，差点挂了。

    “不是她的劲大，而是她中了毒。”骆波看一眼呆呆的易军。

    “中毒？”茅小雨凑过去，壮着胆子拿眼光扫描易军。

    她的脸色红的很不正常，眼神直愣愣的，嘴巴是乌青色，耳根后，也是可怕的红。

    “这是什么毒？”茅小雨才疏学浅。

    骆波摇头：“我也不知道。”

    “那是谁下毒？”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很可能是我们的老熟人。”骆波眼神一闪。

    茅小雨吃惊：“我们的老熟人？我也认识？”

    “认得。打过交道。”

    “谁？”

    骆波并不吊胃口，报出答案：“飞蛾精。”

    “什么？是它！”茅小雨一惊，很快就了然：“是它。只能是它。”

    花生机灵的四下张望：“在哪？在哪呢？出来，我保证打死它。”

    “应该躲起来了。”骆波摸着下巴分析：“我们原来猜，漏网之鱼飞蛾精会躲起来。可能猜错了。它不但不躲，并且还蓄意报仇。”

    茅小雨认同：“没错。它，跟来了。”

    骆波目光一转，盯上易军的脚背。

    他在上铺也听到她们的对话了。

    所以：“不是蚊子咬的，而是飞蛾精做的手脚。”

    茅小雨顺着他的目光，凝重神色：“敌暗我明，形势危急啊。”

    火车在有条不紊的咣当响，窗外的景色一闪而过。

    花生语气很不好的问：“那我们怎么防范啊？”

    “没办法，只能这样了。”骆波双手一划拉，在两个铺之间，做了一个结界。

    茅小雨看着他的动作，似乎明白什么：“这，管用吗？”

    “管不了人，但防止蚊蛾闯进来，还是有效的。”骆波叹气坐下，看看易军，摇头：“飞蛾精倒是很会挑目标。”

    “对哦。它为什么不冲着我们来，非得找一个不相干的小姑娘下手？”茅小雨想不通。

    飞蛾精在暗处的话，就算不敢对付骆波。偷袭她，或者花生，成功率很高的。

正文 第483章 医术消失？

    骆波稍稍沉吟：“它是试探和……陷害。”

    “陷害？”茅小雨不太懂：“它想要的结果是什么？”

    “是让你们，从此提心吊胆，心神不宁和内疚。”骆波慢慢说。

    茅小雨目瞪口呆。

    提心吊胆和心神不宁，她可以想像得到。

    一个躲在暗处的会下毒的敌人，还真是让人不得安宁啊。可内疚……

    骆波指指易军。

    易军完全是跟他们和飞蛾精都不相关的路人甲。只因为跟骆波他们成为邻铺，就落得这样的痛苦。作为好人方，茅小雨肯定是会内疚不安的。

    “真是过分！”茅小雨捏手指，气愤加大嗓门：“冤有头债有主，有什么招冲我来。干嘛牵涉无辜路人？没卵用的妖蛾子。”

    爆了句脏话，花生装做听不懂。

    骆波把手放到她肩上：“别说这种气话了。当务之急，是给易军解毒。”

    茅小雨苦着脸：“你会吗？”

    “我不会。”骆波直白。不过，他马上拉过花生：“或许花生可以一试。”

    “花生？他，他只是会救死扶伤吧？”解毒，还是妖毒，能行吗？

    花生倒跃跃欲试：“妈妈，我想试一试。也许，我是个全才呢。”

    全才就是很全面的人才！

    骆波定定瞅着下不定决心的茅小雨，语气很温和：“就让花生试试看吧。不行，咱们再想别的办法。”

    “……好吧。”

    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茅小雨走到过道，四下张望，悄声：“你们忙吧，我来放哨。”

    骆波笑了：“不用放哨的。”

    “真的？”

    “真的。进来吧。”骆波邀请。

    茅小雨已经开始信赖骆波了。当真就回到铺位，小声：“怎么开始？”

    花生也看向骆波，等他指示。

    “花生，你不是有个药葫芦吗？”骆波一针见血。

    “对哦。”花生搓搓手。像以往一样，伸手到背后一捞。

    什么都没捞着。

    他奇怪的转过头，看了看自己的背后。咬牙，回想了下原来的过程，力求做到动作一模一样。

    可是，还是什么都没有。

    “怎么搞的？”花生略略有些慌乱，不好意思瞟瞟茅小雨。

    茅小雨母亲般慈爱的笑安抚：“花生别急，慢慢来。”

    “嗯，我再试一次。”花生额头都渗出细细一层薄汗。

    第三次试，结果一样。

    俗话说，事不过三。

    花生都快要急哭了。

    骆波一旁默默观察，抬手：“花生，别试了。我找到原因了。”

    “是什么？”两母子异口同声问。

    骆波拉过两人，避开易军，低声道：“因为花生变成正常人了，所以不再像以前一样轻松取到药葫芦。”

    茅小雨下巴一掉：“是这样吗？”转念细想，只能是这个原因。

    花生小小又长着透明翅膀的时候，药葫芦是随取随有的。而现在花生变成正常少年了，有些随身的东西并没有相应的成长，所以，药葫芦不见了？

    “原来是这样。”花生接受了这个理由，黯然坐在下铺喃喃：“那我是不是再也不会治病了？”

    骆波默然不语。

    自从花生变成少年后，他就再没有出手治过病，是不是医术也随着药葫芦一块消失，不好下结论。

    “花生，别灰心……”茅小雨想安慰他，却语言苍白。

    花生捂着脸，慢慢啜泣。

    他再也不会治病了！他什么都不会了！他就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少年了！

    该喜吗？并不。

    他一点喜悦之心都没有。

    “我，我不该吵着要长大的，我真的没想到会变成这样……”花生哽咽着低语。

    茅小雨揽过他，轻声安慰：“花生，现在说，还为时过早。也许，只是药葫芦不见了，你的医术，还是在的。”

    花生摇头：“不，都没有了。”

    “退一万步说，就算没有了。也不是什么坏事啊？有得必有失！其实也什么。你仍然是我的好儿子，最乖最可爱的花生。”

    “妈妈，我不要变成这样没用的人！”花生吐露实话。

    茅小雨赶紧：“怎么会是没用的人呢？花生不知道帮了妈妈和叔叔多少忙。有些大人无法解决的难题，都是花生搞定的……”

    “那是以前，不是现在。”花生抽抽哽哽的打断她没什么意义的安慰话。

    茅小雨面皮一僵，视线落在骆波身上，眼角一斜，当成使眼色了。

    骆波苦笑，泛泛道：“花生，现在不是哭的时候。要证明是不是你说的那样，不如做个实验。”

    “什么样的实验？”花生果然停止哭泣。

    骆波指指火车：“车上一定有疾病缠身而医院束手无策的乘客……”

    一语未落，花生就喜极而泣：“对哦。现在就去，现在就去找疾病缠身的乘客……”

    “呃？你们两个，是不是跑题了？”茅小雨指指呆呆愣愣的易军：“她的问题还没解决呢？”

    骆波微笑：“没跑题。只要花生医术还在，有没有药葫芦，一样能妙手回春。”

    “那何必舍近求远呢？这不，现成的实验对象吗？”茅小雨又指向易军。

    骆波轻轻使个眼色：“还是听我的吧。花生，我们走。”

    “耶。”花生到底小孩心性，跳跃欢欣跑向过道。

    茅小雨正要有所表示，骆波按下她：“你照顾她，小心别让她乱跑。”

    “……好吧。”目前形势，的确需要一个人留下来。

    骆波无声轻笑，补充一句：“我一会给你发短信。”

    “啊？”茅小雨眨巴眼，没听明白。

    怎么没头没脑的来这么一句？不管花生成不成功，也用不着发短信吧？回来一看脸色就知晓了。

    骆波随着花生去了。

    茅小雨支着腮，不错眼珠看着对面的易军。

    易军很乖。不吵不闹不作声，好像被人同时下了降头和定身法似的。

    ‘滴’微信有消息进来。

    茅小雨翻开一看，是骆波发过来的一句话：“花生情绪不稳，先让他找不相干的人练练手感。若顺利，则易军有救。若不顺利……。”

    这句话没写完。不过茅小雨却清楚明了。

    若是花生医治不相干的乘客，不顺利，则说明医术消失。这代表，从今以后，花生，就真的只是一个看起来跟人类少年没两样的普通人。

    这对花生，绝对是个沉重打击。

    她得先在腹内想好安抚之词。

正文 第484章 我想变回原来模样

    飞蛾精很纳闷，特别想不通。

    为什么茅小雨看起来没事人一样？她不是被自己塞了毒药吗？虽然说是慢性的，不是当场发作那种，可她总得出现不适症状吧？

    没有，完全没有。

    茅小雨活蹦乱跳的，一点也不像个中了毒的患者。

    飞蛾精躲在行李架上沉思：难道茅老九预先做了提防？

    好，就算茅小雨有抗体，那对面下铺那女娃呢？也有吗？怎么不声不响，不发作呢？

    飞蛾精慢慢探出头，正好看到骆波跟着花生穿过走道，朝别的车厢而去。

    卧铺就只剩下茅小雨和痴痴呆呆的易军。

    飞蛾精轻轻振了振翅膀。

    要不要趁这个机会再给茅小雨一点颜色看看？不弄死就行，还得靠她扒出茅老九的现状呢？

    飞蛾精等待时机。

    十分钟后，茅小雨打个哈欠，先看一眼易军，见她没什么动静，就躺铺上，闭上眼睛休息。

    机会来了！

    飞蛾精喜滋滋的飞过去，却遇到了阻碍。

    好像有张肉眼看不见的墙，把它隔离在外。

    飞蛾精不甘心的转回行李架上观察。

    有列车员在检票，进到卧铺。

    原来如此。

    飞蛾精算是看明白。这是通常意义上讲的结界。不防人，只防像它这样的蚊虫蛾子。

    哼！

    飞蛾精没有硬闯，也没有再生事端，而是在行李架上找到一个软软的行李，趴在那里休息，休息一会。

    这几天，它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

    小湖君的人在找它。凤山神也发下布告，请所有山神和修成正果的妖精们留意它的动向，提供线索者，有赏！

    这种布告，人类一无所知。

    可妖界和涉仙界，却是一清二楚的。

    像它们是犯了同道中最不耻的活人炼药术，是条捷径，可也最恶毒。所以，凤山神的布告，绝对会引起一股大义灭亲的风暴。

    它无处可躲，无地自容。

    最危险的地方，也最安全。

    于是它索性就循迹跟着骆波和茅小雨。最危险也最保险。

    谁会想到，它竟然就在茅小雨身边呢？

    嗯，好好睡一沉，睡个安稳沉。睡饱了，才能更好的行动。

    且说，骆波慧眼如矩，帮花生挑了一个看起来很瘦弱，一直在干咳的乘客。趁着他去上洗手间，慢慢的使了点障眼法。

    瘦乘客出来，就看到一个可爱灵动的少年，冲着自己微笑。

    少年说要帮他治病。

    瘦乘客以为遇到了骗子，吓的大惊失色，想呼救，却发现，喊不出声音来。

    不等他惊恐，背后就有人架着他重新回到洗手间。

    干什么？你们想干什么？瘦乘客很恐惧，很绝望，以为自己怕是要交待在小小洗手间了。

    少年不答话，抬起手，严肃的看着他。

    瘦乘客暗暗叫苦：动手了，要动手了！天啊！神佛啊，谁来救救我！

    三分钟后，花生沮丧的走出洗手间，面色灰败。

    没有，他的医术，真的没有了！

    瘦乘客已经吓晕过去，骆波只是处理他的记忆，其他保持原样。

    “花生，回吧。”

    “哦。”

    花生一路低着头，心情糟透了。

    为什么，他变成大人了，医术就消失了？医术不是天生自带的吗？为什么成为少年，就不会治病救人了？这是什么原理？

    “叔叔。”花生停下来，稍抬眼。

    骆波笑容很有亲和力，轻问：“有事？”

    “我，我想变回去。”

    “嗯？”

    花生扭头看向窗外。山林树木一闪而过，快的不可思议。

    “我想变回带翅膀的小人儿。”花生艰难道。

    骆波拍拍他，表示理解：“花生，我知道你这么想的原因。但我还是要说，你不必内疚，也不必自责。就做个快乐的，普通的少年，有何不可呢？”

    花生慢慢扭回头，坚定：“我想做个有用的人。”

    “可以，没问题。嗯，回家后，我跟你妈妈想办法，把你送到学校去念书，毕业后，就能成为对社会有贡献的普通人了。”骆波说这话，绝对是真心实意，不带一丝嘲讽的。

    可花生听了还是难受，他垂头盯自己脚尖：“好麻烦。我这么大了去念书？念几年级？跳级的话，我压根就是个幼儿园水平呀。”

    “没关系，我们帮你补习功课，一定让你跟上班级学业。”

    花生还是摇头：“还是麻烦。不如，我变小，不就一切解决了吗？”

    骆波苦笑。

    “叔叔，是不是我再也变不回小人儿模样了？”花生抬头，认真问。

    骆波长长叹气：“老实说，我也不知道。”

    花生脸色一白，灰心失意的重重垂头。

    “不过，可以一试。”

    花生惊喜抬头：“怎么试？”

    骆波皱眉，不确定道：“我，得去求助银兄。也许，他哪里有什么灵丹妙药，能让你恢复原来模样。”

    “那，下一站，转车喽？”

    “不用。”骆波抬眼，笑了：“还是按原计划，先回H城。”

    花生不懂。

    不掉个头，去找银杏神了？

    “先回家，我再单独跑一趟。”骆波拉着他往卧铺车厢去：“多事之秋，我不放心你们。”

    花生红着脸：“谢谢叔叔。你又要辛苦一趟了？真是对不起。要不，这样吧。我不变回来了。就送易军姐姐去H城医院看病吧？”

    骆波欣慰他的懂事，摸摸他的头，叹笑：“花生，叔叔不辛苦。叔叔没白疼你。”

    花生轻咬下自己舌头。

    他有点后悔，为什么一定要吵着嚷着变回去？这样不挺好吗？

    为什么非得成为医术高手？疑难杂症完全可以交给人类的大夫症治嘛。他逞什么能呢？

    这不，又害得骆波奔波劳碌，真是太自私了！

    回到卧铺车厢，茅小雨一看他们的脸色就知道不太妙。

    少不得，她又轻言细语的安慰花生一番。

    花生陷入浓浓的自责中，什么安慰话都听不进去。

    “我是这么安排的。这位易军姑娘是因为我们的原因，才变成这样。只能负责到底。所以，她跟我们一块下车先回H城。”

    茅小雨点头：“只能这样了。不过，她提前下车，亲戚朋友联系不到她，会不会报警啊？”

正文 第485章 火车站

    骆波也虑到这一层，沉吟道：“两手准备。一来，你暂时先拿着她的手机冒充她的声音安抚她的亲朋好友，二来，我这里抓紧时间，去一趟银兄那里。”

    “行。”茅小雨二话不说答应。

    冒充易军的声音有点难度。不过她转念之间就计划好，可以去市面上淘点变声器什么的，或许能蒙混过关？

    此后几个小时，一切顺利。

    H城到了，骆波联系了胡青。

    胡青是个热心肠，答应驾车来火车站接他们。

    已是晚上了，灯火通明。

    “往A出口，胡青已经到了。”骆波通着电话，带头朝A出口去。

    茅小雨一手扶着易军，一手推着行李，略感吃力。不过骆波手也没空，打着电话也提着自己的行李，暂时帮不了她。花生就更不用想了，他也有个小行李箱。

    一道玻璃门隔开站内站外。

    站外，人流如织，华灯如星。

    骆波放下电话，拉开门，绅士的让茅小雨和花生先行。

    “谢谢。”茅小雨快步扶着易军出来。

    骆波眼角瞥到五步之内，有一个略胖的年轻女乘客，推着一个大大的行李箱，另一只手在翻包包，便绅士到底。

    略胖的女乘客，面无表情翻出手机，眼角风都不扫骆波一下，跟僵尸一样走出玻璃门。

    骆波失声摇头笑，推着行李出门。

    他大长腿，很快就赶上那个胖女乘客，微歪头带着笑：“这位女士，你是不是忘了说声谢谢。”

    胖女看一眼他，又回头玻璃门，目光渐鄙视：“我又没让你老远给我支着门。你不就为能近距离端详我？这点小心机我见多了。我要再和颜悦色，你还不得美坏了？这不，就蹬鼻子上脸的搭讪？烦透了，偏不致谢。你多看我几眼就已经够占便宜了。”

    这篇自我感觉良好，理所当然的屁话，简直是惊天地，泣鬼神，把个老于世故的骆波怼的目瞪口呆。

    “哼！”胖女一甩头，扭着腰身摆着胯走了。

    “喂……”骆波回过神来，要找她理论理论。

    “叔叔，快点跟上。”花生清脆的呼喊阻止了骆波去跟胖女对质的想法。

    “呼，晦气！”骆波紧走几步，赶到茅小雨身边，伸手：“行李给我。”

    茅小雨从善如流的把行李交给他，然后扶了一把易军，忽然说：“对不起老板。我听到了。”

    “嗯？”骆波抬眼。

    “我为同类中有这样蠢而不自知的花痴，把别人善意当成别有用心，妄想症，特拿自己当回事的自恋女，感到抱歉。”

    骆波腾出一只手，摸摸她的头，温和笑：“你不用道歉。世界那么大，不管男人还是女人，总有那么一定比例的煞笔存在。不是你的锅，就不要抢着背。”

    茅小雨想了想，轻轻点头。

    “噢~摸头杀。”花生嘴里忽然欢乐的蹦出新名词。

    “什么？”骆波一脸茫然。

    他是上网，不过没上瘾，偏重新闻历史类。

    “咳咳。”茅小雨这个资深网民当然听得懂，嗔怪的白花生一眼，回答骆波：“没什么。花生他就爱蹦网络新词。我们走吧，别让胡青等久了。”

    “嗯，走吧。”

    花生嘟着嘴小声嘀咕：“哼，叔叔的态度有古怪。”

    “花生，快跟上。”茅小雨侧头招头。

    “哦，来了。”

    胡青迎上来，第一眼就看到陌生的面孔。

    “这是……”

    “哦，路上新认识的小妹子。”茅小雨略略做介绍：“叫易军。可能要在典当铺住几天。”

    胡青疑：“她看起来……”不是很正常，傻傻似的？

    “她生病了。火车上又没有好大夫。我们虽萍水相逢，也不可能袖手旁观。打算把她接到家里诊治。”

    胡青自然不知道花生的本事，冲着骆波高侃：“老骆，全才啊。医术也会？”

    骆波知道他误会，但笑不语。

    半个小时后，状元巷，近在眼前了。

    幽暗的小巷，昏黄的灯光，折射出状元巷，诡异的风格。

    胡青把人送到就走了，约好明天中午一起吃饭。

    “啊，终于回家喽！”花生双手一展，肢体夸张。

    走下长长台阶。

    艳红发廊已经关门了，老周修车摊，也收摊了。

    他们趁夜回来，没有惊动邻居。

    “咦？秀草儿呢？”茅小雨看到长生典当铺一生漆黑，楼上没有灯，诧异了。

    还不到十点，秀草儿和杨兰兰，不会这么早就休息吧？

    骆波开门，开灯一看。

    屋里很干净，没有怪怪的气味，说明长期有人居住。

    “秀姨，秀姨。”花生跑上楼开始大声喊。

    茅小雨把易军扶到沙发上坐下，抹把汗，倒两杯水。

    “你们休息吧，我得抓紧时间跟银兄商量花生的事。”

    “这么快？”茅小雨愣了：“刚到家就走？总得歇歇脚，喝杯水吧？”

    骆波把她手里的水杯拿走，猛喝一口，抹把嘴，笑嘻嘻：“喝了。”然后补充：“我不累。”

    茅小雨飞快瞄一眼水杯，清清嗓子：“那，你快去快回。”

    “嗯。最快，我下半夜就回来了。”

    “好，我等你。”

    骆波转头，眼神意味深长。

    茅小雨忙撇清：“我的意思是，给你留门，也可能是我本来夜猫子属性，说不定下半夜还醒着呢？”

    她解释的语无伦次，骆波嘴角微微勾起，沉声：“我得走了。”

    “去吧去吧。”茅小雨双手似赶鸡一般挥动。

    骆波笑着迈出大门，很快就融入夜色中。

    茅小雨出了回神，甩甩头，马上忙碌起来了。

    先把易军安置好，就跟自己睡一个屋。花生大了，单独一间。

    在火车上没吃什么东西，肚子都有点饿了。

    所幸，厨房什么都有。

    洗米切菜，利落无比的弄出三菜一汤，茅小雨快累瘫了。

    花生吃饱了，拍拍肚子：“妈妈，我来帮你喂易军姐姐？”

    “不用了，我很快就喂完了。”茅小雨用嘴指示：“花生，帮妈妈打个电话给胡青，问问秀草儿在不在他哪里？”

    “遵命。”花生俏皮举举手，拿起她的手机，翻通讯录。

    蓦的，门外传来嘻嘻哈哈的笑声，两个女人的声音，听着都好耳熟的样子。

    花生微张嘴，有一刹那的错愕。

正文 第486章 朋友寒喧

    “咦？家里怎么有灯光？”

    “门没锁？”

    “不可能呀，我锁的门，记得很清楚呢。”

    声音低下去：“会不会是……”

    茅小雨从容平静的给易军擦擦嘴，抬眼，平静看着大门口。

    门被小心推开，先探进半颗脑袋，是属于杨兰兰的。

    “啊？”她一声尖叫惊呼，猛的推开门，惊喜：“小雨！”

    “兰兰姐。”茅小雨笑。

    随后的秀草儿也跑进来，很高兴：“是你们呀？几时回来的？怎么不打个电话？哎呀，吓死我了，以为进小偷呢。”

    花生乖巧的喊：“兰姨，秀姨。”

    “花生，乖。这位是……”

    茅小雨介绍：“她叫易军。火车上认识的同伴。她生了怪病，所以我把她带回来。骆老板已经去请高明大夫了。”

    杨兰兰凑过来，疑：“她的眼神呆呆的。”

    秀草儿也点头：“嗯。长的挺清秀的。”

    “对了，你们去哪了呀？”

    秀草儿不好意思笑：“我，我没去过电影院。想去看场电影。兰兰姐陪我去的。因为明天兰兰姐要上班，所以挑的晚上这场的。”

    “哦，明白了。”难怪家里没人。

    杨兰兰笑着拉住茅小雨：“小雨，你是不是想给我们一个惊喜呀？哎呀，真的是惊喜哦。”

    “嘿嘿，是呀。”

    “我看看，你怎么瘦了？”杨兰兰端详她脸蛋。

    茅小雨不觉得，摸摸脸：“我瘦了吗？”

    “嗯，是瘦了。”秀草儿比原来活泼些了。

    连花生都说：“妈妈，你是瘦了，下巴都尖了。”

    茅小雨欣喜摸下巴：“真的呀？不错不错，我快变成锥子脸了。”

    “锥子脸有什么好高兴的？”杨兰兰浅笑：“我们刚刚在电影院就看到一个真人锥子脸，也就那样啊。很刻薄尖酸的气质。”

    秀草儿还补充：“而且妆花的好浓。”

    茅小雨轻轻笑了，不聊这个话题了，问：“你们饿了吗？我才煮了饭，菜也有多。”

    “我不饿。”秀草儿胃口小：“我刚在电影院买了个面包，已经饱了。”

    杨兰兰去看饭桌，发现菜品看起来很不错，喜道：“我有点饿了。正好尝尝小雨的手艺。”

    “我手艺你不是尝过吗？上次聚会，我可是露了一手的。”茅小雨起身去厨房放碗。

    秀草儿忙：“我来我来。”

    “对了，小雨，你们这次回来，不走了吧？”

    “不知道啊。”茅小雨叹气：骆波答应帮小湖君找妹妹，可能又得走南闯北了吧？

    杨兰兰忙道：“又要走？几时？”

    “看情况呀。可能，要待到小洁姐订婚后吧？”茅小雨不太确定行程。

    这次回来，必须参加周小洁的订婚礼。毕竟，人家是一定要等他们回来再办酒席的。不好再拖下去了。

    “也是。小洁她昨天还问起，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看样子，是很急啊。”

    茅小雨笑了：“跟喜欢的人订婚，谁不想早点订下来呀？我跟小洁姐打个电话。”

    说着手机翻通讯录，找到周小洁的电话。

    通了几声后，很快接起。

    周小洁惊喜：“小雨，你在哪？”

    “我在家。就在长生典当铺。”

    “啊，太好了，你们终于回来了！明天我过来啦。”

    “嗯，也行呀。小洁姐，你们都好吧？”

    “好，都挺好的。我看中一个门面，打算盘下来开店。正好，你们回来了，帮我参谋一个。”

    茅小雨失笑：“交给冷兄去不就好了？他是调查方面的专家。”

    “他呀，不太赞同，所以我想问问你们的意见。”

    茅小雨奇了：“冷兄为什么不赞同？”

    周小洁叹气：“他说那个门面，前几任老板都亏了。又说现在大家都在网上买东西，实体店难做。不赞成我盘下那个门面。”

    “他说的有道理呀。”

    “可我，觉得那个门面，无论是位置还是面积，都很合心意呢。”

    “小洁姐，你打算盘下来做什么生意？还是开花店吗？”

    周小洁轻轻笑：“不是，我打算用来开甜品店。小雨，你是女孩子，你说，甜品也会在网上购买吗？”

    “这个嘛，我若是想吃甜品，还是想吃新鲜的，热乎的吧？网上虽然有，总觉得放久了，又不新鲜，不如实体店买的放心。”

    周小洁大笑：“哈哈，英雄所见略同啊。我也是这个意思。甜品嘛，当天做当天售，实体店还是能开起来的。”

    “没错。做甜品是可行的。不过小洁姐，请甜品师傅，我估计……”不大好找啊？

    周小洁却笑嘻嘻：“不请师傅，我亲自做。”

    “啊？小洁姐，你会做甜品呀？”

    “呃？以前，学过。我打算用三个月或者两个月时间短期进修一下，应该能成。”

    人家早有规划，清楚明白。

    茅小雨只有：“那就预祝你成功！”

    “谢谢。我明天，早上就过来找你。”

    “行。”

    挂了电话，回头一看，花生把买好的礼物已经拿出来，送给杨兰兰和秀草儿。

    “还特意带了礼物？太有心了。谢谢花生。”

    “是妈妈买的。”

    秀草儿就冲茅小雨笑：“谢谢小雨。”

    “不用客气。”茅小雨想了想，问：“兰兰姐，章陈在学校怎么样？”

    杨兰兰拿着礼物，抬眼笑：“她呀。在学校混的很好。成绩的话，也跟得上。跟同学们也相处的不错。”

    秀草儿点头：“我们去她学校看过她。老师也说，章陈很懂事，很有大姐姐风范。同学们尤其是女同学都挺信服她的。”

    这倒是出乎茅小雨意料之外。

    杨兰兰走过来，坐到她身边，小声道：“章陈确实不错。没有意志消沉，也没有愤世嫉俗，反而从中汲取教训。个性也变开朗，对人对事，都极有分寸了。”

    “那真是太好了！”

    “她呀，现在还缠着我要学什么跆拳道。说，不但要自卫，还要保护其他女同学免受欺凌之苦。”

    茅小雨欣慰：“真是个好孩子。她一定会前途无量的。”

    “是呀，我也是这么夸她的。”杨兰兰轻叹：“是个有出息的好孩子。”

    家庭的变故，亲人的惨死，同龄人的排挤欺辱，并没有击垮这个中学生，反而让她更理智更清醒更坚强，也更豁达。绝对可塑之材。

    也，不枉她们疼惜她一场。

正文 第487章 有代价的

    夜已深，万籁寂静。

    茅小雨替花生掖了掖被子，掩好门回房间。

    易军已经睡着了，发出轻轻的呼声。

    打个哈欠，看看表，凌晨一点。

    茅小雨轻手轻脚下楼，在冰箱里翻了翻，有面包和几个青苹果，其他零食都没有。

    洗了平果，靠沙发上边啃边刷手机，茅小雨精神又足了点。

    快两点时，茅小雨有点熬不住了。

    骆波怎么还没回来？

    这次怎么去这么久？

    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茅小雨取下眼镜揉了揉眼，起身去关灯，她要回房睡觉了。

    ‘咻’有轻微动静。

    茅小雨胆子也练大了，蓦的转身，喜色浮上眉梢。

    “老板！”

    骆波一脸疲倦，平静问：“你还没睡？”

    “哦，我睡不着。”茅小雨给他倒杯水，递过去问：“怎么样？”

    骆波瘫在沙发上，勉强喝口水，长松口气：“还不错。”

    茅小雨喜：“这么说花生可以变回去喽？”

    “嗯。”

    “那能不能随心所欲的变来变去？”茅小雨得寸进尺问。

    骆波懒懒掀眼皮，嘴角勾起个满意的笑容：“原则上，可以。”

    “真的？太好了，太好了。”茅小雨不顾形象，蹦蹦跳跳转圈欢呼。

    骆波却吐气，叹：“有代价的。”

    “嗯？”茅小雨扭头，蒙了：“代价？”

    “去把花生叫醒，下楼，我跟他摊开说。”

    茅小雨犹疑：“能不能明早……”

    “事不宜迟，越快越好。”骆波撑起来，说了句：“我去洗把脸。”

    “哦。”见他如此疲惫，还要撑着把事做完，茅小雨没什么好说了，转身上楼，花了五分钟才把花生叫醒。

    花生正睡的香，被人扰了清楚，十分恼火。

    “花生，快起来。你骆叔叔回来了。”

    花生认命的叹气，打个哈欠，揉眼睛，无精打采：“好，我就来。”

    “快点，我在门口等你。”茅小雨留出他穿衣服的时间。

    过了三分钟，花生穿戴好了，睡眼蒙胧：“妈妈，几点了？”

    “两点。”

    “哎呀，都凌晨了，为什么不安排在明早呢？”花生哀嚎一声抱怨。

    茅小雨爱莫能助：“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能拖到明天解决。总之，快点吧。”

    “好吧。”

    下楼，沙发上，骆波半眯眼，脸色有点苍白。

    茅小雨示意花生不要打扰他，静静等了会。

    花生小小声：“妈妈，我们，回去吧？叔叔太累了。”

    “嗯。”茅小雨点点头，轻手轻脚的从柜台后翻出一张陈旧的毛毯，正准备给他盖上，骆波睫毛动了动。

    茅小雨屏住呼吸，生怕把他吵醒。

    可骆波到底醒了，他睁开眼，最开始视线模糊，隐约看到眼前有个人影。

    “老板？要不，你先去休息吧？”

    甩甩头，骆波看清是茅小雨，失笑：“我不累。花生呢？”

    “叔叔，我在这。”花生小跑上前，关切：“叔叔，你有黑眼圈了。很累吧？”

    “不累。”骆波喝口水，手指按按面部穴位，很快就神清气爽问：“四眼，易军有电话进来吗？”

    “有一个让我糊弄过去了。另外一个开了视频，看一秒就被我掐了。总之，还没穿帮。”

    骆波默然片刻，招手：“花生，过来坐。”

    花生坐到他旁边，乖乖：“叔叔，你说吧，我听着呢。”

    迟疑了小会，骆波从口袋里掏出个外表很朴实的巴掌大黑色木头盒子。沉稳道：“这里面有两料银兄压箱底的药。你吃了后，可变回原来的小小模样。再念动一句咒语，还可以变回现在少年模样……”

    “好啊好啊！”花生欣喜拍手。

    茅小雨就没那么乐观了，一直安静听着。

    “花生，我话还没说完。”骆波单手虚空按了按：“听我说，这药，服之有代价的。”

    “什么代价？”

    骆波没回答，而是没头没脑问：“花生，你喜欢现在的模样吗？”

    “喜欢啊。”

    骆波抿嘴想了想：“如果，让你一直是少年的模样，可以接受吗？”

    花生愣了愣，脑子一转，慢慢品味这句话。

    “老板，你的意思是……”茅小雨吃惊。

    “嗯。”她没说完，可骆波懂她的言下之意。

    花生也是个灵透的人，稍加琢磨就明白了骆波所说的代价是什么？

    “叔叔，我愿意一直是少年模样。”他义无反顾。

    骆波看着他，加重语气：“是一直一直，再也不会长大。”

    “没问题。”哪怕七老八十，仍是少年模样，花生也愿意。

    “花生，你想清楚了？”茅小雨充分尊重他的意见，前提是理智成熟思考后的结果。

    花生笑：“妈妈，我想清楚了。一直是少年模样，没有什么不好？这，不是人们追求的青春永驻吗？”

    “花生，这不叫青春永驻，这是……”茅小雨想给他说清楚这其中的区别。

    “我知道。这叫停止生长。”花生还天真的笑了：“也很好呀。永远少年，永远十三四岁，最无忧无虑的年纪。妈妈，我真的愿意。”

    茅小雨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花生小归小，却是最有灵气，最懂事，最乖巧，最省心天才儿童。

    “花生，这世上有很多药，可惟独没有后悔药。”骆波补充一句：“我活这么久，都没听说过。想来三界也没有的。”

    “我知道。我明白我在做什么样的决定。妈妈，叔叔，我想自己作一回主，我会为我的决定负责到底的。我不会后悔的。一切后果，我来承担。”

    茅小雨久久凝视他。

    这一刻，她发现，一直视为儿童的花生，原来已经快速成长为一个敢作敢当，有独立思想和人格的大人了。

    面貌上是少年，思维上是成年的。

    一直都知道他学什么会什么，一点就通，举一反三，兼走南闯北，见多识广。没想到成长的这么快！

    骆波瞄一眼发呆的茅小雨，干咳一声，问：“四眼，你的意见呢？”

    茅小雨回过神来，呼口气，摸摸花生，感慨良多：“当妈的自然不会同意。可是花生是独立个体，他有自己的想法，他很有主见。我觉得尊重他，就是爱他。”

    花生撒着娇扑到她怀里：“谢谢妈妈。”

正文 第488章 变来变去

    俗话说，度日如年。

    茅小雨是度分如年。

    花生吃下银杏神压箱底的药后，已经有五分钟没动静了。

    什么动静都没有，垂头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茅小雨想张嘴问，身边的骆波轻轻摇手，比了个‘嘘’的手势。

    好吧，再等。

    又是一个五分钟，茅小雨打算不管不顾的冲过去抱抱花生安慰他了。

    突然，花生激灵抬头，眼睛瞪的圆鼓鼓。

    “啊！”发出一声惊叫过后，花生周身被一团青色笼罩。

    “花生？”茅小雨担心的呼叫。

    骆波忙拉着她：“不会有事的，你放心吧。”

    “可是……”茅小雨取下眼镜，隐隐看到青光里，花生在难受的翻滚，摇头，闭着眼睛张嘴，呼喊声没传出来。

    “花生……”茅小雨冲上前，伸手试着去触摸青光，被反弹震退数步。

    “老板，这，这是怎么回事？”

    骆波面目严肃：“可能在变身。”

    “啊？”茅小雨差点笑场了。

    变身，是这样的吗？

    她小时候看美少女战士变身，虽然也有光芒围绕，好歹不痛苦啊。

    ‘咻’青光顿隐，带翅膀的花生满头大汗飞过来，欢喜嚷：“妈妈，我变回来了！”

    “花生？”看着小小的花生向自己飞过来，茅小雨有一瞬间的愣神。

    真的又变成小人儿了？

    伸手想抱抱他，可惜现在的花生一个巴掌就抱圆了。

    茅小雨伸开手掌心，让花生站到上面，眼含热泪：“花生，你，还好吗？”

    花生开心的转个圈：“很好呀。妈妈，我喜欢这样。”

    “嗯，你喜欢就好。”

    骆波伸食指，跟花生碰拳：“花生，恭喜你，心想事成。”

    “谢谢叔叔。”花生拽起小拳头跟他指头碰了碰，眉开眼笑：“其实变小，也挺好玩的。”

    “你高兴就好。”骆波抚额。

    看起来花生是真的很开心能变成会飞的小人儿。小也有小的好处嘛。

    “来，花生，叔叔再教你一个变回来的咒语。有点长，也有点拗口，不过很管用。”

    “好。”花生因为这件高兴的事，早就精神抖搂了。

    倒是茅小雨老母亲般忧心忡忡：“花生刚刚才经历了变小的艰难过程，耗尽心神了吧？不如等明天……”

    “妈妈，我还好。你看。”花生飞上飞下，活蹦乱跳的证明自己心神都振奋着呢。

    骆波看看钟，是有点晚了。

    “那就……”

    “不，叔叔，现在就教我。我好变回来，这样，秀姨和兰姨，也不会很惊讶了。”

    亏得他兴奋过头，竟然没被冲昏头，还记得秀草儿和杨兰兰的感受。

    试想一下，明天少年的他，不见了。秀草儿和杨兰兰势必追问。那么，茅小雨和骆波怎么圆谎呢？一介少年，没有大人的陪伴，无故不见踪影，估计得报警吧？

    可是以小人儿带翅膀的形象出现在她们面前，能经受得住这个视觉冲击吗？她们两会不会无意中对邻居说漏嘴？

    骆波老怀甚安，指头摸摸花生的头：“还是花生考虑周到。”

    茅小雨犹豫：“其实她们，也算是自己人，告诉真相，应该也没关系吧？”

    “还不到时候。”骆波略一考虑，觉得火候欠点。

    花生兴致勃勃跳跃欢喜：“叔叔，快教我快教我。”

    “行，来，到我手心来。”骆波摊开手掌。

    茅小雨摸摸鼻子识趣的没跟前去，而是堆满笑意问：“你们，肚子饿不饿？要不要我做点宵夜？”

    “好啊。”不说还好，一说骆波真有点饿了。

    花生拍拍肚皮，得意：“我不饿。我晚饭吃的多，一点也不饿。”

    “那，老板，你是要热下剩菜呢还是煮冰箱里速冻饺子？”

    “饺子。”

    “OK。你们忙吧。”茅小雨脚步轻盈钻进厨房。

    下饺子的空当，茅小雨掏手机看了看。

    微信班级群倒是有一些消息，她百无聊赖点开看。

    无非是同学中，谁交女朋友了，谁升职了，谁改行了等等。

    有一条乐颖的信息。

    乐颖是遭受校园欺凌的受害者，差点跳楼。还好遇上茅小雨，帮她度过难关，顺便成功报复了欺负她的人，连带着学校也被取消了资格。

    乐颖还上了电视，大大出名了一回，还被一所不错的大学破格录取。

    茅小雨觉得她报复过了。所以避开北上。乐颖还转了一笔钱做为感谢费。不过茅小雨没收，倒是对她有空登站道谢表示欢迎。

    这条乐颖的信息说她家里有点急事，从学校请了假，正好有一天的空当，想登门把谢意亲自送到。

    茅小雨看了看，乐颖的信息是黄昏发送的，她一直没时间看。

    她所说的一天空当应该就是今天喽。

    于是，茅小雨在凌晨回了一条微信给她，表示：正好在家，欢迎来做客。

    哼哼，大红袍正等着你呢。

    端了饺子出来，花生正以少年模样，满脸喜欢念念有词。

    “花生？”茅小雨微愣。

    花生喜不自胜，蹦跳上前，双手一展，笑：“看，妈妈，我又变回来了。”

    “你？真的哦。”茅小雨放下饺子，擦擦手，小心摸摸他，满意：“花生，你一下子就学会了？”

    骆波上前拖过饺子盘，往里倒调料，得意：“师父教得好呗。”

    “切。我家花生天才儿童，你那什么咒语，还不是过耳不忘。对吧，花生？”茅小雨嘴角带笑意反驳他。

    骆波耸耸肩：“算了，看在饺子份上，不跟你一般见识。”

    茅小雨微笑：“看在花生学业有成的份上，我也不跟你计较了。”

    她拉着花生，转几个圈，确信，眉清目秀的少年又回来了，水雾漫上眼眶。

    “妈妈，你怎么啦？”花生吓一跳，怎么妈妈看起来要哭了？

    “妈妈是为你高兴。”茅小雨若无其事拭拭眼角：“花生，辛苦你了。”

    这么变来变去折腾身体，目的不是好玩，而是做个有用的可妙手回春的人！

    难能可贵！

    花生也抽抽鼻子，特别感动。

    轻轻抱了抱她，喜悦的大声：“那我，现在就去把易军姐姐的怪病治好？”

    “现在？”茅小雨忙着他：“不急不急，也不急在这一时嘛。”

    “等天亮后，秀姨兰姨醒了，反而不好行动了？”花生郑重其事。

    有道理！

正文 第489章 吐出虫子

    凌晨，四点多钟。

    易军被扶起，还在睡，头搭拉着，由茅小雨固定住她的腰背。

    花生喜气洋洋的搓搓手，嘻嘻笑：“英雄有用武之地喽。”

    “花生，有把握吗？”骆波沉声问。

    “呃？”花生垮下脸，嗓门降低，道：“老实说，没有。”

    他从来没给人解过毒。还是不知名毒。

    “那就悠着点来。”

    “嗯。”收起笑意，花生凝重神色，飞到易军眼前。

    手往后一捞，药葫芦出现在手心里。

    “哈哈，法宝在手，天下我有。”花生到底小孩心性，又得瑟起来。

    茅小雨挣挣眼皮，真的困了，催：“花生，快点吧。”

    “好。妈妈，你看着哦。”

    花生握紧药葫芦，葫口对着易军。

    有细细如尘的金色光芒洒下，准确的飘进易军眼里，鼻孔里，耳孔里，和微张的嘴里。

    茅小雨和骆波一齐紧张的注视着易军。

    花生也有些拿不定主意，咽咽喉，飞到易军的人中位置，踩了踩。

    ‘嘶’轻呼，易军浑身一个激灵，颤抖着睁开眼，过了会茫然问：“这是哪？”

    “易军，还记得我吗？”茅小雨上身前倾，整张脸凑到她眼皮子底下。

    易军愣愣看着她，身体突然摇晃，一直摇晃，猛的捂住嘴。

    “你，是不是要吐了？”茅小雨莫名其妙，猜想。

    “哇~”易军吐了，吐在床前。

    不但把吃过的饭吐出来，还吐出一条细如发丝的虫子。

    “呕~”花生紧急飞到卫生间大吐特吐。

    忍着臭味的茅小雨，跳下床，赶紧递了一杯水给易军。

    易军面色惨白，眼神涣散的接过，急急忙忙灌了一口水，又‘哇’全吐出来了。

    “你，没事吧？”茅小雨苦着脸小心问。

    易军捂着肚子，嘴里‘嗬嗬’出声。

    骆波眸光微闪，吩咐茅小雨：“扶她去卫生间。”

    “哦，好。”茅小雨双手一挽，把表情痛苦的易军扶出门，进了公用卫生间。

    彼时，花生已经吐完了，飞到楼下去呼吸新鲜空气了。

    骆波忍着发馊的臭味，盯着呕吐物里那条细虫子瞧了瞧。手指绿色轻光一闪，一根圆珠笔粗细的树藤从呕吐物里卷走虫子。

    已经死了，不会动了。

    不过骆波还是小心的收进一只铁盒子里，做进一步的研究。

    卫生间，易军大吐特吐，吐的昏天黑地，把苦胆汁都吐出来，最后差点虚脱在马桶上。

    这番惊闹，把秀草儿和杨兰兰吵醒了。

    “怎么啦？出什么事了？”

    茅小雨淡定自如：“没事。骆老板求了个野方子，把易军姑娘的病治好了。只要吐出来就好了。”

    秀草儿也差不多清醒了，问：“看起来脸色不太好，要不要熬药？”

    “不用了。只要把胃清空，就好了。”

    杨兰兰看看一言不发，面无血色的易军：“那，我去煮点粥吧？”

    “好。麻烦兰兰姐了。”

    折腾到天破晓，易军恢复过来了。

    然后，就是茅小雨给她解释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里的过程。除了隐瞒治病过程，其他的都源源本本告诉她了。

    易军大惊失色，抓着她问：“那，坏人，还会来吗？”

    “不会的。他的本意是对付我们，你只不过运气不好，跟我们同一个车厢，然后被他当成攻击目标了。只要你去F城实习，这件事，就会到此为止。”

    易军还不放心：“真的？你，你们能不能派人保护我？”

    “这个，是做不到的。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一定把你平安送到实习单位去。”

    虽然过程听起来刺激又稀奇。可易军再也不要那种吐到虚脱的感受了。

    比起跌宕起伏的精彩人生，她宁可平平淡淡一辈子。

    无病无灾即是福！

    “谢谢。我想，现在就走。”易军想清楚了。

    茅小雨有仇家，还在暗处。她做为平凡普通人，还是远离保平安比较好。

    “现在？”茅小雨转头看看天色。

    天边有一丝亮光，已经是清晨了。

    “嗯。我想，现在，应该有最早的一班火车吧？”易军也同时看着窗外。

    茅小雨笑了：“搭高铁吧！高铁安全又快捷。你等下，我去安排。”

    胡青任劳任怨的当个随叫随到的车夫。

    这次是茅小雨送易军上的高铁站。

    看着她进站，挥手道再见。

    茅小雨想了想，还是给易军微信里转了个不大不小的红包，备注是：惊吓费。

    易军一开始没领，一直到下午，到F城了，想通了，还是领了红包。

    “胡青，生意怎么样？”从高铁站转回来，茅小雨一身轻松，还有心思关切胡青的公司生意。

    胡青开着面包车，嗯，大早上的没什么车，开的飞快。

    “还行吧。夏天最好，秋季，也还好。冬季是淡季。对了，小雨，我打算冬天带兰兰去玩一圈，你觉得哪里比较好？”

    “哇哦，你们发展这么快了？”茅小雨眼里全是打趣的笑意。

    胡青不好意思笑：“也没有多快。反正兰兰，还是比较信任我的吧？虽然只是拉拉手而已。”

    “只是拉拉小手？”茅小雨诧异：“那不叫进展快哦？”

    胡青叹气：“我知道。但是，这种事，急不事。我反正等得起。”

    “那就，等你好消息。”

    胡青瞄她一眼：“你呢？”

    “我？我什么？”茅小雨撑起半边脸。

    “你也二十出头的年纪了吧？上次那个吴天，其实条件不错，你干嘛拒绝？”

    茅小雨无精打采：“他是不错，配我这种要什么没什么的没女绰绰有余。可我就是对他没感觉啊。”

    “感觉？到底是什么感觉？”

    “不知道。反正我一想起，要跟他拉拉小手，亲亲嘴，就……”茅小雨搓手臂：“咦哟，鸡皮疙瘩就起来了。”

    胡青瞟了瞟她的小臂，还真有细疙瘩冒出来。

    “你不是像网上说的患了恋爱恐惧症？”胡青忽然冒出一句相当客观的疑问。

    “什么？等等哈，我查一下。”茅小雨没听过这新词，赶紧上网搜了搜。

    “……主要原因是人生经历有关。比如说自己在以前的爱情史上受过伤过……啊呸呸呸。”茅小雨啐弃：“我没有受过伤害好不好？我都没恋过，哪里来的受伤？不对不对，完全不对。”

正文 第490章 家事顺利

    面包车停在红绿灯前，胡青故做深沉：“那就是你，有感情洁癖。”

    “啊？等下，我再查查。”茅小雨又紧急搜网。

    念出来：“感情洁癖是指忍受不了对方一点点感情不洁，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上……切。”她嘴角勾起讥诮的嗤笑：“我单身狗一枚，哪来的对方啊？错，帕斯掉。”

    绿灯了，胡青看她一眼，沉默的开车。

    拐个弯进了一条双车道，胡青又看一眼茅小雨。

    “胡青，你干嘛看我好几次？有话直说。”茅小雨逮他个正着，直接的问。

    胡青迟疑片刻，才挑眉问：“小雨，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茅小雨唬一跳，否认：“没有呀。”

    “没有？那你是天生清心寡欲喽？”

    “呃？也没有。我正是花样年纪。当然也憧憬我的白马王子早点骑白马出现在我眼前。”茅小雨对着胡青，还是肯袒露心声的。

    胡青哈哈笑了：“我的天啊，小雨，你都二十出头了，还做着小姑娘的美梦？”

    茅小雨不服气：“二十了头怎么啦？就不能做美梦？就得大街上随便拉个男人配对？都什么时代了，还以为女人过了二十就是黄花菜了？”

    “没没没，我没这么想。”胡青急赤白脸的摇头：“小雨啊，你不要乱扣帽子呀。我可没觉得你是黄花菜。”

    “哼。”茅小雨瞪他：“算你澄清得快，不然我告诉兰兰姐去。”

    “干嘛？你干嘛告兰兰？”胡青慌了慌。

    茅小雨呲牙，眼睛却笑眯了：“我告诉兰兰姐，你有很严重的大男子主义。”

    “姑奶奶，嘴下留情啊。”胡青苦着脸辩解：“看在我这么多次无怨无悔车接车送的份，千万别毁了我的大好姻缘啊。”

    “看路看路。”茅小雨指车前方，惊慌道：“快打方向盘。”

    胡青手忙脚乱的开车避过后方超车的，慢慢停在路边。

    “行了，你开玩笑的。”茅小雨知道他要说什么，笑着摆手：“兰兰姐那里，我不但不会说你坏话，反而会给你美言几句呢。”

    “真的？”胡青惊喜交加。

    茅小雨正正神色，严肃：“真的，绝对真的。毕竟，兰兰姐的幸福最重要。”

    胡青放心了，咧嘴笑：“小雨，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兰兰的。”

    “嗯。我谅你也不敢三心二意。”茅小雨吹吹手指甲：“反正骆老板也算是兰兰姐的监护人之一。”

    这话有弦外之音。

    意思是，如果胡青敢辜负杨兰兰，监护人之一的骆波不会让他好过的。

    “放心，我不是花心的人。我也最瞧不起三心二意的渣男。”胡青嘿嘿笑：“我好不容易修成人身，怎么可能乱来呢？你们放心吧。”

    茅小雨微笑点头，没再多敲打。

    回到家后，八点多钟的样子，乐颖来了。得到茅小雨和骆波的盛情款待。

    他们最珍贵的，轻易不用的大红袍派上用场。

    随后两天，是周小洁和姜宽的订婚大事件。

    订婚虽然比不得结婚，可也需办得体面不是。尤其是周小洁，只有一个母亲，其他娘家人都没有，更得重视，否则姜家人不得嫌弃啊？

    姜宽的父母都是普通中产，对他早就失去控制权。

    他要找什么样的媳妇，姜家二老根本无权指指点点。这倒是省了周小洁多少事。

    酒席办了五桌，基本是姜家的亲戚和朋友战友之类的比较亲近的客人。周小洁这边只有母亲，骆波，茅小雨，花生，胡青，杨兰兰，秀草儿和章陈几个给她撑场面。

    一场订婚仪式下来，倒也温馨感动。

    席散后，一行人回到长生典当铺，感觉比准新娘还累，回来就争先恐后的或瘫坐或躺下。

    江边，秋风飒飒。

    骆波抽着烟，跟胡青聊到小湖君妹妹的事。

    胡青震惊：“这事，我有耳闻。好几年前东江河神就接到来自洞庭湖君的协查令。请东江河神留意湖君女儿的下落。还没找到啊？”

    “嗯。”

    “这可是个烫手山芋呀？你，有几分把握？”胡青叹口气。

    骆波吐口烟圈，看着烟雾被风吹散，摇头：“毫无头绪。”

    胡青没作声，过了会，诚恳道：“我能帮上什么忙，你只管吩咐。”

    拍拍他肩，骆波嘴角轻翘，勾起一个欣慰的笑容：“谢谢。暂时呢，还是老样子。”

    “什么老样子？”

    “我可能要出门？毕竟答应了小湖君的事，不想拖拖拉拉。典当铺，你帮我盯着点。兰兰，还是跟秀草儿住吧。”

    胡青义不容辞：“这是当然。交给我吧。我会帮你看好大后方的。”顿了少许，他小心问：“小雨，也一起？”

    “嗯。”骆波不知想起什么，轻轻笑了。

    胡青瞬间瞪大眼。

    提到茅小雨，骆波竟然笑的如此发骚，难不成……

    嗯，要是如他所想，倒是喜闻乐见！

    “那花生呢？”胡青突然想起电灯泡这三字，忙自告奋勇：“花生留下吧。我可以照顾他。其实，他也到了该上学的年纪。就算不上学，在家教，也行。不宜出门远行。”

    骆波瞄他一眼，很奇怪他今天怎么这么热心，还主动揽下照顾花生的责任。

    “谢谢哈。不过四眼舍不得花生，一定要带着他。说到学习嘛。读万卷书不如行千里路。”骆波老神在在，似乎对当今应试教学不以为然。

    胡青也没再争取。

    茅小雨和骆波都不嫌花生麻烦，要带着他行万里路也不失为一种新形的教学方式。

    且说妖蛾子，就因为睡在行李袋，睡的太沉，被人提下火车。醒来发现，跟丢了目标。

    这一惊，非同小可。

    “这是哪？H城怎么走？”妖蛾子找了个偏僻的小巷，拼着法力变回人形。

    是个瘦削苗条的普通女子。年纪二十四五的样子。穿着打扮极为朴素，茫然的脸上有种乡下妹刚进城的气质。

    她站在街上，呆呆的看着高楼大厦和车水马龙，恍惚了。

    好现代，好神奇，好方便，好快捷，也好伤风败俗-----因为好多女生，秋季了，还露胳膊露腿的。

    当然，她是妖，接受能力比较强，马上就调整好惊骇情绪，开始向行人打听：“请问，H城怎么走呀？”

正文 第491章 被拐骗

    如今世道的行人，早就被各种各样的碰瓷无赖事件磨没了古道热肠。

    纷纷闪避着拒绝：“不知道。”

    “不晓得。”

    “不清楚，你去问别人吧？”

    稍微有个热心的指点：“你去问警察吧？呶，过去百米有个警卫室，有警察值班的。”

    问警察？

    飞蛾子到底是妖身，见识有限，也好久没出山了，根本不懂‘有困难找警察’这条广为流传的口号。

    更何况，警察代表国家权力，堂皇正气，她躲还来不及呢？根本不敢上赶凑。

    正六神无主，愁眉苦脸之际，‘好心人’隆重登场。

    “姑娘，你要去H城吗？”身后左侧传来个一个和气不过的问声。

    飞蛾子惊喜转身，眼帘中出现一个中年胖子。

    中年胖子手里拿着一卷报纸，笑眯眯的说：“正好，我要去高铁站，要不要我送你一程？”

    飞蛾子打量他后，放下戒心，点头：“好，谢谢。”

    “跟我来。”胖子轻吁一口气，把她往路边一辆白色面包车带。

    飞蛾子走近一看，除了驾驶员，副驾还坐着一个年纪有五十来岁的男子。看到她走过来，挤个和气的笑容。

    中年胖子拉开车，热心介绍：“哦，他是……我邻居。也要去高铁站，你们正好同路，有个伴也好。姑娘，上车吧。”

    飞蛾子虽然长期深居小小凤山河神庙，可最基本的警惕还是有的。

    不过，转念一想：她是妖，还怕人类不成？就算遇上的坏人，她也有的是办法脱险。

    万一真遇上好人呢？岂不是省了她很多时间。

    飞蛾子坐到了后排。

    开车司机是个八字胡青年，跟副驾那位五十来岁的男子交换个眼色，眼角延伸出得意的笑纹。

    中年胖子也坐在后排，话很多：“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我阿娥就行了。”

    中年胖子笑：“小蛾姑娘，你要不嫌弃，叫我声荣哥就好了。”

    飞蛾子点头：“荣哥。谢谢你送我。”

    “顺路嘛，不值一提。”中年胖子从车门边拿出一瓶水，递给她：“渴了吗？”

    “有一点。”飞蛾子还真的有些渴了，也有些饿了。

    荣哥笑的人畜无害：“拿去喝吧。”

    “我，没钱。”飞蛾子当然知道吃人嘴短的话。

    荣哥哈哈大笑：“一瓶水，我还是请得起的。喝吧，我请你喝。”

    “那就，谢谢荣哥。”飞蛾子接过水，拧开瓶盖，咕咚咕咚喝了一半。

    看到她肆无忌惮的把水喝了。荣哥眼里闪过一丝惊喜。

    惊的是这年头还有这么单纯不设防的小姑娘？喜的是，不费什么口舌就在眼皮子底下喝了，还喝了一半。

    白色面包车行驶在市区，过了好几个红绿灯。

    转弯，直朝城外去。

    飞蛾子不懂行驶路线，不过她隐约知道像火车站呀，高铁站什么的，大多离市区比较远。

    “小蛾啊，你有电话吗？”荣哥再次打量她问。

    “什么电话？”

    荣哥晃着自己的手机：“呶，就是这个，手机。”

    “没有。”飞蛾子如实回答。

    荣哥略略吃惊：“你没有手机？”

    这年头，年轻姑娘没手机，真是稀罕事。哪怕乡村出来的，都有的。

    “那你怎么跟家里人联系呀？”

    飞蛾子面无表情：“我没有家人。”

    荣哥一怔之后是喜悦。

    副驾驶位那个半老头子，转过头，确认：“你是孤儿？”

    呃，某种意义上来说，飞蛾子够得上孤儿标准。

    “嗯。”飞蛾子不想在家庭问题上绕来绕去。

    荣哥思索片刻，又问：“那你去H城是，打工？”

    “不是。是找人。”

    “亲戚？”

    飞蛾子看他一眼：“仇人。”

    好吧，车厢安静了。

    白色面包车偏离了路线，拐上一条山路。

    飞蛾子眨巴眼，看着山林树木，宛如身处凤山。

    “这是去哪呀？”

    司机狡辩：“抄近路。”

    “哦。”飞蛾子不再多问了，还闭上眼打个盹先。

    副驾位的半老头转过头，跟后排的荣哥对了对眼神。

    终于睡了吧？

    嗯。

    今天的药效有点慢。

    各人体质不同。药效也不是一成不变的。

    也是。

    以为飞蛾子睡着了，半老头子还是压低声音吩咐司机：“快点。争取在三点前赶到王塘镇。”

    “好嘞。”司机在崎岖的山路还加大了油门。

    王塘镇？飞蛾子清楚听到这个陌生的地名，决定不动声色，静观其变。

    两点半的时候，白色面包车停在丁字路口旁的树下。

    因为司机要尿急。

    荣哥伸手摸了摸飞蛾子的脸，啧啧道：“皮肤一般，长相一般，怕是卖不好价钱。”

    副驾位的半老头子斜瞅他：“皮肤水灵，长的天仙似的女人，会到咱们手里吗？”

    “也对。美女身边都有护花使者。只有像这种村姑，落了单，咱们才有机会骗到手。”荣哥伸咸猪手去摸飞蛾子的胸，猥琐笑：“不错，有点料，比搓衣板好。”

    半老头子，也笑的下流：“一看就是个没什么见识的村姑，检查一下，说不定还是处吕呢？”

    “哇！雏儿啊！难得。”荣哥就要伸手去检查飞蛾子下身。

    “阿荣，别乱抠。”半老头子正色：“雏儿才好卖高价。你可别尝鲜。”

    “知道啦，我有分寸的。”荣哥还不耐烦。

    咸猪子已经从飞蛾子的裤腰那里，猴急的伸进去。

    半老头子摇头笑笑。

    年轻人，就是兴致高。像他，已经过了食色的年纪，现在只认钱。

    车外，青年司机哼着小调，提着裤子，摇摇晃晃朝面包车而来。

    郊外的景色非常清新自然，秋风不凉，白云悠悠。

    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娴静。

    “啊啊啊！！！”响彻行云的惊声高叫打破了这份宁静和谐。

    像村姑的飞蛾子面无表情的折断了荣哥的一只手臂，再张嘴一吐，把副驾位那个惊慌失措转过头来的半老头子用唾沫给毒晕了。

    “啊啊啊……”荣哥抱着鲜血喷冒的断手痛苦的缩在车座底下打滚哀叫。

    飞蛾子还是那副扑克脸，慢慢把视线移到车外，呆傻的司机身上。

正文 第492章 反杀

    因为叫声太过凄惨突兀，青年司机乍然听到，当场呆了呆。

    突然接触到飞蛾子冷冰冰的眼神，瞬间清醒，转身拔腿就跑。用尽吃奶的力气，跑！快跑，就跟身后有鬼追似的，跑的越远越好。

    飞蛾子无声冷笑，纵身从小小车窗跃出。

    打滚惨叫的荣哥眼看她身体从车窗钻出去，在半空中变成一只小孩拳头大的飞蛾子……视觉冲击太过匪夷所思，两眼翻白，吓晕过去了。

    秋风扑在脸上有些生疼，什么都听不到，只有眼前那条弯弯绕绕的路，清楚又快速的延展在脚下。司机到底年轻些，拼了命的逃，顾不得喘气，隐约听到有车按喇叭的声音。

    他停顿下来，看清自己横穿马路，差点被辆疾驶的越野车撞到。

    马路边，又有车通过，大概安全了。

    于是司机一屁股坐到路边，大口大口的喘气，口水都是咸苦的。

    抬袖抹了抹额头上的汗，他抬眼看向前方。什么都没有，好像也没有人追上来？

    心下稍安，司机甩甩发尖上的汗珠，心有余悸的回想了下刚才的一幕。

    那个看起来村姑似的女人，眼神冷厉，不是个善茬。

    那么，车上的两个同伴，十之八九遭了她的暗害？

    “妈的，看走眼了！”司机狠狠咒一声。

    人不可貌相，村姑不可小瞧啊！

    接下来的问题是：要不要报警？

    司机暗自摇头：这个警报不得。自己和同伴做的什么勾当，心里有数。若报警，估计讨不到好。

    那么，当务之急是回到城里，找帮手过来，先把两个同伴弄回去，再找那个死丫头报仇。

    司机咽咽喉，抬眼，站起来，张望两边，指望着搭顺风车回城。

    有一辆车过来了，司机赶紧伸手相拦。没想到那辆车加大油门，一晃而过。

    “靠！”司机比个中指，期待下一辆。

    没想到，下一辆也是这样，到了他跟前，溜的比兔子还快。

    “没同情心的家伙！”司机呼呼生气。

    转念一想，会不会是自己衣衫不整让过路司机看着不像好人呀？否则的话，他单独一个人，长的也不凶神恶煞，怎么也能搭辆车吧？

    司机低头看看自己衣着打扮：挺称头的嘛。

    虽然刚才跑的很急很猛，顶多是头发乱了，出汗多点而已嘛。

    抬手弄头发，摸到一个硬硬的东西。

    司机奇了怪，伸手扯下头发上的东西，想看看是什么玩意。

    是一只少儿拳头大的飞蛾子。眼睛乌溜溜的，冲着他，好像嘴还咧了咧，挤出个像人的笑容。

    “哎妈呀！”司机惊恐万分的丢下，这下算知道为什么过路车辆不肯停下来载他了。

    头上顶这么个东西，哪个司机敢做好事呀？

    飞蛾子被他扔到马路上，很快又飞回来，歪着头盯着他。

    司机慌神了。这是什么鬼东西啊？成精了是吧？

    他往前走了几步，侧头一看，飞蛾子还跟着他。

    司机吓坏了，抬腿就跑。

    “站住。”背后有个清冷的声音喝斥。

    司机到底年轻人，好奇心重。又是大白天的马路边，壮着胆子回过头，眼珠了差点掉出来。

    那个村姑般的女人几时来的？

    “你，你，你，你……”司机牙齿打架了。

    “我有名字，阿蛾。”飞蛾子面无表情说话。

    司机想跑，却发现腿肚子在颤抖。

    “你，你，你想，怎么样？”司机吞了好几口口水，结结巴巴的。

    飞蛾子头微摆：“回车上去，送我去H城。”

    “啊？”就是这个要求？

    听起来也不过分嘛。

    “快点！”飞蛾子不耐烦催。

    司机腿都软了，一屁股坐到地下，哭着脸：“大姐，我，我走不动了。”

    飞蛾子二话不说，上前轻而易举的提起他。

    “大姐，大姐，手下留情啊！我，我去我去。我爬也要爬着送你去H城。”司机吓死了，以为她要杀自己呢。

    “那最好了。”飞蛾子手一松，扔开他。

    司机快哭了。这村姑什么来头呀？自己一个大老爷们，如果出其不意的话，能偷袭成功吧？

    飞蛾子好像窥知他心事似的，拾起一粒普通的石子，随手一弹。路边一颗成荫的樟树，树身贯穿一个洞。

    嘶！司机牙根寒疼。

    绝壁是武林高手，还是深藏不露的那种。

    果然老话说的好：真人不露相啊。

    “我，我可以走啦。”司机颤巍巍撑起来，挪动了几步。

    还是有点腿软，不过慢慢走，问题不大。

    “太慢了。”飞蛾子伸手打算提起他一路扔过去，这样比较快。

    司机求饶：“大姐，我，我自己能行的。你看，我能快走。”他马上演示了几步，果然健步如飞。

    飞蛾子很满意，抬下巴：“给你五分钟。”

    “是是。”司机咽咽喉，不敢磨蹭了。

    这一截路，虽然是山路，却也平坦。

    司机用时六分钟，才战战兢兢走近白色面包车。

    车傍，飞蛾子已经把荣哥和副驾位的半老头子扔下，若无其事的在他们身上擦擦手。

    看着荣哥的断臂，司机觉得自己的手也疼起来。

    “大姐，我，我上有老，下有小……”司机恐惧的开始卖惨了。

    “管我什么事？”飞蛾子拉开副驾门坐上去：“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不会杀你的。”

    “是是，我会很乖的，我什么都听你的。”司机最后看一眼同伴。大致判断还有气，暂时没死。

    他赶紧坐上驾驶位，鼻中灌入一股浓浓的血腥臭味。

    偷偷侧脸看向后座。

    后座好多血，座位上被喷溅的到处都是……

    发动面包车，司机堆个讨好的笑容：“大姐，是直接去H城，还是去高铁站？”

    “直接去H城。”

    “是，您坐好。”司机踩油门，快快的驶离这里。

    看一眼飞蛾子，司机又讨好：“大姐，请让我帮你，系安全带。”

    “什么带？”飞蛾子是真的不懂。

    司机喉头一紧，生怕她发火，赶紧：“没什么没什么。”

    算了。不系安全带，顶多被交警抓到扣分。还是小命比较重要。

    飞蛾子却细心，发现他前胸横了个宽带，认真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正文 第493章 村姑女妖的虚心求教

    司机一边留意路况，一面和颜悦色向她科普驾驶安全知识。

    “哦。”飞蛾子受教了，然后扭头看到自己这边有这个东西，慢慢拉起：“要扣起来是吧？”

    “是是，大姐，我来帮你扣。”司机受惊若宠。

    这么看起来，这位村姑，啊不大姐也是个讲道理的人啊。

    三岔路，一条通向H城方向。

    司机踩着油门，痴驶而过。

    飞蛾子手肘撑在车窗上，歪着头沉思：出师不利，遇到人渣。偏偏自己心软没要荣哥的命。会不会惊动警察调查她的来历？别的不怕，就怕有同行认出来或者有辑妖师想立功，岂不是给自己平添麻烦？

    司机用眼角余光瞄她，发现她挺安静的，面容也很平和。

    不远的路口，有个杂货铺，专做过路司机的生意。

    “那个，大姐，你，渴不渴，饿不饿？”

    说到饿，飞蛾子好像真有点饿。不渴，车上有水。虽然水里被放了杂质，她喝出来了，倒也无碍。

    “饿了。”

    司机大喜，激动道：“前，前面有个店铺，大姐，要不要下去先吃点东西？”

    “别想耍花招。”飞蛾子冷冷盯着他。

    司机脸白了白，赌咒发誓：“我要是敢耍花招，让我被车撞死。大姐，我是怕长途奔波，你饿的难受。”

    飞蛾子警告：“别想趁机跑，你逃不出我的手指山……”

    “是是。”

    “……也别想耍花招，敢报警，敢找帮手的话，我不介意大开杀戒。”

    司机一个激灵，吓的快尿裤子：“不敢，不敢。”

    “去买回来。”飞蛾子不想下车。

    “是是。您稍等。”司机点头哈腰的，推门下车，差点趔趄跌地。

    抹把汗，司机脚步飘浮的走向店铺。

    老板跟他相熟，热情招呼，还问：“荣哥没来？”

    “荣哥？他……”司机咽下口水，悄悄转头偷觑白色面包车。还好还好，透过车窗，可见飞蛾子稳稳坐着，果真没跟来。

    “老许，有蛋炒饭吗？”

    “蛋炒饭？你就吃这个啊？店里有刚来的龙虾……”老板推销赚钱的食物。

    司机急眼了：“蛋炒饭一份，打包，快点。”

    “行行，等着哈。”老板察言观色，虽然不知他为什么急白脸，还是爽快应了。

    司机进了店，拿了两瓶饮料和一些女孩子爱吃的零食，借着货架的掩护，偷偷打电话通知朋友们荣哥出事了，赶快去郊外抬回来送医，否则他小命不保。

    打了这通电话，司机心下稍安。又静静想了想，到底没报警。

    他们做的生意见不得人，报警等于自投罗网。

    飞蛾子关注着司机的一举一动，没什么表示，只嘴角轻轻扬了扬。

    “大姐，蛋炒饭，我特意叮嘱老板多放了一个鸡蛋。你趁热吃。”司机大包小包跑回来，热络的把饭递给她。

    “哦。”飞蛾子接过，一股喷香米饭和鸡蛋味，别说，挺馋人的。

    “这是饮料，比水有味道。这些话梅，听说女生比较喜欢。”司机摊开袋子，把零食向她介绍。有故意讨好的嫌疑。

    不过飞蛾子很满意，不客气接过袋子，点头：“你有心了。”

    “只要大姐高兴，我当牛做马，义不容辞。”司机恭敬哈腰。

    飞蛾子微笑：“车夫，开车吧。”

    “是是。”司机知道对了她的胃口，想必自己的性命是保住了。

    吃着蛋炒饭，飞蛾子很震惊：这世上有这么美味的食物？怎么从前，她不知道呢？

    可从前，那也是几十年前了。

    她也只是几十年前曾经离开过凤山河神庙。出来办了一趟差事，那时也没这么多高楼，没这么多小汽车也没这么多遍地饭店，社会风气更加没那么开放。

    飞蛾子自嘲的笑了笑。

    他们避居偏僻小镇，也算得上一种隐居了。

    世界变化那么快，他们却老古董似的还在用最古老的残忍的方式奢求老生不死，不死不灭？真的像个笑话。

    难怪几个回合就被身居闹市的骆波打败。

    眼前不由闪过骆波的手段。飞蛾子打个寒颤。敢当着小湖君的面使用小湖君做障眼法，他可真是艺高人胆大啊。

    明面上，自己根本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为了替虎蚌二兄报仇，只能智取加偷袭了。

    “你在H城有落脚点吗？”飞蛾子吃完蛋炒饭，抹抹嘴，偏头问司机。

    司机轻呃了下，说：“我，我有个玩得好的，在H城打工。我以前去H城找他玩，就住他家。不过，他是单身汉，你怕是不方便吧？”

    的确不方便。飞蛾子也不想跟单身汉挤一个屋。

    “你身上有钱吗？”她暂时身无分文。

    司机煞了车，双手搜身：“有，有一点。不多。”钱包里只有几百块，还有些零钱。

    飞蛾子轻皱眉：自己这样，算乞讨还是算打劫？

    以为她嫌少，司机解释：“现在都是手机支付，我，我钱大多放在手机里。你有手机吗？我转给你？咦，我想起来了，你没手机。那，怎么办呢？”

    “手机给我看看。”飞蛾子摊手。

    司机心疼不已。这可是自己才买的挨疯最新款啊。大几千呢。

    虽然他们做缺德生意来钱快，可几千块数目，也不算小数了。

    “这就是手机？”飞蛾子近距离翻来覆去看，很感兴趣。

    “是，这是外国人做的手机。不便宜的。”

    飞蛾子瞅他那小气劲。还给他，说了一句：“给我弄一个。”

    “可以，没问题。”司机启动面包车，上下打量她，小心翼翼问：“大姐，你有身份证吗？”

    “身份证？是什么？”飞蛾子跟古代穿越来的古人似的。

    司机眼珠子瞪老圆：“你，你不知道身份证长啥样？”

    “哦，我来自深山老林。那里路都不通，没见过身份证。”

    深山老林？路都不通？看起来是像来自落后地区的村姑。

    可村姑为什么身手那么好？警惕性那么高？还来去无踪？

    司机不敢多问，只好掏身份证给看开开眼界。

    “这就是身份证？”飞蛾子又看了一回稀奇：“做什么用的？”

正文 第494章 跟混混们打交道

    “大姐。身份证，用处可多了。办手机卡，买房买车，就是买票也是要身份证的。”突然有个问题迫切想知道：“大姐，你是怎么走出深山老村的呀？”

    按理说，买长途车票也要身份证呀？难道她凭两条腿走出深山？

    飞蛾子漫不经心：“我会飞。”

    “呃？”这答案，看似无厘头。司机却认真对待：“是，会轻功的意思吗？”

    “不是。”飞蛾子沉下脸：“你问那么多干什么？想办法给我弄个手机。”

    司机唬一跳，忙：“行行，我会想办法的。大姐别急。我正在想……”

    H城。

    飞蛾子手里拿着手机饶有兴趣的东玩西弄。

    真好玩！

    虽然不是名牌机，够用就行了。她也不为难司机，还虚心请教了怎么操作。

    华灯初上，飞蛾子收起手机，左看右瞧。

    到处都是灯，到处都是人。

    骆波是妖，就算修成正果，还是会带有不同于人的妖气。

    所以，飞蛾子揣好手机和一些零钱，找了个偏僻巷子，打算变身为飞蛾子，在半空是眺望一番。

    “站住，站住！小兔崽子，给老子站住……”

    巷深处，突然哗啦啦脚步响，一条敏捷的人影冲过来，身后还跟着好几道人影。

    飞蛾子没兴趣当路见不平拨刀相助的大侠，静静的闪到一边。

    当先那道敏捷的人影越来越近，看清楚了，是个十七八岁，单瘦的少年。嘴角紧紧抿着，头也不回加快速度。

    ‘嗖’背后有短木棒画着漂亮弧度冲他后脑来了。

    单瘦少年一个踉跄，差点跌地。不过很快稳住身形继续向前跑。

    “臭小子，活的不耐烦了是吧？老子的东西也敢偷？”追击的人嘴里骂骂咧咧的。

    飞蛾子兴趣缺缺的看着热闹，一副与世无争的清冷模样。

    少年快跑到她身前了，却忽然手一扬，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朝她当面砸来。

    伸手一接，飞蛾子低头一看。

    少年砸过来的是四方铁皮盒。

    摇了摇，铁皮盒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咣当。

    “拿来。”追兵分为两拨。

    一拨继续追少年，一拨停在飞蛾子面前，不客气的伸手索要。

    飞蛾子装傻：“什么？”

    打头是个精悍的男子，约摸三十不到的样子，眉骨突出，眼睛很凶煞。

    他不说话，直接伸手抢。

    飞蛾子岂能让他抢到？

    她愿给就给，谁也别想从她手里抢到。

    精悍男子手落空了，凶巴巴：“你敢不还？活腻歪了是吧？没听过龙七哥是吧？”

    “的确没听过。”飞蛾子认真求问：“龙七哥是干什么的？”

    精悍男子觉得她在故意装疯买傻，实则是捉弄自己。

    也不答话，头一偏。手下小弟们就围过来，作势要往飞蛾子身上扑抢铁皮盒。

    飞蛾子脚掌微点地，平空跃起，直接站到巷墙头，冷笑：“以多欺少，不是好汉所为。”

    “你……”包括那个精悍男子，全都呆若木鸡。

    稍顷，打头的男子，神色稍缓：“敢问女侠尊姓大名？”

    “问清了做什么？回家供起来？”飞蛾子不屑一顾，还双手抛着铁皮盒。

    好吧，这位模样普通的女侠不想自我介绍，精悍男子也不强求，而是恭敬道：“那个铁皮盒，是我们的，因为管理不善让小毛贼钻了空子。”

    “嗯哼。”飞蛾子鼻音回应。

    “请女侠，高抬贵手，物归原主。”

    “切。”飞蛾子冷笑：“怎么证明是你的？我捡到，我交警察去。”

    “哎，别别别。”精悍男子忙道：“女侠，千万别一时冲动。那个，如若奉还，我，必定重重酬谢。”

    飞蛾子这才满意点头：“这才像话嘛。”

    “那……”精悍男子举手。

    “先办我帮件事。办好了，我原物奉还。办砸喽，哼哼。”飞蛾子阴恻恻笑一声。

    听起来好像在讲条件，其实更多像威胁。

    不过没办法，谁让她手里握着的铁皮盒，特别重要呢？

    “你请吩咐。”精悍男子稍加衡量就妥协了。

    飞蛾子不拐弯抹角，直接：“H城住着一个叫骆波的年轻男子，一个叫茅小雨的四眼妹，立刻马上，把他们的地址报给我。”

    “是。”

    原来是找人，那倒轻而易举。

    年轻男子，戴眼镜的女子。信息量虽然少，不过也足够了。

    不到一小时，飞蛾子就得到了骆波和茅小雨的居住址。

    “状元巷，长生典当铺？”飞蛾子还将信将疑的。

    有个小弟做事机灵，特意进了典当铺，偷偷拍下老板的照片。

    验明无误后，飞蛾子当场交还了铁皮盒。

    谁知，精悍男子惦了惦，觉得重量不对，拦下她：“留步。”

    “有事？”

    “这个铁皮盒，不是我们要找的。”

    飞蛾子翻白眼：“那管我什么事？那小子砸过来的就是这个。至于是真是假，我没义务验明。”

    “可是……”

    “让开啊。不然，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在不到一个小时的等待时间里，飞蛾子被请进一间安静的院子里，享受了不少的优待。反正端着架子，当了一回人上人。

    早就惹得这帮混混不满了。

    要不是她手里拿着重要的东西，他们怕是要围殴她了。

    这下好了，铁皮盒是假的，她非但没有歉意，还摆出这副居高临下的嘴脸。

    想当然的，精悍男子龙七的忍耐是有限度了，沉着脸一声令下：“拿下。”

    “是。”

    ‘乒乓哐当’家什响，伴随着‘哎哟，哎呀’惨叫。

    片刻，神清气爽的飞蛾子昂着挺胸走出来，踏出院门，扬长而去。

    “这，这臭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龙七等人全都不同程度受伤了。

    很丢脸，这么多打她一个女人家，还被她反杀了，简直是耻辱。

    “七哥，不如，打电话叫阿明盯着典当铺？”

    龙七抹一把嘴角的血迹，眼神很狠：“好主意。叫人，把所有弟兄叫上，我就不信，她还能一个打一百个？”

    这话幸好没让飞蛾子听见，否则她会不嘲讽的丢下一句：“你还是信吧。一百个，还真不够塞牙缝的。”

    拳脚上是有点困难。可飞蛾子会放毒啊。

    能把山神给毒倒，区区人类，真不在话下。

正文 第495章 遇上她，别正面杠

    夜色沉浓，东江堤边，散步的市民多以中老年为主。

    垂柳依依，石凳早就被人占满了。

    茅小雨特意避开骆波，秀草儿他们，一个人带着手机，来到河边。先晃了晃，最后找了个人少的地方，背靠着栏杆，给茅老九打电话。

    早就想打了，只是没腾出空来。

    电话很快响了，响了好久，最后铃曲快唱完，那边才接起。

    “哈喽。”是茅老九的志得意满的声音。

    “师父！”茅小雨故意放软声调。

    “小雨啊，怎么样？一切顺利吧？”茅老九还假意抱怨：“怎么这么久没来电话？害我担心死了？”

    茅小雨不得不戳穿他：“师父，你可以给我打电话嘛。”

    “呵呵，呵呵。”茅老九讪笑着，转移话题：“都还好吧？”

    “还好。不过，师父，你的黄金蜜蜂，我们没去取。”

    “啊？为什么？那可是好东西。师父的秘密法宝。”

    茅小雨叹气：“忘记了。”

    “你这孩子……不过忘记了也好。秘密法宝不到万不得已，最好不要亮出来。你们竟然平安回来，那就别去动它了。”

    茅小雨点头：“嗯。我没打算去动它。不过师父，我听骆老板说……”

    “他说什么？”

    “他说，这个黄金蜜蜂，可不是一般妖能掌握的。是妖王……”

    茅老九十分粗暴打断她的疑问：“别听那小子胡说八道。这黄金蜜蜂是我为师千辛万苦偷偷培养的。至于培养做什么，你就不要过度脑补。反正，我当秘密武器，一直珍藏着。要不你夸大事实，我还不告诉你了。”

    “哦。”茅小雨当然不全信师父这番解释。

    “哦什么哦？你还不信？你还怀疑师父骗你不成？”

    “没有没有。我相信师父不会骗我。不过师父，我得把这次事件经过跟你汇报一下。”

    茅老九这才声音带了笑意：“算你有良心。快快说来。”

    “过程有点长哦？”

    “长话短说。”

    “好吧。”茅小雨言简意骇把这次去凤山的事，挑重点说了。

    说到最生，她指出：“师父，那仨个妖怪，认识你呢？其中那个飞蛾子最可恨，好像你欠她十万八万似的，对我又打又骂，还灌了毒药给我。”

    “……呃，这个，等我回来再说。那个什么毒药，你怎么解开的？”

    “没解开啊。反正，好像吃了后，无不良反应。我体内也没什么大碍。”

    茅老九语重心长：“小雨啊，千万别掉以轻心。让骆波那小子给你看看，或许是什么慢性毒呢？反正那个妖蛾子手上，就没好玩意。你可别大意了。”

    “我知道了师父。”

    茅老九停了片刻，又期期艾艾问：“你说，妖怪们，都被小湖君抓了？”

    “虎妖和蚌妖被抓了。妖蛾子逃了。好像还跟着我们上了回来的火车。不过这两天又没什么动静了。”

    茅老九在电话那头轻叹。

    “师父，是不是这个妖蛾子，很难缠？”

    “不止难缠。怎么说呢，是个小心眼的妖怪。骆波在身边吗？把电话给他，我得好好跟他谈谈。”

    茅小雨耸耸肩：“他在店里，我在河边。”

    “大晚上的，你还不回店？”茅老九好像急了，催她：“快点回家去。别一个人在外面晃荡。”

    茅小雨苦笑不得：“拜托，师父。还早呢，八点多的样子，我又在家门口，怕什么？”

    “小雨呀，师父才说让你不要掉以轻心。你看你，这就开始大意了吧？”

    “呃？好吧，师父，你说的对。我这就往店里去。不过师父，我还有一事不明，请指教。”

    “问吧。”

    茅小雨清清嗓子，四下看了看，捂着手机，小声问：“师父，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早前得罪过妖蛾子，不然她为什么这么针对我？”

    电话那头静默半晌。

    “师父？”茅小雨轻声唤。

    “呃，有是有一点过节。不过问题不在，我都处理好了。她特意找上你，是她的不对。反正，遇上她，别正面杠。”

    茅小雨扶扶眼镜：“哦。还有吗？”

    “这个事吧，跟你一时说不清。我先挂了，跟骆波提一提。”

    “那师父，你几时回来呀？我想死你啦。”

    难得的撒娇，茅老九不卖账：“少来！”

    “师父，我是真的想你了。”

    “行，你想吧。”

    茅小雨语塞了下，失笑：“师父，你还在养波斯猫呀？不换个口味？”

    “嘿嘿。不养波斯猫了。养本土小猫。哎呀，不跟你说了。挂了哈，有空再聊。”

    “哎哎，师父，我还有话没说完呢？”

    “微信上说吧。”茅老九匆匆先挂断电话。

    茅小雨瞪着手机，嘀咕：“一天到晚的忙，到底忙什么呀？”

    倚着河栏吹了吹秋天的晚风，手臂‘嗖嗖’冷起鸡皮疙瘩了。

    摸了摸肚子，都很正常。

    茅小雨很不解。明明在湖底下，妖蛾子给自己塞了一粒药丸，怎么一直没发作呢？

    算了，没发作就好。兵来将挡，水来土淹。

    抬腿离开河岸朝状元巷去。

    秋夜的状元巷，路灯幽森，而青石板泛着莫名的绿光，特别像鬼片现场。

    虽然这是一条通向中山路的捷径，但入夜后太过阴森，很少有市民敢抄这条近道。

    噫？今天是什么日子？

    典当铺前竟然围拢了不少头发染得五颜六色，嘴里叨着烟，手里拿着甩棍或短棍或小刀的混混们？

    “里面的人听着，限你们五分钟内，把那个臭娘们交出来，否则，后果自负。”

    骆波听着电话，走出典当铺，抬眼，不明白：“谁？你们找谁？”

    “那个臭娘们？”

    “名字？”

    呃？不知道名字。

    不过，小混混里也有机灵的，悄悄给飞蛾子拍了张照片。不很清晰，大概轮廓都在。

    “呶，这个臭娘们。别说你不认识她呀？”

    骆波跟电话那头说了一句：“稍后再说吧。我这里正乱着呢。嗯，H城二流子们堵在门口，叫嚣着放人？是呀，莫名其妙。好了，我先挂了。”

    骆波边挂电话边瞄模糊照片，微怔：这不飞蛾子变的女人吗？

正文 第496章 你有难，他必救

    “这个女人，我认识。”他轻描淡写承认。

    “哈，算你识相。快把人交出来！”混混们大声叫嚷着。

    茅小雨站在外围四下一扫，目光忽然被台阶上慢慢走下来的人吸引：这不，上次那个来求助穷游小姨子的片警老黄吗？

    老黄在台阶上就看到典当铺门前围满了小混混们。

    邻居都被影响了，不过出门一看这架势，都选择了旁观。

    “这个女人，不在我这里。”骆波摊手很无奈：“她不是亲戚也不是朋友，怎么可能在我这里呢？”

    “我劝你老实点，把人交出来，万事大吉，否则……”

    老黄适时插嘴：“否则怎样？”

    “怎样？当然我们不会善罢甘休。”

    骆波听到老黄的声音，隔着人群耸肩，苦笑。

    老黄亮出证件：“警察。”

    人群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其中一个小混混就在这一片混的，认得老黄，陪着笑脸上前：“黄警官，我们没搞事，我们在找人而已。”

    老黄威严的瞪着他：“人不在这里，听不懂人话是吧？”

    “可是……”

    “可什么是？再不走，我叫同事把你们都铐进局子里吃几天牢饭。”

    “别别别。”小混混跟为首的龙七耳语几句。

    龙七看一眼老黄：的确是个警察，虽然不是刑警，可治安方面，他是有权管一管的。

    再瞄一眼骆波：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有地址就还怕他跑？

    “你，等着瞧。”龙七一摆头：“收摊。”

    三三两两的混混们朝台阶散去，邻居们围上来七嘴八舌的关切骆波。

    骆波嘴里应付着，视线转向河堤方向：刚刚好像看到四眼回来的？怎么不见人呢？

    明知有小混混围店，茅小雨却一点不担心，旁若无人的看热闹。

    她相信，骆波会很好的处理事件的。他有这个手段和能力。

    肩头被什么轻轻戳了戳，茅小雨动动肩膀，移到一步：还以为挡着别人的道了。

    再次被手指头戳的感觉，茅小雨有些不悦了。

    她慢慢转过头，突然凝顿。

    女人形状的飞蛾子不就在眼前吗？

    飞蛾子对上她惊诧的眼神，勾勾手指，轻声：“跟我来。”

    咽了咽喉，茅小雨勉强：“有事这里说。”

    “跟你说说，花生的事。”

    “花生？”茅小雨迅速看一眼典当铺。

    花生不应该在典当铺吗？飞蛾子要说的是什么事？

    飞蛾子抛下这句话，转身就朝河岸去。

    她有十分的把握，茅小雨一定会跟来。

    涉及到花生，茅小雨不敢冒险。她已经见识到飞蛾子的狠毒，不敢掉以轻心。

    河岸边，飞蛾子慢慢在前缓行，茅小雨跟在身侧，压低声音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飞蛾子先阴恻恻的剜她一眼，才说：“那个老树妖竟然能调动小湖君抓我两位义兄，想必也能让小湖君把他们放了。”

    “那你找我干什么？直接去跟骆波讲呀。”茅小雨还很纳闷。

    “不，就找你。”飞蛾子却也是实话实说：“我打不过他。”

    “你倒有自知之明。”茅小雨违心的夸她一句，继续拧紧眉头：“找我没用。我跟小湖君没有交情。”

    飞蛾子冷笑：“找你当然有用。只要把你扣为人质，老树妖想必乖乖就范。”

    “呵呵。”茅小雨嘲笑她：“你还真是天真啊。抓我来威胁骆老板？这把算盘真的打错了。”

    飞蛾子停步，盯着她：“我没打错算盘。你有难，他必救。”

    茅小雨垂眼沉吟片刻，扶抚眼镜框：“我愿意当你的人质用来威胁骆波。不过容我先跟他们道个别，把一切杂事安排好，再跟你走，行吗？”

    飞蛾子都要气笑了：“你还道别？想的美啊。”

    “你怕我回去通风报信，然后被骆波逮到是不是？理解。”茅小雨漫不经心：“那我跟远在国外的师父通个告别电话，总行吧？”

    飞蛾子微微暗喜。

    茅小雨特别强调：“难道你怕我师父听到我的难，一个筋斗云翻回来？”

    “切。我才不怕呢。”飞蛾子嗤声，扬头：“行，我就通融一回，打吧。”

    茅小雨心里有数了。

    这妖蛾子，明明就是惦记着自己的师父。

    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直接拨电话。飞蛾子眼角余光，使劲瞄属于茅老九的电话号码。可惜，茅小雨背过身去，她没瞄到。

    “哎，师父，弟子茅小雨，以后怕是不能回报师父的一片恩情了。”

    茅老九才跟骆波通完电话，交待了一些事，也对他们找人的事提供了点线索。挂掉没多久，又接过茅小雨的电话，而且开口就很吓人。

    “小雨，出什么事了？”

    “那个妖蛾子，就在我身边。要把我掳走为人质，好让骆波去跟小湖君交涉放出她两位义兄。”茅小雨总结能力不错。一句长话就把事件本身说清楚。

    妖蛾子吃惊，大声：“臭丫头，不许胡说。”

    “好嘛好嘛。我知道该说什么了。”茅小雨比个手势，让她平息怒火。转向电话：“师父，我此去凶多吉少，你老人家要多保重啊。”

    “别说丧气话。你会没事的。”

    茅小雨抹下眼角，干哭：“呜呜呜，师父，徒弟好后悔啊。好后悔以前没跟你学点拳脚，现在就只有任人宰割的份了。”

    茅老九苦笑不得：“哎呀，小雨啊。话不是这么说。你以前倒是学过。不过不是那块料就放弃了……”

    “就算不是学武的料，师父，你也该逼我学才对嘛。你看电视上演的，别人家的师父多严厉啊。徒弟敢不听话就是一顿竹板炒肉。我说师父，你咋就这么任着我性子来呢？”

    茅老九在电话那头干瞪眼：“敢情，我由着你的性子，还错了？”

    “本来没错。但现在这情形下……”茅小雨一步一步蹭离飞蛾子远一点，嘴里地不停说着话。

    飞蛾子发现了她好像离自己越来越远了，眉头一皱。

    “哈哈，幸好我学了点瞬移。”茅小雨拿紧电话，嘴里念念有词。

    在飞蛾子跃身扑来之前，茅小雨躲开。没躲到河里去，而是跳到状元巷临近河堤这端。

正文 第497章 烦心事一件

    “我再移！”茅小雨看到典当铺的门面了，心神稍安。

    等她蹦到典当铺门前时，飞蛾子也大鹏展翅般追过来。

    “骆波，救命啊！”

    骆波应声而出，眼光一瞄，就把飞蛾子和她收揽眼底。

    若无其事挡在茅小雨身前，骆波动动手腕，眼神含着威胁逼视着飞蛾子。

    “你就是H城小混混们要找的人吧？”

    飞蛾子紧急稳住身形。

    月下，灯光阴影衬得骆波格外的伟岸高大。面容没什么表情，眼光却犀利如电。

    “哼哼。我是，又怎么样？”飞蛾子很得意的样子，摇头晃脑的。

    骆波也微笑：“那就好办多了。”

    听这语气，好像不太对劲？

    飞蛾子不敢冒然，后退一步，警察瞪站他。

    “老板？”茅小雨在他身后探出头，喜形于色：“你有逮她的好办法？”

    “嗯。”骆波摸摸她的头，挤眼笑了笑。

    飞蛾子见势不妙，转身想跑。

    “站住！”骆波不重不轻的喝道。

    飞蛾子当然不会听他的，并且跑了几步后，趁着夜色，腾空想变身。

    还是变身溜得快！

    “花生！”骆波大声喊。

    茅小雨很纳闷：干嘛这个时候喊花生？他是小孩子，完全帮不上忙吧？

    只听一声‘嘭’接着是花生雀跃欢喜声音：“叔叔，我打中了！”

    声音来自河堤那边。

    茅小雨吃惊瞪大眼睛。

    骆波快步上前，走入夜色中，弯腰捡起儿拳大的一团物体。

    茅小雨凑上前：“这是什么？啊？妖蛾子？”脑海中闪过什么，一晃而过。

    “妈妈，是我干得哟。”花生从暗处跳出来，手里拎着一根手臂大的木棒：“看吧，我厉害吧？”

    “呃，花生，你怎么……”几时在这里的？

    花生扬眉得意：“多亏叔叔安排。否则，这妖蛾子还不知要蹦跶到几时呢？”

    “骆老板？”茅小雨扭头看向骆波。

    骆波把妖蛾子掐着，让她变不了人身，弯唇笑：“回去再说。”

    “花生，你还好吧？”茅小雨又扭回头关心花生。

    花生抬抬手臂：“妈妈，我很好。看我的肌肉多壮呀。”

    捏捏他的小胳膊，茅小雨欣慰：“还真有一点肌肉呢。花生，干得漂亮。”

    “谢谢妈妈。”

    进了当铺，秀草儿和杨兰兰都迎上问关心：“怎么样？没事吧？”

    “没事。嗯，你们累了一天，去休息吧。”

    “好。”秀草儿和杨兰兰算看出来了，骆波这是要单独跟茅小雨说话。

    她们，也就乐见其成吧！

    “刚才老黄来过了。”骆波把妖蛾子丢茶几上，掸掸衣角坐下。

    茅小雨点头：“我看到了。”

    骆波慢慢把视线移到她面上：“然后呢？你被这妖蛾子挟持了？”

    “差不多吧？”茅小雨把刚才的经过跟他毫无保留的说了。末了笑：“老板，我算是看出来了，这妖蛾子十之八九，跟我师父有扯不清的恩怨。”

    骆波没接腔，只是眉毛轻扬了扬。

    花生洗了几个葡萄过来，招呼：“妈妈，来，吃点水果压压惊。”

    “谢谢花生。”茅小雨真吃了，表示：“效果不错，我现在不惊不燥了。”

    “哈哈。”花生被她逗笑了。

    茅小雨又剥了皮喂了他几颗，看一眼沉吟的骆波，推推水果盘：“老板，你也吃吧。新鲜又清甜的，蛮好吃的。”

    “嗯。”骆波点下头，还是没拿。

    “叔叔，我剥给你吃吧。”花生要不着妈妈动作。

    “啊不用了。”骆波赶紧拒绝，自己动手随意拿了几颗，轻叹。

    茅小雨小心问：“老板，怎么啦？有什么烦心事，说出来，大家一起解决嘛。”

    “有，有两件比较烦。”

    “哪两件？”

    骆波咬口葡萄：“老黄的小姨子找着了，不过神志不清了。另一个同伴死了。凶手没抓到。”

    茅小雨吃惊的眨巴眨巴眼睛，好半天才：“凶手很狡猾啊！”

    “不止狡猾，还变态。”

    “那，老黄是警察，应该知道怎么处理吧？”

    骆波吐吐皮，擦擦手：“不管是当地警察还是H城的警察，都很重视，也成立了专案组，限期破案。不过，老黄听到点内部消息。说这个变态凶手，反侦意识很强，线索又不够多，被害者又神志不清，可能要成悬案了。”

    茅小雨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过了一阵，骆波轻叹：“老黄求到我这里，请我再度出手帮忙。你看这……”

    “不好吧？咱们不是还要找小湖君的妹妹吗？一心不能二用。老板，你拒绝了没有？”

    花生插嘴：“叔叔没拒绝，不过也没答应。”

    “为什么？”茅小雨不解问。

    为什么不干脆点？干嘛这么拖着给人以希望？

    骆波略烦燥的点起一根烟，深吸一口，看着烟圈：“实在不忍心干脆拒绝。老黄说，他岳父岳母这些天来一直以泪洗面。又对他寄于厚望。”

    “对他？他不只是个片警吗？”茅小雨脱口问。

    骆波无声笑了笑：“没错。他只是个片警。不过，他提供了重要线索，所以他小姨子才被发现。虽然是迟了点，到底找着人了。也算有功一件。正因为这个事，办案的警察才肯对他吐露内部消息。”

    静默片刻，茅小雨才幽幽问：“所以，他现在又束手无策，想起你的能耐来了。特意过来恳求？”

    “嗯。”

    “你想查这件事？”茅小雨奔主题问：“要知道那可是狡猾的变态。估计不是第一次做案了。反侦意识又强，怕是很难搞定吧？”

    骆波弹弹烟灰：“不是我想查。我考虑了一下，可能拒绝不了。”

    “为什么？你欠老黄很多钱呀？”

    骆波吸口烟，喷出漂亮的烟雾，乐得花生拍手：“叔叔，我也要学喷好看的烟圈。”

    “你敢？”茅小雨露出恶妈的脸色，扬手就去夺骆波嘴里的烟：“不要教坏小孩子。”

    骆波无奈：“我这不正烦着吗？就今天，下不为例。”

    茅小雨也是讲道理的人，收了手，拢拢头发：“说吧，为什么不能干脆拒绝老黄？”

    “谢部，你还记得吗？”骆波提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干的人。

正文 第498章 天下第一好老板

    谢部？这个名字，好久没出现了，是以茅小雨脑子短路了一瞬间。

    骆波又给个提示：“十年前，少女失踪案。”

    “噢~”茅小雨拖长尾调，恍然想起来了。

    想是想起来了，不过：“老板，不会吧？他，会管这种案子吗？”

    谢部那么大的京官，每天日理万机，各种各样的破事一大堆等着处理。这种市级刑案，也会事无巨细的插手？他忙得过来吗？

    骆波再次叹气：“要说老黄这人吧，别看是个小小片警。走街串巷，为人很接地气，所以呢，要查起人来，那叫一个举一反三。”

    “啥意思？”茅小雨懵懂了。

    “老黄查过我，知道点底细。顺手，他又查了查跟我们来往比较密切的人……”

    茅小雨眼镜一滑：“所以……”

    “姜宽，也就是冷兄，被他查到了。”

    茅小雨下巴一掉：“所以他，很可能为小姨子报仇，通过姜宽，把这件案子送呈谢部案头？”

    骆波很满意：“看你这么灵泛，我很欣慰。”

    “别欣了。”茅小雨翻他一个白眼：“可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两字说不出来了。

    当然有关系！

    像这种线索少的悬案，受害者之一在H城，谢部十有八九，会请骆波帮忙调查。

    骆波挑眉：“现在知道了吧？”

    吞吞口水，茅小雨垂头丧气：“知道了。拒绝一个老黄容易，拒绝谢部……哎对了，我们可以连夜跑路呀？”

    “天真！”骆波手指点点她：“天下之大，我们又不可能隐居深山。能跑到哪里去？”

    “好吧。那，老板，这件案子，非接不可喽？”

    骆波把烟头掐灭，喝口水，才慢慢吞吞道：“也不是非接不可。我要是诚心不想接，拒绝的法子也是有的。只不过……”

    “不过什么？缺钱啦？”

    骆波摇头：“钱还在其次。我想，小湖君的妹妹这么多年都没消息，说不定，我们可以借助官方的力量把人找出来。”

    “对哦。”茅小雨兴奋的跳起，鼓掌：“官方资源，不用白不用。”

    骆波也笑了：“还有，四眼，你不是说过有钱能使鬼推磨吗？”

    “这话我肯定说过。不过在什么场合说过，我不记得了。”茅小雨倒是老老实实。

    骆波看一眼听的入神的花生，轻声：“在去见银兄的时候，你说过。你说，想知道真实身世，亲生父母是谁？为什么遗弃你在福利院门……”

    “啊？”茅小雨全想起来了，跳到他身边，拉着他衣袖：“老板，你真是天下第一好老板。我说过的话，我都快忘光了，你还记着呢？谢谢老板。”

    “这就天下第一啦？”骆波眯笑眼斜视她。

    茅小雨欢欢喜喜，还小女生似的晃了晃他的衣袖：“要是能帮我解决身世之谜，老板，你就是名符其实的天下第一好老板。”

    “问题不大。”

    “哇！老板，谢谢。下辈子我还给你当牛做马。”

    骆波笑出声：“那这辈子呢？”

    茅小雨嘟下嘴：“这辈子，已经开始当牛做马呢。”

    “可是，我活那么久，没见过牛马冲老板吹胡子瞪眼大发脾气的。”骆波笑眯眯调侃她。

    茅小雨头上快冒黑线了。

    她是人啊，到底不是真正的牛马。当然有脾气，也有人格自尊的嘛。

    老板做的过分，她就该吹胡子瞪眼生气。

    不过，现在这当口，还是收敛点好：“老板，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对你发脾气了。”

    “态度还算可以。”

    “只是可以？我都这么低三下四了。”

    骆波问花生：“花生，你觉得呢？”

    “啊，我呀？”花生被点名，茫然小会，才笑嘻嘻：“叔叔，我妈妈的态度很端正了。你就大人不计小人过嘛。”

    骆波扬眉：“小人？嗯，没错。”

    茅小雨眉毛一竖，脸色又要沉下去，可接触到骆波带笑的眼神，马上堆满笑容：“你是大人，大人大量，不要跟弱女子我一般见识嘛。”

    “好的。”

    “那，老板，我的身世的事……”茅小雨心急问。

    骆波却摇摇手：“排队。得排到后面。”

    “那排前的是……”

    “第一，变态致死案，第二，小湖君所托之事，第三……”他故意停顿。

    茅小雨却高兴：“第三总该排到我的事了吧？”

    骆波眼望天花板：“看情况吧。”

    “还要看情况？”茅小雨不悦了。

    “有些突发事故是不挑日子的，万一有比你的事更急迫的呢？”骆波比她还理直气壮。

    茅小雨虽然心怀不满，可很讲道理。

    把最近发生的所有事捋了一遍，大多数是无法预测的突发事故，又急又险，全都足够插队。

    “好吧。反正我二十多年都过来了，不急，就排后面吧。”茅小雨突然就心平气和了。

    骆波却是愣了。

    还以为她会无理纠缠一番，没想到这么快就理智战胜感情用事。很好！非常好！

    花生脆生生开口：“叔叔，老黄的麻烦事解决了，还有一件，是不是跟这个妖怪有关？”

    “花生真是聪明又可爱啊！”骆波摸摸他头夸奖。

    茅小雨却不屑：“这算什么麻烦事？把它交给小湖君去就好了嘛。让她跟她的两位义兄团聚喽。”

    “太远了！”

    “我有个办法。”茅小雨眼珠一转就笑眯眯：“老板。可以把她交给东江河神，由河神押去小湖君牢里，不就两全其美了吗？”

    花生大力拍手：“好办法！妈妈真聪明！”

    “谢谢花生。”茅小雨晃了晃头，有点得意忘形了。

    骆波沉默。

    他沉默的看着茶几上蛾子形状的妖蛾子，抬眼看了一眼茅小雨。

    “老板？”茅小雨让他这一眼看的虚虚的。

    “叔叔？”花生也不明所以。

    骆波轻声：“暂时不能把它交给小湖君。”

    茅小雨难得没有‘十万个为什么’了，乖巧的等他下文。

    “四眼，它给你下了药，必须解开，才能将它打入死牢。”骆波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茅小雨眼眶一热，单手捂住双眼。

    她自己没有任何不适，一直没感觉到被下药。难为他，还记得！一直记得没有忘记。

    说不感动是假的。

正文 第499章 两个条件

    第二天，清早就淅淅沥沥下了场秋雨。

    雨不算很大，但青石板还是湿透了。

    店里生意清冷，秀草儿见大伙都比较无聊，于是提议打麻将。

    她新学的麻将，瘾还没消除了。

    骆波这里没麻将，茅小雨冒着雨，跑去找艳红借。

    艳红又不在家，小米不但借了，还热心的亲自送过来，跟秀草儿搭上几句话，就心满意足回发廊了。

    麻将搭子开在楼上，小阳台撑了一把大遮阳伞。把秋雨挡在伞外。

    ‘哗啦啦’搓牌声从楼梯间清晰传下来。

    骆波苦笑摇头，他一个堂堂正正老板，沦落到看店的地步。伙计们反而逍遥打麻将玩，老板做到这份上，也是前无古人了。

    九点左右，大门被人推开，放进一股清寒之气。

    姜宽在收伞，先进来的是周小洁。

    “骆大哥，小雨她们呢？”

    骆波指指麻将声，周小洁笑了，回头对姜宽轻柔：“你们说事吧，我去找她们玩。”

    “嗯。”姜宽嘴角溢出丝温柔的笑意。

    “啧啧啧！虐狗呀。”骆波牙酸似的发出声音。

    姜宽笑了：“哪有狗？”

    “我，我这只单身狗。”骆波指自己鼻尖。

    姜宽放下伞，不接他的老梗，恢复面无表情：“我找你，有要紧事。”

    “坐。喝水自己倒。”骆波走去，门边张望了下，关上门，从里锁上。

    姜宽略感意外：“你知道我会来找你？”

    “猜到了一点。是不是为老黄小姨子的事来的？”

    服了！真的服了！

    姜宽无声的竖个大拇指。

    “你能作主吗？”骆波直接问。反正都是老熟人，没必要拐弯抹角的。

    姜宽一愣：“作什么主？”

    骆波也错愕：“你们就那么笃定我无条件答应帮忙？”

    “好吧，你提条件吧？基上，我全权负责。负不了责，我会向上头请示的。”姜宽搓把脸。

    骆波伸两指：“我有两个条件。”

    “说。”

    “第一个条件你做不了主。因为我要想查看十年之内，国内稀奇古怪未决之诡怪全记录。”

    姜宽下巴微掉，半晌才反应过来：“你查这个干什么？”

    “有用。我答应某个神仙找他叛逆的到人间的妹妹。”

    姜宽瞪圆了眼：“神仙？”

    “我就这么一说，你爱信不信。反正，这个条件，能做到吗？”

    姜宽咽咽喉：“除了这个呢？”

    “另一个条件没难度。帮着抓变态，是件脏累苦活。不在金钱上补偿，说不过去吧？”

    姜宽笑了：“这个，可以有。”

    “我要这个数。”骆波张开手掌，五指全开。

    姜宽手指头比个‘7’数字，挑眉：“是这个数吗？”

    “没错。”骆波笑眯眯的。

    七位数，百万数。反正他是这么认为的。

    “我打个电话。”姜宽微颔首。

    “请便。”骆波翘起二郎腿，双手摊在沙发背边，很有信心的姿势。

    姜宽这个电话是去厨房打的，通话时间还比较久。

    骆波不急不燥，反正他无不可。

    慢悠悠喝杯茶，还上楼去围观了一下茅小雨她们打麻将。

    茅小雨手气一般，还不如秀草儿好。

    不过真正赢家的却是杨兰兰。大概跟她学会计有关。

    “小洁姐，你来替我吧？我快输光了。”茅小雨见骆波悠哉看牌，有心想问问他结果如何？当着这么多人，实在不好张口。

    “你不玩了？”

    “我腰坐酸了。小洁姐，先替我几把。”

    “好吧，我就替你几把，帮你赢一点筹码回来。”周小洁拉开椅子。

    茅小雨隔空飞个吻：“嗯~谢谢小洁姐。”

    “调皮。”周小洁笑了，坐下，调整了椅子跟桌子之间的距离。

    茅小雨转身往楼梯口去，骆波也不看牌了，跟上。

    “怎么样？谈妥了？”避过小阳台的伙伴，茅小雨急不可耐问。

    骆波耸耸肩：“在向上头请示呢。”

    “哦。”茅小雨在楼梯口探了探头：“该请示完了吧？下去问问。”

    “也好。”

    姜宽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把下巴放到交叉处，直视前方，不言不语。

    “嗨，老兄，请示结果如何？”骆波轻挑眉问。

    姜宽看他们一眼，站起来，沉声：“你的两个条件，谢部都答应了。”

    “真的？”

    “还能有假？”姜宽从口袋里拿出一只笔：“写上账户，下午就有第一笔资金到账。预付百分之三十。”

    茅小雨不懂他们到底谈到什么价位，眼睛看着骆波。

    “成交。”骆波弯唇浅笑。

    姜宽点下头：“那我通知专案组长过来跟你联系……”

    “让老黄来联系吧。”骆波温和截断他的话。

    “老黄？”

    “一个片警。他小姨子就是这次解救的受害人。”

    姜宽眸光轻闪，盯紧他。

    骆波摸着胸口调侃：“冷兄，别这么看着我？我的小心脏可受不了。”

    “是你提供的线索。”姜宽无视他的玩笑，低沉声问。

    “什么线索？”

    姜宽皱眉：“这次把失联的人找回来，听说是一个家属提供的线索。家属是片警老黄吧？他怎么会有线索？是求助了你吧？”

    茅小雨谨慎的斜眼，不知骆波如何回答？是承认还是否认？

    “冷兄，你的推理能力，大有长进啊。”骆波不否认也不承认，但话里意思不言而喻。

    姜宽微眯了眯：“你，到底是什么人？”

    怎么好像无所不能，无所不知似的？明明，看起来年纪也不大嘛。是百年难遇的天才，还是科学无法解释的现象？

    “长生典当铺老板。”骆波似笑非笑。

    这不废话吗？姜宽想知道他深层次的身份！

    双方胶着。

    茅小雨发挥了她和稀泥的作用，窜到两人之间，打着哈哈笑：“我说，你们两位是不是离题了？尤其是你。”正面直对姜宽：“骆老板是什么人，这不明摆着吗？俗话说得好，白猫黑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只要我们骆老板抓到变态，你不就交差了吗？问些不相干的问题，这不是浪费时间吗？”

    被抢白一顿，姜宽面皮薄，脸红了红：“我……”

    “你什么你呀。快点办正事要紧。你也知道的，我们不擅长跟政府人员打交道。什么专案组，那么高级的组织我们也高攀不起。老黄跟我们是熟人，所以由他当中间传话筒最适合不可了。”茅小雨快人快语的就这么决定了。

正文 第500章 搜救过程

    老黄很兴奋，一直搓着手，眼里眉梢藏不住的喜气洋洋。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又要当新郎倌了。

    都快五十的人了，以为就明珠掩尘埋没在繁琐的片警工作中。没想到，老了老了，还能参与专案组这么高大上的工作中去。

    “小骆呀，这是专案组那边传过来的一些线索。”老黄喜过后，还是强自镇定，开始干活。

    毕竟小姨子是受害者，岳父那边，知道他参与到侦察中，对他寄于厚望。

    骆波接过他的手机，认真看了看。

    “怎么样？看出什么苗头没有？”老黄对他期望更高。

    骆波摇头：“这些，专业术语太多了，看不懂。”

    老黄急了：“哪里看不懂，你说，我来答。”

    “老黄，我也就开门见山的说了吧。”

    “你说你说。”

    骆波点根烟，悠哉了会，才慢吞吞：“竟然把我扯进来了，就得按我的方法调查，这没问题吧？”

    “没问题。”老黄坚定点头。

    “很好。竟然达成共识，那么老黄，你讲讲，是怎么找到你小姨子的？我想从头捋起。”

    老黄怔了怔：“要具体的？”

    “越具体越好。”

    “行。”

    老黄先喝杯水，叹口气：“你上次不是算到出事地点在西南吗？我特意请了民间专业救援组织，跟我一起去搜。当然，我老丈人和老婆都不同意。说我瞎搞。明明在西藏失联，干嘛去西南方向找，我没听他们罗嗦，幸好没听呀。”

    “说重点。”

    老黄不好意思干咳一声，正正神色，娓娓道来。

    西南某地跟西藏相接壤。

    老黄就锁定了某地。但群山巍巍，从何搜起呢？

    根据骆波算盘算出来的位置，有沙柳。

    这就好办了。

    无人机搜索了五天，终于看到一排沙柳。不出意料之外，有一座看起来废弃的石屋。石屋破败，但真的有两个窗户，像眼睛似的黑洞洞的。

    右边有口井，也似荒弃。不过井轱上没站乌鸦。

    老黄一看，跟骆波算出来的全对上了，喜出望外，带着专业搜救人员急忙赶过去。

    穿过一片密林，头上有乌鸦‘嘎嘎嘎’乱叫着飞遁而去。

    大伙都不在意，森林嘛，有鸟叫很正常。

    紧赶慢赶，来到旧石屋，一行人小心的靠近。

    墙上有标语的印记，已经看不清写的是什么标语了。

    透过已经破败的窗口向里张望：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

    另一间窗户里倒是有张塌掉的床，有单腿高椅，还有几张乌漆抹黑的矮凳。

    大伙共同觉得这石屋可能是以前的护林员什么的留下来的。

    搜了一圈，似乎近期并没有人住。

    查看井口，都没有水了。

    大伙看向老黄。

    老黄心里也打鼓。

    地点跟骆波说的一模一样，可人呢？屋子里没有人呀？也没有居住的痕迹，难道他算错了？

    老黄让大伙先歇一歇。

    他坐到井台边，抽着烟思考。

    ‘嘎’一只乌鸦不怕生的飞过来，落在井轱上，还偏着头盯着老黄看了看。

    老黄几十岁的人，又是警察，自然也不怕它，也对不吉利的乌鸦没什么反感。无聊的冲乌鸦咧嘴笑了笑：“喂，乌鸦，这里有人吗？”

    乌鸦偏头又看他一眼，振翅飞走了。

    老黄不在意，准备把烟抽完，再细细搜一遍，实在没有就再想办法。

    谁知，这只乌鸦又飞回来，嘴里叨粒石头，对着枯井‘噗’的扔下去。

    “咦，乌鸦喝水？”老黄小时候学过这门课文。说乌鸦喝水，但嘴伸不进瓶子里，就叨了石头扔进瓶里。石头多了，水涨起来，就可以喝水喽。

    可是枯井没水啊？

    老黄不解，瞄一眼井底。

    突然，他眼珠一突，急急大声喊搜救人员过来。

    大伙围过来一看。

    井壁悄无声息露出一个半人高的洞口。

    老黄抓着井轱上的绳子，明白了。

    原来这绳子这么顺溜这么粗，是要负担人体降下的重量。

    于是，老黄一马当先，拴着绳子下去了。

    他小姨子的确在里面，被折磨的不成人形了。另一个同伴，在沙柳下找到尸首了。

    民间搜救队报警了。

    警察过来仔细检查了一遍，发现了一些线索。报上去后，经过商讨，认为掳人囚禁的性质相当严重，很可能是惯犯，所以必须尽快捉拿归案。这才成立了专案组。

    “那只乌鸦？”茅小雨吃惊的看向骆波。

    “不管我事。”骆波举手，表示自己是无辜的。

    “难道成精了？”茅小雨使个眼色。

    老黄也心有余悸：“还别说，我也怀疑它成精了。不过等我们把人找到，它就不见了。说起来，我也得谢这一声。”

    “它竟然这么有灵性，又无私帮忙，说明你们有缘份，也许将来会见到呢？”

    老黄笑了：“那敢情好。”

    茅小雨却正色问：“老黄，你是警校出身吧？”

    “是呀，怎么啦？”

    “无神论者吧？”

    老黄一听就知道她要问什么，大大方方：“前四十多年是无神论者。自打小姨子出事，我就有神论者了。”

    “你信鬼神了？”

    “信。为什么不信？我没见过鬼神，可总不能我没见过就说这世上没有吧？我可不敢这么肯定了。更何况，有小骆这么神人在，我就更信了。”

    骆波撑额笑了：“我，神人？老黄，这么吹捧不好吧？”

    “没有，绝对没有吹捧。我是发自肺腑的认为，小骆，你真是神了。一把算盘，竟然算的这么准？啧啧啧，我以后不敢再小瞧我岳母娘找神婆的事了。”

    茅小雨歪个题：“你岳母还找了神婆？”

    “找了。H城有点名气的，都找了。说法不一，反正钱花出去不少。小姨子虽然找回来神志还是不清，她又开始四处找神婆了。我也没劝，由她去。”

    “其实她花点钱，寻求个心灵慰藉罢了。神婆们肯定说的是好话，什么会好起来的之类。”

    老黄一拍自己大腿：“哎呀，小雨，你也是神了。咋知道神婆是这么忽悠我岳母娘的？”

    茅小雨老神在在：“代入感呗。我要是神婆，我也会这么说。反正来求神的，多半也半信半疑，不过是想听好话，寻个心安罢了。”

    “厉害！”老黄对她竖大拇指了。

正文 第501章 侧写凶手

    ‘咳咳’骆波握拳在嘴边干咳，试图把主题给正回来。

    茅小雨不好意思吐吐舌头，扶扶眼镜架，敛正神色，说：“好啦，不讨论神婆的问题了。呃，你进到井里，第一眼是什么情况？”

    “第一眼啊？”老黄回想了下：“臭，怪味道，乱七八糟的，没有床，地下铺着一层厚厚的旧棕垫。”

    “你小姨子……”

    老黄捂了下眼睛：“唉！我都不敢如实跟我老婆和岳母娘说。她当时，光着身，没有被锁，但是两条腿都……”他好像不忍回想，一个劲摇头：“太惨了！”

    “两条腿怎么啦？被砍断了？”

    “那倒没有。只是血肉模糊的，是被打的。她被打的，根本没办法走到门口，实在站不起来。脸上，身上，到处都是伤。有抓伤，也有咬伤，也有鞭打伤……总之，全身上下没块好肉，整个人都痴痴呆呆的。”老黄又重重叹气。

    骆波认真听着，问：“屋里就她一个人？”

    “是的。当时就她一个人。不过我们在警察没来之前，稍微搜了搜。应该另外有人住的。”

    “那另一个小姨子同伴尸体是怎么找到的？”

    “警犬。”老黄言简。

    茅小雨没什么问的。

    骆波又点了一根烟，皱眉：“有照片吗？井下的照片？”

    “有有。我找给你。”老黄翻查手机。

    很快就找到，递给他看。

    骆波招呼茅小雨：“你也来瞅瞅。看有什么发现？”

    “好。”

    从照片上看，井下这个密室不是正方形的，似圆形。面积不超过二十平米。没有床，棕垫很旧了，摆着几个俗艳的靠垫。

    角落里有个老式的热水瓶，两个不锈钢杯。有不少的方便面袋子。桶装的盒装的都有。看起来已经吃了不少。

    墙壁的颜色是带青绿色，细看却是青苔遍布。

    壁上钻了几个钉子，挂着几件男人的衣服和鞭子之类的东西。

    这个地下圆形室，给人的感觉很压抑！正常人估计待几个小时就得崩溃。

    “看出什么没有？”骆波轻声问茅小雨。

    茅小雨表情很凝重又严肃，甚至摘下眼镜，凑的很近观望。

    “活死人的气息！”她来这么一句。

    骆波微点头：以老黄小姨子的状态，跟活死人没两样。

    “还有暴戾之气。不像是人气。”

    “什么意思？”老黄不明白。

    茅小雨慢慢端正身形，眼睛还盯着照片：“我在照片里没看到人气。这很不正常。如果有人住在哪里，不管是住几天，都会显露出人气的状态。可是这个密室，没有。”

    老黄错愕的瞪着她。

    骆波重重吸口烟：“说明，那家伙没人性，跟野兽没区别了。”

    “对，对对对。”茅小雨惊喜扭头，松口气：“就是这个意思。老板，还是你形容准确。”

    骆波冲她挤挤眼：“当然。”

    “暴戾之气呢？”老黄很感兴趣问。

    茅小雨冷静指出：“我怀疑凶手有狂燥症。因为如果只是图色图财的话，不会把活生生的俏姑娘打成神志不清。他很暴力，可能是种病？当他狂暴起来，戾气无人可挡。我猜，他会继续掳囚少女。”

    “你说的对。专案组其实也侧写出这个变态凶手，很可能很享受这种杀虐。他会继续作案。所以，请两位，想想办法，早点把这人渣抓捕归案。”老黄先是频频点头，而后就是满脸恳色。

    骆波指热水瓶和杯子：“采集指纹了吗？”

    老黄忙：“采集到了。不过数据库并没有对应的指纹。这说明，凶手没有前科。”

    “不见得。”骆波喷着烟圈：“凶手也许有过前科，只不过年代久远，没有收录进数据库，比对不出来而已。”

    老黄疑：“小骆，你的意思是……”

    “凶手，可能年纪不小了。介入三十五到四十五之间。也许长了一副让人放心的老实脸。会开车，曾经可能风评不好，也可能年轻时被女人欺辱过……”骆波叨着烟分析。

    老黄眨巴眼：这些特征若是在他管辖的区域，就足够把人给筛出来。

    “所以这个变态只针对年轻女子？”茅小雨插一句嘴。

    骆波低低下巴：“嗯。”

    “小骆，那往哪个方向去排查呢？不可能全国展开吧？那范围就大了。”

    “我认为，跑西藏那条沿线的各村庄，很可能有我们想要的线索。”

    老黄咽咽喉：“沿线村庄？”

    范围也很广好不好？而且那边的村庄不像江南水乡住的那集中。是分散很广的，拉网排查的话，浪费人力不说，还很可能徒劳无功。

    “老黄，当时你们到达石屋的时候，留意了地面没有？”

    老黄低头，弱弱：“没有。”

    他们是徒步赶去的。深山老林的，又没有路，没开车。所以就相当然的以为歹徒没开车。

    现在想来，歹徒必然有运输工具的，不然怎么会到达石屋呢？

    骆波又问：“那条路，有多宽？”

    “呃，一点也不宽，还长满了细草。”老黄昂首想了想：“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路中间的草，有轮子压过的痕迹。不是汽车，我怀疑是……摩托车？”

    “你们赶过去时，有听到什么不对劲的声音吗？”

    老黄斜着头，望着天花板想细节。

    无人机探测到石屋后，他就组织人手赶过去。路上，大家都比较雀跃，认为终于有收获了。一路上，脚步飞快，但不时交谈几句，惊起不少的林中飞鸟。

    飞鸟？老黄面皮一紧，目光落在骆波面上，迟疑：“我们一路赶过去，惊飞了一些林鸟。哦，有乌鸦成群结队被我们惊飞……”

    骆波一击掌，喜道：“这就对了。”

    “哪里对了？”老黄思维没转那么快。

    “乌鸦为什么不怕生？还落在井轱上。”骆波提出一个问题。

    茅小雨眼色一喜，刚要张嘴，就接收到骆波一个制止的眼色，果断的抿嘴了。

    老黄茫然：“为什么？难道是那变态养的？”

    “不一定是他养的。不过他在那片林子久了，又不时的拿生肉喂喂乌鸦，混熟了，乌鸦也就不怕人了，从落在井轱这个细节分析……”

正文 第502章 不管你们瞒了什么，我都能接受

    骆波稍稍停：“……我怀疑当时凶手就坐在井边，然后听到乌鸦大规模的惊飞，知道有人来了，所以驾车从另一条路，躲起来了。”

    听了他这么一分析，老黄懊恼的拍疼了大腿。

    “怪我，都怪我粗心大意了。我当时怎么就没想到第一时间检查石屋四周呢？”

    茅小雨摆手：“现在说这些没用了。老板，从哪里开始查呢？”

    “兵分两路。”骆波点点沙发扶手：“老黄跟专案组联系，地毯式搜查沿线村庄。凶手侧写我刚说过的。”

    “好。我马上就去办。”

    茅小雨指自己：“我们呢？”

    骆波叹气：“我们，得去一趟，那个死者家。对了，老黄，你小姨子同伴住哪？火化了吗？”

    “就住H城北光明小区那块。”老黄摊手：“已经火化了。”

    “没关系，把她的姓名地址年纪什么，具体的个人信息告诉我。”

    老黄瞪圆了眼：“你要一个死者个人信息做什么？”

    骆波半开玩笑半认真：“当然是做法请魂喽。”

    “请魂？”

    茅小雨解释：“就是鬼上身嘛。民间好多神婆不都会这一招吧？”

    老黄仍瞪圆眼问骆波：“小骆，你也会这一招？”

    “我比民间神婆们会的更具体点。总之，你赶紧把她个人信息拿给我。最好在黄昏之前。”

    反正老黄都让他闹糊涂了。

    据他的调查，骆波是个奇怪的人不假，可没听说过他会这么多神神怪怪的本事呀？

    算了，就依着他吧？至少他算命还是准确无比的。

    “那我先走了。待会把信息发你手机上。”老黄边说边走向大门。

    “行啊。”骆波站起来送客。

    目送老黄上台阶，骆波掩上门，回头就看到茅小雨摘下眼镜，眸光亮晶晶的看着自己。

    “有事？”

    “老板，请魂的时候，带上我？”茅小雨期待不已。

    骆波失笑：“谁告诉你要请魂了？”

    “诶，你不是跟老黄说……”

    “蒙他的。”骆波自去倒水喝，轻描淡写：“我有捷径不走，干嘛费那功夫鬼上身啊？”

    茅小雨忽然明白了，转头打量这座疑似危楼：“难怪你让他黄昏之前交信息。”

    “现在明白了吧？”

    “明白了。不过老板，我现在胆子蛮大了，能不能现场围观你是怎么跟鬼差打交道的？”茅小雨厚着脸皮问。

    骆波耸肩：“可以。不过你确定胆大真的变大了？”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骆波就笑：“好吧。”

    “耶！”茅小雨轻轻蹦了下。

    楼梯口窜出花生，兴高采烈：“我也要我也要。”

    杨兰兰和秀草儿也慢慢转出，不过脸上都带着深深的疑惑和不安。

    “花生，你要什么？”茅小雨一头雾水。

    花生嘻嘻笑：“我也要现场围观鬼差。”

    茅小雨一愣，转头跟骆波对眼神。

    “花生，别信口开河吓坏秀草儿和兰兰姑娘。”骆波不打算承认。

    谁知，杨兰兰和秀草儿却异口同声：“我们都听到了。”

    “听到什么？”

    “听到你们跟那个警察说的话和后来的话。”秀草儿是这么回的。

    茅小雨眼角跟骆波再次交换眼神，意思是由她出面编套假话先蒙混过去吧？

    “秀草儿，你听我说……”

    秀草儿却严肃竖掌：“小雨，你什么都不要说了。在白山的时候，我就觉得你们不是一般人。还有，唯唯也不像是一般人。所以，我，我其实，都能接受。”

    “接受，什么？”

    “你们是好人，我深信这一点。至于你们瞒了什么，我也无所谓。我只知道你们是好人就够了。”

    茅小雨都愣了。

    秀草儿接触现代社会的日子不长，可她却这么深明大义。

    看来是近朱者赤吧。

    先是跟着佘唯唯，继尔跟着杨兰兰一起住。都是心存善良的人，所以，她在花花世界没有迷失本性，保持了最质朴的初心。

    “谢谢秀草儿夸奖。”茅小雨走过去抱抱她：“我也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好人。”

    秀草儿含羞笑了笑，看向骆波。

    骆波在Y市，所作所为，扳倒恶势力的作派，她都看在眼里的。

    “多谢。”骆波抱以浅笑。

    被人夸奖是个好人，他还是当得起的。

    杨兰兰接受能力比较高。

    她知道胡青不是一般人，都能坦然接受，那么骆波能跟鬼差打交道，又有什么不可呢？

    “你们，跟鬼差见面，要准备什么东西吗？”杨兰兰褪去不安，真心诚意问：“比如说纸钱什么的？”

    “兰兰姐。”茅小雨也抱了一下她，笑：“保密哦。”

    “我知道。”杨兰兰挑眉，低声：“连小洁姐我都不会说的。”

    “这就对了。”

    骆波微笑：“需要什么，我会准备的。你们，就当什么都没听见好了。”

    “……好吧。”杨兰兰表示理解。

    竟然同居一屋的人都知道了一些真相，骆波也没什么顾忌了。对于花生的要求却是毫不留情的拒绝了。

    “小孩子家家的，少跟不干净的东西见面。”

    花生嘟嘴：“我体质异于常人，不怕的。”

    “也不行。”

    “切。”

    茅小雨也不支持花生的要求，他只好暂时作罢。

    黄昏还没到，老黄的短信就发过来了。

    骆波瞄了瞄死者的个人信息。

    嗯，很完善。很好。

    一手撑脸的茅小雨歪着半边身：“老板，我对变态的落网，持乐观态度。”

    “那是当然。有我介入，变态落网指日可待。”

    茅小雨做个鬼脸：行吧行吧，你最厉害！

    “那老板，你说唯唯都脱险了，她怎么就没来报个平安呢？”

    骆波拿着一张笔在纸上写写画画，头也不抬：“她只是脱险，又没说不受伤。像她那样的蛇妖，如果受伤的话，只能躲起来好好修炼自疗。普通医生治不好。”

    “呀？她受伤了吗？”茅小雨没想过这茬，以为脱险了，自然就安然无恙。

    “十之八九。”

    茅小雨泄气的发了会呆：“老板，你说花生能不能……”

    骆波抬眼，认真：“花生或许能医治妖伤，不过她现在躲起来不见影子，爱莫能助。”

    好吧，花生会医佘唯唯是不知情的。

    茅小雨双手合什，闭眼暗暗祈祷佘唯唯早点好起来，好朋友早点欢聚一堂。

正文 第503章 顺利，苦闷

    入夜，乌云遮月。

    不知哪里的狗在汪汪叫唤，除此之外，一片寂静。

    骆波在典当铺门外烧纸钱，大量的纸钱，烧的火很旺。秋风起，吹起烧尽的约屑，满天乱飞。

    茅小雨也没闲着，搬出那张麻将桌，摆上好酒好肉和好果。

    零点钟敲响。

    茅小雨躲在门内窥探，鬼气森森的感觉。

    “来了！”骆波低声道。

    茅小雨搓搓脸，力图摆出一副淡定的神态。

    有风吹进来，接着听到一个笑声：“哎呀，老骆，哪里发财了？今晚怎么这么大方？”

    骆波也笑：“是发了点小财。日子一天比一天好过了。你们不急吧？来来，进来喝两盅，上好的女儿红。”

    “女儿红？我的最爱啊。”

    “咦？这位……”看到茅小雨了。

    茅小雨只觉屋里多了股寒气，没看到鬼影，陪着笑，扬起手：“哈罗。”

    骆波不由撑额：哈罗都出来了？

    屋里的灯扑哧扑哧闪。

    灯下，现出两个一黑一白的鬼影。看样子，跟民间描叙差不多，五官其实还好，就是皮肤白的没血色，眼睛幽幽泛绿光。

    “鬼差大人！”茅小雨低头不好意思拱起手，算是见个礼。

    “你胆子不小嘛。”

    “嘿嘿，练出来的。”茅小雨实在见多了些世面，胆子比原来大多了。

    骆波指着茅小雨给鬼差介绍：“她叫茅小雨，拂云叟的徒弟。”

    “哦，难怪。”鬼差上下打量她，流露出一丝和气。

    骆波摆头：“还愣着干什么，快把酒席摆上。”

    “是是。”茅小雨乐颠颠的把酒席摆了，添加了一些下酒菜和几个酒盅，然后退到骆波身边，当个安静的小跟班。

    骆波热情邀请两位鬼差上座。

    鬼差跟他相熟，对他是什么德性一清二楚。

    不客气的坐了，酒过三巡，便开门见山：“老骆，你平时一毛不拨，我们是清楚的。今晚，搞这么隆重，是想探听消息吧？”

    骆波被点破，也淡淡笑之：“谁说我一毛不拨的？我那是没钱好吧。”

    “真的请我们白吃白喝？”

    “呃？不是。”骆波也不拐弯抹角了，拿出一张纸条，推过去：“这女娃，还没投胎吧？”

    茅小雨伸长脖子瞄了一眼，似乎是老黄小姨子的同伴。那个同城死者。

    鬼差之一，瞟完后，摇头：“她是横死的，还没轮到她投胎。”

    鬼差之二：“老骆，你不是想让我们把她放回人间吧？”

    “不是不是。”骆波摆手苦笑：“她的肉身都烧成灰了，我再神通广大，也不可能让她起死回生呀？”

    “那你到底想干嘛？”

    骆波说出来意：“我让跟她见一面，聊一聊。也许，可以通过她，尽快抓到凶手。”

    鬼差把酒都喝光了，舔舔嘴：“只是见一面的话，好说。”

    另一个问：“老骆，你不是跟我们阎王爷交情不错吗？干嘛不地府走一趟？”为什么还要求他们？直接下地府去见那个横死女子不就得了？

    骆波叹气：“我跟老阎交情是不错。不过这种事，还是不要惊动他老人家比较好。你们说，对不对？”

    两个鬼差交换个眼色。

    这是很有眼力见的说法。

    通过阎王爷走后门，是多快好省。可一来二去，总这样，难免引起其他高层鬼的非议。这对阎王爷的名声，很不利啊。

    “明白了。那你是走一趟，还是让她上来一趟？”

    骆波示意茅小雨再拿瓶酒来，亲自给它们斟上：“如果能让她本人亲自上来一趟，再好不过了。”

    “行，你等着。最快，下半夜。”

    “恭候佳音。”

    鬼差吃人嘴短。何况，平时跟骆波也有交情，知道他是那种有分寸的人。

    吃饱喝足后，鬼差们先去干勾魂，做完本职工作，再给他开绿灯。

    收拾残席，茅小雨轻声：“哎呀，太好了。一切顺利。”

    骆波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嘴里接话：“还为时过早。”

    “死者本人亲自讲叙凶手的模样，应该错不了吧？”

    “有时候，惊慌过度，难免讲叙上有差别。”

    茅小雨轻哦一声，有点不以为然。

    收拾妥当后，茅小雨擦擦手，看一眼闭眼的骆波。轻手轻脚上楼，看了一圈：花生，杨兰兰和秀草儿都进入梦乡了。

    在小阳台吹了吹秋风，茅小雨都想抽根烟解解闷了。

    河对岸的生活区，早就漆黑一片，只有商业大楼，还零星闪着几串灯。

    东江河水，在夜晚听来，哗啦啦流动声蛮响的。

    秋月蒙蒙，夜很寂廖。

    这阵子发生了很多事，颠覆了茅小雨的三观和平常认知，也多了一些烦恼。

    花生的父母，真的查不到了吗？他们知不知道有花生这个孩子存在？

    自己为什么会被遗弃？是重瞳的关系吗？亲生父母是什么样的人呢？会不会在莫名夜晚，也想起她来？

    佘唯唯还好吗？报个平安也好吧？

    飞蛾子到底给自己塞了什么药？身体一切正常啊？

    唉~

    “叹什么气？”背后低沉声音问。

    茅小雨不用转头就知道是骆波来了。

    “老板，给我来支烟？”她往后伸手。

    骆波皱眉，上前看着她，不解：“说个理由？”

    “闷。”

    “我陪你说话。”

    茅小雨斜眼：“许你抽可以，我就不行？”

    “是。你是女孩子，还是不要抽烟的好？”

    “抗议，这不公平。男女得一样。”茅小雨笑吟吟举举手。

    骆波笑：“一样？那我们来扳扳手腕，看是不是一样力气。”

    “这是体质差异。”

    “哦，那么明年夏天，我打个赤膊，你也能打个赤膊？”

    “这，这不一样。”

    骆波无声笑笑：“男女得一样？你说的。”

    “可是……”茅小雨讲不过他。一样吗？本来就不一样。

    “抽烟，浑身有烟味，有的人还一口烂牙，有的人，皮肤变差，总之，没什么好处的。”骆波列举了些抽烟的危害。

    “那你怎么还抽？”

    “我？我不是人呀。那些对人的害处，对我不起作用。”

    茅小雨不由白眼：“切！”

    看看时间，离下半夜还早呢。

    骆波拖两张椅子过来，坐下，摆出一副聊天的架势：“哎，四眼，你生日是哪天啊？”

正文 第504章 你上辈子拯救银河系了？

    茅小雨乐了：“你要给我生日惊喜呀？”

    “不是。”

    那茅小雨兴趣就减半了，怏怏：“上次我不是提过吗？”

    “上次提过？”骆波略加思索，想起来了。上次去找银兄，茅小雨发表了思亲之感，顺带说了说她的遗弃过程，提到是将要下雪的出生日期。

    他拍拍脑门：“唉，我这记性，怎么也开始健忘了？大概是近墨者黑受影响了吧？”

    茅小雨目光不善剜着他：“谁是墨？”

    骆波笑眯眯：“谁跟我近就是谁喽？”

    闻言，茅小雨跟他拉开距离。

    如此幼稚举动，招来骆波哈哈大笑。

    “哼！不跟你聊了。”茅小雨面皮一涨，扭头想走。

    “哎，去哪呀？我就不信，你现在睡得着。”

    茅小雨定了身似的不动了，慢慢扭头，笑得奸诈：“是你睡不着，想找个人聊聊天吧？”他还要等鬼差回信，当然睡不着，也不能睡着。

    “就算是吧？”

    茅小雨笑的不怀好意：“可我现在饿了。要是有我爱吃的夜宵，也许可能我就奉陪了？”

    看看表，骆波叹气：“这个点，夜宵摊都收了。”

    “你不是会隔空取物吗？我相信，H城某某酒店，某某五星酒店后厨是随时准备客人夜宵的。”

    她还真好意思开口。

    五星酒店的后厨，那是必备些食物的，因为谁也不能保证客人三更半夜不发神经想吃东西。

    骆波微微侧目：“五星酒店？”

    “嗯哼。”茅小雨袖起双手，眯笑点头。

    “……好，你等着。”骆波略一转眼珠：其实问题不大？不过这种行为，是梁上君子所为。

    “我等。”茅小雨拉过椅子，好整以暇坐等。

    骆波朝房间去。

    “哎，你干嘛去？”

    骆波回头冲他挤眨眼，笑：“我马上就来。”

    茅小雨站起来看到他匆匆朝房间去。有点失望。

    她还想就近偷师呢？五星酒店离状元巷有点距离，她很想知道他是怎么隔远空取物的？

    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背着她来？

    算了，有点骨气就在这里等吧。

    茅小雨又坐下，昂着无聊的望夜空。

    秋夜，月不明星不繁，风还冷爽，偶尔远远有狗叫，一声接一声，平添秋夜寂寞。

    十分钟不到，骆波手上端着好几个盘子回来，招呼：“来了来了，趁热。”

    茅小雨目瞪口呆。

    “这花了我不少银子呀，一碗也没浪费。”

    “你，花钱了？”

    骆波把盘子碗摆好，失笑：“不然呢？我隔空取物不成偷物了？虽然小偷小摸对我没什么很大的损失，但我很爱惜现在的名声。”

    “你有什么名声吗？”茅小雨要被他逗乐了。

    骆波拖椅子坐到她对面，推过去一盘炸丸子：“有呀，我名声不是挺好吗？否则，我办事能那么顺利？”

    “嗯，也对。”茅小雨无法反驳。

    能跟银杏神称兄道弟，跟阎王爷论交情，骆波除了本事高强外，妖品那是相当不错的。否则，人家也不可能当他好兄弟？

    “尝尝这个，我才从微波炉取出来的。”骆波递她一只叉子。

    “谢谢。”茅小雨尝了一个丸子，表情就变了。

    “真的好好吃哦。”

    “当然，五星酒店大厨，可不是一般路边摊能比的。尤其食材最讲究。好吃那就都给你吃。”骆波很大方。

    “你不尝尝？”

    “我尝过了。”骆波拉过一盘像饭的食物：“我有鲍汁炒饭。”

    茅小雨眼一亮：“我也要吃。”

    骆波用勺子舀起一勺，递到她嘴边：“张嘴。”

    “啊。”茅小雨欢天喜地张嘴。

    等她嚼完了，感慨过后，突然觉得哪里不对：他刚才，是在喂自己吃？

    目光怪怪的看骆波一眼。对面的骆波却是神情自然，跟以往没什么区别。

    好吧，她想多了。

    就是一次很普通平常的举动嘛，没什么特殊意义。

    骆波忽抬眼：“还要吗？”手里又挖起一勺鲍汁饭。

    茅小雨头摇得拨浪鼓似的：“不要了，我，你自己吃吧。”低头猛戳丸子，故做镇定举给他看：“丸子比较好吃。”

    “好吧，”骆波把勺子送自己嘴里。

    呼，暗松口气。

    “四眼，你有二十二了吧？”

    茅小雨猛抬眼，正色：“二十一。还没满二十二呢。”

    骆波拿纸巾擦擦嘴：“打算什么时候完成人生大事？”

    “人生大事？你指结婚之类的？”茅小雨试探问。

    “嗯。”

    茅小雨耸肩：“看缘份吧。反正我也过了做梦等白马王子的年纪，那就随缘吧？”

    “缘这个词，很抽象。能具体点吗？”

    “呃？”茅小雨咬着叉子在想。

    骆波看着她追问：“目标高富帅吗？”

    茅小雨一秒换成吊儿朗当：“高富帅算什么。最起码也得潘驴邓小闲吧？”

    ‘嘶~’骆波牙疼的抽气。

    潘驴邓小闲？还最起码。

    那可是极品男人的最巅峰好不好？得一就不易了，还五品集中……

    “你是上辈子拯救银河系吗？还潘驴邓小闲？啧啧。”骆波无情打击她。

    茅小雨特别的漫不在乎：“我谁都没拯救，但我有权做梦吧？”

    “不醒了吗？”

    “等有个命中注定的人出现，我的梦才会醒。”茅小雨嬉皮笑脸的回答。

    骆波沉默了。

    “如果，他已经出现了？”

    茅小雨听他语气有点古怪，偏头：“你是说，我命中注定的那个人，已经出现了？”

    “嗯。”

    “在哪在哪？我怎么没看到？躲猫猫吗？哈哈哈。”茅小雨幽默的开着自嘲的玩笑。

    骆波看她一眼，垂下眼帘。

    茅小雨撑着腮帮子，沾沾自喜：“孤儿就有这点好处，不会被父母逼婚。嗯，这么一想，我好像对身世没什么期待了。”

    “茅老九也会操心你的终身大事。”

    “我师父才不会管这种闲事呢？他完全是放养我。我的事，都由我自己拿主意。哪怕我单身一辈子，他也会支持我的决定。”

    “你确定？”骆波不信。

    茅小雨想了想，肯定：“确定。你看，我都二十出头了，我师父从来不催我找男朋友之类的话。”

    “那是因为……”骆波脱口，但煞的及时。

正文 第505章 这么想掌管我的财政大权？

    “因为什么？”茅小雨奇怪：“是不是我师父跟你说了什么？把话说完嘛。”

    骆波讪笑：“没什么。”目光一扫，问：“还有这么多盘没吃完，赶紧的！”

    “饱了。”茅小雨摸摸肚子。

    骆波轻叹：“好吧，收起来，放到冰箱去。”他站起来动手收盘子。

    “老板，我来。”茅小雨怎么好意思：老板动手，伙计闲坐呢？

    手指无意中碰到骆波的手背，烫手似的缩回来。

    骆波浑然不觉她态度有异，还笑吟吟：“怎么不来？客套话啊？”

    “不是。”茅小雨弱弱辩，低头：“你放哪，我来吧。”

    骆波叠起盘子，看她一眼，奇：“怎么啦？”

    “没，没怎么。”茅小雨深吸口气，挤个笑：“我来帮你。”

    “给。”骆波不客气分她几个盘子，叮嘱：“下楼梯小心点哦。”

    “知道啦。”

    放入冰箱，茅小雨还扫几眼，点头：“明早要去买新鲜小菜了。哦，牛奶也没有了。”

    骆波失笑：“你操什么心？秀草儿和兰兰会去采购的。”

    闷闷关冰箱，茅小雨坐到沙发上，惆怅：“我的主妇大权啊，就这么旁落了。”

    “哈哈哈……”骆波笑出声，摸摸她头：“暂时的。等所有事告一个段落，你的主妇大权会重新回来的。”

    茅小雨偏开他的手，抬眼问：“老板，你说，不会再出远门了吧？”

    “这个我说不好。”

    骆波坐到她身边，拿出手机：“我转笔账给你。”

    “呀？这么好心？”茅小雨不敢相信有这好事？

    骆波无奈：“我几时坏心过？”

    “反正在钱财上，你就抠门得很。”茅小雨嘟咕着也拿出手机。

    “那是穷嘛。现在富余了点，我这不就紧着你吗？”

    茅小雨却不领情：“你这是发薪水吧？”

    “比薪水高一倍。”骆波低头输数字。

    茅小雨盯着他手机里的数字，嘴大张，眼镜一滑：“这么多？”

    “不多，你应得的。”

    “那就谢啦。”茅小雨心安理得接收了这笔账。

    好几万啊！他舍得，她就敢要。

    “财迷。”骆波笑摇头。

    茅小雨笑嘻嘻调侃他：“你神仙，不食人间烟火，视钱财如粪土，那么麻烦，都给我这个财迷吧？”

    “神仙也要过日子呀。”

    “神仙，要么辟谷，要么吃西北风就够了。”

    骆波一只手臂搭到她肩后的沙发边，凑近她，似笑非笑：“这么想掌管我的财政大权？”

    茅小雨愣了下神，这个动作有些太过亲昵了吧？

    “那个，老板……”茅小雨往后缩了缩，还伸手试图去推开他。

    骆波握着她的手，嗓音低沉：“这个世上只有一个人能掌管我的财政大权？”

    “是，吧？”茅小雨抽手，紧张到结巴了。

    “不想知道是谁？”

    茅小雨老老实实：“想。谁啊？”

    “我未来老婆。”他还眨一眼，把茅小雨电晕的迷迷乎乎。

    半晌，才得到茅小雨一个轻飘飘的‘哦’。

    骆波轻怔：“你就‘哦’一下？”

    “我还翻了个白眼。”茅小雨太实诚了。

    骆波无语的倒向她。

    这丫头，实在太有自知之明了。电视上若演到这里，女主角不是心如小鹿乱撞，脸红娇羞吗？她为什么不对号入座呢？

    “哎哎，老板，你别倒啊？哎哟，你太重了……”茅小雨手忙脚乱的推着他。

    骆波慢慢坐正身体，看向她的眼神颇为哀怨无奈。

    “老板，你，你是不是……”茅小雨转动眼珠在寻找最合适的措词。

    换了一种问法：“老板，你那个，小仙女，还没找到吗？”

    “找到了。”骆波的回答出人意料。

    茅小雨替他高兴：“在哪？怎么不去找她？”

    叹气，骆波望天花板。

    该怎么说呢？好像无从说起，似乎时机也不对。算了，再等等吧。

    “老板，你那个她，是不是变老了，或者人妻了？”茅小雨设想了两种最常见的可能。

    “不是。是变笨了。”

    “哦。”变笨了？难道变成精神病了？精神病人也不笨啊？

    怎么个笨法呢？好想问，可茅小雨清楚知道这是别人事，追问很不礼貌。

    一时间，空气安静下来。

    墙上的钟滴嗒走向四点，店外，有秋风呼啸而过。

    “哎呀，今天这一趟，跑断腿了。”

