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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长生不老
作者：初恋璀璨如夏花


内容简介：
　　本文讲述了一个长生不老的人应该如何在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指导下，在现代人类社会中正确积极生活的故事。
　　希望能够对其他长生者，特异功能人士，修仙者，外星人，非人类生物参与国家建设稳定和谐生活的经验起到抛砖引玉的作用。


第一卷


第001章 大家好，我叫刘长安
　　郡沙历经三千年城市名字不曾更变，刘长安记得殷商之世，郡沙属扬越之地，是百越部落的分支所在。
　　春秋战国时期，郡沙属于楚国黔中郡。
　　秦朝全国三十六郡，郡沙为其一，而后西汉则有了郡沙国，为郡沙王封地，下辖十三县。
　　如今的郡沙，除了博物馆里的东西，城市中已经不见一点当年的古迹，抗日战争时期的郡沙大火，与花园口决堤，重庆防空洞惨案并称三大惨案，也因为那焚尽一切的大火，与斯大林格勒，广岛和长崎成为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损毁最严重的城市。
　　举国之力侵华的国度里，原子弹下无冤魂，可郡沙不应该如此，重建之后没有了焚烧和伤痛的痕迹，似乎也逐渐被人遗忘。
　　这里是他在血与火中战斗过的地方。
　　更多的记忆在刘长安的脑海里慢慢复苏，他躺在宝隆中心隔壁的工地里一动不动，浑身疼痛无比，深呼吸了一口气，便能够感觉到胸腔和背脊传来一阵阵疼痛，让他清醒地认识到骨折的情况十分严重。
　　抬头望去，身旁的宝隆中心是郡沙最高的楼，即便是在深夜，玻璃外墙内嵌的灯光依然映照的大楼犹如通往天国的玉梯，璀璨生辉。
　　今天难得地可以看到星空，一挂银河从东北向南横跨，宛如星光灿烂的激流，一泻亿万里。
　　斗转星移，月光渐渐单薄，高耸的城市边际线遮挡了日出的火烧云和第一缕晨光。
　　刘长安再次睁开眼睛，感受着清晨的空气，哪怕是雾霭严重的城市，黎明之后的空气似乎都会格外的不一样。
　　远远地听到工地机械启动的轰鸣声，刘长安抬头看了一眼工地隔壁高耸入云的宝隆中心，翻身爬了起来，纵身一跃，双手抓住墙头跳了过去，稳稳地落地。
　　摸了摸屁股，裤子自然是破破烂烂的，刘长安脱下了外套，围在腰间，遮掩了屁股上的破洞，裸露着上身沿着工地围墙行走，和任何一个在工地上忙活的年轻人没有什么区别的模样。
　　只是皮肤白皙了一些，没有那种日积月累的辛劳沉淀的古铜肤色，更没有粗糙的毛孔和坚硬的肌肉线条。
　　刘长安扭了扭脖子，就听到一个穿着咔叽蓝工作服的中年男人喊了一声，“小伙子，要找活不？”
　　刘长安低头看了看自己沾着泥的裤子，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啥活？”
　　“清理一下那堆碎砖，填到水坑里去。”中年男人说道，看到刘长安犹豫的神色，不耐烦地说道：“就一天的活，工资日结，干完就给你。”
　　“好。”刘长安露出两排牙齿的笑。
　　大型建筑基本上使用钢筋水泥灌胶，只有工地临时墙体才用得上灰砖，旁边宝隆大厦的车队占用了尚未完全修好的车道，工地的设备开不过来，这水坑就只好用人工填埋了。
　　刘长安没有换工作服，范建给了他一个安全帽戴在头上，工作服可以不穿，但是不戴安全帽是绝对不能进入工地的，哪怕这里只是最外围的位置了。
　　刘长安忙活了一上午，就把水坑给填了，然后去找范建结钱。
　　“一天的活，你一上午就干完了？”范建有些不相信，跑过来检查了，这才笑了起来，“小伙子看不出来，你还挺能干的，叫什么名字？”
　　“刘长安。”刘长安接过来两百块钱，签了字就准备离开了。
　　“留个电话吧，再有活我叫你。”范建随意地说道，工地也不能随便招人，今天也只是因为时间太早了，手下的人又被调去干别的活了。
　　刘长安笑了笑，在条子上顺便写下了自己的电话，他知道以后多半是没有活的，今天大概是凑巧。
　　范建觉得他笑起来倒是挺好看的，牙齿又白又干净，估计刚刚出来找生活没多久。
　　随手把条子放在一沓签字条中，范建继续巡视工地，他所在的这片工地属于宝隆中心的配套设施，作为主体工程的宝隆中心大楼已经建成完工投入使用，楼高452米，总建筑面积将达到98万平方米，尽管这栋楼的高度在全国排不上太前，但是基坑深度倒是全国第二，作为参与建设人员之一，范建多多少少有一点骄傲。
　　“你好。”
　　范建刚刚转悠了一圈，就看到一个穿着黑色制服套裙的女人走了过来打招呼。
　　范建不由自主地伸手摸了摸自己口袋里的槟榔，然后讪笑了一声，“你好，有什么事？”
　　“我想找一下你们工地的一个小伙子，他刚才在那片地方干活。”女人指了指。
　　范建愣了一下，那不是刚才刘长安干活的地方吗？范建不由得再次打量眼神的女人，标准的秘书或者助理的风范，身材高挑而性感，双腿尤其修长，没有穿丝袜，光洁的脚背在镂空的黑色高跟鞋里隐隐约约，有着男人最欣赏的胸部线条，脸上没有多少微笑，却也不至于感觉太冷漠。
　　关键是，戴着无边框眼镜的脸庞，年轻而美丽。
　　范建见过陪伴着公司高层来视察的女秘们，可显然从气质身材到容貌，都不是一个档次。
　　“他叫刘长安，不过他不是我们工地上的人，是我临时找来干活的。”范建心里琢磨着，这年轻女人和刘长安什么关系？一个搬砖干活的小民工，一个美丽高傲的高级白领，能有什么交集？
　　年轻女子皱了皱眉，回头看了一眼后方。
　　范建这才留意到年轻女子身后不远处还站着一个穿着尤其美丽的少女，正双手插在兜里，懒洋洋地抬头看着天空，并没有看向这边的模样。
　　她手里还牵着一条狗，极其凶悍的罗威纳犬，工地上也养了一只，但是看面相和体格，明显和对方的这条狗无法媲美。
　　“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吗？”年轻女子继续问道。
　　“有。”范建说道，然后赶紧去那一堆条子里找。
　　好一会儿，范建才找到了那张条子，把电话号码报给了年轻女子。
　　“辛苦了。”年轻女子记下了电话号码，转身离开。
　　范建从兜里拿出了槟榔，塞了一个到嘴里，看着女人背影那扭动的腰肢，嚼动着槟榔生出了更多的口水。


第002章 谈长生
　　范建心里琢磨着这样的女人也不知道要什么样的男人才能享用，但是对于仲卿来说，范建这样的人，当然是越少打交道越好，希望以后不用再来找范建。
　　无关各种条件带来的优越感，长期食用槟榔和烟酒的男人，身上有着一股特殊的味道，仲卿很不喜欢。
　　“那个男孩子叫刘长安，这是他的电话。”仲卿把刘长安的电话号码发送给了牵着罗威纳犬的少女。
　　她的名字叫竹君棠。
　　竹君棠收回抬头望着宝隆中心大楼的目光，看了看刘长安的名字和电话号码。
　　“他好像是个流浪汉。”仲卿说了一下刚才自己从范建那里了解到的信息，做出了结论。
　　“他也许是个高中生……或者大学生。”竹君棠觉得仲卿的眼神有些怪异，解释了一下，尽管在她眼里流浪汉也好，学生也好，那个人的所作所为已经足以让人忽视他的任何身份了。
　　“没什么区别。”仲卿淡淡地说道，无论对方是谁，以竹君棠的身份，都不应该去关注一个平平无奇的少年。
　　“这栋楼有多高？”竹君棠自顾自地说道，半眯着眼睛，让眼眸看起来有些狭长而妩媚。
　　“452米。”仲卿对于这栋在全国排名大概在前十五的高楼数据聊熟于心。
　　“这么高的楼要是跳下来，还能活着吗？”竹君棠好看的鼻子皱了皱，然后又松散开来，脸上流露出一种不可思议的情绪，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不能。”
　　“我也觉得不能。”竹君棠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正在吐舌头的罗威纳犬，“稳妥起见，你去买条猪从楼顶丢下来看看。”
　　竹君棠的狗，显然没有领会到主人刚才在脑海里设想了一下它掉下来的情景。
　　“三小姐，你不要再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了，我听说你昨天晚上让人在附近找一具尸体，然后自己凌晨时分也下楼转悠了很久。”仲卿虽然是竹君棠的助理，但是也不能配合着她胡闹。
　　竹君棠很不淑女地打了个哈欠，随手把牵引绳交给仲卿，转身往宝隆中心里走去。
　　直达顶楼的电梯中，竹君棠沉默不语，看着刘长安的名字和电话。
　　“那年刘邦进了咸阳，我被救了出来。项羽再来，找不到我，于是就把咸阳烧了。”
　　“从秦始皇寻求长生不老开始把你关了起来，再到刘邦救你，那可是被关了十几年啊。”
　　“是的，然后刘邦又把我关了起来。”
　　“……”
　　昨天晚上有人在楼顶和自己胡说八道，然后纵身一跃跳楼了，死不见尸……倒是让竹君棠刚刚起来用望远镜看到了在工地干活的一个年轻人，似乎就是昨晚见到那人的模样。
　　她依然清楚地记得，那人纵身跳了下去，竹君棠惊叫了一声，也跟着扑了过去，本能地想拉住他，却只看见他的身影加速下坠，一会儿就在黑夜中不见了踪影。
　　“我……我……”竹君棠只觉得牙齿发抖，这栋楼是郡沙市最高的楼层之一，从这里跳下去，绝无可能生还，就是看摔的四分五裂，还是摔成肉泥的悬念而已。
　　瞳孔都在放大，竹君棠腿脚发软，她有时候想过从这里跳下去自杀的情景，但是真的见到这样的情景，她才发现这种事情的可怕之处，竹君棠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集中在心脏，心脏不堪重负地要把血液挤出来，她的四肢凉凉的，整个人委顿在地。
　　过了好一会儿，竹君棠才爬了起来，回到自己的房间，然后乘电梯一路直达楼底。
　　时间是午夜，楼下大堂依然有穿着制服的安保在巡视，看到竹君棠连忙敬礼迎了出来。
　　竹君棠冲了出去，四下搜寻着，一边害怕一边强迫自己准备好看到那无比凄惨的一幕。
　　这么跳下来，一定死的很难看，自己还是不要跳楼了，竹君棠这么想着，心中惊疑不已，他为什么要跳楼？
　　她想起了他最后看她的那一眼，那是何等的平静，这一定是万念俱灰，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留恋的决心，才会有的眼神吧？
　　和他相比较起来，自己完全就是个懦夫，他大概比自己还要更加不幸吧？
　　竹君棠在楼前广场找了一圈。
　　“大小姐，您找什么？我们帮你一起找。”当值保安跟在竹君棠身后说道。
　　竹君棠疑惑不已，张了张嘴，犹豫了一下问道，“我刚才看到有人从楼顶跳了下来。”
　　安保大吃一惊，连忙呼了其他巡逻的同事一起寻找“尸体”。
　　半个小时以后，寻找“尸体”的巡逻队纷纷报告，大楼周围百米内都没有任何发现。
　　毕竟人也有一百多斤，从楼顶跳下来，又不是风筝会被刮的很远，这样的范围搜索足够了。
　　“大小姐，您……您确定……”安保队长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可能我看错了吧。”竹君棠露出了微笑，“辛苦你们了。”
　　“没有关系。时间不早了，请您早点上楼休息吧。”
　　竹君棠转过身去，踩着镶嵌了许多钻石的华丽高跟鞋，地板上的倒影摇曳如水，优雅地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从门缝里可以看到保安依然保持着鞠躬的姿势，一丝不苟，没有一丝怠慢。
　　“见鬼了！”
　　竹君棠的优雅突然崩溃，身子一软地坐了下来，手指发白地紧紧捏着沙发手靠，她绝对没有看错，她亲眼目睹那个少年就在自己面前一跃而下！
　　会不会摔的太碎？会不会摔下去就被什么猫猫狗狗给吃了？会不会刚刚好摔进垃圾桶里，然后被垃圾掩埋了？
　　竹君棠想了许多种可能，上楼换了一身夜跑的衣服，准备装作夜跑的样子，在周围再找找，她实在无法接受一个人就在她眼前跳下去，生死不知不说，连影儿都没有了的事实。
　　竹君棠绕着大楼跑了一个多小时，想着保安里终究有别人的眼线，终于放弃了。
　　折腾了大半夜，竹君棠今天中午才起床，懒洋洋地坐了起来，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如梦如电，一下子让她清新过来，喝了一杯水后才怔怔地确认那并不是一个梦，自己确确实实看到了，确确实实让人去找“尸体”了。
　　竹君棠犹自不死心，拿着望远镜在窗边观察着，没有想到就在旁边的工地里有所发现。
　　竹君棠的望远镜是徕卡的产品，足够贵，精度并不如最专业的望远镜厂家，但是要看清楚几百米距离的人脸和身体标志来判断他是否是自己见过的人，却已经足够了。
　　尽管相信自己的眼睛，但是亲眼目睹的东西和固有的常识和对世界的认知产生了强烈的冲突，还是让竹君棠有些犹豫和怀疑。
　　她最终还是决定给这个电话号码发一条短信过去。
　　“你好，我是竹君棠，昨夜与你畅谈长生，今日再见，惊而又惊，盼约见短叙，仅你我二人，八角亭楼顶餐厅，静候莅临。”
　　发完短信，竹君棠坐在落地窗边，慵懒斜靠着，手里拿着一本李零的《周行天下》，眼眸里闪着光，抬头望着渐渐往西的炎日。


第003章 抱明月
　　刘长安十分意外会接到竹君棠的短信，大概和自己给范建留了电话号码有关系，这倒是自己疏忽了。
　　原来昨天晚上站在宝隆中心顶楼看上去像要自杀的少女叫竹君棠，宝隆中心的顶楼有雨水收集系统，空中花园以及直升机停机坪。
　　刘长安和竹君棠在直升机停机坪上遇见，聊了一会天。
　　竹君棠听到刘长安侃侃而谈自己长生不老，求死不得，笑着说道：“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能够长生不老的人，还活的这么憋屈，人家彭祖活了八百岁，就有无数香火，受人供奉，你呢？这是几千岁了吧，大部分时间都在坐牢，有你这么没用的吗？”
　　刘长安依然记得竹君棠昨天晚上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眯了起来，有些妩媚的感觉，笑容很美。
　　“坐牢有什么不好？一朝一代，对我来说不过是白驹过隙，等那朝代灭了，看守我的狱卒都死光了，囚牢腐朽，我自然就出来了。”
　　“你看的开。”竹君棠冷笑一声，“可你不会懂的，真正的牢狱，是束缚住你的内心，让人感觉世界之大，却无处可逃，连呼吸都困难，这种滋味，你懂吗？看管你的不是狱卒，而是无数各种各样，心怀鬼胎的目光，你知道吗？”
　　“哦，既然如此，你就跳下去吧，一了百了。”
　　“你……你让我跳我就跳啊！”竹君棠闻言，当然不会真的就跳下去，反而后退了几步，大风吹的她的裙摆飞扬，显露出两条笔直纤细的小腿，有着少女肌肤凝乳般的眼色，在黑暗中散发着晶莹的光芒，竹君棠怒视着刘长安：“你还是不是人？居然劝人跳下去？”
　　“女人真是不可理喻。”刘长安有些感慨，从古到今，女子大抵如此，难怪那人会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还有，这是我家的楼顶！这栋楼都是我的，你在这里干什么？”竹君棠走了过来，双手背在身后，怀疑地看着张安，“你是不是小偷？”
　　“我不是小偷，我和你一样，也是来跳楼的。”刘长安看着她说道。
　　“那你倒是跳啊！”竹君棠嘲讽道，她倒没有说自己只是心里闷的慌，并没有跳楼的欲望。
　　“好。”
　　刘长安说完，就跳了下去。
　　刘长安当然不是求死不得，只是做这种事情，对于他的身体和记忆有一些好处罢了，却没有料到原本以为不过会成为少女的惊惶一梦，现在却留下了痕迹被人寻上门来，收到了一条半文不文，勉强通顺的邀约短信。
　　刘长安删掉了短信，干净利落地把发来短信的手机号码拉进了黑名单里。
　　有点麻烦，但是也无需在意。
　　此时此刻，刘长安已经回到了家里。
　　这是一套很老的房子，高楼之后必有小巷，繁华背后隐藏着落寞，几十年前十分让人羡慕的机关大院，如今拆尽了四周的围栏和宽阔的绿化带，只剩下零零落落的几栋楼。
　　那个年代的房子，底层并不是车库，而是一个杂物间，刘长安将自己的房子分租了出去，然后自己住在杂物间里，因此居住条件虽然不怎么样，但是有一份稳定的收入，偶尔还能打打零工，例如今天收入的两百块钱。
　　身份证上十八岁的刘长安，除了眼神和气质略微显得成熟一些，和绝大多数这个年龄的少年并没有太多区别，时方五月，郡沙的夏日炎炎，而就在下一个月他就将参加一年一度的高考。
　　今天并不是周日，也不是什么假期，刘长安单纯的只是因为一份两百块钱的零工，逃了一上午的课而已。
　　大概又会被班主任黄善念叨，又会被同桌安暖寻根问底，刘长安从自己的杂物间里把折叠藤椅搬了出来放在树荫下，泡了一壶茶，准备躺上一下午。
　　午后的楼间坪地中只有这么一颗生长的遮天蔽日的大水梧桐树，五月正是枝叶滋滋疯长的时候，撒下了一地清凉的树荫。
　　除了刘长安，还有几个老人也大抵是如此姿态准备度过一个惬意而舒适的下午，住在这里的年轻人很少，基本上都是退休多年的老头老太太们。
　　侧头看了一眼最近的钱老头，头发零零碎碎的掉光了，满脸的老人斑，皱纹松松垮垮的，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似乎人生中留给他剩下的时光，都打算用来这么躺着。
　　刘长安转过头去，看着书中的句子：挟飞仙以遨游，抱明月而长终。
　　这是苏轼《赤壁赋》里的句子，另一个写三国的人写的句子也挺好：“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苏轼死了很多年了，只留下一些文字，然而对于无穷的时光中恒河沙数般的蝼蚁来说，已经是生命能留下的最美好的痕迹了。
　　要知道绝大多数人，没有在这世间留下任何痕迹，仿佛从不曾来过。
　　一整个下午，刘长安并没有睡觉，而是看了小半本《八先生文集》，感觉到了肚子饿了，这才把折叠椅和茶壶搬了回去。
　　他只是怀古，念古，却并没有厌倦现在的生活，相反的一边读着古书，一边享受着现在的生活，让他十分惬意。
　　求死不得当然只是玩笑，人活的越久，就越不想死，这美妙或者丑陋的人间，终究有太多的不可知而让人好奇未来会有什么等待着他去旁观。
　　轻轻一拍葱花，碾出香气，姜和蒜在猪油里煎，再淋到葱花和菜叶上，捞出煮了三分钟的面条，不绵不生，嚼头刚刚好，一碗搅拌起来，便是香气四溢，刘长安吃完，天已经淡淡的黑了。
　　出门散步，刘长安的步子不快不慢，这时候正是下班的高峰期，街上人头攒动，熙熙攘攘，穿过人群，看着陌生人或冷淡，或僵硬，或勉强，或轻松，或愉悦的种种面孔，刘长安偶尔也会觉得有些孤独。
　　因为太多熟悉的面孔，都已经再也见不着了。
　　来到江边，静静流淌的水中并没有白发的渔夫和晃悠的乌篷船，刘长安依然觉得那句诗很应景。
　　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煮酒喜相逢。
　　能与谁相逢？刘长安暗叹了一声。
　　这便是刘长安平淡无奇的一天。


第004章 闲暇
　　散完步回到家里，刘长安才发现没有带出门的手机上有一条短信。
　　短信来自于同桌安暖。
　　安暖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十八岁少女，在郡沙这样的南方地域，身高超过一米七的女孩子并不多见，这让安暖在学校里十分引人瞩目，更何况她还是学校排球队的队长和主力。
　　和绝大多数人印象中女运动员五官男性化，身材肌肉化的情况并不一样，安暖被称为湘南大学附中的爱迪博科娃·莎宾娜。
　　莎宾娜是在国际上人气极高的排球美少女，安暖也是排球美少女，只不过安暖没有参加过国际比赛，知名度没那么高，她在社交媒体上粉丝倒也不少，是湘南大学附中人气极高的排球美少女。
　　刘长安和安暖的关系不错，三年同班，一年同桌，再加上安暖确实很好看，哪怕刘长安觉得红粉与骷髅只在一线之间，但是像安暖这样少见的美少女，还是让人赏心悦目。
　　“明天来上课吗？”
　　“来啊。”
　　刘长安回了短信，打开了电视机，看了一会儿综艺节目，觉得有些无聊，毕竟很多以对“明星”这一身份产生特殊认同感为基础的笑点刘长安无法领会到。
　　转到新闻节目，是一位老革命家的寿诞，那一代人硕果仅存的已然不多。
　　新闻很短，但是该提到的人名都提到了，让人们醒悟过来，这些老人依然得到了尊敬，依然有着很大的影响力。
　　只是人们也是容易健忘的，除了在学生时期，渐渐走入社会，开始工作，开始面对生活的压力，许多对自己现在的工作和生活并没有太多助益的知识就会被遗忘，也包括那些不应该被遗忘的历史，不应该被遗忘的人。
　　刘长安铺好纸，提起毛笔，写了一幅字：“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刘长安对自己的字还是很满意的，他并不是一个在书法上有着特殊天赋的人，只是书法这种事情，练的多了，字终究不会难看，练的比常人多的多，那就自然会很好看。
　　“小刘，去打麻将。”
　　“好。”
　　门外有人在喊，在郡沙的午后，晚饭后，总是招呼着打麻将的时候，大街小巷多的是麻将馆，而一些年代稍久的小区，更是小麻将馆扎堆。
　　郡沙流行的麻将叫转转麻将，只能碰，不能吃别人打出来的牌，能抓炮，能自摸，胡了牌就下位，其他人补上。
　　这里打转转麻将的都是老人，1元一炮，自摸每人给2元，可以说是相当小了，从十年前开始，这里约定俗成就是这么小的麻将，老人的世界里，似乎时间也停滞了，并不受外界经济和物价的影响，毕竟只是娱乐。
　　“是小刘啊，你少胡点啊。”
　　“不怕，不怕，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厉害多了，现在也是老当益壮。”
　　“你个老撮把子，你年轻的时候裤子都穿不起还打麻将！”
　　刘长安坐了下来，不紧不慢地打牌，老人们的麻将打的慢，慢慢地抓着牌，沉吟一会儿，再拿起来一点点，犹豫地看了看上家刚刚打出来的牌，再考虑一会儿，把牌放回去，看了看自己的牌，再看看桌面上的牌，想一想，又把牌抓回来，看了看，慢慢地收回来，仔仔细细地理了理自己的牌，再看看桌面上的牌局，拿着一张牌犹豫好一会儿，再挑挑拣拣，终于打出另外一张牌，紧张地看着其他人的表情，然后才略微有些忐忑地松开手，没有人胡牌，这才算终于安心了，没有放炮。
　　年轻人大抵没有这个耐心和老人们打麻将，也只有刘长安才能如此安稳淡定，仿佛是老人们的一员一样，同步着他们的动作，缓慢而从容。
　　打了一个晚上，刘长安赢了二十块钱，让其中一个老头愤愤不平，嘟囔着刘长安今年至少赢了他五十块钱了，一次次地数着印象中刘长安赢他的牌局，擦了擦嘴角溢出的泡沫，然后就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了，最后只得愤愤地瞪了一眼刘长安，约好下次再战，一定要赢得刘长安裤子都当了。
　　现在哪里有人当裤子的？当铺只收能卖的出去的东西，刘长安微笑。
　　早上起来，晨光微熹，也不能映照到刘长安的房间里，刘长安依然准点起床，出门跑了一圈。
　　路过宝隆中心时，远远地看到那个叫竹君棠的少女，正牵着一条黑色的罗威纳犬无所事事的张望着，刘长安寻思着以后的跑步路线要改变一下了。
　　回到家里吃完早餐，刘长安把昨天晚上写的那幅字卷起来装进一个圆筒发了快递，然后去了学校。
　　刘长安所在的学校是湘南大学附属中学，是湘南省教育厅直属的国家级重点中学，师资力量十分雄厚，升学率和口碑都极佳，管理更是严格，像刘长安这样可以因为两百块钱的活就旷课一整天的事情并不常见。
　　班主任黄善在校门口，似乎就是为了等着他。
　　“你说你昨天旷课，就是为了赚两百块钱？”黄善不可思议地看着刘长安，“你是不是有点拧不清轻重，和关系一生的高考比起来，两百块钱孰轻孰重？”
　　如果不是高三下学期，如果不是没多久就高考了，黄善非得让他抄写校规十遍不可。
　　他的解释居然是有人给了他两百块钱让他去干活？相比较起关系到整个人生的高考，两百块钱算什么？
　　“两百块钱不少了，而且之后我在家也有复习和做题。”刘长安歉然说道。
　　黄善知道刘长安的家庭情况，考虑到他一直以来尽管不那么安分，绝对不是规矩守纪律的好学生，但是成绩还不错，黄善也懒得和他多说什么，现在学校对临考的高三学生的心理状况和身体健康关注的更多一些，也不会像高一高二那样严格要求和处理，以免增加学生的压力和负面情绪。
　　尽管是湘南的招牌高中，但是同在郡沙的几所重点中学无论是师资还是升学率，都和本校相差无几，甚至还有所赶超，学校今年的高考成绩压力也是相当大。
　　说一千道一万，唯有高考升学率，国内外名校录取率决定一切，临近高考，对于刘长安这样能够为稳固学校名校录取率的学生，黄善也不打算和他计较太多。


第005章 学校
　　教室里课桌上堆积的书本和试卷，犹如破败的城墙，刘长安的座位在最后一排，只有他的课桌上的书摆放的整整齐齐，试卷大多数簇新而干净。
　　附中高三学生在单独的一栋老教学楼里，环境清幽静谧，教室不大却塞进来了七十个人，为了节约空间，除了教室两侧是单排座位，中间都是三人一排的座位。
　　安暖，刘长安坐在一起，刘长安的隔壁还有一个发育良好的胖子高德威。
　　安暖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双腿伸的笔直，让刘长安想起了数学老师常用的大圆规，少女纤细的小腿紧绷着，小腿肚有着微微起伏的曲线，并没有一点儿松弛的迹象，膝盖往上的大腿圆润笔直，穿着运动短裤的安暖，有着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最羡慕的身材。
　　腿长，腰细，却并没有平胸。
　　看到刘长安，安暖露出了颇有些期待的笑容，眉眼间满是揶揄，“无故旷课，黄善有没有罚你抄校规啊？”
　　“没有。”
　　安暖有些失望，又压低声音说道，“我昨天偶然间发现黄善在微博上关注我了。”
　　“这不很正常吗？”刘长安漫不经心地说道，安暖是附中人气最高的女孩子，在微博上也有上百万的粉丝了，刘长安倒是知道她的那个微博其实是她的母亲在打理，作为高三学生并没有那么多时间去经营一个网红帐号。
　　“黄善还关注了很多女主播，真看不出来。”安暖嘿嘿说道，她有点想八卦黄善的原因还在于黄善和她妈妈是大学同学，所以在学校里黄善对安暖也格外关注些。
　　“人少则慕父母，知好色则慕少艾，有妻子则慕妻子，仕则慕君，闲则慕主播，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刘长安理所当然地说道，“孟子说的。”
　　安暖噗嗤一声笑出来，“那你应该就是这句话里的知好色则慕少艾。”
　　“少艾就是少女，就是你啊。”刘长安看了一眼安暖。
　　安暖粉嫩的脸颊上抹了一层淡淡的桃红，白了他一眼，或者是因为临近高考，大家散伙在即，刘长安似乎也越来越不正经了。
　　记得高一的时候，刘长安还有些呆头呆脑的，好像每天都在发呆，只是慢慢地正常了起来，和其他同学没有什么区别了。
　　“胖哥，把昨天的笔记给我看一下，我昨天没来。”安暖越过刘长安，对高德威说道，别说刘长安昨天也没来学校，就算他来了，安暖也不指望他做笔记，印象中刘长安只写一些读书笔记，但是从来不做课堂笔记。
　　“啊，你昨天没来？”高德威才知道似的，吃了一惊地把自己笔记递了过来，“昨天讲的内容还挺重要的，你快看看吧，说不定就在这部分出高考大题。”
　　安暖接过笔记，看到刘长安似乎对她昨天为什么没来毫不关注，拿着高德威的笔记就打了一下刘长安的后背，刘长安手肘后退撞了她一下反击。
　　安暖顿时吃痛，捂着胸口趴在了课桌上，这混蛋！
　　这时候黄善走了过来，看到安暖的样子，关心地问道：“安暖，你的烧退了没有？身体不舒服的话，就回去再休息一天吧？”
　　“不用了，我就是有点犯困，趴一会儿就好。”安暖抬起头来，勉强笑道。
　　“那你自己照顾着点，不行就去校医那里看看。”
　　黄善说完离开，安暖扭头脸颊微红，忿忿地瞪着刘长安。
　　“我昨天力气变大了一些，还没有习惯，刚才用力过猛。”刘长安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刚才安暖是侧过身去拿笔记，刘长安原本只是想撞下她打人的手臂，却没料到撞到了她胸前的柔软。
　　少女的胸部，往往用酥软来形容，自然是娇嫩脆弱的。
　　“要是烈女传里的故事，我就要割掉了！”安暖想起刘长安曾经拿着的那本封建文化糟粕的书《烈女传》。
　　“我刚才感觉你胸部位置触感异常，可能是高烧引起的气血不通郁结成块的症状。”刘长安合上手中的《子不语》，大拇指按在手心，伸出手掌对安暖说道，“我可以帮你揉一揉，促进血液循环，解决异常状况。”
　　“滚！”安暖毫不犹豫地拿起手中的笔记重重地砸在刘长安的手掌中，她只是在文胸里加了块海绵垫子而已。
　　放学后安暖喊住刘长安一起回家，不过她要在体育馆练习一会垫球，让刘长安等他。
　　刘长安来到了体育馆，坐在观众席上，一会儿安暖换了运动服来到场地上，朝着刘长安挥了挥手就开始练习。
　　安暖尽管是附中排球队的主力，技术水平自然是有的，刘长安看了看，还是觉得她们和八十年代那群以拼命捍卫国家荣誉为目标的小姑娘们差距很大。
　　这是一个娱乐至死，无所不娱乐的年代，刘长安的目光也集中在美少女们修长的双腿上，也许是受安暖的影响，附中排球队在招人的时候，也有考虑容貌颜值……更何况一个高中的排球队，本就不可能太专业，印象中五官男性化身材肌肉化的女运动员并不存在于附中排球队。
　　高考结束后有一场排球赛，那是安暖最后一次代表附中参加比赛，在附中的六年，安暖对排球队是很有感情的，她很珍惜这次机会，所以哪怕高考在即，她也会抽出一些时间练习，不让自己生疏下来，更何况安暖认为适当的运动能够让自己的身体状态保持的更好，对学习只有正面影响。
　　看到刘长安在东张西望，目光似乎在除自己以外的其他女孩子身上转悠，安暖悄悄停下了练习，抬手就把球拍向了刘长安。
　　作为队长，这点力量和准头安暖还是有的，刘长安听到风声，伸出手来，稳稳当当地把排球抓在手里。
　　“挺帅的嘛！”安暖吃了一惊，然后笑着拍起手来，一般人大概都会打开球，或者避开，能够这么稳稳抓住的人很少，安暖虽然没有用上最大的力气，但是也知道这么抓稳并不容易。
　　刘长安也是抬手一拍，排球就朝着安暖飞了过来。
　　想想刘长安刚才的动作，安暖蠢蠢欲动，就想把排球给拍回去。
　　球飞到一半，安暖才发现球的飞行轨迹是弧形，连忙侧着身子跳扑过去挡住。
　　“啪！”
　　排球一下子就砸中了安暖的脸，安暖蹬蹬后退了好几步，惊叫一声跌倒在地，只觉得鼻子剧痛，顿时鲜血直流。
　　刘长安愣了一下，这跳起来用脸挡球是几个意思？


第006章 五月之后是六月
　　从医务室里出来，安暖和刘长安一起回体育馆收拾东西，安暖换了衣服，黑色的运动短裤，边沿有紧裹着肌肤的蕾丝束边，即便动作幅度很大，也不至于走光，白色的女式衬衫，披上了校服外套，女高中生的活泼与高挑身材的性感兼备。
　　大部分漂亮的女生，在如何搭配和打扮自己的天赋上都点了九十分以上。
　　刘长安站在女更衣室外，脸上依然带着笑意。
　　“还笑！”安暖横了刘长安一眼，脸颊上有着淡淡的晕红，受伤的鼻子里发出闷闷的哼声，此时此刻她最想抬腿一脚横扫，看他还笑不笑得出来。
　　估计他还是笑的出来，安暖想象了一下刘长安被自己横扫在地的情景，很大的可能性是他先在地上躺一会，可能还会调整一下姿态，依然看着她流露出没脸没皮的笑容。
　　认识已经三年了，想到这里安暖有些淡淡的感慨，对于十八岁的少女来说，除却毫无印象的婴幼儿时期，渐渐对于自己的生活有所多愁善感的年岁也不长，高中的三年算是很重要的一段时光了。
　　很重要的时光里，遇到一些感觉特别的人。
　　“今天丑大了，估计已经有人拍了照片上传到微博上去了。我妈妈知道了，又得骂我。”安暖知道刘长安不是故意的，最让她担心的还是妈妈的态度特别烦人，总是要求她维持一种完美的形象。
　　至于刘长安……安暖不指望他会深刻内疚，因为按照她的了解，在刘长安眼里这分明就是她拿脸去撞他的球，和他没有什么关系。
　　“我昨天赚了两百块钱，请你吃饭吧。”刘长安想了想说道，他发的弧线球，原本只是吓唬下安暖，因为那个球本来应该在她身前划过，结果她却跳到了球的飞行轨迹上去了。
　　终究是出了不少血，即便是她自己拿脸撞球，刘长安也愿意表达一下安慰。
　　“好啊。”安暖脸上流露出甜甜的笑容，只是牵扯到了鼻子，一下子就让笑容变了形。
　　“看来只能去喝粥了。”刘长安依然笑着。
　　“不行！”安暖生气地说道，“我要大吃大喝，让你大出血，把我出的血补回来。”
　　刘长安觉得女孩子很可爱的地方在于，她们上一刻还能给你很好看的甜美笑容，下一刻生气的态度又那么自然，无缝转接。
　　人生的长河中，多姿多彩的女孩子，犹如历史终将会将其湮灭的浪花，最终会消散于无形，可若没有这些浪花，长河再长，也终究太过于死寂。
　　两个人走出门，夕阳斜斜的还没有落下，影子拉的很长，校园的喧嚣是一种缭绕不去的嗡嗡声，不似蚊虫，却似忙碌的蜜蜂，让人知晓花，微风，蜜的情景，从而不至于厌烦，反而会生出几分享受出来。
　　刘长安记得有人曾经也有过七十二名弟子，只是那时候不曾有如此规模庞大的学校。
　　“刘长安！”
　　声音中带着迫不及待的愤怒，似乎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对象，刘长安抬头望去，只见学校篮球队的队长，高二年级的陈昌秀正怒气冲冲地走过来。
　　陈昌秀身高一米九八，哪怕是去打职业比赛，这身高和雄壮的身材也足够了，他站在刘长安身前，犹如铁塔一般虎背熊腰，投下的阴影遮掩住了刘长安脸上的笑意。
　　“安暖的鼻子是你弄伤的吧！”附中再大，也不过是一所高中，更何况事故的主角是安暖这样的人气美少女，作为追求者，也是许多人眼里和安暖天生一对的男主角，陈昌秀很快就得到了消息，质问着刘长安，却心疼地看着安暖。
　　“关你什么事啊？”安暖不好意思说是自己跳起来用脸撞球，却很不耐烦陈昌秀的语气和神情，让她感觉很尴尬。
　　鼻子受伤了，刘长安没心没肺的笑，陈昌秀心疼的眼神，安暖却对后者心生反感，对于女孩子来说，莫名其妙的关心和自以为是的心疼并不感人。
　　陈昌秀怔了一下，却转过头来瞪着刘长安，“既然是你让安暖的鼻子受伤，你也得付出点代价。这么着吧，我把球丢过来，你伸手挡也好，拿脸撞也好，挨这么一下子，这事就算过去了。”
　　“你有病吧？”安暖不可思议的看着陈昌秀，都是学校里一些人起哄，老是把她和陈昌秀扯到一起，让陈昌秀自以为他对安暖有着某种责任和立场。
　　“你别护着他，他都能往你脸上砸球，我不能往他脸上砸一下子？”陈昌秀看到安暖维护刘长安，心中醋意翻滚，他知道安暖经常和刘长安放学一起走，只是自己作为住校生，实在没有这个机会，白白给了他们两个更多单独相处的时间。
　　“好。”
　　安暖还想让陈昌秀打消这个注意，刘长安却点了点头。
　　“他用的是篮球！”安暖有些急，在体育馆里刘长安伸手接球是挺帅气的，可是这是对陈昌秀耍帅的时候吗？篮球可比排球重多了，更何况是陈昌秀出手，一个不小心把脸都给砸变形了一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安暖还待说什么，刘长安却伸手过来捂住了她的嘴，另一手伸向前方。
　　陈昌秀竟然偷袭，没有等刘长安做好准备，趁着安暖在和刘长安说话，一出手就将篮球狠狠的砸向了刘长安。
　　他很有把握，这么近的距离，刘长安就算是能像猴子一样蹦达也避不开，他是打定主意要把刘长安的鼻子也砸的血流满面。
　　“啪！”
　　篮球和手掌撞击，发出沉闷而充满撞击力的声响。
　　陈昌秀目瞪口呆，篮球竟然被刘长安稳稳当当地抓在了手里，安暖吃惊地看着刘长安，对于他来说，似乎不管是排球还是篮球，都没有什么区别。
　　刘长安松开捂住安暖嘴巴的手，双手握球，远远地投了出去。
　　“哐！”
　　一个完美的抛物线，篮球的影子划过了球场，越过了活跃的，起跳的，发呆的许多人，稳稳当当地落入了篮框，转了几圈后落了下去，在地面上一弹一跳。
　　就像陈昌秀的心一样，怦怦跳动着，他觉得自己被刘长安羞辱了，就像一个班级第一正得意于自己的成绩，年级第一的突然跑过来给对方看自己的分数。
　　“有点巧。”刘长安拍了拍手掌，拉着怔怔出神的安暖离开了。
　　走了好几步，安暖低头看着刘长安牵着自己的手，他的手修长而白皙，是人们印象中适合弹钢琴的手，这样一双手应该能演奏出动人的乐章，却没有料到他能抛出完美的曲线。
　　而且，他的手暖暖的，让安暖感觉有一种温度暖暖的传递上来钻入她的心里似的。
　　“你刚才往我手掌心里吐了口水？”刘长安放开了安暖的手，疑惑地回头。
　　“呸，我又不是神经病。”安暖用力瞪着他，早知道他有这唬人的本事，白担心他了。
　　“陈昌秀是有点神经病，这人颧骨高耸，形如刮刀，内心刻薄。眼突睛露，眉毛杂乱，一般这种面相的人性格暴躁，自控力低，容易大打出手，是非不分，不讲道理，不分青红皂白就喜欢拳脚相加。”刘长安认真地对安暖说道，“你将来要是和他在一起，可得小心了，我见过很多这种面相的人，都喜欢打老婆。”
　　“我怎么会和他在一起？”安暖不可思议地说道，“我又不喜欢他。”
　　“不是都说你和他是一对吗？”刘长安疑惑地看着安暖。
　　安暖继续用力地瞪着他，渐渐有些被气到的样子，呼吸急促的酥胸起伏。
　　“开个玩笑。”刘长安笑了起来。
　　“我……我掐死你啊！”安暖气到无奈，伸出手来捏了捏刘长安的腰。
　　刘长安只是觉得有些痒，扭头看了一眼安暖，她又笑了起来。
　　五月之后便是六月，剩余的时光不多，不和你生气了。


第007章 以雅以南，以龠不僭
　　刘长安和安暖去吃了苦瓜炖鱼，是很少见的特色菜，就算是在发源地郡沙，也没有几家有这个菜。
　　鱼是鲟鱼，烧汤熬制，鲜嫩滑爽，吊锅架在火炉上，苦瓜切片，新鲜入锅，先吃鱼肉，然后喝汤，汤味尤其清新而鲜美，让人回味无穷。
　　安暖借口问无线网络密码，先去结了账。
　　“我在APP上抽中了霸王餐，可以免单。”安暖回到座位上，露出得意而欣喜的笑容，“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你说什么我都信。”刘长安微笑着说道。
　　安暖脸颊一红，她知道刘长安的生活条件很一般，自然会有所怜惜，她并不是那种爱占小便宜的女孩子，一顿苦瓜炖鱼差不多就得两百块了，对于安暖来说算不得什么，却可以让刘长安旷课一天辛苦赚钱。
　　安暖也不想让刘长安知道她的心思，毕竟是女孩子，有着自己的矜持，而且她也不愿意刘长安因此生出些伤到自尊心的情绪，尽管他平常看上去总是漫不经心，万事不萦于心的样子，可是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哪个没有点虚荣心和骄傲？
　　“我都不知道你篮球打的这么好。”安暖试图转移话题，夹起一片鱼肉含在唇瓣间吹了吹。
　　鱼肉细嫩，安暖的唇红润娇柔，尽管鼻子上有点摩擦的痕迹，却也无碍观瞻。
　　刘长安收回落在她唇间的目光，摇了摇头，“我只是投进了个球而已，你哪里看出来我篮球打的好？”
　　“那也很厉害了。”安暖眼波澹澹，仔细想想还是有些不可思议，他能够那样子发排球，能够那样子投篮，可是刘长安要说他不会打排球和篮球，安暖也是信的，因为认识三年了，安暖从未见过刘长安上场，最多就是体育考试时的排球和篮球基础考试成绩还算不错而已。
　　“高考后……我陪你练习排球吧，这件事情，我是有把握的。”刘长安犹豫了一下说道，他知道安暖的愿望，代表附中拿到那个排球联赛的冠军，附中排球队在刘长安眼里自然是不够看的，但是在这次的排球联赛的参赛队伍里，实力却算名列前茅了，作为主力的安暖如果能够发挥出色，说不定能够得偿所愿。
　　“好啊。”
　　安暖嘴角微微翘起，显露出瓷白的牙齿，那笑容便在嘴角荡漾开来，眉眼间都是淡淡的，甜甜的，带着些期待和惊喜的笑容。
　　认识三年了，刘长安极少会主动提出来为别人做点什么。
　　“我是一个能值一顿苦瓜炖鱼的陪练。”刘长安说道。
　　原来是这样……只是一份回礼，安暖依然笑着，轻轻点头，刘长安就是这种心性啊，刚才自己怕是想多了。
　　吃完苦瓜炖鱼，各回各家，安暖家在湘南大学的教师小区，刘长安则要走一段路到郡江大桥，步行过桥后再有十五分钟的路程……以刘长安晃晃悠悠，走走停停的走法，半个小时也很正常。
　　街市繁华，往来的许多陌生面孔，构成了市中心的熙熙攘攘，或冷漠，或勉强，或微笑的种种面孔擦身而过，刘长安停住了脚步，抬头看着户外大屏幕上播报的电视节目。
　　《云中歌》。
　　杨颖饰演着虚构的人物云歌，毛晓彤饰演历史上年纪最小的孝昭皇后，孝昭皇太后，孝昭太皇太后……这位堪称传奇的女子，六岁成为汉昭帝的皇后，成为太后的时候不过年方十五，却能够把刚刚当上皇帝的刘贺给废了。
　　野史传说，这位孝昭太皇太后终其一生都是处子。
　　电视剧里演绎的人物，终究没有那份君临天下的底气，哪怕那时候权势最大，能够把握皇帝废立的是她的外公大司马霍光，孝昭的权柄并不能和曾经的吕后相提并论。
　　可汉代的皇太后是能够自称“朕”的，能够废立皇帝，废掉刘贺的诏书也必须出自她手。
　　十五岁的孝昭，那份气质已然让内涵单薄的女明星们无法驾驭。
　　这大概就是历史书中孝昭留下的痕迹。
　　刘长安依然笑了笑，那是2100年前的事情。
　　他想起了那时候的一句诗：
　　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
　　这终究是很难做到的事情，短暂的人生，难以妄言永远，哪怕是刘长安也不曾能够保证永远，这句诗诞生也过了两千年，诗中这份心情的少女，也做不到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刘长安往家里走，路过菜市场，尽管各种食材摆放的琳琅满目，但到了这时候新鲜的已然不多，尤其是蔬菜比早间便宜许多，一大把一大把的白菜，小葱，辣椒都是一块钱几块钱打包卖，刘长安踩着分不清颜色的地板，挑选了一些小葱，买了一块五花肉，再加上一小包胡椒也不过花了六块钱。
　　晚上吃了自己烙的肉煎饼，加上一碗撒了胡椒粒的羊杂汤，刘长安依然去麻将馆打了一晚上麻将，赢了十二块钱，马老头说以刘长安的水平一定可以参加社区麻将大赛夺冠了。
　　马上有人赞同，有人质疑，有人觉得胜负之手五五，讨论半天才想起来社区麻将大赛是老年人麻将塞，限定年龄五十五岁以上才能参加，总是和刘长安一起慢慢悠悠的打麻将，一时间让人忽视了他并不是老年人群体中的一员。
　　刘长安表示十分遗憾。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刘长安听着门外收音机播放的黄梅戏《天仙配》一阵阵地走远又回来，醒了过来，照例洗漱之后就准备去跑步。
　　今天的路线可以往火车站方向，到达火车站广场之后再绕回来，不再走宝隆中心的路线，这样就不至于遇到无所事事的竹君棠了。
　　城市很大，人很多，郡沙将近八百万人口，哪怕只是市中心这一块，要再次相遇也很难，刘长安不在意被竹君棠发现什么，却也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并没有热情和兴趣去满足一个少女的好奇心。
　　刚刚打开门，刘长安就看到大梧桐树下停着一辆厢式货车，防弹轮胎，漆黑的外观，厚重的车门和射击孔，足以说明它绝对不是普通民用的货车。
　　几个老头老太太正在饶有兴趣地指指点点，老年人起的早，找到点新鲜事就可以讨论好几天。
　　听到有个退伍几十年的老人说他在越南见过，刘长安笑了笑，然后就看到这辆货车车厢上的一个侧门打开了，滑梯一节节折叠着落下，一个穿着黑色小西装和长裤的女子走了下来。
　　女子身材高挑，黑色的长裤包裹着修长的双腿，勾勒出挺直匀称的曲线，小西装的扣子散开，褶皱领的衬衣有些紧绷的感觉，似乎在表达着女子酥胸丰润爆满带来的无奈，柔软的耳垂上挂着两粒简洁的钻石耳坠，长发松散地束在一起，整个人却依然散发出干练而优雅的气质。
　　刘长安可以看到车厢里还有人影，脚步声沉稳而有力，散发着某种隐匿而血液热烈的气息。
　　“刘长安先生，您好，初次见面，我是秦蓬的曾孙女，秦雅南。”女子走下楼梯，矜持而略带审视地看着刘长安，尽管她的言辞不失礼貌。
　　“以雅以南，以龠不僭。”刘长安点了点头，回过神来，打量着秦雅南，想起了某个女子同样怀抱婴儿温柔的笑，也想起了《小雅·谷风之什·鼓钟》里的句子。
　　“先生博学。”秦雅南嘴角微翘，这个年代还读《诗经》的年轻人真的很少，更何况还不是诗书世家，遇到一个贫穷落魄的年轻人，张口就能道出她名字的来历，秦雅南并不认为是自己刚刚好就遇见了一个才子，多半是知道她要来，已经做好了功课。
　　“我只是刚刚好认识给你取名字的人，知道你名字的来历。”刘长安微微笑，秦蓬的曾孙女，眉目间的感觉竟然像极了秦蓬去世多年的夫人叶巳瑾。
　　只是叶巳瑾没有秦雅南这般身高，这般身材，更多了一些楚楚可怜的气质，不像秦雅南一样冷冽刺人……除了这些，倒像是一个双胞胎姐妹似的。
　　尽管秦雅南留意着言辞，刘长安依然能够感觉到对方隐隐约约的冷淡，可这并没有什么关系。
　　“名字是曾祖父找朋友取的，您认识我曾祖父？”秦雅南嘴角的笑意更多，微微收敛的眉眼间压抑着一份不耐，她本就不愿意来和一个薄有心机的年轻男人装模作样。
　　可这是曾祖父的吩咐，秦雅南没有办法，她实在不明白曾祖父为什么要如此安排。
　　这个自己称呼为“先生”的年轻人，怎么可能认识自己曾祖父？曾祖父秦蓬除了这次寿诞回了老家，已经很多年没有离开过京城了，等闲人物根本没有机会见到他，更不用说听曾祖父讲述秦雅南名字的来历。
　　“很多年的老朋友了。”刘长安自顾自地说道，语气中有着淡淡的感慨，昔年风华正茂，挥斥方遒的少年也已经垂垂老矣。
　　湘江北去，橘子洲头。
　　携来百侣曾游，忆往昔峥嵘岁月稠。
　　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挥斥方遒。
　　那是一个惨烈的时代，也是一个历史轮回的大时代，壮怀激烈，鲜血浇筑。


第008章 凤扑龙
　　秦雅南的教养让她即使在感觉十分荒唐而轻蔑的时候，依然保持着礼节性的姿态，只是疏离淡漠的情绪不可避免地从眉眼间散溢出来。
　　答应曾祖父来看看，但是眼前的年轻人毫无疑问让自己十分反感……失望这种情绪是不存在的，失望来源于期待，秦雅南可未曾期待什么。
　　故作老成，言辞轻浮，他既然知道秦雅南的曾祖父秦蓬是什么人，居然还敢妄言多年的老朋友，这是何等的轻浮？
　　要知道能够和秦蓬称为老朋友的人，大多数已然仙逝，供奉在八宝山，活着的那些人也是共和国风雨革命历程的见证者，再年轻一些的在秦蓬面前也只能自称小朋友，而这些“小朋友”则构成了如今华夏国的核心。
　　昨天一封从郡沙发出来的快递，晚间到达秦家老宅，然后马上被送到了曾祖父手中，曾祖父一百一十岁大寿，秦雅南自然要承欢膝下，就在曾祖父的书房中见到父亲慎重其事地为他打开了那份快递。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快递是一副字，里边就这么一句诗，取自李白的《经乱离后天恩流夜郎忆旧游书怀赠江夏太守良宰》。
　　字是好字，秦雅南看得出来，即便以她的眼光，也知道书者当是书法界的巨擘名家，此等功力在当代书法名家中十分罕见，哪怕是放到整个书法史上与诸多佳作一起鉴赏，也应该不落下风。
　　可显然父亲和曾祖父的眼光比她要更挑剔而权威，父亲那惊艳的目光，大概只在鉴赏湘南博物馆馆藏的唐代摹本《兰亭序集》时如此绽放过吧？倒是曾祖父神情激动之余，只评价了四个字：仙气十足。
　　一幅字仙气十足？能够得到这种评价的，一定是意境极其高远飘逸，不沾一丝烟火俗气。
　　俗人怎能没有烟火气？除非书者本是仙人。
　　字没有落款，父亲询问，曾祖父也闭口不言，随后就叫了秦雅南单独留下吩咐了一些事情。
　　秦雅南觉得曾祖父的吩咐，一定和那副字有关，那么针对的是眼前的刘长安，刘长安又和那副字有什么关系？
　　秦雅南从未想过那幅字可能是刘长安的作品，刘长安即便生而习字，也没有可能有这份功力，更遑论达到字中体现出来的心境和气质，她思来想去大概刘长安和那位大师有些关系，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理由能够让她和这么一个平平无奇的年轻人产生交集。
　　对于刘长安“老朋友”的说法，秦雅南心中的波澜平息，再次露出微笑，“曾祖父送给您一份礼物。”
　　这就是她此次前来的目的之一，秦雅南指着货车的车厢。
　　“有心了。”
　　刘长安走进了货车，秦雅南眯了眯眼睛。
　　货车车厢十分宽大，要说面积比刘长安的小杂物间还要大上不少，一左一右两排挂椅，分别坐着二十个全副武装的战士，刘长安和秦雅南走进来，二十个人齐齐起身，目光凛然地盯着刘长安。
　　“各位辛苦了。”刘长安随口说道，然后目光落在了车厢中央通体黑色的物体上。
　　眼前的黑色物体长约两米，宽约一米二左右，高不过八十厘米，质地初看可能是青铜，让人惊讶的是整件物体散发着沉淀的古意，而表面所用青绿，粉褐，藕褐，赤褐，黄白等颜色却十分明亮新鲜，彩绘的龙虎朱雀等祥瑞图案清晰鲜亮仿佛落笔不久。
　　这是一具棺材，一般来说“棺材”这个词在某些场合并不是忌讳词，意味着升官发财，送给一些政府官员棺材形状的小礼品也没有问题，可是没有人会真的送一具这样的大棺材。
　　“送给我的？”刘长安看着秦雅南，对上了她的眼神。
　　秦雅南正在留意着刘长安的反应，她原本以为刘长安进了货厢，一定会被这样的阵仗吓一跳，这也是她的安排，哪里知道此时此刻对上他的眼神，不见一丝惊慌和勉强，只有清澈的疑惑。
　　一个轻浮投机的年轻男人，竟然长着一双在昏暗的车厢里能闪闪发亮的眼睛。
　　秦雅南打开灯，车厢顶部和四周的几盏灯亮了起来，照在黑色青铜棺材上，棺材盖顶上龙凤相对，二龙首相向，居于画面中的上方，龙身各自向两侧盘绕，尾巴一直延伸至左右两下角，而二凤则相背于二龙之间，展翅欲飞，更撕咬龙身。
　　看到这凤扑龙的图案，刘长安心神微颤，青铜棺本就极其罕见，更何况还有这种凶杀逆伦的图案。
　　“是的。”秦雅南其实也很好奇曾祖父为什么送这么一具簇新的大棺材给刘长安，更要派重兵护送，这种规格完全是运送国宝级别的珍藏古物了，在国内要是这样的护送配置还能够出事，那真的是惊天大案了，所以一路上秦雅南虽然感觉有些疲惫，却没有太操心，“曾祖父说，我很长一段时间都会留在郡沙，您有事情随时可以找我，这是我的名片。”
　　这才是秦雅南十分抗拒的地方，尽管父母都在湘南省工作，但是秦雅南对这个中部二线城市却没有太多的兴趣，偶尔来和父母团聚还好，要常驻这里却未免有些无聊，而曾祖父却一直没有透露她什么时候可以回京城或者离开这里，只告诉她在这里有一份工作等着她去做。
　　曾祖父隐约有让她和刘长安亲近的意思，是秦雅南最受不了的，现在秦雅南只想办完第一件差事然后离开。
　　“找你？”刘长安接过名片，再次看了一眼秦雅南，却隐约明白了秦蓬的意思，不禁哑然失笑，“好。”
　　看到他颇为不以为然的笑容，秦雅南深呼吸了一口气，找她怎么了？他以为她愿意？他以为找她对他没什么好处？
　　“问题是这么大一具棺材，我家里也放不下啊。”刘长安走了下来，指着自己栖身的杂物间。
　　作为一个年轻人，向一个也许是世交之家的女子指点自己的家的时候，如此落魄，只能栖身杂物间，竟然没有一丝惭色，他是真的毫不在意秦雅南看不起他，还是脸皮就和这青铜棺材一样厚？
　　秦雅南倒不是势力或者嫌贫爱富，看不起人穷，只是人穷当自强，反而一副自己现在穷没有关系，反正我找上你了，你给我解决吧的姿态，自然招人鄙薄。
　　“这辆车也送给你。”秦雅南说道，然后那二十个全副武装的战士跑步下车列队离开。
　　只剩下秦雅南和刘长安交接。
　　“现在世界上最大最著名的青铜棺是曾乙候的棺椁。”刘长安的神色凝重起来，“事实上曾乙候只是一方小诸侯，籍籍无名。在历史上存在着更多的青铜棺并不为人所知。某一个时期，像这种制式的青铜棺，意味着下葬前举行过封魂仪式，尤其是这个凤扑龙的图案，意义非同寻常。你曾祖父还有没有别的什么话要你转达？”
　　“这个不是仿制的工艺品？”秦雅南有些茫然，“他只说是回礼，希望你能收下。”
　　事实上秦蓬要求秦雅南以更诚恳而请求的姿态来讲述这句话。
　　“仿制的工艺品？”刘长安笑了笑，单纯送礼自然是用不着秦雅南亲自来的，秦蓬大概是想让他见一见叶巳瑾的后人，“好了，我收下了……请你转告他，他的意思我也明白了，我会照顾他的宝贝曾孙女。”
　　一瞬间秦雅南脸颊涨红，血色上涌，白皙而优雅的脖颈似乎都被涌上来的气血灌的粗了一些，胸前双峰更是起伏跌宕，让她不由自主地拉了拉内衬，以免扣子随之掉落。
　　“再见。”秦雅南微微鞠躬，转身离开，这是她对曾祖父的尊敬压制住了暴走的情绪。
　　照顾她？这句话是随便谁都能说的吗！秦雅南终究会找到一个会照顾自己的男人，但是绝对不是刘长安。


第009章 指腹为婚
　　秦雅南离开时，晨间的雾气还没有散去，朦朦胧胧的看不见城市的高楼，只有小巷和老旧的房子，让人仿佛回到了过去的老城。
　　仲卿站在一辆黑色的迈巴赫S680旁，为秦雅南拉开了车门，开车前往并不太远的宝隆中心。
　　“三小姐还没起床。”仲卿看了一眼远处的雾气，宝隆中心挺拔的身躯也在雾气中不见了踪影。
　　“我也有点困。”没有选择高铁或者飞机，而是随车过来，从昨天晚上启程到现在，秦雅南还不至于完全撑不住，但是也想好好休息一下，在郡沙的住处尚未安排好，到竹君棠那里凑合几天是个不错的选择。
　　仲卿不再说话，把车开到停车场，乘坐电梯和秦雅南直达楼顶。
　　“她可真会享受。”秦雅南并不掩饰自己的羡慕，她刚才留意到仲卿停车的停车场应该是专属竹君棠，和宝隆中心其他停车场完全隔离开来，直达楼顶的观光电梯可以看到墙外翻滚的雾气，恍如离开人间。
　　“需要为你准备早餐吗？”仲卿问道。
　　秦雅南点了点头。
　　来到竹君棠的房间外，仲卿离开，秦雅南看着墙壁上挂着的少女油画，对开门上电视墙显示的美丽女主角，都是竹君棠本人，不由得显露出微微嘲讽的笑容，竹君棠也真够自恋的，她的住处总是到处挂满她自己的照片，或者在各种显示屏上显示出来。
　　走近竹君棠的床边，秦雅南看着窗外覆盖了整个城市的雾海，超过雾气层高度的楼尖寥寥无几，远处隐约可见麓山的形状和山顶的射灯，站在这里俯瞰整个城市，秦雅南突然觉得若要真的留在郡沙，这样的住处倒是不错。
　　想想竹君棠每天就在这样的落地窗旁醒来，还真是让人羡慕资本家的奢侈生活。
　　秦雅南去换了睡衣，也没有去客房，依然来到了竹君棠的床边，仲卿送来了早餐，秦雅南坐在床边喝了一口水，随手拿起一本书翻了起来。
　　或者是书页翻动的声音太清脆，竹君棠醒了过来，一眼看到了坐在一旁的秦雅南，又转过头去闭上了眼睛。
　　秦雅南看着竹君棠的侧脸，她倒确实有自恋的资本，年纪大的女人永远羡慕年纪比自己小的，竹君棠脸颊上还残留着一点点婴儿肥的痕迹，有些可爱，更多的是少女牛奶一般的色泽和气息，耳廓精致无比，那微颤的眼睫毛在光影交错的边沿干净清爽。
　　“我好像见到了秦家的心肝宝贝儿，还是在做梦？”竹君棠闭着眼睛，声音中带着慵懒，拉的长长的，手臂举起来，伸了个懒腰。
　　“三小姐，太阳晒屁股了。”秦雅南看着竹君棠踢开被子，少女的小内裤包裹着美妙的臀线无限美好，洁白的床单和被子纯净如花，轻薄柔软的吊带睡衣包裹着放松而绵软的身子，窗外一缕雾气掠过，让人不禁觉得这大概就是小仙女所在的场景。
　　竹君棠默不作声，并不理会，她向来不是勤于早起的人，勤奋和努力，对于任何人来说都必不可少，然而什么时候都可以去勤奋和努力，为什么偏偏要选择睡懒觉最舒服的早上？
　　秦雅南吃完早餐，简单洗漱，卸掉脸上淡淡的妆容，躺进了竹君棠的被窝里，“打扰了。”
　　“给我摸胸就给你被窝。”竹君棠把手伸了过来，重重地往秦雅南胸前抓了过去。
　　“摸你自己的去！”秦雅南连忙拦住，女孩子在一起，互相摸胸之类的事情难以避免，但是秦雅南却不行，她的要格外敏感些，自己都不喜欢碰，感觉难受的很。
　　“没意思。”竹君棠双手落在自己胸前，抓了抓，感觉还是没有什么变化，看来自己这辈子是没有希望拥有秦雅南那般惊艳绝伦的大胸胸了。
　　这真是一个难以接受的现实。
　　她睁开眼睛，眼眸流转，仿佛有光在环绕，然后才侧过头来微微讶异地看着秦雅南，“这么早，坐早班还是动卧过来的？”
　　“坐车，货车，老家过来的，不是京城。”秦雅南舒服地呻吟着，竹君棠的床是特别定制的，用她的话来说是人生至少超过三分之一的时间在床上度过，也会在这床上做最爱的事情，一张床怎能不倾力打造？要拿出秦始皇和汉武帝对待自己陵寝的态度来对待自己的床。
　　这张床大概比她那辆迈巴赫S680还要奢侈一些。
　　“那你是和猪仔一起？”竹君棠哑然失笑，然后十分嫌弃，“我都闻到你身上的猪屎味道了。”
　　“你有没有脑子？货车就都是运猪的？更何况你三小姐什么时候去过猪场，知道猪屎是什么味道？”秦雅南有些生气地说道，又笑了起来，“我看是你嘴巴太臭，误以为是猪屎的味道。”
　　“牙尖嘴利。”竹君棠又躺了下来，“你来郡沙干什么？昨天又不说，现在可以说了吧？”
　　“我怀疑是来相亲的。”秦雅南的心情一下子变得十分糟糕。
　　竹君棠又坐了起来，加上刚刚躺下去的动作，一弹一跳仿佛在做仰卧起坐似的，十分兴奋地看着秦雅南。
　　秦雅南白了她一眼，我之不幸，你之幸灾乐祸。
　　“怎么样啊？对方是谁？郡沙……郡沙能够配得上你秦家的心肝宝贝儿的，能有谁啊？”竹君棠一时半会竟然想不出来一个门当户对的。
　　竹君棠来郡沙也有一年时间了，认识的人不多，但是自己能够看得上眼的都没有，秦雅南更是心比天高，竹君棠真想不出来老秦家会给她安排什么人来相亲。
　　“你别一口一个心肝宝贝儿，整的我和你一样娇滴滴的小花朵一样。”秦雅南正烦着。
　　“马未名？林淮南？还是赵高官的儿子……叫什么来着？”竹君棠思来想去，也就这些人了。
　　“都不是。你不认识……”秦雅南轻声叹气，“昨天老爷子收到一幅字，大概是老爷子的某位老交情，然后他老人家就派我过来回礼……让我来见一个人，你想要只是回礼，需要我连夜这么急着过来吗？再说回礼也是送到他那位老交情手上啊，结果却是去见一个年轻人，他还嘱咐我在郡沙多呆一段时间，任务就是多多和他接触，配合他的一些生活和工作需求。”
　　“看来真有这可能。”竹君棠神情严肃起来，微微皱眉，“这老人家喜欢玩什么指腹为婚之类的，估计是当年许诺了，那人写了一幅字来提醒你爷爷。”
　　“我看也是。”秦雅南心烦意乱，越想越是这么回事。
　　“那人你是见过了？怎么样？”
　　“见过了。”
　　“再说说。”
　　秦雅南有气无力的趴在枕头上，“年龄大概和我差不多大，也可能小一点，长得也还顺眼，但是一上来就自称和老爷子是老朋友，那我不是平白无故比他低了三辈？你说我气不气？”
　　“那以后你就喊他曾祖父好了，他总不好意思追求自己曾孙女辈吧？”竹君棠大笑了起来。
　　“再说了，老爷子他们那时候啊，不论出身，文化水平，生活理念，为了共同的革命理想就能一条心生活下去。我们现在呢？生活习惯不同，眼界不一样，交际圈更不一样，这样怎么在一起？”秦雅南考虑的是很现实的问题，“种种观念不同，生活就不协调，大事小事都有分歧，不说谁对谁错，只是根本谈不上琴瑟和谐，这样强扭的瓜能甜吗？”
　　竹君棠摇了摇头。
　　“你们那边不更讲究门当户对？”秦雅南疑惑地看着竹君棠。
　　“你这些都是装模作样的理论经验，真的喜欢上了一个人，哪能考虑这么多？”竹君棠在自己胸口比了个心形，把晨间格外翘挺的脂肉塞了一部分到心形里去，接着说道，“如果出身不在一个层次，文化水平不在一个层次，生活理念不一样，眼界不一样……交际圈更是无所谓的东西，这样一个人还能让你喜欢上他，那么你说的那些东西就都不是阻碍你们在一起的理由了。”
　　秦雅南很意外竹君棠有这么一番感慨，大概有一些道理，只是讲道理人人都会，竹君棠要是自个遇到刘长安，只怕就不这么想了。


第010章 绝交
　　秦雅南离开以后，刘长安想起了她的曾祖母叶巳瑾。
　　很多很多年以前，叶巳瑾就像是戴望舒笔下《雨巷》里丁香一样结着愁怨的姑娘。
　　丁香一样的颜色，丁香一样的芬芳，丁香一样的忧愁。
　　在巷子里穿行，打着油纸伞的叶巳瑾，她的忧愁绝对不是来自于无病呻吟。
　　她和秦蓬一样，是那个年代的风骨。
　　那个年代的风骨不是任何民国大师笔下的诗，也不是1923年泰戈尔带来的情怀满足，那个年代的风骨在嘉兴南湖的一条小船上。
　　叶巳瑾已然逝去，秦雅南的出生，大概是秦蓬最大的安慰和缅怀的寄托。
　　真像啊，刘长安感慨着，回过头来发现零碎四散的老人们已经围拢了过来。
　　狡黠的世故是随着年岁增长明哲保身的生存本能，未知而新鲜的东西总是让老人们不安，当那群人离开以后，只留下熟悉的刘长安，自然就要来指点指点，发表一下自己作为长者的见解。
　　“小刘啊，是不是你招惹了什么人啊？”
　　“那女人倒是一副好生养的底子。”
　　“我见过这种坦克，当年我护送首长就是差不多这阵仗。”
　　“这到底是干啥玩意？是不是要拆迁啊，我可不搬，死也不搬。”
　　刘长安笑着，关上了车厢门，拿着车钥匙小跑着离开了，对于他来说运动是必不可少的，纵然跳楼这样直截了当地改善机体的方法更有效，却不适合屡屡为之。
　　依照原来拟定的新路线，从火车站绕回来以后，围观货运车的闲人们已经散去，刘长安这才重新进入车厢，打量着那具青铜棺材。
　　秦蓬显然没有告诉秦雅南这具青铜棺材的相关资料，秦雅南甚至以为只是珍贵的工艺复制品，毕竟棺材上的彩绘太新鲜，而那些铭刻的暗纹又太过于精美，浑然不似古物。
　　刘长安却能够感觉到那种沉淀的古意，仿佛环绕在青铜棺材四周，看不见摸不着，却不能说不存在，就像磁场一样。
　　这种磁场在各大博物馆尤其密集而显著，那些穿越了数千年历史的古物，浓缩着人类历史上无数的风云变幻，将早已经埋葬在时光长河里的画卷重新铺开在读懂它们的人眼中。
　　谁能知晓那些国之瑰宝的铸造者，在一泥一水一火的精炼过程中，没有想过传世的雄心，想要让后人再见时惊艳绝伦的目光绽放出来。
　　刘长安伸出手来，轻轻地抚摸着盖板周边黄色勾连的雷纹，有一座高山，山为等腰，立于画面中央，双龙穿越山体，龙尾环绕一方古玉，两条黄色绶带拴住双龙。
　　古玉四方似印，按照常理，上边应该铭刻死者姓名谥号或者其他文字，然而这里却是空空如也，显得十分突兀而引人注目。
　　棺材的盖板和棺体之间丝毫吻合，连一根头发丝都插不进，只隐约能够看到线缝，细微到几近于无。
　　棺材，最重要的当然是里边躺着的人或者尸体，超过两千年的青铜棺材，封魂仪式，凤扑龙的图案……说明了什么？
　　秦代以后，青铜棺材就很少了，渐渐地在民间有青铜棺材为凶棺的传说，八字不硬的人甚至靠近这等凶棺就会被邪祟附体，失魂落魄之后丧命。
　　刘长安当然不怕什么凶棺，他很清楚，凶棺其实只是因为死者生前穷凶恶极而已，古人认为，这些穷凶恶极或者沾染了滔天杀孽的绝代凶人，只有用青铜棺材才能封住他的魂魄，免得他转世投胎，再来祸乱人间。
　　当然，也有人认为青铜棺材能够封住精魄，让死者能够保存最后的生魂，静待复活之日，例如曾乙候的巨大棺椁。
　　这些都只是迷信思想罢了，人死不能复生，刘长安从未见过死者能够复活重生。
　　除非本就不老，不死。
　　对于文物研究，考古研究来说，棺椁的年代，图案，墓址以及殉葬，陪葬发现十分重要，至于棺椁里的尸体，除非是辛追夫人那种情况，否则并不重要，只要能够确定身份就可以了。
　　刘长安不做这方面的研究，对于他来说，相反的棺椁里的人或者尸体才是最重要的，眼前这具棺椁显然因为种种原因秦蓬收藏了起来，并没有留给各文物研究所和文化局，否则他也不能这样直接送到刘长安手中。
　　棺椁没有打开过的痕迹，很多古文物的制作工艺和体现出来的精度，现代人都难以理解，甚至无法做到在保存完好的情况下打开和分解，眼前这一具棺椁就是如此。
　　刘长安的手指绕着棺椁转了一圈，轻轻敲打着，这里或许是骸骨，生前曾经惊才绝艳，这里或许是珍品瑰宝，堪比和氏之璧传国之玺，这里或许是神秘的仪式，记录着失落的部族和文明。
　　又或者里边躺着一个……人？
　　没有十足的把握不会毁掉里边的东西，没有掌握足够多的信息资料，刘长安不会贸贸然打开棺盖，世间无鬼神，但是并非没有禁忌。
　　刘长安关上车厢门，尽管秦蓬的意思刘长安已经领悟到，感觉略微有些麻烦，然而也不过是数十年间的事情而已，倒也不用太在意，就如同秦蓬瞧着秦雅南的模样会最疼爱这个曾孙女，自己看在叶巳瑾的份上，也会对秦雅南照顾一二。
　　至于秦雅南领会到了其他意思上，刘长安并不介意，人的情绪比浮云更虚无缥缈难以琢磨，一会就散了。
　　收拾了一下房间里的老书，想想应该去一趟湘南博物馆，因为古郡沙国的缘故，湘南向来是汉代文物出土大省，其中的辛追墓与始皇陵同列世界十大珍贵墓葬，其中最关键的便是出土了大量的文献资料。
　　或者能够从中找到一些线索，或者获得一些提示，甚至只是直接让自己回忆起一些东西就够了。
　　经历的太多，便没有办法让所有的记忆都线条清理，可以随时检索出来相关的信息，毕竟人脑并不是计算机，输入关键词便能找到参考资料。
　　刘长安并没有直接就往博物馆走去，看了看时间，慢慢悠悠地来到学校，果然还是迟到了。
　　高三最后的时光，懒散而紧张，对于各种各样的纪律，大家都松懈了下来，紧张的当然是复习了，刘长安来到自己的座位，也拿出了复习资料，而非袁枚的《子不语》了。
　　安暖的鼻子只剩下一点点皮肤擦伤的红印了，这个年纪的女孩子，肌肤的恢复愈合能力还是很不错的，也不用担心这么点伤就留下难看的疤痕，所以安暖也没有抬手遮遮掩掩鼻子的伤痕了，倒是有知道她被刘长安用排球砸了的鼻子的人，不时地朝她嘻嘻笑着。
　　“我回家被我妈骂了个半死，然后赶紧拍了张我鼻子受伤的照片发到微博上去，还配上了可怜兮兮的撒娇的表情，我的天啊，她真是入戏太深，好像微博上的我就是她自己一样，天天在那里和粉丝互动的乐此不彼。”安暖受不了地摇了摇头，“我有个小号，咱们互相关注下吧。”
　　“我觉得你妈妈管理这个帐号挺好的，看上去很可爱的样子。”刘长安看了看安暖，“你妈应该也挺好看的。”
　　“能不能正经说话！”安暖又好笑又好气，“我妈现实里可牙尖嘴利，遇到你这种油嘴滑舌的小年轻，能训的你想要重新做人。”
　　“没有啊，我和她聊的挺好的。”刘长安摇了摇头，拿出自己的手机，“你看，我们时不时地聊聊天，谈谈人生和理想，诗歌和文学，八九十年代的歌曲与电影，印度电影和南太平洋小岛风情。”
　　安暖瞠目结舌，一把抢过刘长安的手机，翻了翻聊天记录，竟然真的有很长很长的聊天记录，聊天的内容五花八门，上到天文地理，下到郡沙市井小道消息，无所不包。
　　“你不是早就知道这个帐号主要是我妈在用了吗？”安暖不可思议地看着刘长安，毕竟大家的网络社交对象基本是同龄人，年代的代沟在网络上更是沟壑分明，大家连表情包的风格都不一样，还怎么聊天？
　　“知道啊，所以才能聊天聊的下去啊。如果是你，我们哪有这么多话题？”刘长安理所当然地说道。
　　安暖按住胸口让自己平静下来，果然刘长安这种人是时候和他绝交了，平常自己给他发信息，他总是无比迟钝缓慢的回复，没有想到居然能和她妈这么聊的来……放着身边青春无敌的美少女不理不睬，倒是能和妇女聊的那么开心，这让安暖怎么平衡？
　　“绝交。”安暖要被他气死了，当然也就不提小号互相关注的事情了，想必他也没有兴趣。
　　“不。”刘长安拒绝了。
　　“必须绝交。”安暖气呼呼地打开书，又把刘长安的手机抢过来，仔仔细细地翻着他和她妈的聊天记录。
　　“都绝交了，你还抢人手机，翻别人聊天记录？”刘长安无法理解地看着安暖。
　　“我看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安暖横了刘长安一眼，忍不住想刘长安是不是……喜欢熟女？
　　“其心不正，瞳中则有妖邪异彩。”刘长安看着安暖的眼睛说道。
　　安暖轻咳了一声，脑子里想的东西让她脸颊微红，拿着刘长安的手机不肯给他，却也不翻聊天记录了，一本正经地看着自己桌子上的书，反正绝交了，今天不想和他说话。


第011章 传闻
　　安暖不和刘长安说话，高德威更是不会主动找人说话的性子，刘长安也不会觉得无聊，拿着一本现代文阅读理解习题集做了起来。
　　古代文学有古代文学的优雅与美感，现代文学也有其与时俱进的时代特点和阅读乐趣，刘长安倒是觉得自己对现代文学的涉猎太少，文人这种东西，反正哪个时代都不缺，基数多了，诞生的作品中精华之作的数量也相对较多。
　　趁着刘长安似乎在聚精会神地学习，安暖再仔仔细细地翻了翻刘长安和妈妈之间的聊天记录。
　　安暖的妈妈根本不知道刘长安的真实年龄，竟然把刘长安当成了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男人……只是看聊天的内容和语气，也没有办法把一个聊天中屡屡提起李玲玉，蔡国庆，毛宁，杨钰莹，甚至还会扯一些八九十年代关于鸡血疗法，甩手疗法，信息锅，宇宙能量，气功增产，气功预测地震治癌的乱七八糟的见闻的人，和一个高中生联系起来。
　　要不要告诉妈妈？安暖有些犹豫，真要让妈妈知道，她聊的很开心的对象其实只是女儿的同桌，而这个同桌也知道妈妈只是假扮小女生，只怕妈妈会羞愤不已，指不定要来到学校来找刘长安不可。
　　还是高考后再说吧，反正刘长安也不是每天都和妈妈聊，时不时地闲扯一段而已。
　　上课了，安暖有些心不在焉，窗外的阳光和树影一起落了进来，疏疏落落的，老教室里的墙壁和地面总是有着脏兮兮的感觉，和电视剧里那些窗明几净，干净的好像刚刚粉刷过的教室完全不一样，但是此时此刻安暖有一种更真实的感觉，生活大概就是如此现实，没有那么多清新的暧昧，暖暖的羞涩，高中三年就要结束了，少女有些忧愁地想着，还没谈过恋爱呢。
　　总觉得大学的恋爱有些太现实，缺少了初中高中那种更生涩清新的感觉，安暖瞅了一眼旁边的刘长安，莫名有些忧愁。
　　“还你！”安暖把手机重重地拍在刘长安的书上。
　　刘长安把手机从书桌上拿了下来，放进了课桌里，学校对于学生在学校使用手机管的严格，但是现在也放松了不少。
　　语文课代表把上周语文考试的试卷发了下来，安暖看了一下自己的分数，还算满意，连忙又瞅了一下刘长安，分数比自己低了一点点，看着他翻过卷面，阅读理解题那里一大把的×，还留了老师的一句评语：不要随意发挥！
　　安暖不禁幸灾乐祸的嘲讽起来，“嘻嘻，看你那么喜欢做阅读理解题，好像没什么用。”
　　“你听说过屠龙术吗？”刘长安合上试卷问道。
　　安暖长长的睫毛眨动着，点了点头，“朱泙漫学屠龙于支离益，单千金之家，三年技成，而无所用其巧。”
　　“屠龙术并非无所用其巧，我们也可以用它来形容学习某项能力的重要性。”刘长安指了指那些阅读理解题，“这就是屠龙术。”
　　“你要说政治经济学是屠龙术，我还能够理解，毕竟其实是日常生活里用不上的东西。这阅读理解你也太扯了。”从七年级到高中都有的阅读理解题，是安暖感觉最无聊最莫名其妙的。
　　“前一阵子我看新闻，关于宣传部工作的会议，有人说西方不是不会做群众工作，而是很会做。这体现在哪里呢？例如我们随便找一个美国人或者西欧普通人，他们都知道民主和自由，都说我们国家独裁专制，但是民主和自由的概念，我们的政体根本，他们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你和他们辩论，他们只会翻来覆去说民主自由独裁专政。”刘长安顿了一顿，“因为他们不擅长做阅读理解题。”
　　安暖忍不住笑出声，这都哪根哪啊，想想刘长安和妈妈聊天，这人果然是能闲扯。
　　“阅读理解题的设计，真正让你学习的是，去思考作者为什么写这篇文章，他的动机是什么，他的生活环境，他的家庭，他的幼年经历是否造成了他这篇文章里表达的东西夹带了这些影响。他的某些词句和渲染，是否是在引导你的情绪。作者写这篇文章的时事背景，他是否想通过这篇文章达成什么目的，受众是什么群体，他又是否是为某个利益集团呼喊？”刘长安指着那些看似死板而莫名其妙的阅读理解题说道，“如果每个人都能够掌握和学以致用，你说某些组织或者反动份子要通过媒体的声音洗脑，是不是特别困难？这种东西是不是屠龙术？”
　　安暖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做了这么多年阅读理解题，她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我和你妈妈微信聊天的时候，她经常转发一些朋友圈的文章。你想想看，如果你掌握了阅读理解的种种方法，那些传播和试图洗脑的文章，怎么能影响到你？西方媒体为什么话语权特别大？因为他们的读者，不擅长做阅读理解题，太多人不懂得分析作者的立场，语言环境，写作动机了。”刘长安十分遗憾地说道，“可惜，我们空有从小教导的屠龙术，却没有多少人以为有用，没有能够学以致用，看到一些谣言，一些洗脑文，还会自以为是的恍然大悟，产生原来如此的感慨。”
　　“你还和我妈妈在微信上聊天！”安暖抓住了重点，不可思议地瞪着刘长安。
　　刘长安动作很小心地把手机换了个裤兜，然后抬腿压住。
　　“手机给我！”安暖只能瞪眼，因为他的裤兜在前面，靠近双腿之间的位置，而且自己还要探身弯腰过去才能抢到，动作太大了。
　　“隐私权你懂不懂？”刘长安不肯，看着她的眼睛瞄来瞄去，跃跃欲试的样子，指了指旁边的高德威，“别影响高德威学习。”
　　安暖想了想，回去可以偷看妈妈的手机，既然刘长安不肯暴露她是安暖的同桌，那么自然不会提醒妈妈，她的女儿可能会回家偷看她的手机。
　　“你打算回家偷看你妈的手机？”刘长安怀疑地看着安静不动的安暖。
　　安暖一声不吭。
　　放学后，班上的同学白茴来邀请安暖和刘长安一起去KTV唱歌。
　　“就是班上的小聚会。”白茴是组织者，“刚好明天有一天假，住宿生也可以离校，但是大部分要回家，一起去的不到二十个人，定个大包厢就可以了。”
　　“高德威，你去吗？”安暖隔着刘长安问高德威。
　　“不去了，我晚上约了刘老师补课。刘老师说有些细节可以和我讲一讲，我做了笔记后天再带给你们。”高德威摇了摇头，刘老师是他家的一个亲戚，也不教高德威他们班，但每个老师对于高考，多多少少都有一些自己的私货可以传授。
　　“好，注意安全。”刘长安对高德威说道，高德威是那种走路的时候，脑子里都在想着解题的好学生。
　　“我去不了，我妈不让我晚上出门。”安暖遗憾地说道，“八点之前不回家就要遭殃。”
　　说完，安暖看着刘长安，自己不去，高德威也不去，他要去的话，是不是显得不合适？
　　“我没事。”刘长安对白茴说道。
　　白茴给了刘长安一个漂亮的笑容，然后去找别的同学了。
　　“传闻你喜欢白茴，看来是真的。”安暖若无其事地说道。
　　“传闻你喜欢陈昌秀，看来也是真的。”刘长安笑着说道。
　　安暖感觉要被刘长安气死了，其实大家虽然是同学，但是一个班级里总有些人关系好一些，总有些人关系差一些，安暖和白茴谈不上关系很差很僵硬，但是总不至于能玩到一块去。
　　高一的时候，安暖因为初中就在附中小有名气，在班上当然是最引人瞩目的女孩子，而白茴却是那种比较活泼，热衷交际的类型，和很多同学都能一起玩，班上学校里大大小小的活动，她都喜欢组织或者参加，或者因为女孩子之间隐隐约约的竞争和较劲，白茴和安暖这两个班上最漂亮而显眼的女孩子，自始至终没有太多交际。
　　安暖记得高一的时候刘长安有些沉默寡言，有一次刘长安甚至因为看着白茴出神，而从楼梯上摔了下去，心里就有些感慨，你呆头呆脑的，白茴怎么会喜欢你这种类型的呢？
　　现在的刘长安当然不再是呆头呆脑的了，白茴还是不大可能会喜欢刘长安，安暖很替刘长安遗憾地想着，因为白茴可是那种很物质很现实的女孩子。


第012章 鬼迷心窍
　　“走了啊。”
　　去唱歌的同学在校门口集合，安暖头也不回地举起手摇了摇，自己回家去了。
　　“安暖个子好高。”白茴用羡慕的语气说道，又补充道：“就是瘦了点。”
　　其实说安暖个子高，就是说安暖腿长，像安暖这样的身高和身材比例，要说穿上短裙，丝袜，或者高跟鞋之类的，甚至是她平常训练的运动短裤，都足以谋杀很多眼球了，一般女孩子不羡慕是不可能的。
　　刘长安也明白白茴话里隐藏的意思，安暖个子高，可是不够丰满，白茴的罩杯在整个附中能排进前三，前两名则太胖了。
　　高三的学生，终究还是有些青涩，难以深刻的理会白茴的意思，不可能自然而戏谑地开始调侃女孩子们的身材问题。
　　白茴感觉有点热，解开了校服的拉链，露出里边CK的T恤，胸前的品牌字母被顶的有些变形了。
　　“我觉得高考后，很多同学可能就再也难以聚齐了……大概就是高考前聚会一次，高考后聚会一次，大部分同学两次里总能来一次。”白茴说着自己的考虑，一边清点人数。
　　这时候大家还没有对分别有太多的感慨，脱离桎梏的期待和复习的紧张才是支配情绪的主要事件，聚会更大的作用是放松一下。
　　“钱宁，陆元，你们两个先去买些吃的，我们一会到包厢里等你们。哎呀，它这个团购套餐晚上不能用……不过这个酒水果盘的套餐也还算优惠。你们水果就不用买了，啤酒也少买点。”白茴指挥着。
　　“刘长安，和我们一起去吧。”钱宁对刘长安说道。
　　刘长安还是没有意见地点了点头。
　　钱宁和陆元是表兄弟，钱宁个子高一点，陆元稍微矮一点，但是更壮实，两兄弟在一个班，基本算是白茴的跟班，例如白茴当值日生的时候，很多活就被他们抢着干了，钱宁负责给白茴带早餐，而陆元则在中午替白茴去食堂买饭。
　　“你们两先垫着钱，完事了大家AA凑给你们。”白茴说道，朝着钱宁和陆元露出了甜美的笑容。
　　三个男生一起来到超市，白茴说水果不用买，钱宁还是买了两个番荔枝说白茴喜欢吃，陆元不甘示弱，买了一些临武鸭，白茴也喜欢吃这些辣辣的比较干的肉类零食。
　　刘长安买了一些安暖经常吃的零食，他虽然不热衷零食，但是安暖却特别爱吃，总是会塞一些给他和高德威。
　　男人应该找爱吃零食的女朋友，她们热衷于唇舌的触感。
　　习惯性的挑选了一些花生和瓜子，坚果类和蜜饯类的零食延续了几百上千年，只是现在已经不是主流了，刘长安想了想又拿了一瓶红星二锅头。
　　“除了你，可没有谁喝这二锅头。”钱宁怀疑地看着刘长安，“你想灌醉白茴？”
　　白茴是能喝酒的，而且酒量不错，但也不至于能扛的下这种烈性酒。
　　“她要喝醉了，也是你们送她回家，担心什么？”刘长安笑着说道。
　　听到他这么说，两兄弟都露出了笑意，毕竟是他们和白茴的亲密关系得到了认可。
　　“高一的时候，你盯着白茴看，把脑袋都摔了……不过现在你好像喜欢上了安暖？”陆元试探着问道。
　　“不和你们竞争。”
　　刘长安的答复让钱宁和陆元都很满意，于是结账的时候那瓶只有刘长安自己喝的二锅头也一起结账了。
　　刘长安投桃报李，主动提起了最大袋的零食，来到KTV包厢的时候，白茴看到刘长安提着最多的东西，拿着纸巾在刘长安额头上擦了擦，“瞧你这汗出的，他们怎么不帮一把？”
　　“没事，天气太热了而已。”刘长安看到了钱宁和陆元眼里嫉妒的光芒。
　　另外一个同学赵武强顺手接了过来，刘长安说了声谢谢，就看到白茴正用不满的眼神看着钱宁和陆元。
　　对于很多女孩子来说，利用各种娇嗔喜怒的情绪表达来操纵异性，似乎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
　　“拟歌先敛，欲笑还颦，最断人肠”从欧阳修这样的风流骨头到眼前的少年，似乎都会为她们的一颦一笑在心中生出更多情绪来，为之神魂颠倒。
　　钱宁和陆元不会为白茴写诗，但是唱歌的时候很大胆，都选了情歌，虽然没有在开唱前来一段感人肺腑的表白，唱歌的时候的眼神却说明白了对象。
　　白茴只是一直笑吟吟的，时不时和唱歌的人对视，招呼着看上去有些还没有融入气氛的同学的兴致，轻松地把握着场面。
　　刘长安喝着二锅头，吃着花生米，剥了一包鱼尾巴，辣的够劲，鱼肉劲道，鱼皮也有嚼劲，倒是下酒。
　　他也唱了一首李宗盛的《鬼迷心窍》，同学们都有些出人意料刘长安的歌喉，少年沉静不下来的嗓音竟然也唱出来了中年男人的沧桑和尘埃落定之后的呢喃感。
　　就连白茴都没有说话了，静静地听完之后才鼓掌，走到刘长安身边，用鼓励的语气说道：“你喜欢李宗盛的歌？林忆莲和他一起唱的《当爱已成往事》，你会吗？也许你可以带带我，这首歌我很喜欢，但是唱起来总是少点感觉。”
　　“试试吧。”刘长安点了点头。
　　白茴的嗓音当然没有表达出成熟女人的那种柔肠百转的感觉，可是她显然十分沉醉其中，努力表达着歌曲的感觉，刘长安只是衬托着她，在她的歌声后紧紧地补贴着她想要的感觉，在她自己唱完之后看着刘长安唱歌就不由自主的眼神里多了些温柔的味道。
　　一首唱完，掌声比刚才刘长安独唱的时候热烈的多，毕竟除了看到白茴就从楼上摔下去的刘长安，其他人和白茴的关系都很好，而且刚才白茴也唱得很动人，刘长安一直在衬托她。
　　白茴喘着气，鼓鼓的胸脯一跳一跳的，她很喜欢唱歌，但是和刘长安一起唱歌的感觉格外与众不同，就好像自己以前总是骑着马在烈日下奔驰，干巴巴的，突然有一天旁边刮起了微风，天空上有淡淡的云遮挡着阳光，周围还有一丛丛湿润润的花草林地让自己的呼吸间都充满着香气。
　　“真没看出来你唱的这么好，以前来KTV都应该叫上你的，以后喊你要一起来啊。”白茴脸颊上还带着兴奋的潮红，唱歌这件事情其实很能够带来心理和生理上的双重愉悦，很多唱的好喜欢唱的人才感受的很特别。
　　白茴以前和钱宁和陆元经常来唱歌，但是他们两个和刘长安的差距太大了。
　　刘长安笑了笑算是答复，钱宁和陆元已经开始闷闷的喝酒了。
　　中途刘长安去了一趟卫生间，赵武强跟了过来，对刘长安说道：“歌唱的挺好。”
　　“练过的。”
　　“钱宁和陆元平常就总拿你高一的事情开玩笑，因为白茴喜欢听，她觉得有人这样子是因为自己魅力大。不过我刚才听钱宁和陆元说了，白茴现在对你挺热情的，是因为你昨天和陈昌秀的事情，大家都在说你喜欢安暖，这让白茴感觉没面子。”赵武强看了一眼卫生间外，压低声音说道。
　　“她为什么会感觉没面子？”刘长安觉得女孩子的心思还真是可爱，尽管对于绝大多数男人来说，知道对自己热情的女孩子怀着这样的心思，可能并不会觉得多么受宠若惊了。
　　“她和安暖一直不对付啊。高一的时候竞选班长梁子就结下了，女孩子心眼都不大。”赵武强笑了笑说道。
　　“男孩子心眼也不大。”
　　赵武强看了一眼刘长安的神色，拍了拍他的肩膀，“总之你不要太入戏了，白茴就是想打击安暖而已，原来喜欢她的人喜欢安暖了，她觉得没面子，但是如果你又喜欢上白茴，就会给人一种只要她想，你就会随时丢开安暖的感觉。”
　　“你也喜欢白茴吧？”刘长安笑着说道。
　　赵武强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刘长安没有多说什么，洗了洗手，回到了KTV包厢里，发现白茴组织了一个“最后的告白”的活动，一个叫林心怀的男孩子正在对白茴的闺蜜苗莹莹表白。
　　看来是早就有组织的预谋活动，苗莹莹虽然有些意外，但是明显十分惊喜，羞涩地接过了林心怀的礼物，刘长安连忙也和其他同学一起鼓掌，现在毕竟不是八九十年代了，风气很不一样，更何况高三的学生基本十八九岁已经成年了。
　　接下来就是其他人对白茴表白了，除了钱宁和陆元还有两个人也对白茴表白了，带着毕业分离的情绪和惆怅，青春的感情十分热烈，白茴很感动而认真地倾听了男孩子们的表白，但是以高考在即，现在无法回应他们的心情为由拒绝了。
　　白茴最后看向刘长安，眼神中有些鼓励和羞涩的期待，刘长安喝了一口二锅头，在众目睽睽下走到了白茴身前。
　　白茴能够闻到那浓烈而放肆的酒气，刘长安的眼神温柔而深情，让白茴的心情都有些加速，她很期待这一刻，尽管她的回复和面对其他男孩子时肯定没有什么区别。


第013章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刘长安关掉了伴奏和音乐，像很老派的为领导上台讲话测试话筒似的拍了拍话筒，“喂喂”了两声，包厢里就安静了下来。
　　这让钱宁和陆元有些暗暗后悔，刚才自己怎么就没有勇气拿着话筒对白茴表白呢？
　　声音回荡的时候，女孩子的心也更容易随之跳动吧？
　　刘长安看了看高中三年的同学，从初入青春的稚嫩，到残留最后一丝天真准备离开真正的象牙塔，进入社会适应期的大学生活，他们或者会在大学的第一个假期重聚，也许会是十年后的同学聚会，也许会是二十年，三十年……容颜老去，他们只是自己生命中匆匆的过客，终究还是在长河中掀起小小的浪花，点缀着时光。
　　刘长安的声音温和，带着些感慨：
　　“2014年秋后入学，第一次踏入附中的校园，喧嚣的人群，宁静的树荫，忙忙碌碌的老师和工作人员，无数陌生而年少的脸庞，他们中有些人现在就坐在这里……一晃就是三年。”
　　刘长安顿了顿，看了看自己的同学，他们也安静了下来，目光还是在刘长安和白茴之间徘徊。
　　刘长安也看了白茴一眼，白茴张了张嘴，差点把准备好的台词脱口而出，刘长安的眼神让人真有些脸热，尽管他并不是自己中意的类型，可是女孩子终究是感性的动物，很容易情绪化，在这样的环境下，同学们关注的目光，温柔的仿佛抚摸耳垂的声音回荡，难免生出些并不符合她理智决定的情绪。
　　白茴还是控制住了，必须等到他表白以后才能说，这大概就是高中三年和安暖之后自己最后的胜利了。
　　“那天也是我第一次见到钱宁，陆元，赵武强……苗莹莹和林心怀，对了，那天林心怀就坐在苗莹莹背后，看来图谋不轨是三年前就开始了……”
　　同学们哄笑，林心怀摸了摸头，苗莹莹娇羞，还有些同情地看了一眼刘长安，因为她也知道白茴是不可能答应刘长安的。
　　刘长安的目光转向白茴，白茴嘴角微翘，仿佛也在回忆第一次见面的时光。
　　“后来我走出教室，那也是我第一次见到白茴，她穿着灰黑白条纹的短裙，白色的制服衬衫，扎着一个红色的蝴蝶结，双马尾摇摇晃晃，脸上带着微微羞涩而热情的笑容，十分可爱……”
　　刘长安顿了一顿，其他同学都哄笑了起来，开学的第一天刘长安看到白茴从楼梯上摔下去，早已经被人取笑到烂熟了，一定程度上也增加了白茴的人气，很多人都好奇，要多好看的女孩子，才会让人如此失魂落魄？
　　“对不起……那天我来的迟了一点，后来我才知道原来你也是我们班的同学……”白茴略微有些骄傲和得意，但是依然保持着歉意而微羞的表情，手指头拨开了耳垂边的头发丝。
　　“和你没关系。”刘长安摇了摇头。
　　“是他自己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吧。”
　　看到刘长安和白茴之间的气氛逐渐暧昧，钱宁忍不住嘲讽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是都听到了，白茴脸色微变，她可不想刘长安被钱宁嘲讽的不敢开口了，那她的胜利就完全泡汤了。
　　“是啊……那天也是我第一次见到安暖，她就像天鹅一样美丽……”
　　刘长安放下了话筒，声音悠然响起，却似乎比刚才用话筒时还让人听得更清晰入耳，怎么突然就转接到安暖身上了？
　　“安暖就在白茴身后不远处，阳光照过树荫，落在她的肩膀和脸颊上，好像清晰的可以看见她柔软的耳垂上每一根绒毛，白皙的脖颈修长犹如天鹅颈一样优雅，明亮的眼眸似乎是藏在睫毛后闪烁的黑珍珠，她也穿着灰白黑色条纹的裙子，一只脚向前踩着，另外一只脚向后抬起踩着墙壁，突然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我只觉得眼前仿佛穿越了无数时光，看到了河洲，听到了雎鸠的关关鸣叫，就像那个男子一样，寤寐求之，寤寐思服，辗转反侧的心情，大概就是因为看到了如安暖一样的女子……我感觉有点眩晕，就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刘长安再次停顿，露出些羞涩而松了一口气的表情，“还好今天安暖不在，不然我是不敢说的。”
　　整个包厢都安静了下来，同学们都瞠目结舌，难以置信地看着刘长安，谁能够想到一个三年的传闻，真相竟然是如此？让刘长安从楼梯上摔下来的不是白茴，而是安暖！
　　钱宁和陆元暗暗松了一口气，这个刘长安看上去平平无奇，但是总给人威胁的感觉，这回好了，他们可是很了解白茴的，刘长安算是把白茴给得罪狠了，白茴现在只怕是想弄死刘长安的心情都有。
　　白茴咬着嘴唇，胸口起伏着，努力平息着心情，脸颊火辣辣的发烫，刘长安的意思是她自作多情了三年？他从头到尾都只是喜欢安暖，而不是她白茴？
　　安暖有那么好看？安暖是《关雎》里的窈窕淑女？安暖才是天鹅肉？
　　“刘长安！你知道会被拒绝，所以你故意的！”
　　白茴说完，扭头摔门跑了出去。
　　“你们还不快追？”刘长安对兀自愣在那里的钱宁和陆元说道。
　　两个人这才醒过神来，急急忙忙跑了出去。
　　……
　　……
　　下午放学后，安暖留给了同学们一个潇洒的背影，生气地回家了。
　　毫无疑问刘长安是个混蛋，白茴这种女孩子邀请，他肯定是会去的，更何况还是他神魂颠倒的对象。
　　仔细想想，白茴长得是很好看的，虽然脸颊上有点肉，可是说不定在男孩子眼里就是很可爱的婴儿肥之类的，胸部更是没法说，安暖在更衣室里见过，白茴的大胸胸真的跟两只肉呼呼的白兔子一样，连女孩子看了都想摸一摸。
　　作为朋友，也只能偶尔提醒提醒他了，刘长安也不是那种能够听别人劝然后就改变主意的人，他几乎对任何人都是差不多的态度敷衍着，他心里到底想什么谁也不知道。
　　高中就快结束了，刘长安和白茴之间也起不了什么浪花了吧？可是万一今天晚上刘长安和白茴就在一起了呢？说不定刘长安会表白，白茴就会答应……陆元和钱宁在一起，他们应该会阻止？可这终究是他们两个人自己的事情。
　　想着一些乱七八糟有的没的，安暖回到了家里，看到门口摆放着的未拆封的快递，一边开门，一边把包裹搬了进来，喊道：“妈，你又买花了啊？”
　　“这快递怎么也不打电话，一声不吭就把包裹丢下走人了？”
　　声音从浴室里传来，安暖关上门，突然想起了今天要做的重要的事情，瞄了一眼浴室的方向，踢掉了鞋子，蹑手蹑脚地来到沙发旁边，翻了翻，没有找到手机。
　　卧室里，阳台上，厨房中，都没有找到，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妈妈洗澡的时候把手机带进浴室了。
　　她平常有没有把手机带进浴室的习惯？安暖不是很肯定，印象中有，又好像没有。
　　安暖给妈妈的手机拨了个电话，马上就被挂断了，浴室里传来疑惑的声音：“你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我打错了。”安暖连忙说道。
　　浴室里接着又传来轻轻的哼歌声，好像是八九十年代的老歌，看来心情很好。
　　刚才她挂的那么快，说明手机就拿在手里，洗澡的时候也拿着手机玩？安暖记得妈妈可没有这么依赖手机啊，还是说自己在疑神疑鬼胡思乱想？
　　正琢磨着，安暖的手机发出提示音，看了下原来是同学赵武强添加了自己好友。
　　即使是同一个班级，大家最多都在同一个班级群，并不会每个人都互相添加了好友，安暖记得和赵武强关系不算熟，大概是要毕业了，加个好友算是个纪念？


第014章 梧桐树
　　街上灯火如龙，天上月光如水。
　　“元丰六年十月十二日夜，解衣欲睡，月色入户，欣然起行。念无与为乐者，遂至承天寺寻张怀民。怀民亦未寝，相与步于中庭。庭下积水空明，水中藻荇交横，盖竹柏影也。何夜无月？何处无竹柏？但少闲人如吾两人者耳。”
　　刘长安离开KTV，远远地看到白茴站在路灯下，影子拖得长长的，钱宁和陆元在一旁束手无策，嘴里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安慰着白茴。
　　刘长安双手插兜，笑了起来，抬头看着天上的月往家里走。
　　在电脑和手机发明之前，古今的娱乐生活似乎区别不大，饮酒狎妓，角斗棋牌，野营远游，读书品花，看看春，看看夏，看看秋，看看冬，四季各有所擅作之乐。
　　熄灯省油生孩子。
　　只是仔细想想，在很久很久以前的日子里，人们似乎更加注重精神情怀上的相交，而不仅仅只是聚众取乐，就像苏轼看到了好看的月，就穿衣去找张怀民了，重要的还是月下对饮长谈。
　　苏轼是一个很会吟咏月的人，他不止会写《水调歌头》里的天宫月，也会写《记承天寺夜游》里的人间月，却是一般的清冷皎洁，空澈通明。
　　刘长安踩着月色，还是觉得手机和电脑都很好玩，于是拿起了手机看到了一条微信。
　　“今天晚上的月色很美，我正在和妈妈散步，我们在讨论朱自清的《荷塘月色》。”
　　“刚刚好，我想起了苏轼的《记承天寺夜游》。只是你们明明是两个人，讨论的却是朱自清独赏的夜色，我只有一个人，读的却是苏轼和张怀民的明月。”
　　“呵呵，因为楼下就有荷塘啦。妈妈说，现在还会抬头欣赏月亮的人，要么是孤单的人，要么就是心境强大的人，依然懂得在浮华的世界中沉淀下来，返璞归真。你是哪一种人呢？”
　　“孤单的人。”
　　“怎么会？我感觉你能说会道，见闻广博，这样的人应该有很多朋友，很多女孩子喜欢啊，怎么会孤单呢？”
　　“你妈妈既然懂得，那她是哪一种人呢？”
　　“她……她说自己是孤单的人。”
　　“……”
　　“……”
　　刘长安回到家里，感觉肚子有些饿，白酒二锅头和鱼尾巴之类的不过是粗粗饱口舌之欲，要满足肠胃，还是得再吃点东西。
　　家里还有些芋头，是刘老太太给的，那次打牌刘老太太欠了刘长安五块钱，后来她拿了一些自己种的芋头说送给刘长安，却也不提还他五块钱的事情了，刘长安自然懂得，都是老邻居了。
　　芋头可做羹菜，也可代替粮食制作淀粉，古代行军时也常常筹备芋头作为备量或者救荒时熬粥周济灾民，刘长安把芋头煨烂，加入肥嫩的白菜心煮了，加了点酱油，味道甜美却又能饱腹。
　　今天回来的比平常晚上许多，刘长安捧着碗来到麻将馆转了一圈，只剩下最后一桌老头老太太们在坚持了，刘长安看了看，帮本家刘老太太替了一手也没有胡到就被赶走了。
　　刘长安路过那辆厢式货车，犹豫了一下，掏出钥匙再次进入了货车厢，轻轻地把碗放在了棺材盖顶部，怔怔地看着这让人在意的棺材。
　　能够让刘长安在意的人和事，真的很少很少，但是在这样深沉的夜里，车厢外安静的只有极远处的不明啸叫声，眼前黑黝黝的棺材色调，幽深而恍惚漂移着流光溢彩，那鲜艳的描纹似乎如投影一般活过来，那光怪陆离的画面在眼膜上摄魂夺魄，刘长安不由得有些心绪不宁，拿起了碗离开了车厢。
　　那种恍惚的感觉一瞬间就消失了，再回头看一眼，似乎那棺材也仅仅是死物一般，和博物馆里躺着的那些没有什么区别，仅仅剩下历史的磁场而已。
　　明天放假，去博物馆看看，刘长安洗干净碗筷做了做家务，节假日复习是不可能复习的，只能躺着看看书，或者出去闲逛这样子，才不至于浪费了假日的意义。
　　入睡前，刘长安最后看了看西边的月，房前似积水空明，水中藻荇交横，不是竹柏的影子，却是那颗巨大的梧桐树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在这初夏未入的时节，有一方枝叶光秃秃的了，枝干在地面上落下交错编织的影子。
　　早间醒来，刘长安把用火炉子的余火煎烤了一晚上的白米锅巴从高压锅里刮了下来，薄如纸片的锅巴用油再煎了煎，加了点糖就算是早餐了，这东西在金陵那边叫白云片。
　　刘长安做的并不精细，但是口感不错，拿了房门口放着的一袋子豆浆喝了起来，看到早起散步的老人们正聚集在梧桐树下议论纷纷。
　　这梧桐树竟然比昨天晚上掉了更多的叶子，刘老太太很科学的论断梧桐树病了，需要打针，她在北京儿子家过年的时候，见过首都街道上的树都是这样的。
　　钱老头表示反对，因为现在不是过年的时候，那是大冬天，现在是夏天，梧桐树换叶子而已。
　　众人各抒己见，最后找到了刘长安，因为他在读书，学的是新时期的知识，能够给予更科学的解释。
　　“可能是梧桐树下埋了什么能吸取精气的宝贝，正在吸收天地生灵的精气。”刘长安想了想，很肯定地说道，“李道仁的一本盗墓见闻札记里有记录……嗯，那本书叫《器行记》。”
　　刘长安的解释很不科学，但是引起了新一轮的讨论高峰，也没有人说要新时期的说法了，针对这一封建迷信说法的讨论更热烈，刘长安一边喝豆浆，一边倾听和发表自己从各种志怪故事小说里得来的见闻详解。
　　“解放前，这里是个坟场，上次我种菜，还挖出了一根骨头。”
　　“那是猪脑壳上滴！娭毑啊！”
　　“你们年纪小，没有听说过黄凤坪地龙吸水吐珠的事情吧？那是一九……一九六六年的事情了，那地龙吐的珠子就落在这里……对，位置我记得清楚，就是这颗梧桐树下。”
　　闲扯了好一阵子，老人们各自被家里的老伴喊回去吃早餐了，刘长安回头看了一眼货车，然后换了一条长裤和衬衣，干干净净的平底布鞋，像三四十年前的年轻学生一样，浑身整整齐齐地走向博物馆。


第015章 博物馆
　　博物馆是人类，文明，民族，国家的日记。
　　一个国家的博物馆，在一定程度上彰显着历史的积累和辉煌，记录着的是祖上的荣耀和耻辱。
　　当然，有些博物馆，馆藏丰富，收藏着来自世界各地各国各文明的奇珍异宝，除了说明祖上是海盗，抢劫犯，奴隶贩子和毒贩以外，并没有太大意义，很难理解他们为什么不知羞耻反以为傲。
　　湘南博物馆在华夏并不算鼎鼎大名，但是实际上禁止出国展览的国宝收藏数量，仅次于国家博物馆和故宫博物院（含台北分院）。
　　其中最为出名的自然是辛追夫人的相关，而在刘长安的记忆中，对于郡沙一带的王侯并没有太深刻的印象。
　　蝼蚁与王侯，都只是长河中的浪花，数不胜数，谁能想到时光丢下一朵浪花在现代人眼前绽放，却是优雅瑰丽震惊世人。
　　这样一个在华夏历史上籍籍无名的女子的墓葬，一出世就成为了世界十大珍贵墓葬之一，而但凡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这样的墓葬在华夏历史上多到无法统计，不禁让人生出一些优越和蔑视出来，华夏之外终究多蛮夷，阔了几年，也改变不了他们祖上精神和文明贫瘠带来的刘姥姥心态。
　　刘长安来到博物馆，才发现博物馆竟然在闭馆装修，这件事情他早就知道了，但是也记得有说是2017年就会重新对公众开放，却没有料到公示上标注着要2017年11月份前后。
　　刘长安做事情多多少少有些率性而为，他事前也没有调查过，只是走到这里，发现博物馆没有开门，却也没有什么失望的情绪，没有多停留一分钟，转头就直接走了。
　　去买菜吧，刘长安准备买点芥菜。
　　“小兄弟！”
　　一个戴着军绿色贝雷帽的中年男人叫住了刘长安，他耳廓旁的头发有些银色，穿着一身休闲装和运动鞋，腋下夹着鳄鱼皮纹路的包，朝着刘长安招了招手。
　　“来博物馆啊？对古玩文物感兴趣吧！”中年男人笑吟吟地说道。
　　刘长安点了点头，中年男人就递来了一张名片：湘南博物杂志编辑，章星亮。
　　名片制作不算精美，印刷更是普通，只是毕竟不是写着什么经理，董事长，总裁之类的，作为编辑的名片也挺合适。
　　“这博物馆至少得明年才能重新开放了，你要想看里边的文物，得到仓库里去看。”章星亮拉着刘长安来到了路边上。
　　博物馆的一个保安眼睛瞄了过来，章星亮丢了一包槟榔过去，那保安便往旁边走去了。
　　“你看……我们都熟，我们博物杂志和博物馆是兄弟单位关系，可以进到他们仓库去，你要想去看看，我可以带你去。”章星亮指了指身后的巷子。
　　“多少钱。”刘长安问道。
　　“一百！”
　　刘长安觉得有点贵，“明年我来看就免费了。”
　　“那能一样吗？”章星亮底气十足地说道，“小兄弟，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博物馆里一般展览的都是复制品，正品大多数在仓库里……也就现在你能够全部见着正品。”
　　“好吧。”刘长安勉强点了点头。
　　章星亮领着刘长安就走，七拐八弯的，绕过博物馆外围的施工区域，来到一处卷闸门，章星亮左看右看之后，掏出钥匙打开。
　　里边真是一处大仓库，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工艺品，湘南博物馆的几件“国宝”赫然就陈列在最中央的位置。
　　仓库顶棚略微有些漏光，中央几盏灯摇摇晃晃的，各种各样的“文物”零散而毫无规则地布置在四周和中央，初初一看以商周春秋青铜器为主，还有大量战国秦汉器具。
　　仓库门口赫然摆放着一套编钟，旁边挂着一个歪歪斜斜的牌子“卿大夫僭用诸侯礼制楚王孙诰编钟”，周代后期，王室势微，许多诸侯甚至公卿士大夫纷纷僭越礼制……这也是以后的封建王室尤其警惕礼制僭越的源头。
　　这套编钟在体量和制作工艺上并不如湘北博物馆藏的曾乙候编钟，刘长安看了一眼之后就转开了目光。
　　“你这钱先付一下。”章星亮打了个响指。
　　刘长安付了钱，顺手拿起了一个虎符，虎符倒算制作精美，金色铭文闪闪发亮，神情生动，只是尾巴断了一些成为瑕疵。
　　“这个怎么卖？”刘长安问道。
　　“一百。”
　　“最多二十。”
　　“这是文物！”章星亮摇了摇头。
　　刘长安认真地看着章星亮，你认真的？
　　“行行，二十就二十。”章星亮摆了摆手。
　　刘长安给了二十，把虎符收入囊中，博物馆里很多重量级的文物其实都有十分精美的复制品，以备正品修复或者出借时替代展出，而且博物馆也有自营的商店出售纪念品以供游客收藏，也都是制作精美的复制品。
　　正常运营的时候，这样的虎符纪念品价格应该在两百以上，但是这是瑕疵品，更何况章星亮似乎也只是利用工作方便兜售公物谋私，对他来说是无本生意，随便卖多少都无所谓。
　　刘长安又看中了一个晋国赵简子的礼器，全名凤纹铜鉴莲盖龙纹方壶，因为他今天打算买点芥菜晒干做香菜干，正好需要个装菜的容器。
　　这个方壶章星亮要价二百，刘长安拒绝了，这超出了他的经济实力和消费预期。
　　章星亮也看出来了刘长安身上没有更多油水可挖，不像别的来湘南博物馆不愿意什么都没有收获的游客那么大方。
　　“你随便看看吧。”章星亮也懒得招呼刘长安了，走到一旁嚼槟榔去了。
　　章星亮离开，似乎整个仓库都安静了许多，尽管这里摆放的都只是复制品，没有历史独特的磁场撩动情绪，但是那种种印刻在脑海中的花纹形制，器具风格，和各个声名显赫的时代骄子联系在一起的文物名字，却还是让刘长安心中一番感慨。
　　眼前这个方壶的主人赵简子，便是电影《赵氏孤儿》里的孤儿赵武的孙子赵鞅。
　　“王子朝为叛军，诸位为何不出兵？”初出茅庐的赵鞅，愤怒的疑惑天子有难，而诸侯观望。
　　“士鞅奸滑，邯郸氏愚不可及！”赵鞅也曾青涩，面对士鞅分裂赵氏的计谋无从抵抗。
　　“刑不上士大夫，礼不下庶人？至少在我晋国，已经成为过去。”赵鞅铸刑鼎，是晋国历史上第一次将国家法律明文昭告天下，挑战的是“刑不上大夫”为基础的特权阶级，挑战的是整个春秋时代士大夫阶层，以孔子为首的儒家先贤更是口诛笔伐于他……尽管这事也不是他一个人决定和执行。
　　真正统治华夏的，从古至今，除了极少数的那几位，一直都是士大夫阶层，挑战这个阶层的人，无不身负死后骂名，流传着各种夸大或者编造的故事，在他们口中秦始皇无异于嗜血狂魔，朱元璋丑陋残暴，雍正严酷苛刻吝啬，仔细看看历史，便知道这几个人是真正对士大夫阶层下过狠手的皇帝。
　　如今他们妄图卷土重来……刘长安想起了赵简子的许多事情，渐渐地露出了平静的笑容。
　　公元前476年：
　　“先生……再给我，再给我一百年，我一定能……”
　　“……”
　　“好吧，赵无恤……他日赵氏有难，先生在晋阳，足以依靠。”
　　“可。”
　　史书只记载了赵鞅对儿子赵无恤的一句话：晋国有难，无以晋阳为远，必以为归！
　　没有前文，没有为什么晋阳足以依靠，没有记录赵鞅曾经向谁再祈求一百年时光。


第016章 人间世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赵简子并不是第一个祈求长生的人，也不是唯一一个有机会祈求长生而不得的人。
　　只是人生不如意者十之八九，更何况是求长生这种事情。
　　时光可贵而无情，消逝时哪怕费尽毕生心血和世间一切财富，也不可求得一分一秒。
　　刘长安捏着那柄触感光润而份量感十足的虎符走出了仓库。
　　湘南博物馆馆藏品超过二十万件，这里当然不可能一览全部，但是对于一般观众最可看的几件复制品，却都是有了，在免费的博物馆闭馆时期，这一百块钱的观赏费用倒也算物有所值。
　　至于章星亮公器私用这等事情，刘长安并不在意，从古至今，圣人与小民，各有各的品行和生活智慧，都不过是种群社会的必然构成部分。
　　夫子所向往的圣人治下的“人人皆圣”的世界并不存在，还是庄子实在，《人间世》说道：名实者，圣人之所不能胜也，而况若夫？
　　刘长安不是圣人，也没有见过真正的圣人，最接近圣人的也不过寥寥数人。
　　他也曾经想让人能够再多活许多年，那人或者能够给这个世界带来不一样的气象，但历史没有如果，刘长安自己也只是长河上的浪花，未曾消散而已，却也没有逆转长河的能力。
　　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刘长安走出仓库，眯了眯眼睛，竟然已经到了中午，这时候的芥菜怕是没有早间那么新鲜娇嫩了，只是最主要的还是用来风干盐浸，影响不大。
　　“走了啊，有空再来。”章星亮笑嘻嘻的递来一包槟榔。
　　刘长安摆了摆手，往小巷子里走去，看到另外一个和章星亮相似打扮的男子，正在和一对看上去像是外地游客的老夫妻说说笑笑，引领着他们来到仓库。
　　章星亮啧啧了几声，他们最喜欢的顾客就是外地老年游客了，必须免费参观啊，再推销几件“古玩”给他们带回去。
　　刘长安没有原路返回，他感觉到了鲜活和陈腐混杂在一起的气息，往巷子里走了一段，就看到了一个小菜市场，刚好有老农挑着新鲜的芥菜在售卖。
　　湘江流域芥菜一年有三季可以采收，四月下旬播种，三五十天便可采收，取芥菜心风干，取梗少盐腌制，晒干后加上一点料酒，白糖和油料，拌好后再蒸再风干装瓶，很能下饭。
　　“今年收成不错吧？”
　　“一亩有六千……快七千斤了，就是难卖的出去……”
　　“你们当地应该都有农产品上网指导中心，你去找找路子，网上卖。”
　　“网上啊……呵呵……老头子不会上网，微信都整不明白……”
　　“学嘛……老丈，你这高笋怎么卖的？”
　　“三块钱一斤。”
　　“便宜啊，你至少卖五块……”
　　刘长安和卖菜的老丈聊了一会天，买了芥菜和高笋，扭头却看见一双镂雕精美的高跟鞋，黑色的丝袜质地细密而色泽深邃，并没有便宜丝袜的那种廉价感，相对来说搭配着修长笔直的小腿，也不会有通常黑丝所表达的俗气，高挑的身材包裹在合体的制服里，曲线圆润动人，尤其是绵软的内衬挺拔的幅度充满着跌宕的气势。
　　刘长安站了起来，看着眼前这张戴着无边框眼镜，小巧而美丽的脸蛋，神色却十分冷漠，正用审视的目光盯着刘长安。
　　“要不要买点芥菜？”刘长安帮老丈推销一下，这老丈种植的芥菜肥嫩饱满确实很好。
　　仲卿愣了一下，她很意外会在这里遇见刘长安，更意外的是刘长安的开场白。
　　看到对方没有什么反应，刘长安提着东西就走开了。
　　“刘长安！”
　　身后高跟鞋的脚步声仿佛带着女子的风韵似的摇曳动听，刘长安转过身去，收到了一张名片，却是比章星亮的那张精致多了，没有头衔，仅仅印有“仲卿”的名字和电话号码以及公司邮箱。
　　“你好，请问你还记不记得竹君棠？”仲卿明知故问，她觉得没有人会不记得竹君棠，在秦雅南来到郡沙之前，仲卿没有见过能够和她媲美的女子。
　　“不记得，也不认识。”
　　这个答案有些出乎意料，仲卿眉头微皱，再次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和那天是流浪汉或者干苦力活的第一感觉不一样，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由内而外散发着一种犹如翠绿森林般的感觉，让人忍不住怀疑凑近他的时候，会不会想要深呼吸一口。
　　仲卿很讨厌别人的体味和口气，但是却看到了他肌肤细腻光滑，竟然有和竹君棠一样吸引人的气息。
　　“我想知道她为什么要找你。”仲卿对刘长安的否认充耳不闻，她并不会去纠结他的否认，也不会要求他一定得承认，那并没有什么意义，仲卿做事情讲究的是效率，自己已经确定了的事情，就不需要再在争执上浪费时间了。
　　“不知道。”
　　平静的语气里并没有故弄玄虚或者欲迎先拒的味道，仲卿不仅仅是竹君棠的助理，她有更多的责任要了解竹君棠身边周围的人和事。
　　从那天找到刘长安的电话号码开始，仲卿就开始调查刘长安，任何人只要在网络上购物或者留下过个人信息，就等于再也没有不受网络隐私泄露威胁的可能，刘长安的个人信息很简单的就能找到，问题是这样一个平平无奇的年轻人，做了什么，又有什么地方引起了竹君棠的强烈兴趣？
　　毫无疑问那天竹君棠事后查找监控，要求仲卿寻找刘长安，屡次三番半夜登上楼顶东张西望，迎着露水等着黎明，带着狗有事没事在工地上转悠，还找那个小工头范建聊天……这些异常的行为都和刘长安有关。
　　好在秦雅南来了，竹君棠每天和秦雅南在一起，也没那么无聊了，但是仲卿很明白竹君棠的心性，她还是会去找刘长安的。
　　“她怎么认识你的？”仲卿看着刘长安转身要走，连忙跟了上去。
　　刘长安觉得仲卿走起路来风韵动人，尤其是她的脚步声轻轻的，像在弹奏乐器似的，所以并没有加快脚步甩开她。
　　“不知道。”刘长安疑惑地看着仲卿，“我觉得你问的所有问题，都应该去问竹君棠，而不是问我。”
　　仲卿一时语塞，淡淡地说道：“我只是她的助理，有些事情我问她，她未必说。”
　　“换句话说，你就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刘长安恍然大悟地说道。
　　“你……”仲卿扶了扶眼镜之后才感觉到气恼的情绪酝酿出来，刘长安穿着上个世纪土到掉渣的衣服，搭配着那温和平静的表情说出来的话却特别容易撩起人的火气。
　　一辆电动车突然斜冲了过来，仲卿正生气地盯着刘长安，浑然未觉，电动车发出刺耳的刹车声，车胎在地面上留下带着臭味的划痕，刘长安伸手揽住仲卿细细的腰肢，紧搂过来，堪堪避开了电动车。
　　“嬲你麻麻别！绊倒脑壳了吧，你有点宝我跟你讲我嬲你屋里……”
　　那骑着电动车的男子满嘴酒气，正骂着，看到前方有交警骑着摩托车过来，连忙一转身就从人群中仓皇窜走。
　　仲卿的心脏剧烈的跳动着，刚才这要是被撞到了，只怕自己总得进一趟医院了，还好刘长安手疾眼快……可是自己出神却是和他有关系，想要道谢，脱口而出却是：“他刚才说什么？”
　　“你不是本地人啊？”刘长安翻译道：“大概意思就是说他和令堂关系很好，他十分仰慕令堂，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优哉游哉，辗转反侧，所以刚才电动车也辗转腾挪快翻了。”
　　“你……你当我是傻子吗？”仲卿又气的伸手指着刘长安，她在郡沙生活许久了，当然听得明白，刚才只是随口发问遮掩下自己的窘迫而已。
　　刘长安放开了仲卿的腰肢，盈盈不足一握，触感极好，美丽的女子果然浑然上下无一处不是让人觉得可以仔细品味。
　　站在不远处的陈昌秀连忙把刚刚拍摄下来的这一幕发送给了安暖，当然他只拍了刘长安搂住仲卿的几张照片，只是刘长安搂的时间有点久，那女人也没有马上推开他，那么也就不算冤枉他们是勾搭在一起了。
　　刘长安看到了陈昌秀，也没有在意，也不再理会仲卿，自己回家了。


第017章 找人
　　刘长安回家收拾好芥菜，中午吃的高笋。
　　高笋在唐代以前是作为谷物栽培，是六谷之一的“菰”，华夏独特的水产蔬菜，切拐刀块，高汤加盐，料酒煨一会儿，就清爽润口。
　　高笋炒肉，炒鸡都很好吃，刘长安荤菜吃的少，因为过日子总是要节俭些，尽管每日里大鱼大肉鸡鸭牛羊的生活意味着经济水平的提高，生活质量的提高，但是刘长安始终认为，平日里清淡小菜，到了节日再操办荤腥的传统生活方式，更能让口舌之欲有饱怀的满足感。
　　院子里的梧桐又落了一些叶子下来，似乎是觉得落叶太多，午后在梧桐树下午睡的老人也少了两三个。
　　刘长安十分意外地接到了范建的电话，说工地上有活干，还是一天两百，但是以刘长安的效率，半天应该就能完成。
　　这活大概和仲卿有关系，但是仲卿又不愿意刘长安和竹君棠有所接触，所以刘长安放心的去了。
　　范建今天穿着一身还算工整干净的西服，背后的褶皱有些明显，似乎是很久没穿刚从箱子底下拿出来，“小刘，今天的活就是把这堆砖石，运到对面去。”
　　“好，我一定好好干。”刘长安很高兴范建能够给他活干的样子，精神干劲十足。
　　尽管只是得到了仲卿的授意，范建还是留意了刘长安的反应，每个人都有道德满足的需求，范建感觉自己提携了一个年轻人，让他感受到了挣扎着求生存时来自陌生人的温暖。
　　工地上机械轰鸣和有序的忙碌，带着从地底翻出来的泥土的味道，那是几百上千年的沉淀，人类探究宇宙星空，动则以光年为单位，然而对于就在我们脚下的地壳却所知甚少，某种意义上来说，地壳研究比星空研究更有现实意义，却也更加艰难……脚下的土地略微深一点的地方，往往无数年间不曾有被探索的痕迹。
　　范建似乎很闲，时不时地走过来看看刘长安，干完活之后范建把两百块钱交给了刘长安，这次刘长安没有马上离开，刚好范建手下的几个人休息，在范建办公室里玩斗地主，刘长安就留下来玩了一会儿。
　　最多的时候刘长安赢了一千多，最后又全部输了出去，一下午打了个没输没赢。
　　范建把刘长安一下午的表现报告了仲卿，当着范建的面，仲卿没有说什么，但是已经肯定了刘长安这个人劣迹斑斑。
　　好色：上午他可以随手拉她一把的，但是他非得去揽她的腰肢，而且是用力的揽入怀中，这是色狼的常用手段，过了好久才放开仲卿。
　　好赌：打牌打麻将没什么，但是总共才赚了两百块钱就去斗地主，差点全部输光。
　　不知节制贪得无厌：如果赢了一点就走，见好就收，能赢一千多，对他来说不是小数了。可是他赢了之后又输光，据范建说刘长安扼腕叹息，一副输红了眼的样子，本来就是赢得，输回去怎么了？
　　这样的人怎么能让他接触竹君棠？仲卿不但要对竹君棠负责，更要执行竹家三太太的命令。
　　竹君棠为什么对刘长安感兴趣？这让仲卿百思不得其解，尽管看上去无关男女之事，但是一个女孩子对一个男孩子起了好奇心，这就是个危险的信号，仲卿必须把这种危险扼杀掉，可惜竹君棠就是不肯说出原因，只要求仲卿竭尽全力去安排她和刘长安见面。
　　仲卿把意欲讨好而询问明天是否再把刘长安叫来干活的范建打发走，便收到了竹君棠和秦雅南回了宝隆中心的信息，今天两人去了一趟静乡县的密印寺烧香拜佛。
　　“葛兰芬和苏珊女士已经准备好了，一个小时的SPA之后，有和司马经理的会面安排，晚餐定在兰溪厅，菜单今天增添了一例黑蒜牛排，酒水搭配由张家玮先生负责，应你的要求，他从台北餐厅调派过来，今天正式开始负责你的餐饮酒水搭配。”仲卿跟上了竹君棠的脚步，看得出来少女轻快的脚步说明她今天心情不错。
　　“张家玮是你二哥的朋友吧？你就不怕他给下毒？”秦雅南对张家玮有些印象，一个生活精致的男人，留着两撇小胡子，爱好美食和美酒，职业饮食鉴赏家，时常给一些美食杂志撰写文章，最近的正式工作是在竹君棠名下的一家米其林餐厅担任餐厅经理。
　　“张家玮给竹利兴带了绿帽子……哈哈……他求着来找我保护，哪能帮竹利兴对付我？”竹君棠大笑起来，“还记得那个锥子脸，自称小杨茗的模特吗？”
　　秦雅南皱了皱眉头，显然想起不来了，因为这样的女孩子实在太多太多了，妆容打扮气质，甚至连说话的语气，取的名字都差不多，一面之缘后能够记得她们，那一定是记忆力超人或者色中饿鬼。
　　只是作为买方市场，买家的需求决定了卖家的品质，这样的女孩子层出不穷，说明她们是有市场的，一方面屡屡见到这样的女孩子撞脸流俗的言论，另一方面却是这些女孩子越来越多，这岂是女孩子单方面的审美问题决定的现象？
　　“晚上我就不吃了，做完SPA，我回房休息一会，晚上要去接我爸，他坐高铁过来。”
　　秦雅南伸了个懒腰，作为地方要员，秦淮的行程紧凑，只是因为此次秦蓬的寿诞大概是这位老革命家最后一次大寿，京都和地方都十分重视，派遣的方方面面的要员亲朋故旧很多，秦蓬只能接待寥寥数人，绝大多数人是秦淮来应酬，即便够资格来和秦淮直接说话的也就那么些人，却也耽搁了他很多时间。
　　水疗间的落地玻璃窗前有一池莲蓬，秦雅南不习惯在彻底脱衣坦诚的时候，面对着视野开阔的透明窗户，仲卿打开了水帘，两位资深SPA技师选择好了音乐，仲卿就准备离开。
　　竹君棠喊住了她。
　　“如果不是觉得可能要接待你，我这里只会准备一个床位。”竹君棠目光炯炯地看着秦雅南的大胸胸。
　　“我才不承你情，你这话还是留着说给你妈听吧。”秦雅南不由自主地抬手挡住了胸口。
　　“你们别按她胸，她很敏感。”竹君棠吩咐道，“只有我能摸，那是未曾有人征服和攀登的神圣雪山。”
　　瞧着两名技师脸上了然于胸的暧昧微笑，秦雅南的脸颊在淡淡的雾气弥漫中仿佛迎着晨间盛开桃花，瞪了竹君棠一眼，却也懒得解释什么，竹君棠大概是喝牛奶长大的，缺少来自竹三太太的母爱垂怜，对别人充满着母爱象征丰润肥沃的位置格外关注。
　　秦雅南不理会竹君棠，舒服地趴了下去，感受着能带来惊人薪酬的几根手指在肌肤上的律动。
　　“人找到了没有？”竹君棠似乎没有抱什么希望，漫不经心地问道。
　　“没有。”
　　竹君棠毫不意外，淡淡地说道：“那我自己找。”
　　仲卿十分无奈，犹豫了一会说道：“其实今天下午我遇见他了。”
　　竹君棠马上抓住后背正在自己腰臀间活动的手指，因为她那里比较敏感，很容易让她分神难以集中注意力，竹君棠盯着仲卿，“一字不漏地告诉我，在什么地方，当时是什么场景，你们说了什么？”
　　秦雅南也好奇地转过身来，竹君棠在找什么人？


第018章 有趣的人
　　仲卿相信，只要自己把刘长安的所作所为都说出来，竹君棠应该就不会对他那么感兴趣了。
　　“当时我路过万花街，早些年那里是郡沙有名的红灯区，那里的妓女多为中老年妇女，现在还有一些，他就在那里转悠，还买了一些芥菜和茭白。”仲卿添油加醋地回忆着，“说不定是和老妓女搭伙过日子……这种情况并不少见，进城务工人员往往身心疲惫而寂寞，老妓女也有情感和心理上的依赖需要……”
　　“仲卿！我只要你实话实说当时的情况，不需要你的分析！”竹君棠恼火地说道，她知道仲卿在找人这件事情上十分敷衍，和母亲比起来，自己对仲卿的影响还是差了一点。
　　秦雅南却在一旁忍不住笑了起来，竹君棠这是要找的什么人？难道是竹家的什么流落内地的私生子，准备上演一出从市井到豪门到生活大戏？
　　听到秦雅南的笑声，竹君棠脸颊微热，感觉很没面子，瞪了仲卿一眼：“说下去。”
　　“我和他聊了几句。”仲卿复述了自己和刘长安的对话，“这时候一辆电动车撞了过来……”
　　“是不是电动车撞到了他身上，把他撞飞，然后他就安然无恙地爬了起来？”竹君棠眼神发亮。
　　“竹君棠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秦雅南忍不住问道。
　　“别打岔！”竹君棠期待地看着仲卿。
　　“电动车是撞向我的，他拉了我一把，然后毫无意外地像个色狼一样搂腰挤胸，趁机占便宜。”仲卿面无表情地说道，“我推开他，他就心虚地跑了。”
　　竹君棠点了点头，默然不语。
　　“她在找谁？”秦雅南小声问仲卿。
　　“三小姐说这是关系全人类的机密，不能泄露。”
　　秦雅南有点笑岔气的感觉，正在转身趴下，笑容如娇花绽放，那覆雪昆仑摇起几多雪，令人眼晕。
　　竹君棠转过头来，打量着仲卿，看了看仲卿的胸，腰部，臀线和褪去了丝袜的双腿。
　　仲卿喜欢穿丝袜，但是竹君棠不喜欢自己的助理在自己身边时穿深色系的丝袜，所以仲卿已经脱去了今天穿过的黑色丝袜，光洁的小腿圆润动人。
　　仲卿想起了那天竹君棠打量她的罗威纳犬时的眼神，接着她就说要仲卿去买条猪从宝隆中心楼顶丢下去。
　　“既然他这样对你，说明他对你感兴趣，你去色诱他。”不出仲卿意料，竹君棠果然是把注意打到她身上来了，同样的无法让人接受。
　　仲卿只是神情呆滞地看着竹君棠。
　　“像你这样的大美人出手，一定手到擒来，年轻男人嘛，有几个不好色的？我也不是要你去投怀送抱，关键是利用女性的魅力，你看看你长得这么好看，身材这么好，要是没有机会施展你的魅力，岂不是暴殄天物？眼下就是一个好机会，你只要把握好距离，既能完成任务，又不会真的吃亏……何乐而不为？这也是一种锻炼，作为现代女性……”
　　“你真能忽悠，仲卿，别听她的，一看她要做的就不是什么好事。”秦雅南打断了竹君棠试图洗脑的言辞。
　　“等会我抓你柰子了呀！”竹君棠严重警告秦雅南不要坏自己的事情。
　　秦雅南连忙捂住，真受不了竹君棠，她找机会偷袭不说，有时候还试图张嘴来咬，好在秦雅南防范得当，没让她得逞过。
　　“五百万……”竹君棠赤裸裸的诱惑。
　　仲卿回过神来，她刚才出神只是因为竹君棠的决定太出人意料了，似乎事情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竹君棠确实很在意刘长安，但是和男女之间的事情毫无关系，哪怕竹君棠对刘长安有一点点男女之间的好感，也不可能让仲卿去做这种事情。
　　自己想岔了？可竹君棠她到底要干什么？
　　“一千万……”竹君棠继续加大筹码，“小仲卿，适可而止哦，再多点也是可以的，但是我就要有点生气了哦！”
　　“行了，让你去干，你愿意吗？”秦雅南抬手在竹君棠圆滚滚的臀上拍了一下，手感真好，让秦雅南想起了一蹦一跳的皮球，只是更柔软一些。
　　“不是钱的问题。”仲卿对竹君棠的行事风格早已经习惯，也没有脆弱敏感地感觉到矜持和自尊被伤害，依然感谢秦雅南的理解，淡然笑道：“这件事情我可以安排。”
　　“其实你已经把他的资料都查到了吧？”竹君棠闭上了眼睛。
　　“我只是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见他，也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不见你。”仲卿没有否认。
　　“这个世界上有趣的事情不多，有趣的灵魂更少，而有趣的肉体就更是少之又少了……当这三者聚集在一起的时候，你就不会再问为什么了。”竹君棠长长的睫毛颤动着，过了些许时日，她越发觉得自己那天晚上绝对不是在做梦，既然刘长安是真实存在的，那么自己看到的一定也是真实发生过的。
　　“有趣的肉体？”秦雅南笑了起来，“我眼前倒是有一具美妙的肉体。”
　　“两具。”竹君棠伸出两根手指头，娇滴滴地说道。
　　仲卿退了出去，她要对竹三太太负责，但终究也是竹君棠的助理，竹君棠要做什么，也没有必要事无巨细地向她解释，只要仲卿确定竹君棠对刘长安抱着的不是那种少女的情愫萌发的缘由就好。
　　终究只是自己想多了吧，竹君棠这样的身份背景和眼界，怎么会真的入眼一个市井小巷里混迹的年轻人？
　　仲卿眼前浮现出刘长安的音容，依然如此清晰，尽管对他有着先入为主的恶劣印象，奇怪的是他的样子浮现在眼前时，莫名地让人想起风吹过森林，哗啦啦的响着，带着绿叶和旺盛的生命力量。
　　仲卿离开以后，只剩下竹君棠和秦雅南，两位技师葛兰芬和苏珊暂时离开。
　　“神神秘秘的，你到底在搞什么？”秦雅南再次询问，竹君棠要还是不肯说，她也不打算再问了。
　　“我遇到一个人，很有趣，但是我要和他见面，他却不肯。”竹君棠知道自己就算实话实说，也没有人相信，徒增秦雅南笑话而已。
　　“竹三小姐都说有趣的人，有机会我也想认识认识。”秦雅南伸了个懒腰，侧过头来望着竹君棠。
　　“我也想认识认识那个即将要占有秦家性感宝贝这具美妙肉体的男人。”竹君棠双手在空中抓了抓，十分羡慕地说道：“这一定是神仙般的享受吧，我跟你说，反正你迟早要便宜别人，先让我玩玩怎么样？”
　　“你玩你自己的去！”秦雅南突然恼羞成怒地坐了起来。
　　竹君棠却没心没肺地大笑起来，因为秦雅南的反应说明秦雅南自己已经越发肯定，她来郡沙和人家见面，就是家里安排的相亲！
　　竹君棠躲到郡沙来，未尝没有避开联姻的原因，尽管她年纪还小，但实际上从小开始，她的人际交往圈子就充满着各种刻意的，功利的安排，作为竹家三小姐，竹君棠并不反感这样的安排，她甚至能够接受……可是在不那么急迫的时候，为什么不挣扎着多享受下还能安逸自在为所欲为的生活？
　　秦雅南就不一样了，政治豪门对联姻的期待和交易更加迫切，尽管有秦蓬放话同意秦雅南自己找男朋友，但是这其中的意味还是有些差别的，找男朋友和找老公是一回事吗？更何况秦雅南也有自觉，她没有任性的资格，与其自己遇到心怀鬼胎的凤凰男，倒不如门当户对，知根知底的对象。
　　秦蓬说大家当年要么是脑袋挂裤腰带上闹革命，要么就是老老实实的泥腿子，资产阶级地主阶级遗老遗少早就扒了皮，谁也不比谁高贵……可那终究是当年，现实能一样吗？差距是越来越大了，毕竟屠龙术的第五卷都被禁了。


第019章 鸭子
　　秦雅南希望自己不是来和刘长安相亲的。
　　竹君棠希望再次在宝隆中心楼顶见到刘长安，侃侃而谈长生，再请他表演一次跳楼。
　　仲卿没有马上去找刘长安，竹君棠不是要去陷害刘长安，只是她没有办法影响到刘长安，就想找到能够影响刘长安的方法和人。
　　刘长安回家了，赶在天黑之前把满地的梧桐叶子扫成了一堆，梧桐树那光秃秃的枝丫越发显眼了，仿佛一个头发繁密的年轻人突然掉了一块头发，露出了头皮，让人觉得比中老年人的秃头更加不健康而带着疾病的预兆气息。
　　刘长安打扫完落叶，把晒在外面的香菜干（芥菜制品）收了起来，咬了一片，咸淡适中略带甜味，再暴晒几天就好了。
　　看着那安静的车厢，刘长安有一种不该让它待在这里的感觉，他想起了今天在仓库里看到的黑地彩绘漆棺，那具彩绘棺上也绘满了穿梭于流云中的神奇怪兽，外黑漆为底，用红，白，黑，黄，绿等颜色，绘出流动奔放的云气，云气间穿插了一百多个动物和神兽精怪，组成了局部五十七幅内容，是典型的汉代气纹漆画，充满着祥瑞端正的气息，却是和车厢里的青铜棺材散发出来的气息截然不同。
　　自古以龙指代天子，龙为至尊，凤为后，地位却是次于龙，那凤撕咬龙身的图案，散发着的逆伦凶杀气息，萧萧瑟瑟仿如秋冬寒意，冷冽刺骨。
　　这个东西是不是让秦蓬感觉到了什么？所以才送到他手中……人近死亡，其实就像处于黑夜和黎明的交界，身体中已经蕴藏着死气，往往能够吸引或者感觉到一些跨越生死轮回的气息，这些气息让秦蓬不安。
　　一百一十岁的人了，堪称人瑞，能够感觉到一些鬼神之外的特殊磁场也不奇怪。
　　刘长安略微琢磨了一会儿就去做饭了，去打麻将的时候，今天依然少了几个熟面孔，十点钟就散场了，刘长安输了十块钱，擦着鼻涕坚持到散场的钱老爹爹乐呵呵的回去了，他是今天晚上最大的赢家。
　　晚间刘长安罕见的做了一个梦，但是醒来却完全想不起来，只是感觉有些冷，加了一床毯子。
　　第二天早上，刘长安拿着门外的豆浆喝了起来，一边看着落下了更多叶子的梧桐树，短短两天，已经有小半叶子落了个干净。
　　一天的假期原本打算无所事事的度过，结果却格外充实，劳动使人快乐，劳动创造财富，劳动带来健康，劳动人民最伟大……刘长安搬了一下午砖感觉十分愉快。
　　来到学校，在校门口遇到了班主任黄善，他正拿着手机看着什么视频，但这大早上的应该不是他关注的女主播。
　　路过篮球场时，刘长安看到了陈昌秀，陈昌秀也盯着刘长安，凶狠的面相因为嘴角的冷笑更加难看了，刘长安回了一个露出牙齿的笑脸。
　　“你等着！”陈昌秀伸出手指指着刘长安，他觉得刘长安太嚣张了，感觉能让刘长安笑不出来就是很爽的事情了。
　　白茴正在教室门外吃钱宁带来的早餐，在肯德基买的，精心搭配有咖啡，鸡蛋三明治，还有一碗粥，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做到这份上已经很不错了，自己在家里做一份爱心早餐有点太为难他们了。
　　白茴没有像往常一样，看到刘长安会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笑容里通常还有一点因为刘长安的心意得不到回应的淡淡怜悯在里面。
　　今天白茴对刘长安熟视无睹，目光迅速越过他，变得冷淡漠视。
　　教室里还没有几个人，刘长安打招呼：“早上好啊。”
　　白茴扭过头去，侧对着刘长安。
　　“我听说学校顶不住压力，被同学向教育局举报了，端午节还是会放假，我们要不要再去唱歌啊？”刘长安热情地建议，因为白茴说以后唱歌要带上他的。
　　“刘长安！你是不是来找削的！”钱宁忍无可忍地说道，因为刘长安让白茴伤了自尊，白茴一直在生气，连对钱宁和陆元都爱理不理了。
　　刘长安十分遗憾，走进了教室。
　　安暖比刘长安晚到一点点，因为今天早上妈妈有事赶早出门，让她照顾下家里的花花草草，浇水就花了安暖不少时间。
　　远远地安暖就看到了白茴，今天白茴穿着整套的校服，看上去个子有点矮，当然这是相对于安暖来说，这种松松垮垮的校服能够遮掩住白茴的优势，可是作为排球队员，校队运动员，安暖能够穿着运动短裤替代学校的校服套装里肥大的裤子，少女高挑修长的双腿在晨光下散发着柔润的光泽，仿佛玉石雕琢一般浑圆而美妙无比。
　　安暖的心情有些浮躁而喜怒不定，但是看到白茴，还是忍不住生出许许多多的得意和骄傲出来，可是安暖又不想表现的太明显，提醒着自己不能得意忘形，要矜持，少女一定要矜持啊。
　　“真羡慕你，天天有人准备早餐午餐。”安暖走到白茴身前还没有准备好说辞，脱口而出就决定恭维下白茴。
　　钱宁嗫喏着有些脸红，就算他喜欢白茴，可安暖确实明艳动人，让荷尔蒙分泌旺盛的男孩子难以直视。
　　“你要是想，让刘长安也给你带早餐啊！”白茴不知道自己这句话说的有没有水平，但是话中的酸味让她有些后悔，这表现的太明显了，岂不是让安暖更加得意？
　　看着安暖矜持的微笑然后离开，白茴气的把手里的早餐丢进了垃圾桶里，钱宁张了张嘴，心中气恼，却不是针对白茴，而是刘长安。
　　“她……她一定是知道KTV里的事情了，谁告诉她的？”白茴的目光从钱宁身上扫过，有些气急败坏，安暖突然好像放低姿态的恭维人，这绝对不是认输，而是作为胜利者的优越感！在表达她已经不屑和白茴处处斤斤计较了，只有胜利者才会有这样主动放低姿态的资格！
　　安暖走进了教室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深呼吸了一口气，把书包挂了起来，然后双手放在了自己的腿上，手指头轻轻敲打着，眼角的余光发现刘长安正在和高德威凑在一起，完全没有注意到她来了。
　　“高德威，你真是太厉害了。放到两百年前，你一定是科举头名，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刘长安拿着高德威的笔记，高德威不但把他亲戚老师那里补习总结的要点记好了，还自己梳理了一些重点难点考点，整本笔记堪称高德威三年学习的心得浓缩精华。
　　高德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就你和安暖看看，别传出去了啊。”
　　“那当然。”刘长安表示理解，“我昨天做了香菜干，做好了我给你带点。”
　　高德威点了点头又去看书了。
　　“什么一日看尽长安花，两百年前的科举在长安吗？我先看。”安暖忍不住了，伸手从刘长安手里把笔记拿了过来，高德威是谁？学霸中的学霸，关键是没有一些人敝帚自珍或者装模作样的毛病，刘长安居然用一点香菜干就打发人家？
　　刘长安没有和安暖抢，今天他没有做阅读理解了，继续看袁枚的《子不语》。
　　安暖心不在焉，瞄了两眼笔记之后，眼眸斜过去看刘长安在干什么，一眼就看到了他看的内容。
　　“江西高安县僮杨贵，年十九岁，微有姿，性柔和。有狎之者，都无所拒。”
　　这什么书啊！安暖都觉得臊的慌，尽管女孩子私下交流里什么男同腐文是常有的话题，但是刘长安看的这个分明是人和动物啊，真是低级趣味！
　　“不许看。”安暖把刘长安的书合了起来。
　　“在古代，这是很寻常的事情。鸭子这种动物，其实很有趣。”刘长安饶有兴趣地给安暖讲解起来……
　　“你给我闭嘴！”留意到白茴走进教室，安暖马上压抑住暴走的冲动，脸上带着微微羞涩的笑容，压低了声音，捏了一下刘长安的手。
　　白茴远远地看着，感觉安暖和刘长安在打情骂俏，冷哼了一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刘长安无趣地无所事事，书不让看，笔记也没有。


第020章 原来是安暖
　　看到刘长安没有事情做了，心里想着他应该会想到要说点什么了吧？安暖有些正襟危坐地期待着。
　　读书声朗朗，另一侧的林心怀正在把书翻的哗哗响，再远一点的苗莹莹时不时地回头，不知道是不是在看林心怀，听说林心怀表白了，两个人在一起了。
　　教室里有人在走动，脚步声嘈杂的让人心不在焉，窗外的树叶婆娑，仿佛搅动的情绪也跟着浮躁起来，竖起耳朵听到了前边同学在嘀咕着那天晚上的事情，安暖觉得自己没有参与进某件事情有些后悔，却又想自己在场，一定不知所措。
　　五月的天气说不上炽热，但总觉得手心里有汗，安暖低头看着自己并拢在一起的双腿，少女的心事仿佛和她的身体一样神秘，临近高考，安暖也知道自己不应该胡思乱想，可是那种羞涩的期待和仿佛被这个时节的杨梅勾引的欲望一样，明明知道酸酸的甜不起来，轻轻咬一口，就会牙齿发酸的整个人颤抖起来，却还是想洗干净捏在手里，看着那动人的嫣红，毫不犹豫地一口咬下去。
　　汁液绽放，让整个口腔都感受到了梅雨季节后的热情与酸涩，一定十分的满足吧？
　　不对，也不是说非得要找个人谈恋爱了……安暖矜持地确定自己的心情，只是刘长安他做了这些事情，他不应该向她解释点什么，说点什么……表达点什么？
　　当然，还有他在大街上和某个女人搂搂抱抱的事情，作为朋友……自己就算是用“八卦”的名义来关注，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晨间下课，安暖去厕所，一起的女同学有好几个，女孩子们做这种事情总是喜欢成群结队。
　　只是今天她们的笑容有些暧昧，无论什么时候，八卦绯闻之类的事情甚至比灾难还传播的更快。
　　“原来是安暖哦……”
　　“是安暖哦！”
　　“真的是安暖呢……”
　　看似莫名其妙的嬉笑惊叹，却让安暖面红耳赤，羞嗔着打人，她倒有些心理准备，知道肯定会被同学取笑的。
　　张陶乐和安暖的关系不错，初中的时候张陶乐也和安暖一起打过排球，只是后来张陶乐个子不见长，就放弃了这项运动，她拉着安暖的手，做出沉重的表情：“从今天开始，我老婆就要交给别人了，你们谁给我做一顶绿帽子？”
　　“要死啊！”安暖抬手就拍了一下张陶乐的脑门，谁让她个子高呢，顺手就像拍球一样拍了一下。
　　“暖暖，你心里怎么想啊？”
　　其实这才是八卦的重点，谁都认为刘长安这等于间接表白，剧情怎么发展下去，自然是由安暖决定。
　　“我什么都没想！我觉得这件事情是以讹传讹，突然传播开来，说不定也是误会。”安暖神情严肃地说道，“你们不要再乱说了。既然刘长安当初因为白茴而摔倒都是被传了三年的流言，这件事情也许还是一样的误会。”
　　安暖说的有道理，张陶乐正要点头，却突然反应过来，跳起来说道：“你扯什么呢，这可是有视频为证的！刘长安情深款款的，连我都被感动了！这能是误会？你还不如说是在拍电影的表白情节呢！”
　　大家的情绪又热烈起来，不是误会就可以继续八卦了啊，八卦的热情总是能让人心中充满激动。
　　安暖脸颊绯红的没话说了，因为那个视频她也看了一次……其实好多好多次，多到安暖都不好意思承认自己看了多少次的数字。
　　中午安暖和刘长安到校外吃饭，高德威让他们帮忙打包个饭菜。
　　“昨天下午我去工地搬了一下午砖，又赚了两百块，今天中午我请你吃饭。”刘长安侧头看着安暖，少女的脸颊有着柔润的光芒，比平日更加粉嫩一些似的，她的长发用一个彩虹一般的发圈扎了起来，发尾一跳一跳的十分活泼。
　　安暖没有犹豫地点了点头，双手背在身后，小腿一踢一踢地往前走，清咳了一声，“昨天下午去搬砖了……那上午呢，我听人说，你和女朋友约会逛街去了，还搂搂抱抱的。”
　　说着安暖神色不愉地瞪着刘长安，作为朋友，偷偷交女朋友了也不告诉她，那么自己现在这个不愉快的态度当然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不至于会让人觉得是吃醋，也不算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安暖觉得自己分寸拿捏的很好。
　　“多亏了她，我下午才能继续搬砖，昨天应该是她雇我去搬砖的。”刘长安当然明白缘由，范建人还不错，但是不会没事找事……昨天的那堆砖头只需要用工地的铲车两个来回就能够搞定。
　　“她雇佣你去搬砖？”安暖不禁有些好奇了，陈昌秀把偷拍的照片发给安暖，安暖确实有些酸溜溜的，但是又觉得肯定不是第一眼看上去的那么回事，她可不是那种没脑子的女孩子。
　　也可以说，在没有确定恋爱关系的时候，女孩子往往理智而更有逻辑性，谈恋爱的时候看到这种照片，那就另当别论了。
　　“可惜她只是需要我去搬砖，我也没有杜牧和秦观那么帅气……”刘长安遗憾地说道，“其实潘安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帅气，杜牧和秦观却是典型的帅气才子，有云：杜牧美容姿，好歌舞，风情颇张，不能自遏……苏轼还给秦观画过像，说他有天然隐世之风，仙风侠气十足，哪怕是落魄颓废时也能忍沉迷……秦观写过一首《梦扬州》……”
　　“别转移话题。”安暖不想听刘长安东拉西扯，感觉他是故意在转移话题，“她为什么找你搬砖，不找别人啊？”
　　“我有她的名片。”刘长安摆了摆手，“应该在书包里，回头给你，你自己去问。”
　　安暖才不干这种事情，其实这也不是她最关注的事情，最先开始说的肯定不是重要的，她看了陈昌秀拍的照片，那个女人还穿着黑丝呢！这种女人很成熟，年纪肯定比刘长安大的多，刘长安能和她有什么关系？
　　“路上遇到的认识的人，电动车差点撞到她，我搂了她一下而已，陈昌秀发给你的吧？”刘长安这才笑了起来，“管的真多。”
　　“谁管你！”安暖不由得嗔道，发现自己声音里有些撒娇的意味，脸颊微热。
　　来到餐厅，点完菜，上菜，刘长安要了打包盒给高德威装了饭菜。
　　安暖戳着碗里的米饭，瞧着刘长安还是没有和她解释的意思，有点忍耐不住了。
　　她和别人的看法不一样，刘长安绝对不是那种喜欢高调的人，他可能会写首诗，写情书，却几乎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表白，安暖看了好多次视频，刘长安只是解释了事情的真相，尽管他的语气十分温柔而让安暖心跳，可他从头到尾也没有明确说自己喜欢安暖，他只是说安暖很好看。
　　夸赞一个女孩子很好看，这对刘长安来说是很平常的事情吧？旁观者是一种看法，深陷其中的安暖患得患失，却难免忐忑，想的更多一些。


第021章 网恋
　　安暖吃了几口饭，喝了水，看着不远处的臭豆腐门店，分不清是游客还是托组成的队伍排的很长，热气在大铁锅里升了起来，几片乌黑的臭豆腐被长竹筷扎了起来，淋上了艳红的辣椒油和酱料，没有吃进嘴里之前，确实让人垂涎欲滴。
　　“臭豆腐最重要的其实还是酱汁的调味，豆腐要炸的又脆又嫩，这是技术活，也是各大品牌的独门秘方。”刘长安顺着安暖的眼神望了过去。
　　“刘长安，高中三年，你没有谈过恋爱，你不觉得遗憾吗？”安暖打断了刘长安的闲扯欲望，这个人真的很能扯，什么事情都能引经论据，从古溯今地扯一大堆，安暖怕他又开始从大豆的选用，碾磨，豆腐的水源，制作等等开始说臭豆腐的事情，不禁脱口而出。
　　刘长安看着安暖。
　　安暖有些心慌，眼睫毛垂了下去，遮掩住闪烁的眼眸，她甚至不确定自己到底想要一个什么答案，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是真的期待发生一些什么，还是只想确定一些什么。
　　刘长安犹豫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网恋算不算？”
　　安暖心中暗叫一声糟糕，坏了，自己和白茴一样自作多情了吗？安暖这时候才明白过来，她最想确定的是刘长安对自己有没有好感，至于其他的事情，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呢。
　　于是安暖放松了正襟危坐的姿态，又吃了几口饭，然后才漫不经心地说道，“网恋啊，也算吧……”
　　也对，那天刘长安只是说明白三年前的事情，他只是觉得她比白茴好看而已，并不代表三年后的今天他还对她有着某种特殊的情感。
　　这样也好，毕竟是高考在即，自己不应该胡思乱想，就算刘长安真的对自己有好感，自己也不会答应他的……刘长安整天浑浑噩噩，无所事事，又喜欢调戏女孩子……
　　更何况只要证明自己比白茴好看就行了，白茴吃了个大瘪，自己还是很开心的。
　　“你跟筷子有仇，还是和米饭有仇？”刘长安看到安暖正在使劲用筷子戳着碗，米饭都飞溅出来了，目光凶狠地盯着不知道什么地方，“别浪费米饭啊，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小学的时候就学过的诗啊……”
　　“这一碗也给你吃，不用谢，您慢慢吃，吃好，喝好，可千万别浪费了。”安暖把自己的米饭一股脑地都倒给了刘长安，气呼呼地走出了餐厅。
　　小姑娘家脾气真大，刘长安笑了笑，慢慢地吃着饭，并不嫌弃安暖吃过的米饭，高考在即，你可不是白茴那种女孩子的心性，好好学习吧，别分心了。
　　刘长安吃完饭，盛了一碗餐厅的免费汤，猪大骨海带汤，猪大骨整锅汤只有一根，海带破破烂烂的倒是有不少，似乎除了盐没有加其他任何调料，也算原滋原味，于是刘长安便慢慢喝了起来，其实加点姜片味道能更鲜美一些，茴香也不错，但是现在茴香好像很少见，吃的人不多，价格也贵。
　　刘长安看了看新闻，收到一条微信。
　　“我们班一个男同学在KTV唱歌的时候向我表白了……可我不喜欢他，就快要高考了，我不想因为这些事情分心，可是他又是我的同桌，你说我应该怎么办？”
　　还附带了一个视频，是刘长安在KTV的那个。
　　刘长安看了看视频，这还是他头一次看这个在同学之间传遍了的视频，别人因此而生出什么想法，怎么看他，刘长安是不会在意的，但是自己看自己的表演，倒是感觉有些尴尬，口腔有点生涩，笑了一声连忙喝了一口汤。
　　“是不是闹得全班都知道了，连班主任都知道了？”刘长安问道。
　　“是的，我妈和我们班主任是同学，班主任又转发给我妈了，现在我烦死了，高考是多么重要的一件事啊，不早不晚的，不说影响我，对他自己也不好，对班级的风气引导也不好，感觉十分恶劣。”
　　刘长安想了想，嘴角微微翘起，敲了一行字过去：“既然他是一厢情愿，那我建议还是你妈来找他谈一谈比较好。”
　　“这种事情不应该是班主任做的吗？”
　　“班主任也没有办法啊，更何况都是他的学生……他肯定觉得现在是关键时期，自己处理不好担责任太大。把视频转发给你妈，就是让家长介入的意思啊。”
　　“是这个道理，那我再考虑考虑。”
　　你再考虑考虑？难道不应该是回复“是这个道理，那我让我妈再考虑考虑。”
　　刘长安提着给高德威带的饭菜回到教室，刚刚放下，就被黄善叫到办公室去了。
　　叫到办公室，说的当然是刘长安和安暖的事情，黄善特别提醒刘长安，安暖的妈妈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准备和刘长安谈话，被黄善阻止了，黄善的意思是安暖那边的情绪安抚和思想工作以及沟通交给安暖的家长，他来和刘长安谈话。
　　这让刘长安有点小小的郁闷，因为原来是有些期待见面的。
　　黄善转发视频只是出于对同学情谊的关照和用心，并不是说自己不会来处理这种事情。
　　对于老班主任来说，处理这种事情自然是轻车驾熟，一番苦口婆心的晓以大义之后，黄善的安排是刘长安和苗莹莹换了座位。
　　离高考没多久了，可越是这时候，越不能出乱子，在黄善看来低调温和而坚决的处理这件事情是必须的。
　　“老班怎么想的，突然就换座位。”高德威有些不解而忿忿地说道，“那苗莹莹我又不认识，没说过几句话，可尴尬了。”
　　就高德威不知道事情的缘故，也没人跟他说，因为他也不会主动去关心那些八卦。
　　“可能是快毕业了，班主任也想让刘长安得偿所愿吧。”安暖帮刘长安收拾了一下书桌，满脸笑容：“好走，不送。”
　　高德威倒是知道那个流传了三年的八卦，但是也清楚黄善肯定不会出于这样的原因，于是拍了拍刘长安的肩膀表示安慰。
　　“放学后我去看你打排球。”刘长安对安暖说道。
　　安暖横了他一眼，他居然跟没事人一样……安暖不禁想，那天在KTV里，他该不会知道如果自己表白，会被白茴拒绝，所以干脆以退为进？其实他真的还是喜欢白茴的？自己只是他临时的挡箭牌？
　　如果是这样，刘长安就太厉害了一些，现在完全达到了他的目的，他得以在最后的时间里接近白茴！
　　“哎呀！”
　　安暖头皮吃痛，抬起头来，发现居然是刘长安敲了她的头。
　　安暖伸手就来掐刘长安的腰，刘长安避开了。
　　“好好学习，少胡思乱想，别到时候高考想跟我一个学校都难。”
　　“谁想跟你一个学校？”安暖反唇相讥，“和你的白茴去考同一个学校吧。”
　　刘长安又敲了她一下，抱着自己的书离开了。
　　安暖看着刘长安的背影，身旁空荡荡的座位，还有满脸羞涩甜蜜笑容的苗莹莹，突然有些怅然若失，似乎高考结束后分离的感觉提前来到了一样，心情空荡荡的，视线里空荡荡的，想抓住什么也抓不到，想要的那些时光却再也回不来。
　　许多情景一幕幕地在眼前犹如光影交织一样流淌而过，习惯往往难以改变，绝大多数人所做的都是改变其他来迎合自己的习惯，安暖没有办法把刘长安叫回来，只觉得自己的习惯被强制改变了，从头发到脚趾头都感觉很不自然。
　　深呼吸了一口气，周围的空气都是别扭的。
　　“我们弎成绩差不多，大学要能考一个学校也挺好的。”高德威颇有些期待地说道。
　　“啊？”安暖回过神来，自己和刘长安的成绩确实差不多，和高德威还是有些差距的，平常学校组织的摸底考试中，大家你追我赶的，差个十几二十分，也许下一次就赶上了，可是高考毕竟只有一次，这一次考试差十几分，那就是一辈子差十几分，高德威是要替黄善，准确的说是要替附中冲击理科状元的人。
　　“五道口职业学院在我们省录取的最高分和最低分，年年都差五六十分甚至七八十分呢。”高德威带着鼓励地说道，他以为安暖是觉得自己分数和高德威差太多。
　　安暖白了高德威一眼，他这鼓励要是被别人听着了，肯定会以为他在耀武扬威。
　　可是安暖不在意，她突然回过神来，刘长安的意思是说，他想和她考同一个大学？
　　安暖不禁偷瞄了一眼刘长安的背影，想起了好多小说电影里的剧情，尤其是自己最喜欢的校园恋爱剧情，男女主角最大的愿望，难道不都是想在同一个大学校园吗？
　　安暖咬牙切齿地看着刘长安，因为她正在想这些事情的时候，刘长安已经来到了他的新座位坐下，正面对着白茴，笑的好似秋日灿烂烂阳光下绽放的菊花。
　　是的，苗莹莹原来的同桌就是白茴，刘长安和苗莹莹换了座位以后，他就成了白茴的同桌。
　　六月未到，剩余的时间更少了，刘长安不再是安暖的同桌。


第022章 不同时代的少女
　　同样用咬牙切齿的目光盯着刘长安的还有钱宁和陆元，尽管心里想着刘长安让白茴颜面扫地，以白茴要强和虚荣的性子，对刘长安绝对没有任何一丝好感，但是刘长安总是给人一种充满威胁的感觉。
　　中午陆元给白茴带饭的时候，白茴还问陆元刘长安是不是和安暖出去吃饭了，白茴认为这绝对是一种示威，尽管白茴强调，自己根本不喜欢刘长安，安暖的这种示威毫无意义，但还是让人十分的不爽。
　　刘长安把书堆的高高的，然后认认真真的做习题，他看了一点高德威的笔记，还是受到了不少启发。
　　尽管刘长安绝大多数时候都有着自己经历的年岁而带来的特殊心境，但是对于学习这件事情，刘长安从来没有倚老卖老过，人类最近几百年积累的自然科学知识，远超过去数千年的总和，整个学习和教育系统更是高效化，是一种层次跃进的进步。
　　一整个下午，白茴没有理过刘长安。
　　放学后，刘长安似乎对黄善的告诫熟视无睹，依然跑到体育馆去看安暖练球。
　　陈昌秀也在体育馆，他发现安暖面无表情，和平常跟刘长安在一起说说笑笑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于是陈昌秀很确定这是自己的功劳，他发的照片揭穿了刘长安的真面目，让安暖醒悟了过来。
　　可是刘长安还是跑了过来，陈昌秀趾高气昂地对刘长安说道：“你真不要脸！”
　　刘长安用一种“心有戚戚焉”，“彼此彼此”的眼神看着陈昌秀。
　　“我迟早揍死你。”陈昌秀抱着篮球跑了，因为体育馆里还有老师在，他也不敢太放肆，更不想引起体育老师的注意，那天刘长安超远距离投篮以后，体育老师听说了这个事情，就很想找刘长安看看情况，陈昌秀可不想让刘长安再出一次风头……虽然陈昌秀一口咬定也坚信刘长安那是走了狗屎运。
　　刘长安依然坐在原来的位置上看着安暖。
　　安暖白了刘长安一眼之后，就没有再理会他了，刚才在更衣室里别的队员还是拿她和刘长安的事情玩笑，和上午的心情很不一样，安暖觉得自己被冤枉了，有点儿委屈，不过下午安暖观察了很多次，刘长安除了一开始那个菊花般恶心的笑脸以后，就没有再去对白茴做什么亲密或者试图讨好的举止了，这让安暖在100分的生气里原谅了他1分，不然刚才那个白眼都不给他。
　　刘长安坐在看台上想起了秦雅南，准确地说想起了秦雅南的曾祖母叶巳瑾，从某种方面上来说秦雅南只是第一眼印象和容貌像极了叶巳瑾，坐在这里刘长安却从安暖身上看到了叶巳瑾的影子。
　　1913年，美国教会美北长老会，美以美会，监理会，美北浸礼会和基督会决定创办一所女子大学，当年11月成立校董会，选址金陵，1915年金陵女子大学在金陵东南绣花巷李鸿章花园旧址开学。
　　这是一所很成功的学校，当年设置了十六个四年制学科，包括中文，英语，历史，社会，隐约，体育，化学，生物，家政以及医学专科，从1919年到1951年，毕业人数九百九十九人，被称为九百九十九朵玫瑰。
　　叶巳瑾便是其中的一朵，她或者不那么像玫瑰，但是更清淡，优雅。
　　刘长安觉得她更像竹子，清清脆脆的摇曳，看似柔弱却自有风骨。
　　作为女子大学，但是在现代教学理念下，体育运动发展的也十分兴旺，叶巳瑾便十分喜欢打排球，这项1895年发明的运动，过得几年便随着来华的美国人传入了华夏。
　　那时候叶巳瑾也常常穿着黑色的运动短裤，白色的球鞋，白色的中短袖上衣，奔跑跳跃在球场上。
　　“哥！你好久没来看我了！”
　　“哥，秦蓬今天又偷溜不知道跑什么地方去了！”
　　“哥，原来我们学校仲宜先生也有参与设计呢！”
　　“这是我们学校的运动服，好不好看嘛！”
　　“我们可以在这里平静的生活，可是一想到我们的国家，我的心好痛啊！哥，我们为什么会被这样欺凌？”
　　“秦蓬去工厂送炸药了，我们去接应他们！”
　　“我今天见到了子任先生，原来他这么高大的呢，他说我们一定要有信心，党员虽然少，但是会发展起来的！他说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我今天已经是一名党员了，哥！”
　　时间便如同那星星之火，不经意间燃尽了一生。
　　数千年来，遇到了无数人，这样的经历无数次，情绪应该越来越淡，几近于无，最后漠然面对温暖的，温馨的，甜蜜的，相知的情感。
　　没什么，只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好啦，我理你就是了。”
　　柔软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安暖坐在了刘长安身边，手指擦了擦刘长安的眼角。
　　“啊……你擦什么，哪有？”刘长安回过神来，才发现安暖没有再在场下，而是坐到了她身边，刘长安十分意外自己的情绪。
　　“我去换衣服，我妈让我今天早点回家。”安暖第一次见到不是嘻嘻哈哈，不是漫不经心的刘长安，她的眼眸闪动着神奇的光芒，大大的，眼睫毛扑闪扑闪的。
　　“去吧。”
　　安暖换完衣服，刘长安已经和以前的样子没有什么区别了，安暖很喜欢他那时候怔怔地看着自己的眼神和样子，可是后来又有些心疼。
　　“你妈叫你早点回去，估计是关于今天学校里的事情。”刘长安整理好近些年来头一次情绪的过度起伏。
　　这倒是让安暖有些发愁，但是忍不住试探地问刘长安：“我该怎么说啊？”
　　家长对于这个年纪的女孩子的生活和她的感情来说，有时候就像处女与非处女之间的藩篱一样，没有太多的实际控制能力，只是一种存在着的警告。
　　“你就说是一个单相思的傻子，你理都不想理他，在你心中只有排球和学习，对于恋爱这种事情毫无兴趣……高中男生浑身散发着荷尔蒙，他们只想着胸部和大长腿，仿佛《鸭嬖》中的鸭子一样，总是试图以尾扑之，作抽叠状，击之不去……”
　　“讨厌啊，我不许你这么说自己！”安暖生气的脸红，刘长安还是这么下流，又有些怀疑，“你今天和白茴也这么说话吗？”
　　“你一直在后边盯着我，监视我，我敢和她说话？”刘长安奇怪地反问。
　　“谁在后边盯着你，监视你！”安暖更生气了，脸颊红扑扑的，连着跺脚了好几下，转念又反应过来，“原来你还是很喜欢她的，还是想和她说话！”
　　刘长安还没有来得及回应，安暖又恍然大悟地指着刘长安，“男生只想着胸部和大长腿……呵呵，那我问你，对于男生来说，这两个哪个更有吸引力一些？”
　　“胸部。”刘长安神情坚决地回答。
　　“刘长安！”安暖在刘长安身后跳了起来，忍无可忍地搂着他的脖子，就试图把他压倒在地上。
　　唉，当自己还是一只猴子的时候，母猴子应该也是喜欢这么撒欢撒泼吧？
　　“你们在干什么，成何体统！”班主任黄善的声音在后方响起，怒气冲冲的，这两个完全把自己中午的警告当成耳边风啊！
　　安暖连忙跳了下来，拉着刘长安头也不回地跑了，就当没有听见黄善的声音。
　　再不放肆，就要离开这牢笼了，若不在牢笼中，放肆又有什么乐趣？


第023章 网友
　　安暖回到家时，反倒是比平常更晚一些的时候。
　　“暖暖，你妈妈今天得了学校举办的传统风尚最佳气质，最佳形体，最佳才艺三个奖，真是厉害得紧。”
　　在楼下就遇到了楼里对门的凌教授，凌教授今年还不到四十，身材保养的很好……当然，这只是相对于绝大多数同龄人来说，而不是包括柳月望。
　　柳月望比凌教授更年轻一些，她是安暖的母亲。
　　“那是因为这次比赛不是阿姨你擅长的领域，讲究传统嘛……要是舞蹈才艺比赛，不限制传统两个字，阿姨你的肚皮舞就能征服所有评委了。”安暖笑着说道，倒也不算太夸张，她和母亲都和凌教授学过肚皮舞。
　　在家里跳着好玩而已，在城市里的街坊邻居，除却那些老街老巷，就属这种学校家属集资小区的邻里关系最能保持传统的往来了，都是在一个单位工作了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老同事，和新建的那些商品小区的邻里关系是截然不同的。
　　凌教授很受用，拍了拍安暖的肩膀，“快高考了，要注意放松啊，放松的时候就跳跳舞，听听音乐，来阿姨家里玩玩。”
　　“好的呀！”安暖声音十分娇柔，挽着凌教授的手臂一起上楼。
　　“丫头腿真长。”凌教授羡慕地打量着安暖，“我要有这么个女儿就好了，芝芝的腿感觉还没你的一半长。”
　　“哪有这么夸张，芝芝要听着了，非得把我打截肢不可。”安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楚凌芝是凌教授的女儿，就住对门，两个女孩子年龄相近，虽然不在一个学校，但是关系也是挺好的。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凌教授连忙说道。
　　安暖开门，凌教授便瞧着柳月望坐在沙发上，依然穿着上午比赛时的旗袍，三十六岁的妇人，有着温婉如少女的气质和肌肤，让人羡慕不已，那浅浅的眉眼和柔和的嘴角，总容易让人想起“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这句诗来。
　　“还臭美呢？”柳月望正在看手机，脸上的笑容羞涩中有些许安静的甜蜜，凌教授打了个招呼。
　　柳月望转过头来，站了起来，嗔道：“说什么呢，快回去给你家芝芝做饭，刚在我这里吃了个冰激凌，嚷嚷着饿呢。”
　　“胖不死她……”凌教授骂着，转身去开自己家门了。
　　安暖关上门，顺便换了鞋，脱了运动裤和外套上衣，穿着小短裤和小背心就准备往浴室里走去，家里只有母女二人，能够穿着清凉的时候，总不需要顾忌太多。
　　少女的双腿笔直纤长，柔软的小内裤包裹的紧紧实实的，蹦蹦跳跳的仿佛安暖把排球藏在内裤里带回家里一样。
　　柳月望皱起了眉头，双手抱在胸前看着安暖，“不是让你今天早点回家吗？”
　　“多练了一会儿排球，忘记时间了。”成长所能够自然而然的掌握的技巧便是说谎，安暖脸不红心不跳，神情自然，当然不可能实话实说是和刘长安站在天桥上聊天耽误了时间。
　　“坐下，我有话和你说。”柳月望敲了敲茶几。
　　安暖早有心理准备，不慌不慌地坐了过去，她所在意的是自己刚刚进门的时候看到妈妈脸上流露着那种羞涩而甜蜜的笑容，让人想起了恋爱中的女人。
　　只有恋爱中的女人，才会看着手机流露出那样的表情，一定是心上人发来了让她脸红心跳的信息。
　　女人嘛，谈恋爱时的征兆都差不多，不管她是十八岁还是三十六岁。
　　可也说不准，就一个表情而已，说不定是自己想多了，安暖坐了下来，看到柳月望又拿起了手机，似乎没有回她信息，有些索然无味地把手机放在大腿上，瞄了一眼手机屏幕后才再次严肃地看着安暖。
　　“你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柳月望看着女儿的脸蛋，仿佛看着十八年前的自己，强大的基因传递让两个人的容颜极其相似，只是安暖有着少女的气息，而柳月望的身材上成熟女人的韵味更多一些。
　　“没有。”安暖嘻嘻笑，“妈，你这旗袍真好看，好显身材，今天一定把全校男人眼睛都看直了……不对，女人也一样。”
　　柳月望确实身材很好，自信的女人才敢穿旗袍，这种服饰大凡腰腹稍微有些赘肉，臀部大腿有点松弛，手臂粗大一点，都会被放大到最显眼的感觉。
　　旗袍的分叉不高，只是坐下来的时候，显露出来的小半截大腿肌肤依然白的炫目，让人想起了一杯满满的牛奶那微微溢出杯沿的白皙和圆润的幅度，奶香而让人垂涎欲滴，几欲贴面细细闻嗅。
　　“我要说的是你和你们班上刘长安的事情。”柳月望有些无奈，看了一眼手机后终于放下了，聚精会神地盯着安暖，“快要高考了，不用我多说，你也知道应该怎么处理。”
　　安暖也认真起来，同样双手抱在胸前，只是她勒出来的弧线没有柳月望那般丰满。
　　“我和刘长安只是朋友，他那天是把误会说明白。”安暖当然不会按照刘长安告诉她的那种说法来埋汰刘长安。
　　“可是我看他好像真的喜欢你，妈是过来人，提起自己喜欢的人时，是什么语气，是什么样的表现，妈还是看得出来的。”
　　安暖摇了摇头，搂住了柳月望的脖子，“妈，你算什么过来人？作为长辈，有些事情自己不擅长，就不要装模作样了。”
　　柳月望瞪着安暖，又白了她一眼，生气地按着胸口，其实旗袍是有些紧的，呼吸太急促了的话，那盘扣就会被绷的拉着边沿变形了。
　　“我刚才看到你在玩手机，和哪位叔叔聊的那么开心呢？真遇到喜欢的，可是得让我把关哦。”安暖趁机试探着问道。
　　“什么啊？一个网友而已。”柳月望拍了安暖的后背一下，“去，洗澡去。”
　　安暖嘻嘻笑着，作为独生女，是母亲的贴心小棉袄，很多事情都是糊弄糊弄就过去了的。
　　走到浴室里，安暖的笑容就收敛了起来……网友？网恋？


第024章 和你家是亲戚
　　刘长安和安暖分开，缓缓走向桥头。
　　江风和煦，夕阳已经完全沉浸在麓山之后，只见余晖散落，举目远眺橘子洲头最醒目的伟人头像正面带微笑，目光温和地注视着他曾经求学和生活过，遭遇了烈焰焚烧和鲜血浇灌重建的城市。
　　人类中有卑微者，也有伟大者，有丑陋者，也有美丽者……人生短短百年，却前赴后继的将整个族群的历史演绎的精彩绝伦。
　　人类自称史诗，然而站在另外一个高度，从头看到尾，却不过是戏剧而已。
　　苏轼讲过一个故事：
　　覆盆水于地，芥浮于水，蚁附于芥，茫然不知所济。少焉水涸，蚁即径去，见其类，出涕曰：几不复与子相见，岂知俯仰之间，有方轨八达之路乎？
　　自己把普通人类的生活和心情看做与蚂蚁的行径一般无二，不知道是否还有那扶摇直上九万里，在无垠的空间和世间里俯视自己的大鹏鸟？
　　即便是蚂蚁，却也让人想念，附于芥子之上的惶恐和忧心，刘长安从不曾轻蔑和不屑。
　　叶巳瑾就是这样可爱的蚂蚁，刘长安发现自从见到了秦雅南，关于叶巳瑾的回忆就在脑海里清晰了许多，开始浮现出来，或者很多很多事情自己都需要去睹物思虑，才能让自己的记忆变得更加完整。
　　可这也没有必要，无数年的记忆沉淀压抑在心底，本来就是一种对自己精神的保护，否则动则数百年数千年的记忆画面随意地在脑海里荡漾，只怕自己早已经疯掉了。
　　回到小区，刘长安来到围墙下摘了一些南瓜藤，这里是整个小区仅存的一片围墙，墙下种着菜，墙上爬着藤，南瓜藤，丝瓜藤，苦瓜藤……不远处还搭了个葡萄藤架，已经有早早的吃了晚饭的人坐在下边乘凉聊天。
　　“小刘早点吃完饭，来打跑胡子……”
　　“好啊，这几天打麻将都凑不起两桌了。”
　　“这春夏之交，阳火虚涨，容易病啊。”
　　聊了几句后刘长安回家，把晒了一天的香菜干收了起来，再拿着扫帚把车厢顶部的落叶打了下来，扫了地才开始做饭做菜。
　　今天吃的当然就是南瓜藤了，没有放肉，用辣椒清炒，刘长安在湘南生活多年，也已经习惯了这里的口味。
　　生活其实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只要没有那么多欲望，没有那么渴求欲望马上得到满足，就没有那么多焦心和忧虑……然而人生苦短，不是每个人都能像刘长安那样慢悠悠的去等待，去徐徐图之，如何在有限的人生里实现和享受自己的欲望，便是这世间如此急躁的根源。
　　洗了澡，换了白色背心和黑色麻布大裤衩，穿着草藤凉鞋，提着一把大蒲扇，刘长安来到葡萄藤下打跑胡子。
　　跑胡子和麻将的规矩类似，不过是纸牌，胡牌和翻番也差不多，但是比麻将打的快一些，刘长安自然也是其中老手。
　　跑胡子要计分，满一百再算钱，刘长安年轻眼力好，当然由他负责计分，但是老头老太们也带着眼镜，时不时地要看一看刘长安有没有多写或者少写，时不时地双眼失神地隔着老花眼镜看着前方，嘴里念叨着，看着自己的手指头算一算总分。
　　“小刘快高考了吧？”钱老头今天没流鼻涕了，精神好多了，也是得益于昨天晚上一人独吃三家，现在气势很强，一上来就抓了刘长安放炮。
　　“快了。”刘长安笑笑，“随便考个学校。”
　　“那可不行……今天打完，你就要好好复习，高考前不许打了。”钱老头关心地说道，如果今天就不打了，那牌局就散了，所以从明天开始好好复习就行了。
　　打了一晚上，今天晚上钱老头高开低走，输了。
　　“明天再来！”钱老头拉着刘长安的手，目光忿忿，十分不甘心地说道。
　　“好。”刘长安哈哈大笑，得意非凡地数了数钱。
　　“你等着！”钱老头重重地哼了一声走了。
　　刘长安心满意足地把八块钱收好，将桌子椅子折叠起来放在墙上，这些桌椅也不是谁家的，好久以前各家将闲置的桌椅搬过来放在这里，也没人拿回去了，就当公共娱乐设备了。
　　牌，圆珠笔和计分本倒是刘长安带来的，他收拾好，然后朝着不远的阴影处笑了笑。
　　秦雅南没有料到刘长安已经发现她了，便走了过来。
　　小卖部的谢婶子等着牌局散了，本来打算要把挂在葡萄藤架上的灯泡关了，见到这情形连忙收了手，漫不经心地拿着蒲扇打着哈欠，一边时不时地把眼角的余光扫过来。
　　大灯泡的光热烈而让影子格外分明，秦雅南高高的个子似乎连影子都格外高挑一些，她穿着黑色的裙裤，腰间系着玫红色的丝带，轻盈而火热的感觉，只是那腰肢儿好像太过于纤细，让人不禁担心能否承受得起她沉甸甸的上围。
　　秦雅南晚上在父亲的住所吃完饭，陪着喝了一点酒，聊了一些关于曾祖父以及刘长安的事情，心情实在有些疑惑而越发烦闷。
　　刘长安笑了笑之后似乎就算打了招呼，自顾自地往家里走，秦雅南愣了一下，原本想一走了之，但是既然来了，不说点什么，发泄点什么，又有些不甘心，便跟了过去。
　　枝叶疏离的梧桐，清冷的月色，幽静的庭院，让刘长安想起了一首诗：
　　缺月挂疏桐，漏断人初静。谁见幽人独往来，飘渺孤鸿影。
　　惊起却回头，有恨无人省。拣尽寒枝不肯栖，寂寞沙洲冷。
　　千年以降，诗人当时的情境，心境，自然是和刘长安不一样的，但是其中某些情绪，却是一样的。
　　秦雅南觉得刘长安的背影有些孤独，甚至让她想起了第一次听柴可夫斯基的《第六交响曲》，为什么那首平静如水，甚至有些欢快的小浪花的曲子，会被称呼为《悲怆》，后来听得多了，也长大了，才知晓真正的孤独是难以与人言说的，那是积累了太多太多把心脏刺的千疮百孔后又重铸心房后的从容与淡定，如那平静的海面，潜藏着风雷气象的暗涌。
　　让人一眼看穿的是悲哀，藏着的是悲怆，刘长安回过头来，看着随记忆复苏而越发熟悉的脸庞，露出了一个一如既往的笑脸。
　　“我和秦家，叶家的关系都很好，尤其是我和你曾祖母是很亲的那种。”刘长安依然笑着，看了一眼缺了许多叶子的梧桐树，出乎秦雅南意料地说道。
　　秦雅南今天和父亲谈了谈刘长安的事情，但是父亲所知道的并不比她多多少，曾祖父的意思是让秦雅南和刘长安多接触接触，其他事情以后再说。
　　什么事情以后再说？
　　祖父去世之时，父亲尚在襁褓之中，可以说父亲是曾祖父一手带大，父亲对曾祖父从无忤逆过，秦雅南很清楚，如果曾祖父要做什么事情，父亲只会绝对支持。
　　刘长安和曾祖母那边有亲戚关系？可这也似乎也有点太远了，更何况曾祖母那边的亲戚在秦雅南有记忆以来，根本就没有任何印象和联系，难道是因为终于找到了曾祖母那边遗留的一丝血脉……也就是刘长安，所以才让曾祖父动了这份心思？


第025章 仙女
　　秦雅南的心情越发难受了，女人二十岁以后基本上就开始接受现实，明白带着童话色彩的浪漫爱情不大可能出现了，甚至也越发不屑偶像剧的套路，说实在的，就偶像剧里那些男主角的套路，只怕刚刚用出来就会被有心或者无意的某些人警告他，离秦雅南远一点。
　　所以秦雅南渐渐有了心理准备，开始琢磨着家里会给自己安排的对象是谁，每每家里人谈起一些出挑的，瞩目的，有前途的年轻人，秦雅南就会格外留意留意，倒是记下了很多名字。
　　尽管她对这些人根本没有任何特殊的好感，勉强而排斥，但是至少有个印象了，知道是些什么人。
　　这刘长安呢？
　　却像猴子一样蹦出来，指着秦雅南的鼻子哈哈大笑：别挑了，你的真命天子就是我！
　　然后把秦雅南扛在肩膀上，在父亲和曾祖父点燃的爆竹声中，高高兴兴地把秦雅南抢回了他那杂物间改成的小卧室里。
　　自己要不要安慰下自己，这小小的卧室，还会有更温馨的感觉？
　　“那你应该算是我的表哥了。”秦雅南勉强露出了一丝笑容，不管怎么样，女孩子总是下意识的想让自己是年龄较小的一个，哪怕是面对着刘长安。
　　刘长安摇了摇头。
　　“算表弟吧，我今年十八岁，在湘南师大附中读高三，下个月高考。”
　　十八岁！
　　秦雅南原本有些慵懒的站姿瞬间挺直了身躯。
　　郡沙街头巷尾四五十岁的大老爷们常穿的凉衫背心，肥大而有着可以装上一瓶二锅头的粗布大裤衩，还有只在很老的小市场里才有存货的草藤凉拖鞋，这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年？
　　第一眼见到刘长安，秦雅南就觉得他和自己年纪相若，没有想过他可能比自己年纪小这么多。
　　也就是说，完全是自己先入为主的误会了？曾祖父再怎么在意她的这个远房表弟，也不可能强扭这样一个瓜啊！
　　想到这里，秦雅南松了一口气，这几天压抑在心头的郁闷之气终于随着呼吸泄尽，没有人知道刚才她用观察未婚夫的眼光看着刘长安在和一群老头老太太打牌斤斤计较一块两块时的心情。
　　未婚夫要真是这样，秦雅南宁可出家去了。
　　才十八岁！自己的表弟！
　　这个小表弟虽然是远房亲戚，但是从曾祖父的情绪看来，毫无疑问他极其重视这个小表弟。
　　曾祖母牺牲以后，按照当时的惯例和组织安排，一位女勤务兵接到了照顾首长的任务，十年后曾祖父才再次娶妻。
　　可是谁都知道曾祖父念念不忘的还是曾祖母，他的书桌上永远放着他和曾祖母的合影，无论是在京城还是在老家或者疗养院。
　　等等……那张照片上有三个人，不止是曾祖父和曾祖母的合影。
　　那个年代的照片，总是透着一种年代沉淀的优雅感，黑白的色调也遮掩不了他们的意气风发，曾祖父英气逼人，曾祖母优雅而温和，她坐在中间，手掌微微抬起，皓腕素白，纤细的手指轻轻地握着右边男子的几根手指，眉目间的眷恋和依赖溢出了画面。
　　这个在照片上和曾祖母的亲密甚于曾祖父的男子，曾祖父曾经说过是曾祖母的哥哥，但是关于他的更多的资料却无从得知了，曾祖父也不愿意吐露。
　　在那个年代，本来就有无数原应风华绝代的人物，在那“为有牺牲多壮志，敢叫日月换新天”的意愿中，前赴后继，心甘情愿地成为籍籍无名的革命基石，哪怕无人得知，哪怕没有留下名字和痕迹，也要垒积起新的国度和民族的未来。
　　那个男子，大概就是其中之一吧。
　　秦雅南做出这样的推测，也是有理有据的，曾祖父当年信奉的是“唯有和我一起革命的才是朋友”，别说卖国求荣的，就是明哲保身之辈都为他所不屑，求学之时，有人撤退到了西南，曾祖父和曾祖母却是丢掉了笔杆子，拿起了枪杆子的那些人。
　　能够让曾祖父特地留下三人的合影，绝对不会只是因为那个男子是曾祖母的至亲。
　　如今秦家高居庙堂之上，刘长安落魄至此，想必曾祖父心中很是感觉愧对昔日并肩作战而牺牲的战友，要秦雅南专程跑来照顾照顾刘长安，也是情有可原的，要求秦雅南态度谦恭尊敬大概也是基于刘长安曾祖父的缘由。
　　“原来是这样。”秦雅南的语气柔和了许多，“真是让人唏嘘感慨，老人们的交情已经是上百年前就开始了，到如今我们再见面，只盼望这份渊源和情分不要断了才好，以后一定要多多往来。”
　　刘长安张了张嘴，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认认真真地打量了一番秦雅南，然后摇了摇头。
　　秦雅南疑惑于他的反应，她对于眼前这个表弟并没有从小开始培养的亲情，但是她正在努力满足曾祖父的愿望，自己作为表姐，多和这个远房表弟亲近亲近也没有原来的排斥了。
　　“我一开始以为你曾祖父让你来见我，是为了在他百年之后，让我念着当年的情分，照看你一二，毕竟你长得如此像叶巳瑾，他知道我看在这一点上就一定会用心尽力。”刘长安讶然失笑，“你倒是提醒了我，他的想法看来不止于此，他是想让你成为我的妻子。”
　　“你说什么！”
　　恍如晴天霹雳，心情的跌宕起伏就犹如她波澜壮阔的宽广心胸上的起伏跌宕。
　　“这太荒唐了，我怎么能娶一个几乎和你曾祖母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为妻？”刘长安脑海中浮现出叶巳瑾的音容笑貌，“你回去吧，我会和你曾祖父说清楚，让他打消这个念头。”
　　秦雅南不可思议地瞪着刘长安，“怎么可能！我大你七岁，他怎么会这样安排？而且，你凭什么一副看不上我的样子？”
　　“如果一个长得和你曾祖父一模一样的男人来追求你，他有机会吗？”刘长安反问道。
　　秦雅南摇了摇头，这种感觉实在太怪异了，肯定无法接受。
　　“这不就明白了？”
　　“不一样……”秦雅南总觉得刘长安没有理由因为她长得和她曾祖母太像了而看不上她，这和她不能接受长得和曾祖父一样的男朋友不同。
　　“没什么不一样的，尽管严格来说我和任何人都没有血缘关系，可是你的长像实在让人无法接受，会让我沉浸在很多回忆里，这并不是我所愿意的……对我而言，时间会带走所有人，我也应该收敛起曾经的情感和记忆。”刘长安没有办法和秦雅南说的太明白。
　　“你以为我想？”秦雅南怒不可遏，气冲冲地转身离开了。
　　这生气的小模样儿，倒是比平常冷冰冰的矜持模样可爱多了，刘长安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摇着蒲扇进了房间。
　　秦雅南回到宝隆中心，仲卿正在楼下牵着高阶圣堂武士散步……秦雅南今天才知道竹君棠给她的那条罗威纳犬取名叫Protoss High Templars，原来的中文名叫圣堂高阶武士，现在换了一个更符合信达雅要义的译名：普陀寺高僧。
　　可是普陀寺是现实存在的佛门圣地，高僧更不能随意侮辱，所以竹君棠还是叫她的狗高阶圣堂武士。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秦雅南没兴趣知道竹君棠取名的缘由，问了下仲卿竹君棠在什么地方。
　　仲卿继续遛着高阶圣堂武士，郡沙的治安本就不差，更何况是在市中心，更何况她牵着一条让人联想到凶猛猎手的猛犬。
　　秦雅南在宝隆中心主楼的直升机平台上见到了竹君棠，美丽的少女穿着一套华美瑰丽的明代官家小姐礼服，手里拿着小折扇，正朝着楼下四周东张西望。
　　秦雅南真羡慕她无所事事的样子，虽然她也知道竹君棠那和心智不匹配的野心其实也泛滥的很。
　　“我怀疑我总有一天会真的从这里跳下去。”竹君棠在边沿试探了两步，又走了回来，靠到了秦雅南怀里，摸着额头说道：“啊……亲爱的，我恐高，让我在你的怀里歇息一会儿吧。”
　　秦雅南推开了竹君棠柔软的身躯，走进了种满了各种花卉的玻璃房子，除了极远处麓山山顶的灯光，从城市之巅往左右平视，竟然是无边无际的黑暗，然而这小小的玻璃房子里散发的温暖，却形成了极度明显的对比，让人心终于沉静了下来。
　　“你为什么老是喜欢爬到这上边来？”秦雅南倒不怀疑竹君棠会从楼顶跳下去，谁没有过疯狂的想法？只是理智能够控制而已。
　　这楼顶要是刮大风，竹君棠被吹下去的可能性倒不是没有。
　　“你不觉得你坐在这里，就仿佛坐在云端之上，自己就成为了小仙女吗？”竹君棠面露微笑，“我就是仙女，不入凡尘。”
　　“仙女都是嫁给凡夫俗子的。”秦雅南微带嘲讽。
　　“那无所谓。”竹君棠不在意这个，“那我也还是仙女……不过，你今天打听的怎么样了？”
　　竹君棠知道秦雅南现在最关心的是什么事，今天是去找她父亲打听消息去了。
　　“你知道吗？我爸分析说：以前我曾祖父总是把来介绍，来提亲的人给挡了，理由是让我自己选择，实际上他是在等着，等着找到了他的故人之后，给人家留着当媳妇呢！”这样的分析，让秦雅南心情郁闷了一整个晚上。
　　“这人到底谁啊，叫什么名，我给你把把关。”竹君棠压抑住那满满的幸灾乐祸，露出十分关心的神情来。
　　“我能告诉你吗？我可不想让你来掺合。”秦雅南想都不想就摇了摇头，她很清楚竹君棠的性格，什么事情都想掺合下，做些自以为是的决定，总是把水搅浑以后又事不关己的溜之大吉，让别人去收拾烂摊子。
　　“还是不是姐妹了？”竹君棠生气地说道。
　　秦雅南望着竹君棠，上下打量着，突然想起了竹君棠家里老太太苏眉年轻时的风流韵事。


第026章 民国大小姐
　　苏眉年轻时是上海滩的名媛千金，那时候她的朋友圈里有张荔英，周稚芙，严仁美，吴靖，盛爱颐，当然也包括大名鼎鼎的赵四小姐。
　　这些千金大小姐的共同点便是祖上很阔，现在也很阔，家里有些是李鸿章的至交好友，两江总督，两广总督，北洋大臣，民国元老，政府元首，也有连“四大家族”也不放在眼里的老牌资本家。
　　赵四小姐在其中身份算是低的了，因为她的父亲只是北洋政府交通部的次长，相当于现在的副部级……副高官的子女，在她们的圈子里没有什么特别的，赵四小姐只能和张学良私奔，因为在她们的家庭看来，张学良出身不行，哪怕他的父亲是张作霖。
　　国破山河碎，民不聊生，但是并不影响上层阶级继续保持自己三千年来的士大夫风范，那时候陆小曼和林徽因当然也很有名气，也有才气，可是很多名媛千金们多半是不怎么看得起的，毕竟已然落魄或者也不过祖父是进士出身的地方官而已。
　　竹老太太……不对，那时候还是苏大小姐，却是不大喜欢和名媛千金们风花雪月的享受生活，她和秦蓬，叶巳瑾也是挚交好友，为革命和抗日事业做出过很多努力，而不是找泰戈尔合个影射射飞鸟钓钓鱼，散发点哀愁气质就当举世风雪吾自飘零的忧国忧民心境。
　　此后数十年风云变幻，谁不曾颠沛流离？竹家也离开了大陆，改革开放以后，国内急需投资，秦蓬亲自邀请竹家回大陆投资，这些年来竹家在大陆的投资遍地开花，少不得有当年的情谊在里边牵线。
　　和秦蓬一样，主持了竹家一甲子有余的苏眉，现在已经不管事了，但是秦竹两家自从恢复往来走动，关系一直十分亲密，竹君棠年幼时就已经认识了秦雅南。
　　苏大小姐在嫁入竹家以前也谈过恋爱，那一段风花雪月的故事据说浪漫有之，虐恋有之，男人总是薄情，女子总是哀怨，最后也不过就是无疾而终，没有什么新意。
　　“我记得你说过，我曾祖父书桌上的那张照片，上边的那个不知道是谁的男人，和你曾祖母以前经常画的一个男人很像，对吧？”民国时期的这些女子，没有点才学，会被认为上不了场面，一手素描，油画或者国画，对她们来说也不过是雕虫小技，未必多精，但是表演表演，让男人们啧啧称赞，为她们更添魅力，那是没有问题的。
　　“很像，但是我问过这个事情，她也不告诉我，脸色倒是很难看，我就不敢问第二次了。”竹君棠最怕的就是这位曾祖母了，尽管她最宠爱的也是竹君棠，可是竹君棠闯祸了，管教起来是一点也不容情的。
　　秦雅南拿出手机，找了半天，找到了自己翻拍的曾祖父书桌上的相框，指着那个神秘的男人。
　　竹君棠猛点头，像她这样关系亲密的小辈，在秦蓬寿诞前就去拜过寿了的，那才是真正的寿宴，家宴，前几天办的那叫政治活动。
　　竹君棠当时就已经去过秦蓬书房和老爷子说话了，当然也看到了那张相片。
　　“你突然问这个干吗？”
　　“那个男人，说不定就是当年你曾祖母的初恋情人。”秦雅南有些肯定地说道，“只有初恋情人，才会这样念念不忘。”
　　“你扯这些老八卦干什么？”竹君棠有些不满地说道，苏家自然曾经是豪门，竹家却也是底蕴深厚，苏眉刚刚嫁入竹家时，少不得遭遇一些豪门内常见的狗血剧情，关于苏眉之前的恋情更是传遍内宅上下，甚至有传闻说苏眉早不是完璧之身，连小少爷到底是不是竹大公子的种都值得怀疑。
　　对于这些传闻和相关的言论，竹君棠当然是不喜欢的。
　　“你这样讲真的超扯……”竹君棠说着，突然醒悟过来，“你的意思是，这件事情可能会和我曾祖母扯上关系？”
　　秦雅南点了点头。
　　“这事可千万不能给我曾祖母知道，她要是知道了，说不定非得来看看，瞧着当年依稀熟悉的模样，一激动就蹬腿了怎么办？”竹君棠还是十分敬爱自己的祖母，尽管活的和秦蓬老太爷一样久了，但是竹君棠还是希望她能多活一天就是一天。
　　“我倒是觉得我曾祖父有可能把这件事情告诉你曾祖母，毕竟是他们当年共同的挚交好友的后代。”秦雅南眯了眯眼睛，不怀好意地打量着竹君棠，“你想想，我曾祖父会这么做，你家那位呢？我觉得你和他挺般配的。”
　　“这锅丢我身上来！等会我把你喂了狗。”竹君棠凶狠地说道，特意露出两颗小虎牙来表示自己的决心。
　　竹君棠也是挺担心的，这种老奶奶的心事她还是揣摩得到一些的，尤其是以苏眉老太太的性格，自己当年没有得到的男人，现在让这男人的后代来入赘她竹家，这种报复是很有可能的……尽管在竹君棠看来，这根本不算报复，谁能入赘竹家，当她竹三小姐的老公，那是娶了一个仙女，要从盘古开天地开始才能修来的福气。
　　秦雅南却在思虑其中的可行性，要不要反手就把竹君棠给卖了？
　　竹君棠瞧着秦雅南的模样，就知道她不怀好意，骂道：“你少打我的注意，我竹君棠就是从这里跳下去，也不会和你看不上的男人在一起！我只会抢你喜欢的男人！”
　　“小丫头片子，我喜欢的男人，你能抢到手？”秦雅南不屑一顾地说道，然后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渐渐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你觉得我长得很难看吗？”
　　镜中的美人在花丛中露出上半身，身姿婀娜，眉眼浅浅含愁，少了那份刻意散发出来的冷漠，凝聚在唇角的无奈倒是让人觉得和照片上的叶巳瑾在气质上越发相似了。
　　“一般般吧。”竹君棠愣了一下，今天晚上秦雅南的话题跳跃性太强，竹君棠勉勉强强地说道，“我是天下第一美丽的仙女，你是天下第二好了啦。”
　　“我跟你讲哦，人家可不是你认为的这样子……”
　　“酱紫酱紫！别学我说话，好好说话！”
　　“他说因为我长得太像我曾祖母了，所以他无法接受我的长相……你说这是不是含蓄的说他觉得我很丑，看不上我？”
　　竹君棠仔仔细细看了看秦雅南，生气地说道：“瞎了他的狗眼！不过他大概真是这意思，不然哪有什么因为你长得像另外一个大美人，所以他无法接受的道理。”
　　“真是什么人都有，什么破借口，谁稀罕他似的，小屁孩子不懂成熟女人的美，估计在他眼里，你这样的美少女才是他喜欢的。”秦雅南有些酸溜溜地说道，她很不可思议地面对了一个事实，不是自己看不看得上刘长安的问题，而是刘长安居然根本就看不上她……他那个因为她长得像叶巳瑾的理由实在是烂透了的借口，秦雅南只能认为刘长安喜欢的是和他同龄的少女，否则凭什么？
　　“那是……”竹君棠正要得意，却马上警惕起来，“别来这一套，你是天下第二的仙女啦，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他看不上你，也看不上我，别指望拿我去顶雷哦。”
　　秦雅南白了她一眼，这姐妹情真是泥巴做的，不过她也没有真打算拿竹君棠顶上去……刘长安看不上自己就看不上吧，难道自己还要上杆子求着嫁给他？自己已经顺着曾祖父的意思了，刘长安自己不愿意，那就不关自己的事情了。


第027章 天鹅和蛤蟆
　　饮酒（其五）
　　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与还。此中有真意，欲辩已忘言。
　　陶渊明描绘的生活，和刘长安是有些相似的，完全一样的生活和心境，大概也有过，只是更轻松一些，毕竟刘长安从未在意过得志和不得志的问题。
　　就像他现在住的地方，就属于很多人会唏嘘感慨呜呼哀哉的环境，但是刘长安一觉睡到自然醒，依然身心愉悦。
　　刘长安起床以后，照例扫了扫梧桐叶，再喝了一袋子豆浆。
　　豆制品能够很好的补充身体所需要的蛋白质，对于生活贫困的刘长安来说，这是极好的东西。
　　刘长安可以肯定大豆起源于中国，在近代之前他未曾在除了东亚以外的世界各地见到过大规模种植记录。
　　“最早的大豆不叫大豆，叫菽，就是草字头加一个叔叔的叔字。豆是一种青铜器皿，你看这个豆字，最上边一横是锅盖，中间的口字是一口锅，下边像不像燃烧的火？只是后来经常用豆来装煮熟的菽，豆便取代了菽，成为了这种植物的名字。”刘长安喝着豆浆，一边对给自己送豆浆的小女孩说道，“夫子出生前一百多年，山戎部落南攻燕国，我游说霸主齐恒公出兵相助，一直打到山戎部落的老窝燕山深处，我把山里找到的上好的豆种带回中原，大豆才上升到主粮的地位，不过那时候的人是喝不上豆浆的，豆浆要等到石磨推广的……”
　　“长安哥哥，你整天不学习，就会看一些乱七八糟的书！”小女孩明显不感兴趣。
　　“谁说的！”
　　“我妈妈！”
　　说完，小女孩就蹬蹬地跑了。
　　刘长安出门跑步，照例避开了宝隆中心一带，跑完步来到菜市场，买了一些豆子，有点陈，但没有变质，还不算坏，小菜市场也没有地方弄转基因大豆，那都是用来榨油和当做其他工业原料。
　　摊主有点烦，她就那么一袋子豆了，这年轻人翻来覆去的挑了半天，能在里边找着金子啊？
　　“撒豆成兵！”
　　刘长安随意丢了一把豆子在墙边，他当然没有本事真的能撒豆成兵，他只是希望随意丢的豆子说不定就会生根发芽，长出一片豆苗来，豆苗可以吃的，结了青豆以后，摘下来煮熟就是很好的下酒小食毛豆了。
　　这种希望绝大多数时候都是落空的，也许他自己过一阵子就忘了，可是刘长安经常做这种事情。
　　来到学校，刘长安习惯性地坐到了原来的座位上，高德威和安暖一起看着他。
　　“相忘于江湖，再见。”刘长安站了起来，就准备回自己的座位了。
　　“中午找你有事。”安暖神情严肃地说道。
　　刘长安点了点头，也没问有什么事，这时候苗莹莹和林心怀一起来了，刘长安把座位还给苗莹莹，高德威有些不自在地挪了挪肥胖的身躯，尽量往外侧坐着，一边扭头看了看林心怀就继续低头做自己的习题去了，为什么要把有限的学习时间浪费在谈恋爱这种事情上？苗莹莹和林心怀谈恋爱的事情是安暖早上告诉高德威的。
　　苗莹莹有些讪笑地坐了下来，她有点儿不好意思，感觉自己被黄善用来当剪红线的剪刀了，自己谈恋爱了，就越发明白被迫分开，不能坐在一起是多么难受的一件事情，苗莹莹就想和安暖换座位，因为安暖隔着过道的位置就是林心怀。
　　刘长安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抬起了腿，避开了陆元看似漫不经心地伸到过道上的一脚。
　　他的书桌上被用人墨水笔画了一只癞蛤蟆。
　　白茴瞟了一眼刘长安，她当然知道这是陆元和钱宁干的，她才不会管这些事情，倒是乐意见到刘长安是什么反应。
　　于是白茴拿起了语文课本，挡住了半边脸，一只手抬起来搭着额头，眼睛偷偷地从刘长安注意不到的角度瞄了过去。
　　“这蛤蟆真丑。”
　　刘长安在自言自语，白茴冷笑，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刘长安放下书包，拿出笔，就在蛤蟆旁边画了一些盘盘罐罐，白茴一边疑惑，一边不得不承认刘长安画画的水平是真不错，白茴自己也会画，更清楚这些简单的小东西，在随意勾勒线条竟然也给人一种画的不错的感觉是很显功力的。
　　可他这是干什么？一般人被人这样侮辱，难道不应该暴跳如雷吗？白茴可以肯定，如果是钱宁或者陆元，此时此刻一定已经拍着桌子跳起来喊这是谁干的了！
　　画了盘盘罐罐以后，刘长安又画了刀叉，然后在癞蛤蟆前边画了一堆燃烧的大火，大火上边是烧烤架，烧烤架上是一只毛都没拔的天鹅！
　　就是因为没拔毛才看得出来是天鹅，要是拔了毛，谁知道癞蛤蟆烤的是鸡还是鸭，又或者是别什么傻鸟？
　　白茴抿着嘴，越看刘长安就越不爽了，他是死心塌地要吃天鹅肉啊，哪怕自认癞蛤蟆！
　　刘长安突然看了一眼白茴，白茴连忙坐直了身体，心想着他应该没有发现自己在偷看，自己的侧刘海挡着眼睛的。
　　可白茴还是忍不住偷看了一眼，刘长安竟然在那被烤着的天鹅上写了一个“白”字。
　　白？白茴还是白天鹅？白茴拿不准，忍不住聚精会神地看着刘长安的笔尖。
　　很久刘长安都没有下笔，白茴都要忍不住要催促刘长安了，抬起头来才发现他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眼神很讨厌的感觉。
　　白茴一阵脸热，面无表情地瞪了一眼刘长安，然后轻轻抬头，好像很自然地对不远处也在关注的陆元说道：“我给你们的糖好吃吗？”
　　“好吃。”陆元愣了一下说道，白茴有个在台湾工作的表姐，最近回了郡沙，给白茴带了一大堆零食，白茴还埋怨表姐把她当小孩子，其实她想要化妆品来着。
　　白茴就没有再说什么了，自然地转过身来，顺便用眼角的余光留意了一下，这个该死的刘长安吊人胃口，就写了一个“白”字，然后居然就拿着一本《海错图笔记》看了起来，翻开的一页正是“海蛇”的图画，顿时把白茴恶心的打了个冷颤，她从小就特别怕这种柔软光滑蠕动的丑东西。
　　刘长安是个王八蛋，白茴握紧了拳头砸在了课桌上，她前所未有的希望高考快点到来，结束和刘长安同桌的日子。
　　“蝮蛇交尾可达六到二十四小时，人们一边说蛇性本淫，一边又认为吃蛇能延时……海蛇以前也是很多的，现在少了，早些年间南粤闽山沿海，常常有数万条甚至数十万条海蛇浮出海面交尾，蜿蜒绵绵蠕动，十分壮观，只是现在都被希望吃海蛇来延时的人们吃的差不多了……”刘长安十分遗憾地自言自语，他看书，向来是喜欢触类旁通，引荐开来的。
　　白茴脑海里不禁浮现出刘长安描绘的无数海蛇交媾的模样，加上早上吃的油腻，顿时一阵恶心，连忙冲出了教室。


第028章 网恋这件事情
　　一整个上午，白茴都没有再和刘长安说过一句话，也没有再看他一眼，因为她觉得刘长安是故意的，他已经发现了她有偷看过他，所以才这么恶心她，这让白茴有些没面子。
　　相比较起来还是陆元和钱宁这两个小弟听话一些，中午等到刘长安和安暖出去吃饭，白茴把苗莹莹也叫了过来，和两个小弟一起观察着刘长安在课桌上的画。
　　“一定是白茴！”钱宁愤怒的肯定。
　　“就是，怎么会是白天鹅？这明显就是说癞蛤蟆要吃天鹅肉，一般这句俗语谁会强调是吃白天鹅？天鹅不管是黑的还是白的，那也都是天鹅！”陆元的气势很强，“这是他在表白，他喜欢白茴。”
　　陆元说完，就挨了钱宁一下子。
　　白茴听到这么个说法，是有点儿得意的，但是也不可能因此就肯定，于是转头看着苗莹莹。
　　“你就别管他了，都快毕业了，争什么啊。”苗莹莹皱着眉头嘟囔着，“我也是倒霉，和高德威坐在一起，今天我做试卷，高德威居然伸过头来看了一眼，然后就在那里用匪夷所思的眼神看着我，一边摇头说什么刘长安不在了，连个讨论题的人都没有。”
　　“他是觉得怎么有人这么笨？”钱宁哈哈笑了起来，他的成绩还可以，尽管不能和高德威这种华山论剑的霸主比。
　　苗莹莹踢了钱宁一脚，白茴微微笑，“你倒霉什么啊，和林心怀这么近，两个人隔着安暖含情脉脉。”
　　“要死啊……”苗莹莹羞嗔打人。
　　……
　　……
　　刘长安和安暖依然在上次的餐厅吃饭，高德威被刘老师叫去开小灶吃大补汤了。
　　“做燕窝，要用天泉滚水浸泡，现在最好就用天然的气泡水，再用银针挑拣，搭配嫩鸡汤，火腿汤和蘑菇汤，做出来的燕窝为玉色，不油不腻。我看高德威吃的应该加了更多补品，补是补了，可能没那么好吃。”刘长安对安暖说道。
　　“你就吃你的快餐吧，别操燕窝的心了。”安暖把自己点的酸汤牛肉里的牛肉夹出来给刘长安，她只喜欢吃里边的木耳，豆芽和笋丝，其实也是以这些素菜为主，牛肉没几片，“再说了，科学证明燕窝的成分只是鸟的口水，一些凝胶和蛋白质而已，吃燕窝就是传统迷信之一。”
　　“对任何争议领域都使用所谓的科学分析来判断，本身也是一种迷信，迷信科学也是迷信……就像谁都知道男人纵欲过度会肾虚，而他只是失去一些蛋白质和水分，随便喝杯豆浆就能补回来，可事实能吗？”刘长安摇了摇头。
　　“你小点声！”安暖左右看了看，脸红红，这里吃饭的以附高的学生为主，两个人的传闻并没有平息，难道还要传出去说刘长安和安暖在一起之后纵欲过度吗？
　　传闻是不需要事实根据的，就看传播者喜欢怎么样编排了。
　　刘长安笑了笑，女孩子害羞的时候真好看，安暖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台上摆放着一盆兰草，繁密的就像安暖的眼睫毛，眼眸流转着羞涩，秀气的鼻子笔挺，嫣红的唇瓣轻咬着一片油光水滑的木耳，脖颈犹如天鹅一般优雅，少女刚刚发育好的身段玲珑妙曼，尤其是那纤细的腰肢，便集中了男人对少女所有美好的想象，轻盈，活力而柔软。
　　“我问你啊，你老实回答我。”安暖严肃地盯着刘长安，却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语气不由得有些轻软了下来，目光闪动，“你上次说的网恋，是怎么一回事？”
　　“你知道轻舞飞扬吗？”
　　“啊，那是我妈的微信名字！”
　　“不，你妈的微信名字不叫这个……轻舞飞扬是1998年蔡智恒创作的一部网络小说的女主角，尽管它不是第一部网络小说，但是因为这部小说，象征着网络文学不断成长为与传统文学不尽相同的新文学，大众化和沉浸感是网络文学的最大特色……”刘长安看着安暖，“网恋便是这部小说的主题，轻舞飞扬是那时候男人们幻想的网恋对象的最美好的模板，可以说轻舞飞扬象征着男人们在网上的初恋。”
　　安暖叹了一口气，刘长安为什么这么能东拉西扯？
　　“我什么事情都想试试，可我没有试过网恋，于是便有些遗憾，和你妈聊天的过程中，能够让我体会到网恋的过程和细节，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刘长安恍然大悟地说道。
　　“你疯了吧！那是我妈！”安暖强忍着没有把酸汤牛肉扣到刘长安的脑袋上。
　　“我又没有说我和你妈在网恋……我只是通过和你妈在社交APP上的交流，举一反三，触类旁通地了解到了轻舞飞扬和痞子蔡的网恋细节。这就好像你还是个纯洁的少女，但是你通过在网上下载日本动作片，却已经了解到了所有男女亲密关系中的细节。”刘长安看着安暖僵硬的手掌，不动声色地按住了她的手背，以免她暴走发难打翻了酸汤牛肉的碗。
　　“我什么时候在网上下载了！”安暖气势汹汹地瞪着刘长安。
　　“好奇是人类的本性，人类和海豚是动物界中唯二的对这种事情以追逐愉悦为目的的种族，没什么的。”刘长安抓住了安暖的两只手。
　　“你知道我会发火，为什么还要挑衅我！”安暖看着正在戒备的刘长安，一字一顿地说道。
　　“因为你生气的时候更可爱一些。”刘长安放开了安暖的手，一边安抚道：“冷静……冷静，我话还没说完。”
　　“你正经点！”安暖害羞的开心又十分生气。
　　“这段时间，你好好学习，好好复习，别整天胡思乱想，我和你妈呢互相有些好感，也只是网友之间的谈得来，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现在最希望的是，大学能够和你在同一个校园，毕竟你那么可爱，白茴只是胸比较大而已，还是可爱更讨人喜欢。”刘长安指了指安暖身前的碗，“多吃点木耳，有利于发育。”
　　“哼！还是喜欢大胸！”安暖从鼻子里发出的声音，重重的，尽管刘长安十分讨厌，可为什么自己的声音里有些腻腻的甜，仿佛在撒娇一样？
　　最重要的是，如果真的认为刘长安和妈妈在网恋，那也太荒唐了一些，刘长安这个人确实只是喜欢和人瞎扯淡而已，刚刚好妈妈空闲时间也多，她又把他当成同龄的男人……也许就是类似自己对刘长安那种朋友间的好感吧？
　　安暖抬起头来，心虚地看了刘长安一眼，希望他们两个之间的朋友的好感，还是和自己与刘长安之间有点不一样。


