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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渣受伪装小可怜的日子
　　滋溜溜
　　内容简介:
　　莫得感情的渣受在渣攻大佬们之间周旋的故事
　　过程np，结局1v1
　　渣攻不洁，正攻身心都洁
　　文/滋溜
　　wb：滋溜(放各种脑洞和短篇)
　　01.
　　舞池里人影纠缠，性/感的女人尽情舞动着腰肢，香槟在细长透明的玻璃杯里荡开气泡。
　　楼上的人透过单面的玻璃窗高高在上地看着下面纵情声色，略无趣地别开眼，摇晃着手中的酒杯，回过身，嗅着包厢里渐渐弥漫开的酒精混杂的淫靡气息，轻轻笑了一声。
　　“陆琛，怎么不见你那个新的小情儿？”
　　被他唤作陆琛的人坐在包厢中间的卡座上，左拥右抱了两个漂亮的少年，菟丝花一样软若无骨地缠在他身上，又娇又媚。
　　听到这话，他轻哼一声，“一个小玩物而已，为什么要带来？”
　　在玻璃窗边的人饶有趣味地调节了一下坐姿，右腿搭到左腿上。他轻轻招手，边上几个无措站着不敢靠近的漂亮男孩就柔顺地过来，半跪着到他身边。
　　“小玩物吗？我听说那个小家伙可是从高中就开始暗恋你了，对你那叫一个痴情啊。可惜了。”
　　可惜，对陆琛而言，只是一个漂亮的暖床小玩意而已。
　　陆琛眯着眼，拿下放在少年腰上的右手，单手点了一支烟，虚虚叼在嘴里。
　　经莫斯言这么一提，他才想起了被他安置在别墅的这么一号人物，想起那柔软的腰肢，情动时水蒙蒙看着他的桃花眼，他起了点兴致，半压迫地把身边的少年拽到地上。少年惊呼了一声，就看到陆琛扯开了拉链。
　　“舔。”
　　……
　　郊外别墅。
　　黑夜里，两道车灯的光划破黑暗。大门感应到车子的来临飞快敞开，黑色的迈巴赫直直地冲了进去。
　　引擎熄灭的声音被别墅里的人收进耳朵。
　　林故走到窗边，看到从驾驶座上走下来的男人，西装革履，人模狗样。
　　他兴趣缺缺地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走回沙发上拿起刚刚看到一半的书。
　　陆琛打开/房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沙发边上一盏小灯发着暖黄色的柔光，轻轻撒在边上容貌精致的少年身上，少年低垂着眉眼，长长的眼睫卷翘，说不出的乖顺。
　　他三两步走到少年身边坐下，拿起少年手中的书，“在看什么？”
　　少年猝然被夺走手中的书，抿着唇望向他，眼眸纯粹，像是无声控诉。
　　陆琛倒没多在意，他知道自己在少年心中地位，只当少年在撒娇，把书放到一边，揽过少年的腰，“有没有想我？”
　　被他揽在怀里的少年手指扒住他的肩膀，嗅着他身上酒精与情/欲混合的淫靡气息，好一会才小小声说，“没有。”
　　陆琛只当他在闹脾气。
　　来之前他没打算回去洗个澡或是掩饰一下，少年心里清楚他身边是不缺人的，他需要的是一个听话温顺的小情人，而不是胡搅蛮缠拎不清自己身份的小祖宗。
　　林故在这一点上一直做的极好，所以他才会允许他在他身边。
　　就连现在，他也清楚林故只是说说，实际上还会对他言听计从。
　　所以他愿意原谅他闹的这点小别扭。
　　他的手指伸进林故的衬衫，大一号的衬衫让林故里面的风光从锁骨看去，一览无余。陆琛微哑着嗓子，低沉的声线暗含着渐渐染上的欲/望，轻轻夸奖，“真乖。”
　　他很喜欢林故穿自己的衣服，像是被包装起来的小甜点，邀请他剥下外壳品尝。
　　林故轻轻地握住陆琛的手臂，没有施半点力气，纵容似的任由对方撕扯开他的衬衫。
　　滚烫的吐息降落。
　　布帛落地。
　　02.
　　会议室里气氛冷凝，股东们坐在位置上，看着主位上空空的老板椅，等待的焦躁感慢慢覆上来，却没有一个人敢甩脸子走人。
　　过了许久，一双长腿踩着皮鞋走了进来，西装裤勾勒出来人修长笔直的腿，他身后跟着一个小助理，宛若古时微服出巡的皇帝。
　　陆琛无视着股东们的视线，拉开老板椅坐下，“什么事，需要召开会议？”
　　边上离他最近的股东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最近的那个房地产项目，季氏插手了。”
　　“季氏？”陆琛手指在桌面上轻叩，“季氏不是一直在m国吗？”
　　“季氏把总部搬回海城了。”
　　叩击着桌面的手指停下。
　　许久才响起一道声音，辨不出喜怒。
　　“他哪来的胆子，跟我们抢？”
　　一只蹦跶不起来的小耗子也敢来虎口夺食了。
　　是自大，亦或是有不知道的底牌？
　　陆琛手向一边伸去，助理意会，从股东手里拿过了文件，递给陆琛。
　　陆琛翻阅着文件，翻到底，轻轻笑了一声。
　　“既然他要抢，就奉陪到底。”
　　拼资产，季氏怎么可能拼的过陆氏？
　　……
　　当天晚上，陆琛处理完文件，边上手机一响，屏幕上浮现一条信息。
　　[莫斯言：极光，来吗？老江找了几个漂亮的小玩意。]
　　极光是他们常去的那家高级会所。
　　陆琛拿在手里的笔尖一转。
　　从林故跟了他开始，他还没有带林故去他的朋友那里露过面。一是因为林故生性羞涩，放不开，登不上台面；二是因为那种场合淫乱不堪，林故见了怕是会被吓到。但既然上次莫斯言提到，他这次不带林故去倒有些说不过去了。
　　兄弟和一个可有可无的小情，他当然分得清孰轻孰重。
　　他放下笔，敲了一行字。
　　[陆琛：来。我带个人。]
　　03.
　　伴随着清脆的玻璃碰撞声，鲜红的酒液涌入玻璃杯，折射出瑰丽梦幻的光。
　　包厢里的卡座上坐了一些男男女女，衣衫半褪，纠缠成一团。边上唯一身边人少，只一个少年跪在身前的人一手压迫地按着少年的头，一手漫不经心地拿起边上的手机。
　　[莫斯言：？]
　　几乎是在他发出消息的那一瞬，包厢的门开了，面容俊美的男人迈着长腿进来。
　　“去接小故了，来迟了。”
　　他身后跟着的少年显出身形。容貌精致，发若乌丝，眼眸纯粹不含杂质，全身纯净的气质，步入了这个糜乱的包厢都好像是一种亵渎。
　　至少包厢内纠缠在一起的人在看向来人时，都停顿一瞬。
　　他们这种人，玩多了浪的会出水的，偶尔换换口味，尝一尝这种干净单纯的小男孩，把人一点点弄脏，在洁白的画布上肆意涂抹，也别有一番风趣。
　　而进来的这个少年显然是极品。
　　莫斯言停顿在身前少年头上的手募地用力，接着把人推开。少年轻轻咳嗽着去够边上的纸巾，莫斯言却没再看他一眼，反而饶有趣味地看向林故。
　　跟在陆琛身后的少年在看到包厢里情景的时候眼神慌乱地晃了一瞬，面容都好似白了一些，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抓上前面高大男人的衣摆。
　　像是误入猛兽群的小兔，慌乱无措地攀附上他唯一的依靠。
　　陆琛感受到衣摆骤加的一道力，偏头向林故看去，林故轻抿着唇，眼眸似泛上了薄薄的水雾，像抓着救命稻草一般，央求似的看着男人。
　　不要带他来这种地方。
　　带他离开。
　　陆琛眸色冷淡了一些。
　　他就料到会这样，才不曾带林故到朋友面前。
　　他不着痕迹地侧身，林故轻轻揪着他衣摆的手失力地脱落，怔怔地看着陆琛，彷徨又无助地立在原地。
　　陆琛不在意地移开视线，看向莫斯言，莫斯言见他看过来，笑眯眯地说，“本来给你挑了人的，既然你自己带了，那就不用了吧？”
　　他指了指边上的卡座上一个人无措坐着的男孩。男孩迎上看过来的莫斯言和陆琛的视线，含羞带涩，眼眸含水。
　　那样的男人，自己只要伺候一晚，就可以得到自己一个月也赚不到的钱，和至上的肉欲享受。
　　看着面部线条冷硬、俊美无涛的男人，他腰肢都软了一半。
　　陆琛漫不经心地说，“无碍。”他坐到最近的一个卡座上，招招手，示意那个男孩过来。男孩欣喜地过来，看着陆琛的眼色，小心翼翼地攀上陆琛的胳膊，手指暗示一般往男人下/身移去，停在拉链上，娇声道，“让伺候您吧，我口活很好的。”
　　陆琛不说话，像是默许。
　　从他坐下后，他看都没有看林故一眼，边上的莫斯言却是注意到林故“唰”的一下苍白了脸。
　　身体都摇摇欲坠，用手撑住了墙壁才让自己不至于站不稳。
　　边上的那些人看着林故这幅模样早就心痒痒了，可那是陆琛的人，陆琛不说明话，他们就没有人敢要，只能暗暗地看着。
　　莫斯言倒是开口了，“你那小情儿呢？冷落了小美人可没有君子风度。”
　　陆琛好似才想起来似的，看向边上的林故，声音淡淡，“过来。”
　　林故僵在原地，饶是他再宽容，亲眼见证这荒唐的一幕，他脑子里都是白茫茫一片。
　　陆琛看到林故眼里流露出受伤，盯了他许久，像是终于承受不住似的，眼里泛起水雾，却乖乖地走过来。
　　因为他知道，拒绝了就再也没有可能留在陆琛身边了。
　　陆琛看着突然乖顺的少年，眼眸眯起来，像是突然想到什么有趣的，把还在脱他裤子的少年一把推开，拍拍身边的位置，示意林故过来。
　　被突然推到地上的少年懵逼地看向男人，却只看到男人专注地看着林故，心下可惜，却明白自己是失去这条金大腿了，悻悻地退到一边。
　　等林故坐到他身边了，他揽住林故的腰，轻声在他耳边，“既然你不乐意让他给我口，那你来怎么样？”
　　林故无措地看着他。
　　包厢里的男男女女纵然还在交缠，却都有意无意地看着这边。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给陆琛口？
　　他对上陆琛的视线，却又明白答案是唯一的。
　　要么答应他，要么他就别再想见到陆琛。
　　陆琛知道林故脸皮薄，他们欢爱的时候林故也只有被他逼狠了才会发出艳媚的娇喘，但最是酥骨，让人只想把他干死在床上。
　　他好整以暇地等待林故做出选择。
　　林故颤抖着眼睫，轻咬贝唇，在那柔嫩的唇瓣上落下一道小小的印，他低垂着眼，蹲下/身，拉下了陆琛的裤子。
　　陆琛眯眼。
　　他倒是比他想象中更爱他。
　　04.
　　会所楼上就是酒店，包厢里气氛渐入佳境，已经有一些人带着身边的人向楼上走去。
　　陆琛低着头看着林故为他疏解，手指滑入对方柔软的发丝，紧紧锢着对方，看着林故难耐地皱起眉费力吞咽的样子。
　　少年半跪在地上，乌黑的发丝垂下，落在细白的脖颈上，黛青色的血管若隐若现。
　　莫斯言一直拖着下巴看着他们这边，身下的欲/望早已抬头。他看着陆琛最后抽出来，少年躲闪不及脸上都落了一些，茫然地看着陆琛。
　　陆琛低声：“乖，吞下去。”
　　莫斯言拿起什么东西递给陆琛，陆琛接过，是一张房卡。
　　“谢了。”
　　他耐心地看着林故擦干净脸上的污浊，揽住林故的腰，把他往楼上带去。
　　莫斯言盯着他们的背影，眸中兴味。
　　身边的少年小心翼翼地开口，“莫总，我伺候您……？”
　　莫斯言瞥了他一眼，插兜起身往楼上走去。
　　“不。”
　　他更想尝尝另一块小甜点。
　　……
　　衣物掉落在地上，床单上狼藉一片，高大的男人将少年笼在身下，一次次侵入。
　　少年乌黑的发丝湿哒哒地贴在脸上，眼尾晕开桃花瓣似的嫣红，咬着唇承受着男人越来越猛烈的进攻，抑着将出口的喘息。
　　男人不满他的反应，咬上少年小巧的耳垂，“叫出来，我想听。”
　　少年蹙着眉，脸颊绽开红晕，像是羞到了几点，轻轻地喘了几声。男人顿时被刺激到了，欲/望愈发膨胀，一时被翻红浪，水床掀起阵阵涟漪。
　　哒，哒，哒。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陆琛回头，动作不停，看向走进房间的莫斯言。
　　莫斯言含笑，摘下了金边眼镜，邪肆的五官失去遮掩，露出锋芒，“不介意加我一个吧？”
　　陆琛能感受到身下的少年身体一僵，抱着他的手臂收了收。
　　他似笑非笑，“当然。”
　　他跟莫斯言交情久了，交换或是共享情人的事也不是没有做过，他倒也不是很在意。
　　陆琛收回视线，拍拍身下少年的脸，面色本红润的脸肉眼可见覆上苍白，身体都细细的颤抖着，望向他的眼中充溢着失落与不敢置信。
　　“听到了吧？”
　　他安抚一样亲了亲少年的眼尾，轻颤着的眼睫划过他的唇，带来一阵酥痒。
　　陆琛的笑容里沾上了一些恶意。
　　“有人看着就这么紧张？都快把我夹死了。”
　　他抚摸着林故腰处滑腻的肌肤，示意他放松。
　　少年的身体紧绷着，因为羞愤难当，眼睛都红了，委委屈屈地抱着男人。
　　边上的莫斯言施施然走过来，他跟陆琛对了一下视线，陆琛会意，拿开林故抱着他的手臂，把林故翻了个身。
　　林故的脸正对着莫斯言。修长的手覆在皮带上，轻轻一按，松了扣子。
　　男人的欲/望正对着林故。
　　莫斯言手指移到林故下巴上，微微用力，不容置疑道，“给我舔。”
　　林故没动，求救般扭过头哀哀地看了陆琛一眼，陆琛恶意地一顶，笑的很温柔，手却用力地掰过林故的头。
　　“听他的。伺候好了，不然以后别想我/操/你。”
　　“……”
　　像是终于确定了事实，少年明亮的眼珠黯淡下来，他温顺地帮莫斯言脱下里裤，吐息覆盖上去。
　　莫斯言看着少年的动作，画面旖旎而情/色。少年眉眼下垂，好似含着几分不情不愿，动作却乖巧，时不时因为身后猛烈的攻势难耐地蹙起眉，面色潮红。
　　陆琛和莫斯言以前也一起玩过人，对这类花样如数家珍。陆琛没有因为林故对他深情就起了怜惜的心思，反而兴趣更浓。等莫斯言释放了一遍，陆琛没有抽出来，反而细细地在原有的基础上开拓着。
　　林故好像料到了什么，眸中泛起水雾，害怕又慌乱，扭着腰想逃开，陆琛牢牢地按着他的腰窝，把人拖了回来。
　　男人的声音含着警告，“别动。”
　　疼痛感铺天盖地，男人将后加进去的手指抽出的一瞬，林故身体都放松了一点，还未来得及喘气，就有更膨胀的东西代替原来的手指直直地冲进来！
　　“哈啊……啊！”
　　泪珠一下子从漂亮的眼睛里溢出来，视线被模糊，全身的感知都集中在那个容纳了过多东西的地方。
　　陆琛恶劣地拍拍他的臀/部，林故颤抖着身子，急急地发出一声低喘。
　　“小东西可要把我们两个的含好了。”
　　“要是不能让我们舒服，以后可就不操/你了。”
　　林故委屈地紧紧咬住里面的两个东西。
　　05.