    说话的是鬼差之一，还掸了掸宽大的袖袍。

    骆波忙起身相迎：“来了？”

    另一个走在后面的鬼差反手一拉：“呶，人带来了。”

    在它身后，畏畏缩缩移步上前的是个年轻女子。五官不丑不美，是中长头发，眼神怯怯的。

    茅小雨暗暗松口气：看起来是生前的模样，而不是死时的模样。还好，不可怕。

    骆波给她使个眼色，茅小雨马上领会，热络的邀请两位鬼差落座，奉上美酒和下酒菜，把它们招呼的十分满意。

    “还记得折磨你的人长什么样吗？”骆波直白问。

    年轻女子抬眼看看他，惧意稍减。又瞄到鬼差已经自顾自吃喝，便壮了胆子，小声：“记得不是很清楚了。”

    “把你能记起来的情节都告诉我。我帮你捉拿凶手。”

    “你是……”年轻女子犹疑。

    骆波严正神色：“我受你家人委托，所以特意花费了一番功夫走了地府的后门。时间不多了，天快亮了，快点告诉我。”

    年轻女子抿抿嘴，又看了一眼戴眼镜又和气的茅小雨。

    反正不管真假，有人能听到她的冤曲也好呀。

    “那天，我和小江跟其他同伴分开走。我们选择是一条小路，好久都没看到有车经过。然后我和小江就后悔了。实在走不动了，就歇在路边。然后，就来了一辆墨绿色的小皮卡车。我们两个都去拦路……”

    以为遇到了搭便车的好心司机，没成想却是噩梦的开始。

    “不好意思，我打断一下。”骆波竖一指，认真问：“你记得司机长什么样吗？”

    年轻女子无奈苦笑：“他戴着个大大的口罩，说是防风沙的，还戴了副太阳眼镜，说是防紫外线的。不过口音的话，的确是那边的人口音。普通话不是很流利，仅仅可以交谈的水平。”

    “嗯，明白。你继续。”

正文 第506章 讲叙失联过程

    “车开了不到十分钟，我就警惕的发现路线不对。跟小江说了，她还不以为然觉得我小题大做，把人想坏了。”年轻女子停了下，深深叹气：“出门在外，本来就应该提高警惕对不对？可小江，也不知是她家人保护太好还是太天真，总之，还怪我想太多。”

    骆波配合的点头，深以为然。

    年轻女子接着讲：“当时，我的第六感告诉我，一定要下车，必须下车，否则后果严重。便跟司机讲我要下车方便一下。司机倒是把车停在一处有小树丛的旁边。我就邀小江一起下车陪我。她还不肯，要待在车里歇会。没办法，她这么固执，我总不能拽她下车吧，就一个人下车走到小树丛，假装要方便。趁着司机不注意，撒腿就跑。”

    茅小雨走过来，递上一杯暧酒。跟鬼差喝的同款。

    年轻女子摇头，苦笑：“我不能喝。”

    “好吧。”茅小雨收回酒。

    “我还是大意了。以为只要跑掉，就没事了。哪里想到，不辩东西，我瞎跑乱跑，最后也不知到了什么地方。正发愁时，那辆墨绿色的皮卡车竟然找来了。司机手里提着一根结实的棍子，默默朝我走来。我吓死了，大声呼救，主要是想引起车里小江的注意。可小江毫无动静。我又开始撒腿跑。背后挨了一飞棍，直接扑地。不等我爬起来，司机就重重敲我头，我只觉得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茅小雨瞪大眼：“这么说，从始至终，你都没见过他长什么样？”

    年轻女子羞愧低头：“可以这么说。”

    “那你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把你运到西南有石屋那块的？”骆波问。

    “哦，这个我知道。”年轻女子又叹气：“等我醒来，就感到车停了，然后周围的环境变了，好像在山林中，鸟语花语似的。那个司机就把我抱下来，一直抱到一口井边。当时我心想，完了完了，他要把我抛进井里活活饿死了……”

    她提到了那口井。茅小雨和骆波对视一眼。

    “……没想到，那口井是枯井，底下没有水，有泥也是硬的。我想不起来他是怎么操作的，井壁忽然开了一个洞，然后司机把我抱下去，过没多久，小江也迷迷乎乎被抱进来。那相当于一个密室。密不透风，却有空气……”她停顿了，疑惑：“新鲜空气从何而来呢？”

    “这个问题，暂时搁下，说重点。”骆波提醒。

    “哦。”年轻女子想了想，满脸通红：“然后，我跟小江就被他折磨的生不如死，这其中，我想看清他的脸，不过很难。”

    “总能看到一点吧？”

    “嗯？皮肤黄黑黄黑的，身材不高大，但很结实，体毛有点密，有很大一股体臭，眼睛很阴沉，食量很大，方便面他一次泡好几包。”

    茅小雨赶紧用心记下。

    年轻女子又想了想：“他出去过两天，带回来一些吃的，还有酒。我跟小江联合把他灌醉，打算出逃。没想到，失败了。然后，我就……被他折磨的更厉害，最后，死了。”

    骆波想了想：“他，怎么折磨你的？我的意思是，他的折磨手段，是不是很娴熟，不像是新手的样子？”

    看手段可以看出，凶手到底是不是惯犯还是一时冲动见色起意？

    年轻女子羞的更厉害了。

    茅小雨给骆波使个眼色，靠近她，小声：“你悄悄跟我说。”

    “嗯。”年轻女子低声在她耳边轻言几句。

    “哦，明白了。”茅小雨走到骆波身边，压低声：“性虐，极其变态，玩的很溜，是老手作派。”

    骆波就换了个问题：“从始至终，他都没透露个人信息，比如叫什么名字之类的？”

    “没有。他也不怎么问我和小江的个人情况。”

    “他的年纪，能估算出来吗？”

    年轻女子闭上眼，表情痛苦的回想了下：“皮肤粗糙，看起来上五十的样子，不过精力旺盛，我猜顶多四十出头才是真实年纪。”

    该问的差不多了，骆波侧头，挑挑眉冲茅小雨：“你有什么想问的？”

    “有。让我想想。”茅小雨托腮想了想，复抬眼盯着年轻女子：“你有听到井上有什么动静吗？比如，乌鸦叫什么的？”

    年轻女子愕然：“噫，你这么一问，我好像听到过。但，这有关系吗？”

    “也许有，也许没有。”茅小雨总觉得老黄说的那只乌鸦怪怪的：“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你还记得那辆皮卡车上，装了什么东西没有？”

    年轻女子昂头望天花板，印象模糊：“我跟小江坐进驾驶室，然后皮卡后车厢，没怎么留意？让我再想想，好像斜摆着一辆摩托车？”

    骆波精神一振：“你说摩托车？”

    “嗯。很旧的，那种农村人家常用的那种摩托车，不是城里常见的电动车。很旧了，看不出什么颜色……”年轻女子反问：“这是条重要线索吗？”

    “可以这么说。”骆波温和笑：“小江的家人去找你们，找到那座废弃的石屋，救出小江。不过凶手却溜了。我怀疑，当时凶手就在井边，听到动静，是骑着摩托车窜入山林逃走的。”

    年轻女子半天没作声，表情有点复杂。

    茅小雨以为她悲恨过度，安抚她：“你别担心，不会等太久，凶手就会落网的。到时，你就可以重新转世投胎了。”

    年轻女子轻摇头，问：“小江，她还好吗？”

    “她不是很好，神志有些不清。”

    “唉！其实怪我。是我撺掇着她去西藏玩，也是我非得走另一条道，这才有这场劫难……”她掩面伤心。

    鬼差们看看天色，吃饱喝足过来：“差不多了吧？我们得带她回去了。”

    “等一下。”年轻女子忽然恳求：“我，我能不能见我妈妈最后一面。梦里也行呀。”

    骆波看向鬼差。

    鬼差这个时候装铁面无私：“行是行，不过得回地府走程序。”

    “啊？入梦也要走程序？”茅小雨差点失笑。

正文 第507章 半日闲

    鬼差白她一眼：“当然。亲人阴阳相隔，梦里相见，都是我们地府的事。不过这个事，我们做不了主，归入梦司管。你把报告交上去，等批复就行了。”

    年轻女子呲牙：“还要等批复？多久？”

    “这个嘛，早则一两天，迟则十年八年吧。”鬼差嘿嘿：“看你有没有这个打点喽”它手做个搓钞票的动作。

    大伙心领神会。

    茅小雨急急：“有有有。”

    她飞快跑去抱出一叠冥币，问鬼差：“够不够？都是给她的。”

    “够了。快去门口烧了吧，正好一并让她带走。”鬼差还好，没有眼红。

    “好，我马上去。”茅小雨跑到门口，又回头对年轻女子：“最好分做两份。一分打点入梦，一分打点轮回司。”

    年轻女子微愣，马上会意：“我懂了。谢谢你。”深深弯腰施一礼。

    茅小雨不好意思：“要谢，就谢我们老板吧。”说完就跑出门口开始烧冥币。

    “谢谢。”年轻女子转头，就要给骆波跪下了。

    骆波手一抬，阻止她下跪，给她指明一条路：“有什么不明白的，多请教这两位鬼差大人。”

    “是。”年轻女子也是聪明人，马上就向鬼差道谢。

    鬼差忙摆手：“别来这套，地府有正规程序，我们只是执行者而已。你只要老实本份，守口如瓶，自然会有好运。”

    年轻女子听懂了。

    今晚的事，是骆波买通鬼差行了个方便，通俗点就是鬼差接受了贿赂，带她上来不是走正当程序。最好守口如瓶不要四处瞎嚷嚷，自然有她的好处。

    “是，谢谢鬼差大人。”

    天边一丝鱼肚白，邻居有开门的声音。

    茅小雨打个哈欠，收拾了下屋子，扭头见骆波倚在柜台边低头盯着手机。

    “老板，你不困啊？”

    骆波打个哈欠：“困。不过我先跟老黄说一声再休息。你去睡吧。”

    “好。”

    茅小雨下楼洗了把脸，还是洗不去疲倦。

    秀草儿起得早，已经开门要洗脸刷牙了，看到她，诧异：“小雨姐，你忙了一个通宵？”

    “嗯。秀草儿，我可能要睡到中午才起，不要准备我的饭。”

    “行。”

    茅小雨推门去看了看花生。

    花生把被单踢到一边，睡相不佳。

    可能是清早了，花生睡的不是很沉，感受到有人进来，睁开眼瞧见是茅小雨，咧嘴：“妈妈，早。”

    “花生，妈妈吵到你了吗？”

    “不是啊，是我自然醒的。”花生坐起来，看着她眼睛有血丝，关心：“妈妈，你一直没睡呀？”

    茅小雨替他把窗开了一小半，放进清新晨风：“是呀，忙了一通宵，正要去睡。可能要睡到中午或下午。”

    “妈妈辛苦了。”花生伸个懒腰：“那妈妈有结果了吗？”

    “暂时还没有。不过比原来明朗多了。花生，还早呢，你再多睡会吧？”

    花生点头：“好。妈妈，你也早点去休息啊。”

    “知道啦，这就去。”

    回到房间，茅小雨搓搓脸，实在眼皮子打架，匆匆脱掉外衣，倒在床上，没过多久，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的沉，茅小雨醒来，伸手摸床边手机。

    费力的拿起一看：两点十五。

    “这么晚了？”茅小雨又赖了会床，揉着眼睛洗濑刷牙。

    楼下，听到电视声音，还有小米说话声音。

    换了件长袖衫，九分牛仔裤，茅小雨把头发随意一扎，就听到敲门声。

    门敲的很轻。

    “谁？”

    “妈妈。”花生推开门，喜道：“你醒啦？”

    “嗯，才醒。”茅小雨摸摸肚子：“还有菜吗？”

    花生赶紧：“有有。兰姨特意给你留了菜。就怕你一起床就饿了。”

    “骆老板呢？”

    “叔叔出门了。”

    茅小雨抬眼：“他一个人？”

    “不是，跟那个姓黄的片警一起出门的。”

    茅小雨轻‘哦’一声，带门关上，拉着花生下楼，又问：“他没有叮嘱什么话吧？”

    “没有。”花生脱口，又吐吐舌头笑：“有。他让我们不要在楼上吵到你睡觉。”

    “就这个？”

    “对。叔叔是这么说的。其他就没有了。”

    茅小雨不置可否下楼。

    小米大声：“哟，小雨，你才起床呀？昨晚做贼去了？”

    “你才做贼了。”茅小雨眯下眼：“我看你呀，想偷某个的心吧？”

    “呃？”小米惊慌瞄一眼秀草儿，涨红脸：“别胡说。”

    茅小雨哼笑。

    秀草儿主动：“小雨姐，我帮你去热下饭菜。”

    “好的，谢谢。”

    小米盯着秀草儿去厨房的背影，埋怨茅小雨：“我说小雨，你没长手吗？自己不晓得去热？”

    “我长了呀。可秀草儿一片好意，我不好驳她面子吧？”茅小雨不客气：“我说小米，艳红发廊是要关门了吗？你不去给客人剪头发，跑这里来扯什么乱淡？”

    “你们典当铺才关门大吉呢？我休息一天不行吗？”小米翻她白眼。

    茅小雨打个哈欠：“难得休息，又这么好天气，用来串门可惜了吧？”

    “我乐意。”小米伸脖子盯着厨房方向：“我去帮帮秀草儿。”

    杨兰兰刚想拦，茅小雨使个眼色，由着小米去了。

    “小雨，他……”

    茅小雨老神在在：“让他碰钉子去。我就不信秀草儿能让小米给哄骗了。”

    杨兰兰笑了：“倒也是哦。”

    茅小雨走到大门外，给骆波打了个电话。

    “四眼，我暂时没空，回来再跟你说。”骆波倒是接了，不过很快就挂了。

    茅小雨挑挑眉：“回来再说？行吧。”

    偷得浮生半日闲！

    填饱肚子后，茅小雨带上杨兰兰，秀草儿和花生一起去逛街。

    小米想跟着去，被艳红看见了，硬是把他拉回来，不许他当跟屁虫。

    逛了半天，晚饭还是在外面餐厅吃的。

    “秀草儿，生活上习惯了吧？”

    “早就习惯了。”

    “外面的世界精彩吧？”

    “是很精彩。可活的好累。”

    杨兰兰就笑她：“你是没看过，真正活的累的人，到底是怎么生活的？”

    秀草儿叹气：“我电视上看过。”

    “那你还想回去吗？”茅小雨试探问。

正文 第508章 勇敢自荐

    这个问题好像把秀草儿难住了。她沉思了很久，才慢慢叹气道：“老实说，有时想，有时不想。我也说不好，反正挺矛盾的。”

    杨兰兰安慰她：“矛盾就对了。很多事本来就有多面性。”

    “嗯。”秀草儿抬眼看着茅小雨：“上次小洁姐说，她要开店。我想开店肯定要人手，所以我想去跟着她学做事。小雨姐，行不行呀？”

    茅小雨相当意外：“当然行啊。”

    秀草儿有这份自力更生融入社会的心态，是极好的。

    “那小雨姐，麻烦你帮我说一声行吗？”秀草儿轻低头。

    “我去跟小洁姐说？你自己去嘛。”

    秀草儿到底畏怯：“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茅小雨鼓励笑：“直接说就可以了。小洁姐你也认识的，她人很好对不对？大胆直接的自我推荐，她会很高兴的接受的。”

    “真的？”秀草儿还从来没自茬过自己。

    “秀草儿，她是熟人，大胆一点，就算第一次有些怯场，但小洁姐会懂的。”

    杨兰兰也给她加油：“是呀，小洁她也是我们的朋友，有什么话直接跟她当面说，她才高兴啊。”

    “那我，试试吧？”秀草儿被她们鼓动起来，燃起一丢丢信心。

    “走，现在就去吧。”茅小雨擦擦嘴，兴高采烈的。

    “现在？”杨兰兰和秀草儿都在惊呼。

    茅小雨理直气壮：“择日不如撞日。我也好几天没跟小洁姐见面了。”

    “那，行吧？”杨兰兰无不可。

    秀草儿犹豫半天，期期艾艾：“……好吧。”

    说走就走。她们打了一辆车直接周小洁所在小区。

    已是薄暮，小区散步的老人特别多。

    茅小雨给周小洁打了个电话，得到消息是：“小雨呀，哦，我跟我妈在小区花园这里散步呢。你在哪呀？在我们小区？过来吧！”

    小区花园，人不少。

    周小洁着简单针织衫，遥遥冲她们挥手。

    “你们怎么来的这么齐？”周小洁笑着拉她们坐到花园椅上。

    “伯母呢？”

    “刚跟同小区一个阿姨往那边快走去了。”

    “姜宽呢？”

    “他回京办些手续。”

    杨兰兰轻推下秀草儿，示意现在就是最好的自茬机会。

    “小洁姐。”秀草儿鼓足勇气上前一步。

    周小洁微笑：“什么事呀？”

    “那个，你，你上次说，要开店的……”

    周小洁点头：“对呀，正在装修。”

    秀草儿迟疑着。

    花生天真：“秀姨加油。”

    “秀草儿，你到底要说什么呀？”周小洁瞧出不对劲了。

    茅小雨也使眼色：“秀草儿，大胆说。”

    咽咽喉，秀草儿低头小声：“我能不能去给你打工？”

    “什么？”她说的太小声，大伙都没听清。

    秀草儿深吸气，豁出去大声：“小洁姐，我能去你店里做事吗？”

    周小洁颇为意外，她眼角余光瞄一眼茅小雨。后者的神情是认真严肃的。

    “嗯？当然可以。店里会有收银，会有服务员，会有店长，会有技师，你想做哪个职位？”

    秀草儿很自知之明：“服务员。”

    不过周小洁却摇头：“恐怕不行。”

    “啊？那我，去扫地总可以吧？”

    周小洁轻轻笑了：“也不行。扫地有专门的清洁阿姨。”

    秀草儿脸一下通红，不知所措。

    “小洁姐？”茅小雨给她使眼色，意思是不要那么直白的拒绝。委婉一点。

    周小洁没接受茅小雨的眼色，笑眯眯拉着秀草儿：“我觉得，你给打下手很合适。”

    “是，做什么？”

    “做各种各样的甜点呀。”

    秀草儿惊讶：“我？”

    “嗯。我也是边学边做。你跟着我一块学吧？秀草儿，你的性子目前不太适合跟太多人打交道。还是在后厨跟我学做糕点比较好。你觉得呢？”

    实在太贴心了！

    秀草儿也觉得自己个性怯懦了点。当服务员面对各式各样的客人，怎么招架得住？

    “好好好。我给打下手。”秀草儿求之不得。

    茅小雨，杨兰兰和花生都为秀草儿高兴。

    周小洁安排：“那就这么说定了。最迟下个星期，我来接你一块去店里。”

    “好。”

    “小洁姐，预祝你开业大吉，财源滚滚。”茅小雨率先恭贺。

    “谢谢。到时要来捧场哟。”

    杨兰兰笑：“那是一定的。”

    说笑一回，天将已晚，茅小雨等人便告辞回到状元巷。

    典当铺开着门，骆波在家，最意外的竟然有客人来典当东西。

    茅小雨等人便悄无声息的上楼去了。

    一刻钟后，花生在楼梯口探头探脑，侦查到楼下只有一个骆波时，飞快跑去报告。

    “妈妈，客人走啦？只有叔叔在。”

    “花生，你是不是想看电视啦？”

    花生嘿嘿笑：“是呀，都八点了，今天正好有个真人秀节目，差不多要开始喽。”

    茅小雨叹气摇头：“真是小孩心性。花生，我觉得吧，得给你请个家庭老师，学点课本上的知识了。”

    花生一惊，苦着脸：“可以，不过家庭老师不要太凶哦。”

    “兰兰姐如何？”

    “好耶。”如果是杨兰兰，花生很乐意。

    一行人下楼，骆波坐着打算盘。

    等了一会，花生小声试问：“叔叔，可以开电视吗？”

    骆波抬眼，扫她们几眼，拿起算盘：“可以。”他准备让位。

    “老板？”茅小雨看着他呼了一声。

    骆波微偏头：“你跟我上楼来。”

    “好。”

    小露台有现成的桌椅，就是有点微寒。

    骆波拉把椅子坐下，仍然算盘打的噼啪响。

    茅小雨不打扰他，就掏手机刷着新闻看。

    “给我倒杯水来。”

    “好。”

    水来了，骆波接过大喝一口，眼睛眯了眯：“四眼，这回碰上个硬茬了。”

    茅小雨谨慎问：“那个变态？”

    “今早，专案组收到消息，在某地又有不知天高地厚的穷游女学生失踪。这次是一个，跟家里人失联两天。当地组织警力搜了搜，找到她的背包等物，人却不见了。有目击证人说，看到她上了一辆墨绿色皮卡车。”

    “同一个地方？”

    “比上次地方偏西五公里。”

正文 第509章 察觉异样

    茅小雨迟疑扶下镜架：“会是同一个人吗？”

    “如果目击证人没有说谎的话，如果目击证人没有色盲的话，八成就是那个变态凶手了。”骆波连用两个‘如果’。

    “他胆子真大啊！这是顶风作案！”茅小雨真要刮目相看了。

    骆波叹：“可不。明知有受害女方被救回来，警察一定四处找他。他偏不躲，继续掳走一个。真是胆大包天。”

    “那，专案组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气的暴跳如雷。简直是没把他们放在眼里。哼！人家变态还真没把警察放在眼里。”骆波语气带有嘲讽。

    茅小雨搓搓手，看着他问：“那老板，你打算怎么做？”

    骆波静默片刻，抬头望天：“我打算过去一趟。”

    “去哪？”

    “石屋，再去西南沿线。光靠老黄他们，估计时间拖得久，那女学生越危险。”

    茅小雨点头赞成，过了会，小心问：“你要不要带上我？”

    “你想去吗？”

    茅小雨还想了想：“如果我能帮上忙的话，我当然想去。如果我跟去，什么忙都帮不上，何必给你添麻烦呢？”

    骆波伸手摸摸她头，温柔笑：“你当然能帮上我的忙。多个人，多只眼。有时我看问题片面，多个人，更全面。”

    “那好。我去。”茅小雨喜。

    “嗯，去准备一下，明天就走。”

    “就咱们俩？”

    “你希望有谁？”

    茅小雨摇头：“我以为老黄会一起？”

    骆波笑出声：“老黄倒是想，不过我身份特殊，带上他，太不方便了。”

    “对。”

    若是骆波施展手段，再让老黄知道他真实身份，实在不妙！

    虽然老黄比较开明，接受新事物也快，可树妖身份，他未必能淡定接受。

    “那花生呢？”

    骆波微沉吟：“花生这次，就在家里吧。说起来，他是少年模样，按人类时间，应该在课堂的。”

    茅小雨不由笑了：“英雄所见略同。我刚还跟他说要请个家庭老师帮他补习下课本知识。推荐了兰兰姐。花生乐意的。”

    “可行。”骆波又道：“秋季是胡青公司淡季。兰兰工作肯定清闲，让她帮着教花生，一举两得。”

    “这就跟兰兰姐说一声。”

    杨兰兰当然乐意！胡青公司淡季，生意量锐减。她会计工作完全可以在典当铺完成。

    秀草儿跟周小洁说好去店里帮忙的，典当铺也清静，

    “哦，还有，你们在的话，典当铺肯定不能大白天也关门。只要开门，势必会有上当典当或赎当，所以兰兰和花生，顺便帮我照管着生意，如何？”骆波笑眯眯提要求。

    “照管生意？”杨兰兰茫然：“我不会做生意呀。”

    花生却开心：“我会。我看着叔叔做，已经差不多学会了。”

    “花生真聪明。”

    “可是人家来当东西，得衡量价值吧？”杨兰兰还是有顾虑的。

    骆波大方：“你看着办。不管估算多少，算我头上就行了。”

    “兰姨，放心，我火眼金睛，一定不会看走眼了。”花生挺自信的。

    “花生？我教你学习可以。但看店……”杨兰兰可从来没做过这行。

    茅小雨安慰她：“学嘛。谁也不是生下来就什么都会。慢慢学吧，赔本了，有骆老板兜底呢。”

    骆波轻白她一眼。

    竟然，他们都这么说了，杨兰兰再推就显得矫情了。

    “那好，我试试看。”

    花生瞪大眼问：“叔叔，妈妈，你们又要出远门？”

    “是。上次那个变态案……”骆波三言两语把经过说了一遍，惹得杨兰兰和秀草儿唏嘘不已。

    茅小雨安抚花生：“这次不是不带你去。而是想速战速决。我们会很快回来的。”

    “我知道了，妈妈，放心吧，我不会做你的跟屁虫的。”

    “花生乖。”

    家里事安顿好，才能更好的出远门。

    第二天一早，胡青带了早餐来，吃过后，送骆波和茅小雨去坐高铁。

    一行人送到高铁站，挥手送别。

    杨兰兰忽然疑：“你们有没有觉得，骆老板对小雨的态度好很多？”

    “觉得。”胡青赶紧附合：“不止是好很多，简直是……”眼角瞄到花生专注等答案，便煞话头：“没什么。反正，他们不再处处打嘴仗，蛮好的。”

    花生却人小鬼大，直接问：“胡叔叔，你是不是想说，叔叔喜欢妈妈？”

    “哎，我可没这么说。”

    “你的潜台词是这样的。”

    胡青不承认：“没有，我没有潜台词。我说话直来直去，不会弯弯绕绕的。是不是兰兰？”

    杨兰兰挑挑眉：“嗯哼。”

    啥意思？胡青使个眼色，杨兰兰也扭扭眼角，瞄向花生。

    意思是别在孩子面前说这些成年人话题。

    “好吧。不说了。我们静候佳音好了。”胡青开了车门，做个手势：“请。”

    其实不止杨兰兰有这种他们关系好太多的感觉，茅小雨也有。

    坐上高铁，两个座位。骆波坐过道边。

    茅小雨靠窗，手机里找了找路线，皱眉：“下了高铁，还得坐汽车，然后还得走上那长一截路……”

    骆波回应：“这是当然的。要是靠近马路边，岂不早穿帮了。”

    “可这么截路，咱们靠走路？老板，要不要雇辆车？”

    “小车开不进。”

    “那摩托车呢？”

    骆波摸腮：“摩托车一次载不了两个人。我记得当地有那种三轮车，体积小，坐两人没问题。”

    “可是可以。但能爬坡吗？”茅小雨显得生活经验很多的样子。

    这可把骆波难住了：“也对哦。那种三轮车，不能走山路。”

    最合适的还是摩托车。但缺点是不能同时载两个成年人。

    “到时再看吧。”骆波认为车到山前必有路，没必要这么早就纠结。

    也许去到当地，解决办法近在眼前呢？

    “嗯。”茅小雨轻应一声，刷了会手机，看了看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扭回头。

    骆波趴在活动小桌闭眼休息。

    他这几天一直没怎么休息好？

    茅小雨看着看着，就看入神了。

    脑子里东想西想，很多东西浮光掠影般闪现。突然，茅小雨激灵一怔：最近跟骆波相处从未有过的融洽！

    什么时候开始，他们这么难以分离，时时刻刻要粘在一起？

正文 第510章 女朋友会介意

    被自己这个想法给惊着了，茅小雨瞪着骆波，半天缓过神来了。

    粘在一起？好像是因为任务吧？她这么心里辩解。

    骆波嘴角慢慢上扬，蓦的睁开眼，对上茅小雨困惑的眼神，轻声问：“在想什么？”

    “啊？你醒啦？”茅小雨目光闪躲，强自镇定。

    骆波看着她，慢慢抬起上半身。

    “那个，你……”眼珠朝上翻，茅小雨胡乱问：“睡得好吗？没做梦吧？”靠，这问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茅小雨咬咬舌尖，扭回头，面皮火烧火烧的。

    ‘嗤’骆波轻笑。

    茅小雨保持扭头的动作，死死盯着窗外。

    “有水吗？”骆波问。

    “哦，有有。”茅小雨从包里翻出一瓶矿泉水，没看他，递过去。

    手上一轻，水被接过。

    骆波忽然凑到她耳边，小声问：“你脸红什么？”

    “啊？”茅小雨吓一跳，回头凶巴巴瞪着他：“热的。”

    骆波呲牙笑：“车上没开热空调呀？”

    “我，我天生体热。在一个封闭的环境，我就自来热。不行吗？”茅小雨什么诡辩的话都出来了。

    “行。”骆波拧水大喝了一口，递给她：“喝点水，压压内热。”

    “哦。”茅小雨接过水，想了不想喝了一口，突然愣住了，气恼塞回他：“你喝过的？”

    骆波还委屈：“我又没病。”

    茅小雨张张嘴，却不知从何反驳起。

    同喝一瓶水，只要心怀坦荡，根本没必要大惊小怪的。她咋呼是因为电视上小说里常写的什么间接接吻什么的？

    “你看言情小说吗？”

    骆波不解眨眼：“干嘛问这个？我从来不看。”

    “那你看国产雷剧吗？”茅小雨的问题都角度清奇。

    骆波如实摇头：“从来不看弱智连续剧。时事新闻什么的，倒是看一看。”

    茅小雨松口气，淡定自若：“哦，那就没什么了。”

    “什么意思？你突然问我看小说看电视剧，到底想干嘛？”

    “没有。就是，随便问问。”茅小雨低头翻包包：“我肚子有点饿了。呀，有我最爱的牛肉干。”

    骆波被她话题带走：“你最爱牛肉干？你不最爱钱吗？”

    茅小雨恼羞：“我博爱不行吗？”

    “行。”

    一路无话，各怀心事。

    出了高铁站，去搭汽车，用时两个小时。

    到了某镇，竟然人不少，操着天南海北的方言。一看就是来旅游的。

    “没想到这里也成旅游景区了？”茅小雨感慨。

    骆波平静：“这年头，但凡有座眉清目秀的山头，当地政府就能给发展成旅游景点。何况，这地方天然资源很好。”

    “倒也是。别说眉清目秀，有些地方实在乏善可陈，但地方政府愣是给打造成名人胜地。潘金莲故居都有人抢着认证呢？我看，西门庆家乡认证工作，指日可待。”

    两人对视苦笑。

    各地大力发展旅游业，实在没青山绿水，那就打造名人故居。实在当地没有历史名人，那就从虚构小说里扒拉名人，强行认祖宗老乡。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转转。”骆波把背包行李放下，让她看着。

    “好。”茅小雨找了个地方坐下。

    看着骆波背影，欣赏：嗯，不看不知道。其实挺不错的。宽肩细腰长腿，有模特的身材。就是不知有没有八块腹肌。

    啊呸！想到哪里去了？茅小雨唾弃这样的自己。

    “啊，快看，好帅哦。”

    “是哪个明星吧？”

    “我们假装问路，然后近距离欣赏帅哥怎么样？”

    “这样不好吧？他可能不想被人打扰？”

    “哎呀，又不干什么？只是问个路吗？来吧。”

    前方有嘈杂声，茅小雨抬眼看，却见到奇怪一幕。

    骆波被好几个看起来像是白领结伴组团游玩的姑娘围在中间，七嘴八舌，外加娇声甜笑。

    “不会吧？”茅小雨呲牙：“又不是明星，也值得围观？”

    可是，那群姑娘们开始一个一个跟骆波合影了，嘴里还打听：“帅哥？你是哪里人呀？”

    “帅哥，有没有想进军娱乐圈？”

    “我觉得是模特圈正好哦。”

    最后一个眼带桃花，眨巴着眼放电：“帅哥，有女朋友吗？”

    骆波苦笑不得。

    这年头女孩们太大胆了。见了长的帅的不止指指点点，都开始一窝蜂凑上前搭话了。

    “我……”骆波虽然很窃喜被年轻姑娘们簇拥，但双手却是老老实实交叉抱臂，生怕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对呀，帅哥，有女朋友吗？”

    “有。”

    “介意多一个吗？”

    骆波都要额头冒黑线了。

    他回头看一眼茅小雨。只看到一排反光的眼镜白光。

    “我女朋友会介意的。小雨，过来。”骆波为了脱身，把茅小雨拉上。

    茅小雨闷不作响上前，冷淡：“干嘛？”

    骆波一把将她扯进怀中，微笑又客气：“这是我女朋友。”

    白领姑娘们纷纷不敢相信：“不是吧？这也太不搭了？”

    “灰姑娘？”有人贴标签。

    “为什么帅哥身边的都是丑女？”有人还哀嚎。

    茅小雨瞪着那个说丑女的女人，冷冷毒舌：“你不但外表丑，内心还丑。难怪这么饥渴。”

    “你？”对方瞪眼了。

    骆波忙：“不好意思，我们赶时间。”搭着茅小雨快步离开。

    “呸！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那个女人还背后说闲话：“那个丑女你就是牛粪。”

    茅小雨正在回头跟她对骂，被骆波扳回脸：“算了，赶路要紧。”

    茅小雨斜眼瞪他：“鲜花，麻烦离牛粪远点。”

    “生气啦？”骆波不以为意笑：“好啦，你是鲜花，我是牛粪，行了吧？”

    “哼，不敢当。”茅小雨酸溜溜：“我还是老老实实做我的灰姑娘好了。”

    骆波挑眉：“灰姑娘？哦，原来你在等王子？”

    “我在等我的南瓜马车。”

    “那我就勉为其难扮一回王子好了。”

    茅小雨翻白眼了：“你？”

    骆波笑：“我，挺合适的对不对？”

    “……算了，懒的跟你扯这些有的没的，快点找车吧？”

    骆波耸下肩：“行。不说了。”

正文 第511章 熟悉的地盘

    最后，买了辆二手摩托车，由骆波带着茅小雨，歪七扭八的奔石屋位置。

    “哎哎，你慢点啊。山路那么窄，别开那么快？”茅小雨差点被甩下来，大声咆哮。

    骆波一面专心开着摩托车，一面大声回话：“我已经开的够慢了。”

    “小心小心，前面拐弯。”

    “知道，坐稳了。”骆波紧紧抓着把手，斜着身开始拐弯。

    茅小雨惊叫着，抱紧他的腰，不忍看他破烂的车技，头埋他后背。

    秋风劲冽，吹在脸上很疼。

    骆波没开过摩托车，不过他聪明，稍微摆弄就知道怎么开了？

    可会开，跟开的好是两码事。

    窄窄的山路，一直回响着茅小雨的尖叫。

    “快到了，再坚持下。”骆波回过头安慰她。

    “我，好像，要吐了。”茅小雨感觉胃很翻腾。

    骆波哀叫：“不要啊！”加快马车，疾奔前方。

    一处比较宽的地方，他停下来，差点撞树了。

    “好了，先休息会。”骆波先下车，伸手去扶茅小雨。

    她捂着嘴，推开他的手，迅速奔向草丛，‘哇’的大吐特吐。

    骆波只好走过去，帮她拍拍背，等她吐的差不多了，递上一瓶水：“漱漱口。”

    “谢谢。”茅小雨直起腰，后退一步，脸色煞白。

    骆波取下她的眼镜，关切：“你还好吧？”

    “吐出来就好多了。”茅小雨走到干净的草地，坐下，喝了好几口水，捏揉着额头：“我一会就好。”

    “不急。”骆波看看天色，是下午了：“大不了，咱们在山林露营就好了。”

    “没带账蓬啊？”

    骆波指树木：“临时搭就行了。”

    茅小雨不作声，站起来：“我好多了。走吧。”

    “确定？”骆波凑到她面上，觑着眼观察。

    茅小雨点头，伸手：“眼镜？”

    “算了。反正是深山野外，你不戴眼镜就是了。”

    “好，我收起来。”

    她不是近视但一直戴眼镜。取下来，开始有些不习惯。

    重新坐上摩托车，茅小雨声音软软：“还有多久？”

    骆波查手机：“不远了。一会就到。你抱紧我。”

    “哦。”茅小雨环住他腰身，还挺细的，劲瘦没有多余的肥肉。

    “老板，我没看到你健身啊？怎么保持的身材？”

    骆波嘿嘿笑：“天生的。”

    这个答案看似随意，不过茅小雨却是信了。

    谁让他是树妖呢？

    “老板，你到底是哪个品种的树妖呀？”茅小雨还真不知道他属什么树种？

    “以后告诉你。现在，坐稳喽。”

    骆波学什么一学就会，精通起来也很快。

    这不，已经开始平稳，不再东倒西歪了。

    进入人迹罕行，长满草的小路，突然有‘嘎嘎’声响起。一群乌鸦被惊飞。

    茅小雨抬头看。

    乌鸦惊飞并没有散开，而是一群朝前飞，慢慢降落。

    “到了。”拐个弯，骆波大声。

    从他肩头看去，一座破旧的石屋赫然在眼前。

    停好摩托车，茅小雨跳下来，四下张望：“戾气还没消散。感受不到一丝人的气息。”

    骆波牵着她手：“跟着我，别单独行动。”

    “好。”茅小雨盯一眼双手相连处，慢慢点头。

    石屋很破旧，外墙到处都是露在外面的砖，里头不用说，什么也没有。还惊动不少老鼠之类的。

    屋四周转一圈，的确有条细细的小路通向后林。

    骆波站了一会，听茅小雨缓缓说：“那边有人气。”

    “知道啦。”

    转回枯井边，有不少攀爬的痕迹。这是老黄他们留下的吧？

    没有下井去，因为茅小雨捂起鼻子：“好臭！还有没散尽的血腥气。”

    骆波放开她：“我在这里坐会。你别走远。”

    “好。”茅小雨不逞能，就在摩托车那里四下张望。

    这个地方选的实在好啊！

    四周都是密密的参天高树，若不是一排沙柳，很难被人发现。就这么一座独屋，年代久远，也不知以前是谁住这里？

    山风吹拂树梢‘哗啦’如波浪接力，一波又一波传远。

    一只乌鸦不怕生飞落井轱，歪着头盯着骆波看。

    骆波手一扬，掉落面包屑。

    乌鸦跳下去，啄着面包屑，有好几只乌鸦飞下来抢吃的。

    “它们，还真的不怕生人呀？”茅小雨盯着看，也奇怪。

    “因为有人常喂它们。跟人打交道久了，也就不怕了。”

    “那个变态，还会返回？”

    骆波转头看向石屋：“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茅小雨摇头：“这不可能吧？他还会把人藏在这口井里？”

    “不，可能是那里。”骆波指石屋：“你不是说那边有人气吗？”

    茅小雨顺着他的视线掉头。

    屋后有人看不见路的羊肠小道。说是小道因为长的草，比别外稀浅。

    下午的阳光，稀稀拉拉的照不进来，森林里光线不好。

    骆波拉着茅小雨：“一步一步跟着我。”

    “嗯。”

    走出大概百米，前方亮光明显。

    原来走出森林，有道斜坡，坡下有汪水，自然成一井。

    骆波盯着井边枯叶堆，有个深深的脚印。

    “这里，有人来过？”

    “会是他吗？”

    “不知道。也许是他，也许是猎人？”骆波抬眼望坡：“翻过这座坡。也许有答案。”

    茅小雨深吸口气：“那就翻吧。”

    两人好不容易爬上坡顶，这一面是深深的灌木，远处还是山，跟这座山坡之间，是大片大片的野生芦苇。

    “这里，没人也没屋？”完全不适合人居住？

    骆波却收回远眺的视线，慢慢在周围搜寻。

    “老板，你觉得，他掳了人，还会回到这里来？”

    “如果我是他，一定会返回。因为这里是他熟悉的地盘。人只要到熟悉的地盘才会真正放松。不过石屋那边，他肯定不会去了。知道警察说不定会突击搜查。”

    “可这里，不像有人能住的样子？”茅小雨回头，好像看到什么，定定不语。

    骆波侧脸：“你看到什么了？”

    “我好像看到，热火朝天劳动的气息？”

    “劳动？”骆波讶然：这个词好像没怎么听过了？

    突然面色一凝，骆波想起什么，低头回看山坡。

    是一层一层的，类似梯田，开垦的很好。虽然现在花草树木胡乱生长，仍能隐约可见山坡有过最整齐的规划。

正文 第512章 碰面

    “你还记得石屋上那些模糊的印记吗？”骆波若有所思问。

    茅小雨努力回想：“那些好像是久远的标语吧？没有一个字是完整的，看不出写的什么？”

    “你猜，会不会是农业学大寨什么的？”骆波慢慢问。

    “嗯？”茅小雨怔了：“这……”词有点耳熟，不过一时想不太起来。

    骆波蹲下，捏起泥土：“这里的泥比H城的要硬。”

    茅小雨还在愣神，缓缓蹲下学他捏块泥巴，突然抬眼：“老板，那个标语，可能是六七十年代留下来的。那么说这里曾经有人开垦过？”

    “可能。”

    “那跟变态有什么关系？”

    骆波抽根烟要点，茅小雨提醒：“这是深林，小心火星子引化火灾。”

    “……行，我不抽了。”骆波失笑，又把烟装回去。

    “小雨，你说这里土地，适合挖地洞吗？”

    “啊？”茅小雨有点跟不上他的思维：“地洞？”

    “对。”

    茅小雨继续蹲着，定定看着他，恍然：“这里？有人挖地洞？”

    “泥土很适合的样子。”

    茅小雨盯着地面，轻声：“那个变态？”

    骆波没肯定回答，而是站起来，转转脖子，对她：“望地下。”

    “好。”

    茅小雨揉揉眼睛，开始光顾着看望气四周，忽略了地下。

    站高一点，茅小雨目光似雷达，扫描着面前的这片山坡。

    泥土之气是肯定的这没得说。

    嗯，有生机勃勃之气，这也很好解释。说不定地洞里有小动物做家呢？

    噫？真有人气？还有熟悉的暴戾之气。

    “老板？”茅小雨轻声唤。

    骆波挨过来，小声：“哪里？”

    “那。”茅小雨慢慢挪动步子，放的很轻，停在一颗较矮的树旁，无声指了指。

    骆波点头，示意她让开。

    茅小雨后退一步，小小声问：“要不要，叫增援？”

    “来不及了。”骆波把袖子卷高，冲他一乐：“一个变态，我还是能轻松对付的。”

    “我怕有猎枪什么的？”

    骆波笑容微滞，抿抿嘴，走近她，摸摸她头：“我会小心的。”

    “哦。”茅小雨别扭开脸。

    骆波无声勾唇笑，走到那颗矮树上，轻轻叩指敲了敲，神色转肃：“是棵死树。”

    “死，树？”茅小雨看看树***青翠的呢。

    骆波回头对她：“看我倒拔这棵树。”

    “你？”茅小雨不太信。

    他这身板，可是标准身材，跟鲁智深没得比吧？

    骆波双手握树干，呲牙咧嘴的往上使劲一提。

    噗哧哧，树根那里的泥土掉落。

    茅小雨不错眼珠看着，那棵矮树移动了原来的位置。好像露出什么来？

    “走你。”骆波一鼓作声，把那株树再挪移半尺，额头汗都出来了。

    茅小雨盯着树根的位置，是个圆圆的铁盘似的？有横线，还有两个铜环。生锈了，但是很光滑。

    “你让开一点。”骆波用袖子抹把汗，蹲下身要去掀这个圆铁盘。

    “老板不要。”茅小雨冲过来，拦住他：“底下是什么情况，还一无所知，不如……”

    “小雨，别担心。我不是一般人。”骆波冲她呲牙，露出快乐的笑容。

    茅小雨想想也是。

    他不是一般人。他压根不是人！

    “那你，还要是小心。”

    “知道啦。”

    骆波指额头：“擦汗。”

    “哦。”茅小雨掏出纸巾给他拭汗，自己的脸渐渐热了。

    “看着哈。”骆波高兴得什么似的，手指一勾，无数的树枝藤蔓从四面八方蛇行而来，停在骆波身边等指示。

    骆波一咬牙，揪起铜环，用力往上一提。

    ‘吱吱’圆形铁盘打开，露出个同等面积的黑洞。

    骆波行事小心，手指一勾，无数的藤枝刷刷聚集而下。

    茅小雨松口气：只要骆波不冒然下去，其他都不是事？

    咦？干嘛呢？骆波还用她担心？一个千年修成正果的树妖，用得着她担心吗？这个，叫杞人忧天吧？

    茅小雨后知后觉的，脸红耳赤了。

    “难道里面没人？”骆波听了半天动静，疑。

    “啊？”不负所望，里头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

    茅小雨也听到了，跟骆波对视一眼：是个女人的声音？

    “你待这里，我下去看看。”

    “好，小心点啊。”茅小雨点头，看着他潇洒的跳下去，传出“靠”斥声。

    茅小雨背负双手，脚尖无意识的划着圆圈，耐心等。

    ‘突突突……’有摩托车声音由远渐近。

    茅小雨瞬间抬眼。

    那个声音好像是从石屋那边传来的？难道是有人来了？然后看中他们那辆破旧摩托车，偷偷骑走啦？

    往坡下走了几步，看向来时路。

    没过多久，一辆摩托车，从密林里钻出来，停在自然井边。

    茅小雨倒吸口冷气：是个瘦高的男人！戴着眼镜，神情阴郁的望向她这边。

    咽咽喉，茅小雨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掏出手机，准备拍张照片。

    焦点对准，突然那人下了摩托车，大步流星朝坡上来。

    茅小雨有些慌了：他来干什么？是敌是友？要不要大声喊骆波？

    无数个念头涌进来，反而没念头，只是呆呆看着那瘦高子渐渐逼近。

    看清楚了，可能有一米七一到七五的样子？身上穿的衫衣好像很久没洗了，看不出颜色。脚下是双短靴，头发乱糟糟，腰上……那是别了把刀吧？

    茅小雨突然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啊~”

    瘦高子顿了身形，警惕的把手放在腰刀上。

    茅小雨尖叫过后，却镇定下来。从这个角度看去，那个人皮肤不太好，反正不是年轻人皮肤状态。

    “你是谁？别过来！再过来，我喊人啦。”茅小雨先发制人大声嚷嚷。

    瘦高个没作声，无法看清他是什么眼神。

    阴沉沉在茅小雨面上掠过，慢慢移动到那棵活动的矮树位置。脸色突变，掉头就往坡下跑。

    “哎，站住！问你话呢？你跑什么？”茅小雨开始有底气了。

    越喊，那人跑的越快。眼看就要到摩托车那里了。

    “喂！”茅小雨很急。又不敢追上去，又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跑掉。

    这人，可能是变态？也可能是变态同伙或知情人？

    “骆波！”茅小雨没办法，只能回头大声喊。

正文 第513章 逮到他了

    “诶！”骆波笑着答应。

    茅小雨猛回头，下巴惊掉。

    骆波灰头土脸从洞口一跃而起，地上横躺着一名衣衫不整的女人？

    “这是……”茅小雨跑过去惊讶。

    骆波淡定：“还活着，受了不少罪。只有她一个人。里头有盏上世纪油灯……喊我干嘛。”

    茅小雨惊转身，指来时路，语无伦次：“那里，有个人，摩托车，快跑了！”

    “我靠！”骆波甩甩头，抖掉泥土，语速很快：“你看着她，我去追。”

    “小心呀。他好像有刀？”茅小雨赶紧补充。

    骆波却已经纵身跃起，朝来时密林方向飞去。

    “哇哦！”茅小雨看愣了。

    这，应该不是轻功，而是超越人体极限的，飞行了吧？

    ‘嗯？’身边轻微低吟。

    茅小雨收回亮晶晶的眼神，蹲下来，把那名女子扶起，柔声：“你还好吧？”

    女子身体一震，大概是听到一个陌生女生的声音给惊的。

    “喝点水。”茅小雨取出瓶子，凑到她嘴边。

    女子急忙张口，贪婪的大口大口喝。

    “慢点，别呛着了。”

    “咳咳咳……”怕什么来什么，真呛着了。

    茅小雨轻轻拍她背，温和：“没事了，没事了。”

    女子适应了下光线，眯着眼睛看她，困惑：“你是……”

    “我叫茅小雨。是协助警方，抓变态的。”茅小雨字斟句酌。

    女子愣愣看着她，突然‘哇’的大哭起来，越哭越伤心，哭的撕心裂肺，眼泪鼻涕齐流。

    茅小雨手忙脚乱的找出纸巾递给她，不知所措安慰：“别哭别哭，没事了，会好起来了……”

    女子却趴在地下，哭的快断过气去。

    好吧，那就由得她哭，哭出来也许就好了？

    茅小雨静静陪着她，看着前方出神。

    终于，哭累了，女子才抽抽噎噎：“我，我以为，会死在这里？我，我好害怕！我，我不该轻信别人，我好后悔……”

    茅小雨叹气：“不幸之中大幸，你放心，那个变态，不会跑太远。会把他抓到，千刀万剐的。”

    女子想起什么，又掩面呜呜呜哭了一阵。

    “那个，你叫什么名字？”

    “温，茉。茉莉的茉。”她胡乱抹下眼泪，抬起哭肿的眼：“我，我能打个电话吗？”

    “可以。”茅小雨把手机借给她：“打吧，打给家人报个平安。”

    “谢谢。”温茉颤抖着手，按下默记在心的家人电话。

    电话一通，那边就接起：“喂喂……”

    温茉眼泪又流出来，半天才喊出一个字：“哥。”

    “啊，是小茉？小茉，你在哪？”温家人惊喜万分。

    温茉捧着电话又痛哭一场，抽泣着，却不知这里是哪里。

    茅小雨接过电话，三言两语就跟他们讲清，温家人连声感谢，并表示马上就赶过来接温茉。

    温茉又跟爸爸妈妈通了电话，得到奶奶因为她失联急病了，十分内疚：“对不起……”

    下次，她应该不会再放心大胆的一个人穷游了吧？

    电话快没电了，温茉才恋恋不舍的挂了电话，情绪平稳好多。

    “你，还记得，怎么来这里的吗？”茅小雨试探问。

    温茉悲切的摇头，深深叹气：“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搭了辆墨绿色的皮卡，没喝他的水，也迷迷糊糊的。等我醒来，就到了这底下。”温茉指土地：“里头，是个又深又长的地道。最深处，摆着破棉絮，有水有方便面，还有盏我只在电视里看过的油灯。”

    “哦。”茅小雨点头。

    果然是挖了地洞！不过：“里面氧气足吗？”

    温茉轻轻摇头：“不足。憋得很难受。不过，又不到死人的地步。”

    轻轻掂量了下，茅小雨试探：“那个人，长什么样？”

    过了好久，温茉才小声：“不年轻了，皮肤不好，体味很浓，不怎么开口说话。有口气……”想起来她就要干呕了。

    茅小雨就没在继续查问，而是指坡下：“哪里有自然井，你，要不要……”

    “要。”温茉抢先：“我好久没洗澡了。臭死了又粘乎死了。”

    “我扶你。”茅小雨主要担心她一个在地洞，腿不运动可能会退化。

    温茉试着自己站起来，腿果然没力量，只能靠着茅小雨，歉意：“麻烦你了。”

    “应该的。”

    两人相扶相挽慢慢走下山坡，拐到井边。

    温茉上身的衣衫撕烂好几块，下面穿的是件脏兮兮男人的短裤。

    先趴着洗把脸，再洗头，温茉抬眼：“我想洗个澡？”

    “可以。我给你放哨。洗吧，这里没人。”

    “谢谢哈。”

    四下瞄了瞄，温茉实在受不了身上的脏臭，迅速脱下衣服，潜入井里，嘴里嘶嘶出气。

    “怎么啦？水太冷是吧？”茅小雨转头问。

    温茉抿抿嘴，摇头。

    不止水凉，身上有些抓咬伤口也隐隐生疼。

    茅小雨也看到了，装做没看到，扭开头说：“你先将就旧衣服，一会过去，我拿换洗衣服借你。”

    “嗯。”温茉把脸埋进水里。

    过了几分钟，温茉轻声：“冷。”

    “那快上来。”

    “好。”

    却听骆波大声：“小雨，小雨……”

    温茉吓的又蹲在井里不敢出来。

    茅小雨扯起喉咙大声：“暂时不要过来。等我们几分钟。”

    “……哦。”骆波似乎明白什么。

    温茉颤抖着手胡乱穿好脏臭旧衣裤，扯着茅小雨可怜巴巴：“好了。”

    茅小雨扶紧她，轻声：“没事了，跟我来。”

    走过那段羊肠小道，出了密林，就是石屋的背面，骆波背负双手站在那里，头望着天不知看什么。

    “老板？”

    闻声，骆波转头，看一眼脸色苍白的温茉，对茅小雨：“逮到他了！”

    “耶！太好了。”

    骆波拿出手机，征求温茉的意见：“我可以拍你的正面照，发给专案组吗？”

    温茉眼神畏缩了下，小声：“可以。”

    “谢谢合作。”骆波手指飞快点发送，给老黄。

    做个请的手势：“这边来。”

    温茉拉住茅小雨，害怕的问：“那个人在哪？”

    “哦，拴在枯井边。不用怕，已经被我打晕了。而且以我的捆绑手法，他是不可能逃脱的。”

    “枯井边？”茅小雨讶然，随后了然。

    这种危险分子，还是交给专业警察来处理比较好，也合乎程序！

正文 第514章 要不要做我女朋友？

    还以为多高明的捆绑手法呢？

    其实不过是捆得跟粽子似的。

    茅小雨看到枯井边被藤蔓包裹密严的团形状，哭笑不得的感慨：这就是捆粽子吧？

    枯井边的男人被打晕了，嘴角有血丝，头歪在井台。

    很大的体味，面目没什么特别处，就是人畜无害的长相。皮肤比较粗，看起来年纪至少四十多了。身量跟茅小雨估算的差不多，一米七二的样子。身板很结实。

    骆波递给她一张皱巴巴身份证：“四十五的样子。XX村的人。”

    茅小雨仔细看了一眼，那个村，就在西南通向西藏的方位。

    “他为什么会对这里那么熟悉？”

    “这个问题只能等他醒了再问。”骆波追击，把人打晕，压根来不及审问。

    温茉对那个男人有心理阴影了，远远躲着不敢走近。

    老黄的电话打过来，兴奋不已：“小骆，就是她！失联的女学生就是她。你现在在哪？什么？还在石屋那块？行，警察马上过来。”

    警察来的很快。不是专案组的，而是当地警察。

    看到那个晕迷男人，有人认出，吃惊：“这不是洛加吗？”

    “身份证上不叫这个名字？”骆波指出。

    当地警察微愣：“可熟悉他的人都叫他洛加。”

    “他是本地人吧？”

    “不是。他有个姑姑嫁在这里，他从小就经常在我们这边玩。”

    骆波明白了，指着石屋背面那片山坡问：“以前，这里是不是兴起挖梯田啊？”

    “好像有。不过那是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事了。我们这里的土地不适合种稻米，现在都栽树了。”

    “我懂了。”

    警察把洛加带走，再把温茉送去医院检查身体。

    温茉大体没事，伤也不及筋骨。不过心理上的创伤一时半会治不好。

    专案组那边连夜赶过来提审录口供，顺便也给骆波和茅小雨录一份。

    墨绿色的皮卡也找到了，就停在洛加姑姑旧院里。

    他姑姑早就过世了，家人也搬了新屋。不过旧屋还在，没人住而已，洛加便用做停车场。也难怪专案组找不到他行踪。

    他除了停车，很少跟外界打交道。

    洛加的家人只有两个兄弟，跟他关系不和，早已没怎么来往了。

    他这几年，都是东游西荡，偶尔打零工，其他时间都用来骗女生和掳女生。

    作案动机当然是满足兽欲。另外就是他年轻时，嘴笨又穷，的确被女人嘲笑过，心怀不满，把所有戾气都撒在掳来的女生身上。

    有好几个被他折磨而死的女生，埋的地点，他都记不太清了。

    只记得有一个埋在那生坡的背阴面，还有一个扔在山沟里，他看着秃鹰把尸首啄得只剩一架骨，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感。

    三天后，诸事忙完，骆波提议去逛一逛，消散一下这几天负能量。

    茅小雨同意了。

    听闻洛加的一系列作案手法，茅小雨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简直是披了人皮的畜生嘛。

    对那些花季少女是怎么下得去手了？

    恨的毫无理由，折磨的毫无人性！而凶手，没有一丁点愧疚和后悔，十分的满不在乎。

    “小雨，看那，满山红叶！”骆波兴致勃勃找出美景给她看。

    茅小雨点头：“看到了。”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要不要给你照一张？”

    “你会吗？”

    “小看人。”

    茅小雨递上手机，站到红叶旁，叮嘱：“拍半身就好了。”

    骆波举着手机寻找角度：“放心。一定把你拍的美美的。”

    “呵呵。”茅小雨翻下眼。

    人长的不咋样，是拍不出美照的。

    “好了，你看看，怎么样？”骆波讨好的调出新出炉的照片给她看。

    茅小雨凑近一看：“还行。”

    大概有红叶做背景，她整张脸生动不少。

    “来，我们拍张合照。”骆波打开手机，站到她身边，伸手揽过她的肩膀。

    茅小雨身体一缩，紧张了。

    “放松，看前面。”骆波挨的很近，一只手举高，笑：“笑一个。”

    “呵。”茅小雨扯扯嘴角。

    骆波满意的按快门，低头：“你看，咱们挺上镜的。”

    “是你上镜吧。”茅小雨很有自知之明。

    骆波把手机递到她眼前：“眼见为实。”

    照片里，骆波揽得她很近，两人挨得很亲密，他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不过茅小雨的笑就有点牵强了。

    “嗯，挺不错的。”茅小雨泛泛虚夸。

    骆波看她一眼，拉着她：“走，找个地方野餐。”

    “哎，松手我自己会走。”茅小雨忐忑又羞窘。

    骆波听而不闻，把她带到一棵树下，铺开垫子，翻出一些零食和水，惬意的躺下：“秋天最好。阳光不烈风不寒。最适合一家出游。”

    茅小雨双腿并拢，手肘撑着膝盖，支起下巴：“是呀。我也喜欢秋天。不冷不热，还是收获的季节。”

    “收获？”

    “是的，你看。春天种下一粒种子，秋天就收获果实。瞧这满山，野果累累……”

    骆波看着她，忽笑了。

    “笑什么？我说错了吗？”茅小雨莫名其妙。

    骆波坐起来，蹭到她身边，正正神色：“商量个事。”

    “你说。”

    “你现在有心仪的目标吗？”

    茅小雨白他一眼，没好气：“没有。”

    “很好。”骆波露个迷人微笑：“我也单身。不如我们相处试试？”

    茅小雨下巴一掉，相当震惊。

    很快，她就淡定：“别开玩笑了。”

    骆波伸手搭上她的肩：“我不是开玩笑。反正你没有男友，我也没有女友，年貌相当，性情相投，不如凑做堆如何？”

    甩甩他的手，茅小雨平静：“你不是在等小仙女吗？”

    “她呀。不等了。”

    “为什么？她嫁人？”

    骆波挤眼：“没有。不过，她有她的生活，我怎么好意思去打扰她呢？往事如烟，就让它随风消散在记忆中吧？”

    茅小雨故意做个干呕的动作，翻眼：“这么难忘的往事，就随风而逝？你也太绝情了吧？”

    “人嘛要向前看。往事，只能回味。”

    茅小雨无语了。

    “说，要不要做我女朋友？”骆波紧紧她的肩，不错眼珠盯着她问。

正文 第515章 通知你一声，我们在一起了。

    一阵风过，零落了枯叶。

    茅小雨用质疑的眼神瞪着他：“老板，开玩笑要有个限度。”

    “我没开玩笑。”

    茅小雨看一眼他的神色，的确比较正儿八经。

    “老板，不要耍着小伙计玩好不好？我不是能玩得起的那类女生。”

    骆波垂眼：“我没有耍你。我也没想过跟你玩玩。”

    “那是以结婚为前提的交往？”

    “没错。”

    茅小雨当然不信，平淡：“我不谈禁忌恋。”

    “这算什么禁忌恋？”

    “你是我老板。”

    骆波失笑：“你可以把我当同事。我们一直在做同一类事。”

    “你太老了！”茅小雨一击命中软肋。

    骆波扭头叹气：“只要相爱，年龄不是问题。”

    “你爱我吗？”

    这个问题，还真难到了骆波。

    说喜欢，他是喜欢茅小雨的。他已经确认过心思了。这样的女孩，他不想错过。何况前世还有牵绊。

    可是爱她？好像也没到要死要活的地步。

    “我现在不能明确答复你。不过我喜欢你。我们先恋后爱，好不好？”

    他很实诚，茅小雨也接受他这个直率的回答。

    “先恋后爱？”那是什么操作？只听过先婚后爱。

    “我们先谈朋友，再相爱。”

    茅小雨很冷静的摇头：“要是最后还是爱不起来了呢？你当然无所谓，可我耗不起青春。”

    “我赔你。”骆波挑眉：“我会找到让你青春永驻的秘方。你跟我，绝对不会吃亏。”

    茅小雨有一丝心动了。

    青春永驻耶！多少女生的毕生梦想。

    她本来对骆波也有好感，只是也还没到爱的痴迷的程度。

    “老板？”茅小雨还有些话得说在前头。

    骆波手指点在她唇上：“叫哥。”

    “咦肉麻。骆波，我能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提议吗？”

    “因为我喜欢你呀。”

    “有多喜欢？”

    骆波搭着她，望天：“嗯？很喜欢。超过同事伙计的那种喜欢。”

    茅小雨不知该怎么说了。

    他喜欢她？什么时候的事？不过，有一阵子，没听到他阴阳怪气的讥讽自己了。

    “你呢？你讨厌我吗？”骆波反问。

    茅小雨是个诚实孩子，摇头：“不讨厌。虽然你有时候毒舌了点。不过总体来说，其实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谢谢。”骆波在她脸上落下轻吻。

    茅小雨脸一下红了，低头对着手指：“不过谈恋爱这种大事，我，我想问问师父的意见？”

    “是大事没错，不过你成年人，可以自己作主了。”

    “不行，我还是得请教下师父？他到底比我多吃了好多年的盐。”

    骆波大笑，递上自己手机：“行，你用我手机问。”

    “哦。”他这么大方答应，茅小雨倒有点不好意思了。

    接过手机，翻出一个备注叫‘老小子’的名称。

    “就是他。”骆波轻点一下。

    茅小雨想走开一点打电话。骆波不放，揽着她：“就在这里说。”

    “可是……”

    骆波强势：“就在我身边跟他汇报。”

    “……好吧。”茅小雨觉得又不是说秘密，让他听了去也没关系。

    电话响了一阵才有人接。

    茅老九哈哈：“喂，姓骆的……”

    “师父是我。”

    “噫？”茅老九滞了下，估计看了号码，奇怪：“小雨？怎么……”打过来的号码是骆波的，通话的又是徒弟呢？

    “那个，师父，你，还好吧？”

    “好，一切都很好。怎么啦？遇到什么麻烦事了？”

    “没没。呃，有。那个，师父，你说，如果骆波……”

    茅老九比她急：“姓骆的欺负你啦？”

    “不是不是。”茅小雨不知该怎么提起这个话题。

    骆波在一旁凉凉：“茅老九，通知你一声。我跟小雨在一起了。”

    茅小雨赶紧捂手机，急眼：“你不要出声。”

    “OK，你说。”骆波做个请的手势。

    茅小雨放开音量，就听到茅老九惊呼连连：“什么，小雨，到底怎么回事？姓骆的，你把我家小雨怎么啦？小雨，你没事吧？”

    “师父，我没事。”

    “刚才姓骆的说你们在一起了？”

    “呃。嗯。”茅小雨低头小声：“他是这么提议的。”

    茅老九哑火了半晌，才幽幽：“这死小子，够直接啊？”

    “师父。你是我最亲的长辈，我……”

    “谢谢小雨肯第一时间告诉我。我的意见呢，不妨答应他。反正那小子，模样不错，虽然穷了点，也只是暂时的。只要他想，他是可以赚到钱的。那就试着谈一谈。若是不合适再甩了他。放心，一切有师父罩着。”

    茅小雨松口气。

    “哦，对了小雨。别让他占了便宜去。女孩子家家的，还是含蓄点好。”

    “嗯。”茅小雨脸更红了。

    骆波冷冷对着手机：“茅老九，说完了没？”

    “还没。小雨，到一边去，师父隔空传你几招驭夫术。”

    茅小雨还没回话，骆波抢过手机，吼道：“去死！”强硬的挂掉电话。

    “其实我师父，没有恶意的。”茅小雨弱弱辩解。

    骆波脸色恢复正常，揽过她笑：“我知道。放心吧，我没计较他那些胡言乱语。”

    “呃？师父说的也有道理。”

    骆波眯起眼，危险：“试着谈一谈，然后甩了我？也叫有道理？”

    茅小雨陪着笑：“有道理。如果实在合不来，好聚好散是对的。”

    叹口气，骆波拥过她，低声：“小雨，我们不会分开的。”

    “这……”不能把话说死。世事难料啊！

    “呐，你答应了。从现在起，你是我女朋友了。”骆波眉开眼笑。

    茅小雨定定神，堆个笑容：“是呀。”内心活动却是这样：师父说的对。模样什么都不差，谈个恋爱而已，不合适再甩就好了。

    何况她也不反感，知根知底，谈恋爱而已嘛，又不是情系终身。

    再说，二十出头的年纪，还没有初恋，挺另类的。

    “来，盖个独家专属章。”骆波扳过她。

    “什，什么？”茅小雨一头雾水。

    骆波温热的唇印在她嘴上，继尔唇齿相缠。不知不觉还是为你动了心，那就这样痴缠一生吧。

正文 第516章 我来宣布

    两个理智冷静的人谈恋爱，一点也不腻歪，外人看去，老夫老妻似的。

    返回的高铁上，茅小雨坐靠窗位置，支着腮看着骆波，忍不住弯唇微笑。

    真是没想到，原来说话就斗嘴的两个人，成了恋人？

    好吧，她承认，是有被吸引到。

    但没想到，他会表白。

    “好看吗？”骆波视线从手机上抬起，调皮问。

    茅小雨诚实：“好看。”伸手摸上他的脸：“好俊。”

    骆波握住她乱摸的手，放到嘴边轻啄两口：“好香。”

    “噫~肉麻。”茅小雨抽回手，在他身上擦了擦。

    骆波大笑：“要尽早习惯。”

    “我在适应。”从伙计到女友，身份的改变真的太大了。

    骆波搂过她肩，把手机给她看：“是姜宽发给我的信息。”

    “他说什么？”

    “最近几十年，官方有记录的奇奇怪怪未解之谜。”

    “啊？他就，发到你手机上？”

    骆波轻笑：“他没这个权力。只是告诉我，想查，只能去京里，让我挑个时间。”

    茅小雨愣了下：“又要出门？”

    “先回H城歇几天再说。”

    “对。这些天，你忙来忙去，实在太累了。”茅小雨顺势又摸摸他脸：“瘦了哟。”

    骆波抓着她手：“没事，我还好。倒是你，陪着我跑来跑去，很累吧？”

    “我不累。”茅小雨靠到他肩窝：“骆波，辛苦你了。”

    骆波轻吻她头发，浅笑：“有你心疼，辛苦也值得。”

    茅小雨羞，更垂头。

    回到H城已是黄昏，他们没有喊胡青过来接，而是自己打车。

    眼见状元巷不远了。茅小雨开始紧张了：“怎么跟她们说呢？”

    “说什么？”

    “我们，在一起的事呀？”

    骆波拉着她：“我来说。”

    “好吧。”你脸皮比较厚，你来说。

    下台阶，就看到小米端着碗在艳红发廊前吃饭，无意中抬头，看到他们手牵手，嗷的叫一声，蹦起来：“小雨，小雨……”筷子指定骆波。

    骆波淡定：“嗯对。就是你想的那样。”

    “我靠！”小米立马端着碗，开始奔走相告了。

    左邻右居们都善意的报以微笑。

    这两人，都年轻，男未婚女未嫁，日久生情，天经地义。

    听到巷子有喧哗，花生窜出来看热闹，迎面就碰上骆波和茅小雨，喜的大呼小叫：“妈妈，叔叔，你们回来了！”

    茅小雨看一眼骆波，挣开他的手，张开双臂抱起飞奔而来的花生，笑：“花生，这是妈妈和叔叔给你的一个惊喜哟。”

    “我太高兴了。”花生咧着嘴，挽着妈妈进屋。

    杨兰兰和秀草儿都迎出来，开心笑：“你们回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呢？”

    茅小雨哈哈笑：“提前说，就不够惊喜了。”

    “就你调皮。”杨兰兰擦擦手：“正要煮饭。我再去洗两个菜。”

    骆波却笑：“不用煮饭了。一会出去吃。”

    花生开心拍手：“妈妈和叔叔凯旋而归，要出去庆贺一顿。”

    “那行，就出去吃吧。”杨兰兰看他们神色，就知道大功告成。

    秀草儿直接问出来：“小雨姐，事成啦？”

    “嗯，成了。变态抓着了。人也救回来了。”

    “呀！那是得好好庆贺。”

    骆波对杨兰兰：“把胡青也叫上。”

    “好。我给他打电话。”

    又对秀草儿说：“把周小洁也叫过来。”

    “行。”秀草儿最近几天跟周小洁来往密切。

    茅小雨知道他要当着所有好朋友的面宣布两人在一起的喜事，不免有些害羞，低头说了一声：“我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快步上楼，直奔自己卧室。

    骆波弯唇一笑，也说：“我也去换身衣服。具体地点，你们定好了。”

    “我来选我来选。”花生抢过他的手机，开始翻找H城物美价廉的饭店。

    杨兰兰和秀草儿分别打电话邀人。

    洗漱一新后，茅小雨在衣柜里翻找。

    竟然没有一件稍微时尚的衣服。大多是牛仔裤，棉T恤。裙子倒是有两条，可这种天气，不适合。

    找来找去，到底穿什么呢？

    ‘咚咚’敲门，是骆波在喊：“小雨，好了没有？他们都来了，在楼下等你了。”

    “马上就好。”茅小雨抓抓头。

    算了，现在下单买衣服也来不及了。平常衣服凑和一下吧。

    九分牛仔裤配件浅蓝针织衫，是V领的，显脸小。头发还是扎马尾吧？其他发型，她也不会弄呀。这个时候去找小米，怕是赶不赢了。

    换上板鞋，茅小雨本来要背双肩包的，觉得太幼稚，翻出一件便宜的腰包系上。

    照镜子一看，整体平淡，无错，也不出彩。

    拉开房门，却见骆波点根烟倚靠墙，摆着个潇洒姿势在等她。

    “我好了，可以下楼了。”茅小雨满心欢喜。

    骆波抬眼，迅速扫瞄她，走过来搭上她肩头，低笑：“很漂亮。”

    “别哄我了。我最有自知之明的。”

    “没哄你。我说真的。漂亮又青春。”骆波还在她脖子上轻吻一口。

    茅小雨缩缩头，笑：“好痒。”

    骆波改吻她耳垂：“这样呢。”

    “这里还好。”

    走到楼梯口，茅小雨甩甩他胳膊：“快放下。”

    “怕什么。”

    “这不还没宣布吗？”

    骆波耸肩：“我现在就宣布好不好？”

    “呃？”茅小雨又怯场了，小声：“现在？还是等，吃饭的时候吧？”

    “吃饭的时候？说定了。”

    “嗯。”

    胡青到了，正跟花生在笑闹。

    周小洁跟她妈妈一块来的。

    “姜宽还没回来？”

    “他说再过几天。”

    “那么，选好吃饭的地点了吗？”

    花生大声：“选好了。叔叔，你看，这家，就在河对岸。”

    骆波瞄一眼。

    名字很眼熟，河对岸，比较出名的一个餐厅。

    “那就出发吧。”

    一行人出门，朝江岸去，不用坐车的。

    胡青对江那边最熟悉，前头带路。

    骆波和茅小雨落在后头，并排走着。几次手挨手，差点要牵上了，茅小雨又火速溜开。

    “人太多了。”茅小雨挤个笑脸对骆波解释。

    骆波咬咬牙：“等着。”

正文 第517章 不醉不归

    这家餐厅可瞰江景，到了饭点，人满为患。

    还好杨兰兰下手快，打电话预定，还剩一间包厢。

    “今天是为你们接风洗尘，小雨，你们来点菜。”胡青把点菜平板递给茅小雨。另一本递给周母：“阿姨。帮我们点几个菜。”

    周母谦虚一会，拗不过小辈们执着，随意点了两个菜。

    茅小雨转手给骆波：“你来点吧？”

    “你点。爱吃什么点什么。”

    茅小雨掩齿笑问：“你请客？”

    骆波坐她身边，嗔她一眼：“当然我请。”

    “那我不客气了。”

    胡青招呼服务员上茶上凉菜，一面热情：“随便点，这顿我请。”

    骆波闲闲：“下顿你请吧。这顿就不要跟我抢了。”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说好给你们接风洗尘的……”

    骆波看一眼茅小雨，得到默许，便搂过她，笑吟吟：“还是我请。”

    “这，啥情况？”胡青等人看傻眼。

    骆波挑眼：“我们，正在交往。”

    “哇哦！”胡青感慨声最大，杨兰兰和秀草儿都抱以善意的微笑。

    周小洁拍手：“我就说你们像一对。太好了，这顿该你请。”

    花生扯扯茅小雨：“妈妈，你跟叔叔……”

    茅小雨温和：“妈妈跟叔叔试着交往，就是常说的谈恋爱。花生的意见呢？”

    “当然好啊。”花生得到明确答复，这才喜色盈梢：“妈妈，你做什么，我都支持。”

    “谢谢花生。”

    花生忽然愁：“那我以后叫叔叔还是叫……”爸爸？好像叫不出口。

    骆波笑：“就叫叔叔。”

    胡青大呼小叫：“服务员，搬箱酒来！啤酒就行了。我说骆波，喜事临门，不醉不归啊。”

    “行啊，放马过来。”

    这顿饭吃的其乐融融。

    不但胡青灌酒，杨兰兰，秀草儿和周小洁都举了杯敬骆波，调侃他们早点修成正果，早生贵子。

    茅小雨很羞燥，也不拦着，随他们闹去。

    饭毕，骆波有些醉了，搭着茅小雨，皱眉：“我不行了，我得去江边吹吹风。”

    “小雨，骆波就交给你了。”杨兰兰对秀草儿和花生说：“我们去送送阿姨和周姐。”

    周小洁含笑不语。

    花生开始有些不乐意，被杨兰兰拽着小声：“让他们多独处，培养感情。”

    “那行。”这样的话，花生是同意的。

    胡青落了单，只好：“我也送送阿姨。顺便散步消消食。”

    “那就一起来吧。”

    快深秋了，东江边散步的人比夏天还是少多了。风吹的面上凉凉的。

    “骆波，你还好吧？”茅小雨艰难扶起骆波。

    “我没事。就是胃有点翻。”骆波搂着她，打个饱嗝。

    “那你坐这等我一下。我去买胃药。”茅小雨让他坐柳树石凳上。

    “小雨……”骆波扯她。

    茅小雨回头笑：“我马上就好。乖乖等我哟。”

    骆波松开她，也笑：“快去快回。”

    附近就是药店，茅小雨速度飞快的买好胃药和一瓶水，跑过来，看到骆波趴在膝盖上很难受的样子。

    “来，先喝点水。”

    骆波苦着脸：“谢谢。”

    候着他喝了水吃了药，茅小雨问：“好点没有？”

    “好多了。”骆波突然跑到栏杆边，对着江边吐了几口。

    茅小雨轻拍他背，埋怨：“酒量不行就少喝点。”

    “那不行。今儿个高兴不醉不归嘛。”骆波擦擦嘴，回身拥着她：“小雨，我好高兴！”

    茅小雨微微诧异他的感情有点过于炽热了吧？

    轻趴他胸前，小声：“我也是。好像做梦一样。”

    拥立片刻，暮色渐浓。

    东江水被秋风吹的哗啦啦响，掀起阵阵微浪。

    “回去吧？回去洗个澡就不会太难受了。”

    骆波低头看着她，轻声：“你搬过来跟我住吧。”

    “啊？”茅小雨大吃一惊：“跟你住？”

    “是呀。方便照顾我呀。”骆波无辜脸。

    “我就住你隔壁，也很方便照顾。”茅小雨拧了他一把。

    骆波却垂脸：“要是晚上，我想喝水，或者难受想吃药，又头晕脚软的厉害，摔一跤怎么办？”

    “这好办呀。要不上医院，要不让花生给你治呀。”茅小雨似笑非笑。

    “还是你搬过来最好。”

    茅小雨一口否决：“不行！我们才开始，就同住，像什么话？”

    “这有什么？”骆波若无其事：“反正我们是男女朋友关系。”

    跟他扯不清，茅小雨翻个白眼，双手空中交叉：“这个话题到此为止。总之，我是不会跟你住一个屋的。”

    骆波扁扁嘴：“为什么？”

    “我们才开始。”

    “为什么才开始不行？我只是，想更多时间跟你待一起。”

    茅小雨抚额叹气：“我们已经天天待一起了。”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原来是伙计，现在是女友……”

    “打住！”茅小雨不想跟他争，举手投降：“江边好冷，先回去吧。”

    骆波忙握紧她的手：“你冷吗？手真的冰冷的。”然后用外套把她一罩：“走走，先回家。”

    二人刚相偎相依走两步，眼前出现一双老式布鞋。

    抬眼看，是个白胡子老头，笑眯眯抚着短须：“骆公子。”

    “你是哪位？”骆波迅速搜索了记忆库，没见过此人，不免警惕，慢慢把茅小雨拦在身后。

    白胡子老头不答，看一眼茅小雨：“能否借一步说话？”

    骆波把茅小雨拉近身边，平静：“她是我女朋友。没有什么话是不能当着她说的。”

    茅小雨忽然扯扯他，趴在耳边小声说：“他不是人。”

    好像也不是妖，带微弱的仙气。

    白胡子老头跟他们很近，当然听到她说的悄悄话了，微笑：“小姑娘眼光精准。老夫是受小湖君所托，前来相助骆公子。”

    “你是小湖君的人？”

    “正是。”

    “哦。麻烦带话，所托之事有眉目了。催也没用，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白胡子老头微怔，点头：“如此，老夫可回话了。”

    “去吧。还有，我跟我女友能圆满完成所托之事，不需要外力协助。”骆波郑重申明。

    “……”

    这事白胡子老头作不了主，得返回汇报后由小湖君定夺。

正文 第518章 打造新形象

    看着白胡子老头消失，茅小雨打破静默：“看来，找人的事，拖不得了。”

    骆波叹气：“是呀，又得去一趟京城了。其实我是个不太想出远门的人。”

    “我也是。”茅小雨颇感无奈。

    她其实是个宅女。

    以前跟师父在一起生活，她每天两点一线，学校和家。

    骆波搂着她：“等周小洁的店开起来，我们就走。尽快解决，最好在冬天来临前解决。”

    “行。”

    周小洁的甜品店，装修已近尾声。

    人手方面已经着手在做了，只要选定个好日子差不多就可以开张了。

    “后天，吉时吉日。”骆波掐指一算，帮周小洁定了开张日子。

    周小洁高兴：“那就后天。”

    茅小雨担忧：“小洁姐，会不会太赶了？”

    “不会。都搞好了，万事俱备，后天开张能应付。对了，小雨，到时一定要来捧场呀。”

    “一定一定。”

    选定好周小洁甜品店开张日，差不多就要出门了。

    骆波出去一趟采购出远必须用品。

    汤米闲闲过来，看到骆波不在家，故意：“小雨，骆波出门都不带你？”

    “他去买东西，带我干什么？我乐得轻松。”茅小雨正在检查花生作业。

    花生开始学认字，速度比较快，只是写的不怎么齐整。

    小米啧啧两声：“男人买东西，都不跟女朋友商量一下？小雨，你心可真大。”

    茅小雨白他一眼：“你别挑拨了。我还乐得轻松了。”

    “小雨，你可真是……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小米打量她：“女为悦己者容。小雨，要不要换个发型试试？”

    “我这样蛮好呀。”茅小雨摸摸马尾。

    “还蛮好？千年不变的发型，落伍又过时。”

    茅小雨又瞪他一眼：“骆波喜欢。”

    “从男人的角度来说，谁都希望女朋友漂亮又时尚。小雨，就算现在骆波喜欢，万一久了，你一点改变都没有，他会腻烦的。”

    秀草儿不满瞪小米：“你乱讲。”

    “嘿嘿，秀草儿。我不是乱讲。你怕是不知道，男人天生就有喜新厌旧的基因。骆老板是个帅哥。就算他喜欢小雨，难保别的不知廉耻的女人上赶子倒贴。”

    “你到底想说什么？”

    小米正儿八经：“小雨，做为朋友，我觉得你该改一改你的形象了。”

    茅小雨摇头：“我形象怎么啦？挺好的呀。”

    “我说句实话。有点土。”

    遭到杨兰兰，秀草儿和花生的一致鄙视白眼。

    茅小雨倒是不在乎：“骆波不嫌充就好了。”

    “现在是新鲜，就怕久而久之……”小米凑近：“难道你就不想改变一下？”

    “怎么改变？”

    “换个发型，换双眼镜，再换身衣服。给骆波一个惊喜。男人嘛，不管八岁还是八十岁，都喜欢漂亮的女生。你可不要以为骆波是例外。”

    “切。”茅小雨嗤之以鼻。

    骆波当然是例外，因为他不是人啊！不能以寻常男人的心思揣磨他。

    不过，杨兰兰却沉吟着说：“小雨，其实，小米说的也有点道理。”

    小米得了同盟，高兴：“对吧对吧。兰兰姐，我没说错吧。”

    “小米，你现在店里没客人对吧？”

    小米脸一哂，嘻嘻笑：“下午，淡季。”

    “那正好，给小雨剪个头发，换个发型。”杨兰兰笑：“从我认识小雨就一直扎马尾，太单调了吧？”

    “啊？”茅小雨捂着自己脑袋：“我不要换。马尾又清爽呀。又简单。最适合我这种懒人了。”

    秀草儿也点头：“是的是的。小雨姐一年四季扎马尾，太单调了。”

    连花生都赞同：“妈妈，反正现在清闲，就试试嘛。”

    “不会吧？你们……”茅小雨苦着脸：“我自己觉得好就好嘛。”

    小米动手扯：“来吧。我亲自主剪。”

    “你？就你那手艺？”茅小雨深深怀疑。

    小米一个学徒，最多帮老年人剪剪头发，会做发型？

    “瞧好啦。”小米信心十足。

    反正下午没顾客，他一个学徒做发型的机会太少。正好有个练手的机会。

    就这样，茅小雨却不过众人的劝说，被小米拖去洗头，不容分说按在椅子上给系上长布裙。

    “喂，小米，我还没选发型样式呢？”

    花生喜：“妈妈，我们帮你选了一个。你看。”举着一张娃娃头让她瞧。

    茅小雨呲牙：“我不要！”

    这种可爱娃娃头，根本不适合她好不好？

    杨兰兰指一个大波浪：“那这个呢？很有女人味哦。”

    “我不要。”茅小雨大力摇头：“显老。”

    秀草儿翻那几本古老的发型样式，看中了一款盘发，指：“这个好看。”

    “漏！”茅小雨全都否决了。

    小米老神在在举着剪刀：“你们都让开。听我这个未来发型师的。”

    “那你打算……”

    “黑长直，男人的最爱。”

    “去！”众人绝倒。

    茅小雨的头发比较长，被小米一刀给剪掉小半，然后开始修理。

    还给她吹了个空气刘海，最后成品，和看，还挺像那么回事。

    “怎么样？美貌度升级了对不对？”小米得意洋洋。

    茅小雨看着镜中那个空气刘海，一头黑长直披在肩上的人，好半天才：“这是我吗？”

    小米帮她把眼镜取下：“看，清纯美少女。”

    “清汤寡水。”茅小雨把头发抿到耳后：“好碍事。我还是喜欢把头发扎起来。”

    “别动别动。”艳红正进屋，看到换发型的茅小雨，笑眯眯：“小雨，这个发型适合你。来，我再给你打扮打扮，保证让骆波那小子看直眼。”

    “还打扮？”茅小雨不太想。

    艳红笑：“我把压箱底的绝版存货都拿出来，必定要让你美美的。”

    结果就是茅小雨抗议：“我不要穿这个衣服？太露了……”

    “我不要这个裤子，太紧太花里胡俏了。”

    “我的天啊。我不要脸上涂的猴子屁股一样……”

    日落红霞，骆波提着大包小包回来。

    推开门，屋里很安静。

    杨兰兰，秀草儿，花生和茅小雨都不在楼下，可能在楼上吧？

    沙发那边坐了一个披头发的女孩，低着头在玩手机。

    骆波稍瞄一眼，以为是上门典当东西的顾客呢？

    他心里掠过一丝怪异：有客人上门，怎么楼下一个人都没有？

正文 第519章 万能男友

    放下大包小包，骆波水都没喝一口，搓搓脸，堆个亲切笑容，对着沙发女孩：“小姐，请问你是要当东西吗？”

    女孩顿了顿，慢慢抬头看着他。

    好眼熟！骆波下意识的第一感觉。

    “请问……”骆波没想太多。

    “骆波？”声音也好熟悉。

    骆波呆了呆，突然眼珠一突，下巴一掉，原地一蹦，失声骇叫：“小雨？”

    茅小雨局促的站起来，扯扯身上的短裙，弱弱：“是我。”

    “你……”骆波脸色大变，指着她：“你怎么这副样子？脸上怎么啦？抹了一斤红漆啊？眼皮那里怎么回事？还有这身衣服……”

    茅小雨更加不安了，扯扯短短的一字肩露腰针织衫，小声：“我，我就是……”

    “啊呀，你的头发，还有眼镜……”骆波认真打量，突然知道为什么第一时间没认出来。

    她的标志性黑框眼镜不见了，也不是再是马尾了。

    杨兰兰，秀草儿，花生，艳红和小米从角落窜出来，哈哈大笑：“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你们……”骆波指指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艳红咬着唇，笑眯眯把茅小雨往他身前推了推：“你老实说。这样的小雨，好不好看？”

    “呃？”骆波定定神，点头：“当然好看。她任何时候都好看。”

    “哟哟哟，这叫情人眼里出西施吧？”小米阴阳怪气。

    艳红得意抬下巴：“我们给她设计的发型和造型。为的就是给你一个惊艳。”

    “是惊吓吧？”骆波牵起茅小雨的手，问她：“小雨，你喜欢这样打扮？”

    “我以为你喜欢。”

    “我都喜欢。只要是你。”骆波抽纸巾：“适当打扮当然可以。但是，这眼睛……”

    “这叫眼影，今年最流行的。”艳红白他一眼：“没听过女为悦己者容吗？”

    “谢谢小雨，谢谢各位操心我的喜欢。”骆波淡淡：“我比较喜欢自然美。”

    茅小雨不安：“那我擦掉。”

    “眼影擦掉，脸上的粉也刮掉，你皮肤本来就好，用不着涂抹这些化学用品。头发就这样吧，马尾扎多了，勒的头皮疼。”骆波抽纸巾帮她擦。

    一群人打个寒颤：“咦哟？”

    “好吧，我以后尽量少扎马尾。”茅小雨偷偷乐了。

    骆波看一眼她的衣裙：“天气凉，不要穿的这么露胳膊露大腿的。明年夏天你想怎么露都可以。现在不行。”

    “嗯。”

    艳红翻眼：“切！”

    小米鄙视：“撒狗粮也注意点场合。”

    花生天真：“小米哥，什么叫撒狗粮？”

    “这个嘛……小孩子家家的，不要那么好奇心过重。”小米简单粗暴对待小孩子的好奇心。

    秀草儿淡淡：“我也不懂这个是什么梗。”

    小米一改不烦耐态度，狗腿子附身，搓着手：“秀草儿，我跟你说呀，其实是这是……”

    “好啦好啦。各回各家，散了散了。”骆波开始赶人了。

    艳红用包里抽出一张请贴，若无其事：“下个月我结婚，你来吗？”

    “来，当然来。只要我在H城，我一定去喝杯喜酒。”骆波笑眯眯接过，开玩笑问：“新郎是刘胖子吗？”

    “不是他，难道是你？”艳红眼角一勾，送个秋波。

    骆波偏过头，对茅小雨说：“收好。到时记得提醒我。”

    “嗯好。”茅小雨替他收好。

    艳红气闷了稍许，又喜笑颜开对杨兰兰和秀草儿：“你们到时一块来呀。”

    “恭喜恭喜。我们一定来喝这杯喜酒。”

    晚上，洗了头发，茅小雨摸摸柔顺的披肩发，不太习惯。找出吹风机，要扶眼镜，发现没戴。

    这典当铺戴不戴都可以。但出门，还是要戴上，否则眼前都是各种各样的气，她会眼花的。

    “我来帮你吹。”骆波进屋接过她的吹风机。

    “你没敲门？”

    “门开着呢。”骆波摸摸她的头发，问：“还习惯吗？”

    “不太习惯。”

    “尽量适应。”

    开起热风吹头发，茅小雨看着镜中的骆波。心想：这样乖乖帮自己吹头发的骆波，也不习惯。

    “对了，明天，我陪你去配付隐形眼镜吧？”

    “啊？隐形眼镜？听说戴久了，眼睛不舒服。”

    骆波手指叉起她的头发，直视镜中的她：“舍不得黑框眼镜？”

    茅小雨挑挑眉：“戴习惯了。”

    “眼镜戴久了，对视力也不好。”骆波低眼，认真帮她吹额发。

    “可是你知道的，如果不戴，我……”

    骆波关掉吹风机，摸摸她的头发：“差不多了，吹太干燥也不好。眼镜的事，我来想办法。小雨，你想好，到底想不想戴？”

    “呃？能不戴当然好。只是……”

    “那行。我来想办法让你不用戴眼镜也不会看到乱七八糟的气。”

    茅小雨挺惊喜又意外：“真的有这样两全其美的办法吗？”

    “只要想，总会有的。”骆波转过她的身体，捧着脸，笑眯眯：“怎么样，有一个我这样万能的男朋友，很不错吧？”

    “很不错。我嫌大发了。”茅小雨抱着他的腰：“到现在都觉得做梦一样。”

    骆波无奈揉乱她的头发：“是我嫌了。小雨，谢谢你答应我。”

    “你这么万能，我不答应才亏呢。”

    骆波叹笑：“你这么好，我不赶紧抓在手里，才叫亏。”

    “我很好吗？”茅小雨抬眼，特别认真问：“我哪里好？”

    “哪里都好。”

    茅小雨愁眉：“可我，长的不好看。”

    “胡说。你长的很耐看，正是我最喜欢的类型。”

    茅小雨定定看着他，确信他这话是为了哄她还是真心实意的。

    骆波调整情绪，摆出真心实意的表情。

    “好吧，信你了。口味真特别。”茅小雨自嘲笑。

    门侧，杨兰兰，秀草儿和花生躲在一起偷偷窥探。

    杨兰兰捂住花生的眼睛，慢慢退到楼下，拍拍心口放心：“看他们这么恩爱，我就放心了。”

    她其实有点担心骆波对茅小雨并非出自真心，而是一时之兴。

    “兰兰姐，我说你担心多余吧。他们多般配呀。”秀草儿笑。

    花生坚定：“就是。我妈妈跟叔叔天生一对。兰兰姐，我没用错成语吧？”

    “没有用错。花生，过来，我检查下你的作业。”

    “啊？不要吧！我要看综艺……”

正文 第520章 帮我打理行李

    噼哩啪啦~鞭炮响震天。

    小洁甜品店正式开张。花篮摆满店门。

    空灵秀美的秀草儿穿着店员制服跟周小洁一起站在门前迎客：“欢迎光临。”

    状元巷的邻居们，在骆波和茅小雨等人的游说下，也过来凑热闹捧个场。所以，看起来生意很好，顾客盈门的感觉。

    茅小雨和杨兰兰自动化身店员，帮着维持秩序和吆喝。

    透过橱窗，茅小雨看到骆波跟老黄站在树荫底下嘀嘀咕咕。

    一天忙碌结束后，周小洁还给她们每人一个红包表示感谢。再三推辞不过，又是行内规矩，所以她们最后还是接了。

    往状元巷回，已是华灯初上。

    “怎么没看到小洁的未婚夫姜宽呀？”杨兰兰问茅小雨。

    “大概忙工作吧？不过我看到花篮了。”

    秀草儿忙笑：“我也问过小洁姐，说姜大哥在帝都忙工作，要过几天才回来。”

    “这么大事都不回来？他是什么工作呀？”杨兰兰不解。

    秀草儿摇头：“不知道。”

    她们俩看向骆波。

    骆波装傻：“你们在说什么？哦对了，明天一早，我跟小雨得赶去帝都。很快就回来。”

    “我呢？叔叔，也带我去吧？”花生指自己。

    骆波摸摸他头，温和：“花生就在家里跟着兰兰学功课。我们给你带好吃的回来。”

    “啊？我想去！我少年的样子还没去过帝都呢？”花生也是贪玩。

    “以后有机会的。”骆波当然不想带个超大电灯泡，何况又不是游玩，拿到资料就回。用不了几天。

    花生轻哼一声：“哼。”

    回到家，洗漱过后，开始整理行李。

    秋季了，所以塞了几件厚外套，选了一双平底皮鞋，充好电，茅小雨满意拍拍手。

    “收拾好了吗？”骆波晃过来。

    “好了。一个箱子就搞定了。”茅小雨合上行李箱，反问：“你呢？”

    骆波倒在她床上：“我还没收好。不知带哪些？”

    “长袖衬衣，外套，差不多换洗两三件就可以了。鞋子穿皮鞋，下雨天可以穿。嗯，带上充电器，就齐全了。”

    骆波拉着她手：“你帮我收。”

    “我？”茅小雨眯眼：“你以前又不是没出过远门？”

    “以前没女朋友嘛。现在有了，女友帮我打理。”

    “不要。”茅小雨拉起他：“自己的事自己做。”

    骆波反握着她手，扯到怀里，低声：“你帮我做。”

    “骆波？

    “嗯。”

    “你又赖皮了？”

    “什么叫又？我以前赖皮过吗？”

    “……有。”

    骆波哈哈笑，拥着她不由分说，带到自己卧室：“看吧，我衣服这么多，选择困难。你帮我。”

    茅小雨真是拿他没办法。

    长袖衣裤他是偏多，但衣柜里竟然没有冬天的厚衣，茅小雨就奇怪了：“你冬眠啊？”

    “没呀。”骆波懒懒倒在床上，支起一只手笑眯眯看着她收捡。

    “为什么衣柜里，没有厚棉衣什么的？”

    “哦因为我不怕冷，不需要厚棉衣。”

    茅小雨吃惊：“你，你冬天，出门不穿棉衣的？H城我记得冬天气温最低零下啊。”

    骆波翘起二郎腿，斜眼，晃晃悠悠反问：“你没看到冬天，树都光杆着吗？何况这种修成正果的树妖。”

    “哇~”茅小雨抱拳：“佩服。”

    骆波勾手指示意她靠近，等茅小雨好奇凑过来，出其不意亲她一口，笑嘻嘻：“是不是又喜欢我多一点？”

    茅小雨气鼓鼓瞪着他：“严肃点好吧？”

    “我正在谈严肃话题呀。”

    “去你的。”茅小雨推他一把，撑起来说：“别闹了。否则我不帮你收拾行李了。”

    “好好，不闹你了。”

    门前弱弱：“妈妈，叔叔？”

    茅小雨急回头，看到花生可怜巴巴的样子，赶紧抿抿头发笑眯眯招手：“花生，进来。”

    “我，我没打扰你们吧？”花生乖巧问。

    “没有没有。妈妈正帮叔叔准备行李。花生有什么事吗？”

    花生低着头，很委屈的对对手指。

    骆波从床上坐起，跟茅小雨交换个眼色，和颜悦色：“花生，过来坐。跟叔叔说说，到底怎么啦？”

    花生挨到他身边坐下，还是低头。

    “那你们先聊，我去楼下看看。”茅小雨给骆波使个眼色，意思是花生就交给你了，务必哄好他。

    骆波轻点头。

    楼下，杨兰兰正在翻书备课。她对教书这件事，极为感兴趣，很认真的对待。

    秀草儿在洗衣服，嘴里哼着时下流行歌。

    “小雨，胡青说明天一早过来，问你们几点的车？”杨兰兰抬眼看也，又很快把注意力盯在课本上。

    “我们，十点的高铁。”

    “那行。误不了。”

    茅小雨倒杯水喝了，又在门前张望了下。

    状元巷阴森，晚上很少行人路过，邻居也大多中老年为主，早早歇下了。

    坐到杨兰兰身边，茅小雨看了一阵问：“怎么样？有压力吗？”

    “还好。花生很聪明。一学就会，一点就通。”杨兰兰笑叹：“我要抓紧备课，否则都不知该怎么教他。”

    “他数学学的怎么样？”

    “特别好。”杨兰兰又叹气：“一百以内的加减他都会了。开始学算盘。我点拨一二，他三四都会了。我说小雨呀，你哪捡来的这么乖巧聪明的儿子呀？我都想有个这么懂事机灵的孩子了。”

    茅小雨笑：“那还不简单。你生一个呗。”

    杨兰兰脸色微暗，小声：“我一个人生得出来吗？”

    “你跟胡青，分了？”

    “没。”杨兰兰摇头，看一眼后厨洗衣间，轻声：“他那个身份，能结婚吗？”

    “能……吧？”茅小雨也没十分把握。

    胡青可是一只青蛙啊！就算身份洗白，结婚可是头等大事。能行吗？

    杨兰兰低头不语，过后又掩面：“就算能。我可能也生不出孩子。”

    “兰兰姐……”茅小雨深知她的过去，斟酌语言：“其实没那么悲观。要个自己的孩子，在如今这年头，并不难。”

    杨兰兰抽纸巾拭眼角。

    “我的建议是，可以去医院检查下，不要疑神疑鬼的。然后，再考虑跟胡青商量下……”

    杨兰兰噗哧笑了：“行了，我知道。八字还没一撇呢跟他商量什么？好了，咱别说这个话题了。下月艳红姐结婚，能赶回来吗？”

    “能。”

正文 第521章 约法三章

    第二天，阴雨绵绵。

    挥别众人，进到侯车室，茅小雨才悄声问骆波：“昨晚跟花生说什么了？今天他就很开心的不跟脚了。”

    骆波轻笑：“直接跟他说，我正在跟你培养感情，他跟来就是当电灯泡的。花生明事理，所以就……”

    “你，你真的这么跟他说的？”茅小雨都震惊了。

    “对呀。”

    “他还是个孩子啊。你跟他说什么电灯泡什么培养感情，合适吗？”茅小雨瞪着他。

    没有眼镜的遮挡，眼眸的不认同一目了然。

    骆波轻搂过她，低声：“放心啦，花生不是平常小孩。”

    “大庭广众，你注意点。”茅小雨抖肩把他手甩下，还是不以为然：“虽然花生不同寻常，但还是小孩心性。”

    “你也别太操心了。他心性单纯，但智力非凡。我直截了当跟他说，比拐弯抹角好吧？”

    茅小雨不作声了。

    花生很有灵气，聪明异常。虽是小孩子，可懂的很多，也跟着他们走南闯北，不可以平常小孩相提并论。

    “反正下次，你别跟他说大人的事太多。”

    “行，我知道分寸。”骆波的手又搭上肩。

    茅小雨警告瞪他，骆波不以为然还笑：“我只是搭肩，又没做什么。”

    “随你吧。”茅小雨低头看手机，编了一段话给杨兰兰。

    到达帝都，来接站的正是姜宽。

    “我先安排你们住宿，明天再去见谢部吧？”

    骆波点头：“可以。”

    这次住宿条件好太多，安排的十分恰当。

    在房间，骆波跟姜宽稍微聊了聊：“明天谢部能空出多少时间？三个小时也不错。对了，你不是说辞职吗？”

    姜宽点头：“是在办离职手续。还有一些后续交接。最迟十五号可以回H城。已经跟H城那边的警局联系了。”

    “调转刑警？”

    “只是有这个可能。具体再看。你们，到底为什么查阅这种秘密档案？”姜宽低声问。

    骆波洋派的耸肩：“无可奉告。”

    “切。”姜宽也不再多问。敲定明天时间，便告辞离去。

    茅小雨换了身家居服出来，听到关门响，看一眼大门，对骆波扯扯嘴角：“有热水，去洗个澡吧。”

    “好。”骆波深深看她一眼，去了。

    这是间套房，单独两间。

    茅小雨回自己房间，掩上门，翘脚在床上翻翻手机，看看微信，跟朋友同学偶尔聊几句，又跟杨兰兰视频报平安，叮嘱花生听话等等。

    ‘吱哑’门响，她偏头一瞅，骆波穿着浴袍，头发上还滴着水进来。

    “哎你……”茅小雨回头把视频关了，跟杨兰兰说了声抱歉。

    “在聊什么？”骆波坐到床边，床角陷下去了。

    茅小雨挥手赶他：“哎呀，头发上的水都滴到床上来了。快出去。”

    “我找不到吹风机。”骆波无辜看着她。

    “哦，我帮你找。”茅小雨不太敢看他。

    这家伙就系着件浴袍就跑进来。一副洗干净的模样，真的很担心他要干什么？

    “呶，给你。”茅小雨翻箱倒柜，一会把吹风机递给他。

    骆波嘻皮笑脸：“你帮我吹干。”

    “呃？好吧。”这个要求又不过分，何况，他还帮自己吹过呢？

    “坐过来，别乱动。”茅小雨接上电源，回头看一眼骆波，摸摸鼻子，视而不见的开了吹风机。

    骆波昂着头：“小雨，你好像在紧张？”

    “没有。你别动。低头。”茅小雨否认又按下他头。

    “啧啧，你是第一个把我脑袋乱摸乱按的女人。”

    “呵呵，好荣幸。”

    骆波突然转身，坐着，伸手抱向站着的茅小雨的腰。

    “哎，你，你……”茅小雨吃惊的定了身。

    “你继续，我不动。”

    “你这样，我怎么帮你吹头发？”

    “也可以呀。不信，你试试。”骆波得逞的笑。

    茅小雨苦笑不得：“我，我不舒服，我，我的手伸展不开。”

    骆波抬眼。

    “好吧，我试试。”为了分散注意力，茅小雨盯着他的头顶，专注的晃着吹风机。

    骆波低声笑。

    老实说，茅小雨从来没跟男性这么亲密无间过。当然，小时候照顾她的师父不算。至少成年后，茅老九根本就撒手放养了。

    骆波身上很热，可能是刚洗热水澡的原因，又可能是两人挨的太近，温度直线上升。

    原来不觉得，如今这么晚上，又独居一室没外人的情况下，茅小雨清楚闻到他身上属于男人的气息，心跳加快，呼吸不太稳了。

    “咦？小雨，你心跳好快！”哪壶不开提哪壶。

    茅小雨咽咽喉，推开他，板着脸：“好了，吹干了。”

    “哦，谢谢。”骆波没放手，仍然抱着她。

    “骆波，松手。”

    “就一会，我再抱一会。”

    茅小雨简直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她没谈过，所以这种情况下，应该怎以应付呢？

    腰部痒痒的，好像有很多蚂蚁在细啃。茅小雨忍了忍，再她忍无可忍的时候，骆波一只手慢慢伸进衣内。

    “啊，不行。”茅小雨坚决拒绝，还把骆波重重一推。

    骆波差点仰倒，哭笑不得：“小雨，谋杀亲夫啊。”

    “骆波，正经点。”茅小雨迅速整理衣着，退到床边坐下，认真严肃：“我想我们得先约法三章。”

    “哪三章？”

    “第一，你不能乱来。”

    “乱来是指什么？”骆波还蹦过来坐到她身边，笑眯眯反问。

    茅小雨闪躲下，红着脸：“好吧，直白讲就是我们，刚相处，所以滚床单这种事，不可能。”

    “是现在不可能，还是以后都不可能？”骆波简直是个好学宝宝。

    茅小雨硬着头皮：“现在不行。”

    “了解。”骆波咧嘴笑：“这种事，当然是水到渠成。放心，我不会逼你。”

    松口气，茅小雨竖二指：“第二，在外面，请注意分寸。”

    “不懂。”

    “就是不能太过分，当众亲热什么的？”茅小雨要让他气死了。

    骆波翻到床上，摊开双手：“你脸皮薄，我尽量克制吧。”

    “不是尽量，是一定要。”

    “可是我忍不住呀。好不容易有个女朋友，不秀下恩爱，我还是男人吗？”

    “靠！恩爱不是用来秀的。反正公众场合，请你注意。”

正文 第522章 有些事科学无法解释

    骆波无奈：“好吧好吧。第三是什么？”

    “第三……”茅小雨望天花板，临时在想。

    骆波翻个身，凑过来吻她耳垂，茅小雨害羞闪躲：“不要啦。”

    “现在是两人独处空间，不是公共场合。我想亲你，没违反约法三章吧？”骆波振振有词。

    茅小雨语塞，不过很快她就竖三指：“约法三章第三条，请听好。”

    “你说我听着。”骆波索性搂着她，从耳垂一直细细吻到脖子，再往锁骨去。

    “第三条，要听女朋友的话。”

    “呃？”骆波抬嘴，愣了。

    茅小雨笑的像个小狐狸，捂嘴：“就这三条，你会做到的对不？”

    “这个嘛。当然能做到。”骆波翻身躺下，顺带把她也扯躺。

    茅小雨轻呼一声，被他反手搂在怀里。

    “放心，我不会做你不愿做的事。”骆波轻叹：“我只不过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个合心意的女人对我的眼，忍不住。”

    茅小雨心软了。

    这么多年，就只有她对上他的眼？多大的荣幸啊！

    再说，她是现代成年人，知道男女都是有欲求的。所以骆波这么多年洁身自好，忽然有个女朋友，猴急了点，是不是可以理解？

    “我懂。只不过，慢慢来好不好？我，我没谈过恋爱，不知道该怎么跟男朋友相处。所以我在慢慢摸索。争取做到，不扫你兴，但也不勉强自己的程度。”

    骆波看着她，微笑：“行，就照你的意思。”

    这个丫头，好管闲事又不自量力，心性纯良又有主见。

    两人躺在床上，默默相抱。

    茅小雨任由骆波抱着，眼皮子有点想打架。

    最终撑不过，慢慢睡去。

    骆波清醒着，低眼瞧她睡着了，悄悄起身，把她轻轻抱到枕头上，想了想。去检查了门窗，回屋来，脱鞋，再次抱着她，满意入眠。

    下半夜的时候，茅小雨醒过来一次。

    第一感觉就是身边有人。悄悄屏息，眼睛适应了黑暗，才模糊看清是骆波，苦笑不得。

    慢慢起身去了趟卫生间，在思索要不要把他搬回隔壁房？

    床边站了会，茅小雨还是躺回床上，面对沉沉入睡的骆波看了一阵。

    嗯，原来他睡着了，面容这么乖巧安静！

    安静的他，真好看！

    茅小雨越看越觉得骆波英俊帅气，手指头轻轻划过他高挺的鼻梁。

    骆波无意识动了动。

    茅小雨吓的赶紧闭眼装睡。

    不能让他逮到，否则太糗了。

    她闭上眼，没看到，黑暗中，骆波轻轻勾勾嘴角，露出丝狡猾笑意。

    第二天，茅小雨醒过来时，身边空空如也。

    她还发了阵呆，要不是床上有个陷下去的痕迹，她还以为昨晚看到骆波是在做梦呢？

    “小雨，醒了没？”骆波轻叩门。

    “我，我醒了。等我一会。”茅小雨蹦起冲到卫生间洗漱。

    十分钟出门，已经收拾的整整齐齐了。

    骆波正在跟姜宽通话，约定了时间，收起电话，朝她腰自然的搂过来：“先吃早饭。姜宽半个小时过来。”

    “好。”茅小雨僵了下腰身，到底没甩。

    出了门，骆波还是搂着她，茅小雨就提醒：“放手啊。”

    “到餐厅再放。”骆波理直气壮。

    茅小雨竖三指。

    骆波委屈的扁扁嘴，不情不愿放手，还问：“那我手空着不知道怎么放了？”

    “你插口袋嘛。”

    “不要。”骆波又伸手过来。

    茅小雨翻眼：“看来，约法三章不管用，得制定个惩罚措施。”

    “不要啊！约法三章就够摧残我了，还惩罚？小雨，你忍心？”

    “我嘛，当然心疼。不管，你太不听话了。”

    “我很乐意你慢慢调教。”

    “去”茅小雨真是没见过比他厚脸皮的。

    她态度不够强硬，所以骆波得以搂着她进餐厅。

    半个小时后，姜宽开车载着他们去了谢部办公室。

    谢部公事公办的表扬了他们在处理变态这件事的功劳。

    骆波和茅小雨坦然受之。

    话峰一转，就提到这么多年的未解之秘上。

    谢部问：“你们要查这个干什么？”

    “谢部，我能无可奉告吗？”

    “当然能。不过，说清缘由，我才能更好的调取档案。”

    骆波看一眼茅小雨，茅小雨也在看他。双方眼神的意思是：能说吗？我觉得可以。

    “这里没外人吧？”

    姜宽都出门了，办公室只有他们仨。

    谢部点头：“只有我们仨。”

    “我可以说。但我能再检查一遍房间吗？”骆波做事一向谨慎。

    谢部面色不太好看了。

    他的意思是，部长级别的办公室还不安全？

    骆波回视着他的目光，点头：“没错，我不太相信这里绝对安全。而我要说的事，绝对保密。”

    “请吧。”谢部妥协了。

    骆波站起来，单手一挥。

    “可以了。”

    谢部莫名其妙：“你不是说要检查一遍吗？”

    骆波挑眉，得意笑：“检查过了。”

    “你……”谢部对他产生了怀疑。

    茅小雨赶紧出声，分散谢部的注意力：“谢部，我们要调取档案的原因是，受人所托。不对，不完全是人。”

    “什么意思？”

    骆波敞开说了：“我们受洞庭湖君之子，小湖君受托，寻找他在人间失联的妹妹。没什么头绪，只能向国家机关求助。”

    “小湖君？”谢部也不是泛泛之辈，没有太多的惊讶，确认：“湖里真的有仙？”

    “是。但是，我提醒一声，科学的方式钻探捕捞，又是徒劳无效的。”

    谢部抬下巴，疑：“你的意思是，假如我派最顶尖的科学家钻研洞庭湖，或者用科学仪器打探全湖动态，是没有结果的？”

    “对。科学很好，让人类过上前所未有的好日子。但有些事和物种，科学无法解释，也不一定能找到？”骆波说的很诚恳，也没否定科学的意义。

    谢部默然片刻：“做到我这个位置，当然相信，有些事无法用科学解释。但我想不通的是，为什么在人类受苦受难的时候，他们全消失不见？”

    “也不能说全消失不见？也许他们也在出力，只是你不知道罢了。”骆波平静的辩解。

    谢部稍怔，威严的看着他在思量这话的真正含义。

正文 第523章 机密档案

    全国各地未解之谜档案不可能全部调取。

    谢部根据他们所说的关键线索：找人和女性两点，使用权限，电脑上调取一部分档案，开放给骆波查询。

    骆波从十年前开始查看。

    这十年，各地报上来的怪事，有关女性的，不太多。

    茅小雨凑到他身边，指其中一则：“死而复生？停灵三天，活过来……”

    骆波调取照片：“你能看出什么？”

    眯眼凝神望气，茅小雨摇头：“不是她。”

    “下一个。”骆波指另一则：“这个，某偏远村出现一名外地口音女子，村民想掳回家，她大开杀戒屠村。不伤妇孺辈。”

    “然后呢？”

    “来的突然，去的突然。”

    “有照片吗？”

    骆波动动鼠标：“没有拍照。不过根据村民描叙，有素描一张。”

    素描显示，女子年纪大约在三十上下。不美也不丑。五官很平淡，眼眸坚定又锐利。身材中等，但行动敏捷。

    “不是她。”茅小雨望气，得出结论：“不过，这名女子，也是奇女子。”

    骆波点头：“当然，否则会进了绝密档案。”他问留在屋里，一言不发的谢部：“找到这名女子了吗？”

    “没有。”谢部神色复杂：“要是找到了，也就不会出现在这份档案内。”

    说的也是。

    骆波继续查看。

    “等下，这个……”茅小雨好像瞄到一个照片。

    骆波返回，看到有张年轻女子照片：“是在校大学生。”扭头又问谢部：“这女子有名有姓，也列为机密？”

    谢部张眼看了看：“她身上有未解之谜。”

    “骆波，看。她游泳很棒。”茅小雨惊喜。

    骆波这才注意到这名叫黄九龄的女子，帝都在校大学生，成绩很好，游泳很棒。据说，是校队主力。憋气能破世界纪录。

    “为什么不进国家队呢？”

    谢部摊手：“她不愿意。而且，她对自己游技也表现的很平静。”

    “她的未解之谜是什么？”

    谢部看他们两眼：“据学校报告，有一天，学校组织野游。数名同学不慎失足落水，都是这位黄同学救起来了。”

    “这有什么稀奇的吗？”

    “她体力极佳，救起同学，完全没有脱力的表现，并且，她游过，有同学表示看到水，好像分开一条道。”

    骆波惊讶：“她能分水？”

    谢部默默点头：“所以得到消息，我们请她做了个实验。湖水边，扔了几个假人，她下水，湖水是有分开的趋势。”

    “检查她的身体了吗？”

    “做了个全面检查。很正常，没什么特别之处。”

    骆波托下巴：“那她的父母……”

    “我们也查过。黄同学的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工人辈。她是家族里第一个大学生。奇怪的是，黄同学的成绩，在高一时，并不突出。但到了高三，突飞猛进，像换了个芯子似的。”

    骆波眉头一跳。

    茅小雨一直全神贯注盯着黄九龄的学生照，慢慢如释重负，轻扯骆波。

    “下一个。”

    骆波轻瞟她一眼，动手继续往下找。

    “这个，有点特别。我先记下来。”

    “还有这个，看起来就灵气满满。”茅小雨煞有介事的挑选了几个目标记在脑子里。

    骆波配合着她，还正儿八经问谢部一些不为人知的事项。

    “差不多了。谢部，多谢。”骆波全都看完了，指指脑子：“放心，该记的我们记下了。不该记的，全部脑内删除。”

    谢部盯着他们：“很好。”

    茅小雨堆起天真笑容：“谢部，谢谢你。我这人记忆差，出了这个门，可能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那最好了。”

    辞别谢部，还是姜宽送他们回酒店。

    关好房门，骆波不放心又栓查一遍酒店，确保没有什么高科技窃听器之类的，才搓着手喜：“黄九龄，是她了。”

    茅小雨点头：“没错。据我望气经验，她眉间有不属凡人的仙气。不过很淡很淡。”

    “那是当然。如果我没猜想，黄九龄是身体没变，灵魂换了。”

    茅小雨眨巴眼：“这不就是俗称的魂穿吗？”

    “不一定，也可能是夺舍。”

    茅小雨张嘴愣了。

    “今晚上，去会会她。”骆波很欣喜：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她好像比较低调，不太想出风头的样子。我们怎么去？”

    “悄悄去。”骆波走到窗帘边，掀了掀：“谢部这人，狡猾得很。他可能会盯着我们一言一行。”

    茅小雨赞同：“我也有这种感觉。那，你要使个障眼法吗？”

    “不止。还得李代桃僵。”

    “这……”茅小雨想不明白了，有必要这么复杂吗？

    骆波坐到沙发上，拍拍身边：“小雨，来。我跟你说说今晚的安排。”

    “哦。”

    茅小雨坐下，骆波搭上肩，凑到她耳边小声嘀咕。

    “啊？这样啊……”茅小雨又惊又喜，感叹连连。

    骆波稍退一点，盯着她的笑脸，忍不住偏头，吻上她的唇。

    “呜……”茅小雨猝不及防，惊了一下，但没推开。

    不得不说，骆波吻技还不错，至少茅小雨心潮澎湃，浮想连翩。

    ‘呼’骆波透气，看着她笑。

    茅小雨脸通红，装做不在意的样子夸奖：“技术不错嘛，又是天生的？”

    “当然天生的。没吃过猪肉，难道没看到猪跑。继续。”骆波又搂近她。

    “暂停。”茅小雨手掌推着他胸：“你不饿吗？”

    “饿。”骆波挤眼：“不过我现在最想吃的是你。”

    ‘咳咳咳。’茅小雨捂脸：“少儿不宜。当我没听到。”

    骆波哈哈笑，倒也没提继续的话题，而是拥着她安静下来，过后才说：“去逛街吗？”

    “去呀。我得给家里人带礼物呢？”

    “有我的份吗？”

    茅小雨笑眯眯点头：“有。”

    换了件衣服，茅小雨两人去逛街了。

    逛街是次要的，主要是买特色礼物。因为心里有数，茅小雨特意留意，发现，好像真有人不远不近跟着他们。

    “是谢部的人？”

    骆波小声：“除了他，我想不出别人。”

    “要不要甩掉？”

    “正常活动，没必要。”

    “也对。走，去那边柜台。”

    骆波不解：“做什么？那边是买衣服的。”

    茅小雨扯他，回头挑眉：“我知道啊，跟我来就是了。”

正文 第524章 逛街购物

    男装部，茅小雨给他挑了一身衣裤，让他换来看看。

    骆波无奈，小声俯耳说：“搞反了吧？不是我挑衣服，你去试吗？电视都这么演的。”

    “那是电视，我们这是生活。快去吧。”

    骆波耸耸肩，只好去试衣间换出来。

    茅小雨帮她整理衣领：“不错呀。你觉得呢？”

    照照镜子，骆波看不出什么区别：“还行。买吧。”

    他这么痛快是因为不想再试衣服了。太麻烦，还不如现在买了，省好多时间。

    茅小雨瞧了瞧镜中的他，笑：“就这身啦？”

    “嗯。”

    “好。”

    骆波把衣服换回来，顺手递上自己的手机：“用我的手机支付。”

    “说好我买给你的，干嘛用你的钱？”茅小雨推开他的手。

    骆波想了想，也不争，由她去。

    提上购物袋，骆波揽过她肩，小声问：“今天什么好日子，还给我买衣服？”

    “就是平常日子呀。”茅小雨轻轻笑：“其实是我看你衣柜新衣服不多，大多穿旧了，所以趁着在帝都，给你添一件喽。”

    骆波半天没出声，这种被人心疼的感觉，真他妈爽！

    “谢谢小雨。”骆波揽紧她，抬眼看看前面店：“来而不往非礼也。走，那边是女装部……”

    “不要！”茅小雨使劲拉着他：“那边都是大牌，贵的吓死人。”

    “贵就贵吧。我乐意。”

    “不行。你不如把钱直接转账给你。”茅小雨不让他乱花钱。

    骆波定定看着她：“小雨，多少钱花在你身上，我都乐意。”

    “我明白，我懂。不过，你要真想还礼，不如换一家？”茅小雨睁大眼：“钱要用在刀刃上嘛。咱们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对吧？”

    “哈，对。我的就是你的。”骆波倒不勉强，而是指拖着她：“跟我来。”

    “去哪？”

    “买东西。”

    这次是楼下表柜，骆波认为看时间还是戴表方便。每次掏手机，挺麻烦的。

    茅小雨呲牙：表真贵呀！还都是国外牌子。

    “这块怎么样？颜色不深不浅。”骆波给她挑了一块蓝色表带的。

    “挺好看的。”

    “来，戴上试试。”骆波把表给她戴到腕上，端详了一阵：“嗯，大小合适，不过颜色，换一种吧？”

    茅小雨对表没研究，呵呵笑：“随你。”

    最后换成卡其色表带的。骆波拉着她手看了半天，定下来：“这就块了。”

    “行啊。”这个时候，茅小雨不好再说什么。

    竟然他执意要买，没必要再三省钱，反显得小家子气。

    表就不脱了，直接戴在茅小雨手上，骆波还问她：“H城冬天冷，要不要去看看大衣？”

    “大衣还没开始卖吧？”

    “开始了，刚才看到那边有。”

    “算了。冬天再说吧。”茅小雨不让他添置东西了，拉着他：“肚子饿，吃东西去。”

    “好吧。”

    两人逛街购物吃东西，一样没落。

    谢部得到回报，有丝纳闷：这两个人在搞什么名堂？

    黄昏，回到酒店，茅小雨甩掉鞋子就瘫在沙发上，叫苦：“好累啊！逛街真累。”

    骆波精神不错，也不累，帮她揉腿：“不是说你们女人逛起街来，几个小时不觉得累吗？”

    “我是女人中的少数派。”茅小雨舒服的哼：“再重点，对对，就那里，酸疼酸疼的。啊，很好，就这个位置，两只手揉。”

    骆波捏着她小腿肚，笑她：“明天还逛吗？”

    “饶了我吧。”

    骆波却道：“今晚要顺利的话，明天我打算再去趟故宫。”

    “做什么？”

    “访旧友啊。”

    茅小雨只点下头：“去吧。”

    骆波意外：“你不想跟我一块去？”

    “你的旧友我又不认识，你们旧友重逢多喜庆，我去干嘛？”

    “你是我女朋友呀。”

    “算了。要去你去，我想在酒店歇着。”茅小雨趴在沙发上，迷迷糊糊：“我先眯会。”

    “小雨……”骆波略感意外。还以为关系升级，她会跟着去？自己的朋友圈，他不介意把茅小雨介绍给所有认识的朋友。

    不过，茅小雨没想那么多，累的想睡。

    那就，等明天再说吧。

    夜幕降临，骆波洗澡换身衣服，特意在新衣服上目光多停留。嘴角轻勾，无声温柔的笑。

    “小雨，醒醒。”骆波轻轻拍拍茅小雨的脸，实在叫不醒，又去捏鼻子。

    茅小雨皱眉头：“嗯~”

    出声不畅，到底清醒了些。不情不愿眨巴眼，睁开一条缝，先看到满室灯光，还有头顶上的黑影。

    ‘呼’她一骨碌坐起，对上骆波促狭眸子，不好意思：“我睡了很久吗？”

    “一两个小时而已。”骆波问：“肚子饿吗？先吃东西，准备一下，出发啦。”

    “哦。等我一下。”茅小雨冲进卫生间，洗把脸，顺顺头发。

    脸色实在太苍白了，捏了捏，有红晕了。

    “这么晚了，餐厅还有供应？”她走出来疑惑问。

    “有，我叫了客房服务。”骆波刚说完，就听到敲门声。

    晚餐吃的相当尽兴，主要是菜品很丰盛。

    “你休息会，大概半个小时咱们就出发。”骆波看看外面的天色，起风了。

    “行。”

    在这半小时，骆波没闲着，他用房间里的枕头和被单折出两个人形模样，放在沙发上，面对电视。手指一弹，人形模样就变成他跟茅小雨了。

    茅小雨对他的本事早已习惯，却仍惊呼：“哇，好厉害哟。”

    “不止哦。再看。”骆波冲她调皮挤眼。

    打个响指，假的骆波站起来，还去倒了水，动作神态跟真的骆波一模一样。

    “哇哦。他，能动？”

    “当然。否则不穿帮吗？不过，不能说太多话。”骆波示意假骆波坐下，手指定在他眉心，默默片刻，叹气：“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那个假骆波抬起眼，对着茅小雨唤：“小雨。”

    “哎呀，声音都一样呢。”茅小雨大吃一惊。

    骆波嘿嘿笑：“就是要一模一样。不过小雨，你这个假人，就不能开口了。”

    “不开口也好。免得吓我。”茅小雨都不太敢正眼看假茅小雨。

    外形太像了。正因为太像了，她就不免自卑：原来我真实的样子长这样？虽说不丑，但也不美呀！骆波喜欢我什么？

正文 第525章 不想做废柴女友

    骆波又不会读心，不知道她此时的心理活动。

    拍拍手，满意：“成了。”抬眼，笑：“怎么样？”

    “好！”茅小雨夸奖：“非常像，百分好。”

    骆波得意挑眉：“当然。我一出手，那绝对的。”

    “我们怎么出门？”

    “障眼法。”骆波打量她：“外面冷，加件围巾。”

    “没带。”

    骆波皱眉：“换件高领衣。”

    茅小雨摇头：“也没带。高领毛衣我都是冬天才穿。现在秋天，圆领为主。”

    “是秋天，不过晚上冷。算了，那就走吧，大不了，我加快速度。”

    “嗯？”茅小雨不懂，什么速度？

    骆波牵着她手，小心开门，张望走廊，低声：“跟着我，别错步。”

    “好。”

    出了房门，掩紧，骆波带她去坐电梯。

    电梯从下往上，停到他们面前，出来好几个住客。

    茅小雨瞄一眼骆波，他竖指表示安静。

    跨出电梯，骆波才说：“碰到人，尽量别出声。”

    “我明白了。”

    出了酒店，骆波坐上出租车，报了一个地名。

    茅小雨忖：不是学校宿舍？也对，黄九龄不一定住宿舍。

    一个小时后，才到目的地。

    夜晚的帝都灯火辉煌。

    “跟我来。”骆波牵她钻进一条幽暗的小巷，小巷不深，五十米左右。出巷口再拐弯，拐进一处旧小区。

    此时小区很热闹，人来人往。

    “这是哪？”

    “小区呀。”

    “黄九龄住这里？”

    “不是。”骆波边走边说：“她的一个女同学租在这里。”

    茅小雨眨眼。

    管黄九龄女同学什么事？

    骆波冲她笑笑：“马上就明白了。”

    上楼叩响一户人家的门，露出半张脸，是个圆脸的女学生模样，看到他们明显愣了下：“你们找谁？”

    “黄九龄住这里吗？”

    “不住。”女学生要关门了。

    骆波撑着门，眼睛看着她：“我们可以在里面等她吗？”

    圆脸女学生微昂头，张嘴吃惊看着她，半天才缓缓点头：“进来吧。”

    是两室一厅，很旧的格局。墙上都开裂了，桌椅板凳都有年头了。

    圆脸女学生甩甩头，突然愤愤：“你们是什么人？干嘛进了屋？快走，否则我报警了。”

    骆波稍讶：“竟然这么快就醒了？”打个响指。

    圆脸女学生瞪着他，瞪着瞪着，身体就摇摇晃晃。还是茅小雨冲过去扶起她，问：“你怎么啦？”

    “小雨，把她扶到沙发上。她没事，暂时睡过去了。”

    “哦。”茅小雨把圆脸妹扶躺在沙发上，扬头：“然后呢？”

    “找出她的手机。”

    茅小雨到这个时候，才大致懂他的用意了。

    摸了摸圆脸女学生身上，没有手机。去到房里看了看，手机在充电。充一半电了。

    骆波翻通讯录，找到标注‘九龄’的电话，递给茅小雨说：“打给她，让她过来一趟。”

    “明白。”茅小雨没想到他会拐那么大个弯子。

    趁着那边还没接电话，骆波解释：“我也不想这么绕弯子。实在不得已。如果黄九龄是小湖君妹妹的话，这件事，最好不能让谢部的人发现。”

    “嗯。”茅小雨轻点头。

    他做的小心谨慎，总没错。

    电话通了，那边传来个女人的声音：“小桂，什么事呀？”

    “请问你叫九龄吗？”

    “我是。你是谁？”

    “哦，我是小桂的邻居。她，有点不太好了，就是情绪上的。你是她朋友吗？能过来劝她一下吗？她不太相信我们邻居。”

    那边停了一阵，才慢慢：“我马上过来。小桂，还好吧？”

    “她暂时还好。不过一直在哭，关在房间里，怎么劝都没用。”

    “麻烦你先安抚下她，我很快就过来。”

    “行，我尽量。你快点吧。我还在赶回家陪儿子做作业呢。”

    那边马上：“就来。”

    挂掉电话，茅小雨感到得意，对骆波摇头晃脑：“怎么样？我的说词没问题吧？”

    骆波竖大拇指夸：“女人是天生的演员。很棒，很有急智。”

    “谢谢。”茅小雨还是多了丝担忧：“可是如果黄九龄不是一个人来，好几个朋友同学一块来，怎么应付？”

    骆波走到窗前，笑：“所以，我得观察楼下动静。若是来好几个，只能使鬼打墙了。”

    “呀，你会鬼打墙？”

    “我会呀，没什么难度。就是让一个人迷迷糊糊在同一个地方转圈子吗？太小儿科了。”骆波轻描淡写。

    可把茅小雨激动坏了，冲过来，环着他的腰，嘻嘻笑：“很简单是不是？教教我喽。”

    骆波高兴坏了，伸手抱紧她，低头笑：“你学来做什么？先告诉我。”

    “呃，我学会，当然是自保啊。你是知道的，现在社会，太多坏人了，女人好危险的。虽然我长的安全，可架不住坏人不挑嘴啊。”

    骆波鼻哼：“哼哼，所以呢？”

    茅小雨看他脸色不太好，还是嬉皮笑脸：“所以，我学会了一个特殊技能，能自保，你以后也不用太担心我对不对？”

    沉默一会，骆波把下巴抵在她额前，幽幽说：“小雨，若是我不能保护你，还需要你学技能自保，那我这个男友当的很失败。”

    “啊不会是这样的。”茅小雨昂起额头，认真看着他：“骆波。其实我不太想做你背后的女友。我希望跟你肩并肩，而不是有什么事，都要躲到你背后。我不想做废柴女友。”

    骆波挑起她下巴，不错眼珠瞅了半晌，忽的笑了：“我喜欢护你周全。”

    “可我更喜欢为你分担重任。”茅小雨坚定回答。

    默然片刻，骆波在她唇上轻点，温柔：“好，我知道了。”

    茅小雨欣喜：“所以……”

    “所以，你想学什么，我都教你。只要适合你，你又想学，我毫无保留教你。”骆波郑重其事。

    “哇哦，谢谢你。”茅小雨蹦起来，在他脸上留下吻。

    骆波贪心指嘴：“还要。”

    茅小雨苦笑不得，但是心里却有丝丝甜蜜，勾起他的脖子，奉上一个长长的热吻。

    这个吻，缠绵又悠长。

    直到房门响起急促敲门‘咚咚咚’才把二人惊醒。

正文 第526章 那条特别好看的鱼

    骆波和茅小雨稍稍分开，对视一眼，不约而同传递出来的意思是：糟了！黄九龄来了？

    “嘘。”茅小雨示意他别出声，离开他怀抱，走到门口大声问：“谁呀？”

    “小桂，我找小桂。”

    有个猫眼，茅小雨凑近看了看，应声灯亮起，是个年轻女子，脸色着急。再仔细看，好像没有第二人，转头对骆波点点头。

    骆波打个手势，示意她开门。

    “等下。”茅小雨回头看看沙发上的圆脸姑娘，侧身把门打开，探头：“你是小桂的朋友吧？”

    “是我。”黄九龄看到她，也明显松口气。

    年轻，样子很亲切，所以警惕性也放松了。

    “进来吧。”茅小雨让进，然后把门关上。

    黄九龄踏进来就感到不对。

    “小桂她，怎么啦？”

    不是说在卧室吗？怎么在沙发上躺着？还有，窗边那个年轻男子，又是谁？

    “黄九龄是吧？我叫骆波。”骆波伸手客气。

    “我叫茅小雨。”

    黄九龄戒备：“你们不是小桂的邻居？”

    “不是。”骆波大方承认：“但我们也不是坏人。你大可放心。”

    黄九龄的第一反应是冲向大门，没想到茅小雨笑眯眯堵在那里，还劝：“黄姑娘，稍安勿燥。”

    “让开，我报警啦。”

    “别激动，我们不劫财不劫色。”

    黄九龄突然扯嗓子大叫：“来人啊！救命！”

    茅小雨要上前捂她的嘴，骆波拉她一把，摇头，镇定：“让她喊。反正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她。”

    这两人态度很奇怪，黄九龄到底也是大学生，马上冷静下来，问：“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我们不想干什么。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

    “问我？”黄九龄看看不醒的小桂，明白什么：“你们是冲我来的？”

    “对。”骆波抬手示意她：“我们坐着说。”

    黄九龄惦量了下，一对二，没有必胜把握，看他们没什么恶意的样子，那就妥协一回吧。

    淡定的坐到沙发上，黄九龄摸摸小桂。

    小桂当然活着，而且身上也没什么迷药类怪味，她放心一半。

    “想问什么？”

    骆波开口惊人：“你被政府部门列入未解之谜，这事你知道吗？”

    “什么？”黄九龄莫名其妙。

    茅小雨补充：“在你身上发生了些科学无法解释的现象，所以，你被列入机密档案了。你以前，是不是接受过身体检查？”

    黄九龄思索着，在分辩她话里的意思：“我身上，没有奇怪的事发生呀？说到检查。倒是发生过，不过那是学校组织的，所以有同学都参加的活动。我本人，没有被谁单独检查过身体。”

    “你确定？”

    黄九龄满不高兴：“我对我说的话负责。”

    骆波就摆出档案里看到的事例，问：“那些记录，是不是你？”

    黄九龄目瞪口呆看着他。

    好半天，才回过神：“呃？是我。我是曾经下水救过人。而且我的游泳水平，在同龄人中的确不错。但这，能说明什么？”

    “你自己都没发觉，你下水救人，水是向两旁有分开趋势的？”

    黄九龄下巴掉了，猛摇头：“我完全没发现。”

    茅小雨跟骆波对下眼神，和颜悦色问：“听说你以前成绩一般，高三时才突飞猛进的？”

    “是啊。但这，不很正常吗？我在学习上突然开窍，所以考上好大学。这种事，每天都在发生吧？”黄九龄的神态也不太像是装的。

    她都坦承，也都说明原因。闹的骆波一时无所适从。

    茅小雨又问了些有关她小时候，她父母的家庭情况，黄九龄都一一答上，没有任何疏漏。

    所以，是搞错了吗？

    茅小雨轻微摇头，她的望气术虽不如师父那么精炼，可也没出过错。

    “黄小姐，你还记得升高三那一年，发生了什么令你难忘的事吗？”茅小雨决定迂回询问。

    “升高三那年？让我想想。”黄九龄撑着下巴认真回忆。

    骆波揽过茅小雨，小声：“怎么想起问以前的事？”

    “我觉得，是她没错。但她回答的也没错。所以，得把时间线往前移，也许就有我们想要的答案了。”

    骆波紧紧她，笑：“没错。你做的很好。”

    “谢谢。”

    过了五分钟左右，黄九龄迟疑：“那年，我暑假是回老家过的，乡下没别的娱乐活动，只有跟着堂哥堂妹们上山下河，倒是一种全新的体验。”

    “有没有遇到以前没遇到过的怪事？”

    “怪事没有。不过堂哥钓上来一条特别好看的鱼。我很喜欢，就把它要来当宠物鱼了。”

    骆波和茅小雨心里一喜，赶紧问：“什么样的鱼？现在在哪？”

    “哦，就是像鲤鱼，但又不是。鱼鳞特别剔透好看。总之，很有观赏性。堂哥就把它送给我。我找了个小鱼缸养着它，还带回家里来。”

    “后来呢？”

    黄九龄摊手，很遗憾：“后来，有天夜里刮大风，我们全家出动关门窗，然后鱼缸破裂，那条鱼大概是进到下水道，反正不见了。”

    骆波盯着她：“你是不是当晚生病了？”

    “对啊。”黄九龄不可置信：“你怎么知道？那晚风大，我淋了雨，感冒了，后来又发起了高烧。在医院躺了两天好了。”

    茅小雨提醒：“是不是从此学习开窍了？”

    “咦？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想起来。是从这次生病，我记忆啊，理解能力呀什么的，都大有长进……”黄九龄讶然抬眼：“难道，我受了什么刺激？”

    骆波对茅小雨挑眉笑：“症结找到了。”

    “对。症结就是那晚，那条鱼。”

    黄九龄不解：“那条鱼，有古怪？跟我学习突然变好，有关系吗？”

    “嗯，没关系。不过，黄小姐，我们做个试验，请你配合好吗？”

    “什么实验？”

    “别担心。就现在，就在这里，我给你看样东西，你来回答就是了。”骆波安抚她。

    黄九龄戒心又起：“我可以拒绝吗？”

    “不能。”骆波示意茅小雨检查门窗，顺便把小桂同学送到卧室去。

    他接下来要做的是，把黄九龄体内属于小湖君妹妹的灵魂召唤出来。

正文 第527章 失忆的灵魂

    “试验怎么做？”黄九龄产生一丝惧意，尤其是看到茅小雨关紧门窗的动作。

    骆波虚空摆手：“镇定。试验对你没有任何坏处。”

    “就算没有，我也不想。”

    骆波只好出硬的：“这里，我说了算。”

    黄九龄倒吸冷气，慢慢起身，挪步向门口。

    茅小雨抱臂，平静：“你还是好好配合吧，否则吃亏的是你。”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我们呀，嗯，无所事事的人。”茅小雨冲她挤眼。

    黄九龄心里权衡了下，一对二，没有胜算。不过茅小雨个子中等，还比较苗条，或许可以出其不意掳她为人质？

    骆波摇手指：“漏漏漏。千万别打掳她为人质的算盘。在我这里，行不通。”

    “呃？你怎么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黄九龄大惊。

    茅小雨耸肩笑：“你一直盯着我，眼珠转来转去，就知道在打我的主意。”

    黄九龄很窘迫，强自镇定：“好吧，那就开始啊。”

    “请坐。”骆波做个请的手势。

    黄九龄重新坐上沙发，虽然很慌，面上却保持平静。

    “然后呢？”

    骆波伸出一根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

    黄九龄毫无预警的歪了头，倒在沙发里。

    “哇哦，骆波，你的催眠术，也太快了吧？”茅小雨惊喜不已。

    骆波平淡：“这不是催眠术。这是法术。”

    “哦，难怪喽。我就说嘛，电视上看到的催眠术，不可能这么快把人催眠。”茅小雨转而问：“现在，怎么做？”

    骆波手指点上黄九龄的额头正中，微闭眼：“直接唤醒。”

    “唤醒什么？”

    “躲藏在她体内的另一个灵魂。”

    茅小雨张大嘴，没发出声音，静静退到一边，观察动静。

    骆波嘴里念叨了一句似歌非语的咒语，就静止不动了。

    茅小雨偷偷看时间，大约两分钟，黄九龄脸色发白，嘴唇有些发紫，无意识的颤抖。

    “出来吧！别躲了。我知道你在里面。”骆波大声喝斥。

    黄九龄的鼻子突然一耸一挤。

    然后，她醒过来了。目光比较呆滞，张嘴问：“你是谁？”

    骆波报了姓名。

    “你是树妖？”黄九龄目光转向茅小雨，意外：“她是普通人？”

    “没错。我的身份，你也知道了。那么你告诉你，你是什么来历？”骆波不多废话。

    黄九龄轻轻挠头：“我，我不太记得了。只模糊记得，我家应该在水边。我对水特别亲切。”

    “你不记得了？你失忆了？”骆波诧异。

    “嗯。反正，我叫什么，我家在哪，我不记得了。不过，身体叫黄九龄我记得。”

    茅小雨上前问：“那你，不是真正的黄九龄，对吧？”

    “当然不是。我只是借她身体躲一躲。至于躲什么，我也不记得了。”

    “你很多东西不记得。可是你却能帮黄九龄提高学习？”

    黄九龄微微笑：“她本身不笨，只是注意力不集中，记忆也不太好而已。我也不会那些题目，只不过让她记忆力提高，集中注意力，所以成绩自然而然提高了。”

    原来是这样！茅小雨有种豁然大悟的感觉。

    骆波低头在手机上滑动，然后举起手机，给她看一张照片：“有印象吗？”

    是张全景洞庭湖的照片。

    黄九龄愣愣看着：“有些眼熟。”

    “你等等。”骆波摸下巴：现在也不可能去把小湖君找过来？

    那么，他简笔画，又该派上用场了。

    他找出纸笔，刷刷画了张小湖君的模样，问：“认识这个人吗？”

    黄九龄偏着头，横看竖看，茫然：“也是眼熟。他是谁？”

    “小湖君。”

    “小湖君是谁？”黄九龄不记得认识这么个人。

    茅小雨抢过笔：“我来。”

    她画的是湖君府的外围。当然，她不是专业的，不过大体轮廓画的有模有样。

    “记得这个吗？”

    黄九龄端详片刻，抿抿嘴：“好像见过。这，是不是电视里常演的古代豪门的房子？”

    茅小雨和骆波面面相觑：无法证明寄居黄九龄体内的灵魂就是小湖君妹妹啊？

    怎么办？好像进入死胡同了。

    “跟你商量个事。”骆波也没办法了，问黄九龄：“你能不能跟我们走。我带你找你真正的家。而不是寄住在这个姑娘体内？”

    黄九龄偏头想了想：“你，真的能帮我找到真正的家？”

    “我会尽力帮你恢复记忆。”

    黄九龄转动眼珠盘算了下：“好像划得来。”

    茅小雨也劝：“你寄住在别人的体内，不是长久之计。她会变老，会生病，那时候，你怎么办？跟她同甘共苦？”

    “嗯，让我再想想。”黄九龄转动手指：“虽然她现在健康，并不表示她以后也健康。她会老，会长大，会结婚生子，我也不能寄住一辈子呀？”

    面对骆波和茅小雨，黄九龄坚定：“好，我跟你们走。”

    “好，请稍等。”骆波手指一翻，变出一截新鲜的树枝：“麻烦，你附身在这里吧。”

    “这里？可以吗？”

    “当然可以。”骆波催：“试试就知道了。”

    黄九龄犹豫下，还是点了下头。

    突然她打个喷嚏，鼻孔有细细金芒窜出，绕着树枝，很快就隐没。

    茅小雨又是头一回见着，大张嘴，忘了惊呼。

    “好了。”骆波手腕一翻，树枝隐入袖中不见。

    黄九龄还是软软倒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昏迷不醒。

    “我们撤。”骆波一摆头。

    茅小雨指沙发：“她怎么办？”

    “等她自然醒就可以了。”

    “她，会不会想起一些事来？”

    骆波摇头：“不会。她不会记得我们。另外，可能以后，她的水性，不会太好。”

    茅小雨了然。

    黄九龄体内另一个灵魂离开，那她的游泳技术，再也不可能像以前那么破记录了。其实也是好事，说不定可以从机密档案除名，过普通人生活。

    搭车回到酒店，进到电梯。前台大厅两个等候的客人对视一眼，小声嘀咕：“他们，不是在房间里吗？怎么从外面回来了？”

    “糟了。”

正文 第528章 交付与礼物

    深夜，酒店。

    骆波睁眼，瞄到身边熟睡的茅小雨，轻落一吻，再悄悄起身到了客厅，开了盏小灯。拿烟出来点上，思索良久。

    掐了烟，检查门窗，整整衣襟，骆波咻的消失在酒店客厅。

    小湖君本来已经休息了，又被侍人唤醒，很有点起床气。

    不过，看到是骆波来访，情绪平稳多了，问：“我妹妹有消息了？”

    “有线索了。但不清楚，她是不是你妹妹？”

    “人呢？”小湖君张望他身后：“怎么不把人带来？”带来让他认一认不就清楚了吗？

    骆波让他屏退左右。

    小湖君不知他又搞什么名堂，摆头：“到我书房来。”

    书房偏静，没有第三人。

    骆波手腕一抖，翻出一截树枝，唤：“姑娘，请出来一下。”

    小湖君定定盯着那截树枝。

    没有人出来，不过从树枝那里传来声音：“有什么事？”

    “这个地方，你熟悉吗？”骆波问。

    停了片刻，那个声音疑：“有点眼熟。”

    小湖君急了：“到底怎么回事？”

    树枝声音：“咦？这是谁？还有谁在这里？”

    “两位稍安勿燥，请听我慢慢道来。”骆波找了张舒服的椅子坐下，将黄九龄的情况告诉小湖君。末了道：“这个灵魂记性不好，所以只能把她带过来，让你辩认一下。”

    “失忆了？”小湖君也有点蒙圈。

    树枝传来声音：“我不是失忆，我只是不记得以前的事而已。”

    “那麻烦你现身出来，认一认这里可是你的家？”小湖君听不出是妹妹的声音。这个声音接近黄九龄。

    “好吧。”树枝那一头犹豫了下，呼的一束细细金芒在书房游移。

    “咦？这里，原来是不是摆着一个半人高的花瓶？”

    小湖君喜：“没错没错。”

    “你的样子？有点眼熟。”

    “想起什么了？”骆波也高兴问。

    “没有。只是觉得眼熟。”

    小湖君却摆头：“跟我来。带你四处转转。”

    金芒停在半空，似乎在看骆波的眼色。

    “去吧。”骆波站起来，说：“一起去。”

    小湖君带着金芒和骆波在湖君府逛了一圈，每到一个地方，金芒都会发出惊叹：“这里，我来过是不是？原来有架珊瑚做的秋千？还有这里，是一株合围大树，树高入云……”

    小湖君不敢惊动老爹，只把府里侍女什么的都唤起来，站成两排让她认。

    金芒犹疑了下，没有全部认出，但能叫出一半侍女的名字。

    而这一半侍女，偏偏以前就是服侍湖君妹妹的。

    到此，骆波就肯定下来：这个灵魂真的就是小湖君的妹妹。至于她遭遇了什么，无从查起。只能等她哪天恢复记忆才能明了。

    小湖君又高兴又难过。

    高兴的是妹妹有下落了。难过的是竟然失忆？

    当然，他还是郑重感谢了骆波，送了一些礼物。

    亲自送出府，小湖君说：“妹妹这个样子，我大概也无能为力，只能请我爹想办法恢复她的记忆了。”

    骆波感兴趣：“湖君有办法能令记忆恢复？”

    小湖君悄声：“没有。不过我爹跟四海龙王关系不错，跟上头几位神仙的关系也不错。灵丹妙药什么的，管够。我就不信，仙药在手，我妹记忆恢复不了。”

    “如果恢复了，跟我说一声。”骆波笑眯眯：“当然，要是有这种仙药，麻烦留一份。”

    小湖君警惕：“你要干什么？”

    “哦，我准备拿来悬壶济世。”骆波正儿八经回。

    小湖君翻眼：“还悬壶济世？你的典当铺不做了？”

    “正因为典当铺没生意，穷的喝西北风，所以才改成悬壶济世嘛。要是有这么灵验的仙药能让记忆恢复，我想，一定能造福世人。”

    小湖君打破他的美梦：“别想太多了。要是这种仙药能流传人间，还轮到你济世？”

    骆波无语。

    回到酒店，手上多了些金银珠宝。

    骆波悄悄放到茅小雨床头，再静静躺到她身边。

    不出意外，骆波是被‘啊啊啊’的尖叫吵醒的。

    茅小雨醒来，伸个懒腰，看到骆波睡的正香，什么也没做，只是笑眯眯看了半天，然后轻手轻脚的下床。

    眼角瞥到床头柜有什么东西闪闪发光。

    她凑近一看，一堆金银珠宝，脱口就是‘啊啊啊’的惊呼。

    “小雨。”骆波撑起身，打个哈欠：“送你给的礼物。”

    “什么？”茅小雨回身，不可置信：“这些是你送我的礼物？”

    “对呀。”

    茅小雨却愁眉苦脸，坐到床边：“骆波，你真不用这样的。虽然我很喜欢金银珠宝，但君子爱财，咱得取之有道是不是？”

    骆波先是一愣，听明白了，哈哈大笑。

    “你还笑？”茅小雨扑过来，压着他，咬牙：“快把还回去。”

    骆波翻身把她压着，温柔笑：“小雨，我会为了你做任何你高兴的事。但相信我，我不会特意去做梁上君子。”

    “真的不是去偷的？”茅小雨还不太信：“你可不要哄我。那些东西，我一望就知道是古物。”

    “真的不是偷的。是小湖君送我的。”

    茅小雨眨巴眼：“小湖君？他来过了？”

    骆波坐起，顺带把她抱到腿上面对面，开心笑：“是我去找他。”