第029章 基因决定
　　今天安暖没有点米饭，现在每天训练的也少，不像以前不吃点米饭总会感觉很饿，作为排球美少女，保持体重是必须的是，但是也没有一般女孩子能不吃饭就不吃的毛病。
　　安暖喝粥，把牛肉都夹给刘长安以后，就着木耳，笋丝和豆芽，味道也是极好的，这家餐厅以前就是专门做粥的，这是本行，只是因为开在学校附近兼且郡沙人对喝粥并不十分热衷，便还是做起了平价菜。
　　“看到你喝粥，我就想起了芸娘。”刘长安还是慢条斯理的吃米饭，这人活的久了，做事情往往就这样，不紧不慢的，“沈复在芸娘家里玩的时候，饿了又找不着吃的，芸娘就悄悄牵着沈复的袖子，来到了她的房间，给他吃她藏起来的粥和小菜，然后被芸娘的堂兄玉衡发现了，就被笑话：我要喝粥你说没有了，原来藏起来专门给你老公吃的……那时候芸娘和沈复还没结婚。”
　　“我不会给你喝粥的。”安暖双手捧着粥碗放到了自己身前更近一点的位置。
　　“沈复出天花的时候，芸娘也没有和他成亲，她也做不了什么，便吃斋为他祈福，一直到两人新婚之夜。”刘长安轻轻摇头叹息，“对于男人来说，古代的女子贴心而可爱一些。”
　　“很抱歉，现在不是封建社会了，别指望我们女人就只会在家里相夫教子，围着你们男人团团转。”安暖幸灾乐祸地说道，她知道刘长安这个人的思想根本就没有与时俱进，是需要改造的，“《浮生六记》是沈复写的，他当然会美化自己，芸娘可不值得。古代的男人就是虚伪，一边深情款款的样子，一边纳妾饮酒狎妓以为风流，尤其是那些所谓的才子，什么苏轼，欧阳修，元稹，范仲淹都是这样。”
　　“你骂他们，是因为他们要背的诗词散文太多了点吧。”刘长安笑了起来，“范仲淹其实挺让人羡慕的，他认识甄金莲的时候，这位姑娘才十一二岁，等到甄金莲长大了，他把这位官妓娶回家，人家还是守身如玉，甄金莲自称如夫人……后代的妓女倒是学了这个称呼，只是大多数没有甄金莲的命，遇不着范仲淹。”
　　“你的意思是古代男人还重情重义一些？现在没有哪个名人富豪敢光明正大的娶妓女当老婆，古代男人敢？”
　　“你这解读的有点歪，现在怎么就没有人敢了？”刘长安摇了摇头，甄金莲只是以声色艺谋生罢了，现在很多这样的女子啊，社会地位依然挺高呢，如有范仲淹再娶回家，可没有洞房见红的惊喜了。
　　“还有你羡慕范仲淹干嘛？你什么时候变成萝莉控了？你不是喜欢熟女的吗？”安暖看了一眼刘长安放在餐桌上的手机，妈妈的手机有指纹锁，而且安暖找了借口用了她的手机，偷偷看了看她的微信，并没有找到刘长安，就算刘长安解释了，安暖还是好奇。
　　爱偷看聊天记录是女人的天性。
　　“长得好看的，我都喜欢，无论熟女还是少女。”刘长安把手机放回了兜里。
　　“呸，臭不要脸。长得好看的都不喜欢你。”
　　“我喜欢就好了，我又没说非得要别人喜欢我。”
　　“快点吃，等会迟到了。”
　　吃完饭，两个人靠在学校围墙下喝橙汁，阳光热烈，纷纷扰扰，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安暖先喝完，咬着自己的吸管，看了看慢条斯理的样子喝个橙汁都像在享受人生的刘长安。
　　刘长安把瓶子伸过来，安暖咬着自己的那根吸管放进了刘长安的瓶子里，眼睛转来转去，迅速把刘长安剩下的橙汁一口气吸完。
　　“你肺活量真大，看不出来啊！”刘长安吃了一惊的样子笑了起来。
　　“别以为就你的白茴胸肌发达。”安暖的脸腮鼓动了一下，顺了顺呼吸，不屑一顾地哼了一声，“我是为了不迟到，要等你这样慢慢喝完，都要放学了。”
　　说完，安暖又打了他的肩膀一下，居然又嘲讽她的胸不如白茴！
　　回到教室，黄善领了一个记者模样的人过来，旁边还有两个跟班，对安暖说道，“这是《中学生》杂志的记者，想要采访一下你。”
　　黄善也不说安暖和刘长安对他的训诫当耳边风了，成天出双入对的。
　　安暖点了点头，她应付这样的场面早已经轻车驾熟，“好的，只是快要上课了。”
　　“不耽误你很多时间。”记者笑了笑。
　　安暖朝着刘长安眨了眨眼，指了指教室里正往这边张望的白茴，跟着黄善去班主任办公室了。
　　白茴是那种能够把胸放在桌子上的女孩子，这种女孩子最大的烦恼是她们不能在课桌前方放书，那样会导致课桌变窄，而她们又必须把书或者卷子尽量伸展到前方去，否则低下头来会有东西挡住视线，看不到一部分书面或者习题。
　　一般女孩子或者男人是无法体会这种苦恼的，刘长安居高临下，看了一眼白茴精致的锁骨，从遗传和繁殖的角度出发，基因无法抗拒地会让男人对这样的女孩子产生更多追逐的欲望。
　　因为基因会让雄性更喜欢适合繁衍和哺育后代的雌性，让它获得更稳定而安全的传承下去的机会。
　　刘长安一直在疑惑一个问题，现代研究表明，为了能够增加变异而产生更多的进化机会，基因限制人类的生命不能太长，从而驱使更多的繁殖以获得变异的机会，那么为什么当自己的基因没有限制自己的生命时间时，自己还是会有从遗传和繁殖的角度出发的审美需求？
　　简而言之就是，刘长安在生理需求的驱使下确实喜欢更丰满一些的女孩子。
　　说不定现代科学的相关解释也有些问题，刘长安这么想着，在任何一个时代，他对主流的各种思潮都持保留意见，反正时间会帮他筛选出来更接近真理的学说。
　　基因学说诞生到现在，能够解释的东西，或者说做出的解释，并没有让刘长安满意，因为他自己就是个活生生的反证。
　　“你在看什么！”白茴捂着胸口，脸颊绯红，怒视着刘长安。
　　钱宁和陆元都跑了过来，连忙问是怎么回事？
　　白茴不好意思说，只是依然捂着衣领子。
　　看着白茴的动作和神色，陆元首先领会到了，顿时暴怒，提起拳头就砸向了刘长安。
　　钱宁稍微慢一点，却也不甘示弱，也是一拳。
　　刘长安避开了，伸手一拉一推，两个人的拳头就碰到了一起，倒是让两个人都痛的想要叫喊了起来。
　　“你们想多了，我只是在看了一眼白茴的锁骨之后，就出神想别的问题了。”刘长安笑着说道，“你们脑子里在想什么？”
　　“你为什么要看白茴的锁骨？”陆元愣了一下，兀自不甘心地说道。
　　“那你要不要禁止我呼吸？你们不知道吗？白茴有时候读书，嘴里的味道我都能闻到。”刘长安很遗憾地说道，“可惜要我自觉不呼吸是不可能的。你们想象一下，你们喜欢的女孩子天天和我坐在一起，她呼吸的味道和我的呼吸交融在一起，是不是更加痛苦，更加难以接受了？”
　　“我嘴里有什么味道？”白茴呼吸气促，但是却不敢大声喘息了，女孩子对这种说法当然是特别难以接受的，说她嘴里有味道身上有味道，简直比说她丑还尴尬窘迫而愤怒。
　　“香气啊。”
　　白茴张了张嘴，脸颊依然红红的，也不知道要说什么，转过头去随意翻开了一本书。
　　陆元和钱宁一边觉得刘长安说的这种东西无需介怀，神经病才在意这种事情，一边又觉得难受，这时候上课铃声响起，不得不坐回自己的位置。
　　刘长安笑了两声，小男孩还真是容易受撩拨。
　　“刘长安，你这么讨厌，安暖怎么受得了你？”白茴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把本子推了过来。
　　“因为我们都是你讨厌的人，所以物以类聚啊。”刘长安写道。
　　还好很快就要高考了，白茴深呼吸了一口气。
　　白茴把纸撕下来，撕的粉碎，女孩子喜欢别人说自己香香的，白茴已经不想和刘长安冷战下去了，毕竟他是安暖喜欢的男生，要是和他关系好点，安暖一定会不爽的，可是刘长安似乎真的死心塌地和安暖绑在一起，完全不接受白茴递过来的橄榄枝。


第030章 五月的白鱼
　　安暖的采访很快就结束了，以前杂志对学生的采访都来自各地教育部门，重点学校的推荐，但是今时不同往日，网络媒体的发达，连中央的许多机关杂志都放下了身段，其他传统媒体自然也要主动寻找更多的关注点来丰富内容。
　　安暖很热心地表示，自己班上有打排球很厉害的男孩子，可是对方显然没有兴趣多去采访一个人，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安暖那么多社交媒体粉丝，有排球美少女的噱头，而且品学兼优。
　　放学后，安暖去打排球，杂志的记者还没有走，要去拍一些安暖训练的照片和视频，刘长安把书包放在学校里，自己走了回去。
　　“正月菜花鲈，二月刀鱼，三月鳜鱼，四月鲥鱼，五月白鱼……”来到江边，刘长安看着江水，感觉好久没有吃鱼了，对于刘长安来说，在学校食堂和附近的小餐馆吃饭，只是满足肠胃的饱满感觉，自己做的菜，才是为了美食。
　　于是刘长安把手机装进塑料袋里层层包好，放进带拉链的裤兜里，再从桥上一跃而下。
　　江风扑面，刘长安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着水面的扑打。
　　“啊！”远处一个女子的尖叫声响了起来。
　　刘长安空中转身，食指和拇指圈起来，打了一个手势，冲进了水面。
　　正常人在这样的高度跳下水中，其实十分的危险，水面的冲击力撕裂的滋味让刘长安只觉得浑身的肌肉一阵舒爽，然后从水里钻了出来，迅速游向了江岸中心。
　　那女子一直在惊叫呼喊，马上有人群聚集起来，然后便看到了在水中钻出来不慌不忙游泳的刘长安。
　　要不要报警？
　　大概是神经病吧。
　　搞什么极限运动的吧？
　　说不定是主播。
　　一定是户外主播，铁锅炖自己之类的那种。
　　在议论纷纷中，刘长安已经游走了，他听不到桥上的声音，游到了洲头附近水草密集的地方，找来找去，终于在两块巨石的缝隙中找到了一条大鲫鱼。
　　五月虽然最好吃白鱼，然而终究可遇而不可求，鲫鱼也不错，在挑选鲫鱼的时候，一定不能选择黑脊背身形浑圆的，这种鲫鱼肉块僵硬骨头多，不好吃，正好眼前这条身扁而带白色，一般来说肉质鲜嫩松软，煮熟后提起骨头，鱼肉就会自然脱落。
　　刘长安也不贪，抓了一条鲫鱼塞进裤兜里，拉上裤兜拉链就往岸边游去。
　　好久没有横渡郡沙江了，现在的江面也比以前窄多了，水流急了很多。
　　除了极少数的游泳爱好者，现在还时不时地横渡郡沙江的人也少了许多，不像解放后若干和平和好年景的时期，伟人效应带来一大批的横渡爱好者。
　　一身湿漉漉的，刘长安回到小区，在小卖部买了一瓶二锅头，小卖部的老板娘谢婶子看到刘长安这幅样子，吃吃笑了起来，伸手拉了拉刘长安的裤子，有点恶作剧地想让他光腚。
　　女人年纪大了，就喜欢调戏小男孩，这和男人喜欢小女孩并没有什么区别。
　　刘长安反应快，拉住了，笑了笑，这谢婶子是离婚了的女人，向来泼辣利索的很。
　　“哎呦……看不出来嘛……”谢婶子继续吃吃的笑，眼睛发亮，因为她看到刘长安的裤裆跳了几下。
　　刘长安把拉链兜里的鲫鱼给拿了出来，这个年纪的女人如果让她误会刘长安对她有兴趣，今天半夜她就能来敲门，哪怕是在几百年前尚且有翻他墙的红杏，更何况是现在的风气。
　　谢婶子有些失望，却还是觉得好笑。
　　“回头给你送钱。”
　　“好。”
　　刘长安回家换了衣服，把鲫鱼杀了，加一点酒和秋油蒸，这鲫鱼要蒸的好吃，关键是锅盖的水汽不能滴到鱼身上，鱼肉蒸成玉色最佳，要是太白了一点，味道就不那么鲜嫩了。
　　吃完鱼，刘长安看着房子前的货车，这东西就一直放在这里？总觉得有些不合适，但是一时间也不知道安置到哪里去。
　　刘长安回头看了看自己的房间。
　　这时候手机响了起来，声音闷闷的，刘长安把手机从塑料袋里取了出来看信息。
　　“今天我看到有人在大桥上跳河，吓死我了！”
　　“那是我。”
　　“呵呵，那么巧？”
　　“真是我，我跳河的时候，旁边有个女人惊叫了一声，个子好像挺高的，是不是你？”
　　“不是我，我后来赶过来的，过了好久。”
　　“真的？”
　　“真的！”
　　“遗憾，我也没怎么看清她的长相，不过她的叫声挺好听的。”
　　“呵呵，哪有人夸奖别人的叫声挺好听的，那种情况下都是夸张的惊叫啊……”
　　“你叫的好听。”
　　“讨厌，说了不是我啦！”
　　正聊着，范建的电话打了进来，工地今天晚上缺少一个守夜的人，一个晚上有三百。
　　守夜不是体力活，但是要熬夜，也比较无聊，所以价格比搬砖还要高一点，范建这么解释。
　　刘长安很开心的答应了。
　　晚上十点钟刘长安准时来到了工地上见到了范建。
　　范建今天依然西装革履，看得出来特别熨烫过了，比上次刘长安见到的时候笔挺了一些，见面依然习惯性的掏出了槟榔。
　　刘长安不吃这个，笑着摆了摆手。
　　“十一点的时候，工人基本上就撤了，你要四处走走看看，看有没有电闸没关啊你就关上，水龙头没关啊你也关上，除此之外就是要小心有人来工地偷材料，除了你还有几个人，你们各干各的，不用管他们。”范建上下打量着刘长安，压抑着心头的疑惑没有多问什么，那连老总都小翼伺候着的黑丝女秘书到底什么来头啊，更夸张的是一个劲缠着个年轻民工，现代童话故事吗？
　　“好。”
　　范建把安全帽和手电筒交给刘长安，刘长安就按照范建指点的路线走动起来，转一圈之后可以休息一阵子再去看看，并不是说要一直走来走去。
　　工地逐渐安静下来，刘长安慢慢等待着。
　　今天晚上的事情，毫无疑问还是仲卿安排的，仲卿自己对他肯定是没有这么大的兴趣，看来那个无所事事的小姑娘，终究是打算没完没了的纠缠下去了。
　　刘长安不喜欢这样，但是他也不着急，更不会感觉到烦躁，他看着手里的手电筒，现代科技真是让人惊叹，这东西要是在古代，作用就可大了，光线聚拢，散射角度极小，用来当信号灯就十分强大了，甚至在夜间突袭时，这灯晃来晃去，可以让前方所有敌军失去战斗力，军心涣散之下，以十敌百完全不是问题。
　　坐着玩了玩手电筒，刘长安继续巡夜，走到围墙旁边，就看到了仲卿牵着那条黑色的大狗，身边跟着四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精壮男子正站在出口处。
　　“晚上工地禁止闲杂人等出入。”刘长安十分尽职尽责地说道。
　　仲卿的眼角跳动了一下，刘长安这个人的脑子是不是有点问题？上次见到他，他向她推销芥菜和高笋，这次自己明显还是冲着他来的，他又在想什么？
　　竹君棠显然是希望用比较柔和的手段把刘长安找来，但是仲卿觉得没有必要，既然不是竹君棠中意的男子，只是要见见他，那么当然要用简单而更有效率的方式。


第031章 立地成佛
　　刘长安走过去就要关门。
　　几个跟班倒是心领神会，不等仲卿示意，走过去挡住了刘长安关门，也没有马上和刘长安动手。
　　刘长安安静地看着仲卿。
　　夜晚微云，星月无光，工地的灯光明闪闪的，散落的建材堆积如山，不远处的高大吊塔犹如机械巨人，在黑夜中蛰伏。
　　刘长安的手电筒打开，直接扫向了前方，仲卿只觉得手被扯了一下，感觉那条罗威纳犬挣脱了自己，惊叫一声，却听到一声凄厉的狗叫声，嘶吼之后迅速变成了低低的哀鸣，然后无声。
　　刘长安关掉了手电筒，几个保镖和仲卿渐渐恢复了视觉能力，只看到刘长安身前躺着一条死狗，那条名叫高阶圣堂武士的罗威纳犬已经没有了气息，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一片寂静，尤其是几个保镖，不由自主地从刚才的包围环的状态退了回来，目光冷冽而警惕地打量着刘长安，只是仲卿却分明可以看到他们后背的肌肉都绷劲了，耳畔和脖颈间的血管剧烈地跳动着。
　　仲卿就算是外行，也知道刘长安出手让她带来的几个人感觉到了震慑，一个靠近仲卿的保镖压低声音说道：“仲小姐，这个人太危险了，我们不能轻举妄动……”
　　“你们打不过？”
　　“那条狗头颅未碎，口鼻间滴血未出，说明是内劲直接震死，我们并不比这条狗强多少，一拳一个我们的下场也一样。”
　　仲卿退后了几步，扶了扶眼镜，震惊不已，这个和老鸨子搭伙吃饭的进城农民工竟然恐怖如斯？
　　不，不可能，他怎么会和老鸨子……看来是自己误判了，仲卿这才回过神来，自己的先入为主到现在才破碎干净。
　　“本市禁养猛犬，如遇到挣脱牵引绳的猛犬，击毙无责。”刘长安把那条狗拾了起来，郡沙类似的法律法规还有治理摩托车飞车抢劫时的条例，郡沙可是最早就贴出了“飞车抢劫当场击毙”的标语。
　　“刘长安！”仲卿见到刘长安要走，不由得压抑住心头的后怕喊了起来。
　　“有事？”刘长安又回过头来打开手电筒。
　　几个人都被刘长安的手电筒晃的没法睁眼，狗和人不一样，狗能迅速适应强光，人就没这能力了，被强光一晃一灭的，会让人眼花，几个保镖只得根据印象中的方位迅速环绕住仲卿，希望对方不会以同样的手段暴起伤人，来之前太托大了，完全没有一点准备应对如此棘手的目标。
　　“你先把手电筒给关了。”仲卿挡住眼睛，侧着身子对刘长安说道。
　　仲卿的侧影凹凸有致，让强光描绘了一个美丽的轮廓，刘长安没有关掉手电筒，“没事我走了啊。”
　　“你和我去见一下竹三小姐，我们并没有恶意，她只是想见见你。”仲卿连忙说道，她都没有想到受到强光刺激，高阶圣堂武士会发狂，要是普通人，这时候只怕就出事了，还好被刘长安给杀了……只是发现了刘长安身手如此惊人，好像也不是什么值得庆幸的事情。
　　“我有一个条件。”
　　要钱？仲卿的第一反应便是如此，但是想到他曾经揩油的小手段，说不定会更过份一些，果然竹君棠希望她用色诱的手段，是对刘长安有了一定的理解，事到如今，自己还是要用这样的方法？早知道就听竹君棠的，安排几个外围女去满足他了。
　　“你说。”仲卿咬了咬牙，如果他的要求太过分了，自己就只能放弃今天晚上的行动了，反正打又打不过，用强已经是没可能了。
　　仲卿已经明白了刘长安绝不好对付，不是几个人装模作样就能吓倒他的，能够一拳击毙一条这样的猛犬，自己带的几个人只怕根本不够看。
　　高阶圣堂武士的体重超过了60KG，这已经是一个正常成年男性的体重了，远远超过了仲卿，更何况猛犬的凶悍也非一般人可比拟。
　　“这条狗可以给我吗？”刘长安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虽然按照从前的风俗，他打死的狗，当然算他的猎物了。
　　“给……给你……”仲卿觉得刘长安是个神经病，难以置信地盯着刘长安，他的脑子里都想的什么啊？这一点倒是和竹君棠有点像。
　　刘长安先把狗给拖到围墙后边藏了起来，这才拿着手电筒跟着仲卿离开了工地。
　　刘长安踩着仲卿的影子，这个女人的腰肢是真细啊，古代女子往往腰细则臀也窄扁，因为多是营养不良，又或者是以声色娱人的青楼女子，普通女子会尽量让自己腰臀都饱满一些，这样生育时才会更安稳，也就是说更好生养，那时候生孩子可没有现在这么轻松，对女人来说是鬼门关走一遭的经历……现代女子倒是奇怪，腰那么细，臀线却肥沃起来，算是一种进化，既能满足男人对细腰肥臀的追求，又能满足生育时的自我保护需要？
　　保镖留在楼下，竹君棠的专用电梯除了她自己和仲卿，还有她邀请的客人，其他仆佣安保都只能走另一侧的电梯。
　　“为什么以前不肯答应，今天晚上就愿意了？”仲卿已经做出了判断，竹君棠要见刘长安，自然是因为刘长安有些值得见的地方……例如他身手不错，而这是之前自己不知晓的，竹君棠什么时候接触过刘长安，因为什么对他产生了兴趣？这是自己的失职，不好向竹三太太交待，想起竹三太太的手段，仲卿又是难堪又是脸热，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夜间乘坐观景电梯是一种美丽的体验，哪怕郡沙并不是一个以灯光秀著称的城市，刘长安回答道：“以前不肯就是不想，今天晚上觉得避不开了，就想见见面了。”
　　“就这么简单？”仲卿觉得刘长安的思维和说出来的话，总是会出乎她的意料。
　　或者是因为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所以难以沟通，仲卿现在做出的判断是，刘长安是一个家中习练过武术，现在落魄的年轻人。
　　“还有我想要那条狗，现在尽管不是最适合吃狗肉的季节，但是你那条狗膘肉饱满，油光水肥，自然是好吃的。我一个人吃不完，还可以卖给街坊邻居，少说也能赚一千多。”刘长安算了一下，一千是没有问题的，郡沙人虽然没有什么狗肉节之类的习俗，但是和华夏绝大多数地方一样，都有三伏天吃点狗肉的饮食习惯。
　　仲卿不想和刘长安说话了，完全不在一个频道。
　　电梯停了下来，仲卿恢复了自己精致女助理的冷颜疏离而淡漠的礼节，侧身弯腰躬身。
　　刘长安走在长长的走廊，仿佛是走在现代艺术馆的展示长廊，只是两侧的艺术品都是以竹君棠为原型，大副的照片，油画彩绘，雕像不一而足。
　　仲卿领着刘长安从另一侧的楼梯走上去，不出意料竹君棠选择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今天晚上的天空多云，没有很大的风，只有夜晚的寂静和远处闪烁的灯光，笔直的街道上好似淘出了无数金沙子，亮晶晶的。
　　竹君棠踩着白色的方底高跟鞋，笔直匀称的双腿包裹在纯白的长袜中，膝盖上方十厘米处才有隐约透明的质地，和裙摆一起勾勒出引人注目的领域，裙摆蓬松而带着精致的蕾丝，在微微抖动着，宛如踩在花枝上的蝴蝶。
　　“卿卿，你先下去吧。”竹君棠淡淡地说道。
　　仲卿看了一眼刘长安，退了下去。
　　“上次我们讲到了刘邦把我关了起来。”刘长安走到竹君棠身边，看着远处黑沉沉的天空，“都说嬴政自称始皇，做的是千秋万代的梦，其实刘邦也一样，他自己没有办法长生，就寄希望于自己的后代能够长生，汉皇室能够千秋万代，而且他留下了所谓的长生之法，到了刘彻这一代，他后来所悔恨的是，他在继位之后就把我放了，等他年老时那种长生梦再次强烈到难以遏制时，他却已经找不到我了……”
　　竹君棠转过身来，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夜晚，同样的人，那梦一般的场景终于用再现的方式告诉她那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这个纵身跃下四百五十米高楼的神奇男人，没有摔死，没有变成肉酱，又齐齐整整地出现在了她眼前，侃侃而谈长生。
　　这一次竹君棠不会再当他是胡说八道了。


第032章 废帝和太后
　　竹君棠认认真真地看着刘长安，她设想过很多次自己和刘长安再见面的情景，自己是会激动，还是会矜持，又或者干脆像以前的皇帝一样威胁他，让他交出自己秘密的根源？
　　她就是没有想到刘长安会回到了那天晚上，他没有跳下去之前和她对话的情景，接着就这么说了下去。
　　你当这是评书啊，直接来一句“接上回……”
　　你上次也没有说“请听下回分解”啊？
　　心里胡思乱想着，刘长安停下了说话的声音，竹君棠回过神来：“怎么不接着说了？”
　　“后来我成为了刘贺，变成了刘彻的孙子，还当了几天皇帝，又被上官家的小姑娘废了，只是再也没有被轻易关了起来，勉勉强强地，无所事事的，间或挣扎奋斗了一会儿地活到了现在。”
　　“接下来呢？”
　　“没了，我编不下去了。”
　　“编？”
　　“嗯。”
　　刘长安和竹君棠对视着。
　　刘长安的眼睛幽黑而流转着光芒，竹君棠的眼睛很大，仿佛猫儿一样略微带着反光的感觉，让她的眼眸显得格外明亮而有神，她眯了眯眼睛，眼睫毛扇动着，眼眸变得狭长，有着少女的妩媚。
　　夜风渐渐大了一些，竹君棠浑圆而笔直的双腿靠拢在一起，光都透不过似的，白色的长袜在夜色中温润而瞩目，那蓬松的裙摆仿佛被蝴蝶踩着的别离草花瓣一样摇曳，竹君棠伸出手来，用力指着楼下：“你跳个楼给我看看。”
　　“不跳。”刘长安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你让我跳我就跳啊？”
　　这句话是当初竹君棠对刘长安说的，没有想到他居然记得，竹君棠也不在意他的小心眼，此时此刻她的情绪很复杂。
　　“那天晚上你随随便便就跳了！”
　　有些兴奋，但是被压抑住了，而且风吹啊吹的，能冷静一点。
　　感觉很荒诞，又有一种做梦的感觉，怀疑自己，也怀疑眼前的刘长安，想要再次证实。
　　她最希望看到的是自己站在这里，刘长安跳下去，然后又上来，再跳下去，来来回回十来次，竹君棠觉得自己就能慢慢地接受现实了。
　　“只要你跳下去，你想要的一切，我都可以给你。”竹君棠自信满满地蛊惑刘长安跳楼。
　　刘长安笑了起来，愚蠢的女人。
　　“我是竹君棠，竹家的三小姐，你脚下这栋楼就是我的，不算竹家，我名下的产业，排进福布斯榜单也是绰绰有余。”竹君棠冷静的劝说，“就算你有超能力又怎么样？终究要活在这个现实的世界，你需要物质上的享受，精神上的满足，还有肉体上的愉悦……只要你有欲望，我就能满足你的一切欲望。”
　　说着竹君棠指着脚下的城市：“我是仙女，任何能够满足仙女的人，都能够获得满足。”
　　竹君棠认为刘长安长生不老的故事也许真是编的，但是如果自己那天晚上真的不是做梦的话，那他一定有超能力。
　　她说自己是仙女的时候，她是真的这么认为的，刘长安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人，臆想症患者也不少，尤其是帝王诸侯疯魔的太多了。
　　“按照你的猜测，我是有超能力的人，那么我为什么不用自己的超能力去满足自己的欲望，而是依靠你？”刘长安对竹君棠那自信而愚蠢，野心勃勃又狂妄自大的内心有点想要了解一下。
　　“很显然你并不是一个愚蠢的人，你现在的拒绝承认……不管你承认不承认这一点，都是对我们普通人统治的这个世界的一种敬畏。”竹君棠微微抬起下巴，一步步走近刘长安，“人们需要信仰，也会信仰神，但是统治者并不需要神真正的出现，如果出现了神，那么神就会被消灭，超能力者也一样。”
　　“你只能低调的生活在这个世界，你的超能力就算能够辅助你获取财富，又能获得多少？而看你现在的样子，我觉得你并不擅长使用自己的超能力来获取财富，那么这便是我们可以合作的理由。你有超能力，我有俗世的繁华，各取所需，为什么拒绝？”
　　竹君棠信心满满地看着刘长安，她想不到刘长安拒绝的理由。
　　“你转过身去。”刘长安示意。
　　竹君棠有些兴奋地转过身去，看来刘长安要表演跳楼了。
　　一股大力从竹君棠的屁股上传来，竹君棠惊呼一声，只觉得整个人凌空飞了起来！
　　“噗通！”
　　水花飞溅，竹君棠被刘长安一脚送进了游泳池里，他很小心的把握了力气，毕竟仙女受到点教训就可以了，他并不想把小花儿给弄的残破。
　　竹君棠从水里钻出来，伸手拨开凌乱的头发，用力拍打着水面，怒气冲冲地看着刘长安。
　　“刘长安，你疯了吗！”
　　“竹君棠，你才疯了。”刘长安走到泳池边，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往水里按了按，看着她像浮标一样浮浮沉沉了几下，“我当然有所敬畏，可是我会敬畏你吗？你的愚蠢让你十分可爱。”
　　竹君棠鼓着眼睛，她从来不曾如此狼狈过，竹三小姐就算在草地上摔一跤，保姆佣人们都会诚惶诚恐，她的每一根毫毛都被照顾的无微不至，这种来自他人施加的疼痛和耻辱感，竹君棠还是头一次感受到，陌生而愤怒。
　　竹君棠打开刘长安的手，从泳池里爬了出来，浑身湿漉漉地站在刘长安身前。
　　除了丝袜变得通透，裙子紧紧的贴在身上，原本蓬松的布料只是吸收了很多水份，并没有春光乍泄的感觉，竹君棠打了个冷颤，使劲瞪着刘长安，然后哆嗦着伸出手来，手指头动了动，还是用力扯住刘长安的衣袖，一言不发地就往楼下走。
　　仲卿在楼下等着，她没法放心地把竹君棠和刘长安留在楼顶，自己就离开。
　　看到竹君棠的模样，仲卿吓了一跳，连忙招呼仆佣过来，有拿毛巾的，端热水的，抱着毯子的，手忙脚乱的似乎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仲卿，你陪着他，别让他飞走了。”竹君棠头也不回地说道，她并不想自己这幅样子让外人观赏太久，竹君棠一向是优雅高贵的仙女。
　　飞走？仲卿无法理解，但是知道竹君棠等会出来还要见到刘长安。
　　刘长安毫不介意竹君棠给他加了一项超能力，也没有着急离开，他今天晚上是要守夜的，长夜漫漫，想必范建也不会介意他在楼上打发时间。
　　仲卿领着刘长安来到客厅，看着刘长安兀自没有忘记他的安全帽和手电筒，深呼吸了一口气，压抑住那份惊愕和愤怒：“需要喝点什么？”
　　“茶。”
　　佣人端来了一壶茶，茶香四溢，刘长安闻了闻香气，十分罕见的好茶，只可惜他没有玄学的品尝出这是某地某颗茶树上的第几波茶叶由哪位大师炒制出来。
　　仲卿看着刘长安喝茶，“请问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觉得我应该敬畏她，于是我就把她踢进了用泳池，让她清醒清醒。”刘长安皱了皱眉，“你为什么不提醒她，她并不是仙女？”
　　“竹三小姐当然是仙女。”仲卿一字一顿地说道，她不说是看着竹君棠长大的，但是也陪伴了她很长的时间，她对竹家的归属感很强，对竹君棠也有着情感在其中，施加在竹君棠身上的侮辱，仲卿多多少少有些感同身受，“老夫人从小到大都叫她小仙女，她当然就是仙女，难道一定要会飞才是仙女吗？还是你会飞，所以认为不会飞的不是仙女？”
　　仲卿语气里的忿忿十分明显，刘长安却笑了起来，果然都是惯出来的，手机震动了一下，随手拿了出来。
　　茶香越发浓郁，瓷杯洁净温润，带着水晶似的通透感，放下茶杯后，刘长安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了“网友”，他记得她也是喜欢喝茶的，时不时会分享一些茶类相关的营销文章给刘长安。
　　仲卿看在眼里，让佣人去取了一套茶具过来，要送给刘长安。
　　“三小姐以后肯定还会找你，还请你在以后不要再对她如此放肆。”仲卿并不想威胁刘长安，在她看来刘长安这个人脑子不正常，威逼利诱似乎都没有用，也就是说不能用寻常的方法来应对他。
　　“夫子说益者三友，损者三友。友直，友谅，友多闻，益矣。友便辟，友善柔，友便佞，损矣。你如果真的为她好，应该告诉她，她并不是人人都会宠爱的仙女，而不是纵容她更加自以为是。”刘长安摆了摆手，“放肆的是她，不是我。”
　　“你既然喜欢说夫子，孔夫子也说了君子动口不动手吧？她最多就是有些骄傲而已，你就要一脚把她踹进游泳池里？她是个女孩子，你是个男人！”仲卿恼火地说道。
　　“这句话不是他说的。”刘长安纠正了仲卿，“我已经多次明确表达了拒绝和她见面，你却在她的指使下屡次三番的来骚扰我，我没有把你丢进游泳池而是把她丢进游泳池略施惩戒，已经很讲道理了。道理面前不分男女。”
　　道理面前不分男女？仲卿真希望刘长安以后找了女朋友之后，也能坚持原则，天天和他女朋友讲道理。
　　可是现在刘长安讲的确实很有道理，清清楚楚，让仲卿觉得竹君棠是自找的，他刘长安一点错也没有。
　　不服气啊，仲卿很想找回场子，只是这刘长安软硬不吃，而且拳头太硬。


第033章 荆轲刺秦王
　　竹君棠换了衣服出来，头发有着湿润之后特有的堕感，落在她细细的腰肢两旁随着她的步子摇曳。
　　哪怕是在最狼狈的时刻过后，竹君棠依然恢复了她少女的优雅和从容，昂着头，脸上流露着竹三小姐特有的傲慢而妩媚的笑容。
　　“我原谅你的冒失。”竹君棠看着刘长安说道，“持才傲物者，总有些人会放纵他。当年燕太子丹就是能够忍受被荆轲捅了三刀，才能够收付荆轲，让荆轲甘心舍命刺杀秦始皇。这区区平沙落雁式，我不会放在心上。”
　　“荆轲刺杀的是秦王政，六年之后嬴政才称帝。还有，你从哪里听说的荆轲先捅了燕太子丹三刀的？”刘长安匪夷所思地看着竹君棠。
　　“我看过的书很多，总有一本书是这么写的，难不成是我发明的历史？”竹君棠随手就从架上拿起了一本书，翻了开来，嘴角微微翘起，眼眸间流露出思索的神情，手指轻轻捏着书页，然后恍然失神地抬起头来看着仲卿，似乎整个人都散发出了清新而纯净的气息，还有那可爱的懵懂。
　　仲卿迅速地抓住了这茫然中透露着可爱的美丽瞬间给竹君棠拍照，然后转过手机屏幕，把照片给竹君棠看了一眼。
　　竹君棠满意地点了点头，“用那个粉粉的滤镜修一下……一会发给我。”
　　拍完照，竹君棠把书丢到了一旁，刘长安看了一眼道具，是一本《说文解字》。
　　“我走进来的时候，看到你有很多书，甚至有一个很大的藏书馆……”刘长安从她荆轲刺了太子丹三刀的说法，就有些怀疑她这个藏书馆的用途了。
　　“我喜欢看书。”竹君棠的笑容沉静而端正。
　　“那你多看点书。”刘长安准备告辞。
　　“等等。”
　　竹君棠当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刘长安，挥退了仲卿和佣人之后，双手背在身后压住臀部，隐藏着警惕地打量刘长安，斜斜地咬住唇边又放开。
　　“你和仲卿说的话，我都听到了。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是你也踢了我一脚，我们扯平。”
　　刘长安点了点头，他是讲道理的人，只要对方和他讲道理。
　　“诸葛亮三顾茅庐……不对，刘备三顾茅庐，表达了自己的诚意，其实诸葛亮早就想跟着刘备打家劫舍了。”竹君棠目光炯炯地看着刘长安，“我竹三小姐也是求才若渴，只要你能够为我所用，我可以帮你保守秘密，给予你数之不尽的财富，还有很多很多的女人。”
　　任何人都有欲望，都想要满足自己的欲望，竹君棠对这一点深信不疑，哪怕她刚刚才被刘长安踹进游泳池里，也不会因此而动摇。
　　“你也是女人。”刘长安意味深长地看着竹君棠。
　　竹君棠一直认为自己是个很有野心的女孩子，那么为了实现野心，牺牲一点自己的骄傲，委屈求全也是可以的。
　　于是竹君棠眼眸中流转着羞涩的光芒，咬了咬嘴唇，短暂的犹豫后，带着几丝幽怨和决绝闭上了眼睛，深呼吸了一口气，手指拉起了裙摆一点，正要准备去脱的时候，难以放弃矜持而羞涩地坚持：“你先转过身去。”
　　刘长安依言转过身去。
　　竹君棠瞪大了眼睛，神色一变，缓缓退后了几步，收敛了呼吸，加速跳起来朝着刘长安的屁股就踹了过去！
　　这就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竹君棠心中冷笑，男人终究都是俗物，他们色欲熏心，连仙女都敢亵渎，那就要让他也付出亵渎仙女的代价！
　　刘长安很适时地侧身，然后看着竹君棠脸色一变，哇哇大叫地踹空，手舞足蹈地落地，往前冲了几步试图稳住身形，但终究失败了，一个扑通趴在了地上。
　　刘长安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真是愚蠢的女人。
　　竹君棠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她有点接受不了现实，距离她上一次这么狼狈的时候过去还没有一个小时，然而她又再次这般前所未有的狼狈的五体投地，竹三小姐的人生中，屈辱一次次来袭，无限的委屈涌上心头，顿时让竹君棠眼泪唰唰地流了下来。
　　这时候刘长安走了过来，竹君棠下定决心，不管他是主动来拉自己，还是道歉，又或者哄她，她也绝不会原谅他！可一而不可再，除非他答应做自己的手下。
　　刘长安从竹君棠身边走了过去，走了出去，走进了电梯，下楼了。
　　竹君棠趴在了地上，趴了很久，也没有等到刘长安回头拉自己起来，终于意识到刘长安竟然真的是直接走了！
　　“仲卿！仲……卿！”
　　竹君棠无限委屈的声音回荡着。
　　……
　　……
　　刘长安下楼回到工地找到了那条死狗，松了一口气，他一直担心自己上楼的这段时间里，死狗被别人捡走了。
　　抬头看了看头顶，宝隆中心外壁的灯光依然明亮，璀璨犹如内里发光的玉柱，楼顶住着一个……小仙女。
　　刘长安笑了笑，他并不担心竹君棠泄露他的秘密，活的越久，才越强大，倒不至于越发谨小慎微，但是自然没有那么容易被人威胁。
　　除了他，并没有其他巡视的人过来，刘长安不在意范建让他来守夜其实是来自仲卿的授意，依然循规蹈矩地在工地上走来走去。
　　泥土散发着淡淡的腥气，建筑工地上总有一股混杂着粉尘，油漆和水浆飞溅带起的味道，刘长安看到一辆货车停靠的位置太靠近坑基边沿，走过去试着把它推到了后方一点。
　　没有问题，力气很大。
　　一夜过去，竹君棠没有再派仲卿来找刘长安，天蒙蒙亮的时候，刘长安扛着死狗回到了家里。
　　一地的梧桐叶，恍惚间似乎秋穿越了几个月，来到夏的初始，带着萧瑟的味道，刘长安扛着死狗站在树下，扭头看着眼前的厢式货车。
　　犹豫了一小会，刘长安把梧桐叶都扫在了一起，捡了一堆砖头石块过来围拢，把格外干枯的一些梧桐叶堆在里面点燃，用一根长木棍捅了死狗，开始在火上烧掉了毛。
　　火势熊熊，狗毛烧焦发出难闻的臭味，好在罗威纳犬本就体毛较短，烧了一会儿就干净了，刘长安提着刀把狗头给砍了下来，用一个大盆端着，放到了车厢里，看着那具青铜棺材过了许久依然毫无动静，这才关上了车厢门。
　　剩下的事情自然是把死狗开膛破肚了，狗外皮烧过之后，内里的脏腑呈现微熟的状态，方便收拾，刘长安把狗肝自己留着，商周时期宫廷佳肴里有八珍，八珍中的肝膋就是用的狗肝，这是最正宗的做法。
　　也有人用猪肝，鹅肝，鸭肝之类的，肝膋的统一做法都是用肠子间的油包裹着肝脏炙烤，味道极好。
　　其他脏器清洗干净，都得留着，刘长安不打算做郡沙这边常见的狗肉火锅或者红烧狗肉，这些脏器用来制作狗肉酱是最合适的原材料。
　　自己留了一些，其他的狗肉刘长安就用木架子支起来放在家门口，等着街坊邻居起来了售卖。
　　“长安哥哥，你杀了一只小猪啊？”小女孩送来了豆浆，好奇地看着刘长安。
　　“这是狗。”刘长安拿着豆浆喝了起来，小女孩叫周咚咚，和她妈妈周书玲一起租了刘长安在楼上的房子。
　　“你怎么可以杀狗狗！”周咚咚顿时噘着嘴，然后眼泪一点点地出来，开始抽泣，“你怎么可以杀狗狗……”
　　“为什么可以杀小猪，就不可以杀狗狗？”
　　周咚咚擦了擦眼睛，咬着手指头，愣了愣，没有找到理由，接着哭道：“你怎么可以杀狗狗……”
　　刘长安叹气，男人和女人都要讲道理，小女孩还是算了吧，刘长安不和她讲道理。


第034章 墙头的美人翻过来
　　周咚咚哭了一会儿，就站在那里咬着手指头看刘长安卖狗肉，一边重复着嘴里哼哼的那句话。
　　不一会儿就有人看到了刘长安的阵仗，过来瞧瞧了，刘老太太擦着鼻涕问刘长安的狗哪里来的。
　　“昨天晚上我帮人看工地，遇着有人遛狗，这狗居然跑过来想咬我，我一拳头砸它脑袋上就砸死了，狗主人也挺好的，没有找我麻烦，丢下狗也没要，还请我喝了茶。”
　　“还一拳头，你以为你是武松啊！”刘老太太不屑地说道，“不实诚，这狗不能有狂犬病吧？”
　　“那不能，这种狗基本都打了疫苗，要是狂犬病死的狗，都很瘦了，身上皮肉破绽处很多，你看这狗皮饱满的，像病狗吗？”
　　刘老太太点了点头，伸出三根手指头，想了想又伸了五根手指头。
　　郡沙喜欢吃狗肉的人不少，只是不大愿意去买菜市场摊贩上的狗肉，一来看上去就不卫生，二来担心狗的来源有问题，倒是这种自己杀的狗，大家都想吃个新鲜，一只一百多斤的狗，你三斤我五斤的，卖了一个早晨就卖光了。
　　刘长安送了一直在这里哭着看他卖狗肉的周咚咚三斤狗肉，周咚咚一边哭，一边看着手里的狗肉，哭的更厉害了，颠儿颠儿地提着狗肉跑回家了。
　　卖狗肉的时候，狗内脏也炖好了，不过也没有时间做狗肉酱了，刘长安来到学校的时候已经迟到了。
　　“这时候你还天天迟到，你干脆在家复习得了。”黄善又在学校门口堵住了刘长安。
　　“我昨晚上遇到一条狗，我把它杀了卖狗肉，赚了一千来块钱。”刘长安解释了一下自己迟到的理由。
　　黄善伸出手指，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很清楚这绝对不是刘长安编的借口，正是因为如此，黄善才越发觉得荒唐，这种理由是他当老师以来头一次听到。
　　“进去吧。”黄善摆了摆手，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看在刘长安自力更生这一点绝非普通学生能够比得了的份上，懒得和他计较。
　　刘长安来到教室里，苗莹莹坐在他的位置上和白茴聊天，刘长安便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上对安暖和高德威说道：“我昨天晚上杀了条狗，今天晚上去我家吃狗肉吧。”
　　“不去，我要学习。”高德威依然沉迷学习无法自拔，对其他任何事情都不感兴趣。
　　“你呢？”
　　“我……我……”
　　“算了，我自己吃。”
　　安暖拿了个纸球就丢刘长安，刘长安灵活的避开，砸中了走回来的苗莹莹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对，对，都是刘长安的错……嘻嘻……”
　　苗莹莹坐了下来，看了一眼聚精会神做习题的高德威，又扭头看了一眼正趴在课桌上瞌睡的林心怀，不用说林心怀昨天晚上肯定又去网吧通宵了。
　　今天白茴依然不搭理刘长安，而且带上了一个口罩，洁白的口罩上画着一只可爱的鸭子。
　　中午的时候，白茴便把口罩给取了下来，脸色一整天都不大好看，因为她悄悄留意到刘长安经常看的那本《子不语》，他在《鸭嬖》那一页插了书签，他离开教室的时候，白茴顺手翻看看了一眼，就觉得自己真是手贱。
　　为什么一直到了高中快结束了，才发现自己班上有刘长安这么讨厌的人？而且自己居然以为他喜欢了自己三年，简直让少女的羞耻心燃烧的脸颊通红。
　　下午倒数第二节课下课，安暖发现黄善的车提前走了，没等上课便背着书包从教室后边离开了，她在班上的人缘很好，作为班长，对于班上的很多事情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太苛刻对待同学，偷跑一次也不怕被举报，反正最后一节课是自习而已。
　　刘长安当然也是悠哉悠哉地离开了，苗莹莹忍不住推了推旁边的高德威：“刘长安和安暖经常逃课，你怎么会和他们玩得来？”
　　高德威想了想，看了一眼苗莹莹，“因为他们学习好。”
　　苗莹莹白了高德威一眼，这种人上大学了也肯定找不到女朋友。
　　安暖其实不经常逃课，她只是有时候要去练球而已，大部分在学校的时候没在教室，都是在体育馆，刘长安倒不是被冤枉的。
　　安暖在绿柏树下的围墙边等着刘长安，不是午休，也不是放学时间离开学校，少不得会被门卫盘问，爬墙才是适合的选择。
　　看到慢慢悠悠的刘长安，安暖跳了跳挥手，示意他快一点，她晚上八点之前要回家，所以要去刘长安家里吃狗肉的话，最好是逃一节课时间比较宽裕。
　　“我没有翻过墙。”安暖双手背在身后，有些为难地看着高高的围墙，这一带的围墙比较老，还是那种红砖砌起来，上边插着碎玻璃的防翻墙措施，只是爬的人多了，墙上自然有这里一段那里一段的碎玻璃被弄没了。
　　“你爬树都老快了，翻个墙有什么难的？”刘长安不信，体育生尤其是大球的运动选手，弹跳力都不错，翻这种墙还不是轻而易举？
　　“我什么时候爬树老快了？”安暖跺脚，热爱运动也可以是淑女，淑女才不会爬树。
　　“高一的时候上体育课，你们打羽毛球，羽毛球飞到树上，你像猴子一样爬上去就把羽毛球给摘了下来。”
　　安暖有点儿开心自己都不怎么记得的事情刘长安都记得，不开心的是他记得的居然是她爬树的事情，而且还用猴子形容她。
　　安暖抬腿就踢刘长安，被刘长安灵活的闪避，安暖瞪了他一眼，“推我一把。”
　　都被揭穿了，安暖也就不矜持了，跳了一下就抓住了墙头，回头示意刘长安推她，因为爬墙还是要小心点的，有人帮忙好爬一些，免得自己费劲蹭到了一旁的碎玻璃。
　　刘长安伸手就托住了安暖的屁股往上顶，安暖心头有些异样，爬上了围墙就转过身来坐着，修长的小腿晃啊晃的，“我不让你上来了！”
　　刘长安就在下边看着她晃，阳光在她的背后，耳边的发丝在橙黄的光芒下一丝飘曳，柔美的脸颊上浮现着浅浅的笑意，眼眸中有着调皮而伴生的得意，嘴边哼哼出轻轻的歌曲，仿佛可以看到音符掉落出来，随着她晃晃悠悠的美丽小腿一起摇动着。
　　安暖的脚跟后的筋很长，让一整个小腿拉的绷紧而纤细紧致，漂亮极了。
　　“呆子。”安暖看到刘长安在浅浅含笑地看着自己，抿了抿嘴，嗔道：“还不快上来。”
　　女孩子的主意可以一瞬间就改变，刚才还不让上来，现在还不快上来就成了呆子。
　　刘长安爬了上去，坐在了安暖旁边，两个人在爬满了青苔，绿绿的墙头上坐了五分钟，这才又翻过去往刘长安家里走去。


第035章 找个不吃醋的女朋友
　　安暖高一的时候参加学生会的困难补助家庭调查时就来过刘长安家了，安暖记得是和白茴一起来的，那时候刘长安还喜欢白茴呢……呸，他现在也喜欢，大概只要白茴一直有大胸胸，他就会一直喜欢白茴。
　　回来路过菜市场，安暖跟着刘长安先去买新鲜的姜蒜和辣椒。
　　“这姜有些老了，便宜点吧。”安暖很老练的讲价，打算给刘长安省钱。
　　“我做狗肉酱啊，就要老姜。”刘长安摇了摇头。
　　安暖瞪着刘长安，女孩子表现自己居家生活的特质时，不要面子的吗？
　　摊主笑了笑，“这些姜，送你一坨蒜，大葱要不要？”
　　“要的，红辣椒也来点。”
　　安暖不说话了，看着刘长安麻利的挑挑拣拣，装了塑料袋回家去。
　　走进小区，大概因为安暖和刘长安都穿着校服，观察的老头老太太们就多了起来，路过小卖部时，谢婶子还咯咯笑着说小姑娘真好看。
　　“他们老盯着我看干嘛？”安暖有些害羞，又有些期待刘长安说出他们盯着她看的真实原因。
　　“闲的。”
　　安暖跺了跺脚，又想揍刘长安了，不解风情的混蛋，他没有女朋友不是没有原因的，白茴一定喜欢那种幽默风趣，时不时就能说点让人心脏如小鹿乱撞的话的男孩子，所以白茴肯定不喜欢只想着怎么噎死你的刘长安。
　　自从刘长安去和白茴坐一起了，安暖每天都帮白茴找一找不应该喜欢刘长安的理由，很开心的是每天都能找到。
　　“长安哥哥，你带了女朋友回来了啊？”周咚咚捧着个陶瓷饭碗，正蹲在梧桐树下。
　　还是小朋友机灵而懂事，安暖脸红红，用力摇了摇头，马尾辫一摇一晃的，推了下刘长安。
　　“推我干嘛？”
　　“你不解释下？小朋友误会了。”
　　“她叫周咚咚，很讨厌的小孩，我不想和她说话。”刘长安说道。
　　“我也不喜欢你，你欺负狗狗。”周咚咚说道。
　　刘长安指着周咚咚的碗：“你碗里的是什么？”
　　周咚咚看了看自己的碗，藏到了身后，揉着自己的鼻子说道，“狗狗的肉。”
　　因为说谎鼻子会变长的，周咚咚有些担心，所以没有说谎。
　　“你吃了几碗？”
　　“三碗。”
　　“那你还说我欺负狗狗？”
　　“好吃嘛……可是你就是杀了狗狗……”
　　“去做饭。”安暖推了一把刘长安，真是的，老大不小了，和小孩子能争这么久。
　　“姐姐，你好高啊！”周咚咚仰头看着安暖，“你好像大象一样巨大哦。”
　　安暖有些明白刘长安为什么说周咚咚是个很讨厌的小孩了，不过还好，长得很可爱，安暖也不至于真的那么小心眼。
　　“姐姐，你和我来看蚂蚁吗，这里好多蚂蚁都死了，一定是昨天晚上长安哥哥在这里尿尿，把它们都淹死了……”
　　“周咚咚，那不是我干的，你自己才在那里撒过尿！”
　　安暖正打算把刘长安推回去，他却还是来到了树下，蹲下来用一根草屑拨弄着那些蚂蚁尸体。
　　刘长安捏了一只在手上，仔细看了看，回头看了看那辆厢式货车。
　　“我以后会专门在这里尿尿，臭死你。”刘长安对周咚咚说道。
　　“臭死你，臭死你，臭死你！”周咚咚抱着自己的饭碗就跑了。
　　安暖摇了摇头，跟着刘长安进屋去了。
　　刘长安的房间很小，有个大概就能转身的浴室兼卫生间，床在中央，靠门口的位置放着厨具和小桌子，刘长安让安暖自己找地方坐下，他开始忙活。
　　先把狗油，姜蒜爆炒，再加剁碎的狗肠子炒出油，再加点红椒和紫苏，加入剁碎的其他狗内脏和秋油，加汤炖起来，一小会便是喷香的狗肉酱了。
　　刘长安做菜的时候，安暖没有打扰她，只是坐在一旁看着他忙碌，突然觉得小小的房间里弥漫着香气之余，还有淡淡的温馨，现在像刘长安这么大的男孩子，有几个懂得操持厨艺？正如刘长安所说的，这个年纪的男孩子荷尔蒙分泌太多，他们追求女孩子，主要的目的是什么安暖一清二楚，就像白茴那样的女孩子，几乎每个男孩子看到她，首先会想到什么，她不可能不知道吧？围绕着她的男孩子虽然多，大概也就都是冲着她的胸部去的，这样的被追求的感觉，想想就不舒服。
　　刘长安做好饭菜，招呼安暖来大朵快颐。
　　“怎么这么好吃？”安暖毫不吝啬地用吃东西的速度来赞美刘长安的厨艺，“比火锅好吃多了。”
　　“这是北方一些地方的吃法，其实如果有乌龟，用来熬汤以后煮食狗肉，也挺好吃的，那是从樊哙手里传下来的，刘邦挺喜欢吃的，但我不怎么喜欢刘邦这个人。”
　　安暖才不像刘长安那样，随便吃个什么东西都要了解下相关的人文典故，只是吃饱了才感慨太好吃了，警告道：“我不管，以后你就算找了女朋友，也要记得做了好吃的时候要叫我。不然我和你没完，不许重色轻友。”
　　“这个比较困难。”刘长安认真思考了一下，为难地皱了皱眉，“女孩子心眼都小，不吃醋是不可能的，我要是找了个女朋友，你还经常来蹭饭吃，她绝对会用绿茶妹啊，心机妹啊之类的词来和你大撕特撕。”
　　“谁怕谁啊！”安暖不屑一顾，伸长了双腿，踢掉了鞋子踩着刘长安的脚背，对尚未存在的“刘长安的女朋友”宣战，“除非她长得比我好看，胸比我大，腿比我长，还比我聪明，还比我可爱……”
　　“有这样的女孩子？”刘长安神情坚决的表示完全不可能。
　　安暖“噗”的笑出声来，微微得意，伸手揉了揉肚子，感觉吃撑了，忍不住就想撒娇让刘长安来帮忙揉揉肚子，话到嘴边及时打住，自己真是太不矜持了，刘长安难得说一句好听的，自己就飘飘然不知所以然了。
　　“不过我有个办法，可以完美的解决这个问题。”
　　“说。”安暖警惕地打量着刘长安，直觉告诉她，刘长安又想找揍了。
　　“你看一般当妈的，都不会在意女儿在自己家吃饭……”
　　果然！安暖就算是吃饱了，撑着了，也还是忍无可忍的跳了起来，跑到刘长安身后，抱着他的脑袋就想把他推倒在地上。
　　“你能不能矜持点！别往我身上蹭！”刘长安无法理解安暖喜欢找他动手动脚是什么心态，女孩子这样打架，不是把身上腰啊，腿啊，胸啊，平常根本不让人碰的地方主动往他身上蹭吗？
　　“你挑衅……”
　　安暖用双腿夹住他的胳膊不让他反抗，她的手机响了，说曹操曹操到，她妈打电话来问她在哪。
　　打完电话应付过去了，安暖也不和他闹了，哼哼着说道：“送我回家，然后你自己一个人走回来。”
　　“正常的剧情不是你再送我回来，我再送你回去，最后在桥头依依不舍的分开，一步一回头地再见，看不到彼此的身影，又赶紧互相发信息吗？”刘长安很解风情的样子。
　　安暖给了他一个白眼，如果真是这样子，女孩子肯定高兴，肯定愿意啊，但是刘长安这讨厌鬼一定就说说而已，他会这么做的时候绝对不会说，他这么说的时候就绝对不会这么做。
　　刘长安当然只是说说而已，他今天晚上还有点事情挂记着要去做，不是约了麻将，也不是要去打跑胡子。


第036章 长得好看的错
　　走出小区看了看时间，安暖叫了网约车，两个人在路边等车，安暖仔细看了看接单的司机，吃了一惊，“这人开辆宾利来做网约车。”
　　刘长安看了一眼，车型是宾利添越，安暖试图取消，没有想到车子就在附近，刘长安笑了笑，安暖就放弃了，自己和刘长安在一起呢，别人能怎么样？
　　绝大部分开这种几百万的豪车来当网约车的，目的当然不是体验生活或者赚钱，甚至可以说目标很明确，很多女孩子也明白这种网约车主的想法，要么直接取消订单，要么明明白白的上车。
　　车子很快停了下来，司机的名字安暖在APP界面上就看到了，叫马本伟，他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安暖和刘长安，目光在刘长安身上停顿了一下，皱了皱眉：“两个人啊？”
　　“那我取消订单吧？”安暖求之不得地说道。
　　“别，这个点车少，上车吧。”马本伟看了一眼安暖说道。
　　刘长安先上车，安暖才跟着上来。
　　“湘南大学橘园东门，对吧？”
　　“对。”
　　车子开动了，安暖发现马本伟的目光从后视镜里时不时地往后瞟，连忙挽住了刘长安的胳膊。
　　“你好好开车。”刘长安提醒道。
　　“不瞒你们说，我是做直播的，我的粉丝们提醒我，这位美少女也是个网络红人？”马本伟扭过头来看了一眼安暖，瞧着对方一男一女，要按照套路来制造节目效果，只怕有点困难，马本伟干脆直说了。
　　安暖闻言，拉起了刘长安的衣服，把脸完全挡住，理都不理马本伟。
　　“你这样不好吧，侵犯别人的隐私和肖像权。”刘长安笑着说道。
　　“那好，我关了直播。”
　　安暖这才放下刘长安的校服。
　　“说真的，像你这样素颜的美少女，比我见过的网红都漂亮多了，她们全靠美颜和化妆。”马本伟还是忍不住夸赞。
　　“那当然，我们学校有五百护花使者，每天轮流保护他，我排了一年队才轮到我。”刘长安很高兴地说道，然后就感觉腰上的肉被安暖捏了一下。
　　“哈哈，夸张了，夸张了。”马本伟笑着说道，“美女，是这样吗？”
　　安暖依然不理马本伟，一直到下车，一路上一句话都不肯多说。
　　看着车子走了，安暖跺了跺脚，“真是倒霉……不过怎么会被人认出来？我一般走在街上，根本没有人指着我喊什么排球美少女之类的。”
　　“直接面对的视觉观感和通过屏幕看到的照片影像是截然不同的。我觉得关键还是校服的问题吧，你妈妈给你发在微博上也有很多穿着校服的照片，别人一对比，湘南大学附中的校服，还长得这么好看，马上就联想到一起了……还是给个五星好评吧。”
　　“那是我长得好看的错了？”安暖有点得意地扭了扭身子。
　　“回去吧。”
　　“都是你不肯陪我走路回来，不然就没这事了，我超级讨厌这种主播。”
　　“也没什么事嘛，反正是我和你在一起，他连话都没和你搭上一句，他说的也没错，这个点很难找到车。”
　　“嗯，明天见……”
　　“明天见……”
　　安暖站在原地没有动。
　　“你要送我回去？”刘长安笑着问道。
　　“我等你转身踹你一脚！”
　　刘长安转过身去，安暖看着他走到了拐角，这才双手插在兜里，一跳一跳地往家里走。
　　刘长安没有再走路回去，找了一辆单车，骑着回到了自己家里，依然去麻将馆里转了一圈，在葡萄藤下看了看别人打牌，又来到梧桐树下。
　　梧桐树一整棵的叶子已经掉的差不多了，树枝光秃秃的，这些天关于梧桐树的议论倒是多和刘长安原来解释的地底埋吸收精气的宝贝的说法有关。
　　占据支持率最高的是钱老头地龙吸水掉落了珠子在这里的说法，这让他这几天在和老头老太太闲聊时都占据了权威的气势和主动。
　　刘长安打开车厢，他早上放了一个狗头在里边，夏日的炎热并没有让车厢里闷热，拿起盆子依然闻到了血腥味，狗头没有料想的发黑，变质或者其他变化，和晨间放进去时没有什么区别。
　　“死物不行啊？”
　　刘长安嗫喏了几句，最近梧桐树掉落的叶子，死掉的一窝蚂蚁，还有老人们的身体出现了一些小问题，都是在这具棺材被送到了这里之后发生的状况。
　　要说和这具棺材和这些状况没有关系，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刘长安关上车厢门，去找了刘老太太，在她手里买了一只小母鸡，三斤多一点。
　　要不是卖狗肉赚了一千多块钱，刘长安才不会如此奢侈。
　　把小母鸡关进了车厢里，看明天早上的情况吧，刘长安做完这一切，洗澡刷牙，躺在床上看手机，微信里有好多条未读信息。
　　“我今天和同学一起坐车回家，遇到了开直播的网约车司机，有人看了他直播，就截了图发到微博上去了。”
　　“其实那个同学和我只是普通朋友，你千万别误会啊，我不是那种随便的女孩子，我和你说过我高中不会谈恋爱的。”
　　“你今天好像没有上微博？我记得你平常都会给我点赞的，我去你微博看了你的动态，发现你没有给我新发的两条微博点赞……还以为你生气了。”
　　“你不会真的生气了吧？”
　　“真的是误会啊，网上那些人胡说八道的！”
　　刘长安想了想，回了信息。
　　“你还是好好向你妈妈解释最重要，不过我觉得你妈妈是那种通情达理，温婉体贴，善解人意的女子，你说清楚了就好。”
　　“呵呵，我妈妈确实是这样的，我解释清楚，她就没有生气了，她一直是很温柔的一个人。”信息几乎是马上就回了。
　　原来是一脉相承啊……每次刘长安夸奖安暖，安暖也都是毫不客气毫不谦虚地受着，例如刘长安说她可爱，她就会是“是啊，我真的好可爱”这样回应，而不会像别的女孩子矜持的否认，说一些贬低自己或者找些自己的缺点出来。
　　“我今天有点忙，所以没有上微博，你不会一直拿着手机等我回信息吧？”
　　“没有！我刚好打开手机，我原来都关机了。”
　　“啊，那我有点失望。”
　　“其实也有一点紧张的，你虽然年纪比我大很多，但是作为朋友何必在意年龄呢？对自己的朋友，当然要在意一点的，不想你误会我是很随便的女孩子。”
　　“你说的对，你这样知情善意，一定是因为你妈妈教育的很好。”
　　“你今天晚上怎么老是说我妈妈？”
　　“有吗？”
　　“有啊！”
　　“……”
　　“……”
　　聊了一会天，刘长安给安暖发了信息，才知道她妈妈把她骂了一顿，还认出了和她一起的同学是上次视频里向她表白的刘长安，气的她妈妈练了一个多小时肚皮舞才平静下来。
　　这当妈的和女儿都挺可爱的，刘长安笑着说了晚安。


第037章 狗男女
　　晨光微熹，刘长安准时醒来，打开了床头灯，洗脸刷牙以后穿着短裤和短衫出门跑步。
　　照例绕开了宝隆中心，以竹君棠的性子，绝对不会轻易放弃，历史上像竹君棠这样有点野心的女人很多，她们大多数愚蠢而热衷于掌控强大的男性作为自己的底气。
　　相对来说，竹君棠要特别好看一些，刘长安见过不少历史上赫赫有名的绝色美人，其实大部分都还远不如竹君棠。
　　因为营养，护肤，妆品，自然进化等等原因，现代女性大部分在皮肤色泽质感，身高和丰润程度上超越了古代。
　　如果是像秦雅南这样的女孩子，放在以前那完全就是千年难得一遇的美人了，只是除了少数朝代，掌握美人标准的文人墨客们估计不大会欣赏她那沉甸甸的上围，而且身高也大大超过了那些身体孱弱的才子们。
　　对于男权社会中的精英人物，如果以攫取女性作为玩物来说，现在大概是最好的时代了，各种各样的女子绝色妖娆，千姿百媚齐放。
　　刘长安倒没有强烈的大男子主义因此而排斥竹君棠的招揽，他并不在意自己为男人又或者为女人工作，但是竹君棠的心性毫无疑问难以支撑起她的野心……要招揽刘长安本身就会让很多故去而留下赫赫威名的人们那深藏地底的骸骨撕裂出嘴角的冷笑。
　　保持着极高的速度跑完既定的路径，在菜市场买了面条，今天依然吃的是猪油拌面，刘长安用的肥膘加了姜蒜煎炸出来，撒点葱花就香气扑鼻。
　　冰箱真是伟大的发明，像刘长安做的这种猪油酱料以前夏天保存的日期不过二十天，味道就会变，难存香气，现在一般来说九十天都能保持香气四溢。
　　至于昨天剩下的狗肉和酱，用料理盒装起来，今天要带到学校里去吃。
　　周咚咚来送豆浆了，她把装豆浆的封口袋子放在门边。
　　“长安哥哥，今天没有杀狗狗啊？”周咚咚看着刘长安走出门，咬着自己的豆浆袋子问道。
　　“我今天杀鸡。”
　　刘长安说着就来到车厢前打开门，往里看了一眼，顺手把迅速踩着梯子试图往车厢里钻的周咚咚提了下来。
　　车厢里寂静无声，作为小朋友，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敏锐第六感还没有完全退化，周咚咚被拧下来以后也不坚持要爬上去了，跑的远远的，站在一块砖头上踮着脚尖看。
　　刘长安找到了车厢角落的小母鸡，已然浑身僵硬，握在手里没有一点生命的气息，甚至连昨天的狗头都不如，那狗头至少让人知道它曾经是活物的一部分……这小母鸡却让人觉得它从来就不曾是活物，没有任何残存的生机和血气。
　　刘长安拿着小母鸡走出了车厢，抬头看了看梧桐树，那树梢残存的叶子果然没有再继续掉落了。
　　胃口倒是不大，自己应该养得起……刘长安拿了铁揪，来到远处的角落里挖了个洞，把小母鸡埋了进去，松松的盖了一层土，这小母鸡吃是肯定不能再吃的了，生机血气全无的东西，怎么炖都没有一点营养和口味。
　　周咚咚瞪大眼睛看着刘长安做事，等刘长安快埋完了就走到一旁的楼梯下躲着张望。
　　“小母鸡埋在地里，就会有蜈蚣钻到它身体里，你怕不怕？”刘长安吓唬她道。
　　周咚咚本来是想等刘长安走了，就把小母鸡挖出来的，听到刘长安这么说，马上喊着“我才不怕臭蜈蚣”，急急忙忙跑回家了。
　　小孩最讨厌了，刘长安收拾好铁揪就去上课了，正好骑着昨天晚上骑回来的单车出门。
　　刘长安停车的时候，赵武强也骑着自行车停在了他的旁边，朝着刘长安笑了笑。
　　“世事难料啊，谁都只当你和白茴肯定闹翻了，没有想到阴差阳错，你反而和白茴同桌了。”赵武强有些感慨地说道。
　　“是啊，坐到白茴身边，我才发现白茴是真的可爱，身材又好，就像二次元美少女似的。”刘长安很开心地说道。
　　赵武强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你不是喜欢安暖的吗？”
　　刘长安点了点头，拍了拍赵武强的肩膀，慢慢悠悠地往学校里走去。
　　“刘长安！”
　　刘长安一回头，看到白茴就站在他身后，他和赵武强站在公交车站遮雨棚背后，白茴是从另一边走过来的。
　　“真是巧啊。”赵武强耸了耸肩，浑然无事地自己先走了。
　　“你听到了啊？”刘长安停住了脚步，看着脸颊微红的白茴说道。
　　“你是知道我在这里，故意这么说的吧？”白茴尽量不流露出什么表情地看着刘长安。
　　“赵武强也是这么想的，他大概还骂了一句心机男之类的。”刘长安遗憾地说道，“真是误会啊，我这完全是发乎于心啊。”
　　“谁会信你？”白茴昂着头，和刘长安擦肩而过，头发掠起，带着清新的洗发水的味道，在刘长安鼻子尖前点过。
　　桃李不须夸烂漫，
　　已输了春风一半。
　　刘长安自己也不信，于是依然慢慢悠悠地来到学校里，也没有直接去教室，而是来到了体育馆里坐着，刚坐下就看到安暖和排球队的队员们从更衣室里换了衣服出来，一整个队伍几乎集中了整个附中最修长而健美的大腿。
　　高一高二的队员是早自习和放学后都要练习，安暖的时间自由安排，除了六月份的郡沙市高中排球联赛，其他的一些小比赛安暖也不参加了。
　　“暖暖，刘长安胆子越来越大了，他早自习都不上了。”
　　“他是来看你们的，他是个大色狼，最喜欢看你们这些小女孩了。”
　　“呸，他要是大色狼，你早就被玷污了！”
　　“嘻嘻，难道你们觉得安暖还和你们一样是小女孩吗？”
　　“啊！啊！我要……找打啊！”
　　女孩子们嬉闹了一阵就开始做热身运动，这时候体育馆的侧门被推开，背着阳光一个极其高大的身影投落在了地板上，他伸出手指朝着刘长安勾了勾。
　　刘长安跟了出去，安暖瞧见了连忙跑了过去，学校里那么高大壮实的只有陈昌秀！
　　安暖跑过来的时候，却目瞪口呆地发现，刘长安好整以暇地坐在体育馆后的台阶上，陈昌秀却鼻青脸肿地躺在了地上打着滚。
　　“啊……你没事吧？”安暖打量着刘长安，还好刘长安怎么看都不像有事的样子。
　　听到安暖的声音，陈昌秀不打滚了，毕竟有些丢脸，咬牙切齿地站了起来，目光看着刘长安却是有几分后怕。
　　“没事，陈同学不小心摔了一跤。”
　　“你……”陈昌秀刚想辩解，但是这事要是说出去，自己被刘长安狠揍了一顿，好像也没什么面子。
　　“刚刚她们才说你胆子越来越大了，你还是注意点，高考前别出点什么事。”安暖担心地说道，还好是陈昌秀被打了，刘长安要是高考前被打一顿，影响到高考怎么办？
　　“没有办法啊，我也只是先习惯习惯，高中的时候排球美少女已经引领风骚了，大学怎么得了？你要知道大学的男生更是无所事事，很多人一门心思盯着学校里新来的美少女呢，我得一个个收拾过去，陈昌秀只是个开头而已。”刘长安很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拳头，“还好我拳头够硬。”
　　“你拳头够硬？你打架还很得意是吧？”安暖脸颊红扑扑的生气，因为刘长安让她想要教训他的地方太多了，比如说什么她引领风骚，比如他大学还打算打架，所以安暖先找了一个茬针对一下。
　　安暖朝着刘长安的拳头砸了一下，不许他打架还得意洋洋。
　　刘长安身形踉跄，神色一变，一个后空翻就从台阶上掉了下去，捂着胸口说道：“姑娘拳头更硬！”
　　安暖又好笑又好气，跑过去拾起拳头就在他的肩膀上一阵捶，娇嗔着跺脚。
　　“打这里！”刘长安指着自己的胸口说道，“女孩子挥起小拳头乱捶，都是捶人家胸口的。”
　　“讨厌！”安暖满足他，在他胸口捶了一下。
　　“你们……狗男女！”陈昌秀怒气冲冲，抱着脑袋呼喊着跑了，他没有想到自己不但被刘长安揍了，还要看这么不要脸的一幕，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果然安暖喜欢对刘长安动手动脚的传闻也是真的。
　　“你刚才揍他手下留情了吗？”安暖用力哼了一声，气呼呼地说道。
　　“没有！”
　　“那就好。”安暖眼眸流转，低头看着自己修长的双腿，可惜刘长安还是喜欢白茴的大胸，毕竟长腿没有大胸重要，她的心思很快转回来了，“你……你刚才的意思是，我们大学也会和现在一样？”
　　“当然。”
　　阳光从他的脸侧落下来，眼神温暖，浑身上下依然散发着安暖熟悉的感觉，那种像森林一样的味道似乎包裹住了她，安暖踮了踮脚尖，顿时感觉心脏仿佛狂奔的小鹿，突然被猎人一枪击中似的停滞了下来，差一点……差一点，自己真的是疯了，这种事情女孩子怎么可以在一瞬间就产生那么强烈的冲动要去做？
　　“你刚才想亲我？”
　　“呸，我才没有！你做梦！”
　　“我要做这样的梦，你不会揍我？”
　　“你不告诉我，我怎么会揍你？”
　　“不告诉你，那有什么意思？我不是说了嘛，你生气的时候比较可爱！”
　　“我什么时候都可爱！你又挑衅我！”
　　阳光温柔，端午将至。


第038章 视察
　　端午节是很重要的节日，除了流传最广泛的祭祀屈原，其实端午节还有别的风俗会祭祀更多的人鬼神，包括涛神伍子胥，孝女曹娥，还有蚕神，农神，白娘子，药神，瘟神，张天师，钟馗等等。
　　刘长安仔细考证过，没有任何一个地方的风俗习惯是端午节会祭祀他，正如竹君棠说的，彭祖活了八百年就收获了无数香火，甚至登上了神位，他呢？活这么久跟白活了似的。
　　当然，刘长安也不会真的在意这个问题，他只是准备过个端午。
　　窗外葵榴照眼明，香蒲沁酒注银瓶。
　　自无饮量堪同醉，非慕清名佼独醒。
　　一日沈湘悲楚客，千年吊古读骚经。
　　他乡记节聊随俗，艾虎朱行挂户庭。
　　刘长安的心情也和这首诗没有什么关系，只是既然过传统节日，总得吟些诗文显得风雅一些，例如端午之后的夏至，也应该唱唱“夏至九九歌”。
　　刘长安泡好了雄黄酒，用的雄黄，甘草，红花和大蒜，没有再加其他药料，制作雄黄酒即使严格按照古法，也不是人人都能喝，体质稍弱或者不适者，光雄黄这一例的材料就能让人中毒。
　　很多药材其实都有毒性，入药的原理不过是用可以承受的毒素排解其他毒素或者病症罢了，只是以某种药材有毒性，就认为其衍生出来的药方不科学本身就是迷信科学做出的判断，很多时候不管是中医还是西医都是在早死还是晚死，损有余补不足之间折腾病患。
　　小母鸡已经被刘长安挖了出来，用稍热的水一烫，满肚子的蜈蚣就都跑了出来，用塑料瓶子装好丢进了车厢里。
　　蜈蚣其实很好吃的，尤其是大蜈蚣，按照《神雕侠侣》里洪七公的做法，就能做的很好吃，刚入口感觉像是新鲜虾仁，但是细嚼慢咽之后就会发现更加脆嫩香甜，没有一丝柴口的感觉。
　　“很久很久以前，大蜈蚣都有周咚咚这么高，抓一条能吃好几天，可好吃了。那时候的蚊子有直升飞机那么大，老鼠有周咚咚这么大，蝴蝶一扇动翅膀，一个大水池子的水都会被风卷到天上去。”刘长安把雄黄酒搬出来晒，按照规矩暴晒五天，一边咬着豆浆袋子和同样咬着豆浆袋子看着他干活的周咚咚聊天。
　　“我怎么没有见过？”周咚咚根本不信。
　　“很久很久以前啊！”
　　“很久很久以前到底是什么时候啊？”周咚咚很生气地说道，“上次我看到妈妈出去玩的照片上也没有我，我十分生气，她出去玩居然不带我，她也说是很久很久以前的照片，为什么很久很久以前就没有我呀！”
　　“因为你是个胆小鬼，一直躲在你妈妈的肚子里。”
　　“那我怎么不记得在妈妈的肚子里的事情？”
　　“因为你学习不好，ABCDEFG都能忘记，你怎么记得你在你妈妈肚子里的事情？”
　　“是这样子的原因啊！”周咚咚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又急急忙忙跑回家去和妈妈解释了，因为妈妈都不知道是这个原因，而现在周咚咚知道了。
　　刘长安再去摘了一大堆菖蒲和艾叶，这才赶往学校，明天才开始放端午假，而今天省厅里还有领导下来视察。
　　毕竟是直管部门，附中必须重视，除了例行开展教师会议和学生会会议筹备迎接视察，各班主任也要做好对部分学生的盯防工作，例如刘长安就是被针对的重点，黄善特别嘱咐他，要么就早点来，要是赶不上，感觉会迟到，就干脆下午再来，免得他迟到的时候还晃晃悠悠的样子正巧遇到领导大驾光临，影响附中形象。
　　最关键的是，黄善怕领导看到刘长安迟到，顺便问一句刘长安为什么迟到，刘长安那些奇奇怪怪的迟到理由，黄善不想让他说出口。
　　刘长安今天没有迟到，他今天要是迟到了，理由当然是因为要准备过端午节，去摘了点艾叶，菖蒲，还去抓了蜈蚣以及和小朋友聊天耽误了时间。
　　领导视察对于普通学生其实没有什么影响，今时不同往日，再大牌的领导在学校里要是对学校教学产生了负面影响，例如让学生停课组织活动迎接之类的，只怕稍微有点舆论敏感度的领导，看到这种阵仗转身就会走再把学校骂一个狗血淋头。
　　例外总是有的，但是今天来视察的并不是例外，附中除了学校领导和老师比较关注以外，其他日常教学活动一切如常。
　　“刘长安，你身上什么味道？”刘长安坐下以后，白茴吸了吸鼻子，忍不住皱了皱眉。
　　面子都是互相给的，那天刘长安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总之说了不少好听的，白茴就愿意再主动和他说一两句话了，虽然她越发确认刘长安和安暖正甜蜜着。
　　“香气。”
　　白茴板着脸，因为她想起了那天刘长安说闻到了她身上的味道，她质问他什么味道，刘长安也是回答“香气”。
　　板着脸不代表不高兴，白茴吸了吸鼻子，“到底是什么味道？”
　　“你一直吸我身上的味道，钱宁和陆元要不高兴了。”刘长安关心地说道。
　　刘长安还是一如既往的讨人厌，只是奇怪的是白茴发现自己居然没有马上生气，大概是有些适应了。
　　“你小时候有没有用过背背佳？”
　　白茴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他怎么突然问这个？
　　“一般发育较早的女孩子，都有些自卑，所以往往站姿坐姿都有些驼背，试图以此让自己的胸部不那么突出，我看你没有弯腰驼背的习惯，觉得你可能用过背背佳。”
　　“用了那个，会更加突出！所以我才没有用了！”白茴压低了声音，生气而略微有些得意的报复：“你还是给你的安暖用吧，她在这方面一直挺在意的。”
　　刘长安没有回答白茴，露出略微思索的表情，白茴不禁有些暗暗吃惊，难道刘长安和安暖真的发展到关注胸部的阶段了？
　　白茴也感觉到了，要让刘长安像陆元和钱宁那般对待自己，是很难很难的，可是白茴还是有些不甘心，心里一阵琢磨，凭什么啊？自己哪一点不如安暖了？
　　作为女孩子，当然享受男孩子的追捧和热烈的眼神，这对于白茴来说已经是习以为常的事情，把陆元和钱宁指挥的团团转，这两个男孩子已经是白茴从对她有好感而主动的男孩子中剔选出来的，钱宁成绩更好一些，陆元家里更有钱一些，尽管都不是最出挑的，但是最听话。
　　可是最近白茴越发觉得自己身边还是少点什么……或者少一个刘长安这样有趣的男孩子？是的，刘长安很讨厌，但是刘长安又让人觉得有趣，不像陆元和钱宁那样只会对她唯命是从。
　　刘长安确实有趣……只是好像太好色了一点，白茴一上午都在看刘长安画画，他居然用了整整一上午的时间，画了一个裸女，而且在裸女身上标注了一些乱七八糟的穴道名字和小点点，旁边还有一些各种各样的按摩手势以及说明。
　　他这是在自创什么丰胸按摩术？天哪，自己高三即将毕业，怎么遇到了刘长安这样的同桌！白茴一边脸热热地偷偷看着他画画，一边无可奈何。


第039章 无与伦比的自信
　　中午下课，刘长安正准备去找安暖，和她交流一些保健按摩以及中医穴道理论方面的研究成果，黄善把刘长安，安暖，高德威和白茴一起叫了出来。
　　今天来视察的领导叫马兴国，他要求和附中的师生在食堂吃一顿饭，学校组织好参与师生，其中黄善班上的同学是最多的，高德威不用说，琳琅满目的竞赛奖牌和各种考试的排名都是附中的牌面，而安暖也是大名鼎鼎的排球美少女，除了在附中及其几个分校知名度极高以外，在整个郡沙的中学和教育系统中也是很有人气，白茴却是因为擅于交际，落落大方从不怯场，如果领导有什么需要了解的，需要一个解说白茴也可以担当。
　　刘长安……他是被点名要求参加的。
　　这让黄善难以理解，刘长安这个经常以搬砖赚了两百块，卖狗赚了一千块为理由迟到的补助生，难道在教育系统里还有能关照他的人？
　　马兴国首先发表了语重心长的讲话，深情地回顾了四十年前自己高中求学时的艰辛经历，感叹现在的学子生活在最好的时代，勉励学生要感恩时代，感恩老师，期望学子们能够挑起民族复兴的重任。
　　马兴国真诚的讲话也让同学们深受感动，白茴代表全体同学感谢了领导的关怀，并且表明心态，一定会振奋精神，备战近在咫尺的高考，学成回报社会。
　　马兴国表扬了白茴，还开起了玩笑，说白茴以后可以往主持人路线发展，这让白茴十分欣喜，只是接下来马兴国又谈起了安暖，他说自己是安暖的粉丝，尽管知道是玩笑，但是安暖还是恰当地露出紧张的模样，不过她心里却十分郁闷，为什么关注自己的中老年男人这么多？连刘长安都装作是中年人。
　　白茴感觉安暖还是比自己更出风头，因为说起安暖的时候，明显有更多人捧场的样子，不过白茴也因此留意到，马兴国的眼神时不时地往自己和安暖中间扫，也不知道是在看刘长安还是高德威。
　　多半是高德威，像这种学校寄托重望冲击高考状元的学生，历来都是学校的真正牌面。
　　“高德威，还记得我吗？去年你们比赛回国的时候，我和你们校长还一起去给你们接机来着。”果然马兴国就和高德威说话了。
　　高德威正想说不记得，被刘长安推了一下，高德威连忙点了点头，他倒是反应过来了。
　　马兴国也没有漏掉刘长安，但是他似乎对刘长安并不怎么了解，反而是询问了一下黄善刘长安在学校里的情况。
　　黄善当然只拣好的说，把刘长安好好的夸了一番，心中却是纳闷，刘长安是你点名喊来的，现在这装模作样的又是干什么？
　　一顿饭吃的总体上还是十分轻松愉快，除了马兴国，最引人关注的却是和马兴国隔着几个座位的一名年轻女子，从头到尾一言不发，除了时不时地抬眼瞟上几眼，就没有别的什么动作了，只是大部分人的目光都会时不时地被她吸引，因为她……太漂亮了。
　　吃完饭学生们便可以散了，黄善本来想问问刘长安，但是想想还是算了，刘长安终究是要毕业了，他就算有什么门道，自己也沾不着多少好处了，还是一如既往的态度就好，当老师的总是要矜持些，一看到对方可能家里有些门路便马上变得和以往不一样的热情，黄善始终没练出这般脸皮。
　　安暖，高德威，刘长安和白茴一起回去。
　　“今天的菜挺好吃的，我吃了三碗。”高德威拍着肚皮说道。
　　“我吃了四碗。”刘长安和高德威勾肩搭背走在后面。
　　“其实我还能吃。”高德威不怎么服气地说道。
　　“我还喝了两碗汤……”
　　白茴和安暖在前面说话，尽管两个人平常不对付，但是同样作为漂亮女孩子，在今天这样的场合下，稍稍有了那么一点站在同一立场的感觉了。
　　“我觉得那个女人的胸是做的。”白茴压低声音，不让后边两个讨论吃几碗饭的家伙听到。
　　“我也这么觉得，哪有人的胸那么大还那么挺的？大胸不都下垂吗？”安暖怀疑的语气更强烈一些。
　　“也不一定。”白茴不由自主地挺了挺胸，她就没有下垂，但是显然没有那么自信了，那个女人的胸部散发着一种无与伦比的自信，让少女们有些自惭形秽了，“不过她的应该就是做的，哪里有人个子那么高，腿那么长，腰那么细，胸还那么大的？这不科学。”
　　安暖第一次觉得白茴不是那么胸大无脑了，这说的太对了，自己就是个子很高，腿很长，腰很细，可是胸吗……也还行，不过凭什么那个女人和自己个子一边高，胸却可以那么大？
　　“就是，那些男的也是好笑，都是一副想瞅又不敢瞅的样子，一个假胸有什么好看的？”除了某个家伙……安暖今天对他的满意有九十九分，如果他肯在自己说话的时候用那种平常安暖见过的眼神再多看她几眼，安暖就能给他一百分了。
　　“我们后面的两个笨蛋好像完全没有关注这一点，一直在吃吃吃。”白茴回头看了一眼刘长安和高德威。
　　安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脸上的神情有些得意，还不由自主地看了白茴一眼。
　　白茴顿时一阵火大。
　　女孩子的一个眼神，一个小动作可以表达很多意思，同样女孩子也可以从对方的一个眼神，一个小动作里领会出很多很多意思。
　　白茴觉得安暖是在讽刺她，刘长安这样的表现，如果换了钱宁和陆元呢？钱宁和陆元有时候都不敢和安暖说话，如果他们今天在场，肯定也是想看又不敢看的样子，在这一点上安暖就赢了白茴，因为喜欢安暖的男孩子可比喜欢她白茴的女孩子出息多了。
　　还有一个意思更是让白茴忍无可忍，安暖的眼神分明就是在说，刘长安连比你胸还大的漂亮女人都懒得看一眼，你以为他就会多看你一眼？
　　白茴正准备转变立场，站在自己的资本上发表反击言论，却听到身后有人喊道：“刘长安！”
　　四个人都停住了脚步，安暖和白茴惊讶地发现，刚才偷偷议论的那个漂亮女人，竟然跟了上来，喊住了刘长安。
　　“刚才吃饭的时候，她好像谁也没有注意的样子，没有想到居然偷偷记住了刘长安的名字。”白茴微微笑了起来。
　　那种表面上云淡风轻，实际上偷摸藏着小心机的女孩子，当然是最讨厌的了，俗称：闷骚。
　　安暖面无表情地一起停下了脚步，却听到刘长安慢悠悠地说道：“表姐，有事？”
　　秦雅南的目光扫了一眼安暖和白茴，点了点头。


第040章 拉皮美容
　　中午的阳光热烈的像刚刚烤出炉的蛋挞，落在皮肤上，似乎都能闻到香气似的，秦雅南有些不适应郡沙流火一般的初夏，只是漫步在校园里，那些青涩的目光，匆匆的步伐，还有喧闹的人声，都带着这个年龄特有的稚嫩与活力，慢慢地便让秦雅南心中生出感慨和羡慕出来。
　　二十五岁，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若是平常秦雅南真的没怎么去考虑过年龄这个问题，竹君棠是小仙女，却也常有人说她是秦家的小公主，公主自然是不愁嫁的。
　　可是偏偏曾祖父给她找了个十八岁的未婚夫……端午节前，老宅传话过来，秦雅南端午不用回去给老爷子请安，待在郡沙陪刘长安。
　　这事儿父亲都说不上话，秦雅南也没有办法，竹君棠还跑回台岛做乖宝宝承欢膝下了。
　　好在仲卿还留在郡沙，秦雅南没事约仲卿去做个SPA，或者在宝隆中心逛逛，也算有人陪着，不至于太无所事事。
　　秦雅南回过头来，看到刘长安正看着自己，不禁微怒：“我不是丑到你无法接受吗？看我干什么？”
　　“妇人妩媚多端，毕竟以色为主。《诗》不云乎素以为绚兮？素者，白也。妇人本质，唯白最难。常有眉目口齿般般入画，而缺陷独在肌肤者。”刘长安引了一段李渔《闲情偶寄》的话，“我哪有说你丑到让我无法接受？我觉得你很好看，而且最难得的是肌肤白皙，就更好看了。”
　　秦雅南微微吃惊，然而终究是称颂于她，微怒之色收敛，心中却生出意外来，她今天来找刘长安，当然不是闲的来关注“未婚夫”的学业，只是父亲的秘书安排的行程，她也想趁机和刘长安商议商议，他既然觉得她丑，何不配合配合一起把这事给搅黄了？
　　现在他却突然说她好看，能不能秦雅南生出算盘打错了的感觉吗？
　　“你分明说了我曾祖父的意思你明白，你不愿意来着！”秦雅南急的想跺脚，但是也不愿意在比自己小七岁的男孩子面前露出小女儿态。
　　“我是不愿意啊，可是你长得和你曾祖母如此之像，怎么可能丑？你不要这么自卑，要正确地认识到自己，女孩子长得好看是好事，过谦就矫情了。”她的曾孙女都这么大了，刘长安脸上的笑容依然像灿烂烂的阳光似的。
　　秦雅南都不和他计较说她矫情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刘长安，“你……你知道我曾祖父的意思，你不愿意也不是因为我长得丑，真的只是因为我长得像我曾祖母？”
　　刘长安点头，过去的终究犹如破碎的烟尘要消散掉，自己已经埋藏了的记忆和情绪，就不想再翻卷出来……若是自己脑子里时时刻刻装着无数年间的感情，只怕早已经像竹君棠一样臆想不止了，如果自己和秦雅南在一起，那么自己大概会分不清叶巳瑾和秦雅南，种种情绪混杂在一起，让他难以保持当下生活应该有的平静心境。
　　秦雅南想不明白，他又不是说和曾祖母一起生活过，和曾祖母有着血脉相承的极亲密的亲情，如果和秦雅南在一起，会生出错觉从而产生不适应。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这是他的事情，反正只要他不愿意就好了，秦雅南试探着问道：“既然你不愿意，我也不愿意，我们把这事搅合黄了吧。”
　　“嗯，我会修书一封寄予秦蓬说明。”刘长安认真地点了点头，“这事决不能成，你大可放心。”
　　秦雅南眉眼间的笑意溢了出来，有些矜持的想表达自己的笑意，却又莫名羞涩，看着自己这个和最初的印象已然不同的小表弟，“这事都是大人们乱牵线，我看你应该有自己喜欢的人吧？”
　　秦雅南自己没有办法影响到曾祖父，可是她觉得刘长安肯定能，毕竟当初曾祖父是接到了刘长安的消息而激动万分，给了秦雅南一个心理暗示：刘长安写的东西份量很重，影响力很大。
　　既然他愿意再这么慎重地修书一封，自然就能够终结原来造成的影响了。
　　刘长安点了点头，有道是“缘虽不偶，兴则颇佳，事虽未经，理实易谙，想当然之妙境，较身醉温柔乡者倍觉有情”，没有经历过男女之事的人，光是想象就沉醉难以自拔，刘长安尽管不属于此列，却也很久很久没有亲近女子了，喜欢的人自然是有的，男女之欲也是有的。
　　“刚才那两个女孩子中的一个？”秦雅南有着高门大户自然而然的骄傲，甚至要说傲慢也不无可，可终究培养出了体制内的基本素质，聚餐的时候她没有说话，却并非真的神游物外，也留意了下其他人。
　　那两个女孩子十分出挑，尤其是其中一个身材极好，有着秦雅南希望的犹如竹君棠一般大小适中的小兔子……竹君棠的可能还大一些。
　　“你操心自己的事情就好，你一看就年纪不小了，找个合适的人嫁了吧。”刘长安叹了一口气说道。
　　秦雅南差点没有被他的话给噎住，秦雅南只是稍稍多了解了一下，便知道这个表弟和自己的第一印象相差甚大，生活虽然贫困，但是自力更生，黄善也有介绍他的成绩很好，对于古诗文也是信手掂来，并非是为了见她而准备，只是刚刚才夸了人，还想说他有追女孩子的天赋，哪里知道马上就来一句“你一看就年纪不小了”，这种话是一个情商正常的男孩子会对女孩子说的？
　　大概是因为自己绝不是他的追求对象吧，自己大了他七岁……秦雅南深呼吸了一口气，压抑住了敲他头的冲动，真是个小屁孩！
　　“不过我虽然不能娶你，但是我也会好好照顾你，以后你要遇到什么人生难以逾越的坎坷，例如大病一场啊，被神秘人物追杀啊，被强势夫家欺负啊，想要延年益寿，拉个皮，美个容，肌肤护理，身材保持，都可以找我。”刘长安认真地说道。
　　秦雅南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抬手锤了刘长安一下，她可是秦蓬的孙女，从小到大就没有被别人欺负过，更妄论他瞎扯的那些东西更没有可能，秦雅南只当他是开玩笑，心情却很好，只要刘长安能够推了这门婚事就万事大吉。
　　现在就是男权强势的现实啊，哪怕是女孩子也得接受这一点，男人娶一个小他七岁的老婆，什么问题都没有，可是要娶一个大他七岁的老婆，就会招来太多异样的目光和烦人的口水了。
　　“遇到这种事情，我大概不能来找你。不过端午节我还是要来找你的，毕竟别的可以不听，曾祖父说我们表姐弟应该亲近亲近倒是必须的。”秦雅南脸上的笑意自然而柔和了许多，“好了，回去吧，好好上课。”
　　真当他是小表弟一般的语气啊……刘长安也不介意，转身往教室里走去，其实他的内心也难得的有些矛盾。


第041章 素富贵，行乎富贵
　　娶老婆这种事情，在以前很多时候都是很随意的，而且还可以娶很多老婆，就像在菜市场买菜一样，顺眼即可，只要“富贵”即可。
　　《礼记》里有孔子云：素富贵，行乎富贵。
　　于是还有人认为人若富贵，不买一二姬妾自娱，是素富贵而行乎贫贱矣，王道本乎人情，焉用此矫清矫俭者为哉？
　　用现在的话说就是，如果你有钱有势，你不多找几个女人，那么你就是贱人，就是矫情。
　　这里说的“姬妾”和现在的“老婆”还是有些不一样的，现在女孩子的地位可和以前不同了，刘长安吃条狗都会被周咚咚批判，如果还说什么“素富贵，行乎富贵”，大概他就要学会唾面自干的本事了，擦是肯定来不及擦了。
　　安暖要是听着了，大概又会跳到他后背上去闹腾了。
　　刘长安回到教室，发现白茴站在走廊上，身边少见地没有钱宁和陆元，因为她和安暖在一起说话，全班个子最高的女生穿着带坡跟的黑色小牛皮鞋，足以让绝大多数男生都自惭形秽了。
　　安暖穿高跟鞋应该也很漂亮，最好是白色的，白色的半截袜，鞋跟是方头的，不要尖尖的细细的那种，裙子和半截袜之间一定有着瞩目的光华，刘长安想起了那天晚上见到的竹君棠的打扮。
　　“你居然有个这么漂亮的表姐，安暖都说没有听你提起过。”白茴好像重新打量刘长安似的，“我听到有女老师议论，你表姐的手表好像叫什么范克亚，那款要八十万。”
　　白茴的脸颊是有点肉可爱的类型，脸上还残存着不可思议的夸张表情，嘴巴张的圆圆的，眼睛也圆圆的，胸前一蹦一跳的，让刘长安想起了“八婆”这个词。
　　他是不会用这种词来形容美丽的少女的，于是他笑了笑，“七婆，你好。”
　　“七婆？”白茴莫名其妙。
　　还是安暖更懂刘长安，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白茴看了看安暖，又看了看刘长安，感觉这不是什么好话，可自己却被蒙在鼓里像个傻子，脸上有些挂不住，瞪了刘长安一眼就回教室去了。
　　安暖偏着头偷偷地看白茴进了教室，才小声嗔怪道：“人家就是好奇一下而已，干嘛说人家是小八婆？”
　　“两个人聚在一起，你也是。”
　　“前任同桌和现任同桌一起得罪，你看以后我们怎么在背后说你！哼哼！”
　　“来，我给你看个好东西。”刘长安招了招手。
　　“干嘛？”
　　安暖左看右看，又回头看了一眼教室，发现白茴在往这边张望，举起双手伸了个懒腰，学着刘长安习惯的步子慢悠悠地走到了他的身旁。
　　刘长安坐在教室前的乒乓球台上，上边还丢着一个黑色的织布背包，也不知道是谁的，兜里漏出了一本漫画杂志封皮，上边描绘着一个日系动漫美少女，除了那占据了半张脸的眼睛，那仿佛剥了棕皮而柔嫩滴水的竹笋似挺拔的双腿和犹如靠近河岸汲水的柳枝儿一般的纤细腰肢，竟然就好似眼前安暖的身材。
　　“我们或许能够勇敢面对人类法则，却决然无法抗拒自然法则。”刘长安看着安暖，认真地说道，刘长安很少试图去说服一个人，如果他决定这么做，一般都会很认真地引经据典，因为经典之所以经典，往往是蕴藏着深刻而正确的道理。
　　女孩子也可以讲道理的，对不对？
　　安暖眉头微皱，愣了一下，“1870年儒勒·凡尔纳，《海底两万里》，这是他在《地心游记》之后的又一伟大作品，从地心到海底，凡尔纳的作品让后人开始逐渐将科幻作品的探索领域逐渐从地球拓展到了更广阔的宇宙。”
　　“你背书呢？重点是我说的这句话，你说你和白茴共同面对的人类法则是什么？”刘长安继续讲道理。
　　安暖已经觉得有点不对了，特别点出白茴……白茴的特点是什么？第一印象当然是发育良好的女高中生，自己这方面和她没有共同面对的地方啊？安暖“哦”地点了点头，十分乐意满足他地说道：“刘长安同学，你又来挑衅我了。”
　　“不。”刘长安否认，“我只是在和你讲道理，你和白茴都是女孩子，而现在的人类法则便是女孩子的第二性征发育十分受到关注，无法抗拒的自然法则是：雄性因此认为第二性征发育更好的雌性，更适合追逐成为配偶。因此，雌性无法抗拒地需要应对这一自然法则。”
　　安暖的眼睛已经瞪得和封皮上的动漫美少女一样大了。
　　“上次你气血郁结造成……”
　　“我是垫了海绵垫子！”安暖气呼呼的。
　　“这也行？”刘长安似乎意外于如此简单的措施就可以匹敌他一上午鼓捣出的方法。
　　安暖生气地伸手就要把刘长安从乒乓球桌上推下去，不远处黄善走过来，用力指了指，安暖没有继续去挑衅黄善，因为黄善没事就喜欢报告给妈妈自己和刘长安的一些消息，这也很正常，安暖能够理解，妈妈那样的大美人，是个男人都喜欢在她面前邀功。
　　“我觉得垫海绵垫子不是最好的办法，天气热了，捂出痱子就不好看了。”刘长安略微思考了一下，把自己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几页纸交给了安暖。
　　安暖正瞅着黄善走过了拐角，要用力把刘长安推下去，顺手就接过来翻开一看，顿时脸颊赤红。
　　“等会我咬死你！”安暖咬着自己的嘴唇，脸上的羞红犹如这个时节盛开的别离草花一样灿烂绽放开来，刘长安画的这个不穿衣服的人儿，脸是没有仔细刻画，可是这身材怎么就跟照着她的模子复刻过来的一样呢？
　　“照着练习吧，一定会有效果的。”刘长安认真地期待，“我画了一上午。”
　　“可是我要是不会呢？”安暖脸颊上的羞涩依然粉粉的好看，眼角却有了妩媚的笑意，“要不要你来教我啊？”
　　“我想想……”
　　“想你个大头鬼！刘长安，我打飞你！”
　　……
　　……
　　下午放学，刘长安走的最快，因为安暖一下午都在找他麻烦，以他的了解，如果他还去体育馆看她练球，她能一直把排球往他身上拍。
　　走到桥头，煦风抚面，刘长安的步伐才慢了下来，举目远眺，伟人的巨大雕像依然以守护者的姿态，深沉地凝视着远方的山路，近处的城市，脚下的这片土地。
　　今天看到了秦雅南，不可避免的会想起叶巳瑾，这两个人似乎让刘长安难以割裂开来。
　　站在这里，刘长安的记忆和情绪又开始翻滚。


第042章 圣人不仁
　　官方记载：1945年抗日战争全面胜利之前，叶巳瑾带队执行任务，营救被日本人囚禁的同志。
　　执行任务期间遭遇了日方出乎意料的疯狂反扑，叶巳瑾牺牲，任务失败，被囚禁的同志失踪。
　　刘长安记得，叶巳瑾最爱吃的便是他做的葱花猪油拌面，她最想去的地方，便是郡沙的江洲，她和他说过，等全面胜利之后，一定要和还活着的同志们，一起在那里朗诵一首《沁园春》。
　　他们的慷慨高歌，当然和后世任何人的演绎，都不一样，不一样的壮怀激烈，满腔热血澎湃。
　　叶巳瑾一直在期待。
　　无数风流人物，终将逝去，只留下刘长安替他们见证一切，他和雕像保持着同样的角度眺望着，仿佛在替自己过去一起浴血奋斗过的战友们，亲密的，素不相识的，无名无姓的那些英魂，注视着他们铸就的新世界。
　　“将来每家每户缸里都装满了大米白面！”
　　“逢年过节肯定有肉吃！”
　　“老百姓再也不会受欺负了！”
　　“到时候啊，大家都能过上好日子喽！”
　　刘长安去过京城，看过那面魏昂挺立的碑。
　　三年以来，在人民解放战争和人民革命中牺牲的人民英雄们永垂不朽。
　　三十年以来，在人民解放战争和人民革命中牺牲的人民英雄们永垂不朽。
　　由此上溯到一千八百四十年，从那时起，为了反对内外敌人争取民族独立和人民自由幸福，在历次斗争中牺牲的人民英雄们永垂不朽。
　　哪怕是刘长安，也更愿意生活在和平的年代，这温和平静的日子，活泼而欢快，就像少女一般模样。
　　不老不死也没有做过圣人，没有办法视百姓为草狗，刘长安总是活在当下的世界里，总是会在存亡危急之秋愿意为这个民族，这个国家做一些事情，刘长安认为自己终究只是个活的更久一些的人而已，没有想过站在淡漠的视角看待一切。
　　似乎从两千余年前，刘长安第一次从军出征，无数年来外敌入侵时，无数鲜血铺面铸就的抗争，都在宣示着一句话：寇可往，我亦可往！
　　就是不能屈服啊！
　　刘彻有没有真的这么说过，没印象了，但是他这么做了，而且做到了。
　　活得再久，终究还是感觉人类文明诞生以来的这些历史让他的生命也更有血液的温度。
　　……
　　……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刘长安今天的回忆有些久远，抬起头来看着天空，总觉得不那么通透的城市上方笼罩着什么古老的气韵，在惊醒着他沉睡的记忆。
　　于是刘长安又在菜市场买了一只小母鸡。
　　小母鸡毛色素白，有着浅浅的鸡冠，颜色淡粉，犹如少女的唇，羽毛触手温暖而丰满，翅下毛发细腻如绒，刘长安想起除鸭以外，古时也有文人才子爱养母鸡。
　　现在有很多娱乐活动，古人终究无聊些，偶有变态之爱好，也不足以为奇。
　　菜市场买的小母鸡便宜些，丢到车厢里去也没有那么心疼，不过他还是阻止了周咚咚想要用绳子牵着小母鸡去玩，小母鸡都要死了，让人家死之前好好歇息会。
　　从车厢里把瓶子拿出来，百脚虫已经毫无生机，轻轻捏了捏，能够感觉到外壳下的脏腑肌肉已然死硬，于是刘长安再把小母鸡丢了进去。
　　每天一只小母鸡也是个不小的数字。
　　真是穷啊……刘长安没有感慨，只是看到事实，不讲太遥远的生活，就一百年前的时候，他曾经多多少少也有些积蓄。
　　一切都是身外之物，只是留在身边的书画和一些东西，是千年来一些挚交好友的馈赠，总有些纪念的特别意义。
　　在战火燎原的岁月，考虑到自己的计划，留存也不容易，便都捐赠了出去……对于他来说，这些友人故作留存于世更重要一些，至于是否属于他，这倒不重要。
　　不是每个人都像他一样将一切都看做将来的尘埃，那些风华绝代的人们，心中大概总有一份要让后世惊艳的心魄，刘长安也会在方便之时照顾他们的心意，让他们在时间长河上留下更动人的浪花。
　　至于方便流通的财富和资产，在国破山河碎裂之时，捐赠出去以资抵抗入侵也是理所当然之事，有故旧友人创办实业从刘长安这里也拿走了不少银元钞票，被带到台岛去的也有相当一部分。
　　早去几年前，自己在汉代藏身过的一个墓穴被挖了出来，灿烂烂的满穴黄金，刘长安也没有办法跑过去宣称所有权……尽管那个随之出土刻有名字的印章他是想要的。
　　“小刘啊，你天天买鸡吃啊，高考了是要补补身子。”刘老太太走了过来。
　　“你今天穿的这身旗袍是真可爱啊。”刘长安夸赞着，顺手拿起绑小母鸡的红绳打了个花挂在刘老太太的发针上，“玄色配红，优雅大气。”
　　“真调皮，我这一把年纪了你给我弄个红花。”刘老太太把红绳给扯了下来丢给他，拍了拍刘长安的肩膀，“考好点，考个好学校，我送你一篮子鸡蛋。”
　　刘长安很期待地满口应承。
　　明天又是假期了，刘长安正想着明天是不是去一下二手书店找找书，接到了安暖的电话。
　　下午放学后，安暖留在学校里练排球，马本伟混进了学校，直播安暖和附中女子排球队的日常训练，一直没有人理会他，后来学校体育老师发现了把他赶出了学校。
　　马本伟的宾利就停在校外，一边直播一边等着安暖，直播的主题就是如何约附中的网红排球美少女，一时间让直播间里人气爆棚，相比较平日里用打车软件“偶遇”的路人女子，安暖的身材相貌和名气都更让人充满期待感和挑战性，也有附中的一些学生在直播间里推波助澜。
　　安暖离开学校以后，没有理会马本伟的搭讪，直接打出租车回家了，哪里知道马本伟竟然跟到了安暖家小区外，继续给安暖发信息邀她出来见面……安暖打车的时候没有选择隐藏自己的手机号，也没想这么多，毕竟她用网约车也少，本来遇到这种事情的几率也不大。
　　“我过来一趟。”刘长安说道。
　　“不用了……我就是觉得烦，和你说一声，你可千万别来，等会又和人打架！我不许你打架。”
　　马本伟和陈昌秀不同，陈昌秀毕竟是学生，在附中内部打架的事情，总有学校调停管理，不至于影响到近在咫尺的高考，但是马本伟这些社会人士就难以控制了，这个道理安暖还是想明白的，只是遇到这种事情，安暖还是喜欢告诉他，想知道他的反应。
　　“都是我不走路送你回去惹的祸。”
　　“哼，你知道就好，反正我不许你来，这次我原谅你了，你要是来了，我就继续生气，一百五十分的那种啦！”
　　“知道了。”
　　“你别敷衍我！我已经把他的电话号码拉黑了，他总不能一直守着，端午节后过几天又要高考了，去学校也没几天了。”
　　“那好，以后放学我都送你。”
　　“嘻嘻，那还差不多，吃饭了吗？”
　　“没呢。”
　　“那你去吃饭，我去洗澡。”
　　刘长安煮好了米饭，今天没有去买米，多放了土豆和红薯在里面一起煮着，香气四溢，就着早些天晒的香菜干吃了一碗饭，洗碗打扫以后刘长安拿出了手机，搜索了几个直播平台的APP，找到了马本伟的直播间。
　　马本伟的人气很高，直播观看人数众多，很好找，刘长安平常并没有观看直播的爱好，对主播更没有什么关注。
　　孤独是一种人生的常态，对任何人都是，对刘长安也是，只是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孤独的时候可以参与进喧嚣的活动中排遣，大概绝大多数人在空虚和孤独的时候，都是如此处理，或者观看直播是很有趣的事情，然而对于刘长安来说，生命中的孤独时刻只是一个人心灵的安静，并不是一种难以忍受的负面情绪。
　　他默默地看着马本伟的直播，一边往湘南大学橘园走去。
　　今天他的脚步比平常快。


第043章 直播
　　相比较迅速开发的河东，河西麓山脚下在二十年前还常被郡沙人称呼为乡下，只是这里终究是湘南诸校聚集之地，自有一番不同的气韵，林木繁密遮道，路上行人脚步稍缓，青涩学子来回于各大校区宿舍之间，有着走出象牙塔最后的闲逸与迷茫。
　　不同于新建商业住宅小区的简单和重复，坐落在这里的许多居民区都是各大学校的单位房，灰白的色调和六层的楼房倒也没有特别的设计感，只是坐落在繁密的树荫中，总是让人有格外清幽静雅的感觉。
　　文化人没有什么了不起，但是一堆文化人聚集在一起过日子，终究还是稍有书香气一些。
　　一辆喷雾车驶过，水汽沆砀，刘长安收起了手机，远远地看到了马世龙的宾利车在披着一层水雾之后格外精致的感觉。
　　刘长安走了过去，马本伟也看到了刘长安。
　　“哥们，你们学校不是五百护花使者，你上次等了一年才轮到你，怎么今天又轮到你护花了？这可轮的真快啊。”马本伟顿时一乐，然后对着放在车头的手机说道：“车队的兄弟们，你们看到没有，这个就是上次遇到安暖时的护花使者，今儿个又轮到他护花了。”
　　刘长安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直播间，安暖一直没有回应，马本伟正无聊呢，刘长安的出现毫无疑问带来了一波刷屏的发言。
　　说什么的都有，刘长安笑了起来。
　　“今天晚上的夜色清朗，不如一起去麓山顶赏残月？”
　　马本伟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转头对着手机说道：“兄弟们，这哥们邀我去赏月！哈哈哈！”
　　“怕不是个基佬！”
　　“儿子小心你的菊花！”
　　“去，去，赏花赏月赏菊花！”
　　“那女孩今天晚上是不会出来了，儿子试试你撩基佬的功夫！”
　　马本伟正想换手机给安暖发信息，这个女孩子确实诱人，但是直播最主要的还是有素材就好，现在的女孩子虚荣又矜持，已经讲明了是直播，在这时候要约她出来只怕很难，倒不如下了直播之后再徐徐图之，至于现在直播，耍耍这个少年大概能让粉丝们开心。
　　“好，走吧，我就和你去麓山赏月，上车。”马本伟招了招手。
　　刘长安上了车，一边看着手机里显示的自己和马本伟，一边和直播间里的围观者们打了个招呼，“大家好。”
　　马本伟拍着方向盘笑了起来，这少年当真是脑子有问题，也不看看屏幕上别人怎么嘲讽他，他倒真是心大啊。
　　麓山其实就是一个几百米的小山，和大部分较大的公园没有什么区别，只是种种人文景点太过于著名，混个五A景点是没有问题的，若是怀着一颗鉴赏人文的心，倒是值得游览，马本伟把车子直接开到了山顶，然后和刘长安来到了麓山顶最开阔的观景台。
　　这里是观赏整个郡沙夜景的最佳位置，举目远眺整个郡沙收入眼下，唯有市中心的宝隆中心光华闪烁，更在云端之上。
　　“赏月，赏月！”马本伟把手机放好，调整角度，抬头看了看天空，“哥们，这月亮就一丢丢的也不好看啊，说实在的，没有安暖的屁股好看吧？”
　　刘长安还在看直播间，闻言退后了几步，调整了自己和马本伟的位置，说道：“安暖是好看啊，可是女孩子最好看的时候，不是她心甘情愿绣床斜凭娇无那，烂爵红茸，笑向檀郎唾的时候吗？你这样不好吧。”
　　“你说的什么东西？”马本伟听不懂，不觉得厌烦，这少年小小年纪一身酸气，“得，看来你不是和我来赏月的，还是想当护花使者的。”
　　直播间观众里倒是有人知道，帮马本伟解释了，这句词写的是大周后和李煜，形容的是女子热恋时对男子的诱人姿态。
　　“嗯……以前人们如果说事情，往往不是去茶楼，而是选择一个风景合适的地方，让人心胸为之开阔，不至于被狭隘逼仄的环境影响到了思维，摆上小几，几上有茶或者酒，三两碟蜜饯果子，再好好讲清楚道理，明辨是非。”刘长安微笑着说道，“你这样做不合适，以后不要做了，既然不是你情我愿的事情，大家都要讲道理来解决争端，对不对？”
　　“我要不讲道理呢？”马本伟已经没有多少耐性了，心想两个人讲道理，直播间里谁能愿意看啊？这得出去多少人啊，难道大家进他直播间是来看人讲大道理的吗？小学生都不耐烦了，马本伟灵机一动，嗤笑一声，“你打算怎么着，来揍我吧。”
　　一个拳头马上就印在了马本伟的脸颊上，马本伟惊叫一声，上一刻还在讲道理的刘长安，在他话音未落的时候就动手了。
　　“大家好，今天我和马本伟给大家表演的节目叫：不讲道理要找揍，就是一个人不讲道理，非得让人揍他的故事。我不是很能理解，但是我愿意配合他。”刘长安拖着马本伟来到手机面前，期待地说道：“请大家礼物刷起来……这个平台有没有双击666什么的？哦，没有啊，那关注就好了，礼物刷起来，礼物送的越多，我打的越多。”
　　马本伟拳打脚踢，发狠厮打，只是哪里挣脱得了，被刘长安拧着把脸凑到了手机面前。
　　“有人刷了火箭！”刘长安惊喜地对马本伟说道，“你开心吗？”
　　“我开心你……”
　　马本伟张嘴骂人，刘长安一个大耳光子就扇了过去，对着直播间的观众说道：“感谢这位朋友龙威裂天横空霸闪幻影绝杀送的火箭，我将为大家表演连环过肩摔。”
　　说着刘长安就把马本伟一个过肩摔落地，没等马本伟的惨叫声完事，一圈接一圈地摔了过去，在平台上转了一个圈。
　　“厉害啊！”
　　“兄弟你这真是练过的！”
　　“马本伟不会被你摔死吧？”
　　“哪能，这肯定是节目效果，上回还有人表演铁锅炖自己呢！”
　　“继续，继续！大家礼物刷起来，进车队了，徽章挂起来！给马哥刷起来！”
　　刘长安看着直播间，对马本伟说道：“哎呀……真想不到，我第一次直播就收到了火箭，你看，现在多火，你人气又增加了不少。”
　　马本伟暴跳如雷，他也搞不清楚为什么，这刘长安一个个过肩摔，自己虽然浑身疼痛，但是感觉身体还受得了，此时此刻他只想杀了刘长安，偏偏却被他像小鸡崽子一样拧着，自己甚至连猴子偷桃都用了，这人居然还是无动于衷！
　　“你现在和我讲道理了吗？”刘长安问道。
　　“讲……”
　　“你一定是说讲你令堂之类的。”刘长安一个耳光扇了过去，阻止了马本伟说话。
　　“接下来我为大家表演大风车。”刘长安继续直播，“大家想知道是什么内容吗？先刷一波礼物吧。”
　　马本伟不知道大风车是什么，但是他前所未有的希望不要收到礼物，连忙喊道：“别……你们快给我报警……”
　　可是没人当马本伟说的当回事，刚才被这么过肩摔，现在还能中气十足的嚷嚷，脸上也没见什么血痕，就是发型有点乱，能有什么事？
　　看到礼物收了不少，刘长安就拧着马本伟的双腿甩了起来，轮的呼啦啦的转，自己踮着脚在原地转圈，一边唱道：“大风车啊，呼啦啦的转，这里的风景真好看……”
　　马本伟被甩的头晕目眩，心惊胆颤，生怕刘长安这一失手，自己只怕要完，更是又惊又怒，怎么就遇到了这样的怪物？一些杂技和体育项目里，这样拿着搭档甩风车倒是常见，可是那基本是男搭档甩女搭档，自己可是一百好几十斤的大老爷们，这刘长安哪来的怪物一样的力气？
　　刘长安没有转太久，就把马本伟放了下来，马本伟头晕目眩，一个踉跄就摔倒在地，再也站不起来，只觉得脏腑之间一阵翻滚，顿时翻江倒海的吐了起来。
　　“大家好，今天的直播就到此结束了，节目效果有专业人士设计，请勿轻易模仿，最后如果大家看的满意的话，再刷一波礼物吧，有道是性不可纵，怒不可留，语不可激，饮不可过。大家以后还是要在日常生活中记得讲道理，凡事适可而止。”刘长安说完关掉了直播，担心马本伟的手机放在车头上容易丢，又用力扳下了车窗把手机放了进去。
　　马本伟吐了一地，啤酒和小龙虾。
　　“你喝了酒还开车啊。”刘长安摇了摇头，真是没有公德心，“要不要我帮你找个代驾？”
　　“你……”马本伟本来想叫他滚，但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又是一阵狂吐。
　　刘长安往山下走，手机响了起来，才发现有几个未接电话，都是安暖打过来的，还有她发来的信息。


第044章 表白
　　刘长安来到麓山脚下，按照安暖发的定位，找到那家名为“查到到”的奶茶店时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了。
　　墙壁白灰涂抹在凹凸不平的砖头上，三三两两的木头桌子和椅子，天花板上吊着塑料蔓藤花饰，角落里坐着用笔记本电脑赶作业或者论文的附近高校学生，这家奶茶店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
　　除了特别的安暖。
　　高一入学之时，以新的身份生活的刘长安，身体照常出现了一些适应性和调整期的状况，从楼梯上摔了下来，都说他是见着白茴失魂落魄，可那时候扶起他的是安暖，有些懵懂地睁开眼时，十六岁的少女美丽的脸蛋上慌乱的眼眸正注视着他。
　　千年风雪，行走世间，恍惚依是少年心性。
　　对于刘长安来说，从有记忆开始的所有人，都没有什么特别的，不过是这世间自然法则诞生出来的生命，包括他自己，然而这些生命在他们诞生的那个时代，走进刘长安的生活时，总是有些人在当时是特别的。
　　安暖喝着橙汁，她对面的座位上也放着一杯橙汁，杯子的边沿上沾满了水珠，里边的冰块都已经融化了，想必喝起来滋味会有些水淡。
　　安暖的身旁坐着她的闺蜜韩芝芝，住在安暖家对面凌教授的女儿，正用略带称赞却用幸灾乐祸表现出来的眼神和表情面对着刘长安。
　　高一的时候韩芝芝就来过附中找安暖玩耍，韩芝芝在另外一所高中，名气和实力都与附中不相上下。
　　“我就说吧，从麓山下来，别人半个小时，他要一个小时。”安暖如常一般的闲聊。
　　“可是他从家里赶过来的时候，一点也不慢啊。”韩芝芝语气中都是暧昧。
　　韩芝芝没有安暖的容貌和身材，但是也很可爱……基本上从刚出生到快入土的女性，刘长安都会用“可爱”这个词来形容。
　　刘长安坐下来喝橙汁。
　　“上可九天揽月，下可五洋捉鳖，说的就是他，他可厉害着了。”安暖对韩芝芝说道。
　　韩芝芝马上露出崇拜的神情：“那拳打南山敬老院，脚踢北海幼儿园，这也是他的英勇事迹吧。”
　　安暖其实已经没有心情耍嘴皮子了，要说不感动那是不可能的，刘长安平常总是云淡风轻，什么事情都不放在心上的样子，可是一遇到她有事情，从来不说二话，这样的……朋友，安暖有点儿不甘心他在朋友的立场上做这些事情。
　　最重要的是他这么做说不定会惹上麻烦，作为朋友，让他陷入麻烦中，当然会不安。
　　刘长安一如既往地在以享受人生的状态喝着橙汁，安暖把他那杯抢了过来，把吸管拿了出来换到自己的杯子里，再把自己的递给了刘长安。
　　毕竟韩芝芝在，要不换吸管直接喝，安暖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我不是说了不让你来的嘛？”安暖嗔怪地瞪着刘长安，尽管她努力做出生气的样子，但是语气和眼神里的柔软却还是情不自禁。
　　“JIO板痒。”刘长安用郡沙土话说道。
　　韩芝芝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手指头拨弄着脸颊一侧的发丝。
　　安暖忍不住了，绕过来搂住了刘长安就是一阵摇，又喜欢又讨厌，嗔道：“讨厌你啦！你还开直播！芝芝都笑死了！”
　　“我的橙汁。”刘长安伸手压着安暖的脸把她推开，“你安静点，别人写作业呢。”
　　角落里用电脑的女孩子的目光回到了自己的电脑屏幕上，有些事真的是没有办法，必须面对的现实就是，如果女孩子脸蛋儿平常一点，就必须在其他方面为自己攫取更多的资本，像那个高个美少女一般撒欢儿撒娇发嗔，谁不想？只是男人还是看脸的。
　　“我招供，是我出卖你的，本来我只是想看一眼马世龙是不是还在直播在外面蹲着，没有想到却看到了你，我觉得你可以进军直播界了，马世龙的微博和暖暖的微博下都是今天晚上的事情相关的评论和留言了。”韩芝芝白了安暖一眼，能不能矜持点？你们两还没在一起呢，就给别人狗粮吃了。
　　“直播打人吗？”安暖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对刘长安说道：“你可不许听她的骚主意。”
　　“他逼我的。”刘长安是这样认为的，“我要和他讲道理，结果他不肯，非得让我揍他。”
　　“我看他不会就这么了事。”安暖忧心忡忡地说道，“他能够蹲我，就能够蹲你。”
　　“只要不蹲你了就好。”刘长安无所谓地说道。
　　“那我宁可他继续守学校和小区外边，反正他也没别的办法了。”安暖摇了摇头。
　　韩芝芝很不明白地看着安暖，她为什么要拉着自己过来，来虐待少女不知晓恋爱甜蜜而无限憧憬的花骨朵一样娇柔的小心心吗？
　　安暖瞅着韩芝芝的眼神，微微脸红，朝着她使了个眼色。
　　韩芝芝十分愤怒，刚给她喂了好多狗粮，现在又嫌弃她当电灯泡了？韩芝芝拿着包站了起来，又白了安暖一眼，这个有异性没人性的。
　　“她怎么走了？”刘长安的注意力转移了，韩芝芝的背影倒是挺好看的，身材也不错，不过没有安暖高和漂亮。
　　“认真点。”安暖很严肃地说道。
　　“其实没有什么关系，这几天放假。等开学以后他才能堵我，以今天的经历，他至少会带五个人来，而在附中门口闹事，什么样的衙内都闹不起来，所以他的手段大概也就是跟我到一个好办事的地方，然后我再把他们全部收拾一顿。”刘长安犹豫了一下，“我保证，下次不直播打人了。”
　　“你当你天下无敌啊，还打五个！”刘长安越说安暖越担心了，至于他还试图直播的小心思，安暖都懒得和他计较了，好在他还知道再那么做她会生气。
　　“以前我还没这么厉害，但是现在我真的很厉害。”刘长安很客观地说道。
　　“可你……”
　　安暖还想说什么，刘长安已经走出了奶茶店。
　　“我还没说完呢！”
　　“啰嗦，我不想听了。”
　　安暖在橘园小区门口追上了刘长安，跑到他身前，抓住他的手臂抗在肩膀上就想给他来个过肩摔。
　　可是今天刘长安不配合她了，安暖咬牙切齿的用力，也没有一点办法，最后只能气喘吁吁地放开他。
　　“我给你的溱洧方术，有没有练习？”刘长安转移她的注意力。
　　“什么？”
　　“三点水加个秦字，三点水加个有字，两条河的名字，两河合流，寓意阴阳调和，经水通畅，所以谓之溱洧方术。”刘长安解释道：“诗云：溱与洧，方涣涣兮。士与女，方秉兰兮。女曰观乎？士曰既且，且往观乎？洧之外，洵訏且乐。维士与女，伊其相谑，赠之以芍药。古时人们以兰草，芍药作为情爱美好的象征，而今我赠你以溱洧方术，也是祝愿你收获爱情。”
　　安暖愣在那里，饶是她早已经习惯了刘长安乱七八糟的脑回路，但是怎么也想不到……他这是用一份丰胸按摩术来向她表白？
　　刘长安做的事情，按照寻常人的思维逻辑是很难理解的，一般人如果向安暖这样的女孩子表白，还要含蓄地表达“你的胸再大一点，我就喜欢你，你看我还帮你想好了办法”，这绝对是不可能的，任何智商正常的人都不可能这么做，可刘长安就不一定了。
　　这样的千古闻名的爱情诗，安暖当然耳熟能详，转念一想又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刘长安这混蛋，他的意思肯定是说只有大胸了才有资格谈恋爱。
　　“刘长安！”
　　安暖要被他气死了，抱住他的腰就试图把他摔到旁边的花坛里。
　　“你注意点形象，这在你家小区附近呢，都是熟人！”
　　刘长安无奈地提醒，小女孩家家怎么老是一言不合地就要动手呢？自己的意思不是很明白吗，诗里的男子明明已经去过溱洧水畔，可是女子邀约，还是答应再去一次，说明男女之间两情相悦最重要，其他因素无需在意啊。
　　刘长安和安暖关系很好，这溱洧之术就和那兰草芍药一样，只是象征情爱而已，却并非情爱开始的因由……正是因为两人先看对眼了，所以才赠送兰草芍药，正是因为看对眼了，所以才赠送溱洧方术，要没有看对眼，他怎么会管别人胸大不大，需不需要丰胸？
　　这么简单的逻辑，她怎么就理解不了？刘长安这么想着，由得她用力终于把他推倒在花坛边上坐下了。
　　且随她意了。


第045章 闲的
　　刘长安一直握着他从奶茶店里拿出来的那杯橙汁，被推倒的时候也没有浪费打翻，看着他捧着杯橙汁慢慢悠悠走回去的样子，安暖心里又是开心又是担忧。
　　开心的理由很简单，刘长安为了她去打架了，其实女孩子都喜欢会为自己挥拳的男孩子，这就是很多明明一无是处的小混混小痞子却绝对不缺少女人的理由之一，不是每一个女孩子都么考虑长远的事情。
　　只是有些女孩子会鼓动自己的男朋友去打架，有些女孩子欣慰于自己的男朋友会为了自己挥拳之余，更担心他的安危。
　　这事情终究是自己惹出来的，安暖并没有真觉得是刘长安的错，他现在依然是凡事不萦于心，等马本伟真带着人来找他了，可怎么办？
　　身后一阵淅淅索索的声音传来，安暖转过身去，吓了一跳，看到柳月望皱着眉头，正从一片树篱中挤了出来，脚步踉跄地来到安暖身旁，拧住安暖的耳朵：“我和你说的话都当耳边风了是吧？”
　　“妈……你什么时候蹲在那里的？”安暖耳朵吃痛，连忙抓住她的手臂。
　　“哼哼……我上完课回来，看到芝芝躲在奶茶店外鬼鬼祟祟地偷看，等她走了我光明正大地看了几眼就发现了情况。”柳月望拧着安暖的耳朵往回走，“说，你们刚才在说什么，我没听清楚……这么大的蚊子，咬到我脖子了……”
　　“你居然偷看……”
　　“我关心你，那是光明正大的……”
　　“我觉得你还是赶紧回去给脖子抹花露水吧，等下脖子留下个红印，别人会怎么想？”
　　柳月望被安暖一提醒，放开了她的耳朵，摸着自己的脖子先回家了，一边招呼着安暖：“快点给我回来交代清楚！”
　　刚走了两步，柳月望停住了脚步，严厉地看着安暖，“你怎么知道留下红印，别人就会怎么想？”
　　安暖无奈，“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什么都不懂吗？这个俗称种草莓，就是用力亲脖子就会有。”
　　“小小年纪……”
　　“小小年纪？”
　　“……”
　　柳月望脸颊绯红，只比唇色稍淡。
　　……
　　……
　　刘长安在桥头喝完了橙汁，在桥中央最高处跳下下方的江洲，不过二三十米，脚底基本没有什么感觉，稳稳当当的落地。
　　一个满头白发坐着轮椅的老人呆呆地和刘长安对视着，然后又看了看头顶。
　　“我是从上边跳下来的。”刘长安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答案，免得他以为自己老眼昏发，又生更多时光的悲伤。
　　还是宝隆中心好啊，刘长安抬头看了看远处，但是短时间内他不会再做这件事情，一路迎着江风，行走在景观大道上，水浪拍岸，带着低沉的节奏让人心平气和，刘长安来到江洲面南端的伟人雕像下，看着基座达3500平方米，由8000块花岗岩组成的高大雕像，用力推了一下。
　　没动。
　　“你干什么？”管理员见过有来烧香的，有想扣花岗岩的，有来求子求姻缘，还有来攀爬的……第一次见到在那里使劲推的。
　　这可能是个神经病。
　　“我试试看我有多大力气。”
　　果然是神经病。
　　刘长安拍了拍手，并没有感受到挫折，人力有时而穷就是说明现在这种情况。
　　等到了十月底，这江洲上的橘子，就一片片的成熟了，刘长安穿过橘子林，坐在了雕像前的广场上，安安静静。
　　获花秋，潇湘夜，橘洲佳景如屏画。
　　碧烟中，明月下，小艇垂纶初罢。
　　水为乡，蓬作合，鱼羹稻饭常餐。
　　夜间景区关闭，刘长安随着游人一起离开，走上桥头，顺着车水马龙的街道，在太平街口买了一壶青梅酒，有点酸，口感生涩。
　　出了太平街，是郡沙有名的酒吧街，早些年有很多鱼儿在街边翻着雪白的肚皮，只是浑身醉酒的气息臭不可闻而已。
　　一个卷发粗眉厚唇的小伙摆着羊肉烤摊，刘长安要了两串羊肝，但是提出要自己烤，正好生意还不是火热的时候，小伙同意了，刘长安烤好了，尚未入嘴，便让人垂涎欲滴。
　　刚回到家里便接到了秦雅南的电话，问他明天有什么安排，刘长安犹豫了一下，让她早点过来。
　　秦雅南比刘长安预想的还要来的早。
　　刘长安头一次还没有醒来就有人敲他的小门，连周咚咚都没有这么早过。
　　今天稍有降温，晨间有些冷，秦雅南看着穿了背心和大裤衩的刘长安，他抱了抱手臂，肌肤上却没有起鸡皮疙瘩。
　　“老人家其实都是希望能够在节日团聚的，尤其是端午……过一次少一次。”刘长安看着秦雅南，“你实在不愿意待在郡沙的话，坚持跑回去，他还能拿你怎么样？实际上心里还是很开心的。”
　　“我发现你是真不待见我。”秦雅南再次确定一点，当然会更开心一点，“我可不敢忤逆他，至少等你写了信以后，他放弃了这个念头以后再说。”
　　“我没有不待见你，我很喜欢你，比你想象的还要喜欢，见到你我很高兴。”刘长安转过身去，“你在外面找个小板凳坐坐，信我会写的，你大可放心，我先洗漱。”
　　他的语气里有一个老人家见着自己故旧后人的那种欣慰的感觉，这种语气秦雅南听的多了。
　　秦雅南左看右看，终于在坛坛罐罐边上找到了一只大概是用竹片做的小板凳，竟然有简约雅致的感觉，她头一次仔细打量，发现刘长安的居所除了房间小了一点，却也透着一种安逸幽静的感觉。
　　一个脸盆大小的窗户，上边贴着泛白的窗花，繁复到极致，似乎是一副隐有诗词的山水画。窗下墙壁涂着泥浆，爬了一些翠绿的青藤，墙角下有汲水的痕迹，养着各种各样一看就是随手捡来的瓶瓶罐罐里养着小花小草，不过是路边常见品种，翠翠绿绿的挤在一起居然煞是好看。
　　让人恍惚觉得这应该是一个上了年纪，悠闲自在的老人的居所。
　　刘长安洗漱出来，问道：“去跑步吗？”
　　秦雅南今天穿着白色的盘扣小褂，头发松散盘成发髻在脑后，耳边有几缕发丝一坠一坠的犹如荡漾的蔓藤，那耳垂上颤动的挂饰自然是结出来的花儿，修长的脖颈被领子围的严严实实，双臂犹如白藕，同样颜色高腰长裤让双腿显得更加修长，脚下搭配着一双平底跑鞋，也不见得有什么搭配的问题，大概人长得好看，身材好，穿什么都没有问题。
　　“我很少运动，不跑了。”秦雅南连连摆手，一边留意着刘长安眼眸里是否流露出些男人的失望和了然于心的调笑。
　　“哦，知道了，你跑起来乳根会疼，你只能做动作幅度较小，不那么激烈的运动。”刘长安点了点头，就又转身走回了房间。
　　仿佛只是在描述客观事实，一点让人生气的戏谑感都没有，却让秦雅南白颜如粉，多了许多血气。
　　昨夜间做了梦，竟然梦见了曾祖母，都说梦里遇见的人回想起来是没有脸的，秦雅南却在醒来后分明记得叶巳瑾的模样和照片上没有任何区别，优雅而娴静，眉间犹如结着愁怨，梦里的事情只记得曾祖母在呼喊着一个名字，大概便是那个和曾祖母关系亲密的男子。
　　秦雅南之前从来没有梦见过叶巳瑾，毕竟曾祖母在解放前已经逝去，听闻的都是如教科书描写的英雄事迹，对她更多的是崇拜之情，而非如同曾祖父膝下承欢的濡慕亲情。
　　这样的梦，让秦雅南理解为托梦，尽管作为信奉马克思主义的唯物论者，对于托梦这种封建迷信说法不应该相信，但还是影响到了秦雅南的情绪，于是一大早便过来找刘长安。
　　她有点想告诉刘长安自己的梦，因为刘长安总是念叨她的曾祖母，或者他能对这样的梦有些别的解释？


第046章 勇者和长生种大战三百回合
　　秦雅南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气，毫无疑问，只有最正宗的秦家猪油葱花拌面，才有这样一种一模一样的香气。
　　刘长安端了两碗猪油拌面出来，拿了一条小竹凳和秦雅南一起坐在门口吃了起来。
　　“你怎么会做这个？”秦雅南有些讶异，刘长安和自己家的渊源好像真的如他所说的那样，比她想象的要亲密。
　　“你曾祖母最爱吃的就是这个面，你曾祖父也爱吃，我做的才是最正宗的。”刘长安已经大口吃了起来。
　　这面说起来简单，但是实际上猪油酱的制作很讲究，而且一般人家里也就是在要吃的时候，随便拿点猪油炸一下姜蒜，口味还是有些不一样的，搭配的面条不同，滋味也不同，端着这碗葱花猪油拌面，倒好像是家里做出来的一样。
　　“是你的曾祖父教给你的？”秦雅南试探着问道，实际上她对刘长安家里的长辈一无所知。
　　“我教给你曾祖父的。”刘长安吃完，放下了碗筷，看着秦雅南。
　　秦雅南又想起了和他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自称曾祖父的“老友”，这种并不怎么尊重长者的玩笑，很有意思？
　　她的眼眸里有些明显的不愉快，刘长安这也太没大没小了。
　　秦雅南吃完面，刘长安去洗碗。
　　“我能进来看看吗？”屋外的小设计，让秦雅南想看看刘长安的房间，听着刘长安应声，便走了进来。
　　他的房间里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平平无奇，跟很多人的临时居所没有什么区别，并没有格外用心的装饰，只是靠着墙壁的书桌上，摆放着许许多多的书，堆叠如山。
　　书桌上摆着一张白纸，起手抬头四字“子清吾弟”。
　　“子清”是秦蓬的字，秦雅南当然知道，只是谁能够写信给秦蓬用“吾弟”这样明显是兄长的用词？
　　别说地位身份这些东西了，就这个年龄搁在这里，比秦蓬年长的都有兴趣冲击长寿吉尼斯世界纪录了，全世界也没有多少人。
　　刘长安说会修书一封，秦雅南才联想到这张纸上的“子清”是曾祖父，但是转念过来想，明显不可能，刘长安就算再怎么没大没小，也不可能这样称呼秦蓬啊。
　　秦雅南放下白纸，忍不住问道：“这是你写的？”
　　“这……”刘长安点了点头，“这是我曾祖父写的。”
　　秦雅南十分意外刘长安的曾祖父居然也建在，可是人呢？这种活着便是传奇的人物，了然无踪之后又悄然无息地出现了？
　　“嘭！”
　　门被重重地拍了拍，一只手从晨曦的光线中伸出来，中指勾了勾，随即懒洋洋地放下，人影转身，只留下一个长长的影子。
　　刘长安走了出去，秦雅南跟在他身后。
　　外面站着六个人，为首的是马本伟，他的脸颊还有些浮肿，头发凌乱，但是换了一身帅气的西服和锃亮的皮鞋，手里倒提着一根棒球棍，身后五人倒是没有拿着什么凶器，在这微凉的晨间穿着背心，浑身肌肉鼓起，很有气势。
　　“呦……哥们，你真不缺美女啊……”成熟女子终究有着更加直接撩人的风韵，那妙曼的曲线勾魂，眉眼间的妩媚在微微不愉的表情中依然散溢出来，马世龙在第一次看到安暖的时候，惊艳之余倒也控制住了自己，只是今天本就打算放飞自我，看到秦雅南这样的女子，不由觉得今天的节目应该增加点料了。
　　“这些什么人？”看来者不善，秦雅南问道。
　　“勇士。”
　　“勇士？”马本伟嬉笑起来，“现在拍马屁没用了，昨儿个你直播的很开心啊……今天要不要再给你开个直播？”
　　马本伟也只是说说而已，昨天有人私信了自己刘长安的家庭地址，他就已经计划好了，不能上附中去堵人，一旦有好事者拍下打人视频，这种涉及学生在学校门口被打的视频，传播起来就很难收拾，马本伟自己做主播的，这一点还是很清楚……至于直播揍人，那就更傻了。
　　“马上滚。”秦雅南厌烦地说道，至于刘长安怎么惹上这些人，她不想问，但要是刘长安在她面前被打了，她没法向曾祖父交待。
　　“小美人儿真是暴脾气啊，稍安勿躁，我先收拾他，一会哥带你出去玩，开直播，就凭你这张能让人秒射的脸，一定让你当网红！”马本伟还是发自内心的热爱直播事业，他打算成为直播界的一哥，要是有眼前这样的女子帮忙，那简直是如虎添翼啊，就算是只能用那么一两次来博眼球，也是他马本伟在直播间的能力彰显，毕竟别的主播找来增加热度的女孩子，没一个比得上眼前这一位，无论是身材容貌还是气质。
　　秦雅南冷笑一声，正打算动手，秦蓬的曾孙女，岂能真的是手无缚鸡之力？却看到身旁的刘长安突然眉头一皱，一把就抢了马本伟的棒球棍，手臂一轮，迅捷而准确地砸在了马本伟的头上，紧接着横七竖八的出棍，把那几个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帮衬一棍一个放倒。
　　秦雅南看的目瞪口呆，刘长安的动作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好看，行云流水一般，仿佛对方放慢了反应能力，配合着他耍帅似的，几个人横七八竖竟然是瞬间同时倒地……包括马本伟。
　　“他说就凭你这张脸……你这张脸长得太像叶巳瑾，我不喜欢别人拿这张脸来说粗俗猥亵的事情。”刘长安对秦雅南解释了一句。
　　秦雅南听到这个理由感到无比怪异，他对她的曾祖母哪来的这份维护之情啊？
　　只是他维护的终究是她最崇敬的长辈，秦雅南发自内心希望自己也能够成为叶巳瑾那般的女子，所以他的维护，秦雅南虽然难以理解，但是愿意接受。
　　“本来就要动手的，随便找个理由。”刘长安又补充道。
　　秦雅南越来越觉得自己的这个小表弟真的是太有个性了，博学多才兼且特别能打，刘长安这样干净利索的身手，所缺的只是一击制死的力量而已，否则都足够担任曾祖父这一层级领导的警卫了……当然，仅仅只是说身手，而仅仅只有身手也是不行的。
　　这么看来，自己和他虽然不合适，但是竹君棠……竹君棠要是能够了解一下他，未必不会喜欢上他啊？只是他自己有喜欢的女孩子了。
　　女人的直觉告诉秦雅南，那天在附中见到的女孩子里，那个叫安暖的和刘长安的关系更好，餐桌上安暖的眼眸流转多和刘长安有关。
　　那个女孩子好看是好看，只是高中毕业以后就要进入大学，青涩的校园恋情，多半不过是成长的阵痛结束，自己也不是要强拆鸳鸯，就是介绍下刘长安和竹君棠认识认识罢了，至于以后怎么发展，秦雅南当然也不会横加干涉。


第047章 愚蠢的你和她
　　秦雅南拿着手机，正打算找到竹君棠的照片给刘长安看看，一个双手左摇右摆蹦蹦跳跳的小女孩跑了进来。
　　周咚咚走到刘长安身边，把豆浆举的高高的，一边说道：“长安哥哥，门外有四个坏蛋跑了！”
　　“不是六个吗？”秦雅南吃了一惊，剩下两个不会被刘长安打出事了吧？
　　这么想着，秦雅南连忙出门看了一下，一个都没有了，她怎么说只有四个跑了？
　　“她叫周咚咚，是个愚蠢的小孩，超过五她就不会数了。”刘长安对秦雅南说道。
　　“老师没教嘛……”周咚咚不以为然地摇晃着。
　　秦雅南忍俊不禁，笑着摇了摇头，却发现周咚咚正靠着门板盯着她的肚子看，看到秦雅南注意到了，眼睛便滴溜溜地转开了。
　　“要不要喝豆浆？”刘长安拿着周咚咚送来的豆浆对秦雅南说道。
　　秦雅南摆了摆手。
　　“姐姐你要多喝点豆浆，这样肚子里的宝宝才能早点长大。”周咚咚关心地说道。
　　“我没有宝宝，姐姐没有宝宝。”秦雅南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你怎么会认为姐姐肚子里有宝宝呢？”
　　秦雅南对自己的身材是很有自信的，周咚咚总不至于看到她的肚子很大，就觉得里边有宝宝吧？
　　“姐姐，男孩子和女孩子一起睡觉，就会有宝宝的。”周咚咚语重心长地解释，连这都不懂。
　　秦雅南尴尬不已，推了一下在那里认真喝着豆浆，好像根本没有听到的刘长安。
　　“要叫阿姨，和自己妈妈差不多大的，就要叫阿姨。”刘长安摇了摇头，拍了拍周咚咚的脑袋：“这么大人了，也不会喊人，所以以后我叫你愚蠢的小孩，你不要否认了。”
　　“你才是！你才是！你才是！”
　　“五加五等于几？”
　　“我怎么知道！”
　　“你看你……”
　　“你才是！你是！你是！”
　　秦雅南面无表情地看着和周咚咚吵架的刘长安，周咚咚如果是个愚蠢的小孩，你倒是真的显得很聪明啊！
　　周咚咚回去以后，刘长安把雄黄酒又搬出来晒，然后端着浸泡了一晚上的糯米和粽叶出来包粽子，用的肉馅。
　　粽叶有芦苇叶和箬竹叶，南方普遍用的箬竹叶，箬竹在南方十分常见，尤其是在农村，以前每家每户都会种一点，等到了端午包粽子便可自用。
　　“帮我包粽子吧。”
　　“我只会包三角形的。”
　　“都可以，我包牛角的。”
　　秦雅南和刘长安坐在板凳上包粽子，吃完早餐的周咚咚又下来捣乱，但是很快被她妈妈带去出摊了。秦雅南发现刘长安的人缘很不错，时不时有个老头老太太什么的站的远远的张望，还会有两三个站一起指指点点，有不那么八卦的走过来，便是约刘长安晚上打麻将或者跑胡子之类的。
　　秦雅南心中有很多事儿想问他，但是看他包粽子那聚精会神的样子，还是感觉到了年龄的隔阂，要是同龄的年轻男子和秦雅南在一起，不说眼神根本就挪不开，至少她眉眼间的眼色，都能留意的清清楚楚。
　　“你曾祖父呢？”秦雅南还是忍不住问最关键的问题。
　　刘长安抬头看了一眼秦雅南，什么话也没说，接着包粽子。
　　秦雅南抿了抿嘴，不想说就不想说吧，拍了拍手，走到一边打了个电话。
　　“文哥，一会我发个定位给你，你帮我查一下早上六点三十分左右，有六个人过来找我一个表弟的麻烦，他们大概在六点四十分左右离开，这个小区里没有摄像头，但是周边街上肯定有，他们只要不是走路来的，应该能查到是什么人。”
　　“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对方显然吃了一惊。
　　“麻烦了。”
　　秦雅南都懒得去问刘长安，接触了几次，就觉着这事直接去问他，估计他要么不愿意说，要么根本就一问三不知。
　　秦雅南打完电话，坐回来继续包三角形的粽子。
　　“你知道我以前怎么煮粽子的吗？”刘长安主动和她说话了。
　　“怎么煮的？”
　　“先在地里挖个坑，坑里垫上兽皮，再在坑里倒水，然后把用火烧的滚烫的石头丢进水里，水就慢慢沸腾了，然后把粽子丢进去煨熟。”
　　“小表弟，你是原始人吗？”
　　刘长安笑了起来，当初和秦蓬这么说的时候，秦蓬也质疑他是不是原始人……当然，后来秦蓬也不质疑了。
　　“我昨天晚上做了个梦，梦见我曾祖母了。”秦雅南留意着刘长安的神情。
　　“然后？”
　　“然后她一直在喊一个名字，但是我不记得她喊什么……现在仔细想想，又觉得梦里的好像是我自己，有点儿分不清楚。”
　　刘长安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仔细看着秦雅南的眼睛。
　　和他对视着，感觉他的眼眸深邃如黑夜，情不自禁地被吸引过去了，难以挪开自己的眼睛，秦雅南只觉得有些不适应，不自然地转头，却被他的手指捏住了下巴。
　　秦雅南觉得他有些唐突，想要生气，但是那认真的表情却好像在责怪她不配合他，于是秦雅南不再动弹，只是瞳孔在眼眶里颤动，渐渐地觉得脸颊微微泛红，脑子里一片混乱，一些莫名其妙的情绪犹如池子里抢食的锦鲤在翻涌。
　　“你前一阵子心烦意燥，乱了心性，稍一放松下来，夜间神魂不稳，就被一些前人留下的执念影响到了梦境。”刘长安解释道。
　　“你是说我曾祖母在托梦给我？”秦雅南也是这么想的。
　　“托梦？”刘长安笑了笑，“这么说也可以……前一阵子卢老丈去世了，他女儿说卢老丈拖了好几个梦，说在那边没有鞋子穿，脚冷。他女儿去买了鞋子烧了，便再也没有做这样的梦……这样的事情解释起来很简单，那便是卢老丈生前想要一双新鞋，他女儿知道了，种种原因或者是没有来得及给他买，等他去世了，即便平常没有想到，但是梦里时这种没有给卢老丈买鞋的愧疚感就促生了这样的梦境，买了以后烧了，自觉心安，便不再做这样的梦了，却也不是因为卢老丈穿了新鞋。”
　　“可我也不知道我曾祖母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啊，她去世时，我爸都没出生呢。”尽管刘长安解释别人的事情很在理，可是解释不了秦雅南的状况。
　　“那是因为你最近想的关于你曾祖母的事情有点多，你是不是有了一些新的看法，对于你曾祖母的认知方面？”
　　“这倒是，我觉得我曾祖母和你的曾祖父之间，关系亲密很正常，但是我翻阅资料，还有我曾祖父的缄默，又总觉得老一代的几个人之间有些秘密。”秦雅南也说不出来到底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最主要的可能还是那张照片吧。
　　“既然是秘密，那就随风而逝吧。”刘长安沉默片刻，其实那时候发生的一些事情，他也不愿意想起来，或者哪一天会再见见秦蓬，聊一聊那个时代战火纷飞下的风与月。
　　也许，哪一天就告诉秦雅南了。


第048章 乐以迎来
　　秦雅南帮着刘长安包了一上午粽子，中午吃的也是粽子，临走之前刘长安还送了她一提四个粽子。
　　秦雅南把自己拍的一些照片发给了曾祖父，当然，他什么时候能看到那就无从得知了，即便是至亲，也不是说随时随地都能打扰秦蓬，一切都得看他的保健医生安排。
　　回到宝隆中心，秦雅南去找仲卿，因为端午节要陪着刘长安，秦雅南懒得来回跑，便住在竹君棠这里，离刘长安那里也近。
　　仲卿带着狗去江边游泳，游泳的当然是狗，仲卿很恶心一些猥琐的目光，甚至可以说是过敏，有时候甚至会感觉皮肤红肿，呼吸困难乃至于呕吐。
　　当然，不是这些人的目光有毒，只是一种心理状况引发的生理过激反应而已，很难治疗。
　　她没有办法穿着泳衣之类的出现在露天浴场或者海滩边这样的地方，以她的身材，要想不招来那些让她过敏的眼神，几乎没有可能。
　　“这条狗好像和原来的不一样啊？”秦雅南没有养宠物的爱好，但是看得出来这一条狗个头更壮实一些。
　　“原来的跑了。”
　　秦雅南点了点头，那样的猛犬跑了，基本没有人敢靠近收养或者带回家当宠物犬喂养，大概现在已经在哪个狗肉火锅店里了。
　　“吃粽子吗？”秦雅南举着四个粽子，“蒸熟了的，热一下就好。也不知道用的什么馅，加了花生，吃起来不肥不腻，咸淡适中，挺好吃的。”
　　“我喜欢吃那种甜粽，水果粽，一口一个的，这种大粽子我一个也吃不完。”仲卿谢了。
　　“下午逛街去吗？”秦雅南本来可以一整天都陪着刘长安的，但是显然刘长安并不觉得秦雅南陪着自己是多么愉悦的事情，吃完粽子就送客了。
　　秦雅南居然不生气，还有一种习以为常的感觉，大概这就是当姐姐的宽容吧。
　　从血缘关系上来说已经有点远了，但是相比较起未婚夫这个身份，和小表弟相处要自然的多，秦雅南并不排斥，今天甚至有点帮小表弟出头的感觉，很不错……秦雅南倒是想起那一次他说的，严格意义上来说他和任何人都没有血缘关系，这又是在扯什么淡？
　　“我得安排三太太过来的一些事情，今早突然接到秘书处的电话，说三太太临时决定来一趟郡沙。”仲卿摇了摇头。
　　“那好吧，你忙去吧，我去洗个澡然后午睡。”秦雅南很清楚，竹家最爱讲究的就是这个三太太了，仲卿这阵子是有得忙了。
　　仲卿在高中之前都是一直在郡沙念书，高中的时候母亲嫁给了竹家的人，于是仲卿也去了台岛读书，大学的时候便已经被培养为竹君棠的助理……其实竹君棠也没多少事需要仲卿干，倒是三太太差遣仲卿更多一些。
　　秦雅南回到房间，站在窗前眺望，才发现从空中观望，这里距离刘长安所在的小区相当近，秦雅南从竹君棠房间里拿来了望远镜，刚刚好能够看到刘长安搬了躺椅出来，拿着一把大扇子躺在那里午睡。
　　脸是没有办法看清的，只是能够判断那是他罢了，竹君棠房间里有定制的蔡司1700MM镜头和配套的相机，但是那玩意光镜头就重达五百斤，即使搭配了电动底座方便移动，秦雅南也没有那么无聊地搬过来偷窥刘长安，在竹君棠房间里则角度不对。
　　关上整个房间的窗帘，一片黑暗，灯光渐渐打开，秦雅南来到更衣室，找了一件粉色织锦旗袍试了试，只是和很多秦雅南喜欢，穿上身感觉却截然不同的衣服一样，这件旗袍穿着也像情趣服装了，秦雅南皱了皱眉头，叹了一口气……都说自己长得和曾祖母一般模样，可是曾祖母穿旗袍怎么就那么好看呢？娴静优雅，人淡如竹，根本就没有人会用看她的那种眼神和目光去打量曾祖母吧？
　　秦雅南平常都只能穿毫无托举能力的那种纹胸，或者干脆就是乳贴加小背心而已，任何一点增大胸围的可能都要排除掉。
　　改天试试定制一条他们照片上曾祖母穿的旗袍花色和款式吧，秦雅南心中突然生出一种强烈的期待，有一种想让刘长安见见活生生的叶巳瑾的冲动，说不定能够明白他那种对曾祖母没来由的亲近和维护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秦雅南洗完澡，没有再午睡了，直接换了衣服，便往裁缝店里去了，母亲随着父亲在郡沙工作，要找到郡沙水准最高的旗袍制作师父也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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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长安午休起来，拿开用来挡脸的《刺杀骑士团长》，他看的日文版，许多村上春树的译著在字里行间总是透露些酸涩味道，让刘长安不是那么喜欢，要知道中文的情绪感染力度太强，所以很多对其他语言的译作，会显得意境情景再加工过一般。
　　在这懒洋洋的午后，孤零零的梧桐枝，无力呼啸的风，还有躺椅的咯吱声，打了一个哈欠，摇了摇蒲扇，刘长安就想吟诗一首抒怀，手机响了，便放弃了吟诗的念头，不禁想要是教科书上的诸位兄台当时也有手机玩，只怕一腔才华说不定彰显于微博贴吧知乎等地灌水扯淡了。
　　“端午安康，我和妈妈乘坐早上的飞机，现在已经来到了三亚。”
　　“你又看朋友圈认为端午节只能安康不能快乐了？”
　　“朋友圈很多文章还是能够让人博闻增长的啊。”
　　“《礼记》有云：乐以迎来，哀以送往，故禘有乐而尝无乐。这禘指的就是夏祭祀，可以欢乐……怎么就突然一窝蜂的要说安康了呢？真是没文化啊。”
　　“你……你在凶我吗？”
　　“没，三亚好玩吗？就端午节出去玩有点紧凑吧。”刘长安赶紧转移话题。
　　“呵呵，还好吧，主要是妈妈想买点护肤品和化妆品给我用，这边免税店便宜些，还能攒积分。”
　　“你妈妈不用吗？”
　　“我妈妈很少用的，她的皮肤很好很好的，只用一些护肤品，化妆品也用的少。”
　　过了一会儿，刘长安就笑着站了起来，找到了安暖发的端午节快乐的信息回了过去。
　　“我刚午睡起来。”
　　“你倒是舒服，我和我妈一下飞机就直奔免税店，在这里逛了一整天了，我的免税额度都让她用来买护肤品和化妆品了，就给我一只口红，还是从YSL的大礼包里挑选了一只她最不喜欢的，气死我了。”
　　“注意休息，放松放松，你妈妈应该是想让你高考前放空大脑，进入最佳状况。”
　　“她就是焕发第二春了我看，你该不会真的和她网恋吧？”
　　“没。”
　　“回来把手机给我看！”
　　刘长安不回信息了，隐私权懂不懂？真是的，小女孩怎么这么喜欢查别人手机呢？


第049章 哀以送往
　　刘长安喝了水漱口，清了清浊气，就打算按照原定的计划去二手书店看看，或者只是看看，或者找几本书，拿回点东西，却看到脑袋上包着白纱布的马本伟带着早上的五个人又来到了梧桐树下，站在了刘长安身前。
　　“刘哥，对不起！我们有眼不识泰山，狗眼看人低！”
　　六人齐齐鞠躬，十分整齐。
　　“不用道歉了，你们冒犯了我妹妹，我也打了你们一顿，都扯平了。”刘长安是很讲道理的人，从来不会得理不饶人。
　　那是他妹妹？马本伟偷看了一眼刘长安，要不是知道这家伙是附中的学生，看他这大裤衩和破背心的穿着，还真看不出年龄来，可是马本伟已经知道了那个自己今天试图拉去当网红的年轻女子是什么身份了，现在马本伟只庆幸刘长安一棍子一下把自己这边的人都放倒了，如果他真对那年轻女子做出了什么事，只怕郡沙颇有根基的马家就要被连根拔起了，自己那踌躇满志仕途有望的老父，自己那意气风发纳斯达克敲钟在即的老哥，都会因为自己的莽撞彻底玩完。
　　他哪知道刘长安说的妹妹和他以为的根本不是一个人。
　　“我们一会儿就去自首，治安拘留十五天，还有这是我的一点小小心意，还请笑纳。”马本伟可不信真的扯平了，谁信谁傻逼，马本伟还是有这个觉悟的。
　　马本伟递过来一个信封。
　　“不用了。”刘长安拒绝了，想了想，“我要是不收，你是不是不安心？”
　　马本伟讪笑了一声，这当然了，你要是不收，意思不就是不愿意这么完事吗？
　　“这样吧，你以后每天给我送一只小母鸡吧，小公鸡也行，送一个月就好了。”刘长安笑了笑，“重点是秦雅南那里吧，我会告诉她你来道过歉了……至于她那里，你不用去招惹她了。”
　　说完，刘长安也不理会他们了，锁上房门摇着大蒲扇就走了，现在晚上蚊子多，虽然蚊子根本刺不进他的皮肉，但是他确实比较招蚊子。
　　这种几乎没脑子的小动物，对鲜血味道的嗅觉却是和吸血鬼一样敏锐。
　　看着刘长安离开，马本伟几人站在那里面面相觑，真的以后每天送一只小母鸡就行了？
　　“他要这么多鸡干什么？日吗？”
　　“你嘴巴干净点！”马本伟一巴掌扇了过去。
　　“马哥，那个小姑娘那里真不要去了？”
　　“那得我爹出面！我哪有资格去给人家道歉，能约得着吗？还是去1号院堵门？”马本伟郁闷不已，地头蛇当久了，遇到强龙要低头的感觉真不爽。
　　“这刘长安亲戚这么牛逼，自己怎么住这破狗窝里？”
　　“说不定是私生子……”马本伟说完，就给了自己一巴掌，就是嘴贱惹得祸，还不长记性？马本伟挥了挥手，“走吧，我们先去局子自首，十五天不能直播的话……这人气得掉多少啊？感觉要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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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长安摇着大蒲扇，慢慢悠悠地沿着街道往熟悉的书店走去，午睡后的时刻，小街小巷上和他一般打扮的老倌多的是，来到熟悉却也有一小段时间未曾到来的书店，刘长安照常和老板打了个招呼：“老蓝，生意好啊。”
　　蓝老板扶了扶老花眼镜，缓缓侧头，听声音年纪不大，仔细一看，唾了一句：“后生伢子，没大没小。”
　　刘长安在不大的书店里转了一圈，二手书店里很难有书卷的香味，倒是有一股陈腐的霉气总是无可避免，三面的书柜上装满了毫无分门别类的各种老书和旧书，大抵没有什么收藏价值，只不过便宜罢了。
　　不过便宜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才是最主要的，刘长安翻了几本书，环视四周后，来到柜台前：“蓝老板，刘教授寄存在这里的那些书，都卖出去了吗？”
　　也许是听刘长安换了称呼，蓝老板又抬起头来扶着眼睛仔仔细细端详了刘长安一会，“伢子，你从哪里知道刘教授的？”
　　“刘教授1995年获得了湘南省首届中青年科学基金，1996年被选为湘南跨世纪科学与技术学科带头人，1997年成为国家百千万人才工程国家级人选，1998年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这样一个优秀的人才，我知道很奇怪吗？”刘长安反问道。
　　“那1999年呢？”蓝老板眯着眼睛打量着刘长安。
　　“不光彩就不说了呗。”刘长安理所当然地说道。
　　“1999年，据说刘教授搞大了学生的肚子，丑闻爆发兼且碰到严打学术腐败风潮，他就惨了。不过这件事情之前，他就把一些书寄存在我这里，好像托付后事一样，我总觉得这事有些蹊跷。”蓝老板摸索着下颌的花白胡子，“你说呢？”
　　“你还是相信他的人品。”
　　“我相信自己的眼光。”
　　“都是过去的事了，你要都卖出去也就算了，你要还留着，就给我吧，我是他儿子。”刘长安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这世间少有人能自己冒充自己儿子的。
　　“你怎么证明你是他儿子？”蓝老板伸出手来，“户口本呢？”
　　“他也没说找你的时候要证明我是他儿子啊，只要我和你说一句诗：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然后跟你提要拿以前的书就好了。”刘长安指了指蓝老板的书店，“没事，不行的话，我挑几本书，你别一贯的瞎宰人就好。”
　　蓝老板摘下老花眼镜，嘴角露出几丝笑意，嘿嘿笑着点了点头。
　　刘长安也笑了笑。
　　蓝老板慢悠悠地走到后房，取了一架梯子过来，拒绝了刘长安帮忙，一步一步小腿晃悠地拉着书柜边爬了上去，然后把一层铺满了灰的编织布拉了下来，咳嗽了几声，抹了一把头顶上的灰尘，抓着露出来的一个藤条书箱的把手，费劲地一提拉掉下来，让刘长安接手了。
　　“多年不见，要是有空，让他来喝杯茶。”蓝老板走了下来收拾梯子。
　　“他死了。”
　　蓝老板点了点头，闭了闭浑浊的眼睛，缓缓地走回自己原来坐着的位置，一言不发，斜阳斜照进来，正是人文摄影师们最爱的场景，苍老的仿佛能看到生命在流逝。
　　其实蓝老板没有那么老，他的老婆就显得年轻，穿着白色的纱织裙子，看上去徐娘半老风韵犹存，从后房走出来，看到刘长安提着那个死鬼多少年来放在那里也不让人碰的箱子，露出些吃惊的神色。
　　“刘教授死了，这是他儿子。”蓝老板眯了眯眼说道。
　　老板娘瞬时挤了挤眼睛，流露出哀切的神色，长叹了一口气，“一晃就是快二十年了，这人怎么就没了……”
　　说着老板娘伸手就去摸刘长安的脸，刘长安连忙避开。
　　“你看……这后生还害羞。”老板娘讪笑一声。
　　蓝老板冷哼了一声，并不理会。
　　“我先走了，再会。”刘长安对蓝老板说道，“有空还是到白沙公园下棋，我下的还不错。”
　　蓝老板点了点头，摆了摆手，看了一眼柜台底下黑乎乎脏兮兮的木盒子，里边装着很多年未曾再拿出来过的一副棋。


第050章 日记
　　刘长安提着藤条书箱回家，并没有买到中意的书，蓝老板经营这店铺是越来越不上心了，很大一部分书在二十年前就放在他的书架上了，时光好像冻结在那些老旧却依然坚固的书架上，停滞不前。
　　藤条书箱在很久以前是金黄的颜色，打了光亮的桐油，这么些年过去了色泽微熏，多了点典藏的感觉，尤其是那小牛皮手柄更是质感美妙了许多。
　　老旧的箱子，装的总是时光和回忆。
　　刘长安的记忆和绝大多数人一样是破碎的，沉淀在心底的，仿佛遗忘却又能在适时翻涌起来，蒸腾起一声叹气的气象。
　　只是他的记忆特别多而已，一层一层地埋藏起来，仿佛煎果饼子刷的酱料一样，抹来抹去，混杂在一起百味陈杂。
　　他早已经知道自己不能把每一件事情都记的清清楚楚，甚至必须遗忘掉很多事情，否则纵然他的身体进化的接近极限的成长，他的精神和灵魂强度……也就是大脑主导的这一部分，未必能够承受得起岁月的积累。
　　大脑并没有匹配身体的进化，成为同样超越人类极限的程度，真是有点儿遗憾的事情。
　　刘长安把书箱擦拭干净，放在了床上，轻轻按住卡扣，随着那隐约带着黏性的边沿被拉开，一股时光冻结又迅速流逝的感觉扑面而来，不到二十年，只是心头微颤的一瞬而已。
　　随手拿起一本日记，翻开来看看。
　　“九月一日，很热，学校发了冷饮卷，和隔壁小林老师换了西瓜。”
　　“九月二日，不太热。”
　　“补充：前天晚上和院里几个人打了一晚上麻将，昨日里新生开学没有出席，今天有一个学生邀我参加舞会，才发现这一届的新生里可爱而且漂亮的女孩子特别多，有几个素来名声不大好的老教授兴奋的样子有些扭曲。和我一起跳舞的女孩子腰肢很细，一开始有些紧张，后来才渐渐放松，最后散场的时候甚至敢问我要了电话号码。”
　　“九月三日，星期五，跑步时遇到一个女孩子，姓颜，长得真好看啊，她额头前的刘海沾染了一些细碎的露珠，清清淡淡的。”
　　“十月八日，又见到那个姓颜的女孩子了，才知道她的名字叫颜花叶，收作业的时候不小心碰到她的手，竟然流露出微微羞涩的笑容，煞是可爱。”
　　“十月十五日，又遇到颜花叶了，和她一起跑步的应该是她男朋友吧？君子不夺人所好，祝福。”
　　“十月二十日，任长宏邀我打牌，他出千赢了我五十，恰好我分神没有揭穿他，看他得意的样子很是不爽，但是晚上他请我喝了冰啤酒，甚是爽利清凉。”
　　“四月十日，学校组织大龄青年教师相亲，居然有大四的女学生也参加，我也被迫参加，在这件事情上许展成特别热心，拉着我去找那些女学生聊天亲近，看着昔日坐在讲台下的学生成为相亲对象，许展成就不会考虑到我是否尴尬？当然，我是不尴尬的，可他应该考虑这一点。”
　　……
　　……
　　刘长安一边笑着一边翻页，一直翻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的字体不大一样，用的是草书，字里行间透着一些情绪。
　　“今天的论证结果让人十分失望，我终于决定放弃一直以来的期待。人类的大脑被基因限制了突破，除非再有那一年的际遇，否则终究无法探寻到世界的起源等诸多奥妙。人力有时而穷，科学的发展和实践也并非无穷无尽。”
　　“任长宏同意我的意见，达尔文的进化论很有意思，而人类的进化并非如众所周知的那张人类进化图显示的那样，从古猿渐渐站直了身体成为现代人类，而是突变性的成长，基因被直接改变了一小部分，实现了跃变。许展成直接说是病毒感染造成一部分猴子变异，地球各地同时出现人类。”
　　“任长宏认为人类只有在完全脱离肉体的桎梏之后，才能实现真正的科学大爆发。我不敢苟同，我告诉他，世间无鬼神，因为鬼神只在世间外，他们设立的桎梏永远不会允许人类脱离……看着他开始思考宗教和鬼神学说，我不禁发笑，他似乎以一种接受新学说的姿态准备新的研究和论证？”
　　“许展成说，还是写科幻小说有意思，何必追求幻想必须得到论证？知道真相又如何？反正有生之年连星际旅行都不可能实现，我觉得我可以等待那一天的到来，星际旅行是很有意思的，首先我想去月球背面看看。”
　　“许展成这人真是颓废，勉强也算顶级的物理学家却沉迷于写科幻小说换取杂志稿费，罢了，我也已经厌倦了，是时候换一种生活了，还是学生时代有意思些，若是能遇见颜花叶这样美丽的同学，那就挺好的了。”
　　“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种事情无所谓了。”
　　……
　　……
　　有些事情刘长安思考了很多年，无所得，整个人类也思考了很多年，无所得。
　　翻阅着自己以前的日记和笔记，不知不觉就已经暮色深沉，刘长安拿回自己的书箱并不是为了感慨而已，他只是想找找其中有没有线索可以用来分析那具青铜棺材出现的现象。
　　或者能够让他重新生出些期待来，其他种种异常的人类现象，若是和猴子的遭遇不一样，又是怎么出现的呢？
　　青铜棺材里的绝对不是死物，刘长安可以肯定这一点了……好在以后每天都有人送来小母鸡或者小公鸡，吸食了许许多多的生机以后，或者不需要太长时间就能够让刘长安看到期待的一幕。
　　晚上刘长安吃的粽子，包了挺多的粽子不能浪费，以前的方法是把煮熟的粽子泡在水中留存，现在基本都是使用冰箱了，刘长安的小冰箱容量不大，得抓紧吃完才行。
　　周咚咚提着一笼豆沙粽子送给了刘长安，刘长安回了她一提肉粽子，周咚咚和刘长安闲聊了一会儿今天遇到的新鲜事儿就回家了，并且嘱咐刘长安明天挖小母鸡出来时要等她一起。
　　刘长安提笔把给秦蓬的信写完，装在圆筒里密封，依然准备明天早上发出去。
　　接到了白茴的电话，让他去同学群里看看，大家已经商量好了明天燕归湖烧烤活动，看他是否参加。
　　刘长安想了想，正好明天有人送小母鸡来，那么埋下去的小母鸡引来的那些蜈蚣就不用放到车厢里去了，总不能浪费了，正好带去参加烧烤活动，于是答应了。
　　第二天一早，刘长安起床，今天竟然是个大雾天，城中有江水穿过，水汽湿润，夏日的雾天也很常见，在朦朦胧胧中坐在小板凳上，翻了一会儿自己以前的日记，就有人送来了一只母鸡。
　　很大一只，一点也不小，刘长安也不可惜了，直接放进了车厢里，然后在土坑里把死去的小母鸡挖出来，埋的时间久一些，里边的蜈蚣又大又肥，刘长安把这些蜈蚣都装进了瓶子里，然后清洗干净准备带去参加烧烤活动。


第051章 红杏枝头春意闹
　　周咚咚下楼的时候，发现埋小母鸡的地方已经被挖开了，十分生气，刘长安果然没有等周咚咚一起挖，她把豆浆交给刘长安以后，就把自己带下来的玩具小鸡给埋到了原来的坑里，站在上边跳了好久，把土踩的严严实实，并且警告刘长安不要把她的小鸡挖出来。
　　刘长安看着周咚咚埋完玩具小鸡，一边把豆浆喝完，就出发往燕归湖跑去。
　　燕归湖在郡沙西北角，站在麓山山顶便可以看到那一汪碧水，实际上从刘长安家出发有将近二十公里。
　　刘长安计划在两到三个小时之间跑过去，这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件很艰难的事情，毕竟古往今来的大迁徙多是用走的，别说马车了，能够乘用牛车都是极好的待遇了。
　　更何况现在徒步走长途也比以前安全而方便多了，早些年间苏轼被贬到南岛的时候，眉山的巣谷先生不远万里前去探望苏轼，当时已经七十三岁高龄的巣谷先生，大概是想着未必能等到苏轼遇赦再见，结果在路上行囊被窃，老人困死在路上，终究还是没有见到友人。
　　刘长安跑到燕归湖时不到十点，踏过长桥，顿时见到湖光山色，不禁让人心念坐茂树以终日，濯清流以自洁，采于山，美可茹，钓于水，鲜可食的日子。
　　当然，也只是心念而已，其实这样的生活他过得挺多的了，现在还是觉得要与时俱进，例如手机就挺好玩。
　　白茴在同学群里发了位置，刘长安看着地图走过去，发现安暖也在同学群里说话了：好羡慕，你们要给我直播哦！
　　张陶乐：放心，我们知道你真正的意思是什么！
　　安暖：是什么？
　　苗莹莹：当然是盯着刘长安啦！
　　安暖：苗莹莹你想盯着他看就盯着他看，别拿我当借口！
　　林心怀：班长，你这是搞事
　　群主开启了全体禁言。
　　一分钟后，禁言解除了，白茴：不好意思，刚才点错了。
　　这也能点错？群里一片问号。
　　刘长安看着他们聊天，自己没有说话，今天参加活动的人很多，尽管高考在即，但是除了高德威这样的同学，大家比较普遍的认为在紧张的复习尾声，出来玩一玩放松身心是最合适的。
　　走到白茴发送的位置，刘长安看到已经有好些人到了，刚才在群里说话的基本都在，这倒是一个奇怪的现象，明明都聚在一起了，却要低头拿着手机在群里聊天，一个个相隔不远却是默然不语，难以想象这样的情景下他们在群里的聊天却又是各种表情丰富，语气热烈而欢脱。
　　真是怪异，刘长安思考了一会儿才走过去。
　　“主播来了！”
　　“谁给刘主播刷个佛跳墙！”
　　“刘长安你啥时候再开直播？”
　　刘长安和马本伟一起直播的事情自然在附中传播开来了，尽管一开始一部分人确实相信是刘长安和马本伟录制的节目效果，但是很快就有擅于八卦分析的人指出来：刘长安和安暖是什么关系？那天马本伟停车在附中前等安暖，骚扰的安暖心烦意燥，刘长安还会和马本伟一起去录直播？更何况马本伟可是刘长安从安暖家门口引走的，怎么看这都是一出男朋友出头教训骚扰者的戏码。
　　赵武强走过来笑着说道：“简直是年度最佳直播啊，安暖那天还改了个QQ签名你知道不？”
　　刘长安看着赵武强笑。
　　“好了，人到的也差不多了，你们先整理一下场地……刘长安，罗聘和毕万万她们找不到地方，两个傻瓜定位都不会看，你跟我一起去接一下。”白茴推开几个人，皱着眉头拍了拍手。
　　白茴是活动的组织者，一般安暖不在的时候，班级活动都由她主持，大家也没有意见，笑话了刘长安几句就散了。
　　“刘长安去就好了。”钱宁说道。
　　“罗聘和毕万万两个白痴，刘长安又不是白痴，不用两个人一起。”陆元也说道。
　　“我一会就回来了。”白茴微微一笑，笑容犹如燕归湖上的波光一样明媚。
　　说完，白茴转身往湖边走去，刘长安心里想着白茴这一笑也挺好看的，那么就送一首宋祁的《木兰花》给两位追求者以作安慰好了：
　　东城渐觉风光好，縠皱波纹迎客棹。
　　绿杨烟外晓寒轻，红杏枝头春意闹。
　　浮生长恨欢娱少，肯爱千金轻一笑？
　　为君持酒劝斜阳，且向花间留晚照。
　　其实这首诗表达钱宁和陆元两人的心情境遇十分勉强，但关键是“红杏枝头春意闹”，和“肯爱千金轻一笑”这两句挺好的，更何况今天也是聚会，能映了最后两句。
　　“刘长安，你在笑什么？”
　　刘长安正心里念诗，白茴回头看到他嘴角的笑意，总觉得有些可疑。
　　“我刚在想你笑的挺好看的，正在找诗来形容。”刘长安说道。
　　白茴有些怀疑，但是他终究是在夸她，这让白茴不愿意深究了，说道：“那你找到了没有？”
　　“没有。”
　　白茴白了刘长安一眼，很显然刘长安对她依然是十分敷衍。
　　“仙女的笑容，哪里是人间诗词能够描述？”刘长安觉得白茴在某些方面和竹君棠有些像，于是便用了“仙女”这个称呼。
　　在刘长安眼中，“仙女”这个称呼自然是代表着愚蠢的女人，差不多这个意思吧。
　　白茴却很高兴，情不自禁地流露出和刚才类似的笑容，只是更多了一些羞涩和喜悦。
　　可惜高中就要结束了，若是从高一开始，刘长安便跟在自己身边，能够这样和她说话有趣而讨人喜欢，那也挺好。
　　一想到这里，白茴便有些冲动，忍不住说道：“那天在KTV里，如果你像其他男孩子一样向我表白，也许我给你的回答，会稍微有些不一样。”
　　“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刘长安十分遗憾地说道。
　　“有的。”白茴眨了眨眼睛，眼眸微亮，“你可以再试试，听听我给你准备的回答。”
　　“如果你比安暖好看，我才会向你表白。”刘长安摇了摇头，“可是这个世界上真的没有如果。”
　　白茴这才明白刘长安说的没有如果是什么意思，咬了咬嘴唇，耳根子粉粉的，“刘长安，你以为你真的很受欢迎吗！其实安暖不过是为了证明她比我更有魅力而已，她也是耍你而已！你觉得她看得上你吗？她可是网红美少女，整个附中，整个网上追求她的，成为她粉丝的有多少人？她的条件怎么样，你的条件怎么样，你心里没数吗？”
　　“没。”
　　白茴差点一口气堵在嗓子眼里，这个世界上还有比刘长安更讨厌的人吗？自己真是失心疯了，白茴发誓，从此以后再也不和刘长安说一句话。
　　白茴拿出了手机，怒视着刘长安。
　　刘长安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你已经被移出了“黄善粉丝群”。
　　刘长安笑了起来，白茴报复起来的第一件事居然是把他踢出了班级群，真是可爱。


第052章 救人
　　刘长安不怎么在班级群里活跃，否则今天的活动也不需要白茴单独通知他了，被踢了就被踢了吧，刘长安向来也是不怎么在意这些事情的。
　　可是有人就不这么看了，安暖不会无声无息接受这样的事情发生。
　　尽管自己和刘长安目前只是朋友关系，刘长安这个混蛋还嘲笑她胸围不够没有资格谈恋爱，可是大家既然都在默认了她和刘长安是情侣关系，那么白茴这么干，就是不给安暖面子啊！
　　在刘长安被踢后不到一分钟，他又被安暖拉了回来。
　　白茴低着头往前走，继续踢刘长安出群。
　　刘长安看着自己被踢出去，又被拉进去。
　　安暖继续拉刘长安。
　　白茴继续踢。
　　群里的系统消息被刘长安一次次进入的状态刷屏了，刘长安笑了笑，走到了湖边。
　　刘长安看着两个披着防风衣，脑袋上包着毛巾的中年男人在湖边木栈上钓鱼，他们嘴里或者叼着烟管，或者咬着槟榔，在摇摆的芦苇影子中，互相看看对方的浮头，便用了缓慢悠闲的声调，微带轻蔑地说道：
　　“你这水平就不行……”
　　“也不见你出货啊！”
　　刘长安就在这里看两人钓鱼，一会儿白茴找到了罗聘和毕万万回来了，罗聘和毕万万虽然是看地图都看不懂的仙女，但是八卦的能力依然优秀，瞧着刘长安的眼神中带着幸灾乐祸的暧昧一边吃吃发笑。
　　刘长安这才又瞅了一眼手机，群里已经被全面禁言了，他还是回到了群里，看来安暖最终取得了胜利，白茴妥协了。
　　原来是安暖说了一句：你再踢刘长安，我就建新群。
　　白茴想想这个群自己虽然是群主，但是安暖作为班长，她要是退了自己的群，新建群的话，只怕自己的这个群肯定要冷清，说不定以后有活动，尤其是毕业以后的同学聚会联络什么的，都以安暖那个群为主了。
　　这样的话白茴可不甘心，暂时放弃了折腾刘长安。
　　刘长安也不看他们钓鱼了，跟着她们回去，瞧着钱宁和陆元心满意足的笑容也露出了笑容。
　　三十年前的郊游和野炊，都是极其有意思的事情，年轻的小伙子和姑娘们活泼而阳光，他们唱歌，她们跳舞，有人朗诵，有人下棋，有人组织游戏，还有人当着热情的观众。
　　可是现在大家都觉得，如果有人站起来在这里高歌一曲，似乎看上去有点老土，不过白茴也活跃了气氛，她带来了蓝牙音箱，跟着音乐跳了一支舞，很受宅舞爱好者欢迎的《寄明月》，蹦蹦跳跳的，一会踢腿，一会身姿摇曳，一会摇着扇子，眼眸流转，笑意媚人，倒是让大家都鼓起了掌。
　　尤其是没有穿丝袜的双腿，踩着五厘米的白色皮鞋，显得匀称而修长……当然，不是安暖那种惊艳绝伦的修长，堪称好看是够了的，跳来跳去带动裙摆摇曳，让人大饱眼福。
　　几个活动以后，大家肚子都有点饿了，既然是烧烤活动，当然准备了许多吃食，最平价而流行的鸡腿和鸡翅自然是少不了的，羊肉串和牛肉串也是一大把一大把的，还有鸡胗鸡心火腿肠等等。
　　刘长安拿出了自己准备的蜈蚣，让女孩子们惊声尖叫起来，就连男同学也没有几个人愿意领他的好意。
　　等到刘长安处理好，剥掉了蜈蚣壳，露出里边白净脆嫩的肉，涂抹上烧烤油，在炭火上炙烤，一会儿便成了金黄的色泽，散发着诱人的气息，说不上多么香甜的味道，但是看上去就让人觉得垂涎欲滴，只是考虑到那是蜈蚣肉，有勇气尝试的人还是没有增加。
　　“我特意为你烤的，蜈蚣有百足，利健手足，特别好吃。”刘长安拿着烤好的蜈蚣来到白茴身边说道。
　　“刘长安，我怎么以前没有发现你这么讨厌呢？要不是昨天赵武强让我叫你，我才不想找你。”白茴站的远远的，作为走可爱风格的女孩子，当然要表现出对这些虫子什么的避畏远之了。
　　“我很确定你有好几天是每天都发现了。”刘长安想了想说道，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注意这边的赵武强，他和赵武强没有这份交情会关注他来不来参加班级活动。
　　刘长安倒是喊了高德威，得到的答复意料之中是“我要学习”。
　　“刘长安，你确实挺讨厌的。”赵武强走了过来，替白茴解围，笑着拍了拍刘长安的肩膀，“算了吧，别逗白茴了。”
　　白茴流露出感谢的神色，转眼看着刘长安，神色立变，刚才那一句是对刘长安最后一次说话了。
　　“吃蜈蚣吗？”刘长安递了一条蜈蚣给赵武强。
　　“不了。”赵武强看了一眼白茴说道。
　　“和我聊聊吧。”
　　赵武强感觉刘长安拍着他的肩膀有些用力，挣了一下，刘长安却马上放开了，赵武强犹豫了一下，跟着刘长安走了过去。
　　湖边有桥栈伸入湖中，浅水通透，可以看到桐木色的桥柱周围缭绕着水草，隐约可以看到青色的小鱼游泳，偶有破碎的螺壳泛白在水底镶嵌入碎砂中反着光，犹如珠宝。
　　“你为什么让白茴问我是否参加今天的活动？”刘长安看着赵武强说道。
　　“同学啊，人多热闹一些，都快毕业了，聚会见一面，下次再见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赵武强看着脚下的波光粼粼，有些叹息地说道。
　　“你不希望白茴参加的活动我也在，你喜欢白茴。”
　　“开什么玩笑，就算我喜欢白茴，和你也没有什么关系吧？”
　　刘长安伸手拍了拍护栏，靠了过去，双臂展开，背对着赵武强说道：“你告诉了马本伟我家的地址，但是很显然你并不知道马本伟有没有把我怎么样，你让白茴找我，是想看看我有没有出事，我要是被揍的狠了，今天自然不会来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赵武强眼角的肌肉跳了跳。
　　“我刚才只是猜测，活了这么多年，看到一些可疑的地方总是很容易想到种种可能，看到你的反应，我也可以判断我的猜测没有错。”刘长安无所谓地说道，“同学三年，遇到了可爱的女孩子，遇到了可爱的同学，当然也有你这样的小坏蛋。”
　　小坏蛋？赵武强被这个称呼弄的有些鸡皮疙瘩起来了，但是最重要的是他绝不会承认，冷笑了一声：“刘长安，你不要血口喷人，你自己找马本伟麻烦被人找上门来，管我什么事？你有什么证据？”
　　“我又不是警察，要什么证据……我只是和你讲道理。”刘长安摇了摇头。
　　“讲道理就要讲证据，无凭无据，你想怎么样？”赵武强看了一眼不远处往这边偷偷张望的白茴，心中突然爆发，“你以为你是谁啊？你以后给我离白茴远点！”
　　赵武强很清楚，如果不是刘长安站在这里，只是自己的话，白茴根本不会往这边多看一眼，凭什么？凭什么刘长安会得到这么多漂亮女孩子的关注？
　　“不，没有证据的话，当然只能自由心证。我是一个讲道理的人，道理讲得通就行。”刘长安希望赵武强也讲道理，“昨天马本伟一大早带了五个人，拿着棒球棍来找我，我要是被他们狠揍一顿，我高考大概是没有办法参加了。”
　　“说了不关我事，你和我说这些干什么？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吗？”赵武强嗤笑一声，心中却不由自主的惊异，马本伟既然去找了刘长安，为什么刘长安一点事也没有？
　　“好吧，你不和我讲道理。”刘长安表示遗憾，“我还是要告诉你，法理之外，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便是世界上最公平的道理之一。那么我让你没有办法参加高考，应该算是公平的吧？”
　　“你凭什么让我不参加高考？”赵武强不耐烦地看着刘长安。
　　刘长安在桥栈上一拍！
　　“啪嚓！”
　　横木断裂，整条桥栈顷刻间陷入水中倒塌，赵武强惊呼一声，身形不稳掉入了水中。
　　一根断裂的横木被弹起，重重地砸了下来，赵武强本能地抬手一挡。
　　“啊！”
　　刘长安放下手机，跳入了水中，一边大喊道：“来人啊，救命了，桥塌了！”
　　这年头，景区的公共设施质量还是有待加强啊，赵武强要说是刘长安一巴掌拍塌了栈桥，一定没有人相信吧？刘长安十分焦急而奋不顾身地把在水中挣扎的赵武强救了起来。


第053章 舍己救人
　　栈桥的轰然倒塌引起了湖边的注意，短暂的愣神之后，几个女孩子叫喊了两声，男孩子走动了几步，坐着烧烤的人下意识地转动手里的烤串，白茴惊呼起来：“刘长安和赵武强在桥上！”
　　听到了刘长安的呼救声，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几个回神快的急匆匆地往栈桥跑去。
　　“注意桥！”
　　“会水的救人！”
　　“大家别一窝蜂上去！”
　　白茴跑到水边看了一眼远处浮浮沉沉的刘长安和赵武强，急忙跟在三个会水性的男孩子身后，对后边的同学说道：“大家别上来，人多太乱！”
　　白茴回身跑到崩塌的桥面前一点，只见水中断裂的木头漂浮，有些断裂处尖刺骇人，周围隐约有水草缠绕摆动，三个男孩子也不敢直接跳下水，只能小心地从旁边摸下去，最让白茴焦急的是，赵武强似乎在水中失去了理智，正拼命地挣扎着，一只手死死地抓住刘长安，刘长安却也没有放弃和挣脱赵武强，反而一手用力地搂住了赵武强，另一只手努力地拍打着，正试图往岸边游去，只是不知道是水草缠人，还是力气不支，只见刘长安搂着赵武强浮浮沉沉的，总让人担心他下一次沉下去，就再也浮不上来了。
　　“你先放开赵武强，让他们三个来！”白茴焦急地喊道，她可不会水，学校的游泳课都只能和女孩子们聚在一起玩水而已，现在也只能干瞪眼。
　　“什么？不行……我放开他，他就要淹死了！”刘长安大喊着，似乎浑然没有看到三个抱着桥柱下水的同学。
　　正说着，刘长安又沉入了水中，看着他呛水咳嗽呼喊着，手臂渐渐有无力的感觉，整个人带着赵武强落入了水下，只剩下一只手伸出水面，五根手指头用力伸的笔直，一小会竟然没有再浮上来了，白茴急的眼泪都流了出来，拼命的跺着脚。
　　三个男孩子下水以后，往刘长安沉下去的方向摸索过去，很快来到了刚才的位置，潜入水中找到了赵武强和刘长安，把两个人都带到了水岸边。
　　赵武强和刘长安已经昏迷不醒，白茴强行保持着镇定指挥：“钱宁和陆元，你们给赵武强倒水，没反应再做心肺复苏。”
　　溺水急救的常识大家还是有的，钱宁和陆元去给赵武强做急救，白茴用力按着刘长安的腹部，按了几下发现没有反应，连忙让人把刘长安抱起来趴在她的双腿上，然后用力顶刘长安的腹部。
　　这下有用了，刘长安虽然没有从嘴中喷出水来，但是咳嗽了几声醒了过来。
　　“那边赵武强怎么样了？”白茴惊喜地继续顶了刘长安几下，转身朝着那边喊道。
　　赵武强喷了几口水，眼睛动了动，其他同学也松了一口气，溺水只要人恢复了意识基本就没什么问题了。
　　这边刘长安伸手抓住白茴的手臂，白茴连忙说道：“你先躺着休息会。”
　　说着白茴和其他人一起把刘长安翻过身来，但是白茴也没有动，让他依然躺在她腿上，拍了拍胸口，看着睁开眼的刘长安，长吁了一口气，“你没事了吧？”
　　“没事……”刘长安咳了几声，后脑勺跟着弹了几下，感觉到了少女充满弹性的双腿和肌肤，按着地面坐了起来，君子好色，取之于心，而拒猥亵。
　　“你怎么那么傻，我们的人都下水了，当时你放开赵武强自己上岸就好了。救人也别把自己搭进去啊！”白茴不无怨怪地说道，现在想想都后怕，前一阵子才有郡沙中学的学生在江边游泳溺水的事情发生，她都不想去计较自己组织的活动，如果出了这么大事，她要承担多大的责任和压力了。
　　“没事了就好，刘长安还是猛。”
　　“我记得游泳课刘长安和安暖都不去，果然水性不怎么样，不过够勇敢的了。”
　　“吓死人了，我的心都跳到嗓子眼里了！”
　　“这桥怎么突然塌了？”
　　“等会我们得去找景区管理中心，问问他们怎么维护的！”
　　看到两个人都没事，同学们七嘴八舌地议论了起来，白茴挥了挥手，“该干嘛干嘛去，别围着人，空气不好。”
　　这时候赵武强已经被人搀扶着能够站起来了，看到刘长安坐在白茴身边，眼睛一红，冲过去就一脚往刘长安身上踹过去。
　　只是他刚刚溺水醒过来，身体动作跟不上意识，一个踉跄就被人搀住了。
　　“刘长安，你想弄死我是吧？我告诉你，我和你没完！”赵武强按着胸口，怒气冲冲地吼道。
　　“赵武强！你他妈的疯了吧！”一个刚才去救人的男同学骂道。
　　“我疯了？刘长安想杀我，他想弄死我！”赵武强两眼通红地盯着刘长安。
　　刘长安愣了一下，目光复杂地看着赵武强，轻轻摇头叹了一口气。
　　“你神经病啊！刚才我们在水下，看到刘长安都撑不住了，还死命的把你往上推！要是没有刘长安，你早沉到水底，你以为在水草里我们敢下去找你？淹死你个王八蛋！”另一个男同学怒气冲冲地骂道。
　　“大家先别吵了，赵武强可能现在还不大清醒，你们也别恼火。”钱宁说道。
　　“我手……我手受伤了，我要去医院。”赵武强突然露出吃痛的神色，拉起右手的袖子。
　　看到他手臂上的血痕和肿胀的样子，大家都吓了一跳，赶紧搀扶着他往街边走去，两个平常和赵武强玩的好的男同学一边联系赵武强家里，一边拦车。
　　剩下的同学回到了原地，这时候大家也没有心情再搞烧烤了，不禁议论起来，赵武强的手臂受伤了，只怕高考得出问题。
　　“高考出问题还是小事了，刚才要不是刘长安，他命都没了。”
　　“刘长安你受伤了没有？”
　　“我没，就是现在得回去换衣服了。”
　　陆元指着前方的一家酒店，“走，我们先去开两个房间，你们四个衣服湿了的，先去酒店呆着，把衣服弄干一些。其他人继续在这里呆着，可千万别去湖边了，也不用一窝蜂跟去酒店，人装不下。”
　　于是一行人往酒店走去，好在高三的学生基本都年满十八岁了，陆元开了两个房间，听说是落水了，酒店多送来了吹风机和两部干衣机到房间里来。
　　“还好我带着我爸的钻石卡，不然酒店服务没这么好。”陆元有些得意地说道。
　　“你爸常来开房？”钱宁问道。
　　“到这边钓鱼打牌，总得有个地方休息不是？”陆元很平常地说道，“充值三万就是钻石卡了。”
　　“和男的还是女的休息？”钱宁又问。
　　陆元正待骂他，却看到白茴挽住刘长安的胳膊，连忙冲过去把照顾刘长安的任务接了过来。
　　男孩子要换衣服，弄干衣服，白茴也不好意思呆着，四个男同学每两个人一个房间，钱宁和陆元进去帮忙，白茴在走廊上呆着，打了电话问送赵武强的两个同学去了哪个医院，离开了酒店准备跟着去看看，刘长安这边已经没事了，赵武强的手臂这个事只怕有些严重。


第054章 郡沙真小
　　刘长安在酒店里呆了一个多小时，衣服在干衣机里吹干以后，又回到了湖边找到了自己剩下的蜈蚣。
　　所谓暴者不恤人功，殄者不惜物力，并非俗人惜福之谓，假使暴殄而有益于饮食犹之可也，然暴殄而反累于饮食，又何苦为之？物为人用，使之死可也，使之求死不得不可也。
　　蜈蚣活的好好的，既然弄死它了，却又不吃，良心怎么过的去？所以刘长安坚持把自己带来的蜈蚣都带回去吃。
　　在家门口架起了小火炉，木炭烧的通红，放上铁丝网，淋了薄薄的一层油，将蜈蚣串起来放上去翻烤，一边拿着蒲扇小心地扇着风，一会儿白皙脆嫩的肉就滋滋冒着油光香气了。
　　周咚咚拿着小铲子一溜烟地从楼梯上跑下来，刚刚找到玩具小鸡埋着的位置，就一点点地转过身来，丢掉小铲子跑到了小火炉旁边咬着手指头站着。
　　“长安哥哥，你在做什么好吃的呀？”周咚咚不停地抿着嘴唇眼睁睁地看着。
　　刘长安一向很大方，拿了一串给周咚咚。
　　周咚咚呼呼吹着气，嘴巴刚刚张开，口水都快留下来了，赶紧咬一口，又烫又香，挤眉弄眼地呼气大张着嘴吞了下去，很快就把一串吃完了。
　　刘长安又给了她一串，说道：“这是大蜈蚣，就是埋了小母鸡抓到的大虫虫。”
　　周咚咚面容呆滞地看着自己手里的肉串，直勾勾地盯着，一动不动了。
　　“中毒了吗？没有想到这么快就毒发了啊。”刘长安遗憾地说道：“蜈蚣乃五毒之一，每年端午之时，毒气旺盛，正是蜈蚣吸食天地毒气猛烈的时候。”
　　“我中毒了啊？”周咚咚回过神来大惊失色。
　　“是的。”
　　周咚咚泪流满面，一边抽泣着赶紧把剩下的肉给吃了。
　　“回家躺床上等毒发身亡吧，记得跟妈妈说，下辈子一定会当个聪明的小孩。”刘长安拍了拍周咚咚的屁股。
　　周咚咚嚎啕大哭地回家等死去了。
　　“妈妈……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刘长安听着周咚咚鬼哭狼嚎地在楼上拍门，赶紧把剩下的蜈蚣肉给吃了，然后浇了水在小火炉上，出门去麻将馆找牌打去了。
　　一会儿周书玲从楼上下来了，周咚咚回到家里就躺在床上哭，说自己中毒了要死了，下辈子会变个聪明的小孩，能够从1数到10，周书玲知道肯定是刘长安逗他，下楼找刘长安算账，刘长安却已经不见了。
　　刘长安有几天没有打麻将了，今天手气旺盛，大杀四方，钱老头输了十块，刘老太太输了五块，谢婶子输了十五块，还有一个邻居的亲戚输的最多，输了二十。
　　“你这样个赢法，一个月就能赢一千五，都不用上班了。”钱老头忿忿不平地生气，“以后不和你玩了。”
　　“下次赢回来啊，你不记得你上个星期一天赢了六十？”谢婶子很看得开地说道。
　　“我那能叫赢吗……我前一阵子输了好多巴多嘚……”钱老头支吾说道。
　　散场，各自回家吃饭，刘长安回家看了下手机，有好多未接来电和信息，白茴说赵武强父母报警了，赵武强坚持说刘长安想害的他不能参加高考，白茴让刘长安看到信息去一趟医院。
　　刘长安来到医院，不由得皱了皱眉，任何一个医院都散发着一种让他鼻子很不舒服的气味，更重要的是整个医院凝聚着一种强烈的攫取生机的怨气，普通人感觉不到，刘长安却觉得总有什么环绕在自己周围，仿佛飞蛾扑火一般的狂热，渴望着他的气血。
　　找到了赵武强所在的病房，其实赵武强的手已经打上了绷带可以出院了，但是赵武强的母亲权落霞坚持要留院观察一天。
　　那个下水救人的男同学已经离开了，并且留下了证词，在场的只有一个做民事调解的警察罗通，很显然赵武强对刘长安的指控根本无法立案，但是现在的国情自是如此，只要能闹，那么总得来人调解和稀泥。
　　“好啊，你可算来了！你还敢来！你给我交代清楚！”权落霞一把就抓住了刘长安，气势汹汹地说道。
　　权落霞身形微胖，有着郡沙堂客们常见的泼辣气质，手臂上戴着一个粗大的玉环，大脸盘子上的眼睛犹如黄豆般细微可爱。
　　“阿姨，你先放开刘长安，三个同学都说了，是刘长安拼命救的赵武强。”白茴有些难以忍耐地说道，但是作为擅于交际的人，首先想到的便是不把事情闹大，得控制脾气，所以白茴脸上还是带着些笑容。
　　“嗨。”刘长安先和仲卿打了个招呼。
　　仲卿站在白茴身后，有走少女可爱风格的白茴成为了明显的对比，长发盘成发髻悬在后脑，额头成分了两缕月牙似的发丝垂下，勾勒的冷淡的脸庞多了几分妩媚，镶嵌着钻石的镜框悬在小巧的鼻梁上，唇色鲜艳而唇角精致如刻，白色的A字短裙，腰间系着斜挂的蝴蝶结，整个人显得知性而冷艳。
　　她比白茴要高一些，加上成熟女性轻松驾驭的丝网高跟鞋，站在病房里犹如来到生命边沿之地窥探的灵蝶。
　　“郡沙真小。”仲卿点了点头，白茴是她的表妹，尽管仲卿早年就去了台湾，但是母亲向来牵挂郡沙的亲戚，而且仲卿也被家人引以为傲，高学历高收入的女子便是家中的门面一般，白茴遇着了事情也想向这个表姐寻求帮助，仲卿忙完今天的工作，明日可以歇息一天，趁着方便来到了医院，听到案情的讨论中有刘长安的名字，想想表妹也在附中，便想到这个刘长安和那个刘长安八九不离十是同一个人。
　　“挺大的了，一万多平方公里，是仅次于四大一线城市的新一线城市之一，2017年GDP超过了一万亿人民币。”刘长安还是挺喜欢郡沙这个城市的，就是夏天太过于闷热了一点，而且郡沙人骂人总喜欢以“嬲”字开头，显得绿意盎然。
　　仲卿白了刘长安一眼，又看了白茴一眼，心中转过了许多念头。
　　“你们认识啊？”白茴才是最吃惊的，刘长安居然认识自己表姐？这怎么可能啊……表姐高中毕业就去了台岛，回郡沙的次数不多，最近才常驻郡沙，刘长安怎么认识的仲卿？
　　那个叫马兴国的领导都关注刘长安，刘长安还有那么漂亮有钱的表姐，似乎和表姐也很熟，可是刘长安真的很穷的啊，他怎么就能有这么厉害的人际脉络？白茴都有些羡慕了。
　　“刘长安，你给我说清楚，我掉进水里之前，你是不是说过不让我参加高考的？”赵武强从病床上爬了起来，双眼通红地瞪着刘长安，他只是手受伤了，腿脚利索。
　　“是。”刘长安点了点头。
　　“你胡说什么啊？”白茴吃了一惊，正要上去劝说刘长安不要冲动，却被仲卿一把拉住了白茴，仲卿朝着白茴摇了摇头。
　　仲卿可是记得，刘长安一拳就震死了一条一百多斤的罗威纳犬，别的人也许是无辜被冤枉的，刘长安……他就真难说了。


第055章 心如残月
　　权落霞一叉腰，顿时露出些扬眉吐气的高昂来，伸手指点着房间里的一圈人，最后长哼了一声，冷笑：“行，承认了就行，把我家小强害的。”
　　“我当时说了之后，一巴掌就把栈桥给拍断了，断裂的栈桥横梁在我的力道控制之下砸到了赵武强的手臂。”刘长安敢作敢当的很。
　　可是就连仲卿看着他的眼神都是觉得他在扯淡，你一拳打死狗是事实，但是要一巴掌拍断栈桥，你以为你是霸王龙啊？
　　权落霞脸上的肉跳了跳，没有说什么。
　　“同学，你不要意气用事。景区管理中心下午在现场勘察，栈桥可不是年久失修随便摇摇晃晃就断裂的，栈桥的断裂口十分新鲜，没有任何腐朽枯败的痕迹，至于你还控制栈桥横梁砸人，你以为你是什么样的武林高手？张三丰？还是杨过？”罗通作为民警，虽然很希望这种扯皮的事情快点完结，但是也不能看着刘长安自己往坑里跳。
　　“张三丰我是认识的，杨过不认识。”刘长安说道。
　　“刘长安，你好好说话。”白茴忍不住了，没有想到平常在学校里刘长安说话老不着调，遇到这种大事的时候，还是如此。
　　仲卿想起来竹君棠曾经说过，别让刘长安飞走了，看来刘长安就是喜欢在有小姑娘的时候信口开河，大概竹君棠就是对他的胡说八道信了他几分，这才对他感兴趣？
　　罗通摇了摇头，这可都是附中的学生啊，难道只有脑子有问题的学生，才能考的进这种学霸云集的名校？
　　“你为什么要害我们家小强不能高考？”权落霞吼道，“你这是害了他一辈子，耽误了一年，耽误多少青春你知道吗？”
　　于是刘长安把在栈桥上对赵武强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现在大家聚在一起，不就是讲道理吗？这种局面是刘长安比较乐意接受的，讲道理就要这样，把前因后果都讲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白茴有些吃惊，不可思议地看着赵武强，他居然为了她，背地里做了算计自己同学的事情？
　　赵武强更是面红耳赤，他是没有向白茴表白过的，除了刘长安，其他人根本没有看出来过。
　　“口说无凭，你有什么证据？你把那马本伟叫来当面对质！”权落霞瞧着赵武强这样，就明白自己儿子确实做了，但是这事总不能就这么算了，他刘长安可是屁事没有，赵武强呢？今年的高考铁定没有办法了。
　　“你又有什么证据？”刘长安反问道，大家讲完道理，还是要讲法律的，法律有用的时候，当然要用法律条文和相关规则啊。
　　“你刚才亲口承认！”
　　“那我说我长生不老，你信吗？还是我说我长生不老，我就是长生不老了？”刘长安指了指自己，“当然，我确实长生不老。”
　　“同学……你别再意气用事了。”罗通警告刘长安，“你再这样胡说八道，事情没个完。”
　　又对权落霞说道：“他这种言论，在法律意义上没有任何效力，只能算是态度恶劣，不配合调解，但是你要凭此向他索赔是不可能的，我建议你低调处理，你儿子向校外涉黑人员提供同学住址个人信息，这个问题可严重的多，要是披露出去对你儿子会有什么影响，你考虑过吗？”
　　权落霞一时语塞，有多严重她是不知道，但是“涉黑”这个词对普通人太有压力了。
　　“我建议，你们双方互不追究。”罗通看了看权落霞和刘长安，“要是没有意见，我就准备写调解协议书了。”
　　“那我签了协议书，还能找景区吗？”权落霞之前已经了解到了，刘长安一穷二白，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真是倒了八辈子霉，碰到这种人想要敲点补偿怕是没有可能，倒是景区这种公家单位，只要去闹，总能拿点好处。
　　“当然能。”罗通笑了起来，他只管眼前这桩事，至于权落霞去找景区，那又是别人的麻烦了。
　　……
　　……
　　出了医院，刘长安长吁了一口气，终于离开这死气饥渴疯狂掠夺生机的地方了。
　　残月几不可见，仿佛只是天幕被撕裂的微缝。
　　“我想去喝冰啤酒。”刘长安说道。
　　白茴抿了抿嘴，没有想到刘长安离开医院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他的心态可真好，感觉这事对他没有造成任何印象。
　　“这女人一家也恁无耻了一些，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救了她儿子。”仲卿一直沉默，只要不是白茴的事，她是不会管的，但是既然现在没事了，发表点感慨也没影响。
　　“我觉得学校应该会表彰你舍己救人。”白茴努力替刘长安想到了一点好处。
　　“先去吃东西吧。”刘长安指了指前方的一个夜宵摊子。
　　白茴无可奈何，刘长安根本就是没心没肺，还是点了点头，“表姐，一起吃点夜宵吧，我也饿了。”
　　白茴中午和晚上都没吃东西的。
　　“你们先过去，我取了车子来。”竹君棠离开郡沙之前，就交给仲卿任务要继续盯着刘长安，仲卿这两天虽然没有认真执行，但是也很奇怪竹君棠对刘长安的态度为何如此不同，明明无关男女之情，竹君棠却可以忍受刘长安把她踹进游泳池，然后又让她摔了个大马猴趴在地板上。
　　这种事情对于竹三小姐来说，绝对是奇耻大辱，偏偏竹君棠居然忍了，要不是竹老夫人想她的小仙女了，让竹君棠回台岛过端午节，否则竹君棠这阵儿精力还得都放在刘长安身上。
　　看着仲卿往停车场走去，刘长安收回目光，问道：“你和她怎么认识的？”
　　“她是我表姐，刚从台岛回来的，现在在宝隆中心工作，好像是高级助理，直接给什么董事长，总裁办事的那种。”白茴有些替仲卿骄傲地说道，其实白茴的梦想就是当仲卿这样的精英女性，高薪高福利，气质好，护养的也好，女孩子从十六岁就应该开始护肤，白茴都十八岁了，但是感觉自己的护肤品都不怎么好。
　　“郡沙真小。”刘长安感慨了一句，“对了，今天麻烦你了，耽误了你一整天时间，其实这事和你没有关系。”
　　“都是同学，而且活动也是我组织的，更何况赵武强……”白茴瞟了一眼刘长安，露出些少女的矜持，微微昂着头，“他也是误会了我，以为我可能会喜欢上你，就总想找你麻烦。”
　　“他怎么就不找钱宁和陆元麻烦呢……哎，真是当局者迷啊，钱宁和陆元都不知道，其他人却都看得出来你不可能喜欢上他们，他们根本没威胁，反倒是我这个隔着一万里的挨了刀。”刘长安认真起来，今天白茴的表现让他有些改观，劝诫了一句，“你不要再给钱宁和陆元希望了，赵武强这种事情，未必就不会发生在他们身上。这一次是我，下一次说不定就是直接整到你身上去了。”
　　“小男孩心智不成熟，往往容易被感情的事情左右情绪，失去理智，我不是说钱宁和陆元就一定会对你造成威胁，但是人心总是难测，我有时候都看不明白。”
　　认真起来的刘长安，认真说的话，似乎有着不一样的感染力，让白茴面红耳赤，想要解释一下，却又说不出口，似乎在他那双眼睛的注视下，一切辩解都是无力的。
　　“老板，来一打冰啤酒，四斤龙虾……买四送一？那太好了，多放辣椒爆炒，多姜少蒜啊！”
　　刘长安已经先去点单了，白茴站在原地，看了看钱宁和陆元发给自己的信息。


第056章 总裁对总裁
　　仲卿把车子停到马路对面，走过来坐下，倒是让看的有些走神的夜宵摊服务员拿着抹布过来把桌子重新擦了一遍，再铺上了一次性塑料桌布。
　　看人提供服务是服务行业的潜规则，只要觉得眼前的人能够给自己带来更多的利润，自然愿意提供更好的服务。
　　仲卿是竹君棠的助理，耳濡目染之下，精致的气质自然很不一般，眉眼间总有些淡漠和疏离，鲜艳的唇色也不是底子薄的女孩子能够驾驭住的。
　　“我点了五斤龙虾，一打啤酒，你们还要加点什么不？”
　　“我要一个炒粉吧，多放蔬菜炒。”
　　“来一份口味蛇吧，清淡点，两斤蒜蓉虾。”
　　白茴脸色微变，刘长安带的蜈蚣她尚且敬而远之，更何况仲卿点的蛇？这东西可比蜈蚣恐怖多了。
　　“蛇就不要了，白茴看到蛇的图片都犯恶心。”刘长安摆了摆手。
　　他倒是会做主，仲卿也只好算了，再多加了一斤蒜蓉虾，一只珍宝蟹，一份花螺。
　　白茴目光中隐约有些谢意，自己和刘长安的关系似乎真的有些缓和了。
　　而且缓和了之后，他不再故意来讨嫌，似乎还挺照顾人的？这样的刘长安，大概才是和安暖相处时的状态吧，也难怪安暖老是愿意跟着刘长安胡闹。
　　“龙虾里别放酒，我一会开车。”仲卿又叮嘱道，晚上宵夜吃了小龙虾被查酒驾中标的几率可不小。
　　“表姐，你和刘长安怎么认识的？”等着上菜，白茴忍不住问憋了很久的问题。
　　仲卿看了一眼刘长安。
　　“我认识了一个仙女，仙女认为我有超能力，打算把我收服，我坚决不从，这位仙女就派了你表姐来和我打交道。”刘长安如实回答。
　　白茴抿了抿嘴唇，刘长安还是如此不着调，男孩子还是要稳重点啊，总是胡说八道，女孩子就会觉得难以信赖啊。
　　于是白茴又看着仲卿。
　　仲卿点了点头，“是这样的。”
　　白茴眨了眨眼睛，竟然是真的……她是听表姐说过，那个叫竹君棠的女孩子总觉得自己是仙女，白茴倒觉得那样的女孩子真的和仙女没有什么区别，只是这样的仙女怎么就要去收服刘长安这样平平无奇的少年呢？
　　白茴还是觉得就算刘长安有当官的亲戚，有钱的表姐，可是那个竹君棠可是真正的豪门啊，据说祖上明清年间便是一直做官的，民国时期也是大资本家呢，只是后来跟着大流氓头子跑到台岛去了。
　　台岛人近些年来普遍降智，女孩子奇奇怪怪也很正常吧，白茴这么想着，眼角瞟了一眼刘长安，他正嘴角微翘，不知道在给谁回信息，多半是安暖。
　　“明天竹三小姐会回郡沙，我觉得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你的生活并不富裕，只要当她的玩伴就好了，她肯开出的薪水不会比给我的低。”仲卿慎重地对刘长安说道。
　　“有些事，她没跟你说实话。”刘长安摇了摇头，“说了你也不信。”
　　仲卿心里一咯噔，刘长安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自己最开始的想法才是对的，后来被竹君棠的反应糊弄过去了？
　　仔细想想，自己和父母虽然是竹三太太这一系的人，但是对于竹君棠来说，对竹三太太忠心和对她忠心，并不能说完全是一回事，竹君棠素来随心所欲，她未必愿意什么事情都告诉仲卿，那等于在身边装个摄像头给竹三太太时刻监控……基于这种情况下，竹君棠的种种防备和表演就完全有可能了，毕竟对于豪门子女来说，演技是基本修养。
　　白茴有点插不进嘴，一时间有些恍惚，刘长安明明只是自己班上的同学，他为什么就能够轻易接触到自己羡慕而想接触的那些人呢？
　　偏偏他还根本不拿对方当回事，真是空有机遇却不去抓住，他难道不知道就算考上重点大学，毕业以后还是需要人脉资源的吗，现在男孩子的社会压力又那么大。
　　“她喜欢你？”仲卿试探着问道，毫无技巧，直接地抓住重点，并不是任何时候都要讲究含蓄的技巧，她已经发现了，刘长安根本不吃那一套，你要是和他兜圈子，他能带着你五湖四海兜三圈。
　　“我又不喜欢她。”刘长安摇了摇头，看在白茴的面子上，直接告诉仲卿重点，他不喜欢竹君棠，所以竹君棠是否喜欢她，根本就是无须在意的事情了……更何况为什么凡事都要扯到男女间的情感上呢？难道在他们眼中，男女间的接触，必然和喜欢这种情绪联系在一起？
　　仲卿松了一口气，看来竹君棠并不是喜欢刘长安，男孩子总是要面子的，少女时代有男孩子过来表白被拒绝以后，往往也经常去宣扬自己根本不喜欢她。
　　白茴也松了一口气，然后觉得自己松这一口气莫名其妙，很快就明白过来了，自己终究是有些把刘长安当朋友的，刘长安要是喜欢上了竹君棠这样的女孩子，最后只怕会很受伤。
　　有一句话说的很现实，当你一个人的时候，只要考虑是吃泡面还是吃牛排的问题，可是当你喜欢上一个女孩子的时候，你才会感觉到这个世界对贫穷的深深恶意。
　　刘长安现在和安暖在一起，简直是在象牙塔中的象牙塔，以后进入比较社会化的大学，多的是条件优越的男孩子追求安暖，也不知道那时候刘长安怎么办，大概还是会很难走到最后吧。
　　白茴一直就不看好刘长安和安暖，活在现实里的人，哪能不考虑现实的问题？
　　刘长安并没有客气，趁她们想东想西的时候，吃了一半的小龙虾，一半的蒜蓉虾，一半的珍宝蟹，一半的花螺。
　　三个人，作为唯一的男人，吃掉一半是男人的本分和肚量，也是对她们保持身材的爱美之心的尊重和帮助。
　　吃完夜宵，仲卿结账，正好开车一路回去，走到马路对面才看到一群似乎是刚刚参加完什么活动，西装革履衣冠整齐的男男女女正轮流在仲卿的车旁边拍照录视频。
　　“恭喜谢总喜提玛莎拉蒂总裁。”
　　“我去年加入我们的大家庭，在家人的帮助下，今年一月份看车，五月份提车上牌，今天开来给大家助兴打气。”
　　“恭喜大江南区爆炸团队创始人林总喜提玛莎拉蒂总裁。”
　　“我早些年间创业失败，终于找到BT项目，我当时就觉得这个项目有前途，东挪西凑，甚至不惜和岳父岳母翻脸，加入了BT，现在事实证明我的眼光是对的，BT项目前途无限，仅仅三个月我就还掉了全部债务，2015年提了这辆玛莎拉蒂总裁。”
　　“我这是2017年款，16年底出的。”
　　“好，重录一遍，来……什么？”
　　那正在讲话的人回过头来，看到仲卿拿着车钥匙，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装什么逼啊？”
　　“这躲在那里不吭声的，大概这车来路也不正吧。”
　　“你看看她，一个女人开一两百万的车……”
　　细细碎碎的议论声响起，仲卿仿佛没有听见似的打开了车门，那刚刚在录视频的人笑着说道：“美女，让我到车里拍几张照片呗？”
　　“抱歉，我不喜欢陌生人坐我的车。”仲卿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女人基本上都把车子当成自己房间或者身体的概念延伸，哪能轻易让陌生人上车？
　　“稀罕似的！”
　　“改明儿我就去提一辆！”
　　刘长安和白茴上车了，白茴鼓着腮帮子，气的想要骂人，回头喊道：“你们去提航空母舰吧，恭喜你们了。”
　　“他们好有意思。”刘长安笑道。
　　白茴翻了个白眼，真不知道刘长安是什么脑回路！他分得清没脸没皮和有意思的区别吗？


第057章 雨天
　　仲卿先送了白茴回家，刘长安和她一起在宝隆中心下的车，然后慢慢走回去，仲卿看着他闲人一样溜达的步伐，把车子停好准备上楼。
　　“三小姐回来了。”电梯服务生微笑着对仲卿说道。
　　“谢谢。”仲卿有些意外，按道理竹君棠要等到后天才会和三太太一起来郡沙，而明天端午节，她应该在台岛陪着老太太的。
　　竹君棠甚至都没有通知她，实在太反常了，仲卿走进电梯拿出手机，想了想，也没有去打听什么原因了。
　　竹君棠没有在顶楼的花园或者观景平台上，而是在一间小客厅里，那天竹君棠被刘长安踢到泳池里下楼以后，仲卿就是在这间小客厅里接待的刘长安。
　　竹君棠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拿着一个茶杯，手指素白柔嫩，指甲粉粉的，捏着同样雅致雪色的茶杯，优雅而恬静。
　　仲卿照例拿出手机给竹君棠拍了一张照片，然后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那一套茶具，忽然间想起来那天刘长安在这里用了这套茶具中的一个杯子喝茶。
　　会不会就是现在竹君棠捏着的那只杯子？睹物思人？
　　竹君棠捏着杯子转来转去，看来看去，然后把杯子放在了嘴边，嘴唇慢慢地触碰上去，闭着眼睛深呼吸了一口气，长长的眼睫毛颤抖着，再举起杯子，看着自己在杯子边沿留下的浅浅唇纹。
　　仲卿却是一阵心悸，这……这算是证据确凿了吗？仲卿十分清楚，竹君棠不会用其他任何人用过的杯子，她的所有餐具，茶具都是专用的，更别说去使用为客人准备的茶具。
　　更何况还拿着别人用过的茶杯放到自己嘴边去……这只有恋爱中的少女沉迷对方时，才会通过这种方式感觉到对方的气息和脸红心跳的间接接吻的暧昧吧？
　　“那天刘长安在这里喝茶，他用的是这只杯子吧？”竹君棠马上给了仲卿一个暴击。
　　“不知道……你找他用过的杯子干什么？”仲卿有些难以置信，竹君棠真的喜欢上了刘长安？
　　“我记得那天他离开以后，我就把他用过的杯子收了起来，应该没有错的。”竹君棠回过头来怀疑地看着仲卿，“是不是你掉包了？”
　　仲卿都没有否认，竹君棠就自己摇了摇头，继续露出难以理解却又更加兴奋的表情出来。
　　“三小姐，你怎么今天就回来了？”仲卿平静下来问道。
　　“竹长哲的市长勉勉强强，又在琢磨2020年的选举了，我妈说他要真当上了，竹家在内地的投资只怕要完蛋，因为这事一堆人吵架，还有人天真的以为能够两头吃好一辈子……老太太发脾气了，谁也不想见，我就先回来了……”竹君棠略一思虑，说道：“我得在这边安营扎寨，台岛迟早完蛋，我可不想被几百颗原子弹炸死，你信不信台岛会是世界上第一个被原子弹轰炸的地方？”
　　“第一个是广岛，而且怎么可能用原子弹轰炸台岛……”仲卿很佩服竹君棠的异想天开，继续问道：“你找刘长安用过的杯子干什么？”
　　竹君棠当然不会告诉仲卿，喝过茶的杯子，必然会有残留的唾液，那这些唾液能不能用来检测点什么呢？很开心的是有人肯定的告诉竹君棠，唾液里含有人体口腔上皮脱落细胞，这点口水作用大着呢，很多案件现场采集线索，杯子上的唇纹和残留的口水都是很重要的……可是竹君棠把这个杯子带回了台岛，她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检测结果。
　　“我不告诉你。”竹君棠偏着头，左摇右摆地重复，“我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
　　说完，竹君棠拿着杯子回自己房间里去了，然后又跑出来找望远镜，半天没找着，让仲卿再去买一个来。
　　假期的最后一天是阴历五月初五，丁酉年，已巳月，丁巳日。
　　雨。
　　绵绵的小雨最是让人感觉慵懒，踢开了门，躺在椅子上，刘长安倒了一杯雄黄酒，一碟粽子，看着门外细细的雨线。
　　要是买了梅子吃就好了。
　　也不知道丢在墙角的豆子，会不会趁着这顿雨发芽。
　　“长安哥哥，你去不去河边看小蝌蚪找妈妈啊？”周咚咚贴着墙壁一步步挪到了刘长安家里，把豆浆送了过来。
　　“不去。”
　　“可下雨了小蝌蚪才会出来找妈妈的。”周咚咚大失所望。
　　“你吃过辣酱炒田鸡吗？”
　　“田鸡是什么呀？”
　　“田里的鸡。”
　　“田里怎么会有鸡呢？”
　　“以前荷塘里多青蛙，彻夜鼓噪，让人难以安眠，被抓来吃了，肉鲜胜鸡，于是便取名为田鸡。”
　　“你怎么可以吃青蛙，青蛙是益虫！”周咚咚生气地说道。
　　“青蛙很好吃，比狗肉好吃，比蜈蚣肉还好吃。”
　　周咚咚可不是只知道吃的小孩，想了好一阵子，才下定决心：“你不可以吃青蛙，不过你要是已经做好了，可以给我吃一点吗？”
　　“可以。”刘长安咬着豆浆袋子点头。
　　周咚咚和刘长安一起看着雨，喝着豆浆，喝完了就回去了。
　　刘长安依然躺在椅子上，眯着眼睛半睁半闭。
　　小睡了一阵子，就快中午了，这样闲暇而无所事事的假期，比昨日里的野炊要让人舒适的多。
　　雨势好像渐渐大了，要是出门，新刷了桐油的油纸伞倒是用得上了，到时候看着伞外淅淅沥沥的雨线，是否也会觉得雨巷悠长又悠长又寂寥，是否也会希望逢着那个竹子一样的颜色，一样的清脆，一样的雅致的姑娘？
　　逢不着了，所谓的孤独，大概就是想见的人见不着，除了回忆，一无所有。
　　可也没什么吧，刘长安眯着眼睛，目光透过绵绵的雨，不由得坐了起来，然后讶然失笑。
　　走过来的人是秦雅南。
　　她打着花色绚烂的雨伞，在这样灰而且绵软的天气里格外鲜艳而让人精神都振奋了一些，她穿着天青色的长裙，裙摆有些湿润，没有摇曳起来的风姿，紧贴着小腿，倒是显得身材更加高挑，步伐间小心翼翼地避开积水的扭动，风情款款，长发在身前也舞不动了，大概是空气中水分太多，压迫着那份飘逸。
　　她手里提着一个保温食盒。
　　“我爸妈原来想过邀你过去吃饭，但是曾祖父说，你不大喜欢应酬，也未必愿意和太多人往来。”秦雅南依然乖巧地遵循曾祖父的训示，“可端午节总得吃的丰盛点，我准备了一汤三菜，你煮点米饭，中午一起吃个饭？”
　　“有心了。”刘长安点了点头。
　　秦雅南做到汤是黄芪蒸鸡，用没生过蛋的嫩母鸡现杀不沾水，取出内脏之后塞了黄芪一两，架上筷子放在锅里蒸，蒸熟后水汽凝结的汤汁浓鲜香扑鼻。
　　另外三个菜是芹菜百合炒夏威夷果，蒸腊猪肠腊肉香干，爆炒牛蹄筋，有荤有素兼且能下饭。
　　“你做的？”刘长安有点怀疑，叶巳瑾却是不擅厨艺，叶大小姐的心思全在革命之上了，刘长安的一些厨艺也是教授给了秦蓬。
　　秦雅南有些自得地点了点头。
　　“娶了你就有口福了，我也想有个能下的厨房的老婆。”刘长安笑了笑。
　　“小表弟，你在调戏表姐吗？”秦雅南眨了眨眼睛，“你要是给我曾祖父写了信，我隔三岔五就给你做一顿。”
　　刘长安去拿了信过来交给了秦雅南。