　　阳光透过漂浮着的纱帘撒进房间，映出室内狼藉一片的地面、床单，床上躺着的少年眼睫颤了颤，睁开了眼睛。
　　陆琛和莫斯言已经不在了，他身后被使用过度的地方还隐隐地发疼，隐约还能感受到男人留在里面的东西缓缓淌出来。
　　少年全身都酸软，他伸出手指，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
　　手机恰在此时传出震动声，林故往屏幕上看了一眼，接了电话。
　　那边好像是说了什么，少年艳丽的脸庞上绽开了一道漫不经心的笑。
　　“挺顺利的。”
　　“……不过是两个用下半身思考的傻/逼而已。”
　　……
　　“刺啦——”
　　门开的声音。
　　进来的男人梳着一丝不苟的头发，眼眸如墨，身着长衫，他看到床上蜷缩着的少年，不卑不亢地说：“林先生，陆总叫我接你回去。”
　　“……”
　　少年动了动手指，翻过身，朦朦胧胧地看向来人，“……你……是谁？”
　　转过身的少年那张娇艳的面孔正朝向沈沉，此刻少年面色透着不正常的红，眼里迷蒙一片，汗湿了他两侧的鬓发，湿哒哒地贴在雪白的皮肤上。
　　沈沉沉默一瞬，“我是陆总派来接你的人。你发烧了。”
　　他走上前，低声说，“冒犯了。”一边把浑身赤裸的少年拦腰抱起，少年嘤咛一声，下意识抱住沈沉的脖颈。
　　怀中柔软的身体上布满斑驳的爱痕，一些地方更是青肿了大块，看上去惨兮兮的。沈沉还感觉到小腹处逐渐被一些暧昧的液体濡湿。
　　他把少年抱到浴室，放到浴缸里，少年无力地抬头看他，那双漆黑明亮的眼珠微微迷茫。
　　“你介意吗？”
　　沈沉的声音微微干涩，他看到少年迟疑地摇了摇头。
　　眼眸深处微微苦涩，被仔细看着的沈沉捕捉。
　　沈沉望着少年清透的眼珠，心里油然而生一种奇怪的情绪。大概是因为少年的眼神太过纯净，大概是因为他知道少年对陆琛的情意，而陆琛却对少年如此，甚至让他一个外人来给林故清理。
　　水龙头被打开，水流哗啦啦地下来，水面渐渐从浴缸底部浮起。
　　这种情绪，大概叫疼惜。
　　……
　　沈沉把林故带回了别墅，测了体温，38.7度。
　　他喂林故吃了药，看着林故睡下才走出房间。
　　他拿出手机，看到列表上的联系人陆总，犹豫了一瞬，才编辑了一条短信发过去。
　　[处理好了。]
　　那边没有立刻传来回复，沈沉收起手机，往密闭的房门看了一眼，揉了揉额头，走到楼下客厅，在沙发上坐下，闭眼休憩。
　　过了很久，久到沈沉睡着的时候，他隐隐约约感觉什么东西覆上来。
　　他的意识收拢，很快恢复清醒，睁开眼睛，正对上刚刚收回给他盖毯子的手的少年。
　　少年看他醒了，局促不安地绞了绞手指，“抱歉，我只是……看你这样睡会着凉。我没想到你会醒。”
　　“你照顾了我，我也想帮助你一点。”
　　少年愧疚得眼眸都微微湿润，沈沉下意识安抚他，“没事，我本来就快醒了。”
　　他转移话题，“你饿了吗，我让厨娘去给你做点吃的。”
　　林故点点头，绽开一个笑靥，单纯又干净，“好。”
　　沈沉的心跳停滞了一瞬。
　　06.
　　清晨第一缕阳光穿过层层叠叠飘荡在空气中的纱帘，照在屋中央大床凌乱的被褥上。
　　片刻后，那团纠缠在一起的被褥动了动，从里面探出一支细白的手来，摸向床头柜。
　　少年掀开被褥，打开屏幕，眯着眼看时间，却看到屏幕上一条信息。
　　[下午三点。]
　　没头没脑。少年心里却清楚这是什么意思。
　　他撇撇嘴，翻身下了床，往楼下走去。
　　到客厅，他看到沙发上坐着的男人，弯起眼，“早上好。”
　　沈沉眸色微微复杂，但他不动声色地回道，“早。”
　　林故已经退烧了，按理说陆琛安排给他的任务他已经完成，但他不知道出于一种什么心思，一直留在这里。
　　和少年一起生活的这一个礼拜，让他感受到了少年内心有多柔软，他甚至不知不觉产生了一种不该有的情绪。
　　但是他不可以。
　　陆琛于他有恩，他不能对陆琛的人动心思。
　　沈沉看着少年走向厨房的背影，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指甲刺入皮肉。
　　……
　　林故做了两个三明治，他端着盘子转身，刚好看到站在门口看着他的沈沉，先是一愣，随后笑道，“等不及了吗？今天有点睡过头了。”
　　沈沉摇头，“没有。其实本来不应该由你来做的。”
　　林故笑着，露出两颗小虎牙，“可是我喜欢呀，我很开心有人能吃我做的饭。”
　　“……”
　　沈沉眸色复杂，他从少年这句话，情不自禁想起了陆琛对少年的态度，心湖里荡起不平静的涟漪。
　　少年笑的天真又干净，看不出对陆琛的一点点不满，像是为了陆琛把自己所有不柔软的部分小心翼翼地折起来，将自己全部美好的地方展现给陆琛。
　　卑微至极。
　　他应该做的是拉少年一把，让尚且天真单纯的少年从陆琛这个泥潭里及时抽身，而不是摔死在这里，被污浊吞噬，永远下沉。
　　但他的立场不允许他这样做。
　　理智与情感的天平在他脑子里来回晃荡，让他头脑发疼。他狠狠心，移开了视线，不去看少年那双澄澈的眼睛，仿佛他所有肮脏的想法都会在那双眼中无处遁形。
　　沈沉接过了少年手中的盘子。
　　“去吃吧。”
　　……
　　“出门？”沈沉下意识重复了一遍。
　　少年点点头，“对，想出去透透气。”
　　沈沉恍然。
　　他和少年在家里待了一个礼拜，少年生性安静，他们看看书做做饭，日子也惬意，倒让他把外面的世界忘的一干二净。
　　他动了动嘴唇，“需要我陪你去吗？”
　　林故摇头。
　　沈沉心里空落落的，像是骤失了什么东西。
　　他盯着少年上楼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林故换了衣服，白衬衫加牛仔裤，干干净净，他跟沈沉打了招呼就出门了。
　　沈沉不知道为什么，目光有些躲闪，只是略仓促地点点头。
　　林故打了车到酒店，熟门熟路地上了顶楼，服务员看他上去却没有阻拦的意思，像是事先被人知会过一样。
　　走到最里面，站在门前，林故抬手敲了敲门。
　　片刻后，门开了。
　　高大俊美的男人身上穿着深色的浴袍，发丝还微湿，往下滑落水珠。显然是刚洗过澡。
　　“进来。”
　　林故一边跟着季度往里走，一边说：“叫我来干什么，不怕被他发现，打破了你的计划吗？”
　　男人转过身，“他出差了。”
　　“而且，我想你了。”
　　林故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季度见不得他这副样子，手指覆上林故红艳的唇瓣，下一秒移开手指吻了上去。
　　林故自然地配合他，手也搭上了男人的肩膀。
　　两人亲着亲着滚到了床上，衣衫早已解开，欲/望没了束缚，毫不顾忌地咆哮嘶吼。
　　季度低声在林故耳边问，声音里隐约带了一点醋意，“他是怎么操/你的？他操/你操的比我还舒服吗？”
　　林故不答反问，“不是你让我去他身边的吗？怎么，吃醋了？”
　　“……”
　　季度的眼眸暗下来，与之相随的，动作越发狠厉，好像要把人生生撞坏似的。
　　林故轻哼一声，声音里带了点娇意，说出来的话却冷漠无比。
　　“动作轻点。不要留下痕迹。”
　　“要是被发现了，我可以脱身，但季氏怕是得完了哦。”
　　07.
　　舒缓的轻音乐沉淀着心境。沈沉望着窗外，缓缓吐出一口气。
　　刚刚他得到消息，陆琛明天就会回来。
　　他该离开这里了。
　　沈沉闭上眼，脑海里又浮现出他上楼时偶然看到的画面。
　　他路过走廊时，看到林故房门开了一道缝，本来想顺手帮他关上，却突然窥见里面的人脱去衣衫，露出来的腰肢白到发亮。
　　他宛若被烫了眼一样，目光却死死地盯着，盯着少年背上漂亮的蝴蝶骨，纤瘦的腰肢，心下涌起无限遐想。
　　看到少年脱去衣衫，似乎是要回身，他才惊觉般回神，几乎是仓皇的转身离开，不忘压轻了脚步。
　　可映入眼帘的那一幕却怎么也忘不去，越烙越深。
　　柔和的轻音乐也压不住男人再次升起的燥意，男人放弃般起身，一手按掉了开关，耳边顿时清净下来，四周安静地可以清晰听见他越来越沉重的呼吸声。
　　沈沉进了浴室，不一会，水声哗哗哗地响起来。
　　……
　　林故是在下午五点回的别墅。
　　出乎他的意料，沈沉居然不在，他只在客厅的茶几上找到一张字条。
　　【我走了，明天陆琛就会回来。】
　　明天吗……
　　林故若有所思。
　　……
　　陆琛下了飞机，司机早早在等待了，他上了车，吩咐司机开往别墅。
　　连续多日的工作让他头脑有些昏沉，眼底也微微发青，他现在需要的是一个温柔乡，而体贴入微的林故是个合适的选择。
　　已经是将近十一点，别墅昏暗一片，灯光关了，林故大概也早已入睡。
　　陆琛径直上楼，进了林故的房间，钻进被窝里抱住林故柔软的身躯开始亲吻。
　　林故被他毫无顾忌的动作弄醒，睁开眼朦朦胧胧地看向陆琛：“……陆琛？你怎么……”
　　“宝贝，我想你了。”陆琛吻了吻他的唇，手指灵巧地解开林故的裤腰线。
　　……
　　林故幽幽转醒时，看到身边陆琛还睡着，轻巧地下了床。
　　他下楼到厨房，亲手为陆琛准备早餐。
　　陆琛下楼时，看到的就是林故在厨房里的背影，围裙勾勒出一截极细的腰，说不出的勾人。
　　他勾唇，走过去从背后将林故搂在怀里，在那截细白的脖颈上亲了亲。
　　林故先是受到惊吓身体一颤，反应过来后回头嗔了他一眼，大概是昨晚被欺负狠了，眼角眉梢若有若无的娇媚，一副被滋润的状态。
　　陆琛顿时心里发痒，手也不老实地伸入少年的衣服。
　　林故闪避着，一边笑，“别闹，先吃早饭。”
　　陆琛收回手，“行，这次放过你。”
　　他端过一边盛着意面的盘子，走向餐桌。林故跟在他后面。
　　陆琛吃的时候，林故坐在他身边，托腮看着他，眼眸晶亮。
　　“怎么样？”
　　“很好吃。”
　　火花一瞬间在那双澄澈的眼眸里爆发出来，少年眼里沾满星星点点的笑意，唇角上扬。
　　抬头的陆琛一愣。
　　他想起那天晚上林故的眼神，悲哀又失落，哀哀地望着他，无声地恳求。
　　最后那双眼眸在他答应莫斯言的时刻沉寂，转瞬化为无底的黑暗，彻底荒芜。
　　“……”
　　奇异的滋味覆上来，陆琛掩饰般地低头。
　　这一刻，他居然有些无法直视林故。
　　仿佛多看一眼，他便污浊了那样澄澈的灵魂一般。
　　……
　　球杆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线，球咕噜噜滚进了洞里。
　　莫斯言收起杆子，随意地抬手擦了擦汗，“怎么想起找我打桌球？”
　　陆琛跟着拿起杆子，对准着一个球，“怎么？很久没来了，放松放松。”
　　“咕咚”一声，球进了洞。
　　“怎么不去极光？改吃素了？”莫斯言状似无意提起，“还是沉迷在你那个小情人的温柔乡里了？”
　　陆琛下意识嗤笑，“怎么可能。”
　　“对吧，就说你不是那样的人。”莫斯言轻笑一声，“我倒是对那次还挺怀念的，什么时候再把他给我玩玩？”
　　陆琛顿住了，转头，“你对他感兴趣？他那样的多了去了，我给你找个更好的，犯不着去动他，都被我玩烂了。”
　　这是不愿意了。
　　莫斯言也知趣，没再提，“算了，只是玩过一次有些惦记而已。”
　　陆琛攥着球杆的手微微用力。
　　照理他应该答应的，毕竟这对他不算什么。但他就是开不了口，甚至在莫斯言提出要求时，心里还有些不是滋味。
　　他移开视线，重新将目光对准球桌，狠狠地挥出球杆。
　　08.