    把昨晚的事，一五一十告诉她。

    “呀，她真是小湖君妹妹？兄妹相认了吗？”

    “十有八九是。不过，还没相认。毕竟她记忆没恢复。不过我想她心里有数，所以才肯留下来。”

    茅小雨轻松：“太好了！终算不负所托。”

    骆波啄她唇一下，笑：“是呀。终于完成这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了。”

    “所以说，这些价值连城的金银珠宝，是我的了？”茅小雨眼眸在放光。

    “是。”

    “耶！”茅小雨欢呼一声，转头就扑向床头柜。

    “哎，你慢点。是你的跑不了。”骆波怕她摔了，赶紧扯她一把。

    茅小雨当然爱财，何况这是明正言顺的礼物。

    金银珠宝啊！还都是古物，价值非凡，谁不爱？

    看到她这么开心搂着珠宝又亲又爱，骆波也很愉悦，觉得自己这么多天的辛苦忙碌，一切都是值得的。

正文 第529章 她被当宠物了？

    回H城那天，茅小雨跟骆波再次逛了帝都，把所有礼物都买好，在大厅有人请骆波去咖啡厅一叙。

    骆波让茅小雨先上楼，他去去就回。

    茅小雨回到房间，开始整理行装，安放礼物，又跟杨兰兰等人打电话报了回来的车次。

    一刻钟后，骆波回房了。

    “小雨，跟你说个事。”骆波神色挺平静的。

    “说吧。”茅小雨盖上行李箱，还是坐在地毯上。

    骆波也坐到地毯上，笑了：“谢部让我兼份职，不用坐班，远程办公。你说行吗？”

    “做什么的？”

    骆波挑眉：“各种他们解决不了，又催得紧的疑案。”

    茅小雨感到意外：“请你这个编外人员？这样，不太好吧？符合规定吗？”

    “所以，不算编制。但薪水很丰厚。”

    茅小雨扳手指：“不用上班打卡，可以远程接案，那福利呢？”

    “福利都有。”

    “谁是你上司？”

    “单线，谢部直属。”

    茅小雨不看好，摇头：“这相当于给你上道紧箍咒啊。你怎么想的？”

    骆波靠过来，抱着她：“我怎么想不重要。你拿主意就行了。”

    “以我的主意，当然是拒绝喽。反正你现在也进入温饱行列，何必再为五斗米看人脸色行事？”

    骆波嘴角慢慢咧开，脸上漾起开心的笑容：“小雨……”

    “骆波，你本来是个闲云野鹤般的洒脱人物，为了我多管了不少闲事，这阵子忙的焦头烂额。不要说做为女友，就是伙计，我也看在眼里，疼在心里。真的没必要这么拼，这么的给自己揽事。咱们，安静过日子就好了。”

    骆波轻抚她的脸，低声：“好。”

    心里很感动，也很惭愧。

    他不是闲云野鹤，他主要是懒！懒得动，混一天是一天。反正没什么大的野心，主要目的是寻找千年前的小仙女。

    而如今，小仙女近在眼前，别无所念。

    “真的？”茅小雨笑问：“你真的要埋没自己的才华，一直在H城半隐居下去？”

    “我哪有什么才华？不过是千年修炼，金手指比较多而已。”骆波谦虚：“再说，世上疑案那么多，少一个我，地球照样运转。我没那么重要。”

    茅小雨微微笑：“你很重要，对我来说。”

    “不，小雨，是我非你不可。”骆波心情极好，先是落一吻，然后又望天：“以前总觉得老天对我不公。现在看，老天待我不薄。”

    “哦？”

    “能再次遇到你，真好！”骆波刮刮她的脸。

    “再次？”茅小雨茫然：“我们以前见过？”

    “呃？说来话长。”骆波做好跟她坦承一切的准备了。

    茅小雨的电话铃声响了。

    她接起一看，皱眉：“陌生号码？骗子吧？”

    一直响，骆波就劝：“接接看。万一不是骗子呢？”

    茅小雨忙接起，听到熟悉的声音：“哈罗，猜猜我是谁？”

    “唯唯！你在哪？”茅小雨意外极了。

    “我呀。在江城。”

    “你在江城？我还以为……”茅小雨咽下话，转而说：“我们都很想你。你还好吗？”

    “不是很好。”佘唯唯叹气：“内伤严重。虽然一直在调理，不过恢复到原先水平，怕是不能了。”

    茅小雨急急：“不管怎么样？你快来H城吧？先来H城再说。”

    “你来江城吧。我说个地址，你来看我吧。”佘唯唯报上一个地址，听起来像是居民区。

    “好，我马上来。我现在就订票。唯唯，要等我哦。”

    佘唯唯开心笑：“知道了，我不会乱走的。我得挂了，这电话是我小主人的。”

    “小主人？”茅小雨还想多问点情况，那边已经把电话挂了。

    盯着电话瞧了一阵，茅小雨百思不解：“骆波，你说，唯唯怎么会在江城出现？我记得，江城可是鱼米之乡，没什么高山险岭吧？”

    骆波分析：“也许我们猜想了。佘唯唯并没有藏在深山老林，而是选择在人烟密集的市区疗伤。”

    “可是市区，她就不怕被人发现吗？”茅小雨苦笑：“现代人，怕蛇的还是占大多数啊。”

    “所以，佘唯唯出其不意，超出我们的意料嘛。不说了，我去订票。”

    茅小雨点头：“顺便退票。我得跟兰兰姐她们说一声行程修改了。还得跟秀草儿说一声唯唯出现了。”

    骆波本来站起来要出门，又回头：“现在就跟秀草儿说？怕不妥吧？”

    “怎么？”

    “还是亲眼看到佘唯唯，再告诉秀草儿比较妥当。”

    茅小雨认真考虑了他的提议：“行，就照你说的办。”

    江城，南方。

    最近的一班车次，还有一个小时。

    骆波和茅小雨匆匆退了房，打车赶到高铁站，险险赶上。

    坐到位置上，茅小雨才大大松口气。

    “小雨，你看。”骆波递他手机给她看：“江城跟凤城，水路相通，只隔着一座大山。”

    茅小雨看着他：“这座大山，也是有名深山老林，为什么唯唯她……”

    “这座大山，旅游开化的差不多了。佘唯唯想安心的躲起来，恐怕不容易。”

    茅小雨竖一指：“等等。”

    她回想了下佘唯唯最后说的话，慢慢道：“她最后说电话是小主人的……她有主人了？以她的性子，会认主人？”

    骆波却抢先想到一种可能：“她，可能还是蛇身。”

    茅小雨目瞪口呆：“她被当宠物养了？”

    “也不是不可能。”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一切就说通了。”

    佘唯唯想找地方躲起来养伤，偏不遂愿，因没多少法力，所以被捕蛇者逮了，拿去交易。可能因为她毛色好看又乖巧，有人喜欢就买下当宠物蛇养着好玩。

    到达江城，已是晚上。

    骆波和茅小雨先找个地方住下，一夜无话。

    第二天大清早，按照佘唯唯所说的地址，一路找过去。

    不出所料，的确是个居民区。

    景福小区，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是个中档小区，环境还不错，周边配套设施很完善，江城内河还从旁穿过，不远处就是江堤。

    二十栋三十楼B座。

    茅小雨紧张的按住心口，心还在怦怦跳呢。

    骆波轻拍她的背，小声：“我来按门铃。”

正文 第530章 宠物蛇

    ‘叮咚’门铃响了。

    “谁呀？”里头是个女人的声音。

    “请开门。”茅小雨发声了。一般女人出声，屋里人不会那么提防吧？

    门打开了，露出一张显老的女人脸，警惕看着他们问：“你们找谁？”

    骆波微微笑：“我们，找这家主人。”

    显老女人要关门，态度也很恶劣：“我们什么都有，不买。”

    敢情，她以为是推销员呀。

    骆波手撑着门，问：“这家是不是养了一条宠物蛇？”

    显老女人关不上门，听他这么一问，不由点头：“是呀。”

    茅小雨机灵插话：“我们是来做售后服务的。”

    “售后服务？这条宠物蛇又不是在市场买的。”

    “你是主人吗？”茅小雨笑眯眯问。

    显老女人摇头。

    屋内有个清脆声音：“牛嫂，谁呀？”

    “小少爷，有两个人，找主人的。”

    小少爷大概有十一二岁，骨架小，眉清目秀，穿的是家常便服。

    他眼睛先瞪着茅小雨，又看看骆波，问：“你们找我爸什么事？”

    “小朋友，能进来说吗？”

    “不行。”显老女人拦着门，大声：“小少爷，主人说了，不许让陌生人进屋？”

    小少年却摆手：“让他们进来。”

    “可是……”

    “牛嫂，你去厨房吧。”小少年颇为老成挥手。

    显老女人是这家请的帮佣，不情不愿的嘟着嘴往厨房去，又瞪一眼茅小雨，手伸到兜里摸到手机。

    “你们进来吧。”小少年笑：“不要脱鞋的。”

    “那就，谢谢。”

    屋子很宽，起码有两百平的样子，装修的不奢华也不富丽，但很温馨别致。

    小少年礼貌：“大哥哥大姐姐，我叫许庭。”

    骆波和茅小雨也报上自己的名字，就直接问：“请问你是不是养了条宠物蛇？”

    “是的呀。你们想看？”许庭点头。

    茅小雨做个合什的手势：“想看，谢谢。”

    “跟我来吧。”许庭一摆手，领着他们进了最里边屋子。

    “这是我的屋子，宠物蛇就养在这里。”

    骆波好奇：“你不怕？”

    “不怕呀又不是毒蛇。这就跟宠物狗之类的差不多吧？”许庭胆子还真是大。

    屋内，有股淡淡的蛇腥味。

    有个铁笼子，摆在靠窗的角落，笼子里盘着条花色斑谰的蛇。

    不大也不小，看起来养的很不错。

    听到来人，它扬扬头，眼珠往外一突，舌信子‘嘶嘶嘶’不停。

    许庭笑：“这是想吃东西了。你们看吧，我喂它了。”

    “你请便。”骆波笑。

    茅小雨也愣在当场，因为听到那条蛇说：“你们可来了！哎呀，可把我闷死了。”

    “你？”茅小雨想说什么，可顾虑到许庭，又忍住了。

    许庭拿起一块生肉喂蛇，对他们无奈：“没有活老鼠喂，只能喂它吃肉。你们，是怎么知道我家养宠物蛇的？”

    骆波指蛇：“它告诉我们的。”

    “它？怎么告诉你们？”许庭还扁嘴：“别以为我是小孩子，就想蒙我。”

    宠物蛇摆摆尾巴：“这小主人，胆是真的大，也许可以告诉他真相。反正你们竟然来了，必须把我弄走。我不想待在这里。”

    “许庭是吧？我们，来好好谈谈。”

    “谈什么？”

    “这条蛇，你能不能转让给我？”

    许庭坚决摇头：“不可能。我好不容易从山林捡来的，凭什么转让给你？”

    茅小雨又说：“你开个价吧？”

    “这不是钱的问题。我家又不缺钱。”许庭摇头：“我就养着它。你们不知道，自从我养宠物蛇，家里都不进小偷了。”

    “呵呵。”茅小雨苦笑。

    骆波给她使个眼色，茅小雨心领神会，走到门口看了看，那个帮佣没在。掩上门，就站在那里防备着。

    骆波赞许的轻笑。转向许庭：“你是不是有手机？”

    “当然。”许庭得意拿出手机：“我上初中了，早就配手机了。看还是智能的呢。”

    “你平时会把手机放在笼子边吗？”

    许庭觉得他问的是些废话：“当然。我喂小白的时候，有时顺手就放在这里。”他还指指笼子边的柜台。

    骆波拿过茅小雨的手机，调到来电记录：“这个手机号是你的吗？”

    许庭惊呼：“是我的。怎么会……”

    “是它打给我们的。”骆波揭晓答案。

    许庭愣半天，翻白眼：“我说大叔，你撒谎的样子真是清新脱俗啊。”

    骆波知道他不信，笑笑：“不如我们做个试验吧？”

    “怎么做？”

    “把你手机放柜台上。”

    许庭听明白了，看看他，又看看宠物蛇。

    一咬牙，他手机摆上柜台。

    “示范给他看。”骆波对宠物蛇说。

    宠物蛇，在许庭的注视之下，尾巴从笼子里伸出来，卷起手机，放到眼前，再用尾巴输号码。

    茅小雨的电话响了。

    许庭大惊失色：“这条蛇，这条蛇……”

    “别紧张，是因为这条蛇，曾经是我的宠物蛇。”茅小雨怕吓着许庭，一个箭步上前解释：“我养了它很多年，曾经训练过，所以，它记得我的号码。也会拨打我的手机。”

    “是这样吗？”这个解释，还算合理。许庭不免失望，道：“我还以为是白娘子转世呢。”

    “呵呵，当然不是。白娘子那是神话。宠物蛇，是能训练的。就像宠物狗之类的，只要耐心训练，是可以做些超越它们极限的动作。”

    宠物蛇吐吐信子。表示对茅小雨解释的佩服。

    许庭歪头想了想，似乎接受她的说词：“就算它以前是你的宠物蛇，可现在不是了。”

    “所以我们找上门，想跟你商量。能不能物归原主？”

    “不能。”许庭不肯。

    茅小雨耐心：“你要怎样才肯？”

    “怎样都不肯。”许庭傲气道：“我家不差钱，我就喜欢这条蛇。”

    骆波忽然望天：“我记得治安条例关于养宠物的规定，好像不能养这种大型的冷血动物吧？”

    靠，搬出法律，许庭竟然哑口了。

    “谁说不能养？哪条法律规定的？”许庭耍赖。

    骆波表情淡淡：“我这就搜给你看。”

正文 第531章 运回来

    “哇~”许庭竟然放声大哭：“你们欺负我！”

    “少爷，少爷。”帮佣听见动静闯进来，又害怕的退到门边，给他打气：“少爷别怕。我已经给主人打电话了，他们很快就赶回来。”

    许庭破涕为笑，还咧嘴：“谢谢牛嫂。”

    牛嫂哼的叉腰，对着骆波和茅小雨黑脸：“你们到底想干什么？还不快走，等着报警抓你们是吧？”

    骆波和茅小雨纹丝不动。

    “牛嫂，你误会了。我们今天来，是想请许庭转让这条宠物蛇。”

    牛嫂一听，眨巴眼：“转让宠物蛇？你们也爱好这个？”

    茅小雨笑的特别亲切：“这是我前阵子走失的宠物蛇。一直在找它，现在找到了，希望物归原主而已。”

    “哦，原来是这样。”牛嫂面色缓和：“这个嘛，得等许先生回来再说。不过，我是坚决支持把这条蛇弄走的。咦哟，实在没想通，这年头还有人养蛇？”

    许庭不悦：“什么呀。我不就养吗？”

    牛嫂劝：“少爷，你养什么都好，怎么偏偏养蛇呢？害得我都不敢进屋打扫。”

    “难怪我屋子乱七八糟的。”许庭还翘鼻子：“牛嫂，你偷懒哦。”

    “没有没有。”牛嫂忙摆手：“我是不敢进来打扫。不过我还是硬着头皮打扫呀。少爷，你不要误会。”

    许庭没再计较，而是转向骆波：“你们不如再另外去养它好了。我可以出钱帮你们买。”

    “不要。”茅小雨笑摇头：“我们就想这条。你看，它跟我们比较亲。”

    宠物蛇尾巴伸出来，跟茅小雨手握在一起。

    许庭看呆了，牛嫂吓的抽气。

    “直立。”茅小雨还让它表演。

    宠物蛇真的特别听她的话，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许庭呆呆：“啊？真的还会很多东西？”

    “当然喽。我说过，特意训练过的。”

    其实宠物蛇在骂：“小雨，你太不厚道了。你把我当啥啦？我又不是马戏团小丑，我干嘛受这份累啊？行了吧？适可而止！你这家伙，肯定是在公报私仇……”

    茅小雨都忍不住笑出声。

    轻声：“再忍忍。马上就好了。”

    “我忍个屁！再这样下去，我估计你还有花样出来。”

    茅小雨抿着嘴摇头。

    许庭看着宠物蛇在茅小雨的口令下做也许多高难度动作，皱着脸要哭了。

    看来，这真是条别人的蛇！

    许先生接到帮佣电话，十万火急赶回来。

    他也看到，那条儿子很喜欢的宠物蛇真的很听茅小雨的话。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只差引吭高歌了。

    “竟然是你们的，那带走也无可厚非。”许先生还是好说话的。

    “爸！”许庭不干了。

    “不过，我儿子特别喜欢，你们能不能割爱？”

    茅小雨摇头：“不能，许先生，不如这样，我们帮许庭抓一条更可爱蛇，行不行？”

    许先生无不可。

    “小庭，你说呢？”

    许庭却赌气：“不要。”

    “那，我们留下地址。你想看它，就过来看，这样行不行？”茅小雨又退一步。

    这样，似乎还好。

    许庭思索片刻，眼泪巴巴：“你们，真的一定要带走？”

    “一定。”

    “那好吧，留下地址，等我放假就过来看这它。你们不许虐待哦。”

    茅小雨摸摸他头，温柔：“不会的。我们会好好养它。”

    初步意见达成，接下来的问题是怎么带回H城？

    高铁肯定是带不上，托运似乎也有难度。

    骆波想了想：“走水路？”

    “倒是可行。不过怎么运上船呢？”茅小雨觉得水路还是可行的。江城是有河的。

    许先生点头：“就算运上船，估计也会装在箱子里透不过气来。”

    赶回来的许太太出主意：“有了。我弟弟的朋友，跑运输的。让他捎一段路怎么样？”

    “可以。运费方面，我们负责。”骆波同意。

    “那行，我打电话给我老弟。”

    这一晚，宠物蛇还是在许庭房间度过。

    许庭很舍不得。

    他爱好是有点不同。但他从小到大，只养过这么一条蛇。其他的蛇，引不起他的兴趣。

    佘唯唯听着他说些不舍得的话，内心很有感触。

    可惜，她现在变不回人身，否则她会给许庭一个大大的拥抱。

    第二天，所有事宜都安排好了。

    铁笼子换成木箱子，上面钻了不少的洞，用于透气。

    运输车是那种载货的车，木箱子挤在角落，平平常常毫不起眼。

    骆波和茅小雨坐到驾驶位的后排。

    “小庭，放假过来玩哦。我跟唯唯等你来。”茅小雨向许庭挥手。

    许庭含泪：“嗯。”

    目送运输车远去，许先生许太太和帮佣齐齐松口气。

    要不是许庭要死要活留着，他们早就想把这条蛇给送人或者处理掉。那么大条蛇，放在家里，实在恶心又瘆人。

    开车司机看起来三十出头，副驾位是他老婆。如今流行夫妻档。

    骆波和茅小雨就跟他们攀谈起来。

    这一路虽然有阻碍，大多有惊无险度过。

    快到H城，司机把车停下，歉意：“不好意思，我们进不去市区。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了。”

    “行，谢谢。”

    付清运费什么的，骆波和司机合力把木箱抬下。

    客套了几句，运输车去远。

    “要不要请胡青过来帮忙？”茅小雨拍拍木箱，得到佘唯唯的回应，表示它还活着。

    骆波无奈：“只能请他帮忙了。不过，他们两，一个是蛇，一个是蛙，能和平共处不？”

    佘唯唯在箱子里回答：“当然能。你们的朋友，我不会吃他的。”

    “有你这句保证，我就放心了。”骆波要打电话给胡青。

    茅小雨蹙眉：“那，搬回长生典当铺，怎么跟兰兰姐，秀草儿解释呢？花生倒还好，应该知晓真相了。”

    “这个问题，提得很好。”骆波电话也顾不上打了，紧皱眉头。

    杨兰兰心智成熟，能快速接受胡青，必然也能接受佘唯唯是条蛇。只难办的是秀草儿。

    她融入社会不久，有些观念和认知，可能一时半会难以接受？

    如果她知道当初好心收留她的大姐姐是条蛇？是不是跟许仙一样的反应？

正文 第532章 不打不相识

    最后商量的结果是，暂时先瞒着秀草儿，等佘唯唯恢复人身，再相见。

    “那，唯唯就不能放在典当铺吧？”茅小雨还是皱眉。

    骆波想了想：“也不是不可以。二楼不是有个小小阁楼吗？运到那里就行。只是这大白天，要怎么才能避过邻居或秀草儿的询问呢？”

    “那就，晚上再运过去？”

    “看来只能如此了。”

    电话打过去，胡青爽快的应了。

    过了二十分钟，胡青开车来了，热情打着招呼，然后盯着那个木箱，显得畏惧：“那是什么？”

    “呃？一个朋友。”茅小雨摸鼻子。

    胡青当然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绕着箱子转了两圈，疑：“气味不对。你们如实说，到底是什么？否则，我是拒载的。”

    骆波跟茅小雨对下眼神，笑：“胡青，真的是一个朋友。以后也会成为你的朋友。”

    “到底是什么？”胡青脸色沉下来。

    “她叫佘唯唯。美女蛇。”

    胡青‘哎呀’一声，后退数步，心有余悸：“蛇？你们知不知道蛇是我们的天敌？”

    “知道啊，不过你成精了，她也成精了，都是同道中人，相逢何必曾相识。”茅小雨掩齿笑。

    胡青歪歪嘴：“谁跟她同道中人？”

    木箱里的佘唯唯忍不住了：“就是，谁跟他同道中人。把我放出来，我跟他比试比试。”

    茅小雨敲木箱：“都是朋友，别比试了。”

    “哟，真的是女人啊。”胡青听到佘唯唯的声音，还有点诧异，抬下巴：“行呀，就把她放出来。我们比划下。”

    骆波劝：“现在不是比试的时候。胡青，我的意思是，先把佘唯唯寄在你的车上。然后等晚上，再抬回我阁楼去。”

    胡青就有些不乐意的样子：“寄在我车上？我车是拉客户的。怪怪的味道太浓，客户受不了，我就没生意了。”

    “我呸！”佘唯唯这个气啊。用身体撞木箱：“放我出来，我今天非得跟教训他不可。”

    “来啊来啊。”胡青当然对这个天敌没好感。

    “真是幼稚。”茅小雨抚额。

    骆波却是默不作声，把木箱打开，钻出美女蛇佘唯唯，吐着信子，冷冷目光扫向胡青。

    “我的妈啊。还真是条成精的蛇妖啊。”胡青条件反射般吓的缩了缩头。

    佘唯唯看清胡青后，冷笑：“就你，一只不成气候的蛙怪，也敢挑衅我？”

    “切。你一条人身都没修炼成的蛇妖，好意思鄙视我？”胡青也牙尖嘴俐反驳。

    佘唯唯持续冷笑：“那就比划下喽。”

    “来喽。”胡青仗着自己修成人身，应该比她高一个等级，跳跃的挑战：“来啊。”

    茅小雨轻扯下骆波衣角：“要不要阻止？”

    “由他们去闹。”骆波顺手搂着她，低声笑：“不打不相识嘛。我们看戏就好了。”

    “嗯。”茅小雨偎着他，闲闲看热闹。

    佘唯唯已经跃起，张开嘴要咬胡青。

    胡青急忙闪躲，手指捏诀，一晃之间，手上多了一把怪怪的武器。最顶头厚厚一坨。重重挥向佘唯唯。

    佘唯唯当然不会硬碰硬，而是扭身俯低。

    ‘咚’胡青那个怪怪武器还是砸到她身上，佘唯唯痛呼一声，尖叫：“我跟你拼了。”

    说完，嘴里就喷出一股青气。

    “哎呀，你竟然放毒？”胡青手忙脚乱的翻身后跃，堪堪避过这画青气。

    佘唯唯趁热打铁，扑身上前用尾巴卷他。

    胡青当然也不是吃素的，向上一跳，重重踩到她蛇尾。

    ‘嘶~’佘唯唯气的眼珠子要瞪出来了，张嘴就咬他的腿。

    胡青的怪怪武器，向下一挥。

    佘唯唯身体一滑溜，把他抖倒，再咬。

    “你属狗的呀，就知道咬？”胡青气急败坏。

    佘唯唯得意：“是呀，我是属狗的呀。我在狗年修成人身的，就属狗怎么啦？今天，我非得咬你一口不可。”

    两人持续打成一团，飞沙走石，好不火热。

    茅小雨看的目不转睛，问骆波：“胡青手里拿的是什么武器呀？怪怪的。”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是莲蓬头。”

    “啊，这也能当武器？”

    骆波轻笑：“飞花摘叶，皆可伤人。莲蓬头，自然也能被炼化为武器。”

    “原来如此。胡青还挺有心计的嘛。”

    “不过，这种武器，自保还行，其实杀伤力不是特别强。”骆波煞有介事道。

    茅小雨附合点头：“难怪这半天，胡青还没占上风喽。”

    场中激战过半，双方都没占绝对上风。

    “骆波，要不要让他们停战呀？”茅小雨打个哈欠：“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嗯。”骆波也看腻了。

    这两人，完全没什么招法，就是胡闹的感觉。

    当然这也跟佘唯唯没幻成人有关。她本来就是功力大打折扣，自然无法赢胡青。而胡青呢，虽然叫的比谁都大声，可他也明白，这不是真正的敌人，自然也不会痛下杀手。

    “喂，你们两个，停一下。”骆波懒懒道。

    喊一遍，没效果。

    骆波捡起一块石头，瞅准机会扔过去。

    ‘叮咚’不知砸在哪里，反正胡青瞬的跳出来，满头大汗指：“整个一泼妇。”

    佘唯唯扭动过来，怒：“好男不跟女斗，你就不是个好东西。”

    “哟，这个时候还讲男女？你是女的吗？”胡青撇嘴。

    佘唯唯狡猾：“我不是，难道你是？”

    “好了好了。不要吵了。”骆波抬手虚空一按，心平气和：“两位，打的过瘾吗？”

    胡青甩甩额发：“还行吧。”

    佘唯唯翻白眼：“就那么回事。”

    “打过了，吵过了。现在两位，静下来听我说句话能不能？”

    “你说。”

    “不打不相识。以后，就算做不成朋友，麻烦两位也不要再大打出手了。”骆波转头：“行吗？”

    胡青表态：“行呀。只要她不无理取闹，我当然不会跟她一般计较。”

    “哼。”佘唯唯斜眼：“我的当务之急是尽快炼成人形，可没功夫跟他一般见识。”

    “你？”胡青瞪眼。

    “怎样？”佘唯唯扬头吐信子。

正文 第533章 扫阁

    胡青忍下来，对骆波：“看你面子，我休战。”

    佘唯唯对茅小雨笑：“小雨是我朋友。我听你的。”

    “那么，现在，唯唯，你回箱子去。胡青你呢……”

    胡青抢先：“我知道。我会安顿她，就算有怪味，我也会清理掉的。”

    “你才有怪味呢？”佘唯唯很不服气：“我可是爱卫生的美女蛇。”

    “那就最好喽。”胡青摊手。

    佘唯唯瞪他。

    茅小雨打圆场：“行了，就这么决定了。唯唯，暂时委屈你了。”

    “不委屈。小雨，谢谢。”

    茅小雨偏指胡青：“主要是胡青帮忙。”

    “切。”佘唯唯很不服气，不过事实摆在眼前，心不甘情不愿的鼻哼一声，对胡青敷衍：“谢谢喽。”

    胡青客气：“不用谢。我是看在骆波和小雨的面上伸出援手。”

    “哼。”

    佘唯唯回了木箱内，由骆波和胡青抬上后备箱，然后驶回状元巷。

    停在状元巷台阶之下，胡青表示：“我先停这里。等天黑了，再运过去。”

    “会不会有事？”茅小雨担心的是面包车。

    骆波动动手指：“没事。我做点手脚。”

    “那敢情好。”胡青巴不得。

    面包车停在这里，他还担心被人划花或者被偷走呢？

    骆波手指勾勾，给面包车一个小小的结界。这样的话，无关人等根本不会挨近面包车。退一万步说，有人无意突破结界，只要拉开车门，就会响起很刺耳的报警声。

    他们的回来，令到花生特别开心。

    “妈妈，你回来！怎么不说一声，我好去车站接你们啊。”

    茅小雨摸着花生头，母爱般微笑：“因为我想给花生一个惊喜啊。”

    “谢谢妈妈，我好高兴。”

    “我也是。”

    骆波分发了礼物，又对杨兰兰说：“家里有菜吗？”

    “有。不过，可能有些少。”杨兰兰去开了冰箱：“我现在去菜场买点回来。”

    胡青自告奋勇：“我陪你去。”

    “好。”

    秀草儿虽然也高兴，不过没有花生那么明显。

    “对了，骆哥，这些天，我们做成了几笔生意，请你过目。”

    骆波欣喜：“咦，你们做成了卖买？”

    “是呀。”秀草儿笑：“客人上门，我们总不能推走吧？所以兰兰姐就大胆的试一试。”

    花生拍手：“是呀，兰兰姐收了一个古鼎，我看是真的古物。”

    “我看看。”骆波半信地疑。

    秀草儿捧出那个小小的古鼎给他掌眼。

    骆波一看之下，就知道这的确是真正的古物，递给茅小雨：“你看看。”

    茅小雨稍加凝神，便点头：“是个宝贝。”

    “对吧，我就说吧。”花生喜：“我眼光不错吧。”

    “抵多少？”

    秀草儿拿出账本：“抵了五千。”

    骆波赞同：“价格适中。”

    “是兰兰姐垫的钱。”秀草儿和盘托出实情。

    “我不是留了一定数目的资金吗？”

    秀草儿压低声音：“兰兰姐说，怕看走眼，给你添麻烦，就自己垫了。”

    “哎呀，真是……”骆波无奈笑叹。

    茅小雨接过账本，翻了翻：“这事我知道了。不会亏待兰兰姐的。”

    到了晚间，胡青还没走。

    杨兰兰小声催他：“你不会回去？”

    “哦，我，我再坐会。”胡青编理由：“我，还有些事要跟骆波商量。”

    “现在就商量呀？”

    “现在，他不是没空吗？”

    骆波的确也没空，在跟茅小雨打扫阁楼呢。

    这个阁楼，布满布尘和杂物，好像几百年没打扫过似的。

    “你没说错，的确是几百年没打扫过了。”骆波抹着墙，对茅小雨说：“反正自打我住进来，我就没来过几回。”

    “没有窗，没什么会修个阁楼呢？”茅小雨戴着口罩。

    “谁知道呢？反正这楼不是我设计的。”

    “真是闷呀。不知道唯唯习不习惯？”

    “她不习惯也只能习惯。”骆波罢手，看了看，点头：“我还得布置结界，防止秀草儿和花生无意中闯进来。”

    “还得防止老鼠什么的吧？”

    “老鼠？那不是合佘唯唯的意？”

    茅小雨轻声：“她那么爱漂亮爱干净，会吃老鼠？”

    “本能。”

    “哦。”

    阁楼很小，两个人差不就转不开身，很快就打扫好了。

    秀草儿和花生趴在门口，看得面面相觑。

    “谁要来住呀？”花生好奇问。

    竟然亲自打扫，不用他们帮忙。到底是哪个重要人物要来借住呢？

    “哦，一个，比较特殊的朋友。”

    一听特殊两字，乖觉的花生就知道，十有八九是妖怪之类的那种朋友。

    秀草儿却不明白：“怎么样特殊的朋友？我认识吗？”

    茅小雨嘿嘿：“可能以前见过。反正，你们不要担心。她会一直住在这里，不会打扰到我们的生活。”

    “她，是男是女呀？”

    “哦，女的。”

    秀草儿便有些期待：“那，我跟兰兰姐说一声，到时做几个好菜接待她。”

    “不用不用。”骆波哈哈笑：“她，她吃素的。”

    “吃素？”秀草儿茫然。

    难道是尼姑？

    “好了。花生，你不去看电视啊。秀草儿，你去关紧门窗。”

    “哦。”

    电视放完了，花生困了，要去睡觉。

    秀草儿一向早睡早起，所以熬不住，打着哈欠先休息了。

    杨兰兰看胡青还没走，奇怪：“你今晚留下来？”

    “是呀，天太晚了，我就索性在沙发上对付一晚吧？”胡青呵呵傻笑。

    杨兰兰便低声：“不如，你到我屋里去，我跟小雨挤一晚好了。”

    “兰兰！”胡青感动坏了，拉着她，笑的不知失措：“我，我皮糙肉厚的，沙发就可以了。”

    “去吧。我给你另外换床被盖。”杨兰兰红着脸推他。

    “这……”胡青给骆波使个眼色。

    骆波也还眼色，意思是：去吧。

    胡青便春风满面：“诶。兰兰，谢谢哈。”

    夜深人静，H城在沉眠。

    骆波和胡青两个，鬼鬼祟祟从面包车上抬下木箱溜进典当铺。

    茅小雨小心的张望下了，确定没人发现，关紧大门，轻手轻脚的上了楼。

    木箱抬进阁楼，靠墙放着。

    骆波和胡青同时拍拍手，小声：“大功告成。”

    “胡青，谢谢。”

    “自己人客气啥。”

正文 第534章 妖蛾子的作用

    秋雨霖霖，寒气更甚。

    骆波和茅小雨打车去了趟谢老府里，得到满意的答复，很快腰包就鼓起来。

    杨兰兰也很诧异，最近几天，骆波在外面请吃饭的次数有增无减啊。

    这天，她打着伞去给秀草儿送午饭，在周小洁的店里，互相说起来都表示：“难道骆哥发财了？”

    “可是，没看到他给小雨姐置办行头啊？”秀草儿相当然的以为男人发财了，多少会给自己的女人添点金银首饰什么的。

    杨兰兰也摇头：“没有。小雨倒是添了几件秋衣，不过都是在网上买的，也不贵。”

    “会不会是骆哥有什么喜事要宣布？”秀草儿往另一方面猜。

    “不会吧？难道他们这么快就订婚？”

    杨兰兰很清楚的记得，骆波和茅小雨成为男女朋友，还没到两月吧？

    正说着，周小洁和姜宽进来，笑问：“你们在说什么？”

    “小洁姐，姜大哥。”秀草儿抹下嘴：“我们在说，今晚骆哥又请我们去饭店吃晚饭。你也来吗？”

    周小洁点头：“是请了我。不过我店里忙，你们去吧。”

    杨兰兰小声：“小洁姐，你有没有发现，骆哥最近出手，很大方？”

    “嗯？”周小洁回想了下，失笑：“真有耶。好像这几天，一直在请吃饭。”她也好奇：“他发财了？”

    秀草儿摇头：“我们也纳闷了。”

    周小洁看向姜宽。

    “据我所说，他们在帝都时，没发外财啊？”姜宽据实回答。

    “那就真奇怪呢？”

    不要说她们纳闷，茅小雨也奇怪，骆波似乎大方过头了吧？

    “我说骆波，虽然我们把小湖君赏的金银卖掉一小部分，钱来得容易，但你这样花，是不是太装大尾巴狼了？”

    他们闷在房里上网，花生在自己房里写作业。

    骆波揽过她，先点个吻，然后笑：“我不是装大尾巴狼。我这是在弥补。”

    “弥补什么？”

    “以前没钱，让你们跟着我吃苦。现在有钱了，我想给你们更好的生活。”骆波伸个懒腰笑嘻嘻：“正因为钱来的容易，所以我才敢大手大脚的花啊。”

    茅小雨戳戳他：“你不存一小部分？”

    骆波抱着她，挤眼笑：“放心。老婆本我存着呢。”

    “呵呵。”茅小雨讪笑。

    八字才一撇，就老婆？反正，她不会对号入座。

    “兰兰呢？”

    “去给秀草儿送午饭了。”

    “花生在写作业？”

    “是呀。”

    骆波站起来：“我去看看。”

    他先到花生房门晃了晃，花生正咬着笔头，在算一道数学题，向他求援：“叔叔，来的正好。帮我算算这道题吧。”

    骆波拿起一看，最头疼的鸡兔同笼。

    镇定自若的还本子：“自己的事自己做。花生，你也不小了，要学着自立。”

    “可是，我算了算去，还是错的。”花生头重重垂在书桌边。

    “加油，花生是最聪明的。”骆波握握拳头，打完气后，若无其事出房，悄悄抹把汗：什么鬼题目，折腾人是吧？现在的小朋友啊，真是命苦啊！

    到楼下，门外秋雨绵绵。

    大概率，是不会有生意上门了。反正他也没指望典当铺生意兴隆。

    所以掩上门，想了想还是拴上了。

    回到房间，骆波关门，对茅小雨勾勾手指：“小雨，过来。”

    “什么事呀？”

    骆波把床头往外拉，露出里面的暗柜。从暗柜里把一个盖上带小细孔的厚铁皮盒拿出来。

    “里面装了什么？”茅小雨不由放低嗓门。

    骆波坐到床下，打开铁皮盒。

    “妖蛾子？”茅小雨吃惊。

    没想到，他把妖蛾子藏在这里？

    妖蛾子恢复本来样貌，一只拳头大的妖子形状。翅膀扑扇两下，但是飞不起来了。可以说话。

    “哈，这是要放了我吗？”她还懒洋洋的。

    骆波冷笑：“放你到广场参观，门票五十，你觉得怎么样？”

    妖蛾子抖抖身体，气咻咻：“我不信你做得出来。”

    “你还是信吧。”骆波面无表情。

    “哼。参观就参观。大不了，我揭露你的真面目，咱同归于尽。”

    骆波翻眼：“你想得美呢。放心，你暂时死不了。”

    “我谅你也不敢杀了我？”妖蛾子又壮起胆子。

    茅小雨蹲下来，问骆波：“留着她干什么？”

    “让她交待，到底给你吃什么药了？”骆波想的长远。

    “可是，我没什么反应呀？也许，不需要解药，倒不如把她杀了吧？”茅小雨挑起唇角。

    妖蛾子一听，急了，赶紧：“别别别。我给你吃的可是独一无二的毒药。这种药，平时没什么反应，可是某个点到了，就会爆发。”

    “某个点？”茅小雨不信：“你是说到一定的时间？”

    “不是。”妖蛾子却又镇定了：“某个点可能是时间，也可能是一句话，也可能是一个人，也可能是一个名字，反正，你们猜不到。”

    “竟然猜不到，那留你何用？”茅小雨吊起眼睛反问。

    妖蛾子噎了下，叹气：“当然，你想死，我也不拦着。动手吧！”

    话说到这份上了，那就没什么好话的呢。

    茅小雨伸手，要去捉它。

    骆波拦下：“别动。”

    “怎么？一定要养着它？”

    骆波嘿嘿奸笑：“佘唯唯无聊的要死，不如送个玩具给她？”

    茅小雨‘哦’一声，也满脸促狭笑：“对啊。”

    “佘唯唯？”妖蛾子惊乍：“她还没死？她在这里？”

    “在呀。去见见吧。”

    妖蛾子咽咽喉，苦笑：“算了吧？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我怕打起来，对这座房子不好。”

    “放心，你们打不起来。因为你压根没武力值了。”骆波盖上铁皮盒。

    刚出门，就碰到花生愁眉苦脸拉着茅小雨诉苦：“妈妈，这道题我真的做不出来啊。”

    “先放着难的，把容易的做了。”

    “容易的都做好了，就这道题，我想破脑袋也不会。”

    茅小雨推脱：“那就行休息一下，等兰兰姐回来，再请教好了。”

    “耶，可以休息喽。”花生欢呼一声，突然发觉骆波上阁楼，便央求：“妈妈，我也想去阁楼看看。”

    “漏！”茅小雨坚决拒绝。

    ‘砰砰砰’楼下传来杨兰兰敲门声，伴着：“小雨，大白天关什么门啊？”

正文 第535章 打扫老屋去

    花生飞快的跑下楼去给杨兰兰开门。

    茅小雨站在楼梯口，好像在迎接，又好像在放哨。

    “我说，花生，谁关的门呀？”杨兰兰进门收了伞还纳闷问：“家里不是有人吗？”

    “不知道啊。”花生拉着她：“兰兰姐，我作业最差最后一道题不会写。”

    “没问小雨？”

    花生垂头：“都问了。叔叔和妈妈都不会。”

    杨兰兰便道：“把作业拿下来在客厅做吧。”

    “好的。”

    花生上楼，看到楼梯口的茅小雨，奇怪：“妈妈，怎么站这里？”

    “哦，这里，凉快。”

    正说着，骆波已经从阁楼出来，锁上门，使个眼色。

    茅小雨心领神会，便走下楼，跟杨兰兰聊了几句。

    几天后，骆波和茅小雨清理出几件金银交把谢老掌眼，货真价实，自然又得了一笔进账。

    这天，没下雨，天阴着，刮起阵阵寒风。

    骆波撑着柜台，无聊的看着门外。

    茅小雨和杨兰兰带着花生逛街添购日用品去了。店里生意清冷，手机也不好玩，他快闷死了。

    事事都还算顺利的解决，身体元气也恢复如初，他想找点事做了。

    该去揽什么事呢？

    见义勇为？还是破解悬案？

    打个哈欠，骆波无意识翻转手机。

    手机铃声突然响了，一看却是‘老小子’来电。

    接起懒懒：“喂。”

    老小子自然是茅老九，他打这个长途电话的用意是：“小雨电话怎么不通？”

    “可能手机没电了吧？你有事？”

    “让她接电话。”

    “她跟朋友们逛街去了。”

    茅老九就笑：“哟霍，你没当跟班去？”

    骆波对着电话翻白眼：“你以为都是你。有事说事，没事我挂了。”

    “有有。告诉小雨，得空回老屋一趟。”

    “做什么？”

    “哦，喜事将近，可能要带准老婆回来一趟，自然是住老屋哦。让小雨先回去打扫干净。”

    “我去你的。你不会请个家政工打扫啊？凭什么指使小雨？”骆波要唾弃他了。

    茅老九还嬉皮笑脸：“家政工哪有小雨打扫干净。再说，老屋也是小雨成长的地方，让她回去看一看，总没错吧？”

    “看什么？一座空屋啥都没有？她回去看什么？”

    “啧啧，听你这语气，以后小雨出嫁，不打算有娘屋喽。”

    骆波噎了下，又理直气壮：“小雨有自己的家。你那破地方算什么娘屋？”

    “她孤儿，哪有自己的家？福利院吗？我说，骆波，你是不是不打算娶我家小雨啊。怎么对她娘家师父这么个态度？”

    “我对你一向这态度。小雨我当然是娶定了。不管你怎么搅和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茅老九磨牙威胁：“霍霍，你等着。我一定在小雨面前说你坏话。”

    “切，我行得正坐得直。没污点也没黑点，你说个屁。”骆波成竹在胸，不怕他放狠话。

    茅老九嘿嘿假笑：“是吗？五百年前，咱们一块在云梦山采药，那只白狐精可是单独把你约去香闺，逗留了一个时辰才放你出来……”

    骆波怒了：“茅老九，你不要空口白牙乱造谣。”

    “我时间地点人物三要素齐全，咋就叫造谣了？”茅老九奸笑。

    骆波平复下情绪，平静：“你想怎么样？”

    “放小雨回去一趟，合情合理吧。”

    “……行，我跟她说。不过我不保证她愿意。”

    “放心。小雨最孝顺听话的。”茅老九很得意，然后就开心：“晚上小雨在家吧？让她等着，我开视频，介绍个人给她认识。”

    “谁？”骆波警惕。

    茅老九哈哈笑：“当然是我准老婆喽。”

    骆波静默片刻，疑：“茅老九，你来真的？你不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吗？”

    “你懂个屁。真爱来了，挡也挡不住。”

    “想不到你的真爱是波斯猫。”

    茅老九嘿嘿笑：“我早就不养波斯猫了。行了，不跟你扯废话了。让小雨充好电，晚上等我视频啊。”

    “行啦，知道啦。”

    因为这通电话，骆波困意顿消。

    回老屋倒也没什么？反正最近太平无事，他也很清闲，就陪茅小雨回去一趟也不是不可以。

    让他想不通的是茅老九竟然号称遇到真爱了？

    在他的印象中，茅老九是个玩世不恭，绝对不会吊死在一颗树上的花心竹妖。不过茅老九花心归花心，倒也从来没做过强迫别人的事。

    这么多年，他就从来没固定过女伴。

    没想到，去了趟波斯，竟然主动想被套牢？

    世事难料啊！

    发出这通感慨后，骆波重新陷入无聊中。

    傍晚，茅小雨，杨兰兰和花生一同回来，大包小包的都是血拼后的战利品。

    “骆波，你怎么啦？看起来很没精神的样子？”茅小雨递他一块新鲜面包，笑：“尝尝看，这是秀草儿亲手做的。”

    “秀草儿还会做面包？”

    “小洁姐在教她嘛。样子稍差，味道还行。你也尝尝看。”

    骆波就着她的手尝了一口，没什么特别表情：“嗯，能吃。”

    “我去做饭了。”茅小雨把面包放他手里，打算去厨房。

    “小雨，等一下。我有话说。”

    “说呀。”茅小雨边走边说。

    骆波没办法，只能跟着她进厨房，看着她系围裙。

    “小雨，要帮手吗？”杨兰兰探头进来。

    “兰兰姐，你歇着，我来做晚饭。”

    “行啊。”杨兰兰不跟她抢，缩回头。

    把厨房空间留给他们俩。

    动手舀米，茅小雨还催：“不是有话说吗？怎么不说了？”

    骆波也挽起袖子帮她洗菜：“哦，你师父来电话了。”

    “啊？怎么打给你？”擦擦手，茅小雨去摸口袋电话，苦笑：“没电了。”

    她快步了出厨房充上电，再转回来，听骆波说：“茅老九说遇到真爱了。可能回来一趟，让你去老屋找人打扫干净。”

    茅小雨就喜：“太好了！师父终于要领个师娘回来了。打扫老屋？没问题啊。对了，师父几时回来？”

    “他没说。不过他让你晚上等他电话，他要跟你视频，顺便介绍个人给你认识。”

    茅小雨乐的拍手：“一定是未来师娘。好，我晚上等他开视频。”

    因为这个好消息，茅小雨今晚做菜心情愉悦，三菜一汤，格外美味。

正文 第536章 年轻的师父

    天已晚，房间灯大亮。

    茅小雨把杨兰兰和花生都叫上，准备在视频里介绍给师父。

    等到八点钟，骆波看了看时差：“差不多了吧？”

    话音刚落，视频就响起来。

    茅小雨紧张又开心的接了，一瞬间手机就出现茅老九。

    “师父！”茅小雨激动。

    杨兰兰和花生都愣了。

    这么年轻？是茅小雨的师傅？

    视频里，茅老九看起来跟骆波差不多的年纪，眉清目秀，笑容温和，一看之下亲切又随和。

    “小雨，都还好吧？”茅老九的声音也不显老。

    茅小雨把花生往前一推：“师父，这是我收的义子花生。”

    “花生？名字不错，长的真可爱。”茅老九一眼就看出，花生非凡品。

    花生支吾：“师公？”

    把茅老九吓一掉，摸摸自己的脸：“师公？我又长一辈了？诶，花生乖。师公会给你带礼物回来的。你要什么呀？玩具还是零食？”

    花生笑了：“师公，你回来就好。这里什么都有。”

    “真乖。”茅老九伸手摸摸屏幕。

    茅小雨又把杨兰兰推到面前介绍：“师父，这是我好朋友，她叫杨兰兰。”

    杨兰兰不自然红了脸点头：“茅老先生，你好。”

    虽然看着年轻，应该年纪不小吧？说不定只是保养比较好呢？所以杨兰兰为表示客气，尊称了。

    茅老九脸皮抽了抽，呲牙：“我又变成老先生了？我不老吧？我觉得我还年轻啊。”

    “你就别装年轻人了。”骆波哈哈笑：“兰兰没称呼错。我说茅老九，你自欺欺我很好玩吗？”

    茅老九瞪他：“五十步笑百步。”

    “好吧，不提你真实年纪这茬了。你准老婆呢？”骆波还真有丝好奇。什么样的女人能收服茅老九？

    闻言，茅老九笑了，还笑的很温柔。

    “等着哈。”他举着手机，一步一步移动。

    从画面上看，是住在一个极豪华的房子里，落地窗外，游泳池。

    “安娜。过来见见的徒弟。”茅老九对着一个房间招手。

    画面外传来女人的声音：“不要不要。”

    “没关系的。来嘛。”茅老九笑的开心。

    “现在不行。我都还没化妆呢。”那个女人的声音还是清灵透亮的。

    只有茅小雨嘀咕一句：“听说话，好像是我们国家人呀。”

    “对哦。”骆波点头：“不是正宗波斯猫。”

    茅老九把手机举近，隐约看到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背影，匆匆躲过旁边的房间，还苦笑不得：“我都说了，现在不行嘛。”

    “那，再约其他时间？”茅老九贴着门问。

    “嗯。”

    好吧，女主人不肯露面，茅老九把镜头对着自己，做个鬼脸：“她害羞了。小雨，下次吧，下次让你见见师娘。”

    茅小雨当然不会胡搅蛮缠，点头：“可以啊。师父，你什么时候回来？”

    “嗯？我算算啊。是快下月初吧？反正也住不长，你随便打扫下就行了。”

    “好吧。”

    茅老九又跟她扯了一通家常最后问：“骆波那小子没欺负你吧？”

    “没有，他对我很好。”

    “呵呵，他敢不对你好？我第一个不答应。”

    骆波一旁凉凉：“切，天高皇帝远，你不答应又怎样？”

    “我说小子，你是怀疑我的动手能力是吧？”

    “相当怀疑。”

    茅老九就放话：“等着。等我回来，咱们好好切磋几场。”

    “随时奉陪。”

    茅老九也没别的话好叮嘱了。反正最牵挂的徒弟已经找到人生另一半，便：“长途话费很贵的，小雨，没什么事，我先挂了。”

    “师父，你保重。”

    “嗯。拜。花生呢？”茅老九晃晃头。

    花生一直乖乖在旁边不出镜，闻言探头挥手：“师公，拜拜。”

    “花生乖啊，师公会给你带好多东西回来的。”

    “谢谢师公。”

    视频挂断后，茅小雨还意犹未竟：“可惜，没看到准师娘长什么样？”

    花生笑：“师公这么帅，师奶一定也很好看。”

    “帅吗？”茅小雨纳闷：“我师父很帅？我怎么不觉得？”

    “妈妈，你眼光太高了吧，师公这样的都不帅，那什么才叫帅？”

    骆波一甩头发，拽拽：“当然是我这样的才叫帅喽。”

    花生捂嘴笑，笑过后正儿八经点头：“好吧，叔叔说什么就是什么喽。”

    “你这臭小子，这叫什么话？”骆波面色一变。

    花生跳跃而起，乐的拉着杨兰兰：“兰兰姐，我们去上课吧？”

    “好。”

    屋里静下来，茅小雨却在摸下巴。

    “骆波，花生不撒谎的，所以我师父其实蛮帅的？”

    “还行吧。就是五官端正了点。”骆波当然不会承认。

    茅小雨摇头：“那就奇怪了。为什么我跟师父相处这么久，从来不觉得他帅呢？”

    骆波揽过她，低笑：“那你觉得我怎么样？”

    “你，当然英俊好看啊。”茅小雨还奇怪笑：“你不会谦虚的觉得自己一般吧？”

    “很好。我们眼光一致。”骆波高兴的吻她脸，一路吻到脖子。

    茅小雨缩缩脖子笑：“骆波，等一下。”

    “你说，我听着。”

    “我有个想法。会不会是师父在我面前，是另一副面孔？”

    骆波抬起头，不解：“什么意思？”

    “就是说我师父其实很帅，所有人都这么觉得。只有我不觉得。因为师父独独在我面前是另一副面孔？”

    骆波听明白了，高高抬下巴：“噢？”

    扳着她的脸，骆波端详她眼睛：“单眼重瞳。原来那副眼镜，是谁给你的？”

    “我师父啊。”

    骆波摸下巴：“眼镜还在吗？”

    “你等着，我找找看。”

    茅小雨在房间里翻找一通，把原来所戴那副黑框眼镜取出来，递给他：“要这个做什么？”

    “我查查看。”骆波把这副老式眼镜翻来覆去查看。

    “看出什么了？”茅小雨还从来没觉得这副眼镜有什么问题？

    骆波凑近看，还在镜片上划拉几下。

    “到底怎么样？”

    “小雨，要听实话吗？”骆波放下眼镜抬眼望她。

    茅小雨点头：“说吧，我要听实话。”

    “这副眼镜是被茅老九做了手脚。你看到他的模样，跟世人看他有所不同。”

正文 第537章 有关身世的事提上日程

    茅小雨惊讶的张大嘴，半天没出声。

    “你看到他的模样很普通平常，当然五官底子不变，就是会有所变形。”

    “变形？”

    骆波叹气，想了想：“我举个例子。你去照哈哈镜。明明那个人是你本人对不对？可照出来，却是完全变形了。”

    这么一说，茅小雨明白大半：“可，师父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谁知道呢。”骆波耸耸肩：“除此之外，这副眼镜对你没有任何危害，所以可以忽略不记。”

    茅小雨垂眸，手指无意识在桌上画来画去。

    “好了，小雨，别想太多。”

    茅小雨眨眼，习惯抚下眼镜，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有一阵子没戴眼镜了。

    “骆波，你说师父是不是怕我……”

    “怕你什么？”骆波明知故问。

    茅小雨是洒脱坦荡的人，还是说出心里真实想法：“师父是不是怕我小小年纪犯花痴喜欢他，所以故意不露出真面目的？”

    骆波咽咽喉，干笑两声：“怎么会呢？”

    “你想呀，老屋只有我跟师父两个长住，女孩子家嘛，长大了，晓得美丑了，自然会心里有些脑残想法？你看那些追星族，几乎都是年少女子。只认皮相，就疯狂了。师父大概也怕我变成脑残，所以干脆就动了手脚，让我不知他真面目，这样从源头断绝……”

    “哈哈，不可能啊。”骆波笑的很勉强：“茅老九怎么可能考虑这么长远？”

    “是吗？”茅小雨耸下肩：“我觉得这就是真相啊。师生恋，其实我是不看好的，但如果真的来了，估计也是挡不住的。所以师父索性杜绝这种可能。”

    骆波没作声了。

    “骆波，你不用劝我了。我蛮理解我师父的举动的。”茅小雨善解人意道。

    “其实，你说的对。”骆波轻叹：“茅老九可是在这方面吃过亏的。”

    “什么意思呀？”

    骆波抬眼认真：“几百年前，茅老九捡到一个孤女，收回当徒弟，日处相处，孤儿还真对他动了真情。不过茅老九从头到尾当她弟子，一直是拒绝的。然后，那个孤女因爱生恨，投身妖怪怀抱，帮着对付茅老九……”

    茅小雨倒抽冷气：“后来呢？”

    “后来的过程略曲折了。茅老九又不是善茬，当然会反击。差点就惹了妖怒。好在我们几个朋友，都义无反顾的站在他这一边，所以最后结局还算圆满吧。”

    “那个孤女呢？”

    “死了。”骆波轻描淡写：“挑拨离间，搬弄是非，只能死路一条。”

    茅小雨怔怔了下：“师父，他，他伤心吗？”

    骆波摊手：“不知道。反正他那段时间，意志比较消沉。还跟我们说，以后再也不会收徒弟了。哈哈，没想到，他还是收你为徒了。”

    “原来是这样。”茅小雨好像明白什么：“难怪师父收我为徒，除了望气术，啥都不教。”

    骆波失笑：“你天生重瞳，最适合练望气。”

    “可家务活都让我干了。”茅小雨还气恨恨：“学习也不辅导我。害我上了个二流大学，还毕不了业。”

    “安啦。茅老九虽然放养你，不过你也没长歪嘛。”骆波笑着伸手抱她入怀：“说起来，我得多谢他。”

    “谢他什么？”

    “把你教得很好啊。”

    茅小雨翻眼：“那是我天生的，不是他教的。”

    “哟，对他有意见啦？”

    “有一点。不过一会就好了。”茅小雨自己又笑了：“知道我师父有段这么曲折的经历后，以前那些我想不通的事，都想通了。”

    “眼镜做手脚呢？”

    “当然理解啊。不可能在同一个地方摔两次跤吧？”茅小雨理所当然。不过略沉思：“其实我很挑的，师父真是考虑多余了。”

    “哈，当然。要不，你能答应我？”骆波亲昵点点她鼻尖：“你也就看得上我这样的帅哥吧？”

    “哟，你真是自恋的可以呀。还自封为帅哥？呕。”茅小雨故意打击他。

    骆波哈哈笑：“不是自封。状元巷邻居们一致投票当选的。”

    “切！”

    笑闹一回，又安静相依相偎一回。

    骆波问她：“你打算什么时候去老屋？”

    “嗯？越快越好吧？”茅小雨从他怀里稍撑身，看看窗外：“趁着还没到冬天，先打扫着。而且，我还真的对那个黄金蜜蜂挺感兴趣的。”

    “哦，现在有兴趣了？”

    “因为现在很闲。闲就容易胡思乱想。一胡思乱想，我就想到黄金蜜蜂……”

    骆波只好笑：“行。早点去满足你的好奇心。”

    “哦，还有。”茅小雨突然惊呼。

    “还有什么？”骆波抱稳她，防止她一惊一乍摔地上。

    茅小雨严肃望着他：“我的身世啊。现在不是有钱了吗？有钱能使鬼推磨。不如，花点钱，问问鬼差，有关的我的身世？”

    骆波微皱眉：“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确定要查清楚？”

    “要。一定要查清楚。”茅小雨坚定：“不管他们是迫于无奈还是重男轻女还是嫌弃我的重瞳，我有权知道真相。”

    “这么说，你做好了一切后果的心理准备？”骆波郑重问。

    茅小雨从他腿上站起来，在屋里转了几圈，深深吸气：“对。我做好准备了。无论是哪种结果，我都坦然接受。反正，我也没想过跟他们相认。只是想知道原因而已。”

    “你查身世，不是跟父母相认？”

    茅小雨缓缓摇头：“不是。”

    骆波手一摊：“那就提上日程吧。”

    “谢谢。”

    只要骆波肯出面，茅小雨百分百相信，身世之谜必定很快水落石出。

    竟然回老屋越快越好，那么骆波和茅小雨就要着手安排典当铺事务。

    可能去几天，也可能十天半月也说不好。

    所以，得先把典当铺的杂务安排清楚。

    别的还好，只有佘唯唯的饮食怎么办？

    思来想去，合计整整一天，最后下结论：还得麻烦胡青。

    胡青开始是抵触的。

    不过听说要搬到典当铺去，立马就答应了。

    这样，他跟杨兰兰距离不是又拉近了吗？近水楼台的好机会，他是不会错过的。

正文 第538章 回老家

    蓉城，秋高气爽。

    坐上出租车，茅小雨望向车窗外的倒影，百感交集。

    只是几个月没见，再次回来，好像过了一个世纪似的。

    “妈妈，这就是你的家乡？”花生小声问。

    “嗯。”

    “好热闹的样子。”

    茅小雨微笑：“是很热闹。这里的夜市全国都有名的。”

    骆波插嘴：“听说小吃也是很有名？”

    “可不。不是我吹，三个月不重样。”

    “那我们有口福喽。”骆波也笑。

    出租车停在巷口。

    茅小雨拉花生下车，昂头一看：“没什么改变，还是老样子。”

    “妈妈，还有多远呀？”

    “快到了。”

    进了巷，青石板参次不齐，两边人间屋檐下挂满衣服。好几家传来搓麻将的声音。

    一直走到尽头，最边上，大门紧锁的就是了。

    花生高兴：“不错嘛。还是小独院。”

    茅小雨掏钥匙开门，道：“你师公好歹在人间也经营了那么久，有座小独院一点也不稀奇。”

    大门吱吖打开。

    先入眼帘是个极小的长方形院子，一座过廊横挡。

    步入过廊，对面一排正房。中间是客堂，两边是厢房。过廊连着游廊，到处种着些花花草草。不过大多枯萎了。

    “好萧条的感觉哦。”花生边看边说。

    茅小雨叹：“好久没人住，自然潇条。”推开正中客堂的门，扑鼻一股灰尘。

    “行李先放到廊下吧？房间里估计灰尘满天，实在进不得人。”茅小雨后退数步。

    骆波点头：“行。”把行李放下，问：“厨房在哪？”

    “后面。”

    后面有一间厨房和一间公用浴室兼卫生间。

    “有没有水呀？”骆波问。

    茅小雨摇头：“可能有吧？先前交的水费，也不可能这么用光。骆波，你检查下水阀。”

    总水阀打开后，还有水流出来。

    随意坐在廊前，茅小雨定定看着这小小院落，很是感慨：“阔别三日，认不出来了。”

    “妈妈，你在难过吗？”花生坐到她身边问。

    茅小雨摇头：“妈妈没有难过。只是感叹时光易逝。”

    “哦。”花生也陪着她发呆。

    骆波从厨房拧块抹布出来，打招呼：“你们歇着，我去打扫房间。”

    “我也去。”茅小雨很快站起来，对花生：“花生要是闷了，四处看看也好。不要走远就是了。”

    “我也来帮忙打扫卫生。”花生掳袖子。

    骆波笑他：“你能帮什么忙？别帮倒忙就好了。去吧，去玩吧。”

    花生嘟嘴：“小看人。”

    “花生，房间不多，有妈妈和叔叔不够了。”

    “好吧。那我四处走走熟悉下环境。”

    “可以。”

    要干活了，骆波和茅小雨都把外套脱了，提了桶水，掳起袖子，各人分管一间房，埋头苦干。

    家具什么，都不多，很快擦洗好了，接着拖地。

    拖地费了些功夫，不过茅小雨手脚麻利，并不比骆波慢多少。

    房间和客堂打扫好了，接着就是外面。

    两个小时后，小院落，焕然一新。

    茅小雨抹抹汗，欣赏杰作似的抬眼观察房间，力图做到不留死角。

    “咦？”骆波回头准备拿起外套，却发现好像被动过。

    “怎么啦？”听到他的惊叹，茅小雨扭转头。

    “好像有人动过外套？”骆波指廊下：“我记得，你的外套，搭在我的外套上面……”

    现在的情形是，茅小雨的短外套，被骆波的外套压着。

    “是吗？”茅小雨回想了下，好像是这么回事。

    她穿的是新买的外套，怕脏了。所以特意压着骆波的外套。

    “是不是花生……花生，花生！”茅小雨大声喊。

    声音传出院墙，花生遥遥回应：“……妈妈，我就来。”

    等花生跑回来，兴奋不已，摊手：“妈妈，我在河边捡到好大一只田螺。”

    他手里捧着一只比他脸还大的田螺。

    “真的好大一只哦。”茅小雨吃惊。

    “嘿嘿，我看到有好多网丝水草缠住它，所以就把它捞出来。”花生还说明原因。

    “喜欢吗？”

    “还行吧。”

    “那就留着吧。”

    “谢谢妈妈。”

    骆波问：“花生，你出门玩，中途有回来过吗？”

    “没有。”花生摇头，认真道：“我就在旁边的小河里打水漂玩，直到看到这只田螺。一直听到妈妈喊我才回来的。”

    骆波和茅小雨对视一眼，表示：有蹊跷。

    花生这才抽空重新打量房屋：“哇，变样了？”

    “哈，亮堂多了，对不？”

    “嗯。”花生往客堂走进，晃脑袋：“真的大变样了。妈妈，你们好厉害。这么短时间，就把房间收拾的这么干净？”

    “小事一桩。”骆波手里提着行李：“我先把行李放了。小雨，你一头汗，先去洗个澡，免得感冒了。”

    “好。”茅小雨浑身不舒服，早有此意。

    两间厢房，一间是茅小雨的，自然归原主人住。一间是茅老九的，暂时无人，就由骆波和花生将就着。

    打开衣柜，整理衣服，骆波手脚不停，脑子却在想：真是怪事？难道在他们忘我打扫卫生时，有人悄悄进来了？

    如果是邻居的话，应该会大声的先打招呼吧？不会默不作声进来，又悄悄离开吧？

    如果是别的不速之客……鉴于茅老九的气场和表现出来的豪爽，也许会有同道中人找上门蹭吃蹭喝呢？

    花生找了个小桶子，装满了水，把田螺放进去，还蹲在一旁观察了半天。

    “花生，你在等什么？”骆波走过来，笑：“是不是在等田螺姑娘啊？”

    “我在观察这只田螺有什么特别？为什么会长这么大？”花生白他一眼，认真回答。

    骆波摸摸他头，夸：“好，有出息。那你慢慢观察吧。”

    洗浴间，茅小雨换好衣服出来，冷不丁看到骆波等在外面，硬是唬一跳：“霍，你怎么不出声？”

    “我等你洗完。”

    “我洗好了。你可以进去了。对了，水龙头往左是热水。”

    骆波凑近亲她热乎乎的脸一口：“嗯，好香。”

    “去你的。”茅小雨拧他的脸，催他：“你快去吧。我去厨房看看有什么菜？”

    骆波建议：“别做饭了。一会出去吃吧？”

    “也行。我知道附近有家辣子鱼，是一绝。”

    “好，等我。”骆波身上也有很多汗，被秋风一吹，凉嗖嗖的。

正文 第539章 丢失巧克力

    小独院秋风瑟瑟。

    茅小雨跨入门槛，看到花生拉把椅子坐在桶前看田螺，不由笑了：“花生，没见过？”

    “没有。”

    “很好看？”

    花生想了想：“也不是很好看。”

    “那你一直看，一直看什么呀？”

    花生转头：“妈妈，你没见过这么大的田螺吧？”

    茅小雨摇头，如实：“没有。”

    “那就是喽。所以我好奇，多看几眼嘛。”

    “被你打败了。”茅小雨进屋，换了里衣，拿起先前的外套，伸手进口袋：明明放了两块巧克力的。可是，却摸了个空。

    “花生，你有没有拿妈妈外套口袋里的巧克力？”茅小雨走到房门边问。

    花生忙举手：“没有。妈妈我发誓。”

    “不用发誓，妈妈相信你。”茅小雨不在意，不就两块巧克力嘛，本来就是吃的。谁吃不是吃。

    她怕路上饿，又不想啃面包，所以买了巧克力解馋，只剩得两块了，随手就放外套口袋。

    找出吹风机，把头发吹干，对着镜子照了照。

    头发好几天没打理，不那么黑长直顺了。所以，还是得挽起来，嗯，就挽个丸子头吧。

    正跟头发较劲，骆波带着一身热气进来。

    “过来，把头发吹干。”茅小雨让出座位，指吹风机。

    骆波抹下头发，随意：“不用了。我头发短，一会就干了。”

    “外头是冷风，这是热风。”茅小雨缠好头，拿起吹风机指座位：“快坐呀。我帮你吹。”

    “好。”那骆波就不再推三阻四的了。

    吹风机的声音很大，两人都没说话。

    茅小雨无意中抬眼，瞄一眼镜中，意外发现骆波笑吟吟也从镜中看着自己。

    “你有什么高兴事，说来听听？”

    骆波转身，揽过她的腰：“我高兴，有女朋友真好。”

    “为什么忽然发这种感慨？”茅小雨手指捋捋他的短发，也笑了。

    “以前呀，不管多冷的天，我头发从来不会吹干。现在嘛……”

    茅小雨关掉吹风机：“现在是不是嫌烦了？”

    “没有没有。不但不嫌烦，心里还美滋滋的。”骆波把头贴过去，靠着茅小雨低声：“小雨，我会一直一直对你好的。”

    “嗯。收到。”茅小雨收好吹风机，看看时间：“你去换件衣服，咱们出去吃饭吧？”

    “再让我抱抱。”

    “花生还在外面呢？”

    骆波不以为意：“让他看到又怎样？反正他人小鬼大，什么都知道。”

    茅小雨无奈笑：“有时，你真像个小孩子。”

    “多变的我，每天都给你不一样的新鲜感，难道不好吗？”

    “好。”茅小雨摸摸他的头：“真是乖孩子。”

    “去。”骆波握住她的头，不满：“论年纪，你才是孩子。”

    茅小雨眼珠转转，促狭：“嗯，没错。跟你比，我是孩子，所以，你这种行为叫……”

    “打住。”骆波话峰一转：“我心理年纪，比你大一点而已。咱们情况特殊，特事特办，不许瞎说。”

    茅小雨望天翻眼：“好，随你。”

    “什么语气呀？”骆波还不太满意，不悦的瞅她。

    茅小雨索性双手捏他脸，磨牙：“我的语气有问题吗？”

    “唔没有。”骆波苦笑。

    花生站在门口，少年老成摇头：“唉！新一代的气管炎诞生了。”

    茅小雨当然听见了。

    杀气腾腾的扭头，向花生投以一个警告的眼神。

    花生忙举手：“我什么都没说，我也什么都没看见。”

    骆波摸摸脸，点名：“花生，你刚才说什么气管炎……”

    “哦，是一种老男人发病率比较高的常见疾病。叔叔，你还年轻，应该不会得吧？”花生狡猾挤眼笑。

    “花生！”茅小雨做狮子吼。

    花生原地一跳，躲到门后，悄悄探头出来，可怜巴巴：“我肚子有点饿了。”

    “行吧，等你叔叔换好衣服，咱出去吃。”

    花生扁嘴：“叔叔快点。我知道你不饿的，可我和妈妈都饿了。”

    骆波对镜抹下头发，回他：“谁说我不饿？”

    “你呀。你吃了妈妈的巧克力是不是？电视上说巧克力热量很高的……”花生边角料懂的真多。

    “等等。”骆波顾不得弄头发了，皱眉：“谁说我吃了小雨的巧克力？”

    花生就摸着下巴分析：“妈妈外套里的巧克力本来剩下两块的，现在没有了。我没吃，妈妈也没有，那就只有你喽。”

    骆波大声：“我也没有……”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问茅小雨：“真的丢失了两块巧克力？”

    “嗯。”茅小雨肯定点头：“我记得很清楚。进门之前，还摸了口袋的。”

    “所以？”骆波举目警惕的扫视屋子。

    茅小雨也咯噔一下，眯了眯眼，目光犀利扫描屋子，没什么异常。又慢慢出到院里，转着圈的望气。

    不望不知道，一望吓一跳。

    小独院有一层结界，不过不是很复杂那种。大概目的是防小偷进来吧？

    然后目光定在正屋，又是一层结界。这层就比较复杂了。主要是防同道中人吧？

    骆波已经快速把小独院检查过，困惑摇头：“没有发现小偷，也没有发现，潜进了异常生物。”

    “那就怪了。”茅小雨忽然走进堂屋门槛，定睛到小水桶。

    骆波快步上前，小声问：“这只田螺成精了？”

    “快了。暂时还没有。”

    骆波就否认：“那就不是它。”

    茅小雨托腮沉吟：“那会是谁呢？有这本事，偷什么不好，偷巧克力？”

    “也许，小偷从来没见过巧克力，所以……”

    茅小雨笑了：“这怎么可能啊？”

    就如今这世道，只要不是太偏僻的人，巧克力还是见过吧？

    骆波却不动声色：“别管那么多了。先去填饱肚子。”

    “也对。”暂时没头绪，吃饭要紧。

    拿起包，锁上门，出巷。

    骆波拉着茅小雨，轻声：“别担心，应该不是寻常小偷。”

    “你怀疑是……”

    “嗯。”

    两人不用明说，但彼此能听懂对方的潜台词。

    茅小雨还是不解：“为什么？我们院，没什么贵重的东西呀？”

    “有。”骆波只点两字：“黄金。”

    “啊？”茅小雨抽长气，却更迷茫了。

    如果是冲着黄金蜜蜂来的，为什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所以，消息是怎么泄漏出去的？

正文 第540章 蜗牛精

    黄昏，天边有一抹特别艳丽的晚霞。

    骆波和茅小雨去了超市，大包小包往家回。

    “花生，试试这个巧克力好吃吗？”骆波递一片巧克力给花生。

    “哦。”花生才吃过饭，肚子有点饱，不过还是接了。

    撕开包装纸，他尝了尝，一下苦着脸：“不好吃，好苦。”

    “苦就对了。”骆波哈哈笑：“苦咖啡味的。”

    “噗噗。”花生不爱吃。

    茅小雨接过，咬了一口，却摇头晃脑：“这个味道我喜欢。虽然有点苦，不过慢慢回味，却是甜的。”

    “我怎么没尝出来？”花生拿过又咬一小口，慢慢嚼，还是打个寒颤：“苦死了。”

    “小孩家的味蕾还没完全打开。所以尝不出这么多层次的味道。”茅小雨煞有介事点评。

    花生将信将疑：“真的？”

    真的是味蕾没打开的原因？难道他吃的都是苦味。

    “相信我，没错的。”

    一路说笑，打开门，茅小雨还停顿了下，眼光扫视小院。

    骆波先入内：“我去把菜放厨房。”

    花生跳跃：“我去看我的田螺。”

    小院中留下茅小雨，慢慢解下外套，顺手搭在一把矮椅上，伸个懒腰，感叹：“吃太饱了。我得去消消食减肥。”

    堂屋的花生大声笑：“妈妈，你又不胖。”

    “胖了。腰围增长了。”茅小雨甩甩手，大声：“我就在屋门外快步，花生，要不要一起呀？”

    “不要。”花生才不想无意义的快走呢？

    “那我去了。”茅小雨扬声，转头出院门。

    左右看了看，选择朝巷尽头去。尽头是条河流，不是很宽，原来是居民洗菜洗衣的地方。现在环境不太好，水都变颜色的，不过没臭。

    花生的田螺就是在这里捡到的。

    院中矮椅上，浅色的短外套搭在那里，偶有风过，纹丝不动。

    骆波悄悄飞跃屋顶，警惕的盯着外套。

    一分钟过去了，五分钟过去了……

    八分钟的时候，外套动了，轻轻的动了。

    骆波瞪大眼，敏锐的捕捉到茅小雨的外套，袖子动了下，然后口袋，好像被什么东西撑开了一点。一只巧克力轻缓慢的速度爬出口袋。

    但是，没有人，四周什么人都没有。

    骆波稍感纳闷：难道是隐身术？

    不等他想明白，口袋里的巧克力已经快爬出来，整只顺溜到椅上，再一点一点的移向地下。

    骆波不再多虑，手指一挥。

    小独院的墙角的杂草和爬山虎藤，如得了指令一般迅速将外套四周围的密不透风。

    骆波跳下来，站在外围仔细盯向地面。

    发现了。

    地面有一道不是特别清晰的痕迹。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这种差距。

    悉悉翻动响，草藤里，有什么东西在拨动。

    “叔叔？”花生闻讯出门，看到这种景象也不是很吃惊。

    “去把你妈妈叫回来。”

    “哦。”花生飞快奔出院门。

    很快，茅小雨气喘吁吁，但眼睛却闪闪发亮的跑回来，急切：“抓到了吗？”

    骆波手指往边上一挥。

    草藤什么的自动分开。

    矮椅上外套犹在，不留神看，口袋也没个么明显变化。

    不过那只巧克力此刻掉在椅腿那里，一动不动。

    “谁呀？到底小偷是谁？”茅小雨看了一圈，没抓到小偷嘛。

    “别急。”骆波两只食指交汇，默念一声。

    一只爬山虎藤摇摇摆摆的越众而出，颤颤巍巍的伸向骆波。

    “这是……”茅小雨还是一头雾水。

    花生眼尖，惊叫：“哇，妈妈，你看。有只蜗牛。”

    一只跟藤条颜色差不多的蜗牛缩在壳里，粘在藤上。

    看个头，比寻常的蜗牛大一点。可还是不怎么起眼。

    “是它吗？”茅小雨惊讶低头。

    骆波用脚尖在地下画了个圆圈。然后那条藤交蜗牛放进圈圈城，功成身退。

    蜗牛还缩着不动。

    骆波手指一点，令草木藤蔓退回原形，从椅腿那里挪过巧克力，放到蜗牛嘴边诱惑它。

    大概是受不了巧克力独有的味道，蜗牛慢慢探出触角，再慢慢探出身。

    “想吃就吃吧。”茅小雨好笑：“只要你老实交待，想吃多少有多少。”

    蜗牛把巧克力飞快的叨走，重新缩进壳里慢慢吃。

    花生惊奇：“这只蜗牛成精了？”

    “可不是成精了。”骆波从屋里再搬张两张椅子：“咱们跟它耗到底。看谁耗得过谁？”

    茅小雨和花生道声谢，拉椅子坐下。把蜗牛围在中间。

    三人围观了一阵，互相又说些闲话。

    没办法，这种被人围观的滋味估计不太好受，蜗牛慢慢又探出头。

    骆波笑：“听过吃人嘴短的俗话吗？”

    蜗牛的触角晃了晃。

    “知道你成精了。会说人话吗？会的话，开口就好了。不会吓到我们的。”茅小雨鼓励。

    花生拍手：“要是能变成人更好玩。”

    好玩？蜗牛晃了晃身，好像被雷到了。

    “会说话就吱一声。”骆波用脚去轻踢它。

    “会，我，会，说一点。”蜗牛知道瞒不过去了，尤其骆波露那一手，一看就是同道中人。并且是同道中修得正果的前辈人物。

    花生惊喜蹲下去：“真的会说话啊？”

    “还，能有，假？”蜗牛说的话一字一顿，略有结巴。

    “行了，你很少跟人对话，所以话说不流利。理解。”骆波一眼看穿，摆手：“咱们废话不多说了。坦白一下吧。”

    “我……”蜗牛转头看看茅小雨：“我，一直就在这个，小院里。”

    茅小雨不太信：“你不是外面来的居心叵测者？”

    “不是。”蜗牛好像叹气：“说起来，你，其实，算是，我，小主人吧？”

    “我？”茅小雨指自己：“我是你主人？”

    “小主人。”蜗牛强调：“我，我其实，跟着师父，学了点，皮毛。”

    花生追问：“你师父是谁？”

    蜗牛偏向茅小雨：“院子的，主人。”

    “哦。我明白了。”骆波一听就懂：“你从出生到现在，都在这座院子里。然后偷师茅老九，学得一点道行。不过只是皮毛，所以还没修成人形，只会磕磕巴巴说话？”

    “对，对。就是，这样。”蜗牛大喜过望。

正文 第541章 盘问

    茅小雨也全懂了：“你是偷学者，那是我的师父，不是你的师父。”

    “我，我，受益非浅，所以，也算是……”蜗牛好像不好意思反驳。

    “你还有点灵性。偷学了一点皮毛竟然能成精。”骆波夸奖。

    蜗牛嘿嘿：“过奖了。”

    “这么说，你认识我？”茅小雨盘问。

    “认得。”

    茅小雨考他：“我，做什么菜最拿手？”

    “红，烧肉。”蜗牛昂起头还笑：“嘻嘻。师父，他，爱吃肉。但自己，又不想，动手。就让你，上灶台。你，第一次，做这，道菜，是八岁。”

    茅小雨倒抽冷气。

    没错，说的一点也没错。茅老九懒得死。爱吃又不想动手，就培养她当掌勺。

    她上灶台的年纪是蛮小的。

    骆波握住她的手，低声：“回头我找茅老九算账去。”

    这哪是收徒弟，这是收女佣吧？

    “没事。”茅小雨展颜笑了：“师父太懒，又总是不见人，我早点自力更生也蛮好的。”

    骆波轻哼一声，反正找茅老九算账是找定了。

    转向蜗牛：“你多大年纪了？”

    “嗯？”蜗牛心算了下：“按人类的时间算，不过三十年吧？”

    “三十年，你就能说人话？”骆波震惊。

    蜗牛翻他一眼：“我，不都说了，吗？偷学了点，茅师父的，法术。所以，进步这么快。”

    “哇，我师父的法术，这么厉害？你才偷学，竟然学有所成？”茅小雨真的很吃惊。怎么她没进步这么快呢？

    蜗牛不好意思挠挠头：“这个，因人而异吧？”

    意思是天赋不同，当然结果也不同喽。

    茅小雨咽咽喉，眼皮翻上。自己灵性的确一般，只学会望气术而已嘛。

    “那我再问你。”骆波板着脸：“为什么偷巧克力？”

    “我，我闻到不一样的，味道了嘛。”蜗牛对对手，抬眼看着茅小雨：“茅姑娘，我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不要怪罪，好不好？”

    茅小雨大度摆手：“算了。不过，下次能不能改掉偷偷摸摸的习惯？”

    “改，我一定改。”蜗牛松口气。

    花生从椅腿捡起巧克力递给它：“给你吃吧。”

    “谢谢。”蜗牛大喜接过。

    “先别顾着吃。”骆波闲闲：“我还有问题。”

    “你问。”

    “茅老九离开后，这院子来过陌生人吗？”

    蜗牛想也不想的点头：“来过。”

    茅小雨紧张：“谁？”

    “哦，听敲门，好像是什么，居委会的？”蜗牛歪头想了想。

    茅小雨一听就笑了：“居委会可以忽略不记。我们的意思是，除了正常人，有没有可疑份子进来？”

    “有。”蜗牛点点头：“半个月前，来了两拨怪怪的人。不过他们围着屋子打转，没进去。”

    “什么样的人？”

    蜗牛在思索：“两拨都不太像是正常人。因为他们是飞进院子来的。先来那一拨是两个男人。精瘦精瘦的，留着山羊胡，眼睛很阴沉。”

    “他们交谈了吗？”

    “说话了。不过我开始没留神，忘记他们说什么了。”蜗牛倒也没添加什么说词。

    “他们为什么没进屋？”

    蜗牛笑了：“哦这个，我知道。他们好像要进屋，可是，被什么，挡回来了。”

    茅小雨和骆波交换个眼神，应该是茅老九留下的结界，专门针对这些可疑分子的。

    “后来呢？”

    “后来，他们，在廊下坐了一阵，我听得他们嘴里，念念有词。然后，他们就走了。”

    骆波摸下巴：这听起来是同道中人呀？

    “你能看出他们是什么同道中人吗？”

    蜗牛摇头：“对不起，我看不出来。”

    它的道行浅薄，哪里能看出别人是什么物种呢？

    “那么，又来一拨，是什么样子？”

    蜗牛又回想了片刻：“后来是三个人。好像正气凛然的样子，不太像，坏人。不过，他们也想进屋，进不去。”

    “他们又说了什么？”

    “其中一个，说了句，妖法厉害。”

    骆波一怔，追问：“你没听错？真的这么说的？”

    “让我再，想想。”蜗牛还是蛮负责的，生怕自己记岔了。又认认真真的回忆了半晌，才坚定点头：“对，就是这么，说的。”

    茅小雨没从这话里听出什么异样。只是皱着眉头问：“他们还说了什么？”

    蜗牛摇头：“还说了一个字：撤。”

    空气安静，只有夜幕一点一点侵满大地。

    “起风了，小雨，进屋去吧。”骆波拖起茅小雨，把她往屋子推。

    “那它呢？”茅小雨在思忖该怎么对待蜗牛精。

    蜗牛精忙嚷：“茅姑娘，你别扔我呀？我，我其实，也算是这院子的，成员吧？我也算是，茅师父的，子弟吧？你，你不要，赶我走！”

    “放心，小雨不会赶你走。”骆波蹲下来，问：“你家在哪里？”

    “呶，那边墙根树下有个洞。”

    “好，你继续去洞里待着。然后小院的安全保卫工作，就交给你了。”

    蜗牛精惊喜：“交给我？我可以吗？”

    “当然可以。至少，你在那个角落待着，有外敌进来，可以向我们发出预警嘛。”

    茅小雨惊讶的抬眼看着骆波。

    蜗牛精高兴的什么似的：“我，我一定会好好留意。”

    “嗯，这样就对了。如果做得好，说不定我一高兴，就白送你一个法术，能让你早点成人呢？”

    “真的？”蜗牛精更开心了。伸手去拉骆波：“谢谢，谢谢。”

    骆波嫌弃的抽回手：“行了。好好干。有你的好处。”

    “是，我会好好干的。”得了这个保证，蜗牛精浑身上下充满斗志。

    像它这样的生物，太渺小。想要出人头地，是件非常困难的事。想修成正果，那简直比登天还难。

    所幸它运气不错，降生在这座小院。

    先是看着茅老九在院子里练习吐纳之术，又亲眼看着他领回一个小姑娘，然后教小姑娘望气术。蜗牛精当然心动。

    它还算聪明，只悄悄学。一遍学不会不要紧，它就十遍二十遍。

    没想到经年累积下来，竟然真让它学有所成。

    至少，它的寿命比同类长，至少可以学着人发音了。

    这世道，真的是没有人随随便便就成功了！

    它付出的努力与艰辛，真的不比任何人差。

正文 第542章 消息怎么泄露的？

    暮色已深，屋里开了灯。

    茅小雨给花生的手机，用来学习杨兰兰布置的作业。她自己在整理床铺。

    “不对劲！”骆波在房内转来转去，眉头深锁。

    “你是说，那两拨不速之客？”

    “对。”

    茅小雨坐床边，不在意：“很可能是我师父以前的仇家找上门吧？冤有头债有主。他们不会对我们怎么样吧？”

    骆波都乐了：“你心可真大。”

    “不然呢？现在操心过虑了。等他们打上门再说也不迟。”

    “小雨，等他们找上门，说不定就晚了。”

    “什么意思？”茅小雨不知道有这么利害。

    骆波看一眼认真跟着手机学习的花生，勾勾手指到窗前，小声：“小雨，你好好想想。为什么后一拨的人，会说妖法厉害这四个字？”

    茅小雨认真想了想：“我师父的结界是蛮厉害的呀。没说错。”

    “再想想。”

    茅小雨食指点在太阳穴，学一休揉了揉，眼眸乍亮：“啊，我想起来了。”

    骆波做个请说的手势。

    “会不会那些人是名门正派的除妖师什么的？不然，他们怎么会说妖法厉害四个字呢？”

    “孺子可教矣。”骆波很欣慰。

    茅小雨吃惊：“真的有除妖师啊？”

    “除字不太贴切。降妖或都捉妖比较精准。”骆波纠正了下。

    “那，他们……”茅小雨指指骆波。

    骆波耸肩：“我修成正果了，严格意义上来说，不算妖了。不过当年也遇到过降妖师，没降住我，从此麻烦也少多了。”

    “在我记忆中，我师父好像也没跟什么捉妖师打过交道？为什么别人会搭上他呢？”

    骆波点头：“这就是诡异的地方。如果是捉妖师，为什么偏偏挑在茅老九不家的时候闯进来？”

    “所以说，那拨人，不是捉妖师。”

    沉默片刻，骆波可惜：“极大可能不是。捉妖师，也算不是摆上台面的名门正派。”

    “那会是什么派别？”

    “这个问题先放一放。我们来分析一下，为什么会有两拨人闯空门？听起来是来找茬的，所以，他们来的目的是什么？”

    茅小雨顺着他的思路托腮好好想了想：“对，不是来找茬。找茬也会挑我师父在的时候来。但是，他们的举动又明明是刻意而来。到底在找什么呢？”

    “会不会是……”骆波脑子转的很快。

    “是什么？”

    骆波俯到她耳边悄声：“黄金蜜蜂。”

    “啊？”茅小雨惊骇出声，惹得花生望过来。

    茅小雨瞬间回神，摆手：“花生，没事。妈妈跟叔叔在商讨一些要紧事。”

    “哦。”花生不起疑也不追问，继续看手机。

    茅小雨把声音压极小，趴到骆波肩上，小声：“黄金蜜蜂这事，不是保密严格吗？别人怎么知道？”

    “这件事，未必完全捂得住。”骆波却愁眉：“你想呀，我知道。那么，还有别的成精妖怪知道，也不稀奇了。”

    茅小雨咽咽喉，认同他这个说法：“你说的对。那么，他们会过来抢吗？”

    “如果知道，应该会抢的。”

    “可我在小院里生活这么久，从来没见过奇怪的上门挑衅者？”

    骆波却笑了笑：“你没见过并不代表没发生过。在你上学去的时间，说不定有人来过，让茅老九打发走了呢？”

    这个可能性还是有的，茅小雨不敢保证。

    “所以，消息泄漏出去了？”

    “至少，这两拨人是知情者。”

    “那怎么办？他们，还会来吧？”

    骆波默默点头：“一定不会死心的。”

    茅小雨塌下肩，苦着脸：“怎么办啊？要不要跟我师父说一声啊？”

    “跟他说也无济于事啊。在说他现在跟你未来师娘亲亲我我的，也不太想提前来解决这件事吧？”

    茅小雨却道：“不是让师父提前回来。而是告诉他暂时先别回来。这里，有麻烦。”

    “他追问是什么麻烦，你怎么回？”

    “呃？我就说，小院面临折迁，大伙在抗争，让他不要回来，免得破坏好心情。你看这个理由过硬吗？”

    骆波不由竖大拇指了：“相当过硬。”

    “那我这就给师父打电话去。”茅小雨得了他的赞许，喜滋滋的打电话。

    电话接通，等了很久才听到茅老九接起电话，不耐烦：“小雨，你搞什么？现在几点啦？”

    “八点。”

    “你那边八点，知不知道我这边几点啊？能不能换算下国际时间再打？”

    茅小雨吐气：“师父，现在不是埋怨的时候。我打电话过来是想跟你商量，暂时不要回来了。”

    “为什么？”

    “哦。咱们小院，现在城市改造，面临拆迁。小巷邻居们打算抗争到底呢？反正乱糟糟的，你回来不要紧，让师娘看到，像什么话嘛。”

    “是吗？”茅老九语气表达不信。

    茅小雨继续编：“真的。师父，你是不知道国内的城市那叫一个更新换代快。”

    “如果是拆迁的话，我更得回来。”茅老九不遂她的愿。

    “不是吧？师父，你回来做什么？好好陪师娘就行了。”

    “我回来的话，就拆不成了。”茅老九淡定。

    茅小雨被噎住了。

    这，这怎么不按她想好的剧本来？

    “就这个事？还有其他事吗？”

    “我……”茅小雨紧急想词。

    骆波伸手拿过她的电话，对她说：“我来跟他说。”

    “哦。”

    骆波对电话那一头：“茅老九，你暂时别回来了。这里有我处理，等一切好转，让小雨再打电话给你。”

    “哼哼。小雨跟我耍花枪，你也接着耍？”茅老九一语戳穿。

    骆波毫无愧色：“没耍。”

    “谎话很容易拆穿的。我呢，有居委会主任的电话，也有邻居的微信，所以小雨说这个事，我一听就知道是她现编的。”

    骆波沉默小会，手持电话走到他房间，叹气：“好吧。不瞒你。我说……”

    听完他的实话，茅老九也静默片刻，才迟疑：“这事，不可能太多人知道啊。怎么传出去的？”

    “先说明啊，我知道，但只跟小雨一个人说了。”

    “我没怀疑你。”茅老九思索片刻：“你也不需要黄金蜜峰。”

正文 第543章 当年情史

    骆波欣慰：“算你说了句良心话。”

    “……当年知道这件事的人，不会超过三个。”茅老九无暇跟他抬杠，而是边回忆边说：“知道的人，都死光了。你不会说，我更加不会说出去。小雨……”

    “我以人格担保，小雨不会说出去。”骆波赶紧截下他的猜想。

    茅老九又道：“我信。小雨一向守口如瓶。会不会是你们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呢？”

    “不会吧？”这个嘛，骆波还真的不敢保证。

    毕竟提到黄金蜜蜂时，没注意四周情况吧？

    茅小雨悄悄跟进来，也不作声，只静静听。

    骆波挑眉，让她靠近过来。

    茅小雨用唇语问：怎么样？

    骆波摇头。

    “等下。那个，你们上次说的妖蛾子，现在怎么样了？”茅老九想起什么重要细节。

    “她呀，被我打回原形，关起来了。怎么？你要求情呀？”

    “为什么？”茅老九不理他的调侃：“为什么还留她一命？”

    骆波叹：“当初在凤山的时候，小雨不是被她抓走了吗？然后在洞庭湖时，给小雨吃了不知什么东西。虽然现在小雨平平安安，可也不能掉以轻心对吧？”

    “什么？她给小雨吃什么了？是药吗？”茅老九显得急燥。

    茅小雨赶紧接过电话：“师父。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反正，现在没感觉。不过后来审问她，她招认是毒药。特制毒药，说可能某个时间段才会发作。”

    那边静了一阵，茅老九深深叹气：“让骆波接电话。”

    “哦。”茅小雨不解，还是递给骆波了。

    骆波问：“想起什么了？”

    “黄金蜜蜂这个事，妖蛾子估计知道一点。”

    “她怎么知道？”骆波不太信：“她一直就在凤山扎根吧？当年妖界闹的沸沸扬扬，也不可能传到边锤小镇去吧？”

    “呃？”茅老九支支吾吾了：“这个事嘛，其实是这样的。当年，反正很久前吧，妖蛾子曾经出过一趟远门，然后呢，我无意中跟她见过面……”

    “哈？”骆波下巴的掉了。

    茅小雨抬头给他装好下巴，贴着电话问：“师父，然后呢？”

    “然后，算是有点交情吧？大概，那个时候，我无意中说漏了嘴也不一定？”

    骆波却磨着牙吼：“茅老九，你老实交待，到底是什么样的交情会让你说漏嘴？还有，为什么妖蛾子到现在，那么恨你？”

    “……这个嘛。”茅老九干咳。

    “别卖关子。快说。都是自己人，你不说，会坏大事的。”骆波威胁他。

    茅老九可能是捂着电话小声：“等我一下。我换个地方跟你们说。”

    听到电话那头传来轻轻脚步声，随后是开门关门，下楼梯又是脚步声，最后关门声。

    “行了，反正过去这么多年，我豁去这张老脸就实说了吧。”茅老九废话不多说，直接就承认了：“当年，妖蛾子还是有几分姿色的。你也知道，我又不像你，一辈就专情一个女人。所以嘛……”

    “所以就勾搭上手，干柴烈火了？”骆波鼻出冷气问。

    茅老九还不乐意：“说话注意点。小雨还听着呢。”

    “你行为不检，还好意思让我说话注意点？小雨是成年人了，听了就听了。”骆波搂搂茅小雨，无声挤眼笑。

    茅小雨轻轻擂他一拳。

    茅老九‘嗤’一声回应他。

    “后来呢？你始乱终弃？”骆波不得不这么揣测他。

    茅老九干巴巴假笑：“话不要说这么难听。几百年的妖怪，合则聚。不合则散。这很正常吧？”

    “你觉得正常。可妖蛾子觉得被你玩弄了感情，所以怀恨在心是不是？”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恨我？”茅老九装傻充愣了：“反正从此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她。”

    连一向护短的茅小雨都翻白眼了。

    这么明显的前因后果，师父还狡辩？

    骆波气的指电话：“幸好你不在跟前，否则绝对揍你个鼻青脸肿。”

    “哈哈。还好我明智。”茅老九厚脸皮笑。

    “行了，你的个人私德问题暂放一边。言归正传，你当时跟妖蛾子提了黄金蜜蜂的事？”

    “呃？”茅老九不确定：“也许提了。时间久了，我记不太清。不过，你想呀，当初跟她也算情投意合，而我当时正从妖王洞全身而退，意气风发，难免就逞强好胜……”

    “是装逼！”骆波冷冷揭穿他：“你当时意气风发，遇到个寂寞良久的女妖，所以一拍即合。难免在她面前装逼吹牛，炫耀你那牛逼的经历。我说的最接近真相吧？”

    茅老九咽咽口水，假笑：“哟，骆波，几天不见，改行当推理大师啦？”

    “你就说是不是吧？”

    茅老九还端架子：“你说是，就是吧。”

    “哼哼。这下麻烦大了。你说怎么解决？要不，赶紧滚回来收拾自己当年风流债留下的烂摊子？”骆波刻薄的嘲讽他。

    “我说骆波。你也算修成正果，怎么不儒雅大气一点呢？”茅老九反驳：“首先，只是怀疑消息是妖蛾子泄露出去的，其次，我回来也无济于事。”

    茅小雨听不下去了，问：“师父，那你说怎么办？”

    “这个，很好办啊。把黄金蜜蜂起取，销毁了事。”茅老九的办法简单粗暴。

    骆波都大吃一惊：“销毁？”

    很可惜啊。绝版了呀！

    “要不，就你们收了吧？”茅老九遥遥出主意：“反正那些人抢来抢去，无非就是看中黄金蜜蜂的战斗力。不如你们收了，好好训练一翻，物尽其用。这样，皆大欢喜。”

    “欢喜个屁！”骆波忍不住爆粗口了。

    茅老九哑口了。

    不过茅小雨却喜出望外：“师父这个办法不错哦。”

    “小雨，这样是行不通的。”

    “为什么？”

    “黄金蜜蜂最厉害的就是战斗力。拥有它，相当于拥有一个超级士兵。可是，我们需要吗？你以后还想不想过平静的生活了？”骆波一眼看穿本质。

    有理有据，无言反驳。

    茅小雨沉重的叹：“看来，只有销毁这一条路可走了。”

正文 第544章 转移法

    茅老九在电话那一头弱弱附合：“我就说嘛……”

    “你闭嘴。”骆波冷声，然后擅自挂断了。

    茅小雨急眼：“我还没师父说再见的。”

    骆波黑着脸，默默又拨一遍电话，这次茅老九接的很快：“喂，小雨吧？”

    “师父……”

    骆波板着脸：“说再见就行了。”

    茅小雨看他脸色有点臭，只得讪笑：“师父，没什么事。拜拜。”

    晕！就这说拜拜，特意再拨一次国际长途电话？茅老九对着挂掉的电话自言自语：“钱多烧的吧？”

    镜头转回房间。

    气氛一时有些沉闷。

    “骆波。其实也不完全怪我师父。他也不想这样的。”茅小雨怯怯扯扯他衣角。

    骆波轻叹：“我没功夫怪他。小雨，我们再合计合计，难道只有销毁这一条路可走？”

    “我也觉得可惜了。不过，我暂时想不出好办法？难道我们上交国库？”她开玩笑。

    骆波却点下头：“也不是不可以。”

    “不行。”茅小雨却否认了：“不是好办法。因为人心最难测。交上去，万一落到不怀好意的高官手里，岂不是变成作恶的工具？”

    “嗯，不错。”骆波脸色稍霁，摸摸她的头。

    茅小雨把他的手拉下来，握到自己手心里，诚恳道：“骆波，如果能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最好。实在想不出，销毁也不失为上策。”

    “小雨，我明白。”骆波坐下，搂近她，把头贴到她肚上，轻声：“我也是觉得可惜了。黄金蜜蜂，妖王的秘密武器啊。”

    “到底有什么作用呀？”老实说，茅小雨一直听他这么夸，又没见过，好奇心越来越大。

    骆波看看窗外，已经完全黑了。

    又扭头看看门口，花生在那间房，很安静。

    “一言难尽。”

    “好吧。那，你想到两全其美的好办法了吗？”

    骆波又靠了她一会，才长叹：“我只想到，转移法。”

    “转移？转到哪里去？”

    茅小雨思来想去，以为：“难道又放到典当铺去？”

    “当然不是。典当铺根本不能存放这么独一无二的珍品。”骆波思索着问：“你觉得，银兄那里怎么样？”

    茅小雨恍悟：“好是好。不过银杏神，会接手这个烂摊子吗？”

    “从大义上来说，他肯吧？”骆波并无十分把握。

    茅小雨手指轻点他光洁的额头，嗔笑：“骆波，不能道德绑架。也许人家两口子就想过普通平凡的日子。你灌什么大义鸡汤，无非就是给他没事找事。”

    “好好，我接受你的反驳。”骆波苦笑，拿过她的手，亲了一口，叹气：“这天下，大概没什么地方最安全了。”

    茅小雨努力想对策，忽道：“其实有个地方最安全。只是我们进不去。”

    “哪里？”

    茅小雨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三个字。

    骆波恍然：“没错。XX海的确很安全。一只蚊子都飞不进去。”

    “据我电视上看到的。里面好多都是木结构的房间。我想横梁啊什么的都还在吧？悄悄放进夹缝里，人不知鬼不觉，百年无忧。”

    骆波频频点头：“那个地方是可靠。不过我担心，有高人发现，然后破解出来……”

    “难道这世上，高人这么多？领导人身边也养有高人？”

    “难说。”

    “那么，如果真有这么多高人，谢部何必还劳师动众请我们破陈年积案呢？”茅小雨反问的好。

    如果帝都真有这么多高人，谢部手上的悬案，到不了他们手里。

    “你说服了。”骆波欣慰笑了，搂紧她：“好，就定在那里。”

    “等等。”茅小雨考虑周到：“我只是提个建议，具体到底行不行，你还得考察一下？”

    “没问题。今晚我就去考察。”

    “今晚就去？”

    骆波微笑缓点头：“事不宜迟。快刀斩乱麻。”

    “……好吧，我支持。”

    简单商定后，茅小雨见夜深了，回到房间。

    花生嘟着嘴，不悦问：“妈妈，你跟叔叔说什么呢？这么久都不回来？”

    “我们说些很重要的事。花生，你看完了吗？”

    “早就看完了。”

    “那就去洗脸刷牙，早点睡觉。”

    花生拉着她涎着脸：“妈妈，我今晚跟你一个房间好不好？”

    “不好。”茅小雨无情拒绝他，给出的理由是：“花生，你长的快有妈妈高了。也不是小时候了，所以是不能再跟妈妈一个房间的。”

    “那，我变小，可不可以呢？”

    茅小雨傻眼：“变小？”

    “对呀。反正我可以变大变小嘛。”花生还理直气壮。

    “呃？这个嘛。”茅小雨好像没办法拒绝了。

    花生得意：“妈妈，看好喽。我变成小精灵了。”他垂目，嘴里念念有词。

    ‘咻’的青光一闪，花生不见了。

    “花生？”

    “妈妈，我在这呢。”花生得意洋洋的飞到她肩头，欣喜：“妈妈，这样，我可以跟你一个房间了吧？”

    门口传来严肃声音：“不可以。”

    骆波撑着门框，盯着花生：“花生，你现在是少年了，怎么还要缠着妈妈一个屋子呢？这样是不对的。”

    “叔叔，我变小了呀。”

    “身体小了，可你思想不是小孩子了。”骆波指指自己脑袋：“想法不一样，行为自然要受到更多约束。”

    “我不管。”花生耍赖，抓着茅小雨衣领：“妈妈，我就要跟你一个屋子。”

    茅小雨摆手：“好了，不要争了。花生可以留下。不过不能睡在枕头上。”

    “好耶。”花生得胜似的跳起来。

    茅小雨指床头柜和衣柜：“花生选一个。”

    “啊？床头柜和衣柜当床吗？”

    “是的。”

    花生咬着手指头，想了半天：“还是衣柜吧？至少暖和点。”

    茅小雨笑了，摸摸他头：“要是选床头柜，我会帮你布置成温馨的小床哦。”

    “哇呀，我要换，我要重新选。”

    骆波走进来，拖过茅小雨，对花生凶：“换什么换？少年，不要三心二意的。”

    “我去！”花生想揍他了。

    “小雨，我忘记了一件事，跟我来。”骆波把她拖向自己的屋子。

    花生急切：“妈妈……”

    茅小雨回头笑：“妈妈很快就过来陪你。”

    “哼。”花生跺脚。

    这个妈妈，为什么那么听叔叔的话？

    不行，我得去盯紧点，免得妈妈吃亏。

正文 第545章 夜话 一

    竟然关门了？

    花生目瞪口呆看着那扇掩紧的门，伸小手推了推。没推开，却的到里头传来茅小雨轻轻喘息：“别，别。这里，不行。”

    骆波声音略有粗哑：“行的。”

    “这是我师父的房间！”茅小雨加重语气。

    略顿下，骆波带笑：“我又不干什么？亲一下而已。”

    “拜托，花生还等着我回去呢。”茅小雨苦笑不得。

    “小雨，我一会就要出远门了……”骆波可怜巴巴。

    “哎呀，我怕了你。”茅小雨很是无奈。

    花生听到这里，就疑惑：这么晚了，叔叔还要出门？去哪呀？

    “妈妈，开门啊。”花生才不顾里头怎么卿卿我我呢，大声喊。

    “唔，花生，你，你等一下哈。”茅小雨气息不稳回他。

    骆波气急败坏：“花生，你能不能不粘小雨？”

    “不能。我就要粘着我妈妈。”花生伸腿踢门：“快开门。”

    “不开。”骆波孩子气耍赖。

    花生转着圈飞：“叔叔是坏蛋！”

    “那我就更不给你开了。”骆波得意洋洋。

    “别闹了。”茅小雨轻声：“你不是要出远门了。快去快回。”

    “小雨，你巴不得我出远门？”骆波很委屈。

    “没有呀。”

    花生隔着门问：“叔叔，你要去哪呀？”

    “唉！”骆波叹气。

    茅小雨真是有种带两个大孩子的错觉。

    骆波幼稚起来，真不像个千年老妖。

    打开门，茅小雨放进花生，说：“叔叔有重要的事赶着办。花生不要再闹他了。”

    “哦。”花生乖乖应了。

    骆波无法，看看窗外，夜色茫茫。

    “行，我早去早回。”

    茅小雨又拉着他：“要准备什么东西吗？”

    “什么都不需要。”骆波想了想，笑：“上次我们去哪家牛排不错。我抽空带回来给你当宵夜。”

    茅小雨眼一亮，喜：“好啊。”

    骆波轻拥她：“在家等我回来。”

    “嗯。”

    骆波又交待花生：“快变回来吧。好好保护小雨。无论谁叫门，不许开，知道吗？”

    他这么一说，花生紧张了：“叔叔？”

    “我就是这么一说，你别太放心上。”

    “嗯。我会保护好妈妈的。叔叔也早去早回。”

    骆波点头，在茅小雨面上轻落一吻，笑着挥挥手：“我走啦。”

    念念有词少许，眨眼无踪。

    “哇哦！”花生是第一次看他来去无踪。

    茅小雨叹气摆手：“花生，回吧。”

    回到这间房，茅小雨忙着布置花生的小窝。

    花生却变回少年模样：“妈妈，不急。你歇着。”

    “别听他的。这座房子被你师父施了厉害的结界，不会有什么事的。花生，你也累了吧？去睡吧。”

    “妈妈，我不累。”花生坐下来，好奇问：“妈妈，你能从头到尾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什么怎么回事？”

    花生认真：“就是叔叔到底是何方神圣？师公是不是也很多本事？唯姨为什么是条蛇？”

    所有一切，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但，虽然接受度高，但还是有疑问的。

    茅小雨趴桌边，叹：“一言难尽。不过你问起来，又闲来无事。咱们就好好谈一谈。”

    “谢谢妈妈。”花生感受到了尊重。

    妈妈没把他当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也没有敷衍他‘以后就懂了’而是平等的当他是可以好好谈一谈的独立个体。

    “这件事，该怎么起头呢？”茅小雨撑着下巴望头上的灯：“先说唯唯吧？”

    “好。”

    佘唯唯本身的经历并不复杂，茅小雨了解的也差不多了。

    一一叙来，流利自然。

    花生张大嘴，瞪大眼：“原来如此！妈妈，这么说，阁楼里的是唯姨？”

    “是的。妈妈和叔叔不是要隐瞒你。而是秀草儿，怕她接受不了。花生，人生在世，不能光顾着自己的意愿，也得替别人着想了下，对不对？”

    “对。妈妈，你和叔叔考虑的对。我支持。”花生太懂事了。

    茅小雨捏捏他的脸，欣慰：“花生真乖，不枉妈妈疼你一场。”

    “妈妈，你放心。我会保密的。一直到唯姨重新变回人。”花生郑重其事。

    “嗯。妈妈相信你。”

    茅小雨撑起下巴：“接下来，说你师父好了。”

    “好。”花生洗耳恭听。

    “你师公呀？以前是什么样，我完全不清楚。”茅小雨苦恼的抓抓头发：“就从我懂事说起吧。”

    “可以的。”花生不挑食。

    “从我记事起，就在这座院子了……”茅小雨面带微笑，向花生回忆年少往事。

    其实也没什么好回忆的。

    因为茅老九对她是放养，而且又喜欢游山玩水。一个月至少有七八天不在家。

    快到上小学的那个夏天。

    茅小雨的重瞳才发挥作用。她看到邻居有个老太太额头是黑气，不明所以就跟茅老九讲了。

    茅老九相当重视，跟她一起看望邻居老太太，情知是阳寿将至的兆头。

    可是年纪小小的茅小雨却一眼看出，难道她有阴阳眼？

    茅老九对她进行了测试。

    结果是茅小雨没阴阳眼，不过重瞳隐约能望气。

    这下就找着事做了。

    茅老九对她展开了望气术的特别培养。

    随着年岁的增长，茅小雨能看到的气，越来越多，越来越杂。这让她有些害怕。

    于是，茅老九就送她一副改装过的眼镜。能遮挡不必要气，又不影响她的视力。

    “然后呢？”花生听的津津有味。

    茅小雨摊手：“然后，就没有然后啦。我会望气，不过学艺不精而已。哦，成绩方面，你师公也完全没帮上忙。”

    “那师公，没教妈妈别的法术吗？”

    “没有。他说我只适合修炼望气术。”茅小雨深深遗憾：“亏我那么信任他，竟然骗我。早知师父一身本领，我就该缠着他多学几样的。”

    “哈哈哈。”花生笑了。

    “不过，妈妈。这个望气术，我在电视上和网上，都没怎么听过呢？大多听到的是什么相面术，催眠术，招魂术等等。”

    茅小雨神情自若，笑：“其实望气术，也是门古老术法。最早可追溯到公元前。传说，汉武帝宠妃钩弋夫人天生握拳不能伸展，汉武帝路过此间，有望气者说，此间有奇女。于是召见赵氏，手伸开，握有一玉钩，因为也被称拳夫人。”

正文 第546章 夜话 二

    “啊，原来汉武帝时期就有望气师？”花生也算是上了一课。

    茅小雨微笑：“这是有记载的历史都这么长，我估计望气术，最初形成，要早于汉武时期。”

    “对对。”不过花生到底小孩子家，问题一个接一个：“可是妈妈，为什么汉武帝出门要带着望气师？”

    “呃，这个就很难说了。因为妈妈也不是古人，所以无法确切知道原因。不过我是这么猜的。古代，帝王家喜欢养一些会各种奇怪本事的能人高手。比如说汉武帝晚年比较信巫蛊巫术，自然宫中养了些巫师。那么他早年，宫中养有望气师，也是再自然不过了。”

    “望气师，为什么要在皇帝身边？”

    “呃？”茅小雨硬着头皮：“因为，古代，想荣华富贵，吃饱穿暖，投靠皇家是条捷径。”

    花生似懂非懂：“也就是说，古代的望气师，只为皇帝一人效力喽。”

    “……可以这么说吧。”茅小雨抹额头。

    花生消化了下信息，又好奇问：“妈妈，那，现在有很多人修炼望气术吗？我看电视上，别的法师很多的，也很赚钱。”

    “这个嘛，我没调查过，无法得知确切的数据。”茅小雨苦笑：“不过早几年，我师父也就是你师公曾说，望气术，比别的术法更难修。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哇，那妈妈好厉害！”花生拍手。

    “惭愧。”茅小雨汗颜：“我，我也就学点皮毛。真正大师，是你师公。”

    “那妈妈，可不可以教教我呢？”花生人小鬼大，趁机提要求。

    茅小雨愣了。

    迅速摇头：“就我这半桶水，哪有资格收徒。花生，你真心想学。等师公回来，求求他，说不定可行。”

    “好。我就专心等师公回来。”花生斗志昂扬。

    茅小雨轻轻笑了。

    她真心希望望气师跟别的法师巫师一样能越来越多，望气术能发扬广大。后人提起来，望气师能跟什以术师，魔法师，巫师什么的并列就好喽。

    花生去倒两杯水，递给她：“妈妈。喝口水润润喉咙。”

    “谢谢花生。”还真有点口干舌燥了。

    花生重新坐下，追问：“叔叔呢？该说说叔叔了。”

    “骆波啊。”茅小雨喝两口水，提到他名字，嘴角不由浮现甜蜜的微笑：“其实，我跟他认识时间不长。虽然他跟师父是老相识，但我以前并没有见过他。”

    “不可能吧？”花生惊呼：“叔叔以前，从来没串过师公的门？”

    “也许串了，但我正好在学校读书？”茅小雨摊手：“我还没问过骆波的。”

    “算了，这段不纠结了。跳过。”花生还大度的挥手。

    茅小雨捂脸好笑：“花生，你真是可爱的不得了。”

    “妈妈，接着说嘛。”花生拉着她手，晃了晃，撒娇。

    “嗯，接下来说什么呢？”茅小雨放下手，想了想：“我跟他第一次见面，没见到正脸，就知道他不是人。”

    “哦。是望气看出来的对吧？”

    “是的。”茅小雨点头，好笑：“当时，他在河边撩拨两个小妹子。”

    花生吃惊：“妈妈，叔叔原来这么风流花心？”

    “哎呀，花生，你还知道风流花心？”

    “当然知道。电视剧男主角，有时就风流又花心。”花生得意的晃头。

    茅小雨垂头：“看来，以后，要审查给你看的电视剧。这种，不许看了。”

    花生撇撇嘴，搬石头砸自己脚了吧？

    “言归正传。”茅小雨主动回归主题：“其实骆波没什么好说的。人有多面性，他也有很多面。平时又抠又小气，还毒舌，经常损我。但真的有什么事需要他帮忙，绝对义不容辞又负责到底。”

    “这个我知道。叔叔其实很有正义感。只不过他从来不说。”花生也高度评价。

    茅小雨摸摸他的头，幽幽叹：“没错。他有时，真的没得说。”

    “所以，妈妈，你就慢慢日久生情，喜欢叔叔了？”花生睁大眼，特别八卦。

    茅小雨无声笑：“嗯。你想呀，他几乎没得挑剔，长的又帅，又跟我很合拍。我也不是铁石心硬，慢慢喜欢，人之常情嘛。”

    “了解。”花生少年老成拍拍她手：“妈妈，加油。”

    “去。”茅小雨捏他粉嘟嘟的脸。

    花生抗议：“妈妈，我不是小孩子了。”

    “你是。”茅小雨摸摸他的脸：“不管什么模样，你就是小孩子。”

    花生无奈：“好吧，随便你。妈妈，接着说。”

    “没什么说的呢。”

    “有呀。比如，叔叔的本尊到底是什么呀？”

    茅小雨趴到桌边：“是树。不过是什么树种，我没看出来。”

    “叔叔没告诉你吗？”

    “暂时没有。我也没追问，因为觉得不重要。”

    花生又想了一阵：“叔叔本事那么多，妈妈，你有没有学几招呀？”

    “有呀。”茅小雨精神振奋：“我会瞬移还有隔空取物。都是骆波教我的。”

    “我也要学！”花生兴奋拉着茅小雨。

    茅小雨严肃：“花生。不可三心二意哦。你这要学，那也要学。小心贪多嚼不烂。”

    “啥意思？”

    “白度去。”茅小雨把手机给他。

    夜渐深，她说的很多话，现在只想歇歇嘴。

    花生白度，仔细看了解释。

    “也对。我就专注一样好了。”花生撑着下巴，默默盘算，考虑良久，决定：“我还是跟师公学望气术吧。”

    “这才乖。”茅小雨欣慰的摸摸他的头。

    顺便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

    茅小雨伸个懒腰，劝花生：“不早了，你去睡吧。”

    “妈妈，我不困。我要等叔叔回来。”话音一落，花生就打个哈欠。

    茅小雨摆手：“别等他了。有什么话，明天问是一样的。”

    “……我再等会。”花生顽强道。

    时间过的很快，花生到底小孩子，瞌睡多贪睡。

    又坚持了会，实在熬不起，花生变成小小人，睡到衣柜里去了。

    茅小雨搓把脸，开始刷手机上网。

    她属夜猫子的，熬得起夜。

正文 第547章 挑选藏宝地点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起风了。

    茅小雨喝口水，使劲搓把脸。困意一阵一阵袭来，没坚强意志，怕是熬不起了。

    在房间里轻轻走了几圈，茅小雨缩到床上盖上被子玩手机。

    时事新闻八卦什么看腻了。想找部电影看吧，又选择困难。

    一点了，万簌寂静。

    打个哈欠，茅小雨放下手机，双手趴在膝盖上，慢慢的合眼。不知不觉身体歪到床上，就这么睡过去了。

    一觉醒来，天色蒙蒙亮。

    她睁眼，迷迷糊糊的。突然惊起，匆匆忙忙穿上鞋子开门，轻喊：“骆波？”

    “嗯。”骆波在房间里应。

    茅小雨松口气，三步并作两步，推门而入。

    骆波坐在床上，睡眼朦胧的揉眼睛。

    “你几时回来的？”茅小雨扑过去问。

    “快四点了。”

    “啊？”茅小雨就很过意不去，退开，摆手：“那你，继续睡吧。”

    骆波招手，笑眯眯：“过来。”

    “你好好休息。”

    骆波只笑：“我不是一般人。歇个两三个小时，足矣。”

    “真的？”

    “真的。我骗你做什么？”

    茅小雨靠近他。骆波把她拽上床，掀起被子：“早上冷，快进来暖和一下。”

    “嗯。”茅小雨倒也不扭捏。

    反正大白天，他不会越界。

    骆波搂着她，笑的开心：“我回来，看到你睡着了，就没惊醒你。花生还在睡吧？”

    “嗯。”

    “那个牛排，我回来时，店家已关门了。实在没办法带回来。对不起啦。”

    茅小雨蹭蹭他，斜横他一眼：“干嘛对不起。又不是你的错。”

    “可是我答应过你的……”

    “外力无法抗拒，与你无关啦。”茅小雨凑上前亲他一口：“你做的很好啦。别为不相干的事操心。”

    “好。听你的。”骆波回她一吻。

    茅小雨早起心情好，又还他一吻。

    骆波因她主动，欣喜不已，当然要投桃的李喽。

    两人就拥被在床，你亲我亲，最后都笑了。

    “好啦好啦。说说看。怎么样？”茅小雨任他亲一口，没再还吻了。

    骆波得瑟笑：“我出马，必定成功。”

    “没被发现？”

    “没有。”

    “呃？那里，有没有高人驻守？”

    骆波迟疑稍许：“我说有，你会信吗？”

    “信呀。为什么不信？最大BOOS居住地，安保方面绝对是顶尖级别的。竟然谢部那里有未解档案。说明高层也是知道有些事有些人无法用科学解释。所以，会有所防范，对吧？”茅小雨分析的头头是道。

    骆波不错眼珠瞅着她，嘴角上翘。

    “对。我老婆说的一点没错。”

    “你老婆是谁？”茅小雨斜眼。

    “你啊。”

    “请注意措词。”茅小雨严正警告：“女友。”

    “好的未来老婆。”

    茅小雨翻眼，拿他没办法。

    “所以，是可以转移到那里藏起来的，对吧？”

    “理论上没错。”

    “具体行动，不行？”

    骆波摇头：“位置不好找。屋梁什么的一尘不染，我怀疑经常有人例行检查。”

    这一点，茅小雨倒是没想到。

    她眨巴眼，不死心问：“总有外人注意不到的死角吧？”

    “没有。”骆波慢慢摇头：“如果有，那领导人早就不知被暗杀几回了。”

    “那，怎么办？”

    骆波却得意挑眉：“不过，我受到启发，想到一个更绝妙的地方。”

    “哪呀？”

    骆波轻轻在她耳边说了四个字。

    “诶？那里，不是关押……”

    “嘘。”骆波轻掩她的嘴，小声：“不要说名字。咱们知道就行。”

    “哦。”

    骆波挪开手，严肃：“你想呀，那里的安保是不是也顶尖级别的？”

    “肯定的。”茅小雨想也不想回答。不过还是顾虑：“那里，寻常人当然进不去。可能人高手们……”

    “也进不去。”骆波向她保证：“那里，真的一只蚊子都飞不进去。”

    茅小雨点头，又摇头：“不对啊。那你怎么进去呢？”

    “对哦。这个问题，我怎么没想到。”敢情，骆波没把自己考虑进去。

    静默良久，天色越来越亮。

    茅小雨忽然说：“有个地方，我觉得也是安保顶尖级别。”

    “哪里？”

    茅小雨趴到他耳边，嘀咕一句。

    骆波瞪大眼，无声的竖大拇指。

    “除了这里，我实在想不起哪里更安全。”

    “小雨，你真敢想啊。”骆波夸奖：“不过，那里，的确是目前最安全的地方，没有之一。”

    “只是，安保顶尖，怎么藏东西呢？”

    骆波摸摸下巴，思索：“我晚上再去走一遭。”

    “还去？”

    “嗯。先摸清地形，如果一切能搞定，就存放在哪里。”

    茅小雨扭开脸，愣了半天：“只能这样了。”

    “妈妈，妈妈，你在哪？”花生醒了，满屋找妈妈。

    “花生，我在这里。”

    很快，花生飞进来，看他们一眼，挤到中间：“叔叔，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几个小时前。花生，你变回少年吧。”

    “为什么呢？我这样蛮好呀。”

    “你也该学着做点力所能及的家务事了。”骆波凉凉。

    花生疑：“什么家务事？”

    “比如，烧热水。很简单对不对？快去吧。”骆波哄他。

    花生鼻子一歪：“我要把妈妈带去教我。”

    “你也太笨了吧？烧水也要人教？”

    “你行你去啊。”

    骆波竖起拳头：“哎哟，小小年纪，顶撞长辈。”

    花生钻到茅小雨怀中，控诉：“妈妈，他打我。”

    “我还没打呢。”

    “反正，你有要打我的动作。妈妈，快跟我走。”

    “我去！”骆波脸都快绿了。

    这小家伙，越来越像个熊孩子了。

    茅小雨钻出被窝，对骆波说：“你再睡会吧。我去烧水做早餐。想吃什么？”

    “红烧肉。”

    “好，就做红烧肉。”

    天气有点变冷，又阴阴的。

    茅小雨收拾妥当，带花生出门买菜去，遇到不少老邻居。一一打了招呼，闲谈几句。花生又成了亲戚家串门的孩子了。

    快到中午，骆波睡饱了。

    午餐过后，仨人去城里逛了逛，买了零食和冬衣，大包小包提回家。

    “妈妈，我拿巧克力送给蜗牛精去。”花生自告奋勇。

    “好，去吧。”

正文 第548章 无题

    花生屁颠颠去到墙角唤：“哎，蜗牛精，你出来呀！给你带了好吃的哦。”

    唤了一阵，蜗牛精不情不愿，慢腾腾钻出来：“难听死了。叫我阿牛不行吗？”

    “阿牛？噗哈哈哈……”花生差点笑疯。

    感受到了自尊心受辱，蜗牛精又气恨恨的要钻回去。

    不过它的动作实在慢，被花生放块巧克力挡住了，小声：“好吧，我不笑。虽然很好笑，但我不笑你了名字难听了。”

    蜗牛精哼了一声。

    算了，不跟小孩子一般见识。实在巧克力香味太独特了，它要流口水了。

    “好吃吧？特意给你买的。还有哦。”花生蹲在那边跟它说话。

    “好吃。”蜗牛精不在生气了，高兴的还眯起了眼。

    茅小雨转去厨房看了看：菜都有了。

    她跟骆波说：“晚上，你早点去，早点回。我做宵夜等你。”

    “早不了。”骆波揽着她坐在廊下看秋云：“太早了，我的行踪会暴露。”

    “你怕被人看到？”

    “普通人倒没关系。怕同道中人看到，不太妙。”

    “那最迟什么时间可以出发？”

    骆波看天色：“深秋的话，八点就可以。今晚八点出发，顺利的话，可能十点就打回转了。嗯，可以赶上宵夜。”

    茅小雨站起来，伸展上肢：“快点把这事办好。接下来，还有要紧事呢。”

    “有关你的身世？”

    “对呀。你不会忘了吧？”

    骆波笑：“我怎么会忘？你打算先从福利院查起吗？”

    茅小雨摇头：“我想，双管齐下。”

    “怎么做？”

    茅小雨凑近他，小声：“上次我们说过的，有钱能使鬼推磨。能不能使点金钱，在地府里打听一番？”

    骆波点头：“可行。”

    “上次小湖君给的金银珠宝……”茅小雨犹豫：“对半分。属于我的那份，就用来寻亲好了。”

    “什么你的我的？”骆波还不满了：“我的也是你的。”

    “嗯？”茅小雨不解。

    骆波勾手指：“小雨，我重复一遍。我的也是你的。”

    “那我的呢？”

    “是你的。”骆波挤眼笑。

    茅小雨笑了，亲他一口：“那怎么好意思？”

    “我们是一家人，干嘛分那么清？”骆波拉过她，轻轻咬一口。

    “呜，在外面呢。”茅小雨娇羞捶他一下。

    骆波狡猾笑：“那，咱们进屋去。”

    “切。”

    秋高气爽，小院独静。

    花生抱出田螺，有一搭没一搭跟蜗牛精说话。

    骆波拥着茅小雨坐在廊下，看云卷云舒，看大雁南飞。

    秋日漫长无聊，日子真惬意啊。

    茅小雨满足的想：一家三口，秋日午后，看云听风，这样的日子平淡却温馨。这，正是自己想要的生活。

    骆波也在感慨：看过多少风景，经历过无数悲欢离合。以为早已看淡人生，透彻沧桑。没成想，自己贪恋的仍是世间最平淡的这一刻。

    原来世人有句话说的对：跟爱的人在一起，平平淡淡也是真！

    他扭头看向茅小雨。

    喜欢吗？当然！

    爱吗？正在萌芽。

    小心呵护，必定爱意滋长，蓬蓬勃勃。

    晚上八点后，骆波再次‘咻’的一声消失。

    这一次，没有回避花生。

    他是少年了，经历过一些事，该让他明白，真相是什么了。

    这一次，骆波回来的比较早。

    十一点就回来了。

    兴高采烈：“小雨，我回来了。”

    茅小雨蹦起来扑过去，高兴：“我这就去做宵夜。”

    “好。”骆波应了。

    他打算，今晚把事情一并办妥，省的夜长梦多。

    花生也还强撑着，嚷嚷着要吃宵夜。

    茅小雨动作麻利的把宵夜做好，全家一起吃毕。

    “一切顺利。虽然安保级别很高，不过我还能接近。”骆波告诉茅小雨：“而且伟人之气，完全可以压制住。”

    他没说太清，茅小雨全听懂了。

    “叔叔，你在说什么？”花生似懂非懂。

    骆波摸摸他头：“叔叔在跟妈妈说要紧事。花生，吃好了吗？”

    “好了。”

    “去洗脸漱口，早点睡了。”

    花生翻他一眼。本想顶嘴的，可看看时间，将近十二点了。也就乖乖点头：“哦。”

    一直等花生睡着了，骆波才把自己的想法跟茅小雨说了。

    “今晚还去？”茅小雨担忧：“你的身体吃得消吗？”

    “没问题。”

    “不如，今晚休息，明晚再说。”

    骆波笑了：“没事。早点完成，早点了心愿。否则，咱们什么都干不成。”

    茅小雨无奈苦笑：“你非要坚持的话，那就由得你吧。不过，机关，你会开呢？”

    “不会。问茅老九就是了。”

    “这个点……”茅小雨换算了下外国时间，点头：“那边是白天。我来问吧。”

    “小雨，微信上问。”骆波为安全起见，建议。

    茅小雨看他一眼，秒懂。

    电话里说清楚，是方便。可万一被人听了去呢？

    虽然说小院安全，但以防万一嘛。

    微信艾特了好久的茅老九，他才不情不愿回信了。

    “小雨，又怎么啦？”

    茅小雨三言两语把他们的想法略提了一提，不过没讲具体方位。怕他那边泄漏。

    “这是好事呀。”茅老九相当意外开心：“送走吧，藏起来吧？省得留着是个祸害。你们想好地点了？行，就按你们说的办。”

    “师父，机关怎么打开？”

    “哦，简单。我写给你。你要注意看，写完后，我会马上删掉。”

    茅小雨拿给骆波记。反正他记性最好。

    按着茅老九的提示，他们在床头靠近墙的那一头，找到一个圆形的雕花。床上旧式床，床板还刻有雕花。不知是什么花，反正最中间的花蕊，稍稍突出一点。

    用力戳一下。

    旧式床竟然向外悄无声息的滑动了半寸。

    茅小雨伸手，摸到一块布满突点的东西，在第四排第七竖交汇，点了三下……

    一只铁盒子平空出现在床上。

    “这个，也不是很大嘛。”茅小雨首先震惊又疑惑。

    震惊的是铁盒子是平空出现的，并不是在某个地方被摸到。疑惑的是，传说中的绝版黄金蜜蜂，竟然，也不过手表盒大小嘛。

正文 第549章 没回来

    骆波神色凝重，屏声静气看着这只外表普通平淡的小铁盒子。

    “可以打开吗？”茅小雨轻声问。

    “可以。”骆波凑近，研究了下盒子的构造，轻松打开。

    里头真有一只金光灿灿的蜜蜂。

    没有躺，而是做出攻击的姿势。活灵活现，栩栩如生。

    “真的，好像哦？”不知情的，绝对以为是标本。

    “别摸。”骆波抓过茅小雨打算去摸的手，小声：“最好别碰。”

    “怎么啦？”

    “这是活物。随时可以苏醒的。”

    茅小雨恍然：“对。我想起来了。师父当初教了我一段解咒术的。说激活它，就可以为我所用。”

    骆波晃手指：“千万别激活。”

    “懂。”

    两人默默欣赏一阵，饱了眼福后，重新合上。

    “好了，我去妥善藏起来。”骆波找块布巾，把盒子裹好，收进怀中。

    茅小雨感到遗憾：“这可是无价之宝啊。要是能在博物馆展出就好了。”

    “那会乱套的。”骆波泼冷水：“遇到识货的行家，激活它。世界格局都要被打破了。”

    茅小雨吐吐舌头，扮个鬼脸：“我说说而已。”

    骆波装备好自己，揽过她深吻，叹气：“别等我，困了先睡。”

    “嗯。你小心点。”茅小雨拍拍他怀：“千万小心。”

    “知道啦。”

    骆波再次远去，留一室冷光。

    茅小雨默默坐了片刻，才回到房间躺下。

    她自认不是伟大的君子，却也不是贪得无厌的小人。

    这么有杀伤力的无价之宝，还是藏的严实最恰当。

    销毁，实在可惜，她舍不得。

    唉，希望这个决定是正确的。

    最后，她祈祷骆波平安顺利。

    这个夜晚，并不平静。

    远远某地，突然有人收到警报，大吃一惊：“什么？已经出世了！”

    “没错。已经被解除了封印，朝北方去了。”

    “会是谁？”

    “骆波。”

    “我就知道，也只有他有这个能耐。他人，现在何处？”

    “正在定位。”

    “慢慢定吧。我去北方拦截他。”

    另一山巅。

    有黑影对月练习吐纳之术。

    突然收手，皱紧眉头，掐指细算。

    “情报果然是正确的。黄金蜜蜂现身……”

    黑影哈哈哈大笑，笑声振林。

    然后，纵身一跃，如大鹏展翅，掠飞在夜空下。

    第二天，大清早。

    茅小雨自然醒转，第一件事，就跑去找骆波。

    床上竟然没有人！被子也还是昨晚的样子。

    “人呢？”茅小雨纳闷了：“难道还没回来？”

    她开了中堂门，在小院里找了找，没看到骆波。

    那就，打个电话试试？

    茅小雨拨打电话，提示：已关机。

    “搞什么嘛？电话关机，人也不回来？难道出事了？呸呸呸，大吉大利。”茅小雨呸了三声，心情郁闷。

    好吧，也许他有所延误，那就再等等看。

    等到快中午了，骆波还是没见人影。

    “妈妈，叔叔怎么还不回来？”花生都急了。

    “他，会回来的。别担心。骆波的本事可多了。”话是这么说，可昨晚，他身负重任，不比往日。

    “也对哦。”花生想起骆波那一系列手段，顿时充满希望。

    等到天黑，骆波还是没回来。

    茅小雨开始提心吊胆了。

    她打了个电话给胡青：“骆波有点事出门，现在都没回。胡青，你有没有听到妖界有什么传言？”

    “没有啊。不过你等等啊，我去打听一下。”

    “好，我等。”

    胡青够哥们，上窜下跳打听了一通，就马上打电话给她报告：“江湖是很平静，没什么流言蜚语。不过据小道消息，昨晚在北方山岭，有一场激战。”

    “什么激战？”

    “哦。据没修成人身的半妖讲，昨晚北方某山岭，听到激烈打斗了。当然不是人类那种打法，一看就是法术比拼。”

    茅小雨提着一口气：“然后呢？”

    “然后，突然亮光一炸，一切又归于平静。”胡青嘿笑：“你别担心。骆波是谁呀？别说人类，就是妖界，谁能奈他何？”

    “可是他昨晚出门后，一直没回来。”

    胡青完全不担心：“他是个好打不平的性子，也许去调停了？”

    “调停什么？”

    “双方激战，他围观去了。说不定一时兴起，就做和事佬帮着调停呢。小雨，你别担心。他的本事，你还不清楚？”

    茅小雨扯着嘴角苦笑：“我，我就可能是瞎担心了吧。谢谢哈。”

    挂掉胡青的电话，茅小雨却陷入惊慌中。

    昨晚，北方，山岭，有比拼？

    位置方向跟骆波有重合。

    茅小雨低头盯着手机，翻了翻通讯录。

    银杏神之妻跟她互留电话，并且互加微信的。

    于是，她电话打过去，那边接了。

    “哦，小雨。什么，骆波一天没回来？不要担心他。他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这天下，还真没几个能赢过他。”

    “噢。谢啦。”茅小雨失望了。

    银杏神夫妻也不知骆波下落，不过他们完全不担心，还反过来安慰她别想太多。

    深深叹气，茅小雨坐立难安。

    别人以为骆波神通广大，必定战无不胜。

    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他身负秘密，若是半道被截伏，怕是凶多吉少。

    花生拿了件外套，披给茅小雨。

    她已经坐在屋檐下望穿秋水了。

    “妈妈，进屋吧。外头冷。若是叔叔回来，他也是在屋里吧？”花生小声劝

    “我不冷。”茅小雨脑子还在转动。

    忽然想起来，不顾那边是几点，电话骚扰茅老九。

    “什么？骆波一天未归？肯定出事了。否则，他不会这么晚不回来。”茅老九很实诚，开口就惊人：“不过，小雨，你也别太担心了。那小子是什么手段，你该清楚的。他会逢凶化吉的。”

    “师父，你不觉得太巧合了吗？”

    “什么巧合？哦，你说他动身去藏那个东西，然后就不回来了？是，是有点巧。不过，你我都帮不上忙，只有干等了。”

    茅小雨很生气：“师父，你就不能回来一趟帮我找找他吗？”

    “天高皇帝远，我回来一趟好几天呢。”

    “你不是会飞吗？”

    茅老九假笑着否认：“没那回事。短途飞还行，这么远飞过来，你当我鸟人啊？”

正文 第550章 田螺报信

    茅小雨气闷：“那我怎么办？”

    “一个字，等。”茅老九这话等于白说。

    茅小雨快被他气哭了：“师父，你太过分了！”

    “小雨呀。为师也爱莫能助，鞭长莫及啊。等吧！安心等吧。那小子，准会回来的。”

    “可我，想知道他到底出什么事了？”

    茅老九想了想：“你不是认识小湖君吗？他消息灵通……”

    “怎么求助？”茅小雨打断他的话：“他又没手机没微信，没任何社交工具，我上哪求他？”

    “你笨啊。”茅老九还恨铁不成钢：“你不会去河边，抓个鱼呀鳖之类的，让它们带信嘛？”

    “啊？随便抓个？这样也行？”

    默然片刻，茅老九才不好意思：“当然不是随便抓。你要找那年岁大点的，稍通灵性的……”

    “啊，我想起来了。”茅小雨惊叫一声，再次截断他的话。

    “小雨，你一惊一乍的，干嘛呢？”

    茅小雨惊喜：“师父，前两天，花生捞到只快成精的田螺，你说行不行？”

    “应该行吧？”茅老九不敢确认：“田螺的话，动作会比较慢。”

    “快慢无所谓。只要能得到准确消息，我等就是了。”

    茅老九无语翻眼。

    他的良心建议也是‘等啊’为什么还被骂‘太过分了？’

    “那快去试试吧。”

    “嗯。谢谢师父。”茅小雨飞快掐掉电话，大声呼：“花生，花生。”

    花生还以为出啥事了，紧张的奔过来：“妈妈？怎么啦？”

    “田螺，田螺呢？”

    花生懵圈，指堂屋：“在里面啊。”

    茅小雨三步并作两步，跨进堂屋，瞬间来到小水桶旁，满怀期待的蹲下来，说：“田螺，呃不知是姑娘还是小伙子。我有一事相求，请你务必答应我。”

    田螺又不会说话，静静沉在水中。

    “妈妈？”花生有点吓倒了。

    妈妈不会是太想骆叔叔了，所以脑子，进水啦？

    花生小心翼翼的探手，在茅小雨额头上一按：没发烧，体温正常呢。

    “花生，你干什么？我没生病？”

    “可是妈妈，你对着田螺说话？这，不正常啊。”

    “正常。”茅小雨把田螺从水桶里捞起来，笑眯眯：“麻烦你了，去帮我给小湖君带句话好不好？就说，我现在，束手无策，请他帮忙。”

    田螺还是纹丝不动。

    花生惊奇：“妈妈，它，听不懂你说话吧？”

    “能听懂一点。”茅小雨笃定：“我能看出，它不寻常。虽然还没成精，可离成精也只差一步了。”

    “可是小湖君，离这里远着呢？”

    茅小雨并不担心：“放心吧。虾有虾路。只要入水，它自然有办法联络到小湖君的。”

    “那就，快点吧。”花生听清后，比她还急。

    “嗯，走。”茅小雨又琢磨了下：“要不要，塞张纸条？”

    “水里，纸条很容易烂吧？”

    茅小雨皱眉：“那就，刻个字？”

    花生瞪大眼：“刻在哪？”

    “壳上。”茅小雨寻来水果刀，对着田螺说：“你忍着点。我不会刻多。就刻个SOS就行了。”

    花生差点笑出声：“妈妈，人类的求救信号，小湖君能听懂吗？”

    “能吧。这是世界通用。”

    好吧，花生无话可说了。

    茅小雨轻轻在田螺身上刻下信号后，走出小院，来到河边----放生。

    “去吧去吧。有缘再会。”

    田螺一下就沉入水中。

    花生感叹挥手：“等你报信回来。我还收留你。”

    就这么一个希望，茅小雨双手合什，诚心祈祷：盼望田螺真的能找到小湖君，盼着小湖君能看懂信号，最后期待好结果。

    回小院，又陷入枯燥的等待。

    花生怕她想多了，开始做练习题，拉着她问东问西。

    “自己想吧。实在不会，打电话问兰兰姐。”

    “哦。”

    茅小雨心情实在不佳，提不起精神辅导他的功课。

    两天后，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茅小雨茶不思饭不想，坐在廊下，无心看风景。

    蜗牛精也爬出来跟花生说话，安慰：“应该不会有事的。那位骆公子，一看就是本事大的人。”

    “没用。这些话，我妈妈压根听不进去。”花生否决：“我说阿牛，你有没有办法打听一下？”

    “我呀，心有余而力不足。”蜗牛精摇头：“我都好久好久没出这个院子了，找谁打听呢？”

    花生就戳它一下：“你该出去看看世界了。”

    “说的轻巧。就我这模样出去看世界？怕是世界要看杀我啊！”蜗牛精自有主意：“等我修成人形，我再看世界也不迟。”

    “你还挺有主见啊。”

    “哪是。”

    第三天，茅小雨饭都不想做了，让花生点外卖了事。

    秋寒更浓。

    茅小雨披件外套，信步来到河边。巴望着能看到田螺的身影。

    河水脉脉，风劲草伏。

    花生还拿根长长木棍在河里捞啊捞的。并没有捞到什么。

    “算了，花生。如果小湖君收到消息，来的应该是他身边人。”茅小雨怏怏返回。

    才进院门，就听蜗牛精扯着嗓子喊：“茅小姐，花生，快来啊！”

    “怎么啦？”花生首先跑进去。

    只见，院中，站着一个白胡子老头，穿着长袍，背负双手，俨然是个古人。

    “咦？”茅小雨觉得老头眼熟。

    白胡子老头，短胡，不是人……

    “啊，老先生，失迎！”茅小雨想起他是谁了。

    老头抚抚短须，向她回个礼，笑眯眯道：“茅姑娘还记得老夫？荣幸。”

    “记得记得。”茅小雨脸色愁云一扫而空，欣喜：“你是小湖君的人，前些天，在H城东河，我们见过的。”

    “没错。”老头拱下手：“茅姑娘，你求救的信，小湖君收到了。”

    花生抢先：“老先生，这么说田螺，真的把信送到了？”

    “呃？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花生听不懂这种似是而非的话。

    茅小雨扯他一下，着急：“先生莫怪。我家花生平时不是这么冒失了。请问先生，小湖君可有托什么话？”

    白胡子老头当然不会跟花生计较，还善意的对花生：“一会再细说。”转向茅小雨：“是的，小湖君托老夫前来相助。敢问茅姑娘，到底出什么事了？”

正文 第551章 再捞回来

    闻言，茅小雨差点落泪。

    终算有人肯实打实的帮忙了。连她师父茅老九都不着调。

    吸吸鼻子，茅小雨镇定：“老先生，请屋里坐。”

    人家是客，怎么说，也得先迎进家，坐下来，喝杯茶，慢慢讲叙吧。

    “请。”白胡子老头也不矫情，手一摆。

    入堂屋，落坐，茅小雨倒了热茶来，又吩咐花生去洗水果。

    “茅姑娘，不必如此客气。言归正传吧。”白胡子老头微笑着挑明。

    “好。”茅小雨坐到旁边，礼貌问：“不知怎么称呼老先生？”

    “老夫姓乌。叫我老乌就行了。”

    “哦，乌老先生。”茅小雨脑海里闪过一丝：难道是乌龟的念头。

    “是这么回事……”茅小雨省略了黄金蜜蜂，编了下别的理由，然后骆波一直没回来，小道消息，又传言北方某山岭有能人异士在比法等等。

    乌老先生听的很仔细，慢慢点头：“原来是这么回事！骆公子，好几天没回来了？也没有信传回来？的确反常？”

    “所以，小湖君能不能帮忙在江湖上打听一下？”茅小雨等不及了，只能直接求助。

    “老夫这就回去复命。”乌老先生站起来。

    花生端了盘水果进来，惊讶：“老先生，这就走啊？”

    “事不宜迟。”乌老先生又停了下，笑道：“哦，对了。那只田螺并没有直接传信。是有人看到它，然后问起来，这才往小湖君跟前送了个信。”

    “是谁呀？”茅小雨很感激：“我要亲自谢谢它。”

    乌老先生摇头：“他说，举手之劳的小事，不足挂齿。竟然他不愿留姓名，还请茅姑娘谅解。”

    “我懂了。”茅小雨表示理解。

    有人顺手做件好事，不图名不图利，真的只是顺手，压根不想接受感谢。虽然另类了点，可还是尊重吧。

    花生追问：“那只田螺呢？”

    乌老先生抚须笑：“在清江下游。”

    “谢谢。”

    送走乌老先生，茅小雨顿觉轻松，然后就感到肚子饿了。

    厨房没饭，她提议去外面吃，顺便走到清江下游，把田螺给捞回来。

    花生双手赞成。

    好几天没怎么吃饭了，茅小雨吃了两大碗，老板都惊诧了。没看到这么能吃的小姑娘。

    吃饱喝足后，茅小雨和花生往清江去。

    清江是这座城市的母亲河。

    下游不算很远，打车半个小时就到了。

    不过下游范围太广泛了，到底是下游哪个具体地点呢？

    “妈妈，要不要沿岸大声喊？”花生看着奔腾往东的清江也发愁了。

    “你喊吧。我再想想别的办法。”茅小雨提不起精神喊。

    沿着堤岸往下游走，观察着江边的水草。

    田螺应该不会在江中，只能是江岸。

    是在水草比较丰盛的地方还是没有水草的地方呢？

    以它现在的修行，应该是藏在水草里吧？这样可以躲过人类的捕捞，也利于修行啊。

    幸好是深秋，清江下游这一带没什么人闲逛。

    花生当真对着江中大声喊了几声，没有回应。

    “妈妈，怎么办啊？”

    “花生别急。”茅小雨摆手：“让我看一看。”

    田螺没成精，可它的气息，还是区别于普通的田螺。

    茅小雨搓搓眼睛，凝神观望。

    嗯，这里没有，很平常。

    慢慢转头，眼光一寸一寸扫瞄清江两岸。

    “找到了。”茅小雨很高兴，望气术虽然发不了财，可还是在作用的。

    “哪呢？”

    茅小雨快步几步，来到一株柳树下。

    江边柳树成排，此时枯色并不青绿，但衬着清江水，还是飘飘渺渺的。

    “这里。”茅小雨拨开杂草，探手到江水里划了划。

    “妈妈小心。”花生怕她滑下去，拉扯她的手。

    茅小雨站直身，默念一下，手里多了个长长的捞网。

    她用捞网在柳树下，捞来捞去，还说：“田螺姑娘，是我们啊。别躲了。快出来吧！”

    “妈妈，真的是田螺姑娘不是田螺小伙子？”

    “呃，我也不知道。不过田螺姑娘的典故比较深入人心些。”

    花生抚额。

    “捞到了。”茅小雨兴奋嚷。

    捞网里，真的有只大田螺。

    花生凑近看：“是我们那只吗？”

    “看，我刻的字还在呢？”明显的SOS历历在目。

    “太好了！”花生从网里捧起田螺：“可找着你了。”

    “花生，小心捧着。我们回家吧。”

    “嗯。”

    打车回到家，蜗牛精蹲在墙角树叶上招呼：“你们回来啦！”

    “阿牛，家里，有什么情况吗？”

    蜗牛精报告：“又来了两拨人。不过他们没进屋，只在院里张望一下，很快就走了。”

    “是走，还是飞？”

    蜗牛精忙修正：“是咻的一声消失了。”

    “是什么人？跟以前来过的是同两批吗？”

    “看着像。我不太肯定。”蜗牛精犹豫。

    茅小雨没有为难它，道声谢。

    “咦？这只田螺又回来了？”

    花生得意：“是呀。它可是我们家的功臣哦。”

    “它还是功臣？”蜗牛精蛮不服气。

    重新放入水桶，茅小雨郑重其事给它道了谢。

    虽然田螺并没有直接报信给小湖君。不过也因为它，间接使小湖君得了信。道声谢是应该的。

    “妈妈，我给字取个名字吧？”花生想养成自己的宠物。

    对，他就是这么另类。想养田螺当宠物。

    “可以呀。”

    “嗯？它到底是雌还是雄？”

    “等会。我去查查。”茅小雨也不清楚，只能手机搜查。

    “雌体大而圆……没错了。这是田螺姑娘。”茅小雨把搜索结果告诉花生：“你想取什么名字？”

    花生托着下巴想了好久：“叫小秋吧？秋天捞到它的。”

    “不错。简单大方也好记。就叫小秋。花生，你要仔细养哦。”

    “妈妈放心。我把它当宠物一样养。”

    “好。我拭目以待。”

    慢腾腾的蜗牛挪到堂屋门框那里，幽幽道：“我其实也蛮好养的。”

    花生斜它一眼：“可是你会说话，又会照顾自己，不太适合当宠物哦。”

    “我好无聊。花生，不如，你顺便也养我吧？我可以陪你说话哟。”蜗牛精循循善诱。

    花生却摇头：“不行。我还要回H城的。你说话会吓着秀姨和兰姨的。”

正文 第552章 别打脸

    “谁？”蜗牛精茫然。

    “你呀，还是待在这里，好好看家吧。”花生没过我解释。

    蜗牛精闷闷：“好吧。”