第058章 叶巳瑾与苏眉孰美？
　　秦雅南没有想到刘长安早已经准备好了，女孩子大概都有着一种我不愿意嫁给你，但是如果你对我有好感那也不错的心思。
　　就像很多情侣吵架时，女孩子在占据强势一方的时候，她们常常喜欢喊分手……事实上她们也不是真的想分手，而是喜欢看男孩子苦苦哀求和认错的样子，如果是真的分手了，那最好男孩子还要对她念念不忘。
　　总之，把自己的情绪看的更重要一些，是女孩子们最常见的毛病，得治。
　　秦雅南有些不服气的这份心思很快就驱散了，只是下意识的反应而已，事实上相隔七岁的年龄差距，让秦雅南在知道这一事实后就没有认为两个人的关系和男女间的暧昧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她可是求仁得仁了，就算隔三岔五给他做一顿好吃的也值得，秦雅南觉得自己的厨艺被欣赏还是挺有成就感的一件事情，平常让她发挥自己手艺的机会也不多。
　　翻看了一遍，是刘长安曾祖父的语气，拒绝了秦蓬的好意，言简意赅，并没有太多客套话，最让秦雅南感慨的是，老人一把年纪了，挥毫泼墨间却依然笔锋收放自如，刚健和飘逸间自然挪腾，没有一丝一毫收不住或者放不开的地方，以如此高龄，如此功力，却不显赫于世间，不愧是老一辈的英雄志士，心胸气度让后人自叹不如，高山仰止，敬佩不已。
　　“你在感慨什么？”刘长安笑着说道，看到她的神情，想起了教授某个小女孩习字时的情形。
　　“当代书法大家要看到这样的书法佳作，只怕都要自愧不如，受到严重打击了。”秦雅南卷起了信纸，小心地握在手里，这些字可不止是绝妙佳作，更是关系着她的姻缘斩断啊。
　　“都是只练了几十年的小家伙，比较起来不公平，他们已经写的很好了。”刘长安实事求是地说道，书法这件事情，除了天赋绝佳以外，一点点的境界提升都是靠毅力坚持寒暑如一的苦练，用时间堆出来的，没有捷径。
　　现在有几个人会从早到晚，每天苦练书法八个小时数十年如一日？这门艺术也没有从前那般富有生命力和吸引力了。
　　“这倒是，老先生是上百年功力了。”秦雅南理解地点了点头，曾祖父那一代，都是开始识字就开始练字，那都是一百多年以前的事情了。
　　“我也好久没练了，本来我觉得发条短信给你曾祖父就好了，但是他可是一个连手机号码都没有的人，老土。”刘长安摇了摇头。
　　秦雅南第一次听到有人用“老土”来形容秦蓬，她也懒得和他生气，晚辈聚在一起说说长辈的“坏话”也无伤大雅，轻声笑着，曾祖父就算拿着个手机，又有几个人能随便打扰他？
　　“对了，你的字写的怎么样？有几成功力了？”秦雅南挥了挥手中的信。
　　“当你的老师绰绰有余，要不要我教你书法？”
　　秦雅南还真有点想在练字这件事情上有所收获，但是也知道书法不是光有个好老师就够了的，关键还是自己首先要有这份投入精力和时间的决心，还有一点就是……她也认为刘长安的书法水平至少是比她强的，但是跟着小自己七岁的小表弟学书法，秦雅南有点拉不下面子。
　　刘长安也就这么一说，毕竟秦雅南也一把年纪了，并不是自己当初抱在怀里手把手教习的那个小女孩。
　　“我就当你愿意教的，等我有时间了，再找你当老师吧。”秦雅南想起了一件更重要的事情，“我有一个朋友，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和你差不多大，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介绍？”
　　“没兴趣。”
　　“你可真冷淡。”
　　“有你好看吗？”
　　秦雅南想了想，“她说自己是世界上最好看的，我是第二好看的。”
　　说完，秦雅南流露出了一点羞涩，当然是用来遮掩住微微的得意，要是一点羞涩也没有就得意与自己是世界第二好看的，那也太不要脸了一点，秦雅南可没有竹君棠那种无与伦比的自信……不知道哪来的。
　　“不对啊，我觉得安暖世界第一好看啊，你们两个挪后边一点。”刘长安笑了起来。
　　秦雅南当然是不服气的，但是也不得不承认，安暖终究是校园中的少女，而男人对于校园里的少女，那恍惚如自己幻想中最美好的初恋应该有的模样，总是有着格外的热衷，这种加分并不亚于“情人眼里出西施”这一光环。
　　安暖身上可是双层光环了。
　　“那你知道古往今来第一好看的是谁吗？”刘长安对憋住了反驳他的秦雅南问道。
　　“西施？”
　　“西施面相略单薄而显愁苦之色。”刘长安摇了摇头。
　　“赫本？”
　　“她身上有太多梦幻的色彩，集中了太多男人们幻想的美好。”
　　秦雅南不认可刘长安的这一评价，你的世界第一好看的安暖，还不是照样是你的幻想？
　　“那还能有谁？梦露吗……她太性感了。”秦雅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然后抬起信纸挡在自己胸前。
　　“叶巳瑾啊。”刘长安看着秦雅南说道，他当然没有真的客观去评价过，只是其他美丽妖娆的女人们，早已经消逝在尘埃里不留一丝真正的容貌于世间，刘长安脑海里的印象也已经模糊，只有叶巳瑾是他印象中最深刻的美丽女子了。
　　对于这个答案，秦雅南确实出乎意料，就像普通人根本没有在意过自己父母的长相好看不好看，秦雅南对叶巳瑾的印象更像一个完美无缺的女神，哪能拿来和世间凡俗女子媲美容颜？
　　“这是你曾祖父的答案吧？”秦雅南嘴角微翘，压低了声音，露出了那种在背后说长辈们八卦绯闻的神色，“那你再问问他，叶巳瑾和苏眉孰美？”
　　秦雅南马上意识到刘长安也知道苏眉了。
　　因为刘长安正拿着一个油乎乎的鸡腿，鸡皮褪去，露出内里鲜嫩如丝凝的腿肉，圆滑而闻香扑鼻，他的动作停滞了，没有继续啃下去。
　　鸡腿掉在了碗里，砸的小碗转了几个圈，摇摇晃晃的，几点汤汁飞溅到了他腿上。
　　他的眼睛一动不动，就像电影里具有灵魂的机器人突然宕机了，黑色的瞳孔里收缩了所有情绪。
　　当然，他这样的表情本身就是一种奇怪的情绪，让人难以理解。
　　“叶巳瑾与我孰美？”
　　“你又去给周旋捧场了？”
　　“阮玲玉的新片上映了，你得去看吧？”
　　“呵呵，当初苏家就不该给蝴蝶的片投钱！”
　　“我要买下中海所有的歌厅，只让长得丑的歌星上台唱歌，看你还能去哪？”
　　“我知道男人在床上的话不可靠，但是你就算哄一哄我，我也很开心的，那我问你：我和叶巳瑾，到底谁更好看？”
　　刘长安看了一眼秦雅南，捡起了那只鸡腿，一言不发地啃了起来，怎么还有人问自己这个问题？


第059章 此苏眉彼苏眉
　　邹忌修八尺有余，而形貌昳丽，问妻问妾问客：吾与徐公孰美？
　　得到的答案当然是邹忌更好看一些。
　　邹忌很有自知之明，认为“吾妻之美我者，私我也。妾之美我者，畏我也。客之美我者，欲有求于我也。”
　　所以这样的问题，最重要的是自知，而不是去找别人寻求答案……男人有自知之明很重要，看得清楚对方话语的缘由很重要，才不会飘飘然不知轻重，不知身在何方。
　　女人往往不怎么在意自知之明，只要男人甜言蜜语说的好，她就很开心，并不怎么在意事实真相如何。
　　在这样的前提下，女人要的答案往往都不是客观事实，而正确答案只有一个：你美，你美，全世界你最美。
　　你开心就好。
　　客从远方来，遗我一书札。
　　上言长相思，下言久离别。
　　刘长安想起了这段诗，尽管没有书信，只是秦雅南提起了苏眉的名字，苏眉也没有说长相思，久离别倒是真的很久了。
　　久到刘长安记起这个问题很多年前苏眉不停地重复询问，却忘记了他给的答案是什么了。
　　苏眉是个醋坛子，占有欲和控制欲都极强，和叶巳瑾的个性截然不同，然而美丽的女子犹如大观园里的姹紫嫣红，朵朵娇羞美艳，却无一相同，个性自有娇憨蛮柔种种不同的可爱之处。
　　“喂。”秦雅南推了推默默地啃着鸡腿的刘长安一下，他的反应太奇怪了，“我又不是在问我和安暖哪个更好看……哦，不对，我要是这么问，你根本就不会为难，你刚才都说了安暖世界第一好看，我是挪后边去的那位。”
　　说完，秦雅南轻笑了一声，门外雨丝细细，在微风中飘逸如线，尚未着地，便化作更细微的水汽，不知所踪，唯有不知道如何发散出来的情绪，缠缠绕绕的犹如妩媚。
　　秦雅南也真好看啊，刘长安感慨着。
　　“你怎么知道苏眉？”秦蓬不可能和后辈八卦刘长安当年的一些事，更何况事涉苏眉。
　　苏眉是秦蓬的表姐，更早些年的时候，秦蓬祖父秦钊曾任江洲织造，卷入清末一著名大案，苏眉祖父以项上人头担保，才求得时间还秦钊清白，秦家得以继续繁衍生息至今，而没有在那时候被诛九族。
　　若没有在最后的关键时刻平反，苏家和秦家只怕都完了。
　　秦蓬对苏眉自然也是礼敬有家……尽管秦蓬少年时就因为理念和家族格格不入，孑然一身离家造反去了。
　　“我为什么不知道苏眉？”秦雅南看刘长安的回答，便知道刘长安也知道苏眉这个人，说不定也还知道从他曾祖父这边得来的八卦，“苏老夫人还好好的活着呢，我每次去台岛的时候，都会去看望她老人家。”
　　刘长安放下了啃得干干净净的鸡腿骨，擦了擦手。
　　“我记得苏眉早就去世了啊。”刘长安摇了摇头，“你和我说的苏眉肯定不是一个人。”
　　“我说的苏眉，是我曾祖父的表姐苏眉，嫁给了竹家大少爷的苏眉。”秦雅南也不是很肯定自己说的和刘长安说的是不是同一个人了。
　　“是同一个人啊。”刘长安点了点头，可是这和自己知道的根本不对啊。
　　这是怎么一回事？刘长安记得当年苏眉因故去世时他并不在场，只留下一封书信转交给他，而刘长安也去苏家打听过，苏家只是秘不发丧，但是人确实是没了。
　　“我听说当年你曾祖父和苏老夫人，曾经关系不错？”
　　“关系不错？”
　　“哦……看来不能用关系不错来形容，应该是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苏眉暗算过他。”刘长安端起一杯雄黄酒，浅浅地抿了一口，“算了，很多很多年前的事情了，不说也罢。”
　　“怎么暗算的？”秦雅南却不甘心，这故事讲到一半，就跟看小说剧情到了关键处突然提示“暂无更多章节”一样难受。
　　“我不想说，小孩子家家的，老打听长辈的私事干什么？”刘长安摆了摆手。
　　“不说就不说。”秦雅南无趣地夹着碗里的百合，一片片的倒是像粉润洁白的手指甲一样，“对了，我要给你介绍的女孩子，就是苏眉的曾孙女竹君棠。”
　　刘长安缓缓转头，极少极少的出现了没有控制住脸部肌肉的情况，眼睑下脸颊的肉块跳动了几下，抬起双手拍了拍脸，感觉手心还有些刚才啃鸡腿的油腻，去洗了把脸，这才走出来问道，“你说竹君棠是苏眉的曾孙女？”
　　“是啊。”秦雅南回头，抬手指了指宝隆中心的方向，“她就住在那边的宝隆中心，昨天晚上回的郡沙，你要是愿意，下午就可以见面。”
　　茫茫细雨如烟，笼罩了整个郡沙的天空，宝隆中心顶楼的大灯散射的光芒才穿透了雨雾，整栋楼倒是几不可见，只是云雾之中自然有某个小仙女居住于此。
　　“不了。”刘长安摇了摇头，这种际遇在他的生命历程中并非头一次出现，许多故友至交的后代，看到他们总是会让人想起曾经的种种韵事。
　　刘长安并不会因此就激动难以自已，非得去看看竹君棠，然后泪流满面地唏嘘逝去的青春，怀念着少年激荡的岁月，叙一叙模糊或者清晰的琐碎杂事。
　　他只是觉得，竹君棠总会再来找他的，他对她的态度可以好一点，不会再给她来一招平沙落雁式了。
　　“吃完了吗，我有点事。”刘长安起身说道。
　　“你都这么说了，我能赖着坐在这里继续吃？”秦雅南也只好起身，白了刘长安一眼。
　　“下次我请。”刘长安也是讲究人。
　　“你的厨艺？还是我来吧。”秦雅南有些怀疑，单身独居的男孩子，能够把房间收拾的利索就不错了，至于做饭估计也就是勉强能够下咽吧，口味肯定是没有的。
　　刘长安也不和秦雅南争这个，看着秦雅南举着伞的身影消失在蒙蒙烟雨中，拿了一身衣服装在塑料袋里，然后买了一张火车票，就往火车站赶去。
　　今天下雨，兼且车票上的开车时间太近，即使离火车站不远，刘长安也没有用跑的了，坐了一回地铁。
　　阴雨绵绵，让地铁里的空气也显得湿润，大部分人依然无精打采，各自拿着手机看着小说，玩着游戏。
　　刘长安查着竹家的资料，毕竟竹家已经是台岛上扎根的豪门了，能够查找到的资料基本就是解放前一些人所共知的东西，解放后几十年的断绝来往，让这段时间里台岛发生的许多事情，都难以在大陆网络上查找得到，更不用说一个家族的兴衰繁衍，成员的个人资料。
　　竹家在网络上资料众多的诸人中，根本就没有苏眉，仿佛在竹家根本没有任何存在于台面上的必要。
　　倒是竹君棠可真是大名鼎鼎，刘长安才知道竹君棠在台岛网络上被好事者排名为“第一千金大小姐”。
　　这个称号真是鳖的很，刘长安嘴角微笑，走下了地铁。


第060章 跨过山，跨过海，去见你
　　走出地铁便是郡沙火车站售票厅。
　　解放后郡沙火车站新建了一些配套设备，但是到1975年才真正开始大扩建，因为是伟人家乡的城市，也是伟人最早开始从事革命活动的地方，郡沙火车站的重建在当时是一个国家级的政治任务，感谢全国人民的支持，京津沪鄂粤等省份喊出了要啥给啥的口号，全力支持郡沙火车站的建设。
　　刘长安记得，之前火车站旁边还有个大沼泽，泥深达七八米，是很难解决的问题，当时自己所在的学校也参与了科研攻关，最后还获得国家表彰，那时候的人们工作精神真是热火朝天，尽管工地上的现代化机械很少，但是那热烈的场面，此起彼伏的号子声，文艺团体的歌舞助力，想想都充满了劳动的快乐。
　　劳动使人健康，劳动使人自信，劳动使人快乐，现在的人乱七八糟的心理疾病，其实都可以尝试下多多体力劳动来治愈。
　　郡沙火车站的设计主题是“星星之火可以燎原”，重建的郡沙几乎没有什么特别的建筑标志，火车站建成后，钟楼之上的大火炬便成了郡沙的城市地标。
　　刘长安看了看时间，走到检票口，把身份证和车票放进验票闸机口，朝着摄像头露出两排牙齿的微笑过检。
　　刘长安要去的城市已经通了高铁，但终究也有很多人和刘长安是同样的选择，绿皮火车在短时间内依然承担着重要的交通任务。
　　火车站里混合着各种气味潮湿的空气里发酵的气息，不是很难闻，但也不是让人感觉舒畅的地方，刘长安找个地方坐下，看着旁边头发发黄的小男孩在吃泡面，也找到小卖部买了一盒泡面拿在手里。
　　刘长安买的是坐票，即便是节假日，长途的绿皮火车上硬座车厢上也不算太挤，大概每节车厢零零碎碎地空着几个座位。
　　刘长安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靠着窗，看了看即便没有明显污渍，依然被岁月模糊了的车窗玻璃，窗帘倒是显得洁白干净，盛放杂物的铝盆子放在桌面上，脚底下还有一个圆框垃圾篓，车里开着空调，让皮肤一下子舒服了下来。
　　尽管比不得高铁，但是现在的绿皮火车也比以前舒服多了，曾经那满车的拥挤，充斥着车厢的脚丫子味，汗味，口水味，泡面，辣酱，豆豉的味道，似乎一去不复反了。
　　那时候要是不太挤，端着个铁水杯捧着在车厢尽头打来的热水，看着车窗外的风景，都是美滋滋的旅行的感觉，让无数青年都想要吟诗歌唱。
　　有一阵子没有离开郡沙了，现在的世界已经和以前不同了，也许过不了多久，自己又要满世界的兜兜转转一圈了，毕竟这个世界最近两百年的变化之大，远远超过了过去的两千年。
　　有些东西是不会变的，例如人心和欲望的本能。
　　“仙侣同舟”是古人旅行的时候心中屡屡窃望的艳福，大概和今人想去丽江凤凰香格里拉泸沽湖和西藏等地旅游时遇到寻求心灵净化的文艺女青年夜谈人生身心交流一般无二。
　　坐在刘长安对面的也是两个女学生，大概是假日结束回校，刘长安没有祈求艳遇，他只是想到了郁达夫的文，郁达夫去苏州时遇到了几个女学生坐在对面，“使我红了脸，默默的站在她们身边，不过暗暗的闻吸闻吸从她们发上身上口中蒸发出的香气罢了，我把她们偷看几眼，心里长叹了一声：啊啊，容颜要美，年纪要轻，更要有钱！”
　　很多人读到的时候，想的便是，原来大文豪也如某些人一般形容猥琐啊！
　　接下来郁达夫便因为对面的女学生讲了几句英文，心生不忿，愤怒于中国的漂亮女子都被洋人睡了，自己出国时大抵也抱了报复回去的心境，还想要黄金千万买来白奴，供我国黄包车车夫享用……煞是可爱。
　　对面的女生时不时地聊两句，大部分时间都是拿着手机玩，挂上了充电宝，刘长安没有充电宝，他的手机都关机了，以便节约用电。
　　坐在他旁边的是一个挎着军绿色长包的中年男子，头发杂乱，神色间满是警惕和惶恐，紧紧地搂着自己的包，走动去厕所都不敢离身，明明有些困顿，眼睛稍稍闭上一小会，便马上睁开，用力抓了一下自己的包，这才又松了一口气地东张西望了几下。
　　“你坐里边吧，我喜欢坐外边。”刘长安和他换了座位，让他能够挨着窗户，把包紧紧地靠在车窗边沿。
　　这下他安稳多了，瞌睡的时间也久了一些，吃泡面的时候，刘长安还帮他一起泡了，对面的两个女学生明显不喜欢泡面的味道，皱了皱眉拿出两盒鸭脖鸭翅之类的吃了起来。
　　刘长安想，坐火车如果不吃泡面，那还有什么意义？要是放根火腿肠和卤蛋，那就是人生巅峰了。
　　一会儿检票员和乘警过来了，那中年男子的状态引起了乘警的主意，打开他的包才发现里边竟然满满兜兜的都是钱，少说也有十来万，原来他带的是几个同乡的工钱。
　　中年男子被乘警带到别处去休息，刘长安却是坐的更舒服宽松了，听着对面两个女学生议论刚才这事，闭着眼睛眯了一会儿。
　　这一闭目养神却已经是到了半夜，对面两个女生靠在一起，其中一个穿着裙子却是双腿大张的姿势，另外一个衣领扣子松开，露出了纹胸的边沿，尽管内里空荡荡的没啥风景。
　　刘长安打开手机，回了安暖的信息，安暖今天已经回郡沙了，让她明天帮忙请个假。
　　“你关了一天的机，一开机就是要我帮忙请假？我还没看你的信息就气的醒来了。”安暖有些生气，这个刘长安，难怪白茴不喜欢他。
　　“哦，还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
　　“快说。”
　　“我表姐今天来我家，说要给我介绍一个世界第一漂亮的女孩子给我认识。”
　　“挺好的，晚安。”
　　“可我说世界第一漂亮的明明是安暖，她的世界第一漂亮得往后挪挪。”
　　“讨厌！你表姐肯定笑话我！”安暖咬着嘴唇想继续生气，可是笑容还是憋不住，真讨厌，她明明还想继续生气到和他见面的时候。
　　“我实话实说而已。”
　　“谁信你！谁信你！你肯定到处说别人世界第一漂亮。”
　　“记得明天帮我请假。”
　　“呸……为了让我帮忙请假，居然学会油嘴滑舌了！”
　　看得出来，安暖还是很高兴的，所以说有些问题的答案是唯一的：你美，你美，你全世界最美。
　　过了一阵子，刘长安到站了，出站了以后看了看天空，闽州这里并没有下雨，夜空是清朗的，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天龙，天鹅，天琴，天鹰和巨蛇。
　　没有再需要手机的导航，趁着夜色掩护，刘长安一路狂奔来到了安谭，这里是离台岛最近的地方。
　　抬头看了看星星，眼前是一眼望去黝黑而深邃的海洋，海面几无波澜起伏，仿佛只是吹气时微微褶皱的茶面，此去一百一十公里便是台岛，星图清晰，今夜至晨间无暴风大雨，正是过海的好天气。
　　刘长安包好自己的衣服，手机和证件，纵身跃入了海中。
　　他要游到台岛去。


第061章 台市
　　有人从这边游到那边去，也有人从那边游到这边来。
　　很难想象，从70年代台岛经济开始腾飞的第十年，1979年台岛人均GDP将近2000美元的时候，有人抱着篮球从银门游了过来，这个人说：作为一个台岛人，我深爱这块生我养我的地方，我愿意为它的繁荣，幸福奉献一生的精力，但是作为一个华夏人，我觉得台岛除了是台岛人的台岛之外，台岛还应该能对国家的历史发挥更大的贡献……我辈有志青年无以旁贷……从今以后内地即将腾飞，我坚信这一点……当我站在江边，听那滔滔的水声，真让我感觉大丈夫若不能像李冰父子为后世子孙千万年之幸福，贡献一己之力，实有愧此生之叹！
　　总是有一些人能够在别人觉得匪夷所思的情况下，看到几十年后的情景，做出当下在所有人看来匪夷所思的决定。
　　刘长安要从安谭游到台岛，更让人觉得匪夷所思，因为以前有人做过实验，几个人接力游泳，有游轮跟着保护替换选手，也需要几天几夜才能游过海峡。
　　可刘长安终究是不一样的人类，正常来说去台岛稍微有点繁琐，而且耽误时间，苏眉和叶巳瑾年龄相若，都比秦蓬大一些，活一天就少一天，指不定哪天就走了。
　　跨越海峡这种事情其实是很稀疏平常的，若是不赶时间，抱着一根大原木来到海边，在中间位置挖个洞坐进去，原木随着洋流漂浮，只要适时注意调整方向，可以去全世界任何海岸，穿过阿拉斯加海峡，环绕北冰洋，在极光的照耀下再往南半球飘荡，去看看冰冠上的企鹅。
　　当然，这也不是什么享受的过程，绝大多数时候在大陆上迁徙才是更美好的旅行，翻过山，淌过水，所见的风景处处不同，一个角度的转身说不定就是一片美轮美奂，一种桃源深处，又或者原始部落的石斧猎弓。
　　还有很多好吃的，尤其是一些能让普通人中毒的果子或者其他毒物，真的很好吃。
　　海中长途终究有些乏味可陈，虽然偶尔也可以从戏耍到品尝全方位了解一下海洋生物。
　　天亮的时候，刘长安已经来到了旧竹的海岸，旧竹离台岛行政中心，也就是此次刘长安的目的地不过几十公里，他来到岸上，找了一个隐秘的地方换了干爽的衣服。
　　拿出手机屏幕当镜子，刘长安看着自己，抖了抖眉毛，捏了捏鼻子，拍了拍脸颊，调整了一下容貌。
　　休息了一会儿，刘长安找到了旧竹高铁站，去买了高铁票进站。
　　台岛的高铁站不需要出示证件，也没有安检，站台更像内地十年前没有防护栏的地铁站，一般就两个站台，对应南下和北上。
　　单个的台岛人看起来和内地没有什么区别，但是一群台岛人聚集在车厢里时，感觉言行举止和精神外貌上还是有些不同。
　　这个时间点是通勤族的高峰期，旧竹到台市的月票不过几千本地货币，对于薪水稍丰厚的白领来说并不是太难负担。
　　当然，拿着22K薪水的新人就不要这么奢侈了。
　　刘长安在台市下车，像所有初来乍到的游客一样打量着这个城市，一路走来大部分街区的路面竟然没有规划人行道，很多商铺直接开门便是机动车道，街道绿化更是一般，不过他来到这里的目的也不是为了观光，很方便的是台岛市区并没有内地常见的大型商业化小区，在这里有着自助银行，托儿所，邮局，超市，售票机和快递柜这些基本配置的小区，都叫豪宅……没有这些往往需要绕路的小区在地图上，刘长安穿梭城市的速度快了很多。
　　台市自有其优点和繁华的地方，但是真要纵览整个城市，它的绝大多数区域看上去更像内地太行山脉到武陵山和南岭山系以东的老县城……X县城的基建就不用比了，因为新的城市规划设计理念进步太多了，差距几个时代。
　　来到一个新的城市，总要走走看看，留下点印象，生出许多感慨来，人生总是需要矫情或者哼哼唧唧的时刻，否则未免太过于冷漠，而忘记了自己是这世界的一员。
　　或者是必须让自己扮演这世界的一员。
　　竹家早已经开枝散叶，除却血缘紧密的嫡系和旁系，还有许多竹姓的外圈人士，分散在整个台市。
　　竹家自有大宅，苏眉却未必在大宅之中，她应该是极少极少出现在公众视线中，否则网络上的八卦不可能毫无关于她的讯息。
　　刘长安打开手机，他的电话卡没有开通国际漫游，在这里自然连接不上网络，他的入境也并非正常渠道，自然不能申请官方免费WIFI帐号，只好来到711一边吃东西一边上网。
　　刘长安原本打算自己去找，但是想想还是算了，他也没有下载网络电话，试了试在微信里查找秦雅南的微信号，添加了好友。
　　“我现在在台市，我想去见一见苏眉。”
　　“什么？你现在在台市？”秦雅南昨天中午还在和刘长安吃午餐，尽管现在交通发达，但还是感觉有点意外。
　　“是。”刘长安抬手拍了一张010大楼的照片发给秦雅南，这是台市的最高楼，也是地标建筑，在很多地方天气良好的时候都可以看到。
　　“很难见到苏老夫人的，除了竹君棠和竹三太太，竹家其他人要见她，都不是那么容易。”秦雅南有些为难地回复。
　　“我只需要知道她在哪里。”
　　“那你得先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见她。”
　　“因为我是她会想要见的人，在她去世前想再见见她。”
　　“那你怎么不先来见见我曾祖父？”秦雅南不解地问道。
　　“不要和我抬杠。”
　　秦雅南按着胸口平静呼吸，这个小表弟还真是让人火大，真的想要折腾折腾他，但是秦雅南不是那样的脾气，更何况曾祖父的吩咐还历历在耳。
　　秦雅南把地址发给了刘长安，“我也不是完全确定这个地址，竹君棠回郡沙的时候说她在这里，一般情况下她回台市都在老夫人身边，竹君棠昨天才回郡沙，所以老夫人多半还是在这里，如果不在，你再联系我，我找竹君棠问问。”
　　“谢谢小南姑娘。”
　　“什么？”秦雅南惊异于他的这个称呼。
　　“你曾祖母小时候常被人唤做小叶姑娘。”
　　“那我应该也是小秦姑娘啊！”
　　“明显小南姑娘可爱些，称呼难道不应该是根据可爱来取的吗？难道和姓氏有关？”
　　秦雅南觉得刘长安的思维简直无法理解，不过他终于会恭维人了，比起以前说的“你年纪不小了”“你不能叫她姐姐应该叫阿姨”之类的进步太大了……不对，这也不算恭维人，他只是凭着自己的喜好来随便给人起外号吧？名字可爱，他可没说她可爱。
　　刘长安喝完橙汁，记住地图，就往秦雅南说的地址赶去，出乎意料的是现在苏眉的居所就在土林官邸附近，看来她的身体状况还不错，否则这等年纪的老人如果能够保证突发情况的医疗保障时，大部分更愿意居住在远离繁华的地方，城市里的空气，光噪都容易影响到他们衰弱的身体和精神。


第062章 好久不见
　　土林官邸附近环境不错，最重要的是风水之说在台岛盛行，屡屡有富豪想要沾一沾台岛知府的福佑，然而他们想的太岔了，台岛知府从一国首脑变成偏居一隅的知府，明显高开低走，又岂有大气运加身来福佑他人？真是目光短浅。
　　他个人的成就当然是普通人可望不可即的，但是要成为神光加身普照众生的圣者来福佑他人，还相差太远，个人境界和思想高度远远不如。
　　不过这里离市中心近，对于享受现代生活的便捷和种种保障还是相当不错的，苏眉的居所便在一片茂林之中，采用了和知府府邸类似的布局，周围以极高林木遮挡，内里有迷宫一般的旋涡型车道，苏眉的居所深藏其中一处，别说小报记者和外部人士了，就连竹家的人若没有事先通报，都无从得知苏眉在哪一处。
　　刘长安走在路边，远远地看到行人稀少的花园街道深处停着一个车队，车队的侧面不远处停着一辆黑色的丰田，台岛公务用车偏爱日系，车上走下来一个身材中等，穿着西装露出儒雅微笑的中年男子。
　　车队尾部的一辆黑色劳斯莱斯车窗打开，一个美艳绝伦的年轻妇人侧过头来和中年男子说话，形容冷淡，嘴角带着一丝明显的轻蔑，没有要下车的意思，聊了几句后车窗便关了起来。
　　车队出发，中年男子依然站在原地看着车队离开，然后才走进车里。
　　丰田车掉头，却是往茂林中的车道开了进去。
　　茂林中只住着苏眉。
　　刘长安奔跑起来，犹如疾风。
　　追赶上丰田车，刘长安拉开车门，顺手拿起了车厢里的一本硬壳杂志。
　　“你是谁？”中年男子吓了一跳，前方司机急忙停车。
　　刘长安迅速撕下杂志外壳，随手一卷，形成尖锐无比的利器，顶住了中年男子的脖子。
　　“你拿一张纸威胁我？”中年男子倒是冷静下来，冷笑着说道。
　　“继续开车。”刘长安对司机说道。
　　“别听他的！”
　　司机选择了继续开车，他在后视镜里原本就看到了奔跑的刘长安，速度骇人以至于他都没有反应过来，更硬生生地拉开车门，卷纸为刺的这种手段更像专业杀手，只是不知道为何如此明目张胆。
　　“纸很硬，只要瞬间用力，可以轻松刺破你的颈部动脉血管，你会死的。”刘长安解释道，“你别挣扎好吗？明明我已经拧着你的脖子了。”
　　中年男子根本就动弹不得丝毫，他只是想挣扎而已，心下骇然，这是哪个政敌派来的杀手？
　　“你想干什么？”中年男人镇定下来问道。
　　“我和苏眉是旧识，我想见一见她，问问她一些事情。”
　　“年轻人，我们根本不知道你说的苏眉是谁，这里没有这个人。”司机冷静地说道。
　　“那就见你们要见的人好了。”刘长安看了一眼司机：“双手保持握在方向盘上，不要做小动作，大家好好配合，相安无事，谢谢。”
　　司机放弃了刚才的念头，这个年轻人的爆发太可怕了，却又极其冷静淡然，这种气势让人一时间想不到什么反击的办法。
　　能够瞬间撕纸卷成尖锐利器的手法，让人先就怯了，最重要的是这个年轻人没有遮掩面容，大大方方的留下指纹，司机最担心的是他已经做好了有来无回的准备，这种人冷静的面孔下是一颗孤注一掷亡命的心。
　　“你们放心，我不会伤害苏老夫人。”刘长安看着车窗外渐渐在林木间显露出来的宅院，有点想要吟一首诗。
　　想要感慨下岁月，感慨下久离别，感慨下美人迟暮，感慨下恩怨情仇一场空。
　　还是吟吧：
　　鸥鹭鸳鸯作一池，须知羽翼不相宜。
　　东君不与花为主，何似休生连理枝。
　　想起来的却是朱淑真的一首《愁怀》，本就不合适的两人在一起，之后再发现应该“休生连理枝”，又何必一开始强自“鸥鹭鸳鸯作一池”？
　　只是女人总是喜欢一厢情愿的在最开始时憧憬对方能够给自己爱情，谁知朱淑真在写《愁怀》之前，也曾给这个男人写过“相思欲寄无从寄，画个圈儿替。话再圈儿外，心在圈儿里。单圈儿是我，双圈儿是你。你心中有我，我心中有你。月缺了会圆，月圈了会缺，整圆儿是团圆，半圈儿是别离。我密密加圈，你须密密知我意。还有数不尽的相思情，我一路圈儿圈到底。”
　　“你……你到底是谁？”中年男人一直在打量着神色平静的刘长安，忽然觉得他的容貌似曾相似，竟然好像在哪里见过！
　　刘长安指尖还残留着朱淑真这段情话里的温柔，没有回答问题，轻轻地把中年男人和司机给弄晕了过去，下车看着前方的宅院。
　　不知道是宅院周围的监控发现了异常，还是司机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发出了警示，宅院外已经聚集了二十余个黑衣男子，神色戒备，手持枪械朝着刘长安。
　　刘长安放下了手中的塑料袋子，里边装着他湿漉漉的衣服。
　　“什么人！”
　　“站住！”
　　“立刻双手抱头蹲下！”
　　“再往前一步格杀勿论！”
　　刘长安抬了抬头，感觉到风在脸颊上停滞，前方的呼声戛然而止，有人惊讶，有人愤怒，更多的是服从和等待的冷漠，种种表情犹如蜡像一样保持在浇灌铸就的那一刻，枪口黝黑而散发着淡淡的硝烟味道，男人们强健的肌肉底层有强健的心脏，六月初夏日的庄园，混合着花香和能够把宁静撕碎的危机，刘长安感觉到宝隆中心的纵身一跃，重铸的身体越发好用了。
　　刘长安回头拾起自己的塑料袋子，从倒下的黑衣男子中间走了过去，伸手推开了宅院的大门。
　　远处茂林如古城的高墙一般悠然矗立，中央的宅邸充满着民国时期大小姐们最爱的优雅与浪漫，仿佛苏大小姐的别院穿越了时空，从遥远的上个世纪初搬迁到了台岛，身旁花园中姹紫嫣红，没有老人常爱的花色，倒是充满了少女的粉嫩。
　　喷水池旁的轮椅上，一个老妇人戴上了老花眼镜，所有的情绪和能够努力表达的神色仿佛都被她身上流逝的时光冻结，只剩下浑浊的瞳孔，看着一百年前的那个男人，一步，一步，踩着她衰老的心跳，走到了她的身前。
　　刘长安握住了她苍老而褶皱的手，有着一丝凉凉的柔软，没有了女子的冰肌雪骨，只剩下皮肉的原始触感。
　　“好久不见。”刘长安目光温柔，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脸颊，吻了吻她的额头。
　　红颜易老，自古以来，总是男人辜负女子的多。
　　刘长安不曾辜负苏眉，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只是她所做的有些事情，让他无法接受，所以她期待的，他也不能给她。
　　可他还是想起了那时候苏眉的痴缠：
　　恼烟撩露，留我须臾住。
　　携手藕花湖上路，一霎黄梅细雨。
　　娇痴不怕人猜，和衣睡倒人怀。
　　最是分携时候，归来懒傍妆台。
　　曾经她也是如此，这般，可爱。
　　老人闭上了双眼，两行泪水淋漓而下，紧紧地握住了他年轻的手。


第063章 叶少爷
　　总是容易想起朱淑真的词，大概是因为苏眉有些地方和朱淑真十分相似。
　　朱淑真嫁给了一个善于钻营却不解风情的官吏，古往今来才子大多数是风流而多情，对于女子来说难免是无奈的心痛，只是却又无可奈何，有几人敢学鱼玄机？更何况鱼玄机关上道观门之后也是半生辛酸无处可道。
　　可是有些才气的女子，更何况是朱淑真这样才气纵横的女子，对于夫婿难免有些解语的期待，不求更擅诗词，至少不要让她感慨“鸥鹭鸳鸯作一池”，对于自己的丈夫肯定是不满意的。
　　苏眉满意她的婚姻吗？刘长安无从得知，他只记得竹家少爷生性木讷腼腆，精于西洋理学工科，而苏眉却更爱生意经营，犹自记得她送给他的一份礼物竟然是她所最爱的一把正常尺寸的金算盘。
　　竹家能有如今气象，大概离不开苏眉的苦心经营，当初决定来到台岛，也是世家大族开枝散叶，多线发展的传统习惯，有人感慨国内已经没有传世的豪门大族，都被当做地主给打入凡尘，其实只要稍稍查找资料，便知道从宋末开始多起来的情况，包括明末，清末和民国时期，诸多世家大族都是留一些在国内，分一些去了海外，总之不管国内局势如何，他们总要留一支传承下去。
　　最简单的，查一查那些民国大小姐的去处便能知道了。
　　国内没有了就没有了吧，要这些干甚，华夏无需贵族，华族自有贵气加身。
　　“叶少爷，我是小翠啊！”
　　老人用力地拍了拍刘长安的手，老泪纵横，情难自己。
　　刘长安感觉手掌都有些僵硬，红颜易老，一百多岁的老人脸上还能残存着几丝他记忆中的风华绝代？
　　小翠？苏眉从来没有哪个称呼是被唤做小翠，这名字一般只有小户人家的女儿或者仆佣会用。
　　哪里会有叫小翠的苏大小姐来着？
　　他找错了人，竟然也认错了人，以为跨过山，跨过海，来见到的她是昔年的红颜。
　　“叶少爷，我是小姐的丫鬟苏小翠啊。”老人扶着刘长安的手就要站起来。
　　刘长安搀了她一把，感觉到她的身子骨居然还不错，能够比较轻松地走动。
　　苏老夫人不是苏眉，而是当年苏眉的贴身丫鬟苏小翠。
　　“原来是你……我以为是苏眉，别人也都说苏家的老夫人是苏眉。”刘长安还是有些高兴的，毕竟是故人相见，久别离后的重相逢。
　　苏老夫人怔怔地看着刘长安，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意料之中的不可思议，伸出手来触碰着刘长安的脸颊，手指头颤动着，嘴唇抖动了几下，最后却只是张了张嘴。
　　欣慰，感慨，缅怀和敬畏。
　　这么多年的养尊处优，就算没有老去，她身上只怕也已经没有小丫鬟的影子了。
　　刘长安努力地回想起当年她的模样，稍稍有些为难，但是终究慢慢想起来了，于是露出更多久别重逢的喜悦出来。
　　几乎每次见到苏眉，她身边总是带着那么个乖巧听话，柔柔弱弱的小丫鬟。
　　“小姐哪里会愿意嫁给老竹啊？”苏老夫人挽住了刘长安的手臂，“叶少爷，陪我走走吧，我们说说当年的事情。”
　　“好。”
　　这么说着，苏老夫人却一直沉默不语，走了一小段路，坐在长椅上休息了一会儿，叫来了一个满头银发的老仆。
　　“吩咐下去，今天的事情，谁也不许说出去。”
　　“是，夫人。”
　　苏老夫人淡淡的语气中自有老祖宗的威严，百岁高龄却依然有这种状态，底下的人只能越发敬畏，也难怪说竹家现在话事的依然是这位苏老夫人。
　　吩咐完，苏老夫人才继续搀扶着刘长安的手臂往前走。
　　“当年发生了很多事情，您都不知道吧？”
　　“那时候遇到了一些事情，我暂时离开了，回来以后，便物是人非。”
　　“您离开以后，竹家来提亲，小姐和老竹虽然是好友，但是谈婚论嫁双方都不愿意，只是老竹迫于压力，时不时地来苏家玩耍，一来二去，我和老竹看对眼了……”说到这里，苏老夫人呵呵笑了两声，提起年轻时的事情，却没有多少女子的羞涩，毕竟早已经到了坐等牛头马面的年纪，哪还在意儿女情长的情绪。
　　“苏眉去世，苏家秘不发丧，你顶替了苏眉，嫁给了竹家。”刘长安明白了一些。
　　“是，小姐留了账目，嘱我继续为您打理，便有了如今的竹家。”苏老夫人伸手指了指，环视四周后一声喟叹，“小姐说的没有错，您终有一日会回来找她。”
　　“我已经找不到她了。”
　　苏老夫人搓了搓手，捂了捂脸。
　　“叶少爷如今是什么身份？依照小姐的吩咐，竹家的那份留给竹家，您的那份还是要归还于您。”
　　“不用了，就当是替你们家小姐给你准备的嫁妆。”
　　“叶少爷果然会这么说，当初小姐也是这么猜着你的心思。”苏老夫人笑了起来，“她还是最懂您。”
　　“她要真懂我，怎么会给我下药？”刘长安话语中已经没有怒气，只是真正的无可奈何，时光不可逆，红颜终不见，往事都已成空，情绪这种东西，自然早已经成为细缕和风，吹不皱一池心水。
　　“那……那怕是个误会……”苏老夫人嗫喏着，却也难以解释清楚的样子。
　　“算了。”刘长安已经不计较了。
　　“另有一件事情，多谢叶少爷了。”
　　“嗯？”
　　“当年小姐取了您的精元，却是喂食给了我，她言反正自己以后多的是机会，却哪知你一去不回，留下我苟且长存到如今。”
　　刘长安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好，苏眉真是任性妄为，何必用如此手段？他本就打算用其他办法为她延寿，她倒好，不知道怎么就想到如此胡闹台的法子。
　　更何况她这法子成功率极低，倒是苏小翠福气不小，直接就生效了。
　　“她喂食给你，多半是存了心拿你实验。”刘长安还是很了解苏眉的。
　　“这不重要，受人恩惠就得知心感激，若以为她存了这些心思，就觉得是自己应得的，那也太不知好歹了。”苏老夫人摇了摇头，其实当年还是有些委屈的，只是小姐的吩咐不敢不听，只好吃了那奇奇怪怪的东西。
　　“你说的也是。”
　　“这些年，您去了哪里？”
　　“一直在内地。”
　　刘长安和苏老夫人聊了一段时间，一直到仆妇来提醒她休息，刘长安陪着她到了房间休息，中午一起吃了顿饭，她虽然吃的不多，但是看上去胃口还行，下午又聊了一会儿当年的人和事，刘长安这才离开。
　　“老夫人，您该午休了。”
　　刘长安离开后，苏老夫人坐在宅院门口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树林中，他拒绝了她派车送他的请求。
　　这大概是这一辈子最后的相见，百年岁月啊。
　　“电话拿过来。”
　　苏老夫人接过电话，拨了一个号码，电话接通，苏老夫人露出了慰怀的笑容，“小姐……”


第064章 大吉大利，今早吃鸡
　　苏老夫人挂断了电话，老管家竹娴舒这才从远处走了过来，搀扶着苏老夫人来到会客厅。
　　苏老夫人极少会打电话，每每这时候竹娴舒都会站的远远的，尽管她跟随苏老夫人已经超过五十年了，深得信任。
　　几乎一辈子都在一起的主仆情意，非同一般，正因为如此竹娴舒反而越发注意分寸。
　　“老大还在外面等着。”竹娴舒贴耳说道，“要不等你睡好了再叫他？”
　　苏老夫人眯着眼睛仿佛睡了过去，好一会儿才说，“今天精神不错，让他进来吧。”
　　竹娴舒应了一声，外边自然有人领会了她的意思，去把竹长哲叫了进来。
　　“奶奶，长哲给您请安了。”竹长哲走了进来，满脸笑容，束手而立，“您今天气色真不错，长晢给您寻了一根珍宝高丽参来了。”
　　苏老夫人没有说话，只是依然闭着眼睛的样子。
　　竹娴舒挥了挥手，站在门外捧着礼物的司机自去库房放礼物去了。
　　“奶奶，今天好像有贵客登门。”竹长哲今天感觉自己是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这事儿能不上心吗？一开始他还后悔自己出门时遇到记者，为了表示亲民姿态只随身带着司机，要是多带几个人必然不会遇到这事，后来才知道……多少人都没用。
　　苏老夫人睁开了眼睛，戴上了老花眼镜，冷冷地注视着竹长哲。
　　竹长哲慌忙退后了两步，心中一凛，原来这个封口令不止是针对下面，家里任何人都不能提起。
　　“长哲，你先回去吧。”竹娴舒打了个眼色。
　　“奶奶您好好休息，得空您想孙儿了，长哲马上来看您。”竹长哲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竹娴舒走出去送竹长哲。
　　“你的事，我找机会探探口风，还早，你别心急。”竹娴舒拍了拍竹长哲的肩膀。
　　“好的，舒姨。”竹长哲轻轻地握了握竹娴舒的手掌。
　　竹娴舒温和微笑，抽出手来，“舒姨看着你长大，不会不管你。”
　　竹长哲这才安心离开，竹娴舒回到房间里，站在了苏老夫人身旁。
　　“今天来的年轻人，是我一个故旧的后人，来看看我。”
　　“好像是一个很懂事的年轻人。”听着苏老夫人的意思里也有和她聊聊的味道，竹娴舒接话道，她站的远远的时候也瞧着了那个年轻人搀扶着苏老夫人走路，最开始的时候他甚至握住了老夫人的手，吻了吻她的额头，这种亲密的动作，竹家似乎都只有竹君棠有这样的机会。
　　自小在竹家长大，跟随老夫人也五十年了，竹娴舒头一次听说老夫人有这样的故旧后人。
　　“我的小仙女去了郡沙是吧？”
　　“是的。”
　　“三姑娘也去了郡沙？”
　　“今天刚去。”
　　“小仲卿也在郡沙？”
　　“是的。”
　　“小仲卿虽然不是你的亲孙女，但是三姑娘挺宠她的，你多教教。”
　　“知道的，您去休息吧。”
　　苏老夫人起身回房，希望有情人终成眷属。
　　……
　　……
　　刘长安离开苏小翠的宅院，一路快跑，台市中心区摄像头还是很多，刘长安的速度比寻常人快上许多，却也不至于太惊世骇俗，穿过几个区域后，在老旧的楼房中穿梭了几次，再绕圈来到了高铁站坐车回了新竹。
　　离开新竹地铁站，往海边跑去，刘长安换了一个地方脱下衣服，穿上了昨天渡海湿漉漉的衣服，调整了自己的脸部肌肉和外貌特征，再次跳入了海中。
　　今天海面有浪，所以大部分时间刘长安在水面下，好几次遇到了鱼群，还看到了许多沉船，或者这些船中还有许多不屈的冤魂……从1949年到1954年间，包括内地等数十个国家的228艘船次先后受到台岛当局的疯狂劫掠和炮击。
　　大概闽山沿海的人们更加清楚平顶船绕台岛的意义，在海峡上劫掠的台岛当局，曾经是吓唬小孩子的存在，别的地方大抵用妖魔鬼怪，只有闽山沿海的人们会说“会被台岛人抓去”。
　　刘长安从鱼群中穿过，海面下风平浪静，时不时浮出水面，白天渡海只能凭着洋流方向和海底的一些线索判断方向，刘长安花了稍微多一点的时间才到达安谭，再奔走到火车站，等他回到郡沙家中时已经是第二天早晨了。
　　刚回家，送小母鸡的人就来了，刘长安拿在手里甚至没有去丢进车厢里就坐在了家门口的躺椅上一动不动了。
　　有些许疲惫。
　　见到了昔日认识的人，一如既往的见证了从少女到白发的容颜，这一幕重复到仿佛无穷，又重重叠叠的似乎成了一副亘古不变的场景。
　　证实了自己当年得到的消息，苏眉已经成为累累白骨，感觉还有些隐情苏小翠不愿意说出口，但是苏老夫人确实是苏小翠无疑，最开始虽然认错了人，可之后能准确地分辨出她绝不是苏眉了。
　　刘长安对探究别人心底潜藏的秘密并不十分感兴趣，数千年来，大大小小的秘密早已经积累沉珂如河底的沙，太过于遥远的真相大白于天下对于后人来说往往不过是于己无关的谈资，知道又如何？有些人终究是见不到了……就算见到了，又如何？
　　可还是感觉到了一阵阵的困乏，刘长安看了看时间，要不今天又不去上课了？
　　想想安暖，还是算了吧，以她的性子，他请假没有说明白理由，今天又不去学校，她一定会打着班长的旗号跑过来观察情形，折腾在家里无所事事的刘长安。
　　其实想去打牌来着。
　　想在梧桐树下看诗集。
　　想去麻将馆消磨一天。
　　送小母鸡的人来了，他说昨天的母鸡别人帮忙拿着了，刘长安拿着今天的小母鸡随手丢进了车厢。
　　正准备关上门，刘长安觉得今日车厢里有些对于血气更加饥渴的气息，大概是昨日里饿着了，只是吸引刘长安转头的不是这个原因，他留意到棺材封棺的接缝线上有极其细微，针刺大小的红点。
　　猩红。
　　仿佛普通人手指头被针刺了一下，冒出了血滴之后擦拭干净能够见到的那个泯血针孔。
　　刘长安观察过这具棺材，以他的观察力和记忆判断，最开始这个小红点是不存在的。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刘长安敲了敲棺材。
　　当然没有任何回应，刘长安关上了车厢门。
　　周咚咚拖着一个网兜蹦蹦跳跳地跑了下来，双手照例左摇右摆地像跳广场舞一样晃到了刘长安家门口，把豆浆递给了刘长安，大声告诉刘长安：“昨天你不在家里，我把给你的豆浆都喝了，然后我拉了肚子，然后我很不高兴的下楼，然后别人就把小母鸡给我了，然后我今天又把小母鸡还给你，然后……然后……”
　　周咚咚喘了口气，呼吸平静以后就忘记然后什么了。
　　“我的小母鸡昨天是这副样子？”刘长安指着在网兜里半死不活一动不动的小母鸡说道，他也不问周咚咚得到小母鸡的真相了，成年人哪能随便把给别人的东西托付给这样一看就很愚蠢的小孩？
　　“你今天吃了它嘛，就没关系了啊！”
　　“也是。”刘长安认可这个说法。
　　“那你做好了可不可以给我吃一点？”
　　“你只能吃鸡屁股。”
　　“我妈妈说鸡屁股有毒。”周咚咚瞪大着眼睛，“你又想给我下毒……”
　　“你不是没死吗？说不定你毒不死的。”
　　“才不是！才不是！才不是！”周咚咚难得很有自知之明地说道，“上次是我妈妈给我解毒了，她给我吃了红色的豆子一样的解毒药，我才没死。”
　　周书玲倒是知道对付周咚咚，周咚咚这样脑筋的小孩，要是跟她讲道理，说蜈蚣的肉没毒，毒不死她，估计她也听不进去，还得闹腾。
　　刘长安喝完豆浆，在周咚咚提出的一些建议和指导下，把小母鸡杀了，反正这一只算是多出来的，不赶紧吃了估计也活不到晚上回家。
　　刘长安直接把鸡切片分解给烤了，鸡屁股其实是很好吃的，上方的凸状物里藏着腺体腔，也叫腔上囊，把其中的球状物挖出来就好了。
　　周咚咚一边吃着烤鸡腿，一边担心地看着刘长安吃鸡屁股，妈妈出门了，等会儿长安哥哥中毒了，没有解毒药可怎么办呀？不知道自己吐口水给他吃，能不能解毒？
　　刘长安吃完鸡，准备去学校的时候也没有毒发的样子，周咚咚不禁后悔地吞了吞口水，鸡屁股看起来好像真的好好吃的样子呀！


第065章 看到你害羞
　　端午节短暂的绵绵细雨过后，郡沙迎来了云淡风轻的日子，刘长安溜达到了学校，并不怎么意外地迟到了。
　　青春聚集的地方，总是显得朝气蓬勃一些，喧嚣中的气血旺盛，让工作其中的人都会有更长久的年轻状态。
　　黄善随意翻阅着推送的女主播开播信息，一大早的真是容易让人血脉贲张呢。
　　“黄老师，早。”刘长安本来和黄善要擦肩而过了，但是黄善眼角的余光敏锐地捕捉到了他，便主动打招呼了。
　　“刘长安，你昨天干什么去了？今天又迟到！”在黄善看来，这个时候请假已经难以接受了，更何况请假之后还迟到，太不争分夺秒了。
　　“我去了台岛啊。”
　　“哦？你扯什么谎，大前天你还在参加燕归湖的活动！”黄善很恼火地说道，学生扯谎是很常见的事情，但是刘长安很少，他今天居然找了这么一个明显敷衍的借口，是觉得他黄善很好应付，还是认为反正快高考了，可以肆无忌惮了？你怎么不说自己去了南极看企鹅？
　　刘长安拿出手机给黄善看照片。
　　“你看，我还和台市最高的010大楼合影了，天空上漂浮着四个大字：到此一游！”
　　照片上有刘长安手指划拉着写的四个字。
　　“你看，这里是土林官邸，这些招牌都是繁体字。”
　　“你看，我和慈祥的台市小姑娘合影。”
　　黄善也去过台岛，这个年纪的人，对于台岛总是有些过去的情怀，谁让小时候的课文里总有一篇关于台岛的课文要背呢？还真以为多宝贝的一个地方呢。
　　所以他看得出来，刘长安确确实实是去了台岛，便觉的更不可思议了，“那你就在那里呆了两天？”黄善以为刘长安是大前天晚上去的台岛。
　　“一天。”
　　黄善也不想说什么了，可能刘长安已经富裕起来了，再说到台岛不去多的地方，一日游稀疏平常的转转也就差不多了。
　　“上午课间有个表彰大会，重点表扬你舍己救人的英勇事迹，你准备下发言。”黄善想起了正事，他也懒得继续批评刘长安了，校长都打了招呼要关照下刘长安。
　　“安暖没和我说啊。”刘长安意外地看着黄善。
　　“我才是班主任，为什么一定要她跟你说！”
　　“好。”
　　“刘长安，别看你现在风光得意，只要我黄善当班主任的一天，你在附中以后的学生中一定一直是一个经常被拿来用的反面教材。”
　　“好。”刘长安没有意见。
　　黄善摆了摆手，犹豫了一下，“还有，以后悠着点，舍己救人没错，但是任何情况下都注意别把自己搭进去。”
　　“谢谢老师。”
　　刘长安来到教室，早读刚刚下课，从门后边走进去，苗莹莹正请教高德威一个习题，高德威明显对于他认为理所当然根本不需要任何技巧就会做的习题如何来对苗莹莹详细解答有些把握不住，安暖正在整理早上发下去的高考志愿调查问卷，收拢了一叠，旁边还剩着一张空白的。
　　“过来把问卷填一下，就剩下你了。”安暖也是用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刘长安。
　　她站起身来，让刘长安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安暖的椅子热乎乎的，一般别人把位置坐的热乎乎的，坐上去总是有些嫌弃的，可毕竟是安暖，座位上都散发着少女的香气。
　　“你今天见到我为什么这么害羞？”刘长安奇怪地问道。
　　“我哪有？”安暖有些莫名其妙，尽管心里确实有那种感觉好久没见到他，然后萌发出的那种让人有些心慌却又发甜的情绪，可是哪有他说的明显的害羞。
　　“你看你耳朵都红了。”
　　“我那是防晒霜没涂好！”安暖想给他一下子，海边紫外线太强了，安暖涂防晒霜的时候光照顾着脸了。
　　刘长安在一叠问卷中翻了起来。
　　“你翻什么啊，我好不容易才整理好。”
　　“你的呢？”
　　“干嘛啊。”
　　“我抄一下。”
　　“这是志愿问卷调查！又不是作业，难道还有答案啊。”安暖白了他一眼，这个也抄。
　　“你的问卷就是我的答案啊。”刘长安笑了起来，“你在哪，我去哪。”
　　安暖很不争气地发现自己的脸颊真的红的和耳朵一样了，还热乎乎的，跺了跺脚，有些撒娇地扭了扭身子，矜持地抬起头来东张西望，此时此刻却是不敢去看刘长安脸上的笑容，因为她怕一对上眼神，她的心跳就会让浑身的血液带来紧张的情绪，让那粉粉的颜色从脸颊上蔓延到脖颈间来，天鹅高昂挺直脖颈时固然优雅动人，但是与情侣缠颈时更是美丽。
　　“哦哦哦哦哦哦哦……太苏了，天哪，我受不了！”刚刚听了半天也没听明白高德威解题的苗莹莹却是敏锐地捕捉到了刘长安和安暖对话的关键，捂着自己的脸颊起哄，“刘长安，你怎么这么能撩妹啊！”
　　“找打啊！你瞎起哄什么啊！”安暖害羞的打人，因为真的心虚了，因为是真的被抓到了，可不是什么谣言和误会，傻子都听得出来刘长安话里的暧昧。
　　“哈哈哈哈……你的问卷就是我的答案啊，你在哪，我去哪……”苗莹莹哈哈笑着重复，差点被安暖把她推到高德威身上去。
　　“这有啥好笑的，你们发挥好点，我们都考一个学校。”高德威莫名其妙地说道，这个苗莹莹整天傻乎乎的，不过她要想考到安暖和刘长安这样的分数，那是没有希望的，今天这么简单的解析题都不会，也不知道脑子有没有发育到正常人类的大小。
　　高德威也没有直说，毕竟女孩子嘛，不能指望她们每一个都和安暖一样聪明。
　　“高德威你是个傻子。”苗莹莹白了一眼高德威。
　　高德威根本不屑于反驳，还是做题好玩一些，和女孩子说话真费劲，一个个不知道脑子里装的什么，整天莫名其妙。
　　刘长安把问卷抄完了，交给了安暖，安暖脸红红，今天看到刘长安会害羞。
　　刘长安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白茴问刘长安去哪了，刘长安的回答和告诉黄善的一样。
　　“你怎么去的啊？有点太赶了吧。”白茴羡慕地说道，“我也想去台岛玩，感觉那边的人也很好，听他们说话都是软软的很温柔的样子。”
　　“先坐火车，然后跑到安谭，游过去的。”刘长安摇了摇头，“没什么意思，台市还不如燕归湖好玩。”
　　“有空我们可以再去燕归湖玩，人少一点。”白茴小声说道，“就不会再容易出事了。”
　　“你去台市玩了？”一旁的陆元用明显不信的语气说道，“我和我爸妈寒假去了，五天花了十几万，那边消费很高。”
　　因为一贯以来大家都知道刘长安穷的很，去台市可算是出境游了，虽然比不得去那些奢侈旅游目的地，但也不是刘长安能够负担的起的。
　　“不算这边的路费的话，我买了两张高铁票，喝了一杯橙汁，一共一百五十块吧，就是橙汁有点贵。”刘长安想了想说道。
　　“哈哈……你是做梦去了台岛吧。”钱宁觉得很有趣，刘长安真是一个幽默的人。
　　白茴暗暗摇头，也没有说什么，她原来都没来得及和钱宁陆元八卦，很想说刘长安可是连自己表姐的老板都认识，也许他自己确实没什么钱，但是顺便跟人去一趟台岛又有什么难以置信的？钱宁和陆元还是太幼稚了，他们只知道笑话刘长安，看刘长安浑不在乎的表情，大概是根本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吧。


第066章 奖金
　　课间的表彰大会是全校集合，在体育馆里召开，校长讲话，谈了谈附中的光荣传统，诞生了许多少年英雄，从辛亥革命时期讲到五四运动，再讲到作为雷锋同志的家乡人应该如何在新时期发扬这种精神，最后重点表扬了刘长安和三个一起救人的男同学。
　　白茴虽然作为活动的组织者，担负着一定的责任，但终究不是她的问题，而且在事情发生时临危不乱，积极采取了急救措施，体现了一个当代青少年具备的极高素质，也受到了表彰。
　　白茴声情并茂地还原了当时的情况，尤其是描述刘长安在水底努力把赵武强先往水面推上去，而自己昏厥过去的情形时，眼睛里闪烁着感动的泪花，赢得了全场热烈的掌声。
　　黄善也是脸上有光，毕竟都是自己班上的学生，心想着到了毕业了，刘长安这家伙终于给他挣了点面子……老师和任何体制以及事业单位里混饭吃的人一样，很在乎面子问题的。
　　学校决定奖励刘长安20万元，三名救人的男同学每人也有两万元，白茴则是一万元，黄善作为班主任也得到了一万元奖励。
　　奖励出乎意料，因为黄善事前也只得到消息说学校会重奖，但是没有想到是这样高额的奖励。
　　回到教室里，整个教室都有些疯狂，毕竟这些钱对于学生来说算是相当巨大的数字了，尤其是刘长安，谁都知道他是没爹没妈管着的，这是能够给他自由支配的20万啊，这个年纪的少男少女对财务自由的追求是何等的热烈和饥渴啊。
　　“刘长安，一定要请客啊！就这样吧，周末瑞吉自助餐走起来！”林心怀起哄说道。
　　“你想挨揍吧！”安暖威风凛凛地喝止跟着起哄的同学，“谁敢找刘长安请客，我就给广播室递名单全校通报批评！”
　　还瑞吉自助餐呢，平常就要四百多，还要周末的，六百多一个人，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了，也就陆宁生日请过一次五星级酒店的自助餐，每个人两百多而已，也只邀请了二十来个熟悉的同学和朋友，还是分批去的，因为很多高级自助餐厅都不招待十人以上的团体聚餐。
　　毕竟是公立名校，附中的校风还是不错的，大家也只是起哄而已，并没有真的要刘长安这么奢侈的请客。
　　倒是安暖成为了取笑的对象。
　　“现在就开始管钱包了啊？”张陶乐笑嘻嘻地说道。
　　“彩礼钱嘛彩礼钱！”苗莹莹也取笑。
　　“我们就算了，刘长安，你和安暖去王品吃牛排吧。”
　　“去橘洲的餐厅啊，环境好，逼格高！”
　　“橘洲的东西不好吃呢，还是去坡子街吃鱼嘴巴吧，有个蛙鳝锅也很好吃！”
　　安暖脸颊绯红，偷瞄了一眼刘长安，他倒是漫不经心，一直笑嘻嘻的，看上去也不像会给安暖解围的样子，安暖干脆拍起了桌子，把起哄的都给赶跑了。
　　“中午一起吃饭。”安暖对刘长安小声说道。
　　“当然。”理所当然啊。
　　“你说20万要用来买习题集，能买多少？”一直在琢磨这个问题的高德威抬起头来，“你算一下是买试卷套更多，还是买书页题集更多，如果是A4大小的习题集堆起来，那得堆多高啊？”
　　“你脑壳绊了吧？”苗莹莹白了高德威一眼，“你个哈宝，宝里宝气。”
　　“我开玩笑，懂不懂？”
　　“你还会开玩笑？你像开玩笑？”苗莹莹真看不出来，高德威要真这么多了，苗莹莹觉得并不会太意外。
　　“我要有20万，我就配一台外星人主机i9-7980XE处理器32G内存512Gssd+2T硬盘，双GTX1080T111G独显，再来个34寸曲面显示器打游戏，还剩下十多万呢。”林心怀无限憧憬地说道，又有些后悔，“早知道奖这么多，我死在燕归湖都愿意啊。”
　　“你也是个脑壳绊了得！”苗莹莹对林心怀就更不客气了，给了他狠狠一下。
　　安暖还是挺羡慕苗莹莹的，因为苗莹莹对林心怀这样，林心怀都让着她的，安暖倒是记得刘长安原来和自己一起坐的时候，她打了他一下，他反手就撞了她胸口，真是的！
　　刘长安回到座位上，白茴正在纸上写写画画，看上去像是用钱计划，白茴看到刘长安瞧着了，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打算自己花，不让家里知道。”
　　奖金是直接打到银行帐号里的，还没到账呢……刘长安根本没有什么计划，他很清楚这笔奖励之所以如此之高，跟前段时间马兴国和秦雅南来过学校不无关系。
　　他也不在意这些，赵武强今天没来学校，看来已经确定手伤严重到无法参加高考了。
　　真是可惜啊，自己救人的时候也没有办法啊，那么一根大木头砸下去，谁能救得了他啊？
　　遗憾，这都是命，也是一种成长。
　　“中午我请你吃饭吧，要是没有你，我也拿不到奖金，真出事了，我还会挨学校处分吧。”白茴小声地说道，因为刘长安坐下来以后，钱宁和陆元的注意力就转移到这里了。
　　白茴突然觉得很烦，老是这样盯着她干什么，他们就不能找点什么自己的兴趣爱好去关注？
　　“我和安暖约好了。”
　　“那下次吧。”
　　刘长安依然是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样子，白茴很想问他打算怎么花那20万，但是感觉他根本没在意这事情。
　　他的情绪是不怎么高，作为女孩子还是敏感的，直觉告诉她，假期中刘长安好像遇到了一些什么事情，他平常虽然也无所事事的样子，但是那种温和的气息，总让人感觉仿佛和风穿过了森林，更加清新怡人，不像现在，似乎那密密的枝叶，完全挡住了风。
　　“我脸上的花开了吗？”刘长安突然转过头来对白茴说道。
　　白茴脸颊晕红，刚才自己怕是想多了，刘长安这种人，大概洪水当头，他也只会随水浮起来，再慢慢思考是蛙泳呢，还是蝶泳？
　　一上午刘长安没有怎么听课，白茴也没有怎么听课，看着刘长安在习题本上画了一个民国风的年轻女子，眉目动人，仿佛容貌再现的风情妩媚，让人都能够感觉到她的情绪似的。
　　“这是谁啊？”白茴忍不住问道。
　　“苏眉。”
　　……
　　……
　　中午刘长安和安暖一起去吃饭。
　　树上的鸟儿叫喳喳，随随便便大小便。
　　刘长安推了一辆有鸟屎落在横梁上的单车，安暖找了一辆颜色粉粉的。
　　刘长安跟在安暖身后，看着她骑单车的样子，双腿踩着脚踏板，轻松地哼着像缠在风里的民谣，小腿显得格外修长，拉动着浑圆的大腿，因为坐着的缘故，少女发育良好的曲线更加饱满了，腰肢扭动间，蝴蝶骨顶起来，肩膀耸动着，长发一摇一摆像风中的狗尾巴草，两只比肤色稍粉的耳朵煞是可爱，刘长安在和她擦身而过的时候，探手过去捏了捏她的耳朵，然后嘿嘿笑了两声，把车轮蹬的飞快。
　　“你……”安暖羞羞的耳朵发热，女孩子的耳朵能随便摸的吗？安暖连忙加快了速度追上去，想要报复的去扯他的耳朵。
　　到了餐厅门口，刘长安停好车子，安暖才追上他，成功扯到了他的耳朵。
　　“我今天才知道你会一点水性，但是以后你可别半桶水晃悠了，我还没欺负够你呢。”安暖放开了他的耳朵，认真地说道。
　　“你什么时候能欺负到我了？”刘长安有些意外地提醒她，“你这是错觉。”
　　“你搞清楚重点！”
　　“重点是我会水，你不会。”
　　“这是重点吗！”
　　“当然，暑假你就可以找理由让我教你游泳了，愚蠢的少女。”
　　“你才是愚蠢的……”安暖本能的反驳，回过神来有些惊喜，“你暑假不跑出去玩啦？”
　　“你不是没欺负够我吗？我们来一个暑假大作战，看到底是谁能欺负谁。”
　　“肯定是我欺负你！”安暖高兴地扯着刘长安的衣袖说道。
　　两个人走进餐厅，点了饭菜，安暖从包里拿出一个红绳系着的小木牌递给刘长安，“我在拜南海观音的时候，给你求了个保佑高考的许愿牌，你进考场的时候记得带着，它会保佑你的。”
　　安暖很认真地先把红绳系到了刘长安的手上。
　　“下午还上课呢，挂着这东西怎么写作业？”
　　“你写作业？”
　　“好吧。”
　　刘长安今天态度不错，安暖很满意，其实她还求了一个和爱情有关的许愿牌，但是肯定不好意思拿出来啊，也不知道会不会灵……不过观音菩萨肯定是不喜欢刘长安这种家伙的，说不定许愿就偏了……呸，许愿到刘长安身上才是偏了。
　　看到挂在了刘长安手上的许愿牌，安暖不禁又想到妈妈鬼鬼祟祟的在那里许愿，她带回来的许愿牌呢？她倒好，连保佑高考的许愿牌都是安暖自己动手，也不知道她许了什么东西。


第067章 老大如霜雪
　　刘长安去端了水果蔬菜的拼盘过来，品种任选，装满盘子为止，一盘二十元。
　　安暖拿了一根手指头粗细的胡萝卜轻轻地咬着。
　　“我给你的溱洧方术，你有练吗？”刘长安递了一片木瓜在安暖身前的碟子里，这种水果是暗示性的。
　　“没有！”安暖大声的否认，并且为了表现少女的矜持和羞耻心，脸颊也粉粉的，在眼睛里画了许多愤怒出来，瞪着刘长安。
　　“趁早。”刘长安提醒她，“其实我应该早些给你的，你知道现在写都市类型言情小说的作者，为什么都喜欢春天开始写书吗？”
　　“这有什么关系？”刘长安的话题跳跃性太强了，安暖跟不上。
　　“你要是当过图书馆管理员，你就知道春天恋爱小说的出借数量大大高于夏天，也就是说对于恋爱这种心理需求的欲望，是有季节性的。春天时期读者对言情类小说更有兴趣，他要是夏天才开始写，成绩往往会有一定程度的下滑。”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安暖倒是想起了，春节过后自己还买了两本言情小说呢，当时看的津津有味，现在确实没有那么多兴趣看了。
　　可是这是因为学习更紧张了啊，更何况……谁说现在安暖就没有恋爱的欲望了？真是个傻子。
　　“因为心理需求是受到生理影响的，春天血气更旺，人体更适合滋润发育。你要是春天就开始练溱洧方术，我觉得你现在肯定不会再那么在意白茴了。”刘长安遗憾地说道。
　　“谁在意白茴了！”安暖坚决否认，不过……明年春天试试？
　　“吃饭。”
　　“我先吃点水果……对了，白茴也有奖金哦？我觉得她肯定会买一些化妆品，她喜欢打扮。”
　　“我看到她写的计划是换手机。”
　　“你看她的计划干什么！”
　　“我看看女孩子都喜欢什么，以后我就知道应该送女孩子什么礼物了。”
　　安暖轻轻地咳嗽了一声，偏着头看着窗外，漫不经心地样子，可不能让他看出来自己在想他是不是会送礼物给她。
　　“对了，我听我家对面的凌教授说，湘大一个教授和一个学生发生了关系，出事了，学校和家里都知道了。”安暖压低声音说道，她要岔开话题，如果继续原来的话题，说不定会起到提醒刘长安他要是送安暖礼物安暖会很开心的作用，安暖更希望他自己生出这种想法，而不是被提醒了。
　　“这种事情很寻常的，一般女孩子的生活或者社交环境比较简单，尤其在她相对狭窄的社交领域里有一个强势而容易主导她生活，工作，学习的男性时，她很容易被这个男性占有。”刘长安说道，“这是一种人类社会性情感活动，而非生理性主导的情感活动……当然，绝大多数时候社会性和生理性都是混合在一起，从而促成男女双方的关系发生，毕竟不管是社会性还是生理性，男女关系本身就具备双重特征，在很多时候这就是一种生理社交活动，和热爱集体运动没有本质的区别。”
　　“刘长安，要是有扯淡专业，你一定是扯淡专业资深教授。”安暖十分佩服地说道，和刘长安在一起，从来不用担心没有话题，你指着一根狗尾巴草，他都能跟你从生命起源讲到地球各个历史时期的植物特征。
　　“以后你可以叫我刘教授。”
　　“刘教授，我是2017级新生安暖，以后请让我跟你学习胡说八道。”
　　“一般教授不带新生的，除非是有专业培养任务。”
　　“你不带我，我就要欺负你了。”
　　“好吧。”
　　安暖取得了重大胜利似的得意，偏着头抿嘴笑，夺得胜利果实一样地把刘长安碗里的一片菜叶子夹到了自己嘴里。
　　“这个女孩子有些吃亏，那个教授肯定不会娶她的。”安暖同情地说道。
　　“是的，按照以前的说法，女子十五至二十五，补阳和血，美颜色悦精神，节而行之能成地仙。二十五至三十五，我施彼受，虽无裨亦无大损。四十以上能致疾。若天葵已绝，如枯枝吸水，不异鬼交，杀身而已。男子精血，少如膏雨，壮如露零，枯嫩含滋春芽吐润，老大如霜雪，使红颜萎黄凋谢耳……简而言之就是这个男人采阴补阳了……”
　　“你和我说的吃亏，不是一回事！”安暖东张西望看有没有人注意刘长安说话说，生气的脸红，“你不会也信这些东西吧？”
　　“时代的局限性嘛，你不要指望一个人在任何一方面的见识都超脱时代的局限，历史的发展和文明的进步啊。”
　　“你还真信这些东西……我要罚你把我的汤喝了！”
　　“我能喝三碗。”
　　刘长安以前信过而已，谁没有经历过愚蠢的年纪？
　　吃完中饭，休息了一会儿，两个人骑着单车回学校，进了教室以后刘长安收到了转账信息，奖金到账了，感谢学校，感谢赵武强，尤其感谢领导马兴国和表姐秦雅南的到访，有空请你们吃饭。
　　“你的奖金到账了吗？”白茴压低声音，仿佛秘密接头一样地对刘长安说道。
　　她凑的有些近，刘长安都闻到了她唇齿间的淡淡香气了。
　　“到了。”
　　“我的都已经花完了……因为已经计划好了，所以就把购物车清空了。”
　　“你买了些什么？”
　　“一部手机，还有可爱的小裙子。”
　　手机？小裙子？刘长安回头看了安暖一眼。
　　安暖正好在盯着白茴，这个臭不要脸的大胸胸女人，凑得离刘长安这么近干什么？
　　安暖举起书来，挡住自己的脸，慢慢地抬高，然后在书底部和书桌上书堆上方之间的空隙里露出眼睛观察。
　　“我看看你买的裙子？”刘长安对白茴说道。
　　白茴点开网页，给刘长安看，是一个日本的品牌angelicpretty，粉粉嫩嫩的颜色。
　　“女孩子都喜欢这种？”
　　“肯定啊，任何一个女孩子都会喜欢，你看上边的花色，是不是很像小仙女的衣服啊？”
　　“小仙女？”
　　“对啊，小仙女，女孩子都是小仙女。”
　　刘长安转过头去看书了。
　　今天放学以后安暖也不练习排球了，把黑板边沿的“距离高考还有六天”改了一个数字就和刘长安一起离开了学校。
　　在桥头分开，刘长安回家之前去了一趟菜市场，买了一颗大白菜回去，放在了车厢里，既然连梧桐树都会受到棺材的影响，那么它的胃口应该不错，天天小母鸡伺候着，也得荤素搭配，试试大白菜如何？
　　刘长安关上车厢门就接到了秦雅南的电话，说曾祖父捎了口信过来，她却没有在电话里说，要过来找刘长安。
　　刘长安没有意见，让她到麻将馆里来找他。
　　日落黄昏，吃饱了饭，不去打麻将还能干什么？


第068章 仔细看看我
　　晚上刘长安吃的是藠头炒腊肉，藠头切成方格，犹如白玉，本地的辣椒弯弯曲曲没有那么好看，切成短短的圆段，翠色如翡，加入姜蒜爆炒喷香之后，再倒入过水的腊肉，淋了料酒盖锅，香气扑鼻后出锅，白绿红的颜色卖相上佳，十分下饭。
　　刘长安吃的很饱，来到麻将馆先靠在门板上像闲散的懒汉，拿出手机看了看信息。
　　“你这几天都没有怎么上微博吗？我在三亚拍的照片，你都没有给我点赞。”
　　“这几天我去了台岛，等会去你微博看看，你怎么都不发你和你妈妈的合影啊？”
　　“我妈妈长得可好看了，身材又好，还是大学教授，跟我站在一起像姐姐一样。”
　　“所以我说你怎么不发和你妈妈的合影啊，点赞评论转发一定很多的。”
　　“因为妈妈是传统的成熟女性，她更喜欢用微信一些，朋友圈里也都是现实的朋友。”
　　“说的也是。”
　　“我在三亚请了许愿牌哦，也帮你请了，祝你事业顺利，身体健康，爱情美满。”
　　“那你要送我啊。”
　　“你不是住在宝隆中心附近吗？哪天我去那边逛街的时候，我放到宝隆中心的储物柜里，到时候把储物柜的开柜密码发给你，你就可以拿到了啊！”
　　“你的机智让我十分佩服。”
　　“嘿嘿，不好意思见面嘛。”
　　刘长安上微博去看了看照片，挨个点了赞，麻将馆里有人喊三缺一，自然要登场了。
　　今天麻将馆里的中心人物是万琼芳，年纪小的叫她万姐，年纪大的叫她万姑娘，算是这个小区家境最好的，常年住在云昆省，时不时回来住一住。
　　“你们这麻将打的太细了，一张票子都输不完，今天打大一些吧，来几个爽快的。”万琼芳兴趣乏乏地说道，“十块以下的麻将没什么意思。”
　　“小刘，你上。”钱老头推了一把刘长安，尽管平常很不服气，但是在这种为小区麻友维护脸面的时候，钱老头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冲锋陷阵当炮灰的事情，自然是要刘长安去干的。
　　刘长安上场了，还有刘长安的本家刘老太太，小卖部的谢婶子，这几个都是平常打牌比较爽快的，输赢都很少哼哼，尽管刘老太太时不时喜欢拿鸡蛋，小母鸡之类的抵账，不过一般也没有意见，这也是硬通货。
　　“你们是不是打合伙牌啊！”打了一会儿，万琼芳觉得不对劲了，上家和下家老是胡自摸，很少放炮，对面的刘长安呢，一把自摸都没有胡过，只抓她的炮，她放的多了，刘长安虽然赢得不多，但是用来付给另外两个的自摸胡牌，却是足够了。
　　“你……你给我下去！”万琼芳不乐意了，只输了她一个人，一会儿三百多就输出去了，这个刘长安打牌太奇怪了。
　　“那不行！凭什么啊！”
　　“万姑娘不爽快啊！”
　　“这才哪到哪啊？”
　　“我都没赢，还输了十块了，凭什么我下啊。”刘长安很不服气。
　　再打了几把，万琼芳不爽了，一把推了，拍桌子站了起来，气呼呼地离开了麻将馆。
　　众人哄笑起来，麻将馆内外都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刘长安正风光着，秦雅南来到了麻将馆。
　　老头老太太婶子们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秦雅南身上，麻将馆里短暂的安静后，才有了细细碎碎抽碰麻将的声音。
　　“小刘，有姑娘家来找你了，别耽误了人家事。”钱老头迫不及待地推了一把刘长安，就占了他的座位。
　　刘长安指了指钱老头，真是过河拆桥，然后跟着秦雅南走了出去。
　　“你为什么老是喜欢和老人们混在一起？你这个年纪不应该喜欢热闹一些的地方吗，走不远几步就是解放西路，我听说这可是郡沙的酒吧一条街，荤的素的都有，旁边还有步行街，小吃街，古镇街道，大大小小的娱乐场所多的是。”秦雅南其实已经在外边看了刘长安好一会了。
　　瞧他那怡然自得的样子，真不像是少年人强装老成混迹其中啊。
　　“孤独是人生的常态，耐得住寂寞才不会迷失自我，内心强大的人必然对所谓的热闹没有什么兴趣。大多数的娱乐活动，都不如捧着本书翻翻，喝点小酒，吃点小食。”刘长安指了指麻将馆，“麻将，棋牌等等，哪怕是玩上千百年，把把局势都不同，哪怕抓着相同的牌，也能够打出千千万万不同的局，各种组合近乎无穷，犹如宇宙演变，好玩。”
　　秦雅南想起了曾祖父也喜欢棋牌活动，但是他自然不可能和刘长安一样玩的这么随性愉快。
　　“秦老爷子让你给我捎一句话，可以说了吗？”
　　刘长安看着秦雅南，今天秦雅南画了个淡妆，没有像白天那样可以让人看清楚唇色和眉眼间沾染的点缀，在小区昏黄的灯光和交错的树影下，却是印画自然，唇色更妩，眉色更媚。
　　想起了安暖对白茴的种种心思，还好她在意的目标是白茴，要是秦雅南，只怕已经绝望了，或者拿着溱洧方术苦练了……那也没用，先天不足可以后天弥补，但若差距太大，便是所谓的努力终究赶不上天赋。
　　“他说让你仔细看看我。”
　　秦雅南走到路灯下，靠着墙壁一动不动，脸颊上有着一些不自然，似乎在等待着他的目光，稍稍有些扭捏，她又不是什么要递给他手中的交易物，还得给他再仔细审查一番？
　　刘长安看着灯光下的秦雅南，夜晚的阴影出现在这里那里，让人的轮廓变得模糊，眼睛看到的需要更多心里的形象来补完，于是在这样的时刻，秦雅南越发像叶巳瑾了，仿佛穿越了时光，一模一样的人儿似的。
　　“看完了。”刘长安抬起手，又放了下去，转过身去，“看来他一直是在和我打哑谜，我懒得猜他的心思，有机会了我再去拜访他。”
　　“好。”秦雅南也放松了下来，“还是要感谢你，他收到信以后，答应不再强迫我了，也只要求我一年之内不要离开郡沙而已。”
　　“那记得常来给我做饭。”
　　“……”
　　“说好的啊。”
　　“好吧。”
　　秦雅南也是说话算话的人，反正这一年都要待在郡沙了，她也没什么地方可以去玩的，她在玩乐方面倒是如刘长安一样，对太过于喧闹的娱乐项目和活动没有什么兴趣，做做饭菜，有个颇为有趣而不至于让人觉得无聊浅薄的小表弟来往，也挺好的。
　　仔细看看秦雅南？刘长安却在想这个问题，除了越看越像叶巳瑾，还有什么好看的……刘长安有些想骂秦蓬，真以为一百多岁了就了不起了？有话不会直说吗？这人一上了年纪，就喜欢打哑谜，让别人猜来猜去以为有趣。
　　终究是自己带大，培养出来的孩子，刘长安很快就置之脑后了，对秦雅南说，“要不哪天你穿一套像你曾祖母一般的旗袍，说不定特别好看吧？”
　　秦雅南微微张了张嘴，嗫喏着走了两步，不自觉地双手压在小腹前，仿佛自己的小算盘被刘长安发现了似的，不自然地笑了笑，“好吧。”
　　她有些郁闷，自己是打算这么做给他一个惊觉的，早不想看他那云淡风轻，什么都漫不经心的样子了，很好奇他那时候惊掉下巴的反应……现在他主动提出来，也就说他有这方面的心理预期了，难免效果大打折扣，能不郁闷吗？


第069章 择日不如撞日
　　秦雅南邀刘长安散散步。
　　夜色是极好的，街道上是热闹的，行走其间的人们有着各种各样的步调。
　　“现在极少停电了，以前夏日里隔三岔五甚至每天都停会电是很正常的事情，一般停电都是在吃完饭以后，人们习惯了就会赶着吃饭洗澡，然后拿着扇子，椅子和茶水，三三两两地聚在葡萄藤下种种凉快的地方聊天，说说家长里短，聊聊记忆中的年轻时光，小孩子在旁边莫名欢欣嬉闹，也总有上了年纪的老人一言不发只看着天上的银河，也有男男女女瓜田李下的约会，那时候的瓜棚，总是孤零零的在田地间，倒是约会的好地方……”
　　“其实除了停电这件事情，几千年来普通人的生活大抵都是如此，一代又一代，只是这一两百年发展的太快，而对于我们则只是近几十年来的时间，便天翻地覆了。”
　　刘长安仿佛只是在描述自己见证的小民生活历史，而非感慨。
　　“老气横秋的。”秦雅南已经习惯了小表弟的语气与感慨，“你不是去了台岛吗？可我打听了一下，苏家的人说苏老夫人没有接待任何客人啊。”
　　“小姑娘家家瞎打听什么，人家老一辈人会面，隐秘一点很正常。”刘长安摆了摆手，“不说台岛的事了，你不是要介绍人给我认识吗？”
　　一会儿说她一把年纪了，一会儿说她小姑娘家家的，秦雅南对于后者还是很受用的，似乎整个人都顿时娇嫩了一些，也不在意他的语气：“对的，苏老夫人的曾孙女，和你一般年纪，两家祖上既有渊源，后人自当认识认识，说不定就是一场风花雪月的开始。”
　　秦雅南现在觉得自己完全没有要把竹君棠推出去顶雷的意思了，这个小表弟除了穷一点，其实相比较同龄人来说已经十分优秀了，可是十八岁的少年穷一点这算什么缺点？
　　别扯什么莫欺少年穷了，很现实和能够预期的是既然曾祖父如此看重刘长安，有秦家照看着，刘长安无论如何都会出人头地。
　　就算是扶不上墙的烂泥，秦雅南都有信心把他给变成混凝土，更何况刘长安明显不是烂泥。
　　“风花雪月就免了吧，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吧。”刘长安抬头看着前方的宝隆中心。
　　“今天正好，我们直接去找她就可以了，她妈来了郡沙，但是今天晚上会和我爸一起出席酒会，她正闲着呢。”
　　“这样的场合，你们两个不参加吗？”
　　“都是老熟人了，不用搞什么家庭交际，没兴趣去。”
　　竹君棠很多时候都不会随身带着手机，秦雅南给仲卿打了电话，才知道仲卿陪着竹三太太，于是便和刘长安直接去了宝隆中心找竹君棠。
　　路上打了竹君棠的电话，果然没接。
　　“竹君棠其实很可爱的，长得漂亮，身材又好，年龄也不大，和你一样，最重要的一点是，她和你一样喜欢看书，至少她的藏书馆你就会喜欢。”秦雅南不自觉地代入了媒婆的角色，好话张嘴就来。
　　“我很确定我会喜欢她的藏书馆，但是她和我一样喜欢看书？”刘长安完全不信，他对荆轲捅了太子丹三刀记忆犹新。
　　和竹君棠一样喜欢看书，这完全就是骂人不学无术吧。
　　“是啊。”秦雅南拿着手机给刘长安看竹君棠的照片，十分期待他反应地说道：“你看，她是不是特别好看，你看她很多照片都是她在看书的时候，她的助理帮她拍摄的。”
　　刘长安觉得如果秦雅南和竹君棠很熟悉，那她就不应该这么描述竹君棠，偏偏她这么说了，如果她和竹君棠不熟悉，这样描述竹君棠便是在胡说八道，总而言之秦雅南都是在不负责任的乱牵红线……她说介绍介绍认识，存着的心思当然是巩固自己的置身事外，让刘长安另外找女朋友。
　　刘长安也不在意，女人嘛，小心思都是一个接一个的。
　　来到宝隆中心顶部楼层，秦雅南让刘长安先参观竹君棠的藏书馆，她已经看出来了，刘长安对奢华的物质生活和享受没有什么向往，喜欢的东西和绝大多数年轻人都截然不同。
　　刘长安在藏书馆里看到了一些孤本珍本，甚至是解放前自己存放在苏眉家中的，后来大概被带到台岛去了，现在又被竹君棠带回了大陆，苏小翠对竹君棠真是宠爱有加，这些人类历史上瑰丽的珍宝，就这样用来当竹君棠的拍照道具了……尽管都用了专业的收藏规格，但终究还是浪费。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其中的内容，人类历史上湮灭的有趣的书籍实在太多了。
　　看到刘长安已经在翻书了，秦雅南上楼去找竹君棠。
　　竹君棠正躺在泳池里看电影，身前漂浮着果盘和饮料，手指上系着一条线牵扯着一个粉色的气球。
　　“看我的气球，仲卿给我买的，喊价二十块钱，她五块钱买下了。”竹君棠朝着秦雅南炫耀地说道。
　　“我把我表弟带来了。”秦雅南对气球当然没有任何兴趣，她又不是小孩子了，更不喜欢装小孩子……竹君棠才喜欢。
　　“出于礼貌，我是不是应该离开我舒适的恒温泳池，去擦干头发，换了衣服，然后露出美丽的笑容，坐在你表弟面前，让他看看美丽的仙女是不是能够取代他欲炎化身一般的魔鬼表姐？”竹君棠打量着秦雅南，突然嘿嘿笑起来了，“要不我们别管你表弟了，你快换了泳衣，来陪我看电影。”
　　秦雅南的身材可是真好看啊，目前来说也就自己经常有机会欣赏了，从头到尾一丝不挂的欣赏过好多次了，可还是百看不厌啊。
　　“对，出于礼貌是必须的。”秦雅南当然知道她的心思，平常一起睡的时候，竹君棠就毛手毛脚的，和她在一个泳池，也是非得靠到秦雅南怀里来不可。
　　“你曾祖父不是不强迫你了吗？你也没有必要还把我送出去顶雷啊。”竹君棠认真起来，奇怪地看着秦雅南，“我还是个没有长大的仙女，不着急让人介绍男朋友，你有这闲心当媒婆，自己去找男朋友去啊。”
　　“就是介绍你们认识认识，你想太多了。”秦雅南不耐烦的催促着，“快点，他在你的藏书馆里看书呢，正好你整那么多书也不看，以后你们两个熟悉了，他可以到你这里来多看看书，你也多个朋友一起玩。”
　　“他好玩吗？”
　　“挺好玩的。”
　　“那没意思，好玩的人都太机智。我喜欢不好玩的木头脑袋，折腾的他崩溃了，跪下来喊仙女饶命才好玩。”
　　“呵呵，你试试？”秦雅南很确信，以刘长安的身手和头脑，谁折腾谁真说不准。
　　“算了，给你面子。”竹君棠懒洋洋地从泳池里爬了出来，突然想起自己在海洋公园里见到的海豚表演，学着海豚跳到岸上来摆动身体的动作扑通了几下这才站了起来。
　　秦雅南只是白了她一眼，有像垂死挣扎的死鱼一样的仙女吗？
　　“对了，你表弟怎么称呼？我总不能跟着你一起叫他表弟吧。”竹君棠兴趣乏乏地说道，其实不管他是好玩还是不好玩，竹君棠都没兴趣，她现在有自己一心一意要去针对的对象。
　　“刘长安。”
　　“他的手机号码是不是133XXXX0932？”竹君棠十分机智地找到一个最快速确认的方法。
　　“是啊。”
　　秦雅南刚说完，就发现竹君棠已经消失在了她眼前，地板上留下一连串欢脱的脚印。


第070章 爷爷
　　秦雅南的手指拨弄着垂在脸颊的发丝，美丽的脸庞在夜风中有着柔和的线条，微微张着嘴看着竹君棠的脚印，竹君棠怎么跑的这么快？她就穿着一身比基尼去见刘长安？
　　秦雅南有些纳闷，旋即感觉到一丝气恼，自己被耍了吧，刘长安和竹君棠原来是认识的！
　　秦雅南反应过来，竹君棠这么急急忙忙地跑去见刘长安，其中当然有问题，她从来没有见过竹君棠这么急切的去见别人，绝大多数时候竹君棠都磨蹭的很，例如秦雅南和竹君棠说她会赶早来郡沙，竹君棠也照例睡她的懒觉，例如她电话都不怎么带在身上，也就是说她从来没有考虑过别人有急事找不到她怎么办……这样一个人，在听到一个名字之后，这样欢脱地跑去见面，能没有问题吗？
　　想想自己，没有什么大事急事，秦雅南也习惯保持着女孩子的优雅和矜持，在这种情况下往往会擦一擦头发，披上浴巾再去更衣室。
　　秦雅南连忙跟了上去，她要搞清楚这两个人怎么认识的，为什么原来一直在她面前装模作样。
　　秦雅南在衣帽间找到了竹君棠，她正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女佣在给她擦干身体找衣服出来穿戴装扮。
　　这还好，她要穿着个比基尼跑去找刘长安，这其中的猫腻就太大了。
　　秦雅南打量着竹君棠，竹君棠也在打量着秦雅南。
　　“你看什么？”
　　“你看什么？”
　　“你怎么认识我表弟的？”秦雅南好奇地问道。
　　“不告诉你。”竹君棠捧着胸口，又指挥佣人，“我要那条屁股上有毛球的内裤。”
　　“你不告诉我，我不会问他？”秦雅南不屑一顾地斜眼看着竹君棠穿那条以装可爱的名义履行闷骚实质的小裤裤。
　　“你问他，他也不会告诉你的。”竹君棠很确定地说道，只有仙女才能发现超能力者的秘密。
　　“他可是我表弟，凭什么？”秦雅南觉得刘长安平常虽然没有表现出对她有特别的亲近，但是两家关系毕竟不一般。
　　“你去试试喽。”
　　秦雅南半信半疑地看了竹君棠一眼，转过身走出门去找刘长安了，虽然是她想介绍竹君棠和刘长安认识，似乎目的已经达到了，但是竹君棠这种态度真让人疑惑的很。
　　刘长安正在看一本关于阉割和宫刑历史研究的书籍，宫刑为中国旧日的五刑之一，这种刑罚不一定是用来对付一些在性方面暴力的犯罪分子，目的只是让其绝后，不能生育，更是一种人格上的侮辱，而在美国一些人出于优生学的考虑，就主张将一些有生理遗传犯罪基因的人加以阉割。
　　“你和竹君棠怎么认识的？”秦雅南瞅了一眼刘长安拿着的书的封皮问道。
　　“因为她发现了我的超能力。”
　　“也就是说她前一阵子寻找的，所谓关系到人类重大秘密的人就是你了？”
　　“是我。”
　　“那你们两个慢慢玩，我的任务完成了。”秦雅南转身就走了出去，这就是王八看绿豆，对眼了。
　　祝你们从对眼以后发展出爱情，和谐相处，花好月圆，爱情美满，早生贵子，到时候表姐给你们包一个超大的红包。
　　秦雅南怀着最真诚的祝福，面无表情地离开了。
　　刘长安看了一阵子书，竹君棠终于换好了衣服来到了藏书馆。
　　“这本书借我看看。”刘长安正好看到摩西多利亚的腓力浦王远征时带八百个太监同行，以供自己和幕僚满足之用，尼禄在三万罗马市民面前傲慢而专注地强暴了一条母猪多次。
　　顺带说一下，尼禄的全名是：尼禄·克劳狄乌斯·凯撒·奥古斯都·日耳曼尼库斯，便是《FATE/EXTRA》某个高人气角色。
　　“爷爷！”
　　竹君棠露出可爱的神色，跑过来搂住了刘长安的手臂，乖巧地把脸颊贴在他的肩膀上。
　　“你是葫芦娃？”刘长安疑惑不已，想了想，大概是这种可能吧。
　　竹君棠当然不是葫芦娃，她只是觉得自己发现了真相。
　　撒娇之后，竹君棠放开了刘长安的手臂，微微抬起下巴，露出一如既往充满睿智的神情来。
　　“你既然长生不老，我叫你爷爷有什么关系？”竹君棠理所当然地说道。
　　“基于此，你应该叫我老祖宗。”
　　“爷爷比较顺口。”
　　“随便你。”刘长安没有意见。
　　“因为你长生不老，所以你总是需要转换身份的，目前你的一个身份便是秦雅南的表弟。”
　　“嗯嗯。”
　　“可是为什么成为了秦雅南的表弟？和秦家人扯上关系固然有可能是基于很现实的原因，但是你不是那样的人，因为我都无法收付你，你试图寄生在秦家的羽翼下的可能性很小。”
　　“接着说。”
　　“我在想，或者是因为你在很久很久以前的身份就已经和秦家牵扯在了一起。”
　　刘长安有些意外地看着竹君棠，小仙女今天的脑子很清醒啊。
　　“长生不老者这样的超能力者，行事自然是带着神秘风格的，那么只要留意到和秦家历史上有渊源，而又神秘无比的人，就很容易把他的形象对应到你身上来。”竹君棠在衣帽间的时候就思考的很仔细了，“刚刚好，有一个人和秦家关系匪浅，和叶祖奶奶关系亲密，和我的曾祖母关系亲密的人，没有几个人知道他的真实姓名，连秦雅南都找不到他更多留存在历史上的痕迹……这样一个人，具备神秘的特征，我为什么不怀疑你就是他？”
　　“如果我不曾知道你有长生不老的能力，我只会像秦雅南一样认为你是那个神秘人的后代……但是我恰恰好知道啊。”
　　“这就是你叫我爷爷的理由？”刘长安恍然大悟地说道，但是问题的重点是：“那你不应该叫我曾爷爷？”
　　“喊爷爷比较顺口。”竹君棠当然不是像刘长安想的那样喜欢模仿葫芦娃叫爷爷。
　　顺心意是最重要的事情，顺口似乎也可以成为一个很充分的理由，刘长安点了点头。
　　“基因学的研究表明，越是脆弱的生命，繁殖能力越强，因为只有扩充种群的数量，才能够避免轻易种族灭绝的可能，而寿命越长的生物，他的繁殖能力就越被限制，否则长寿的生物要是还具备超强的繁殖能力，自然资源就会迅速匮乏消耗殆尽，这些长寿生命又不得不减少繁殖或者干脆变异成寿命缩短的生物……所以很合理的是，长生不老的人，是绝对无法诞生出后代的，你后代的真实身份只能是你自己！”
　　“表面上看长生不老是不符合自然规律的，但是如果你加上一条长生不老无法诞生出后代，似乎就又合服自然规律了。”刘长安显露出一些刮目相看的神情来赞赏竹君棠，“看来你就算认为荆轲刺了太子丹三刀，也不意味着你在其他领域也同样愚蠢。”
　　“爷爷，我在任何领域都是机智与美丽并存的，因为我是仙女啊。”竹君棠得意洋洋。
　　“我有个办法可以完全否认掉你的全部猜测结果。”刘长安平静地看着她脸上的得意变成半信半疑。
　　“我只要和你生个孩子出来就可以否定了。”
　　“啊！”竹君棠吓了一跳。
　　“因为这是最简单的方法。”刘长安露出了微笑，“难道仙女的所有热情和对真相的追求，其实不过是娱乐的心态，而不愿意付出任何一点牺牲吗？”
　　“我……我可以找很多方法证明。”竹君棠意识到仲卿不在家里，而刚才仆佣都被自己遣散，并且叮嘱她们无论如何也不要靠近藏书馆是多么的愚蠢了。
　　“不必了，我只是证明，你自以为很聪明，却其实是愚蠢的很，以后别试图去和自己无法掌控和揣摩的对象，做一些自以为是的事情，很危险。”刘长安伸手拍了拍竹君棠的脑袋，“走了。”
　　“你不和我生孩子了？”
　　“不。”
　　刘长安当然没有这个兴趣……其实有些东西竹君棠说的对，繁衍的最终目的就是传承，而他自己就是永远的传承。


第071章 画像
　　生孩子这种事情，对于刘长安来说，尤其艰难一些，可能全靠运气，而非找很多女人努力就能够实现的，虽然说川无涛，旱无雷，兔子又能守到几回？道理上很正确的说法是做事情都需要努力才能收获成功，指望白日梦一样的中奖只是浪费时间，这就是所谓的：
　　平地怒涛千百尺，
　　旱天霹雳两三声。
　　可怜日下守株客，
　　凉兔不逢春草生。
　　然而刘长安也曾经想过要努力开枝散叶，只是这种事情素来艰难，即便是延寿这种事情，也只能讲究机缘巧合，例如苏小翠只是食用过就得到了延寿的效果，而别人却是体内吸收了许多，也没什么作用。
　　还是守株待兔好了，看遇着谁碰巧就有了，那就有了。
　　更鉴于自己是极少的特例，没有其他可以参照研究的对象，摸着石头过河很难得出什么真正有用的认知，刘长安更不可能把自己贡献出去当研究对象，来试图去解决自己的繁衍问题。
　　很难繁衍后代就很难吧，这种事情本来就无所谓，正如竹君棠所说，基因都决定了他不需要繁衍。
　　更何况这也不是什么急切想要知道原因或者改变状况的事情，一百年，一千年，一万年都算不得什么，刘长安最感兴趣的终究不是自己如此与众不同的原因，最近所期待的事情便是他想去月球背面看看，这应该是人类在脱离肉体桎梏之前就可以做到的事情。
　　刘长安所最遗憾的事情一直是早些年间自己是刘教授的时候，和同事们一起得出了一个结论：以掠夺资源和星际争霸为目标的外星科技，偏偏就是资源限制了他们突破时空旅行的桎梏，意味着他们无法到达地球，就像地球无法发现他们一样，而获得时空旅行能力的外星科技，发现或者没有发现地球，对他们来说都是毫无意义的事情，更不会和地球生物来打个招呼，直接无视的可能性更大，又或者随意做了点什么导致人类诞生的事情，就再也没有理会过这样一种自觉全宇宙最孤单的生物。
　　人类科技水平存在并不算太遥远的上限，哪怕是能够吞噬恒星的能量，也是存在着资源限制的问题，没有办法解决宇宙的一切奥秘……这便是刘长安最遗憾的事情。
　　既然如此，刘长安觉得，想太多事情也没有什么用处，活在当下好了，慢慢的活着，慢慢的生活，总不至于觉得自己最大的遗憾可能永远得不到满足，就干脆去死了算了吧，而且很重要的一点是……终究还是会有进步的空间，人类科技水平还没有到达上限的时候，未来会是什么样子，刘长安也是心存好奇的，活下去便能够见证未来。
　　这又是何等的幸运？刘长安可不会像某些自以为是的编剧制造的角色那样，认为长生不死是一种诅咒，是多么痛苦的事情。
　　这是人类诞生以来便梦寐以求的事情，如若觉得不满，是多么的不知所谓而若人厌恶，这大概是矫情到恶心的极致吧。
　　刘长安偶尔也有矫情的时候，但是从来都是感激自己的际遇，拿着从竹君棠那里借来的书，回到小区时麻将馆里的牌局已经散了，葡萄藤下还有人在摇着蒲扇闲聊，刘长安凑过去闲扯了一阵子生产队时期的见闻，蹲在墙角找了找，这些天下过了雨，洒下的豆子终究还是没能顺利发芽，于是有些遗憾地回家睡觉了。
　　早上起来的时候，发现地面有些湿润，原来半夜竟然下了雨，其实如果某个夜晚醒来，突然发现淅淅沥沥或者叮咚叮咚的雨，都是能够让人坐起感觉宁静的事情。
　　梧桐树渐渐有了新生的嫩芽，一层层细细碎碎的黄，风一阵过去摇曳，仿佛细密的蝗虫聚集在一起，煞是好看。
　　看来棺材对于生机的掠夺，终究不是毁灭性的，又或者它只是对植物身上的生机没有那么饥渴？要知道小母鸡和蜈蚣可都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刘长安打开车厢，原来的小母鸡自然是死了的，昨天下午放进去的白菜却还是鲜翠欲滴，看来它的胃口已经被养叼了，对于没有血气的东西已经不感兴趣了。
　　刘长安看了看那一滴猩红，没有什么变化。
　　等到把今日份的小母鸡丢进去，刘长安照例去埋了死掉的小母鸡，只是要埋的更远一些，凡事不可穷尽而至其枯竭，刘长安也不想让周围的蜈蚣都被扫荡一空。
　　提着铲子回来的时候，周咚咚正坐在他门口的小板凳上咬着袋子一动不动的喝豆浆，只是眼睛跟着刘长安的铲子滴溜溜的转。
　　“长安哥哥，你把小母鸡埋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是不是怕我挖出来啊？”
　　“你想多了。”
　　“那你什么时候带我去挖小母鸡啊？”
　　“不带你。”
　　“那你什么时候带我去抓泥鳅啊？”
　　“我为什么要带你去抓泥鳅？”
　　“因为好玩嘛。”
　　刘长安想了想，就和周咚咚去菜市场买了一桶泥鳅，然后在梧桐树下挖了个大坑，把坑周围的泥拍的结结实实，倒了水进去，再把泥鳅都给倒了进去。
　　“因为会漏水，你要记得加水，不然没等到我们去抓泥鳅，泥鳅就都渴死了，明白吗？”
　　“我会保护它们的。”
　　“而且你可以叫别的小朋友一起来抓泥鳅。”
　　“真的可以吗？”
　　“真的。”
　　“她们平常都不喜欢和我玩，不知道她们会不会来。”
　　“会的。”
　　这时候周书玲出完早摊回来了，有时候周咚咚会和她一起去，有时候会待在家里和刘长安玩，看到一大一小两个人在梧桐树下挖了个坑，嘴角微翘，摇了摇头，去把早餐车给收了起来，也不管周咚咚，自己上楼去了。
　　刘长安上学又迟到了，听说他是因为挖土坑养泥鳅而导致迟到，黄善也没有什么表情。
　　安暖知道这个理由后，对刘长安表达了钦佩，并且建议他暑假写一本《高中那些年我迟到的一千个理由》。
　　白茴知道以后，认为刘长安童心未泯，发现还有小朋友参与其中，更是夸奖刘长安有爱心。
　　“昨天我发现历史上真的有苏眉这个人。”白茴翻开了刘长安随意丢在书桌上的笔记本，翻开他画的那幅画，露出震惊的表情：“这个女孩子还曾经是和赵四小姐，陆小曼和林徽因齐名的民国大小姐啊，她流传下来的那些照片，真是太好看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们会这么好看，明明那时候连美颜相机都没有。”
　　“你画的也好好看，而且好像哦。”这是重点，刘长安居然这么有才华，平常自己叫钱宁和陆元一起出个黑板报，他们都帮不上什么忙。
　　“我认识她。”刘长安拿着笔又开始画画。
　　白茴已经习惯了在刘长安的不着调了。
　　上课这种事情，终究是为了考试，既然觉得考试的成绩无所谓又或者多多少少有些把握，那么用来干别的事情，岂不是理所当然？
　　刘长安画了一张叶巳瑾的画。
　　“你表姐啊？”白茴倒是认得，秦雅南那样的女人，总是容易让少女们过目不忘，不由得露出羡慕的神色，“她身材真好。”
　　刘长安这才留意到，自己居然不自觉地把叶巳瑾画成了和秦雅南差不多的身材，那山峦起伏仿佛要破纸而出，只是看着这张画，刘长安不禁疑惑起来，他画的到底是叶巳瑾还是秦雅南？
　　又或者……刘长安的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


第072章 和衣睡倒入怀
　　刘长安原来认为秦蓬捎的话“你再仔细看看她”，是因为秦蓬认为刘长安已经忘记了叶巳瑾的模样。
　　现在再仔细想想，是不是秦蓬认为秦雅南身上有刘长安所没有发现的某些特别的地方？
　　除了长得特别像叶巳瑾，胸特别大，哪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最多算是千年难遇的美人而已。
　　这时候，看着自己的画，白茴认为那是秦雅南，而自己也恍惚了，不禁让刘长安联想到，秦雅南会不会就是叶巳瑾……叶巳瑾并没有死，只是失去了记忆，于是秦蓬便把她送到了刘长安身边，毕竟他已经行将就木，而要照顾这样特殊的叶巳瑾，也只有刘长安才是最适合的人了。
　　这么一想，还挺合情合理的，可事实上是说不通的，毕竟秦雅南和叶巳瑾并非一模一样，否则自己第一次见到秦雅南，感觉就会截然不同，更何况最明显的是秦雅南的胸围就比叶巳瑾大，总不能说叶巳瑾没有死，还进行了二次发育。
　　更何况秦雅南可不是像刘长安这样没有人见证童年，突然就冒出来成为了少年刘长安去上初中高中了。
　　秦雅南和竹君棠很早就认识了，秦雅南可是像祖国的花朵一样健康成长起来的孩子，经历过活泼可爱的幼儿时期，懵懂欢快的儿童时期，青春美丽的少女时期，一直到现在接近成熟正适合孕育下一代祖国花朵的年轻女子。
　　所以秦雅南哪能是叶巳瑾？
　　又或者是转世投胎这么一说？刘长安自己没有死过，死后的世界如何，当然不得而知，活了这么多年，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都见过，例如死而复活从棺材中起身的传说，黄齿小儿轻抚其父额头言我才是你爹，夜中寡妇暴起狗血泼出鬼差显形……诸如此类不知凡几，可是刘长安没有亲眼见过牛头马面，判官阎军，更不用说天间诸位神佛了。
　　要真有转世投胎，秦雅南是叶巳瑾的可能性倒是很大，但是既然转世投胎那当然是和前世斩断尘缘了，也不能再把秦雅南当成叶巳瑾……在刘长安看来，某人之所是某人，便不能割裂某人一生的记忆。
　　更何况秦蓬又怎么知道秦雅南是叶巳瑾的转世投胎？就凭长得像吗？还是托梦？
　　刘长安合上本子，开始闭目养神。
　　一个粉笔头丢了过来，刘长安扭头避开，然后平静地打开书本，认认真真地看着黑板。
　　“刘长安，这是你多少次在我的课上入定了？”数学老师恼火地说道。
　　“对不起，我忘了在上课。”刘长安态度诚恳的道歉。
　　课堂上一阵哄笑，数学老师拍了拍讲台，继续讲题。
　　中午刘长安依然约好了安暖去吃饭，于是白茴觉得自己以后再也不会约刘长安去吃饭了，女孩子的矜持懂不懂？可一不可再。
　　刘长安和安暖一直以来是绕着附中转圈圈吃附近的每一个小餐厅小饭店的，今天吃的黄焖猪蹄子。
　　吃完午餐，两个人到附近的步行街闲逛，一直走到了人迹罕至的三楼，看到有一对情侣搂抱在一起热吻。
　　安暖看了一眼连忙加快了脚步，走了几步之后，却发现刘长安站在那里看，又跑回去把刘长安给拉走了。
　　“你盯着他们看干什么，要是被发现了，多尴尬啊？”安暖眼眸流转，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这种感觉大概和一起看小说看电影看到激情片段差不多，尴尬的想快点翻页或者快进，又觉得这么做会让人觉得刻意而矫情。
　　“明明只是唇部肌肤的触碰，摩擦间产生细微的生物电，交换着的口水里还混合着上口腔脱落细胞，生物酶和食物残渣，舌头上更是密布着细微的味蕾，仿佛两把刷子互刷似的，可是这种事情为什么让男男女女如此沉迷？”刘长安有些感慨地说道。
　　“你还是吟诗吧，别说的这么恶心，讨厌。”安暖走在刘长安身后，用小拳头捶着他快点走开。
　　“最近一两百年的科学发展，改变了一个人长期以来对宏观和微观世界的固有观念。”刘长安笑了笑，“以前诗文里要是描写此景，都被当做艳词浪曲，其中好手就是欧阳修……”
　　“我喜欢朱淑真的娇痴不怕人猜，和衣睡倒人怀……”安暖有些感慨地说道，女孩子大多数是有些触景生情的，朱淑真的这首词写的是女孩子和男孩子拉着手走在开满荷花的水岸路边，不想却遇到了黄梅细雨，细雨飘飘荡荡的讨嫌，撩湿了二人的衣衫，他们只好找个地方避一避雨，看看清净独处，女孩子喊着哎呀呀，人家的衣服都湿了呢，好冷哦，腿也走酸了，站不稳了，于是便找了这么个理由靠进了男孩子的怀里，心想着人家只是又冷又困所以才把小脸埋藏到他的衣衫下。
　　“要不要试试这种小儿女态的感觉？”刘长安问道。
　　“啊？”安暖莫名的有些期待，脸颊粉粉地看着他。
　　“来，到我怀里来。”刘长安张开了双臂。
　　安暖失神地坐看右看了一下，有些慌张，刘长安脸上的笑容倒是有几分朱淑真诗词里那个男孩子的期待和面对她痴嗔态的喜爱，可是他这只是在开玩笑吧？
　　“啊！”
　　安暖被人从身后推了一下，不由自主地就跌入了刘长安的怀里，身子往前倾倒，脸颊和刘长安的脸颊错过，顿时觉得热热的磨蹭，似乎有电流交错一般，安暖身子如火烧似的发热，双膝软了一下，又连忙推开了刘长安，脸颊火辣辣的转过身去，却是从拐角出来的小推车没有注意到安暖。
　　“对不起，对不起。”推车的工友连不迭道歉。
　　尽管感觉到后腰有些隐隐作痛，安暖还是连连摆手，“没事，没事。”
　　“都是你！”那人离开以后，安暖理直气壮而毫不犹豫地把所有的错都归咎到刘长安身上了。
　　“是我的错，我一直盯着你看呢，不然反应应该来得及把你抱开的。”刘长安拉着安暖坐下，“后腰撞伤了没有？”
　　“稍微有点痛，应该没事。”
　　“我看看。”
　　“不要啦！”安暖娇羞，她今天穿着黑色的运动短裤，上身只是一件白色的附中夏日校服短袖，里边是白色的吊带衫打底，哪里好意思把衣服给拉起来给他看。
　　刘长安双手一阵揉搓，然后隔着衣衫按在了安暖腰间的位置。
　　“呜……”
　　一声短暂而意外的呻吟戛然而止，安暖嘴中哼哼了两声之后，舒服而又奇怪而导致人害羞的感觉让她的鼻子里发出浅浅的哼唧声。
　　“你的手掌怎么这么烫人啊？”安暖的耳根子仿佛都被他烫到了一样，染到了脖颈上。
　　“摩擦生热，再把血气往手掌上涌，热力维持的更久。”刘长安解释着，“一会儿就好，没事的。”
　　安暖安静下来，看着蹲在自己身侧的刘长安，尽管两个人日常中许多接触都比普通男女间更亲密一些，却也不算太逾越，早已经对很多触碰都习以为常了，可是今天看到那一对男女拥吻，安暖突然有一种感觉，也许自己并不需要太刻意的追寻，也许有朝一日那一幕的场景，就自然而然地替换为自己和某个不解风情的家伙了。
　　想到这里，安暖放在大腿上的双掌握成了拳头，一只手轻轻地捶着刘长安的肩膀，这时候更明白了朱淑真写《清平乐》时的心情，原来有些情景下，那种想要扑入人怀里的感觉实在太难克制了。
　　“你坐上来。”安暖突然大声的命令刘长安。
　　“那我……”
　　“别废话！”安暖赶紧说道，怕刘长又开始扯淡，然后扯的她一瞬间的勇气都没有了。
　　刘长安只好坐在了安暖身侧，安暖咬着嘴唇靠在了刘长安的肩膀上，闭着眼睛说道：“腰痛，这样舒服点。”
　　刘长安伸手搂住了她的肩膀。
　　安暖一动不动，心跳如雷，侧过头来，脸颊像躲在草丛里的小兽在挪动身体时发出了细细碎碎的声音磨蹭着刘长安的肩膀，迅速看了他一眼，眼神触碰在一起，又连忙挪开。
　　可惜刘长安一直没有多余的动作，他只是安安静静地搂着安暖，两个人在门可罗雀的步行街三楼的长椅上坐了很久很久。
　　安暖的身子很软，很香，刘长安深吸了一口气，《高中那些年迟到的一千个理由》里有和你在一起的故事，真的很好。
　　下午两个人都迟到了，因为他们赶到学校的时候，太阳公公都脸红红地快挨着麓山了。


第073章 仙女入凡
　　白茴刚刚好和陆元感慨世风日下，因为他爸爸去酒店的时候，居然看到了邻居家的小孩开房出来，钱宁则怀疑陆元爸爸平常总去高级酒店，而小孩一般都是在快捷酒店，那么陆元爸爸突然去快捷酒店干嘛呢？
　　作为表兄弟，打架是常事，两个人嚷嚷起来出了教室的时候，刘长安和安暖回来了。
　　安暖和平常不一样，白茴记得平常刘长安坐下以后，自己只要凑过去和刘长安说话，安暖的目光总会在后方有意无意地瞄过来，但是今天没有。
　　“你们干嘛去了？”白茴很随意地问道，然后顺便又验证一下，凑得离刘长安比平常更近一点，发现安暖都没有看过来，于是更让白茴觉得今天安暖和刘长安也许发生了点什么。
　　白茴也不是那种总喜欢凑到男孩子很近的位置说话的女孩子，只是刘长安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气息，总让人感觉很舒服，便经常有些不自觉。
　　“在咸嘉步行街三楼坐了一会儿。”
　　坐了一会儿，坐了一下午？既然刘长安说谎，那就意味着他们去干了别的，而且不适合告诉别人。
　　那去干吗了？刘长安和安暖真的已经开始做恋爱中的男男女女都会做的那些事情了？
　　白茴刚刚听到开房的信息，当然会往这方面想，自己家附近那个小旅馆的钟点房不就是都标着钟点房两小时起吗？
　　钟点房两小时，到点了又腻歪一会儿，再赶回来，差不多？
　　白茴觉得自己就算谈恋爱，也不会和男朋友发生那种关系，除非是结婚了，白茴一直很清醒地认识到，现在的恋爱，尤其是学生时期的恋爱，男孩子根本给不了女孩子什么，最多就是一些让女孩子开心的甜言蜜语罢了，而女孩子呢？一不小心就失去了最宝贵的东西，现在这社会表面上越来越开放，但是有些东西就越来越稀罕，其实越来越重要了。
　　白茴可不想吃亏，没有婚姻做背书，那种事情绝对不能做。
　　这是安暖和刘长安的事情，别人的事情，管那么多干嘛？白茴的身子坐的笔直，再也没有凑过去和刘长安说话了。
　　“还痛吗？”
　　“不痛了。”
　　放学后刘长安陪着安暖去练球，白茴听到这两句对话，百分百肯定了今天下午刘长安和安暖去干了什么。
　　白茴走出学校，看到了表姐从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上走了下来，连忙左右看了看，有些遗憾的是，高一高二的都走的差不多了，就一些高三的在校门口走出来，白茴还是很开心地跑了过去，“表姐，你怎么在我们学校门口？”
　　“哦，你们放学了啊，刘长安怎么说他还得好一会儿？”仲卿抬手看了看。
　　白茴固然是少见的童颜美少女，浑身上下洋溢着青春活泼的气息，但是毫无疑问在此时此刻附中学生的眼中，哪怕是跟随在白茴身后的钱宁和陆元，都有些被仲卿的艳光四射照耀的荷尔蒙分泌导致血液加速了流转。
　　仲卿一如既往精致而美艳，双腿没有丝袜的包裹依然毫无瑕疵，高跟鞋的前端踩在灰白的道路标线上，鞋尖鱼口露出的几根脚趾头素白而指甲红润，时不时地收缩着表露出了她已经等待的内心有些烦躁，只是那黑色制服包裹的身材依然有着稳定的曲线，镂空的衣领前襟没有急躁的气息引起伏跌宕的惹人遐思，仲卿看了看手机，只好继续耐心等着了。
　　“你们先回去吧。”白茴把钱宁和陆元打发走了，他们这时候的表现尤其让白茴想起那天因为秦雅南的到来，安暖对她流露出来的优越眼神。
　　“刘长安在干什么？你帮我去找找他吧。”仲卿微微笑着，“帮表姐个忙，一会送你一只小羊皮。”
　　白茴是很心动的，可还是摇了摇头，“刘长安在陪他女……他朋友练排球呢，他这时候是不会出来的。”
　　白茴很清楚，仲卿肯定给刘长安打了电话的，刘长安不愿意的话，那自己去找也没用，还在表姐面前丢了面子，前两天她在表姐面前可是表现的和刘长安关系很不错的样子。
　　仲卿还是回车里拿出包，取了一只口红递给了白茴，这是女孩子几乎都会喜欢的礼物，就像女孩子的衣柜里永远缺一件能穿出去的衣服一样，哪怕集齐了所有的口红色号，关键是香气也不同啊？
　　“谢谢表姐。”白茴喜滋滋的感谢，更好奇的是仲卿开门的时候，白茴看到了坐在车内侧坐着一个女孩子，她穿着色调沉静而优雅的坡跟皮鞋，一双白色的长袜，长袜小腿侧面的位置镶嵌着美轮美奂的图案，上边点缀着一颗一颗闪闪发光的宝石，白茴不禁想起仲卿说过她服侍的大小姐最爱收集镶嵌钻石的各种东西，这双袜子上该不会也是镶嵌了这么多钻石吧？
　　可这位大小姐明显没有和白茴认识的兴趣，坐在车厢里一动不动……她是在这里等刘长安的？
　　刘长安的架子可真大，白茴的感觉有些复杂。
　　今天刘长安和安暖练球没有太久，白茴和仲卿等了一会儿刘长安和安暖就走出了校门。
　　仲卿拉开了车门，竹君棠走了出来。
　　仿佛风在停顿，云在羞涩，空气在凝聚成新的风儿，路边喧嚣的人群叽叽喳喳的声音成为了背景，夕阳的光芒和所有的一切混合在一起光影交错斑斓，竹君棠的美丽和气质成为了一切的中心，似乎只有在她打了一个响指之后，这个世界才会恢复成云淡风轻，残阳正好的凡间。
　　坚信自己是小仙女的女孩子，终究是有自信的底气和资本。
　　竹君棠的目光扫过白茴和安暖，最后落在刘长安身上，她走了过来，露出乖巧而甜美的笑容，动了动嘴，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你先回去，我一会来找你。”刘长安当然知道她是在喊“爷爷”，只能先把她打发走。
　　“可是我想和你们一起走。”竹君棠看了看安暖说道，不由自主地踮了踮脚，看来刘长安喜欢高个子的女孩子，秦雅南跟宝隆中心一样高大，眼前这个女孩子也差不多，毫无疑问自己是安全的，难怪昨天晚上他说要和她生孩子，也只是吓唬她的。
　　“你和她一起走吧。”安暖提着排球，很大方地说道。
　　这时候任何智商正常的男人都知道应该说“好”，那样就可以离开安暖这样的校园美少女，去追随美丽的大小姐了。
　　“不，我要送你回去，今天你不是不舒服吗？”刘长安拒绝了。
　　很多女孩子此时此刻会自虐式的继续要求他和竹君棠一起离开，但是安暖可不会一边这么说着，一边跑开去自怜自艾，同时幽怨于他的不坚持，于是安暖朝着竹君棠笑了笑和刘长安一起离开了。
　　竹君棠看着安暖和刘长安一起离开，回头对仲卿不可思议地说道：“小仲卿，你看到了没有，这个女孩子她的眼神里都是优越感和轻蔑，还有得意，不屑，狂妄自大和按捺不住的大笑！”
　　“谁的眼神里能有这么多东西，还有按捺不住的大笑？”仲卿忍不住说道，“三小姐，你用眼神表达一个按捺不住的大笑给我看看？”
　　竹君棠才不在意这个，果然高个子的女孩子都特别傲慢一些，秦雅南是这样，这个宝隆中心二号楼也是这样。


第074章 神功大成
　　安暖没有多问什么，只是提着一摇一晃的排球，踩着地面上的格子走路。
　　只是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发明的地砖，一格一格地走的话，脚步太短，两格两格地走的话，又迈不开这么大的步子。
　　总之别扭极了。
　　当然，只是踩格子的事情有些别扭，和刚才遇到的那个美少女没有什么关系，安暖依然用一如往常的笑容，絮絮叨叨地聊着学校里琐碎的小事。
　　“无嫉慢意，无乱怠意，无恙恨意，无起恶意，不起恶智意也。”刘长安念了一段佛经。
　　作为高三的学生，在绝大多数人的人生中，这是他们最博闻广见的时刻，背诵了最多的经典国学，记下了诸多诗词歌赋，哪怕是安暖这样耳濡目染之下常常拿着刘长安带来的书翻读的个中佼佼者，也没有办法完全跟上刘长安脱口而出，不知道从哪个疙瘩角落里搬出来的句子。
　　于是安暖只是撅了撅嘴，也没有和往日一样嗔恼瞪人，让他好好说话。
　　“这段话是《放光般若经》里的，大概就是修佛需要的心境之一，所以……”刘长安顿了顿，“你这样努力克制自己不嫉妒，不生气，不吃醋，不如平常一般像猴子似的跳起来搂着我的脖子让我交代什么……是不是要去修佛了？”
　　“你才像猴子！我什么时候像猴子一样跳起来搂你的脖子了！”安暖嘴角的嗔意终于自然地绽放出来，拉扯的脸颊上盈出了新荷的颜色。
　　安暖一直得意于自己的弹跳力，打排球的时候当然要蹦蹦跳跳的啊，可是刘长安就喜欢用猴子来取笑她，并且说她的弹跳力一般，不过是仗着腿长而已，这让安暖不知道算是夸人还是贬低她的长处。
　　“女人真是健忘。”刘长安摇了摇头，“我给你数啊，有一次……”
　　“停！”安暖喊住了刘长安。
　　“那你还修佛吗？”
　　“我没有！”
　　“那就好。”
　　刘长安不说话了，安暖瞪大着眼睛，时不时地侧头看他一眼，可是他却沉默不语，好像完全不知道“自觉”是什么意思，于是安暖终于忍无可忍，在刘长安身后捏住了他腰间的一块肉，“快说！”
　　“说什么？”
　　安暖不管了，搂住他的脖子摇来摇去，似乎如果他不再主动交代的话，她就能够这样山无棱，天地合一样地摇下去。
　　“好了。”刘长安抓住她的两只手从他脖子上放下来，“你没发现吗，她的罩杯尺寸和你一样，最关键的是，她没有收到我的溱洧方术。”
　　“你还知道她的罩杯！”
　　“我又不瞎。”
　　安暖脸红红地继续往前走，其实女孩子穿着衣服的时候哪能被人准确的看出来，就像白茴也并不是什么时候都像藏着小兔子一样一跳一跳的，很多时候都是大家在更衣室里才发现某个女孩子又发育了，藏着波浪微澜下的汹涌。
　　安暖就无法判断自己和那个女孩子的罩杯胜负问题，但是正如刘长安所说的关键是，在他看来，只有收到他的那个无比荒唐而下流的礼物之后，罩杯足够了，才有资格和他谈恋爱。
　　真把你稀罕的！安暖忿忿地锤了刘长安的肩膀好几下。
　　“那你会喜欢她吗？”安暖微微昂着头，“我觉得她挺好看的。”
　　“我有喜欢的人了。”刘长安摇了摇头。
　　安暖的心跳仿佛六月的荷花一样，小小的苞蕾，举的高高的，一点点风就摇的慌乱，仿佛随时会被折断似的让人忧心着。
　　“安暖！”
　　安暖一惊，拉着刘长安就赶紧跑了起来，这里已经到了湘南大学附近，属于比较危险的地段。
　　“你妈？”
　　“是啊！”
　　“我还想和她打个招呼。”
　　“她会打飞你！”
　　“我还没飞过……”
　　安暖拉着刘长安跑的倒是飞快，绕进教学区的小楼里躲了起来。
　　安暖喘着气，拍了拍胸口，她弯着腰，终于让刘长安从她的衣领子里看到了一些什么。
　　原来不似小荷才露尖尖角，却是新瓜初熟。
　　刘长安抬起头来，搂了搂安暖，安暖低下头来，额头顶着他的肩膀顺了顺气，又推开了他，“等会儿我回家都得好晚了。”
　　妈妈出现的威力还在，让安暖抗拒了他的肩膀，她知道如果刘长安也不说什么的话，就这么被他轻轻地搂着，自己轻轻地倚靠着，两个人无所事事地站着，就会发现时光好像被拨动的发条一样走的飞快。
　　“我要不要长高一点？”刘长安征询安暖的意见。
　　“不用了。”安暖连忙摇头，尽管平常和刘长安开玩笑都是肆无忌惮的，但是安暖也知道，男孩子肯定很在意自己和女孩子一起时的身高问题。
　　安暖一般都尽量穿平底鞋，和刘长安走在一起感觉还不错，可是如果穿高跟鞋的话，会不会让他有压力？这个问题安暖时不时地就会想一想。
　　她是不在意这个问题的，可是就像女孩子在意胸围和腿长，男孩子也在意身高问题的吧？
　　“那我要是不长高一些的话，你怎么踮脚？”刘长安指了指安暖的书包，“踮脚的幸福。”
　　他说是安暖书包里的一本言情小说，书名就叫《踮脚的幸福》，顾名思义嘛，谁都懂得书名的意思。
　　安暖羞涩的心跳，却好像荷花蕾终于绽放了，一页一页的，一层一层的，原来竟然是重瓣洒锦的品种，夏日里璀璨盛开。
　　“我可以踮起脚来打你。”安暖娇声说道。
　　只是听着她的声音，谁也不会觉得她是踮起脚来打人，倒是被人欺负的嘴唇肿起来还差不多。
　　“这样吧，公平起见，既然我让你修炼溱洧之术，我也修炼增高术吧，有朝一日我们双方神功大成，便是修成正果之日。”刘长安略微有些疑惑的结尾，“这算不算双修？”
　　“呸，你自己修炼增高术去吧！”安暖跺了跺脚，果然男孩子都在意这个的，这个傻瓜，难道不知道可以一个站在台阶上，一个站在台阶下吗？
　　刘长安伸了伸腰，拉了拉筋骨，当然他不会原地蹦高几寸，那会吓到小姑娘的。
　　“对了，为什么你送给我的叫溱洧方术，你自己的就叫增高术？”
　　“因为你的用心想了啊，我自己的随便取的。”
　　“那我给你取个名字。”
　　“你说。”
　　“我还没想好，我回去想。”
　　安暖的手机响了起来，安暖看了一眼，是妈妈的电话，连忙接了，支支吾吾的应付了几句就挂了。
　　和刘长安走出教学楼，天色竟然就已经黑了，安暖有些疑惑，更多的是害羞的郁闷，为什么和刘长安在一起，就是胡说八道，瞎扯一些有的没的，时间都过的这么快呢？
　　“我走这边回去了。”安暖站在林间的过道上，背后是高达四五层楼的整排大树，叶子茂密错落交织，安暖挥了挥手，脸上的笑容没有了羞涩和欢快，只是如她的名字一样暖暖的甜美。
　　“我走这边。”刘长安看着她，倒退着走。
　　“小心别摔倒了。”
　　“知道了。”
　　安暖想着，那一天从刘长安家里回来，他送自己时，他随口说的情景，似乎一下子就实现了。
　　刘长安，我真的好喜欢你的呢。


第075章 安全的城市
　　刘长安回到家里，天色已经黑了，描写夜色的诗虽然多，但是吟的多了，也是无趣，便唱着《一根竹竿容易弯》的小调。
　　梧桐树下，周咚咚坐在小板凳上，手里端着碗，身前是水坑，她正坐在旁边吃饭。
　　刘长安蹲了下来，看了看水坑，看了看周咚咚碗里的油炸泥鳅。
　　“你就是这么保护它们的？”
　　“幼儿园的小朋友来玩，她们弄死的，我就不许她们玩了，她们把我推开，把泥鳅都抓了出来丢到岸上。妈妈就把泥鳅都捞出来做成好吃的，新买了一桶泥鳅放在这里边了。”周咚咚有些委屈地说道，“我以后再也不和她们玩了。”
　　水有些浑浊，天色又暗，刘长安捞了捞，里边的泥鳅倒是活蹦乱跳的。
　　“没有关系的，周咚咚已经遇到了世间最神奇的存在，会有大运气加身，不是那些凶残的小朋友能够比的。”
　　“长安哥哥，你又在胡说八道什么啊？”周咚咚当然听不懂了。
　　“我说你是个愚蠢的小孩。”
　　“那你吃泥鳅吗？”
　　“来一条，我不嫌弃你的臭口水。”
　　“你才臭！你才臭！你才臭！”
　　周书玲给刘长安送了一些泥鳅，并且告诉他这个季度的房租在微信上给他转过去了。
　　刘长安去墙边拔了一些韭菜，韭菜在以前的食单上属于荤菜，用来搭配虾米炒着吃挺好的，用淡菜或者其他河海荤腥炒着都可以，刘长安拿来炒泥鳅，感觉也还不错，只是韭菜不能煮的太烂，否则容易沾牙难以洗漱掉。
　　周咚咚认为刘长安做的泥鳅更好吃一些，拿着小碗又吃了一小碗饭和一些泥鳅，虽然说能吃是福，但是周咚咚这么能吃的小孩也相当少见了。
　　吃完饭，刘长安带着周咚咚在树下做操。
　　“这是可以长高的操。”
　　“我以为是练功夫呢。”周咚咚大失所望，马上扭扭身子坐在了小板凳上不动了。
　　刘长安不理她，继续活动筋骨，拉扯肌肉骨骼。
　　周书玲晚上有些事要出去，不方便带着周咚咚，托刘长安看一会周咚咚……其实周咚咚也不用人看，她自己就会跑到麻将馆里玩那台老掉牙的电脑，或者在家里看漫画书和电视。
　　刘长安想起答应了竹君棠去找她，便牵着周咚咚去宝隆中心了。
　　“长安哥哥，这个房子这么高，是不是像堆积木一样堆上去的？”
　　“没错。”
　　“我们老师也是这么说的。”
　　“那你还问我？”
　　“你看上去比老师还聪明一点嘛。”
　　“谢谢夸奖。”
　　先联系了仲卿，仲卿下楼接刘长安和周咚咚。
　　“姐姐，你好漂亮啊，我们老师也有一双和你一样的鞋子，不过没有这么多彩色的小石头在上边。”周咚咚看着仲卿那双七厘米的高跟鞋说道。
　　仲卿不禁莞尔，就算她习惯保持工作中的清冷，看到小孩把宝石当成彩色的石头也还是觉得可爱。
　　其实宝石就是彩色的石头而已，只是女人们不这么看。
　　“我不是和你说了吗，看到和自己妈妈差不多大的女人，要叫阿姨，懂不懂礼貌啊？”刘长安教育周咚咚。
　　仲卿真的很想告诉刘长安什么叫礼貌。
　　周咚咚第一次来到这么高的楼，在电梯里就趴在观景玻璃上东张西望，感觉自己已经来到了天上，说不定可以见到仙女。
　　仙女坐在中央会客厅，有一面朝着灯火阑珊的街景，江洲和远处的麓山，客厅里一片片飘动的云雾，几乎让肉眼难以分辨真伪，全息投影的景象在墙壁上和空中变幻无穷，犹如仙境。
　　“哇，有一个仙女！”周咚咚兴奋不已，跑到仙女身前仔细看了看。
　　竹君棠此时优雅端庄，脸上的笑容也特别矜持。
　　“仙女，我可以摸摸你吗？”周咚咚好奇地问道。
　　竹君棠低下头来，周咚咚在她的脸颊上戳了戳，惊奇不已，“长安哥哥，仙女是真的啊！她的脸蛋像果冻一样！”
　　“你在这里玩，一会来找你。”刘长安说道。
　　周咚咚用力点头，仲卿被留下来看着周咚咚。
　　“看到没有，小孩子是不会说谎的，我就是仙女。”竹君棠还是有些得意。
　　她的臆想症已经到了后期，通过每天的自我肯定来达到一种催眠的效果，从心底里否定了本能的自我认知，忘记了自己是一个人类。
　　刘长安这么分析了一下，至于她是仙女还是少女，刘长安并不怎么在意。
　　“有事？”
　　“我上次拿了你喝过茶的杯子却实验室检测，实验室说没有正常人类的上口腔脱落细胞，也无法检测出别的有用的数据，这是为什么？”
　　“如果真的有长生不老的人，那么他怎么可能是像普通人一样的细胞分裂与死亡，新陈代谢……”刘长安摇了摇头，“你做这些事情没有用的，你所拥有的能力不足以对我产生威胁，而当你需要动用整个竹家的力量来对付我的时候，自然有人来阻止你。”
　　“我不对付你。”竹君棠抓住了重点，“你的意思是，竹家有人会帮你？”
　　“你再纠缠我，苏老夫人会把你拧回台岛。”刘长安平静地说道，“无论她平常多么宠你。”
　　“你们果然是老情人。”竹君棠说完，有些担心地退后了两步，“我才不回台岛，台岛有人想杀我。我喜欢在郡沙，这里很安全。”
　　“台岛有人想杀你？”刘长安倒也不奇怪，大家族这种事情是很常见的，哪怕她是苏小翠最宠爱的曾孙女，可是如果她被家族内部的其他子嗣杀了，难道苏小翠还能灭了整个竹家给竹君棠报仇？
　　“是啊，例如我大伯的儿子竹立林，小时候就把我推到水塘里，我差点被淹死，他被禁止十年内回到台岛，其实这对他来说根本没有什么影响……除了剥夺了他一些财产继承份额。”竹君棠冷笑一声，“所以我需要超能力者来保护我。”
　　“那你就在郡沙安全的呆着吧。”刘长安表示赞同。
　　“郡沙是个好地方，又没有地震火山泥石流之类的，如果打起仗来，基本没有可能轰炸这个城市，就算有能够突破防御的导弹，人家肯定也优先袭击北边一点的湖武市对不对？不管是战略意义，经济规模和政治地位，湖武市都是比郡沙更重要的优先目标啊。”竹君棠颇有些得意于自己的眼光，毫无疑问自己如果生活在古代，这种地理战略眼光就能够当威风凛凛的女将军了。
　　“你今天到底找我什么事情？”刘长安一点也欣赏她的眼光，总觉得和她聊天与周咚咚聊天没什么差别。
　　“我想到你们学校读书。”竹君棠依然没有放弃，“我要感动你。”
　　“好吧，你去找秦雅南帮忙，从高一年级开始读好吗？看看有什么手续需要办理的，现在台岛人入学基本上可以享受本地同等待遇。”刘长安拍了拍竹君棠的肩膀，“好好在附中读一年，你也不能总是无所事事，该学习的时候还是要好好读书。”
　　竹君棠感觉到刘长安的语气中多了一些长辈的温和，有些得意于他似乎终于有些改变态度了，拉着刘长安的手臂有些撒娇地喊道：“爷爷！”
　　“真是可爱的小仙女。”刘长安点了点头。


第076章 我儿今年十八
　　刘长安不想说竹君棠很蠢，除了周咚咚，刘长安很少说人“蠢”。
　　蠢这个字是形声字，字从春从双虫，“虫”在汉语里有“动物种类”的意思，双虫便代指所有动物，人为裸虫，鸟为羽虫，蛇为鳞虫，虎为毛虫，龟为甲虫，“蠢”原本就是指的春天里动物们锣鼓喧天，鞭炮齐鸣，闹腾不止的情形……可以解释为活泼。
　　周咚咚是小朋友，小朋友和小动物类似，所以称呼周咚咚为“愚蠢的小朋友”，其实不是说她智力有问题，而是夸奖她。
　　毕竟“愚”字本义为“不谙熟人情世故”，与“天真”同义，说周咚咚是“愚蠢的小朋友”，其实是夸赞她是“天真活泼的小朋友”。
　　周咚咚现在年纪还小，自然是不懂的，等她长大了，博学见闻之后，回想小时候种种，念及长安哥哥屡屡称呼自己为愚蠢的小朋友，便知晓长安哥哥对她的喜爱，每天都夸赞她天真活泼，想必略有羞涩而十分感动，深受鼓励。
　　竹君棠年纪也不小了，怎么看都不像天真活泼的小动物，所以不能说她“愚蠢”，她喜欢可爱，喜欢自己是小仙女，顺其心意就可。
　　“我最近在看《资治通鉴》，我对魏无忌，赵胜，黄歇，田文的生平了解了许多，他们都是很了不起的人，难怪司马光会用长篇大论讲述他们礼贤下士的故事。我也要做他们那样的人。”竹君棠在刘长安身上取得了初步的成就，对未来更有信心了。
　　“《资治通鉴》没有用长篇大论来记录战国四公子，他们在当时的时代是很厉害的人，但是司马光只记录了几个故事，没有用长篇大论讲述，司马光的评价也是用的上失其政，奸臣窃国命，至于礼贤下士的故事，更是在别的传说里记载的多，我推荐你看看《寻秦记》更适合你学习历史。”刘长安很认真地考虑到了竹君棠的学习能力和需求，推荐了最适合她学习的书本。
　　“我才不要！”竹君棠毫不犹豫的拒绝，“《寻秦记》拿在手里拍照的时候，一点格调都显不出来。”
　　“哦，这样啊。”
　　“你觉得我最像战国四公子里的哪一个呢？”竹君棠很期待地问道。
　　“不，你像太子丹。”
　　“你是说我也能收服像荆轲这样的猛士吗？”
　　“你会被荆轲捅三刀。”
　　竹君棠大失所望的跺脚，“你根本就没有把我当回事，根本就没有好好和我说话。”
　　“你总算对周围的事物有了正确的认知。”刘长安赞赏道。
　　竹君棠用力哼了一声，自己总有一天会让他刮目相看的，等会儿先让仲卿去买一套《寻秦记》来看看再说。
　　刘长安去找周咚咚，周咚咚在仲卿的带领下去竹君棠的浴室参观了，因为浴室有一整面墙可以看到水族馆里的游鱼，只是竹君棠的浴室当然不能随便让异性进入，刘长安等了一会儿，带了依依不舍的周咚咚回去。
　　“长安哥哥，那里有好多鱼我都没有吃过！”
　　“不是应该说没有见过吗？”
　　“今天见过了啊，可是没有吃过嘛！”
　　“有些鱼不能吃的。”
　　“不知道仙女姐姐养这么多鱼，她吃不吃得完？”周咚咚很替竹君棠担心地皱了皱眉，认真考虑这个问题。
　　“你放心，她吃不完也不会请你去帮忙吃的。”刘长安要让她认识到现实的残忍无情。
　　周咚咚的希望破灭，十分难过，虽然本来就没有抱着太大的希望，毕竟不是每一个人都会像长安哥哥一样。
　　刘长安和周咚咚回去，周书玲已经回来了，也坐在梧桐树下的水坑旁，看她穿的衣服和打扮，今天应该是去相亲了，只是看表情好像并不怎么顺利，女人在相亲这种事情上，往往占据着劣势，即便同样是来相亲的男性，也经常怀着你嫁不出去了，就得给我姿态放的再低点，是我来挑剔你的心态。
　　周咚咚和周书玲回家，刘长安继续在梧桐树下做操，拉扯筋骨，毕竟他又不是橡皮泥可以随意捏圆弄扁，肌肉皮肤的可塑性也远远大于骨骼。
　　“小刘，你在做啥操啊？”钱老头今天打跑胡子输了三十多块了，早早就撂了牌局，跑过来看到刘长安在活动，就跟着做了起来。
　　“我教你啊。”
　　“好咧。”
　　第二天早上，刘长安喝豆浆的时候，竹君棠就打来了电话，气势汹汹的刚开口就被刘长安挂断了，毫无疑问事情进行的并不顺利，竹君棠也没有傻乎乎的真的去读高一，无论她是和仲卿说这事情，还是找秦雅南帮忙的时候，对方都可能告诉她，刘长安是读高三的，再过几天就高考了。
　　人生不如意者十之八九，刘长安也没有放在心上，更何况竹君棠就算高高兴兴的办完手续去学校，也不会真的去乖乖的读一年。
　　刘长安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高中竹君棠是掺合不了，可是大学她可以啊……千军万马的独木桥，对于竹君棠来说，她完全可以挨着独木桥自己造一座桥，坐着她的劳斯莱斯车开过去。
　　随便她。
　　刘长安接到信息，在宝隆中心地下超市的储物柜里放着给他的许愿牌，他可以去拿了。
　　顶级购物中心的精品超市一般在负一楼，常有另外开设购物出入通道，方便早市顾客进出，毕竟商场往往都是在九点以后才营业。
　　也就是说她一大早从湘南大学橘园小区赶过来的，颇为有心，因为她要是早一天放进去，晚间超市打烊自会检查储物柜，取出顾客忘记带走的东西。
　　刘长安背上书包再去的超市，按照密码取出了许愿牌，上边写着“祝君身体健康，事业顺利，爱情美满”。
　　“爱情”是用的一个心形替代，字体清秀文雅，十分好看，比安暖一手“草书”要远胜功力，毕竟是教授，就算现在多推崇无纸化办公，但执笔书写的时候也还是挺多的。
　　“我拿到了，谢谢。”
　　等了好一会儿，刘长安才收到回复的信息。
　　“是你本人去拿的吗？”
　　“我儿子去拿的。”
　　“啊？你不是单身的吗？”
　　“单身也可以有儿子啊。”
　　“呵呵……原来是这样，吓我一跳。”
　　“什么？”
　　“没什么，我去上课去了。”
　　刘长安拿着许愿牌放进书包里，走出超市，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有见到人，大概她是走别的门离开了。
　　真是个可爱的小姑娘，只是难道大家不是很默契的网上聊天吗？你躲起来偷看干什么？


第077章 裁缝铺子老师傅
　　刘长安买了一根卷尺就来到了学校，今天他没有迟到了，在校门口就遇到了安暖和张陶乐在停单车。
　　张陶乐戴着和安暖相同的贝壳发夹，看来是安暖从三亚带来的小礼物。
　　“刘长安！”
　　安暖看了一眼刘长安，抿着嘴露出一点笑容，但是眼睛是看着前方的，双腿并拢在一起一踮一踮的，当然这并不是在暗示什么，只是排球美少女的运动习惯而已。
　　喊刘长安的是张陶乐，其实张陶乐也有一米六八，这个个子在女生中也是能够拥有大长腿的类型了。
　　“张陶乐同学，早上好，安暖同学，早上好。”
　　“我听说昨天有超级千金大小姐来找你。”张陶乐很好奇地问道。
　　社交软件的流行充分满足了人类八卦的欲望和方便性，尽管昨天离校的时候看到的人不多，但是要传的人尽皆知，只需要三五个好事者开始传播就够了。
　　“那你应该问安暖啊，问我干什么？”刘长安摆了摆手。
　　“这是你的事啊，我为什么要去问安暖？”
　　“你没看到我现在四肢健全吗？如果当时我和超级千金大小姐有什么值得八卦的事情发生，你觉得今天你还能看到完整的我吗？”刘长安拍了一下张陶乐的脑袋，“闲的。”
　　“我现在就让你不完整！”安暖羞嗔跺脚，刘长安居然暗示她是个凶悍的醋坛子，抬起拳头就来打刘长安。
　　可是情不自禁的有些软绵绵的没用力，比平常的力气还少一点，应该是早上没有吃什么东西的缘故。
　　“哇，麻子卖皮，安暖你这是撒娇，来我把我四十米的大雕借你一用……”
　　“张陶乐，你这女流氓……”
　　“四十米的大雕不够的，你怎么不拿出四千米的大鹏鸟出来？”
　　正嬉笑间黄善的车开了过来，连忙进了学校。
　　女孩子其实特别擅于臆想，她们要么觉得自己是小仙女，要么总认为自己的裙子下面能掏出什么来，整个班级的漂亮女孩子都是自己的后宫。
　　张陶乐还在憧憬等到大学住宿的时候，来自其他省份的室友，一定会有身在异乡孤独寂寞冷的时候，到时候自己就会温暖她们的身心，把整个寝室发展成自己的后宫。
　　刘长安趁着安暖走在身前时，拉开了卷尺。
　　在她的肩膀后拉了一下，迅速往下移，看了一眼卷尺标度，再甩到地面拉起来，量完了肩宽，腰围和腿长。
　　差不多了。
　　“你刚才在干什么？”安暖感觉到了身后刘长安的动静，看着他手里的卷尺。
　　“量身高体长三围数据。”刘长安随口问道，“名字想好了没有？”
　　“想好了，就叫拔苗术。”安暖笑了起来，觉得明明好像什么事情都不在意的刘长安，这时候却在意起自己的身高来了有点儿好笑，但是更多的是那种稍微一想心里就酸甜酸甜的让人想要赶紧大喝一口水的感觉。
　　“拔苗术是什么？”张陶乐问道。
　　“就是增高术，安暖取了一个古朴，大气，考究的名字。”
　　安暖又打了一下刘长安。
　　“你会增高术？”
　　“我可以教你。”
　　趁着没上课，刘长安在教室前又练了一会儿，张陶乐学的有模有样，不管有用没用，反正学了没坏处，张陶乐可是一直羡慕安暖的身高，她希望自己还能够稍微高那么一两厘米，摸到170CM的门槛就好了。
　　安暖蹲在旁边看他们练的起劲，一直嘴角含笑，女孩子看到男孩子在为了和她有关的某个目标努力时，心里总是特别甜的。
　　更何况他是为了让她能够感受踮脚的甜蜜。
　　这时候安暖也不想说什么找个台阶就可以的建议了，一来说不出口，刘长安这个笨蛋想不到就算了，二来可能终究还是很喜欢他在为了她做这种傻乎乎的事情。
　　等刘长安和张陶乐练完，安暖突然有些疑惑，“乐乐，你今天早上见到刘长安的时候，是不是就觉得他比昨天高一点了？”
　　现在和早上见面的时候没有区别，但是现在安暖想起来了，今天早上第一眼见到刘长安的时候，觉得他好像稍微高了那么一丝丝。
　　只是当时张陶乐在插科打诨，就没有仔细观察了。
　　每天都见面的人，每天都会在意的人，每天都会一起肩并肩地走在一起的人，侧脸过来眼睛的视线是能够柔顺自然的触碰到他眉脚上，还是眼廓边，都有自然形成的习惯感觉。
　　“没有吧？”张陶乐没法肯定，“我怎么知道？”
　　对于张陶乐来说，除非很久不见，再见到刘长安长高了一些，和固有印象产生了明显差距，才可能发现。
　　“早上人体本来就高一些，而且也确实长高了几毫米吧，再加上你希望我长高，所以你就这么觉得了。”刘长安解释道。
　　“我哪有希望你长高，是你自己希望长高。”安暖抿着嘴否认，不过却又忍不住有那个踮脚的动作了，这明明是自己平常习惯的动作，可是现在却老是会胡思乱想了，安暖连忙靠着墙，抬起右腿踩住了墙壁。
　　“真的可以长高啊？”
　　张陶乐连忙又勤奋地练习了三遍，虽然她还没有完全记住，但是十分努力，刘长安教了教她规范的动作，对于普通人来说除了强身健体，其实对发育末期的青少年来说确确实实有一些增高作用，就是没有他练习这么明显罢了。
　　回到座位上，刘长安随手把卷尺放在了课桌上，然后坐的笔直，闭着眼睛在脑海里还原安暖的身材数据比例。
　　白茴坐了下来，看了看刘长安，本来琢磨着怎么开口问他一些事情才显得自己不是特别在意，可是又觉得有些不对，又拿着书挡在脸前，用眼角的余光观察了一会，还是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这时候刘长安睁开眼睛，开始在纸上写写画画。
　　“你在设计衣服吗？”白茴有些惊异，刘长安的画功绝对一流，他画的设计图稿并不像现代设计师的风格，之所以能够看出他是重在衣服，而非画一个穿着漂亮衣服的安暖，是因为刘长安在衣服上标注了很多尺码数据。
　　“是啊，我要给安暖做一件衣服。”刘长安笑了笑，“记得保密。”
　　白茴心中不由自主地生出一股强烈妒意，忍不住说道：“其实女孩子还是喜欢口红和一些品牌服装，你买迪奥或者纪梵希，YSL的口红化妆品都可以，或者一些少女品牌的裙子。”
　　“不了，她喜欢的和你不一样。”刘长安很平常地说道，“只要是我亲手做的，她一定会喜欢的。”
　　刘长安的语气里并没有那种情侣热恋时感受到对方心意的甜蜜与炫耀，平淡的像讲题时一样客观的描述而已，白茴紧咬着嘴唇，就不信安暖会喜欢这种手工做的衣服，你以为你是裁缝铺子的老师傅啊，还专业定制呢，瞧把你能耐的！
　　等自己生日了，一定会收到很多口红，化妆品和小裙子，现在哪有人还土包子一样的自己做衣服当礼物？白茴打开手机，默默地看着自己的收藏夹，这些才是女孩子的最爱！
　　自以为是的刘长安！


第078章 漂亮的小姑娘
　　梅实迎时雨，苍茫值晚春。
　　下午下雨了。
　　清明的桃花雨以后，端午的梅子雨又来了，对于刘长安来说这并不是一件讨嫌的事情，大部分无所事事而闲暇的人，都会觉得雨天让懒散的状态更加理所当然。
　　对于郡沙的学子来说，当然是烦人的，少有人看天气预报，晨间出门的时候便没带伞，午后淅淅沥沥的雨就下个不停。
　　1954年的梅雨特别长，超过了两个月，引发了历史罕见的涝年，而1958年的梅雨又只有两三天，引发了大旱。
　　雁湿行无次，花沾色更鲜。
　　刘长安找了许多花色，都不是很满意，画了一下午画，画了许多衣服，也画了许多安暖，衣服上的花色不同，美人的嬉笑娇羞嗔也各自不同。
　　要是三四十年前，有刘长安这样多才多艺的人，他这么做大概会很受欢迎吧？白茴这么想着，一边替安暖遗憾，多才多艺的人往往始乱终弃，他们觉得自己很有才华，心高气昂，而事实上在如今的社会上，这种才华并没有什么用，只不过是开个画室，摆个摊给人画素描，或者收点给死人画遗像的活计，然后他们从学生时代的引人注目和风光，变成了现实中的落魄，心态失衡之下迁怒于自己的女朋友或者老婆。
　　出头的当然有，可不是少吗？
　　而且艺术界的人打老婆玩小三，搞各种乱七八糟的放纵派对，堕落起来是很稀疏平常的事情。
　　如果安暖聪明一点，最终还是会离开刘长安的，到时候刘长安捧着他今天画的这些画像，是浊泪纵横，还是怒火中烧，把这些画都给撕碎一泻心头之恨呢？白茴又同情了一会儿刘长安。
　　一整个下午，白茴一会儿同情安暖，一会儿同情刘长安，最后也不知道自己在乱七八糟的想些什么，总之刘长安这个人讨厌极了。
　　刘长安逃了最后一节课，也没有在意自己没带伞，来到了子平街上。
　　这是一条老街，在如今的格调追求标准中，老街当然是有些情怀和地位的，若要在文字中加入“老街”的字样，写些于“老街”中惊喜发现一家手作店，老板的故事娓娓道来，在妩媚的午后读书于此度过梅雨的懒，诸如此类的东西发布在社交媒体上，顿时觉得比那发几张到此一游照和自拍，定位在马纳罗拉小镇的闺蜜高上不知道几个档次。
　　子平街口原来有一个大大的贞节牌坊，在清朝还是死僵硬挺的时候，这一整条街都属于开布坊的蓝家，只是后来自然而然的落魄了，解放后几经折腾，现在老蓝家的后人在不远处开了家旧书店，人们都叫他蓝老板。
　　刘长安今天当然不是去找蓝老板买书或者下棋，这条街尽管已经面目全非，但是保留着原来的行业格局，除了现在少见的布料店，还有湘绣铺子与中老年人成衣店，还有刘长安要找的一家裁缝铺子……现在叫私人订制。
　　走过淅淅沥沥滴雨的半街梧桐，在阴沉的天气里，整个落地窗占据四个铺的店面十分耀眼，“说解”便是店名。
　　以前店铺没这么大，但是看那店名旁边小小的印章上的名字“翁四枚”，大概是没有换老板。
　　“说解”取自《说文解字》，店老板认为做衣服和造字一样，字个个不同，音形意各不相同，衣服也一样，不同的衣服需要不同的人来穿着，便是不同的风情，不同的解读，故店名“说解”。
　　店面正面一整个就是落地玻璃窗，一侧台阶走上去，另一侧台阶走下去，刘长安从这边走上去，看到另一侧团团圆圆的打开许多伞，一群身材曲线仿佛一浪一浪聚集在一起的女子们走了下去。
　　其中一个是秦雅南，另外一个头发盘成榆钱儿一样的女子似乎身份格外不同一些，一人为她打伞，一人挽着她的手臂，还有人匆匆赶去打开停在不远处的一辆宾利车。
　　秦雅南送了那名女子到台阶下，没有走远，走回来看到了站在台阶上的刘长安。
　　“你怎么在这里？”秦雅南看了看时间，“你逃课了？还没带伞！”
　　毕竟是表姐，看到正常下课这个时间点绝对不能出现在这里的小表弟，淋成个落汤鸡，秦雅南很自觉地融入了自己的身份角色。
　　“那个漂亮的小姑娘是谁？”
　　秦雅南眼角的肌肉跳动了一下，还好今天的空气湿润而厚重，她的呼吸都没有那么急促了，所以也没有按住胸口的动作。
　　“漂亮的小姑娘？”秦雅南觉得这个表弟说话实在太有意思了，他以后迟早会挨打的吧，秦雅南又好笑又好气，“那是竹君棠的母亲，竹三太太！”
　　“我说怎么侧脸有点惊艳的眼熟，原来是竹君棠的母亲啊。”刘长安点了点头，这竹三太太的身材丰腴，身高虽然不如秦雅南，但是腿型修长，再加上步伐优雅温润，自有一种烟雨佳人的风韵，比自称仙女的竹君棠还飘飘若仙一些。
　　“你跑这里来干什么，快点回去换衣服，小心感冒了。”秦雅南想要把他赶回去。
　　“我怎么会感冒？”刘长安反问道，“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订了一些花色的布料做衣服，今天到货了，我来挑拣花色。”秦雅南才想起来自己做衣服要针对的正主就在眼前，不禁有些别扭而心虚，只想赶紧让他走，“好了，这里只做女子衣裙，你跑这里来恕不接待。”
　　“我来买点布，你匀我点。”
　　“你倒不客气！”
　　“你还差点要当我未婚妻，我客气什么？”刘长安摇了摇头。
　　“这里有我的熟人！”秦雅南脸热，这件事情她可就告诉了竹君棠，要是别人知道家里给她找个上高三的相亲对象，这脸还要不要了？
　　“行，你匀我点布。”
　　“你可真讨人厌！”秦雅南白了他一眼，扯了扯他湿润润的肩膀，“那你得答应我，拿了布以后赶紧回家去。”
　　“好。”
　　走进去秦雅南拿了一条毛巾过来，丢给刘长安让他先擦擦头发，一个三十刚出头的娇俏妇人从外面走了进来，是刚刚送走竹三太太的老裁缝女儿王绛紫。
　　据说翁四枚给女儿取名绛紫，便是因为她喜欢绛紫色的布料，而在古代布料染色时，紫色染料最为稀有最难制造，也寓意了怀上女儿来之不易。
　　任何渐渐有了名气的匠人，都不可能时时坐镇店面，平常多是王绛紫在打理店子。
　　“秦姑娘，这位是？”王绛紫知道秦雅南的身份，语气间有着自然的客气与热络。
　　“刘长安，我表弟，他说要匀我点布。”秦雅南直接说道。
　　王绛紫莞尔一笑，“你要些布干什么？”
　　“做衣服。”刘长安认识翁四枚，不然也不会跑到这里来，也见过小时候的王绛紫，但是现在王绛紫自然是不认识他的。
　　“那你要带你……你朋友来啊？”王绛紫措辞说道，“你要带人来，要量码才能做衣服啊。”
　　“我只要布料就可以了，我自己会做衣服。”
　　王绛紫看了看秦雅南，秦雅南点了点头。
　　王绛紫也不去好奇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怎么会做衣服，只说道：“好的，不过每种花色的料子，只够做一件的，他挑走了你喜欢的花色，你再要的话，就得等下一批了啊。”
　　“没关系。”秦雅南很大方地说道。
　　刘长安眼光不错，果然挑走了秦雅南最喜欢的那一匹布料，秦雅南只好叮嘱他千万不要暴殄天物，实在不行，再拿过来到店里改改。
　　他要给竹君棠做衣服？还是给那个附中的小女孩？这个小表弟啊，看不出来真是风流种子，可真会讨女孩子喜欢。


第079章 一人为王
　　端午节后开始的梅雨，一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附中考前放两天假，七号开始今年的高考。
　　六月五日，丙午月，癸亥日，梅雨。
　　连日的阴雨，房间里有些潮湿，不可避免的感觉被子润润的，睡的不是很舒服，刘长安在房间里生了一炉炭火驱驱湿，这天气室内外温度都很低，生火也不至于心生燥热。
　　刘长安心境依旧安然，早起炒了梅干菜（芥菜干）和肉丝，做了一份炒面吃了，便开始写了一贴字，诸葛亮的《出师表》。
　　写完没有等墨迹干了，就把纸丢进了火炉里，古往今来多少名家大师的作品，都是这般处理，对于很多人难求一字的墨宝，也不过是随手挥就，并不是每一幅字画都会满意，认为能够代表自己的巅峰水准。
　　门外水坑里的泥鳅每天有周咚咚喂了豆渣吃，依然活蹦乱跳的很，有些已经怡然自得地开始在水底恢复了打洞钻泥的能力，相比较起来泥鳅比黄鳝更可爱一些，黄鳝虽然好吃，但长得未免恶心了一点。
　　刘长安在自己的油纸伞上又刷了一层桐油，在火炉边上红烤了一会儿，看着油润通亮的伞面发光，然后才举着伞去蓝老板的书店找书去了。
　　蓝老板不在书店，老板娘说他去了白沙公园下棋。
　　白沙公园建在市内一座小山上，山顶上有阁楼，自然也被附庸了许多故事和传说，很多时候国内的诸多地方，都是在史书或者诗文里找了一个典故，便能够发扬光大成所谓的人文景点，恰恰好几千年历史，无数文人墨客，帝王将相，传奇神话，足以让任何一个地方都挖掘出人文旅游景点来，建个庙，立个祠，和旅行社导游串通一气就开始圈钱了。
　　相对来说白沙公园倒是名副其实一些，公园下有白沙古井，此井历经千年不枯，最早取名白沙古井大概是明代的事情了，清朝时候，不少穷苦人家汲水于此，贩卖全城，赖以为生，清末挑卖水者多居于井边，遂形成了白沙街，以前刘长安也会来这里汲水做豆腐，酿酒之类的，这些年人们喝够了各种直饮水，前来白沙古井挑水的人又多了起来，每每有退休的老头天天早起来挑水，偶有老骨头摔了一把，水倒了满地，人进了医院，又遭儿子儿媳一阵怨怪。
　　刘长安打着伞，慢慢走上公园山顶，山顶有长廊百米，庭楼亭阁数座，有中老年摄影社会的爱好者们扛着各种器材在拍摄一个中年妇女，而在中年妇女美美的梦想中，旗袍和五颜六色的丝巾当然是必不可少的。
　　刘长安看了一会儿这可爱的姑娘挥舞丝巾展现妙曼身姿，那旗袍包裹不住的饱满小腹和肥硕腰臀也煞是可爱的很。
　　蓝老板正在最里端的亭子里和下棋，看脸色局势不妙。
　　“我不过是这些年棋力生疏了，当年我坐镇此地，你们谁是我对手？”
　　“老蓝，你就服气吧，这里再也不是你称王称霸的地了。”
　　“再来，再来，我就不信了！”
　　“不来了，你都连输三把了，再输下去我怕你高血压冲顶！”
　　刘长安拉了拉蓝老板，挥了挥手，“蓝老板，让我来会一会他，我就用你教我的三成本事。”
　　蓝老板愣了一下，隐约觉得这场景好似当年遇着刘教授一样，不由得就让了开来。
　　“小后生，你要只有老蓝的三成本事，我让你一卒！”对方也不敢托大，但既然是蓝老板的帮衬，又能厉害到哪里去？
　　过了一会儿，蓝老板已经哈哈大笑起来，“让你狂，让你狂，还让一卒子，把你腿都打折了！”
　　棋局没有什么好挣扎的，对方在周围的起哄中重开了。
　　让一卒输了的当然是不服气的，再来了一局，结果还是一样，刘长安便在这小亭里大杀四方，一个接一个，赢得蓝老板满脸红光，毕竟刘长安挂着他“三成本事”的名头出战。
　　散伙之后，蓝老板才叹了一口气，面对现实，“当年我和你爹是这白沙公园象棋角的霸主，二人轮流称霸，如今这些手下败将一个个都耀武扬威了……”
　　蓝老板擦了擦眼睛，想起的有自己的过往，当然还有那个谈笑间把对方摧毁的灰飞烟灭的刘教授。
　　刘长安也不揭穿他到底是一人为王，还是轮流称霸，只是笑道：“我想向你打听个事，当年和刘教授传出丑闻的女学生，后来去哪了？”
　　“你问这个干什么？”蓝老板奇怪地看着刘长安，“上一辈的事，都过去了。”
　　“我就问问。”
　　“我也不是很清楚，我打听打听，多少年前的事了……早两年我婆子还说遇见过她来着。”蓝老板点了点头，敲了敲棋盘，“我请客，吃完再来两盘？”
　　“没问题，让你见识下刘氏祖传秘技。”
　　“真有祖传秘技啊？当年我以为你爹吹牛的呢？”
　　“他是吹牛的人吗？”
　　“比他会吹牛的人不多了，他还说他有《梦入神机》的古谱呢，问他在哪，他跟我说埋了起来了，忘记埋什么地方了……说不定哪天考古就挖出来了……哈哈，我看你比他实诚多了。”
　　“他说的是真的。”
　　“……”
　　刘长安和蓝老板下了一天棋，前一阵子去台岛，刘长安知道苏小翠有些事情语焉不详，他向来不喜欢强迫别人，也不大在意对方隐瞒的是什么，但是却让他想起了作为刘教授的时候做的一些实验，尽管当时觉得没有什么意义，但是对于他现在想要做的事情，未必就真的一点用也没有。
　　秦蓬把秦雅南交给他，他既然答应照顾她，总不能用对苏小翠生效的方法吧？
　　回到家里，刘长安把藤木书箱从床底下拿了出来，打开日记翻了翻，又把实验日志找了出来，可惜这些日志上写的也都是一些闲极无聊的琐碎话题罢了，真正记录关键信息的数据文本却没有能够从实验室里带出来。
　　好在高考在即，自己还是要考湘大的，说不定有机会再次接触那些尘封的日志。


第080章 食色
　　记忆对于每一个人来说都很重要，但是如果自己的人生全凭着记忆来存档，那毫无疑问是不靠谱的。
　　所以有游记日记的存在，有照片有视频音频，有口口相传的故事和传说。
　　刘长安记得很多很多失落在历史中的有趣的东西，但是也遗忘了很多。
　　他翻了一阵子日记，没有什么收获，也不着急，反正秦雅南还只是个小女孩。
　　这让男人和让女人延寿是不一样的，因为身体的构成就不同，作用效果和吸收过程当然也不同。
　　秦雅南打来了电话，晚上给他做菜送过来，一起吃饭。
　　刘长安收起了藤木书箱。
　　下午时节雨停了一阵子，这会儿又下了，刘长安估摸算着秦雅南过来的时候，打着伞到了小区街口去等。
　　好一会儿一辆香槟色宾利跑车停了下来，秦雅南推开车门，一手撑开伞挡在裙子前边出来，再提了食盒，刘长安走过去接手。
　　秦雅南微微有些惊讶，看他湿润润的伞面和脸面上的潮气，感觉是在这里等了好一会儿，要知道现在人有了手机，就算出来等人，也往往是掐着点出来。
　　稍微有些感动，不过想想自己准备了许久，送饭菜过来，他这样的姿态也是应该的，大概是明了她的好意和对表弟的热情，才肯走出门来，否则秦雅南觉得他应该是惯常的躺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这车子和你挺搭的。”刘长安看了看秦雅南，今天秦雅南穿着素白的短裙，微凉的空气让刚刚走下车的双腿肌肤起了一些鸡皮疙瘩，却不损如玉的颜色。
　　秦雅南无奈的解释，“你们男人不知道……一般女人开车上路，总是受歧视的很，要是普通的豪车，还总有司机来惹是生非，超你车啊，别你啊，只有这种车，他们才会老老实实的躲远点，最多在旁边吹吹口哨按按喇叭什么的。”
　　“其实你在车上刷漆几个字：我曾爷爷是秦蓬，我看吹口哨按喇叭的都没有了。”刘长安想了个好办法。
　　“神经病啊！”秦雅南巧笑嫣然，抬手捶了刘长安一下，然后捂嘴惊讶，“你这几天好像长了不少啊。”
　　“我在练拔苗术呢，能长高。”
　　“男孩子就是好，十八岁了还能窜一窜。竹君棠原来想要长高一点可是费老大劲了，才终于长高了两三厘米，把她高兴坏了。”秦雅南替竹君棠羡慕，她是不羡慕的，她对自己的身高很满意，如果能矮一点也不错，但是变矮似乎比长高更加困难。
　　刘长安和秦雅南走回去，天色的阴阴蔼蔼的沉沉，有点儿冷，秦雅南身上的味道混合着这种冷，便是冷香清淡怡人，恍如闻到了雨后的花草香气。
　　回家摆好饭菜，秦雅南指了指乌鱼蛋，“先尝尝这个乌鱼蛋汤。”
　　“你能做这个菜？”刘长安有些怀疑，尝了一口，顿时露出刮目相看的神色来，点了点头。
　　他的反应不激烈，但是秦雅南已经有些得意了，“豫菜大师侯老师的方子，国宴菜，被称为钓鱼台台汤来着。这菜花了我不少时间……”
　　“你怎么做的？”
　　“先将乌鱼蛋洗净去腥，凉水浸泡再用大火煮沸捞出再用清水过一遍，片片撕开放进吊锅煮够火候的清汤中熬煮，去了浮沫后加酱油，胡椒粉，盐，料酒，姜葱水调味，再倒入薄芡和白醋，搅拌淋了享有和香菜调味。”有人懂得欣赏，秦雅南有点遇着知音的感觉，嘴角微翘，“一般餐厅根本做不了乌鱼蛋汤，因为吊锅清汤这一步他们就做不好，这汤要色清却浓醇，很难做的。”
　　刘长安吃了一些，闭目细细品尝，“下次你试试在清汤中加猪腿骨髓熬。”
　　“那不会让汤色显得太油腻浑浊吗？”秦雅南有些怀疑地问道。
　　“用黄芽菜心包着装入布包嘛……三分钟就够。”
　　“下次我试试……”秦雅南又指着另外一个菜，“这个黄芽菜煨火腿，你猜猜我怎么做的？”
　　自己做的拿手好菜，他居然指点起来，秦雅南有些不服气。
　　“呵呵……上好的火腿，削了外皮，去掉肥油留菜心。鸡汤煨皮至酥软，再放入黄芽菜心，加蜜汁，加酒酿，煨上半日，这味道真是又甜又鲜……”刘长安夸赞道，“肉菜入口便化，偏偏在汤中却是一点也不散，肉汤也极鲜美，不亚于无鱼蛋汤啊。”
　　秦雅南指着其他几个菜，刘长安变尝变把做法一一道来，尽管未必和秦雅南的做法完全一样，但是他竟然能够指点不同的做法和步骤带来的味道变化，让秦雅南觉得匪夷所思，这个小表弟绝对不简单，他住在杂物间里改造的小房子里，却底气十足的品鉴国宾馆大厨指点出来的种种菜品，而且绝对不是半桶水晃悠，不是老饕根本没可能做出这样的点评，装模作样怎可能蒙的过秦雅南？
　　就像竹君棠这个喜欢吃的，她自己有一个做高端餐饮的竹记，旗下打造了好几个米其林餐厅，每每吃秦雅南做的菜，也只会嗷嗷喊着好吃，要让她来像刘长安这样点评，绝无可能，最多就是说自己收藏了什么什么精品食材可以交给秦雅南来做菜玩，说不定有所改进。
　　富贵养人气，并不是没有道理的，有些东西你没有接触过没有尝试过，根本没有那份底气表现出来。
　　可他明明穷的……算了，秦雅南也不多想了，他的曾祖父神出鬼没的无影无踪，这个小表弟身上的谜团，他要不说，只怕自己也查不到什么出来。
　　今天刘长安和秦雅南都吃的很饱，饭后秦雅南收拾好食盒放在门外，看了看时间尚早，刘长安把雨棚撑了起来，灯打亮了，坐在屋外闲聊。
　　引颈遥望，只见雨暂时停了，一派灯光映照上天空，遥遥盖住此起彼伏的城市边沿，这一方望过去的景致不见水，不见山，也不见人，只是四面环墙似的少了许多自然之色。
　　秦雅南拿出手机随意看了一眼，竹君棠发了一条信息给她：夜色好美，你们不如回屋谈谈人生，谈谈理想？
　　“什么意思？”秦雅南回了信息。
　　“结婚便是人生，理想便是生几个孩子。”
　　秦雅南看到刘长安的眼神飘过来，连忙抓住手机，站起来指着宝隆中心做了一个敲脑袋的姿势。
　　毫无疑问自己能用望远镜找到刘长安，竹君棠肯定也找得到，只是不知道她从什么时候开始偷看的，大概小脑瓜子里想了许多乱七八糟的，这让秦雅南很想现在就跑去和她理论。
　　“我去找竹君棠。”秦雅南提起食盒。
　　“路上小心。”
　　秦雅南走到车子里，这才想起来忘记问刘长安他的衣服做的怎么样了，原来过来的时候就想着了，还想看看他的手艺来着……下次吧。


第081章 仙男
　　秦雅南来到宝隆中心，在一楼的商场闲逛了一圈，相比较起新街口为代表的几大商圈里的顶级门店，人流还是稀少许多，毕竟新开不久，而一楼豪奢品牌林立透露着的可不是“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的平易近人。
　　秦雅南不禁想小表弟要是穿着他的中老年人四件套：塑胶拖鞋，麻布大裤衩，大背心，蒲扇，逛到这里来倒是很有趣的一件事情。
　　宝隆中心一楼是国际顶级品牌和时尚一线，二楼则是国际二线品牌，三楼聚集了众多轻奢品牌，秦雅南随意瞟了两眼之后就去竹君棠独占的楼层电梯了。
　　喝了口茶以后，秦雅南才来到楼顶找到了竹君棠，原来她把她房间里那只超级巨大的1700MM/F4的蔡司镜头搬到了楼顶，看方向就知道还是在偷拍刘长安。
　　“你还是去读一年高三吧，我保证一年的时间会让你十分充实，不会这样无所事事。”秦雅南走到竹君棠身旁，看了一眼身前的万家灯火，城市的边界线似乎比自己第一次来郡沙时往外延伸了许多。
　　女人一过了二十五，似乎会时不时地产生回忆和对比的情绪，真是让人烦心。
　　“无所事事才是人生的终极意义，你会发现无论你曾经多么的努力，都是为了能够最后无所事事的生活。”竹君棠按着快门，可惜搭配的是中画幅相机，在这样的光影环境下使用这样的镜头，并不如135系统搭配的长焦镜头使用随心方便，还是得明天让仲卿去买几个品牌的镜头和相机来备用，毕竟她随身也只带着两部徕卡相机和若干镜头而已。
　　“那按照你的说法，只要赚个衣食无忧的工资，每天浑浑噩噩上班打卡，下班瘫着，就已经实现了人生的终极意义？”秦雅南当然不同意，竹君棠这个资本主义腐朽生活下堕落的小仙女。
　　“差不多吧……”竹君棠想了想，指了指自己的相机屏幕，上边刘长安还坐在雨蓬的灯下一动不动呢，“你看刘长安。”
　　“他……”秦雅南想要反驳，总觉得刘长安并不是竹君棠说的这样，但是又说不出什么理由来，因为刘长安确确实实很多时候都仿佛在脸上写着“我已经人生圆满了”的样子。
　　“你老在这里偷拍他干什么？”秦雅南干脆换了话题。
　　竹君棠抿着嘴，上下打量着秦雅南。
　　秦雅南就站在那里让她看。
　　“其实我觉得刘长安挺适合你的。”竹君棠捧着自己的脸颊，浮现出一丝浅浅的红晕，身子颤了颤，“想想都刺激。”
　　秦雅南想起她原来发的短信，还以为她是想到了秦雅南和刘长安发生了不可描述的场景，羞恼地说道：“想你个头！小女孩家整天不学好！”
　　“我跟你讲，有些事情还是要听长辈的安排，你想想你曾祖父安排这门婚事，他总不会害你吧？”竹君棠苦口婆心地劝道。
　　“我家老爷子请你当说客了？”秦雅南怀疑地看着竹君棠，尽管曾祖父收到信以后，口风转变了，但是肯定不可能完全打消这种念头，悄悄走闺蜜路线也不是不可能的。
　　“我怎么会背叛你？”竹君棠神情无比坚定，“我对你的爱，就像你的大胸胸一样坚挺。”
　　秦雅南给了她的屁股一巴掌。
　　“你想想看，你可是老秦家最宝贝的小公主。就算你认为你曾祖父是看在故人的面子上，可故人面子再大，难道有你的终生幸福大？老人家一定是知晓你不知晓的好处，这才苦心积虑要给你安排这门婚事。”竹君棠继续劝说，“谁不知道年龄差七岁是一个障碍？但是他宁可克服这个障碍，也要把你嫁给刘长安，说明其中必然有值得跨越障碍的好处，只是你暂时看不到罢了，你的眼光不可能达到老爷子的高度啊……你想想看，当年我军二万五千里长征，多少人反对？可克服重重困难后，却是重新打开了新的局面，你要不要去复习下长征的历史意义？”
　　“那是我军！竹家后来可是反动派。”
　　“你这么说就不和谐了。”
　　“我懒得和你废话，我发现你妈惯着你，愿意让你休学也是有道理的，你天生一张能说会道的嘴，糊弄人就能做做事业了。”秦雅南摆了摆手，看了一眼相机屏幕，“刘长安怎么还在那里躺着，你相机是不是卡屏了？”
　　“相机系统挺稳定的，又不是手机，随随便便卡屏？”竹君棠也瞅了一眼，“他就压根没动过。”
　　“对了，既然好处这么大，你怎么不嫁给刘长安？我看你们年龄没有问题，又兴趣相投，一样的无所事事。”秦雅南恍然回过神来，“刚才你讲了这么多道理，就是等着我开口帮你拉红线吧？你放心，我改明儿就给你去他那里说道说道，再告诉三太太和老夫人。”
　　“我都叫他爷爷的，怎么好意思？”竹君棠羞涩。
　　“你叫他爷爷？”
　　“他还很会捧哏呢，问我是不是葫芦娃。”
　　“你为什么要叫他爷爷？”
　　“因为他……”竹君棠想了想，这个事情现在不能告诉秦雅南……想必秦老爷子如此安排，定然是因为老爷子知道一些什么事情，也难怪刘长安有恃无恐，正如刘长安所说的，自己要是对付他，总有人会来对付她。
　　“我看你们是看对眼了。”秦雅南当然也不会真的去拉红线，只是如果将来刘长安和竹君棠真的走到一起了，秦雅南一定是会祝福和支持的。
　　“他不会喜欢我的。”竹君棠很有自知之明地遗憾，“虽然我是仙女，可我也承认他是仙男。凡夫俗子拜倒在我裙下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可是仙男终究有些抵抗力。”
　　“仙男？”秦雅南感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那一定是铁拐李那种吧？”
　　“哈哈哈……雅雅你真是幽默。”竹君棠大笑起来，小时候去庙会玩的时候就对八仙的印象深刻了，铁拐李倒是知道的，刘长安除了没有秃顶大肚大胡子，这风格打扮是真有点铁拐李的气质。
　　秦雅南也是忍俊不禁，笑着摇了摇头，对竹君棠说道，“走吧，别看了，铁拐李风格的仙男有什么好看的？”
　　竹君棠点了点头，问秦雅南今天晚上要不要留下来和自己睡，秦雅南同意了，竹君棠很开心，又可以搂着人间绝美的肉体睡觉了……虽然绝大多数时候早上醒来都是她靠在秦雅南怀里。


第082章 可爱比漂亮重要
　　后半夜又开始下雨，细细碎碎的落在雨蓬上，滚落在边沿滴下，反射着灯光，有着格外宁静的感觉。
　　刘长安睁开眼来，肌肤微凉而空气间的湿润让人十分舒适，睡在屋外竟然比在浸润了潮气的被窝里舒服多了，刘长安伸了个懒腰，周围一片寂静，只有雨声环绕，雨蓬下的白炽灯散发出的光芒仿佛被黑暗压迫在刘长安周围，举目四顾，整个世界似乎只剩下这个小小的雨蓬安静地遗落在这里。
　　刘长安回屋拿了从竹君棠那里借了的书翻了起来，或者是因为普通人类的生命短暂，他们活的精彩，活的愉悦的种种欲望更加强烈，才会制造出无数美好的，丑陋的，荒诞的，阴暗的，壮烈的，无耻的故事。
　　有些事刘长安也经历过，有些事不可能去经历，于是便看看别人的人生，生命漫长，却并非任何一种人生都想要去经历。
　　看书到天亮，小母鸡送来了，刘长安温和地摸了摸它的鸡头就把它送进了不归路。
　　“是不是汲取了足够多的生机血气，你就会从棺材里蹦出来？”刘长安看着棺材问道。
　　奇闻轶事见得多了，刘长安依然会看《子不语》之类的聊斋见闻，他并不认为自己就什么都见识过了，世间生命生生不息，奥妙无穷，他连自己的身体现象都不了解，怎么会轻易对未知的神奇现象失去好奇心和兴趣？
　　棺材没有回答他。
　　“蹦出来的是僵尸吧？按照等级学说，你属于僵尸中的哪一等级？血红衣？那你是蹦蹦跳跳的膝盖不能弯曲，还是形容如生人？”
　　刘长安拍了拍棺材。
　　“你若能出来，陪陪我也好。”
　　刘长安关上车厢门，就看到周咚咚举着新买的小花伞跑到了梧桐树下，拍了拍树干，又跑到一颗小小的槐树下推了推树。
　　一树的雨水落下来，打在了花伞上，啪啪作响，等了一会儿，周咚咚收起了伞握在手里，然后深呼吸了一口气，弯下腰，双手后背摇晃了几下，这才双腿并拢，用力蹦向了前方的一个水坑。
　　泥水四溅。
　　周咚咚在几个水坑之间蹦来蹦去，一直蹦到刘长安身边，摸了摸自己的口袋，这才想起来忘记带豆浆下来了，连忙又跑回去拿了两袋豆浆下来，一袋给刘长安，一袋自己叼在嘴里。
　　“有本事你蹦到那个水坑里去！”刘长安说的是养泥鳅的水坑。
　　周咚咚不服气，“要是妈妈不打我，我肯定蹦进去了！”
　　“你以为现在你妈妈就不打你？”刘长安扯了扯她的衣服后摆，让她看那些飞溅起来的泥水印子。
　　周咚咚大吃了一惊，怎么会这样子呢？一定是衣服上本来就有的。
　　“反正会挨打的，再跳一次吧。”刘长安指着水坑说道。
　　“我跳到这里面，妈妈打的凶一些！”周咚咚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她可不是这么愚蠢的小孩。
　　周咚咚没有中计，刘长安十分欣慰于她的成长。
　　明天就要高考了，刘长安无心学习也是理所当然之事，晨间雨停，刘长安准备前往滨江文化园，看看新建的郡沙博物馆，图书馆，音乐厅和规划馆。
　　上次没有能够进入湘南省博物馆，略微有些遗憾，郡沙博物馆虽然不如前者馆藏丰富，但也不是没有可看之处，而且音乐厅据说设计也有独到之处，其外墙表面纹理用五线谱和华夏古乐谱减字谱作为表面纹理，而乐谱采用的也是湘南地方乐“潇湘水云”和“洞庭春晓”，很能表达建筑的地域性和独特性。
　　刘长安依然穿着他整整齐齐的衬衣，长裤和布鞋在滨江文化园转了一上午，十分满意，下午有一场传统音乐演奏会，门票很贵，刘长安便放弃了，坐在江边吹风度过了午间时刻，感觉肚子有些饿了，依然慢悠悠地走回家做饭。
　　吃完饭，刘长安摆了两条条凳，拆了门板放在上面，再铺了报纸，将上次秦雅南匀给他的布料摊开，至于要用缝纫机的时候，可以找周书玲借一借。裁剪尺，袖臂尺和放码尺之类的工具找刘老太太借的，她年轻时不是专业的裁缝，但是这一辈人中女性基本都会熟练使用缝纫机，会做衣服的也不在少数，买布回来做衣服比去裁缝店让师傅量码做衣服更节省一些。
　　仲卿来找刘长安的时候，看到他正在拿着划分片忙活的时候，吃惊了好一会儿才表达了来意。
　　“明天就要高考了，我没时间啊。”刘长安抬起头来，拒绝了仲卿的要求。
　　仲卿看了看他在做的事情，这居然是一个明天就要高考了的人。
　　仲卿本来想露出几分笑容继续劝说，但是她发现自己在刘长安面前似乎失去了“笑”这个表情，语气还是很温和而平静的，“我看你还是可以抽出时间来的，三太太很想见一见你。”
　　“既然她想见我，她自己来就是了。”刘长安继续做自己的事情，这是很显而易见的道理，为什么有些人就是不讲道理呢？
　　“你应该知道，既然你和三小姐来往甚多，必然会面临这样的见面。”仲卿考虑了一下措辞，“三太太毕竟是长辈，作为晚辈的表现的谦恭一些，更有利于你以后和三小姐的来往……作为朋友。”
　　“我对长辈没有兴趣，我只喜欢漂亮的小姑娘。”刘长安摇了摇头。
　　“三太太很漂亮。”仲卿并没有如以前那般容易动气了，毕竟和刘长安接触也不是一回两回，还一起吃过龙虾呢，“尽管她不是小姑娘，但是和三小姐一起，还经常被认为姐妹。”
　　“好的，她要是来找我，我可以见她。”刘长安不为所动，相比较起来，另一个当妈的似乎要可爱娇憨的多，那才是能够和女儿媲美当姐妹的漂亮而可爱的小姑娘。
　　光漂亮有什么稀奇的，是否可爱更重要一些。
　　仲卿左右看了看，一粒一粒的解开了外套的扣子。
　　刘长安有些意外，出于对女性展示自己胴体时心情的尊重，他没有移开目光。
　　仲卿只是解开了衬衣下摆的几粒扣子，露出平滑的腹部，上边有着两条浅浅的红印，仿佛被鞭笞过一样。她粉润洁白的脸蛋上流露出楚楚可怜的羞涩与幽怨，“如果你不答应的话，我会被这样责罚。”
　　“不去。”
　　刘长安看了两眼之后，继续低头做自己的事情。
　　仲卿扣好扣子，咬着嘴唇瞪了一眼刘长安，愤而转身离开。


第083章 高考
　　许多女权主义者往往表示愤怒于人类是唯一一种会用暴力强迫女性与之发生关系的动物……当然她们的主要谴责对象是男性。
　　其实暴力是很普遍的现象，无论男男女女，公公母母。
　　事实上海獭，企鹅，海豚才是自然界的变态之王，尽管它们的智商也许限制了它们变态的高度，但是它们变态的冲动和频率却超越了人类，因为它们的生命中成为变态的几率几乎是百分之百。
　　像仲卿小腹上的红印，在刘长安看来，实在算不上惩罚，这大概只是她和竹三太太之间的嬉戏罢了，这种程度的红印，最多两三天就消散了，会恢复她白嫩无痕的肌肤。
　　海獭，企鹅和海豚这些东西的“嬉戏”就不一样了，社交网络上流传的泰日天和它们比起来简直是纯洁的天使。
　　其中智商最高的海豚这种生物在做那种事情的时候，它们会伴随着自己的语言，根据刘长安的分析，它们喊的大概是“我嬲你麻麻别我嬲死你我跟你港我能嬲到你飞翔……”
　　诸如此类。
　　刘长安从不觉得海獭，企鹅，海豚是萌物，每每有人觉得它们萌萌的所以应该受到保护的时候，刘长安便觉得很多人类真是太过于浅薄而愚蠢……通用意思，非天真活泼。
　　刘长安对秦淮河边的河房青楼还有印象，那里方便寓居，寓之者无虚日，河面灯船，画舫往来不断，两岸水楼中茉莉风起动儿女香甚，女客团扇轻纨，缓鬓倾髻，软媚着人，洪承畴也艳慕：秦淮一波，红桥片石，其香艳沁人，魂梦至是。
　　那时候的女孩子们就有仲卿和三太太之间的这些事情了，刘长安有所了解，仲卿的做作当然是瞒不过他的眼睛，她解扣之时眼眸流转，却非在意刘长安，那隐藏在媚态后的羞涩，更是和刘长安无关……她显然意识不到刘长安看的多清楚。
　　刘长安向来是讲道理的人，在讲道理的基础上，三太太要是缺胳膊断腿行动不便，刘长安当然愿意去见她，可她没有啊。
　　至于仲卿和三太太之间的关系，他不会去八卦，这只是稀疏平常的事情。
　　刘长安继续做自己的衣服。
　　六月七号，高考第一天，刘长安早上吃了一碗清汤挂面，放了青葱和鸡蛋。
　　周书玲给他放了一挂鞭炮，周咚咚还捡了许多没有燃的碎鞭炮。
　　钱老头送了他一条腊肉，刘老太太也把说好的鸡蛋送了一筐过来，几个麻友牌友合伙买了一挂更大的鞭炮，于是周咚咚捡了更多碎鞭炮。
　　刘长安的考点就在附中，安暖也在，今天附中附近已经交通管制，治安执勤岗增加了三个，还有两辆特警警车停靠在正门，家长们聚集在周围，各大电视台和网络媒体，直播频道的记者主播们正在举行随机采访。
　　“同学，你今天参加高考吗？”
　　刘长安被采访了，因为这个点能够找到采访的学生模样的人就他了。
　　“是啊。”
　　“你迟到了好像……”
　　“好像是。”
　　黄善怒火冲冲地发现了迟到的刘长安，吼道：“刘长安，你要气死我，连今天你也迟到，快点给我进去！”
　　看到刘长安面对镜头还想发表下感想，黄善赶紧把他拖进了考场，今天也不问他为什么迟到了。
　　“你电话怎么回事，安暖打了你好多电话，把她急的……安暖的考场在你隔壁，你进去的时候，到她教室门口晃一下。”黄善也是没有办法，尽管平常坚决反对学生恋爱，但是现在也没有办法了……别影响到安暖考试的心态就好，其他的也不管了。
　　“忘记充电了。”
　　刘长安其实才刚刚迟到而已，要迟到十五分钟才不许进入考场，所以刘长安也不着急，找到了安暖的考场，探头在教室门口晃了一下，朝着大松了一口气的安暖笑了笑，转头去自己的考场了。
　　安暖拍了拍胸口，说好的她去哪，他去哪，要是她去了大学，他去了复读班，这样不守承诺的家伙，非得把那张志愿调查表让他吞了不可。
　　第一场是语文，两个半小时，刘长安先看作文题：选择两三个关键词来呈现你所认识的华夏，写一篇文章帮助外国青年读懂华夏。
　　刘长安先写作文：
　　“读懂华夏，太过于夸张了，经历上下五千年，尚且难以读懂华夏文明，取两三词要读懂华夏，未免太过于狂妄而不知所谓，今时今日非要取两三词，那只能说一二三……”
　　刘长安早早做完，便交了试卷，他是最迟进场的一个，却是最早交卷的一个，看了看门外聚集的人群，那焦虑而期待的眼神，个个瞩目于他，或者是想问问考场情况，或者是想问问试卷难度，总之都试图得到一些能以慰怀的信息。
　　刘长安在离门口还有二十米的地方停下了脚步，坐了下来闭目养神，今天竟然是晴天，梅雨季中的晴朗，总是蒸腾的空气中水份十足而格外闷热一些。
　　“这家伙……”
　　“同学！”
　　“你做完没有啊？”
　　“题目难不难啊！”
　　刘长安提前交卷，却是等到交卷铃声过后，考生都离场了，等到了安暖才一起离开考场。
　　这时候也没有人有空再斥骂那个早早交卷却谁也不搭理的可恶的家伙了。
　　“你阅读理解和作文没有任性发挥吧？”安暖担心地问道，要是其他人肯定不会在这种时候儿戏，刘长安就说不准了。
　　“没有。”
　　“那就好，我们对一下答案。”安暖讲了几个自己没有把握的地方。
　　两个人对了对答案，都觉得感觉发挥的还可以，今年语文试卷难度适中，基本没有考什么偏的知识点，对于基础掌握牢靠的考生比较有利。
　　下午还有考试，中午刘长安和安暖一起吃完饭，安暖让他跟着自己走。
　　“你鬼鬼祟祟去哪？”刘长安疑惑地说道。
　　“转过头来……那边毕万万看过来了！”安暖连忙拉着刘长安偏过头去。
　　“去干什么？”
　　“你中午不休息啊？”安暖左看右看，很平常的样子，“我妈帮我开了个标准间可以休息。”
　　刘长安明白过来，摸了摸安暖的头发。


第084章 妈妈的电话
　　秀发披两肩，宛转郎膝上，何处不可怜？
　　女孩子的头发，对于男人来说，仿佛是她身体的延展，没有那么神秘，却又同样的柔软动人。
　　刘长安放下手来，露出笑容。
　　安暖也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还好没有练了一天球之后油油的感觉，早上洗了，用的马鞭草混合果木的洗发水，清清淡淡的香气。
　　“干嘛摸我的头发？”安暖摇了摇头，长发摆动，整理了一下额头前的刘海，夏天最烦人的就是刘海比别的地方容易油，然后变成一整块厚厚的，那就难看死了。
　　“手痒。”
　　安暖打了一下刘长安，依然在前边带路，略微有些羞涩，但是并不十分紧张，或者有什么不安，因为本来就是单纯的想让他中午好好休息，自己也能够监督他不要乱跑，否则的话自己去休息，他未必会跟着班主任走，指不定又遇到什么事，跑到哪里去了，然后下午又迟到……别说十八岁的少年了，就算多大的男人，也是像孩子一样会胡闹。
　　这是安暖从言情小说中得出的经验。
　　安暖今天没有扎马尾，头发就披着，有着和平日里不一样的气质，但是她更在意自己的刘海，“你说我是没有刘海好看一些，还是有刘海好看一些？”
　　“都好看。”这是唯一的答案，因为其实她们并不是在征询意见，折腾刘海本来就是她们乐此不彼的爱好，一会有，一会没有，审美随时会变化。
　　酒店离考场不远，太远了当然就没有意义，这两天周围的酒店房间都涨价了，安暖妈妈定的是一个商务双人标间，三十五平米左右，足够宽敞了。
　　安暖拿着房卡，本来还有些紧张，但是看到有许多考生进出，这才放松了一些，这时候没有人会用猜测两人关系的眼神看着自己和刘长安啦。
　　进了房间，心情又有些不一样了，在房间中尴尬地站了十秒钟，安暖找到了拖鞋，一人一双。
　　“我冲下电，手机没电了。”刘长安自顾自地坐在床头给手机充电，“你要不要去洗个澡？”
　　“啊？”
　　“嘿嘿。”
　　安暖脸颊热热的，伸手打了刘长安几下，她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有事没事打几下刘长安了，当然是不会用多大的力气的，可是觉得他讨厌的时候，就喜欢这样了。
　　“我定个闹钟，然后我要午睡。下午是数学，我要集中精力……真是的，你说为什么不上午考数学？明显上午脑子更清醒一些。”安暖坐在自己床上，有些絮絮叨叨的像嗫喏自语，“你不要打扰我，我数学没你好，还有你也要好好休息才行，别以为把握比较大就随便应付……高考只有一次，哪怕报考的学校十拿九稳，能够拿多少分也是对自己三年的一次检验……”
　　“你怎么废话这么多？”
　　安暖又打了一下刘长安。
　　刘长安拿着手机躺了下去，安暖看见他拿着手机和平常没有任何区别的样子，不禁有些忿忿起来，相比较起来自己许许多多刚刚想一个开头就脸红红压抑住的内心戏，这家伙怎么一点和超级美少女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紧张，冲动，开心，兴奋和蠢蠢欲动都没有啊？
　　按道理来说，如果他喜欢自己的话，两个人这样前所未有的独处一室，总是会有暧昧的感觉的吧？他总得表现出一些偷看她的眼神啊，然后在她发现之后，装模作样地扭过头去。
　　这才是正常表现啊！
　　他居然在玩游戏！
　　安暖瞄了一眼刘长安的手机屏幕，发现他在玩跑胡子！
　　其实现在高中的风气已经挺开放了，男男女女玩在一起，也没有人太放不开或者特别注意男女之防，作为朋友的话，说好了中午一起休息，这样淡然自若的态度也许才是正常的吧。
　　安暖这么想着，就更加不服气了，难道前一阵两个人悄然萌发了更多暧昧的场景，那天说好的让她感受踮脚的甜蜜呢？那天两个人分别时彼此注视对方的心跳呢？这都是开玩笑的吗！
　　会不会是这一阵子他和白茴聊的更来一些，他又移情别恋了？
　　呸，要是这样的话，他就根本没有对安暖用过什么情，哪来的移情？
　　安暖现在不想睡觉，她原计划就是中午肯定会和刘长安嬉闹一阵子才好好休息的，于是安暖脱掉了外套，靠在床头，伸出一条腿，用脚趾头去夹刘长安。
　　两张床之间的距离还没有半米，这对于超长腿的安暖来说根本没什么影响，马上就夹住了刘长安的小腿肉，用力！滑出去了，没夹住！再用力！还是没夹住！
　　刘长安伸出脚来，倒是轻轻松松地用两个脚趾头夹住了安暖捣乱的大脚趾头。
　　安暖连忙挣扎，发现刘长安明明没有用什么力气，她的大脚趾头却被俘虏了！
　　“放开我！”安暖两只脚一起上了，手舞足蹈的闹腾。
　　刘长安打完一把牌，一伸手就把安暖搂进了怀里。
　　仿佛荷塘里过去的一阵风，翠绿的叶子摆动，花枝摇曳，风过去后又渐渐止歇了一切骚动，安安静静的，只剩下还有水面的波纹没有传递完跳动的能量。
　　安暖的脚趾头已经不敢用力了，缩着两只手放在胸前，眼睫毛颤动着，意外而羞涩，窘迫地垂下了眼睑，微微低头，不满地哼哼了一声，“你干嘛……”
　　一般这种情况下，男孩子都会亲女孩子的吧？想到这里安暖就有些紧张了，那……那这样的开房，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啊！
　　他一定是想到了，两个人都站着的时候，安暖要踮脚有些困难，但是如果都是躺着，只要他躺在上面一点，照样是他低着头，而她要昂着头伸直身子，腰肢往他怀里扑的姿势啊！
　　这可比一个人站上一阶台阶，一个人站下一阶台阶的姿势自然多了啊！
　　“好好睡觉，再闹腾，我可要欺负你了啊。”刘长安放下了安暖，自己换到了另外一张床上。
　　“明明只有我能欺负你！”安暖眨了眨眼睛，还以为他是刘下惠呢，原来也知道想要欺负人啊……嘿嘿，安暖摸了摸自己微微热的脸颊，按了按自己的胸口，这个叫安暖的女孩子真不要脸，不害臊！
　　刘长安不理她了，继续玩自己的跑胡子，安暖侧头看着他，仿佛以前坐在一起的时候一样，自己侧过头去总能看到他熟悉的侧脸。
　　“你听到我说话没有？”安暖有些得意地又伸腿踢了踢他。
　　“好，好，只有你能欺负人。”刘长安语气明显敷衍。
　　“那我还要欺负你。”安暖又用脚趾头来夹人了。
　　刘长安刚放下手机，准备让她知道没有适可而止的下场，安暖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我妈妈！”安暖连忙“嘘”了一声。


第085章 熟练
　　安暖接了电话。
　　“我已经到酒店了，走过来没多远，酒店还不错……上午考的还可以，和同学对了答案……不用！你不用过来了，等会我都睡着了，还要给你开门！我睡一会就自己去考点了。”
　　挂断电话，安暖松了一口气，还好糊弄过去了。
　　“你妈不来了啊？”
　　“你的语气怎么很遗憾的样子？”
　　“总会认识的，赶迟不如赶巧，择日不如撞日，正想和她认识认识。”
　　安暖正想着欺负刘长安呢，刚才脑子里被电话弹开的弦回来了，坐在床边伸直了小腿，两只漂亮的小脚儿几根白兔似的脚趾头活蹦乱跳地乱动着，抬起来重重地落在刘长安的床边，露出我就要这样看你能把我怎么样的眼神，一边把脚趾头慢慢的凑过来，警惕而试探地夹了夹刘长安。
　　刘长安抬起手来，安暖就惊叫一声，吃吃笑着滚到一边去了。
　　门铃响了。
　　安暖目瞪口呆地看着刘长安。
　　刘长安有些遗憾，他现在要是和安暖妈妈打招呼，只怕会闹将起来，而且安暖终究面子上过不去……谁说女孩子在父母面前就不要面子的？
　　刘长安也嘘了一声，拿起数据线和手机，拉着安暖来到了门旁。
　　“你引开她的注意力，或者给她喝水，让她进卫生间，我趁机离开。”刘长安在安暖耳边说完拉开门旁的衣柜里，躲了进去。
　　安暖这才松了一口气，又不禁纳闷，刘长安处理这种情况怎么如此冷静迅速，一气呵成的好像常常演练一样？
　　不过这时候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安暖伸了个懒腰，一边打哈欠，一边噘着嘴露出不乐意的神情打开了门，嗔道：“妈，不是不让你来了吗？我都要睡着了。”
　　“我给你打电话时已经在楼下了，难道还不顺便上来？再说打完电话就这么两三分钟，你还能就睡死去？”柳月望走了进来，“我怕你睡过点，下午我陪你考试。”
　　安暖可真不需要，只是终究有些心虚，生怕一直拒绝她，引起她怀疑，“你下午没课啊？”
　　“什么课能有我宝贝女儿高考重要？”
　　柳月望走进门廊，一阵香风散溢，带着美丽的妇人那温软如奶香的独特体味，让没有刻意屏住呼吸的刘长安透过柜子的通风叶都能闻到。
　　柳月望来到床前，打量着两张床。
　　安暖神情自然地在一张床上滚了过去，抱着上边的一个枕头就又滚到另外一张床上去了。
　　柳月望这才坐了下来，两张床都像躺过人似的。
　　安暖背对着柳月望，嘴角微翘，像做了坏事没有被发现偷笑的小狐狸。
　　“那个刘长安和你在一个考点吗？”柳月望伸了个懒腰。
　　安暖有些羡慕妈妈细细的腰肢，因为她感觉自己最近吃的有些多，肚子有些肉肉的感觉了，可妈妈明明要跳肚皮舞这种小腹最好有些肉的舞蹈，也不见她攒点肉到小肚子上。
　　“在啊，他今天还迟到了呢。”安暖心里想着别的事情，随口说道。
　　“哼，我就知道他学习态度不端正，我听老黄说了，刘长安迟到是家常便饭，怎么高考也还迟到？”柳月望摇了摇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南海观音菩萨那里求的多一张许愿牌是给刘长安的。”
　　安暖脸颊发热，“你怎么知道的！我就是出于同学之间的关心而已，毕竟他原来是我同桌，大家关系不错。”
　　“我翻你包了。”柳月望略微有些得意，小样，你能瞒得过你妈？也不看看自己是谁生的？能逃出你妈的手掌心？
　　“妈，你翻人家包，还这么得意？早知道我也去翻你的包。”安暖气恼地后悔。
　　“出于同学之间的关心，你怎么不给高德威求一个？”
　　“高德威那成绩，比观音菩萨来考都考得好些，还用保佑吗？”
　　“这倒也是。”高德威的大名，柳月望也是知道的，有个老同学当女儿班级的班主任，当然想知道什么都行。
　　“哼……你偷偷摸摸弄的许愿牌呢？你以为我不知道？我不翻你包都知道。”安暖当然要反击的。
　　“我给你凌阿姨求的。”
　　安暖压根不信，她写许愿牌的时候，躲得远远的，给凌阿姨求的许愿牌还用这样鬼鬼祟祟？
　　“好了，快点睡觉吧，我也睡会。”这个话题柳月望可不想和她继续，当家长的自然可以随时开始一个话题，也能随时结束，不用讲道理的。
　　安暖拆了一瓶水给柳月望，无论是女孩子还是女人，睡觉前如果喝水，用不了多久就会想去卫生间的，这样可以保证柳月望即使一会儿没有睡，她也会去一趟卫生间。
　　柳月望正好口渴，喝了一些放下水瓶，就催促着安暖睡觉，她自己也有些眼皮子打架了。
　　安暖没等几分钟，柳月望就先睡着了，这让安暖感觉她根本就是中午吃完饭困了跑来睡个午觉而已。
　　安暖连忙小心翼翼地去拉开柜子门，刘长安居然好整以暇地在里边玩游戏！
　　刘长安走出来，探头过去想往里边看一眼，就被安暖按着脸推了出去。
　　“你到酒店大堂咖啡厅坐一会吧，我起来就会给你打电话的，你别跑远了！黄老师也会给你打电话的，别玩游戏了，等会又没电了！”安暖兀自不忘记叮嘱刘长安。
　　“管的真多。”刘长安笑盈盈地看着安暖。
　　安暖在门缝里看着刘长安，发现这几天他的个子好像一直在长，脸颊上浮现出淡淡的粉，眼眸含嗔白了他一眼就关上了门。
　　刘长安把手机放回了口袋里，回转身来，看到侧面的墙边竟然长出了一对胸来！
　　刘长安走过去看着白茴。
　　白茴紧贴着旁边的客房门框里，可是她再怎么贴紧，胸还是顶出来了，没有办法和身体一样完全藏在门框里去。
　　“你在干什么？罚站吗？”
　　白茴脸颊泛红，摇了摇头，心虚地打开门，“我和钱宁陆元也是在这个酒店订的房间，他们在楼下，我在你们隔壁……要不要进来坐坐？”
　　“好啊。”刘长安随口答应，就走了进去。
　　白茴张了张嘴，她真的只是随口说说啊，刘长安可真不客气……不过白茴心里还是有些幸灾乐祸的，她可是看着安暖妈妈进的隔壁房间，结果刘长安现在跑了出来，想想都知道发生了什么……真刺激！


第086章 理由
　　酒店房间的格局类似，标准单人间的面积比标准双人间的稍微小那么一点，床是大床，柔软宽敞，枕头和被子乱糟糟的。
　　白茴急忙进来，把衣柜门拉上，把卫生间门又关上，然后随意拉扯了一阵子被单和枕头，不由得有些窘迫，女孩子房间这么乱被人看到了，终究有些难堪，不符合她平常的形象。
　　“你是昨天晚上就住在这里了？”刘长安问道，就算白茴再怎么能折腾，中午赶过来就能整成这样，那也太厉害了点，一男一女还差不多。
　　“我怕今天赶不上会迟到。”白茴点了点头，又补充道：“晚上我妈过来陪我。”
　　刘长安好整以暇地坐在窗户旁的椅子上，给手机充电，然后闭目养神。
　　白茴看着刘长安，回头看了看门，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正是所谓的请神容易送神难，刘长安完全不是按套路行事的人，一般人根本不会进来，只会客气地说：不打扰了，你好好休息！
　　刘长安会客气吗？他接受或者拒绝都不会客气，只看他当时想不想！
　　“你今天考的怎么样？”白茴也不可能就这么躺床上去休息啊，于是没话找话。
　　“还行吧。”
　　“那你数学准备的怎么样了？”
　　“还行吧。”
　　房间里沉默下来。
　　刘长安睁开眼睛，看了看白茴。
　　白茴不由自主地拉了拉外套，手指扯着拉链往上，又觉得这个小动作防备意外太明显，于是又把拉链拉下去，可这会不会又让刘长安误会她在诱惑他？于是白茴就在那里把拉链扯上扯下。
　　“拉链很好玩？”
　　“好……不好……”
　　“我要是先走出去，遇见你妈，你妈怎么想？”刘长安问道。
　　“啊？我妈晚上才来。”白茴吓了一跳。
　　“安暖是个很为他人考虑的女孩子，她只是希望我中午有个地方休息，然后她妈妈来了。”刘长安是不会为自己解释什么的，但是关系到安暖的名誉，也许八卦流言不会对安暖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这不是安暖应该遭遇的。
　　“我知道了。”白茴有些脸热，刘长安的语气坦荡而自然，让白茴想起自己原来的许许多多猜测和少儿不宜的脑补画面，感觉有些不好意思，更何况人家是恋爱中的亲昵还是朋友之间的亲密往来，自己老是在胡思乱想什么呢，和她一点关系也没有。
　　刘长安点了点头，也不多说什么：“你好好休息……不打扰了。”
　　“等一下……”白茴喊住了刘长安。
　　刘长安停住了脚步。
　　“你为什么会喜欢安暖？”白茴终究是有些不服气的，刘长安喜欢了三年的是安暖，而不是白茴，这个话题现在都偶尔有人提及，仿佛她白茴是个自作多情的笑话一样，让白茴耿耿于怀。
　　“好看啊。”
　　“什么？”
　　“因为她长得好看。”
　　“就这样？”白茴不可思议地看着刘长安，那天在KTV里，你说的感觉可不是这样，念诗一样一大堆呢。
　　“嗯……腿长，腰细，身材好，个性可爱……挺多的。”
　　白茴偏了偏头，除了腿不够安暖长，难道自己不是长得好看，腰细，身材好，个性可爱？白茴还会跳舞呢，哦，安暖也有运动特长，可是女孩子打球大汗淋漓难道对男孩子也是一种吸引？
　　最重要的是，难道胸部发育良好不是男孩子最主流的偏爱吗？而且他说的也太肤浅了一点吧！
　　“安暖很可爱。”刘长安想了想，“长得好看的女孩子常有，而好看又如此可爱的女孩子少有，最重要的是……宇宙诞生一百多亿年，才有一个安暖出现，这样一个女孩子刚刚好出现在我身边，然后恰恰好她也喜欢我……”
　　“任何人都是宇宙诞生一百多亿年才有一个啊！”白茴觉得刘长安说的话表面浪漫实际扯淡。
　　“我喜欢的就是特别的，有问题？”
　　白茴无言以对。
　　下午开考前刘长安接到安暖的电话，他已经来到了考场外，这种理所当然的积极，让黄善居然觉得安慰。
　　安暖是自己过来的，刘长安没有看到柳月望。
　　“你妈不是要送你吗？”
　　“她看到周围有记者和拿着手机直播的人就不愿意过来了。”
　　“为什么啊？”
　　“因为在学校里就老是有学生偷拍她的照片发到网上去，让她感到很烦。”
　　女人真是矛盾，柳月望自己不喜欢抛头露面，倒是乐此不彼的把女儿的微博打理的很积极。
　　“你又关心我妈！”安暖打了刘长安好几下。
　　“考完随便你们闹。”黄善过来喝止，但是语气中都带着温柔了。
　　高德威跑过来对刘长安说道：“考完我们两个对下答案，就能确定分数了。”
　　黄善没有说什么，一般来说不鼓励学生在没有全部考完之前对答案，但是高德威和刘长安的数学成绩要出什么大纰漏几乎是不可能的，另外刘长安也只是语文和英语两门功课很不稳定而已，数学这种科目的高考试卷，给他自由发挥的机会他也折腾不出什么花来。
　　“那你们对答案的时候离我远点。”安暖扯着自己的耳朵说道。
　　刘长安抓住她的双手捂在她的耳朵上，告诉她捂耳朵的正确姿势。
　　白茴站的远远的，看着刘长安和安暖之间亲密的小动作，尤其是安暖嘴角和眼眸中溢出来的那种感觉。
　　甜蜜？总之让旁观者都觉得很甜很甜的那种感觉……白茴有些疑惑，谈恋爱真的会让人这样酥酥的甜？
　　自己喜欢的人和喜欢自己的人……在一起到底是什么感觉？
　　一定没有买到自己喜欢的妆品，小裙子和包包时那么开心，白茴觉得自己的信仰不能动摇。
　　爱情不过是点缀，购物APP才是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发明。
　　考完数学，刘长安和高德威一起对答案，高德威周围聚集着好几个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之类的长辈，平心静气地看着他和刘长安对答案，最后看着刘长安的眼神，也充满了鼓励和赞许，毕竟他们都知道能让高德威重视对方的解题思路和答案的，一定成绩是相当不错的，都是好孩子。
　　有所争议，但是只是解题思路的不同，答案是一样的，刘长安和高德威对出来的基本就是标准答案了。
　　安暖要去茶楼找妈妈回合，拒绝了刘长安送她的要求，刘长安只好自己回家了。


第087章 切磋
　　刘长安在菜市场买了一两干辣椒粉，这个季节容易开潮，不适合多买，再要了一条丝瓜，三块钱肉……也只有熟悉的摊贩才会割了，这些年物价飞涨，刘长安有些怀念过去一块钱买肉的时候，但是毫无疑问生活水平上升是普遍现象了。
　　真要回到八九十年代，会不会不适应？毕竟网络应用已经无孔不入。
　　应该没什么问题……刘长安想了想，确认了一下。人活着总是要期待未来才能更加愉悦平和地保持健康的心态，要总是怀念过去，刘长安现在应该找个土坑把自己埋了，有的是时光和历史让他去静静的怀念。
　　当然，若真有穿越时空的机会，那也是不可错过的新奇体验，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改变过去，对未来又有什么影响，这个问题刘长安和许展成讨论过，没有任何有意义的结论。
　　回到小区，刘长安走了几步，来到周咚咚身前。
　　周咚咚正在用一个小锤子敲敲打打煤球渣，然后丢进了泥水坑里，她上衣口袋两边都鼓鼓的，里面装满了早上捡到的碎鞭炮，昨夜里下过雨，很多碎鞭炮都沾了泥水，她的口袋也灰扑扑的。
　　“长安哥哥，我给你鞭炮，你帮我干活好吗？”周咚咚抓了一把碎鞭炮出来。
　　“不。”
　　周咚咚大失所望，继续拖着一小篓子煤球渣填泥坑。
　　“你在学习leifeng吗？”刘长安问道。
　　“我今天又在水坑里蹦了，把衣服弄脏了，妈妈让我自己洗衣服，然后把水坑都填了。”周咚咚又抓着鞭炮期待地看着刘长安。
　　“你忙吧，再见。”
　　周咚咚看着刘长安离开，等会儿自己干完活，就到他门口放鞭炮，不给他放，让他眼红。
　　周咚咚没有填完水坑就被周书玲叫回去吃饭了。
　　刘长安做了一道猪油煮丝瓜，这个菜脱胎于猪油煮萝卜，先用猪油炒熟丝瓜，再加入他买来的三块钱猪肉切成的碎沫，烂熟之后起锅，撒入葱花，颜色清脆如翡。
　　猪是好东西，猪全身上下都是好东西，极少有某一种动物如猪一样无可奈何没人同情还被唾弃为不可食，没完没了的生出来又被屠杀，同时促进工农业发展与生活水平的提高。
　　吃完饭，洗了澡，换了中老年人标准四件套的刘长安正准备去麻将馆里厮杀一番，收到了某个可爱的小姑娘的信息。
　　“今天看到你主动给我的微博点赞了，看来你最近不那么忙了？”
　　“祝你高考大捷。”
　　“呵呵，今天考的还不错，就是中午没有睡好。”
　　“我儿子也考的不错，他中午也没有睡好。”
　　“希望没有影响到他的考试哦……我觉得你家孩子肯定是学习很认真的，我跟你说哦，我们班上那个讨厌的刘长安，他今天高考居然迟到了！”
　　“居然迟到？太荒唐了。”
　　“是啊，以前都只在新闻里见到这种人。”
　　……
　　……
　　刘长安坐在躺椅上心情愉悦的聊着天，周咚咚下楼放鞭炮都没有让他眼红，一直到一个身穿黑色功夫衫的年轻男子来到刘长安身前，才让他抬起头来。
　　“我叫高存义，是个练功夫的。”年轻男子朝着刘长安拱了拱手。
　　没有什么浮夸气息，也没有什么戾气，筋骨壮实，底子打的很好，是勤奋苦练的精进路子。
　　“有事？”
　　“我师父听闻你能一拳击毙一百二十斤的猛犬，没有想到郡沙也有如此高人，想要和你切磋一二。”高存义很认真而诚恳地说道。
　　“不打。”刘长安说完，继续回信息。
　　高存义愣了一下，好在师父也交代过他，对方要是拒绝应该如何，于是接着说道：“我师父乃是郡沙武术界名宿，在整个华夏也素有威名，输了，你没有任何坏处，赢了，你可以一战成名。”
　　“不打。”刘长安笑着说道。
　　“我师父存着爱才之心，此举对你百利而无一害，你为何要拒绝？”高存义不解地问道。
　　“你师父只是听说有一个人能够一拳击毙一条猛犬，就要大张旗鼓地举行什么切磋比武，让我觉得莫名其妙，而且我真的没有兴趣。”刘长安摆了摆手，“你回去吧。让你师父找徐晓冬去，他肯定有兴趣。”
　　高存义脸腮微红，看了一眼刘长安，加快脚步迅速离去。
　　如果躲躲藏藏，缩手缩脚，自然会无人关注，少了许多麻烦，只是这样终究生活的就不那么愉快了，顺心意行事，难免会惊诧路人，多多少少有些麻烦，却心性念头惬意舒畅许多，有得必有失，世事无二全。
　　高存义离开小区，脚步匆匆地找了一辆单车，骑的飞快，车轮溅起了地上的水渍，一个女孩的裙摆在惊叫声中扬起，落了许多污水，高存义连忙停下车来弯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给你洗衣费可以吗？”
　　“不……不用了。”女孩子摇了摇头，“没事，看你挺急的，快走吧。”
　　“好的，给你添麻烦了。”高存义再次道歉，然后骑着车来到了八角亭茶楼。
　　八角亭茶楼建在步行街口的楼顶，原本只是装饰性的一个小楼，后来不知道什么人把楼顶租了下来，建了一个露天花园，这小楼改成了茶楼，尽管不够清幽雅静，但是于闹市中得一方小天地，锻炼心性在喧闹中寻求心静自然宁的感觉，却也是个不错的地方。
　　高存义来到茶楼，站在门口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师父。”
　　“事情办好了？”
　　高存义这才抬起头来，他的师父名叫蒲寿庚，四十多年纪能够被高存义用“名宿”，“素有威名”这样的词来形容，手底下自然是有些真功夫的，身高一米八左右，相貌堂堂，眉目间精气十足，正是男人体能，精神，心境平衡俱佳的时刻。
　　“他说让您去找徐晓冬。”高存义准确地表达了刘长安的意思。
　　一声女子轻笑响起，只见一个年轻女子坐在师父上手的位置，眉目含嗔带娇，神情容貌间有一股说不出的优雅与狐媚并存的味道，她很快就收敛了笑声，眉脚瞬间扬起，刚才那妩媚动人心魄的女子似乎一下被收进了皮肉里一般，露出锋锐的真容，嘴角翘起一丝冷淡的笑意。