　　西式的旋转扶梯自高处而下，一个男人站在上面，手指轻巧从布满整面墙的书架上取下一本书。
　　他低垂着眼翻开书页，苍白劲瘦的手指落在雪白的书页上，宛若一幅沉淀着雨后露水的古典油画。
　　“哔——”
　　突兀的一声手机提示音陡然打破了沉寂。
　　男人身体一僵，顿了顿，放下了手中的书，拿出了兜中的手机。
　　[今天天气很好，很想去绥湖看看。从上次你谈起，一直很好奇，它是不是真的有你说的那样美。]
　　[你来吗？]
　　手指在那屏幕上停了又停，半天没有敲下一个字。屏幕倒出沈沉的脸，倒出那一双墨水浸透般的眼眸中复杂的情绪。
　　于理，他该跟林故保持距离；于情，他却没法对林故说不。
　　何况，这是从他不告而别之后，林故第一次给他发消息。
　　没有人知道他对着漆黑一片的屏幕发了多久的呆，期冀着它再一次亮起。
　　沉寂了二十多年的心湖第一次荡起涟漪，再也无法消下去。睁眼闭眼全是那人的一颦一笑，挥之不散。
　　魔怔了一样的喜欢。
　　沈沉叹了一口气，手指轻动。
　　[好。]
　　哪怕林故的存在是剧毒，他也不愿意把他从心里割弃。
　　……
　　“我新购了一艘游轮，带不带你的小情人来玩？”莫斯言悠闲地点了一支烟，吞云吐雾。
　　陆琛看了他一眼，“我感觉你对他过于上心了。”
　　莫斯言弹了弹烟灰，“我这次可真只是单纯的邀请。来玩的都带伴了，或者你带别人？”
　　陆琛沉吟了一下，感觉莫斯言说的也有理，于是开口，“我带林故吧。”
　　丢林故一个人在别墅久了，想必很久没出过门了，也该带他出来玩玩了。
　　……
　　氤氲的雾气笼罩在湖面上，湖对岸翠绿色的杨柳若隐若现，衬的绥湖如同仙境一般。
　　林故走到岸边，掬了一把水到手里，清澈的湖水衬的他的手白/皙如膏玉。他弯眼冲沈沉笑了笑，“我很喜欢这里。”
　　沈沉看了他一眼，不经意般地移开视线，盯着平静的湖面，“我也很喜欢。”
　　喜欢的是什么，就说不清楚了。
　　林故撒手，把水扬了出去，“走吧。”
　　沈沉偏头看他，“喜欢的话，不再留一会吗？”
　　林故眼眸低垂，无端生出几分落寞来，“美好的事物，哪怕多看几眼也不属于我，为什么还要留着呢？”
　　沈沉的身体一僵，心脏像是被揪住似的疼了疼。他低声喃喃：“因为喜欢。”
　　因为喜欢，所以才明知道不属于自己，也不愿意离开。
　　……
　　黑色的车子驶入大门，拐了一个弯停在院前。
　　陆琛想象着林故得知他要带他去游轮的消息时的神情，忍不住微微勾唇，迈腿下了车，却忽的顿住了脚步。
　　他看着院门前正在开门、听到声音后转头望来的林故，嘴唇抿成一线，面色微冷，“你出门了？”
　　少年面容微微讶异，眼眸中似有疑惑，“怎么了？”
　　陆琛的脸色不见缓和，眉峰紧锁，不发一言。
　　他一直觉得林故的全身心都系在他身上，潜意识里认为林故会在别墅里乖乖等他过来，却在发现林故除在别墅之外也有自己的生活后，有了一种一直依附着他的人突然脱离了他的掌控的感觉。
　　而他很讨厌这种感觉。
　　陆琛揉了揉眉心，看着一脸疑惑乖乖站着等待他的林故，开口，“进去吧。”
　　至于这种奇异的感觉，忽视掉好了。
　　反正林故只喜欢他，也只依赖他，这是无法否认的。
　　09.
　　海水的咸腥味跟着海风吹进窗户，掀起丝质的纱帘。霓虹灯在夜色中一点一点地闪烁着，玻璃杯相撞的声音、女人的嬉笑声、暧昧的起哄声混杂在一起，游轮上热闹又混乱。
　　靠近门的地方突然响起一阵喧哗，高大的男人携着较他稍矮一点的少年走了进来。
　　莫斯言自然注意到了那边的动静，从簇拥着他恭维或是搭讪的人群中走出来，唇角带着笑向他们靠近，“来的有些晚哦。”
　　陆琛回以一笑，注意到莫斯言的视线往他身边的林故瞥去，下意识地将林故往他身后拉了拉。莫斯言却不在意似的，只轻轻一瞥就移开了视线，倒显得陆琛的动作有些尴尬和多余了。
　　“今晚玩的开心，我还有事，就不陪你们了。”莫斯言指了指身后，对陆琛扬了扬下巴当是告别，旋即转身回去了。
　　“……”
　　陆琛忍不住为自己误会了莫斯言感到些许懊悔，他压下这些情绪，转头看向林故——林故像是很少来这种场合，局促又不安地站在原地，巴巴地望着他。饶是陆琛近来对林故很感兴趣，此刻也忍不住皱了皱眉，觉得林故实在是有些登不上台面了。
　　林故注意到了陆琛眼神的改变，面色羞愧，嗫嚅着开了口，“你先去跟他们玩吧，我想去上个厕所。”
　　他指了指陆琛身后几个略为眼熟的人，那几人此刻正看着他们，见陆琛转头看来笑着招了招手。等陆琛再转回头，发现林故已经不知道去哪儿了，人群挤挤攘攘，不见少年身影。
　　……
　　林故走过一个拐角，忽如其来的一阵大力将他拉到一边。脊背撞到冰冷的墙面上，林故错愕地抬头，看向近在咫尺的脸。
　　那双如墨的瞳仁此刻失去了以往的平静，宛若幽深的池水被打散，隐隐约约染着几丝愤怒。
　　“……沈沉？”
　　男人薄唇紧抿，一手牢牢将林故的手臂禁锢在墙上，箍得林故手臂发疼。
　　刚刚映入眼中的画面不断回放在他脑海，高大的男人在众人的起哄声中拥住了怀中的男孩，举止亲密，脖颈交缠，他却是看得胸腔直冒怒火，全身发冷，真真切切为林故感到不值。
　　于是在他于人群中瞥见林故的影子时，想都没想就跟了过来。
　　少年眼中充满疑惑，却极为信任似的一动不动，仰着脖颈似乎是等待着他做出解释。沈沉慢慢冷静了下来，先前的愤怒逐渐平息，可是看着林故乖巧的样子，扬起的脖颈带起的弧度，领口处可以瞥见的那一小块白/皙的皮肤，另一种不同的情绪却缓缓地浮现上来。
　　他目光渐渐锁定在林故嫣红的唇瓣上。
　　林故饶是再迟钝也察觉到气氛渐渐暧昧了，“你……”他刚刚张开唇瓣，灼热的气息便扑上来，带着最原始的欲/望啃噬他的唇瓣、掠夺他口中的每一寸空气。
　　他只来得及呜咽一声，余下的声音被尽数吞没。
　　……
　　“我奉劝你收起你那些小心思。”在男孩耳侧留下这句话，就厌恶的把男孩推开的陆琛，满意地看到男孩脸色“唰”的一下变白，僵硬又尴尬地走开了。
　　收回视线，陆琛看向刚刚起哄过的那些朋友，心里染起点烦躁，“别什么人都介绍给我，我嫌恶心。”
　　朋友尴尬地陪笑，“这次是意外。这人不是老裴叫来那位，是临时顶替上的，没想到这人先前是莫总的情人。”还偏偏被陆琛一眼认出来了。
　　先前这个男孩以情人身份在莫斯言身边待过一段时间，后来爬上了别人的床还被莫斯言碰巧撞上。绿帽都戴到头顶了，莫斯言想也没想就把他踹了。
　　陆琛被这一茬弄得心底直冒火，他抬手看了看手表。
　　已经过了十分钟了。林故还没有回来。
　　他皱眉，转身就想去找林故。朋友看到他的动作急忙挡在他身前，碰上陆琛质疑的目光心底一跳，急中生智从边上侍者的端着的盘里拿过一杯酒水，递给陆琛，“尝尝这个，这边的特色，只此一家。”
　　陆琛果然被转移了注意，他伸手接过高脚杯，炽烈的红橙色冲击性极强地闯入视野，仿佛燃烧着一样，“这叫什么？”
　　“「余昏」。”
　　透过鲜艳的酒液，灯光折射出眩人的光晕。陆琛恍恍惚惚间看见一张熟悉的脸，带着明艳动人的笑容，透过酒杯笑着看他。
　　他的心脏仿佛被揪紧似的发疼，可那画面只出现一瞬，快到他连那张脸都没看清，只记得那双眼里洋溢的笑意。
　　——是谁？
　　大脑一阵一阵的疼，几乎让人无法思考。陆琛扬起酒杯，喉结随着辛辣的酒液涌入喉管，上下滑动。
　　10.
　　力量的差距太过明显，林故的挣扎在男人的压制下几乎微不足道。等男人结束这野蛮又凶残的一吻，身子退离开时，林故抬手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
　　“你有病吗？”
　　很难想象温温柔柔的少年也会爆出这样的粗口。望着林故怒瞪着他的双眼，嘴唇上斑驳的血痕，沈沉反而神经质地笑了起来。
　　“陆琛在和别人接吻。”他平铺直叙，双眼紧盯着林故。
　　少年一愣，眼神黯淡了一瞬，先前因为沈沉鲁莽的举动而滋生的愤怒反而平息下来。
　　沈沉知道少年此时防备心最低，他附身凑近，攫住少年的唇瓣，轻轻柔柔地亲吻着上面的血迹，虔诚又亲密无间。
　　低沉的嗓音沙哑，像是伊甸园里引诱人的毒蛇，“他对你这么不好，不要喜欢他了好不好？”
　　林故一动不动，对沈沉的再次亲近，不反抗也不拒绝，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沈沉痴迷地吻着林故线条优美的脖颈，舔着他黛青色的血管，情难自禁地将林故拦腰抱起，大步往楼上走去。
　　至于陆琛，此刻大概已经被他留下的人灌醉得不省人事了吧，哪还会记得林故呢？
　　“想要报复他吗？我会帮你，你想要怎么样都行，”沈沉在林故耳边喃喃，又像是自言自语，“……只要你愿意在我身边。”
　　没想到怀中的人儿陡然开口了，“……什么都可以？”
　　沈沉惊喜地迎上林故投来的目光，“对，什么都可以。”
　　少年动了动嘴唇，吐出几个字眼。旋即像是彻底冷了心似的，轻轻地抱住了沈沉。
　　被感情和欲/望冲昏了头脑的沈沉没有注意到，林故垂下的眼里闪过的一丝笑意。
　　乖孩子。
　　……
　　从宿醉中醒来，陆琛从床上爬起来，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去找林故。
　　他走出房间，转了一圈没有找到，于是拨了林故的电话，却提示说对方已关机。
　　烦躁与不安自心底涌上来，陆琛打了莫斯言的电话，说明了情况，莫斯言允诺说帮他查一下监控。
　　监控拍到少年过了一个拐角，拐了弯便什么都看不见了。之后就再没出现少年的身影。
　　一个大活人，却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莫斯言也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立刻吩咐人去将游轮上全部房间都搜查一遍。搜查了一个下午，没有找到林故，却查出有一艘救生艇在凌晨的时候被开走了。
　　林故十有八九是在那艘救生艇上了。
　　陆琛稍微放了心，心下却始终有几分不安。林故怎么会不告而别？只有可能是遭到危险了。他飞快地拨出几个电话，叫人寻找林故的消息。莫斯言也明白事情紧急，让人广播说明了情况。游轮于是向着码头驶去。
　　五个小时之后，游轮靠岸了。
　　11.
　　三天过去了，陆琛没有找到林故的消息，反而得知他放在老宅里的机密文件被泄露，外界陆氏偷税漏税的消息已经被传的纷纷扬扬，一时股价狂跌，陆氏负债累累。陆琛忙得焦头烂额，一时也无法顾及林故了。
　　因为事发突然，像是早有预谋，陆琛一边管理着陆氏的事务，一边着手调查机密文件是如何被泄露的。而所有证据都指向一个人——沈沉。
　　在感到愤怒与不敢置信的同时，陆琛试图联系沈沉，却发现沈沉已经把他拉黑了。他忍着怒火，暂时不去想沈沉背叛他的原因，日日待在公司，全身心试图填补陆氏的亏损。
　　至于莫氏，早在一开始陆琛就向莫斯言请求了帮助。可他没想到，面对陷入危难的陆氏，在利益至上的莫斯言眼里，自己与陆琛的交情也没有必要维持下去了。但他面上不显，只敷衍地应付了过去。陆琛也察觉到了他的态度，碍于自尊，最后也没有再向莫斯言提出请求。
　　一时间，陆琛发现自己什么都没了。到陆氏集团被收走营业执照的那一天，陆琛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在城市里兜兜转转，等回过神来，他已经进了大门，停在了别墅前。
　　他坐在车上看向窗外，别墅在漆黑的夜色里孤寂又苍凉。二楼那扇总是为他留着的灯光，因为主人的缺席，已经不再了。
　　信任的下属背叛，兄弟漠视，陆氏集团也被击垮……这一连串的打击下来，在最疲惫的时候，陆琛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那双总是望着他笑的眼睛。
　　他像是骤失了力气一样，痛苦地靠在了方向盘上。
　　林故，你在哪儿？
　　……
　　枝叶伴随着剪刀清脆的声音簌簌地落下，林故悠然地收起剪刀，欣赏他修剪的植物。
　　身后脚步声传来。林故没有回头，看到身侧落下一道影子，一人亲密无间地从背后抱住他，将头靠在他的肩侧。
　　“陆氏已经完了，陆琛现在大概快被气的跳楼了。”
　　林故视线可及之处有一套摆在花园中的桌椅，在桌上被翻阅过的报纸朝上的那面，一行“陆氏集团被收购”的大字格外显眼。他漫不经心地应着，“嗯。”
　　沈沉没有在意他的冷淡，着迷地在林故颈侧亲吻，呼吸逐渐急促起来。他忍不住将林故抱了起来，单薄的少年在他怀里宛若没有重量。
　　林故被沈沉放到了桌子上，那张报纸则被沈沉不在意地挥到一边，落到了桌下的草坪里。林故看着沈沉，眼里带着疑问。沈沉忍不住轻轻碰了碰林故的唇。
　　“这次就在这里。我想在这里要你。”
　　皮带掉落在地上的时候，惊走了刚刚停落在一朵花上的蝴蝶。
　　静谧的花园里，一些暧昧又破碎的声音渐渐响了起来。
　　12.