    这里是无聊了点，不过也利于修行。

    太早进入红尘，只怕它贪恋舒适，永远都修不成人形。

    “小秋？会不会太幼稚了？”花生又在瞎琢磨了。

    很应景，可也不出彩。

    嗯，其实可以慢慢想，会想到一个好名字的。

    茅小雨洗把脸，又坐到门槛边张望外面。

    按理说，乌老先生这种级别的，来去无踪，应该跟小湖君见面了吧？怎么还没消息反馈回来呢？真是急死人！

    黄昏，乌老先生突兀的出现了。

    “乌老先生，你来了？”茅小雨飞奔相迎。

    老乌拱拱手：“不好意思，老夫来晚了。”

    “里面请。”

    “不了。我说几句就走。”老乌没有进屋，而是站在屋檐下，摆摆宽大的衣袖：“小湖君得了信后，派人查了查。的确古怪异常。”

    茅小雨眼巴巴：“骆波有消息吗？”

    “有。骆公子目前无碍。”

    “那他在哪里？”

    老乌笑了：“他在帝都。很快就会回来的。”

    “他？”茅小雨头脑都乱了：“这么说他什么事都没有？”

    “他没事。”

    “为什么电话也不打一个回来？”

    老乌叹气：“一切等骆公子回来，自会向你解释。老夫已经把话带到，茅姑娘，告辞。”

    “哦，多谢，慢走。”茅小雨也不留他。

    沉吟着在檐下转来转去，茅小雨想不通：骆波没事，在帝都，电话不通？

    所以，他到底在哪？难道他藏东西的时候被安保人员发现了？然后揪送到领导面前，凭着他三寸不烂之舌，没有生命危险？

    以上是她凭经验的猜测。

    “妈妈，乌老先生的话可信吗？”花生也跟着她转圈。

    “应该能信吧？他可是小湖君的亲信。而小湖君，好歹进入仙班了。”

    竟然信了，那茅小雨也放下大半心。

    只要知道骆波没事，很安全，那就行了。

    一切，等他回来再说。也可能等他回来再算账。

    秋雨接连下了三天，淅淅沥沥，连绵不绝。

    天气冷了，茅小雨把电热毯电炉子什么都搬了出来。

    她跟花生围着电炉子，喝着热茶，不时逗一逗田螺姑娘，再跟蜗牛精叙话当年，日子过的很充实。

    骆波回来那天，大包小包，进院门就开始喊：“小雨，花生……”

    听到他的声音，茅小雨嗖的站起来，却镇定又坐下。

    花生却蹭的窜出门，看清真是骆波，大喜过望：“叔叔。”

    “给，这是你的礼物。”骆波扔几个袋子给他，还问：“小雨呢？”

    花生眼珠一转：“妈妈生病了。”

    “严重吗？”骆波把另外的袋子一扔，几步快走进到屋里。

    茅小雨很配合的俯在小桌上，盖着炉毯，身上穿的很厚。

    “小雨，你哪不舒服？”骆波奔到她身边，摸摸她的额头和脸：“不烫啊。”

    茅小雨定定看着他。

    这个没良心的家伙！竟然没有憔悴也没有消瘦。红光满面神清气爽的，真是让她不爽。

    “小雨，乖，我回来了。”骆波叹气拥她入怀：“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滚！”茅小雨自己都没想到，见到他的第一面，竟然是骂他。

    骆波嬉皮笑脸：“好好，我滚。只要你高兴，我滚行了吧。”

    “滚啊。”茅小雨越看他越气。

    自己担心的吃不下饭，几天功夫就瘦了好几斤。无意减肥成功，可他为什么还这么壮实？

    骆波在她身边故意滚了一圈，又涎着脸：“要不，你打我几下？”

    “当我不敢吗？”

    “来，打这里。千万别打脸。”骆波握着她的手。

    “哼。”茅小雨让他气笑了。

    骆波得意：“笑了，笑了。小雨，别生气。你先听我解释。”

    茅小雨冷冷：“好，你解释。如果解释不到位，自己乖乖滚到外面去。”

    “没问题。”骆波挤到她身边。

    花生手里拿着好几个玩具也来听他解释。

    “去去，小孩子，一边玩去。”

    “我要听。”花生不满：“这几天，都是我陪着妈妈担惊受怕的。我有权听你给个完美解释。”

    骆波心虚了：“随你。”

    他先去把门关上，又检查了一遍周围，确定没有偷听者，才重新坐到茅小雨身边。

    “唉！说起来，也是我大意。”骆波先叹气。

    那晚，他怀揣无价之宝，前往帝都的路上，的确遭到了伏击。没错，对方就是冲他来的。冲他身上黄金蜜蜂来的。

    好在，骆波做事一向谨慎惯了。

    他动用了分身术，以确保此次之行顺利圆满。

    所以，他一面向帝都正常出发，一面跟伏击他的人在山沟里激战一场。

    他本来占了上风的，无奈对方后期又加入队友，他落了下风。

    寡不敌从。他的原则是保存实力，不要硬拼。所以三十六计，走为上。

    他绕着圈子逃，对方恶狠狠的追。

    等到对方发现上当，天色已大亮。

    当然，骆波也筋疲力尽了。他拼尽全力朝帝都赶去，跟另一个自己会合。

    另一个自己藏东西还是顺利的。出来时，被巡逻警发现，也在逃。

    慌不择路，他逃向熟悉的谢部家。

    最后在谢部家两个骆波会合，不过也被谢部发现了。

    “等等。巡逻警你也怕吗？”茅小雨觉得这段不合理。

    骆波解释：“我当时筋疲力尽，实在没办法再跟巡逻警正面冲突。当务之急是保存实力不被邪魔歪道发现。”

    “你只是去藏东西，怎么就没精神了？”

    “小雨。另一个我，跟人拼的厉害，也直接影响藏东西的我。”

    这么一听，那就说得通了。

    “继续！”

    “嗯，我现编了理由蒙谢部，他半信半疑。不过还是掩护我在家歇了几天。”

    茅小雨就黑脸了：“歇了几天？没问题。好歹打个电话回来报平安啊？”

    骆波却摇头：“打不得。如果我报了平安，反而连累了谢部。要知道伏击我的人，不死心，还在找我呢？”

    “呀，这么严重？”这一点茅小雨没想到。

    花生催问：“然后呢？”

正文 第553章 心里堵

    骆波摊下手，无奈表示：“然后，我就休养好了，马上赶回来。”

    “细节。叔叔，我问的是细节。”花生还重点强调。

    骆波挥手：“小孩家家的，玩去吧。别杵在这里当电灯泡。”

    “啧啧啧。叔叔，你很过分耶！”花生撇着嘴摇头：“我看你啊，无非就是想甜言蜜语哄妈妈开心，又怕我在这里笑话你吧？”

    “去！小孩家，不懂不要乱说。”骆波窘了。

    花生狡猾笑：“哦。那就是你不打算哄妈妈开心喽。”

    “你再挑拨，玩具没收。”骆波威胁。

    好吧，看在他买了许多玩具的份上，花生嘟着嘴：“行，让你们过二人世界。我找阿牛和小秋玩去。”

    骆波眨巴眼：“阿牛，小秋？谁呀？”

    几天不在家，院里添人了？

    茅小雨板着脸，还是好心的注解：“阿牛就是蜗牛精。小秋是田螺的新名字。”

    “哦。”骆波去取来大包小包，全塞到她眼皮底下：“小雨，来打开看看。看喜不喜欢我买给你的礼物。”

    茅小雨懒懒：“放着吧。”

    甭想用小小礼物哄得动她！

    “怎么啦？脸色不好，不舒服啊？”骆波摸摸她的脸，关切问。

    茅小雨翻白眼：“是呀，心里不舒服。”

    “呵呵，那，我再给你讲讲具体过程，让你乐一乐？”

    “算了。已经听了个大概，不想听具体的。”

    骆波挠挠头：“怎么啦？还在生气？我真的是没办法跟你联系，否则我怎么可能现在才回来嘛。”

    “我懂。我理解。”茅小雨有气无力：“我就是心里堵，不行呀？”

    “行行。你吃饭没有？我去做。”

    茅小雨头垂桌边，叹气：“骆波。”

    “你说。”骆波瞅着她脸色，小心翼翼。

    “我？算了。”本来想跟他说说这几天自己的心路历程。可是对上他的眼睛，茅小雨又说不出口了。

    没什么好说的，算了。

    “说吧。我听着呢。”骆波吻吻她的脸：“小雨，别对我隐瞒。”

    “没有，没什么。”茅小雨摆手：“你是坐飞机回来的吧？累了吧？去休息吧。”

    “不累。这点累算什么？我陪你说说话。”

    “随你。”

    两个人就坐在火炉边，盖上毯子取暖。

    骆波没话找话：“这次谢部真够意思。竟然没有讲条件就收留了我。她女儿长的挺漂亮的……呃，我是说，这次我看到他的家庭成员了。他老婆也是有钱有权家族出来的。有一儿一女。都成年了。”

    茅小雨不可思议盯着他：“你，不是静悄悄休养吗？怎么还把人家的家庭成员都见着了？”

    “哦。我是安静休养，不过一日三餐，都是由他女儿帮我送。”骆波又漫不在乎：“你别多心。我几乎跟他女儿没交谈超过五句。”

    “呵呵。”茅小雨冷笑。

    “对了，你呢？家里一切都好吧？没什么人来捣乱吧？”

    茅小雨平淡：“都好。”

    “来，看看这个。最有名的糕点。”骆波伸手取出一个袋子，里头装了很精致的糕点盒。

    茅小雨完全没胃口，无精打采：“放着吧。”

    “尝尝看。”

    “我现在没胃口。”

    骆波端详她的脸，是瘦尖了下巴：“那你想吃什么？我去买。”

    “不用了。”茅小雨现在什么都不想吃。

    “那……”骆波还打算讨好她。

    茅小雨晃晃手：“我有点困了。你自便吧。”

    说着，就着火炉桌，就趴下。

    “行，你睡吧。”骆波不吵她了。

    看着她闭上眼睛，替她盖上火炉毛毯，悄悄起身来到堂屋。

    花生在院中玩摇控飞机，乐的跟田螺和蜗牛精分享。

    蜗牛精还拍手叫好。

    “花生，好玩吗？”

    花生头也不回：“当然好玩。”

    骆波点根烟，看着他玩。过了几分钟，又问：“小雨这几天，是不是着急？”

    “着急死了。”花生斜他一眼：“妈妈要是几天不回家，你急不急？”

    “当然急。”

    “就是喽。”花生又专注的玩遥控飞机。

    骆波走到水桶边，看看田螺：“叫小秋？”

    “是呀。雌性嘛，取个女性化名字。秋天捞到她的嘛。不过我觉得这个名字好像不是特别好。叔叔，要不，你取一个吧？”

    “我？”骆波赶紧摇手：“算了。我不会取名。”

    “人家也是功臣呢。”花生白他一眼。

    骆波不解：“什么功臣？”

    “你不知道？妈妈没跟你说？”花生奇怪了。

    骆波诈他：“你妈妈没说的特别详细。你补充补充。”

    花生不疑有他，把这些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讲给他听。着重讲到田螺报信的事。还捞出来指给他看：“呶，这三个英文字母还在呢？所以说，这只田螺也是功臣之一。”

    骆波烟都忘了抽，呆怔片刻，迟疑：“小雨他，这几天，这么担心我？”

    “当然啊。你突然未归，妈妈急死了。打遍所有人电话，都不知你下落。妈妈愁的哟，茶不思饭不香。最后想起去求助小湖君，这才得了点消息。”

    “小湖君那边，怎么说？”

    “是个白胡子老头两边传话。我们叫他乌老先生。”花生乖乖道：“他说，你没事，很快就会回来。让妈妈不要担心了。”

    骆波掐了烟头。

    “因为听了他的话，妈妈这两天饮食才正常。不过，还是望穿秋水盼你早点回来。”

    骆波叹气，搓把脸：“我真不是故意玩失踪的。”

    “我们知道。一定是出事。所以妈妈才急嘛。”

    骆波拍拍他，沉重：“花生，谢谢。其他的，就不说了。叔叔心里有数。”

    花生歪头：“那叔叔，你怎么谢妈妈呢？”

    “我呀。”骆波看一眼卧室：“我无以为报，当牛做马喽。”

    “哈哈哈……”花生让他逗乐了。

    好像紧绷的一根弦，突然松懈了。

    茅小雨趴在炉桌边，并没有深睡。只是有点心累而已。

    也许是因为她深感无能，关键时刻无法帮到骆波？也许是因为发生这么大事的，骆波若无其事回来，还嬉皮笑脸不太当回事。所以，她好累的感觉。

    是不是经过这么段时间相处，终于发现，其实两人不在一个调上？

正文 第554章 你就是她

    夜深了。

    茅小雨睡的迷迷糊糊的。她感觉自己身体变得轻飘飘的，在云端漫步似的。留意了下，身边还真有白云悠悠而过。

    往下一瞧，青山翠峰，嵌有碧蓝的湖水，人间仙境一般。

    大概太喜欢脚下的美景，茅小雨飘飘荡荡降到山岗。

    花草树木茂盛又美丽。最重要的是，好几颗古树向她欢快的打招呼。

    茅小雨一路笑吟吟也挥手跟古树们打招呼，来到山巅。

    山巅之上竟然有颗快枯朽的古树。从头到根，怏怏无神，叶子也是黄的，树身开始脱落死皮，根都快露出地面了。

    茅小雨顿起怜悯之心。

    能生长于山巅之上，绝非凡品。

    只不过遭遇雷击，非凡品快成朽木了。

    身边带了一瓶小小的杨枝露，茅小雨解下来，飘洒给这颗快死的枯木。顿时逢甘霖般焕发生机。

    黄叶抖落，树身茁壮，一直向上勃勃伸展。

    其他花草树木都‘哇哇哇’的表示惊讶和震憾。

    茅小雨很有成就的拍拍手，走到树身前，轻轻叩了叩，还说了一句鼓励的话。

    随后，听到天上传来渺渺铃声，茅小雨顽皮的吐吐舌头，纵身而起，轻飘飘融入云层中。

    ‘呼’茅小雨突兀的惊醒，睁大眼睛，望着账顶发了会呆。

    刚刚，她做了个奇怪的梦。梦境历历可见。

    认真的回味了一遍，茅小雨低声惊呼：“啊？”这个梦，跟以前骆波向自己描绘的差不离呀。

    骆波曾经说过，他本来快成一段朽木了，是小仙女可怜它，用仙界之水把他救活，以此，他还得悟正道，修成正果。

    所以，她夜有所梦，是因为日有所思？

    细细回想，她纳闷了。白天，她根本就没想过这茬啊。为什么还会做这个奇怪的梦？

    梦里，她还代入小仙女了。

    白天，她只是怀疑跟骆波之间，似乎总缺少点什么？难道内心深处，在计较他说过喜欢小仙女的话？

    茅小雨睡不着了！

    她拥被而起，坐在床上，梳理着自己乱七八糟的思维。

    为什么会做这个梦？是因为她内心深处妒忌骆波所喜欢的小仙女，所以代入自己？

    太羞耻了！

    茅小雨捂住脸。

    但，也侧面印证，她其实很在乎骆波？

    看来，有些问题不能回避，一定要问个清楚。

    说干就干。

    茅小雨掀被而起，穿好衣服套上鞋子，看一眼衣柜，轻手轻脚开门，穿过堂屋去敲对门。

    “骆波？”

    骆波很警觉，问：“小雨？”

    “是我。”

    门很快打开，骆波拉她进屋，握着她手，惊喜问：“你怎么来了？”

    “我，做了个梦。”茅小雨要抽回手。

    骆波握着不放，将她不由分说推开床上，说：“进来说。外面冷。”

    “骆波，我……”

    “先盖上被子。”骆波帮她盖好，搂着她，这才笑眯眯：“好，可以说了。”

    茅小雨叹气：“骆波，我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说来听听。”

    茅小雨说了，然后沉默看着他。

    骆波挑眉，不以为然：“很好啊。哪里不对？”

    “你没听出来？这个梦，跟你以前说的什么小仙女，一模一样？”

    “嗯。听出来了。那又怎么啦？”

    茅小雨不得不挑明：“骆波，这说明，我把自己代入你所说的小仙女了。”

    “然后呢？”骆波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这不是很正常吗？”

    “这不正常。”茅小雨大声道：“骆波，我不想装傻了。今天摊开说清楚。你到底还喜不喜欢千年前有恩于你的小仙女？”

    骆波竟然笑着摸摸她的脸：“喜欢啊。”

    茅小雨心寒半截，不死心问：“你一直在找她？”

    “哦，找到了。”

    “什么？”茅小雨更心寒了。找到了？为什么她不知道？

    “小雨。”骆波闷笑：“你是小傻瓜。”

    茅小雨怒视他：“是呀，你一直把我当傻瓜耍是吧？”

    “不。当然不。”骆波双手搂紧她：“其实有好几次我都想跟你摊牌，又觉得不是最好的时机，所以忍着不说。”

    茅小雨想甩开他，骆波却越发抱紧了：“笨蛋啊。你为什么觉得我在骗你？为什么你不反过来想一想，你就是那个人呢？”

    “啊？”茅小雨停止挣扎，茫然：“什么意思？”

    “你脑瓜子一向灵泛。怎么就不明白了。千年前，那个小仙女，就是你啊。”

    “啊啊啊！”茅小雨失声尖叫。

    骆波也不拦她，而是笑：“淡定淡定。别吵醒了花生。”

    茅小雨收声，不可置信：“我？怎么可能是我？”

    她跟小仙女，天上地下，完全不沾边吧？

    “我修成正果后，一直在找她。这件事，茅老九是知道的。”骆波提供重要人证：“你可以打电话向他求证。”

    “我师父？他知道我就是千年前的那个人？”茅小雨更是一头雾水了。

    “嗯。”

    “不信。”茅小雨不敢相信。

    就算她真是千年前那个小仙女，师父怎么知道？而骆波不知？

    “这个问题，你问茅老九。”

    “你当我不敢？”茅小雨咬咬牙，她要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电话接通了，茅老九不麻烦的声音传来：“又搞什么呀？能不能让我清净几天？”

    “师父。我想问你，我的前世是谁？”

    茅老九哑了会火，不解：“小雨，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是骆波一直在找的那个人吗？”

    茅老九大吃一惊：“小雨，你为什么这么问？”

    “到底是不是？”

    “是啦是啦。”茅老九不知这边发生什么事，笑道：“就是啦。小雨，骆波告诉你的吧？这是真的。我跟他认识这么多年，亲眼看到他真的是千年痴情，一直不放弃。”

    “你为什么知道那个人是我？”

    “开始也不是很清楚。后来收养你后，无意中发现的。你可能还小，不记得有一件，过年的时候，在集市上买年画。你指着一座看起来很像仙山的山峰说，这里好眼熟，你见过。从此后，我就留意。发现了更多线索。所以认定就是你。要不然，我为什么让你毕业去投奔骆波？”

正文 第555章 不会再分离了

    茅小雨诧异：“师父。你让我去H城，还有这层目的？”

    “不是这层，而是唯一目的。骆波这小子虽然总跟我唱反调。不过看在他千年专情，辛苦寻找的份上，我把你直接送到他家里，也算是朋友一场。”

    “哼。”茅小雨鼻哼。

    茅老九哂笑：“小雨，别生气哈。我总不可能跟你直接说明原因吧？说了，你也未必信对不对？所以，让你们相处一室，日久生情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师父，你对朋友，可真好啊。”茅小雨磨着牙。

    茅老九却不同意了：“小雨，你这话说的亏不亏心啊。骆波这小子，虽然油腔滑调了点。长的不错，本事又高，个性也还凑和，人品上，也还行吧。总体对你而言，绝对的良婿啊。”

    “哼哼。”

    “好了。我这里，也有点事，不跟你闲扯了。”

    “拜拜。”

    骆波举目打量这间房，语气尽量平淡：“茅老九还算说了句良心话。嗯，看在他实话实说的份上，我得准备个大红包庆贺他找到真爱。”

    茅小雨冷眼看着他，抱着手臂：“你们还真是好朋友啊。”

    “注意，是损友。当然，以后咱们结婚，得改口叫他师父，我也捏鼻子认了。”

    “你想太多了。”茅小雨冷着脸。

    骆波哄她：“小雨，别生气。我不是不想跟你坦白，而是不知从何说起？”

    “让我静静。”茅小雨翻个白眼，掀开被子要下床。

    骆波不让，非得让她：“就在这里静就行了。我保证，我不说话了，我不打扰你。”

    茅小雨想了想，也行。

    事情很突然，很震惊，但茅小雨见惯了些世面，心理素质过硬。诧异惊奇都有，半信半疑也有。可内心隐隐却是窃喜。

    原来骆波喜欢的一直是她呀？他，从来没三心二意！

    这真是太好啦！

    狂喜过后，就是冷静期。

    师父早就知道，不肯说。好吧，他有他的理由。

    骆波也知道了，为什么一直隐忍不挑明呢？是怕她不相信还是怕她缠上来？

    若是后者，茅小雨心里很不痛快。

    “骆波，你几时知道的？”

    骆波想了想：“我画那副山景，你认出来后，我就开始怀疑了。”

    “哦。”茅小雨也回想了下。

    那个时候，她跟骆波一直处在互相贬损斗嘴中。

    “后来，又断断续续有佐证，我才确定那个人，就是你。”

    “所以，你就表白了？”

    骆波平静摇头：“不是。我确信是你后，态度的确改变许多。但不足以我向你表白。我表白完全是因为日久生情渐渐喜欢。”

    茅小雨表示这个回答还算满意。

    若是为了什么千年报恩才表白，她肯定郁闷生气。

    “那，你打算，一直瞒下去？”

    “不。”骆波微笑：“我一直在等一个最恰当的机会向你挑明。”

    “一直没等到？”茅小雨直视前方。

    骆波抿抿嘴：“差不多等到了。前几天我在休养时，想了很多有关我们的未来。我打算回来找个机会跟你坦白的。”

    茅小雨闷不吭声了。

    “小雨，不管前世今生，我喜欢的那个人，始终是你。你要相信我。”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的前世今生是两个人，你会做出什么选择？”

    这个问题很严峻，稍不留神就犯了大忌。

    骆波认真思索：“你要听实话吗？”

    “当然。”

    “如果我寻找的小仙女，另有其人，那么我选择的还会是你。”骆波郑重：“以前我们不是讨论过吗？也许小仙女目前嫁人生活幸福，也许在安度晚年。我报答她，不一定非得以身相许嘛。”

    茅小雨慢慢把目光定在他脸上，试图辩别真假。

    骆波严肃：“我是务实派。放着眼前的幸福不珍惜，难道永远纠结千年前的恩情？”

    “所以，哪怕你一直寻找的小仙女，出现在眼前，你还是会选择我？”

    “是的。”

    “这么快就放下心结了？你不是一直在找她吗？”

    “找她，是报答。当然也是最初的心动。可是如果她生活幸福，我何必打扰呢？”

    “如果她生活不幸福呢？”茅小雨钻牛角尖了。

    骆波轻叹：“我就竭尽所能，让她幸福。当然，并不表示，以身相许。”

    观察他微表情，似乎说的是真的？

    茅小雨还在犹疑，到底要不要相信他？

    “小雨。”骆波拉起她的手，放到心口，真诚道：“我喜欢你。我真的真的喜欢你。请你相信我。我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

    茅小雨咬咬牙，尽量让自己平静。

    可是做不到，对上骆波深情的眼眸，她做不到铁石心肠：“……骆波？”

    “小雨！”骆波手背刮上她的脸：“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永远不会再分离了。”

    “嗯。”茅小雨舍不得啊。

    她泪如雨下，这是一种承诺吧？

    反正她信了。

    “傻丫头。”骆波一点一点吻去她的泪珠，叹笑又心疼。

    花生起床后，明显感到家里的气氛变了。

    气氛很融洽，可以说空气中都充满甜蜜泡泡。

    骆波和茅小雨形影不离的，还不分场合的你亲一口我亲一口，肉麻死了！

    “妈妈！”花生忍不住要当电灯泡了。

    “嗯。”茅小雨容光焕发，冲他眨眼笑。

    花生不解：“叔叔给你灌迷魂汤了？”

    “去。”骆波笑扬手，要敲他头。

    茅小雨娇羞：“没有啦。只是我跟他，反正合好如初了。怎么，花生什么问题？”

    “别的问题没有。”花生老成的摇头：“麻烦，不要随时随地肉麻腻啃在一起好不好？我可是未成年啊。”

    骆波笑了：“你不会闭上眼睛当看不到吗？”

    “不要。”

    骆波牵上茅小雨：“不理小屁孩，咱们进屋。”

    “嗯。”

    花生翻白眼摇头：“受不了。难怪电视上说女人恋爱，智商为零。”

    竟然他们转移到屋内肉麻腻歪，那花生实在不好意思去凑趣。

    干脆捧着田螺去找蜗牛精闲话一回。

    屋内，茅小雨道：“天气越来越冷了。骆波，我们明天去一趟福利院吧？”

    骆波吻一下她，宠溺道：“好。你说怎样就怎样。”

正文 第556章 福利院打听

    福利院。

    院长热情接待了茅小雨仨人，还感慨道：“太好了！看到你有好归宿，我也替你高兴。”

    看样子，院子是误会了。以为他们是一家三口呢。

    茅小雨想解释，骆波扯她一下，对院长笑说：“院长，谢谢你照顾小雨。她好几次提到在福利院待的那几年。”

    “哎呀，不值一提。其实，说句老实话，每年领养出去的小朋友太多，你们若不提，我都快忘了有这么一个小女孩了。”

    茅小雨呵呵两声：“那个，院长，当年跟我一起长大的小朋友，都被人领养了吧？”

    “大多数被领养了，有几个一直在我们福利院长大。哦，今年，小方，考上大学了。”

    “小方？”茅小雨完全没印象了。

    骆波岔开话题：“院长，我们来呢，主要是想打听一下当年捡到小雨的情况？”

    院长摆手：“我说过了。当时，下了大雪，把路都堵了，组织工作人员扫雪，然后看到一个厚纸箱，里头放着一个小小瘦瘦的女婴。大约有两三个月大，衣服里还夹着一百块钱。”

    “衣服？当时我身上穿什么衣服？”

    院长眯眼想了想：很久远了，一时想不起来：“反正，就是普通人家那种小棉袄。”

    骆波问：“还在吗？”

    院长歉然：“抱歉，当年人手比较少，这些小衣服什么的，本来收起来了，然后就找不到了。”

    福利院本来就不是盈利机构。工作人员薪水不高，大为义工。所以有些方面还不太规范。

    “那，衣服的材质是什么样的？”

    “呃？好像，挺普通的棉的吧？反正就是平常人家中小婴儿冬天的棉衣。样式也寻常。”院长模糊记得，一切都那么的平常不起眼。

    茅小雨表示理解，二十多年前，富贵人家也不可能扔小孩。

    “那，院长，我当时，很健康吧？”

    “我们检查过了，很健康，一点毛病也没有。”院长摇头叹：“按理说，健康正常的小孩不太可能被扔掉，除非是家里特别重男轻女。”

    骆波和茅小雨对视一眼，将她手轻轻捏了捏，表示自己很重视她。

    “院长，后来是不是有个年轻人，经常来福利院看望小朋友，对小雨特别关注？”

    院长点头：“这个，我还记得。因为那个年轻人当时吧，几乎每个星期天都会来福利院，有时看望小朋友，有时也帮忙做义工。他特别喜欢逗小雨，送礼物送书送衣服，十分关心。”

    茅小雨追问：“模样普通？”

    “对，模样的话，我不太记得了。实在太普通了。只记得他当年不超过三十岁的样子，左耳垂有粒黄豆大上的痣。”

    骆波也还记得院长当时就提过：“他是本地口音，还喜欢穿球鞋。”

    “对对。”院长点头。

    “后来，是不是我被师父领养，他没再没来过福利院了？”茅小雨追问细节。

    院长想了想：“好像是吧？”

    “他有没有打听我呢？”

    “打听了。我告诉他你被人领养走了，他还问了些具体信息，后来就没见过了。”

    一直旁听的花生插句嘴：“院长，那个人，身材是胖是瘦呀？”

    院长笑了，道：“这个，我还记得。瘦瘦的，个子不算很高，也不矮。”

    “他有没有说，自己是干什么的？”

    “他没说过。我当时忙，也没顾得上问。”

    骆波却想起什么：“院长你忙想不起来，那院里其他工作人员或者义工，可能还记得有这么个人吧？”

    院长却苦笑：“不瞒你说。二十多年前工作人员和义工，大多离散了。我一时半会，也凑不齐。”

    是啊，二十多年前，就算有工作人员和义工想起当年那位年轻人，估计也提供不了更多线索。

    年代太久远了，对方又不太起眼，谁会特别留意呢？

    “谢谢院长。”

    在福利院逗留一个上午，辞别院长返家。

    一路上，茅小雨闷闷不吭声，骆波在手机上忙来忙去。

    只有花生小声安慰：“妈妈，别难过。你还有我们呢，我们就是你的家人。”

    茅小雨抱抱他，欣慰笑：“花生，妈妈不难过。妈妈只是在想原因。生老病死是无法回避的四件人生大事。老，病，死，都是可预见的。可为什么生，生在何处，来自何方，这是我想知道的。”

    “我明白。”花生同样叹：“我也想知道。我怎么来的？”

    “呃？”茅小雨苦笑不得：“花生，顾名思义，你就是花蕊中出生呀。”

    “可是，为什么我会在花蕊中出生？我是花仙之子吗？哪朵花？为什么会孕育我？”花生也疑惑。

    为什么他跟人一模一样，但不是在娘肚子里出生？

    骆波拍拍他肩：“少年，你想太多了。”

    “我没有想多。叔叔，这难道不是我应该知道的吗？我有权知道对不对？”

    “好吧，你是对的。”

    花生期待看着他：“叔叔……”

    骆波叹气：“咱们先一样一样来。先解决小雨的身世，再查你的身世，如何？”

    “一言为定哦。”花生喜极。

    懂得多，也就想太多了。

    通过学习，看电视，上网，花生已经像个真正的少年一样懂的很多人生的道理了。

    所以，他有时偶尔也会想，自己的亲生父母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跟茅小雨对他视如己出无关。

    只是单纯的疑惑而已。

    回到家，一起做好饭，逗田螺和阿牛说说话。

    一起围在堂屋烤着火，商量下一步该怎么办？

    以茅小雨的主意就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干脆买通本地鬼差，查查看，二十多年前秋天，单眼重瞳被扔的小女孩到底出生在何处不就真相大白了吗？”

    花生问：“买通鬼差要很多钱吧？”

    “钱，倒不是问题。”骆波摸下巴：“我在想，买通了鬼差，管用吗？”

    “那，向谁打听比较好？”

    “轮回司。”

    茅小雨下巴一掉：“轮回司？是地府里的某个部门吧？”

    “嗯。”骆波点头：“很重要的部分，司务是个肥差。”

    茅小雨一听就哑口了。

    一般来说，肥差，就意味着不差钱，也意味着，得花大价钱人家才看得上。

正文 第557章 梦回轮回前世

    入夜，寒风刺骨。

    茅小雨裹成粽子一样蹲在院门避风处烧纸，火光映的她的脸红艳艳的。

    “可以了。”骆波轻声道。

    ‘咻咻咻’怪异的叫声由远渐近。

    茅小雨扔下最后一张纸钱，小声问：“来了？”

    “嗯。”

    人为地盘，鬼也是分界的。

    H城的鬼差，只管辖H城。

    所以骆波现在要去轮回司，得跟这里的鬼差先打交道。

    他跟阎罗的确是有点交情的，但打听身世这事，不算大事，骆波认为没必要惊动阎罗王。

    ‘咻咻咻’院外鬼叫声声，就是不进来。

    “怎么回事？”骆波皱眉，捏捏茅小雨的手，叮嘱：“你在这里别去，我去看看。”

    “嗯。”茅小雨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所以乖乖听他的话。

    骆波快步出院门，低声切切不知说了什么。

    五分钟后，他笑容满面转回来。

    “小雨，你进屋吧。我跟它们说好了，去去就回。”

    茅小雨看一眼院门，月光晦暗，鬼影重重。

    “好，你小心点。”

    骆波重重抱抱她，低声：“别担心。它们不会进来，茅老九在外设了镇鬼符。”

    “哦。”原来如此。

    茅小雨回屋坐在火炉边，安静等着。

    花生熬不过已经睡下，院外屋中，只剩她守着一盏孤灯。

    看了一会网络新闻，又玩了小游戏，活动脖子，茅小雨等的眼皮要打架了。

    打个哈欠，趴到桌边，茅小雨告诉自己，一定不能睡过头。一定要等骆波回来！

    是这么想的，但眼皮却沉重的抬不起来。

    恍恍惚惚中，她又做梦了。这个梦好像跟上次那个梦连起来了。

    她变成伶俐善良活泼的小仙女，跟在仙子身边，无忧无虑的在天庭东家串西家晃，好不逍遥自在。

    谁知，有一天，天兵将她抓住，天帝指责她下凡滥用仙水，救活了一颗将要枯死的树。违反了天规，改写了那颗树的命运，雷霆之怒，她被贬下凡尘。

    下凡后，她不再是仙子模样，丑还不招人待见，凄苦的过完半辈子，然后进入轮回投胎程序。

    她轮回过好多次。

    有时是公主，有时是贫女，有时是丑女，有时是美女……总之，身份各异，相貌也各不相同。结局有好有坏，平平淡淡。

    忽然听到有人大声报喜：“生了生了，是个女儿，母女平安。”

    后来又听到嘈杂的声音：“怎么眼睛，好像有问题啊？”

    “医生，我女儿眼睛怎么这样？是不是会瞎？”

    “不会。这是重瞳而已。不用大惊小怪的。不影响视力。”

    “还好还好。”

    很快，就听到不一样的声音了：“可怜啊，小小年纪就没爹没妈啊……”

    “我看呀，是这孩子命硬，克爹娘吧？怎么就她没事呢？你们看，她皮肉伤都没有？”

    “嗯，古怪，是有古怪。”

    “……”

    温厚的声音在唤：“小雨，小雨？醒醒啊，醒醒啊……”

    茅小雨猛惊醒，还在喘气，回味梦里情境。

    “小雨，你做恶梦了？”骆波担忧的脸转到她面前，擦擦她额头的汗，用带着寒气的身体轻轻靠近她。

    “骆波？”茅小雨愣愣望着他。

    骆波轻刮她鼻头，笑的很温柔：“我回来了。”

    “哇，太好了！”茅小雨反手抱紧他，喜不自胜：“你回来就好。”

    骆波搂搂她，轻声：“做恶梦了？”

    “嗯，不算恶梦。”茅小雨抬起头，直视他：“我好像，又梦到我的前世了。”

    骆波坐到她身边，单手搂着她，温声：“说说看。”

    茅小雨舔舔嘴唇，深吸气，翻着眼回想了下，把能记起来的点点滴滴都讲给骆波听。

    “那就没错了。是你的前世。现在你完全相信了吧？”

    “信了。”茅小雨彻底信了。

    如果不是曾经残留记忆，她怎么可能做这种梦呢？骆波又没提起过这些片段。只能是来自她远古的记忆。

    “骆波，我好像还梦到了这一世。”

    “你是说，最后听到的声音……”骆波蹙眉。

    茅小雨慢慢点头：“提到重瞳了。还有医生，视力什么的词，都是近代用语。”

    骆波不作声。

    “对了，骆波，你那边怎么样？”茅小雨猛然想起他的任务。

    “不太顺。”骆波揉揉眉心：“轮回司务官，铁面无私，对我献上的钱财不屑一顾，此路不通。”

    茅小雨略感失落，不过很快就振作起来：“据我听到的声音，可能我的父母，遇到什么重大的事故了……骆波，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觉得被送福利院，也可以理解了。”

    “也许不是你想的那样呢？”

    茅小雨叹气：“那现在怎么办？”

    “只好豁出去，求求老阎了。”骆波还挺乐观的：“毕竟，我跟他多少有点交情。你的身世，也不是什么需要保密的，说不定他一高兴，就全告诉我了。”

    茅小雨心情复杂，拉着骆波摇头：“算了。不要为了我，去求人了。人情债最难还了。”

    骆波拉起她的手亲了亲，又摸摸她的脸：“为了你，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惜，何况是求老阎呢。小雨，放心吧。是老阎欠着我的人情债没还完了。”

    “真的？”茅小雨感动的眼泪在眶里打转。

    “真的。”

    茅小雨哽咽下：“就没别的路可走吗？”

    “嗯？”骆波额头抵着她额头，亲昵的蹭蹭：“还有一个歪门邪道可以走。”

    “什么呀？”

    骆波搂紧她，贴着她耳朵，轻轻道：“江湖上，不是人类这个江湖。是妖魔鬼怪横行的江湖……”

    “嗯。然后呢？”茅小雨趴在他怀中，暖和又舒服。

    “有种蜘蛛精最擅长打探消息。只要提供丝丝线索，它们就能把前因后果，前尘往事查个底朝天。”

    茅小雨张嘴，懂了：“这不就是我们常说的蛛丝马迹吗？”

    “对。这个成语就是这么演化而来的。”

    茅小雨冷静问：“开价呢？或者说条件？”

    骆波一字一顿：“任凭它们取求助者身上或身边任意一件东西或器官。”

    这条件真够苛刻！

    茅小雨牙疼似的呲牙抽冷气‘嘶~’

正文 第558章 三点疑问

    天气转冷，又下雨了。

    茅小雨坐在堂屋火炉边，撑着下巴在发呆。

    自己一穷二白，身上也没可取之处，如果答应了蜘蛛的要求，是不是也不亏？

    “妈妈？妈妈？”花生拿手在她眼前晃了好几下。

    茅小雨回过神来，惊讶：“什么事？”

    花生觑着眼凑近：“妈妈，你刚才要想什么？我叫几声了，你都没听到。”

    “哦，我在想事。”

    “什么事呀？”花生还追问到底。

    茅小雨打哈哈：“没什么啦？就是，家务事嘛。快入冬了，家里是不是该添点过冬的东西？或者，干脆回H城？”

    花生喜的拍手：“好啊好啊，我们回H城。我想兰姨和秀姨了。”

    茅小雨深深垂头：“这里不好玩吗？”

    “说实话，不太好玩。”花生还忧愁的叹气：“邻居也不熟，只有小牛跟我说话。但他又从来没出过院门，所以聊起来不在一个层次，唉！我还是想念状元巷啊。”

    状元巷左邻右居都是熟人，随时都可以串门。大人小孩对花生都极喜欢，也难怪花生思念了。

    茅小雨拍拍他：“快了，我们就快回去了。”

    得把身世快点搞定，她也想回状元巷了。

    至少状元巷热闹。

    “回哪去呀？”骆波打着伞从外面回来，把伞放到屋外，提着袋子进来。眉梢还有细细的雨滴。

    花生欢呼：“叔叔回来啦？打包了什么好吃的？”

    “都是你爱吃的。”骆波将袋子递给他，坐到茅小雨身边，伸手烤火：“外面真冷。”

    花生急急忙忙翻袋子，拿出不少热乎乎的饭盒，欢呼雀喜。

    茅小雨从毯子里抽出手，摸上骆波冰冷的脸：“辛苦啦。”

    反手握着她的手，骆波抚摩笑：“跟我还客气？”

    “嗯，那就收回。”茅小雨俏皮的挤眼。

    骆波两只冰冷的手捂着她的脸：“冷不冷？”

    “冷！”茅小雨闪躲。

    骆波还搓了搓：“来，一起感受下初冬。”

    “不要。我坐在屋里，也感受到了。”茅小雨包着他的手，拉下来哈着气：“我以为你不怕冷呢？”

    骆波任她哈气，笑眯眯：“你去外面看看，街道上的树，都穿上冬衣了。”

    “知道啦知道啦。”茅小雨把他手哈热，又摸上他的脸：“那以后，就叫外卖得了。你也别出门。”

    骆波只笑。

    有人真情实感心疼自己，这感受真不赖。

    花生嘟嚷小声：“真受不了！我去喂阿牛。”

    茅小雨忙分心嘱咐：“外面下雨，小心路滑。”

    “我从走廊过去。”花生端着碗去给蜗牛精也分点食物。

    骆波将多余的饭盒拿出来，递到她面前：“趁热吃。”

    “你呢？”

    “我吃过了。”

    最近天气越来看冷，茅小雨懒得做饭，一日三餐基本都在外面买来吃。外卖怕不干净碰上小作坊，所以只专注熟悉的那几家。

    那几家又远，所以一般是骆波跑腿买回来。

    “骆波，我想过了。地府行不通的话，咱们就走歪门邪道吧？”茅小雨边吃边说。

    骆波拨去她嘴边一粒米饭，温柔笑：“别急。还没到那一步。”

    “先去问问看嘛。如果它们提的条件，可以接受。就成交吧。”

    骆波却摇头：“它们的条件很苛刻的，其实顾客很少。”

    “试试看。也许顾客少，它们的条件降低呢？”茅小雨想的乐观。

    骆波摸下巴：“我估计低不了。”

    “去问问看也不吃亏嘛。”茅小雨放下饭盒，喝水，幽幽道：“实在不行，那我其实也不强求。咱们干脆回H城吧。”

    “你想回H城了？”

    “嗯。”茅小雨眉开眼笑：“H城有朋友，邻居们也都好相处。不像这里，独门独户的，隐密性是好，可也无趣。”

    骆波帮她擦擦嘴，若有所思：“也好。我去打听打听。”

    茅小雨眼眸一亮。

    这几天，骆波表面上云淡风轻的，背地里比较忙。

    首先他得搞清楚伏击他的两拨人，到底是什么来头？虽然他全身而退，也不是很想追究责任，但希望做到心里有数。

    其次，茅小雨身世，买不通轮回司，他踌躇着走阎罗这条路。

    不过，阎罗王这些天公务繁忙，无暇接待他。

    第三，有关江湖中蛛路，他还在打听。

    这天，深夜。

    小院寂寂，骆波披衣而起，探听到茅小雨和花生进入梦乡，纵身墙头，直掠清江岸边。

    寒风呼啸，江水暗涌成潮。

    岸边，独立老翁，抚须面对江水，昂头望残月。

    “乌老，久等了。”骆波悄无声息出现，拱手一揖。

    乌老先生还了半礼，道：“小湖君着老夫转告，上次伏击一事，他已尽知。”

    “是什么人？”

    乌老先生摆摆手，叹：“骆公子，不必追问。此事揭过吧。”

    骆波诧异：“揭过？为什么？难道那两拨人，来头比较大，大到我惹不起？”

    “没错。”乌老先生缓缓点头：“小湖君交待，其中一拨可以告之公子。”

    “是谁？”

    “山神。”

    骆波大惊：“何处山神？”又想不通：“山神为什么淌这趟浑水？”

    乌老先生却摇头不语。

    使劲搓把脸，骆波表示：“我懂了。多谢。那么，擅长打听消息的蜘蛛精……”

    “这个嘛，听说前几日在F城出现过。骆公子，不防前去F城，或许能碰到面。”

    “F城？那不是H城隔壁吗？”骆波失笑：“多谢。”

    乌老先生拱下手：“老夫告辞。”

    他的使命完成，得回去交差了。

    “乌老先生留步。”骆波拿出一个包装很好的长方形盒子交把他：“一点心意，请笑纳。”

    乌老先生严正神色推辞：“不敢，老夫无功不受禄。”

    “多谢乌老三番两次报信，在下代小雨和花生，一并谢过。”

    这，有名头，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目送乌老先生消失在清江水波中，骆波仍屹立不动。

    山神？最大可能是凤山神！

    但凤山神他打过交道，不像是那么有本事的伏击者。所以，是联络了帮手？

    F城蜘蛛精？要不要动用这条线索呢？

正文 第559章 艳红的亲戚

    一天比一天冷。

    茅小雨换了薄冬装了，穿条打底厚裤子，套上短靴，特别干练的样子。

    靠在廊柱旁跟人打电话，笑的很开心。

    “花生。”骆波走出堂屋，就看到她笑脸如花了，小声问一旁玩耍的花生：“小雨跟谁打电话呢？”

    花生在玩一种古老的小孩游戏：滚铁环。

    头也不抬回：“师公。”

    “哦。谢啦。”是茅老九的话，那他走过去不算打扰。

    骆波刚走近，就听茅小雨惊喜提高嗓门：“……过年回？好啊好啊！回H城吧？”

    “谁回H城？”骆波揽过她的腰，小声问。

    “我师父。”茅小雨斜看他一眼，对电话：“师父，H城人多热闹些。房子啊，不要担心啦，有地方住的啦。就这么说定了。那好，我们过几天也要回H城。”

    骆波点点头。

    “好的，拜拜。”茅小雨收起电话，喜滋滋道：“这回说定了。师父说过年回来，带着师娘一起。”

    “真的？不会变卦了？”

    茅小雨戳戳他的胸：“不会啦。师父说，这回下刀子也要回来。尤其是过年，一家团聚，他会带着师娘一块回来。”又低笑：“说好啦在H城团聚。你的家，我作主喽。”

    骆波抓着她的手指，放到嘴边吻一下，笑眯眯：“典当铺也是你的家。”

    “那，我要把典当铺重新粉刷一下，你不反对吧？”茅小雨狡猾笑问。

    骆波惊讶：“为什么要重新粉刷？挺好的呀。”

    “好什么？典当铺很破旧了？我们自己住当然无所谓啦。可我师父是带着师娘一块回，太旧了，影响入住，不是待客之道吧？”

    骆波叹气撑额：“那可是浩大工程啊。”

    茅小雨却欢乐的手指对着：“我想好了。粉刷期间，兰兰姐，秀草儿和花生可以先去胡青那里借住几天。我们动作快点，大概三天之内，应该就能完工吧？”

    “他们去借住没问题。三天之内两层楼粉刷完工，时间不足吧？”

    茅小雨轻轻小声：“可以请鬼差帮忙嘛。”

    骆波挑眉：“呀，你现在不怕啦？”

    “我，行得正，坐得直，内心坦荡，无所畏惧。”茅小雨挺挺背，嘿嘿笑：“平生不做亏心事，我干嘛怕它们。”

    “说得好。”骆波捏捏她下巴，呲牙笑：“行啊。不过，钱财上，得破费一些了。”

    “可以呀。只要如期完工，花费一点钱财也是值得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

    重新粉刷旧楼的话题商量完毕，茅小雨提到：“我们，是不是可以先回H城了？”

    “可以。我打听到蜘蛛精在F城出没了。”

    茅小雨惊喜：“F城，不就是隔壁市吗？那不正好？”

    骆波无声点头笑。

    第二天，阴冷。

    茅小雨收拾行装起程回H城。

    这座小独院嘛，自然重新锁上。蜗牛精不能带走，不过交给它一个任务，就是看守小院。它也愉快接受了。

    像它现在这个样子，实在不宜搬家走动。

    田螺还是要带走的。只是不方便坐高铁，所以一行人是搭长途汽车转车，奔波差不多十个小时才回到H城。

    H城正是黄昏时。

    天暗的早，家家都亮起了灯。

    冷风吹的脸生疼，花生却喜不自胜：“可算回来了！”

    穿过红绿灯，再走一截就到了高高台阶上。

    状元巷就在脚下，两排的民居都灯光点点，看起来温馨怀旧。

    “我先去啦。”花生抱着装田螺的玻璃缸，蹦跳着跑下台阶。

    “花生小心。”茅小雨拖着他的小行李箱担忧。

    花生回头笑：“妈妈，我会小心的。”

    他欢快一气冲下台阶，大呼小叫：“兰姨，秀姨！”

    这次回来，也没提前跟杨兰兰他们说，主要也是制造个惊喜。

    骆波拖着两个行李箱，摇头笑：“花生跟兰兰关系真不错！”

    “半师半母的关系，能不好吗？兰兰姐也是真心疼这个孩子。”茅小雨一步一步下台阶。

    艳红发廊传来汤米惊呼：“小雨，回来啦！”

    茅小雨挥挥手，笑点头：“是呀，我回来的。”然后，她注意到发廊旁有个单薄的女孩子蹲在那里洗海带。

    汤米手里还拿着条温毛巾，扬了扬：“我先忙，一会去串门。”

    “你忙去吧。对了，这是新来的学徒？”茅小雨看着那个单薄的女孩子问。

    汤米摇头，瞄一眼发廊内，小声：“不是。是亲戚。”

    “亲戚？”茅小雨挠挠头。

    汤米一溜烟跑回发廊了，无从打听起。

    骆波走下台阶，解疑：“可能是艳红的亲戚。”

    “艳红姐不是已经办酒席了吗？亲戚又来了？”茅小雨还是不明白。

    上次艳红跟刘胖子结婚，艳红的七大妈八大姨什么的远亲都来吃酒席了。不过送的礼金却是少的可怜，艳红当场就要发作了。幸好被刘胖子拦住了。

    也不是艳红小气，而是这帮亲戚太不给自己争气了。

    送的礼金还是农村数目。有送五十块，拖家带口来吃两顿的亲戚吗？有上桌就把好菜好酒给捋自己包里的吗？

    艳红都快气哭了。

    所以，办酒席第二天，艳红就把亲戚们全给送回去了。她三朝回门，就回艳红发廊。

    据茅小雨所见，当时艳红那帮亲戚还不乐意，骂她小气，骂她女生外向，骂她胳膊肘外拐，还扬言永远都不会登艳红的门了，不再认她这门亲戚了。

    艳红谢天谢地。

    发廊前洗海带的女孩本来低头洗的仔细，可有一道目光一直聚焦自己头上，实在忍不住，慢慢抬起头，对上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

    “嗨。”茅小雨已经走完台阶，抬手打招呼。

    女孩脸上有两坨高原红，尖尖的脸，大大的眼睛，皮肤不太好，显得营养不良的样子。

    她飞快垂头，继续洗海带，默不作声。

    艳红扭着腰身走出来，对着茅小雨和骆波热情招呼：“你们回来啦？”又低头对女孩：“小花，叫人啊。”再抬头解释：“我六姨的女儿，过来走亲戚的。”

    蹲地下女孩抬眼，怯怯：“哥哥姐姐好。”

    “真乖！”茅小雨夸奖一句：“长的可真有灵气。”

    “是吗？”艳红低头瞧一眼小花，和气吩咐：“小花洗好了就回屋吧。”

    “嗯。”小花低头端着盆子，快步回发廊。

正文 第560章 寒暄与盘问

    典当铺，杨兰兰和胡青都在，惊喜于他们的突然回归，然后就是嘘寒问暖，关怀备至。

    “你们回来怎么不说一声？我好去车站接你们呀？”

    “冷吧？快进来烤烤火，一个炉子够不够？胡青，去把楼上的搬下来。”

    “看把花生这小脸给冻的，红成啥样了？”

    “小雨，来，洗个热水脸暖和暖和。”

    杨兰兰拎把热毛巾递给茅小雨，后者哭笑不得：“兰兰姐，我又不是客人，你看你……”

    “好好，你坐着，饿了吧？我这就炒菜去？”

    胡青拉她：“炒啥菜呀？骆波，外头订餐，我请客。”

    骆波哈哈笑：“巴不得。”

    可是，茅小雨往沙发上一躺，捂着热炉：“我不想出门了。叫外卖吧？”

    杨兰兰不同意：“外卖吃不好。你坐着，我去炒菜。”

    “兰兰别忙。”胡青不同意：“没想到他们突然回来，你煮的饭也不够啊。我还是订餐吧？让人送到这里来。”

    “同意。”茅小雨举手同意胡青的提议。

    骆波自然随着她：“附议。”

    “兰姨，胡叔叔，来看我的新宠物。”花生把田螺放到桌上，给他们介绍：“暂时名字叫小秋。我不是特别满意这个名字，你们帮我想一个更好听的。”

    “小秋？”胡青瞄一眼田螺，看出还没成精，就笑：“太平常了。”

    “我觉得不错。好听易记就行了。”杨兰兰随和多了。

    花生又问：“秀姨呢？”

    “还没下班。”杨兰兰笑着对茅小雨说：“小洁说，秀草儿特别努力也特别心灵手巧。过不了多久，就能出师独立完成点心蛋糕了。”

    茅小雨与有荣焉：“太好了！秀草儿能这么快融入社会，我是乐见其成的。”

    骆波提起行李：“我先上楼了。”

    “嗯。”茅小雨让他把自己的行李也提上去，拉着杨兰兰打听：“艳红的亲戚来了？”

    杨兰兰点头：“是呀。说是她的六姨，带着女儿来串门。可是我看，是想让那个小女孩在艳红发廊当小妹吧？”

    茅小雨吃惊：“那个小女孩年纪不超过十八吧？”

    胡青接腔：“没，听说才十四岁，按理应该还在上学年纪，怎么就会过来当发廊小妹呢？”

    “对呀。为什么？你们没打听下真实原因吗？”

    杨兰兰摊手，无奈：“我倒是问过汤米，不过他也说不知道。”

    “汤米那小子，巴不得店里添上洗头小妹，好分担他的工作。”胡青撇嘴：“不过，小雨，你怎么问起她？”

    “哦，我下台阶正好看到她在门口洗海带。”

    “难怪哦。来了三天，天天看到她在做事。一双手快起冻疮了。也是可怜。”胡青摇头叹：“不过呢，都是邻居，也不可能去告虐待。小雨，你是不是要管这个闲事？”

    杨兰兰瞪大眼期待看着茅小雨。

    她性子还是偏软，没办法去跟邻居红脸。就算看到那小女孩可怜，被家人呼来喝去的，她也不敢上前管这趟闲事。

    茅小雨掳掳袖子，磨着牙：“这种家务事还真不好插手。但是，若真有内情，或者其他原因，我是乐意管一管的。”

    一直逗田螺的花生回头：“这好办啊。反正一会小米哥哥要过来串门的，问他就好了。”

    胡青满脸嫌弃：“他不会这么快过来。要等秀草儿下班，他才会来串门。哼，就他那花花心思，谁不知道似的。”

    果然，一直到外卖送来订的晚餐，汤米都没过来串门。

    秀草儿是八点半到家，看到茅小雨仨人回来，也是一阵高兴。

    她偏瘦细高个，打扮时尚后，格外亮丽。

    茅小雨从头打量她一遍，惊讶于她的气质改变。

    从前略带点乡土气质不见了，现在就跟城里姑娘一模一样了。

    眉梢眼角，多了自信张扬，说话语气也爽朗多了。

    不出所料，秀草儿前脚进门，后脚汤米就来串门了。手里还捧着一盘进口苹果，笑嘻嘻的递给秀草儿：“刘胖子今天才进的货，新鲜，你尝尝。”

    “谢谢小米。”秀草儿大方收了。

    茅小雨惊叹：“哇，进口水果啊。小米，你发财啦？”

    小米一甩头，豪气：“算什么，一点小钱而已。只要秀草儿喜欢，龙肝凤胆我都给她买来尝。”

    众人一致举大拇指：“真，土豪。”

    “嘿嘿。”小米还得意洋洋。

    “来，小米，过来坐。”茅小雨拍拍旁边沙发。

    汤米却转身讨好秀草儿：“秀草儿，你上一天班，站累了吧？快坐下歇歇脚。”

    “我不累。”秀草儿抿嘴笑：“我去洗水果了。”

    “水太冷，我去吧。”小米抢着要去。

    茅小雨一把拽他坐下，似笑非笑：“哟，小米，怜香惜玉啊。”

    “去，不要乱讲。”汤米眼睛还盯着往厨房去的秀草儿。

    胡青抠着鼻，无意似有意的挡着他视线。

    汤米这才恋恋不舍收回眼光，悻悻坐下，冲茅小雨笑笑：“小雨，你头发又长了，要不要修一修？”

    “除了头发长，没看出我其他变化？”茅小雨故意吊眼问。

    汤米分心打量下她，恍然：“对对，看出来了。瘦了。瞧这下巴，都成锥子了。”他抬眼望骆波：“不是吧？骆老板，你也喜欢网红脸呀。”

    骆波莫名其妙：“管我什么事？”

    “怎么不管你的事？你喜欢网红脸，所以小雨就瘦成锥子脸，瞧这大眼睛，这嘴……啧啧，小雨，讨好男人不如讨好自己。”

    茅小雨扬起手，给她狠狠一个爆头。

    “哎哟。干嘛打我？我是为你好嘛。”汤米抱着脑袋委屈。

    茅小雨吹吹指骨，斜他一眼：“再胡说八道，我就……”

    “就怎样？”

    “就罚你三个月不得入我们这店门。再让秀草儿不许跟你说话。”

    “不要啊！”汤米叫苦要扑过去抱她大腿：“小雨，手下留情啊。”

    “哼哼。”

    “我再也不乱讲话了。你瘦，不是因为骆老板……”

    抬腿踢开他，茅小雨不耐烦：“坐起来，好好说话。”

    “哦。”汤米规矩了。

    茅小雨不跟他多废话，直接问：“艳红姐家来的，真是她亲戚？”

    汤米茫然了下，眨巴眼下意识点头：“那还有假？”

正文 第561章 管邻居闲事

    茅小雨笑了笑，右手在汤米眼前晃动。

    “干嘛呢？”汤米晃的眼睛花，拨开她的手，不满问。

    茅小雨不答，而是沉思着问：“小米，我记得前月艳红姐结婚，跟她家的亲戚翻脸了，不说再也不上门来了吗？”

    “是有这么回事。”汤米瞄到秀草儿端着盘子过来，坐到边角上认真在听，马上打起精神，口若悬河：“不过呢，这个六姨，为人比较狡猾啊不对是比较厚道。上次就没参与撕破脸嘛。所以，这次就又来串门了呗。”

    秀草儿默默点头。

    汤米又精神百倍，不等茅小雨问，就全倒出来了：“六姨是来H城看病的。不知道什么病，不过她脸色黄黄的一看就不是健康人。哦对，六姨的女儿叫小花，大名不清楚。还是比较乖巧的。”

    “小米，小花年纪多大啦？”

    汤米眨巴眼，张嘴想了想：“十三四岁吧？”

    “这么不确定？”

    汤米摇头：“农村小孩，外表看不出真实年纪。营养不良，说不定有十六七呢。”

    杨兰兰追问：“所以小花到底多大？你都没关心过？”

    “瞧你说的。”汤米眼睛盯着秀草儿干笑：“我关心她干嘛。”

    茅小雨不客气的掐了他一把，掐的汤米呼痛：“哎哟痛痛。小雨，你干嘛下黑手？我得罪你啦？”

    “我问你，小花这个年纪，不是应该在学校读书吗？”

    汤米回过神来：“对哦。”摸摸手臂，白她一眼：“这管你什么事？”

    茅小雨呲牙，握着拳头：“所以说，你很冷血对不对？”

    “没有呀，你别乱说。”汤米赶紧冲秀草儿讨好笑：“秀草儿，我别听小雨埋汰我。其实我这人吧，特别仗义。”

    “别光说不练。”胡青一旁跟花生研究田螺，闲闲插嘴：“拿出点实际作为来。”

    “怎么拿？”汤米眼巴巴问。

    茅小雨戳他一下，磨牙：“你还好意思问？小米，你也是农村来的，怎么对家乡小妹这么冷血呢？她比你小吧？”

    “嗯。”汤米缩缩头。

    “这么冷的天，你在屋里暖和，她在外面洗菜吹冷风，你就一点不内疚？”茅小雨问到点子上了。

    汤米弱弱狡辩：“我，我在帮客人洗头嘛……”

    “好，这次你有理。那这几天，都是她洗菜吧？”

    汤米咽咽喉，轻点头：“这，不管我的事啊。是艳红姐和六姨让她做的。”

    茅小雨，杨兰兰和秀草儿一致鄙视他：“所以，你就视而不见？”

    “没，没有。”汤米被审问的额头都冒汗了：“我，我没有视而不见。她们才来那天，都是我洗菜做饭的。只不过六姨说，下厨这种事，就是女人的事。不让我插手。我才去店里忙的。”

    “六姨真这么说？”

    汤米赶紧点头：“真的，我没骗你们。我还听到六姨跟艳红姐说，女孩子认得几个字，会写自己名字就好了，读那么多年干什么？到最后还不是一样要嫁人靠男人养活的。”

    杨兰兰和茅小雨不约而同捏起拳头。

    “不要打我！”汤米认怂，抱着头叫嚷：“又不是我说的。”

    “你还听到什么？”茅小雨眼露凶光问。

    汤米认真想了想：“没有了。我又不是那种喜欢听墙角的人。”

    茅小雨瞪了他几眼：“算了。不逼你了。对了，明天我去做头发。”

    “好啊。”汤米又转向秀草儿，笑眯眯：“秀草儿，你也来修理下头发吧？你都好久没休假了。明天就请天假好了。”

    秀草儿却摇头：“明天是周末，客人多。我得看店。”

    “啊，又是周末啊？”汤米都快没时间观念了。

    没办法，整天待在状元巷这么个小地方，做的是街坊生意，店里没有淡季旺季区别，他天天混日子。

    夜深了，茅小雨换上家居厚衣服，跟杨兰兰和秀草儿聊了会天，又跟花生道个晚安，看一眼骆波的房间，半掩着，没灯。

    走下楼梯，骆波还在柜台翻记账本。

    听到脚步声，骆波偏头，看着茅小雨笑：“怎么还不睡？”

    “你呢？”茅小雨偎过来，瞄一眼记账本：“还没看完吗？”

    骆波抱着她先亲一口，然后翻账本，认真：“我在查，到底哪位典主，跟蜘蛛精有瓜葛。”

    茅小雨惊喜：“原来你着手在查这个？”摸摸他头，笑：“你有心了。”

    “不奖励一下吗？这样我做事更有动力哦。”骆波嘻皮笑脸讨赏。

    茅小雨刮下他鼻子，四下无人，他们都在楼上，便低头吻他，被骆波反手扣着后脑勺，加深这个讨来的吻。

    好半天，两人才气喘吁吁分开。

    茅小雨坐到他腿上，埋头他胸前，轻轻戳他的胸膛。

    骆波低头笑，又在她侧脸偷个吻，小声说：“刚回来，先歇两天，过几天再去F市查，好不好？”

    “嗯，好。”

    “你在家等我消息，我去就行了。”

    茅小雨抬眼，摇头：“不要。”

    “乖，听话。”

    “不要听。我要跟你一起去。”茅小雨固执任性。

    骆波拿她没办法，只好笑：“好，依你就是。”

    “这才像话嘛。”茅小雨蹭蹭他，轻声：“我知道你是怕我冷，怕我冻病，但这是我的事，我不想你一个人奔波劳累。”

    骆波心头一暖，低头在她脖子上轻咬一口：“知道啦。”

    两人交往这么久，越来越心有灵犀了。

    “对了，小雨，你抓着汤米一个劲打听那个小花，到底想做什么？”骆波下巴挨着她额头，亲昵的揉揉。

    茅小雨微蹙眉：“那个小花，我远远看着，就很有书卷气。”

    “咦？”骆波不懂了。

    “我没有特别凝神望气，只是随意那么一瞄。就觉得她很有灵气，凝神细看后，发现她有书卷气。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她是个读书人才。”

    骆波懂了：“所以，你看到她该上学的年纪，却大冷天辛苦做事，很可惜？”

    茅小雨对他笑的很灿烂，捏起他的脸，问：“骆波，你怎么那么懂我？”

    “老婆，这叫心心相印。”骆波得意挑眉。

    “心心相印不是这么用的？”

    “我偏要。”

    “……好吧。”他有时真是任性的像个孩子。

正文 第562章 六姨

    第二天，冷，气温低，有小雨。

    茅小雨带着杨兰兰去艳红发廊做头发，顺便跟艳红唠磕。

    早上，发廊一般没什么顾客。

    艳红呢，虽然嫁给刘胖子，但照样经营理发店，反正跟新家也没隔多远。

    “小雨来啦。”汤米搓着手：“够早的呀，等着，我去开空调。”

    茅小雨惊讶了：“你敢开空调？艳红姐知道吗？”

    汤米左右一望，小小声道：“艳红姐自从嫁人后，大方许多了。空调准我开了。不然的话，冷凄凄的，哪有顾客上门啊。”

    最后一句才是关键。

    “好吧，小米，给我重新拉直一下头发。这大冷天的，我披着头发比较暖和。”

    汤米习惯性恭维：“小雨，你这种小清新气质，还真就特别适合黑长直。过来我先给你洗头。”又对杨兰兰说：“兰兰姐，你等会啊。”

    杨兰兰背负双手，东瞧西望，挥手：“你忙你的。”

    正说着，小花从店外进来，放进一股冷风。

    “汤米哥哥，早餐买来了。”小花低头。

    汤米一摆头：“先放着吧。”

    “哦。”小花放下一碗干面，手里提着其他早餐往楼上去了。

    茅小雨说小米：“你会使唤人了。好歹是亲戚，你就好意思？”

    汤米叫屈：“姑奶奶，你就别乱扣帽子行不行？先了解一下真相再骂我也不迟嘛。”

    “所以真相是……”

    汤米压低声音：“六姨说的，小花在店里闲着也是闲着，一日三餐就归她了。”

    “啧啧啧，你就不抗议？”

    “我，我抗啥啊？”汤米给她抹上洗发水，搓出一大堆泡泡。

    茅小雨闭上眼：“艳红姐一般什么时候过来？”

    “没有准信。有时八九点就过来了，有时过来吃午饭，有时下午才过来。”

    “艳红姐还在这里做饭？”

    “是呀。说离刘胖子水果摊近，中午就方便送饭。”

    杨兰兰小声问：“也是小花做饭？”

    “对呀。小花来了，艳红姐就撒手了。”

    杨兰兰不认同的摇头。

    汤米手上动作飞快，赶紧给茅小雨洗了头，搭上毛巾：“过来坐。”

    “这么快？小米，你手法进步神速啊。”茅小雨记得，以前让小米洗头，二十分钟最起码的。

    汤米呶下嘴：“你忍心让兰兰姐苦等半天？行了，就你这长顺的头发，天生好打理。坐好。”

    刚围上理发围裙，楼上响起一阵咳嗽，楼梯‘嘎吱’响，听脚步是两个人慢慢走下来。

    汤米放下吹风机，冲着楼梯口笑：“六姨，早。”

    茅小雨转头，看到小花扶着一个中年妇人下楼。

    中年妇人穿的旧旧的家常棉袄，怕是穿了好几年了，花色都模糊了。脚上套了双厚拖鞋，整个人很雍肿。

    妇人颧骨不是一般的高，眼窝陷下去，眼光透着戒备。皮肤不太好，显粗糙，这令她的年纪显老几岁。

    杨兰兰客气也唤了声：“六姨。”

    六姨对杨兰兰挤个笑容，又冲汤米摆手：“你忙。”

    她走到空调那里，对着热气吹。

    空调的热风，没到楼上，她穿这么多，还是冷。

    “妈，你坐。”小花乖巧，搬来张椅子。

    “嗯。”六姨半闭着眼睛坐下，抬手：“水。”

    “哦。”小花飞快的倒了温水来，小心递到她手上。

    六姨眯着眼喝了大半，又随手一放，直接到了小花手里。

    这作派，不知情的以为老佛爷再生呢。

    茅小雨嗤的笑了。

    六姨听到这笑声似乎掺杂着些许鄙视，视线扫过来，对上茅小雨嘲讽般的笑，抬抬眼皮，没做声。

    “坐好。别乱动。”汤米扳正她的脑袋，开大吹风机。

    茅小雨对着面前的镜子，手却勾向空调方向：“小花，过来。”

    小花大吃一惊，不知道叫她做什么？愣愣的看一眼六姨。后者突下嘴巴。

    顾客就是上帝，六姨不知道这句话，可她清楚，做生意最不能得罪的就是客人。

    小花碎步上前，小声问：“你，叫我做什么？”

    “几岁啦？”

    小花茫然又惊：问这个干什么？

    “十四了。”

    “读初几啊？”

    小花垂头。她上学晚，十四也才读初一。可是今年下半年，家里就让她别读书了，说是趁着年轻，赚钱才是正道。

    可她不满十五，外出打工不够资格，家里人想起艳红发廊。想把她送来当学徒，一技傍身，学成后回家乡开个理发店也是条出路。

    六姨开口了：“大妹子。小花读到初一了。在俺们那，女娃读完小学就是文化人了。”

    “小学毕业就是文化人？这位大婶，你们在哪深山疙瘩呢？”茅小雨对上她的话。

    六姨没作声，只招手：“小花，去厨房看看，今天中午吃啥。”

    “哦。”小花低头欲走。

    茅小雨扯上她，笑眯眯：“小花，等一下。把你的手伸出来。”

    “啊？干嘛？”小花不知所措。

    茅小雨示意汤米停下，握着小花肿的快起冷疮的手，和气道：“我会看手相。还特别准。免费给你看看。”

    汤米和杨兰兰一致沉默，不知她葫芦里卖什么药？

    六姨却来了兴趣，瞪大眼：“大妹子，你会看相？”

    “会。”茅小雨看她一眼：“大婶，你的病气入骨，抓紧调养，否则难过冬天。”

    六姨的脸色刷的黑下来。

    茅小雨不看她了，强硬的拉起小花的手，故意看了片刻，和颜悦色对她说：“你学习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对不对？”

    小花讶然：“你怎么知道？”

    “因为手相上说，你是读书的料子。你学习还不怎么吃力对不对？”

    小花诧异瞪大眼。

    这个，她看手相，真的能看出来？

    她不但学习还要做家务，但一点也没耽误她的功课。老师对她也寄予希望。

    “小花，别辍学。你很会读书也读的轻松。将来一定会考上国内最好的大学。你会通过读书改变自己的命运，并且过上富有而体面的生活。”

    小花的眼睛瞬间点亮向往之光。

    不用像现在为钱发愁，她也不用天天做家务累死累活吗？她好好读书，会过上这种天堂般的生活吗？

正文 第563章 读书料子

    “哼！骗子！”六姨不屑一顾：“跟村头陈麻子一样满嘴胡咧咧。”

    气氛稍稍凝固。

    汤米咽咽喉，打破沉重气氛，陪着笑脸问：“六姨，陈麻子是干什么的啊？”

    “瞎子，拄着竹杆，街上跟人算命。”六姨撇嘴：“笑死人了。他自己的命都算不好，还给人算命？”

    小花低头，抽抽手。

    茅小雨握得紧，安慰她：“小花，你也读到初一了。听没听过一句话，命运是握在自己手里的。你是读书的料，就走读书这条路才能出人头地……”

    “可是我……”小花眼泪在眶里打转。

    六姨翻白眼：“我说大妹子，你赶紧剪了头发哪凉快待哪。我家小花的事，轮不到你插嘴。”

    茅小雨斜她一眼，目光一顿，又认真看一眼小花，突然就笑了：“我说老婶，我话都说的这么明白了，你还不让小花读书，是不是怕她有出息了，把你们一家给甩喽。”

    “放屁！”六姨拍椅而起。

    高颧骨都被气的通红，她手指颤颤冲着茅小雨：“滚，快滚！不许待这里。”

    “这是艳红发廊，你是老板？”

    六姨叉着粗腰：“我是老板她姨。”

    “白吃白喝的她姨？”茅小雨语气不善。

    六姨一怔，马上就恼羞成怒，眼珠四下滚动，好像在寻找什么东西。

    小花急了，使劲抽回手，对茅小雨：“姐姐别说了。”又跑过去拦着六姨：“妈，你别生气。”

    “滚边去。”六姨抄起一根卷发器，奔着茅小雨汹汹而来。

    惊呆的汤米和杨兰兰反应过来，一齐奔上前一个拦一个抱着六姨，苦劝：“六姨，你老别动气。”

    “六姨，消消气。小雨不是故意的。”

    茅小雨正要开口说‘我是’却听店门响，飘进一阵寒气，艳红惊诧嚷：“哟，这是干什么？住手，六姨，你拿什么了？快放下。”

    六姨不服气，使劲要往茅小雨身边冲，嘴里道：“今儿我豁出去这张老脸，也要跟这小浪蹄子拼了。”

    艳红围巾都没脱，把包一扔，先瞄一眼老神在在的茅小雨，赶上前夺下六姨手里的卷器，又把她按进椅子里，语重心长：“六姨，你不是病着吗？医生说要心胸开阔，别动不动就生气。气坏了身子还是自己遭罪？划不来啊。”

    六姨一听，气稍顺了顺，但仍指着茅小雨：“让她滚！今儿，有她没我。”

    茅小雨笑了：“哟，这是不共戴天之仇啊。”

    “你还笑……”六姨的火气蹭的又冒上来。

    艳红只得再次安抚她：“六姨，消消气。小雨来做头发，就是咱店里的客人。没听说过吗，顾客就是上帝？”

    “啥叫上帝？”六姨不懂。

    众人一愣，小花捂脸不忍直视。

    艳红好脾气笑：“就是老天爷，玉皇大帝的意思。”

    “哦。”六姨却又炸毛：“咋的，她还玉皇大帝？我还如来佛呢。”

    大伙一致捂脸。

    这就是叫鸡同鸭讲。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行啦！”艳红发威了，叉起腰吩咐小花：“把你妈扶去厨房，生个火，别冻着。”

    “好的。”小花上前扶六姨，被她扇了一巴掌：“都是你这死丫头……”

    小花别着脸，慢慢转正，忍着泪，固执扶起六姨。

    “喂！”茅小雨又要跟六姨起冲突了。

    汤米马上跟杨兰兰使眼色，一起掉转脸，拦下她劝：“小雨，你少说一句吧。”

    “她打人！”

    艳红撑着额头：“做娘的打自己女儿，算不得一回事。”

    “艳红姐？”茅小雨皱眉。

    艳红掉头，扣着她的手腕往门外去：“咱们出去说。小米，给兰兰修头发。”

    “哦。”

    杨兰兰担心的看看出门的茅小雨，又看一眼进了后厨的六姨母女，无能为力，只能叹气。

    外头冷，艳红拽着茅小雨推开典当铺的门。

    铺里，骆波沙发坐着边刷手机边抽烟。花生楼上念功课写作业。

    “骆波，管管你女朋友。”艳红对着骆波嚷。

    骆波抬眼，笑问：“我家小雨怎么啦？”

    艳红翻他一个大大白眼：“好好的修头发，竟然跟我六姨吵起来。”

    “哦。”骆波重新低头看手机。

    “你就‘哦’一声？”艳红错愕了。

    骆波招手让茅小雨坐到自己身边，对艳红正色：“小雨是有分寸的人，她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你？”艳红扭曲了五官：“没想到啊……”

    “艳红姐。坐，我跟你说件事。”茅小雨打断她的感慨，摆个手势请她坐下。

    艳红恨恨瞪一眼骆波。

    以为是个无情无义的，没想到却是个疼老婆的。

    “说吧，到底为什么跟我六姨吵起来？”艳红重重坐下。

    茅小雨却没被她打乱节奏，而是郑重问：“艳红姐，小花不是你六姨的亲生女儿吧？”

    “你胡说什么？”艳红唬的跳起来，拉下脸：“小雨，刚刚骆波还夸你有分寸来着。”

    “是，不是？”茅小雨只认真追问。

    艳红送她一记白眼：“据我所知，是亲生的。”

    茅小雨皱眉：六姨跟小花没有血缘之气。

    不过艳红跟亲戚们走动不是很频繁，不知内情也是正常的。

    “好，这个问题暂时放下。艳红姐，小花是块读书料子。也许你们家六姨光宗耀祖就全靠她了。所以，你能不能说服你六姨让小花继续读书？至于学费这些，不用她发愁。”

    艳红又是一惊，诧异：“小雨，你在说些什么？什么全靠她了？”

    骆波放下手机，揽过茅小雨，跟她一对眼神，便转头向艳红细说：“小雨的意思是，让小花继续读书。她是读书料子，会考上国内最好的大学，她会通过知识改变命运，也可能改变你六姨一家的生活。所以，请你去说服你六姨。”

    听懂了，太浅显了，艳红当然懂了。

    不过，她不懂的是：“小雨，你怎么看出来的？还是你故意诈唬？”

    骆波严肃道：“我看出来的，跟小雨说的。艳红，我提个对你有利的建议。不如你把小花接到H城来提供读书的便利。如果小花能有出息，少不了你的功劳。”

正文 第564章 善意

    艳红到底是生意人，马上问：“如果没出息呢？”岂不是投资失利，前期努力打水漂？

    “我看人，从来不会看错。”骆波根本不给她反驳的机会，平静说：“小花一定会出人头地。”

    艳红不知该哭还是笑。

    主要吧，骆波连小小典当铺都经营成这个鬼样，凭什么大言不惭说他看人不会错？他要会看人，生意能差成这样？

    茅小雨看出艳红眼里的不信任，心里不舒服。

    她淡淡道：“如果没出息，你就当做了回好事，帮扶了个贫困学子嘛。实在要觉得亏，小花的学费我来出，这样总可以吧？”

    艳红脸上表情马上变了，讪笑：“哪能让你出？小花到底是我表妹啊。”

    “那就这么说定了？”茅小雨趁热打铁。

    “……行。”艳红决定赌一把。另外一个原因是，小花多少算姨表妹，年纪还小，当学徒都没资格，资助上学，对她而言，其实花不了几个钱。

    艳红开门出去，放进一股冷风。

    茅小雨用手指理理未修完的头发，对骆波道：“我还得弄头发去。”

    腰间一紧，骆波搂稳她，不错眼珠看着她：“生气啦？”

    “嗯。”茅小雨据实告之：“艳红姐凭什么那副神情？你明明多厉害啊。”

    骆波却开心碰碰她额头，小声：“傻瓜。我在状元巷从来没显露过真本事，她那副表情，也正常。”

    “我知道啊，但我就是为你不平嘛。”

    骆波一口吻下。

    茅小雨吓一跳，生怕花生从楼上下来，又怕突然有客人上门，轻轻推着他，含糊不清：“不要啦。”

    好在骆波知道分寸，没加深这个吻，只是轻咬她唇，手指暧昧的抚过，轻笑：“明天，去F城。”

    “呀，定下来了？”

    “嗯。这样我们就能过二人世界了。”

    “去！”茅小雨含羞捶他一下，起身：“我去隔壁啦。”

    “去吧。”

    艳红发廊，汤米在帮杨兰兰修剪头发，看到她去而复返，笑：“还知道回来啊。”

    “我头发还没弄好，当然要回来。”茅小雨看一眼后厨方向。

    汤米小声：“回楼上去了。”

    茅小雨坐到杨兰兰旁边。

    “小雨。”汤米轻声问：“你跟艳红姐说什么啦。她回来的时候，表情可严肃啦，拉着六姨就上楼去了。”

    “没说什么呀。”

    “还让我一会做午饭呢。”汤米苦着脸：“我命苦啊，大冷天还得做饭。”

    茅小雨斜他一眼：“那你大冷天吃饭不？”

    “当然吃。”

    “那不就得了。自己要吃就得自己做。”

    汤米小声嘟嚷：“这几天都是小花做嘛。”

    “大冷天，你让一个小妹妹做饭，你吃现成的，真好意思。”

    汤米没再抱怨了。

    大冷天能不动手就吃上热乎乎的饭，他挺好意思的。

    隔了会，杨兰兰的头发修好了。只是剪短一点，把刘海修了下，整个人就清爽多了。

    “小雨，我先回去了。”

    “嗯。”

    轮到茅小雨继续弄头发。

    其实也好打理，反正黑长直，吹顺的就好了。

    ‘噔噔噔’楼梯有响动，小花下楼，搓着手看着汤米给小雨弄头发。

    汤米不解：“小花，你要学啊？”

    “啊，不是。”小花摇头，低声：“艳红姐让我下来玩。我看汤米哥哥要帮忙不？”

    “哦，暂时不要。”汤米笑：“谢谢哈。”

    茅小雨出声：“小花，艳红姐没让你下来做饭吧？”

    “没。”

    “行，那你去长生典当铺玩吧。来这么几天，还没去串过门吧？”

    小花羞涩笑。

    她哪有机会串门，在家里服侍六姨，又要做家务活，忙。

    “去吧。”茅小雨鼓励她。

    小花摇头，她不熟悉，她也没有串门的习惯。

    茅小雨也没再强求，而是等头发吹好，柔顺的跟广告似的，付了钱，拉着小花，温和笑：“来吧，我带你去。”

    “这……”小花看向汤米，希望他给点建议。

    汤米正收拾着，摆头：“去吧去吧。他们典当铺人多热闹。你去玩吧。”

    “哦。”小花还有点不敢，被茅小雨硬拉出门。

    汤米正在扫地上碎发，突然听到楼上传来六姨咆哮：“你说什么？”接着声音瞬间没了。

    他竖起耳朵听了听，根本听不清。

    正要悄悄上楼听墙角，店门推开，来了个街坊剪头发。

    典当铺，小花受到热情招待。

    杨兰兰端出水果点心，客气又笑容可掬。骆波虽然话不多，但笑容温和，平易近人的样子。

    在楼上的花生听到动静，咬着笔头悄悄窥探，被茅小雨眼尖的抓个现形，却笑眯眯招手：“花生，下来跟小花打个招呼。”

    “哦。”花生跑下来，看一眼瘦瘦小小的小花，故做老成：“小花，你好。我叫花生。”

    小花局促不安，轻声：“你好。”

    “你多大啦？”看起来像小学生似的。

    “十四。”

    花生就高兴拍手：“那你上初中了吧？”

    “嗯。”

    花生凑近：“你成绩怎么样？好不好？”

    小花闪躲下，轻声：“还行吧。”

    “还行是吧？正好，我有道题不会，小花，你帮我看看。”花生自来熟拉着她对茅小雨和杨兰兰：“兰姨，可以让小花教我吗？”

    杨兰兰笑摆手：“可以。去吧。”

    “谢喽。”花生拉着小花就上楼。

    小花还有点蒙，这小少年是怎么回事？根本不熟好吧？干嘛就拉她上楼？

    茅小雨也笑眯眯摆手：“去吧去吧。教教花生，他数学总是不会做题目。”

    “妈妈？”花生抗议了。

    小花却更懵了：妈妈？这么年轻就有这么大的儿子了？

    花生到底把小花扯上楼。

    “这样，行吗？”杨兰兰收起和气的笑容，轻皱眉问。

    茅小雨哈哈笑：“怎么不行啦？同龄人在一起才自在嘛。花生会照顾好小花的。”

    “小花看起来很蒙的样子？”

    “没关系。一会不就熟络了。”茅小雨拍拍手感兴趣转移话题：“兰兰姐，今天中午吃什么呀？”

    杨兰兰笑：“我还拿不定主意了。”

    “我去厨房看看。”

    骆波坐在柜台翻旧账，微微笑。

正文 第565章 隔壁市

    也不知艳红跟她六姨说了什么，反正到最后，小花可以转学到H城上学了。

    最高兴的还数茅小雨，杨兰兰她们。

    汤米一点也不开心。

    他还指望来个学徒，他好使唤别人干活呢。

    第二天，出了点太阳，还是很冷。

    骆波和茅小雨要去邻市一趟，没说原因。不过杨兰兰，秀草儿和花生都习惯了。这么大冷天，花生也没吵着要同去。

    初冬是淡季，胡青开车把他们送到F市，一路上聊到：“阁楼的佘唯唯很不老实，总想出来。她不是蛇吗？为什么还不冬眠？”

    茅小雨想了想：“可能她不是完全的蛇，修炼到一定地步，所以不用冬眠吧？不过我昨天去看她，她还挺满足现状的。”

    胡青撇嘴：“切，她是看人下菜。要不是怕她吓着邻居们，我呀，随她去。”

    “胡青，你这么跟佘唯唯说。如果她爬出来吓着邻居，那么就饿她几天。”骆波出主意。

    胡青一击掌，乐：“这办法好。我回头试试。哎对了，你们在F市待几天呀？”

    “没定数。”骆波看一眼窗外：“一直要找到人为止。”

    “找谁？”

    茅小雨看一眼骆波，他摇头：“胡青，我们要找的，不是人。你帮不上忙的。”

    胡青一怔：“又不是人？我说，你们这些天打交道的，都不是人吧？”

    “呃？”茅小雨苦笑：“还真被你说中了。”

    “所以，你们到底在忙什么？”胡青也不是碎嘴，而是觉得做为朋友，关心是应该的。

    骆波摆手：“眼你说了也不懂，胡青，你好好照顾典当铺就行了。”

    “行，没问题。”胡青很有眼力见的没追问到底，而是感慨：“说起来，我还得感谢你们呢。就因为你们一天到晚瞎忙活，我跟兰兰相处的时间多，进展不错哦。”

    茅小雨失笑：“谁说我们一天到晚瞎忙活？我们真是有事，不然谁乐意大冷天跑东跑西。”

    “好好我说错了。”胡青轻轻打下自己嘴，态度却是敷衍的。

    骆波牵着茅小雨的手，笑眯眯问胡青：“你跟兰兰进展到哪步了？”

    “呃，这个嘛，反正她现在对我一点也不排斥了。”胡青支吾说。

    骆波摇头：“只是不排斥？那你这不叫进展不错。”

    胡青看一眼茅小雨，猥琐笑：“怎么着？你们两滚床单啦？”

    “去你的！”茅小雨扬手红着脸要打他。

    胡青大惊小怪：“别动啊，我开车呢。”

    “要不是看你开车，我非得掐死你不可。”茅小雨瞪起眼睛。

    “哎呀，我说错了不成？”胡青没皮没脸笑：“骆波还嫌我跟兰兰进展慢呢？我以为你们进展神速，明年就抱大胖小子呢。”

    “呸！”茅小雨脸红的更离谱，欠起身真的要揍胡青了。

    胡青从后视镜看到，躲着她，把车开的歪歪扭扭。

    骆波搂回茅小雨，笑眯眯：“小雨，别跟他一般见识。马路上暂时放他一马。”

    “哼。”茅小雨也不是真的要把胡青揍几下不可。开着车，大马路上，真不敢拿性命开玩笑。

    胡青得瑟：“行了行了，我知道你们纯洁的谈恋爱哈。”

    “你还说？”茅小雨真要羞忿死了。

    这个死胡青，开玩笑也没个限度。

    骆波却倚着窗，牵着她手，默默想：也有一段时间了，感情培养的不错了。是不是真该进一步了？

    嗯，恰好这次来F城是两个人，得想办法试探一下。

    茅小雨扭头看到骆波脸上那种将要做坏事的表情，翻个白眼掐他一下：“你要想什么？”

    “哦，我在，我在想你了。”骆波打个顿，当然不会说实话。

    “是吗？”近在眼前还想什么？茅小雨是抱有深深怀疑的。

    胡青一副了然的：“嘿嘿”笑。

    F城汽车站，胡青跟他们道别，还仗义说：“回来的时候跟我说声，我来接你们。”

    “不用了。我们自己打车回。老胡，谢谢啦。”

    胡青摆手，反正他也闲着，送送朋友不值一提。

    看着胡青开车离开，茅小雨哈手，问：“是不是先回市区订酒店再说？”

    “嗯。”骆波举目四望，没下雨，可天色阴沉沉的。

    “F市我记得有座高楼，到时我上去望气，也放就能知道蜘蛛精在哪个方向。”茅小雨低声道。

    骆波点头：“行。”

    牵着她手，去坐汽车。

    F城跟H城相邻，口音和生活习惯差不多。

    骆波和茅小雨挑在后座并排而坐。车里有空调，乘客也陆续上来。

    “还冷吗？”骆波把茅小雨的手捂在怀里，轻声问。

    茅小雨摇头：“不冷了。”要抽回手，被他握住，笑：“再捂捂。”

    “别，让人看见。”茅小雨在大庭广众下，还是羞涩。

    骆波就厚脸皮：“看见怎么啦？你是未来老婆。我疼老婆天经地义。”

    “好了好了，别说了。”茅小雨把头靠到他肩上：“我有些困。”

    “你睡吧。”骆波腾出一只手，把她揽过，轻笑：“趴我怀里睡会？”

    “不要。这样就行了。”

    两人嘀滴咕咕，旁若无人亲昵，招来其他乘客的侧目。

    因为没放假也不是周末，所以这一车乘客多以中老年为主。自然看不惯小年轻这副相偎相依的亲热劲头。

    茅小雨缩缩头，闭上眼装睡。

    骆波继续搂着她，当一车乘客是空气。

    还没到发车时间，乘客却已快满座了。人一多，当然就开始嘈杂。

    “咦，这不是王嫂吗？你这是去哪呀？”

    “老马家的，可真巧。我上城里有点事，你呢？”

    “我呀，去找朱神仙。”老马家的不遮掩，爽快道明来意：“上回，为着我婆婆的病，专门去问过朱神仙，开了一副方子，嘿，我婆婆真就好了。这回，我一是还愿，二是问问我家小子，今年能考上好大学不？能不能再请朱神仙开副方子，让我家小子学习上开开窍。”

    王嫂这才扭捏表示：“我也是听说城里朱神仙灵验，比庙里菩萨还灵，特意进城问问去。对了，老马家的，你知道朱神仙住哪对不？带上我。”

    “行啊，一会你跟我下车，再转一道车就到了。好找，就在市区不远的娘娘庙附近。”

    有人打头谈及朱神仙，车上气氛顿时活跃又热烈。

正文 第566章 试探

    茅小雨被乘客的讨论惊醒，仔细听了听，最关键的是：朱神仙三个字。

    以被这么多人称为‘神仙’多少有点本事吧？不是装神弄鬼吧？

    骆波低头对她轻声道：“又一个神棍。”

    世上就算有神仙，也不会这么高调，所以他觉着大概率是装神弄鬼的神棍。

    “别这么武断，也许是术士呢？”茅小雨轻轻笑道。

    骆波摇头：“术士的可能性比较小。”

    “为什么呢？”

    骆波挨着她耳朵小声：“术士真要赚钱，不会靠骗中老年妇女的信任，开土方子捞钱。太掉价了，也容易穿帮。”

    茅小雨失笑：“你还真了解他们呀。”

    “见多了。他们赚钱的门路多，用不着这么高调。因为越高调越会引来同行的忌讳。”

    “那这个朱神仙……”茅小雨又侧耳听了听，小声：“好像还点本事。这么久都没穿帮，似乎挺灵验的……”

    骆波摊手：“神棍嘛，多少有点小聪明小手段。要不然怎么骗得中老年妇女的信任？”

    “也对。”

    骆波抚她头，温和：“睡吧，到站我叫你。”

    “嗯。”

    这路车，经过市区，有几个站上来一些人，陆续又下去不少。

    茅小雨没睡踏实，因为乘客一直在聊朱神仙这个话题。吹他如何灵验如何难排队，又如何宅心仁厚。总之，在乘客嘴里，这个朱神仙，已经镀上一层主角光环了。

    市区到了，骆波拉着懵懵懂懂的茅小雨下车，去找酒店先住下。

    初到F市，先调整情绪再找人。

    酒店属中档，他们只要了一个标间。

    茅小雨有些迷糊，直到骆波放下行李，整理衣服什么的，她才惊问：“你，只订了一间房？”

    “是呀。两间太浪费了嘛。”骆波拍拍她的脸：“怎么不放心我？这里有两张床，一人一张，我会很乖的。嗯。”

    茅小雨不好意思红脸：“我不是这个意思。”

    骆波嘿然笑：“不是就好。去洗把脸，下去吃东西。”

    “嗯。”

    洗了脸，茅小雨清醒多了，对着镜子整理情绪。

    其实真发生点什么，她也能接受。毕竟，她对骆波的感情，一天天在增长。何况，自从知道自己就是他一直在找的人后，心态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她产生一种命中注定的心思，所以骆波真要对她做些什么，她似乎并不排斥。

    拍拍脸，茅小雨拉开门，骆波坐在沙发上翻杂志。

    “饿了吧？”骆波起身向她伸手。

    “有一点。”

    “走，带你去逛逛。”

    茅小雨整理个围巾，任由他牵着出门。

    F市的规模跟H城差不多。市建方面也不相上下。

    风俗人情，口味习俗也没什么区别。

    所以，茅小雨并没有感到不适应。反而很快如鱼得水。

    夜幕降临，回到酒店，茅小雨累坏了。

    F市挺好玩的，她承认，在玩的方向比H城做的更人性化。

    “小雨，累了？”

    “嗯。我先休息会再去洗澡。你先去吧。”茅小雨推推他。

    “好。”骆波不管她了，自顾自拿了浴袍进了洗漱间。

    茅小雨翻个身，长长的伸展双手，又活动下双腿，感觉还酸着，坐起来揉小腿肚。

    轻‘咣’一声，骆波穿着浴袍，竟然没系好，歪歪扭扭的敞着，可见结实的胸膛。他用毛巾擦着短发上的水珠，浑然不知走光的走出来。

    茅小雨眼‘嗖’的冒心光。

    靠！松垮的旧浴袍就这么斜穿在高大修长的骆波身上，只露胸膛就致命的性感到要流鼻血了。

    发梢有几滴水珠不听话的落到他下巴，再滴到敞开的胸膛上，顺着肌肉往下淌，隐没入浴袍里，简直是电影慢镜头，特别的引人想像。

    “水温不错，小雨……”骆波擦着头发，抬眼，对上茅小雨痴呆的表情，不由笑了。

    他手很温热，轻轻捏捏茅小雨：“呆了？”

    茅小雨咽咽喉，被他身上的热气薰下，本能挪屁股后退，眼睛下垂：“你，你就洗好了？”

    “嗯。”骆波坐下来，床弹了弹。

    茅小雨又咽咽喉：“你，你能不能坐远点？”

    “不能。”骆波凑近一张俊帅脸，笑说：“除非你给我一个信服的理由。”

    茅小雨余光被他闪刺了下，扭开脸，痛苦：“你，没穿衣服。”

    “穿着呢。你摸摸。”骆波恶作剧握着她的手，她想往回缩，被他抓牢，摸到浴袍，声音惑然：“摸到了吗？”

    茅小雨意志要不坚定了，不敢看他，胡乱点头：“摸到了，你，你松手。”

    骆波低声笑，并不松手，而是牵着她发抖的手，慢慢摸上自己的胸膛。

    ‘轰’茅小雨紧绷的那根弦颤了颤，发出警告。

    “小雨，你的手，好冰泠啊。”骆波轻轻笑，将她的手捂在胸口：“我给你暖和一下。”

    “不用，不用了。我，我待会洗个澡，就好了。”茅小雨强自镇定。

    “是吗？不用待会。我现在帮你捂热。”骆波存心的，牵着她的手慢慢下滑。

    他的皮肤算不是多细嫩，但摸上去也并不粗糙，热乎乎的，茅小雨倒吸气，好像在摸一块烫手山芋似的惊呼：“不要，别……”

    “不要，什么？”骆波甚至在她耳边吹气，逗的她满脸娇羞绯红。

    “骆波，不要啦……”茅小雨使劲抽气。

    骆波却轻轻在她耳边笑问：“不要什么？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手，手不要往下啦。”

    “嗯，往下，帮我系浴袍，不行吗？”

    “啊？”只是系浴袍啊？那当然是行的。

    茅小雨松口气，慢慢扭头，觑着眼看他的浴袍。

    靠，比刚才敞的更开了。

    好像隐约看到，有黑色毛发沿着肚脐延伸向下……

    茅小雨猛的扭头不敢再看，哭着脸：“骆波，你不要捉弄我了。”

    “我哪有？”骆波腾出一只手搂着她，贴着她脖子咬一口她细腻的皮肤：“小雨！我想要！”

    “……”茅小雨脸红的跟大红花似的，浑身不自在：“你，你说什么啊？”

    骆波敛了戏色，带着她那只手从浴袍下伸进去............

正文 第567章 一个屋

    茅小雨又惊慌回头：“你没事吧？”

    忍着痛，骆波挤个笑容：“我没事。不过它有事。”

    它在茅小雨手里还弹了弹，似在长大。

    “骆波？”茅小雨泫然欲泣。

    她还没准备好呢？现在，会不会操之过急？

    骆波把头靠在她脖子上，轻声：“让我缓缓。放心，我不会强迫你的。”

    “嗯。”茅小雨充分相信他。

    两人安静下来，唯有呼吸可闻。

    骆波的呼吸有点粗喘，在隐忍。茅小雨在强自镇定，呼吸也略有急促。

    十分钟后，骆波心平气和放开她：“去吧。”

    茅小雨得了自由，兔子一样惊起，头也不回，飞一般的窜进卫生间。

    惹的骆波笑了：“你跑什么？”

    “明知故问。”茅小雨安静片刻，开始脱衣服洗衣洗澡。

    可是等洗好后，她拍拍脑袋：忘了拿换洗衣服了？

    “骆波？”

    “嗯。”

    “帮我，拿一下换洗的衣服，就在行李箱的最上层。”

    “好。”骆波翻了翻她的行李，最上层是秋衣秋裤，嗯，保守款。

    他隔着门问：“怎么不带浴袍？”

    “呵呵，冷。”

    “我多带了一条，先用着。”骆波递上自己的浴袍。

    茅小雨嘴角抽筋了。

    她要换的是秋衣秋裤，不想穿浴袍啦。浴袍很容易走光的说。

    “接着。”骆波还催她。

    “我的换洗衣服呢？”

    骆波撒个谎：“哦，整理的时候不知道放到哪里了？”

    茅小雨皱眉，不过卫生间关了热水，有点冷了。

    她不情不愿接过浴袍，展开一看：这能穿吗？

    骆波的身高跟她完全不搭界啊。

    磨蹭着穿好，她系了两圈，把袖子扎起来，衣服快成长裙了。

    “快出来把头发吹干。”骆波已经拿好吹风机在等着她。

    茅小雨走出来，举手嘟着嘴：“你看，好大哦。”

    “暖和就行了。”骆波眸光微闪，握着她手，拖到椅子上：“坐好。你的头发长，不能自然干。”

    “哦。”茅小雨紧紧领口，乖乖坐好等他帮忙吹头发。

    骆波站着，还穿着浴袍，认真又专注的帮她吹干头发。看起来跟平常没两样。

    茅小雨放心了，打个哈欠：“你的头发要不要吹干？虽然短，但现在是冬天啊。”

    “不用了。差没多干了。”骆波用手指帮她梳理顺直，关掉吹风机，下巴顶着她头：“还累吗？我帮我按摩一下吧？”

    “不累了。洗个澡后，身心舒畅了。”

    骆波挑眉。

    茅小雨打个哈欠，转动脖子：“又有点困了。你，看电视吧。我去床上躺着。”

    “去吧。”骆波站着没动。

    茅小雨挑了一张床，陷进去，盖上被子，只露出两只眼睛。

    骆波挠下头，把门关上，也不看电视，而是拿着手机，挤到她身边：“还没跟花生他们报平安呢。”

    “嗯，你坐好。等我去换身衣服。”茅小雨用肩顶下他。

    “就这样挺好的。换来换去麻烦。”骆波开了杨兰兰的视频。

    很快就接通了，害得茅小雨只好缩进被子里打招呼：“兰兰姐。花生呢？”

    杨兰兰一看这边情形，以为两人滚床单了，不由笑：“花生跟小花在外面玩。你们……”

    “哦，我们很顺利，对了，这边很好玩。改天带你们一块来。”茅小雨抢先道。

    杨兰兰点头，表示明了：“行啊。我把花生叫进来吧。”

    “好。”

    杨兰兰把手机递给胡青，让他拿着，自己出门叫花生。

    胡青对骆波挤眉弄眼：“哟，一个屋啊。”

    “关你屁事。”骆波白他一眼。

    胡青打下嘴：“我多嘴了。该打。”

    茅小雨垂头，就知道会产生这样的误会。不由狠狠瞪骆波。

    骆波却偷亲她香腮，轻笑：“别理他胡说八道。”

    “都是你闹的。”茅小雨咬牙。

    “妈妈。”花生跑进来，笑容一下收起：“妈妈，你生病啦？”

    “对对。我，我有点点感冒。”茅小雨顺坡下驴，还假意咳一声：“没事了，我吃了感冒药，准备早点休息。花生，天不早了，别玩了，明天再找小花玩吧。”

    “哦。”花生还是听话的应了。

    又闲聊几句，挂断视频。

    茅小雨掀被刚要起身，骆波却把手机一扔，连被带人抱着她：“上哪去？”

    “我，我去换衣服。”

    “别换了，就这身蛮好的。”

    “才不好。”茅小雨摇头：“比不得睡衣，空荡荡的，冷。”

    骆波笑嘻嘻钻进被窝：“我给你暖暖床好了。”

    茅小雨惊的下巴都掉了，错愕的盯着挨近的他。

    骆波也不多做解释，扑过去，深深长吻，直到两人都喘不过气来，才气息不稳的分开。

    “骆波？”茅小雨轻咬唇，骆波就在他鼻尖，呼吸可闻。

    骆波眸色深深，轻轻喘着气，也吸进她喘出的气息，一动不动看着她，好半天才低声在她耳边说了几个字。

    茅小雨脸色更羞红，埋头进他怀中，咬着牙小声：“这里吗？”

    “呃？这里只有我们两个……小雨，我真的想你。”骆波双手搂着她细腰，轻轻笑了。

    “嗯？”茅小雨捂着被子难为情笑。

    “小雨。我是妖不假，可也是正常男人……”余下的话不用多说，双方都明白。

    茅小雨轻咬下唇，凑到他耳边说了两句话。

    骆波一怔：“噢？”

    “那，我今晚再当回圣人，坐怀不乱的柳下惠，你出不能赶我走？”

    茅小雨红着脸，轻轻点头。

    这晚，骆波和茅小雨就挤在一张床睡了。

    标间的床，挤两个成年人显小了，所以一直是骆波侧身抱着茅小雨，直到天亮。

    天亮后，他就换房了。换成一间有大床的房间。

    茅小雨醒来，在被窝里赖了会床，听着骆波洗漱动静，悄悄又红了脸。

    昨晚，骆波说到做到，虽然手脚不老实，但也没越界。

    最重要的是抱着他睡，真的很暖和。

    “老婆，醒了吗？”骆波神清气爽的拍拍被子唤她。

    茅小雨掀开被子，不满瞪他：“这里没有老婆，只有小雨。”

    “哈哈。”骆波趴下来，搂着她亲脸到亲唇：“早，小雨老婆。”

    “去！”

正文 第568章 问路

    F市中心有座特别高的楼，在二线城市算是一处景点了。

    顶楼是旋转餐厅，不算很贵，但也不便宜。

    骆波订了午餐，带着茅小雨过来吃饭观景，顺便望气。

    茅小雨脱下呢子中长大衣，看一眼窗外，不由瞪大眼：“一览众楼小啊。”

    骆波笑着给她拉开座椅，轻声：“趁着菜还没上，先观望一下。”

    “嗯。”

    茅小雨如今不用戴丑丑的黑框眼镜了，用骆波的话来说：只要不凝神观望，就不会出现乱七八糟的气。

    她紧张的闭闭眼，缓缓睁开，极目远眺。

    餐厅是慢慢旋转中，所以茅小雨不用刻意转头，就能把F市尽收眼底。

    “这边，尽是工业之气，这边呢，商业气息浓厚，嗯，没有，没有特别的妖气……”茅小雨轻轻念叨。

    各种气都在流动，杂乱无常，暂时没有她想要的妖气。

    “那里一定是行政机构，官气很盛啊。”茅小雨眯下眼转开，忽然又定神。

    骆波时刻关注着她，见她愣神，忙小声问：“怎么样？看到了？”

    “嗯？妖气有点弱。我不太确定。”茅小雨使劲瞪大眼：“香火气很足，难道那里有庙？”

    “庙？妖气在香火气旁边？”骆波反应够快。

    茅小雨歪歪头：“妖气夹杂在香火气中，不仔细看，差点漏过。”

    “什么方位？”

    “呶。”茅小雨手指微微一定。

    骆波凑过来，小声跟她对位置。确定后笑：“行，一会去实地调查。”

    “好。”

    顶楼旋转餐厅有一个好处，就是安静。

    食客们，大多都不好意思高声喧哗，安静用餐，体现良好的素养。

    茅小雨和骆波也安静用过午餐后，欣赏了一下景色，便相携出来，商量了下：“是先找人打听还是直接去坐车？”

    茅小雨的想法是：“先找人打听一下吧？”

    “依你。”骆波嘿笑。

    茅小雨挑眉：“我要是没打听到，耽误了时间了？”

    骆波好脾气：“咱不急，慢慢来。”

    “哦。”茅小雨开心。

    找人打听也是个技术活。

    首先当然最好找当地人。因为本城人，才了解什么地方香火盛，才能指点怎么打车快速到达？

    第二呢，不能找小年轻。年轻人说到好吃好玩，头头是道。庙什么的，估计有一多半不清楚方位。

    最后，要找看起来忠厚面相的打听。也许就好心指点了。若是狡诈面相的，指不定还得收费呢？

    茅小雨就在原地转了一圈，把身边过路的行人男男女女扫视后，最后目标锁定在一对家庭中。

    这对家庭组合看起来是爷爷奶奶儿子儿媳和小孙子，一块下馆子，准备回家。

    听口音就是F城人。

    “我去问问他们。”茅小雨整整衣襟，对骆波使个眼色。

    骆波鼓励的一笑：“去吧。”

    茅小雨迟疑少许，镇定自若的上前：“不好意思，请问叔叔阿姨，F城，哪里的香火最盛呀？”

    她一个清秀女孩子，穿着打扮也中规中矩，眼神清澈明亮，小脸还冻的有些红。

    模样挺讨喜的，至少不让人反感。

    香火盛的地方，自然老年人比较清楚。

    老阿姨兴致勃勃盘问了她的来自何方，到这里做什么来的，然后就同情的给她指了方位，并且还贴心的告诉搭几路公交车最快到达。

    “谢谢阿姨。”

    茅小雨拿到想要的信息，转身回来，对骆波挤眼笑。

    骆波轻轻鼓掌，将她揽过怀中亲一口夸：“小雨很棒。”

    “过奖。”茅小雨得意笑，回头看到那家人也望向这边，扬手挥了挥。

    骆波也客气的点头表示感谢。

    等那家人走后，骆波好奇问：“你跟他们说什么了？”

    “想听？”

    “嗯。说来听听。”

    茅小雨捂嘴笑：“我跟那个阿姨说，我是来求子的。她就很热情又同情的给我指点光辉大道。”

    骆波无语了：“求子？亏你想得出来？”

    “博老阿姨的同情嘛，当然越惨越好喽。老阿姨以为女人最惨是什么？生不出孩子吧？”

    骆波嘴角一扬，轻轻笑了。

    “笑什么？我要是说游客，也许花费时间比较久，我怕你等急了嘛。”茅小雨还撒着娇扭身。

    骆波碰着她的额头，郑重道：“生不出孩子这种事，绝对不会发生在我们身上。”

    茅小雨一愣，瞬间红了脸，捶他胸：“什么我们？”

    “嘿嘿。”骆波笑嘻嘻搂着她，还添油加醋：“对，是我们的孩子。我们想好名字。”

    “喂……”茅小雨苦笑不得了。

    八字才一撇就想好孩子的名字？想太远了吧？

    骆波却亲她一口，还问：“你说是一男一女凑成‘好’字呢，还是两个男孩子？”

    “切。”茅小雨挣出他怀中，娇嗔：“不跟你说了，我去等公交车。”

    “小雨。”骆波拉回她，低声笑：“未雨绸缪嘛。”

    “不听啦。”茅小雨羞，但眼里却带着笑意。

    嗯，和骆波的孩子？好奇妙！却又有点期待呢是怎么回事？

    骆波笑着使劲嘬了她几口，也顾忌是大白天路上，没敢再过分。拉着她：“走，办正事要紧。”

    茅小雨斜横他一眼：“你还知道办正事要紧？”

    “嗯。快点办好，我们好回酒店……”骆波故意停顿：“歇着。”

    茅小雨恼窘掐他一把。

    “痛。”骆波哭着脸。

    “该。”

    ……

    到达可疑位置，茅小雨举目四望：香火气就在附近。空气中都能闻到香烛味。

    骆波细心，观察了一小会，就指着人潮涌动的方向说：“跟着去看看。”

    “对哦。”

    没走几步，出现一座小庙。

    “娘娘庙？”茅小雨眼神还不错，一眼就看到匾上的字。

    骆波失笑：“娘娘庙？不就是我们进F城在汽车站搭车时听到的闲言碎语吗？”

    经提醒，茅小雨也想起来了。

    她灵光一闪，眼珠一突：“朱神仙？”

    骆波慢慢点头：“娘娘庙香火不错，若是这附近有妖藏身，还真的能掩盖一部分妖气。”

    “所以？我们要找的，很可能就是朱神仙？”

    骆波只是皱眉：“也许是他，也许跟他有关？”

    茅小雨捏捏拳，信心百倍：“那就，会会他去。”

正文 第569章 朱神仙

    娘娘庙的斜对面是旧小区，没有围墙，居民楼是多年矮楼层。进出的人员十分复杂和拥挤。

    电动车，行人，汽车各走各的，互不相让。加上摆摊的占道，几乎每天都发生吵架的闹剧。

    茅小雨和骆波小心的避让着，挑了个小摊主打听朱神仙住址。

    一打听就得。

    最里一栋居民楼的一楼，特别热闹，像赶集似的。

    “噫，几乎都是中年大妈大爷啊。”茅小雨一瞧这人员组成部分就砸舌。

    骆波却不以为意：“也就他们闲得。”

    “这位朱神仙，信众蛮多啊。”茅小雨摇头感叹：“我们只怕挤不过去。”

    “先等等看。”骆波不急，拉着她换了一个稍远的地方观察动静。

    没多久，一楼前的人群起了骚动：“出来啦出来啦。”一窝蜂挤上前。

    有人嚷：“别挤别挤了。”

    “朱神仙，我都排两天队了，该轮到我了吧？”有人卖惨。

    “我都三天了，我说什么了？朱神仙，救命啊！”

    “我这也十万火急啊！朱神仙，先紧着我……”

    “呸！你一边去！”

    没想到，人群先是推搡，眼看就失控要打起来。

    突然一个大喇叭：“安静！安静！”

    人群竟然很听话，慢慢安静。不过还是人叠人慢慢无动的挤向前。

    一个年轻女子举着扩音器，可能是站到一条板凳上，所以比所有人都高出半个身。凶巴巴斥：“你们再吵，都赶出去！”

    “我们不敢了。”有人小声辩解。

    “对对，我们不敢吵了。姑娘，下一次轮到谁了？”有人附合着趁机问。

    举着扩音器的年轻女子右手指平伸，好像要点名似的。

    人群再次涌动。人人都挤上前，希望下一个是自己。

    “咳咳。”屋里传来轻咳。

    年轻女子瞬的收回手指，跳下板凳进了屋。

    “咋回事？朱神仙这是累了？”

    “不可能吧？今儿才见了三个人呢？平时都是十人起。”

    “可千万别关门啊。我可是赶了半天的路过来的问吉凶的。”

    “我也是。”

    很快，年轻女子再次跳上板凳，举着大喇叭：“下一个是……”她手指慢慢移动。

    人群争先恐后：“我，是我。”

    “我，该我啦。”

    茅小雨对骆波摇头：“这，也太夸张了。”

    “别看迷信破除了这么多年，其实民间信众最好，群众基础最广。”骆波见怪不怪：“也许这个朱神仙，的确有两把刷子，然后就一传十，十传百……这不，门口挤的跟赶集似的。”

    茅小雨忧：“那我们就干等？”

    “别急。再看看。”骆波老神在在。

    却只见那举喇叭年轻女子手缓缓指向茅小雨和骆波，大声：“你，你们两，进来。”

    扩音器声音太大，茅小雨自然听见了，也看见了。

    她诧异指自己：“我们？”

    “对，就是你们。进来。”

    茅小雨失笑：“我们运气不错嘛。”

    骆波牵起她的手：“既来之，则安之。走，会会他去。”

    “嗯。”

    被他们抢了先机，等候许久的人不服，大声问：“凭什么啊？他们才来不到半个小时吧？凭什么就放他们进去？”

    “对呀。我们都等几天了，也见不着朱神仙的面。凭啥这两个家伙，刚来就进门了？”

    “不公平啊！”

    “是呀，神仙也走后门啊？”

    年轻女子凶巴巴怒：“吵什么吵？滚滚滚！”

    好吧，她生气了，人群的忿意马上减少了。

    骆波手指一挽，无形中为自己和茅小雨立起一道看不见的墙。当他们经过人群挤向朱神仙家门口时，果真有那黑心的信众想从背后踢茅小雨，或者偷偷掐一把，俱没成功。

    茅小雨似有所感，回头张望，迎接她的是双双忿恨的眼。

    扭头，昂头挺胸进了院门，年轻女子‘啪’关上门还落了锁，眉眼疏离的一摆手：“里面请。”

    进门并不是客厅，而是一间卧室。不过改成休息室。摆着一圈沙发，茶几上有几杯残茶。从内门过去，就是客厅。

    客厅的摆饰就比较复杂了。一看就是神棍最喜欢的摆设。

    当中，竟然立了牌位，不知供奉哪路神仙，反正茅小雨瞄了一眼没看清。

    “来了。”神案下，盘腿坐着个穿唐装的中年男人，好像在闭目养神。

    茅小雨认真看了他一眼：嗯，没错，有妖气。

    骆波却哈哈一笑：“原来是你！”然后就坐到他对面，还拉茅小雨：“熟人。坐吧。”

    “哦。”

    唐装男人缓缓睁眼，看一眼骆波，就嫌弃：“你来干什么？”目光扫到茅小雨，有点兴趣了：“这位是……”

    骆波搂下茅小雨的肩，大方：“我老婆，茅小雨。”

    唐装男人手指一掐，‘切’他一声：“你红鸾星还没动呢。”

    “我未来老婆。”骆波又对茅小雨笑：“这位，就是我们要找的朱神仙，朱兄。”低声在她耳边轻语：“蜘蛛的蛛。”

    “哦？”茅小雨眼眸一亮，恭敬：“朱神仙，久仰。”

    唐装男人和气的冲她笑笑，抬头对那名年轻女子：“去把人轰散吧。今儿我不接生意了。”

    “是师父。”年轻女子拿着大喇叭出门了。

    骆波好奇：“那位是……”

    “徒弟。很有慧根的徒弟。”唐装男人不自然的解释。

    骆波嘿嘿一笑，也不追问，而是转正神色：“我们今天来，其实不是叙旧的。而是有事拜托。”

    “你还用得着拜托我？稀奇。”

    “这事吧，我还真有点无能为力。”骆波也不惭愧，据实告之：“是有关我老婆小雨的身世。”

    “你不跟老阎那老小子混的很熟吗？问他最省事了。”朱神仙也没笑话神通广大的骆波，还闲闲反问。

    骆波平静：“老阎最近比较忙。”

    朱神仙慢慢搓把脸，目光在两人脸上打转，严肃道：“虽然我如今在干神棍的勾当。可我早年在江湖上的规矩，并没有改。老骆，你确定非得我出手不可？”

    意思是请他出山揭开身世之谜可以。但老规矩是要付出代价的。

    这代价就是委托人身上的某件器官或最珍贵的东西。

正文 第570章 给钱就行

    骆波看向茅小雨，这事她最有发言权。

    茅小雨也回望他，眼里有一丝犹豫，迟疑片刻，问：“能不能先告之，付出的是什么代价吗？”

    她还是胆怯了。

    很想知道身世真相，可若是代价惨重，她觉得完全没必要。

    毕竟，不知身世，她一样能过好每一天。

    “老朱？”骆波试探。

    朱神仙叹气，再搓把脸，苦恼：“这，不合规矩啊。”

    江湖规矩，总不能轻易打破吧？

    骆波笑了：“这都什么年代了，你也在红尘打滚几十年了吧？现在社会，若真讲规矩，你还能在这里装神弄鬼号称神仙？”

    朱神仙被问住了。

    就他那手本事，蒙蒙无知凡人还成，上升不到神仙行列。

    论起来，他之所以活的这么滋润，也不是讲规矩得来的。

    “行，我就在破次例吧？”朱神仙好像下了很大决心似的。

    茅小雨欣喜：“谢谢朱神仙。”

    骆波却想当然：“规矩就是用来打破的。不然这社会墨守成规，还怎么进步？”

    “得了吧老骆。如今这社会，我还不如它不进步呢？”朱神仙脸仰起来，有向往神色：“想当年，咱们那时代，多逍遥。”

    神情转懊：“哪像现在，干嘛都讲身份证？钱字打头，是非不分，道德崩坏。一日不如一日。”

    这话，茅小雨不爱听了。

    “我说朱前辈。瞧你与进俱进的装神弄换唬弄无知中老年这一手本事，道德崩坏是非不分钱字打头的风气，你也出了份力吧？”

    朱神仙脸色一变。

    骆波给茅小雨使眼色。

    茅小雨视而不见，继续：“风气一日不如一日，你这位神仙，倒是拿出压箱底本事，给扭转过来啊。光说不练，假把式。”

    “你……”

    骆波忙捂着茅小雨的嘴，干笑：“老朱别见怪。我家小雨，就是这么直率。”

    朱神仙鼻出冷气：“这挖苦的话一套一套的，叫直率？”

    “呵呵，你别跟她一介凡人计较。小雨又没恶意，她不过是针对你的牢骚做也适当的反驳的而已。并不是针对你个人。”骆波马上就为茅小雨辩解了。

    朱神仙被他气乐了：“哟哟，妇唱夫随啊。”

    “那是。我老婆说的话，必须正确。”骆波不以为耻，还洋洋得意。

    朱神仙受不了他，偏头：“呕~”

    茅小雨拿下骆波的手，心想已经打定主意：不行拉倒！

    “老朱，这事，咱公私分明，言归正传。这事，到底行不行？”

    朱神仙翻白眼，对年轻女徒弟：“关门，落锁。”

    女徒弟面无表情照做了。

    “呃，慧啊，今儿放你一天假。玩去吧。”朱神仙又打发女徒弟。

    “哦。”女徒弟应一声，翻口袋：“可我身上没钱。”

    “去，抽屉里不有吗？随你拿多少。”朱神仙和颜悦色还一脸讨好的笑。

    女徒弟这才开心一点，笑的灿烂：“是，师父。我给你带烤鸡回来。”

    “两只。”朱神仙伸两指。

    “好嘞。”女徒弟进里屋翻抽屉，欢快蹦出来，挎上一个包包，对朱神仙摆手：“师父，我去啦。”

    “去吧，带上门。”

    “知道啦。”

    屋里安静了。

    骆波冲茅小雨挤眼：这事，有戏。

    茅小雨不乐观：刚顶撞他，真的不计前嫌？

    “这女娃脾气很冲嘛。”朱神仙呵呵笑看茅小雨，很快就皱眉：“单眼重瞳？”

    “是的。”茅小雨点头：“我的确是重瞳。”

    “那你……”朱神仙眯着眼端详她的五官：“按古理来说，非富即贵或者是个天才啊。”

    可他看去，茅小雨挺普通的。他就想不通，骆波咋就看上她了？

    “老朱，小雨会望气。”

    朱神仙眼眸一亮：“你会望气？”这可是门古老的将要失传的绝技。

    茅小雨点头：“会一点。”

    “你师从何人？”朱神仙见多识广，认定她不可能是自学成材。

    骆波代答：“茅老九。”

    “什么？”朱神仙一愣又笑了：“没想到你是拂云叟的徒弟？”

    茅小雨严肃：“是的。”

    朱神仙就轻松一摆手，斜着骆波：“我说，老骆，你哄着我玩吧？茅老九的徒弟，还需要我出手查明身世？”

    “茅老九还真不知道。”骆波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朱神仙皱眉：“不可能吧？茅老九虽然吊儿朗当的，查身世这种小事，他都不会？”

    “他会不会我不清楚。一来，他目前在国外，二来他是从小收养的小雨，所以可能查过，但不明了。二来，也许小雨身世复杂，所以迟迟不明。”骆波条理分明摆出说道。

    这么一细说，朱神仙脸色转肃，重新打量茅小雨：“嗯？可能不那么简单，所以茅老九没查清也是有可能的。”

    茅小雨提起心：“会，很复杂吗？”

    “对我来说，只有一点痕迹，就没有复杂的事。”朱神仙大言不惭。

    骆波充满希望：“所以，老朱，这事，你接了？”

    “嗯。”朱神仙端着架子。

    骆波和茅小雨对视一眼，俱意外又惊喜。

    意外他被抢白一顿还答应，惊喜是对他来说，根本就不叫事。

    茅小雨按按心口，平复下情绪，冷静问：“那么，朱前辈……”

    朱神仙摇摇手指：“该收取的，我不会格外开恩。”

    “是，什么呢？”

    朱神仙看看她，又看看骆波，心里在盘算着。

    她是茅老九的徒弟，又是骆波的未婚妻，还会望气，差不多脱离了普通人行列，所以不能等闲视之。

    那么，也就不可能再取她身上器官什么的。

    至于最珍贵的东西，这个嘛，就见仁见智啦。

    “你有什么？”朱神仙问。

    茅小雨哑然失笑，惭愧道：“我，孤儿，蒙师父收留赐姓，无父无母无房无姓，也没什么本事，也没钱，所以，我真不好回答。”

    “你这不有老骆吗？”朱神仙手一指。

    茅小雨挽上骆波，甜蜜低头笑：“嗯，我有骆波。”

    骆波顺便就印一吻在她额头，深情笑：“对，我是你的。”

    朱神仙翻白眼：“行了，别在我面前秀恩爱。我呢，的确与时俱进了。所以，别的就不为难你们了。给钱就行。”

正文 第571章 人情债算我头上

    能用钱解决的，就不是为难事。

    骆波和茅小雨交换个眼神，还不敢相信：“真的吗？”

    朱神仙也不客气，双手勾勾：“有多少拿多少。”

    “呃？不好意思，现金呢……”骆波苦笑：“身上就真的没多少。有手机吗？我转给你。”

    朱神仙还在勾手指：“订金。”

    “哦。”茅小雨马上行动起来，翻了包包，倒有两百块。

    现在都手机支付了，她好久没用过现金了，能有两百，不少了。

    骆波比她强点，身上有一千现金，用来应急的。

    朱神仙叹着手看一眼一千二百，撇嘴：“将就吧。等完成了，后面添两个零就是酬劳了。”

    添两个零？千后面两个零是，十二万？

    茅小雨以眼神询问骆波，骆波对着朱神仙，起身一揖：“多谢朱兄手下留情。”

    “哼哼，知道我手下留情是吧？这个人情债算你欠我的，没问题吧？”

    “没问题。”骆波微笑应之。

    老熟人了，妖品方面，没太多污点，比较有原则和节操，不是那种胡作非为的妖怪，所以这个人情债，欠就欠了吧？

    “朱前辈，是我来揭身世之谜，所以人情债，得算在我头上。”茅小雨赶紧说明情况。

    骆波轻声：“小雨……”

    “骆波，我知道咱们不分彼此。可是这样的大事，我想事先说清楚比较好。”茅小雨拉过重新坐下，柔声解释：“我没有别的意思。有些东西，有些债，该我的，就是我的。我们得尊重事实对不？”

    骆波轻嗯一声，脸色还有点不高兴。

    当着外人，茅小雨也不好过多解释什么，转向朱神仙：“就这么说定了。人情债，算我头上。”

    “行啊。”朱神仙无所谓，反正他们两个，迟早一家人。谁欠都一样。

    骆波微叹，这个茅小雨有时真一根筋。

    不过，她勇于担责，是个优点，值得鼓励。

    “来，写张欠条。”朱神仙开始忙活起来。

    骆波瞪他一眼：“信不过我？”

    “哪能呀。这不是，正常程序吗？”

    “这是世人的正常程序，我们是人吗？”骆波闲闲反问。

    朱神仙静默一下，哈哈笑了：“对，咱们又不像世人，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老骆，咱口头约定不行了。我信你。”

    “我报上地址吧。”骆波若无其事的报上H城地址：“事成后若是没收到尾款，你大可打上门去讨债。”

    “状元巷？好地方。咱哥俩谁跟谁呀？”

    茅小雨失笑：“成哥俩啦？”

    朱神仙没应腔，而是又正儿八经打起坐来，严肃神情问：“来，说说你们知道的线索。”

    “好。”茅小雨敛起笑，把他们收集到的信息，一并仔细讲给他听。

    朱神仙听的也很认真。

    “哦，福利院捡到，差不多得有两三个月了？往前推算，也许你是深秋出生？嗯，那个耳垂有痣的小伙子，也许跟你没关系，真的只是个有爱心的义工呢？”

    骆波插嘴问：“老朱，有几分把握？”

    “如查提供线索是真的。我有十分把握。”朱神仙微闭目。

    茅小雨喜上眉梢：“那，几时有消息？”

    “我算算哈。”朱神仙又掐了会指，不确定道：“你们就在H城嘛，又不远，近日又没什么要紧事吧？那就索性留在F市，等个三五天，听确切消息，如何？”

    三五天，那还等得起。

    茅小雨跟骆波交换眼神后，表示：“可以，五天后，我们来听消息。”

    朱神仙比个OK的手势。看来，他融入世俗比较深。

    近中午，朱神仙又远疱厨，还把徒弟给支走，所以没饭吃。

    骆波和茅小雨请他去下馆子。

    朱神仙答应了。不过他改了下装扮，这才顺利出小区，走到娘娘庙门前，摇头：“还是开庙赚钱啊。”

    “什么叫开庙？”茅小雨不懂。

    “就是开店的意思。”

    “拜托，这是庙，又不是店铺？”

    朱神仙冷笑：“还别说。就是庙堂赚钱，店铺还有倒闭的呢？偏偏庙里只要有人装神弄鬼，就财源滚滚。搞得我眼红，也有样学样。嘿，还真不赖。”

    茅小雨无语了。

    “敢情，你是眼红庙里来钱快，所以才装神棍的？”

    朱神仙鄙视：“没有装好吧？我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不然能有这么响的名头。哼。”

    骆波却若有所思，问：“老朱，娘娘庙，为什么这么灵？真有神明进驻？”

    “神明怎么会看中这小庙？”朱神仙四下张望，小声道：“也是妖精作怪。”

    “啊？谁呀？”茅小雨好奇又惊诧问。

    骆波也静等下文。

    朱神仙再次左右晃头，低声：“花妖石榴姐。”

    “啊？”茅小雨下巴一掉：“石榴姐？”为什么她的脑海里闪现的是电影里扮丑的华府丫头石榴姐呢？

    “没错。我查过底细，就是殿下那株有五百年年纪的石榴树在做怪。”朱神仙笑了笑：“现在还成了国家文物，被圈起保护。切，它才不需要人保护呢？”

    “为什么？”茅小雨却迷惑：“为什么，我看不出娘娘庙的妖气？反而是香火气更多？”

    朱神仙切了一声：“你当然看不出。她身上没什么妖气。”

    “哦？”茅小雨回头望一眼娘娘庙。

    真的没有妖气，只是香火气盈绕。

    “等等，有花香气。”茅小雨狐疑：“难道娘娘庙里，栽了不少花木？”

    “答对了。”朱神仙赞许：“这座娘娘庙，确实是花木繁盛。很多年前，F市的富家女，若是不检点或者犯了错，被家里人悄悄送到娘娘庙出家为尼。那些小姐们只念经打坐清静无为。也没有柴米之累，所以就栽种花草聊度余生。久而久之，娘娘庙里花木大多百年之龄。”

    茅小雨第一次听说这种古代权富之家的后宅隐秘私事：“原来还可以这样？”

    “五百年石榴树，汲天地灵气，又不作恶，且在庙中，妖气自然淡薄。”朱神仙摊手：“别说你望不出来，就是茅老九在，也未必能望出妖气。”

    茅小雨暗松口气。

    这说明，自己的望气术，还不算糟糕。没望气出来，是有原因的，怪不得她。

    还好还好！

正文 第572章 你怎么下得去手？

    中等档次的酒楼，最里边靠窗位置。

    朱神仙改装后，果然没什么人认出他来。不过从周围的食客嘴里，还是能听到他的名字。

    “朱前辈果然名声在外啊。”茅小雨为他斟杯茶，故意恭维他。

    “过奖。”朱神仙很受用，举杯给面子饮一口，感慨：“其实吧，这世道也有可取之处。至少方便。做什么事都方便。”

    他掏出手机，最新款水果机，晃了晃：“原来吧，千里传音是门高深学问，现在呢，但凡是个人，只要不太傻，都能千里传音。”

    茅小雨添加一句：“还能千里见面。”

    “对对。远隔重洋都能实时通话见面。奇迹！”朱神仙挟筷子吃桌上凉菜。

    骆波一手揽着茅小雨的肩，一手夹烟，笑道：“倒也是。所以，老朱，你还念咱们那逍遥的时代不？”

    “唉！”朱神仙叹气，眉头紧皱：“也怀念。不过我又贪这世道的方便快捷。真是矛盾啊。”

    骆波没再问了。

    他无所谓，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都如鱼得水。

    茅小雨笑：“朱前辈，你深居人世间，可知任何事物都有两面性。不矛盾啊，还有人怀念古代的空气好，山清水秀呢？”

    “对对，这种傻叉不少。”朱神仙豁然开朗了：“空气哪里好？无非是人少而已。人多的城镇，那卫生条件啧啧啧，算了，不说了，免得吃不下饭去。”

    “对对，不说这些了。菜来了。”

    食不语嘛，仨人也没叫酒，就以茶代酒碰了碰杯，预祝一切顺利。

    席过大半，朱神仙接到一个电话，偏过头小声：“在外头吃饭呢？不是说放假吗？哦，你带吃的回去了？放冰箱吧。不说了，我一会就回来。”

    茅小雨擦擦嘴，小声跟骆波议论：“谁呀？”

    “十有八九是他那个徒弟。”骆波一语中的。

    “不会吧？”茅小雨吃惊，挨着他耳朵：“他徒弟看起来才二十多岁的样子……”而朱神仙的模样，就算再会保养，也四十多了。

    骆波耸下肩：“正因为二十岁，他才这副小心翼翼模样。”

    茅小雨张嘴：“噢~”

    好吧，这种老少配，尘世间也一直流行来着。

    朱神仙虽然不算很帅，但气质真有点仙风道骨，会装神弄鬼，再穿着打扮整洁一点，也是很吸引人的。尤其是年轻妹子，最不管不顾的年纪，最易被这种大叔类型吸引。

    朱神仙收了电话，摇头喝茶，抬眼看到对面这两人的目光玩味，嘿然笑：“客户，是客户打电话预约时间，我给推了。”

    “客户给你打电话？”茅小雨发出奇怪的笑：“朱前辈，你可真够亲民的啊。客户还有你电话？”

    朱神仙意识到失实了，打个哈哈转移话题：“我呢，这三五天，一直闭门谢客。你们等我电话。可能提前，也可能推后，反正办好了，我尽快联络你们。”

    “行。”骆波应了。

    茅小雨擦手道：“我失陪一下。”

    她去洗手间了。

    “你们两刚才鬼鬼祟祟在说我什么坏话了吧？”朱神仙等她人转弯不见了，才盯着骆波问。

    骆波摆手：“不可能。我们说你坏话，也会等回去背着你说，不会当面说的。”

    “你这臭小子！”朱神仙抓着筷子扔他。

    骆波哈哈笑闪避，低声：“真没说你什么坏话。顶多就是讨论下你的电话是不是你那个年轻女徒弟打来的。”

    朱神仙脸色一变，眉毛抖了抖，指着他：“听听，这就是当面说坏话吧。”

    “这不叫坏话吧？”骆波笑眯眯道：“这叫一段佳话。”

    “去你的。”朱神仙更恼羞了。

    骆波鼓励他：“这有什么难以启齿的？无论古代还是现代，老少配一直很流行。”

    “也对。”朱神仙被他带偏了，马上修正：“去！我跟我女徒弟清清白白，不涉及风月。倒是你呀，我说老骆，你可是千把岁了吧？”

    “嗯哼。”

    “小雨姑娘二十来岁，正当好年华啊。”

    骆波眯眼：“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们这人妖恋，爷孙恋都凑齐了吧？你怎么下得去手？”朱神仙调侃他。

    骆波白他一眼，指自己的脸：“横看竖看，我也是跟小雨年貌相当。”

    “你忘了你的真实岁数了？别以为年轻，就真当自己是年轻人。”

    “我就当自己是年轻人怎么滴吧？反正小雨又不在乎。”

    朱神仙撇嘴：“你咋知小雨姑娘不在乎？哎，我说，你是永葆青春还是吃了驻颜丹，给我也来一粒呗。”

    骆波投他一记冷眼：“我天赋异禀，你道行浅，吃一百粒也不管用。”

    “切。”朱神仙鄙视他。

    不过，骆波还是认真的考虑了朱神仙提的那个问题：小雨真的不在乎相差这么多岁？

    与朱神仙告辞后，骆波一直有心事的样子。

    茅小雨自然感受到了。

    竟然都没心思玩，就打车回了酒店。

    一进门，茅小雨脱下外套，洗把脸，也不玩手机也不午休，而是拉着骆波问：“你怎么啦？路上一直若有所思的看我？在想什么？”

    “有吗？”骆波苦笑：“我有若有所思吗？”

    “有。过来，坐下。”茅小雨有时也比较强势，硬拉着他坐到沙发里，扳着他的脸，面对面，认真问：“到底怎么回事？别想蒙我。骆波，我们在这一起这么久，我对你多少有点了解。你出现这种表情，就是有事困扰。”

    “真的？我，这种表情是哪种表情？”骆波惊讶。

    还以为自己宠辱不惊，泰山崩于眼而岿然不动呢？

    茅小雨找出一面小镜子，递给他：“自己看。”

    她形容不出，但看得出。

    骆波照了照镜子：跟平常一样嘛。哪有什么若有所思？哪有困扰的表情？

    “小雨，我……”骆波转头，对上茅小雨紧锁的眉头，担忧的眼神就换了话头。叹气，轻笑：“没错。我，忽然想起一件事，不知该怎么跟你说？”

    茅小雨拉过他的手，真诚：“骆波，你说吧。无论什么事，我们一起面对。好不好？”

    “……好。”骆波感动加汗颜了。

正文 第573章 两年内找到永驻青春的神药

    “那么，到底是什么事困扰你？”茅小雨耐心追问。

    骆波将她的手背放到唇边一啵，眼睛却一直望着她：“小雨，我，并没有瞒你，我的来历对不对？”

    “对。你是树妖嘛，这点我早知道啦。”茅小雨又补充一句笑：“我师父是竹妖。我也很早就知道啦。”

    “嗯。”骆波还是没说他是什么树种，只是肃下脸色：“我，岁数，很大了。”

    茅小雨一怔，突然失笑：“这个，我也早就知道啊。”

    骆波垂目想了想，慢慢抬眼：“你，介意吗？”

    “介意什么？”

    “我，年纪……”骆波支吾。

    “哈哈……”茅小雨笑了，抱着他腰笑了前仰后合：“哈哈，骆波，你就这个烦恼？”

    “嗯。”骆波心安了，反手也搂着她：“小雨，因为实际上，我们，年纪上相差太多了。”

    “年纪不是问题，身高不是距离。有什么关系呢？你单身未娶，我单身未嫁。跨种族恋爱，已经越来越被大众接受了。所以，你的烦恼是多余的。”

    “小雨，你真的不在意我实际上很老？”骆波确认问。

    茅小雨看着他，坚定摇头：“不在意。你喜欢我吗？”

    “当然喜欢。”

    “那就行了。别想太多了。”茅小雨捧起他的脸，嘻嘻笑：“何况，你一直以这副面容出现，我并没有觉得我们在谈祖爷孙恋。”

    骆波笑了笑。

    “对了，骆波，你一直就是这么年轻？”

    骆波握着她的双手，离脸稍远一点，摇头：“也不是一直。刚开始修成人形是少年的模样。大概过了很久，久到我没计算时间，然后就是青年人模样。”

    茅小雨惊的下巴快掉了，失声：“这，这就是我们人类毕生追求的青春永驻吗？”

    “也不算吧。”骆波眉尖一紧：“我就是，模样成长的速度比世人缓慢而已。”

    “对。我们人类从少年到成年，最多十年。而你，用了很久很久？”

    “可以这么说。”

    茅小雨不可思议，近距离打量他，又捏他的脸，皮肤还是紧绷有弹力的。

    “那你，成为中年人，又是很久很久，成为老年人，也将很久很久？”

    骆波嘴角轻扯：“如果没有啥意外的话，可能就是这样。”

    “哦。”茅小雨为他欣喜。

    真好，年轻模样可以保持很多年。

    可转念一想，又沮丧了。

    他一直这么年轻帅气，那她呢？人类女性的容貌保质期甚短。就像花一样。从含苞待放到盛开再到凋零，极短的花期。

    “怎么愁居苦脸的？”骆波捏起她下巴，关切问。

    茅小雨心情受到影响，叹气：“虽然很为你高兴，但为我自己很苦恼。”

    “为什么？”

    “还用问吗？你青春永驻，而我，最多二十年，就容颜已逝。也许，我能陪伴的你的时间，并不长吧？”

    骆波叹气抱下她：“小雨，这正是我想跟你说的另一件事。”

    “说吧。”茅小雨懒懒把下巴搭到他肩上。

    “我竟然找到，拥有你。决不会弃你而去。”

    “哦。”

    骆波将她扶正，跟她视线对齐，温柔笑：“你愿意陪我永生永世吗？”

    “永生永世？”

    “就是永远。不止是这辈子，而是一直一直在一起。”骆波眼眸亮晶晶，期待的问。

    茅小雨眨巴眼：“这个……”

    “我先说，我愿意。”骆波咧嘴笑：“我想要我们一直在一起。”

    猝然被这么深情的表白，茅小雨头脑发蒙。

    “小雨……”

    “我？”茅小雨咽咽喉，抿抿嘴，点头：“当然愿意。骆波，我很喜欢你！”

    “那我们说好啦。”

    “嗯。”茅小雨满心感动。

    骆波轻吻下她的眼睛，认真道：“所以，我会找到永驻青春的神药，你不会老去，更可以躲开死亡的宿命。跟我一样，永远不老不死。”

    “啊？”茅小雨没想到，他竟然考虑这么远。

    眼睛酸酸的，茅小雨捂住脸，不可置信：“骆波？”

    他，他要让她也长生不老？长生不死？太，太天方夜谭了吧？

    “小雨，没有什么是不可能完成的。”骆波搂紧她，低笑：“你看，我不就成功了吗？”

    “可是……”修仙很难的吧？除了天赋异禀骨格清奇之外，艰苦卓绝的努力，漫长的时间，也是必须的吧？

    “有我在，当然是走捷径啦。”骆波轻抚她背，信心十足：“定个小目标，争取在我们结婚之前完成神药落实的任务。”

    “什么？结婚之前？”茅小雨眼睛在他怀中蹭了蹭，缓过神来。

    骆波垂眼，笑眯眯：“我是这么打算的。两年之内，我们结婚。然后在这两年时间，我负责上天入地寻找能让你青春永驻，长生不死的神药秘方。怎么样？”

    茅小雨眨眼，再眨眼：“很，很感动。想为这个伟大的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点赞叫好。只不过……”难度系数也太大了吧？

    “不过什么？你没信心对不？你是凡人，是比较难了点。但是，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嘛。”

    骆波懂的大道理还一套一套的。

    茅小雨搓把脸，把他的话从头捋了遍：“两年之内……会不会，订的期限太短了点？”

    “还好。我本来打算订一年的。”骆波大言不惭的。

    茅小雨苦笑不得：“这么高难度的任务，你订两年，实在太自信过头了吧？”

    骆波却双手搂搂她背，得意洋洋：“主要是我，希望在两年之内迎娶你。”

    茅小雨垂头，脸火热火热的。

    这家伙，很直白嘛。

    “这算求婚吗？”茅小雨开玩笑问。

    “不算。这只是一个计划。”骆波却收了笑意，严肃：“求婚的话，我会很郑重，也会很用心的。你放心，一定给你一个难忘的求婚礼，和一个特别有意思的婚礼。”

    茅小雨咬咬唇，暗喜：“哦。”

    虽然他都明说了，可茅小雨还是满怀幸福期待着。

    骆波也很开心。

    目标明确，一切都沟通好了，实在值得做点什么。

    偏头在她脸上印个吻，将她腰提了提，更紧的搂着她，从额头一直亲到鼻尖，再到唇，加深长吻，等到茅小雨被亲的晕头转向，眼神迷离，他轻轻诱惑道：“说好永远在一起的，不准反悔哦。”

    “嗯。”

    骆波抱起她站起来，走向卧房。

正文 第574章 以爱之名

    初冬的午后，房间的光线不甚明亮。

    暖气似乎也不够热。

    骆波将茅小雨往床上一放，跟着趴下。

    茅小雨却在床上一滚，躲开他全身蹍压，格格笑：“你去外面沙发吧？我要占据这里睡个饱饱午觉。”

    “过来。”骆波勾手指。

    茅小雨又轻巧一滚，躺到那边床头，还打个哈欠：“好困啊。”

    “冬天夜长日短，不适合午休。小雨，来，我们躺着说会话。”骆波哄她。

    “就是，聊天？”

    骆波狡猾点头：“对，盖棉被纯聊天。”

    这话，谁信啊？骆波好歹也正常男性，面对正儿八经的女朋友，盖棉被光聊天？

    茅小雨犹疑。

    骆波趁她不注意，抓着她的脚踝拖过来。

    “啊？你干什么？”茅小雨吃惊又无奈笑。

    骆波欺身上前，将她压在软软床上，低头吻下来。

    “嗯？唔……”微眩的感觉突出其来的袭上，茅小雨轻吟出声。

    吻转热烈，茅小雨被攻城拨寨般掠夺，一只大手隔着秋衣，沿着她的身体游移。

    无声的激吻，令二人都有些心神恍惚。

    骆波的嘴离了温热的唇，一路向下攻占。

    呼呼~茅小雨在大口吸气，差点缺痒，快透不过来的同时，随着骆波的嘴所到之处，全身着火一样的烫。

    突然前胸一凉，秋衣和内衣都被推高，完全露出来，骆波喘着粗气，目光幽暗的跟她视线一对，低头俯下。

    嗯~好奇怪的感觉。

    茅小雨艰难吐声，有点害怕的轻唤：“骆波，不要……”

    这回，骆波没听她的。

    ……

    时间滴嗒，也不知过了多久，茅小雨迷糊又疲倦的动了动。

    全身像散了架，身下，撕裂般疼。腰上还有一双大手环抱着，光洁的肩露在被子外面，并不凉。

    这，就是跟爱的人，做**爱做的事？

    茅小雨闭上眼，笑的无奈甜蜜。

    不知做了多久，她只知道自己被骆波翻来覆去的折腾到晕过去，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手指动动，低头看了看。

    嗯，身上有重重叠叠的吻痕，什么都没穿，有沐浴露的味道。

    茅小雨捂下脸，火烧火烫。

    竟然，就这么做了？虽然她有心理准备，可真的做了，还是很害羞啊。

    尤其是大白天啊！

    看一眼窗，咦，窗帘什么时候拉上的？

    好吧，她继续埋头，不知该怎么面对骆波。

    “小雨？”身后的骆波动了动，脸靠过来：“醒啦？”

    “嗯。”

    骆波笑了，腰间的手一动作，把她转过来，搂进怀中。

    茅小雨大羞：这家伙也什么都没穿？好歹穿件浴袍嘛。

    骆波的吻细细密密落下，抬起她的下巴，强行与她对视。

    一脸的满足笑意，抱着她低喃：“我的小宝贝！”

    茅小雨垂眸，闷闷不语。

    骆波像要把她揉进身体里，在她耳边说了许多情深意重的甜言蜜语，吻了又吻，爱不释手。

    若不是怜她初次，骆波很想再展雄风。

    “几点啦？”茅小雨让他搓揉的意志消沉，情动不已。可肚子好像有点饿了？

    骆波看一眼手表：“四点。”

    “这么晚了？”茅小雨惊起，又趴下，看着他可怜巴巴：“我又累又饿。”

    骆波放开她：“你休息，我去拿东西给你吃。”本来下床，又返身亲她一口，拍拍她脸，宠溺：“马上就好。”

    “嗯。”茅小雨缩在被子里，只露出脸。眼睛扑闪一下，赶紧闭上，又好奇的睁开。

    骆波已经在换穿衣报了，动作麻利，很快就打点好自己。

    他回头，对上茅小雨欲盖弥彰的眼神，笑了，撑着床凑过来：“好看吗？”

    “好看。”茅小雨也不矫情，笑眼弯弯：“没想到你身材挺不错的哦。”

    骆波作势要解衣：“谢谢老婆夸奖。那我就……”

    “别啊，我好饿。你快去吧。”茅小雨真怕他脱光，那就要失控了。

    骆波连被子带人抱着，狠狠亲了几口，放开她笑：“稍等。我马上回来。”

    “快去吧。”茅小雨眯下眼。

    听着房门响，茅小雨静默片刻，霍的掀开被子。

    屋里有空调，倒不冷。

    顾不得身体酸痛，她爬下床，捡起衣服，小心的套上。

    ‘嘶’真疼啊！

    茅小雨穿好秋衣秋裤后，撑着墙来到洗浴间，看一眼镜中的自己，吓一跳。

    那个粉面含春，眉梢眼角略添风情的女人是她吗？

    赶紧洗把脸，茅小雨降下脸上的绯红，匆匆扎好马尾，扯扯高领毛衣。嗯，很好的掩盖了吻痕。

    迈步就疼，导致走路不敢大踏步，她是慢慢挪到客厅的。

    坐到沙发上，茅小雨搓搓脸，拿起手机看了看。

    没有来电显示，不过微信有杨兰兰，秀草儿和周小洁的留言。

    杨兰兰中规中矩问：一切顺利吗？又汇报：花生很乖。他跟隔壁小花混熟了，天天拉着人家做作业。电视都看得少了。

    笑容不自禁浮上眉间，茅小雨回她：一切都好。最多，五天之内就会回来。嗯，花生有个同龄伙伴是好事，别太管束了。

    很快杨兰兰的微信返回：知道啦。花生挺乖的，不用太管束，他很自律。

    茅小雨又问：艳红姐的六姨回去了吗？

    答：今早走的，说过年再来看小花。

    哦。

    茅小雨放心了。六姨回去了，小花留在H城，一切朝好的方面发展。

    秀草儿发过来的是一张图片。

    蛋糕图片，双层的，布满奶油玫瑰花，颜色各异。看着很赏心悦目。

    茅小雨夸奖：好漂亮。秀草儿，是你做的吗？

    秀草儿大概在忙，过了一阵子才回了语音：“小雨姐，是小洁姐做的，我打下手。玫瑰花是我挤的。”

    “很不错！你很有天分，秀草儿，加油。”茅小雨也回语音。

    秀草儿很喜悦回：“谢谢小雨姐。你们什么时候回来？我跟小洁姐说好了。等你们回来，尝尝我亲手做的蛋糕。”

    “太好了，我们大概一个星期之内吧？”

    “那就说定喽。”

    “嗯，说定了。一定通知你们，这次回来不玩惊喜了。”

    秀草儿听了，发了一大堆哈哈哈的图片。

正文 第575章 你就是我的幸福

    周小洁在微信里也跟她发的是图片，就是秀草儿发的蛋糕，配上一句：徒弟可以出师了。

    茅小雨不得不问：小洁姐，秀草儿真的可以出师了？

    可以。周小洁发个哈哈笑的表情，补充一句：她真的很聪明又勤快。

    茅小雨深感欣慰，又问：她跟大伙相处的怎么样？

    周小洁高兴的回：特别好。她善解人意又肯吃亏，不投机取巧，肯帮助人，不止我们店，旁边的店老板，都夸她难得呢。

    聊了几句秀草儿和点心店的事，周小洁谈到自己：“我妈催我结婚，可我还不太想。”