第088章 从开始到结束
　　蒲寿庚仿佛被女子的轻笑刺了一下似的，坚实的横眉挑了挑，眼角的余光留意到她的神情变换，不动声色地看着高存义。
　　这个弟子终究太过于木讷，让他去传话，自然也有摸底的意思，对方拒绝了，你就直溜溜地赶回来带话？怎么也得和对方动下手。
　　连这等事情都办不好，蒲寿庚心中暗哼了一声，淡淡地说道：“那再议吧。”
　　“看来得你亲自跑一趟了。”女子端起茶碗，手指轻轻地磕了磕碗边，声音不那么清脆，顿时对这碗茶失去了兴趣似的放下，眉眼微敛，眼眸显得有些狭长而妩媚。
　　“有必要吗？”蒲寿庚端正姿态，颇有些不以为然地说道。
　　女子嘴角再次翘起，冷冷地注视着蒲寿庚。
　　蒲寿庚勉强露出几丝笑意，毕竟有高存义在，她总不可能一点面子也不给他留。
　　“麻烦你了。”女子站起身来，淡淡地说道，起身离开，却是不容商酌的意思明明白白。
　　待到女子的身影消失在花丛中，高存义才露出气愤来：“师父，这位小姐什么来头，这样颐指气使？”
　　“小姐？”
　　“我……不是那个意思……”高存义想起了这个称呼的歧义，支吾解释。
　　“她保养的好而已，十多年前我见到她的时候，她就是这般模样。”蒲寿庚抬手拍了拍高存义的肩膀，“改天你再跑一趟。”
　　高存义愕然，师父的意思竟然是高存义办不成，他就得真的亲自出马了？这多掉份啊，哪有成名前辈亲自上门约战后生小子的道理？
　　想来师父也是不愿意的，那女人竟然强势的让师父不得不妥协？
　　……
　　……
　　刘长安已经在麻将馆里厮杀了许久，一开场气势汹汹，鸿运高照，连连自摸了好几把，谢婶子说他是运气正好，想来高考也发挥的很不错，等到散场刘长安又把原来赢得输没了，可谓高开低走，钱老头拍着他的肩膀安慰：牌场失意，考场必得意，古往今来都是如此。
　　总之，他的高考似乎总是气运加身的，靠谱。
　　其实这种老小区的牌馆，别看平日里时不时争吵的热火朝天，算的精明，但是其实大家都明白，每天都差不多是这些人，打的久了，赢也赢不了多少，输也输不了多少，兜兜转转的都是在这些人的口袋里……直到某一日有个牌友再也不会上场了，才会有人感慨，那老撮把子还欠了我一个自摸钱没给啊。
　　刘长安没有欠过任何人的钱和账，即便当时不得清，日后总能还回对方的家人或者后人，只有别人欠他的，只有别人再也不会还给他。
　　回家喝了几杯雄黄酒，酒烈毒辣，睡了。
　　六月八号，湘南高考的最后一天，天公作美，太阳当空照，小鸟喳喳叫，飞来飞去拉便便，惊起路人破口骂。
　　上午理科综合，下午英语。
　　对于今年的英语作文题，刘长安是有些意见的：假如你是李华，正在教你的英国朋友Leslie学习汉语，内容是学习唐诗。
　　这不是瞎扯淡吗？知道唐诗是汉语水平什么等级的外国人才能学的吗？别说唐诗了，除了打小就开始学习汉语的小孩，一般语言天赋能力的外国人，三字经都能学的他们欲仙欲死，更何况唐诗？大部分能说会道，中文流利，阅读汉字书籍无碍的汉学家，都不敢轻易去碰诗词歌赋，因为认字容易，读懂也不难，但是要感受诗词意境之美，实在太过于艰难。
　　这一定是一个冷笑话之类的作文题，刘长安这么想着，反正也是短作文，随便写写。
　　考完这最后一场的英语，高中三年算是正式结束了，接下来便是月底出成绩，然后填报志愿，等着七月八月的录取通知书……这个暑假过的怎么样，其实也就是看过去的这两天了。
　　对于很多人来说，这真的是一次分水岭的考试，大学生越来越多，能够进什么样的大学，什么样的专业，认识什么样的同学和老师，对于越是有能力，野心，信心和毅力的人来说，越是重要了。
　　如果对未来没有太高的期待，或者有别的方面的信心，那么随便读什么学校都没有差别的，若是不为学费生活费忧虑，这四年还能挺好玩，混个学位也不算太难。
　　考完了，红日靠近麓山，不远不近。
　　“合个影。”安暖对刘长安和高德威说道。
　　“我不喜欢拍照。”高德威很有自知之明地说道，“显脸大。”
　　“本来就大好吧，不是拍照显得。”刘长安说道。
　　“我暑假打算练习划船，减肥。”高德威抖了抖胸。
　　“跟我们去打排球吧……”
　　“你们废话怎么这么多！”安暖露出凶狠的表情，拿着笔敲了一下高德威，戳了一下刘长安。
　　高德威和刘长安一左一右站在安暖身旁，高德威剪刀手，刘长安同样剪刀手，安暖调整了好几个姿势和表情，命令他们不许动，拍了好几张。
　　他们两个好看不好看无所谓的，在照片里像个人就行，关键是自己要美美的，这是女孩子的特权。
　　拍完照，高德威先回去了，安暖侧过头来看着刘长安，开学第一天没有进教室，在楼下等妈妈，看到了从楼梯上滚下来的刘长安，今天是高中的最后一天，刘长安依然就在自己身旁。
　　三年间的点点滴滴，光影交错的印象，似乎浓缩成了两个片段之间的电影，一场从初见开始到陪伴结束的故事。
　　有时候人与人间就是这么奇妙，当时自己可没有料到会因为这样一个懵懵懂懂的少年心跳不已，安暖想，如果自己回到高一开学的第一天，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情景？大概会对白茴说：你别误会，他刚才是看着我的。
　　想到这里，安暖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这点出息！
　　“明天开始练球。”安暖板着脸，严肃地对刘长安说道，答应她了的。
　　“高考结束，不应该是瘫痪在家几天，无所事事，打牌打麻将，喝啤酒吃冰冻小龙虾，等到胖上几斤再出门的吗？”刘长安疑惑地说道，安暖居然要打乱别人理所当然的计划。
　　“你什么时候都无所事事。”安暖摸着裙子边往前跑，一边对刘长安说道，“我妈妈的车子过来了，明天见！”
　　安暖总有一种不希望刘长安和妈妈见面的微妙感觉。
　　刘长安看着安暖坐上她妈妈的红色沃尔沃，挥了挥手，安暖放下车窗，朝着他吐了吐舌头，风起，头发吹到了嘴里，连忙缩了头回去，这狼狈样子让刘长安看到，在车里连连跺脚。


第089章 骗小孩的坏人
　　刘长安并不是第一次参加高考，但是也没有参加很多次高考，最大的感触是现在的考生真的不容易。
　　以前很多人是没有机会参加高考，现在是参加了高考也机会渺茫。
　　终究只是每个人自己的命运，选择，努力和际遇罢了，刘长安感慨了一秒钟后就开始琢磨今天晚上的菜单。
　　吃腊肉吧，钱老头送来的腊肉是用老家杀的土猪，选了肥厚适宜的五花肉熏烤而成，不像超市买的要么太硬太柴，要么太湿太瘦太肥。
　　腊肉放萝卜条爆炒是最常见的做法，一定要放蒜苗和红辣椒才算色香味俱全，有人喜欢蒸腊肉吃，甚至洒点蜂蜜之类的。
　　要是能在附近搭个棚子养条猪，养一些鸡鸭鹅，养一两条狗，再把水坑挖大放点鱼苗进去，似乎也不错？
　　这也就想想罢了，城市里猪食也只能用饲料了，那和去菜市场买的猪肉口感相差无几，至于鸡鸭鹅更无处觅食，养了狗到处咬人啸叫拉屎也是烦心，目前也就养了一些泥鳅……泥鳅还是菜市场买来的，周咚咚喂着！
　　刘长安回到家里就看到高存义又来了。
　　周咚咚坐在水坑旁边的小凳子上，鼓着腮帮子，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高存义。
　　高存义明显有些尴尬，站在那里左顾右盼，摸脸摸鼻子，很快就看到了刘长安。
　　“长安哥哥，昨天找你打架的坏人又来了！”
　　周咚咚看到刘长安，马上跑过来报告自己得到的重要消息。
　　“啊……你会说话啊？”高存义吃了一惊，连忙解释，“小朋友，我不是坏人。”
　　高存义不可思议地看着周咚咚，他来到这里等刘长安，就看到了这个坐在树下往水坑里丢鞭炮的小女孩，本想随便问问她，哪里知道她好像根本不会说话，面对他的交流一言不发，只是一直坐在那里瞪着他，让高存义尴尬不已。
　　“因为你看上去像个坏人，任何机智勇敢聪明伶俐的小朋友都不会和你说话。”刘长安随口说道。
　　“对，我机智勇敢……”周咚咚很开心，长安哥哥居然会夸她。
　　“她叫周咚咚，是个愚蠢的小孩。”
　　“我机智勇敢！”周咚咚生气地说道。
　　“你机智勇敢的话，看到坏人就应该逃跑，而不是坐在那里跟人瞪眼，你以为别人会怕你啊？”
　　周咚咚愣了愣，难道自己真的是个愚蠢的小孩？
　　“我今天晚上吃萝卜条炒腊肉，你要不要到我这里吃饭？”
　　“噢，那我要吃三碗。”
　　“吃三碗饭还是吃三碗腊肉？”
　　“吃完饭我帮你洗碗啊！”周咚咚对刘长安的关键问题避而不答。
　　刘长安可不想让她洗碗，推开门进屋去了。
　　高存义一个人站在屋外不由得愣住了，小女孩不懂事也就算了，刘长安也认为他看上去像个坏人？高存义摇了摇头，觉得这个刘长安和这个叫周咚咚小孩，好像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我们不一样”的气质。
　　这样的人真是值得师父亲自出手的高手？
　　高存义怎么看都不觉得，明明只是一个颇有几分懒散而随性的少年罢了，以练武之人的眼光，他也就是身高腿长，骨架子不错而已，总的来说还是平平无奇。
　　“刘长安，我师父如今也是受人所托，想要见识下你的功夫，你要真有本事，大可放手一试。武学一道，不可闭门造车，多多交流切磋，才能精进。”高存义收敛旁的心思，也不随便进别人屋，就在门外说道。
　　“你在说什么啊？”周咚咚就站在门口，完全听不懂，昨天听长安哥哥说起来，才知道这个人像老师一样啰啰嗦嗦的说话是想和长安哥哥打架。
　　“我在找你长安哥哥，练功。”高存义本来不想和周咚咚说话，但是置之不理也不是他的风格，于是比划了几个拳脚的姿势。
　　“明明是打架，还说练功，骗人。”周咚咚最害怕坏人了，如果坏人还是骗子，那就是骗了小孩子去卖的坏人，更可怕了，于是连忙跑进屋里把门重重地关上。
　　高存义无可奈何，在门外拱手，高声道：“刘长安，我改日再来拜访。”
　　刘长安没有理他，高存义自己走了。
　　吃完饭，感觉周咚咚可以在地上踢着滚一圈就能一圈接一圈的滚的很远，刘长安让周咚咚蹲在地上洗碗，这样就算碗掉在了地上，也不大会摔坏。
　　刘长安坐在门外乘凉，看书，一边琢磨着现在正是抓小龙虾的季节，不知道燕归湖旁有没有水田或者池塘可以抓小龙虾。
　　抓田鸡，黄鳝，泥鳅，水鱼，虾米，螃蟹都可以啊，只是现在不像以前了，随便找片水都能捞些吃物上来，就算有无人看管的水域，也可能因为污染因素造成水产口感不好。
　　吃了反正不会死，中毒之类的刘长安是不会在意的，他只在意口感，例如重金属污染的河鱼，吃起来就有铁锈味，怎么做都难以去除这种味道。
　　竹君棠过来了，看到刘长安居然坐在屋外，屋里有个周咚咚在帮他洗碗，顿时觉得此人着实没有爱心，残暴不仁。
　　“稀客。”
　　“仙女姐姐！”
　　竹君棠感觉自己受到了热烈的欢迎，周咚咚更是兴奋，“仙女姐姐，可以再让我摸一下你的脸蛋吗？”
　　尽管周咚咚湿漉漉的手让竹君棠有些心理障碍，但还是弯下腰去，因为周咚咚肯定还会赞美她。
　　周咚咚碰了碰竹君棠的脸蛋，然后就转过身去含着刚才摸过竹君棠脸蛋的那根手指头吸吮着。
　　“果冻好吃吗？”刘长安问周咚咚。
　　周咚咚没有想到自己的想法会被刘长安发觉，转身就跑回家了。
　　“她是觉得我的脸蛋像果冻一样又滑又香吗？连她的手指头都好吃了？”竹君棠感觉这是自己受到的前所未有的，最真诚的，无与伦比的赞美。
　　都飞起来了。
　　落不下来了都。
　　“周咚咚是世界上最聪明的小朋友了。”竹君棠很想哈哈大笑，但是要保持淑女的优雅，只好连连感叹着，只有小朋友纯真清澈的双眼，没有一丝污垢和杂念，才能感受到仙女出尘的美丽。
　　“有事吗？没事我要打牌去了。”
　　“我有些事想请教你。”
　　“说吧。”
　　“你为什么这么穷？”
　　这个问题好像没有什么值得回答的意义，刘长安翻开书，赶紧把书看完，顺便还给竹君棠让她带回去。


第090章 再谈长生
　　刘长安是竹君棠认识的人里最穷的一个，浑身上下的衣衫鞋裤加起来看上去不到一百块钱。
　　贫穷，疾病，战争，是人类最不愿意遭遇的世间不公。
　　竹君棠无意感慨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事实上她只是好奇刘长安的选择，他拒绝了她的招揽，依然过着他贫穷的生活，她要弄清楚他的思维和生活追求，这样才能让她对症下药，提供更让他心动的条件，把他招揽到自己手下。
　　世间一切都是交易，不是吗？只是有些交易值得，有些交易只能哑巴吃黄连，又或者打落牙齿和血吞。
　　刘长安看自己的书，竹君棠也不在意他对美貌的仙女熟视无睹，谁让他是铁拐李一般的仙男呢？
　　“像你这样长生不老的人，按道理来说，随便掏一个碗，都应该是古董吧，历史上某某名人用过的。”竹君棠自顾自地说道，“我看过一部韩剧，里边长生不老的外星人男主角，叫都教授的，就是这样，女主角把他的古董餐具砸了，他可心疼了，说是某某用过的。”
　　刘长安听着忍不住笑了起来，“这片子应该挺搞笑的。”
　　“这片子是搞笑，但是刚才我描述的内容……你的笑点在哪里？”竹君棠很不明白刘长安为何发笑。
　　“我要真的长生不老，或者是秦皇汉武的座上宾，自己当皇帝也不难……数不尽的天之骄子，风流人物，座而论道，谈风月论世间，几百年后这些人都化作尘土，我会稀罕那时候的餐具，留下来现在宝贝着自己用？”刘长安无法理解地看着竹君棠，“这还不搞笑吗？有些人以此为格调，倒是让我难以理解……更何况你去看博物馆，几百几千年前出土的种种器物，固然精美绝伦，但是要真说现代工艺无法复制和超越，却是极少极少的，最多是某种方法失传了，现在难以做到一模一样，要说品质超越，实用程度更佳，却是不难的。我为什么需要这些古物来彰显格调，而放弃人类科技文明进步带来的更优质的产品？”
　　“还有一点就是，很多古物，制作的时候，掺杂了不少重金属和用现代科学证明不利于人体健康的东西……用来吃饭做菜，影响口感，懂吗？”
　　竹君棠想了想，刘长安说的很有道理，但是大家为什么要就事论事啊？说话的时候不都是不管别人说的有没有道理，先找个理由来反驳再说吗？
　　“我就是举个例子而已！你不用古董就不用古董，可你还是很穷，长生不老的人哪能像你这么穷？”竹君棠越发相信了，刘长安准确的说是拥有超能力的，他的长生不老也没有到活了几百几千岁的程度，也就是和自己曾祖母这一代人开始，他至今还保留着青春的程度……否则他真要活了几千年，哪能这么穷？随便攒点钱，现在生活应该都很不错了。
　　“穷怎么了，穷就要吃你家大米白面了？”刘长安毫不在意地翻着书页，“我都和你说了，那天晚上在楼顶，我和你胡说八道编故事而已。”
　　竹君棠狐疑地打量着刘长安，一会想要相信他那天在楼顶的说法，一会又想相信自己的分析，一会儿又观察他现在说的话是半真半假，还是完全的敷衍应付。
　　“你不承认自己长生不老，没有超能力都没有关系，但是你至少告诉我，你那天怎么出现在我家楼顶的？”竹君棠依然很好奇这一点，“当时为了不引人注意，我没有去查监控，但是最近趁着我妈来了郡沙，我再次检查监控，根本没有找到你在摄像头下的行踪。”
　　刘长安想了想，不是很确定地看着竹君棠，试探着问道：“也许你是做梦？”
　　“我无缘无故的，做梦会梦见你？那天之前我根本不认识你，谁会梦见自己不认识的人啊！”优雅的竹君棠也受不了他这一本正经的敷衍。
　　“有道理。”
　　“你……”
　　竹君棠十分生气，刘长安是对自己最敷衍的人，也是自己最有耐心和礼貌的人，可是他根本不把竹君棠当回事，咬了咬嘴唇，露出两颗虎牙，“刘长安，你信不信我咬你？既然你长生不老，说不定就像唐僧肉一样，吃你一口肉就能长生不老。”
　　“你找哪块下嘴？我先去洗洗，加点油盐酱醋给你调调口味。”
　　竹君棠当然不会真的去咬他，加什么油盐酱醋啊？他明明油盐不进，滴水不漏，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
　　“我最后告诉你一件事情……”竹君棠想了想，平静了下来，自己可是要成为战国四公子那样的人，要礼贤下士，让对方感受自己最大的诚意，“我妈妈来到郡沙以后，仲卿就把她知道的关于你的事情都汇报给了我妈妈。我妈妈和我一样聪明，但是她没有像我一样知道你的秘密，所以她只是在寻找你的曾祖父……实际上是你自己，但是表面上有一个神秘的老者，她就在找这个神秘的老者。”
　　“你为什么不告诉你妈妈？”刘长安好奇这一点。
　　“每个人都有不能说的秘密，你也不要问我这么多。总之，我妈妈可不是我这样美丽可爱心地善良的小仙女，你要是不能严守秘密，就算我曾祖母能够帮你……你的麻烦也不小，我妈妈是那种特别厉害也特别凶残的人。”竹君棠认认真真地说道。
　　“这样啊。”
　　“有没有特别感动？我对你如此推心置腹。”
　　“没有。”
　　竹君棠真拿刘长安有些没辙，但是她并没有放弃，终有一日他会被感动的，所谓铁杵磨成针，现在才哪到哪？既然神明如此偏爱自己，造就了如此美丽超越一切的仙女，那么总会给予自己更多的幸福和成就。
　　“最后一个问题。”竹君棠嘻嘻笑了起来，“你真不打算和秦雅南订婚啊？”
　　“是啊。”
　　“那你对年轻貌美的寡妇有没有什么成见？”竹君棠期待地看着刘长安。
　　刘长安当然没有成见，可是竹君棠这眼神，让刘长安觉得拒绝和她继续对话才是正确的。


第091章 寡妇和小白花
　　说起寡妇，当然是大名鼎鼎的夏姬最让男人遐想了，虽然她也不是一辈子都是寡妇。
　　《列女传》里有说：夏姬好美，灭国破陈，走二大夫，贻误楚庄，败乱巫臣，子反悔惧，申公族分。
　　杀三夫一君一子，亡一国两卿……这样的名声便是夏姬留下的历史记录，然而夏姬固然风流，把诸多诸如亡国毁家自寻死路的缘由归咎于夏姬，却未免过份了一些，生逢乱世，身具绝代美貌姿容，若想苟活，方法也不多。
　　刘向那句“败乱巫臣”就太无耻了些，主动说要去娶夏姬的可就是巫臣他自个，写传纪的作者，老实记录就得了，非得说别人败乱的？以为写故事啊。
　　大部分历史故事，不是扯就是骗而已。
　　夏姬的魅力，刘长安没体会过，但是看这些男人们的所作所为便知道了。
　　男人固然想要自家的女子守身如玉，从一而终，对于夏姬这样的女子却也容易生出觊觎，应得阿Q那句和尚摸得，我摸不得？
　　刘长安想了想，继续翻着书页，漫不经心地说道：“你曾祖母尽管也算可爱的小姑娘，但是和年轻貌美已经扯不上关系了吧？”
　　“你这人真是无情，我曾祖母年轻时也算和你有过一场风花雪月。”竹君棠不满地说道。
　　“没有的事。”
　　“你承认不承认都无所谓了。”竹君棠也不在意，提了提裙子，伸手往宝隆中心的方向一指，“我妈也是寡妇啊……而且像她那样强势而凶残的女人，难道对你来说，不是更有挑战性？也只有她那样心思敏锐，城府深沉的女人，才更适合和你生活在一起吧，难道你作为一个长生不老的人，或者超能力者，还喜欢小白花一样的少女？你不应该更追寻内涵吗？像我妈这样的女人，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材有身材，要深度有深度，要才能有才能，绝对是居家，生活，陪伴，合作的不二人选。”
　　刘长安已经把书翻完了，塞到了竹君棠手里，双手抱在胸前看着竹君棠。
　　“简直完美。”竹君棠双手合十夹着书放在胸前，流露出这样你应该没有话说的神情来。
　　“我有些奇怪。”
　　“奇怪什么？”
　　“秦蓬把秦雅南送到我这里来，秦雅南又要把你介绍给我，你又要把你妈介绍给我，要不我们再猜猜，你妈又会给我介绍谁？”刘长安嘴角微翘。
　　竹君棠嘻嘻笑了起来，听他这么一说，还真是有趣的紧呢。
　　“只是你们这些人也太自以为是了，或者完全拧不清自己面对的是谁。”刘长安终于露出一丝冷笑，“哪来的自信，认为我会对你们以为合适的对象感兴趣？”
　　故人之情遗留的眷顾和友善是有的，但是也要适可而止，刘长安嘴角的冷笑一瞬即逝，抬手拍了拍竹君棠的脑袋，“回去吧。”
　　竹君棠转过身去，一步步地离开，刘长安那一瞬间的冷笑，竟然让她刚才有一种双腿发软，似乎在奔跑中突然发现自己已经悬停在峭壁边沿了一样的感觉！
　　竹君棠离开小区，似乎挣脱了什么压迫着自己的气势编织的网，坐进了她的防弹版奔驰中这才擦了擦额头，端起水一口气喝完，浑然没有了平常优雅的小口抿着的姿态了。
　　刘长安平日里就像圆滚滚的大熊猫，尽管知道是熊科动物里的强者，但是看上去总让人觉得人畜无害，可依然有着解剖刀一般的利爪，凶狠的咬合力与爆发时的雄浑力量。
　　曾奶奶不可能支持自己对付刘长安，那么自己对刘长安的态度，是不是有点太肆无忌惮了？竹君棠醒过神来，以后似乎得警惕一些，别被他那副懒散随性的样子哄骗的忘记了他是一个超能力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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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算清净了，刘长安去葡萄架下打字牌了。
　　叶巳瑾，秦蓬和苏眉都擅字牌，苏眉另外尤其擅长麻将……
　　那冬日料峭的时候，天寒地冻的，屋里烧着壁炉，倒是暖意十足，叶巳瑾和苏眉都脱掉了毛皮披肩，只着短袖长裙，在燥热的空气中添了几分春色，秦蓬急的焦头烂额，心无旁骛地算计着剩下的时间能扳回多少，说好了他赢了场上多少筹码，苏眉就从账房里一千倍捐给他拿去买粮冲饷，叶少爷好整以暇地在桌下握了握叶巳瑾软绵绵热乎乎的小手儿，送了一炮出去让她也安心，这时候苏小翠端来一瓶那时候还挺奢侈的珍藏红酒……他记得秦蓬拿着酒杯，兀自不舍得地说他能不能不喝，换钱给他。
　　他不会喝醉，也不会中毒，但是会被某些东西影响情绪和身体反应。
　　后来的事……不提也罢，刘长安看着眼前玩字牌的老头老太太们，终于挤了进去，抢了个位置。
　　打着打着牌，秦雅南打来了电话，问他高考的情况。
　　“语文有点小问题，当然不是我的问题，阅卷老师可能会误会作文跑题了。英语也要看阅卷老师的心情，他要觉得我是在放飞自我那我也没有办法，理综和数学没有问题。”刘长安据实回答，“总之，我自己是感觉良好。”
　　“你感觉良好有什么用？我听说你的成绩挺好的，真差点分数也没有什么问题。”秦雅南毫不在意地说道。
　　“谢谢，用不着的。”刘长安还是挺有信心的，总分有750分呢，随便折腾掉一些，还是有富裕的。
　　“你打算报考哪个学校？”
　　“湘大啊。”
　　“为什么是湘大？”
　　“我喜欢的女孩子会报湘大。”
　　秦雅南轻笑一声，没有说什么，挂断了电话，果然是个风流种子，不过那个叫安暖的小女孩看来是挺有福气的，看来竹君棠这边是没有什么希望的，毫无疑问小表弟根本不吃竹君棠“仙女”的那一套。
　　刘长安打牌到十一点，就回去睡觉了，看了看信息，有一个不认识的号码“对不起，今天冒昧了。”
　　毫无疑问，这是竹君棠发来的，刘长安没有回复，接着看到了另外一条消息。
　　“明天见……晚安，顺便问下，你长高多少了啊？”
　　“明天你踮脚试试？”
　　刘长安回了信息，但是安暖应该是睡了，刘长安便也睡了。


第092章 吹觱篥
　　六月九日，晨有雨而后初晴。
　　总觉得昨夜里葡萄架下的回忆成为了没有续完的残梦，坐了起来，揉了揉头，懵然片刻，耳朵里有如同吹觱篥似的呜咽。
　　吃完早餐，漫步出门，街道上有湿润的气息，一步步走上去湿漉漉的感觉粘着脚底，来到跨江的桥上，只见空旷的远处，流涨着似抹了浅蓝的云，一层一层的叠在南边，江面上起了风，云脚仿佛在移动，大桥上闲散的过路客和游人抬手挡着风，规避着突突的电动车，很是难以安心散步。
　　刘长安走路的步调和出神的习惯，让他在这条路上被撞是很正常的事情，隔三岔五总要被电动车或者单车撞上一两次。
　　今天没有，他看了看时间，稍微比平常走的快一点，来到了附中门前，黄善终于没有在校门口蹲人了。
　　作为考场的两天假以后，高一高二的依然要来上课，离暑假开始还有将近一个月。
　　对于应届高中毕业生来说，只有打算继续学业的同学，接下来的日子才是暑假，而已经要进入社会的哥们，只要你想，接下来的每一天都可以是无所事事的假期。
　　只是当初竭尽全力，甚至可能发动了全家老小，亲戚朋友所有的社会资源才进入附中的学生来说，高三结束就放弃学业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毕竟作为传统的郡沙四大名校之一，附中的一本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以上，其他三所也是如此。
　　很多家长的想法也很朴素，既然升学率这么高，那么说明孩子们的心思都用在学习上了吧，打架惹是生非的就少了，也让人安心些，毕竟现在学校里乱七八糟的事情也挺多的。
　　可哪都有荷尔蒙支配诱发青少年暴力基因的情景出现，刘长安来到体育馆等安暖，就遇到了陈昌秀。
　　陈昌秀高二，下学期才高三，安暖已经毕业了，尽管他从来就没有机会，但是终究感觉有些格外沮丧，而他最大的“情敌”刘长安，据说要跟着安暖填志愿，明显是个没有出息只知道追女人的废柴，但是这种人就是能够让女孩子开心啊！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怎么会明白陈昌秀这种才是真正的男人，有性格，有脾气，阳光与阳刚并存。
　　陈昌秀是个聪明人，兼且具备越挫越勇越谨慎的性格，这次他带了四个人，是附中篮球队的主力，难道刘长安还能一打五不成？
　　“早上好。”
　　陈昌秀目光凶狠地盯着刘长安，刘长安觉得无视对方不太好，毕竟是人，又不是路上嚣叫的狗，所以微笑着打了个招呼。
　　“昨天有人告诉我，今天安暖要来学校练球，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来。”一切都在陈昌秀的算计和掌握之中。
　　“是啊，所以我起的早，还洗了个头。”
　　“我要打爆你的头。”
　　“你打不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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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长安很多时候都认认真真地和别人说话，却总是有人不信，安暖比刘长安稍晚一些来到体育馆，就看到刘长安站在体育馆门口，身后站着陈昌秀和四个校篮球队的队员。
　　“安暖！安暖！人见人爱！”
　　“安暖！安暖！花见花开！”
　　“安暖！安暖！附中最美！”
　　陈昌秀五人看到安暖，就开始高喊口号，安暖感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尴尬不已，毫无疑问这肯定是刘长安搞得鬼，走过去把刘长安拉到一边，“你干什么啊？”
　　“他们被你的美貌征服。”刘长安指着陈昌秀，“他们自发的。”
　　“他们自发的？”安暖看了一眼皮青脸肿的陈昌秀，捶了一下刘长安，“你当我是傻子啊，快让他们散了！”
　　“谢谢大家了，如果有空的话，可以明天再来。”刘长安十分真诚地感谢陈昌秀等人，尽管好像没有什么效果。
　　陈昌秀头也不回地就走了，他以后再也不追安暖了，脸都丢光了，在安暖面前他哪里还有一点面子？
　　五个人走了，安暖没好气地瞪着刘长安，刘长安看着安暖微笑，安暖嘴角渐渐翘起，有些绷不住了，抬起小拳头锤刘长安胸口，“讨厌啦！整天胡闹！”
　　刘长安只是笑。
　　“还好已经毕业了，要是高一的时候就这样，三年下来不知道你会整出多少乱七八糟的事情。”安暖不知道是遗憾还是庆幸地说道。
　　“要是重新回到高一，你会怎么样？”
　　安暖悄悄地看了一眼刘长安，这个问题自己昨天才想过，好在刘长安总不可能窥探到她昨天的念头，嘻嘻一笑，“我会努力撮合你和白茴。”
　　“那我会努力撮合你和陈昌秀！”
　　“你怎么能这样？”安暖生气地说道。
　　“为什么你可以？”
　　“我……我随便说说啊！”
　　“我也随便说说啊。”
　　“只能我随便说说，你说就是惹我生气。”安暖严肃地教育刘长安，“这样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吗？”
　　“你这不讲道理啊……”
　　“我就不讲……”
　　“好吧。”
　　在夏日附中的体育馆前，刘长安终于没有坚持要讲道理，安暖偏着头微微得意而心满意足，笑颜如花。
　　很多时候都是这样，坚持讲道理，只是因为对方没有不讲道理的资格。
　　进了体育馆，安暖去更衣室换衣服，另外两个高三毕业的排球队队员也到了，赵晨晨和马依琳，她们两个高三训练的时间比安暖少许多，趁着离联赛还有一段时间，也要加强一下训练强度，谁都想让自己三年的训练，最终获得一个心满意足的成绩。
　　“嗨”，“嗨”，两个女孩子和刘长安打了招呼，刘长安老去体育馆看安暖训练，排球队的都认识他，她们去更衣室换衣服，一会儿和安暖一起出来，尽管另外两个在容貌上和安暖有些差距，但都是身高腿长的少女，而且也不是体育专业生，没有专业运动员更壮实的体格，身材还是很符合一般人的审美。
　　趁着刘长安转身，安暖在他身后踮了踮脚，昨天晚上的短信她看到了，可是她怎么可能正儿八经地站在他身前去踮脚测试一下？女孩子的矜持还要不要了？
　　刘长安这时候却转过身来，安暖刚刚好踮起脚，连忙顺势做了几个原地蹦蹦跳跳的动作。
　　东张西望着，脸颊还有些心虚带来的粉粉。
　　“你怎么还戴着手表？”刘长安提醒安暖。
　　“哦……”安暖微微有些期待，他终于发现了，一边摘下手表，一边摸了摸自己的手臂，看着刘长安说道，“手表黑色的，显得我的手很白哦？”
　　“你全身都白。”刘长安说道。
　　安暖微羞，打了刘长安一下，她确实全身都白，但这是男孩子能说的吗？流氓……最重要的是笨蛋啊，没有听到自己在“手表”和“很白”两个词上加重了音量吗？感觉他完全没有体会到自己如此明显的暗示。
　　这多明显啊，是个人都能领会到吧？


第093章 心跳
　　重点提到“手表”和“很白”，要领悟到“表白”应该不是很难的事情吧？安暖这么想着，除非他根本就没有做这种准备，不然的话一定是能够领会到。
　　安暖已经很努力了，所谓念念不忘，必有回响，难道是扯淡的？
　　刘长安去和赵晨晨马依琳说话了。
　　安暖决定今天绝对不会再踮脚测试他的高度了，脱下手表，也懒得放回更衣室了，随手放到他兜里。
　　“我们是不是来当电灯泡的？”赵晨晨开着玩笑说道。
　　“整个体育馆都亮堂了。”马依琳也说道。
　　“亮了吗？亮了吗？”安暖佯做听不懂的样子，抬手搭在眉上东张西望。
　　刘长安拿了排球去试试手感，跑跑跳跳发了几个球，扣球之后，三个女孩子都看出来了，刘长安绝对是擅长打排球的，他不止是个陪练，似乎可以帮助她们训练一些东西。
　　刘长安当然是行家里手，不然他来干嘛的？要约安暖的话，可有比练球好玩的多的许多事情。
　　“好厉害啊，真看不出来！”赵晨晨惊讶地打量着刘长安，平日里看刘长安也就学习成绩不错，不知道安暖怎么会喜欢他的，现在看来是属于比较低调，有才也不显露的那种。
　　“我记得他上次发球过来是弧线球，速度力量超级棒的，安暖还跳上去用脸挡球呢！”马依琳那次是亲眼目睹的，以为刘长安就是力气很大，当时凑巧发了个好球而已。
　　“你还说……这事谁都不许再提啊！”安暖一边为刘长安骄傲，一边感觉丢脸，双手叉腰，威风凛凛的摆着队长的架子。
　　刘长安既然主动提出来陪练，就会认真，拍了拍手，示意她们围过来。
　　“无论是哪种运动，天赋都决定了上限，你们三个天赋都不怎么样。”刘长安实话实说。
　　赵晨晨和马依琳有些不服，这是本能反应，但是要给安暖面子。
　　“你说话要温柔点，不许凶我们。”安暖当然要提意见。
　　刘长安难得的给了安暖一个白眼，你这就过份了吧，哪有当老师的要温柔的，基本上学体育的学生都是不挨揍不出息。
　　刘长安还是调整了语气，“天赋，努力，机遇，运气，后勤和饮食，都非常重要，要达巅峰，十之八九都要样样具备。当然，你们也只是参加个校际排球联赛，这些就都不怎么重要了……掌握一些小技巧，针对自己的缺点和优点训练，是短时间内提升实力的最好办法。”
　　赵晨晨和马依琳点了点头，刘长安说话很利索直接，她们也承认自己在天赋和努力上做不到太好，只是兴趣而已，是喜爱这项运动支撑着她们在练习。
　　“你还是有些凶。”安暖说道。
　　就连赵晨晨和马依琳都白了安暖一眼，你的关注点到底在哪啊？
　　刘长安让她们把上一次比赛的录像视频调出来，那还是五四青年节和另外一个学校的比赛了，刚好三个人作为主力都参赛了，只是这次比赛安暖的表现比赵晨晨与马依琳要好多了，毕竟安暖并没有因为进入高三而减少太多训练。
　　接下来刘长安针对性的分析和指点，安暖则主要观察刘长安有没有对她们特别用心一些，赵晨晨长得还是蛮可爱的，马依琳的胸在这个身高的女孩子里算大的了，尤其是她今天没有穿运动BRA！用的是普通的那种带托举的纹胸……她会不会是知道今天刘长安当指导？
　　“你在想什么啊？”刘长安拍了拍安暖的头。
　　“啊……”安暖看到马依琳也瞧着自己，有些心虚的咳嗽了一声，自己真是的，胡思乱想什么啊！
　　练了一上午球，三个女孩子都很高兴，感觉提高很多，尤其是赵晨晨和马依琳，安暖则因为水平比她们高上一些，基本功更扎实一些，受益没有她们那么大，但是她自己是很满意了，尽管平常教练也有提醒一些东西，感觉都没有刘长安说的那么关键，那么让人恍然大悟的一针见血。
　　“刘长安，我们请你吃饭吧。”马依琳觉得必须请刘长安吃饭感谢。
　　“什么时候不是吃啊？”赵晨晨指了指安暖，让马依琳留意安暖。
　　马依琳嘻嘻笑了笑，“那下次吧。”
　　安暖装作没有听到她们说话，这样就不用坚持大家中午一起吃饭了。
　　三个女孩子去冲凉换衣服，刘长安也去隔壁洗了把脸，擦了擦手臂。
　　一会儿她们出来了，刘长安看着赵晨晨和马依琳打了招呼就走了，有些不满地说道：“女孩子都这么虚伪的吗？还说请我吃饭，居然直接走了。”
　　“你去，你快去，你追上去，让她们请你吃饭。”安暖用肩膀顶了一下刘长安。
　　“想了想，我还是喜欢和你单独吃饭。”
　　刘长安实话实说，和不太熟的人一起吃饭，其实挺尴尬的，和安暖在一起吃饭，只要她不莫名其妙的不吃饭不吃菜，或者生气或者提示让刘长安自己慢慢吃她先走了的时候，都挺好。
　　安暖哼了一声，嘴角又忍不住溢出些甜甜的笑容来，但是连忙提醒自己，今天刘长安表现可很一般，仔细数了数，感觉他和马依琳说话比和赵晨晨多，和安暖说话的时候，语气也很认真的样子，没有特别一点，安暖留意了他和她说话的语气词，也没有几个，不用语气词就不温柔也不甜蜜，说明他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
　　“今年好像是6月26号左右出成绩，你全面估分了吗？”安暖和刘长安走出学校，安暖对自己的成绩已经有底了。
　　“600分到700分之间吧。”刘长安没有时间去对照答案，他昨天晚上可忙了，算了一晚上跑胡子计分。
　　“600分怎么可能，我觉得你至少是650-680之间。”安暖觉得刘长安不乱来的话，是不可能那么低的，平常每年附中600分以上的都有四五百个，刘长安的成绩哪能那么差。
　　“嗯……650报考湘大就稳当了。”刘长安也知道湘大近些年在本地的录取分数线呈上升趋势，今年大概要630才稳当。
　　“那你稳当了吗？”安暖有些担心地问道，作为他的同桌，实在看多了他平常考试语文时的任性发挥了。
　　刘长安握住了安暖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
　　安暖脸颊微热，侧过头去，强忍着没有把手抽出来，能够感觉到他心脏在底下强有力的跳动着，男孩子肌肤的热力有些烫人，让安暖的心跳倒是快了许多。
　　“我问你话呢……”安暖不知道他是要干嘛，反正自己的声音是软软的哼哼了。
　　“心放在你手里，就是让你放心的意思。”
　　安暖抬起头来，眼眸水盈满池，嘴角含嗔，你要真把心掏出来放在我手里，一定捏的紧紧的，绝对让你没机会再交给别人，哼！


第094章 太傅庙
　　中午刘长安和安暖一起去河东的步行街附近吃东西，绝大多数城市的所谓小吃街，本地人都去的少，但是因为郡沙传统的小吃和夜宵聚集地被开发成了所谓的美食中心，郡沙人去的也多，只是比外地游客更清楚哪些“百年老店”是名副其实，有些则是专卖“人文情怀”。
　　“水宫殿”这个牌子响当当，还卖着伟人最爱的红烧肉，和所谓的招牌臭豆腐。但是除了招待下慕名而来的亲戚朋友，本地人是极少去的。
　　“1973年华罗庚在这里进行了一个多月的优选法实验，实验得出结论：小油条在油温达到224摄氏度，中油条在达到155摄氏度，大油条在195到200摄氏度时，所炸出的油条体积最大，口感最好，耗油量最小。”刘长安看着水宫殿的牌坊说道。
　　“水宫殿万历年间就建成了，只是和很多老建筑一样，都是几经毁坏几经修葺，文夕大火后丢了万历年间的大铜鼎，早几十年牌坊上的雕纹又被去四旧给去掉了。”
　　“你怎么老记得这些很少有人听说的事情？”安暖不喜欢吃油条，小时候常吃德园的大包子，妈妈说她小时候德园的包子可吃香了，一个月工资只有几十块钱时，德园的大肉包子五毛一个，有一年端午节卖出了17万个。
　　“这不是人人都知道的吗？那时候全国推广优选法啊……能够在生产实践中最大程度的节约原材料，那是一分钱恨不得当成一毛钱用的时代。”刘长安摆了摆手，“走吧，往事不可追，今天我们吃啥？”
　　“吃200摄氏度炸出来的大油条。”安暖笑着说道。
　　刘长安也笑，看着安暖走在他前边，马尾一跳一跳的，少女，马尾和刘海是如此可爱。
　　两个人来到新开的一个美食广场，取名太傅庙，因为郡沙曾是贾谊遭贬之地，附近也有“贾府”，许多人甚至认为贾谊是郡沙人，又或者把《红楼梦》里的贾府混为一谈，贻笑大方之事常见。
　　“后世常有人并称屈贾，且不说有贾谊仕途遭遇的缘故，但是不管怎么样能够和屈原并称，都足以说明贾谊在后代文人心中的地位了……要知道屈原可是李白，杜甫，欧阳修，苏轼等等大文豪的偶像……”
　　刘长安话还没说完，一块臭豆腐就塞到了他嘴里。
　　“堵得住你的嘴不？”安暖得意地端着一小份臭豆腐，刘长安要是说甜言蜜语的时候也能这样长篇大论就好了，可惜他的口才好像绝大多数时候都用在闲聊扯淡上了。
　　也不是……偶尔一两句，也常常让心跳微羞而甜蜜溢满。
　　以前常有说臭豆腐是闻起来臭，吃起来香，但是事实上现在的臭豆腐基本没有所谓的“臭味”了，太傅庙入口左手边第一个店铺就是卖臭豆腐的，郡沙的臭豆腐基本都是黑色的，炸的外脆内酥软，沾上酱汁一小碗卖五元到十五元不等，其实臭豆腐这种东西就和方便面一样，很久没吃的时候会觉得想吃一吃，但是吃一点之后就感觉腻味了。
　　吃了臭豆腐，进门第二家店是水果自选拼盘，安暖挑了樱桃，黄桃，火龙果，猕猴桃，蜜瓜等等五颜六色一大盘。
　　第三家店是烧烤摊，有大章鱼触手，火鸡翅膀，羊腿骨，还有各种油炸的蝎子，蜈蚣，蝉蛹，小蛇，蚕，蚜虫，蚂蚁等等。
　　“你最爱吃的蜈蚣……”安暖吓了一跳似的躲到了刘长安身后吃吃笑，“你要不要吃，我不会阻止你的。”
　　安暖突然想起很多电影电视剧里的桥段，顿时觉得自己有些失败，因为那些场景里女朋友用来阻止男朋友吃某些奇怪东西的理由都是：你吃了就不许亲我！
　　关键是自己和刘长安还没到那一步，安暖期待地看着刘长安，希望他能够从她的眼神里领会到她刚才想的事情。
　　“你想吃啊？最好不要。”刘长安摆了摆手，“要是新鲜的，不管是烤还是炸，味道都十分鲜美，但是这些小摊上的，吃的人少，那么保存期限就长，为了不发臭，他们往往把这些东西炸的几近干枯，入口柴味十足，还有苦味……你要想吃……”
　　安暖上去点麻辣香锅了。
　　刘长安还要了一份萝卜炖羊肚，安暖点了荤素搭配的麻辣香锅，然后两个人来到人少很多的楼上找了座位坐下。
　　“你猜我看到了谁？”安暖去洗了手回来，兴奋地对刘长安说道。
　　“七婆。”
　　安暖打了刘长安一下，指了指他右手边，“白茴和赵武强，就坐在那里啊！”
　　“看来赵武强的手伤势稳定了。”刘长安十分欣慰而略带遗憾地说道，毕竟赵武强没有能够参加高考，真是时也，命也，气运也。
　　“白茴和赵武强！”安暖提醒刘长安抓住重点，一边继续留意他的表情，他要是有一点吃醋的表现，安暖今天中午就不吃饭了。
　　“安暖和刘长安！”
　　“讨厌啊！我和你说正事呢，你猜他们是不是约会？”安暖搅拌着香锅里的香菜和麻辣香料，暂时看不出刘长安有没有吃醋，所以安暖决定先吃饭，等吃饱了就可以随时决定用不吃饭来表达自己在生气。
　　“那你猜他们猜我们是不是约会？”
　　安暖左顾右盼，微微抬起下巴，轻哼了一声，“我们是日常。”
　　“日常约会。”刘长安笑道。
　　安暖不反驳了，刘长安的这个说法让她不愿意和他顶嘴。
　　可安暖还是有些在意白茴和赵武强在说什么，一边吃东西一边偷看，感觉赵武强的情绪有些激动，可是又听不清他们的对话。
　　“赵武强说希望白茴给他一个机会，他会复读一年追上白茴，他不介意白茴在大学里和钱宁，陆元依然保持现在的关系，但是等他明年入学，他会努力追求白茴，让白茴看到他的诚意。”刘长安为了让安暖安心吃东西，转述了赵武强说的话，“这是他刚才说的话，原来大概是在表白，阐述他高中暗恋白茴的心路历程。”
　　“你怎么知道！”安暖吃了一惊。
　　“我这个方向听得到一些。”
　　安暖连忙和刘长安排排坐，然后发现自己还是听不清楚，就让刘长安继续转述，一边奇怪为什么刘长安听得清，自己却听不清。
　　“白茴说，她今天来是想祝福他在复读的时候打起精神，不要被挫折击溃，要重振旗鼓，将这次意外当成是人生的考验，等他自己进入大学，自然会遇到更多漂亮的女孩子，或者会有更适合他的人，而她自己在大学也不会谈恋爱的，不管他是否会追随她来到同一所大学，她都只会把他当成和钱宁，陆元一样的朋友。”
　　安暖咬着一个樱桃，认真聆听而露出思考的神情。
　　刘长安觉得女孩子真奇怪，她们听八卦的时候，比在听题解的时候显得更加专注的多，甚至表现出了一种擅于分析的机敏气息，高德威则说他给苗莹莹讲题的时候，苗莹莹总是呆头呆脑的像动物园里圈养失去灵性的各种动物，有时候用熊，有时候用长颈鹿之类的来形容。
　　安暖啊，什么时候都像美丽的天鹅，现在像一只闲极无聊的美丽天鹅在八卦隔壁同游准备交尾的鸳鸯。
　　“我完全听不清，是不是你编的？”安暖最后做出了判断，又坐到了刘长安对面去，两个并排坐不方便夹菜。
　　“吃啊，都凉了。”
　　这时候安暖看到白茴突然气愤起来，端起桌子上的水泼向了赵武强，而赵武强的神情则露出几分暴怒而失控的样子。
　　“白茴！”安暖连忙站了起来喊了一声。
　　赵武强和白茴都是一愣神，扭头看着安暖，还有坐在那里慢条斯理吃麻辣香锅的刘长安。
　　赵武强十分意外，冷笑一声看着白茴，指了指安暖和刘长安，转身头也不回地下楼了。
　　刚才的动静不小，好多人围过来准备看热闹，但是一下子就散了，未免有些无趣，整个楼上也没有来得及渲染出欢快的空气。
　　白茴拨了拨耳旁的发丝，不好意思地坐了过来，刚才安暖给她解围，她总要来打个招呼。
　　白茴刚要坐到刘长安身边，连忙起身，坐到了安暖旁边，说道：“不好意思，在学校坐习惯了。”
　　安暖觉得这时候白茴应该没有心情故意这么做，也不计较了，她更关注刚才白茴和赵武强的事情。


第095章 单身狗的清香
　　麻辣香锅是重口味做法，吃的就是各种调料和食材搭配的麻辣鲜香，偶尔吃吃可以，但是刘长安总觉得有些浪费食材，各种材料的原味尽在香料中沉腌……当然，摊贩所摆放的食材，品质可想而知，原本就说不上什么鲜美，随便吃吃刘长安也不发表意见了，倒是那碗萝卜炖羊肚出乎意料的有些味道，用心了。
　　至于安暖遇见白茴，两个七婆的谈话内容，刘长安没有去关注，用心吃各种小动物和植物才对得起生而为人的优越。
　　安暖再去拿了一副碗筷来，没有道理自己和刘长安吃，白茴坐在旁边看着，就算她不喜欢吃，这样也礼貌一些。
　　“刚才怎么好好的，就闹了起来？”安暖关心地问道，认真的眼神比原来听刘长安讲解她的技术缺陷时还要聚精会神。
　　“他说话太难听了……”白茴脸颊微红，最后赵武强说话的声音有些大了，安暖大概没有听到，不知道刘长安会不会听到。
　　既然是骂人的话，安暖是有几分同仇敌忾的，毕竟在背地里网络上以她为对象说的下流话不知凡几，要让白茴这样的女孩子也面红耳赤的翻脸，大概就是那种极其猥琐而下流的联想情景描述……不过也有可能是白茴某些地方被赵武强戳中了痛处，安暖很客观地分析了一下，毕竟大家都是同学，安暖也不能完全站在白茴的立场上偏帮。
　　“算了，赵武强也挺悲催的，不和他一般见识。”安暖安慰地说道。
　　“我就是看在他让我赚了一份奖金的份上。”说到这里，白茴不由得看了旁边的刘长安一眼，刘长安可是有二十万呢，但是刘长安好像不是那种会给女朋友大手大脚花钱的人，连送安暖的裙子都是自己做的……也不知道安暖收到了没有，看安暖今天穿的，应该是还没有的，不然两个人约会，安暖又喜欢，觉得穿的出来的话，哪能不换上？
　　“以后你可别再答应他，单独和他见面了。”安暖站在女孩子的立场上提醒白茴，“现在表白失败啊，分手啊，女孩子被杀被砍的事情好多呢！”
　　想想刚才赵武强最后面目狰狞的样子，还有眼神里的意味，白茴不禁有些后怕起来，讪笑了一声，“不至于吧？”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不管怎么样，小心点总没错，你和赵武强也不是很熟，离他远点就好。”安暖看了一下认真吃东西的刘长安，“赵武强还要找你，实在不行，你就带钱宁和陆元一起去。”
　　先提醒下白茴，她要找的人应该是钱宁和陆元，可别顺势就和刘长安说，那安暖可就不愿意了。
　　“不，我一定不会再和他见面。”白茴神情坚定地摇头，“以后我们都是大学生了，他还是个高中生，没什么交际。”
　　女孩子都有一种心态，男方最好是处于强势或者优势状态，白茴都要读大学了，自然在心态上面对赵武强更优越，一个高中生要追求大学生，白茴心中甚至生出了一些不屑。
　　“对了，你打算报哪个学校？”安暖问道。
　　“我原来打算去台岛读书，但是后来打听台岛的学校不在湘南直接招生。我想出国，我表姐也不赞同，她认为现在留学生回国就业形势不太好，要是去国外的话，我一个女孩子独自在国外生活几年，指不定会遇到什么事。我看了挺多国外留学的负面新闻的，也有些心虚。”白茴叹了一口气，“我决定还是报湘大好了。”
　　安暖吃了一口酸菜，又吃了两片土豆，一撮西蓝花，然后喝了口水。
　　“我们也都打算报考湘大。”安暖终于露出了笑容，“以后大家还是校友。”
　　“那挺好的，我听苗莹莹说过呢，刘长安不是说，你填哪，他填哪吗？”白茴瞟了一眼外物不萦于心，只吃麻辣香锅的刘长安。
　　“钱宁和陆元肯定也是吧？还不是一样你填哪，他们填哪？”安暖尽量不让自己的得意显露出来。
　　白茴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刘长安，她还记得刘长安上次和他说的话，刘长安似乎挺反感钱宁和陆元围着她转这种状况。
　　“我已经和他们说过了，工作稳定之前，不打算谈恋爱的。”白茴声音稍微大了一点，留意着刘长安。
　　女孩子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何等敏感？安暖数了数，从白茴坐下来看来，她一共看了刘长安四次！刚才她还故意把和钱宁陆元划清界限的话，说的那么大声！什么意思嘛！
　　“刘长安，你打算什么时候谈恋爱？”安暖夹了一只虎皮鸡爪放到了刘长安碗里。
　　安暖很生气，这当然是刘长安的错，所以要刘长安来表现。
　　刘长安夹着虎皮鸡爪，没有说话。
　　安暖不禁有些慌，自己是不是太自信了，凭什么认为这种情况下，刘长安一定会给她面子，帮她找回场子？
　　他可是也很喜欢白茴的。
　　“问你呢。”安暖坚持着。
　　“不是正在和你谈吗？”刘长安疑惑地问道，又有些不确定了的样子，“难道我是在自作多情？”
　　“讨厌啊！谁和你在谈？”安暖禁不住又羞又喜，这个人真是太讨厌了！老是喜欢吓唬人，还占人便宜，连正儿八经的表白都没有过！
　　白茴吃了一口酸菜，又吃了两片土豆，一撮西蓝花，然后喝了口水，又喝了几口。
　　“你们真是没完没了的秀恩爱，在学校里是，今天遇到你们也是，该让我们单身狗散发出什么样的清香，才能够抵挡这种恋爱的酸臭味呢？”白茴也笑了起来，大大方方地夹菜，今天的麻辣香锅好像比平常的好吃多了，心中气血翻涌，真是让人食欲大增啊！
　　“哪有？”安暖脸颊微红，因为今天的菜太辣了而已，可是也不愿意在白茴面前多否认，免得白茴当真了，她要又因此产生刘长安可是没主的人，可以随意和他关系暧昧可不行。
　　自己和刘长安暧昧不清，没有直接明确关系，那是自己和刘长安之间的事情，但是在外人面前，一定要立场坚定宣示主权，让没有自知之明的女人有自知之明的和刘长安保持距离。
　　白茴吃了一点东西，借口还有事先走了，实在受不了安暖那副“娇痴不怕人猜”的样子，要不是自己还在，只怕她就要“和衣睡倒人怀”了。


第096章 鹅鹅鹅
　　吃完东西，两个人在街上闲逛一阵子，柳月望的电话打了几个，把安暖喊回家去。
　　像刘长安这样自由的高中毕业生终究是很少的，安暖刚走不久，刘长安就收到了有趣的信息。
　　“叔叔，你说我要是建议我的一个男同学，让他利用暑假的时间，做个割包皮手术，他会同意吗？”
　　自从上次刘长安发信息表示自己有儿子以后，她发来的信息，称呼就变成了“叔叔”。
　　“该不会就是那个在死皮赖脸追求你的刘长安吧？”
　　“是啊，是啊，就是他。”
　　“为什么啊？”
　　“我觉得这样的话，他暑假就没有办法骚扰我了，他得一直在家里呆着。”
　　“这种手术，你也不好意思和他提吧？”
　　“我正想办法呢，我妈认识医院里这方面的医生，如果免费的话，他会同意吗？”
　　“我怎么知道，你试试吧。”
　　刘长安难得停下脚步，先笑了一阵子，这才慢慢走回家去。
　　到家里，安暖也到家了，给刘长安发来信息：我妈让我跟你说，她能够让你免费去做一个割包皮的手术！天哪，我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她觉得这样子，暑假我就安全了。
　　“她是主刀医生吗？”
　　“刘长安！”
　　“嗯，明白，我拒绝，我不需要。”
　　两个小姑娘真是太可爱了，刘长安到菜市场买大鹅，都没有讲价了。
　　小区附近的这个菜市场不大，鹅这种东西算是稀罕得了，包括甲鱼，土鸭，小鱼小虾，愣子鱼等等都是附近郊区乡下的农户带来卖。
　　烧鹅，凉茶，荔枝，俗称南粤三宝，随着粤派饮食的流行，郡沙也多是吃烧鹅了，传统的几种炒炖大鹅的做法也少了，毕竟像狮头鹅这种大家伙，一只往往重达二十斤了，小个头品种的也是十来斤，做起来是大阵仗，一般家庭很少自己买只鹅来整治，倒是以鹅作为特色菜的私房菜馆有不少。
　　刘长安当然就是那种有的是时间和耐心来吃鹅的人，回家就把鹅给绑在了窗户上，警告来围观的周咚咚离鹅远点，大鹅的战斗力惊人，以前在农村生活的时候，乡人多用大鹅看家，一般的土狗小豺狼之类的根本不是对手。
　　“鹅鹅鹅，曲项向天歌。”周咚咚和大鹅打招呼，挥了挥手。
　　“然后呢？”
　　“鹅鹅鹅，曲项向天歌。”
　　“我问你下面的。”
　　“鹅鹅鹅，曲项向天歌。”
　　刘长安不问她了，去搬了砖过来，搭了一个灶，然后在养泥鳅的坑边沿挖了一大坨湿泥涂抹在灶上。
　　“长安哥哥，你在玩泥巴啊？同学都说我是玩泥巴的小孩，她们的爸爸妈妈都说不要和玩泥巴的小孩玩呢。”周咚咚很同情地看着刘长安，长安哥哥也没有什么朋友吧，只好自己玩泥巴了。
　　“你不和我玩吗？”
　　“我和你玩啊。”周咚咚蹲下来拿着剩下的泥巴往灶上一阵乱抹。
　　“等会你烧火，做了事情的人就有饭吃。”刘长安把她拧到一边去，“楼梯下那里有干柴火，搬一点过来。”
　　周咚咚擦了擦手，连忙去搬柴火了，高高兴兴的，因为长安哥哥做的好吃的，都能让周咚咚吃好几碗。
　　刘长安烧了一大锅热水，给鹅喂了一些二锅头，这样会让鹅的毛竖起来，方便一会儿拔毛。
　　“大鹅和天鹅有什么区别啊？”周咚咚等着烧火，搬了小板凳坐在土灶旁边看着刘长安杀鹅。
　　“都是好吃的。”
　　刘长安杀了鹅，准备放血，大鹅的血气生机十分旺盛，远远超过一般禽鸟，刘长安甚至感觉到了一阵觊觎的涌动来自一旁的车厢。
　　大鹅可比小母鸡贵多了，刘长安要自己吃的。
　　放血之后，淋开水去毛，再在火上滚烧干净，剖开清洗内脏，用混了葱花和椒末的盐放在白酒中，抹匀擦大鹅腹内，再塞了一把葱进去。
　　把拌了蜜汁的酒涂抹了通身后，架上大锅上灶，锅子倒一大碗酒一大碗水，竹筷架起大鹅隔水，盖锅边沿封上湿布，剩下的事情就是周咚咚来烧火了。
　　“慢慢烧……烧这两把柴就完事，烧完这两把叫我开锅换边，我先躺会。”刘长安叮嘱摩拳擦掌终于轮到自己大展身手的周咚咚。
　　周咚咚在旁边烧火，刘长安在旁边看书，一边教她“鹅鹅鹅，曲项向天歌”下边两句。
　　“背诗有什么用？”
　　“好像没什么用。”
　　“那我为什么要背？”
　　“因为你是愚蠢的小孩，只有背背诗这样子，才显得自己聪明一些。”
　　“鹅鹅鹅，曲项向天歌。”
　　“然后呢？”
　　“鹅鹅……”
　　两个人正说话，刘长安看到高存义又来了。
　　这次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两米高的大汉，长相倒是和陈昌秀有几分形容相似，同样的眉毛杂乱，眼睛外突鼓起，脸颊外扩犹如刀割，盯着刘长安颇有几分不耐烦的样子。
　　“刘长安，我又来打扰了。”高存义朝着刘长安拱了拱手。
　　“既然是打扰，就不该来。”
　　“师父之命，不得不从。”高存义也有些为难的样子，“刘长安，世间事便是如此，从来没有真正的自由，很多时候你总是要被迫接受一些自己不愿意接受的事情，不解决掉的话，一味的拒绝也不是办法。”
　　“强人所难你也能说得这么有见解。”刘长安笑了起来。
　　高存义神色尴尬，“我也没办法。”
　　“不去。”刘长安根本不介意高存义多来几次，一般人可能会觉得烦，刘长安却有的是耐心。
　　“师弟，和他啰嗦什么。”高存义身后的壮汉走上前来。
　　“这是我师兄王一博。”高存义介绍道，“既然你暂时不愿意和我师父切磋，能否和我师兄切磋一番？不用你登门造访了，我们已经送上门来，切磋点到为止，你大可放心。”
　　周咚咚正瞪大着眼睛听大人们啰里啰嗦的对话，但是她也明白了，又是来找长安哥哥打架的，周咚咚十分生气，跑过去推了一下王一博，喊道：“你们这些坏人，快点走开！”
　　“小逼崽子！”王一博伸手就要去抓周咚咚的头。
　　高存义吃了一惊，他知道这个师兄向来暴戾，这小孩被抡上一巴掌或者直接丢开是免不了的，正准备阻拦，却只见眼前一晃，原本在躺椅上的刘长安已经消失了，瞬间出现在了王一博身前，伸手捏住了王一博的手掌。
　　刘长安另外一只手抱住周咚咚，手掌捂住了她的眼睛。
　　“你……”王一博只觉得剧痛袭来，死死地咬紧牙关，额头上已经抿出了汗水。
　　“刘长安，对不起。”高存义连忙道歉不止。
　　刘长安哪里会在意高存义的道歉，手指用力，只听到寸寸骨裂的“喀嚓”声，抬腿一脚踢在了王一博的小腹上，顿时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了梧桐树上。
　　粗壮的树干摇动着，片片落叶，仿佛秋风抚过，落叶酸带走了叶的不舍。
　　“以后不要这样。”刘长安摸了摸周咚咚的头，“很危险，小朋友躲在大人身后就可以了。”
　　“我们在做好吃的，他们好讨厌啊！”周咚咚抱住刘长安的大腿看着王一博，“我不喜欢他们欺负长安哥哥。”
　　“没事，打架这种事情，我天下第五。”
　　“为什么是天下第五，不是天下第一？”周咚咚看过的电视里，总有人说自己是天下第一。
　　“世界这么大，总有几个人比我厉害吧。”刘长安不是很确定地说道，看了看眼前的王一博和高存义。
　　在郡沙，无敌。


第097章 疯女人
　　树叶婆娑声息，高存义把王一博搀扶起来，此时此刻王一博的嘶喊声却似被做成那道活烤鹅掌一样惨叫连连的大鹅一般，手骨开裂是不可避免的，后背撞上梧桐树，却也是重伤。
　　“哎呀我的爹爹咧，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这样的惨叫，自然会引起各色闲杂人等。
　　“这还能走不，要不要打120啊？”
　　“长安，你知不知道咋回事？”
　　“被我打的。”
　　“这时候还瞎说话，你能打得过这黑瞎子一样的家伙？”
　　“我一脚就把他踢飞了。”
　　“那你咋不把他踢到东塘去咧，还显得你脚力。”
　　“那太过分了。”
　　看热闹归看热闹，众老头老太太帮着忙，和高存义一起把王一博送到小区外的车上，高存义坐上驾驶座还不忘记道谢，要没人帮忙，他自己一个人还真难把王一博这样的巨汉搬上车。
　　罪魁祸首的刘长安和周咚咚依然在梧桐树下。
　　刘长安又躺下了，周咚咚继续烧火，毕竟吃鹅才是今天的头等大事，如果忙活了半天，没有吃到鹅，周咚咚的孩生一定十分抑郁。
　　“长安哥哥，我们会不会被警察抓起来啊？”周咚咚还是有些担心的，毕竟在幼儿园里打架都会被警察抓走。
　　“不会吧。”
　　“如果要抓我们的话，能不能等我们吃完大鹅再抓？”
　　“我也这么希望。”
　　“是呢……”
　　“加柴啊，火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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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存义把王一博送到了医院，赶紧通知了蒲寿庚，等到蒲寿庚赶来的时候，已经是暮色苍茫，王一博的手臂打好石膏，躺在了病床上，脸色发白。
　　高存义和医院领导相熟，王一博单独一个病房，宽敞而舒适，门口还摆放着静雅鲜香的两束花儿，颇为精致，只是在这样的地方，再怎么豪奢的环境也没有能安心享受。
　　高存义看到那天见过的女子也来了，她没有马上进病房，反而站在门口，细细看了看花束，然后拿着喷雾瓶朝着花朵上喷了些水雾，整理了一番。
　　高存义把今天的情况如实告知蒲寿庚。
　　“这怎么可能？”蒲寿庚脸上阴云氤氲，如果在这种情况下自己还要坚持和刘长安动手，这不是自取其辱吗？王一博至少已经有自己七分本事了，再加上天赋异禀的强健和迅猛的反击能力，哪能像小鸡崽子一样被人弄残了？这要何等的力量？
　　“师父，我们不能打。”高存义神色慎重地对蒲寿庚说到，说出了自己早就想说的话，“我们没有必胜的把握，赢了理所当然，输了声败名裂，一点好处也没有。”
　　蒲寿庚压抑住自己心中的不悦，这个高存义性子愚钝，完全不会说话。
　　“你大师兄虽然只有我三成功力，但是这刘长安年纪轻轻，也算很了不得了。”蒲寿庚冷哼一声，留意着身后的女子。
　　那女子走了过来，从高存义手中把ct照片拿了过来看看。
　　“三姑娘……”
　　被蒲寿庚唤做三姑娘的女子嘴角微翘，放下了手中的照片，“成年人骨骼中的有机物和无机物的比例大概是3：7，弯曲强度为160mpa，剪切强度为54mpa，拉伸强度为150mpa，如果顺着小梁走形，逆骨骼的应力方向使得手骨呈现互相叠加的杠杆作用力，假设三四骨掌作为支点，两侧应力，四倍叠加，那么破坏一块成年人手部骨头需要400kg左右，也就是4000牛的样子。”
　　高存义和蒲寿庚，包括躺在病床上已经清醒的王一博，都愣住了，大家虽然都读了点书，但是这三姑娘说的，大家都听不懂啊。
　　“果然是有血脉的传承，不错，也不知道是和哪个野女人生下来的种。”三姑娘冷笑一声，转头看了一眼蒲寿庚，“你不用出手了，反正也打不赢。”
　　“这位……这位夫人，尊师尚未出手，你怎么能这么说？”高存义心知肚明这三姑娘说的是实话，但是咽不下这口气。
　　蒲寿庚瞄了一眼高存义，心中烦躁，在她面前，有你说话的份？又赶紧看着面无表情的三姑娘，只盼她不要迁怒于自己。
　　高存义瞧着师父和平日里截然不同的气色，心中愤懑，用得着如此小心翼翼伺候着这女人吗？
　　“你说，他为什么会主动出手？”
　　三姑娘果然没有理会高存义，只是看着王一博。
　　被她的眼神扫过，王一博有一种强烈的想要坐直身体显得端正一些的感觉，只是身体上还传来种种痛楚，最终让他只能勉强一笑。
　　“我看那小崽子和刘长安关系好像很不错，我想给她狠狠一下，刘长安受激之下，肯定会出手了。”王一博讪讪地说道。
　　“师兄，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对刘长安出手？”高存义吃了一惊。
　　蒲寿庚严厉地瞪了高存义一眼，示意他闭嘴。
　　王一博懒得回答高存义的问题，只是留意着眼前的女子。
　　三姑娘笑了起来，仿佛那被她喷过水雾的花束都绽放满了整个房间，白净的墙壁都填满了绚烂的颜色，她眼眸流转，眉角和唇角都点缀着春色一般的妩媚。
　　“不错，性情果决，说得上心狠手辣，是做事的人。”三姑娘笑着点了点头，手指头轻轻地落在王一博手掌的纱布上。
　　那指尖圆润青葱，仿佛轻轻一捏，就会像煮熟烂的豆腐一样绵软，王一博情不自禁地屏住呼吸，除了那不可方物的容颜，这个女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莫名的魅惑，让人想要跟随她的呼吸，感觉她喷吐的芬芳。
　　更何况她还夸奖了他，看着师傅脸上都流露出有些嫉妒的神色，王一博浑身的疼痛好像都减少了许多。
　　“可我最讨厌心狠手辣的人。”
　　三姑娘说完，轻轻地捏了捏王一博的手掌。
　　王一博顿时惨叫起来，惊骇而难以置信地瞪着三姑娘，眼珠子好像要痛的跳出来蹦一样。
　　蒲寿庚死死地拉住了高存义，扭过头去，仿佛根本没有听到平日里他挂在嘴边说视为己出的徒弟的惨叫。
　　待到王一博痛的昏厥过去，三姑娘才放开王一博的手掌，转过头来微微一笑，“这样做事，我不喜欢，以后不要这样了，免得让我生气。”
　　说完，她摆了摆手，自顾自的离开了。
　　蒲寿庚这才松开高存义，高存义走过去看了看王一博的状况，连忙叫医生进来，不可思议地看着蒲寿庚，“怎么会有这样的疯女人？”
　　蒲寿庚一巴掌就扇了过去，冷哼一声，“小心祸从口出，你以为这个世界就那么正常，都是正常人？”
　　高存义摸着红肿的脸颊，憋着心中的气闷，这个世界上当然有疯子，可是凭什么正常人要对疯子忍让？


第098章 另一个版本
　　刘长安和周咚咚晚上终于顺顺利利吃到了大鹅，刘长安把吃剩下的鹅骨架搭在一起，做了一只看上去像博物馆的恐龙标本一样的东西，命名为天鹅。
　　周咚咚趁着刘长安去洗澡，占据了刘长安的躺椅，懒洋洋地抱着肚皮躺着。
　　周书玲回来了，看到圆滚滚的周咚咚，不由得吃了一惊，“你晚上吃了多少？”
　　“噢……不知道……”周咚咚幸福地一动不动。
　　刘长安洗完澡出来，裸着上身，穿了一条大裤衩，肩膀上披着毛巾擦头，看到周书玲又是化了淡妆，还戴了首饰的样子。
　　“你也不怕她把肚皮撑破？”周书玲嗔怪地说道，拿出几个桃子放在了刘长安身前。
　　周咚咚看到桃子，艰难地伸了伸手，又缩了回去。
　　“我心里有数，其实还能吃一碗，我没让她吃了。”刘长安拿着桃子擦了擦，啃了起来。
　　周书玲也没有真的责怪刘长安的意思，人生艰难，遇到刻薄粗鄙之人乃是常态，偶有温善和气相处的邻里，才让生活中多了不少温馨，对人性不至于彻底失去信心。
　　“晚点我给你送夜宵，新鲜的冰镇小龙虾。”周书玲笑着把沉沉的周咚咚抱了起来。
　　“谢了。”刘长安也不客气。
　　晚上在谢婶子那里买了一瓶酒，就着周书玲送的小龙虾，在梧桐树下吃了起来。
　　刘长安吃东西很专心，当然不会吃小龙虾还玩手机，他把收音机打开了，一边吃夜宵一边听广播，曾经是任长宏所描述的人生幸福十之八九的重要场景。
　　收音机是从蓝老板那里拿来的藤木书箱里翻出来的，牌子是德生TECSUN，响当当的名牌，塞上电池现在依然能用，郡沙本来就有几个一直发展的还算不错的电台，这时候也不用担心没有频道收听。
　　上次托蓝老板打听消息，他也没个信来了，刘长安有些遗憾，要是自己像电脑一样只要不毁掉硬盘，就能把大大小小的事情事无巨细的仔细记录，那该多好……只是那样子的话，刘长安仔细想了想，遗忘也是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真要什么都记得，好像也不是一件很值得期待的事情。
　　刘长安也不着急，大不了过一阵再催催他，要说比起耐心来，刘长安倒是很有信心问鼎，随便一件事情等上几十年或者做上几十年，他都不会轻易放弃。
　　吃完龙虾，收拾好残屑，刘长安蹲下身来，拿着树枝在水坑里拨弄着，很多泥鳅都钻进了坑里，但是它们也逃不到哪里去，最多是要抓它们的时候多挖几铁揪的事情，在这些天周咚咚早晚的喂食下，这些泥鳅竟然肥嫩了一些，一点儿也没有“肥则必供刀俎，靡有孑遗”的自觉。
　　刘长安也不是闲的没事养泥鳅玩，只是每日里供奉小母鸡，刘长安得确定周围的其他东西会完全不受影响。
　　前些日子，梧桐树叶落还是小事，老人们身子骨弱，气血本就不足，还频繁有人生病，不用说自然是和这棺材有关的……刘长安总不能由着这棺材肆意妄为，万一老头老太太们都挂掉了，没人一起打牌搓麻，这件事情就太严重了。
　　这些泥鳅依然天真活泼，说明棺材每日里食用一只小母鸡就心满意足了，刘长安去看了看那棺材盖边线上的小红点，依然缩如针刺打小。
　　刘长安想了想，轻轻咬了咬自己的手指尖，并没有咬破，就放在了那小红点上，顿时感觉到一股尖刺似的气息就从小红点上袭来，犹如被实物重刺了一下，刘长安迅速把手指缩了回来。
　　“看来你也知道什么才是最好的，并非蠢物嘛……不过你知不知道，不管是蜈蚣啊，小母鸡啊，还是大鹅啊，又或者想小龙虾和泥鳅，都是做熟的才好吃。”刘长安对棺材说道。
　　棺材幽深而沉静，当然不会搭理刘长安。
　　“我们会不会认识啊？古往今来，你要稍稍名气大点，不说古国老大王，就是历朝历代的三槐九棘我也认识很多啊，要是长得好看又可爱的女子，那就更好了……”刘长安想了想，又自顾自地摇头，“你这棺材虽然古怪，但是看气魄连曾乙都不如，我可不认识曾乙的……”
　　光看形制其实也不能判断身份高低，有大人物因为特殊原因，用薄棺下葬的事情也屡见不鲜，更何况眼前这经历过“封魂”仪式的家伙。
　　棺材默然安静，似乎恒古如此，见多了痴人说梦，见多了岁月风尘，只自顾自地吸收着周围的血气生机。
　　刘长安也不觉得无趣，自说自话后关上车厢门，趁着夜深人静，把自家门板又拆了下来，赶一夜的功夫，先把要送给安暖的衣裙做好再说。
　　任何东西要做的精致，绝对都是要耗费大量的时间人工，就像这件旗袍上的盘扣，全靠刘长安一针一线细细缝就。
　　做了一晚上，天蒙蒙亮的时候做好了，刘长安也没有再洗一次，直接装在塑料袋子里放在包里就带去了学校。
　　刘长安先来到校门口等安暖。
　　看到刘长安，安暖的脸上就流露出忸怩的模样，一步步踩着地砖格子慢慢地走过来。
　　刘长安笑。
　　安暖也笑，然后扭过头去，打了刘长安一下，笑什么笑！
　　“其实我觉得你妈妈的想法挺好的，她对高中生的状况还是比较了解的，毕竟高中毕业，很多人不管是身体还是精神和心理状态，都放松了下来，继而进入放纵和放肆的生活，种种意外频发……”刘长安一摊手，“意外，你懂什么意思吧？”
　　“你再跟我说这个话题，你就会知道意外是什么意思了。”安暖心平气和，面带微笑地看着刘长安。
　　她早就知道了，今天刘长安不趁机取笑她，那他就不是刘长安了。
　　“其实还有一个版本，你知道吗？”
　　安暖想知道，但是又怕刘长安心怀不轨，埋坑等着他，这种情况发生太多次了。
　　“有些妈妈会让女儿暑假做个什么微整形手术，动动鼻子，动动眼皮之类的，让她心甘情愿的在家里呆着。”
　　好像没有什么坑，安暖小心地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这确实是个比让别人去割包皮靠谱的多的办法。
　　“你妈妈应该也想到了，但是她没有办法啊，自己家女儿完美无缺，没有地方可以动刀子，整不了啊，所以只好要我去割包皮了。”刘长安叹了一口气，“这都是你太完美了的错，让你妈只能找我麻烦。”
　　安暖咬住嘴唇，不想让笑容溢出来，抬起拳头，却轻轻地落下来，想起了那天自己靠在他肩膀上小小的甜蜜和幸福，一点点地靠过去，轻轻地枕着刘长安的肩膀，嗔道：“刘长安……你怎么这么讨人厌？”


第099章 老师傅
　　刘长安是个讨人厌的家伙，在安暖靠着他肩膀等人的时候，在他看到赵晨晨和马依琳的时候，他都没有提醒安暖。
　　好在赵晨晨和马依琳没有大惊小怪的笑话安暖，在她们看来安暖和刘长安早就是一对了，高中已经毕业了，男女朋友在一起又没有搂搂抱抱过份亲密，只是靠着肩膀，这不是稀疏平常的事情吗？
　　安暖一个人脸红，偏着头摇晃她长长的马尾。
　　反倒是那些高一高二的，亲眼目睹之后才十分震惊，原来传闻是真的，附中人气最高的网红美少女，真的归属了不声不响俘虏了人家的刘长安。
　　有人认为是刘长安救人大出风头，才让安暖真正心有所属的，这种猜测同时还伴随着那应该是白茴做刘长安女朋友的说法。
　　隔了年级和班级，八卦流传起来终究还是越发的不靠谱了。
　　上午依然是练球，第三节课有两个排球队的队员刚好是体育课，便一起练了一节课，刘长安也没有区别对待，敝帚自珍。
　　安暖也习惯了他做事时的认真，没有去计算他和谁谁多说了几句话，还有语气助词之类的东西了，但是感觉到他对自己说话时也不见得语气特别点，哼哼了好几声提醒他。
　　下午分开时，刘长安把包打开，把衣服交给了安暖。
　　“啊？”安暖看着塑料袋，上边写着“金苹果服装市场”，这是郡沙十几二十年前很出名的服装市场，卖着各种“香港，广东，台湾”产地作为卖点的“名牌服装”。
　　“你给我买的啊？”安暖语气平静，心中暗呼，这个家伙终于知道送女孩子礼物了！安暖咬着嘴唇，提醒自己千万别露出喜滋滋的表情来，人家随便在批发市场买一件衣服，你就高兴的找不着北了，有点出息！
　　“我做的。”
　　“啊！嗯？”安暖重新打量着刘长安，确定他没有和自己开玩笑，“我还刚想说，你去批发市场买衣服肯定会被宰，为什么不到网上买，还可以比价……”
　　“我怎么会被宰？我能站在那里和店主讲一天价，让他把饮水机里的水都喝干。”刘长安对此十分自信。
　　“只怕店主不会喝水，倒是会把水倒你头上……衣服真是你做的啊？”安暖把袋子打开，看了看衣服料子和针脚，这时候真的吃了一惊。
　　“老师傅了。”刘长安点了点头，“论手艺，郡沙最出名的裁缝翁四枚，也要甘拜下风。”
　　至于这句话，安暖自然是忽略的。
　　“拿回家再试。”刘长安阻止了安暖拿出来。
　　女孩子从来不缺少看衣服的眼光，这件衣服只是看了看布料和针脚，安暖就知道做工堪称顶级，安暖难以置信这是刘长安的手艺，但是她也知道，平常刘长安再怎么喜欢开玩笑，可既然是送给她的礼物，他说是自己亲手做的，就绝无可能去买一件衣服来冒充，没这个必要，他也没这么做作。
　　自己对刘长安好像真的了解的没有想象的那么多……从那个惊艳了整个附中的表姐出现开始。
　　这种感觉让安暖有些不适应，抬起头来看着刘长安，还是那熟悉的脸，熟悉的神情，这才露出女孩子矜持而微微羞涩的笑容，轻轻点头。
　　女孩子真的很开心的时候，往往会矜持起来，拼命的想要压抑住那种前所未有的喜悦。
　　“可你怎么知道我的尺码啊？”这是一件旗袍，要想旗袍穿在身上不会显得松松垮垮，又不至于太绷紧，尺码就尤其重要了。
　　“偷偷量了一些数据，再加上目测，手感。”
　　“偷偷量也就算了……手感？”安暖脸颊涨红，要不是气氛正好，心正喜悦，现在刘长安一定会领悟到什么是真正的“意外”。
　　“我抱过你，手掌从后背往腰移动的时候，基本就能够确定腰部弧线了，爬墙的时候你总是笨手笨脚，我拖着你的屁股，能够感受到臀线的大概幅度和数据，还有你老是跳到我身上来……”
　　“住嘴！”
　　刘长安伸手拍了拍安暖的脑袋，笑道：“头围也知道了，下次给你做帽子。”
　　“你……平常你是不是老占我便宜？”安暖生气的害羞，这个刘长安，平常不动声色，原来他也知道吃女孩子豆腐的！
　　“我哪有占你便宜？按照你的总是你欺负我的设定，这些都应该是你故意的，不然就变成我欺负你了。”
　　“就是你欺负我！”安暖毫不在意自己的设定被抛弃了，扑过来搂住刘长安的脖子。
　　安暖想像平常一样欺负他，可是却发现自己不经意地双手搂住他的脖子，站在他身前停下了动作，脚跟正好是微微踮起的状态，更像想要撒娇。
　　没有影视剧里表现的那样踮起的很明显，但是两个人的距离很近，他刚刚好低下头来，鼻子之间隔着一个硬币的距离，她踮着脚，昂着头，胸口起伏着贴住了他，阳光微微西斜地从麓山顶落下来，渲染着他和她的睫毛，眼睛，唇色。
　　原来他已经长高到可以让她感受踮脚的幸福了。
　　他的眼睛正注视着她，两个人的眼眸直直的对上了，他的眼神中温柔而波澜不惊，只是看着她，仿佛能够透过她的眼眸，看到她那刚刚还在蹦蹦跳跳的心脏，现在却像被猎人射中的小鹿一样，在空中停滞下来，放弃了挣扎。
　　她的眼眸在颤动，犹如春日里的一池水，突然有雨落了下来，满池子的水纹。
　　安暖一阵心慌意乱，脸颊上涂抹了一层桃色，连耳垂上柔嫩的绒毛都紧张起来似的，慌慌的贴服着，连忙松开了刘长安的脖子，脚跟落下，顺势退后了几步。
　　他都还没表白呢……安暖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个了，然后便是感觉自己太没用了，就算没有表白，刚才那样的情景好像让人根本没法拒绝啊。
　　都是他的错，谁让他不迅速亲她一口……这个念头让安暖又抬起头来，瞪了他一眼。
　　这一眼，眼眸含羞，却满盈了少女的妩媚。
　　“感受到踮脚的幸福了吧？”刘长安笑了笑。
　　“才没有！”安暖本能的否认，双手背在身后，又退后了几步，抿着嘴左看右看，暂时没有勇气直视刘长安，总觉得刚才自己的种种心事和情绪都被他看的清清楚楚。
　　柳月望的电话不合时宜而又准时地响了起来，她知道给安暖陪练的是那个刘长安，但是既然已经高考结束了，柳月望也不想管的太严格，只要安暖矜持点就好，再加上她的远程管控也能起点作用……既然没有办法说服刘长安去割包皮的话也只能这样了。
　　安暖和刘长安分开，拿着衣服回家了，柳月望一眼就瞅见了安暖手中的塑料袋子。


第100章 刘长安的小手段
　　柳月望今天买了一个黄瓜切片机，正在兴趣盎然地尝试着把黄瓜切成薄如蝉翼的状态。
　　“你去金苹果买衣服了？”柳月望十分奇怪地看着安暖，那个地方柳月望当然是知道的，只是作为大学教授，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去过了，那里适合生活拮据，刚刚进入社会打拼的年轻人购买一些廉价而能够满足生活基本需求的东西。
　　柳月望的收入还是十分可以的，不管是她，还是安暖，都不需要去批发市场买衣服穿。
　　“演出服还是礼仪服吗？”柳月望放下黄瓜，伸手过来想要看看。
　　“不是，刘长安送我的衣服。”安暖有意无意地会屡屡在柳月望面前提起刘长安的名字，可以让她渐渐习惯女儿和刘长安的亲密关系。
　　这也是柳月望知道刘长安一些事情的原因，和一般家庭的女儿不敢和家里提或者避免提男朋友的情况不同，安暖会主动和柳月望聊一些关于刘长安的事情。
　　可是在柳月望眼里，刘长安还是那个荷尔蒙支配，意图夺走女儿身子的青葱少年而已。
　　安暖只要柳月望不反对就好了，但是她不愿意柳月望和刘长安见面，大概是……大概是怕两个人起冲突，安暖这么想着，对，就是这样而已。
　　“哦，很用心嘛……年轻人还知道去金苹果买衣服，很会过日子的样子。”柳月望点了点头，“这是他在工地搬砖赚的钱，还是卖狗肉赚的钱？”
　　这是黄善告诉柳月望的信息。
　　安暖脸颊微红，刘长安很多时候确实太不走寻常路了，柳月望的语气里听不出讥讽还是赞扬。
　　“他自己做的啦。”安暖还是忍不住有些得意，眉眼飞扬。
　　柳月望也笑了起来，“这要是他做的，我吃了它。”
　　“就是他做的，不过你吃塑料袋吧，衣服我可喜欢了，不给吃。”安暖才不乐意呢。
　　“吃塑料袋就吃塑料袋，别说男孩子了，现在的小女孩子会做衣服的都是百里挑一，能给玩具娃娃做点衣服就算心灵手巧了。”柳月望接过袋子，把衣服拧了出来。
　　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很有份量，柔顺而堕感十足，那细细的针脚，精心编织的粒粒盘扣如花绽放，完美的裁剪和收腰整合的细节，都让柳月望有些爱不释手。
　　就像逛街的时候，看到许多精心设计订制摆放在透明橱窗里作为品牌门面的那些款式，就算觉得不适合自己，也会觉得美美的让人心喜。
　　“瞎说，这是翁四枚做的，这种版型手工和盘扣，一看就是她家的风格，这种布料你以为市面上随随便便就能买到？你仔细看这些花色，都是翁四枚自己设计，有版权专利的东西，然后维托厂家定量订做，只有在她家做衣服，才会用她家的这种花色和布料，而且仅仅提供给极少数说解的客户。”柳月望眼光也是极好的，女人一生总得有一条不计成本的旗袍，来彰显自己身材最好美的时光，柳月望也不例外，柳教授就算不如大部分社会成功人士来的荷包满满，但是却更容易接触到她想接触的人和圈子，柳月望不止认识王绛紫，也认识翁四枚，因为她太好看了，身材曲线又极其完美，对于把做衣服当成艺术的翁四枚来说，柳月望这种女子就是她作品最合适的展现者。
　　“刘长安说是他做的！”安暖不是在和柳月望争辩，只是强调，自顾自地把衣服要拿回来，“你爱说什么说什么吧。我也不要你吃塑料袋了，你把衣服还我。”
　　柳月望拿在手里不松，安暖心疼自己的衣服，不和她抢，这个自以为是的女人！
　　“你不信？我打电话给王绛紫问问就知道了，这种款式和花色，她也不可能短时间内卖出多少，她一定有印象的。”柳月望得意洋洋地看着女儿，“看我马上揭穿刘长安的虚伪面具，这么能骗小女孩，可惜遇到我这个慧眼如炬的妈妈……”
　　衣服中掉下了一张纸。
　　安暖捡了起来，纸上画着这套衣服，是穿着这套衣服的安暖，上边写了几行字：翻书的时候看到一句话，始于心动，终于白首，拥之则安，伴之则暖，恰合了你的名字，于是选了这绚烂的花色点缀了些旧时光的暗纹，衣服的设计主题为——白首，有点暮气，但是你的活泼足以抵消，望见之心喜。
　　柳月望吃惊地看着这幅画和这些字，这是一个高中生的画和字？
　　安暖把衣服拿了过来，抱在怀里，脸颊上涌现出甜美的红晕，刘长安啊……你写的这些字，怎么让人好像心都被你打了结一样，怎么都解不开来了。
　　柳月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画那字，依旧给王绛紫打了个电话，问她认不认识刘长安，有没有卖过一匹这样花色的布料给他。
　　“记着呢，那天下雨，我看到一个湿漉漉的少年淋着雨进了店，刚好他是一个贵客的表弟，匀了一匹这位贵客订的料子，并不是我这里做的衣服……他真做了衣服送你啊？”
　　“送给我女儿了。”柳月望心知肚明自己要吃塑料袋了，挂断了电话。
　　其实这幅画和这些字就能说明很大问题了，有如此画功和笔力的人，就算还有一门裁缝的技艺，也不过是天才的顺手为之而已吧。
　　吃塑料袋的事情不提也罢。
　　柳月望轻轻咳嗽一声，从安暖手里把衣服拿过来，在自己身前比划了一下，照了照镜子，有些意外惊喜地对安暖说道：“你看我穿也很合适呢！简直像是量身定做的一样。”
　　“妈，矜持点，别这样，刚才你还嚷嚷要吃塑料袋呢。”安暖没好气地说道。
　　“我就试试，给我试试！”柳月望抿了抿嘴，“好暖暖，我又不要你的，我就试一试嘛！”
　　“不行，你会把它撑坏了的，请看看你的胸和屁股，谢谢。”安暖微羞而得意的哼哼，这两个地方丰满也不是什么好事，有些衣服穿起来就不好看了，会给人太诱惑的感觉。
　　这可是刘长安用手感来确定的尺码，你怎么能穿得了？这便是安暖羞涩的原因了。
　　“这料子弹性很好！”柳月望很不死心地说道，“这样吧，你先试试，一会儿我再试试，真穿不进去，我保证不弄坏你的。”
　　“那以后我和刘长安出去玩，你别一个接一个电话的打过来！”安暖想了想，必须和她做点交易。
　　柳月望有些艰难地点了点头，重点当然是刘长安这样有才华，倒是让人刮目相看了，可不是什么自己无法拒绝极其漂亮的旗袍一定想要试一试的原因。


第101章 仙女姐姐
　　刘长安心情平和而微带愉悦地回家了。
　　其实对于刘长安来说，生命中最漫长而困难的事情便是心情心态和心境的管理，按照最稚嫩的想象，犹如时间长河一般的生命中，见惯了生离死别，世间百态，当太上忘情，犹如逼王一样超脱而优越，心如枯槁灭迹，神如冰雪寂寥。
　　若要如此，世间一切既然无趣，那么凡尘种种只是烦心，不如远离人世，去世界最人迹罕至的地方呆着好了，呆上个几千几万年，超脱仿佛仙人不萦一丝世间尘埃，一定逼格满满。
　　这么活着，和死物有什么区别？
　　人家修仙，那是觉得寿命不长的话红尘种种不过是过眼云烟，先求个长生，成了仙人以后，还有个地方可以去，凡人篇之后再来仙界篇，精彩绝伦。
　　刘长安倒是已经长生了，可他要觉得红尘是过眼云烟，把自己心态整的如俗人想象那般，接下来他能去哪？这个世界可没有仙界给他飞升，以神仙姿态在俗世展现自己的超然物外，有意思吗？累不累啊？傻不傻啊？
　　红尘种种，苦也，乐也，悲矣，喜矣，才是真正精彩绝伦，只羡鸳鸯不羡仙，懂不懂？
　　控制自己的心性和心境，远比自以为太上忘情困难的多，因为这才是逆天逆时间长河，倔强地保持着自己的本心。
　　一首应景的唐人七律第一：
　　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
　　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
　　晴川丽丽汉阳树，芳草萋萋鹦鹉洲。
　　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
　　爱当黄鹤楼当黄鹤楼去，爱当鹦鹉洲当鹦鹉洲去，刘长安只当那千百年来熙熙攘攘的游人中的一只。
　　为什么不是杜甫的那首《登高》？因为就是什么都有争议啊，自己喜欢的便是第一，千金不改。
　　刘长安选择的人生，自己喜欢，谁要活的和你们想象的一样？
　　回到家里，刘长安在梧桐树下做了做“拔苗术”，心里想着安暖不知道有没有练她的“溱洧方术”，其实对于女孩子胸部这种事情，刘长安也不是真的怎么在意，关键还是安暖自己特别在意，老是喜欢在刘长安面前计较白茴，干脆满足她。
　　女人就是这样，缺什么给她什么是最简单的，否则任何事情她都能一直和你计较下去，只是有的女孩子在乎物质上的，有些女孩子在乎其他方面的种种，不一而足，也难以一言道之，她们毕竟是仙女这种难以琢磨的生物。
　　这时候安暖发来了一张照片，美丽的少女倚靠在阳台的花草中，爬山虎郁郁葱葱满壁，茉莉竟吐芬芳，她身上的旗袍衬着少女高挑的身姿，初初有了沾染成熟的妩媚，曲线是那柔和而顺畅的幅度，犹如河滩上沾水的杨柳枝摇曳的风情。
　　最美的享受，当然还是来自那不可方物的容颜，为了搭配旗袍风格，少女懒梳发髻，平淡而微羞的神色在散开的几缕发丝中夹杂着斑驳树叶间落过来的阳光，让人总想感慨岁月静好，美人芳华。
　　连滤镜都不用，就如诗如画，这便是安暖。
　　“想来找你，妈妈不许，但是想让你看看自己做的衣服，没有被辱没，今天我好像前所未有的自信，刘长安……”
　　短信戛然而止，好像没有发完。
　　“刚才我妈来偷看，真讨厌！”
　　“有机会穿给你看。”
　　毫无疑问，安暖心情正好，正打算发送一条饱含情绪的短信，被某人偷偷摸摸的眼神打断了，让她难以自然的继续。
　　女孩子都是讲究氛围，状态，仪式感的，而不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刘长安才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人，他继续练自己的拔苗术，甚至去房间里捏了捏脸，总感觉自己民国年间的脸更搭配旗袍……或者这是叶巳瑾的缘故，看到旗袍，就想起了叶巳瑾，想起了那时候的自己是什么模样。
　　又调整了回来，活了这么久，他总不能一直一个名字，一直一张脸，现在的社会身份和身形容貌都挺好的。
　　走出房间，刘长安又收到了两张照片，一张是原来安暖的那张，另外一张还是在同样的地方拍的，连光影角度都相似，只是人却不同了。
　　“也不怕撑破衣服？”刘长安真的没要想到，还好衣服料子有弹性，兼且女子腰肢纤细而无成熟女子常见的臃肿下肢。
　　可是真的也很好看啊，和安暖比起来，完全是另外一种风格，春兰秋菊，各擅扬长，女子形容如画，眉如远山轻柔，微微张开的唇边挂着一丝这个年纪少有的娇憨，手指懒懒地搭在小腹前，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慵懒妩媚和成熟，却似十月的石榴一般。
　　“谁穿着好看一些？”
　　“你穿的十分少女，温柔美好，你姐姐穿的成熟些，妩媚优雅。”
　　“呵呵，那是我妈妈啦！”
　　“呵呵，别开玩笑了。”
　　“才没有和你开玩笑，你不是总想知道我妈妈长什么样吗？今天就给你看看喽。”
　　“惊讶昔人曾羽化，方知世间存仙子。”
　　“什么呀，前边一句是《过NC县麻姑山》里的，后边是你瞎编的。”
　　“夸你像仙子呢。”
　　“哦……我才反应过来，谢谢。”
　　“就是穿的有些紧。”
　　“我最近胖了……嘻嘻！”
　　“我说你妈。”
　　“哦……再见。”
　　看哪，这世间的女子如此可爱，忘什么情啊忘？刘长安一边做着拔苗术，一边想着今天晚上吃什么。
　　腊肉上次被周咚咚帮忙吃完了，大鹅也是一顿就完了，只剩下汤也用来做了面条，最近肉吃的有些多，平常也敢在各种汤粉面中随便加鸡蛋和荤码子了。
　　泥鳅暂时就不吃了，连周咚咚都没有因为馋嘴而要吃炸泥鳅，她还在兢兢业业的养着，真要吃了，只怕她吃三碗之余难免会吃下痛哭流涕便随着的眼泪鼻涕，然后拿刘长安的衣服毛巾擦，那就无法接受了。
　　周咚咚虽然是个愚蠢的小孩，但是比一般的小孩更有某种可取之处，例如她给刘长安送豆浆就风雨无阻，大部分小孩凭着热情做几天不难，却很少能这么坚持早起离开被窝。
　　周咚咚喂泥鳅也是风雨无阻，任劳任怨的。
　　最后刘长安决定吃青椒一面黄豆腐，去豆腐摊子买了两块豆腐回来，却看到EMS送来了一份公文。


第102章 八荒六合
　　重要公文函件，很多人还是习惯用EMS的，这其中多多少少是有些情怀的，有多少人曾经是在最偏僻的山野乡村，连公路都没有通的地方，等待着寒门学子改变一生的那份录取通知书，负责的不是任何一个资本家拥有的快递公司，只有那家骂名无数的EMS。
　　EMS的投递员整体都要年纪稍大一些，不能称为小哥了。
　　许多人对邮政相关的印象中总少不了骑着二八自行车，后边挂着绿色邮布包的情景。
　　那是很多已经开始秃顶了的人才有的记忆。
　　刘长安有这样的记忆，但是他没有秃顶，头发乌黑柔顺而浓密，“DUANG”的闪亮让人容易想起老梗。
　　放下了手里的青椒和豆腐，手有点湿，撕开蓝色的封包，里边还有一个信封，上边写着一行字，其中有一个名字。
　　“转叶辰瑜亲启”。
　　地支第六位“巳”属蛇，地支第五位“辰”属龙，瑜和瑾皆为美玉。
　　现今活着的人里，依然知道依然记得这个名字的寥寥无几，一只手应该就数的过来。
　　要是有民国大小姐们的调皮子孙翻阅当年曾祖母们的日记杂文，或者这个名字出现的更多一些，豪奢巨富，挥金如土，风流倜傥，是多少女子的梦中人，闺中客。
　　尤其是欢场中的女子，更是喜欢如此恩客，记得这个名字的可能更大一些，欢场女子无情，大多不过是翻脸不认人而已，那些大小姐们，反手卖人可都是一把好手，当然事后也会写些诗文悼念下，伤情怯怯的给人看她心里的伤疤和眼角的泪痕，这也是当年很受看客欢迎的精彩戏路。
　　“真没礼貌，怎能直呼我曾祖父我姓名呢？”刘长安愤愤不平地说道，然后收起了信。
　　投递员离开了，刘长安依然在新搭起来的泥砖灶上生起了火。
　　放上铁锅，挖了一大勺子猪油沿着锅边涂了下去，洗了豆腐放在手中，等火势大了起来，锅子里开始淡淡冒油烟，这才拿着刀一片一片削手里的豆腐，刀法迅捷而精准，豆腐片几乎同时撒入锅中铺匀。
　　豆腐煎的稍黄，再撒些盐和生抽，淋了些剁辣椒下去，最后放芥菜干，放了一点水之后颠锅几次，撒上葱花就出锅了。
　　吃完晚餐，收拾好了餐具锅具，回屋洗了澡才把忘在门外的信封拿了进去，关门开灯拆开了信封。
　　“遥想秦时明月，汉时城关，初见君于沙场，君之雄姿，持枪征战，几有横扫八荒六合之势，然朱明后数百年，华夏难寻君之行迹，今时今日偶然得知君终有后裔，喜不胜喜，将择日而访。”
　　没有落款，无名无姓。
　　“写的什么玩意，还是打印的，我什么时候横扫八荒六合了？”刘长安随手就把信给丢了。
　　睡觉。
　　早间醒来，空气里弥漫着湿润的味道，推开门发现昨夜里又下了雨，看了看天空，一会儿大概还得下雨，看来这梅雨天气离开郡沙一带还遥遥无期，真是让人不得不浑身懒散而无所事事的客观原因啊。
　　这样的天气，正常人不想上班不想工作不想出门都是正常的，只有像躲在屋檐下不能出去撒欢，无聊地摇着尾巴瘫在地上的狗，才能烦闷无聊的度过这段日子。
　　刘长安一边洗脸刷牙一边思考今天早上是吃粽子还是米粉，周咚咚摇摇晃晃地跑过来了，因为她试图让两只手都轮圆的摇起来，小身子就难以保持平衡。
　　终于在门槛上摔了一跤，艰难地爬起来，把口袋里的豆浆掏出来。
　　“噢……”
　　“哦。”
　　“我又要被打了。”周咚咚皱起了眉头，发现了孩生中难以避免的残忍现实。
　　“先把你的那一包给我喝。”
　　周咚咚把自己的豆浆给了刘长安，她口袋里的那一包被压破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跑？”
　　“因为我今天是小飞机啊！”
　　“那你以前双手左摇右摆的跑是什么？”
　　“我是威武的解放军叔叔啊！”
　　“威武没看到，愚蠢之气是四面八方地扩散出来，横扫八荒六合。”
　　周咚咚只能听懂威武和愚蠢两个字，她也不在乎，在长安哥哥眼里，好像所有人都是愚蠢的，周咚咚并不是最愚蠢的那一只就好。
　　刘长安只是没告诉她他眼里最愚蠢的那一只是谁而已。
　　周咚咚拿着扫帚把地上的豆浆袋子和散出来的豆浆扫了，刘长安把她的衣服脱了下来，擦干净之后在火上烘烤了一会儿再给她穿上，“这样你大概不会被你妈妈打了，但是早餐的豆浆没有了。”
　　周咚咚看着刘长安，刘长安继续喝自己的豆浆，然后朝着周咚咚眉开眼笑。
　　周咚咚抿了抿嘴唇，回家去拿豆渣喂泥鳅了。
　　刚刚喂了一会儿泥鳅的周咚咚，很快就抛弃了刚才心里的一点小委屈跑过来找刘长安了。
　　“那个骗小孩的坏人又来了！”周咚咚连忙抱住刘长安的大腿，躲在他大腿后张望着。
　　刘长安只好站在原地慢慢喝豆浆了。
　　“刘长安，我又来了。”高存义尴尬而局促，刘长安也就算了，那个小孩总是用那种清澈却明视着警惕的眼神看着自己，让高存义总觉得作为大人便是一种罪过。
　　刘长安既不奇怪，又不问他还来干什么。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我师兄被一招废掉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武术界，要是这种情况下，我师傅依然不出手的话，只会成为笑柄，和声败名裂没有什么区别。”高存义解释道。
　　“我觉得你搞错了重点。”刘长安摇了摇头。
　　“你说。”高存义的语气中不无尊敬，因为这是真正的高手啊，小小年纪如此功力，值得钦佩，就和自己堂弟一样，乃是时代的骄子，各自擅长领域的弄潮儿。
　　“周咚咚原本是个天真活泼的小孩，结果被你们伤害到了幼小的心灵，变得愚蠢起来。”刘长安拍了拍周咚咚的两个小马尾，“你们还是先自杀谢罪，我们再说别的吧。”
　　“我天真活泼，还……还机智勇敢。”
　　刘长安又拍了她的小马尾几下，大人说话小孩子闭嘴。
　　高存义哭笑不得，他承认王一博是罪有应得，可是高存义有责任，也不能就这么自杀谢罪吧，再说了，都自杀谢罪了，还说什么啊？


第103章 触槐而死
　　刘长安指了指身后的梧桐树，对高存义说道：“你撞死在这棵树上算了吧。”
　　高存义生性耿直而略微执拗，但是并非上个傻子。
　　“要不我替你找颗槐树？”刘长安怀疑高存义是看不上梧桐树，毕竟槐树的地位高贵些，所谓三槐九棘，位列三公才有资格配槐树，所谓“槐鼎”，在政治层面中，“鼎”这个字的意义非比寻常，无须多言，能够和“鼎”并列，当然也是很高贵的。
　　因此很多人要自杀都找槐树撞死自己，便是“触槐而亡”，在古代是很震撼的事情，说不定还能记入史册。
　　“晋灵公派了鉏麑去刺杀宣子赵盾，但是鉏麑见赵盾认为赵盾乃民之主也，不愿杀之。残害忠良即为不忠，违背君命即是不信，陷入这样的两难之境，他就选择了一颗槐树撞死。《左传》是这么记载的，只是鉏麑大清早去刺杀赵盾，又没有同行，他的心理活动和说的话，竟然还能记入史册，也不知道左丘明是怎么知道的……其实鉏麑是被人杀的，毕竟当时有保护赵盾的必要……”
　　高存义愣愣地看着刘长安扯淡，他只是个习武之人，遇到这种秀才真让人头痛……不对，这刘长安比他还勇猛的多，在这里文绉绉的掉什么书袋啊！
　　“赵盾家门口当然是可以载槐树的，可惜我身份一般，门口只有大梧桐树。”刘长安顿了一顿，“都被你引开思路了，重点是，你现在不也是左右为难？一方面师命难违，另一方面面对周咚咚这样天真活泼的小孩心生愧疚欲死，再者还打不过我，你不撞死在这棵树下，还有别的选择吗？”
　　谁去引开你思路了？可高存义竟然觉得刘长安说的很有道理，不由自主地看了看这棵梧桐树，然后马上摇了摇头清醒过来，顿时羞恼不堪，“刘长安，死我是不愿意死的，你把我也废了吧，我去医院躺着！”
　　刘长安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高存义只觉得身体好像被拍的缩短了一些似的，这种感觉随着刘长安力道的消失也散去了，但是又有些浑身不适，就好像晚上睡觉的姿势太别扭，一晚上起来总觉得到处不舒服。
　　“你过一阵子就会肌肉骨头发酸，剧痛难受，到医院躺一阵子就好，正好避开你师傅。”刘长安并非浑身暴戾之人，王一博这种家伙废了是自然之理，高存义这种人略施惩戒就可，谁让他把王一博带过来呢？找刘长安麻烦，他是不在意的，但是拿周咚咚来动手就是不行的，万一原本就是个愚蠢小孩的周咚咚真的被一巴掌或者一抓之下变得更愚蠢了，以后谁来给刘长安送豆浆，喂泥鳅啊。
　　这种后果太严重了，感觉上有点超越没人陪着打牌搓麻。
　　高存义搞不清楚刘长安这是什么手段，这就是传说中的后劲？他现在就有些浑身不舒服了，也不怀疑刘长安在糊弄他，拱了拱手告辞。
　　刘长安回过头来，周咚咚已经憋的小脸通红了。
　　“你可以说话了。”
　　“呼……”
　　刘长安继续喝自己的豆浆。
　　“长安哥哥，骗小孩的坏人每天都来，他一定会把我抓走的吗？”周咚咚根据刚才听到刘长安和高存义的对话，结合自己的分析能力，得出了这个让人忧心忡忡的疑问。
　　“不会。”
　　周咚咚这才放下心来，大摇大摆地走到楼房那一端去看了看高存义的背影，扭了扭屁股，恢复了平常双手左摇右摆像威武的解放军叔叔走路的姿势。
　　刘长安喝完豆浆，周咚咚和周书玲出门了，刘长安也要出门，一起走出小区，看到谢婶子小卖部门口贴了一张告示，刘长安楼上的老鳏夫周老倌准备去儿子家养老，房子急售。
　　“说是去养老，但是我看应该是周老倌的儿子要买房少点钱，急用，不然不能这么便宜。”谢婶子冷静地分析，邻里多年都是知根知底的人，睿智犀利的眼神一眼看穿。
　　“是挺划算的。”周书玲都有些心动，早餐车就是要起早比较辛苦，从来没有能够睡懒觉的日子，其实钱还是能够赚一些的。
　　那些新闻中早点摊，烧饼摊月入两万三万的，尽管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但是也并非虚无子由，胡吹大气，找个合适的地方出摊，月收入超过每年的各种城市平均工资那种数据，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刘长安没有买房投资的兴趣，他原来也是大地主来着，可是现在都是国家的，他的墓穴都被考古队挖来挖去的，感觉确实混的挺惨的。
　　不过本来就没有死过，很早以前更换身份的时候，就去整个大墓穴出来，自己去吊唁自己，这种事情做的多了，终究无聊，也就不去吊唁自己了，甚至连墓穴在哪都忘了，很多年来往往在黑市看见一些熟悉而独一无二的珍品，才知道原来自己的又一个墓也被挖了。
　　等到刘教授的时代，刘长安就更没有兴趣搞这个了，如今刘教授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连怎么死的死哪里都不需要讲究了。
　　刘长安去湘大附中，尽管今天会下雨，但是体育运动这档子事情，讲究的就是风雨无阻，除了某些和天气有关的项目，要是只看天气决定训练，那还是回家养竹鼠吧……一般来说，养竹鼠比养猪赚钱，就是竹鼠这玩意烧光了毛死翘翘的样子不是很美观。
　　这时候高存义已经躺到了医院里，住院这种事情很无聊的，所以王一博的病房里加了一张病床，高存义和王一博并排躺着。
　　蒲寿庚来到医院的时候，还有十来个人在场，毕竟高存义家的人脉还是挺给力的，否则蒲寿庚不至于忍着这么个脾气不投契的徒弟这么多年，平常遵循师礼，蒲寿庚对高存义随意呵斥教训，可是高存义住院了，蒲寿庚再怎么不乐意来也得来。
　　他的两个弟子并排躺在医院里，瞧着其他人的眼神，蒲寿庚知道自己要再不做点什么，以后就真成了笑柄，不用混了。


第104章 键盘功夫和嘴上功夫
　　自己的弟子，蒲寿庚当然清楚他们的实力，总的来说王一博确实比高存义更悍勇刚猛，但是高存义基础更加牢固，将来的发展应在王一博之上。
　　这两个似乎都是被刘长安轻轻巧巧放倒，是蒲寿庚闻所未闻之事，要是一般人，蒲寿庚少不得怀疑对方用了什么武学之外的手段，但要如此，这样的人也没有被三姑娘关注的价值。
　　刘长安，强啊。
　　可这又怎么样？事到如今，哪怕是三姑娘说他已经没有出手的必要了，认定了他打不过刘长安，蒲寿庚也要站出来了。
　　更何况三姑娘未免也太小瞧了蒲寿庚，他可不是那些带着各种什么传人，什么大师头衔，跳出去和格斗界的人合作的家伙。
　　那些人跳出来之前，根本没有人知道他们，甚至也找不到真实可信的资料来证明他们的“知名度”。
　　武术界，终究是生意，除了自己实力，还有很多武学之外的东西能够决定胜负。
　　想当年武僧炒的火热，大家喜欢看武僧KO这家伙那家伙不知道哪里来的各种“拳王”，这些“拳王”甚至会过一阵子换个名字，换个资历头衔再度登场……反正大家看的热闹，商家赚的满钵就好了。
　　后来武僧过气了，大家喜欢看现代格斗KO传统武术了，于是那么多闻所未闻的武术大师又轮番出场了。
　　现代生活中各种各样的武术在现实生活中实用价值很小，那么要从中掘金，自然要想方设法了，世间从不缺聪明人，也从不缺围观看热闹掏钱的闲人。
　　蒲寿庚就是聪明人，他也远比那些“武术大师”有实力的多，否则三姑娘根本不会多看他一眼。
　　要收拾刘长安，蒲寿庚自然有自己的法子，只是这样的机会必须利用起来，前期造势就要用上两个躺在医院里的徒弟。
　　蒲寿庚打了电话，把媒体记者请来，先要营造出自己受辱，饱受质疑，形象颠覆的氛围出来，先把舆论哗然压倒他这“传统武学大师”的前期效果做好。
　　这时候氛围越热烈，蒲寿庚受到的谩骂和压力越大，形象越颠扑不堪了，那么当蒲寿庚击败刘长安时，他的收获也就越大，人气也就越高，知名度会进一步膨胀。
　　有了这些，就什么都会有了。
　　至于那些以前对他破口大骂，极尽辱骂之词的人，这时候也会毫不吝啬溢美之词，把他送上巅峰……反正骂的是这些人，捧的也是这些人，这种人永远是世界上最多的。
　　对应的，现在还要让舆论追捧刘长安，把他捧上天去先，他摔得越厉害，舆论就越热闹……当然也还是那些捧他的人，来把他摔下去。
　　“蒲师傅，你的两名弟子如此遭遇，你有何感想？”记者很快就来了，大家都是熟人，电话里蒲寿庚稍稍点拨，见面了就配合的良好。
　　记者的名字叫农心蕊，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姿色尚可。
　　“他们学艺不精，自取其辱。”蒲寿庚淡然抚须。
　　“有传言说他们已经是你最杰出的弟子了，你怎么看传统武术面对现代格斗的不堪一击？”
　　“不堪一击？我还没出手吧。”蒲寿庚微微一笑，大师自有风范，宠辱不惊。
　　“蒲师傅……”农心蕊略微有些尴尬，“我们正直播采访呢，网友们的评论对你的说法基本持反对意见。”
　　蒲寿庚去看了一眼：
　　“老不死的，误人子弟！”
　　“传统武学本来就是骗术，真要那么强，怎么不见军队学太极啊？”
　　“欺世盗名几十年，怎么不去死？”
　　“一个个都是键盘功夫，蒲师傅嘴巴功夫，你们都是好功夫。”
　　蒲寿庚的眉头微微皱起，似乎有些意外网友们的激烈言辞，重重地哼了一声。
　　农心蕊采访了一会儿，关掉了直播，这才和蒲寿庚来到一个休息室里单独见面。
　　过了一阵子，农心蕊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些东西和信息，去找现在舆论应该关注的另外一个重点了。
　　这个重点刚刚和安暖结束了训练，两个人去宝隆中心逛了。
　　安暖今天没有穿那条旗袍，一来她觉得应该在比较有需求的日子穿，二来她是来练球的，总不能还背着高跟鞋带着小香包和配饰吧。
　　“你今天温柔淑女一天了，啥时候爬到我身上来蹦哒啊？”
　　就在安暖看到刘长安吃烤猪蹄时，嘴角沾了点油，连忙拿出手帕给他擦嘴的时候，刘长安很疑惑地表示了自己的期待。
　　“你什么意思？”安暖感觉自己现在想用手帕塞他嘴里了。
　　女孩子嘛，看到刘长安送的那件旗袍，说的那些话……为你设计的主题，“白首”这样暧昧而美好的含蓄意味，能不感动吗？哪自然是满腔的温柔了。
　　“我喜欢我像大树，你像母猴子一样爬上爬下，手臂搂着树干荡来荡去，在我背后蹦蹦跳跳的样子。”刘长安自己把手帕拿了过来，看着安暖笑。
　　总算还像是情话，可是“母猴子”？安暖嗔恼地捶了他好多下，终于没有再温柔从全身上下都溢出来了，男人不都是喜欢温柔的女孩子吗？刘长安这个讨厌鬼怎么就老是想找揍呢？
　　“你妈妈把她试穿的照片也发给了刘长安叔叔看了看，我觉得都挺好看的，但是毕竟是专门为你设计的旗袍，更适合你一些。”刘长安说道。
　　“啊……你们真在网恋啊？”安暖气呼呼地说道，她就不会给除刘长安以外的任何一个人发自己的照片。
　　“她一直用你的身份啊，怎么可能和我网恋？女人终究是喜欢炫耀的，藏不住自己想要表达下其实自己也很漂亮而已。”刘长安摇了摇头，“她就是有些好奇和自己聊天的中年大叔。我现在更担心的是，纸里包不住火……以后她知道了是我，我觉得我们两个会一起完蛋。”
　　安暖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原来妈妈是绝对反对自己和刘长安在一起玩耍的，现在终于松口了，算是被刘长安的才华折服了，但是以后要是让她知道真相，让她知道自己也知道，那么妈妈大概会用她昨天买的切黄瓜机把安暖和刘长安一起切片。
　　刘长安看着安暖，安暖看着刘长安。
　　这件事情有些好笑，又有些荒唐，总之，目前来说一定不能让妈妈知道真相，同时安暖也警告刘长安，说话注意点，很多话他都是随口道来，却没有想过在女孩子看来是多么撩人，以后得尽量注意点。
　　要是刘长安爸爸还在就好了，听说刘长安母亲是他生下来就难产去世了，爸爸追思而去……这也是安暖从同学那里听来的，她自己是绝对不会揭人伤疤的，三年都小心着没有和刘长安说过他家人的话题。


第105章 讲故事
　　刘长安的家庭问题，安暖小心避讳着，女孩子就算外表欢脱，内心终究有些细腻心思暖着别人。
　　她并不知道刘长安毫不介意，于是刘长安也难以知晓她的这份体贴，可这并不重要，安暖这样的女孩子，总会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种能让刘长安感受到的可爱，至于为什么会可爱，有没有仔仔细细的证据从她的一举一动体味出来，那便是心之所动，不问因由。
　　刘长安把烤猪蹄啃了，同时发表了一下烤猪蹄应该先蒸煮去油再腌入味后炭火慢烤的意见，安暖也习以为常地充耳不闻，吃个猪蹄那么多话，要是吃烤乳猪，那不得从母猪配种的种猪选择注意事项开始讲起来？说不定他还会讲一下自己对史前野猪驯养的若干看法。
　　安暖不吃烤猪蹄，妈妈有胸有屁股却腰细没小肚子的事实让她感觉自己必须控制食欲，这几天天天训练，食欲太好了，她可不想以后穿旗袍的时候有个肉乎乎的小肚子出来。
　　可是偏偏刘长安东拉西扯的时候，安暖就算不关心他到底扯到哪里去了，却总是不由自主的嘴角微微翘起。
　　两个人吃完东西，找到垃圾桶丢掉手套和包装盒，到宝隆中心逛了一圈，什么也没买，再去楼上吃了些日料，下午闲着没事，两个人便又走回了湘大教师小区，刘长安留意到今天柳月望没有给安暖打电话了，也没有给他发信息了，大概昨天刘长安说她穿旗袍有点紧，让这个可爱的小姑娘有些生气，她当然是比安暖更在意别人对她的评价，就像上了年纪的男人越喜欢证明自己宝刀未老一样。
　　刘长安回到家里，发现上次被刘长安骂了一句后就消停了几天的竹君棠又出现了，她穿着一条看上去廉价感十足，纱布和随便染了花色的小裙子，裙下双腿只穿着短短的蕾丝边花瓣袜子，一双黑色的小牛皮坡跟鞋。
　　裙子的花色是一朵朵白云，这大概就是仙女的审美和品味，刘长安见过白茴的购物车里也有这种风格的裙子，唤做LO裙的东西。
　　至少今天终于没有浑身闪耀着珠宝钻石光华四射了。
　　这时候她正搬了刘长安放在门外的小板凳，坐在梧桐树下，东张西望，瞧着刘长安，便站了起来，露出几分好像稍有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刘长安点了点头，把雨篷给支了起来，然后搬了躺椅出来，拿了本书盖在脸上就准备睡觉。
　　过了一会儿就要下雨，下雨的时候躺在雨篷下，感受着微凉的空气和湿润，耳边似有似无的雨声在睡眠中入梦，本就是下午的享受。
　　“你好久没有到我那里去借书看了。”
　　竹君棠把小板凳搬了过来，坐在了刘长安身边。
　　说的好像以前刘长安经常去她那里借书似得，但是想想竹君棠的藏书馆，还真让人有些意动。
　　“我那里除了国文古籍，还有好多海外孤本，甚至有吐火罗文的杂卷。”竹君棠小声地看着刘长安说道。
　　刘长安把盖在脸上的书拿了下来。
　　“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事你就说吧。”刘长安也没兴趣天天在竹君棠面前耍威风吓唬她，既然她还是颠颠跑过来示好，刘长安也不会斤斤计较。
　　“我就是想和你聊聊天。”竹君棠嘿嘿笑了两声，要想让她在那天晚上之后对刘长安不感兴趣，那是绝无可能的。
　　“你找个话题，我陪你聊一下午，晚上你借本书给我看。”刘长安想了想，公平交易。
　　“那我们还是来谈长生不老的话题吧。”竹君棠开心地说道。
　　“这个话题挺无聊的。”
　　“你真的被秦始皇关起来过吗？我记得你说是你编的故事，那么如果让你往更真实一点的历史上编，你有没有别的说法？”竹君棠很有技巧而细节地问道。
　　刘长安看了看竹君棠，仙女也并非无药可救，至少遭受打击之后没有放弃，还在试图努力，并且做出了可见的改变和对谈话对象的适应，也是一种潜能。
　　“另一个更接近真实情况和逻辑的故事便是，他确实和嬴政有所交集，不过是因为他曾经与之为敌罢了，被抓之后当然也不是关在普通的牢狱里，而是在嬴政的地宫里，要从那地方逃出来可不容易。”刘长安心中感慨，还好出来了，不然影视剧里那种某个人参观兵马俑，突然发现某个兵马俑动了一下的场景就会真的出现了。
　　“那还是被关起来了。”竹君棠失望地说道，她也分不清刘长安是不是在继续编故事，可这并不重要，一个超能力者讲的故事，即便无法分辨真伪，也有着不同一般的吸引力。
　　“也没什么不好，谁能一世无敌，纵横不败？”刘长安毫不在意地说道。
　　“可为什么要和嬴政做对啊？他可是被称呼为千古一帝的人，别人都说他是祖龙呢，在网络小说里，他都是能够横推万古的人，主角再厉害，也要给他几分面子。”竹君棠接着问道。
　　“只要不是穿越者，再怎么厉害，也会在思想上有时代的局限性，就像嬴政也想不到儒家会黑了他两千年。”刘长安突然哈哈笑了两声，想着竹君棠也不明白他的笑点在哪里，便收敛了笑声，接着说道，“嬴政是厉害啊，可此君一副我要横扫诸国，重整宇内的样子，总有人不服气的，又或者是因为至交好友，红颜知己等等原因，站在他的对立面也是很正常的。”
　　“红颜知己？”对于女孩子来说，毫无疑问这是重点。
　　“不记得了。”
　　竹君棠有些遗憾，要是前一阵子她大概会追问这个问题，但是现在她决定避开这个敏感话题，免得他又想起她给他介绍她妈的事情来。
　　“那你后来说的刘邦把你找到了，项羽找不到你，就把咸阳烧了……你有没有别的更接近真实的说法？”竹君棠接着问道，“还有虞姬真得很漂亮吗？”
　　“我有没有和你说过我不喜欢刘邦这个人？”
　　“没有。”
　　“刘邦也是很厉害的人，但并不是很厉害就讨人喜欢，这个人的气运也非同一般，我刚从地宫里跑出来，就遇见他了。至于说项羽烧了咸阳……这是谁家的说法？你觉得呢？”刘长安摇了摇头，没有直接回答竹君棠的问题，“我说的是故事，史书也是故事，你想相信哪个故事就相信哪个故事，因为这些事情既不会影响过去，也影响不了未来。”
　　竹君棠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她不想坐在学校里，只是因为她觉得学校里能教她的东西，她不感兴趣而已，可是和刘长安聊天，却总有一种让她学到了什么的感觉……虽然刘长安只是在讲故事。


第106章 雷电法王
　　故事讲着讲着就下雨，就像作业做着做着就想睡觉，都是很应景的事情。
　　雨篷的边沿有雨水积聚成珠子，再拉扯成水滴，再一线的落下来，砸在了地面的积水上，似乎在融入之前又极短的一瞬间恢复了水滴的美丽形状。
　　“那天早上我看到你，你为什么在工地上干活？这不是找罪受吗？”竹君棠对此十分不理解。
　　“身体孱弱而以劳动为鄙薄的人才会觉得是找罪受。你自己四体不勤，就觉得在工地干活是很累的事情，而对于我来说，既不在意你们所鄙夷的苦力身份，干活更是举手之劳，找罪受这种说法实在可笑。”刘长安看了看光景，“差不多了，今天就聊到这时节了吧，我送你回去，顺便借书。”
　　竹君棠听他有结束谈话的意思，虽然意犹未尽，但是也准备拿手机叫人来接了，听他主动说送，便没有拒绝。
　　刘长安刚起身，却有不速之客来了，农心蕊自我介绍了之后说道：“刘长安，如今你已经在社交媒体上有了一定热度，尤其是武术界的一些自媒体帐号都在讨论你的两次成名战，尽管没有其他人见证，但是王一博和高存义的战败却不假，请问你是怎么做到的呢？”
　　刘长安给了农心蕊一拳。
　　王一博挡不住刘长安一脚，高存义挡不住刘长安一掌，农心蕊自然挡不住刘长安一拳。
　　农心蕊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把她推的连连后退，踉踉跄跄地摔倒在泥水中，顿时浑身湿透。
　　竹君棠目瞪口呆地看着刘长安，这个女人是记者，而且明显就是那种煽风点火，自带目的引导采访者有所图的那种，竹君棠是见多了，讨厌归讨厌，可是这一见面就给了人家一拳打趴下，还是让竹君棠感觉匪夷所思：“你干嘛打她？”
　　“她问我怎么做到的，难道不是想感受一下？这事说不明白，亲身体会就好了。”
　　“人家来感受一下……这样感受？”
　　“她既然远道而来，想必很有诚意，相信她不会介意的，一定已经有所体会了，知道我是怎么做到的。”
　　竹君棠没有说什么了，她本来就没兴趣帮陌生人说话，她只是单纯的感慨而已，同时想起了刘长安给她的一脚和看着她在自家客厅摔成大马猴的那一次，刘长安对于小仙女尚且没有怜香惜玉的心态，更何况这种只是姿色尚可的老女人。
　　“刘长安！你居然对我动手？”农心蕊感觉自己并没有受伤，爬了起来，怒气冲冲地看着刘长安。
　　农心蕊不是没有遭遇过更恶劣的态度，但是像这种一见面就让她如此狼狈的情况，确实是头一次。
　　“不是你要求体会一下的吗？”刘长安十分疑惑地问道，“体会不深刻吗？难道你的意思是不让动手让我动脚？”
　　农心蕊体会极其深刻，连忙一手拨泥水淋漓的头发，一手挡在身前。
　　竹君棠听到刘长安说话，却是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她自是不同情农心蕊，好笑就是好笑，刘长安说话经常能堵的竹君棠郁闷不已，但是看他怼上别人，却让竹君棠心情愉悦的很，总觉得是十分风趣。
　　“我是来采访你的，名利双收的机会，你可别错过了。”农心蕊抱着双臂，现在她浑身湿漉漉的，身体发凉，语气自然十分冷淡。
　　“你是不是傻？”刘长安理都没理农心蕊就回屋找伞去了，竹君棠站在雨篷下嗤笑了一声。
　　农心蕊打量着竹君棠，心中更是恼火，这种小女孩仗着自己年纪小，穿的这么幼稚还以为自己很可爱，以为像仙女一样……这种模样让上了年纪的女人自然说又嫉又恨，呵呵笑道：“小孩子还是讲点礼貌，我回去发微博讲了今天的遭遇，刘长安就会被喷的死去活来，你也一样！让你红！”
　　“你是不是傻？”竹君棠没有在意，重复着自己刚才说的话。
　　农心蕊打定主意，顿时不露声色了，只是看了竹君棠几眼。
　　刘长安拿了伞出来，对竹君棠说道，“走吧。”
　　“你这伞是用来摆摊用的遮阳伞？”竹君棠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打的雨伞如此之大。
　　“雨伞够大，你才能够体会到雨中漫步的潇洒自如与闲暇，悠然自得的欣赏雨景，而不会顾及着被泼飞的雨打湿了衣服而乱了心思。”刘长安对于生活的细节体味，当然不是小仙女能够追赶得上的。
　　“我想说句实话，你这确实是穷讲究。”
　　“很有道理。”只要有道理，刘长安就讲道理，并不在意。
　　刘长安和竹君棠走出了一段，农心蕊才意识到，刘长安真的完全没有把她当回事，直接走掉了，他是不是不知道在网络上红起来，被炒作起来，能够享受到什么样的瞩目和好处？虽然按照计划最后还是要把他踩死到底。
　　农心蕊难以置信，看来得再来一次了，她现在也没心情继续折腾这事情了，蒲寿庚的这笔好处似乎收的稍微有点不愉快。
　　刘长安送了竹君棠回去，在她的藏书馆里看了看她说的吐火罗文的杂卷，借了另外一本书回来坐在雨篷下准备看书。
　　雨天和看书更配。
　　只是今天的雨越下越大，城市的上空阴云密布，甚至隐约有雷电在头顶落了下来。
　　刘长安看看书，时不时地看看头顶侧上方，他自然没有呼风唤雨，掌控雷电的能力，但是凭着这么些年的经验，总觉得今天的雷电一会儿还会加强，甚至落点就在这颗梧桐树附近。
　　梧桐树引凤来栖，树大了招风，也招雷劈，但是感觉这雷电不应该说冲着一株如此普通的梧桐树来的。
　　那就是冲着树下的车。
　　车里的棺材。
　　刘长安放下书，看来这东西真的已经不耐烦了，一点点的汲取生机气血要等到何年何月？它想要的是那地球生命诞生过程中必不可少的雷电之力啊，那是比生机气血更本源的创造力量。
　　有趣，刘长安坐在树下聚精会神地看着。


第107章 雷劈
　　雷惊电散，雪溅霜浮。
　　夏日黄昏的雨并不甚大，但是这雷电着实吓人，滚滚黑云仿佛百万阴兵压境，冷风阵阵，刮起梧桐树上新嫩的黄芽叶子瑟瑟依偎成团，雨斜乱泼，让刘长安的雨蓬有些不堪使用了。
　　刘长安把借的书顺手丢进了房间里，稳稳地落在桌子上，没有挪动脚步，只是继续看着头顶的天空，目不转睛，等着那九天雷霆突降的一幕。
　　最近的这些年来，自然科学突飞猛进，哪怕是活的再久，所积累的也只是现象经验而已，要说到剖析本质，分析事物的现象原理，那是远远比不上现在的。
　　这也是早去数十年，刘长安老老实实从系统的现代基础教育开始读书考试，最后成为一个身败名裂的刘教授的初衷，他想要知道这个世界更多的知识，想要满足自己更多的好奇，只是依然感觉到了时代的局限性，有些领域并没有对人类打开一丝门缝。
　　这就好像一些RPG游戏地图，下一关的关卡近在眼前，可是某个事件还没有触发，那你就满地图去转悠吧，没有触发事件之前就想进入下一个关卡或者章节，绝无可能。
　　一道白电从天而降，横劈阴云，眼前粗壮的梧桐树，厚重的装甲车，老旧的房子，都照的锃亮，但是落在了不远处的宝隆中心上方，被这一郡沙最接近天空的摩天大楼吸收了。
　　窗外电闪雷鸣，对于夏日南方的超高层建筑住户来说乃是常事，竹君棠住那么高，就算有避雷设备，只怕也心有怯怯吧？不过要是有心观赏雷电，还真的是在她的楼层房间才是最佳位置……可竹君棠有这胆子吗？应该有的，毕竟是仙女，雷公电母都是熟人。
　　刘长安失望于这一道闪电没有劈中棺材，脑子里的东西便开始神游物外，开了小差，但是并不着急，他活的好好的，逍遥自在，憋屈的应该是棺材里的东西，他继续看稀奇就好。
　　这时候刘长安的手机却响了，是秦雅南打来的电话。
　　“你还没吃饭吧？”
　　“没呢。”刘长安一日三餐十分规律，这一点秦雅南也已经知道了，晚上这一顿这个点他是肯定还没有开始做饭的。
　　“我今天做了两个菜，等会过来一起吃饭。”
　　“你不看看天气的吗？外面打雷闪电啊。”刘长安很意外地说道，秦雅南出乎意料的对展示厨艺有着很大的兴趣。
　　“我开始做的时候还没有啊，我都已经做好了，难道我自己一个人吃了？”秦雅南很不愿意地说道，“可是你说让我隔三岔五做饭菜给你吃的，而且现在光打雷闪电，雨又不算大。”
　　“好吧，那你注意安全。”
　　“对了，我听说下雨天打雷不应该使用手机，一会儿我就不给你打电话了，你在家里等着别跑。”秦雅南叮嘱道。
　　“怎么会？雷电在云层中诞生，劈向哪基本已经定好了，手机这么大点东西，哪有能耐引导如此巨大的能量？一般很多雷雨天拿手机被劈的例子，都是因为他们在错误的时间出现在错误的地点，就算他们不拿手机也会被劈……最多就是雷电本来要落在他身旁，因为他拿手机，所以就劈到……”
　　刘长安的话戛然而止，手机爆碎飞溅。
　　他被雷劈了。
　　……
　　……
　　很多人被闪电劈死了，很多人活了下来，还有人被闪电劈了很多次都活了下来。
　　秦雅南发现通话挂断，第一个念头就是刘长安该不会被雷劈了吧，她已经带上了食盒，坐在了车中，连连拨了几个电话都是无法接通，一边想着不能这么巧吧？毕竟这种几率实在是太低，可心中终究生出了几丝不安出来，车子在雨中穿梭，速度比平日更快上了一些。
　　秦雅南来到小区，眉头紧蹙地提着食盒脚步匆匆，泥水飞溅，理智告诉自己，一个人被雷劈的几率比中六合彩还低，刚刚应该只是巧合，刘长安的手机掉水里了，摔坏了之类的，打着打着电话对方被雷劈了，这种事情也就在小故事一样的文章里看到过。
　　来到刘长安家门口，秦雅南的心才一下子跌入谷底，女人对灾祸的预感似乎比她们的理智分析永远要准确的多。
　　眼前的梧桐树被劈掉了一半的枝丫，落在了她送过来的装甲车上，刘长安的雨蓬东倒西歪，躺椅上散落着火焰灼烧过的碎散衣物，刘长安的手机也是四分五裂地爆落满地。
　　这……这真被雷劈了啊！
　　秦雅南心焦如麻，手里的食物摔落，汤水饭菜掉了一地，秦雅南左顾右盼，就算被雷劈了……他人呢？
　　暂且不去想一个人被雷劈了活下来的几率有多大，但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刘长安就算真被劈死了，他也要留下点尸骨什么的，总不能被蒸发了吧？
　　难道是被击飞到别的地方了？秦雅南到处张望着，又怀疑是被邻居送到医院去了，那说明可能还有救，不然哪要送医院？
　　正胡思乱想着，秦雅南发现刘长安的房门虚掩，也不想那么多了，推门而入，就看到刘长安正擦拭身体，顿时一愣，随即霞飞双颊，重重地拉上了房门。
　　“这个流氓！”这情景实在难堪，尽管是成熟的大姑娘了，秦雅南却是头一回，窘迫之余有些羞涩，但更多的还是大松了一口气，焦虑烦躁尽去，拍了拍胸口，刚才都忘记像平常一样，焦虑急躁的时候要按住胸口了。
　　刘长安没死，可是眼前这情景又是怎么一回事？这怎么看都像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的场景啊。
　　刘长安不会真的被雷劈了，还活下来了吧？这个可能性也太让人瞠目结舌了。
　　刘长安洗了澡，换了衣服出来，吸了吸鼻子，走到秦雅南身边，十分可惜地说道，“你做了鸡啊，这鸡不错啊，光闻这香气，我就知道这只鸡……”
　　“你被雷劈了？”秦雅南没有想到他一出来，首先居然关心地上的菜，直截了当地问道。
　　“是啊。”刘长安点了点头。
　　秦雅南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刘长安的额头，这个动作让她感觉到刘长安比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长高了一些，但是这不重要，刘长安没有发烧发热，双目清澈明亮，唇红齿白，脸颊血色如常，一点事都没有。
　　“怎么……怎么可能？”秦雅南指着一地烧焦的衣服和爆炸的手机，“你怎么一点事也没有？”
　　刚才秦雅南虽然匆匆关门，但是也看到了刘长安至少正面是没有任何伤痕的，当下站在他背后，掀起他的背心，后背也是光洁完整。
　　“你希望我有事？”
　　“我不是这个意思……”秦雅南跺了跺脚。
　　“被雷劈又不是必死，有些人被劈了好几次都没死的。”
　　“别说的好像是小事一样！”
　　“这倒是，活了这么久，我还是头一次被雷劈，至少印象中是，也许以前被劈过，但不记得了……”
　　“谁被雷劈还能不是第一次！”秦雅南不可思议地看着齐齐整整的刘长安，要是看到新闻说什么人被雷劈了没死，最多就是感慨下对方命大，还会笑一笑，但是真的被雷劈还活生生地站在这里一如既往的扯淡的家伙出现在眼前，却让人惊诧不已，总想打量着他，看出点什么问题来才觉得正常。
　　“可惜了你做的饭菜。”刘长安闻到香气，真有些想吃的，秦雅南的厨艺在年轻的小姑娘中，绝对算是很有水准了，至少刘长安不挑剔也不会随意指点做法了，她做过的几个菜有改进的余地也不影响得到刘长安“好吃”的评价。
　　秦雅南白了他一眼，“你没事就好，活着就能继续吃，我再给你做就是了。”
　　刘长安要真被雷劈死了，秦雅南一定会认为是自己的责任，她要不打那个电话，刘长安怎么会被雷劈？
　　至于刘长安原来说的什么雷雨天用手机接打电话没事的说法，秦雅南是绝对不信的了。
　　“行吧，不过今天就算了，你先回去吧。”刘长安开始送客，他被劈的时候，可是清清楚楚地看到最粗壮的闪电劈的是那辆装甲车，他不过是被殃及到了而已。
　　秦雅南离开后，他才好把车开到荒郊野外去看看情况，毕竟谁也不知道那里边是什么东西。


第108章 棺材里的东西
　　秦雅南不愿意就这么离开，刘长安不当回事，她可没有他这样强大的心理素质，只想着要是她给刘长安打了电话，导致刘长安出了事，那可怎么办？怎么对得起曾祖父的交待。
　　“我不回去，你和我去一趟医院。”秦雅南挽住刘长安的手臂，就想拉走他。
　　“你见过有哪个异常人类喜欢去医院的？”刘长安毫不犹豫的拒绝。
　　“雷劈不死你，你就成了异常人类了？也对，是挺异常的，那就更应该去医院看看了。”秦雅南没好气地说道，手臂也不愿意松开。
　　刘长安觉得不合适，这样拉拉扯扯，安暖是经常做的，刘长安也毫不避讳，可是秦雅南能一样吗？两个女孩子的身材区别太明显了，拉扯带来的被动影响也不一样。
　　他把手臂抽了出来。
　　“我真不去。”刘长安希望秦雅南不要勉强他，毕竟秦雅南不是竹君棠，竹君棠勉强他，他可以一脚把竹君棠送进游泳池里，但是对秦雅南这样多多少少有些心软的。
　　秦雅南瞧着刘长安坚决而略带不愉快的神色，也没有办法，微微有些气恼，“好吧，随便你了……你感觉身体不舒服了，就马上去医院。”
　　“谢谢关心，我会的。”刘长安露出了笑脸。
　　秦雅南轻轻摇了摇头，她算是体会到那些当姐姐的无奈了，又要照顾弟弟，又拿这些个弟弟没有办法。
　　还好自己只是个远房表姐，秦雅南白了刘长安一眼，收拾了一下掉在地上的食盒和碗筷。
　　“你走吧，我来。”刘长安说道。
　　秦雅南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刘长安看着她的背影，打着雨伞的女人，总是会在风雨中花费更多力气保持平衡和扭动身姿，便会让美丽的背影更加摇曳动人，烟雨袅袅中的水墨远山一样妩媚动人。
　　刘长安把食盒捡起来，碗筷也捡起来，泥水的地面并不坚硬，上好的瓷碗也没有磕碰，就是晚餐浪费了而已。
　　清洗干净以后，刘长安这才来到了这辆停了许久的民用装甲运输车旁边。
　　“我就说嘛，一九几几年的地龙吸水吐的珠子就在这棵树下！”
　　钱老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打着把木骨黑伞出现在了刘长安家门口，朝着梧桐树指指点点。
　　“钱老爹，这下雨天的你跑出来干什么？”刘长安挥了挥手。
　　“这雨小了，雷也小了，发生这么大事情，我不得来看看？家门口的树被劈了，这种事情，我一把年纪了也没有遇见过几回，天象啊天象啊！必有妖邪作祟或者宝物出世。”
　　“那你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分析分析。”刘长安随着钱老头指手画脚的动作，抬头看了看天，低头看了看地。
　　钱老头左右看看，凑近刘长安，扯了扯他的衣袖，低低的喘息了两口，这才压着喉咙吞咽的动作说道：“这地下有宝贝！”
　　“那你挖吧。”刘长安建议道。
　　“我既然肯告诉你，当然是找你一起。”钱老头讪笑一声，“我一把岁数了，得挖到什么时候？被别人留意到了，还不又得分别人一些？咱爷俩挖，挖了卖钱，以后去打10块钱一炮的麻将，那多有味咧？”
　　“你等你儿子回来一起挖，我保证不泄露出去。”刘长安觉得除了能挖个更大的坑养泥鳅，没有别的意义了，尽管最早说梧桐树下有宝物吸取精气的也是他。
　　钱老头砸了咂嘴，用不识好人心的目光瞪了一眼刘长安，兀自忿忿不平地走了。
　　刘长安知道钱老头其实也没真的肯定就有宝贝，反正指挥下刘长安白忙活，他也不吃亏，这老撮把子！
　　刘长安去检查了一下车子，不知道雷电是被棺材吸收了，还是本身这种装甲运输车就具备防雷击的一些措施，一切正常，拿了钥匙就把车子开出了小区。
　　很多年没有开车了，但是这种事情就和很多人小时候学会骑自行车，十几年不骑了，共享单车出现了，去尝个鲜还是踩上去就能骑一样的情况。
　　这辆车的驾驶室稍微复杂一些，功能也更多，但是基本驾驶方法总不能变成用脚踩方向盘，刘长安也没想会遇到交警检查之类的，一路行使出了郡沙，在一条新建不久偏僻的公路绿化带缓冲区停了下来。
　　雨停了，一粒粒水珠悬在翠绿的新叶上，新铺的草长了些变得柔软而齐整，刘长安看了一眼远处的城市，车水马龙的灯火照亮了小半个天空，原本阴兵压境的乌云已经变得淡薄而舒卷了许多。
　　刘长安打开了车厢门。
　　打开了灯。
　　感觉不一样了，气息不一样了，原本总觉得棺材里藏着什么觊觎血气的凶物，现在却变得平和端正，犹如博物馆里见到的那些出土的青铜器，洗尽铅华呈素姿。
　　除了这种感觉上的变化，眼前的棺材并没有别的情况，更没有出现刘长安想象的棺盖掀开，里边有一个穿着秦汉时期服饰的家伙瞪大着眼睛盯着他。
　　首先刘长安注意的便是盖板和棺体之间的那条几近于无的合缝上衍生出了一条极其细微的血红丝线，环绕一圈，原来的那个针刺大小的猩红血点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似乎就是它化作了这条丝线。
　　刘长安关上了车厢门，在里边锁死了，就算是民用装甲车，车厢内壁也具备一定的防护能力，就算是刘长安要跑出去也不是容易的事情，更何况还有他在这里以防万一……棺材里真有什么凶物再放出来，刘长安自然要把它重新封棺。
　　他只是做好准备，并没有太担心，毕竟每天一只小母鸡就心满意足的东西，再凶应该也凶不到哪里去。
　　刘长安感受了一会车厢里的气息，伸手搭在了棺材盖上。
　　就像在湘南博物馆里见到的凤纹铜鉴莲盖龙纹方壶，刘长安闭上眼睛，当时想起了晋国的赵简子，想起了和赵简子相关的许多场景，当手搭在棺材盖上时，刘长安脑海里也浮现出了许多错综复杂的场景。
　　没有那么清晰，一片片的支离破碎，来自于他在西汉时期的记忆，却和这具棺材没有太多的联系。
　　这是怎么回事？
　　刘长安有些不解，见到凤纹铜鉴莲盖龙纹方壶，想起的是赵简子的事情，自己现在应该想起的是和棺材相关的场景啊？
　　不是，基本上都是他自己的一些事情，一些场景，夹杂着一些旁的人。
　　刘长安没有多想，它既然主动引动雷电，说明自己现在就算打开棺材，也合乎它自己的需要，真要出现时机不对的情况，那也只能说是它的时也，命也。
　　刘长安稍稍用力，棺材盖果然没有那种和棺体熔铸一体的感觉了，隐约有些松动。
　　细微的摩擦声响起，仿佛两块沾水的瓷砖贴合在一起，棺盖缓缓划开。
　　他看到棺材里躺着一位小姑娘。
　　“你……又是你祸害我！”
　　小姑娘睁着眼睛，见到刘长安，意外而愤怒，扑面而来就是无穷的怨气，仿佛积累的所有努力和忍耐，都因为遇到刘长安而变成了无尽的绝望，再也不想挣扎了，说完之后好似被气死了过去一样，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动静，沉沉的闭上了双目。


第109章 死去活来
　　对于小姑娘的这句话，刘长安内心毫无波动，活了这么多年，救了许多人，救了一地，救了一城，救了一族，救了一国，这些情况数不胜数。
　　那自然祸害的人也不少，导致亡国灭种的事情也不少，古往今来，天地不仁，圣人不仁，从来就没有视众生平等的神佛持慈悲心来凡尘普渡。
　　她是认错人了，还是真的认得他？
　　这种状况倒是让人兴趣盎然，别说其他人了，他自己若是流传了某个时期的画像，现在让他去看看，只怕都不认得了那是曾经的自己。
　　名字会变，脸会变，只有内在永恒。
　　如果真是认得出他来，这倒是一件可慰一叹的事情，终有人穿越了历史的长河，从滚滚东逝的那一头摘取了一朵藏着他模样的浪花，来到了另一头的他眼前。
　　可她现在这幅终于真的被他气死了的模样，又是怎么一回事？这怨气有些吓人了，刘长安感觉这大概就是气的死去活来的真实表达。
　　“姑娘？”刘长安拱了拱手，语气温和如常。
　　“这位小姐？”
　　“你好。”
　　一番称呼之后，对方毫无动静，刘长安这才再次仔细打量着棺材中的小姑娘。
　　小姑娘面容中颇有几分稚气犹存，但依然让人觉得看不出年纪，当然两千岁是肯定有的了，要判断出她进入这棺材时被封印住的年龄，却无从判断，毕竟那时候多的是成年了依然身材娇俏的女子，诸多王女公主地位尊贵，为所欲为，和竹君棠一般的仙女也不少见。
　　她的额头上方有镂空黄金系带璞玉的发饰，额头前有齐齐整整的刘海，这倒是十分少见的，毕竟汉代女子的发型往往是光额头会让整张脸显得浑圆如饼。
　　除此之外的头发平分成髻，高耸于顶，剩下的一些头发扭成蛇状相互盘旋，一环一环相扣，镶嵌着精工制作的镂雕发箍和轻薄的金叶飞鸟器物。
　　她身上裹着一层一层的衣被，可以看到掺杂着金丝玉珏的素纱蝉衣，重量自然是远远超过了辛追夫人不足一两的蝉衣，但是华美精致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蝉衣覆盖在一件玄色配红的锦袍上，绣袍上那华丽的纹饰隐隐约约，朦胧瑰美，只是那些图案却暗暗和棺外的种种图案相符合，透着一种神秘气息。
　　初步判断，这确实是一个西汉时期的女子，毕竟汉朝的服饰到东汉明帝永平年间已经制定比较详细严肃的制度，像这个女子看似华丽却随性的服饰，应该年代更早一些。
　　即便刘彻改正朔，易服色，尚黄的时候，大家的穿着都没有太严格的规章制度，让人印象深刻的反倒是刘邦老儿不许爵位在公乘以下者戴他曾经用竹皮自制的亭长帽子……多稀罕似得。
　　再看小姑娘的这张脸，刘长安一时间有些想不起来了，只得慢慢的整理着过往留下的痕迹，一点点的往前翻着脑海里沉淀下去的画面和支离破碎的记忆。
　　相比较起来，春秋战国时期的记忆反而清晰些，毕竟那时候他会更长久的保持着一种身份，没有因为频繁转换身份和重铸身体而造成记忆破碎，反倒是因为刘邦和他的儿孙们的缘故，刘长安在相对较短的时期更换过好几次身份，造成了许多记忆变得不那么深刻而清晰。
　　不知道回忆了多久，刘长安感觉头脑隐约有些发胀，连忙停了下来，还是问她自己好了，他就不信，她执着地吃了他那么多小母鸡，就真得心甘情愿这么气死去了？
　　怎么也要活过来，把刘长安这种两千年前的大仇人给报复一下啊，就这么把自己气死，也太没出息了，对得起当年制造这棺材葬魂的那些人吗？
　　刘长安身手试了试她的鼻息，没有的。
　　捏住她的手腕，试了试脉搏，没有的。
　　伸手入怀中，也没有一丝心跳，但是肌肤依然温热，也就是说她并没有在活过来之后真正死去，否则刘长安发呆了这么久，她早就凉了。
　　她也不是辛追夫人那种状态，辛追夫人是真死了，没有活过来了。
　　这种前所未有，闻所未闻的状态，不能用寻常人的生死定论。
　　“挺好看的一小姑娘，你就不能再睁眼和我说说话？至少说说我曾经怎么祸害过你啊，是杀了你全家，还是灭了你的国？”刘长安十分遗憾而期待地说道。
　　“你何必把自己气死呢？你看你这幅死翘翘的可怜样子，我却还是云淡风轻，你不应该气的从棺材里蹦出来？这句俗语就是给你用的吧！”
　　“有句话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这么说来我还真的是祸害，但是你就是好人？要不是有我在，你也得害死挺多人的，大家彼此彼此。”
　　小姑娘还是没有一丝动静，刘长安心中倒是有两个计较，但是一时间也没有着急，先把她拉回去再说。
　　盖上棺材盖，关上车厢门，刘长安把车子开了回去。
　　窗外灯火如龙，运输车的驾驶座位比一般车辆要高，左右看看两侧的司机都在下方露出陌生而冷漠的侧脸，刘长安回想起刚才小姑娘张嘴的那一瞬间。
　　他感觉到了喜悦。
　　这是一种和任何时候得到的喜悦都不一样的情绪，有着许许多多的期待和沉淀在心底，不曾再幻想，略带忐忑的满足。
　　她说完一句话就没了动静，她说的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以后还会不会睁开眼来和他说话？
　　“早知如此，当年我无论如何也不会祸害你……不过若不是如此，也没有今日的相遇吧？我们都已经不是当年的人了，割裂了时空的相遇，何必再耿耿于怀？”刘长安自言自语的劝说着别人，却也意识到这小姑娘过了两千年一睁眼，居然还是看到自己的大仇人，这种怨气可想而知。
　　算了，继续养养看看吧，实在不行他的血气或者精元，请任选一样，他反正是要把她给弄活过来。
　　“嘭！”
　　一阵沉闷而悠远的声波传了开去，刘长安看着前方的绿灯，一边开了过去，一边放下心来，身后的棺材果然恢复了原来的状态，又散发出觊觎生机的气息，看来不管这小姑娘心情如何，这棺材反正是自顾自的要养着她。
　　刘长安也是有些担心她变成辛追夫人的。
　　回家路过菜市场，刘长安买了一只小母鸡丢了进去，本来想等到明天别人送的，但是想想这小姑娘被他气的死去活来，于是刘长安就心怀慈悲的大方了一回。
　　刘长安没有把车子再停到梧桐树下，而是稍远一点偏僻的围墙下，这才走了回来，正琢磨着今天晚上随便吃个面条对付一下，便看到周咚咚穿着她漂亮的小花雨靴，手里拿着一把大铁钳子在往水坑里夹。
　　这把大铁钳子送周书玲用来夹煤球的，对于周咚咚来说使用有些费力，刘长安总觉得她下一刻就要栽倒在水坑里，但是看了一会儿居然没有，于是走了过去。
　　“你在干什么？”刘长安问道。
　　“我在夹泥鳅。”周咚咚吸了吸鼻子，指着水坑里浮上来的泥鳅，“泥鳅全死了。”
　　周咚咚十分难过，毕竟起早贪黑，风雨无阻的喂了这么久的豆渣。
　　“今天打雷，都给劈死了。”刘长安看了看说道，他原来是没有去观察泥鳅死没死的。
　　“泥鳅好可怜。”周咚咚指了指身旁用来玩沙子的小桶，里边装了一些泥鳅了，难过地说道，“我们只能吃了它们了。”
　　“不能吃了。”刘长安摇了摇头，“被雷劈死了以后，血都放不出来，又在水里浸了这么久，没法吃了。”
　　周咚咚目光呆滞地看着刘长安，手里的大铁钳子掉进了水坑里，周咚咚的孩生从未如此绝望过，原来想着泥鳅死了，心情很难过，但是至少还可以吃掉，勉勉强强有些安慰，现在才知道泥鳅不但死了，还不能吃！
　　周咚咚一边嚎啕大哭，一边把小桶里的死泥鳅又倒回了水坑里。
　　“埋了吧。”刘长安拿了铲子过来，把水坑给填了。
　　周咚咚站在填平的水坑上，不肯回家，这真是一个悲惨的时刻……真的不能吃的吗？


第110章 雪中送炭
　　此时此刻的周咚咚让刘长安想起了“范进中举”的故事，情景不同，然而就是想起了失魂落魄的范举人。
　　明明是只要有一点好吃的，就感觉无比美满，可以抱着小肚皮幸福打滚的孩生，却还是要如此艰难？要面对这样沉重的打击。
　　没有人能够理解周咚咚觉得有好吃的了的时候却希望完全落空的难过。
　　除了把油渣拌了辣酱蒸的香喷喷的，再用蒜蓉，香油，葱花，盐做了蒜蓉酱，用肉粽蘸着吃，端了一大盘子放在了周咚咚面前的刘长安。
　　“就这些，吃了没有了，回去别抱着肚子在沙发上像头猪一样，免得你妈妈又说我在喂猪。”刘长安没好气地对搬着小板凳颠颠跑过来的周咚咚说道。
　　“我才没有。”周咚咚放下小板凳，握着拳头在胸前蹦了几下才坐了下来。
　　周咚咚认为蹦几下可以让肚子里能够装吃的的地方更多一些。
　　刘长安当然也是吃的这些，吃完和周咚咚一起去了她家，找周书玲借了手机给安暖打了电话，约好明天见面。
　　“我这有个备机，你先用着吧，能上微信和QQ。”周书玲去拿了一个手机交给刘长安。
　　“不用了。”刘长安摇了摇头，“反正我明天也打算去买。”
　　“你手机怎么了？”周书玲问道。
　　“今天打雷，我正和我表姐打电话，结果一道闪电劈过来，就把我手机给劈坏了。”
　　周书玲看着刘长安的表情和秦雅南听到这事时的反应差不多，她知道尽管刘长安经常喜欢和周咚咚胡说八道，但是说正经事情的时候还是实话，更何况周书玲也看到了被劈了一半的梧桐树。
　　“你没事吧！”半晌之后周书玲才难以置信地看着刘长安，手机坏了的理由是被雷劈坏了，也着实让人惊诧。
　　“没事。”刘长安看了一眼书桌上周书玲正在计算的七七八八的账目，“凑钱准备买周老倌的房子？”
　　周书玲笑了笑，她面对的可是自己的房东，“是啊，总觉得一直租房子也不是个事，咚咚也要上小学了，想自己买个房子，太贵的肯定买不起，周老倌的房子价格确实很实惠，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还差不少钱吧？”刘长安点了点头。
　　“是啊，七拼八凑的，还差二十万，我看能不能找点贷款……”周书玲叹了一口气，她确实及其迫切地想要买那套房子，女人本就缺少安全感，对房子尤其执着一些，更何况是她这种情况。
　　“我刚好有二十万，我借给你。”刘长安拍了一下趴在沙发上的周咚咚的屁股，下楼去了。
　　周咚咚反手抱着自己的屁股，吃饱了就想睡觉，不愿意动弹了。
　　周书玲还没有反应过来，以为听错了，一直到刘长安下楼去拿了一张银行卡来。
　　“你哪来的这么多钱？”周书玲都有些惊慌失措了，这小刘是去干了啥啊？他一个刚刚高中毕业的学生，这套房子还是父亲留下来的，平常生活也挺普通的，哪来这么多现金？
　　“前一阵子我救了个人，学校奖励了二十万。”刘长安把银行卡放在茶几上。
　　“你是附中的啊！我想起来了，前阵子还看到了这个新闻，很多人说奖励太多了，说不定会鼓励学生做一些超出自己能力的事情，让附中的家长很不满意。”周书玲倒是相信刘长安是这种好人，钱居然是这么来的，只能说好人有好报，也挺让人为他高兴的。
　　“明天你去银行查一下钱，转自己卡上去，给我打张借条就可以了，利息就按银行同期定期存款利息算吧，反正我平常也就存卡里是个活期。”刘长安笑了笑，“我和周咚咚说过，她是运气很好的小孩。”
　　“那怎么行，利息不能这么低的。”周书玲摇了摇头，还有些难以置信，自己焦头烂额发愁的事情，就这么解决了？至于他的意思是看在周咚咚的面子上，却让周书玲不禁莞尔，自己的孩子有人在意，总是让当妈的特别暖心，不管是不是真的仅仅因为这个原因……现在雪中送炭的人太少了，真缺钱的人借钱才是最难的。
　　周书玲无法拒绝刘长安的帮助，因为她没有资格也没有办法矫情，只能欠下这个大人情了。
　　刘长安雪中送碳后就下楼了，修理自己的雨篷，毕竟现在下雨天挺多的，很能用得上，下雨天如果只能待在房间里，还是没有坐在雨中看书来的闲逸适然。
　　想想那不适宜出门的雨天晨间起来，泡一碗碧绿的茶，向那雨篷底下一坐，能够看到水汽氤氲压的很低很低的天色，听得到雨打梧桐啪啪作响，看着那雨线从梧桐叶子底下，朝着天空漏出的缝隙里传过来，或静静地看着从雨中穿梭过来的成熟女子，又或者愚蠢的孩童，都是情景。
　　雨篷修理好，支撑起来又收起来，看着一地的树叶和碎枝，刘长安清扫了地面，泥土上留下来了一条条扫帚的纹路，看起来清闲而有些落寞，这大概是棺材里小姑娘的情绪。
　　做完一切，刘长安回房洗漱睡了，待到半夜又听到那似乎如吹筚篥的声响，半睡半醒间以为是今日里棺材小姑娘带给自己睡梦中的回想，但是声音实在尖锐刺耳，一点哀鸣的味道也无，只是单纯的烦人，便清醒过来，原来是装甲运输车的警报触发了，作响的是车钥匙。
　　刘长安穿了衣服走了过去，看到一个背影似乎是女子的人，穿着一条长裤和黑色束身背心，正操持着专业的工具在测试或者操作车厢门打开。
　　刘长安看了一会，发现她毫无头绪的样子，走了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都说人吓人，吓死人，女人完全没有想到有人能够悄无声息地靠近自己，惊骇之下反应迅速，转身出拳踢腿扣住关节一套擒拿术行云流水的施展了出来。
　　“喝！”
　　女子低吼了一声收尾，却不由得愣了一下，所有的招式打出来以后，竟然好像泥牛入海，无影无踪，一点动静也没有。
　　“喳！”
　　她再尝试了一下。
　　“别费劲了，你要干什么？”刘长安推开了她，除了安暖能这样折腾他，别人是不行的。
　　轻轻一推，按住她的肩膀，女子已经无法动弹，不由得惶然失措，难怪活人棺会这样随意地放置在这里，原来守护它的竟然是如此高手。


第111章 小姑娘的身份
　　刘长安扯掉了她脸上的口罩，女子扭过头去，不欲和刘长安面对面，发鬓摇动，脸颊白皙细嫩，只是并非樱桃小嘴，倒是厚嘴唇，颇有些异域风情。
　　看她不说话，刘长安打开了车厢门，推着她进去。
　　锁上门之后，刘长安放开了她。
　　女子抓了抓自己的肩膀，竟然没有一丝僵硬发麻的痛感，一般有这等能制住她力量的人，这样控制住她之后，肩膀肯定会暂时难以恢复，可是他的力量却收放自如，没有一点溢出来伤人。
　　“你要是把车子开走，还有点道理，撬车厢门干什么，难道你还能把这棺材搬走？”刘长安能够把棺材盖像粘合在一起的瓷砖一样推开，那是因为他是刘长安，普通人决计没这能力，这女人进来了，除了看一眼这棺材，什么也做不了。
　　女子的眼神却落在棺材上，神情复杂，眼神中充满了银河般闪动的兴奋，若不是情景不对，只怕现在艰难于呼吸了。
　　刘长安看了一眼角落里的小母鸡，死了。
　　“你是什么人？”女子的手缓缓伸出来，触碰到了棺材一角，旋即缩了回来，有些难以置信的颤动了一下，这才看着刘长安。
　　“刘长安，湘南附中应届高中毕业生，家住六栋三单元，祖籍……贯籍郡沙。”刘长安的交流态度一直十分诚恳而坦白。
　　“高中生？”女子吃了一惊。
　　“、你叫什么名字？”
　　“李洪芳。”
　　“哦，洪水猛兽袭城，自顾芳草萋萋，好名字啊。”刘长安点了点头。
　　女子微微张嘴，她这名字就连她自己都觉得土渣味十足，这人也太能扯了吧？
　　“直说吧，你想把我怎么样？”李洪芳可没这心情和他扯淡，当下露出一副滚刀肉的神色出来，要杀要剐随便了。
　　“我就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来打这辆车……或者说这具棺材的主意？”刘长安好奇地问道。
　　“我告诉你，你就放我走？”李洪芳试探着问道。
　　刘长安又把门打开了。
　　李洪芳趁着刘长安开门后转身，一个纵步，身形如电，作为女子，她的拳脚功夫自然难以和男子匹敌，但是对于速度和反应她是有些自信的。
　　一脚踏出，就发现自己悬空，刘长安拎着她的后颈把她抓了回来，然后丢在了墙角。
　　后背撞的生疼，这人看似温和，但是显然没有任何怜香惜玉的意思，李洪芳脑袋也被撞了一下，顿时头昏脑胀。
　　刘长安没有关门了，只是看着李洪芳。
　　“这是活人棺……你以为没有人知道这个东西吗？”李洪芳不尝试逃跑了，她觉得如果自己再试图这样，只怕会真惹恼了他。
　　“活人棺？”刘长安点了点头，巫蛊之祸时的某些情景和印象似乎就和活人棺有关，但是具体的却想不起来了。
　　“辛追夫人便是活人棺，否则哪有人真的死了以后埋藏两千年，还能栩栩如生？这和那些所谓的沙漠和冰山里找到的干尸是完全不同的东西。”
　　“、长见识了。”
　　“我敢说，这具棺材里，也有一个活死人！”李洪芳指着眼前的青铜棺材说道。
　　“是的。”
　　李洪芳讶异地张着嘴，尽管她说的如此肯定，但是没有亲眼目睹之前全是道听途说，她也无从判断刘长安说的是真是假，这个人说话语气神情姿态毫无纰漏，根本不像普通人那样能够让人分析观察。
　　“你怎么知道的这些消息？”刘长安更关心这一点，既然有一个李洪芳知道，那定然还有更多人知道。
　　“我家祖上是赫赫有名的活神仙李道仁，阴阳五行，生死定论，气血凝神，都是家学……”
　　“李道仁我是认识的，这个人写了本《器行记》，里边全是他子虚乌有杜撰的所谓天下宝藏图，至于活神仙就更称不上了，一百三十多岁就死了，死之前只有两片薄棺材板下葬，就是那种下边一块垫着，上边一块盖着，两边没有的，你知道吗？”
　　李洪芳坐在车厢地板上，眼前的少年娓娓道来，竟然有几分超绝之姿，让人难以怀疑他说的分毫，更何况现在知道李道仁的真没有几个，还有《器行记》这本书，除了李洪芳家中代代相传，外界根本没有人知道这么一本奇书。
　　他怎么知道《器行记》的？他怎么知道《器行记》里记载了天下宝藏图？至于老祖宗是活到130岁身亡，而不是羽化飞仙，感觉可能性更大一些。
　　“《器行记》里的天下宝藏图不是杜撰的，其中就记录了活人棺，辛追夫人的棺墓，还有这一具是西汉上官太皇太后的活人棺。”李洪芳自然是要为自己的老祖宗挣回脸面的……尽管这么多年来，《器行记》里的宝藏李家堪堪只找到了几件，却也足以让人产生更多的信心了，即便有些纰漏难符，但是李洪芳也更愿意理解为年代久远，山川地势移形，又或遭遇种种人祸。
　　“上官……上官桀的孙女，霍光的外孙女……是这个小姑娘？”
　　李洪芳有些意外眼前刚才还姿态超然卓绝的少年，现在目光呆滞，形如木鸡的样子。
　　按道理来说，这位太皇太后在历史上最有名的便是入葬依然完璧的传说，几岁就入宫了，给很多人的印象确实是一个小姑娘。
　　“是她，虽然是个小姑娘，但是十五岁的时候就过继了刘贺当儿子，成为了皇太后。”
　　“这事不必再提。”刘长安面无表情地看着李洪芳。
　　“我知道的都说了，可以放我走了吗？”李洪芳也没兴趣和刘长安在这里讲历史。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活人棺所在之地，往往会有天空异象，以前它所在的位置我们虽然查明了，但是一直被重重守卫着，没有办法。昨日黄昏后的天象异常，我只是随意过来看看，没有想到竟然有所收获……”李洪芳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的活人棺，可望而不可及是何等的灼心。
　　“我们？”
　　李洪芳神色一变，没料到说漏嘴了。
　　“不管你真的还是假的李道仁的后人……我都看在李道仁的面子上放你一马，尽管这个人出了名的只借钱不还钱……”刘长安摆了摆手，“你走吧。”
　　他看了一眼身前的棺材，神情复杂，此时此刻哪里有心情和李洪芳计较？


第112章 想当年
　　李洪芳稍作犹豫，缓缓地走出车厢，没有感觉到脖子被拎起来，刘长安无意和她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她真的自由了。
　　李洪芳迅速离开，躲得远远地藏着身体张望，真是一个奇怪的少年，给人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得先摸清楚他的底细才行，接下来可不能再轻举妄动了。
　　刘长安回望了一眼，没有再理会李洪芳，只是伸手轻轻地拍了拍棺材盖板。
　　记忆被李洪芳触发变得连贯，支离破碎的画面一幅幅重新组合，形成了种种唏嘘感慨的情绪。
　　要说棺材里的小姑娘，首先要说“行伊霍之事”里的“霍”，这个“霍”便是小姑娘的外祖父霍光。
　　霍光是历史上第一个废立皇帝的权臣，当然诏书是以她外孙女的名义。
　　霍光也坚持武帝晚年休养生息政策，最后再真正让匈奴臣服，远决于大漠。
　　有功有过，至于废立皇帝的事情，真的算不上什么，尽管很多人天然的对“刘汉”有着更强烈的认同感。
　　霍光的哥哥便是霍去病啊，就是那种一提起名字，就能够感觉到他的赫赫威名从文字中化作血气凝聚的龙，壮怀激烈，扫荡八方。
　　有些人明明是人，却让人觉得他是神。
　　刘长安轻声叹息，思绪回到了小姑娘身上，感慨渐渐复杂，毕竟曾经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种种过往，曾是云烟，却又凝聚成了清晰的画卷，两千年以后的那份记忆，带着太多时光腐蚀的痕迹，一幕幕的像加了滤镜的老电影，发着黄，黑白的，斑驳的。
　　一点点的，更欢愉的感觉聚集在一起，刘长安对于活人棺里的是熟人，还是很惊喜的。
　　他不曾青史留名，却卷入过无数动荡的历史事件，毫不在意故事家的作品里没有自己的名字，但是要能够遇见一个人，一个经历过他过往时代的人，和他谈一谈“我亦可往”，“封狼居胥”，“奇袭龙城”的那些事，也很愿意。
　　当然，小姑娘参与进去的那桩子事情，倒是不提也罢。
　　刘长安原来打算在她身上提取一些东西，明日里联系高德威混入附中生物实验室研究下的打算，也放弃了。
　　高德威在学校里很有面子，和管理生物实验室的老师说要用下几个设备，问题不大的。
　　现在刘长安所好奇的是她怎么认出他来的？他现在的模样早已经不是两千年前一般了。
　　对他还是怨念很深啊，小姑娘家家的，胸怀不广阔也是理所当然之事，刘长安不和她一般见识。
　　刘长安搓了搓手掌，拍了拍双手，再把棺材推到了车厢角落，契合边角顶住，这样即便有人来偷棺材，也无处着手用力……更何况这样的重量，普通人也只能借助工具了，更大的可能是直接把车子偷走。
　　李洪芳这种笨贼，明显是除了想把活人棺占为己有外，更好奇活人棺的真正模样，当贼哪能好奇？就像盗墓贼就没有一个好奇的，好奇心强的盗墓贼会被同伙一铲子拍死。
　　把车厢四壁的机械固定装置死死的扣住棺材，刘长安低头看了看棺材盖板和棺体之间的缝隙，果然已经恢复如初，只在原来的位置又出现了一个猩红的小点，大概还是要这小点化作血丝环绕一周，小姑娘才会再次醒来。
　　说不定她现在也能醒来，只是被气的干脆昏死过去，对活过来没啥期待了。
　　至于吗？刘长安其实不怎么当回事的，也就小姑娘家家的能忿忿不平两千年。
　　按照传说，若是有两千年的怨念，只怕凶杀之气覆城了，看来传说这种东西终究是像李道仁的天下宝藏图一样，做不得准。
　　刘长安把车子又开回到了梧桐树下，再次进入车厢看了看，原本想说点什么，但是张了张嘴，竟然有些尴尬，于是关上门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夜晚已经过半，刘长安安然入睡，也没有听到那吹筚篥的哀鸣，也没有听到淅淅沥沥的雨声，一觉睡到天亮。
　　今天早上周咚咚给他送豆浆的时候，周书玲也来了，把借条给了刘长安，昨夜里等着周咚咚睡觉了以后，周书玲按捺不住先跑到ATM机上去看了看数额，再左算右算终于确定钱已经够了，只等着一大早就去找周老倌把事情敲定。
　　“你这是算了一晚上账吗？这两眼睛红的，跟被人欺负了似得。”刘长安笑着喝豆浆。
　　“昨天晚上谁欺负了我的妈妈？”周咚咚马上生气了。
　　“没有。”周书玲笑着说道，“睡不着啊，买房子的事情，谁不兴奋？借条你收好。”
　　刘长安点了点头，随手把借条放在了桌子上。
　　周书玲不放心，把借条压在了他被子下，但又觉得铺被子的时候可能丢，刚好看到他床下露出一角的藤木书箱，把借条给塞了进去，这才觉得稳妥。
　　周书玲回头还是要给刘长安道谢，然后把抱着刘长安大腿，试图摔倒他以证明自己力气很大的周咚咚给拎了回去。
　　给上官家的小姑娘喂了小母鸡以后，刘长安到驾驶室里翻出了车辆操作说明书，仔细看了看，这才出发前往附中。
　　昨夜的雷雨以后，天空完全变晴了，街道两旁的绿树枝头，绿意犹如雨降，抬头望去，悠悠的碧落，只留着几抹撕扯长的棉絮，在空际随风。
　　刘长安来到附中校门口，今天安暖到的早，她站在树下，那片撒到阳光落在浓绿的树叶上，也有些漏过了叶缝，镀在了她匀称的上半身，仿佛起伏的山野风光，犹如中画幅拍摄的情景大片，通透而富有质感。
　　当然，她并非全身都如常人一般匀称，总会让人感慨，这美丽的少女怎么生长的，一双腿怎么就那么长又好看呢？
　　其实对于女孩子来说，她们羡慕别人的丰满，却尤其羡慕长腿，胸前的东西可以加工或者作假，挤挤垫垫有的是办法，但是腿长却是一生无可奈何的事情，哪怕穿上恨天高，那种腿形的修长是能弥补的吗？
　　安暖看见了刘长安，自然而然地露出了笑容，嘴角微微翘起，美丽的脸蛋上盈满了专属于初恋中少女的羞涩甜蜜。
　　“你手机怎么了？”安暖眨了眨眼睛。
　　“电流过大，导致元件损坏。”刘长安还是实话实说。
　　“那等会买手机，我给你挑！”似乎对于给自己喜欢的人买东西挑挑拣后让他选择自己的选择，对于女孩子来说是一件很必须而很有成就感的事情。
　　很多男人都没有自信，或者不确定自己的女朋友是否真的喜欢自己，其实很简单的一个观察就是看她有没有兴趣给你挑选衣服或者日用品就够了。
　　“好。”
　　“我知道你手机坏了，所以昨天给你发了几张自拍照。”安暖嘻嘻笑着。
　　“我都看不到，你发给我干嘛？”
　　“就是你看不到，我才给你发。”
　　“我等会看。”
　　“不让……”
　　两个人正说着话，却又看到了农心蕊，她今天拿着话筒，跟着一名助理，一名摄像，站在附中门口，朝着刘长安露出专业而云淡风轻的笑容。
　　这时候一辆无牌的面包车突然停了下来，车上冲下来几个人，抓住农心蕊就是没头没脑的一顿打。
　　附中的保安冲了出来，治安岗亭的警察也闻讯而来，几个人揍了农心蕊之后，马上撤离，专业的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第113章 幼儿园小朋友
　　重点高中多的是未成年人，所以有时候在治安管理方面更被重视一些，一旦出了事故，问责和追查的力度更大，可以说像这种一面包车人跑来附中门口打架生事的情况，已经很久没有发生了，反倒是学校内部有过一些事件。
　　警察和保安都跑了过来，保安一看不是附中的学生，直接变成了看热闹的姿态，警察还是要有所动作的，一边叮嘱农心蕊等人不要离开，一边呼叫支援，骑着摩托车去追面包车了。
　　农心蕊被打的披头散发，灰头土脸，制服裙被拉扯上去，露出了黑色的T裤，她整理着自己的衣服，无比抓狂，浑身酸痛难耐，却又感觉没有受到什么严重伤势，只是太过于狼狈了，这年头随着舆论的威力日渐显现，光天化日之下狂殴记者的事情已经很少了。
　　她的助理赶紧搀扶着她，另外一个摄像师倒是只被放倒，他死死地护住了自己的器材，嗷嗷呼喊着，在地上手舞足蹈地挣扎了一番，才发现打手们根本没有对他动手，只是一味的针对农心蕊。
　　至于农心蕊的助理就更没事了，被推到一边去愣愣地看着打完人，才哭天抢地地来搀扶农心蕊。
　　“这怎么一回事啊？”安暖目瞪口呆，一边双手死死地抱住刘长安的手臂。
　　“你再不放开，我就要喊非礼了啊。”刘长安看着她的胸前笑道。
　　安暖粉脸上嫣红一片，锤了刘长安一下，放开了他的手臂，“打都打完了，放开就放开，反正你也没机会英雄救美了。”
　　“没人要揍你啊？”刘长安疑惑地看着安暖，神色凝重起来，“你有仇家吗？我准备准备，活动下，热热身，救你的机会不能让给别人。”
　　安暖连着在刘长安的手臂上锤了好多下，然后抿着嘴唇不看刘长安，又笑着用额头撞了他的肩膀一下。
　　“我怕你做好人好事上瘾了，舍己救人的光环有了，又来一个见义勇为。”安暖警告刘长安，“记者这种职业涉及的事情往往很复杂，谁也说不准她该不该挨揍，我不许你不明不白的就冲上去帮忙，到时候把你打到医院里去了，暑假谁陪我？”
　　“啰嗦。”
　　“反正你要听我的。”
　　“我没那么闲。这种情况，一看就是高利贷追债，你看这女人眉间挑起如刀，下巴削瘦，双耳单薄无肉，典型的虚荣刻薄之像。”刘长安很肯定地说道，“她一定是欠了高利贷，不值得同情。”
　　安暖将信将疑，说的挺像这么一回事，不过这个女人确实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可白茴也挺爱慕虚荣的啊，怎么就没有长这么副样子呢？要是白茴也长的这样，刘长安就一定不喜欢她了，大胸也不喜欢。
　　农心蕊这时候已经略微醒过神来，刘长安就站在不远处好整以暇地看戏，农心蕊留意着他，这风凉话说的声音也不小，顿时气得脑门生烟，果然是高中生，四肢再发达，社会经验还是不足，除了自己作的记者，哪个新媒体运营的好的记者缺钱？配合高利贷追债倒是挺赚钱的活计。
　　“刘长安，请你配合下接受我们的采访。这对于你们学校也是十分重要的宣传，你虽然已经高中毕业了，但是对母校总该有一些感情，作为回馈母校的机会，稍稍耽误一些时间，你不会不愿意吧？”农心蕊还是走了过来，依然露出了专业的姿态。
　　只是她这幅不那么整齐的样子，这样子看上去就有些好笑了。
　　“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多坑，别人不能拒绝的？”安暖很不高兴地说道，这种人说话简直不给人拒绝的机会，大概就是她们的职业习惯，想要什么效果，都是自己引导着被采访者得到她们想要的结果。
　　“可以啊。”农心蕊嘴角微翘，并不怎么在意的样子，瞟了一眼安暖，这刘长安倒是桃花运不错，身边的美少女一个比一个出众，昨天那个幼儿园小朋友也就算了，眼前这个光是一张脸就让农心蕊对自己的那些护肤品和化妆品生出了咬牙切齿的叹息。
　　自己终究是职业女性，至少在心态成熟和职业气质上不是小女孩能比的，农心蕊越发露出骄傲的笑容，这是她职业生涯中培养出来的底气，哪怕现在浑身酸痛，手臂和腿上还有不少磕碰的痕迹，但是这种轻伤不下火线的专业姿态，对男人来说也是难以抗拒的魅力，等会儿得让助理拍些自己这个状态的照片发到网上去。
　　安暖看到农心蕊的样子，却有些犹豫了，她说可以，但是谁知道她又会使什么幺蛾子？
　　“打你的人来了。”刘长安好像没有听到农心蕊说话似的，指了指刚刚停在旁边的一辆劳斯莱斯。
　　农心蕊吓了一跳，还以为那面包车又掉头，急急忙忙踉跄着退后了好几步，赶紧把助理拉到身前挡住。
　　从劳斯莱斯上下来的是农心蕊刚刚腹诽过的幼儿园小朋友。
　　竹君棠兴高采烈地跑了下来，对刘长安说道：“我叫人把昨天那个农民打了一顿。”
　　“她叫农心蕊，不叫农民，而且农民是正当职业。”刘长安指了指一旁的农心蕊。
　　农心蕊又惊又怒，她知道自己得罪的人多，一时间真想不起来是谁会这么报复她，却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仅仅有一面之缘，只对她说过两句“你是不是傻”的这个幼儿园小朋友！
　　竹君棠这才看了一眼农心蕊，又转过头来对刘长安说道：“我本来在那边用望远镜看的，看到你们也在，就来和你们打个招呼，我可没有跟踪你。”
　　竹君棠不愿意让刘长安误会她是在跟踪他，这个老爷爷看上去很温和，但是发起脾气来，竹君棠还是挺害怕的，打人的时候完全不会怜香惜玉，也不管人家是可爱的小仙女。
　　安暖看着竹君棠，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轻轻地挽住了刘长安的手臂。
　　竹君棠看着安暖的手，又看了看安暖，心中“哦”了一声，宝隆中心二号楼也在。
　　“你……你是谁！”农心蕊已经气得七窍通了六窍，脑门好像日照香炉一般，这个幼儿园出来的小女孩还是穿着和昨天差不多风格的幼稚裙子，竟然在一开始看了农心蕊一眼后，就把她无视掉了，浑然没有一点幕后凶手面对受害者的心虚，防备或者小心的否认姿态。
　　“你好，又见面了，我叫竹君棠，正式认识一下。”竹君棠对安暖说道。
　　“我是安暖……不过我觉得你还是应付下那个记者吧，她好像要吃了你。”安暖好心的提醒竹君棠，毕竟现在勉强也算同一阵线。
　　农心蕊确实有些失控，但是就在她冲过来的时候，一个高壮的黑衣男子伸手就压在了农心蕊的身前，阻止了她过来，把农心蕊推的后退了两米。
　　“竹君棠是吧，我会查清楚你是谁的，你等着被人肉吧！”农心蕊暂时无可奈何，开劳斯莱斯了不起？前一阵子郡沙有名的纨绔马本伟，开着一辆宾利搞什么直播，也是约了附中的女学生，事情闹大了，还不是一样进局子了？这事农心蕊没怎么关注，直播平台制造舆论负面信息倒是挺厉害，但是用来影响舆论却远不如大的社交媒体平台。


第114章 牵手
　　校门口人来人往，围观者比较多，但多的是男性观众，因为平常在街上盯着超级美少女看，多多少少有些尴尬和闪躲，眼前可以装作对看热闹很感兴趣的样子，大大方方的眼神瞟来瞟去，看看巴啦啦小魔仙一样的小仙女，看看元气满满的长腿高中少女，真是赏心悦目。
　　还有个衣领子拉扯开的女人，勉强也有几分姿色，这凌乱的样子，也很合一些人的口味啊。
　　“你们快点进去吧，在学校门口堵着，影响不好。”保安和刘长安安暖都熟，知道他们是来练球的。
　　赵晨晨和马依琳也来了。
　　刘长安便先走了进去，自然不理会农心蕊。
　　“我们先走了。”安暖倒是比刘长安礼貌的多，没有忘记和竹君棠打招呼，“你也还是先走吧，这些人惹上了挺麻烦的。”
　　竹君棠淡定地点了点头，不由自主地踮了踮脚，下次一定要穿十厘米的高跟鞋。
　　一行人走进去，后来的赵晨晨和马依琳问安暖发生了什么事情。
　　安暖如实说了。
　　“刘长安你得看紧点。”赵晨晨很确凿地说道，“那种外表穿的很幼稚的女孩子，都喜欢装可爱，男孩子就吃这一套，而且她们其实很有心机。”
　　马依琳也压低声音，“那么有钱，长得也特别好看，还会装可爱，说不定私底下撒娇发嗲都是一把好手。”
　　“你们想多了，刘长安都还没有跟我表白过呢，这些事我管不着。”安暖有点想去吃麻辣香锅了，吃一口酸菜，又吃两片土豆，一撮西蓝花，然后再喝口水。
　　“怎么说呢……刘长安好像不是那种特别会花言巧语，说甜言蜜语的人。”马依琳说出了自己的分析。
　　安暖倒是默默的有些得意了，毕竟在她面前，刘长安简直像是一本情书合集，随便翻翻就是让人心脏如小鹿乱蹦的诗句。
　　可是他在别的女孩子面前有这样的形象也挺好的，因为很多女孩子都喜欢能说会道，幽默风趣的，要是觉得刘长安不擅长这样，说不定首先就难以对他产生好感。
　　“可我们感觉他对你确实很不一样。”赵晨晨和马依琳当然也私下八卦过安暖和刘长安，一开始觉得他们两个就是情侣，但是每天都在一起练球，就察觉出了一些和真正的情侣的差别，赵晨晨接着说道，“平常训练，身体之间的接触肯定是有的啊，但是除了你，他要是碰到我们手臂啊什么地方，反正都移开的很快，简直像是别人碰一下他，他就嫌弃似的。”
　　“不是吧，他应该没有那种意思，肯定不是嫌弃，是怕你们误会。”这种带着些负面的印象，安暖虽然也挺高兴，但是要为刘长安说明一下。
　　“不管怎么样，就是这种感觉吧，我们女孩子也是啊，如果不是和自己关系亲密的人，肢体接触都会很快避开的。”马依琳还是以积极鼓励为主。
　　安暖有些惭愧，自己还怀疑马依琳对刘长安有好感呢。
　　马依琳和赵晨晨去换衣服，安暖没有马上跟着去。
　　“刚才你们三个在后边说我的坏话吧？”刘长安很担心地看着安暖。
　　他这样子安暖才不信，他是那种根本不在意别人背后说他的人。
　　“对，我们说你风流倜傥，四处采花，人称走过路过留种不留情的播种小郎君。”安暖哼了一声，上次见到竹君棠，被他糊弄过去了，今天这个女孩子又出现了，安暖决定不能随便让他糊弄过去。
　　刘长安只是看着安暖笑。
　　安暖被他笑的脸红，男人笑嘻嘻，一定是在憋着黄段子，要么等会就说，要么就是让她自己体会。
　　“流氓！下流！色狼！”安暖嗔恼起来，刘长安的笑容很明白，既然他是留种不留情的播种小郎君，那么以他和安暖的关系，安暖必然是被播种的对象了。
　　“我不理你了。”安暖跺了跺脚，感觉自己好失败，明明要来质问他的，结果他一句话没说，自己反而不好意思了。
　　“今天我要买个新手机，以前的屏保图片应该找不到了，我还挺喜欢的。”刘长安突然感叹了一句。
　　安暖侧着头看着刘长安，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
　　“干嘛？”
　　安暖不说话，小跑着去更衣室了，快点训练完吧，她都有些等不及去和刘长安买手机了。
　　中午训练结束以后，安暖没有和平常一样先去吃东西，拉着刘长安就去步行街找一些手机品牌的直营店去了。
　　“怎么不去宝蓝街？”刘长安问道。
　　“你是中老年大叔吗？现在谁还去那里买手机……”安暖摇了摇头，刘长安说的宝蓝街在十多二十年前是郡沙最火热的通讯市场，那时候每天进进出出拿货的人往来无间，街边上都蹲着湘南底下县市的老乡人手拿一块小牌子，看到人就用浓重的口音喊“XIU机卖冒咯？有XIU机卖不咯？”
　　网购时代以后，自然而然这地方就没落了，艰难营生，刘长安当然跟得上时代，只是今天既然要去实体店买手机，也就想起了记忆中的宝蓝街。
　　刘长安不是手机重症患者，对他来说运行流畅就够了，能装几个常用的APP就好，安暖倒是特别关注了一下前置摄像头，因为以后也肯定要用刘长安的手机一起自拍的，光靠美颜APP怎么行呢，摄像头也要给力点。
　　刘长安想买黑色的，安暖觉得白色更好看，于是白色。
　　刘长安觉得手机有下巴也没事，还握着方便，安暖选了屏占比更高的。
　　刘长安觉得无线充电无所谓，安暖觉得方便。
　　“很多情侣来买手机，还经常能吵起来呢。所以说有没有共同语言和审美并不重要，关键是一方对另一方的妥协。”很快就做了一单生意，服务员也省了很多口水讲解，当然也要说点好听的，而且同样作为女孩子，对能够向女朋友妥协的男孩子更有好感。
　　“因为不是情侣，所以吵不起来。”安暖今天都没戴手表了，这个木头，一直领悟不出来。
　　“我吵架比你厉害，不稀得和你吵。”刘长安说道。
　　安暖很想给他一脚。
　　开了单子，安暖拿着单子直接去结账，刘长安疑惑地看着她。
　　两个人走出了店子。
　　“你送了我旗袍，听我妈说应该是很贵重的礼物了。我不会做衣服，也不会织毛线，更不懂得男孩子会喜欢什么样的游戏，游戏机或者球鞋之类的……”安暖微微有些脸红，“总之，我暂时只能送你这个了！这个也不算回礼……你做的旗袍，能够得到什么回礼，要看你自己！”
　　“这样啊。”刘长安抬头看了看天空，夏日午后的阳光，炙热之中居然有些明媚的春意，让人躁动，仿佛春虫。
　　刘长安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拆了手机，也没有去补办手机卡，连接上附近的无线网，装了一个APP后就对安暖说道：“那天穿旗袍的照片发给我。”
　　安暖紧张的有些心跳，支支吾吾的憋的脸红，“我的还是我妈的？”
　　“你要是不介意，你就发你妈的过来。”
　　安暖咬了咬嘴唇，刘长安真是太讨厌了！然后乖乖地把自己的照片发了过来。
　　刘长安设置了手机墙纸和屏保，若无其事地把手机收了起来。
　　安暖又把手机拿了过来，看了看，嘴唇嗫喏着不知道说些什么，一脸的粉晕爬满，仿佛此时正在荷塘里盛开的重瓣锦莲那由内而外渐粉渐红的颜色。
　　“喏，我把手给你牵。”安暖把手机还给了刘长安，也把手放在了刘长安的手掌中。
　　刘长安握住了。


第115章 仙女下凡
　　早上刘长安和安暖进了学校之后，就剩下竹君棠依然站在附中校门口附近。
　　作为每天都在宝隆中心顶楼俯视整个城市的小仙女，竹君棠站在地面上都感觉自己是下凡。
　　至于凡人的目光，当然是不需要在意的，竹君棠捉弄农心蕊，也不是看得起农心蕊，只是她想试试模仿刘长安的做法。
　　刘长安打得，竹君棠也打得！
　　刘长安自然是有超能力的，竹君棠的超能力当然是超有钱，尽管世界上超有钱的人也超多，不像刘长安的超能力那么稀有，但是超能力就是超能力，再怎么稀疏平常，也是很好用的。
　　她觉得自己只是捉弄了农心蕊，可是农心蕊不那么看，对于女人来说，忍受被私底下强暴的几率，都远远超过了公开撕了她脸面还忍气吞声的几率。
　　“我现在就站在这里，有本事你再把你的一车面包人……一面包车的人叫过来！”农心蕊歇斯底里，说话都混乱了，可她心理清楚，对方狠揍了她一顿，就是想让她丢脸，让她吃点痛而已，过了这么久，身体感觉还是皮肉之伤，便有了底气，对方终究不敢太过火。
　　“你是不是傻？”竹君棠说完这句话之后，不屑地补充道：“谁跟你说那是我的人？说不定是人贩子看你姿色尚可，想把你卖给印度人当老婆。”
　　“你刚才自己承认了！”
　　“我现在不承认了！”
　　“你……我要报警！”
　　竹君棠可没这功夫和农心蕊闹腾，刘长安都走了，那就没什么意思了，竹君棠挥了挥手，让她随便报警，保镖隔开农心蕊，竹君棠自顾自地回车里去了。
　　看着劳斯莱斯离开，农心蕊把车牌号拍了下来，找人去查了下车牌号码。
　　“这车是宝郡公司的车，你查这个干吗？”电话很快就打回了过来。
　　“宝郡是什么公司？”农心蕊都没有听说过，郡沙本地有头有脸有势的公司，农心蕊都有接触。
　　“解放西路那个宝隆中心啊，日沙那边的宝隆度假村酒店，还有很多购物中心，超市和地产项目，挂宝隆的名的那些都是……农姐，你打听这家公司干什么，这可碰不得……”
　　农心蕊已经听不下去了，自己挂断了电话，公司和旗下地产品牌名字不一样是很寻常的事情，平常大家都称呼“宝隆”，但是对于项目公司的名字却不是那么熟悉了……姓竹的，农心蕊只觉得背脊发凉，当时对方自报名号的时候，她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个姓竹的，会是那个姓竹的呢？
　　前一阵子竹家的重要人物来郡沙，还获得了湘南老大的接见，这样的场合农心蕊没资格去报道采访，但也不至于耳目闭塞。
　　你是不是傻？农心蕊觉得自己是真傻，蒲寿庚会不会是故意整自己？不对，蒲寿庚只怕也不知道这刘长安和竹家的人走的这么近吧！
　　蒲寿庚知道，只是蒲寿庚考虑的东西，显然和农心蕊不一样，他要做的事情，也不是和农心蕊说的这么简单。
　　农心蕊和蒲寿庚打完电话之后，依然找关系进到了附中，因为她今天来不止要采访刘长安，还要找附中的领导聊一聊刘长安。
　　接待农心蕊的是附中的一名副校长钱尚学。
　　两边坐下来以后，钱尚学首先就把自己带的录音笔给打开了，脸上终于露出好整以暇的笑容，就怕这些记者断章取义，自己也录个音，免得被带了节奏，自己连反手的证据都没有。
　　“钱校长，你这是防着我啊？”农心蕊笑意盈盈地说道。
　　“不是，不是，做个备份，这是学校规定，接受采访都要备份的。”钱尚学呵呵笑。
　　“那我就开门见山了，我们了解到贵校有一名优秀学子名叫刘长安，前一阵子他舍己救人，贵校重奖了二十万，请问这个奖励数额是如何确定的呢？”
　　“因为恰逢学习雷锋的活动嘛，再加上刘长安同学家境贫困，我们便顶格奖励了。而且这个数额也不是我们确定的，走的是刘教授的教育基金，基金会方面认为值得大力嘉奖，要顶格奖励，我们学校也只能提交名单，至于最终结果，不是我们说的算。”钱尚学毫不犹豫地就是一推手，奖这么多，原因当然不止是舍己救人，学校多多少少会有些压力和遭受质疑，但是只要事情说的过去，有理有据，把缘由推到来自私人设置的奖学金上边去，谁也没话说，人家的钱，人家有钱，打水漂都不关你事。
　　“这位刘教授的科研奖金当年捐赠给贵校，也是轰动一时的新闻，只是这位刘教授后来的名声也好像不大好，现在贵校依然采用他的奖学金来勉励优秀学生，是不是有些讽刺意味？”农心蕊习惯性地找到了能够引起一些热点关注的话题。
　　“谁说的？讽刺什么了？当记者的怎么能用小道八卦来诋毁热心助学的善心人士？”钱尚学重重地哼了一声。
　　农心蕊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主题，便开始继续询问刘长安的信息，她现在有些端正自己的姿态了，她终究是按照计划来捧刘长安的，竹家就算和刘长安有关系，总不至于针对她一个捧刘长安的记者吧？至于之后刘长安会遭遇什么舆论压力和摔下去的后果，那是蒲寿庚干的，那之后的事情自己不参与就是了。
　　……
　　……
　　刘长安和安暖买了手机以后，又到营业厅去补办了手机号。
　　装手机卡这种事情，是没有办法单手操作的，所以刘长安必须要松开安暖的手。
　　安暖撅了撅嘴，居然因为装手机卡这种事情就不牵着她的手了，他就不能回家再装吗？
　　心里这么想着，安暖依然扯着他的衣袖看他忙活，等他装好了，又把手放到了他的手掌中。
　　牵手这种事情似乎也能上瘾一样，安暖怀疑过一会子湿润润发热的掌心就会生出芽来。
　　就像萌动的少女心，早就长出了草。
　　安暖给自己和刘长安牵在一起的手拍了张照片，用作自己的手机墙纸和屏保，这是很有纪念价值的。
　　也许以后会换成别的，安暖羞羞的想，但这一定是自己最后一次主动了！这家伙要是不思进取，以后牵手就是给他最终的回礼！
　　尽管他没有说，但是安暖觉得两个人的关系，还是得到了某种仪式一样的确立或者说进步，于是理所当然的要求他送自己回去。
　　如果能够遇到柳月望教授，会不会被当成挑衅？安暖这么想着，回到小区门口时，却遇见了凌教授和她的女儿韩芝芝。
　　“哇哇哇！”韩芝芝兴高采烈的冲了过来。
　　安暖连忙放开了刘长安的手，跑过去把韩芝芝给拦住了，免得她大惊小怪地乱喊乱叫，尽管大胆地牵着刘长安的手回家来，但是真的被熟人撞见了，肯定还是会有些不好意思的。
　　“你先回去吧，三分钟以后给我信息。”安暖回头对刘长安说道。
　　刘长安点了点头，看着安暖和韩芝芝离开，他脸上有着笑容，心中却想起了那句“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对于他来说基本是没有可能的事情，但是既然上官家的小姑娘可以，为什么别人不可以？
　　当徐徐图之。


第116章 母慈女爱
　　看着刘长安离开以后，安暖才放开韩芝芝，怕这个疯丫头追上刘长安乱喊“姐夫”之类的，那就太尴尬了。
　　“这男孩子，一身干净的味道，气质也沉稳。”凌教授这个年纪的女人，看人当然不会只看帅不帅，瞧着刘长安的背影收回了视线，笑眯眯地对安暖说道。
　　“才没有，今天陪着我们练球，他都没有去冲澡，一身汗臭味。”安暖羞嗔说道。
　　“那你还靠他靠的这么紧！”韩芝芝马上揭穿安暖。
　　安暖只好捶她一下，等她自己恋爱了，还不是会一样？
　　“就是走路太慢了，你看他这么晃半天才走那么点远。”凌教授又说道。
　　“人家现在是闲着，那天那个傻逼堵暖暖的时候，他从河东跑到河西，可是一溜烟飞快地就过来了。”韩芝芝还是有些羡慕有男孩子愿意为安暖打架，还打成了男朋友，那时候安暖说和刘长安只是好朋友，今天看来是得偿所愿了。
　　“怎么说话的？”凌教授作威严状，瞪了一眼韩芝芝。
　　韩芝芝不以为然，现在女孩子不说几句脏话，别人就当你是绿茶妹呢，矫情。
　　当然，安暖是例外的，谁说安暖是绿茶妹就砍死他。
　　“回家去吧，我练了一天球了，好困。”安暖说道。
　　“晚上我过来和你睡觉。”
　　安暖点了点头，女孩子过来睡觉的意思就是晚上有事情要和你八卦。
　　“早点睡，明早约了教练学车呢，别起太迟了又嚷嚷太热不想去了。”
　　“哎呀，根本不想去。”
　　“我明早也要去学校。”
　　凌教授没有继续多说刘长安的话题，只是悄悄给柳月望发了条信息：你的宝贝女儿牵着男朋友的手回来的。
　　凌教授觉得这也不算告密，安暖既然这么大方，那就意味着她不怕被别人看到。
　　十八岁了，高中毕业了，谈个恋爱是挺光明正大的事情。
　　安暖回到家里，柳月望正在摆弄今天新买的洗水果机，里边装满了通红发紫的大樱桃，3J级别的大小，在水中活蹦乱跳的翻滚着，柳月望就坐在那里看着，很感兴趣的样子，身边放着手机。
　　安暖轻轻地咳嗽了一声，一边脱掉了短裤，踮着脚尖坐到了柳月望身旁，搂住了她的肩膀。
　　“听说你有男朋友了？”柳月望扭过头来，神色威严地说道。
　　安暖嘻嘻笑，羞羞的样子，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但是不会否认。
　　“我给你发了一条信息，你看下。”
　　干嘛不直接说？安暖纳闷地拿出手机，看到她发来的信息是转发的一条营销号的文章“不看后悔，妈妈应该教给女儿恋爱时的一百条铁律，拯救了无数家庭和少女的未来！”
　　这都什么东西啊！安暖鼓着脸颊望向柳月望。
　　柳月望继续摆弄着洗水果机，既然都已经牵手了，那事情也就定了，这丫头其实自己很有主意，柳月望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但是她当然也不是表面上的这么平静，心里还是有些感触的，重点是得找个机会亲自去试探试探，观察观察这个刘长安。
　　“妈，我求你个事。”安暖用上了撒娇的语气。
　　“等会我给你转一万块钱，女孩子谈恋爱了，一定不能光想着让男孩子出钱，也不用刻意的AA制，这次他请你，下次你请他就好。”柳月望想了想，有个更聪明的办法，拿了张信用卡给安暖，“还是刷卡吧。”
　　这样每次他们消费了什么，在哪个位置，柳月望都能知道，如果是在酒店之类的危险场合刷预授权，柳月望还可以直接杀过去。
　　“不要了，我还有钱呢，而且刷信用卡不方便，你的卡我又绑不了自己的支付帐号。”安暖摇了摇头。
　　“那你说，什么事？”
　　“妈，你教我做衣服吧？”
　　柳月望扭过头来，神色平静地看着安暖，眼眸中却渐渐凝聚出水汽，终于愤怒地说道：“你个没良心的，我含辛茹苦地好不容易把你养大，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你现在长大了，没有孝顺过我，没有想过给我做衣服，一谈恋爱了，倒是有心啊！”
　　“妈，我十岁以前都是外婆带着呢，十二岁开始就经常包了家务活，你这么说就过份了啊。”安暖不为所动地说道，这个妈妈吗，动不动就浑身都是戏。
　　“再说了，就算我给你做衣服，你会穿吗？”知母莫若女，柳月望教授最在意自己的形象了，别人说她的教学水平不行，科研成果靠蹭，论文靠抄，这都没有关系，可是要说她不好看，说她身材不好，那就绝对不行的，穿着手工拙劣的衣服出门，只怕她一接触到别人的目光，就会羞耻的晕倒。
　　“好吧，都是你的道理。”柳月望重重地哼了一声，“你还是放弃吧，做衣服这种事情，没有个三五年功夫，做出来的都是破烂，老些时候裁缝铺子的学徒，七八岁去打杂，十四五师傅才开始教，等到至少二十岁才能出师。”
　　“有这么难吗？我又不要做到刘长安那种水平。”安暖没那么容易放弃。
　　“对啊，他水平怎么那么高？”柳月望还是难以置信。
　　“你别管他，他这个人啊，当然和普通人不一样。”安暖甜甜的笑。
　　柳月望嗤笑了一声，真是肤浅，谈个恋爱，浑身都是讨厌的味道了。
　　“你教不教！”
　　“我教你没事，你是不到黄河不死心，也得让你领略到你妈妈的不凡之处。你是想做西式还是中式的？”
　　“中式。”
　　“算了，学裁缝你是没那天赋了，笨手笨脚的，就学着做一套衣服吧，从基础设计开始，我手把手教你，总之得做出来能穿的出去。”柳月望心气高，这刘长安有些能耐，她也得为女儿撑撑场面，不至于拉下别人太多，要是做出来太难看，被别人笑话了她可不愿意。
　　“谢谢妈妈！”安暖搂着柳月望，用力地亲了她一口，可高兴着了。
　　“接过吻没有？”
　　“妈！”
　　“害什么臊？”
　　“今天才牵手呢，这才哪到哪？”
　　“那至少一年以后。”
　　“什么！”
　　“呸，不害臊。”
　　母女两个聊着天，柳月望絮絮叨叨之余有些感慨，抚摸着女儿柔顺的发丝，那娇柔的身段也真的很有女人味了，终究长大到自己要为她操心恋爱的事了。
　　刘长安要是敢欺负安暖，弄不死他，柳月望心里想着，拿起了手机，好久没有和那位朋友聊天了，谁让他说自己胖来着？


第117章 令人窒息的操作
　　刘长安在回家的路上穿过了一个小公园，不大的地方山水木石居然布置的有些味道，水池中养着翠绿的荷叶，三合汤碗的大小，几朵颜色深浅不一的重瓣莲花正开着，一只小小的金钱龟露出个头，摇着短腿在荷叶中游来游去，颇有几分逗趣。
　　看了一会乌龟和在水草中穿梭的青鱼，最后判断这里的鱼应该能吃，但是也没有下水去捉，等到回家的时候，已经天黑了。
　　在菜市场买了一个大猪头，是下午杀的猪，感觉还新鲜，刘长安没要摊主帮忙处理，自己拿回家清洗干净，扒了猪面皮，把猪脑子给取了出来。
　　猪头虽大，猪脑子却不大，刘长安握在手里，拿着牙签仔仔细细地把上面的血丝都给挑了，便像芝士一样滑腻而绵绵软软，比脊髓略腥，营养构成类似，少了骨头的浸润，味道没有那么稠香。
　　脑花的做法有很多种，有卤，有炒，有蒸煮，还有邪门歪道用来做蛋糕的，脑花蛋糕吃过没有？
　　刘长安当然是选择了最鲜香美味的烤脑花，分成两半，在锡纸内层抹了点油，小火慢慢开始烤，这东西火候一点都急不得。
　　等着出香气的时候，刘长安撒了点秋油和麻油进去，周咚咚抱着大保温盒下来了，“长安哥哥，妈妈做了冰镇小龙虾给你！”
　　“谢谢，放这边……小心点。”
　　“这是什么啊？”周咚咚好奇而略带害怕地看着锡纸碗里的东西。
　　“烤脑花。”
　　“是豆腐脑吗？”
　　“脑子。”
　　“柰子啊！”
　　“脑子！这里的脑子！”刘长安点了一下周咚咚的额头。
　　“烤小孩脑子啊！”周咚咚大惊失色。
　　“我和你无法沟通。”
　　可是好香啊，周咚咚看着这个疑似烤小孩子脑子的东西，机智的认为长安哥哥应该不是妖怪，不可能吃小孩，否则周咚咚早就被吃了。
　　所以这应该是别的什么好吃的。
　　“要不要来一点？”刘长安撒了点味精和葱花，挖了一些出来放在一个小碗里。
　　周咚咚使劲摇头，警惕地打量着刘长安放在她身前的小碗。
　　刘长安也不管她，自己吃自己的，一会儿周咚咚坚持不住了，这一定不是小孩脑子，就尝一小口好了！
　　第一小口没有尝到味道，需要再试试！
　　有一点点味道了，还可以再尝尝！
　　……
　　周咚咚舔碗，可惜没有三碗可以吃。
　　吃完脑花，接着吃冰镇小龙虾，这是不那么主流的吃法，但是更适合夏日，吃起来也更悠闲，不像一般的时候吃起来满头大汗。
　　“这个漂亮的阿姨是谁啊？”周咚咚捏着虾尾在剥，作为小朋友，周咚咚最擅长的一件事情除了吃，就是剥龙虾了，一边吃一边看着刘长安亮起来的手机屏幕。
　　“和妈妈年龄差不多的才能叫阿姨，这是姐姐！你叫她阿姨，她会……”安暖穿着旗袍，看起来成熟一些，混淆了周咚咚的年龄判断能力，刘长安弹了她的脑门一下。
　　“她会吃了我的脑子啊？”周咚咚摸着脑门害怕。
　　“不会，你没有脑子。”
　　“我有！”
　　“愚蠢的小孩就是因为脑子被吃了所以愚蠢。”
　　“那我到底是本来没有，还是被吃了嘛……”
　　“我哪知道？”
　　吃完龙虾，周咚咚占据了刘长安的躺椅，刘长安听广播，洗干净手给安暖回信息，老是让刘长安猜她在干嘛，又或者问刘长安在干嘛。
　　聊到很晚，周咚咚都回去睡觉了，安暖发送信息和回复信息的速度突然慢了下来，然后告诉他，韩芝芝来找她睡觉了，和刘长安说晚安。
　　刘长安看了看城市另一边的天空，心想要是古时候人们也有这样的通讯手段，只怕没有那么多描写聚散离合的千古绝句诞生了。
　　看看安暖，发过来的信息，都是没有营养的话！要是易安居士也有了手机，说不定《一剪梅》就变成这样了：信息已发，他还不回，这冷漠的人儿啊，让我的心好悲凉。轻轻的摸索着手机屏幕，一个人独自等着回信息。抬头看了看WIFI信号，那满格的信号，为什么没有信息发来？正是那叮当的一声，一条信息终于来，手机的光亮，照亮了脸和床。
　　大概不至于这么烂，总之，一定没有“才下眉头，却上心头”的韵味了。
　　“你最近又好久没有给我的微博点赞了，我刚才看了的。”
　　以质问开头，是女子放弃矜持，露出犹犹豫豫的姿态和人说话时常见的小手段。
　　正闲着，看到了另外一个可爱的小姑娘发来的信息，看来在说她胖以后的气劲终于消散了。
　　这才对啊，大家聊的挺来的，聊了这么长时间，一句话不对劲就要冷战，真是过份。
　　聊着天，刘长安一边思索着手机诞生带来的种种便利和对世界的影响，一边思索着它对文学的影响，心里琢磨着现代古典诗歌的没落，是不是真的和手机有关，还是审美品位的时代更迭。
　　或者还是等上一两百年，再看看那时候人们对于这些文学现象的定论和看法吧，身处于这个时代之中，跳不出去，思维便是具有更多的局限性，就像八九十年代的气功热现在看来十分荒唐，当时却是有其土壤成长，刘长安也曾百无聊赖之际去练习过气功，并且当过气功大师……只是他没有那些气功增产，气功发射卫星那么玄乎，但是也算真本事了。
　　再等上一两百年啊……再等上一两百年去了解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对于刘长安来说不算什么，但并不是每个人都能随随便便等一两百年，刘长安的心终究又有些春虫蠢动起来，上官家小姑娘的例子，是否可以复制呢？
　　棺材被雷劈以后，自己第一次触碰时，还没有想起很多事情，只得到作为刘贺时的许多支离破碎的场景，看上去很没有头绪的凌乱，当时觉得既然自己触碰赵简子的器具，想起了赵简子的事情，为什么触碰那具棺材，想起的却是自己的事情？
　　其实当时想起的就是上官家小姑娘的事情，只是因为那些场景中，作为刘贺和她一同出现了，他回想时的关注点在于自己，而没有留意到场景中的她。
　　那时候终究也荒唐了些，尽管实验的对象都是自己的后宫妃嫔了，只可惜后来没有发现任何一个得到了他能力的复制，倒是在二千多年以后，才确认了一次成功。
　　那时候小姑娘可是皇太后来着。
　　刘长安可以肯定，没有自己的原因，光靠着这具棺材，上官家的小姑娘活不到现在，就像李洪芳说辛追夫人也是活人棺，但实际上辛追夫人出土以后终究还是死了的。
　　当时是一个什么样的操作，好像也不能说都是他的责任？
　　真是令人窒息，刘长安拍了拍自己的脸……算了，不去想这么多了，两千多年前的事情了，站在女子的立场，把一些事情只算作别人祸害她，按照她们的逻辑也是理所当然。


第118章 绝地反击
　　睡了一觉起来，依然听到了绵绵的雨声，仿佛有发丝抚摸脸颊的温柔，出了门一看，天色蒙蒙，未见晨光微熹，伸了一个懒腰，回房间把木炭炉子烧了起来，这梅雨季节也不知道还多久是个完。
　　坐在木炭炉子前刮着昨天买来的整张猪脸，昨天只是简单清洗干净脏污，至于耳朵，眼眶，鼻孔，唇边这些位置，还得仔细刮弄，时不时地夹起一块木炭烧一下猪头，便是一阵毛皮烧焦的臭味。
　　猪头煮熟之后刮了上边的肉下来，猪头肉堪称猪身上的精华之肉，爆炒或者凉拌，都是极其美味。
　　猪脸自然是要熏干的，恰好梅雨季节房间里总要烧着炭火祛湿，刘长安打算熏一个腊猪脸出来，和传统的熏制方法不同，刘长安做的可能要格外干脆有嚼劲一些，牙齿不好的人不适合多吃，例如周咚咚这种吃起来就不知道停的小孩，吃完后必然会牙齿和咀嚼肌疼痛。
　　忙完去看时间，才发现昨天手机买回来以后就没有充过电，已经自动关机了，一边充电，一边打开广播，拿猪头肉做了浇头，一碗红油辣子面，加了姜蒜进去，在这湿润润的天气里连着汤也喝上一小半，顿时浑身爽利了。
　　手机充电开机，信息格外的多，主要是安暖发过来的，还有很多同学包括白茴，毕万万，罗聘，陆元，赵晨晨，马依琳和张陶乐等熟悉或者不熟悉的人，其中还有班主任黄善，学校副校长钱尚学，似乎一夜之间刘长安的交际圈就变得丰富多彩了。
　　又或者成了什么大红人，遇到了什么大喜事，扎堆报喜或者打听的传统古往今来都一样，就跟范进中举来报喜的络绎不绝似的。
　　太多了，懒得看，刘长安又把手机关机了，反正和安暖已经约好了见面的时间。
　　“昨天晚上的口味虾怎么样？”周书玲下楼的时候看到刘长安问道。
　　“挺好的，比外边的夜宵摊好吃。”
　　“那你觉得我摆个夜宵摊子怎么样？”周书玲有些犹豫地问道。
　　“你的早点摊呢？”
　　“早上摆早点，晚上摆夜宵摊。”周书玲一咬牙说道。
　　“这样你吃不消的，你要想到你的身体不是一个人的，你累垮了，周咚咚怎么办？”刘长安认真而严肃地说道。
　　“可我想早点还钱。”一个独立的女人，本来就有些执拗的性子，自然是不喜欢亏欠别人，对于周书玲来说，早点还了钱，才能真的松了一口气。
　　“急什么？”刘长安摆了摆手，“你现在这样的决定，是在这段时间里积累的压力，心理焦虑造成的一种冲动决定，认为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摆脱那些外在的压力，其实运动也可以。”
　　“运动？”周书玲苦笑起来，她哪里有时间运动？
　　“来，你跟我做做操，之后保证你神清气爽。”刘长安开始示范他的拔苗术。
　　周书玲看着刘长安做操，忍不住想笑，周咚咚跑下来以后，站在雨蓬下学了学，左摇右摆，胡乱扭动。
　　周书玲捂着嘴笑了起来，算了，刘长安说得对，他又不追着她要钱，其实除了他的二十万，其他欠的也不多，慢慢来吧……自己要是身体出现点什么问题，真的不敢想女儿以后怎么办。
　　周书玲带着周咚咚走后，小母鸡送来了，但是今天来送小母鸡的居然是马本伟。
　　“刘哥，刘哥，我出来了，昨天刚放出来。”马本伟把小母鸡交给了刘长安，满脸的笑容，戴了一副眼镜，多了几分文静气质。
　　“坐牢其实也是一种历练。”刘长安带着几分怀念地说道。
　　刘哥也是有故事的人啊！马本伟刚感慨了一句，心道你才多大年纪？今年之前犯事，你也用不着坐牢吧。
　　“我那个是行政拘留，算不得坐牢。”马本伟还是要争辩一下的，坐牢多不好听啊，那可是要留下案底的，至于看守所，谁不年少轻狂，多大事！
　　“那有劳动改造吗？”
　　“也没有，这劳动改造是略微低于坐牢的那一种，很严重了，要留案底的。一般像我这种打架斗殴，影响社会治安，但是积极自首认错的，拘留所里呆一阵子就出来了。”马本伟嘿嘿笑着。
　　“哦，拘留所还能直播吗？”
　　说起直播，马本伟就十分郁闷了，“哪能啊……拘留所里不能玩手机，每天就是无所事事的站着，接受教育，看四大名著，能看新闻联播和两集电视剧，吃的好一点还得自己掏钱，关键里边傻逼真多。要能直播，说不定还是个好题材，这么多天……我人气掉不少……”
　　刘长安点了点头，略微有点遗憾，那天晚上自己帮他拉了多少人气啊，直播间多热闹啊。
　　“对了，刘哥，你现在可火爆了，一夜之间，许多营销号和推手都在转发关于你的消息，学霸加武道天才，还舍己救人，女朋友又是著名的……那啥网络美少女，简直是偶像人设啊！”马本伟都觉得刘长安可以趁机出道了，他原本想着以后再也不能去招惹刘长安这种家伙了，但是昨天晚上一直播，发现自己直播间真的凉凉了，顿时郁闷不已，偶然发现刘长安居然火了起来，干脆来找找机会，上次是自己招惹了他，但感觉也不是那种毫不上道的人。
　　“神父总说自己是牧羊人，古代父母官管理治下也称牧守，终究还是说明了民众的很多行为和牲口没有什么区别，一窝蜂地跑来跑去，一窝蜂地叫嚷。”刘长安哪会在意这些东西，“不理不睬，过一阵子他们的关注点自然就会转移到新出现的热点事物和人了。”
　　“刘哥，你这样想是对的，但是也不完全对，关键是要利用好啊，这样的机会不能浪费啊，你看上次我们精诚合作，多热闹啊，人气暴涨。这次我们再好好设计，有我的控场和经验，有你的人气和关注度，我们一定能够一举登顶，成为斗熊直播的一哥！”马本伟跃跃欲试地看着刘长安，从上次刘长安干的事情来看，马本伟觉得他对直播是很有兴趣的。
　　“好，你开了直播，我再揍你一次。”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马本伟吓了一跳。
　　“再见。”刘长安自顾自地走了。
　　刘长安的名声水涨船高，相比较起武术界的那些事，一个很有炒作点的人设更受欢迎，也能够得到更多关注，但是作为刘长安成名的一个重要因素，蒲寿庚也得到了更多的关注，尽管知名度都是负面形象，终究让知道他的人多了太多。
　　人们已经看够了传统武术被格斗达人狂虐的戏码，再出现什么传统武术“大师”约占格斗达人的猴子表演一样的戏，估计也没什么炒作效果了，是时候让传统武术再来一波绝地反击，以重燃人们对传统武术信心作为切入点，必然会收获无数关注，利用民众或多或少潜藏的对传统武术的好感和亲近，又或者自豪，掀起一波炒作高潮。
　　蒲寿庚就是这么想的，准备触底反弹，刘长安虽然强，但是这次自己已经得到了来自神秘组织的帮助，就算三姑娘，也不过是其中一员罢了，自己未必一定要对三姑娘言听计从。


第119章 粉丝
　　时代铸就经典，而时代铸就的经典，总是有局限性的，尤其是类似于经典语录这种东西……互联网初期，1993年《纽约客》上刊登了一则漫画，漫画大多数人不记得了，但是基本都听说过这则漫画的标题：在互联网上，没有人知道你是一条狗。
　　其实别人不但知道你是条狗，现在你是什么品种的狗，喜欢什么口味的狗粮，喜欢搜索小鸟依人还是丰满的母犬类型，又或者偏好在哪个购物平台购买狗粮，喜欢在哪个社交平台上啸叫，都一清二楚，暴露无遗。
　　刘长安的个人身份，学校生活，尤其是以附中的学生能够了解的内容为主，都被挖了出来，原来赵武强还向马本伟告密，得到了刘长安的公平对待，如果是现在，赵武强就可以继续躲在背后了，不用自己跳出来了。
　　挺遗憾的，所以赵武强的遭遇，是时也，命也，和刘长安没有多大关系，略微会影响到他的反而是关于他看到白茴失魂落魄摔倒的传闻，这则原本已经反转了的八卦，居然又重新流传开来，尽管也有人在不遗余力地说明这是个误会。
　　“好多同学都在帮刘长安证明，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但是没有人相信！”安暖生气地坐在台阶上，练完球大家还没有分开，马伊琳和赵辰辰一左一右地坐在安暖两旁。
　　“是啊，最气人的是，有些人跑到白茴的微博下面起哄，白茴居然也不否认不说明！”赵辰辰十分不屑地说道。
　　马伊琳也点头，嗤笑道：“她巴不得大家误会呢。”
　　女孩子从来不吝啬于用所鄙夷的情况来揣测对方，她们也更了解女孩子，不像很多男孩子一看到女孩子那漂亮的脸，清纯的眼神，就会被干扰思路。
　　当然，这种事情男女都差不多。
　　“我觉得其实她可能是喜欢刘长安的，要是我一定首先就发公告申明这是误会了！”安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客观的分析，而不是吃醋了就胡乱猜测。
　　“说不准。”赵辰辰和马伊琳齐齐点头，接触的多了，也并没有觉得刘长安很特别，就是身上味道很好闻而已，有时候站一起说话或者不说话，都给人如沐林风一般清新，很舒服……但是刘长安出了名以后，身上好像多了一层花痴光环似得，看起来又顺眼了很多。
　　所以在这样的认知改变下，白茴这种很现实的女孩子喜欢上刘长安，也不是不可能的，毕竟理智的现实是一回事，感性的好感又不受影响，对吧？
　　“刘长安同学，你不发表一下意见？”安暖温和微笑地看着坐在离她们两米远，好像事不关己，她们讨论的不是他的事情一样的刘长安。
　　“三个女人一台戏，容不得别人插足抢戏啊，你们继续，我听着呢。”刘长安笑着说道。
　　“他好像真的不关他的事一样！”
　　“好过分啊，你要和我们一起声讨白茴！”
　　“就是，白茴说她忘记自己的微博帐号了，登不上去，可是我明明前天才看到她点赞了一个美妆博主！”
　　“后来她又取消了，还隐藏了动态。”
　　刘长安叹了一口气，这些人怎么这么闲？明明一个个生命短暂的犹如蜉蝣秋蝉一般。
　　不过也可以理解，蜉蝣活着的时候就拼命交配繁衍，秋蝉就没完没了的叫唤，倒是和人类也差不多了多少。
　　说起蜉蝣这种生物，其实是很值得研究的，第一位对蜉蝣形态做科学描述的华夏人是沈维钟，明确否定了古人常常附带感慨万千的一些描述，刘长安记得1923年出版的《动物学大辞典》里……
　　“你在想什么？”
　　刘长安正神游物外，安暖跑过来抓着他的肩膀一阵摇晃，因为刘长安虽然没有再呆呆的，但是发呆却是常有的事情，以前坐在一起，看到他发呆不理人，安暖就这样叫醒他。
　　“第一位科学报道华夏蜉蝣的是英国人沃克，1900年以后的三十年是华夏蜉蝣的一个研究高潮……”
　　“我们在说你和白茴的事情，你在想1900年的什么蜉蝣？”安暖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坐在了刘长安身边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按照微博上一些情感营销号，教授女孩子恋爱观啊，爱情观啊，挑选男朋友之类的那些文章，刘长安现在的反应当然属于要截图或者私聊吐槽的了。
　　可安暖当然不会这样，她的反应有些夸张，但是实际上这样的刘长安才是吸引她的刘长安，这样的刘长安也会让高德威这种人都觉得惺惺相惜。
　　相比较起要求他什么时候都表现的像一个完美的男朋友，很会陪着女朋友一起八卦吐槽，安暖更喜欢眼前这样的刘长安。
　　更何况刘长安又不是真的不解风情，他很多时候都会让安暖心如小鹿乱撞，只是女孩子应该给男孩子放飞自我，异想天开的时候，而不是要求他时时刻刻以她为中心，留意着在任何时候都表现的完美，否则就是不在意她，直男癌。
　　“没什么吧，其实这事情白茴就算主动澄清也没有什么用，人们都是只愿意相信自己想去相信的，至于真相怎么样，根本不重要。客观事实要辟谣尚且艰难，更何况这种唯心而论，谁都可以加工，传播的八卦？”刘长安抬手抓着她的马尾在手里摩挲着，嘴角含笑，“你可是得到了我认可的女孩子，理所应当优雅的自信。”
　　“得到你认可很了不起吗？”安暖心中还是有些得意的，毕竟她还是能够感觉到刘长安心气极高，别看他对谁都差不多的温和待人，但是真要让他对某个人特别，却是极难的。
　　“很难，得到我认可的，很大一部分当时都籍籍无名，但一朝出世，便名动天下。”刘长安扭头看了看安暖，“你要靠才华名动天下比较难，但是你长的好看啊！”
　　安暖抿着嘴唇羞羞的笑，尽管他不认为她有什么过人的才华，但是女孩子嘛，自己喜欢的人觉得她长得好看，才是最好的赞美。
　　“是不是长的好看的你都喜欢？”安暖还是充分发挥了女孩子的主观能动性，找到了重点。
　　“这十八年来，长的好看的见到了很多，但是把手掌放在我手心里来，我还愿意握住的，好像只有一个。”刘长安握住了安暖的手。
　　安暖靠着他的肩膀，轻轻地哼着，哼一声表示后悔自己太主动了，哼两声表示他太得瑟了，哼三声当然是忍不住想撒娇了，脸颊轻轻地磨蹭着他的肩膀。
　　“学长，我们是你的粉丝，没有想到你果然在体育馆这里！”
　　刘长安正和安暖坐在这里无所事事，两个圆脸小女生跑了过来，兴奋地看着刘长安。
　　“蒜蓉粉丝还是鸭血粉丝啊？”安暖生气地说道，眼瞎吗！
　　两个女孩子有些意外，看了一眼安暖后，又自顾自地期待地打量着刘长安。
　　“都是附中的学生，以前我也在附中，你们也不见的是我的粉丝，现在出名了，就变粉丝了？”刘长安当然不会满足她们的期待，“快滚，我女朋友生气了的话，我可是会打人的。”
　　“快滚？”两个女孩子目瞪口呆，这人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凶！一点也不温柔，和自己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于是她们白了刘长安一眼，就携手跑了。
　　安暖吃惊地愉悦，刘长安真粗鲁，居然这么凶人家女孩子！