　　[宝贝，今天你又跟别人做/爱了，我很生气。]
　　林故垂着眼看着手机。
　　一条署名短信，日期是他在花园里和沈沉做/爱的那天。
　　“你在看什么？”
　　林故若无其事地合上手机屏幕，看向来人，“没什么。”
　　季度狐疑地往林故暗下屏的手机看了一眼，他刚刚好像隐隐约约看到了一些暧昧的字眼。
　　不过眼下这不是最重要的。季度清了清嗓子，“今天陆氏的股东会，你跟我一起去。”
　　林故扯了扯嘴角，“为什么？”
　　“你难道不想看陆琛知道真相后，脸上有趣的表情吗？”
　　“……噗嗤。”
　　林故忍不住笑了起来。
　　“当然。”
　　……
　　——咔啦。
　　门被缓缓合上，进门的林故看到站在玄关处，面目阴冷的沈沉。
　　“你去哪儿了？”
　　林故弯了弯唇，“去见一个朋友。”
　　沈沉走上前，弯腰在距离林故两公分的地方仔细嗅了嗅，片刻后重新起身，语气笃定，“是个男人。”
　　林故仰头看他，“只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沈沉语气讽刺，咬着牙狠狠地重复了一遍，突然一把扯开了林故的衣服，大片洁白的肌肤和其上刺眼的吻痕瞬间暴露在空气中！
　　“普通朋友？能做这种事情的普通朋友？”沈沉眼睛几欲喷火，反问，“那我是什么？也是‘普通朋友’吗？”
　　林故见沈沉挑明了，神色也冷淡下来。他冷静地拉了拉破开一大道口子的衣服，不耐烦道，“你想怎么样？”
　　“……”
　　沈沉闭了闭眼。
　　在林故对他的态度越来越冷淡，越来越敷衍的时候，他就察觉到异样了。果然，现在真面目全部都露出来了，竟是连遮掩都不打算再遮掩。
　　林故对他，自始至终就只是利用而已。可笑如他还心甘情愿地往林故挖的坑里跳。
　　更为讽刺的是，即使都这样了，他还在心底对林故抱有一点卑微的期望。
　　眼皮遮住了光，也遮住了他不愿意去面对、想要逃避的一些东西。沈沉听到门重新被打开，接着伴随着刺耳的一声“刺啦——”，永远地被关上了。
　　13.
　　陆氏被季氏收购的事，已经天下皆知。陆琛在走进公司时，很明显的察觉到进进出出的人投来异样的目光，以及那些恭敬地叫他“陆总”的人，眼神里含有的讽刺意味。
　　毕竟，“陆总”这个身份，也只剩最后一天了。
　　陆琛目不斜视，直挺着脊背，从人流间穿过去。到了楼梯口，在电梯门停下时，他却突然看见了什么，一直保持平静的面容忽的掀起了波澜——
　　大门处，一辆黑色的豪车停了下来，从驾驶座走出来的男人绕到副驾驶，绅士地打开门，一双皮鞋踩到地面，接着一张熟悉的面容带着张扬的笑意，闯入陆琛的视野。
　　林故隔着玻璃窗与人群，与电梯门前的陆琛遥遥对上视线。
　　陆琛很明显愣住了，接着面上显出了一种接近于狂喜的表情，大步向林故走来，仿佛跨过了这些离别的日子似的，很快走到了林故面前。
　　“这些日子你去哪儿了？你还好吗？有没有出事？你……”陆琛迫不及待地吐出一连串疑问，但声音渐渐低了下来。他才察觉到林故从刚刚起就带着一种他所陌生的表情，此刻更是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眼神像是在看陌生人一样。
　　他顿了顿，“林故？”
　　林故笑着看他，眼里却没有一点笑意。
　　陆琛放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起来。他隐约察觉到了什么，但不愿去想，也不愿去思考那个可能，只是愣怔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质问什么似的，“林故？”
　　旁边被忽视彻底的季度伸手揽过林故的腰，抬臂看了一眼手表，“陆总还不进去吗？会议可马上要开始了。”
　　陆琛才注意到季度，看到两人亲密的姿势忍不住皱了皱眉，“怎么是你？”
　　“陆总真是贵人多忘事，陆氏可是被季氏收购的，我不在这谁在这？”季度嗤笑一声，侧身撞开陆琛，揽着林故向里面走去，一边警告般地瞥了一眼还愣怔着想要拦住林故的陆琛，说：“以及，请陆总不要再纠缠我的助理了。”
　　“……助理？”陆琛喃喃地重复了一遍，拉住了林故的手臂。林故回头看他一眼，目光里仿佛淬了冰似的，把陆琛看的心底一寒。
　　他执拗地拉着林故的手臂，“解释。”
　　“只要你解释了，我就相信。”
　　林故扬唇。
　　“没什么要解释的。你不是猜到了吗？就是你想的那样。”
　　他慢慢地、一字一顿地说：“喜欢你是假的，刻意接近你，想要帮季度打败陆氏才是真的。你以前所看到的一切，都是我演的，只有傻/逼才会喜欢你这种自大又不尊重人的神经病。”
　　他像是想到什么，又补充说：“对了，你是不是奇怪沈沉为什么会背叛你？很简单啊，因为我勾/引了他，爬上了他的床。谁能想到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让他背叛你了呢？如果早知道的话我最初选择的目标也不会是你，而是沈沉了。”
　　陆琛拉着林故手臂的手力道骤失，脱力般垂下。
　　他看着林故像是嫌弃什么脏东西一样拍了拍自己的袖子，缓缓地问：“那你说从高中起就喜欢我……”
　　一声轻笑传来。“我说什么你都信啊？碰巧是高中同学，给了我一个接近你的借口而已。你以为就你这种臭屁性格，在高中的时候还会有人暗恋你？”
　　“……”
　　直到季度和林故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门里，站在原地的陆琛还不曾收回视线，目光死死地盯着紧闭的电梯门，像一座凝固的雕塑。
　　14.
　　股东大会照常进行，季度作为最大股东，理所当然地接手了陆氏。陆琛从头到尾沉默寡言，会议进行到一半就借身体不适先行离开了。
　　散会的时候，林故跟在季度身后走出会议室，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他若无其事地拿出手机，亮起屏幕，看到又一条匿名短信。
　　[报复了陆琛，很开心吗宝贝？]
　　林故忍不住皱了皱眉。
　　他已经收到十多条匿名短信了，却丝毫不知这人的身份与意图。这人好似在他身上装了监控器一样，对他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连他在什么地方和谁做了爱都一清二楚，诡异又让人毛骨悚然。
　　“林故？”
　　林故回过神，看向近在咫尺的季度，“啊？”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季度把手插进口袋，“事情已经解决了，你想去哪儿玩？夏威夷？巴厘岛？我会让助理腾出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就好好陪陪你。”
　　林故眨了眨眼。
　　“季度，我们只是床伴关系。”
　　季度唇角的笑容敛了下来，面色有些阴沉。
　　林故舔舔唇，“而且人情我还给你了，你也得到陆氏了。我们散了吧。”
　　季度声音沉下来，扼住林故的手腕，“不行。”
　　林故歪了歪头，有些疑惑：“季度，我们在开始就说好的，不谈感情。何况，你也不见得是真的喜欢我，不然也不会把我送给陆琛了。”
　　他轻轻地把季度的手指掰开，“你知道我的，难以对同一样东西保持长久的热情。跟你太久了，我已经腻味了，床伴关系没必要继续了。”
　　“……”
　　见季度还想说什么，林故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几乎称得上讥讽的笑来。
　　“你若是还有一点自尊心的话，就不要再缠着我了。”
　　林故说完这话就转身，背影潇洒地挥挥手，留下原地神色不明的季度。
　　……
　　汇报完工作的助理离开了，门“喀嗒”一声合上。
　　莫斯言起身，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抿了一口咖啡。
　　陆琛已经彻底成了落水狗，圈子里全是落井下石嘲笑他讽刺他的，像是要吐尽过去被高高在上的陆琛瞧不起的那口恶气。
　　好歹朋友一场，他对落井下石倒没什么兴趣，只是也生不起同情罢了。商场上情分不值得一提，也只有陆琛那蠢货会把这当真。
　　倒是陆氏这座大厦的倒塌，让他想起某个让他食髓知味，却碍于陆琛始终不能得到的人了。
　　林故现在会在哪儿呢？
　　如果他能找到的话，这次，他就可以完完全全地把林故当作自己的所有物了。
　　15.
　　京都新开了一家会所，老板与莫斯言相熟，热情地叫他去捧个场。莫斯言寻思也无事，便应允了。
　　不同于极光的热闹，这家会所明显要安静许多。空气中流淌着舒缓的轻音乐，看对眼的男男女女在角落里亲密地接吻，耳鬓厮磨。
　　莫斯言随意环视了一圈，目光却仿佛扫过了什么，止不住一凝。
　　吧台边上坐着一个漂亮的少年，精致的面孔半边脸隐没在黑暗里，半边脸却融着暖黄的灯光，光线勾勒出他唇角漫不经心的一抹笑。
　　是林故。更漂亮，也更迷人了。
　　莫斯言眼睛亮了亮，忍不住走上前，却看到有人先他一步急匆匆走到少年身边，挡住了他的视线。
　　“……阿故？”
　　颤抖的声线吸引了林故的注意，他偏过头，看到来人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若无其事地弯了弯眼。
　　“好久不见呀，费子墨。”
　　费子墨花了很大力气平复自己的情绪。
　　他坐到林故身边的椅子上，唤边上的侍者给他端了杯酒，接着放到林故面前。
　　“尝尝，这是你最爱喝的。”
　　他故作亲昵，嗓音温柔，却掩盖不住微微的颤抖。
　　林故极为缓慢地眨了眨眼。
　　他唇角扬起笑容，天真却残忍地、不留情面地指出一个事实：“子墨，我们已经分手了呀。”
　　费子墨的眼睛瞬间红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咬牙问道：“为什么，我们之前不还好好的吗？为什么突然说分手又不告而别？我找了你整整三年！”
　　三年了啊，有这么久吗。林故漫不经心地想着，一边看着愤怒又悲伤的费子墨，眼睛弯了弯，觉得他有点可爱。
　　他凑上前亲了亲费子墨的嘴唇，退开后盯着愣怔的还没有反应过来的费子墨，笑眯眯道，“虽然我们已经分手了，但是我还是挺喜欢你的。今天晚上跟我在一起怎么样？”
　　费子墨的心如坠冰窖。
　　他一直知道林故爱玩，在他们在一起前林故也有数不清的前男友，一夜情对象或是床伴更是不可胜数。但在他们在一起那段时间，他还是天真地相信他们能走到最后。
　　却只在忙碌完回家时，看到茶几上留的一张冰冷的字条，单方面宣布结束了他们的关系，切断了他们所有温暖的过去。
　　[我们分手吧。]
　　……
　　他疯狂地找了林故三年，朋友看不下去，告诉他有消息说，林故早回华国了。
　　他只犹豫了片刻，还是踏上了飞机。
　　在此之前，午夜梦回之间，他幻想过无数与林故重逢的情形，却没想到会是这样。林故还是像从前那般出色，夺目到让他从人群中一眼望见，却满不在意他们的过去，若无其事地对他说，今晚我们一起睡吧。
　　“……”
　　……但谁能拒绝呢？
　　……
　　吧台的另一边，停下脚步的莫斯言，看着相拥离开的一高一矮两个身影，眼眸逐渐沉了下来。
　　16.
　　林故是被一股香味弄醒的。
　　他迷迷瞪瞪地套上睡衣，踢踏着拖鞋往楼下走去，看到厨房里忙碌着的费子墨。
　　费子墨身上套了一条他的围裙，因为码子偏小，穿着很紧绷，看起来傻傻的。
　　听到脚步声，费子墨回过头，不好意思地冲他笑笑，“你的家里没有什么食材，我就简单做了个面。
　　你先去餐桌边上等等，马上好了。”
　　林故靠着墙，默不作声地看着费子墨说完这话就重新转身，继续忙碌。
　　费子墨在认识他之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公子哥，因为他懒，费子墨又宠着他，便一心研发厨艺，说要留住他的胃。
　　当时他笑着回，留住他的胃，还不如用身体留住他。
　　有一说一，费子墨身材很好，技术也好，在床上很照顾他，弄得他很舒服，他分手后最可惜的就是吃不到费子墨了。
　　不然也不会在重新见到费子墨后一时鬼迷心窍，说要和他上床。
　　但费子墨哪里都好，就是太粘人了，几乎时时刻刻都想在他身边。他又是不甘愿被束缚的，自然觉得不愉快。
　　久之，他就起了分手的念头。
　　“……”
　　林故转身往餐厅走，兜里的手机却突然响了一声。
　　他拿出手机，看到一条熟悉的匿名短信。
　　[我真想操死你。]
　　语气不同以往，带了点咬牙切齿的狠意。
　　这是又知道，他和别人上床了。
　　说实话，林故自认没招惹过这么神通广大的人，而且对方像神一样有能力得知他的一切，却始终没有出现在他面前，只是在他每次和别人发生亲密行为后，发一条酸味十足的匿名短信。
　　像个憨憨。
　　林故用手指滑了滑屏幕，映着他面无表情的脸的屏幕上，那条消息很快消失，进了垃圾箱里。
　　……
　　[嘀——]
　　偌大的房间里，熟悉的智脑提示声兀的响起。
　　智脑的主人伸出手，点了几下，随即虚空中跳出一个屏幕。
　　几分钟后，他冷笑了一声，喃喃：
　　“胆子大了，居然敢删我的短信……”
　　……
　　啪嗒，啪嗒，啪嗒。
　　雨水不间歇地敲打在窗户上，溅开一朵朵水花。
　　透过模糊了的窗户，林故看到朦胧的雨幕中，一个黑色的身影急匆匆地从远处跑来，越来越近。
　　那身影到了近处，进了一个死角。林故站起身，慢吞吞地挪动步子走到门边，果然，刚刚在他走到的时候，门铃响了。
　　他开了门，门口站的赫然是那个黑影。是一个穿着黑衬衫的大男孩，笑容腼腆，被雨水打湿的头发湿哒哒地垂在脸侧。
　　“你是林故吧？”
　　“是。”
　　男孩伸手，将手臂上的袋子递到林故面前。“一位姓费的先生给你订的蛋糕，说是你最喜欢吃的口味。”
　　林故接过，冲他笑了一下。“谢谢。”
　　男孩像是被这笑容晃了晃眼，愣了一瞬，脸颊不自然地漫上两抹红晕。他抿了抿唇，羞赧地小声说了一句，“你真好看，你男朋友也很帅，你们很般配。”
　　林故抱着手臂，笑吟吟地看着他，没有回答。
　　等男孩再次跑回雨中，林故关上门，脸上一直挂着的笑容瞬间敛了下来，不耐地把袋子扔到一边。
　　这是他第四次收到费子墨送来的东西了。
　　费子墨还是像从前一样，天真的有些可爱。
　　林故想。
　　只是上了一次床而已，费子墨好像把这当成了某种讯号，像他们热恋时一样，不间断地给他送这送那，讨好又小心翼翼。
　　如果是以前，他会当这是一种甜蜜的烦恼，但现在他们都分手了，费子墨还这样做，就显得有些纠缠不清了。
　　诚然，在他那天醒来时，看到费子墨在厨房里做饭，他是有那么一点点动容。但那不过是一点点而已。
　　费子墨太黏人、也太幼稚了，因此他才会选择与费子墨分手。当然，腻了才是最重要的原因。
　　而他，不打算吃回头草，也不屑于吃，掉价又折磨自己的味觉。
　　林故盯着地上的袋子，片刻后冷笑了一下，抬手一扔，“哐当”，包装精美的盒子精准地落在了垃圾箱里。
　　17.