    “那姜宽呢？”

    “他随我。”周小洁开心又忧：“我妈说年纪大了，早点结婚的好，可我又想做出点事业来。”

    “结了婚，一样可以拼事业嘛。”

    周小洁却苦恼：“那我妈又会催我生孩子。”

    “也是。”茅小雨表示没辙了。

    老人家都是这样，何况周母在这边也没什么特别谈得来的老朋友。只想女儿快点结婚生孩子，好带外孙吧。

    周小洁转问她：“小雨，你跟骆波有什么规划吗？”

    “暂时没有。先谈着，水到渠成自然开花结果喽。”

    周小洁比不是杨兰兰和秀草儿，说话也就开放些，问：“你们，有没有实质进展？”

    茅小雨捂嘴笑了，也不瞒她，回：“我们在同居。”

    “啊啊啊。”周小洁打电话过来，惊喜不已：“你们同居啦？”

    “嗯啊。”

    “哇哦。”周小洁笑：“我就说嘛。你们这次出门，关系一定会有突破，姜宽还不信？”

    茅小雨歪头轻叹：“我本来也不信。不过顺理成章的事，也就这样吧。”

    “嗯，你这样想就对了。反正你们两个情投意合，本该如此。对了，兰兰她们知道吗？”

    “还不知道。等回去了，自然就知道喽。”

    周小洁感慨一回：“小雨，我说句马后炮的话。早在我们初相识的那几天，我就觉得骆波跟你的关系不一般。”

    “是吗？”茅小雨想了想，那些天，她跟骆波就是实打实的老板和伙计的关系啊。

    周小洁轻笑：“现在想想，你呢倒没什么，骆波看你的眼神不一样。”

    “我怎么没觉得呢？”茅小雨挠挠头。

    当时，骆波对她，应该也没有喜欢吧？

    “你，当局者迷糊呗。”那边有人找周小洁，她快速：“小雨，我有事，先聊到这里。回见啊。”

    “行，你去忙吧。拜。”茅小雨当然不可能抓着忙碌的周小洁煲电话粥。

    房门开，骆波回来了。

    他没有叫客房服务，而是跑到街上买了很多很多吃食回来。

    有热乎乎的饭菜，也有贵的要死的零食，堆满了半边桌。

    “这么多？”茅小雨砸舌。

    骆波脱下大衣，将她捞到桌边坐下，吻吻额头：“慢慢吃。反正大冷天，咱们宅在屋里，可以几天不用出门了。”

    茅小雨失笑：“原来你打这个主意啊。”

    “嗯哼。”骆波打开一个盒饭，放到她面前：“喜欢吗？”

    “喜欢。”茅小雨摸摸肚子，饥饿的人，闻到饭菜香，什么都吃得下。

    他们边吃边聊。

    茅小雨说到刚才的通话，周小洁的早前感觉，问：“她说的对不对啊？你以前就对我有意思啦？”

    骆波当然是点头：“对。我老早以前就对你心怀不轨了。”

    “去你的。我说正经的。”

    “我没骗你。”骆波递水到她手里，认真道：“我对你动心，的确比较早。但是确定是什么时候，我还真不太记得。”

    这极大的愉悦了茅小雨的虚荣心。没办法，谁让她也只是一个普通女孩，也是有虚荣心的。

    “可是，我又不漂亮，还老是跟你呛声……”冷静下来后，茅小雨又疑惑了。

    她吃饱了，擦擦嘴，靠着桌边想站起，又犹豫。

    骆波一把抱起来，问：“房间还是沙发？”

    “当然是沙发啦。”茅小雨红脸咬牙。

    骆波轻咬她耳垂一口，笑着把她抱到沙发上落坐，又留恋的吻印唇上，片刻才说：“小雨，我喜欢你，跟外表无关。当然，其实跟前世也关系不大。”

    “嗯？”茅小雨攀着他的手臂，不解。

    骆波一本正经：“很早以前对你有感觉，大概是因为你爱管闲事，好打抱不平，深明大义又不矫情的个性有关吧？”

    茅小雨喜滋滋：“就是说，我的个性最先吸引人？”

    思索小会，骆波谨慎回：“可以这么理解。”

    茅小雨主动在他面上落一吻：“谢谢。”

    她有自知之明。外表不漂亮，个性方面，老实讲，不太合群的。而且，嘴有时蛮毒。她一度以为自己会孤独终老。

    骆波的这个回答，她是满意的。

    因为两人从认识开始，她展现的就是也最真实的一面。骆波所喜欢的，也是最真实的她。

    光凭这一点就够了。

    至于前世有恩什么的，都是次要的。

    两人腻腻歪歪在酒店房间足不出户。

    第三天，大清早，人不出被的骆波和茅小雨接到朱神仙的电话：“过来一趟吧。”

    “这么快有消息啦？”

    朱神仙却语气淡定：“过来再说。”

    “好。”骆波回身，却见茅小雨已经坐起，揉着眼睛：“朱前辈效率真快。我们快去吧？”

    骆波却又不急了，拉过她：“别急，你再睡儿吧？”

    “不了。”茅小雨打个哈欠：“我比较想去听消息。啊，希望是好消息。”

    “什么样的叫好消息？”

    茅小雨歪头想了想：“就是，我的父母过世，然后亲戚不待见我，把我偷偷扔了。这样，我是可以接受的。毕竟，亲戚好像没义务养我吧？”

    骆波哑然失笑：“这难道不是坏消息吗？我认为，父母俱在，才叫好消息。”

    “哼。”茅小雨裹着被子下床，冷着脸：“如果父母俱在，为什么要扔我呀？可千万别说养不起。二十多年前的城市，不至于养不起一个孩子吧？”

    骆波举手投降：“对不起，我错了。小雨，我是希望……”

    “骆波，我明白。”茅小雨走到他面前，靠在他怀中：“你希望我父母俱在，但是有苦衷，然后我家人相认，最后大团圆对吧？”

    骆波连被子一块抱着她，低头摸摸她忧郁的脸：“小雨，我希望你幸福。”

    “你就是我的幸福啊。”茅小雨昂头，甜甜眨眼笑。

正文 第576章 门前冷落

    娘娘庙近在眼前了。

    茅小雨握拳哈口气。还早，所以路上行人不是特别多。至少比上次他们来要少多了。

    也是，善男信女们也怕冷啊，也不想起早床啊。

    侧头一看，骆波还在傻笑。

    从打车到现在，他就一直处在傻乐的状态。

    茅小雨挽上他，歪头：“你一直在笑什么？”

    骆波顾不得在白天的路上，扳过她的下巴，先亲一口，深情：“小雨，你也是我小幸福。”

    “嗯。”茅小雨苦笑不得。

    原来，他还在纠结酒店说的话啊。这反射弧也太长了吧？

    骆波索性搂着她：“我爱你小雨。”

    “我也是。”茅小雨抬眼，笑眯眯：“真好！老天待我不薄呢。我爱的人也爱我。完美！”

    嘴唇碰碰她鼻尖，骆波低声：“是呀。我何德何能。”

    他虽然千年老妖，没干伤天害理的坏事，但也没怎么造福人间啊。却得上天厚爱，将有这么一个好女孩爱他，也令他所爱。

    何其有幸！

    四目相视，俱是情深意重。

    “咳咳咳。”旁边有人假咳，还搭一句：“世风日下啊。大冬天，就要啃一起，简直辣眼睛哦。”

    呃，这个声音……

    骆波和茅小雨同时转头。

    朱神仙厚的严严实实，还戴顶厚厚的帽子，两个帽耳都扣上了。只露出眼睛，促狭似的看着他们俩。

    “朱前辈！”茅小雨惊喜呼。

    “老朱，你太不厚道了吧？”骆波仍搂着小雨，却对朱神仙表达不满：“很欠打啊。”

    “切。”朱神仙翻他一个大白眼：“我是提醒你们，这是大马路，还是大清早。不要污了过路的小朋友的纯真的眼睛。”

    茅小雨挥挥拳头，磨牙不服气：“哪有小朋友？”

    小朋友们都上学了，根本不可能还在过路。

    朱神仙却赖皮一指：“污了大妈大爷的眼也不好嘛。”

    “去。”得到两声唾弃。

    朱神仙嘿嘿笑，手一指，举着早餐问：“你们，吃了吗？”

    “还没。”茅小雨故意：“为了赶早过来，我们都来不及吃早餐。”

    当然是吃了的，骆波怎么会让她饿着肚子赶过来？

    “是吗？那先去吃吧？反正也不急在一时。”朱神仙很是平易近人。

    骆波故意：“你手上的，看起来就很好吃嘛。”

    朱神仙一躲：“这是我早餐。不合你们的胃口。”

    “小气样！”

    朱神仙却对茅小雨笑：“不过，小雨实在饿了，我可以让半份。”

    “啊，为什么？”茅小雨受宠若惊，又好笑。

    朱神仙煞有介事：“女孩子饿不得。不吃早餐会低血糖，会头晕眼花，严重的会晕倒哦。不像老骆，皮粗肉厚的，饿个一百天都没事。”

    “哈哈，谢谢。”茅小雨信以为真，十分感谢兼疑惑问骆波：“你真的可以饿一百天没事？”

    骆波瞪朱神仙：“你听他胡说八道。”

    朱神仙撇嘴：“虽然没有事实证明，不过我估计你是可以做到，对不对？”

    “少废话，走吧。”骆波不跟他扯乱淡。

    “行，外头太冷了。回家吹暖气去。”朱神仙缩缩头，提着早餐快步往家去。

    茅小雨又不懂了，悄声问骆波：“朱前辈也怕冷？”

    “怕冷又怕热。”骆波笑了：“你别把他想那么万能。除了会查探消息，他也就一普通的妖怪。”

    “哦。就像胡青那样？”

    骆波心里对比了下，点头：“差不多。有一技之长，能混饭吃。但别的异能，并不突出。”

    “明白。”

    回到旧小区旧楼。

    楼外，竟然没有狂热信徒蹲点。冷冷清清的，跟上次赶集似的热闹形成强烈反差。

    朱神仙偷偷摸摸掏钥匙开门，招呼：“快进来。”

    “老朱啊，这么快就门前冷落车马稀啦？”骆波也纳闷问。

    “我放话说，要闭门修炼七天，不接任何客户。相当于闭关。”朱神仙掩上大门：“第一天还是有人不信，到今天就全信了。”

    “你徒弟呢？”

    “也放假了。所以，我一日三餐得自理。”朱神仙脱了鞋进屋。

    屋里很暖和，不过也冷清。

    “竟然没人蹲点，那你还打扮成这样？”茅小雨看着他脱下厚厚军大衣就想笑。

    朱神仙却得意：“谁说没人蹲点？有人在对面楼蹲着呢。所以我进出门都得快速度，万一被人堵上就说不清了。”

    “你们自己倒水喝啊。我先吃早餐。”朱神仙这回没穿唐装，而是很接地气的男式家居服。

    骆波和茅小雨是来听消息的，但总不能让人不吃饭吧？

    于是他们两也没喝水，而是东张西望。

    三室一厅一厨一两卫的格局，在旧小区算是不错的人家了。

    家具摆设都古朴陈旧，没什么样式，大多厚重。

    客厅铺着地毯，摆着垫子，最简洁明快。

    神案上供的神明，茅小雨仔细看了看，还是不认识。也可能是她认识的神明，都来自书本电视剧，所以碰到个面生的，就叫不出名字。

    朱神仙在厨房吭哧吭哧的吃早餐，间或探头出来，兴致勃勃说：“哎，你们知道吗？娘娘庙来了个漂亮信徒，说要在庙里出家。”

    “不知道。”

    朱神仙就摇头：“你们这三天，不去娘娘庙逛逛？”

    骆波和茅小雨对望一眼，不自然：“没。”

    他们这三天都窝在酒店腻腻歪歪。你浓我浓哪里离得开，也根本不想来外面吹冷风。

    “啧啧。”朱神仙又说了一句：“以我看，那个漂亮信徒，根本不是寻常人。”

    茅小雨来兴致了：“朱前辈，你这话什么意思？娘娘庙来了个女妖怪？还是很漂亮那种？”

    “我可没说她是妖呀。”

    “那就是女神仙？”

    朱神仙却不作声了，缩回头继续吃早餐。

    “骆波。神仙，是不是现在也随便下凡凑热闹？”茅小雨转头问骆波。

    骆波认真想了想，摇头：“据我所知，以前的神仙，清规戒律严的变态。不可能随意下凡的。不如我们妖怪自由。但现在是什么状况，那我就说不好了。”

    那，一会要去看个究竟！茅小雨暗下决心。

    朱神仙已经解决了早餐，抹着嘴出到客厅喝水。

    “朱前辈……”

正文 第577章 身世

    “稍安勿燥哈。”朱神仙惬意的摸着肚皮，还在屋里散起步来。

    茅小雨当然急燥啊。

    她来的目的就是听消息的。不管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她都做好全盘接受的心理准备了。

    骆波揽着她，小声：“不急在这一时。”

    “也是哦。”都到这地步了，再急没什么意义。

    茅小雨安静看着朱神仙，眼巴巴的。

    大约散了五分钟，朱神仙才坐到茅小雨和骆波面前，抹下额头：“老骆，小雨姑娘，你的身世，我基本查清楚了。也不是很难。因为有大概的时间地点。查起来，相对容易些。”

    “到底是什么？”

    “呃？”朱神仙也不知在犹豫什么：“不过，有点匪夷所思。可能说了，你们未必会信。”

    骆波也急了，催：“你倒是说啊。吊什么胃口嘛。钱可到账了哈。”

    “知道。我手机上收到了。”朱神仙神色一懈，砸巴嘴：“那我就查到什么说什么了。”

    “说。”茅小雨眉头紧锁。

    骆波握着她的手，鼓励她：“别紧张。”

    茅小雨肯定紧张。身世之谜就要揭开了，她淡定不了！

    “小雨姑娘，你其实是帝都人。”朱神仙一开口就惊人。

    “啊？”骆波都吃惊了：“帝都跟小雨城市离的不近啊。”

    “是的。我知道。听我说完嘛。”朱神仙摸摸头：“你是帝都人。父母都还在世。”

    “啊？”茅小雨又是一惊：“这，怎么可能？”

    骆波也不解：“难道他们，很穷？”

    帝都，虽然是政治中心，但城市赤贫族也是有的。

    朱神仙笑容微妙：“不。不但不穷，还富的流油。”

    骆波不由看一眼茅小雨。后者也迷茫的看他一眼。

    “然后呢？”同时又问。

    “然后，家世显赫，在帝都是个影响力很广的家族。族中弟子，遍布政商军界。”

    茅小雨却笑了：“朱前辈，你在开玩笑吧？”

    朱神仙敛起戏色，正经的不能再正经了，诚恳：“我从来不在自己的擅长上开不合时宜的玩笑。”

    他最擅长找人。这是他拿手本事。

    他再怎么不靠谱，也不可能砸自己饭碗吧？开玩笑也要分场合对不对？

    茅小雨没作声，满眼不信。

    骆波催：“到底怎么回事？老朱，你一次把话说完行不行？”

    “行行。我就不制造悬念了。我平铺直叙好了。”

    “这样最好。”

    帝都有户人家，人脉广，影响深，手段多，又低调。这么说吧，网上搜不出他们家太多的新闻。顶多是某某子弟接受商报采访而已。

    二十多年前。这户人家的嫡孙娶媳妇。当然不是灰姑娘，也是门当户对的另一户权贵之女。

    表面看起来是强强联合，政治婚姻。其实新郎和新娘是青梅竹马的恋人，天作之合，很般配的一对壁人。

    一个家族到了一定的高度，弟子又这么多，必然会跟别人发生利益纠葛。

    这户人家又不是人民币，人人都喜欢。

    他们也招人嫉妒，也招人眼红，同时也招人嫌恶。毕竟，他们富了，肥了，自然也就会挡别人的道。

    偏嫡孙好心没好报，帮了一个底层姑娘，从此被缠上。灰姑娘认定对方是自己的白马王子。书上都写着，贵公子爱灰姑娘嘛。所以姑娘一门心思要嫁给嫡孙。

    等到发现，嫡孙有青梅，还两情相悦后，性情大变。心理也扭曲了。到处搜罗恶毒的诅咒方子，天天咒嫡孙夫妻不得善终。

    本来，搜罗的咒方，基本都是假的，对嫡孙也起不了作用。

    坏就坏在灰姑娘的所作所为被有心人看在眼里，然后加以利用。

    一年后，嫡孙长女出生，天生就单眼重瞳。对这家人来说，这是喜讯。古往今来，重瞳，都是大智大德大贤者才会用啊。能不高兴吗？

    孩子满月没大办满月酒。请了家人和私交关系不错的朋友聚一聚而已。

    灰姑娘掩盖的很好，借着满月酒混入其中，博得产妇的信任，聘用她当孩子的保姆。嫡孙其实不看好，担心灰姑娘耍手段。奈何妻子执意，也就由得去。

    灰姑娘心机不错，又沉得住气，对孩子也确实有一套。博得全家上下老小的喜欢。在大家族里站稳了脚跟。

    机会终于来了。

    一个阳光灿烂的秋日，嫡孙夫妻有公务，需出国两天，不方便带女儿，便托付家人。

    灰姑娘在有心人的利用和掩护下，带着孩子从帝都一路奔逃。

    最先发现不对劲的是老爷子。然后马上派人追捕灰姑娘。

    然尔，灰姑娘已经逃出帝都。本来想回老家，考虑到老家必定被严密监控，只得随便找了地方，先打尖休息再说。

    有心人发现灰姑娘成功逃出，还带出嫡孙的女儿，大喜。

    于是，从灰姑娘手是把孩子夺走当筹码。至于灰姑娘，她的尸首是三天后在河道被发现。

    孩子离了熟悉的家人亲人，哭闹不休。无论怎么哄都止不住哭声。

    哭了三天后，孩子竟然哭的断过气去。

    有心人慌了。

    筹码变烫手山芋了！大家族动用了所有力量在寻找这个孩子。他们也根本就不敢带回帝都。带在身边又带死了。

    所以，赶紧让人处理掉。

    处理的这个人良心未泯。她认为，无论大人有多少怨仇旧恨，都不该波及孩子身上，尤其是不到一岁的小婴孩。

    她接手看起来断气的孩子后，抱着个纸箱子，准备找个地方好好掩埋，至少要做个记号，等事后，再指给嫡孙看。

    没想到，被冷风一吹，孩子又有微弱气息了。

    她大喜过后又发愁。

    带回去也不是明智之选。于是，她抱着纸箱走了一截路，看到福利院了。也不方便走近，把纸箱放下，一咬牙塞了一百块钱。匆匆返回，故意做出把孩子扔到臭水沟的状态，身上沾了一身臭气交差。

    对方也不疑有他，就这么过关了。

    过了几年，大家族寻找孩子失踪的事，慢慢风头不那么盛了。

    她也不敢去福利院打听，就委托了那座城里的学弟代她去探路，名义上却是：私生子，不敢让家人知晓。

    学弟当然为她保密，并且对那个孩子格外看顾。直到被人领养，这件事就被时光掩埋，直到朱神仙把它翻个底朝天。

正文 第578章 人证还在

    朱神仙说完后，屋里格外寂静。

    ‘哼哼。’茅小雨先笑了：“这真的不是豪门小说吗？”

    疑到自己的专业，朱神仙不开心了：“我说的句句是真。我为我说过的话负法律责任。”

    茅小雨嘴角一勾，抹撇讥笑：“大家族，嫡孙长女，对方陷害，灰姑娘混入其中……凭这几个关键点，我可以凑一篇十万字现实小说了。”

    朱神仙不爱搭理她了，转向骆波：“你不会也不信我吧？”

    “我？”骆波看一眼茅小雨，小声：“我信。不过，老朱，你还有更多的证据吗？”

    “当然有。”

    朱神仙做事，自然是妥当的。

    “那个良心未泯的女人叫赵菇，曾经给某个公子哥当情妇，目前在帝都开了一家连锁精品店，生意风生水起。你们可以去问她，是不是有这么回事？”

    骆波却摇头：“她未必肯说。”

    “大家族姓左，嫡孙左宏明，目前身居高位。嫡孙媳魏千千，全职主妇。听说病了一阵，后来又生了一儿一女精神才好多了。哦，对了，左家老爷子还在世，这老头子人老成精。你们若是敢上帝都认亲，只要他认可，就没障碍了。”

    “谁说要认亲？”茅小雨平静的插句嘴。

    朱神仙叹：“小雨姑娘，我知道你一时半会难以接受，不过这是事实。我个人建议呢，认亲是一回事，走动是另一回事。人嘛，总得知道是怎么来的，对不对？”

    “我还有个问题。”茅小雨摆下手，冷静问。

    “你问。”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真的就是这家人的孙女，为什么，二十多年都没找到我？你不说是他们手眼通天吗？”

    朱神仙笑道：“这个嘛。你想想，拐小孩的保姆死了，二十多年前又不像现在到处是监控，而且刑侦手段也相对落后。线索断的又干净，对方做的又巧妙，怎么查？”

    骆波提问：“那个叫赵茹的女人……”

    “对，她是关键人物。可她能怎么着？自投罗网吗？保姆的事，就是一个警醒，她还敢背叛当时的金主转投左家？左家能护她一生一世吗？”

    “你的意思是，她当时的金主，也就是左家的对手，不是一般人？”骆波抽丝剥茧，举一反三。

    朱神仙欣慰：“还是你脑子转得快。没错。当时挑唆怂恿保姆拐小孩的就是现在帝都赫赫有名的金家金大公子。哦，现在叫金部长了。”

    “是他？”金部长还时不时在新闻上作报告呢。

    骆波看一眼茅小雨，茅小雨没看他，呆滞的看着朱神仙：“怎么是他？为什么？”

    “哎呀，这些权贵之间勾权夺利，你难道第一次听说？”朱神仙见怪不怪的笑了。

    骆波揽紧茅小雨，低声：“小雨。”

    “是他的话，应该也能查到吧？”茅小雨觉得不可思议。

    不是说左家人多势众，遍布各行各业吗？能干的弟子们蛮多吧？

    “查不到。他很小心，从来不会自己出面。再说，保姆一死，死无对证，没证据，左家顶多私下搞搞小动作，是憾不动他的。”

    “也对。”这种心眼多的上层人物，最是小心谨慎了。很少露马脚，一般都是差手下马仔们办事。

    茅小雨又沉默了片刻。

    她得好好消化消化。

    “老朱，除了赵茹，还有别的相关人证吗？”骆波让她一个人静静。

    朱神仙摇头：“当年参与的人，除了赵茹，都病的病死，还有出意外死的。我看啊，你们要寻找突破口，还得是这个赵茹。”

    “她没受一点影响？”

    “据我所知。没有。她生意做的很好，卖的衣服都是高级货。跟上层的夫人们关系都很好，谁都不得罪。”

    “跟这个姓金的呢？”

    “还保持往来。不过没以前那么亲密了。”朱神仙实话实说：“金部长喜新不厌旧。虽然小三小四小五换了不少，对这个赵茹，那是没话说。”

    骆波慢慢点头：“所以，赵茹保持沉默，也是代价之一吧。”

    “也有这个可能。她不守口如瓶，难道要步保姆后尘？何况，左家魏夫人虽然消沉了一段时间，后来不是还生了一儿一女了吗？赵茹可能要带着这段秘密进棺材吧？哈哈哈。”朱神仙自认为说了句俏皮话，先哈哈笑了。

    “我，我想先回去了。”茅小雨起身告辞。

    “哦。好。”朱神仙交差完毕，钱也收到了，差不多两清了。

    骆波搂起茅小雨，对朱神仙道：“那就这样。有空到H城来玩。”

    “行啊。”朱神仙痛快答应了。

    送他们到门口，朱神仙忽然想起什么，问：“哎，你们不去娘娘庙看漂亮信徒？”

    骆波白他一眼：“哪有这个心思。要看你自己去看。”

    “嘿嘿，我早看过了。”朱神仙却搓搓手：“不是我的菜。”

    “哼，你其实是不敢吧？”骆波笑他。

    朱神仙表情顿，难堪：“我有什么不敢的？行行，当我不敢吧。别我好说，色戒，我是不敢犯的。”

    “切。”骆波嗤之。

    走出小区，冷风一吹，茅小雨头脑异常清醒了。

    不管是被家人嫌弃还是被拐卖遗弃，反正她都有心理准备了。难道得知身世原来显赫就在闷闷不乐吗？非得是普通人家才能接受吗？

    朱神仙名声在外，不至于编这套说词糊弄人。

    是真是假，去帝都一看便知。

    要去吗？茅小雨在心里自问。

    真实的想法是：想去看看。不一定非得认亲，看看也好。看看亲生父母到底长啥样？没别的想法，就是看一眼而已。

    矫情的想法是：反正都这么大了，知道这个事就好，没必要非得看一眼才安心。离了他们，还不是一样健康活泼的成长？

    身边有人朝前跑，差点撞到茅小雨，幸亏骆波在旁护着，才不至于趔趄。

    “小心。”骆波拥她入怀，低声：“小雨。别想太多了。”

    “嗯。”茅小雨怏怏抬眼，正好看到不少人往娘娘庙去。

    “我们，也去看看吧？”茅小雨商量问。

    骆波诧异：“看漂亮信徒？”她还有这个心思？

    “嗯，当散心喽。”茅小雨极力需要一件事，要分散她的注意力。

    骆波明白了，搂着她笑：“走。”

正文 第579章 故人

    还没到中午，日头蔫蔫的。

    娘娘庙却香客不少，男女老少都有，好些小年轻举着手机拍照。

    占地不广，花草树木的确比别处更茂盛，更青绿。

    “哇！”茅小雨嗅嗅空气：“有花香。这大冬天，还有花香？”

    “有。冬天除了梅花，还有别的花也会开嘛。”骆波也说不上别的什么花，就是一眼看到墙角，有树小黄花叫不出名字。

    “清幽胜境。”茅小雨没想到，小小的娘娘庙，环境这么好。

    “人再少点就更好喽。”骆波看着一茬一茬的游客和香客，摇头笑。

    比朱神仙那里的人还多。国人到底多信神明啊？

    “哎，那个漂亮的信徒在哪呀？”茅小雨来了点兴致。

    “后禅院吧？”骆波心想，存心出家的信徒，不会在前院晃来晃去吧？

    “走走，看看去。”

    后院也不大，回廊环绕，或坐或立或信步闲庭的人不少，但没看到特别漂亮的女子。

    茅小雨拉着骆波把娘娘庙晃了一圈，也没看到。便悄声：“朱前辈说，那女子不是人，但也不是妖。骆波，你说我能望气出来吗？”

    “你当然能。”骆波鼓励：“可以一试。”

    竟然找不到，那就只能动用望气术了。

    茅小雨四下张望：“得找个高点的位置……”

    正左右晃头，忽然看到一个青衣小尼姑单手合什走过来，淡淡行个礼：“请问施主可是姓茅，姓骆？”

    “是。”

    “请跟我来。”

    骆波和茅小雨对望一眼，俱不解：“小师傅，去哪呀？”

    “主持有请。”

    “哦。”茅小雨悄悄跟骆波使眼色：你认识？

    骆波摇头，严肃眼神：从来没来过。

    那干嘛请我们过去？

    也许，是看我们晃来晃去，想劝捐香油吧？

    不可能吧？就这兴盛的香火，还差我们那点香油？

    骆波摊手：那我就不知道了。

    两人眉来眼去的默契对话，无果后，安静的随着小尼姑转过回廊，直奔角落的一处不对人开放的小禅院。

    娘娘庙的主持师太看着年纪不大，四十多岁的样子，还戴副眼镜。若不是那身朴素的青淄衣，还以为是哪个学校的高级老师呢。

    “阿弥陀佛。施主，请。”让入禅房，主持师太命人上热茶。

    “师太客气了。”茅小雨对对手指，眼珠不敢转动。

    禅房很素净，只有桌椅和一张光秃秃的榻。

    “冒昧请两位施主过来，其实是有位故人，想见一面。”

    “故人？”骆波都惊讶了：“谁？”

    主持师太微笑看向里屋。

    里屋拦着一张长长门帘，也是素净的。

    一只细白的手挑起一角，很快闪出一位漂亮的女子。

    肤极白，眼睛大大的，脸是瓜子脸，嘴唇微翘起，头发特别黑浓密。瘦高个，穿简单的毛衣宽宽的长裤，鞋上套双黑色小皮鞋。

    打扮很一般，可气质特别好。五官特别突出，令人一见就挪不开眼。

    “两位，别来无恙。”漂亮女子冲他们俩双手合什，打招呼。

    “你是……”茅小雨记忆里没这个人啊。

    骆波也茫然：“你是谁？”

    他也不记得，几时跟这么醒目的女子是故人。

    主持师太很识趣的合个揖：“你们聊。”

    “师太慢走。”

    禅房只剩仨人后，茅小雨笑了，盯着对方看个不停：“你好漂亮哦！天啊，皮肤真白！”

    “谢谢。”女子坐下，撑起下巴：“你们一定不记得我是谁了吧？”

    骆波和茅小雨一致摇头。

    “我哥哥是小湖君。”

    “啊？啊？”得到两个惊呼。

    茅小雨蹦起来：“是你？咦，怎么你是……”原来她长这样？傻眼了。

    骆波比较镇定，看一眼小湖君的妹妹，淡定：“这是你本尊？”

    “不是。这是化身。”美女轻笑：“我的本尊还没复元。不过魂，完全回来了。”她站起来，郑重的长揖到地：“多谢两位。”

    “不客气。”

    “你哥哥已经谢过了。”茅小雨笑：“谢礼很丰厚。”

    小湖主笑了。她当然知道哥哥谢过了。

    “不管怎么样？我真的十分感谢你们。如果没有你们找到我，可能我就永久的困在人类的身体里了？谢谢。”

    茅小雨和骆波没作声。这是事实，担声谢也不过分。

    “那你，怎么会在这里？”茅小雨好奇问。

    小湖主叹气：“我竟然什么都想起来了，连当年困在人体内的经历也想起来。所以，我习惯了人类的世界。我也状态，也比较适合人类生存。所以，征得父兄的同意，我就出来了。”

    “为什么选这里呢？”

    “因为这里各方面都不错。身处闹市但清静。香火盛人心不会太坏，花木又多，环境也好。最重要的是不远的河直通洞庭，有什么事的话，父兄方便照顾我。”

    “原来如此。”茅小雨偏下头：“可你，真要出家吗？”

    “嗯。戴发修行吧。”小湖主做个无奈的手势：“我没想会引起注目。我以为人类漂亮女子那么多，我这容貌也算不得什么。没想到，这几天，门庭若市啊。”她还无所谓的耸肩笑了笑。

    “你这容貌可是上上等啊。你有没有想过。可能会招来登徒子？”

    小湖主点下头：“招来也不怕，我自然会收拾他们。”

    “你要开杀戒？”茅小雨吃惊了。

    小湖主无辜的睁大眼：“轮不到我出手啊。”她指指外面：“别人不知道。难道你们也看不出，这庙里，花木成精的不少吗？”

    骆波点头：“听说过。”

    “那就是喽。反正，我清静休养，别的自然有人替我打理。”

    “那你不是打算长期待这里？”

    小湖主又可爱的摇头：“当然不是。等我修行再高点，力量再大点，我就会离开这里自立门户。”

    茅小雨跟骆波交换个眼神，都笑了。

    小湖主还是那么爱玩的性子。一点也没收敛。

    她来这里，主要目的是边习惯红尘，边修行。等法力值再高点，不会再有人伤到她了，就会离开。本质里，她还是不甘寂寞的爱玩好奇的小公主。

    “对了，你们呢？怎么会这里？”小湖主美眸一亮，好奇问。

正文 第580章 是门好亲

    茅小雨跟骆波对一眼，并没有说实话，而是解释成：“我们两个，过来游玩的。没想到，竟然在这里能见到你。”

    小湖主美眸流转，瞄瞄骆波：“呵呵，冬天游玩，还真是别出心裁啊。”

    大冷天，说实话，人们都不愿出门的。

    茅小雨也装做听不出她的调侃，乐呵呵：“是呀。我也觉得很特别呢。”

    骆波附合：“没错，我们在F市也玩了几天，差不多了，可以再上帝都了。”

    “你们要去帝都？”小湖主惊讶。

    这两人，不是去过了吗？

    “对。趁着冬天人少，我们再去逛逛。对了，黄九龄还在帝都读书，你要不要捎点东西给她？”骆波问小湖主。

    小湖主微沉吟：“算了。她也不记得这一段了，就彼此相忘江湖吧。”

    黄九龄现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大学生了，没什么特点，游泳方面也再也神奇不起来。泯灭于众，但对她来说，也不是什么坏事。

    至少，机密档案不会再记她一笔了。

    平平淡淡于她而言，也许就是种幸福。

    回到酒店，茅小雨还在感慨：“世事难料啊！我这次是真的信了。”

    骆波捞过她，来个深绵的长吻。

    “骆波，好啦。听我说。”茅小雨气喘吁吁推开他，眼眸亮晶晶的：“说正事。我们，真的要去帝都？”

    “当然要去。你不想去证实下老朱调查的是真是假吗？”

    茅小雨摇头：“我相信朱前辈。”

    “那你，就这么听听算了？”骆波不解，拥紧她，低声：“依我的主意呢。竟然双亲在世，就算不认，也去见过面嘛。”

    “可是，我，我觉得没什么必要。”茅小雨忧郁：“我这些年，过的也蛮好。知道他们也好，就这样吧。”

    “你告诉我，真的不想看看他们？”骆波抬起她的下巴，盯着她的眼睛，柔声问。

    茅小雨目光闪躲了下，没作声。

    她是什么想法，说不清，很矛盾。

    “小雨。我不逼你。慢慢想，想好了，告诉我。”骆波轻抚她的头发，温柔道：“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骆波，谢谢。”茅小雨感激他没有进一步催问。

    第二天，大清早，骆波伸手随意的一捞。

    身边是空的！

    咦，人呢？

    骆波睁眼，怀中真的没人。明明昨晚还乖乖躺在身边的人呢？

    他揉下眼睛，在房间里扫视一遍，也没在。

    起身，下床，披件外套，骆波走到客厅，却见茅小雨也是睡衣睡裤的站在窗前，眺望远方。

    冬天的早晨，到处还雾蒙蒙的。

    楼下马路，已经有行人走动，车辆疾驶。

    行人多数手里都拿着热乎乎的早餐在赶路，十字路口，有流动的摊贩，生意十分火热。

    茅小雨看入迷了，突觉腰间一紧，身后贴上来热腾腾的胸膛：“早，老婆。”

    骆波从背后搂着她问，抬嘴吻下她的耳垂和脖子。

    “早。”茅小雨偏回头，与他浅吻，又回过头。

    “看什么？”

    “随便看看。”

    骆波下巴抵着她的肩，也顺着她视线瞧了瞧。

    酒店楼层不算太高，斜下方，早起的行人在赶路，在吃早餐，在呼朋唤友，已经开始热闹的一天了。

    “肚子饿了吗？”

    “嗯，有点。”

    “走，换衣服。咱们下楼吃路边摊去。”骆波热切的建议。

    茅小雨被他拉动，不得不：“好吧。”

    很快，两人就站到路边摊。还得排队，生意太好，摊主忙不过来。

    早起的，有一部分是学生。可能要上早自习什么吧。三三两两脸红扑扑的，眼睛却清亮的可爱。互相说着话，偶然还在谈着卷子习题。

    “给。”骆波排队买到两份灌饼，还递了一杯豆浆给茅小雨。

    “谢谢。”茅小雨咬一口，又看到不远的摊边在买干面，拉着骆波：“走，去试试那个。”

    “行啊。”

    晨雾渐消，茅小雨和骆波手拉手，漫步人行道，笑道：“我最怕起早床，但我又最喜欢早上。一日之计在于晨嘛。”

    “嗯，看出来了。”

    “骆波，我有时会想，为什么每次坐任何交通工具，都那么多人行色匆匆呢？他们，到底都去做什么了？上班时间，也好多人。实在想不通。”

    骆波把她的手放进自己口袋，道：“这个问题，有点一言难尽。上班时间交通工具繁忙拥挤，不是上班时间，也那么多人。统一说，人太多。不在上班时间也行色匆匆的人，反正也在为生计奔波。”

    “呵呵。”茅小雨抿嘴笑：“我知道。”

    “具体到个人，各人各的忙法。你要有心，不妨咱们跟踪一两个，也许就是答案了。”

    “算了。”茅小雨忙阻止：“我们是吃饱了，可没撑着。”

    骆波笑了。

    两人一路闲聊，走回酒店，然后腻歪一阵。

    朱神仙不开眼，打了个电话过来。

    骆波接起：“老朱，还有事？”

    “有。我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没说。”朱神仙语气没点歉意：“那个赵茹，我粗略看去，有病缠身。还是重病。不过她可能没怎么重视。你们要去就得抓紧，否则关键证人死了，就没戏唱了。”

    骆波追问：“你看出她是什么病吗？”

    “看不太出。我毕竟不是大夫。不过她的脸色不太好。不是上年纪的原因。总之，我话说到这里了，具体怎么样，你们自己去看就知道了。”

    “行。谢谢哈。”

    朱神仙还没挂电话，而是好奇问：“小雨姑娘，还没想好？”

    “没。”

    “哦。”他叹气：“这可是门好亲啊。你劝劝她，还是认了吧……”

    骆波打断他的话：“没事的话，我挂了。有空再聊。”

    挂断电话，手机一扔，骆波低头就看到茅小雨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定定看着他。

    笑了，搂起她：“听到了？”

    “嗯。朱前辈说……赵茹，病了？”茅小雨坐到他身上，不明白：“她不是有钱吗？”

    “有钱人多了去。可没听说谁真正战胜病魔的。”骆波又道：“何况，有些人，不生病则已。一生就是大病。到了末期，那是有多少钱都回天无力的。”

    茅小雨期期艾艾：“花生，有这个起死回生的本事。”

    “对对。花生当然有。所以，小雨，你，要去帝都了？”

正文 第581章 为师替你高兴

    高铁上，茅小雨一直没讲话。

    做出北上的决定后，她就一直在内心挣扎：后悔了？改口吧？

    可面对殷勤忙前忙后的骆波，她又说不出口。

    “对对。我们大概去几天，放心，年前一定回。”骆波在跟胡青打电话交待行程。

    胡青追问：“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又要北上？”

    “很重要的一件事。等我们回来，再详细说。”骆波笑呵呵：“典当铺就暂时交给你啦。”

    “没问题。”

    茅小雨想起来，也该给茅老九打个电话报备吧？

    毕竟，他是师父也是养父。

    骆波收了电话，看到她手里拿着电话在沉思，鼓励：“想打就打吧。”

    “可是，我该怎么说？”

    “实话实说啊。”

    茅小雨深吸口气，定了定神，拨打师父的电话。

    响了很久，那边才接。

    “师父。是这样的，我，我查到身世了。”

    茅老九本来懒洋洋的，一听到这么爆炸的消息，马上：“真的啊？没查错吧？怎么样？快跟我说说。”

    “嗯？他们，都还健在。当年，是人为的被弃，但跟他们无关。反正，一时半会说不清。我跟骆波正坐车准备去亲眼看看，到底是真是假？”

    “哦。你们还没验证的呀？小雨，你不要有负担啊。师父巴不得你找到亲生父母。”

    “师父……”

    “师父，当年也稍微找了找，不过没怎么用心就是了。这一点我跟你坦白道个歉。”茅老九收起笑声：“小雨，师父有点自私。的确没用心在帮你找，因为难得遇到一个骨格清奇又这么有灵气的小孩子。师父就，自私了一回。”

    茅小雨忙：“师父，你别自责。这不管你的事。”

    “哎呀，其实你成年后，我也想过要不要再帮你找一找。可是我又想，反正你迟早是骆波那小子的媳妇。这种寻亲的事，还是由他出面陪你找更妥当。”

    骆波听到了，对着电话鄙视：“茅老九。你就承认你技不如人不就行了。非得找借口。”

    茅老九大言不惭：“放屁！找人这算什么技术。我当然会。只是不想而已。”

    “哼。吹牛不犯法。”

    “我呸！骆波，要不是看在小雨的面上，我非得削死你不可。”

    “谁削谁还不一定呢。”

    “你……”

    茅小雨头痛：“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别隔着电话斗嘴了。”又苦笑不得：“我好好的悲伤气氛，被你们插科打浑的冲淡了。

    骆波揽过她，蜻蜓点水吻下她的额头，小声：“没事的。”

    “小雨啊。这是好事，你悲伤什么。”茅老九也叽哇：“为师我呀，遥祝你一家团聚。嘿嘿，过年我回来，又过来走门亲戚了。”

    “师父，你真的这么想啊？”茅小雨很意外。

    “当然喽。不然呢？虽然咱们情同父女。可看到你能一家人团圆，为师是真的心为你高兴的。”

    “谢谢师父。”茅小雨松口气。

    茅老九兴奋的追问：“到底是哪家呀？在哪？具体做什么的？小雨，稍稍透露一个嘛。我真是好奇死了。你再不说，我就打飞的过来了。”

    “你来啊。”茅小雨笑了。

    “小雨，别卖关子了。到底姓什么的？”

    “嗯，据说姓左，母家姓魏。”茅小雨就真的只透露这么一点。

    茅老九静默片刻：“左家和魏家？咦，我怎么觉得好像在哪听过？”

    “师父，你听过这两家？”茅小雨大吃一惊。

    “等等哈，让我回忆回忆。”茅老九又静了片刻，突然嚷起来：“啊，我想起来了。二十多年前，我经过帝都，电视上在放左家长孙的一场豪门联姻。女方姓魏。没想到呀，没想到……”茅老九感慨万千：“竟然这么有缘。”

    茅小雨也是下巴快掉了。

    二十多年前，师父亲眼看过父母的联姻婚礼？然后，六年后，收养了她？

    骆波都觉得不可思议，对着电话问：“茅老九，你不会看错吧？”

    “我怎么会看错？当时，婚礼还挺哄动的。毕竟是有钱有权人家这么高调请客摆酒席嘛。现在想想，那新娘子，虽然镜头不多，可长相跟小雨还真有七八分像呢。”

    骆波没话说了。

    茅老九也许不靠谱。可他说的有鼻子有眼的，挺像那么回事。

    “小雨，这就是咱们的缘份啊。为师很高兴啊。这样吧，我今晚得去吃顿大餐庆祝一下。”

    茅小雨嘴角抽抽：“师父，你要吃大餐？”

    “对。你让骆波掏钱也请你吃一顿。这小子，懒归懒，找钱的门路多，本该不差钱的。”

    “这不是钱的事。”

    “不是钱的事，那就更好。对了，你们现在在帝都了？”

    “嗯，在高铁上。”

    “好。记得随时跟我报备一下。我也为你高兴高兴。”

    茅小雨眼眶一热，低声：“好。”

    骆波拿过她的电话，对茅老九：“行了，不打扰你了。等这事办完了，一准给你报喜。”

    “那好。我就等你们好消息。”有骆波压阵，茅老九其实是不担心的。

    这事，肯定办得圆满漂亮。骆波这小子，反正不会让小雨吃亏。

    帝都到了，这天是个阴冷天。

    听天气预报，可能过两天要下雪。

    南方H城离下雪还早，但帝都不一样。北方的雪天会比南方来的早。

    第一件事，先找酒店住下来。

    依骆波的主意，得离左家比较近才好行事。

    不过，左家地处权贵豪门商圈，附近的酒店贵的死人，他们住是住得起，却没这个必要。

    茅小雨死活把骆波拉到个中等酒店，不铺张浪费。

    这家酒店设施还行，暧气很足。

    茅小雨坐在地毯上发呆。行李箱交由骆波在打理。

    “骆波，你说我们明天，先去找赵茹吧？”茅小雨试探问。

    骆波把两人的衣服都挂进衣柜，顺势也坐到地毯上，搂过她的肩：“这么单刀直入，不太好吧？”

    “那，去左家吗？”

    “你想去吗？”

    茅小雨抚抚心口，实诚摇头：“不想。至少，现在暂时不想。”

    骆波摸下巴：“不如，先外围打听一下。这左家，金家两家目前的关系，摸清一些基本底细，咱们再出牌，成吗？”

    这主意不错，茅小雨兴致一下调动起来：“好啊。”

正文 第582章 挑缺点长？

    左家比较好打听。

    就像朱神仙说的，左家子弟遍布政商军界。就算很低调，可存心打听，还是能探到不少消息的。魏家就比较麻烦点。

    魏家名气比左家小，族中子弟少，大多数从商，还有些在海外。

    骆波和茅小雨忙活了几天，收集了不少消息，然后汇总。

    “左家老爷子还健在，仍然是大家族的领头羊。好些重大的决断仍是他拿主意。左宏明作为长子嫡孙，目前已经挑起大梁。工作上，谨慎小心，没犯什么大错。生活上，也难得的洁身自好。两个子女，还在读书，也低调的外人无法窥知真容。”

    骆波先总结左宏明，看一眼茅小雨：“这么看，挺不错的。至少私德上，无可指摘。做官到一定高度，跟妻子还这么恩爱，简直是官场清流。”

    茅小雨冷笑：“也就做戏给外人看的吧？谁知道真实的私底下又是什么样呢？”

    “应该差不离。”骆波摇头：“小雨，你要放下偏见。实事求是嘛。这个左宏明，很可能是你生父哦。”

    “就因为很可能是我，生父，所以我更要公正公平看待。”茅小雨当然不承认，自己心里很纠结。

    骆波挑挑眉，好脾气：“也对。那，魏夫人……恩，名牌大学毕业，结婚后就全职。因为大女儿下落不明，生病了一年，慢慢才调养好。后来生了一女一儿，身体才好转。没什么黑点。生活重心都是丈夫儿女。偶尔也参加慈善公益活动，在家就学画画，浇浇花之类的。挺好。都是很好的爱好。”

    茅小雨没作声，她盯着一张照片。

    魏千千现在的照片，在接收孩子。身体仍苗条，气色不错，五官柔和，气质温婉。绝对的贤妻良母。年轻时一定是个美女。现在上了年纪，越发的添加一种岁月沉淀后的美。

    这也难怪，为什么左宏明一路做到高位，却没什么花边绯闻传出来。

    只不过，魏千千这么漂亮，为什么自己就丑小鸭呢？

    茅小雨很疑惑：自己到底是不是魏千千的女儿？

    为什么外表上差这么多？

    “小雨？”骆波见她盯着魏千千照片发呆，小声唤。

    “嗯？”

    骆波揽过她，温柔问：“怎么啦？累了？”

    茅小雨摇头：“不累。”这几天跑东跑西，干起私家侦探的话，其实并不累，还挺有趣的。

    “那你，刚刚一直在发呆。想什么呢？”

    茅小雨叹气，四十五度仰角，呆滞半天，才把视线挪到骆波关切的脸上，认真问：“朱神仙，曾经失手过吗？”

    骆波哑然失笑：“干嘛问起他？嗯，据我所知，他成功率百分百。不过因为条件苛刻，真的找他帮忙的，不算多。所以，百分百这个数据，也许有水分吧？”

    茅小雨轻笑：“也许，到我这，他百分百数据要打破了。”

    “为什么这么说？”

    “我觉得，他可能搞错了。我也许不是这位魏夫人的女儿。”

    骆波不懂：“你，这么肯定吗？是看出什么了吗？”

    茅小雨就把照片往脸上一立，比较道：“你说，我跟她哪点像？”

    “小雨……”骆波霍然明白，不由失笑。

    茅小雨认真：“我跟她一点都不像。她美，我丑。”

    “小雨，不许这么说。”骆波收起笑意，严肃：“你不要妄自菲薄。在外人看来，你跟这位魏夫人，五官就是像。嘴也像。当然，你非得强调母女一模一样，那就没意思了。现实就是，很多亲生母女，并不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可是……”

    “别可是。看看左宏明的照片。”骆波翻出左宏明的偷拍照，是踏上台阶去开会。虽然隔得远，不过五官都清楚。

    “你自己比对一下，是不是长的像他？”

    茅小雨把左宏明的照片，摆到脸的另一边，问他：“真的像吗？”

    “像。”骆波诚恳：“小雨，说白了，就是你挑了父母某些特点长。”

    “呵呵，就是说我挑了缺点长？我可真会挑啊。”茅小雨扔下照片，往后一躺：“算了。不想了。”

    骆波跟着斜撑身在她身边，问：“被打击了？”

    “嗯。”

    “你不是不在意吗？”

    “现在又在意了。”茅小雨无法说清楚内心到底怎么想的。

    骆波抚抚她额前的碎发：“小雨，去见个面吧？也许见了面，你就不会这么纠结了。”

    静默，茅小雨没说话。

    过了半晌，她才幽幽：“真的要去见面？”

    “这件事总要决定。拖着，不是长远之计。”

    茅小雨想了想：“可是，我们还没查过赵茹呢？”

    “她有什么好查的。”

    茅小雨慢慢坐起，摇头：“她是关键证人。我在想，是不是要先会会她？”

    “不怕打草惊蛇吗？”

    “有你在，我还怕什么？”

    骆波执起她手，亲掠一下：“谢谢老婆信任。”

    “明天，去会会她？”

    “好。”

    第二天，下雨了。

    赵茹的精品女装店，好几家，都开在繁华热闹的黄金地段。顾客基本非富即贵。从外面看，生意好像当事冷清。其实好着呢。

    雨一直顺着窗，如帘似的淌。

    茅小雨和骆波坐在精品女装店对面的咖啡馆，不时看一眼对面。

    赵茹还没来。

    一般来说，只要她身体许可，每天都会巡视几家店，然后才会有别的活动安排。

    看看钟，快十点了。

    “奇怪，难道她今天不来店里？”茅小雨纳闷。

    “也许吧？这冷天，老板娘偷个懒，也是正常的。”

    正说着，一辆进口车驶近，停在店门口。

    司机下车撑起伞，拉开后座门，从里钻出裹着貂裘的贵妇，快步进了精品女装店。

    “那不是她吧？”有伞的掩护，看不清到底是谁。

    骆波眯下眼，透过刚才店员的热情相迎，摇头：“不是老板娘。应该是位熟客。”

    茅小雨掏出手机拍进口车牌：“我查查这个号。”

    “不用查了。如果没错的话，这位是金夫人。”

    “啊？”茅小雨吃惊：“就是那位部长夫人？”赵茹可是部长情妇，也许是前情妇。难道已经和谐共存了？

    骆波缓缓点头：“嗯。”

正文 第583章 关键知情人

    茅小雨就很无语了。

    这两个女人，按常情应该水火不容，老死不相往来吧？怎么还能安然共处一室？

    难道是：“来撕小三的？”

    骆波摇头，轻笑出声：“要撕早就撕了，还等到今天？”

    “也对。”茅小雨拍拍额。

    赵茹二十多年前就当了金大公子的情妇，一直相安无事。估计金家也睁只眼闭只眼。再说目前金家大公子早就换了新欢，原配夫人要撕，也不会撕旧情人吧？

    何况，身份摆在哪里，大概也做不出撕逼的举动来。顶多私下搞搞小动作。

    可赵茹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好，说明金夫人，并没有在搞小动作。

    “你看着吧，我猜，赵茹很快就会出现。”骆波老神在在道。

    茅小雨扬眉：“你的意思是，金夫人出现在店里，赵茹会得到消息，刀山火海也会赶来？”

    “没那么夸张。但赵茹一定不会慢待金夫人。”

    稍微思忖片刻，茅小雨就想通其中的细节了。

    赵茹能二十多年前在金公子身边当情妇，还能开这么红火的女装生意，必定情商高，很会做人。她一定也会跟金夫人搞好关系，说不定二人私下里，关系亲如姐妹呢？

    果然没多久，又来了一辆车，这车比刚才那辆逊色些，但也是豪车。

    开车的先撑出一把伞，钻出名从头到脚也是华服的女子，关上门，袅袅婷婷进了店。

    “是她吗？”只看到背影，茅小雨不确定是不是赵茹。

    骆波摸摸下巴：“自己开车，看身段也不年轻了，也许就是她。”

    “哟，你还能凭身段看年纪？”茅小雨话里含一丝醋意。

    骆波伸手捏她的脸，微笑：“当然能。上了年纪，保养再好，跟年轻小妹子的身段，还是有区别的。详细的，我们晚上回去再说。”

    “哼。”茅小雨拍开他的手，送他一记白眼。

    骆波伸手：“走吧，去店里看看。”

    “好。”

    精品女装店，是对外营业的，所以理论上来讲，欢迎所有人光临。

    骆波和茅小雨衣着虽然称头，却不够奢华时尚，所以进门之前，还担心会不会受到店员我怠慢。可临时要换华服，也来不及了。

    硬着头皮进门，店员齐声：“欢迎光临。”

    便有一个高挑漂亮的女店员，热情不做作的迎上前：“两位是第一次来吧，请允许我为你们介绍本店最新款。”

    “不，我们随便看看。”茅小雨摆手。

    店员维持职业微笑：“好的，请。”

    这家精品店门面很大，设有两个域。最新款摆在最显眼的位置。偏角落的位置摆着过季款。总共有七八位女店员，统一着装，个子也差不多，长的清秀，化着精致的妆，和颜悦色的为客人服务。

    茅小雨就真的随便看看衣架，还都是漂亮的款式，忍不住就想试的那种。故意瞄价钱，啧啧，上万啊。她买不起，只能看看。

    骆波挨着她问：“看中哪件，试试呗。”

    “我再看看。”茅小雨当着店员，不好意思嫌贵。

    那名店员一直不远不近的跟着。不让人生厌，但也不冷落。

    骆波便道：“那你慢慢挑。看中了去试。我等你。”

    “好。”茅小雨知道他是要观察赵茹。

    店员听了，马上请骆波到休息区边喝咖啡边等女伴。

    咖啡热腾腾的，抿一口，还真香。

    骆波都要感慨了：有钱真好！

    二楼，是贵宾专用。

    看不到人，但能听到轻言细语，还有笑声。

    “你们老板在吗？”骆波忽问。

    旁边服务的店员一愣，小心答：“在的。请问先生有什么事吗？”

    “哦，没事。”

    赵茹在就对了！

    没多久，二楼就下来两个女人。看样子聊的蛮开心。其中一个手里提着大大袋子，小心扶着另一个，下到楼来，把袋子交给店长吩咐送到金家去。

    那位貂裘的，略有发福，手上的钻戒格外出挑。不出意外的话就是金夫人了。

    送客到门外的就是赵茹吧？

    茅小雨也看到了，慢慢走过来跟骆波汇合，使个眼色。

    “嗯，是她。”

    赵茹身材保持了苗条，确切说有点消瘦。穿一件西装裤，身上是件红色毛衣，勾勒出S曲线。皮肤一般般，说不上好，但也不差。

    五官明朗大气，眼睛一直笑眯眯弯着，头发中长，精心打理过，披在肩上。

    茅小雨从包包里取出眼镜戴上，还是黑框眼镜。不影响视力，主要是遮下重瞳。

    骆波点点头，起身去拦赵茹：“赵老板，你好。能耽误你几分钟吗？”

    送客回来的赵茹看着忽然出现的年轻男子。

    高大英俊，俊的还很顺眼，不是那种脂粉堆起的女气。眼睛亮晶晶，却沉稳。似乎不达目的不罢休。

    “好。”不为别的，这么养眼的帅哥，耽误几分钟不吃亏啊。

    “这边请。”骆波做个手势。

    去休息区？赵茹皱眉道：“不如，到我楼上来吧。”

    “可以。”骆波当然巴不得。冲着茅小雨打个响指。

    看到一个清秀小妹子笑吟吟走过来，赵茹有一点后悔。

    “赵老板，请。”骆波不给她反悔的时间，带上茅小雨，径直朝楼上去。

    赵茹失笑，想了想。

    有女伴也没什么，她又没打算怎么样？

    楼上，面积等同楼下。

    一半用来展示最顶尖的新款衣服，另一半是办公室和会客室。

    会客室，真皮沙发一坐，茅小雨搓下脸，心里在斟酌，等下怎么开场白？

    因为他们年轻，又面生，衣着方面也不讲究，所以赵茹都没让店员泡茶招待，直接坐到单人沙发上，问：“什么事，说吧？”

    骆波看一眼茅小雨，轻声：“我直说了啊。”

    “直说？”茅小雨还以为要先迂回周旋下呢？

    骆波坚定点头：“说起来她是你的恩人。”

    “那，就照你意思吧。”茅小雨咽咽喉，面对可是当年不杀之恩的恩人，她不紧张了。

    骆波四下看看，楼上没多余的人。店员也集中在楼下，大概也没人会故意偷听谈话。

    “赵女士，二十一年前，你曾经奉命处理一个将死的小婴孩，对吧？”

    ‘噗通’赵茹从沙发上惊诧跌地。

正文 第584章 感谢当年不埋之恩

    赵茹此时的心情宛如大白天遭雷劈。

    还把她心中最隐秘的那点破事，毫不留情的劈开。当年的画面，一点一点，从沉睡中被惊醒，慢慢浮上心头。

    她以为，她早就把这一段往事忘光了。

    她以为，只要不提起，她就可以当这个事，完全没有发生过。

    她真的以为，那只是一个旧梦，她做的一个梦而已，并不是真实发生过。

    没想到，将下雪的冬天，她最不愿提及的往事，被一个陌生人挑破窗户纸，无处遁形。

    到底沉浸商海多外，赵茹很快就冷静下来。

    她姿态优雅的重新坐回沙发，面色也瞬间从容，抬手捋捋头发：“刚刚，你说什么？”

    “二十一年前，死婴。”骆波才不给她装傻充愣的机会：“当年的金大公子，左家的保姆。”

    赵茹差点又在惊坐地下了。

    这些事，他怎么会知道的？

    “你是什么人？”

    “忘了做自我介绍。我叫骆波，这是我未婚妻，茅小雨。”

    茅小雨冲赵茹点下头。

    赵茹冷笑：“你们，想讹我？还嫩了点。”

    也不打听打听，她的后台靠山是谁？毛头小伙子就敢来讹诈她？

    骆波竖手指晃：“漏，我们不求财。只求真相。”

    “真相？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送客。”赵茹手一摆，不想跟他计较下去。

    茅小雨摘下眼镜，凑到她面前：“赵女士，还认得我吗？”

    赵茹莫名其妙看她一眼：“对不起，我从来没见过你。”

    “我就是当年你没趁机弄死的那个女婴。”茅小雨豁出去了。

    赵茹下巴一掉，惊诧见鬼似的看着她。

    茅小雨指指自己眼睛：“单眼重瞳。这个特点，很少见。你应该不会忘记。”

    “你……”赵茹倒抽冷气。

    骆波又恶作剧似的添补：“你托付你的学弟在福利院照顾小雨的事，我们也知道了。不为别的，专程感谢你的。”

    茅小雨乖觉的站起来，对她深深弯腰：“谢谢你当年没有真的活埋我。”

    赵茹完全蒙圈了。

    这，这不是恶作剧？也不是故意敲诈，而是苦主找门来了？

    “你们……”赵茹猛的站起来，想冲下楼，又稳住身形。

    “我们没有别的意思。真的只是想来谢谢你。”茅小雨平淡道：“要知道，你的一念之仁，我才能活下来。谢谢。”

    赵茹死死盯着她。

    没错，单眼重瞳，这个特点太明显，也做不了假。

    可她的长相，似乎并不随左家也不像魏家。

    骆波摆手：“赵女士，坐下来我们慢慢聊。”

    “没什么好聊的。”赵茹惊醒，挥手：“你们走，赶紧走。”

    “不，我们竟然来了，就不打算这么快走。”

    “你们想干什么？”赵茹震惊了。

    茅小雨认真问：“当年的事，我们想听你的说词。”

    “没什么好说的。我不记得了。”赵茹抚着头：“我，我出过车祸，好多往事都记不起来了。”

    “赵女士，从刚才你的神情看，你分明是记得的。”骆波揭破她：“你要是不记得，我们帮你想起来，怎么样？”

    赵茹阴狠盯他一眼：“年轻人，不可这么嚣张。要知道，强龙压不过地头蛇。”

    “呵呵，你说的地头蛇可是现在的金部长？我还真想会会他呢。”骆波揽过茅小雨：“当年的事，该跟他做个了断了。”

    “你们想干什么？”

    骆波随便就露了一手隔空取物，笑吟吟道：“一命还一命。不过分吧？”

    赵茹恐惧的看着他：“你，你是什么人？”

    “强龙啊。”骆波笑嘻嘻。

    茅小雨对她比较客气：“赵女士，你对我有救命之恩。所以，这件事，跟你无关的。你呢，也不用吓唬人。真的，没什么用。何况，我的身份，你只怕也吓唬不了。”

    赵茹看着她，忽然苦笑：“没想到，没想到，当年我一念之仁，会弄成现在这局面。”

    她安稳坐下，恢复常态：“所以，你们是来报仇的？”

    “不，了解真相来的。”

    “真相？你们不是查清楚了吗？”

    “我们查是我们的事。想听你这个当事人，细说当年。”

    赵茹拒绝：“我没什么好说的。我很满意我现在的生活状态，我不希望任何人打破它。你如果真的感谢我，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茅小雨笑了：“这不可能。有些事，发生过就是发生过。我不能当什么没发生过。”

    赵茹不可思议：“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我并不觉得从小跟亲生父母离散叫好好的？”

    赵茹沉思一会，还是摇头：“这件事追根究底，是保姆的错。你要算账，找她去。”

    “我是想找她算账啊。可她被人害死了，难不成我到地府去找她算账？”茅小雨微笑反问。

    赵茹脸色变了一变：“她，不是被害死。自己不小心失足而已。”

    看来，她是打算隐瞒到底了。

    骆波轻描淡写：“赵女士，追根究底，保姆为什么能带着一个小婴孩逃那么远？你以为你不说，我们就会放过幕后主使？”

    赵茹没作声了。

    这二人看起来不是泛泛之辈，吓不到他们。

    茅小雨轻言细语：“好的，别的暂时放一边。我想问，当年，为什么没有趁机下黑手弄死我？”

    赵茹看着她，好久才道：“我又不是职业杀手。我怎么可能对一个小婴孩下得去手？”

    “所以，后来，你还拜托学弟去福利院照顾我？”

    赵茹叹气：“也许，我当时只是想留条后路吧。”

    毕竟是左家的后辈，哪天东窗事发，或许她可能凭此保命呢。

    “谢谢。”茅小雨摇头笑：“你的善良，真的救了你一命。赵女士，你有很强的病气，你知道吗？”

    “啊，什么病气？”赵茹茫然了。

    “你，身上有病气？很可能某种疾病快到晚期了。你没有定期检查身体吗？”

    赵茹生气了：“我当然有。我上半年才检查过身体，小毛病是有，但没有重疾。”

    “你有。”茅小雨指指自己的重瞳：“我能看到。”

    赵茹差点又吓倒了：“你，你看到什么了？”

    “你有病。很严重的病。建议再去医院做个深度检查。”茅小雨诚恳道：“如果医院治不好，或许我可以帮你想办法。这就是我对你的报答。”

正文 第585章 仁至义尽

    赵茹此时的心情宛如大白天遭雷劈。

    还把她心中最隐秘的那点破事，毫不留情的劈开。当年的画面，一点一点，从沉睡中被惊醒，慢慢浮上心头。

    她以为，她早就把这一段往事忘光了。

    她以为，只要不提起，她就可以当这个事，完全没有发生过。

    她真的以为，那只是一个旧梦，她做的一个梦而已，并不是真实发生过。

    没想到，将下雪的冬天，她最不愿提及的往事，被一个陌生人挑破窗户纸，无处遁形。

    到底沉浸商海多外，赵茹很快就冷静下来。

    她姿态优雅的重新坐回沙发，面色也瞬间从容，抬手捋捋头发：“刚刚，你说什么？”

    “二十一年前，死婴。”骆波才不给她装傻充愣的机会：“当年的金大公子，左家的保姆。”

    赵茹差点又在惊坐地下了。

    这些事，他怎么会知道的？

    “你是什么人？”

    “忘了做自我介绍。我叫骆波，这是我未婚妻，茅小雨。”

    茅小雨冲赵茹点下头。

    赵茹冷笑：“你们，想讹我？还嫩了点。”

    也不打听打听，她的后台靠山是谁？毛头小伙子就敢来讹诈她？

    骆波竖手指晃：“漏，我们不求财。只求真相。”

    “真相？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送客。”赵茹手一摆，不想跟他计较下去。

    茅小雨摘下眼镜，凑到她面前：“赵女士，还认得我吗？”

    赵茹莫名其妙看她一眼：“对不起，我从来没见过你。”

    “我就是当年你没趁机弄死的那个女婴。”茅小雨豁出去了。

    赵茹下巴一掉，惊诧见鬼似的看着她。

    茅小雨指指自己眼睛：“单眼重瞳。这个特点，很少见。你应该不会忘记。”

    “你……”赵茹倒抽冷气。

    骆波又恶作剧似的添补：“你托付你的学弟在福利院照顾小雨的事，我们也知道了。不为别的，专程感谢你的。”

    茅小雨乖觉的站起来，对她深深弯腰：“谢谢你当年没有真的活埋我。”

    赵茹完全蒙圈了。

    这，这不是恶作剧？也不是故意敲诈，而是苦主找门来了？

    “你们……”赵茹猛的站起来，想冲下楼，又稳住身形。

    “我们没有别的意思。真的只是想来谢谢你。”茅小雨平淡道：“要知道，你的一念之仁，我才能活下来。谢谢。”

    赵茹死死盯着她。

    没错，单眼重瞳，这个特点太明显，也做不了假。

    可她的长相，似乎并不随左家也不像魏家。

    骆波摆手：“赵女士，坐下来我们慢慢聊。”

    “没什么好聊的。”赵茹惊醒，挥手：“你们走，赶紧走。”

    “不，我们竟然来了，就不打算这么快走。”

    “你们想干什么？”赵茹震惊了。

    茅小雨认真问：“当年的事，我们想听你的说词。”

    “没什么好说的。我不记得了。”赵茹抚着头：“我，我出过车祸，好多往事都记不起来了。”

    “赵女士，从刚才你的神情看，你分明是记得的。”骆波揭破她：“你要是不记得，我们帮你想起来，怎么样？”

    赵茹阴狠盯他一眼：“年轻人，不可这么嚣张。要知道，强龙压不过地头蛇。”

    “呵呵，你说的地头蛇可是现在的金部长？我还真想会会他呢。”骆波揽过茅小雨：“当年的事，该跟他做个了断了。”

    “你们想干什么？”

    骆波随便就露了一手隔空取物，笑吟吟道：“一命还一命。不过分吧？”

    赵茹恐惧的看着他：“你，你是什么人？”

    “强龙啊。”骆波笑嘻嘻。

    茅小雨对她比较客气：“赵女士，你对我有救命之恩。所以，这件事，跟你无关的。你呢，也不用吓唬人。真的，没什么用。何况，我的身份，你只怕也吓唬不了。”

    赵茹看着她，忽然苦笑：“没想到，没想到，当年我一念之仁，会弄成现在这局面。”

    她安稳坐下，恢复常态：“所以，你们是来报仇的？”

    “不，了解真相来的。”

    “真相？你们不是查清楚了吗？”

    “我们查是我们的事。想听你这个当事人，细说当年。”

    赵茹拒绝：“我没什么好说的。我很满意我现在的生活状态，我不希望任何人打破它。你如果真的感谢我，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茅小雨笑了：“这不可能。有些事，发生过就是发生过。我不能当什么没发生过。”

    赵茹不可思议：“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我并不觉得从小跟亲生父母离散叫好好的？”

    赵茹沉思一会，还是摇头：“这件事追根究底，是保姆的错。你要算账，找她去。”

    “我是想找她算账啊。可她被人害死了，难不成我到地府去找她算账？”茅小雨微笑反问。

    赵茹脸色变了一变：“她，不是被害死。自己不小心失足而已。”

    看来，她是打算隐瞒到底了。

    骆波轻描淡写：“赵女士，追根究底，保姆为什么能带着一个小婴孩逃那么远？你以为你不说，我们就会放过幕后主使？”

    赵茹没作声了。

    这二人看起来不是泛泛之辈，吓不到他们。

    茅小雨轻言细语：“好的，别的暂时放一边。我想问，当年，为什么没有趁机下黑手弄死我？”

    赵茹看着她，好久才道：“我又不是职业杀手。我怎么可能对一个小婴孩下得去手？”

    “所以，后来，你还拜托学弟去福利院照顾我？”

    赵茹叹气：“也许，我当时只是想留条后路吧。”

    毕竟是左家的后辈，哪天东窗事发，或许她可能凭此保命呢。

    “谢谢。”茅小雨摇头笑：“你的善良，真的救了你一命。赵女士，你有很强的病气，你知道吗？”

    “啊，什么病气？”赵茹茫然了。

    “你，身上有病气？很可能某种疾病快到晚期了。你没有定期检查身体吗？”

    赵茹生气了：“我当然有。我上半年才检查过身体，小毛病是有，但没有重疾。”

    “你有。”茅小雨指指自己的重瞳：“我能看到。”

    赵茹差点又吓倒了：“你，你看到什么了？”

    “你有病。很严重的病。建议再去医院做个深度检查。”茅小雨诚恳道：“如果医院治不好，或许我可以帮你想办法。这就是我对你的报答。”

正文 第586章 暗袭

    “我，我想。你就算过来，让他们发现，也不过是闹点绯闻吧，扯不到别的。”赵茹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对对手指，陪着笑脸。

    “哼。”老金不搭理她了，连续打了几个电话，逼问她：“那两个年轻人，长什么样？口音，姓名？”

    赵茹硬着头皮把骆波和茅小雨供出。

    老金打电话交待下去。

    “老金，我这几天，心口闷，总感觉不太妙。我，我想去国外散散心……”赵茹向旧情人尽到告之义务后，想溜了。

    此地太危险，将血雨腥风，所以，她能躲就躲吧。

    毕竟，老金对她已经没有浓情蜜意了。她也对他仁至义尽。扯平了，不欠他的了。

    “行。”当年的事，赵茹最一清二楚，也是唯一健在的证人。

    她躲到国外，对老金是好事。

    实在不行，在国外下手灭口，比国内省事。

    “谢谢。”赵茹还以为老金念旧情心疼自己呢，马上就送上一个香吻。

    老金推开她。

    几十岁的老女人了，早就没那点心思了。他现在的新欢年轻漂亮，日日春宵，怎么看得上玩腻的老女人呢？

    要不是她乖，会做人，早就踹了。

    赵茹识相，立马就安分了，还温柔说：“你要回去了吧？天还没晚，路上小心点。”

    “行，你收拾行李，明天就走。”老金点头。

    “好。”赵茹乖乖应了。

    老金走了。

    赵茹靠在窗前，沉默了许久，上网另外订了一张机票。

    她也得为自己做点打算。

    等明天落地后，就另外转乘飞机，躲到连老金都不知道的地方藏起来。反正，不能把自己的安危全系在一个对自己不再有情意的男人身上了。

    赵茹的心绪，从来没像现在这么纠结矛盾跌宕起伏过。

    酒店，茅小雨歪在沙发上，闷闷：“就这么解决了赵茹的事，有点太快了。”

    “那你还想怎样？”骆波帮她按摩脖子。

    “我以为，场面会比较，煽情？”

    “呵，煽情？留给左家吧？”

    茅小雨腾的起身，拉过他坐到身边，紧张：“我们，还是要去左家？”

    “嗯。来都来了，打个招呼吧。”

    “可是，我好像没做好心理准备？”

    骆波轻拍她脸：“不用准备。情绪到时，自然而然流露。”

    “可是，他们，我，真的，不是特别想。”茅小雨语无伦次了。

    骆波搂过她，安慰：“我明白。不过，如果要算账，就绕不过他们。”

    “算账？”

    “嗯，金部。你不会让他逍遥法外吧？”

    茅小雨失笑：“当然不。虽然我现在过的很好。可是，如果没有他横插一杠，说不定我现在会更好呢？”

    “嗯哼。”骆波附合。

    茅小雨沉默半晌，又喃喃：“其实保姆……”

    “她是自己作死。可，你受的那些苦，不能白吃，对不？”

    “……对。”茅小雨同意了。

    当年的保姆本身就是怀着恶意接近左家，被人怂恿后，还敢拐带小婴孩。性质也极其恶劣。她死了，死的该。茅小雨并不同情。

    她只是觉得一个不到周岁的小婴孩，差点死掉被活埋，别说放到自己身上，就是别人的故事，也不能忍。

    所以，主谋必须付出代价。

    “骆波，我们现在的能力，完全可以暗中搞小动作，整死姓金的。”茅小雨轻声道：“绕过左家，也不是不可以，对吧？”

    骆波点头：“对。当然可以。我一个手指头就能摁死他。但是……”

    他故意停顿，茅小雨抬头：“但是，私刑不可取？还是想让他罪行昭昭？”

    “知我者，小雨也。”骆波甚是欣慰。

    他就是这么个意思。

    就好比私刑和公开处刑。

    私刑是痛快了，可会落人把柄。因为罪行不昭，别人谁会相信你是正义一方，还以为借故整死人呢？

    师出必须有名，且要名正言顺。

    就像米国打伊战。他开打之前，还是找了个‘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借口呀？虽然到现在也没找到武器，可有借口总比啥借口没有就动武体面些吧？

    以骆波的能力，暗中弄死金部，真的不要太容易哦。

    可是，暗中弄死，查起来，谁会信金部是恶人，而他是报仇呢？你说报仇，好啊，上证据呀。怎么结的仇？人证物证有吗？

    有的话，你为什么不摆出来让大伙信服，非得偷偷摸摸搞袭杀？

    本来有理的，也变没理了。

    “好，那就见吧。”茅小雨下定决心，誓死如归道。

    骆波哈哈笑了，抚抚她的脸：“小雨，别紧张。平常心对待就好了。”

    “嗯，我不紧张。”茅小雨离了他怀抱，做了几个深呼吸，微笑：“什么大风大浪我见过，还怕认亲？呵呵，我可是望气师！独一无二的望气师！”

    骆波故意逗她：“友情提示一下。你不是唯一的望气师。茅老九也算。”

    “呵呵。师父在国外。我算国内唯一的望气师吧？”

    “这么说的话，你算。”骆波正儿八经赞同。

    调整好心态，茅小雨该干嘛干嘛。

    两人还下楼吃了晚餐，散了步，买点小点心回来。

    夜幕降临，城市流光溢彩，冬夜热闹开始。

    骆波出酒店去楼下超市买东西。从F市直接过来的，有些生活用品，备的不是太齐全。

    随便拿了些用品，骆波只想快点回酒店，怕茅小雨等久了。

    到收银台，他低头调出手机支付码。

    有好几道不善的目光盯着自己，他敏锐的感受到了。

    转头四扫，嗯，前后左方向都有人避过他的视线。中青年男人为主，看打扮，很平常。

    骆波失笑：这是被人盯上了吧？

    赵茹到底告诉旧情人了？

    拿起装生活用品的塑料袋，骆波朝电梯去。

    等电梯的人不少，男女老少都有。听口音，也有外地的住客。

    电梯来了，骆波进去了，还专门进到里面，挑角落位置站好。

    才上升了一格，电梯忽然‘咚’停电了，也停止运营了。

    电梯里的人群一阵惊呼，纷纷打电话报警或者去按那个警报器。

    只听‘嘭嘭嘭’几声闷响，角落里不知谁掉了东西。还伴有‘嗯，哼’鼻子堵的异声。

正文 第587章 扰民

    很快，电梯维修工赶来，暂时扒开电梯门，让里头的人转移。

    骆波手里提着塑料袋，头发丝都没乱一根，气宇轩昂的随着大伙出来，对上两个维修工惊诧的眼神，冷冷一笑。

    跟他玩这套把戏？也不打听打听他是谁？

    茅小雨在酒店窝着跟花生和杨兰兰视频通话，正谈兴浓的时候，听到敲门声。

    她把视频挂了，快步到门前，随口问：“谁呀？”

    “客房服务。”

    茅小雨一愣，把门一下反锁了，冷静道：“搞错了，我们没叫客房服务。”

    “不可能啊，是那位骆先生订的。”

    “呵呵，哪个骆先生，这里没有骆先生？”

    外头又敲门，还说：“请开门。”

    “不开。再不走我报警啦。”茅小雨的直觉有时很灵。

    骆波虽然会搞点花样，非常时期不打招呼就制造浪漫，不像他的风格。

    于是，茅小雨留了个心眼。

    “茅小姐，请开门啊。”

    茅小雨拿出手机，打电话给骆波。

    正巧，骆波被困电梯，手机一时没通。

    ‘咯嚓’好像有人在动锁。

    茅小雨就更加深信自己的判断了，她盯着房门锁，在思索：是大喊大叫把其他住客招来，还是马上报警？

    报警是来不及了吧？

    于是，茅小雨选择贴着门板，放声尖叫：“啊啊啊！来人啊，救命啊！”

    嗓子差点喊破，不过门外的动静似乎小了。

    茅小雨去喝了一大杯水，持续尖叫扰民。

    果然没多久，隔壁就不耐烦的敲墙，大吼：“叫魂啊你？有没有公德心？再叫，我报警啦。”

    “你报呀！”茅小雨还叉着腰顶嘴。

    她又故意大声再尖叫：“啊啊啊啊！非礼啊！”

    “我靠！”隔壁被激怒了，好像摔门而出，走到她门前，一阵气急败坏的擂门：“开门，开门。”

    “不开。我报警了，等警察叔叔过来救我。”

    “放屁！你屁事没有，报什么警？知道这是浪费公共资源不？”

    茅小雨隔着门耍无赖：“不知道。我只知道，现在门外好几个来历不明的家伙虎视眈眈，我的人身受到严重的威胁。所以，我就报警。”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哪有几个来历不明的家伙？你老眼昏花了。”

    茅小雨在怔，不相信：“门外，就你一个？”

    “废话。开门，我倒要看看吵得大家不得安宁的女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呵呵。我不是神圣，我是普通人。没事了，你回吧。”

    “我回？你就这么一句打发我？”门外住客很生气。

    “哦，对不起，迫不得已我只能大喊大叫，你也看到了，刚才就有人在我门外，想撬锁进来对不对？”

    “我，没，看，到。”

    茅小雨眯下眼：“没看到？”

    那些人溜了？溜的好快哦。

    “那你看到门外有大餐吗？”

    “有，怎么啦？”

    “呵呵，送给你好了。”

    门外住客狐疑：“送给我？为什么？”

    “哦。因为这也不是我订的。是那些人故意下的套，我没上当而已。”

    “噢？给你下套？”门外住客好像半信半疑。

    茅小雨点头：“对对。送你啦。借花献佛，当扰民的赔偿好了。”

    “那怎么行？按正常来说，你不得亲自赔礼道歉？”

    茅小雨一想，好像也是哦。

    当面跟人说声对不起，是种教养。

    她伸手拧锁，准备开门。

    猛然听到骆波的声音，比较大：“你是谁？”

    门外住客吓一跳，反问：“你又是谁？”

    “我住这里。”骆波走到门口，轻轻敲门。

    门外住客迟疑：“哦，就是你呀。好好管管你老婆，刚才吓死了，我差点报警。”

    “对不起。”骆波代茅小雨道歉。

    茅小雨听到是骆波的声音，喜：“骆波？”

    “是我，小雨，开门。”

    ‘呼’门开了，茅小雨惊喜扑过去吊着他脖子：“你可回来了。”

    转头对上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隔壁邻居，是个中年男子，看起来很结实的样子，眼神充满探究。

    “对不起，吵到你了。实在对不起，下不为例。”

    “算了。”中年男子摆手，回隔壁房了。

    骆波盯着他背影，从头扫到脚。

    下盘很稳，外八字，双手摆动的幅动较小，有种防备的力量。

    “这是什么意思？”骆波指遗落的餐车。

    茅小雨趴着他耳朵，匆匆把刚才的事跟他讲了。

    骆波递过塑料袋，检查了一遍餐车，摇头：“不是什么大餐，空的。”

    然后，推茅小雨入屋，反锁房门。

    “小雨，我刚才也遇到一件奇怪的事。”骆波脱下大衣，把电梯里有人借着黑暗袭击他的事也讲了。

    “啊，你没事吧？”茅小雨扑过来，心慌问。

    骆波挑眉：“我怎么会有事？”

    “怎么会这样？”茅小雨拍心口，有余悸：“刚才，我的直觉告诉我不能开门，幸好我没开，否则真不知会发生什么事？”

    “没错。幸好你没开。否则，可能有点麻烦。”骆波坐下，顺势把她也拉到身边，阴沉：“我想，天子脚下，这么胆大妄为的，又同时两边出手的，怕只有姓金的。”

    茅小雨靠着他肩上，吃惊：“他？他……”很快就想清楚了：“赵茹？她全招了？”

    “未必是招，也许是她主动提醒的呢？”

    “这个女人，真是，太傻了吧？”

    骆波却摇头：“她不傻。她只是选择自认为最正确最保险的方式自保而已。”

    “她就不怕事情败露被灭口？”

    “暂时，她是安全的。”骆波思考道：“我们如果是弱鸡，那么根本不是姓金的对手，那么，她仍然选择站到姓金的那一方，就是对的。”

    茅小雨把他的话过滤了半天，才幽幽：“我明白了。可惜，我们有备而来，并且不弱。赵茹，以后不知道会不会后悔今天的选择？”

    “她不会。”骆波慢慢摇头：“她会留一手的。”

    “哦，比如呢？”

    骆波指指前方：“远走他乡。”

    茅小雨张大嘴：“倒也行。可是她的病……”

    “她不信你。”骆波冷静指出：“何况，真有病，她认为在国外会得到很好的诊治呢？”

    “……”茅小雨无话可说了。

正文 第588章 转移

    冬夜，城中某古色古香的书房内。

    “什么？你们怎么做事的？一帮饭桶！”金部很生气，狠狠的砸一下厚实的书桌，满脸戾气：“找个理由，把他们关几天。”

    电话那一头没有迟疑：“是。”

    挂断电话，金部烦燥的绕着书桌走来走去。

    根据赵茹提供的信息，很快就摸清骆波和茅小雨住处，也准备了方案。

    可是，对方竟然毫发无伤，并且警惕性很高。

    看来，他们是有备而来。

    到底是谁指使呢？如果说是左家，那他们不该去左家汇报成果吗？怎么会去找上赵茹？这不打草惊蛇吗？

    如果不是左家指使，那他们，所为何来？

    算了，不管他们是什么来头，反正，金部明天不想看到他们在帝都出现。

    寒夜森森。

    骆波和茅小雨拖着行李，在前台办退房手续。

    这么大冷天，又快到十一点了，前台服务员感到十分惊讶。

    茅小雨笑眯眯解释：“有朋友才听说我们到了，所以开车过来接我们去家里住。麻烦快点结算房钱吧？”

    “哦，好。”这个理由还是成立的。前台服务员脸上的疑惑一扫而空，专心给他们办退房手续。

    骆波不敢掉以轻心，特别施了障眼法。

    办好手续后，上了出租车，开去学校区域，然后在学校周边定了一套小客房。

    这种客房，设施都还齐全，就是不怎么新，能凑和着住。

    “骆波，你说，至于吗？”茅小雨铺床，把行李稍稍整理。

    骆波还在窗前四下张望，警惕性的确很高：“至于。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下半夜，会有警察查房，你信不？”

    “信啊。警察查房也是合理的呀。”茅小雨坐在床边不解。

    骆波摇手指：“查房是合理的，但查到我们，那就会有猫腻。”

    “不会吧？谢部的人，会这么不专业？”

    “哼。”骆波冷哼：“这个姓金的，手一向伸的长，难保不在警队里有几个心腹。如果他要我们好看，查房就是一个最好整我们的契机。”

    茅小雨惊恐的捂嘴：“我们，会被找碴，带进警局，也可能进拘留所？”

    “没错。”

    茅小雨不可置信：“我们的身份，没暴露啊？”

    “谁知道呢？也许赵茹跟姓金的坦白了，也许赵茹向他撒谎编了个身份，总之，姓金的感到威胁，所以不会轻易放过我们。”

    茅小雨叹气，信了。

    骆波又检查门窗，确定牢靠后道：“你去休息吧，我看着点。”

    “不用这么紧张吧？难道这里，他们也神速的查出来了？”

    骆波耸肩：“虽然我用的障眼法，使了个假身分证，但是帝都的人才多，难保被人查出来。还是小心为上。”

    茅小雨默默点头：“好吧。那我下半夜来接替你。”

    “行。”骆波想都没想同意了。

    以茅小雨良好的睡眠，她下半夜能醒过来才怪？

    茅小雨钻进被窝，还跟骆波胡闹了一阵，慢慢就累了，睡过去。

    骆波替她掖掖被角，去前台要了几个一次性杯子，然后摆在门口成一个古怪的图数模，拍拍手，也上床休息。

    茅小雨香甜一觉醒来，猛然惊起：“糟了糟了。”

    她忘记下半夜要接替骆波的事了？

    “什么糟了？”骆波睡在旁边，迷糊睁眼问。

    “哎？你……”茅小雨揉揉眼睛，确信骆波就躺在床上，扑过去笑：“早。”

    “早。”骆波接着她，顺便偷个早安吻，将她重新塞到被窝里，眼睛笑弯弯：“别担心。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的。再睡会。”

    “真的？”茅小雨半信半疑。

    骆波拧她的鼻子：“你敢怀疑我？”

    “不敢。”茅小雨笑嘻嘻的耸耸鼻子，手冰冷的往他身上挠。

    骆波松开手，将她搂进怀里，低声问：“睡的好吗？”

    “好。”

    “嗯，那我们来做点晨间运动吧？”

    茅小雨挑起眼角，无语：“喂！”

    骆波得意笑，将被子掀起盖上二人，开始胡天胡地。

    “不要啦！我还没刷牙呢？”

    “我也没刷。”

    “嗯~”

    窗外晴明一片，冬天的日头也怏怏的。

    骆波和茅小雨穿戴整齐，准备出门已经是十点钟了。

    “竟然这么晚了？”茅小雨白骆波一眼。折腾起人来，简直不是人。

    骆波搂着她笑：“不急，咱们先去吃饭，然后去左家。”

    “左家？直接去吗？不会被赶出来？”

    “那就，去魏家？”

    “魏家就算了吧？”茅小雨摇头：“要我说呀，还不如去学校堵人呢？”

    骆波亲她脸一口，夸：“老婆好主意。”

    茅小雨眨巴眼：“求婚了吗？”

    “没有。”骆波却厚脸皮：“但你就是我老婆。”

    “切，稀罕。”

    “对，我特别稀罕你。”骆波又要亲吻她，被茅小雨劈手跑了。

    找个家饭店，点了菜，等待的过程，骆波和茅小雨又腻歪在一起。

    “小雨，他们来的好快。”骆波搂着茅小雨，轻声。

    茅小雨一怔：“啊？这么快就找到我们了？”

    “嗯。别回头也别转头。大庭广众，他们不会有所行动。我们安心吃饭。”

    “好。”

    菜上齐后，茅小雨动动嘴：“可以开动吗？”

    骆波指指自己的眼睛，示意：“你望一望菜里香气是不是正常。”

    “这也可以？”茅小雨稀奇了。

    望气，还能望熟菜？

    好吧，她就饶有兴趣的试了试。

    咦？这道菜，正宗的辣气，这道还好，清汤寡水……

    饭菜气味，因为食材的原因，的确有差别的，也能望出来。

    “很好，没有问题。”

    骆波顿顿筷子：“那我开动喽。”

    “吃吧。”吃饱才有力气跟他们周旋。

    饭毕，茅小雨喝着热茶，小声问：“我们，怎么甩掉他们？”

    “不用甩。”骆波淡定：“按原计划就行了。”

    “可他们，会想点招对付我们吧？”

    “那是当然。不过，有我呢。”骆波轻松：“咱们见招拆招。”

    茅小雨对骆波有信心，点头去买了单，然后手机叫了个车，目的是某著名中学。

    走了饭店，叫的快车也到了。

    骆波留意了下车牌和司机，粗看没什么大问题。

    车牌对得上，司机看上去也憨厚老实相貌。

正文 第589章 见面

    两人一起坐后座，司机开车了。

    茅小雨握着骆波的手，紧了紧，挑个眼色示意他，这个司机没问题吧？

    骆波挤眨眼，表示：有问题也没关系。

    “哦。”茅小雨安心等着。

    帝都的道路，大多数是拥堵的，所以他们走走停停，似乎没怎么走远？

    “两位，这条主路比较堵，我知道有胡同可以节省时间，要不要改道？”司机侧头问。

    骆波懒洋洋：“要。”

    “行。”司机马上变道，改走胡同。

    胡同也挤，人来人往，车不少，横冲直撞的电动车更是完全无视交通法规，到处乱窜。

    司机小心开着车，躲着行人，躲着电动车，好几次差点跟别人撞上，幸好避过了。

    司机皱眉：怪了，怎么这么顺？

    明明说好了，故意制造一起交通意外，逼这两人下车的？怎么回事？

    骆波冷笑：有他在，怎么会发生交通意外？

    车内暗流涌动，茅小雨明显感到了，看看骆波，又从后视镜看向司机。

    “师傅，麻烦开快点。我们约了人，很重要，不能迟到的。”

    “小姐，这已经很快了。”司机额头有细汗渗出。

    见鬼了！

    怎么这么顺利？

    眼看，离目的地越来越近，司机心一横，故意避让行人，撞到栏杆上，很不好意思转头：“对不起，我撞到栏杆了。你们改搭别的车吧？”

    “好啊。”骆波牵着茅小雨下车。

    举目一望，嗯，有两辆车赶到，也停下来。

    “快走。”骆波低声道。

    “大白天的，他们追上来，也不能把我们怎么样吧？”

    “难说。也许他们已经想好台词了，就算把我们拖走，路人们也不会管闲事。”骆波带着她穿行在各色路人中。

    茅小雨摇头咬牙：“太可恶了！至于吗？姓金的，至于吗？”

    “事关重大，他不可能掉以轻心的。”骆波拐进一座商场。

    商场人多，店铺也多。

    直接奔了另一侧门，骆波回头撒下简单的结界，暂时可以让追来的人‘鬼打墙’不过时效不久就是了。

    茅小雨失笑：“我们这是，地下工作者？”

    “还不如地下工作者呢？他们好歹有接应的同伴。我们呢，啥都没有。”骆波也笑，带着她直奔中学校门。

    “还没到放学时间呢？”茅小雨忧：“魏太太也还没来，我们就站校门口等吗？”

    “当然不是。”骆波早就想好了：“我们找个地方休息，等她的车出现，再去拦车就好了嘛。”

    “拦车？”茅小雨又要笑了：“拦车告状啊？”

    “调皮。”骆波轻敲她一下。

    著名中学，还不是一般子弟能进的。

    本来中午是管饭的。不过魏太太担心学校食堂的饭不好吃，小儿子会吃不惯，所以每天中午都会自己做了午饭亲自送过来。

    魏太太有辆保姆车，专门接收儿女，中餐也就在车上解决。

    快到中午了，保姆车如约而来。

    骆波和茅小雨躲在一旁，看着魏太太接过壮实的小儿子回车上，笑容很温柔的，给抹嘴递水，母爱很明显。

    骆波悄悄看一眼茅小雨，低声：“你没事吧？”

    “没事。”茅小雨咬咬唇：“我内心毫无波澜。”

    “哦。”骆波不作声了。

    她明显缺失母爱，亲眼看到生母对小儿子这么亲昵有爱，真的能做到情绪平稳？那也是修炼到家了。

    快到学校上课时间了。

    左小公子下车，跟温婉的母亲挥手道别，快乐的小跑进了校门。

    魏夫人慈爱的目送小儿子背影消失在眼帘，微笑转身。

    “魏夫人，你好。”骆波和茅小雨冲破保镖的防线，直接就站到她面前：“能耽误你几分钟吗？”

    魏夫人看一眼惊慌失措的保镖，摆摆手：“可以。”

    是两个素不相识的年轻男女。按常理，她不该理睬的，直接叫保镖架走就行了。

    可是对上那个青秀的女孩，她说了相反的意思。

    “谢谢。”骆波看一眼呆怔的茅小雨：“我们不会伤害你。真的只是想跟你说一件要紧事。”

    “好。”魏夫人做个手势：“车上说吧。”

    “请。”骆波当然求之不得。

    车门缓缓关上。

    茅小雨终于开口了，声音有点忐忑：“魏夫人，你，就这么放心跟我们单独待车内？”

    “是呀，我也不知为什么，就是相信你们。”魏夫人很和气，一直笑眯眯的。

    骆波笑了，握紧茅小雨的手，先做了自我介绍：“魏夫人，我叫骆波，她是我未婚妻，茅小雨。”

    “嗯。”魏夫人眼光看向茅小雨。

    不知为什么，越看越是顺眼。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眼缘？

    “魏夫人，你为什么一直在看我未婚妻？”骆波明知故问。

    魏夫人歉意一笑：“不好意思。我，我只是觉得这位小雨姑娘，特别投我的缘罢了。”

    “夫人是说，你看我未婚妻，很顺眼？”

    “可以这么说吧。”魏夫人伸手欲拉茅小雨，被她躲过了。

    魏夫人讪讪，叹笑，问骆波：“你们有什么要紧事，说吧。我只有五分钟的时间，马上就要去参加一个慈善酒会……”

    骆波深吸口气，又看一眼茅小雨，直视着魏夫人：“这件事，跟你二十多年前，失踪的大女儿有关。”

    魏夫人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凝固。

    “你别激动，也别生气。我们不是故意来刺激你的，也不是故意来诈你。”骆波抢先安抚她：“只是来告诉你事实真相。”

    魏千千不可置信摇头，眼神忽然犀利：“你是什么人？”

    “我是H城长生典当铺的老板。”骆波从容沉静答。

    “哼。”魏千千失笑，看向茅小雨的眼神，不再亲切，而是轻蔑：“你是不是想说，我的女儿，还活着？”

    “当然还活着。而且我知道更多真相。比如保姆之死，比如保姆是怎么逃到外地去的？比如主使人是谁？再比如，当年的关键证人，又是谁？”

    魏千千愣了。

    这么听起来，这个英俊的年轻人，是有备而来，也不完是来诓她的？

    “你想要什么？”魏千千戒心仍在。

    骆波坚定摇头：“我什么都不要。只要还原当年事实真相。让作恶的人，得到应有惩罚。”

正文 第590章 认与不认

    保姆车里一片死寂。

    茅小雨心情复杂的看着魏千千。

    美丽优雅保养特别好，眼神清澈，举止十分有教养。

    这人女人真是自己亲妈？

    差太多了吧？不但相貌差太多，阶层也差远了。

    深深吸口气，魏千千艰难问：“那么，当年真相，是什么？”

    当年的事，就像一层痂，不能揭，揭开就会血淋淋的见骨。

    她为此病了一年。差点精神崩溃。

    若是家人一直在支持陪伴着她，魏千千可能熬不过来。

    现在，她熬过来了。可有人却要告诉她事实真相。相当于把她的旧伤撕开，撒上一把盐。

    但，她不能逃避，她想知道真相。

    哪怕，真相很不堪，也很残忍。

    作为母亲，她内心迫切想知道真相。

    骆波看一眼茅小雨，清清嗓子，娓娓道来当年事实真相。

    魏千千时而震惊，时而惊恐，时而欣喜，时而迷惑……原来真相是这样的？为什么会这样？

    ‘咚咚’车窗被敲响，助理是来提醒魏千千：“夫人，慈善酒会……”

    “取消掉。”魏千千毫不犹豫。

    “是。”

    她只有一个生活助理，替她打点公事和私事。

    公事就是对外方面时不时维护下形象，偶尔为老公站台，为左家挣点面子。私事方向包括儿女的事，外加订机票之类的。

    说起来，她是真的养尊处优，什么都不用太操心。

    除了操心老公变心。

    魏千千也是大户人家出身，心理素质这么多年也练出来了。

    听罢骆波的讲叙后，她情绪是激动了一会，很快又平稳了：“你有证据吗？”

    “有。赵茹就是人证。”

    “除了赵茹呢？”

    骆波摇头：“暂时没有了。”

    魏千千点下头：“也是。真是他们干的，必然做的十分巧妙。保姆死了，死无对证，什么都可以撇清。所以这个赵茹……”

    赵茹她认识，也曾去她店里买过衣服。从打交道来看，这个女人高情商，据说跟金夫人也相处融洽。

    当然，她最在意的重点是：“我女儿，在哪里？”

    骆波看一眼茅小雨。

    从上车，就一直没出作，在发呆。

    魏千千顺着他的视线瞄一眼茅小雨，迟疑又激动：“你，你是……”

    “什么都不要问我。”茅小雨垂头叹气。

    她纠结，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干什么？

    面对着的可是亲妈啊？可她，没什么欣喜也没什么紧张感了。

    “她是单眼重瞳。”骆波提出最重要一点：“这个世上，重瞳少见，对吧魏夫人。”

    魏千千激动的脸都白了。

    没错，她的大女儿出生就是单眼重瞳。这个重要的特征，无论如何做不了假。

    她颤抖着手抚上茅小雨的下巴，轻轻抬起。

    专注盯着她的眼睛，看清楚了。也看的很仔细了。

    没错，单眼重瞳！

    “你是囡囡？”这是大女儿的小名。魏千千眼眶泛热。

    茅小雨跟她对视片刻，内心没什么大的波动，而是平淡：“不是，我叫茅小雨。”

    “你是，你就是我的囡囡。”魏千千可能思念太甚，忽然近眼前，也手足无措起来。

    一手捂住嘴，一手还托着茅小雨下巴，她眼泪终于滚滚落下。

    茅小雨一直很平静：“口说无凭。再没有确切证据之前，我就是茅小雨。”

    “确切证据？”魏千千脸上挂着泪，茫然少许，忽然明白：“你是说，验DNA？”

    “嗯。”茅小雨也是不到黄河不死心，不见棺材不掉泪。

    “可以。”魏千千掏手机：“我，我现在就联系医生……”

    “魏夫人，请等一下。”骆波揽过茅小雨，平静：“我的话其实还没说完。”

    “哦，你说你说。”

    “我们现在，不知得罪谁了。酒店不敢住，搬到小旅馆还担惊受怕的……”

    魏千千愣了，很快就明白他的意思，优雅的抹下脸，回归理智：“行，先住左家来吧。”

    “左家？”骆波倒是没想到会被邀请去左家，还以为会别的没人住的公寓呢？

    “嗯。”魏千千难掩激动兴奋：“这是大喜事，让全家也高兴高兴。”

    “你，你的意思是，还没确定之前，就要宣布失踪的女儿回家？”

    魏千千却慈爱看着茅小雨：“科学验证是一回事，我心里早已认定又是另一回事。”

    “哦。”看来，魏千千已经把茅小雨当大女儿了。

    只不过，二十多年没见，突然面对大女儿，她其实也没做好心理准备。只是笑，只是对着茅小雨笑。

    茅小雨就平静多了。

    早知道这一天会来，真来的，也不过如此。

    她暂时不想认亲，也不想叫妈。

    固执的觉得，还是等科学证明再说吧？

    小旅馆退房，提着行李上了保姆车，骆波感觉还好。茅小雨又沉默不语了。

    现在就去左家住？会不会太快了？

    左家，住的不止左宏明吧？

    据他们查到的，还住着左老爷子和左宏明的父亲继母。

    “对对，慈善酒会不去了，我没事啊不对，我有事。宏明，你快点回来。对，出大事了，天大的事。别开会了，比国家大事还重要……”魏千千跟左宏明打电话让他赶紧回来一趟。

    左宏明正要开个会呢？被她这么一说，心提到嗓子眼了。

    “千千，出什么事了？你现在在哪？”

    “我现在准备回家。总之，是出大事了。宏明，你快回来吧。”魏千千一向懂分寸知进退，从来没打扰过左宏明的工作。

    今天这么反常，左宏明心里直打鼓。

    到底出什么事？

    会议可以推迟，老婆不能出事。

    左宏明会也没开，赶紧往家回。

    在帝都这种寸土地寸金的地方，左家大宅不但占地宽，还紧邻着城市中心。

    左老爷子有两子一女。

    长子比较平庸，好在生了孙子左宏明十分出色，在老爷子心目中还是能排上号的。不过，长子在私生活上不太专一。原配生了左宏明后，夫妻关系就冷下来，没过几年就离婚了。继娶了年轻漂亮的女明星，又生了一子一女，不过都没左宏明出色。

    老爷子次子像他，杀伐果断，有将才。不过年轻轻轻早逝，留得遗腹子，目前在军中效力，总体让人省心。

    女儿嫁的好，女婿姓谢，也做到部长一职。

正文 第591章 波澜不惊

    出乎茅小雨的意料之外，左家并不富丽堂皇。

    虽然占地很广，但整体偏幽静，偏苏式园林风。

    正中大宅，三层楼，一排下来就是十来个窗户。两边还有两层小楼，都修的古色古香。四周都是修剪得有模有样的园艺，很是赏心悦目。

    “跟我来。”魏千千想去牵茅小雨的手，让她不露痕迹躲了。

    魏千千也只是轻叹，仍笑着把他们请进主宅大厅，对迎上来的帮佣吩咐了几句：“将客人的行李送到客楼去，二楼那两间相邻的卧室，尽快布置起来。”

    “是。”

    魏千千又让人端上热茶点心，看着茅小雨，和颜悦色：“家里也没外人，就是老爷子和公公婆婆。另外一个小姑子，也住在这里，不过现在在上班。晚上才能看到她。”

    茅小雨没作声。

    “那个，你们先坐着。”魏千千绞绞手，站起来对生活助理使个眼色。

    助理是个年纪三十多的干练女人。一脸的憨厚，眼神却精明。

    她点点头，很快就过来报告：“老爷子去钓鱼了。”

    “让人去请回来。”

    “是。”助理迅速执行去了。

    魏千千又问茅小雨：“累了吧？饿了吧？我让王嫂做点好吃的……”

    “不用了魏夫人。”骆波摆手：“不用客气。你随意就好了。”

    这话说的，魏千千轻轻笑了。

    茅小雨低头盯着茶杯。

    茶杯挺漂亮，定然是出自名家之手。还绘有粉彩花鸟，像是艺术品。

    刚刚粗粗打量，茅小雨就发现了，左家真的外表看去不显山露水，但内部真是有种低调的奢华。

    一桌一物，都是上品，但却不耀眼招惹。

    门外有脚步声，魏千千抬眼看去，是左宏明回来了。

    她迎上前，接过他的公文包，欲言又止的看着他。

    左宏明四十多岁，五官不怒自威。小声问：“怎么啦？出什么事了？”

    魏千千对着沙发呶下嘴。

    左宏明看到两个陌生的年轻男女，不觉一怔，又低声问：“他们是谁？”

    魏千千叹气。

    不知该怎么起头。

    “宏明，去书房说吧。”魏千千先把左宏明推上楼梯，然后对茅小雨和骆波：“你，你们跟我来。”

    左宏胆心急火烧的赶回来，没看出什么要紧事，只看到一对陌生的男女。

    现在又被妻子强推去书房，心里别提多疑惑了。

    这，这是唱的哪出？

    也不对，妻子一向体谅自己，也不怎么玩小心思。何况现在年纪大了，她更加没兴趣玩欲擒欲纵了吧？今天这是怎么啦？

    书房在二楼最东间，摆设着不少古董。

    让人送上热茶，魏千千就锁上房门，看着左宏明，泫然欲泣。

    “千千，怎么啦？”左宏明慌了。

    “宏明，我没事。”魏千千看着骆波和茅小雨，轻点头：“麻烦，能再说一遍吗？”

    骆波无所谓：“可以。”

    驾轻就熟，他知道眼前这中年男人，极在可能就是茅小雨的生父。态度恭敬了不少。

    “左先生，事情是这样的……”

    静，书房很安静。

    滔滔不绝十来分钟，骆波就把事情原原本本讲给左宏明听。

    当然，左宏明第一反应，是荒唐。第二反应是，惊讶。

    最后，他实在忍不住：“真的？”

    “我没必要骗你们。因为我什么都不图。”骆波耸下肩。

    左宏明死死盯着他：“那我女儿……”

    魏千千已经掩面轻泣，忽然走到茅小雨身边，强硬的搂着她，对左宏明：“她就是囡囡。”

    “啊？”左宏明不可思议看着茅小雨。

    她一直在低头沉默，所以也没引起他的注意。

    可是，突然告诉他说，这是他二十多年前失踪的大女儿，左宏明哑然失笑。

    茅小雨抬眼头，冷冷看着他：“别紧张。我也没想要认你们当父母。”

    “你……”左宏明定睛一看。

    发现异样了。

    “你是重瞳？”重瞳这个特点，很少人共用。

    这就是为什么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敢冒充他家失踪的大女儿。因为重瞳太难得了。

    茅小雨露出个‘这不明摆着’的眼神，不屑：“真相我们已经和盘告之。现在你们要做的是截住赵茹，别让她隐身跑了也别让她被灭口。第二就是盯紧姓金的。至于我的身份，大可以验DNA。至于相认，在我，不在你们。”

    “为什么要截下赵茹？”左宏明到底官场历练过，很快冷静。

    骆波举手：“这事吧，怪我们。打草惊蛇。”于是，他讲了去找赵茹求证的事。

    不过茅小雨添加一句：“不是，我是去感谢她的。”

    “要谢，要重重谢谢她。”魏千千抹下脸，要拿出电话打给赵茹。

    左宏明制止妻子：“别再打草惊蛇了。让姑夫去办。”

    谢部是他小姑夫。

    “好。”魏千千收起电话，又凝视着茅小雨，眼里的渴求一目了然。

    茅小雨别过脸。

    “左先生，还有一件事，我得如实告之。”骆波也不再隐瞒，把昨晚遇到的被人暗袭的事也说了。

    左宏明一听，就懂了：“是他的手段。幸好你们机警。不然……”

    不然，人生地不熟的，让人阴了都不知道。

    “呵呵。”骆波不在意笑了：“要不是顾虑到跟你们坦白，我们会反杀回去。”

    “你？对了，请问骆先生是做什么的？”

    “我，开典当铺。”

    左宏明一愣，又看向茅小雨。

    这女孩子看起来长的跟他们夫妻不太像，不过重瞳这个特点太明显了。应该就是她了吧？

    “小雨是我伙计。我们就快订婚了。”骆波看出他眼里的询问。

    左宏明点点头：“好，也好。那个，你们，稍等啊。”

    他对魏千千使个眼色。二人走到窗前商量：“事不宜迟，把老许叫过来抽血验明正身？”

    “还验什么？就是她。”魏千千红着眼眶：“我还以为这辈子都看不到我的囡囡了。”

    “别哭别哭。就这么着吧。”左宏明相信直观证据，不相信感觉。

    感觉茅小雨就是他丢失的大女儿，可这么冒然相认，似乎不科学。

    还是请家庭医生抽个血，拿去权威机构验明，最保险。

    “嗯。”魏千千答应了，同时松口气。

正文 第592章 疑似做梦

    可能母女连心，所以权威验证还没开始，魏夫人已经把茅小雨当成女儿对待了。

    先领着她去了客房，一再叮嘱：“有什么需要，只管说。”

    “没有了。”客房看起来布置的很舒适，不比五星级酒店差。

    “那个，小雨，等见了老爷子……”魏千千很怕她嫌弃似的嗫嗫要解释。

    茅小雨知道她要说什么，不在意摆手：“没关系。我住客楼就行了。这里挺好的。真的，挺好的。”

    魏千千欲言又止。

    好不空易失而复得的女儿近在眼前，却安排在客楼，心里很难过。可是，老爷子还没发话呢？她也不然冒然作主。

    虽然她是长孙媳，可上头还有爷爷，公公和婆婆。

    重要的事，轮不到她作主。

    “那你们饿了吗？”魏千千又关切。

    骆波代答：“不饿，谢谢魏夫人。”

    “叫我伯母就可以了。”

    骆波答应的很快：“好的，伯母。”

    茅小雨斜横他一眼：这就改口啦？

    骆波挑眉：嗯哼。

    “那，你们先休息一会。”魏千千心里很不是滋味。

    女儿都这么大了，快嫁人了吧？看他们眉来眼去的，显得她像个外人似的。

    “行，谢谢伯母。”

    魏千千又上下打量茅小雨，估算她三围尺寸，得让你送几套名牌衣服来才好。

    站在窗前，看着魏千千回主楼，茅小雨撑撑额。

    “怎么啦？”骆波从背后搂住她的腰，低声温柔问：“是不是觉得太快了？”

    “嗯。”茅小雨又苦笑：“有点意外。跟电视上看到的不一样。”

    “电视上什么样？”

    “电视上，母女父女相认，惊天动地，至少哭的能水漫金山，总之各种激动各种兴奋。到我这，好平静。”

    骆波吻下她的脖子，过了片刻：“这才叫现实嘛。不过小雨，你想哭的话，到我怀里来哭。”

    茅小雨侧头冲他笑：“我才不哭呢。这是好事，是喜事，我干嘛要哭啊？”

    “但这也是你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

    “嗯，我知道。但是，我真的没有哭的感觉。”茅小雨看向窗外，幽幽叹：“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是什么，我说不出来。”

    大概是纠结吧？

    没见之前，就是心里暗暗勾画出见面的细节。可真见着了，也不过如此吧？

    骆波不作声，只是轻轻细密的吻她，从脖子到耳垂，再到侧脸。

    书房，左宏明还保持着端坐的姿势一动不动。

    这事吧，太突然了！

    是好事，可没点心理准备，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情绪。

    失而复得，当然高兴。

    可这么多年，好像家里也早就习惯了没这个大女儿。

    他一直在找，暗中调查，用尽手段。只想查出真相。其实他对女儿还活着是持怀疑态度的。

    这么多年，一点音讯皆无，他认为，女儿早就不在人世了吧？

    没想到，还活着，看起来一切都好。

    女儿回来了，真相也随之浮出水面。

    嗯，并不意外。

    他早就怀疑姓金的，只是苦无证据而已。

    现在好了，当年的一切真相大白。

    解脱了。

    魏千千轻轻开门走进来，脸上还有泪痕。

    这么多年，她保养极好，岁月只在她的眼角刻有浅浅的笑纹。

    “千千。”左宏明伸出双臂。

    魏千千快走几步，投入丈夫怀中，轻轻啜泣。

    “唉！”左宏明知道现在最需要安慰的是妻子。

    当年，女婴失踪，妻子差点没疯。好生调养了一年多才慢慢走出阴影。忽然女儿回来了，这种乍喜对她而言，也是难以承受吧？

    “别哭，好了。囡囡回来了！一切都好起来了。”左宏明轻拍着妻子的后背。

    “我觉得，像是作梦？”魏千千摇头：“我真是做梦。”

    “真的，是真的。我们的囡囡回来了！”左宏明眼里也藏不住笑意，声音也带丝颤抖。

    “我，我对不起她！”魏千千自责。

    当年，女儿失踪，亲朋好友都很急，也没人指责她。

    可她，其实一直有个心结。

    如果，当年她不把保姆引入家中，也许就不会发生这种事？

    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她一直在自责，直到后来小女儿小儿子出生，她内心也是自责的。

    左宏明知道她内心的这个心结，好好的哄了很久。

    ‘咚咚’书房门再次被敲响。

    魏千千抹下眼角，问：“谁？”

    “少夫人，老爷子和老爷夫人回来了。”

    “哦，马上就来了。”

    左老爷子身板硬朗，兴致较高，这大冷天的在家闲不住，要去钓鱼。

    没办法，长子长媳只能把他送去会所，让他好好钓个够。

    左宏明为妻子整理下状容和衣襟，拉着她出书房。

    楼梯口，碰到当年的明星后妈，左宏明和魏千千还是客气喊了声：“阿姨。”

    左宏明只承认自己亲妈，对这个继母，从来没叫过一声妈。

    当然，他这个后妈也无所谓，反正自己生有亲生儿女，不希图他叫妈。

    “嗯。”后妈点点头，上楼去了。

    虽然比左大老爷年轻快十来岁，但现在也快五十了，体力不济。得回屋好好休息才行。

    老爷子不在客厅，而是在厨房，声音还洪亮的吩咐厨房：“今儿就煮鱼，一道鱼汤，一道酸辣鱼，家里都爱吃。别外两条先冻起来，给小三子送去。”

    “好的。”

    然后听到一个有气无力声：“爸，你别操心了。快回屋换身衣服吧？瞧这，都沾水了。”

    “你要回你回。”老爷子还重重哼了声：“连我个老头子都比不了，你真是……”

    “爸……”

    大儿子六十七岁的人了，早就退休，安享晚年了。估计也是早年享乐惯了，身体健康方面还比不得八十多岁的左老爷子。

    左宏明站了一会，看着老爷子和亲爹从厨房方向过来，忙迎上：“爷爷，爸。”

    左老爷子奇怪：“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那个，爷爷，爸，我，我和千千，有很重要的事，跟你们说。”

    “说吧。”左大爷不在意挥手。

    魏千千嘴角扯个笑：“爷爷，爸，这事，特别重要。要不，去书房说吧。”

    左老爷子就纳闷了。

    能让长孙两口子都感到重要的事，那一定不得了。

正文 第593章 隔代遗传

    “什么？上了保姆车？”老金听到汇报，心下略慌。

    “对，我们跟踪后，发现，进了左家主宅。”

    老金挂了电话，阴郁的呆了呆，把桌前的东西，扫落地下。他想到什么，马上打电话给心腹：“赵茹上飞机了？”

    “回金部，她上飞机了。”

    “落地的时候，找人跟着等我消息。”

    “是。”

    死无对证，一面之词，他能应付的。哼哼，除非当年的那个小女婴复活，否则，谁也奈不了他何！

    点了根雪茄，金部把当年的前因后果细细捋了一遍。

    忽然灵光一闪：为什么那对男女会去跟赵茹会面？如果当年赵茹没好好处理那个死婴呢？又或者，女婴只是一时假死，赵茹发现，做了手脚……

    越细想，金部越惊悚。

    不行，得亲自跟赵茹再验证细节。

    左家气氛有点不对劲。

    帮佣们互相使着眼色，好像听到楼上老爷子声音洪亮的吼了一声，然后就没下文了。

    楼上，很是安静，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但这个时候最好不要上楼。

    “这，这荒唐了吧？”左大老爷好半晌才失声笑：“这年头，骗子真胆大，骗到咱们头上了？”

    “她不是骗子。”左宏明看着这个存在感比较低的爹，沉稳：“她是单眼重瞳。”

    “但也不能凭着单眼重瞳就认定她是当年失踪的孙女吧？”左大老爷还是不信。

    魏千千看向老爷子。

    左老爷子听完后，一直在沉默，眼神犀利不知在想什么。

    “爷爷……”魏千千弱弱唤。

    “还说了什么？”

    左宏明补充讲了阴谋主使。

    左大老爷又嚷起来：“老金？不可能吧？他图什么呀？宏明，不要听信骗子的谎言。”

    “爸，他们不是骗子。”左宏明再次强调，并且道：“可以验DNA的。”

    “对对，那就验。她敢吗？”

    魏千千表情坚定：“敢。就是她提出来的。”

    “啊？”左大老爷嘴角扯扯。

    若是真验的话，那他就没什么话说了。转头看向老爷子，他眼皮动了动：“去把他们带过来。”

    “哦。”

    魏千千跟左宏明对视一眼，出门，去客楼把骆波和茅小雨请回来。

    骆波和茅小雨第一次见左老爷子，没怯场。

    老爷子八十多的人，耳不聋眼不花，身板还硬朗，看起来比身边站着的大儿子还精神。

    身边的左大老爷从进门就盯着茅小雨。

    样子还可以，不丑但也不顶美。嗯，是重瞳，这点做不了假。

    “老爷子，久仰。”骆波和茅小雨态度正常的见个礼。

    老爷子看一眼骆波，又看一眼茅小雨。

    他微微吃惊。

    茅小雨长的不像左宏明，也不太像魏千千。但是，五官轮廓竟然像自己过世的发妻。

    隔代遗传真是神奇，还能遗到重孙身上去？

    “过来。”老爷子就凭这一眼，心里也认定了茅小雨的身份了。

    茅小雨迟疑不决，这是叫她吗？

    魏千千轻轻把她推上前，笑：“让曾祖父好好看看你。”

    “……”

    茅小雨上前几步，面对着威严的老爷子，咽咽喉，轻点头：“你……”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老爷子近前细看，嗯，像，真像。除了眼睛不像。

    左大老爷小心：“爸，她，她还没验……”

    “验什么验？”老爷子拍他一巴掌：“这么像，还用得着验？”

    “……像吗？”左大老爷左看右看，愣是没看出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女孩哪点像儿子儿媳。

    老爷子一锤定音：“跟你妈妈长的像。”

    左大老爷猛的张嘴，下巴快掉了。

    对哦，难怪觉得面熟，他压根就没想起过世的亲娘来。

    被老爹这么一提醒，他看出来了。

    这个茅小雨，是像自己亲娘。

    妈啊，隔代遗传，遗到她头上去了。

    老爷子这么一说，左宏明和魏千千自然又惊又喜。

    喜的是，过了老爷子这关，其他就好办了。

    惊的是，茅小雨竟然像过世的奶奶？也对，左宏明对奶奶的印象还停留在是个小老太太中，无法确知奶奶年青模样，是以压根没联想起来。

    “搬回来吧，宏明家的，三楼不是还有两间屋子空着吗？收拾收拾，给小雨住。”老爷子再次权威发话了。

    魏千千喜的点头：“是爷爷。”

    骆波和茅小雨交换个眼神。

    这就相认了？不去验下DNA吗？

    “来，过来坐。”老爷子和气的拍拍身边沙发邀请。

    茅小雨和骆波有点拘谨。

    左大老爷和左宏明夫妻都是长辈，还站着呢？他们两个……就算是客人，也不落坐吧？

    “你们先出去。哦对了，把家里人，都叫回来吃顿团圆饭。”老爷子也是人老成精，知道他们顾虑什么，挥手赶儿子和孙子两口。

    “是爷爷。”左宏明满口答应了。

    左大老爷也只得点头：“好。那，你们先聊着。”

    门被掩上，房内只余的他们仨。

    老爷子很是和颜悦色，看着茅小雨，感慨：“你都这么大了？”

    茅小雨不知该说什么。

    “这些年，你吃了不少苦头吧？”老爷子关切问。

    “还好。”茅小雨小声答。

    “来，坐这里跟我好好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左家这么多年一直在暗中调查，完全没效果。

    他们是怎么找过来的呢？是最近才知道的吗？怎么知道的身世的？

    左老爷子不糊涂，他迫切需要知道细节。

    “这……”该从何说起呢？

    茅小雨拿不定主意，向骆波求助。

    “说吧，实话实话。”骆波却鼓励：“老爷子八十多了，什么没见过，什么没听过。不用瞒着他老人家。大胆直说。”

    “啊？”茅小雨指指自己的眼睛，意思是：这个望气也直说？

    骆波稍稍迟疑，就严肃点头：“嗯，可以直说。”

    茅小雨咽咽喉，心里还在七上八下的。

    望气也说出来，那岂不是暴露了师父茅老九，进而会暴露骆波真实身份？

    老爷子是人老成精，可到底也是人老人家，被吓着就不好了。

    “说吧小雨。”左老爷子拍拍她肩，亲切道：“不管多离奇，曾祖父想听真话。”

    咬咬牙，狠狠心，茅小雨誓死如归。

    “……好吧。”

正文 第594章 四代同堂

    夜幕降临，左家大宅灯火通明，豪车停了个满满当当。

    左老爷子亲自发话，左家这一支都得赶过来。

    左老爷子长子这一脉，人比较多。

    左大老爷原配妻子只生有一个左宏明，可后来续娶的明星妻子又生了一儿一女。儿子又是两个儿子。女儿也嫁在帝都，也是两个儿子。

    相当于茅小雨有一个继祖母，一个姑姑一个叔叔。两个堂弟，两个姑表弟。

    姑表弟对她兴趣浓厚，但释放善意。毕竟不是同一个姓，没什么利益牵扯。

    叔叔和堂弟对她的冒然出现，虽然保持了平静，可眼神却透着防备。

    左老爷子的二儿子早逝，留有一个遗腹子目前在军中。只有一个女儿，看起来很低调，一点都不奢华。在政府部门工作。竟然比茅小雨大两岁。

    左老爷的小女儿年岁竟然比左宏明大不了几岁，嫁的是……

    “谢部？”茅小雨愣了，连骆波都吃惊。

    这世界真小！帝都真小。

    谢部也倒抽冷气：“是你们？”

    随后皱眉：“茅姑娘，你是……”不可能吧？有这么巧的事？还是骗子来的？

    “我是。”茅小雨大方认了。

    反正左老爷子都承认了，她干嘛不认。

    “哦~”谢部托长音，还是半信半疑。

    不行，一会得找个机会跟左老爷子汇报一下这两人的来历。老左子虽精明一世，难保老年不糊涂。

    左家济济一堂，分外热闹。

    左老爷子很高兴，嚷着让儿子自己珍藏多年的好酒拿出来，今日要大饮一场。

    离开席还有一段时间，左老爷子被谢部和次孙请到书房去了。

    茅小雨和骆波安静的待在楼下雅致的会客室。

    会客室烧起壁炉，特别温暖有格调。

    窝在沙发刷手机跟杨兰兰，周小洁她们聊天，茅小雨此时内心平静无波。

    水来土掩呗，反正都走到这一步了。

    “咻咻。”门口传来古怪声音。

    茅小雨抬眼一看，是个清纯美女，冲着她发怪音勾手指。

    她和气的笑了笑。

    这个是她同父同母的妹妹，在读大二了，本来寄宿，被老爷子电话召回，得知自己多了个亲生姐姐，一时难以接受，甩上书包上了楼一直没下来。

    “过来呀。”妹妹瞪眼。

    骆波瞄一眼，以嘴型：别上当。看这丫头，人小鬼大。

    茅小雨在手机里留句言：有事，等会聊。

    然后，抬眼，也勾手指：“进来吧。”

    双方胶着一会，清纯妹妹撇着嘴进门，顺手掩上会客室的门，盯一眼骆波，眼神闪动，最后看向茅小雨，毫无顾忌：“你是我姐姐？你家里怕是没镜子吧？”

    “有，天天照。”茅小雨不以为意。

    “呵呵。镜子美颜啦。你哪点像是我姐姐？”

    茅小雨还慢条斯理喝了口香喷喷的热茶，抬眼：“这话，跟我说没用。去跟老爷子嚷。”

    “你……”

    “要不要我借你一个胆？”茅小雨疏离的看着她。

    清纯美女噎了下，狠狠：“反正，我是不会叫你姐姐的。跌份。”

    “那正好，我也不想叫你妹妹。怕降智商。”茅小雨针峰相对。

    左小姐气急就口不择言了：“我才不会有你这么丑的姐姐。”

    茅小雨轻描淡写：“嗯，我一定没有这么蠢的妹妹。”

    “你，你骂我？”

    “不是你先骂我的吗？听过一句话叫先撩者贱吗？你不但蠢，还贱。”茅小雨从来不是软包子，嘴毒起来可以跟骆波打个平手。

    左小姐瞪大眼，指着她：“你，你竟然敢……”

    “我敢。我最喜欢骂蠢货啦。”茅小雨改换了天真的语气，笑眯眯看着她。

    左小姐手指颤颤：“你，你给我等着。”

    “随时奉陪。”茅小雨淡定如常。

    像这种估计是看宅斗玛丽苏长大的。自以为来个姐姐，威胁到自己地位，所以给个下马威？呵呵，也不打听打听她是谁？

    “佩服。”骆波竖大拇指夸。

    茅小雨挤眨眼：“这种就是炮灰，厉害的还是后头呢。”

    “噢？”骆波看一眼门口。

    且说左小姐气恨恨甩门而出，脸色十分难看。

    莫名其妙多个亲姐姐，真是心里堵。

    她隐约知道在她之前，是有个姐姐在很小就失踪了。不过那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以为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找回来了？

    更没想到的是样貌普普通通，气质也小家子，横看竖看，根本就不像是亲爸左宏明也不像亲妈魏千千，怎么就令得老爷子兴师动众了？

    趁着家里乱哄哄的，她打算去给个下马威，好让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姐姐皮紧点。

    没想到，被骂了，骂的还挺难听的。

    “小珍，这是怎么啦？”斜旁房间出来个长相精致的女人，拉着她和颜悦色问。

    “姑姑。”这是继祖母的女儿，也就是唯一的孙女。可能学了她明星妈的手段，左家上下对她相当疼爱。

    “来，进来。”姑姑把左小姐拉进门，房间还有自己的两个儿子和侄子。

    “小珍，谁欺负你啦？”姑表哥一眼就看出她脸色难看，好像快哭了。

    “那个女骗子。”左珍珍咬牙切齿。

    沉默小会，表哥试探问：“你怎么就招惹她了？”

    左珍珍气愤扬声：“怎么就不能招惹她了？她不就一骗子吗？竟然骗到老爷子面前来了。难道你们就真信了她的鬼话？”

    堂弟犹豫：“应该不是骗子吧？曾祖父都认同了。我听爷爷说，都抽了血拿去验DNA了。”

    “啊？”众人一惊：“真的去验了？”

    “嗯。不止许医生，还送了样本去帝都好几家权威机构。他们也没意见。”

    “这……”左珍珍一时慌了。

    什么都可以作假，基因作不了假吧？

    难道说，她真是当年失踪的姐姐？

    “可是，可是，你们没发现，她长的压根不是我爸爸妈妈啊。”左珍珍还抓着一点希望。

    堂弟却笑了：“也许是挑着伯伯伯母缺点长的呢？哪像珍珍你呀，挑着伯伯伯母优点长。”

    这，也不是不可能。

    长女嘛，长相这种事，很难说。

    “那我，岂不是……”白挑刺白被骂了？

    左珍珍愁眉苦脸的。

    爸爸妈妈知道她去挑衅这个姐姐不要紧，爷爷奶奶更加会向着她。可曾祖父的态度……这个家可是普祖父作主啊。

正文 第595章 融入

    “珍珍别怕。”表哥安慰：“不就争执几句吗？什么大不了。”

    “嗯。”左珍珍心情又好起来了。

    她可是左家小辈中除了弟弟之外，最受宠的小公举。

    连堂叔家的秀姐姐都比不上她的待遇。

    姑姑却疑：“这都二十多年了吧？早不来晚不来，怎么就挑这个时机来认亲呢？”

    “妈，你想多了吧。”

    “是呀，姑姑。也许以前不知道，最近知道了，所以找上门来的呢？应该没什么阴谋吧？”

    姑姑却双手抱臂：“你们啊，还是太年轻。”

    左珍珍惊疑：“姑姑，不至于吧？”

    “哼，咱们走着瞧。”

    书房，左老爷子听完小女婿的汇报，却是眉头都不皱一下，笑呵呵：“原来你们早就打个照面，好好。”

    “爸，他们……”

    左老爷子抬手制止他发问，反而关切：“你说说，请他们破的那个案子是怎么回事？”

    “哦，是这样的……”这个案子，也不算大案要案，只是悬案。

    谢部把自己能说的都说了。

    左老爷子摸着短胡须：“原来是这样。”

    次孙是军官，身在要职，听了这半天，越听越迷茫。

    “爷爷，要不要查查他们再做决定？”

    “不用了。”左老爷子手一挥：“小雨都跟我说了。再说，DNA一验，不就真相大白了吗？还怕我被骗？”

    “嗯。”次孙耿直，点头：“爷爷。这世上的骗子，只要想不到，没有做不到。”

    “行了，我有分寸。”左老爷子又拍拍女婿肩，意味深长：“成了一家人后，你那些悬案，怕是可以清理清了。”

    “是吗？”谢部虽然对骆波二人的能力很肯定，但所有悬案都能破吗？

    那他可要谢天谢地了。

    晚餐开始了，大圆桌坐满了，还别摆了一小桌，把小辈分散过去。

    茅小雨算是第四代，可她目前是客，身份还在验明中，所以陪在左老爷子身边。

    吃饭过程，倒也顺利。

    左老爷子高兴，多喝了一杯，还让长子和长孙也多喝几杯，旁人都安静如鸡的用餐。

    撤席后，魏千千关心：“小雨，还吃的习惯吗？”

    “我不挑食，很习惯。”

    魏千千又低声：“珍珍被我惯坏了，我替她陪个礼。”

    看来，左珍珍找她的事，大伙都知道了。

    茅小雨笑：“赔什么礼？她被我骂的灰溜溜，我是得胜方。”

    “这……”魏千千眉心一蹙，浅笑：“她到底是你妹妹。有不对的地方，你只管提啊。”

    “抱歉。她不承认我是姐姐，我也不认她这个妹妹。所以有不对的地方，我不会提，只会怼回去。你劝我，不去多去教教她。”

    魏千千怔了。

    这丫头，伶牙俐齿，看来不用担心她以后的日子了。

    “小雨，过来。”左老爷子招手。

    茅小雨瞬间换成乖乖脸模式，乖乖走过去。

    “趁着大家都在。我就把话说开了。”左老爷子严肃：“小雨就是当年的囡囡。以后谁敢欺负她，谁敢给她难堪，我知道了，第一个不饶。”

    “爸，怎么敢呀？”

    “爷爷，你放心啦。”

    “老爷子，我们哪敢欺负表姐啊……”就她那彪悍的个性，不被她欺负就好了。

    左老爷子威严的目光一一扫过众人的脸。

    各人脸色有异，但还给他面子，都表现的诚惶诚恐。

    “珍珍。”他点名了。

    左珍珍一个激灵，赶紧表态：“曾祖父，你放一百个心。我以后一定跟姐姐相亲相爱，和和美美的。”

    “嗯。”左老爷子又扫到孙女，也就是大儿子继妻的女儿。

    左姑姑马上笑着对左老爷子：“爷爷，你放心。小雨户口问题，我来解决。”

    “很好。”这个唯一的孙女最识相了。

    说到户口问题，左老爷子就开始谈及现实了。

    “小雨的户口肯定得调到帝都来。工作这块……”他转头问茅小雨：“想在哪个部门上班？”

    茅小雨都傻眼了。

    这，这就开始谈户口谈工作了？

    这么说，史上最难到手的帝都户口，可以轻易解决？工作，还随便挑？

    妈呀，这就是豪门世家吧？

    “我……”茅小雨摇头：“我想维持现状。”

    一言既出，气氛徒变。

    左老爷子严肃问：“帝都户口不要了？”

    “不要。我不稀罕。”茅小雨轻声笑了笑：“工作问题那就更不稀罕了。我现在典当铺小伙计当的多自由自在啊。”

    “可是没钱呀？”其中一个堂弟快人快语。

    茅小雨摇头：“钱对我来说，够用就好。”她伸臂勾上骆波，笑的开心：“最重要的是跟一班心无城府，不会耍心眼的伙伴在一起。”

    心无城府不会耍心眼……此言一出，各人脸色又微妙的变了变。

    左老爷子眉眼一凌：“小雨，是不是晚饭前，谁跟你说了什么？”

    左珍珍紧张了。

    “没有。”茅小雨轻快否认：“老爷子，我是成年人，知道什么是我最需要的。请尊重我的选择行吗？”

    左老爷看一眼左宏明夫妻：“这么说，你大概也不会住在这里了？”

    “会啊。我会住一阵子吧？”茅小雨却扬眉笑：“我还没好好逛逛帝都呢。”

    “行，妈妈陪你。”魏千千赶紧接口。

    左珍珍撇下嘴，这就母女相认啦？

    “谢谢。”茅小雨客气道。

    谢部一看这风向，似乎有点古怪，他眉头一皱，出言挽留：“小雨，小骆，你们多住几天，部里有好几桩悬案，正闹的我焦头烂额呢。”

    “姑父？”左宏明疑问：“你们部里的案子跟小雨有什么关系？”

    “是呀，姑爷爷。”左秀好奇问。

    谢部看一眼左老爷子，后者似乎在默许，便简洁明扼的把茅小雨和骆波当初帮忙破悬案的事大致讲了讲。

    “不会吧？”左珍珍惊奇：“你还会破案？”

    茅小雨不咸不淡：“我会的多着呢。”

    左珍珍咽咽喉，没再多嘴了。

    不但左宏明夫妻脸面有光，就是左大老爷也蛮有兴致的追问茅小雨当初的细节。

    “哦，其实，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有一部会运气在其中。”茅小雨也没调胃口，又补充几句。

正文 第596章 小露一手

    “哇！”她的亲弟弟崇拜：“姐姐好厉害。”

    茅小雨表示惭愧，指骆波：“你姐夫才是最厉害的。”

    “姐夫，姐夫，你也说两句吧？姐姐和姑爷爷说的，好像不是很详细。”小弟转向骆波，感兴趣的催。

    骆波摊手笑：“不能说太细了。尤其是这种多年悬案，涉及到受害女性隐私。反正当时解救时，跟做贼似的，你们自己脑补吧。”

    “那姐夫，除了破案，你还会别的吗？”

    “哦，我会的东西，挺多的。”

    小弟高兴拍手：“姐夫，露一手嘛。”

    骆波看一眼茅小雨，表示为难。

    茅小雨也笑：“就露一手又何妨。”然后轻轻使个眼色：镇镇他们。

    收到。骆波挑眉。

    他掳掳袖子，对左老爷子道：“老爷子，茶余饭后，晚辈就表演个魔术消消食。”

    “魔术？”左珍珍很好奇。

    没有事先搭台。近景魔术，其实也蛮神奇的。

    骆波也没动，仍坐着。

    对左小弟说：“饭厅桌上那里有盆树景，喜不喜欢？”

    “还行吧。”左小弟无所谓。

    “好，看着啊。”骆波轻闭眼，右手在空中一抓。

    瞬间，手上就多了饭厅的盆景。不大，可托在手里。

    “哇~”众人皆惊。

    这可是在眼皮子底下啊，就这么变过来了？

    一个表弟迅速起身跑去饭厅，惊呼一声，飞快跑回：“不见了，盆景不见了。”

    骆波把盆景放好，微笑：“这不，在这儿吗？”

    “我靠，怎么做到的？”有个堂弟忍不住想去抓骆波的手了。

    骆波缩回手，张开，在众人面前任由察看。

    “牛逼啊！这一手，比什么菲更高明啊。”

    “叫什么大卫……”

    “对。就是他。他还得搭景呢？”骆波这个，说来就来啊。

    左老爷子不动声色。

    当茅小雨坦白会望气后，他就明白，身边这个小子也不是省油的灯。

    没想到，露这一手，就震憾了家人。

    这叫什么？偷梁换柱？不对，隔空取物？对对，就是隔空取物。

    “姐夫好厉害！姐夫，再取样东西好不好？”左小弟仗着是这里最小的，又厚着脸皮提要求。

    骆波闲闲问：“你想取什么？”

    “他的作业。”左珍珍嘿嘿笑：“小弟啊，这半天你就光玩还没做作业的吧？让这位骆先生取过来，你抓紧写作业啊。”

    “姐，你太讨厌了。”左小弟脸色都变了。

    其他人都起哄：“就作业吧？要不，把书包取过来更好。”

    “书包太重，行不行呀？”

    “我看行吧？”

    茅小雨怕骆波得意过头，轻使眼色。意思是让他适可而止。

    骆波回她一个眼神：没事。

    “好，书包是吧？”骆波再次掳掳袖子，也没站起来。

    这都是小儿科，他压根就不费吹灰之力的。

    左老爷子次孙是军官，大胆心细。

    趁着闹哄哄，悄悄隐遁，特意蹲守左小弟书包旁边，倒要看看，是装神弄鬼还是有两把刷子？

    就在他紧盯严防的眼皮子底下，左小弟的书包‘咻’的消息。

    其实没有‘咻’是无声无息的不见了。

    “哇，真的是书包啊？”

    “姐夫，你太牛了！你简直神啦。”

    “怎么做到呀？这，这是魔术吗？我怎么看像魔法啊？”

    “魔术魔法不分家嘛。”

    “哇哦！骆先生，你这一手，独门绝技啊。咱们谈谈合作的事？我保管你赚得盆满钵满。”

    骆波谦虚：“小把戏而已。”

    “这叫小把戏？这是失传很久的绝技吧？叫什么来着？”

    “隔空取物？是叫隔空取物吧？”

    “对对，就是隔空取物。”

    骆波小露了一手，彻底震惊了左家人。除了左老爷子，个个都不淡定了，看他的眼神都变了。连带着看茅小雨也多了一份敬而远之。

    骆波慢慢整理衣袖，神色平淡：“就是个魔术，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好了，左小弟，你写作业去。”

    “哼。”左小弟丢他一颗白眼，乖乖提着书包要上楼写作业。

    “给我看看。”堂叔拦下他，拿起书包检查了一遍。

    “堂叔，是不是发现了魔术破绽？”

    “不是。你写作业去。”

    “好吧。”左小弟垂头。

    众人又打听了下骆波的身份。听说在H城开典当铺，都觉得不可思议。

    有这么一手绝技，还开典当铺？真人不露相啊。

    骆波回答的得体又滴水不漏，反正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有界线。

    闲谈甚久，女儿女婿外孙要告辞而去，临走谢部跟骆波和茅小雨交换了私人电话号码。

    接着是左宏明的两个同父异母弟弟和妹妹，也要回家了。

    这两家走后，左宅就冷清多了。

    老爷子的次孙没走，趁着送客的机会，跟左老爷子一旁嘀咕：“爷爷，很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那个骆波，很古怪。你要小心。”

    “那是曾孙女婿，我小心什么？”

    次孙就把刚才亲眼目睹书外不翼而飞的事讲了，特别强调：“真的就在眼皮子底下无声无息不见了。这太邪门了。”

    左老爷子却满不在乎：“邪门也好。我活这么大岁数，还没见过呢。”

    “爷爷……”

    “行了。你明天也要上班，带秀儿回去吧。”

    “……是。”

    都送走了，宅里只剩长子长孙这一房。

    “小雨，小骆，都到书房来。”左老爷子亲切招手。

    “哦。”

    魏千千看着他们上楼，忧心重重。

    看不懂看不懂。

    茅小雨的态度真的让她无所适从，但看不懂的是那个骆波。

    竟然深藏不露，还会那么一手。

    看来，茅小雨以前的日子应该没受什么欺负吧？

    “妈。”左珍珍跑到她旁边挽起手亲昵：“也看看我嘛。我也是妈妈的女儿啊。”

    魏千千刮刮她鼻尖：“妈妈看你快二十年，早看烦了。”

    “妈，我好寒心哦。”左珍珍撒着娇，小声问：“妈，他们是怎么找过来了？”

    “这你就别多问了。反正，小雨，的的确确是你亲姐姐。”

    “哦。”左珍珍垂眉，却又说出疑惑：“为什么，她长的跟爸爸妈妈都不像呢？”

正文 第597章 无题

    “隔代遗代。她像你曾祖母。”魏千千说出实情。

    左珍珍‘啊’惊呼。

    “曾祖母？”难怪曾祖父这么肯定喽。

    她没见过曾祖母自然认不出来。当然曾祖母是留有视频啊照片什么的，可她哪里去会记得长辈模样呢？但只要一提，她就有模糊的印象。

    “好像是有点像哦？”左珍珍这下再没疑问了。

    “珍珍，你姐姐这些年在外头可能吃了不少苦，你要好好跟她相处。”

    “知道啦。不过那个骆波本事这么大，她也没吃什么苦吧？”左珍珍直言直语。

    魏千千瞪她一眼：“骆波是近一年才跟她相识的，本事再大，以前又不认识怎么护？”

    “好吧好吧。只要她不惹我，我绝对不惹她。再说，你不是要回去吗？我又住校，平时见不到几面的，相处不了几个小时。”

    魏千千叹气：“我真是把你宠坏了。”

    “妈，你放心啦。我多个姐姐又不是坏事。”

    “你能这么想就最好啦。”

    左珍珍黑白分明的眼珠转动：“那个骆波真的是未来姐夫？”

    看着丰神俊郎一表人材，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姐姐降伏得住吗？

    魏千千没好气：“还能有假？”

    “好吧好吧。有了姐姐，妈看我都不顺眼了。”左珍珍嘟起嘴故意道。

    魏千千真的被她气到了：“你胡说什么？”

    这么多年的宠惯，还不够吗？

    “不说了不说了，我回房喽。”左珍珍察言观色，知道真的惹恼母亲了，赶紧脚底抹油溜了。

    左宏明握着电话过来，沉声叹：“我跟妈说了，她很高兴，订了机票，大概明天就到。”

    他的亲妈跟亲爹离婚后，就定居国外，日子也逍摇自在。

    魏千千点点头：“好。”

    ……

    “什么，没接到赵茹？”古色古香的书房，金部接到这个电话，感到透心凉。

    也没听到飞机出事的消息啊？怎么就没接到呢？

    “赶紧查，一定要查出她的下落？”

    “是。”

    挂断这个电话，金部揉揉眉心，昂着头半躺在真皮老板椅上。

    国外那边的人没接到赵茹？飞机又一切正常。

    难道她没上这趟飞机？

    这个可能性太低。毕竟是他派人送赵茹去的机场。难道赵茹没登机？

    她为什么不登机呢？她察觉了什么吗？

    还是她心虚想躲起来？

    电话又响起来了，这次是他安排在左家的眼线打来的，报告了一个坏消息：“老板，我刚才岑少那里得到最新的爆炸性消息。”

    “快说。”岑少是左老爷子曾外孙。

    “今天左家来了一男一女两个操外地口音的年轻男女。那个女的，自称是二十年前左宏明失踪的女儿……”

    “什么？”金部眉角一爆，失态的嚷出来，随后冷静：“继续。”

    电话那边继续：“听岑少说，左老爷子已经认定就是当年的失踪女婴了。”

    “已经认定了？这么快？”

    “岑少说，特征明显，是单眼重瞳。哦，还说已经取样去验DNA了。今晚左老爷子特别高兴，把左家这一支全都叫回老宅吃团圆饭。”

    金部半天没作声。

    “哦，还有，岑少说，那个的男的，看着不显山不显水，却会隔空取物，很厉害的样子。”

    “他们分别叫什么名字？”

    “我打听清楚了。男的叫骆波，女的叫茅小雨。”

    金部开始冷笑了。

    这不就是赵茹提供的姓名吗？这不就是昨晚到今早他设法围堵的两个人吗？什么狗屁私家侦探，原来是正主。

    等等，是正主的话，那他们去找赵茹……

    金部脑子灵活运作，开始勾画出事件完整拼图。

    正主找上门来了，赵茹一反常态，左老爷子已经认定……只说明一件事，当年赵茹根本没有好好处理那个死婴。

    确切的说，当年的死婴可能是假死，后来活了，然后赵茹圣母心发作，悄悄做了转移……哼哼。

    难怪接不到机，赵茹早有预谋，怕他回过神来找她去算账，所以掩人耳目的躲起来了。

    烦燥的在书房转了转去，其间接到新欢情人的电话，金部都不奈烦的推了。

    他现在哪有心思风花雪月。

    他该怎么办？正主都现身了，离真相被揭开也不远了吧？

    等下……当年女婴那么小，现身就现身，能奈他何！

    知情者差不多都死光了，除了赵茹。

    金部嘴角浮现阴险的笑意。

    赵茹，你背叛在先，也休怪我不客气了。

    缩躲在某架飞往南美的经济舱靠窗座位，赵茹冷不丁的打个喷欠。

    还好她一颗红心，两手准备。

    用的假名订机票，这样姓金的应该查不到她了吧？

    哼，你们国内撕咬一团，她南美晒太阳赏美景去喽。

    ……

    左家属于左老爷子的书房，也有壁炉，铺着厚厚的地毯，沙发也厚实。

    “小雨啊，你说的那个望气，真的跟古代望气是一回事？”

    “是。”

    “你师父会？”

    “我师父不止会望气，还会很多别的本事。”

    “好好。”左老爷子特别高兴，眼睛都笑眯了。慈爱又骄傲的看着她：“你师父竟然这么有本事，那你一定不会被人欺负。我就放心了。”

    茅小雨嘴角扯扯：屁咧，茅老九好吃偷懒，从小就让她学家务，压榨她的价值。

    “你师父，什么时候回国？”

    “他说，过年回来。他还说，我若是认亲了，他也就多了门亲戚，打算来串串门。”

    “行，没问题。过年就在这里过吧？”

    茅小雨看向骆波。

    骆波笑：“我们H城还有家人，元宵再过来吧？”

    左老爷子却满不在乎挥手：“把你们H城的家人朋友都邀过来一起过年嘛。人多，也热闹。”

    说的轻巧？邀过来，住哪？

    左老爷子却搓搓手：“等过几天基因验测出来，小雨，你就挑一所房子，记在你名下。”

    “啊？”茅小雨表情古怪：帝都的房子？她这辈子都买不起。

    “是别墅还是公寓或者商铺，你先想好。回头我让人送样本给你挑。”

    茅小雨咽咽喉，悄悄瞥眼骆波。

    骆波挑眉，眼角抽抽：送你，就收下呗。反正也是你应得的。

    “那，恭敬不如从命，谢谢曾祖父。”

正文 第598章 闲话

    夜已深，楼下的灯都关了。

    茅小雨和骆波回到自己的房间，在门口依依惜别：“骆波，晚安。”

    骆波揽着她腰，不肯走，小声：“去我屋吧。”

    “不行啦。”茅小雨轻推他一把：“今天事多，你也累了吧？快去好好休息。”

    “来嘛。反正，我们是未婚夫妻关系。”

    “也不好。”茅小雨眼光四下瞄了瞄，轻声：“你就，快去吧。”

    骆波下巴抵着她额头，笑问：“你忍心让我独守空房？”

    “拜托，别用这种怨妇口气好吧？”茅小雨被他气笑了，又推了推他，安抚：“就今晚啦，一个晚上，难道你也不耐寂寞？”

    骆波无奈看着她：“真的只一个晚上？”

    茅小雨点头：“就今晚，明晚……”她想了想：“我们去酒店住吧？”

    “为什么？”骆波奇了：“放着好好的家不住，偏去住酒店？”然后想到什么，暧昧：“开房？”

    “去你的。”茅小雨掐他一把，再瞪他一眼，苦恼道：“你不觉得，住在这里，有些别扭吗？”

    “不觉得。”骆波搂搂她：“我反正外人一个，住哪不是住呀。你别扭？”

    “嗯。”茅小雨幽幽叹：“这里是舒适，可我觉得还在H城典当铺自在。”

    “那是当然。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嘛。”骆波好像懂她心里的惶然。亲亲她的额头，低声：“别多想。搬到酒店的事，明天再说。”

    “嗯。”

    楼梯轻响，左珍珍手里拿着杯热好的牛奶上楼，扭头望过来，就看到走廊那头，茅小雨和骆波相拥在一起。

    骆波抬眼看过去，也没松开茅小雨。

    茅小雨扭头一看，对上左珍珍漠然的眼，再扭回头，轻推骆波：“早点休息，晚安。”凑上前，送上一个晚安吻。

    骆波也没加深这个吻，轻轻一点，转身走到隔壁房间，侧头：“晚安。”