第120章 踢馆
　　刘长安对待“粉丝”的态度十分粗鲁，连同学的消息都不愿意回，便有许多人说他出名了，猖狂起来，不把以前的同学看在眼里。
　　真是闲的，一个个怎么老是这么喜欢关注别人的事情呢？或者是因为生命太短暂，而生活太精彩，自己的人生中总是难以去体会各种不同人生的精彩，于是当看到别人的人生中有所闪光时，便忍不住心中雀跃生出向往来吧？
　　得出这么一个结论以后，刘长安点了点头，如果说这么一回事，就能够理解一些了。
　　于是他回了回一些同学的信息，至于完全陌生的人，看头像ID和内容顺眼的回。
　　他甚至看到了农心蕊的帐号，挂着她的大名和职业认证。
　　毫无疑问，目前的局势都是农心蕊弄出来的，在她和绝大多数人看来，目前的趋势都是在追捧刘长安，在为他创造一个学霸和武道高手的形象，兼且有一个高人气的美少女女朋友，简直是人生赢家。
　　可是一切事情的缘由背后，都有其更深层的目的，农心蕊这种运营新媒体的记者，或者有一部分是想传播更多的正能量，但是农心蕊绝不在此之列。
　　她又不是造星经纪人，这么炒作刘长安的意义何在？想知道原因，刘长安也不去问农心蕊，自己用习惯的思路分析了一下，农心蕊和自己第一次见面，说的话题就是他教训了王一博和高存义，也就是说并不是什么学霸人设，舍己救人，有网红美少女这些事情作为切入点。
　　农心蕊最开始的关注点找到了，那么这件事情最开始涉及的三方便只有自己和蒲寿庚这一对立的关系，自己和农心蕊这一表面上没有关系的关系，那么剩下的未知关系便是蒲寿庚和农心蕊的关系。
　　三种关系去其二，能够衍生出目前局面的便只有剩下的一种自己未知的关系。
　　蒲寿庚啊，把你一窝子端了，才对得起你这个名字。
　　刘长安想了想，试图联系下马本伟，但是才发现自己并没有马本伟的联系方式，于是给秦雅南发了信息，让她帮忙找一下马本伟。
　　马本伟很快就来了，他依然开着自己的宾利添越，跟在后边的是秦雅南的那辆香槟色的宾利跑车，两辆B字头的豪车停在一起，颇为引人瞩目，尤其是后边车子上走下来的秦雅南，美艳不可方物，冷清的气质比竹君棠看上去更像仙女。
　　此时此刻刘长安已经站在了蒲寿庚的武馆门外，这是一栋在近郊的独立宅院式建筑，面前有水道种植了芦苇荷花，岸上绿竹丛生，绿意中透露着幽静，中门大开，可见内庭四方开阔，再远处则显得庭院深深，三层小楼使用了大量玻璃墙和竹丛点缀，颇有几分高人隐士的雅致。
　　看来开武馆确实是赚钱，即便是郡沙这样近郊地价相对亲民的城市，要拥有和打造这样一栋建筑，也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
　　刘长安获得的舍己救人的奖金，给蒲寿庚用来种竹子都不够。
　　“我刚刚接到电话，说我曾祖父正在关注这件事情，我也不知道他的意思是关注你，还是在关注是不是有人在炒作你，他好像是想知道是不是你自己在运作？”秦雅南走到刘长安跟前，拉了拉他的手臂，她更奇怪曾祖父为什么会关心这样的小事。
　　马本伟站的远远的，要说他哥哥马未名在这里，或者有自信和底气去和秦雅南说说话，但是马本伟已经被这对表姐弟收拾了两次，他兴奋之余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这有啥好运作的？”刘长安摇了摇头，“你怎么来了，小女孩家家的，别看大人打架。”
　　秦雅南啼笑皆非，“你怎么和我说话的？我倒是想问问你，你站在这里干什么，你已经把高存义和王一博给打了，你要是想和蒲寿庚动手，发个邀约就好，你这样站在这里，别人会以为你是来踢馆的！”
　　“我是来踢馆的啊，他们可别误会了我是来看房子的。”刘长安意外地看着秦雅南，“他们是不是真误会了我不是来踢馆的？”
　　“你一个人来踢馆？你以为是演精武门呢？”秦雅南扯住刘长安的手臂，“现在没有人讲究旧时武馆那一套了，你一进去就会被一群人围殴你信不信？”
　　“女人真是啰嗦。”刘长安把手拉出来，常叹了一口气，还是和秦雅南讲讲道理，“我已经下定了决心，你就算现在拦住了我，我换个时间就来了，难道你还能一直看着我？”
　　“我不管，我先看住你一个星期再说，这事我能解决。”秦雅南坚持地说道。
　　刘长安怜爱地摸了摸秦雅南的头发，“你这小姑娘，还真和你曾祖母一般执拗呢。”
　　秦雅南打开了他的手，她倒没有什么不适应，这小表弟大概是和他那个神出鬼没的曾祖父在一起久了，沾染了些老年人的老气横秋，动不动就像个长者一样的对她说话。
　　听的出来，刘长安对自己的曾祖母的很多事情都很清楚，他自己当然不是接触过叶巳瑾，大概是他的曾祖父经常和他聊起了叶巳瑾的很多事情。
　　“你看不住我的，你一闭眼皮子，我就跑的无影无踪了。”刘长安想起了某些类似的场景，摆了摆手，“别废话了，我今天就是来踢馆的。你就当看热闹好了。”
　　“这也不符合你的性子啊，我听说好像是高存义叫了你几次去和蒲寿庚约战，你都拒绝了，现在怎么自己跑来了？”
　　“他叫我去，我当然不愿意了。可是我自己想来，那当然就来了。”
　　“你这都是废话，你能不能好好和我说话？”
　　“好吧，其实这不是我的问题，而是你的问题，你管的真多。”
　　“我这是关心你！”秦雅南已经火气很大了，这要是自己亲弟弟，一定把他揍的他妈都不认识！
　　“谢谢关心，可是关心没有什么意义，并肩作战才是最重要的，否则都是事不关己的废话。”刘长安微微一笑，就像他和秦蓬，从来没有那么多关心和叮嘱的废话，因为本来就在战场上并肩作战。
　　“你……”秦雅南气的浑身冒火，这人对于“关心”是这么理解的？看来在他眼里，亲情友情这些感情，大概也是没有意义的，毕竟不关心的亲情友情，哪里值得在意和珍惜？难不成他要跳火坑里去，他的妻女阻止他，他也觉得只有和他一起跳火坑才是有意义的？
　　这神经病，终究是年纪小，对人与人之间的感情，体会的太极端了。
　　刘长安当然不是秦雅南想的这样，只是在他绝大部分的人生中，妻子这个定位的女人本就极少，儿女这些至亲更是没有的，所以他当然不考虑来自妻子儿女的“关心”了，至于朋友的“关心”，若不是并肩作战，当然没什么意义，逢场迎合往来罢了。
　　或者是因为她长着叶巳瑾的脸，自己对她终究有些不一样的期待，刘长安这么想着，招呼了一下马本伟，自顾自地往前走。
　　秦雅南气的死死地按住了胸口，连忙去车里拿了鞋出来换，她刚才开车来的急，都没有换开车的鞋。
　　秦雅南很快就跟上了刘长安，怒视着他：“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没有办法向我曾祖父交代，但是我现在跟你进去，我要是又个三长两短，我不信你曾祖父会饶了你！”
　　“那是自然，就算前面是枪林弹雨，我也会给你当人肉盾片，不会让你掉一根头发。”刘长安笑了起来，又揉了揉秦雅南的头顶。
　　“你起开！”秦雅南没好气地打开了刘长安的手，自己和他接触的多了，脾气还真是越来越好了。


第121章 开始踢了
　　马本伟很快就小跑着跟上了，刘长安叫他来直播踢馆是他根本没有想到的，但是毫无疑问这是一个惊喜，尽管风险很大……蒲寿庚在郡沙大名鼎鼎，常常混迹在酒吧的人就知道了，一整条酒吧街的场子，看场的各位大哥，多多少少都能够和蒲寿庚扯上点关系，有些根本就是蒲寿庚自己的弟子开的。
　　他在过来的路上就已经开启了直播，做了好久的预热，发动了自己铁杆群里的人，到处去拉人了，更用上了刘长安如今的热度，在微博上买了各种各样的营销手段，现在没有过去多久，但是他的直播间终于恢复了自己全盛时期的热度，看来还会有进一步的上升。
　　可是他直播的角度难免鬼鬼祟祟的，他最多只能拍个秦雅南的背影，不敢把秦雅南正脸都拍进去，刘长安去踢馆没事，反正也没人知道他的真实背景，可是秦雅南就不一样了，毕竟湘南体制内认识她的人已经不少了，湘南大老板的女儿跟着一起去踢馆？还是他马本伟爆料出来的，这事自然会让舆论消声，但是他马本伟会怎么倒霉就不好说了。
　　刘长安和秦雅南来到了武馆大门口，马本伟跟的远远的，仿佛是准备解说MMA或者UFC之类的一样，唾沫横飞地表示自己和刘长安关系很好，上次刘长安把自己大风车只是节目效果，现在自己是独家直播云云。
　　门庭大开，自然是已经做好了准备，任谁站在武馆门口不丁不八地站了这么长时间，都会被注意到，武馆里原本知道刘长安模样的人不多，但是大师兄和二师兄都被揍了，少不得会去了解一下，看到刘长安这样站在对面瞪眼的不速之客，早就有人去汇报给了蒲寿庚。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搞什么小动作。”坐在蒲寿庚对面的三姑娘，素白纤细的手指捏着茶杯，冷冷地看着蒲寿庚。
　　“三姑娘，十多年前初见，让我明白了什么叫一见倾心，这些年来我对你言听计从，那是因为敬你爱你，但是时至今日，却依然连你的小指头都没有资格碰一碰，男人总会有放弃和厌倦的一日。”蒲寿庚也不似从前那般小心翼翼了，直视着眼前美艳绝伦心如蛇蝎的女子。
　　“我对男人没什么兴趣，你又不是不知道，何苦呢？”三姑娘神情淡然，这样的表白听的太多了，除了厌烦和觉得可笑以外，并没有什么感触，“你自己要做死，我也不拦你，只是你知道这位给你送来秘药的卡恩斯坦伯爵夫人，她的真实身份吗？”
　　“我怎么会知道？更何况我也没有机会接触这位夫人，负责联系我的只是她的侍女，听说在五常之中你和她的身份相若，你要愿意吐露些信息，我自然感激不尽。”蒲寿庚打量着三姑娘，这是一个科学研究繁荣昌盛的时代，却也是一个未解之谜愈多的时代，在他看来无论是三姑娘还是那位更神秘的卡恩斯坦伯爵夫人，她们的神秘只是因为她们掌握了不适合向公众表露的科技成果。
　　“五常……我也只是一个代理席位，不敢和其他四位并肩。”三姑娘遥望门外，目光似乎穿透了重门叠户，落在了准备踢馆的几位身上。
　　“可听说你代理的那一个位置，原本属于最强大的那一位，祝三姑娘有朝一日能等到王者归来。”蒲寿庚笑了笑，“三姑娘不是对男人没有兴趣，只是对那一位之外的男人没有兴趣。”
　　“放肆！”她神色突变，手中的茶杯被捏碎，重重地哼了一声，“你知道什么？道听途说的一些东西，就来和我胡说八道！”
　　蒲寿庚拱了拱手，低头后退准备离开。
　　三姑娘随手一抛，一个有着显示屏和识别设备的小瓶子丢了过来，里边装着一小颗黑色的胶囊。
　　光是这个小瓶子，都给人精尖端科技的感觉，更何况是装在里边的药丸？
　　“卡恩斯坦伯爵夫人的东西，副作用太大，这个可以让你稳定心神，不至于一旦出现意外，就丧心病狂。”
　　“多谢。”蒲寿庚心中大喜，看来现在不是赌一把了，而是稳赢了，原本还担心出现意外和副作用，就算赢了也会带来一些难以处理的麻烦，但是有三姑娘的这些东西，让自己只会获得力量和体质的增强，却能够消除副作用，那么最终的胜者，岂不是舍我其谁？
　　尽管三姑娘不经意间透露出刘长安似乎有什么了不得的血脉，但是真正强大的血脉都是不过能传承两代的绝脉，而且第二代就和第一代差距巨大，然后绝子绝孙。能够传承几代的一定都不怎么样，这是颠扑不破的定理。
　　此时此刻，刘长安和秦雅南以及马本伟已经走进了大门。
　　蒲寿庚的两名弟子，身穿白衣白裤，拱手作礼，倒是很有名门子弟的做派，下巴微微昂起，所谓输人不输阵，并没有因为被人上门踢馆而显得急躁的样子。
　　“你看，根本没有像你说的那样一窝蜂就来揍我。”刘长安对秦雅南说道，语气有些愉悦，因为秦雅南并不是只有外貌和叶巳瑾相似，终究有些属于叶巳瑾的气质传承了下来，这让刘长安很欣慰。
　　毕竟当长辈的，如果看到故友之后，浑然没有故友当年的气质才华，难免会为之抠腕顿首叹息。
　　“别人不揍你，你还不满意是吧？”秦雅南没好气地说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是什么意思懂不懂？秦雅南的手放在自己随身的小包里，却是一刻也没有放松。
　　“来者可是连破我武馆两位师兄的刘长安？”一个光头年轻人挡在了刘长安身前。
　　“是。”刘长安随手把他拨开。
　　光头年轻人一个踉跄就往旁边栽倒，抱住了一丛竹子还是没有能稳住身形，噗通一声掉进了水里。
　　秦雅南见识过刘长安一言不合抡起棍子就把马本伟六人放倒的情况，可是刚才这年轻人也就随口问一句，你就把人丢水里，合适吗？
　　“打起来了，大家看到没有，这就是实力，本来就是踢馆的，难道还和他们讲礼貌？我看啊，他们这样是不行还装逼，不拿着棍子来抡人，还不文不白的来问话，长安兄做的对，见面就是一个下马威……”
　　马本伟在后边解说，直播间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你给我闭嘴！”秦雅南恼火地看着马本伟。
　　马本伟轻咳一声，直播间里要求他给个美女正面的要求，也只能充耳不闻了，偷偷给个背影还差不多，越是如此，越是让直播间里的围观者嗷嗷叫唤犹如春虫。


第122章 龙威
　　刘长安推门而入，除了最开始的光头年轻人，便再无人阻挡，直入后院，在一片厚度薄不过两三竹，而长达十米的竹从屏风前见到了蒲寿庚。
　　宅院比从外表看起来更深进一些。
　　“我只是来直播的，我只是来直播的。”马本伟紧张不已，因为身前只有蒲寿庚一人，身后却聚集了许多蒲寿庚的弟子，尽管他领教过刘长安的功夫，对刘长安很有信心，但是被十几双目光盯着，不发憷是不可能的，赶紧对身后的人解释道，希望万一真的混战起来，他们不要殃及“无辜”。
　　蒲寿庚坐在蒲团上，双目紧闭，头发披散，浑身只着一条黑色长裤，赤裸着精壮的上半身，肌肉并非生硬的块头，却隐约跳跃着蓬勃的生机和力量，似乎随时都能化身虎狼。
　　“你们退下。”蒲寿庚睁开眼睛，挥了挥手。
　　数名弟子鞠躬，其中一位伸手拉上了门，随着沉闷的闭合声，偌大的房间里空气为之一窒，蒲寿庚锐利的目光盯住了刘长安。
　　若在森林草原中遇到狮虎，大概就是这样的目光。
　　“如你所愿。”刘长安说道。
　　“他的眼睛有些不对劲。”秦雅南的目光也落在蒲寿庚的眼睛上，手却依然放在包中没有拿出来，压低声音在刘长安耳边说道：“你仔细看他的眼睛里有血红色，瞳孔也显得异常，鼻孔开的比平常大，来之前我看过蒲寿庚的照片，和他现在的样子不一样。”
　　刘长安的耳朵动了动，秦雅南的呼吸清香怡人，尤其是热热的气息喷在耳朵上，让人耳朵有点痒。
　　“我见过类似的情景，大概是吃了什么激发身体潜能的药物或者打了针剂。”秦雅南肯定地说道。
　　“你比我想象的要见闻广博一些，鼻孔开大是因为呼吸间撷取的空气增多，瞳孔异常是因为对光线的捕捉更敏锐，血色自然是气血运行加快，爆发力更强的特征。”刘长安伸手把秦雅南依然凑的很近的脸推开到一旁，“在古代，某些细作在执行刺杀任务，可能需要与刺杀对象进行搏斗时，就会吃一种连香树皮和海蛇提取物的混合药料，出现的生理反应就和蒲寿庚差不多。”
　　秦雅南瞪了他一眼，他这用手推别人脸的动作也是如此一气呵成，毫无凝滞，希望他那个小女朋友凑过来的时候，他也能这样推开。
　　“也就是说他这算作弊吧？”秦雅南冷冷地看着蒲寿庚。
　　“不算啊。”刘长安摇了摇头，“和我打根本就没有公平可言，他这样做是理所当然的。”
　　秦雅南深呼吸了一口气，有一种把枪拿出来给他一下子的冲动，看他还讲不讲理所当然。
　　“小友终于来了，老夫恭候多时。”蒲寿庚从蒲团上站了起来。
　　“小匹夫。”刘长安说道。
　　蒲寿庚神色愠怒，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这厮居然一见面就毫无礼节客套，蒲寿庚感觉自己的血气翻涌，明显比平常容易产生暴怒的情绪，但是很快又被控制住了，毫无疑问是卡恩斯塔夫人和三姑娘各自给的药物在生效。
　　“你在直播？”蒲寿庚对蹲在边角的马本伟说道。
　　马本伟讪笑着挥手示意，他真是冒着生命危险在直播，目前看来是值得的，只要蒲寿庚不一上来就找他这个看热闹的麻烦就好。
　　“今天就是老夫又一次的成名战，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传统武道。”蒲寿庚看着马本伟的摄像头说道，尽管事情的发展有些出乎意料，刘长安的行事估测出差，但基本上还是符合他的预期结果，只要自己击败了刘长安，泼撒在自己身上的无数质疑和谩骂，最终都将变成赞美。
　　“我知道你们一直在质疑传统武术和现代格斗的冲突中拙劣的表现，我今天要告诉你们，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源于商业化炒作，你们想看什么，就有人给你们表演什么。”蒲寿庚依然看着马本伟的摄像头，“这本无可厚非，但是看多了也会厌烦，今天！我就要让你们看到我想给你们看的，那就是传统武术的实战威力！”
　　“我将会在这个擂台上为自己正名！别人都说传统武术是食草兽而已，任人鱼肉，我将会告诉你们传统武术在我手中便是肉食型杀人术。作为湘南武道的精神领袖，灵魂人物，是时候站出来了……”
　　刘长安神色平静地看着蒲寿庚说话。
　　倒是秦雅南看出来了，“看来目前的局势，都和他的策划有关，就算没有马本伟直播，只怕他自己也会弄个录像或者视频，搞得人尽皆知。讲到底，说的这么好听，终究还是为了名利。”
　　“秋蝉尚且知道不停的叫嚷，要在世界留下自己的痕迹，让人知道自己活过，来过，即便聒噪也让人觉得怜悯。更何况人？短暂一生，不求名利，便求大道与大义，然而大道与大义难求，舍大道与大义而求名利，实乃人之常情。”刘长安表示同意。
　　秦雅南轻轻地推了他一下，没好气地说道，“既然他作弊也是理所当然，求名利也是人之常情，你干脆去认输好了，成全他。”
　　“我就说说而已。”
　　秦雅南拍了拍胸口，让自己的呼吸平静下来，天哪，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人？
　　蒲寿庚已经说完了，伸手示意，邀请刘长安下场。
　　“请。”刘长安拱了拱手。
　　蒲寿庚却没有了刚才演讲时的种种热烈与激情，神情肃然，他吃下了卡恩斯坦夫人的秘药，实力大幅度提升，眼前的少年早已经不是自己的对手，但是自己要是一招击倒对手，精彩程度就大打折扣，直播总要打的精彩一些，才能引起更多的讨论和话题。
　　刘长安看到蒲寿庚不丁不八地站着，起手十分保守，便一步步地走过去。
　　蒲寿庚步步后退，直至屏风，终于退无可退，出拳。
　　“嘭！”
　　拳对拳，沉闷的声音激荡，两人竟然是纹丝不动。
　　蒲寿庚十分意外，对方的力量竟然无法估测，尽管没有超过自己，第一招算是平手，可是自己的力量也如泥牛入海，无处可寻了。
　　刘长安嘴角微翘，蒲寿庚冷哼一声，继续出拳，步法进逼，犹如奔跑中挥抓纵扑的猎豹，迅捷而勇猛，伴随着呼啸的拳风，一时间气势惊人！
　　“大家看到了没有，蒲先生竟然出乎意料的强，即便是一招击败武馆两大高手的长安兄，目前也只能招架，暂时找不到还手的机会！蒲先生拳出如雷，步伐如电，身形纵跃仿佛呼啸山林！长安兄脚踏星月，招式滴水不漏，泼水难进，且战且退，等待反击的时候，对，就是现在……”
　　刘长安突然抬手封住了蒲寿庚的出拳，身形借力后跃，落在了院落的最边沿，尽管没有说明胜败的条件，但是如果真的再后退一步，至少面子上不好看，给人一种已然落败的感觉。
　　秦雅南握住拳头，有些激动和紧张，蒲寿庚用了激发潜能的药物以后，明显实力已经超越了普通高手和人类的上限，但是刘长安竟然完全能够抵挡得住，她当然不是马本伟那样的外行，看得出来刘长安实际上游刃有余！
　　“请大家支持我，给我刷个火箭！”刘长安就在马本伟身侧了，朝着摄像头诚恳地说道。
　　蒲寿庚大怒，他有点感觉随着战斗的精神，卡恩斯坦夫人的药物效力更强，而他也更容易有情绪上的波动了，当下跳起来就是一拳猛砸向刘长安。
　　“刷了！刷了！感谢龙威裂天横空霸闪幻影绝杀这位网友的火箭！”马本伟惊喜地说道，随即脸色发白，因为蒲寿庚的身影已经近在咫尺，那磅礴的身躯与气势，都让蹲在角落的马本伟吓得连连后退。
　　“此拳名为龙威。”
　　刘长安一拳打出，伴随着他的声音，落在了蒲寿庚的小腹上。
　　蒲寿庚的连环数拳，却是招招落空。
　　“我用的也是传统武术，无名拳法，感谢网友的火箭，我将其命名为龙威裂天横空霸闪幻影绝杀拳。”
　　刘长安说完，蒲寿庚的身躯落地。
　　“啪！”
　　皮肉砸在地面上的声音。
　　蒲寿庚难以置信地瞪大着充满血丝的眼睛，他明明感觉到卡恩斯坦夫人的秘药已经发挥到巅峰，自己浑身充满了爆炸一般的力量，但是随着刘长安正中小腹的那一拳，他的所有力气好像都被封死了一样。
　　这是什么样的血脉？难道这个世界上竟然存在着传承不会削减效果的血脉？如果是削减了的，那么初代又该强大到什么程度……蒲寿庚突然想起三姑娘对刘长安的关注，难道刘长安便是那五常中消失的那一位的后裔？
　　“火箭刷起来！感谢各位兄弟，今天的比武，毫无疑问是以长安兄压倒性的胜利告终，今天并非小丑般的传统武术大师对阵格斗达人，是传统武术对传统武术，给大家展现了真正的传统武术具备的威力，目前看来蒲先生尚未有……感谢这位兄弟又送出了一波火箭，是的，直播还在继续……”
　　刘长安轻叹了一口气，他本来想一拳砸趴下蒲寿庚的，只是在这片土地上生活了太久太久，终究想维护下自己见证过，依然艰难苟且留存的东西。
　　就像很多人对于自己的国度有诸多怨言和不满，但是却会在外人抨击时不遗余力的维护，刘长安没有想要提高又或者击溃传统武术的形象，可至少不会让自己成为击溃它的标杆。
　　不想让自己的行为轻而易举地击溃很多人心怀期待或者幻想的形象，传统对传统，今天至少看上去是打的精彩，围观者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


第123章 幼稚
　　蒲寿庚感觉那种封闭自己体内气力的感觉渐渐消退，手掌按住地板，留下了一个湿漉漉的掌印，急剧地喘息了几口气，那汹涌澎湃的气血平静下来，伴随着的是卡恩斯坦夫人秘药带来的潜能激发效果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蒲寿庚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明明说这种秘药的效果是长期的，只要自己想激发随时都可以，为什么现在消失殆尽了，是三姑娘的药还是刘长安造成的？
　　“关了直播。”刘长安指了指马本伟。
　　马本伟有些舍不得，现在大家正都讨论的热烈呢。
　　于是刘长安指了指更远的一个边角，马本伟感激不尽，急急忙忙跑的远远的，也能放心在直播间里吹水了，反正刘长安几人也听不见他胡吹什么大气。
　　秦雅南走了过来，裙摆摇曳，犹如屏风的竹，身材修长而高挑，一手拧着包，一手整理着披在胸前的发丝，长发顺着身子变得起伏，细细的腰肢和双腿，和赤着上身的蒲寿庚形成一种血肉汗浆与奢华优雅的鲜明对比。
　　有人功败垂成，有人美人相伴。
　　“你吃了什么？”刘长安伸手把蒲寿庚拉了起来。
　　蒲寿庚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刘长安，神情复杂。
　　“近几十年来，人类制造出来的各种文明成果和科技成果，层出不穷，可以说这几十年来让人吃惊的东西，甚至远远超过了人类诞生至今遇到的未知。”刘长安微微叹息，人不学习不知道，现代科技突飞猛进，真让人生出更多对未来的期待了，希望有人能够突破自己和许展成任长宏等人料想的上限论。
　　“可是就像人类科技再怎么进步，对人类自身的肉体都难以掌握和了解，天然的强大便是难以媲美和逾越的山峰，你吃的药固然有效，但是多半会有副作用，告诉我它的来由，或者我能帮帮你。”
　　“呵呵，你想多了。”蒲寿庚冷笑，“别以为你有强大的血脉传承，就能自命天然的强大和什么难以逾越的山峰，这个世界上有的是让你只能仰视的强者。”
　　“你不告诉我？”刘长安没有在意蒲寿庚说什么。
　　“我不会告诉你的。”蒲寿庚很清楚，既然对方想知道更多的隐秘，那就是有所求于他，蒲寿庚可以利用这一点，至少让自己场面上好看一点。
　　刘长安想了想，大概蒲寿庚是不会说的了，于是把他再揍了一顿就离开了。
　　一手推开门，秦雅南有所警觉，把枪拿了出来，但是她发现是多余的，刘长安推门的时候，已经将门外挤着的众人推的七倒八歪，连忙又迅速把枪收进了包里。
　　马本伟跟在最后，刘长安和秦雅南要是先走了，他落在这里，大概就是直播自己是怎么死的。
　　“你怎么不多问问他？他只是想有所持凭，不想场面上一败涂地而已，你再想想办法。”秦雅南其实也很想知道蒲寿庚吃的到底是什么东西，这绝对不是全部是哮喘病患者的美国游泳队队员吃的那些东西。
　　“我本来就是来扫他面子的，我为什么还要给他留点面子？”刘长安拍了拍秦雅南的脑袋，“机智点，别跟愚蠢的周咚咚一样。”
　　“我是你表姐！”秦雅南火气很大，“你能不能认清楚这一点？我不是比你年龄小的女孩子，也不是竹君棠这样的仙女！和我说话正经点！”
　　“我和你曾祖父都这么说话。”刘长安自顾自地走了。
　　“呵呵，你都没见过他，你试试这么和他说话？”
　　“改明儿有空再说吧。”
　　秦雅南真的要被他气死了，怎么有这样的人？要不是曾祖父的叮嘱，自己非得……非得……秦雅南想来想去，非得骂死他不可。
　　好在来郡沙以后，总有一种随时会被刘长安气到的感觉，纹胸也用的大了一号，不像以前那样容易憋得慌了。
　　也不知道他的曾祖父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秦雅南想起了那张照片上儒雅温和的男子，突然身体晃了晃，感觉脑海中有许多破碎的画面，看不清楚，却让人头晕目眩，连忙伸手按住了身旁的车子。
　　秦雅南坐进了驾驶座，休息了一会儿，确认了自己没事，看来最近节食的有些过份了，血糖有些低，这才开车过去追上了刘长安。
　　“上车，我送你。”秦雅南面无表情地说道，这个人走路慢慢悠悠的晃，看着就心烦，直接送他回去好了，免得在路上惹人厌，说不定还会被蒲寿庚的人追上来把他狠狠揍一顿，尽管那样感觉也挺好，可有背于自己对曾祖父的承诺。
　　“谢谢。”刘长安上车了，系好安全带，看了一眼秦雅南的安全带，然后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
　　一路无话，秦雅南把刘长安送到了小区，但是没有马上离开，刘长安一回来就把占据了他躺椅的周咚咚拎了下来，放在了旁边的小板凳上。
　　“周咚咚，你在干什么？”还是小孩可爱一些，尽管眼前的周咚咚曾经怀疑她的肚子里有小孩，让她多喝豆浆。
　　“我在吃排骨啊。”周咚咚挥了挥手里的骨头，“姐姐你要吃吗？我给你吃啊！”
　　刘长安很奇怪，扭头看了一眼，哦。
　　“我不吃了……可是你这排骨都没有肉了，你还啃什么啊？”秦雅南觉得周咚咚是不是很少吃排骨？那也太可怜了，不禁心生怜悯。
　　“可是狗狗吃骨头，也会吃没有肉的啊，我就想是不是没有肉的骨头也会很好吃呢？”周咚咚是个擅于思考和观察问题的小孩。
　　“那你觉得好吃吗？”秦雅南看了一眼刘长安，她记得刘长安和这个小孩关系挺好的，果然是物以类聚，都是思维不同于常人的家伙。
　　“我再啃啃。”
　　秦雅南摇了摇头，看着躺在躺椅上好像可以躺到地老天荒的刘长安，又看了看旁边拿着根完全没有肉的排骨一直在啃的周咚咚，眼前的情景闲暇而轻松，刘长安大概从小到大都是在这样的环境中成长吧？也难怪他的脾性中总有一份悠闲的漫不经心。
　　可是今天才刚刚对付完蒲寿庚，秦雅南还有些事情想问问他，和他讨论讨论，但是看他这幅样子，大概和他说话也是听他东拉西扯为主。
　　“你想吃什么？我去做。”话到嘴边，居然变成了这个，秦雅南有些无奈，自己现在的表现大概如了曾祖父的意思了，真的当起了他的老妈子，在照顾他了。
　　当时他言之凿凿的说他明白曾祖父的意思，他会照顾她？秦雅南没指望过，这家伙居然还说能给她美容！
　　尽管秦雅南没有竹君棠那么自恋，但是很显然要在她脸上动手脚，让她变得更好看，这似乎不现实，她已经足够好看了，沾着人气的美人味道，再好看些，真要去当仙女才行了。
　　“猪头肉还有些，用香菜，酱油，香油凉拌就可以了，猪耳朵和猪脸还没有熏干，你去看看冰箱里还有没有土豆，做个蒜蓉肉蒸土豆泥吧，菜市场出门左拐五十米，到第八个摊位的杨屠夫那里买肉，我还欠他十块钱顺便帮我还了吧。”
　　秦雅南听到这大老爷一般的吩咐，微微一笑，“奴婢听着了，老爷你等着。”
　　刘长安点了点头，小姑娘怎么脾气一下子好了许多？
　　秦雅南身姿摇曳，款款离开，刘长安等到天黑也不见秦雅南回来，连周咚咚都回家吃完饭又下来玩耍了。
　　这时候刘长安才收到秦雅南的一条短信：饿死你。
　　刘长安不禁发笑，真是幼稚。


第124章 可爱的两个人和讨嫌的两个人
　　刘长安是饿不死的，但是“饿”并不是一种舒服的感觉，即便在饿了很长一段时间以后，大脑自觉地适应了这种感觉，不至于让他因此而生出无法忍受的饥饿感了，但是依然会怀念美食入口，那唇舌味蕾肠胃都得到满足的感觉。
　　天都黑了啊，刘长安笑了笑之后就感觉十分不满，其他事情都无所谓的，为什么要在吃这件事情上开玩笑呢？
　　对于普通人来说，吃这件事情当然要最为慎重起见，因为不吃就会死，那么要定义为人活着就是为了吃，似乎也很有道理。
　　他也没有那种非的再去找秦雅南不可的执拗脾气，现在这个点再去买新鲜肉是不可能了，将猪头肉剁碎爆炒之后端了出来，和了蒜泥和熟油，拌在土豆泥里蒸，美味而饱食。
　　晚些时候安暖发来信息，问他到处传播的“刘长安一拳KO蒲寿庚”的视频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长安装作没有看见，因为视频里明显是他占了便宜，潇洒离去，安暖也不至于担心他有没有受伤。
　　其他乱七八糟的人发来的信息，当然更是充耳不闻了，有些完全不熟悉甚至都没印象的校友也来八卦，就干脆直接拉黑好了。
　　换个号码好了？刘长安这么想着，然后发现这是一件很麻烦的时候，看来要在现代社会里现代的生活，被一些身外之物束缚住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可这些身外之物提供的生活方便，又让刘长安稍微有那么一丢丢的不愿意放弃了。
　　这就是生活，从来没有一切尽如人意。
　　正想着，又有人发来信息，刘长安随意瞟了一眼：
　　“叔叔，我男朋友到处打架，我妈妈很不高兴，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和他分手？”
　　“啊，你有男朋友了啊？该不会是被那个刘长安死缠烂打，终于抱得美人归了吧？”
　　“……是的，原本以为他是个腹有诗书才气的人，他还会当裁缝呢，我妈才对他刮目相看的，哪里知道最近这一阵子他不知道发什么神经，到处打架，把两个人打住院了，又把这两个人的师傅的武馆给踢了。”
　　“这太过分了，又不是旧社会精武门的时代，不过这也说明了他能够保护你啊，对不对？你看现在社会这么乱，有一个以一敌百的男朋友，安全感也会上升，而对于女孩子来说，安全感有多重要，不用我多说吧？”
　　刘长安本来想顺着她的意思把到处惹是生非的刘长安大骂一顿，但是想想还是算了，这样不是自找麻烦吗？
　　“你说的也有道理，可我还是觉得他到处惹是生非太不稳重了，男孩子这样怎么让人放心呢？我希望他是像叔叔你一样稳重成熟的男人。”
　　“没有任何时候都稳重成熟的男人，只有心胸城府深沉擅于算计的人，才会时时刻刻留意自己不露一丝纰漏，看起来便是一直稳重成熟，又或者他生性如此，但是却未免显得木讷……到时候你又会嫌弃他不够阳光了。”
　　“好像是这样，和你聊一会，我心里舒服多了。”
　　“最重要的一点是，女人往往有自己想要的，永远是自己的男人现在给不了或者要付出极大代价才能做到的这样的毛病，一定要收敛和克制这种毛病。”
　　“我知道了，我毕竟年纪小，不懂事。我妈就不一样了，她总是随遇而安，温柔贤淑，从不刁难别人。”
　　你不刁难别人？你时时刻刻准备刁难你女儿的男朋友。刘长安微微笑，其实安暖的性格才是真的讨人喜欢，因为就算刘长安嫌她啰嗦，她也不生气，更不会揪着某件事情没完没了，总是算前账也是女人的通病，就算时不时地拿白茴来说事，也不见得她就真的会小题大做，没完没了。
　　这个当妈妈的……也可爱，现在大概只有经历过上个世纪末和这个世纪初的网络年代的人，才会喜欢这种在网络上扮演一个截然不同的身份和朋友聊天的游戏，尤其是对于女人来说，青春不再，正好女儿需要自己帮忙打理一些社交网络活动，假扮下美少女似乎也是挺好玩的一件事情。
　　明天就是安暖比赛的日子了，但是并不是在附中举行，刘长安很是有些遗憾的，毕竟看安暖打球本来就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情，比赛初级阶段是在室内体育馆封闭举行，并没有向外界开放，要等到决赛了才会在湘大体育馆举行。
　　第二天，刘长安很意外地接到了高德威地电话，电话里高德威大吃了一惊：“你怎么把我堂兄打住院了？”
　　“高存义？”刘长安是没有想到的，但是高德威这么一说，那么就只有可能是高存义了，他的堂兄总不会姓王，也不可能有蒲寿庚那么大年纪的堂兄。
　　“是啊，老惨了，怎么回事？”
　　“你这也太后知后觉了吧，没什么事，一点小误会，他休息休息就好了。”
　　“他也是这么说的，我这堂兄虽然脑子不好使，但是人还是不错的，今天去划船吗？”
　　刘长安就去和高德威划船了，出乎意料的是，苗莹莹和白茴也在。
　　高德威高考之后一直在划船，事实上划船也确实很能锻炼身体，尤其对于初学者没有运动基础和习惯的人来说，划船对膝盖和双脚的损伤很少，却能有效锻炼腰背胸腹减肥。
　　高德威整个人瘦了一圈，也黑了一层，看上去没有原来白胖白胖的时候带着的书呆子气了，他要是能够坚持一个暑假，说不定还真能改头换脸了。
　　“瘦了啊。”刘长安打招呼。
　　“医生说我以前太用脑子，身体携入能量就太多，聪明的人都容易发胖，你看苗莹莹和白茴就一点也不会胖。”高德威指着苗莹莹和白茴说道。
　　苗莹莹和白茴没好气地瞪着高德威，你可真聪明！
　　“我也不胖啊。”刘长安就事论事。
　　“你跟她们能一样吗？”高德威理所当然地笑了起来。
　　白茴捶了一下苗莹莹，她是苗莹莹喊来的，而且她也不知道刘长安会来，现在见到刘长安，多多少少有些尴尬和心虚，毕竟在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上，她是有意无意的用了一些小心思的。
　　“高德威，你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把你的臭事也都说出来？”苗莹莹很想踹他一脚，但是目前高德威还是高壮的很，苗莹莹怀疑自己踹他一脚，自己反而会被反弹摔倒。
　　高德威脸色变了变，有些后悔，当初自己就不应该答应苗莹莹说让她也来划船玩，他向来不是小气的人，想着自己家的小湖，自己家的皮划艇，同学来玩玩也没什么的，只是苗莹莹居然还经常来，经常来也就算了，爸爸妈妈见到他居然有女孩子的朋友，十分开心的样子，苗莹莹就来的更随心所欲了。
　　“林心怀呢？”刘长安随口问道，他可是见证了林心怀向苗莹莹表白的人。
　　“别提了，天天在家玩游戏呢，高考完事以后就在网吧呆了三天三夜才出来，莹莹还以为他猝死了呢，结果出来以后就说自己考的很好，先要了家里奖励一台电脑，现在好了，面都难见了。”作为苗莹莹的闺中好友，白茴还是很清楚的。
　　“他玩游戏可厉害了，女孩子玩游戏一般不如男孩子，林心怀在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也没什么错，要投入才能有所收获。”高德威佩服地说道。
　　“你怎么不去玩？”苗莹莹反唇相讥。
　　“我没这方面的天赋，上次玩了几把，技能都放反了。”
　　“那你的聪明也有限啊！”
　　“比你聪明多了。”
　　白茴摇了摇头，尽管她认为相比较起林心怀，高德威其实是更好的选择，无论是家境还是前途，都甩出林心怀不知道多少，可是和他做朋友还不错，要让苗莹莹放弃林心怀去喜欢高德威似乎就太困难了，高德威这张嘴真的不是一般的讨嫌，他不是刻意去讽刺人，他就是那么认为的，到目前为止，除了刘长安和安暖，白茴还没有见到过高德威认同的同学和朋友。
　　对了，在讨嫌方面和高德威不相上下的只有刘长安了，白茴不禁扭过头去看了一眼刘长安，发现刘长安似乎也在看着自己，连忙若无其事地移开眼神，脸颊热热的，不知道他今天会不会又说一些话来气死她。


第125章 意外的故人之后
　　四个人站在码头边上说话，高德威的父亲高远山开着拖拉机送来了一篓子洗的干干净净，鲜嫩亮泽的水果来，还有一些鲜榨的果汁，酱鱼片，牛肉条等等。
　　“大伙儿尝尝，都是我们自己家产的。”高远山看着几个少年露出笑容，不禁点头，都是长的好看的娃，看着都不错。
　　“谢谢伯伯。”高远山看上去年纪比较大，有一种格外沉稳的朴素憨厚气质，苗莹莹一开始就喊的伯伯。
　　白茴也跟着这么喊，刘长安“高叔”喊的也是毫无障碍，他早已经习惯身份的转换自如。
　　高远山聊了一会儿，知道自己这个中年人在场，孩子们说话也不自在，多嘱咐了几句苗莹莹要吃点牛肉就走了。
　　“你爸怎么开着拖拉机到处跑？”原来高远山就开着拖拉机路过了，这次又开着拖拉机过来，白茴感觉高远山是用拖拉机当代步工具。
　　“这拖拉机挺好的。”刘长安当然比白茴识货，建国初期的汽车工业中，大量生产的拖拉机可是为新国家的建设作出了不可磨灭的重大贡献。
　　“兰博基尼以前就是做拖拉机的，我爸最喜欢自己开拖拉机下地了。”高德威不以为然地说道，女孩子就是没见识，男人就是要开拖拉机。
　　高德威家里当然不是那种巨富买下了土地挖出人工湖当自己家庄园点缀之类的，只是早些年当地大力发展原生态农业，高远山把这一整片湖面承包下来进行水产养殖，还有附近的一大片山林田地，都是高远山兄弟亲朋的产业。
　　现在农家乐盛行，高远山又划出一片水面搞农家乐，弄了皮划艇码头，生意也还不错，这个外表老实而显得有些木讷的中年人其实和高德威一样，都属于人不可貌相的类型，脑子活络的很。
　　“我们等会来比赛。”高德威对苗莹莹说道，“我们2对2，你和白茴一组。”
　　“高德威，你作为一个理科生，你学过生物的吧？”白茴不可思议地看着高德威，“体育项目有男女混合的，但是你见过男队打女队的吗？”
　　高德威倒不是没有常识，只是觉得自己怎么能和苗莹莹这种女孩子当队友呢？总感觉这就不是比赛，而是随便玩闹了。
　　“那好吧，我和苗莹莹一组。”高德威想了想说道，“刘长安，你教白茴玩吧，我不想教第二个了。”
　　“稀罕你教！”白茴没好气地说道。
　　“放心吧，我也刚学不久，不算占便宜。”苗莹莹看了看白茴和刘长安，第一，她希望刘长安和白茴一组，她作为白茴的闺中好友，自问旁观者清，对一些事情了然于胸，第二，高德威虽然嘴欠，但是总觉得也不是特别讨厌，因为高德威和刘长安一样，都是有事说事，不会对同学和朋友也藏着坏心眼，像赵武强那种人就太可怕了。
　　高德威已经自顾自地去拿救生衣了，苗莹莹连忙跟了上去。
　　“你会吗？”白茴有些没话找话的味道，既然高德威让刘长安教，那肯定是知道刘长安会的。
　　“运动类项目，除了生孩子我不会，其他的我基本都会。”刘长安连高空跳楼这种运动都能活着去领奖。
　　“生孩子算什么运动类项目？”白茴“呸”了一声。
　　“你对运动的理解太狭隘了。”刘长安不多解释，“我先跟你讲一下，我们通常说的皮划艇，其实是皮艇和划艇，我们今天玩的就是皮艇，用一只两端都有桨叶的浆左右交替划水，而划艇更像我们传统的龙舟一些……这个我们就不管了，双人皮艇需要配合好，我坐前面，你坐后面跟着我的节奏就好了，十分简单。”
　　“我在公园里划过船。”白茴不以为然，这东西还不是坐在船里就会的？
　　刘长安也不废话，白茴既然没有多少心思学，他当然也不会用心教，只是告诉她穿好救生衣，因为他水性可是很不好的，上次救赵武强，他自己差点英勇就义了。
　　白茴救生衣还是认认真真地穿，自己的小命还是很重要的，刘长安是指望不上了，不过穿上救生衣的时候，白茴不禁疑惑，这家伙既然一副擅长水上运动的样子，上次为什么……对了，自己游泳和救人肯定是不一样的，白茴这么理解，也没错。
　　刘长安把皮艇拖到浮槽中，自己先上去，再让白茴上来，皮艇摇晃了一下，白茴就惊叫不已，赶紧抓住刘长安的后背坐下来。
　　皮艇慢慢离开码头，这么狭小修长的皮艇还是让白茴有些心慌，感觉这和公园里划船还是有些不一样的，不得不正襟危坐，不敢胡乱滑动船桨了，一边安慰自己穿着救生衣。
　　远远看去，苗莹莹嘴里说着自己也不怎么会，但是明显已经能和高德威配合了，两个人正在转圈圈找手感和默契。
　　“一起运动能够促进男女之间情感的迸发和进展。”刘长安悠然望着远山，淡淡地说道。
　　白茴愣了一下，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背影，突然有一种感觉好像也不赖的滋味，听着他说的话，不禁脸颊发热，他这算是暗示吗？
　　“下次我要带安暖来玩。”刘长安又高兴地说道。
　　白茴想把船桨就这么抡过去给他一下子，就说吧，和高德威的讨嫌程度肩并肩的就只有刘长安了！
　　白茴尴尬的情绪除了和自作多情有关以外，当然还有最近发生的那些事有关，原本附中的学生基本都清楚了刘长安为白茴神魂颠倒是误会，但是现在整个网络上却有更多关注刘长安的人在好奇让刘长安神魂颠倒的白茴是什么样子，他们根本就不在意流言是真是假，只在乎白茴长什么样子，和刘长安有什么八卦绯闻，和正牌女友安暖之间是什么样勾心斗角的三角恋情，诸如此类。
　　白茴乐在其中，却也有些心虚，这些心虚时不时地让她想要找到一些理由，例如就是刘长安这么讨厌，她才懒得辩解，而不是自己的心思作祟。
　　女人嘛，不但喜欢骗人，也喜欢骗自己。
　　刘长安随意地滑着船桨，看着苗莹莹和高德威刚刚还配合的好好的，突然不知道又因为什么事情吵了起来，扭过头去，却看到身旁划过的另一艘多人皮艇上，几张脸擦身而过，其中竟然有自己认识的人。
　　李洪芳，这可不像会是来农家乐玩的人，刘长安看了一眼李洪芳，她的脸色变了变，显然没有料到居然会在这里遇见刘长安。
　　刘长安看了看山川水泊的走势，目光最后落在不远处的山上，然后对高德威说道：“高德威，今天晚上我不回去了，有客房睡没？”
　　“当然有。”
　　听到刘长安喊话，李洪芳扭过头去，却是没有和一起的其他几人说话，只是神色恢复了自然，有说有笑，和一般的客人没什么区别。


第126章 直男典范
　　李洪芳上次来偷棺材的时候，刘长安听着她说漏了一个“我们”，便知道她并不是什么独行侠。
　　现代社会为了更高效率地从事生产工作，分工越来越细，独自一人固然有其执行意志稳固，风格明确，减少沟通风险等等优势，但是总的来说分工明确，执行严谨的团队具备更多的优势。
　　就连艺术作品，文学小说这种明确个人风格的东西都有团队协作了，更何况是偷东西这样对技艺心理踩点殿后等层层环节要求甚高多方配合更加有效率的行业？
　　刘长安上次虽然放了李洪芳，固然是有想到了李道仁的原因，但是另外一方面也有静观其变的想法，他懒得刑讯逼供，或者费尽心思从李洪芳嘴里翘出更多的信息，倒不如把她放了，看看她还会干什么。
　　没有想到今天又遇上了。
　　李洪芳来农家乐度假的可能性实在太小了，根据刘长安的观察和经验，从事窃贼，盗墓，暗杀等等行业的人，其实并不怎么喜欢真正的离群索居，那样会让他们的气质变得孤寡冷僻，明显不利于他们的工作，如果有假期，他们往往更喜欢城市中热闹的场所，感受那种自己也可以像普通人一样生活享受的滋味。
　　高德威家这一块的山山水水是极好的，水养鱼肥，山养林茂，田养谷满，那小山坡看上去并不险峻雄奇，但是在这地方却正中平和，聚气养人，古时候要有什么珍奇墓葬藏于此地，也是很自然的事情。
　　从历史地理来讲，这里是古郡沙国显贵丧葬祭祀比较集中的地方，别说湘南博物馆和郡沙博物馆了，国家博物馆里都收藏了很多这一带出土的文物古迹。
　　高远山要是不介意麻烦，愿意干点胆大包天的事情，就他们高家承包的这么一大片地，去勘探开挖，说不定也能大有收获。
　　当然，真正自己创业经营有所成就的人，尤其是高远山从事的这种脚踏实地干活的行业，这种人往往是看不上偏门的，给他毫无风险的机会也不会搭理。
　　李洪芳就不一样了，毕竟李道仁的后人，刘长安洪武年间东渡回来，中土又改朝换代，物是人非了，琢磨着去挖个自己的墓来取点金银，结果在自己墓前遇上了转悠勘地的李道仁，两个人合伙挖了刘长安自己的墓，只是很快李道仁吃喝嫖赌消耗殆尽后，又欠了刘长安一笔巨债，还总串掇刘长安和他去再干一票。
　　李道仁也不算不学无术，只是用不上正道，例如他写的《器行记》，刘长安就觉得很有想法和故事性，这人要是去写志怪惊奇小说，说不定还能挺畅销，也能够给现在的盗墓小说流派作者更多的素材。
　　这人能够活130岁，足以证明祸害往往比好人长命的俗语并非无因。
　　“她就这么好看？”
　　白茴一直坐在刘长安身后，刘长安的一举一动自然逃不过她目光“自然”看过去的方向从而被迫留意着他的双眼，“你都看多久了？”
　　刘长安和高德威喊话之后，就一直在看李洪芳，白茴也打量了一下那个女人，相貌还可以，但是身材挺好的，尤其是胸部好像和自己差不多……白茴不禁心中微微冷笑而得意，就算刘长安和安暖在一起，实际上他还是不满于安暖的罩杯，终究心心念着女孩子的胸围要丰满些。
　　“对啊，不然为啥我看她不看你呢？”刘长安点了点头，“我就喜欢长的好看的。”
　　这真的不能忍，白茴在刘长安的肩膀上捶了一下，没有太用力，但是足够表达自己的愤怒了，还伴随着气鼓鼓的呼吸声。
　　“右边也来一下。”
　　白茴满足他，还多给了他几下。
　　“你们怎么打起来了？”高德威把皮艇划了过来，“白茴，你学不会可以让刘长安耐心点教，自己笨还打人可不行。”
　　“就你知道怎么回事，快点划！”苗莹莹也给了高德威一下，催促着他快走。
　　高德威试图和刘长安对个眼神，表达下对于女孩子蠢笨还喜欢打人的无奈。
　　刘长安却划着皮艇过来了，对高德威说道：“来农家乐玩的客人，都住在那里吗？”
　　“是啊，晚上你们也住那边吧，完全就是农家小院的感觉，但是没有养鸡养鸭，鸡都是走地鸡，满山跑，晚上杀一只给你们吃，可香了。”高德威问刘长安，“你说是炒着吃，还是烤着吃，还是炖了喝汤？”
　　“当然是炖汤喝啊。”对于喝汤，女孩子都是比较热衷的，因为这种鸡汤喝了真的有营养，对皮肤好。
　　“炒着吃，用一点鸡的肥肉煎的油就够了，大火烧煮，放点青椒和盐，类似水煮青椒排骨的做法，不用再放其他调料，既美味又有营养，不需要炖着喝汤。”
　　“那就炒着吃。”
　　“我们没有带衣服来。”白茴和苗莹莹说道。
　　“客房有睡衣啊，你们洗完澡换睡衣就是了，衣服洗了这个季节一晚上就干了，最右边的洗衣房里也有干衣机。”高德威对自己家还是很了解的。
　　白茴和苗莹莹也没有意见了，因为高德威家里确实很大也很好玩，感觉组织班级活动都可以到这里来，就是不知道收费贵不贵，白茴想了想，大概要比燕归户那次活动的费用翻几倍。
　　“我们开始比赛吧！”刘长安对高德威说道，“来点赌注。”
　　“谁输了，谁就从码头跳水里去。”
　　高德威的赌注被苗莹莹和白茴同时拒绝，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个流氓，打着什么坏主意呢。
　　“这样吧，哪个队伍输了，男的就帮女的晚上洗衣服。”苗莹莹觉得这样自己和白茴反正不亏。
　　“不行。”高德威和刘长安都不同意，白茴也摇了摇头，内衣物肯定是不行的，感觉外衣也不大好……最重要的是白茴知道，刘长安一定会表露出嫌弃的表情来！
　　“哪个队伍输了，谁就负责晚上杀鸡煮饭做菜。”刘长安建议道。
　　这个建议好，苗莹莹觉得高德威应该会杀鸡的，他总不好意思叫苗莹莹去杀鸡吧？
　　白茴觉得可以顺便考察下刘长安有没有居家生活的能力，按道理来说他是有的，毕竟原来一直都说他是孤儿，孤儿的独立生活能力肯定没有问题，但是现在白茴又觉得说不准，刘长安这个人的身世家底都好像不是看上去这么可怜。
　　当然，她只是帮安暖看看，这并不关自己的事情，如果刘长安居家生活的能力不错，那就恭喜安暖，如果不怎么样，那就暗中幸灾乐祸。
　　“你还愣着干什么？”
　　刘长安回头对白茴说道，白茴“啊”了一声，发现自己出神的时候，他们竟然自顾自地开始了比赛，高德威和苗莹莹已经大呼小叫地先跑了，刘长安却一动没动。
　　“快点啊！”白茴急忙拿着浆手舞足蹈地乱划了起来。
　　刘长安和她完全没有办法配合，如果把白茴丢到水里去，他倒是可以非常迅速地追上高德威和苗莹莹。
　　“啊！加油啊！”白茴还在喊，“我们不能输！”
　　刘长安实在无奈，你这拿着浆乱抡，还老是打到他的桨叶，这让他怎么划？他要是全力划动，又怕自己的桨叶抡到激动的白茴身上。
　　“你别动，把浆举起来！”
　　白茴愣了一下，连忙双手举着浆愣愣地看着刘长安。
　　刘长安这才方便划动，但是终究输给了高德威和苗莹莹，刘长安表面上露出无奈的神情来，心中却是得意，要是我赢了，你们做的鸡能吃吗？输赢终究没有做一份好吃的青椒水煮走地鸡来的重要。
　　“白茴，你像个投降的傻子，哈哈！”苗莹莹看着兀自高举着桨叶的白茴大笑。
　　白茴脸红，原来皮艇和公园划船真的不一样，这浆太长了，真是的，弄这么长干嘛啊！
　　“来，我们两个单独比赛一把。”高德威安慰刘长安，“遇到这种队友，没有办法。”
　　高德威和刘长安没有赌注，但是两个女孩子却不由自主的按照刚才的分组各自为高德威和刘长安加油。
　　从这边划过去，高德威和刘长安都划的很快，但是快到终点时，也看不出来谁先过线。
　　“是谁赢了？我觉得是刘长安，你看，你看……”白茴急忙对自顾自地欢呼雀跃认为高德威赢了的苗莹莹说道。
　　“我觉得是高德威。”苗莹莹说完之后，看着白茴露出神秘莫测的笑容，嘿嘿笑，带着揶揄。
　　“你干什么？”白茴有些莫名其妙。
　　“你敢说你不喜欢刘长安？”苗莹莹压低声音，扯着白茴的耳朵说道。
　　“呸，那我还说你喜欢高德威呢！”
　　“我……你胡说什么啊，我都有男朋友了！”苗莹莹急的跺脚。
　　白茴眨着眼笑，转过头去，看着刘长安和高德威又划了过来，却是有些心脏乱跳，自己怎么可能喜欢刘长安？
　　“你们谁赢了？”苗莹莹问道。
　　“刘长安。”高德威十分佩服地对岸上的两个女孩子说道：“你们看，刘长安不但学习好，体育运动也擅长，你们就什么都不会。”
　　“是啊，晚上做菜煮饭的事情，我自己来就行了。我怕白茴一沾手，就没法吃了。”
　　“你觉得我会喜欢高德威？我想杀了他还差不多。”苗莹莹十分确定地对白茴说道。
　　对的，刘长安应该也要杀了，白茴朝着苗莹莹点头。


第127章 来啊，一起挖啊
　　刘长安和高德威的比试激起了白茴和苗莹莹的兴趣，苗莹莹提议和白茴比比，摆明了是想仗着自己更熟练，白茴却也不虚，坚定地认为苗莹莹原来不过是仗着和高德威配合默契而已，她自己也是胡乱划水的。
　　和刘长安高德威下水时有人加油不一样，刘长安和高德威站在岸上聊天，两个女孩子划的兴高采烈，速度却是慢腾腾的，在码头附近转悠了好久才驶向了正确的方向。
　　苗莹莹眼看着白茴离自己距离不远，居然用船桨去戳开白茴的皮艇，结果自己反倒是一不小心倒转了个，两个人便开始各使绊子，最终也没看出来谁先到终点，争论不休后决定不分胜负。
　　“还好国家的未来有我们这些人。”高德威感叹道。
　　高德威说的也没有错，人活在自然世界中，便无法脱离自然规律，至少在所有人类都变成意识体之前，个体的差距是极大的，也就是所谓的金字塔结构，引领时代，国家和文明发展进步的永远是少数人……也不是说金字塔的底层结构就不重要了，而是说这些人需要被引领，被发动，被有效的管理和控制，才能推动整体的前行。
　　曾经有人很擅长。
　　白茴和苗莹莹其实也没有高德威说的那样什么都不会，可以说各大著名大学里混子还是挺多的，但是身处高中超级名校的高三学子，真没几个不堪造就了……升学了以后另说。
　　白茴和苗莹莹上岸以后，一左一右，按照原来分组的队伍在湖边走路，听高德威讲各种各样的农作物和土产品，刘长安还问高德威知道不知道附近有没有大蛇洞，把白茴和苗莹莹吓的惊叫，因为刘长安竟然想抓蛇。
　　刘长安倒不是完全是因为想吃蛇，而是蛇这种动物，尤其是有大洞的老蛇盘踞在墓穴附近时，它们的洞穴往往通往墓穴，有时候它们还会钻进棺材或者陪葬的一些器具里，仔细观察它们的洞穴口泥土被压紧的痕迹，经验丰富的人甚至可以判断出蛇洞连接的墓穴年代，陪葬品类型等等。
　　李洪芳是李道仁的后代，主意还打到活人棺这种传说之物上，还被她验证发现了，那这种观蛇洞的本事肯定是有的，刘长安要是先一步做出判断，就能守株待兔了。
　　可惜高德威也不知道。
　　转悠了一圈之后，中午吃饭是高德威的母亲亲自下厨，在水缸里捞出来了一条大草鱼，养了几天已经去了土腥味，切片之后直接爆炒后加水煮，鲜嫩无比，那种辣味入肉和鱼汤干净而浓稠的感觉是红烧和清蒸难以媲美的。
　　下午去果园，六月的湘南，正是杨梅，红冠桃，宝石红桃，西瓜，蓝莓采摘的时候，除了果园的员工，高远山还雇了一些人来帮忙，现摘了以后就在网上售卖，果园外还停了不少快递车来取货。
　　晚上刘长安自己动手杀鸡做菜，没要白茴帮忙，四个人吃的舒畅，鲜美的食材加上刘长安的手艺，让原本一直在那里铆着劲希望刘长安做的不好吃，希望他多放盐，或者忘记放调料的白茴都庆幸还好自己的队友是刘长安，要是换个队友输了不但要煮菜做饭，而且还特别难吃，那就太郁闷了。
　　两个女孩子下午在果园还是沾染了许多常见的植物瘴气和蚊虫带来的皮肤损伤症状，吃完饭就去洗澡涂花露水了，基本没有下过田地的女孩子皮肤自然要娇嫩些。
　　高德威不住农家乐这边，说回去洗澡晚上过来找刘长安打麻将，刘长安也回房间洗了澡，就出来坐在院子里乘凉。
　　除了他们这几个人，农家乐还住了几拨人，都是在院子里搭伙做饭，热热闹闹的让人感觉真的是从前的农户村落一般。
　　眼前木架子上爬满了尚青涩的葡萄，南瓜藤和冬瓜藤，院墙角落种着韭菜，小葱和大蒜，不得不说高远山的经营还是很用心的，能够让久居城市中的人享受到农村生活的安逸自然，却依然干净而方便，要知道除了逐渐城镇化的一些农村，大部分原生态的农村，远远看上去就像眼前的农家乐一样，但是卫生条件却是很多人难以忍受的。
　　高德威自己家住的地方有些远，女孩子洗澡自然是磨蹭的久，刘长安正坐着和安暖聊天，李洪芳终于走了过来。
　　她终究不可能对刘长安熟视无睹，可以说刘长安是今天晚上行动的最大意外因素，而这个意外可能让他们筹备良久的行动功亏一篑。
　　李洪芳站在刘长安身边，犹豫了一下，说道：“刘哥，好巧。”
　　既然知道棺材的位置，李洪芳当然打听过那个小区的一些事，看她一个长得好看的女娃子问事情，就有一个嚷嚷着自己打麻将很厉害，把刘长安裤子都赢走了的老头把刘长安的个人情况全部说出去了。
　　“巧。”
　　“你过来玩啊？”
　　“难道来挖坟啊？”
　　李洪芳急忙左右看了看，轻咳一声，搬了小竹凳过来坐在了刘长安身边，“刘哥，我们今天只是来看看。”
　　“只是来看看，来了五个人，还开了一辆进口改装皮卡？”刘长安笑了笑，“我给你们一个建议，在这里多住几天，晚上绕着果林过去进山，路上没有摄像头，而且因为山脚有水流密林阻隔，天然是打洞的最佳方位，你们就算在那里开矿都神不知鬼不觉。”
　　李洪芳知道己方的计划已经被刘长安一眼看穿，暗叫倒霉，一咬牙说道：“刘哥，你加入我们吧，这里有一个东汉大墓，我们前后验证了三年，几乎是百分百肯定的。”
　　李洪芳说完，发现刘长安的眼神有些怪异。
　　刘长安暗暗摇头，真是一脉相承。
　　“我不加入了，只要你告诉我一些事情，那么随便你们怎么挖，别把人家的林子给全糟蹋了就行。”刘长安是个讲道理的人，也不会多管闲事，要是李洪芳等人要挖的是高德威家的祖坟，那说不得他肯定不能让他们干这事，但既然是古墓，他就懒得管了，他连自己的坟都挖过，自己的坟也被盗墓贼，考古队，各地官府主持挖掘过。
　　“好，你说。”李洪芳对刘长安的人品还是有些信任的，因为上次他说放人就放人，而且这年纪不大的少年身上真有一种清风明月的气质，很难相信这样一个犹如明月挂怀，清风拂身的人，是个出尔反尔的小人。
　　“《器行记》我是看过的，李道仁的天下宝藏图姑且不论，但是活人棺在李道仁的论述中明显属于极恶逆伦的大凶之器，动之则死，一生气运都会被它吞噬的干干净净，作为他的后人，既然对他的《器行记》推崇备至，又怎么会主动来盯活人棺？”刘长安目光平静地看着李洪芳。
　　李洪芳犹豫了一下，面对着刘长安那双直视内心的眼眸，伸手拿过了刘长安的手机。
　　她在刘长安的手机上打了几个字：卡恩斯坦夫人。


第128章 神秘生物
　　刘长安仔细想了想，确实对什么卡恩斯坦夫人没有什么印象，准确的说是对“卡恩斯坦”这个姓氏没有什么印象。
　　毕竟无论是台岛，还是归港，又或者西方绝大多数国家，没有经过社会主义革命洗礼，没有奉行过人人平等的思潮，女性出嫁要冠夫姓的情况下，高喊民主自由，女性权利也是十分的可笑，只是她们已经习惯了而已，若是如苗莹莹嫁给林心怀，林心怀提出要苗莹莹以后叫林苗莹莹，只怕他会被苗家给打成傻子。
　　所以卡恩斯坦夫人是谁并没有让刘长安回忆太多，他马上转移到“卡恩斯坦”这个姓氏的相关了。
　　还是没啥印象。
　　“就这个？”刘长安问道。
　　“我也不是很确定，接触我的人并不是这位，而是找我干活的两个人私下聊天时被我碰巧听到的名字。”李洪芳压低了声音，“一开始我也没有听清楚，只是这么个音而已，但是后来我找资料的时候，看到了有个吸血鬼的名字就叫这个。”
　　“你找的什么资料？”
　　李洪芳拿过刘长安的手机，看了看手机屏幕，不禁愣了一下，终究是少年人心性，习惯用女明星的写真当墙纸，就是不知道是哪个女星。
　　李洪芳打开浏览器，输入了“卡恩斯坦夫人”的名字，搜索出了一堆和吸血鬼相关的资料。
　　“你就这么找资料的？”这对于曾经的刘教授来说，这样找资料的方式实在太不靠谱了，就算是要抄论文混点学术成果之类的，也用的专业的资料库啊。
　　李洪芳好歹也是专业人士，专业人士能这样找资料吗？
　　“关键是，你想啊，既然活人棺都存在，关注活人棺的人，名字又恰恰好是著名的吸血鬼，能这么巧吗？我觉得说不定她就是吸血鬼。”李洪芳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似乎活生生的吸血鬼，比号称“凶杀逆伦”的活人棺还要可怕的多。
　　李洪芳终究没有见过活人棺里是什么，说不定又是一个辛追夫人而已，对于她的专业来说，当然算不得什么。
　　“嗯，有道理。”刘长安只是认为这个世界上不存在一般人认知中具备通天彻地之类的鬼神，但并不觉得就没有其他神秘生物了，如果这位卡恩斯坦夫人是吸血鬼，那定然也不是某些体系里按照子爵，伯爵，公爵，亲王之类的等级体系能够大战东方修真者的那种东西。
　　“你看看她的资料，卡恩斯坦……哦，是伯爵夫人，看来不是公爵和亲王那么可怕的……”
　　“这个分级体系是玄幻小说里的。”
　　“卡恩斯坦伯爵夫人，又名卡米拉。卡米拉是外表如同年轻女子的吸血鬼，美丽，高瘦纤细，优雅而慵懒，肤色灿亮，有黑色的大眼睛，棕黑的头发，音色甜美喜欢说话，她不喜欢吸男性的血液，还专门吸食处女的血液，相传每到夜里她就会化身为黑猫似的怪物袭击夜间行路的美丽处女。”
　　李洪芳念完她找到的“资料”，有些犹豫，“可能也有一些专业研究吸血鬼的资料，能够发现更多的隐秘故事，但是和我终究没有太大关系，我也没有仔细去关注，我只是收钱干活而已。”
　　“你们怎么接上头的？”
　　“和我接头的两个人是米国人，他们表面上的身份是考古学家……像那种外国的考古学家，勘探人员，摄影家，地理学家之类的到底是干什么的，你也懂吧……在一次学会论坛上，他们在讨论辛追夫人的墓，我就和他们随便聊了聊。”
　　刘长安点了点头，他知道李洪芳知道的也肯定不多，就像他会转头换面，这个世界上知道他真正身份的没几个，这卡恩斯坦夫人，说不定都只是个替身之类的存在。
　　“好吧，以后有什么和卡恩斯坦夫人相关的重要信息，我可以和你交换。”
　　“我会告诉你的，不用什么交换。”李洪芳乐意做个顺水人情，能够结交刘长安这样身份背景难以琢磨而实力极其强大的人，对自己当然是很有好处的。
　　“只要你给我的信息足够有效，我可以告诉你一些古墓的位置，说不定能够出世一些已经失踪的珍宝，例如王羲之《兰亭序》真迹这样的东西……”刘长安看着李洪芳犹如猫眼一样发光的眼睛笑了笑，“打个比方而已，但是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李洪芳尽管没有真的寄托很大的希望，但是刘长安掌握的信息未必就是糊弄她的，因为《器行记》这一李家的不传之秘刘长安都知道，说明他在这方面绝对有所研究，尤其是他口口声声说天下宝藏图是骗人的，即便这一点李洪芳不认同，那也说明了刘长安肯定知道一些真正的宝藏位置，才能够否认天下宝藏图里的一些东西。
　　“回去吧，你的同伴已经在探头探脑了。”
　　李洪芳也不好奇为什么他明明背对着自己一群人入住的房间，却知道她的同伴在干什么了。
　　李洪芳离开以后，刘长安继续翻看了一些吸血鬼的资料，大多以神话传说为主。
　　他并不奇怪活了这么久，才在最近了解到吸血鬼和活人棺这些东西，就像也是这些年才了解到生物的基础构成，细胞，细胞组成，原子，质子，中子这些东西……反正自己应该能够等到人类对暗物质的研究有所收获的时候。
　　以前的世界太大，听到某些地方出现过神秘生物，那可能就是十年，几十年甚至上百年前的事情了，他再费劲地跑过去，又可能是多少年后的事情了，早已经物是人非。
　　现在一次旅行半个月算长假了，但是以前刘长安跋山涉水，跨越大洋大洲，遇到某些事情耽搁一阵子说不定就在那里度过了几十年甚至上百年。
　　信息的爆发和传播，都得到了长足的进步，刘长安终于见到了活人棺这种东西，但是他也期待遇到一只活生生的吸血鬼，说不定以前就遇见过，只是不知道对方的身份罢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上官小姑娘也算吸血鬼吧？刘长安并不会被某个概念所束缚住，他可没有认为吸血鬼就一定要露出一口白牙咬脖子才算吸血鬼。


第129章 飞来异事
　　院子里的摇椅，轻轻点点脚，就能够前前后后的不停晃悠，让人有些时光慢慢的感觉，刘长安摇着手里的扇子，想着吸血鬼和活人棺的事情，他总有一种感觉，他并不需要费尽心思的去找寻什么，便会有人主动找上他。
　　或者已经找上了他，刘长安想起了那封没头没脑的信。
　　同属于神秘生物的范畴……刘长安还无法确定对方是否也能长生，但一定会有寻找同类或者类似存在的本能。
　　毕竟孤独这种心态，淡然处之可以，想要舒缓而去寻觅能够理解自己特殊的存在，也是很正常的。
　　刘长安也不会认为每一个潜藏在普通人世界中的神秘生物，都和自己的心态一样，他可以把搬砖和任何一种工作一视同仁，但是也可能有人认为自己高高在上，要在暗中统治全人类也未可知，又或者真的有在南极冰冻了自己几千几万年的家伙。
　　傻子才会觉得和自己不一样，和自己想的不一样就无法接受。
　　“刘长安，你女人缘真不错。”
　　白茴和苗莹莹洗完澡，换了短袖短裤的睡衣裤下来了，里边还穿着原来的内衣裤，要等到睡觉前才会去洗，否则女孩子睡衣裤下边不穿内衣裤出来见男孩子，其中的意思大概也就高德威不大懂。
　　“你们算什么女人？”刘长安拿着一个白瓜啃了起来，又香又甜，汁水四溢。
　　“我们……”刘长安还是这么擅于噎住人，白茴也不能说自己算女人了，毕竟现在大家对女人和女孩子的区别定义都很下流。
　　“我们刚才在房间里看你和那个女人说话，你们就白天对了一下眼神，就确认了对方是正确的那个人？”苗莹莹嘻嘻笑。
　　“是啊，和你们对了无数次眼，早就发现你们都瞎了。”
　　“我要告诉安暖。”白茴说道。
　　“你和她什么时候关系好到会帮她监视我了？”刘长安摇了摇头，“你们明明互相看不顺眼。”
　　“哪有！我们还经常约一起逛街。”
　　“只约不逛。”
　　“刘长安和高德威一样嘴欠。”苗莹莹总结道。
　　“你说什么？”高德威走了过来，手里还提着一坛子米酒，坛子上水珠密布，看来还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
　　这样的天气，喝点凉凉的米酒，还真是舒畅，苗莹莹马上说道，“我们在说你和刘长安都很聪明。”
　　“还好，你们也不要自卑，勤能补拙。”高德威把米酒放了下来。
　　谁自卑了！看在米酒的份上，苗莹莹懒得和高德威计较。
　　“高德威，你上大学了，不要和同学这么说话了，毕竟大学也是个小社会了，人心难测。”白茴好心告诫高德威。
　　“能够和高德威考上同一所大学的，你觉得那些同学和你们一样，会让高德威直接就感觉到智商的差距？”刘长安给白茴倒了一碗米酒，“喝吧，堵住嘴。”
　　白茴抿着嘴唇喝酒，也不知道应该堵住嘴的是谁！
　　“其实不熟的人，我也不大喜欢和别人说话。”高德威觉得自己也不傻，老同学怎么说话，和新同学之间能一样吗？只是……哎，高德威叹了一口气，满满地喝了一大杯米酒。
　　“打麻将吧。”苗莹莹提起了原来说好的事情。
　　“打输了背书的吧？”高德威说道。
　　苗莹莹和白茴一起瞪着他，高德威找刘长安寻求支持。
　　“今晚有月，放炮的人要在月下吟诗，要慷慨激昂，要全情投入。自摸的话，输的三个人去吟诗，各不相同，原来的输局里背过的诗不算，不能重复。最重要的是，诗词歌赋都可以，但是里边必须有月。”
　　苗莹莹和白茴对视了一眼，各自想起了几首带月的诗词，顿时感觉有了许多资本似的，刘长安的提议总比高德威神经病一样的“背书”要有趣而有挑战一些。
　　“我和刘长安打麻将都是高手，你们完了。”高德威想了想，“要是输到她们背不出诗了怎么办？”
　　“怎么不是你们背不出诗？”白茴不服气地说道。
　　刘长安笑了笑。
　　高德威也笑。
　　这种笑而不语，不屑于反驳的姿态实在太可恶了，白茴马上说道：“好，我们要是背不出诗，我们就跳舞给你们看！”
　　“跳舞有啥……”“好。”
　　刘长安和高德威一开始意见没有统一，但还是统一了。
　　……
　　……
　　第二天早上起来，白茴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想起昨天晚上的麻将，不禁怀疑刘长安是不是故意的，一开始他和高德威连连放炮，自己和苗莹莹还高兴着呢，等到自己和苗莹莹输了的时候，才愣愣的发现，课文里和课文外常见的带“月”的诗词都被他们两个背完了！
　　她和苗莹莹一晚上光跳舞来着了，还引得其他农家乐的住客来看，穿着睡衣睡裤跳舞，能好看吗？尤其是自己还被苗莹莹带着，疯疯癫癫的乱跳了一阵，感觉一直在自毁形象来着。
　　气愤了一阵子之后，白茴又笑了起来，不管怎么样，和刘长安在一起玩，其实还是挺让人开心的，虽然他喜欢捉弄人，却也不过份，关键是事后让人忿忿之余，还有些期待下次再有这样的活动和玩乐的机会。
　　他要是嘴巴甜一点……不对，他和安暖在一起的时候，嘴巴可甜着呢，难怪安暖会喜欢上他，还和他一直没有分手。
　　要是自己……白茴吓了一跳，什么“要是自己”？自己根本不会喜欢上他，没有这种假设的可能！
　　白茴洗漱之后，换了衣服，来到院子里，看到高德威和苗莹莹正在争论早餐吃什么，才知道刘长安有事已经先回去了，不禁有些失望，青葱翠绿，瓜果挂满的农家乐，似乎也就这么一回事，昨天还兴致勃勃地想要在这里举行聚会活动呢。
　　刘长安自己是没什么事的，实际上是竹君棠有事找他，刚好他本来今天就要回去的，便让竹君棠去他家等他，他也早点走了。
　　竹君棠也不是为了她自己的事情找刘长安，否则刘长安很可能不当回事，竹君棠是为了秦雅南，昨天晚上她去找秦雅南，晚上留宿了，但是半夜秦雅南的动静却把竹君棠吓得不轻。


第130章 重生带个系统
　　刘长安没有吃早餐就回来，路过菜市场的时候买了一些面条回来，不管有什么事情，早餐总是要吃的。
　　原始社会没有“一日三餐”的概念，饥则求食，饱则弃余，进入农耕文明以后，饭和粥一直是人们的主食。秦汉时期两餐制，隋唐时才开始一日三餐。
　　刘长安也是曾经“一日四餐”的人，在汉朝的时候，规定“一日四餐”乃是帝王餐食的标准。
　　今天早上在高德威家，刘长安本来准备利用丰富的食材，做一顿“八珍面”的，现在回家只好做“五香面”了。
　　他回到家的时候竹君棠正在他家门口吃早餐，她自然不用像刘长安那样亲自动手，只需要说一声“饿了”，自然有人给她送来餐食，甚至桌椅。
　　周咚咚也成了竹君棠的座上宾。
　　“你知道小孩是怎么被抓走的吗？”刘长安对周咚咚说道。
　　“坏人用吃的就骗走了！”周咚咚马上露出自己一直在警惕这件事情的表情，然后吃了一口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是很好吃的东西。
　　“我又不是坏人。”竹君棠马上不满地说道。
　　“对哦，坏人都只会给一点好吃的，好人才会给很多好吃的。”周咚咚这么聪明的小孩当然会分辨好人和坏人，例如那个总来找长安哥哥的坏人，就一点好吃的也不想给周咚咚，还想抓走她。
　　“你一大早叫我过来，就是为了让我看你吃早餐？”刘长安对竹君棠说道。
　　“不是啊，我这不是饿了吗？”
　　“呵呵，塑料姐妹情，我听你电话里好像还挺急的呢。”
　　“你还不是先去买了……买了啥回来了？”
　　刘长安自顾自地去烧水了，实际上他也在想秦雅南到底是什么事吓到了竹君棠。
　　很多事情刚刚发生的时候很吓人，但是过了一阵子醒过神来，或者换一个时辰环境，就没有那种恐惧感了。
　　看竹君棠的反应，定然只是她被吓到了，而不是秦雅南遭遇了什么可怖的事情，也就是说秦雅南多半是没什么事的，所以刘长安自然不会着急。
　　竹君棠已经吃的差不多了，她离开秦雅南公寓的时候，天才蒙蒙亮，在自己车子里呆了一阵子，再来到刘长安这里，感觉肚子饿了，吃了早餐，当然已经和最初的心情不一样了。
　　“我昨天晚上和秦雅南很晚才睡觉，我们聊了一会和你有关的事情。”竹君棠站在刘长安身前说道。
　　竹君棠今天穿的是黑色的高跟鞋，光着双腿，一条深紫色的裙子，裙子极短，里边搭配着南瓜裤，也不担心走光，却能够让个子不那么高的女孩子尽量显得腿长高挑了。
　　这样的打扮站在刘长安身前，还有点让他以为是安暖站在身前呢……当然，仔细一看，差距还是挺大的，安暖平常都是运动鞋或者板鞋帆布鞋，根本不需要高跟鞋。
　　就算是刘长安在悄然无息地增高，安暖要是穿上这个高度的高跟鞋，还要踮脚的话，刘长安还得长高了。
　　“我没有告诉她你有超能力，而且是个老爷爷的真相。”竹君棠压低声音，小心地看了看周咚咚。
　　“你看周咚咚干什么？”刘长安继续烧水，“她在吃东西的时候，大脑一片空白。”
　　“秦雅南依然认为你和你曾祖父是两个人。”竹君棠接着说道。
　　都是废话，刘长安把面条煮的八成熟以后过冷水端了出来，再拿了两片火腿煮汤。
　　“她还说起了遇到你去裁缝铺子里买布料，抽走了她最喜欢的花色。”竹君棠指了指自己带来的早餐，“你别做了，你吃我带来的早点吧，好好听我说。”
　　“不热乎了，不想吃。”刘长安没兴趣，他又不是周咚咚那样的胃口……差不多吧，就是他要求高一点。
　　“她还想看看你做的旗袍穿在你小女朋友身上的样子呢。”竹君棠忍不住嗤笑一声，“秦雅南居然说那个安暖是小女孩，明明两个人都跟宝隆中心似的，真是好笑。”
　　“矮子笑高个的，也是稀奇。”刘长安难以理解竹君棠这种莫名其妙的笑点。
　　“我早上起来有一米六五！”竹君棠忿忿不平地说道，“晚上……晚上也有一米六三。”
　　“说重点。”刘长安对竹君棠的身高当然不感兴趣。
　　“秦雅南自己也做了一身旗袍，才刚从店子里拿回来，我让她试给我看，她还不愿意，说等哪天有心情了再穿。”说到这里，竹君棠神色凝然。
　　刘长安煮好了面汤，倒入面条，酱，醋和椒末和碎芝麻，拌匀称之后开始吃面。
　　竹君棠吸了吸鼻子，感觉特别香，但是作为优雅的淑女，控制食量本就是坚毅的心志的表现，再好吃也不能在吃的七分饱以后再吃东西。
　　可周咚咚不是优雅的淑女，走过来看着刘长安的碗。
　　刘长安摇了摇头，指了指桌子上的碗。
　　周咚咚连忙端了碗过来，刘长安分了她一些。
　　“我已经吃饱了，我先看着，过一会再吃。”周咚咚把碗摆好，然后坐在小板凳上一动不动了，如果吃饱了，还能够看到接下来想吃的东西，这才是充满期待的孩生。
　　“你听我说……”竹君棠觉得是很可怕的事情，等周咚咚走开了，这才接着说道，“结果你知道吗……后半夜我醒来，发现秦雅南起身了，我叫她，她却不理我！”
　　“梦游而已。”
　　“我也知道梦游！可是……可是梦游的人看着就不清醒，她却不一样，像鬼上身，夺舍附体一样！”竹君棠的心情回到了昨天晚上的时候，神情也紧张起来。
　　“我觉得你应该多看点书，但不是多看点幻想类的小说，还夺舍附体？你怎么不说重生还带个系统之类的？”刘长安什么书都看的，那是因为他已经读了够多的书了，可竹君棠这种正经知识类的书没看几本，就挑着娱乐向的小说看，有什么用？
　　“你听我说完！要只是梦游，我能被这样吓到吗？”竹君棠回忆着昨天晚上的情形，“我已经问过我的医生了，她说梦游的人，眼睛一般都是半睁或者完全睁开的，秦雅南确实是这样，但是一般梦游的人，眼睛睁开也不像是在看东西，秦雅南的眼睛是在转动的，就像正常人一样！”
　　“那你怎么知道她不是醒来了？”
　　“我和她说话啊，她完全不理我，就当我不存在一样，这正常吗？接着她下床之后，就脱掉了睡衣，穿上了内衣裤，然后去把那件旗袍拿了出来换上了。”
　　“这也不吓人啊？”
　　竹君棠缓缓摇头，“吓人的是，她接下来就站在镜子面前看着自己，伸手摸了摸镜子，然后又好像回过神来似的，仿佛才觉得自己不是镜子里虚幻影子，而是真人一样，露出一种……露出一种好像大病终于好了的那种很轻松的笑容，但是当时我看着有多诡异你知道吗？”
　　“是有点诡异。”刘长安点了点头，继续吃面。
　　“接下来还有更诡异的！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开始唱歌，唱了一首《玫瑰玫瑰我爱你》！”
　　“这首歌很经典啊，还被改编成英文，冲击过那个年代的排行榜。”刘长安吃完了面，略带思索地看着竹君棠，“这确实……这确实很不寻常了。”
　　“重点是……她看起来就不像秦雅南了，她的神情，她的气质，她的笑容，还有眉毛眼睛嘴巴那些小动作……没有一个地方和我熟悉的秦雅南完全相同了。”竹君棠蹲在刘长安身前，双手压住刘长安的膝盖，眼睛睁得大大的，“她看起来……像叶巳瑾。”
　　刘长安目光锐利，旋即收敛。
　　“我见过秦老爷子书房里的照片，我印象很深刻，反正昨天晚上的秦雅南，就像是那个年代未曾牺牲时的叶巳瑾，穿越过来了一样，又或者是我穿越过去，亲眼见到了她的模样。”竹君棠拍着自己的胸口，“我好端端的在这里，那么……那么会不会是秦雅南已经被叶巳瑾穿越过来附体了？”
　　“秦雅南现在呢？”刘长安不会采信竹君棠的猜想，他必须自己去分析论证才行。
　　“她唱完歌，看了一会儿镜子里的自己，就又脱了旗袍，换了睡衣老老实实的睡了，我哪还睡得着？守了她一阵子，快天亮了我就跑了，刚才我发短信试探，她好像完全不知道昨天晚上的事情，现在应该在自己的公寓里。”
　　“我们去看看。”


第131章 君之名
　　夏风拂过梧桐叶，阳光在东边，树下却有着另外一种名为“吃饱了就幸福”的光芒在四射。
　　在刘长安眼里是“愚蠢的光芒”。
　　在竹君棠眼里是“仙女的光芒笼罩着信徒”。
　　每个人看待问题的角度不同，思维不同，逻辑能力不同，得出的结论五花八门，刘长安也不能光凭着竹君棠的描述就开始推论。
　　竹君棠添油加醋的可能性很大，毕竟是整天臆想自己是仙女，坐个电梯下楼就认为自己是下凡的重度臆想症患者。
　　起床换衣服的梦游症状很有可能是真的，甚至唱歌都是真的，但是秦雅南的梦游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她梦游的时候看起来像叶巳瑾，才是最值得关注的。
　　可这一点……纯粹来自于竹君棠的主观感受，竹君棠只见过叶巳瑾的照片而已。
　　梦游中的人看起来当然不像平常的样子，加上竹君棠强烈的主观偏向，她得出的结论也就听听而已。
　　“你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面对竹君棠的这种问题，刘长安也无法回答。
　　“她要真成了叶巳瑾怎么办啊？”竹君棠依然忧心忡忡。
　　这倒是个有点意义的问题……人类诞生以来，对于我是谁，我为什么是我，昨天的我和今天的我，诸如此类的问题，总会有天才和疯子在探究。
　　秦雅南为什么是秦雅南，叶巳瑾为什么是叶巳瑾，秦雅南会不会变成叶巳瑾，刘长安和竹君棠又应该怎么看……便是上述问题的衍生。
　　可竹君棠这个问题不应该问刘长安，因为刘长安尽管没有发生过被别的灵魂替换的情况，但是他有数不清的身份，哪一个身份更能代表他呢？
　　这个问题刘长安是不会去想的，他不是天才，也不是疯子，他和绝大多数普通人一样，只在意当下和自己的首要认知。
　　他的思考也不能给竹君棠参考价值，因为一只蚂蚁的人生哲学观点，对于大象来感悟是毫无意义的。
　　仅仅只是表述其中的差别，倒不是说刘长安是蚂蚁，竹君棠是大象。
　　刘长安和竹君棠走出小区，竹君棠建议坐她的车过去。
　　竹君棠今天乘坐的是“低调”的迈巴赫S680，这种车很方便实用，在竹君棠看来还十分不引人瞩目，就算是仙女，有时候也想像个普通人一样出来走走，就用普通人标准的豪车好了。
　　竹君棠小跑着过去拉开车门，裙子下摆颠儿颠儿的像迎风的花儿一样摇摆，刘长安才留意到她这看似普通的裙子内衬竟然描绘着一副星辰宇宙的图画，那些日月星辰都是闪闪发光的宝石或者亮片点缀着。
　　仙女的裙子底下有一个宇宙。
　　“三小姐，您……”
　　竹君棠回过头去，看到一个穿着白色厨师便服的男子吃惊地看着她，正是竹君棠从二哥竹利兴那里挖来的厨子张家玮。
　　张家玮一脸吃惊地看着竹君棠，因为竹君棠居然在给别人开车门，因为竹君棠居然伸手去挡住车顶边沿的位置，这一般只有品质不错的高级酒店餐厅等等服务场所的门童迎送客人时才会有这个动作，防止客人的头撞到，当然……还有竹君棠自己的司机和仆佣。
　　“看什么看，你在这里干什么？”竹君棠感觉有点丢脸，毕竟是认识她的人，她只是无意识的想做出讨好刘长安的姿态而已。
　　“这个月的新菜单上了一道酒酿河虾，我去买点新鲜的河虾，这个菜您还没有点过吧？”张家玮恢复了平日里的讨好的笑容，小心地透露出些意思，这个菜是真的好吃，即便你没有点，也每天亲自来挑选最好的食材备着，主厨亲自挑选食材，这在奢华餐厅都是很重要的卖点。
　　“知道了。”竹君棠点了点头，绕到另外一边上车去了。
　　作为服务行业，当然擅于观察细节，张家玮尽管色胆包天敢动竹利兴玩过的女人，但是基本的专业素质还是有的，张家玮暗暗惊奇，刚才只看到一个背影的男子是谁？就算是三太太，这位三小姐也不会这样讨好啊？
　　竹君棠上车以后，对刘长安露出一个笑脸。
　　车子开动了，刘长安正在感慨现代科技的进步，以前的车子包括马车轿子等等，就算内饰做的可以更奢华，空间可以更开阔，但是在隔音，减震等等方面却是没有办法改进到现在这种程度。
　　当然，要不是和竹君棠一起，刘长安会自己走路过去，脚步虽慢，却已经丈量了大洲大洋。
　　“我问你哦，秦雅南要真成了叶巳瑾，那怎么办？”竹君棠放下隔音板，依然忧心忡忡地重复着这个问题。
　　刘长安说她们是塑料姐妹情，可是在这种问题上，竹君棠当然是立场坚定的，秦雅南变成了叶巳瑾，那就是秦雅南消失了，竹君棠能不难过吗？这种事情最好不要发生。
　　“现在说这个毫无意义。”
　　“你说说看嘛？”竹君棠想伸手过来搂刘长安的手臂，做点撒娇的样子，但是想想多半没用，更何况还隔着手靠。
　　“叶巳瑾已经死了，死了就是魂飞魄散，脑子死亡，没有生机血气的迹象，心脏和大脑失去机能，那么神经系统也完全失去功效，维持意识的基础就不存在，储存在她神经单元里的自我意识当然也消失的干干净净，怎么会去取代秦雅南的自我意识？”刘长安用已知的科学观点分析道。
　　竹君棠松了一口气，然后对刘长安说道，“这样啊，那是我想多了咯？”
　　“你想多了，所以把我拉过来和你一起闲的慌？”刘长安平静地看着竹君棠。
　　“我……我的意思是，这样最好，但是关键还是有点诡异，嘿嘿……她毕竟是你老情人的曾孙女。”
　　刘长安毫不犹豫地就给了竹君棠的脑门一下子，“第一，叶巳瑾不是我的老情人。第二，那张照片上的关系是，叶辰瑜是叶巳瑾的亲哥哥，是秦蓬的表兄。”
　　“你原来的名字叫叶辰瑜啊！”竹君棠恍然大悟，然后小声嘀咕，“这名字不怎么样嘛。”
　　刘长安懒得理她，她以为原来人们取名字也像现在一样，随便拿几个字组合在一起吗？
　　例如，竹君棠这名字是什么玩意。


第132章 真相
　　秦雅南的公寓居然在麓山顶，刘长安也是才知道，麓山原本是国家五A级景区，近些年来的开发和建设，已经没有了私人住所，但是山顶却开着一家酒店，就在刘长安那天和马本伟直播的观景平台旁边。
　　秦雅南租下了酒店景观最好的一套房子，附带一个巨大的观景天台，甚至比景区的公共平台位置还要更好一些，可以俯瞰整个郡沙的景致，风景比从宝隆中心楼顶看过来更开阔。
　　来到这里，竹君棠的问题还没有问完，“那我问你哦，你要是真的长生不老，你的心态和普通人有什么区别？”
　　“我懂《周南》第一篇，你们懂《周南》第一和第二篇。”刘长安顺手摘了一片叶子拍在竹君棠的嘴巴上，“闭嘴，按门铃。”
　　“不用门铃的，我送了一部电梯给她当六一儿童节的礼物。”竹君棠领着刘长安绕到了酒店的另一侧，秦雅南属于长租，当然会和酒店谈一些条款，其中也包括加装和改造的一些要求，平常秦雅南进出自然也不走酒店大堂和前庭。
　　“六一儿童节？”
　　“是啊，她送了我一套星座童话的裙子，十二条。”
　　“六一儿童节？”
　　“仙女永远都过六一儿童节，秦雅南只是不好意思说自己是仙女而已。”
　　刘长安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他不也是十八岁的少年吗？这些仙女认为自己永远是儿童，也很正常。
　　“可《周南》第一篇和第二篇到底是什么东西？”竹君棠追问道。
　　“这是生而为人就应该读的，你也不知道？”
　　竹君棠真不知道，生而为人也许应该会读的，可是自己生下来就是仙女啊。
　　两个人乘坐电梯到二楼，电梯一共三楼，一楼只是进入，二楼才是秦雅南的套房，三楼通往私属的观景平台。
　　“今天怎么有兴趣一起过来了？”秦雅南已经在路上接到了竹君棠的信息，洗漱之后换了一套淡绿色的套裙。
　　绿色的布结扣子清秀淡雅，轻如薄纱的裙面上染着一片片，一丛丛竹叶，笼罩着白色的内衬，走动间飘曳如风，长发披散，剪了蓬松的刘海，清清淡淡的感觉，仿佛就应该是一人独居，见之则疑为仙人的绝代风华。
　　秦雅南确实很美，尽管眼眸眉脚常有着一丝丝冷清和傲慢，但是面对熟悉的人时，自然化作了笑意。
　　“我们突然对三四十年代的流行音乐感兴趣了，想和你来聊聊。”竹君棠觉得自己的开场白很有技巧，既能够试探秦雅南现在是不是叶巳瑾，又能够开启接下来进一步试探她的话题，或者刺激她出现某些异常状况。
　　“啊？”秦雅南狐疑地看着竹君棠，你好像五音不全吧？
　　“昨天晚上竹君棠见到你梦游了，怀疑叶巳瑾附体到你身上了。”刘长安开门见山地说道。
　　竹君棠慌忙来捂刘长安的嘴巴，急的跺脚，“你怎么能够直接说呢？你直接说，她要是叶巳瑾，她就会装作自己是秦雅南，免得暴露自己。”
　　“你神经病吧？”秦雅南没好气地瞪了竹君棠一眼。
　　竹君棠确认了这个眼神，倒是松了一口气，肯定地刘长安说道：“是秦雅南，要是她曾祖母，肯定不会这么粗鲁的翻白眼。”
　　刘长安打开了竹君棠的手，手指素白柔软，像白玉软糖。
　　“不过，你说我昨天晚上梦游了？”秦雅南知道竹君棠和刘长安相约而来，肯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是啊。”竹君棠也承认了，刘长安这个猪队友已经暴露了来意，只能开门见山了。
　　还好现在自己已经确认了是秦雅南，至于刘长安说的叶巳瑾的灵魂没有可能留存的话，她已经忘记了，眼见为实不是吗？刘长安也可能出错的啊，自己是仙女都经常出错呢！
　　“我是有梦游的毛病。”秦雅南轻轻叹了一口气，“最近也有些频繁吧，我昨天晚上把你吓着了？”
　　听秦雅南语气里有些歉意，竹君棠倒是不好意思了，“也没有啦，我守着你到天亮了才走，一般梦游一次，晚上就不会有第二次了……”
　　“她说你昨天晚上表现的很像叶巳瑾，眉目神情都像，还唱起了《玫瑰玫瑰我爱你》。”刘长安接着说道。
　　竹君棠发现刘长安这个人真的一点说话的技巧都没有，要是谈事情都像他这样，就没有能够得到什么成果的了。
　　“不是吧？”秦雅南吃了一惊，微微张开嘴唇，舌尖在唇间露出一点，又深吸了一口气缩了回去，眯着眼睛有些不确定的样子，“因为刘长安总说我长得和我曾祖母一模一样，我就订做了条和我曾祖母照片差不多款式和花色的旗袍，模仿下她的眉目神情，也学着唱了唱那个时代的流行歌曲……大概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啊……是这样啊？”秦雅南的理由简直完美地解释了一切，让竹君棠恍然大悟之余大失所望，原来真的没有所谓灵魂附体的事情发生。
　　“有这个可能。”刘长安盯着秦雅南的眼睛说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秦雅南只是看着刘长安微笑，“要不要我换上来给你看看？”
　　“不用了。”刘长安摇了摇头，“你是你，叶巳瑾是叶巳瑾，没有必要模仿她，模仿的再像也不是一个人，倒是会让你自己受影响……模仿一个逝去的人，不吉利，按照民间的说法，会让逝者不安稳，感应到世间对自己的执念，回魂也是有可能的。”
　　秦雅南身子微颤，似乎吓了一跳的样子，“好好的，被你说的人凉飕飕的。”
　　“是啊，你一会说科学分析，一会说民间迷信，想怎么说都是你！”竹君棠也抱了抱手臂表示害怕。
　　“别说这个了……今天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我这正不好玩呢。”秦雅南又笑了起来，“至少得中午在这里吃顿饭，刘长安，你先和我下山买菜吧。”
　　“我不去，菜市场是凡间世俗气息最重的地方，和我的气质不搭。”竹君棠自顾自地说道。
　　“没人叫你去。”
　　“我玩电脑。”
　　“电脑出现了点问题，刚被我格式化了……”
　　“我看电视。”
　　刘长安和秦雅南一起下山买菜，买菜这种事情竹君棠肯定是不擅长的，叫上她也没什么用，重点是秦雅南觉得做菜这件事情，从选材开始便是一门学问，想和刘长安搭档买一次菜。


第133章 谁好看？
　　除了日系偏门，这个世界上刘长安没有吃过的东西很少了，各种原材料稀奇古怪的制作方法他知道很多，但不可能全部吃过，可是能吃的食物食材，还是很多很多都尝试过的，尤其是那些剧毒却无法祛除的食物，大概只有他是吃过还活着的人。
　　“今天想吃点什么？”秦雅南一边开车，一边对刘长安说道。
　　“看能不能买到羊头吧。”刘长安看着秦雅南的侧脸说道，留意着她的神情。
　　“羊头不好买吧？不过我倒是知道附近常有卖羊肉的，也许有的。可是这也没得挑啊，我还想看看你选食材的本事，是不是和会吃一样擅长。”秦雅南莞尔一笑。
　　“你可以见识我的刀工和厨艺，这样的大菜，当然要我亲自动手。”刘长安收回了目光。
　　“这你就太嘚瑟了，你不知道吧，我们家以前每年立秋以后都吃羊头肉的，白水羊头，白汤羊头，酱羊头，就连带花羊头我都会做。”秦雅南微微有些得意。
　　“带花羊头啊……《饮膳正要》里记载过的宫廷名菜，专供那时候的帝王食用，其实味粗而杂，只是适合元人粗犷的胃口罢了，实际上也就那样。”刘长安不怎么欣赏地说道。
　　“我已经改良过了！”秦雅南不服气地说道。
　　“就吃羊头肉。要做带花羊头，还得羊腰，羊肚，羊肺一堆料，你想让你的厨房接下来一个星期都是羊膻味吗？”
　　作为女孩子，这当然是比较难忍的，想想还是妥协了，更何况羊头也不一定能买得到。
　　“那你知道你家为什么立秋以后都吃羊头吗？”
　　“听说是因为我曾祖母和曾祖父刚到京城的时候，身体不适，尤其是曾祖母体虚气寒，吃点羊头肉食补。”秦雅南这还是知道的，尽管曾祖父对于很多往事都不愿意多说，甚至有聊到一半突然噎住，好像说不下去的样子，然后就自顾自地自己走了，根本不理听他说话听到一半的满堂儿孙。
　　“是啊，你们家的做法，估计沿袭的就是当初我……我曾祖父的做法。”
　　秦雅南倒不怀疑，只是笑了起来，“一般人说的渊源流长，我想应该不止是血缘的关系，还是体现在各种各样交往的小事上，越是亲密的关系，越是体现在家长里短上，而不仅仅非得靠血缘联姻之类的。”
　　“你曾祖父是个非常重情义的人，都说君子之泽，三世而斩……我引申一下这句话的意思，你看你家和苏家的情谊就远远不止三世了。”刘长安轻轻地咳嗽一声，又转头看着秦雅南，“不过你曾祖母要是活着，大概还是会对苏眉耿耿于怀。”
　　“是的，尽管不知道当年发生过什么事，但是听小仙女也说了，苏老夫人和我曾祖父往来谈话，叙旧也会避开我曾祖母的话题。”秦雅南微微皱眉，“他们这些老人也不说，难道要把过去的那些事都带进土里去？”
　　“你这是诅咒他们快完了？”
　　“我哪有！”秦雅南连忙“呸呸”两口，驱散晦气。
　　这是秦雅南，刘长安确认了，灵魂附体的说法还是应该用科学分析剖析其荒唐的本质，而不是用迷信招魂的说法来印证。
　　可是秦雅南还是让人感觉有些许不对劲……刘长安不认为自己是多想，只是暂时凭着直觉和有意无意的观察，搜集到的信息还不足以直接得出分析结论罢了。
　　“夏至要到了，你要回去看看老人家吗？”刘长安接着问道。
　　“他不让。”秦雅南有些无奈。
　　“上来的时候我和竹君棠说起了《周南》的第一篇和第二篇，第一篇《关雎》，第二篇《葛覃》，前者讲的是男女之情，后者讲的是女子身处外地，对父母的牵挂和思慕。你可以把《葛覃》抄一遍寄给他，即便是曾祖父而非父母，他也能懂你的意思了。”刘长安建议道。
　　秦雅南却忍不住笑出声来，“你是古代人吗？只有古人才喜欢这样含蓄地拐弯抹角吧，还抄诗呢，按照你的说法，那当初我给他抄一首《蝃蝀》不就没有现在这些事了？正确的做法是和老人家撒娇，但是这招也没用。”
　　“那你就留在郡沙吧。”刘长安有点没面子，恍然意识到自己的某些习惯还真的是没有与时俱进，可这也没什么，当一个现代人的时候保留一些习惯也挺好。
　　“我留在郡沙，是便宜你了。”秦雅南眉目流转，隐约有几丝媚态，只是因为说完才觉得有些歧义，但也懒得解释，羞涩之态生了出来，长得太美，看起来便格外妩媚动人。
　　她本来的意思只是想说她可以给刘长安做饭菜吃而已，想必他能够领悟到的，刻意解释反落了痕迹，没这个必要，他都比自己小这么多，自己解释个什么劲？
　　“你想多了。”刘长安摇了摇头，尽管女人的媚态大概是最美的画卷了。
　　秦雅南一个急刹车，血液上涌，还好安全带系上了，她今天穿的裙子也不是那种会被炸开的类型。
　　“我的意思是，我们的关系很单纯，你给我占便宜，我也不会占的。”刘长安解释了一句。
　　“你也是神经病！我的意思是，我留在郡沙，能做好吃的给你！”秦雅南伸手就锤了刘长安的肩膀一下。
　　“原来是这样啊，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思无邪。看来我最近思想不太纯洁，我回去读读诗经。”刘长安感慨了一句，“不过说起来，孔子这个人还真有些罪过，采诗几千首，他给删的只剩下305篇，早知道当初会这样，我就……”
　　“你又扯到什么地方去了？”秦雅南没好气地说道，难怪刘长安和竹君棠两个人的关系好像不错的样子，感情都是一样的自我感觉良好。
　　“没，你的表述有歧义，我领会不当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希望你能够理解，我们别争执这些无聊的事情了，这个世界上很少有比买菜更重要的事情。”刘长安和秦雅南讲道理。
　　秦雅南不是刘长安的女朋友，所以她也是讲道理的，点了点头，很认同他那句“这个世界上很少有比买菜更重要的事情”。
　　两个人来到菜市场，找到了秦雅南说的经常卖羊肉的摊子，刚刚好摊子上有一个羊头。
　　“给我这个羊头。”
　　异口同声，两根手指都指着羊头，只是异口同声的不是刘长安和秦雅南，而是秦雅南和另外一个女人。
　　摊主老板有些为难，拿着刀敲着案板，这给谁啊？
　　“谁长得好看，你就给谁呗？”刘长安正在看羊蛋蛋，随口说道。
　　“那你说谁好看？”
　　刘长安回过头来，真是尴尬，他就随口这么一说而已。


第134章 羊归
　　“那你说谁好看？”
　　这句话是卖羊肉的屠夫说的。
　　对于屠夫来说，不管是谁买他的羊头，都没有差，可要是由他来决定谁好看就卖谁，这问题就棘手了，因为如果把羊头卖给了一方，就意味着另一方不但没有买到羊头，而且还被认为是长的没别人好看。
　　这不是什么大事，但是对于婆娘们来说，这绝对是窝火的要掀了他摊子的事情。
　　所以屠夫有些恼火地把选择权交还给了眼前看着羊蛋蛋的少年，本来他还觉得这少年不错，毕竟懂得把目光放在羊蛋蛋上的男人，都是温柔而体贴的男人。
　　看着少年尴尬的目光，屠夫略爽，谁让你挑事的？
　　刘长安当然尴尬，原本只是想随口用含蓄的方式赞美一下秦雅南，长的好看，长的非常好看，好看的无与伦比以至于羊头必然应该卖给你。
　　美女终究是稀缺资源，这麓山脚下的菜市场出现两个豆腐西施都很困难，难道随随便便就能遇到一个和秦雅南相媲美的女子？
　　还真遇到了，尽管看上去年纪比秦雅南大一些，但是那种成熟的风韵中带着的娇憨气质却尤其动人，那股子职业女性的利练混合着内里“日上花梢，莺穿柳带，犹压香衾卧”的味道，却让人觉得这样的女子总该隔着一层纱，一层雾，看她的巧笑嫣然，慵懒妩媚。
　　最重要的一点是，这个总用一种狐疑的眼神打量着刘长安的美丽女子，是那个会让人想起“人约黄昏后，月上柳梢头”这句诗的女子，安暖的妈妈柳月望。
　　“这羊头多少钱？我扫微信。”刘长安对屠夫说道。
　　屠夫愣了愣。
　　“既然你要问我，我当然说我最好看，我比她们两个都好看，所以羊头归我。”刘长安指了指羊头，“称一下吧。”
　　狭路相逢勇者胜，厚脸皮也是需要勇气的，在这一项目上，刘长安自然拥有很多很多的勇气。
　　秦雅南嘴角微翘，略带矜持，而斜眼看去时自然带着冷艳动人的风情，在公共的场合，她总是这幅样子，菜市场纵然不是美人较艳的地方，但是往她身上张望的目光却是很多的。
　　这个小表弟真是让人佩服的紧，她倒是无所谓，她只是很好奇旁边穿着衬衣和裙子，提着大号戴妃包，看上去像律师，教师或者公务职业的少妇是什么反应。
　　“我不和你争这个羊头，你是刘长安吧。”柳月望看来看去，她既然早就开始关注安暖和刘长安之间的苗头，当然知道了刘长安长什么样，只是原来都是看得照片，一时间不是很肯定，但是他这厚脸皮倒是和柳月望的印象中是一样的，便做出了判断。
　　“是。”刘长安点了点头，看了柳月望几眼，真人确实比照片好看，照片可能因为镜头或者光线的缘故，看起来没有这么白嫩，俗话说一白遮三丑，更何况本来就是个身材高挑的大美女。
　　“既然你是刘长安，你敢和我争这个羊头？”柳月望气鼓鼓地说道，“我正找你呢，走，我们找个地方说道说道。”
　　“嗳……怎么回事？”秦雅南有些懵了，这是认识的啊，这女人怎么一副底气十足的样子？凭什么不敢和你争这个羊头，你谁啊你？
　　“你脚踏两条船。”柳月望突然反应过来，赶紧手忙脚乱地用包里掏出手机，抓证据似得连拍了好几张照片，还放大了焦距，给刘长安和秦雅南脸拍了一个特写。
　　没有用美颜APP，直接用的手机的镜头，拍出来感觉秦雅南也没有自己第一眼看到的那么好看，这让柳月望有点胜利的感觉。
　　“我要发给安暖。”柳月望又把照片发了出去，“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阿姨，我是他表姐。”秦雅南明白了过来，她可不是笨蛋，柳月望三言两语就把自己的底给兜了出来，秦雅南自然抓住了机会，周咚咚要是叫秦雅南阿姨，秦雅南都会有些不乐意，更何况是自己喊出来的“阿姨”，这对于柳月望这个年纪的女人来说，毫无疑问是扎心的暴击。
　　“你可以叫我柳教授，不要叫我阿姨，我才三十来岁，看上去和你差不多大。”柳月望不满地说道。
　　“我看上去和你差不多大？”秦雅南真的有些震惊，这是何等的自我感觉良好？
　　柳月望仔细看了秦雅南两眼，不那么乐意地点了点头。
　　和我差不多大你还不乐意？你这不乐意地表情是什么意思？秦雅南最近睡眠不好，容易上火，气的都冷笑了起来。
　　趁着柳月望和秦雅南较劲，刘长安已经把羊头的钱给付了，用报纸包住装在塑料袋里提着。
　　“柳教授，这真是我表姐，安暖也认识，这羊头，还是你拿着吧，你说的对，我不应该和你争。”刘长安哪能计较一个羊头。
　　柳月望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算了，没有应该不应该的，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既然都是误会，大家说清楚就没事了。小刘啊，今天就不打扰你们了，改名儿过来吃饭。”
　　说完，柳月望也不和秦雅南多说什么了，转身就快步离开了。
　　“这人……”秦雅南怔了怔，不知道说什么好，既然是安暖的妈妈，年轻漂亮不出奇，没有这么漂亮的妈妈生不出那么好看的女儿，但是怎么就觉得这当妈的那么……说不上来。
　　“三十六岁的女人，十八岁的心。”刘长安对秦雅南说道。
　　“她真的才三十多啊……”秦雅南是真吃了一惊，这么年轻的妈妈有个这么大的女儿，让她想起了那对著名的母女，只是柳月望当然更好看一些，安暖身材也更好一些。
　　“不过她好像不反对你和安暖在一起啊，这倒算是有些眼光，也不是那些瞎眼的妇人。”秦雅南略微有些赞许地点了点头。
　　“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印象可不好，是不是还在那里觉得我不思进取，没脸没皮，在女孩子面前一点要强和上进的姿态都没有？”刘长安笑了起来。
　　秦雅南俏脸微红，瞪了刘长安一眼，感情他看的出来啊。
　　“看未婚夫和看表弟的角度能一样吗？”秦雅南可不是会轻易认错的人，她不想说这个有些难堪的话题了，“这柳月望应该是有什么事，急匆匆走了，请你过去吃饭我看也是场面话。”
　　刘长安没有发表意见，只是陪着秦雅南继续买菜，留意了一下信息，果然自己的手机收到了刚才柳月望拍的几张照片。
　　“叔叔，我男朋友说这个女人是她表姐，他还为了这个女人和我妈抢菜市场的羊头，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和他分手？”
　　刘长安这才反应过来，你急匆匆地走，原来是存心找人给你一点决心和支持，你就要去安暖面前搅风搅雨了啊？
　　这不是第一次了，刘长安想起来了，她好几次都是先在他这里求点意见，然后就去安暖面前搬弄，例如那一次她试图给刘长安安排一个包皮手术。


第135章 摄像头
　　都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刘长安和安暖尽管还没有到那份上，但是很多当妈的在接受了女儿的恋情以后，往往就会对女儿的男朋友表现出一些亲近之意或者嘱托，大概就是希望男孩子能过照顾照顾女儿，不要欺负她之类的用意。
　　这柳月望就很不一般了，她也不和安暖说什么道理，讲什么来自妈妈的经验，就是自顾自的搬弄是非，好像不管怎么样，先拆散他们两个总没错。
　　这什么思维？刘长安有点难以理解，但是想想要试图去理解一个自己不了解的女人，这事有点困难，于是便放弃了。
　　“你妈为什么整天针对你男朋友啊？按照你表述的东西结合，你男朋友多才多艺，温柔体贴兼且年少持重，你妈怎么就这么多事？”
　　“你说我妈！还这么凶！等会儿我不理你了！”
　　这是一个听不得别人半点语气不好的女人，大概日常里也能听得，也能不动声色，但是肯定心里就有小九九，记下一笔账的。
　　“一个羊头而已，你男朋友要是知道那是你妈，肯定就会让给她，我猜你妈肯定还装模作样的客套，然后一转身就跑到你面前来搬弄是非了，所以你不要只听你妈的一面之辞。”
　　“我妈才不是这样的人！她根本就不是搬弄是非的人，她温柔贤淑，根本没有市井女人的那些毛病，知书达理而且宽容大度。”
　　“好吧，好吧，都是别人的错，你妈最好了，全世界她最美最温柔最完美。”
　　“这还差不多。”
　　“嗯嗯。”
　　“我今天有点生气，我要去跳舞了，拜拜。”
　　刘长安笑了笑，转过头去，发现秦雅南时不时瞅他一眼，看他收起了手机，才把手里的兜子递给他。
　　“我估计你就是那种陪女孩子逛街，一进商场就想找个地方坐下不动的人。”秦雅南压低了声音，“和女人一起来菜市场，男的不帮着提东西，女人很没面子的，懂吗？”
　　“有这说法？”刘长安听都没听过，闻所未闻。
　　秦雅南点了点头。
　　好吧，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刘长安提着羊头，又提着兜子，没空玩手机了，跟着秦雅南挑拣了一些蔬菜，买完菜放到了后座上，秦雅南拿了湿巾给他擦手。
　　“你跟那个安暖小姑娘怎么样了？”秦雅南开车离开。
　　“殢酒为花，十载因谁淹留。”
　　秦雅南笑了起来，“你这就不合适了，人秦观这首词是送给歌妓的，小姑娘要是知道你用这种词比拟，非得和你分手不可。”
　　“引用其中的意思就可以了，又不是做阅读理解，还要知道文章背景和作者点滴。”刘长安放下座椅，懒洋洋地躺着，“总之，我们现在挺好的，一直这样下去也是理所当然之事，我比秦观用心多了，秦观不过十载，而我会用尽刘长安的一生……也不能这么说，凡人的十载也很珍贵了，但是文人才子的话嘛，听听就算了。”
　　“切，只用尽一生，别人都会说生生世世。”秦雅南不屑一顾地说道，语气里有些酸酸的，单身的女人最讨厌男人当着自己的面对别的女人说情话了。
　　刘长安笑了笑，和女人争执是毫无意义的事情。
　　秦雅南可不喜欢这种我懒得理你的态度，找了一首“爱的供养”播放了起来，还点的循环模式。
　　她这车里的音响系统当然是顶级的，比一般人家里打造的影音室价格还要高一些，效果很不错，就是这歌……
　　“我用尽一生一世来将你供养……”
　　“我用尽一生一世来将你供养……”
　　播放到这一句的时候，秦雅南就跟着唱一句，一边唱还一边看刘长安，做一个“酸”的表情。
　　刘长安随她，女人终究喜欢做一些无聊的事情，女人都会犯神经病。
　　回去的路上车子开的慢一些，路上的游人众多，车子一直停到院子里，还有人趴在栅栏上往里边张望，秦雅南其实有些后悔住在这里的，原本想着山顶清净而别有一番隐逸安静的滋味，哪里知道时不时会有游人小孩翻过栅栏来游玩，还乱按电梯，见到秦雅南还要求到楼顶观景台参观拍照的，这样的事情秦雅南遇到好多次了，一开始还愿意答应，但是现在整天都有，烦不胜烦了，只能让酒店加装了谢绝参观之类的告示牌才好些了。
　　“你们怎么去了这么久？”竹君棠刚刚从三楼下来，有些埋怨，但马上又得意地说道，“我刚刚在楼顶，下边的游人看到我，都有一种不虚此行的感觉。”
　　“好的，等会儿我就写个国家六A级景点的牌子挂在你脖子上。”秦雅南很认同地说道。
　　“A级？”竹君棠有些怀疑地看着秦雅南，“你是不是又嘲讽我？”
　　“我没那闲功夫，我们国家景点都是三A，四A，五A这样的评级，和你的罩杯没关系。”秦雅南露出些揶揄的笑容，淡定而自信，“何必这么敏感呢，你又不止A的。”
　　“你这个下流的大柰子女人。”竹君棠骂道。
　　“你这个……”秦雅南刚想回骂，回头看了一眼，还好刘长安去厨房了，她也懒得理竹君棠了，跟到厨房里去了。
　　竹君棠也跟着来看看。
　　吃饭是大事，做菜当然也是大事，而做菜之前的准备工作也尤为重要，刘长安自然没兴趣去关注女孩子们的日常斗嘴，正在认认真真地对付那个羊头。
　　“这是被阉割过的白山羊，膻味没那么重，先浸泡一阵子吧。”刘长安拿了一个大深桶汤锅把羊头装了起来，倒了凉水进去泡着，秦雅南是个会做饭菜的，一般这种人都爱好收集和购买厨房器具，各种刀具炊具应有尽有，十分方便，很容易就让精通厨艺的人生出要大展身手的感觉，就像江湖中隐秘的高手，见到有神兵利器降临，就忍不住想重出江湖一样。
　　“要不要我打下手？”秦雅南也想尝尝刘长安的手艺，看看这个特别能吃，特别能指指点点人家做菜的人，到底有几分本事。
　　“不用了，你们等着吃就可以了。”
　　“我从来不做饭菜，会伤到皮肤，万一被刀子割到手了，沾水留了疤痕怎么办？”竹君棠看着自己精致无暇的双手，想象着上面留下疤痕的可怕场景，后怕地说道，“那我就不完美了。”
　　“那麻烦你别站在厨房门口挡路。”刘长安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先来打会牌吧，跑胡子会不会？”
　　“你怎么就知道打牌？”
　　这话是秦雅南和竹君棠一起说的，这人整天在小区里和一群老头老太太打牌搓麻，也不知道乐趣何在。
　　“打牌可以，但是不许作弊，房间里可是有监控的。”竹君棠想起来了刘长安是有超能力的，而在那些“赌神”的电影里，超能力者都会用超能力作弊。
　　“你在自己房间里装监控？”刘长安奇怪地问道，抬起头来，乍一看也没有发现摄像头在哪，不知道卧室有没有装，女孩子的卧室他也不方便去看。
　　“到处都装了，卧室里也装了。”竹君棠遗憾地说道，“我也是刚刚才发现，可惜电脑格式化了，不然应该能过看到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有什么好看的？难道你还真想证明我被我曾祖母附体啊，神经病。”秦雅南没好气地说道，“这电脑是我让人在电脑城里装配的，现在各种偷窥门外泄门事件那么多，我担心说不定有安装什么后门软件之类的，自己重装了一次系统，我哪知道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又不早点和我说。”
　　有道理，自然而毫无问题地解释了，刘长安点了点头，继续招呼大家来打牌。


第136章 试探
　　郡沙人家中常备有字牌，扑克和麻将，秦雅南这里没有麻将，但是字牌还是有的。
　　秦雅南和竹君棠都不怎么会，但是规矩和麻将差不多，简单易学，只是随便打打，打发时间，刘长安也没有想要赢什么赌注，倒是竹君棠玩了两把就自信满满，要玩点大的，但是刘长安和秦雅南都没有理她。
　　过了一会儿，刘长安就去刷羊头了，拿板刷刷头皮，刷的越白净越好，但要是刷破了就太没水平了，再掰开嘴巴刷舌头，用水来回冲洗口鼻耳。
　　“挺利索的啊。”秦雅南站在厨房门口看。
　　刘长安没有接话，提刀从羊头皮，正中到鼻腔处划了长口，放入锅中倒入凉水开始煮。
　　“你知道吗，京城最出名的羊头肉是前门外廊二条的马玉昆，家传了六代啊，解放后的社会主义改造中，马玉昆当了运输工人。南来顺开业时，当时的经理陈连生好不容易找到了马玉昆重操旧业，马玉昆便是大名鼎鼎的羊头马……现在都说马玉昆的技艺失传了，其实不然。”刘长安略微有些得意，人活得久，总是有不少便利和好处的，“今天你们有口福了，绝代技艺重现人间。”
　　“这我还真就不信了，马玉昆的羊头，只听老一辈说过，据说一做好基本就卖光了，传了六代也是家传，你能会？当然，反正失传了，你只要做的好吃，也没人能证明你说的不是真的。”秦雅南还真不怎么信了。
　　刘长安也不废话，煮羊头还要一段时间，继续出去打了一会字牌，这才又进了厨房。
　　秦雅南跟着他来打牌，又跟着他进厨房。
　　刘长安看了看羊头煮到七成熟了，提了出来，趁热就从头皮正中划口的地方把羊脸羊皮羊肉扒向两边，拆了颅骨，食指一捅就把羊眼睛给捅了出来，劈开颅骨取出了羊脑子，完整地拆下了两块羊脸子和羊舌头，浸入了凉水中。
　　这干净利索的过程行云流水，看的秦雅南目瞪口呆，要知道刘长安可是从滚水中直接提了羊头就开始扒的，他就不怕烫吗？秦雅南倒没有多此一举地去阻止他烫伤，都是成年人了，他也不至于这么逞强，肯定是有这本事的。
　　光这本事，秦雅南就自愧不如，倒是很多老厨子能耐得住滚烫的食材，很多东西都要趁热的时候加工，手掌受不住热是不行的，隔着手套又没有那细致的功夫。
　　又浸了一阵子，刘长安拿了砂锅炒岩盐慢火烘烤，热碾碎花椒，加了旁的佐料做成了椒盐，放进牛角碗里免得跑味，其实这秘制的椒盐才是吃羊头肉的关键了。
　　现切现吃，当刘长安把羊头肉摆放在长切板上桌，再给秦雅南表演下什么叫“盐花洒得如雪飞，薄薄切成与纸同”时，秦雅南已经心服口服了，这样的手艺和厨艺，绝对不需要吹牛说自己得到了谁谁谁的传承，身怀绝技之人往往心高气傲，哪能无端端去攀附别人？只是既然说是重现人间那便是重现人间，也不会把别人的技艺改了自己名号。
　　“我要把张家玮给炒了，请你当大厨。”竹君棠佩服不已，不过也就说说，要把刘长安收为己用，这是长期而艰巨的任务，现在暂时不能真的去实践了，有些羡慕地说道：“我听周咚咚说，你经常做好吃的给她吃。”
　　“难怪圆滚滚的。”秦雅南若有所悟地说道。
　　“她也经常给我吃的，这是礼尚往来。”刘长安这么认为。
　　秦雅南多看了刘长安几眼，感受着唇舌间的美味，肉片色白洁净，薄而大，嫩脆清新，醇香不腻，再加上秘制的椒盐，简直让人感觉到每一个味蕾都在雀跃的跳舞，怎么这么好吃？
　　“我要是天天吃，一定也会胖起来。”竹君棠担心地说道。
　　“你没这机会。”秦雅南觉得她想多了。
　　刘长安也笑了笑，自己切片吃了起来，这羊头肉要凉，这椒盐却要趁刚炒好赶紧吃，冷了稍潮，味道就差太多了。
　　秦雅南自己吃，也看着刘长安吃，心想着竹君棠是想多了，安暖才是有这机会的人，毕竟刘长安可是说用尽一生一世把……不对，用尽一生陪伴安暖吧。
　　安暖这小姑娘，至少口福是不错的，秦雅南发现自己居然有些嫉妒安暖了。
　　真是的，自己也越来越好“吃”这一口了，秦雅南嘴角含笑，小口地咬着嘴里的羊头肉。
　　“吃完了，有没有吃出什么熟悉的感觉？”刘长安放下手中的切片刀，随口这么一问。
　　“没有，你这口味是头一次。”秦雅南摇了摇头。
　　“大概你曾祖父才吃得出熟悉的感觉。”刘长安点了点头，“叶辰瑜在京城带着弟弟妹妹的时候，常做的便是这个口味。”
　　“叶辰瑜……”秦雅南略微思索之后反应过来，讶然失笑，“原来是这个名字。”
　　“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竹君棠笑着说道。
　　“你怎么能用长辈的名字开玩笑？”秦雅南瞪了竹君棠一眼，“是辰时的辰吧，瑾瑜的瑜。”
　　刘长安点头，一直看着秦雅南。
　　“可你怎么直呼你曾祖父的名字？”秦雅南奇怪地问道。
　　竹君棠低下头喝茶，因为她想笑。
　　“没有关系，他不在意的。”
　　秦雅南当然就不好说什么了，对低头喝茶的竹君棠说道，“我们两个都干活了，收拾桌子的事情就归你了。”
　　“我？”竹君棠指了指自己，然后拿起了手机，“我叫人来收拾……”
　　“别……算了，懒得跟你计较。”秦雅南对于这种任何事情都不干的资本主义腐败堕落大小姐嗤之以鼻，自己起身收拾桌子，刘长安下得厨房，自然没有道理再叫他动手。
　　秦雅南去了厨房，竹君棠才看着刘长安，压低了声音，“爷爷，你是在试探秦雅南对不对？”
　　“你居然也看得出来？”刘长安还以为竹君棠的脑子和她裙子底下的宇宙一样空旷呢。
　　“怎么样，试探出来了什么没有？我觉得肯定有问题，怎么这么巧，昨天晚上发生了事情，她今天早上就格式化了硬盘，不早不晚的？”竹君棠微微冷笑，“我可是看柯南长大的。”
　　“试探出来了，她没有问题，你想多了。”刘长安自顾自地喝茶。
　　竹君棠愣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刘长安是敷衍自己，还是真的没有什么发现。


第137章 试探刘长安
　　竹君棠站了起来，在餐厅里走来走去，不到二十平米的餐厅有点小，有几从叶子只有硬币大小的绿枝从窗口伸了进来，如米粒的碎花苞上还沾着水珠，是刚才秦雅南喷洒过的，清新淡雅。
　　“我真的想多了？”竹君棠可不是那种会轻易被说服或者糊弄过去的人，“如果她真是叶巳瑾，你会怎么做？”
　　“say Hello？”
　　“我和你说正经的。”竹君棠往厨房里看，压低了声音，“这是需要你做出选择的时候，是念旧情十分欣慰于能够和叶巳瑾重见，还是扼腕于秦雅南被人取而代之？”
　　“为什么是我做出选择？”刘长安难以理解地看着竹君棠，“你说的这个问题，是叶巳瑾的事情，也是秦雅南的事情，为什么要我做出选择。更何况你说的这种情况根本不存在，闲的。”
　　竹君棠只好放弃了，仔细想想，刘长安还是很有可能糊弄自己的，他又不是周咚咚，给点小吃的就可以骗走，自己问他，他根本不会和她说实话，为什么？因为对于他来说，叶巳瑾也好，秦雅南也好，肯定比她竹君棠更像自己人啊，他要怎么做，当然是自己去处理，干嘛和她竹君棠商量，或者告诉她？
　　男人心，海底棒子，竹君棠暗暗叹气，这件事情自己要继续观察和调查才行，不能指望刘长安。
　　“你别惹毛了秦雅南，别看你是仙女，在郡沙的地头上，她爹可是玉皇大帝。”刘长安提醒竹君棠。
　　竹君棠才不在意这个，“她最多打我屁屁而已。我妈和他父母交情不错，大人不会管小孩的事情。”
　　“也是，都是过六一儿童节的人，小孩子吵闹都不过夜的。”刘长安点头表示同意。
　　秦雅南从厨房里出来了，端着切好的果盘，指了指墙壁上的透明橱窗，“把里面的马卡龙拿出来，还有一个甜点盘子，你们先到楼上去坐着，我泡了茶再上来。”
　　这次竹君棠没有再要喊人来动手了，左右看了看，发现装马卡龙的盘子最轻，就拿着那个，剩下的给刘长安。
　　楼顶独立的景观平台用上了整套房间的屋顶，边沿还有一个外挂式的透明泳池，左右都养着盆装的竹子，算是天然的屏障，隔绝了另一侧公共平台游人的目光。
　　“泳池装修好了啊，就是太小了，就能游个来回而已，玩水还差不多……嗳，没水枪唉。”竹君棠把冷风打开，露天的观景台还是有点热的。
　　刘长安走到边沿去看风景，平台周围错落着红色的栅栏，在较低的位置可以看到右侧的公共平台上游人已经很多了，哪怕这时候正是午后最热的时候，几个大遮阳伞下坐满了人。
　　一把黑色的大伞下，一个身材高挑的男子正往这边张望，看到刘长安，露出了微微惊讶的表情，他伸出手指顶了顶雨伞边沿，替他打伞的随从连忙把伞举的更高一些。
　　秦雅南泡好了茶上来，端了一杯送了过来，刘长安接在手里，继续东张西望。
　　看到楼下的男子朝着这边露出笑容招手，秦雅南点了点头，神色平淡地坐了回去。
　　“秋时的时候，夜间大概能平静下来，这里便是《鸟鸣涧》的场景了。”刘长安坐了回来喝茶，尽管这地方白天过于喧嚣，但是刘长安向来是能够闹中取静的人，也很认同秦雅南选择的居所。
　　自己是很穷的，当然没有人家这么随心所欲的选择。
　　竹君棠也跑到边沿看了看，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容后又跑了回来。
　　“马未名又来了，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照照镜子，居然把主意打到我们秦家的小公主身上来了。”竹君棠看了看刘长安，“尽管以前我还觉得他是个人才，但是现在又觉得他太俗气了。”
　　“马未名的公司，D1轮融资3.5亿美元，这可是你们竹家领投的，这么说人家，不是打你们自己的脸？”秦雅南笑着说道，郡沙算是新一线城市，但是创业投资金融等瞩目的领域里风云人物并不多，马未名是其一，也是竹君棠来郡沙以后，折节下交认识的不多的男性杰出人士之一。
　　秦雅南刚来郡沙，说家里安排相亲，竹君棠就提到过马未名，认为是有可能被秦家列入相亲对象的，现在也不知道她怎么就又看马未名不顺眼了。
　　“生意是生意，不一回事。”竹君棠理所当然地说道。
　　“喝茶吧。”秦雅南微微皱眉。
　　“感觉你在郡沙呆上一年，你真的会胖一圈，无所事事每天做甜点茶点饭菜。”刘长安对秦雅南说道，“我带点回去给周咚咚吃。”
　　说着刘长安就自顾自地下楼，在餐厅拿了一个纸盒上来，装了一些马卡龙和甜点进去。
　　“我们在说马未名呢。”竹君棠觉得男人不可能不在意这个，刘长安确实可能只把秦雅南当成晚辈，就像对她竹君棠一样，但是现在秦雅南有可能是叶巳瑾的情况下，刘长安能不在意吗？
　　这也是试探刘长安的机会，如果刘长安在意这个马未名追求秦雅南，那就说明秦雅南很可能是叶巳瑾，这样刘长安才会在意。
　　“马未名就是马本伟的亲哥哥，龙生九子子子不同，也许有个优秀的哥哥，马本伟才更加浑浑噩噩，但是据说马未名对马本伟非常好，对弟弟基本上是有求必用，马本伟的豪车都是马未名送的。”秦雅南简单地介绍了一下，也和竹君棠一样是看着刘长安，“现在他每天来麓山顶上看风景，也不来主动搭讪敲门，就在这里看看风景，待一阵子就走。”
　　“这种人就最可怕了，又有耐心，又不给人拒绝的机会，可又会让人懂得他的意思，做出很有诚意很有耐心等待的样子，啧啧，要是普通女孩子，肯定落坑了。”竹君棠啧啧感慨着，“还好我和南南都是看不上凡夫俗子的仙女。”
　　“你是仙女好了，我不是。”秦雅南拒绝和竹君棠一起当仙女，当然也不是说她就看得上凡夫俗子。
　　刘长安装好了甜点，对于秦雅南和竹君棠的试探熟视无睹，秦雅南虽然不知道自己在试探什么，但是也想看看他的反应，竹君棠当然是大失所望的，又不甘心。


第138章 白糖冰棒意志的继承
　　午后的阳光炙热，身处山峦，总让人有不一样的感觉，便是所谓云在青天水在瓶。
　　秦雅南和竹君棠都是美人，环绕左右，冲泡冷茶后加了薄荷，清凉入口，背后有凉风抚背，刘长安舒服的想睡觉，哪里会管在另一边站在太阳底下展现诚意和耐心的马未名？
　　秦雅南解开了衣领两粒扣子，肌肤胜雪，仰躺着惬意地伸展着躯体，脚趾头上染着粉嫩的豆蔻色指甲油，扭过头来看着眼睛一直在转来转去的竹君棠。
　　“我怎么觉得你今天在打什么坏主意？”秦雅南问竹君棠。
　　竹君棠坐直了身体，双腿盘在一起，双手抱在胸前，指了指没什么说话意愿的刘长安，“你说，他追女孩子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那你得问那个安暖。”
　　竹君棠还真有些好奇了，尽管不知道刘长安和安暖的恋爱生活细节，但是想必没有需要像马未名那样站在大太阳地下，你当晒日光浴啊？真傻。
　　“我记得那天下着雨，他伞都没打，浑身湿淋淋的，跑到说解来买布料，也不管有没有适合的，人家会不会卖他，就这么来了……后来又是自己设计，自己裁剪的，小女孩能扛得住这一套下来？”秦雅南的语气就像口中的甜点一样甜甜的微微酸涩，刺激着味蕾。
　　“衣服做的怎么样？”竹君棠好奇。
　　“你看他的手机。”秦雅南指了指刘长安放在一旁的手机，她没有特意去看过，但是刘长安拿出手机打开屏幕时，总会瞟到一点，基本能够判断出屏保是什么了。
　　刘长安没有阻拦竹君棠，竹君棠拿了过来，按了按手机，也没有能解锁，就看到屏保壁纸了。
　　“这宝隆中心二号楼，穿上一套旗袍，竟然和你差不多好看了。”竹君棠震惊而又有些不服气，尽管她自认为是仙女，但是对秦雅南的容貌还是很认可的，能够让人产生和秦雅南不相上下的感觉，已经十分难得了。
　　“宝隆中心二号楼？”秦雅南不解地看着竹君棠。
　　“这不是重点。”
　　“那一号楼是谁？”秦雅南对宝郡在郡沙最大的项目当然了解，二号楼矮了一点，竹君棠住的是最高层的一号楼。
　　她怀疑地看着竹君棠。
　　“当然是刘长安喽，一号楼，二号楼，配着呢。”竹君棠面不改色地说道。
　　秦雅南也没有多在意了，这个解释还算有道理，过得去。
　　刘长安把手机拿了回来，淡淡地说道：“世间所有的感情，若不是始于心动，终于白首，便都不过是妥协而已。”
　　“什么意思？”竹君棠听不懂。
　　“他是说，世界上所有的感情，若不是一见倾心时的恋爱，之后便都是求之不得后的妥协罢了。”秦雅南解释道。
　　“也就是说，像马未名这种情况，你没有和他产生一见倾心的恋爱，就算最后他追求到你了，也不过是你做出的妥协，还是比他刘长安和安暖的恋爱境界，低上一等。”只要能够挑事，竹君棠的思维就敏捷起来了，“毕竟烈女也怕缠郎啊，对不对？吃到天鹅肉的终究都是癞蛤蟆。”
　　说完，竹君棠挪了挪屁股，坐到刘长安身边更近一点，仔细观察。
　　“你没事就吃东西，堵不住你的嘴吗？”秦雅南没好气地说道，刘长安都这么说了，自己凭什么就不能始于心动，终于白首，要和别人去妥协了？
　　竹君棠叹了一口气，真没意思，试探来试探去，根本没有任何发现，刘长安还是没有暴露出男人对自己女人的独占欲，而秦雅南也没有一点叶巳瑾的嫌疑。
　　“我要回去了，天气太热了，东西放久了就不好吃了。”刘长安起身，去拿了冰袋和保温袋，把原来装起来放在橱窗里打包的甜点装了起来。
　　“我送你。”竹君棠也说道。
　　“好走。”秦雅南觉得心烦意乱，懒得动了，也不和他们客气，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打算一会儿去泳池里泡一会。
　　竹君棠和刘长安一起离开，车子没走多远，一辆紫色的玛莎拉蒂就跟了上来，马未名放下车窗，笑着朝这边打了个招呼，绕弯走了另外一个方向离开了。
　　“他怎么不拦下我的车，然后气势汹汹地质问你是谁？毕竟你可是从他追求的对象家中走出的男人，秦雅南的住所，可没有邀请他这位天天来报到的追求者去做客过。”竹君棠奇怪地问道。
　　“你的智商又恢复到正常状况了。”刘长安觉得竹君棠刚才试探秦雅南的一系列话题，组织的超水平发挥了，尽管刘长安都听见了，可没兴趣参与。
　　秦雅南要真是叶巳瑾这种状况，就凭着竹君棠能试探出来？叶巳瑾心地善良没错，却也不是什么傻白甜模板。
　　至于她现在的问题，明显就没怎么用脑子了。
　　“也是，秦雅南的情况，他当然是关心的，他大概知道了你就是秦雅南那个表弟。”竹君棠略微有些遗憾，“可惜你已经和安暖在一起了，否则你完全可以名正言顺地帮秦雅南赶跑这些苍蝇。”
　　刘长安没有说什么，竹君棠又自己理清楚了状况，所以说很多时候女人的问题和话题，根本不需要搭理，她们诉说的欲望很强烈，至于有没有回应其实不是最重要的。
　　刘长安警告竹君棠不要针对秦雅南的梦游状态乱来，用的理由当然是秦雅南需要的是医生，而不是神神叨叨的神婆来讲鬼故事。
　　刘长安提着甜点盒下车了，竹君棠再三保证她只是想去找秦雅南再玩一会儿，又让司机开车送自己回麓山顶。
　　刘长安也管不了这么多，他并不是一个大事小事都有闲心操持的人。
　　回到小区，刘长安看到周咚咚正拿着两块钱站在谢婶子的小卖部门口。
　　谢婶子接过了周咚咚皱巴巴的两块钱，递给了她一根绿豆冰棒。
　　“你和我一起舔着吃，好不好？”周咚咚高兴地邀请刘长安。
　　“不卫生。”刘长安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周咚咚吸了吸鼻子，依依不舍地看了看手里的绿豆冰棒，还给了谢婶子，“我可不可以换两根白糖冰棒啊？”
　　“那你先回答婶子，1加1等于几？”谢婶子也喜欢逗小孩。
　　“2啊！”周咚咚骄傲地回答，幼儿园的小朋友会连这个也不知道吗？
　　“那当然可以啊。”谢婶子笑呵呵地给了周咚咚两根白糖冰棒。
　　刘长安走了回去，坐在了梧桐树下。
　　周咚咚一手拿着一根，小跑着跟在刘长安屁股后面，递给了刘长安一根。
　　“我今天帮妈妈多送了几次早餐，妈妈奖励我的！”周咚咚炫耀地说道，“我可能干了。”
　　“我也给你好吃的。”刘长安打开了甜品盒子。
　　“还好不是坏人用来骗小孩的。”周咚咚瞪大了眼睛，担心而庆幸地说道：“要是坏人也给我这么多好吃的，我一定会被骗走的。”
　　“你很有自知之明。”刘长安十分同意。
　　周咚咚一边舔着冰棒，一边用手去抓，被刘长安打开了爪子，指了指水龙头。
　　周咚咚把冰棒交给刘长安，去洗了手，又回来一边拿着冰棒，一边吃着甜品，大呼小叫，因为周咚咚可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甜点。
　　刘长安也轻轻地咬着白糖冰棒，伸手摸了摸周咚咚的脑袋，你可千万别真的被坏人骗走了，不然的话，就算是我也会难过的。


第139章 五以内的加法
　　刘长安把白糖冰棒吃完了，把棒子插在了地面上，看着周咚咚吃东西。
　　尽管刘长安已经带了秦雅南做的甜点中的相当一部分了，但是像秦雅南和竹君棠这些女孩子的生活，做吃的，总是以精美讲究为主，不可能做很多管饱的，刘长安带的一盒子，也就那么多而已，对于能够吃三碗的周咚咚来说，很快就只剩下两个马卡龙了。
　　“我要留给妈妈吃。”周咚咚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甜点，那么妈妈肯定也是没有吃过的。
　　看了看自己刚刚装好的盒子，手就不由自主地伸了过去，周咚咚连忙把盒子藏在了小板凳下，自己看不到就好了。
　　“你的冰棒吃的这么快啊？”周咚咚的都还没吃完，融化的冰棒把手弄的湿漉漉的，赶紧舔了舔，又教育刘长安，“冰棒只能舔着吃的。”
　　“能够数到几了？”刘长安想起刚才听到谢婶子在考周咚咚一加一等于几的问题了。
　　“十呀！”周咚咚已经成功从只会从一数到五的蠢小孩，变成了能够数到十的机智的小孩了。
　　刘长安很怀疑。
　　周咚咚伸出自己的几根手指头，湿漉漉的指肚上用圆珠笔写着扭扭曲曲的一些数字。
　　“这条蛇是几？”
　　“七啊！”
　　“这个烂土豆呢？”
　　“八呀！”
　　原来是这样学会的，刘长安又问道，“五以内的加减法会了吗？”
　　“会的呀！”
　　“我出个五以内的加法，你作对了，我就给你买绿豆的冰棒吃。”
　　周咚咚用力点头，赶紧坐在了小板凳上，认认真真地听刘长安出题。
　　“2.1314567+1.8685433等于几？”
　　周咚咚愣愣地看着刘长安，长安哥哥又在胡说八道什么东西啊？
　　刘长安哈哈大笑，“等于4啊，你这个愚蠢的小孩，连五以内的加法也不会。”
　　周咚咚举起了自己的双手，看着自己指肚上的数字，那么多数加起来才等于4？他是当周咚咚是连幼儿园都没有上过的小朋友吗？周咚咚十分生气，“你骗我的，加起来肯定有好多好多个一百了！”
　　百是周咚咚认为的最大的数字了，因为班上有个非常非常聪明，比周咚咚聪明很多的小孩子，就能够从1数到100。
　　刘长安只是笑，又躺了下去，任由周咚咚坐在小板凳上闷闷地看着她双手上写的数字，思考着刚才那个五以内的加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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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君棠回到了麓山山顶，秦雅南已经换了泳衣坐在了游泳池里，正拿着一本蔡澜的美食书翻看着。
　　“我也要来！”竹君棠跑上来看了一眼，就跑到衣帽间里去找找看有没有适合自己的泳衣。
　　实在太勉强了，竹君棠粗略看了看，就很不开心地走了上来，脱得光光的，包着一条浴巾跳进了泳池里。
　　没有办法，秦雅南作为成熟女性最应该堆积脂肪的地方都比竹君棠丰满，她实在穿不了。
　　“真是浪。”竹君棠看着秦雅南甚至穿着系带式的泳裤，不满地说道。
　　“我至少穿了，我看你都浪打浪了。”秦雅南毫不在意地说道，“干嘛又跑回来了，又想试探我有没有被我曾奶奶附体？”
　　“你看出来了啊？”竹君棠略微有些尴尬，却也不是很在意。
　　“我要是我曾奶奶，我就附体到你身上，干嘛占自己曾孙女的身体，似不似傻？你说你似不似傻？”秦雅南推了一把竹君棠，“你嗦，似不似酱紫？”
　　“我已经不是这种口音了！”竹君棠喊了一句，双手在水中乱拍乱打，算了，她已经彻底放弃了，这样学她说话的只有可能是秦雅南。
　　可刚有了放弃的念头，竹君棠又灵机一动。
　　秦雅南避开了她打起的水花，把书丢到岸上去，免得弄湿，随手拿了一粒草莓咬了起来。
　　“我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竹君棠说道。
　　“那绝对是预谋已久的。”秦雅南很了解她。
　　“刘长安为什么也好像很在意你有没有被你曾奶奶附体的样子呢？”竹君棠引导着秦雅南，第一，刘长安好像从来没有威胁过她，严厉禁止她说出他的秘密，第二，反正自己也不说，让秦雅南猜出来那就是秦雅南的事情了。
　　“我怎么没觉得？我还看不出来吗，他就是被你糊弄来的，发现我这里没啥好惊奇的，就大展身手地做了羊头肉吃了。”秦雅南嘴角微翘，竹君棠这条猪，还以为别人都看不出来你想干嘛？
　　“可是作为一个十八岁的少年，你不觉得刘长安……根本不像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吗？”竹君棠拿了一根香蕉，出神地看着。
　　“他不像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像一根十八年的老香蕉？”秦雅南把香蕉拿过来，自己剥了皮吃了起来。
　　“一百多年的老香蕉。”竹君棠用很夸张的开玩笑的语气暗示。
　　秦雅南显然没有接收到这种暗示，她可没有竹君棠这种天马行空的思维习惯。
　　“他经常语气老气横秋，经常直呼长辈的名字，经常展现一些大概只有老头老太太才知道的典故见闻和技巧，他的爱好是和老头老太太们搓麻打麻将，他喜欢僵尸见了会失望的小孩……”竹君棠平常可是经常刘长安的，当然注意到了很多细节……这些细节，要不是有心观察之下，根本没有人会真的觉得这些细节里有什么文章。
　　秦雅南吃完香蕉，趴在了泳池边上，背对着竹君棠。
　　竹君棠游了过去，一只手指头轻轻地拉着秦雅南的泳裤系带，一边神色凝重地说道，“你还觉得他有个神出鬼没的曾爷爷，可是谁见过？如果这位曾爷爷真的存在，他怎么会这么穷，这位曾爷爷怎么会不去找秦老太爷和苏老奶奶叙旧？”
　　“你到底想说什么？”秦雅南打开了竹君棠捣乱的手指。
　　竹君棠是不肯直接说的，免得以后刘长安找她算账。
　　“你一会怀疑我，一会怀疑刘长安，你应该去找你曾祖母，她才是最关心这些事的人吧。”
　　“怎么会？这样惊人的秘密，我告诉我曾祖母，她会做出什么，谁知道啊？还有我妈妈，这种惊世骇俗的事情被她知道了，说不定会把你和刘长安都想办法抓走。”竹君棠摇了摇头，“我妈胆子可不小。”
　　“你现在怀疑我是我曾祖母，你没有证据，又觉得不大可能，所以现在你把话题扯到刘长安身上。”秦雅南终于明白竹君棠废话这么多是想说什么了，“你又在怀疑刘长安就是叶老前辈了？”
　　“对！”竹君棠见到秦雅南终于上道了，兴奋不已。


第140章 一号二号三号楼聚首
　　秦雅南是个正常的女孩子，考虑问题很现实，没有那么多不切实际的幻想，小女孩还真是让人嫉妒啊，秦雅南轻轻叹气，要是自己也只有竹君棠这么大，一定陪着她天马行空，无边无际的幻想。
　　秦雅南可是知道叶辰瑜和刘长安一起去过台岛，要是刘长安就是叶辰瑜的话，怎么可能还安安稳稳地在郡沙待着？秦雅南尽管不知道那天竹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种种迹象表明，去见了苏老太太的绝对不是刘长安。
　　这事秦雅南不打算和竹君棠说，只是讲一个很简单的道理：“刘长安要是叶老前辈，他怎么会和一个十八岁的少女谈恋爱？怎么会有兴趣去读高中？”
　　竹君棠愣了一下，她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他……他不是外表很年轻吗，说不定这个欲望啊，还是有的。”竹君棠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刘长安初中的时候就住在他现在住的地方了，高中入学的时候十六岁，档案上的照片比现在明显更青涩稚嫩一些。他要是你说的长生不老的叶老前辈，会是这样吗？”
　　竹君棠仔细想了想，刘长安要是叶辰瑜，怎么会去上学？这一点很关键啊，一个一百多岁的人，怎么会去做这么无聊而浪费时间的事情？
　　对，刘长安其他各方面都装的很像，很像一个一百多岁的老头子，但是他不能不去上学！
　　就算是自己，待到九月份，也要在这边上学了，刘长安也一样，华夏人的传统习惯和没有商量的地方就在于，必须去读书！
　　刘长安要真的是叶辰瑜，还去读什么书，去高中和美少女谈恋爱，这像一个长辈的心态吗？那也太老不修了。
　　对了，他还摸过仲卿，这是一个长辈会做的吗？尽管也有一些老头又坏又好色，可叶辰瑜是谁？这样被秦蓬和苏眉惦记着的人，能是那种家伙吗？
　　竹君棠愤愤然，感觉自己被刘长安骗了，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他就没有打算和竹君棠说实话，乱七八糟瞎扯淡。
　　仔细想想，关于他的超能力，自己也只见过他跳楼的那一次，到底有什么玄机呢？会不会是魔术一样的概念？
　　怀疑就像玻璃上的裂缝，不去修补的话，就会四分五裂地蔓延出去，竹君棠坚信自己是亲眼目睹刘长安跳楼的，但是这样惊世骇俗的场景，要是一个魔术呢？毕竟很多大魔术师的表演，可能要更加不可思议一些！
　　除此之外，刘长安除了打架厉害，根本就没有见过他有别的什么超能力了！
　　对了，他要是真的有超能力，真的能够随随便便跳楼也不死的话，为什么之后他就绝对不肯再跳楼了！因为魔术表演就是这样，一些小魔术也就罢了，如果是大型魔术，复杂的魔术，没有周密的准备工作，根本不可能完成！随时随地表演的话，露出破绽是小事，有生命危险都是可能的。
　　这大概就是刘长安无论如何都不肯再表演的原因。
　　竹君棠顿时沮丧不已，感觉这个绚烂多彩的世界，又变得无趣极了，秦雅南不是叶巳瑾也就罢了，连刘长安都是个大骗子！
　　“你怎么了？你该不会一直就相信这事吧？”秦雅南看着竹君棠的表情，哪能不明白她的心事？不禁哭笑不得，“你又不是小孩了，小时候给你表演魔术，你都总想揭穿我，现在怎么就越来越喜欢相信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啊！”
　　竹君棠拍着水花大喊大叫，从游泳池里爬了出来，扯掉了浴巾，气鼓鼓地趴在泳池边的躺椅上一动不动了。
　　明明是自己来引导秦雅南的，最后怎么变成自己被她说的动摇了呢？就算现在自己怀疑刘长安那天表演的是魔术，可他为什么跑到那里去表演魔术？神经病啊！对，刘长安就是神经病……可是他又是怎么上去的呢？
　　竹君棠在相信与怀疑之间徘徊，脑子越来越乱，感觉自己要疯了。
　　“我要去湘大办事，要不要一起去？”
　　竹君棠懒洋洋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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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长安打架还是很厉害哦？”
　　秦雅南和竹君棠离开湘大校长办公室，竹君棠对于刚才在办公室里的谈话心不在焉，出了门就继续和秦雅南聊起了刘长安的事情。
　　“嗯，这方面他确实是个天才。”秦雅南点了点头，“据说这是家传绝学吧，我曾祖父也练过，空手白刃的时候能沾不少便宜，当然打仗的时候用处不大……我也学了点皮毛，防身是够的。”
　　“他打架的时候，有没有浑身冒烟啊，在空中停顿啊，掌心冒火啊，又或者力大无穷？”
　　“我给你推荐一本玄幻小说？”
　　竹君棠闷闷不乐，人就是这样，一旦对自己坚信不疑的事情生出怀疑，这丝怀疑就会像萌芽一样，会顶破坚硬的土石，一点点地撕破原本坚固的障碍和外壳。
　　“我要去找刘长安。”竹君棠转身就准备走。
　　她一转身，就看到了两个漂亮的女人，心情本就低落，现在更加愤懑了，为什么宝隆中心只有两栋楼？三号楼的名字就提前预定给这个不认识的女人了！
　　“又见面了。”柳月望微笑着对秦雅南说道。
　　湘大校园里绿树成荫，老校区里的林木往往都有几十年的树龄，一些二三十米高，甚至三四十米高的参天大树，遮天蔽日，树冠下是最早的校舍和教学楼，在这里如老旧的时光缓缓铺开，流淌进多少新鲜的血液和生机，也洗涤不去这份历史留下的气韵。
　　柳月望经常和安暖在这里散步，用柳月望的话来说便是，散步的地方也会影响一个人的气质，经常在街道，购物中心闲逛散心的女人，和经常在湘大校园里散步的女人，气质是截然不同的。
　　安暖穿着平底运动鞋，柳月望穿着高跟鞋，母女两个原本身高差别不大，否则柳月望也穿不了安暖的旗袍，安暖站在树荫和光影斑驳交织的位置，双腿上仿佛也沾染着这些美丽的耀光似的，如玉如嫩葱如象牙，煞是好看的很。
　　要是自己……这要是自己，竹君棠就要自拍一张，然后挂到房间里去了。
　　“你找刘长安干嘛？”安暖听到了竹君棠说话，微笑着问道。
　　你凭什么问我？竹君棠瞪着安暖，一言不发。
　　“刘长安会魔术，想看看他耍魔术。”秦雅南解围，一边打量着安暖和柳月望，这一对母女就算和竹君棠与三太太相比，也不遑多让呢。
　　“他还会表演魔术？”柳月望却微微皱眉，拿出手机，正想找人问问会魔术的男人是不是都喜欢骗人，然后想想不是时候，便放弃了。
　　“你是安暖的什么人吗？”竹君棠不能肯定柳月望是安暖的姐姐还是妈妈，一般人当然会理所当然的把柳月望当成姐姐，但是竹君棠可不会，因为妈妈被当成姐姐可是太稀疏平常的事情了。
　　“我是她妈妈，你也认识安暖啊？”柳月望有些吃惊的样子，“你们也都认识刘长安的吧？”
　　这个刘长安认识的都是大美女啊，柳月望有些担心地看着身旁神色平静的女儿，这个傻丫头，装什么淡然自若？


第141章 我，秦始皇，打钱
　　安暖神色平静，淡然自若。
　　可她不是傻丫头，秦雅南是刘长安的表姐而已，大了整整七岁，这个年龄挺尴尬的，和刘长安谈恋爱肯定不合适，也谈不上什么熟女的诱惑。
　　刘长安可是真的让人感觉他对年龄比较大的女人感兴趣呢。
　　至于这个竹君棠，看是很好看的，也长得很可爱的那种类型，而且不是无奈之下只能走可爱路线的那种女孩子，而是好看到可爱，可爱到像人偶娃娃的那种类型。
　　可是安暖倒是觉得，竹君棠和白茴有些类似的感觉，都属于有些地方能够吸引男孩子，但是也有让男孩子觉得无法忍受的某些特点在身上。
　　归根到底，刘长安喜欢的女孩子……就是像安暖这样子的，不是安暖这样的女孩子，刘长安不会喜欢的，否则的话，怎么就没见他对别的女孩子忍让，主动，温柔呢？
　　这里最像安暖的是谁，安暖心里镜子一样的呢，可不是什么傻丫头。
　　“今天柳教授是第一次见到刘长安吧？”秦雅南说完看着安暖，“很抱歉啊，今天我们撞上了，都要买羊头，后来柳教授让给我们了。”
　　这事情柳月望和安暖说了，安暖是知道的，妈妈只是轻描淡写地描述了事情的经过，没有点评刘长安居然和她抢羊头，安暖应该和刘长安分手之类的，还让安暖感觉有些意外。
　　“刘长安做菜是最厉害的，看来你们今天中午有口福了。”
　　“刀工也厉害，这是真的厉害，有些餐厅喜欢喊厨师出来表演片烤鸭啊，切牛肉啊，烧烤啊之类的，看的我可尴尬了，有什么水平体现出来吗？刘长安可不一样了……”竹君棠正想夸一夸刘长安，这时候脸色却又垮了，转过头去不想说话了，刘长安这家伙就是个大骗子！
　　竹君棠眉飞色舞到神色忿忿，都没有藏着的意思，安暖看在眼里，心情有些愉悦。
　　“柳教授是湘大的教授吧？”秦雅南又问道。
　　“是啊。”
　　“我八月份应该也是入职湘大，但当不了教授，大概是辅导员之类的。”
　　“那还不错……我们学校全职辅导员月薪能到7000了，工作量不大，就是比较繁琐，很多工作也都是网上办公，压力逐年减少了，你要是有学术兴趣，申请思政类项目也是可以的，而且我们学校的辅导员可以有行政级别的，也有人一路升迁做到学院学校领导。”柳月望尽管不大关注这些事，但毕竟在湘大多年，总还是能够提点一下后辈的。
　　“看来表姐是要当我们的辅导员了。”安暖有了这样一种预感，试探地看着秦雅南。
　　秦雅南笑了笑，“一切看学校安排。”
　　“那要真是，就挺好的。”柳月望也就这么一说，谁来当安暖的辅导员都一样，柳月望说一声，自然会给面子照顾照顾安暖，并不需要特别拜托她秦雅南才行。
　　“我也要来湘大读书。”竹君棠左顾右盼，“柳教授你会当我的老师吗？”
　　“我的课很少的。”柳月望瞄了一眼竹君棠，这像是小学生的问题，“你高考怎么样？”
　　“我不高考。”
　　柳月望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那可不讨人喜欢，原本安暖是可以拿到学校保送资格的，但是柳月望觉得没这必要，能自己考上来，拿什么保送名额？尤其是今年高考的时候，还有拿了保送或者已经准备出国留学的学生，在高考考场外拿着牌子给高考生加油的事情，让一向就对作秀很反感的柳月望很是嫌弃。
　　“柳教授，我们还有事，不打扰了。”大家共同的话题也就起源于都认识刘长安而已，其实没什么话说，打了招呼以后，秦雅南就告别了。
　　“再见，下学期见。”柳月望挥了挥手。
　　看着秦雅南和竹君棠离开，柳月望才拉着安暖去卫生间，急急忙忙地说道，“哎呀，又有蚊子咬我脖子，给我抹点花露水。”
　　安暖从柳月望的包里拿出葫芦水，扯开她脖子后的拉链，如玉洁白的肌肤上有着明显的小肿包，安暖纳闷着，“什么时候咬的啊，你不早说？”
　　“就刚才啊。”
　　“那你没事人一样？”
　　“呸，说不定她们都是你的情敌，我要在她们面前抓耳捞腮的，岂不是让你掉份？”
　　“你想太多了吧，这有什么掉份的？我和刘长安谈恋爱，哪有你这么多事。”
　　“你怎么说话的？你这没良心的臭丫头。”
　　“就你多事，等会儿是不是又要跟我说，刘长安认识这么多美女，我应该和他分手？”
　　“我就说说而已，听不听是你的事，我强迫过你？”
　　听着烦，安暖涂了花露水，和柳月望手挽手走出了卫生间，继续散步。
　　“我今天晚上想吃啤酒鸭。”
　　“不行，吃清淡点的，我这几天比赛啊，吃太油太荤了，说不定肠胃受影响。”
　　“你看着我吃就行了，真是的，吃点肉就长胖，根本不像我女儿。”
　　“我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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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雅南和竹君棠离开，秦雅南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想想柳月望和三太太的模样，不禁有些担心，“我像你妈或者柳教授这个年纪的时候，感觉没有办法像她们保养的这么好。”
　　“我倒是觉得这个柳教授更厉害一些，毕竟她看上去很穷，没有可能像我妈那样保养。”竹君棠啧啧感叹着，“这大概就是和我一样的天生丽质吧。”
　　秦雅南白了竹君棠一眼，“人家可不穷，你别总拿自己家当标准。”
　　“不说她们了，刘长安上次把蒲寿庚打了，现在他在网上更火了呢。”竹君棠在台岛的网路上，可也是名人来着，人气极高的，不过她本来就是高高在上的仙女，红不红的，也影响不到她的日常生活。
　　“农心蕊和她单位都被约谈了，她的微博帐号也被封掉了，真是作死。”秦雅南冷笑一声，又转过头来看着竹君棠笑，“不过我警告你哦，刘长安可是有女朋友的。”
　　“你什么意思？”竹君棠狐疑地看着秦雅南。
　　“一个女孩子开始喜欢一个男孩子，都是从对他过度关注开始的，我是奉命行事，你呢？”秦雅南勾了勾竹君棠的下巴，“小美人春心动了吧？”
　　“呸！”竹君棠底气十足的样子，一点也不心虚，“我才没有！是刘长安这个神经病，他骗我说他认识秦始皇！”
　　秦雅南愕然，随即讶然失笑，不得不停下了车子在路边。
　　“笑什么笑！”
　　“你好……你好，我是秦始皇，我吃了长生不老药没死，现在有无数资产被封印在皇陵，无数海外资产被查封无法解冻，现在需要你帮助我，援助5000块，等我成功，赐予你黄金万两，现金十亿，并且封你为兵马大元帅，世袭罔替王，我的支付宝帐号是嬴政……”
　　秦雅南说完，靠在方向盘上笑的感觉腹肌都要有了，竹君棠这个白痴仙女！


第142章 棺教
　　刘长安是认识嬴政的，这一点他没有骗竹君棠，第一次和竹君棠讲长生不死，当然只是他习惯性的聊天方式而已，第二次竹君棠再来问，刘长安多多少少告诉了她一些真实的信息。
　　那一次之后，竹君棠就应该能够自己做出判断了，能够从秦始皇陵墓里跑出来的人，是不容易困住的，只是竹君棠大概并不了解秦始皇陵墓相当于被层层壁垒隔绝的另外一个世界。
　　从另外一个世界归来，这是很难做到的一件事情。
　　刘长安晚上去打牌的时候，遇见了忙了一天的周书玲。
　　“周咚咚吃完饭，回家看动画片等你了，她给你留了两个糖，估计都酸了。”刘长安对周书玲说道。
　　“谢谢你了。”周书玲笑了笑，“今天和周老倌把手续都办完了，等他儿子来接他，我就打算搬进去了。”
　　“就是楼上楼下而已，慢慢搬。”刘长安指了指自己，“要是请搬家公司的话就不必了，请我吧，五十块钱全包。”
　　周书玲摇了摇头，又忍俊不禁，“好吧，五十块钱，还包饭和夜宵。”
　　“那就说定了。”刘长安正准备走，看到周书玲手里拿着一张奖状，看了看。
　　“我路过幼儿园，老师说周咚咚把奖状丢幼儿园了。”周书玲摊开，也没有什么惊喜，幼儿园里发奖状，都是每个孩子都有的。
　　“最幽默作品奖。”
　　“是小朋友自己表演节目，每个节目都会获奖。”
　　“幽默？周咚咚表演的讲笑话，还是小品之类的？”
　　“她表演的是跳舞。”
　　“这奖状发错了？”
　　“没有，她跳了个什么飞机舞，她自己编的，老师就给她颁发了这个奖状，周咚咚说她不想要这个奖状，因为别的跳舞的小朋友，都不是这个奖状。”
　　刘长安忍不住大笑了起来，大概表演的很幽默吧。
　　“再见，我去打牌了。”
　　刘长安来到葡萄藤架子下，谢婶子摆了一淘米筛的绿葡萄放着给大家吃，郡沙这种土种葡萄一般来说都是七月份成熟，现在吃还略微有一点点酸，但是味道也可以了。
　　老人们吃葡萄都慢，眯着眼睛找了个地方剥皮，一点点剥开，慢慢地啃着直到露出里边的籽，再稍稍用力挤出籽来，才放心一些地吃的快了，要知道对于老人来说，吞下皮或者籽，都可能噎着出现些问题。
　　谢婶子也是心大，很多人就算大方，也不肯随便给别人吃东西的，说不定你好心给点什么吃的，人家吃出问题了，就得找你麻烦。
　　吃了一会葡萄，牌局才开始，刘长安立下宏愿，要胡一把大的，结果打了一轮也没有能够成功，钱老头就跃跃欲试要帮刘长安替手，刘长安当然不愿意的。
　　“我帮你打两把喽，转转手气！”
　　“钱爹爹你要上场，先把欠我的二十块钱给了！”另一个人说道。
　　“我要带了钱，我早就上咧！”
　　“我嬲你屋里娘老子！”
　　“你去喽，你去喽！”
　　刘长安这把牌好，正好抓了和钱老头斗嘴的对家一个炮，一把就扳了回来，对家是秦老头，顿时一抹头顶的几缕零散头发，气势汹汹地指着钱老头骂了起来，不是他在旁边吵吵，干扰了思路，能放这么大一炮？
　　“自己不行，就找别个麻烦！”钱老头也摸了摸头发，悠哉哉地走了两步后，连忙又赶紧跑了，这秦老头可是暴脾气，等会儿他真追上来，那多不好看啊？溜了，溜了。
　　刘长安打了一晚上牌，赢了十六块钱，心满意足。
　　回家时，想起了原来自己只要求马世龙送了半个月的小母鸡，这几天都是自己准备，感觉挺费钱的，看来从明天开始，还是要抓些蜈蚣啊，蛇啊，青蛙啊之类的才行。
　　刘长安又去车厢里看了看，这一段时间棺材又变得安安静静的了，上官家的小姑娘似乎真的在发现自己醒来以后见到的还是刘长安，干脆又把自己封闭了。
　　可是刘长安相信这一次的休眠状态，和以前肯定是不一样的，没有可能她下一次醒来又会是两千年以后。
　　这棺材还能循环使用？别看这棺材目前还在为她汲取生机气血，但是刘长安已经感觉到了，原来这具棺材拥有的那种强大的磁场，已经有所衰减。
　　等到这棺材再也没有那功效的时候，她想不出来都不行，终究还是会真正清醒过来。
　　只要清醒过来，就会慢慢复苏活着时的种种感觉，例如会饿……这种对刘长安十分重要的感觉。
　　人活着，就要有欲望，才不至于觉得生命无聊，没有欲望的长生不老才是可怕的。
　　满足“饿”这种感觉的驱散，就是一种欲望，她肯定也会饿的，等她不止是对生机气血感觉到“饿”，而是和刘长安一样的“饿”时，她总会跑出来。
　　于是刘长安先做好准备，站在车厢里开始读书，“你要重新回到这个世界生活，总是需要补充一些常识的，而常识当以史为基础，那我就借着吕思勉的书给你讲讲吧……首先，你是汉人，现在我们不强调汉族了，我们讲华夏民族……我们国家，过去之中，曾吸收许多异族，因为时时和异族接触，所以能互相淬砺，采人之长，以补我之短，开化虽早，而光景常新……”
　　“民族和种族不同，种族论肤色和骨骼，其同异一望而知，然历时稍久，就可以趋渐混合，民族则论语言，论信仰，论风俗，虽然无形而可见，然而其为力甚大。同者虽分而必求和，异者……”
　　刘长安拿着吕思勉的《中国简史》一字不差的念叨了起来，至于小姑娘有什么不同意见，她现在也反驳不了，刘长安也不是在表达自己的学术观点。
　　这就和胎教差不多吧，刘长安觉得自己是在对一具棺材进行棺教。
　　刘长安也没有把车厢门关死，反正棺材已经放进了角落，除非脑袋伸进来才能够看到棺材。
　　讲了一大半个晚上，刘长安才回去睡觉。
　　对面楼顶一间租了出去的房间里，一个年轻男子收回了望远镜和监听设备，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哈欠，他妈的，以为这家伙终于打开车厢门，准备干点什么了，谁知道这个神经病在那里读了一整个晚上的历史书，顿时让人历史见闻都增长了不少。


第143章 我喜欢你
　　早上起来，大概是晚间有过一场暴雨洗涤，大大小小凹凸不平的位置又堆满了水，被狠揍过几次的周咚咚，即便觉得在水坑里蹦来蹦去十分有趣，也不敢这么玩了，刘长安起床的时候，雨倒是小了许多，仿佛卖弄手艺的糖人师傅，拉扯出来的细细丝线，吹拂着就能绕出一圈一圈似的。
　　下雨天只能在屋檐边角，树皮树叶底下翻翻找找，寻着了一些蜗牛放到了玻璃瓶子里，拿进了车厢里。
　　“有的吃就不错，反正你也不要尝个味道，话说西洋那边有道前菜叫红酒焗蜗牛，按照他们的做法，吃起来有些不适，蜗牛的种类虽然多，但实际上可供食用的就那么几种，个大的蜗牛尤其适合用来做各种菜肴……”
　　刘长安讲了一通蜗牛好吃之类的话之后，继续给棺材讲《中国通史》，今天要讲的是《帕米尔高原的东西》这一章节了。
　　讲完历史课以后，刘长安打着他的大黑伞出门了，其实很多人都没有意识到，下雨的时候可以感知到这个世界和平日里很大的不同，那是一种缥缈玄妙的感觉，仿佛是另外一个世界降临，或者重叠了空间似的。
　　否则的话，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涉及时空旅行，穿越世界的电影作品剧情会发生在雨中呢？
　　雨，在某些传说中，是另一个世界打开大门时的征兆。
　　刘长安举着伞，来到了南德中学。
　　还没有到决赛的时候，但是刘长安已经想来看安暖打球了，这种学校间的比赛，当然不会有什么难以突破的安检，只要刘长安来了，那必然没有可能看不到安暖。
　　“我可以进去吗？”刘长安对门卫说道。
　　门卫瞟了一眼刘长安，摇了摇头。
　　于是刘长安翻墙进去了。
　　很多人都是不愿意给予举手之劳的方便的，这是规矩，也是冷淡，也没有错。
　　校园里就没有任何障碍了，大部分学校都是这样，只要能够过了门卫这道坎，学校里就随便你逛了。
　　刘长安来到体育馆前，站在台阶下等着。
　　附中的大巴很快就开到了体育馆门前，安暖走下车来，远远地就看到举着大黑伞，身材修长的刘长安在那里神情散漫地看着雨伞边沿滴落的水珠。
　　“WUWOWUWO……今天压力大啊，有家属来观战呢！”
　　“是家属，也是教练呢！”
　　“嘘，你们喊刘长安教练，邱教练会发飙的！”
　　“快去吧，快去吧，早点卿卿我我打点鸡血。”
　　“讨厌啦，你们先走！”
　　安暖陪着其他队员进了体育馆，拉在最后没有进去，跑过来找刘长安。
　　刘长安听到脚步声，打着伞转过身来，看到安暖居然穿着裙子，尽管还是平底的运动鞋，但是比起平常来似乎又是另外一种活泼的清纯中带着些少女的性感了。
　　空气湿润润的，裙摆没有蓬松的飘动。
　　“你怎么来了？”安暖站在了刘长安的伞下。
　　刘长安转了转伞柄，雨线旋转着甩了出去，“我可以觉得三十年很短，也会觉得三天很长，想见你了。”
　　安暖双手背在身后，脸颊微微的泛红，凉凉的空气抚摸过来，才发现皮肤不自觉的热了一些似的。
　　抿着嘴唇，唇角还是有些绽放。
　　“你和别人也这么说话的吗？嘴巴越来越甜了呢。”安暖哼哼了一声。
　　“是啊，我抹了蜜糖，你偷偷尝过了？”刘长安意外地看着安南，略微有些遗憾的样子，“我都不知道。”
　　“讨厌！”安暖蹦蹦跳跳地捶他，但是有气无力地，眼睛一眨一眨，“我有个事情必须问你，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以前我在手上戴个黑色手表，说我的手显白，你知道什么意思吗？”
　　刘长安这才仔细地想了想，点了点头，“表白？”
　　“然后呢？”
　　“我向你表白了啊，以前我送过你溱洧方术啊！”
　　“你还提那个东西！”安暖有些不可思议，“你该不会真的把那个当正式的表白了吧。”
　　刘长安点头，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真是迟钝的少女。
　　“别人……别人表白……”安暖又好笑又好气，“别人表白都会慎重其事地说：我喜欢你！你呢？你呢？你呢！”
　　“那多俗气啊，我读遍整本诗经，看到好多好多我喜欢你，但是没有看到一句我喜欢你。”
　　“那是以前，现在又不一样！”安暖噘着嘴。
　　“其实我有说的，你感觉不到吗？”刘长安戳了一下安暖的额头，“你怎么这么迟钝？”
　　“什么时候？”安暖偏着头看他，十分疑惑，仔细想想，如果他真的说过，自己绝对会有印象！
　　“我见到你，我的眼神是我喜欢你才会有的眼神，我语气是我喜欢你才有的语气，连我呼吸的频率，都是我喜欢你的那种频率。”刘长安无奈地摇了摇头，握住了安暖软软的手掌，“可既然你觉得必须要这么说，那……”
　　安暖抬起头看着刘长安，她发现原来真正的表白到临时，比那天还要让自己紧张。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你看我的眼睛，听着我的语气，趴到我胸口来。”
　　安暖脸颊绯红，看着刘长安的眼睛，脑海里回荡着他的声音，身子缓缓地倾倒在他怀里，趴在他的胸口感受着他的呼吸频率。
　　都是我喜欢你啊！
　　所有的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心满意足了，安暖靠在刘长安怀里，握着他的手，手指头用力地插进他的手指头里，绞在了一起。
　　安暖已经不是才知道恋爱是多么甜蜜的懵懂少女了，从刘长安终于开始主动的时候，她的心里就暖暖的总是好像融化了些什么情绪一样地让人发甜，可是终究要男孩子亲口说出这么一句话，才会真正的心安。
　　“你真的喜欢我啊？”安暖的眼睛在眼眶缓缓转动着，柔柔的看着刘长安的眼睛。
　　“嗯。”
　　“可为什么啊？”
　　刘长安想了想，“可能是因为你叫安暖吧。”
　　“啊？”
　　“不喜欢一个人，有一万个理由，喜欢一个人，一个理由就够了。”刘长安忍不住笑，“笨蛋，当然是因为认识了这么久，感觉到你的可爱，你的个性，你的大长腿，你的小蛮腰，还有美丽的脸蛋。”
　　“那我长得丑一点，你就不喜欢我了？”安暖流露出恋爱中少女降智的表现，特征是先设想一个不可能的条件，然后生气。
　　“那肯定的啊！”
　　“你！”安暖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愤怒地瞪着刘长安，紧盯着他三秒钟以后，发现他面不改色，自己却笑了起来，“可我恰恰好就是你喜欢的样子。”
　　“所以喜欢你啊。”刘长安笑了起来。
　　遇到一个人，恰恰好自己喜欢。


第144章 野有蔓草
　　野有蔓草，
　　零露漙兮。
　　有美一人，
　　清扬婉兮。
　　邂逅相遇，
　　适我愿兮。
　　一切邂逅，都是上天美丽的安排——《郑风·野有蔓草》
　　刘长安一手举着伞，一手轻轻搭在安暖纤细的腰肢上，手指尖勾着了衣衫的下摆，能够感觉到肌肤的温度。
　　美丽的少女，发丝有着微微的湿润气息，靠在他胸前，仿佛一整本《诗经》里最美丽的文字，描写的就是这一刻，提炼了那些欢快的，愉悦的章节出来，幻化成了眼前的场景。
　　“讨厌，人家今天要打球的！”
　　少女的心软化了，整个人就都不一样了，娇滴滴的时候“人家”这样平常觉得特别矫情的词，都自然地说出口了。
　　可是说完之后才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都怪他，安暖抬起头来，“我不管，今天我没发挥好，都是你的错。”
　　“说什么！”
　　一个威严的男声在背后响起，安暖连忙离开刘长安的怀抱，满脸羞红地看着背后的邱教练。
　　“刘长安，你怎么在这里？”
　　邱教练是球队的兼职教练，对于经常出现在体育馆里看球的刘长安自然是认识的。
　　“我好几天没看到安暖了。”刘长安诚恳地说道，“少年情怀，难免热切，见谅，见谅。”
　　刘长安这么端正坦白的态度，有点不要脸，但是邱教练却也不好说什么了，语气缓和下来，“那你也别影响安暖发挥，这是她代表附中最后的几场比赛了。”
　　“不会的，我开玩笑的。”安暖连忙说道。
　　“看表现，快进去吧。”邱教练严肃地对安暖说道。
　　安暖悄悄勾了勾刘长安的手指，跑进了体育馆里。
　　刘长安看着安暖的背影，心头浮现的便是《野有蔓草》。
　　“我知道你有陪着女孩子们练习，真是瞎胡闹，男排的技巧，女孩子很多时候是做不到的，体能差距太大。”邱教练拍了拍刘长安的肩膀，“不过，看不出来啊，一直不显山露水的，也没见你热爱体育运动，我还听篮球队的人说你投篮也厉害。”
　　刘长安只是笑，他当然注意了这一点，就像国家男排一直很弱鸡，要是对上世界排名第一的女子篮球队，一样狂虐，剃光头都没有什么稀奇的。
　　体育项目，男女队差别就那么大，所以高德威提议要和刘长安组队，白茴和苗莹莹都会喷他没常识。
　　邱教练和刘长安闲聊了几句，见他来都来了，便把他也带进了体育馆里看比赛。
　　第一场比赛打完，刘长安就被对面学校的带队教练抗议，把他赶出了体育馆。
　　邱教练都没有办法说什么了，谁让他一看到安暖表现精彩，或者重扣拦网得分就大呼小叫呢？
　　加油声太大干扰比赛。
　　打完比赛，附中队今天没有艰难取胜了，得益于安暖的优秀发挥，3：0干净利落地带走了南德队。
　　雨也停了，女孩子们从更衣室里换了衣服出来，准备集合坐大巴回去，看到刘长安依然在体育馆外等着，马依琳和赵晨晨还有另外两个有刘长安当过陪练的女孩子先走了过来。
　　“今天你真的给安暖打了鸡血啊！”马依琳对刘长安说道。
　　“这不是鸡血的效果，这明明是雌性荷尔蒙分泌的效果！”赵晨晨大笑起来。
　　“可是刘长安也太讨厌了！就给安暖加油了。”
　　“是啊，感觉在他眼里，排球队就安暖一个人似的，我那个扑地救球那么精彩，他愣是跟瞎子一样，鼓掌都没有！”
　　“对，安暖，你说刘长安是不是特讨厌？”
　　“暖暖，快批评你们家刘长安！”
　　“不，我最喜欢他了。”
　　安暖说完，拉住了刘长安的手，女孩子们愣了一下，都没有料到一向喜欢露出羞羞的笑容的安暖，竟然这么直截了当的大胆。
　　“好啊，又来刺激我们！”
　　“安暖和刘长安一样烦人！太讨厌了！”
　　“走吧，走吧，我们去吃大餐，不吃狗粮。”
　　“安暖明天早点来集合。”
　　看着队友们离开，安暖放开了刘长安的手，双手背在身后，也不看刘长安了，踢着地面上的小水洼往前走。
　　“你真讨厌，第一局结束，对面认识的女孩子，都来问我那是不是我男朋友。”
　　“那你肯定说是。”
　　“我就说是个讨厌鬼。”安暖嘴角微翘。
　　“刚才还说最喜欢我了。”
　　“那是在同学面前啊，我当然要特别给你面子。”安暖哼了一声，“其实你就是讨厌，邱教练还骂了我。”
　　“那我也讨厌你。”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刘长安神情冷淡地说道，“你看，我还敢说，安暖就算再怎么讨厌我，我也喜欢她。”
　　“讨厌！”安暖略微紧张了一下，把手塞进了刘长安手掌里，“就算你再怎么讨厌，我也会把手给握着。”
　　刘长安握住了她软软的手掌。
　　“还有一点，我不许你对我冷着脸，知道你在开玩笑，我也紧张。”
　　“说起紧张来，你知道男GAY为什么喜欢吃蜗牛吗？”
　　“嗯？”
　　“因为吃蜗牛能够治痔缩肛。”
　　“这和紧张有什么关系！”
　　“哈哈……”
　　安暖捶着刘长安的肩膀，娇嗔不依，这个无聊的家伙，总是喜欢这么瞎扯淡！
　　两个人走出了南德中学，并没有着急确定去什么地方，又有了细细的雨，刘长安撑着伞，两个人随便往一个方向走了一阵子，才决定去宝隆中心负二楼新开的美食广场吃东西。
　　“你总在我腰上摸来摸去干什么？”从地铁下来，刘长安就感觉到在车厢里的时候，安暖有意无意地在他身上摸。
　　“没有。”安暖不承认。
　　“是不是觉得我很性感？”刘长安想了想说道。
　　“你能不能……你真不要脸！”安暖羞的想打人。
　　“我明明是守礼君子，我都不乱摸。”
　　“你没有乱摸你怎么知道我的尺码！我就是想知道你的尺码而已！”安暖没有办法只好说出自己的意图了，也不知道刘长安是怎么做到的，自己摸来摸去也没有办法确定刘长安的身材尺码。
　　“等会我发给你。”
　　“不要了。”安暖矜持地生气的样子。
　　刘长安只是笑，拉着她进了宝隆中心。
　　“你不问我要干什么吗？”安暖又忍不住问道。
　　“我问了你也不会说，而且我喜欢惊喜。”
　　“那你可别太期待了。”安暖没有太多信心，一下子觉得压力大了很多，自己和刘长安在某些方面的能力差距太大了。
　　两个人来到美食中心，一起抬起头看各种食物种类，竟然意外地看到了高德威坐在了座位上眯着眼睛瞌睡的样子，白茴和苗莹莹在一旁看着菜单指指点点。
　　于是安暖和刘长安走过去一起拼桌。


第145章 跳舞
　　“我吃花甲粉，加虾。”苗莹莹正在点菜。
　　“我要铁板牛排炒饭。”白茴说道。
　　两个人正准备点单，看到了安暖和刘长安，苗莹莹挥了挥手，招呼他们坐下来。
　　“好巧。”
　　“我刚刚打完排球。”
　　“对哦，现在安暖还有球赛。”
　　“我是被苗莹莹拉出来的。”
　　高德威打了个哈欠，有些意外地笑了起来，“正说找机会叫你们两个去我家玩，苗莹莹和白茴两个整天就知道吃，和她们玩不到一块去。”
　　“我是给你爸妈面子，他们那么热情！”苗莹莹不好意思地辩解。
　　“我是陪着苗莹莹的！”白茴其实也有偷偷推波助澜，她是苗莹莹的好闺蜜，当然会在某些苗莹莹后知后觉的时候，帮帮手。
　　“你不是说要在高考成绩出来前，再组织次同学聚会吗？”安暖看着白茴，热心地建议，“那就高德威家里吧，他家地方可大了。”
　　“我去过了。”白茴点了点头，“那天高德威叫了刘长安去他家玩，我也在。”
　　“我知道，刘长安告诉我了，还拍了你们划船的照片给我看。”安暖淡然自若地微笑。
　　“刘长安划船挺厉害的，可惜我拖他后腿了。”
　　“是啊，皮划艇讲究配合默契，随便找人搭档是不行的。”
　　“也练习了一段时间，刘长安教的也挺好的。想不到刘长安对高德威家里挺熟悉的，一起去摘菜时，我考了他好几次，都难不倒他。”
　　“所以啊，我喜欢刘长安。”
　　对话戛然而止，安暖依然神色自若，随手扫了桌子上的码点餐，问道：“你们点好了吗？一起点了吧。”
　　苗莹莹动作轻缓地转头和高德威对眼神，却发现高德威伸头过去看安暖手机上的菜单，根本没有发现刚才这段对话里刀光剑影，暗招频出，你来我往，最后被安暖一招绝杀。
　　白茴涨的脸颊通红，安暖这什么意思！你喜欢刘长安就喜欢刘长安，管别人什么事，谁跟你说这个了！
　　“刘长安，我们来两条羊腿吧，再来十串鳄鱼肉。”高德威选好了。
　　“可以，再来几杯果汁吧，你们喝什么？”刘长安抬头看着女孩子们。
　　“我喝杨梅汁！”苗莹莹小声地说道。
　　“那就都杨梅汁吧。”白茴也收敛了情绪。
　　“我喝甜酒好了，不大爱喝酸的。”安暖又问了下白茴和苗莹莹吃什么主食，下单了。
　　高德威说的羊腿，其实是羊小腿，上边带着羊腱子肉，都是先用凉水浸泡热水烧煮，开头的做法和刘长安做的羊头肉差不多，只是煮熟以后还要卤煮，加老抽，生抽，葱，姜，香叶，花椒，肉桂，香叶，冰糖等等卤制，再上架子烤。
　　并不是每一种肉，都适合用最新鲜原味的方法来制作美食，羊肉鲜有鲜的做法，这种烤羊腿，也是一种更适合大众的风味。
　　“我在群里发个调查吧，看看有多少人去。”白茴又说起了这个事情。
　　“关键是提前和高伯伯沟通，问问场地和费用，人多人少的，我们总要聚聚的。”安暖点了点头。
　　白茴和安暖一直是班级活动的组织者，正儿八经地说事了，话里话外倒是没有夹枪带棍了。
　　“我估计成绩出来以后，大家就很难再聚了。”高德威轻轻叹气，“这次活动场地费就免了吧，瓜果蔬菜猪羊鱼肉各种食材，我赞助了，同学一场，三年最后一次，收什么钱？你们看还需要点什么，我们家没有的，再自己商量着买。”
　　“啊，这怎么行，很大一笔钱了。”苗莹莹瞪着高德威。
　　“我来掌勺。”刘长安习惯性地揽下这差事。
　　“也行，我们包个车，在附中校门口集合出发。”安暖对白茴说道，她知道高德威的性子和实力，也不用和高德威客气。
　　“那我先到群里说明，本次活动由土豪高德威赞助。”白茴笑着说道，心中暗唾，苗莹莹这臭丫头，现在就知道胳膊肘要往哪里拐了。
　　“地主才是名副其实的土豪。”刘长安拍着高德威的肩膀说道。
　　“你和安暖留下来过夜，我们通宵打麻将。”高德威建议道，“这才是棋逢对手。”
　　“你们三个人打麻将？三人麻将？那多没意思，四人麻将更考验水平啊。”白茴打麻将不是高手，但是这也是知道的。
　　“三个高手和一个普通人打，很不好打你知道吗？”高德威摆了摆手，得意地解释，“如果和你同场的都是高手，对手就不会乱打乱来，他的出牌胡牌都可以精妙算计，这就是麻将的乐趣，但是混进来一个傻子，瞎特么乱出乱碰，其他三个人就很难算牌了，你知道吗？”
　　“我和白茴组队，还比不上你们一个人？”苗莹莹很不服气。
　　“比不上的。”刘长安摇了摇头，“不过反正是玩，还是打四个人的吧，三个人不能吃，打起来也太死了。”
　　“刘长安都帮你们说话，那就一起来吧，上次和你们打，那就是我和刘长安瞎玩而已。”高德威无所谓地说道。
　　“我听说你们上次让白茴和苗莹莹跳了一晚上舞。”安暖笑着说道，倒是没有别的意思了，就是觉得好玩而已。
　　苗莹莹和白茴都有些尴尬，却更想一雪前耻了。
　　“安暖你会跳舞吗？”高德威问道，“白茴和苗莹莹穿着睡衣跳舞，别人还以为她们是跳大神的呢。”
　　“我那是跳大神？”白茴可不想在安暖面前丢面子，“我跳了《寄明月》，《神的随波逐流》，《青蛇》，《极乐净土》，《咏春》……你先去查一查，哪个舞像是跳大神？”
　　“你喜欢我跳什么舞？”安暖看着刘长安，“我想学。”
　　“探戈吧。”
　　“探戈是两个人跳的。”白茴觉得刘长安也不是什么都熟悉嘛。
　　“对啊，一个人跳，一个人看，总不如两个人一起跳有意思。”刘长安微笑。
　　“讨厌，我才不和你一起跳。”安暖神色微羞地扭过头去。
　　果汁送上来了，白茴低头喝了起来，今天的杨梅汁怎么这么酸，这做果汁的就不知道多放点糖吗！


第146章 男女平等
　　杨梅汁一般是用新鲜杨梅和蜂蜜制作，也可以叫酸梅汁，但是大部分便宜的酸梅汁都是用粉末冲泡而成。
　　既然可以叫酸梅汁，那自然是酸的，酸酸甜甜开胃，不酸怎么叫酸梅汁呢？
　　“我去下卫生间。”白茴放下杨梅汁说道。
　　“我陪你去。”
　　白茴和苗莹莹一起去了，然后站在洗手池边说话，白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自己的脸特别白。
　　“刘长安和安暖确定关系了。”苗莹莹十分确定地说道。
　　“废话。”
　　“以前他们两个还看上去只是特别暧昧而已，感觉差那么点，安暖总是遮遮掩掩的不肯大方承认，今天可是直接宣示主权了。”苗莹莹啧啧感慨着，“我还以为他们高中毕业以后，说不准就会淡了呢，毕竟刘长安平常的成绩虽然经常上下浮动一两百分，但是高考他肯定会认真的，指不定就和高德威报一个学校了，安暖却是一直说自己不会离开湘南的。”
　　“志愿调查的时候，刘长安就说了，安暖去哪，他去哪。”白茴烦躁地说道。
　　“那就是说说吧？”
　　“你看他们像只是说说吗？”
　　“羡慕啊……林心怀这个蠢货不知道能打多少分。”
　　“你和林心怀不是还在吵架吗？”
　　“嗯……不说我了，但是我觉得你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
　　白茴吃惊而脸红，支吾着说道：“你胡说什么啊，我有什么希望？”
　　“刚才你和安暖暗暗较劲，除了高德威和刘长安两个傻瓜，难道我还看不出来？安暖这么做，说明她在意，如果她觉得你对她一点威胁也没有，怎么会这样呢？”苗莹莹信心十足地分析。
　　“谁较劲了！”白茴觉得根本没有，跺脚道：“你都这么想，刘长安肯定也这么想，你真以为他是傻瓜啊！你家高德威是真傻，刘长安是装傻！”
　　“什么我家高德威，走，不说了，吃东西去了。”
　　两个人回到餐桌上，点好的东西已经上了一些，刘长安看到她们两个，含蓄地说道：“大家都吃了一些了啊。”
　　“讨厌啊，你真恶心！”安暖嫌弃地捶了刘长安一下，她总是第一个领会到刘长安用心不良的。
　　“哈哈……她们去这么久，肯定都吃饱了。”高德威也领会了，大笑起来，刘长安真幽默。
　　“呸，刘长安，大家都在吃饭，你恶心我们，不一样恶心你自己啊？”苗莹莹气呼呼地说道。
　　“我说的大家，是指的我们三先开始吃了一些了。你们非得扭曲我的意思。”刘长安不承认，招呼着，“吃吧。”
　　白茴白了刘长安两眼，有些确定地想，刘长安这么讨嫌，也就安暖口味独特，会受得了他，自己是绝对不会喜欢他的，苗莹莹想太多了。
　　吃完饭，五个人去逛超市。
　　“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我发现女孩子的动物性特征遗留更多，而男人明显更具备人类社会文明进化特征。”高德威和刘长安落在后边。
　　“何以见得？”
　　“你看啊，在动物世界里，雄性和雌性分工明确，各司其职，但是在现代社会里，男性基本上可以胜任或者说具备人类社会文明进化特征的点就在于他们的职业更多样性。”高德威指了指自己的肚子，“我们除了不会生孩子，还有什么不会的？”
　　“你说的很有道理，有时间你和苗莹莹探讨一下。”
　　“我跟她说，她只会一脸懵逼的看着我，根本听不懂。”
　　“我认为，身处自然世界之中，自然的设定和法则，那便是无法抗拒的，男性生来有更强大的体魄，这一点造就了男女不可能在目前状况下真正平等。人性本恶，指望文明的进步就消除这样的不平等是不可能的。就像所谓的自由和民主的政体在早些年一直被视作终结的文明状态，但是却并没有消除这个世界的战争，弱肉强食。”
　　“是这个道理。”高德威点了点头。
　　“人类因为自身的天性，导致了世界无法和平，这和无法消除男女不平等是一个道理。一部分人的觉悟和努力，改变不了自然的设定。只有等到人类都成为了精神体，以意识状态存活，脱离肉体的桎梏时，男女才会真正的平等……当然，那时候也没有所谓的男女之分了。”刘长安有些期待而又迷茫，这是他认为的未来，但是在这样的未来下，他是否会愿意脱离自己的身体成为意识体，他却又难以抉择。
　　对于别人来说，这个问题遥远的不需要考虑，但是对刘长安来说，这似乎并不是太遥远就会面临的抉择。
　　“听你这么一说，我是茅塞顿开啊，我以后就打算研究这方面的东西，等我成为意识体了……”高德威十分期待，等自己成为意识体了，就根本不需要面临父母催促他找女朋友之类的事情了。
　　刘长安笑了笑，他的人生中有很多很多时候都是如此，他没有去做一些事情，却有意无意间促使了一些人做出的事情促进了某些文明成果。
　　当然，他也不是觉得自己这么一说，就引发了高德威成为人类脱离肉体桎梏研究领域的大拿了。
　　不过，就像他会随意丢豆子，看看能不能长出豆芽和豆苗出来一样，这终究是一种有趣的感觉。
　　“你们看这里的水果好贵。”安暖跑过来拉着刘长安，自然地和刘长安两手五指交叉。
　　“这什么破枣子，200块钱一公斤？”高德威吃了一惊，“等过一个多月，我家的枣子树结满了你们爬上去吃个饱。”
　　白茴拿了一盒一斤包装的。
　　“太奢侈了吧。”苗莹莹说道。
　　“我就想尝尝一百一斤的枣子是不是更好吃一些。”白茴摇了摇头，“我认为如果天天吃这个枣子，那才是奢侈，如果你只是为了去体验，贵一点也是可以的。就像攒钱买一个名牌包不算奢侈，是必需品，而随便买才是奢侈消费。”
　　“无聊。”高德威想了想，无法理解，走开了。
　　“我觉得站在女孩子的立场上，白茴说的没错。”安暖笑了笑，也拉着刘长安走开了，“晚上我去你家吃饭，吃完饭你送我回去。”
　　“当然。”
　　白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枣子，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赌什么气，说这番话大概就是为了告诉自己，自己是一个现实而物质的女孩子，才不会稀罕安暖当宝一样的刘长安！


第147章 DSB战队
　　吃完饭，五个人在宝隆中心闲逛，地下两层除了吃喝的地方，玩乐的地方也不少，消费明显针对普通市民和工薪阶层，对于学生们来说也是个闲逛的好去处，而且学生逛街未必就一定要去商场的专柜，往往就是在大大小小的店铺里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玩好看的，买些果汁奶茶一路喝喝，然后吃点小吃，拍拍照聊聊天就挺开心。
　　白茴留意着安暖和刘长安，她发现很多时候，在自己目光所及的时候，安暖和刘长安是牵着手的，但是自己走在前面的时候，却发现刘长安经常和高德威勾肩搭背，这说明安暖牵手是有点给白茴看的意思，而刘长安其实没有那么喜欢和安暖黏糊。
　　可自己在意这个干什么呢？白茴仔细想想，觉得不过是因为自己没有谈过恋爱，还不太懂得其中的滋味，所以自然是要观察观察的。
　　“我妈……”安暖突然吃了一惊似的，“咦……我想起来了，她说今天和凌阿姨配眼镜来着。”
　　刘长安扭过头去，看到对面楼上一层柳月望和另外一个风韵犹存的妇女走进了一家名叫“溥仪”的眼镜店。
　　安暖伸手把刘长安的脸扳过来，然后也没有说什么。
　　“我的错，身侧便是美景，却举目四顾，等以后有什么眼球追焦的附件，我装一个设置焦点锁定你，眼睛就不会到处乱跑了。”刘长安想了想，“这种发明，你说有市场前景吗？”
　　“有！女孩子会人手一个！”安暖肯定地说道，又找苗莹莹和白茴支持，“你们说呢。”
　　“那也得安暖你这样的女孩子，才能够让男朋友心甘情愿装这种东西啊！”苗莹莹羡慕地说道，又问旁边的高德威，“胖子，你说呢？”
　　“当瞎子行不行？”
　　“行。”白茴赞同高德威，“不过安暖妈妈好年轻的样子啊，以前家长会见过，可好看了。”
　　“对哦，都说是安暖姐姐……咦，林心怀给我打电话了。”
　　十分钟后，五个人和林心怀碰头了。
　　林心怀显然不是从家里出来的，他这两天在附近的一个连锁网咖，头发乱糟糟，油乎乎的，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浑身散发着网吧里呆久了的独特烟熏味。
　　“好久不见。”林心怀和其他人打招呼。
　　苗莹莹梗着头看着天空。
　　“我打算大一休学一年，去打打职业。”林心怀开门见山地说道，“你们觉得怎么样？”
　　三个女孩子都吃了一惊，有些意外地看着林心怀。
　　“挺好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高德威拍了拍林心怀的肩膀，“我还记得高一的时候，你就帮我们班赢下了隔壁班的约战，那时候我就觉得你是个游戏天才。”
　　“高德威，你说什么啊！”白茴不可思议地看着高德威，即便她希望林心怀和苗莹莹分手，但是也没有觉得这是一件好事啊！
　　“你疯了吧？”苗莹莹更是无法接受，忿忿地看着林心怀。
　　“你再考虑考虑，先把志愿填好，暑假这么长，和家里商量商量，这不是小事。”安暖最理智的劝诫。
　　“不管怎么样，都是你自己的选择，只要不后悔，就去做吧，反正是自己承担后果，别人的话有没有道理，是不是好心，终究只是毫无意义的唧唧歪歪罢了。”刘长安拱了拱手，“想做就做，不做未免不甘心，年轻不留遗憾。将来要是实在混不下去了，我教你做几个菜。”
　　三个女孩子一起看着刘长安和高德威，男孩子怎么都这样啊！
　　林心怀露出欣慰的神色来，没有想到终究还是有人支持自己，而且还是平常并不是在一起玩的很好的高德威与刘长安，自己和几个好哥们聊过，不是戏谑就是嘲讽，说他做白日梦，失心疯之类的。
　　“其实我早就通过了DSB俱乐部的试训，前一阵子我都在他们俱乐部基地打直播，这两天在冲分，打上了韩服第一。”林心怀满脸骄傲，“暑假我和他们队伍一起练练，磨合的好的话，夏季赛我们可以冲击下LPL。”
　　“DSB俱乐部？”苗莹莹冷笑着，“真是符合你的气质。”
　　“是DangerousSuperBoy的缩写，意思是狂暴男孩战队。”林心怀有些尴尬地说道。
　　“我觉得是D-A，S-H-A，B-I的缩写。”苗莹莹一字一顿，没好气地说道，“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你要是再这样，我们就分手。”
　　苗莹莹斩钉截铁，气氛冷冷的，十分僵硬。
　　安暖想要说点什么打圆场，刘长安牵住了她的手，笑了笑，“别人的事，别人自己会做决定，是对是错，不应该站在我们的立场上来左右。”
　　“苗莹莹，林心怀只是想做自己的事情，你这么威胁他干什么？”高德威不解地看着苗莹莹，“就算你们是男女朋友，为什么要干涉别人的选择呢？你看看安暖，就根本不会这样对刘长安。”
　　“安暖不会这样对刘长安？你让刘长安去打游戏，你看安暖支持不支持？”苗莹莹怒视着高德威，不知道为什么，这话从高德威嘴里说出来，苗莹莹生气之余还有些说不出来憋闷和难过。
　　刘长安看着安暖笑。
　　“他要是去打职业……”安暖本能地回了一句，但是却忍不住仔细想了想，突然觉得刘长安要是去打职业，自己好像真的不会像苗莹莹这样反应激烈，于是笑了起来，“那我就当他的迷妹好了。”
　　“别在这里说了，这事也不是一天两天决定的，有事私下里说去。”白茴拉了苗莹莹一把，对林心怀说道，“林心怀，莹莹也不是威胁你，女孩子有自己的考虑和能够接受的底线，你自己回去再想想。”
　　林心怀犹豫了一下，看了看立场鲜明的两边，点了点头，对苗莹莹说道：“我给你打电话。”
　　“我拉黑你了！”苗莹莹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白茴连忙追了上去。
　　林心怀摸着自己的头。
　　“过份。”高德威看了看刘长安和安暖，“那今天就散了吧，聚会应该还是要聚的，改明儿来玩。”
　　刘长安点了点头，拉着安暖的手往另外一边走去。


第148章 重生
　　女孩子总是多愁善感的，没有哪一个女孩子的情绪不是如细雨编织成的丝一般，湿润而轻柔，轻轻触碰就缠着手指尖碎了，变成了细细密密的水雾，朦朦胧胧的满是忧愁。
　　“我们以后会分手吗？”安暖突然问道。
　　“我们要是会分手，我就死给你看。”
　　安暖捶了刘长安一下，撅了撅嘴笑，尽管他的回答好像随口敷衍，安暖却没有再纠结这个事情。
　　今天刘长安才向她表白呢，正是心情仿佛狗熊拍下了蜜蜂窝的那一刻，满世界的蜜蜂嗡嗡绕着，蛰了满头的包，也要把抓子插进蜂窝里沾满了蜜糖，伸出舌头来舔一舔时露出沉醉来。
　　安暖这时候才觉得，苗莹莹真的不应该这样逼迫林心怀，林心怀的考虑固然不符合主流大众的地方，但是苗莹莹现在要求林心怀为了她放弃他的理想，将来两个人如果不能够走到最后，林心怀不会后悔或者不甘心吗？
　　到时候林心怀可能既没有实现自己的理想，心怀不甘，却又可能没有和这个促使他改变自己人生的女孩子走到最后。
　　安暖想起了刘长安的话，在这些事情上，刘长安有着出乎意料的成熟，和这个年龄的男孩子都不一样。
　　“你觉得苗莹莹和林心怀怎么样？”安暖问道，突然感觉自己有一个专属的八卦对象，这和姐妹们聊天是截然不同的感觉，他的意见和看法更重要，也更让她感兴趣。
　　“什么怎么样？”
　　“就是你对他们恋情的看法之类的。”
　　“没有看法。”
　　“你说！我要你说！”安暖捏着刘长安的小手指头欺负他，就算谈恋爱了，以前相处的习惯当然不会改变，永远是安暖欺负刘长安。
　　“他们不大合适。所谓物以类聚，苗莹莹和白茴是相似的，在白茴眼里，林心怀不是一个优秀的交往对象，苗莹莹虽然和林心怀在一起，但是实际上和白茴一样，并不认为林心怀是优秀的。也就是说，尤其是在和高德威交往比较密切的一段时间里，苗莹莹会产生比较，她会渐渐地产生林心怀这里不如高德威，那里不如高德威的感觉。”
　　“高德威，这事和高德威有关系？”安暖和高德威关系当然很好，也很了解高德威，“高德威成为了别人分手的导火线？这感觉好荒诞哦，就像有人说都是月亮惹的祸一样瞎扯。”
　　“白茴也许并非有意，但是她肯定会更倾向于苗莹莹和高德威在一起，无意识的也会表达出来，给苗莹莹一种她更适合和高德威在一起的暗示。这种暗示在我们日常生活中很常见，苗莹莹渐渐地就会接受这种暗示，然后对林心怀就缺少了期待和尊重，成为一个可以在一起，分开也无所谓的对象了。”
　　“你说的太不感性了！”安暖觉得刘长安说的根本不是八卦，而是行为心理分析。
　　“不管女权主义怎么样宣传和论证，实际上女孩子在日常生活中，缺少对男性伴侣的尊重和崇拜时，感情很容易出现危机。苗莹莹不认为游戏才能是值得尊重和崇拜的，但是她崇拜高德威。”刘长安当然看得出来，“尽管她并不认为自己是喜欢上了高德威，但是崇拜是很容易转换为喜爱的。”
　　“我怎么没有看出来苗莹莹崇拜高德威？”安暖可没有这份眼力。
　　“很多人都只能够接受来自他认可的对象的指责，戏谑和嘲讽，很容易就觉得自己的自尊心可以忍受，你看高德威经常……经常平心而论的形容苗莹莹，苗莹莹和高德威争吵，也不会真的动气，但是林心怀却很容易让她动怒。”刘长安微微一笑，“这就是没有把林心怀放在和高德威同一个尊重水平线的直接表现……并不是因为她和林心怀是男女朋友关系所以可以很随便的生气。”
　　“难道我也崇拜你？”安暖十分怀疑地看着刘长安，“你也经常嘲讽我！我都不想和你生气！”
　　“是的，就算我们是男女朋友关系，如果你没有崇拜我，我们在日常交谈中，我要是嘲讽你，你就会真正的生气。”刘长安点了点头。
　　“我是让着你！”安暖觉得就算刘长安说苗莹莹很有道理，但是安暖是安暖啊，安暖哼哼了两声，“你天天被我欺负，一点也不厉害。”
　　“那我让你崇拜一下。”
　　安暖的眼睛里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期待地看着刘长安的背影，连忙踩着小碎步蹦蹦跳跳地跟了过去。
　　刘长安带着安暖跑了好久，安暖额头上有了细细的汗珠，随着他东张西望，双脚并拢在一起一蹦一蹦的。
　　刘长安看到了一个正在唱歌的歌手，脖子上挂着吉他，身前放着麦克风，还有一部手机在直播，更前方是大大的二维码，方便路人捧场。
　　这是现在卖艺人的标配，卖艺不顺便直播，那也太纯粹一些了。
　　刘长安扫了五十块钱，对歌手说道，“哥们，借你的设备用一下，帮个忙？”
　　歌手看了一眼前方终于没有蹦蹦跳跳，露出略微羞涩笑容的安暖。
　　“可以，但是我要直播。”歌手拿过了手机和直播支架，这种事情向来容易引起关注，观众们也喜欢看。
　　“没问题。”
　　都爽快。
　　刘长安把吉他借了过来，挂在了脖子上，随手拨了拨弦。
　　“大家看哦，这哥们准备浪漫一把，看动作是专业的呢……”歌手一边直播，一边转过去对着安暖，“这一位超级大美女，天哪……我怎么会答应？我应该拒绝的！”
　　安暖微羞，手指拨弄着发丝。
　　“大家好，我是一名重生者。”刘长安朝着摄像头打了一个手势。
　　歌手忍不住笑了起来。
　　安暖看了看左右，还好这时候街上会停住脚步的人并不多，零零散散的目光对安暖来说并不算什么压力，她本来就是随便站在哪里就是风景一样的美少女。
　　“其实我已经很老很老了，我的人生曾经有很多很多的遗憾，重生回到今天，像很多很多重生小说的主角一样，我要做的事情就是对那个让自己魂牵梦萦多年的美少女表白。”刘长安指了指安暖，大喊道：“安暖，我喜欢你！”
　　安暖嘴角抿着笑，咬了咬嘴唇，羞涩而甜蜜，这句话他今天说了好多好多次了，却依然无比动人。
　　吉他响了起来，一首歌的前奏，安暖并不陌生，家里也经常放的一首歌。
　　“一首李宗盛的《鬼迷心窍》，是老男人对她的表白，谢谢。”
　　“……
　　有人问我你究竟是哪里好
　　这么多年我还忘不了
　　春风再美也比不上你的笑
　　没见过你的人不会明了
　　是鬼迷了心窍也好
　　是前世的因缘也好
　　然而这一切已不再重要
　　如果你能够重回我怀抱
　　是命运的安排也好
　　是你存心的捉弄也好
　　然而这一切也不再重要
　　我愿意随你到天涯海角
　　虽然岁月总是匆匆的催人老
　　虽然情爱总是让人烦恼
　　虽然未来如何不能知道
　　……”
　　刘长安唱完，继续用歌曲中沧桑而成熟的嗓音说道：“很幸运，我能够重生到今天，一切都会因为我的表白，而让人生变得完全不同……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重生的机会，但是我想你们都有勇敢一回，向此时此刻自己想起的那个女孩子表白一次的机会！”
　　安暖跑了过来，搂住了刘长安的脖子，眼睛湿润润的，这一刻她仿佛感觉到刘长安似乎真的是重生回来了一般！
　　“我被你迷了心窍。”刘长安对安暖说道。
　　“我崇拜你。”安暖说道。
　　去表白吧，少年！不要等重生了。


第149章 最喜欢的小动物
　　刘长安把吉他还给了歌手。
　　“哥们，你这砸我场子啊，我都不敢唱了。”歌手兴奋地说道，敢出来开直播卖艺的，能没有点耳力见吗？即便没有很专业的设备，这一首弹唱，都是顶尖水平了。
　　“有人刷礼物没有？”刘长安的关注点不在唱歌上。
　　歌手看了一眼，兴奋地说道，“感谢老衲还年轻，暴走的鼠标两位朋友的火箭！”
　　刘长安心满意足，他虽然不喜欢看直播，但是自己在做直播，有人捧场是理所当然的，毕竟水平搁在这里，人生难得几回闻。
　　“走啦，还在耍宝。”安暖把刘长安拉走了。
　　“再来啊！”歌手吆喝着。
　　刘长安和安暖离开了，刘长安转头看着安暖。
　　“知道我刚才为什么那么配合你吗？”安暖又不想承认了，“我是有想法的，所以装作崇拜你的样子。”
　　刘长安笑。
　　“你要知道，刚才那个歌手的直播间人是很多的，说明他人气很旺，而人气很旺的直播间，要认出你来，再把八卦传出去是很简单的。”安暖得意地说道。
　　“你俩刚才不是聊的很开心，啥事都没说吗？”刘长安啧啧感慨着，女人。
　　“哼，你也知道啊！”安暖倒是不意外刘长安猜到了她在针对谁，“你在网络上大大小小也有些名气了，认出你来以后，前一阵时间里，白茴装模作样不回应你和他关系暧昧的状态，就被本智慧与美丽并存的美少女，摧枯拉朽的击溃了，崩溃了，碾压了！”
　　“厉害，厉害。”刘长安没有去想这些事情，女孩子的心思果然天生就复杂一些。
　　“这是秉承大义的王道，天然的正义。所以自古以来，女孩子们要死要活的都要争个名份。”安暖继续感慨，“白茴这样的旁门小道，没用的。”
　　“我还以为你们把这事揭过去了。”刚才两个人虽然偶有交锋，但是根本没有说原来的事情了，没有想到一转身白茴就被针对了。
　　“女孩子之间的事情，前算五十年，后算五十年。”
　　“那我去买点米线。”
　　“我还没得意够呢，你怎么就转移话题了！买米线干什么？”
　　“你得意你的，今天晚上我想吃米线。”
　　“那我也吃米线。”
　　安暖跟着刘长安回了他家小区，主动放开了刘长安的手臂，因为她记得很多人喜欢看着她，现在心情不一样了，但在老人家面前还是有些害羞的。
　　刘长安在菜市场买了一只公鸡一只母鸡和特辣的辣椒。
　　“女朋友啊？”
　　“小刘的女朋友好漂亮啊。”
　　“小姑娘长得好看。”
　　议论声让安暖又害羞的脸红，又有些兴奋，还是头一次以女朋友的身份被人这样围观，感觉自己都得到了成长。
　　“你说他们怎么知道我是你女朋友？”安暖压低声音不好意思的问刘长安。
　　“你一副小媳妇的样子，能看不出来吗？”
　　“讨厌，我才没有！”安暖跺着脚，远远地看到了周咚咚坐在梧桐树下，为了摆脱略微窘迫的心情，跑过去逗周咚咚。
　　今天周咚咚扎了两个马尾巴，上边戴着小飞机的发夹，这种造型的头饰很少见，毕竟很少有女孩子会喜欢小飞机，一边都会选择蝴蝶啊，花啊，小猫之类的可爱的风格。
　　当然，小飞机也很可爱。
　　“周咚咚，你在看什么书啊？”安暖一边走，一边和周咚咚打招呼。
　　“我在吃东西。”周咚咚一边说，一边伸手在书页上抓了抓，然后放进了自己嘴里。
　　安暖疑惑，看了一眼，原来周咚咚拿着一本有绘图的菜谱在看。
　　“好吃吗？”安暖忍不住笑。
　　“好吃，我也给你吃啊。”周咚咚的手又在书上抓了一下，在安暖嘴边面前打开，“我现在给你吃的是小龙虾，好吃吗？”
　　“好吃。”安暖点了点头，吧砸了一下嘴唇，津津有味地样子。
　　“轮到我吃了。”周咚咚继续吃东西。
　　安暖笑了笑，小孩子特别能沉醉在自己的幻想中，就像过家家一样，扮演着各种各样的事情。
　　刘长安把菜谱拿了过来，随手翻了翻，“周咚咚，你妈妈是让你看图学习的吧？”
　　周咚咚身前还摆放着几本正常的幼儿园小朋友看的书。
　　“我看吃的图片也可以学习啊。”
　　“姐姐来教你看图识字，这是一本动物书。”安暖翻开了图画书，“周咚咚，你最喜欢的小动物是什么呀？”
　　和小女孩在一起，安暖都自觉地用上了可爱的语气词。
　　“我最喜欢的小动物是……是狗狗！”
　　“为什么呢？因为狗狗是人类最忠诚的朋友吗？”
　　“因为狗狗又可爱又好吃啊！”
　　安暖虽然也吃狗肉，但是周咚咚的这个回答……
　　“小鸡也又可爱又好吃！”
　　“小猪也又可爱又好吃！”
　　“小熊猫也又可爱……姐姐你吃过熊猫吗？”
　　“这些小动物你都认识了，姐姐不教你了，你继续看菜谱吧。”安暖第一次见到这么过份的小朋友，把菜谱拿了回来交给了周咚咚。
　　“那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吃呀。”周咚咚随便翻开了一页。
　　“今天晚上长安哥哥做米线给你吃，你别吃书了，一会都吃饱了。”
　　周咚咚连忙放下了菜谱，跑过去看刘长安准备杀鸡。
　　“我来烧火可以吗？”周咚咚想起了上次和长安哥哥吃大鹅。
　　“今天不用烧火，你去帮我放一桶水。”
　　周咚咚跑去干活了，安暖连忙也过来表现，“我可以帮你杀鸡。”
　　“给你。”
　　安暖愣愣地接过刘长安塞过来的公鸡，他居然真的就这么塞给她，然后就走了！
　　天哪，周咚咚都会放水，自己要是不会杀鸡，是不是太失败了？安暖抱着扑腾扑腾挣扎的公鸡，顿时狼狈不堪。
　　刘长安进了房间，把水桶放在火上烧了起来，周咚咚也只能拧着水桶放到水龙头下面放水而已。
　　做完这个，刘长安就把周咚咚也拎了出来交给安暖，把公鸡拿了回来，摆了摆手，“你带着周咚咚去玩一个小时候。”
　　安暖委屈地撅了撅嘴，这是嫌弃自己碍手碍脚了，只好牵着周咚咚的手先离开了。


第150章 青山镇
　　刘长安把公鸡杀了，处理了一下鸡脚和鸡屁股，去掉了鸡脖子，留下了鸡冠，包括内脏清洗干净以后，剁成了大大小小的鸡丁，然后用大火爆炒，按照1：1的重量倒入了整锅的辣椒，重油重盐，炒出了一锅辣公鸡。
　　红汤如血，鸡肉和鸡杂碎混合在火辣辣的红椒之中，一整锅出来能够让吃不了辣的人望而生畏。
　　尽管湘南以吃辣闻名，但是对于刘长安来说，他素来认为郡沙此地的菜式并不怎么辣，尤其是米线米粉汤面，看上去挺辣的，但是实际上为了照顾普遍的口味，往往就是吃个咸淡口味而已，谈不上以“辣”为特色。
　　辣公鸡这种菜，不是靠特殊品种的辣椒和辣椒粉，辣味素之类的东西调味，是湘南菜系“辣”的代表，即便是传统的号称能吃辣的周边几个省份，能够谈笑风生，淡然自若地吃这个菜的人也不多。
　　夏天吃了，尤其让人浑身上下在火辣之后，利爽精神，美味强烈绽放在舌蕾上。
　　刘长安做好辣公鸡，把从菜市场买来的米线烘烤了，郡沙的米线大小一般有筷子头那么大，绵软而缺少劲道，与其说是米线，还不如说是圆粉条。
　　也有叫米粉的，分圆粉和扁粉，刘长安这种也叫圆粉，有些人也管那些更细的粉丝叫米粉，什么叫法都有。
　　烘烤了之后，米线中的水分减少，仔细翻滚烘烤到整个米线都缩小了一大圈，刘长安这才满意，没有办法，整个郡沙地区的米线都这样，只能这样粗略加工一下。
　　抽时间去一趟青山镇吧，那里出产刘长安最满意的米线。
　　晚上安暖和周咚咚吃完米线以后，刘长安送安暖回家自己再回来，周咚咚一直在刘长安家里看图画书，等到周书玲回来以后，刘长安说泡一碗米线给她尝尝。
　　周书玲也有点饿了，就当宵夜了，她也知道刘长安手艺不错。
　　“妈妈，你今天又帮我去找爸爸了啊？”周咚咚找周书玲聊天。
　　周书玲有些不好意思，“没有，遇到一个认识的叔叔，喝了一会茶。”
　　“爸爸都是只会打小孩的坏蛋。”周咚咚生气地说道。
　　“行行，没人要给你找爸爸。”周书玲今天也挺郁闷的，和她见面的是原来相亲过的一个男人，他又让周书玲的一个大姨约了她，他的意思是，既然她已经买了房，可以等她还了债以后，考虑和她结婚。
　　气的周书玲泼了他一脸茶，真当自己雕大啊！
　　“小孩啊，随便喂喂就长大了，你不用觉得小孩没有爸爸就可怜。”刘长安端了米线过来。
　　“我一天吃很多碗饭，很快就长大了。”周咚咚看着刘长安端过来的米线说道。
　　“你要不要？”周书玲接过去，看到周咚咚的眼神，先把碗伸过来。
　　周咚咚抿了抿嘴唇，后退了几步，抱着刘长安的大腿看着周书玲手里的碗。
　　“她不敢吃了，下午我泡了一碗给她，一边哭一边吃完的，都没有吃三碗了。”
　　“没有这么辣我就可以吃三碗！”周咚咚还是张了张嘴，“就吃一小口好了。”
　　周书玲喂了周咚咚吃一口，周咚咚把米线嗦完，连忙呼呼喘着气去喝水了。
　　周书玲也尝了起来，一口米线混合着汤，辣公鸡的肉料，不由得眼神一亮，“这口味独特啊，吃起来虽然辣，但是够劲。”
　　“我想和你搭伙，早上卖早餐，反正你的早餐摊上也有汤粉，但是味道很一般，如果用我这个配方，生意应该好很多。”刘长安对周书玲说道。
　　周书玲有些意外，但是点了点头，只是想确定一下，“真的啊？”
　　“真的，明天我去买点合适的米线回来，咱们商量一下分成。卖得好的话，再搞个门面，赚点钱改善下生活。”刘长安对赚钱这件事情兴趣不大，因为即便是现在，他也依然觉得自己富裕的很……这是一种感觉，当然不是事实。
　　可是要喂上官家的小姑娘，她每天要吃鸡，就要赚点钱才行，每天去找蜈蚣青蛙蛇的麻烦，破坏周围生态稳定。
　　“你还打算做大啊，做生意可不容易啊，不过……确实好吃。”周书玲也不确定，但是刘长安是说做就做的人，做事靠谱又有分寸，更何况自己欠人家多大的情啊，没有理由拒绝，至于分成，周书玲打定注意不要的。
　　“做生意确实不容易，但是赚钱很容易。”刘长安这么认为。
　　“反正先试试吧，这个米线本地人应该吃的惯，我们平常吃的都不够味呵？”周书玲吃完米线，喝了口辣汤，现在夏天吃的感觉不一样，冬天可能卖的更好，来一碗整个人都能暖和起来。
　　“这个米线叫红辣公鸡米线。”刘长安想好了名字。
　　周书玲吃的满脸是汗，拉着周咚咚回去洗澡了。
　　刘长安把家里收拾了一下，把母鸡丢进了棺材里，然后进行了一段时间的棺教后出来，锁死了车厢，打开了报警系统，这才走出了门。
　　一如往常的到葡萄藤下看了看牌局，又到麻将馆里报到，还了麻将馆老板上次忘记给的水钱，沿着楼梯走上去，来到楼顶的一扇门前敲了敲。
　　没有人开门，刘长安也不着急，继续敲门。
　　好一阵子，终于有一个年轻人打开了门，露出酣睡刚醒，迷糊而不耐烦的样子，“你谁啊，干什么？”
　　刘长安抓住他的脑袋拍在地上，就是一阵揍，打的他鬼哭狼嚎，瘫痪在地上，刘长安才放开了他。
　　“你……你为什么……”
　　“没什么，我要出门的时间比平常稍微久一点，我怕你闲的没事做，就干脆把你打一顿，这样你就会安份了。”
　　刘长安把这个监视他的年轻人搬到了床上，“再见，好好休息，如果大小便不方便……你就拉身上好了。”
　　“我……你……”
　　刘长安离开了小区，给秦雅南打了个电话，让她找人帮忙盯着下车厢，这才往青山镇赶去。
　　青山镇在湘南省中部，距离郡沙不远，车程大概两百公里左右，平常走路的速度随便走几天就到了，近的很。
　　青山镇也是曾剃头的故乡，最早湘军拉部队的地方，湘军解散以后，很多人又不愿意再重拾农活，凭着打仗时练出来的胆气和匪气，零零散散地落在山野间成了土匪，青山镇盛产的土匪和流氓，也是到了近二十多年前才彻底安歇了。
　　刘长安在午夜十分走出了郡沙城区，开始加快了速度，披星追月的行程，一路穿过山麓林地，河塘水道，夜空逐渐通透而美丽，刘长安平静的呼吸，尽管他从来没有感觉吸收到过什么天地元气之类的东西，但是仔细看看星月的光芒落在身上，皮肤确实有些更温润的光泽。
　　夜里的空气清新而带着湿润，刘长安没有沿着高速，而是尽量选择普通等级的公路奔跑一段时间后就走更近的直线穿过一些山川河流。
　　天亮时分，荒芜的水田渐多，几乎没有什么植被的石头山断断续续的堆积在四处，一条国道穿过去，刘长安在一片荷塘边坐着，洗干净脚穿上了鞋子。
　　一整个晚上穿着走路的话，太费鞋子了。