　　这段日子，林故正在想怎么摆脱费子墨的纠缠。还没等他想好，机会就送上来了。
　　“宴会？”
　　“嗯，”被林故注视着的费子墨脸颊微红，“朋友办的，我缺一个伴，你愿意陪我去吗？”
　　像是想到了什么，林故眼尾上扬，缓缓勾起了唇。
　　“好呀。”
　　……
　　林故一贯讨厌这些假惺惺的社交场合，一堆人捧着酒杯，互相吹捧，恭维。但现在情况不一样，换上礼服的时候，林故甚至是笑着的，愉悦地想着费子墨待会的反应。
　　外面等候着他的费子墨一无所知，看到林故从换衣间出来的时候，眼睛一亮，忍不住走过来说：“……真好看。”
　　他转头吩咐服务员把边上的几件衣服一并包起来，又叫了人来给林故做发型。忙完一切的时候，宴会也差不多开始了，林故挽着费子墨的手臂走进宴会厅，不出意料地看到很多投过来的视线，不过不是冲着他，而是冲着费子墨来的。
　　费家在Y国发展已久，势力扎根很深，因此即使回了华国，为了和费家在Y国的合作，宴会里大部分人都若有若无地打量着这位费家独生子，试图与他打好关系。
　　费子墨却忽视着这种蠢蠢欲动的氛围，一颗心都系在身旁的人身上。他殷勤地问林故要喝些什么，林故却先一步放开了他的胳膊。
　　“你先去忙吧，我去那边吃点东西。”
　　他指了指边上的点心桌，随即头也不回地往那里去了。
　　费子墨下意识想追上去，那些瞥见机会的人却急忙凑上来，团团把他围住，被挡住视线的费子不甘心地往林故离开的方向望了一眼，只能看到林故的背影逐渐被人群挡住，吞没最后一丝衣角。
　　……
　　随手拿起一个小蛋糕的林故此刻回头望了一眼，看到被层层围住的费子墨，悠悠然地重新把小蛋糕放下了，目光开始在人群中搜罗着。
　　找一个目标……找谁好呢？
　　肩膀突然被轻拍了一下，林故侧头，高大的男人垂眼看着他，微微融在阴影里的脸看不清神色，面容熟悉又陌生。
　　“……好久不见。”
　　语气轻佻又玩味。
　　“陆琛的小猫咪，嗯？离开了他就不装了？陆琛他知道你的真面目吗？”
　　林故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
　　找到了。
　　18.
　　莫斯言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见林故。
　　费家公子回华国的事，他有听说，却不以为意。没想到，世界还真是小。
　　那天在酒吧看见的情形还深刻地印在他脑子里。他很少有还未出手就被人抢先一步的时候，因此记忆特别深刻，气的他牙痒痒。
　　于是一看到林故落单，他就立刻走了过来。
　　眼前的少年看清他面容的一瞬好似有点惊讶，但那点惊讶就像被风吹散的迷雾似的，很快淡去了，取而代之的是少年唇角扬起的带着点戏谑的笑容。
　　“好久不见呀。”
　　林故巧妙地避开了莫斯言抛出的问题，轻飘飘地回了一句。
　　余光里看到费子墨那边的人群已经散开，费子墨已经注意到了他，并且正向他走来。林故唇角笑意更深，望着莫斯言的眼眸干净纯粹。
　　莫斯言还惊异于林故突然的眼神变化，唇上突然传来了温热的触感。林故突然放大的脸出现在他眼前，近到连脸上细细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那隐藏在长长的眼睫下的，漆黑明亮的瞳孔，此刻正带着点促狭的笑意看着他。
　　林故只轻轻碰了一下，但离开时，他狡猾地伸出舌头在莫斯言的唇瓣上轻轻舔了舔。莫斯言还惊疑不定，正要说什么，突然一股大力袭来，他脸上挨了重重一拳，鼻梁上的眼镜都被打到了地上，碎开的镜片闪着微光，像满地碎钻。
　　再抬头的时候，莫斯言眼神里带了点阴骛，像是急迫要见血的饿狼。
　　林故不是第一次见他没带眼镜的样子。极光的那晚，莫斯言像是彻底释放了本性似的，摘下眼镜后眼里的侵略性毫不遮掩，染了情/欲时更是凶残的像是直接想把他一口吞下去。
　　但此刻，那双狭长的眼染着怒意，好像比那时更加生动了点。
　　莫斯言盯着收回手，脸上还带着怒意的费子墨，还不待说什么，林故抢先一步开口了。
　　“子墨，你打错人了吧？是我主动亲的他，你要打也应该打我啊。”
　　费子墨好不容易摆脱了边上的人，急迫地走向林故，却看到林故和一个男的吻在一起，像是胸腔被重击了似的，还不待思考，拳头先于大脑挥了出去。
　　此刻，他总算是冷静了点。但听完此话，看向林故的费子墨眼眶还是渐渐变红。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林故难得的有耐心，“我们不是情侣关系，我亲别人需要向你报备吗？”
　　“而且我喜欢他。你打了他，你要向他道歉。”
　　“……”
　　费子墨咬着牙，狠狠地重复了一遍，“你喜欢他？要我向他道歉？”
　　林故冷眼看着他。
　　“好，你很好。”
　　费子墨气极反笑，他用骇人的目光最后看了莫斯言一眼，“莫总真是好福气。”
　　“彼此彼此。”逐渐反应过来情况的莫斯言已经恢复了以往漫不经心的神情，听闻此言，他扶了扶鼻梁上不存在的镜框，回道。
　　回应他的是费子墨转身离开的背影。
　　19.
　　费子墨的背影渐渐远了，直至消失不见。
　　莫斯言弯身，去捡地上的眼镜。镜片已经碎的一塌糊涂，连镜框也微微变形。
　　一双手却巧妙地将眼镜先一步捡走了。莫斯言抬眼，林故冲他露出一个笑容，眼里是敷衍的歉意。
　　“眼镜我赔你吧。”
　　莫斯言重新起身，从口袋里拿出一块丝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不置可否。
　　等他擦完了，他一把扼住林故的手腕，冷笑。
　　“利用完了，就这么打发我？”
　　林故瞥了他一眼。
　　“不然？”
　　“你不是‘喜欢’我吗？”莫斯言缓缓地扬起唇角，“既然这么‘喜欢’我的话，陪我睡一觉，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他忽的想起什么，补充道，“毕竟那天晚上，有陆琛在，我可没尽兴。”
　　莫斯言以为提起那晚，不管林故伪装了多少，回忆起那耻辱又荒唐的晚上，总会感到羞愤。但他话音落下的那一瞬，看到林故不但脸色不变，甚至心情极好似的笑了笑。
　　“你没必要拿陆琛刺激我。”林故轻飘飘地说，“知道陆氏这次是怎么倒塌的吗？”
　　像是想到了什么可能性，莫斯言眸色深了一些。
　　林故的话证实了他的猜想。“知道沈沉吧，陆琛的看门狗。可再怎么忠心耿耿，陆琛对他有再大的恩情，还不是我随便一勾/引，就屁颠屁颠地甩掉了陆琛。为了我，还把他的旧主人往地狱里踹了一脚。”
　　“至于我为什么跟着陆琛……”
　　莫斯言突然出声打断了林故，“这些重要吗？”
　　“这些和我想睡你，有什么关系吗？”
　　林故定定地看了他一会，片刻后“扑哧”一声笑了起来，眼里都染上了星星点点的笑意。
　　“我说陆氏倒塌的时候，莫氏怎么没出手。陆琛那个蠢货，还真是识人不清。”
　　他把手上的镜框折叠起来，向莫斯言走近了一点，将镜框塞进了莫斯言的西装袋里，手指好似不经意地从莫斯言腰间划过。
　　“你比较喜欢哪家酒店？”
　　……
　　果然没让莫斯言失望。
　　在第一场情事结束的时候，莫斯言总算明白了，为什么他会念着林故的身体这么久。
　　看着靠在床上轻轻喘息着，还在平复着快感的林故，他的眼里掠过一道光，伸手将少年拉到身下。
　　“……再来。”
　　20.
　　铺天盖地的吻落下来时，林故嗅到了莫斯言身上的男士香水味。
　　大概他没喷多少，味道极淡，当莫斯言的唇舌撬开他的牙关，长驱直入时，他才在凑的极近的脖颈上嗅到了一点。是非常有侵略性，或是带着情/欲的一种香味，像是剧毒一样侵入林故的每个细胞，让他打灵魂感到战栗。
　　莫斯言退开时，林故轻喘了一声，蒙上水雾的桃花眼望着莫斯言，“这是什么牌子的香水？”
　　“怎么，你喜欢？”
　　林故承认，“非常喜欢。”
　　莫斯言眼神恍惚了一瞬。
　　这对话，莫名给了他一种熟悉感。
　　就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也有人这么问过他一样。
　　“莫斯言？”
　　久久没等到反应的林故叫了他一声。
　　莫斯言回过神来，他勾了勾唇，俯身在林故耳边开口，“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告诉你。”
　　“什么条件？”
　　男人的吐息滚烫而炽热，像是完成什么庄重的仪式一样，在少年雪白的肌肤上盖上一个个玫瑰色的烙印。林故被这温度烫的身体发软，再次被拉入情/欲的海洋，暂时放空的大脑早将什么条件什么香水抛到了脑后。朦朦胧胧间，他听到性/感沙哑的嗓音在他耳边轻笑。
　　“像过去和陆琛那样，跟我好不好？”
　　少年酡红的脸颊仿佛被揉碎了的花瓣。
　　他弯唇笑着说，“好呀。”
　　……
　　莫氏接了一个项目，对方老总在国外。为表诚意，莫斯言决定亲自去洽谈。
　　他打了电话，给自己的新小情人。
　　“故故？”
　　对面传来极为困倦的嘟囔，“这么晚了，打我电话干什么？”
　　“我要出差了。”莫斯言换了一副新的眼镜框，也是金色的。他摘了眼镜，拿在手里把玩，“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林故在电话那头揉了揉眼睛，弯唇，“好啊。”
　　“那好，”没有了眼镜遮挡，那双充满侵略性的眼睛仿佛柔和了一些，“那么，晚安。明天我叫人来接你。”
　　“晚安。”
　　手机屏幕黑了下来。莫斯言盯着漆黑的屏幕，看到自己的倒影。眼里那点错觉的柔和已经消失殆尽，男人脸上面无表情，眉骨如刀刃般冷淡锋利。
　　就好像，没有什么能温暖他一样。
　　……
　　莫斯言在合作方的公司附近酒店订了顶楼的房间，将林故安顿在那里。但白天莫斯言忙于工作，只有晚上才能回到酒店。
　　独自留在酒店的林故无所事事，偶然得知附近有位画家办了画展，叫莫斯言帮他买了门票。
　　莫斯言听他说完，镜片下的眼睛里情绪不明，他狠狠地吻了林故，只把他弄的喘不过气来才放开。
　　“你怎么了？”林故擦了一下沾了血迹的唇，莫名其妙地问。
　　“……”
　　莫斯言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感觉。明明林故作为陆琛情人的时候很乖，足不出户，就在那金丝笼一样的别墅里乖乖等陆琛回来。怎么到他这里就想着四处乱跑？
　　那点奇怪的不平衡让莫斯言的眼里沾了点不知名的东西。但他没说什么，叫助理帮林故买了门票，然后就关上了门，狠狠地欺负了林故。
　　第二天林故从床上醒来，边上的床单冰冷。莫斯言已经去上班了。
　　床头柜上是一张门票。
　　21.
　　画家的名气似乎不大，参加画展的人不算多。林故去的比较早，里面还没几个人。
　　美术馆里装修很简洁，也很舒适。拐角总有几颗绿植，墙壁是清一色的白。
　　这就衬的墙壁上挂着的画，色彩格外艳丽浓稠。
　　画家一定是很有风格的人，画里透露出一种诡秘的、绚烂的意境。鲜艳的色块穿插交融，直抓人的眼球。
　　林故一边抬头看着画，一边往前走，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走廊尽头。走过拐角，映入眼帘的最后一幅画让他一愣。
　　不同于前面的风格，这幅画不仅没有再画一些抽象的色块，而是画了一个人。
　　灯红酒绿的酒吧里，高台上坐着一个少年。他侧脸的线条格外精致，脸颊边缘融上一圈暖黄的光晕，仿佛全场的光都汇聚在他一个人身上。
　　走廊拐角里，有人停住了脚步。
　　他目光所及之处，容貌出色的少年微仰着头，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画。那姣好的侧颜，和画中少年，如出一辙。
　　……
　　林故似有所感，转头，和拐角处站着的人对上视线。
　　那人身穿白衬衫，眉目如画，半长的发细碎地搭在肩头，静静地站在那望着他。
　　被发现了，他弯了弯唇，向林故走近，“喜欢这幅画吗？”
　　林故重新转头望向墙上的画，“只是觉得，这画上的人，和我很像。”
　　不仅如此，作为背景的酒吧，他也再熟悉不过。
　　他刚刚来到Y国时，人生地不熟，经室友介绍知道了这家gay吧，后来就成了这里的常客。
　　“他就是你啊。”
　　声音从林故边上响起。林故偏头看向这位青年时，他直直地对上林故的视线，目光温柔好像被融化了一般。
　　林故一瞬间福至心灵，“你就是画家？这个画展是你办的？”
　　青年笑着点点头后，林故又问。
　　“……你认识我？”
　　“……”
　　青年弯唇笑着，没有回答。但从他毫不躲闪、澄澈明亮的瞳眸中，林故看到了深刻的熟悉情愫。
　　又是一个他的爱慕者。
　　“你叫什么名字？”
　　青年目光闪了闪，犹豫了一瞬，吐出几个字眼。“司秦。”
　　林故很少对什么人或事感兴趣，上一次可能还是在季度提出要他帮忙打败陆氏的时候。但眼前这个青年，从他出现起，林故就感觉到自己的心脏不受控制的兴奋和悸动。
　　但说这种感觉是什么，也说不上来。他曾经也在一个人身上感受到过，只是还没探索清楚，那人就不见了。
　　所以这一次，他绝对不会再错过。
　　“司秦是吧。加个微信吧。”
　　林故晃了晃手机，笑的一脸灿烂，“你扫我还是我扫你？”
　　……
　　咯吱咯吱咯吱。
　　偌大的房间里，各种复杂精密的仪器还在运转，发出轻微的噪声。
　　房间内唯一一条办公椅上，空空荡荡。
　　……
　　和林故告别之后，司秦走过拐角，等四周没有人了，脸上温温柔柔的表情一瞬间消失，漆黑的瞳眸中染上了晦暗偏执的兴奋。
　　他紧握着手机，熟练地点了几下，一片蓝色的程序数字占据了屏幕，又很快化成点状消失了。屏幕上跳出一个对话框。
　　他愉悦地弯着唇角，打下一行字。
　　[宝贝，我今天很高兴。]
　　另一边，刚刚坐上车的林故听到手机传来的提示声，以为是刚刚加上的司秦给他发来的消息，飞快地打开手机。
　　看到熟悉的匿名短信，他刚刚上扬的唇角一瞬间冷淡下来，随手将短信滑进了垃圾箱。
　　22.