    茅小雨摆摆手。

    左珍珍端着牛奶回房，坐到床边喝一口，不服气想：还挺恩爱的呀？看上她哪点啊？长的又一般般的，脾气也不和顺？

    第二天，阴，有风。

    一家人吃过早餐，上学的上学，上班的上班。

    左大老爷和继妻，茅小雨和骆波陪着左老爷子闲话。

    左大老爷对这个冒出来的孙女说不上多喜欢，但也不讨厌。态度还算不错，也问些她以前的情况和今后的打算。

    继妻一直淡淡的，帮着添茶水，添点心，只听不说。

    左老爷子兴致最好，对茅小雨那是发自内心的喜欢。外貌像过世的老妻是其次的，主要欣慰这个重孙女过人的本事。

    当然，他对骆波也没放松，问了一些生活上的问题。

    得到骆波无父无母无兄弟姐妹，左大老爷就稀奇了：“你是孤儿？”

    “嗯。”骆波应了。

    不然能怎么办？总不能说自己是树妖吧？

    “那长辈中……”

    “也没长辈。”

    “那你怎么提亲？”左大老爷还是有些传统。认为两家结亲，提亲这个程序还是有必要的。

    骆波没想到还有这一节。

    长辈提亲这个关节，他以为只在古代有呢？周围邻居好像不讲究这个呀？

    像艳红跟刘胖子，不就是自然而然在一起谈婚论嫁吗？

    “哦，提亲的长辈……有，有。”他转念之间就想到银杏神了。

    “那就好。”左大老爷放心点头。

    左老爷子很满意大儿子有此一问。

    他们左家在帝都也是世家，重孙女结婚，男方必须要请德高望重的长辈正式登门提亲，这才显得重视不是。

    “对了，小雨。”左老爷子想起一件要紧事：“你这个姓，是随你养父对不对？”

    “对。”

    “赶明儿，选个吉日，改回左小雨怎么样？”左老爷子笑眯眯问。

    茅小雨嘴角轻抽，认真的摇头：“老爷子，不要那么麻烦了。我喜欢这个茅姓，就这么着吧。”

    左大老爷也劝：“那怎么行？你竟然回来认祖归宗，就是我左家的人。还顶着茅姓，不像话嘛。”

    “我觉得蛮好。”茅小雨坚持：“我用惯了，不想改。”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表明态度。

    左老爷子沉默看着她。

    骆波当然是站在茅小雨这一边的，也帮着她说话：“老爷子，左大爷，竟然不愿意，那就由她去吧。反正一个姓氏，也改变不了她是左家的人事实，对吧？”

    “好吧。关于改姓这个事，以后再说。”左老爷子也不想把她逼急了。

    他决定等茅小雨的师父回国，再商量可行性。

    “谢谢老爷子。”茅小雨道谢。

    左老爷子故意脸一虎：“叫我什么？”

    该叫曾祖父的，可茅小雨张张嘴，最后还是笑了笑：“还是老爷子亲切顺口些。”

    左老爷子笑叹：“好好，随你。”

    然后，他转向左大老爷：“去催催老许那里，到底验出来没有？”

    “爸，哪有这么快？”左大老爷苦笑不得。

    左老爷子沉脸：“别哄我。我昨天让小涛查了，有最快的几个小时就出结果。”

    “是吗？”左老爷子赶紧掏手机搜索。

    “还不快去？”

    “哦，我马上去。”左大老爷拿着手机出屋打电话催医生去了。

    茅小雨的继祖母也悄悄出门，屋子只剩得他们仨。

    “老爷子，是这样的……”茅小雨就提出想搬到酒店去。

    “不行，绝对不行。”左老爷子一口否定：“有家不住，为什么非得住酒店？你妈要知道了，非得伤心不可？这不是打她脸吗？”

    “可是……”茅小雨真住不惯这里。

    虽然奢华的低调，可她觉得像电视里演的那种豪门似的，总浑身不自在。

    左老爷子看看她，又看一眼骆波：“不过，你要住不惯。想搬出去，也不是不可以。”

    “老爷子？”

    左老爷子仰下头，再垂头指东边：“隔着一条街的新开发小区，有几间空置的房子，去看看，你喜不喜欢？”

    茅小雨笑了，感激：“谢谢老爷子。”

    左老爷子是个行动派，竟然支持她搬出去住，旁边不远又有空屋，便穿戴好，立马要带着她去看看。

    左大老爷迎上来：“爸，你们去哪？老许说，一会就过来。”

    “去星辉小区。”

    “啊？”左大老爷百思不得其解：“去哪干嘛？”

正文 第599章 气质祖母

    左老爷子不答，只是交待：“一会老许来了，让他稍等就是。”

    “好。”

    根本不是隔着一条街，而是开着车绕了一圈，才到了星辉小区。

    这家小区，看规格就不小，而且设施齐全，保全也正规，绿化十分不错。

    就短短一截路，茅小雨疑似见到了两个明星匆匆路过。

    一梯两户，十二楼两户都紧闭着。

    左老爷子指了指：“都记在你妹妹和弟弟名下。”

    “哦。”

    原来这一层两户，记在弟弟妹妹名下？这投资，应该是魏千千主导的吧？

    左老爷子等了会，果然没多久，送完孩子的魏千千急匆匆赶过来，出电梯就失笑：“爷爷，你怎么突然要过来看看？”

    “给小雨看的。”

    “什么？”魏千千看一眼茅小雨。

    “先开门。”

    开门进去，挑高层，面积又大，装修极简，但沙发什么一应俱全。

    空气中有久未人居的灰尘。

    魏千千听说茅小雨想搬出左家，吃了一惊，连连追问：“小雨，为什么要搬出来？谁给你气受不成？”

    “没有。我只是不习惯大家庭群居而已。”

    “可是……”魏千千想说，家里很大，根本不挤，群居的感觉不明显吧？

    茅小雨认真的坚持：“请让我慢慢适应吧。”

    “……行吧。”冒然就住在一个大家庭中，可能真的不空易适应，魏千千到底也想通了。

    于是她说：“那就暂住这里吧。离的近，多少有个照应。”

    “好。”

    搬家这事商议妥当。

    回到左宅，医生老许也刚到，也不寒暄了，左老爷子直接要验证结果。

    老许递过去给他看。

    左老爷子扫到结论哪里：是父女关系。

    他一点也不意外，又递给魏千千看。

    长的像过世老妻，又是单眼重瞳，就凭这两点，他早就认定了。所以，高兴是高兴，但没有失态。

    魏千千就忍不住要哭了，拿着验证结果：“我，我去宏明说一声。”她跑出房间。

    “小雨，欢迎回家。”左老爷子张开双臂。

    茅小雨咬咬唇，默默上前抱抱曾祖父，略略百感交集。

    左大老爷笑道：“好了，尘埃落定。呃，爸，我去选个黄道吉日，在饭店摆几桌昭告亲朋旧友这个好消息吧？”

    “行。”左老爷子答应了。

    老许向他们一家表达的恭贺之意。

    其实昨天这种喜悦就已经在左家弥漫过了，只是今天证实后，慢慢扩散开来。

    魏千千最高兴，下午就要带着茅小雨去扫货添置新衣服。

    左老爷子没意见，他早就瞧出茅小雨打扮过于朴素了。

    “咱们，先去跟你亲祖母见面，再逛店好不好？”魏千千紧握着她，让助理开车带到帝都最有名的广场大厦咖啡馆。

    “亲祖母？”茅小雨讶然。

    她以为左宏明的亲妈过世了呢？

    “嗯，这些年，她一直在国外。”魏千千小声告诉她：“她后来再嫁了，生了一个女儿，移居国外，好多年没回来过了。”

    “哦。”茅小雨只有点头的份。

    魏千千眼里含笑：“昨晚，你爸跟她说了后，她也很兴奋，马上就买了机票赶过来见你一面。小雨，你能回来，真是太好了。”

    好多年不想回来的亲祖母听到消息，第一时间就订机票，可见她的回来，是件多么令人欣喜若狂的好事。

    茅小雨对她感情最复杂。

    明明知道是生母，可那声‘妈’到嘴边愣是喊不出来。

    “我也没想到，能回来。”茅小雨说的是实话。

    她想知道身世，可没想到自己的身世如此的……离奇。

    “回来就好。以后，妈，再也不会让你离开了。”魏千千感伤的看着她。

    茅小雨不自在的看一眼旁边的骆波，手足无措的低应：“嗯。”

    骆波抚额：这丫头真是太不给亲妈面子了。

    这个时候，不应该母女二人抱头痛哭吗？

    魏千千看看她，忍了忍眼里的泪意，拉着她进了静谧的咖啡馆。

    这家咖啡馆，贵又格调，咖啡都是进口的。而且遇上周末，还得预约。

    左宏明迎出来，手掌朝里招了招：“这边。”

    靠窗的位置，转过短屏风，是个小小的隐秘空间。

    一个气度十分雍容的女人，慢慢转过头，第一眼就锁定在茅小雨脸上，嘴角慢慢溢出和气的笑容。

    茅小雨大概从来没见过这么有气质的老太太。

    满头银发，打理出特别适应脸型的发型，脸上抹了粉，嘴上涂了口红，耳朵上挂着亮闪闪的钻石耳环，一件开司米羊毛围巾，披在肩上。

    真的特别有气质又耐看。

    茅小雨还以为家里那个继祖母好看有气质。可见到亲祖母后，她就有个疑问：为什么祖父左大老爷要跟这么好看的女人离婚？

    “妈。”魏千千亲昵的喊了一声，又拉过茅小雨介绍：“这就是小雨。小雨，这是你奶奶。”

    茅小雨咽咽喉，恢复镇定，挤个笑，客气：“奶奶你好。”

    “诶，好好，过来坐。”

    到度血浓于水，气质老太太看起来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从未见过面的亲孙女。

    她拍拍边上的沙发：“来，坐到祖母身边来。”

    “嗯。”茅小雨乖乖坐过去。

    左宏明为免骆波不自在，笑说：“妈，这是小雨的未婚夫骆波。”

    “奶奶你好。”骆波笑眯眯点头。

    气质老太太抬眼看去：“哟，这小伙子真俊啊。”招手：“坐吧。”

    “谢谢奶奶。”

    左宏明已经从妻子处得到基因检测报告了，但他也没失态，毕竟昨天他就认定茅小雨是自己女儿了。

    “小雨，想喝什么？”亲祖母拉着茅小雨手问。

    “我随便，什么都可以。”

    亲祖母便代她点了咖啡，又说：“宏明在电话里也没细说。小雨，你能不能告诉奶奶，这些年，你是怎么过来的？”

    “哦，可以呀。”茅小雨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嘛。

    在福利院，然后被自己师父收养，一直就这么平静的度过，学业上一般般没表现出左家人的天赋，个性上也不强势，她自认为是个再普通平凡不过的没女了。

    “可怜哦。”亲祖母抹下了眼角，叹气：“让你受苦了。”

    “没事，我师父也就是我养父，对我很好。”

    “你养母呢？”

正文 第600章 道贺

    茅小雨眼珠一转，马上就笑着变通了一下：“我师父，是个不婚主义者，倒是交了些女朋友，不过一直没结婚。”她不太敢说从来没养母，怕魏千千过后担心。

    一个没结婚的养父，带大一个普通小女孩，别说外人，就是亲人也难免想多。

    但魏千千还担心了，大惊失色：“你养父，一直没结婚？”

    “对。不过他对我很好，基本放养状态。”茅小雨话一出口又要咬舌头了。

    放养状态还能叫很好？

    在场的除了知情者骆波，都同情的看着她。

    “我可怜的孙女哦。”时尚祖母揽过她，低低叹气。

    “奶奶，其实我养父真的对我很好。他没有给我太多约束，不过做人的道理他还是教的。”

    “唉！”左宏明叹气。

    还是左家无能，这才让女儿流落民间吃了这么多苦头。

    “小雨啊，听说你要搬出去住……”左宏明见气氛沉重就转了话题：“你要实在不想住家里，爸爸也不勉强。有喜欢的房子吗？”

    “哦，曾祖父已经安排好了。”

    “我是说，属于自己的房子？”

    茅小雨眼睛瞪圆了：“在帝都吗？”

    “是呀。”

    “呵呵。”帝都是什么房价，茅小雨不用打听，看电视看网络上就知道了。

    以她现在的财力，不吃不喝几百年估计都买不起吧？

    她的时尚祖母作主了：“还问什么，就把你们前些天买的碧秀园给小雨就好了。”

    “行。”左宏明倒是没犹豫。

    碧秀园在哪？茅小雨一脸蒙。

    时尚祖母解释：“这碧秀园不对外发售的。不过已经售空，住户非富即贵，治安不用担心。环境和出行方面，也是顶好的。”

    “那就谢谢啦。”茅小雨手里搅着小金匙，笑的不够真诚。

    他们这么大方，也是在弥补吧？虽然她不在帝都长住，但有一套白得的房子，何乐而不为呢？

    又闲谈片刻，时尚祖母和魏千千就要带着茅小雨去血拼。

    左宏明还要去上班，骆波也不打扰她们祖孙三代女人购物，要去见个老朋友。

    茅小雨跟他视线一对，就明白他说要见老朋友，估计是安排赵茹的事。

    分别开，魏千千拉着她先逛女装。

    “小雨，来试试这件。”

    “不行，太小女生了。”

    “那这件呢？”

    “嗯，好成熟哦。又有点白领风格，可惜不适合我。”

    时尚祖母见她推三阻四的，直接二话不说，帮她定夺了几件当季最流行的新款冬装，霸道：“我给选的绝对最适合你。”

    魏千千使眼色，茅小雨只好接受：“那是，奶奶这么有眼光，肯定最适合我。”

    “这才乖嘛。”

    选鞋子上就快速达统一意见。

    短靴最适合茅小雨。

    她苗条，腿又细长，适合靴子。但长靴不衬她温婉小清新的气质，短靴最恰当。

    再接再励逛包包店。

    茅小雨啧舌。

    电视上网络上看到的奢华包包近在眼前，随她挑选，快挑花眼了。

    且说骆波独自出门，被冷风一吹，脖子有点冷。

    他没戴围巾，只把衣领竖了竖。

    偏僻角落，寒风不那么刺骨了。

    骆波哈着气淡淡：“出来吧。”

    四下无人，墙内咻的显出一个人形，问：“没人吧？”

    “放心，没人。”

    ‘咚’墙内跳出一个矮小的人，长的尖嘴，眼睛滴溜乱转，活像一只老鼠。

    “哎呀，好冷。”那矮小的人没戴手套，哈着手昂头：“那个女人，真的改飞机了。”

    “她现在在哪？”

    “在南美晒太阳呢。”

    骆波点点头：“还改了名字吧？”

    “可不是。她现在也不敢用真名啊。姓金的找到她，岂不是死定了。”

    “很好，你做的很好。”骆波夸奖道：“继续盯着。”

    矮小的人四下张望，摊手：“快冷死了，手头又不宽裕，能赊点尾款吗？”

    骆波低头瞥他一眼：“不是给你钱了吗？都花光了？”

    “外国消费高啊。而且，去到别人的地盘，还得拜码头交保护费呢。”

    骆波失笑：“不会吧？别人的地盘，也有你的同类？”

    “差不多。”

    骆波倒也没继续计较下去，而是摸出钱包，数了几张票子递给他：“省点花。”

    矮子感激接过，又昂头问：“还要盯那女人多久？”

    “快了，不会超过三天。”骆波眼底阴冷一笑：“是该让当年的事做个了断了。”

    矮子一愣。

    平时看着骆波很和气的样子，没想到也有这么凶戾的一面。

    “去吧。”骆波一摆下巴。

    “好嘞。”矮子往地沟里一钻，果真变成灰老鼠，眨眼消失不见。

    快天黑时，骆波打车回到左宅。

    却见左宅停满了车，宅内隐隐传出欢声笑语。

    原来，左老爷子把重孙女失而复得的消息放出去了，很快就在朋友圈传开了。

    他这么大把年纪，老友早就过世的差不多了，但并不妨碍子侄辈们过来道贺啊。所以，消息一出，新朋旧友都争相赶过来。

    左老爷子心情很好，陪着一些老朋友，见一些新朋友。

    左大老爷和继妻也忙着招待客人，安排茶水点心和晚餐，忙的不可开交。

    本来魏千千是想带着茅小雨好好跟亲婆婆相聚一天，却被电话叫回来，对亲婆婆那边就有些抱歉。

    “无所谓，反正小雨我也见着了。”她的时尚婆婆倒大度没计较，摆手：“老爷子让回就回吧。我也没空，得马上赶回去，你以后有时间把小雨带过来咱们再聚就是了。”

    “是婆婆。”

    茅小雨也挺喜欢这个亲奶奶的，大方爽朗，一点也不迂腐并且善解人意，心态很年轻，比家里那个继奶奶有亲切感多了。

    “奶奶，我有空一定去国外看你。”

    “好好。”

    回到左宅，茅小雨也被这阵仗唬一跳。

    这晚的客人，比原先左家齐聚还多。

    “小雨，来来，见过俞委员，这是爷爷的老上级了。”进门就被左大老爷逮到，要拉她去跟客人寒暄见面。

    委员？茅小雨腿都要软了。

    她，她怯官怎么办？

    还好骆波出现及时，将她手臂轻拉，对左大老爷笑眯眯：“不好意思，老爷子让小雨一回来就去见他，说有急事，找她商量。”

    “噢？”老爷子要人，左大老爷不得不放弃。

正文 第601章 该发动了

    书房安静，左老爷子坐在壁炉前，眉头紧锁，脸色不太好。

    茅小雨敲门而入，看到他这副样子，心里直忐忑，眼睛望一眼骆波。

    “没事。”骆波毫无惧色。

    “老爷子？”茅小雨轻盈上前，试探唤。

    左老爷子抬眼看她，却示意骆波：“把门关好。”

    “好的。”关好的意思，就是上锁吧？

    “坐。”左老爷子指着对面的沙发。

    茅小雨听话的坐了，不安问：“老爷子，你，有什么事吗？”

    左老爷子眼神仍犀利，脸上皱纹深深，眉头又攒在一起，近看显出几分狰狞。

    随意抹把脸，左老爷子直视着她问了一句：“那姓金的，你有什么打算？”

    “他呀？”茅小雨一点也不意外。

    竟然她这个苦主平安回来了，那当年的主谋就绝对不会放过。

    “我当然不是圣母，该他的报应一定要还给他。”茅小雨抿嘴又想了想：“不知现在，他最重视的是什么？”

    左老爷子点点头，左家重孙女不是个善茬，这是好事。

    左家不需要圣母心泛滥的小清新。

    “表面上看，他最重视的当然是他的独子和独孙。尤其是他的小孙子，他是真心疼爱的。”

    “不行。”茅小雨却一口否决了：“冤有头债有主。我不想牵连无辜的旁人。”

    左老爷子一怔，老眉一挑：才夸她不是个善茬，竟然就同情心泛滥了？

    “老爷子，你想想。当年我就是一个小婴孩被如此折磨，我又何必把这种不耻的手段用到另一个小孩子身上呢？我不愿意对小孩子下手。我也认为，对小孩子下手的，不止是人渣败类，更是禽兽不如的畜生。”

    茅小雨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她也固执己见。

    对她这样的说辞，骆波一点也不意外，还站到她身后，把手搭到她肩上，以示支持。

    他的小雨就是这么爱憎分明。

    “嗯，你说的对。”左老爷子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稍加思量过后，重新对她刮目相看了。

    这孩子受了多大的委屈，还能保持初心，实属难得。

    “谢谢老爷子理解。”茅小雨还以为得费些口舌解释呢。

    左老爷子摸摸头，温和的笑了：“小雨，你有这份善心，我很高兴。”

    茅小雨不好意思垂头：“老爷子高兴就好。”

    “好吧，说说真正里的这个姓金的。贪财好色，基本占齐了。不过他最重视的，还是目前的位置。”左老爷子冷笑：“以他的资历，本来是爬不了这么高的。他暗中使了不少手段，花样百出，才捞到这个位置，早些年也的确做了几件大事。现在名声也有了，钱财女人也不缺，你猜，他下一步打算做什么？”

    “爬更高？”

    “没错。”左老爷子仍冷笑：“最近两年，他暗中上跳下窜的运作，还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呢。”

    茅小雨却肃容：“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扳倒他，不容易啊。你想呀，他坐这个位置这么多，早就培养了一批自己人吧？如果想在名声上搞垮他，我看，还得靠网络。”

    她转向骆波：“就像咱们在Y市那样的……”突然意识到什么，赶紧吐吐舌头不好意思：“没什么没什么。”

    “Y市，哪样？”左老爷子却耳尖的听到了，还追问。

    茅小雨摇头：“没有哪样。老爷子，我们别偏题，继续说姓金的……”

    “是这样。”骆波却笑了一下，三言两语把前些日子在Y市的掀起网络话题的手段讲给左老爷子听了。

    左老爷子听的一愣一愣的。

    他虽然人老心不老，接受新事物也快，但上网什么的，还是不怎么在行。

    他有智能手机，也看些新闻，可并不沉迷。

    “竟然，还能这样？”他可算大开眼界了。

    Y市姓齐的那家人，就这么整垮了？

    茅小雨不明白为什么骆波会对左老爷子坦承？这个事，根本没必要讲好吧？

    骆波挑挑眉，以眼告之：老爷子值得信赖。

    哼哼，是吗？那你要不要坦承下身份？

    有何不可呢？只是没找到最佳时机而已。

    千万别，我怕你吓死他一个八十多岁的老人家。

    放心，吓不死。他内心坚强着呢。

    二人眉来眼去无声互动，左老爷子却没瞧在眼里，而是兴致勃勃的站起来走了一圈，脸上带着好奇的笑：“这办法不错，借刀杀人，妙！”

    “老爷子，你该不会……”茅小雨嘴一呲，不会也要故计重施吧？

    左老爷子手一竖：“当然不会。不过，也可以借鉴。”

    “所以，姓金的，也在网络带带节奏……”

    左老爷子又坐到她对面，认真问：“小雨，你是最直接的受害方，你想怎么报复他？”

    “我，我想他，身败名裂，然后不得好死。”茅小雨坚定道。

    “很好。”左老爷子便放心，身体靠后，说：“身败名裂不难。难的是，天下皆知。”

    “所以，还是在网上掀起话题更好。”

    左老爷子点下头：“但要做好准备。因为姓金的早年，的确做了几件不错的大事，也的确惠及了不少普通人。”

    茅小雨和骆波对视一眼，感到棘手：“那得好好运作，小心反噬。”

    左老爷子却道：“如果他做坏事的证据充足呢？”

    “证据有全部放到网上吗？”

    “嗯？”左老爷子迟疑：“有些有事关机密，怕是不好放。”

    骆波摇头：“那就算了。这条路不通，另外想辙。”

    茅小雨也附合点头：“对对。身败名裂就行了，没必要天下皆知，反正，帝都上层圈子知道就行了。”

    左老爷子思量了下，再确认：“小雨，你想好啦？”

    “想好了。我虽然有仇必报，但没必要给自己设置多余的障碍。”

    “……也好。”左老爷子眼中冷戾一闪，道：“我们左家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多年了。”

    “老爷子，你的意思是，知道当年的事，他掺和了？”

    “知道他掺和了，但一直没证据。所以我们这些年，一直在收集他其他违法证据，准备火候到了，一举踩死，让他永不得翻身。”左老爷子轻描淡写：“你回来了，表示火候到了，该发动了。”

    茅小雨咽咽喉，有些心惊。

    左家也不是省油的灯啊！

正文 第602章 姐弟

    随后两天，左家大晏宾客，隆重昭告茅小雨的失而复得。

    左家门庭若市，亲朋好友，来了一茬又一茬。

    到最后这一天，茅小雨快熬不住了。

    先不说喝酒，就算换成饮料，她也被灌的不少。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总不能不给几分面子吧？然后就是腿酸。

    走来走去，各桌露面，跟跑马拉松似的，累。

    最后，她的脸快僵了。

    不是冻僵的，而是维持笑容，脸都要麻木了。

    熬到最后一天，跟父母一起把最后一拨客人送走，茅小雨双肩一塌，眉毛呈八字皱着，脱口：“好累。”

    魏千千拉着她，替她擦擦汗：“你是不习惯，等习惯就好了。”

    “我不要习惯。实在太累了。”

    左宏明摆下巴：“快去歇着吧。”

    “好。”

    茅小雨去找骆波，应该就在左老爷子书房。

    这两天，这爷孙俩，好像挺投缘的？

    左珍珍站在楼梯口，看着茅小雨拖着酸腿上楼，嗤的笑了。

    茅小雨抬眼看看，继续上楼。

    “姐~”左珍珍腻腻的唤一声。

    茅小雨木着脸，走到她面前，冷清问：“有事？”

    “你还没叫我一声妹妹呢。”左珍珍俏皮歪头。

    “我以为，你不喜欢喊我为姐？”茅小雨心知左珍珍对自己，是不怎么瞧得起的。

    左珍珍一愣，耸下肩：“没办法，谁让你横空出世，还这么大张旗鼓进我们家门，我不得不认你为姐啊。”

    “你可以不认的？”

    左珍珍一喜：“这可是你说的？”

    茅小雨郑重点头：“我说的。我为我说的话负责。你以后，叫我全名就好了。”

    “全名？”左珍珍眨巴眼：“你有英文名吗？”

    “没有。”

    左珍珍嘻嘻笑：“那你叫我珍妮吧。我的英文名。”

    “好。”茅小雨垂眼想了想，不解问：“你为什么会取个英文名？”

    左珍珍刚要张嘴，茅小雨还是迷惑：“你大学在国内上的，怎么没出国留学呢？”

    左珍珍脸色一下变了，磨磨牙，没好气：“不管你事。”鼻哼一声，甩袖回房。

    “谁乐意管你的事？我只是想满足下好奇心而已。”茅小雨摸摸鼻子。

    “嘻嘻嘻。”三楼传来幸灾乐祸的轻笑。

    茅小雨抬眼一看，是自己那个弟弟趴在楼梯笑眯眯的。

    “左小弟，你在偷听？”茅小雨仰头问。

    左小弟是重孙辈中最小最得宠的。平时也大方有礼，很讨家里人欢喜。

    “没有啊，我没有偷听，我只是路过。”左小弟摊手。

    茅小雨招手：“下来。”

    左小弟没走楼梯，而是嗖着扶梯一下就到了她面前，笑嘻嘻：“大姐，有事吗？”

    “那个珍妮怎么回事？”茅小雨开门见山问。

    左小弟掩着嘴，小声：“留学是她的伤疤，揭不得。”

    “为什么？”

    在小弟四下看看，轻声：“二姐她呀，成绩不咋样，本来想凭关系出国留学的。可惜名校不要，野鸡大学她又看不上。后来爸托了很久的门路，本来都联系好了国外名校的，谁知道，二姐自己不争气，就去不成喽。”

    茅小雨还是不懂：“她不争气？”

    “哦，就是跟女同学争男朋友，打起来了，还被人视频发到网上去了。差点就要满城风雨了。家里人把这件事压下去，当然，她也就只能在国内上大学喽。”左小弟说的轻描淡写，还洋派的耸耸肩：“偏偏另外那个争风吃醋的女同学又去了她想去的那所学校，大姐，你说气不气人？”

    “不气。”茅小雨听的豁然开朗，没啥同理心的：“事情走向很正常。”

    左小弟诧异看着她，忽然大笑出声：“哎哟，大姐，你可直敢说实话啊。”

    茅小雨摊下手：“在家里，还要说假话吗？”

    “当然不用。不过，二姐要知道你的反应，会气死去。”

    “那我就管不着她的情绪了。”茅小雨拍拍他肩：“左小弟，这个时间，怎么还不去睡觉呀？明天起得来早床吗？”

    左小弟嘴角抽抽：“你可真是管得宽。”

    “当然。长姐如母嘛。”

    “行了行了，我怕你了。”左小弟举起双手不满嚷：“我有个亲妈就够唠叨了。又来个你……”

    茅小雨捏捏拳头，语带威胁：“你说什么？”

    “我什么都没说。”左小弟转身往楼上跑：“大姐晚安。”

    “乖，晚安。”

    茅小雨对这个亲弟弟还是很有好感的。因为这个弟弟，对她也挺不错，一直姐姐长姐姐短的叫着，到底是血浓于水啊。

    可是，看向左珍珍离开的方向，茅小雨抚额。

    也许她跟左珍珍之间，水大于血吧？

    楼下，左宏明和魏千千正好站在楼梯之下，把二楼动静听的一清二楚。

    楼上脚步声去向书房，二人对视一眼。

    “这孩子……”左宏明不知该怎么形容了。

    茅小雨的个性跟她的外表不太符合。说温顺吧，她很有主见。说固执吧，她也听长辈的话。

    魏千千却欣慰笑：“小雨，这样很好。”

    有脾气，有性格，将来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书房的壁炉前，骆波又添进一根无烟干柴。听到门响，茅小雨进来，他忍不住嘴角轻扬。

    “老爷子，不早了，我们，先回去了。”茅小雨看看窗外，夜色已浓。

    她跟骆波一直住在另外的小区，开车过去十分钟不到。

    左老爷子拍拍旁边沙发：“小雨，来，坐。”

    茅小雨乖巧坐旁边。

    “明天，赵茹就会回来。”左老爷子一语惊人。

    “她，肯吗？”

    “由不得她。”左老爷子笑：“用的假身份证，如果不回，当地移民局只怕也要请她喝茶了。”

    茅小雨抿嘴，想了想：“姓金的那边……”

    “这几天，他一直在找。”左老爷子手心握着一对绿玉球，慢慢转着。

    “对对，我就怕他半路截胡。”茅小雨忙不迭点头。

    左老爷子看一眼骆波：“有小骆在，还怕截胡？”

    茅小雨眼一圆，看向骆波，迟疑：“这件事，由骆波主导？”

    “对。”骆波拍拍手，走过来坐到她身边，笑的如沐春风：“老爷子全权交给我了。”

    “……”茅小雨无言以对。

正文 第603章 知道多少说多少

    赵茹走出机场，看一眼阴沉沉的天色，宛如她此时的心情。

    怎么就那么倒霉呢？

    她的假身份证，虽然名字不一样，但完全可以以假乱真啊。怎么就被人发觉举报了当地政府呢？

    在外国不比在国内，求求情就行了。

    她没背景又独自一人，唯一能做就是得到消息，赶紧收拾行李另找落脚点。

    反正手头富裕，她准备去北欧避避。

    她是万万没想到，为什么订好的机票变成飞回国内了？

    她到底招谁惹谁了？怎么就开始事事不如意了？

    赵茹还看着阴沉的天色，一动不动。

    继续订机票，会不会再次闹出乌龙？她不敢赌了。

    也许，天意就是要让她回国呢？

    “赵女士，又见面了。”骆波和茅小雨走过来，笑吟吟的看着她。

    赵茹稍惊，盯着他们看了片刻，神色恢复正常了：“都是你们搞的鬼吧？”

    “是我。”骆波大方承认了。

    “为什么？”

    茅小雨认真道：“还原事实真相而已。”

    “你不是说感谢我不埋之恩吗？你就是这么感谢我的？”赵茹冷笑：“你知不知道，我避开，是为你好。当然也是为我自己好。”

    “你说错了。”茅小雨摇头：“你只要跟我们合作，才真正解脱了。否则，你躲的再远，他仍然能找到你。”

    赵茹咽咽喉，不得不承认，这个可能是极大的。

    “那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骆波一偏头：“先上车再说。”

    事已此至，赵茹也无处可躲了。

    开车的是左家的司机，一路把他们送到小区。

    “这是哪？”赵茹一看，竟然不是去左家？

    茅小雨笑答：“我现在住的地方。赵女士，请进。”

    “哼。”赵茹把行李扔给骆波，整整毛领，步态优雅的随了去。

    骆波呲牙，不得不为她拖行李。

    上了楼，进了房，暖气很足。

    左老爷子在看电视，播放着新闻，记者在采访金部。

    “老爷子，赵女士接回来了。”

    左老爷子把电视声音调低，转头看一眼赵茹。

    赵茹脸皮一抽，陪着笑：“左老爷子，你好。”

    “坐。”左老爷子也不为难她。

    “谢谢。”赵茹小心的坐到他斜对面。

    茅小雨端了热茶来，招待还是挺客气的。

    赵茹松口气，再看一眼电视。发觉，金部，短短几天，似乎瘦了？

    ‘啪’电视关了。

    赵茹拉回视线，冲左老爷子不自然的笑了笑：“左老爷子……”

    “当年的事，虽然你是帮凶，但最后悬崖勒马，功过抵消。”左老爷子发话了。

    赵茹彻底松口气，十分感激：“谢谢老爷子。”

    只要左老爷子不计较，那她也就放下一半的心了。

    左老爷子根本不跟她客气废话，直接：“把你知道的，姓金的事，都说一说。”

    “呃？不知老爷子，你想听那些？”

    骆波提醒：“当然是恶行啦。”

    “嗯？这个……”赵茹有些为难。

    她是金部的情妇不假，也帮着做过些坏事。可最近十来年，她就不再是他核心爱将了。

    “知道多少说多少。”左老爷子看出她的迟疑。

    “是。”赵茹眼珠转动，边回想边讲，自然讲的不是那么连贯流利，还有些磕巴。

    她说的事，有一些左老爷子知道，有一些却是不清楚的。

    茅小雨却听的惊心。

    这个姓金的，手段还真厉害啊！大多数事情，他并没有直扫参与，而是让亲信去干的。

    所以，要搜集证据定他的罪，可真不容易。

    难怪左老爷子一定要想办法先见一见赵茹。

    茅小雨为他们续上热茶，便在厨房发呆。

    一个姓金的玩阴谋诡计如此小心谨慎，那么作为将近百年世家的左家，是不是也是玩心眼的高手？

    应该是的吧？看左老爷子的雷厉风行的风格，不是个善茬。

    左大老爷可能是个软耳根，但左宏明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这，更坚定茅小雨，回H城的决心。

    还是H城好，人心不那么难测。

    “在想什么？”背后缠上一双手，骆波吐气在她耳边。

    茅小雨偏头，扁扁嘴：“我在想，如果能速战速决多好。”

    “那就速战速决。”骆波轻轻晃晃她身体，在脖子上落下几个吻。

    “别……赵茹，她说完了？”

    “还没。”骆波将她扳正，面对面，抬起她下巴：“小雨，跟我说实话。”

    “我说了呀。”

    骆波手指抚上她脸，轻轻滑动：“你呀，根本就不会收敛表情。”

    “是吗？”茅小雨双手捂着脸，嘻嘻笑：“那这样呢？你还能透过表情看穿内心？”

    “能。”骆波俯身含住她的嘴，慢慢舔吸。

    茅小雨推推他：“别这样。曾祖父还在外面呢。”

    骆波也知道分寸，离唇，手指点点：“先放过你。”

    “嘿嘿。”茅小雨的脸顿时烧起来。

    这家伙说的放过，字面意思而已。通常，他在床上，是不会放过自己的。

    “说，刚才在想什么？”

    “我刚才呀……”茅小雨软趴到他怀中，幽幽轻叹：“我想在，为什么吃好的住好的，我偏偏格外想念H城那危楼呢？是不是人，天生都是有贱的因素？”

    “当然不是。”骆波断然否定：“别多想。”

    “好吧，我这人天生穷命。”茅小雨揪着他前襟问：“老爷子说的火候到了，该发动了。他有没有跟你说，怎么发动？”

    “没具体说。”骆波目光微闪，没说实话。

    左老爷子对他寄与厚望，有关发动的计划，也向他透露一二了。

    “那接下来，我该做什么？”茅小雨有点期待了。

    骆波想了想：“赵茹暂时不能露面，你这几天陪着她，好不好？”

    “好。”

    “另外的话，她的病……”骆波犹豫。

    茅小雨猛点头：“对对，她的病气更加浓厚了，可能将病入膏盲。骆波，要不要救她？”

    “你说呢？主要看你怎么想的？”

    茅小雨略想了想，叹气：“救吧。其实她本质不坏，而且手上没沾血。”

    骆波抚抚她的脸，歪头：“如果要救她，就得把花生喊来。”

    “这……”茅小雨有点想花生，但她本来打算回H城再宣布自己身世的。

正文 第604章 呼朋唤友

    “花生那边应该没问题。可以让胡青送他过来。不过……”茅小雨挑挑眉，轻声问：“这样不就暴露了吗？”

    骆波却胸有成竹：“给她打只麻醉针不就解决了。”

    “麻醉她？”茅小雨眼睛立马圆了。

    “最有效的捷径。”

    不得不承认，麻醉针的确有效。但茅小雨总感觉少了什么？

    骆波抬起她下巴：“还在愁眉苦脑的？”

    “刚才我好像脑子里闪过什么念头？让我想想呀。”茅小雨晃了晃脑袋，轻‘啊’一声，道：“想起来了。骆波，你说麻醉，然后赵茹就会全愈了。那咱们做好事不留名？”

    骆波似笑非笑：“你想留名？”

    “我不想青史留名。至少，得让赵茹知道是谁在救她吧？万一她感激错了人呢？我们岂不是白忙活？”

    骆波认真考虑了下：“也有道理。至少花生不能白作功对吧？”

    “对啊，我就是这个意思。”

    默然小会，骆波商量：“你看这样行不行？让赵茹去医院检查，确诊后，咱们接手，等花生施救后，再让她去医院复诊。这样，她不就知道是谁在救她了？当然，麻醉这个事，还是照旧。”

    茅小雨思量了片刻：“行。只能这样了。”

    “好，说定了。”

    茅小雨摸出手机笑眯眯：“我跟花生打电话。”

    “嗯，让胡青送他上来。”

    商议妥当后，骆波偷个吻出厨房。

    茅小雨摸摸脸，笑眯眯的打电话给胡青，果然胡青大惊小怪：“为什么？你们要在帝都待多久啊？干嘛要送花生过去？”

    “你别问这么多。来了就知道了。”

    胡青静默片刻：“反正我公司淡季没什么生意，要不，我跟兰兰一块送花生过来？”

    “可是可以。但秀草儿怎么办？”

    胡青马上给出办法：“秀草儿可以住到店里去呀。你不知道吧？周小姐有给员工租了宿舍，设施齐全，离店又近，十分方便。”

    “真的呀？我先问问小洁姐。”

    “靠，你还不信我呀？”

    茅小雨嘿嘿阴笑：“交叉信息，这是很有必要的。”

    “行，你去打听好了，反正我一句假话都没有。”胡青气哼哼挂了电话。

    茅小雨手指转着手机，想了想，还是不放心，打电话给周小洁。

    周小洁听完她说的后，爽朗大笑：“是有这么一回事。最近店里生意不错，我在谋划着开第二家分店，然后让秀草儿当店长试试。她也知道我这么打算的，比平时更勤奋了。有时自动加班，回典当铺确实远了点。”

    “哇，小洁姐，这么快你就要开第二家分店啦？恭喜啊。”

    “谢谢。小雨，你放心吧。我们员工宿舍什么都有。冷热空调，独卫，热水器什么都有。而且离店近，老实说，我觉得比住在典当铺更方便。要不，你问问秀草儿的意见？”

    “好。”

    茅小雨是个负责任的人，马上打电话给秀草儿。

    秀草儿百忙之中接了她的电话，一听来意就笑了：“行啊。小雨姐，让胡大哥兰兰和花生放心去吧，我就住员工宿舍挺好的。你要不放心，我等会有空拍几张照片给你看。”

    “那再好不过了。秀草儿，我不是不相信你和小洁姐，我是怕你……”

    “没事的，小雨姐。我明白，你心里有分寸的。对了，你们过年回来吗？”

    茅小雨迟疑了下：“可能回来吧？如果不回来，我会过去接你的。”

    “哦。其实不用，过年店里生意更好……”

    “那不行。过年怎么也得放假吧？”

    秀草儿就没说什么了：“哦。”

    “对了，秀草儿，你，你跟我说实话。有没有帅哥追你啊？”

    秀草儿害羞：“小雨姐，你说什么呀？哪有什么帅哥？”

    “这有什么好害羞的呢？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

    “没有啦。我就在操作间做蛋糕小点心，哪里会遇到什么君子帅哥？”

    “你总要休假吧？”

    秀草儿笑道：“也休啊。可我休假就在典当铺待着。”

    “嗯，典型宅女。”茅小雨拿她没办法。

    秀草儿那边很忙，也就没多聊，挂掉电话后，茅小雨就马不停蹄的给胡青打电话下指示：“立刻，马上过来。”

    “来不及了，最快也要明天去了。”胡青懒洋洋。

    “赶紧收拾行李。坐飞机过来。”

    胡青哼一声：“大姐啊，飞机很贵的，你出钱啊？”

    “当然是我出喽。买好票找我报销。”

    胡青声音都变了：“真的假的啊？我说，你发财啦？”

    “不但发财了，我还多了好多有钱有势的亲戚。”

    “什么意思？你认干爹干娘去了？”

    “放屁。”茅小雨喝斥他后，扔下一句：“快点来。我这里有个惊天大爆炸消息等着你们。”

    “不会吧？我说小雨……喂喂。”

    客厅，赵茹已经说完了，忐忑不安的垂头等着。

    左老爷子脸色凝重，神色不豫。

    茅小雨使眼色问骆波：咋回事？

    骆波轻摊手：不知道啊。

    “老爷子。”茅小雨走到左老爷子身边坐下，乖巧说：“我刚刚跟H城那边打电话。然后，邀请了最要好的朋友和一个最重要的亲人过来陪我。你不介意吧？”

    左老爷子却笑着摸摸她的头：“当然可以。你是要一直待到过年了。请朋友们过来更好。”

    “谢谢老爷子。”

    “我先走啦。”左老爷子站起来，茅小雨伸手扶他：“赵茹就先留在这里。”

    “好的。”

    左老爷子对骆波说：“交给你啦。”

    “放心吧老爷子。我保准把人看牢，一点错都不会出。”

    “嗯。”左老爷子要回去。从隔壁另一户出来左大老爷两夫妻和魏千千，扶着左老爷子下楼。

    茅小雨要去送，让骆波拦下：“你去看着赵茹。”

    “哦。那，你们慢走。”

    左老爷子一走，带给赵茹的压力徒然消失。

    她开始漫不经心打量这房间，走到窗边张望。对面楼，有个人影刷的躲回窗帘后，反倒引起她的注意。

    听到开门声，她侧头看一眼茅小雨，忽问：“这里，安全吗？”

    “当然安全。”茅小雨换上棉拖鞋，十分肯定：“这里姓金的绝对找不到。”

    “话不要说的过满。”赵茹摇摇手指。

正文 第605章 监视居住

    “什么意思？”茅小雨警惕问。

    赵茹指对面楼已经拉上的灰色窗帘：“刚才，我看到有个人影在躲闪……”余下的不言而喻。

    茅小雨冲过来看一眼对面楼，皱起眉头想了想了，转脸：“放心吧。也许只是巧合。”

    “巧合？你不去查一查？”赵茹斜眼问。

    “当然要查。不过不是我。”茅小雨特别心大的转移话题，问：“你坐很久的飞机吧，要不要洗个热水澡？”

    “当然要啦。”赵茹把那点疑惑丢开，朝房间走去。

    房间很宽，有两个洗浴间。

    赵茹拿好换洗衣服去冲凉，冲了这一身的疲倦和担心。

    坐飞机那么久也是很累的。加上见左老爷子，担惊受怕。不过现在好了，她算是放心了。

    左老爷子不追究她的过失，安置在这里，说明要跟金部翻脸了。

    翻了也好，省的她这颗墙头草两面受气。

    胡青办事能力还是相当可以的，很快就订好晚上的飞机票，拍照发过来索要报销费了。

    骆波从微信转账给他了，特别叮嘱：“到机场别乱搭车。等我去接你们。”

    “行啊。”胡青痛快应了。

    一切顺利，茅小雨心情大好。

    趁着赵茹在房里不出来，茅小雨悄悄跟骆波说了对面楼的异常。

    “放心，他们压根就上不了楼。”

    骆波的本事，茅小雨是信服的。

    她担心的是：“他会不会狗急跳墙，然后远程射击杀人灭口？”

    骆波轻轻戳下她的脑门：“你想像力还挺丰富的嘛。”

    “嘿嘿，看电视小说里学来的。”

    “哎啊，这么说，电视也不全是狗血雷剧，小说也不全是胡说八道嘛。”

    “去！也有用心制作的好剧和用心原创的小说好不好？你不要一棍子打群两个群体嘛。”

    “好好，我错了。”骆波双手合什。

    茅小雨在这种小事上才不计较呢，追问：“到底你都布置妥当没有？”

    “妥当了。”

    “那对面楼……”

    “我保证，对面楼不会对咱们这边造成任何伤害。”骆波举起一只手严肃道。

    茅小雨拽下他的手：“我相信你。”

    骆波顺势握着她的手送到嘴边轻吻一下，眼睛亮亮的：“咱们，去隔壁看看房间都打扫好没有？”

    “好啊。”茅小雨蹦起来，又挠挠头：“其实，这边也可以住下胡青，兰兰姐和花生的。”

    骆波故做不解：“哪里住得下？总共四间房，咱们一间，赵茹一间，其他两间，他们仨怎么分？又得让胡青和花生挤？这不好吧？”

    茅小雨磨牙跺脚：“你跟胡青去挤。”

    “老婆，这不太好吧？我们两个大男人挤一个屋……啧啧，想想就辣眼睛。”

    “那你睡沙发好了。”

    骆波涎着脸搂着她：“大冷天的睡沙发，我感冒怎么办？这不是有多余房间吗？干嘛不利用起来？”

    “你会感冒？”

    “会呀。”骆波把她往门口搂走，严肃保证：“我也会生病的。当然是小毛病。可小毛病也烦人对不对？”

    茅小雨走到门口，旋个身，戳他胸：“好吧，你睡我隔壁那间。”

    “啊？”

    “啊什么？就这么决定了。”

    茅小雨嘻嘻笑，穿着棉拖鞋就去了另一户大房间。

    嗯，收拾得窗明几净，完全可以拎包入住。

    胡青和杨兰兰每人一间，花生呢，就住那边房去。

    听着关门声，赵茹系着浴袍从房间探出半个脑袋，眼神闪动了下，迅速的回屋换了身黑色的行头。然后悄悄出门，往电梯跑去。

    这两个小年轻只怕靠不住？瞧那小身板，不够打的。她还是自己找地方躲起来比较好。

    按电梯，没什么动静，再按。

    赵茹等了两分钟，看着电梯只皱眉：怎么回事？

    算了，那就走楼梯吧？

    安全门是关着的，赵茹用手推了推：咦，推不动？

    她不信邪了，再推，还是纹丝不动。

    她后退一步，看了看：没上锁啊？

    赵茹伸脖子从安全门窗口看去，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

    她又看一眼另一户，传出骆波和茅小雨的笑闹。于是，她抬腿狠狠踢门，却被硬硬的门被震的腿生疼。

    ‘嘶，嘶’抱着腿单跳，赵茹哑巴吃黄连，还不敢喊出声。

    没办法，安全门推不动，电梯也没动静，赵茹只好不情不愿的转回来。

    坐到沙发上，她正思考着，电话响了。

    一看备注，她吓的缩了缩身，半天不敢接。

    铃声就一直响一直响。

    赵茹咽咽喉，手指颤颤的还是划开电话：“喂。”

    “小茹啊，回来啦。”金部的嗓音格外柔和。

    “金……老金，你，你有事吗？”赵茹结巴了。

    “怎么，几天不见，就跟我这么生分了？”

    “没，没有。”赵茹感到口干舌燥。

    她就知道，只要一回国，自己的一举一动绝对逃不出老金的掌握中。

    “在国外玩的开心吧？回来了，也不跟我一个电话？小茹，你这是干什么呀？”老金反而问上了。

    赵茹呵呵苦笑：“国外，还挺好的。我，我也不知怎么就回来了。老金，你有事吗？我，我这里信号不好……”

    老金很生气。

    这个女人为了躲他，这种幼稚的借口都敢说出来？

    “我过来接你吧。你到楼下来。”老金的语气不像是商量的口吻。

    “啊？”赵茹大惊失色：“你，你在哪？”

    “我在星辉小区门口。”

    赵茹心一慌，手机掉地毯上，脸色一下惨白。

    他就在小区门口？他来的好快啊！

    地毯上的手机里传出老金的和气的声音：“小茹啊，下来吧，咱们好好谈一谈。”

    “谈什么？”赵茹勉强镇定，捡起手机问：“有什么好谈的？”

    “随便聊聊。小茹，你好像在生我的气？你跟了我几十年，我对你怎么样，你还不明白？”老金开始打感情牌了。

    赵茹冷笑一声。

    就因为跟了他几十年，她才从头到脚的了解他是什么样的人。

    “我下不来。”赵茹也跟他实话实说：“我按电梯，没动静。我走安全门，推不开。信不信由你，反正我说的是实话。”

正文 第606章 鬼打墙

    “不会吧？”老金当然不信。

    电梯怎么可能没动静？这座小区可是高档小区，电梯自然也是最好的。安全门怎么会推不开？安全门是不允许上锁的。

    但是，他没激怒赵茹，而是亲切道：“行行，我怕了你。我上来总行吧。”

    赵茹蒙了：“你要上来？别别别……”

    “就这么定了。等我啊。”老金笑眯眯挂断电话，当然他是一摆头，身后闪出几个面容严肃的精壮男子，一水的黑色帽衫，也不怕冷，大步朝这栋楼走去。

    赵茹听着‘嘟嘟’的忙音，心思大乱。

    “怎么办？怎么办？”躲哪去？

    房间？肯定不行。

    电梯不行，走楼梯也不行，赵茹急的跑去敲另一户的门，大声：“茅小雨，骆波……”

    “什么事呀？”茅小雨和骆波快步跑出来，问：“出什么事了？”

    “老金，他，他说他要上楼来。”赵茹不敢再当墙头草了，选择实话实说。

    骆波笑出声：“我当什么事？没事的。他上不来。”

    茅小雨拍拍她肩安抚：“不用怕。他和他的人，一步都不能靠近这里。”

    “真的？”赵茹被他们淡定轻松的表现给震住了。

    “不骗你，真的。”

    赵茹还是不敢相信，追问：“你们，为什么这么肯定啊？老金的手段，你们难道不知道？”

    “知道啊。那点手段，还不值得我打起精神对付他。”骆波耸肩。

    “是吗？”赵茹看他一眼。

    他到底哪来的信心，不把老金放在眼里？

    骆波揽过茅小雨，轻松道：“走，回屋去。”又对赵茹：“赵女士，你赶了一天的飞机，累了吧，去休息吧。这里，很安全。”

    “哦，我是有点累了。但是……”赵茹怎么敢休息？

    “没有但是。”骆波摆手：“别想太多了好吧？我们向你保证，你绝对不会掉一根头发丝。”

    赵茹眉间的疑云还在。

    茅小雨走过去挽着她的胳膊，睁大无辜眼，笑嘻嘻：“我们做了万全准备的，不打无把握之仗。所以，你就放宽心吧。该吃吃，该休息休息。”

    他二人这么笃定，赵茹不安的心也渐渐放下，不得不点头：“那好，我回房去了。”

    “去吧。”

    送赵茹回屋，茅小雨扭头看一眼电梯。

    骆波眉毛动了动。

    茅小雨竟然领会精神。去把那间屋的大门掩紧，守在门口，小声：“他们，来了吗？”

    “来不了。”骆波指电梯：“不管用什么手段，都不会停在这一层。”

    “那安全出口那里呢？”

    骆波摊手笑：“他们连三楼都上不了。”

    “哇，怎么做到的？”茅小雨放心了，离开门口，欣喜问。

    她以为骆波要作法，所以守着门口怕赵茹偷窥。

    骆波在她耳边说了三个字：“鬼打墙。”

    “啊？大白天，也可以？”

    “当然可以。鬼打墙只是一种令人迷路的阵法而已。”

    茅小雨微讶：“只是一种阵法？不单单是鬼在使用？”

    骆波刮下她鼻尖：“是啊。只要掌握了这门阵法，什么人什么地点都可用。”

    “哇哦。骆波，你还有什么不会的？”

    骆波装模作样四十五度角沉思，笑道：“我大概不会生孩子吧？”

    “切。”换来茅小雨的白眼。

    骆波搂着她笑：“我说的真的。你想呀，这么多年，我天赋也还行。世间所知的术法，我大抵都略知一二。”

    “只是略知一二？这么谦虚？”茅小雨斜眼。

    骆波诚恳：“我没有谦虚。很多术法，我并不精通，会使用而已。”

    “哦，了解。”茅小雨脸色一变，双手交握：“可不可以教教我？”

    骆波打量她片刻，摸下巴：“可是可以。不过你学来做什么？我总在你身边，你学之无用嘛。”

    “你不可能二十四小时在我身边吧？”

    “我当然时时刻刻就在你身边啊。”骆波故意凶巴巴拧她的鼻头：“怎么，你想甩了我？”

    “哎呀，你想哪去了？”茅小雨苦笑不得，扒拉他的手：“我只是很好奇，有想学的冲动。”

    “那不行。因为好奇而学，也会半途而废。”

    “我不会的。我一定认真学。”茅小雨显得很急切。

    骆波还是摇头：“也不是非学不可的本事，咱们之中，有我会就行了。”

    茅小雨翘嘴不悦。

    “要不要下去看看他们丑态？”骆波转移话题。

    茅小雨一下惊喜：“可以下楼去看吗？”

    “可以啊。”

    “那就走吧？走楼梯还是电梯？”

    骆波牵着她手：“楼梯。”

    安全门也是怪，赵茹推不开，骆波一推就开，领着茅小雨慢悠悠下楼。

    房门开了一条缝，赵茹探出小半个脑袋，四下张望了，慢慢闪出来。

    她隐隐约约听到点对话，但不是很清晰。

    看一眼安全门，赵茹迟疑着上前推了推。

    不对劲，还是推不开。

    赵茹低呼：“怎么回事？这不可能吧？”她明明还听到茅小雨下楼的脚步声呢？他们都从安全门下楼，为什么就她不行？

    再使了把力气，还是推不开。

    赵茹放弃了。

    她盯着这扇安全门看了一阵，心底冒出一个怪异的念头。

    ‘术法’他们口中提到这两字，难道这扇门被施了什么术法？还是这一层楼都邪门？

    寒意从后背窜起，赵茹冲回房间，扑到床上，裹着被子发抖。

    茅小雨和骆波出现的太突兀，她被打乱生活节奏，所以没对他们进行调查。

    现在回想，赵茹觉得这两人，怕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他们必定不是善茬，所以压根就不怕老金上门找麻烦。

    不但不怕，还去看热闹。

    看热闹的其实只有茅小雨。

    她趴在二楼到三楼的楼梯上，饶有兴趣的看着五个黑色帽衫男子，不停的在楼梯走上走下，走下走下……

    他们的五官平淡无奇，身材都精壮，看起来是练家子。

    开始时，脸色很正常，渐渐的，有人发觉出不对劲了：“怎么，还没到？”

    “十二楼，不会那么快？”

    “不对啊，我记得，刚走过这里，这块污迹一模一样？”有人指着墙上一块小小的印迹疑惑。

正文 第607章 分道扬镳

    为首那个男子停下脚步，沉吟：“做记号。”

    “是。”

    他们在墙上划了一笔，然后继续上楼。

    没想到，上着上着，突然抬腿看到先前那个记号了，五人全都惊呆了：“怎么回事？”

    “我们不是一直在上楼吗？怎么还会看到这个记号？”应该是下楼才会看到吧？

    “对啊，我们一直在上楼？我腿都快抬酸了，为什么会这样？”

    四人都慌了，为首那个还算镇定，举手示意：“安静。”

    他四下张望。

    没错呀，这是二楼的楼梯啊。

    往上看，楼梯旋转，往下看，一楼近在不远。

    “我们，大概是遇上鬼打墙了？”他得出结论。

    “鬼打墙？白天也会出现？”

    “对哦，不是晚上才会出现吗？”

    “鬼打墙，也能适用楼梯？”这群人都是老金的精干力量，都不蠢。

    提出的问题很有分量但没有能答出。

    “等会。”为首男子掏手机要向老金请示。

    三楼的茅小雨缩回头，轻声问骆波：“有信号吗？”

    “有。总不有困他们一辈子吧？给点教训就好了。”

    “嗯，也对。他们只是打手而已。得饶人处且饶人。”茅小雨笑眯眯看着骆波：“真是个有能力又善良的老妖怪啊。”

    骆波趁机涎着脸：“善良需要奖励。”

    “行行，奖，大大有奖。”茅小雨亲了他一口，骆波不依，还要。

    茅小雨奖他一个深绵长吻，他才满意舔嘴：“这才叫善有善报。”

    “别乱用词好不好？”茅小雨想踹他了。

    骆波哈哈一笑，揽着她：“好，我回去翻字典，争取下回用词一定准确无误。”

    茅不雨无语翻眼。

    “谁？谁在哪？”楼梯的人听到声音，惊恐问。

    骆波和茅小雨对视一眼，决定暂不露面。

    上头没声音了，楼梯的人还是面面相觑。

    这太诡异了？

    大白天遇到鬼打墙，说出去谁信？明明楼上有声音，却看不到人，难道是鬼？

    “金先生，真的，我们真的遇到鬼打墙了？到现在还在二楼。是的，上不去，一直原地打转，怎么办？”

    “我让物业过来。”老金是不想出面的。

    “好。”

    物业是不相干的人，就算谁搞鬼，也不想牵连无辜吧？

    茅小雨挑眉轻声问骆波：“要不要先回去？”

    “好。”

    反正热闹看完了，骆波就拉着茅小雨上楼了。

    “那鬼打墙……”

    “不会撤。但会放他们下楼。”

    “不错。”

    物业听说有人被困在这栋楼的安全出口，赶紧带着人过来查看。

    果然看到二楼五个面生的男子沮丧的坐在地上无精打采的。

    “你们是什么人？”物业大声喝问。

    ……

    此后，相安无事，赵茹也不再问东问西，吃着茅小雨做的晚饭，安静用餐。

    华灯初上，帝都的夜，流光溢彩。

    胡青他们搭飞机，最快两个多小时就到了。

    所以，骆波出门由左家的司机去机场接人。

    茅小雨留在家，着急又兴奋的等着。

    拍着手，转了一圈又一圈。

    赵茹待在房间，接到老金的电话，听到皮笑肉不笑的声音：“可以呀，赵茹。攀上高枝，连我都不见啊。”

    “我不是不见你。是我根本就出不去。”赵茹压低声音：“再说，你有什么话电话里说不行吗？非得当面说？”

    “还是当面说比较保险。难保你的电话不被别人监听呢？”

    赵茹生气：“谁会监听我的电话？我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

    老金冷笑：“你当然是重要人物喽。不然的话，为什么你出不来？”

    噎了小会，赵茹不跟他低三下四了：“你到底想干什么？直说不行吗？非得阴阳怪气的。”

    “我阴阳怪气？那几十年你怎么不嫌弃我阴阳怪气？”

    “别提那几十年？那是我青春换来的。”赵茹冷笑：“老金，你想干什么？我清楚得很。几十年的老熟人，我还不了解你。想灭口是不？晚了。”

    老金声音一变：“你什么意思？”

    “我呢，输就输在心软。当年，也是我心软，所以左家的小婴孩才死里逃生。也因为我心软，我不计较名分，更因为我心软，所以对你那些新欢也睁只眼闭只眼。但你不要以为，我什么都不懂的傻瓜。”

    老金那头静默小会，忽然笑了：“小茹呀，你要是傻瓜，我还能宠你几十年？我当然知道你是聪明人。”

    “我谢你。”赵茹不咸不淡：“那聪明人就别兜圈子。你别浪费时间在我身上。左家，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老金一怔，吼道：“你都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左家那个小女孩找上我，就表示，他们什么都知道了。她连当年的细节都查清楚了。老金，看在几十年相处的份上，我劝你，早点打算。”

    电话那一头死一般的寂静。

    “这个小女生，是来者不善。”赵茹苦口婆心：“为什么我出不去，而你们上不来？你以为是是我的搞的鬼？我倒想我有这么大本事呢。老金，收手吧。”

    “哼。”老金留下这个鼻音，挂断了电话。

    赵茹盯着电话看了很久，久到眼睛酸疼，慢慢渗出眼泪。

    她仁至义尽了，她回天无力了。

    各自保重吧！江湖再不见。

    “骆波，接到人了吗？”茅小雨趴在沙发上期待问。

    骆波笑出声：“飞机还没降呢？”

    “还没降？我看时间，差不多到了啊？”

    “快了。嗯，广播在讲，胡青他们乘坐的班机到了。一会我跟你打电话哈。”

    “行，我等着。”茅小雨眼睛亮晶晶的盯着电话，等着来电。

    过了十多分钟，电话再次响起，

    她第一时间接起，喜滋滋：“喂骆波……”

    “妈妈，是我。”竟然是花生的声音。

    茅小雨一下蹦起：“花生！”

    “妈妈，我们在车上了。一切都顺利。我很好，兰姨也没晕车晕机，胡叔叔特别高兴呢……”电话那头传来胡青怪罪声：“去！我哪里特别高兴？我平静得很呢。”

    茅小雨笑出声：“好好，花生，妈妈在家等你。冷不冷啊？”

    “不冷。我们穿了棉衣。”

    “饿了吗？”

    “也不饿呀。飞机上我们吃过了。”

    茅小雨高兴的不知说什么，只道：“好好，妈妈在家等你们。”

正文 第608章 小别重逢

    客厅有高兴的笑声，赵茹捋捋头发开房门出来，冷静关切：“小雨，你在跟谁说话呢？”

    茅小雨正兴奋的蹦起，转头看到她一副怏怏的样子，忙吐吐舌头：“不好意思，吵到你睡觉啦？”

    “没事。”

    “哦，赵女士，我提前跟你说一声，今晚，我的几个朋友会过来跟我们一块住。”

    赵茹奇怪：“什么样的朋友？”

    “在H城认识的好朋友。”

    “他们，住几天？”

    “一切顺利的话，大概会住到过年。”茅小雨一脸高兴：“我已经跟左老爷子说过了。”

    赵茹想了想，这里没她什么发言权。

    只不过她疑惑问：“他们，能上楼来？”

    “能啊，为什么不能？”

    赵茹就勾勾的盯着她。

    那为什么老金的人，死活上不来？

    “哦，那个，你不下去接他们？”

    茅小雨摇头：“骆波会把他们平安带回来的。”

    赵茹就不得不追问了：“你其实也出不去？”

    难道跟她一样，电梯和安全出口都拉不动？

    “什么？”茅小雨惊了下，很快笑了：“我当然能出去。可是，我要看着你啊。”

    “不用看着，我不会出事的。”

    茅小雨安心的坐到沙发上：“那可难说。反正，得留个人看屋守家。”

    “哼，这又不是你的屋？”赵茹冷笑。

    “我的家人暂借我一住。我就当是自己的屋了。”茅小雨才不为所动。

    想挑拨离间？不存在的。

    赵茹没作声了，扭身回房。

    茅小雨盯着手机，算着时间。

    快了，快到小区了，快进电梯了吧？

    她腾的站起，出门站到走廊上，翘首以盼。

    骆波先下车，开门让花生和杨兰兰下车，然后是胡青。

    他吩咐司机回左家，自己和胡青两个推着行李进了一楼门卫室。

    胡青先开口，四下张望：“哇，这是高档小区吧？”

    “没错。有明星住在这里。”骆波去按电梯。

    杨兰兰拉着花生，默默打量，挺好奇的。

    毕竟这么高档的小区，她是头一回亲自体验。

    “马上就要见到妈妈了，我好激动。”花生跺了下脚，脸上全是期待的笑容。

    骆波侧头笑：“小雨也激动的不行……咦？”

    有好几个帽衫男子急匆匆进来，眼神俱不善。

    骆波也顾不得许多，手指一定。

    几个帽衫男子马上就维持姿势不动了。

    胡青也看到他们了，低声惊：“他们是什么人？”

    “坏人。”骆波看一眼电梯：“你们先进去。”

    胡青知道他的手段，拉着杨兰兰和花生进了电梯。

    “叔叔，你也快进来啊。”花生招呼。

    骆波摆手：“你们先上去，十二楼就是了。我很快就来。”

    “好。你小心点。”胡青按了电梯关了门。

    等电梯走了，那几个帽衫男子也能活动了。

    他们惊骇的瞪着骆波，眼珠子快掉出来了：“你，你是什么人？”

    骆波捏着拳头，关节咯咯作响，鄙视的笑了：“连我是什么人都不知道，就敢上门搞鬼？回去告诉姓金的，别枉费心机了。”

    嘶~那几个人一致的轻抽气。

    他们还没自报家门，也没露破绽吧，怎么就知道是金部指使来的？

    几人互相对视，交换眼神，然后一咬牙：“上。”

    为今之计，只能把这家伙打晕拖走了。

    人多势众，谅他孤掌难鸣。

    骆波活动下肩膀，纵身腾跃，抢先出掌。

    ‘叮’电梯一开，就听到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喊声：“花生！”

    茅小雨第一个瞅见花生，高叫一声扑过来。

    花生也喜：“妈妈！”

    胡青肩杠手提把行李运出电梯，淡定问：“住哪间屋？”

    可是没人答理。

    茅小雨和花生又喜又蹦，把杨兰兰也拉下，仨人叽叽咕咕争相说话，又什么都听不清，还夹杂着喜悦的大笑。

    胡青只好安静的等着他们久别重逢的喜气消散。

    “太好了，太好了！花生，妈妈好久没看到你了，真是想你。还有兰兰姐，你瘦了呀？怎么回事？冬天不是该长胖点吗？”

    “妈妈，我也好想你。妈妈你也瘦了？看，下巴都尖尖的。妈妈，秀姨说我代她问好。哦，周奶奶还带了两节腊肉腊肠交给你呢。”

    “小雨，你看着精神不错啊？我没瘦啊，我都长胖了，天天吃了睡，睡了吃，哪里会瘦呢？”

    “……”

    胡青翻白眼了：“我说，进屋去聊行不行？”

    茅小雨好像才注意到他，不好意思：“哎呀，胡青，你辛苦啦。你和兰兰的行李呢，就送到这边来吧。花生的行李就送到这边屋去。哦，这两户暂时都是我借住。”

    “哟，可以啊。小雨，你还能在这帝都捞到这么好的两套房子。真有你的。”胡青调侃着笑。

    “可不是，我也觉得真有我的。”

    胡青翻她一眼：“我客套话，你还当真啦？”

    “不是当真，本来就是真的。”茅小雨指挥着：“行了，先搬行李，也别忙着收拾。你们坐飞机也累了吧，先休息，等会，我有个重要的消息要公布。”

    “什么重要消息？现在就公布呗。”

    “胡青，别吊儿朗当的。快把花生的行李搬到这边屋来。”

    “行啦，管家婆。”

    把一众人带回客厅，骆波也回来了。

    “对哦，骆波，你怎么比他们晚回来？”茅小雨这真是后知后觉。

    她只顾着跟花生杨兰兰团聚，喜的什么似的，完全忘记骆波没跟他们一块上楼。

    骆波悄声在她耳边说了两句话，茅小雨脸色一变，很快正常，低声：“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啊。”

    “可不。”骆波都要摇头了。

    胡青参观这边房间，啧啧道：“这格局，这装修，这家具，还有这地毯，得上千万吧？”然后他手贱的拉开房门：“这不有多余的房间吗？干嘛把我和兰兰分配到那边屋去？”

    “哎，胡青，别乱开房门……”茅小雨忽然制止。

    胡青不解其意，还要回头问：“为……”

    面前的房门开了，赵茹面无表情的瞪着他。

    “对，对不起。”胡青是真的没想到，这房间还有个陌生的老女人。

    呃，不算多老，保养得宜，看着像三十多岁的年纪。

正文 第609章 宣布

    “介绍一下。这是赵茹赵女士。”茅小雨赶忙站到中间为他们做介绍：“赵女士，这是我的朋友胡青，杨兰兰和花生。花生呢，是我干儿子。”

    “赵女士你好。”杨兰兰客气打招呼。

    胡青也悄悄退后一步，不好意思笑。

    花生打量一下眼里没带笑容的赵茹，抿紧嘴巴不作声。

    这个女人，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应该不是妈妈的朋友。

    赵茹面色淡淡：“哦。你们说话小声点。”

    “不好意思。”骆波招手：“走，我们到那边屋说话去。”

    茅小雨还打算让花生熟悉下他的房间呢？看一眼骆波，领着几人出门到隔壁屋来了。

    胡青这回学乖了，小声张望：“这里，也不会住着人吧？”

    “放心啦，这间屋就你和兰兰两个住。”

    “这还差不多。”胡青大咧咧坐到沙发上。

    杨兰兰扯扯茅小雨，低声问：“那个赵女士是什么人呀？”

    “嗯，说来话长。”茅小雨看一眼门口：“等骆波来了，再细说。”

    几分钟后，骆波就来了，冲茅小雨挤个眼色。

    茅小雨就明白他的意思了。

    那怕那个屋，就剩赵茹，她也不会跑到走廊来。

    “来，大家坐。”茅小雨招呼大伙坐下，自己也挑个沙发坐了，笑：“虽然你们才来，不过我急切的想分享一个好消息给我的老朋友们。”

    胡青催：“你都吊好久胃口了，倒是快说啊。”

    茅小雨咽咽喉，轻笑：“我，是我师父领养的，你们有所耳闻吧？”

    这，倒不是秘密。

    扫一眼朋友们的神色，茅小雨认真道：“我，找到亲生父母啦。”

    “啊？”花生头一个蹦起来。

    胡青也大吃一惊：“什么？”

    杨兰兰表情纠结：惊讶又惊喜，惊还大过喜。

    “妈妈，是真的吗？”花生扑过来欢喜问。

    “是真的。”茅小雨深深吸口气：“消息来的太突然是吧？我知道你们需要时间消化。不过我想一口说完。”

    胡青马上：“快说快说，到底咋回事？”

    茅小雨拍拍花生，看一眼骆波。微笑道：“事情是这样的……”

    她当然从头讲起。

    讲到触景生情怀念身世，然后慢慢的开始调查。但调查一直没进展。因为福利院那里也没太多线索。后来寻到一个异人。

    那个异人最擅长一点蛛丝马迹找人的路数。

    经过讨价还价，异人收取报酬，然后将茅小雨的身世查清楚。

    原来是帝都人，并且当年失踪过程还挺曲折的。中间还跟阴谋诡计有关。

    茅小雨把这节，讲的特别详细，重点讲到赵茹。

    最后，就是直接上门求证。

    左家看到她，就信了一半，因为她的样貌跟当年的曾祖母相似……

    茅小雨讲叙过程中，喝了三次水。

    骆波却看了两次时间。

    好在，虽然很不可思议，但胡青和花生都不是普通人，没有好奇打断茅小雨。杨兰兰只顾惊讶了，压根不会中途发言。

    所以，在两个小时后，茅小雨顺利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挑重点，讲完了。

    屋里，静的可怕。

    茅小雨再次喝口水，笑了，问：“怎么？把你们吓一跳吧？”

    胡青一拍手：“简直快吓死了好吗？我说小雨，你们两个不声不响弄出这么大动静。打算瞒到几时呢？”

    “没有想瞒啊。我只是想当面跟你们讲清楚。电话里讲，显得不够正式。”

    “也对。”

    杨兰兰却抹下眼角，上前抱抱茅小雨：“小雨，原来是这样的。你受委屈了。”

    “兰兰姐，还好啦。其实我师父对我也不错。”

    “嗯。恭喜你。”

    “谢谢。”

    花生走过来，也抱下茅小雨，闷闷：“恭喜妈妈找到家人。”

    “谢谢花生。怎么不高兴啦？”

    花生摇头：“高兴。我为妈妈高兴。”他抬眼，试问：“那，我是不是要多好多长辈啦？”

    茅小雨一愣，旋即哈哈大笑：“当然喽。花生啊，你要多好多长辈了。但是你不吃亏啊。你可以收很多很多红包啊。”

    “我不想红包，我只要妈妈。”

    茅小雨摸摸他的头，慈爱道：“我仍然是你的妈妈。”

    “嗯。”花生却跟天底下所有小孩子一样。觉得妈妈有了好多家人，自己的排位应该就会下降吧？

    妈妈会跟自己的亲妈亲爸最亲吧？还有弟弟妹妹，爷爷奶奶曾祖父……所以，他这个义子，在她心目中的地位，多少会降低吧？

    骆波拍拍手：“你们还有什么想问的，一次问完吧。明天，还得去见左家老爷子呢。别人可以不见，他是得见一见的。”

    “有有。”胡青举手：“我想问问，那个异人……”

    骆波摆头：“这个问题，我来答。过来这边说。”

    胡青跟他到窗边，小声嘀嘀咕咕。

    “小雨，这是好事，喜事啊。要不要现在跟秀草儿和小洁姐说一声啊？”杨兰兰也是真心为她高兴。

    茅小雨摇头：“等当面见了再说吧。”

    “也行。亏得你能忍住，要是我啊，我早就四处嚷嚷呢。”杨兰兰很佩服她的这份定力。

    茅小雨叹气：“哪里忍得住，这不就把你们请过来了。”

    “也是。”

    杨兰兰便跟她说些章陈的近况。

    章陈在新学校过的还不错，无论是成绩还是心态都在进步。

    茅小雨很欣慰，这个丫头有潜力有前途。

    欣喜一回，玩闹一回，夜就深了。

    跟胡青和杨兰兰说了晚安，回到这边屋，茅小雨送花生回房间。

    房间什么都是新的，屋里暖气也足。

    “妈妈，晚安。”花生爬进被子里，闷闷道。

    茅小雨坐到床边，骆波掩上门，郑重：“花生，妈妈有个忙得请你帮。”

    “什么忙？”

    “赵女士，相当于我的恩人，对不对？”

    “嗯。”花生明事理，全程都听着呢。

    茅小雨就直接跟花生商量：“她现在有病，只是没怎么显出来。妈妈想救她一救，还她这个人情。”

    花生眨巴眼，很快就懂了：“哦，妈妈让我去救她？”

    “对。花生，行吗？”

    “当然行。”花生精神一振，拍胸保证：“放心吧，包我身上。”

    茅小雨摸摸他头，眼神慈爱：“真是个乖孩子。”

正文 第610章 这辈子就认定她了

    第二天，大清早，茅小雨还在睡，就听到花生惊喜的叫声：“下雪啦，下雪啦！妈妈，下雪啦！”

    他大力拍着房门唤：“妈妈，起床看雪啦。”

    茅小雨打着哈欠，含糊应一声：“好的，我马上就来。”

    大冷天气，虽然有暖气，可茅小雨还是跟被子难分难解的。

    又打个哈欠，揉揉眼睛，茅小雨伸手摸手机。

    手机，好像昨晚随手放到枕头边的，去哪了？

    “啊？”她突然怪叫一声，迅速下床。

    枕头边，那个睡眼惺松的人，是骆波。

    “老婆早。”骆波抬抬眼，相当自然的打招呼又闭上眼，还说：“还早呢，再睡会。”

    “你，你……”茅小雨咽咽喉，吃惊不小：“你怎么进来的？”

    骆波眼都没睁一下回：“我要进来，谁还能拦得住？”

    “可是，我们昨晚不是说好了，你去隔壁住吗？”茅小雨瞌睡全无，扯扯睡衣，压低声音问。

    她跟骆波同居的事，暂时不打算让花生知道，所以昨晚她就把骆波推到隔壁房去了。万万没想到，今早竟然看到他赖在自己床上。

    “我没同意啊。一直是你单方面坚持的。”骆波翻个身。

    茅小雨咬咬牙，跳上床推他：“快起来。”

    “做什么？几点了？”

    茅小雨摸出手机看时间：“快七点了。”

    “还早，我再睡会。”

    “别睡了，一会花生又该敲门了。”

    好像对应她的话，花生果然又在敲门唤：“妈妈，妈妈，快来看雪啊。下好大的雪呢。”

    “花生，我，我就来。”茅小雨紧张扬声，又去推骆波：“别睡了，起来吧。下雪啦。”

    “下雪就下雪喽。我又不是没看过下雪。”骆波不肯起。

    茅小雨只好哄他：“可是我们两个一起看雪，从来没有过对不对？快起来，我们一块去看雪好不好？”

    “真的？”骆波一下醒了，眼睛清亮的看着她。

    茅小雨眨巴眼：“真的。当然是真的，不过你得去隔壁。”

    “没问题。”骆波掀被而起。

    茅小雨拦他：“你就这样出门？”

    “当然不是啦。小雨，你先出门，把花生拖到阳台去，我再出门去隔壁穿衣服，怎么样？”

    “嗯。”

    茅小雨匆匆换好衣服，跑去洗漱间动作飞快的洗脸刷牙，然后神清气爽的去找花生。

    “花生！”

    花生在阳台方向高兴大声：“妈妈，我在这。”

    “哇，真的下好大雪哦。”阳台没封窗，看的清楚。

    灰蒙蒙的天空，下着柳絮一样的雪花，飘飘扬扬，落在大地，已是薄薄一层洁白。

    花生兴奋伸手去接，没接住：“妈妈，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下雪呢。原来这就是下雪啊。”

    “我也好久没看到下雪啦。”茅小雨也抬头专注的看着飘雪。

    “妈妈，这雪，会下到什么时候呀？”

    “应该会下一天吧？”

    “太好了。下一天雪，然后我们可以堆雪人吧？”

    茅小雨点头：“应该可以。啊对了，我得拍下来。”

    她跑回房间拿手机。

    骆波也一身清爽的晃到阳台，看一眼雪花，对花生说：“要不要下楼看雪？”

    “不要，等雪再大点，我跟妈妈下楼堆雪人。”花生看看楼下，雪还没厚，没什么看头。

    “嗯，那你慢慢看。我去买早餐。”

    花生忽侧头，看着他说：“叔叔，你会娶妈妈吗？”

    骆波奇怪：“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知道你昨晚跟妈妈睡一个屋了。”

    骆波失笑：“你怎么知道？我昨晚睡的隔壁屋。”

    花生撇嘴鄙视：“少蒙我。我都看到了。”

    “看到什么？”

    “你昨晚，偷偷进妈妈的房间。”

    骆波笑的坦荡：“没错。我昨晚是进小雨房间了。我跟她是未婚夫妻关系，天经地义的。”

    花生白他一眼：“可是你还没跟妈妈结婚呢？”

    “放心啦，我迟早娶她。”骆波举手郑重：“花生，我向你保证，这辈子就认定她了。我一定会风光迎娶小雨的。”

    “好吧。我相信你。”花生小大人似的点头，转头继续看雪。

    “哎花生，想吃什么？”

    “随便喽。”

    骆波便没征求他的意见，转身进客厅，却看到茅小雨握着手机，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听到啦？”骆波走过去在她额头印一吻，轻声笑。

    茅小雨戳他一下：“你跟一个孩子说那么多干什么？”

    “花生又不是普通孩子。还是事先说明的好。”

    “也对。”茅小雨推推他：“那你快去买早餐吧？我不挑食，什么都可以。不过你还是去问问胡青和兰兰姐比较好？”

    “嗯。”骆波抱抱她，开门。

    茅小雨定定神，走到阳台，对着飘舞的雪花拍视频，拍了几分钟，然后发给周小洁和秀草儿。

    很快，杨兰兰也收拾停当过来，跟他们一块看雪。

    “胡青呢？”

    “跟骆波下楼买早餐去了。”

    茅小雨想了想：“一会得去见我曾祖父。你们不用紧张的，跟在家里一样。”

    杨兰兰笑：“放心吧，我不紧张。就当见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家好了。”

    “对，就是要这种状态。”

    花生有些担心：“妈妈，他们会对我问东问西吗？”

    “会。”茅小雨笑道：“所以，早餐后，我们统一口径，力求做到没有破绽。”

    花生的真实来历，杨兰兰是不知情的。

    原来骆波编了个理由，不过破绽太多，根本经不起推敲。好在杨兰兰和秀草儿都没多问，倒也相安无事。

    可左家不同。

    茅小雨忽然多个干儿子，做为家人，怎么着也得问个清楚明白吧？

    为今之计，只能编造，花生是骆波和茅小雨在一次旅行中救下来的孤儿。因为无父无母无近亲，所以就由茅小雨好心收留了。

    本来是好心收留一段短暂日子的，但是经过相处，渐渐有了感情，所以花生索性认了干妈。

    至于为什么骆波只是叔叔呢？

    因为花生认干妈的时候，茅小雨还不是骆波的女朋友呢。

    编的不算离奇精巧，所以到了左家后，见过众人面，互相介绍环节，果然就对花生产生了格外的浓厚兴趣。

    左老爷子倒是对花生这个孩子很喜欢，就是疑惑：“小雨，你也未婚，收留孤儿，不符合收养法吧？”

正文 第611章 谅他翻不了身

    茅小雨轻松答：“是不符合。所以我是私下收养，没官方盖章认可的。”

    左老爷子有些替她着急了：“这不是长久之计……”

    “反正花生也不需要去上学，就算办不到户口也没关系的。”茅小雨和骆波都不当回事。

    左老爷子却摇头：“你们还是考虑不周。不上学在家教不是不可以。但不上户口没身份证可不行。在这世上，黑户可是寸步难移啊。”

    骆波道：“身份证，我们搞个假的。能以假乱真的那真假身份证。这么久，也没出事，应该能混过去。”

    左老爷子苦笑不得：“假的终究是假的，还是趁早换成真的保险。当然，这件事，你们就别管了。我们左家去办。”

    “谢谢老爷子。”

    “不过有一件事，小雨，你得老实交待，这孩子，究竟是不是孤儿？”

    茅小雨都愣了：“老爷子，你为什么会这么问？不是孤儿，我收养他干嘛呀？”

    “不像。”左老爷子八十多岁的人了，连曾孙都有了，早就成精了。

    他看人的眼光还是在行的，摇头：“那孩子不是孤儿相。”

    “老爷子，你还会看相？”茅小雨错愕了。

    左老爷子瞪他一眼：“我活了八十多年，要是连这个都看不清，我不是白活了吗？说，到底咋回事？”

    “呃？”茅小雨缩缩头，陪笑：“花生，他就是孤儿嘛。目前无父无母……”

    “目前？”老爷子会挑关键词。

    茅小雨推骆波，示意他开始编故事。

    骆波却笑哈哈：“老爷子火眼金睛啊。花生这孩子吧？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孤儿。他是有父母的，只是他们目前行踪不明，所以暂时归我们代养。”

    “他的父母去哪了？”

    “不知道。”

    “什么身份？”

    “也不知道。”

    一问三不知，左老爷子就有些不高兴了。

    茅小雨一见这不行。明明今天是个好日子，何必一言不和就生气呢？

    她马上转移话题问：“老爷子，昨天，我们那来了好几拨不明身份的人，想闯到十二楼来，幸好没让他们得逞。”

    “哦。”老爷子果然引起注意问：“是什么人？”

    骆波答：“逮到几个，据他们交待，是姓金的主使。”

    “又是他！”不过左老爷子却不紧不忙的笑：“别怕，他快倒台了。”

    茅小雨听这话有名堂，急问：“老爷子，开始收网了？”

    “嗯。材料已经交上去了。最迟一个星期就会有结果。”

    材料？茅小雨稍稍想了想：“就是他的不法证据吧？顶多处分或察看？打蛇打不到七寸，很危险的？”

    “放心。”老爷子微笑喝茶：“不仅仅是处分就算了。他的问题很严重，证据又确凿，谅他翻不了身。”

    “可他，万一有同伙奔走救援呢？”

    左老爷子冷冷笑：“我左家要搞死他，谁敢奔走营救？”

    “怎么，左家要跟他撕破脸？”

    左老爷子没肯定也没否定，只是莫测高深的笑。

    一家人在左家老宅欢聚一堂。

    别人还好，左小弟跟花生格外合得来，两个很混熟，相约打游戏。

    魏千千对这个便宜孙子，不知该怎么办好？

    欢喜吧，又不是亲外孙。不喜吧？偏他长的乖巧灵伶又懂事。

    所幸搬出去住，不用天天面对，难堪减少许多。

    接下来几天，大雪未停。

    赵茹被茅小雨劝着去医院做了一个全面深度的体检，没想到真的发现了问题。

    她的胃有严重问题，癌症快晚期了。

    赵茹被吓一大跳，她不敢相信。

    平时都好好的呀，也不怎么胃疼。当然偶尔也疼一下，可并严重，怎么就是癌症晚期了？她是明明很注意养生的。

    “你注意养生？你是注重保养吧？”茅小雨还笑她：“脸上保养的不错，看起来比实际年纪要小很多。可是身体方面，你就未必那么重视了。”

    赵茹怏怏：“我注意的。我平时都有吃早餐。”

    “那吃的重盐重油吗？”

    “这，倒没有太注意。”

    “喝酒吗？”

    赵茹不好意思：“我做生意的，难免应酬。”

    “抽烟呢？”

    “也抽烟，但烟瘾并不是很大。”

    茅小雨就只是笑，似笑非笑。

    赵茹打起精神：“不争了，我去找找名医看看，能不能尽快安排住院。”

    “住什么院啊？我能帮你治好。”

    “你？”赵茹严重怀疑：“你认识名医？”

    “不是名医，是神医。”

    赵茹就觉得她在开玩笑，不想理她了：“我找熟人问问看。”她就要打电话，开始联系各方人脉。

    茅小雨按住她的手：“赵女士，你就再信我一回。”

    “怎么信你？神医在哪呢？”

    “我保证，神医可以帮你治好病。而且是免费的。为的就是还你当年不杀之恩。”

    赵茹呆呆看着她：“真的？”

    “我骗你有什么好处？我跟你无怨无仇，反而你对我还有恩，对不对？”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赵茹，实在很难想像，她认识神医治她的癌症。

    “小雨，那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回家。”

    “嗯？”赵茹马上不干了：“回家等死？”

    “不，救活。”

    赵茹抚额，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似乎两人存在太大的代沟，无法沟通了。

    骆波也劝：“赵女士，你就算治病，也不急在这一天吧？先回家，我们自然有办法帮到你。”

    赵茹看了看他二人，半信半疑的回了家。

    家里，胡青和杨兰兰都在客厅看电视，杨兰兰在打毛衣。

    花生在房间读书做练习题。

    “你们回来了？”杨兰兰指电视：“刚刚电视台插播了一条特别新闻。”

    “是什么特别新闻？”茅小雨在门口脱鞋，随口问。

    胡青换台，正好有一个台在重新播报：“呶，看重播。”

    ‘鉴于金某某涉嫌严重违纪，XXXX决定依据……对其立案审查。’

    “啊？”赵茹大吃一惊，死死盯着电视，小图里放着一张金部的近期会议照片。面色一下刷白：“立案审查？严重违纪？”

    反倒是茅小雨和骆波没怎么诧异。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没想到来的这么快而已。

正文 第612章 注定的输家

    左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左家行事风格，快狠准。抓住致命弱点，力求一击即中，使得对手全面溃败，毫无还手之力。

    金部出事很快，倒台也很快。

    当然，他几十岁的人，家大业大，经营这么多年，人脉是足的。

    他是悄悄被带走调查的，然后一点风声都没透露出来，接着就是上了新闻播报。这下可就难翻身了。

    别人只在观望，金家人当然全力营救。

    首先，得知道到底违了什么纪犯了什么法，才好对症下药是不是？

    可是，金家人动用了所有人脉，却什么消息也没打听出来。

    反而是因为老金的倒台，家里人，都多少受到连累，全部被带走配合调查。

    这一查不要紧，家里人其他的老账不知怎么被翻出来，接二连三的关了好几个。

    金家眼看着迅速垮台，观望的亲友们，更加不敢出头了。

    经过多方审查，老金被叛了无期徒刑，终身得在监牢里过了。金家其他子侄辈，也被判刑三年到无期不等。

    总之，金家，一夜之间，就从帝都名门圈消失了。

    这一波风声过后，大伙慢慢回过味来，一点一点打听，得到背后推手是左家，竟然不觉得意外。

    金左两家在帝都是出了名的面和心不和，斗争了几十年，终于以金家全面溃败告终。

    左家，也没大肆庆功，反而行事更低调了。

    赵茹去监牢里探望过一次老金。

    相对无言，老金似乎看淡一切，一下子老了十多岁。

    “老金，我……”赵茹迟疑开口：“我不想说对不起。你，保重吧。”

    老金惨然一笑：“跟你无关。他们家想扳倒我不是一天两天了。而且，当年的事，他们根本就没提，所以，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

    赵茹吃惊：“当年的事，他们没提？这可是性质恶劣的绑架案啊？虽然说，小女婴回来的，可保姆……”保姆总是老金当年派人弄死的啊？怎么说也是一桩罪行。

    老金冷笑：“怎么提？提了，就是我跟他的私人恩怨。姓左的，就是只老狐狸。”

    赵茹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玩阴谋诡计，一向不是她的专长。

    “你，还好吧？”老金问：“没受牵连吧？”

    赵茹摇头：“没有。不过那几个铺子，我转手出去了。”

    “行，你自己作主就行。”老金叹口气：“赵茹，虽然难以启齿，不过我还是想拜托你一件事。”

    “你说，只要我能办到的。”

    老金抿抿嘴角，嘴纹下拉，犹豫道：“树倒猢狲散。我别的不担心，就是我那小孙子……”

    “哦，你放心。你两个儿子虽然也进来了。不过儿媳没事。”

    “那就好那就好。”老金喃喃，抬眼看着她：“我，我在外国存了一笔钱，应该没有没收，赵茹，你能不能……”

    赵茹吃惊：“你小金库存到外国去了？”

    “嗯。常在河边走，所以我预先存了一笔钱，留给家人的。别人也就算了，小孙子……”老金低声道：“密码我告诉你，每月你按时给他们一定的数目，直到小孙子成年。行不行？”

    赵茹坐正，忽笑了：“你不怕我独吞？”

    老金看她一眼，也笑：“别人我不怕保证，但我对你很有信心。你不是那种见钱眼开的女人。若是的话，我怎么可能允许你留在身边几十年。”

    赵茹挑挑眉，不置可否。

    “不然，你跟我了几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实在要独吞，也人之常情。”老金以退为进。

    赵茹摆手：“行了。我答应你。”

    反正她年纪这么大了，不可能再结婚生子，孤家寡人一个。替他当小孙子的监护人，也没什么损失。

    老金终于舒心笑了，把密码告诉了她。

    “这笔钱，你保管着。别让人知道就行了。”

    “行了，我知道该怎么做？”

    “谢谢。”老金昂头看一眼天花板。

    这里坐牢，倒也不苦，只是单调枯燥。

    像他这种人，没有什么假释减刑的机会，下半辈子不得在这里度过了。

    赵茹抿抿头发，看看手表，时间还有。

    “老金，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你这次，输的心服口服吧？”

    老金却嘴角下撇：“不服。”

    “我觉得，你还是服了的好。”赵茹摇头：“左家当年那丫头，和她的男朋友，很有点古怪。”

    “怎么个古怪法？”

    “我的病，我自己都不知道。她看出来了，然后，给我治好了。”

    老金一愣：“怎么回事？”

    赵茹简洁道：“我去医院做了个仔细的全身检查，发现得了胃癌，然后听她们的话，回家，睡了一觉，再去复诊，竟然好了。”

    “不会吧？”老金不信：“你那是本来就误诊吧？”

    “不是。”赵茹郑重摇头：“我去了好几家大医院，专门看的专家。结论一致。”

    “那回家后，他们做了什么？”

    “晚上，给我喝了杯水，说第二天就一切会好起来的。等我第二天醒来，没发现什么异常，可去医院复诊，癌症却没有了。”赵茹说的时候，眼睛亮的不可思议。

    老金眨巴眼：“这，这说明什么？”

    “说明，骆波和小雨，不是一般人。”赵茹苦笑：“当然，我的重点不是生病，而是老金，为什么，你几十年都平安无事。他们一来，你就倒台这么快了？”

    “难道是他们的手笔？不像不像。这种事，没个几十年收集证据，是扳不到我的。”老金否认。

    赵茹又跟他讲了在小区出不去的问题。

    “真的？电梯没动静，安全门推不开？”老金信了七八分。

    赵茹轻轻点头，看着他：“都这时候了，我没必要骗你。”

    老金出神不语。

    联想了这两人出现后发生一切事，老金也觉察出怪异来了。

    “这么说，他们，善者不来？”

    “我怀疑他们，可能身有异术？”赵茹一鸣惊人：“我查过了，有重瞳的人，当世极少。并且，前人个个不凡。”

    “重瞳？”老金想起来了，当年左家那个小女婴出生就是单眼重瞳。

    “所以他们出现，注定我是输家？”

    赵茹很认真的轻点头。

正文 第613章 挽留

    雪后初睛，却是一天比一天冷。

    左老爷子趁着天色放睛，带着茅小雨和她的朋友们在帝都游逛，亲自介绍景点景物。

    他知道曾孙女始终不肯主动融入左家，一心还惦记着回H城。

    虽然H城只一座疑似危楼的长生典当铺，但她就是很想回去。

    “老爷子，天冷，你回车上去吧？”茅小雨生怕八十多岁的左老爷子有个闪失。

    “没事。”左老爷子兴致勃勃拄着拐：“这点冷算什么。想当年……”

    他又开始忆及当年南征北战的往事了。

    花生乖觉的笑：“想当年，老爷子所向无敌，百战百胜。”

    “这孩子，怎么抢我台词了。”茅小雨嘻嘻笑。

    左老爷子让他们一打岔，就忆不了当年了，嗔怪的瞪了茅小雨一眼，自己又笑了：“好好，不忆当年了。小雨，来。”

    “老爷子。”茅小雨扶扶他的手。

    左老爷子看着放睛的蓝天，小声问：“你的眼睛，没事吧？”

    茅小雨愣了下，还眨了眨眼，同样小声：“能有什么事？”

    “重瞳，能看清吗？尤其是白雪这么一反光……”左老爷子瞅瞅四周。

    雪还未融化，树上雪棱犹在。

    “不碍事。”茅小雨咧嘴笑：“我这重瞳，看人看物，在生活中并没有额外负担。”

    “哦。”左老爷子就放心了：“我原担心你重瞳，别的不论，视力怕是不好。”

    “视力的话，也是普通人水平。”不好，但也没特别坏。

    左老爷子看看广场上的人，又回头看看她，就疑：“那你这重瞳……”好像没什么大作用啊？古人，可不是这么说的。

    茅小雨轻笑：“我这重瞳，可能跟古人不太一样。我这个可能医学上有解释。”

    左老爷子点点头：“也好。”

    据他所知，古人有重瞳者，皆是人杰，但下场都不太好。

    这个曾孙女，若是跟普通人一样，倒也算是幸运。

    不求大富大贵文武双全，但求她平平安安就够了。

    旁边的骆波微微笑了。

    左老爷子信了这种解释最好，免得他担心。

    八十多岁的老人家了，总是这么操心小辈的事，不利于养生啊。

    “老爷子，起风了，回车上去吧？”茅小雨又劝。

    “行。”左老爷子身子骨其实还算硬朗的，但年岁摆在哪里，不可能还跟年轻人一样吹着冷风站那么久。

    回到车上，左老爷子闭目吩咐：“我先回家了，小雨，小骆，你们玩去吧。”

    骆波笑道：“老爷子，广场我跟小雨来过好几回了，先陪你回家吧。”

    “花生头一次来吧？”

    花生忙点头：“是的，老爷爷。”

    “带花生去逛逛，难得来一回。”左老爷子叹：“下次，也不知你们几时过来陪陪我这个半截入土的老头子哦。”

    茅小雨和骆波对视一眼：“老爷子，我们这不天天陪着你吗？”

    左老爷子长叹：“你们不是说好，过年就回H城吗？”

    “是，是这么打算的。”

    左老爷子握着茅小雨的手挽留：“小雨，别回去了，就在帝都安家吧？”

    茅小雨就知道左老爷子要提这个话题。

    这都不知提过多少次了。

    “呃，老爷子，你累了，先回家。司机，开车。”茅小雨避过这个话题。

    左老爷子叹气：“我老喽，也不知还能看到你几面？”

    “老爷子，你别这么说。你啊，长命百岁。”茅小雨笑了笑。

    这话，左老爷子也听多了，就当是小辈们的美好愿望了。

    骆波一看他泛泛有脸色，便道：“老爷子，您就是长寿之相，这点小雨没看错。”

    “怎么，小雨会看相啊？”左老爷子慈爱笑。

    花生抢答：“会啊。老爷爷，我妈妈会望气。”

    “啊？”左老爷子惊讶。

    茅小雨牙一呲，眼角瞪花生：怎么能说出来呢？

    花生吐吐舌头：这个，不能说吗？

    “望气是什么？”左老爷子好像没怎么听过。

    茅小雨支支吾吾答不出来。

    骆波比她爽快：“就是望闻问切的望气。人有七情六欲，喜怒哀乐皆有对应的气色。”

    “哦。”左老爷子听懂了，感兴趣问茅小雨，指自己：“那小雨帮我望一望是什么气色？”

    茅小雨早就望过了。

    八十多岁，当然是暮气沉沉加病气喽。

    老爷子身体再好，体内机能也大多开始衰败，生病是不可避免的。

    到了一定的年纪，哪怕再注重养生保养，老人气，也是自然现象，一定会出现。

    “嗯？好，我看看啊。”茅小雨装模作样的仔细打量，片刻竖大拇指，夸：“精气神很旺。老爷子，你定会长命百岁。”

    “是吗？哈哈哈。”这话大大取悦了左老爷子。

    谁不爱听吉利话呢？不管真假，好听的话，自然受用。

    一路欢声笑语的回到左家。

    没想到，谢部竟然在等他们回来。

    魏千千不在家，出去有事了。

    左大老爷有个退休干部会议，跟继妻两个都出门了。

    “过来也不说一声，家里偏今天没人。”左老爷子招呼谢部到会客室去。

    谢部恭敬：“是我以为家里有人，也没说一声就过来了。老爷子慢点……”

    扶着老爷子坐了，他才看向骆波和茅小雨：“好久不见啊。”

    “别客套了，什么事快说吧。”左老爷子催促。

    谢部陪着笑：“行，那我就开门见山直说了。我来，是有事求小骆和小雨帮忙的。”

    “我们？”茅小雨诧异：“能帮什么忙？”

    谢部看一眼左老爷子和花生。

    这一老一小，不是外人，可这案子比较特殊……

    “有什么事直说。鬼鬼祟祟做什么？”左老爷子很不满意他的躲闪。

    谢部嘴角轻扯，小声道：“爸，这个事，跟案子有关。”

    “哦。”左老爷子怔了怔，又疑：“你的案子解决不了，又拿来丢给不相干的小雨和小骆？就这点出息？”

    被岳父鄙视，谢部也不生气，呵呵笑道：“是有点棘手。所以才麻烦小骆和小雨。”

    左老爷子审视他一眼：“又是十来年的悬案？”

    “不是。”谢部轻声：“最近发生的。”

正文 第614章 古怪符号

    左老爷子眯了眯老眼：“你确定小骆和小雨能帮忙解决？”

    “呃？”那就确定不了。

    但死马总得当活马医吧？反正谢部是没办法了，所以剑走偏峰，又想起了骆波和茅小雨。

    也许，万一，他们能再次显神威呢？

    骆波和茅小雨两个都乖觉的不作声。

    他们现在，基本不缺啥了。所以跑腿办案这种事，能躲就躲呗。这大冷天，谁乐意接手什么棘手的案子呢？

    花生就更乖巧了，帮着左老爷子捏腿。

    “这个……”谢部看向茅小雨：“小雨，现在咱们是亲戚了，按辈份你得管我叫声姑公。”

    “姑公。”茅小雨笑眯眯的称呼一声。

    谢部‘诶’的答应，然后摆摆架子欲开口。

    “先别说案子。”左老爷子看穿谢部的那点小九九，摆手：“先说，这事，有什么危险性吗？”

    “没有。完全没有。”谢部赶紧保证：“一点危险都没有。小雨不是警察，不需要出外勤。就是帮我看一看，能不能看出什么名堂来？”

    “看一看？”左老爷子狐疑转向茅小雨：莫非真的会望气？

    “是，爸，就是看看现案照片而已。”

    “是这样？”若只是看看现场照片，那就无所谓了。

    左老爷子舒心笑：“小雨，那就随便看看吧。”

    “哦。”茅小雨一听只是看现场照片，举手之劳嘛。

    她摊手：“姑公，照片呢？”

    谢部有点讪讪的，看一眼左老爷子和花生。

    “花生，来，跟我去厨房看煮了什么好吃的？”左老爷子人老成精，一个眼神就明白这是小女婿的公事。

    因身份性质原因，他的公事，一般不会带到家里来办？若是带回家，就连家人都不能随便翻阅。

    花生也灵透，欢快：“好的老爷爷。”伸手扶着左老爷子出门。

    骆波不用回避，施施然等着。

    “小雨，照片……”谢部也不寒暄了，直接从公文包里翻出一个牛皮袋。

    “等一下。”茅小雨叉下手指，认真问：“谢部，你为什么会想到，请我看一看现场？”

    谢部手一顿，看看她，又看看骆波，也不拐弯抹角了：“上次，变态囚禁杀人案中，老黄都跟我说了。”

    “老黄？”

    骆波小声：“H城警察。他小姨子去穷游那个。”

    “哦~”茅小雨想起来了。

    前阵子，老黄的小姨子去西藏穷游，然后失联，最后找回来，但也相当废了。而当初，她是看过老黄小姨子朋友圈照片的，看出她还活着，而小姨子的同伴却死了的真相。

    茅小雨吃惊瞪着谢部：“所以，你你你就……”

    “嗯。”谢部知道她要说什么，沉沉点头：“我就知道，你能通过一张照片看出点门道来。”

    原来只是这样？还好，会望气这个事，他不是很清楚。

    清清嗓子，茅小雨也不狡辩，还端正了坐姿，脸上很公式化：“没错，我能看出点名堂来。但世事无绝对，姑公，我得先申明，也可能什么都看不出来，可别怪我啊。”

    “怎么会怪你？只是请你帮个忙而已。这本来是我的份内事。”谢部很通情达理的笑了。

    把话说清楚，那就好办了。

    茅小雨伸手：“行，照片给我看看。”

    牛皮纸袋交到手里，茅小雨打开，骆波并没有马上凑过来，还闲闲的倒杯热茶喝。

    “咦？”茅小雨看到第一张照片就惊讶了。

    拍的相当清晰地道，一看就是专业水平的。

    照片是在野外，蓝天白云之下，清山绿水，景色很怡人。然后左上角，有个奇怪的符合。好像是由什么组成的？

    茅小雨问：“这是什么？”

    “蝴蝶。”谢部沉声答。

    茅小雨凑近，盯着看。

    左上角那个奇怪的符合组成，还真是蝴蝶。

    她翻第二张照片。

    是伤口。

    手臂上，腿上，脖子上，大小不等的伤口。不是很深，浅浅的，并不致命。

    她抬眼想问，又咽下问题，接着看第三张照片。

    伤口在发黑？

    她有点恶心，赶紧看第四张照片。

    谁知道，更恶心。

    伤口开始流脓了，肉都翻出来，快见骨了。

    茅小雨忍着恶心，急急忙忙把所有照片看了，并没什么出现什么奇怪的东西？

    像什么变异的动植物呀，外星人飞碟什么的，都没出现。

    她看不出什么究竟来，递给骆波看，还好心提醒一句：“有点恶心，你要有心理准备。”

    骆波轻笑接过：“我不怕恶心。”

    他看到的最上面，是伤口惨不忍睹。

    一眼之后，他就奇怪问：“受伤了？为什么不找医生包扎？”

    谢部表情古怪：“来不及。”

    “什么意思？”

    “这是出外勤的特警被抓伤，伤口感染很快……”

    “抓伤？”茅小雨想到什么，就在骆波手里翻了翻，抽出第一张照片：“不会是被蝴蝶抓伤的吧？”

    谢部古怪更甚：“没错。”

    骆波笑出声，偏过头看照片：“蝴蝶还能……”声音急刹，盯着那个古怪的符号，下巴快掉了。

    “骆波，你认识这个符号？”茅小雨跟他挨得近，察觉出他的异样。

    骆波眼皮一掀，轻点头：“嗯。”

    “太好啦。”谢部大喜过望：“小骆啊，你认识这个符号，那就行了。”

    “先等等。”骆波竖掌，严肃转视谢部：“到底怎么回事？”

    谢部搓搓手，为难了小会，一横心，还是说出来事实原因。

    原来中部某省著名山岭发生怪像。

    有村民听到白天传来古怪声音，夜晚却是古怪的亮光闪现。村民组强织了人手壮着胆子去看个究竟，没想到被吓回来了。

    大白天迷路不说，还虫蛇出动，差点闹出人命。

    没办法，报警呗。

    警察来了，也确实听到古怪的声音了，晚上，也亲眼看到形状怪异的亮光无序的闪现。

    闪着警车去的结果，也是一样，被虫蛇野兽什么哄回来了。

    情况有些不对劲，经上级研究决定，特警出动。

    特警全副武装，个个都身经百战，虫蛇什么不怕，野兽有枪对付，好不容易接近古怪的山岭深处，却遭遇了一队蝴蝶攻击。

正文 第615章 蝴蝶护卫

    “等会。”茅小雨做个暂停手势，迷惑不解：“蝴蝶还有攻击力？”

    “有。”谢部指指那张有古怪符合的照片：“攻击人后，它们还摆出这个造型，被随队摄像机拍下来。”

    骆波摸摸下巴：“这么说，有视频？”

    “呃，有后半段。”谢部相当难堪。

    这次行动，算不得保密行动，所以带上像机，主要是记录存档。

    虫蛇野兽出现时，摄像师没拍下来，认为无关紧要，不需要记录。等到蝴蝶出现攻击行为，摄像机手忙脚乱开像机，却只记录到它们那个古怪的符号造型。

    茅小雨明白了，又提问：“这些人的伤口，就是蝴蝶造成的？”

    “对。攻击力不是特别强，你们也看到了，伤口比较浅。”

    骆波却凝神神情接一句：“但是，溃烂很快。”

    谢部叹气：“没错。行动还没开始，队员伤口就开始出现脓烂现象，队长马上电话呼叫支援。伤员还没下山，就烂的很厉害，有迅速向全身扩散的趋势。”

    “他们现在……”茅小雨揪心问。

    “还在医院躺着。情况不容乐观。”

    骆波说了句：“这是，中毒啊。”

    谢部眼一凌：“什么毒？”

    “说了你也不懂。”骆波坐到沙发上，双手枕到脑后，幽幽叹气：“这种毒，世间没有。”

    “什么意思？”谢部反问：“什么叫世间没有？这不就出现了吗？”

    骆波摆手：“这个等下说。谢部，那特警有没有再深入去到山岭发现是什么人在搞古怪？”

    “没有。”谢部很难堪的摆手：“全员都带了伤，行动无法进行。因为太诡异，也就没再组织人手行动调查。不过当地领导已经意识到问题严重，将那片山岭封锁，然后情况就上报到我这里来了。”

    骆波笑了下：“你也没头绪是吧？”

    谢部瞪他一眼：“我要有头绪，会病急乱投医找你们？”

    “好，坦率。”骆波还鼓掌。

    谢部翻眼，很生气。

    茅小雨拿着第一张照片看了又看。

    这些蝴蝶，不是普通蝴蝶无可置疑。不过，她也没看出来历。

    “姑公，这个事，发生在什么时候？”

    “半个月前。”

    “那不对啊。”茅小雨眉头一拧：“半个月，已经是冬天了，怎么还会有蝴蝶呢？难道那片山岭四季如春？”

    谢部摇头：“怪就怪在这里。那片山岭四季分明，往年冬天特别冷。今年，的确暖冬，山岭时不时还有野花盛开。但是，山脚村庄却是一样的冷天。”

    “简言之，就是那片山岭，目前温暖如春还野花开遍？”茅小雨提炼重点。

    “对。”

    茅小雨转头看骆波：“真的很有古怪啊。”

    骆波挑挑眉。

    他这个动作一出，茅小雨就诧异了：难道，他知道内情？

    “小雨，有没有看出什么名堂来？”谢部期待问。

    茅小雨摇头，递回照片，又问：“那些虫蛇野兽，有没有变异古怪？”

    谢部摇头：“并没有。”

    “野兽是什么样的野兽？”

    “老虎，豹子，青羊，狒猴，野猪，狼等等。”谢部倒是看过全部卷宗，如数家珍道来。

    骆波竟然笑出来：“全是野味。可惜了，没尝到。”

    谢部又瞪他。

    “骆波，说正经的。”茅小雨轻捅他一下，认真道：“这个事，你一定知道点线索对不对？别卖关子了，跟姑公说一说嘛。”

    骆波握着她的手，正视她：“小雨，我是知道点线索。如果说了，可能我们年都过不好。”

    “这么严重？”茅小雨迟疑了。

    骆波俯身在她耳边轻轻一句：“花生能解毒。”

    “啊？”茅小雨紧张捂嘴，瞄一眼谢部。

    如果，此毒花生能解，那么可能真的就不能在帝都过年了。

    骆波用手掩着嘴，放低声音：“还有蝴蝶，你其实见过的。”

    茅小雨茫然眨巴眼：“我见过蝴蝶？”

    搜索记忆库，好像并没有呀？也许是一闪而过，所以她没存进记忆里吧？

    “花生。”骆波给出提示。

    茅小雨还是费解的看着他，重复一遍：“花生……”突然记忆库里浮光掠影出现蝴蝶画面。

    她惊的从沙发跳出，脸变色：“蝴蝶护卫？”

    骆波老神在在点头。

    “怎么会？怎么可能？这，这两地，相隔太远，它们……”茅小雨震惊的语无伦次了。

    谢部一看这两人态度，敏锐的问：“你们，知道点什么？”

    茅小雨张着嘴，傻傻的看着他，又迅速看一眼骆波。

    这个，有关花生的出生，绝对是不能让别人知道的。

    所以，这个忙，帮不了。

    “是的，知道一点。”骆波却是无所谓轻笑：“谢部，你惹上大麻烦了。”

    谢部闷声：“用得着你说。”

    “不过这个麻烦，我可以解决一部分。”

    谢部惊喜不定：“你？”

    “呶，解毒。”骆波指指膝盖上摊着的一张伤口照片：“你算找对人了。这世间，除了我认识的某个人，没有人能解此毒。”

    “当真？”谢部还半信半疑。

    茅小雨回过神来，附合：“是真的。姑公，我也认识那个神医。”

    谢部眼珠在二人之间来回打转，还是不太信。

    但，死马当活马医吧。

    “小雨，神医在哪，我亲自登门去请。”

    “呃？”茅小雨拿不定主意。

    骆波却闲闲：“神医嘛，自然是有点古怪的。他只见我跟小雨两个。”

    “那拜托你们，帮帮忙，请出神医，救救伤员。”谢部姿态放的很低，语气也很诚恳。

    茅小雨忙道：“救是一定要救的。我们做不到见死不救。不过姑公，他们的伤口，还能拖一阵吗？能拖到过年吗？”

    谢部不解：“救人，当然是越快越好，速战速决。为什么要拖到过年呢？”

    茅小雨哑口无言。

    她想在帝都过年，陪陪家人嘛。

    骆波朝她伸手：“小雨。来。”

    茅小雨把手给他，顺势坐到身边，叹气：“那么远的路，肯定赶不回来过年了。”

    “小笨蛋啊。”骆波宠溺的摸摸她的脸：“有谢部出面，还用得着我们赶路？当然是搭飞机喽。”他转向谢部问：“谢部，能不能调架军机，把我们送到收治伤员的医院去？”

    谢部疑：“军机？马上吗？”

正文 第616章 快去快回

    “你不是说，救人要越快越好吗？把人救回来，我们还要赶回来过年呢。”骆波成竹成胸似的淡定。

    谢部惊疑不定：“你们？那神医呢？”

    “我们去了，神医自然就在。你快去安排吧。”

    谢部还是犹豫不定。

    调军机？这，他作不了主啊。可能得向上级请示。

    茅小雨却明白骆波的良苦用心了，轻轻对他说了两字：“谢谢。”

    “拿我当外人？”骆波好像不怎么领情，吊起眼角反问。

    茅小雨笑了，捏他的脸皮，磨牙：“这是该有的礼数。”

    “哦。”骆波神色稍霁。

    谢部嘴角抽搐，这小年轻，当着他的面就打情骂俏的，也不看看时间地点？真是……

    “咦，姑公，你还不去安排吗？”茅小雨惊讶的转头，发现谢部还没走。

    谢部苦笑：“这个事吧……”

    “行吧，反正我们把话说的这么明白了，你还半信半疑的？那耽误救治，可怪不得我们了。”

    谢部一咬牙：“我去打报告。”

    看着他出门，茅小雨不解问：“这也要打报告？”

    骆波搓搓她的脸，笑：“调军机啊。你以为是民用直升机？”

    说到这个，茅小雨就正色问：“骆波，是上次我们看到的蝴蝶护卫吗？”

    “是。”

    “怎么会去那么远的地方？”

    骆波耸下肩：“这算远吗？它们又不是普通蝴蝶。”

    “它们，有毒？”

    “嗯。”

    茅小雨后怕道：“那上次，你跟它们交手，幸好没碰到。”

    骆波笑了：“傻丫头，我怎么会让它们碰到。”

    “它们，应该不会无故攻击人吧？”

    “不会。”

    “所以，它们在护着谁？”茅小雨倒是想的条理分明。

    骆波挑眉：“你说呢？”

    “我猜不到。”茅小雨老实摇头。

    骆波仰天叹口气：“我也没十足把握。不过我推测跟花生有关。”

    茅小雨猛的捂嘴，惊讶还是呼出手缝：“啊？”

    对哦，上次是因为骆波要摘绮罗兰，所以跟蝴蝶护卫有过短暂交手。绮罗兰来自银河畔，而花生来自花蕊中。

    会客室突然安静，茅小雨好半天才慢慢缓过神来。

    “花生？是不是，他的亲生父母……”茅小雨只能这么猜了。

    骆波不置可否：“我也说不好。”

    “所以，我们想弄清楚，一定要亲自走一趟？”

    “是的。”

    茅小雨吸口气，开始盘算。

    骆波将她揽入怀，低声：“等过年吧，不急在这一时。”

    “那调军机？”

    “这人，是救人去的。把人救回来，咱们回来陪家人过年，然后再出发，好不好？”

    安排这么明白，茅小雨感动又慰贴，小声：“好。”

    依偎片刻，门口就响起花生欢喜的声音：“妈妈，我可以进来吗？”

    “进来吧。”茅小雨忽然快速问骆波：“要不要跟花生讲清实情？”

    骆波沉吟：“再看吧。”

    一切还在猜测中，过早透露，也许过不好年？也许，会让花生有太多期待？

    花生扶着左老爷子进来，笑道：“姑爷爷呢？”

    “他，有事先走了。”

    左老爷子一看他们之间的气氛，比刚才凝重，也没多问什么，反而兴致勃勃探讨起晚上的主菜来。

    在主宅用过晚餐后，又陪着左老爷子说了会话，由魏千千开车送他们回小区。

    胡青和杨兰兰两个逛帝都还没回来。

    他们是十分乖觉且有自知之明的人。虽然是茅小雨的朋友，但跟左家并没什么太大的关系。除了第一天去见过左家人后，他们二人之后都在小区住，不去打扰别人。

    左家倒是很热情邀了几次，胡青和杨兰兰都婉拒了，加上茅小雨深知他们不爱结交的性子，也就由得他们去。

    “兰姨还没回来？”开了灯，花生嘀咕一句。

    茅小雨笑：“他们难得约着一块逛街吃饭，晚点回挺好的。”

    胡青和杨兰兰关系进展温吞吞的。一方面是两人性情淡泊，一方面是不擅谈感情，所以进展一般般。

    花生也不在意，白念叨而已。此刻却跑去开电视要看动画片。

    茅小雨盯了花生看了一会，心情有点复杂。

    以母子相处这么久，感情很好。忽然听到花生父母的消息。不管消息是真是假，反正茅小雨挺不是滋味的。

    可，她自己都寻到了亲生父母，难道还拦着花生不跟亲生父母见面？

    人不能太自私啊。

    但要她装大方，实在又装不出。

    唉，矛盾啊，纠结啊！

    骆波从后搂着她的腰，下巴抵在肩上，轻声：“舍不得？”

    “当然喽。”

    “别想太多。也许，跟花生没什么关系？”

    茅小雨叹气：“别哄我了。蝴蝶护卫出现，肯定就是有关系的。”

    骆波没作声，将她扳过来，面对面，吻吻她的额头：“就算有关系，也不代表你失去他啊。”

    “嗯，我知道。”茅小雨抿嘴笑了。

    “小雨，先说好。别跟花生说太多。”

    茅小雨点头：“我明白。”

    骆波牵起她手，送到房间，声音才大了点：“我去跟花生说救人的事。”

    “好。”茅小雨知道他口才好，三言两语能把花生哄住而不会问东问西。

    骆波又亲亲她，听到开门声，接着是花生大声笑：“兰姨。”

    茅小雨笑了：“我去跟兰兰姐他们说一声。”

    “行。”

    分工合作，很快，花生这边搞定。

    听说是有人中了一种奇毒，大夫束手无策，花生自然义不容辞的答应了：“没问题。叔叔说几时去就几时去？”

    “真乖。”骆波就知道花生是个没有执照的好医生。

    但凡他帮得上忙的事，他就不会推辞。

    客房，杨兰兰掏出两盒新鲜的点心递给茅小雨：“老字号，我们排了半个小时的队才买到。小雨，你也尝尝。”

    “谢谢兰兰姐。”茅小雨大方接过，拉她：“兰兰姐，坐。”

    “有事？”杨兰兰看了她有话要说。

    茅小雨斟酌了下，笑笑道：“可能这两天，我们要出趟门，不过很快就回来。不耽误过年团聚。”

    “去哪呀？”

    “外地，邻省。”茅小雨也不想说太具体。

    杨兰兰其实还想多问问的，可看她脸色，似乎很为难。便善解人意点头：“那，快去快回。”

    “嗯。”

正文 第617章 先看伤患

    也不知谢部用了什么样的借口，反正第二天就送来了好消息。

    本来天气转晴，但今天又转阴了，看起来像是又要下雪。

    茅小雨稍微收拾行李，看一眼窗外的阴沉天，有些担心。

    花生已经得到消息，也很乐意出手帮忙，此时敲门催：“妈妈，动作快点哦。”

    “就来了。”茅小雨把自己和骆波的换洗衣物收了一个大背包里，手一提：“走吧。”

    花生一见，进房：“妈妈给我吧。”

    “你力气能有我大？”茅小雨轻松提着摆手：“走吧，别让人等久了。”

    胡青和杨兰兰等在电梯送他们下楼。

    看到茅小雨背大包，胡青赶上来拿下自己提着。

    下楼，有谢部亲自接着，准备送去机场。

    骆波去了一趟左家，跟左老爷子报备一声，此刻也赶过来会合。

    左家，魏千千过来送行，面上一片担忧。

    不过，魏千千什么也没问，只小声叮嘱茅小雨：“快去快回，小心点。”

    “我知道了。”

    “有什么事，打电话回来。别逞强。”

    “明白。”

    魏千千心里还有话，可看到茅小雨淡淡的神色，又咽下了。

    上了谢部的车，茅小雨对着窗外挥手道别，还笑：“我们很快回来，大家别担心了。”

    胡青皱着眉头。

    他敏感的觉得，这次他们出行，估计是办什么为难的事。要不然，这种天气，干嘛这么急呢？

    只是，他能力有限，打听清楚了也是无能为力，只能干瞪眼。

    谢部的车牌，相当有效，一路就没怎么遇到红灯，畅通无阻的到了军用机场。

    骆波在车上，没说什么话，低头看手机，不知跟谁聊的热乎。

    “姑公，那边是什么样了？”茅小雨为了打破车内沉默的气氛，首先开口。

    谢部坐在副驾位，摇头：“那边情况不好。”

    “伤员，有生命危险吗？”

    “是的。有两个出现休克状态。”

    茅小雨一凛：“这么严重？”

    谢部就实话实说了，叹气：“不然，我的申请为什么这么快报下来？”

    原来伤患很危险，所以上头才批准了调用军机。

    “哦是这么回事。”茅小雨表示懂了。

    谢部回头看一眼后座，目光在花生面上掠过，小声问：“小雨，你答应的请神医的事……”

    “放心，他答应出山了。”茅小雨还在遮掩。

    谢部点头，却不解：“花生，是送行的吧？”

    他想不通，为什么带着半大孩子去做事？明明可以放在帝都嘛，有得是人照顾他。

    茅小雨干笑一声，支吾：“哦，花生啊，他跟我们一块去。花生，我干儿子嘛，我得时时带着他……”

    “小雨。”骆波把视线从手机上移到谢部脸上，沉稳道：“谢部，花生，非去不可。”

    “……噢？”谢部其实心里有疑问，可也没再多说什么了。

    眼下形势危急，死马当活马医，已经走到这一步了，还能反对不成？

    到了机场，已经有架军机在等着他们。

    茅小雨捂着棉衣帽子，问骆波：“这天气，能出行吗？”

    “有我在，没问题。”骆波收起手机，把背包自己拎了。

    情况十分特殊，所以这次，谢部亲自带队。

    上了飞机，很快就起飞了，直奔某省。

    到了天上，茅小雨才惊觉，天气是何等恶劣。

    乌压压的厚云，沉重的覆在帝都上空，能见度相当差，还加上呼啸的西北风，飞机颠了好几回。

    骆波挨着窗，盯着层云，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花生也敏锐感知此行的风行，乖乖坐着，不惊不语。

    只有茅小雨，她好几次发出‘啊’的惊呼，要不是安全带，她得撞个鼻青脸肿了。

    天气不好，万幸的是，没遇到雷电。

    机师经验十足，在他的操作下，艰难的停飞在某省。

    天色已经晚了，来迎接谢部的某省头头们打算把这一行人接到招待所休整，一切等明天再说。

    骆波发话了：“先看伤患。”

    谢部问：“没问题吧？”

    他指的是这一路赶的辛苦，怕他们没适应。

    骆波看一眼茅小雨和花生。他们两马上摇头：“没问题。”

    妇幼都表示没问题，那其他就不成问题。

    军医院，有一层，专门腾出来安置这批特殊的伤患。

    医院的大夫和帝都的专家都聚集在这里诊治，却一直没有头绪，束手无策。

    等来了高级别的谢部带人过来医治，大伙都满怀期待。

    看到骆波，茅小雨和花生的出现，老实说，很多人都很失望。

    这仨人，一看就是普通人嘛，哪里会医治疑难杂症呢？

    谢部大手一挥，发话：“小骆，小雨，交给你们了。”

    “放心吧。”

    骆波推开病房，先闻到一股怪怪的味道。

    除了消毒水，还有股闻起来形容不出的味道。

    恶臭的不是特别难闻，好像还带着点花香？

    花生嗅嗅鼻子，小声的：“这味道，我怎么闻到有点熟悉？”

    “花生，难受吧？给你一个口罩。”茅小雨递给他一个口罩。

    “嗯。”花生把口罩带上，去看伤员。

    这间病房共有四间床，躺着四个病员，竟然没有痛苦低呻。

    花生凑上前一看，原来伤员被打了止痛针和麻醉针，昏迷着，且个个都瘦的只剩一把骨头了。脸色特别的灰败，一看就是将死之相。

    茅小雨于心不忍，看向骆波道：“得赶快。否则……”否则必死！

    她不用凝神看，就知道一股死气盈绕着伤员们。

    骆波脸色一直严肃着，侧头对谢部道：“我们要开始了，麻烦清场。”

    谢部看看他们，又看一眼聚集的专家大夫，小声：“专家不能在场观摩吗？”

    “不能。”

    “那，留一个……”

    “一个也不行。”骆波还指门窗：“全都封起来。我请的那位神医，性子比较古怪。不想见太多的俗人。”

    谢部表示很为难。

    神医再怎么古怪，可治病这种事，总正大光明吧？

    他还想着，神医怎么诊治，好让专家大夫们也学一学，以后只怕用得上。

    茅小雨低声劝：“姑公，都这时候了，就最后信我们一次吧。”

    可不，走到这一步，还能反悔不成？

    谢部咬咬牙，痛苦万分的答应了：“好吧。”

正文 第618章 上面打架

    病房门紧闭，谢部表面很淡定，实则心里也没底。

    其他人想问，可又不敢的样子，只好静静陪等。

    有个年轻气盛的军医，趁着谢部不注意，悄悄推门，发现推不动，便从门上的窄窄窗口偷偷朝里张望。谁知，里头什么都看不清，黑乎乎的。

    年轻军医就心里嘀咕了。

    从来没见过治病是这么个治法，不会找来的野路子吧？

    也不对啊。虽然有些野路子是邪门，偶尔也起点作用，可也没这么故弄玄虚的吧？

    那么，这三人，到底在里头干什么？不会是，来取样的吧？

    但，帝都谢部带过来的人，取样也好，做试验也罢，不至于这么鬼鬼祟祟吧？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夜色开始深沉。

    有人请谢部先去休息，等有消息，自然通知他。

    谢部拒绝了。

    这仨人是他亲自领来的，必须盯着，万一有什么不好，可以当场解决。

    尤其是茅小雨，妻子的侄孙女，不能有什么闪失或者不能出什么错，否则他回家无法交待啊。

    终于，一个小时后，房门开了。

    茅小雨眼睛亮晶晶的，带来个好消息：“谢部，成功了。”

    “是吗？”谢部强自镇定，带着等候许久的专家一拥而入。

    只见四张病床上的伤员，竟然苏醒过来。

    “咦？”专门调派过来的主治医师惊喜的上前检查，发现毒素竟然奇迹般消失了。

    “这怎么回事？用的什么药？什么法子？”

    骆波和花生坐在沙发上，不发一语。

    茅小雨代答：“那种奇怪的毒，已经清除了。以后，就按照普通病患加以诊治就好了。”

    谢部把四个病人都亲切慰问了一遍，病员们都感激：“多谢领导关心。感觉好多了。”

    “对，至少不痛了。”

    还有一个看着虚弱，还笑了笑：“我还有点饿，别的都好。”

    “是呀，好饿啊。”

    突然好起来，病患才觉得肚子饿，想来这半个月，没怎么进过热食吧？

    谢部很欣慰，握着茅小雨的手：“小雨，谢谢，谢谢啦。”又握骆波手：“小骆，十分感谢。不过，隔壁还有好几房病号……”

    骆波把花生推到前面：“花生是最大的功臣。”

    谢部一愣，也握着花生的手表示感谢，重新提话题：“隔壁病号的事……”

    花生却老气横秋叹气：“等明天吧。就这四个病号，已经耗了不少精气神。也得让人歇一晚养足元气啊。”

    “是是，是这个理。”谢部左右看了看。

    神医呢？又躲起来了？真是性子古怪啊。

    领导感谢完后，主诊大夫什么的挤过来向骆波讨教是如何让清除毒素的？

    当然，这个问题，骆波回答的四两拨千斤。

    总之一句，打太极混过去了。

    这四个病号是最严重的，已经得到有效的治疗，所以其他的病号延后一天，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天色不早了，谢部一行人，被隆重送回招待所安置。

    谢部是领导出行，还有一些工作上的事需要安排，所以他用过晚餐后，跟骆波等人打声招呼，匆匆又走了。

    撩起窗帘看到车队驶离，茅小雨回转身，关切花生：“怎么样？累不累？”

    花生点头：“有点累。妈妈，叔叔，我先睡了。”

    “好的。”茅小雨亲自看着花生上床，为他盖上被子，等着他入睡后，轻轻带上门出来。

    骆波坐在沙发上，头靠着沙发背，眼睛望着天花板。

    “骆波，你有心事啊？”茅小雨坐到他身边，不解问。

    骆波摇头：“心事倒是没有。就是有点烦。”

    “怎么啦？”

    “我跟道上朋友联系过了。他们给我说了一个事。”骆波随意握着她的手，轻声：“大概两个月前，上面，打起来了。”

    “啊？”茅小雨指指上头：“这个上面是指……”

    “天庭。”

    茅小雨下巴微掉，半天才咽咽喉：“天庭打起来了？没殃及我们这些凡人池鱼吧？”

    骆波轻笑了下：“据我所知没有太过殃及。也不是什么大规模打起来，就是有人闯入天牢，救走一位关押的嫌犯。”

    “什么？”茅小雨继续吃惊：“天牢？还有天牢？不是说，天庭犯事，大多贬下凡间历劫吗？还设了天牢关押？”

    骆波撇嘴：“有些情节轻的，或者后台硬的，天牢里关一阵就会放出来。并不会每一个犯错的都会贬下凡。”

    “哦，原来还能这样。”茅小雨感觉自己又涨见识了。

    骆波指头抚着她的手，叹气：“天牢被劫，放出了一些神魔鬼怪。”

    “然后呢？”

    “然后就是，天帝震怒，命令天将捉拿。”骆波又笑叹：“大概这次天牢被劫，太失颜面了，所以天帝决心整治三界。”

    “这是好事吧？”

    “总体来说，算是好事。对我这种修成正果的妖怪，没什么损失。只是，我有些朋友，可能会被牵连，也许会被逮住，投入天牢。”

    茅小雨大吃一惊：“你的意思是，除了你这样修成正果的妖怪在这次整顿时毫发无伤外，其他半吊子，很可能被天将逮到，投入天牢？”

    “没错。”

    茅小雨就扳手指头算：“那胡青不就糟了？还有正在冬眠的佘唯唯，还有像妖蛾子这种……”忽然停下，惊恐的看着骆波问：“我师父，是不是也属于这一挂？”

    骆波默默点头，压低声音：“茅老九他，是这一挂的，不过依他的能力，能避过。”

    “那还好。”茅小雨松口气。

    茅老九道三不着两，法术上什么都会点，却不精通。若是天庭下决定整治三界，以他的德性，十之八九是被逮的份。

    “那胡青怎么办？”

    骆波拍拍她，安抚：“还不到那个时候，你别太急。总有办法的。”

    “那花生呢？”

    “这，正是我要说的主要问题。”骆波看看花生那扇房间，轻声：“我怀疑劫天牢的人，跟花生有关。”

    他这么一点，茅小雨马上就猜到一种结果：“难道是花生的父亲去劫天牢里的花生母亲？”

    “可是，我想不通，他的母亲，怎么会在天牢？”骆波皱眉。

正文 第619章 人淡如菊

    “呃？这个……”茅小雨就更想不通了。

    凡间的事，她都不清楚，何况天庭。

    “我会再打听的。”骆波认真对她说：“当务之急，我得去那片山岭探一探？也许，到了那里，真相就水落石出的。”

    “现在吗？”茅小雨诧异。

    夜色已深，天寒地冻的，她不太忍心骆波如此辛苦奔波。

    骆波轻轻捏捏她一脸忧色，笑道：“我去去就回，不会耽误太久。”

    “那，你小心啊。”

    “嗯。”骆波站起来。

    茅小雨抱抱他，低声：“我等你回来。”

    骆波反身搂紧她，小声笑：“不早了，你先睡吧。别等我了。”

    “我要等。”茅小雨固执。

    骆波亲她一个，纵容：“好好，我尽快回来。”

    看着骆波消失，茅小雨无力坐下，发了一阵呆，才慢慢洗漱关门窗，又去看了看花生。

    花生睡的踏实，留了一盏台灯，把光线调暗，茅小雨回了隔壁房间。

    一路赶过来，又忙着救人，手机都没时间摸。

    此刻清闲了，她拿出手机一看，好几通未接电话，几十来条未读短信。

    未接电话有魏千千和左宏明打来的，也有胡青和杨兰兰打过的。

    短信基本都是胡青和杨兰兰。

    看看时间，快十一点了，茅小雨赶紧回拨电话给杨兰兰。

    听声音，杨兰兰还没睡，接到她电话，松口气：“哎呀，小雨，你可回电话了。”

    “对不起兰兰姐。一直在忙没时间看手机。”

    “一直忙到现在？”

    “是呀。现在才得空。你们，都还好吧？”

    杨兰兰笑：“都好。就是挂记你们。这边下雪了，看电视上，机场都关了，我们还以为你们会半道回来呢。小雨，一切顺利吧？”

    “顺利又平安。一切都好，过两天就回来了。”

    杨兰兰又闲聊几句，电话被胡青拿过，问：“小雨，骆波在旁边吗？”

    “他另外有事还没回来的。”

    胡青‘哦’一声，明显感到声调不对。

    茅小雨忙问：“胡青，你有什么事吗？跟我说也一样的。”

    “我，我听到一些小道消息。这样吧，你等他回来，跟他说一声。务必回我电话，不管什么时候，反正随时可以打我电话。”

    “到底什么消息呀？”

    “反正，比较惊悚的消息。跟你说也不懂。记住啊，骆波回来让他给你电话。半夜也无所谓，我比较警醒。”

    茅小雨大概知道他听到的小道消息是什么，也应了：“好好，我一定转告。”

    这边挂了，茅小雨犹豫着，还是给魏千千打了个电话。

    果然，电话响一声就接了。

    魏千千急切：“小雨，你们到了吧？”

    “到了。平安到达，都顺利。”

    “哦，那就好。”魏千千停顿下，又找话：“什么时候回来？”

    “过几天吧？暂时也说不好。”

    “行，回来前跟我说一声。我去接你们。”

    茅小雨推辞：“不用了。我们可能坐姑公的车过来。”

    魏千千在电话那一头轻叹：“小雨，你别跟妈妈这么见外……”

    “我不是那个意思。”茅小雨其实吧，也不知跟魏千千聊什么好，喃喃道：“我就是图顺路。”

    魏千千不作声，也不挂电话。

    僵了片刻，茅小雨低声道：“不早了，你休息吧。我挂了啊。”

    “小雨……”魏千千唤了一声，踌躇小会，还是没多问：“那，挂了。”

    “晚安。”茅小雨还是道了声晚安，才把电话掐了。

    虽然有血缘关系，可对着二十多年没见过面的女人喊妈妈，茅小雨怎么都无法自然喊出口。可能跟她性子比较浅淡有关。

    她拥被反省了自己，是不是从小到大，生活环境所致，所以她的感情从来不浓烈？

    在福利院的日子，她记的不是很清楚了，隐约好像自己即不是很合群也不孤僻，一副随遇而安的心态。

    被茅老九收留，也淡淡以对，没什么不好，也没什么格外欢喜。

    得到茅老九不是人，她也没什么过于惊诧，接受的很快，淡定从容很是无所谓。

    就是学得望气术，她也不骄傲，还是老样子。

    跟骆波相处相恋，不改本性，还是一切照旧。也没有很热恋的感觉也没有特别值得高兴的样子。

    所以，她认为自己在感情方面，太过淡定，热烈不起来。

    那么，对着亲生父母，也是淡淡的老样子，也就说得通了。

    嗯，一定就是这样！

    茅小雨捋清楚她跟母亲别扭的相处关系后，理直气壮的钻被窝刷着手机等骆波回来。

    打个哈欠，茅小雨看时间，快十一点半了，骆波怎么还没回来？

    眼睛快睁不开了，茅小雨下床去洗了把脸，精神又好多了。

    回到客厅倒杯水喝，却听到‘噗’的一声响。

    她扭头望去，却是骆波回来了。

    “你回来了！”茅小雨扑过去惊喜不已。

    骆波接着她，一身的寒气，笑：“嗯我回来了。”

    “天，你的手这么冰？”茅小雨赶紧双手握着他两只手搓了搓：“快去洗个热水澡。别感冒了。”

    骆波点头：“好。”

    等骆波出浴室，茅小雨递上一杯热茶，关切看着他。

    骆波挺受用她这种细致温柔的关怀，接过茶，揽着她进房，道：“别担心。我没事。”

    茅小雨上床掀起被子一角：“快上来，被子里暖和。”

    “好。”骆波也钻了被窝，靠着床头，揽过她，沉默不语。

    茅小雨默默看他一眼，不急着催问。

    “小雨，那片山岭，是有问题。”骆波开口了。

    “是，什么人？”

    “我没看到，只在周围转了转。那里，设了极强的结界，一般人挨近，就会有虫蛇野兽围攻。”

    茅小雨讶然：“晚上，也会出现虫蛇野兽？”

    “会。”

    “那，蝴蝶，出现了吗？”

    骆波摇头：“暂时没有。我只是探路，没想过硬闯。”

    茅小雨点点头。

    骆波根本就没进到核心区域去，也没闯结界，所以虫蛇野兽蝴蝶什么都没出现。

    “那，看到什么不同寻常的亮光和听到什么古怪的声音了吗？”茅小雨记得，谢部的曾经这么说过。

    骆波竟然笑了笑，好像觉得那些无关紧要。

正文 第620章 脖子上是什么？

    “你笑什么嘛？”茅小雨见他轻松笑了，语气也温软下来，娇嗔的轻推一下他。

    骆波摸摸她的头，笑着说：“那些亮光和古怪的声音，不是他们弄出来的。”

    “诶？那是谁？”茅小雨更好奇了。

    “一些消息灵通的三教九流们。”

    茅小雨呆滞了小会，哑然失笑：“是他们！”摊手，又苦笑不得：“这些三教九流们，消息怎么这么灵通？”

    “大部分多少有两把刷子。所以山岭有异常，他们自然要赶过来凑热闹喽。”骆波客观道：“别说他们，就是我，听到消息，不也好奇吗？”

    “也对。”茅小雨放松笑道：“他们说不定以为什么藏宝图，绝世秘密出世，个个都争先分一杯羹呢。”

    骆波却看她一眼，神情稍显古怪：“虽然不是什么藏宝图出世，可是若能窥得一二，的确有好处的。比如，蝴蝶护卫，若能收服，就是好处之一。”

    茅小雨讶然：“难道这些三教九流，旁门左道们，完美躲过攻击？”

    “没错。”骆波正色道：“其实蝴蝶护卫的攻击力，并不是很强。胜在一个出其不意而已。”

    “好，就算他们躲过蝴蝶攻击，那，现在有人胜利返回吗？”

    骆波缓缓摇头：“没有。他们躲过蝴蝶攻击躲过野兽虫蛇，但却一去不复返。”

    茅小雨抽口冷气：“所以那山岭，还是古怪得很。”

    “嗯。”

    静默片刻，茅小雨捋捋思路：“一个活口都没回来？那还是会有前赴后续者吧？”

    “嗯哼。”

    “诱惑有多大，风险就有多大。”茅小雨低声：“得想个办法阻止后来的三教九流们。”

    骆波却不赞同：“阻止不了。越阻止越引得人去。现在划成禁区，外围有重兵把守，已经惹得许多道上的同行跃跃欲试。”

    茅小雨知道他说的有道理，太有道理了。

    堵是堵不住的，越堵，越引起好奇心。

    说不定原本清心寡欲的人看到政府都出来严控了，反而兴起一股挑战的心态呢。

    那片山岭忽然不同寻常，最先引起注意的反而不是村民，可能是旁门左道人士们。他们最爱干的就是这种独辟蹊径的活，所以反而潜来窥探。

    旁门左道有时是相通的。只要有一个人知道消息，就会迅速在圈子里扩散。

    于是，来的三教九流旁门左道人士更多了。

    白天有古怪的声音，夜晚有古怪的亮光，这些大部分是他们窥探搞出来的，却被村民发现，然后报警。

    引来警察，却没想到警察不当回事，反而出事。

    警察出事，查不出原因，就把这片山岭封锁。

    好嘛，越封锁，越引起旁门左道后来者的探险兴趣。

    “明明探险的前人，没有活口回去，为什么后来者，非得接着去送死呢？”这个问题，茅小雨这种随遇而安的人，是想不通的。

    骆波却一针见血：“因为他们多少有两把刷子，觉得自己是最与众不同的那一个，胜利最后会属于自己。”

    “这，太自信了吧？”

    骆波耸下肩：“懂点皮毛的人，最自信。”

    茅小雨不由大笑，然后捧起他的脸，道：“对，你本事大，所以最谦虚。”

    骆波翻身把她压下，也笑：“对啊，我很大，可我到处炫耀了吗？”

    突然转画风，茅小雨一愣之下，羞红脸，推他：“流氓。”

    骆波嘿嘿笑了，把被子一盖，掩上两人即将开始的缠绵肆意。

    ……

    茅小雨醒过来，眯起眼睛翻身：咦，扑空了？

    睁眼一看，床上只有她一个人。

    骆波呢？起那么早吗？难道他昨晚胡闹半宿，还能主动自觉的跑去隔壁睡？

    其实不用避嫌啦，花生早就接受二人同居同床的事实了。

    伸个懒腰，茅小雨低吟一声：腰酸腿疼。

    脸一热，缩回被窝降降温，片刻冒出头，伸长手臂去摸手机。

    抓到手机一看时间，惊呼起身：“啊，这么晚了？”

    上午十点钟了。

    她不再赖床，火速跳下床，腿软了下也不顾得，赶紧洗漱穿衣，头发也没绑就开门。

    听到开门响，客厅里的骆波和花生都转过头看她一眼。

    骆波笑着走过来，搂她一下：“早，过来吃早餐。”

    茅小雨瞪他一眼：“快中午了，你也不叫醒我。”

    “你睡的那么香，我哪忍心叫醒你。”骆波把她拖到桌边，亲自斟茶送上热粥点心。

    花生翻翻眼，指茅小雨脖子：“妈妈，你脖子上是什么呀？”

    “什么？”茅小雨不明所以，摸了摸，奇怪：“没什么呀？”抬眼看到骆波在笑，俯身过来在她耳边轻语一句，茅小雨瞬间就羞红脸。

    她白一眼骆波，把毛衣拉伸掩住脖子，干咳两声对花生正儿八经解释：“呃？屋里暖气太高了，我，我上火，所以脖子有点红。”

    花生面无表情戳穿她：“那不是电视上说的吻痕吗？”

    茅小雨手上热茶偏了偏，不可思议：“花生，你看的什么电视啊？”

    “就很平常的八点档连续剧喽。”

    “以后不许看了。”茅小雨恢复妈妈气势。

    花生却闲闲指出：“妈妈，你歪题了。刚才我们讨论的是不是吻痕的问题。”

    骆波拍桌大笑。

    茅小雨瞪一眼那个始作俑者，清清嗓子：“这个问题，太成人化了。等你长到十八岁，我们再讨论。”

    “可我现在已经知道了。”

    茅小雨快穷了，求救似的目光频频抛向骆波。

    骆波接收到了，欠身过来吻她脸，对花生认真答：“是的，是吻痕。”

    “嘶，骆波……”茅小雨快被他怄出血。

    “哦。”花生若无其事点头：“我明白，这是妈妈跟叔叔恩爱的表现。”

    “没错。”骆波大言不惭点赞。

    茅小雨一拍桌子，吼：“这个问题，打住。”

    一大一小对看一眼，乖乖表示：“收到。”

    茅小雨抚额，极度无语。

    骆波这没大没小的德行，迟早把花生带坏。

    也不对，花生那么灵伶的人，带坏不容易----除非自己想学坏。

    算了，不操这份闲心，吃早餐要紧。

    吃饭最大！

正文 第621章 商量结个盟

    下午一点钟，谢部再次亲自来接茅小雨一行人去医院。

    当然，这一次是大白天，受到的待遇跟昨晚不可同日而语。

    昨晚是质疑的，今天却是怀着希望的热切眼光。

    骆波和茅小雨没跟专家大夫们寒暄细谈，面无表情的清场，如法炮制着昨晚的过程。

    “呃？一次只能医四人？”谢部搓着手试问。

    茅小雨一本正经点头：“是的。这种毒相当厉害，每天医治的上限是四人，不能再多了。再多，反而无效。”

    “哦，好。”

    效果是肉眼可见的好，谢部等人，当然是依着他们来。

    有年轻军医挤上前，诚恳讨教：“请问，到底是怎么医治的？能简单说说吗？”

    骆波板着脸送出两字：“不能。”

    “那……”

    茅小雨双手一竖：“不好意思。我们是来救人的，不是来答记者问的。”

    “这……”大伙苦笑不得。

    茅小雨态度十分强硬，什么都不肯说。

    每天医治四人，治完就走，什么都不说，高冷范十足，也守口如瓶的相当到位。

    就连谢部想套点话，都被无情回绝：“姑公，什么都别问了，只要伤患救回来就行了对不对？别问过程，看结果就行了。”

    “小雨，你说的有道理。不过，有些小问题想请教。”

    “我不是神医，你请教我也无法作答。”

    “请你转告神医……”

    “神医需要休息。他每天上限救人，十分的辛苦，耗费极大的元气，所以他每天必须保持十个小时以上的休息时间，请姑公谅解。”

    “……好吧。”

    话说到这份上了，谢部能怎么办？当然是不好意思再催问。

    虽然治疗过程高度保密，可最后的效果十分惊人。那就够了吧？

    效果的确很好，解毒的伤患转到普通病房，而且身体恢复的很不错。

    最令主治医生感到不解的是：“为什么先前的伤口也在愈合？”

    谢部也得到这个回馈，感到不解。

    按理说，中毒了，解除毒素，慢慢调养是正常程序。可为什么有些特警原先留下的旧伤口也在好转呢？

    厚着脸皮去问茅小雨，得到的回答是：“那不是好事吗？有什么好打听的啊？”

    “可是，这很奇怪。”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蝴蝶都能攻击人了，旧伤愈合很奇怪吗？”

    听听这比方，谢部碰一鼻子灰。

    他们总共在这里待了四天，救治了十六人后，差不多可以功成身退了。

    天色越来越冷了，离过年，也越来越近了。

    这天晚些时候，茅小雨跟骆波商量：“先回帝都过年，年后再过来探险求真相。”

    “好。”

    “呃？要不要跟花生通个气？”

    骆波思虑良久，才道：“过年后再说吧。免得年都过不好。”

    “也行。”

    过了会，茅小雨又紧张问：“整顿三界的事……”

    骆波晃晃手机：“没事。我们正在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我能帮什么忙吗？”茅小雨惊喜问。

    骆波倒是不瞒她：“我们在联系三界有点名气的同行，商量结个盟，共同对抗天庭这一举措。”

    “你们哪些同行？”

    “我，银兄，茅老九，老朱，胡青，小湖主……”

    茅小雨紧急：“等会。小湖主？”

    她就没闹明白了：“洞庭湖主，不是位列仙班吗？”

    “对啊。不过他是我朋友，站到我这边了。”

    “原来是这样。那你继续。”

    骆波拧拧她的脸，笑嘻嘻：“说完了。”

    “怎么就说完了？不是要结盟吗？结了吗？”

    “还没有。大家相隔天南地北，现在用手机在商量，只是有这么个意思，还没付诸行动。”

    茅小雨替他们担心：“你们妖魔仙结盟，会不会惹恼天庭？”

    “惹就惹了呗。”骆波漫不经心：“天庭还真以为跟以前一样，高高在上，仗着天界身份随便剥夺其他三界的生杀大权？切，也不看看，现在什么世道了。”

    茅小雨就盯着他看。

    骆波回视着她，开玩笑：“看什么呀？没看过帅哥？”

    “去。”茅小雨翻白眼轻捶他下，笑说：“我是觉得，你口气蛮大哦。是因为你修成正果，所以不把天庭放在眼里吗？”

    “我为什么要把他们放在眼里？都是些食古不化的老东西。就凭他们把你贬下凡，我就气愤。”

    茅小雨一阵感动，笑的无可奈何：“八百年的过去，你还记着呢。”

    “一千年我都记着。”骆波搂过她，低头：“欺负我的人，就是不行。”

    “好好，君子报仇，一千年不晚。”茅小雨偎依着他，幽幽笑叹：“骆波，我很领你的情。可是，我不想你因为私怨而去做危险的事。”

    骆波轻笑：“小雨，我是怀有私怨不假。可不完全是因为私怨。你放心。对我来说，这天下没有就没有危险的事。”

    茅小雨佩服的看着他：“你口气真是大！”