第151章 情怀
　　刘长安穿好鞋子，沿着荷塘走回公路，湿润润的田埂两旁长满了茂密的杂草，最近这些年，村镇务农的人越来越少，即便没有外出打工，很多年轻人也对农活提不起兴趣，从前踩来踩去路径分明的田间小路，渐渐地被淹没了。
　　走的人多了，才出现路，走的人多了，才能留下路。
　　不同的时代，总会出现不同的社会问题，然后出现不同的解决方法，引导解决问题，刘长安没有什么感慨，任何人都有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的权力，也没有义务去怀着某种理念来去为他人付出，有些人会放弃一些东西去付出，这些人便是不同一些的。
　　刘长安沿着公路走到了青山镇，时代的改变并没有让所有的传统都消散，只是日渐沉寂了一些，今天青山镇上赶集，依然有上了年纪的老人几十年如一日，挑着自己耕种的农作物或者制作的土特产品，豆豉，辣酱，鱼干，干豆角，茶叶，诸如此类的东西来街上售卖，只要东西好，生意倒也还行，镇上的住户生活品质也在提升，趋向于喜欢一些农户自产的东西。
　　刘长安看了看老乡们的东西，挑了一坛子味道不错的辣酱，曾剃头的家乡盛产辣酱，清代曾经是贡品来着，现在网上售卖的本地品牌辣酱，倒是犯了适合迎合大多数人口味的毛病，失去了本地特色，真正醇厚香辣而没有那种工业制品咸涩的口感。
　　青山镇镇子不大，不过两条街道，从头走到尾闲闲散散的二十分钟走完有余，刘长安提着辣酱坛子随意看看，回味着更早些年间赶集的时光，那时候一个村子里的人们会在天还未亮就结对出发，从附近的村落挑着担子赶过来，想要更早的在镇子的市集上占个好地方，后来单车便宜了，老汉骑着单车，载着老婆子和乡货赶来，倒是可以晚点再出发了。
　　刘长安来到了青山镇的十字坪，这里有整个青山镇最好吃的青山米粉，在所有青山镇人眼里，最正宗的青山米粉，就是这一家了，其他全国各地打着青山米粉旗号的店子，都不如这一家来的正宗。
　　“来一碗大米粉，加个煎蛋。”刘长安坐了下来，两个门面的十几张桌子已经差不多坐满了人，赶着早点来赶集的人们，来不及在家里吃早餐，便趁时候来品尝一下这种并不奢侈，也不常吃，但是一定让人回味的米粉。
　　这一家店已经有数十年之久了，店主也从当年的年轻人变成了老汉，跑堂的小妹子也成了大妈。
　　时光催人老，味道不变。
　　米粉送上来了，有碎碎的红椒落在白皙劲道十足的米粉上，红汤散发着记忆里的香气，肉片浇头倒是其次，刘长安夹起一筷子入口，顿时有一种回味到心满意足的感觉，吃遍全国各地各种汤面，独此一份最让人心心念想。
　　刘长安自认为自己发明的红汤辣公鸡粉可能要更胜一筹，但是现在吃的粉已经没有什么好挑剔的了。
　　有多少青山镇人，年少时的梦想就是开一家青山镇米粉店，只是好像从未有人真正能够复制这种纯正的味道，只有回到家乡，吃一碗这最正宗的青山镇米粉，才是小时候的回忆和味道。
　　刘长安站了起来，看了看几个附近初中在这里吃粉的少男少女，走出了门店，然后去青山机械厂的直销店。
　　青山机械厂的老板姓秦，祖籍青山镇，早些年从台岛回来办厂，这青山机械厂便是秦家的产业，除了主销卖往东南亚的各种农业机械，也生产米粉机。
　　刘长安在路上顺便买了一大袋的米粉，再到直销店买了一台米粉机，然后一手提着辣酱坛子，一手提着米粉机继续在青山镇闲逛。
　　中午时分，刘长安逛到了青山镇底下的乡村，再来到了另外一个乡镇逛逛，下午去了县城，在米厂买到了陈年的稻谷，打了一大袋米扛着，然后来到了曾剃头的故居，欣赏了一下国公府面前的荷塘夏景，看了看遗留的清代古籍和历史典籍，只是毫无疑问，湘南近现代历史上几个文臣武将，姓左和姓王的明显比曾剃头更高一筹。
　　到了晚间，刘长安才慢慢地提着米粉辣酱坛子和米粉机，扛着一大袋米往郡沙走去，因为毕竟拿了这么多东西，还跑的飞快那就太引人瞩目了，刘长安只能挑着时间和路线加快速度，但是回家的时候依然到了第二天黎明时分。
　　刘长安洗脚换鞋，然后认认真真地看了看米粉机的说明书，还好现在的米粉机没有赶时髦地加上摄像头，电脑芯片和AI系统，操作简单的很。
　　越简单越实用，刘长安今天也用不上米粉机，只是把从青山镇买来的米粉先用凉水冲洗浸泡了一小会。
　　做完了这一切，天空只在极东边亮着一些光，刘长安去菜市场买了一只小母鸡回来，放进了车厢里，还好前天晚上喂了，中间时间虽然隔着久一些，棺材的气息有些饥渴，却也没有肆虐的感觉。
　　刘长安关上车厢门让小母鸡去死，他也没有要去观察棺材是如何掠夺小母鸡的气息致死的。
　　周书玲已经准备出摊了，刘长安把剩下的冷藏着的辣公鸡拿了出来加热一下，尽管不是最新鲜美味的时候了，但是用来当米粉的浇头还是可以的。
　　“你这个米粉好像和郡沙的不大一样啊？”周书玲有些意外地说道，但是也不是没有见过，只是郡沙很少用这种比手机充电数据线差不多粗细的粉。
　　“这个粉格外劲道一些，一会儿你卖你的豆浆牛奶包子饺子，我负责泡粉卖粉。”李长安说道。
　　“好咧。”周书玲笑了笑，和刘长安一起推着早点摊子出了小区门口，摆起了桌椅。
　　其实小区里的老头老太太们不大愿意去餐厅里吃饭，认为不卫生不营养，但是早餐却更愿意省事地在散步买菜路过时，顺便买了一家的早点，周书玲的生意也有小区里的人照顾着，旁边街道的房子都比较老，大多数用来出租给年轻的上班族，也是周书玲比较重要的主顾。
　　刘长安先泡了一碗粉自己吃了，再泡了一碗给周书玲，周书玲笑着说道他这一份生意都没做，自己倒是吃了不少。
　　“一碗米粉。”
　　一个极其美艳的年轻女子站在了早点摊前，看她浑身散发的气质，更像是应该坐在最奢华的餐厅里，等待着经理和主厨无微不至细节的服务，而不是在这种廉价早点摊前。
　　“十块，扫码还是现金？”刘长安头也不抬地说道。
　　周书玲倒是愣了一下，然后看到另外一个明显是秘书模样的女子匆忙拿出手机扫了十块钱。


第152章 三姑娘
　　仲卿的装扮一如往常，只是穿上了浅黑色的丝袜，在淡淡的晨光下有着洒水车路过时的水汽氤氲的气息，紧裹着身材的裙子让臀线显得日渐丰满似的，她今天梳了一个高高翘起的单马尾，发间用一个亮银色的金属发箍紧紧地束起来，格外干练而利爽。
　　只是眉目间却多了些小媳妇似的幽怨和楚楚可怜，与往日里并不太相似，或者是情感，或者是身体，受到了一些折磨似的。
　　折磨未必就是被迫或者难过，只是气质嘛，总会被改变一点点的。
　　“两碗。”仲卿看了身旁的女子一眼，有些置气似的，声音却不大，然后又扫了十块钱。
　　“再加一碗。”周书玲对刘长安说道。
　　刘长安点了点头，多夹了一份米线放在滚水里烫了烫，漏篓轻轻抖动，却也不会让汤水飞溅，白色的米汤水中央颤出了一圈一圈的波纹，手腕却纹丝不动，全凭着两根手指带动。
　　“好多漂亮女娃娃啊……”钱老头跑完步回来，走到摊子前闻了闻，又打量了一眼两个美丽的女人，站在那里双手背在身后神情木然地看了两眼，然后对刘长安说道：“你不给美女打个折扣？”
　　“人家不稀罕，你个老不修的，要不要来一碗？小刘做的米粉，可好吃了。”周书玲说道，女人做生意，总得表现的泼辣一些，才更适合。
　　“我不要。”钱老头又看了看美女，转身就小跑着走了。
　　刘长安泡好了米粉，端到了一旁的小桌子上，放了两双一次性筷子，招呼道：“要酸菜，葱花，蒜蓉，酱油自己加啊。”
　　这时候周咚咚从家里出来了，背了个红色的小书包，双手左摇右摆，伴随着一蹦一跳的步子路过早点摊，一手抓了一个包子，继续保持着自己解放军叔叔的步伐去幼儿园了，就在旁边一点点。
　　生意渐渐好了起来，周书玲比刘长安忙，新上来售卖的米粉比平常周书玲卖的贵两块钱，也并没有简单地就成了什么爆款，很多人看到贵了两块钱就选择了买饺子或者卷饼。
　　周书玲抽空对刘长安说道：“想不到这么有钱的人，也会坐在小板凳上吃米粉。”
　　“这么有钱的人还会放屁呢，一样臭。”刘长安笑着说道。
　　“你小点声。”周书玲都有些尴尬了，因为刘长安说话声音和平常一样，别人坐的地方就在旁边。
　　仲卿明显没有听到，但是她陪伴着的女子却微微皱眉，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仲卿正吃着米粉，她出生在郡沙，在大街小巷嗦粉也是记忆中常有的事情，尽管这些年出入了无数高级餐厅，但是并没有很多小富便矫情的人常见的毛病，坐在这里便安心的吃粉，没有嫌弃环境和口味……口味当然不嫌弃，仲卿觉得很好吃，这才是适合郡沙人口味的辣粉啊，跟那些纯粹的用辣油的粉面根本不是一种口感。
　　她身旁的女子，自然是有些不一样的，竹家祖上即是豪门，奉行的本就是家族第一，政权不过是投资对象的理念，这些年在台岛也不曾没落，竹家的媳妇大概也不是普通家庭里找的。
　　竹三太太，苏老夫人口中的三姑娘，来历不详，有人说是苏老夫人的亲戚，那年轰动台岛的竹三公子车祸事件中，怀抱着襁褓之中的竹君棠幸存了下来，车队死亡多人，竹三公子当场殒命。
　　“这粉这么好吃？”三姑娘面无表情地对身旁的仲卿说道。
　　“挺不错的，有劲道，很调口味。”仲卿依然在低头吃粉，只是她吃的很秀气，这么辣的粉又不可能大口大口地吃，一大碗得吃好久的样子。
　　看着仲卿额头上有了细密的汗珠，三姑娘招了招手，“来一瓶水。”
　　“冰的还是常温的？”刘长安问道。
　　“常温的。”
　　刘长安抽了一瓶矿泉水出来，放在了餐桌上，把支付码也拿了过来。
　　仲卿扫了码，拧开了水喝了一口，这才发现先三姑娘似乎一口粉也没吃，心中纳闷，要来吃粉的是你，怎么又一口也不动？尽管知道你是来找刘长安的，但是这粉确实好吃。
　　“刘长安。”三姑娘喊住了人。
　　刘长安缓缓转过身来，一点点阳光落在头发上，容貌还是在树荫下，却也有阳光的味道，笑容温和。
　　“找个时间，我们聊聊。”
　　刘长安看着眼前的女子，眉尾锋锐如矛，形容精致，坐在阳光与树荫之间，双手端正地放在小腹的位置，双腿斜斜地靠在一起，膝盖紧紧并拢，裙摆和腿间的肌肤没有营造出任何引人亵渎的三角阴影，笔直的小腿没有懒散的曲线，依然有着如少女一般的笔直纤细。
　　养尊处优的女子和市井间的女人，最大的区别大概就是那种不染尘埃的干净吧，或者说空灵，或者说毫无烟火气，因为她们有太多人服侍自己的生活。
　　“大家都不熟，聊什么聊，有空多来吃两碗粉。”刘长安笑着说道。
　　“刘长安。”仲卿小声喊了一句刘长安，算是提醒他，这一位和竹君棠可不是一种人。
　　“好。”三姑娘点了点头，站了起来，手指却压住了仲卿的肩膀，“你慢慢吃粉，我先走了。”
　　仲卿便没有起身，乖巧地坐着，继续慢慢吃粉。
　　刘长安看着女人的背影，摇曳多姿，仿佛月光下风抚摸的柳枝，轻盈而因为夜色倍添了几分神秘的诱惑。
　　“她是来找我的？”看着那辆劳斯莱斯离开，刘长安问仲卿，大概是因为竹家的缘故，最近这一带出现顶级房车的频率越来越多了。
　　“是的。”仲卿一边喝水一边擦汗。
　　“你和这个女人在一起的时候，明显比和竹君棠在一起的时候乖巧可爱的多。”刘长安笑着说道，正好有人要吃粉，说完连忙又去泡粉了。
　　这一泡，就是好几个人的，餐饮的摊子就是这样，有人在这里吃，便会有更多人觉得既然有人吃，那味道说不定还可以，跟着就来排队了，越是生意好的摊子，排队的人越多，越是没人的摊子，越是没人去。
　　仲卿也吃完了，依然坐在那里，她知道三姑娘让她在这里吃粉，当然不是真的照顾她的胃口，只是让她继续和刘长安说一些事情，至于三姑娘自己，大概因为发现了什么，或者没有发现什么，有些失望地离开了。


第153章 杀手和妓女
　　仲卿把筷子整整齐齐地放在碗边，双腿斜斜地挪过来放在另外一边，黑色的露趾高跟鞋踩在湿润的地面上，几个脚趾头犹如珍珠般粉嫩的颜色仿佛晨间娇柔的花蕾一样。
　　“你知道吗？有鉴于你喜欢嘴花花占便宜的表现，我曾经认为你是和中老年妓女同居的无业游民。”仲卿还是要回击一下的，没好气地说道，这可是自己表妹的同学，一个高中生居然能这么怡然自得地调戏一个成熟的职业女性，说她乖巧可爱。
　　“妓女怎么了？秦淮八艳认识不？我认识的多了去了，都挺乖巧可爱的。”刘长安摆了摆手，“杀手和妓女，在很多故事里都被描述为最古老的职业，要是神秘人物或者重要角色有个杀手或者妓女的身份，那可是一种格调和增强角色魅力的方法，和中老年妓女同居的无业游民，我并不反感，你也可以设定他是一个有着复杂情感经历，眼神沧桑，背后隐藏着……”
　　“泡粉！”周书玲喊了起来。
　　刘长安去泡粉了。
　　仲卿看了看眼前的辣汤，拿着筷子夹着碗里留下的鸡肉吃了起来，心中暗暗叹气，和刘长安说话真是要有耐心，他怎么这么能扯呢？能不能让她好好把话说完，完成任务？
　　看到刘长安泡完粉，端了米粉放在了身旁的桌子，仲卿喊住了刘长安。
　　“你有事就直说吧，我忙着呢。”刘长安提醒仲卿不要再岔开话题了。
　　仲卿也不和他算他故意在形容妓女时也用“乖巧可爱”的账了，认真地看着刘长安，“刚才那一位是三小姐的母亲，竹家的三太太。”
　　“真年轻，不过没有什么母女相。”刘长安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出于对美丽的女孩子容貌的尊重，他还是观察了一下的，知道她长什么样子。
　　仲卿眼神有些复杂，倒不是对刘长安有复杂的感情，只是觉得这个人真让人难以看明白，一开始以为他是农名工而已，查了查，是一个顶尖高中的名校生，然后他居然和秦家有关系。
　　他在工地搬砖，干活随叫随到。
　　他完全不把竹三小姐放在眼里，一脚就把人踢游泳池里。
　　他在同学聚会上烤蜈蚣，在湖里舍己救人，面对自己救上来的人的讹诈，毫不在意。
　　他获得极大权势和财富影响力的人关注，却在这里熟练的泡粉卖早点。
　　怎么会有这样随心所欲，不害怕一般人会忌惮的东西，不渴求一般人会追求的东西，既好像活在这平凡的世界里桀骜不驯，又好像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自得其乐的人？
　　“三太太的意思是，既然苏家和叶家原本就有姻缘的过往，现在不如让小辈再续前缘，当年的婚事未成，可以放到现在来完成。”仲卿在这些事上没有发言的权力，尽管她觉得很荒唐，但还是原原本本的告知了刘长安。
　　三太太和三小姐当然不一样了，三小姐的命令，仲卿可以自己去理解，但是三太太的事情，她执行就好了。
　　“我姓刘。”刘长安摇了摇头，“你们去找叶辰瑜好了，我姓刘的意思就是，我和姓叶的那一辈人即便有感情，但是在缘分上已经尽了。”
　　“我们找不到啊，可你和三小姐要订婚，叶老前辈应该出来露个面，这么大事，他总不能不管吧？”仲卿心中无奈，想当初自己还处心积虑地要避免竹君棠和刘长安发生什么呢，也是应着三太太的嘱托，谁知道现在变成了三太太的要求。
　　“第一，我有女朋友。第二，我不喜欢竹君棠。第三，这位三太太太拿自己当回事了，请回。”
　　刘长安说完，不再理会仲卿，走回去泡粉了，这一天的生意主要集中在早上和上午，废话这么多，多耽误他卖米粉？
　　仲卿站了起来，她也没有办法，甚至都没有试图再努力说服刘长安，因为她已经知道了，刘长安这人根本就不是自己能对付得了，这人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硬又臭。
　　“生意不错，感觉明天有回头客了。”刘长安对周书玲说道。
　　周书玲倒不是很紧张卖粉的生意好不好，关心地问道，“她们是来找你的吧，有事好好说下，我看你不是很耐烦啊。”
　　“有事好好说的前提是她们先联系我，约个时间，看我愿意不愿意，而不是开个豪车过来，一副看她意思办的模样。这不叫好好说，这叫蹭鼻子上脸的装13啊。”刘长安的笑容倒还是很温和的模样，“我已经很给她们面子了，照我两千年前的暴脾气，我把她们丢汤里泡粉。”
　　“瞧把你能耐的，带上咚咚到天上飞两圈吧，我还担心你落不下地了。”周书玲笑了起来，不过刘长安说的也对，有些有钱人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好像她们提出点什么事来，别人就应该答应似的。
　　“你知道人类第一次征服珠穆朗玛峰是怎么回事吗？”刘长安问道。
　　“啊？”
　　“就是我飘过去的，停不下来了。后来一直飘到了月球上，见到了嫦娥，没有办法啊，回不来了。只好等到后来发明了卫星，连接上WIFI，我才和地球重新联系上，坐了阿波罗号回来的。”刘长安略微有些感慨，“这一晃啊，又好久没见到我家嫦娥了。”
　　周书玲乐不可吱，把别人的一张一百块的当十块钱找了，还好现在基本都是扫码支付，不然她真担心和刘长安搭伙摆摊，自己会老是找错钱呢！
　　“呦，生意不错嘛，瞧这开心的小模样。”
　　刘长安正和周书玲说笑，过了早上最忙的时候，生意清闲了下来，有一搭没一搭的，这时候一个三十左右的男子走了过来，神情冷淡地看着周书玲和刘长安。
　　“苟山海，你来这里干什么？”周书玲神色一变，这人便是早两天让周书玲还了债，再和他结婚的那个男人。
　　“吃粉吗？”刘长安问道。
　　苟山海打量着刘长安，看着挺年轻的，但是说话神情间没有什么稚气，想必是比周书玲年轻一点的，暂时不清楚是周书玲的男人，还是找的帮手，苟山海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来一碗吧，有煎蛋吗？加个蛋。”
　　“没有煎蛋，只有茶叶蛋，要吗？”
　　“也来一个，两个吧。”
　　刘长安泡粉，指了指支付码，“一共十四块。”
　　“你找我要钱？”苟山海笑了起来，对周书玲说道：“小玲，你告诉他，我是谁。”


第154章 周奶奶
　　周书玲有些莫名其妙，“苟山海啊……”
　　刘长安依然指着支付码，苟山海略微有些尴尬，轻咳了一声，“我的意思是，我的身份。”
　　“你就算是郡沙王，你来我这里吃粉，也得付钱。”刘长安是想做这笔生意的，很诚恳地要求：“麻烦你快点付钱好吗？”
　　“你有什么身份，两天不见，你当官了啊？”周书玲嗤笑一声，“街道办的陈主任，来我这里吃早点，也没有不给钱的时候啊。”
　　“我是你男朋友啊，你瞧她，还不好意思说出来。”苟山海略微有些得意地对刘长安说道，“你不知道吧？”
　　周书玲神色一变，“苟山海，你可别胡说八道，我和你什么关系都没有！”
　　“我不是和你说过吗，你还了债，我们就结婚，都到了这份上，说男女朋友，算是生分了吧。”苟山海笑着指了指粉，“泡吧，泡吧，我吃个粉，还要给钱不成？粉泡熟点。”
　　“苟山海，那是你说的，我可没同意。”周书玲气的面红耳赤，怎么有这么厚脸皮的人？
　　“你瞧你，你瞧你……”苟山海神色微变，“都到了这份上，我已经很有诚意了，不计较你带着个白吃饭的拖油瓶，你还要这样矫情，我跟你讲，再摆俏，我可不给你这机会了……你大姨帮你说了多少好话，我才勉强同意！”
　　周书玲气的手指发抖，有小区的熟人围了过来，一时间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在旁边看着，更让周书玲觉得丢脸难堪的很。
　　“等等。”苟山海正待继续说话，刘长安从早点摊后边走了出来。
　　“干什么？”
　　“你说谁是白吃饭的拖油瓶？”
　　苟山海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自己就顺带提了这么一句，莫名其妙地看着刘长安，“我就这么一说，你有什么意见？她不是带着个白吃饭的拖油瓶？”
　　“那你知道不知道，我就喜欢两个女孩子，一个叫安暖，是我的女朋友。一个叫周咚咚，就是你说的白吃饭的拖油瓶。”刘长安挽起衣袖，“你给我去幼儿园跪下，喊周咚咚是你奶奶，我就勉强原谅你。”
　　“你神经病吧！”苟山海惊讶之后恼火而愤懑，哪里来的疯子？
　　刘长安一抬手就抓住了苟山海的脑门，顺手就是一拖，往幼儿园走了过去。
　　“啊……你……小玲，救命……”
　　苟山海挣扎着，感觉自己就像是被筷子夹住的醉虾一样，再怎么蹦跶也无力挣脱，被钳子一样的手抓着脑袋。
　　周书玲顾不得早点摊了，随口拜托一个熟人看一下，连忙跟着：“长安，算了……你把他放了吧……”
　　周书玲当然不是关心苟山海，但是她怕刘长安惹上麻烦啊。
　　刘长安有时候喜欢聊天，但是有时候也一句废话都不会多说，让你跪下喊奶奶都不行，那岂不是很不给他刘长安面子？
　　看到刘长安不听，周书玲小跑着拉住了刘长安的衣袖，“长安，算了，算了，我都习惯了……”
　　刘长安停住脚步，苟山海松了一口气，委顿在地，双手撑着地面，因为脑袋还被刘长安抓在手里。
　　“你习惯了，你要让周咚咚也习惯吗？”刘长安平静地看着周书玲，“我都不嫌弃周咚咚又笨又能吃，别人有什么资格说她是拖油瓶？”
　　周书玲顿时心头一软，犹如裂痕满满的大坝被撕破一样，顿时崩溃，身子一颤，靠住了墙壁，作为母亲，她忍受了太多，可是谁想让自己的女儿被人轻贱？
　　刘长安拖着苟山海来到了幼儿园的墙壁后边，步子放轻了，掐着苟山海的嘴巴，“嚎什么？别打扰了祖国的花朵健康快乐的成长。”
　　苟山海只觉得两颊的肉压在骨头上生疼，他已经无比懊恼，为什么要来找周书玲？周书玲买了房子啊，只要和她结婚，有她赚钱还债，何乐而不为呢？她的女儿又不要他养，周书玲也长得挺好看的，身材也好，自己也就不嫌弃她离过婚，将就了。
　　“跪下磕头，喊奶奶，声音不要太大，心意到了就行，不用让人看到了。”刘长安安排了一番。
　　这他妈是什么心意！苟山海浑身灰扑扑的，狼狈不堪，肌肉酸痛不已，这时候也不敢和一个疯子计较什么，无比屈辱地跪下磕头，喊了几声奶奶。
　　刘长安稍微有些不满意他的声音太小，但是想想关键是这番当孙子的心意，点了点头，把苟山海再打了一顿便哼着幼儿园广播里的歌离开了。
　　刘长安回到早点摊，正好有两个女学生过来，她们停在早点摊前看着刘长安。
　　一个女孩子掏出手机，看了看，又看了看刘长安，确认了的样子。
　　“你是刘长安吧？”那女孩子有些兴奋地期待。
　　“吃粉吗？吃的话，我就是。”刘长安点头。
　　“吃……吃，两碗。”
　　刘长安指了指旁边的桌子，两个女孩子坐了过去，依然兴奋地小动作很多的张望着刘长安。
　　“你没把苟山海怎么样吧？”周书玲已经回来了，心情恢复了一些，遇到苟山海这样的人，真的让周书玲从此以后都不想再去相亲了。
　　“就随便打了一顿啊。没办法，这个世界上这种傻子太多了，总不能都杀了吧。”刘长安遗憾地说道，他现在是很讲道理很遵守法制很好说话的人。
　　“真的什么人都有。”周书玲无奈地摇头，“我以前只在小说里见过这种人。”
　　“艺术创作来源于生活，但是高于生活……我真不知道是什么人这么好意思说这种话。真是给自己脸，艺术家自己就在生活之中，哪可能高于生活？生活永远比小说更精彩，随便看看新闻，就知道这个世界上现实中的傻13远远超过了小说家的创作，倒是小说家创作一些这样的智障出来，反而总有人高喊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智障，我从来没有遇见过之类的……”
　　“我觉得你去写小说吧，你是真能扯……”周书玲笑了起来，遇到这样的房东兼邻居，周书玲真的很感谢自己的生活还有温暖。
　　“写小说没什么意思，但是在很多故事之中，我便是不为人知的传奇。”刘长安笑着说道。
　　“行，行，你最厉害了。”周书玲很愿意夸一夸刘长安。
　　刘长安理所当然地点头，然后把泡好的粉送到了两个女孩子的桌子上。
　　“可以合个影吗？”一个女孩子期待地看着刘长安。
　　“标准合影，相隔一个拳头的距离。”刘长安同意了。
　　两个女孩子按照刘长安的要求，端端正正的合影，还感谢了刘长安，兴奋地吃辣的吐舌头的红汤辣公鸡粉。


第155章 欺负人
　　卖了一上午的粉，收入不错，和刘长安预期的差不多，但是感觉明天就会有回头客了，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周书玲下午就准备收摊了，刘长安当然不会再坚持多卖几份米粉，实际上中午过去了，出来吃粉的人就少了，中午卖的粉比早上还多一些，对于很多人来说，早上吃一份十块钱的粉，不如中午吃一份那么划得来。
　　早餐随便一杯豆浆，一份三五块钱的饺子或者卷饼就打发了，中午吃个十块钱的粉算正餐。
　　刘长安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石材市场，满世界都是生石材，石料，石制建筑材料和装修雕塑制品等等，找了大半天才找了两面石磨。
　　“你要啊，我给你送过去。”店老板笑着说道，“这玩意摆了十年了都没人要，还是我家老倌子闲的没事雕出来的。”
　　刘长安当然要，店老板找了一辆小货车安排送了过去，刘长安本来想自己提回去的，但是这玩意提着太引人瞩目了，还是算了，这不该省的钱就不省了，他本来觉得不要送货，店老板应该给他至少便宜二十块钱。
　　石磨的推广是在东汉年间，这个东西以现代的眼光来看自然是古老而原始，动能转换效率很低，但是在当时来说，推动了人们的食物多样化，石磨碾磨过的五谷，能够制作更多种多样的食品，例如豆浆便是在石磨发明推广以后才诞生出来的饮品。
　　刘长安回家以后，拿了两条条凳架起石磨，在下方放了个大盆子，一边往石磨里倒浸泡过的陈米，一边推动石磨磨粉。
　　用陈米倒不是为了节约成本，而是陈米制作出来的米粉，才具备特别的劲道。
　　俗语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刘长安总觉得自己是比鬼厉害的多，但是要赚钱也得推磨，只是这对于他来说是极其轻松的事情而已。
　　赚了钱就能买小母鸡了，买了小母鸡就能继续喂上官家的小姑娘了，棺材就不会发疯地汲取生机血气了，世界就和平了许多。
　　刘长安推着磨，就看到一只小小的奥特曼背着书包从幼儿园里回来了，双手左摇右摆地迈着解放军叔叔的步伐回家了。
　　这只小奥特曼当然是周咚咚了，她戴了个刚刚好把脸蛋藏在里面的奥特曼面具。
　　刘长安没有再看到她像小飞机一样旋转着手臂走路了，毫无疑问这是她跳飞机舞受到了沉重打击以后的受伤状态。
　　“长安哥哥，这是石头轮子吗？”周咚咚第一次见到石磨这种东西，毕竟孩生才开始，见识不广，哪怕知道世界上存在着奥特曼这样的外星人，却不认识石磨。
　　“不，这是欺负愚蠢的小孩的东西。”刘长安说道。
　　周咚咚大惊失色，尽管坚信自己是机智勇敢的小孩，但是突然感觉到了眼前这个奇怪的东西的可怕之处。
　　“怎么欺负……怎么欺负我？”周咚咚说完连忙摇头，警惕地问道，“不是的，怎么欺负别的愚蠢的小孩？”
　　“因为愚蠢的小孩读书和学习都不行，就只好干苦力活了，就让她来推磨，要把这一大袋子的大米都磨成粉才有饭吃。”
　　周咚咚急急忙忙背着书包回家学习去了。
　　刘长安磨了一下午米粉，到了晚上都没有看到周咚咚下楼，周书玲说周咚咚一直在家里看图画书。
　　刘长安晚上收到了信息，是刘长安那天唱《鬼迷心窍》的视频，还伴随着文字信息：
　　“叔叔，你看这个刘长安多会撩妹，他这样的本事，一定是在无数个女孩子身上练出来的。”
　　“那也没有什么吧，作为雄性动物，天生就会为捕获雌性以进行繁衍做准备，这样才能获得更多传承基因的机会，可以说越是擅长撩妹的男人，在基因学上来说越是优秀的表现，这不怪他，男女间的很多行为其实都是基因决定。”
　　“你为什么老是帮刘长安说话啊？你应该站在我这边的。”
　　“那你为什么老是说自己男朋友不对的地方啊，还要求我站在你这边一起批评你男朋友，你难道是想找个理由踹了他，然后和我在一起吗？”
　　“才没有！我就算踹了他，也不会和你在一起的，你是一个大叔，你不能这样调戏小姑娘！”
　　“我们终究是有年龄的差距，作为朋友，其实还是存在着代沟的，例如我们看你男朋友的观点就截然不同。”
　　“不是代沟，只是……只是立场和视角不同。”
　　“我觉得我和你妈妈能聊得来一些。”
　　“也许吧，要不要我给你我妈妈的微信？”
　　“不要了，又不熟，我们中年人的微信很少添加陌生人，没有社会交际关系的陌生人，这样的交换微信，往往有一种介绍交往的意思在里边，否则中年人很现实的，也没有那么多时间精力和陌生人聊天。”
　　“哪有你想的这样！我主动给我妈妈的微信，你不要？”
　　“不要。”
　　“再见！”
　　刘长安把天聊死了，去把今天下午又买的一只小母鸡放进了棺材里，卖粉赚了钱，可以让上官小姑娘多吃一点了，也许她能够早点清醒过来。
　　刘长安离开车厢，又来到了那个监视自己的年轻人的房间外，敲了敲门，没有任何动静，仔细听了听，确实没有任何声音，看来已经撤走了。
　　刘长安略微有些遗憾，却也没有太在意，毕竟他真想知道监视自己的人是什么来头，那天也不用随便打一顿就走，再问上一两句也是可以的。
　　大概和李洪芳一样，也是来自那位卡恩斯塔夫人授意的某些人吧，这么说的话，这帮人对于这具棺材的兴趣还真不是一般的大啊，好在秦蓬原来做的准备也还可以，来的是一辆装甲车，再加上如此沉重的大家伙，要在这样人多眼杂路窄，街道交通复杂的老小区里把这东西偷走，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这应该就是那帮人没有贸贸然暴力出手的原因吧，毕竟这满大街的监控摄像头，可不是像影片里那样开着车逃亡就能解决问题的。


第156章 死神
　　刘长安一拳将门打开，这是一个典型的老式小区楼房，两室一厅加一个小阳台，带一个厕所，客厅也当做餐厅用，现在房子里只有两张床，一台厚厚的CRT彩电，这玩意算是古董了，还好不是黑白电视机。
　　那监视自己的年轻人也够耐得住寂寞的，他的房间里床是靠窗的，打开一点窗户，就能够用望远镜监视到刘长安了，房间里有些零碎的生活垃圾残留品。
　　对于刑侦来说，这些生活垃圾都是能够寻找到线索的重要物品，可是刘长安并不在意，随便看了看便走了。
　　在小区里转悠了一圈，没有其他发现，看来即便原来有着多个监视点，也随着这个年轻人的暴露而撤离了，他们也无法确定刘长安是否发现了更多监视点。
　　刘长安想了想，决定先和人讲讲道理，毕竟他是个讲道理的人，于是回家拿了墨水和笔，在小区门口的电线杆子上写了“死神归隐地”五个字。
　　他已经做出了警告，别人要是看不到这行字，或者不理解这五个字的意思，再闯进来玩耍，会遭遇到什么事情，刘长安就管不了这么多了。
　　唯有活的久，杀的人才会多，只有不死的人收割了生命，才有资格称为死神，否则也不过就是刽子手而已。
　　刘长安很满意自我提升了一下境界和格调，其实他很多时候也会思考，自己是否属于“神仙”的范畴，但是考虑到自己既不会飞，又不会呼风唤雨，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未免太过于无趣，最终还是决定自己是一个人。
　　不过偶然自我命名为“死神”也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他倒也不在意自己有没有资格成为“死神”，因为反正也没有人够资格说他不够资格。
　　刘长安抬头看了一眼犹如天国阶梯的宝隆中心，他知道自己距离传说中的“神”很遥远，但是提升自己的实力还是可以做到的，452米的宝隆中心跳下来过一次，下一次的话，效果就没有这么好了，自己的目标应该提升到600米以上的高楼了。
　　这个高度的高楼，全世界范围内就屈指可数了，更何况国内？其实也未必一定要高楼，很多绝地悬崖峭壁山巅的高度都要超过这个高度，他也不会真的死盯着跳楼来提升，上次选择宝隆中心，主要还是距离近又方便。
　　其实选择去冲撞高铁也是可以的，但是那样对别人来说太危险，和恐怖行为没有什么区别，刘长安在这个相对和平的时代，不愿意去干这种事情。
　　很奇怪的一件事情就是，既然自己的基因已经能够得到不死的传承，那自己为什么还能进化，还能提升身体机能？
　　按照科学的理念，基因获得了不死的传承，它就会让传承者丧失繁衍能力，因为这种能力没有必要了，那么按道理来说，自身的进化也应该停止，为什么还能提升？
　　这是一个矛盾，也是刘教授曾经研究过，却无所得的谜团。
　　刘长安看着自己写的字，出神了好一阵子，这才回去把墨水和毛笔收好。
　　正准备去打牌，竹君棠发来信息，约刘长安去看书。
　　一般来说，别人发个信息说要刘长安去见面，或者如三太太那样，说什么约个时间见面，刘长安都是不会理会的，但是竹君棠显然更有心得了，约刘长安去看书，完全不会让刘长安产生“你想见我你就长着脚自己来”的冷淡，他会高高兴兴地去。
　　刘长安很高兴地去了。
　　在楼下接待刘长安的是仲卿，这让刘长安有些意外，于是问道：“最近好多次见到竹君棠，你都没有陪着竹君棠，今天不用陪着三太太了吗？”
　　仲卿不由得看了刘长安一眼，发现他似乎没有别的隐喻的意思，神情如常，这才放下心来说道：“三太太今天心情不大好，想自己呆一会。”
　　“三太太平常和竹君棠住一起吗？”刘长安随口问道。
　　“哪能？这里地方太小了，住不下。”仲卿摇了摇头。
　　刘长安没有再问，来到了竹君棠的藏书馆，竹君棠却不在藏书馆，仲卿说道：“今晚有几丝残月挂云，夜色尚好，三小姐在楼上准备了书会和你一聚。”
　　三太太都说了联姻的事情，仲卿的态度也有些改变，平常她还会对这种男女单独见面的暧昧环境产生些想法和建议，现在自然不会了。
　　刘长安并没有贪多乱嚼，猴子才会进了苞米地到处乱扳苞谷，刘长安在藏书馆门口处看到几本感兴趣的书，也没有再去看有没有更感兴趣的书，拿了这几本就上楼去找竹君棠。
　　他很清楚，竹君棠对看书没有兴趣，她只是找着这个让他不会反对的理由来约他见面。
　　她是可以去找他的，想必她也不会觉得下凡跌了身份，一定要约他来这里见面，自然是女孩子们习惯的心思，找个有故事发生的地方谈话。
　　就像有些女孩子表白，会找熟悉的地方，给她更多安全感和勇气，有些男孩子挽留分手，会找第一次表白的地方，让她回忆起当初的感动。
　　其实，都是没用的想法，自作多情的很，成功不成功，都和这些没什么关系。
　　竹君棠当然不是来找刘长安表白的，她的表情甚至有些愤怒。
　　就像迷信神棍，失身了以后被告知神棍根本没有法力时，姑婆们脸上的神情。
　　“我自凡间来，不羡天上仙，有事便说。”刘长安盘膝而坐，不管竹君棠怎么愤怒，她这书会的样子还是准备好了，果盘点心茶几酒水饮料诗书卷集影乐文章全，大概是吩咐下去，便有人按照大家闺秀们的小聚会场景筹备了。
　　“刘长安，秦雅南说你是骗我的！你说自己认识秦始皇，那是一个短信诈骗的梗！”竹君棠开门见山地说道。
　　“那个梗不是你们台岛人发明的吗，我们这边还因此称呼你们为诈骗岛呢。”刘长安神色淡然地说道。
　　“重点不是这个！”


第157章 前情旧事
　　除去被竹君棠发现的那一次，刘长安来宝隆中心已经很多次了，坐在这里竟然有一种熟悉而习惯的感觉。
　　在这样的一种感觉下，人总是会放松一下的，刘长安盘腿坐着，放下了手中的书，随手拿起了一个桃子啃了起来。
　　桃子这种果实，实在美丽的过份，青涩有青涩的味道，成熟有成熟的味道，往往轻轻一捏，那绵软的感觉就能够让人感觉到极好的期待，轻轻一扳，说不定就是甜熟红艳的多汁。
　　男人都爱吃桃子。
　　“你吃些点心，这个上海生煎包你试试，楼下酒店卖88块，确实很好吃。”竹君棠连忙过来推荐。
　　“下了毒吧，不吃。”刘长安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虽然百毒不侵，但是明知道有问题，还吃干什么？又不是什么没有吃过，品尝过的生鲜美食。
　　“不吃算了，我才懒得下毒，万一真的把你毒死了呢？秦雅南还会找我麻烦呢。”竹君棠才没有这么傻，尽管这生煎包确实有那么一点点小小的问题。
　　“没有毒，那就是别的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刘长安肯定地说道，“很多年前有个叫苏眉的女人这样干过。”
　　“你还装！你这个大骗子！”竹君棠十分生气。
　　“怎么？”刘长安疑惑不解，“当初一定要我承认我长生不老，我有超能力的是你，现在说我是骗子的也是你，你到底我要怎么样陪着你过家家？”
　　“过家家？你果然是骗我！”竹君棠十分生气。
　　“爱咋想就咋想。”刘长安继续啃桃子，桃子看来是没有问题的。
　　“我要和你算账！”竹君棠十分生气。
　　刘长安点了点头，桃子真好吃，水嫩香甜，轻轻一咬，汁液就在唇齿间绽放出迷人的香气。
　　“首先，你告诉我，那次你怎么来到这栋楼上的，为什么所有监控里都没有你的身影？电梯和楼梯间都没有，你不要告诉我你是从外墙爬上来的，那不被发现是更不可能的。”竹君棠还是没有完全丧失试图理智分析疑点来证明刘长安确实可疑而自己不是被骗的傻子的企图。
　　“宝隆中心二号楼啊。”刘长安随手指了指临近的那一栋稍矮的楼啊，“我先爬上了那栋楼，然后借着楼顶加速助力，用力那么一蹦，就来到了一号楼楼顶。”
　　“你怎么不说你是飞上来的？”竹君棠产生了将信将疑的感觉，但是马上压制了自己这种天真的感觉，这种事情居然还有一半的相信他！自己真是疯了。
　　可竹君棠还是忍不住望向了二号楼，要是有超能力，这么蹦过来确实是有可能的呵？
　　“我刚刚落下来，从玻璃房子后边走出来，就看到你发现了我，感觉有些尴尬，于是就随便找了个话题和你聊天。”刘长安轻叹了一声，“我估摸着你是想自杀，但是根据反向效应的原理，你跟自杀的人讲自杀是没用的，讲活着是多么的美好是没用的，你要和她讲长生，才能激起她的逆反心理和兴趣转移，因为只有自杀的人才会没有普通人的理智，会对长生的话题有感触。再加上我示范性的一跳，让你提前感受到自杀的恐惧，你当然就不会再想自杀了。”
　　“真的？”越说越是这么一回事，竹君棠犹豫着，她发现自己将信将疑的这份心情里，“将信”的份量又悄悄增加了。
　　“说着玩的。”
　　竹君棠随手就是一个生煎包掷向了刘长安，气死了！
　　刘长安顺手抓住了生煎包放下，食物可以不吃，乱丢就不好了，冷笑道：“一般喜欢嘚瑟的人，会在你这样不经意的一丢之下，随口就咬上一口。就像有些刺客喜欢舔着自己的刀锋说我淬的毒无解一样……我可没这么傻，你这种心机不经意的使出来倒是很厉害，可惜的是……”
　　“刘长安！”竹君棠喊了起来，打断了他胡说八道，她本来就没有想这么多，她现在只想让刘长安从楼上跳下去，变成一个真正的人渣才是他最完美的状态！
　　刘长安便不说了，继续啃桃子，顺手打开书看了起来，既然是书会，当然要看看书，谈谈书的。
　　竹君棠看着一翻开书，就完美自然地转换气质和感觉的刘长安，一时间只有无可奈何和复杂的情绪。
　　这个人自己真的对付不了呢！
　　竹君棠决定不去想他到底怎么做到那天晚上的事情了，因为魔术师也是死都不会透露自己的魔术秘密！
　　反正不要再去想什么刘长安长生不老，超能力之类的事情，最不甘心的是自己居然叫了他这么久的爷爷！
　　“刘长安，别的事情都算了，现在有一个严肃的问题，我们必须认认真真聊一聊。”竹君棠也在刘长安对面盘腿坐了下来。
　　这并不是一种十分淑女的坐姿，竹君棠穿着白色的打底裤，手掌压着裙摆，倒也没有太在意淑女的坐姿或者走光的问题了。
　　现在不是讲优雅的时候。
　　“你说。”刘长安开始吃第二个桃子，并且把第一个桃子的桃核用纸巾包了起来。
　　“你是不是怕残留了口水在桃核上？”竹君棠本能的脱口而出。
　　“桃子好吃，我看回去能不能种一颗这样的桃树出来。”
　　“现在的果树，哪能随便拿一颗种子就能够种出一模一样的味道来！”竹君棠都知道这样的常识。
　　刘长安没有在意，先种再说，种不出来就种不出来吧，谁在意？
　　“你别打岔！”竹君棠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和刘长安在一起，怎么老是容易脑子出问题呢？
　　刘长安本来就没有打岔，也不在意她怪罪于他。
　　“我妈打算让我和你订婚。”竹君棠终于说到了正题，说起来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涉及到仙女嫁入凡尘的人生大事，当然比乱七八糟的长生不老，超能力之类的更重要了。
　　竹君棠没有想到让秦雅南一语成谶，竹家的老太太在知道有这么一个刘长安存在时，毫不犹豫地就要再和叶巳瑾争一争了，当年苏眉嫁不成叶辰瑜，还不是叶巳瑾从中作梗？如今叶巳瑾的曾孙女想嫁刘长安，没门！
　　“你操心这个事情干什么？”刘长安神情冷淡而平静，“只有我选择的人能嫁我，你哪有机会？”
　　竹君棠愣了一下，听到他斩钉截铁的拒绝当然好了，可是心头怎么如此不爽！竹君棠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够自恋了。


第158章 花瓶
　　竹君棠对自己有着正确的自我认知，作为一个仙女，对自己有着高度评价是很正常的。
　　刘长安只是会特技魔术罢了。
　　“我没有机会？”竹君棠伸出细细的手指，骄傲地朝着灯火阑珊的城市指指点点，“全世界的男人都想让我做他们专属的小仙女。”
　　“只有凡人才会对仙女想入非非，今天我给自己选择了一个新的名号：死神。”刘长安头也不抬地说道，“死神对仙女不感兴趣，死神只想牵着美少女的手，杀人如麻。”
　　“我也是美少女。”在这种事情上，竹君棠是从来不谦虚的，她觉得谦虚是一种恶劣的品德，基本上和说谎没有区别，浪费大家的心机和口水。
　　“你的长相也就平平无奇，和安暖，秦雅南差远了，还没你妈长得好看，不过你比你妈看着顺眼一些，勉强和仲卿差不多把……也不对，仲卿身上有股楚楚可怜，哀怨而故作倔强，混合着职业女性的干练，自律气质，对于男人来说，也比你更加有魅力。”刘长安指了指一旁的花瓶，“喏，你就和那种花瓶差不多，估摸着价格昂贵，但是没有什么用，大家惊叹之后看看算了，没人真的想付出什么代价获取。即便有人耗费千万买下来，背后的心思也许就是洗钱而已。”
　　竹君棠难以置信地看着刘长安。
　　这是第一次有人这样评价她，偏偏他的比喻好像还真的有些道理，确实很多人都会像看着花瓶一样看着她，确实很多人想要娶她，看中的当然是她背后的财富，地位和影响。
　　尽管他的大部分评价是胡说八道，但是终究有些让人产生了共鸣，竹君棠恼羞成怒，“你胡说八道！我才是最好看的！”
　　刘长安点了点头，她怎么看是她的事情，他不支持，也不会反对，他怎么看是他的事情，不需要支持也不需要反对。
　　“你仔细看看，你看看我！”竹君棠伸出双手去扳刘长安的脸，让他抬起头来认认真真看看自己，这人简直是个瞎子！
　　刘长安打开她的手，抬起头来看着竹君棠。
　　竹君棠收回手放在身前，迅速收敛自己激烈的表情，平静而柔和的情绪下，女孩子才是最好看的，例如大家追捧的蒙娜丽莎的微笑，就是这样一种表情，尽管竹君棠没看出来蒙娜丽莎好看在哪里。
　　刘长安眼眸微微收敛，变得有些狭长，静静地看着竹君棠，竹君棠保持着自己的姿态，眼睛在眼眶里转动着，慢慢地停下来，对上了他的眼神，乌黑而深邃，这个男人有着深沉而平稳的气质，尤其是那眉眼和唇线分明的味道，并没有常见的粗糙或者柔弱，就是这么恰到好处。
　　竹君棠脸颊微红，连忙移开了眼神，扭头梗着脖子，“怎么样，我是不是特别好看？”
　　刘长安依然指了指花瓶，他又不瞎，还需要多看吗？看来看去，刚才她脸上也没有长出来花来，自然没有更好看的。
　　竹君棠大喊一声，愤怒地扑了过来，也不知道想干什么，但是总之要撕咬一番才行，刘长安一伸手按住了她的脸蛋，把竹君棠推到了一边去。
　　竹君棠滚了一圈就爬了起来，刘长安说道：“等会我又把你丢进游泳池里去了。”
　　竹君棠恼火地看着好整以暇地转过头去继续看书的刘长安，心中止不住想，到底要怎么才能对付这个家伙？
　　“其实你不用在意我的看法，第一，我不可能喜欢你，第二，就算你真的好看，在我眼里也是土鸡瓦狗，第三，就算我认为你好看，又有什么意义？正如你所说，满世界都是会把你当仙女的人，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刘长安十分体贴而关心地劝解，“你实在那么想证明自己，去整容好了，整的像安暖或者秦雅南，我总不好意思说你不好看了。”
　　“刘长安！你这么讨厌，那个安暖怎么会喜欢你？”竹君棠都要气炸了，不由自主地按住了胸口，并且明白了秦雅南总是有这个动作的含义，因为真的会感觉过于剧烈的起伏会挣脱内衣和扣子的束缚……尽管她还没有这个实力。
　　“这不是很简单的道理吗？”刘长安惊讶地看着竹君棠，“你这都不懂？因为我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当然是风趣幽默，温柔体贴，博学多才，善解人意，甜言蜜语，竭尽所能，满怀宠爱，风流倜傥。能跟对你一样吗？”
　　“再见。”
　　竹君棠已经无法忍受刘长安了，站了起来，自己走下楼去了。
　　刘长安看天色尚早，有一些水果洗了之后放着不吃味道便会变坏，不忍浪费，一边看书，一边把水果吃完，这才离开。
　　没有想到竹君棠不知道去哪里了，仲卿倒是在楼下等着，充分体现了一个助理极高的职业素养，尽管她所需要做的事情也就是帮刘长安按电梯，然后送他到楼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再转身回楼上而已。
　　夜已经很深了，宝隆中心斜对面便是郡沙曾经最繁华的商业街，街口立着革命先贤的大雕像。
　　夜间一些封路的栅栏移开了，刘长安很方便地走了过去，看到很多电动摩托车司机正在招揽客人，商业街正对面还有传统的酒吧一条街，尽管还没有到酒吧完全消停下来的时候，但是走出来的男男女女也相当多了，毕竟如果离开的太晚，去酒店洗个澡什么的说不定就天亮了，都没什么精力做点愉悦的事情了。
　　刘长安在大雕像下仰头看了看，照例感慨了下脆弱的渺小的人类，能够竭尽所能留下的痕迹，便去步行街口的摊贩面前闲逛了。
　　白天步行街道上自然不许推着小车的摊贩随意吆喝营业，到了十点以后他们才会推着车出来，甚至有占据了二三十米的地界，摆上许多桌椅开大夜宵摊子的，能够营业到早上四五点。
　　有挂着“清真”牌子的烤羊肉串，有烤排骨的，有卖水果盒子的，有炒饭炒粉的，生意都不错，刘长安吃了个烤排骨，买了水果盒子，要了一份饭粉合炒就回家了。
　　他想起来了，自己也是个生意人，明天早上还要卖米粉呢。


第159章 苏眉还活着？
　　刘长安回家睡了一会儿，天色刚亮便起床了，去菜市场买了一只小母鸡和一只公鸡，还有一些猪脊骨和腿骨。
　　小母鸡是给上官家的小姑娘吃的，随便丢进车厢里就好了，公鸡自然是用来制作辣公鸡浇头，骨头用来熬汤。
　　泡米粉的每一份材料都十分重要，米粉的劲道，浇头的香辣，骨汤的香气缺一不可。
　　鸡汤和牛骨汤也是适合泡米粉的汤水，但是鸡汤更适合口味清淡的汤面，例如松茸鸡枞菌菇粉面，牛骨汤用来制作牛杂牛肉牛丸之类的粉面。
　　羊汤和海鲜汤也都有适用的粉面类型。
　　刘长安的红汤辣公鸡粉，当然最适合用猪骨汤打底了，反而不适合用鸡汤。
　　更何况菜市场买的饲料鸡，熬出来的汤也不够鲜美，反倒是猪场的猪饲养技术成熟，骨汤熬制出来味道也还行。
　　并不是说任何食材都是天然的最好，例如野猪肉吃个新鲜罢了，实际上不适合普通人长期使用，猪阉割后的肉感要好吃的多。
　　刘长安做好了这一切，就抱着汤捅放到了周书玲的早摊车上，这时候就不用周咚咚送豆浆了，摆好了摊子以后刘长安给自己和周书玲泡粉，一边喝着豆浆当早餐。
　　天蒙蒙亮，劳动人民的一天开始了，生活中没有那么多欲望，摸一摸饱食的腹部，便是满满足足的感觉。
　　懒洋洋的，让人想要眯着眼睛，就这么坐在小板凳上，看着人来人往，车来车往，发呆上一整天。
　　“长安，过了暑假，你就要上学了，这粉摊怎么办？”周书玲问道。
　　“我报的湘大，户口在本地，不超过五公里办理走读没有问题的。”刘长安说着，拿出了一块牌子挂在早餐车上。
　　“趁现在十块钱一碗多吃点，以后三十起。”牌子上这么写着，周书玲吃了一惊，“你以后要卖三十一碗？”
　　三十一碗的粉当然不是很稀奇，但是这路边小摊的粉卖三十一碗，就有点异想天开了，也不看看主要消费群体吗？这样做生意，怕是要被老主顾骂。
　　“做人总是要有些理想的，你看郡沙这么多粉面馆，有哪家的口味像我们这么独特而适合本地人？”刘长安平淡地说道，“我们先赚点钱，有了本钱以后就去宝隆中心的美食中心弄个铺面，在那里卖三十一碗就很正常了。”
　　听他这么一说，周书玲理解了，“我这些早点去那里卖是卖不起价格的，关键还是要东西好，主打性价比而不是口味的早餐，在这里就好。”
　　“难道你就不想要个铺子？我们现在合伙，将来当然也是……等铺面开起来，我又没那么多时间，当然还是要和你一起合伙了。”刘长安笑了笑，“我现在还算是你房东，以后也是你老板，行不行啊？”
　　“既然是合伙，那我当然也是老板。”周书玲笑着说道，反正八字都没一撇的事情，心中暗叹，还是年轻人好，凡事都往好的方面想，没有想过自己会做不起来，而自己就已经有很多顾虑了，毕竟自己欠着一大堆债务，输不起。
　　是这个理儿，刘长安点了点头，不由得想起了苏眉，倒不是怀念她，想念她，思念她，伊人已经逝去，所有的情绪都应该收敛变成一种平静。
　　只是想起了那些年的岁月而已，自己的很多生意也都是交给苏眉打理的。
　　刘长安抬头看了看似乎在晴朗的天气下，郡沙任何一个角度都能够看到的宝隆中心，在台岛遇到的一些事情上感觉的不对劲，变得强烈了许多。
　　苏小翠说苏眉死了，刘长安当时就当这么一回事的听了，但是真要怀疑起来，这却不是什么见尸钉棺的死讯，只是一句话罢了。
　　苏小翠能够活到现在，苏眉未必就不能。
　　只是以苏眉的性子，他要活着，她要老去，只怕未必会愿意见他，大概只会做做让竹君棠嫁给刘长安这种事情来抵消当年恩怨了。
　　苏眉不曾知晓刘长安能够改变容貌，所以上次刘长安改变容貌去见苏小翠，要是苏眉还活着，苏小翠定然会告诉苏眉，当年的叶大少爷还是当年的模样。
　　这样一来，苏眉如果还活着，她也只会想着寻找叶辰瑜，不会过多的在意刘长安……她大概会更在意刘长安是叶辰瑜和谁生下来的血脉。
　　目前的状况和刘长安推理中的一环重合了，那便是竹家确实有意思让刘长安和竹君棠在一起。
　　按照秦雅南这样的外人猜测，苏眉确实可能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但是刘长安比秦雅南更清楚，那不是苏眉，如今的苏老夫人是苏小翠。
　　按道理，苏小翠没有必要再做这样的坚持，因为苏小翠没有那样的执念。
　　甚至可以说，如果苏眉死了，只剩下苏小翠，苏小翠没有这个胆子，自顾自的自作主张，就要安排这样的婚事。
　　苏眉才有这样的胆子，她肆无忌惮。
　　而且也只有在针对叶巳瑾，想要延续当年的一些恩怨情仇时，才有可能做出决定让竹家最受宠爱的竹君棠嫁给刘长安。
　　也就是说，只有苏眉还活着一种情况，这种事情才会发生……既然发生了，那么反推苏眉还活着便是理所当然了。
　　活着，大概和苏小翠一样，容颜不再。
　　刘长安猜想了一番，也没有多去绞尽脑汁的确证，他很多时候都是这样，自己心里有个思路，遇事能有个心理准备就行了，至于探究所谓背后的真相，真的只有那些神秘的自然现象会让他有极高的兴趣和动力，而关系着人心的东西，真是无趣的很。
　　“老板，你这粉现在是十块吧？”
　　“泡粉了。”
　　刘长安起身，露出了生意人的笑容，“要不要加煎蛋？昨儿个还只有茶叶蛋。汤粉加蛋，人生美满，美容又健康。”
　　“好吧，加个煎蛋。”
　　刘长安成功推销出去一个煎蛋，笑眯眯地看着等待着汤粉的女孩，这个女孩大概一辈子都想不到曾经有一个超越人类的存在，为她端粉煎蛋。
　　人哪，总是对周围便存在着的惊奇事物，缺少发现的眼睛和机会，就算是刘长安也是如此。
　　三太太今天早上又过来吃粉了，依然带着乖巧可爱的仲卿。


第160章 等你看腻了妖娆妩媚的风景
　　煎鸡蛋一定要用大火，关键是要用猪油，煎出来的鸡蛋才会在浅浅的酥下有鲜嫩柔软的白，绵软糖浆的黄，很多粉摊给加的鸡蛋，与其说是煎蛋，不如说是炸出来的，又油又苦，坏人胃口。
　　许多人习惯加一个煎蛋，往往追寻的不过是小时候印象中的那一碗粉面夹杂的记忆。
　　很多小孩，要劝他吃一碗粉面是很困难的，于是加个鸡蛋，煎的香香的，终究比粉面要好吃些，勉勉强强吃了，说不定还要把蛋黄给剥下来。
　　长大了，妈妈煎的鸡蛋在回忆里，却是那样让人想要缅怀的味道。
　　刘长安把两碗加了鸡蛋的粉，放在了三太太和仲卿身前，有生意就没有不做的道理，两碗加煎蛋的粉二十四块钱，刘长安把支付码拿了过来给仲卿扫了。
　　今天刘长安放下粉以后没有马上走开，搬了小板凳过来坐下，“趁现在没什么生意，两位有事或者有话就先说吧，一会儿我很忙。”
　　刘长安很清楚，今天一定有回头客的，生意要比昨天更忙，名厨能够让人慕名而去，回头客却是比慕名而去的食客更有说服力。
　　“我只是来吃个粉。”三太太转过头去，白皙的脖颈上细嫩无纹，女人最容易暴露年纪的地方，竟然还似少女般温润光滑。
　　刘长安看着仲卿，他本来就没有指望这个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傲慢格外不沾人气的女人。
　　仲卿穿着夏日通透的白色薄衫，可以看到脖子上的白色雕镂蕾丝项圈下系着露肩的内衣，她看了一眼三太太后，眼神中有些短暂的疑惑，然后从包里拿出了一张照片交给刘长安。
　　照片是黑白的老照片，很有些年岁，除了刘长安，大概比这周围的人年纪都大，比这一带的建筑都老，大火之后新建的郡沙城，并没有多少在岁月上媲美这张照片的老建筑。
　　那个年代的人照相，并没有现在这么多花样，也没有这么活泼，终究会认真面对一些，往往透露着一个人真正的精气神。
　　很简单而传统的姿势，年轻男子双手放在膝盖上端正而坐，身旁站着一个身穿洋装长裙，头戴白色礼帽的女子。
　　“请把这张照片，转交给叶先生。”仲卿说道。
　　“叶先生？”刘长安也有些疑惑。
　　三太太转过头来，眼神中同样有些疑惑，“叶辰瑜。”
　　刘长安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他疑惑的只是，正常来说，会称呼“叶老先生”吧。
　　刘长安随手拿起照片，放进早点摊的钱箱里，看到了照片背面写着一首诗。
　　终风且暴，顾我则笑，谑浪笑敖，中心是悼。
　　终风且霾，惠然肯来，莫往莫来，悠悠我思。
　　终风且曀，不日有曀，寤言不寐，愿言则疐。
　　曀曀其阴，虺虺其雷，寤言不寐，愿言则怀。
　　这是《邶风·终风》，讲的是男子风流多情，面对这样一个男子，女子的种种心事，悲苦，期待，情愁，缠绵。
　　照片保存的很好，似乎是近些日子才从保险箱或者封存的地方拿出来，字迹看上去却透露出年岁的陈旧，娟秀清雅的笔迹自然是出自女子之手。
　　照片更直观，更容易唤醒记忆，文字却有更强大的感染力，刘长安又把照片拿了起来，好好的夹在了一本图画书中，周咚咚有时候会陪着妈妈出摊，她的书就会放在这里。
　　转过头去，三太太和仲卿却已经离开。
　　粉没有吃，仲卿倒不是可惜那二十四块钱，只是确实很好吃，平日里不吃早餐也没事，现在却感觉有点饿了。
　　“太太……”
　　仲卿转过头去，却看到三太太坐在车厢的最边沿，紧紧地挨着车窗，脸颊贴着了窗户玻璃，整个人绵软而无力，仿佛一个藏在壳里的人，突然被夺走了最坚强的外壳，露出了里面的脆弱。
　　一行水迹沿着玻璃流了下来，干干净净的窗子让水迹显得晶莹剔透，在斜斜的阳光下流淌着哀伤。
　　她的眼角有泪。
　　“太太，出什么事了？”仲卿十分慌张，她从未见过如此的三太太，在她眼中的三太太，骄傲而强大，可以肆无忌惮的做出任何事情来，但是绝对不包括流泪。
　　仲卿甚至怀疑，对于三太太来说，就算至亲之人死在她面前，她也未必会有多少情绪的起伏，仲卿从未想过三太太会流泪。
　　“进了沙子。”
　　三太太用了一个最没有借口意义的借口，仲卿却不敢多问了。
　　“你说，是不是越了不起的男人，越是花心？”三太太转过头来看着仲卿。
　　她的眼睛湿湿润润的，不像进了沙子，倒像是新开的泉眼，清澈而明艳。
　　三太太说的是那位叶辰瑜老先生？仲卿倒是知道一些事情，这位老先生当年风流倜傥，是多少民国大小姐的深闺梦里人，三太太是在为老夫人而感怀？进而想到了自己的婚姻与命运？倒是没有听说过当年三少爷如何风流，而且他已经车祸去世多年，也未见三太太多么难过，此时的感怀多少让仲卿难以理解。
　　“男人不管怎么样，都是花心的吧。”仲卿不确定地说道，她见过很多花心的男人，却不知道有没有不花心的男人，毕竟很多男人花心不花心，表面看不出来，要么不知道而已，要么没有机会而已，仲卿也不关心。
　　“我想起了一句话。”
　　“什么话？”
　　“等你看腻了妖娆妩媚，再陪你度细水流长。”
　　仲卿小心翼翼地看着三太太的神情，“只是怎么看得腻？”
　　“是啊，细水流长终究无趣，妖娆妩媚的风景更加精彩。”三太太嗤笑一声，“女人的想法终究太天真，男人哪，对外面的狐媚子从来不会厌倦，她们有的是花样，大不了过一阵子换一个，对于家里的那个早已经置之脑后了，就算偶然想起回来看上那么一眼，也只是一时间心血来潮罢了，女人要想着他会回心转意，和你过什么细水流长的日子，也太可笑了。”
　　“大概是这样吧。”仲卿不确定地说道。
　　“可……可我还想见见他。”
　　三太太抬起双手，捂住了脸。


第161章 血脉
　　刘长安继续泡米粉，正如他所料，生意十分不错，昨日里很多中午来吃粉的人，早餐也选择了刘长安的米粉。
　　相对来说倒是周书玲的早点卖的少了一些，也让她空出手来能给帮刘长安打下手。
　　“我以前还以为你真的无依无靠。”周书玲有些欣慰地说道，无论是那位表姐，还是连续来了两天关照生意的贵妇人，都能够看得出来非富即贵。
　　光有有钱的亲朋戚友没什么用，有钱有势的亲朋戚友愿意来往才有用，毫无疑问刘长安这些有权有势的亲朋戚友并没有嫌弃或者疏离穷亲戚的意思，据说刘长安的那个表姐，还时不时地做好饭菜带给刘长安吃，这种照顾绝对不是生疏或者普通的关系了。
　　就像周书玲和周咚咚这一家子和小区里很多邻居都有些来往和关照，但是要请到家里吃饭，或者顺便做点宵夜就送过去的关系，也就刘长安了。
　　周书玲觉得，刘长安的亲戚能给像刘长安照顾周咚咚一样帮点忙，对刘长安的帮助就很大了……尽管她自己是自给自足习惯了，可这终究是一种无奈的生活状态，自然希望刘长安的日子比她过的好一些。
　　“我一直无依无靠，就算有所需求，也不过是曾经给予过，没有白占过别人便宜。”刘长安明白周书玲的意思，“更何况，我现在也没有什么需要依靠的。”
　　刘长安没有和周书玲详细叙说自己的分析和猜测，那会吓坏可怜的小妈妈，或者让她以为他在和她讲故事。
　　“还是当男人好，男人独立的话，会感觉很骄傲，女人只能依靠自己，却总会自怜自艾。”周书玲笑着叹气。
　　“现在是女人活着最好的时代，一方面有人重男轻女，一方面男人的责任与压力更大。男人不懂女人的苦，女人也不懂男人的累。我曾经和人讨论过，动物界的雌性和雄性，是否应该当成两种物种，但是毫无疑问，这样的讨论只是闲聊，没有任何科学意义和支持，我们倒是愿意支持一种观念男人和女人成为不同的种族，相互依存，却又存着毁灭对付的意识基因……”
　　周书玲茫然地看着刘长安，张嘴咬了一口自己刚煎的鸡蛋。
　　刘长安笑了笑。
　　“今天我要去参加同学聚会，一会儿我把骨头汤和辣公鸡炒好，明天早上你叫个人帮帮忙。”刘长安对周书玲说道。
　　“行，你去吧。”周书玲点了点头。
　　刘长安正准备离开，看到又有一群人过来了，便没有走，果然他们过来都是为了吃粉。
　　这一群人高矮胖瘦，男男女女都有，但是看着装和气质，显然是在办公室里中央空调下工作习惯了的人，几个女人手里还挽着外套。
　　“十个粉，都加鸡蛋。”一个留着两撇小胡子的男人露出笑容，礼貌地说道。
　　“好。”刘长安开始忙活。
　　“要搭点豆浆吗？”周书玲顺便推销。
　　“那也来十个。”
　　那男人付了钱后就坐了回去，还有人帮忙拉开桌椅，一个挨着他的女子拿出了纸巾仔仔细细地擦着他身上的桌子。
　　“一会问问他们口味怎么样？”周书玲也是有些眼光的，眼前这些人肯定不是三太太那样大富大贵的人，但是毫无疑问对吃喝的追求品质要更高一些，要是他们也满意，那刘长安的粉，卖进宝隆中心就更让人有信心了。
　　刘长安点了点头。
　　吃完粉，那付钱的男人又走了过来，双手递上来了一张名片，笑着说道：“我是宝隆中心负责招商的张问水，目前我们有很大幅度的招商优惠政策，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兴趣进驻宝隆中心？”
　　“啊？”周书玲吃了一惊，不由自主地扯了扯刘长安的衣袖，她还觉得自己和刘长安要真的去宝隆中心开店，还得找关系或者难以达到一些硬性条件，毕竟那样的高端消费场所，对入驻的品牌公司都有要求。
　　“我们会考虑的。”刘长安接过名片，点了点头。
　　这一群人吃完粉便走了，刘长安把名片交给了周书玲，周书玲看了看，有些疑惑，“我们去，应该也是和美食中心的招商部联系啊，这一位领导的职位有点太高了，他是什么总监来着。”
　　“正是因为他的职位高，他才有必要关注老板的必要，才会有人仔细向他汇报老板的行迹。”刘长安没有在意，既然不会沾沾自喜，当然也不会鄙薄他人，普通人若想积极向上，在自身能力体现的工作之外，关注下老板，做出一些方便和讨好老板的事情，本身也是一种对自己公司满意和积极的表现。
　　“他老板是谁？”周书玲以为刘长安认识刚才来吃粉的人。
　　“这两天来吃粉的太太。这位太太有个女儿叫竹君棠，来找过我几次，我还带着周咚咚去竹君棠家里玩过，可惜竹君棠不愿意把自己养的鱼给周咚咚吃。她们家便是宝隆中心的老板……大概是有人向刚才这位先生汇报了太太和小姐的行踪，不管他怎么看我和太太小姐的关系，他来示个好，终归不会有什么坏处。”刘长安解释道。
　　周书玲转过头去，看了看那插入云霄的宝隆中心，别说卖早点的钱了，要是用包子，豆浆，米粉搭建一所一模一样的大楼，只怕自己也是几辈子都完成不了。
　　这些人怎么这么有钱？周书玲百思不得其解，却也没有生出太多强烈反差导致的失落和对不公平的感慨。
　　“刘长安，你是不是什么大人物的私生子？”周书玲压低声音问道，“要不是关系好，我也不敢问你，你别往心里去啊。”
　　周书玲还是忍不住问了，要想剥夺女人八卦的天性，这跟要阉了男人是同样严重性质的事情。
　　“我可能是神的血脉吧。”刘长安笑着说道。
　　“不愿意说算了。”周书玲也不是很在意，谁没有点不想说出口的私事呢？更何况别人的身世问题。
　　刘长安收拾了一下碗筷，回家换衣服去了，今天是白茴和安暖一起组织的同学聚会的日子，安暖今天依然有比赛，上午结束以后直接赶过去，刘长安因为是走路，所以得在中午之前就动手，午饭是赶不上了，他自己吃了一碗粉就算填饱了肚子，晚餐是在高德威家中，由他亲自掌勺，上次白茴，苗莹莹和高德威都吃了刘长安的鸡，自然是极力推荐。


第162章 尸王
　　刘长安独自一人不赶路的时候，都是用走的，对于普通人来说，过多的长途跋涉，对身体会产生负累劳损，但是对于刘长安来说，一切会造成劳损的活动，都是在积累成长和进化。
　　尽管走路这种活动，对他的帮助微乎其微，但是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骐骥一跃，不能十步，驽马十驾，功在不舍。
　　普通人很重效率，因为时光有限，而对于刘长安来说时光无穷无尽难耗，效率倒不是很重要，他可是铁杵磨针，水滴石穿都觉得挺方便的人。
　　相对来说，钻木取火就是很高效的事情了。
　　要说到钻木取火，就不得不说起雷电来，刘长安第一次见到雷电这种神奇现象的时候，就感觉到了其中蕴藏着的天地生灵起源之力，但是最重要的是雷电劈林木后引起火灾，把一整片森林的飞禽走兽烧的香喷喷的，刘长安便知晓了火烧过的肉食更好吃一些。
　　烧烤就是这么一回事，不过就是多放了一些调料，让口味产生变化而已。
　　其实很多野味，真的煎炖炒之后腥味难去，只是因为它们更适合被制作成烧烤而已。很多人都有伴随着影视剧产生的印象，古代大侠们烤的兔子，野鸡，河鱼看起来特别的好吃，等到自己野营的时候尝试，却完全没有什么味道，其实只是因为你在超市里买来的食材，根本就不适合烧烤而已。
　　烧烤，还是野味好吃。
　　刘长安一路想着吃的事情，慢慢走到了高德威家附近，但是他没有直接去高德威家里，而是来到那个李洪芳的团队考证了许久，藏有大墓的山后。
　　山后有河，河中有挖沙船紧靠着陡峭的山壁，林木探出枝叶遮挡在船舱上，挖沙船正在运作中，吃水很深的样子。
　　刘长安左右看了看，放弃了跳到船上的举动，先给李洪芳打电话，但是无人应答，想必是正在辛勤劳动中，他们这一行干活不适合带手机，因为无线电波，辐射，磁场，这些东西本就是构成神秘现象的关键因素，手机这玩意能够激发一些神秘现象也说不定。
　　刘长安绕了一圈，从前方较窄的河道上寻着一个礁石，蹦蹦跳跳的过去了，在山林中穿梭，很快找到了那条挖沙船。
　　不出刘长安意料，这条挖沙船停在这里当然不是为了挖河沙，而是为了装走李洪芳他们挖出来的泥土。
　　几个正在运泥土的汉子看到刘长安吓了一跳，一时间停滞似的左看右看。
　　“大家辛苦了。”刘长安和蔼的，温和的，微笑着招了招手。
　　一个光膀子汉子，悄悄绕后，一棍子就敲了过来，刘长安反手抓住棍子，回头毫不客气地敲了过去。
　　那汉子一阵眩晕，就栽倒在树上，一个翻滚，噗通一声就掉进了河里。
　　“快，救人！”
　　另外两个人急忙跳了下去救人，剩下的两人警惕地看着刘长安。
　　“你们干你的活，我找李洪芳。”刘长安很能够理解对方一上来就打算闷棍的想法，所以希望对方也能够理解他回手一棍子的反应，你一棍我一棍，大家扯平了，可以好好说话了。
　　听到刘长安说出李洪芳的名字，看他的样子也不像暴力机关的公务员，顿时松了一口气，一个男人拉起树叶掩盖的一条绳子扯了扯。
　　“你等一会。”有着络腮胡子，脸脖子和手臂上有水锈的男人冷静地说道，一边留意着自己在河里扑通的三个兄弟。
　　过了一会儿，李洪芳下来了，朝着刘长安招了招手。
　　刘长安跟了过去，闻着李洪芳身上的泥土腥味，这一行在前线动手的女人并不多，因为她们体力跟不上，这种活也太辛苦，正如高德威所说，女人天生就和男人不平等，她们不应该找男人来讲平等，和自然法则说去。
　　“你怎么来了？”李洪芳看到刘长安，出乎意料的没有什么警惕，女人的第六感本就敏锐，更何况是做这一行的，虽然都说人心难测，但是有些人就是能够散发出一种干净的味道，让人觉得没有道理怀疑他居心叵测。
　　“我最近在卖米粉赚点钱，就想起了你们干的活计，便想来看看。”刘长安说道。
　　李洪芳也不去管刘长安怎么就能够从卖米粉联想到挖宝这件事上，只是有些惊喜，“要不要加入？”
　　现在这时候刘长安再加入，李洪芳自然是吃亏的，但是也表露出了最大的诚意，大家做长久的生意，不在乎一洞两洞的。
　　“不了，我卖米粉也挺赚钱的。”刘长安摇了摇头，“你有没有人在监视我？”
　　李洪芳吃了一惊，摘掉了头上的布包，满头青丝落了下来，摇了摇头，“怎么会？我那天的任务已经失败了，但是已经向他们证明了活人棺确实在你那里，他们也没有再要用我的意思，我干嘛还监视你？”
　　“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发现有人监视我，我就把那人打了一顿没管了，等我办完事回来，那人已经跑了。”刘长安点了点头。
　　“你应该把那人关起来啊，囚禁到地牢之类的地方，慢慢逼供，没有人真的能够死咬牙关，毕竟都是给别人办事，没有必要卖命。”李洪芳遗憾地说道。
　　刘长安看了一眼李洪芳。
　　李洪芳有些尴尬，“我不一样嘛，那天你没有威胁我，我也都实话实说了。”
　　语气里有些撒娇的味道，李洪芳倒也不觉得扭捏和不好意思，当面对的男人太强大时，这独属于自然反应。
　　“我记得你上次说那位卡恩斯坦夫人，是吸血鬼来着？”刘长安接着问道。
　　“是啊，华夏有活人棺，巴尔干半岛有吸血鬼，尼罗河有尸王，神话传说多是空穴来风。”
　　“词语的意思并非一成不变，以前空穴来风未必无因，现在也用作表达毫无根据的消息。”
　　“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刘长安想了想，“按照你的说法，辛追夫人证明了活人棺真实存在，那么吸血鬼和什么劳什子尸王，你有没有听说过真实存在的案例？”
　　李洪芳重新把头发用布严严实实地包了起来，身体毛发，要不小心掉落在几百上千年的墓里，最终还被埋起来，有些太不吉利了，李洪芳是很在意这一点的。
　　“吸血鬼我没有听说过真实存在的，但是木乃伊那么多，就是尸王啊！”李洪芳压低了声音，好像自己挖的这个地方，也藏着什么尸王似的。
　　原来木乃伊就是尸王？刘长安摇了摇头，这明显是李洪芳自以为是的东西。


第163章 继母和祖先
　　李洪芳看到刘长安不以为意的样子，继续压低声音说道：“相对来说，制作木乃伊成为尸王获得长生，反而是最广泛的……秦科罗人比图坦卡蒙还要早上五千年制作木乃伊，现代也有埃及，苏联，阿根廷之类很多国家进行了相关实验，进行了大量尸王实验。”
　　“你晚生了二三十年。”刘长安遗憾地说道。
　　李洪芳不解地看着刘长安。
　　“八九十年代的地摊文学，像你这种故事数不胜数与。我还练过气功，你知道吗，其实练气功也可以长生不老，还可以引发核爆，控制核聚变。”刘长安一摊手，“尸王算什么。”
　　“你不信算了。”李洪芳无趣地说道。
　　“你觉得尸王最可信，是因为你知道很多机构在进行针对尸体的研究，但是人要获得长生的前提是，他活着的时候就具备了长生的能力或者几率，而不是死后重生。”刘长安摇了摇头，“我和你的看法不同，吸血鬼的存在可能性，远远超过你说的什么木乃伊尸王。”
　　“你说的也对……我这么说是因为栩栩如生的尸体太多了，给人感觉没死一样，说不定尸王就是如此。”李洪芳好心劝解道：“大哥，卡恩斯坦夫人要真是吸血鬼，你干脆把那具活人棺捐给国家吧。毕竟被吸血鬼盯住了，感觉自己脖子上就有两颗牙齿，随时会咬下来。”
　　“要是棺材里的是李道仁，你会把它捐给国家吗？”
　　李洪芳惊疑不定地看着刘长安，张了张嘴，分不清他是开玩笑，还是随口说说。
　　在李洪芳看来，祖宗这样的神仙人物，虽然传说他是羽化飞仙了，刘长安说他是两片木板下葬，但要是真的成为了活人棺里的人，也未必不是没有可能啊。
　　“开个玩笑，李道仁死的时候还欠了一屁股债，哪能搞活人棺这种东西？”刘长安摆了摆手，“想必你也不会捐赠李道仁的活人棺，我自然也不能。”
　　“棺材里面是你的祖先？”李洪芳想到了这个可能性，否则刘长安怎么会举自己祖先的例子呢？
　　“继母算祖先吗？”
　　“继母？当然不算。”
　　“你们慢慢挖吧，我走了。”刘长安当然不会和李洪芳聊的太深入，起身准备离开。
　　李洪芳看着刘长安离开，一时间想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说什么继母，他的意思是棺材里是他的继母吗？应该不是这个意思，难道“继母”这个词还有别的什么涵义？
　　一个带着头盔和半透面具，仅仅露出一双眼睛的男子从洞里钻出来看着刘长安离去的身影。
　　“你就这么信任他？”男子语气中不见得多担忧，倒是有几分酸味。
　　“他要对付我们，我们早被抓了，少废话，干活去。”李洪芳没好气地说道。
　　“这人到底什么来头？”男子还是忍不住问道。
　　“尸王。”李洪芳随口唬人。
　　“我还是粽子呢。”
　　“我问你个事，继母，还有别的什么意思吗？”
　　“那能有什么意思？后妈呗。”
　　……
　　……
　　刘长安耽搁的时间不多，但是来到高德威家的时候，班级活动已经开始了许多节目。
　　白茴和安暖一起组织的活动，规模倒是和上次燕归湖的时候差不多，毕竟高三的暑假，和其他任何一个暑假都不一样了，很多人不再是无忧无虑的等待着下个学期，有些人要做关系人生的重大计划了。
　　例如林心怀就没有来，他已经和DSB战队签下了合同，准备好大一休学一年再说，今年是LSPL的最后一年，也是通过LSPL打入LPL联赛的最后机会，从明年开始甲级联赛的赛制就要改革了。
　　林心怀的合同还算不错，如果能够打入LPL联赛，DSB提供的待遇会更加丰厚，毕竟现在玩俱乐部的，绝大多数都是不缺钱的主，现在电竞选手的待遇问题不是不好，而是有些选手的待遇太好了。
　　苗莹莹已经宣布和林心怀分手了，林心怀希望她能够给他一年时间，但是苗莹莹不愿意做这样的承诺，只是没有彻底拉黑他，断绝联系，却也告诉了他，如果苗莹莹变心了，希望林心怀不要再纠缠她。
　　林心怀能怎么样啊？想想年少时的梦想，错过了也许是一辈子的遗憾，能够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并且获得人生的成长，这样的机会要错过吗？
　　这是展示他天赋的时候，是证明他在某一个领域可以达到巅峰的时候，林心怀很喜欢苗莹莹，但是正如同苗莹莹觉得林心怀不能给她安全感，林心怀也没有办法为了年少时的爱情赌上牺牲自己的梦想。
　　没有谁对谁错，只是各自的选择吧。
　　高德威倒是十分兴奋，希望能够在鸟巢体育馆看到林心怀参加S7的全球总决赛，林心怀遗憾地告诉他，怕是没有机会了，他的战队只有S8才能打LPL。
　　很多男同学倒是非常为林心怀高兴，觉得自己有个打职业还上了韩服第一的同学，是很有面子的事情，等上了大学，和寝室的兄弟班上的同学开黑时，说起自己的同学是职业选手，感觉自己的游戏水平都能够得到更多的认同。
　　今天同学群里除了聚会，更多的就是聊林心怀去打职业的事情了，这让苗莹莹十分不舒服，这些男的怎么就不知道从女孩子的角度考虑考虑问题？就知道玩游戏玩游戏，职业选手真的算职业吗？吃的几年青春饭？
　　刘长安先去找了高德威的父母，和高远山客气了一番之后，再去在农家乐庄园里的同学会面。
　　“你不是早就到河边了吗？”高德威锤了一下刘长安的胸口说道。
　　“我去和你爸爸聊了聊，问问他这里有没有质量好一些的陈年大米，我准备收购一些，需求倒是不大，但是别的地方又信不过质量，想麻烦你爸爸，希望他不要嫌弃生意小。”刘长安笑着说道。
　　“做生意哪能嫌弃大小？”高德威压低了声音，“我怀疑苗莹莹想自杀。”
　　“不是吧？”刘长安觉得苗莹莹和林心怀没这份感情，苗莹莹更不是这种人啊。
　　“你观察观察，我也不是很确定。”高德威说道。
　　那就看看吧，刘长安倒是很确定高德威想多了。


第164章 杀猪
　　高德威接了刘长安以后，去找其他同学，一路打着招呼，有的同学在划船，有的同学在摘水果，有的同学在席地而坐聊天，有的同学在嬉闹追逐，今天的天气很晴朗，太阳当空照，小鸟喳喳叫，随随便便拉便便。
　　白茴陪着苗莹莹，苗莹莹确实有些不开心的样子，但是绝对不像自杀，倒是在高德威望过来的时候，避开了高德威有些担心的眼神，钱宁和陆元依然像左右护法一样坐在白茴身后方低头交流着什么。
　　赵武强也来了，白茴并没有说赵武强妈妈权落霞还试图讹诈刘长安的事情，刘长安更不会说，大家对赵武强还是有些同情的，毕竟一个班百分之九十以上是重本，会复读的不多，赵武强却是必然要复读的，别的同学成绩还没有出现，随便开心着，他却没有开心的理由。
　　安暖和张陶乐在一起，有自己真正的好朋友在一起，也不用像以前和白茴在一起做出交际的样子，赵晨晨和马依琳不是这个班的，但是跟过来玩了，同学聚会多两个美女自然是受欢迎的，她们两个也认识不少人，并没有融入不进来的感觉。
　　有个叫罗小时的男同学，带了吉他过来，正在卖力地唱歌，他说要给每个女同学都送上一首歌。
　　“重要人物总是最后出场啊。”安暖看到刘长安，取笑道，又指了指前面又弹又唱的马小时。
　　“高手，高手来了啊！”马小时是玩音乐的，刘长安在宝隆中心前以重生者的身份向心爱的女孩子演绎深情的视频，正如安暖所说传播开来了，谁让他现在在网上也有一些知名度了呢？
　　学霸人设，武道高手，踢馆，再加上玩的一手好浪漫，总能够得到一些关注。
　　原本以安暖的名气和素质，很多人都觉得刘长安有点儿不够格，现在自然没有人再这么想了，刘长安在网络上的人气似乎还超越了安暖……尽管随着排球联赛的火热进行中，安暖的热度也有所上升。
　　“你可别给安暖献唱了。”刘长安对马小时笑着说道。
　　“别地，人都是你的了，我唱个歌都不行吗？”马小时马上说道：“下一首歌，《夫妻双双把家还》献给安暖和刘长安这对狗男女，祝他们此生都吃狗粮，不要再喂给我们吃了。”
　　取笑人的节目总是更热闹一些，安暖丢了一个香蕉皮给马小时，还要应付张陶乐几个女孩子的取笑，只能偶然在嬉闹间和刘长安对个眼神，眼眸中却满是羞涩和甜蜜。
　　同学聚会，安暖当然也不会迫不及待的就和刘长安坐在一起腻腻歪歪的。
　　倒是有几对暑假才在一起的情侣，有些粘乎的样子，高考前班上包括刘长安和安暖，苗莹莹和林心怀，还有两对情侣，但是现在苗莹莹和林心怀分手了，班上的情侣总数倒是有七八对之多了。
　　柳月望的方法，其实很适合让一些家长参考啊，高三毕业后的暑假，就连人流医院的传单都发放的更积极一些。
　　这时候高远山牵着一头猪来了。
　　“同学们，非常荣幸你们的同学聚会活动能够选择在这里，我很高兴，也代表整个庄园欢迎你们的到来，蓬荜生辉。”高远山首先说道，他的嗓门挺大的，招呼来了很多在一旁玩的同学。
　　“要感谢的应该是我们，谢谢高叔叔款待。”安暖和白茴站在一起，她们是组织者，一起代表同学感谢高远山。
　　“都是好孩子……”高远山十分欣赏地环视四周，然后接着说道，“你们都是城里长大的孩子，现在城市生活品质很好，一个个长得俊俏苗条，但是我相信你们也很少见到了一些传统的情景，例如城里过年鞭炮和烟花都不能放……高叔叔在这里欢迎大家寒假再来玩，逢年过节庄园里鞭炮烟花随便放，才有节日的氛围。”
　　“好啊，我们寒假肯定会聚会的。”白茴开心地说道。
　　安暖也点了点头，但到时候可不能再让高德威大包大揽了。
　　“现在放鞭炮也没意思，等高考成绩出来以后再放。今天高叔叔想着让你们长长见识，杀猪见过没？”高远山指了指牵着的那头猪，“有没有哪位同学见过杀猪，或者自己动手杀过猪的？”
　　众人目瞪口呆，完全没有想到高远山居然搞出了这么一个节目来，杀猪？
　　“逢年过节，杀猪本来就是重要的传统，但是现在这样的活动越来越少了。”高德威很赞同自己父亲提出的建议，“让你们体会一下传统。”
　　“我来吧，杀猪这种事情，我尤其擅长。”刘长安倒是很愿意参加。
　　“你会杀猪？”安暖都吃了一惊。
　　对于城里长大的孩子来说，猪除了蠢笨的形象，似乎就是菜市场和超市里的各种食材了，根本没有见过传统的杀猪方式，也没有几个人能够再意识到，“猪”在传统文化，甚至社会意义的重要地位……要知道这个“家”字，就是上边宝盖头是房子，下边是猪，所谓有猪才算家啊。
　　“过去咱们杀猪这一行有句俗语：猪草包，羊好汉，牛的眼泪在眶里转。就是说杀猪时，猪叫惊天动地，草包一个……我和你们说，一会捂着点耳朵啊。”刘长安兴致勃勃地走上前来，从高远山手中接过杀猪刀，“高叔，你给我压阵，你放心吧，我绝对不会让它吃第二刀。”
　　听刘长安这么说，高远山倒是确定刘长安至少也是有见识的，因为作为传统手艺，杀猪是忌讳第二刀的，猪虽然是草包，但是也只该受一刀之苦，屠户杀猪就要“一刀清”，多杀一刀，猪多受一份罪，杀猪的就是“造孽”了。
　　“安暖，你男朋友是个杀猪的。”白茴嘻嘻笑着，“以后不愁没有肉吃。”
　　“那也没有办法，我就这一个男朋友。”安暖微微笑，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站在白茴身侧左右的钱宁和陆元。
　　白茴咬牙愠怒，脸上却只能不动声色，她还不至于蠢到当场就给钱宁和陆元难堪，只是这两个人怎么就不开窍呢？


第165章 留宿
　　高远山说猪已经空槽一天，这是必须的，看来他在接到儿子的同学聚会打算在自己家办的时候，就打算举办这么一个节目了。
　　大概是因为情怀，大概是因为回忆，很多老一辈的人，在支持传统上往往更加不遗余力，这和某些人喜欢喊“复兴传统”不是一回事，因为像高远山这样的人，生活方式本来就传统的很。
　　“劲大力大吹猪腿，手疾眼快采猪毛，翻肠倒肚儿……好臭，这厢屠户刘某，受高老爷嘱托，来宰这畜生，一刀清，不造孽！”刘长安拿着屠刀，先唱了《屠夫状元》里的戏文。
　　“呵呵，还真像这么一回事。”高远山摇头晃脑地跟着唱了两句，大笑了起来，难怪儿子这么些同学，最欣赏的是刘长安，这孩子确实不一般的。
　　猪被捆着抬上了条案，刘长安要做的其实也简单，单膝跪在猪身上，一只手扳住了猪下巴，用力凸显出猪的咽喉，另外一只手握住屠刀，直捅进去扎住了猪心脏，翻转刀把拔出来，血就喷了出来，流在了血盆里。
　　有一种方式是把猪倒挂起来割喉，更方便放血，但是这种方法就是让猪死的更快一些而已。
　　刘长安真的是手起刀落，干净利索，一刀毙命，这猪惨叫了几声后，很快就没有了哀嚎声，倒是女孩子们的尖叫声更像没完没了的在杀猪，男孩子们尽管没有乱叫，却也有些见了世面之余的惊异。
　　更多的人在想，刘长安特么的还会杀猪？有什么是他不会的？
　　屠夫要干的事情，当然不只是捅这么一刀，以前干屠夫的，除了收钱，杀了猪以后，猪毛，小肠和胰子都归屠夫，腰子里脊要炒给屠夫吃，现在当然不一样了，有的只杀猪不卖猪，有的只卖猪不杀猪，都是机械化行业流水线。
　　刘长安也没兴趣去和同学玩什么这样那样的游戏，干脆在这里陪着高家父子继续处理这猪，挺条刮毛，开膛破肚，翻肠倒肚，红白下水弄干净，就是忙活了一整个下午。
　　农家乐的院子前被弄的血糊糊的，明显大家对杀猪这件事情也就看个稀奇，像刘长安这样兴趣盎然地全程参与的除了高德威就再也没有了，倒是等刘长安把整只猪都处理好了，分割成各种食材了，大家都有熟悉的感觉了，这才是猪嘛！
　　“小刘啊，过年了，一定要再来玩，叔带你再杀羊，杀牛，那才叫过年，现在过年，呆城里真是一点意思也没有。”高远山热情的邀请。
　　“好的，没问题。”刘长安虽然特别能够适应各个时代的生活，但是缅怀下过往和逐渐的，必然会消失的一些事情，也挺有趣的。
　　他也能够接受任何东西掩埋在时光里，再也发不出光来，也能够接受任何匪夷所思的新事物，都会去尝试……他可不是某个遇到了女明星，才尝试着去使用手机，还用寻呼机表示自己老气的外星人教授。
　　“我们以后也要教我们儿子杀猪，把这门手艺传承下去。”高德威很有远见地说道。
　　“是啊，要会杀猪。”高远山点了点头，“这样孩子才硬气，现在娘炮那么多，就是因为他们鸡都没杀过。”
　　刘长安拱了拱手表示赞同这对父子的看法。
　　猪都杀了一整头，晚上自然就是吃的全猪宴，刘长安也有了大展身手的机会，一只猪可以做出多少道菜来？这绝对是一个非厨师专业的人难以想象的数字。
　　当然，今天主要是吃，而不是考究技艺，刘长安也只是选择了猪蹄，排骨，猪肉，肥肠肝肾合炒之类的，下午杀猪，晚上主厨。
　　杀猪的时候安暖插不进手，准备晚餐的时候，安暖终于找着机会帮忙了，切切菜，准备准备辅料还是会的。
　　“你以后不用担心我养不活你了。”刘长安端着铁锅翻炒，农家乐让他有一种几十年前下乡插队时的感觉，最近这两三百年，十年二十年都是一个时代的变更，让人应接不暇，生活中迎接的新奇，远比以前几百几千年还要多的多，刘长安倒是越发觉得自己的心态健康而活泼了，例如现在还打算好好过过日子了。
　　“谁用你养活啊？”安暖骄傲的模样，瞅了一眼不远处的白茴，“我可不是对自己男朋友挑挑拣拣，寄予什么厚望的人。”
　　安暖其实越发支持林心怀了，尽管按照刘长安的说法，苗莹莹和林心怀没有对错，但是安暖可以选择自己更倾向于支持谁啊。
　　“你这么说就太让人没有成就感了。”刘长安十分遗憾地说道，“你挑男朋友的标准随随便便，太让人没有成就感了。要是你的选择是非人中龙凤，天之骄子不可，那我多满足啊。”
　　“你很符合我挑选一个屠夫当男朋友的标准。”安暖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放下了手中的菜刀和辣椒，跑过来跳到刘长安的后背上搂着他的脖子。
　　这可是安暖一直以来就喜欢做的事情啊，搂着他的脖子晃来晃去。
　　“我炒菜呢，一边玩去。”刘长安无奈地说道，身体倒是纹丝不动地掌勺，要是别人，他早就一巴掌推了过去。
　　安暖嘻嘻笑了两声就下来了，女孩子最喜欢做的就是让男孩子无可奈何，却又不得不宠着她们的模样。
　　安暖没有一边玩去，依然陪着刘长安炒菜，她可是等了一下午的，担心别人说她太黏糊刘长安，都到了晚上了，谁还敢说她只知道黏糊人？
　　高德威统计着今天要留宿的同学，最后给安暖和刘长安安排了一个双人间。
　　安暖和刘长安可不知道，高德威本来就是随便安排的，尽量男同学和男同学在一起，女同学和女同学在一起，最后剩下一个双人间，也只剩下刘长安和安暖了，那也没什么关系，换来换去的麻烦。
　　班上另外一对情侣，一个男同学倒是偷偷找高德威，让他给安排一个单人间的，毕竟男女朋友在一起出来玩，男孩子哪能没有一个那方面的安排？
　　于是高德威理所当然地受到了启发，虽然没有刻意的安排，但是既然只剩下刘长安和安暖，那岂不是理所当然？高德威担心苗莹莹自杀，倒是给苗莹莹和白茴也安排了刘长安和安暖的隔壁房间，到时候让刘长安别睡得太死，留意着点好了。


第166章 想死
　　高德威安排好了以后，把白茴单独拉到了一旁说话。
　　“组织活动，我们都不希望出现什么意外，上次赵武强的事情，后来还算处理的顺利。”高德威对白茴说道。
　　白茴点了点头，等着高德威说下去，今天赵武强还是有些阴沉的样子，不大和同学聊天说话，只是他以前也不是那种很玩的开的类型，现在的样子白茴倒也没有觉得有什么异常。
　　“苗莹莹和林心怀真的分手了？”高德威又问道。
　　白茴有些狐疑地打量着高德威，高德威根本不是会关心这些八卦的人，难道高德威终究也是有些在意苗莹莹的？这种可能性是有的，男孩子女孩子在一起久了，苗莹莹又挺可爱的，高德威终于开窍了？
　　于是白茴点了点头，静观后效。
　　“这样也好。”高德威点了点头，“林心怀本来就不适合苗莹莹。”
　　白茴有点替苗莹莹高兴，看来高德威其实心里也是希望林心怀和苗莹莹分手的，苗莹莹要是和林心怀没有分手，苗莹莹就不大会意识到自己喜欢上了高德威，时间一长，这个假期过去了，两个人就很难再有在一起多接触，培养感情的机会了。
　　这么说来，林心怀也算没有耽误了苗莹莹，这分手也是干净利落，对大家都好，林心怀得偿所愿，苗莹莹能给遇见对的人。
　　“林心怀挺聪明的，苗莹莹就太笨了，聪明的人和笨的人在一起，当朋友还可以，当情侣有点太不合适了吧，毕竟沟通费劲。”高德威接着说道。
　　和你沟通是挺费劲的！白茴倒不奇怪高德威还是这种调调，她也承认高德威有资格这么说，而且女孩子本就需要一个能让她崇拜的男朋友，如果像苗莹莹这样一开始就不怎么看得起林心怀的，两个人是走不远的。
　　“当情侣，又不是要一起搭档学习，有点差距也没关系。”白茴当然要为苗莹莹说话。
　　“当情侣当然要一起学习了。你想想看，两个人经常一起学习，有一个人学习成绩太差，又太蠢，另外一个就不得不经常给她讲解，也耽误自己学习的时间，学习效率更低，那当然不合适了。”高德威摇了摇头，“你看刘长安和安暖就没有这样的问题，以前我们遇到难题，很快就能给找到思路，随便写个公式，甚至只要打个手势，对方就能明白……”
　　高德威十分怀念地说道。
　　“高德威，你找我来，就是要和我讲学习的？”白茴双手抱在胸前，冷冷地看着他，白茴知道在高德威眼里“学习太差，又太蠢”这个评语是给苗莹莹的，也是给她白茴的。
　　“不是，扯远了。”高德威担心地回到正题，赶紧说道：“这几天遇到苗莹莹，我总觉得她有自杀的倾向。有一次我建议苗莹莹，她和林心怀分手了，可以写一封情书向林心怀道歉和好，结果苗莹莹看着我说，你怎么不让我去死了算了？”
　　白茴叹了一口气。
　　“根据我的了解，让我去死了算了，这句话具有强烈的心理暗示作用，后来我和她多聊了几次，她都暴露出了强烈的想死的冲动。”高德威警告白茴，“尽管平常聊天，死什么死的只是随便说说，但是现在苗莹莹刚分手，情绪不稳定，这样的话就未必是随便说说了。”
　　“你知道吗？我现在也想死。”白茴说完，不想和高德威废话，自顾自地走开了。
　　高德威摇了摇头，有些疑惑，难道自己真的想多了？算了，以后少和苗莹莹说话好了，免得她总说自己想死，倒是让高德威受到了心理暗示，影响了他的判断能力。
　　可房间的安排就这样了，有备无患。
　　刘长安和安暖搭档下厨，其他同学搬桌子椅子凳子，热热闹闹的，这样的场面倒有点像以前乡下的办酒。
　　吃吃喝喝的时候，有人喝酒，有人唱歌，有人喝多了又唱又跳，有人多愁善感，甚至有人提议白茴曾经举行过的最后一次表白的活动，倒是没有多少人响应了，因为班上暗恋人数最多的两个女孩子，一个已经名花有主，另一个有“鼓励表白全部拒绝”的前科。
　　吃完饭以后，要回去的回去，剩下的就是留在这里过夜的，刘长安，高德威，安暖三个麻将高手对战苗莹莹和白茴的组合。
　　打到晚上11点就散了，因为打的没意思，高德威居然总是给苗莹莹放水，这一无比奇怪的异常举动，让人心思都不在牌局上了，于是很快就散了。
　　“你们两个房间在这里。”高德威领着白茴和苗莹莹进了房间就出去了，高德威绝对没有那种想要在女孩子房间里赖一会的毛病。
　　苗莹莹关上门，脸颊有些红扑扑地看着白茴，“今天晚上高德威有些不大一样。”
　　“是有些不一样。”白茴点了点头。
　　“我去偷看他牌的时候，他居然没有挡住，而且还故意给我们过了牌，放水！”苗莹莹觉得这样的高德威和平常完全不一样啊，似乎有一点温柔，来自呆子的温柔，意外的让人感觉格外心跳和感动。
　　“因为他怀疑你想自杀，怕刺激到你。”要不是高德威之前和白茴聊天说过那些话，只怕白茴也会误会什么！
　　当然，她现在看的清清楚楚，把原来和高德威的对话内容告诉了苗莹莹。
　　苗莹莹张了张嘴，才知道自己自作多情，有些恼羞成怒，“我真应该听他的，给林心怀写情书道歉恳求和好！”
　　这当然是气话，苗莹莹气的躺在床上，没错，她根本不想自杀，但是如果有一天突然死了，那一定是被高德威气的自杀了。
　　送了白茴和苗莹莹去了房间，高德威来找安暖和刘长安。
　　“胖哥今天晚上对苗莹莹不错哦。”安暖试探着问道，作为女孩子心思当然细一点，看得出来都是苗莹莹来偷看，高德威都没有遮挡的样子，要是平常，高德威一定要苗莹莹讲规矩之类的。
　　“高德威认为苗莹莹想自杀，不想刺激她。”刘长安猜的。
　　安暖忍不住笑出声。
　　高德威叹了一口气，看来果然是自己想多了，没有一个人认为苗莹莹想自杀。
　　“我们的房间呢。”刘长安问道，“早点睡吧，明天早上一起去划船啊。”
　　“胖哥还是义气，给我和刘长安一人一个房间。”安暖拍着高德威的肩膀说道，她看到了别的同学都是两人一个房间，但是自己不可能和刘长安一个房间吧？现在就剩下自己和刘长安了，自然就是待遇不一样了，抬头张望，“还剩下两个房间吗？我怎么看到只有一个房间没有亮灯了。”
　　“你们一个房间。”高德威不好意思地说道。


第167章 少女恋爱咨询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
　　农居小院的幽静是别处比不了的，如果说城市的夜晚是蛰伏的巨兽，伴随着的低沉而轰隆的鼾声，那么村落的夜晚便是农活时偷闲窝在干草堆里酣睡的少女，嘴角微翘而甜美。
　　高德威安排好房间以后就走了，他并非有意促成安暖和刘长安之间发生什么，人家自己是情侣，无需操心。
　　安暖偷偷地看刘长安，眼眸流转，心中生出几分猜疑，却又不是很肯定，想问一问，却又觉得若不是，难免显得自作多情。
　　“你让高德威故意这么安排的？”刘长安怀疑地看着安暖，略微有些赞赏，“刚刚开始恋爱的男女朋友，需要这样的机会，提升恋爱的体验，有利于健康发展。想不到你居然是个中老手。”
　　“我没有！”安暖羞愤不已，“我去和别人挤一挤！”
　　“为什么不和我挤一挤？”刘长安笑着摇头，“大不了我牵一根绳子挂在房间里，我睡绳子上。”
　　“呸，你以为你是小龙女啊？”安暖左右看了看，“你自己先回房间去。”
　　刘长安点了点头，他当然不会像情窦初开的少年一样，此时此刻有太多激动和忐忑，带着不知所措的期待而莫名兴奋。
　　当然，这是一个美好的夜晚，习惯了自己一个人安然入睡，旁边多了一张床，床上多了一个人，或者会有些睡不着？
　　可惜没有带书来，枕书入眠倒是会让人不知不觉地酣睡过去。
　　安暖看着刘长安回了房间，在他开门的时候探头张望了一下，安心的确认了双人间里确实有两张床。
　　“芝芝，我在同学家里，他家安排了一个双床房给我和刘长安，我怎么办啊！”
　　安暖当然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刘长安总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谁知道呢？毕竟是男孩子，说不定他就觉醒了什么之类的……作为女孩子，安暖心里当然也有些羞涩和紧张了，给闺蜜发了条信息。
　　“强激安他啊！”
　　韩芝芝的信息回的很快，带着一股子唯恐天下不乱的兴奋劲。
　　“你来，你要强激安他，我保证不拦你！”安暖马上回复，“说正经的，我心里慌着呢！”
　　“哈哈哈……我才没有这么饥渴呢，你自己慢慢品尝吧，说实在的，少女十八而食肉糜，乃天经地义之事，所谓天生万物分阴阳，蠢动，交融，合体，萌发，云雨，都是自然之道。”
　　“我都没有想过这些事，我们连接吻都没有过，他最主动的时候就是牵牵手了！说起来丢人，第一次情侣意义上的牵手，还是我主动塞过去的。”
　　安暖发完信息，突然有些郁闷地意识到刘长安好像真的不可能趁机做点什么，这家伙连牵手都是她主动的，尽管有说要让她品尝到“踮脚的甜蜜”而努力长高。
　　现在是长高了，可是就没有后文了啊！
　　这是为什么呢？难道刘长安对这方面真的兴趣不大？不应该啊，男孩子哪里有不积极的？除非他是个GAY啊，可他也不是啊。
　　至少就可以肯定他喜欢大胸胸的女孩子，例如白茴之类的，他还送了一本什么《溱洧方术》给了她……想到这里，安暖突然觉悟，刘长安不是开玩笑的，他确确实实只对大胸胸的女孩子感兴趣！
　　难道他真的非得让她练习那个《溱洧之术》，成长起来以后，他才会表现出那方面的主动？
　　呸，鬼才要练，还说她恰恰好是他喜欢的样子呢！都是鬼话！
　　“现在这么纯情的少年很少啦，你主动点啊，还装什么纯啊，把你和我在一起时的骚浪劲拿出一半来，就能给让他比肩禽兽了。我就不信，暖暖这样的身材，歪的都给他扳直了！上吧，少女，强激安他！”
　　安暖看完韩芝芝的信息，没一句正经的，一点有用的都没说，女孩子在一起各种胡闹都有，可是这和实际运用能一样吗？
　　安暖想了想，还是决定给一位成熟女性征求意见，“妈，我不是说今天晚上在高德威家里玩嘛，高德威给我和刘长安安排了一个双床房，没有别的房间了。”
　　信息刚发过去，柳月望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赶紧把地址发给我，我来陪你。”
　　“不要啦！就你这只敢在市区开40码以内的技术，等你磨蹭到这里，天都亮了。”安暖可不敢让柳月望过来，平常她开车就磨磨蹭蹭，慢慢悠悠的，都没有开车出过城，上过高速，夜里开车出远门更是前所未有的经历。
　　“我可以和老凌一起过来。”
　　“人家都睡觉了，你就别乱想了。我要真的打算偷吃禁果，还能打电话给你？”
　　听安暖这么一说，柳月望不自觉地点了点头，这倒是这么一回事，心中放心了许多，“反正你自己把持住，那个刘长安我见过，这种男孩子最喜欢装正人君子了，他会想方设法诱惑你主动投怀送抱，他还要勉为其难的接受，一副不想伤了你自尊的样子。”
　　“你就见过他一面，哪来这么多想法？”安暖可就不高兴了，“刘长安根本不是这样人。”
　　“男人穿了衣服的时候是衣冠禽兽，不穿衣服的时候是《动物世界》里的领衔主演，血往哪里聚集，就用哪儿思考。”柳月望有些后悔地说道，“我就应该亲自出面让他来做手术的，保你一个暑假。”
　　“呵呵，你保得了我一个暑假，还能保得了我几年？我们大学也在一起呢。”安暖不屑一顾地说道。
　　“你这臭丫头，信不信我真过来了！”
　　“别，别，妈，你早点睡吧，我自己知道的。”安暖发现自己的初衷好像不是这个，但是聊了一会后，也没有那么慌了，不就是共处一室吗，又不是睡一张床，紧张什么，这还不如原来自己挨着他睡觉的时候呢。
　　英勇而慷慨，安暖怀着这么一种信念，坚定地相信刘长安肯定会因为兴趣不大而和她度过平静的一个夜晚。
　　路过白茴和苗莹莹的房间，白茴的侧影就映照在窗户上，白茴似乎只穿着T恤，安暖心中不禁忿忿，大胸胸的女孩子穿T恤，这是很色情的事情，她难道不知道吗？
　　还好排球联赛也快结束了，自己也不用穿着束的紧紧的运动背心了，尽管还是不如白茴，但是少女也要有雄胸壮志。


第168章 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
　　安暖路过的时候，被开了一些窗户的白茴发现了，尽管没有看到脸，但是高高的马尾和个子，身材这么高挑的女孩子，毫无疑问只能是安暖了。
　　过去只有一个房间了，白茴竖起耳朵，果然听到了隔壁的开门声，然后是关门声。
　　“我们隔壁住的不是刘长安吗？”白茴压低声音问苗莹莹。
　　“是啊，应该是高德威和刘长安住一起吧，不过刘长安和高德威爸爸关系都挺好的样子，也许刘长安自己住。”苗莹莹说道，农家乐的房子并没有在装修上考虑隔音的问题，刘长安刚才在隔壁唱了一段像鬼哭狼嚎的歌。
　　也可以说苗莹莹没有高雅音乐的鉴赏能力。
　　“安暖去了他房间。”白茴冷笑着说道。
　　苗莹莹觉得白茴的表情有些可怕，像是宫斗剧里得到小太监汇报今天晚上皇上在某个贱人那里留宿的娘娘。
　　苗莹莹有些替白茴难过，就像白茴认为旁观者清知道苗莹莹喜欢高德威，苗莹莹也觉得自己看的很清楚白茴其实很喜欢刘长安。
　　“也许聊一会天就走了。”苗莹莹自己都不大相信地说道，这大半夜的女孩子去男孩子房间里聊天？还是男女朋友关系。
　　“没有想到安暖这么主动大胆开放。”白茴忍住没有说“风骚”，“发春”之类的。
　　“现在谈恋爱的，确立关系以后，这都是迟早的事情吧。”苗莹莹有些感怀地说道，“林心怀也喜欢动手动脚，还好我没有答应他，否则现在要分手也没有这么轻松了。”
　　是的，女孩子如果和男孩子没有发生关系，分手就是没有负担，别以为现在是2017年了，大家就真的不重视这个了，其实很多女孩子也不在意这个东西，但也有人会认为，有这个自己更有底气一些，没有被破坏的话，分手就分手呗，又没损失什么。
　　“安暖和刘长安早就发生关系了。”白茴突然有些骄傲的感觉，自己可还是纯洁的少女，“有一次刘长安和安暖逃课了一下午，回来的时候我还听到刘长安问安暖痛不痛。”
　　当时还观察了安暖走路，现在想想当时安暖走路没有异常，一定是因为她经常运动，在这方面的忍耐和承受能力比较强。
　　“真的啊？”确认了之后，苗莹莹倒是没有继续认为这是“迟早的事”了那样淡定，吃了一惊的样子，“那他们今天晚上……”
　　白茴的脸蛋一阵白一阵红，想想刘长安和安暖就在隔壁做不知羞耻的事情，也不知道是什么模样，白茴心里又是鄙视又是愤懑，女孩子就不能矜持一点吗？
　　“隔音效果好像不大好哦。”苗莹莹想起了很多这种场景下会出现的情景，自己和白茴大概会听到什么吧。
　　“早点睡吧，不要脸。”白茴面无表情地说道。
　　这时候隔壁的门又开了，又关了，声音有点大。
　　白茴连忙打开门，然后身体后缩，赶紧做出漫不经心的样子往外走，一边说道：“今天挺凉快的……”
　　自然地扭头，眼神遇见了刘长安，白茴有些意外的表情，“你怎么还在外边？”
　　“有男的在房间里，安暖不好意思用浴室，我就先出来待会，看看星空，看看月亮，吟两首诗，唱两首歌什么的。”刘长安看着白茴，“你也有如此雅兴吗？看不出来啊。”
　　“你可别唱了，刚才听到你鬼哭狼嚎的。”苗莹莹赶紧在房间里说道，然后带上了门，她的这一举动当然是很机智的，因为提醒了刘长安两边的隔音不好，刘长安要是和安暖准备翻云覆雨，肯定就会忌惮一些，不敢说能够因此而克制，但是至少不那么大动静，自己和白茴，尤其是白茴就能好受一些。
　　刘长安笑了笑，没有去和苗莹莹计较。
　　“我没有这样的雅兴，但是我可以送一首给你：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白茴淡淡地说道。
　　“好诗被你用的下流。”
　　白茴愣了一下，身边确实只有一个刘长安，也确定刘长安是对她说的，不禁羞恼，自己确实有点取笑的意思，但是……但是他怎么能这样？他不应该否认一下，或者解释一下，或者露出点羞愧出来吗？
　　“燕燕于飞，差池其羽，之子于归，远送于野……古往今来，人们对于有情人成双成对的渴望与祝福，造就了无数美丽的诗篇，你却只想到男女在一起就是被翻红浪之类的事情。”刘长安一声叹息，“我和安暖一个房间，碍着你什么了，任何对于美好的讥讽，都是丑陋的嫉妒。”
　　“你……”白茴没有想到刘长安说的这么不留情面，可是偏偏让人难以反驳，因为任何巧舌如簧的辩解，任何旁敲侧击的嘲讽，在堂堂正正的道理面前，都是土鸡瓦狗。
　　这也是刘长安喜欢讲道理的原因，当然也有很多时候不需要讲道理，但是白茴毕竟是同学嘛，刘长安也愿意指点和洗涤下她少女被嫉妒侵蚀的心灵。
　　“说起来，诗歌的美丽，要领悟得到，最重要的是对于文化符号的了解，例如一个认得很多汉字的外国人，他要是不了解燕子在中国文化中文化符号的韵味，他便无法理解无数首有燕子的诗词歌赋。例如，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例如，罗幔轻寒，燕子双飞去……”
　　白茴没有想到他一番讥讽之后，居然又浑然无事地和她讲起了什么诗词歌赋，白茴睁大了眼睛，一般来说这种情况下，不应该他转身离去，或者她羞愤回房吗？
　　他这样跳跃式的话题，竟然让白茴觉得他好像只是堂堂正正讲了一番道理，她应该老实聆听，不要有任何情绪一样，就像老师抓到了开小差的学生，打了手板心之后，还得乖乖的坐在下边听课做作业，至于手心痛，感觉被同学笑话了，不用管你的。
　　“你不是来看看月亮，看看星星的吗，怎么讲起了燕子？这大晚上的哪来的燕子。”白茴忍不住刺了他一句。
　　“安暖就是我的燕子，思为双飞燕，衔泥巢君屋。我听说苗莹莹曾经送过林心怀一套双飞燕的鼠标键盘？林心怀还用这套鼠标键盘上分了，真是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
　　白茴白了刘长安一眼，不由自主地回头瞅了瞅刘长安的房间，感觉今天晚上刘长安和安暖好像不会发生自己不想发生的那些事情，心情稍稍有些平复。


第169章 蝙蝠
　　闲聊了两句，白茴正觉得既然刘长安和安暖已经是关系公开的一对，这大半夜的自己和他在院子里聊天，要是太久了的话，未免会引人注意，要知道喜欢八卦的绝对不只是自己和苗莹莹而已，既然自己会发现刘长安和安暖住一个房间，有人偶然开个窗开个门看到自己和刘长安也很正常。
　　刘长安的手机响了起来，刘长安看了一眼，笑着对白茴说道：“我回个信息。”
　　白茴看着刘长安明显避开她地往小院外走，不禁有些奇怪，回个信息要走开干什么？
　　白茴双手抱在胸前往回走，在屋檐下不经意地抬头看了一眼，竟然看到了一只蝙蝠倒挂在了横梁上，作为女孩子，自然是吓了一跳，连忙把苗莹莹叫了出来。
　　“这有什么好怕的？”苗莹莹伸出半个脑袋探头探脑地打量了一番，然后拿着撑衣杆捅了一下。
　　那蝙蝠扑通就掉地上了，一动不动的。
　　白茴抢过撑衣杆就是一阵拍打，那蝙蝠竟然好似死了一样，既不挣扎，也不动弹。
　　“别打了，好像是只死蝙蝠。”苗莹莹把撑衣杆抢了过来。
　　白茴松了一口气，走过去又踩了一脚。
　　“好像是玩具蝙蝠。”白茴感觉到脚底的触感不一样，笑了笑，这么硬邦邦的，就算是死蝙蝠也不应该啊。
　　苗莹莹拉着白茴就准备离开，那地上的“死蝙蝠”竟然突然张开了翅膀。
　　飞向了夜空，消失的无影无踪。
　　苗莹莹和白茴面面相觑，竟然是活的蝙蝠，怎么有这么奇怪的蝙蝠！
　　“好奇怪啊，这该不会是妖怪吧？”苗莹莹也害怕了。
　　“哪来的妖怪？”白茴也不是很有底气地说道。
　　“你问问刘长安，他喜欢看《聊斋志异》，《子不语》之类的东西。”苗莹莹觉得在不正经的知识上，刘长安绝对是专家。
　　“算了，算了，谁知道是只什么品种怪异的蝙蝠，说不定它扑通挣扎几下，垂死挣扎而已，飞了几米就不知道掉哪里去了。”白茴摇了摇头，她现在可不想去问刘长安，心里正有种种郁闷着呢。
　　说完，白茴就把苗莹莹拉回了房间。
　　刘长安也回完了信息，站在自己房间门口开始背诗。
　　背了几十首带“月”的诗以后，房门终于开了。
　　“神经病，我要是不开门，你是不是就打算在外边背一晚上诗啊？”安暖脸颊微红，让着刘长安进来了。
　　“敲门显得急躁，免得你以为我迫不及待。”刘长安笑着说道。
　　门栓落锁，不大的房间里吊着两盏白炽灯泡，安暖的心脏就好像吊着灯泡的电线一样缠缠绕绕，摇摇晃晃，在这夜深人静的夜晚，一如既往懒懒散散的刘长安，让安暖想起了很多电影里家庭场景中闲暇的男主人公，或者他会小酌一杯，或者他会随意地脱去上衣，或者他会扑倒在床上。
　　自己仿佛是看电影的观众，在关注着他的动作中透露的情绪，又好像是场景里躲起来的女主角，是不是应该在光影交织的门廊处，脸颊藏在阴影中，身材在朦胧中透出来，一步步地走向他，诱惑他？
　　胡思乱想着，脸颊便红嘟嘟的，眼睛水润润的，很快又回过神来，自己真是想太多了，接下来应该是互道晚安，关灯各自蒙头睡觉！
　　正这么想着，安暖就发现了某个人做出了她觉得最正确的做法，刘长安掀开被子就钻了进去，然后拉着被子盖住了他的脑袋。
　　安暖愣了一下，他怎么这样？
　　就算自己觉得这是正确的做法，但是事实肯定不应该这样啊，他应该温柔而暧昧地看着她，讲一讲这是两个人确定关系以来的有特殊意义的时刻，他应该表现出一些紧张和莫名的满足，而她会给他羞涩而甜蜜的眼神回应，两个人再关灯说晚安，听着对方的呼吸声或者细细碎碎的动作，问一句你是不是睡不着？两个人再开始有的没的地聊天，一直到夜深深，听不见窗外的蛙鸣，连星月的光辉都淡了，才各自酣睡入眠。
　　梦想和现实是如此截然不同，安暖走过去就把刘长安的被子掀开了，然后不由得惊叫了一声，慌忙跑回了自己床上，掀开被子把自己藏起来。
　　刘长安这个流氓，明明看到他才刚掀开被子钻进去，没有见着有什么动作，等到安南掀被子的时候，他竟然已经脱掉了睡衣睡裤，只穿着一条内裤趴在床上。
　　“你别叫的这么大声啊。”刘长安闭着眼睛说道，“隔壁的可是苗莹莹和白茴两个七婆，等会儿她们以为你强激安我。”
　　隔壁是苗莹莹和白茴？安暖可是没有留意的，不由得心里转了开来，刚才自己的叫声，她们听到了没有？
　　可现在让安暖无法接受的是，“是我叫的这么大声，怎么会认为是我强激安你！她们只会以为是你强激安我！”
　　“哦，好像是这个道理。抱歉，我习惯把自己看成一个香饽饽，总觉得女孩子想强激安我。”刘长安依然闭着眼睛说道，然后顺便反手把被子拉了上来盖住自己的身体，免得安暖把持不住。
　　“呸，你是个臭鸡蛋。”安暖又好笑又好气，倒也不害羞了，自己又掀开被子，扭过头来看着刘长安。
　　刘长安也睁开了眼睛，看着安暖。
　　两张双人床之间的距离不到五十厘米，刘长安抬起手伸过去，手掌搭在了安暖的床边沿。
　　安暖的手指头从被子底下一点点地爬了出来，中指悄悄地抬了抬，又缩了回去。
　　刘长安伸长了一点手臂，捏着那根调皮的中指，一点点捏出来，然后握住了她的手掌。
　　沐浴后温软而滑腻的手掌，刘长安握着，就心满意足地叹了一口气，低声说道：“执子之手。”
　　下一句呢？安暖有些奇怪，但是很快就想起了刘长安给自己画的画后面写的句子。
　　始于心动，终于白首，拥之则安，伴之则暖。
　　没有想到自己的名字竟然这么动人，安暖嘴角微翘，看着闭上了眼睛的刘长安。
　　“暖暖，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什么故事？”
　　“一个长生不老的人的故事。”
　　“长生不老的人？那他肯定有过很多女人！”
　　“你真是能够把握住重点。”
　　“这个长生不老的人，该不会叫刘长安吧？”
　　“当然，主角就是我。”
　　“噗……”


第170章 吸血鬼（L）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且不以做阅读理解的方式去解读，安暖一直认为，辛弃疾的这首《青玉案·元夕》，凝聚了现代人对古时所有美好的想象，如果有人幻想穿越到一个浪漫而美好的古代时期，这首词便是最能满足他的情景。
　　刘长安讲的故事，却是截然不同的感觉，在他眼里，谁当皇帝各凭本事，但在皇帝这个职业里，大抵弱宋的帝王最为他们的同行所不齿，大概便是那句：得国不正。
　　只是其他皇帝会觉得他们得国不正，整个弱宋更是如阉割了的货一样，少了几分精血骨气，顺带着也要阉割整个民族，自此之后，所谓的理学兴盛，一直在试图以小脚女人的裹脚布绑住民族的手脚且臭气熏天，遗祸无穷。
　　晨间安暖醒来，依然有几分恍惚在刘长安昨天晚上讲的发生在宋朝的故事。
　　刘长安确实是个很会讲故事的人，娓娓道来，细致入微的描述仿佛在用语言编制一副清晰可见的《清明上河图》，只是更多了许多说不清的味道，仿佛真的是一位长生者在出世与入世之间徘徊，一直讲到主人公出海，和一众友人告别。
　　主人公到海外的故事，也很让人期待呢，不知道那时候的东西碰撞，在刘长安编织的故事中，又是怎样一番情景？
　　刘长安已经起床了。
　　他起的很早，尚有七八个星天外，刚好有两三点雨山前，昨夜的蛙声停了，没有鼓噪的吵人，刘长安自然没有去捕捉益虫的理由。
　　雨后的农家庄园空气里混合着稻香，青山绕水，远处水汽氤氲，今年的梅雨尚未过去，空气清新之余，湿湿润润的，让人感觉鼻腔和胸肺都被洗涤了一番。
　　湘南的水稻可以种植三季，但是像高远山这样只种植两季的也不少，刘长安天还没亮就光着脚，提着桶子来到了田边，泥土和杂草挠骚着脚底板的感觉十分舒服，偶尔有凸起的石子膈脚，踩进了田里微凉的水淹没了脚背，脚底陷入了湿软绵烂的泥中，被四面八方涌过来的泥包裹住，舒适却难以抽出来，微微发痒的触感让人忍不住抬了抬腿，水便涌入了抬出的空隙中，发出“咕叽”的水声。
　　刘长安听着水声，分辨着鱼尾拍打的声音，出手无比迅速，抓住了一条鲫鱼。
　　一小会儿，刘长安便抓了小半桶子的鲫鱼，上得岸来回到小院里，把鲫鱼都倒进了大水缸里，倒了一包盐进去除土腥味。
　　再到河边的柳树上砍了一些柳枝，削去了皮。
　　做完这些的时候，刘长安看到白茴从房间里出来，打了个招呼，白茴顶着两个眼袋，睡的不是很好的样子。
　　“你们该不会是一直没有睡觉，想听着点什么吧？”刘长安很替白茴遗憾地说道。
　　“没有！”白茴脸颊微红，没有睡好，确实有这么一点原因在里边，“我昨天晚上连着做了两个噩梦，就怎么也睡不着了，听着院子里你在瞎忙活，就起来了。”
　　“我给安暖讲故事，她应该睡的很好。”
　　“讲故事？”白茴想要冷笑，一男一女的情侣同居一室，居然是讲故事？哄小孩呢！但是想想这个人是刘长安，这种可能性还真有。
　　“讲的是一个长生不老的人的故事。”
　　“呵呵，长生不老，那他一定有很多女人吧。”
　　“……”
　　刘长安就这么一说，当然没兴趣给白茴讲故事，继续把柳枝削皮，削尖，柳枝除了用来烤肉串，其实烤鱼也很不错。
　　“我昨天晚上梦见了很多蝙蝠，铺天盖地的，覆盖了整个天空，可怕极了，好像世界末日一样。”白茴心有余悸地说道。
　　“蝙蝠要分种类，大部分蝙蝠都不好吃，含有各种病毒和寄生虫，还有例如萨斯和埃博拉之类的。有些蝙蝠烧烤还行，就是肉少了点，骨头很脆。有些品种的蝙蝠可以用来熬汤，一般都是熬好了汤去掉了蝙蝠再喝，喝完再上蝙蝠，这时候的蝙蝠像一只露出牙齿的湿漉漉的熊，很有几分喜感……”
　　白茴可不觉得喜感，连忙制止了刘长安说下去，她差点要吐了，她怀疑只要说起任何一种动物，刘长安都能告诉她好吃不好吃，应该怎么吃。
　　“我和莹莹昨天晚上看到一只奇怪的蝙蝠，被我又打又踩，结果它居然没死，又飞走了，你知道这是什么蝙蝠吗？”白茴今天的心情又平复了一些了，这样的问题自然要请教刘长安的。
　　“除了蝙蝠侠，哪有这么坚强的蝙蝠？”刘长安思考了一下说道。
　　“我说认真的！”
　　“那就是吸血鬼了，在古代战争中，吸血鬼会变成蝙蝠充当斥候，你梦见蝙蝠，估计是一种预警，说不准什么时候吸血鬼就来咬你脖子了。”
　　白茴情不自禁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然后没好气地瞪了刘长安一眼，“我回去补觉了，早餐不用叫我起床了。”
　　“我本来就不会叫你啊。”刘长安奇怪地说道，打扰别人睡觉多不好啊。
　　白茴跺着脚重重地回房间去了，昨天晚上和苗莹莹聊了聊，白茴终究没有承认自己对刘长安有一些好感，果然自己是很坦白的，一点也没有矫情。
　　刘长安抬起手来，朝着隔壁拉开了一点点的窗户招手。
　　安暖把窗户又打开了一些，长发倾斜而下，露出了有几分娇憨而慵懒的笑容，“一大早的，居然在撩妹。”
　　“我要是在撩妹，你已经咬牙切齿，手指深深地插入墙壁之中去了。”刘长安笑道。
　　“才不会，我要变成吸血鬼来咬你！”安暖听着了刚才刘长安和白茴的一些什么蝙蝠的对话，自然不会生气，让安暖最满意的是刘长安那句“我本来就不会叫你”。
　　真是的，本来就只有女朋友才能够和“叫我起床”这种词汇联系在一起的，白茴也太闷骚了！
　　安暖就不同了，自己可是一个真正的清纯的，总是带着微微羞涩笑容的美少女。


第171章 九州风雷剑客（P）
　　晨间的空气里仿佛盈满了一粒粒极细的清新的珠子，深深的呼吸，总让人有不一样的感觉。
　　刘长安从窗户里看着安暖，柔软的身段靠着墙边，白皙的脖颈慵懒地下垂，侧着头，长发披散摇摇摆动，和平日里在学校里总是梳妆整理过的少女模样不一样，这时候的她显得更加绵绵如棉。
　　刘长安放下手里的柳枝，推门而入，安暖退后了两步，手里捏着自己准备换的衣服，脸颊微红，“干嘛啊？”
　　“我想知道被吸血鬼咬一口是什么感觉，你快变吸血鬼给我看看。”刘长安打量着安暖，其实男人对长腿的美少女也很难抗拒，安暖短短的睡裤下，修长的双腿有着强烈的视觉冲击力。
　　“哼，给你看看我的虎牙，你就知道厉害了。”安暖咬住自己的下嘴唇，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眉头紧锁，像威风凛凛的小老虎。
　　“一点也不厉害，反而会让敌人的战斗力增强，获胜欲望增强，力量速度反应增强，爆发力增强。”刘长安挥舞着双拳擂着胸口，“我都快要变身成为金刚了！”
　　“讨厌！快出去，我要换衣服了。”安暖噗嗤笑出声来，和自己的男朋友在一起，笑点都会变低。
　　“要我帮忙吗？我看很多书里都有女孩子的文胸背扣扣住肉啊，拉链拉不上啊，卡住肉了啊，十分危险而疼痛难忍，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留下来好了。”刘长安十分乐于助人。
　　“哼，你家白茴这种肉乎乎的女孩子才会出现这种情况。”安暖当然不能直接说别的女孩子胖了，那会显得自己刻薄，肉乎乎这个词多好啊，很多男孩子就喜欢肉乎乎的。
　　“唉，那你小心点，一旦有危险，马上叫我，我能够撞穿墙来帮你。”
　　刘长安说完就准备走，安暖却又喊住了他，“对了，昨天晚上好像就讲到那位九州风雷剑客出海，然后我就睡着了，后来呢？”
　　“九州风雷剑客此次出海，已经不同于以往找根木头挖个洞就当船了，他准备了一个船队，其中一艘堪称艨艟巨舰，携带着从十岁到十八岁不等的数十名歌舞姬与侍女……”
　　“十岁！”安暖不可思议地说道。
　　“又不是十岁就把她怎么的了，先养着啊。”
　　“那也年纪太小了。”安暖愤愤不平地说道，“这是变态。”
　　“古时候女子一般十五岁嫁人，主要集中在十四到十八之间，宋代嘛……尽管有人批评女子结婚年龄越来越小，却也是事实，十二三岁嫁人的多了去了。九州风雷剑客只是收养了诸多身世可怜的女子而已，不变态的不变态的……”
　　“他应该叫九州风雷大色狼，还数十名！他这是要全球布种去了吗？”
　　刘长安轻轻地咳嗽了一声，“古时娱乐匮乏，男女之事便越发显得动人，否则怎么有那么多诗词是写妓女，或者送给妓女的？”
　　“那这个九州风雷剑客，有没有最喜欢的一个女孩子，她长得怎么样？这几十个女孩子，安定下来，他总得找一个当正宫吧，不然这么多女孩子争风吃醋，没有个老大怎么行？”安暖很客观而现实地为九州风雷剑客着想，虽然她很希望九州风雷劈下来，把这剑客给劈了。
　　“也许很好看吧。”
　　“那这些女孩子后来怎么样了？”
　　“都死了啊。”
　　“啊？”
　　“除了长生不老的九州风雷剑客，其他人肯定都会死啊，于是就都死了啊。”
　　居然是个这样团灭的结局，安暖郁闷地想着，宫斗剧里还能活下来几个人呢，其实人与人斗，总有胜负，人与时间斗，却有败无胜。
　　“难道这个九州风雷剑客的故事，最后都是其他人死了，就剩下他一个，然后他又跑到别的地方去，认识一些新的人，如此循环？”安暖倒是有些同情这位剑客了，想必这人要么心伤累累，要么犹如枯木，古井不波吧。
　　“是啊，是不是很浪漫？”
　　“浪漫你个大头鬼，出去吧，我真要换衣服了。”
　　刘长安便出去了。
　　水缸里的鲫鱼土腥味去的差不多了，没有开膛破肚，而是简单在鳃下割一刀掏出脏腑，冲洗掉鱼血就把鲫鱼串在了柳枝上。
　　早上吃到了烤鲫鱼的便是昨天晚上留下来的同学，除了补觉的白茴，等大家吃完早餐，玩了一会准备散去的时候，白茴才重新起床。
　　苗莹莹已经慎重警告了高德威，她没有自杀的意思，高德威很相信她地表示相信。
　　安暖今天的球赛在下午，刘长安和她一起去的，打完比赛才分开，尽管柳月望原来答应过安暖和刘长安在一起时不打电话催她回家，但是昨天毕竟发生了一些不一样的情况。
　　“我昨天问了我的一个朋友，他说防得了一时，防不了一个暑假，更何况男孩子如果真的想做那些事情，一定殚精竭力，想方设法，处心积虑，会抓住一切时机。”柳月望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道，“他说，关键还是女孩子要自己做好防护措施就好了。”
　　说着，柳月望从兜里掏出一盒安全套来。
　　尽管是在家里，柳月望依然东张西望看了看，赶紧塞到了安暖的口袋里，然后嫌弃地拍了拍手，仿佛终于栽赃嫁祸成功了似的松了一口气。
　　今天她路过好多个成人用品店，都没有鼓起勇气进去，毕竟说不定会有熟人看到，就算是陌生人看到，也会觉得羞耻。
　　好不容易才想到网购，让快递送到了提货柜里，自己再去偷偷拿了，还特意用了一个备机的号码和假名。
　　“我不用！”安暖面颊赤红，尽管母女关系远比一般的家庭中的母女关系更多了一些朋友的感觉，但是当妈妈的开始为她做这种准备的时候，安暖还算感觉格外羞耻。
　　“已经……已经那个了啊？”柳月望大吃一惊地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
　　“没有！说了我和他连接吻都没有过。”安暖赶紧把那个盒子塞回柳月望包里。
　　柳月望好像接到烫手山芋一样，又掏出来丢给安暖。
　　两个人丢来丢去，最后丢到了垃圾桶里了，终于省心了。
　　柳月望心中琢磨，别看现在接吻都没有，但是谈恋爱难道是解题吗，还得一步步来。
　　就算是解题，还有“略去此步骤”的做法呢。


第172章 狗狗和大象
　　刘长安和安暖在橘园小区外分开，在便利店买了一瓶橙汁喝，冰凉入口，微酸。
　　相比较两块钱的玻璃瓶，十块钱一瓶的橙汁显得有些奢侈，于是刘长安慢慢地咬着吸管喝，安暖最烦人的一点就是看到刘长安喝橙汁太慢了，就总想抢他的喝。
　　刘长安在便利店看到了买女性日用品的韩芝芝，韩芝芝略微有些不好意思，但是也没有遮遮掩掩，反而趁着收银员不注意，指了指计生用品。
　　没有买，走出了便利店。
　　“我不约的。”刘长安遗憾地拒绝了韩芝芝。
　　“呸，难怪暖暖说你张嘴就撩妹！”韩芝芝嗔骂了一句，“你作为男孩子，你要珍惜暖暖。”
　　刘长安笑了笑，他当然知道韩芝芝一开始的意思，只是觉得就算韩芝芝和安暖关系很好，这样的事情也轮不到她来跟他说啊，多不合适……
　　也许是自己的思维还是有些严肃？其实在现在的少男少女的日常话题中，这些东西也不是什么避讳或者让人羞涩的点了。
　　“好的。”刘长安敷衍了一句，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不孕不育的广告牌。
　　“走了啊，拜拜。”韩芝芝挥了挥手，很潇洒活泼的样子。
　　物以类聚，刘长安觉得韩芝芝应该是个好女孩，因为安暖就是。
　　可是为什么感觉，周围好像有压力，或者提示自己应该和安暖进一步了呢？
　　这些事情以及相关行为应该是顺其自然的，刘长安这么想着，突然觉得有些惭愧，加快了回家的速度，趁着菜市场还没关门，一次买了两只小母鸡，回到家里一咕噜地塞进车厢里，献给太后娘娘。
　　太后娘娘有吃的了，自己晚上吃什么呢？
　　刘长安觉得自己漫长的人生里，吃什么一定是他考虑的最多的问题，然而这个问题也是相当富有创造力的问题，能够让人殚精竭力地想出无数个答案。
　　根据刘长安的经验，每天都会思考“吃什么”的人，拥有更好的解决问题的能力，更强的决断力。
　　看了看冰箱，冷藏室里放着出门前留下的米饭，那就吃炒饭吧。
　　炒饭本来就应该用隔夜的米饭，捏碎成一粒一粒的，打了一个生鸡蛋在未炒的米饭里搅拌均匀，再用煎的时候加了姜蒜熬出来的猪油来炒，把冰箱里剩下的蔬菜切碎一起炒了，最后再加个荷包蛋，炒米饭一粒一粒的金黄喷香，入口粒粒翻滚而不黏糊才是合格的炒饭。
　　吃完炒饭，刘长安收到周书玲的信息，问他回来了没有，有点事请他帮忙。
　　刘长安上了一趟楼，原来是幼儿园布置了作业，周书玲不会做，刘长安作为刚刚毕业的高中生，自然是博学多才的象征。
　　“现在的幼儿园真是有病，家长把孩子送到幼儿园，有一部分原因肯定是没有时间带孩子，或者自己工作太忙……幼儿园还整出好多奇奇怪怪的作业，这不是给家长找事吗？”周书玲郁闷地说道。
　　周咚咚用力地点头，虽然没有完全听懂，但是感觉妈妈是在批评幼儿园，这让经常在幼儿园里被批评的周咚咚十分认同。
　　“今天是什么作业？”刘长安问道。
　　“蔬菜水果大变身，你会不会做？”周书玲期待地看着刘长安，周书玲知道周咚咚并不是那种特别聪明的小孩，但是小孩也是有自尊心的，她在学校里拿出来的作业要是太差了，也会没面子的，而事实上这些作业根本就是布置给家长的，所以周书玲要承担起给周咚咚维护自尊的责任。
　　“就是用蔬菜水果当材料做成什么小动物或者什么东西吧？”刘长安分析道。
　　“怎么有这么难的家庭作业？”周咚咚生气地说道，肯定全班同学都不会做的。
　　周咚咚的生气和看法当然是被无视的，刘长安到她家冰箱找了两个苹果，几根手指头大小的小胡萝卜，那是周书玲有时候拿来当早餐吃的。
　　“做只小狗吧。”刘长安想了想说道。
　　“好的，狗狗最可爱了，我最喜欢狗狗了。”周咚咚高兴地跑到房间里拿出一个小狗玩偶出来，就是掉了一只耳朵。
　　看到刘长安忙活起来，周书玲微微一笑，“那我给你做点宵夜。”
　　在比较传统和正常的人的思维中，请人帮忙，多多少少要回礼的，刘长安点了点头，也不客气。
　　刘长安把一个苹果挖了四个洞，周咚咚把他挖出来的苹果肉都塞到了嘴巴里，然后在刘长安的指挥下，把胡萝卜塞进了洞里，算是参与了。
　　接下来就是把剩下的一个苹果削成狗头的样子，刘长安一边削，周咚咚就在桌子上捡削下来的苹果吃，一点也不浪费。
　　“好了，明天苹果会氧化，但是没有关系。”刘长安把狗头用牙签固定在苹果身子上。
　　“厉害，好可爱啊。”周书玲走出来看了一眼。
　　“这是世界上最可爱的狗狗。”周咚咚大声宣布。
　　刘长安在客厅里和周咚咚一起看了一会儿动画片，吃完宵夜以后就回去了。
　　他照例去做了棺教，而且似乎上次被他发现以后，那些来监视他的人就没有再在小区里出现了。
　　也不知道自己写在电线杆上的那几个字有没有起到作用，但是总之如果有人不以为然，刘长安也会再杀鸡儆猴，既然给自己起了个威风的外号，没人在意，那岂不是很没面子？
　　第二天早上，刘长安起床，准备去买鸡的时候，周咚咚居然也起床了，要知道这几天他比平常都起的要早一些，毕竟做早餐生意的，都没有懒觉睡。
　　周咚咚手里拿着一个长长的胡萝卜，胡萝卜粗的一断镶嵌了两粒黑豆。
　　“这是啥？”刘长安问道。
　　“大象。”
　　“这是大象？”刘长安拿着那根胡萝卜左看右看。
　　“这是大象的鼻子，这是大象的眼睛。”周咚咚觉得这是很显然的事情，“笨蛋长安哥哥，大象都不认识。”
　　刘长安点了点头，原来这是一头被周咚咚抓住了的大象，那么身子，四肢，耳朵都被吃掉了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那狗狗呢？”刘长安想起了来，这个应该也是什么蔬菜水果大变身的昨夜，大概是周书玲帮周咚咚做的。
　　“狗狗不见了。”周咚咚难过地说道，“本来狗狗放在冰箱里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就不见了，妈妈就说是被我吃掉了。”
　　“不是你吃的，难道还是它自己跑了？”
　　“对哦，狗狗跑了。”
　　“跑到你肚子里去了吧。”
　　“我怎么知道呀！”
　　刘长安瞪着周咚咚，也不知道她在理直气壮个什么劲。


第173章 中毒
　　狗狗被吃了，周咚咚拿着大象去上学了。
　　刘长安依然和周书玲去卖粉，今天刘长安炒了整整两只大公鸡，毕竟生意是越来越好了，离刘长安攒钱租门面开店的小目标又近了一步。
　　“昨天半夜，周咚咚大概是饿了，起床就去冰箱找吃的，我醒来的时候看到她站在冰箱门口把你做的那只苹果狗给吃了，吃完她自己又回去睡觉了，早上起来根本就不记得是自己吃掉的，还哭了好久，说狗狗跑掉了……”周书玲不好意思地对刘长安解释，“我只好给她重新做了个那东西。”
　　请别人帮了忙，最后却把人家做的东西给弄没了，总是要有点惭愧的，当然周书玲也是在为自己的动手能力表示不好意思，自己做的那个“大象”肯定被周咚咚拿去给刘长安看了。
　　“不是梦游吧？”刘长安想起了竹君棠说秦雅南梦游的情况。
　　“那倒不是，她就是饿了去找吃的而已，迷迷糊糊就忘记狗狗是用来干什么得了。”
　　“她怎么这么能吃？”
　　“我也不知道。”
　　“难道你也特别能吃？”
　　“我……我哪有？我最近……我最近也就稍微多做了几次夜宵而已。你看我又不胖。”周书玲急忙转了一圈证明自己不能吃，因为能吃往往意味着圆滚滚的。
　　刘长安点了点头，“能吃不胖也厉害。”
　　周书玲无奈，正准备说什么，却看到这几天都来吃粉的那个戴眼镜的美女，又领着另外一个女孩子来吃粉了，连忙推了推刘长安。
　　“吃粉吗？”刘长安对仲卿和竹君棠说道。
　　“来这里不吃粉，难道是来看你的吗？”竹君棠先看了看周书玲，然后对刘长安说道。
　　“要不要加鸡蛋？”刘长安笑容可掬，做生意当然要笑脸待客，他才不管竹君棠的语气和表情。
　　“加。”仲卿说道。
　　竹君棠慢慢点头。
　　仲卿从手里提着的食盒里拿出一套碗，对刘长安说道：“麻烦你用这个碗装米粉，这个碟子装鸡蛋。”
　　让顾客满意是做生意的根本，小小的要求当然要配合，刘长安没有意见。
　　又来了几个人搬了一张桌子放在了最平整的地方，放了两张椅子，打开了一把大大的C字型遮阳伞，竹君棠才走过去坐下。
　　周书玲在一旁看得目瞪口袋，忍不住问刘长安，“这是干什么？”
　　“有钱人的臭毛病。”刘长安无所谓地说道，“这是前两天来吃粉的那位太太的女儿。”
　　“我以为那位太太和我差不多大。”周书玲吃了一惊，“没有想到她女儿都这么大了。”
　　“所以你要老老实实和我合伙做生意，多赚钱才能好好保养，否则周咚咚像这位仙女这么大的时候，你就又老又丑了。”刘长安趁机说道。
　　刘长安说话太难听了，却也很有道理，周书玲暗暗下定决心。
　　刘长安泡好了粉，送了过去。
　　“你怎么能用手指肚压住碗的边沿？”竹君棠挑毛病地竖起了眉毛，“看看你的手指肚有没有沾着汤水？”
　　“爱吃吃，不吃走。”刘长安换了一副面孔，反正仲卿已经付了钱，他又没有打算把竹君棠发展成长期客户。
　　“做生意有你这么说话的吗？”竹君棠今天可是来照顾刘长安生意的，是他的顾客，竹君棠从来没有在这种路边摊上吃过东西，纡尊降贵，自己坐在这里，就是给他招揽生意的活招牌，别人看到美丽的仙女都来吃他的粉，一定会让他生意兴隆，他居然这种态度！
　　“你不是听见了吗？当然有。”刘长安不理会竹君棠了，对仲卿说道：“今天给你这碗多加了一点葱花，前几天看你好像特别喜欢吃葱花的样子。”
　　“谢谢。”仲卿有些受宠若惊地说道，然后又感觉到有些郁闷，自己居然因为刘长安多给了她一小撮葱花而有这种感觉，果然自己是势力而现实的女人吗？大概是瞧着三太太和三小姐都很在意刘长安的样子，自己也没办法一直把刘长安当成臭流氓了。
　　“你为什么给她多加葱花？”竹君棠不可思议地问道，一边狐疑地打量着刘长安和仲卿。
　　“她来我这里吃了好几天早餐了，每次都是她付钱，这是真正的主顾，而且是优质客户，每天都吃的干干净净，从不废话，也没有你那么多事。”刘长安很欣赏这样的顾客。
　　“谢谢。”仲卿被刘长安这么夸，感觉有些羞涩。
　　“我……我也要多加葱花！”竹君棠感觉刘长安说的居然很有道理，但是很不服气，只好要求葱花。
　　刘长安去给竹君棠加了一勺子葱花，竹君棠看着面无表情的刘长安，一点强迫他给自己公平待遇的成就感都没有。
　　刘长安回去泡粉，不出意外的是，今天生意确实比第一天的时候强多了，周书玲的早点基本上只是顺便卖卖，两个人忙着泡粉卖粉，周书玲本来就是个能干的，几天下来和刘长安的配合也利索了很多，眼看着除了原来的老顾客，还总有不少看上去收入不错的人也经常来吃粉，这让周书玲对进军宝隆中心更加有信心了。
　　“你对那位小姐，态度好像不是很好，以后我们还要在宝隆中心卖粉啊。”周书玲和刘长安闲聊，决心已经下了，当然要考虑现实的问题。
　　“也是哦。”刘长安点了点头。
　　看他明显没有当回事，周书玲也不好多说，她也不是那种一味现实一味低头的人，否则怎能到现在还一个人单着？尽管是带着孩子的女人不好再婚，但是她要愿意将就和勉强自己，总不至于真的没人要。
　　竹君棠犹豫了半天，一直在看着仲卿吃粉，她终于自己开始下筷子了，刚尝了一口，顿时辣的眼泪双流，喊道：“仲卿！”
　　仲卿急忙到车里取了水过来递给了竹君棠，摊子上售卖的两块钱一瓶的矿泉水，竹君棠是不会去喝的。
　　“怎么这么辣？”竹君棠又要顾及形象，又辣的不行，小口小口频繁地把一瓶水都喝完了，眼睛湿湿润润地问道。
　　“是有点辣，我忘记提醒你了。”仲卿可是在郡沙长大的，就算这几年在台岛没怎么吃辣，但是现在吃这种口味，就像身体里的基因重新得到了欢愉的激活一样，吃辣也要闲庭信步。
　　“这是毒药，吃了会死。”竹君棠心有余悸地说道。
　　周围其他吃粉的人都笑了起来，当然没有人会认为这粉有毒，这个美丽的女孩子，脸颊粉粉润润的，在斜斜的阳光下，裙子边沿仿佛弥漫着金光似的，匀称而修长的双腿即便在她哭喊的时候也紧紧并拢在一起，淑女的仪态让市井街头的爷们感觉到了大小姐的魅力，这才是毒药一样的诱惑，让人心头喟叹。


第174章 仙女的魅力
　　竹君棠不敢再碰这碗红汤辣公鸡米线，只能看着一旁的仲卿吃的津津有味。
　　看了一会儿，竹君棠又有些犹豫地看着自己碗里的米线，真的这么好吃吗？
　　这一定是看到别人吃的胃口大开产生了错觉，刚才自己亲口尝过的，这是吃了会死人的米线，还是不要再尝试好了。
　　就像萝卜白菜，各有所爱。
　　彼之毒草，我之仙草。
　　很多人习惯以自己的口味和看法，竖立一个标准，以此去衡量别人已经有广大受众的作品或者产品是否成功，毫无疑问是一种莫名其妙的愚蠢行为。
　　当然，像竹君棠这样的美貌和可爱，那自然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唯一标准：她是仙女。
　　竹君棠是这么认为的，她觉得这是无比正确的认知，一点也不愚蠢，任何怀疑她不是仙女的人和其想法，才是愚蠢的。
　　竹君棠有点无聊，今天决定来吃米粉的行为，真的是失策，仙女就应该坐在云端之上的餐厅，品尝顶级大厨耗费心血精心制作的餐点。
　　在这种街边的塑料凳子上坐着，身前摆放着一张油油的折叠桌，时不时有车子甩下一路尾气，骑着电动车的人踉踉跄跄，左摇右摆吆喝着“让让”在桌子旁边挤了过去，让人不得不端起了碗小心避让着，油汤和粉面要是淌了出来，心疼着吃了一半的早餐，心烦着衣服弄脏，这就是普通人的市井生活吗？真的是完全没有任何期待，任何把小市民的日常生活描述的幸福温馨的家伙，大概都是矫情而虚伪的吧。
　　竹君棠觉得自己永远也不会对普通人的生活产生一点点期待，刘长安这个家伙，应该是有能力离开这种破烂地方，舍弃这种生活的，他为什么还要在这里当一个卖米粉的？
　　竹君棠百思不得其解，但是她也因此更加确信了一些事情，刘长安在卖米粉，说明他有赚钱的欲望，而他原来之所以拒绝竹君棠的招揽，一定是因为他本来就是骗人的，真要以超能力者的身份接受竹君棠的招揽，等被揭穿的时候，他会被竹君棠收拾成人棍！
　　至于为什么不靠魔术赚钱，大概是成本太高，又或者是还不成熟，或者其他不为人知的理由。
　　总之，自己被刘长安骗了这么久，竹君棠还是很不甘心，今天来找他，就是有些不爽，但是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做。
　　“卖米粉的！”竹君棠对刘长安喊道，“你过来下。”
　　刘长安没空，懒得理这种无业游民，真是世风日下，什么时候这种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无业游民，也能底气十足地在伟大光荣的劳动人民面前趾高气昂了？
　　竹君棠跺了跺脚，这个矫情的男人，既然喜欢在这里卖米粉，自己这么称呼他，他难道不应该高兴吗？竹君棠记得在《麻子私访记》里，那个主角还是皇帝呢，被人误以为是龟公的时候，他还很开心的样子，很为自己能够融入平民的角色而骄傲，刘长安终究还是没有这种境界。
　　周书玲看刘长安没有反应，捉摸着刘长安和人家都很熟，不可能叫刘长安卖米粉的，难道是喊自己？
　　周书玲倒是不介意，反正多的是人叫她卖早点的，卖包子的，于是周书玲走了过去，笑着问道：“有什么事？”
　　竹君棠没有料到招来了周书玲，马上换了一副神色，微微一笑，“你好，你是周咚咚的妈妈吧？我姓竹，竹君棠。”
　　“你还认识周咚咚啊？”周书玲十分意外，“我是她妈妈，我叫周书玲。”
　　人家未必在意自己叫什么，但是小姑娘看上去除了架势很足，倒也不能说有什么“臭毛病”，周书玲便也自我介绍了一下。
　　“周女士，刘长安带周咚咚来我家玩过，她挺喜欢客厅里的水族馆的，有空让她再来玩，我可以派人来接她。”竹君棠脸上的笑容不多，但是有着淡淡的矜持里透露出来的热情和真诚，因为竹君棠可是真的喜欢周咚咚的，周咚咚拥有普通人难以媲美的智慧与眼神，一眼就看出来竹君棠是真正的仙女。
　　像刘长安这种就是格外愚蠢的瞎子。
　　周女士？周书玲还是头一次被这样文绉绉的称呼，略微有些别扭，但是更惊奇的是，客厅里的水族馆？那玩意不应该是在海底世界之类的地方吗？
　　“如果方便，周女士能够和可爱的周咚咚小朋友一起来玩，那就更好了。”竹君棠继续热心地邀请。
　　竹君棠要让刘长安感受到自己的人格魅力，当他发现自己身边的人，都格外喜欢美丽的仙女时，会不会开始疑惑自己的眼光？开始反省自己为什么要对这样人见人爱的小仙女粗鲁而傲慢，进而受到打击，重新认识到竹君棠无与伦比的魅力？这么想着，竹君棠便有点开心了。
　　“再见。”
　　竹君棠也没有吃粉，等着仲卿吃完了，才用豪门大小姐那种优雅而矜持的方式，挥手，轻轻点头，带着嘴角微翘的笑容收尾转身。
　　在很多场景中，镜头转换，这样的女子往往脸上就会流露出冷漠，甚至残忍，种种截然不同的表情来。
　　竹君棠当然没有，她一直在笑，她觉得自己今天的表现十分优秀，让刘长安见识到了她在其他人面前的魅力。
　　周书玲挥了挥手看着竹君棠离开，回头对刘长安说道：“这位三小姐比她妈妈好像平易近人多了啊，人挺好的，又有礼貌又优雅，很有教养。”
　　“嗯，我也看出来了，周咚咚随你。”刘长安点头。
　　“她当然随我，我的女儿当然随我。”周书玲理所当然地说道，又有些疑惑，“你什么意思啊？”
　　周咚咚会被很多好吃的骗走，周书玲更是几句客套话就对人家印象极好，刘长安毫无情绪地发现了，她们连竹君棠这种低劣的收买手段都能屁颠屁颠的上当，这是愚蠢的象征……这里绝对不是天真活泼的意思。
　　不愧是有其母有其女。


第175章 疏忽
　　竹君棠和仲卿离开以后，有几个只是路过，瞧着竹君棠和仲卿的人也来吃米粉了，毕竟不管刘长安怎么看有钱人，在现实里有钱人确实有了让人模仿和追随的影响力。
　　绝大多数人都是没有独立思考，审美，品味格调的，融入某个圈子，或者和某些人有同样的社会行为，是他们获得认同和满足的普遍甚至唯一途径。
　　例如明星代言产品，就是这种效应的最广泛体现，现在更普遍的表现在什么“网红”效应上。
　　其实刘长安也在利用这一点，看到有年轻美丽的少女要来和他合影，他也很乐意，因为她们显然是在微博上了解到他，会把他的米粉扩散出去，引起一部分人的追逐。
　　说不定过一阵子，也会有人明明无法适应这种极辣的米粉，却也会跑过来点一份，拍上几张照片发到朋友圈，获得那种融入和体验感。
　　过了一会儿，又有熟人来了。
　　“吃粉吗？”刘长安对高存义说道，“加煎蛋一起十二块。”
　　高存义并没有对刘长安卖米粉表示意外，只是犹豫了一下，“能不能不加鸡蛋，我不爱吃鸡蛋。”
　　“当然可以。”刘长安点了点头。
　　高存义扫码付款。
　　“什么时候出院的？”刘长安问道。
　　“昨天。”
　　“不应该啊……”刘长安一边抖动着漏网，一边疑惑，“我没下太重的手，我感觉你休息个三五天就好。”
　　“你的力量和体质远超普通人，所以你对我自我感觉留手了，却没有留意到我的体质不足以承受你的力量。”高存义说的好像不是他被揍的住院了这么久一样，冷静的分析。
　　“这样啊。”刘长安表示理解，“抱歉，我和高德威是同学，我不知道你是他表哥，不然我应该会更仔细一点。”
　　“没有关系，不打不相识。我一直很佩服我堂弟，连他都佩服的人，自然是很了不起的，被很了不起的人打一顿，也挺好的。”高存义认真地说道，刘长安是高德威的同学，这也是高德威去看高存义的时候告诉他的。
　　这逻辑……不愧是高德威的堂兄。
　　刘长安泡好了米粉，放在了桌子上，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坐在了高存义对面。
　　高存义以为刘长安在等他品尝，马上吃了一口，出乎意料的辣，连连吃了几筷子粉以后，顿时大呼一声，“辣的爽啊，这才是小时候吃过的本地米粉的味道，现在的粉完全就没有这种辣味了。”
　　“你师父呢？”
　　“犯事了，现在取保候审。”高存义痛心疾首地说道。
　　“犯了什么事？”
　　“我才知道我师父原来算是郡沙最大的黑社会头子之一，他名下有很多见不得光的产业和收入。别看他现在还能取保候审，但是我爹说了，是有人要保他，也有人要整他，所以才有现在这种情况，不过最后他肯定是要进去的，因为要整他的人，来头太大了，保他的人也就是尽人事而已。”
　　刘长安点了点头，看到高存义还是能够独善其身的，不过他独善其身大概也不止是因为他没有参与蒲寿庚那些见不得光的事。
　　“他身体怎么样？”刘长安根本不关心蒲寿庚要不要接受迟到的审判。
　　“没什么问题吧，就是精神和心理上受到的打击比较大，不过谁让他自作孽呢？”高存义长叹了一口气，“我爹说了，没有什么洗白的说法，底子黑了，表面洗白了，有朝一日别人把你翻个个，那还是黑底子。”
　　“嗯，除非没有人来翻个个。”刘长安的手指敲了敲桌子，他明白了自己之前忽略了一些东西，他觉得是正常的力量，高存义承受不住，他在和蒲寿庚打斗的时候，使出的力量可比他拍高存义那一巴掌的时候，大上了太多。
　　蒲寿庚虽然败了，但是却承受住了他当时使出的力量，按道理来说蒲寿庚就算比高存义多练了一二十年功夫，身体素质却也不可能强横超过一个等级。
　　真要说身体素质，那个被刘长安踹上一脚的王一博，才会比蒲寿庚更强一些。
　　可是王一博也还躺在医院里。
　　蒲寿庚凭什么没事？刘长安尽管没有要杀了他，但是蒲寿庚要是正常人的身体素质，现在躺医院里是必然的。
　　疏忽了，疏忽了。
　　刘长安也没有后悔和懊恼，自己留意到了，当然是自己心细如发，自己疏忽了，当然是对方不值得在意。
　　可还是要去看看的，刘长安问了问高存义关于蒲寿庚的一些事情，聊了一会儿就继续去卖米粉了。
　　毕竟卖米粉是很重要的事情。
　　下午刘长安才有空，回到家里，把床底下的藤木书箱拿了出来，拍了拍箱子，轻轻地摩挲着提手，按住两端打开来，把里边的东西一份一份地拿出来，整整齐齐地铺在床上，拿出了压在箱子底下的一件麻布上衣，一条黑色裤子和一双千层底布鞋。
　　上衣折缝整齐，抖一抖，依然十分通顺，裤子压着腰量了量，也算合身，鞋子刚刚好，几根脚趾头顶了顶，十分活泼的感觉。
　　刘长安换了衣服，开着那辆民用装甲运输车出门了。
　　他当然不是觉得开车出去方便，只是需要一个地方整一整自己的脸而已。
　　换一张脸办事更方便，刘长安觉得自己原来办事疏忽了，现在当然又要仔细一点，以做对自己心情的检讨。
　　准备好一切，刘长安成为了一个八九十年代常见的老派知识分子的模样。
　　其实他很喜欢这副装扮的，事实上现在很多老科学家，老专家老院士，也常常是这身穿着。
　　他来到了蒲寿庚的武馆外，踩着斜斜的日光。
　　蒲寿庚的很多产业都已经被查封，他这时候犯事，到底是谁在背后出力，可想而知。
　　他的武馆已经关门了，但是武馆也是他的居所，刘长安慢慢地走到蒲寿庚的武馆外的时候，倒是觉得这竹水环绕的院落，多了一份清净安逸，换了某些时代，抢来占为己有也无不可。
　　现在大家都要讲公平正义民主法治，当然不能这样乱来了，刘长安敲了敲门，没有人回应之后，这才锤破了门走了进去。


第176章 人的名
　　门板倒塌，颤震了几下，声音回荡在院落里，地面上激起了一阵碎叶和灰尘。
　　竹叶落在地面上，从边沿的灰白开始，中间还残留着几点绿意，仿佛暮气沉沉的老人皮肤。
　　刘长安站在院子中央，声音不大不小，但是声线自然变化，成熟却不沧桑，穿透力十足，“叶辰瑜到访。”
　　自称叶辰瑜，当然是为了试探，看看蒲寿庚对这个名字有没有反应。
　　蒲寿庚走了出来，穿着一件看上去和刘长安款式差不多的布鞋，也是黑色长裤和布鞋。
　　蒲寿庚的布鞋前段有牛皮云纹，脚底裹有层层软底橡胶，看上去比刘长安的制作更精巧许多而已。
　　他的神色间略微有些疲态，似乎中年人最后的精气神都淡了，透露出年暮的衰败之气。
　　可是很明显他并没有受什么无法承受的伤害，脚步依然健朗，腰肢挺直，肩膀耸动摇摆自然。
　　蒲寿庚看了一眼被锤破的大门，冷冷地说道：“虎落平阳被犬欺，你是什么人？”
　　“你没听说过叶辰瑜？”刘长安有些失望，他原来想着蒲寿庚身上有些异于常人的东西，或者和躲在背后不敢见人的什么卡恩斯坦夫人之流有所来往，那么就有可能知道叶辰瑜这个名字。
　　“你听说过我的名字，我可不知道你是谁。”蒲寿庚还是流露出一丝傲慢出来，他终究是武学界豪杰，时至今日也没有任命地打算怯怯懦懦的让阿猫阿狗也来欺辱自己。
　　“哦，我就是天下第五的叶辰瑜，高处不胜寒，山脚的蝼蚁，不知巅峰矗立之人，也是情有可原。”刘长安十分理解。
　　“天下第五？”蒲寿庚觉得今天遇见了神经病。
　　“我还有个外号叫死神，听说过没？我自己起的。”
　　“死神？”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九十六圣君，剑乃万人敌，浮云挂我名，说的就是我，这是李白歌颂我的诗。”刘长安指了指头顶，“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就是李白遇见我，我传授了他一些修炼之法。”
　　“叶辰瑜，看你也四十年纪了，怎么如此轻浮随性？少年妄语还可以理解，你刚从精神病院出来吗？要不要我再把你送回去治治？”蒲寿庚心中愠怒，想过去，哪个见了自己不是肃然端正，敢这样轻浮随意的和自己胡说八道？
　　刘长安给了许多提示和引人遐想的线索了，看来蒲寿庚真的并不知道更多大千世界里隐秘的神奇人物，真的有些失望了。
　　“那让我摸摸你吧。”
　　蒲寿庚暴怒，忍无可忍，跃起来落在了刘长安身前，佯做抬腿横扫，却在身侧藏了一拳，以暴烈迅猛之势狠击向刘长安胸前。
　　这种力道十分惊人，要是普通人挨上这么一拳，不死也残，如此狠辣，刘长安内心十分平静，随手握住蒲寿庚的拳头一扭。
　　蒲寿庚惨叫一声，整条手臂便像麻花一样扭了起来，身体更是在空中翻转了一圈，犹如垂钓上来的鱼一样，噗通甩落再地板上，摆动着身躯挣扎。
　　刘长安对蒲寿庚的挣扎熟视无睹，蹲下去捏了捏蒲寿庚扭断的手臂，捏了捏他完好的手臂，戳了戳他的胸口，一指捅入了蒲寿庚的腹部，勾了勾其中的腹脏。
　　“真的是普通人类获得了某种机体改造或者进化的机遇。”刘长安去院子角落的水池里洗了洗手，这才走了回来。
　　蒲寿庚剧痛之后反而不再哀嚎了，眼睛中终于流露出惊骇之色，完好的一只手扯了布片死死地捂住了腹部的指孔。
　　他知道自己没有生命危险，对方没有要他命的意思，只是在腹部寻了个不至于捅死他的地方用手指插了个洞，进去摸了摸他的脏腑。
　　可是这种行径，着实让人惊恐，尤其是这个叶辰瑜在做这些事情时单纯的平静，甚至没有一丝冷漠的那种自然，让蒲寿庚觉得自己在他面前，仿佛就是一块案板上的猪肉，挑挑拣拣，比比划划，随便下刀割上一斤半斤。
　　对方留了他命，那是把他当人了，偏偏在把他当人的时候，还会这样平静地处理他，这和那些视人命如草芥而丧心病狂的杀人狂，更让蒲寿庚感觉可怕。
　　一个杀猪的屠夫，和一个专业的外科医生，这两个人准备杀你，谁更可怕？
　　更让蒲寿庚浑身发冷而觉得讥讽的是，他自以为已经有一定实力了，但是在对方面前竟然犹如一只“嗡嗡”的蚊子，一巴掌就把他拍死在地上了，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层级？
　　“你怎么这么厉害？说说。”刘长安蹲在了蒲寿庚身前。
　　就是那种双腿分开，两手垂在腿边，懒懒散散的姿势。
　　我他妈要是厉害，首先砍死你！蒲寿庚知道对方的强大，但还不至于怯懦到内心的怒骂都不敢，蒲寿庚忍受着身上的剧痛，额头上冷汗津津，“你……你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你怎么这么厉害。”刘长安劝解道：“你还是不要浪费时间了，早点把我打发走，你也可以早点去医院啊，耽搁了不好。”
　　“我服用了一种药剂，可以增强体质。”蒲寿庚知道在自己遇见的这些事里，卡恩斯坦夫人根本就没有任何出手相助的意思，在这位夫人眼里，他大概只是随时可以舍弃，让他自生自灭的棋子。
　　既然如此，自己怎么可能替她保守什么秘密？他可是叫蒲寿庚的人，做什么都是可以理解的。
　　“什么药剂？急支糖浆？”刘长安提醒他长话短说。
　　“我不知道……是一位叫卡恩斯坦的夫人，她给我的药剂，我也不知道叫什么，但是吃了就能够直接提升身体素质，让我这样的普通人变强。”蒲寿庚实话实说，他知道这种药剂肯定极其珍贵，尽管由于他的精神状态不好，导致外表看上去衰老了许多，但是内里的身体感觉，蒲寿庚甚至觉得自己变得年轻了。
　　只有不再年轻的人，才知道自己对于年轻的感觉是多么的饥渴，所以才会十分确定自己的身体状态年轻了许多。
　　蒲寿庚也把这一点告诉了叶辰瑜，想必叶辰瑜也会十分饥渴，那么促使他去找卡恩斯坦夫人，如果能够两败俱伤，即便蒲寿庚得不到什么直接好处，那也是一件好事。


第177章 又是她
　　又是卡恩斯坦夫人……刘长安最近经常听到这个名字。
　　“这一定是神秘生物配合现代科学得到了神奇药剂，果然现代科学还是相当的了不起。”刘长安十分欣赏地说道，自己也不是没有在这方面做出过实验，但是毫无疑问光凭着自己单枪匹马，并没有取得实际进展……他作为刘教授的时期，也发表了一些论文，取得了一些科研成果，可是终究成就有限，他所确定的改善普通人体质的方法，还是要他自己很费劲的付出一些代价，对方却可以使用一颗药剂做到。
　　当然，刘长安费劲能够使得普通人身体素质提升的效果，也是远远超越这种吃一点药剂的效果。
　　至于这位卡恩斯坦夫人，刘长安已经从李洪芳和蒲寿庚这里得知了一些信息，她有着自己的势力和团队，想必还很富裕，要知道现代科学研究，尤其是生命医药领域，大财团是不会吝啬投资的，这些领域也只有百亿千亿美元的投入，才可能获得突破和让那些投资者满意的成果。
　　这位卡恩斯坦夫人，有着和著名吸血鬼一样的名字，会不会真的是吸血鬼？
　　在刘长安看来，神话传说中通天彻底之能的鬼神是不大可能存在的，2010年之前的网络小说里常见的同样拥有通天彻地之能的亲王，公爵级别的吸血鬼，也没有可能真正拥有这样的力量，至于和佛祖，菩萨，三清交手的血祖，那就更扯淡了。
　　可是吸血鬼未必不存在，生物进化史上出现攫取其他生物生机血气获得更长生命和更强体质的物种，并非太过于荒唐……上官家的小姑娘就是个例子，虽然她靠的好像是那具神奇的棺材。
　　刘长安现在最感兴趣的除了上官家的小姑娘和她的棺材以外，就是这位卡恩斯坦夫人了。
　　她是拥有极其丰富的资源和影响力，势力范畴的普通人试图获得超越常人的生命和能力，又或者本身就是吸血鬼这样的生物，试图在运用自己的特殊能力，获得丰富的资源和影响力，势力范畴？
　　刘长安不会以己度人，他这样因为对未来充满好奇，有着平和安逸心态的长生者未必是一种常态，如果还有类似于吸血鬼这样的长生种，他们会怎么面对这个世界，刘长安并不能肯定。
　　可是这位卡恩斯坦夫人目前的所作所为来看，好像和刘长安并不是同路人。
　　道不同，不相为谋，有时候甚至必须厮杀，刘长安没有做什么心理准备，因为他在面对很多事情的时候，都是见招拆招，心理上并没有什么激动，害怕，期待，或者凝重的情绪需要来平缓。
　　“这位卡恩斯坦夫人，你知道她更多资料吗？”刘长安捏着蒲寿庚扭断的那条手臂。
　　他不是在折磨蒲寿庚，相反的他担心疼痛会影响到蒲寿庚的思维，正在用特殊的手法为蒲寿庚舒缓疼痛。
　　当然，手臂还是废掉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谁让蒲寿庚一上来就暴跳如雷呢？如果蒲寿庚一开始就老老实实地做好准备让刘长安开膛破肚看看，那就没这么多痛苦了，刘长安还会帮他好好缝合修补，而不是粗暴的在他腹部挖个小洞。
　　“我对于她没有什么了解，我只知道她的势力很强大，掌控着许多大型财团，大公司，顶尖的科研机构，在一些国家的政权中也拥有广泛的影响力。”蒲寿庚打量着眼前的“叶辰瑜”，此人实力超绝，但是又好像是刚刚从什么与世隔绝的世界里出来的一样，他的眼界和他的力量层级并不匹配，他竟然连卡恩斯坦夫人都不知道。
　　他说自己是天下第五，一开始蒲寿庚当然只是认为他在胡说八道而已，但是现在领悟到了“叶辰瑜”超越常人的实力，蒲寿庚感觉到了“叶辰瑜”的力量甚至远远地超过了那天击败自己的刘长安。
　　面对刘长安的时候，蒲寿庚至少打了许多来回，别看那刘长安游刃有余，最终击败蒲寿庚却已经是很长一段时间之后了，可是眼前的“叶辰瑜”，却是一击得胜，蒲寿庚没有任何胜算。
　　这样的人物，怎么会籍籍无名？这样的人物，怎么会连卡恩斯坦夫人也不知道？这样的人物自称天下第五，那么第一，第二，第三，第四又是谁？
　　五……五这个数字，蒲寿庚总觉得自己要把这个数字和什么关键的信息联系在一起。
　　“我想见见她，你能够帮我联系她吗？”刘长安十分期待地看着蒲寿庚闪烁的瞳孔。
　　“我没有办法，就算是她的手下，也和她隔着许多层级，只有她的手下来找我的时候，我才能知道她对我有什么要求，她的手下也不会让我主动联系。”蒲寿庚不甘心地说道，“对于她来说，我连成为她势力范围里的棋子，都不够资格。”
　　“这种人太讨厌了，对吧。”刘长安也十分认可地点了点头，“这种人应该接受无产阶级革命浪潮的洗礼，让她从自以为高高在上的位置上摔下来。”
　　“她是外国人，哪能吃我们这一套？在这些外国人的眼里，阶级才是必须稳固的。”蒲寿庚忍着痛陪着眼前的“叶辰瑜”瞎扯，尽管他的按摩已经让蒲寿庚好受了许多，可不可能就这么消除所有疼痛，蒲寿庚也有些担心这人说不定喜怒无常，只好顺着他的话来说。
　　“那看来我只能让她主动来找我了。”刘长安心里琢磨着，这位卡恩斯坦夫人其实已经盯上了他，只是没有亲自出面，一直在遥远的幕后。
　　刘长安要亲自见见她，看看她，至于她手下的人，她有多大势力，她有什么目的，这些事情刘长安是完全没有兴趣的。
　　可是没有什么头绪能够去找到这位夫人，感觉比以前进宫看看皇帝，看看皇帝漂亮的妃子，还要困难的多。
　　“你可以试试通过三太太联系卡恩斯坦夫人。”蒲寿庚心念电转，突然意识到了一种骇然的可能。


第178章 五
　　蒲寿庚从“叶辰瑜”天下第五的“五”，想到了另外一个“五”，因为卡恩斯坦夫人，三太太，都是这个“五”里的一个。
　　“叶辰瑜”自称天下第五，会不会也是“五”中之一？
　　“五”这个数字，拥有强大的特殊含义，在汉语词汇中，从二，从乂，“二”代表天地，“乂”表示交错，本义便是天地阴阳纵横交错，许慎《说文》载：五，阴阳在天地之间交午也。
　　所以很多时候某种世间平衡的控制体系便是“五”，例如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便是五个，不是六个，也不是四个。
　　刚刚好，那个全名未曾听闻，但是蒲寿庚在机缘巧合之下听说过的“五常”也是五个人。
　　如果不是眼前的“叶辰瑜”的力量实在太过于惊世骇俗，又自称“天下第五”，蒲寿庚也不会联系到一起去。
　　更何况就算自己猜错了，引导着“叶辰瑜”去和三太太这样的人接触，对自己也没有坏处，反正不管是卡恩斯坦夫人还是三太太，都放弃了他，情况还能更糟糕吗？
　　“三太太，便是竹家的三太太，她是某个神秘人物的代理，和卡恩斯坦夫人同属一个神秘组织。”蒲寿庚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心脏不要剧烈跳动。
　　人的思维一旦发散开来，便能够把很多信息联系起来，“叶辰瑜”既然可能是“五”中之一，却又不认识卡恩斯坦夫人，那会不会就是那传说中最强大，最神秘，消失不见的那一位？
　　只有在这种情况下，一切惊骇的事情才看起来合情合理，说的过去。
　　现在蒲寿庚没有把握的是，他并不知晓卡恩斯坦夫人那一个级别的人物，到底到达了一种什么样的实力层级，眼前的“叶辰瑜”是否达到了，另外就是“叶辰瑜”如果是“五”中之一，那么便只能是最强大最神秘而无人知晓的那一位了，可那是“天下第一”，并不是“天下第五”。
　　这一切都只是蒲寿庚脑子里的猜想，做不得准，但是蒲寿庚很想看到自己的猜想得到证实。
　　“三太太，台岛竹家的三太太吧。”刘长安神色略微讶异，“你说她是为某个神秘人物的代理？以这样一种身份，和卡恩斯坦夫人来往沟通，平等参与某些活动和事务？”
　　这个人还知道台岛竹家，否则蒲寿庚真要以为他一直生活在什么与世隔绝的地方。
　　“是的，既然是神秘人物，我当然不认识。至于能否和卡恩斯坦夫人平等，我是没有把握，三太太看上去并不怎么在意卡恩斯坦夫人，但是卡恩斯坦夫人终究是自身身居高位，和三太太的代理不大一样，也许实际上卡恩斯坦夫人的实力和地位还是要高一些。”蒲寿庚分析道。
　　刘长安表示理解，“你的意思是，如果我能够搞定三太太，那么接触到卡恩斯坦夫人，这位三太太肯定能帮上忙的吧？”
　　“是。”蒲寿庚也没有暗自冷笑对方的口气很大，搞定三太太，除非你真的是蒲寿庚猜想的那位“五”中之一。
　　“那你就没用了吧？”刘长安放开了蒲寿庚的手臂，依然蹲在他身前。
　　这句话……顿时让蒲寿庚心脏紧缩，对方竟然打算在他吐露了需要知道的信息后，杀人灭口吗？蒲寿庚的小命本来就捏在对方手里，但是说了这么久，总觉得对方并没有必定要杀他的理由和情绪，不免有些希望能够活下来。
　　“既然你没用了，我就不打扰了。有什么细节问题需要咨询，我再来找你，当然……听说你要进监狱了，那我就不会再联系你了，你好好做人，好好改造，以后不要做坏事了。”
　　刘长安自认为是品德高尚之人，当然不会随随便便就做杀人灭口的事情，就是确认一下蒲寿庚确实对他没用了而已。
　　走到门口，刘长安又停下了脚步。
　　心脏刚刚舒缓了一下的蒲寿庚，不由得缩了缩身体，挣扎了一下，他改主意了？
　　“这位三太太的实力怎么样？”刘长安本来想问蒲寿庚知道不知道卡恩斯坦夫人可能不是人，但是蒲寿庚都没有直接接触过卡恩斯坦夫人，这种隐秘绝无可能知晓。
　　“可能……可能和你差不多。”蒲寿庚对自己的猜想将信将疑，三太太不就是那位最神秘的人的代理吗？“叶辰瑜”要就是那个人，怎么会问这种问题？
　　“和我差不多？”
　　刘长安点了点头，转过头去，嘴角略带讥讽，旋即消失。
　　三太太居然有这样的身份，实在出乎意料，刘长安也见过这位三太太两面了，自然察觉到她有些特殊的气息。
　　刘长安也没有太在意，他哪有那份心情看到某个感觉不一样的人，就去深究一番对方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感觉不一样？
　　要不是因为她是竹君棠的母亲，是竹家的人，和苏小翠有些关系，刘长安更懒得去关注了。
　　可是这位三太太现在看来，真的不简单，也是值得去深入了解一下的对象了。
　　三太太成为了谁的代理？刘长安以前就怀疑过苏眉是不是还活着的问题，这时候自然第一时间又想到了苏眉，这位三太太是苏眉的代理可能性很大。
　　大概也因为是苏眉的代理，三太太在竹家地位极高，那天自己去台岛的时候，曾经见过这位三太太出行，竹家第三代的长子，在台岛政坛风生水起的竹长哲，在这位三太太面前可是恭敬的很，而那位三太太在车里，甚至没有下车和竹长哲说话的意思。
　　也就是说，现在这位三太太是重要人物了，摆平了这位三太太，不但能够接触到卡恩斯坦夫人，也能够了解到苏眉的一些情况。
　　对于苏眉，刘长安的感觉稍稍有些复杂，真的再见面，刘长安也不知道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场景，难道会是自己当初见到苏小翠时，误以为她是苏眉时的模样？
　　三太太要是还来吃米粉，一定笑脸相迎，给她多加葱花，刘长安这么想着，离开了蒲寿庚的武馆周围。


第179章 遇见美人
　　蒲寿庚看着“叶辰瑜”离开，终于松懈下来，瘫痪在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小腹上可怖的洞口被破布堵塞着，鲜血染红了大半个身子。
　　蒲寿庚知道自己死不了，只是这只手臂不知道能否恢复，他挣扎着爬进了室内，打了一个电话救命之后，再给三太太的助理拨了电话过去。
　　电话很快就转接过去了，蒲寿庚有些意外三太太居然还肯接他的电话，但是他很快就意识到了，对方并不是在念旧情，大概只是一直以来就没有在意他是要陷身囹圄，还是安然无恙，没有关心过这个问题而已。
　　“有事？”听着他的喘气声，三太太主动说话了。
　　蒲寿庚甚至能够感觉到她已经眉头微皱。
　　“刚才有一个叫叶辰瑜的人来找我。”蒲寿庚赶紧说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短暂的一瞬间，让蒲寿庚感觉到了某种不同寻常。
　　“叶子的叶，辰时的辰，瑾瑜的瑜？”
　　果然是连三太太都关注的人，说不定就是三太太在郡沙寻找的人！蒲寿庚从三太太关注刘长安开始，就知道三太太在郡沙寻找某个人，尽管不知道更详细的情况，但是蒲寿庚就是知道了这一点。
　　“我不知道是不是这些字，但是他自称叶辰瑜，天下第五的高手，三十到四十左右的年纪……比我略微高一点，身材修长，穿一件麻布上衣黑色裤子和千层底布鞋，整个人看起来气质飘逸而随性，但是功力极高，我连一招都不是对手。”
　　“三十到四十左右的年纪……他人呢？”
　　“已经走了。”
　　“他找你干什么……我来找你。”
　　蒲寿庚挂断了电话，他知道自己赌对了，只要自己对三太太还有利用的价值，那么自己就可以得到救命的稻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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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长安离开武馆周围，又去找了一个水龙头洗了洗手，擦了擦脸，和普通的利用各种道具的易容术不同，刘长安变换容貌之后从来不担心会被水冲洗掉遮掩。
　　准确的来说，他这属于最高级别的整容术。
　　安全无毒无副作用不需要假体。
　　刘长安照例缓缓走了一段路，才想起来自己要是走到停车场，估计要多交一个小时的停车费，权衡了一会儿，刘长安去坐地铁了。
　　穿梭在行人如水的街道中，夜晚的城市就像浓妆艳抹的女郎，未必有多好看，但是却让人生出更多唏嘘感慨来，去想象她妆面下的素颜，沉醉在她狂野的媚态中，又忍不住想象她安静下来的模样是慵懒还是纯净？
　　是不一样的脸面，行走的相同的城市，刘长安甚至看到了两个高中同学，她们自然是认不出他来的，只是刘长安的目光稍稍停留的久了一些，于是两个女孩子便感觉有些怪异，毕竟明显的是一位中年大叔，好在这位大叔并不猥琐，目光平淡而微带笑容，大概是对青春少女的一种欣赏？
　　刘长安很快就转过头去了，摸了摸口袋，没有带钱。
　　好在郡沙的地铁虽然没有安装扫码过闸机的设备，但是售票处旁边添加了网络购票取票的机器，刘长安下载了APP之后，网络购买了地铁票然后再取票进站。
　　郡沙地铁2号线其实才是地铁主干道，刘长安坐的1号线，人并不多，他甚至在过了一个站以后找到了一个座位，安安稳稳地坐下，拿出手机来看小说。
　　刘长安对很多流行或者兴起于网络的东西并不感冒，但是他发现尽管现在的人并不格外热衷于创造哼哼唧唧的诗词歌赋，或者已然没有了这种创作氛围熏陶出更多精彩绝伦的作品，可是在其他的文化创作中逐渐迸发出来了更多创造和想象的光芒。
　　例如歌曲，电影，电视剧，动画，漫画，还有刘长安现在看的网络小说。
　　刘长安正看着小说，突然感觉到身旁落下一阵香气，那是一种成熟的，但是并不媚俗的，依然带着清新气息的香气。
　　身边坐下来一个美丽的女子，她穿着一件并不算传统款式的旗袍，西洋美人图的花纹，四分立领淑女味道十足，精致的包边小袖显露出整段如藕似的玉臂，收腰遮肚的设计让人看不出来她最真实的身材，但是想想这样的女子，终究不大可能有难看的赘肉堆起来吧，她坐在刘长安身旁，旗袍虽短，但是两边却没有开衩，依然不用担心走光和暴露太多勾人的春色。
　　她的手里抓着一盒文件，散出来的几张是专业的学术资料，毫无疑问她并不是那种不学无术，将所有的精力和资本都寄托在外表容貌上的女子。
　　柳月望遇见了“叶辰瑜”。
　　刘长安抬头看了看站点，原来这里是湘大一个分院所在，看来柳月望是过来上课又或者其他什么事情，没有选择开车。
　　很多时候地铁都要更方便，而刘长安之所以喜欢走路，就是因为走路虽然慢，却十分方便，没有被堵住的可能。
　　刘长安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忍不住微微翘起，这真是一种奇妙的情景。
　　柳月望和刘长安就不一样了，作为美丽而身材诱人的女性，柳月望有着本能的警惕性，会自觉不自觉地环顾四周，看有没有貌似地铁色狼，畏畏缩缩却目光猥亵的人，还有那些喜欢走动和摇晃身躯手臂不经意触碰到别人的人。
　　身旁的这个大叔倒好像不是什么坏人，只是随意瞟了一眼，居然是在看网络小说，柳月望顿时不屑一顾地昂起了头，真没品位，这个年纪的男人应该捧一本传统文学经典，又或者佛经道藏南怀瑾王阳明等人的作品，才显得充满内涵。
　　中年人还看网络小说，显得又蠢又无所事事，那明明是小孩才看的。
　　不过这不关柳月望的事情，柳月望想起了那个充满智慧和博学的大学，于是拿起了手机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叮！”
　　刘长安的手机响了，他眼睛的余光当然留意到了柳月望的信息是发给了谁。


第180章 大叔和大妈
　　柳月望听到了隔壁大叔的手机短信音，当然不会去仔细看了，瞧着他在看网络小说只是无意间瞟到的，怎么能继续看别人的手机屏幕呢？柳月望可是很有修养和礼貌的职业女性。
　　只是他居然面无表情地顺手就把手机屏幕给关了，这倒是让柳月望怀疑，此人一定是收到了一些什么黄色信息，例如招嫖之类的，不好意思在公共场合阅读，说不定他等下就偷偷躲起来看了。
　　柳月望也不在意，中年男人都好色，只是不由自主地挪了挪位置，靠近了另一侧的一个女孩子一些，离这个大叔远一点，然后又拿出了手机，发了一条信息。
　　“大叔，我跟你说哦，我旁边的这个老男人在偷看黄色信息呢，他还偷看我！”
　　柳月望刚刚发完信息，身旁的中年男人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只见他又迅速地熄灭了屏幕。
　　柳月望有些疑惑地感觉到巧合，自己刚刚发出两条信息，旁边的人就刚刚好收到两条信息？
　　柳月望也没有多想，无聊地看着手机，等着对方回信息，这位大叔博学多才不假，但是最讨厌的是从不积极回信息，柳月望看过朋友圈里的一篇文章，就是说如果你的朋友很在意你，那么你的信息，他一定是秒回的，否则那就是没有怎么把你当回事。
　　看来自己在那位大叔眼里，终究只是个闲聊的对象而已，有空理你，没空懒得理你。
　　还是没有很快的回信息，柳月望抿了抿嘴唇，又拿出了手机。
　　刘长安心如止水，因为他把手机关机了，真怕她又发条信息过来，让他的手机继续“叮”的一声。
　　可一可二不可三，连续三次都是她刚发信息，他就收到信息，这也太奇怪了，就算柳月望不至于来抢他的手机，但是用试探和疑惑的眼神盯着他便是必然的了。
　　柳月望这次没有要发信息给刘长安，她发给了安暖：你给刘长安发信息，他都是秒回的吗？
　　安暖倒是秒回了柳月望：他才没那心思时刻拿着手机玩呢，他基本上是在做别的事情就不会碰手机，做完了想起了看手机才看，至于回信息……随缘。
　　柳月望收到这样的回答，不禁疑惑，难道是朋友圈的那篇文章说的不准确？还是刘长安根本不在意安暖？
　　想到这里，柳月望又有话要问那位大叔了，发了信息过去：“大叔，我男朋友回我信息可慢了，我觉得他不在意我，别人的男朋友都是秒回的，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和他分手？”
　　发完信息，柳月望也没有指望那位大叔迅速给她解答了，无聊地晃了晃手机，才感觉到有目光在打量自己。
　　原来柳月望发了两条信息，便把旁边的中年男人抛之脑后没有留意了，手机自然地平放在大腿上，用一根手指头点点点地发信息，而在这段时间里，一对老年夫妇上了地铁，那个中年男人把自己的位置让了出来，老夫妇中的老爷爷让老婆婆坐下了。
　　现在那个中年男人就看着柳月望，柳月望本来就会让座位，只是没有注意到而已，连忙站了起来让座，不甘示弱地瞪了一眼那个中年男人，以为自己先让个座，就很有道德优越感吗？
　　“你瞪我干什么？”刘长安说道。
　　柳月望愣了一下，她长得这么好看，他居然敢随随便便就和她搭讪？
　　可柳月望不喜欢和这种陌生人，而且是第一印象不好的中年男人说话，于是冷哼了一声，干脆直接走到旁边的车厢里去了，反正也没有座位了。
　　刘长安有点好笑地看着柳月望的背影，女人还真是一种神奇的生物，瞧瞧她们的几幅面孔，自己若不是对于柳月望拥有着全知视角，哪能把她伪装和她自己拥有的几重身份重合起来，发现是同一个人？
　　他可是利用自己神奇的身体素质，才能够扮演不同的人生啊。
　　看着柳月望离开，刘长安这才拿出了手机开机，先后回复了柳月望的三条信息。
　　“人各有所好，网络小说兴盛，自有其社会需求，我记得当年现在封神的《四大名著》，也并非天然占据高位，更何况现在小说创作门槛降低，而各种新奇而惊人的创意更是绽放出星河璀璨般的光芒，就创造力和表现出人类对未知世界的旺盛探索欲望的想象力上，远远超过了以往，面对任何一个领域，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即可。”
　　“你不去偷看别人，怎么知道别人是在偷看你呢？更何况人家也许只是大大方方的打量你，毕竟你是人见人爱的超级美少女，长这么好看，便如同那风景一样，行人走过路过，驻足观赏也是人之常情。”
　　“你怎么又来了？又是你男朋友怎么样，你该不该和他分手？我想你真的面对他的时候，应该没有这么烦人，否则的话，就不应该是你在这里问我应该不应该和他分手了，而是他早就和你分手了。”
　　刘长安发完信息，等着她回信息，因为和他不一样，柳月望回信息一直是很快的，当然也很容易生气，动不动就觉得别人在凶她，语气不好，不想理他了，再见了。
　　“你……你又凶我！你的语气一定很难听，脸上都是凶巴巴的样子！我哪里有烦人？”
　　“你脑补能力真强，我明明是平静而温和的语气。”
　　“就是凶，就是凶！”
　　“嗯嗯，我在地铁上，到站了。”
　　“你也在坐地铁？”
　　“是啊。”
　　“不会……不会那么巧吧？”
　　“什么？”
　　“我怎么有一种感觉，我刚才好像看到你了。”
　　“没呀，我除了看到一个中年大妈，没看见美少女啊。”
　　“呵呵，我以为我刚才看到的看黄色信息的猥琐老男人是你。”
　　“呵呵，再见，今天轮到我生气了。”
　　柳月望也生气了，地铁停了下来，她追到了原来的车厢，已经看不见那个中年男人了，不禁有些害羞，有些期待，又有些紧张，该不会真的这么巧吧？如果就是他……他应该没有认出来她实际上并不是安暖吧？
　　不会的，绝对没有这么巧合，柳月望突然有些沮丧地认识到，任何人看到自己，都不可能把她当成中年大妈啊，所以没有这样浪漫的偶遇呢。


第181章 她的脸，他的笑
　　刘长安下了车，加快了脚步，柳月望十分美丽，也十分可爱，这世间美丽的女子常有，而可爱的女子少有，美丽且可爱的女子罕有。有其母有其女。
　　刘长安加快脚步，当然不是担心柳月望来追上他，她既然一直在扮演着微博美少女，总不至于就想揭穿她自己了，站在他的立场当然无所谓，可是在她看来，大概还是很羞耻的一件事情吧。
　　他只是想快点去停车场，毕竟他的初衷本来就是为了节约停车费而已，否则坐什么地铁？走路是又健康又环保，还能积累劳损能量。
　　走了一会儿，刘长安才想到柳月望应该就在下一站下车，下一站就是麓山站了，而麓山顶上还有一个美丽的女子，和叶辰瑜有着这样那样的关联。
　　一个长得像叶巳瑾的女子，一个依然保留着叶辰瑜身份的男人。
　　让人有一种终于跨越了时光，没有见到伊人独自白首，两人同度百岁年华的感觉。
　　尽管这种感觉并不真实，因为那个女子终究已经不是叶巳瑾，只是长得像而已。
　　可是这种突然的念头，还是让刘长安愿意往麓山顶走去，也罢，多出几块钱停车费吧。
　　更何况自己这幅样子见到秦雅南，也可以当作最后的试探，叶巳瑾对秦雅南有没有影响，便是可以在秦雅南见到“叶辰瑜”的时候判断出来。
　　于是刘长安舍弃了对停车费的节约，慢慢走上了麓山顶。
　　对于当地人来说，免费的景点并不会因为看惯了而不去，多的是十年如一日在闲暇的时候散步走上山顶的人，暮色笼罩着让树荫更凉，让山色更深，一路上摇着蒲扇，穿着大背心和沙滩裤的人远远多过了游人。
　　刘长安今天穿的整整齐齐，没有成为背心短裤人群中的一员，略微有些遗憾。
　　拾起一山路灯投下的璀璨光珠，闲庭信步来到麓山顶的公共平台，远处城市灯火绚烂，近处山色如海深沉，刘长安侧头看了看旁边秦雅南的私人观景楼台。
　　秦雅南并不在，倒是让刘长安看到了一个身影：马未名。
　　年轻俊杰，人中龙凤，精英人士，独角兽公司总裁，总之这是一个浑身散发着耀眼光芒，如同太阳一样的人物，大概也只有竹君棠那样的仙女能够在太阳之上飘来飘去了。
　　尽管没有人在晚上给马未名打伞，但是马未名依然散发着卓越不群的气质，他正在和身旁略微有些肚子的中年男人侃侃而谈：“从用户的接受度来说，其他品牌已经没有和我们对战的资本，只要我们能进入的区域，摩拜和OFO等根本没有还手之力，所以现在怕竞争的不是我们，是他们。”
　　“我们依然要保持增长，下沉四五线城市的计划，以及持续可扩张的4轮加2轮业务，终归还是会震动行业，所以现在的低调是必须的，越低调越惊人……”
　　“谁也没有想到，我们的种种遗憾已经成为了优势，没有足够的资源和资金支撑进入一线城市，却也避开了摩拜和OFO的激烈血战，在看似市场更小的二三线开疆拓土却收割了大量长尾用户，赢得了时间窗口积累了口碑和运营经验……”
　　中年男人连连点头，“马总你说的是，高瞻远瞩，除了共享单车，马总旗下的其他产业，目前也是高歌猛进，我父亲也说像马总这样的少年英杰，终究会成为第三匹马……”
　　“过誉了，过誉了……”马未名笑着摆了摆手。
　　“既然是过誉，那你还笑得这么开心？”
　　一个极其不合时宜的声音响了起来，马未名和中年男人都意外地回过头来。
　　一个大拳头很快就飞到了马未名脸前，马未名来不及闪避，只觉得眼前一黑，就摔倒在地上。
　　刘长安毫不犹豫地就把马未名揍了一顿，至于为什么要揍马未名，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反正打了也没什么麻烦。
　　把马未名打了一顿之后，秦雅南终于在自己的阳台上露出脸来，她有些吃惊地看着这一幕，但是既没有喝止，也没有下来劝架的意思，因为她觉得自己和马未名可没有什么交情，更何况这家伙还在追求她，她要是多管闲事，对方还以为她对他有好感，那可怎么是好？
　　可是那个打人的，怎么有些眼熟，秦雅南仔细看了看，真是像极了叶辰瑜老前辈年轻的时候！
　　可是那绝对不可能是叶辰瑜老前辈啊，就算是叶辰瑜老前辈，年轻时也是温文尔雅的气质，哪有这幅拔拳打人，干净利落的暴力劲。
　　倒是自己家的小表弟打起人来也是这般挥洒自如。
　　刘长安抬头看了看秦雅南，露齿微笑，然后也不管马未名和那呼喝的中年人，劲直下山了，他可以确认了，这般表情地盯着他的秦雅南，确实只是秦雅南，要是叶巳瑾能够影响到秦雅南的反应，绝无可能这般平静。
　　那可是每次看到他，都会像燕子一样飞扑过来的女子。
　　叶辰瑜和叶巳瑾的脸，终于在除了照片以外的地方，重新出现在同样的场合。
　　她的脸，他的笑。
　　刘长安做了这样一件满足自己情怀的事情后，离开了麓山，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失望还是安心。
　　有些失望吧，若叶巳瑾能够如秦蓬，苏小翠等人一样高寿，哪怕她现在白发苍苍，刘长安也当她是昔年美丽的小妹。
　　她终究是消失在了时光里。
　　有些安心的是，秦雅南终究还是秦雅南，她的灵魂要是被人取而代之，和死无差。
　　刘长安回到停车场，坐在车里摆弄自己的脸，好一阵子才恢复了原来的模样，把衣服裤子和鞋子收拾的整整齐齐，换上了背心和大裤衩子，穿上了人字拖鞋。
　　他不得不多出了两个小时的停车费，加上坐地铁出的三块钱，明天要多卖几碗粉赚回来才行。
　　刘长安有些无聊的想着无聊的事情，驱散了心头的种种情绪，缅怀没有太多意义，更不能影响自己接下来想要做的事情，他可是要心态健康而活泼的生活下去的人。
　　接下来的重点还是要放在卡恩斯坦夫人身上，而要联系到这位卡恩斯坦夫人，三太太是必须搞定的对象。
　　三太太，明天请来吃粉。


第182章 叶辰瑜干的
　　麓山顶。
　　夜晚的风景依然十分迷人，让人觉得可惜的是，穷尽一切华美的辞藻，从意境上来说，也不过是一首《青玉案·元夕》的感觉，若要描绘城市的繁华，也超不了《望海潮》的引人入胜。
　　当然，一张现代人习以为常的广角全景照片，也足以让古人叹为观止了，说不定一时间会掷笔投墨，叹息一声，“我学这三十年画有何用！”
　　以上皆是胡说八道。
　　马未名被那中年人搀扶了起来，只觉得浑身酸痛，尤其是手臂和大腿外侧，感觉被擦伤的十分严重，肩膀抽动了一下，顿时拉扯的脖子和胸前都疼痛无比。
　　“马总……这看着也不像仇家啊？”那中年人摸着自己的后脑勺，他去拉扯的时候，被一把推开，撞到了栏杆上，也是爬了好久才来到马未名身边。
　　“是啊，莫名其妙，我不认识这号人物。”马未名左思右想，根本没有见过刚才那人，甚至一点印象也没有，而对方虽然拳打脚踢，但是明显没有要弄死他的意图……好像纯粹就是有点什么不大不小的事情，感觉不爽，懒得和他废话就动手了。
　　马未名当然是个商业人才，这方面有所成就的人，除了一些技术型创业者可能有所欠缺，大部分都十分擅于感知对方的动机。
　　此人和自己没有深仇大恨，没有极端的得罪对方，那么在没有什么口角的情况下，自己为什么会挨揍？
　　仔细想想，就是在自己说了一句“过誉”之后，对方就来了一句“既然知道是过誉，那你还笑得这么开心？”
　　然后就是拳打脚踢了，神经病啊！
　　“会不会是争风吃醋……”中年人小心翼翼地抬手指了指上方的观景阳台，秦雅南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马未名略一思虑，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不是我说……这女子也太无情了一些，怎么也应该下来慰问下吧？”中年人有些忿忿不平地说道。
　　“指不定她还以为我是苦肉计呢。”马未名倒是没有指望，“先报警吧。”
　　中年人暗暗称赞，若是换了一般的纨绔公子或者有所成就的上层阶级，只怕早已经暴跳如雷了，哪能受得了这种无端端的殴打和羞辱？
　　马未名所拥有的独角兽公司，本就很受地方重视，马家在郡沙也是深耕多年，马未名知道不用多久就能把刚才那人给找出来。
　　“有钱如果没有体制内的强大助力，不过就是有钱人而已，和普通人一样，区别就是瘦一点的羊和肥一点的羊，只有影响力深深的渗入体制内，才是豪门。”马未名在赶来的司机的搀扶下，和那中年人一起坐进了车里，倒吸了一口凉气，“你看竹家那丫头，趾高气昂，目空一切，还不是因为竹家除了能够对台岛政局有影响以外，关键还是和秦家关系亲密。对于竹家来说，无论是台岛，还是内地，都只是两线投资，要成为豪门，就要有这样的资格在政治上投资。”
　　“马总目光远大。”中年人暗叹着马未名的野心，原来这个年轻人是想一手缔造自己掌控的豪门。
　　“所以我并不需要秦雅南对我有什么样的感情，我只要做出追求的姿态，达成一段佳话便可。”马未名回头看了一眼隐藏在山峦树荫后的寓所，冷冷地说道，“若不能成，也无什坏处。”
　　马未名的车子比平常略微早一些地下山了。
　　秦雅南在窗户边看着麓山的车道，然后给刘长安打了个电话，“今天马未名在山上被打了，打他的人竟然长得极像叶老前辈年轻的时候！”
　　“哎呀，光天化日之下……不好意思，天黑了啊，那天理昭昭之下，怎么有人如此胡作非为，殴打大好有志优秀青年？”刘长安痛心疾首地说道。
　　“你关注的重点难道不应该是有人长得像叶老前辈吗？”秦雅南奇怪地问道。
　　“你们女人为什么老是要管别人应该关注什么重点？”刘长安莫名其妙地说道，“我关注的重点和你关注的重点不一样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秦雅南无奈，犹豫了一下，“反正我就是觉得很奇怪。”
　　“是，你是女人，所以你凭直觉就好了，想奇怪就奇怪……有什么奇怪的啊，马未名不能挨打啊？”
　　“我觉得奇怪的是……我记得当初马本伟就是对我言语轻佻，你说你很讨厌别人对长着一张叶巳瑾的脸如此轻浮玷污，所以你把马本伟打了。”秦雅南记不清刘长安当初具体是怎么说的，但是是这个意思没错。
　　“哦，很多以前的事情了。我以为是马本伟长了一张欠揍的脸我才打他的，原来还有这个原因啊，不记得了。”
　　“偏偏今天马未名挨揍了，马未名在追求我，我觉得如果你把马未名打一顿并不奇怪，理由大概是你很讨厌别人追求长着一张曾祖母脸的我。”秦雅南仔细想了想，“你还记得那天你来我家做羊头肉，卖弄给小仙女看吗？那天马未名也在楼下的平台那里，你还和他见面了……当时我就想，你会不会把马未名也打一顿？”
　　“我又不是神经病，我没事打他干什么？他追求你，我就打他？”刘长安无法理解地说道，“这是什么逻辑？这根本没有理由。”
　　“我也不知道……反正今天马未名挨打，我就想到了你。”秦雅南也有点混乱了，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当然不是怀疑那是刘长安假扮出了一个叶辰瑜跑来把马未名打一顿，刘长安这种无所事事的性子，哪能为了她来胡闹？这种暴打追求者的行为，怎么看都属于争风吃醋吧，刘长安再胡闹，也不至于扮成他曾祖父来做这种事情。
　　“最近还有没有梦游？”刘长安顺口问道。
　　“没……没有。”秦雅南似乎还在想事情，迟疑了一下才回答。
　　“那你去安慰安慰马公子吧，这电话打给我，搞得我好像是犯罪嫌疑人一样。”刘长安吐了一口气，认真地说道：“就算是叶辰瑜干的，也不可能是我刘长安干的，我对天发誓。”
　　“谁要你发誓了？我就是觉得莫名其妙的想起了……反正脑子乱糟糟的，没事了，我听说你在卖米粉啊？”
　　“是啊，有空来吃粉。”
　　“好。”


第183章 西瓜那么大的难过
　　刘长安卖米粉这件事情似乎已经人尽皆知，每个人都知道他在卖米粉，每个人都要来尝一尝他的米粉。
　　同学群里当然是人尽皆知了，安暖还截图给刘长安看她给他改的备注：米粉侠。
　　刘长安想起了一个跳跃到空中，面对邪恶BOSS，浑身喷射出无数白色米粉的超级英雄形象。
　　有点恶心，刘长安拒绝了这个称号。
　　一些同学提议组团去吃粉，苗莹莹建议刘长安找一个资质审核不严格的外卖平台做外卖，这似乎是一个很不错而实际的建议，让刘长安怀疑是高德威给了苗莹莹灵感，因为在刘长安眼里，苗莹莹应该只会感叹“好吃”，“好次”，“好好次”之类的以后，就没有别的想法了。
　　白茴认为这是网红关注度和流量变现的方法之一，很多店铺和品牌都死命找营销号推广，刘长安这天时地利人和的条件不利用起来，有点太可惜了，一番操作，甚至可以登上湘南比较有名的综艺节目。
　　刘长安听听就算了，他只是卖个米粉而已，至于将来周书玲接手，她有心思和精力去做，刘长安倒是可以把这些建议都建议给她。
　　刘长安真正觉得应该来品尝他的米粉的，只有秦雅南和安暖，因为秦雅南懂得欣赏，因为安暖的关系不一样，可惜美少女最近忙着球赛，明天就要决赛了，希望她能够打出超长水平吧，本次联赛的对手十分强劲，附中方面整体实力还是差了一点。
　　刘长安打了两个人之后开着运输车回到了小区，停稳车，刚好一阵风过，树叶婆娑。
　　刘长安走下车来，左右扭动了一下身体，然后拍了拍脸颊，自然而然地就想往麻将馆的方向走去，然后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有吃晚餐，连忙回去做饭菜了。
　　梧桐树下面，周咚咚正坐在小板凳上，抱着半个西瓜用勺子挖着吃。
　　“你怎么坐在这里吃西瓜？”刘长安问道。
　　“钱爷爷给了我西瓜，可是我想抱回家又怕摔坏了，我就拿了勺子下来吃。”周咚咚挖了一大勺子，“我给你吃呀！”
　　刘长安看着脸上沾了好几粒西瓜子和瓤糊糊的周咚咚，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虽然他也喜欢吃西瓜。
　　刘长安做好了饭菜，周咚咚跑过来尝了一点，就又跑回去吃西瓜了，等刘长安吃完，周咚咚也吃完西瓜了，用勺子挖的干干净净，做了一个西瓜帽子戴在头上，在梧桐树下跑来跑去，又或者学着解放军叔叔的姿势双手左摇右摆地走路。
　　刘长安把她的西瓜帽子挖成了薄薄的一层，改进了一下舒适性，再找了一根长长的公鸡尾羽，插在了她的西瓜帽子顶上，这下子周咚咚觉得自己更加威风凛凛了，期待明天戴着西瓜帽子去上学。
　　刘长安还给她拍了照片发给周书玲，周书玲十分无奈，一般的成年人看到小孩子胡闹，基本上都会选择阻止或者教育，而刘长安却是跟狗头军师一样，还要出谋划策。
　　可周书玲还是觉得很欣慰，有时候回家的时候，看到周咚咚一个人乖乖地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只有电视机的光芒映照在她的小脸蛋上，看到周咚咚自己跑到麻将馆里，在一群嚷嚷喳喳的老人的角落中，玩着老旧的电脑上的小游戏，周书玲总会格外心疼，但是每次看到她和刘长安在一起时，尽管胡闹调皮捣蛋让人无语，却又会觉得这才是周咚咚应该有的童年，那顽童般的模样。
　　晚上周咚咚洗澡的时候，本来是要挨揍的，周书玲都放过了她，就是洗头洗澡的时候在头发和身上找到了不少西瓜籽，周咚咚还试图辩称是留着种西瓜的，挨了周书玲一个爆栗子。
　　第二天早上刘长安看到委委屈屈的周咚咚，露出了笑脸，看来不是挨揍就是挨骂了。
　　“妈妈不让我戴西瓜将军的帽子去上学。”周咚咚十分难过，“我都不威风了。”
　　“你可以欺负别的小朋友证明自己很威风啊。”
　　“我才不要，我要欺负坏人。”周咚咚抱住了刘长安的大腿用力。
　　“可是坏人一般都有好吃的。”
　　周咚咚怔了一下，十分为难。
　　“可你要是为了好吃的，就让坏人欺负了，妈妈会难过的。”刘长安摸了摸周咚咚的脑袋。
　　周咚咚醒悟过来，蹦了蹦，原来就算坏人有好吃的，那也是坏人，必须跑得远远的。
　　“那长安哥哥会难过吗？”
　　“会有西瓜籽那么一点点的难过。”
　　“西瓜那么大不可以吗？”周咚咚生气地说道。
　　“不可以，谁让你那么笨，遇到有好吃的坏人，脑子就不好使了。”
　　“好使的，好使的，好使的！”
　　“那好吧，西瓜那么大的难过好了。”刘长安勉强地说道。
　　周咚咚笑了起来，也忘记了自己不威风这件事情了，高高兴兴地上学去了。
　　刘长安和周书玲去卖米粉，今天周书玲准备了两条洁白的围裙给自己和刘长安挂上，还准备了一张牌子，上边写着“郡沙网红红汤辣公鸡粉，宝隆中心总裁曾经光顾，赞不绝口”。
　　“这宝隆中心总裁，能有啥招牌作用？”刘长安十分怀疑，而且他也不知道竹君棠或者三太太是否直接担任这个位置，看着不像，三太太可能没空，竹君棠无所事事，更不像是有工作的人。
　　“当然有了，那么有钱的人都喜欢吃，其他人肯定下意识地就觉得味道不错。现在的人都只知道学有钱人，就算没有办法和有钱人一样开好车住豪宅，但是和有钱人一样吃好吃的米粉，也会让人满足啊。”周书玲有些得意地说道，“我想了好久想出来的想法。”
　　“机智。”刘长安点了点头，可是又想起来了，无论是三太太还是竹君棠，这两个可是一口都没吃啊，这是虚假广告吧？算了。
　　刘长安期待的是三太太来吃粉，这位太太来了两天，但是中间就没来了，今天多半是不回来的，他的期待大概会落空……但是他之所以在期待，当然还是觉得有可能，因为不出意料的话，昨天蒲寿庚肯定会在事后联系三太太。
　　蒲寿庚没有办法联系卡恩斯坦夫人，自然只能联系三太太，蒲寿庚这种人遇到这样的事情，不想方设法利用起来，那他就不是蒲寿庚了。


第184章 来一段RAP
　　笑容挂在脸上，声音不高不低，热情的适可而止，让客人随意自在，这是做生意的基本素质，刘长安认认真真的卖粉。
　　可惜的是三太太没有出现，竹君棠也没有出现，连仲卿也没有来，宝隆中心吃粉三巨头今天悄然无息。
　　刘长安当然不可能发信息去问她们今天怎么没有来吃粉，他并不是一个急性子的人，尽管他对于卡恩斯坦夫人很感兴趣，但是就算是一百年后才有所接触，也不会让他觉得太久。
　　如果一百年后卡恩斯坦夫人却已经死了，那就说明她也没什么值得好奇的，连一千年都活不了，那也太稀疏平常了，刘长安想起了自己曾经养过的一只乌龟，它的名字叫“荔王”，为什么叫“荔王”？因为刘长安认为它力气极大，兼且食草，所以取名为“荔王”。
　　“荔王”在刘长安认为它应该还是小时候的不到三百岁就死了，从此以后刘长安就不再相信千年王八万年龟了，他也偏好养一些不容易死的动植物，他曾经在南极海底发现了一种现在叫“南极海绵”的东西，他在南极洲转悠了一百年之后去看了看，过了一千年再去的时候，发现那些东西依然天真活泼健康快乐。
　　可是“南极海绵”这种东西不适合迁徙培养，更何况它们对刘长安也没有表现出什么久别重逢的感情，刘长安去看过它们几次以后就没有了兴趣。
　　还有一些活得久的动物就是圆蛤这种动物了，刘长安甚至发现了一些六百余岁的圆蛤，吃了以后发现味道一般般，无什特殊。
　　其实海参，鲍鱼这些东西各种年份品级不同，吃起来都差不多，营养价值也差不多，要说极高品级的种类营养更丰富，把低品级的多吃几只也一样，大家同品种的不同品级的快乐成长中，基因终究是一样的。
　　至于说吃口味，海参鲍鱼这种东西，本就没啥口味，靠的是烹饪加料，在“吃”这一艺术中，本就是贵而下贱的材料。
　　刘长安卖着自己十块钱一碗的红汤辣公鸡粉，想着海参鲍鱼，琢磨着下次去海边，能不能自己下海捞点啥？可惜周咚咚没法子潜水，要是带她去海底，指不定会抓着珊瑚礁啃一啃，毕竟很多珊瑚礁看起来都很好吃。
　　刘长安正想着这些有的没的，突然听到了周书玲尖叫一声，连忙转过头去，却看到一个高壮的黑人光头大汉一手掀翻了周书玲身前的蒸笼。
　　热乎乎的包子飞了起来，砸在了周书玲的手臂上，顿时烫的她跳到一边，又惊又怒，“你干什么！”
　　刘长安一把将周书玲拉到身后，脚步前移，一巴掌就拍了过去。
　　寻常人被他拍中，死是不会死的，但是一定会被他拍倒在地上，像菜刀拍着了砧板上的蒜。
　　光头大汉冷冷一笑，竟然避开了刘长安的一巴掌。
　　刘长安有些意外，周书玲拉着他，刘长安拉开她的手，一步步走上前去，冷冷地和那光头大汉对视。
　　“你是什么人？发神经啊，以为是外国人就可以胡来吗？”周书玲摸着烫红的手臂怒道。
　　“手没事吧？”刘长安问道。
　　“没事。”周书玲委屈地摇了摇头，营生不易，做小生意的遇到喜欢刁难人的刻薄是常事，但是这种动不动就上来掀摊子的真少。
　　“对面药店，去买点烫伤膏药涂上，留下疤就难看了。”刘长安指着前方的药店说道。
　　周书玲愣了一下，刘长安带着些命令的口气不容易质疑，周书玲只好跑了过去。
　　“干什么的！”
　　“欺负女人算什么！”
　　“报警吧！”
　　“当这里是南粤吗？”
　　“揍他！”
　　周围义愤填膺，因为多的是熟客和小区的住户，都知道周书玲是个带着蹦蹦跳跳的小女孩的单身母亲。
　　黑人光头大汉拿了一个包子，冷冷一笑，啃了一口包子，随手就丢了，然后转身就跑。
　　“帮看下摊子，等周书玲回来。”
　　刘长安随口和一个熟人说了声，拔腿就追了上去。
　　光头大汉穿着一双NIKE和OW联名鞋，一边跑，一边回头看着刘长安，还好整以暇地做了一个上篮的动作，然后突然加快了速度狂奔起来。
　　刘长安左右看了看，猛地加速，那光头大汉却突然钻进了一辆打开了车门的SUV里。
　　城市里的车速不会太快，刘长安跑的速度却已经有些吓人了，那车子的速度却慢了下来，似乎不想让刘长安追上，却又不想甩开刘长安的样子。
　　刘长安冷笑一声，速度反而慢了下来，不紧不慢地跟着车子。
　　从太平街跑到五一路，从五一路跑过橘洲大桥，过了荣湾镇和银盆岭，渐渐僻静起来，车子开进了一处破败的厂房。
　　这里是郡沙锌厂，属于老郡沙人的记忆，被新一代年轻人所知晓大概是因为2009年的快乐男声在这里拍摄过宣传片。
　　刘长安当然知道这里，这里还是很多摄影师约过COSER出一些工业朋克风，重工业风的片子的好地方。
　　周围都是面临拆迁的地方，荒无人烟，所有的厂房常年无人打理，楼面上爬满了爬山虎，丝丝缕缕，缠缠绕绕，似乎将历史和故事都封锁起来了一起，留待后人打开，见到的也许只是尘埃而已。
　　车子停了下来，那个黑人光头大汉跳了下来，驾驶座上走下来一个白人男子，身材更显精壮，一左一右地站在车两侧，然后慢慢走向刘长安。
　　刘长安眼角的余光留意到，一栋厂房顶竟然停留着一架无人机，周围更是隐隐约约藏着一些摄像头。
　　对方是要把他引到这里来，这些摄像头背后藏着谁在看着他？
　　“不管你们是什么目的，对于我来说，就是你们掀了我邻居的早点摊，赔钱，赔礼道歉。”刘长安就事论事的讲道理。
　　黑人和白人对望了一眼，忍不住乐呵起来，甚至还想来一段RAP的样子，没有想到刘长安对这样明显的陷阱非但没有任何警惕，反而追究起小事来了。