　　司秦是个很温柔的人。
　　加了微信好友之后，对方时不时会跟他聊一些亲近而又不过分逾越的话题，加上林故也有意想接近司秦，一来二去，两人也就慢慢熟了。
　　司秦约林故去品尝附近的一家餐厅，林故欣然答应了。
　　但正要出发时，林故又接到莫斯言的电话。他在电话那头说今天提前结束了工作，可以带林故一起吃饭。低沉的声音中掺杂着明显的愉悦。
　　和司秦认识的事，林故没有告诉莫斯言。一来他们现在还是床伴关系，二来这些日子莫斯言都忙到很晚，等回来已是半夜，而林故又早已睡去，第二天醒来后莫斯言又早早走了，因此他好几天没见到莫斯言。
　　说来，上次莫斯言留下画展的门票那一次，还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挂断电话后，林故坐在沙发上，托着脑袋，缓缓想了想。
　　答应和莫斯言一起出差，确是因为他对莫斯言意料之外的性格产生了兴趣。但这点兴趣在他见到了司秦后，就像细小的火苗投入了篝火堆一样，轻轻亮了一下就熄灭了。
　　他以往，也会在过了一段时间后，对正在交往的人或是床伴丧失兴趣。只是这次稍微快了一点。
　　但像莫斯言那样，和他一样什么都不放在心上，肆意到随便，又理智冷淡到不可思议的人，应该不会在意的吧。
　　想明白了后，林故垂下眼帘，在和司秦的对话框里打下一行字。
　　[我有事来不了了。下次再和你一起去吃吧。]
　　……
　　“嘀。”
　　莫斯言刷了房卡，推开门，看见坐在沙发上的林故，熟练地从他背后拥住他，“在做什么？”
　　他一眼看到林故手中平板上的画作，“这是你前些天去的那个画展上的画？还不错。”
　　林故放下平板，冷冷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莫斯言凑的很近，脖颈贴在他耳侧，那点清冽的香水味钻入空气，暧昧又惹人遐思。但往常的愉悦和新鲜感，此时不知怎么，全部消失了。林故只感到心里隐隐约约的不耐。
　　就连搭在他肩上的这双手也是。
　　他不经意似的偏了偏身子。莫斯言的手臂滑落下来，愣了一下，看向林故，林故正好回过头来，莫斯言将那双往常带着细微笑意的眼眸里的一片冷淡尽收眼底。
　　还未等他说什么，林故率先开口了。
　　那两片殷红的，像浸了血般的唇瓣动了动，轻轻吐出几个字。
　　“莫斯言，我们结束吧。”
　　迎着莫斯言陡然暗沉下来的眼神，林故站起身，若无其事地拍拍他的肩膀。
　　“我不想继续了。”
　　“这个游戏，就陪你玩到这里。”
　　莫斯言盯着林故毫不留情离开的背影，放在身侧的手毫无意识地攥紧。
　　诸多朦朦胧胧的碎片从他脑海里割裂一样闪过，剧痛袭来，他猛地抱住自己的脑袋，痛苦地弯下/身，膝盖失力地撞到地面，发出重重的抨击声。
　　莫斯言脸色苍白，冷汗顺着他的发丝一点一点往下渗透，凝聚成一串串砸到地板上，晕开一朵朵晦暗的水花。
　　意识混混沌沌，刚刚林故离开的背影，和他脑海中一个逐渐清晰的画面相重合。校园和樱花树都是模糊的，樱花树下，容貌出色、穿着一身鲜亮红衣的少年是画面里唯一一片秾丽夺目的色彩。
　　“莫小少爷，我们分手吧。”
　　画面中的他徒劳地抓住少年伴随着转身在空气中滑起一抹弧度的红衣，却被少年毫不留情地伸手掰开。
　　就像是，扔掉一个垃圾一样。
　　23.
　　空旷的房间里，运转着的仪器突然卡顿了一下，紧接着，发出一阵刺耳的警报声。
　　[嘀，嘀，嘀，检测到bug，系统修复中——]
　　一片蓝色的乱码出现在智脑的显示屏上，片刻后烟消云散。
　　[修复失败。]
　　[编号D00013世界崩坏程度，1%……2%……]
　　……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上突然出现大片大片的蓝色乱码，一支手伸过去拿起手机，手的主人垂眸，半长的发随着他低头的动作，滑落到他眼前，挡住他眼底一片墨水染般的晦色。
　　他的时间不多了。
　　敲门声突然响起。司秦回头，放下手机，走过去开门。随着门缓缓打开，门后熟悉的面容带着灿烂的笑容呈现在他眼前。
　　“司秦！”
　　司秦目光动了动，“你怎么……”
　　还未等他说完，温热的身躯扑进他怀里，少年身上清新如草木般的香气扑面而来。
　　“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的，我现在有一个男朋友吧？”林故先前为了掩饰，谎称莫斯言是自己男朋友，“我和他分手了。”
　　司秦听完，没有林故想象中的喜悦，反而嗓音艰涩。
　　“所以……你就来找我？”
　　少年扬起头，乌黑的发丝在空气中扬起一抹弧度，又轻轻落下，“我是因为你和他分手的。你要补偿我。”
　　“因为……我？”
　　少年不答反问，“你喜欢我吗？”
　　司秦很明显愣了愣，常常用温柔目光注视着林故的眼里第一次暗淡下来。
　　“喜欢。”他点了点头，“我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林故拥着司秦，笑容天真又纯净，“所以做我男朋友吧。我想要这个补偿。”
　　……
　　温热的水流从花洒中源源不断地出来，落在一片白的耀眼的皮肤上。浸湿的头发凌乱地贴在耳侧，林故扬起脸，向后捋了捋头发。
　　他闭上眼时，司秦愣住的表情，生动地浮现在他面前。
　　水声盖不住他脑中不断循环的，司秦轻轻说的那一个字。
　　“好。”
　　……
　　林故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没有在卧室里看到司秦。他走下楼，一间一间地推开/房门，到了尽头那间，他推开门时，看见在认真作画的司秦。
　　这大概是司秦专门的画室，正中央摆着木质画架，边上陈列着一座座石膏像和雕塑品，地上摊着颜料袋，墙上挂满了画。
　　微风吹动窗边的纱帘，温和金黄的阳光撒在司秦对着窗户的半侧脸上，柔柔地勾勒出他的面部轮廓。
　　林故推开门的声音在静谧的画室里，就像是生锈的刀割裂了缝隙似的。听到响动的司秦抬起了头。
　　他看到只围了一条浴巾，白/皙的肌肤上还有水珠往下滴落，简直将诱惑二字发挥到了极致的林故，眼里染上无奈，“怎么不知道穿我给你的睡衣？”
　　林故走到司秦身边，跨坐到他的腿上，将湿漉漉的脑袋埋进他的胸膛，“穿什么穿，反正都是要脱的。”
　　“……”
　　上方温柔中透着拒绝的声音传来，“故故，你可能误会了，我没打算对你做什么。”
　　林故抬起头，眨眨眼睛，“没有误会啊。是我想对你做点什么。”
　　“故故，”司秦的语速缓慢而耐心，像是在劝导不听话的孩子，“我们才刚刚确立关系，你对我的一切还都不熟悉。如果你为你今天的话感到后悔了，你告诉我，我可以答应你收回，给你重新考虑的机会。我尊重你，所以不会在今天和你发生关系。”
　　他看到林故张口，像是还想说些什么，就用手捂住了他的嘴，另一只手放下画笔，将林故拦腰抱起，一路走上楼进了卧室，把林故轻轻放到了床上。
　　带着薄茧的手离开林故的嘴唇时，房间就一下子暗了下来。司秦另一只手离开灯的开关，他走到窗边去拉了窗帘，隐入黑暗的面容上看不见表情。
　　“睡吧。”
　　24.
　　林故醒来的时候，身边的床铺是冷的，空无一人。
　　从司秦把灯关上，离开/房间后，他过了一会便睡了，只隐隐约约感觉到司秦上了床，躺在他身边。
　　睡梦中身边紧贴的温度让他更加安心，残存清醒的意识也渐渐沉睡过去。
　　于是他在醒来后看到司秦不在时，心底陡然涌起一种，像是失去什么的恐慌。
　　他飞快地穿上拖鞋跑下楼，把所有的房间都看了一遍。司秦不在。
　　一种奇特的预感缓缓地缠住他的心脏，林故蹙起眉，莫名感到胸口像压了沉甸甸的巨石一样，喘不过气来。
　　他揉了揉太阳穴，安慰自己，司秦应该只是出门了，会回来的。
　　林故坐到客厅的沙发上，随着时间流逝，饥饿感缓缓浮上来，但他察觉不到似的，低垂着眼翻看着手机。
　　他很清楚自己并不喜欢司秦，况且他们才刚刚认识，总共也没有见几面。但这不妨碍他此刻像是被揪住了心脏的心烦与焦虑。
　　因为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和五年前那个人突然消失时，一模一样。
　　手指几乎是麻木地随意滑动着，突然，他的目光像是揪住了什么似的，手指一瞬间停顿下来。
　　他点进了他刷到的图片。
　　是前几天那次画展的宣传图。但他之前没有注意到的，图片下方的一行小字，就像是破开千万道重重的壁垒似的，冰冷地扎进林故的眼睛里。
　　[画家：霍习涯。]
　　不应该是司秦吗？霍习涯是谁？
　　林故的脸色一瞬间难看起来。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他抬起头，几乎是死死地盯着门。
　　随着门像自带慢动作一样的打开，门口那张熟悉的面容，一寸寸从门后露出来。
　　林故站起身，奔过去，扑进了来人的怀里。
　　“司秦，你去哪儿了？我刚刚看到了奇怪的东西……”
　　那双带着林故所熟悉温度的手，却忽的将林故推开了。
　　林故愣住，抬头。近在咫尺的距离，让他发现“司秦”那张熟悉的脸，带着他所陌生的神情。
　　低沉有质感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你是谁？怎么闯进我家的？”
　　林故后退了一步。
　　他意识到了什么，抿起唇，像是做最后的求证一样，问道：“你叫什么？”
　　男人莫名其妙，但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霍习涯。”
　　林故放在门框上的手一下攥紧，因用力而发白。
　　心底巨大的空落感袭来，他垂下头，眼底却一片冷淡。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却又被这超乎他认知的事情弄得有些茫然，但似乎在他的潜意识里，这又理所当然。
　　但唯一能够确定的是，真正的司秦走了。
　　只短暂地借用了别人的身体，短暂地接近他并吸引他，就毫不留恋地走了。
　　林故向来都是主动说不，主动拒绝，主动结束的那一个，除了五年前突然消失的那个人，这是第二次。
　　还真是，可笑啊。
　　25.
　　灰暗的天空像是笼了层尘灰似的，密集到漆黑的乌云，空气中浮躁的尘粒，无一不预示着一场暴雨的降临。
　　林故从霍习涯的家里出来后，暂时没想好去什么地方，便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
　　走着走着，偏头一见熟悉的地方，顿住了脚步。
　　大白天的，夜晚时热闹的极光像是沉睡的冰山一样，从外部看安静又低调，任谁也想不到这里夜晚的声色犬马。
　　林故静静地站着，望着那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他如梦初醒般，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到熟悉的备注时睫毛一颤。
　　备注是司秦、那边却是身为霍习涯的人，给他发来了信息。
　　[你回来一下。我找到了一个东西，应该是他留给你的。]
　　林故低着头，拒绝的话语打到一半，又尽数被删除。
　　[好。]
　　……
　　林故打开半阖的门，看到霍习涯坐在沙发上等他。
　　半长发随意搭在肩侧，男人面容柔和，手里拿着一张纸条。
　　听到脚步声，他抬头，将纸条递给走近的林故。
　　林故接过，扫了一眼。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
　　[故故，你看过楚门的世界吗？]
　　沙发上的霍习涯眼神复杂地看着林故。
　　“我失去记忆了一段时间，”他顿了顿，“而在那段时间里，有人代替了我的身份，对吗？”
　　林故把纸条随意地揉成一团，扔到一边的垃圾桶里。
　　“你不是都猜到了吗？”
　　不然也不会说“他”了。
　　……
　　“嘀嘀，嘀嘀，嘀嘀……”
　　察觉到病床上的人有了生命迹象，床头柜的仪器急不可耐地发出提醒声。
　　在守在门口的助手赶过来前，病床上的男人先一步睁开了眼睛。
　　“老大，你回来了！”闯进门的助手惊喜地喊出声来，“你已经躺了一个礼拜了，我还以为……”
　　迎上男人冷淡的目光，助手闭上了嘴。
　　“叫车来，送我回管理局。”
　　助手一激灵，“是！”
　　……
　　房门被打开，光照进了空旷的房间，照亮那一片密密麻麻的仪器。
　　智脑显示屏还亮着，上面的字格外引人注目。
　　[编号D00013世界崩坏程度，53%……54%……]
　　助理已经自觉离开，司秦关上门，拿出手机，拆开来拿出芯片，放进了智脑边上的插口。
　　一片蓝色的乱码过去后，一直响着的警报声消失了，边上的仪器也重新开始运转，智脑上冰冷的“倒计时”却还没有结束。
　　司秦却只是瞥了一眼，无所谓似的隐藏了“倒计时”。他点了几下，屏幕上出现一片代码，不断衍生的同时又有部分被消灭，像是在和未知的东西作着对抗。他手指不停歇地加固程序，同时寻找并攻击着对方的漏洞，难掩疲惫的眼睛里充满坚定。
　　很快。
　　很快，他就能把林故带回来了。
　　26.