    “是吗？再闻闻，啊！”骆波逗着她嬉闹。

    两人闹过一阵后，又相依相偎低声说些闲话：“小雨，我有你了，本该知足的，也本该袖手旁观不问世事的。可是不行，我还有朋友们呢。为着他们，我也不能听之任之吧？”

    “嗯。我明白。我也担心我师父。就他那点道行，天将下凡清理整顿三界，只怕他是头一个被逮的。”

    “哈哈。茅老九是有些不靠谱，不过逃命的本事不小。”

    “喂？我师父没那么差劲吧？”

    “我这是夸他呢。想当年，他混进妖王洞，就他全身而退还能拐带一只黄金蜜蜂回来，说明，他很会逃。”

    “哼。”

    “这件事，慢慢再商量，先回帝都再说吧。”

    “好。不过骆波，你得答应我。无论你做什么，不许瞒我。”

    “我答应你。无论做什么，我都事无巨细的跟你汇报。”

    “这还差不多。”

    这次回帝都是坐的民航飞机头等舱，让茅小雨过足了一把富人瘾。

    到帝都是晚上时间，接他们的是胡青和杨兰兰。

    杨兰兰很高兴他们平安归来。

    胡青的脸色就，说不出的焦虑。

正文 第622章 挑拨

    西餐厅，满座却静。

    左珍珍优雅的切着面前的牛排，对面是个二十多岁的时尚美女，纤手拿起酒杯，轻抿一口。红唇轻舔，看着左珍珍笑了：“珍珍，说吧，什么事？”

    “婉婉，哪有什么事？我请你吃顿牛排而已。”

    “我还不了解你。算了，你不说，那我就不听。”美女拿起刀叉特意加一句：“机会只有一次哦。”

    左珍珍放下刀叉，餐巾轻按嘴角，眼角上挑，轻声笑：“好吧，其实我也真没什么事。就是想问问你，对我家突然出现的姐姐有什么看法？”

    “我能有什么看法。又不是我谢家冒出个失踪的姐姐。我呀，没看法。”

    这是谢婉婉。谢部的女儿。

    按辈分，左珍珍该叫她一声表姑。可她们年岁相差不大，私下里就互相称名字。只有在家族聚会上，当着长辈的面才会尊称。

    左珍珍狡猾一笑：“对我那个所谓大姐你没看法？”

    谢婉婉点头：“嗯哼。她姓左，又不姓谢。”

    她不还白得一个表侄女呢，又没损失什么。

    “那你对骆波就没看法？”

    谢婉婉面皮一僵，抬眼直视着左珍珍：“什么意思？”

    左珍珍得意的一挑眉：“上次家族大聚会，我就看出来，你跟骆波，是旧相识对吧？”

    “没错。我是认识他。怎么啦？”谢婉婉干脆。

    左珍珍没想到她这么大方，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了。

    谢婉婉疑：“珍珍，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想向你打听一个这个骆波是什么来历？”

    “你打听他干嘛？”

    “哦。因为他是我突然冒出来的大姐姐男友，所以我好奇嘛。”

    谢婉婉思索着：“我不是很清楚他的来历。不过，骆波的女友是她，我却没想到。”

    “对吧对吧。”左珍珍急切：“婉婉，你也觉得他们根本不配对不对？”

    谢婉婉点头：“看外表，他们是不配。当然，我也不是说小雨很丑，可是她资质挺平常的。怎么骆波的女友就是她呢？”

    “就是嘛。”左珍珍附合：“我也觉得不可思议。婉婉，你说，他会不会有什么企图啊？”

    “他图什么？”

    “也许，他图我们左家呢？”

    “不可能。”谢婉婉却笑着否认：“骆波不是那种人。再说，他原来不知道小雨姓左吧？”

    左珍珍却撇嘴：“这，可就难说喽。”

    “怎么，你打听到什么？”

    “我听说，他们其实交往没多久。”

    谢婉婉讶然了一下。

    左珍珍继续说：“你想呀，在弄清自己身份之前，他们也许只是一般朋友。经过几个月的打听，得知平凡女孩姓左，你觉得有人会没点想法吗？”

    谢婉婉愣了下：“你是说，骆波是因为知道了小雨姓左，所以才跟她交往的？”

    “我没这么说。只是人心难测。”左珍珍冷笑：“这年头，男版灰姑娘也很常见。”

    男人搭上个白富美，少奋斗二十年的事，几乎每朝每代都会发生。

    谢婉婉牛排都不切了，皱眉，还是摇头：“据我所知，骆波不是这种人。”

    “婉婉，你很了解骆波吗？”

    “嗯，算是接触过几次。他，为人看着风流倜傥，其实很正直。”谢婉婉想起前些时候，骆波躲在自家的那几天。

    说是逃避仇家追杀，一直深居简出，连吃饭都是送到门口的。

    她也送过几次饭，隔着门聊的挺开心的。

    “他很风趣，聊什么话题都可以。懂的挺多的，好像知识面很广……”谢婉婉还在回忆。

    左珍珍挤眼笑：“婉婉，你不会是那啥吧？”

    “什么那啥？”谢婉婉白她一眼：“论起来我是你表姑。”

    “好吧，表姑，你是不是对骆波有点想法？”左珍珍就大胆直问了。

    谢婉婉吓一跳，压低声音：“你胡说什么？”

    “你评价起他来，红光满面，眼睛都在放光知道不？”左珍珍促狭笑。

    谢婉婉错愕：“是吗？”她没觉得啊。

    “是的。”左珍珍就笑叹：“其实，这也没什么难以启齿的。虽然骆波眼光不怎么样，人长的却是挺好看的。”

    谢婉婉低头切牛排。

    “表姑，你一直没交男朋友是因为眼光高，对吧？”

    谢婉婉抬眼瞪她：“别打听长辈的隐私。”

    “哎哟，这个时候拿长辈压我？我跟你难道只是长辈与晚辈的关系？”左珍珍还嘟嘴不悦。

    “行了。你什么都别说了，赶紧吃吧，牛排冷了就不好吃了。”

    左珍珍却摇头：“我饱了。”

    “你就吃这么点？”

    “我减肥。”左珍珍又不胖，可还觉得不够苗条。

    谢婉婉就直摇头：“你都瘦成什么样了，还减肥？怎么着，想进娱乐圈啊？”

    “是呀。表姑，我想进娱乐圈当明星，所以得瘦成排骨精。”左珍珍不瞒她，讲出自己的志愿。

    “那就祝你成功喽。”谢婉婉举杯跟她碰了碰。

    左珍珍叹气：“谢谢哈。可是谈何容易。别说老爷子，就是我爸妈那一关就过不了。”

    谢婉婉淡定：“那是一定的。”

    左家的小辈去演戏？家里怎么可能答应？啥都不缺，为什么还做抛头露面的工作呢？明星又不是那么好当的。

    左珍珍叹了一会，脸色一正：“哎呀，婉婉你歪什么题呀。正说骆波的事呢。”

    “说他干什么？那是你未来姐夫。”

    “哼。”左珍珍翻翻眼：“未来姐夫，未必是他吧。”

    谢婉婉听她这语气不对，不解：“什么意思？”

    左珍珍四下看看，压低声音：“婉婉姐，你就不想跟我那个大姐，公平竞争吗？”

    “啊？”谢婉婉眉头一跳，脸色都变了：“你说公平竞争？”

    “对呀，争骆波啊。”左珍珍索性挑明了。

    谢婉婉手掌撑脸，无语的看着左珍珍：“别开玩笑了。”

    左珍珍双手撑下巴，扮个可爱笑脸：“表姑，别自欺欺人了。你对那个骆波，明明就很有好感嘛。”

    “那又怎么样？”谢婉婉笑了：“我有好感的人多了去。”

    “我不信。你要真对很多人有好感，何至于现在还单着？表姑，你是在等一个让你心动的人出现，对不对？竟然出现了，干嘛不勇往无前呢？缩头缩尾，不是你的风格啊。”

正文 第623章 我就是讨厌她

    谢婉婉沉默的看着左珍珍，目光犀利如电，刺的左珍珍招架不住，装着喝水，挪开视线。

    “珍珍，你跟我说实话。”谢婉婉到底比左珍珍大几岁辈份又高，严肃起来，不怒自威。

    “表姑，我，我说的都是实话啊。”左珍珍挤个干巴巴的笑。

    谢婉婉无声笑了下：“缩头缩尾的确不是我的风格，是你的风格。”

    “你什么意思？”

    “我正想问你，为什么撺掇着我去抢你姐姐的男友？”谢婉婉果然很直率。

    左珍珍短促一笑：“我，我这不是为你着想嘛。”

    “有这么为我着想的吗？”谢婉婉冷眼看着她。

    左珍珍心一横，果决道：“你都二十多岁了，难得遇到一个心动的，我看出来了，所以鼓励你去追嘛。这有什么不对吗？她是我血缘上的姐姐，可婉婉，我跟你才是最亲近的，所以我才劝你勇敢去竞争嘛。”

    说完后，左珍珍意外的如释重负，还很得意的看着谢婉婉。

    谢婉婉嘴角勾起讥诮的浅笑：“表姑抢表侄女的男友，这传出去，可让人笑掉大牙啊。”

    “这有什么让人笑掉大牙的？这都什么年代了。”左珍珍不屑一顾：“真爱不分年纪不分阶级，更加不分辈份喽。表姑，我是没想到，你平时那么有决心的人，竟然这么畏畏缩缩。”

    “我只是不想被当枪使而已。”谢婉婉平静道。

    左珍珍面色一白，却倔强道：“什么当枪使？婉婉，我真是为你好才这么劝你的。为了爱情，勇敢点。”

    谢婉婉餐巾擦擦嘴角，问：“你为什么不亲自上场呢？”

    “我？我又不喜欢他。”左珍珍鼻哼一声。

    “哦，不喜欢他？那你为什么还怂恿的这么起劲？你不喜欢这个人，为什么还非得让我去竞争呢？”

    “因为你喜欢啊。”

    谢婉婉晃指头：“我喜欢的人多了去，个个都要抢了来？”

    左珍珍撇下嘴角：“这个不一样嘛。”

    “哪里不一样？”

    左珍珍眼神暖昧：“你看他的眼神不一样。”

    “那是你的错觉。”谢婉婉又加一句：“或许，是你的眼神不一样，所以才会觉得别人看他不一样。”

    “才没有。”左珍珍否认。

    谢婉婉冷静：“没有就好。珍珍，与其说你不喜欢骆波，倒不如说你其实不喜欢的是小雨。你不喜欢多个姐姐对吧？你更加不喜欢这个看起来只是清秀的姐姐却有个玉树临风的男友，我没猜错吧？”

    “不是。”左珍珍脸色不太好的摇头。

    “你是。”谢婉婉双手抱臂：“你任性又骄纵，虽然出自左家，却混的像个小太妹。早恋打架争风吃醋，这些你一个不落。当然还有更严重的伤人事件。你无法无天，因为知道有人给你擦屁股，所以就真的觉得自己很厉害很聪明？万事尽在自己掌握中？”

    左珍珍脸色青白交映，死死盯着谢婉婉。

    谢婉婉却不客气继续说：“你像个底层没人管教的小太妹，我也就认了，你们左家也认了。谁让你是左家小辈呢？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所以能擦一点是一点。但你要记得，你之所以这么无法无天还没得到应有的惩罚，并不是你能耐大，而是左家能耐大。”

    “你说这些干什么？”左珍珍极不高兴。

    谢婉婉冷笑：“我揭你这些老底是让你明白，我十分清楚你的为人。说句不好听的，你一撅屁股就知道你拉什么屎。就你这智商就你那喜怒形于色的表情，竟然在我这里玩心眼？你还太嫩了。”

    左珍珍倒抽冷气：“表姑，你，你这口气，太吓人了。”

    谢婉婉面罩寒霜：“你不喜欢小雨，忿不过她的男友如此出色，所以背后想搞小动作，我不知道就算了。竟然还把主意打到我头上来了？你真是自己蠢就以为我跟你一样蠢？我脸上写着傻瓜两字吗？竟然推我出去当枪使？啊？你是活的不耐烦了是吧？”

    这一刻，谢婉婉像个大姐大。

    左珍珍低头缩缩脖子：“我没有。”

    “好，那你说说，你到底哪只眼睛看到我对骆波恋恋不舍，非他不可？”

    左珍珍头越垂越低：“没……”又猛抬头：“可是，上次家庭聚会，你是看他眼神不一样嘛。”

    “废话，我跟他旧相识，多说几句话而已。怎么就不一样了？再说，看到个帅哥眼睛亮一点，不是很正常吗？要是大明星顾星毅出现在我面前，说不定我会扑上去呢！难道我也要去把他抢回来不可？”

    “难道不是？”左珍珍小心讨教。

    谢婉婉撩下头发：“美男嘛，是用来赏心悦目的。行了，别歪题。给我继续交待。”

    左珍珍小声嘀咕：“交待什么？你不是都清楚吗？”

    “我清楚是我的事，跟你主动交待是两码事。”谢婉婉手指轻叩桌面：“你不交待也行，反正我正好要回一趟左家看外公，说不定说漏了什么，也有可能的哦。”

    “表姑，千万别啊。”左珍珍是知道的。左老爷子对小辈极宠，但不是无底限宠。平时耍点小聪明就算了，若是对家人起什么坏心眼，左老爷子估计真会亲自揍人。

    他身子骨健朗，抡起拐杖来揍人，那是没问题的。

    “说。”谢婉婉完全掌握了主动权。

    左珍珍苦着脸，压低声音：“没什么好说的。我就是讨厌她。”

    “为什么呀？那可是你同父同母的亲姐姐？血缘上是有认证过的。家里人都接受她了，她为人也很低调淡雅，跟你没利益冲突吧？”

    “怎么没有？自她回来了。我妈，天天念叨。老爷子就更不用说了。”

    谢婉婉眉头一竖：“这不是应该的吗？她在外面这么多年，吃了不少苦吧？现在回来了，家里的多对她关心点，人之常情。”

    左珍珍摸摸手上的戒指，烦燥道：“道理我都懂，可我就是烦她。最讨厌看到她了。”

    “你讨厌她，那就针对她喽，为什么把骆波牵进来？”谢婉婉静默片刻后，不解问。

正文 第624章 明星

    左珍珍低头一笑，恢复往日活泼机灵的神色，小声道：“我这是拯救他。婉婉，你想啊，就凭他的人物才情，可以得配更好的女孩对吧？”

    谢婉婉不置可否挑眉。

    “那个女人长的不好看，个性也就那样，她哪里配得上骆波呢？婉婉，你说呢？”

    “我觉得，感情这个事，外人不好评论。”

    “你少装模作样了。你明明跟我想的一样。”左珍珍哼笑：“你只是不说出来而已。”

    谢婉婉晃手指：“别乱揣磨，我跟你思维上，完全不一样。”

    “切，少来。”左珍珍翻白眼：“你学历也就那样，也没混个博士硕士，装什么清高啊？”

    “闭嘴！”谢婉婉冷冷道：“我要混高学历，比你容易多了。只是我不想而已。”

    “哼。”左珍珍还翻眼。

    谢婉婉皱眉：“严肃点。别逼我拿出长辈的身份教训你。”

    “你倒是拿啊。”左珍珍拉长脸：“平时不见你拿，偏这个时候拿。你就是因为我说中你心事吧？”

    谢婉婉气笑了：“你说中我什么心事了？与其说我对骆波有想法，你不如说我对顾星毅有想法呢？”

    左珍珍无语了。

    顾星毅一个明星而已，谢婉婉真要倾心于他，凭谢家和左家，早就拿下了好吧。

    “表姑，那行，我改一下，改成撺掇你去倒追大明星顾星毅。”

    谢婉婉撑着下巴扭头：“说的轻巧。”

    “不就一个明星戏子吗？拿钱砸啊，实在不行，钱权齐上，就不信他不屈服。”左珍珍的方法简单粗暴。

    “你闭嘴。”谢婉婉丢她一个冷眼，正色对她：“咱们言归正传，你，不许再针对小雨搞小动作。否则，我一定要告诉外公去。”

    左珍珍嘴巴歪了歪，满心不服气：“知道啦。”

    “还有……”

    “还有？”左珍珍惊呼。

    谢婉婉板着脸：“以后，在公共场合，见到我了，要尊称。”

    “表姑？”

    “这才对，表侄女。”

    左珍珍不情不愿：“行了，我明白，表姑妈。”

    谢婉婉看看手表，起身：“今天到此为止，谢谢你的牛排。我有事，先走了。”

    “表姑拜拜。”

    看着谢婉婉离开，左珍珍随意戳戳冷掉的牛排，冷哼一声自言自语：“以为没了你，我的计划就完不成吗？天真！”

    端起红酒慢慢抿，左珍珍安静的算计着。

    那个突然冒出来的所谓姐姐，实在跟她不对眼缘，不是讨厌，莫名不喜欢。明明长的那么平淡，是个什么都没有的没女，偏偏还有个俊逸无双气度不凡的男友。

    简直没天理！

    灰姑娘呢就该去配屌丝，王子当然是她们白富美的标配。

    左珍珍买完单快步出餐厅，邻座一道冷锐的视线目送她离开，薄唇轻抿说：“查查她是谁？”

    对面坐着的是个微胖的中年女性，五官很普通，但衣料很考究。

    “顾少，不用查了。这个女孩子，我，我认得。”

    “谁？”

    “左家。”中年女性压低声音讲了一串，然后苦着脸：“别看他们家不进娱乐圈，可要想干涉，那是分分钟的事。顾少，听听就算了，这混水咱不趟行不行？”

    “当然不行啦。”男子五官清俊，鼻梁上架着金边眼镜，看着温文而雅。

    “顾少，咱们惹不起啊。”

    “牛姐，放心啦，我不去惹，我只是想把这戏看到结尾而已。”

    牛姐疑惑：“这不就结尾了吗？”

    “你觉得这位左家小姐会收手？”

    牛姐迟疑了下：“大概不会吧？但跟咱们没关系。”

    “闲着也是闲着。牛姐，去，打听一下，左家最近发生了什么事？”

    牛姐不由哀嚎了：“顾少，你有这份闲心，还不如多挑几个剧本呢？”

    顾少不理她了，只伸一指：“一天，给你一天时间。”

    牛姐翻眼叹气：“好吧。”

    傍晚，谢婉婉开车回左家，惊见茅小雨和骆波也在。

    不是听说去外地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书房，一家人都在陪着左老爷子说闲话。左小弟和花生两个跑去打游戏了。

    看到谢婉婉来了，左老爷子很高兴：“婉婉来了。过来坐。”

    “外公。”谢婉婉跟大伙一圈致意，挨着左老爷子坐了，笑问茅小雨：“这么快就回来了？”

    “是呀。事情办的顺利所以就赶回来了。”茅小雨乖巧答。

    “到底什么事呀？”

    茅小雨敷衍：“朋友的事。小事一桩。”

    “哦。”谢婉婉不知道自己父亲调军机的事，自然也转了话题跟骆波闲谈起来。

    骆波见多识广，各方面知识都懂，是个最好的聊天对象。

    跟他聊天，绝对不会冷场。

    茅小雨闲坐无聊，就悄悄出门下楼，喝了杯牛奶，在客厅角落跟杨兰兰通电话：“胡青没事吧？”

    杨兰兰笑道：“没事。他可能是不耐冷，所以脸色才那么差的。”

    “屋里有暖气，轻易别出门了。”

    “嗯，我还煲了汤，他喝了后，好多了。你们什么时候回来，我给你们留了汤。”

    “大概七八点钟的样子吧？”

    “那行。我温在锅里等你们回来。”

    “谢谢兰兰姐。”

    又随便聊了些家常闲话才挂掉电话，茅小雨收起手机，看了看窗外渐暗的天色。

    感到身后有人走近，她以为是骆波，但窗户映出人影却是谢婉婉。

    她转头，迎上谢婉婉的笑脸，喊了声：“表姑妈。”

    “哎呀，叫我婉婉就好了。表姑妈这个称呼，把我叫老了。”谢婉婉亲热上前揽着她的肩。

    茅小雨不动声色挣开她的动作，笑：“可是你是我长辈啊。”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辈份这个东西，只有在过年的时候才有用。平时，咱们怎么舒服怎么来？”

    茅小雨老实道：“我叫你表姑并不别扭。”

    谢婉婉看她小会，失笑：“行行，你觉得好就好。”

    客厅角落有沙发椅，谢婉婉拉她坐下，一副闲唠嗑的样子问：“怎么样？都还习惯吧？表弟表哥们都记得了吧？哦，还有堂哥堂弟。这其实算不得什么？还有玩的好的世家那些姐姐妹妹们没见齐全呢？”

正文 第625章 迷妹

    “呃？我，记得差不多了。”茅小雨搓搓手苦笑。

    左老爷子这一支就这么多亲戚，她记了好几天的名字和排行辈分。

    听说，左老爷子本来还是兄弟姐妹的，不过有些在国外有些在外省。小辈们又多，幸好不需要茅小雨一次性全记清，否则她真的头疼。

    “对了，你跟珍珍，相处的还好吧？”那么些铺垫，谢婉婉巧妙的拐到正题来了。

    茅小雨想了想点头：“还好吧。她一般都在学校寄宿，回来的少，总共没见过几面。”

    谢婉婉微笑：“只差几天放寒假了。你们会天天见面的。”

    “也不一定呀。”茅小雨想的天真：“我现在住在星辉小区。就算放寒假，跟她见面也有限。”

    “也未必。你们两姐妹，趁着放假，一定会有大把时间好好相处的。”

    茅小雨无所谓的样子：“也行啊。”

    左珍珍那么活泼跳脱，在家里是坐不住的，说不定会呼朋邀伴到处玩，怎么可能会抽时间跟她相处呢？

    谢婉婉看她一眼：“我开始呀，还担心珍珍跟你合不来呢？”

    “表姑为什么会有这种担心？”茅小雨装做不解问。

    “她性子沉静，她就太好动了。”

    “一动一静，正好互补嘛。”茅小雨笑：“我反而觉得跟珍珍相处很融洽呢。”

    “那就好。”谢婉婉欲言又止，眉头轻蹙。

    要不要提醒她呢？提醒了，万一珍珍放弃搞小动作，岂不是变成她在背后挑拨姐妹不合吗？

    可若是不提醒，左珍珍继续搞小动作，难道让她干看着什么也不管吗？

    “表姑，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茅小雨问。

    谢婉婉本能摇头：“没有。啊，有有。我听说你们过年要回H城？”

    “是呀。”

    “不如就在帝都定居吧？工作方面，你不用担心的，可以来我公司帮我。”

    “表姑自己开公司？”

    “嗯，一家传媒公司。”

    茅小雨笑：“表姑真是美貌与才华并重啊。不过谢谢表姑，我是个念旧的人，喜欢H城，也暂时没有打算挪窝的想法。”

    谢婉婉意外：“你对帝都一点也不羡慕。”

    “有什么好羡慕的？帝都有的大多数H城也有。至少H城交通不堵。”茅小雨是真心觉得H城蛮好。

    谢婉婉就意味深长：“小雨，那是你宅在家太久。明天我来带你出去多逛逛就知道帝都的好处了。”

    “谢谢表姑。这么冷的天，我喜欢窝在家里。”

    谢婉婉就垂头：“看吧，我就说吧。”

    一个喜欢宅的人，那可能对生活品质上面就没什么更高的要求。

    到七八点钟，茅小雨，骆波和花生告辞左老爷子等人转去星辉小区。谢婉婉自告奋勇开车送他们过去。

    途中，谢婉婉笑问：“小雨，有驾照吗？”

    “没有。”

    “骆波呢？”

    骆波也摇头：“没考。”

    “你们要不要去考个驾照？车的话，不用担心。看中哪款告诉我一声。我有朋友有门路。”

    “谢谢，暂时没这个打算。”

    谢婉婉就劝：“在帝都，还是有车比较方便。”

    茅小雨笑：“表姑说的对。不过我们没打算在帝都生活，等回了H城再说吧。”

    谢婉婉也就不言语了。

    车驶进小区，停在楼下，谢婉婉昂头看了看十二楼。已经亮起灯了。

    她知道茅小雨的朋友住在这里，所以识趣的不上楼，只是挥手：“明天见小雨。”

    “啊，表姑？我明天……”茅小雨紧紧帽子苦着脸：“我明天可能没空。”

    “我下午来接你。”谢婉婉笑眯眯。

    骆波点头：“行啊。”

    看着他们进楼，谢婉婉搓搓手，准备拉车门，眼角瞥到旁边似乎有熟悉的身影。

    “顾星毅？”她惊喜喊。

    大明生顾星毅竟然出现在眼前，谢婉婉瞬间化身迷妹跑上前：“顾星毅，真的是你？”

    顾星毅是演技与长相并存的银幕大明星，拍电影较多，电视剧比较少。国内大小奖项基本拿完了，最近一两年在冲刺国际大奖。

    他长相清俊，不娘也不糙，身高一米八以上，身材又好，加上绯闻少靠演技出名，迷妹众多。

    借着路灯，看清是谢婉婉后，要板脸的他意外温和：“是我。”

    “啊，我能不能跟你合个影啊？”谢婉婉双手合什，眼里全是小心星。

    顾星毅身边是有两个助理的，闻之脸色一变，打算去拦这位高挑白肤的美女迷妹。

    “可以。”顾星毅同意了。

    “啊，太好了，谢谢。”谢婉婉摸手机。

    咦，没带在身上？在哪呢？

    她摸遍全身，想起来旁边停着自己的车，马上笑：“等我一下，就一下。”她扭身跑回驾驶位，探身去取手机。

    盯着她身体扭成一个古怪造型，顾星毅薄唇抿了抿。

    “拿到了。”谢婉婉兴奋的跑回来，满脸都是喜色：“对不起久等了。”

    顾星毅四下看了看，挺善解人意：“这里光线不好。换个地方拍怎么样？”

    偶像这么平易近人，谢婉婉全身都要化成一颗大大的红心了。

    “好啊。”谢婉婉左右晃头，指路灯：“那就……”

    “跟我来。”顾星毅作主了，大步朝前去。

    “哦。”谢婉婉乖乖跟从，脚步飘浮，感觉很不真实。

    顾星毅啊？她的爱豆啊！以前只在电视上看到，没想到忽然出现在眼前。果然不出所料，他真人比电视上更好看。

    最近一楼大堂，有水晶灯和真皮沙发供人休息。

    顾星毅站在灯下，更是眉目如画，俊逸挺拔，把谢婉婉的迷的不要不要的。

    “那个，顾……”她都不好意思叫人家全名了。

    顾星毅微笑：“不是要合影吗？”

    “对对。”谢婉婉调整初见时的狂热情绪，拿出手机，挨到他身边，还找了找角度，拍了一张合影。

    “谢谢。”她很满足了，收起手机道谢。

    顾星毅看她一眼，浅笑点头：“不客气。”

    “那个，请问，你住哪栋啊？”谢婉婉到底忍不住好奇问。

    两个助理又是一怔。

    大明星新家地址，轻易不外泄。防的就是迷妹们骚扰和狗仔蹲点。

正文 第626章 夸帅

    “这栋，二十四楼。”顾星毅笑容可掬，亲切的晃花谢婉婉的眼。

    谢婉婉当机立断：“好巧啊，我住十二楼。”

    顾星毅微笑：“真巧啊。”

    “是呀是呀。你，回家吗？”谢婉婉决定一起乘电梯。

    “嗯。”

    “我也是啊。”谢婉婉笑容扩大：“那一起吧？”

    顾星毅绅士的一摆手：“请。”

    幸好是输密码的，若是刷卡，谢婉婉可能就穿帮了。

    输密码，电梯到了十二楼，她装模作样的出来，想了想，还是去跟茅小雨打声招呼比较好。

    茅小雨在客厅跟杨兰兰和花生看电视，骆波和胡青在另一户嘀嘀咕咕。

    听到敲门，茅小雨还纳闷了：“谁呀？”

    “小雨是我。”

    茅小雨听的耳熟，开门见到谢婉婉，吃惊不小：“表姑？”

    “呃，我没事上来看看。”

    “请进。”

    谢婉婉没见过杨兰兰，跟她点头致意。

    杨兰兰也抱以微笑点头。

    “表姑，你有什么事吗？”

    谢婉婉摇头：“没事。”却把她拉到一边，兴奋道：“小雨，你知道顾星毅不？”

    花生却耳尖，大声：“我知道。是大明星。我还看过他演的戏了。”

    “花生乖。”谢婉婉孩子气的蹦了下，满脸兴奋：“他就住在这个小区，这一栋的二十四楼哟。小雨，你说，这是缘份吧？”

    茅小雨冷静：“不，这是金钱的力量。”

    这小区贵的离谱，还挑住户，一般富翁还买不到。

    “切。”谢婉婉白她一眼，翻出手机合影给她欣赏：“怎么样？帅不帅？这角度我找的，还把他拍丑了。他真人更帅。”

    茅小雨很给面子的瞧了一眼，表示：“帅。不过比我家骆波稍逊一点。”

    “什么？”谢婉婉就不同意了，抗议：“骆波有他帅？骆波比他逊一点还差不多。”

    茅小雨摊手：“见仁见智喽。”

    “切，真是没眼光。”谢婉婉悻悻收起手机，拉着茅小雨：“走，我带你去二十四楼亲见瞧瞧。”

    “怎么去？”茅小雨理智的可怕。

    好像是坐电梯上楼还得输密码，否则根本上不来。这就是高档小区的好处。

    谢婉婉迟疑：“要不，走楼梯？”

    “表姑啊，二十四楼啊，顶楼啊，不亚于万里长征啊？要走你走。”茅小雨脸变色了。

    谢婉婉讪讪：“算了。等明天，我碰到他，再跟你说。”

    “不用了。我承认他帅啊，只是没帅过我家骆波而已嘛。”

    谢婉婉撇嘴：“骆波有他这明星气质？”

    茅小雨平静：“那是，骆波气质沉稳。”

    “你的意思是顾星毅气质浮燥喽？”谢婉婉简直是鸡蛋里挑骨头。

    “我没这么说，是表姑你说的。”

    “小雨，你也会玩文字游戏了？”

    “我不会啊。”

    谢婉婉手指戳着她：“还装。”

    大门处，骆波笑：“你们在说什么，这么热闹？”

    茅小雨跑过去，挽着他偏头笑眯眯看着，很是骄傲：“我们在夸你呢。”

    “夸我什么？”骆波顺便为胡青介绍：“胡青，这是小雨的表姑，谢部的女儿谢婉婉。小谢，这是我朋友胡青。”

    “你好。”谢婉婉知性美人回归，疏离客气的跟胡青握握手。

    胡青也正儿八经：“你好，谢小姐。”

    茅小雨得意笑：“夸你长的帅啊。”

    “这是事实。”骆波摸摸她的脸，同样一脸的自得。

    谢婉婉轻呲牙：“自恋狂。”

    她辈份高，这么吐槽，骆波也不便反驳，只是笑：“站在门口干什么？表姑进来坐啊。”

    “你还是叫我小谢比较顺耳。”谢婉婉翻翻眼：“不进去，我下楼了。”

    骆波就纳闷了，那她随后上楼做什么来的？眼神看向茅小雨询问。

    茅小雨笑道：“表姑呀，在楼下碰到她的爱豆了，一起上的楼。对了，她爱豆叫顾星毅，就住在顶楼。”

    “嗯哼。”

    “表姑，骆波和胡青也不怎么看电视的，可以不太认识顾大明星。能不能把刚才合影让他们欣赏一下？”

    “当然可以。”谢婉婉巴不得自己的爱豆更多人认识呢。

    翻出合影递给他们看，高兴的夸：“他演电影比较多，国内大奖都拿遍了。前段时间才拍完张导的一个新电影，影评界很看好拿国际大奖哦。”

    骆波瞄了一眼，然后一怔，对胡青使个眼色。

    胡青心一凛，也凑过来瞥一眼，同样一怔。

    “怎么样？”谢婉婉笑脸如花：“是不是很眼熟？到处都有他的广告，你们不看电视应该也见过。”

    “没有。”胡青摇头：“第一次见。”

    “不会吧？”谢婉婉不信：“街上，好多他的广告牌呢。”

    “抱歉，没留意。”胡青是真的不留意街上广告牌的。

    何况还是一个男明星的广告牌。若是一个三点式女明星，说不定他还多看两眼呢？

    骆波眉头轻皱，问谢婉婉：“他，接了很多广告？”

    “哦，好像，以前并没有接很多广告。”谢婉婉想了想，歉意：“他原来比较低调，广告少，绯闻少，一心拍戏。就是今年下半年，他才突然一口气接好几个广告的。你们原来在H城没怎么看电视的话，是不太识识哦。”

    “下半年才开始接广告？”骆波摸摸下巴。

    “嗯。”谢婉婉认真点头：“我最关注他的动态，所以记得很清楚。他虽然名气大，好像收入来源只有电影和少量电视剧。”

    骆波点点头，不再多问了。

    谢婉婉却敏感察觉什么：“骆波，你以前见过他？”

    “没有。这是第一次见。”骆波跟胡青答案一致，侧头对茅小雨笑：“送一送表姑妈。”

    “哦。表姑，这边请。”茅小雨已经看出骆波和胡青神色不对劲了。挽着谢婉婉把她往电梯带：“表姑，晚安，拜拜。”

    “拜拜。”

    送走谢婉婉，茅小雨回头，看一眼沉吟的骆波，直接问：“那大明星到底是谁？”

    骆波和胡青对视一眼，同时：“什么谁？”

    茅小雨双臂一抱，脸一沉：“坦白从宽。”

    胡青后退一步：“我，我去找兰兰了。你们聊。”

    他闪身入内，把走廊空间留给茅小雨和骆波。

正文 第627章 第一偶像

    “骆波？”茅小雨勾勾手指：“说吧，顾星毅实际上是谁？”

    骆波扯扯嘴角，干巴巴笑：“就是一个大明星嘛。”

    茅小雨手掌摊开，慢慢握成拳头，抿紧嘴角，用气音：“是吗？”尾音还上扬。

    “呵呵，小雨，你怎么腔调都变了？”骆波后退一步，贴着墙壁讪笑。

    茅小雨也不看他，而是劈手将他一拉，拉到另一户客厅，关上门，郑重：“这里没人，可以老实说了。”

    “呃？”骆波摸摸鼻子：“这个，还不是很确定。”

    “你认出他了，但不确定是你认识的那个人？”

    骆波揽过她，嘻嘻笑：“精准。”

    “谁？”

    “二郎神。”骆波艰难吐词。

    “啊！！！”茅小雨惊呼，然后却又喜的蹦起来：“他是二郎神？西游记里那个跟孙悟空差不多打平手的二郎神？”

    骆波不明白她情绪为什么起伏这么快？

    “可以这么说。”

    茅小雨却持续惊喜：“天庭第一战将的二郎神杨戬？”

    “对。”骆波脸色不太好了。

    茅小雨却欢呼一声：“哎，太好了！我的第一偶像耶。我终于可以见到真人了！哇哇，我也要去合个影！我最喜欢的神仙之一。”

    骆波脸色阴沉沉的。

    茅小雨却完全无视他的脸色，手舞足蹈的跑去开门，嘴里还说：“不行，我等不及了，我现在就去找他，跟他说我是他的迷妹……”

    “茅小雨！”骆波连名带姓喊。

    “诶？”茅小雨不明所以回头，对上骆波带怒气的脸，还不解：“你干嘛啊？”

    骆波大步朝前，把门一堵，抬下巴：“解释一下，你是他的迷妹？”

    “哦，这个等下再解释。”茅小雨伸手拨开他：“让一让。”

    骆波纹丝不动，怒火开始中烧。

    这个女人，在自己面前说起另一个男人，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忍无可忍！

    “解释！”骆波嘴角一抿。

    茅小雨抬头眯眼看他：“这有什么好解释的？我从小啊，特别喜欢看西游记，然后最喜欢的人物除了孙悟空就是二郎神。好帅啊！用现的说法就是我的第一个爱豆。我就是他的脑残粉。谁要是说他一句不好，我跟他拼命。”

    骆波阴沉沉：“我要是说他不好呢？”

    “你不会那么幼稚对不对？”茅小雨岔开话题。

    “回答我。”

    茅小雨咽咽喉。

    真是个难以取舍的选择啊。

    她是要维护少女心萌动的第一个偶像，估计骆波会跟她冷战。

    可她若是放任骆波说偶像的坏话，她心里不爽。

    “骆波，干嘛逼我选择？”

    骆波盯着她：“有我没他。”

    茅小雨却笑了：“你这是干什么？你当然是我最爱的人。他是我少女情怀的第一人，完全两码事。”

    “一码事。”骆波顽固道。

    “两码事。好了，别闹了。走，陪我去顶层见他吧？”茅小雨伸手拉他。

    骆波甩开她的手，固执：“见了后呢？”

    “了却心愿，然后，日子如常。”茅小雨说的很平静。

    骆波微微动容。

    也许是自己小题大做了点。

    他神色缓和下来，低声：“小雨，现在，最好不要去见他。”

    “为什么？”

    “他是二郎神。他可能是整顿三界第一人。”

    茅小雨捂嘴，惊：“胡青？”

    胡青道行浅，属妖。是整顿的目标对象。

    说曹操，曹操到。

    胡青脸色不太好的快步过来，掩上门，低声：“这下完了这下完了。”

    “没那么糟糕吧？”茅小雨无法感同身受，挺乐观的劝：“你们看啊，他住在顶楼，应该也有一段日子也吧？可他也没对咱们这里怎么样嘛。”

    胡青却着急转圈：“不行，我得连夜搬走。骆波，你说呢？”

    骆波抬手按住胡青的肩：“你急什么？”

    “能不急吗？整顿三界，我这种道行浅的，估计是第一批被捉拿对象。你当然不急喽。你反正修成正果了。”

    骆波叹气：“你要实在不放心，那就搬吧。”

    “好。帝都这边也有同类，我去跟它们挤一挤。小雨，兰兰就交给你了。”

    “哦。”茅小雨挠挠头：“不过胡青，你们觉得我上楼去探探口风怎么样？”

    “不行。”骆波一口否了。

    胡青却迟疑：“也行啊。小雨，你知道他的来历了？”

    “刚刚骆波跟我说了。”

    “不过，他现在是大明星，你能接近他吗？”

    茅小雨咧嘴笑：“能。这一点，骆波能办到对不对？”

    骆波静静看着她。

    能办到，但他不想把她送过去。

    “那就试试吧？”胡青转向骆波：“小雨是普通人，又机灵，是探口风的最佳人选。”

    “探什么口风？你不要是躲吗？”

    胡青搓着手哂笑：“若他不是逮我们的，那我就没必要躲了。我其实不爱搬家，搬来搬去挺麻烦的。”

    “对啊对啊。”茅小雨使劲点头：“万一那个什么整顿三界的消息，是以讹传讹呢？”

    胡青却摇头：“这个消息，极可能是真的。”

    茅小雨瞪一眼拆台的胡青，晃着骆波的胳膊：“骆波，让我去试试嘛。我若是探到有用的线索，对大家都有好处对不对？我也不想我师父过不好这个年啊？”

    骆波拗不过她，明知她是去见偶像的并不是探口风的，还是勉为其难的答应：“好吧。”

    “谢谢。”茅小雨喜形于色，差点谢他一个吻。

    “你等一下。”茅小雨一阵风似的冲出门，回到房间换衣服去了。

    她换了一身简薄的春装，颜色还鲜亮，搭条带绒的紧身裤，套上短靴。照了镜子后决定不带围巾。顺便把眉毛修理了下，抹点肉色口红，看起来有精神些，但又不至于浓妆艳抹。

    杨兰兰和花生趴在洗手间门口，稀罕不已：“这么晚了，你还化妆？要去哪呀？”

    “去见我的初恋情人。”茅小雨把头发顺了顺，又梳好了额前刘海，转头笑：“怎么？好看吗？”

    杨兰兰还没从‘初恋情人’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妈妈，很好看。”花生欢喜：“妈妈，你的初恋情人来啦？”

    “嗯。”茅小雨昂头挺胸走到客厅，正进来的胡青看她还特意打扮一番，困惑：“你不至于吧？”

正文 第628章 吃醋

    茅小雨冲他挑眉笑：“隆重点显得重视嘛。”欢快的跑到骆波身边，挽着他手臂，稍昂头：“我们走吧。”她有点迫不及待了。

    “嗯。”骆波很不爽，非常不爽。

    至于嘛？不就是去见少女时代的偶像吗？干嘛还涂脂抹粉打扮一番？打扮这么漂亮是什么意思？

    出了门，骆波进了电梯。

    茅小雨控制不住的雀跃：“哎，密码能破解吗？”

    “能。”骆波面无表情，输了串密码，然后就盯着缓缓上升的楼层。

    茅小雨捋捋头发，拍拍脸颊，无意瞄一眼骆波，看到他侧面不悦，下颌紧绷。不明所以的捅捅他：“你怎么啦？”

    “没怎么。”骆波不看她，独自吃醋。

    茅小雨靠过来，刮下他的脸，笑嘻嘻：“不高兴啦？”

    “没。”骆波省字如金。

    茅小雨晃着他手臂，娇声：“别这样嘛。你就当我是脑残粉，去见一个很有名的明星而已嘛。”

    “只是粉丝见明星？”骆波侧脸，冷峻问。

    “是呀。”茅小雨大方道：“就是一个虚无的明星，忽然发现可以亲眼见到，心里有点小激动，没别的心思。难道你以为我会对他有别的想法？”

    骆波不作声。

    茅小雨却低声笑了：“哦哟，你吃醋啦？”

    “是。”骆波承认了。

    茅小雨一愣，挽着他开心：“我怎么就这么开心呢？好啦好啦，我真的只是迷妹身份见一见而已，你放心啦。骆波，你这么好，好的不得了，我猪油蒙心才会舍了你。”

    骆波心情好点了，脸上线条顿时柔和：“我哪里好？”

    “什么都好。是全天下最好最完美的男人。”茅小雨把头靠过来，声音软软：“这么好的一个男人，偏偏是我的，我太幸福了。”

    骆波笑出声，伸手摸摸她的脸：“不得了，会哄人了。”

    “才没有呢。”茅小雨正义凛然：“我说的句句都是实话。”

    “好好，我知道了。到了。”骆波抬头一看，电梯停了。

    茅小雨也抬头，却惊：“咦，不是顶楼嘛。”

    “嗯，二十三楼。”骆波把她牵出电梯，朝安全出口去。

    “骆波，是密码输错了吗？”茅小雨小声问。

    骆波停步，看了她一眼，坦然：“不是。我故意的。”

    “为什么呀？”茅小雨万分不解。

    好好，干嘛乘电梯到二十三楼来，明明可以直达二十四层的？

    骆波摸摸头，眼神闪躲。

    茅小雨就知道有名堂了。等推门到安全出口楼梯间，她冷下脸色：“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没有呀。小雨，走，我们爬一层楼梯就好了。”骆波过来搂她腰。

    茅小雨双手一推，把他推到墙上，凶巴巴的扑上去，威胁：“说不说？”

    “呃？”骆波眼睛朝上看。

    “不许编借口。”茅小雨相当了解他了，这个动作就是打算蒙人。

    骆波嘻嘻一笑，双手捧着她的脸，还搓了搓：“不早了，再不去找大明星，他万一休息了，你今晚就见不到了？”

    “休息了，我就敲门把他吵醒。”茅小雨霸道甩头。

    “不好吧，这样太不礼貌了。”

    “不管了，反正我也不是什么大家闺秀。他也不是真正的大明星。”

    骆波咽咽喉，傻笑下：“小雨，还是别浪费时间了，咱们上楼吧。”

    “不要。你非得说明白不可。”

    “一定要现在说吗？”

    “对。”茅小雨重重点头：“现在，马上，必须。”

    骆波捏捏她的脸还东拉西扯：“你脾气见长啊。”

    茅小雨抿紧嘴，伸手要掐他脸：“说不说？”

    “说，我说。”骆波投降了，叹气：“我就是看你那么欢喜的要去见顾大明星，很是不爽。所以准备，弄点障眼法糊弄过去。”

    茅小雨嘴角歪了歪。

    “小雨，你说你平时多理智的一个人啊，忽然就有了个迷的不要不要的偶像帅哥。这，这叫我怎么一下子接受呢？”骆波还觉得委屈呢？

    “这有什么难接受的？你，难道这么多年，就没一个红颜知己？我说什么啦？”

    “我没有啊。”骆波马上澄清：“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我就一直心心念念着你。哪有什么红颜知己？”

    茅小雨不信了，吊起眼角：“是吗？一个都没有？你身边那些女人都瞎了眼不成？没来倒贴你？”

    “没有。”骆波严肃：“你不信，你过几天问茅老九就是了嘛。我身边，从来没什么女人？我很避嫌的好吧？不喜欢就绝对不招惹是我的原则。”

    “真的呀？”茅小雨脸色明显好转了。

    “我发誓，句句属实。”

    “嗯，奖一个。”茅小雨亲他一口，开心的拉着他：“上楼吧。”

    骆波却双手搂着她腰，摇头：“该你坦白了？”

    “我坦白什么？”茅小雨又倒回他怀抱，茫然问。

    骆波眼神闪动：“你，初恋谁，暗恋谁？有蓝颜吗？”

    茅小雨静下来看他一眼，骆波不甘示弱回看他。

    茅小雨又偏偏头：“这里可是安全出口啊？”确定要在这里说些风月往事吗？

    “我知道，别岔开话题。”骆波搂着她不动。

    “好吧，那就再申明一遍。我没初恋，严格说起来，二郎神是我的初恋，当然是单恋喽。暗恋的话，好像也没有。我初高中就会望气了，帅的花心，丑的看不上眼，所以没暗恋谁。大学嘛，我就更懂事了，有出息的校友，早就被校花们瓜分了，没出息或者出路一般的我也没瞧中啊。”

    骆波满意点头：“蓝颜知己呢？一个也没有？”

    “我跟男同学的关系真的泛泛。我是个啥都没有的没女，没有谁会乐意当我的蓝颜？你以为现在的男的，不挑剔吗？”

    “这倒是。”长的一般般，个性也一般的茅小雨，应该没什么男同学们凑上来当她的蓝颜。

    茅小雨捏他鼻子：“这下满意了吧？”

    骆波却矫情追问：“为什么满天神仙，你偏恋上二郎神？就因为一部西游记？”

    “是啊。你知不知道，八六版西游记可是重播次数最多的电视剧。我呢，除了喜欢看孙悟空大闹天宫，最喜欢看的就是大战二郎神那一段。哇！二郎神啊，三只眼，还养了只哮天犬，身边还有梅山六兄弟，长的俊帅英武不说，身份又是天帝外甥，还武艺高强……满足天下少女对男友的一切幻想。比霸道总裁更打动我的少女心。”

正文 第629章 心照不宣

    “呵呵。”骆波忍不住冷笑：“霸道总裁？”

    “不，比霸道总裁更高一个层次，叫为所欲为霸道武神。”茅小雨舔下嘴，又开始眼冒小心星了。

    “切！”骆波满心不服气：“武神？真打起来，他未必是我对手。”

    “可他家世显赫，你有吗？”茅小雨拉长脸问。

    骆波无言以对。

    他哪有什么家世？孤零零的生长，得天地之灵气，还差点枯萎死。

    “我，我也就差在家世上。其他的，未必比他差。”骆波弱弱的辩解。

    茅小雨想笑了。

    这有什么可比性？一个是高高在上，不切实际的。而骆波却是近在眼前的，她当然不会舍近求远啊。

    “我知道呀。我家骆波天下最最好的男人。”茅小雨反过来哄他，还吻吻他嘴：“十个八个武神我都不肯换的最好的男朋友。”

    骆波满腔酸味一扫而空，被甜言蜜语给取代了。

    “这还差不多。”骆波按着她后脑，索了一个绵长的吻，这才放开她，笑的见牙不见眼：“走吧。”

    茅小雨微微喘息，嗔怪的瞪他一眼，旋即又笑了。

    这家伙吃醋吃成这样，令她万万没想到。

    按常理，该紧张的人是她才对嘛。骆波这么优秀这么出众，还担心自己被别的男人拐了去？怎么可能，天方夜谭吗？

    偏他真的紧张了，从来没这么拉长过脸，真是令她甜腻。

    到了顶楼，骆波转头看茅小雨一眼：“淡定啊。”

    “嗯。”茅小雨还调皮的深吸口气。

    骆波笑了，按响门铃。

    很快就听到屋里有脚步声，没人开门，却听到一个男人声音问：“谁呀？”

    茅小雨欢喜：“顾先生，是我。我是你楼下的邻居。”

    ‘卡嗒’门开了，顾星毅穿着家常便服，逆着客厅的光看着他们两个，稍顷摆头：“进来吧。”

    茅小雨巴不得这一声，立马跟从。

    顶楼是复式的，装修的十分低调淡雅，窗明几净，地毯昂贵。

    有个助理从客厅站起来：“顾少。”

    “你回去吧。”

    “是。”助理收起包包，告辞出门。

    骆波打量了几眼。

    很好，这片空间只有他们仨了。

    顾星毅似乎对他们的到来并不意外，客气指沙发：“坐。”

    骆波转头看茅小雨，发现这小妮子下巴微掉，看呆了。

    不怪茅小雨看呆了。

    她只是发现，这位顾大明星长是帅是极帅的，可跟她想像是的二郎神完全不同类型啊。

    二朗神应该高大结实英武不凡的吧？怎么这位顾大明星，帅是帅，看不出一点武将的气质呢？是不是搞错了？

    怀着可能搞错的想法，茅小雨扭头看骆波。

    骆波把她一挡，小声：“矜持点。”

    “他，真的是二郎神吗？”茅小雨不可思议，低声问。

    “你没望出来？”

    茅小雨偏过头，望一眼站在沙发边气质清贵的顾星毅，又缩回头小声：“没看出仙气来。”

    “两位，过来坐。”顾星毅笑了笑，还亲自去倒了两杯水来。

    骆波拉着茅小雨坐到沙发上，不好意思说：“我们，真是楼下邻居。”

    “我知道。”

    茅小雨点头如啄米：“是因为我听说楼上住着个超级大明星，所以就冒昧前来，讨个签名的。”

    顾星毅拿起沙发桌边一枝笔，笑吟吟：“签在哪？”

    “啊，签在……”茅小雨摸摸身上，没带本子呀，她情急之下，把胳膊伸过去：“签在袖子上可不可以？”

    “当然可以。”顾星毅欠身过来。

    骆波闲闲：“我家小雨想请你签真名，杨戬。”

    顾星毅顿住了，修长的手指转着签字笔，气定神闲问：“你们，到底来干什么的？”

    “呃，我们真的就是拜访新邻居。”茅小雨赶紧打圆场，还伸着手臂：“顾先生，签吧。签好后，我好拿去跟我表姑炫耀呢。我表姑也是你最忠实的迷妹。”

    “噢？”顾星毅举起签字笔，眼睛盯着茅小雨：“小妹妹，到底是签顾星毅还是杨戬呢？”

    “当然是……”茅小雨斜一眼骆波，组织了下语言，咧嘴笑：“我有点贪心，两个都签可不可以呢？”

    骆波赞许瞥她一眼。

    顾星毅耸耸肩：“OK。”

    他刷刷刷在茅小雨衣服上签下两个大名，还端详了一下，很满意：“不错。”

    “谢谢顾先生。”茅小雨趁着他低头写字时，认真的严肃的瞅着他望气。

    明星气十足，但仙气并没有啊。

    而且吧，他的额头很好看，可没有三只眼的痕迹。

    所以，是骆波和胡青看错了吧？

    “不客气。”顾星毅放回签字笔，翘起二郎腿，悠闲道：“还有事吗？”

    茅小雨偷偷瞄骆波，堆起笑：“嗯，还有一点小事，想麻烦一下顾先生。”

    “说吧。”

    茅小雨轻撞下骆波，示意他开口。

    骆波看她一眼，表示收到，抬眼平静直视顾星毅：“明人不说暗话，小雨也算半个同道中人。你此来目的是什么？”

    顾星毅笑了，看一眼茅小雨，淡然：“我能有什么目的？当大明星，挣大钱喽。”

    “我是修成正果的人，不过我好些朋友就没我这么好运。”骆波自顾自的说下去：“他们，在人世间，一直挺安分的。我能不能替他们求个情？”

    茅小雨重重点头：“是啊，我可以作证。骆波的朋友都很好。”

    顾星毅没吭声了，视线盯着墙上的大大电视。

    电视开着，音量调的比较小，此时在放一档歌唱节目。

    他虽然没承认，可话语间也没否认啊。于是茅小雨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难道他真是二郎神？

    哇塞，萌动少女情怀的那个人啊。

    大概茅小雨的眼神渐渐狂热，顾星毅视线平移过来，与她相汇，忽的一笑：“你相信我是他说的那个人？”

    “嗯。”茅小雨信骆波的判断，激动点头：“骆波从来不会骗我，他也从来没看错过人。我相信他！”

    骆波心里慰贴极了，也就忽视她眼神里兴奋喜悦。

    谁知，顾星毅却生硬的转了话题：“谢婉婉是你表姑？”

    “……对啊。”茅小雨眨巴眼。

    “你知道她近期会有血光之灾吗？”

    茅小雨眼珠一突，慌乱摇头：“不知道，没看出来。她跟我见面次数其实不多，我也没太留意过她。顾先生，你看出来了？”

正文 第630章 第一武神

    “你没看出来？”顾星毅平静问。

    茅小雨心虚摇头：“我说过了，我跟她见面次数不多……”

    “是你没完全融入左家吧？”顾星毅截下她的话。

    茅小雨哑然，直愣愣看着他：“……呃？”

    “你是左家失散在外二十多年的小辈。最近才跟家人相认，对不对？”

    “对。”

    “但你，可能是长期不在家人身边的缘故，也可能是养父散养的缘故，你对亲情比较淡薄。别说一个表姑姑，就是亲生父母，你其实也没好好跟他们恢复母女关系？”顾星毅眼神并不咄咄。

    可茅小雨却汗颜又惭愧的低头。

    骆波不满了：“喂，你是小雨的家务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顾星毅抬眼，很平淡的说了一句：“因为我要追她表姑啊。”

    “啊？”

    “啊？”

    骆波和茅小雨同时惊呼，又不可思议看着他：“你……”

    顾星毅换了个坐姿，仍是那么丰神俊朗，笑：“终身大事比较重要。”

    “嗯？”茅小雨不明白：“那个，你，要追我表姑？”

    “对。”

    “可是，你刚刚又说，我表姑有血光之灾？这是提醒我去保护她吗？”茅小雨想不出前因后果。

    顾星毅缓缓摇头：“不，是告诉你们，她的血光之灾由我去化解。”

    “那……”茅小雨还是一头雾水。

    骆波好像有所悟，追问一句：“小谢的血光之灾，很棘手吗？”

    “对我而言，一般般。”顾星毅从容得很。

    茅小雨却惊喜：“所以，你真是二郎神？”

    顾星毅不否认也不承认。

    “为什么，你的样子完全变了？”茅小雨已经认定后，激动的喜悦又开始了：“还有，为什么的看不出你的气息来？对了，你为什么变成大明星？是不是在执行什么任务？”

    这连串的问题很冒昧，但骆波放纵茅小雨问。

    顾星毅微笑看着她，抚额吐口气，对骆波说：“她一直这么直率吗？”

    “一直是。”

    “也挺好。”

    茅小雨继续兴奋的追问：“大神，那你的宠物犬呢？”

    “认定是我啦？”顾星毅逗她。

    “嗯。我现在百分百肯定，就是你。你是我少女时代的第一偶像呢。对了，我能跟你合个影吗？”

    “当然可以。非常荣幸。”顾星毅答应的很爽快。

    茅小雨差点欢呼蹦起来，赶紧窜到他身边，掏出手机调出镜头，还歪头说：“多拍几张，我怕手抖，画面糊。”

    顾星毅接过手机，稳稳的拍了几张。

    而茅小雨呢，一直就在扭来扭去摆造型。

    看她真如迷妹一样的狂喜，骆波望天翻眼。

    “谢谢，谢谢大神.”茅小雨接过手机欣赏了合影，然后就赖在顾星毅身边没挪窝，昂起头，喜滋滋道：“大神，有空吗？我请你吃大餐，赏脸不？”

    “我得问问助理。”顾星毅笑了笑。

    “好啊好啊。那你的手机号是多少？”茅小雨顺杆爬。

    骆波面色一沉：“茅小雨！”

    “等会。”茅小雨冲他挥手，继续向顾星毅索要号码：“你有微信吗？别担心，我这是为我表姑要的。”

    “有。”顾星毅拿出自己手机，跟她加了微信，笑：“以后有什么事，手机上说。不必跑一趟。”

    “好好。跑一趟也没关系，生命在于运动嘛。”茅小雨乐的合不拢嘴。

    顾星毅无语轻笑。

    “好了，我们言归正传。”茅小雨一秒转严肃，认真看着大明星：“天界有变，请问大神收到消息了吗？”

    骆波一愣，他没想到茅小雨追星中还能保持冷静心态。

    “什么消息？”顾星毅觉得她真是有趣啊。

    变脸太快了吧？

    茅小雨扭扭捏捏看一眼骆波，小声：“整顿三界的小道消息。”

    “暂时没有。”顾星毅神色未变。

    “呀，真是小道消息？”茅小雨一喜。

    顾星毅笑：“至少我目前不知这个消息。”

    “噢？”茅小雨突然觉得，这么发达的现代，还信息不对称？好像哪里不对？

    骆波忙拉过茅小雨：“不早了，我们就不打扰了。告辞。”

    “哎，我还没有……”茅小雨莫名其妙。

    却被骆波瞪一眼，于是她把余下的话咽进喉里。

    顾星毅也站起来，淡淡：“那就不送了。”

    “大神晚安。”茅小雨笑眯眯的挥手道别。

    “晚安。”

    进到电梯，茅小雨就迫不及待问：“骆波，你干嘛呢？我明明还有许多话想问大神的？”

    骆波却沉着一张脸：“别问了，问多了也未必问得出来。”

    “怎么会？至少我肯定顾大明星就是我的初代偶像。啊，有生之年得见一面，真好，我太幸运了！”茅小雨掏醉的捂着手机，又机灵道：“还拿到了他的联络方式。啧啧，我的少女心啊，好像又复苏了。”

    “切。”骆波就看不上她这副见情郎的样子。

    茅小雨喜滋滋的摆摆身体：“哈哈，你别摆着臭脸。没听到他说嘛，要追我表姑。哇哇，大神要当我表姑夫？好像做梦哦。”

    电梯很快到十二楼，骆波率先踏出。

    胡青在走廊转圈，看到他们出来，忙问：“怎么样怎么样？”

    “进屋说。”骆波进屋去了。

    胡青转眼看到红光满面的茅小雨，疑：“小雨，你捡到钱啦？”

    “比捡到钱更振奋。”茅小雨晃着手机，得意洋洋：“简直是喜从天降。”

    “？”胡青挠挠头，冒出许多问号。

    进屋，杨兰兰还陪着花生看动画片呢。

    “你们回来了？饿不饿？”看看钟，似乎不早了，杨兰兰站起来。

    “兰兰，你去休息吧。我们不饿。”胡青笑吟吟推她去房间。

    杨兰兰是有点困了，打个哈欠：“那好，你们也早点休息。尤其是小雨，女孩子别总是熬夜。”

    茅小雨一直喜不自胜，痛快的答应：“好的，兰兰姐，我去冲个澡就上床休息。”

    “嗯。”杨兰兰又叮嘱花生：“花生，你也别看太晚了。”

    花生乖巧：“兰姨，我把这集看完就洗脸刷牙上床睡觉。”

    “这才乖。”

    四人一致目送杨兰兰回房。胡青还不放心，丢一个瞌睡虫进门缝-----他抓虫是把好手，无论什么虫。

正文 第631章 并无血光之气啊

    “发生，什么事了？”花生把电视音量调小了。

    茅小雨兴高采烈：“没事。不对是好事，大好事。”

    “咳咳。”骆波干咳斜她一眼。

    好吧，她的大好事先放一边，说正事要紧。

    “花生，过来。你也是少年了，跟你说个事。”骆波招手。

    “哦。”花生把动画片关了，走到骆波身边。

    客厅一角摆着小小的转角沙发，骆波跟花生和胡青坐到一边，低声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他不想瞒花生。花生可能不是花妖，但他在花蕊中出生，必然也是妖孽一拨的。

    如果上天整顿三界，花生也不能幸免。

    茅小雨不掺和他们商量正事，而是抱着手机回房间跟谢婉婉联系上了。

    她本来没谢婉婉的手机和微信，是通过魏千千搭上线的。

    这么晚了，魏千千听到是她要谢婉婉电话，二话不说就给她了。

    茅小雨想起顾星毅那有关亲情的话，心里默然小会：她是跟左家不太亲密，但有什么办法呢？她亲情淡薄啊。

    她天生在感情方面就比较淡然啊。

    要让她一下子融入左家，上下老小打成一片，那就绝对不是她的风格。

    添加微信，谢婉婉那边等了几分钟才通过。

    茅小雨先说话：表姑，我是小雨。

    谢婉婉发过来一串表情，问：这么晚了，有事明天说吧。

    茅小雨不吊她胃口了，把自己跟顾星毅的合照发过去。

    没到一分钟，谢婉婉就发来一串语音，惊叹：“小雨，你，你是怎么跟他合照的呀？看背景，好像在家里？谁家？他家还是你家？”

    “他家。”茅小雨举起手机录语音。

    一秒不到，谢婉婉发过来视频邀请。

    茅小雨果断点开，看到谢婉婉已经换上家居睡衣，头发也披散着，是素颜，但五官仍很精致。

    “小雨，你快说，你是怎么混到他家去了？”谢婉婉激动不已。

    茅小雨转转眼珠：“我们是搭电梯。”

    “电梯？你可以直达顶楼？”

    “不能。但我家骆波不是吃素的，他知道密码。”

    谢婉婉果然就丢开这个技术性问题，捧着手一脸兴奋：“啊啊啊，顾星毅穿家居便服也好帅好帅哦。小雨，看到真人，是不是比电影上更帅？”

    “呃？我，很少看电影，其实在屏幕上，并没看过顾大明星。不过我同意你说的，他本人，帅的发光。”

    “对吧对吧，我没夸大其词吧？”谢婉婉一脸骄傲。

    茅小雨认真观察着她，一面点头附合：“嗯嗯。”

    有人认同，谢婉婉就滔滔不绝开始夸赞顾星毅。

    这个时候，茅小雨要做的就是点头和时不时附合几个单音节而已：“嗯，对，没错，是的……”

    奇怪了，谢婉婉气质高雅，气色绝佳，虽然没戴金银首饰，但仍然看出得有股明珠之气。

    谢家应该是把她当掌上明珠宠。她从小衣食无忧，可身上没有一般千金小姐的骄宠之气，非常的难得可贵。

    更可贵的还是有蒸蒸日上的事业财气，说明她家庭事业都极为顺风顺水。

    这不难理解，她是谢部的女儿，左老爷子的外孙女，本身能力出众，人脉又广，事业当然也发达喽。

    可，凝神望之，并无血光之气啊？

    茅小雨就纳闷了：难道大神在骗自己？

    “小雨，小雨，你在听吗？”谢婉婉发现她的心不在蔫了。

    茅小雨马上打起精神，笑嘻嘻：“在听在听呢。表姑呀，你明天有空吗？”

    “有啊怎么啦？”

    “我，明天去找你吧？”

    谢婉婉隔空点点她，笑：“想通啦？”

    她以为是想通了，要来自己公司上班呢。

    茅小雨笑着摇头：“我找你玩不行吗？”

    “行啊。”谢婉婉思索片刻：“不过，你得到我公司来等我。快到年关了，会忙一点。”

    “可以。你把公司地址发过我吧？”

    “行。”谢婉婉应了，眼神闪了闪，凑近镜头问：“你妹妹珍珍，没找你吧？”

    茅小雨直接摇头：“没有。”

    “哦。”谢婉婉转念一想，也许左珍珍打消计划了。毕竟撬未来姐妹这种事，不光彩不道德。别人也不可能顺着她胡闹吧？

    “对了，表姑我还拿到了顾大明星的微信……”

    “啊啊啊！”谢婉婉没听完就激动的在镜头前欢呼跳跃：“他的微信！小雨，快，快放给我。明天，我，我亲自来接你去我公司玩。”

    茅小雨被吓一跳，后缩了下，无语：“表姑，你至于吗？”

    谢婉婉眼里光彩夺目：“顾星毅的微信啊？那可是顾星毅！对了，你是怎么拿到的？”

    “这个嘛，一言难尽。”

    “行，等明天再说。快，快把他微信给我。小雨，谢谢，谢谢啦。呶，送你一个飞吻。”谢婉婉跟个中二少女似的激动的语无伦次。

    茅小雨没接她的香吻，默默把视频关了，然后把顾星毅微信发给她。

    谢婉婉有良心，立马发出一个三个八的红包感谢。

    ……

    某酒吧，左珍珍跳舞跳累了，满头大汗的坐回卡座，同伴递来给她一杯酒，她接过一饮而尽。她是左家孙辈，她并不怕别人在酒里下药。

    谁敢药她，怕是不想见到明天的太阳吧？

    “珍珍，累了吧？我给你揉揉。”有个跟她年纪差不多的女子讨好的站到她身后，弯腰帮她揉肩。

    “啊，舒服。再重点。”左珍珍闭眼叹。

    “珍珍，这就累了，你原来的纪录可是一夜舞后的啊。”另外的同伴打趣她。

    左珍珍白同伴一眼：“你是说我年纪大了是吧？”

    “没有，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同伴诚惶诚恐。

    左珍珍也没追究到底，而是把腿靠上玻璃茶几，仰头盯着炫目的水晶转灯看：“烦！”

    “珍珍，你烦什么呀？”同伴凑上来讨好的帮她捏腿。

    “……算了，说了你们也不懂。”

    同伴们觑她脸色是不大好，也不敢多打听。

    正说些闲话，其中有个同伴眼尖，看向舞池另一端，惊讶：“哟，她也来了？”

    “谁？”

    “万人迷啊。”

    左珍珍放下昂起的头，眯着眼看过去。

    万人迷是个大胸长腿细腰锥子脸的大美女，薄纱笼体，身边迅速聚集了不少搭讪的狂蜂浪蝶。

正文 第632章 健忘症

    第二天，大清早。

    茅小雨就醒了，还有点迷糊，伸手一搭，竟然摸个空。

    她稍欠身看了看，骆波果然不在。

    奇怪了，这么冷的天，他怎么起那么早呢？

    茅小雨重新躺回被窝，摸到手机看了看时间，也不过六点过一刻嘛。

    这个点，连最不赖床的杨兰兰都没起呢。

    房门一响，茅小雨扭头。

    骆波轻手轻脚进来，掩上门对上她的眼光，笑了：“早。”

    “早。”茅小雨要起身。

    骆波快步过来，按住她，小声：“吵醒你了？还早，再睡会。”

    “我睡饱了。”茅小雨翻个身，看一眼他身上的家居便服，奇怪：“你起那么早做什么？”

    “哦，我，我去楼下买早餐了。”骆波把手放到她脸上，果真冰冷的。

    茅小雨挥开他的手笑：“冻死人了。快拿开。”

    “偏不。”骆波还把手伸到被子里取暖。

    茅小雨裹紧被子躲到一边，却被骆波连人带被扯过来抱着，低声：“好了，我知道瞒不过你。跟你说实话，我去见了银兄。”

    茅小雨偎着他，也不意外，问：“他怎么说？”

    骆波叹气：“他说，顾星毅是二郎真君没错。但举止行为比较怪异。怀疑……”

    “怀疑什么？”茅小雨催他，干嘛紧要关头停下来？

    骆波皱眉：“怀疑，怀疑他健忘。”

    “啊？”茅小雨怔怔，眨巴眼：“健忘？他可是大仙，会健忘？莫非就是我们人类的失忆？”

    骆波挑眉：“确切的我也说不好。如果上天整顿三界，二郎君绝对会得到这个消息。可他昨晚却说不知。我观察他神情，不像作假。”

    “嗯。他也没必要说假话。要知道，他可是大名鼎鼎的二郎大仙啊。”茅小雨也点头，却又皱眉：“那他说的，要追我表姑，也是真的喽。”

    “应该是真的。我猜他，当务之急是追小谢。他的意思，也许就是别的俗务一概不理，先追人。”

    茅小雨不明白了：“他不理俗务沉浸在风花雪月中挺好的，可他不是健忘了吗？怎么还故意不理俗务？”

    骆波摸摸她的头发，下巴抵在她肩窝，轻声：“那只哮天犬你还记得吗？也许它没忘呢？”

    “可是，犬呢？”茅小雨昨晚没看到啊。

    骆波默然小会，忽问：“你有没有留意他门柜边的摆设？”

    茅小雨红脸，惭愧道：“没有。昨晚，我一心盯着顾星毅，哪里去留意他屋子的摆设。当然，他家的装修风格我略微扫了一遍，还挺简洁淡雅的。”

    骆波笑出声，偏头吻吻她的耳垂，道：“他门柜上，摆着一瓶鲜花，和一只犬。”

    “是吗？”茅小雨细细回想了下，还是沮丧摇头：“我还是想不起来。只记得进门看一眼装修风格和面积，门边柜子摆着鲜花吗？犬是玩具犬吧？”

    “嗯。一只古朴的青黑色的类似狼犬。看不出是什么材质，像是真犬缩小版。”

    茅小雨吃惊：“难道是……”

    骆波点头：“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哮天犬平时就化为看门狗摆在家门柜上？这很浪费啊？”茅小雨想到这个可能就可惜了。

    “哮天犬的战斗力，别说普通狗，就是人都不是对手。真牵出去，可能惹事，还不如放在家里镇宅保险。”骆波解释：“当然，一旦主人有应求，它自然会变回来。”

    茅小雨眨眼，呆了片刻，脑子一激灵：“所以，你刚才的意思是，顾星毅可以忘了某些事，但因为有哮天犬的存在，所以他心里隐隐有数的？”

    “没错。”骆波甚感欣慰，又亲她一口：“我家小雨跟我心有灵犀，我还没明说，你就懂了。”

    “谢谢夸奖。”茅小雨转头也送他一记吻，又问：“那现在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骆波追着她继续索吻，含糊反问。

    “大神处在似懂非懂的境界……”

    “他不是说了吗？当务之急是追小谢。所以我们有时间从容安排。”

    茅小雨松口气，偏着头让他一路吻到脖子，然后是……

    “等下，我昨晚跟表姑约好今天见面，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骆波抬头，想了想：“你带杨兰兰去吧，我跟胡青花生，还有别的事忙。”

    “好吧。”

    花生似有心事，没有大清早就开电视看动画片，而是乖乖吃了早餐，安静等着。

    杨兰兰听说要出门，跟谢婉婉见面，开始不是太乐意。

    她做惯了宅女，而这种天气，更加不想出门，却被茅小雨说动了：“兰兰姐不去，我一个人去有什么意思？谢婉婉是我表姑，可我跟她也就是血缘身份上的亲戚，其实不是太熟悉的。有兰兰陪着，场面不会太冷，我也安心。”

    “好好，我陪你去。”

    收拾妥当，谢婉婉就过来接她们了。

    谢婉婉先是挤眉弄眼的拉着茅小雨亲昵的说悄悄话，又对骆波豪气的表示：“你别担心，我保管把小雨照顾的妥妥当当。”

    “我不担心。”骆波笑，又指楼上：“那位大明星，我大早上看到他的保姆车出小区了。”

    谢婉婉还端着，不自然道：“我又不是来找他的。”

    茅小雨背着双肩包，跟花生说几句话便催谢婉婉：“表姑，我们走吧。”

    “行，拜拜。”谢婉婉冲骆波等人道别，出门乘电梯。

    等她们走后，屋子一下冷清。

    胡青抱臂，摸下巴自语：“这位谢小姐，也不像是有血光之灾的面相啊？”

    骆波指楼上：“我也没看出来，不过那位大仙说的，十之八九错不了。”

    “竟然是这样，那叔叔还放心让妈妈跟她一起？”花生提问。

    骆波拍拍花生肩，平静：“我家小雨，早就不是泛泛之辈了。何况，那位大仙说，由他化解，所以我还担心什么呢？花生，没事的。放心。”

    花生还能说什么呢？他擅长的只是治医救人而已。

    谢婉婉的传媒公司在黄金地段区的一栋著名大厦的十七楼，面积不是特别大，但布置很有个性又温馨。让人一看就是新世纪知名传媒公司，却又处处充满人性化。

    休息区，有咖啡机什么，还有吊椅，沙发垫到处都是，五颜六色，却不刺眼。

正文 第633章 捐助对象

    “你们先在这里等我半个小时。”谢婉婉亲自把人送到休息区，还笑：“吃的喝的都有，有电影看，还有书，要是无聊，我调前台小妹过来陪你们唠磕也行。”

    茅小雨很高兴的样子：“表姑，你去忙吧。我跟兰兰姐，就在这里等你。前台小妹就算了，有肌肉小帅哥吗？”

    谢婉婉哈哈大笑：“有，不过都在忙。”

    “行了，你去忙工作吧。”茅小雨当然也是开玩笑。

    真有肌肉帅哥，她也不敢要啊。骆波知道，指不定醋成什么样呢？

    谢婉婉的助手催她开会了，她急忙去了。

    茅小雨和杨兰兰就坐在沙发上玩手机，说着闲话：“小雨，你这个表姑，挺有意思的。”

    “可不。我原来没跟她接触过，以为也是个娇纵的大小姐，没想到却这么有趣。”

    杨兰兰点头：“我也以为她不太好相处呢？看来，人啊，果然不能带有偏见。”

    “没办法，也怪不得我们这样的穷人对富小姐有偏见。电视上这么演的，新闻上这么报道的，我们看多了，也就相当然了。”

    杨兰兰神色古怪：“我们穷人？你还想混进我们穷人堆来？”

    茅小雨失声笑：“哈哈，兰兰姐，你可太幽默了。”

    “我是实话实说。”杨兰兰正色，小声：“你现在身份跟原来不可同日而语了。你还没适应过来？”

    “没有。”茅小雨转着手机，微叹：“我都二十多岁了，无论性格还是习惯还是思维，早就定型了。短短几天让我适应，恐怕难。”

    “你说的也有道理。”杨兰兰默然道：“主要还是你跟家人相处太少了。”

    “算了，不说我了。兰兰姐，你跟胡青两个，现在怎么样了？”

    杨兰兰脸红了下，也没太扭捏，低声：“也就那样。”

    茅小雨笑嘻嘻追问：“到底哪样？”

    “嗯？”杨兰兰偏头想了想：“他，看起来对我很好。可我，还是不太放得开心怀……”

    除了当年的阴影之外，杨兰兰还有另一重心结。

    跟人打交道多了，也多了一点见识后，她深深的明白自己就是最普通最平凡的女孩。没什么太过出色的外表，没显赫的家世，性格也就温柔而已，更加没什么出众的才干。

    而来帝都后，触目所及，美女才女遍地都是。好多还美貌与才华并重。

    这个世上，太多个性又好，家世又好的白富美。

    她不能保证胡青见多了没动心思。而她，在感情上有洁癖。如果答应了胡青，而他后来又变心，这种的后果，她承受不起。

    还不如再等等看，或者抱定独身也未尝不可。

    与其日后受打击，还不如先前就看准一点。

    “胡青的为人，你到现在都信不过吗？”茅小雨见她有心事，小心试问。

    杨兰兰不好摇头，但也不点头：“我，我也不知说什么好。只是，再等等看吧。”

    “等什么？”

    杨兰兰目视前方，想了好久才：“等水到渠成吧？”

    茅小雨张张嘴，眼珠一转，凑到她耳边，轻声笑问：“你们，有没有，像我跟骆波这样？”

    像她和骆波这样？同居吗？

    同居的意义就是同床共枕吧？

    杨兰兰脸红了，使劲摇头：“才没有呢。”

    茅小雨就调侃的笑：“哟，看不出来，胡青挺正人君子的啊。”

    “小雨，别开玩笑了。”杨兰兰轻推她一把。

    胡青对她是很正人君子，大概，他也清楚自己早年的惨重经历，所以特别尊重她吧？

    “好了，不说了。不过兰兰姐，以我旁观者看呢，胡青还是不错的。至少比百八之八十的男人都靠谱。当然我们家骆波是那百分之二十。”

    杨兰兰嗤的笑了，拧她的脸：“你呀，什么时候都不忘夸你们家骆波。”

    “那是当然喽。我们家的，我独家的。我不夸他，还有谁夸？”茅小雨理直气壮的骄傲。

    杨兰兰为她这种坦率叫好了：“好好，你说的对。”

    正说着，休息区又来了两个人。

    一个看着三十多岁的女人带着一个五六岁的男孩子。衣着打扮很普通的棉衣，不新潮但也不落伍。表情有点激动又克制。

    前台小妹为他们泡了茶端上，礼貌道：“谢总还在开会，请你们在这里等一会。”

    “没事，小妹妹你去忙吧。我们等就是了。”女人抬眼，满脸是笑。

    茅小雨看一眼那个五六岁的孩子，穿的严实，不苟言笑，径直去角落翻书架。

    女人转向茅小雨和杨兰兰攀谈。

    言谈间，茅小雨才得知谢婉婉前几年捐助了一户贫困人家的孩子上学。现在那孩子考上大学了，家里经济也在好转，总之一切都顺利。

    这不，快到年关了，那家觉得今年特别顺风顺水，所以特意到帝都来感谢婉婉的。

    前几年也有感谢，送些什么土物产，只是电话联络的。只今年，那家人商量了，一定要当面向谢婉婉表示谢意。

    谢婉婉留的是公司的座机，名字其实也是化名。

    但那家人也不是笨的，几经打听，终于确认谢婉婉就是那位好心姑娘，所以今天，特意先由家里妻子带着幼子过来感谢，顺便邀请午餐。

    那家人已经在帝都一家比较出名又经济实惠的饭店订了答谢酒席，务必要把好心人请过来。

    哦，对了，他们全家基本都来了。

    只因谢婉婉是姑娘家，才先行派出妻子打头阵。

    “哦，简大姐是吧？你，你们全家都来了？”茅小雨笑眯眯套完话，却好奇问：“你家几口人啊？”

    简大姐轻松笑：“我，我老公，还有大儿子，小儿子。本来家里公公婆婆也想来的，他们腿脚不好，就没来了。不过，我答应他们，等见到谢小姐，就开视频感谢。”

    “你们以前联系过谢小姐吗？”

    简大姐搓搓手不好意思：“原来都是电话联系……”

    “不是，我是说，你们全家找过来，谢小姐知道吗？”

    简大姐点头：“应该知道的吧。前两天，我也来过一趟，前台小姐说谢总不在，我们就约了今天过来。”

    “谢总约的？”茅小雨就放心了。

    她就担心这位大姐是突如其来给谢婉婉一个惊喜，也许对谢婉婉而言却是个惊吓。

正文 第634章 力邀

    年底了，传媒公司也忙。

    一直快到中午，谢婉婉才得空过来，进门就笑：“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茅小雨站起来摆手：“没事，你工作要紧。”

    “走吧，我下午有的是时间了。”谢婉婉伸手挽她。

    简大姐满怀期待的凑过来，笑眯眯又克制的问：“你是谢小姐吧？”

    “我是。你是……”谢婉婉不认识她，瞄瞄茅小雨，以为是她认识的人呢。

    “哎呀，谢小姐，可终于见到你啦。”简大姐挤上前，热情的抢过她的手握着，兴奋：“谢小姐，我是简流云的妈妈，你还记得流云这孩子吗？就是你资助的他，他今年考上大学了，说一定要亲自过来谢谢你。”

    谢婉婉有一小会的呆怔，很快就抽出手，客气：“哦，那个简女士是吧？你先坐下，慢慢说。”

    简大姐看着她，挨着坐下，语无伦次的把这次来的目的说了一遍，最后恳求：“谢小姐，位子已经订了，请务必赏脸。我们全家都很感谢你。”

    “这个，不值一提。”谢婉婉好像记得是有这么一回事，不过在她看来这是举手之劳的小事，哪里当得起人家全家特意感谢。

    “要的，一定要的。谢小姐，你要是不方便，那就改天？”简大姐怕她为难。

    谢婉婉苦恼的皱下眉头，瞥一眼茅小雨。

    “表姑，我跟你约下次好了。”茅小雨笑摆手：“反正，咱们有时间。”

    谢婉婉想了想，对简大姐：“好吧。那就今天吧。不过，我有事，不能待太久。”

    “好好，谢谢你。”简大姐大喜过望，对一直坐地板上看书的小儿子招呼：“宝儿，快过来。”

    小孩子放下书，面无表情走过来。

    茅小雨看清他样子后，暗地里一惊：这孩子也太早熟了吧？

    这个五六岁的小朋友，皮肤一般，没那么光滑细腻，也许是待在农村的缘故。眼睛虽然大大的，可没多少稚气似的。

    “快谢谢谢小姐。”简大姐拉着他对谢婉婉解释：“这是我小儿子。”

    “哦。小朋友，真……”谢婉婉想客气的夸一句，可看到小孩子的长相后，那个‘可爱’说不出口，急忙改成：“小朋友真像个小大人。”

    “谢谢姐姐。”小朋友的声音尖细尖细的。

    “真乖。”谢婉婉去摸他的头，小朋友却机警的偏开了。

    简大姐瞪一眼小儿子，看看表，对谢婉婉：“我，我去叫个车。”

    “不用了。我有车。”谢婉婉笑：“我载你们去吧。”

    “那就麻烦谢小姐了。”

    茅小雨忽然出声：“表姑，我也跟你一起去。”

    “啊？”谢婉婉愣了下，不好意思对简大姐：“等我一下。”她拉过茅小雨到一边，小声：“我们约下次吧？今天……”

    “一起去有什么关系吗？放心表姑，我吃不穷他们的。”茅小雨笑嘻嘻道。

    谢婉婉轻瞪她：“我不是这个意思。人家只邀请我，我再带你们去，这叫什么事嘛。”

    “那我问问他们，如果人家同意呢？”茅小雨蛮不在乎。

    “不行。”谢婉婉轻声劝：“小雨，你别这么任性，听我的，跟兰兰去吃饭，然后逛商场，我下午来跟你们会合。”

    茅小雨却固执摇头：“漏。”

    “你怎么这么不懂事？”谢婉婉急了。

    “对啊，我有时很固执的。”茅小雨冲她挤眨眼，然后转身朝简大姐走过去，笑嘻嘻：“简大姐，谢小姐是我表姑，我能不能跟她一块去啊？”

    “呃？这个……”简大姐愣了下，眼珠瞄了瞄小儿子。

    杨兰兰也觉得茅小雨没道理去凑这个热闹，扯扯她小声：“小雨，别开玩笑了。”

    “简大姐，你订的酒席，难道那么刚好，多一个人去都不行？”茅小雨天真无辜问。

    “呵呵，当然不是。”简大姐为难的看看她，又看看杨兰兰：“那你们实在想去，当然是欢迎的。”

    “我不去。”杨兰兰马上撇清。

    茅小雨笑：“兰兰姐，那我去一趟，下午跟你会合逛商场。”

    “小雨？”杨兰兰皱眉了，不明白乖巧懂事的茅小雨为什么今天这么顽固。

    简小朋友扯扯简大姐的裤子，简大姐笑叹：“行行，都去吧。我去打辆车。”

    “不用了，我有车啊。”谢婉婉赶紧重复一句。

    简大姐笑：“人多，还是叫辆面包车比较好。没关系，我有个老乡在这边，最近几天有空。”

    谢婉婉还要开口说什么，被茅小雨挽住手，笑哈哈：“表姑，那就听简大姐的吧。”又冲杨兰兰：“兰兰姐，要不，你先去找个地方吃午饭，等我们过来？”

    杨兰兰很迷惑，她打量一眼茅小雨，似有所悟，便点头：“也好。”

    简大姐到一边打电话去了。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啊？”茅小雨就蹲下逗小孩子。

    “我叫，简山。”

    “有小名吗？”

    “有，小宝。”

    茅小雨伸手捏他脸，笑嘻嘻：“小宝，真是好名字啊。”

    简小宝扭开脸，不高兴：“不要捏我脸。”

    “为什么不喜欢我捏你脸？”茅小雨坚持伸手，摸了一把他的脸，惊笑：“小宝，你长冻疮是吧？脸这么粗糙？”

    简小宝阴郁的瞪她。

    “对对，宝儿他一到冬天就长冻疮，这几天才好些了。”简大姐快步赶过来，把简小宝拉到一边陪着笑。

    “哦。”茅小雨点头。

    谢婉婉观察着她的举动，眉头越皱越紧。

    她在搞什么名堂？

    一会要跟去一会又摸人家小孩脸，还点评肤质？

    这，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简大姐又笑说：“很快，我那老乡说就在附近，五分钟过来。谢小姐，真是谢谢你肯赏脸。”

    “没什么。”谢婉婉无所谓的摆手。

    茅小雨笑眯眯看着简小宝，心里却在盘算：这小子，根本就没有小孩子该有的稚气。却有一股不常见的匪戾气。

    而简大姐呢，从容应对，还打掩护。

    并无戾气，有唯唯诺诺的和气。所以这家人，有相当大的问题。

    茅小雨又在纠结：要不要发信息给骆波知道？

正文 第635章 表现奇怪

    五分钟过去了，茅小雨决定先看看再说。

    若是寻常小事，她应该能顺手解决。

    简大姐的手机响了，她接起说了一句话，很快挂断，笑着招呼：“车来了，我们走吧。”

    楼下，人行道旁停着一辆黑色的面包车。

    车上只有一个司机，是个黑脸的中年男。

    简大姐跟他客套了一句，拉开车门请谢婉婉先上去。

    谢婉婉和茅小雨坐到后座，边上是简小宝。简大姐坐在副驾位。

    面包车很快平稳驶去。

    “谢小姐，饿了吗？”简大姐回头关切问。

    谢婉婉摇头笑：“还好啦，不太饿。”

    “老曹，开快点。”简大姐催。

    “已经很快了。帝都这路况加上快下班，快不了多少。”司机三言两语说前情况。

    谢婉婉安抚简大姐：“不急，简大姐，下雪天，还是以稳为主。慢点没关系。”

    简大姐侧头笑：“还是谢小姐善解人意。”

    遇到第一个红绿灯，果然路上，长长的车队。

    茅小雨凝神望着司机后脑勺：是个练家子，英气明显。

    又侧头瞅简小宝。

    简小宝也转头看着她，故做天真问：“姐姐，你看我做什么？”

    “姐姐最喜欢小朋友了，看看不要紧吧？”

    简小宝摇头：“随便看呗。”然后向副驶位简大姐：“妈妈，我饿了。”

    简大姐吃一惊：“就饿了？再等等，马上就到饭店了。”

    “可我现在就饿了。”简小宝扭身体踩脚，像个熊孩子似的闹：“妈妈，我好饿啊，快点啊，你包里不是有零食吗？我要吃。”

    “哎呀，你别闹了。听话。”简大姐拉开自己的斜挎包，从里头翻出一包饼干，递向后座：“行了行了，给你。”

    “谢谢妈妈。”简小宝得了小饼干，开心的撕去包装，先吃一块，然后把包装递给茅小雨：“姐姐也吃。”

    “谢谢我不吃。”茅小雨推了。

    简小宝又递给谢婉婉：“我请谢姐姐吃。”

    谢婉婉本来也要拒绝的，可是看到简小宝和简大姐四只眼睛看着自己，勉为其难的拿了一块，笑：“好，谢谢小宝。”

    她要放进嘴里，却不知怎么回事，茅小雨向她一歪身，撞的她手里的饼开掉车厢。

    “哎呀。”茅小雨还惊呼出声，脚挪了下，把小饼干也踩碎了，还大声问：“怎么开车的？”

    司机回头：“不好意思。”

    可他又纳闷了，刚刚路况不错，他的车开的很平稳啊。何况，若是车不稳，怎么就她一个趔趄呢？

    谢婉婉扶了她一把，低声：“坐稳点。”

    “嗯。”茅小雨坐在中间，没扶靠，自然会东倒西歪，所以她随口一句，理所当然。

    简大姐回过头。

    简小宝默默的把饼干又递给谢婉婉：“姐姐，我再请你吃一块。”

    “不用了，谢谢小宝。”谢婉婉笑眯眯的摆手。

    “哦。”简小宝安静的收回饼干。

    第二个红绿灯，面包车内，气氛有所沉闷。

    简小宝两只小短手互相叉了叉，斜眼瞄瞄茅小雨。

    “小宝，你来唱个歌吧？你们幼儿园教唱歌对不对？”茅小雨主动找话题。

    “嗯。教的。可我唱不好。”简小宝低头。

    “没关系，大胆唱。我们不会笑话你的。”

    简小宝还是低头不肯。

    谢婉婉轻扯她，喉咙里憋声：“别勉强小朋友了。”

    “好吧。”茅小雨拿出手机，问简大姐：“大姐，在哪个饭店啊？我网上搜一搜，看看还有多远？”

    “啊？”简大姐似乎惊跳了下，转头笑：“不远了，就快到了。”

    “哪个饭店？”茅小雨手指点在手机屏幕上不依不饶问。

    简大姐脸色稍白了白，陪着笑：“也不是太出名的，可能网上搜不到吧？”

    “怎么会呢？现在网络时代，别说不太有名，就是小巷里苍蝇馆子，在网上也搜得到。”茅小雨嘴角噙丝莫测高深的笑意。

    简大姐无言以对，索性去跟谢婉婉说话：“谢小姐，别急，再等等，很快就到了。”

    谢婉婉客气笑：“我不急。”又去扯茅小雨，眼神警告：别多事！

    面包车过了绿灯，拐弯，偏离主干道，向胡同驶去。

    “这是去哪呀？”茅小雨看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胡同风景，奇怪问。

    司机代答：“我这是抄近路呢。”

    茅小雨笑的古怪：“哟，司机大哥，你跟简大姐是老乡吧？”

    “啊？是啊。”

    “那怎么口音完全不一样啊？”茅小雨笑眯眯问。

    司机面色一凝，简大姐也是一怔。

    “妈妈，我尿急，快停车啊……”简小宝忽然踩脚大声喊叫。

    简大姐忙：“这，这怎么是好？”

    司机却道：“等下，马上就停车，千万别尿我车上，小心我揍你。”

    “那你倒是快点啊？我等不急了。”简小宝在车上又蹦又跳，捂着身体，面色着急。

    面包车猛的一个拐大弯，这回茅小雨是真的偏了偏身，倒向谢婉婉。

    ‘吱’急刹车，面包车停了。

    简大姐马上跳上来，过来开门，简小宝一蹦落地。

    “你慢点，小宝，你慢点。”简大姐追着简小宝去了。

    车门关上，大冬天的，车窗也是升起的。

    司机嘴里叨根烟也下车了。

    车内，只剩下茅小雨和谢婉婉两个。

    “小雨，我怎么觉得，你今天表现的格外奇怪？”趁着没外人，谢婉婉问出心里的疑惑。

    茅小雨从包里掏出两块手帕，手隔空一抓，拿到一瓶水，倒到手帕上淋湿了笑：“还有更奇怪的呢？”

    谢婉婉不可思议：“你在干什么？”

    “在做试验。”

    “什么试验？”

    茅小雨转头看一眼车窗外，跟司机漠然的眼神对上，递了一块手帕到她手上：“捂着，别吸气。”

    “什么意思？”谢婉婉一脸的惊诧。

    “答案马上就揭晓。”茅小雨眼神格外清明。

    车内前座，有一股肉眼看不到的气体在缓缓升起。

    “什么答案？你到底在说什么呀？”

    茅小雨推推车门，推不开，但她想尝试拧门把的时候，却又放弃了，转头对谢婉婉：“表姑，我们上当了，他们不是好人。”

    她脸色徒色惨白。

正文 第636章 传闻中的侏儒

    车内气体慢慢弥漫，谢婉婉想开门，却感到四肢软软抬不起来。

    她惊恐的喊：“小雨，怎么办？”

    茅小雨已经开始捂住口鼻，淡定：“装晕。”

    “啊？”谢婉婉想说，她不用装，她现在就晕头转向的了。

    茅小雨看向车窗外，司机和简小宝阴沉沉的盯着她。

    好吧，虽然她有能力逃出车内，但她最想知道是这两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什么要这么做？以及，幕后主使是谁？

    至于其他的危险，茅小雨没放在心上。

    哪怕会被拐卖，骆波也会赶来救她的。

    “倒了倒了。”等了几分钟，司机近前隔窗看了一眼，欣慰：“总算搞定了。”

    简大姐搓着手站在一旁，期期艾艾道：“人，已经在你们手里了，那我家人……”

    简小宝阴沉沉仰视她一眼：“你急什么？”

    “我，我保证，会守口如瓶，你们放了我全家吧？”简大姐快急哭了。

    要不是家人都捏在他们手里，她也不会做这种缺德事。

    “放了你？哼哼。”简小宝一摆手：“好说。但不是现在。”

    简大姐差点要跟他跪下了，眼泪一下就出来：“我真的不会乱说的。求求你们！”

    司机打开车门，弯腰进去把装气体的东西盖好，然后接着一个电话，走到一边说：“老板，已经搞定了。哦，换地方了是吧？行，我们这就赶过来。”

    车门大开，里头的味道被西北风吹的一干二净。

    简小宝押着简大姐：“进去。”

    “我，我去哪呀？”简大姐哭着脸：“不是说好，我把人骗过去，就没我的事了吗？”

    “是啊，可是这人，还在半路呢？”

    简大姐看看后座晕迷的两人，嘴角下拉：“可她们，现在这模样……”

    “废什么话，赶紧进去。”简小宝粗暴的推她一把。

    简大姐没办法，眼角余光瞄了瞄四周。

    这里偏僻，又是冷冬，没什么人经过。她想求救都没法。

    心不甘情不愿的想进后座，简小宝一扬头：“去前头。”

    “哦。”简大姐只好乖乖坐了副驾位。

    简小宝继续坐在茅小雨身边，伸手推了她一把，的确是晕迷不醒了。

    “哈，平白无故多了个小美女，老曹，咱艳福不浅啊。”简小宝的声音不再刻意的捏细。

    司机开着车，哈哈笑：“别乱打主意。看老板怎么说。”

    “知道啦。”简小宝伸手在茅小雨脸上摸了一把：“还挺光滑的。”又探身过去摸摸谢婉婉：“这娘们长的不错。”

    “何止不错，大美女一个啊。”

    “可不是，简直是浪费了。”简小宝阴笑：“没想到，这娘们不但漂亮，还有钱啊。”

    司机高兴：“白富美？”

    “是啊，还有家公司呢。这回，咱得多敲点钱正好过年。”

    简大姐在前头听的心惊肉跳的。

    这，这是绑架？

    那她算什么？同伙？

    她不要啊。她可是清清白白的良民啊。

    她，她真的是谢婉婉帮助贫困家庭啊。她是真的特意上帝都来感谢她的啊。为什么卷入这种坏事，完全是身不由己啊！

    简大姐心里七上八下的，又担心在坏人手里的家人，又觉得对不起谢婉婉。

    人家是真的人美心善，要不是她花言巧语，说不定可以逃过这次灾难的。

    简大姐的手慢慢摸向口袋。

    “把手拿出来。”简小宝跟雷达似的，准确扫瞄到她的小九九。

    简大姐转头看他一眼。

    个子小小的，眼神却是成熟的。

    “我，我口渴。”简大姐伸手入袋，拿出一瓶水，陪着笑：“车里，太闷热了。”

    司机扭头看她一眼，指车窗：“大姐，我开着窗缝呢。哪里闷热了？”

    简大姐咽咽喉，干巴巴笑：“我，我紧张。”

    “别紧张，这种事，多做几次就习惯了。”简小宝这话像开黄腔似的。

    可听在简大姐耳里，却是晴天霹雳：“什么多做几次？”

    “嘿嘿，你现在算是我们同伙了，想抽身离开，不存在的。”简小宝威胁她。

    简大姐身体一晃，差点也晕过去。

    “我不是你们同伙，我是被逼的。”她大声吼：“停车，放我下去。我要下车。”

    司机打着方向盘：“你发什么神经？”

    “你给我停车。”简大姐爆发能量，去抢司机的方向盘。

    “你不要命啊。”司机急坏了，一拳把她打开。

    简大开又扑上来：“我就是不要命了。”

    简小宝闲闲：“你不要命就跳下去喽。反正你的家人在我们手里，估计着也得跳几回。”

    “你……”简大姐跟戳破的气球，一下又扁了，她坐回副驾位，开始哭天抹泪。

    “闭嘴！”司机老曹很心烦。

    简大姐不敢回嘴，捂着袖子鼻子一抽一抽的。

    大约半个小时后，面包车开进一处像是修理厂的后院。

    后院横七竖八摆着破烂司机和轮胎之类的东西，有两个伙计一样的修理工迎上来，看到老曹说了一句：“老板在楼上等你们。”

    老曹停好车，回头看了一眼后座。

    茅小雨却在此时，嘤咛一声，悠悠醒转，然后揉揉鼻子，茫然问：“这是，哪呀？”

    “醒啦？那就下车吧。”简小宝冷冷道。

    茅小雨看他一眼，吃惊：“小朋友，你怎么这副态度？”

    简小宝面目阴狠：“我不是小朋友。”

    “那你，几岁啦？”茅小雨故意小心问。

    “二十八。我呸，你查户口啊？闭嘴，滚下来。”简小宝恼羞成怒。

    茅小雨审时度势的闭嘴，去推谢婉婉：“表姑，醒一醒。表姑！”

    谢婉婉却只是眼皮动了动，还是没醒过来。

    于是，茅小雨只好把她搭着肩膀半扶半抱钻出车，眼睛还盯着那个简小宝。

    “你看什么看？”简小宝受不了她频频打量的眼神，暴燥吼。

    “哦，原来你就是传闻中的侏儒啊。”

    简小宝被噎的翻个白眼，小短腿就要踢人。

    茅小雨抬腿，反踢回去，还晃晃手指：“难怪我瞅着你不对劲，原来是老黄瓜刷绿漆---装嫩啊。”

    “臭娘们，我砍死你。”简小宝被激怒了，手腕一翻，一柄匕首寒光闪闪的朝茅小雨刺过来。

    茅小雨将谢婉婉一放，瞬间躲开。

正文 第637章 算什么好汉？

    “霍，臭娘们，你敢躲开？”简小宝既惊又怒，挥着匕首想再次上前砍刺。

    “住手。”楼上有个声音严厉道。

    简小宝一听，马上敛起神色，老老实实：“是，老大。”

    “把谢小姐请上来。”

    “是。”

    简小宝狠狠瞪一眼茅小雨，伸手去拉缩到地上的谢婉婉。

    不过茅小雨比他快一步，已经搭起表姑的胳膊，冲他还笑眯眯：“带路。”

    “你，你……”简小宝指着她，咬牙。

    “咦？”楼上那个声音好像很迷惑。

    从陈旧，散发着机油怪味的楼梯上去，二楼走廊旁，站着一个看着结实的面目不善的男子。

    简小宝解释：“这是茅小姐，谢小姐的亲戚。”

    “哟，你记忆力不错。”茅小雨神情淡淡，反正没什么惧意。

    简小宝只是瞪她，难得没动手。

    那个结实男子上下打量茅小雨，不是什么凶悍之辈，应该是弱女子，便指正对面：“进去。”

    “谁在里面？”茅小雨好奇问。

    结实男子略惊，没想到她不但不怕，还敢发问？

    “请。”结实男子压根不答，而是作个手势。

    嘴里说着‘请’但看架势，要是她们不进去，他会动手赶进去。

    茅小雨还很有风度：“谢谢。”

    门是开着的，站在门口略停顿，茅小雨纵观全屋。

    很普通的屋子，有暖气。

    靠墙一溜摆着两张长沙发，另有一个旧书桌，两张木椅，墙上挂着乱七八糟的东西。

    屋里总共有三个男人。

    其中坐在沙发上那个，嘴里叨着雪咖，翘着二郎腿，目光锐利的也看着茅小雨。

    “谢小姐？”他拿开雪咖问。

    茅小雨摇头，指谢婉婉：“她是谢小姐，我的表姑。我叫茅小雨。”

    “哦？”

    “我去找表姑玩，正好被你的人一块带过来。请问大佬怎么称呼？”

    这么镇定自若的姑娘，很久没遇到了。

    “我姓言。”

    “言老板。”茅小雨站在门口觉得冷，还是扶着谢婉婉进来了，先把谢婉婉放到椅子上，然后问：“你们有什么事，跟我说是一样的。”

    言老板笑了：“你又不是姓谢？”

    “可姓谢的是我表亲啊。”

    “我们要找的是谢小姐。不过你来了，那就请坐吧。”言老板手一指。

    茅小雨拉过另一把木椅坐到谢婉婉身边：“大家都很忙，就不绕弯子了。你们要多少钱？”

    言老板抽口雪咖，又笑了：“你怎么知道我只是要钱？”

    “那个小矮子说的。”茅小雨无所顾忌把简小宝拉下水：“他在车上说这笔买卖要多敲点钱，好过个肥年。”

    言老板眼色一凉。

    身边站着那个看着像保镖的家伙微一弯腰。

    但言老板却轻摇手，示意稍安勿燥。

    “茅小姐，明人不说暗话。我不但要钱，也要人。”

    茅小雨轻嘶一声，干笑：“这，不符道上规矩吧？”

    “什么道？”

    “江湖道。”茅小雨看他们一眼，还笑：“你们绑架我表姑，是踩好了点的吧？那就应该知道，她是什么人？”

    言老板微笑。

    “要钱没问题。要人的话，我劝你们还是趁早打消吧？”茅小雨小心翼翼：“我表姑可不是一般的白富美。”

    “知道，谢部的闺女，当然不是一般白富美。”言老板老神在在笑。

    茅小雨一听，这伙人知道谢婉婉底细？

    她不由：“言老板，你知道谢部是什么人吗？”

    “当然知道。”言老板也笑：“我找的就是他家女儿。”

    完蛋了！茅小雨第一感觉不太妙。

    都知道谢部是什么身份，还敢绑她的女儿，那就是血海深仇了吧？

    茅小雨收起笑容，正色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言老板很满意她脸上出现惧意，慢腾腾的站起来，走到谢婉婉身边，弯腰看了看，点头：“果然长的漂亮。”

    茅小雨拦着，咧嘴：“你们，还是考虑下后果吧？在帝都若是得罪了谢部，那就没你们好果子吃了。”

    “是吗？”

    “是呀。尤其是表姑的妈妈，可是姓左的。”茅小雨搬出左家。

    言老板挑眉：“左家？哼！纸老虎而已。”

    茅小雨好像听到什么笑话似的，笑起来：“左家是纸老虎？言老板，你这话说的太满了吧？”

    若左家是纸老虎，这帝都就没真老虎了。

    言老板却不跟她打嘴仗了，而是勾勾手指：“手机，交出来。”

    茅小雨迟疑着，他又加一句：“否则我的人要搜身了。”

    好吧，反正会被收缴，何不干脆一点呢？

    茅小雨乖乖交出手机，顺带把谢婉婉的也交上去。

    “嗯，上道。”言老板看着两人的手机屏保，再次下命令：“脱衣服。”

    “啊？”茅小雨惊的一跳，差点滑到地板上。

    言老板眼神不再有笑意，面容冷漠：“脱。”

    茅小雨抓着衣领，声音带颤：“为什么呀？这，这屋里暖气，还行，我不热。”

    晃晃谢婉婉的手机，言老板也说实话了：“拍一段**给谢部看看。”

    “谢部，他不爱看**。”茅小雨哭丧着脸。

    言老板却笑摇头：“他女儿的**，想必他不看也得看。”

    “你，你这是羞辱。”茅小雨壮壮胆：“你跟谢部有什么恩仇，冲他去好了，为什么对我们两个无辜女子下手？”

    “她不无辜。”言老板指谢婉婉，目光掠茅小雨一眼，冷笑：“你嘛，自己凑上来作死，怪不得我了。”

    “我就怪。”茅小雨指着他：“俗话说，冤有头债有主。你找跟你有仇的谢部去，羞辱他的女儿和亲戚算什么好汉？”

    言老板看笑话似的看她：“我像好汉？”

    茅小雨哑口。

    这种绑架仇人女儿的行径，古今中外都算下三滥。

    言老板作个手势。

    手下会意，气汹汹而近。

    “等等，等一下。”茅小雨忙护着谢婉婉，大声急切：“我，我有一句话，最后一句话让我说完。”

    言老板‘嗯’了声，手下退后。

    茅小雨轻吁口气，目光凝神望他一眼：嗯，有衰气。

    “我想问一个问题。”茅小雨清清嗓子，恢复从容冷静：“言老板是受人指使还是第一策划人？”

正文 第638章 关门放狗

    言老板想笑，怎么会有这种胆大无脑的女人？

    胆子的确很大，但问的问题很蠢。

    “这很重要吗？”

    茅小雨重重点头：“相当重要。问清楚以后，关系到你该得到什么样的惩罚。”

    “噢？”言老板乐了：“你惩罚我？”

    怎么这么好笑呢？这女孩子不是说相声的吧？

    茅小雨正儿八经注解：“如果你只是受人指使，那么就是从犯，受到的惩罚相当轻一点。如果你是主谋，那对不起，你可能要遭殃。”

    言老板双手抱臂，看笑话一样看她：“茅小姐，你脑子是不是曾经着地过？”

    “并没有。”茅小雨也不气，正色：“我脑子没坏。我是认真说的。”

    言老板瞅她片刻，说了句：“你装疯婆子也没用，该脱的还得脱。”

    然后一摆头，手下凶神恶煞扑过来。

    茅小雨瞬间移动，躲开了，然后手一摆，隔空取到一只铁锤，还蛮重的。

    她双手抡起，扑出言老板，同时嘴里喊：“杨戬，你还不快现身。”

    言老板被她的反应惊到了。

    动作也太快了吧？敏捷的不可思议。

    还有，为什么修车行的铁锤会突然出现在她手里？

    等等，她扑过来了……

    言老板行动比思想快，匆匆向旁边一避，堪堪避过茅小雨手里的铁锤。

    ‘嘭嘭’两声，言老板的手下毫无理由的腾空斜横，跃倒在对面墙壁上。

    茅小雨紧急回头，看到顾星毅把长腿横空，他还掸掸裤角，慢慢收回腿，眉眼冷冽的盯着言老板。

    “哇，偶像，你果然来了。”茅小雨把铁锤一扔，欢快的跑到他身边。

    还不忘夸：“偶像，你戴眼镜好斯文儒雅啊。”

    顾星毅用眼角余光瞄她，说了一句开场白：“婉婉怎么样了？”

    “哦，表姑她昏迷过去而已……”茅小雨话还没说完，就听到楼下一片鬼哭狼嚎。

    紧跟着，楼梯‘咚咚’乱响，走廊传来杂乱的脚步。

    房门被撞开，那个侏儒率先跌滚进来，嘴里大声喊：“老板，老大，有，有疯狗……”

    司机老曹和几个伙计也冲进来，顾不得看屋里情形，把门关上，还反锁了，一致转头：“老大，那条狗……”

    突然一齐失声。

    屋里的言老板脸色难看之极，两个手下还在墙上挂着，本该是人质的两个女人，一个醒着一个还迷糊着。

    更诡异的，多了个剑眉星目俊逸不凡的年轻男子，戴着副眼镜，却气场逼人。

    两方人马，大眼对小眼，都默然。

    还是茅小雨打破沉默，问顾星毅：“大神，一对七，有胜算吗？”

    “小意思。”顾星毅却手指一挥，那扇门自己开了。

    然后一只威风凛凛的皮毛青黑相间的大狼狗昂着头走进屋。

    “就是这只疯狗！”冲进来的这拨人吓的脸齐变色，然后退缩到角落去。

    顾星毅闲闲：“这是我的哮天犬。”

    言老板最镇定，整整衣襟，打起精神对顾星毅：“误会，一场误会。请问阁下怎么称呼？”

    “随便。我姓杨也姓顾。”

    言老板嘴角一抽，咽咽喉：“顾先生，这是一场误会。别冲动，有话好说。”

    茅小雨冷笑：“误会？”手指向那个侏儒：“小矮子，你说。”

    被点到名的侏儒莫名其妙，看一眼言老板。

    言老板脸色黑沉的可怕。

    “说呀。不然，就关门放狗啦。”茅小雨拿着鸡毛当令箭。

    哮天犬很配合的呲呲牙。

    侏儒吓的一个激灵，顾不得言老板了，颤抖着身体交待：“我，我说。今早，言老板说要去请位小姐过来叙叙旧。只是谢小姐不太好请，所以就让那位简女士一块去……”

    侏儒只是个小喽罗，奉命行事而已。

    言老板交待他跟着简女士一块去把谢小姐请过来，实在不好请就用强势手段，反正过程要平和就对了。

    侏儒就扮成简女士的小儿子，跟司机两个去完成这份任务。

    老实说，他们也不是新手，所以准备充分。

    不过，原订地点不是这里，至于为什么中途改地点，那就只有言老板才说得清楚了。

    “老曹，你说。”茅小雨点名司机。

    老曹吞下口水，供词大致跟侏儒一样。

    为什么中途会放烟雾迷晕她们呢？因为茅小雨好像起疑心了？她听出司机跟简女士的口音不一样，似乎穿帮了。

    为了以防万一，只能先下手为强。

    顾星毅抱着谢婉婉，轻轻拍下她的脸，谢婉婉眼睫毛跳动，正在醒转的边缘。

    “言老板，事以至此，你没必要顽抗到底吧？还是坦白从宽，争取宽大处理吧。”茅小雨坐在椅子上，翘着腿笑问。

    手下如此不经吓，言老板已经瞪了好几眼。

    他瞧一眼那只吓人的狗，无所畏惧道：“我没什么好说的。这是误会。”

    “你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啊。”茅小雨笑眯眯转向顾星毅：“大神，放狗不？”

    顾星毅轻点头，撮唇发出个古怪的单音节。

    哮天犬动如闪电，扑上前准确的咬死言老板的小腿。

    “啊！！”言老板痛彻心扉的尖叫。

    有个手下比较愣，顺手操起墙上的挂饰，朝哮天犬扔去。

    哮天犬看他一眼，充满鄙视。

    当然是轻松的闪过，还把言老板咬的转了个圈。

    “痛痛痛，救命，救命！”言老板额头大汗淋漓，语气不稳。

    茅小雨眨眼，而顾星毅是眼都没眨一下。

    “我，我说，我说……”言老板实在熬不住了。

    这种痛，超过他出生到现在加起来所有疼，还要痛百倍。

    顾星毅轻轻摆下头。

    哮天犬松开言老板，安静的退回来。

    “啧啧，血流了好多哦。”茅小雨还说风凉话：“言老板，抓紧时间交待，否则来不及送医，你可能就要失血过多而英年早逝啊。”

    言老板坐到地上，背靠着沙发，呲牙咧嘴的捂着伤口，狠狠看她一眼，冲手下吼：“看什么看？还不过来包扎？”

    “哦。”侏儒立功心切，上前要帮忙，被言老板迁怒一巴掌扇飞，骂：“混账。”

    侏儒嘴边流血，屁都不敢放一个，乖乖爬起缩到一边。

    其他手下推推搡搡的，把一个伙计没怎么发言的伙计推去包扎伤口。言老板痛的没力气再扇人了，翻着白眼差点痛晕。

正文 第639章 留一手

    他们内部自相残杀，茅小雨神色不变，乐得看热闹。

    谢婉婉睁开眼，最先看到是顾星毅那张脸，迷糊了小会，很快就“啊啊啊”激动的跳动，喊：“你是顾星毅？怎么可能？你怎么在这里？”

    顾星毅微笑：“幸好我在这里。”

    “表姑，还有我。”茅小雨凑过去。

    谢婉婉迷茫了小半会，忽然转头看出角落里言老板那伙人，当然目光精准的锁定侏儒，后知后觉：“他，他们，是什么人？”

    “坏人喽。”茅小雨笑：“表姑，来，我跟你细细解释。”

    谢婉婉想起一些细节来，不解：“怎么会这样？”

    “来，表姑。”茅小雨抬下巴对顾星毅：“大神，审讯这门技术活，交给你啦。”

    顾星毅勾唇笑了笑：“没问题。”

    还技术活？不就是连蒙带吓吗？

    顾星毅收回眼光，走到言老板面前，察看了下，说一句：“暂时死不了。”

    言老板正处在即将痛晕过去的边缘，强自睁眼：“救命！我说，我什么都说。”

    “你不是主谋？”

    “不是。”言老板坚定。

    顾星毅手腕一转，手心多个绿色小瓶子，他拨开瓶塞，对着言老板小腿伤口倒了些粉末。

    “这，这是什么？”言老板被痛的想缩腿。

    “药。让你不至于流血过多而死的药。”

    粉末一沾伤口，血是真的不流了。

    言老板感激不尽：“谢谢。”

    顾星毅收起绿色瓶子，只一个字：“说。”

    言老板还担心的看看四周。

    虽然大多数是自己手下，可他们并不知道幕后主谋是谁？

    “你们先出去。”顾星毅勾手指：“哮天，你看着他们。”

    哮天犬好像点了下头，出到走廊，等着言老板手下默默鱼贯而出。

    屋子里清静不少，言老板咽咽喉，艰难吐词：“是，是谢部的仇人让我做的。”

    “谁？”

    言老板再次咽喉，低声说了一个名字。

    顾星毅一听，这个人，极有声望的大人物，怎么会跟谢部过不去呢？

    “你有什么证据是他主使？”

    言老板苦笑：“我还真没见过他。不过，我这人做事喜欢留一手。我录了音。录了他跟我说话的内容。”

    “录音在哪？”

    言老板小心翼翼：“我，我藏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不过，你们得确保我的安全。”

    顾星毅回头看一眼茅小雨和谢婉婉。

    “你的安全，我们不能确保。”茅小雨冷冷道：“我说过，如果你是从犯，那么该得的惩罚是一定要的。言老板，你没资格跟我们讲条件。”

    “可是，可是……”言老板还在挣扎。

    谢婉婉已经知晓事情过程，也板起脸：“你以为你坦白，就可以抵消过错？”

    “谢小姐……”

    “如果，没有顾星毅赶到，你真的会脱我们衣服拍**？”

    顾星毅眼神一冷横着言老板。

    “这，这个嘛，这跟我无关啊。是，是那位大人物让我这么做的？”言老板叫苦不迭。

    茅小雨冷笑：“他叫你吃屎你吃不吃呢？”

    言老板无言以对。

    “我最后问一次，录音在哪？”顾星毅问。

    言老板冷汗直流，脸色煞白的说：“在，在卧室夹缝里。”

    茅小雨又问：“你是不是控制了简大姐一家？”

    “是的。”

    “在哪？”

    言老板生无可恋：“在，在地下室。”

    茅小雨拍拍手，看一眼谢婉婉：嗯，还是没看出来血光之灾，大概已经解了吧？

    “表姑，我没问题了。你看这怎么处理？是报警还是跟谢部说一声？”

    谢婉婉咬咬牙，看着顾星毅，犹豫：“顾先生……”

    顾星毅摆手笑：“我的建议呢，不宜大张旗鼓，跟你父亲说一声比较好。”

    “好。”谢婉婉应了，又小声问：“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个，说来话长。”

    谢婉婉就怕话短。期待道：“我有时间，你说好了。”

    “先处理这事吧。”顾星毅看着她笑了笑。

    “……好吧。”谢婉婉找到自己手机，打给谢部。

    不到半个小时，谢部就带着自己亲信人马赶过来。

    一顿人仰马翻，这间修车行暂时被查封，简大姐一家也安然无恙。

    茅小雨置身事外的离开，赶过去跟杨兰兰会合。

    这里的烂摊手，不管她的事了。

    后续会如何发展，她不关心，反正谢部的办事能力她是看到的，会作出相应合适的处理。

    只是顾星毅，她有点看不懂了。

    也许，晚间上楼，可以问问他。

    ……

    冬夜漫长，一盏孤灯下，顾星毅什么都没做，在发呆。

    ‘咚咚’轻叩门响。

    他眉毛稍动，还是坐着不应。

    ‘咚咚咚’叩门持续，显示敲门人很有耐心。

    顾星毅拿过手机，点开软件看了看，门外是茅小雨和骆波两人。

    有些失望，谢婉婉没来。

    手一挥，门开了。

    茅小雨举着手，落空了，诧异的看一眼自动开的门。

    “进去吧。”骆波平静推下她。

    “哦。”茅小雨进门，注意看了下门边柜。

    鲜花还很鲜，那只摆设犬，果然很逼真。

    “大神，你一个人啊？助理呢？”茅小雨转脑袋四下张望。

    顾星毅看着她没作声。

    茅小雨摸摸鼻子，去把大灯打开，坐到他面前，摆着正经脸：“没有不相干的人更好。大神，我们好好谈谈吧？”

    “好。”顾星毅出乎意料的同意了。

    茅小雨看一眼骆波：“你知道自己还有一个身份吗？”

    顾星毅相当配合：“以前不知道。最近半年才隐约想起点什么。”

    “那只哮天犬也没让你想起什么？”茅小雨指门柜。

    顾星毅摇头：“我以前不知道它是哮天犬。只知道有时它会变成真狗，我以为是我得到一只有异能的神犬而已。”

    “它不会说话？”骆波插嘴问。

    顾星毅摇头又点头：“原来它叫唤过好多次，我以为就是犬吠嘛，没在意。最近半年，它再吠，我发现自己能听懂一些它的犬语了。”

    “原来是这样！”茅小雨和骆波对视一眼，大概懂了。

    顾星毅脸上一片茫然，他认真又小心问：“我，真是传说中的二郎神杨戬？”

正文 第640章 新朋友

    放寒假了，左珍珍没有出国游玩，而是住在家里，乖巧安分讨得左老爷子十分欢喜。

    左小弟却如脱缰的野马，几乎天天跑出门跟同学闲玩。

    茅小雨也很懂事，每天都过去陪左老爷子闲话家常，偶尔也陪魏千千去魏家走动。

    她对左家的感情淡薄，对外祖家就更是面子情了。

    昨晚下了一夜的雪，积雪深厚。

    左家准备扫雪，帮佣们全副武装，从屋侧开始扫起。

    闲来无事的茅小雨，骆波和花生自然也不愿袖手旁观，一人拿了铲子也加入除雪队伍中。

    扫了一会，茅小雨就累了，直起腰，看一眼兴高采烈的花生，对身边骆波说：“真好！烦心事在过年前都解决了。真是太好了。”

    骆波也笑：“是呀，真是没想到，顾大明星肯给咱们一个承诺。”

    顾星毅终于正视自己是二郎神的事实。对上天将要整顿三界的传闻，他表示，如果自己收到整顿命令，将会对妖界慎重行事。

    对那些确实没过错，安分老实做人的妖，会网开一面，绝对不会抓去坐牢或就地解决。

    有他这个保证，骆波等妖，终算把悬着的心放归原位了。

    “当然喽，我的偶像嘛，不枉我对他一片……”茅小雨住口，讪讪看着骆波解释：“一片欣赏之意。”

    “行了，我才没空吃他的醋呢？”骆波捏她红扑扑的脸：“他现在追你表姑呢。”

    茅小雨偏过头，看着他纳闷：“我就奇怪了。表姑对顾星毅那叫一个痴迷。怎么人家追她，她反而端起架子了？”

    “姑娘家，有时候端端架子是必要的。”骆波漫不经心。

    这话茅小雨就不爱听了，捏着嗓子问：“什么必要？”

    骆波一听她声音就不对，马上反应过来，哈哈笑：“我刚刚说了个笑话，冷笑话。不好笑对不对？”

    “哼。”茅小雨面色仍然难看。

    骆波没怎么追她，一表白她就接受了，压根就没端架子。

    所以，怪她随便咯？

    骆波把铲子之类的一扔，凑近她，好言好语哄了半天。

    茅小雨的脸色才渐渐好转。

    “小雨姐，骆大哥。”不远，传来左珍珍的喊声。

    茅小雨扭头看去。

    左珍珍打扮的十分时尚，刚从外面回来，站在大门前冲他们招手。

    她的身边，还有另一个高挑丽人。

    身材十分高挑，五官精致，眼神妩媚，这么冷的天，穿的十分单薄，迈着两条小细腿沿着扫出来的一条雪路模特步似的走过来。

    “小雨姐，这是我好朋友郭润。”左珍珍挽着丽人，笑眯眯的为他们做介绍：“阿润，这是我大姐，这是我未来姐夫。”

    “你们好。”郭润的声音又柔又糯。

    她先是看着骆波，再瞄一眼茅小雨，最后目光还是定在骆波面上。

    茅小雨大方伸手：“你好。”

    郭润笑容恰到好处，跟茅小雨一握手，松手后伸出骆波：“你好骆先生。”

    骆波只‘嗯’了声，便走开了。

    “小雨姐，骆大哥这是怎么啦？”左珍珍瞪大眼故意不解问。

    “没什么，他大概，扫雪累了吧。”茅小雨知道这是骆波对不喜欢的人，就是这副态度。

    郭润抿嘴，笑着四下看看夸：“哇，这都是你们扫的？”

    “不是。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

    左珍珍挽挽袖子：“那我也来帮忙。”

    “不用了，珍珍，你领郭小姐进屋吧。”茅小雨拦下她，语气很亲切。

    郭润视线追着骆波，微微笑：“不用那么见外，小雨姐，就叫我阿润吧。”

    “哦。”茅小雨嘴角轻扯。

    又来个妹妹？她连自己这个妹妹都疏远。

    左珍珍点头：“好吧。阿润，跟我去见老爷子。”

    “好。小雨姐，一会见。”郭润大方得体的点头告退。

    茅小雨盯着她的背影，长久的凝视惹得骆波唤：“小雨。”

    “来了。”茅小雨跑到他身边，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还跟我遮遮掩掩？”骆波也扭头看一眼郭润和左珍珍，直皱眉。

    那个女人的眼神，他莫名不喜。

    茅小雨没看他，却去瞅着花园一侧堆雪人的花生，轻声道：“这个女人，对你有强烈企图心。”

    “噢？”骆波反而笑了，揽揽她肩：“我这么抢手？那你要盯紧点。”

    “切。”茅小雨收回视线，嗔他一眼，反而笑了：“为什么是我盯紧点，而不是你远离点？”

    骆波委屈：“我离的还不够远吗？”

    他从第一面起就不怎么给那个女人的面子，够远了吧？

    “嗯，做的好。”茅小雨拍手夸：“以后我不在跟前，希望你也这样离她远点。”

    骆波哼了一声：“我就不给她近前的机会。”

    “那最好喽。”茅小雨露出灿烂的笑容，捧起骆波的脸：“这才乖啊。”

    她的手还挺热乎，毕竟刚才真的在劳动。

    骆波的手却是冰冷的，反手也捧着她的脸，笑问：“吃醋了？”

    “嗯好冰。”茅小雨躲开他的手，放到自己手里捧捂着，却摇头：“才没有吃醋。”

    骆波的手被她的手包容着，眉间一片舒畅：“还说没有？那你盯着她做什么？”

    “因为我在练习望气啊。”茅小雨还搓了搓他的手，歪头笑眯眯：“她的眼神掩饰不住对你的欣赏。我以为很正常，毕竟你那么帅嘛。可是交谈了几句后，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骆波挺受用的，笑眯眯追问：“然后呢？”

    “然后我就盯着她看。”茅小雨叹气：“她有锐气，而且是冲着你来的。”

    “锐气？”

    茅小雨解释道：“大概跟志在必得差不多意思。”

    骆波微惊：“她对我志在必得？我跟她以前从来没见过。今天绝对是第一次见面。不至于吧？”

    茅小雨还能笑语嫣然：“为什么不至于？你很帅啊！”

    “这个我承认。”骆波哈哈笑：“但是，帝都人杰地灵，帅哥美女成堆，她至于看到我就志在必得吗？看她打扮谈吐，又不是村姑，哪能那么眼皮子浅？”

    “哎呀，听你这么一说，我心里咋就特别舒坦了。”茅小雨假模假样乐。

正文 第641章 狼狈为奸

    骆波忍不住想去捏她脸，被茅小雨双手紧紧握着手，笑：“别动。”继续帮他搓搓手背，却轻叹，慢慢敛下笑意：“骆波，我有个怀疑。”

    “你说。”骆波也正正神色。

    茅小雨松开双手，甩了甩手腕，愁眉：“我怀疑左珍珍，我那个同父同母的妹妹，可能不安好心？”

    骆波盯着她两只手，十分不乐意了。

    这回，改成他两只大掌包裹着茅小雨的手，放到嘴边轻轻哈气，低声：“你看出什么了？”

    “我……”茅小雨不想把人往坏处想，尤其是亲妹妹。

    犹豫片刻，她才又叹：“左珍珍不喜欢我，这你应该也看出来了。当然我也不喜欢她，只是面子上维持姐妹融洽的假象而已。可刚才，她看的我的眼神充满挑衅与得意……”

    “嗯。”骆波认真：“接着说。”

    “我听左家的人说，左珍珍原来放寒假都会去国外度假的，可能过年才会回来。今年，她破开荒的没去国外，而是乖巧本分的讨老爷子欢心。这很不正常。”

    “没错。”

    茅小雨又分析：“带回一个妩媚的好朋友，没进门，却急着向我们介绍，你不觉得怪怪的吗？”

    “觉得。”骆波当然是点头附合。

    茅小雨却不往下说了，而是直勾勾盯着他看。

    骆波抬眼，展眉浅笑：“怎么不说了？”

    偏移目光，茅小雨想了想，又正回视线，问骆波：“如果，有美女对你投怀送抱，你怎么处理？”

    “当然一脚踹飞她。”骆波二话不说就表态度。

    “美女耶？你真下得去脚？”

    骆波撇嘴：“我又不是人类。没那些‘不对女人动手’的破习俗。惹我不高兴了，我杀人的心都有，何况只是踹飞？”

    茅小雨哑然失笑：也对，骆波这个家伙，其实脾气没那么好。

    跟她在一起后，收敛了爆脾气的。

    “那我重新问，如果你被人做了手脚，着了道。比如说，一觉醒来，身边多个光溜溜的陌生美女……”

    “有这好事？”骆波挤挤眼笑问。

    茅小雨拉长脸，语速极快：“是呀。美女计是三十六计最常见的套路。百试百灵哦。”

    “好了，我不逗你了。”骆波把手放到她背后，搂住腰往自己怀里带，正儿八经：“第一，我不会着别人的道。不过如果是银兄主使，那我可能会阴沟里翻船，其他人，根本没这个可能。”

    “噢？”

    “第二，我是树妖，着道后一觉醒来的前提是晕迷对不对？目前人类的一切药物，对我不起什么作用。”

    茅小雨张大嘴，震惊了。

    “第三，真有什么光溜溜的美女，我会一巴掌拍死她，绝对不会给咱们添堵。”

    “咱们添堵？”

    “你不高兴，我也不高兴被人算计。”骆波冷下脸，阴狠冷笑：“任何人觉得塞一个女人给我睡，然后就拿住我的把柄？这种破事，在我身上会失灵。”

    茅小雨咽咽喉，重新审视他。

    骆波看着她，展颜笑了笑：“哦，现在世道有手机有摄像机可以录视频。抱歉，我有的是手段消灭于无形之中。”

    茅小雨不由点头。

    她也相信，骆波有的是手段，能毁尸灭迹在萌芽中。

    骆波仔细看看茅小雨的神色，小心问：“吓着你了？”

    “当然没有。我又不是第一天见你。哦对，第一天见你，我也没怕过你啊。”茅小雨呲牙咧嘴笑：“我只是觉得，最好没人得罪你，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那是。不过小雨你是例外。”

    茅小雨就俏皮笑：“哇，我有特权？”

    “你有对我胡作非为的特权。谁叫你是我老婆呢？”骆波伸头过去亲她。

    茅小雨笑躲：“哇哦！这可是你说的。那我真要对你胡作非为了？”

    “尽管放马过来。”骆波搂着她，终于亲到嘴了，渐渐加深这个吻。

    大宅二楼一扇窗前，左珍珍和郭润盯着雪地里拥吻的二人，齐声‘切！’

    郭润鄙视的更厉害：“珍珍，你果然没说错。那个女人，太普通了，根本就配不上他。”

    左珍珍放下窗帘，扭头：“可能她会下降头吧？”

    “搞不好那个女人真的对他做了什么手脚，否则，她们怎么可能在一起？”

    “郭润，人，你是见到了。怎么样？”

    郭润舔舔嘴：“特别帅。我形容不出来，反正脱俗的帅，气质又好，我一看到就喜欢。正是我喜欢的类型。”

    左珍珍冷着脸不语。

    郭润忽然问：“珍珍，为什么你会便宜我？你不自己上？”

    “我？怎么可能？”左珍珍皱眉：“太熟，不好下手？怎么，便宜你，不高兴？”

    “当然没有。”郭润笑嘻嘻的返身坐到椅子上，翘起腿懒懒道：“我只是好奇，这么一块鲜肉，你竟然便宜我这个外人？啧啧，高风亮节啊。”

    “别说这种风凉话，你若推三阻四，我就便宜别人去。”左珍珍看着郭润，眼里有轻蔑。

    “别啊，一事不烦二主。我都答应了，你好意思反悔？”郭润笑了笑，从包里掏出一根女士烟，自顾自抽起来：“人呢，我是看上了。不过，我这双眼睛见多了各类男人，总觉得这个骆波，不是任人摆布的主？”

    “你怕什么？到时享用你看上的鲜肉就行了。其他的，我自有办法。”左珍珍眼角有寒光一暴。

    郭润吐口烟，红红的嘴唇微张，想说什么，还是没问。

    反正，有人安排能睡上这么一个十分合眼缘的男人，她何乐而不为呢？

    想起骆波，她就微微失神。

    她文化水平不高，不知该怎么形容骆波的俊逸。

    玉树临风，芝兰玉树……反正皎皎如玉树就对了。

    左珍珍也在发呆。

    她是看不顺眼茅小雨，可好歹是同父同母的姐姐。尽管不亲，可血缘摆在那里，她不认都不行。真要算计她？还便宜这个阅男人无数的万人迷？

    对哦，为什么她自己不上呢？还是不要撕破脸吧？

    骆波不是任人摆布的主？那有何难，一个屋檐下，下手的机会太多了。

正文 第642章 用的什么招数

    机会来了！

    小年那天，茅小雨的外公魏家有小辈过生日，邀请了左珍珍和左小弟，也请了她和骆波两个。

    这种聚会，可去可不去。

    茅小雨不想去，她跟左家都没融洽，何况魏家？

    但魏千千却很希望她跟娘家也能保持友好关系，极力劝她赴约，并且还给她添置了一套新行头。

    看在新行头的面上，茅小雨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魏家比不得左家，但也是有钱有势。

    小辈过生日，自然订在五星级酒店。

    茅小雨和骆波带了礼物过去，堆着假笑跟魏家同辈寒暄。

    左珍珍噙着果汁，看着聚会上混的风生水起的骆波，眼里渐渐浮现冷笑。

    她打了一个电话，然后加入跳舞中，玩的十分尽兴。

    “骆波，你还行吗？”茅小雨看他一直跟生日会不相干的年轻男女喝酒，十分担心。

    “没事。”骆波眼底，一片清明。

    茅小雨轻声：“要不，我们先回吧？”

    压根不认识的人过生日，他们给面子来了，坐坐就好，提早回来也说得通。

    骆波却握着她笑：“急什么？好戏还在后头呢？”

    “什么好戏？”茅小雨听不太懂了。

    骆波挑眉：“那位郭小姐才来，咱们怎么能现在就走呢？”

    茅小雨眯下眼。

    郭润本来不在邀请之列，是左珍珍把她喊过来的。

    她又漂亮又玩得开，一来气氛就更热烈了。身边围了好几个小青年争相讨好，她看起来游刃有余。

    “这一屋子青年才俊，也许，她的目标不是你呢？”茅小雨还是轻摇头。

    不要说魏家那几个年轻小辈，就是他们的朋友，个个都身世不凡，气度轩昂。随便粘上一个都是金龟婿。

    骆波除了长的好看，身世不咋样，郭润应该不会那么傻吧？

    “谁知道了？”

    “那就，等吧。”茅小雨犹豫一下，不再坚持提早退场。

    舞跳到一半，灯光一暗，是最经典的切蛋糕环节。

    生日歌伴随下，一束柔光追随着小推车，车上是两层高的精致蛋糕。

    大伙一起鼓掌和声，气氛温馨有爱。

    茅小雨也被感染似的，看着浅色蛋糕，轻拍着手，有点羡慕。

    “小雨姐。”有人轻点她肩。

    她穿的是件小礼服，不是露肩的，只露了点脖子。

    茅小雨转头，看到幽暗的灯光下，左珍珍面色似是痛苦：“小雨姐。”

    “你怎么啦？”茅小雨再不喜她，可还是亲妹妹，关切问。

    左珍珍咬牙，在她耳边说：“我，我不舒服，你能陪我去趟洗手间吗？”

    “哪里不舒服？”茅小雨悄声问：“要不要去医院？”

    “生理痛。”左珍珍轻抽鼻子。

    “哦。”茅小雨点头，扭头对骆波小声：“我陪珍珍去一趟洗手间，很快回来。”

    “去吧。”骆波点头。

    茅小雨伸手扶住左珍珍，小心的退出人群朝洗手间去。

    她并不害怕左珍珍会对自己不利。

    这里是五星酒店，虽然这一层被包了，可时不时还有服务员穿梭呢。

    再者说，凭她的瞬移和隔空取物，完全能有效的应对突发情况。

    走廊灯光明亮，真有训练有素的服务员来往。

    左珍珍把全身重量都压她肩上似的，轻轻哼唧。

    “你包里有止痛药吗？”茅小雨皱眉问。

    “没有。”左珍珍低声虚弱：“提前了，没准备。”

    “那，我去帮你买？”

    “算了，我忍忍就过去了。”

    茅小雨不由劝：“竟然这么痛，不如提早回去吧？”

    “可是……”左珍珍楚楚可怜的咬咬下唇：“不好扫表弟的兴啊。”

    茅小雨叹：“你都这样了，还能玩的尽兴吗？”

    “那我，等会跟他打声招呼？”

    “这样才对嘛。”

    茅小雨把左珍珍扶到洗手间，要等在外面。可左珍珍好像站不稳似的，痛的弯下腰：“哎哟。”

    “我扶你进去。”茅小雨把她扶进格间，说：“我在外面等你。”

    左珍珍抓着她的手，泫然欲泣：“小雨姐……”

    “又怎么啦？”

    “你，你是不是讨厌我？”

    茅小雨赶紧摇头：“没有的事。你别多想。”

    “可是，可是今晚，你都没跟我说几句话。”

    “我，我这人话少。你不是跟他们玩的很开心吗？”

    左珍珍可怜巴巴：“可是，你是我姐姐啊。我还以为你讨厌我，所以不理我了。”

    “哪有啊。”茅小雨苦笑不得：“你为什么觉得我讨厌你？”

    “因为，好像在家里还是在外面，你都不理我？”

    茅小雨翻下白眼：“我怎么觉得是你不理我呢？”

    “我没有。”左珍珍嘟嘴：“你是我姐姐，我怎么会不理你呢？”

    “算了，这个问题别纠缠不清了。你……”

    左珍珍忽问：“小雨姐，你几时跟婉婉表姑那么好的？”

    茅小雨怔了：“我哪有跟表姑很好？”

    “中午，你们两个在房间，一个钟头才出来。是不是在说悄悄话？”

    茅小雨无语了。

    左珍珍这带着埋怨的语气，像真的似的。

    至于中午那一个钟头，跟谢婉婉还能说什么，当然是围绕着顾星毅展开话题啊。

    顾星毅戏都不打算拍了，准备年前拿下谢婉婉。可偏谢婉婉要拿乔，明明早就想答应了，却一点口风都不露。

    顾星毅现在还不是很很想起天界的事，但在慢慢恢复。

    茅小雨有几天没见到他了，旁敲侧击打听他到底恢复多少。

    “小雨姐？”看到她愣神，左珍珍轻声唤。

    “哦。”茅小雨回过神来，摆手：“对啊，我跟表姑在说体己话呢。你清理吧，我去外面等你。”

    她懒得理左珍珍的东拉西扯，径直走到外面，双手抱臂在沉思。

    从晏会厅到洗手间，一路很顺利。洗手间没有其他人，也没发生什么意外。

    茅小雨排除了左珍珍对她不利的因素，思索着：难道她们的目标，真是骆波。

    她赶紧翻手包，拿出手机拨给骆波。

    电话很快接通了，又被掐了。

    茅小雨瞪大眼：骆波还敢掐她的电话？

    不死心，她再打过去。

    这一回，索性关机了。

    事出反常即有妖！

    茅小雨瞪着电话，也不急不恼，只是在猜：骆波出事了，用的什么招数？

正文 第643章 虚情假意

    洗手间内。

    左珍珍收到一条短信，短短两字：成功。

    她脸上浮笑，整个人神清气爽。

    故意冲水，走到镜子前，还补了补妆，也不虚弱了，出门看到等待的茅小雨，笑容特别和善：“小雨姐，不好意思。”

    “你没事了吧？”茅小雨回头扫瞄她全身。

    左珍珍摇头笑：“没事了。走吧。”

    回到晏会厅，竟然在玩抽奖游戏。正好开出一个三等奖，是块名表，现场热烈。

    茅小雨东张西望，寻找骆波。

    “小雨姐，你在找什么？”

    “骆波呢？”茅小雨有些着急：“他跑哪去了？让他在这里等我的。”

    左珍珍好心劝：“也许，他去外面抽烟了？”

    “他差不多戒了。”

    左珍珍也帮着找：“可能，酒喝多了，去房间休息了吧？”

    茅小雨恍然：“对，他今晚是喝了不少酒。他酒量不太好的。珍珍，你帮我找找他，免得他发酒疯出丑。”

    “好。”左珍珍义不容辞答应。

    “谢谢哈。”茅小雨拉着她，表示很感激。

    左珍珍也握着她的手，姐妹情深似的说：“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小雨姐，你去那边找，我在这边房间找，好不好？”

    “好。”茅小雨愁眉苦脸：“希望他别吐的到处都是。”

    “别担心。”

    今晚，魏家小辈过生日，这一层都被包下来了。

    茅小雨没有去敲客房门，而是抓着一个楼层服务员，举着手机上骆波的照片问：“请问你看到他了吗？”

    “抱歉没有。”

    “那么，有几间客房有人？”

    “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

    “哦，谢谢。”

    服务员都不知道，那就只能一家一家去敲门。

    有的客房是空的，有的客房有人，但都不是骆波。

    这边找完，茅小雨去跟左珍珍会合，问：“怎么样？”

    左珍珍神情古怪：“没看到。”

    “那他会去哪？”

    左珍珍把她拉到角落，欲言又止：“小雨姐……”

    “什么事？”

    “呃？这个，让我怎么说呢？”

    “有什么你就说什么啊。这都什么时候了？”茅小雨催她。

    左珍珍对对手指，眼睛瞄着她：“那，我可就说了。”

    “说吧。”

    左珍珍深吸口气，用同情的语气：“有人，看到骆波跟一个女人一起离开了。”

    茅小雨错愕，呆怔片刻，却失笑：“看错了吧？”

    “嗯？我想可能也是看错了，骆波对你那么好，怎么可能跟别的女人离开呢？小雨，你别急，一定是看错了。”

    茅小雨却又问：“哪个女人是谁？”

    这明显是信了的节奏。

    左珍珍心里暗笑，表情却是迟疑不决：“这个嘛，你，你别多想，可能只是临时有事，并不代表什么？”

    她越这么说，茅小雨越急：“你别说这些有的没有，快告诉那女人是谁？”

    “对不起小雨姐。”左珍珍苦着脸：“我，我也没想到会是这样。”

    “什么呀？”茅小雨跺脚，嚷：“我快让你急死了。”

    左珍珍吊足了胃口，才歉意：“是，是郭润。”

    “谁？”茅小雨呆滞了小会。

    左珍珍低头：“是阿润。她是我的朋友，也是我把她叫过来的。但我没想到，她竟然这么胆大包天……小雨姐，你别急。事情可能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茅小雨扬起手给了她一巴掌，红着眼睛：“你，你们太过分了！”

    “不是啊，小雨姐，你误会了，我也不知道阿润她会这样。”左珍珍顾不得脸疼了，拉着她解释：“阿润她，虽然男朋友交的多，可是她眼光挺高的。”

    “所以，她就看上我家骆波了？”茅小雨歪眉斜眼瞪着她。

    左珍珍忙摇头：“我不知道啊。不过，你放心。阿润从来不会跟谁来真的。她就是好玩而已。”

    这意思就是说，郭润跟骆波只是玩玩一夜情，并不当真，也不会威胁到正牌地位。

    “你，马上打电话给她。”茅小雨不想跟她废话。

    “好好，电话我打。”左珍珍马上翻出电话打给郭润，却只听到嘟嘟忙音。

    茅小雨强忍着怒火：“她，她家在哪？”

    左珍珍摸摸脸，心虚：“我不知道。我从来没去过她家。”

    “你，你没去过她家？”茅小雨眼珠一突，愤怒的瞪着左珍珍。

    左珍珍后退一步，捂着她，怕她再打巴掌，委屈：“她虽然是我朋友，可也没到很交心的地步。你放心，我，我这就打电话问其他朋友，没事的，骆波一个大男人，也吃不了亏啊。”

    “呸！”茅小雨实在没心情跟她费口舌，啐她一口，扭头离去。

    目送着她搭电梯离开，刚才还演苦情戏上瘾的左珍珍一秒变脸，冷冷撇嘴：“哭去吧！去死吧！哼！”又揉揉脸，轻嘶一声，没想到茅小雨手劲还挺大的。

    虽然挨了一巴掌不在预料之内，可郭润成功了，左珍珍心里别提多舒爽了。

    只要能给茅小雨添堵，她就高兴。

    茅小雨不开心，她就特别开心。

    ……

    茅小雨穿着小礼服，当然不会走出酒店，外面多冷啊。

    来到楼下客房，她面无表情敲门。

    门很快开了，骆波将她拽进去，关门的同时把她抵在门后，低声问：“不高兴啦？”

    茅小雨抬眼，问：“她呢？”

    “弄走了。”

    “啊？”茅小雨神色活泛，推开骆波，跑进房间，床上果然没人。

    骆波闲闲的抱臂靠在墙上，望着她笑：“找什么？”

    “她为什么不在这里？”茅小雨奇怪：“你把她弄到哪里去了？”

    骆波仍是笑：“她为什么要在这里？我一刻都不想跟她待一个屋子。至于弄到哪里去了，哼哼，明天自有答案。”

    茅小雨笑了，靠近过来，抱着他：“你又打什么坏主意？”

    “没有啊，我在成全她啊。给她找了另一个男人好好睡她。”

    茅小雨惊：“不会是胡青吧？”

    “不是。”骆波眼前飞快闪过那只耗子精，嘴角轻扬，心情很好。

    肖想他不是大罪，可是对他背后耍下作手段，那就是罪无可恕。

    茅小雨松口气：“那就好。对了，她是怎么，勾搭你的？从实招来。”

正文 第644章 便宜你了

    骆波相当痛快的‘坦白交待’。

    原来在茅小雨扶着左珍珍离开不到半分钟，郭润就醉眼蒙胧的靠过来，挽着骆波的胳膊，可怜巴巴：“骆，骆先生，救我。”

    “啊？”骆波吃惊了：台本拿错了吧？

    郭润眼眸楚楚，无意识的蹲他，低胸装快脱落了，虚着声音：“有人，在我喝的酒里，下料。”

    骆波嘴角轻抽，低声问：“要不要，帮你报警？”

    郭润奇怪看他一眼：“这是，魏家的生日会，你，确定要报警吗？”

    怎么说，魏家也是茅小雨的外公家，报警的话，对魏左两家都不利。

    “那你……”

    “能不能，扶我，去客房休息？”郭润喘着气，眼神哀求。

    要求很合理。

    骆波就算不是绅士，但也做不到趁人之危，所以轻轻扶起她，小声：“好吧。跟我来。”

    “嗯，谢谢骆先生。”郭润整个身都靠在他身上，吐气如兰，眼神迷离的就那么暖昧的看着他。

    切蛋糕环节热烈进行，没人察觉到他们的结伴离开。

    不过，骆波并没有把郭润扶到这一层的客房去，而是去了楼下客房，把她扔到地毯上，作法，召来耗子精，面无表情示意他：“这女人，还行吧？”

    耗子精缩头缩脑的，还在打量客房，听到女人两字，赶紧去看郭润。

    郭润已经被骆波给弄晕过去，软软的瘫在地上，衣饰不整，春光外露。

    ‘嘘~’耗子精吹声轻佻的口哨，蹲到郭润身前，好好欣赏她的春光，并调侃骆波：“行啊，老骆，这可是尤物啊。”

    骆波坐到沙发上，笑：“喜欢吧？”

    “这不废话吗？”

    “喜欢就上啊。”骆波鼓动。

    耗子精吓的一屁股坐地毯上，胆战心惊：“什么意思？我，她……”

    “你没闻到，她中了一种令人热血沸腾的药吗？解药是什么，不用我说了吧？”

    耗子精半信半疑，凑到郭润红艳艳的唇边闻了闻：“是味道怪怪的。”

    “嗯哼。”

    “可是，她，这么一个尤物，我，我可是……”耗子精被这飞天艳福给弄蒙了。

    骆波失笑：“让你做她的解药，又不是让你娶她，怎么着，调查人品登门提亲，你才下手啊？”

    “这……”耗子精吞下口水，眼角觑着郭润。

    身体可真好啊，皮肤可真白啊，眼睛鼻子长的可真俊啊！

    骆波给他时间考虑，拿着郭润的手机发送‘成功’两字。

    发完后，他关机了。

    耗子精是越看越爱，吞口水，扭捏问：“在，在这里吗？”

    在这里办事，倒也行，这房间很不错，用来当洞房正好。

    “这里不行，带去你哪？”

    耗子精一惊：“我哪里？不行，我那叫什么狗窝都是夸了。”

    骆波抚额：“不更好吗？”

    耗子精看看他，又看看郭润。忽然明白过来。

    这个晕迷为醒的女人在算计骆波，反而被骆波算计，然后，骆波准备便宜自己。

    “老骆，你真的，让给我？”

    骆波摊手：“我有小雨了。”

    “如果没有茅小姐呢？”

    “那这种货色，我还是拒绝。”骆波笑问：“怎么，你没瞧上？”

    “瞧上了。我明白了，多谢。”耗子精把郭润扛到肩上，冲他一乐：“这新年礼物不错，谢谢啦。”

    耗子精跟郭润都消失了，骆波摸着下巴在思索。

    没过多久，房门响了，他知道是茅小雨来了。

    听完过程，茅小雨惊问：“不会有事吧？”

    “能有什么事？谁睡不是睡？”

    茅小雨担心：“郭润不会闹起来吧？”

    “她闹什么？”

    “那只耗子精……”

    骆波胜券在握：“耗子一溜了之，姓郭的怎么闹？她找谁闹去？”

    “可她记得，是跟你一起离开的？”

    骆波无所谓：“随便她。反正，咱们一个晚上在一起，她只能哑巴吃黄连呗。”

    茅小雨想了想，问：“你说，要不要跟老爷子说一声？”

    “要。”骆波眼里戾气一闪而逝：“左珍珍，也该付出相应代价。”

    “没错。”