第185章 基和皮尔
　　黑人叫皮尔，白人叫基，他们是亲兄弟。
　　是的，他们是亲兄弟。
　　这种事情很罕见，但是也不是没有的，皮尔和基的父亲是白人，母亲是黑人，皮尔生下来就是黑人，或者说皮肤是棕色偏黑，类似于奥巴马。
　　基就不一样了，他一生下来就是白人，这种几率只有百万分之一，但正如某人所说的那样，一件事情只要有几率发生，那它就一定会发生，如果它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发生，那么它一定会在其他次元宇宙发生。
　　基的出生，还引起了不大不小的轰动，一些医学研究会还赞助了皮尔和基的父母一些生育奖励，但是这终究就是一种遗传组合的出现而已，也没有太多值得研究的地方。
　　轰动过后，兄弟两个一黑一白，倒是成为了当地的笑谈，要知道在基与皮尔生活的国度，底层民众除了没文化没见识只想着生孩子领补助，乱嗨玩棍以外，还热衷于嘲讽和欺凌看上去比较特殊的对象。
　　这时候以前一个关注了基和皮尔的医学组织找到了兄弟两个，给了他们离开底层社区的机会。
　　这个医学组织的真正名字，这时候基和皮尔到现在都不是很清楚，但是随着他们的成长，他们并没有像很多好莱坞电影里表现的那样叛逆，背叛，仇恨这个医学组织，相反他们十分感谢，因为他们越发清楚了，如果没有这个医学组织，或者他们就会像以前的邻居家的小孩，依然活得像蛆一样，吸食着那个国度的脓汁度日。
　　当然，他们也需要配合一些实验，训练和任务，总之这样的人生十分美满，上次基和皮尔回国，遇到了一个小时候欺负过他们的垃圾，两兄弟毫不犹豫地就把他虐杀之后丢在垃圾桶里，干干净净的没有惹任何麻烦。
　　这次他们的任务和以往稍稍有些不同，不是实验也不是杀人，只是来和眼前的年轻人打一场而已。
　　“激怒他，收集他的数据，然后脱身。”
　　眼前这个他们拿到了一些资料的年轻人名叫刘长安，看上去至少体能远超普通人，几十公里下来，依然气定神闲，连汗珠都没有一粒流淌下来，光是这份身体素质，就和两兄弟不相上下了。
　　可是他们并不认为需要太警惕这个年轻人，因为他们至今还没有遇到过能够在两兄弟联手之下反杀的对手。
　　尤其是这个年轻人还在斤斤计较什么早点摊的事情，这样的人显然不是有什么见识的人，也许就是像当初组织观察自己一样，觉得这个人天生有些特殊而已。
　　“小朋友，过来。”皮尔双手伸在身前，手掌向上招了招，懒洋洋地偏着头。
　　刘长安站在原地没动。
　　“嗨，来和我们玩玩，我们知道你不是普通人。”基绕到了刘长安身后。
　　同时要对付两个人，这当然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刘长安从来没有真的认为自己是这个世界的神，是无敌的存在，但是他也从来没有认为这个世界上存在着能够用身体机能和他对抗的生物，也许……也许有吧，但是未曾直面，所以他很谦虚地表示自己是天下第五而已。
　　他在的地方，狮虎从来不是王者。
　　他在战场上，未必能够一人扭转国运，但是枪出如龙，给自己留下一条离开的血路并没有问题。
　　最近的几百年来，这个世界和以前的几千年几万年都不一样了，威胁也比以前更多，连他也不得不让自己进化，或者已经有一些不曾知晓的神秘存在蠢蠢欲动的试图看看他这个曾经的地球上最孤独的人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强大。
　　王一博和蒲寿庚是最基础的存在，或者对方并没有意识到刘长安便是他们要找寻的对象，只是一种试探和寻找。
　　皮尔和基，大概也是，这时候他们可能确定了要找的那个人最近的名字是“叶辰瑜”，他们想要通过试探刘长安，找到更多的线索。
　　总之，都是一些针对他的计划和窥探。
　　他们也许怀疑刘长安就是叶辰瑜，他们也许疑惑叶辰瑜到底藏在哪里，他们也许有别的想法，但是总之目前来说刘长安并不愿意把自己现在的身份和从前的身份，在某些人眼里重叠起来。
　　刘长安也没有太在意，尽管当今的时代比以前更危险，但是本质上他面临的和当初秦始皇试图与他达成协议之类的事情没有太大区别，都是一种凡人的贪婪与好奇。
　　他也变得更强大了一些，也很好奇对方比嬴政能更高明到哪里去……就目前来说，也许技术手段更高明，但是这种接触的方法，依然没什么值得夸赞的进步。
　　人心嘛，几千年来还不都是这么一回事。
　　“你们要两个一起上？”刘长安说话了，语气中带着面对不公平的愤怒。
　　“极端情况下才能暴露出你的真实素质。”基说道。
　　极端情况？刘长安想了想，从宝隆中心跳下来的时候，浑身疼痛骨头折断也不是极端情况啊，只是躺在那里不想动弹，等待着肌体进化而已。
　　好好笑哦，这两个人居然要让他进入极端情况，刘长安张开嘴，轻笑一声“嚯”便戛然而止，这样的笑嘲讽意味十足，女孩子这样笑可以笑三声，男人一声就好了，笑得多了就显得轻浮。
　　这样的笑声嘲讽意味确实很强，皮尔冷哼了一声，冲了上来，如同强风席卷一般的力量，带着地面上的碎屑和不明的成分，尽管还比不上巡检移动，但是他的冷哼声却被极快的速度带到了刘长安的耳边响起，狠狠的一拳砸向了刘长安的脸。
　　刘长安脸颊的肌肉跳动，眼眸中闪过一丝犹豫，似乎来不及判断下一步动作，身体堪堪避开，这时候他耳边的破风声响了起来，基的拳头也来到了刘长安的脸旁。
　　一上来就想以重拳砸脑袋，如果是普通人的打斗，大概不会觉得砸别人的脑袋是最优选择，但是对于皮尔和基来说，这是死亡的威胁，一拳头砸的脑袋像豆腐花一样爆炸，是很美好的场景。
　　要不要挨一下？刘长安眼角的余光瞄了一眼无人机，身体的本能却是闪避而过。
　　轮到他反击了。


第186章 我就是天
　　刘长安一直试图让在郡沙寻找“叶辰瑜”的人目标放在“叶辰瑜”身上，但是事实上这些人在寻找“叶辰瑜”无果的情况下，终究还是会通过“曾孙子”来达到目的。
　　也就是说麻烦还是在他身上，反而会因为他是“曾孙子”，那些想要见一见“叶辰瑜”的人不会亲自上阵。
　　要让那些人亲自上阵，首先就要让他们明白，派出这些阿猫阿狗来，根本无济于事。
　　他如果太示弱了，只怕这些黑白奥利奥的组合，还会层出不穷，下次或者是蟹黄包这样的组合？
　　刘长安避开皮尔与基的同时袭击，后退了几步，抬手示意暂停。
　　皮尔熟视无睹，又欲攻击，却被基拉住了。
　　“看他想要干什么？”基说道。
　　“你们知道叶辰瑜吗？”刘长安很清楚这里的影像肯定会被录制和传播。
　　“叶辰瑜？”皮尔皱了皱眉，显然没有听说过。
　　对于他们来说，执行任务就是执行任务，至于其他的事情他们并不需要知道，也不关心。
　　刘长安转身就跑了。
　　他的速度不算太惊人，但是皮尔和基刚刚被他引开了注意力，哪里想到他一句话之后就逃跑了。
　　皮尔和基愣了一下，然后才决定追赶，因为他们的任务是在这里和刘长安打一场，要收集战斗中的数据，并没有眼前这种情况的处理手段备用。
　　“追！”基决定了，看来只能先追上刘长安了，再把他带回摄像头下了。
　　“那我们不能把他打的半死不活再带回来，要保存他的战斗力，这样收集的数据才有意义。”皮尔也明白了基的意思。
　　把刘长安带到摄像头下，让他没有办法再逃跑，逼迫他舍命一搏，这才是有实际意义的数据，刘长安要是被两个人揍的半死再带回来，肌体受损，动作，速度，反应能力都无法真实反应出来，这样的数据分析毫无意义。
　　可是看到这样的刘长安，真让人想要狠揍他一顿，看来只能等他的数据被收集以后再弄他了。
　　刘长安往锌厂里边跑去，在锌厂还在红红火火的搞大生产的时候，刘长安曾经来过这地方，对地形，设备和厂房布局还算有些了解，现在很多没有见识过大工厂的人，都对这种工厂的占地面积没有一个大概的了解……刘长安在厂房中穿梭了十多分钟，听着身后的脚步和呼喝声，终于来到了一处废弃深井前。
　　废弃的厂房当然不会完全没有任何维护，像深井这种地方都会封闭起来，以免造成意外。
　　这一处深井通往一个地下废料处理所，如今下井通道完全被锁死了，一般闯进来游玩的人，也没有办法打开。
　　“看你跑哪里去！”皮尔怒气冲冲地说道。
　　“我建议你束手就擒，否则我只能告诉你……我最喜欢细皮嫩肉的东方男人了。”基冷笑一声，舔了舔舌头。
　　“恰恰好，我就不怎么喜欢黑人和基佬。”刘长安除了因为自身的特殊而难免有些优越感以外，并没有什么种族歧视，更不歧视不同的性取向，可是不喜欢难道不可以吗？
　　“在东方人心里，种族歧视和性取向歧视果然是根深蒂固。”皮尔怒道，“我要告你歧视！”
　　说完，皮尔自己又哈哈大笑起来，“歧视”这种名义作为黑人用起来当然是得心应手的，可是现在并没有必要使用这种手段。
　　“在你没有品尝过之前，你永远不知道真正的愉悦是什么。”基舔了舔嘴唇说道。
　　刘长安没有理会他们，转过身去，把废弃井封锁的链条用力扯断了开来。
　　皮尔和基对望了一眼，那么粗的铁链条他怎么扯断的？还是已经腐蚀的足够脆弱了？
　　“来吧。”刘长安打开了废弃井以后，走了回来。
　　皮尔从旁边的工料架上扯了一根钢条拿在手里，基则捡起了一根手臂粗的长铁轴。
　　皮尔冲了上来，速度如风，出现在他身边时，刘长安微微侧身，但是皮尔的手腕一转，钢条还是狠狠地砸在了刘长安手臂上，皮尔嘴角翘起一丝狞笑，这一下他根本没有想到能够砸中刘长安。
　　他眼角的余光瞟了一眼刘长安，却发现刘长安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一股奇怪的感觉传来，却感觉这一下好像砸中了棉花似的，所有的力量消失的无影无踪……不对，是被吸收了的那种感觉！
　　仿佛他这下本来就没有附带任何的力量，只是轻轻碰了碰刘长安的手臂而已。
　　“发什么呆？”基也给了刘长安一下子，他们的目的本来就不是把刘长安打残，自然是有所保留的，刘长安能够承受有什么好惊讶的？
　　基的表情很快也变成了和皮尔类似，两兄弟对视了一眼，心中暗暗觉得不对，钢条和铁轴顿时如雨般砸向了刘长安。
　　只是每一下的感觉都没有什么区别，所有的力量在砸中刘长安的身体以后，都消失的无影无踪，这是一种什么样的体质？皮尔和基吃惊之余，渐渐有些感觉不妙，这样打下去，跟一直在打沙包一样，两兄弟的力量迟早消耗干净，对方却一点事也没有。
　　“你到底是什么人？”皮尔又惊又怒。
　　“你跑到这里，是不想暴露自己的能力？”基却想到了两兄弟可能被对方算计了。
　　刘长安突然张开了双手，分别握住了钢条和铁轴。
　　皮尔和基只觉得仿佛钢条和铁轴好像本来就生长在刘长安身上一般，无论两人如何用力，依然纹丝不动。
　　就在这时，刘长安一挥钢条，钢条从皮尔的手中脱落，狠狠地砸在了皮尔的手臂上。
　　钢条弯曲，皮尔低吼一声，只觉得手臂剧痛，眼见刘长安把铁轴一推，基的身体横飞出去，撞在了一架破烂的加料车上，车门上顿时砸了一个大凹陷进去，车子倾斜，“轰”的一声倒地，基的身影在灰尘中翻滚挣扎着。
　　“基！”
　　皮尔怒吼一声，却被刘长安一拳砸中了另外一只手臂。
　　双臂传来断裂般的剧痛，皮尔知道今天不管是自己，还是组织都失算了，趁着双腿还未受伤，皮尔一个翻滚拔腿就准备丢下基先逃了再说。
　　刘长安看着皮尔跑了一会，拾起铁条丢了出去。
　　铁条贴地疾飞，横撞在了皮尔的小腿上。
　　皮尔身躯像是被横江铁索撞上一样，激射出去，撞到了墙上，灰尘扑粼粼地落下，刘长安走过去，拖着皮尔的腿走了回去。
　　基从加料车中挣扎着爬了出来，看到这一幕，不由自主地后退。
　　“你跑不掉的。”刘长安面无表情地看着基。
　　“你想怎么样？”基只觉得后背剧痛，没有想到自己和皮尔这样数倍于常人的体质，竟然也承受不住刘长安的轻轻一推。
　　“你把他给上了，我就放了你们。”刘长安指着皮尔说道，“我最讨厌别人和我嘴贱了，这是你们必须付出的代价。”
　　“不！不！”皮尔在地上惨叫，他浑身剧痛，无法挣扎，他和基的取向可不一样。
　　“我凭什么相信你？”这样的要求做到不难，但是正因为如此，基无法相信刘长安。
　　“我对天发誓，我会放过你们。”刘长安认认真真的发誓，“再说了，我不放过你们，难道杀了你们拿回去做肉卖吗？我跟你们讲，人肉是不能吃的，你们知道库鲁病吧？库鲁病是最早被研究的人类朊毒体感染病，它是不可治愈的退化性人类传染性海绵状脑病，与克雅二氏病类似，常吃人肉感染的几率很大，有时候我就想，人体繁殖用的蛋白质也属于人体制造的一部分，你看某些人在亲密过程中，也会食用或者吸收对方的这种蛋白质，我就常常思考，为什么从来没有听说过会在亲密过程中感染库鲁病呢？后来在进一步的研究中，我才发现实践……”
　　“等等……”基不得不打断了刘长安的话，“只要你能放了我们，我答应你。”
　　“我对天发誓。”刘长安点了点头，然后坐在了旁边，“你们快点，我回几条信息。”
　　基望向了皮尔的屁股。
　　“基，你不能这样，他不会放过我们的！”
　　“可我们有办法吗！”
　　“上帝，我拒绝，我们是兄弟！”
　　“所以请你原谅我！”
　　“你是不是早就看上了我的屁股！”
　　“不，我没有。”
　　……
　　……
　　刘长安发完信息，来到已经完事的皮尔和基身前，皮尔的眼神里满是屈辱，而基的眼神则更复杂一些。
　　刘长安随手就把皮尔捡了起来，丢进了废弃井里。
　　惊叫声从废弃井里传来，一声惨叫后边无声无息了。
　　“皮尔！”基爬到了废弃井边，惊怒交加地看着刘长安。
　　刘长安并没有马上把基也丢进废弃井里。
　　“你怎么能够说话不算数？”基爬了起来，眼神中满是惊惧和愤怒。
　　刘长安愣了一下，“说话不算数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你对天发誓了！”基希望这些华夏人对他们无比崇敬的“天”至少有一点敬畏，果然没有信仰的人不值得信任。
　　“有句俗话，贱人自有天收，我就是你们的天。”刘长安毫不在意，“我就是天，我原谅我背弃了誓言。”
　　基目瞪口呆的看着刘长安，他竟然无话可说，当然不是接受了刘长安的理由，只是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现在，我有几个问题问你，你回答了，我就放你走。”刘长安举起了手，“我对天发誓。”
　　基一转身就往废弃井里跳了进去。


第187章 特斯拉
　　刘长安眉头微皱，没有让他去死啊，他怎么能自作主张呢？
　　刘长安闪过去，拉住了基的小腿，把他提了上来，找了个角落丢了过去。
　　“你们把我引到这里，然后一个接一个的要跳井自杀，你们耍我吧？”刘长安很反感别人这样对他。
　　“皮尔是被你杀的！”
　　“他是被你上了以后，屈辱的自杀了。”
　　“他不是自杀，你把他丢进井里，你以为我瞎了吗！”基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
　　“一个直男被你上了，然后屈辱的想要自杀，这是很难理解的事情吗？我只是理解他，并且支持他，然后看他手脚都断了不是很方便，就帮他完成了他的意志，这当然算他自杀了。”刘长安轻蔑地看着基，“没有想到你不但强激安你四肢折断的弟弟，还要侮辱他宁死不辱的意志，上帝都不会原谅你。”
　　刘长安一直认为，很多国家必须以国家的意志去信奉上帝，这样作恶多端以后，就可以向上帝忏悔，上帝原谅之后，谁还能够追究？上帝都原谅我，你凭什么再声讨？
　　基目光呆滞地看着刘长安，猫戏弄老鼠就是这样的吗？基已经崩溃了。
　　“你们今天来找我的目的是什么。”
　　“引你到这里来，和你战斗，搜集你的身体战斗数据进行分析。”
　　“你们隶属于一个什么组织？”
　　“特斯拉生物医学研究中心。”
　　“哦，特斯拉，很出名。”
　　“不……尼古拉·特斯拉生物医学研究中心。”基还是不由自主地露出几丝自豪来，“我们是和尼古拉·特斯拉有渊源的研究中心。”
　　“是啊，我又没说你们是卖电动车的。尼古拉·特斯拉是个很厉害的人啊……我好像认识，不过我认识的尼古拉·特斯拉是个女人。”刘长安想了想，记忆有些模糊。
　　“我们的尼古拉·特斯拉当然不是女人！”基轻蔑地说道。
　　“你们这个组织是干什么的？”
　　崩溃的基似乎知无不言，“从事人类极限潜能研究和生物基因改造。”
　　“你们组织在哪里？”
　　“到处都有，但是绝大多数都是正常经营的医学组织，在需要的时候，会临时或者永久转变职能。”
　　“好厉害啊。”刘长安由衷地说道。
　　“你的身体素质在我们组织内部能够到达S级了，你如果能够和我们组织合作，对你很有好处，你要知道作为个人，是很难对抗我们的。”基缓了缓，心中终究燃烧起了生的欲望，寻死这种事情，一旦鼓起的勇气倾泻一空，要再想鼓起勇气就很难了。
　　基现在就有些后怕，刚才要是刘长安没有抓住自己，只怕现在自己已经成为一摊肉泥和皮尔混在一起了。
　　尽管是兄弟，可是并没有必要这么死在一起啊。
　　“S级是不是最厉害的了？”
　　“不是，S级以上还有SS级，SSS级。我们是A级战斗人员，具体S级有多厉害，我们也不知道，但是我们A级是绝对没有可能达到S级的，所以你大概就是S级吧。”基也只是估计，S级以上本来就是传说而已，根本就没有见过真正的S级以上的战斗人员出现。
　　“这样啊，原来我不是最厉害的。”刘长安点了点头，他毕竟只是天下第五而已。
　　“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现在可以放了我吧？”基抬起头来，盯着刘长安的眼睛。
　　刘长安眼睛里的光芒好像温和而平静。
　　“等等，把你们兄弟接触这个组织的事情，都告诉我吧，详细一点。”
　　……
　　……
　　刘长安在锌厂里耽误了很长一段时间，东张西望也没有再找到无人机的身影，于是从另一侧的废弃厂门离开了，这种地方很让人安心的一点就是根本没有摄像头，毕竟有摄像头就要安排监控人员，就要多增加工资成本维护成本，就为了盯着这么个鬼地方吗？不划算。
　　这么想着，刘长安便沿着江边走了回去。
　　穿过市区的江边两岸都建设成了景观区，只是如此长的段落当然不可能精雕细琢，无非就是种植一些绿化带，摆上一些意义不明，看起来毫无美感，但是非得辩称表达了什么意义也能瞎扯一些阅读理解式的答案出来的雕塑。
　　刘长安一路欣赏着这些雕塑，然后替制造者补充了这些雕塑表达的艺术理念，当看到一个貌似穿着全身胶衣，下肢肥大而眼神空洞的女子雕塑时，刘长安感觉要替它想一个比较优秀而让人接受的设计理念有些困难时，他的电话响了。
　　“垃圾。”刘长安懒得想了，给了这具雕塑一个实际的评价就去接电话了。
　　“刘长安，我好紧张啊！”安暖的电话过来了，声音里透露着一颤一颤的雀跃。
　　“紧张什么？”刘长安不解地问道，一边抬头看了看天空，这不打雷不闪电的，也没有彗星撞地球，紧张个什么。
　　刘长安都不记得自己上次产生“紧张”这种情绪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即便在看棺材引雷的时候，也多是觉得有趣而期待。
　　“今天下午两点就可以查高考成绩了啊！”
　　2017年郡沙的高考成绩查询是今天下午两点，刘长安这才意识到。
　　“这有什么紧张的，全省高考状元也轮不到你，考不上大学也轮不到你。”刘长安无所谓地说道。
　　“难道高考状元就轮得到你！”安暖不服气地说道。
　　“我要是愿意，还是有几率的，百分之三五十吧，你就基本没机会了。”刘长安想了想，很确定地说道。
　　“刘长安！”安暖气呼呼的，“马上要查成绩了，你就不能说点吉利话？别人都说恭喜暖暖，一定大红灯笼高高挂，门门都是一百分！”
　　“你傻啊，门门都是一百分，你总共就四百分，去复读吧……不用了，复读也没希望了，来和我卖米粉吧。”
　　“那我要是只能卖米粉了，你呢？”恋爱中的女孩子脑回路就是不一样，安暖本来打算生气，但是马上又娇滴滴地问道。
　　“我当然去读大学了，生意留给你做，毕竟你就考了四百分，我要是在你对面开个米粉摊子，还有你做生意的份？”刘长安想了想说道。
　　“刘长安！”
　　刘长安把手机拿开了一点，这就是河东狮吼，巧了，自己现在就在河东。
　　安暖多吼了几句话，刘长安还是听清楚了，安暖叫了张陶乐还有韩芝芝一起来她家里，准备一起查分数，让刘长安也过去。
　　刘长安想了想，先把手机关机了再过去，免得到时候那个总觉得别人要凶她的小姑娘又给他发信息。


第188章 高考状元
　　刘长安关了手机以后，不紧不慢地往橘园小区走去，他尽管没有去过安暖家中，但是对于她家在几栋几单元几楼还是很清楚的。
　　谁没有偷看过自己喜欢的女生某些个人资料的经历？
　　刘长安买了一瓶橙汁喝，擦了擦头发，然后来到了橘园小区，在安暖家楼下，靠着墙壁，打算先把橙汁喝完。
　　“小伙子，饿不饿，要不要来点包子？”
　　刘长安愣了一下，看到一个身材丰腴的女子递过来一个热乎乎的大白包子。
　　这是安暖的邻居凌教授，刘长安见过一次，就是那次刘长安和安暖牵着手回家，被凌教授和韩芝芝看到。
　　刘长安把包子接了过来，正好有点饿了，便吃了，原来是德园的肉包子，香喷喷的，软绵绵的，又白又大。
　　“慢点吃，我这里还有。”凌教授看刘长安吃的快，又递过来一个。
　　刘长安也接了。
　　很快第二个包子也吃完了，凌教授很吃惊刘长安的胃口，但是看着穿的破破烂烂的小伙子，估计是饿坏了，大大方方地把一兜子肉包子都递了过来，“都拿着吧，慢慢吃，别噎着了。”
　　“凌教授，谢谢你，不用了。”刘长安说道。
　　“你认识我？”凌教授吃了一惊，不禁有些警惕起来，她愿意好心做善事，但是被赖上了可不愿意的。
　　“我是安暖的男朋友，不是乞丐，我就是今天和人动手打架了，衣服弄脏了。”刘长安解释道。
　　凌教授打量了刘长安一番，又是吃惊又是好笑，“我就说这小伙子怎么看着有些眼熟，你没事吧？”
　　“没事。”刘长安摇了摇头。
　　“那……那你去找安暖吧，安暖和芝芝都在家呢。”凌教授点了点头，站在原地没动，她刚才是误会了，一来刘长安穿的破烂，二来喝个橙汁那么陶醉的样子，总让凌教授想起一个流浪汉在烟花背景下捡了别人饮料瓶子剩下的饮料喝的陶醉的图片。
　　刘长安便自己上楼去敲门了，眼角的余光看到凌教授侧着头站在楼梯下张望。
　　安暖来开门了，看见了一身破破烂烂的刘长安，顿时吓了一跳。
　　“你怎么一回事？”
　　安暖看见了站在楼下张望的凌教授，尴尬地笑了笑，连忙把刘长安拉进了客厅里，关上了门。
　　“和人打架了，一个黑人和一个白人，说要研究我，我当然不愿意啊，就把他们两个都杀了丢井里了。”刘长安长话短说。
　　“要死啊！我妈在家呢！”安暖看刘长安似乎没事，至于他到底怎么打架的事情可以以后再说，可不能让他在这里也胡说八道，免得事后妈妈又找到一个她必须和刘长安分手的理由。
　　“嗨，美少女们。”刘长安和在客厅里看着她的张陶乐与韩芝芝打招呼。
　　“嗨，乞丐王子。”张陶乐热情洋溢的样子。
　　韩芝芝倒是摇头叹气，转头问安暖，“要不要我回去拿套衣服给他换上？”
　　“不用了。”安暖指了指单独的沙发椅，“坐下，我不嫌弃他，他估计也不愿意穿别人的衣服。”
　　安暖其实也注意到了，尽管还是朋友的时候，自己就经常和刘长安推推搡搡的，但是其实他并不喜欢和别人有什么身体接触，这样的人能穿别人的衣服吗？
　　“你这样说就太没礼貌了，你应该说别弄脏了她家的衣服，这样比较含蓄。”刘长安对韩芝芝补充地说道：“别弄脏了你爸爸的衣服。”
　　韩芝芝白了刘长安一眼。
　　“我们才不需要这样假客套呢。”安暖跑到洗漱间拿了自己的毛巾打湿又拧干，拿来给了刘长安，“你擦一擦。”
　　刘长安拿着毛巾，闻着熟悉的香气，看了看安暖。
　　“我的！”安暖脸颊微羞。
　　刘长安这才拿着毛巾擦脸，事实上这种香气安暖身上有，柳月望身上也有，所以不好分辨。
　　这时候柳月望走了出来。
　　和三个都穿着休闲短裤和体恤的少女不同，柳月望原本在家里穿着真丝的吊带居家短裙，但是听到安暖说邀了刘长安来，柳月望只好换了一身衣服，藏青色的丝绸旗袍，肩膀单侧到胸围上有着繁复镂空的蕾丝设计，同样材质的蕾丝料子包裹着雪白的上臂，修长高挑的身材随着旗袍下摆摇曳的质感美丽动人，旗袍乍一看开衩到腰间，实际上以蕾丝衔接内衬白色的底子，一直到膝盖上一点的位置才真正开衩，显露出挺拔的双腿。
　　毫无疑问，这种设计和做工都带着明显设计师风格的作品，刘长安认得出来，是翁四枚的“说解”。
　　“刘长安？”柳月望看到刘长安，眉头微皱，眼眸中显露出几丝吃惊和来自长辈温柔的关怀的样子，“你这是从哪里流浪回来吗？”
　　柳月望不由自主地拿了拿手机，又放了下来，刘长安感觉她是在控制住发信息的冲动。
　　“打了一架，但是男人打架并不一定是缺点，这代表着他有勇气在危险的时候，为了家人挥动拳头，要知道在很多时候，光会动嘴是没用的。”刘长安马上说道，免得她又产生“我男朋友今天和人打架了，我是不是应该和他分手”这样的理由。
　　“这倒是。”出乎刘长安的意料，柳月望并没有因为他是刘长安就特地找他的茬，柳月望点了点头，“现在的男孩子越来越娘了，不过反正你要记得保护自己，这才是最重要的，看别人打不过你才打，看别人很强壮，当然就先跑了再说，这也不丢人。”
　　安暖松了一口气，看样子今天不要面对妈妈的絮絮叨叨了，难得她又赞同刘长安的所作所为的时候，要知道她原来可是看到刘长安回安暖信息慢了点，都建议安暖和刘长安分手的。
　　女人真是善变而难以捉摸，安暖这么想着。
　　刘长安却留意到柳月望拿着手机一阵操作，眼睛故意抬头看着天花板，刘长安心想大概自己还是会收到柳月望偷拍的照片吧。
　　“安暖，你去拿药箱来，看他有没有什么地方受伤。”柳月望收起了手机，对安暖说道。
　　“不用了，我没受伤。”刘长安摆了摆手，“我们打架，都是闹着玩的，看上去动静很大，其实我就随便锤了几下而已。”
　　“真没事啊？”张陶乐打量了一番刘长安，报告道：“我听说刘长安是挺能打架的呢，校篮球队的几个人都打不过他。”
　　“你又是从哪里听说的？”安暖朝着张陶乐呲牙，这是优点吗？还宣扬起来了。
　　“上次马本伟也挨揍了，说起来，刘长安你好像到处打架啊？”韩芝芝也恍然大悟地说道。
　　“你们两个！”安暖气的叉腰，“等会我封你们嘴了啦！”
　　“你护什么护？”柳月望柔软的手掌拍了安暖的肩膀一下，“我什么都没说。黄善也和我说了，刘长安不是主动惹是生非的性子，他为什么打架，你自己了解，我才懒得管你们的事情。”
　　说完，柳月望就腰肢摇曳地走回房间去了，只叮嘱安暖成绩出来了，告诉她一声，现在不要打扰她午休。
　　“你妈到底有几副面孔？”刘长安并没有感动和感受到来自女朋友母亲的善解人意，他觉得柳月望午休的时候大概会发几条信息，表达出她对“男朋友”打架事件的其他看法。
　　“她不追究，你还有意见啊？”安暖没好气地说道。
　　刘长安当然没有意见。
　　柳月望终究算是长辈，尽管张陶乐和韩芝芝面对她都没有压力，但是她走了，气氛还是随意一些，张陶乐和韩芝芝又叽叽喳喳起来。
　　“快了，快了，快两点了。”张陶乐拿着手机看着自己关注的微信公众号。
　　“我妈说考不好，就送我出国。”韩芝芝也有些紧张，作为知识分子家庭，出国留学这种事情当然是有所准备的，事实上现在很多高三班级，高考前就有很多定好了去向。
　　“她开玩笑的呢，我上次还听她和我妈说了，说什么这个时期我们的三观还没有稳固，容易被腐蚀，说不定一出国就被人带坏了，还说什么同事出国玩的时候，还见过有学校教授的女儿在夜店外吸那些东西，指不定已经成了什么烂货。”安暖有些遗憾地喟叹，“她说的那个女孩子，其实我以前还喊她姐姐呢，小时候还老是听人说她多么优秀，要向她学习，现在却又成了长辈们嘴里的烂货……”
　　“其实也是她倒霉被熟人遇见了，很多人在国外混几年为了融入当地的圈子，都是这样，怎么烂的都玩，回国来又是一副人模狗样儿的。”韩芝芝伸出一根手指头，“出去的人，秉持初心的，十中有一吧，我肯定是那个一。”
　　“我可不敢，我感觉自己HO不住。”张陶乐摇了摇头。
　　世界变化太快，刘长安很久没有离开这片土地了，他倒是愿意再出去走走，只是也没有什么迫不及待的欲望，归根到底还是那句话，人性和人心，堕落和欲望，这些东西并不新鲜，只是多或者少，克制或者放纵而已。
　　“你手机呢？”安暖发现刘长安坐在那里，好像他只是来陪她们查成绩的一样，自己根本没有打算查。
　　“关机了。”刘长安毫不在意地说道，“你先查，一会再帮我查，反正我的考生资料，你也记得。”
　　“呸，我才不记得。”安暖看了一眼张陶乐和韩芝芝后，哼了一声说道。
　　安暖紧张之余，也不和刘长安斗嘴了，但是非得和刘长安挤在一张沙发椅上，又不许他换位置。
　　“啊，时间到了！”韩芝芝跳了起来。
　　“快查！”
　　“我不敢查了！”
　　“万一蹦了怎么办？”
　　“不会的，不会的，估分了的，八九不离十吧。”
　　三个女孩子叽叽喳喳，刘长安拿起了遥控器想要看电视，安暖却按住了他的手。
　　她们叫嚷嚷的，两点都过去了好几分钟了，还没有开始查。
　　刘长安干脆开机了，把手机调整到静音，这时候高德威的电话却打了进来。
　　“成绩出来了，我查了我自己的，也帮你和安暖查了。”高德威语气十分平稳的开始，然后变得惊讶，“我居然不是今年的省高考状元。”
　　刘长安意外也不是很意外，毕竟他都只是天下第五而已，天下之大，能人辈出。
　　“那是谁？”刘长安问道。
　　“你还记得高二的时候我们去考试，曾剃头家乡考了652的李晓宇吗？就是他，真没有想到啊！”高德威十分佩服地感慨，“裸分拿下的高考状元，比我高了整整三分，可不是拿下什么民族加分后还真以为自己是高考状元的家伙。”
　　“那是很厉害了，你也不错，没什么，状元之争，九分实力，还有一分运气是必须的。”刘长安也不算安慰，实话实说，高德威看上去也不像需要安慰的人。
　　“我们数学和理综总分一样。”高德威又想到什么事情很高兴似地说道。
　　“那巧了，我估摸着我语文和英语差你很多。”刘长安对自己的分数还是有个估计的，既然高德威和状元只差三分，数学和理综又和他一样，那么就只有语文和英语的问题了。
　　“语文大概是改卷老师境界不够理解不了你作文表达的思想，英语又没什么用，学了方便找找资料会说话就行，数学和理综才是反映真实水平的科目，我们还是同一水平线的。”高德威不以为然地说道，他以前也看过刘长安的作文，十分欣赏，因为高德威自己就写不出来刘长安那些扯的内容。
　　“安暖考怎么样？”刘长安又帮安暖问道。
　　“高德威，你别说，我要自己查！”安暖突然抓住了刘长安的电话，神情警惕地捂住了听筒。
　　“好，好，你和刘长安考的差不多，不过你数学还是失分比较多，一百三都差点……语文和英语成绩……”
　　安暖挂断了电话，这个高德威真是的！安暖靠着刘长安，使劲摇着刘长安的肩膀，“你帮我查！”
　　说完安暖就跪在了沙发椅上，趴在了刘长安后背上，探头过来紧张地看着刘长安在查询界面输入她的考生资料。
　　刘长安摇了摇头，真是不可理喻，这样和她自己查有什么区别吗？女人真是一种愚蠢而让人无法理解的生物。


第189章 暴露十分之一
　　最后查询的结果，安暖和刘长安的分数差不多，安暖语文和英语得分更高，但是数学和理综不如刘长安，总分安暖比刘长安少了一点。
　　大家预计今年湘大的投档线大概比重点线高100分左右，刘长安和安暖是稳稳的能够自选专业随便报了，他们本来就是高德威认为可以大学一起读的人，分数当然在众多考生中属于高高在上的一档。
　　韩芝芝分数比安暖稍低，但是韩芝芝已经通过了五道口职业学院的自主招生，获得了二十分的优惠分，她的理想是五道口金融学院，只是五道口金融学院本来就没有本科招生计划，只是觉得近水楼台考研方便，不过最近暑假看了许多以中海为背景的电视剧偶像剧，现在想去中海的大学了。
　　张陶乐分数是这里四个人最低的，差韩芝芝都有三十分了……尽管这在事实上也是一个高分，张陶乐琢磨着湘大应该也是没有问题的，便不再郁闷于自己某些科目发挥的不是很好了。
　　安暖去柳月望卧室汇报成绩了，这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很多父母在听到孩子高考成绩以后，都会生出一种自己功德圆满，终于把这小兔崽子拉扯大了的感觉。
　　“刘长安，你作文又乱写的吧？”作为老同学，张陶乐已经听到过语文老师批评刘长安的考试作文放飞自我很多次了。
　　“没有，我只是觉得作文题有点搞笑。”刘长安又笑了笑。
　　“有什么搞笑的？”韩芝芝有些羡慕地看着刘长安，“以后你就能和我的暖暖双宿双飞了。”
　　“你在大学找个男朋友一样啊，还天高皇帝远呢。”张陶乐充满暗示地说道。
　　“没这打算。”韩芝芝矜持地说道，“女孩子考一个好大学的最大意义在于让自己变得更优秀。”
　　“考一个好大学的最大意义在于，图书馆馆藏丰富，拥有诸多国家级的重点实验室，有许多尖端精密的科学设备和仪器。这些才是最好玩的东西，它们会让你感觉在伟大的自然科学面前，一切都必须跪下顶礼膜拜。”刘长安有些期待地说道，今时今日的湘大，拥有的科研设备当然已是不可同日而语，无论是软实力还是硬实力。
　　“理科癌。”张陶乐不以为然地说道，尽管她也是理科生。
　　“不是说科学的尽头是神学吗？”韩芝芝笑道。
　　刘长安笑了笑，“科学的尽头是神学，只怕是某些人给自己脸上贴金编造的吧。”
　　“不讨论这个问题，这个问题不和谐。”张陶乐伸了个懒腰说道。
　　刘长安当然不会把神学当回事，活了这么久，总感觉自己才是最接近神的人，神话传说中活了几百几千几万岁的神仙也没有什么了不起，尤其到了《西游记》中，那些还要开蟠桃宴，计划着吃金蝉子延寿的神仙们，就更平平无奇了。
　　活了这么多年，要有神，总会遇见那么一个两个吧，可惜一个也没有，是神太高高在上，把他制造出来就忘记了吗？刘长安倒是想在科学水平更发达一点的时候，去找一找这个造物主。
　　安暖从卧室里出来了，眼睛略微有些湿润，大概是柳月望和她说了些什么。
　　女人嘛，终究是感性动物，在人生的重要时刻，流点眼泪会让自己的心情更满足。
　　柳月望也出来了，她还穿着那身旗袍，发型都没弄乱，看来所谓的午休也只是说说而已，也是在等着高考成绩出来。
　　“听暖暖说了，你们的成绩都相当不错，下午我请你们去做SPA奖励一下，宝隆中心有一家新开的SPA会所，我上次和芝芝妈妈去体验过，相当不错。”柳月望大方地说道，作为女人，她当然清楚这些女孩子别看一个个十八九岁的青春年华，但是经历过一个高三，对护理保养才是最热情的。
　　张陶乐和韩芝芝马上抱住了安暖，蹦蹦跳跳的开心。
　　刘长安就尴尬了。
　　“你们去吧，我和他一起……嗯，我们去找高德威。”安暖想了想说道。
　　“别扫兴，你们去吧。”刘长安当然不会在这种时候拉走安暖，他又不是需要人时刻维护自己，小心着他情绪的那种玻璃心男人，安暖有这份体贴就很好了。
　　“当然一起去啊，刘长安可以在休息室里玩游戏啊。”柳月望一副被误会了的样子，“晚上再一起吃饭啊。”
　　“玩游戏就算了，你们去做SPA吧，我家就在宝隆中心附近，我回家一趟，晚上再一起吃饭。”刘长安指了指自己，“我总不能这幅样子和你们去逛吧。”
　　“你还知道你这幅样子不好意思啊。”安暖嗔道。
　　刘长安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是个很在意形象，会羞涩而知羞耻的少年。
　　韩芝芝跑到对门和自己妈妈说了一声，稍稍耽搁了一些时间，其实凌教授也自己查询了韩芝芝的成绩，正等着女儿一起分享喜悦呢。
　　本来凌教授也打算一起去的，但是韩芝芝爸爸出差回来，总得留个人在家里，凌教授还八卦了几句刘长安的事情便放人了。
　　一行五人出发，坐柳月望的车，平常安暖都是坐副驾驶座的，但是想想让刘长安和两个女孩子坐在后边，尽管都是自己的好闺蜜，也没有防火防盗闺蜜的意思，但终究还是感觉不合适吧？于是安暖和韩芝芝，张陶乐坐在了后面。
　　刘长安很自觉地把手机关机了，才坐在了副驾驶座上，尽管柳月望开车的时候还发信息的可能性为零。
　　柳月望系好了安全带，只是她这件旗袍在坐着的时候，似乎有些紧了，刘长安侧头看了一眼后，便认真地看着前方了，他倒不是会被诱惑，主要的是因为安暖在后边偷偷观察。
　　“你家在宝隆中心附近……”车子开过江以后，远远地看到宝隆中心高耸的大楼，柳月望似乎回想起了某个早晨，她偷偷跑到宝隆中心超市放许愿牌的事情。
　　“是啊。”刘长安随口回答。
　　柳月望转头看了一眼刘长安，略微有些狐疑，那天自己看到的那个少年，好像身高背影都和这个刘长安像的很啊，他要是换上校服，自己一定能够比照出来，毕竟事情过去不算太久，柳月望的记忆里也向来不错的。


第190章 骗人的年龄
　　对于柳月望来说，自我认知，内心的认可，旁人的第一印象，自己需要的年龄才是真实年龄。
　　身份证上的年龄，不过是一种荒唐的，在自己无法控制的情况下，一种带着污蔑性质，不切实际，不符合现实情况和大家认知的丑恶数字而已。
　　任何人看到自己，都不会认为她有36岁了，所以身份证上的年龄是骗人的。
　　对于女人来说，年龄的增长，那是凌迟处死的刀，每每午夜梦回时，想到身份证上的年龄，那种蚀骨噬魂的恐惧就让人难以入眠，一时间甚至难以置信自己怎么就这么大了，明明印象中自己还是个小女孩而已。
　　还好自己身份证上的年龄是骗人的，柳月望这么想着。
　　柳月望实际上是不反对刘长安和安暖谈恋爱的，尽管刘长安看上去没有自己那位大叔朋友那么成熟稳重，儒雅风趣，但是作为一个刚刚高三毕业的学生，已经相当不错了，更何况还掌握了裁缝这种柳月望十分欣赏的手艺。
　　会为自己喜欢的女孩子做衣服的男人，甚至比会为女朋友织毛线手套与袜子还让人感动，毕竟那种手工旗袍，真的是一针一线密密缝，需要极其多的精力和专著，这份水磨工夫，安暖为之倾心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可刘长安身上就是散发出一种让柳月望说不出的不对劲来，总有一种似曾相似，但是又莫不着头脑的熟悉感。
　　难道他就是那天自己在宝隆中心超市躲起来，看到的那个去储物柜里取许愿牌的少年？
　　如果刘长安就是，那么刘长安就是那位大叔的儿子，在这种情况下，形势好像想当的复杂了。
　　柳月望狐疑地看了看刘长安。
　　“妈，你到处看什么呢？”安暖马上发现了。
　　“我看到有人在卖冰凉粉。”柳月望随口说道，心中琢磨着，现在最好的情况就是刘长安并不知道他爸爸和“安暖”是聊得很来的网友，他们也不知道这个“安暖”其实是柳月望，他们彼此间并没有这方面的沟通……一定的啊，谁闲的没事和网友聊天之类的事情，都告诉自己的子女？
　　可是这位大叔……这位大叔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儿子叫刘长安呢，自己和他聊天的时候，可是吐露过刘长安名字的，难怪自己讲述很多个安暖要和刘长安分手的时候，这位大叔总是竭力维护刘长安，偶尔附和看上去也更像随口敷衍而已。
　　那安暖和刘长安呢……他们知道些什么？柳月望发现自己一脑子浆糊，这个乱七八糟的身份转换，让她理不清楚了。
　　算了，想这么多干什么？有机会试探试探刘长安是不是那天取许愿牌的少年吧。
　　“冰凉粉最好吃了。”韩芝芝嘴馋地说道。
　　“我妈做的冰凉粉喜欢放枸杞。”张陶乐说道。
　　“人人都应该吃枸杞。”刘长安说道。
　　柳月望回过神来，“我听说冰凉粉他们都是用洗脚水兑的，你们可千万别吃，很不卫生，说不定吃了会死。”
　　“妈，按照你收集的那些朋友圈文章，除了你自己在阳台上种的小葱，你就没有什么可以吃的了。”安暖觉得不可理喻地说道，妈妈明明是一个高级知识分子，却像外公外婆那个年龄的老爷爷老婆婆一样喜欢把朋友圈上营销号看到的东西当真。
　　上次柳月望居然转发了一个朋友圈点赞微信偷偷通过运营商点赞一次扣八毛钱的谣言给了安暖。
　　安暖不能删掉自己的妈妈啊，只好屏蔽她的朋友圈了，却也没有办法阻止她直接发过来。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今天晚上我订好了位置，餐厅厨房流程是全程可视的，每个厨房操作工都有摄像头记录视角视频可看，我去盯着他们做菜。”尽管这家餐厅的价格也很贵，但是柳月望觉得是值得的，她一般也不在外面吃饭。
　　“柳妈妈破费了。”张陶乐不会客气，但是很乖巧的讨好。
　　“我知道这个餐厅，红着呢！今天要大吃一顿！”韩芝芝和安暖家关系不一般，当然就只想着吃了。
　　“这些餐厅都是噱头满满，我看做的还未必有刘长安做的好吃。”安暖不是很在意地说道。
　　“有机会我带食材来，用用你家厨房，不介意吧？”刘长安对安暖说道。
　　“让她们的小嘴知道你的厉害。”安暖有些骄傲地说道。
　　柳月望抿了抿嘴唇，想起了昨天看过的一本言情小说里男女主角关于小嘴的一些互动剧情，面无表情地显得神色严肃。
　　刘长安在宝隆中心前的路口下车了，慢慢地往家里走，在这炎炎夏日的下午，懒懒散散的踩着炙热的太阳，刘长安伸出手来按住脸颊，手指插入了头发中往后捋了过去，抬头望了望城市的天空，今天真是多姿多彩的一天。
　　相比较起高考这件事情来，此时此刻在他脑海里更重要的一件事情当然是关于尼古拉·特斯拉研究中心的事情，其实人类执着于提高自身身体素质的尝试，自古以来就不新鲜，像在古代的炼丹，练气，辟谷，房中术等等都可以归于此类，只是这些方法大多数也真的只是强身健体，延年益寿，要说有质的飞跃，让人类超越极限，爆发潜能，还是一些现代科学研究更有实际效果。
　　这些现代科学研究未必在意能够让人延年益寿，但是在短时间内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却是能够做到的。
　　奥利奥兄弟就是这种研究方向的具体表现，他们获得的是一种根源的改变，可以说他们是在身体素质上获得一重进化的“新人类”也不为过。
　　奥利奥兄弟看上去和卡恩斯坦夫人并没有什么关系，可是他们要执行卡恩斯坦夫人的任务，并不需要认识她。
　　还是层次太低啊，三太太这种应该才知晓更多刘长安想要知道的东西。
　　刘长安转头看了一眼宝隆中心，买了两个脆皮圆筒冰激凌，在九十年代这种圆筒冰激凌就很有欢迎，售价一块五，现在还是卖一块五。
　　自己先吃一个，刘长安撕开包装纸，咬着上边细细碎碎的一点巧克力和花生回家了。


第191章 以德服人刘长安
　　刘长安回家的时候，周咚咚正在梧桐树下胡乱扭动。
　　“你在干什么？”刘长安一边吃冰激凌，一边问周咚咚。
　　周咚咚不扭动了，看着刘长安手里的冰激凌，愣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我在做……做……做你原来教我的长高操。”
　　“你想长高啊？”刘长安有些意外地说道。周咚咚除了自己玩的时候，是不大喜欢动弹的，她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吃饱了一动不动，对刘长安的长高操原来一点兴趣也没有。
　　“今天有人欺负我的妈妈，我要快点长高，不能让人欺负我的妈妈了。”周咚咚生气地叉着腰。
　　“没事了啊，欺负你的妈妈的人，已经被我追上去抓住，送给警察叔叔了。”刘长安按住了她的脑袋，因为周咚咚刚刚说完，又开始胡乱扭动了，这简直是在丑化他的发明，不能让她继续做下去了。
　　“真的啊！”周咚咚大吃一惊之余又十分高兴地蹦了蹦，可惜被刘长安按住了，没有蹦起来，只好双手挥了挥像小鸟的翅膀。
　　“当然。跟我来念，长安哥哥天下无敌机智勇敢运筹帷幄足智多谋神机妙算神勇无敌，念对了我就给你冰激凌吃。”刘长安蹲了下来，在周咚咚脸前吃冰激凌，“念不对，你就要承认自己是个愚蠢的小孩。”
　　“长安哥哥天下无敌……”周咚咚说了一句，屏住呼吸靠近了刘长安的嘴唇。
　　“后边呢……”
　　“机智很勇敢……”
　　“也算你对，机智很勇敢后边呢？”
　　“是个愚蠢的小孩。”
　　刘长安十分生气，周咚咚居然趁机骂他，“你才是个愚蠢的小孩，就算你不肯承认，但是事实也证明了。算了，我不但天下无敌机智勇敢运筹帷幄足智多谋神机妙算神勇无敌，而且还宽宏大量，不和你计较了。”
　　于是刘长安把冰激凌给了周咚咚。
　　“谢谢长安哥哥。”周咚咚又蹦了蹦，坐在了梧桐树下的小板凳上，一动不动地吃起了冰激凌。
　　“慢点吃，吃快了会拉稀，冰激凌就没有藏在小肚子里了，浪费了。”刘长安回去换了衣服，走出来又提醒周咚咚。
　　周咚咚连忙后怕地放慢了速度，才很快地吃了一点点，浪费的也不多。
　　吃了一会儿，周咚咚就搬着小板凳来到了蹲在门槛上的刘长安身边继续吃。
　　周书玲忧心忡忡地回来了，看到一大一小在一起吃东西，这才放下心来，又喜又嗔，“长安，你没事吧，我正打算去报警，你追上去就没个信了，后来我给你打电话都是关机的，发信息你也没回。”
　　“没注意啊……”刘长安拿出手机看了看，关机了的。
　　“长安哥哥把欺负妈妈的坏蛋抓住送到警察叔叔那里去了！已经被关起来了。”周咚咚马上大声汇报，还帮刘长安补充了他没有编出来的内容。
　　这也没有错，在周咚咚这样的小朋友眼里，被警察叔叔抓住了，当然是要被关起来的。
　　“真的啊！”周书玲大吃一惊之余又十分高兴，不过她没有蹦一蹦，“那你没事吧。”
　　“长安哥哥天下无敌机智很勇敢……”周咚咚下边不记得了，支吾了两声嘴里都是吃的便没有再说了。
　　“我没事，后来去了女朋友家里查分数。”刘长安很遗憾周咚咚就是记不住全文，不能正确地帮他摇旗呐喊，他总不好意思自己来说吧。
　　“对了哦，高考分都出来了。你能上湘大吗？”周书玲期待地看着刘长安，总觉得刘长安学习成绩很好的话，也能给周咚咚当榜样……尽管周咚咚好像有点难以期待，但是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嘛。
　　“能啊，六百多分吧，稳稳当当的。”
　　“那要摆酒啊！”
　　“摆什么酒，随便考的。”
　　“那也要摆酒，去酒店里订几桌？”
　　“算了，算了。”
　　看他实在没有这个意思，周书玲替他高兴之余，也不好多说什么，反而教训起周咚咚来了，因为相比较起来，周咚咚在学习方面和刘长安的差距，比身高的差距要大上太多太多了。
　　周咚咚在吃东西，周围像有结界一样充耳不闻。
　　周书玲走了以后，周咚咚才问刘长安，“长安哥哥，摆酒是要结婚了吗？”
　　“因为我学习很好，考试很厉害，就要摆宴席庆祝，宴席就是一桌子摆满了菜，都是好吃的。你要是学习很好，将来考了好成绩，也可以摆酒。”
　　周咚咚吃了一惊，原来学习好真的有用啊！
　　吃完冰激凌，刘长安又去洗了个头，出来以后发现周咚咚也吃完了冰激凌，正在继续跳她胡乱扭动的长高操。
　　刘长安没有去阻止她了，跳就跳吧，在小朋友眼里，似乎只要长大了，就能够实现一切愿望，周咚咚想快点长大保护妈妈。
　　刘长安这时候才拿出手机看信息，除了周书玲的信息，其他的便都是来自柳月望了。
　　不出意料。
　　柳月望在客厅那时候手机斜斜地背对着他，眼睛看着天花板，手指头却在屏幕上乱点是在偷拍他。
　　“大叔，你年轻的时候也打架吗？我喜欢敢动手的男孩子，不喜欢那种女朋友被欺负了，还只会在那里讲道理的人，或者歇斯底里惊声尖叫和母鸡一样，却不敢和人挥一下拳头。”
　　“今天我们查高考成绩呢，我好紧张啊，好紧张啊！大叔你参加过高考吗？我妈可厉害了，现在是教授，教大学生的，大叔你是干什么的啊？”
　　信息倒是只发了两条，大概还是因为“大叔”回信息太慢，积极性受挫。
　　“我喜欢和人讲道理，以德服人，任何时候大家都要讲道理啊，毕竟如果我不讲道理的话，别人都打不过我，那就太欺负人了，而我是不喜欢欺负人的，我觉得讲道理是维护人类公平需求的基本社会道德底线。社会肯定不公平，但是人类不能不追求公平。至于高考，我参加过两次了，都还行。”
　　“呵呵，那你打架肯定还是很厉害，不过你学习肯定就不行了，还要复读。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是干什么的呢？”信息很快就回了。
　　“巧了，我也是教授。”
　　她不是在做SPA吗？刘长安没有再解释自己参加两次高考可不是复读，倒是收到了安暖的信息，安暖问周咚咚有没有放学，晚上可以带周咚咚一起吃饭，安暖对经常在刘长安家里吃三碗饭的周咚咚印象深刻，上次还带了周咚咚一起出去闲逛了，尽管刘长安说周咚咚十分愚蠢，安暖倒是觉得没有十分，也就五六分愚蠢而已。


第192章 只要你转的够快，时间就追不上你
　　刘长安给周书玲发了个信息说了一声，就带着周咚咚去蹭饭吃了。
　　路程不远，当然是走过去。
　　周咚咚学着刘长安慢慢走了一小会，又飞快的跑，然后双手张开，像陀螺一样的旋转着，自然没有如她想象那样飞速旋转前进，踉跄了一段距离后，贴着墙壁摔倒在地上了。
　　刘长安双手插兜从仰天翻滚过来的周咚咚身旁路过。
　　周咚咚爬了起来，又追上了刘长安，出了小区就老实多了，扯着刘长安的裤兜东张西望。
　　“小孩子好讨厌啊，整天幻想自己是小飞机，解放军叔叔，闪光陀螺侠什么的。”刘长安扭了扭脖子，眯着眼睛盯着远处的太阳。
　　“是光速陀螺侠！”周咚咚大声纠正刘长安的错误。
　　“你知道吗，只要你旋转的速度够快，你就可以超越地球自转的速度，别人过一天，你能过两天，速度再快一点甚至十天，你就可以十倍于其他小朋友的长大速度长大了。”刘长安给周咚咚正确地解释什么叫“光速陀螺侠”。
　　周咚咚完全听不懂其他的，但是十倍于其他小朋友的长大速度是听懂了，又有点不敢相信，因为很多时候长安哥哥都试图让她被妈妈打一顿。
　　更何况周咚咚也没有“光速陀螺侠”那么厉害，她才转了一小会就摔跤了，所以说“光速陀螺侠”是多么的厉害啊。
　　“你继续转，慢慢来，总有一天你可以做到的。”
　　“不要。”
　　“我相信你。”
　　“我才不相信你呢。”
　　“你太让我伤心了。”
　　“那你哭给我看看啊，我就相信你呀。”
　　“你可以一巴掌把你打哭还差不多。”
　　“我又没有做错事啊……”
　　刘长安和周咚咚说着话，来到了宝隆中心，看到了白茴，苗莹莹和林心怀。
　　白茴站在旁边一点点，苗莹莹和林心怀面对面。
　　苗莹莹面无表情地看着旁边地下一层的冰场，林心怀手里拿着一个鞋盒，大概是一双潮鞋之类的，似乎已经绞尽脑汁而又无可奈何了。
　　“你们也一起查分数吗？”
　　周咚咚从苗莹莹和林心怀中间一跳一跳的穿过去，刘长安也只好走这边了，露出作为同学的关心问道。
　　白茴白了一眼刘长安，这像是一起查分数吗？不过突然遇到刘长安，白茴心里十分抗拒产生愉悦的情绪，但发现还是有点开心的，这让她又有点不开心了。
　　“哈……你考的怎么样，肯定没问题的，我都知道高德威是全省第二名了。”林心怀有些失落地说道，他的成绩比他应该能考的分数低一些，毕竟高考前他也拿出了不少时间去打游戏了，可是已经做了选择，也并不后悔。
　　“还好。”刘长安也不问别人的分数，一来不怎么关心，二来他的成绩肯定比他们高，免得让人以为他秀优越。
　　“听张陶乐说了你们的成绩，高山仰止啊。”苗莹莹转过头来，羡慕地说道，“不知道排位分和高考分比起来怎么样？”
　　林心怀面露惭色，叹了一口气，把手里的鞋盒递了过去，“我记得你以前很喜欢这双鞋，这个月发了工资我就买了。”
　　苗莹莹伸手接了，就在林心怀有些意外的期待时，苗莹莹随手把鞋盒丢了出去。
　　鞋盒掷飞，盒子，鞋子，垫纸，四处飞散，林心怀愣愣地看着。
　　“我们已经分手了，以后请不要再联系我。”苗莹莹斩钉截铁地说道。
　　女人变心了要分手，十头牛也拉不回来，女人多情，却也无情，刘长安很想应景地吟一首诗，但也只是想想。
　　林心怀走过去，弯下腰把鞋子捡起来，整理好，低着头小跑着离开了。
　　“那个哥哥哭了。”周咚咚看到了。
　　苗莹莹有些意外，但是扭过头去了。
　　“何必这样呢？”白茴有些不忍心地劝苗莹莹，“你这样以后都没法当朋友了。”
　　“分手了本来就没有办法做朋友。”苗莹莹咬着牙说道，“长痛不如短痛，我只是想让他明白，我和他没任何可能了，不想让他误会。”
　　“对于男人来说，初恋对他的影响很大。有些人可能一开始就是渣男，有些人却是在遇到这种情况以后，不再相信爱情，觉得与其被人伤害，不如自己去伤害别人。随意的开始，随意的结束，却没有想过对别人的影响。”刘长安平静地总结，“少男少女的恋爱，即使没有某些非主流文学描述的那么坏，却也没有纯爱文学描述的那么美。”
　　“你的意思是，将来林心怀会变成渣男，而且都是我的错？”苗莹莹不服气地说道。
　　“阅读理解回答正确。”刘长安点了点头，“选择没有对错，但是责任总要分人来承担。”
　　“他可以不变成渣男啊，他被别人伤害了，他就要去伤害别人，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为什么要怪莹莹？”白茴单纯只是想和刘长安抬杠。
　　“你说的也对。”刘长安点了点头。
　　白茴张了张嘴，和刘长安说话真没意思！
　　“你和安暖也是少男少女的恋爱吧，你这么说什么意思？”苗莹莹抓住刘长安话中的把柄似的，“嘿嘿，也没有那么美？”
　　刘长安十分不理解地看着苗莹莹，“我们讨论问题，一般都以普遍情况来讨论啊，你看你的容貌，长相，身材和总体素质，都属于一般的普遍情况啊，自然适应普遍情况。可是安暖不一样，她属于极少数的情况，容貌，长相，身材和总体素质，都是极美最美的那一小簇啊。”
　　苗莹莹仿佛见到了高德威一样，鼓起了眼睛，难怪高德威的好朋友是刘长安。
　　“长得好看就是美丽的爱情？”白茴自然是不服气的，尽管自己成绩，身高不如安暖，可是自己也很好看啊，身材和安暖也各有所长啊。
　　“你们怎么不讲道理呢，我讲群体情况你们讲个体，我讲个体你们又讲群体。”刘长安摆了摆手，“我的意思是，就像野生河豚很好吃，但是没有处理好可能会中毒，但是好吃是必然的，中毒与否都不能否认它是否好吃。安暖是美丽的，所以不管这份爱情本身美丽不美丽，有她在，那就一定美丽。”
　　苗莹莹和白茴对望了一眼。
　　“再见。”你们高考考的好也就算了，还跑到刚分手的人，单身的人面前通过打击别人来秀恩爱？这太过份了，无法容忍。
　　苗莹莹和白茴招呼都不和刘长安打就走了。


第193章 亚历山大大帝
　　刘长安朝着苗莹莹和白茴的背影挥了挥手表示再见，宝隆中心开业不久，但是很显然经营的不错，成为了新的见面，聚会的地标了。
　　“刚才那两个姐姐好像不高兴啦！”小朋友对于他人的情绪感知还是比较敏感的。
　　“没有啊。”刘长安摇了摇头，“我诚恳地教育她们要有自知之明，她们也深刻地认识到了自己的不足，我们进行了坦诚的交流，大家都很高兴。”
　　周咚咚听不懂了，很多词语都比较复杂。
　　“她们和你不一样，我说你是个愚蠢的小孩，你总是不肯承认。”刘长安对周咚咚很失望地说道。
　　“因为我不是啊……我机智勇敢……”周咚咚才不会承认，“刚才长安哥哥说什么很好吃啊？”
　　“说好吃的你就听到了。”
　　“什么好吃的啊？”
　　“很好吃，但是吃了会死。”
　　“怎么会有这样的东西？”周咚咚难以置信，小朋友不是很能理解“死”，但是感觉很可怕是本能，好吃的是世界上最让周咚咚喜欢的，会死却是最可怕的，怎么会……要是有这样的东西，吃还是不吃啊？
　　“你该不会在想，如果吃了会死，要不要吃的问题吧？”刘长安看着周咚咚的眼睛在发抖一样的转动，就感觉她在想极其愚蠢的问题了。
　　周咚咚是个诚实的小朋友，用力点了点头。
　　刘长安给了她的屁股一巴掌。
　　刘长安和周咚咚继续慢悠悠的闲逛，刘长安趴在溜冰场边沿上看了一会，周咚咚认为冰场其实是一块巨大的雪糕，肯定能让人吃上一整个夏天。
　　刘长安觉得如果溜冰场像巨大的雪糕，那上边穿着冰刀鞋滑来滑去的人就像苍蝇，这是爬满了苍蝇的雪糕。
　　两个人就冰场像雪糕的问题聊了一会儿，接到了安暖的电话，问他在哪里。
　　在餐厅楼层的电梯口见面，原来柳月望去逛了两个店才去做SPA，所以耽误了一会时间，现在才做完。
　　见面的时候，刘长安本来想给周咚咚做个介绍，没有想到安暖已经告诉了张陶乐和韩芝芝有个来蹭饭的小孩叫周咚咚。
　　周咚咚转着圈喊姐姐，包括柳月望，让柳月望矜持了一瞬间，还是开心的花枝乱颤，真是一个聪明的小孩。
　　餐厅在第89层，餐厅门口有一个宽大的水池，水池两边种着郁郁葱葱的竹子，廊道中微风抚过，水面波光粼粼，几尾锦鲤在浅浅的水中游曳。
　　迎宾区有一副亚历山大的画像，用现代精细绘画惟妙惟肖地展现了这一传说人物的风采。
　　“原来亚历山大长这样啊？”刘长安又长知识了。
　　女服务生温柔微笑，“这幅画是KWAS先生的作品，完全是真品，是餐厅以一百八十万美元拍卖而来。”
　　听说要一百八十万美元，几个女孩子和女人都停住了脚步，观赏了一下这幅镶嵌在墙中的巨大精细绘画。
　　“我还以为是照片呢！”张陶乐看了又看，还是觉得难以分辨是画出来的还是照片。
　　“亚历山大大帝诞生于公元前356年7月20日，已经死了两千多年，哪来的照片。”韩芝芝的历史还是不错的。
　　“亚历山大大帝根本就不存在！”柳月望语出惊人地说道。
　　女服务生露出尴尬的微笑，真是什么人都有。
　　“我倒不是头一次听说亚历山大大帝根本不存在了。”安暖望着刘长安。
　　“我没见过亚历山大大帝，我只知道最早有中亚人宣称亚历山大大帝的存在，最开始欧洲人自己都不信，但是后来还是写出了一本又一本的历史了。中亚这地方很有趣，他们宣称诞生的那些神话人物，最后总有欧洲人来追捧，然后变成历史人物。”刘长安嗤笑一声，兜兜转转许多年，满世界都走遍了，为什么他还是会回到这里？
　　总有人会觉得，如果长生不老，便会没有民族认同，会没有家国概念，会自认为超人一等，冷漠地看待民族，人种，文明的战争，事实上活得久了，在某些事情上确实会看的很淡很淡，没有那么深的执念，没有那么多的仇怨，但是却越发清楚自己的内心，越来越习惯能够让自己心情平静而自然的地方，会找到一个让自己感觉最习惯的地方，兜兜转转地回来那里……也有原因是终究不习惯那些文明和历史的根源，都依靠谎言伪造的地方。
　　“西方伪造历史的惯例是，挖到一个人，不是什么大帝，就是什么法老，然后随便按照《圣经》啊，或者《荷马史诗》找个记载按上去，需要的时候，随便找个骨灰瓶子就是亚里士多德了，完全是按需制造。”柳月望语重心长地对张陶乐和韩芝芝地说道，“一会儿我在微信上把我看到的那篇批判西方考古伪学的文章发给你们看看，那是我认识的一个历史教授写的，很有名的，我亲自请教过的。”
　　“妈，可是你一说在微信上发，就觉得你说的没有什么说服力了。”安暖当然是柳月望首先转发的第一读者了。
　　“其实很容易理解的，给祖上找荣光是很寻常的事情，大家要理解，甚至被骗了也正常，但是被揭穿了骗局，还顽固地相信，那就太傻了。”刘长安摆了摆手，“算了，亚历山大也算凝聚了神格，一时半会动摇不了。”
　　于是一起走进餐厅吃饭，但是餐厅门口的一幅画就值这么多钱，让人不禁有些想要正襟危坐，严肃地享用这一顿高端餐饮。
　　柳月望订的包厢靠窗，89楼的餐厅不靠窗坐未免感觉有些浪费，坐下之后先是惊叹着看风景，然后才好好坐下来，柳月望显然不是第一次来这里，淡定从容的很。
　　刘长安当然更从容自若了，他可是从更高的楼顶跳下去过的人，周咚咚尽管也去过仙女姐姐的家里，但是现在又想爬到刘长安后背去站的更高，看的更远，被刘长安毫不犹豫地拧到一旁站着，都这么高了，站的更高一点，能有什么区别？
　　“别对小朋友这么粗暴。”柳月望对周咚咚招了招手，“来，到这里坐下。”
　　“谢谢姐姐。”周咚咚爬到了柳月望身旁的椅子坐下。
　　柳月望心花怒放，强忍着笑，刚刚做完脸，美容师叮嘱暂时不要有剧烈的脸部表情做出来。可是真的好开心啊，尽管自己不好意思自称“姐姐”，但是只要多和周咚咚说话，她一定会一直“姐姐姐姐”叫个不停的。


第194章 蠢蠢萌动
　　餐厅的绝大多数座位都分散靠窗，毕竟空中观景也是餐厅的卖点之一，而柳月望原来说的全可视厨房就在餐厅的中央，此时餐厅里并没有多少客人，服务生前来邀请客人参观号称整个郡沙造价最高昂的厨房，而主厨也是台岛米三星餐厅最年轻的主厨张家玮先生。
　　刘长安没有去参观厨房，事实上他对食品安全并不怎么关心，只要做的好吃，哪怕是要用砒霜做调料，他也照吃不误，有几个人能活着告诉别人，坛经海湾产的绿灯笼河豚，它的卵巢位置很好吃？大家只知道野生河豚的卵巢可以毒死几十个人而已。
　　几个女孩子十分开心地搁着玻璃参观了厨房回来，服务生送上了蔬菜清汤，并且介绍这道清汤和竹记的米三餐厅台岛本店完全一样，完全由蔬菜熬煮出来，口感温柔醇厚。
　　大家各自点餐，一开始还想严肃的表示自己也是很有格调气质的高端餐饮常客，但是点餐的时候终究还是暴露了要吃个热闹的真实想法，三种餐前面包每一种都点了，还打算换着尝尝口味，还点了蓝鳍金枪鱼，生牛肉carpaccio，脆皮小乳猪，米兰小牛肉，龙虾意面，杏仁奶油配甘草冰霜，香煎冰岛鳌虾配土豆泥，鱼子酱蒸蛋。
　　刘长安没有单点，给自己和周咚咚点了两个套餐，套餐就这么一种，价格不含服务费，刘长安原本以为是吃中餐，没有想到是西餐，这样的套餐，周咚咚大概也能喂饱了？刘长安不是很确定，但是看女孩子们的点菜法，应该能留一些喂给周咚咚的。
　　“柳阿姨，让你破费了。”张陶乐看了价格，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韩芝芝没有客气，她也经常和妈妈带着安暖到外面吃饭，中年女人的消费观念其实大部分都差不多，可以在菜市场挑挑拣拣斤斤计较，也可以在高档餐厅挥金如土面不改色，柳月望也不是经常这么奢侈，但是偶尔奢侈一把，也是真的大方，不会在意多点几个菜。
　　柳月望还点了酒，回去的话柳月望手机上也有几个女代驾，没有什么问题。
　　既然是庆祝，当然是要喝酒的，除了周咚咚，都是能够喝一点酒的女孩子，刘长安也喝，红酒的兴盛，倒也不只是因为西方文化的流行，自有其可取之处，刘长安也不会只喝白酒，拿着一瓶二锅头做猛烈的豪爽模样。
　　吃到半晌，大家讨论起将来的大学生活，尽管安暖和韩芝芝基本属于在大学校园环境中长大，但是真正成为了准大学生，对于不久的将来和高中有所不同的学习生活还是有些期待。
　　“上大学了以后，也要好好学习，不要想那些有的没的。我提前告诉你们一件事情，麓山大学城已经登记在册的HIV病毒携带者超过了两百余名，没有查出来的还不知道多少，进一步扩散是可以肯定的。”柳月望神色慎重地说道，“这是来自政务部门的数据，大学城方面认为影响不好，但是也没有办法，还是会被公布出来。”
　　“天哪，好可怕。”张陶乐害怕的抱住了身旁的安暖，“暖暖，我们在一起吧。”
　　“好啊，好啊。”
　　“那加上我。”韩芝芝也要抱团取暖。
　　刘长安一下子被迫分手，成了孤家寡人，只好摸了摸认真吃东西的周咚咚的脑袋。
　　“湘大好一点，另外一所学校比较严重。HIV传播单以大学生群体做范本调查，男同传播占据了绝大多数，可是一个大学城才多少人，其中男同性恋才多少人？这么一计算麓山大学生群体中男同性恋感染HIV的比例十分惊人。”柳月望说着，看了看刘长安。
　　“柳教授，你看我干什么？”刘长安就很不乐意了。
　　“因为这里就你一个男的啊。”安暖很乐意见到妈妈的一些小动作让刘长安郁闷。
　　“刘长安是钢铁直男。”作为同学，张陶乐还是要说一句公道话的。
　　“这么说来，我们还是很安全的。”韩芝芝松了一口气。
　　“有些人是可男可女的，姐……阿姨提醒你们，在大学里谈恋爱是每个女孩子都有所期待的，可是现在社会太复杂太乱了，有时候就算你洁身自好，也难免被伤害，关键还是要注意保护自己，提高自己的分辨能力。”柳月望今天请她们来吃饭，也是有想要送一些话来告诉她们，尽管她在同龄人中并不显得格外圆滑世故社会经验丰富，但是毕竟年长，知识接触层次比较高，终究能够指导指导这些小女孩。
　　三个女孩子一起慎重的点头，周咚咚埋头吃东西，她是有结界的人。
　　“难道以后谈恋爱，还要对方先去做个检测？”张陶乐郁闷地说道。
　　“男同基本上一个月检测一次，随身携带检测试纸，他们在表白以后，基本就会发生关系，发生关系之前都会先开房互相检测，有推诿的基本都有问题，这是他们的常识。”柳月望面无表情地说道，她并不避讳和小女孩子们讲这样的话题，因为她们已经成年了，避讳说不定还会出现问题，没能让她们及时了解。
　　“柳姨，你怎么知道这么多？”韩芝芝倒是看过耽美小说，可里边描写的多美好啊，哪有这么膈应人。
　　“我有个学生写了一篇调查报告，她有过深入了解，还差点出现危险，小女孩胆子小，脸皮薄，不敢和家人同学讲，我看她不对劲，问出来的，带她去做了检测，还好没事……但是在恐惧和担心自己被感染的这段时间里，身体也暴瘦了二十斤。”柳月望叹了一口气说道。
　　暴瘦二十斤……韩芝芝和张陶乐对望了一眼，她们可都是有些小肚子的，不过也就是一个荒唐的念头，还真不至于期待通过这种经历减肥，那还是胖着吧。
　　“刘长安在大学里一定很受欢迎。”柳月望又对刘长安说道，她今天又问过了安暖，确定了自己的一些印象，刘长安是父母双亡啊，所以“大叔”并不是刘长安的父亲。
　　“我送你一把桃木剑吧。”刘长安对安暖说道。
　　“这事要你自觉！”安暖神情严肃地说道。
　　“你们在说什么啊？”柳月望和其他人莫名其妙。
　　“噗……他的意思是，他很受欢迎，给我一把桃木剑，如果有小狐狸精什么的上来勾搭了，就让我去降妖除魔。”安暖笑容中略微有些羞涩，又有些嗔怪。
　　“这你也能懂？”张陶乐和韩芝芝目瞪口呆。
　　柳月望神情复杂地看着安暖和刘长安，这种默契和了解的程度真让人……柳月望摸着手机，看着手机里的信息，心烦意乱而蠢蠢萌动。


第195章 观点
　　正聊着天，主厨张家玮过来问好，身穿行政主厨的制服，专业而儒雅的模样，也长了一个挺好看的皮囊，也难怪是在经常登上美食杂志的人物。
　　“刘先生，你可还满意？”张家玮有些意外在这里见到刘长安，这个人一直是张家玮必须关注的对象，让张家玮搞不明白的是，既然是竹三小姐为他开车门的人，最近又从同事处得到消息，这个刘长安在卖米粉。
　　“都不错，尤其是这生牛肉，有香菜凉拌猪头肉的感觉。”刘长安随口回答。
　　张家玮脸上笑意不减，可是生肉怎么可能和熟肉一种口感？你家猪头肉生吃的啊？
　　“主厨先生，你怎么认识刘长安？”安暖十分好奇地问道，作为女朋友，当然会更关注一些和男朋友相关的细节，张家玮先询问的尽管是柳月望，也知道柳月望的姓氏，可那是柳月望订的座位，留了联系方式啊。
　　“我们三小姐和刘先生是朋友啊。”张家玮只能估摸着是朋友了，因为这个美丽而高挑的少女就挨着刘长安，散发着亲密的磁场，明显关系不一般。
　　张家玮就不信了，如果刘长安和三小姐是那种男女朋友的关系，刘长安还敢带别的女孩子来竹记来用餐。
　　“三小姐是谁？”柳月望关切地问道。
　　刘长安不想跟柳月望讲的。
　　“就是竹君棠啊，那天我们散步遇见她和刘长安的表姐在一起。”安暖提醒柳月望。
　　柳月望若无其事地点了点头表示想起来了。
　　张家玮的眼神倒是时不时地落在柳月望身上，毕竟相比较起少女的青涩，这位成熟的女士浑身上下更是散发着让男人为之倾倒的知性魅力，有一种和竹三太太类似的感觉，但是没有那么锋芒锐利，看上去更好接触一些。
　　“柳女士，有空常来，每周都有菜单更迭，欢迎雅鉴。”张家玮很有分寸，随意聊了几句就离开了。
　　刘长安微微皱了皱眉，觉得张家玮心里藏着些什么谋划似的，但是也没有多在意。
　　“原来在高级餐厅里，感觉从厨师到服务员，浑身都散发着……”张陶乐不由自主地说道，但是没有说下去，因为毕竟是柳月望选的地方。
　　“浑身都散发着很不接地气，很脱离市井生活的逼气。”韩芝芝说完哈哈大笑起来，但是笑了两声就压低了声音，调侃归调侃，不喜欢这种地方可以少来，可既然来了，那当然就不要再放肆戏谑这种调调了。
　　“女孩子家家的，别说粗话。”柳月望皱着眉头打了一下韩芝芝。
　　韩芝芝嘿嘿笑了两声。
　　“其实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国内毕竟经过无产阶级革命的洗礼，尽管社会阶层正在形成，但是抗拒阶级固化，要求平等却是深入人心，国内的服务行业，尤其是高端酒店，俱乐部，餐厅等地方招募的从业人员，在服务水平服务心态上和国外差距很大，绝对不止是因为国内这方面起步晚……”刘长安轻轻摇头，“很多国家阶级分明，他们更擅长培养出优秀的服务行业从业者，影响和原因都是方方面面的……”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们还是封建社会，我们还有太监和宫女的存在的话，那么在这种服务行业上，水平就能够和国外媲美了？”安暖问道。
　　刘长安点了点头。
　　“刘长安你真能扯淡。”韩芝芝感叹着，就说说餐厅的逼格，刘长安也能够扯到无产阶级革命上去。
　　“可也有道理。”张陶乐很认可。
　　“我好像听谁聊过这个观点。”柳月望露出费劲思索的表情。
　　“暖暖，单独敬你妈妈一杯，毕竟她抚养你长大，含辛茹苦。”刘长安连忙提醒安暖。
　　柳月望回过神来，露出微笑看着安暖。
　　尽管安暖对“含辛茹苦”并不十分认可，但是她对自己的妈妈并没有任何真正的不满，倒了一小杯酒，敬起了柳月望。
　　柳月望十分欣慰，看着安暖长舒了一口气，伸出手来握了握安暖的手背。
　　母女两个其实原来在家里已经上演过母慈女爱的一幕了，这时候倒是控制着没有特别动感情了。
　　刘长安也松了一口气，继续吃菜，所谓言多必失啊。
　　吃完晚餐，华灯初上，夜色初沉，因为喝了一些酒，柳月望叫了代驾过来，决定先送张陶乐回家。
　　刘长安拉着周咚咚的手和她们挥手告别，刚刚看到她们的车子离开，刘长安就接到了想打招生办老师的电话，询问他在志愿调查期间表示有意报考湘大，现在成绩出来了，招生办的老师想和他见面，聊一聊。
　　刘长安只回答肯定会报考湘大，但是没有兴趣见面。
　　周咚咚吃饱了，有点走不动了，看上去圆滚滚的，刘长安觉得可以把她放在地上踢着滚回去，可是想想还是算了，于是夹在了腋下带了回去。
　　回到小区，先是刘老太太说话算话，听说刘长安成绩很好，能够上湘大，送来了一篮子鸡蛋和一只大母鸡。
　　钱老头送来了扁担一挑腊肉，谢婶子提了几瓶酒来，因为刘长安也是经常在她那里买酒喝的。
　　麻将馆老板提了一大挂鞭炮，把梧桐树下绕了铺满，看到刘长安回来就开始放，整的小区上空都乌烟瘴气了，估计消防都会被惊动。
　　每年高考成绩出来的时候，总有人违规放鞭炮，只要没出事，城管也是睁只眼闭只眼的。
　　周咚咚又捡到了许多鞭炮，塞满了身上的四个小兜。
　　刘长安随口一问，便知道是周书玲散播出去他高考成绩的消息，在这样传统的老小区里，这种争气的孩子很受欣赏，高分便代表出息，大家都愿意表示下自己的赞赏和支持。
　　平日里经常一起打牌的牌友和麻友，都送了礼，还让刘长安摆酒，刘长安盛情难却，只好答应明天中午在梧桐树下办梧桐宴，整上两三桌宴请这些送了礼的邻居。
　　梧桐树下地方有限，刘长安先把运输车给开到一边去，想着有两天没有“棺教”了，今天晚上得给它补补课才行，重点讲一讲近现代史，作为汉武帝的儿媳妇，想必颇有感触，大家可以交流探讨啊。


第196章 上官澹澹
　　晚上人散了，清净下来，刘长安拿着扫帚清理门前，扫帚在地面上留下疏疏散散的痕迹，有些交错在一起，像深山苍松下石上的棋盘，是仙人指刻的纵横。
　　刘长安把落下来的叶子和鞭炮屑扫到了一起堆着，留下了一片空地明天用来摆酒。
　　抬头望去，左右两栋六层的小楼，零零落落的有些灯光，因为窗户上的玻璃都有些年头了，看上去总比其他地方新建小区的灯火多了些昏黄的颜色，也是许多人怀念的感觉，就像课文里的“小橘灯”一样。
　　刘长安回房间洗澡去了。
　　等到夜深了一些，窗外更安静了，写了一帖字的刘长安拿着书帖来到了运输车的车厢中。
　　“澹澹，安好。”刘长安朝着棺材招了招手，“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为你授课良久，一来是为了让你明白斗转星移，世间事变换，二来是为了扯平辈分。”
　　棺材当然没有理他。
　　刘长安也不在意对方的反应，他既然这么说了，那便是这般效果，对方有何反应并不重要。
　　“我叫你的名字，是为师者的权力，希望你不要介意，相处日久，昔日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想起来的更多，你或者会庆幸除了你自己，这个世界上我是唯一记得你名字的人。澹澹，澹澹，澹澹。”刘长安叫了她三声，看来不敢应声。
　　“我们今天讲课，要从最近一件时事讲起，台岛故宫要把号称天下第二的行书帖，首次送赴日本展出。”刘长安恢复了自己讲课时的风格，当老师的时候他讲课的风格向来如此，今天要讲的是近现代史，但是也可以随便找一件事情开始扯嘛……反正他能扯的很。
　　“既然有天下第二，你一定会问我天下第一是哪个？天下第一的行书，当然是王羲之的《兰亭序》，只是目前仅存唐人临摹本，真较真起来，颜真卿那天下第二的《祭侄文稿》便是天下第一了……如此重宝，要是留在大陆这边的博物馆，那必然是国家宝藏，划入绝不能送出国展览的重宝之中。”
　　刘长安笑了笑，接着说道，“讽刺的是，台岛方面真真不知耻，他们大概不识字也不懂历史，若是细细追究起来《祭侄文稿》的精气神，哪里来的脸还好意思把它送到日本去？真有点羞耻心，他们当跪在这篇书帖面前泣血三斗。贼臣不救，孤城围逼，父陷子死，巢倾卵覆……当年颜氏一门死于刀锯者三十余人，其状惨绝人寰，颜真卿寻找家人尸骨，仅得一脚一头骨，其悲痛万分，才写下了这篇《祭侄文稿》。”
　　刘长安神色收敛，“澹澹，你一定会好奇，如今台岛为什么没有资格收藏这篇《祭侄文稿》，那就要从历史上得国最正之一的朱元璋讲起来了，此人想必你也是欣赏的，早去二十年，我还去过他的陵墓祭拜，中途遇到一位长者，曾言大好河山，有这些汉家脊梁骨英魂镇守，总让人觉得民族的精气神不会丧失殆尽……”
　　刘长安把自己临摹的《祭侄文稿》放在了棺材上，开始娓娓道来一段段惨烈的历史。
　　讲完课，刘长安习惯地伸手去握自己的保温杯，却发现这是二十几年前的习惯了，如今身边并没保温杯。
　　“好想喝冰啤酒和冰镇小龙虾啊。”讲完课的刘长安，有点想知道许展成和任长宏现在怎么样了，估计还在湘大混日子，不过大概他们没有机会给他上课了，毕竟他们资历都那么老了。
　　也不一定，有些老教授就喜欢上课，学校安排不安排，还是得看他们自己的意思。
　　“澹澹，你一定没有吃过冰镇小龙虾吧。”刘长安敲着棺材，“不过你身份尊贵，记得那时的夏天也挺热的，每年夏时上官家的赏冰宴，可是大名鼎鼎的啊，连皇子皇孙也眼馋的很，毕竟很多人只能等着幽馆开了用冰鉴装回一些，而你上官家却有自己家藏的冰山。”
　　接着刘长安又讲起了近代华夏民间用冰曾经被国外垄断的事情来，毕竟这些偏门历史，是在刚才的正史课程中不会提到的。
　　“你能闭嘴了吗？”
　　一个愠怒而烦躁的声音响了起来。
　　这个声音刘长安听过，就是那天开棺的时候，上官澹澹和他说了一句话的声音。
　　刘长安东张西望，确定了车厢里只有自己，也没有什么广播和喇叭之类的东西，然后目光落在棺材上。
　　“澹澹，是你？”刘长安有些高兴地说道，讲了多少晚课程了，总算有些回应了，也证明了自己讲课是有实际效果的，她确实听得到。
　　这次问话没有回应了，可是刘长安也不介意。
　　“可你这犹如在空旷的地方说话的声音怎么传出来的啊？金属作为原子键晶体，含有较多的可以自由移动的电子，阻力小，传音快，可是也没有听说利用棺材板传音的啊。”刘长安露出了思索的表情。
　　“那你现在是清醒的状态？你清醒的状态，却愿意躺在这棺材里不见天日封闭逼仄的地方，也不想出来？这让我想起了当年我在始皇陵里转悠的时日，不过那地方可大多了，而且也十分有趣，我还见过有工匠也侥幸未死的，他还期待我能够带他出去，可惜他还是没有等到我开辟了通道就死了……”
　　刘长安突然想起了什么，没有再说下去。
　　“对了，你原来见到我就又跑棺材里呆着，刚才又叫我闭嘴，倒是为师我自作多情了，看来你没有兴趣听我说话，告辞。”刘长安拱了拱手，便离开了。
　　刘长安有些惭愧，因为他一向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人，但是今天好像没有考虑到上官澹澹对他刘某人怨恨太深，老脸微微羞涩。
　　刘长安回去睡觉了。
　　早上起来的时候，刘长安并没有在意昨天晚上上官澹澹对他的态度，拿着母鸡就打算送给她，但是想想这是刘老太太自己养的母鸡，可能更好吃一些，不能浪费了，还是等去菜市场随便买只什么鸡给她吧。


第197章 刀枪不入，金刚不坏
　　今天要摆酒，刘长安当然是要自己来，前几天在高德威家里下厨，连猪都是他杀的，本身和摆酒也是一套程序，刘长安当然是能够轻松操持的。
　　不过不一样的是，没有人给准备好食材了，他得自己去买。
　　周书玲说要帮忙，停一天早点摊，总觉得摆酒这种事情是需要帮忙的，刘长安尽管有一些好像很厉害的亲戚朋友，但是那些人好像都不会来帮刘长安准备，那自己当然要来帮忙了，不然感觉他连摆酒这种事情都得自己一个人忙活，就有些心疼了。
　　刘长安和周书玲去了菜市场，买了一大袋子的辣椒，湘菜里也有很多不放辣椒的菜式，但是特色是什么？更何况市井街坊间的摆酒，哪个菜里不是放上一堆红的绿的白的黄的紫的，切片的，圆段的，碎屑的，磨粉的辣椒？
　　辣椒当然也是买了很多种，姜也有老姜和嫩姜，干姜，醋姜，槽姜等等，再加上一些大蒜，蒜苗，小葱，香菜等等一大袋子。
　　“菜你先少买点。”周书玲压低声音替刘长安着想，“他们要是包了红包，就多煮点菜，要是没有送红包，就少煮点菜。”
　　刘长安忍不住笑了起来。
　　周书玲被他笑的脸红，推了一把刘长安解释道：“我也不是小心眼，斤斤计较，不想你吃亏而已，你也别老是当烂好人，该算的要算。”
　　刘长安没理她，对他来说，做菜这么有趣的事情，当然不会计较什么，不过也不可能因此对周书玲的小心思生出些什么反感和厌烦的情绪，女人嘛，心里的小算盘也只是为他着想才拨的咣咣响。
　　“你老是丢只鸡到那车里去干嘛？”回来的时候周书玲也不是头一次看到了，有些好奇。
　　“车里养着僵尸呢，她吃了鸡，就不会害人了。”刘长安通俗易懂的解释，什么活人棺，上官太皇太后之类的，周书玲想必也听不明白。
　　“鬼信你！”周书玲吓了一跳的样子，但是既然被吓到了，显然是有点相信的。
　　买了菜，刘长安先把辣公鸡炒好，就让她去出摊了，在周书玲眼里，觉得成绩不好的刘长安喜欢胡说八道，成绩很好的刘长安自然是学识渊博的，也有了一定的权威性，更何况刘长安的理由是让顾忌开米粉铺子的事业，周书玲只好去出摊了。
　　周咚咚今天不用去幼儿园，起床以后就跑到了刘长安这里呆着，手里拿着一串鞭炮，是她昨天捡到的碎炮仗用绳子一个个系起来，系了一大串。
　　“我放鞭炮给你看呀！”周咚咚打算放这串鞭炮为长安哥哥庆祝。
　　“你能把这串鞭炮放响，我给你抓条狗来吃。”
　　周咚咚抿了抿嘴唇，“你不能抓狗狗，我才不要吃狗狗。”
　　刘长安伸出手指，按住她的唇角擦了擦那一线口水。
　　“我不会吃狗狗的……狗狗很可爱，是好朋友，不能吃的。”周咚咚努力摇头，又自己擦了擦嘴巴。
　　刘长安去忙活了，周咚咚坐在那里思考狗狗不能吃可狗狗很好吃鞭炮为什么放不响以及长安哥哥会不会去抓狗狗等一系列的复杂问题。
　　端出个大盆子洗辣椒，刘长安闻到一股辛辣的汁液散溢在空气中的味道，十分舒爽。
　　“恭喜啊。”
　　刘长安抬起头来，看到了秦雅南。
　　今天的秦雅南穿着一身军绿色的制服套裙，笔挺的面料，拉直的边角散发着帅气，紧绷的裙子没有包裹出太圆润的下身曲线，修长高挑的身姿带着傲气十足的压迫感，她的手臂中还挽着一件薄薄的风衣，天气虽热，但是对于女人来说，夏天更是要防寒气入体的时节。
　　“一身绿，蛮俏丽的嘛。”刘长安多看了两眼，军旅风还是很适合秦雅南的，气质相匹配，相得益彰。
　　“你这是要摆酒啊，居然也不通知我一声，你瞧我这份子钱都没有准备。”秦雅南看了看刘长安这副动静，知道他这擅于手艺的人，大概是没有什么兴趣去酒店办宴席。
　　“微信红包，转账，都是可以的。”刘长安看着秦雅南的手机说道。
　　秦雅南有些好笑，给刘长安发了五个红包。
　　“今天中午留下来吃酒啊。”刘长安热情地接待。
　　“好啊。”
　　秦雅南本来就是恭喜他的，顺便看看他，问问他的志愿填报是否如原来定的那样。
　　只是感觉有些奇妙，这要是自己和他的第一次见面，一定也会包红包的，但是肯定会鄙夷他，现在当然没有这种鄙夷的感觉，所以觉得人与人之间，熟不熟真的很影响对同一件事情的观感。
　　秦雅南又去和周咚咚打招呼。
　　“小咚咚！”
　　“阿姨！”
　　谈话结束，没有继续交流的任何欲望了。
　　“她叫其他女孩子也是叫阿姨的吗？”秦雅南蹲在刘长安身前，压低声音问道，这是刘长安教的，秦雅南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周咚咚叫她姐姐的。
　　“她叫柳教授也是叫姐姐。”刘长安笑了起来。
　　“为什么？”别人也就算了，想起柳月望，秦雅南就很不服气了。
　　“因为别的姐姐都给好吃的，给好吃的就是姐姐。”
　　“呸，随便了，她叫我阿姨，叫你长安哥哥。”秦雅南也不在意了，顺便占了刘长安便宜。
　　“我的便宜你也敢占，黄毛丫头真是没大没小，不知天高地厚。”刘长安嗤笑一声，“喏，到旁边一点，我视力太好，我不想看的。”
　　秦雅南连忙抬起风衣挡在膝前，面红耳赤地怒视着刘长安，马上站了起来。
　　自己怎么就在他面前这么随性呢，女孩子的矜持和防备应该是一种时刻铭记的本能。
　　“来帮我切切辣椒吧。”刘长安没有在意她的反应，浑然无事地指了指砧板，“我先把鸡杀了。”
　　听说要杀鸡，周咚咚马上丢下了手里的鞭炮，跑过来凑热闹，“长安哥哥，我来烧火好吗？”
　　小孩子总觉得烧火是好玩的事情，可刘长安没有这个需要，把周咚咚提到一边，然后一刀割了母鸡的喉咙，鸡血飞溅。
　　“周咚咚，来帮我切辣椒。”秦雅南看到周咚咚手擦眼睛的动作，马上热心地说道。
　　“别去，真是最毒妇人心啊，人家就叫你一声阿姨而已。”刘长安马上发现了秦雅南的居心不良。
　　“我就逗逗她，难道真让她切啊。”秦雅南白了刘长安一眼，挥动了手里的菜刀。
　　手起刀落，锋利的菜刀斩断了一把辣椒梗头，菜刀边沿从有些走神的秦雅南手指边擦过，留下一道灰白的痕迹，秦雅南慌忙看了刘长安一眼，发现他没有留意到自己，这才松了一口气。


第198章 见鬼
　　秦雅南放下了菜刀，去水龙头下洗了手，水花飞溅，三两点落在她的鞋子上，四五滴在她的小腿上，水色与肌肤一般晶莹剔透。
　　她拿起了自己挂在刘长安坐的椅子后背的风衣，从衣袋里掏出一枚玉观音挂在了脖子上。
　　刘长安正在洗菜，回头看了一眼，也没有在意她为什么切着切着菜，突然去拿了一枚玉观音挂脖子上。
　　“最近睡眠不好，感觉是惊了神鬼之类的，原来和竹君棠去了一趟密印寺，请了个玉观音，感觉能够镇一镇牛鬼蛇神。”秦雅南有点心虚地自顾自的解释，顺便解开胸口的两粒扣子，把玉观音放了进去。
　　“你曾祖父写过一篇《辩证唯物主义对现代精神文明建设的指导作用》的文章，你可以去看看。”刘长安建议道。
　　“我当然看过……只是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辩证唯物主义是马克思主义全部学说的基础，是无产阶级的世界观和方法论，但是它并不是教我们直接否定一切未知事物。”秦雅南不服气地说道。
　　“我的意思是，你需要学习进步，坚定自己的信仰和意志，这样有助于睡眠。而且学习马克思主义理论相关著作，有助于你唯物辩证地认知客观世界，这样就不会恐惧于并不存在的牛鬼蛇神了。”刘长安瞄了一眼秦雅南放着玉观音的位置，试探着问道：“怎么了，真见鬼了？”
　　“没有，就是……就是担心再梦游而已。”秦雅南背过身去走到砧板前，“怎么可能真的有鬼呢？就是想起了小时候见过的一些风俗传统，像什么喊魂啊，驱鬼啊，笔仙啊……”
　　“笔仙是哪门子风俗传统？”
　　“我就这么一说，别扣我字眼了。”
　　秦雅南心烦意乱地拿着辣椒一阵乱剁了起来。
　　“你亲戚来了？”
　　“我这里的亲戚就是你。”
　　刘长安拿了一个猪蹄子过来了，指着秦雅南，“你再说一遍？我把猪蹄子塞你嘴里。”
　　秦雅南却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是有点口不择言了，脸颊微羞，“抱歉，抱歉，谁让你乱说话的。”
　　刘长安也不是真的介意，封建迷信才会把女人的月事和黑狗血之类的并列在一起，他只是要把洗干净的猪蹄子让秦雅南来剁一下而已。
　　只是既然说到了这个，刘长安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装甲运输车，上官澹澹以前在活人棺里可能是某种完全停止生理机能的状态，可她现在活过来了啊，看上去还是一个天真活泼……不对，自闭的小姑娘。
　　刘长安想了想，放下手里的猪蹄子，去谢婶子的小卖部买了一包卫生巾。
　　“你一个男孩子卖这个干嘛？”谢婶子吃吃发笑。
　　“家里来客人了啊。”刘长安并不介意。
　　趁谢婶子招呼别的顾客了，刘长安走过去把卫生巾放进了运输车里，本来想解释下这东西怎么用，但是张了嘴好一会儿，什么也没说就走了，就像遥控器拿起来就会用，这东西女孩子应该看着就知道是干嘛的。
　　这种东西消耗多不多？即便是刘长安，也从来没有去好奇和关心过这个问题，但是他具备丰富的知识储备，以一般女性范本作为例证，也就是安暖，考虑到流量和持续时间最后计算需求，刘长安感觉在现在每日都准备小母鸡的消费上，增加的费用也不多，毕竟现在有卖米粉的收入。
　　看到刘长安从装甲运输车里走了出来，秦雅南问道：“这个东西到底是干什么的？”
　　今时不同往日，大家毕竟也熟了，秦雅南自然忍不住好奇的，当初她可是想着任务完成了就好，才懒得关心刘长安怎么处理这奇奇怪怪的回礼。
　　“棺材啊，还能干什么的，装活人，装死人都行。”刘长安说道。
　　“老人家之间……”秦雅南叹了一口气，神色间有着复杂难以言喻的落寞，“大概也只有他们这个年纪，才能轻松看淡生死，送个棺材留待送终之类的吧。”
　　“你认为这棺材是你曾祖父送给叶辰瑜老先生用的？”刘长安笑着说道。
　　“你笑什么？你曾祖父也一把年纪了，这是很现实的问题了。”秦雅南不满地说道。
　　刘长安再次仔细地打量着秦雅南，这姑娘还真是毫无纰漏啊，演戏不可能这么像的，没错，她就是叶巳瑾的曾孙女而已。
　　人活的久了，不说直视人心，但是直觉却无比发达了，若要在他面前作伪太困难了。
　　“那棺材倒是好像制作的特别精良，可奇怪的是，要是普通的棺材，用得着这么护送吗？就算是十分贵重，也只需要找安保公司就可以了啊。”秦雅南还是有些奇怪。
　　“你要不要再去看看？”刘长安总觉得秦蓬选择秦雅南来护送，说不定是有什么深意的，只是秦蓬此人素来固执无比，要是有什么事情他不愿意透露，专程去问他也没什么用……更何况时至今日，物是人非，秦蓬大概已经不萦于怀，但是也说过只在他临终前见面了。
　　“好啊。”秦雅南犹豫了一下说道，伸出手去想摸摸胸口的玉观音稳稳心神，毕竟是去看棺材，可是隔着衣衫根本感觉不到坠子的轮廓，然后才想起自己戴这些悬的位置比较下的坠子，总是那么个状态，也是无奈的很。
　　刘长安和秦雅南一起走到装甲运输车旁，晨间的阳光已经有了炎日的威严，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秦雅南依然觉得刘长安打开车厢门时，内部散发出一股阴沉冰冷的气息。
　　秦雅南摇了摇头，自己这阵子真是看什么都邪门，跟着刘长安走进了车厢里。
　　刘长安关上门，留下自己和秦雅南在车厢里，除了周咚咚有一次试图冲进来又被刘长安拎了出去，也没有其他街坊邻居见过这里边放着什么了。
　　刘长安倒是先愣了一下，卫生巾呢？
　　真的不见了。
　　“你看到什么了？”看到刘长安盯着一个空荡荡的地方出神，秦雅南倒是有些被惊吓到了地问道。
　　“见鬼了。”刘长安下意识地说道。
　　“你别吓我！”秦雅南紧张地挽住了刘长安的手臂，她可是真信这个世界有鬼的！


第199章 来世再见
　　刘长安拍了拍秦雅南的手背，轻轻地把手臂从她怀中抽了出来，手臂感受到了一处坚硬，是她的玉观音。
　　看来即便是从密印寺请来的玉观音，也没有给她带来真正的安宁，刘长安疑惑地看着她，“你真的相信有鬼？”
　　秦雅南用力点头。
　　“一个辩证唯物主义者相信有鬼，那多半是真的见过鬼。”刘长安很多时候说的话，别人都不会放在心上，只当他在胡说八道，但是反过来，刘长安可是很容易从看似荒唐的表现和语言中找到一些东西。
　　“没有！我就是怕而已，我相信有鬼，不等于我一定见过鬼。”秦雅南后退了两步，背靠着车厢。
　　刘长安看着秦雅南，秦雅南的呼吸略微有些急促，但是她的样子不像是在说谎。
　　没有见过鬼，却相信有鬼，那就是至少感觉过到有鬼的存在。
　　“鬼？”
　　刘长安看了看眼前的棺材，又看了看秦雅南。
　　“你能够感觉到棺材里的东西？”刘长安好奇地问道。
　　秦雅南吃了一惊，“啊，你什么意思……棺材里有什么东西？”
　　“你不是感觉到棺材里有鬼吗？”
　　“没有！”
　　也不是因为感觉到棺材里有鬼才相信的，那么是遇到什么事情让她感觉到有鬼的存在呢？
　　梦游。
　　刘长安觉得此时此刻能够联系起来的事件，就只有梦游了，竹君棠的描述像是见鬼了，这也成为了刘长安联想的标签。
　　也就是说秦雅南对于自己的梦游，并没有如她所说的那样只当是普通的梦游，她多半可能觉得自己是鬼上身。
　　她自称辩证唯物主义者，那么一定会相信科学的解释，对于梦游这件事情即便苦恼，但是无论如何也不应该觉得自己是鬼上身。
　　除非她梦游的状况十分异常，异常到不能用梦游来解释。
　　她是独居的，竹君棠也没有再去陪她睡觉，竹君棠如果发现异常，一定会来找刘长安。
　　那她怎么发现自己的异常？梦游的时候知道自己在梦游，并且清醒地知晓自己的言行举止神色？
　　梦游时这种可能性很小，但是她安装了摄像头……事后她通过摄像头的监控了解到了自己梦游时的诡异？
　　这种可能性就很大了，结合第一次去她家的时候，她恰恰好毁掉了监控录下来的视频，那也就是说那多半不是意外，而是她故意的……她不想让别人看到她梦游时的诡异情况，而竹君棠的描述其实才是真实的情况，而不是秦雅南轻描淡写的解释后给人的感觉。
　　看来秦雅南的电脑是一个比较关键的点，不过她大概不会随随便便答应把自己的电脑交给刘长安来摆弄，刘长安也懒得找借口骗人。
　　这件事情自己去做的话，刘长安觉得不合适，那就让竹君棠去干好了。
　　“《礼记》有云，众生必死，死必归土，此之谓鬼。”刘长安握住了秦雅南不自觉地伸过来扯他手臂的手掌，拉着她走到了棺材边上，把她的手放在棺材上，“这里边的是活人，当然就不是鬼了，最多算是僵尸。”
　　秦雅南的手指轻轻一颤，青铜棺材即便是在郡沙火炉一般的夏日里，也有着冰凉近乎阴冷的感觉，仿佛走进古代的幽馆，取冰人即便穿的厚厚实实的，依然会感觉寒气入体，浑身哆嗦一下。
　　秦雅南的手指尖似乎被这股寒气逼的颤动了一瞬后，又落了下来，有些让她疑惑的是，明明车厢里的光暗环境没有变化，她看到的那些彩绘图案却在她手指尖下呈现着明暗的增减，将那栩栩如新的线条和图案之美展现字啊她眼前……还有别的一些声音和画面：
　　“可惜了，要不是时间来不及……”
　　“你还有心情想这事？”
　　“赶紧埋了！”
　　“看她还像小母狗一样凶狠地盯着我们，哈哈，八嘎！”
　　几个夹杂着中文和日语，操着关西腔的男人谈话声，带着凶狠残暴的味道，还有一股混杂其中的勇气与坚定的信念，一瞬间浮现在了秦雅南的脑海中。
　　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场景？
　　或者是很常见的场景。
　　有一个人要牺牲了。
　　她穿着朴实的当地乡民服饰，为了执行任务，俏美动人的脸颊涂抹的发红发黑，头发乱糟糟的，最爱干净的她，也没有去清洗过这件从老乡那里买来，大概被穿了一个冬天也没洗的袄子。
　　她的眼睛却依然闪闪发亮，不管是绽放着仇恨，还是不甘，都有着坚定的光芒，满脸的倔强和无畏。
　　地面上挖了一个坑，她的敌人绝对没有替死人收尸的好心，但是活埋一个人却很乐意。
　　她自己挖的坑，挖一会就拍一拍，把底下的泥土整平。
　　她就要死了，死也要保持自己的尊严，不会流露出任何挣扎和屈服的丑态来满足他们的残暴期待。
　　“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你们要保重，千万不要死了。”
　　可是……有些事情，知道很危险，但是总要有人去做，他不希望自己去死，可是难道其他的同志，就应该去死吗？
　　今天，真的要牺牲了，却也没有太多遗憾，因为除了自己，无数人的牺牲已经铸就了最后的胜利，就在眼前了，她也是那些流淌在这片土地中鲜血河流中的一抹红色。
　　可惜的是，自己看不到胜利了，看不到这片国土的未来了……也许未来并不会如理想一样完美，但是一定比现在要好，从来不会后悔现在的牺牲。
　　就像生命一样，没有什么是永恒的美丽，可是也绝不会放弃对理想的追求。
　　也看不到他了，从小时候就习惯了依赖着他，被他保护着，哪怕是在更险恶的情况下，他也护着自己安全，也许就是因为这样，让她总觉得自己死不了，不怕死。
　　可是她也没有想到，有一天他会离开，而她将独自面对这些人类历史上最丧心病狂的渣滓。
　　依然记得自己小时候见到的那个少年，族叔拉着他来到她的身边：“他是你哥哥。”
　　那一个少年，眉目仿佛依然近在眼前般清晰，大概只有他才是永恒的存在。
　　哥，我们都知道没有来世，但是我真的好想好想再见你一面……


第200章 好巧哦，我叫叶辰瑜
　　秦雅南的手指离开了棺材，挺直的鞋跟踉跄着让身躯后倾，刘长安伸手揽住了她细细的腰肢，稳稳当当地把她扶了起来，双手握着她的肩膀，看着她发白的脸色，瞳孔中满是痛苦和挣扎，湿润的嘴唇微微张开，嫣红的唇纹仿佛盛开的花瓣上美丽的纹路，瓷白的牙齿洁净光亮如玉，隐约可见舌尖缩了回去一些，似乎情绪极其紧张而受到了惊吓。
　　刘长安知道“鬼”这种东西，并不存在。
　　他走过太多夜路，杀过太多人，得到过太多仇恨和怨气，可是从来没有鬼来找过他。
　　若有，倒是想和“鬼”们谈谈，说说话。
　　很多时候闹鬼这种事情，都和磁场的变化和强力影响相关，毕竟人类本来就是和很多动物一样，对磁场有着敏锐的感应。
　　眼前这具青铜棺材拥有目前科学无法解释的强大异常磁场，考虑到秦雅南现在的情况，让她接触下，磁场的碰撞和反应，说不定能够绽放出什么线索来。
　　毫无疑问，他的思考方向是对的，只是他无从得知秦雅南感受到了什么，他毕竟只是擅于观察和分析，而不是有什么心灵感应的异能。
　　心灵感应这种事情，其实是人类最寻常的能够遇见的异能了，特定的时候特定的人和感应对象，普通人有这么一刹那的感觉都是很正常的。
　　可是刘长安此时此刻和秦雅南并没有心灵感应。
　　所以无从得知。
　　秦雅南抓住刘长安的手臂稳住身子，匆匆解开了衣领子，有些费劲地把玉观音挖了出来，紧紧地握住了温润的玉坠子，似乎此时此刻才稍稍回过神来。
　　刘长安想，九州风雷剑客在此，驱风驭雷，牛鬼蛇神哪敢近身，不比你那破坠子管用？
　　不过终究受到了某种情绪的干扰，让刘长安此时此刻没有侃侃而谈的心情，只是看着秦雅南。
　　“我又……不……我……”秦雅南脑子有些乱，犹豫着要不要把自己看到的，感受到的说出来。
　　她很愤怒，也充满着仇恨和怨气，甚至有一种发泄的冲动，可是也感到震惊，因为感同身受，她搞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眼眸中有着挣扎的惶恐，更有一种急切的想要证明自己还是自己的强烈渴望。
　　“你刚才说，这里边是活人，僵尸什么的？你是什么意思？”秦雅南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猛地摇头，“不对，不对，她不在这里面，不是的……”
　　说完，秦雅南冲出了车厢。
　　刘长安看了一眼青铜棺材，跟着走了出去，他有些疑惑想问问上官澹澹，但是不急。
　　“我们进去了多久？”秦雅南吃了一惊。
　　日火炎焱，阳焱焱悬于天中，已经不是晨初的感觉了。
　　“你摸着棺材发呆了挺久的。”刘长安说道。
　　阳光打在叶子上，让绿色泛黄，边沿渲染了金色的边沿，清清楚楚地可以看到细细的脉络，枝叶摇曳，空气仿佛也因温度的上升而不那么清新，秦雅南看着身前的装甲运输车，想了很多问题。
　　“我打算回去问个清楚。”秦雅南并不是遇到什么事情就惊慌失措，毫无主见，只知道赶紧倾诉出来的小女孩。
　　她并非不信任刘长安，只是事关重大，对方也只是自己刚刚高中毕业的小表弟，很多事情秦雅南下意识地觉得不能告诉他。
　　若是叶辰瑜老前辈在这里，秦雅南倒是可以说出来，那最后的心愿，是何等的执着，穿透了时空的爱恋，你能够感觉得到吗？
　　“问什么？”
　　“我觉得曾祖父的安排，从他收到那副字画，从他安排我来和你见面，附带着这具棺材……这一切的一切，都有一个我所不知道的背景和更深层次的原因。”秦雅南转过身去，往梧桐树那边走过去，“我先做完手里的事情。”
　　“心里这么多疑惑，你还有心情剁猪脚？”刘长安觉得秦雅南也有一些可取之处。
　　“遇到事情难道就手忙脚乱吗？做事情一件一件来就不会乱，我先做好手头的事情，才会做下一件事情。”秦雅南毫不犹豫地就把猪脚捏在手里，一刀下去切开皮，露出筋来。
　　“你可以先和我聊聊。”
　　“不。”
　　秦雅南似乎更愿意自己处理自己的事情，如果她觉得某件事情是要自己单独去处理的，她是不会把别人招惹进来的，例如她的梦游，她感觉自己见鬼，还有她刚才在车厢里遇到的心事。
　　这个性子，倒是和叶巳瑾不怎么像……不能这么说，叶巳瑾也不会随便找人分担愁思难题，但是她对叶辰瑜绝无心防。
　　终究是没有那份感情啊，刘长安略微有些遗憾，他和秦雅南也算熟悉而有些亲密了，有着她所认为的表姐和表弟之间的相处方式，但是毫无疑问要论亲密关系，不能和叶辰瑜与叶巳瑾兄妹相提并论。
　　当年叶家遭逢大难，叶家之主叶清让去世，留下遗书，遗书中有自己私生子的线索，这位私生子名下本就有银行，船队，园林以及大批外国公司的股票，找到这位私生子之后，这位被叶清让一出生就不曾闻问的私生子，毫不犹豫地就出手拯救了大难中的叶家，也因此让叶家上下族人承认了他“叶大少爷”的身份。
　　自己实力足够，以鲸吞之势把整个叶家控制住，也是很自然的事情，并无人敢质疑他私生子的身份，反倒是让叶家几百口人都松了一口气。
　　那时他是手执折扇，身穿长衫的少年，她髫年垂发，闪亮的眼眸，满是好奇和倾慕地看着这个据说让她还能天天吃最爱的燕窝粥的哥哥。
　　“他是你哥哥。”
　　“我是你哥哥。”
　　“哥哥……哥哥！哥哥！”
　　“你叫什么名字啊？”
　　“叶巳瑾，爹爹叫我瑾儿。”
　　“好巧哦，我叫叶辰瑜，以后我也叫你瑾儿，好吗？”
　　“好呀！我给你喝燕窝粥啊！”
　　“好喝吗？”
　　“好喝的，我天天喝呀。”
　　……
　　……
　　所以，一直到今天，刘长安还是很喜欢能吃很多的小女孩啊。


第201章 女人看女人
　　刘长安站在一旁看秦雅南处理猪蹄，他打算用猪蹄做成缠蹄当凉菜，酒席上总得有凉菜的。
　　把新鲜猪蹄去毛刮干净以后，破开取出骨头，用盐腌一会，要吃的时候再把猪蹄卷起来，用干净的布包好，再用草绳从头缠到尾，放在锅中煮熟，然后拆去绳索和布包，切片凉拌便可。
　　也可以在其中放入各种肉馅，腊肠等等再卷起来，做法众多，刘长安选择最简单的猪肉馅。
　　“现在很少人有人做熊掌吃了。”刘长安遗憾地说道，“不过熊掌做起来也挺麻烦的，骚味太重。”
　　“一只熊掌的营养成分和三十只鸭掌一模一样，有什么好吃的？”秦雅南不以为然地说道，“俄罗斯那边捕猎黑熊的时候，我找人给你带几只熊掌过来？”
　　“带过来算走私，到了国内吃熊掌就算违法，我像是会违法的人吗？”刘长安是很遵守法律的人。
　　秦雅南白了他一眼。
　　刘长安没有再纠缠秦雅南关于她“见鬼”的事情，他本来就不是迫切性急的人，哪怕是自己关心的问题，也有的是耐心等待，他相信秦雅南回去问秦蓬，最后兜兜转转，秦雅南终究还是会找到他这里。
　　因为很多事情秦蓬也没有办法给秦雅南答案，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但是刘长安能帮助她分析，找到共同想要知道的真正答案。
　　倒是棺材里的少女，可能能够直接给刘长安一些线索，刘长安信步往运输车的方向走去。
　　“你干嘛去？回来，总不能我干活，你闲着吧。”秦雅南喊住了刘长安。
　　于是刘长安放弃了刚才的打算，又走了回来，更何况现在上官澹澹对他怨气未消，自己去问她什么事情，她也未必会回答。
　　刚送了她一包卫生巾，会不会让她对他有了一些好感，能好说话一些？俗话说拿人手短吧。
　　说不准。
　　刘长安摇了摇头，他很想知道自己通过棺材，触摸而感应到的是回忆，画面是二千多年前的情景，秦雅南又能看到什么？
　　按道理来说，是因为自己经历过，所以能够看到和自己相关的情景，秦雅南如果没有和这具棺材有什么共同经历的时代，事件，相符合的磁场之类的，应该无法感应到什么。
　　可是她感应到了，那就说明这具棺材确确实实和她有些什么关系，这个问题上官澹澹可能知道，毕竟她一直躺在棺材里。
　　不过也可能她一直处于一种休眠的状态，未必清楚……刘长安怀疑这具棺材能被上官澹澹控制，但是某些时候也有自主性，就像一具拥有AI智能的棺材。
　　真够先进的，现在那么多人喜欢智能化日用品，好像没有人往AI棺材的方向创业，不知道竹君棠有没有兴趣投资，她不是还是给马未名投资过吗？刘长安要是抛出一个AI棺材的概念，竹君棠一定有兴趣的，刘长安很有信心。
　　“你在发什么呆？”秦雅南推了一下刘长安。
　　“我在想AI棺材的问题，有没有什么政策倾斜支持的？”刘长安问道。
　　“神经病。”
　　刘长安十分遗憾，秦雅南完全不感兴趣。
　　忙活到了上午十点半，周书玲把早点摊收了，她还是想来帮帮忙，总觉得刘长安给自己家帮了很多忙，他摆酒这么大的事情，自己要是不来帮手，怎么都说不过去，于是便还是来了。
　　“这位是……”周书玲其实也听小区里的人八卦过，刘长安有个仙女一样的表姐，经常给刘长安送吃的，这么一看，能够称的上仙女的哪能那么常见，必然就是这一位了。
　　中老年人眼里的“仙女”，当然是指的那些真的特别好看，像电视里演的一样的那种日常生活里罕见的美丽女子，并不是愚蠢无知自以为是傻不拉几的意思。
　　“你好，秦雅南，刘长安的表姐。”秦雅南微笑着，眼前的少妇脸颊两旁垂着弯曲的发丝，略带几分妩媚，朴素的装扮透露着生活中历练出来的精明，穿着厨裙，带着老气的红色袖套，但是却干净利落，身子骨纤柔却又藏着一份倔强，很显然是一个勤劳而独立的女人。
　　“这是我的妈妈！”周咚咚看到妈妈就跑了过来，昂着头很宝贝地摸了摸周书玲的屁股。
　　周书玲打开周咚咚的手，周咚咚倒不是对周书玲的屁股很宝贝，只是她也摸不到更高的位置了。
　　“我叫周书玲，是刘长安的房客，现在还租着他的房子呢。”周书玲也在打量着秦雅南，女人看女人，总是更容易生出些惊艳来，因为男人只是欣赏，而女人却在心里感慨“哎呀，这柰子怎么长得，是不是藏了兔子啊？”，“哎呀，怎么长得这么高，超级模特的身材吧”，“哎呀，这腿怎么这么长，我得穿二十厘米的高跟鞋才赶得上吧？”，“哎呀，这脸怎么这么好看，啧啧，天上的仙女真的这么好看？”
　　一边感慨，一边比较，然后越发惊叹于现实中自己和对方的差距，那种惊艳的感觉体会的更深，女人才知道另外一个女人长得这么美，是多么难得，多么稀罕的一件事情。
　　“我们合伙卖米粉。”刘长安介绍了周书玲的另外一重身份，“能跟我合伙做生意的人，从古至今，都是大名鼎鼎的巨商。”
　　“那你现在这生意可做的真大。”秦雅南语气温柔，在外人面前不想显得太刻薄。
　　“现在对做生意兴趣不大了，也许以后还会感兴趣或者有需要，但是现在能把米粉卖好就够了。”刘长安毫不在意秦雅南的讽刺。
　　“我来干点啥……刘长安你就准备炒菜吧，下手活我们来做就行了。”周书玲自己是个会做菜的，当然也知道在厨艺这事上，刘长安才是顶级。
　　刘长安点了点头，想了想没有去搬家里的液化气灶了，还是把原来煮大鹅搭的土灶给收拾了一下，然后去楼梯下把柴火搬了出来，自从那一次让周咚咚烧火以后，周咚咚有事没事就丢两根木头，树枝之类的堆在楼梯下，还把幼儿园里一个坏了的木头小板凳给背了回来。


第202章 第一次
　　烧火的事情自然是要交给烧火积极份子周咚咚了，刘长安等着大火熊熊燃烧，周咚咚被火光映照的脸蛋红扑扑的，心满意足地呆在一旁看火苗的时候，刘长安把大铁锅架了上去。
　　炒菜还是用大铁锅最带劲，现代厨房制品工艺发达，各种掺杂着科技元素或者专业改良的锅子固然有许许多多的优点，也更适合现代生活，但是刘长安就是喜欢这种粗糙的锅子。
　　说起来，很多标榜要锤几千下的铁锅，其实就效果来说，和机器锤的没有什么两样，甚至机器锤出来的更好用。某些七老八十的日本制刀大师出产的作品，会都是手工的吗？他们又不是刘长安，哪来这么大的力气来捶几千几万下啊。
　　刘长安会用这些铁铲刮过去发出“嚓嚓”让人牙酸的铁锅，仅仅就是个人爱好而已，无关好用不好用。
　　第一个菜，当然是近期在小区很火爆的辣公鸡了，不少人吃了红汤辣公鸡粉以后，对于上边的浇头十分喜爱，知道刘长安要摆酒，喊着一定要吃这个菜的人就好多个了。
　　不过吃菜的做法和放到粉汤里当然有些不一样，没那么重口味，稍微清淡一些，否则吃多了烧口。
　　刘长安炒了一个菜，电话响了，是安暖打过来的，十分生气的样子，问刘长安摆酒为什么不叫她。
　　刘长安还真没有想过这个事情，似乎其他人看待“摆酒”这件事情十分重视，倒是刘长安觉得只是做菜而已，和那天在高德威家里下厨并没有什么区别。
　　刘长安只好说大中午了，都要开吃了，让她不要过来了，下次专程到她家里来给她做菜，安暖才哼哼着表示暂时不想和他计较了。
　　刘长安很奇怪安暖怎么知道他摆酒的，安暖说是张陶乐告诉她的。
　　张陶乐是在同学群里听白茴说的。
　　白茴怎么会知道的？
　　刘长安也没有去在意了，谁没事会好奇这种问题？还好白茴知道了也没有要来吃酒的意思，因为毕竟都是同学，都是同一届的，白茴来吃酒好像也不会包红包，那还是别来的好。
　　白茴是仲卿告诉她的，因为仲卿问白茴的分数，顺便问了下刘长安，白茴就告诉仲卿，刘长安考了很高的分数，仲卿就表示难怪他在家里摆酒。
　　仲卿怎么知道的呢？是因为竹君棠表示要到刘长安家里去，因为刘长安今天在摆酒。
　　竹君棠怎么知道的？因为秦雅南发了张砧板的照片，背景看上去就是刘长安家门口，她配的说明是：小表弟高考大捷摆酒，来打下手，看我刀功怎么样？
　　所以说现代社会各种各样的信息传播太快了，关键是传播渠道往往意想不到，一个完全不相干的人，很有可能导致另外一个人的个人信息，资料，生活等等泄露或者被打乱。
　　就像刘长安尽管没有在意，但是他的一举一动其实已经引起了很多关注和影响。
　　竹君棠不像安暖要从河西跑到河东，尽管有地铁，但专程过来也得三十分钟以上，多等等车，或者路上堵一堵，一个小时也正常。
　　竹君棠在自己房间里用望远镜观察了一阵子后，感觉人家摆酒做的热火朝天的，又很热闹，就想跑过来凑热闹了……尽管感觉最近和刘长安关系很恶劣。
　　“我去找周咚咚玩。”竹君棠最后找了这么一个很理直气壮的理由就来了。
　　竹君棠的到来，最热情的是周书玲和周咚咚，因为周书玲觉得竹三小姐是优雅而很有教养的大小姐，而周咚咚是因为见到了仙女，仙女手里还提着一小盒子精美的甜点。
　　周咚咚不看火苗了，搬着小凳子到梧桐树下吃东西。
　　“等会就吃饭了，她现在吃甜食，一会儿该不吃饭了吧？”竹君棠为了表示自己是有生活常识的人，关心地问道。
　　“能吃的。”周书玲不好意思地说道，因为竹君棠这样的淑女大概很难理解这种问题，淑女不都是什么都只吃一点点的吗？
　　“你那点东西，她能吃十份。等会她还能吃三碗饭。”刘长安对周咚咚的食量了如指掌，周咚咚不是那种只干吃菜的人，她喜欢一边吃菜一边吃饭。
　　竹君棠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想象着自己吃这么多东西的样子，然后转头看周咚咚，忽然觉得周咚咚看上去像一只小熊猫，浑圆浑圆的。
　　“来吃酒，是要包红包的。”秦雅南对竹君棠说道。
　　“你包了多少？”竹君棠当然知道，又有些不满，“我曾奶奶的寿宴，我还有红包拿，我还没给人包过红包呢。”
　　“我没包，我们是亲戚，而且我们的习俗是，没有工作的小辈亲戚吃酒，是不用包红包的。”秦雅南瞪了一眼准备说话的刘长安，示意他不许揭穿。
　　“你好意思！”竹君棠觉得秦雅南的脸皮和她的胸一样厚了。
　　“不包红包就走。”
　　“包就包。”竹君棠说完，然后愣了一下，“怎么包？”
　　因为她身上一分钱都没有啊，竹君棠的生活中基本没有要她自己处理的事情，总觉得只要自己想一下，就能心想事成，说出去的要求，就会自动实现。
　　“我要一些钱。”竹君棠想了想，打了个电话。
　　仲卿很快就带人拿了两箱子钱来了，她并没有问竹君棠要多少钱，因为竹君棠吩咐下去的事情，向来是要求别人揣摩的，如果事无巨细，都要她吩咐的清清楚楚，那多烦人啊，那她请来一堆人服侍自己干嘛，是来教她们用脑子的吗？
　　大小姐的生活当然是自己不用脑子，让别人用脑子帮她把一切需要用脑子的事情都解决。
　　“我只需要一些钱，不是一箱子钱。”竹君棠还是有些不满。
　　仲卿也不慌，平心静气地询问竹君棠的需求，然后拿了一千块钱出来，又让人在小卖部买了个红包装进去，再交给竹君棠。
　　“我第一次给人送红包嗳……”竹君棠居然感觉有点小兴奋。
　　仲卿只是微笑，然后带着钱和人离开了。
　　竹君棠把红包递给了刘长安，有些骄傲地说道，“这是我第一次的红包。”
　　“第一次的红包？”秦雅南已经扭头笑了起来，可她是优雅的女子，不能自己联想到荤段子式的笑点，所以抿着嘴忍着。
　　“你有毛病啊？”竹君棠莫名其妙地看着秦雅南。
　　“低俗。”刘长安批评了秦雅南，对竹君棠说道，“不用了，我们摆酒，是会一群人坐在一张桌子上一起吃饭，就像家里吃饭一样夹菜吃菜，都是你不认识的人，你确定你会坐下来吃？”
　　竹君棠犹豫了一下，急忙把红包收了回来，这种情景当然无法接受啊！
　　还好自己的第一次没有交给刘长安！
　　心里这么想着，突然明白秦雅南刚才在笑什么了，呸了一声，“秦雅南，你这个流氓！”
　　“莫名其妙。”秦雅南不理会她，继续切自己的菜。
　　无聊，竹君棠转身就准备回去，却看到仲卿走了回来，她的身后不远处有一个身姿摇曳，缥缈如仙的女子步步走来。


第203章 再见三太太
　　这世间最耀眼的渲染，便是来自于阳焱焱高悬的日光，无论神圣，又或者是信仰，给抹上一轮金黄的光晕，总是感觉差不离的。
　　三太太从阳光下走来，款款摇曳的裙摆，柔软如蛇的腰肢，还有那舞动的长发发梢，都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色，耀眼的像是云端抬手指点人间的仙子。
　　这种仙子的感觉，竹君棠大概差了三太太一百年时光的修炼。
　　走进低矮楼房留下的阴影，便仿佛来到了人间，有了人气，眉眼五官和四肢的颜色，是人间冷艳多姿的绝色。
　　除了掌勺的刘长安和拥有结界的周咚咚，其他人都停下手里的事情，和三太太招呼。
　　三太太轻轻点头，抬了抬手，示意不用招呼她，只是微微皱眉地看了看竹君棠手里的红包，然后也没有说什么。
　　仲卿站在三太太的身后，不苟言笑，严肃的像旧时代账房里的老掌柜，和跟着竹君棠时是截然不同的感觉。
　　秦雅南心想，尽管仲卿出生在内地，但是成长在台岛，形成三观的时期接受了竹家的培养，终究还是和内地的助理，私秘等有些不同。
　　就像自己父亲，曾祖父身边的秘书，都不会如此形容紧张，不苟言笑的上下阶层分明。
　　刘长安的锅铲依然刮着让人牙酸的声音，他伸手示意周书玲递碗过来，没有反应这才抬起头来，看了一眼三太太，这个女人自己好像在等着她找上门来。
　　对，自己是有这个需求的，于是刘长安露齿而笑，十分诚恳而热情的样子。
　　竹君棠看了一眼刘长安，当初自己说要把妈妈介绍给刘长安，他十分愤怒的模样，现在这眉开眼笑的样子，可没见他遇到竹君棠时有这开心。
　　“刘长安，竹家和叶家是世交，听说你高考成绩很好，这种事情在内地好像都是要庆祝的，所以今天过来恭贺你一声，鹏程万里今朝始，宏图大展正当时，十年寒窗奋展翅，豪情凌云遂状志。”三太太微微张嘴，唇红齿白，声音如一粒粒珍珠滚落玉盘，娇柔动听，却又仿佛是一管箫声在冬夜穿过竹林，难免带着些寒意和清冷。
　　“谢谢。”刘长安看着三太太的唇齿眉眼，“不过，真计较起来。叶家和苏家才是世交，而且我已经不姓叶了，曾祖父说过，经历过无产阶级革命，排辈轮交的旧风俗要不得，不管姓叶还是姓刘，只要好好学习，努力工作，报效祖国，都是社会主义的接班人。”
　　秦雅南的眼角跳了跳，她第一次见到有人能够在三太太的气场下，依然如此神情自若的胡说八道瞎扯淡。
　　三太太冷冷地看着刘长安，这等随性的模样倒是和叶辰瑜一般无二，只是叶辰瑜何等身份地位，少年人崇拜先辈也很正常，但是胡乱学人说话做事，便如东施效颦，邯郸学步，不伦不类了。
　　她眉眼间的冷意一瞬即逝，淡淡笑道，“今时今日，叶老前辈也不在吗？”
　　至于他说的那些话，她当然不会放在心上。
　　“在这里啊。”刘长安说道。
　　这话一出，秦雅南和竹君棠都是东张西望，只有周书玲莫名其妙，反正也听不懂，正好周咚咚朝妈妈伸手，周书玲就走了过来，周咚咚塞了一个甜点到周书玲嘴里。
　　“在哪？”三太太双手握在一起，依然保持着豪门贵妇的优雅姿态，只是手背上却隐有青筋鼓了起来。
　　“他一般不见陌生人，你应该也知道，老人家往往只想见老朋友，对于找上门来的陌生客人，往往是一概不见。”刘长安转头对秦雅南和竹君棠说道，“你们家的老头老太太，也这样吧。”
　　秦雅南和竹君棠都不由自主地点头，竹君棠点完头，连忙咳嗽一声扭头，还好三太太根本没有留意她。
　　“是这个道理。”三太太松开了手，倒也没有在意自己的失望，这种情绪早就习惯了，人世间的生离死别也常常经历，失望一次又一次，又算的了什么？
　　“谢谢理解，也希望三太太以后有事能够直接和我沟通，派人来查探这种事情，可一不可再了。”刘长安微微笑着，很温和的样子。
　　三太太没有应承，只是目光平和地打量着刘长安。
　　刘长安没功夫和她对眼神，自己拿了三个碗装了满满的红汤辣公鸡。
　　三太太似乎没有怀疑他是叶辰瑜，或者有怀疑但是无法确定，而且这种怀疑连她自己也不是十分愿意接受。
　　刘长安也不是没有怀疑过三太太就是苏眉，但是所有得到过他精元的女子，包括苏小翠，都只是延寿，而没有能够青春不老，毫无疑问自己所做的让他人长生不老的努力，也只有上官澹澹倚靠着这具棺材实现了……有没有他的功劳，又或者只是这具棺材的功效，这还没弄明白呢。
　　她到底想干什么？刘长安懒得猜，随便她做什么好了，如果到时候真惹恼了他，就看他念不念情分，心情怎么样吧。
　　像自己这样人畜无害的九州风雷剑客，还真是浑身散发着仁爱和慈祥的光辉，大概这就是神的感觉吧。
　　刘长安一边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一边炒菜。
　　“雅南，你见过叶辰瑜老前辈了吗？”三太太收回目光，转向了秦雅南。
　　“没有。”秦雅南放下手里的菜刀搭话，认真地摇了摇头，尽管三太太和柳月望一样，都是明明三十好几的妇人了，秦雅南对柳月望很不服气，但是对三太太还是甘心保持晚辈的姿态，因为三太太和她的父母关系很好。
　　三太太又望向竹君棠。
　　竹君棠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刘长安，她也不知道自己看刘长安干什么，然后张着嘴指着自己，莫名其妙的样子。
　　三太太便没有再理会她了，竹君棠既喜欢自己胡思乱想，异想天开，却又容易被别人故意带跑偏到天涯海角，问她话如果得到线索，还真让人不知所措，该不该认真对待，还是置之脑后，都让人头痛。
　　“听说你过来的时候，是你曾祖父派人连夜把你送过来的？”三太太又问秦雅南。
　　这话你不早就问过了吗？三太太来到郡沙，当然不是第一次见到秦雅南，也不是第一次和秦雅南聊天了，秦雅南还是点了点头。
　　“你们玩，我准备去一趟安道尔，晚上就走，先回去了。”三太太又看了一眼刘长安，“社会主义的接班人，再次恭喜你。”
　　“谢谢。”刘长安微笑。
　　三太太点了点头，和仲卿一起离开，在拐角处看了一眼那辆运输车，心念一动，卡恩斯坦夫人的消息只怕是烟雾弹吧，棺材里的可能是上官太皇太后，难道就不可能是叶辰瑜？


第204章 禽兽不如
　　古代的郡沙王，统治着整个郡沙国，至少在这郡沙城里，他拥有绝对的权力去掌控自己想要掌控的一切。
　　三太太并不是郡沙王，即便她的财富惊人，影响力从上而下覆盖广阔，但是也没有办法为所欲为，掌控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真正有能力让三太太能够看一看每一处视频监控的，只有秦雅南的父亲。
　　可是三太太不可能去提这种要求，而且就算是秦雅南的父亲，命令下去，也总有人有意或者无意造成意外的效果。
　　利用公权力和手底下各领域的能人，得到的资料也不可能是全面的，完全没有遗漏的。
　　电影中某个人的所有细节都被掌控的情况是存在的，但是不可能所有人都被这样掌控，甚至只有极少数巧合的，特定情况下才会发生那种某个人的所作所为都被监控到，然后一条条的线索指证出想要的答案。
　　所以，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的问题，都是信息不对等造成的或者解决掉的。
　　三太太见过了蒲寿庚，知道了号称“天下第五”的叶辰瑜出手了，她当然没有理会蒲寿庚的种种猜想，蒲寿庚不应该是好奇宝宝，她也不是十万个为什么的答题器。
　　她只要知道叶辰瑜终于出手，而且实力超绝就好了，从蒲寿庚家里的监控见到了那熟悉的音容相貌。
　　一晃百年，他一如当年，行走间自有一股潇洒气质，也难怪昔年那些小狐狸精们神思不属，连苏大小姐的男人也敢打主意，苏大小姐要是心狠些，早抓几个扒皮抽筋想必她们就该掂量清楚自己了。
　　这个刘长安，多半是他的儿子，什么曾孙子不过是为了让刘长安方便和秦雅南平辈联姻罢了，背后指不定就是秦蓬和他一起商定的。
　　这些都是无所谓的事情，可是哪个骚狐狸这么厉害，只怕是榨了无数次，才生的这么一个小兔崽子下来吧？
　　“卿卿，我们回去吧。”三太太伸了伸手，牵着仲卿走出了小区，指了指大门，“吩咐人在小区大门附近隐秘的地方安装摄像头，要能够盯着大门的车道，什么时候刘长安开着那辆车出去的时候，及时跟踪报告给我。”
　　“是。”仲卿低头看着三太太柔嫩白皙犹如鱼腹肉的手，也没有多问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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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太太离开以后，似乎有风过去，带走了沉闷和严肃，树荫带着婆娑声恢复了凉爽的感觉，周咚咚吃完了甜点，把破烂的小板凳抱了过来，就往土灶里丢。
　　刘长安正炒着菜，突然黑烟滚滚，低头看了一眼，伸手进去把小板凳给拿了出来，然后指了指那些真正适合用来生火的木头柴火。
　　“为什么不烧小板凳啊？”周咚咚伸出舌头想要舔自己的手指头，看到妈妈瞪眼过来，连忙若无其事地用手指头擦了擦脸蛋。
　　“因为小板凳修一修还可以用。”面对一个愚蠢的小孩，刘长安也不好和她解释什么样的木头才更适合燃烧。
　　周咚咚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又去找别的柴火去了，毕竟是烧火积极份子。
　　“今天你妈居然会跑过来，真是稀奇。”秦雅南压低声音对竹君棠说道。
　　“是啊，我都亲自来了。”竹君棠认真地点了点头，毕竟她已经是很有份量很有地位很重要的人物了，刘长安的高考，未免也太给他面子了。
　　更何况他的高考成绩说不定是作弊得来的，就是他那些类似于魔术之类的方法。
　　很有这种可能，竹君棠不打算去问刘长安，他肯定不会承认的。
　　“一般小辈的这种喜事，长辈都是托人带一份礼物就可以了，你妈也不像很闲的人啊。”秦雅南仔细想想，两次和三太太吃饭，几次闲聊，三太太都问起了和刘长安相关的事情。
　　尽管祖上的关系确实很好，世交可不止百年了，让人有一种羁绊的感觉了，可是就晚辈来说，三太太不应该对刘长安有这么大的兴趣和关切啊。
　　自己是被曾祖父派来照顾刘长安的……就是这样的理由，秦雅南觉得自己才会出现在这里，可是三太太不可能被苏老夫人派来照顾刘长安啊，一来三太太是苏老夫人最喜爱的孙子的未亡人，二来三太太真的很忙，在竹家的地位仅次于苏老夫人而已，一手掌握着竹家的核心产业，就连竹家在台岛政坛上地位最高的竹长哲，面对这个弟媳妇，也得低头。
　　“她该不会还想着让我嫁给刘长安吧。”竹君棠想到这里，脖颈生硬地转过去，眼睛斜斜地瞄了一眼刘长安，然后神情坚定地发誓，“我嫁鸡嫁狗，也不嫁刘长安。”
　　这句话倒是被刘长安听到了，因为他刚刚盖上锅盖，焖一会。
　　“嫁鸡嫁狗这种话是不能乱说的。”刘长安摆了摆手，“一般说这种话的人，最后都嫁了个鸡狗不如的男人。”
　　“不是猪狗不如吗？没文化。”竹君棠嘲讽道。
　　“好吧，你嫁的男人猪狗不如。”刘长安呸了一声，“我娶鸡娶狗，也不会娶你，你放心当你的仙女吧。”
　　“呵呵，你骂那个竹竿子是鸡狗。”竹君棠哈哈大笑起来。
　　“竹竿子？”秦雅南恍然回过神来，竹君棠说的是安暖，安暖其实怎么看都不像竹竿子，因为安暖并不是瘦，秦雅南有些羡慕安暖的身材，安暖的臀线很好看，胸也刚刚好，正是少女的感觉，自己有点趋近熟女的味道了，这让秦雅南很烦恼，还好腰腹没有粗壮的感觉。
　　刘长安要娶安暖？这怎么说得准，才多大点人啊，现在很多感情不都是谈着谈着就无疾而终了吗？秦雅南针对竹君棠的话客观而现实地点评。
　　“你这个蠢女人。”刘长安毫不犹豫地就帮安暖骂了回来。
　　“他骂我！”竹君棠朝着秦雅南告状，刘长安不但踹她，还骂她，自己怎么还会出现在这里？
　　真是气死了，竹君棠不等秦雅南回她，就气呼呼地走了。
　　秦雅南哑然失笑，轻轻摇头，安暖和刘长安未必有什么将来，竹君棠显然也不是适合刘长安的人。


第205章 英明神武的和愚蠢的
　　中午的酒席也就三桌，除了街坊邻居和秦雅南，刘长安自然没有别的什么亲朋戚友会来吃酒送礼了，倒是蓝老板出乎意料的给刘长安打了个电话问了问他的高考成绩，表示在意料之中，毕竟是刘教授的儿子，没有让人失望，可慰刘教授在天之灵，并且和刘长安怀念了一下当年的刘教授在学术上的成就，蓝老板还问了刘长安大学想要学的专业。
　　红包收了一些，周书玲也包了一千块，她还觉得有些少了不好意思，只是也没有办法，刚买了房子，自己还欠着刘长安一大笔钱和许多人情呢。
　　刘长安当然不在意的。
　　摆完酒，刘长安把残羹剩饭都打包用木桶装了起来放到小区门口，自然有人会来收潲水，桌子凳子都是借的，擦干净还了回去，收拾了一下午。
　　刘长安当然是不累的，秦雅南看上去也没费什么精神力气，自己开车回去，周书玲提着周咚咚回去了，周咚咚烧火的时候，把头发烧了一撮。
　　热热闹闹了一整天，终于清净下来，刘长安收拾打扫后，扛着扫帚站在梧桐树下，听着傍晚风搅动叶子的声音。
　　刘长安又想起了那句话，孤独才是人生的常态，热闹过后，喧嚣过后，满足过后，总是寂静的感觉。
　　男人其实更容易孤独，这是生理层面上决定的，男人在排泄了欲望之后，总有一种更空虚的时期，便是男人是孤独的生物的强力佐证。
　　所以为了排遣这种孤独，男人想要的更多，想要更多的满足，越是空虚越是想要捕猎，越是孤独越是喜欢追逐。
　　刘长安放下了扫帚，看着头顶的梧桐树，可惜这颗梧桐树不够粗壮，要是树上能有个栖身的树洞就好了。
　　对于远古时期的人类来说，树洞其实是十分天然的栖身之地，它甚至比搭在树上的窝棚还要干燥舒适。
　　刘长安爬到了树上，找了个合适的树杈靠着，躺了下来，看着身旁的树枝叶子静谧的悸动，傍晚渐渐变成了深夜，夜空看不到银河和月，有些单调而沉默。
　　刘长安从树上跳了下来，伸了个懒腰，据说人类对洞穴有着“母亲”一样类似的亲近感，但是并不意味着人类还会追逐一切远古时期的生活感觉，例如在树上躺久了就是感觉没有在床上舒服。
　　刘长安走向装甲运输车，他闲下来了自然要来打扰打扰上官澹澹。
　　“澹澹，躺棺材里就这么舒服吗？”刘长安很理解自己不能够理解上官澹澹的行为。
　　一个人活得足够久了，看什么都不新鲜了，都是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因为经历过，了解过，可是上官澹澹这种存在状态的生命，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无法想象她的感觉和心情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你不是已经出来拿过卫生巾了吗？”刘长安不是很确定地问道，“既然已经出来了，难道你就不想看看两千年后的世界是什么样子，这个世界有什么样的变化吗？”
　　刘长安等了五分钟。
　　没有任何回答。
　　刘长安只好继续自顾自地问道：“好吧，如果你自己的事情不想和我说，我也能够理解，那么秦雅南呢？就是今天那个抚摸你这具龟壳一样坚固的棺材的小姑娘，她好像和你或者和你的棺材有过什么共同经历吧，她能够和我一样通过触碰棺材，感受到一些情景，你知道她感受到了什么吗？”
　　还是没有任何回答。
　　“不要逼我用杀手锏。”刘长安从不介意欺负小姑娘，例如周咚咚的童年里就有一个总是欺负自己的“长安哥哥”。
　　上官澹澹甚至没有让他闭嘴了。
　　“你不回答我，我明天就不给你小母鸡吃了。”刘长安觉得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力量便是习惯。
　　上官澹澹已经习惯了每天一只小母鸡了，突然没有了，一定很难受。
　　小母鸡的威胁，并没有让上官澹澹妥协。
　　“告辞，小妹。”
　　上官澹澹的真实姓名如果让人考证的话，几乎无法考究，史书上关于她的记载往往便是“皇后”，“太后”，“太皇太后”之类的寥寥数笔而已，至于她的真实姓名除非另外挖几个类似于海昏侯的大墓，否则很难证实。
　　只有刘长安知道她叫上官澹澹，“小妹”是电视剧里她的小名，刘长安随便喊的，想来她会十分疑惑。
　　刘长安并没有太在意上官澹澹自我封闭一样的姿态，时间的浪花是那水波澹澹，浅浅的波浪并不会让人心头起伏，平淡视之便可，就算她再在棺材里呆上一百年，一千年，那有如何？这个世界上没有第二个人可以和刘长安比耐心。
　　第二天早上，刘长安没有去买小母鸡了，反而又把装甲运输车开回了梧桐树下，然后在旁边再挖了一个深深的土坑。
　　这个土坑刘长安本来打算挖个一米多深的，但是考虑到周咚咚这个愚蠢的小孩一头载进去的可能性实在太大，只好放弃了这个打算，挖一个浅一点的好了，周咚咚掉进去只会被周书玲揍一顿的深度。
　　刘长安买了泥鳅放到了坑里养着，他不给上官澹澹吃小母鸡了，但是他还是有些不愿意让棺材去汲取周围生命的生机气血，可以通过观察泥鳅来判断上官澹澹的需求程度。
　　她要是太饥渴了，刘长安还是要给小母鸡的，尽管是“死神”，但是这里是“死神归隐地”啊，一般再凶残的神明，对于自己地盘，还是会稍稍有点守护的欲望。
　　更何况自己一向温和而仁慈，浑身都散发着祥和端正温柔善良仁爱普世的光辉。
　　刘长安挖完水坑，就回去拿昨天周咚咚烧过的小板凳，准备修一修，本来他也没这想法，但是既然和周咚咚说了，他要不修，估计周咚咚还会提醒他修。
　　周咚咚早上起床了，下楼来玩，看到运输车旁边又有了个水坑，高高兴兴地就跑了过来想看有没有泥鳅在里边，一个没有收住腿就掉进了水坑里。
　　刘长安听着动静，拿了小板凳出来，十分满意地看着周咚咚，这个深度就是为你设计的，你要不掉进坑里，岂不是证明长安哥哥多此一举，不够英明神武？


第206章 愚蠢的和活泼的
　　刘长安放下手里的小板凳，给周咚咚拍了张照片，然后把她提了出来。
　　周咚咚张大着嘴，眼睛一点点地从左边转到右边。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湿漉漉的小裙子和凉鞋，又看了看水坑。
　　“长安哥哥，刚才地上突然出来了一个水坑把我吃了。”周咚咚十分惊奇地指着水坑，对刘长安说道。
　　“你鼻子长长了。”刘长安回去拿了条毛巾过来给她擦了擦脸蛋。
　　周咚咚连忙按住自己的鼻子。
　　“我每天都会挨打。”周咚咚觉得孩生就是如此，愣了一下。
　　刘长安想了想，算了，已经是个愚蠢的小孩了，每天都还要挨打，再被打的蠢一点孩生就真的没有希望了。
　　刘长安把周咚咚提回家里，给她脱了衣服，放到水龙头下随便冲了冲，然后擦了擦，给了她一条毛巾包着放在了床上，让她看电视。
　　夏天的衣服轻薄，更何况是小孩子的衣服，搓了搓就算洗干净了，晾在了不起眼的地方。
　　刘长安晾好了衣服，有点儿郁闷，刚才看到周咚咚掉水坑里自己高兴个什么劲，最后好像被麻烦的还是他？
　　刘长安叮嘱周咚咚在他家里看电视，然后便继续忙活着，等到周书玲下来，周书玲也没有管周咚咚去哪里了，周咚咚一般不会自己跑出小区去玩，在小区里就没有什么危险，也懒得管她，和刘长安一起去卖米粉了。
　　中午刘长安就回来了，带了一碗只夹了一些鸡肉的米粉，加了一个煎蛋回来给周咚咚吃。
　　周咚咚已经把浴巾丢掉了，光着屁股趴在床上看电视，刘长安去拿了衣服进来，这样炎热的夏天，一个上午衣服就已经干透了。
　　“谢谢长安哥哥。”周咚咚穿上衣服，又天真活泼了，今天看来没有要挨打了。
　　“吃粉。”
　　刘长安把粉交给周咚咚，就继续去修补那条破烂的小板凳了，要好好生活的话，基本的各种日常工具总是有的，刘长安没有用钉子，而是用的传统榫卯结构，只要力气够大掌握了技巧，简单的刀具也可以削铁如泥，轻松地制作各种榫卯结构。
　　周咚咚捧着碗来看刘长安修小板凳，今天没有挨打，周咚咚十分开心，一边吃粉一边斜斜地靠着刘长安。
　　下午刘长安修好小板凳，就和安暖一起去填志愿了，从今年开始学校将不再向学生收集志愿确定书，而是由学生凭借着自己的密码卡和个人资料在网上填报。
　　刘长安和安暖当然填报的都是湘大了，只是志愿不一样而已，刘长安依然选的生物技术专业，安暖选了会计学。
　　尽管湘大的建设目标是综合性大学，但是事实上湘大的传统优势学科依然明显偏理工，通信工程，材料科学，化学，机械工程，土木工程，都是国家级特色专业建设学科和一级国家重点学科，二级国家重点学科有诸如机械制造及其自动化，机械设计及理论，机械电子工程，供热，供燃气，市政工程，防灾减灾工程，桥梁隧道等等……
　　可以说国内的理工大学和很多大学的理工科目，撑起了国家的进一步发展和民生的进步，没有早去几十年喊的“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的口号，就没有今时今日的发展。
　　当然，把昔日的荣光拿来清算和反省也是传统，现在没有人喊这样的口号了。一个世界公认的新世纪最大的经济奇迹现象，这么一个国度里却没有诞生过一个诺贝尔经济学家，足以说明这个世界很多可笑的现象了，印度和阿根廷倒是有很多著名的经济学家，他们在经济发展和经济危机时的作用和能力，也是有目共睹。
　　刘长安当然也没有反对安暖学会计学，会计学专业还是很有用的，他只是在填报志愿的时候，想起了任长宏和许展成上课的时候常常和学生们说的“站在人类发展的角度，文科就应该给理科跪下”。
　　这样的言论自然是会引起争议的，好在学校对于有水平和专业能力突出的专家教授总是要宽容一些。
　　填好了志愿，就等着正式成为大学生了，大学生活真的要开始的感觉，还是让人有些感慨的。
　　刘长安和安暖在她家书房里的电脑上填报的，湘大也要放暑假了，临近考试，柳月望倒是有些忙碌起来，而且暑假柳月望有公选课要上，她的课向来火爆，报她课的男同学是全校女老师女教授里比例最高的。
　　关掉了电脑，安暖有些感觉空荡荡的，似乎觉得此时此刻高中才彻底结束一样，又想起了在附中的三年。
　　“你知道吗，白茴叫了苗莹莹，毕万万三个，联合其他学校的一堆女孩子跳了一个主题叫毕业祭的舞蹈合集，传到了十三网，可火爆了，你要不要看一看？”安暖问道。
　　“好啊。”刘长安点了点头。
　　安暖马上站了起来，十分愤怒，“果然有白茴，你就感兴趣，男孩子是不是都喜欢看女孩子跳舞？”
　　“自己的同学跳舞上传到了网站十分火爆，作为同学感兴趣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贡献个点击，弹幕评论什么的，都算支持啊。”刘长安不以为然地说道。
　　“说的也是。”安暖又坐了下来，刘长安这家伙绝对不会像网上流传的那种好男朋友像异性抗性一样的表现，他属于那种“不分等着过年”的类型。
　　安暖也很不理解，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把自己的男朋友做了什么自己感觉不对的事情分享到网上，该不该分手你自己不知道吗？
　　当然，其实安暖也很喜欢和人在背后说一说刘长安的，嘿嘿。
　　“再说了，你看每天有那么多人试图来加你QQ和微信，给你发各种爱慕和表白的私信，我吃醋吗？”刘长安伸出手去握着鼠标，“在哪呢，哪个网站？”
　　“我都不理他们的。”安暖抢过鼠标，打开了舞蹈视频，她收藏了来着，因为安暖也偷偷学了学，不得不说白茴这小狐狸精做视频还是有一手的，跳舞的时候眼睛一看镜头就好像在放电。
　　“就几十万播放量，这也算火爆？”刘长安看了一眼说道。
　　“人家也吸了很多粉呢，还有人去湘大的贴吧问白茴是不是湘大新生什么的，要跟着来报湘大呢。”安暖抿了抿嘴唇说道。
　　“嫉妒了。”刘长安哈哈大笑。
　　安暖脸颊微红，“我才没有……我只是不喜欢被人品头论足而已，不然我也可以跳舞，你看这些人的评论都是腿腿腿腿，好像不说腿就不会说话一样。”
　　“也是。”刘长安点了点头，扭头看了一眼安暖的双腿，“真好看。”
　　安暖羞的打了一下刘长安，心脏怦怦跳着，这家伙终于开窍了吗？除了会说她好看，终于把注意力从胸部转移到她面对白茴最大的优势上了吗？
　　“你知道你腿为什么这么长吗？”刘长安问道。
　　“嗯……我妈遗传的。”安暖说话，暗暗糟糕，这不是提醒他妈妈的腿也很长吗，连忙补充道：“主要是我锻炼的多，每天跑步啊，蹦蹦跳跳的，腿自然就长了。”
　　“其实在地球历史上有过一个灵气充斥天地的时代，大概就在这一届人类之前的那一届人类。”
　　“啊？”
　　“那时候天地间充满灵气，人人皆可修仙，当时我是一个部落的普通修士，但是英俊潇洒，飘然若仙，人见人爱，大凡女修士都想以我作为炉鼎双修。”
　　安暖搂住了他的肩膀乱摇，笑骂道：“呸，臭不要脸，除了我这个女修士……我这个女修士见到你，就想把你抓住关在炼丹炉里炼化了。”
　　还好及时收住，差点说成了就“我这个女修士想和你双修”。
　　“不，你不是女修士，你是一只鸡。”
　　“你才是！你是公鸡！”
　　“你听我说完嘛……当时部落的女王，看中了我，想和我双修，可是她长得太丑了点，我不愿意啊，我誓死反抗，我就说我宁可和我的鸡双修，也不和你双修。女王大怒，就让我和我的鸡双修了。”
　　“那这个女王漂亮点，你是不是就愿意了？”安暖生气地发现了重点。
　　“是啊。”
　　“你这个花心的修士，家里已经有只鸡了，还要和别的女人勾勾搭搭！”安暖生气地抱住刘长安一阵乱晃，试图把他推倒在椅子上压住。
　　刘长安故事还没说话，就已经大笑了起来，说不下去了。
　　“呸，我不是说我是那只鸡，我是说你是那个修士，你家里有只鸡，你就应该和那只鸡双修！”因为刘长安原来说安暖是一只鸡，所以安暖自然是有所偏向的，但是这不等于承认自己在故事里扮演一只鸡啊！
　　“是的，后来我就带着那只鸡修炼了，不过不是双修啊，这要说明白，它要变成人形才能双修啊。我带着它修炼，结果它还每天出去，还勾搭别的小公鸡，气的我整天追着它打，它就跑啊，跑啊，天天蹦蹦跳跳啊，腿就自然长了，等变成了人形，就成了长腿美少女了……”
　　安暖一边捶人，一边嗔恼，“讨厌！你就是想说我是小母鸡变得！还有我想起来了，这是一个网上的段子而已，明明是女主角和小公鸡的故事！”
　　“不过，我说认真的，要真能修仙，你愿意和我长生不老吗？”刘长安握住了安暖的手掌，认真地看着安暖。
　　或者是因为刚才这个故事的铺垫，安暖尽管知道这是一个荒唐的问题，却依然微笑而认真，“当然愿意了，不然你长生不老，就会像九州风雷剑客一样找很多女人。”
　　“那我就再努力，认真，积极不放弃地再做一系列的实验吧。”刘长安原本都已经放弃了，但是现在好像有一两个成功的例子在证明他并非白费功夫。
　　“你说什么啊？”安暖捧着刘长安的脸颊，“你还没有度过中二期吗？”
　　“没，来看白茴跳舞。”
　　“这么多人一起跳舞，你居然说看白茴跳舞，你的眼里只有她的意思吗？”
　　“要真是这个意思，你现在难道不是已经泪流满面地爬到我身上又哭又闹了？”
　　“不会，我会跳一个更好看的舞，吸引你的目光。”
　　“那你跳！”
　　“我不，说好你要和我一起学跳舞的。”
　　“对哦，来吧，闻香识女人里的Por una cabeza听过吗？”
　　“知道……”
　　安暖当然知道，这么美丽的片段，作为女孩子怎么可能不知道？安暖明白了刘长安的意思，心中的期待绽放开来，突然觉得白茴的舞蹈一点也不让人嫉妒了。


第207章 闻香识女人
　　安暖其实没有看过这部电影，超过150分钟的电影，对于高三学生来说有点奢侈，而安暖也只是在高三的时候，看过这部片子的一个短视频，是男主角和一个女孩子跳舞的段落，有一些重复的精彩动作，搭配着音乐，看上去浪漫而美丽。
　　学跳舞这种事情并不需要着急，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掌握的，安暖决定在这样一个下午，难得家里只有自己和刘长安，一起看一部浪漫的电影，这对于女孩子来说是难以抗拒的。
　　靠着他的肩膀，搂着他结实的手臂，鼻子里满满的都是他熟悉的味道，侧过头去就能给看到一张让自己抿嘴微笑的脸，看着剧情，心有灵犀地对视着，眼睛里的甜蜜似乎是对剧情无声的评论，如果能够十指交叉，在静谧的环境中倚靠着，一直到电影结束，依然沉醉在懒洋洋的甜美氛围中，那就更好不过了。
　　于是安暖提议看电影，刘长安当然没有意见。
　　两个人换到了墙壁对面的沙发上，沙发对面的墙壁下方摆放着一台激光投影仪，对于一个偏文艺的女人来说，自己的书房里怎么可以没有投影仪？
　　尽管和安暖商量家里是不是需要投影仪的时候，柳月望说是工作需要，但是实际上买来以后，基本是用来给柳月望学跳舞和瑜伽之类的。
　　安暖略微有些心虚，因为是自己主动提出要看这种电影的，会不会不够矜持，让刘长安觉得她特别想要和他在一起做一些情侣间的日常？反正他看上去都不怎么积极的，安暖就不由自主地想要矜持点。
　　安暖坐在沙发上，她在家里只穿着一条运动短裤，抱着膝盖坐在那里认认真真的样子，脚背伸直，几个脚趾头像刚能跑的小白猪一样活蹦乱跳，因为坐姿的关系，修长的双腿更像是摆放在沙发上的白玉艺术品。
　　女孩子有些小心思的时候，总会伴随着一些无意识的小动作，例如左顾右盼的双眸，扭动的脚趾头，还有似乎毫无期待的平静表情。
　　刘长安就坐在安暖的身旁，开始看电影。
　　电影开始了，有些出乎安暖的意料，这似乎并不是一部她预想的充满甜蜜味道的狗粮片。
　　“这是一部传达正能量，拯救颓废和正义的片子，被很多人追捧，会让人说出很多诸如我的心灵受到冲击，我的灵魂感受到共鸣，我的某种情绪重新燃烧起来的话来……”刘长安也很平静。
　　“我没看过这部片子，但是也听说过，你好像很不以为然。”安暖疑惑地问道。
　　“真正拥有智慧和内心强大的人，在生活中就会汲取足够多的感悟和体会，从来不会在看到一些编造的故事时有太多感触，生活阅历足够多，能够得到的心境提升就越多，生活给你的各种感触，远比故事来的精彩绝伦，振聋发聩，又或者……绝望。”刘长安微笑，“看一部电影就觉得提升和洗涤了灵魂，又或者感受到了振奋和勇气之类的……不过是三分钟的热度而已，还要写什么影评来抒发的话，都是矫情或者工作而已。”
　　安暖就很不高兴了，因为她就看到一些故事很能有感触的人，“看一部电影，你哪来这么多废话！按照你的说法，那电影也没什么好看的了，也没有什么存在意义了！”
　　“那倒也不是，看电影也许是一件没有什么意义的事情，但是陪你看电影，就是生活之所以美好的情景之一。”刘长安扭头看着安暖微笑。
　　“这还差不多。”安暖的声音中带着娇滴滴的哼哼，骄傲地抬了抬头，有些得意和羞涩，然后偏过头来靠着刘长安的肩膀，不再端端正正地抱着膝盖坐着了，用舒服而自然的姿势倚靠着他。
　　电影故事的开头是一个青涩的少年，遇到几个所谓的“朋友”，这些朋友在学校里恶作剧，要求目击者之一的少女保守秘密，校方施加的压力让少年十分为难，但是作为贫困学生的他很有原则地抵制住了校方的诱供。
　　“这个男主角很像你哦。”安暖这么觉得。
　　一点也不像，要是刘长安，对于所谓的“朋友”，刘长安会很高兴地转手就把他们卖个好价钱。
　　可刘长安没有说什么，还点了点头，因为女孩子的感觉，她只是要说给你听而已，并不是需要你来批评指正。
　　过了一会儿，另外一个男主角也出场了，这部片子基本上是一小一老两个男主角的故事。
　　“兔子，大的，小的……兔子眼睛瞪着你，像秘密探灯，还有腿，不管是不是符合黄金比例，又或者像二手斯坦威钢琴，都是通往天堂的护照……这世上只有两个字动听，XX……”
　　这是老男主角的台词，听得安暖目瞪口呆，略微有些脸热，旁边毕竟是刚刚在一起不久的男朋友，这么直白而赤裸裸的对女性品头论足，简直是对女性的侮辱，如果@微博上的女权战士，一定会被她们批判的！
　　“你像这个老男人！”安暖哼哼着要表示自己作为女性的愤怒，那当然就要身旁的男朋友来接锅了。
　　“这倒是，他是一个优秀的演员，《教父》也是他的作品。我也可以演绎另外一个人的人生，而且是用数十年来投入，十分专业。”刘长安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我是说他说这些下流话的时候。”
　　“我从不说下流话啊？”
　　“你跟我讲《鸭嬖》的时候！”
　　“哦，我那是讲故事而已啊，故事就那样啊，以前我还读过《金瓶梅词话》的经典段落给你听呢，例如潘金莲骂她妈，让她妈夹着个老……”
　　“看电影！”安暖不能让他说下去了，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刘长安很快发现安暖有一个毛病，她看电影喜欢快进！看到剧情没有什么推进，只是两个人在争论或者交流感想的时候，就会看一眼刘长安，然后毫不犹豫的快进。
　　“要是在电影院，你就没法快进了。”
　　“看电影是没有意义的事情，陪着我看电影才是生活最美好的情景，所以我快进并不影响到你吧？”安暖扭过头来眨着眼睛看刘长安。
　　“可是你会缩短我的美好时间。”刘长安还是很不满意。
　　安暖又开心地搂着刘长安的手臂扭着身子，鼻子里发出几声撒娇的哼哼，把遥控器交给了刘长安表示自己认错了。
　　不再快进，也被她缩短了很长的电影片段，终于来到了那个舞曲《一步之遥》的场景。
　　安暖有些期待，因为她想要记住这种感觉，等会和刘长安跳舞，是不是也这样呢？
　　那和老男主角跳舞的女孩子，从拘束到放松，从放松到融入，从融入到陶醉，安暖的眼睛一眨不眨，双腿紧紧地并拢在一起踢着沙发的另一头，心怦怦跳着，原来男女间温柔而亲密的舞蹈这么有感染力。
　　安暖把遥控器拿了过来，关掉了电影。
　　“还没看完啊。”刚刚还只是快进，现在直接关了，刘长安依旧不满意的样子。
　　“我们来学啊。”安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跳到了地板上。
　　少女的身体也跟着她蹦蹦跳跳的动作，像水波的蔓延一样，安暖单脚立起来，旋转了一圈，动作优美而柔软，毫无疑问大部分美丽的妈妈都会让女儿有一段学习舞蹈的童年时光。
　　安暖也就记得这么点舞蹈动作了，比起舞蹈，毫无疑问她更加热爱体育运动。
　　和刘长安学跳探戈另当别论。
　　“不是我们学，我教你。”刘长安摇了摇头。
　　“你会啊！”安暖并不惊奇刘长安会跳，重点是他和哪些女孩子跳过探戈，她居然不是第一个和刘长安一起跳探戈的女孩子！
　　“放心吧，和我一起跳过探戈的女孩子，都能做你的曾祖母了，一百多年前的事情了，计较个啥？”刘长安看着安暖那抬高声音又放低，明显眼睛转动在想一些有的没的的样子，就知道她啥心思了。
　　华夏有两个时期特别热衷于西式的生活方式，社交礼仪和文化艺术，一个就是清末到民国时期，以此为上流社会的场景，一个便是七八十年代以后了。
　　“我才没有，你又胡说八道，老奶奶和你跳探戈，肯定骨头都被你摔断。”安暖一弹一跳的来到刘长安身前，双手背在身后，期待地看着刘长安，“怎么跳啊，我完全不会呢……”
　　“有一件事情，你要答应我。”刘长安想了想说道。
　　“你说吧。”安暖很乖巧的模样，“刘老师，我是好学生，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
　　“探戈有很多拥抱的动作，而且很容易让人投入感情，例如含情脉脉的对视和亲密的身体接触，一曲探戈被认为是三分钟的恋爱，很多男人都喜欢邀请女孩子来跳，借机接近女孩子，让女孩子容易和他产生恋爱的感觉。”刘长安停顿了一下，没有说了。
　　“好的嘛，我只和你跳。”安暖抿着嘴，男人嘛，还不就是这点小心思，谁不知道啊？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是，是。不过你也只能和我一起跳！”
　　“当然。”
　　刘长安伸出手来，搂住了安暖的腰肢。
　　安暖微微有些羞涩而拘束，压低声音，“难道不是从步法开始教吗？”
　　“不，从拥抱开始。”刘长安在安暖耳边轻声说道。
　　安暖脸颊微红，不由自主地踮了踮脚，跳舞难免有踮脚的动作，等会儿如果……如果感觉合适的话，自己要不要主动踮脚凑过去？
　　好害羞啊……安暖眼眸温柔，抬起轻软的眉，眼波澹澹地望着刘长安。
　　“嗯？”
　　刘长安正看着安暖美丽的脸旁，近在咫尺的容颜，少女的美丽是绽放在时光长河里的昙花，自己能够护得了这一刹那的芳华永生吗？
　　这时候他感觉到了阳台上有些动静，放开了安暖的腰肢，拉着她的手走了过去。
　　刘长安迅速靠近阳台，一把拉开了厚厚的两层纱帘和一层遮光帘，看到了柳月望竟然正在用一把小起子试图把阳台门撬开一点点。
　　“妈，你在干什么！”安暖又羞又怒。
　　柳月望慌忙把小起子丢了，左顾右盼地站了起来，看了看阳台上种的小葱，清咳一声，“我本来想要摘点小葱，发现阳台门好像坏了，就……修一修，嗯……就是修一修。”
　　“家里灯泡都是我换的，你会修阳台门？”安暖脸颊泛红，羞嗔跺脚，她……她……她这什么意思嘛！哪里有这样当妈的！


第208章 母女之间
　　麓山早已经将金乌的光芒遮掩，只是夏日的天色总是黑的晚一些，正是人约黄昏后的光景。
　　古人为什么写相约在黄昏之后，因为这时候的光线极淡，遮掩了许许多多的羞涩，却又能让人清楚地看到那份美丽和动人，无论男女便都大胆起来，情感也更放肆一些，容易促成好事。
　　柳月望站在阳台上，背后有婆娑的几从树枝，阳台上她种的花花草草正在热烈绽放的积极散发出迷人的香气，柳月望今天穿着一件白色的泡泡袖短上衣，弯腰走动间会露出短短的一截腰肢细腻的肌肤，下边是黑色的雪纺长裤，带着飘逸而闲暇的风格。
　　蓬松而宽大的长裤，矮个子或者腿部在整个身高占比不够多的女人，是不敢穿的，要穿的潇洒自如，一定要是安暖或者柳月望这样高挑的女子。
　　刘长安把阳台门打开，让柳月望进来，这里毕竟是人家家里，刘长安总不能又默默地把窗帘拉上，当没事发生吧。
　　“你们乌漆墨黑的在干什么？”柳月望蹑手蹑脚地抬腿，然后才意识到这样偷偷的已经没有必要，于是停顿了一下，放下腿后努力扭捏出一个自然点的姿势走了进来，压低声音对刘长安说道。
　　“看电影，然后准备学下跳舞。”刘长安很坦然地说道，他又没有打算在这里对人家的女儿做点什么。
　　“就这样？”柳月望不信。
　　“就这样。”刘长安点头。
　　柳月望狐疑地看了一眼刘长安，有些把握不住，她对男人这种东西并不十分能够了解，毕竟不是那种阅尽风月深浅，量遍风流长短的女人。
　　有点想找个人问问，柳月望有些烦躁地握了握手机，现在不是很方便。
　　看着她的小动作，刘长安十分默契地把手机关机了。
　　“妈，你晚上不是要参加什么毕业舞会吗？”湘大的舞会传统并没有因为现代社会的娱乐流行风向改变而丢弃，时不时地还是有一些社交性质的活动举行。
　　“老凌要陪她老公跳舞，我又没有舞伴了，就回来了。”柳月望有些烦躁地挥了挥手，“每年到了毕业的时候，一群小兔崽子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来约我，真是臭不要脸。”
　　其实柳教授是约不到的，上一届的师兄总是会告诉这一届的学弟们，只是柳教授毕竟是柳教授，很多湘大新生在打听湘大种种消息时，总避免不了她如雷贯耳的鼎鼎大名，湘大的招生宣传片，形象片里都少不了柳月望。
　　柳月望年纪虽轻，资格却老……这个资格不是学术上的，而是她和安暖一样，高中毕业于湘大附中，大学毕业于湘大，学生时期就是湘大一些留校的学生，年轻辅导员和老师心心念的对象，这些人如今遍布湘大各个岗位，面对当年心中生出种种情愫，宛如自己少年情怀的女子，看她一如往昔的容颜，便总会让这些人生出不管怎么样，让她三分，照顾她三分，捧起她三尺的心情。
　　男人嘛，有时候很复杂，有时候又很单纯，最难以舍弃心中的那片情怀，所以一部电影若是能够成功激起男人的情怀，绝对不会票房崩溃。
　　柳月望这种女人，就是每一帧都能够拿来当壁纸的电影，情怀满满的美轮美奂。
　　“吃饭了吗？冰箱里有菜吧，我来下厨。”刘长安说道。
　　“你去吧，应该是都没吃呢。”安暖正觉得尴尬呢。
　　单独和刘长安在一起说眼下这件事情，不尴尬，单独和妈妈算账，当然也不尴尬，三个人在一起才尴尬，安暖连忙打发走刘长安，而且更加自己肯定这是和刘长安的默契。
　　“那怎么行，我去吧。”柳月望连忙表示出了一位家庭主妇的姿态，“我去摘点葱！”
　　“还摘点葱！”安暖没好气地说道。
　　柳月望便坐下了，刘长安走了出去。
　　“他倒是不见外呵，等会他别把我的黄瓜和胡萝卜都给切了。”柳月望有些担心地说道。
　　黄瓜是用来敷面膜的，每一次柳月望用那个黄瓜切片机越切越薄，就可有成就感了。
　　胡萝卜当然是用来榨汁喝的。
　　“上次不是发了个朋友圈的文章给你，黄瓜敷脸其实一点用也没有吗？”
　　“谁说的？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可有用了。”柳月望有权利选择想信的信，不想信的不信。
　　“不想理你了。”安暖气鼓鼓地说道。
　　“哼，你还好意思说。还好我及时赶回来。”柳月望保持着一个妈妈的姿态，语重心长地说道，“你说说，一个当妈的，发现女儿和她男朋友关着房门，拉着窗帘，又想照顾孩子们的颜面，偷偷用小起子撬窗户，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你要体会下妈妈的用心良苦。”
　　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这句话安暖倒是经常在刘长安嘴里听到，于是更加烦闷了，“你还说相信我能把我分寸呢，这是谁说的？还有你试我QQ密码和微信密码，搞得我帐号被锁的次数还少了？”
　　“也就两三次吧，我跟老凌学的，都怪她。”柳月望搂了搂安暖的肩膀，“别生气啦，乖。”
　　“还也就两三次？”安暖气的不想说话。
　　“你又不是没这么对我做过。”柳月望嗤笑一声，彼此彼此。
　　“我……我那……”安暖不好说原因，跺了跺脚生闷气。
　　“好了，好了，和好了……跟妈妈说说，你们刚才在干嘛？”柳月望关心地问道，光凭着刘长安的一面之词怎么行呢？要趁刘长安不在，逼问一下，看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实在不行等会儿自己亲自出面，提议让刘长安去做手术，怎么说他和安暖的关系，自己都默认了，他总得给点面子吧？
　　隔壁老凌已经在整容医院给韩芝芝预约了个小手术，让韩芝芝在家里安安静静心甘情愿的呆上两个月，远离那些刚刚高中毕业就被荷尔蒙支配的像雄鸡一样的小公鸡们。
　　“我们就是在看电影啊，看投影关窗帘而已，打算看完电影，学跳两支舞，我们班上的白茴跳了舞上传到网站上，可火爆了。”安暖当然不会说学跳探戈了，妈妈自然知道探戈，刘长安解释了下探戈的种种暧昧之处，安暖就有些心虚，最好不要让妈妈知道。
　　“不是我说你，我给你炖的雪蛤，你要上心点吃，白茴就是那个总觉得自己胸大了不起的女生吧？”柳月望平常也没少听安暖八卦她班上的女生，了如指掌。
　　“难吃死了。”安暖眼睛转了转，“我让刘长安炖给我吃，他做的肯定好吃。”
　　柳月望一巴掌就拍在了安暖的脑门上，气呼呼地说道，“你这个没良心的，我炖的怎么就不如他了！”
　　“等会你吃了他做的菜就知道了。”安暖信心十足。
　　柳月望不以为意，一个小孩子能做得多好……这个念头刚起，柳月望就有些不确定了，突然想起外边这个小孩子可是有着媲美翁四枚的裁缝功夫啊，这样的天才，说不定厨艺也精通？
　　“这么厉害的家伙，你把握的住吗？”柳月望又有些替女儿担心了，越是有才华的男人，越是容易拈花惹草，有时候也不用他主动，自然有各种小狐媚子自己骚浪的贴上去，例如女儿常说的那个白茴，就还想勾引刘长安表白，还好当时刘长安机灵……那个视频纵然让柳月望发现了苗头，却也有点欣慰，追自己女儿的终究不是个傻不拉几的二愣子，被人勾勾指头就忘乎所以了。
　　安暖转过头来，看了一眼柳月望，没有说话。
　　“你看，你也没有底是不？”柳月望敏感地捕捉到了某种意味，但不是全部。
　　安暖其实也是胡思乱想，女孩子在意起自己喜欢的人是没边的，更何况那是刘长安啊，安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有了那种不可能和刘长安以外的任何人有暧昧感觉的心情了。
　　越在意，越紧张，一点风吹草动就杯弓蛇影，不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刘长安和我在一起之前，可能有过喜欢的人，我有点在意这个。”安暖眉头微微皱起，随即舒坦，长叹了一口气，“我只要他有朝一日变心之后，不要瞒着我，不要冷战，直接和我说分手就好了。”
　　柳月望看了看安暖，心疼地抱住了女儿，女孩子从谈恋爱开始，她的一颗心就不再通通透透了，密密麻麻的都是情丝，越勒越紧，丝的那一头轻轻一扯，说不定就会勒出血痕来，越是用力，越是被勒的支离破碎。
　　“他和你说的，还是你自己的感觉？”
　　“我感觉得到，可是很奇怪，他像一个经历了无数次恋爱的人，可是这明明不可能啊。”安暖有时候也觉得自己这种感觉太荒唐了。
　　“你问他啊！”柳月望着急地说道。
　　安暖白了妈妈一眼，“问什么问啊，他愿意说自然就说了。我不问，时日尚短也不急，或者他觉得还不是合适的时机。”
　　“你逼他，不说就分手。”柳月望迫不及待地说道。
　　“你真是个帮倒忙的，我谈恋爱，你就别乱出主意了，自己什么都不懂……看了那篇父母干涉子女恋爱酿成惨剧的文章没？”安暖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我要去厨房给他打下手。”
　　柳月望愤怒地抱着双臂，都是这个刘长安，让自己在女儿面前一点权威也没有，谁让她现在经历的是自己不擅长的人生呢？


第209章 长生精元
　　刘长安在厨房里发现了肥鸭，白水煮了八分熟，准备了其他材料以后，鸭子也凉了，去了全部骨头，生撕成大大小小的肉块，在煮鸭的汤里煨着，加三钱盐，半斤小酒，再加上捣碎的山药，起锅前加香菇粒，姜和葱花，想了想还是加了一点辣椒。
　　湘南这边喝汤，汤里有辣椒并不稀奇。
　　这道菜叫糊涂鸭，似汤非汤，似羹非羹，但是实际上调理的不浓不淡，味道分明，富有层次和调理，也并非真的一谈糊涂。
　　刘长安做这道菜是有些深意的，希望柳月望领悟得到。
　　吃完晚餐，柳月望没有领悟到糊涂鸭的真意，但是知道了刘长安的手艺确实绝非一般，难怪安暖那么信心十足，看来刘长安能够手到擒来安暖这样的美少女，确实是有许多本事的，都说要想拴住男人，首先得拴住男人的胃，难道女人的胃就没这效果了？
　　更让柳月望放心的一点是，刚才听他们说了刘长安报的是生物技术专业，这个专业尽管湘大有几个很出名专家教授，但是这个专业出来找工作要想高薪还是比较困难的，研究生起步……刘长安将来要是难得找工作，也可以自主创业，开个裁缝铺子或者私房菜馆都是可以的。
　　无论是裁缝铺子还是私房菜馆，都需要很广阔的人脉，或者在朋友圈里有引领生活风气的影响，刚刚好柳月望都具备，刘长安开裁缝铺子或者私房菜馆，她都是可以帮衬的，那安暖也就不会找个赚不到钱的男朋友了。
　　希望女儿的男朋友赚钱厉害，这有错吗？没错，柳月望很理直气壮的现实。
　　吃完晚餐，安暖送刘长安回家。
　　“我今天做的这道菜叫糊涂鸭，是希望你妈妈心里明白就好，表面可以糊涂点，不要瞎搅和，感觉她领会不到。”刘长安对安暖说道。
　　安暖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感觉妈妈是绝对领会不到的，“回去我跟她解释下吧……你这古人行事风格，现代人哪有这样的玲珑心去留意啊。喏……那里还有芍药呢，赠你一朵，拿着回去吧。”
　　芍药又名可离，古人赠客芍药，可能是诉说分离，也可能是说让人滚蛋。
　　要你回来的时候，便送上一丛“文无”，这东西便是当归的别名。
　　湘大这样年岁古老的校园，种着许许多多的植物，有芍药，也有一些地方种着当归，只是随意看过去，倒是芍药多一些，还有这里的树木也格外高大一些，和新建的校区有着截然不同的气韵。
　　“你早点回去吧，我再散散步。”刘长安没有去摘芍药，夜色深沉了，大树连绵之下的小道格外幽静。
　　“你散步不要我陪？你一定是不喜欢我了。”安暖不满意地说道。
　　“这样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一个人容易遇见女鬼，有你在这里，女鬼们有点自知之明就知道诱惑不了我，不会出来了，你坏我好事。”刘长安无奈地说道。
　　“我就是要这样，就是要这样！”安暖得意地拉着刘长安的手摇来晃去。
　　两个人散着步闲聊，说起了女鬼，安暖就说起了小时候的一些见闻，有人说麓山这里阴气重，也有人说这里风水极佳，青山有幸埋忠骨，辛亥革命之后，这里埋葬着黄兴，蔡锷，蒋翊武，刘道一，陈天华，焦达峰，陈作新，姚宏业等大批阵亡将士的公墓，让麓山此地浩气长存，等闲妖邪不敢靠近，所以心静魂安，有助学业。
　　“你信不信有鬼啊？”安暖觉得应该说些吓人的话题，这样自己靠近他一点，也是很合乎情景的，而不是她特别喜欢黏着他的缘故。
　　“没见过啊。”刘长安想了想，“长生不老的人，僵尸啊倒是见过……吸血鬼应该也有，鬼这种存在状态不太科学。”
　　“难道长生不老的人，僵尸和吸血鬼就科学了？”
　　“当然。”刘长安指了指自己，神情严肃，“我就是长生不老的人，吸食我的精元，有可能获得长生的机会，就算不长生，延缓衰老，容颜常驻也是很有效的。”
　　安暖摇着刘长安的手臂笑，“讨厌，没一句正经的。”
　　“我不是说要你和我一起长生不老吗，你肯定是要吸食我的精元才行。”刘长安一直是很认真地对待这个问题。
　　“可精元到底是什么啊？”安暖仿佛又回到了和他同桌的时候，整天听他胡说八道，东拉西扯的时光，十分开心。
　　“任何生命体，都有精元，可以说精元是一种活着的状态。你看眼前的这些大树，便是典型的精元旺盛。人也是这样，年轻人精元旺盛，等日常补充的精元逐渐抵不过流失的精元时，便开始衰老。”刘长安微微皱眉，“很多事情，当科学难以解释的时候，只好用一些玄乎其玄的名词来解释，看上去就好像说的通了，其实也是胡说八道。”
　　“那你是在胡说八道？”
　　“精元充溢在体内无处不在，口水和血液里就有不少，就连排泄物里也有，只是稀薄而浑浊，没有血液里那么纯净，口水稍次。”刘长安没有办法用当下的科学分析方法来解释自己的这种情况，正如他所说，用一些玄乎其玄的名词来解释，倒是方便让别人弄得明白情况。
　　“你这个流氓！”安暖脸颊红扑扑的，刘长安还说让她吸食他的精元，她总不能去喝他的血吧，那就只有口水了！
　　什么情况才会吸到对方的口水？那当然是接吻啊，原来绕了这么大变天，他是在讲两个人要准备接吻的事情吗？
　　可是这种事情需要准备什么啊？难道不是自然而然的就会发生吗？就像这样静谧的林荫小道，身旁脸颊微羞的少女，她身上弥漫着的体香，微风拂过脸颊的温柔，不就是他自然地搂住她的肩膀，专注而深邃的眼眸凝视着她，逼着她不得不闭上眼睛收敛她的矜持，然而他就吻过来了吗？
　　刘长安也没有多说，长生之奥秘，千百年来他所承载的是全人类的妄想，三言两语不过是皮毛罢了。
　　“谁在耍流氓啊？”
　　韩芝芝从一旁的小路插了过来，嘿嘿笑着。
　　“你。”安暖马上说道。
　　“明天和你借一下暖暖哦。”韩芝芝对刘长安说道，她明天要去做手术了，除了妈妈陪着还是有点心慌，要安暖一起才行。
　　“我承认她是我的。”刘长安很大方地点了点头。
　　安暖娇嗔着打了一下刘长安，但是很甜蜜的没有说话否认，反正自己已经做了一个打人的动作，韩芝芝应该要理解成这是安暖的否认，她才没有是谁的暖暖。
　　如果韩芝芝没有理会到安暖否认了，那是韩芝芝的事情，自己为什么要马上解释啊。


第210章 展望未来
　　安暖和韩芝芝一起回家，刘长安继续在湘大校园里转悠。
　　在郡沙生活这么多年，兜兜转转的在地理概念上可以说走遍了这里的每一个角落，只是城市的发展日新月异，有时候甚至比沧海桑田更加面目全非，反倒是这片校园，距离自己上次在这里生活居住的近二十年前，很多地方依然和记忆中一般模样。
　　记忆中一般的模样只是个大概，仔仔细细看去，昔年留下了印象的很多细微之处却又难寻踪影。
　　一些小树变成了大树，一些大树被修整了树冠，一些栏杆被拆了，一些摄像头出现了，一些玻璃窗染上了时光的斑驳，一些铁门剥落了油漆，一些瓷砖沾染了水锈，一些人离开了不再回来。
　　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
　　泥上偶然留指印，鸿飞那复计东西。
　　刘长安看了一眼不知不觉地习惯性走到面前的一栋老公寓楼，微微一笑，身旁一个扛着测绘器材的小个子女生面带疲惫的路过，原来这里被改成了学生宿舍啊。
　　测绘相关专业女生是极其稀罕的，当年这种和尚专业里有这样姿色的女孩子，还不是被全系当宝一样？看来现在的男同学们更现实了一点，或者也是心态的微妙变化……毕竟以前的女生，并不常常有那种“我是女孩子，你们就应该帮我，我不用感谢你，你们还不是想舔我”之类的想法。
　　人和人之间，情绪总是敏锐的触碰然后了解，进而做出应对，现在的年轻人也没那么愿意保持热情而谦恭的姿态了，你对我怎样，我就对你怎样，否则一腔热情和热心，被当成别有用心或者理所当然也是很寻常的事情，伤的还是自个的心。
　　那小个子女生一个踉跄，眼看要摔倒，刘长安手疾眼快地扶了一把。
　　“谢谢。”小个子女生连忙说道，站在那里有意无意的露出劳累的样子，手指无力地勾住了手里的东西。
　　似乎刘长安不帮把手的话，这些东西就要摔落在地上了。
　　这是一种暗示。
　　“加油。”刘长安握着拳头，为她加油打气，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就走了。
　　需要帮忙请直说，别要别人主动提出，然后自己还要拒绝几次，最后才勉为其难的接受帮助。
　　这是什么心态？真有趣，刘长安当然无法确定对方就一定会这样，但是他这样的应对以后，也没在意对方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了，掉头就忘了。
　　那女孩子愣了一下，第一次见到这种不帮忙也就算了，还要给人一个鼓励的眼神的家伙。
　　刘长安走路回家了。
　　在梧桐树下的水坑里捞了几下，观察了一下泥鳅的活泼程度，还找到了一些没有被吃完的豆渣，这显然是周咚咚喂的。
　　泥鳅没有任何问题，刘长安走进车厢里，也没有感觉到那种对生机气血格外饥渴的气息了。
　　也就是说上官澹澹清醒了以后，这具棺材就不再无意识的主动掠夺周围的生机了。
　　至少目前看来是这样，再观察观察。
　　刘长安觉得这具棺材可能真的比上官澹澹更值得关注，上官澹澹身上的神秘现象，也许需要彻底研究透这具棺材才能够知晓。
　　又或者自己要做的事情，也需要这具棺材，可是这具棺材并不是AI棺材，没有可能刘长安问一句，它就回答一句，它也没有说明书，一切都是未知。
　　秦蓬得到这具棺材以后，想必也有过基础的研究和分析，只怕也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对于这么神秘莫测的东西，一般都是在保存完好的情况下研究，不可能破坏性的取样，就像始皇陵一样，也是长期停滞发掘工作以保护原始面貌。
　　刘长安思索了一会儿，开始进行棺教，今天要讲的是人类科学发展历史上的里程碑事件。
　　他这么做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希望有朝一日上官澹澹跑出来的时候不要拆了电视机找里边藏着的小人。
　　讲课到天明。
　　尽管上官澹澹并没有任何回应，但是刘长安认为她在认真聆听他的课程。
　　毫无疑问，现在的上官澹澹尽管对刘长安充满反感，但是许许多多的课程下来，上官澹澹想必也明白了，她已经沉睡了两千多年，现在的世界和当年的大汉朝有着巨大的改变。
　　任何人来到一个陌生的世界，恐惧，期待，彷徨，怯弱，兴奋，等等可能都有，也会做出自己的应对行为，或者上官澹澹不愿意从棺材里出来，不止是因为刘长安，也是对陌生世界的一种准备姿态。
　　抗拒或者想要更多的时间来接受现实。
　　总之，刘长安觉得自己的课程很有效，上官澹澹越是在他的教育下意识到了世界的不同，对他的课程就越是有所需求。
　　讲了一整个晚上，上官澹澹无声无息没有任何回应和问题，刘长安认为这就是一种认真听课的好学生状态。
　　想必有朝一日她离开棺材以后，就能够体会到他的用心良苦，感激之余或者依然羞涩于面对他，但是一定对展开新时代的生活深受鼓舞，恢复少女的天真活泼也未可知。
　　最重要的一点是，当初的上官澹澹幼年进宫，养在深宫无人识的，和当年的刘长安自然是不熟悉的，但是上官澹澹很快就从皇后变成太后，小女孩身份的改变，就像很多急于证明自己是大人的小孩一样，总是会一本正经的样子，对待自己的继子也是屡屡试图做出“母亲”的姿态关怀和训诫。
　　希望她能够调整好心态，这是一个固执的小姑娘，两千年过去了，这些日子她应该想明白了，不能再把刘长安当成那年为了做实验而进宫的皇帝了。
　　天亮了。
　　今天安暖要陪韩芝芝去做手术，秦雅南离开了郡沙，刘长安想要找的三太太去了欧洲。
　　志愿填完了，暑假也算正式开始了，幼儿园也放假，周咚咚不上学了，浑然无知小学是比幼儿园艰难十分的未来，刘长安也要照常去卖米粉。
　　暑假的每一天似乎都差不多，每天去卖米粉，偶尔做点好吃的，周咚咚也不知道从哪里总能找到一些破破烂烂的东西回来给刘长安修，她在刘长安修好小凳子以后，就认为找到破烂的东西交给长安哥哥，就会有修好的东西玩了。
　　当然，时不时地和安暖会有约会，两个人也不止是逛街，会去爬爬麓山，看着麓山书院门口的对联骄傲，跑到梅溪湖看还没有竣工像外星飞船模样的艺术中心，去橘子洲头期待下橘子林秋日的丰收，甚至去了偏远而古老的世界之窗，至于坡子街的店子，基本都吃了个遍。
　　对于郡沙本地人来说，很多地方都平平无奇，没有什么特别的，可是两个人在一起，去任何地方都是和以前不一样的感觉。
　　大半个暑假就这么过去了，录取通知书陆陆续续收到了以后，留在郡沙的同学开始送那些考到外省的同学，刘长安和安暖就去送了准备早早赶到京城的高德威。


第二卷


第001章 扑入怀
　　郁达夫写《故都的秋》极其推崇北国的秋，来得清，来得静，来得悲凉，而江南的秋草木凋的慢，空气来的润，天色太淡，多雨而少风。
　　像郡沙这样南国的地域，或者没有哪一个季节有着特别动人的风姿，但是往往四季分明，春蔓延到夏，夏牵着秋，秋追逐着冬，总让人清楚地感觉到是什么季节，每一个阴历上的节气都演绎的清清楚楚。
　　就像现在夏日的三伏天，可不只是节气上的日子罢了，那犹如天降火炉，嚣张跋扈地炙烤着天地和生灵的气势，着实让人恐惧。
　　好在有“空调”和“冰箱”这样的逆天神器，这也算人与天斗取得的一点微末成就。
　　刘长安和安暖到老火车站送高德威，还有白茴和苗莹莹也在。
　　高德威没有打算坐飞机直达京城，因为他觉得飞机太危险，具有太多不确定因素，刘长安也认为“飞机是世界上最安全的交通工具”基本上只是飞行器生产厂家和航空公司的宣传而已。
　　高德威想坐绿皮火车一路晃晃悠悠地去京城，才有求学的感觉，就像很多年前各个时代的大师们的求学路一样。
　　他还打算先到江汉停留两天，再北上走走停停，十天之内赶到京城，不像以前和父母旅游走马观花地游览，而是有足够的时间自己去感受。
　　苗莹莹觉得很浪漫，她本来想和高德威一起做个伴，但是高德威拒绝了，他觉得和苗莹莹没有什么好作伴的，书读的少，又喜欢大惊小怪，要是刘长安就还差不多，在江汉的省博物馆，都能畅聊古今一整天，随便拧出一件古物，刘长安都能翻出一段史书记载或者诗文出来应景，苗莹莹会干嘛？只会瞪着眼睛“哇，好厉害啊！”“这个666”，“233”，“真的吗？真的吗？”“你怎么知道？”“我怎么知道？”
　　苗莹莹也不是十分遗憾，因为她最终还是选择了京城的学校，而且离高德威所在的校区很近。
　　理由当然是京城有更好的发展前景和教育资源，也是对将来工作的一种前期准备，大学就在京城，以后留下来发展总比懵懵懂懂地跑过来两眼瞎地开始摸索的有优势。
　　白茴则是由衷的建议，大家高中毕业了，也算半个社会人了，现实一点考虑，苗莹莹要是大学能够拿下高德威，以高德威的性子，多半没那心思出轨变心之类的，苗莹莹下半辈子可以安稳当地主婆了。
　　苗莹莹好像没有很在意白茴说的话的样子，她说指不定在京城就遇到霸道总裁爱上我的小说剧情了。
　　女孩子嘛，再不切实际的幻想，也会保存在心里的。
　　一行人早早地来到了老火车站进站口旁边的牛肉面店。
　　牛肉面店的名字叫“李先生”，以前叫“美国加州牛肉面”，大概是创始人和合作方产生了某些纠纷，许多原来叫“美国加州牛肉面”的店子都改叫“李先生”了，经典的原味牛肉面，加州鸡，香酥鸡，红油肚丝都还可以。
　　这个店一楼不大，但是二楼很空阔，基本没有别的顾客，六个人坐了一桌子点单。
　　“我就要个原味牛肉面。”刘长安说道。
　　“你要个拌面嘛！”安暖翻着菜单说道。
　　“我不吃拌面。”
　　“我吃啊。”
　　“那你点拌面。”
　　“我要你点，然后我要点这个笋干牛肉面，我的是汤面，可以给你吃。”
　　“好吧。”刘长安想了想，没有和安暖讲道理了，尽管他不明白为什么她自己想吃却不点，要别人点，然后她又点个和他刚才点的差不多的。
　　可能这就是女孩子吧。
　　“谈恋爱的时候，智商下降了。”高德威指着安暖笑了起来，试图和大家对个眼神确认自己的说法，“这和你自己点个拌面没有区别啊。”
　　三个女孩子一起神情冷漠地看着智商很高的高德威，高德威有些尴尬，笑容收敛了起来，晃了晃自己的手指没有说话，毕竟对面有三个人，他也有些怀疑，难道这样点单真的有什么玄机是他不知道的？
　　“高德威，你吃什么？”苗莹莹问道。
　　高德威怀疑苗莹莹是想学安暖，他才不配合做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只是翻着菜单不说话。
　　“我要个原味牛肉面吧，其实经典的原味才是一家店发展起来的根本，所以肯定是最好吃的。就像肯德基总是开发新的食品，但是常年固定不变的还是辣翅烤翅辣堡原味鸡薯条这些。”白茴露出很聪明的姿态了。
　　安暖怀疑了一下白茴点原味牛肉面，是不是因为刘长安刚才说点这个，但是觉得自己太无聊了，怎么能有这么多小心思呢？要大度。
　　点完单之后，高德威说道：“其实我国庆放假就会回来。”
　　“那时候大家再聚。”苗莹莹有些情绪复杂地说道，“其实从高考结束以后，一个班级就再也不可能整整齐齐的重聚了，甚至有些人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了。”
　　这话说得，就连高德威都有些感慨，安暖和白茴则受到影响，情绪低落了一些。
　　“在短时间内就造成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了，那大概就是意外死亡，这和现在有没有分别都没有关系。如果长时间内都不会再见面了又不是什么意外，那只是因为对方不够重要，没有很强烈的相见的感情，所以和现在的分别关系也不大。”刘长安微微笑。
　　几个人愣了一下，刘长安说的很有道理，可是听着一点也没有安慰人。
　　“绝大多数不会导致本人做出孤注一掷，抛弃一切，重新开始，下定决心等等决定的所谓情怀，都只是一时的情绪起伏而已，没有太多意义，也许吃点好吃的就淡了。”刘长安举起水杯，“好友相送，不必伤感，此生漫长，总有无数次再见的欢喜在等待诸位。”
　　“说的好。”高德威举起水杯和刘长安碰杯。
　　女孩子们没有刘长安和高德威这么看得淡，没有和他们碰杯，安暖抿了抿嘴唇，“今天要是送的不是高德威，是我呢？”
　　“送你去哪？”刘长安问道。
　　“嗯……布宜诺斯艾利斯，里约热内卢之类的地方……”安暖想着打穿地球的另一边可有够远了。
　　“是挺远的。”刘长安点了点头，算了下经纬度。
　　“你也不伤感吗？”安暖哼哼着做出生气的样子。
　　“不是说过吗，你去哪，我去哪。”刘长安毫不伤感地摇了摇头，打了一下安暖的脑袋，“我说过的话，别当耳边风。”
　　安暖摸着头甜蜜，含嗔带羞地瞪着刘长安，为什么旁边这么多人呢，好想扑到他怀里去了。


第002章 99分和100分
　　刘长安说过的话，很多话都很难让人不当成耳边风，例如他说自己长生不老，例如他说自己认识嬴政，例如他说要安暖吸食他的精元来延寿……
　　可是很有趣啊，很少有人像刘长安这样持之以恒的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尽管感觉刘长安说的话都是耳边风系列，但是安暖仔细想想，自己居然还记得高一的时候自己和他聊天时，说起了自己妈妈是湘大的老师，他居然问起了她妈妈的名字，说说不定他也认识之类的。
　　明明是一个说话很不靠谱的人，却又给安暖靠谱的感觉，总觉得是能够信赖而又让人安心的人，真是奇怪的矛盾。
　　现在安暖很想扑到刘长安怀里去，但是尽管打闹习惯了，在心里有着恋爱的甜蜜感觉时真的这么做过于亲密的动作，尤其是在公共场合，安暖还是十分羞涩的。
　　周围的人也不可能瞬间消失啊。
　　“面能不能退了？”苗莹莹索然无味地说道。
　　“是啊，都吃饱了。”白茴也点了点头。
　　“都还没上呢！”高德威不明所以。
　　“狗粮啊，狗粮啊，管饱。”苗莹莹拍着桌子对高德威说道。
　　高德威“哦”了一声明白过来，然后夸赞道：“谈恋爱就是要这个样子啊，不然像苗莹莹和林心怀吗？”
　　苗莹莹瞬间脸色大变，白茴连忙握着苗莹莹的手，“别和高德威一般见识，他根本不是讽刺你，他就是这么觉得而已。”
　　“是啊，我没讽刺你，我只是衷心希望安暖和刘长安一直在一起而已。”高德威说道。
　　苗莹莹叹了一口气，其实她自己也是不怎么在意的，只是介意高德威怎么看她和林心怀的事情而已。
　　“吃面，吃面。”刘长安招呼着，几碗面条都送了上来。
　　安暖吃刘长安点的拌面，又把自己的干笋牛肉汤面交给了刘长安，然后夹刘长安碗里的干笋吃。
　　刘长安经常和安暖一起吃饭，倒也习惯了这样，其他人一般不会夹别人碗里的东西，苗莹莹看了高德威碗里的香菜几眼，硬是没有办法下手，因为高德威不吃生的香菜，都拨在了一旁，苗莹莹想要很自然地夹过来，筷子抖了几次都放弃了。
　　“对了，其他学校串联，几所高中的毕业生一起跳了一个舞，发在十三网，你们有空支持下。”白茴不甘心默默地看着刘长安和安暖恩爱，决定主动说一说自己得意的事情，尽管她觉得刘长安和安暖肯定是知道了的，毕竟视频很火爆了，不说全网络出名，但是在郡沙的学生群体中知名度传播度还是挺高的。
　　“是吗？”安暖惊喜而期待地说道，“那我现在看看。”
　　刘长安侧头看了一眼安暖，安暖在桌子下捏住了他的腰，于是刘长安面无表情地低头吃面。
　　“挺好找的，白茴自己上传的，UP主的名字叫茴字有四种写法。”苗莹莹噗嗤一声笑出来，“这个名字有够傻的。”
　　白茴掐了苗莹莹一下。
　　“胖哥，你找一下，我手机没电了。”安暖对高德威说道。
　　刘长安记得她手机是有电的，这是怕拿出来不小心暴露出浏览记录之类的，或者一打开发现不是从开头播放，那就太尴尬了。
　　真是可爱，刘长安忍着笑。
　　高德威费劲找了半天，看着白茴的名字笑了几声，这才点开播放。
　　白茴和苗莹莹都坐的端正，若无其事而漫不经心地吃着自己的面，因为其实都有在意他反应的人坐在这里的，想要看看他们见到自己绽放光彩的样子。
　　别以为就安暖是微博美少女。
　　“哇，你们三个简直可以C位出道啊，去报名选秀节目啊，都这么可爱！”安暖由衷夸赞的样子，整个舞蹈其实有十几个女孩子，但是白茴一直站在C位，左右分别是苗莹莹和毕万万。
　　尤其是白茴，穿着坡跟鞋既保持了女子高中生的清纯模样，又抬高了身高，双腿都修长了几分，胸前藏着小兔子似的一蹦一跳，颜值也是最高的。
　　“跳了好多次，做后期的是早一年毕业的学长，很专业。其实我们也是费劲剪辑加后期才勉强能看。”白茴十分谦虚地说道，一边伸手摸了摸脖子，有些累地转动了一下脑袋，这样可以自然地观察下刘长安的反应。
　　可刘长安没有什么反应，他都没看！
　　“你们两个以后到大学里，可以吹牛自己高中有漂亮的二次元美少女同学了。”安暖对刘长安和高德威说道。
　　“我们都说班上有媲美惠若琪的排球美少女。”苗莹莹笑嘻嘻地说道，也看了看高德威。
　　安暖连忙摆手，“我可没有惠若琪那么高，那样的能力，人家是专业的。”
　　“别互吹了，可惜我差了几分没有拿到高考状元，不然你们可以说我同学就是高考状元，一听就可牛逼了。”高德威遗憾而实事求是地说道。
　　“没事，以后我们不需要加高考状元的头衔，直接说我朋友是高德威，别人就觉得可牛逼了。”
　　“哈哈……”
　　高德威也依样画葫芦吹捧刘长安，两个人互吹了几句。
　　“还让我们别互吹了呢？”苗莹莹白了一眼高德威，忍不住了，“高德威，你说我们跳舞怎么样？”
　　“还可以。”高德威勉勉强强地点了点头，“但是想起那天晚上你们穿着睡衣跳大神，就觉得这视频人模狗样儿的。”
　　“我打死你啊！”苗莹莹捶了高德威几下。
　　又不痛，高德威毫不在乎。
　　白茴也忍不住看了一眼刘长安，但是没有直接问。
　　“你觉得呢？”安暖代替白茴问了，有时候女孩子就是喜欢这样自虐的发问，既希望他的回答让自己满意，又想着他说出的话让别的女孩子心花怒放时自己酸酸的吃醋而难过。
　　“99分吧。”刘长安认真地看了看，然后深思熟虑地给了一个分数。
　　白茴矜持地看了一眼依然微笑的安暖，嘴角也微微翘起，99分已经接近完美了，不给100分大概就是“怕你骄傲”之类的，再说了100分说起来有点夸张而假，99分更像真心的赞美。
　　安暖吃了一口面，吃了一口干笋，吃了一口牛肉，喝了一口水，“我觉得可以打100分。”
　　“你要打100分是你的事情。”刘长安坚持己见，“我还是只能打99分，视频里没有我最喜欢的那个女孩子，我怎么可能打100分？”
　　“讨厌啦！我又不会跳舞！”安暖哼哼着脸热，忍不住用自己的脸颊在刘长安的肩膀上蹭了蹭。
　　真是底气十足啊！你就这么确定他最喜欢的那个女孩子是你？他可没说吧！白茴心中冷笑，吃了一口面，吃了一口牛肉，喝了一口水，这个店子的牛肉面真难吃，一股子酸味。
　　想想大学和安暖也是同校，白茴突然有了一种宿敌的感觉。


第003章 金发少女
　　吃完面，闲聊了一会儿，时间到了，高德威要进站了，苗莹莹送了一个橘子给高德威吃。
　　四个人看着高德威穿着黑色衬衣和长裤的背影走进了火车站里，挥了挥手，倒也没有太多多余的情绪，现在交通发达，尤其是社交通讯方便，真正的天涯若比邻。
　　“人类的情绪支配着文学和艺术的发展，现代人的情绪越发简单粗暴了，在一些小事上，没有以往那么多细腻和强烈，从现在开始的长期状态看，文学和艺术领域应该是走下坡路的。”刘长安仔细想了想，得出一个结论，“正常人已经没有那么多情绪波动和感慨来沉醉于自己的心灵世界，所以以后在心理或者生理，精神和灵魂出现残缺，混乱等等状况的人，在文学艺术方面的成就可能取得让普通人惊叹的成果……可能也就那样吧，但是既然文学和艺术领域的上限整体降低，一般人的欣赏能力也会降低。”
　　“你说什么啊？”苗莹莹完全不知道刘长安在说什么。
　　“有点道理……不过我怎么觉得你的意思说文人和艺术家都是要有点毛病的人才会去做？”白茴能够了解刘长安的意思。
　　“我就随便说说。”刘长安真的只是随便说说。
　　“你们慢慢讨论吧，我要去接我外公和外婆了，我妈先去了高铁站等我。”安暖看了看手表说道。
　　“路上小心。”刘长安也给了安暖一个橘子。
　　橘子都是苗莹莹买的，挺贵的，苗莹莹就买了五个，每人一个，安暖吃完面就吃了一个，刘长安没吃，留给了安暖。
　　“谢谢你的橘子。”安暖微笑着，朝白茴和苗莹莹挥了挥手，就跑去坐地铁了。
　　刘长安看着安暖的背影，少女跑起来一扭一扭的，煞是好看，并没有成熟妇人的那种臃肿的感觉，刘长安上次做衣服的时候，搜索内衣款式，无意中看见了卡戴珊的大屁股，审美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类，理解不能。
　　“都是你女朋友了，还盯着看什么看？”苗莹莹酸酸地说道。
　　“可是真的很好看啊。”刘长安理所当然地说道，高一的时候看见安暖，就觉得她特别好看，那时候还显得有些青涩，是别样的稚嫩之美。
　　“受不了你。”苗莹莹哼了一声，其实作为女孩子，苗莹莹当然清楚安暖有多好看，女孩子看到她都有一种百看不厌的感觉，更何况是男的？只是她是白茴的好友啊，只要陆元和钱宁没有缠着白茴的时候，苗莹莹就和白茴一起玩，在一起的时间特别多。
　　“安暖想学跳舞？”对于安暖，白茴当然敏感一些，刚才安暖看视频的表现和眼神，那种表面夸赞，但是内心跃跃欲试的感觉，白茴是看得出来的。
　　这让白茴有些被挑战的感觉，尽管跳舞这种事情基本功是很重要的，学一个舞也许不难，内行的人却能够很清楚地判断你跳的怎么样，功力如何，但是……绝大多数人都不是内行的，绝大多数人都是看脸看腿看身材的，像安暖这样的女孩子，一双腿就足够吸引目光了。
　　“我们一起学。”刘长安点了点头。
　　“你跳的怎么样？”苗莹莹很感兴趣地问道。
　　“我会跳霹雳舞，洗衣舞，尤其擅于扭秧歌，建国初期，街道广场上处处是官方组织的秧歌舞，除了有美化大众精神面貌的作用意外，也是新朝鼎革的兴甲兵而制礼乐，伴随着各种改造和跃进等社会运动，都是在秧歌舞的渲染下一片喜气……”
　　“等等……打住。”苗莹莹抬了抬手，“我的意思是，白茴想跳一个舞，需要一个男孩子一起跳，能不能帮帮忙？”
　　白茴连忙拉了拉苗莹莹，动作比较大，足够引起刘长安的注意，她是要表示这是苗莹莹自作主张，根本不是她的授意，免得刘长安误会。
　　可还是有些期待地看了刘长安一眼，然后手指头拨开了脸颊的一缕发丝，“其实舞蹈挺难的，所以我才没有下定决心，不然人还是挺好找的。”
　　意思可明白着了，刘长安你别以为自己是香饽饽，愿意和我一起跳的男孩子多的是！
　　“那你找别人吧，我忙着卖粉，讲课，带小孩，挺忙的。”刘长安遗憾地说道。
　　看着刘长安随意地往前走，苗莹莹跺了跺脚，忍不住埋怨地瞪了一眼白茴，压低声音说道，“你那么说干什么……不然人还是挺好找的……刘长安和高德威不一样，高德威嘴巴臭，其实性格还算温顺点，刘长安看上去好说话，其实就是个刺头，只能别人顺着他，他根本不考虑女孩子矜持不矜持。”
　　“他不考虑女孩子的矜持？他只是不考虑除了安暖以外的女孩子的矜持。”白茴没好气地说道，“他都有女朋友了，他和安暖好着呢，你安心追你的高德威吧，我就不用你操心了。”
　　苗莹莹继续跺脚，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呸，皇帝不急宫女急……也不对，怎能把自己比作宫女呢？女孩子玩宫斗游戏，目标可都是掌控后宫的皇后娘娘。
　　三个人也去坐地铁，方向和安暖不一样，刘长安东张西望，似乎在做人文观察似的，白茴和苗莹莹有些沉默，白茴心想要是刘长安没有女朋友的话……自己可能真的会稍稍放下矜持，主动约一约他，可他都有女朋友了，苗莹莹真是瞎胡闹，且不说白茴不屑于去当小三，更何况就算她豁出去当小三，安暖岂是那种容易被人挖墙脚的？
　　自己要真的能挖了安暖墙脚，这样的刘长安便是一个渣男而已，白茴怎么会喜欢他？
　　不，本来就不喜欢刘长安，都是苗莹莹胡闹，无论如何也不会喜欢刘长安……最多就是对刘长安有一些了解以后，羡慕起了安暖而已，毕竟怎么看刘长安各方面都比钱宁和陆元强上太多。
　　“刘长安，我记得你原来不是说要给安暖做衣服吗？”白茴想起了这事，略微有些揶揄地追上了刘长安问道。
　　“喏。”刘长安掏出了手机，给白茴看自己的屏保。
　　苗莹莹也凑了过来，两个女孩子对望了一眼，都觉得对方脸上的羡慕和嫉妒太明显了。
　　“我觉得我的脸都扭曲了，嫉妒让我丑陋。”苗莹莹手舞足蹈地拍了拍自己的脸。
　　“神经病……注意点形象。”白茴拉住了苗莹莹，苗莹莹可能长期遭受高德威的精神打击，最近明显更疯了一些。
　　“这真是你做的？”苗莹莹不信。
　　刘长安没有解释，也懒得解释，爱信不信。
　　白茴倒是很确定，因为刘长安和她同桌的时候，画了一些安暖穿着旗袍的画像，就是这样的感觉，只是没有想到画像变成了真人拍摄的照片，女孩子对于这种光影朦胧下一个梦幻的少女模样，几乎无法抗拒生出向往来。
　　“大学我们也是同校呢。”白茴感慨了一声，突然笑了起来，有些快意的发现了某个事实似的，“我原本以为到了大学，安暖应该当不成校花了……上次我在湘大看到一个特别漂亮的少女，好像是留学生，能够和安暖比一比吧。”
　　白茴拿出了手机给刘长安看，是她随手拍的，因为那个少女实在太引人瞩目了，犹如从漫画中走出来的少女，忍不住偷拍了一张。


第004章 沉默而温柔的仙女
　　回想起校园里的阳光，总是离不开树荫，树荫中夹杂着光斑，落在少女的发丝上，她回过头来，这一幕好像就是校园生活留给自己照片一样回忆。
　　或者是在不同的场合，在操场上，在楼梯间，在邻座的座位上，在窗口露出的半个小脸蛋。
　　白茴手机中的照片，美丽的少女有着一头金发，她站在玻璃房子外面，目光空荡荡的仿佛落在白茴头顶的天空上，手指轻轻地捏着裙子上一朵可爱的小猫。
　　阳光碎碎的落在她身上，金色的长发在金色的光芒下犹如流动着的金色液体，白皙的脸颊没有一丝血色的通透，让人觉得轻轻触碰，就会伤害到她一样的脆弱，没有西方少女脸上常见的雀斑，那么这干干净净的白皙，便好像制造出来的人偶娃娃的脸一样，只是和人偶娃娃对视的时候，还能够感觉到娃娃的视线有一个焦点，而她却更像一个失去了光明的人。
　　“她瞎了吗？”刘长安很可惜地说道。
　　白茴白了一眼刘长安，原本以为能够从刘长安脸上看到一些惊艳的神色，哪里知道他开口就是这么一句话。
　　“重点是这么漂亮的外国女孩子，很少见啊！”苗莹莹提醒刘长安的关注点。
　　“少见吗？你们见得少而已。”刘长安不以为然，“更何况超过三十岁的东方女性，美丽依旧的依然很多，但是西方女性普遍老的更快，哪怕再怎么保养都不行，所以每每看到西方电影里为了表示女性的独立和自由时，往往会表现出她们很有魅力，辗转于各种精英男性之间，而我疑惑的是，真的只是审美的差异吗？明明就是一个皮肤如树皮，眼窝如菊的老女人而已，我认为……”
　　“人家是表现女性魅力，你就只关注身体魅力？在你眼里女性魅力等于身体魅力？”白茴很不服气地打断了刘长安的东拉西扯。
　　刘长安想了想，“我又不认识她，我关注她的女性魅力干什么，第一眼看过去好看不好看，皮肤好不好，进而决定对她的其他魅力有没有兴趣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呵呵，男人。”苗莹莹冷笑。
　　白茴倒是觉得刘长安说的很有道理，其实她自己也是这样，不过她不会去对第一眼见到的男孩子去感受什么魅力，而是她想谈恋爱的时候，她觉得自己首先要确定他有适合结婚的现实条件，才会有兴趣去了解他更多。
　　可是她不能这么承认，也不能支持刘长安的说法。
　　“我觉得她比安暖要好看一点点，毕竟是洋娃娃一样的外国少女，可能第一眼看上去更惊艳。”白茴借用这么客观的机会，稍稍在刘长安面前打击一下安暖，还是有些暗爽的。
　　“你觉得就你觉得吧。”刘长安不以为意，就算别人说安暖长得丑也没有关系，除非安暖生气了。
　　刘长安无所谓的态度让白茴暗爽不起来，一点也没有让刘长安不爽就让白茴有些不爽了。
　　“湘大居然有这么漂亮的留学生，可能是新生吧，否则早就火了起来，前一阵子我去湘大贴吧闲逛的时候，看到他们贴的学校美女，都没有这个女孩子。”苗莹莹也是有想过报湘大的，但最后还是跑到京城去了，在贴吧也有关注湘大的一些信息，这样等级的女孩子要是早来了湘大，不可能不被关注，绝对在美女排行上名列前茅。
　　“应该是新生，我一直以为湘大的留学生只有黑人呢。我在湘大闲逛，路过留学生公寓的时候，就闻到老大的香水味，熏死人了。”白茴想要岔开话题。
　　“他们要是不用香水，身上的味道你会受不了的。”苗莹莹点了点头说道。
　　“你们说的是客观事实，不是歧视。”刘长安握住拳头表示支持，“我支持你们，大学的时候洁身自好，远离黑人男朋友。”
　　“我们肯定不会……不过，刘长安你可以为国争光啊，找个洋妞女朋友。”苗莹莹嘻嘻笑。
　　“你是不是对安暖有点太不尊重了？”刘长安认真地看着苗莹莹。
　　刘长安的眼神严肃而认真，平常嘻嘻哈哈的人一旦露出这样的表情，却总让人尴尬而窘迫，苗莹莹甚至有些害怕这样的刘长安，神色难堪。
　　“不是，她只是开个玩笑，你别较真。”白茴连忙打圆场。
　　“不要开这样的玩笑，就连高德威都会讨厌这样的玩笑。”刘长安又笑了笑，摆了摆手，“走了。”
　　刘长安没有和苗莹莹白茴一起去做地铁，他只是从地铁站的通道走过去到街对面而已。
　　看着刘长安走了，苗莹莹才跺脚生气，感觉有点没面子，刘长安真是开不起玩笑！
　　“有些人就是这样，平常你拿他怎么开玩笑都无所谓，很好说话的样子，但是其实自己的底线容不得别人去碰。”白茴拉着苗莹莹的手，“就像高德威说你和林心怀的事情，你不也不高兴吗？”
　　“这能一样吗？高德威他明明知道我对他……有那么一点点意思。”苗莹莹说完有些脸热，到现在都搞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对高德威这个直男癌有了好感，明明既没有林心怀帅气，也没有林心怀会说话。
　　“对啊，你也明知道刘长安喜欢的是安暖，真的把安暖放在心上，男孩子大概就是这样的吧。”白茴想起安暖的模样来，心中越发有些不甘，安暖凭什么这么招刘长安喜欢？不过口中还是和苗莹莹讲述着正确的道理。
　　“其实我还是替你不平，我总觉得刘长安最先喜欢的是你。”苗莹莹忿忿地说道。
　　“你别又扯到我身上来。”白茴心中有些微酸的得意，让她惊讶的是和以前一样的这种得意，但是得意之余还有些酸，还有些甜甜的东西在萌发。
　　当然，感觉到了这些甜的之后，剩下的就是酸了，因为再也没有人会流传那个刘长安看到她神魂颠倒摔落楼梯的传说了。
　　白茴看着地下通道里来来回回的人们，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和苗莹莹一起刷卡进站，人生大概就是一趟单程地铁，没有人能够预测陪伴着自己坐到终点的会是谁，刘长安也不过是半路上车有下车的路人罢了。
　　刘长安未必就能给陪伴着安暖一直找到最后，刘长安报的生物技术，安暖报的会计学，两个学院相隔挺远呢，大学也是一个物欲横流的小社会，而且大学生又普遍没有上班的人那么忙，闲着又隔得远，说不定就有人趁虚而入了。
　　等刘长安和安暖分手，到时候自己应该怎么做呢？白茴想到这里，不由得有些期待起来，那时候自己一定要穿一条很仙女很仙女的裙子，像仙女一样的微笑和温柔，静静地坐在他身旁，看着他伤感而失落，然后什么也不说的沉默。
　　这样的情景真让人心满意足的期待，白茴这么想着，拉着苗莹莹匆匆跑进了滴滴响起来的地铁车厢。


第005章 主角的工作天赋
　　刘长安慢慢地从火车站走回去，路上遇到个电摩司机追着他揽客，刘长安疑惑于他的热情执着，顺口问了问起步价多少。
　　“裹个东西有么子起步价咯？平和堂二十五块，坡子街三十五块，你去哪里咯？”
　　“我就问问。”
　　“你怕是有点宝气……我嬲你屋里……”
　　刘长安也没有介意，只是很可惜自己么有电动车，不然感觉也能赚点钱，这个司机有点黑。
　　根据走南闯北的经验，想必人尽皆知，任何交通运输枢纽附近拉客的，十个里有八个最好别和他说话，基本上说都不是符合国人传统生活和工作品行要求的人。
　　刘长安感慨着现在的人戾气太足，又抬头看了看太阳，心想在这样的天气下揽活，戾气重点也能够理解。
　　想着高考以后闲散下来，人也懒了，很久没有跑步了，刘长安拔腿就往回跑。
　　“算你识得像，伢子跑得倒是蛮快咧，怎么不去奥运会咯？跑，你跑，你再跑，等会中暑就有味咧！”
　　电摩司机骂骂咧咧的声音听不到了，刘长安跑过袁家岭，跑过火宫殿，跑过芙蓉广场，跑过了平和堂，让他想起了《阿甘正传》里男主角奔跑的情景。
　　这部电影他看过两次，两次的感觉都不同，第一次关注的是男主角愚笨却传奇的经历，第二次关注的却是女主角珍妮，看完这部电影两次以后，刘长安又有了一些感悟，同时感悟于自己的感悟，活得再久也并非能够在社会观察上的见解再无更新了，毕竟新的时代产生的新的现象，是过去从未观察过的。
　　阿甘的时代，毒品之类的东西已经在美国常见了，没有被这些东西逼到亡国灭种地步的国家，就没有切肤之痛，自然会更纵容一些，等到它被这些东西泛滥的腐蚀到痛的时候，一定已经晚了。
　　人类的自我毁灭大概是根植于基因之中的，自己却是不一样的，人类的未来也许就是自我毁灭，到时候如果地球上只剩下自己，一定没什么意思……或者也不一定，如果只剩下自己，那能否靠自己发展到足够强大的AI机器时代？到时候自己便是机器人类时代唯一的生物人类了。
　　或者自己现在和刚才自己设想的状况并没有区别？或者自己真的是上一届人类时代遗留下来的旧人类，制造了现代人类来陪伴自己？
　　刘长安不敢去翻太遥远的记忆，那些记忆都已经碎裂成了原子级别吧，凭借着他现在的精神强度没有办法组织起来……这种保护状态大概就是为了防止自己发现曾经的真相吧。
　　不知道才更能安然地生活在现代人类之中，要是自己回想起如自己胡思乱想的那种情况属实，现在自己不知道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就像女娲来到她的泥人堆里，短暂的新鲜和惊喜之后，只怕更多的还是自身的孤独，因为她知道周围的并非真的是自己的同类。
　　刘长安想着这些有的没的，回到家门口时，突然笑了起来，他本来就是要活在当下的人，思考这些似乎没有太多意义，即便是昙花，刹那间也是美丽的，何必在意它终将湮灭。
　　周咚咚正顶着一个小桌子艰难地挪着小脚步。
　　小桌子中央破了个洞，她的脑袋从洞里伸了出来，站起来的时候肩膀就顶起了小桌子，然后摇摇晃晃地踉跄着往刘长安家门口走来。
　　“你在干什么？”刘长安发现这是自己最常问周咚咚的一句话。
　　“我找到了生病的小桌子！”周咚咚停住了脚步，从洞里缩了下脑袋，在桌子下爬了出来，一蹦一跳地跑过来，邀功似的对刘长安说道。
　　“我以为我看到了一只正方形的乌龟。”刘长安已经知道周咚咚的意图了。
　　“乌龟是四只脚趴在地上爬的！”周咚咚马上弯腰，双手撑着地面，抬起头来看着刘长安，“是这样子的！”
　　刘长安在她的屁股上打了一下，周咚咚“哎呀”一声就趴在了地上，这乌龟太圆了，肚子离地面太近，周咚咚手舞足蹈地翻过身来，跳了跳，撅着嘴说道：“不要欺负我嘛！”
　　“这桌子我不修了。”刘长安这段时间已经修了三条小板凳，两条小长凳，一个破收音机，一个短腿的变形金刚，一个没有螺旋桨的直升飞机，还有若干七七八八的小东西，都是周咚咚找回来的。
　　周咚咚似乎觉醒了她的工作天赋：捡破烂。
　　“小桌子好可怜的，你把它修好啊，它就不生病了。”周咚咚心疼地摸了摸小桌子。
　　“你下学期就是小学生了，应该懂得小桌子不会生病的道理。而且我记得当初生病的小板凳，可是被你直接丢到火里去烧的。”刘长安语重心长地说道，“小学生要成熟起来，别再以为小桌子会生病了。”
　　周咚咚眉头紧皱，该怎么样才能说服长安哥哥修小桌子呢？
　　“小桌子修好了，我们就可以一起在小桌子上做作业啊！”周咚咚恍然想起自己捡到这张小桌子时的想法，和长安哥哥一起在梧桐树下做作业，这样周咚咚才不需要一个人看着书本十分难过了。
　　刘长安想了想，这个理由还行，于是去拿工具了。
　　周咚咚兴高采烈地跟在刘长安身后，因为听幼儿园的一个小朋友说她姐姐读小学以后，每天都要做好多作业的，周咚咚有点儿害怕，可是如果和长安哥哥一起做作业的话，自己可以帮他干活，然后让长安哥哥帮忙做作业。
　　当然，如果不用上小学那就更好了，可惜周咚咚的孩生伴随着周书玲的痛揍，周咚咚也知道孩生中有些艰难的事情不能逃避只能面对。
　　刘长安找了一块木板，打算先把小桌子的破洞补好，再找硬纸板，塑料，油漆来美化桌面，周咚咚对于刷油漆这种事情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但是刘长安把她赶跑了，等油漆刷好了以后，也得先把桌子挂在树上才行。
　　正忙活着，刘长安收到了秦雅南的信息：晚上做菜带过来。
　　秦雅南回去找秦蓬，一去就是一个多月，刘长安也不是会多问的人，也不知道她得到了什么相关信息。
　　刘长安回了一个字：好。