　　夜幕降临，海边的一个小镇里依旧热闹，街道上喧哗声不断，夜市里的小贩们赚的盆满钵盈，喜悦快要从弯着的眼里流淌出来。
　　小镇边上的一家酒馆，也迎来了今晚第一百位客人。
　　黑色的帽檐挡住了男人上半张脸，只能看见他利落的下颌线，以及淡淡的胡茬。
　　他在高台上坐下来，摘掉鸭舌帽，憔悴的容貌便显露出来。
　　酒保问他，“请问你要喝什么？”
　　陆琛随意扫视了一圈周围，看到邻座的人手中的高脚杯炽烈的红橙色，熟悉感扑面而来，“就那个吧。”
　　酒保一边调酒，一边笑着跟他说，“这杯叫「余昏」，我们酒馆的特色，很受人欢迎呢。”
　　话音刚落，像是触发了什么开关一样，男人面色忽的一变，头中传来一阵剧痛，伴随着层层叠叠的记忆碎片彻底将他席卷。
　　两段不同的记忆在他脑海里交织，厮杀，他吃力地抱住自己的脑袋，额上冒出细细密密地冷汗。
　　酒保吓了一跳，放下手中的高脚杯，“先生你没事吧。”
　　他正要打急救电话，却看到男人缓缓地放下手，抬眼时的一片红血丝让酒保心下一骇。
　　“我没事。”
　　只是终于知道了，之前在游轮上见到「余昏」时隐隐的熟悉感，是从何而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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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号D00013世界崩坏程度，67%……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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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时刻，季氏。
　　从季氏吞并了陆氏开始，前景便蒸蒸日上，势如破竹地挤入了上流的商业圈。
　　事业上的成果，却不足以抵挡季度内心的空落。他在握住权利，受着别人崇拜或是敬佩目光的时候，总不免想起那个令他魂牵梦萦的身影。
　　他和林故的初次相遇是一个巧合。那时候林故刚刚从国外回来，还拖着行李箱。路上出了车祸，他碰巧在附近，救了林故，把林故送去了医院。醒来后的林故加了他的联系方式，说要请他吃饭，一来二去，两人因此结识。
　　等林故出院了，他们经常约着出去玩。从林故肆意笑着望向他的眉眼里，他恍恍惚惚品出了一些特殊的意味。
　　那是狩猎者觊觎猎物的目光。
　　不出他所料，林故他提出了做床伴的请求，在摩天轮升到最高处的时候，突然站起来的林故俯身吻了他。
　　他用力地吻了回去。
　　林故从来没有隐瞒，他过去是个什么样的人。这从他们的对话中就可以看出来。季度知道林故有很多前男友，并且对感情这种东西嗤之以鼻。但季度不在意，因为他和林故是一样的人。
　　只是玩玩。他这么想。
　　反正他身边暂时也没有人，就答应他好了。
　　两人的床伴关系维持了三个月，不得不说，他们从身体到性格都很合拍。同类人之间的默契，是可以在眼神间透露出来的，季度无可否认，他的的确确很沉浸在这一段时间里。
　　可性/欲对季度来说不是必需品，对他最重要的是他的事业。
　　又一次被陆氏抢走了投资商后，他挫败地叫了林故过来陪他。沉入林故柔软的身体的那一刻，他盯着林故漂亮精致的眉眼，突然升出了一个荒谬的想法。
　　他跟林故说了，以救命之恩要挟。
　　说出口的那一刻就后悔了，因为他清楚林故是什么样的人。情感淡薄到这种地步的人，救命之恩在他们眼里屁都不是。但林故只笑了笑，说好啊。
　　他望着林故琉璃珠般的瞳仁，第一次发觉自己猜不透林故的心思了。
　　林故如他所愿般，去接近了陆琛，并成为了陆琛的情人。而他则成了地下老鼠一般，肮脏又自私地想要与林故继续纠缠。
　　他屡次把林故叫出来，说是汇报进程，但实际存了什么私心，他也说不清楚。但林故没有拒绝他，他进入林故的身体的时候，看到笑靥如花的林故，心里越来越冷，好像他跟林故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了。
　　再后来，林故成功了。
　　陆氏倒塌了，他喜悦到忘乎所以，计划着要好好犒劳林故。他甚至想，哪怕一辈子和林故在一起也可以。
　　现实却冰冷地击穿他的心脏。林故甩了他，像甩掉陆琛那样干脆，不留情面，让他简直像个笑话。
　　季度沉浸在回忆中，手中的咖啡冷了也未察觉，攥着杯子的手越捏越紧，爆起几乎称得上是恐怖的青筋。
　　突然，一道剧痛从大脑中传来。颤抖的手松开了杯子，冷掉的咖啡撒在文件上，晕开一朵暗棕色的花。
　　再睁开眼的时候，季度的眼神完全不一样了，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喃喃道，“故故……”
　　魔怔了一样，不断地重复着。
　　26.
　　夜幕降临，海边的一个小镇里依旧热闹，街道上喧哗声不断，夜市里的小贩们赚的盆满钵盈，喜悦快要从弯着的眼里流淌出来。
　　小镇边上的一家酒馆，也迎来了今晚第一百位客人。
　　黑色的帽檐挡住了男人上半张脸，只能看见他利落的下颌线，以及淡淡的胡茬。
　　他在高台上坐下来，摘掉鸭舌帽，憔悴的容貌便显露出来。
　　酒保问他，“请问你要喝什么？”
　　陆琛随意扫视了一圈周围，看到邻座的人手中的高脚杯炽烈的红橙色，熟悉感扑面而来，“就那个吧。”
　　酒保一边调酒，一边笑着跟他说，“这杯叫「余昏」，我们酒馆的特色，很受人欢迎呢。”
　　话音刚落，像是触发了什么开关一样，男人面色忽的一变，头中传来一阵剧痛，伴随着层层叠叠的记忆碎片彻底将他席卷。
　　两段不同的记忆在他脑海里交织，厮杀，他吃力地抱住自己的脑袋，额上冒出细细密密地冷汗。
　　酒保吓了一跳，放下手中的高脚杯，“先生你没事吧。”
　　他正要打急救电话，却看到男人缓缓地放下手，抬眼时的一片红血丝让酒保心下一骇。
　　“我没事。”
　　只是终于知道了，之前在游轮上见到「余昏」时隐隐的熟悉感，是从何而来了。
　　……
　　[编号D00013世界崩坏程度，67%……68%……]
　　……
　　同一时刻，季氏。
　　从季氏吞并了陆氏开始，前景便蒸蒸日上，势如破竹地挤入了上流的商业圈。
　　事业上的成果，却不足以抵挡季度内心的空落。他在握住权利，受着别人崇拜或是敬佩目光的时候，总不免想起那个令他魂牵梦萦的身影。
　　他和林故的初次相遇是一个巧合。那时候林故刚刚从国外回来，还拖着行李箱。路上出了车祸，他碰巧在附近，救了林故，把林故送去了医院。醒来后的林故加了他的联系方式，说要请他吃饭，一来二去，两人因此结识。
　　等林故出院了，他们经常约着出去玩。从林故肆意笑着望向他的眉眼里，他恍恍惚惚品出了一些特殊的意味。
　　那是狩猎者觊觎猎物的目光。
　　不出他所料，林故他提出了做床伴的请求，在摩天轮升到最高处的时候，突然站起来的林故俯身吻了他。
　　他用力地吻了回去。
　　林故从来没有隐瞒，他过去是个什么样的人。这从他们的对话中就可以看出来。季度知道林故有很多前男友，并且对感情这种东西嗤之以鼻。但季度不在意，因为他和林故是一样的人。
　　只是玩玩。他这么想。
　　反正他身边暂时也没有人，就答应他好了。
　　两人的床伴关系维持了三个月，不得不说，他们从身体到性格都很合拍。同类人之间的默契，是可以在眼神间透露出来的，季度无可否认，他的的确确很沉浸在这一段时间里。
　　可性/欲对季度来说不是必需品，对他最重要的是他的事业。
　　又一次被陆氏抢走了投资商后，他挫败地叫了林故过来陪他。沉入林故柔软的身体的那一刻，他盯着林故漂亮精致的眉眼，突然升出了一个荒谬的想法。
　　他跟林故说了，以救命之恩要挟。
　　说出口的那一刻就后悔了，因为他清楚林故是什么样的人。情感淡薄到这种地步的人，救命之恩在他们眼里屁都不是。但林故只笑了笑，说好啊。
　　他望着林故琉璃珠般的瞳仁，第一次发觉自己猜不透林故的心思了。
　　林故如他所愿般，去接近了陆琛，并成为了陆琛的情人。而他则成了地下老鼠一般，肮脏又自私地想要与林故继续纠缠。
　　他屡次把林故叫出来，说是汇报进程，但实际存了什么私心，他也说不清楚。但林故没有拒绝他，他进入林故的身体的时候，看到笑靥如花的林故，心里越来越冷，好像他跟林故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了。
　　再后来，林故成功了。
　　陆氏倒塌了，他喜悦到忘乎所以，计划着要好好犒劳林故。他甚至想，哪怕一辈子和林故在一起也可以。
　　现实却冰冷地击穿他的心脏。林故甩了他，像甩掉陆琛那样干脆，不留情面，让他简直像个笑话。
　　季度沉浸在回忆中，手中的咖啡冷了也未察觉，攥着杯子的手越捏越紧，爆起几乎称得上是恐怖的青筋。
　　突然，一道剧痛从大脑中传来。颤抖的手松开了杯子，冷掉的咖啡撒在文件上，晕开一朵暗棕色的花。
　　再睁开眼的时候，季度的眼神完全不一样了，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喃喃道，“故故……”
　　魔怔了一样，不断地重复着。
　　27.
　　[编号D00013世界崩坏程度，81%……82%……]
　　……
　　花园里，一双骨节分明、拿着水壶浇水的手，忽的一颤。
　　空气中的水弧被从中截断，水壶重重地砸到铺着落叶的软草上，掀起的气流让叶片四处飘散。
　　沈沉那双宁静的眼眸，像是被这突然覆盖的记忆刺激到了似的，激荡起一圈一圈的波痕。
　　……
　　[编号D00013世界崩坏程度，89%……90%……]
　　……
　　香槟在高脚杯里漾开气泡。
　　酒吧角落里，在桌上一堆酒瓶之间，托着下腮，厌怠地阖着眼休息的人，忽的睁开了眼睛。
　　……
　　[编号D00013世界崩坏程度，94%……95%……]
　　……
　　坐在酒店沙发上，神色不明地把玩着手中的眼镜框的男人，在彻底接受了那份他原本的记忆时，发力的手指掰碎了眼镜框。
　　手背上暴起的青筋，宛若沉睡的巨兽从梦中惊醒。
　　……
　　[编号D00013世界崩坏程度，99%……100%。]
　　……
　　屏幕上这行字出现的时候，司秦刚刚好敲下最后一个代码。
　　他近乎冷漠地看着在他的手离开键盘后，屏幕上的字便土崩瓦解，一串串乱码浮现又消失。
　　掺杂着电流滋滋的声音，他脑海里响起一道气急败坏的声音。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
　　还未说完，那道声音像被掐断一样，凭空消失了。
　　“我在做什么？”司秦嗤笑一声，舌头顶了顶自己的上颚，自言自语，“我从四年前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开始筹划，无时无刻不忍着见不到他的焦虑，只能通过单薄的字句来得知他在我离开之后都做了什么。”
　　“而看着他和这么多男人牵扯不清，我却只能在智脑的这一端，隔着世界与世界的距离，痛苦地挣扎着却什么都做不了的时候——”
　　司秦的面色阴冷下来，“如果你有实体的话，我早就想把你碎尸万段了，系统。”
　　然而，那串早就被他摧毁的，连一个0或是1都不剩的系统却没法回答他了。
　　司秦倒也不在意。他目光炽热地盯着空气中的一点，看到那一点的时空像被扭曲了似的，折射出许多虚幻的光来，随即缓缓膨胀，拉扯，在房间里拉出一道光门。
　　门的那边，是一条黑暗的小巷，影影绰绰的树木在路灯微弱的光下宛如鬼怪，诡谲又恐怖。
　　而这在司秦的眼里却不亚于神境。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是什么。
　　他暗地里蓄谋四年的，靠着高超技术攻击掌管世界的系统的漏洞，凭一己之力在两个不相通的世界之间，硬生生扯开的一道门。
　　28.