    左珍珍玩到十一点，心情大好的回家，抬头一看，曾祖父书房，还亮着灯。

    她略略奇怪了下：这么晚了，书房还有人？

    踏进一楼大厅，却见母亲魏千千黑着脸，坐在沙发上看着她：“你还知道回来？”

    “妈。我算是提早离场了。那边热闹还在继续呢。”左珍珍靠过来撒着娇。

    魏千千站起来，摆头：“跟我来。”

    “妈你怎么啦？”左珍珍歪着头：“你生气啦？好好，我保证，以后，十点就回家。”

    魏千千走上楼梯，转过头，失望看着她：“珍珍，你让我很失望。”

    “妈，出什么事了？”左珍珍蹦上前，仍去粘着魏千千笑：“我做什么让你失望了？我这个寒假，多乖啊。”

    魏千千不吭声，稳步上楼。

    “妈，等等我啊。去哪？”

    “去老爷子的书房。”

    “啊？老爷子书房？对了，为什么书房还亮着灯啊？”左珍珍东倒西歪的笑。

    魏千千看她这副样子，脸更黑了。

    敲敲书房的门，里头传来：“进来。”

    推门而入，左珍珍先看到养生早睡的左老爷子竟然坐在单人厚沙发中，爷爷和父亲面色阴沉不定的看过来。

    “老爷子，爷爷，爸爸，你们怎么……啊？”最后一声很惊恐。

    左珍珍看到骆波和茅小雨了。

    她心念迅速转动，开始感到不妙了。

    “怎么人到的这么齐啊？”左珍珍勉强笑：“有什么大事要宣布吗？”

    左老爷子看着她摇头：“珍珍，老实交待吧，为什么这么做？”

    “我，我做什么啦？”左珍珍茫然，看到茅小雨后，恍然：“哦，我是在表弟生日会上，骗小雨姐我肚子痛了。”

    “郭润是怎么回事？”

    左珍珍咽咽喉，脸色变了变：“她是我认识的一个普通朋友。”

    “然后呢？”

    “然后就是，今晚我接到她的电话，把她邀到表弟生日会上了。不过她比我早离开。”左珍珍越来越镇定了。

    左老爷子再问：“还有呢？”

    “没了啊。”左珍珍摊手，还反问：“发生什么事了？”

正文 第645章 戏精妹妹

    全程围观左珍珍的问答，茅小雨偏头小声对骆波：“她不去演戏可惜了。”

    骆波表示百分百赞同：“她是天生的演员。不过……”

    “不过什么？”茅小雨奇问。

    骆波压低声音：“不过，她这辈子别想见人了。”

    茅小雨瞪大眼。

    难道骆波所说的代价是让左珍珍毁容？

    “你还有脸问发生什么事了？”左老爷子怒了，一怒就开始激动干咳。

    “老爷子，息怒。”众人一起递水抚背，左老爷子面色气的红白交加，顺手抄起小圆几上茶杯朝左珍珍扔过去：“左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东西！”

    左珍珍灵活的跳开，还叫屈：“我到底怎么了嘛？你们一个二个，到底想让我说什么呀？这是干什么呀？审问啊？我犯什么法了？”

    左宏明眼睛一瞪，正要骂她，却听骆波若无其事拍手：“啧啧，左小姐，你真是演戏天才啊。”

    左珍珍使劲瞪他。

    “我没事人一样站在这里，就表示你的阴谋诡计破产了，你竟然脸不红心不慌的还在胡扯？”骆波假笑：“呵呵，人才啊。”

    左珍珍一噎，可她不见棺材不掉泪，硬起脖子：“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少虚头巴脑的，有屁快放。”

    “你们听听，你们听听……”左老爷子手指颤抖指着她。

    左宏明极度失望：“珍珍，骆波已经把事情经过告诉我们了。你还要狡辩到什么时候？”

    “什么事情啊？”左珍珍料定，不管郭润得不得手，骆波必然不敢说出所有真相。

    魏千千都掩面轻泣了。

    这个女儿，怎么会变成这样？她到底是哪里学来的这些花招和心眼？

    她跟丈夫可是把女儿当公主般的富养的。

    左大老爷打圆场：“好了，好了，都别吵了。珍珍啊，你也别装傻了。我们都听到了，你跟郭润联合起来，要把骆波那啥，然后还要让小雨看到的事。嗯，你就说，为什么要这么做吧？”

    左珍珍面色白了白，却顽固到底：“爷爷，你在说什么呀？什么联合起来？”

    “唉！”左宏明望天花板，然后怒了，抄起一把椅子就要砸向左珍珍。

    “老公？”魏千千惊呼。

    “宏明，住手。”

    左宏明这把椅子没砸到，他扔到地毯上，气咻咻的也指着左珍珍：“你，你，这个寒假，别想再出门半步。”

    “切。”骆波嗤笑：“左先生，这就是你的处罚力度？”

    左宏明一愣，看向闲闲旁观的骆波和茅小雨：“那，你要怎么做？”

    骆波看一眼左珍珍，挑眼，懒懒：“当然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这是什么意思？”魏千千拦着左珍珍问。

    左珍珍还在一半侥幸一半惊恐。

    骆波认真看一眼茅小雨，转向左老爷子：“我的意思是，也灌一点春药给左珍珍，然后找个男人解药，顺便把全过程拍下来。你们觉得怎么样？”

    “荒唐！”左宏明气的红了眼。

    左大老爷不满：“小骆，你这就过了啊。”

    魏千千眼睛只看着茅小雨，也不求情。

    茅小雨瞥一眼魏千千，扭开头去看左老爷子。

    “小骆……”左老爷子苦笑：“珍珍是错了，但错不至此，这种玩笑，还是不要开了。”

    “你凭什么？”左珍珍大声吼：“姓骆的，你以为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我最讨厌的就是被人算计。你别以为姓左，我就饶了你。”骆波恶恨恨道：“也别以为弄个艳俗的女人让我睡，就捏住把柄，伤害我家小雨。”

    左珍珍终于面如死灰，腿一软，跌坐地毯上。

    到底被发现了！

    “你，你胡说，我哪有……”左珍珍最后的死鸭子嘴硬。

    骆波嫌恶的看着她：“你以为自己做的很机密？”

    左珍珍心乱如麻。

    她做的本来就很机密啊，没有第三人知道啊。怎么暴露的？到底哪个环节出错了？

    茅小雨递过去一只手机，说了句：“点视频看看。”

    左珍珍看看手机，很眼熟：“这是郭润的手机。”她接过，心慌意乱点开视频。

    这一看不要紧，把她吓的够呛。

    她所有跟郭润的对话全都录下来了，对话更是清楚明白。

    “不，这不可能！”左珍珍骇然，把手机一扔，激动：“这，这是假的？这，这是你们编造的。”

    然后，她抬眼问：“郭润呢？”

    “哦，她现在应该在跟一个陌生男人滚床单吧。”骆波闲闲回答。

    “你？是你！”左珍珍死死剜着骆波。

    左珍珍终于明白曾祖父书房大晚上还亮着灯，为什么母亲一直等在客厅？为什么，家里长辈那么失望？

    她又看向面无表情的茅小雨，冷笑：“你陪我演戏？”

    “演的不好，请多指教。”茅小雨平静颔首。

    “呵呵。”左珍珍忽然自嘲一笑：“不错，竟然能让你们识破？还真有两把刷子啊。”

    “过奖。”

    事以至此，左珍珍反而冷静下来。

    她抹把脸，表情苦哈哈，膝行至左老爷子面前，哭道：“曾祖父，对不起，我就是太想演戏，编了这么个剧本而已。”

    左老爷子不可思议：“你该说对不起的，是小骆和小雨。”

    “好好。”左珍珍马上站起来，对骆波和茅小雨弯腰赔礼道歉：“姐姐对不起，我错了。未来姐夫，请你原谅，我是一时鬼迷心窍，下次不敢了。”

    茅小雨和骆波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震惊有这么厚脸皮的女人。还没到二十岁的在校大学生，能厚颜无耻到这个地步，前所未有。

    “姐姐。”左珍珍挂着泪，要上前撒娇。

    “打住。”茅小雨摆手：“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左珍珍睁着无辜眼：“我刚刚说了，我其实梦想是进娱乐圈演戏，然后我就……”

    “这话，你自己信吗？”

    左珍珍点头：“信啊。”

    茅小雨摇头：“我不信。我也不原谅你。”

    “姐姐，你可是我同父同母的亲姐姐啊。”左珍珍开始亲情攻势了，得不到回应后，她转向骆波：“未来姐夫，这，真的就是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嘛。你其实不吃亏的。”

    骆波挑眉，似笑非笑。

正文 第646章 本尊

    无伤大雅的玩笑，不吃亏……听着很想揍她。

    左珍珍继续哀求茅小雨：“姐姐，你劝劝未来姐夫嘛。我们都知道，未来姐夫最听你的话对不对？姐，我真的知道错了，下次不敢了。哦对，没有下次。”

    她又向在场众人保证：“我，我以后跟郭润划清界线，我今后几天都宅在家里，哪也不去，我跟一切朋友断绝来往，我就安心读书准备考研。行吗，曾祖父。”

    左老爷子恨铁不成钢的瞪她，目光转向骆波和茅小雨，似要求情。

    左大爷在情感上，当然是站在左珍珍这边的，毕竟这么多年的祖孙情，况且也没出人命啊，多大个事。稍微罚一下就得了。

    左宏明心情很复杂。

    一面气左珍珍无耻歹毒，一面又恼自己教女无方。

    魏千千更是纠结。

    手心手背都是肉啊。论起来，她欠大女儿的更多。可小女儿自小养的身边，乖巧聪明，感情不可同日而语。

    “小骆……”左老爷子叹气，不得不开口：“珍珍这孩子的确是做错了，这没得说。可是，产生的后果，不算多严重。你看，这事……”

    骆波笑的很假问：“如果我没察觉，跟那个姓郭的女人睡一起还被拍下**视频呢？”

    左老爷子很为难：“如果是这样，我们左家不会让视频扩散出去，会把事态影响降低到最大限度。小骆，还是小雨，我也不偏袒珍珍，你们说吧，怎么罚珍珍？”

    骆波抱臂：“按我脾气呢。肯定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不过看在我家小雨的面上，暂时先把这个年过了再说吧。”

    “啊？”魏千千有点急：“这是，过年再算账？”

    骆波正色：“是的。”

    “可是，小骆啊。要不，就罚珍珍闭门思过吧？还是那位郭小姐，我们也会赔偿的。”

    骆波缓缓摇头：“漏。”看一眼胆气壮的左珍珍，冷冷：“你的梦想这辈子也别想实现。”

    左珍珍看清了长辈的纵容，想拽了下，被左宏明严厉瞪回去：“珍珍？”

    她就缩缩脖子：“好吧，那我不做演员行了吧。”

    这可是她最大的梦想啊。算了，反正凭左家，还怕自己不出名吗？

    骆波嗤笑一声。

    “那就这样吧，太晚了，长辈们请回吧。什么事，等过了年再说。”

    左珍珍差点要欢呼一声了，生生憋住，去扶着魏千千：“妈，我送回房间。”

    魏千千眼神复杂的看一眼茅小雨，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

    茅小雨早就扭头看墙上画，谁的眼神都不接触。

    “小骆，小雨留下。你们先回吧。”左老爷子发话了。

    “好的，爸，你也早点休息。”左大爷早就想打哈欠了。

    左宏明想留下来陪左老爷子，让他瞪走了。

    书房一下空旷，安静的落针可闻。

    左老爷子一脸严肃的盯着骆波，半晌才问：“小骆，手机上的视频录音是怎么回事？”

    他只是老，又没到老糊涂的地步。

    那可是郭润的手机，怎么会有这么完整的录音视频？他不相信那个郭润会这么蠢。把这么重要的视频和录音只保存在手机里而不删？

    茅小雨看一眼骆波。

    骆波使个眼色示意她去检查门锁。

    茅小雨走过去把门锁好，皱眉忖：难道骆波打算讲实话？

    “老爷子。这个视频录音，可能是姓郭的暗中录下来的，打算以后用来敲诈左珍珍吧？”骆波提供了一种可能性。

    左老爷子却一秒嗤之以鼻：“小骆，你还想糊弄到什么时候？有几个视频的角度我看的清楚，手机是拍不出来这种效果的。”

    像是偷拍，但高度不对，拍出左珍珍和郭润的全身照了，并且音质很清楚，而且他保证在左珍珍房间里，并没有装摄像头。

    有一个视频是在左珍珍的房间密谋的，太清晰了。

    “老爷子目光如炬啊。”骆波还夸奖。

    左老爷子厉眼瞪着他：“说吧。”

    “说，可以。不过我想先问一下，老爷子，你有心脏病吗？”骆波很认真问的。

    左老爷子气的抖动了面皮。

    茅小雨忙安抚：“老爷子，骆波不是开玩笑，他是认真的。”

    “没有。”左老爷子冷冷：“我是老了但身体很健康。”

    这话就诛心了，以他的高龄，身体不可能没病。

    骆波对茅小雨勾手指：“小雨来，跟你商量一下。”

    “哦。”

    骆波拉她到一边，小声：“你说，要不要跟老爷子说实话？”

    “说你是，妖的实话？”

    “嗯。”

    茅小雨想了想，转头看看左老爷子：“老爷子这么大岁数，什么风浪没见过什么离奇古怪的事没听过。也许真的能扛过。不过，我担心他会守口如瓶吗？”

    “我也是这么想的。”骆波很赞同：“主要怕他不小心说出来，别的我还不担心。”

    “那就另外编个理由？”茅小雨开始思索：“就说，早在她们密谋前察觉，所以才左珍珍房间装了偷录设备？”

    骆波竖个大拇指，却笑：“谎言就像雪球，会越滚越大。还不如一开始说实话呢。”

    茅小雨震惊脸：“你确定要说实话？”

    “对。”骆波觉得，左老爷子应该不会大惊小怪，另外，他说出真相，也没有人信吧？

    “你考虑好了，那就随你吧。”

    骆波拉着她手，走到左老爷子面前，严肃：“老爷子，那我就实话实说了。不过，你得保密啊。”

    “行。”左老爷子不太高兴，认为他们在故弄玄虚。

    骆波放开茅小雨，随手在四周划个结界。

    他小心惯了，确保不会隔墙有耳有眼。

    左老爷子平静看着。

    骆波的手伸到他面前，慢慢变幻，一点一点的变成绿色，然后小臂像树枝，长出翠绿的枝叶……

    “啊！”左老爷子多大的风浪都闯过了，却是失声惊呼。

    茅小雨赶紧跑到他身边，稳稳扶住他。

    当然，左老爷子没有倒下，也没吓晕，而是老眼死死盯着手变成树枝的骆波，大喘气：“你，你是……”

    骆波淡定无比：“我是柏树，最古老的柏村。至今好几千年。”

    茅小雨一怔，旋喜：可算知道他的本尊了。

正文 第647章 被打

    第二天，阴，有小雪。

    左家一切如常。

    不过，昨晚耽误时间太久，骆波和茅小雨索性就留宿在左家了。

    茅小雨醒的早，一夜无梦没什么好忆的。

    她现在只担心左老爷子昨晚，有没有休息得好。

    起床洗漱后，她下楼遇到左珍珍了。

    左珍珍手里捧着杯热牛奶，笑吟吟：“醒啦？我正要去叫你们呢？早餐准备好了。”

    “哦。”茅小雨很不待见她。

    她走到餐厅，看到左家人基本都到齐了，就连左老爷子也满面红光的坐在首位，还招呼：“小雨快过来，坐我身边来。”

    “各位早。”茅小雨乖巧的走到他身边，轻笑问：“老爷子，昨晚睡的好吗？”

    “好，非常好。”老爷子知道真相后，并不惊怕，反而欣喜。

    传说的妖怪啊，没想到他这么大把年纪，可算见着活的了。

    他也不担心妖怪吃人害人什么的，反正世道变了，妖变成人，说明人家也只是想认真过日子，不是专门闹事来的。

    “小骆呢？”他神清气爽，今天打算好好跟骆波聊聊，聊具体一点。解解他多年的疑惑。

    “他，马上下楼来。”茅小雨看一眼门口。

    左大爷继妻亲自给左老爷子舀了一碗热粥：“爸，趁热吃。”

    “等等小骆。”左老爷子没开动。

    他没开动，其他人都在等。

    左珍珍抿嘴笑：“我去催催姐夫。”她扭身出门去楼上了。

    左小弟好奇问茅小雨：“大姐姐，你跟骆大哥领证啦？”

    “还没。”

    “那我还是叫骆大哥吧？”左小弟乖乖道。

    茅小雨笑：“对。”

    等了十分钟，骆波笑容满面进来：“对不起我来晚了。老爷子早，各位早。”

    随后的左珍珍脸色不是特别好看，拉开一把椅子自顾自坐下。

    魏千千担忧的看她一眼，小声：“珍珍。”

    “妈，我没事。哦，那个，我刚跟姐夫告了个假。他同意了。”

    “什么假？”

    左珍珍大声：“我跟同学约好，一起去给老师送行。早就约好的。姐夫说可以。”

    她现在罚禁足中，话最好使的就是骆波了。

    “那还不谢谢小骆。”魏千千很高兴。

    左珍珍苦笑下：“我谢过了。”

    她高兴不起来，因为骆波送她一句：“今天最好不要出门，否则后果自负。”

    左小弟却哪壶不开提哪壶：“咦？姐姐，你为什么跟骆大哥请假职？还有，你看起来不太高兴啊。”

    “因为她犯了个错，本来要禁足的。还有，我刚跟她说一句实话，她不爱听。”骆波拿了杯热茶，闲闲道。

    “什么实话？”左小弟追问。

    骆波把那句话说出来了，同时给茅小雨夹菜。

    此言一出，知情人都脸色变了。

    魏千千忙：“珍珍，那今天就别出门了吧？”

    左珍珍赌气：“我可是早就跟同学约好的。能有什么后果啊？摔一跤啊？”

    这是她想过的最坏后果。

    骆波不再搭理任何人，只跟茅小雨私语：“等会早点过去，花生等急了吧？”

    “好。”茅小雨同意。

    左老爷子看着固执又任性的左珍珍，无话可说。

    算了，她爱咋样就咋样吧？碰个南墙才知道收敛。

    他转向骆波，和颜悦色：“小骆，一会，陪我去俱乐部吧？”

    “老爷子不好意思，我得回公寓，跟朋友们商量别的事。改天吧。”骆波笑眯眯的拒绝。

    左老爷子虽然不满，但也没端起架子逼他。

    左大爷却不乐意了，开口：“小骆啊，老爷子叫你去，是为你好啊。你知道那是什么性质的俱乐部吗？”

    “不想知道。”骆波笑着说。

    左大爷一噎，想端长辈架子，可转念一想：他跟茅小雨还没结婚呢？

    早餐就在这种古怪气氛中结束。

    左珍珍早就去化妆打扮准备外出，临走时，也借走了魏千千的私人助理。

    骆波和茅小雨陪着左老爷子等人说了几句闲话，然后就告辞回小区去了。

    可能是母女连心，魏千千整个上午都心事不定的。

    她哪也没去，也没管束左小弟，也没看电视，就在房间里看手机，有时转圈。

    开始时，左珍珍还接她的电话，后来她打太多了，左珍珍索性关机了。

    快到十点了，私人助理的电话打过来，报忧：“夫人不好了，珍珍她，她受伤了。我正开车把她送去医院。”

    “珍珍怎么受伤的？你现在在哪？”

    “她……一言难尽。”私人助理吞吞吐吐的，报上了个地址，是最近的医院。

    魏千千随便披了件外套就跑下楼。

    左宏明还在上班，楼下只有她的继婆婆端着一盆小桔正要上楼，吃惊：“千千，你怎么啦？”

    “妈，那个，珍珍出事了。我得赶过去。”

    “珍珍出什么事了？”

    “我，我回头再跟你说。”魏千千哪里肯说太多废话，冲到车库去取车。

    很快，左老爷子，左大爷和左宏明都知道左珍珍受伤了。

    医院，私人助理扶着魏千千安慰：“夫人放心，珍珍小姐没什么大碍。医生正在给她清理伤口。”

    “到底怎么回事？”魏千千略松口气。

    私人助理很是为难，小声道：“送人后，本来要回家的，可珍珍小姐说要去逛街买东西。我就开车带着她去商场。路过一个桥洞下正堵车，也不知怎么回事，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就冲过来砸窗，然后揪着珍珍小姐一顿抓挠暴打。”

    “碰上女疯子了？”魏千千眉头拧起来。

    私人助理支吾：“不太像。那个女人嘴里喊着珍珍小姐的名字，骂她骗了她说她会有报应的。然后珍珍小姐护着脸还手，还叫出她的名字了。”

    魏千千提着心，催问：“她叫什么名字？”

    “郭润。”

    魏千千腿一软，差点跌地。

    “夫人，夫人……”私人助理也是人精，就知道这其中有内幕。

    魏千千咽咽喉，半天才问：“那个女人呢？”

    “我看不对劲，也没敢报警。就把她打晕了，塞到车后座，等着夫人处理。”私人助理忐忑回。

    魏千千却握着她手，感激：“你做的对。这种事，不能闹大，咱们悄悄处理。很好，你做的很好。”

    “谢谢。”私人助理放心了。

正文 第648章 了解情况

    左珍珍被打的消息，骆波和茅小雨这边很快就得到消息了。

    “我要不要去看望一下？”听说伤了脸，茅小雨还在犹豫。

    到底是血亲，总不能一点表示也没有吧？

    骆波却无所谓：“有什么好看的？她又没住院。”

    因为没伤筋动骨，左珍珍是被接回左家养伤的，反正左家也有私人医生。

    “好歹是亲妹妹啊。”茅小雨叹气：“你以为我真想去啊？”

    “这么勉强就别去了。何况去了，只怕会吵起来。”骆波考虑深远。

    茅小雨一下听懂了，惊讶：“你是说，左珍珍把这次受伤怪罪到我们头上？”

    “主要会怪到我头上，但会波及你。”骆波也没瞒她，笑吟吟道：“事实是，的确是我一手操作的。”

    “啊？你，远距离，还能操作郭润去打左珍珍？”茅小雨也听说撕打的人是郭润了。

    骆波三个字：“耗子精。”

    很简单，指使耗子精刺激郭润几句，然后故意让左珍珍的车堵在离耗子精老窝不远的地方。

    郭润醒过来，看到身边是那么一个矮小猥琐的丑男，心里的惊骇气愤无法形容。

    跌跌撞撞冲出去，也顾不得身上单薄了，也顾不得路上行人眼光了，气愤难奈的要去找左珍珍讨说法。刚好在桥洞冤家路窄遇上，哪里还有理智可言，当场就撕打起来。

    “可你不是说过年后再算账吗？”惩罚提前了？

    骆波拧拧她鼻尖，笑眯眯：“这是开胃前菜。”

    茅小雨还松口气：“那就好。哎，对了，你打算怎么罚她？”

    “你不心疼？”

    “呵呵。心疼她？我还不如去心疼下中东难民呢。”茅小雨冷笑：“就她那手段那歹毒的心思，我真没那么圣母时间心疼她。当然，她错不至死，你可千万别过了。”

    骆波就喜欢她这样一码说一码的性子，按着她长吻片刻，才心满意足：“放心，我只是让她没脸见人就行了。是永远没脸见人，而不是一时的。”

    茅小雨摸摸唇，吃惊：“毁容？这怕是要她的命啊。”

    骆波指腹摸摸她的脸，笑：“她应得的。”

    “好吧。反正过年后，咱们就走，可能一年难得聚一次，随便吧。”茅小雨这话就是赞同了。

    左珍珍爱美，对自己那张脸很有信心，梦想是进娱乐圈当明星。

    如果脸毁了，她还进得去？当然，她乐意当谐星丑星，那也是她的命。

    花生从隔壁回来，手里拿着一本初中的书，大声笑：“妈妈，我学完了。”

    “这么快？”茅小雨半信半疑。

    花生骄傲负手：“你可以考我啊。”

    “好，我这就考你。”茅小雨随便翻了一页，然后布置一道课后题，花生用心做了，完成的很好。

    杨兰兰也过来，笑：“我都快教不起花生了。他学的太快了。”

    骆波眼里也泛笑：“等他把高中课程也学完，就请个家庭教师。”

    “也好。”杨兰兰感到轻松了。

    花生实在太聪明，学东西又快，人家要学九年的课程，他也许一年就能拿下？这给她这个老师带来很大的压力。

    “胡青呢？”骆波看看门口，意外胡青没跟着过来。

    杨兰兰说：“他接了个电话，说去楼上一趟。”

    “楼上？顶楼？”骆波奇怪。

    “好像是。”

    顾星毅打电话叫胡青上去，而没请他？骆波去拿外套，对茅小雨说：“我去去就来。”

    “好。”茅小雨看他一眼，略略担忧。

    顾星毅是不是全都想起来了，然后反悔了？

    夸了花生几句，允许他看动画片后，茅小雨问杨兰兰：“兰兰姐，小洁姐有没有跟你说，她们几时放假？”

    “我刚问过了，周小姐大概明天能批秀草儿的假。”

    茅小雨喜：“太好了。”

    有些期待，今年这个年，人多热闹，且意义非凡。

    “对了，你师父几时回来？”杨兰兰询问。

    “他说，很快。”茅小雨蹙眉，拿出手机：“我打电话催催。离除夕没几天了，他订票了没有？”

    杨兰兰点头：“是该催催了。”

    电话倒是接通的快，茅老九爽朗：“哈哈哈，小雨啊，想我了吧？那边冷吧？我这里可艳阳高照啊。”

    “师父，你哪天回来，我好安排时间去接你。”

    “哦，年三十吧。”

    “年三十？那也好。几点的飞机？”

    “好像是下午的。”

    茅小雨一听这话就磨牙霍霍：“师父，你几点的飞机都不确定？”

    “哎呀，机票是你师娘订的，也是她在管，我瞄过一眼，忘了。”

    茅小雨嘴角直扯扯：“师父，你撒手掌柜啊。”

    “那当然。凡事你师娘在替我打理，我什么都不用操心。哈哈哈，快乐似神仙。”

    茅小雨好想唾弃他：“行行，神仙，你可记得回来啊。千万别把机票弄丢了。”

    “瞧你说的，你师娘不是马虎人。”茅老九还不忘维护下老婆：“行了行了，三十那到我给你打电话。别催了，我得下水游泳去了。”

    “行，你去玩你的吧。”茅小雨想翻白眼。

    一把年纪，比她这个年轻妹子还爱玩。老顽童吧？

    顶楼，顾星毅衣着家常，手里端杯酒，看着冷汗直冒的胡青，和颜悦色：“我不是要治你的罪。而是了解真实情况。”

    “是是，小的明白。”

    顾星毅问的是他当年跟前蛙妻的事，还有跟河神的交情。

    胡青哪敢隐瞒，一五一十坦白的清清楚楚，末了还补一句：“后面的事，小雨和老骆都是见证人。”

    顾星毅坐进沙发里，摸摸下巴：“所以，你不是抛妻弃友？”

    “当然不是。”胡青很激动辩白：“我胡青做事问心无愧，从来干不出抛妻弃友的混账事。”

    “稍安勿燥。”顾星毅摆摆手：“我会派人调查清楚的。”

    “谢大神。”胡青沮丧的抱头。

    他那些陈年旧事，还以为随风而逝，没想到竟然被顾星毅翻出来问询。

    这，难道是他接到整顿三界的命令，开始行动了？

    当然，此时他心乱如麻，又跟顾星毅并不是很熟络，想问，却问不出来。

正文 第649章 需要人手

    骆波没什么顾虑。

    他一来顶楼就开门见山的问顾星毅：“你都想起来了？”

    “差不多吧。”顾星毅还装莫测高深了。

    骆波冷哼一声：“接到命令了？”

    “没错。”顾星毅笑了：“没想到，有朝一日小道消息可信度也蛮高啊。”

    骆波看一眼垂头的胡青，皱眉：“所以，你第一个拿胡青开刀？”

    “倒也没错。”顾星毅想了想，他接到天界的命令，第一个问询的妖怪就是胡青，算是开张吧？

    “胡青这家伙，我不敢百分百保证他纯良无害，但他绝对没害过人。”骆波舒展下眉眼。

    顾星毅不点头也不摇头：“我正在查。”

    “准备关人？”

    “你想多了。无缘无故我关他干什么？”顾星毅却叹气望向窗外：“诸事纷杂，一团乱麻，我总得揪个线头吧。”

    骆波懒得跟他多说：“你扯你的好了，跟胡青有关吗？”

    顾星毅转头平静看着他，半天才说：“骆波，我怎么做事，不用你来教。还有，你虽然修成正果，但我一样有权力查你。三界整顿，你这种妖仙，也在名列中。”

    骆波一下哑口。

    好像，他说的挺有道理。

    三界都整顿，他不可能置身事外。

    “好好，当我什么都没说。那你忙你的，胡青，我们走。”骆波放低姿态了。

    顾星毅却闲闲：“我没让他走。”

    “那你留着他，还有啥事？”

    顾星毅摸摸下巴：“好吧，不跟你们绕弯子了。我身边除了哮天犬和助理，没有其他帮手。三界事多，需要人手。”

    闻言，胡青惊喜抬头：“大神，小的愿效犬马之劳。”

    “嗯。”顾星毅正色，问骆波：“你呢？”

    “我？”骆波嗤笑：“我没空。我得陪小雨。”

    顾星毅鄙视：“你还真日日夜夜跟茅小姐形影不离？”

    “正是。”

    僵持了下，顾星毅也不强求，而是问：“那你还有人选推荐吗？”

    “茅老九啊。”骆波张口就来。

    顾星毅问清茅老九的德性后，掐指一算：“他可以帕斯了。”

    “为什么？他有问题？”骆波略紧张。

    虽然他跟茅老九两个经常互掐，可到底是茅小雨的师父，最好不要出事，免得他家小雨提心吊胆。

    “问题不大，不在打击名单中。”顾星毅人间混迹一段时日后，平和了很多，能放过就放过。

    骆波问个清楚：“那他是……”

    顾星毅笑：“他在海外，怕是回不来。”

    “不会吧？”骆波不信：“他答应小雨过年回来的。听说机票都订好了。”

    顾星毅只问一句：“他一向靠谱吗？”

    “这个……”茅老九业务能力是靠谱的，但为人行事方面，骆波就不好保证了。

    顾星毅没纠结这个问题，又问：“还有别的诚实可靠的人选推荐吗？”

    骆波认真想了想，倒是推了几个他的老朋友，当然银兄夫妻他也没藏着。

    不过顾星毅却否决了：“银杏神是好人选，但他责任重要，不适合打下手。”

    “那就，老朱？小湖君？”

    “蜘蛛精？专门打听消息的？”顾星毅比较感兴趣，他正需要这方面的怪才。

    “帮我联系他。”顾星毅又摆手：“算了，给我地址，我乔装会会他。若他通过考验，就录用他。”

    骆波点头，报上地址，又好奇问：“那小湖君呢？”好歹水神之子，一听就是可靠人选吧？

    “他啊，家世还可以，就是这次涉及三界，洞庭湖君也是审查对象，他不适合加入。”

    原来如此！

    骆波又感到可怕。

    三界，竟然包括了仙界自身？

    他还以为是妖魔鬼界呢。

    “行了，下去吧。安心过年。胡青，年后报道。”

    胡青激动的眼睛发亮：“是，大仙。”

    以他蛙怪的身份，能给二郎真君办事打下手，那是荣幸啊！多大的荣幸啊！他觉得假如有祖坟的话，一定在冒青烟。

    骆波却迟疑，堆着笑打听：“大仙，那个，能不能多透露点有关小道消息的事？”

    “你想知道什么消息？”顾星毅心情好，没喝斥他。

    骆波转转眼珠，犹豫片刻，一咬牙还是问了：“听说，我是听消息灵通人士说的。天界天牢，被不明人士劫了？”

    胡青也站住了，竖起耳朵听。

    顾星毅喜怒无形，十分平静的呵呵两声：“胡扯。没有这回事。”

    他否认的风平浪静，骆波当然不信。

    可人家都否认了，他再三追问，徒惹厌烦而已。便拱手：“是我听错了，告辞。”

    等他们走后，顾星毅重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看向黑沉沉的冬夜。

    天牢被劫，是有这么回事。因为天界给他下达的命令还有一条是：秘密捉拿擅闯天牢者。

    ……

    时间过的很快，马上就到年三十了，街上过年的气氛变得热闹了。

    因为放假，又因为天气放晴，所以商场可以说是人挤人。

    骆波和茅小雨一块去把秀草儿接回来。

    秀草儿还是那么空灵秀美，只是眉宇间再也没看到自怜自悲的神色了，取而代之是自信和沉着。

    回到公寓，杨兰兰，胡青和花生都对秀草儿的到来表达热烈欢迎。

    当晚，一起去外面用餐，还没回家，就接到魏千千的电话，让茅小雨把秀草儿带过去。

    “那，胡青，你跟兰兰姐先回去。我带秀草儿去见见左老爷子。”到了别人的地盘，怎么也得见见最高长辈吧？

    胡青点头。

    花生嘟嘴：“我不想去左家，妈妈，我跟胡叔叔兰姨也回家。”

    “可以啊。”

    花生敏锐的感觉出左家虽然富丽堂皇，但缺少人情味。

    家里人口多，可个个都在身边铸起心防，谁也没想轻易进去。

    他不喜欢那种氛围。

    左家，躲在房间左珍珍无意中得知茅小雨和骆波又要带着一个新来的朋友拜见曾祖父后，眼里迸出寒意：“来的好！”

    毁脸这笔账，固然跟郭润有直接关系，难道骆波和茅小雨就能撇清责任？

    想得美！

    左珍珍咬牙切齿想办法。

    时间仓促好像没什么良策，便紧急求助微信上那跟她臭味相投的帮狐朋狗友。

正文 第650章 搞事

    茅小雨带着秀草儿见过左家各位长辈后，便想回家。

    左老爷子岂会轻易放他们回去，开口挽留：“都年三十了，就别回小区了，我让宏明去把你那几位朋友也接过来一起团年。”

    “老爷子，我朋友他们，不太习惯，而且年夜饭都准备好了。明天吧，明天初一，我再带他们过来给你老人家拜年。”

    左老爷子也就强留：“那你跟小骆还回去？”

    茅小雨笑：“我师父大概今天过来，还得去接他一趟。”

    “也行，你带秀草儿四处转转，我跟小骆说几句话。”

    “好。”

    茅小雨领着秀草儿走到楼梯口，遇见左小弟了，他跳脱的喊：“大姐，你要带这位美女姐姐去哪啊？”

    “哦，四处走走。”

    “我给你们领路吧？”左小弟笑嘻嘻看着秀草儿。

    秀草儿客气疏离的点点头：这是茅小雨的亲弟弟，还是个在校学生呢。

    “领什么路啊，你玩你的去。”茅小雨不领情，拉着秀草儿下楼，笑说：“虽然外面天气冷，不过花园有株梅花开了，我们看看去。”

    秀草儿柔柔：“好。”

    去后园，经过厨房。继奶奶和魏千千在忙乱。

    大过年的，家里的厨子也放假了。左家传统，年夜饭还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所以婆媳两个都在忙，倒有两个小辈在打下手。

    左珍珍也在，眼尖的看到茅小雨和秀草儿了，招手笑：“小雨姐。”

    茅小雨走过去，看一眼厨房。

    流理台，摆满了今晚的食物，好多她都叫不出名来。

    “要我帮忙吗？”茅小雨客气问。

    她厨艺还行，其实并不想参与，只是客套问。

    “行啊。”左珍珍惊喜：“小雨姐，进来。正在炸肉丸子。”

    魏千千看一眼秀草儿，却摆手：“不用了。小雨，你带秀草儿去玩吧。”她又嗔左珍珍：“珍珍，别在这里添乱。”

    “妈，我在学做年夜饭了。你怎么能赶我呢？”左珍珍又揽过继奶奶讨好：“奶奶，你得教教我怎么控制油温。”

    “行，没问题。”孙女学做饭，怎么好拒绝。不过继奶奶想要一碗水端平，对茅小雨和善笑：“小雨，你也来试试。”

    “……好吧。”到底是长辈，茅小雨也不能太固执，对秀草儿使个眼色：“你去那边等我一下。”

    “嗯。”秀草儿很乖巧的应了。

    厨房都是左家人，她一个外人，何必凑热闹呢？何况是制作年夜饭，她就更没道理参与了。

    今晚，继奶奶的两个儿子也带着儿子过来团年，只有女儿嫁出去，得初二才过来。

    有个茅小雨的堂兄便以主人身份，陪同秀草儿闲坐扯淡。

    秀草儿这大半年在蛋糕店也算历练了一番，虽然还是有点羞怯，却也应对自如。

    正说着话，忽听厨房那边传来一声‘啊~’的尖叫，接着就是哭声。

    她赶紧跑过去。

    厨房却乱成一团糟了。

    左珍珍胸前一片热油，烫的没有形象的跳脚哭喊：“好烫好痛，妈，我痛死了……”

    “别动别动。快，冷水。”魏千千心疼的拉着她，转头吼。

    其他人手忙脚乱的朝左珍珍泼冷水希望把热油降温，还有打电话叫救护车的，更有惊愕发呆了。

    只有茅小雨气定神闲靠边站，冷眼旁观。

    “小雨姐，怎么回事？”秀草儿轻扯她衣角问。

    茅小雨转头，摇头笑：“没什么，她不小心撞到灶台了。”

    谁知，左珍珍却眼泪汪汪的指向她骂：“就是你，就是你故意碰翻油锅的。我看到了，你就是故意的。”

    “左珍珍，指控是要讲证据的。”茅小雨冷冷：“油锅可是你在掌控，我怎么就碰翻了？”

    “就是你，反正就是你。”左珍珍有苦说不出。

    她要去炸肉丸子，也把茅小雨叫过去沥油。

    她故意抬手碰锅，本来油锅倾斜方向是茅小雨的，却不知怎么回事，朝她当胸倒过来，烫的她啊，痛不欲生。

    “你别忙着扔锅，省点力气看医生吧。”茅小雨退出厨房。

    厨房闹这么大动静，左老爷子和骆波都下楼问询。

    幸好是冬天，左珍珍穿着件修身的羊绒衫，虽然也烫的要死，还没到毁皮肤的地步。却也够呛。

    左珍珍哭哭啼啼的上了救护车去医院做专业的检查，临走还指着茅小雨骂：“你等着瞧！”

    茅小雨送她一记白眼。

    自然，左老爷子一个一个问了。

    当时在厨房的人都作证，两姐妹是准备炸丸子的，可不知为什么，明明说着话，却忽然油锅就翻了。

    事实如何，只要左珍珍和茅小雨最清楚。

    左珍珍指控茅小雨，茅小雨否认。

    要么是意外，要么其中一个撒谎了。

    左老爷子很气愤。

    大过年了，还不让他省心？

    算了算了，有什么事，等过年再说。

    左家又恢复正常秩序。

    可茅小雨待不下去了，她跟左老爷子告辞，谎称要去机场接师父，讲明晚上七点过来团年。

    左老爷子放行了。

    一路沉默回小区，杨兰兰和胡青正在门外贴大大有福字。

    他们没贴对联，因为这不是他们的家。可到底过年，总得有丝喜气吧？就只买了一个福字意思意思。

    房间内，茅小雨在打电话联系茅老九，骆波悄悄进来。

    “什么？师父，你没开玩笑吧？机票找不到了？怎么可能？”茅小雨惊呼。

    茅老九苦着脸：“真的找不到了。我跟你师娘把家都翻遍了也没找到。想再去订吧，压根就没回国的票了。当然，初二的票有。”

    “那就订初二的。”

    “行，我订好后，再给你打电话。对了，你今晚会守岁吧？我到时开视频聊怎么样？”

    茅小雨同意了：“可以。不过，我晚上在左家团年，你等我回到临时住地再开视频吧？”

    茅老九疑：“你不想让我认识认识左家人？”

    “左家人认不认识都无所谓。反正以后跟他们打交道少。”

    “这样啊？”茅老九其实还有很多疑问，到底没说，而是欢喜：“小雨啊，你今年的的压岁钱大丰收哦。”

正文 第651章 你不该回来

    茅小雨无语，故意：“师父，你是说有了师娘，你今年要大方一回？”

    “嘿嘿。不是这个意思啦。我是指左家。你在左家属小辈吧？能收到不少红包吧？当然，师父和师娘也给你准备了红包，零点准时放给你。”

    “先谢谢啦。”

    茅小雨看一眼骆波，他好像有话说，便跟茅老九道了拜拜，收起电话问：“你想说什么？”

    骆波对上了她平静眼睛，走到身边，揽过肩问：“厨房是意外还是人为？”

    “是人为。”茅小雨轻描淡写：“左珍珍不怀好意。”

    骆波好像不惊讶，只是意外：“她还不知悔改？”

    “看起来她只是禁足，日子很滋润。怎么悔改？”茅小雨笑了笑，把当时的情景稍微说了说，偏着头：“我奇怪的是，明明那油锅的路线朝我过来，怎么就忽然朝左珍珍去了？”

    骆波抿嘴笑了：“这得谢我。”

    “噢？”

    “我就猜到左珍珍不死心，会把账算在咱们头上。我呢，她就是想一万个法子也算不计不到。就只有你了。偏偏今天还带着秀草儿，为了保险起见，我暗中让朋友保护你们。没想到，还真起作用了。”

    茅小雨怔了怔，又点头：“难怪喽。谢谢哈。”想了下：“你那个朋友，要给封一个大大的红包。”

    “行了，谢礼这个事，我心里有数。”骆波再三端详，确认她没受到什么惊吓，就搂着她笑：“幸好，我们年后就走，不然我还真不放心让你去左家。”

    “我也庆幸啊。咱们初几走呀？”

    “这么迫不及待？”

    “当然喽。我待腻了帝都。”茅小雨又压低声音：“接下来，我们是不是要去探险那片古怪的山岭？”

    骆波刮下她鼻子：“你想去？”

    “我，我去给你打下手，绝对不会拖你后腿的。”茅小雨脸红了。

    骆波笑：“我的小雨这么能干，怎么可能拖我后腿呢？这样，让胡青把兰兰和秀草儿先送回H城，我们带花生过去。”

    “好。不过，一定要带上花生吗？”

    骆波认真：“蝴蝶护卫在那，我认为，跟花生身世脱不了干系。”

    “真是他的父母？”

    “暂时不敢保证百分百。”

    茅小雨点头，叹气：“我这心情复杂啊。期待又犹豫。”

    “放心啦。就算花生回到父母身边，还是会叫你一声妈妈的。”

    “也对。”理是这个理，可茅小雨心里还是充满将离别的惆怅之意。

    两人相拥片刻，出房，去厨房给杨兰兰打下手准备年夜饭。

    准备了八个菜，杨兰兰还说要包饺子。

    几个人说说笑笑一起包饺子，除了杨兰兰和秀草儿。茅小雨，骆波，胡青和花生包的都丑，还丑的各不相同。

    包完饺子，茅小雨回房准备了几个红包，又休息了一会。

    天色渐晚，外头却是霓灯如织，把帝都城照的亮如白昼。

    再次来到左家，气氛还比较热烈。

    茅小雨和骆波客气的问了左珍珍的伤情，得到回答：“还好，没伤及筋骨。休息几天就好了。”

    “那就好。”

    将上楼，左珍珍却站在楼梯口恶狠狠盯着茅小雨。

    她换了身宽大的衣服，身上传来浓浓的药味。精神却不算太差，脸色略有点白，就是眉宇间戾气太重。

    “你看起来不错。”茅小雨淡淡走上楼梯。

    左珍珍看一眼客厅那么些长辈，面上堆笑，话语却不善：“你别没事人一样，我可都记着呢。”

    “随便记。”茅小雨要跟她擦身而过了。

    左珍珍双手紧了紧，她有个冲动，想推她一把。

    茅小雨却忽然停在她身边，问：“你是不是很想大力把我推下楼梯？”

    “嗯？你，你胡说什么？”左珍珍脸色白了白，眼里有被窥破的恼窘。

    “没有就好。”茅小雨深深叹气道：“你若真动手了，倒霉的将是你。一来，客厅有人，长辈堂兄们都在，你不能保证就没人看到对不对？”

    左珍珍瞪着她。

    茅小雨若无其事继续：“二来，我想让你明白，不作死就不会死。知道油锅为什么转弯吗？”

    “为什么？”这是左珍珍迫切想知道的。

    茅小雨灿然一笑：“因为我太善良，有神明保佑。”

    “呸！”左珍珍快气吐血了。

    茅小雨退开两步，朝她打量：“身上缠纱布了吧？丑味好明显。老实待房间，别去薰着别人好吗？”

    “你，你管得着吗？”左珍珍要气哭了，怒：“我这样还不是被你害的。”

    “难道不是你自己害自己？左珍珍，我真是想不明白，我得罪你什么了，为什么这么处心积虑跟我过不去？”

    左珍珍翻白眼，冷冷道：“你不该回来。”

    然后，她就朝楼下去也而不是上楼回房。

    茅小雨同样翻个白眼：她以为自己想回来？

    要不是弄清身世，鬼才想回来呢？这个没有一点温情的家，她才不留恋。

    “大姐。”左小弟兴冲冲跑下来，朝她身后张望：“那个美女姐姐没来？”

    “没有。”茅小雨又笑了：至少，这个弟弟，还是好的。

    “大姐，美女姐姐多大了？家里还有什么人……”左小弟哧溜到她身边问。

    茅小雨斜眼：“你打听这么清楚做什么？反正以后也不会有交集了。”

    “怎么没交集？大姐，你不是要住在帝都吗？”

    “不，我过年后就回H城。”

    左小弟显然失望：“这么快？”眼珠一转：“那我送你们回去。”

    “老爷子准吗？”

    左小弟眨眼巴：“大概，是准的吧？”

    茅小雨摆头：“那行，我们一起去问问老爷子。”

    “呃？”左小弟就垮脸了。

    年夜饭热闹开始，春节联欢晚会也正式拉开帷幕。

    茅小雨和骆波陪在左老爷子身边，平静从容。

    这是两人认识，在一起后的第一个新年，很有纪念意义。虽然身边人多，但彼此心中还是平和又满足。

    无论怎么说，这些人是茅小雨血缘上的家人，过年不就是一家团圆嘛。

    电视上，主持人在说新年贺词。

    骆波悄悄伸手，牵起茅小雨的手，对视一眼，只有甜蜜。

正文 第652章 年后

    初一醒来，竟然阳光明媚了。

    茅小雨是被吵醒的。

    虽然帝都不许放鞭炮，但散装的烟花时不时有人放，小区虽然高档，架不住小孩子也多，自然吵吵嚷嚷的。

    茅小雨没怎么睡好，耳朵醒了，眼睛还没睁开。

    昨晚跟骆波互道新年快乐，然后在街上还稍微逛了逛再回家，马上就跟茅老九视频通话，接着就是下饺子，等一切忙完，都快凌晨三点了。

    翻个身，茅小雨继续补眠中。

    “妈妈，新年快乐！”花生推开房门跑进来，大声欢笑。

    茅小雨不得不拉紧被子，迷迷糊糊睁眼，也笑：“花生新年好。几点啦？”

    “九点不到。妈妈，你饿了吗？”

    “不饿。”茅小雨知道花生能推门进来就表示骆波已起床了。

    她懒懒道：“你怎么不下楼玩呀？”

    花生笑嘻嘻：“我等妈妈一起。”

    “哦，那我再睡会，你十点钟叫我。”

    “好。”花生答应一声又跑出房门。

    骆波和胡青站在阳台，看着楼下，说着年后的打算：“我查过了，初二的票还有，初五就开始紧张了。要回H城得早做打算。”

    胡青诧异：“你跟小雨不在帝都多待几天？”

    “我们还有事。对了，你跟顾星毅说过没？先回H城再来报道。”

    “还没有。”胡青看看楼上，不确定：“要不，我现在去拜个年？”

    “不急，等小雨一起。”

    胡青点头同意，又问：“到底订哪天的票比较好？”

    “初三初四呢？”

    “都买光了。”

    “那就初二吧？”

    胡青看他一眼：“明天？”

    “嗯。越快越好。”骆波双手插兜，看着明朗的天气：“我也待腻了帝都。”

    等茅小雨起床梳洗后，又跟花生，杨兰兰和秀草儿去楼下走了走，回来听说要去给顾星毅拜年，她愣了：“我没买礼物啊？”

    “拜年要送什么礼物？准备一句新年贺词就行了。”骆波不讲究这些细节。

    “还是不好吧？他可是我的偶像啊。”

    骆波无语了：“行，咱们现在去商场买，晚上还赶得及。”

    “商场的东西，他看得上吗？”茅小雨知道顾星毅是大明星，本尊又是上仙，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骆波出主意：“问问谢婉婉。”

    “好主意。”茅小雨果真打电话去跟谢婉婉拜年，闲扯一通后，顺便打听顾星毅的爱好。

    谢婉婉正在家里陪父母长辈打麻将呢。

    虽然她也想出门，却被长辈管束着今天不准会客。

    “他的爱好啊？网上有吧？有粉丝汇总的，一查就知道了。等等，八条，碰。”

    茅小雨听到他们打麻将了，好笑：“那些不一定作数的。表姑，你跟他这些天一直在见面吧？”

    “呃？见过几次而已。等下，我胡了。”谢婉婉手气不错的样子。

    “那你提供点最新的线索，他到底喜欢什么样的礼物？”

    谢婉婉此时满心喜悦，手气不错，一直糊牌，财源滚滚。

    “他这人有点怪怪的，好像跟常人不太一样。没什么特别喜好，好像什么都见识过一样。哎呀，我手气正好，别打岔，你不如送副麻将给他吧。新颖又别致。”

    “麻将？”茅小雨失笑。

    谢婉婉抓牌，笑：“对啊，你送他一副麻将，我有空找他打牌，一举两得。小雨啊，就这么定了。等等，我还没摸牌的呢？”

    电话里传来长辈的声音：“婉婉要跟谁打牌去呀？男的女的呀？”

    “男的。”

    “哟，男朋友呀？带回来给我们看看。”

    “行，有空一定带。啊小雨，不跟你说了，我先挂了。祝你也新年快乐。”咣的电话挂断。

    茅小雨盯着电话，抬眼对骆波：“表姑正在赢牌，提顾星毅也拉不回她的注意力。”

    骆波当然听到了，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送麻将，其实也不错。”

    “不会吧？麻将送大仙，这是要他玩物丧志？”

    “放心，你的偶像丧不了志。麻将是国粹嘛，新年当礼物再适合不过了。”

    茅小雨认真考虑过后，也接受了这个建议：“也对。他招人手，说不定闲下来时，能凑一桌麻将。只不过，平常的麻将，拿不出手啊。”

    骆波却挑眉：“这还不简单。左家肯定有好宝贝收着。”

    心有灵犀，并不表示一定赞同。

    茅小雨摇头：“借花献佛不好吧？”

    “咱们这是真正的献佛，有什么不好？用左家的好东西送杨戬，打好关系，一举多得。你想想是不是这个理。”

    左家只怕巴不得给跟大神扯上关系吧？

    “那要跟老爷子说一声吗？”

    骆波摸摸下巴：“不说也可以。不过说一声，比较好。老爷子好像对神神怪怪的东西很感兴趣。”

    茅小雨就笑：“老爷子八十多岁什么没见过，跟老顽童似的，对一切新奇事物都好奇。对了，他有没有让他多变几个法术？”

    骆波无奈：“有。不过让我糊弄过去了。算了，为了讨好大神，咱们这就过去一趟吧？”

    “好。”

    “把花生带上。”

    “为什么？”

    “讨红包。”

    “晕。”

    初二开始才串门，所以杨兰兰，胡青和秀草儿都没跟过去。

    茅小雨和骆波临时教了花生几句吉庆词，到了左家，果然热闹。

    左家也在打牌，输赢不大，家庭娱乐而已。

    花生是以茅小雨义子的身份拜年。每一个他都没放过，嘴又甜，人长的又可爱，果然收到许多的红包，捏一捏，似乎都很丰厚哦。

    茅小雨面皮薄，只跟长辈拜了年接了红包，平辈的，都打声招呼就行了。

    左珍珍没出来碍眼，她也神清气爽的。

    阳光不错，也没风，左老爷子就在花园活动活动腿脚，身边只跟着一个骆波。

    开始说些闲话，慢慢才到主题。

    “麻将？特别的麻将？”左老爷子停步，看向园中那株孤零零的梅花。

    “是，最好是独一无二的。”

    左老爷子仍盯着梅花看：“是送人吧？”

    “对。”

    左老爷子这才收回视线，笑说：“还别说，家里早些年的确收到一份麻将，是用象牙做的。真的象牙，绝对的独一二无。如今象牙买卖违法，我怕人说闲话一直让孙媳收着。”

正文 第653章 辞别

    “象牙啊？”骆波点头：“那就真的稀有了。”

    “没错。据说，全世界，独一份。只是，不知道你们要送的人，当不当得起这份礼？”

    骆波就知道瞒不了。

    全世界独一份，但就连左家这样显赫的人家都不方便显摆。试问，接手的人，他敢收吗？

    “老爷子，我跟小雨要送的人，身份也是独一无二的。他当得起。”

    左老爷子眯眼想了想，猜：“难道是……”指指某个方向。

    “不是。”骆波笑了：“他不是人王。”

    “哦，难道也不是人？”左老爷子竟然十分欢喜。

    骆波笑点头，指天上：“是大仙。”

    左老爷子似信非信：“大仙？这世个果真有仙？”

    有妖，就够他惊诧许久了，没想到还真有神仙？那他可要见一见了。

    骆波不准备告诉他，要送礼的大仙可能会成为老爷子的外孙女婿。

    “真有。不方便透露，抱歉。”

    左老爷子也理解，拍拍他肩：“我懂了。”

    两人又在花园走了走，左老爷子问：“几时要？”

    “今天。”

    “好，我让小雨她妈找出来，一会给你。对了，你们吃了晚饭再过去吧？”

    骆波笑摸鼻子：“老爷子，我们打算吃了中饭过去。”

    “这么急做什么？”左老爷子不高兴了。

    “我朋友他们，可能订了明天的机票，我们过去陪陪他们。”

    左老爷子吃惊：“这么快就回去？再多玩几天嘛。”

    “H城那边有事，得赶紧过去。”

    竟然别人家里有事，那左老爷子好像也没理由挽留，只是遗憾：“我还打算明天把他们都请过来，大家一起热闹热闹了。”

    “下次，下次一定有机会大家聚一起。”

    “也行。”

    就连茅小雨都才知道明天初二就会离开帝都。

    回去的路上，她迫不及待的问：“真的明天就走？”

    “嗯，你舍不得？”

    “我舍得。就是没准备。”

    骆波揽着她笑：“要准备什么？送街坊的礼物吗？让胡青去办就行了。”

    茅小雨想了想：“我师父说初二回国。”

    “现在都没信，八成他不回来了。”

    “不会吧？他又不回来？”茅小雨惊呼，赶紧打电话。

    骆波笑笑，也拿起电话打给胡青问：“机票订好没有？”

    “订好了。我们正在收拾行李。”

    “小雨想给街坊买礼物带回去，你带着她们下楼，我们先去商场。”

    “好。”胡青声音很高兴，又追问一句：“那送给顾大仙的礼物呢？”

    “这个你别管，已经准备好了。”

    茅小雨却‘啊’的惊叫，然后皱眉对着电话发问：“师父，你怎么搞的，明天又不回来？你都出国多久了，还不回来？”

    茅老九轻松：“哎呀，大冷天，我实在不想回来过冬。这样吧，小雨，夏天，哦不对，三四月天我再回来。”

    “你有没有搞错？”茅小雨叹气：“现在可是过年啊。”

    “你好好跟骆波过年就行了嘛。真这么惦记师父？”

    “那倒没有。”

    “这不就得了。三四月不冷不热，我一定来。绝对回来。”

    茅小雨翻眼：“行，随便你。反正你就算来，也是去H城等我们。”

    茅老九忙问：“什么意思？你们这就回H城？”

    “嗯，明天就回。”

    茅老九很可惜：“啧啧，帝都多繁华热闹啊，你不多住几天？怎么着，左家有人赶你啊？”

    “没有人赶我走。是我自己待腻了。”

    “哦，那就随你喽。”茅老九其实并不担心，有骆波护着，谁能欺得了她？

    接下来的行程排的比较密集。

    先去商场给熟人朋友买礼物。

    有几家街坊走的比较近，比如艳红小米等，是一定要带帝都特产回去的。再有，周小洁一家，也要送新年礼物，还有章陈，还有冬眠的佘唯唯也得预备着……

    每个人都大包小包，回到家，冰箱里现成的菜，吃过后，又开始收拾行李。

    骆波，胡青和茅小雨就去顶楼给顾星毅拜年了。

    顾星毅清闲着，正在发愁：要不要送谢婉婉新年礼物？送什么比较好？

    看到象牙麻将，他没什么太大惊喜，但也不反感。尤其听茅小雨说谢婉婉正在家里搓麻将并且手气很好后，他了然的笑了。

    东拉西扯的，骆波最后还是询问了下有关小道消息的事：“顾大神，天牢这个事，你听到什么消息没有？”

    顾星毅守口如瓶：“没有。”

    “犯人，逃出来了吗？还是当场格杀？”

    “不知道。”

    好吧，就知道问不出什么名堂来，一行仨人告辞而出。

    等他们走后，哮天犬警惕说：“这个姓骆的三番两次打听天牢被劫的事，只怕有古怪。”

    “是有古怪。”顾星毅笑眯眯：“正好，让他先去探探路。”

    哮天犬恍然：“也对。”

    一夜无话。

    第二天，骆波，茅小雨带着花生，胡青，杨兰兰和秀草儿去左家辞别。

    左老爷子倒没说什么，只让他们有空再来，这里是她的家，随时欢迎。

    其他人都还好，没什么太大的离别愁绪，只有魏千千很伤心。她是真的伤心，这个大女儿跟自己本来就不亲，现在又急着回去，以后可能就疏远了。

    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茅小雨抱了抱魏千千，第一次喊：“妈，我会常常回来的。你有空，也可以来H城长生典当铺看我啊。”

    魏千千喜极：“小雨，你叫我妈妈了？”

    “你本来就是我妈妈啊。”茅小雨笑笑：“妈，多保重。电话常联系。”

    “嗯。”

    茅小雨又去喊了左宏明一声：“爸，你也多保重。我会常回家看看的。”

    “好好，这里是你的家，左家大门永远为你敞开的。”左宏明也略有激动。

    本来气氛愁离，却因为茅小雨终于肯喊爸爸妈妈，又喜庆起来。

    一大家子，欢欢喜喜团聚长长餐桌，用过午饭后，就由魏千千和左宏明亲自开车，把他们送去机场。

    进了候机室，杨兰兰和秀草儿才得知骆波，茅小雨和花生这次的行程不是H城，而是中部某省。

正文 第654章 把守

    中部某省山岭下。

    茅小雨哈着气搓手，问花生：“冷吗？”

    “不冷。”花生有点兴奋。

    这是难得的一家三口游玩吧？他热乎着呢。

    骆波眯眼看看通向山岭的路，低声说了句：“有人守着。”

    “呀，那怎么进去？”茅小雨微讶。

    没查出真相，警察一直封锁这片山岭？

    骆波思索问：“晚上来怎么样？”

    “可是可以。但晚上会很冷吧？我怕花生受不了。”

    花生奇怪：“叔叔，为什么要晚上来？咱们不是游玩来的吗？”

    “也是也不是。”骆波跟茅小雨交换个眼神。

    茅小雨摇头，表示暂时不要跟花生说实话，万一是空欢喜一场呢？

    “叔叔，什么意思？咱们不是来玩的？”

    “我们是，一边玩，一边探险来的。”

    花生同样高兴：“探险好啊。”不过皱眉：“探险一定要晚上吗？难道是盗墓？”

    茅小雨笑了，点点他头：“花生，最近看电视剧看多了吧？晚上就一定是盗墓？”

    “那探什么险？”

    骆波清清嗓子，跟他讲一半：“还记得年前咱们来过一趟救人吗？”

    “记得。”

    “那些人受伤地点就是这片山岭某处。”

    花生张大嘴，意想不到：“他们，那些人，在这片山岭受得伤？谁攻击的他们？是人还是妖呀？”

    “呃？是蝴蝶。”

    花生一怔：“蝴蝶？这是扯淡吧？”

    他不相信蝴蝶能伤人，就算能伤人，也不可能伤成那么严重？

    “花生，我知道你不信。我也半信半疑，所以呢，我们就来探险了。”

    花生看看茅小雨，他最信妈妈的话。

    茅小雨认真点头：“是的花生。”

    “那，晚上再来？可守卫晚上也在呀？”

    “晚上，比较好做手脚。”骆波不太愿意引起官方注意。

    晚上的话，借着月色掩护，可以做很多事。当然现在这种天气，也许没有月光。

    “好，那我同意晚上来。”花生严肃思索后同意了。

    骆波对茅小雨说：“你带着花生四处走走，我先去探探路线。”

    “好。”

    茅小雨领着花生就在山岭下闲逛，还村庄张灯结彩的，小孩嬉戏，不时还有鞭炮响起。

    “妈妈，我问一个事，你可以回答，也可以不回答。”花生正儿八经抬头。

    “问吧。”茅小雨揉揉他脑袋。

    花生忐忑四下看看，小声：“妈妈，叔叔到底是什么人呀？或者是什么物种？”

    茅小雨看着他笑：“怎么？你害怕了？”

    “我才不怕呢。我自己就跟普通人不一样，我怎么会害怕叔叔？叔叔对我很好，仅次于妈妈。我只是好奇。”

    “嗯，这个问题呢也不是很难回答。但是我想把这个回答权交给骆波，你觉得怎么样？”

    花生愕然：“妈妈要告诉叔叔？”

    “是呀。花生，让叔叔来回答你，不是更好吗？”

    花生有些不敢：“叔叔会不会骂我？”

    “他骂你什么？”茅小雨笑眯眯看着他：“你虽然年纪小，对不明白的问题，可以大胆提出来啊？”

    花生勇气又多了点，抿着紧，笑：“嗯。”

    “花生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问题吗？”

    “呃？有。”花生稍加思索，凑近神秘问：“妈妈，那你跟叔叔会结婚吗？”

    茅小雨望天想了想：“按正常发展，一定会的吧？可你叔叔比较特殊，也许不一定会结婚，但会一直住在一起。”

    花生皱眉：“妈妈，你这叫同居吧？”

    “对呀。妈妈喜欢叔叔，就会一直住在一起。如果哪天不喜欢了，就分开。你看，结不结婚，其实没什么差别对不对？”

    “当然有差别啊。”花生替她着急：“妈妈结婚了，就是自己的家了，还会有弟弟妹妹出生。要是不结婚，那，不太好吧？”

    说不出哪里不好，可花生就觉得两人个住在一起，最后一定要结婚的。不然女方很吃亏的。

    茅小雨疼爱的摸摸他的头，低声笑：“花生放心，妈妈会再考虑考虑。”

    “叔叔一直是人，那就跟人没什么两样吧？是可以结婚的吧？”花生固执问。

    茅小雨摸下巴想了想：“你叔叔啊，跟世间的男人没什么两样。无非就是，会不少的法术。”

    花生忙：“那么，妈妈，你跟叔叔一定会结婚的。”

    “花生这么希望妈妈嫁出去？”

    “嗯。”花生笑：“妈妈嫁出去，我还是要粘着妈妈一起生活。”

    “这是当然。”茅小雨揽过他，眼底都是笑。

    也难为花生了，竟然会为她考虑。

    其实在茅小雨看来，结不结婚，没那么重要。她连死后的安排都极简，何况结婚呢？

    她也暗暗想过，她跟骆波没避过孕，这么久也没怀上，也许就说明不会有孩子吧？那就无所谓结不结婚喽。

    不过她还是很欣慰。

    花生这个儿子没白疼！

    两人在附近转悠，说些闲话，跟杨兰兰和秀草儿通电话，又看看村外水塘，还很惬意。

    骆波神情轻松大步出现，老远就唤：“小雨，花生。”

    “叔叔。”花生欢快迎上，问：“怎么样啊？”

    “先回去准备，天擦黑再来。”

    搭车回到旅馆，冷冷清清的。

    毕竟，初二的旅馆生意，不可能那么火爆。

    “怎么样？探到什么没有？”茅小雨也很好奇。

    骆波去洗了把脸，说：“每个路口都封锁起来有人把守，严禁闲杂人等靠近。不过我发现，还是有人鬼鬼祟祟闯进去。”

    “谁呀？这些人胆也太大了吧？”

    骆波眉眼一动：“三教九流。”

    茅小雨捂下嘴：“他们，还真是前赴后续啊。”

    “那是。不过人数不多，有闯关成功的，也有失败被逮到的押下山的。”

    茅小雨忧心：“那我们，晚上闯关，你有几分把握？”

    “百分。”骆波搂过她，哈哈笑：“我的本事你还不知道？警卫把守算什么？就算天兵把守，我都能闯过去。”

    “可真拽。”茅小雨斜他一眼，想到一个问题：“晚上，会遇到蝴蝶吗？”

    骆波看一眼花生，坚定：“就算它们睡大觉，我也会想办法把它们吵醒。”

    按他的想法，如果这批蝴蝶是绮罗兰旁的那批蝴蝶护卫，见到花生，必然会有触动。

正文 655章 私聊

    离天黑还有点时间，花生没勇气当面问骆波，转去房间睡觉，为晚上探险做准备。

    躺下后，花生闭上眼，半天没睡着。

    想到晚上的探险，他隐隐激动。

    妈妈和叔叔好久没带着他做事了。虽然学业重要，花生还挺怀念前一阵子在外地的冒险之旅。

    等等，为什么这么大冷天，明明可以把他送回H城，却仍带着他探险呢？

    花生好像发现了疑点。

    他坐起来，认认真真的想了半天。

    没道理啊，妈妈和叔叔若真是探险，怎么可能带上他？他在他们眼里还是小孩子呢？

    难道是怕受伤？好像也不对吧？以骆波的能耐，谁能伤得了他？

    那是为什么呢？

    这个问题想不通，花生眼珠转转，咬咬牙，走到门边听听动静。

    外面没什么动静，茅小雨和骆波在房间吧？

    花生起了一个念头：去偷听。

    他被这个念头吓一跳。

    怎么能去偷听妈妈和叔叔谈话呢？万一，他们没在说话，在做羞羞的事，他好意思吗？

    在房间转了几圈，花生决定，还是去听听看。

    念动咒语，他变成小小精灵模样，扇动翅膀悄悄从门缝飞出去，飞到妈妈的房门口。

    贴着房听了听，里面在谈话，没其他动静。

    花生绕到窗户那边，终于找到一个缝隙，悄悄挤进去。

    骆波搂着茅小雨坐在床头笑说：“老朱刚跟我通了气，顾星毅找他了。”

    “怎么样？通过考核了吗？”

    “通过了。他的能力正是顾星毅最需要的。”

    茅小雨点头：“哎呀，太好了。朱神仙能一展所长，还是不错的。也许，做的好了，顾大仙能让他修成正果呢。”

    “他也是这么想的。”

    “可惜，唯唯在冬眠，不然……”

    骆波摇头：“没什么可惜的。佘唯唯就算不在冬眠，顾星毅也不方便用她。”

    茅小雨猜：“因为性别？”

    “嗯哼。”

    茅小雨翻个白眼：“那是顾大神的损失。”

    “咦，他不是你偶像吗？”

    “是呀。但不妨碍我客观评价啊。

    骆波拧下她鼻尖：“就会狡辩。”

    “去，我才没有。”茅小雨拍掉他的手，看他一眼，欲言又止。

    骆波亲她一口：“有话直说。”

    “呃？”茅小雨呲下牙，她想问有关结婚的问题，可又问不出口。显得好像她在逼婚似的。

    “对了，现在是初二了，左珍珍她的事……”

    骆波漫不经心玩着她一络头发：“她年后，会去棒子国整容，你信不信？”

    “啊？”茅小雨先是吃惊，很快又赞同：“信。太信了。”

    骆波无声笑了下。

    茅小雨起了一阵寒意，低声：“你打算让她在棒子国出事故？”

    “整容又不是每个人都会成功。失败的案例更多，只是好多人不肯讲出来而已。”

    茅小雨咽咽喉，抓着他：“可，千万别出人命啊。”

    “放心。”骆波握着她的手，安慰笑：“她怎么说也是你妹妹，我哪能那么绝呢。说好毁容就是毁容。”

    毁容对一个爱美的女生来说，也是相当惨烈啊。

    可这话茅小雨不方便说出口。

    就左珍珍干的那些事，她恨不得打她个半死，只是毁容，还是轻罚。

    “那个万人迷郭润呢？”也不是什么好鸟，当然从犯罚的轻也是人之常情。

    骆波摊下手，摇头：“我没动她。她现在被赶出帝都社交圈，很快就混不下去，很大可能会回老家重操旧业吧？”

    “她的旧业是什么？”

    “当小三。”

    茅小雨松口气。

    回家乡当小三，也不失为一条出路。只是以后别想在帝都混而已。

    想起万人迷被耗子精占便宜，骆波就想笑。

    耗子精还在那念念不忘呢。也许他应该把郭润的联系方式地址什么奖给耗子精，让它去纠缠郭润，吓她个生活不能自理。

    “骆波，想什么呢？一脸坏笑？”茅小雨扳过他的脸，认真端详。

    骆波直勾勾望着她，装傻：“有吗？我，我刚才一脸坏笑？”

    “是的。”茅小雨眯眼：“老实交待，你刚才想什么坏主意了。”

    “哦，我刚才在想，咱们晚上摸过去，能不能不先使用障眼法，而是使个调虎离山计。用那些来探险的同道中人把守卫引开。”

    “倒是好办法。可守卫，训练有素，不轻易上当吧？”

    骆波笑：“是啊。都是特警守着。看来，还得使用障眼法。”

    听到这里，花生认为，没有他想听的线索，准备从原路返回。

    谁知，茅小雨忽然幽幽：“骆波，今晚就出发了，到底什么时候告诉花生真相？”

    花生悄悄从窗帘后探出头。

    “再等等吧。”骆波望天花板：“如果蝴蝶出现，看到花生有异常表现，那么我们就跟他说实话。”

    “如果蝴蝶不认人呢？”

    骆波咧咧嘴：“那就，再延后。”说着，又搂紧茅小雨，低声笑：“你不是怕失去他吗？多留些日子在身边不好吗？”

    “好，当然好。”茅小雨靠着他叹气：“可我这么大人，有身世线索就迫不及待的找了去。将心比心，花生……”她停下来，看向房门口。

    “我懂了。”她没说完，可骆波就是听明白。

    有关身世，她一个成年人都激动不已，得到线索马上就认亲去了。何况花生一个未成年，他的身世他有权知道真相，并且明明白白参与调查。

    茅小雨从靠改成趴在他怀中，默默无语。

    “等天黑进山再看吧。”骆波吻下她的头发：“放心，不会瞒他太久的。”

    “嗯，我明白。”

    骆波双手搂着她，静默片刻，柔声问：“小雨，还记得我们在F市说过的话吗？”

    “什么？”

    “长生不老药。”

    茅小雨仍趴在他怀中，轻轻笑了：“记得。不过我说老实话，不太抱有希望。你想呀，多少帝王想得到长生不老药或术，动用一切手段最后还是徒劳。”

    “咱们不一样。”骆波得意的笑了：“你忘了顾星毅？”

    茅小雨昂头，疑：“他有？”

    骆波挤眼笑：“我不敢保证他有。可我查过他出道至少十年了，前些年不温不火，最近两年才名气大增。他的演技我没关注过，可他的样子，我却记得，十年未变。”

    “啊？”茅小雨惊又喜，马上摸手机上网查对。

正文 第656章 小主人

    冬天日短夜长。

    还没到六点，天色已暮。

    西北风有点劲，茅小雨加了一顶纱帽和围巾，手上拿着把手电筒来到山岭之下。

    骆波眯眼看了看阴森的山林，摆头：“跟上。”

    茅小雨腾出另一只手拉过花生，低声：“花生别怕。有叔叔在，什么都不用怕。”

    “妈妈我不怕。”

    茅小雨瞅他一眼：“那你怎么这一路上没出声？”

    花生一怔，低头道：“我，没什么好说的嘛。”

    他一直沉默不语，没想到引起茅小雨的注意了。

    茅小雨认真看他一眼，确认他不是害怕，只是有心事的样子，拍拍头，笑：“打起精神来，很快就有热闹看喽。”

    “哦。”

    骆波前头带路，还比较顺利，没遇到什么麻烦。

    走了大概二十多分钟，骆波小声：“注意啦，前方有警戒。”

    茅小雨伸长脖子，隐约看到前面的路上，摆着横杠，有武警持枪在巡逻。边上有个小小的临时性质的警卫室，里头有桔黄色的灯色点亮。

    “还有小路可绕过去吗？”

    “这带没有。绕远了又划不来。”骆波四下看看，此时没有什么三教九流的人在旁边，他轻声：“只能使障眼法了。”

    “好，安全第一。”茅小雨拉着花生，小声的咳一声。

    骆波打个唿哨，武警立马警惕：“谁？”

    骆波手绕个圈，把茅小雨和花生都圈在其中，小声：“跟我走，别掉队。”

    “明白。”

    骆波朝前直走，花生有点紧张，拽着茅小雨大气不敢出，生怕走错一步乱了障眼法。

    近了，再近了。

    武警就在眼前，还横在路当中。

    山间小路，本来也没多宽，只能侧着绕过去。

    警卫室又出来个武警，对持枪那个武警问：“刚才什么事？”

    “报告，有人接近，但是没看到人影。”

    “小心点。南边路口有人闯关，很可能是同一伙人。”

    “是。”

    骆波跨过杠栏，把花生扶过去，轻摆头，快步走，很快没入深林。

    林深不见路。

    茅小雨被绊了一下，差点跌倒。

    骆波忙回身拉住她：“打开手电筒。”

    “可以吗？不会暴露吧？”

    “不会。离的比较远了。”

    “哦。”茅小雨忙打开手电筒照亮，脚底下倒是有路，很浅，乱叶杂草，不太好走。

    花生问：“叔叔，到山岭了吗？”

    “还没有，再上一个坡，绕过一条山溪差不多就到了。”

    茅小雨忽然提心吊胆：“那些野兽呢？会不会出没？”

    “会。”骆波回答完，回头看到茅小雨脸色不好，又笑：“别怕，我白天已经搞定了。”

    “你怎么搞定的？”

    “每座山都有山神嘛。我跟此间的山神好好攀了关系，他们答应我，拘束住山兽，让我放心一探山岭深处。”

    茅小雨不由对他竖大拇指：“厉害。”

    花生却疑惑：“叔叔，这就是世人常说的贿赂吧？”

    “呵呵。神怪界的攀关系，怎么能跟世人比呢？”骆波言不由衷呵笑。

    于是，花生就知道，这是一回事。

    果然，他们磕磕绊绊朝前走，艰难走了一个坡，听到有狼嚎还有嗡嗡的山岭震动声，听着很吓人。

    骆波轻描淡写：“那是北面有人混进来，然后遇到野兽出动。”

    “还好。”茅小雨拍拍心口。

    幸好是跟着骆波，不然，她怀疑自己根本走不出这么远。

    所以，她没有冒险天赋。都是沾了骆波的光。

    山溪清澈，暮色下，像一条发光的丝条，蜿蜒而去。

    溪上没有桥，只有几声石块搭起通向对面的路。

    溪石很光滑，加上这么冷的天，茅小雨不太敢踩上去。还是骆波公主抱，把她抱到溪对岸，回身正要去拖花生。

    花生却变小飞过来，停在茅小雨肩上，平静：“我还是这样比较方便。”

    “可以。”

    茅小雨关切：“花生，那你冷不冷？”

    “还好。”花生感受了下，笑：“不算很冷。”

    骆波看了看透明翅膀的花生，点点头：“冷的话，就钻到口袋里，别勉强。”

    “好的叔叔。”

    溪边不远有簇野花丛，此时寒冬，可还开着淡淡的黄花。

    骆波边走边盯着那丛花看。

    “骆波？”茅小雨扯下他：“你有没有感觉到，气温的变化？”

    “有。变的温暖多了。”

    “难道我们真的正在接近？”

    “没错。”

    话音刚落，前方突然冒出几个黑点。黑点是从底下窜起，呈四面八方的包围之势向着他们仨人疾冲过来。

    “是蝴蝶。”茅小雨眼尖，惊呼。

    骆波手捏诀，淡定：“别动，也别惹它们。”

    茅小雨躲到他身后，花生却飞起，看着渐渐靠近的蝴蝶。

    它们好像摆出一个造型，像是进入战斗模式，气冲冲的，发出怪音。

    “花生，你能听懂它们在讲什么吗？”骆波一面警觉一面询问。

    花生沉默片刻，忽然嘴里也发出古怪的音节，对面蝴蝶好像队形一松，似乎被吓到了。

    “它们，好像在说，这里不是我们该来的，让我们回去。”花生翻译。

    茅小雨惊讶的张大嘴：“花生，你能听懂它们说话？”

    花生茫然了小会，自己都搞不清状况：“是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听懂了。”

    “那你能跟它们交流吗？”

    花生低声：“我在试着跟它们交流。”他又发出几个古怪音调。

    蝴蝶们却齐刷刷的围过来，把他围一个圈，古古怪怪的音调此起彼伏。

    骆波跟茅小雨对个眼神，不约而同有丝喜意。

    原来，花生能听懂蝴蝶的话，那么，这批蝴蝶，十之八九就是当初守候绮罗兰的那批了吧？

    花生翅膀作个动作，蝴蝶马上分散开，对他还是保护的架势。

    “妈妈，叔叔。”花生飞过来，扑扇着翅膀，很是激动的说：“它们，蝴蝶说，它们是来保护我的。它们，它们在这里，等我多时的。”

    “什么意思？”茅小雨故做不解。

    花生喜出望外：“它们说，我是它们的小主人。我被人偷走后，它们一直在找我，只是找不到。后来，听到消息就到这里，然后一直在等。我终于出现了。它们很高兴，说以后就要一直跟在我身边保护我。”

正文 第657章 接近

    茅小雨呆怔了。

    直到骆波拍拍手，笑问：“花生，你信吗？”

    花生本来激动的神情，瞬间凝滞，过了一会，才点头：“我，我信。”

    “为什么你这么快就相信它们？”

    “因为，我能听懂它们说话。我，我直觉，它们说的是真的。我想不出它们骗我的理由。”花生很快就理清了条理。

    茅小雨伸手让花生站到自己手心来：“花生，这件事，对我们大家而言是件高兴的事。因为蝴蝶不攻击人，而且很听你的话。我们也替你高兴。但是，我们先不要忙着下结论，再等等看，好不好？”

    花生拿翅膀刮刮她的手心，大大眼睛看着茅小雨：“妈妈，我听你的。”

    “乖。”茅小雨疼爱的摸摸他的头。

    花生转身，飞到半空，跟那群蝴蝶叽咕几句，蝴蝶齐齐的做个扬起翅膀的动作，大概是‘得令’的意思吧？

    茅小雨向骆波使眼色：怎么办？

    骆波递她一个安抚的眼色：别急。

    “好了，它们不会再攻击人了。特别是我跟它们讲了你们的身份，蝴蝶答应，会乖乖听话，不会乱咬人的。”花生喜滋滋宣布。

    茅小雨抬手对蝴蝶打招呼：“嗨，你们好。”

    蝴蝶没回应，都跟着花生身边。

    花生飞到茅小雨肩头站好，笑：“它们说，我们是不要去找山岭深处？”

    “没错。”骆波抬下巴：“花生，正好问清楚，山岭深处，到底有什么？”

    花生抿下嘴，道：“它们也不知道有什么。只知道山岭深处，是有古怪。好像有奇怪的人在哪里。”

    “是谁？”

    “不知道。”

    “那么，前面还有危险吗？”茅小雨问。

    花生去跟蝴蝶沟通了下，回报：“据蝴蝶说，别的危险暂时没有了。不过那里忽然出现一片花海，要穿过去，很不容易。”

    “花海？”骆波实在想像不出，这山沟沟里怎么会出现花海。

    花生认真道：“是的，蝴蝶说，它们在边缘上，可以停歇，可再飞近，就怎么也飞不过去了。”

    骆波摸摸下巴：“也许，是遇到了结界。”

    “走，看看去。”

    反正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不可能再后退，索性往前走。

    由蝴蝶带路，他们少走了不少弯路，很快就看到夜暮下，层层叠叠的花朵盛开。

    茅小雨没感觉得美，而是诡异。

    夜色下，手电筒的照映中，花朵随风摇摆。

    温度很适宜，并不冷，可这么大片花开的招展，茅小雨第一时间只是惊讶。

    “哇，好漂亮的花啊。”花生开心的飞过去，停在最近的一株花瓣上，回头招呼：“妈妈，快来看。”

    “就来。”茅小雨咽咽喉，挨近骆波问：“这些，是不是绮罗兰？”

    骆波辩认了下，摇头：“不是。但，我好像也没在人间看过。”

    “是吗？”这倒是引起茅小雨的兴趣了。

    她走近几步，就近观察一朵花。

    花蕊是金色与白色相间，蕊尖十分的娇嫩，有星星点点发亮。花瓣是七朵。两两颜色相似，其中一朵是金黄色，最为耀眼。

    手电筒扫射一遍，这片花海都是这样，花瓣七朵，其中一朵是金黄色。

    “这是什么花啊？”反正在茅小雨这么多年的认知中，从来没见过。

    就是动画片，好像也没见过。

    “不认识。”骆波郑重摇头。

    “我看看。”茅小雨凝神望气。

    花气，自带仙气，当然仙气不浓，被花气有所掩盖。

    “怎么样？”骆波小声问：“看出什么没有？”

    茅小雨低声：“有仙气，不是特别浓。所以，这些花，来自天庭？”

    “也许。”骆波蹲下，检查花根。

    茅小雨也跟着蹲下，手电筒照定。

    花根很新鲜，深扎泥土中。

    骆波捏起一小块泥土搓了搓，又闻了闻：“跟平常泥水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有气味吗？”茅小雨就着他的手闻了闻，睁眼：“怎么，好像水分，很清冽。”

    骆波轻轻点头：“这一片花海所用灌溉水，可能不是山溪或山泉？”

    茅小雨望天。

    此时，冬夜，月半弯。

    “妈妈，我去前面探探路。”花生绕着花朵飞了一圈后，喜气洋洋：“你们等着啊。”

    “花生别去。”茅小雨担心：“小心前面有陷阱。”

    “陷阱我也不怕。”花生抖动翅膀：“我可是会飞的哦。”

    “花生，还是不要去逞强了。跟着我们就好。”茅小雨招手：“过来。”

    花生嘟嘴：“妈妈，让我去吧。我带着蝴蝶一块去。它们会保护我的。”

    茅小雨摇头：“不行。”

    “妈妈？”花生本来很热情的，被她再三拒绝，很是不甘心。

    “花生，前路未知，你还是小朋友。所以不能太冒进了。”

    “可是我有把握，不会有事啊。”花生转向骆波：“叔叔，你说呢？”

    骆波看看他，又看一眼茅小雨，认真：“花生，你妈妈说的对。前路茫茫，等叔叔先探一探，你再去冒险好不好？”

    “好吧。”花生垂头丧气的。

    蝴蝶们围过来，好像在安慰他。

    骆波对茅小雨说：“你先别动。我去看看。”

    “你小心点。”

    “嗯。”骆波分开一丛花，钻入花海中，一步一步朝前走。

    花生看一眼茅小雨，唰的飞过去踩在骆波肩上，笑：“叔叔，我陪你去。”

    “你去陪小雨。”

    “不要，我要跟你一块去。”

    “花生。你怎么这么固执呢？”

    花生对对翅膀，小声：“这跟我的身世有关，我想最先知道。”

    骆波诧异：“你的身世？”

    “叔叔，你们别哄我了。”花生叹气：“我都猜到了。”

    骆波看一眼随后跟着的蝴蝶：“它们告诉你的？”

    “它们没说太具体。我把一些你跟妈妈的话语片段联想起来，猜到的。”花生很小声：“叔叔，我不是忘恩负义，我只是想知道真相而已。”

    骆波回头看一眼花海边缘的茅小雨，轻声：“我明白。你妈妈，其实也很想为你找到亲生父母，只是不想你太过伤心，所以瞒着你的。”

    “我懂。”花生乖巧：“我也不是要离开小雨妈妈。我会一直在她身边。可事实真相，我也有权知道对不对？”

    “……对。”骆波苦笑。

正文 第658章 所为何来

    骆波同时又欣慰，花生真的长大了。

    他明事理，懂事乖巧。又能沉得住气，有神技而不炫，实在难得可贵。

    “跟着我，别急着往前冲。”骆波叮嘱一句。

    “好的。”花生抓着他的衣领，目视前方。

    花海走到一半，骆波感受到了阻力，他回头看一眼，黑夜下，茅小雨举着手电筒孤零守望。

    “花生，我们遇到了来自对方存心设下的结界。”

    花生紧张：“我们过不去？”

    “对。”

    “那，会不会有奇怪的东西钻出来？”

    “哦，那倒不会。”骆波笑了下，左右看看：“这片花海是精心打理过的，我想他们也不乐意被破坏吧。”

    花海呈不规则形状，就是这片坡是什么形状，花海就照着坡形种满。

    “叔叔，你有办法闯过去的，对不对？”

    “对。”骆波抬手一挥。

    破空有裂声，他一手护着花生，纵身而后跃。

    “骆波？”茅小雨吓一跳，不明白他为什么站在那里，突然就后空翻。

    一枝箭疾风骤雨般而来，掠过骆波，直奔茅小雨。

    骆波大惊：“小雨！”

    茅小雨反应也够快，瞬间移动，堪堪避过箭头。

    ‘嗤’箭头没有继续往前冲，而是停下来，掉转头，原路返回了。

    “我靠，这枝箭，成神啦？”茅小雨拍着心口，惊叹。

    骆波侧身避过，先关切：“小雨，没事吧？”

    “我还好。”

    骆波朝前昂头，喊：“前辈，有话好说，何必动兵器呢？我是骆波，古柏。”

    四周寂静，唯有冷风吹。

    月如钩，光线不太好，林深草茂，风吹的树梢如波浪哗然。

    茅小雨不敢冒然前行，仍待在原地不动，只是好玩般举着手电筒对着前方晃了晃。

    花生也是个闲不住的人。

    他窜飞起，在手电筒的强光束里振翅飞舞，有几只蝴蝶围绕着他。

    ‘唰唰唰’有异响。

    骆波后退几步，眼前出现古怪的一幕。

    前方未涉足的花海，竟然齐崭崭的分开，露出一截不太平整的路面。

    “这是……”骆波稍加思索：“同意我们前行的意思？”

    花生猛点头：“对对，就是这个意思。叔叔不放心的话，我让蝴蝶先去探路。”

    “好。”骆波当然巴不得喽。

    蝴蝶嘛，可以飞的，不用担心地下设有陷阱。

    回身招呼：“小雨，过来。”

    “来了。”事不宜迟，茅小雨小心的趟过来，跟骆波手握在一起，忐忑：“会不会太顺利了点？”

    “顺利还不好？”骆波紧握着她手，笑：“也许，我们托的是花生的福。”

    茅小雨看他一眼，又看一眼跟随蝴蝶的花生，压低声音：“所以说，山岭藏着高人，然后高人可能跟花生身世有关？”

    “没错。”

    茅小雨还有好几个问题没想通，不过她也知道现在不是打破砂窝问到底的时候。

    “妈妈，叔叔，快来。”花生忽然回身大喊。

    “怎么啦？”骆波赶紧拉着茅小雨大步而行。

    花生指着底下，心有余悸：“我的天啊。花海边是断崖。这要是哪个冒失的家伙一路冲过来，很可能就失足掉下去了。”

    骆波和茅小雨同时走到边缘，朝下一望。

    骆波还好，面色平静。

    茅小雨差点眩晕。

    脚底下是名符其实的悬崖。而且是一线天那种。

    崖极深，但极窄。不过，常人冲刺可以跨到对窄去，有一人宽的距离。可深不可测，而且崖壁爬满了尖尖的毒刺。

    “刺上有毒。”骆波多看了几眼就发现了。

    茅小雨鼻子耸耸：“难道这里味道怪怪的。”

    花生对着手指：“那现在怎么办？像我这么小小个子，小心点也许能飞下去，你们怎么办？”

    “我们，当然不能飞下去。”骆波笑：“这崖底深不可测，也不知是不是无底洞。”

    “啊？”花生就奇怪：“那么，是谁射的那一箭？他，不是住在崖底吗？”

    骆波失笑：“这崖底一看就住不了人。”他抬眼，看着一人宽的对面坡，大声：“前辈，大家同道中人，不必如此提防。能显个身，好好谈谈吗？”

    “无量山古柏？”有个男人的声音翁翁响起。

    奇怪的是，听不出方位。

    骆波镇定自如：“正是在下。”

    “她是谁？”

    骆波看一眼茅小雨，温柔：“我未婚妻。”

    “凡人？”

    “是的，呃，也不全是。”骆波停顿下：“具体的，见面详谈如何？”

    那个声音半天没出声。

    花生急了，大声嚷：“还有我呢？你不问问我是谁吗？”

    “你是谁？”那个男人的声音多了丝和气。

    “我叫花生。因为我是从花蕊中出生的。看，我还有翅膀呢。”花生得意的转一圈。

    声音又没了。

    “什么花种？”

    问的有些没头没脑，骆波还是听懂了，解释：“绮罗兰。”

    好像有声叹息。

    花生却喜：“原来孕育我的花叫绮罗兰啊。”他第一次听说呢。

    骆波看他一眼，小声补充：“生长在银河畔。所以，我跟你妈妈，都不知该怎么跟你说。这才瞒着你的。”

    “哦，我懂。”花生并没有见怪的意思。

    那个男人声音又好久没出现。

    茅小雨等的快站不起了，实在走了那么长一段路，又等了那么久，看看时间，快到九点钟了。

    她举着手电筒四下扫射，不由大声：“我说前辈，我们来都来了，也不可能空手而归，不如见一面好吗？你应该知道了，我们不是居心不良的坏人。”

    花生附合：“对，妈妈说的对。前辈，我们真不是坏人。”

    那个声音又起，古怪：“你叫谁妈妈？”

    花生指茅小雨：“这是我妈妈。”

    茅小雨紧急添加：“干妈，义母的意思。”

    “噢~”那个声音拖长，似的沉思。

    “骆波是吧？你们所为何来？”对方开始盘问了。

    骆波松口气，能盘问就说明有商量的余地。那种二话不说就赶人，才叫真头疼。

    “求证事实真相。”

    “什么事实？”

    骆波先指指蝴蝶：“首先，为什么蝴蝶会攻击人，差点害得不少人中毒而亡？”

正文 第659章 你们过来吧

    静默少许，那个声音幽幽道：“这不很明显吗？防线作用。”

    “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世间没有解药，被咬中的人会慢慢死亡？”

    “没想过。只要他们知难而退，就不会有生命危险。”

    骆波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反驳。

    茅小雨插话问：“蝴蝶是你养的吗？”

    “是内子所养。”

    “内子？”茅小雨略惊，看向花生。

    她想问花生跟他们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他老婆养的蝴蝶，那么听花生的话，还奉为小主人？可她又犹豫了。

    这层窗户纸，还是不该由她戳破吧？

    花生天真问：“妈妈，内子是什么意思？”

    “是谦称。就是他老婆，他娘子的意思。”

    “哦。”

    骆波也反应过来，看看茅小雨，对前方：“话说到这份上了，前辈，还是让我们面谈吧？”

    那个声音再次沉默，过了会说：“内子，有伤，恐怕……”

    花生抢先，大声：“我会治伤。我很厉害的，我有个小药葫芦呢。”

    ‘嘶~’响起抽气声。

    骆波和茅小雨也面现忧色，怕花生说出口，引来不明身份人士的偷窥。

    “那，你们请稍等。”那个男人的声音渐沉。

    四周安静后，茅小雨把花生招过来，小声：“花生，你刚才太冒失了。”

    “妈妈，你是说，我不该把医葫芦说出来？”

    “对。对方只闻其声不见其人，是好是歹，还不清楚。你太早把绝技亮出来，对咱们不利啊。”

    花生却道：“可是妈妈，我相信他不是坏人。”

    “你都没见过他，怎么就相信他不是坏人呢？”

    “因为，蝴蝶啊。”花生笑叹：“如果蝴蝶是他老婆养的，那么，也许此人跟我有些渊源。就算没有关系，我可是个医者，有伤患，救死扶伤是主职。”

    茅小雨呲牙：“你几时变成医者了？”

    “医者仁心。妈妈，你看。我也治了不少人对不对？从来没收取什么好处费对不对？也不问对方是什么来历对不对？那我跟医生就没两样对不对？”

    “对，都对。花生很乖很懂事。”茅小雨轻轻摸摸他：“我们大人让救人就救人，花生从来不会多说多问。真是个好孩子。”

    “所以喽，我听到有伤者，自告奋勇，就不算太冒失吧？”

    茅小雨深深垂头，被他的逻辑打败了。

    “不算。你做的对。”

    骆波笑出声：“花生口才了得啊。把你妈妈给说服了。”

    “我知道妈妈是担心我，我只是在解释。”花生笑嘻嘻的。

    骆波摇头：“不得了。花生，你再大点，再在尘世混几年，那就天才无敌了。”

    “谢叔叔夸奖。”花生挺开心的。

    茅小雨摸摸他头，欣慰：“花生真的是个小少年了。”

    “少年好啊，青春永驻。”骆波感慨。

    说这话时，他跟茅小雨视线相触，同时想到长生不老这个话题了。

    顾星毅能冻龄，真正的冻龄，也许他是有秘方呢？

    那个男人的声音再起：“内子同意了，你们过来吧。”

    “过哪？”茅小雨四下张望。

    前后左右，都不太适合藏人吧？

    “过正对面来。这位骆波兄弟，有的是办法对不对？”

    离对面只一米多宽，冲刺一下是可以跨过去的。

    但茅小雨拿手电筒好好扫视对面，光秃秃的坡崖，一不小心就滑到崖底了。

    骆波自得笑：“这有何难。只是我们到了对面，又该怎么走才正确。”

    “过来朝前走五十米，见有一墓碑，可移动，见梯而下。”

    “哦，懂了。”

    骆波手指发力，便有无数的藤蔓树枝聚涌而来，在不宽的两个崖头搭起一座临时绿桥。

    “这，能行吗？”茅小雨有点怕怕的。

    主要是怕承重不行。

    “跟我来。”骆波牵着她，慢慢跨上去，‘咯吱’响，幸好没断。

    茅小雨不敢看下面，索性抱着他的胳膊，闭着眼睛随着他挪步，也不过几步而已，就听骆波笑：“到了。”

    “这么快？”茅小雨睁开看，已经到了对面崖上。

    回看，那片花海近在咫尺，已恢复漫漫之势，中间也没留有花路。

    天黑的不成样子，手电筒的光扫出一条光明之路。

    “我来量一下。”花生朝前飞几十米，惊喜嚷：“叔叔，妈妈，这里有墓碑。”

    “就来。花生别乱动。”茅小雨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坑洼林地。

    五十多米远，果真有个隆起的坟包，上面竖着一块墓碑，但字迹早就不可考了。

    茅小雨不由双手拱拳，朝墓作揖：“莫怪莫怪。”

    骆波笑她：“是座空墓吧？你还拜？”

    “不会吧？谁会立一座空墓在这里？”茅小雨眯起眼睛凝神细看。

    倒是没有死亡之气，坟上长满杂草，生机勃勃得很。

    花生雀跃：“叔叔，快，挪开墓碑。”

    “花生急什么？”骆波卷卷袖子，上前观察了下，将墓碑朝左移动，不见动静，又朝右移动。

    墓碑后的坟堆边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足可以钻进一个成年人。

    茅小雨先掩鼻子，嫌弃：“有墓气。”

    “我先去探路。跟我来。”花生大喜，后一句是招呼蝴蝶跟他一块进去。

    骆波手一拦，严厉：“花生，跟着我。”

    “叔叔？”

    骆波慢慢摇头：“不许冒进。”

    “……好吧。”花生垂头丧气的。

    骆波站在洞口边嗅嗅鼻子，侧头对茅小雨笑：“来吧。味道不难闻。好像有股药味。”

    “真的吗？”茅小雨上前一步，轻轻吸气，诧异：“咦？不是太臭。还真药味。难道他们可以在里头熬药？”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茅小雨拉他一把，警惕：“骆波，可以相信他吗？”

    骆波看看洞里，又看她一眼，叹气：“反正已经不可能回头了。就算里头有机关，我也得闯一闯。”

    “也是。都走到这一步了，不闯一下，你不会甘心？”

    “难道你要打退堂鼓？”

    茅小雨一抬下巴：“我才不打退堂鼓呢？前面带路。”

    踏入墓洞，前面漆黑，墓碑又关上，他们眼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不等茅小雨打开手电筒，两旁装在墙壁的灯，一盏一盏次第燃亮，照出一条光明前路。

正文 第660章 石屋

    这条灯照出的路，长度不知，宽度仅容一个成年人通过。较高，可以不用弯腰前行。

    茅小雨吸吸鼻子，有杂味，不算特别难闻。

    “跟着我。”骆波牵着她的手，大步向前。

    花生停在茅小雨肩上，睁大眼睛打量四周。

    “妈妈，这些灯好奇怪。不是电灯也不是油灯。”

    “嗯，是古怪。”茅小雨也没空细究。

    这世上奇奇怪怪的东西多了去。

    花生又昂头看顶上，糊着一层像是白纸，纸张挺厚的，看起来八成新。

    温度比外面还高一点，花生抖抖翅膀，听着大人的呼吸，直视前方，有所期待。

    越走，这条路呈坡度，斜的不是特别厉害。

    坡底尽头，意外的出现一条潺潺流水，流水上有座厚重的石板桥，桥两侧栽种着一些叫不出名字的花草。

    茅小雨特别惊讶。

    这，这种地方，还有小桥流水名花？主人，也太懂生活了吧？也太注意环境细节了吧？

    这么想来的话，难道主人，是个爱美的女人？

    这么直走了十来分钟，早就超过坟墓的面积了吧？

    那她们，到底走到哪里来了？

    骆波停下，好奇的打量这座小桥。

    名符其实的小桥，只有两三步路的距离就到了对岸。

    而对岸，是一堵光滑徒峭的石壁。

    “我去看看。”花生振翅飞过小桥，停在石壁上，有模有样的去敲壁。

    茅小雨惊：“花生小心。”

    她很怕像电影里那样，飞出箭雨之类的暗器。

    还好还好，箭雨没出现，什么都没出现。

    骆波牵着茅小雨大步过桥，也来到石壁前，屈指叩了叩。

    石壁发出沉闷的响声。

    “是实心的。”骆波抬头望壁顶。

    茅小雨就转头到处瞎看：“会不会，附近藏了别的路？”

    “我来找。”花生很积极主动。

    骆波双手抱臂，看着那座石桥，没有桥栏，只光秃秃的一面石板当桥。

    茅小雨走近流水，低头看：嗯，有模糊的倒影，是真正的水。

    她想伸手捞捞水，试试水温的。

    “别动。”骆波叫停。

    茅小雨手伸下，停滞不动，诧异：“怎么啦？”

    “可能，这就是另外一条路。”骆波不是蛮确定。

    茅小雨还是不懂：“水路？”

    骆波蹲下，手指一转，一束绿光探入水中。

    刚刚还淙淙的流水刹那凝结，快速的冻起来，很快就变成冰块。没有一丝缝隙的冰面。

    “哇？叔叔，你还会流水结冰？”花生大喜过望。

    “不会。”骆波诚实：“这是主人最后的试探吧？”

    “呵呵。”那个男人的声音再起，这回，茅小雨听出方向来，左侧方。

    她扭头，只见左侧流水结冰不远处，雾气腾腾。

    “那是什么？”花生惊惶，躲到茅小雨手心上。

    骆波站起来：“仙气吧？”

    雾气很快消散，露出几截台阶，台阶上，站着一个玉色绸袍的男人。五官挺普通的，气度不凡，还束着头发，发上贯一根玉簪。

    花生是小孩子，做不到荣辱不惊：“神仙？”

    这仙风道骨的，莫不是神仙？

    以茅小雨肉眼看去，这个气度不凡的男人，大约不太年轻了，可也不太老。年纪鉴于三十左右吧？因为脸上没怎么带笑，眼睛有忧色，让人生畏。

    “能走到这里，也算是有缘。几位，请。”男人的声音就是刚才那人声音，平和清冷，没什么温度。

    骆波勾唇冷笑一句：“装神弄鬼。”

    男人面色不变，做个手势：“进来吧。”

    茅小雨轻扯一下骆波，都走到这一步了，没必要激怒这个神秘莫测的陌生人。

    “有劳。”骆波看茅小雨一眼，拉着她沿着冰封水流走去。

    那个男人看一眼花生，转身进了看起来像大门的石屋内。

    大门跟平常的大门没什么两样，近看才知道是石块雕凿而成。

    没有前庭后院，也没有游廊厢房，里头只有一明一暗两间精心雕刻的石层。

    十分的温暖，壁上摆着不少盛开的名花，花香阵阵，掩去一些药香。

    有一幅绣帘隔开明暗两间的分别。

    那幅绣帘，以茅小雨眼光看，十分精巧又独一无二，绣的却是一朵花，瞧着像是绮罗兰？

    “请坐。”那个男人平静道。

    外间雪洞一般，只有靠边一张石榻，放着两个圆型靠枕。

    榻边有个小火炉，炉上也不知是茶还是药，正冒着热气。

    坐哪呢？

    茅小雨看一眼外间这布局，哪有多余的椅子啊？

    不等她疑惑太久，那个男人随后一扬，就多了两把太师椅，放在石榻前。

    他先在石榻坐了，抬手再邀：“请。”

    “多谢。”茅小雨拉骆波坐了，手里抱着花生，垂眸安静等着。

    “阁下怎么称呼？”骆波拱手，客气问。

    “张。”对方只肯说一个字。

    骆波一挑眉：“哦。”

    他惜字如金，那他也就懒得多问。

    “舍间简陋，恕招待不周。”张男淡淡道，不等茅小雨客套，看向花生，眼里带点笑意：“这位小朋友，会治病？”

    花生此时不再调皮，乖乖点头：“会一点。”

    “你有个小金葫芦？”

    “嗯对。你怎么知道？”花生聪明之极。

    他只提到小葫芦，对方是怎么知道颜色的？

    ‘咳咳咳’里间传来激烈的咳嗽。

    张姓男子面色一变，拱手：“我失陪一下。”他匆匆起身，掀帘而入。

    很快，里头传来低低的说话声，听不清讲什么？好像在争执？

    茅小雨悄悄问骆波：“认得他吗？”

    “不认得。”三界妖魔鬼怪，骆波不说全部，大多数都认得。

    此人，他从未见过，瞧着不像奸人。

    茅小雨得意的轻笑，说：“我刚才看过了，他不是凡人。当然也不是鬼。”

    骆波压低声音：“是仙？”

    茅小雨竖掌挡着嘴，小小声：“据我看，介入仙与妖之间。”

    “嗯？”骆波皱眉：“什么意思？”

    “我怀疑，他是妖，修成的仙。但妖戾气还存有，仙气也有，就这样的。”茅小雨说不好，反正就是这种感受。

    骆波摸下巴：“如果是妖转仙的话，也不是不可能。但……”事例极少，且很难有这么仙风道骨的气度。

正文 第661章 试探

    花生本来一直安静，听着里屋传来细细说话声，不知为何，心思一动。

    另一个声音明显是女人的声音，温柔悦耳，花生竖耳听着听着，忽然振翅而起。

    “诶，花生，你去哪？”茅小雨反应快，把他又揽回手心。

    花生看向里屋，面色复杂：“我，我去看看。”

    “花生，别去。”骆波轻声又严厉：“那是里屋，相当于卧室。我们是外人，不能随便进别人的卧室，这是很不礼貌的。何况，里屋住的还是位女士。”

    花生低下头，搓搓手，支吾道：“可是，那位张先生不说，他娘子受伤了吗？我，我是医生啊，我去看看病人不行吗？”

    茅小雨笑了，低头和气道：“可以。但前提是主人家邀请。你就这么冒失去，主人会把你赶出来的。”

    “哦。”花生闷闷应了。

    茅小雨安慰他：“花生别担心。主人家已经知道你是大夫了，会请你进去的。别急，等等吧。”

    “嗯。”花生深呼吸，手指还是不安的绞在一起。

    他也不明白，为什么都到了这里，还会心里不安？也不对，不像是不安，而是有受期待。

    着急等了会，张姓男子歉意的出来，拱手：“不好意思，内子不喜人打扰，那个，改天再叙吧？我送你们出去。”

    骆波，茅小雨都没动，表情冷冷看着他。

    请神容易送神难。

    就这么想把他们打发掉，门都没有。

    张姓男子手举在半空，无法忽视他们的面色，干咳一声：“我知道你们有话，咱们外面说去。”

    茅小雨想起身，外面说也好。

    可骆波纹丝不动，还从兜里掏出一只打火机，打火又盖上，再打火……

    他眼眸很冷漠，盯着张姓男子，半晌才开口：“等我们骗出去，然后再起一阵雾，把这石屋给隐起来？”

    “怎么可能？”张姓男子哑然失笑。

    骆波不跟他废话：“这里没有笨人，开门见山说吧。你怎么知道花生的药葫芦是金色的？这片山岭外围蝴蝶护卫是你老婆养的？为什么躲在这里？你们到底是何方妖孽？”

    “骆先生，请慎言。”姓张的也拉长脸。

    骆波抬头看顶，又看看那个小炉子，说：“不说实话是吧？信不信我砸了你这装神弄鬼的破地方？”

    “你敢？”

    茅小雨添油加醋：“他真的敢。”

    姓张的面皮抖了抖。

    他又不是省油的灯，当然看得出骆波的本事。

    一对一，他自信不会输。可里屋躺着一个病人，真打起来，他就没那么自信了。

    有些后悔允许他们进来，可是……

    他看看眼巴巴的花生。

    要不是为这小子，他才不会答应跟他们见面。

    “前几天我看到二郎真君了。”骆波又添了一把火。

    张姓男子惊慌瞪大眼，倒吸冷气：“你，你看到他了？”

    “没错。还跟他聊的挺投机。”骆波也不介意信息共享：“他接到命令，需要人手，我还推荐了几个信得过的朋友给他。”

    张姓男子震惊，真实的震惊了。

    他盯着骆波，最后一抿嘴，说了声：“请稍等。”又进了里屋。

    “请便。”骆波摆手由得他去商量。

    茅小雨佩服的看着骆波，夸奖：“还是你厉害。”

    “是我运气好。”骆波低声笑：“谁能料到能碰到二郎真君。用他的名号吓唬人，三界还有天庭没有人不怕他的。”

    “你这叫狐假虎威了吧？”

    骆波不承认，笑眯眯：“这叫借力打力。”

    “切。”茅小雨鄙视的笑，却也不顾花生，还是赏他一个轻吻。

    要不是花生在，骆波一定会把这个吻加深加长。

    “对了，骆波，他为什么改变主意了？”

    骆波摇头：“我真不知道。”

    花生仍是眼巴巴的看着那道绣帘。

    这一次，等的时间比较短。

    张姓男子慢慢走出来，满脸的纠结，先是看着花生，视线缓缓挪到茅小雨面上，最后望顶长叹一声，道：“花生是吧？内子有些不舒服，在下想请这位小名医为内子看看病情？可以吗？”

    花生脱口：“好。”

    “我陪花生进去。”茅小雨立刻揽事。

    张姓男子却举手：“不必了。花生年纪小，直接进去就行了。”

    若是个年纪大点的少年或者成年人，那可能就有点不方便了。

    “这，不太好吧？花生虽然医术了得，但他到底还是个孩子……”茅小雨不放心。

    张姓男子苦笑一声：“没事，你放心。”

    茅小雨看看花生。

    “妈妈，你放心吧。我能行的。”花生倒是不惧。

    他也算是走南闯北见多识广了，虽然是个孩子，可他胆子不小。

    何况，他是很想，很想进去亲眼看看的。

    “花生，你真的可以吗？”据茅小雨所知，花生还没单独行个医吧？

    “我可以的。妈妈，你相信我吧。”花生挥挥手，自信十足飞向张姓男子。

    张姓男子看着他，目光柔和，轻声：“你去吧。她在等你。”

    “嗯。”花生义无反顾飞进里间。

    茅小雨不由踏前一步，被骆波轻轻扯住。

    张姓男子回头看一眼绣帘，最后还是坐到石榻边，压低手摆摆：“坐吧。”他又抬眼看向骆波：“二郎真君，还好吗？”

    “混的很不错。”骆波并不打算讲实话。

    “他，他有没有……”

    “有。”骆波好像知道他要问什么，直接：“他接到整顿三界的命令了。”

    张姓男子并不意外，只是眼神茫然了下，轻‘哦’一声。

    “至于，他是不是另外接到追杀擅闯天牢者，那我们就不清楚了。”说完这句，骆波盯着他面部表情。

    果然，对方面皮微动，眼神一闪，很快镇定：“什么擅闯天牢？”

    骆波才不说实话呢。

    他微微笑，轻描淡写：“没什么？哦对了，二郎真君很可能将是我未婚妻的表姑夫，我跟他，以后怕是多了不少打交道的机会。”

    “什么？”张姓男大吃一惊。

    茅小雨隐约猜到骆波提二郎神的用意，很严肃的确认：“对，我有个年轻的表姑。”

    “二郎真君，他，他动了凡心？”张姓男子相当意外，可很快他就释然：“也对，他在凡尘，相当有年头，动凡心是迟早的。”

    骆波冷冷问：“你怎么知道他在凡尘有年头？”

正文 第662章 天界往事

    张姓男子动动嘴皮，怔怔看着他，最终只是扭开脸，平静说了句：“无可奉告。”

    “哼！”茅小雨冷冷一哼，掏出手机看了看，没有信号，便对骆波：“骆波，这里没信号，我联系不到二郎真君。但是你有办法联系到他对不对？”

    “对。”骆波挑眉望她笑。

    她跟他还真是越来越心有灵犀了。

    茅小雨继续狐假虎威说：“那你快点联系他，向他检举，这里有人疑似擅闯天牢者？想来，他很乐意过来一趟查个究竟。”

    张姓男子大惊，扭回头，瞪着茅小雨：“你这是小人所为。”

    “我是小人啊。我几时自称正人君子了？”茅小雨狡猾笑问。

    张姓男子咬牙切齿站起来：“我能放你们进来，自然也能赶你们走。”

    “你当然能。不过我家骆波也不是吃素的。”茅小雨拍拍骆波肩头，冷声催：“还等什么，快点联系二郎真君啊。就说，这里有人箭术了得，而且还栽种不少银河畔才有的绮罗兰，还装神弄鬼的占据了这片山岭……”

    “住口。”张姓男子面色大变，指定茅小雨：“你，你不要太过分了。”

    骆波闲闲搂过茅小雨，很护短的说：“我家小雨哪句过分了？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以后就别想安稳藏匿。”

    张姓男子极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好半天才看向茅小雨：“你不是花生的义母吗？”

    “正因为我是花生的妈妈，所以，我更得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守护花生的蝴蝶护卫会在这片山岭出现？蝴蝶还是你娘子所养？你可别告诉你，这之间没关联？”

    张姓男子被问住了，好半天没作声。

    正僵持，里屋传来细细哭泣声，他看一眼二人，什么话也没说，抢先掀帘而入。

    茅小雨上前一步要追过去，被骆波扯住，小声：“别冒失。”

    “可是花生还在里头，我担心他……”

    “不会有事的。”骆波轻声：“说不好，他们在亲人相认呢？”

    “啊？”茅小雨惊，随即抓着他，兴奋问：“这么说，他们，他们的确是……”

    骆波挠下头：“我是这么猜的。”

    茅小雨很快冷静，想了想摇头：“不太像啊？这姓张的，对花生，好像没太多格外情绪。”

    “克制的好罢了。”骆波却想得通：“如果他一开始并不知情呢？”

    “不懂。”茅小雨学他摸下巴：“你是说，他并不知道自己有个儿子的意思？”

    “聪明。”骆波偷得一个吻，夸奖。

    茅小雨摇晃他：“我有些不太明白，你快告诉我。”

    “我也不是很明白啊，只能根据他的表现瞎猜。别晃了，等他出来，就会告诉你的。”

    “真的？”茅小雨果真不摇晃他了，专注盯着那道门帘。

    越看，她越觉得像，捅捅骆波：“帘上绣的是绮罗兰吧？”

    “是。”骆波一眼就看出来了。

    “这么喜欢花，难道是花仙？”茅小雨乱猜。

    骆波摸摸下巴，缓慢摇头：“不太像。”

    天界喜欢花的女仙多了去，又不一定非得是花仙。

    这一次隔的有些久，等那个张姓男子出来时，茅小雨哈欠连连了。

    “不好意思，两位久等了。”他眼睛微微泛红。

    骆波精神还很好，问：“花生呢？”

    “在里面陪着内子。”张姓男子苦笑：“内子有病在身，花生正在医治，暂时不便见客。等她稍好点，我跟她再一起拜谢两位。”

    “谢我们什么？”茅小雨揉眼睛问。

    “多谢抚养花生养育之恩。”

    茅小雨嗤了声：“我们养育花生，你谢什么？你是花生什么人啊？”

    张姓男子低头苦笑，长叹：“本来我是不太愿意提及这段往事，不过竟然你们也不是外人，内子也同意了，那我就简单直说了吧？”

    茅小雨暗喜，跟骆波对视一眼。

    “请稍等。”炉上还煎着药，张姓男子去把药送进里头，又待了片刻，出来封了炉子，重新坐到石榻上，笑叹：“不怕你们笑话。我也不知道自己有一天会动凡心。”

    “请问，你的真身是……”茅小雨按捺不住好奇心。

    “水兽。”张姓男子没有现出真身，只是轻描淡写。

    茅小雨一愣：“水？哪里的水？”

    “银河。”

    茅小雨下巴一掉，愣愣看着他。

    骆波给她使个眼色，示意她别多问，带耳朵听就好了。

    “你请。”茅小雨不好意思摆手。

    张姓男子掠她一眼，眼神放远，回忆从前。

    天界银河最著名的事件，便是每年阴历七月初七的牛郎织女相会。到那一天，牛郎织女相会，而很多同情他们的仙女仙侍们也会去围观表示支持之意。

    银河不是重要的部门，也没什么太大的观赏性，好歹也是个有名的景点。又因为出了牛郎织女的著名事件，慢慢到后来就演变成天庭不安分的男女仙子私下约会的地点。

    竟然比较有名气，自然天界会派仙驻守。

    只是漫长时光中，仙人们不太乐意去枯守，于是就由神兽守护。

    银河嘛，好歹是条河，久而久之守护的神兽就由水兽接管了。

    水兽开始也很尽职尽责，对私会的仙侍还是很严厉驱散的。铁面无私的作法招来了不少怨恨，只不过他从来没放在心里就是了。

    这么过了很多年，水兽的能力也在慢慢增强，最厉害的便是它的箭术，比很多的仙将还稍胜几分。假以时日，它一定会脱胎换骨位列仙班。

    有一天，它正在巡逻银河，碰到一个小女仙偷偷摸摸在河畔种什么东西。

    它躲起来看了看，好像小女仙在栽种子，至于是什么种子，它就没问了。等小女仙一走，它就把人家的种子给淹灭了。

    过了几天，小女仙来察看，发现种子都被没淹萎，气的大骂。

    水兽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家伙，当即就浮出河面，跟她对质。

    小女仙气的要死，被它骂哭了。

    一气之下，竟然第二天在银河畔撒了很多很多的花种。

    水兽又给淹没了。

    小女仙跟他杠上了，继续洒种子，它继续搞破坏。

正文 第663章 仙恋套路

    两个都是倔脾气。

    一个在银河畔天天洒花种，一个闲得无聊终于有件乐子似的，天天破坏。

    如此持续对立，惊动了小女仙的闺蜜朋友们，于是她们也跑来，帮着小女仙把银河所有河畔都洒上花种。

    水兽的同僚们劝它算了，犯不着跟小女子计较。

    水兽其实早就过了计较的决心，只是觉得这么多年，有件可持续的乐子，不搞破坏白不搞。

    它就爱看那小女仙没形象的抹眼泪顺便破口大骂的样子，比它见过的端架子仙女们更有趣。

    直到有一天，小仙女没来，银河畔也没有谁故意跟它对着干，他反而失落了。

    等了一天，爆脾气的小仙女还是没来。

    水兽奇怪了，又不甘心的似的去打听原委。

    这才知道那小仙女是药王的座下专管药苗的小仙徒。她洒在银河畔的，并不全是花种，也有药种。

    因为她认为银河畔水分充足，又清静，最适合栽种药苗。

    而有些药种，是她潜心搜集而来，用做试验之用的。

    可惜试验药种，全都被水兽搞了破坏，她又不想跟药王告状，也怕药王知道她私自栽种未可知药苗，所以就忍了。

    正巧，药王有事下凡救治天下大疫，小仙女跟着药王出差办公事了。

    她当然没想到水兽会因为她的缺席而失落。

    打听清楚后，水兽返回银河畔继续巡逻悠哉。

    过了几天，水兽得知药王一行人回归天庭。因为救治下界有功，天帝论功封赏，还请了很多大神上仙们行乐。

    水兽得知爆脾气小仙女回来了，很是期待。

    等天界回归正常秩序后，它对着银河好好收拾了头面，专心等着小仙女过来洒花种也好，药种也好。它都不搞破坏了。

    可惜，小仙女一直没再出现。

    水兽等了几天，又忍不住了。它潜去药王府，正好看到小仙女在府后照料药圃。

    偷看了几天，水兽被小仙女发现了，要送它去天帝面前发落，他忙赔了罪又认了错，表示只要放过他，就随便小仙女在银河畔栽种什么。

    这个条件很诱人，小仙女同意这笔交易。

    后来，她就真的在银河畔洒了不少药种和花种，其中之一就是绮罗兰。

    小仙女是有职责在身，不能常常来银河照看药和花，这个任务就落到水兽身上。

    水兽当然不可能再搞破坏了，又闲的无聊，就帮着小仙女侍候这些花花药药的。

    来往较频，又有同一个目标，水兽不可避免的喜欢小仙女了。

    他不知道小仙女是什么态度，不敢冒然表白。

    有一年，七月初七，鹊桥会。

    牛郎织会在窃窃私语，水兽和小药仙就在绮罗兰旁互吐心声。

    得知小药仙对他也日久生情，水兽很开心。只是不方便过于宣扬，二人心照不宣偷偷来往。

    只是这种感情，当事人再怎么压抑，旁人也会瞧出不对劲。

    也不知怎么，他二人相恋之事让药王神知道了，当然是大发雷霆。欲报上天帝，将二人贬下凡尘。

    若只是贬下尘凡倒还好，天帝那边却正要抓个典型呢。

    因为天界大伙闲来无事，男仙与女仙难免接触，接触多了，难免有异样感情。

    虽然说成仙不同凡人，可七情六欲这种天生自带，基因里就刻好的东西怎么可能完全消灭呢？

    于是乎，天界偷偷摸摸好上不少对。

    天帝正烦恼呢。

    这叫什么事？都这么搞，还叫天界吗？是不是以后还得搞个托儿所出来啊？那跟人间有什么区别呢？

    正在想办法刹住这股歪风邪气，偏巧就瞌睡有人送枕头。

    一个是水兽，一个是小药侍。查清楚了，都没背景也没后台。

    天帝大手一挥，就他们俩了。

    树典型，杀鸡给猴看，就他们俩了。

    天帝有这种想法，身边的仙侍当然也懂。有几个跟小药侍好的或者同情水兽的，偷偷把消息透露出去了。

    小药仙和水兽知道后，费尽千辛万苦会合，商量了下，求情是不可能有效的了。托关系走后门吧，他们两的仙脉有限，更高级别的仙神他们都没交情。

    但后果只有一条，可能不是贬下尘凡那么简单。

    也许还会被动用大刑，还很可能是当着众仙的面用大刑。

    与其被当众惩罚，不如拼个鱼死网破。

    怎么拼呢？

    凭他们的能力，注定不可能像孙悟空似大闹天宫。

    最有效且最值得一试的办法就是：逃。

    逃的越远越好，越快越好。

    只要能逃出天界，隐身在下界，掩去仙气，那么，过几年太平日子是可能的。

    商议后，两人分别行动，各自尽最大能力打点了下。

    南天门守卫特别公私分明，那就只能走其他捷径。

    到了商量好的这天，水兽在银河畔等着小药仙，他们打算渡河而逃。

    银河是水兽熟悉的区域，而且它的同僚们都在明里暗里支持他，所以从水路逃出天界，是最有效的捷径。

    小药仙来了，是被追杀而来。

    也不知她是怎么搞的，被天兵发现踪迹，一路追杀，看到水兽后，好像如释重负，有话要说。

    只是天兵天将，内战内行，对付水兽还是不成问题的。

    水兽箭术再精，能以一敌千吗？不能！

    水兽寡不敌众，身负重伤，沉入银河中，被同僚掩护，逃出天界。

    后来，他各方打听得知，心上人没死，也没被当众受刑，而是打入天牢，永远不见天日。

    只要心上人活着，他就不放弃。

    只是身负重伤，法术大减，便安心在人间休养，指望有一天，能重上天庭把心上人救回来。

    果然让他等到这一天。

    人间几度春秋，世事变幻莫测。

    而天界，也早不是原来的天界，水兽成功突袭天牢，到底把心上人救出来。只是这么多年，心上人疾病交缠，今非昔比了。

    听罢这个上古传奇，茅小雨抹下眼角，哽咽的：“你们，太不容易了。”

    千百年不离不弃，还能团聚，太难得了。

    骆波听出个破绽，沉吟问：“花生，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会在绮罗兰中？”

正文 第664章 同伙相助

    不好意思摸摸鼻子，张姓男子沉默小会，低声道：“我，一开始并不知道花生的存在。”

    茅小雨听的明白，忙问：“你的意思是，你不知道有这么个儿子的存在？”

    反正说都说开了，张姓男子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叹气：“是。”

    他只知道自己身负重伤逃到人间，暂时先隐居起来，等养好伤再打听得到心上人还活着，只是被关入天牢。

    所以，余下的日子，他除了完善这个隐藏地点外，就是想办法杀回天牢救出心上人。

    直到最近，天界有小神给他送口信，暗示最近天界的守卫不再像原来那么严密，他便挑了个黄道吉日，单枪匹马杀去天牢，成功救回心上人。

    当然，这其中，也有当初旧同僚的掩护之功。

    在漫长的关押中，心上人健康受到严重摧残，不过人还活着，就是最大的幸运。

    藏在这里疗伤后，水兽才从心上人那里得知全部真相。

    原来当初他们约好一起出逃，小仙女意外发现自己怀孕了。

    她徘徊了很久，思考了很久，做出偷盗药王葫芦的决定。

    逃难之路多艰险，自己又是孕妇，一定会生病受伤。只要药王葫芦在手，那么不但保命不成问题，就是保肚子中的胎儿，问题也不大。

    药王对这个尽心尽责的小仙女还是做不到赶尽杀绝。

    明知她可能会逃走，却装着喝酒醉了，先去房间休息，方便她顺利出逃。

    哪里知道，小仙女不但要逃，还要把他的药葫芦也偷走。

    自然，药葫芦也是有人专人守着的。

    小仙女偷盗得手后，惊动了守卫，于是被追杀。

    眼看到了银河畔，追兵更多。

    小仙女情急之下，做出决定，先隐身在银河畔的花药中，以法术催出小小胎儿，藏在绮罗兰花蕊中，把药王葫芦一并隐在胎儿身上。

    然后，双方开打，银河畔所栽种的花花药药们，纷纷遭到摧残，其中一朵飘飘零零坠落人间，隐在某市公园。

    “蝴蝶是早前培养好的？”茅小雨发问。

    张姓男子苦笑：“嗯。早年，她就喜欢这些花花草草，蝴蝶之类的。我以前只知道她会给蝴蝶喂些药渣，并不知药渣有毒。”

    “所以，你是把人救出来后，才知道可能有个儿子孕在绮罗兰中？”

    “没错。”

    “那你，有没有找过他？”

    张姓男子惭愧：“没有。我一直守着她，哪里有时间精力去找那朵绮罗兰。前些日子，来了一批蝴蝶，内子看到，又哭了很久。”

    “她以为绮罗兰不见了，蝴蝶护主不力，很可能儿子没活下来？”

    “对。”

    茅小雨鄙视了他一下：“那你看到花生，没有一点感觉吗？”

    “有。”张姓男子叹笑：“若是一点感觉也没有，你们以为，真的可以进到这里来？”

    所以，他是看在花生的面子上，把人放进来。

    茅小雨无话可说了，只是目光投向里室，也不知道花生现在是什么心情。

    骆波竖手，认真：“我还有一个问题未解。”

    “请问。”

    骆波还看了一眼茅小雨，低声：“你们，有相助的同伙吧？”

    “此话怎讲？”

    “我跟小雨带着花生的时候，时常感觉有人暗中窥探，没有恶意的窥探。并且是冲着花生来的。后来，有人送我一方蕉叶玉石，但却不承认是花生的亲人。他是谁？”

    张姓男子面色一变，喃喃：“蕉叶玉石？”

    “他承认，他也在被天兵追捕。但不承认跟花生是父子？”

    “是他？”张姓男子竖一指：“稍等。”

    他又匆匆进了里屋，没过多久，他便又出门，对骆波和茅小雨笑：“内子精神好多了。花生果然医术了得。内子请两位入内详谈。”

    “好啊。”茅小雨正有此意。

    掀帘而入，扑鼻是药味，很杂的一种药味。

    里屋陈设也很简洁。靠里墙摆着一张光洁的石床，床上铺上厚厚的垫子，床被是浅蓝色的，一角垂下来。

    床上没挂账子，几张厚厚的靠枕上，半躺着一个长头发，削瘦的女子。

    女子眼眸明亮，正跟跟前的花生温柔笑，听到脚步声，抬眼看过来。

    茅小雨愣了愣。

    这女子，不算顶漂亮，但气质实在温婉儒雅，见之忘俗。

    “妈妈。”花生欢快振翅扑过来，笑：“我找到亲妈妈了。”

    “嗯，妈妈知道。恭喜花生。”

    张姓男子扶起床上的温婉女子，像是要郑重道谢。

    “别别别。”骆波忙摆手：“这些虚礼就免了。”

    “对，你有伤在身，快躺好。别动。”茅小雨扶起女子，关切的把她扶回床上。

    “谢谢。”她声音也清脆。

    “不用客气。花生也叫我妈妈的。”

    女子温柔笑了，说：“小雨姑娘，谢谢。花生有你照顾，我很感激。”

    花生又扑过去，扭啊扭的：“妈妈，骆叔叔也很照顾我。”

    张姓男子对骆波长揖：“多谢。”

    “不用这样谢来谢去的。我们养着花生，可不是图你们感激的。”骆波倒是大实话，摆手：“行了，如果还当我们是花生的义母叔叔的话，就别这么见外了。”

    “好。”人家树妖都这么洒脱了，神仙嘛，更不拘小节。

    太师椅出现在床边，落坐后，女子好奇问：“骆公子有方蕉叶玉石？”

    “是。好像是保护花生的人送我的？说是感谢我对花生的照顾。他是谁？”

    女子笑，叹气，眼神悠悠：“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我师兄。”

    “师兄？”

    “嗯。”女子大方点头：“出逃那天，师兄曾想阻止我，但我义无反顾，他便什么都没说独自离去。现在想想，当时情势危急，我只顾将花生藏在花蕊中，后续完全没考虑清楚。也许，是我师兄把藏有花生的绮罗兰安全带到人间，并且还把我养在药王府的蝴蝶也送下人间守护着那株绮罗兰。”

    “哦。”茅小雨点头：“这么说的话，逻辑就通了。”

    因为一个受重伤，一个被关天牢。那么必定有第三人，把那株绮罗兰带去人意隐藏在普通花海中，还有本事把仙女养的蝴蝶也送下人间。

    一定是知情人，并且知道的很多。

正文 第665章 求情

    女子再叹：“师兄一定是送下蝴蝶被发觉，所以才招来天兵追捕的？不知，他现在何处？”

    张姓男子默默握着她的手。

    “我听他说，总有一天会跟花生相见。不用担心，他藏的很好，我都不能逼他现身，天兵抓不到他的。”骆波安慰。

    过了会，女子松口气，轻笑：“那就好。”

    茅小雨一直观察着她的面色，是挺苍白，也不知伤在哪？

    “你，还好吧？”

    “我好多了。”女子笑的很温和：“嗯，我小名小药。没有姓。你叫我阿药吧。”

    茅小雨咧嘴笑：“药姐。”

    来自天界，怎么讲，也比她年纪大吧？叫声姐，不亏吧？

    阿药笑了，看她一眼，又好奇看骆波一眼。

    “妈妈，你快好起来哦。外面的世界很好玩的。”花生开心的在阿药的手心里的跳来跳去。

    “花生，别吵到妈妈。”茅小雨伸手：“病人需要安静。”

    “没关系的。”阿药笑：“花生用药葫芦给我治病，已经好多了。”

    她又看向张姓男子，介绍：“他原来叫善水的，姓张是他后来下界自己取的姓。”

    “张善水？”骆波笑：“不错的名字嘛。”

    张善水看一眼阿药。

    他其实并不打算跟骆波二人来往过密。毕竟，他们还是天界的逃兵，通辑令还没取消呢？

    “对了，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张善水转移话题问。

    “我知道。”花生举手：“是因为解毒。”

    花生话很多，特别能说，把此来的前因后果，口齿伶俐的说清楚了。

    “原来是这样。”张善水皱眉：“这么说，这里，快暴露了？”

    不然的话，三教九流是怎么找过来的？

    骆波正色：“没错。所以，你们得提前准备转移。这里，很可能并不安全。”

    “怎么会？”茅小雨不同意：“这里，应该没有能找到吧？”

    张善水想了想：“一般人当然找不到。怕就怕……”他抬眼问：“二郎真君果真在帝都？”

    “对。并且，他是真的接到整顿三界的命令。”

    张善水看一眼阿药，阿药也看着他，同时惊慌：“怎么办？”

    “要不，去求求他？”张善水自己倒是可以天南海北的躲，但阿药不行，她还没复原呢。

    “我去求他吧。”茅小雨举手，认真说：“你们的事，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件。如今的世道对男女私情很宽容了，天界也该与时俱进才是。我去求求他，也许他会给几分面子。”

    “那怎么好意思？”

    茅小雨笑：“你们是花生的亲人，也就是我的亲戚。我不希望我的亲戚朋友有意外。”她撞撞骆波：“对吧，骆波？”

    骆波瞥她一眼：太心急了点。

    “我也去求他。”花生举手：“这都什么时代了，还让骨肉分离，就是不对。”

    “可不是。”茅小雨竖大拇指夸：“花生的口才不错，一起出动，胜算比较大。”

    阿药看看花生，笑的眼眶酸酸的：“我也去。”

    “啊？阿药，你要去哪？”张善水惊问。

    阿药叹气：“求情这种事，还是当事人出面才最有诚意对不对？”她抬眼，想了想：“很多年前，我曾经见过一面二郎真君。还是因为哮天犬的原因送过一次药。也许，他还记得。”

    “咦，有这一层关系，说不定他会网开一面呢。”

    张善水看着阿药，好久才：“好，我陪你去。”

    确定了今后目标后，几人闲谈更亲近一步。

    茅小雨不知自己是怎么睡去的，也不知怎么就醒了。

    她睁眼，看到雪洞一般的石室，眨巴眼，感觉了下。低头看，原来躺在外间的石榻上。身上盖了件薄毛毯。

    炉子上没煮药，咕嘟咕嘟的煮着粥。

    她揉着眼睛坐起来，趁着没人，伸个长长懒腰。

    人呢？

    她悄悄走到绣帘外，挑起一角看到里室，阿药正跟花生不知低声说什么，一派母子天伦之乐。

    出石室，就看到骆波和张善水蹲在静静流淌的水边，竟然在抽烟，不时低语几句。

    再次揉眼角，茅小雨刚要张嘴，骆波却已回头站起来，笑：“你醒啦？”

    “现在是几点啦？”茅小雨手机没电了，都不知时辰了。

    “第二天，中午十一点。”

    茅小雨抬头，看不到太阳，也听不到西北风吹，有种不知世事的隐居感。

    张善水平静问：“小雨姑娘，饿了吧？”

    “呃，有点。”不但饿了，她还想上卫生间呢。

    骆波看出她的窘态，伸手：“跟我来。”对冲张善水点头：“我们去去就回。”

    “好。”

    茅小雨把手放到骆波手掌中，不知他要干什么？

    “闭眼。”骆波将她拉近，搂紧她轻笑：“不许睁开。”

    “哦。”无条件信任，茅小雨乖乖应了。

    只觉得耳边有风吹过，感到微冷，好像还有其他的杂音。

    茅小雨一直乖乖不吭声，直到骆波亲她一口：“可以睁开眼睛了。”

    她忙睁开一看，惊奇：“怎么会在这里？”

    这不就是他们住宿的旅馆吗？还在当初的房间。

    “快去洗漱，我去打几个电话。”骆波轻拍她背。

    茅小雨巴不得，马上眉开眼笑的跑去上卫生间，洗澡洗头换衣服。

    等她一切搞定，搓着头发出房间，骆波早就摆好午餐等着她：“过来吧。”

    “哇，好香啊！”肚子饿，什么菜都闻着香。

    骆波把筷子递她，跟她一块吃，还说：“别担心花生。饿不了他的。”

    “嗯。”茅小雨才不做无用的担心了。有亲生父母在，怎么可能饿得了花生？

    饭后，骆波也去洗漱一新，然后才说：“我跟二郎真君通过电话了。他答应，尽快赶过来处理这件事。”

    “啊？”茅小雨就担心了：“抓逃兵，也是他的职责吧？”

    “是。”

    “那他，会不会铁面无私啊？”

    “会。”

    “那我们，怎么求情啊？”茅小雨马上想到：“我们是不是要对对台词，编些故事博同情，这样才好卖惨啊？”

    骆波笑：“不用搞这些花招。据实呈情就是。我在电话里已经跟二郎真君大概说了下前因后果，他答应，独自过来了解实情。”

    茅小雨长长松口气：“有他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正文 第666章 收尾

    二十四节气，雨水这天，还真的下了几滴雨。

    H城，状元巷，长生典当铺。

    据斜对面老周对邻居说的：“哎呀，没想到，小骆这人啊，对朋友可真大方。包吃包住，听说还订的是市中心得胜楼的席面。不过他那几个外地朋友，啧啧，气度真不凡。我一把年纪了，从来没看过那样气度的人。”

    有那上班族没看过骆波外地朋友的，追着问：“怎么个那样气度？长的很帅还是怎么滴？”

    老周一把年纪，学问又不高，哪里会形容词呢，挠着头，冥思苦想：“我也说不好，反正就是一看，就知道不是一般人。”

    “切！”

    典当铺虽然有两层，但房间不多。

    张善水夫妻住进来后，胡青北上，杨兰兰就告辞去陪章陈了。

    茅小雨已经正大光明跟骆波住一个房间。然后花生一间，秀草儿一间，倒也刚刚好。

    秀草儿回H城后，继续去周小洁蛋糕店做事，白天很少回来，只晚上回来住一住。

    所以，骆波等人做什么事，不用太过小心翼翼。

    有花生的葫芦在，阿药的病大有起色，至少可以试着走几步。人也精神不少。

    “哎，唯唯，还冬眠啊？”茅小雨每天等秀草儿去上班后，就去阁楼看看佘唯唯，看她醒了没有？

    骆波笑：“别吵她，天气暖和自然就醒了。”

    “我想把两个新朋友介绍她认识啊。”

    “急什么。”骆波揽过她笑：“新朋友一时半会又不会离开，有的是机会见面。”

    茅小雨小声：“可我昨晚听花生说，张善水跟阿药商量，要搬走的事呢。”

    “他们搬去哪？”

    “不知道啊。”

    得益于骆波茅小雨跟顾星毅的交情，他答应暂时不逮捕张善和阿药，但他们也不能任意出入，最好就先在长生典当铺住下来，等他那边处理三界事宜后，再做安排。

    晚间，关门，大家坐在一起陪花生看电视。

    都是自己人，又都是知情人，骆波也直率问：“张兄对今后有什么打算？”

    张善水诚实答：“等禁足令解除，我跟阿药可能会找个四季如春的城市安定下来。当然，是带着花生一起。”

    花生转头天真：“不带着妈妈和叔叔一起住吗？”

    张善水笑着摇头：“这个，恐怕不能哦。”

    “那，住隔壁好不好？我不想跟妈妈和叔叔分开？”花生以少年身姿嘟嘴。

    阿药笑叹：“隔壁有人住啊，花生。妈妈的身体，可能需要在一个特别温暖的地方休养，所以，H城的天气，恐怕不适合我呢。”

    “这样啊。”花生看看骆波和茅小雨：“那妈妈和叔叔将来也一起搬家好不好？”

    “这个嘛。”骆波故做沉思，最后在花生期待的眼神里摊手笑：“花生，恐怕叔叔不能答应你。”

    “为什么？”

    骆波指指典当铺：“这里，可是H城阴阳界交叉口。我得守在这里，否则H城不宁。除非，找到一个，可以代替我守护的人，否则，我不能轻易放弃。”

    花生是很讲道理的乖宝宝，略思考了下就出主意：“让唯姨守这里行不行呢？”

    “她？”骆波呲牙：“就她那道行？”想想就嘬牙花子。

    半吊子法力，还是个女的，守在这里，那些色鬼可就有事做了。

    茅小雨摆手：“先别说这个。阿药姐，你们，有想好要去哪了吗？”

    “暂时还没想好，往南边就是了。”

    “哦。”茅小雨赞同：“也行。不过我二郎真君，还没下解足令……”

    张善水笑了：“我们只是先商量着，并没有打算现在就离开。也不敢离开啊，万一惹怒二郎真君，岂不前功尽弃？”

    “倒也是。”

    这个话题揭篇，到了放广告时间。

    茅小雨去洗了水果端出来，闲着也是头着，阿药小声问：“那个妖蛾子，你们留着它做什么？”

    “哦，打算把它交给我的偶像处理。”茅小雨可从没想过养妖蛾子一辈子。

    阿药微惊：“像它这种没修到人身的，交给二郎真君，凶多吉少啊。小雨，不如你把她收服了？”

    “算了吧。她好像对我下了一种毒，只是没到时候，所以没发作。我可不敢把她留在身边，是个定时炸弹呢。”

    “什么毒？花生也不能解吗？”

    茅小雨摇头，抿抿嘴，叹气：“我想过了，很可能跟我师父有关。然后，妖蛾子打算等我师父回来，念一句咒语，我才发作。”

    阿药瞪大眼，十分惊讶：“有这种毒？”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嘛。她藏着掖着，又说了那些话，我跟骆波就推测出这种结果。所以呢，我们的想法是，等二郎真君路过这里，把妖蛾子交给他，剩下的就不管了。日子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

    “也对。”阿药年纪比她大，心思却比她单纯多了。

    天界虽然也有小小摩擦，却不似人间那么斗得死去活来。

    春暖花生这天，顾星毅带着胡青，老朱等有点法力又从来没作恶的小妖们，路过H城。

    骆波和茅小雨要去酒店订位置，顾星毅阻止了，说：“家常小菜就行了，不要那么麻烦。”

    “呵呵。”茅小雨呵他一脸。

    这么多人，家里搞饭，敢情辛苦的不是他哦。

    好在，阿药内伤未全愈，行走没问题，可以搭把手了。

    在座各位都是会法术的人，区区几个家常菜，手到擒来。

    宾主尽欢，邻居只听到长生典当铺传出阵阵豪爽笑语和划拳声。

    等把妖蛾子交出后，邻居听到一声凄厉的咒骂。骂语听不清，想来不太文明就是了。

    “茅小雨，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你等着瞧！”妖蛾子很气愤，也很绝望。

    她还想靠着最后伏笔，重重打击茅小雨和她的师父茅老九呢？

    却没想到，会被二郎真君给逮了。

    茅小雨面无表情的说：“我等着你翻盘。”

    “我会给你颜色看看的。”

    “行啊，我喜欢红色，别忘了哦。”

    可把妖蛾子气的快吐血了。

    顾星毅也不是吃素的，特意去查看了佘唯唯的状况，没说什么狠话，只是交待：“看牢她。若她老实本分，以后自然有她的奇缘。”

    “收到。”骆波点头笑。

    顾星毅勉励了几句，安抚张善水：“天庭那边不用担心。通辑令已撤，不过你们暂时还不能离开H城。至于什么时候可以自由活动，等我命令。”

    “好。”能安稳度日，张善水和阿药就很知足了。

    提心吊胆躲藏地底的日子，他们都不想重来。

正文 第667章 结局

    入夜，东江岸，灯光如星，春风拂面。

    顾星毅单手撑在河栏，侧头看一眼欲言又止的茅小雨，和善笑着鼓励：“有什么话，尽管说吧。”

    茅小雨讪笑，清清嗓子，左右看了看。

    骆波在家陪客人，她单独把顾星毅约到江边一叙，当然是有目的了。

    “那我，可就有什么说什么啦。”

    顾星毅做个‘请便’的手势。

    茅小雨就凑近一点，带些讨好的笑：“偶像，你是怎么保持容颜不改的啊？”

    “哦？这个嘛。”顾星毅知道她的心思了，故意停顿：“天生的吧？”

    茅小雨才不信呢。

    人世间，多少风吹日晒，就算不见天日，可空气污染，不洁食物入口，她是不相信有人真的可以冻龄的。

    尤其是那些明星们，冻个屁的龄啊？美容院送了不少银子吧。

    “呵呵。偶像，你可真会开玩笑。”茅小雨有求于他，不敢当场甩脸子。

    顾星毅听出她呵的那么不甘不愿，却是笑了：“你别支支吾吾的，说吧，到底想知道什么？”

    “好吧，那我就瞒你了。”茅小雨深吐气，认真：“因为我想跟骆波永远在一起，可我做为凡人，似乎又不太可能。所以，想请教偶像你，有没有长生不老术或者青春永驻的办法。”

    顾星毅好像不意外，看着她，端详片刻：“这个问题，你应该问骆波啊。”

    “问过了，他并没有什么好办法解决。”

    “你就认定他了？”

    茅小雨很肯定：“对，我这辈子就认定他了。我相信自己永远都不会变心。”

    顾星毅撇下嘴，笑：“那他呢？他有没有可能，在未来的某个日子厌烦你了，然后一脚踢开去寻找更年轻更娇美的女人呢？”

    茅小雨面色如常，想了一会，才说：“我不是他，我也不会读心术，我不敢保证他今后会不会变。我只珍惜眼前。退一万步讲，他今后变心了，去追寻更年轻更漂亮的别人，那就好聚好散喽。”

    她又笑了笑，说：“所以我更应该拥有长生不老啊。即使被甩了，我也不亏啊。”

    顾星毅不置可否的挑眉笑笑。

    茅小雨拿不准他这表情是几个意思，正在追问，忽然腰上缠上一双温热的大手。

    她惊回头，对上骆波黑沉的脸。

    “你，你怎么来了？他们呢？”

    骆波搂紧她，淡淡说：“他们，都是自己人，自便就是。”视线转向顾星毅：“我说姓杨的，你给句准话，到底有没有长生不老术？有就有，没有就没有。何必假设一堆有的没的？”

    顾星毅很无辜的摊手：“我假设什么了？”

    “什么未来的某个日子……你这是挑拨离间，滚你的。”骆波真的很生气。

    “这不是事实嘛。”顾星毅讶然反问。

    “事实个屁！”骆波不客气的爆粗：“这个日子永远不会有。下次再让我听到，我对你不客气了。”

    “怎么个不客气法？”顾星毅不屑。

    骆波摸着下巴，言不对题道：“谢婉婉是小雨的表姑，我觉得晚辈，有义务为她的婚姻大事把把关。”

    顾星毅呲牙：“骆波，你这闲事管太宽了吧？”

    “小雨，这叫闲事吗？”骆波亲昵的蹭蹭茅小雨额头。

    茅小雨一脸蒙的摇头：“当然不是。那可是我表姑……”

    “哼。”顾星毅冷笑：“说到这个长生不老……也不是什么难事。”

    骆波和茅小雨一起竖起耳朵看向他。

    顾星毅卖关子，掸掸衣袖，垂眼说：“时候不早了，我还有事，告辞了。”

    “哎，偶像，你不能把话说完吗？说一半叫什么事？”茅小雨急了。

    顾星毅扬起脸，笑眯眯：“这可是大事。好吧，不吊你们胃口。等你们成婚那天，我会送一份天底下最美的礼物。静请期待。”

    茅小雨和骆波对视一眼，同时咧嘴笑：“那就，先谢谢啦。”

    ……

    若干年后，茅小雨怀第一个孩子，很是担心了一阵。

    她并不是担心生产艰难，而是：“骆波，孩子，会好好的吧？”

    骆波安慰她：“放心，绝对正常。”

    他可是树妖啊。茅小雨放心才怪。

    她提心吊胆的去做产检，生怕被医生看出什么来。还好，真的一切正常。

    十月怀胎，快生产那几天，茅小雨很想在家里生算了。

    反正，家里生，条件也够，不比医院差。何况骆波一直陪着她，有什么不对劲也好遮掩。

    骆波好说歹说，把她送到城中最好的医院，包了一间产房，请了最有名的妇科大夫接生。

    茅小雨没受什么痛苦就生了第一个孩子，是个男孩。

    她当然高兴，精神稍好点就检查下孩子的眼睛，发现不是重瞳，这才真正安心。

    又过了两年，茅小雨生下一个女孩。

    第一时间观察女儿的眼睛。

    “太好了，也不是重瞳。”茅小雨放心的躺回床上了。

    骆波吻吻她，笑：“不是重瞳就这么高兴？”

    “对啊，我高兴。”茅小雨摸摸自己的眼睛：“不是重瞳就不用练望气术喽。”

    骆波抱起小小的女儿，微笑：“小雨，刚刚茅老九说了，就算不是重瞳，其实也可以练望气术。”

    “啊？”茅小雨吃惊：“师父他，他想干嘛？”

    “他想，让咱们女儿继续练望气术吧？”

    “想得美！”茅小雨一口否决：“让他找别人去。”

    骆波把女儿放到她身边，认真道：“茅老九可能一年到头有大半时间待国外。他说，如果你不准备收徒，那么，望气术可能就会从你这里失传。”

    “那就失吧？我就当最后一个望气师好啦。”茅小雨毫不心软：“何况，望气术有什么可传承的？”

    骆波顺着她思路想了想，点头：“有道理。”

    “对吧。骆波你想，望气术，对世人来说，是不是可有可无？又不能造福世人又不能产生有用的价值，失传也没什么可惜的，对吧？”

    骆波抚上她的脸，小心翼翼表达惋惜之意：“只是，这门古老神秘的技艺，从此以后，再无传承，是不是有点对不起老祖宗们？”

    茅小雨握着他的手，笑的愉悦：“没有对不起老祖宗们啊，这不还有我吗？我会啊。”

    想到顾星毅那份神秘新婚大礼，骆波笑出声：“对，还有我家小雨。”

    永远的，神洲大地，最后一个望气师！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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