　　林故是毒蛇。
　　仗着自己有艳丽到极致的皮骨，勾/引人，诱惑人，再抛弃他们。
　　他们心下清楚被林故咬了一口的后果是什么，却甘之如饴。
　　掺了蜜糖的毒是会让人上瘾的。
　　那毒甜丝丝地渗入四肢百骸，侵入他们的每一寸血管，当林故毫不留情地抽身离开时，他们才感到冰冷入骨的寒。
　　会恨吗？当然。
　　但还没来得及报复，得知林故出了车祸当场死亡的时候，心底涌起的剧痛依然让他们无法呼吸。
　　因此在那一刻，当脑海里响起一道机械音的时候——
　　[林故没有死。]
　　[他只是灵魂离开了这里，去了别的地方。]
　　[如果你还想再见到他，可以与他一起同去。]
　　[但代价是——失去你所有的记忆。]
　　他们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好。”
　　……
　　满天阴云覆盖过来，遮住最后一道光。
　　林故仰着头，清楚地感受到一滴雨点打湿了他的眼睫。
　　他缓慢地眨了眨眼，被略微模糊的视野里，出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对方向他大步走来，那双鹰隼般的眸子，紧紧地盯着他，像是锁定猎物。
　　对视间传来惊心动魄的熟悉感，伴随着四年前的那段回忆席卷而来。
　　林故的眼神平静。
　　“怎么是你？”
　　来人停住脚步，嗓音沙哑。
　　“你还记得我？”
　　仿佛这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似的，男人的尾音发颤。
　　“当然。”
　　林故上前一步，拽了拽男人的衣领，动作带着少见的压迫与烦躁感。
　　“我现在很烦。好像什么乱七八糟的事都汇聚到了一块似的。我懒得管你是从哪来的，但是你跟不跟我走？”
　　从下往上看的眼睛里露出一丝狠意。
　　“至少这次，我不会再让你从我身边溜走了。”
　　男人反握住林故的手，巧妙地插入他的指缝，与他五指相扣。
　　错觉似的，林故从男人的眼睛里体味到一丝笑意。
　　“我也是。”
　　……
　　雨雾模糊了窗外的景色，渗透进屋檐的雨水从窗沿滴落，沿着玻璃留下一串泪痕似的水珠。
　　一双手隔着冰凉的玻璃去触碰那串水珠，下一秒又被另一只大上一号的手强势地攥住，拿离了窗户。
　　“冷。”男人望着林故侧着瞥过来的，像是向他讨个解释的眸子，言简意赅地解释，“你会着凉。”
　　林故轻哼一声，“我没这么脆弱。”
　　话虽这么说，他却半点没有将被男人握着的手抽回来的意思，反而挺适用的往男人怀里靠了靠。
　　男人顺着力道将少年单薄的身体拥进怀里，隔着轻薄的衣料摸了摸少年突出的蝴蝶骨。
　　美人在骨不在皮，这话在少年身上体现到了极致。
　　没等他摸上几下，一直懒散地盯着窗外走神的人忽的拍开他的手，猫儿似的困倦地打了个哈欠。
　　“我困了，抱我回去睡觉，”少年颐指气使地命令，一边张开双臂，方便让男人把他抱起来，“剩下的事，等我醒来再找你算账。”
　　“……遵命。”男人轻轻地笑了，眼眸中浸满要溺死人的温柔。
　　……
　　车窗未关。
　　玩命似的速度，让两侧的风像刀子似的，尖厉地叫着，割得人的脸生疼。
　　陆琛面无表情地坐在副驾驶，好像没有痛觉似的，冷漠地催促坐在驾驶座上的人，“再快一点。”
　　司机额上尽是冷汗，而头上顶着的冰冷触感，却让他不敢违背命令。他哆哆嗦嗦地加快了车速。
　　陆琛闭了闭眼睛。
　　回忆在黑暗覆盖视线的那一瞬间又纷至沓来。
　　他是在大学认识的林故。林故算是个娇生惯养的小少爷，而他出身寒门，毫无背景。他们相恋后，林故跟着他搬进了出租房。
　　他一直觉得自己愧对林故，明明对方应该能得到更好的呵护，却只能跟着他栖居在这一处狭小的出租房里。于是他拼了命的工作，四处应酬，喝到胃疼也强忍着面色不改，直到说服投资商签了合同。
　　那一天他提前结束了工作，因为林故前一天埋怨过他总是很晚才回来，会把他吵醒。他没有告诉林故，想要给林故个惊喜。而当他走到客厅，听到卧室里传出的声音时，一瞬间坠入冰窖。
　　“宝贝儿，别生气……明天我就跟他分手……不骗你，我现在最喜欢你了……”
　　床上坐着的人听到响动后转头，看到他站在那里，神情自若地和电话那端的人继续说，“我男朋友回来了，待会再打给你。”
　　林故挂了电话，对他说，“既然你听到了，那分手吧。”
　　没有惊慌，也没有解释。
　　只是随意的一句，分手吧。
　　他慌张极了，即将失去对方的恐惧让他瞬间红了眼眶，“我做错什么了吗？你告诉我，我一定改……”
　　林故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我厌了，”他说，“我不喜欢你了，陆琛。”
　　29.
　　同一个城市，不同的公路上，五辆汽车风驰电掣，默契地向着一个地方而去。
　　就好像有感应一样。
　　……
　　林故醒来的时候，看到面前一张放大的俊脸。
　　对方眉目紧闭，显然陷入熟睡。林故也没有把人叫醒，而是托着腮，仔仔细细地用目光描摹着男人的五官轮廓。
　　明明四年未见，男人还是一如那时的俊美，好像岁月在他身上停止了流逝。
　　像是感受到林故的视线，男人眼睫颤了颤，掀起了眼皮。
　　林故大大方方地与他对视。
　　“我休息完了。”林故顿了顿，“现在，是不是该给我个解释？”
　　纤白的手指触上男人突出的喉结，对方在他碰触的瞬间，喉结上下滚了滚，却纵容地任由林故在最敏感脆弱的地方抚摸。
　　“解释一下，你四年前为什么突然消失，还有……”
　　林故神色冷淡，盯了男人片刻后继续说道。
　　“你就是司秦，对吧？”
　　肯定的语气。
　　他在男人出现在他面前的那一瞬，就认出了对方。
　　四年前的那段记忆已经模糊，所以在司秦出现的时候，他也只是有细微的熟悉感，并未联想到四年前那个人。直到男人再次出现在他眼前，他在明白四年前那个人回来的同时，也从男人身上看到了司秦的影子。
　　男人向他走来的时候，他说不清是在为四年前那人的回来而高兴，还是在为司秦重新回到他身边而高兴。
　　司秦握住了林故摩挲着他喉结的手。
　　一声叹息。
　　“如果可以，我不想这么早告诉你……一切都被否定的滋味，我不想让你承受。”
　　他望向林故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睛，却又明白他今天必须给林故一个答案。
　　笃笃，笃笃，笃笃。
　　几乎是在敲门声响起的同一刻，林故听到司秦说的无比缓慢的一句话。
　　“你相信……你所在的世界，其实是一本书吗？”
　　30.
　　雨停了。失去了淅淅沥沥的雨声，司秦的话一个字一个字清晰地敲在林故的耳膜。
　　林故耳朵嗡嗡响，像是短暂地失去了听力。
　　虽然他已有预料，但当得知真相的这一瞬间……他还是感到无比的荒唐与可笑。
　　敲门声像是因为得不到回应，愈发急促起来，林故还愣着回不过神，身体机械地向着门口走去。
　　一只手拉住了他。
　　林故回头看向司秦，对方面容严肃，“别去。”
　　他上前一步，把林故拥入怀里，低低地重复了一遍，“别去开门。”
　　林故的鼻尖触上柔软的布料，男人身上的气息丝丝缕缕地蔓延开来，他迟钝地眨眨眼，一句“为什么”还未问出口，男人先一步捂上了他的嘴唇。
　　“我来自另外一个世界，”司秦缓缓地说，“我的职业很特殊……我知道所有的书都会衍生出一个真实的世界。”
　　“四年前我因为意外来到了这里，然后遇到了你。”
　　牢牢锁定住林故的目光炽热而真挚。
　　“因为是一次系统故障，所以我只待了几天，系统就将我送了回去。”司秦声音里染上一丝愧疚，“我甚至没来得及跟你告别。”
　　“回去以后，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我想你在做什么，想你过的好不好。书本一周只更新一次，我就盯着那个章节反反复复地看，试图从片面的文字里找到你的所有轨迹。”
　　林故望着司秦的眼睛，突然想到了什么。
　　“所以……那个给我发短信的人是你？”
　　“……是。”
　　司秦声音隐忍，“我连见你一面都不可以，那些人却可以对你做更亲密的事，我吃醋的快要疯了，故故。”
　　林故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那时候我就想着，如果能见到你，我一定把这个没心没肺的小坏蛋艹到下不了床，艹到没力气再找别人再想别人，艹到哭着求我也不停下来。”
　　“但是真的见到你了，这些想法全都没了，我只想把你藏起来，”司秦叹息，轻柔地将林故的脸掰过来，在他眼皮上落下一个吻。
　　触碰到柔软唇瓣的睫毛像是察觉到痒意一般颤了颤。
　　“不要再去找他们了，好不好？”
　　“我知道对你来说爱人很难，但是我愿意等，”司秦眼神温柔，“也许你自己没有察觉，但是你对我是不一样的。”
　　司秦拿着林故的手，引导着他贴在自己胸前。
　　林故感受到自己渐快的心跳。一下一下急促地像是要突破胸腔跳出来似的。
　　沾着笑意的声音响起，“感受到了吗？”
　　林故红唇微张。
　　“哐当——”
　　暧昧的氛围被一声巨响打破，林故回头，看到随着门板倒下，门外站着的五个人也进入他视线。
　　他睁大了眼睛，还未说什么，腰间一紧，一支手臂彰显主权般揽住他的腰。
　　门外阴沉着脸的五人，视线顿时从林故的脸上，移到他腰间的手上。
　　视线阴冷，像是要把那只手臂千刀万剁一样。
　　31.
　　林故张了张唇。
　　还未说些什么，陆琛先一步向他走来。
　　笔直的长腿包裹在西装裤里面，衬衫扣到了最上一颗，一副成功人士的精英样，好像经历了那一连串遭遇的不是他。
　　林故一眼看到了他手中紧握的枪。
　　他警惕起来，身体快过大脑把司秦挡在身后。
　　“你要报复我，冲我来，”他抿了抿唇，“不要伤害无辜的人。”
　　陆琛眼里划过一丝哀痛，停住了脚步。
　　两人隔了几米，陆琛却感觉好像和林故隔了一条银河，世界与世界的界限。
　　他望着林故，没有一刻比此时更清楚地认识到，林故真的不认识他了。
　　虽说认识和不认识也没两样，哪怕记得，怕他在林故心里，也只是可有可无的一个前任而已。
　　但他辗转反侧，捧在掌心里轻轻呵护，反复把玩的那些记忆，只有他单方承受，只有他单方拥有，像是彻底将他和林故割裂开了一样。
　　另外四人落后了陆琛一步，脸色有些难看，但都陆陆续续向前了几步，直到保持了和陆琛与林故之间相当的距离。
　　没有人再向前一步。
　　只是小心翼翼地，眼神复杂而贪婪地，一遍遍用目光描绘林故无数次出现在他们梦中的面容。
　　饶是林故再迟钝，也察觉到不对劲了。
　　五人的眼神太过沉重，太过复杂，有彻骨的恨，但更多是深沉刻骨的爱。
　　令人毛骨悚然之余，也像是被那种浓重的情绪感染了一样，压抑地让人喘不过气来。
　　边上落下一道阴影。
　　司秦站到了林故身侧。
　　他的声线冰冷，“强进不说，还把主人家的门弄坏了，这可不是客人该有的礼貌啊。”
　　莫斯言冷冷地呛声，“两位怕是交流感情太过投入了，都没注意到外面的世界都快变天了。”
　　林故听到此话，这才向窗外看去。
　　街上空无一人，往常热闹的小街，此刻安静地连针掉到地上都落地可闻。
　　像座死城。
　　林故惊惶地回头看司秦，“外面的人都去哪了？”
　　“没了，”一道轻描淡写的声音接过了话，林故转头，碰上沈沉执拗深沉的视线，“世界与世界交接的瞬间，真实的碰上虚构的，等待他们的就是消失。”
　　“不过是纸片人罢了，怎么能进入现实世界？”
　　林故浑身发冷，嘴唇不住颤抖着，机械地问：“那我呢？我为什么还站在这里？”
　　“因为你属于现实世界。”司秦说，“我说我因为一个故障来到这里，你就是那个故障。”
　　“系统意外将你拉入了这个世界，由此引发一连串故障，而它刚好遇上了急迫要见到你的我们，”陆琛接话，“为了稳定世界秩序，它将我们也拉入这里 ，填补这个世界产生的漏洞。”
　　“但是没有填补完，”司秦缓缓地说，“我是除系统外的另外一个管理人，但没有系统这么大的权限。那天我待在操作室里，因为系统的失误将我也送到了这里。”
　　林故目光怔怔。
　　“所以我到底是谁？”
　　“你就是你，”司秦安抚地拍了拍林故的肩膀，“不用担心什么，你只是失去了一段记忆，并被加上了这里的林故之前的记忆，但你不是他。你所做的，早就偏离了原有的剧情线。原来的林故会在回国后爱上季度，心甘情愿地答应他去接近陆琛，又沦陷在陆琛最后的深情里，一生辗转纠结在两人之间。”
　　“但你不同。”
　　司秦的声音缓慢而坚定。
　　“你无可替代。”
　　完结章.
　　荒谬。
　　这是林故此刻的唯一感觉。
　　司秦只用三言两语，就简单地剥开了平和的表面，将冷冰冰的真相展现在他面前。而他除了接受，别无选择。
　　林故将视线移向边上站着的五人，缓缓地问。
　　“我和你们……是不是在现实认识？”
　　其实他能察觉到一点。
　　除开刻骨的爱意，林故能从五人的眼里看到恨意。
　　他本性使然，在这里是这样，在现实世界，肯定也是个人渣。
　　他天生不相信感情，甚至漠视他人的感情，对真心弃如敝履。
　　除了司秦。司秦是他唯一的例外，是他唯一想要去相信，想要去接受的存在。
　　不需要回答，五人沉默着，暗下来的眼神却说明了一切。
　　一双手安抚地拍了拍林故的肩。
　　林故回头，司秦温柔地望着他，轻轻地说。
　　“我带你回到现实世界……好不好？”
　　……
　　鹅绒大雪。
　　世界白茫茫的一片，但一个个窗口悬挂着的红灯笼，像是一团团火似的，温暖了小镇的冬季。
　　热闹的街上，卖年货的阿姨大声吆喝着，小孩子拿着糖葫芦咯咯笑着奔跑，小情侣在街边亲亲热热地嬉笑。
　　一扇窗户被打开，结了冰花的窗玻璃上，轻轻晕开一团热气。
　　而呵气的那人，下一秒就被身后的人抱住。
　　微含笑意的声音传来：“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一样。”
　　包裹着层层羽绒服，只露出昳丽脸蛋的少年，斜了身后的男人一眼。
　　“我们还要在这里待多久？”林故懒洋洋地撑着窗户，托着腮看着窗外热热闹闹的新年景象。
　　“等过完年吧，”司秦拿过林故的手，捧在手心里呵了呵气，“快回屋去，手都凉了。”
　　林故听话地关上窗户，一边促狭地看着司秦，“听你那小助理说，陆琛他们已经找过来了。”
　　“你这次挑的地方似乎不太好啊。”上扬的尾音颇有点幸灾乐祸的味道。
　　话音刚落，林故看到司秦陡然暗沉下来的脸色，察觉到不对劲，想逃，却被司秦逮住按在了沙发上。
　　居高临下的双眼里压抑着暗浪。
　　“怎么，知道他们要过来了，你还挺高兴？”
　　他阴阳怪气地说，“我们故故魅力真大，都回到现实世界了他们也不死心，满世界地跟着我们跑。”
　　林故悻悻地笑笑，安抚地亲了亲司秦的唇角，软软地说。
　　“但是我只喜欢你嘛，秦秦。”
　　像是被撸顺了毛的大猫，司秦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
　　他只听到林故说“喜欢”这个字眼，就对林故生不起来气。哪怕他还吃那些陈年老醋，但林故现在只是他的。
　　只属于他。
　　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惊呼声。林故侧头，正看到半黑的夜空上，绽放一朵绚丽的烟花。
　　接三连四，灿烂的火光透过玻璃，折射至屋内人痴痴的眼瞳里。
　　少年望着窗外，他上方的男人望着他。
　　新年的钟声敲响。
　　旧的一年拖着沉重的衣摆离开，新的一年摇曳着身姿款款而来。
　　前方面对的是未卜，但毫无疑问地——
　　他们的余生会同此刻一样圆满，至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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