第006章 机器人
　　人类历史上最早的木匠是谁？肯定不是鲁班，但是一般木匠都奉鲁班为祖师爷。
　　刘长安不是职业木匠，也不认鲁班为祖师，但是对于鲁班这样的能人还是很欣赏的，和所谓的工匠精神无关，而在于创造发明和创新精神，尽管他的很多发明到了现在都已经有了更先进的替代品，但是刘长安记得就在二三十年前，广大使用曲尺，墨斗，刨子等鲁班发明的木匠，依然十分活跃。
　　木匠这个职业目前并不兴盛，而且也很少能够炒作什么工匠精神，混的比打锅的，做菜刀的还不如一些，等将来3D打印更普及一些，木匠多年苦心劳累才能够掌握的种种雕花工艺，自然也会被科技普及而遗忘掉。
　　其实现在很多精美绝伦的木工雕花，也已经不是手艺人干的了。
　　类似的还有剪纸，许多繁复到极致的剪纸工艺品，全国可能也就那么十个八个人能够有这样顶尖的水准，但是对于机器来说，三分钟学会操作，输入图纸数据，再复杂十倍的成品也能够被一个小学生制作出来。
　　这里的小学生不包括周咚咚，毕竟她还只是准小学生，而且格外愚蠢一些，别人三分钟能够学会的事情，可能她会花……
　　总的来说，一切技术革新的超越成果，都是弯道超车，所以要超越一个掌握旧技术权威和标准的国家，一定要在能够竖立新标准的领域奋发猛进才能够超越，否则永远只是追逐者。
　　例如印度人就很聪明：别人造航母，我们可以先研发歼星舰嘛。
　　刘长安依然用的是手锯和刨子，慢工出细活，不紧不慢地做着修补工作，其实花几十块钱就能买一张新桌子，但是那样的话好像没什么意思，周咚咚的目的也不是拥有一张新桌子，而是一张修好的旧桌子……所以从这件小事可以看出来，现代人类并非是以逻辑基础为核心制造出来的东西，又或者说制造人类的流水线给人类添加了超越刘长安理解的反应系统。
　　“周咚咚，你是机器人吗？”刘长安看着旁边东摸西摸想插手帮忙但是实际上只会捣乱的小孩。
　　“我是！我是我是！”
　　“那我要把你的电源关掉。”
　　“不！”
　　“啪，关了。”
　　“我又自己打开了！”
　　“哪有你这样的机器人？”
　　“我就是这样的机器人嘛。”
　　这样的机器人真是讨嫌，刘长安准备刷油漆了，把机器人提到了梧桐树下坐着，告诉她听话就有好吃的，这个不大听命令的机器人终于老实了。
　　刘长安刷好油漆，没有把桌子挂树上了，而是放在了车厢顶部通风。
　　周咚咚还是坐在水坑旁边给泥鳅喂豆腐渣，又问刘长安：“长安哥哥，今天会不会打雷啊？”
　　“不会。”刘长安看了看天气，摇了摇头。
　　周咚咚十分庆幸地看着水坑里的泥鳅，又抿住了嘴唇。
　　刘长安也顺便看了看泥鳅，周咚咚喂泥鳅还是很尽心尽力的，这些泥鳅都长得肥嫩浑圆了，从自己出高考成绩以后开始没有再给上官澹澹送小母鸡，到现在过去一个多月了，上官澹澹竟然没有任何不适应表现。
　　难道是她清醒以后，汲取生机气血对她来说已经是可有可无了？
　　改明儿再丢只小母鸡进去实验一下，刘长安这么想着，然后扭头看到夕阳裹着似曾相似的容颜，辛弃疾的诗在刹那间浮上了心头，他的睡眠绝大多数时候沉稳，梦里不曾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时，那人终于穿越了百年时光，款款走来。
　　刘长安脚下的几颗石子掉进了水坑里，激荡起泥鳅一阵扑棱，以为是周咚咚丢下的豆渣，刘长安低头看了看，在树荫下的水面没有强烈的反光，并非是他眼花缭乱。
　　可是她已经去世了，她的骸骨在建国以后才寻回来重新安葬，没有人能够死而复活，穿越时空终究只是属于未来人类的特权，百年前的美丽女子，和历史上的无数薄命红颜并没有什么区别，昙花一闪，时光长河中点缀的浪花，而后长河继续前行，浪花只在记忆中，记得或者不记得。
　　“瑾……儿……”
　　刘长安嘴唇微微张开，从喉咙间发出几不可闻的声音，眼睑缓缓抬起，伸手捧起一泼水拍在了脸上。
　　“你干什么啊？”
　　熟悉的声音清冷中带着和亲近的人在一起时截然不同的娇柔，更有些得意和戏谑的味道，似乎忍俊不禁。
　　刘长安回过神来，露出一丝笑容，没有回头，只是看了看前方的梧桐树，抬起衣袖擦了擦脸颊。
　　是秦雅南，不是叶巳瑾。
　　周咚咚捧起一泼水也拍在了脸上，一点也不好玩，然后疑惑，长安哥哥刚才在干什么啊？
　　“周咚咚，你又学他干什么啊？”秦雅南加快了一点脚步，这一大一小蹲在泥水坑旁边捧水泼脸，实在太奇怪了。
　　刚才刘长安的反应，肯定是误会了她是叶巳瑾，这让秦雅南心中的一些疑惑更甚，但是这本来就是她想要的效果，秦雅南可以肯定，刘长安就算见到安暖穿旗袍的样子，也不会像刚才那样失神。
　　“我以为很好玩啊！”周咚咚失望地说道。
　　秦雅南无法理解周咚咚的脑回路，这水可不干净啊，一大一小脑子都不怎么正常。
　　“回来了啊。”刘长安回过头来，露出了一贯温和而平常的笑容看着穿上了那件在“说解”定制旗袍的秦雅南。
　　秦雅南是刘长安认识的美丽女子中，极少的没有刘海的年轻女子，另外一个是柳月望，像安暖，竹君棠这个年纪的少女，自然是喜欢刘海的感觉，而三太太几次见她也都是有刘海的发型。
　　刘海对于女孩子来说是很重要的，很多女孩子特别讨厌别人来拨弄她的刘海，因为会让她显得截然不同，甚至让她慌神，怕自己在别人面前显露出一副不同而丑陋的样子，变得不是自己了。
　　倒不是说有刘海而好看的女孩子拨开刘海就一定不好看，只是很多女孩子都觉得自己的脑门如果不遮挡起来，就会显得和自己的小脸蛋不搭调。


第007章 姐姐的鱼
　　秦雅南的满头青丝在额前分开，绕过耳后，在后颈处随意地挽在一根红玉簪子上，简单却有几分雍容的气质，随着那一坠一坠的发髻，更添了成熟女子的韵味，一丝柔软，十分妩媚。
　　相比较起她离开郡沙时在刘长安摆酒的那一天，秦雅南的脸颊多了一些丰润，让人感觉少了一点冷艳的傲气，身子也稍稍肥美了几分，原来还让人觉得这样沾水柳枝摇曳一样的小腰肢怎么拖得住颤颤巍巍的上身丰满，现在大概会让人更惊叹她行走间成熟的风情了，腰肢丰满了一点点，却更动人了。
　　大概就是这些小小的变化，让她和刘长安印象中的叶巳瑾在气质和感觉上更加相似了，她要不说话，只是款款走来，柔柔微笑，刘长安大概还会再泼给几捧水让自己醒醒神。
　　“回来了。”秦雅南点了点头，依然饶有兴趣地看着刘长安，“你往脸上泼泥水干什么？”
　　“你不知道吗，野猪最喜欢在泥水里打滚了，天然，健康，环保。”刘长安站了起来，转身往房间里走去。
　　“姐姐，我等会来和你玩啊！”周咚咚喊了一声，站起来小腿甩开，颠颠地跟着刘长安进了屋。
　　刘长安给周咚咚擦了把脸，然后自己也洗了洗脸和手，才又走了出来。
　　秦雅南把食盒放在了周咚咚的小板凳上，周咚咚围着小板凳绕了一圈，然后吸了吸鼻子蹲了下来，伸手摸了摸食盒，“姐姐，这里边是什么啊！”
　　秦雅南察觉到了称呼的差异，今天居然都是叫姐姐了，看着周咚咚微笑，轻轻摇头，“是好吃的，一会给你吃。”
　　“谢谢姐姐。”周咚咚伸手在食盒上摸来摸去。
　　刘长安也指着食盒，“今天做了什么菜，让我见识见识。”
　　“河豚。”
　　“竹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蒌蒿满地芦芽短，正是河豚欲上时。时代在进步啊，现在想吃河豚，想吃就吃啊。”刘长安摆好了桌椅，“请。”
　　周咚咚跪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地看着。
　　秦雅南打开食盒，一份河豚水饺，一份鲜汤煮河豚，一份橙醋拌河豚皮，一份河豚生鱼片，都是家常菜。
　　“河豚怎么着你了？”刘长安觉得一定是河豚哪里惹秦雅南生气了，想着法儿各种吃它。
　　餐具都是烘漆黑色木碗筷子，上边描绘着边沿并不整齐的桃花，筷子两端精细地裹着金箔，中间部位有镂空，挂着一只极小的铃铛，举筷之际声音脆耳却又刚刚好不过是自己能够听到。
　　“这份鲜汤，你猜猜怎么做的？”秦雅南当然要烤一烤刘长安。
　　刘长安吸了吸鼻子，他的鼻子自然是比一般人灵敏的，来自鼻子的记忆似乎比脑子还灵敏，刘长安想了想，很确定地说道：“你这考的是常识啊。要想河豚肥嫩，必用鸡蹄煨，鸡无蹄不肥，豚无鸡不鲜，这自然是用鸡蹄汤烧的。”
　　秦雅南很佩服，因为其实鸡蹄汤闻起来和鸡汤其实还是有些区别的，而且也并不是如他所说的常识，家常的做法甚至百分之九十以上能做河豚的餐厅，都不会用鸡蹄汤。
　　橙醋拌河豚皮是前菜，橙醋和葱花搭配，微酸的香气十分引人食欲增加，河豚水饺不用多说，看似普通，但是用料极其讲究，水饺和清汤分开，现在才放进一起，河豚生鱼片用的是孔雀盛的摆放方式，一片片极薄的河豚生鱼片盛开摆盘，盘留一角摆放着剪开的鱼皮，青柠片和鱼肝，整体看上去就像孔雀开屏一样华美。
　　“我怕你们吃不惯，没用白葱，用的菜叶卷鱼片，沾酸橘酱吃，感觉还不错。”秦雅南看了一眼双手紧紧地抓住桌子边沿的周咚咚，“吃吧。”
　　周咚咚开始吃了。
　　刘长安和秦雅南也坐了下来，在这老旧的小区中，这样精致的菜品和餐具倒也没有显得格格不入，毕竟最重要的还是美味，一吃起来，再精致的菜品也不能保持原有的品相。
　　“你倒是信得过我的手艺，很多人都不敢吃河豚，别人会处理也不吃。”秦雅南夹着鱼片，她的肤色比鱼片更是细嫩，鱼片触碰到唇纹，倒是显得鱼肉粗糙了一些。
　　“我吃了……”刘长安想了想，没有说自己吃了野生河豚卵巢也不会死，“我吃了很多次了，也没什么事，而且看鱼皮，这可是菊黄啊，很久没吃到了，怕死而不敢吃，不配当我国人。”
　　“其实不是野生的话，处理得当基本没什么毒性了，最多有点闹肚子而已，一会儿你让周咚咚吃完不要乱吃冰凉的东西就好。”
　　“我知道，有我在。”刘长安瞟了一眼周咚咚，突然发现河豚生气的样子很像旁边这个小孩。
　　吃了一会儿菜，似乎是口味太好，气氛有些安静而热烈，安静的是刘长安和秦雅南，热烈的是周咚咚。
　　周咚咚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鱼，比泥鳅还好吃，不禁想起了仙女姐姐的好多鱼都是周咚咚没吃过的，不知道是不是也都这么好吃。
　　“你就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秦雅南夹了一片鱼白看着刘长安。
　　她吃东西的时候特别斯文而缓慢，美丽的女人在唇舌浅浅张合的时候总是格外诱人。
　　“没有啊。”刘长安想了想，“暑假机票挺贵的吧？”
　　秦雅南手臂一颤，差点把鱼白掉在了地上，连忙张嘴咬住了，被他的问题有点噎的想咳嗽，可作为一个优雅成熟美丽的淑女，她总不能一口喷到对面刘长安脸上吧，于是强忍着脸颊憋的通红。
　　“其实主要是我也不知道你有什么问题，哪里知道怎么去问你？你要是有想告诉我的，你就直说吧。”刘长安尽管很有耐心，但是如果不打哑谜，不猜来猜去也很好啊。
　　秦雅南看了一眼周咚咚。
　　刘长安明白她的意思，摆了摆手，“她今天是一个愚蠢的机器人，目前表面上看她还坐在我们身边，实际上已经有一个时空结界包围住了她，她和我们不在一个时空之中。”
　　秦雅南愣了愣。
　　“你不用管她，你不喊她的名字，她是听不见的。”刘长安轻咳一声测试，“我旁边坐了一个愚蠢的小孩。”
　　一般情况下，刘长安说周咚咚是愚蠢的小孩，她马上会反驳说自己机智勇敢，但是毫无疑问现在机智勇敢的小孩张开了结界，变成了愚蠢的机器人不接受任何干扰，只忠实的执行一条指令。


第008章 克隆人
　　秦雅南摇了摇头，她是发现了，刘长安确实很喜欢逗周咚咚，小孩子长得好看又可爱，即使蠢了一些萌萌的，偶尔也有机灵的时候让人莞尔。
　　秦雅南仔仔细细地看着刘长安，年轻的并不像一个能当父亲的样子。
　　有爱心的男人，总是会让人多一些好感的，秦雅南想要是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是在逗周咚咚，大概自己对他的第一印象也会好一些。
　　当然，这都只是没有意义的胡思乱想，可是女人哪有不思维发散，制造出无数的如果出来的？
　　“我回去见到了曾祖父，他没有在京城，依然在老宅待着，身体硬朗，精神头也不错，每天还要听几章仙侠小说，只是说现在的很多年轻人戾气太重，仙人不是这样的，仙人应该怎么样怎么样……”秦雅南说话稍微长一点，就给人娓娓道来的感觉，语气干净柔和，没有口水和口腔动作的杂音，听起来十分舒服。
　　“那就好。”刘长安点了点头。
　　“可是我也听得出来，曾祖父对尘世虽有留恋，但是却有一种在安静地期待大限的感觉。我不是很明白老者的精神和心理，不是说越老就越想长寿吗？”秦雅南疑惑地说道。
　　“人的心理状态和精神状态，在绝大多数时候都是由身体状况决定的。长期健康的身体，各种激素分泌都是在比较高峰的状态时，人的心理状况也很难呈现老者的暮气。”刘长安想了想，“这个问题我真不知道，我又没老过……但是你曾祖父这一辈的革命家，见多了太多死亡的生命，也可能见多了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对死亡并没有什么畏惧。”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这幅字刘长安送过去给秦蓬，就是想要给秦蓬延寿，这是以前的约定信号，但是秦蓬对此只字不提，依然如当年所说等到大限将至就自然寿终，当时把秦雅南送来，刘长安自然理解为秦蓬把刘长安给的承诺希望兑换到秦雅南身上。
　　只是在不知道生命可以延长的时候，心态平和的等待死亡，这和知道生命可以延长，却依然放弃延长，等待死亡，这是两种心态和境界。
　　“我问了他，为什么刘长安都已经有女朋友了，还要我留在郡沙照顾他，刘长安是一个习惯了独自生活的人，他也有独自生活和照顾自己的能力，为什么一定要我来当小姐姐似的看顾他？”秦雅南眉头微皱，尽管在来郡沙之前，自己的生活好像也很平淡，来了郡沙后反倒是出乎自己意料的并不乏味，但是疑惑就是疑惑，不因观感改变而消失。
　　“他怎么说？”刘长安也觉得这个问题是个问题。
　　秦蓬这样的人，几乎不会胡闹或者任性肆意妄为，或者想一出是一出，他的行为一定是深思熟虑有所针对。
　　他从小就比同龄人更加严肃认真而投入，刘长安觉得这是男孩成长应该具备的优良素质。
　　“他说我和你是前世的姻缘。”秦雅南娇嫩的唇因为热乎乎的河豚汤而变得更加红艳了，她脸颊上的红晕倒是平淡的多，犹如一江春水两岸都是桃花，落红染的颜色。
　　“他开始信起了转世投胎？”刘长安笑了笑，“就算你长得越来越像叶巳瑾，我宁可相信你是克隆人，也不相信什么转世投胎。”
　　秦雅南的脸色微微一变，手指头的筷子轻颤了一瞬，“你怀疑我是克隆人？”
　　刘长安哑然失笑，“你该不会在怀疑自己是克隆人吗？”
　　“我今天难道不特别像叶巳瑾吗？”
　　秦雅南明显急了，都开始直呼自己曾祖母的姓名了，她站了起来，转了一圈，呼吸有些气促，依然习惯性地按住了胸口，旗袍的下摆开叉并不高，但是依然如在烈日下的沙漠中看到一根雪白湿嫩的雪糕。
　　“像归像，甚至可以说一模一样了，嗯……我是说照片。”刘长安仔仔细细看了看秦雅南，看美女这种事情，无关暧昧和男女之事，总是赏心悦目的。
　　“那我怀疑自己是克隆人不是很正常吗？”秦雅南神情焦虑地坐了下来。
　　“你是92年的，在很多零零后和一零后眼里都是阿姨和大妈了，甚至95后都觉得你老了……可是92年啊，要克隆你那得在更早的时候就开始相关研究和试验了。”刘长安很有把握的摆了摆手，“以我的了解，那时候我们国家并没有这样的能力随随便便就帮一个，哪怕是领导人来做这么一件事情。”
　　秦雅南的焦虑只是稍稍放缓，疑惑却没有散去，略微有些扭捏地说道，“也许我的年龄也是假的，说不定我还只有十八岁呢？”
　　“你觉得呢？”女人在幻想自己年轻的时候，似乎这种幻想让自己确信的效果十分明显，刘长安自顾自地吃着饺子，“你如果只有十八岁，那你和竹君棠同龄，但是你的记忆中难道就没有你明显比竹君棠大的孩童时刻吗？”
　　秦雅南想了想，竹君棠这个小仙女还真是证明自己年纪大了的标准，真讨嫌的很。
　　“不是克隆人……可我也太像我曾祖母了。这是隔代遗传的什么效果吗？”秦雅南放弃了自己十八岁的幻想。
　　“那你就当自己是叶巳瑾转世投胎吧，老人家这么想着，也是一份念想，依着他吧，非得戳破他的执念干什么。”刘长安摇了摇头，顺便把饺子往周咚咚那边挪了过去。
　　来到了嘴边的食物让周咚咚暂时打开结界，发现了食物，开始吃起了饺子。
　　“可我不甘心啊，我就是我啊，我身上为什么要有这么浓厚的他人的标签？哪怕她是我的曾祖母，可是我也应该是一个完全独立的人格。”秦雅南已经没有心情吃东西了。
　　“你是在害怕自己有朝一日会真的变成叶巳瑾吧？”刘长安看到了秦雅南眼眸后的恐惧。
　　秦雅南怔怔地看着刘长安，眼睛里的湿润让清冷的眼眸染上了许多热泪凝聚的雾气，毫无疑问刘长安直截了当的问题戳中了这段时期她内心的心魔。
　　“让我分析一下，你的梦游实际上很严重，状况很诡异，绝非你解释的那样，甚至你看了视频以后，也觉得那不是自己，而是叶巳瑾。”刘长安冷静地看着秦雅南，“你曾祖父无法理解的执念，也让你不由得把自己和叶巳瑾联系起来，甚至在你有意无意的模仿叶巳瑾的言行举止以后，你越发恐惧……你越是恐惧，越是试图在观察和模仿的过程中找到自己和叶巳瑾的不同，但是你却又在极力自虐式的模仿的越来越像……这种心理状况很常见，就像疑病症一样，越是害怕自己生病，却越是试图从自己身体的症状上证明自己有病。”
　　“你的这种恐惧，这种自虐的证明，最终加剧了你的梦游状况，我猜你离开这段时间，除了问你的曾祖父，还做了很多事情吧……例如看心理医生？检查精神状况？”
　　秦雅南怔怔地看着刘长安，他说的都对，他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自己梦里频频出现的男子，会不会也是他？
　　梦里见到的人，是没有脸的，只是梦里的男子说话的方式和语气真的很像很像刘长安。


第009章 除非你是叶巳瑾
　　刘长安今年十八岁。
　　他曾经是被曾祖父指定的未婚夫人选。
　　他博古通今，尤擅传统文学。
　　他善于品鉴美食，让秦雅南隐隐有知音之感。
　　他的书法令人叹为观止。
　　他能文能武，即便是蒲寿庚这样的江湖名宿在他面前也毫无胜算。
　　……
　　……
　　刘长安，今年十八岁。
　　秦雅南看了一眼身前的小表弟，摇了摇头，自己这阵子心神交瘁，生理和心理上都有些紊乱的状态，倒是回到郡沙感觉安心了许多，尽管最开始对这个城市并不欢喜，但是这次回来之后，最近那种抑郁的状态反而减缓了许多。
　　尤其是今天下午在做菜的时候，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很投入而安静的状态，甚至期待着刘长安的点评，被欣赏和认可的感觉，总是会驱散很多缠绕在身上的阴暗，负面，损减的能量。
　　仔细想想，这种心情让秦雅南也有些疑惑，从5月份开始到现在的8月份，认识这位小表弟也不过三个月，期间见面的次数也不算太多，在她愿意遵从曾祖父的嘱托开始，安心的经营一种平淡的姐弟相处感觉时，并没有很多心理上觉得特别亲密的时刻。
　　可终究关系好了起来，主要是自己对他有了一种单纯的，欣赏的好感，和男女之情无关，只是对一个十八岁的少年的欣赏，一种有这样个弟弟也不错的感觉。
　　仅此而已啊，可是为什么这样并不十分深厚的感情基础，会成为了自己此时此刻混乱而抑郁的情感状态时缓解的绿洲？
　　一般来说，普通人遭遇危机，家庭，父母，最信任的人，最爱的人，最尊敬的人，才能够给他安心和缓和的感觉。
　　刘长安，这个十八岁的少年，不是她的家庭成员，也不是至亲至爱，为什么会让她缓和自己的心情？
　　尽管此时此刻他撕开了她的心防外壳，直面她的隐秘，让她再次慌张起来，但是却意外的没有感到害怕和担心，因为有一种不清楚从何而来的信任，让她觉得自己这最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被他知道了也没有什么关系。
　　秦雅南这阵子的梦境除了和叶巳瑾有关，还出现了一个男子的身影，这是刘长安没有猜到的，秦雅南不知道这个男子是谁，但是梦里的男子那温和而随性的印象，却和眼前的少年有些重叠。
　　可他只是十八岁的少年。
　　梦里的那个男子，和自己没有什么关系，自己梦见他，也只是梦见他和叶巳瑾的一些情景。
　　他不是刘长安这样十八岁的少年，他和叶巳瑾在一起的有些场景让人羞耻而脸热。
　　最开始这个男子和叶巳瑾出现的情景在梦里，秦雅南以为他是曾祖父，但是明显不是。
　　后来以为那是叶辰瑜，但是叶辰瑜是叶巳瑾的亲哥哥啊，怎么会做自己梦里的场景中那些让人面红耳赤的事情？
　　秦雅南绝对不相信这两位前辈会如此罔顾人伦。
　　那梦里的男子到底会是谁？难道叶巳瑾还有一段不为人知的情史吗？这种可能性是有的，秦雅南也不会认为有辱秦家门楣，只要那只是叶巳瑾和曾祖父谈婚论嫁之前的事情就好。
　　可是为什么会和刘长安的形象有些重叠……秦雅南对于这种疑惑已经有些麻木了，因为最近这段时间她心中积累的疑惑和折磨人的神秘现象，实在太多太多了。
　　“没错。”秦雅南放下了筷子，仿佛卸下了所有伪装后终于不用再努力隐瞒的放松，平静地看着刘长安，“我觉得我迟早会消失，变成一个早就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的另外一个人。”
　　“你身上或者有什么神秘的现象让人难以理解，但是你一定会只是你，不会变成另外一个人。”刘长安十分肯定地说道。
　　秦雅南苦笑，刘长安尽管能够看到她身上的问题，但是他并不清楚这种问题有多么的严重。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刘长安的判断没有受到秦雅南反应的干扰，“你如果是秦雅南，你就不会变成叶巳瑾。”
　　“你没有说出口的应该就是，除非我本来就是叶巳瑾。”秦雅南知道刘长安想到的可能和自己担心的是同一件事情。
　　“对。”刘长安点了点头。
　　“我是秦雅南！”秦雅南神情激动地指着自己，“我不是其他任何一个人。”
　　“你别激动。”刘长安摇了摇头，“我知道你是秦雅南，自己是谁，自己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终究只有自己来决定，来自外界的对你的认知和标签，都只是一种辅助认知，但是这些辅助认知，可以强化你作为秦雅南的存在感。”
　　“我只想当自己，不想变成别人，在你眼里，不管怎么样，我依然是秦雅南对不对？”秦雅南抓住刘长安的手，期待而紧张地看着他。
　　这是一个对丢失自己，丢失独立人格十分恐惧的可怜人儿，刘长安看着她青葱嫩白的手背，没有如习惯那样挣脱。
　　“我想你并不会变成叶巳瑾，你只是受到了叶巳瑾遗留或者被记录下来的磁场干扰了。”刘长安不会去相信转世投胎，尽管所谓的磁场说本身也是用一种看似有科学意义，实际上还是如“精元”这样糊弄的词来做解释。
　　例如以前很多人无法理解地球为什么绕着太阳转，当引力这个概念出现以后，大家就认为理所当然了，“因为引力啊”。
　　像秦雅南身上的这种现象，在没有清楚的研究清楚前，随便发明一个类似“引力”的词，便很好解释了。
　　这就是神棍的基本操作，但是也没有办法，要想看似科学的解释未知现象，这是最好的方式。
　　“叶巳瑾遗留或者被记录下来的磁场？”听到刘长安这么说，秦雅南的情绪又缓和了许多。
　　“你上次接触那具棺材，是不是看到了很多场景？那就是磁场记录下来后对你产生的影像。”刘长安指了指身后的棺材。
　　秦雅南缓缓点头，“可是我在开始做关于叶巳瑾的梦之前，梦游的时候模仿叶巳瑾的这种状况出现前，我并没有接触这具棺材啊。”
　　“这不是你送来的？”刘长安摇了摇头，“不一定非得直接接触……从你负责运送这具棺材开始，它也许就对你产生了影响，重点是这具棺材给你造成的影响为什么和叶巳瑾有关。”
　　“难道里面的是……”秦雅南想到一种难以置信的可能。
　　刘长安摇了摇头，他当然知道里面的不会是秦雅南想到的人。


第010章 儿子
　　绝大多数人对于现象的本源并没有探究到底的兴趣和需求，他们需要的只是一个看上去合情合理的解释，仅此而已。
　　哪怕这个解释里充满着更多敷衍，模糊，偷换的概念等等都不重要，他们在“原来是这样”的想法之后，就会露出一副了然于胸的姿态，并且在有机会的时候，解释给别人听。
　　庸才与天才之间的区别不过就是“原来是这样”和“为什么是这样”。
　　当然，也不是说在刘长安眼里秦雅南就是个庸才，只是女人嘛……这种生物在被情绪主导的情况下，“为什么是这样”的需求会大大减少，她只是需要“原来是这样”的解释而已。
　　“这具棺材里是上官澹澹。”
　　面对秦雅南，看着这张熟悉的脸，越发感觉亲近的气质，刘长安心里对她的信任也多了一些。
　　更何况知道棺材里的是上官澹澹的还有李洪芳，再怎么说既然没有杀人灭口李洪芳，那么告知秦雅南也算不得什么威胁。
　　很多事情都是可以告诉别人的，但是刘长安并不是一本说明书，遇到个人就把什么事情都说的明明白白，讲的清清楚楚。
　　秦雅南眼眸中闪过一丝茫然，转头看着那辆停在树荫下的运输车，安静的庞然大物里藏着一具沉重的棺材，依然记得那鲜艳分明的朱漆彩绘，那充满隐喻的种种花纹，盘龙，彩凤，天帝，金乌，异人等等。
　　如果不是自己身上就出现了许多异常的状况，否则作为一个接受了现代教育的成年人，要去一瞬间就接受这具棺材的神秘能力是很难的。
　　她上次已经感受过了，只是针对于棺材本身，并没有去想过棺材里可能有什么东西，当时刘长安说棺材里可能是僵尸或者活人，秦雅南并没有太认真对待。
　　可现在刘长安再次告诉了她。
　　“上官澹澹？”秦雅南对这个名字没有任何印象，仔细想了想，翻了翻自己的记忆，书卷，新闻，听说，都没有这个名字。
　　“哦，就是汉武帝的儿媳妇，小屁股当皇后，十五岁成为太后的上官澹澹。”刘长安想起来了，没有几个人能知道上官小姑娘的真名，历史上只记载她十五岁成为太后，然后成为太皇太后。
　　秦雅南微微张嘴，原本自然挑起来的眉脚都随着眼眸的紧张而弯曲，她伸出手指，难以置信地看着刘长安，“怎么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上官澹澹我不知道是谁，孝昭上官皇后我当然知道了，六岁就是最年幼的皇后了，上官桀的孙女，霍光的外孙女，后来过继了刘贺为子，立刘贺为皇太子，刘贺尊称她为母，后来她又下诏废掉了刘贺，她在四十岁的时候成为了太皇太后，去世时和已经去世近四十年的昭帝合葬在平陵。”
　　“你历史不错。”
　　“这才是常识好吗？历史课上就有讲，平陵我也去过，这位太皇太后的陵墓规模甚至超过了昭帝。你现在告诉我，上官……就算她叫上官澹澹好了，上官澹澹的棺材被我曾祖父拿来送给你了？”秦雅南觉得这件事情的荒唐程度不亚于自己要变成叶巳瑾了。
　　早去几十年，一个少年跑进湘南省博物馆，偷走了大批珍贵文物，其中包括现在的国家级珍宝“曲裾素纱蝉衣”。
　　这件事情就引起了很大的轰动和影响，可那个年代和现在有太多地方不一样了，很多博物馆以及文物管理都十分混乱。
　　现在这种时候，像上官太皇太后这种级别的陵墓发掘，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偷了她的棺材出来，简直痴人说梦。
　　“历史有时候就是故事，谁都可以编，例如离开昌邑以后的刘贺，明明就是一个温柔善良公正严明风流倜傥优雅端庄高贵阳光的翩翩少年，却被冤枉为倒行逆施，昏庸无能，秽乱先帝妃嫔。”刘长安不以为意地说道，“其实当皇帝还是一件稍稍有趣的事情，但也不是很有趣。”
　　“你对刘贺的印象倒是很好啊，可惜史书已经盖棺论定，作为第一个被大臣废掉的皇帝而臭名千古。”相比较起对人心的揣测和阴谋论，对于谁也不曾见识过的历史真相，秦雅南当然更倾向于相信史书……不是不去怀疑，而是没有任何证据的话，凭什么去为刘贺翻案。
　　“很简单的道理，在汉代，即便是霍光，也没有可能光凭着自己的想法为所欲为，所谓师出有名还是十分重要的，刘贺要是没有这样的罪名，这个不听话的皇帝怎么能够让澹澹下诏书废掉他？”刘长安笑了笑，“其实也没什么，霍光的权欲难以控制，做这些事情也没什么，谁当皇帝不是当。”
　　“澹澹？”秦雅南有些讶异于刘长安对上官太皇太后的称呼，秦雅南也不能肯定刘长安说的名字就真的是上官太皇太后的名字，不过也说不定就真是，刘长安看上去见闻和读书是远远超过她的，竹君棠也说刘长安在她那里借过很多珍本孤本。
　　可是称呼这种事情，对于任何谈话过程中都透露着重要的情绪，关系等等信息，就像刘长安开玩笑也会叫秦雅南小南姑娘，什么样的称呼代表着什么样的关系，刘长安为什么无缘无故如此带着熟悉的感觉称呼一个两千年前的太皇太后？
　　刘长安并不是一个什么时候都小心翼翼精心措词的人，那太费精神了，也没有必要，只是秦雅南也挺细心的，刘长安点了点头，“澹澹。”
　　“水波澹澹的澹澹？”
　　“你的眼波澹澹的澹澹。”
　　“有了女朋友还随口撩妹的都是渣男。”秦雅南笑容微涩，倒也没真这么觉得，只是发现聊着聊着，注意力转移了，心情放松了许多。
　　“你误会了，这只是礼貌。”刘长安发现女孩子都容易想很多。
　　“那谢谢夸奖，你也很帅。”
　　“总之，这具棺材里就是上官家的小姑娘上官澹澹，被她外公指使下诏书废掉刘贺的那一位。”刘长安回到了正题。
　　“你不是在开玩笑？”秦雅南怀疑地看着刘长安。
　　“我很少开玩笑，绝大多数时候我都在认认真真地讲话，也不知道为什么你要觉得我在开玩笑。”刘长安摇了摇头，“我一般只和安暖开玩笑，逗她开心，我也会很开心，和其他人开玩笑，感觉太给别人面子。”
　　秦雅南觉得他不是在开玩笑，听着这话让人头顶有些冒烟的感觉倒是真的。
　　他这意思是，她没有资格让他开玩笑？
　　刘长安站了起来，准备去车厢那里，却看到身旁的周咚咚不见了，不禁疑惑，她的结界进化到不但她感觉不到周围的人存在，别人也感觉不到她的存在了？
　　这时候周咚咚从刘长安的房间里跑了出来，兴高采烈地说道，“我肚子又空了，又可以来吃啦！”
　　“洗了手没有？”
　　“洗了！还用了香香。”
　　刘长安让周咚咚坐着继续吃，然后指了指运输车，示意秦雅南跟着自己来。
　　秦雅南有些疑惑，随手从食盒底部把果盘和饭后的甜点也摆放了出来，叮嘱周咚咚少吃点，然后跟上了刘长安。
　　秦雅南心中疑窦重重，既怀疑刘长安的说法，又好奇刘长安怎么做出这些判断，从何得知。
　　“一般来说，你相信不相信这里边是上官澹澹，我都不在意的，但是考虑到你现在的心理状态，而且涉及到叶巳瑾，我只好委屈一点，任劳任怨的证明给你看。”刘长安把车厢门再次关上了。
　　秦雅南深呼吸了一口气，有些紧张和感慨，上一次来到这车厢里，已经是一个多月前了，然后这一个月里，谁知道自己经历了什么？她觉得自己可不止是委屈，都快疯了。
　　“你上次触碰这具棺材，看到了什么？”刘长安的手指轻轻地搭在棺材上，冰凉的触感，犹如冬日里在梅园等待的少女，那捧起了一堆雪的小手。
　　“你能证明这里边是上官澹澹，我就告诉你。”秦雅南尽管已经决定告诉刘长安，但还是临时决定卖个关子。
　　刘长安点了点头。
　　秦雅南不自禁地后退靠着车厢，手指抓住了收拢的座椅，指甲掐进了坐垫中，目不转睛地看着棺材，这时候她已经感觉刘长安确实没什么兴趣和她开玩笑，他真的能够展示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东西给她看。
　　秦雅南深呼吸了一口气，没什么匪夷所思的，自己身上已经有足够神秘莫测的现象了，不管出现什么，她应该都能接受吧。
　　“澹澹，这些日子没有给你吃小母鸡，不知道你有没有生气，但是坑里的泥鳅尚且活蹦乱跳，小朋友也天真活泼，老人打麻将打牌还是精神头十足地喜欢疑神疑鬼，想必你也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克制住了对血气的渴望。”刘长安顿了一顿，“今天和我一起来看你的这位小姑娘，受到了你的影响，她的曾祖母大概和你的棺材有过什么接触？”
　　刘长安可以肯定，叶巳瑾一定接触过这具棺材，否则这具棺材没有可能影响到秦雅南产生和叶巳瑾相关的种种异常。
　　棺材沉默不语，犹如死物。
　　秦雅南紧张的耳朵都竖了起来，一个少年用这么温和而自然的语气面对着一具棺材说话，实在太诡异了，尤其是刘长安那平静的情绪和神色，更让秦雅南寒毛直立。
　　可是什么动静也没有，秦雅南看了看棺材，又看了看刘长安。
　　“没有想到你还是沉默啊，其实我只需要你帮我一个忙，配合我出个声，证明下自己的身份而已，你可以放心，我身旁的这个女孩子……”刘长安瞟了一眼秦雅南，“对我来说十分的重要，也是十分愿意信任她的。”
　　秦雅南的眼神和刘长安瞟过来的眼神错开，抿住嘴唇看着棺材，这大概也是刘长安所谓的礼貌吧？
　　“你只要出个声就好了，不然我只好仔仔细细的讲当年宫里皇帝和太后的故事了。”刘长安平心气和地劝解道。
　　“儿子。”
　　车厢里安静到仿佛时间停滞，只有一个少女稚嫩而气鼓鼓的声音在回荡。
　　秦雅南左顾右盼，紧紧地抓住身后车厢壁上的座椅，闭着眼睛确认了一下刚才自己确实听到了一个少女的声音，然后身子一个踉跄，顺势死死地搂住了刘长安的手臂。
　　刘长安能够感觉到她的呼吸十分急促，胸肺功能也十分强大，难怪她平常情绪激动的时候总是要按住胸口，毕竟现在很多衣服的扣子都只是随便缝缝。
　　刘长安双重尴尬地把手臂抽了出来，第一重尴尬当然是来自于上官澹澹对他的称呼，第二重当然是来自于秦雅南的搂抱。
　　“澹澹，我这些日子，处心积虑为你讲课，为的是什么你不明白吗？你怎么可以这样称呼你的老师？”刘长安大失所望，即便他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但是他感觉自己这么长时间都做了无用功，还是很有情绪的，别看上官澹澹听课听的十分认真，但是一点也没有把他当老师，他这个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计划就毫无功效，没有办法抵消掉两人曾经的身份关系。
　　刘长安其实也喊过不知道多少父母长辈的称呼，他也不是很在意的，因为那些人都尘归尘土归土，或者终将湮灭，可是这个居然还活着，就难免让人感觉有些尴尬了。
　　刘长安挣脱也没有用，秦雅南依然不依不饶地死死抱住刘长安的手臂，拉扯着他远离那具棺材。
　　刘长安甚至能够听到秦雅南的牙齿在打颤。
　　“你……你真的是在和棺材里的死人说话？”秦雅南靠着车厢壁，死死地抱住刘长安的手臂，小心翼翼地伸出头来，从刘长安的身侧探过去张望。
　　“你放开我的手，你扯着衣袖子行不行？”刘长安依然很坚持自己介意的东西，“那不是死人，最多算是僵尸，准确的说，以生物学的定义来看，我认为她是一个活死人。”
　　“生物学里哪有什么活死人的定义！”秦雅南惊叫起来，终于被刘长安挣脱了手臂，但也扯住了他的衣袖子和后腰。
　　“你用得着吗？平静一点。”
　　“遇到这种恐怖的事情，女孩子只会惊叫有什么问题？”秦雅南紧张的呼吸着，脖颈上有明显绷直的气管的痕迹。
　　“女孩子？我觉得超过二十岁，就应该自称为女人了，更何况你都二十五了，老大不小了。”
　　刘长安被狠狠的锤了一下。
　　“刚才，刚才我真的听到了，有人在喊儿子，或者是二子，或者是蛾子什么的……”
　　“对啊，所以我说棺材里真的有人，而且她就是上官澹澹，否则我怎么能够用刘贺和上官澹澹的话题，劝解她出声呢。”
　　秦雅南回过神来，想起了自己和刘长安进来的主要目的，不再只是单纯的感觉自己在什么“恐怖屋”之类的地方感受灵异的氛围。
　　“出去，我们先出去。”秦雅南扯着刘长安。
　　车厢外夕阳留下的昏黄已然不多，暮气在树荫下蒸腾，周咚咚依然坐在原来的位置，安静而认真地做着似乎是孩生中唯一重要的事情。
　　秦雅南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河豚皮做的凉菜已经没有了，河豚生鱼片所剩不多，鸡蹄汤煮河豚还剩下汤，她和刘长安的碗里倒是装了一些零零碎碎的菜，看样子是周咚咚夹的。
　　“你们快吃呀。”周咚咚热心地说道，“我已经吃了好多碗了。”
　　“你吃吧。”秦雅南哪有心思继续吃，又夹给了周咚咚，顺便把刘长安的也夹给了周咚咚。
　　刘长安十分不满，这河豚做的真的挺好吃的，但是他也不能去抢回来啊。
　　周咚咚再次进入了结界。
　　“你说她怎么这么能吃？”刘长安伸手去摸了摸周咚咚的肚子，真是神奇。
　　是关心这个问题的时候吗！
　　秦雅南愣愣地看着刘长安，又看了看那辆运输车，现在自己的感觉是那么的不真实。
　　“我那天触碰到棺材，看到的是曾祖母就义前最后的情景，她穿着农村老乡的袄子，是执行任务时被敌人发现了真实身份，敌人威逼她挖下一个坑，要把她活埋掉……我能够感觉到她的所有情绪，仿佛那就是我的记忆，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一样……”
　　秦雅南仔仔细细地讲述着，渐渐地泪水在她的眼眶里凝聚，声音中带着嘶哑和不甘心的悲戚。
　　她看着刘长安，脸上的泪水犹在，笑容却又浮现出来，和那种悲戚和不甘混合在一起，显得尤其诡异。
　　秦雅南脸颊上的情绪剧烈变幻着，她突然按住了胸口，急急忙忙地从随身的包里打开一个药盒，抓了几片药灌进了嘴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刘长安看着她的药盒，上边有Chlorpromazine成分的字样，这是一种治疗精神分裂症的药物，毫无疑问以现代医学的诊断来看，秦雅南的症状类似于1型精神分裂症，“叶巳瑾”是她妄想出来的另一人格表现，氯丙嗪这种药物对阳性反应的精神分裂症有抑制作用，但是对于2型精神分裂症反而有副作用，秦雅南随身携带这种药物，也就是说她还真的去找过医生诊断了，否则这种药没有人敢乱吃。
　　刘长安沉默地看着秦雅南，看着她脸上残存的情绪，似乎那就是他所没有见过的叶巳瑾。
　　见过了许许多多死去的人，刘长安的一生，犹如历史的长河，送别了一朵朵浪花，迎来一朵朵新生的浪花。
　　没有哪一朵浪花是特别的，人心最初一定是软的，结痂多了，变坚硬而平静了。
　　真的，就是这样而已，刘长安抬起头来望着天空，伸手却夺过了秦雅南手里的药盒，“你不是精神分裂症，吃这个没有用，你只是受到了磁场的影响，慢慢的就会恢复了。”
　　“磁场也许就是辐射吧，辐射会产生变异吗？”秦雅南怔怔地说道。
　　“不。磁场是磁场，辐射是辐射。你的意思是这具棺材还有辐射，让你产生了变异？”刘长安敏锐地察觉。
　　“我累了，这件事情下次再说吧。”秦雅南随手抬起了筷子，才发现自己把菜都给了周咚咚，又随手放下了。
　　刘长安也不勉强，至少他知道了叶巳瑾临死前的情景，眼光停留在秦雅南的面颊上，突然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要是眼前的秦雅南真的能变成叶巳瑾……刘长安摇了摇头，这算是恶念了吧？
　　葛生蒙楚，
　　蔹蔓于野。
　　予美亡此，
　　谁与？独处！
　　谁与？独息？
　　谁与？独旦？
　　夏之日，冬之夜，百岁之后，归于其居……不能。
　　冬之野，夏之日，百岁之后，归于其室……不能。
　　刘长安看着那具棺材……秦蓬送来这具棺材，大概是他知晓了这具棺材记录着的场景，也想要让刘长安看到那一幕，不要忘记了当年那个牵着他的手长大的女子。
　　只是秦蓬也料不到刘长安看到的，并不是他想让刘长安看到的。
　　叶巳瑾的牺牲，在很多历史记录上都有讲述，刘长安并不是才知道，过去了这么多年，人的本能就是让所有的悲痛都压抑住，任何真正的伤痛只有时间能够治愈，而非多么美妙动人的言辞安慰。
　　已经平静地面对了。
　　可是一个长得和叶巳瑾一模一样的人，讲述着叶巳瑾当年牺牲的情景，终究不一样啊，怎能情绪平和波澜不惊？
　　更何况秦雅南刚才的状态明显仿佛分裂出一个叶巳瑾的人格似的，只是被秦雅南强行压抑住表现得更明显而已。
　　刘长安很想看看当秦雅南梦游的时候，她所认为自己变成的“叶巳瑾”的模样……那时候自己如果和“叶巳瑾”说话，她是否会是“叶巳瑾”的回应？
　　“今天晚上我去你那里。”刘长安对秦雅南说道。
　　秦雅南疑惑地看着刘长安，去她那里吃夜宵吗？


第011章 唐风
　　人约黄昏后，月上柳梢头。
　　不管全诗如何，欧阳修的这首《生查子·元夕》，单拿这两句出来，可以有自己的暧昧心动。
　　“今天”说明不是“明天”，也不是让她无法琢磨的未来哪一天，“晚上”说明更具体的时间，“我”是刘长安，“去”是具体动作，“你”指的是秦雅南，“那里”说明了具体地点。
　　今天晚上刘长安要去秦雅南在麓山顶的住所。
　　刚刚好今天晚上有月可赏，山顶有柳枝摇曳，秦雅南作为一个成熟女子，面对至少在外表看上去成熟的男性如此的邀约，敏感地察觉到了其中的暧昧，但是想到他的真实年龄和他一贯的表现，秦雅南觉得他应该是想吃夜宵，毕竟今天带过来的河豚基本被周咚咚都给吞噬掉了。
　　也就是说他对于她的厨艺有着极大的认可和被诱惑的感觉，这让秦雅南很有成就感，甚至眼眸中散发出一点感动的光芒……绝大多数男人见到秦雅南，都是被她的美貌和身材诱惑，秦雅南已经习以为常甚至十分厌恶，烦不胜烦，刘长安算是第一个真正对她自身的才能认可的男人，而不是像其他人一样，看得到她的美貌和身材，然后敷衍和其实毫不关心地赞美她其他方面的能力。
　　这也是秦雅南愿意做菜来和刘长安分享的原因之一，隐隐引为知音的感觉。
　　“夜宵肯定是要吃的，你的视频也给我看看。”刘长安其实没有想到吃夜宵这回事，不过秦雅南既然提到了，那不可错过。
　　秦雅南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今天如此这般深入交流，坦诚是信任的基础，基础已经建立起来了，自己藏着掖着那些东西，也没有再恐惧于让他人见到了。
　　秦雅南不敢给竹君棠看，无关信任的问题，她不想让别人用看待怪物的眼神看着自己，但是秦雅南相信刘长安不会如此他看。
　　好像任何事情对他来说，都没有什么好稀奇的，他对任何人任何事都很难产生那种鄙夷，惊惧，畏怯的感觉。
　　这样的人被信任似乎是理所当然的事情，秦雅南想起了自己为什么会在面对他的时候心情舒缓起来的原因。
　　她不需要很戒备，不需要害怕他看待自己的眼神充满着刺人的惊异变化。
　　秦雅南还是有一点犹豫，这份犹豫却是和视频能不能给他看的原因没有什么关系了。
　　周咚咚已经吃完了，靠在椅子上挺着肚子，两条小腿伸直，双手垂在身侧摇摇摆摆。
　　“别的小朋友一次吃一碗饭，要很久很久才能长大，我一次吃三碗饭，比别的小朋友快很多长大。”
　　“快多少？”
　　周咚咚一只手摸着肚子，一只手伸出来，看着自己几根肉肉的手指头。
　　算着算着，周咚咚皱起了眉头。
　　“你可以用三除以一，就是几倍了啊！”秦雅南并不清楚幼儿园是否有教加减乘除，但是看到周咚咚那费劲的样子，忍不住提醒。
　　“反正是快很多很多！”周咚咚算不出来，从椅子上滚了下来，努力蹦了蹦，证明自己比以前跳的更高了，就是长大了。
　　“看，这就是愚蠢的小孩，吃完饭在这里跳，生怕自己的肠子不会断。”刘长安伸手按住了周咚咚的头顶。
　　周咚咚试图用脑袋去顶开刘长安手心的动作停滞下来，赶紧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大吃了一惊，“我肚子痛了！我的肠子断了！”
　　“你只是想拉屎了而已。”
　　“肠子断了！”
　　刘长安把周咚咚提了回去，让她在马桶上坐着，然后下楼。
　　下楼遇见了周书玲回来了，她正在和秦雅南说话，看得出来周书玲对这种气质，容貌和身材极佳的女子都充满着热情，总是一种看见了仙女一样的眼神。
　　“晚上我做夜宵拿下来。”周书玲热情地邀请秦雅南，“尝尝我的手艺。”
　　“我去她那里吃。”刘长安摇了摇头，“周咚咚已经吃饱了。”
　　“行，那我炒个饭吃算了。”周书玲又看了一眼秦雅南，小声的自言自语的上楼去了。
　　“她会不会误会？”秦雅南觉得周书玲最后看自己的眼神有些暧昧，不禁担心起来。
　　“误会什么？”
　　“你说晚上去我哪里吃夜宵啊！”
　　“误会你做的夜宵好吃一些？这是事实啊，她就会翻来覆去的做个小龙虾，而且基本都是冰镇的。”
　　“哎呀，算了，不和你说了。”
　　“走吧，收拾下。”
　　刘长安把食盒收了起来提着，和秦雅南一起走出了小区。
　　“晚上搓几手不？”
　　“没空啊。”
　　“你上回赢了我三十块钱，已经一个星期没来打了！”
　　“你还想赢回去？”
　　“我手气正旺，你是怕了吧！”
　　小区门口遇见了钱老头，聊了几句，临走的时候钱老头看了几眼秦雅南，笑呵呵地说道：“这姑娘，薛宝钗一样。”
　　“谢谢。”秦雅南微微羞涩，自然当做恭维了。
　　刘长安和秦雅南上了她的车，刘长安才对秦雅南说道，“他说你长得和薛宝钗一样，你居然说谢谢？”
　　秦雅南疑惑，这并不是什么坏话啊？老人家肯定看过电视剧版本的《红楼梦》，在他们眼里《红楼梦》里的女子当然是美人啊。
　　“第二十八回写，看宝钗形容，只见脸若银盆，眼同水杏。老曹也写别的女孩子各种脸型，鸭蛋脸，瓜子脸，所以银盆脸就是脸盆一样大的脸，上边还长着水杏一样的眼睛，多半还是单眼皮，你觉得好看吗？”
　　秦雅南想象了一下，不由自主地看了看化妆镜里的自己。
　　“水杏是椭圆形的。”刘长安补充道。
　　盆子一样大的脸上长了一对椭圆形的眼睛，这……秦雅南觉得以后自己再也不能接受别人这样的夸赞了。
　　“其实他的意思是夸赞你好生养，因为薛宝钗身材丰满，在老人家眼里，这就是能生的特征。”
　　“呸！”对于这种看女孩子着重生养特征的眼光，秦雅南当然要嗤之以鼻了。
　　“说到丰满，我想起来我以前认识一个学物理的，他跟我讲，他青春期欲望难耐的时候，就会拿起《诗经》。”
　　“啊？”秦雅南难以理解，《诗经》中尽管有很多大胆奔放的句子，但是刘长安的意思明显是此人是拿着《诗经》当那种H文用上了。
　　“椒聊之实，蕃衍盈升。彼其之子，硕大无朋。椒聊且，远条且。椒聊之实，蕃衍盈匊。彼其之子，硕大且笃。椒聊且，远条且。”刘长安读了一遍，然后看了看秦雅南。
　　“流氓！”秦雅南脸颊微热，“你怎么认识这么猥琐的人！”
　　秦雅南不禁担心，自己是不是太信任刘长安了，他毕竟正是青春期，血气旺盛，荷尔蒙分泌的像泰迪一样的年纪啊。


第012章 那你呢？那你呢？
　　王安石曾经在《游褒禅山记》中写，“由山以上五六里，有穴窈然，入之甚寒……入之愈难，而其见愈奇……”只是王安石入洞后却因为没火了，不得不退出来，面对幽闭而神奇莫测的洞穴非常遗憾，十分后悔。
　　这也怪不得王安石，一般人面对那种地下溶洞，稍稍不慎就是付出生命的代价，哪怕现在也是如此。
　　刘长安就在双河洞里呆过不知道多少年岁，因为迷路了，被地下河冲来冲去，等他出来的时候，也不知道外界过了多少年。
　　自此以后刘长安就没有怎么去探秘过地下溶洞，因为人类文明的萌芽诞生了，这几千年来的文明发展，让他觉得有趣多了……地下溶洞其实没什么意思，不过就是未知而显得神秘而已。
　　离开双河洞以后，他发现这片土地上的人类和他进去的时候截然不同了，于是接下来的几千年，伴随着人类文明的成长，一直感觉到很多新鲜的，有趣的文明成果。
　　就像许展成用来做手活的《唐风·椒聊》，人类文明瑰宝级别的《诗经》中的一篇，就让人感觉极好，尤其是身旁恰恰好坐了一个多多少少有这么一篇诗中描绘感觉一点的女子，那就更有映照的趣味了。
　　这就是文明啊。
　　这就是文明的传承啊。
　　人类远古以来根植于基因之中的感动啊。
　　“我不是这样的女人。”秦雅南羞涩之余必须辩解，“这篇《唐风》描写的女子，是那种一看至少生了三五个，身材高大壮硕，适合成为母系氏族生育核心的那种样子。”
　　“我没说你像这样的女人，我只是背了一篇而已，你自己要对号入座。”刘长安摇了摇头。
　　“你认识的那人也太下流了，《诗经》都能拿来……”秦雅南都不好意思说了，小表弟年纪小，年龄差距让当表姐的会格外矜持，要是和竹君棠一起聊的话，当然就是另外一番场景，大概会抱在一起哈哈大笑，带着优越感的嘲讽此人。
　　“这是他自己一个人做的事情，他大大方方的说出来，也就是觉得有趣而已，这种事情既不会伤害别人，也无碍品行，我觉得没什么问题。”刘长安不赞同秦雅南的姿态，嗤笑一声，“倒是你这矜持，扭捏，而不知道为何而非得表露出来的羞涩，莫名其妙的很。”
　　秦雅南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了，突然觉得自己对这个小表弟的好感还是有些来的太片面了，这个人在认真做事和说事情的时候，会很可靠值得信赖的样子，但是其他时候真想学到他那嘲讽人的本事，再喷他一脸唾沫星子。
　　“那你呢？”秦雅南盯着前方的路面，脱口而出的这个问题让她确确实实有一点羞涩的感觉，但是一旦显露出来，岂不是又成为了他说的“不知道为何而非得表露出来的羞涩”，大概就是装纯的意思吧。
　　很多女孩子喜欢装纯，但是最讨厌被人说她“装纯”。
　　“精满自溢。”刘长安大大方方地说道。
　　果然是物以类聚，大概这也是他所说的既然不会伤害别人，也无碍品行，所以能大大方方地说的事情吧。
　　秦雅南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的汽车尾灯和更远处的路灯，她相信此时车内尴尬的气氛已经染红了她的面颊。
　　“那你呢？”刘长安反问道。
　　秦雅南一个急刹车，拍着方向盘，转头怒视着刘长安，看着他那大大方方的表情，秦雅南却咬住嘴唇，眼眸凝羞，脸颊红扑扑的。
　　“我不感兴趣，你不用回答。”刘长安摆了摆手。
　　谁管你感不感兴趣啊！本来就没有可能说的啊！秦雅南默不作声地发动了车子，今天晚上刘长安已经是个死人了，等会儿给他做的宵夜里不倒上十斤敌敌畏，怎么对得起他？
　　秦雅南把车子开回了麓山顶酒店的停车场，走出来的时候遇见了马未名。
　　刘长安点了点头表示赞赏，此人真是百折不挠的好青年，尽管以后也许还会再揍他一顿，但是这并不妨碍刘长安此时此刻笑容温和。
　　秦雅南首先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刘长安，因为上次有人暴打了马未名，马未名似乎至今没有查找到真凶，而秦雅南无凭无据，直觉却认为刘长安的嫌疑要多大就有多大。
　　“听天气预报，今晚麓山顶有大风，小心些，早点关好门窗休息。”马未名站在离秦雅南两臂之外，毫无侵略性的姿态，似乎仅仅是对朋友的随口嘱托。
　　“谢谢。”秦雅南微笑点头，一贯的矜持而礼节性的客气。
　　马未名也不多说什么，只是和刘长安笑着点了点头就下山了。
　　“一般来说，按照我最近看的几本小说里男主角的套路，他们在遇见心仪的美女之后，要么巧舌如簧逗她开心，要么发生口角一副不是冤家不聚头的样子，要么就会发生某些意外的事件进展，可是这人怎么打个招呼就走？如果是小说剧情发展的话，都不好水文堆字了。”刘长安遗憾地说道。
　　“他不是男主角，我也不是他的女主角。”秦雅南没好气地说道，扯了扯刘长安的衣袖，让他跟上电梯。
　　“那就很遗憾了，如果没有这么多剧情铺垫，那他就没机会虏获芳心了。”刘长安继续表示遗憾。
　　“此人心性在同龄人中属于拔尖了，是个能做事的人，但是……女人也许会觉得男人需要野心，可是把野心藏起来变成一副温柔而深情款款的样子却有些恶心了。”秦雅南和竹君棠一样，家庭环境决定了她们不可能对男人表现出来的东西太关注，去感动，去在意，想想他们这幅姿态背后的用心，就很无趣。
　　“他应该去追竹君棠。”刘长安想了想，一个仙女，难道不是最喜欢这么虔诚的追求者吗？
　　“怎么可能？三太太最近放出话来，她相中了你做女婿，她话都说出来了，马未名还去追竹君棠，那也太不识相了，竹家可是马未名的大金主，得罪谁也不能得罪三太太。”秦雅南幸灾乐祸起来。
　　“玩这种风雨欲来的造势，没用。”刘长安根本不在意。
　　秦雅南走进客厅，倒了一杯水端过来，递给了刘长安，自己也倒了一杯，仔细地看着刘长安，“你对安暖是一心一意吧？”
　　“我会看美女，会欣赏像你一样身材极致的女子，会觉得竹君棠愚蠢的内心有美丽的皮囊包裹着，甚至就连网络上的种种情色也不排斥，但是要说喜欢一个人，想要一个人陪伴着我作为刘长安的这一生，我选择安暖。”刘长安很确定地说道，他又不是跑进玉米地里的猴子，摘一根丢一根。
　　正如他和白茴聊过的，向安暖表白的，恰恰好，刚刚好，就是安暖，没有什么特别的没有关系，他喜欢的就是特别的。
　　“那我就放心了，今天晚上你在客厅里守电脑看监控，我到房间里去睡觉。”秦雅南强忍住没有嘲讽，小小年纪谈什么一生，你和安暖能够坚持过大一都说不准，秦雅南可是已经知道了，今年湘大新生美女如云，诱惑无边。
　　男人哪有不花心的？现在的小男孩能和曾祖父秦蓬这样的人比吗？
　　“为什么要守电脑看监控，你录下来的视频呢？”刘长安奇怪地问道。
　　“我都是自己看完就删掉了，我哪敢保存下来。”秦雅南理所当然地说道。
　　“你就肯定你今天晚上会梦游？”
　　“最近每天都会梦游，没有例外的，你放心吧……我只是希望你不要被吓着。”秦雅南疲惫而难以忍受地揉着头。
　　“行，那你去做宵夜吧，辣一点，我最近口味重，不过姜要切碎一点，这东西很善于伪装成别的食材，放肉里像肉，放蔬菜里像蔬菜。”刘长安也没有意见，自顾自地靠在了沙发上，顺手拿起一本书就看了起来。
　　秦雅南白了一眼刘大爷，走进了厨房。


第013章 一夜过去了
　　刘长安随手拿着的是一本《Auguste Racinet The Costume History》，将近八百页，拿在手里很有一些份量，随意翻了翻，有许多关于欧洲贵族宫廷服饰的图画，看上去美轮美奂，精致讲究，奢华贵气的很，这时候刘长安就总是感觉十分别扭。
　　毕竟九州风雷剑客抵挡欧洲的时候，罗马人依然习惯随手把尿罐里的尿倾倒在大街上，然后他们一倒就是几百年，尤维纳利斯还写了诗：
　　除非你已经有了经验和足够敏感，
　　否则再想有美妙的约会就为时已晚。
　　命运总是如此喜欢戏弄人，
　　因为街上总是有着戏谑的窗户，
　　祈求万能的主，但料想不太可能如此幸运
　　摊上便壶是无法避免的命运。
　　一个诗人开始用诗歌来描述某种社会情境时，一般都是普遍的现象了。
　　男士为什么要走在女性的左侧？因为他们的窗户随时会丢出成团的大便和尿壶啊，这样的男士站左侧的习俗保留至今。
　　到了1666年，牛津市民安东尼的日记记载，国王殿下移驾到牛津，穿着的就是如此看似华丽鲜艳的衣服，但是他们却随时随地随意大小便，所到之处臭气熏天。
　　奥地利的安妮，“太阳王”的母后，也在地毯上随意小便，也包括凡尔赛宫，枫丹白露宫，也都是贵族夫人们便溺的地方，她们彼此交流怎么抓准时机而不被当场发现。
　　17世纪的欧洲，从王后到妓女，她们都喜欢在公众面前露出自己的一只或者两只。
　　刘长安随手把书关上了，索然无味，他最近看的一些小说，瞧着有作品是以古代欧洲作为背景，描述所谓的低调的奢华，精致的优雅贵族生活，就觉得十分搞笑，就像那本《贵族法则》，看上去描述的十分精美精致的贵族生活，可那是异世界也就没法计较了而已，刘长安看《罗密欧和朱丽叶》的时候，想了一下故事的年代，脑子里的罗密欧便是难以避免的满口烂黄牙，他要来到朱丽叶的窗下，鞋子必然踩了无数屎尿，而朱丽叶更是一辈子也洗不了几次澡，这故事怎么浪漫的起来啊？
　　真的是这样……不信去翻翻16，17世纪的欧洲文学作品，他们自己的作家对于大小便问题总是乐此不彼地聊着，写着，编排着。
　　刘长安想想自己等下还要吃夜宵，断绝了自己的随意联想，然后走到厨房去。
　　“大老爷不等着吃，跑到厨房里来巡视了？”秦雅南正拿着喷水泵清洗着蜗牛。
　　“这白玉不错啊。”刘长安拿起一只看了看，捏了捏可爱的蜗牛头。
　　蜗牛显然不喜欢刘长安的爱抚，缩了头回去。
　　“宫爆蜗牛，香酥蜗牛串，法式焗蜗牛中式做法，还是咖喱蜗牛，又或者红酒烩蜗牛？”秦雅南侧头问道。
　　“我想用来熬汤，但是女人晚上喝汤容易发胖，口味也不是很够劲，算了，红酒烩蜗牛吧，你这里有没有红酒？”
　　“这个太费时间了吧？”
　　“费时间好啊，不然早早吃完，我们大眼瞪小眼干坐着吗？我们又不是坐在一起能够随意聊的很多的那种感觉。”
　　“对，和你这种人确实没什么好话说。”秦雅南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把喷水泵交给刘长安，“你洗着，我去换衣服了。”
　　女人换衣服，那就意味着她是把眼下这摊子事情都交给他做了，因为那一般都不是三五分钟的时间。
　　她可能换了衣服，发现内裤有些脏，便又换了，或者发现脚趾甲分岔了，剪了，或者发现头发稍不那么整齐，剪了，或者觉得脸有点干，补点水，或者发现眼睫毛不够翘了，卷一卷……总之事多。
　　刘长安把蜗牛冲洗干净，把还东张西望探头出来的蜗牛都戳一下缩头，然后烧了一锅滚水，倒了蜗牛进去。
　　默默地看着蜗牛都死了，等了一会儿，刘长安伸手进去把蜗牛都捞了出来过冷水冲凉。
　　接下来就是慢工细活了，用专门针对螺类菜式制作的钩子把蜗牛肉都勾了出来，用剪刀去掉了内脏，看了看没有在缩头前就死了的，刘长安十分满意，因为在挑选食材的时候，看到有浪费的总是让人很心痛，白死了。
　　秦雅南这时候才走了进来，刘长安不由得愣了一下，然后转过头去。
　　“怎么？”秦雅南有些不解他的反应，走到刘长安身侧过来。
　　刘长安眼角的余光留意到原来秦雅南是穿了一条短裤和吊带背心，身前挂着短围裙，她刚才走过来的时候，看上去仿佛身体上只挂着一条围裙似的。
　　刘长安的视力当然是极好的，但是视觉错误不是谁都会犯的吗？
　　“这蜗牛头和脚都蜷缩起来，被我剪的整整齐齐，肉质刚刚好，处理的不错，接下来就看你的手艺了。”刘长安若无其事地说道。
　　“好，那你一边待着吧。”
　　“那我去看电视。”
　　“不行。”
　　“为什么啊？”
　　“我是让你一边待着，一边待着的意思就是在这里看着我做事情，陪着我，明白了吗？”
　　“无聊。”
　　刘长安拒绝了，她这厨房虽然也不大，两个人一起待着倒也不挤，但是刘长安觉得既然要他在这里待着，那还不如让他来动手了。
　　秦雅南保持着淑女矜持而毫无暴躁的微笑，十分庆幸他终究成为了她的表弟，而不是她的未婚夫，不然她现在一定要到曾祖父面前一哭二闹三上吊了。
　　秦雅南听到客厅里电视打开，开始切洋葱和芹菜，看了看厨房门，微微有些紧张地用菜刀割了割自己的手指头，看着那道白痕，心想就算是刘长安，如果知道了自己还有这样的情况出现，只怕也会惊诧莫名吧？说不定还是会把她当成怪物。
　　这个秘密秦雅南只能保守着了，毕竟梦游的状况，还有可能是心理问题，但是身体上的这种变异，谁能够理解？
　　可是这种秘密能够保守多久？要是结婚了，老公都进不去了怎么办？自己的老公大概会怀疑他自己不行，进而自信心受到打击，男人的自尊严重受损，说不定人生都会感觉到昏暗，婚姻生活又怎么会幸福呢？
　　秦雅南可是很现实的人，门当户对的问题会考虑，成年人都会面对的问题当然也会考虑。
　　嗳，都二十五了呢，本来还没有觉得到恨嫁不能的年龄了。
　　看着手里的白玉蜗牛，秦雅南摇了摇头，脸颊泛红，真是的，刘长安还在外边等着吃她做的菜呢，自己居然在这里胡思乱想这些问题。
　　洋葱和芹菜切碎剁成沫，猪肉切条。面包切片，上炉烤一会抹点牛油，再把洋葱炒黄加猪肉条炒熟捞出来备用，接下来就是文火焖蜗牛肉的时间了。
　　这段时间需要一个小时左右，秦雅南另外拿了一瓶红酒出来，给自己和刘长安倒了一杯，陪着他看起了电视。
　　刘长安看了看手里的酒，他也没有指望过秦雅南这里能够掏出一瓶茅台之类的来。
　　“你梦游一般是哪个时间段？”刘长安问道。
　　“并不固定，有时候是入睡以后，有时候是凌晨两三点，有时候是黎明前。”秦雅南抬起双腿放在了脚踏上，懒洋洋地靠着沙发，手指捏着酒杯轻轻地摇晃着。
　　“那也就是说我要看监控一整个晚上了。”刘长安点了点头。
　　“有点辛苦……要不你还是明天来看监控算了？我不删视频就是了。”秦雅南想了想，毕竟是自己的事情，总得体贴下别人的辛苦。
　　“不了，监控我要看，现场情景我也要看，你别关卧室门，我看到你梦游了，就进来看你到底是一种什么状况。”刘长安摇了摇头，熬夜这种事情对他来说当然完全不算什么。
　　“啊，别关卧室门？”秦雅南看着刘长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手臂，然后转过头去看着门口。
　　他的要求合情合理，可是真的没有办法就这么接受啊，直接拒绝好像又有些尴尬，要是自己随随便便就答应，岂不是又显得很轻浮？
　　“放心吧，我宁可学人家用《诗经》，也不会对你动手动脚的。”刘长安对自己的自制力十分有信用地说道。
　　秦雅南站了起来，放下红酒杯，拿着个枕头就砸到了刘长安脸上，然后一言不发地去厨房里看蜗牛去了。
　　刘长安抓着枕头继续喝酒，看来她对他的回答十分满意，没有别的废话要扭捏做样矜持了。
　　成熟女人就是大方些，小女孩才矜持害羞嘛，大家要掌握好自己的风情特质，不要搞混了自己的年龄特质表现。
　　当然，有时候成熟女人的羞涩，少女的妩媚，也是极其动人的……可是现在大家是在办正事，又不是谈情说爱搞暧昧，自然要严肃活泼认真。
　　过了一会儿，秦雅南端着一份红酒烩蜗牛上来，让刘长安品尝。
　　“浓香利口。”刘长安尝了尝，有些满意的样子，“味浓而不腻味，肉质鲜嫩，吃起来有酣畅淋漓的爽感，不像是下饭菜总觉得还需要添两口饭才止得住余味，夜宵就应该像零食一样，一口尽，一口停，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秦雅南有些得意，她发现刘长安夸自己的时候，心里的成就感真的有一种征服欲掺杂在里边……这个小表弟一直给她眼光很高的感觉，甚至连她的容貌和身材都没怎么觉得了不起，倒是让她有一种在别的方面让他服服帖帖，认可她秦雅南了不起的感觉。
　　像他的小女朋友那种，什么也不会，除了长得好看点，傻乎乎的让人觉得可爱，真的是适合做对象的人吗？
　　谈对象啊，就得出得厅堂，入得厨房……当然了，刘长安是没有这个福气了，想当初他还嫌弃她呢，真是不知所谓。
　　秦雅南的得意在心里发酵了一会儿，膨胀一会儿，然后漫不经心地尝起了自己做的蜗牛。
　　“我觉得你比一个月前胖了一些，是不是经常自己喂自己，给喂胖了？有点周咚咚的感觉了。”刘长安怀疑地问道。
　　“食不语。”秦雅南后悔没有放敌敌畏了，她要是像周咚咚，岂不是躺在床上，稍稍倾斜，就能够一咕噜地滚到床底下去了？
　　“吃个夜宵什么食不语？吃夜宵的时候，要是不闲扯几句，哪里能叫吃夜宵呢？”刘长安反对。
　　“谢谢，请不要关心女士的体重。”秦雅南低下头去，摸了摸自己的小腹，神色平静地看着电视。
　　果然和秦雅南在一起没有什么话题，刘长安继续吃夜宵。
　　秦雅南却有话要和刘长安说。
　　“我梦游的时候，你打算怎么观察？”
　　“当然用眼睛观察，难道用放大镜啊。”
　　“我的意思是，你会不会尝试说话，介入我的梦游活动？”
　　“我对梦游的了解比你多，不会做危害你的事情。不过你的这种情况比较特殊，我可能会试探你的视觉特点，动作特点，对声音，光线，肢体触碰等刺激的反应，也会用一些叶巳瑾可能有反应的名字，事情，语句等等试探。”
　　“肢体触碰？”秦雅南抓住了重点。
　　刘长安懒得解释。
　　秦雅南轻轻地咳嗽了一声，觉得追问这个好像没有意义，还有些尴尬，自己都已经决定让他留下来了，还疑神疑鬼他会不会趁机占便宜好像是有点做作和扭捏了。
　　“你的医生怎么看？”刘长安倒是想知道专业人士的看法，尽管如果秦雅南的状况涉及到神秘的“磁场”影响，专业人士也变成了业余。
　　秦雅南犹豫了一下，去拿了一份诊断报告和分析书给刘长安。
　　“这么长！”厚厚的一叠二十多页，还有十多页是英文手写，字体难看极了，难道是因为国内外的医生一脉相承的风格吗？
　　刘长安随手翻了翻，没有什么值得参考的意见。
　　吃完夜宵，刘长安到楼上阳台给安暖打电话，尽管刘长安也习惯更多的用社交软件接收和发送信息，但是女朋友终究有一些不一样吧。
　　安暖这几天都是在陪着外公外婆在郡沙转悠，安暖的外公原来就曾经在湘南省教育系统里任职，十年前调出了湘南，现在又回到了湘南，体制内讲究动一动，死坐在一个位置上是没有前途的，调来调去才是仕途有望的象征……当然，一直平调当救火队员之类的，也没有什么意思。
　　官儿大概不大，刘长安扭头看了看京城的方向。
　　打完电话下楼，秦雅南已经去洗澡了，沙发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套浴衣裤。
　　酒店的套房一般是干湿分离，有淋浴间也有浴缸，秦雅南这里有两套浴室却是比较少的，睡衣裤大概是让酒店送上来的，她这里也不可能备着男人用的。
　　客用的浴室没有浴缸，刘长安当然不会在意，大热天的时候，刘长安还会站在梧桐树下穿着大裤衩冲澡，周咚咚更小一点的时候，是个更小的小屁股的时候，还会十分新奇地趁着刘长安从头上往下冲水的时候跑到他身旁被淋个落汤鸡。
　　聪明的人各有不同的优秀，愚蠢的小孩一个蠢样。
　　刘长安洗完澡换了衣服，秦雅南也没有耽搁多长时间，只是她依然换上了今天穿过的那套旗袍。
　　“来帮忙搬一下电脑。”电脑放在秦雅南卧室里。
　　忙活了一阵子，重新启动，测试了一下和监控系统的无线连接，没有问题。
　　“我今天就穿着这套衣服睡觉了。”秦雅南解释道，“不然的话，梦游的时候我都会换衣服，我试过了，穿着这套旗袍就没有换衣服的过程……我穿了安全裤和袜裤。”
　　“好，你一定是怕瞎了我的眼，谢谢。”刘长安想了想，肯定了秦雅南这一番对他起到的保护作用，赞同地说道。
　　“你……”秦雅南伸手指了指刘长安，气呼呼地放下手指，女孩子在这方面真是弱势，她总不能逆反心理一涨，非得要试试看能不能瞎了他的眼吧。
　　刘长安看了一眼，秦雅南如此高挑的身材，袜裤包裹出修长的曲线，好看是好看，可是搭配上她这条旗袍，这种大妈的风格，让人无法言语。
　　刘长安坐在电脑面前，随手拿起了一本《A History Of The World In 100 Objects》，作者是Neil Macgregor，此人曾经是世界上最大的强盗收藏品馆的馆长。
　　“辛苦你了。”秦雅南去泡了一壶咖啡过来，放在盘子里准备好了放糖和其他伴料一起端过来，放在刘长安身前。
　　“好。”刘长安也不是只喝茶，可也还是问了一句，“茶叶在茶水间里？”
　　“对。要不我现在给你冲一轮？”
　　“不用了，你去睡吧。”
　　“好的，辛苦你了。”秦雅南露出微笑，平常斗嘴归斗嘴，让她生气也好，调戏戏谑她也好，可是他现在也是为了她的事情操心，秦雅南的感谢倒也不是客气，而是做人的本分。
　　“去吧。”刘长安摆了摆手。
　　秦雅南这才走进了卧室。
　　她没有换睡衣，今天就是准备穿着这套旗袍睡觉，不然梦游的时候肯定要脱衣服的。
　　没有这样的准备，秦雅南怎么肯让刘长安看监控？毕竟不是什么死到临头的紧急关头，女孩子天然的羞涩和矜持，让她必须有这么一番心思。
　　看了看自己裙摆分岔露出来的袜裤，倒是觉得有些多余了，安全裤就够了，但是想想自己的腿长和腿型，加上裙子的诱惑加成，让刘长安看一晚上，对他也是一种煎熬，还是缩减缩减自己的魅力吧。
　　这不是自恋，这是正确的认识自己。
　　秦雅南坐在了床上，并没有马上就睡，而是拿起了手机看了看，然后时不时地瞟了一眼摄像头。
　　好一会儿秦雅南才关掉了手机，拉着被子盖住了身体，没有像平常侧躺的自然睡姿，而是端端正正的躺着，双手从被子里拿出来，软软地放在小腹上。
　　房间里一片静谧，没有反锁的房门，让整个房间却像是漂浮在一个未知世界似的，不是那么熟悉的安稳，似乎她的注意力就一线线地缠在那门把手上，一点点的转动都会惊醒她，然后一个未知世界的什么生物就爬了进来。
　　这种生物一定是有很多触角的，像蛇，像天鹅的脖颈，像章鱼的触手，是女孩子梦里带着荷尔蒙意味的神秘象征。
　　他在看着监控，自己的一举一动，细微的动作都在他的瞩目下，可是她却看不到他，不能和他直接交谈，有一种心理上在向他倾吐的欲望，有一种无声的诉说，感觉总有些奇妙。
　　秦雅南有点紧张，刘长安似乎并不是完全没有经验，或者只是见招拆招的来应对她的这种状况，秦雅南甚至感觉他的目的就是想见一见她完完全全像叶巳瑾的那副模样。
　　见就见吧……要是梦游的自己便是叶巳瑾的话，想必也是想见一见叶辰瑜老前辈的后人。
　　梦游时候的自己要是“叶巳瑾”，这个“叶巳瑾”会不会和刘长安说话之类的？这个秦雅南还真没准，一般来说，普通的梦游症状中，梦游的人是不会这么做的，但是自己这种特殊情况就说不准了。
　　早点睡着，看明天的监控和刘长安到底怎么应对吧？
　　秦雅南抬起手来，朝着摄像头摆了摆手，说了一声“晚安”便闭上了眼睛。
　　快点睡着吧。
　　睡着了。
　　睡眠中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些动作，是梦游了吗？
　　好像脱掉了什么似的，轻松多了。
　　睡觉就是要无拘无束才舒服啊。
　　继续睡吧。
　　眼睛感觉到了光线。
　　不是生物钟准点提醒自己起来的感觉。
　　好舒服啊，好想伸个懒腰然后睁开眼睛，那一定是饱饱的睡眠，舒畅的想要呻吟的感觉。
　　于是秦雅南睁开了眼睛，伸了伸脖子，伸着懒腰，鼻子里发出心满意足的哼哼声。
　　房间里的空气微凉，被子里温和的舒适触感，每一寸肌肤都被窝包裹着，磨蹭着的贴服着柔软的感觉。
　　每一寸肌肤？
　　秦雅南神情惊滞，缓缓地抬起被子，埋头看了一眼被子下的自己，除了一条内裤，竟然是再无一缕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
　　这是一个尚未清醒的，把过去的某个时间段的晨间混乱起来的情景吗？
　　“啊！”秦雅南惊叫起来，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她明明穿着安全裤和裤袜还有旗袍睡觉的。


第014章
　　房间里弥漫着熟悉的味道，秦雅南死死地抱着被子，双手并没有微凉的感觉，暖暖的空气轻轻地抚摸着滑腻的肌肤，秦雅南惊叫之后，习惯性地去按住自己的胸口，才再次意识到自己现在的状态。
　　旗袍跌落在了床边，盘扣是被仔细解开的。
　　袜裤在被子下，她的脚趾头能够感觉到，伸腿勾到了身前，手指在被窝里拿了出来。
　　安全裤在枕头下的位置，暖暖的。
　　这和自己最近晚上梦游，早上醒来时的状况完全不一样啊！最近每一次梦游之后，她醒来都穿着旗袍，整整齐齐的躺在床上。
　　这是自己昨天晚上梦游的时候脱了，还是被刘长安……
　　或者不是刘长安主动的，而是自己梦游的时候主动的？毕竟她做了几个那种羞涩暖春的梦，在梦里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
　　秦雅南在短暂的慌张之后冷静下来，她昨天才鄙视了刘长安傻傻可爱的小女朋友，自己怎么能够惶恐无措呢？
　　秦雅南没有马上就去找刘长安，而是抱着被子来到了自己的浴室里，浴室里没有安装监控，因为她无法确定刘长安是否还坐在监控面前。
　　秦雅南在浴室里检查了一下裤子，干干净净的，她没有用护垫，相比较这个年龄的其他女人，秦雅南在身体出现异常状况以后唯一的好处就是日常不需要使用护垫了。
　　当然，大姨妈还是会来的。
　　想到这里，秦雅南心慌了一下，她现在检查是没有什么事情，但这并不代表没有发生什么啊！
　　关键是没有经验，无从判断。
　　要真发生了什么，那怎么办？敌敌畏给他准备好。
　　秦雅南咬了咬牙，洗了把脸，让自己冷静下来，她是个成熟的女人，不能像小女孩一样惊慌失措，更何况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有几个女人像自己这个年纪，还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
　　总之，如果刘长安趁人不备，那他就死定了。
　　秦雅南也没有打算让身体保持可以保留证物的状态，这种事情难道要报警吗？不带这么丢人的。
　　她洗了个澡，刷了牙，把头发扎了个干净利索的马尾，拿了一条白色的长睡裙穿上，就走出了自己的房间。
　　客厅里没有刘长安的身影，一壶咖啡被他喝光了，也不知道冲了几壶茶，沙发上摊开了几本书，剥了一小篓子的坚果。
　　电脑摆放在原来的位置上，已经关掉了，秦雅南打开了电脑，找了找视频，却也没有找到有用的记录。
　　发生了什么？
　　秦雅南有一种不妙的预感，不由得低下头来看了看自己的裙摆，提了提裙子又放了下去。
　　一般只有做了坏事的人，才会消除视频证据吧。
　　听到厨房里传来声音，秦雅南走了过去，深呼吸了一口气，要是他真的胡作非为，就算是曾祖父护着他，秦雅南也会给他喝敌敌畏。
　　毫无疑问，如果他霸王硬上弓，趁人不备，生米煮成熟饭，曾祖父只怕会摸着胡子说“孺子可教”。
　　竟然已经八点钟了，秦雅南很少起的这么晚。
　　走到厨房门口，刘长安开着厨房的窗户，窗外是麓山晨间的雾气，只有近处青翠而朦胧的枝叶在山风中扇动，昨夜有风，后半夜有雨，此时的空气却和秦雅南房间里的不同，微凉而清新。
　　几缕风搅合着刘长安带着细细水珠的发丝，让秦雅南想起了周围一大片松叶晨时的气质，刘长安身上有着一种新鲜的，充满活力的，犹如森林一样的感觉。
　　这样的人似乎不会做那么龌龊的事情吧？秦雅南冷静下来，一切事情都不能往坏的方面想，成熟的女人应该稳重而平静地处理这样的事情，而不是像小女孩一样一惊一乍，或者哭哭啼啼，要告人家强激安，要人家负责。
　　“早。”刘长安转过头来，给了秦雅南一个笑容。
　　影视剧里女主角早上醒来，看到男主角在厨房里做早餐的这一幕，应该十分温暖吧。
　　秦雅南摇了摇头，这时候胡思乱想什么？秦雅南让自己的神色都变得狐疑起来：“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刘长安再次转过头来，意味深长地看着秦雅南，没有说什么，关了火，把做好的早餐分盘装好。
　　秦雅南倒是被他这意味深长的一眼瞧的有些心慌意乱了，踮着脚跟在刘长安的身后，双手捏着衣袖边靠在一起敲啊敲啊，莫名紧张，甚至觉得是不是自己的什么原因出的问题？
　　“很少做芝士焗龙虾，很多人喜欢吃芝士，很多人发明新菜也只知道用芝士涂来涂去，你尝尝我做的怎么样，这是一道没有什么水平的菜，但是摆盘还可以，色香味算俱全……拿了你两片牛排，超市随便买的吗，看上去是注脂牛排，事实上只要工艺合格，用料讲究，注脂牛排能够让廉价牛排拥有顶级牛排类似的口感，所以说科技的进步总是在压迫传统工艺，在成本的推动下……”
　　“停下！”
　　秦雅南这时候哪有心思听他侃侃而谈注脂牛排到科技进步的影响这种问题。
　　“那吃吧。”刘长安说话经常被打断，因为有时候他讲的太多了，被打断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秦雅南坐在了刘长安的对面，端端正正地坐着，双手放在餐桌上，认认真真地看着刘长安。
　　她真的有些紧张。
　　“花有清香月有阴。”刘长安说完，把芝士和龙虾肉挖了一点，加上切了的牛排，用菜叶包着一口吃了。
　　菜包肉素来是传统缓解油腻，有利健康爽口的吃法。
　　秦雅南没有关注他这奇怪的吃法，只是念叨着刘长安的这一句诗，既然他要打哑谜，秦雅南当然不会认输。
　　读的诗文多很了不起吗？秦雅南不是不学无术的人，只是现在脑子有些混乱，在刘长安吃第三口菜包肉的时候，终于想了起来，略带得意地说道：“春宵一刻值千金，花有清香月有阴。苏轼的《春宵》啊，后边还有一句歌管楼台……”
　　说到这里，秦雅南的声音戛然而止，很多人都知道“春宵一刻值千金”，但是知道后半句是“花有清香月有阴”的就少多了，可知道了也不是什么自得的事情，秦雅南甚至脸色僵硬。
　　她问他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他说那是“春宵”！
　　“你……你……你什么意思！”秦雅南牙齿磕磕碰碰的，她感觉到自己的眼睛有些酸酸的，“你把我怎么样了？”
　　刘长安却笑了起来，“开个玩笑，昨天晚上什么也没有发生。我都和你说了，我就算去用《诗经》也不会动你，你对我太没信心了吧，对自己的诱惑倒是太高估了。”
　　秦雅南又愣了一下，感觉像是在过山车上起伏，她甚至想用自己不带运动纹胸跑步时的情景来形容下自己的心情了。
　　“你昨天晚上睡得很好，只是大概不习惯穿着衣服睡觉，半夜醒来自己把旗袍，袜裤，打底裤给脱了。”刘长安若无其事地吃着自己的菜包肉。
　　秦雅南轻声笑了出来，眼泪也流了出来，这一惊一乍的，能不失态吗？秦雅南哭哭笑笑的，自己终究保全了二十五年的宝贵身子……至于原来想的什么二十五岁了发生关系也不算什么，那当然是屁话啊！
　　“吃吧，傻子一样。”刘长安指了指她那一份早餐。
　　秦雅南也不介意她说自己是傻子了，拿起了刀叉又反应过来，脸颊仿佛那摆放在餐桌上，沾着水露的苹果一样，红扑扑的鲜嫩动人，“那……那……那你也都看到了？”
　　“看到了。”刘长安点了点头，仔细想了想当时的状态，“看到你有动静，我连忙拉近焦距，看的十分清楚，你第一件脱的就是旗袍，脱完就睡了，隔了一个小时，又掀开被子把纹胸脱了，三十分钟后脱的裤袜，和打底裤一起脱的。”
　　秦雅南拿着刀叉交错，发出金属摩擦刺耳的声音，这不是意味着自己被刘长安看了个清清楚楚，还拉近焦距，看的十分清楚！
　　“我曾经观察过鲸鱼的春宵一刻。”
　　“什么？”秦雅南愕然。
　　“我量了一下，有些雄性鲸鱼的剑长达三米以上，而长须鲸是没有绝经期的，年纪很大的时候也可以怀孕。随着人类捕杀鲸鱼增多，鲸鱼种群的智慧只能是无奈的提早性成熟，而雌性的发情次数增多。冰岛有一种用鲸鱼高丸制作的啤酒，当然我们都知道全世界捕杀鲸鱼最积极的是倭国。”
　　“你说这些干什么！”秦雅南回过神来，羞愤地发现刘长安肯定是在转移话题。
　　“我的意思是，对于我来说，观察动物也好，观察你也好，没有什么区别。要是在动物园里，我看到雌性的种种诱惑雄性动物的模样，也会观察观察。”刘长安叹了一口气，“毕竟我觉得我就是一个观察者，在人生中已经习惯了观察……”
　　秦雅南深呼吸了一口气，为什么家里没有敌敌畏？等会儿就去买！
　　“你的意思是，在你眼里，我昨天晚上脱衣服给你看光光了，就像动物园的光屁股母猴子搔首弄姿一样？”秦雅南按住了自己的胸口，一只手拿着餐刀插在了牛肉上。
　　“别这么说嘛，要含蓄，要含蓄。”刘长安笑容温和地按住了秦雅南拿餐刀的手。
　　“我……我长这么大……”秦雅南不知道说什么好，想要安慰自己没有损失什么，但是真的没有用……秦雅南握住了餐刀，神情复杂地看着刘长安。
　　她是一个很讲道理的人，她不是那些哭哭闹闹以不讲道理为理所当然的小女孩，秦雅南努力说服自己，这不是刘长安的错，他在监控自己，他不可能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她没有在梦游，而且作为一个男人，他避免不了想要看一看，至少他没有变成禽兽跑到她的房间里来，这已经没有什么好责怪他的了。
　　算了，成熟女人……成熟女人不计较这个，秦雅南插起牛肉撕咬了一口。
　　“监控为什么没有视频文件？”秦雅南想起了这件事情。
　　“我不知道啊，好像是只打开了摄像头，并没有开启存储视频，又或者是你设置路径的分区硬盘容量太小，出了点什么问题吧。”刘长安毫不在意地说道，“反正也没有什么意义。”
　　“好吧，总之，谢谢你了。”秦雅南长吐了一口气，“你一晚上没睡，去好好补一觉吧，中午做好吃的给你吃。”
　　“不用了，我还有事。我约了安暖。”刘长安摇了摇头。
　　秦雅南脸色微变，拿着牛肉又用力咬了一口。
　　“我昨天晚上为什么没有梦游？”对于这个问题，秦雅南有些难以理解，因为这段时间里，她就算没有住在这里，也有留意和记录，每个晚上都会梦游，为什么偏偏昨天晚上自己就没有梦游？
　　“也许你以后都不会梦游了。”刘长安想了想说道。
　　“为什么？”
　　“过了今天晚上再说吧。”刘长安微微一笑。
　　秦雅南疑惑地看着刘长安，总觉得他做了什么事情似的，否则没有可能这么说，甚至可能这才是视频没有记录的原因。
　　秦雅南终究不是别人说什么都信的小女孩，她回头看了一眼客厅的方向，面无表情地说道：“好吧，你早点去见你的小女朋友吧。”
　　“等我先吃完啊。”
　　“没赶你。”
　　“好。”


第015章 泳装少女
　　餐厅的气氛有些沉默，当然这并不影响刘长安的食欲，牛肉虽然不是什么极其精细的品质，煎了以后撒上喜马拉雅岩盐和黑胡椒颗粒，滋味还是挺不错的。
　　“以前喜马拉雅山脉还在海底，那时候恐龙还没有诞生，慢慢的海水消失，地壳抬起了山脉，这些盐……就是那个年代的产物，在喜马拉雅山脉产的盐，是不是吃起来感觉很神奇？”刘长安感觉到的神奇，是一般人不能够理解的，没有几个人有机会真正直面沧海桑田唏嘘感叹，大部分不过是看看资料后感慨罢了，这是截然不同的。
　　当然，现在大量超级工程，削山填海，也很是让人震撼，但是这和路过一片海，后来发现它成为了世界屋脊是截然不同的感觉。
　　“没有。”秦雅南面无表情地说道，“你要想到这个世界上的所有基础物质都是在几十亿年前就形成了，要算组成成分，你也有几十亿年的年龄了，地壳运动又有什么感慨的。”
　　“你说的对。”刘长安继续把撒了岩盐和胡椒的牛肉夹在菜叶里吃了起来。
　　秦雅南依然用刀叉切割。
　　刘长安看了一眼，就挪开了眼神。
　　秦雅南心里有些情绪，动作有些大。
　　她当然没有心情仔细挑选纹胸，一件居家柔软轻轻包裹的背心而已，所以双手用力的时候，自然有些动静。
　　秦雅南看到了刘长安看了一眼就挪开了眼神，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突然嘴角翘起了一丝弧度。
　　会自觉挪开眼神的人，一定有一颗干净的心，昨天晚上就算他看到了很多，却也并没有怀着占她便宜和猥琐的心态吧，要不是他为了观察，只怕真的是不会多看一眼的人。
　　这样的男人现在很少很少了，可是自己遇到一个，又有什么难以置信的呢？用竹君棠的话来说，既然我是仙女，上天如此宠爱我，那么遇到一切奇迹般的美好，那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给你。”秦雅南切了一片牛肉放到刘长安盘子里。
　　刘长安看了看那片牛肉，再看了看秦雅南，然后慢慢地咀嚼吃了。
　　秦雅南笑了笑，对于女人来说，其实很多时候真的会安慰自己“又不会掉一片肉”，在无意或者对方是自己不排斥的人，被占了些便宜的时候，并不会真的很介意，但是如果对方心怀猥琐，那就难以接受了。
　　“有事给我打电话。”刘长安吃完，去把客厅里昨天晚上自己弄乱的地方收拾了一下，对依然坐在餐厅里慢慢吃东西的秦雅南说道。
　　“要不要我送你？等我一下，我换衣服。”秦雅南站了起来。
　　“不用了，我正好跑步。”
　　“好，再见。”秦雅南拿着叉子挥了挥手再见。
　　看着刘长安离开以后，秦雅南慢慢地放下了刀叉，一口一口咬碎唇齿间的牛肉，然后站了起来回到客厅里看着那部电脑。
　　刘长安没有对她做什么色色的事情，也对她没有什么坏心思，但是秦雅南肯定他昨天晚上并不只是观察观察而已。
　　这是女人的直觉。
　　否则他凭什么说她以后不会再梦游了？就像他那种对叶巳瑾特殊的维护和在意是秦雅南无法理解的，秦雅南也很聪明的选择没有逼问刘长安。
　　女人面对男人的时候，总要有点特殊的智慧，任性的追问，不依不饶的寻根究底，执拗的逼迫，显得很愚蠢。
　　秦雅南有自己作为聪明的女人所拥有的矜持，这样的女人当然会在有意无意的散发出一种“和她相处就是轻松”的感觉，秦雅南可不想让刘长安产生“表姐和安暖一样，女人都是没完没了”的感觉。
　　安暖到底是不是这样，懒得管了，秦雅南觉得自己可以先自己探究一番，等到了日后实在没有办法，迫不得已再找他寻根究底吧，现在并不需要那么急切。
　　秦雅南给仲卿打了个电话，让她帮忙找一个精通数据恢复的女技术员来，她要恢复或者说寻找的视频记录，当然不适合让其他男人看到。
　　……
　　……
　　刘长安从麓山上跑了下来，在山林之中跑步很舒服，那种湿湿润润的凉爽感觉是在街道上奔跑感受不到的。
　　气温对刘长安的生理和心理影响比一般人少很多，但是凉爽还是温暖，种种舒适的感觉他也一样享受。
　　他的心情有些微妙，情绪这种东西总是最难掌控的，也是他不愿意去控制的，因为所谓的顺心意其实便是对情绪的一种放纵，很多时候人要是太理智，活着便有些无趣。
　　他也有冲动的时候，更何况是面对秦雅南这种绝美的胴体，只是他宁可无趣的保持理智，也不会放纵自己的冲动。
　　就是体内的血液流淌的比平常更快一些，生机血气精元暴涨的感觉，让他加快了奔跑的速度。
　　晨间的游人比其他时刻更多一些，毕竟郡沙的天气如此，就像高德威想一路游玩去京城，很多即将成为麓山大学城一员的学子，也有早早来到郡沙，还有父母亲人的陪伴，那么秉着既然来了，看看这个伟人曾经求学的城市，也是人之常情。
　　郡沙这样的城市其实和大部分南方城市一样，没有什么真的能让人感觉惊艳的风景，更和雄奇险怪无关，所谓的景点基本就是一些矮矮的树，矮矮的山，绿绿的水而已。
　　来这里，还是满足人们心中的情怀，或者年轻时的一些向往，一些崇敬的心情。
　　可以说绝大多数类似郡沙的城市和景点旅游，适合心中有历史的烈火燃烧，有古典的优雅诗词，有千古风流的熙熙攘攘，这样的人群或者会仔细研读此地来感怀。
　　要只是享受视觉的冲击，大自然的鬼斧神工，看那高原如天，雄浑瑰丽，一路向西，这片广袤的土地横跨几个气候带拥有各种地形地貌和世界上最雄伟最多最美的雪山和落差最大的大峡谷，足以满足一切景观的需求了。
　　跑下麓山，绕过了麓山书院，刘长安来到了一处球场旁边。
　　篮球场，排球场，还有几个五人足球场，周围有高高的铁丝围栏，刘长安走了过去，看到围栏门打开了，便进去坐在球场边沿，一边看人打球，一边等安暖。
　　暑假有不少学生留校，包括短学期的重修和跨专业的课程，例如柳月望的暑假课就十分热门，很多人就算选不了了，去蹭课的事情也是很常见的，毕竟很多人对于大学时期年轻性感的女老师拥有梦幻的期待也是很常见的事情，成年的学生，成熟的老师，尽管并不被学校允许和公众支持，但是人心嘛……
　　人类的存在，本来就是一种禁忌，危险而放肆，渴望禁忌的逾越，是这种生物的本能。
　　一个排球滚了过来，来到了刘长安的脚下。
　　“小伙子，丢一下。”一个身材修长，穿着POLO衫和运动短裤的中年男人站在不远处，笑着朝刘长安招呼。
　　刘长安用脚尖顶了一下。
　　排球滚了过去，刘长安也不熟悉这里的地面，没有刻意的控制球的滚动距离，缓缓地就在中年男人身前五六米的位置停下了。
　　“用点力啊！”中年男人跑过去，笑呵呵地说道。
　　“我用力的话，这一排球丢过去，你可能会飞起来。”刘长安站了起来，“来一起玩吧。”
　　刘长安看到这个中年男人是一个人在墙壁上颠球玩，便提议道。
　　“好啊，不过我有点怕你，你别让我飞起来。”
　　“我用一点点力气和你玩。”
　　中年男人也不介意刘长安认真地吹牛皮的说话方式，和刘长安隔着球网玩了起来。
　　玩了一会儿，停了下来，刘长安注意到安暖和一个中年女人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玩。
　　中年男人停了下来，笑着说道，“我在安暖的朋友圈里见过你的照片，我是他外公。”
　　“我是她男朋友，刘长安。”刘长安略微有些尴尬，伸出手来握了握手。
　　眼前的中年男人是安暖的外公，和安暖站在一起的中年女人自然是她的外婆了。
　　安暖的外公外婆竟然如此年轻，看上去不过四十多五十左右的样子，尤其是她外婆，眼角有淡淡的鱼尾纹，但是保养的很好，肌肤尽管没有那种年轻女子娇润水嫩的感觉，却也白皙滑腻，并没有中老年女人常见的细细褐斑和水样的皱纹。
　　这对夫妻不过是来看看安暖的男朋友，见面之后，温和而简单地打了招呼，夫妻两个告别回去吃早茶了。
　　“你外公外婆十分年轻，毫无疑问他们选择了在少男少女的时期偷尝禁果，生下了你妈妈，是我们学习的对象。”刘长安十分热爱学习的提议。
　　“你找打了是吧！”晨间安暖的脸颊在嫩嫩的阳光下粉粉的模样，像新鲜的蜜桃沾了水雾。
　　“人的外貌通常具有迷惑性，但是眼睛总是随着年龄增长产生变化，我猜他们应该不超过五十五。”刘长安略微回忆了一下，“真是让人喟叹啊，在很久以前，不到四十岁就当了外公外婆爷爷奶奶，其实是很常见的事情……现在在国外也是很常见的事情，倒是我们这里少见了，遇见一对还觉得挺稀罕的。”
　　“不要在背后说人家了！”安暖脸颊热乎乎的，因为总觉得刘长安似乎在暗示这种延续性应该发生在他和安暖身上似的。
　　“对了，说好暑假你要跟我学游泳的，我们去水上乐园吧。”刘长安提议道。
　　“你是想看水上乐园的泳装女郎吧。”安暖嘻嘻笑。
　　“我想看你穿泳衣。”刘长安大大方方地承认。
　　安暖双手背在身后，有些扭捏地抬头看了刘长安一眼，眼眸微微收敛，嘴角弯弯的。
　　“我的泳衣都很保守，没什么好看的。”安暖抬着头，东张西望，这倒是事实，四角泳裤前边加上几层褶皱的裙摆，上身是小背心一样的泳衣，青春活泼，但是和刻意的性感无关。
　　“那正好，免得别人也看了，我吃亏。”刘长安很满意地说道。
　　“我又不是你的。”安暖哼哼着说道。
　　“来。”刘长安伸了伸手。
　　安暖疑惑地把手放进了他的手掌中。
　　“你知道何谓整体吗？”刘长安问道。
　　“整体是指一个由有内在关系的部分所组成的体系对象，各个组成部分一定有某种内在关系，或功能互补，或协调行动等等。”刚刚毕业，还不至于把学到的都丢了，安暖还是记得清楚。
　　“我握着你的手，我们就是一个整体，我们的内在关系是情侣，功能互补是要在一起才能够生小孩，协调行动自然是我牵着你的手，你跟着我。”刘长安微笑，“所以，并不需要你是我的，只要你和我是一个整体，当你这一部分被别人占了便宜，作为和你组成整体的另一部分的我感觉吃亏了，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安暖竟然觉得无法反驳，尽管刘长安用的是胡说八道的方式，还有什么在一起才能够生小孩。
　　“你今天说了好几次生小孩的问题。”安暖敏感地抓住了重点，语气娇滴滴的，甜甜的撒娇的模样，“一大早的想耍流氓。”
　　“晨间生机血气旺盛，进而联想到生孩子的事情，乃是基因本能。”刘长安理所当然地说道。
　　“还好我外公外婆走了，有本事你当着他们的面说你这番歪理。”安暖感觉刘长安今天真的有些不对劲，相比较平常好像清心寡欲的模样，今天他终于有点像其他谈恋爱的男孩子那蠢蠢欲动的模样了，但是正因为如此，却让安暖感觉反而不对劲了。
　　“要不叫他们一起去水上乐园？”
　　“不要。”安暖也没有多想，因为谁会反对自己的男朋友终于有点开窍了？
　　“那我们去。”
　　“我……我要回去拿泳衣，对了，你也没带泳裤啊。”
　　“是啊，我不穿泳裤的话，到时候水上乐园就只剩下我和你了。”
　　“呸，流氓，警察把你抓起来。我也跑了！不对，还有很多男的啊。”
　　“他们自卑的跑了。”
　　“又吹牛！你以为你是大象啊！”
　　“哈哈，你知道我说的什么啊？”
　　“我……我才不装纯呢，不过我就是个纯洁的少女。”
　　“哈哈……”
　　“而且你傻了吧，基佬会跑吗！恶心死你！”安暖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不好，暴露了一点点。
　　“也是哦，那我等会买一条泳裤吧。”刘长安认真地做决定。
　　刘长安牵着安暖的手，往家里走去。
　　安暖看着两个人倚靠在一起的影子，稍稍靠了过去一点，然后慢慢地靠着他的肩膀。
　　刘长安放慢了脚步，安暖挽住了他的手臂。
　　很自然而协调，放慢了脚步，才能保持倚靠他肩膀的姿势，挽住了手臂，才方便保持脚步和身体的协调。
　　好像在一起很久了的情侣一样，安暖抬头斜斜地看了他一眼，发现他也在侧头微笑看着自己，心里甜甜的。
　　阳光在背后，头顶的树叶婆娑，偏偏有一线线的阳光能够让树荫之中插入他们的影子，看着两个融在一起的影子，少女的心情像穿梭的风，忽而矜持地落下来，又欢快地飞扬起来，穿过树叶的歌唱。
　　安暖在家里拿了泳衣泳裤，依然穿着牛仔短裤和小白鞋，加了一件白色的开衫，戴了一顶草绿色的宽沿帽子。
　　安暖最引人瞩目的就是那双在阳光下晶莹如玉的大长腿了，牛仔短裤和小白鞋的搭配十分简单，却满满的都是少女充满活力的感觉，那种阳光健康而明媚的感觉，在这个年纪魅力无穷。
　　两个人先坐地铁，然后换了助力车，骑着来到了水上乐园外。
　　水上乐园和郡沙的世界之窗，海洋馆，冰雪世界等场所建在一起，暑假人流很旺，刘长安和安暖停好车走过来，安暖正准备去买票，刘长安突然停住了脚步。
　　“空气中充满了尿素的味道。”刘长安愕然，“我知道这么个地方，但是我很久没来了啊。”
　　“尿素的味道？”
　　“尿液中含有尿素，公共泳池，尤其是水上乐园的各种水池中，尿素的含量远超正常水准。很多人知道这一点，只是眼不见为净，或者干脆按捺住自己明知道的这一点的恶心程度。”刘长安想了想，“在公共水域里尿尿的情况，女性高于男性，而孩童远高于成年人，同时水流冲击皮肤，菊花，生殖部位的顽固污渍十分有力而且有效。”
　　安暖感觉想吐，转过身来，看到手里拽着两张票，一脸愤怒地看着刘长安的白茴与仲卿。
　　“刘长安，你们也是来水上乐园的吧？你恶心别人也就算了，难道你也要把自己恶心回去？”白茴匪夷所思地看着刘长安。
　　“我只是想看安暖穿泳衣，所谓色令智昏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我很久没有来了，以前水上乐园并没有如此浓烈的尿素弥漫在空气中。”刘长安十分失望地说道，他的鼻子当然比一般人灵敏的多，他上一次来这里还是九十年代。
　　安暖捶了刘长安一下。
　　“还好，我本来只是来考察项目而已。”仲卿倒是无所谓，宝郡的旅游度假村项目正在建设之中，仲卿虽然不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但是三太太有意培养她，很多项目都会让她去了解了解，写点东西给三太太过目。
　　对于仲卿来说，这是公务考察项目，把熟悉这一带游乐设施的白茴叫来陪伴也很正常，白茴秉着白玩不用花钱很开心的心情，兴高采烈地跟来了。
　　“我们去世界之窗玩玩吧，去坐旋转木马。”刘长安对安暖说道。
　　“好啊。”总不能白跑一趟，安暖点了点头，“不过旋转木马是小孩子才喜欢玩的吧，你这么大了还想坐啊？”
　　“那我们呢？”白茴焦急地说道。
　　刘长安莫名其妙，你们怎么样，关我什么事啊？
　　“和我们一起去世界之窗玩吧，人多热闹些。”安暖热情的邀请。
　　白茴犹豫地看了一眼仲卿，听了刘长安的那一番话，谁还有心情去水上乐园玩啊！可是表姐是来有公务在身，她是必然要去的啊。
　　“你和刘长安他们一起吧，我去水上乐园看看就出来。”仲卿捂着鼻子说道，虽然她闻不到刘长安所说的弥漫再空气里的尿素味。
　　“好的，那你一会过来吗？”白茴问道。
　　“过来。”仲卿点了点头。
　　于是原本计划来水上乐园的刘长安和安暖，买了世界之窗的门票，里边有许多排队游玩的游乐项目。
　　白茴还趁机把自己刚买的水上乐园的票折价卖了出去。
　　一行三人验票从金字塔造型的玻璃房子里走了进去，入口后就挂着许多水枪，安暖看到刘长安才拿起水枪，就慌忙笑着躲在了白茴身后。
　　“最讨厌这样的默契了。”刘长安大失所望地不满，“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别躲，让我射几枪。”
　　“刘长安，今天禁止秀恩爱，否则我和安暖一起射你。”白茴知道女孩子脸皮都薄，拉着安暖来和自己站在同一阵线。
　　尽管女孩子之间的相处十分复杂，但是现在考虑到同学关系，安暖还是笑着点了点头，自己拿了一把水枪，还给了白茴一把。
　　“那你饿了怎么办？”刘长安同情地看着白茴。
　　白茴毫不犹豫地就朝着刘长安开枪了，安暖马上趁火打劫，一枪就射到了刘长安的肚子上，然后嘿嘿笑着躲到了白茴身后。
　　“我等会把你们都推到水里去！”刘长安放完狠话就跑了，他可不想把两个女孩子射的湿身，这对他一点好处都没有，算了，饶她们一回。
　　安暖和白茴也放下了不能带走的水枪，手挽着手跟在了刘长安身后。
　　女孩子之间的相处真是奇妙，她们好像随时可以像亲密无间的好友，又随时可以编排对方的不是，看上去又像有你没我一样。
　　“哇，好漂亮的旋转木马！”
　　安暖和白茴看到了两层的旋转木马，急忙跑过去排队了。
　　刘长安排在她们后边，一抬头便看到一个金发少女从旋转木马的二层走了下去，留下了一个美丽的背影。


第016章 神圣罗马帝国皇帝
　　不止刘长安看到了，安暖和白茴也看到了。
　　女孩子总是对那些格外美丽的，高挑的，出风头的，放浪的，性感的，风骚的同性会多一些关注。
　　准确的说安暖和白茴比刘长安更早发现那个金发少女。
　　像太阳一样耀眼的金发。
　　“刘长安，你看到了没有，我觉得那就是我和你说过的那个金发少女！”白茴有些兴奋地回头对刘长安说道。
　　“好像不是瞎子啊。”刘长安看到那个金发少女爬到了楼梯的手扶杆上了。
　　“她要干什么啊？”安暖有些吃惊地说道。
　　“喂……”
　　“请下来！”
　　“It's dangrous！”
　　游乐设施的管理员发现了少女危险的动作，连忙呼喊着阻止。
　　金发少女已经滑了下来，她松开了双手，身体在扶杆上滑了下来，随着地下人们的惊呼声，滑到一半的金发少女从扶杆上掉了下来，“扑通”一声重重地摔在地板上，四肢平铺。
　　“摔到脑袋了没有？”安暖惊呼起来。
　　“她难道还能把脑袋摔坏？放心吧，放家里没带呢。”刘长安肯定地摇了摇头。
　　“你怎么还说风凉话？”白茴又是担心，又是不满。
　　三个人在排队的围栏通道中，没有办法跑出去看看情况，刘长安是能够跳出去的，但是他没什么兴趣去看热闹。
　　“她在想什么呢？真要滑的话，那肯定也要屁股朝后滑下去啊，身体压低重心，双手握着扶杆啊！”安暖依然很担心。
　　尽管这属于自己作死的类型，可那终究是一个超级美丽的生物，人对这种东西有更多的宽容和同情也是理所当然的心态。
　　“你倒是很有经验。”刘长安笑了起来。
　　又暴露了！安暖抿了抿嘴，不过想起来他还看到过她爬树呢！
　　“应该问题不大，毕竟高度不高，好像也不是脑袋着地的。”白茴踮着脚观察了观察，这时候又不满于自己的身高了，只好拍了拍安暖的肩膀，“你看到她脑袋落地的吗？”
　　“没有吧，那太吓人了。”安暖张着嘴，双手挡在嘴巴前惊讶的回头。
　　这时候游乐场的工作人员把那金发少女扶了起来，只见她甩手挣脱工作人员的搀扶，摇了摇头，有些踉跄地跑了两步，就直接从模仿圣马可广场回廊的建筑中穿过去离开了。
　　“还好没事。”安暖和白茴都松了一口气。
　　“现在看着没事，也许等下就完了。”刘长安很客观地说道。
　　安暖和白茴一起给了刘长安两个白眼。
　　“你们认识她？”安暖有些介意地问道，白茴和刘长安说的话题，竟然好像是他们单独聊起过的，安暖却是不知情的，这种感觉可不舒服。
　　“那天送高德威，你先走了嘛，我们说起了湘大今年新生里有很多美女，这个女孩子应该就是湘大的，我去湘大的时候看到过她，拍了张照片。”白茴把手机拿了出来，找到照片给安暖看。
　　“像个娃娃！有点像张陶乐上个月买的娃娃。”安暖惊艳地说道。
　　她说的娃娃，当然不是那种毛绒绒的布娃娃，而是那些精致的人偶娃娃，班上就有几个女孩子养娃，就是给娃娃梳妆打扮换衣，甚至还会按比例添置家具用品，给娃娃准备房间之类的，也属于女孩子爱好中十分烧钱的项目。
　　“还好我不养娃，太烧钱了。”白茴主要是买小裙子和化妆品烧钱，尽管她也很有兴趣买这样的娃娃，但是很克制了，还好原来搭着刘长安救人的奖金回了一口血，想到这里白茴又看了一眼刘长安，他正在盯着旋转木马看，似乎对那个金发少女完全没有兴趣。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那可是连女孩子都喜欢的女孩子。
　　“真有这么好看的娃娃，我倾家荡产养一个。”安暖感慨了一声，“真的也是湘大的吗？希望开学以后能够认识一下。”
　　“就是好像……脑子有点问题。”白茴在这一点也不得不肯定刘长安的看法。
　　安暖从沉迷美色中回过神来，也点了点头，正常人，正常的女孩子，都不会做这种事情，至少不会用这么危险而显得脑子有问题的方式。
　　“你想滑吗？我在下面接住你。”刘长安建议道，“重温一下童年，给大家师范一下猴子的本领。”
　　安暖打了刘长安一下，没有再多聊刚才的事情了。
　　很快轮到安暖白茴和刘长安，三个人去坐了一圈，刘长安还帮忙拍了照片和视频。
　　出来玩，女孩子当然少不了自拍和合影，安暖和白茴以旋转木马为背景合影，还发到了同学群里，问有没有也在这里玩的，看上去像亲密相约的好姐妹。
　　刘长安甚至也产生了一种安暖和白茴一直就是好姐妹的感觉，不愧是名为“女孩子”的生物。
　　离开旋转木马，前方是一个舞台，有世界之窗的舞蹈演员在跳舞，旁边有卖小吃的几个柜台，一般坐下来休息看舞蹈的游客，都会买点东西吃，主持人也在卖力的推销旁边的果汁饮料和零食。
　　年纪比较大的游客没有点吃的，自顾自地坐着，年轻人一般都会买了吃的才坐下来，尽管实际上并没有提示必须消费才能休息。
　　安暖买了西瓜和粉皮，白茴买了芒果汁，刘长安喝橙汁。
　　舞台上的节目是几个北欧男女正在跳舞，个子都很高，尤其是女孩子的裙摆经过特殊处理，一转圈就裙摆飞扬，十分好看，身材轻盈，轻轻巧巧地被男人抱了起来旋转。
　　“他们工资怎么样？要是背井离乡的话，感觉月薪低于一万的话，诱惑力不大啊。可是就这样跳跳舞，每个月开一万多工资一个人，世界之窗也没有这么冤大头吧？”白茴不解地问道，她虽然学的是谈不上专业的宅舞，但是也接触了一些舞蹈专业的学生和老师，她们谈起收入和前景都觉得一般。
　　“应该没有吧，郡沙月薪过万的很少，世界之窗工作的外国人很多的。”安暖摇了摇头。
　　“也不一定，可能外国人的工资就是高一些吧，毕竟一等……”白茴停住了话茬，拉了拉安暖，“你看，那个金发少女。”
　　安暖顺着白茴指着的方向看了过去，果然又见到了那个金发少女，只见她走到了舞台前，丢了几个硬币到了舞台上。
　　舞台在阳光下，那几个硬币闪闪发光，滚到了舞蹈演员的脚下，六个人六个硬币。
　　“这位游客，他们是我们的演职人员，并不是卖艺，请尊重他们的演出和人格。”主持人走了过来，有些愤怒地指责。
　　看到那张脸以后，他的语气缓和了许多。
　　“那是神圣罗马帝国皇帝腓特烈二世的奥古斯丁金币。”金发少女细声细气地说了一句话。
　　主持人愣住了，身后的舞蹈演员捡起了金币看了看，一个个都惊呼了起来。
　　好像真的是金币。


第017章 腓特烈二世
　　这世间唯有金子的光芒能像太阳一样耀眼。
　　更何况还是什么“神圣罗马帝国腓特烈二世的奥古斯丁金币”，头衔这么长，听上去就很厉害的样子。
　　“她丢的真是古代的金币啊，不会吧。”安暖自然是向博学多才的男朋友提问，“奥古斯丁金币很值钱吧？”
　　“没听说过，我只知道奥古斯都金币，目前存世极其稀少。”刘长安摇了摇头，“不过腓特烈二世我是知道的，有一匹种马就叫腓特烈二世，配种大概要三五万人民币了。”
　　“刘长安你是故意的吧？”作为刘长安的前同桌，白茴对刘长安还是有些了解的，他这人经常在一些常人留意不到的细节上黑欧洲人，无论是古代的还是现代的，“腓特烈二世历史书上都有，大名鼎鼎的，人家还有个外号叫世界奇迹呢。”
　　“原来是这样啊，是我孤陋寡闻了。不过历史上叫腓特烈二世的人很多啊，也不知道是根据哪个腓特烈二世的个人标签，让人想到给一匹种马取名为腓特烈二世呢？”刘长安露出了思考的表情。
　　白茴深吸了一口气，平静了一下，还好自己不是腓特烈二世的粉丝。
　　“你们搞错重点了吧，这个小女孩丢的是真的金币吗？”安暖依然在关注那个金发少女，从她的种种行为看来，安暖不得不把印象中的“校友”降格为小女孩了。
　　“谁知道？”刘长安对金币不感兴趣，前年他的一个墓被隔壁省的博物馆占为己有，那马蹄金都铺满了一整个陈列室，这要现在都是他自己的，随手丢一块汉制一斤的马蹄金，比丢几个金币要阔绰多了。
　　“肯定是玩笑的啊，哪有人真的拿古代的金币来打赏啊，这些金币的价值肯定远高于用金子计算的价格，要是真的，在收藏家那里怕是百万起了。”白茴一说到钱，就忍不住唏嘘感慨了，这个世界上有钱人那么多，为什么自己那么穷。
　　咬金子来判断是否真金，似乎是世界通用的方法，几个舞蹈人员咬了咬以后，都聚集在一起兴奋莫名地议论着。
　　一枚金币的重量换算成人民币计价，可能也就一两千块，可是这种丢金币打赏的事情才让人觉得新奇而有趣。
　　“小姑娘，你这些是纪念币吗？”主持人不确定地问道。
　　金发少女没有理会，随手又拿起一把金币，丢向了游客休息的区域。
　　“哇！”
　　“好像是真金！”
　　“天哪，见过丢钱的，第一次见到丢金子的！”
　　“家里有矿！”
　　游客区一阵喧闹，人头攒动，挤来挤去争抢着，安暖和刘长安站在原地没有动，白茴却已经冲了过去。
　　在那主持人和金发少女再次说话的时候，白茴已经留意到了，她可是第一个猜想到金发少女还会丢金币的人，急急忙忙冲进人群中捡到了一枚，死死地攥在手心里，一个踉跄就被人绊倒了。
　　“哎呀，快去帮忙！”安暖担心白茴被人踩伤，急忙跑了过去。
　　刘长安无奈，也只能跟了上去，白茴身上肉多，磕磕碰碰的应该也没啥事，但是安暖也去了啊，万一掉了根头发呢？
　　有人居然试图来抢白茴手里的金币，刘长安随手就把人丢开了，砸到了桌子上，那人翻身就准备朝刘长安发火，但是马上意识到抢金币重要，又去人堆里钻了。
　　刘长安把白茴提了出来，拉着安暖走出了人群。
　　“你疯了吧，这还不知道是真是假呢！”安暖没好气地说道，对面是白茴，关系终究有些尴尬，也不算太熟，要是张陶乐，她早骂的张陶乐狗血淋头了。
　　“先抢了再说，要是真的就发财了。”白茴的脸上红扑扑的，白嫩的小手沾着灰，依然紧紧地攥着那块金币。
　　“古代金币啊，古代金币一枚少说也得几百万吧，你觉得有这个可能吗？”安暖摇了摇头，然后看了看刘长安，发现他正在看着她的头发。
　　安暖纤细白嫩的手指插进了头发，摇了摇，略微有些疑惑，“我的头发怎么了吗？”
　　“我在数你的头发，看有没有少一根，要是少了一根，我就和白茴算账。”刘长安伸手摸了摸安暖的头发，然后握住了她插在发丝间的手掌，顺势放下来，揽住了她的肩膀。
　　安暖抿嘴微笑，脸颊泛红，笑容甜甜的，这些喧闹的人群，躁动的人心，乱糟糟的场面似乎和自己与刘长安都无关，为什么在这纷乱的世界里，刘长安的眼里就只有自己呢？
　　白茴回头喘了一口气，刚才安暖和刘长安来救了自己，这口狗粮就干咽下去吧，她打开手心，看着那枚锃亮而簇新的“古代金币”，还是忍不住开心，忍不住幻想，这要真的是腓特烈二世时期的金币，那……那至少得几百万吧？
　　白茴一边看安暖甜甜的倚靠着刘长安的模样，一边拿出手机搜索金币的相关信息，心里琢磨着，金币啊金币，你一定要是真的，而且一定要是古代金币，那老娘就咸鱼翻身了，只要老娘的银行卡里有个七位数，单身一辈子都可以，让情侣都去秀恩爱吧，去甜蜜吧，老娘只要能够随时随地清购物车，那就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了！
　　“啊！”白茴惊叫了一声，把安暖和刘长安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白茴拿着手机上的一则消息给两个人看：“一枚3美元的有数古金币下个月将在美国拍卖，预计售价为400万美元，据报道这枚3美元的古金币是一名欧洲游客1997年在美国旧金山发现的，此前美国的单枚古金币最高售价700万美元。”
　　“富婆，你好。”刘长安用刮目相看的眼神和白茴打招呼，“你发财了，大家还是朋友吗？”
　　“这还只是美国的古金币，美元的古金币能有多古老？你这个要古老的多吧……那一枚一个亿？刚才那个小女孩一丢丢出来了至少十几二十个亿吧？”安暖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白茴惊叫之后，回到了现实之中，想想都不可能，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这枚金币是真金了，也能值不少钱了……可是这落差也太大了，没有办法走上人生巅峰了。


第018章 小兔子蹦蹦
　　白茴有些闷闷不乐而小心翼翼地把金币收藏了起来，拍了拍小背包，然后看着不远处一个背着LV小书包的女孩子说道：“我的金币要是能卖两万块就好了，我就可以买个那样的小书包了。”
　　安暖顺着白茴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却发现那个金发少女已经不见踪影了，“人呢？”
　　“闹出这么大动静，作为始作俑者，肯定溜之大吉。”刘长安摆了摆手，“我们也走吧，说不定金币是真的，等会儿要上交给国家。”
　　白茴赶紧捂着小背包小跑着往前冲了，一边回头匆匆招呼着刘长安和安暖。
　　“要是真的，白茴就发财了。”安暖忍俊不禁地拉着刘长安跟了上去。
　　刘长安点了点头。
　　安暖走了两步，却又放缓了脚步，“白茴要是发财了……”
　　她的目光在刘长安脸上转动着。
　　“她要是发财了，就会包养我？”刘长安认真地摇头，想了想说道：“不行，我毕竟是有女朋友的人，如此走上人生巅峰，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你还敢想一想！”安暖跺着脚蹦蹦跳跳的生气。
　　“我在想她要包养我时的台词和场景而已。”刘长安哈哈笑了两声。
　　“你美得你！”安暖白了他一眼，还是接着说道，“我不担心她包养你，但是我担心她倒追你。”
　　“放心吧，她的鼻子没有你灵敏。”刘长安摇了摇头。
　　“你骂我们是狗！”安暖张着嘴想来咬刘长安，但是公共场合还是算了。
　　“我是说，只有你才把我当香饽饽，在别人眼里，我没这么吃香。”刘长安不以为然地说道。
　　“呸，在我眼里，你是臭豆腐。”
　　“闻起来臭，吃起来香。”
　　“我才不吃你，你闻起来臭，吃起来也臭。”
　　“你不是不吃吗，怎么知道吃起来也臭？”
　　“别打岔！”安暖严肃起来，“我觉得白茴对你还是很有好感的，但是她是很现实的女孩子，从她屡屡试图鼓动苗莹莹和高德威在一起就看得出来，她认为理想的男朋友就是高德威那种家庭条件和前景，但是高德威本人不是她喜欢他的类型。”
　　“高德威又不会喜欢白茴，高德威喜欢平胸，类似你这种身材和身高。”刘长安摇了摇头，高德威是正常的少年，他只是觉得学习更重要而已，但并不是没有自己对女性的审美标准。
　　“我平胸？”安暖脸颊红扑扑的，“你是不是瞎？”
　　“相对而言。”刘长安连忙摆手，平息小女朋友的怒火，“可惜今天没有去水上乐园，不然你就可以piapia打脸了。”
　　“哼，总有一天，我会……我会……我要闷死你。”安暖想起了昨天晚上看的一本小说，顿时脱口而出里面的台词，说完耳根子顿时像嫩嫩的桃子一样，绒毛软软的，染上一层粉粉的，眼眸里羞羞的。
　　“在下死而无憾，死不足惜，死得其所，死心塌地，万死不辞，虽死犹生，效死弗去，视死若生，舍生忘死，至死不悟……”
　　“知道你背成语厉害了！”安暖捂住了刘长安的嘴巴，不许他再戏谑人了，她本来就是一时口误，尽管这样的情景让情窦初开的小女生羞涩之余又隐隐兴奋不已。
　　刘长安咬了咬安暖的手指头。
　　安暖连忙放手，嗔道：“没洗手，脏死啦。”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安暖缓了缓羞涩而带来的一点尴尬情绪。
　　“我的意思是，现实的人往往会根据现实更改自己的一些选择标准。当白茴的现实条件改变以后，她选择男朋友的标准就改变了，她自己发财了，她肯定不会去包养男孩子，但是她完全可以不再需要考虑男孩子要很丰厚的现实条件了。”安暖深吸了一口气，压低了声音，“到时候她就会要和我公平竞争了。”
　　“幼稚。”刘长安生气地敲了安暖的额头一下，“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公平可言。这种情况要是真的发生，我自己就走过来宣布你胜利了，哪来的公平竞争？”
　　安暖不管在公共场合了，扑进了刘长安的怀里，娇滴滴地贴着他的脖子和肩膀，脸颊磨蹭来磨蹭去，紧紧地搂住他的脖子，“刘长安，我好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你！”
　　“我只是在做一个示范而已，以后大学里肯定有很多傻子要来和我公平竞争，你知道怎么做了吧？”刘长安轻轻地抚摸她的长发。
　　“嗯呐嗯呐！”安暖重重地点头。
　　“喂！你们能不能注意影响！”
　　白茴的声音在不远处传来，安暖“噗哧”一声，脸颊红扑扑地放开了刘长安，但是依然牵着他的手。
　　“我们是不是有点臭不要脸了？”
　　“真正的情侣就是这样啊，明明对方就是坨狗屎，也生怕别人跟自己来抢。”
　　“呸，你不但骂自己还骂我！”
　　“打个比方。”
　　“那你要找个美丽的比喻。”
　　“那算了，丑陋更让人记忆犹新而深受感动，例如孟光。而美丽只是刹那心动，就像第一次看见你。”
　　“什么！”
　　“可惜，再看别人就没有心动的感觉了，所有的心动都在第一次给了你。”
　　“讨厌！又逗我。肉麻死了！”
　　白茴佯装生气的样子瞪着走近的刘长安和安暖。
　　“今天世界之窗的餐饮业都没有生意可做了，大家都吃饱了。”
　　“吃饱了就去方便一下。”刘长安指了指卫生间。
　　白茴捶了刘长安一下，安暖有些不满，觉得只有自己能捶刘长安，但是也不好说什么，笑眯眯地挽着白茴去下一个游乐节目了，免得她又捶刘长安。
　　刘长安走在背后，也已经习惯了女孩子们刚刚才背着对方念叨别人，转脸又嬉笑亲密无间的样子，毫无疑问并不只是安暖会这样，白茴也会这样，对于女孩子们来说，大概也心知肚明对方私底下会对自己又看法……她们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两个女孩子走在一起十分养眼，安暖堪称背影杀手，当然并不是说正面就不好看了……只是她的背影确实很让人赏心悦目，少女走动间腿弯活泼的律动，小白鞋随着脚跟的跳跃活力十足，双腿修长而笔直地连接着隐藏在包臀牛仔裤里的美妙曲线，细细的腰肢摇曳出夏日最轻盈的风情，头发扎了起来，长长的两根马尾在后背摇摇晃晃，脖颈支撑着脑袋左右摆动，穿过树荫的阳光落在肌肤上，烧灼人心的美妙。
　　白茴在安暖面前，如果只看背面的话，当然只能当绿叶了，只是身材匀称，显得有些小鸟依人而娇俏玲珑，但是实际上白茴也有一米六几，和普通女孩子比并不算矮。
　　要是看正面的话，不看脸的时候，白茴就有些胜利的地方了，例如从两人平行的侧面看过去。
　　发育良好的少女穿着T恤是什么样的风景，毋庸什么样诱人的文字来形容。
　　刘长安和她们的距离不远不近，也杜绝了心怀觊觎之人的搭讪，好在世界之窗这种多是家庭游客和情侣为主的地方，单身或者结伴前来的男子比较少。
　　夏日炎炎，待在家里吃着冰西瓜，吃着空调，来点麻辣小龙虾之类的，玩玩《王者荣耀》或者《英雄联盟》，又或者别的什么游戏，看几部电影，多舒服啊。
　　有女朋友有有女朋友的乐趣，单身有单身的乐趣，人活着，无论什么状态，都应该找寻自己这种状态下合适的乐子，而不是一味地去羡慕和渴求另外一种状态的乐子。
　　刘长安什么乐子都找，毕竟对于他来说，孤独才是人生中的常态，只是对于一个可以在地下河里被冲来冲去，顺着洋流转了很多圈圈，然后才上岸奔走到另一股洋流去周游世界的人来说，最近这一百多年好像都不够孤独了。
　　例如现在闲的没事想在珠穆朗玛峰上呆坐个几年都没可能了，时不时会有登山队员大惊失色地发现：“冰尸！”
　　这时候刘长安总不能一瞪眼：“老子是活的！”
　　想想也挺有趣的，刘长安正想着有的没的，就见安暖和白茴去排队坐一个气动升降椅的项目了。
　　安暖和白茴招呼刘长安，刘长安看了看人群，摇了摇头，就在项目围栏外看着她们玩。
　　等到她们上去的时候，刘长安觉得她们两个参加这样的项目简直是在发福利，这个升降椅不高，就是突然升高降低的惯性和加速度造成人体小脑反应引发一系列心理和生理的刺激感，安暖坐在上面两条腿垂下来完完整整的瞩目，白茴当然才是福利的主要来源。
　　项目结束以后，工作人员还热情地邀请安暖和白茴再玩一次，但是两个女孩子想起刚才看台地下的叫声，脸颊红扑扑的拒绝了，一起跑去上厕所了。
　　刘长安捡了个石头，弹到了刚才起哄最厉害的一个小年轻的脑袋上，那小年轻吃痛，大呼小叫起来。
　　刘长安并不是报复，他没这么小心眼，只是觉得他大概喜欢这么叫喊，满足一下他，让他能够继续理由的充分的叫喊。
　　举手之劳，乐于助人，何乐而不为？
　　安暖和白茴上完厕所回来，拿着纸巾擦着湿漉漉的双手，走到了刘长安身边。
　　“你刚才是故意不来玩的对不对？”安暖哼哼着怀疑刘长安，“想在下面看我们笑话。”
　　白茴倒是觉得刘长安没有这么低级，毕竟同桌的时候，白茴有时候会在座位上蹦一蹦，跳一跳，伸个懒腰扭扭身子晃一晃，也不见刘长安两眼发光地来看，不过这是人家安暖作为女朋友撒娇的特权，白茴也不好说什么。
　　可是这些起哄的人真恶心，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像憋久了的猴子一样。
　　“你们别选这种发福利的项目啊。”刘长安建议道。
　　安暖点了点头，其实主要是白茴，自己尽管也会有所起伏，但是不会像白茴的那么活蹦乱跳。
　　想想刚才要闷死刘长安的壮志豪言，大概只有白茴才能够做到，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这一场景，赶紧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让自己清醒过来，真是疯了，居然幻想自己的男朋友被别的女人埋胸。


第019章 大魔术师
　　无论是安暖还是白茴，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都是梦幻级别的少女，刘长安也觉得赏心悦目，现代的女人只要身体健康，正常发育，稍稍管理身材，打扮打扮，都不难看。
　　以现代人的审美来看，女性的美绝大多数时候都是整体提升的，从身体健康和精神气质这方面来衡量，排除掉扭曲的癖好，从17世纪到20世纪初期之间，女性的美呈现一种陡坡下降的状态，无论是身体健康素质还是精神气质面貌。
　　这是一个整体的趋势，挑出个例说叶巳瑾和苏眉这种女子并没有反证的意义。
　　当然，这个时期的男性也是如此，那种奴性，自私，冷漠和麻木的精气神由内而外的散发出来，毕竟被压着喊了三百年“奴才”，差不多就是把民族的精气神给泼了一层厚厚的猪屎牛粪，臭不可闻。
　　好在总有几根脊梁骨没有被打断，重新站了起来，只是有些东西依然荼毒至今想，洗刷难尽。
　　刘长安收敛了自己发散的思维，目光回到了安暖身上，说实在的，自己所见过的所有母猴子加起来，都没有安暖一块手指甲漂亮。
　　女性是自然进化中最赏心悦目的成果，现在回想下远古时期的女性，差距真的太大了。
　　或者也只是审美的变化吧，人类还住在树上或者山洞里的时候，应该也有公认的类似于“安暖”，“秦雅南”这种级别的“绝世美女”。
　　安暖和白茴发出躲避的惊叫声，原来是海盗船和小朋友在对射，难免殃及鱼池。
　　这是一个游乐园的活动，海盗船上扮演海盗的工作人员拿着水枪，游客区的树荫或者休息区也有很多水枪，游客可以拿起水枪和“海盗”战斗，玩这个的基本都是小孩。
　　“BIU！”
　　白茴又是一声惊叫，原来在升降机区域叫喊最大声的小年轻笑嘻嘻的，继续拿着水枪朝着白茴喷射，旁边安暖的外衫也被打湿了一些。
　　“美女们，来玩湿身PLAY啊！”小年轻不依不饶追着射了起来。
　　刘长安走了过去，抓住了小年轻的水枪。
　　“干什么？”小年轻一米七多一点，面对刘长安还是有些发悚。
　　刘长安面无表情，随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你怎么打人？”
　　小年轻感觉很没面子，火大的跳开，一般招呼刚才在旁边给他加油打气的几个伙伴。
　　“算了！”白茴和安暖跑了过来拉住刘长安，这种想要让女孩子湿身的恶作剧很常见，关键是两个人穿的衣服都不是那种容易湿了就显露出春光的料子。
　　“那就算了吧。”刘长安很好说话。
　　“算了？”
　　“你说算了就算了？”
　　“打人不打脸不知道？”
　　“今儿个没玩！”
　　“乡里别，土包子，打完人想跑？”
　　刘长安面无表情地转过头来，随手抓起那个又蹦到自己面前的小年轻倒插进了旁边的白色大水桶里。
　　水枪当然是需要补充水的，所以放置了玩具水枪的区域，都有几个水桶装满了水。
　　“我嬲……我……哇哇……救……”
　　第二个冲过来的被刘长安丢进了另外一个水桶里。
　　过来一个刘长安丢一个，跟着那小年轻的四个人，一共五人都被刘长安丢进了水桶里。
　　五个人挣扎着从水桶里爬了出来，周围一阵哄堂大笑，有些搞不清楚的游客还以为他们在玩水呢！
　　海盗船过来了，“海盗”们看到湿身的游客，以为他们玩的正嗨，自然要配合点燃游客们的“嗨”情绪，连忙加大火力，火力全开，水枪喷的跟救火似的。
　　趁这机会，安暖连忙拉着刘长安跑了。
　　白茴躲到一个餐饮车里招呼安暖和刘长安，顺便点了油炸大香肠和臭豆腐，还有两杯西瓜汁和一杯橙汁。
　　橙汁？没有想到刘长安今天才点了一杯橙汁，白茴就已经记住了刘长安的喜好，安暖不由得提起了警惕。
　　“我们躲在这里吃东西，等会再出去。他们追过来，肯定也想不到我们在这里。”白茴看了看窗外，又把窗帘拉了起来。
　　“所以说还是和男孩子一起出来玩才安全些。要是只有我们，肯定被他们弄的全身都湿了。”安暖厌恶而庆幸地说道，顺势搂住了刘长安的手臂。
　　“有些人就是打着玩笑啊，游戏啊，之类的名义，趁机做猥琐的事情，如果你去生气，较真，他还会挺无辜的说，你看啊，大家都在玩呢，这些水枪不然放在这里干嘛的啊，这么玩不起啊，那别来水枪区域啊……”白茴愤愤不平地说道，对安暖的说法也十分赞同，这时候她才惊觉，以前自己可能真没有注意什么和男孩子一起出来更安全一些的问题，毕竟有两个跟班，好像现在很长一段时间自己都是一个人，或者和苗莹莹在一起，今天出来玩还好遇到了刘长安。
　　其实在水上乐园里遇到色狼或者猥琐的人也是很常见的，有些人还在水上乐园躲起来看穿泳衣的女孩子打飞机，然后等到某个时刻要来了，就凑到一些女孩子背后……他们甚至有什么乐园水枪交流群之类的地方交流经验。
　　病态的社会，病态的人性，扭曲的欲望。
　　“可是我们干嘛要跑？”刘长安遗憾地说道，“我和他们玩湿身PLAY正开心呢。”
　　“就你开心吧，他们好像要发狂。”白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门票可贵着呢，等会儿真打起来，刘长安肯定打得赢，但是事情闹大了，我们玩不成了怎么办。”安暖可不想自己和刘长安的约会就这么泡汤了，尽管一直带着个灯泡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这倒是，等下我们去蹦极吧，难得今天没有穿裙子。”白茴跃跃欲试地说道。
　　“我穿着开衫，扎起来，上衣也不会倒挂了。不过你这T恤……你跳下去的时候，估计会走光，说不定纹胸都爆开，我上次看一个蹦极的视频就是这样。”安暖想了想，有些替白茴担心地说道，一边留意着男朋友是否有眼睛一亮的表现。
　　没有。
　　“可以你先跳啊，你上来以后，开衫借我啊，扎在胸口就包的紧紧的了。”白茴想了想，灵机一动，没有办法，大胸胸的女孩子平常总是会遇到很多类似的问题，在这方面解决问题的思维很快捷。
　　“还是男孩子好，根本没有我们这么多顾虑和麻烦，想玩水就玩水，想蹦极就蹦极，好羡慕。”安暖羡慕地说道。
　　“我羡慕你可以遇见我。”刘长安微笑。
　　“你应该羡慕你自己可以遇见我。”安暖哼哼。
　　“吃东西。”白茴不提狗粮的事情了，面无表情地招呼送上来的小食和饮料。
　　白茴和安暖吃大香肠，刘长安吃臭豆腐。
　　大香肠是开了花的，所以一般不容易引起联想，不过安暖还是咬了一口后，偷偷地嘿嘿笑了一声。
　　仲卿发来消息问白茴的位置，白茴发了位置过去，拉开窗帘拍了几张附近的照片发给仲卿。
　　仲卿已经进来了，很快就找了过来，点了一杯可乐，长喘了一口气，“其实没有刘长安说的那么夸张，水上乐园的水质看上去还挺清澈的，不过仪器实测就难说了。我感觉作为度假村，在郡沙这种城市，一个项目丰富的水上乐园对于度假村的引流很有帮助。很幸运的是，堪称火炉的郡沙，夏天高温时长，竟然没有一个匹配的超大型水乐项目，正好是我们的切入点。”
　　“成本问题，夏天太热，冬天太冷，这样一个项目投入极大，但是红火的日子不过是短短三个月多一点而已，要想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赚够一年的钱，门票就得极高，而郡沙的消费能力和一线城市差距还是不小的。”刘长安随口分析了一下。
　　“我们会把一部分项目布置在一个超大的玻璃房子里，秋冬时机转变为冰雪王国，其中有包括冰雕赏，滑雪场等等。”仲卿早已经拿到了项目表，这些不算什么商业机密。
　　“什么时候建成啊，好想去玩！”安暖积极的捧场的样子。
　　“至少得三五年工期吧。”白茴不是很乐观地说道。
　　“三年差不多了，进度快可能是三年内，前期工程已经展开了，真正建设和设备调试完成，是2019年就可以开业了。”仲卿笑了笑，“到时候给你们赠送超级VIP体验。”
　　“谢谢表姐！”白茴又开始期待了，毕竟超大型游乐园的VIP体验门票之类的还是很实用的，例如国内唯一的那个迪士尼，最贵的VIP门票就要三千块一个人了，毕竟对于有钱人来说，热门项目排队两三个小时真是太浪费时间了。
　　“对了，仲秘书，你们那位美女大小姐呢，她自己不来亲自体验下这些项目吗？”安暖有些好奇地问道，竹君棠那种女孩子，见过两次以后，就记忆犹新了。
　　“她是仙女……”仲卿忍不住看了一眼刘长安，“除非她知道刘长安在这里，她才肯下凡。”
　　听到这样的回答，安暖有些不开心，但是转念就露出了笑容，“她这么记挂我男朋友？”
　　“准确的说……”
　　刘长安踩了仲卿一脚。
　　“准确的说，她是想看刘长安变魔术，因为刘长安是魔术大师。”仲卿只好换个说法，她本来想说，准确来讲是三太太对刘长安更感兴趣，想要刘长安做竹君棠的未婚夫。
　　这也算是提醒安暖，要看紧点刘长安，仲卿真的不是故意挑衅，她只是很清楚三太太做事不择手段，她有点同情安暖而已。
　　“你还是魔术大师？”白茴和安暖一起惊奇地看着刘长安，前同桌和前前同桌都不了解这个，尤其是其中一个同桌还变成了女朋友。
　　“一般的魔术都是障眼法。另外一种魔术，就是观众的智力很低的时候，你可以随便表演，她都会当成精彩绝伦的魔术。”刘长安举了个例子，“例如你在一两岁的小孩子面前抓住一颗糖，迅速握紧迅速丢掉，又在他面前张开手，他就会以为你把糖变没了，而无法发现你那明显的丢糖的动作。”
　　“竹君棠有这么傻？”安暖十分愿意相信的吃惊。
　　“她没这么傻吧？”白茴略微怀疑但是也愿意相信地吃惊。
　　“我跟她说我认识秦始皇，从此以后她就一直在寻找我长生不老的证据，直到我表姐告诉了她：我，秦始皇，打钱，这个梗以后，她才开始动摇。”刘长安摇了摇头，“明明我真的认识秦始皇，可是只有傻子才会相信，傻子变聪明了以后，就不相信了。”
　　三个女孩子都笑了起来，毕竟竹君棠这种看上去不可一世的家伙，被这样编排还是挺大快人心的。
　　尤其是仲卿笑的花枝乱颤，安暖瞄了一眼那跌宕起伏之后，就相信母系基因对生理影响更大的观点了。
　　很多人对于编排自己老板和领导的话题都很感兴趣，但是也分人分心态，要是刚开始认识刘长安，刘长安这么戏谑竹君棠，仲卿肯定会生气，现在却会笑的开心，就像女人其实也可以很污，很会讲荤段子，但是要看面对的是什么人。
　　吃完东西，继续游玩，那几个小年轻大概太狼狈，离开了世界之窗，路上也没有再碰见他们，安暖和白茴去玩了蹦极，刘长安嫌弃太矮，没有去蹦，当他说自己喜欢从宝隆中心蹦下来的时候，管理员给他点了个赞表示佩服。
　　仲卿没有玩，因为她穿了裙子，而且觉得自己年纪大又穿着职业装，要矜持一点，但是到了玩鬼屋的时候，她却是尖叫的最凶的，甚至把白茴给挤开了，抢了刘长安的手臂抱着，安暖缩在刘长安的怀里，像小老鼠一样眼睛滴溜溜的转，看着那些突然伸出头来，或者半个身子在地上爬的妖魔鬼怪。
　　离开鬼屋，几个女孩子都不好意思了，仲卿一边整理头发和衣服，一边给刘长安和安暖道歉，白茴看在自己占了很多表姐便宜的份上，也没法计较耳膜都被仲卿给震聋了。
　　安暖也不计较别人占刘长安便宜了，大家都是女孩子，惊声尖叫的时候脑子里都不想事情的，能够理解。
　　玩到下午，大家结束了愉快的一天，高高兴兴的回家了。
　　刘长安在回家的路上买了菜，刚回小区，就遇到了周书玲，她身后跟着因为报名失败就认为不要读小学了正在高高兴兴的周咚咚。


第020章 愚蠢的小孩和九龙拉棺
　　郡沙公办小学报名早已经启动，本来家长们只需要按照要求准备好材料去报名就可以了，但是很多小学门口却依然出现过彻夜排队的情景。
　　可怜天下父母心。
　　只是年代变了，很多事情的处理和应对也要变，老一辈的人心和观念却跟不上时代。
　　例如现在郡沙的小学报名采用的是网络预报名和现场报名确认，教育部门多次强调和确定会让学区内的适龄儿童入学，排班也是电脑随机生成，一些家长却依然认为我通宵彻夜排队，那你一定要给我排最好的最优先，否则就会准备一家子人来闹。
　　更有一些目的不纯的人散布名额上限，一年级饱和，楼盘开发商签约等等信息，造成报名家长的情绪紧张。
　　周书玲已经在网上报名了，小学一年级新生报名分为“有户有房，有户无房，有房无户，无房无户”等类型，周咚咚的户口一直在这里，现在也买了房子，过户手续都完成了，报名还是很顺利的，但是周书玲还是觉得不稳，就去了一个口碑不错十分火爆的私立小学报名试试。
　　私立小学招生当然不保证谁都能入学，小学生入学考试是必须的，毫无意外周咚咚小朋友在入学考试就兴高采烈地被淘汰了。
　　“你真是闲的。”刘长安提着菜，听周书玲絮絮叨叨说读个小学这么难之类的抱怨。
　　“我可以长大了再去读一年级啊！”周咚咚背着空荡荡的书包兴高采烈。
　　“你怎么不长大了再回我肚子里去？我要重新生一个出来。”周书玲很讨厌那个小学负责招生考试的老师用同情的眼神看着自己，当时自然是骄傲而不屑的，但是回家以后肯定要揍周咚咚。
　　“你又没有老公了，怎么生呀？”周咚咚好奇而略微有些安心地问道，“重新生出来一个我，那我还会这么厉害吗？”
　　“你哪里厉害了？”刘长安完全看不出来，“一顿吃三碗就是你最厉害的本事了吧？”
　　“是呀！”
　　“那一头猪一顿可以吃一洗澡盆那么多，猪比你厉害多了。”
　　“真的吗！”周咚咚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周书玲叹了一口气，“今天别的小朋友才艺表演，唱歌，跳舞，相声，绘画，口琴等等什么都有……我让她也去表演跳舞，她站上舞台就忘了，从兜里掏出两颗枣子，跟老师说她要表演同时吃两粒大枣。”
　　“等了那么久，我饿了嘛……”周咚咚伸手掏了掏两边的小兜，枣子都吃完了，饿的时候脑袋就只能想到和吃有关的事情，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这样不行。”刘长安对周书玲摇了摇头，“同时吃两粒大枣很危险，周咚咚，你下次要表演同时吃两个小笼包。”
　　“我好喜欢这样的表演啊！”
　　周书玲气的捶了刘长安周咚咚一人一下。
　　回到家里，周书玲让刘长安别开火了，接过了刘长安买的菜，准备去厨房。
　　周书玲当然不会真的只能做小龙虾，她只是喜欢吃小龙虾，所以夜宵做的基本都是小龙虾而已。
　　吃饭的时候，周咚咚搬了一个脸盆来盛饭，想要证明自己，被周书玲骂了一顿，只好吃三碗就算了，并且觉得自己一点也不厉害了。
　　刘长安看到客厅里有打包的箱子，周书玲说是冬天的衣服，先打包好了。
　　刘长安收了五十块钱，然后先帮忙把周书玲和周咚咚冬天的衣服搬到了楼上，看了下黄历，明天日子就不错，约好明天搬家过火。
　　周书玲很想说家里没个男人不行，辛亏遇着刘长安，但是看了看刘长安已经不是最初认识的青涩少年模样，这话就说不出口了，毕竟都是成年人了，这么说就难免有些暧昧的意思，大家相处的好，还是要注意别尴尬了，免得他避讳些什么。
　　“长安哥哥，那我们搬到楼上了，你就搬到这里来住了啊？”周咚咚十分期待地问道。
　　刘长安想了想，点了点头。
　　“那我以后在房间里蹦，你听到了就来找我玩啊！”
　　“我上来就把你打一顿。”
　　“我躲到床底下。”
　　“那你会被你妈妈打一顿。”
　　“为什么都要打我啊！”
　　“是啊，好可怜。”
　　周咚咚想了想，抽了抽鼻子，哼哼了两声算是觉得自己可怜的哭了出来，不过周咚咚也不是真的害怕，因为长安哥哥只会说说而已，除了拍拍屁屁，从来不会真的像妈妈那样打的周咚咚嗷嗷乱叫。
　　周书玲榨了三杯果汁，周咚咚马上捧着果汁坐在小板凳上安安静静地喝了起来。
　　“你给我两百块钱，我请人吃饭，帮你把周咚咚读书的事情搞定。”刘长安看着周咚咚那聚精会神喝果汁的样子，摇了摇头。
　　“好啊！”周书玲十分惊喜，尽管一直认为能够在小学学位这种事情上动手脚的都是极其厉害的人物，刘长安一个高中生能用两百块钱就搞定？一般人听着肯定会觉得匪夷所思，要是真的，愿意出两万，二十万的都大有人在，可是一个高中生，两百块，除了周书玲，也没人会信了。
　　周书玲马上发了一个红包给刘长安，端端正正地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期待地看着刘长安领红包。
　　刘长安给秦雅南打了个电话。
　　电话好一会才接通。
　　“表姐。”刘长安态度很端正，毕竟是请人帮忙办事，“周咚咚要上小学了，麻烦你能给找到一个我们小区附近最好的学校吗，关键是要给老师打招呼，希望是一个温和有耐性，不会恶劣对待成绩不好的学生的那种班主任。”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
　　刘长安正疑惑间，才听到回音，“好。”
　　声音比较低，听不清是否带着什么情绪，但是显然和平常的秦雅南有些不一样。
　　“你很喜欢周咚咚？”秦雅南依然用很低的声音问道。
　　“我觉得愚蠢的小孩需要更多的关爱，才是社会公平的意义所在，她还可以好好教育一下，不能这么早就放弃。”
　　“我机智……”周咚咚把果汁喝完了，听到“愚蠢的小孩”几个字，下意识的就反驳，但是马上被周书玲捂住了嘴，阻止她去打扰刘长安打电话，周书玲正紧张地期待着能成事。
　　“好吧，你把她的姓名和户口本上的身份证号码发我一下。”
　　刘长安示意周书玲，周书玲连忙从沙发上的包里把户口本拿了出来，刘长安把号码念给了秦雅南听。
　　“可以了，等我的好消息吧。”秦雅南准备挂电话了。
　　“我请你吃饭，我下厨。”
　　“好。”
　　刘长安挂断电话，情绪略微受到一点影响，人总是最容易受到习惯的影响，习惯了秦雅南和自己说话时的语气和情绪，现在她的改变竟然让刘长安会受到影响……看来自己还是有些恍惚地容易把秦雅南和叶巳瑾的感觉融在一起，否则一般人的态度，刘长安根本不会留意到。
　　怎么回事呢？刘长安放下手机，喝起了果汁。
　　“这就成了啊？”周书玲抱起了周咚咚，真费劲。
　　“没问题的，她认识教育部门的人。找了个就近的小学，方便她上下课。”
　　周咚咚张了张嘴，愣愣地看着刘长安，“我要被关到小学里去了啊！”
　　刘长安继续点头。
　　怎么能这样呢？明明报名都失败了，明明妈妈都说要把她塞回肚子里去了，明明想着要等长大了才读小学，都已经开始期待在梧桐树下，小板凳上坐着喂泥鳅长大的美好孩生，怎么突然就变了呢？
　　孩生如此艰难。
　　刘长安喝完果汁就下楼了，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打算明天给周书玲搬家以后，自己看情况搬到楼上去。
　　他的东西主要是几套衣服，一些日用器械工具，锅铲厨具等等，剩下的就是日积月累留下的书了。
　　收拾完这些以后，已经到了半夜，刘长安走出房间，左右看了看，感觉无论是卡恩斯坦夫人还是三太太，似乎都消停了一段时间。
　　至少小区里感觉没有安排什么盯梢了，看来一定是自己在电线杆子上写的字起了作用。
　　也许是别的原因，可是刘长安并不是十分关心。
　　他照常去车厢里看了看，这具棺材目前看来气息端正平和，不像最初那么充满着鬼故事的感觉，不给小母鸡，它也安然无事，给了小母鸡，它也照样吃，很好养的样子，倒也有几分后宫之主的矜持了。
　　“澹澹，昨天晚上发生了一些事情，让我确定了这具棺材的神奇。”刘长安轻声惊叹，“你听说过九龙拉棺的故事吗？”
　　上官澹澹自然是没有听说过的。
　　“生命是世间最伟大的奇迹，浩瀚的宇宙，无垠的星空，许多人推测，地球可能是唯一的生命源地……话说，二零一零年六月十一日，在国际空间站外，冰冷与黑暗并存的宇宙中，九条庞然大物一动不动，仿佛亘古就已横在那里，让人感觉到无尽的苍凉与久远，那竟然是九具龙尸！”
　　“与神话传说中的龙一般无二。”
　　“每具龙尸长达百米，在尾端皆绑缚着碗口粗的黑色铁索，连向九具龙尸身后那片黑暗的宇宙空间，在那里静静的悬着一口长达二十米的青铜棺椁。”
　　刘长安讲到这里顿了一顿，“当然，我知道你这具棺材并没有九条龙来拉，尽管以你的地位，以我们传统文化中天子斩龙的故事来看，有九条龙给你拉棺也不能说地位不匹配，可关键是以我的阅历来看，十分遗憾的是，我们这个地球上，并没有神话传说中的龙的存在。”
　　刘长安轻轻地抚摸着棺材上的彩绘，上边的龙纹线条简洁而造型夸张，颇有几分气势。
　　“好，我们继续讲九龙拉棺的故事……青铜巨棺古朴无华，上面有一些模糊的古老图案，充满了岁月的沧桑感，也不知道在宇宙中漂浮了多少年……”
　　刘长安把这部小说的第一章讲完就停了下来，“好了，接下来我们讲政治学，对于你来说，政治学是必学科目，卡尔马克思说过，哲学家们只是用不同的方式解释世界，而问题在于改变世界……所以这就是马克思是最顶尖的哲学家，而其他哲学家大抵要低一档次的缘故……”
　　“你讲九龙拉棺的故事……”
　　上官澹澹的声音时隔一月终于再次在车厢里响了起来。
　　“那你先告诉我这具棺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可别糊弄我是什么封魂葬魂之类的仪式，也许有些关系，但是绝对不是它能够汲取血气生机，甚至让其他人血肉不腐，重塑生命的原因。”刘长安没有想到自己灵机一动竟然真的勾起了上官澹澹的好奇心和听故事的欲望。
　　小女孩都喜欢听故事。
　　上官澹澹对棺材的了解肯定比刘长安多一点，但是应该也不可能了解全部，自己用一个九龙拉棺的故事，自然会勾起她的联想。
　　“这是我的宝贝。”
　　“你的宝贝？一具棺材，成了你的宝贝？是那种我喊你一声，你敢答应吗的宝贝？对了，没有和你讲过西游记。这具棺材是神仙用的那种宝贝？”
　　上官澹澹没有再说话了，刘长安也不意外，只是有些遗憾。
　　那么当然不会再和她讲九龙拉棺的故事，刘长安继续讲起了政治学：“如果人人都能心想事成，那么也许这世界上就没有所谓的政治了，人们对政治有着太多不同的理解，然而无论你偏爱哪一种理解，你都必须承认，政治的诞生是在人们与他人角逐，竞争，拖鞋，甚至战斗的过程中，提出一些话语，来向人们说明为什么自己的选择和做法是正当的，而别人是不正当的，政治可以是一套关于个体利益或集体利益的说辞……”
　　政治学上的东西自然没有九龙拉棺的故事那么有趣，上官澹澹没有再出声打断他，更没有在他停下来的时候要求他继续讲下去。
　　刘长安自己倒是受到了一些启发，这具棺材自然不是九龙拉棺的那具棺椁，但是说不定有些类似的地方呢？
　　于是刘长安去看小说去了，睡觉前看点网络小说，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每天都看一点，有益保持思维活跃和身心愉快。
　　第二天出完摊，收了五十块钱搬家费的刘长安换上了大背心和大裤衩，在肩膀上搭了条毛巾来给周书玲搬家。
　　周咚咚提着她那串用棉线绑着碎鞭炮的炮仗，把自己的玩具小鸡之类的都装在书包里，帮忙干活。
　　刘长安首先就把床给扛了起来，周书玲想要搭把手，被刘长安顺手按在一旁没动了，目瞪口呆地看着刘长安扛着那么大的木床像提着周咚咚的小板凳一样灵活。
　　男人真厉害啊，很多时候女人在看到男人用力气展现出女人无法办到的事情时，崇拜的心情是不由自主的。
　　这对于刘长安来说都是极其简单的事情，只是由别的邻居在楼道路过的时候，他还是要表现的沉重一些，拿着一个大床随手转来转去，周书玲和周咚咚惊叹之余大呼小叫也没什么别的反应了，要是被其他正常邻居看到了，难免目瞪口呆……陌生人目瞪口呆也就算了，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邻居疑神疑鬼的看他，不够低调。
　　刘长安力气大，速度快，一个小时就搬完了，如果不是周咚咚时不时地背着小凳子，小板凳的在楼梯上挡道，应该还能快一些。
　　“你们把家里收拾一下吧，有空的话，顺便帮我把楼下打扫一下。我去出摊，还能多卖几碗粉。”刘长安拿着毛巾擦了擦头说道。
　　“应该的，搬进来的时候你的房子干干净净的，走的时候也应该收拾的干干净净。”周书玲理所当然地说道。
　　“我帮你拖地啊！”
　　“不要。”
　　“我会干活！”
　　“用你的脸或者屁股还差不多。”
　　“我是那种在地上打滚的小孩吗？”
　　“当然是。”
　　“我怎么不记得我在地上打滚了？”
　　“对你不利的事情你都不记得。”
　　“噢……”
　　刘长安去卖米粉了。
　　生意依然不错，还有人抱怨今天出摊这么晚，还好又回头来看了看，早上吃了这碗粉，感觉这一天才算圆满。
　　刘长安很满意，这才是美好的食物应该具备的意义。
　　中午时分，刘长安看到秦雅南款款走来。
　　她今天的风格截然不同，没有再穿着旗袍，也没有飘逸优雅的像小镇上丁香般香甜的姑娘，而是穿着一条蓬松的A字短裙，双腿极其修长地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长发披散，然后在光洁的额头上留了浅浅疏离的刘海。
　　“你要当网红开淘宝店了？”刘长安看了一眼举着伞走过来的秦雅南，略微有些意外地问道，“再用你的宾利当背景，拍几张产品图，完美。”
　　“周咚咚的学位搞定了，所以我让马叔叔打了招呼以后，再让父亲的秘书打了电话给校长，我知道你是怕周咚咚的学习成绩太差，在学校受歧视……可是公立学校重视成绩是在所难免的，只能让老师多鼓励多教育了。”秦雅南走过来，扫了一下码，“来一碗粉，少油汤。”
　　“好的。”
　　“你怎么能够这么平静？”秦雅南付完钱，认真地看着仿佛那天晚上真的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的刘长安。


第021章 周咚咚牌大鸡腿
　　那天晚上就是前天晚上，只是对于女人来说“那天晚上”这样的用词是不自觉性的，因为女人是感性的，感性意味着犹豫，边沿和暧昧不清，而不具体指代的用词，当然就更符合她们的需要和感觉了。
　　刘长安想了想，昨天晚上在讲九龙拉棺和政治学。
　　前天晚上在秦雅南家里，那天晚上就是前天晚上。
　　前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在前天晚上的刘长安看来，没有秦雅南说的那么平静。
　　可是他的大脑总是习惯性地疏散一些过于激烈的情绪，毕竟一个活了这么多年的人，他的脑子一定是在一个饱和状态，装进去一些东西就要送出去一些东西。
　　刘长安把今天卖粉的得意和满足情绪驱散了一些，又把那天晚上的状态找了回来。
　　于是刘长安很不平静地看了秦雅南一眼，满足了她的要求。
　　“我真的无法想象……”秦雅南难以置信地看着刘长安，她已经觉得自己对他有了想当的了解。
　　可是他的所作所为还是让她感到难以言语，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秦雅南在看到被找回的视频前，设想过无数场景，什么乱七八糟的情景都想过。
　　偏偏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做。
　　“抱歉。”刘长安十分遗憾，她居然还能够把视频给找回来，果然与时俱进并不是一件太容易的事情，知识大爆炸的年代，自己掌握的技能相对技能的增加速度来说，实在太微不足道了，太过于微末了。
　　“你居然坐在我床边，声情并茂，慷慨激昂，绘声绘色的给我讲了一晚上从1945年到2017年的历史大事记？”秦雅南指着刘长安端过来的一碗米粉，神情激动，“你是不是神经病？你脑子里装的都是米粉糊糊吧？”
　　刘长安放下一碗米粉，转过身去看着耀眼的太阳。
　　秦雅南当然不是真的来吃他这一碗米粉的，视频没有完全修复，现在找回来的一大段里，刘长安就是在那里讲历史，从抗日战争胜利，日本投降了，讲到解放战争开始，三大战役，解放南京，和平解放北京，第一次政治协商会议，开国大典……
　　在秦雅南听来，刘长安比一些讲坛上的专家教授们讲的好听多了，关键是人物典故，史书上记载的没记载的，有些没有流传开来，曾祖父私下里和秦雅南讲过的，还有更多的是他对一些人物性格的把握，语气乃至于方言的还愿，都十分精彩，让人仿佛身临其境。
　　可这是重点吗？重点是，他在讲这些的时候，秦雅南当时已经把自己脱光了！
　　所以，刘长安真的是神经病。
　　秦雅南是通过地上的旗袍，和床上的衣物判断出自己当时的状态，而刘长安一直站在她身前，摄像头没有直接拍摄到自己，但是看当时的样子，肯定不是刘长安把自己摆成了那副样子，他是在和梦游状态下的自己说话。
　　“你梦游的时候，在你看来，很像叶巳瑾。”刘长安转过身来，眼睛有些不适应长时间盯着太阳似的眯了起来，“在我看来，那是叶巳瑾穿越了时空，获得了和现代世界交流的机会。”
　　“我……我变成了叶巳瑾？”秦雅南没有办法凭着视频确定所有的事情，所以才再次来找刘长安。
　　“这不重要。”刘长安摆了摆手。
　　这不重要？秦雅南发现刘长安果然没有多在意她这个表姐，真是无情无义！
　　“你还是你，而叶巳瑾却已经不会再占据你的梦游了。就像很多故事中，鬼怪因为执念而生，因执念消散而亡。你昨天晚上没有再梦游了吧？”刘长安很确定地发问。
　　秦雅南点了点头，如果不是发现刘长安在视频里的古怪，秦雅南肯定已经心满意足了。
　　“我所感觉到的是叶巳瑾的执念……你想一想，一个在那个年代牺牲的革命志士，她的执念是什么？”刘长安停顿了一瞬，“他们想要看一眼自己为之流尽鲜血的国度是什么样子！”
　　“所以……”
　　“对，我要告诉她，她付出了生命，浇灌出来的国度是什么样子，她当初心中的理想，实现的怎么样了……有些地方，实现的比她想象的还好，有些地方，会让她心痛而愤怒，有些美好和幸福，会让她心甘情愿，有些罪恶，会让她怒目贲张。”刘长安脸上有了笑容，“我告诉她，世间依然有许多黑暗，也有许多人像她一样，因为看见了黑暗，所以选择拼命燃烧自己，制造出耀眼的，或者微不足道的光芒。”
　　秦雅南怔怔地看着刘长安，眼睛潮润。
　　“现在，她的执念终于消散了，也不会再打扰你。”刘长安拍了拍秦雅南的肩膀，“吃粉吧。”
　　如果自己是叶巳瑾，会不会甘心呢？执念会不会消散呢？秦雅南轻声叹息，她的执念终于消散了吗？刘长安是否知道，叶巳瑾的执念，是想再和某个人见一面？
　　秦雅南忘不了自己抚摸到那具棺材后看到的情景，被感染的那份情绪。
　　只要不是自己的灵魂被驱散，身体被占据，秦雅南愿意帮助叶巳瑾完成她的遗愿，只是秦雅南现在连那个叶巳瑾最后心心念的，还想再见一面的人是谁都不知道。
　　秦雅南有些出神地品尝着红汤辣公鸡粉，等着那份辣劲难以忽略了才吐了吐舌头，从刘长安那里拿了一瓶矿泉水喝了起来。
　　刘长安依然在卖粉，笑容中带着小商贩式的热情，阳光落在他的头发丝上，像被风刮的压下来的长草，一缕缕自然的贴服，秦雅南发现刘长安最大的特点就是干净，由里而外的清新，这大概就是他无论做什么也让人难以厌恶的原因吧……想想也是难以置信，如果他那天晚上在自己家里，换做别的男性，只怕根本就是送客了当，然后一夜无话。
　　尽管他看上去很干净，但是秦雅南还是觉得他有点像周星驰演的《国产凌凌漆》里的猪肉佬。
　　有那么点像吧，要是再提把菜刀加上油腻的围兜，秦雅南喝完水，嘴角微翘，发现自己平静了许多，如果真的再也不梦游了，安心的感觉真好。
　　中午时分，生意闲下来以后，刘长安就收摊了。
　　“走吧，先去买点零食垫垫肚子，再去买菜。”
　　秦雅南跟在刘长安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少年人的脊梁挺的笔直，并没有现在很多年轻人夜生活颓废而带来的惰气，尤其是腰肢和臀线自然柔和的走动弧度，看得出来这是一个肾精饱满，血气旺盛的身体。
　　要在暑假遇见一个早睡早起，不会玩手机到12点以后的少年，好像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刘长安的生活看上去很平静，却让人有一种隐士的感觉，总觉得他不是在成长，在生存，在经历人世，更像是数着时光，寻觅时光里飞溅起来各色的浪花。
　　“我的背影，有没有让你想到背影？”刘长安没有回头，笑着问道，能够感觉到秦雅南注视他背影的目光。
　　“什么？”秦雅南没反应过来。
　　要是安暖，大概就已经跳起来搂着他的脖子，娇嗔打人说他又占他便宜了吧。
　　“第一个背影，是现实意义上的背影，第二个背影，是朱自清的文章。阅读理解零分啊你。”
　　“湘南省敢用《背影》这种梗来占我便宜的，你是唯一一个。”
　　“我没占你便宜。”
　　“你还没占我便宜！”秦雅南美丽的脸颊上仿佛镀上了一层熟透了的蜜桃汁。
　　刘长安想了想，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吧。
　　“你就这反应？”秦雅南本来就是脱口而出，毕竟尴尬羞涩的事情还是不要提的好，但是既然说了，难免就有些在意对方的反应了。
　　平淡。
　　随便点头打个招呼似的。
　　好像她不是秦雅南，只是周咚咚那种小屁股而已，对他毫无诱惑。
　　“哦，我不是故意的。”刘长安补了个反应给她，她需要，就给她吧，举手之劳，何乐而不为。
　　“你……”
　　“你看那条狗。”
　　秦雅南顺着他指过去的方向，远远地勉强能够分辨出来，是仲卿牵着一条黑狗，毫无疑问大概就是新任的高阶圣堂武士。
　　“那条狗怎么了？我听仲卿说了，你杀了竹君棠的狗，拿回去吃了。”
　　“这不是重点。”
　　“你还想吃她的狗？”
　　“我的意思是，你看，狗也没穿衣服，你能说我占了它便宜吗？”刘长安指了指自己，“在我眼中，众生平等，女人也只是一种普通的动物而已，穿上衣服也好，不穿衣服也好，都没什么区别。”
　　“你骂我是母狗！”秦雅南真的动怒了。
　　“我只是举个例子，意思是说你和狗没有什么区别。”
　　“刘长安！”
　　秦雅南拾起手中的包就砸了过去。
　　“我只是和你讲道理……”
　　“我去仲卿那里拿狗来咬死你！”
　　真烦，女人怎么这么不喜欢讲道理？刘长安明明只是举个例子而已，狗怎么了？狗肉多好吃，用得着这么激动吗？
　　刘长安不和女人一般见识，跑了。
　　秦雅南穿着和她中指差不多长鞋跟的高跟鞋，追不上，而且她本来就极其不喜欢追赶奔跑，只好走到了一直在看着她和刘长安的仲卿身前停住了脚步。
　　仲卿面带微笑。
　　“竹君棠养的狗，她怎么从来没有自己遛过？养了狗不遛着玩有什么意思？”秦雅南有些尴尬地搭话，毕竟她的形象历来稳重而优雅，在大街上追赶打人，感觉有些破坏形象。
　　“她说如果什么事情都要她来做，那么我们领薪水是来干嘛的？”仲卿摸了摸新任高阶圣堂武士的狗头说道。
　　“你看到刘长安跑哪里去了吗？”
　　“他和我打了个招呼，就去超市了。”仲卿指了指超市入口的方向。
　　“好的，谢谢。”
　　秦雅南走了过去，在超市的荤类柜台看见了刘长安。
　　“这里的肉类品质比市售平价产品要好一些，价格倒是翻倍了，也就是通常说的智商税。其实绝大多数时候，并不是智商税，而是市场税，市场经济下追求极致的利润，一分钱一分货，一毛钱两分货，再正常不过了。”刘长安挑挑拣拣，十分满意地说道，“看这里有鲁西牛肉。”
　　他好像已经把刚才的事情列为过去式了，一副浑然无事的样子，让秦雅南不好意思继续找他发难。
　　“我发现你是真的内心强大。”秦雅南浅浅的呼吸平静着，然后说道。
　　“给周咚咚办学位，我收了周书玲两百块钱，刚好能买点牛肉和鸡肉，今天就吃牛肉和鸡肉吧？”刘长安一边用征询的语气问道，一边指了指柜台里的牛肉，让人称重。
　　这根本就没有在意她意见吧？秦雅南还是点了点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刘长安，“所以你收了她两百块钱，就是用来请我吃饭的？”
　　刘长安点了点头。
　　“你怎么好意思找人要两百块钱？”秦雅南有点啼笑皆非。
　　“我帮她的忙啊，请你吃饭，当然不能让我倒贴钱。”刘长安摆了摆手。
　　“早知道前天晚上我应该也包两百块钱给你，毕竟也是请你帮忙。”
　　“我不是占了你便宜吗？算了啦。”
　　“现在又承认占我便宜了？”秦雅南的情绪起伏不定，这人怎么这么能撩拨别人呢？
　　“我就随便说说。”刘长安又挑了几只鸡大腿就去结账了。
　　秦雅南只好又跟了上去，没好气地瞪着打开手机付款的刘长安，无意间瞟见一旁镜子里有个气鼓鼓的像受气包的小媳妇，这是谁啊？秦雅南脸颊微红，被自己的形象吓了一跳，自己怎么能变成这幅模样？马上收敛了眉眼，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衫，让嘴角微翘面带三分笑意，变成矜持的大表姐。
　　感谢基础建设，感谢物流业的进步，刘长安很久没有吃鲁西牛肉了，以前想要吃新鲜的可不容易。
　　刘长安和秦雅南回到小区，看到周咚咚又坐在梧桐树下喂泥鳅了。
　　“周咚咚！”秦雅南和周咚咚打招呼。
　　“姐姐，你来和我喂泥鳅啊！”周咚咚看着秦雅南在翻手提袋，十分热情地邀请。
　　“我不喂泥鳅，你妈妈呢？”秦雅南翻到了一块巧克力递给了周咚咚，感觉这个小朋友好像整天就坐在这棵梧桐树下，每次来看到她，基本都在这里坐着。
　　“我妈妈打扫了卫生，她说累死了，让我自己去找吃的，就睡觉了。”周咚咚没有马上吃巧克力，看了看，放进了口袋里，“谢谢姐姐。”
　　“你怎么不吃巧克力啊？”
　　“我的妈妈醒来了会饿，我给她巧克力吃。”
　　秦雅南心疼地抱了抱周咚咚，她当然也知道周书玲是单身妈妈了，真不容易，这些无情无义的男人，抛妻弃女的混蛋。
　　“你怎么能找到吃的呢？你又不是森林里的小动物，检点蘑菇水果坚果什么的就可以。”
　　“蘑菇，水果和坚果都很好吃啊。”周咚咚很遗憾自己不是生活在森林里的小动物。
　　“她妈的意思就是让她到我这里吃点。”刘长安的理解更准确一些，他收到了周书玲的信息。
　　秦雅南一时间母性大发，温柔地抚摸着周咚咚高高翘起的两扎头发。
　　刘长安自己去做菜了，人民大会堂有一道非常著名的菜便是罐焖牛肉，用的便是精选的鲁西黄牛肉，那里的黄牛体型庞大，肌肉发达，肉质鲜嫩，有五花三层肉的美誉，非常适合用来焖炖。
　　刘长安把牛肉剔了剔，一般来说自己家做牛肉，用三份酒，二份水清煨软烂，再加酱油收汁这样的做法就很好吃了，牛肉最适合的吃法就是单独烹制，并不需要放什么萝卜土豆粉条，只是现在买到好的牛肉并不容易，不搭配点东西淡薄无味。
　　刘长安今天的做法主要是迎合秦雅南这种北方人的口味，把牛肉切丁以后，大火沸煮，小火慢炖到酥烂，再将炖好的牛肉和处理过的土豆，胡萝卜放入焖锅里焖制，最后倒点酒再焖一会。
　　其实现在大江南北火爆的三汁焖锅之类的，也是差不多的做法和原理，根据各地方调调口味就好。
　　刘长安把罐焖牛肉和鸡松做好，让周咚咚洗手来吃饭，秦雅南看上去母性大发，居然陪着周咚咚一直在那里喂泥鳅。
　　这些泥鳅是刘长安见过最肥的了，可以考虑买一批新的泥鳅来替换，这一批可以吃了。
　　“鸡腿呢！”周咚咚洗完手，瞪大了眼睛满桌子寻找鸡腿，她明明看到长安哥哥买的菜里有好多好多鸡腿的。
　　周咚咚喂泥鳅的时候，已经在想象自己一手举着一个鸡腿的情景了。
　　现实总是如此残忍的击碎梦想。
　　“这就是啊，做成了鸡松呢。”秦雅南给周咚咚解释鸡松的做法，“这个鸡松就是用鸡腿肉做的，用鸡腿去掉筋骨皮后挖出来的肉剁碎，把鸡肉和配料拌匀，炸黄，再用百花酒酱油鸡油笋子菇子加进去，这时候才又放了鸡腿骨和鸡皮蒸笼蒸透，可好吃了。”
　　刘长安点了点头，尽管也是家常菜，刘长安的做法略微有些不同，但是秦雅南已经证明了，她就算不靠着家世，去做一个美女主厨，走网红路线经营高端餐厅，也足以在餐饮界博个名声出来，运营得好，弄个什么米星餐厅估计也不难。
　　“鸡腿就是要拿在手里啃的呀！”周咚咚听不懂秦雅南说的什么。
　　“还有鸡皮包骨头，你啃着吧。”刘长安把剔掉了肉，只剩下鸡皮和骨头的“鸡腿”，都夹了出来。
　　周咚咚艰难地思考了好一阵子，拿起了小勺子，开始往“鸡腿”残留下来的皮和骨头里填鸡松。
　　一般来说做鸡松的原料鸡腿用来挖掉了肉之后，还会保持一个完好的状态，放进去蒸也只是为了给鸡松调味，开吃的时候鸡腿和鸡皮都是丢弃的。
　　刘长安看着周咚咚的操作，略微思索了一下，也学着周咚咚的样子重新填充了一个鸡腿，鸡皮沾了点汤汁，一口咬下去，竟然是一种脆爽滑溜的口感添加进去了。
　　“这么吃也不错啊，你要是能吃鸡皮的话。”刘长安称赞地点了点头，对秦雅南说道，有些人是不吃鸡皮的。
　　秦雅南也试了试，笑着赞道：“周咚咚，你真是个天才。”
　　周咚咚充耳不闻，她做了两个鸡腿以后，一手拿着一根吃了起来，鸡腿就是要这样子吃的嘛！
　　“我想了下，大部分鸡腿制作出来，吃的时候肉都有些死或者柴口，不够滑嫩细致，但是我们这种吃法就完全避免了这种口感，也保留了很多人爱吃的鸡皮，鸡皮在蒸的过程中去了油，也不会太腻。这个做法可以发扬一下。”刘长安点了点头，“等我的餐厅开了起来以后，这个鸡腿要算一道餐点。”
　　“你要开餐厅啊？”秦雅南有些意外，你下学期不是读大学吗？秦雅南在湘大的工作都被曾祖父的人给安排好了。
　　“合伙，我出钱，出菜单，周咚咚的妈妈也占股。”刘长安点了点头。
　　“那你大学还读不读了？”
　　“当然读啊，我这十几年都没怎么学习，大学要好好学习学习这些年缺漏的知识。”刘长安很有感触地说道。
　　在这样的时代，十几年无所事事，简直就像回到了原始社会似的……没这么过分，但就是这么个意思吧。
　　既然他还是要读大学的，秦雅南也就不在意他开不开餐厅的，只是他和周书玲母女关系好像真的很不错啊，秦雅南不由自主地看了看周咚咚的脸。
　　太圆了，看不出来。
　　而且自己这个念头也太荒唐了。
　　“这个鸡腿取个菜名吧，就叫咚咚腿吧。”
　　“什么啊，太难听了。”
　　“你看咚咚就像擂鼓声，这鸡腿看上去很像握在手里锤鼓的鼓杵，所以叫咚咚腿。刚好又是周咚咚发明的吃法。”
　　“不行，听起来像是周咚咚的腿，你觉得合适吗？”
　　“也是。”刘长安并不坚持，从谏如流。
　　“可以叫周咚咚牌大鸡腿，这样就好了。”
　　“你这一点水平也没有。”
　　“通俗易懂啊，难道你卖个鸡腿还要在诗经楚辞里找名字？”
　　“好吧，就这么决定了。”
　　周咚咚在结界之内认认真真的吃鸡腿，至于你们要叫咚咚腿，还是周咚咚牌大鸡腿，和我周咚咚又有什么关系呢？


第022章 见者有份
　　秦雅南已经不是第一次品尝刘长安的手艺，尽管都是家常菜，也不像秦雅南那么考究食材，他只是用超市里买的菜，也不在意摆盘和色彩的搭配，但是口味却依然让秦雅南赞不绝口。
　　周咚咚的形状不是没有缘故的。
　　秦雅南来郡沙以后，感觉自己确实体重增加了一些，看来也要多多锻炼才行，毕竟人一过了二十五，要不是有胃病和寄生虫的话，再靠身体自身新陈代谢维持体型而不需要锻炼，实在有点少见。
　　说到身体，秦雅南心里有数，多半也是那具神秘的棺材给自己带来了类似辐射的变异。
　　刘长安也经常接触这具棺材啊，不知道他有没有变异？又或者周咚咚这么能吃的小孩，也是因为变异的缘故？
　　这个事情秦雅南可不敢和刘长安说，这比梦游的事情还要惊悚，她不想被当成怪物，也不想被研究。
　　吃完晚餐，秦雅南打车回去，因为闷罐牛肉和鸡松都放了酒，即便没有什么感觉，但是查酒驾的时候就未必了，她并不是那种会在被查的时候高喊“我爸是秦XX”的傻子。
　　秦雅南的车原来停在小区外，让刘长安帮她把车开到小区里停着，这一带附近有个酒吧一条街，夜生活完了出来晃荡的小年轻很多，豪车被无聊人士划拉的情况不少见。
　　周咚咚依然摸着自己的小肚子坐在梧桐树下，眯着眼睛，微微张着嘴，幸福的思考孩生的模样。
　　刘长安记得猪吃饱了也都这幅样子。
　　于是刘长安去麻将馆里搓了两把麻将，磨刀霍霍准备把输给钱老头的三十块钱赢回来。
　　今天手气一般，兼且麻将馆里有个生面孔，老是喜欢指点别人打牌，刘长安也不烦躁，也不生气，赢了十块钱就下场了，刚好白茴打了电话过来。
　　尽管是打麻将这种人生中不可或缺的重要事件，但是和白茴也算熟悉了，刘长安很给面子的在此时此刻接了电话。
　　“我……我……刘……刘长安……我跟……我……”
　　“你被绑架了？”
　　“什么？”白茴愣了一下，不结巴了。
　　“我以为你发财了，被绑票了，打电话来求救。把舌头捋直了再说话。”
　　“我真发财了……我……我表姐……我发信息……信息给你。”
　　白茴话都说不利索了，刘长安手机信息很快就响了。
　　“我在宝隆中心的星巴克，快来。”
　　刘长安想了想，反正已经下场了，看了一圈其他人的牌，没什么看头，便离开了麻将馆，往小区外走去。
　　刘长安来到星巴克，左看右看，才在角落里见到了东张西望的白茴。
　　白茴招了招手，是那种喜不胜喜，想说出来又期待别人反应的样子。
　　“我给你点了一杯茶。”白茴喜滋滋的样子，“不过是因为我经常被人搭讪，所以多点一杯茶，表示我在等人。”
　　刘长安喝茶，并不在意她是因为什么而多点了一杯茶。
　　“我真的发财了。”白茴压低了声音，然后手舞足蹈地看着刘长安的表情。
　　刘长安点了点头，喝茶。
　　白茴以为刘长安不信，屏住呼吸，按住胸口平静了好一会，才又靠近桌子，把胸部放在了桌子上，压低声音说道：“我表姐帮我把金币卖掉了，你猜猜卖了多少钱？”
　　“不猜。”刘长安毫无兴趣，喝茶。
　　白茴即便心情很好，也感觉到气闷了，但还是很快就恢复了过来，只是觉得自己真是脑子进水了，这么重大的好消息，除了表姐是比她还早知道的，她都没有想着要告诉苗莹莹，而是先找到了刘长安。
　　“那枚奥古斯丁金币，卖了一百五十万！”白茴说出这个数字，感觉眼前下起了一阵人民币的雨，而自己就沐浴在这神圣的，美好的，代表着世间至高真理的雨中。
　　“恭喜。”刘长安继续喝茶。
　　“是人民币！不是津巴布韦币！”白茴激动地抓住了刘长安握着茶杯的手。
　　刘长安一根一根地掰开白茴的手指头，这小姑娘个子不高，手指头倒是挺长。
　　“我表姐说，如果更早一些就能卖更多钱，但是也只能迅速出手了，很有可能还会贬值……这种金币，第一次出现的时候，单枚卖到了一千万美元的高价，但是后来这种金币又出现了许多，加上这次在水上乐园的，总量已经达到了一百枚，所以这个价格是一些人在炒，一些人在赌，认为不可能无限量出现，如果一直保持在一百枚左右的话，价格可能会在后期上升。”
　　“这个消息也是炒作放出来的消息，我看啊，这些金币都是那个金发小女孩丢出来的，到底有多少，问问她不就知道了？她如果不说，那么说明炒作这种收藏币的也许就是她。”刘长安随意地分析，尽管他知道自己只是在信口开河，反正白茴也不可能去炒币，又不是给她的投资建议。
　　“不管了，反正我有这么多钱了……”白茴小心翼翼地按住自己的包，凑到了刘长安的耳朵边来，“我拿了……”
　　刘长安耳朵感觉到她嘴巴里的热气，伸手按住她的脸推开，“你就算是动嘴巴说唇语，我也看得明白。”
　　白茴也不在意，她真的就只是嘴巴动了动，毕竟这是十分重要而需要无比警惕的事情。
　　“你脑子进水了啊，没事取二十万现金到身上干嘛？”刘长安摇了摇头，“又重又不方便。”
　　白茴急的又扯住刘长安，连忙紧张的左看右看，警惕着有没有什么贪婪的眼神在留意自己这个小富婆。
　　“没关系，你看在星巴克喝咖啡，听到有人创业拉到几个亿的风投，有人掌控几十个亿的基金，他们不都谈笑风生，稀疏平常吗？”刘长安不以为意。
　　“我这是现金啊！”白茴用唇语说道。
　　“我还能让别人来抢了你？”刘长安不屑一顾，喝茶。
　　白茴这才想到，紧张归紧张，但是好像不是真的很害怕，也不是忐忑不安，刘长安确实是一个很能给人安全感的男孩子，就像在世界之窗里，无论是猥琐的小年轻，还是鬼屋里的鬼怪，他都在安稳的护着女孩子们。
　　于是白茴开口发声说话了，“我给了家里一些钱，我表姐只收了我8888的红包当彩头。不过我觉得见者有份，你和安暖，每人……每人……十万。”
　　说完，白茴松了一口气，脸颊憋红，毕竟要送出这么多钱，还是需要憋出很久的决心，说完心里也是滴血。
　　可是该给的还是要给，毕竟当时是刘长安和安暖把自己抢救出来，否则自己没来得及爬出来，金币当时说不定就被别人抢走了呢？如果自己偷偷瞒着不说，以后自己花钱的时候也的偷偷摸摸的，被安暖和刘长安发现了她突然成了小富婆，一定想得到的，到时候他们怎么看自己呢？
　　安暖也就算了，可是想想刘长安用鄙夷或者轻蔑的眼神看着自己，白茴就会觉得十分难受。
　　相比较送出去这些钱的心疼，似乎那样的场景会让自己更心疼。
　　“不要。”刘长安指了指茶杯，“你请我喝了茶就可以了。至于安暖，我不能替她答应，你自己再和她说吧，不过我觉得她多半也是不会要的。”
　　“啊？这怎么行？”白茴看着那杯三十块钱的果茶，这就可以了？十万他都不要？
　　刘长安不喜欢啰嗦，摆了摆手就准备回家了，这件事情更无聊，还不如回家多搓一圈麻将，说不定现在手气转好，杀得那帮老头老太太一个落花流水，痛哭流涕。


第023章 第十九层地狱
　　打麻将这种事情计算是一种乐趣，碰运气是一种乐趣，很多时候打算番麻将的时候，抓一手好牌其乐无穷，脸上面无表情，心中乐开了花而略带紧张，一边期待着这一把要是胡了那得多少番，一边叹气或者抠腕长叹这牌怎么来得如此不顺心意。
　　要是胡了，那自然就眉头一挑，略带扬眉吐气的味道“我都等你好久了哈”，要是没胡，就一摊牌“这狗13牌，就是不给我来个幺鸡，有什么卵用”。
　　刘长安琢磨着回去拉起一桌人打算番的麻将，不打转转麻将了，刚刚要走就被白茴拉住了手臂。
　　刘长安略微有些疑惑，她们就不能矜持点吗？老是把人手臂往怀里拽，你胸多大你不知道吗？都顶着本死神了。
　　刘长安照例按住白茴的肩膀，把手给拉了出来，看来白茴说的总有人找她搭讪也不是吹牛，就这么个动作，都能够招来一些羡慕嫉妒和难以理解的目光。
　　刘长安也不在意别人的目光，指了指门外，拿着杯子去加了水，一边喝茶一边和白茴走了出来。
　　“做么子喽？”刘长安暴露出了郡沙老爷们的标签，一口本地方言。
　　“你真不要啊，上次见义勇为也是二十万啊，你也要了啊。”这么一说，白茴有些羡慕刘长安的财运了，总是有人要送钱给他。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刘长安想了想说道，“我拯救了赵武强的人生，挽救了一个家庭，让一个青春年少年没有凋零，让他可以在未来继续中流击水，挥斥方遒，重塑未来。那二十万是应得的，而且湘大附中的教育基金本来就是我父亲设立的，尽管比一般奖励额度要高一些，但是我也能够接受和理解。”
　　“啊，你父亲？”白茴吃惊地看着刘长安，她的注意力理所应当地被转移了，高中三年才知道刘长安父亲的信息，以前一直就是一个孤儿，没有别的信息了。
　　“你什么表情，我有父亲很奇怪吗？我就不能是爹妈生的，我自己从单细胞进化出来的？”刘长安的自尊心受到了刺激。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白茴面红耳赤地解释，“我才知道……不，我的意思是我……总之不是那个意思，你父亲好厉害啊，教育基金听起来就要好多钱。”
　　“他是一个学术上成就如林的专家，他是一个社会责任上有所担当的慈善家，他不是一个很好的父亲。”刘长安又笑了起来，“说不定以后你到了湘大，还能听到他的一些八卦绯闻呢。”
　　“我就说……果然还是有些家学渊源，你那么博学多才。”白茴略微有些夸张地说道，其实她一直觉得刘长安一脑子杂七杂八，但是换个词来形容嘛，免得他又生气。
　　白茴发现自己居然挺在意他生气不生气的，大概就是一向温和的人，生气起来更让人感觉强烈的缘故而已。
　　“嗯，没事了吧？”
　　“不是啊，我包里这么多钱，你让我一个人在这里，我都不敢动！”白茴又紧张起来。
　　“那你怎么走过来的？钱你是从银行里取出来的吧，二十万银行也不能给你送啊。”
　　“我摸着墙走过来的。”
　　“那你再摸着墙走回去。”
　　“不要啊！”白茴扯着刘长安的衣袖子，可怜兮兮地看着他，“同学一场，你把对安暖的耐心，分一点给我。”
　　白茴是真害怕，只好委曲求全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刘长安点了点头，“好吧，不过不是把对安暖的耐心分给你，而是看在同学一场上，还有你的愚蠢如此感人的份上。”
　　白茴露出了笑脸，跳了跳。
　　看到小矮子跳，刘长安就想伸手按住，不过还是算了，白茴毕竟是成年少女了，自尊心强烈，又不是周咚咚这样天真活泼的小动物。
　　“我这辈子有两个大愿望。”
　　“哦。”
　　“我第一个愿望就是，等我有钱了，我就去银行取一大笔钱装在包里，让别人羡慕地看着我取钱，因为我以前去银行，看到被人取一大堆钱都可羡慕了。第二个愿望就是，背着一大包钱去买奢侈品，结账的时候，我就拉开拉链，露出我的钱，一扎一扎地拿出来。”白茴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包，心满意足地说道。
　　“愚蠢。”
　　“我先打个电话给安暖。”白茴没有介意，刘长安说话反正是这个样子，在他眼里，一百个人里九十八个都是愚蠢的。
　　白茴给安暖打了电话，说了下表姐帮自己卖金币的事情，接受了安暖意外而真诚的祝福，白茴提出了要分钱给安暖，安暖自然拒绝了，并且说自己在吃嗦螺，所以按了免提，妈妈和外公外婆都觉得不能要，提醒白茴注意账户安全，合理理财，不要让过多亲戚朋友知道天降横财的事情，白茴感谢了安暖的善意提醒，依然坚持，安暖也坚持，几番推辞和佯怒之后，双方达成了一致，约定一个时间一起逛街，要让白茴大出血，但是钱是坚决不能要的。
　　“真磨叽。”
　　“难怪你们恩爱……我觉得可能三观接近才是恋爱稳固的基础，例如你们对钱就没有我看的这么重。”白茴感觉有些怪怪地说道。
　　你对钱也没有看的那么重啊，否则不可能拿出这么多来分，你只是认为钱才能给你更多安全感而已，刘长安想了想，但是没有这么说。
　　“陪我去逛下商场。”
　　“你听说过第十九层地狱吗？”
　　“啊？”
　　“滥情，始乱终弃，风流债太多的男人，死后进的是第十九层地狱，而这一层地狱和前边的刀山火海油炸完全不一样，而是一个巨大的商场，这个商场里有全世界无数个时空的女性购物精品，这些男人来到第十九层地狱，折磨他们的刑罚就是陪女鬼逛商场。”
　　“刘长安！有本事安暖让你陪着逛商场的时候，你也这么说。”
　　“我又不傻。”
　　白茴气鼓鼓的，扯着刘长安就往商场里钻，刘长安正想按住她的头，却隐约感觉到两道恶意满满的视线，犹豫了一下，没有再摆脱，懒洋洋地走进了商场。
　　白茴心满意足地完成了自己的愿望，在转悠了一个小时以后，终于在爱马仕拿到了一个包，她自己的包也变得不再沉重。
　　买了包以后，白茴整个人变得比之前更紧张的样子，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走出门店以后，白茴怔怔地看着刘长安，“你打我一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我居然拥有了爱马仕。”
　　刘长安十分愿意满足她地在她脸上打了一下。
　　白茴回过神来，面颊赤红，左右看了看，连忙拉着刘长安离开了，走到一个偏僻的角落，这才生气，“你干嘛打我脸啊？这样别人会以为我们是情侣，女孩子刚刚买了一个很贵的包满足自己的虚荣心，男孩子看不过去，觉得她太虚荣了，于是给了她一巴掌，这样就是买不起非得闹腾，很丢脸啊！”
　　“你想的真多。”刘长安点了点头，也承认她说的有道理，可重点居然是这个？女人的思路真是清奇。
　　白茴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看了看自己新买的包，脸上又浮现出痴痴的笑容。
　　“这是女人穷尽一生努力，也一定要拥有一个的包，不一定要很多，但是一定要有一个。”白茴一副人生圆满的样子。
　　这就是女人，就那么点钱，感觉她两三天就能花完，而且都还觉得是必需品。
　　刘长安也没有意见，自己的观念自己执行自己负责，他也不会去批评和指点。
　　钱花的差不多了，白茴也不紧张兮兮了，准备和刘长安告别，打车回去了。
　　“谢谢你。”白茴由衷的。
　　“跟我走这边，我们再走走。”刘长安摇了摇头。
　　“啊？”
　　刘长安招了招手，就自己往前走了，白茴犹豫了一下，心中小鹿乱撞，刘长安是想让她陪着他走一会吗？
　　刘长安挑了一条小巷子走了过去，大城市市中心的小巷子往往也灯火通明，小吃小摊得以规避更高昂的门店租金得以苟且营生，小巷子里很安全，白茴还买了一份土豆，一份辣毛豆吃。
　　走过小巷子，到了广场公园，这里就僻静了许多，这个点正是出来散步的大爷大妈们已经离开，而夜生活还未开始的时候，公园里十分安静。
　　一直跟着刘长安和白茴的两个人蟊贼终于跑了出来，要白茴把钱交出来。
　　“我……我买了包了，要不我把这个包给你们……你们别杀我！”白茴吓得浑身发抖，战战兢兢地把包给递了出来。
　　“你这穷尽一生努力就这么给送出去了？”刘长安不禁觉得好笑。
　　“笑尼玛……”
　　蟊贼十分愤怒，这人太不尊重自己的职业威慑力了，只是没有骂完，刘长安抓住两个人就往花园广场的桥洞下丢了。
　　“啊！”
　　白茴看到刘长安如此残暴，加上刚才的紧张，竟然一个恍惚，也跌进了一旁的花圃中。


第024章 今年的洪水，是你脑子里的水
　　刘长安把白茴从花圃中提了出来，这段狭窄的花圃本就是为了隔离桥洞，避免行人不小心掉下去而已，白茴的头和肩膀已经伸了出来，空荡荡的悬着，双手双脚张开乱抓，看着下边的桥洞，她自己也吓了一跳。
　　“这两个人应该是从你在银行里取钱就盯上了。”刘长安轻轻地拍了拍白茴沾了些草叶子的小脸蛋，“你是花瓶吗？花瓶也要长得好看一些才能成为一件有前途的职业啊。你看你不仅长得一般，脑子也不好使，还老是要往脑袋里装水，刚才我要是不抓住你，你掉下去，一脑袋咣当一下，说不定能放点水出来，哗哗的流，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一般的壮观，引起了郡沙市的排水系统问题，导致舆论批驳，民怨沸腾。我能去举报这都是你脑子里的水吗？”
　　白茴愣愣地瞪着刘长安，白茴从来没有被人这么损过，她还长得不好看？至少……至少除了刘长安的所有人都说她是可爱的美少女。不过这时候她也没那心情和淡定自若地谈笑风生的刘长安计较，紧紧地抓住胸口想要让自己怦怦跳的心脏缓下来。
　　“这……这两个人……他们……他们盯我这么……这么久了？”白茴又结巴了，想想一直有人在盯着自己找机会抢劫，说不定可能还要劫个色也不是不可能，毕竟她那么可爱又胸大，坏人控制不住邪念太正常了，太可怕了。
　　“在星巴克里也没有这两个人啊，除了在银行就留意上的，怎么会知道你包里有钱？”
　　“那……那他们肯定也是在银行里……银行里看到的，他们他们在银行里会会会被监控拍到，还还来抢我，肯定很很很快就会被抓……他们他们想不到吗？”白茴探头过去吃惊地看了看桥洞下面。
　　“如果每个人做事情都能够准确地把握风险，理智的控制自己，这个世界哪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了？”刘长安摇了摇头。
　　刘长安说的总是很有道理，白茴心有余悸，自己原来要打车走，这两个人肯定也会跟着自己，自己家那段下车以后还要走一段路，估计那时候自己就会被抢了，不敢想象。
　　白茴紧张的呼吸着，一松一紧地抓着自己的胸口，配合着自己喘息出气的节奏。
　　“愚蠢的女人。”刘长安啧啧感叹，“虚荣没什么，因为虚荣把命都搭上了……不过按照田园女权的思维方式和追责态度来看，错的当然是两个劫匪，你没错的，这是你权力和自由。嗯，我也这么认为。”
　　“这两个人，你这么丢下去，你不会有事吧？”白茴对刘长安的讥讽充耳不闻，她多多少少已经习惯了，更何况现在正是她羞愧后怕的时候，也没那底气来反驳刘长安，只好通过担心他来转移话题，对，就是这样而已。
　　“第一种情况，两个人都死了，那没什么问题，毕竟这里摄像头都没有。第二种情况，一个人死了，一个人活着，那么活着的那个人一定会逃跑，他不会去举证自己和队友是去抢劫，然后被人从桥洞上丢下去死了一个，死人自然会被认为是从上边失足掉落。第三种情况，两个人都没死，那更没什么问题了。”刘长安毫不在意地说道。
　　白茴急忙又抓着刘长安，自己趴过去探头看了一眼，桥洞下的两个蟊贼都站了起来，看来没有死，白茴顿时愤慨不已，在花圃中一阵抓，把土块枝叶丢了下去打人。
　　两个蟊贼爬了起来，踉跄着急不可待地去翻栏杆跑了。
　　一个蟊贼翻过去，被一辆电动车撞了一下，一个翻滚躺在了地上，那电动车吓了一跳，看到那蟊贼在地上挣扎着爬起来，急忙加速跑了。
　　目睹这一切的白茴紧张地抓着刘长安的手臂。
　　“按照现行法律法规和责任划分制度，你让这家伙受到了惊吓，导致了事故的发生，你要承担很大一部分责任。”刘长安把她的手掰开，温和地说道，“好了，我们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了。不对，你是蚂蚱，我是拿着绳子绑着蚂蚱的人。”
　　白茴左右看了看，惊慌失措地又扯住了刘长安，赶紧跑，嗷嗷跑。
　　跑了好远，白茴藏在一个报刊亭背后探头出来看了看，刘长安也不知道她这鬼鬼祟祟的动作有什么意义。
　　“我们不会被抓起来吧？”白茴可不想被抓起来，她还没有拧着她心爱的爱马仕包在大街上感受女人们羡慕妒忌恨的目光呢。
　　“怎么会被抓？我杀人无数，一点事没有。”刘长安摇了摇头，看了一眼白茴脆嫩娇俏纤细的脖子。
　　“那你会不会杀我灭口？”白茴才想到这一点，刘长安看起来好像真的有那种杀人灭口的气质。
　　“我会挖个地窖，把你关起来，等过个几十年，风声小了，我再把你放出来。”刘长安想了想，点了点头表示这样不错。
　　“你……你开玩笑的吧？”白茴努力让自己的笑容不要变形，因为感觉脸都扭曲了。
　　“嗯，其实我很久没有养猪了。”
　　“讨厌啊！吓死我了！”白茴跳了起来，又哭又笑地捶着刘长安。
　　刘长安按住她的脑门把她推开，白茴手舞足蹈也够不着他，刘长安本就比她高的多，更何况又练了拔苗术。
　　“走了。”
　　刘长安稍稍用力推了一下，手指弹了一下白茴的脑门，转身就离开了，他又不是她的护花使者，没有蟊贼盯着，她自己打车回去就可以了。
　　白茴站在路灯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突然笑了起来，听着自己的笑声好像有点傻，白茴看着刘长安的背影，目光中的情绪像他路灯下的影子，一会拉长，一会缩短，起起伏伏的。
　　此处离江面很近，刘长安闻到江风的气息，慢慢走到江边，沿着沿江风光带走到了一大桥，再走回了自己家里。
　　麻将馆自然是已经关门了，这让刘长安略微有些遗憾，难得今天有打算番麻将的兴致，刚好老头老太太们新发了一笔什么慰问金，想来输了也不至于太赖皮，胡一把大的，他们讲讲价出个一半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但是遇到发癫的家伙一推麻将就跑了也不是没有可能。
　　有趣。
　　刘长安洗了澡，今天晚上依然打算去给上官澹澹讲政治学和《遮天》，今天多讲点故事，一定要在关键处断章，非得逼她再出声不可，目前刘长安所期待的，就是把她从这棺材里弄出来，小姑娘家家的青春貌美，整天躺着，她就不怕屁股长痦子？那多破坏美人如玉的意境啊。


第025章 手机换棺材
　　刘长安来到车厢里，并没有多啰嗦什么，而是继续开始讲《遮天》的故事。
　　这一次他讲的比较长，中间也没有停顿，等到一个关键的节奏时才停下来，回去泡了一壶茶提在手里。
　　回到车厢里刘长安灌了几口热茶，这才继续说道：“讲到这里，主角的前女友李小曼的所作所为，都表现出来了她无法和主角匹配的种种细节。和你这样的古人不一样，我们现代人看的小说里，要成为女主角，最重要的是让读者感觉她有和主角匹配的属性，背景，萌点，最重要的是不能有那种刺激读者自尊和骄傲的厌恶感，否则洗白都难。”
　　“其实这是理所当然的文化根源影响所致，仔细读《诗经》，你会发现其中男女匹配就十分到位，少女配狡童，熟女配吉士，贫女配庶士人，妇人配壮士，淑女配君子，而这份规规矩矩的匹配，偏偏写的朴实，华贵，典雅和风情。写情趣的世界，守哀而不伤，色而不淫的雅韵……嗯，其实淫一点也没事，很多文中的女子写的极好，难免让人蠢蠢欲动而增加些色色的描写，此乃天性。”
　　刘长安又喝了一口茶，瞄了一眼安静而沉得住气的棺材，接着说道，“主角一行人来到了一个异世界的环境，他们的所作所为充分体现了一些政治问题，因为政治必然是一个非个人行为，因此它也暗示着集体行为优先于个人行为，这便是政治在很多时候让人厌恶的地方，而主角的作为便是在对抗政治行为，这是很受读者欢迎的爽点之一。以古希腊思想家亚里士多德为代表的思想流派认为，政治绝不只是在资源稀缺条件下人们满足自身需求的各种行为……主角一行人在夺取和分配法器时就体现了这一点，政治包含更复杂的问题，体现在这个故事里便是，谁应该拥有更大的话语权，谁来担任首领，他的权力应该在什么程度，应该受到什么样的限制，与小团体或者个人的利益相冲突时，作为首领的权力又如何证明其正当性？”
　　“我和你讲《遮天》这本书，不是为了让你觉得故事多么有意思，主角升级打怪实力提升的爽点，而是为了讲政治学，这本书的作者当然不是为了政治学而写故事，我提炼出这些观点，是因为现代政治问题更普遍，无处不在，人们对威权的轻慢是前所未有的时代，会对你的思想产生强烈冲击，我给你讲讲，以免你发生三观崩塌的形象……我看到很多书里讲穿越，其实都没有注意到三观冲击造成的生理和心理状态的影响。”
　　“我是现代人，你是古代人，你要记住这一点。”刘长安停顿了一会儿，“我给你的卫生巾，你会用了吗？你用得上吗？”
　　刘长安可以肯定她这两千年来身体处于停滞状态时，是不会来月事的，否则这棺材还不装满了一棺材的血？
　　有点恶心，不过刘长安从事过多年科研工作，自然能够接受自己想象的画面，普普通通吧。
　　上官澹澹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
　　“正常来说，那一包卫生巾只是一个月的用量，你还要吗？”刘长安换了一个问法。
　　“要。”
　　终于有声音了，声音很小，也有些急促，似乎担心他不再追问这个问题了。
　　刘长安笑了两声，点了点头，“好的，谢婶子的小卖部应该关门了，明天给你买。这个谢婶子是小卖部的老板，是你以后需要认识的人，因为像你这样好吃而嘴碎的少女，小卖部老板就是最让人羡慕的存在了，她有各种各样的好吃的，例如雪糕，辣条，星球杯等等。”
　　对于刘长安“好吃而嘴碎”的评价，上官澹澹并没有反驳，她都又落到他手里了，还有什么不能忍的？
　　可辣条和星球杯是什么？
　　“讲到卫生巾就不能不讲手机，因为这是现代人类不可或缺的两大基础生活物质，卫生巾尽管是女性专用，但是也影响到了男性的日常生活，更何况军训以及若干情况下男性也可以用。”刘长安正准备讲一讲卫生巾的广泛用途，但觉得好像扯太远了，“重点是手机，你知道手机是什么吗？有了手机，你可以和千里万里以外的人即时通话，还可以看到对方，你还可以在手机上买衣服，买吃的，还可以和无数人交流，刘彻当时要有手机，你知道影响能有多大吗？当然，手机最重要的功能就是娱乐了，一个不能玩游戏看小说和看电影的手机，会让人感觉脱离了现代社会，应该去跳广场舞了。”
　　刘长安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也不管上官澹澹能不能够看得到，把各种功能演示了一遍，然后拍了拍棺材，“是不是感觉自己是个没文化的蠢猴子啊？想不想玩手机啊，想玩你就出来。”
　　“你……你……逆子！朕要是猴子，你就是小猴子！”
　　很显然，很能忍的上官澹澹也被刘长安气的够呛，可还是没有从棺材里跳出来。
　　“哎，都说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们辈分已经扯平了，小姑娘家家的，装什么大人。”
　　上官澹澹完全不认可他“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说法，也不再回答他的问题了。
　　刘长安觉得今天已经有所收获了，她多出了几声，而且她不可能不想玩手机的，要是神话传说中的那些土鳖神仙鬼怪突然来到他面前，都会对手机很感兴趣，乃是无比神奇的法宝，上官澹澹这样的小姑娘会不感兴趣？
　　“我这个手机不能给你，因为她是我女朋友送的，我明天去买个蓝绿厂的便宜手机给你用。”刘长安拿着手机在棺材上晃了晃。
　　一阵强大的吸力突然通过手机传递到刘长安指间，刘长安迅速握紧，手机差点就被这股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力量给抢夺走。
　　“亏你还是上官澹澹，想要别人的东西居然用抢的？你应该写一封诏书让人进贡，就像当初你写诏书废了皇帝一样。”刘长安把手机揣回兜里，真是的，老大不小了也不懂事，想要什么只知道抢，连周咚咚都比她成熟。
　　刘长安可以确定了，上官澹澹并不是被棺材困住，反倒是她能够操作这具棺材，而这具棺材在某种意义上比他的手机神秘多了。
　　“我后悔了，我不给你手机了，除非你拿棺材和我换，我就给你买个手机来。”刘长安仔细想了想，很确定地对上官澹澹说道，“相信我，你不会后悔的，很划算，手机是几乎无所不能的法宝，比你这破棺材好玩多了。”
　　上官澹澹没有理会刘长安。
　　看来她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傻，刘长安也不给上官澹澹继续讲故事了，回去睡觉。
　　夜色深沉，梧桐树叶零零落落的摇曳。
　　宝隆中心的外灯依然犹如天国的阶梯，一圈一圈的往夜色的最深沉处延伸着。
　　在面对着宝隆中心朝橘洲的方向，一栋地势略低而看上去同样璀璨生辉的酒店大楼，便是之前郡沙最奢华的酒店之一，标准间房价目前仅次于地理观光位置还稍次的瑞吉酒店。
　　这家名为郡沙君悦的酒店，江景房间很受欢迎，尤其是橘洲有焰火的晚上，订一个能看到橘洲焰火的房间，看着脚下拥挤在江边的人们，而自己却高高在上，安然自得的俯瞰焰火，似乎很让人有享受成功人士生活，或者和情侣浪漫的感觉。
　　三太太没有在宝隆中心，而是在这家酒店订了房间，房间也没有朝着江景的方向，而是面对着宝隆中心这个方位的市区，也恰恰好能够放置一架望远镜，看到刘长安，装甲运输车和梧桐树。
　　三太太的手指插入一本《诗经》之中，捏着书，眼睛离开了目镜，确定了今天晚上刘长安已经走出了车厢，回房睡觉了。
　　“摽有梅，其实七兮。求我庶士，迨其吉兮！摽有梅，其实三兮！求我庶士，迨其今兮！摽有梅，顷筐塈！求我庶士，迨其谓之！”
　　一个满头金发的少女从三太太手中把《诗经》拿了过去，读了一遍。
　　仔细听这声音，圆润如珠，却和所有的人工智能的发音一样，再怎么标准和拟近日常人声，都透着一股数码味。
　　再仔细看看这金发少女，眼眸黝黑而深邃，但是却没有灵动和活力，分明只是某种无机材质。
　　它的动作和正常人没有太大区别，甚至更灵活，但是那些关节转动的方式，显然没有什么人味。
　　它是个机器人。
　　三太太回过身来，从吟读这首诗的机器人手中，又把书给拿了回来，手指依然插在这一页中。
　　“这首诗里的女子等待情人心切，因为年华恨短，可是对于你来说，急什么急？这诗，不符合你的心情吧。”机器少女冷静地分析着，对于现代的机器人来说，结合目标人物的资料来做出这样的结论，并不困难，更何况它也不是纯粹的AI智能。
　　三太太没有理会，只是翻开来，看了几眼，又翻了翻。
　　“一整个暑假，叶辰瑜都没有再离开棺材。”三太太放下书，又看了一眼望远镜里的目标，暑假期间，宝郡集团旗下的一家照明用具公司捐赠了一批灯具，用以改善郡沙一片老城区的夜间照明情况，当然也包括刘长安所在的小区，这样一来可以让望远镜更好的发挥作用，而这一点刘长安似乎并没有发现……这也不算对那个什么劳什子“死神归隐地”入侵。
　　“你怎么就确定叶辰瑜一定在棺材里呢？”机器少女突然急溜溜地把脑袋转动了几个圈圈，测试了一下自身机能，一边说话，声音便像是被风刮破了一样。
　　“直觉。”
　　“女人的直觉就和她们的大姨妈一样不准确。”机器少女发出咯咯的笑声，“这是一个冷笑话，彰显出我没有这样的低级生理状况的优越感。”
　　“看来你的数据选择程序没有写好，你是在百度上搜出来的这种信息吧？谁跟你说女人的大姨妈就一定不准确的？还是你干脆就是一个劣质版的SIRI？”
　　“不要把我和SIRI那样的骚货相提并论！”
　　“请你闭嘴，让你的主人直接和我说话！”
　　“她睡着了，她是利用睡眠中的神经反应控制我和你沟通，和正常情况没有区别。”机器少女拿出一枚金币，在手里抛来抛去。
　　三太太倒是能够理解这个动作的含义，这个机器人是在通过模仿她的主人常做的动作来证明自己和主人的相似性。
　　“你说叶辰瑜有没有看到过我？”三太太长叹了一口气，她也不至于真的和一个机器人计较什么，一个整天在网络上搜索信息的机器人，自以为是而逻辑出现问题实在太正常了，毕竟它的核心算法其实归根到底还是模仿，网络上也有很多傻子的言行举止在影响它。
　　“他看到你也不认识你，谁让你当初杀了真正的三太太，为了取代她，还把脸弄成了和以前的三太太一般模样。”机器少女心灾乐祸的语气。
　　三太太神色一变，转身掐住了机器少女的脖子，神色凛然：“你从哪里听说的？”
　　“你放开我……咳，咳……”机器少女模仿着人类气管受刺激时的发音，“我不需要听说，我是非常聪明的女孩子，我根据资料和人类行为以及你现在的生理反应，可以判断出我的分析是正确的。”
　　“那你有没有判断出，我会捏断你的脖子？”
　　“没……”
　　已经来不及了，三太太把机器少女的脑袋给拔断了，损伤位置类肤材质下暴露出了密密麻麻的线路和元件。
　　可是这毫无意义，这玩意的数据会传送和保存，三太太拍了拍手，也并不是十分在意，这种阴谋论就算在台岛也颇有市场，只是他们认为是三太太自己策划了三少爷的死而已。
　　机器少女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捡起了自己的脑袋，然后发送了回收指令，便坐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第026章 男人的优越
　　仲卿走进来，指挥人把机器少女搬上了小推车，送到了停车场的一辆厢式货车上。
　　车上下来几个穿牛仔裤和短袖的男女，看了看抱着自己脑袋的机器少女，大呼小叫了一番，然后把机器少女搬到了厢式货车里摆弄起来了。
　　看上去像一个专设于此的维修团队。
　　仲卿看了几眼，微微一笑，转身上楼。
　　作为很普通的女人，从小就不爱玩什么变形金刚，长大了对机器人更没有兴趣，哪怕外形仿真具备人工智能的AI机器人，也没有什么兴趣，就像她手机中的SIRI，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关闭的。
　　仲卿更加无法理解，那位美丽的小姐，为什么要制作出一个和她形容相似的机器人出来，而这个机器人在绝大多数时候都是人工智障，而非人工智能。
　　看到一个长得和自己差不多的机器人，经常说一些愚蠢的，毛骨悚然的，仿佛自主意识诞生的话语，不可怕吗？
　　这位美丽的小姐，拥有一头璀璨生辉的金色长发，仿佛太阳底下最耀眼的光泽，也将就读于湘南大学。
　　为什么是“也”？因为竹三小姐也会就读湘南大学，为此宝郡集团可是资助了湘南大学诸多项目。
　　仲卿倒是敏感地察觉到无论是三小姐，还是那位总拿着金币在玩的小姐，来到湘南大学都和刘长安有关系。
　　刘长安到底有什么地方值得这些身份背景显赫的人如此关注？仅仅只是他的祖辈的原因吗？仲卿一时间难以想象得到，但是她并不会愚蠢的认为刘长安真的平平无奇，想想当初认为刘长安是老鸨子姘居的务工农民工，也是好笑的很。
　　仲卿回到楼上，酒店最好的套房标准价不含税费也不过三万多点，宝郡拿到的长包房协议价当然更划算，三太太也没有提过多的要求，临时休憩的地方而已，仲卿作为三太太的助理，也省去了许多工作，只是想想竹三小姐房间里的望远镜，还有三太太房间里的望远镜，这母女二人在郡沙市中心最瞩目的两栋高楼这般偷窥刘长安，总让仲卿觉得无比荒谬。
　　进房间的时候，三太太依然在窗边，她正弯着腰调节望远镜，从背后看去，这个美丽的妇人有着让女人看了也觉得面红耳赤的成熟曲线，仲卿走过去，弯下腰，跪在三太太面前把拖鞋放到了她脚边，手指轻轻地解开她鞋子上的细带，把柔软媚香的小脚儿抽了出来，捏了捏几根青葱细嫩的脚趾头才放进了拖鞋里。
　　三太太很满意仲卿的细心，让她穿拖鞋之前，捏一捏脚趾头，是竹家台岛宅子里的仆妇才知晓的习惯，没有人教仲卿，她却也能细心的发现。
　　“这两天给你放个假，你有亲戚去世，要办白喜事，你代表自己家去看看，别说你们母女在台岛发了家，就不把这边的亲戚当回事了。”三太太拍了拍仲卿的头发，柔声说道。
　　“我不知道啊？”仲卿疑惑地说道。
　　“以后不害怕了。”三太太抱了抱仲卿，“去放水吧，我要洗澡。”
　　仲卿愣了愣，却更加用力地抱住了三太太，眼泪打湿了三太太的肩膀，柔软的双臂抽动着。
　　三太太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抚摸着仲卿柔软的长发，神色平静地看着窗外灯火通明的城市。
　　仲卿想起了自己幼年和母亲在郡沙生活的时候，那些个酒气熏天的男人，伴随着母亲的惨叫凄鸣，无数个夜晚瑟瑟发抖的幼女抱着自己的肩膀缩在床脚，甚至会直接被一脚踢下床，嫌弃她碍事，嫌弃她是个赔钱货……因为校服钱，因为她羡慕堂弟的糖果，因为她怯弱的眼神，因为她削瘦的模样，都可能招来一顿劈头盖脸的毒打，要不是母亲用那更孱弱的身体保护着，她等得到今天吗？
　　“都……都死了吗？”
　　“嗯，干干净净的，据说是酒驾，死的可惨了……贱人自有天收呐！”
　　仲卿紧紧地抱着“天”，身子渐渐发软，低下头去，吻了吻她的脚背，她愿意亲吻这个女人的脚趾头，哪怕是她走过路过留下的脚印。
　　这只是一件小事，三太太并没有很在意，郡沙这么大的城市，多发生一起什么酒驾惨案，很稀疏平常，更何况酒驾的车祸，也没什么惨的，死得其所吧？
　　……
　　……
　　第二天一早刘长安就醒来了，今天除了搬家，还要做一些米粉出来，所以要早点起来忙活。
　　刘长安现在推出的汤粉，其中米粉是基础，青山镇米粉粉条纤细而质地紧密，韧性十足吃起来分外爽口，不像其他各省市各种粉面那般绵软稀烂。
　　汤头也是重点，用筒子骨与其他配料熬制三个小时以上，新上一个猪肉码子，则全部用的猪后腿瘦弱，先炒再炸，再放入新鲜熬制的辣椒油中浸润，米粉摊的准备时间其实也不亚于之前周书玲的早点摊，只是销量和利润都更好一些。
　　刘长安忙完，就把汤头，米粉和码子都放到粉摊上去，早摊得周书玲一个人去忙了，他要整理下自己原来的房子，昨天周书玲和周咚咚已经搬了上去。
　　房子是两室一厅一厨一卫，客厅连接着一个小阳台，刘长安首先就把自己原来杂物间外的花花草草都搬了上来，然后琢磨着把小阳台的一面墙给拆了，这样可以把梧桐的枝叶引过来，制造出树荫的效果。
　　刘长安想了想，觉得可行，抬起拳头就把阳台给拆了一面墙出来，至于细节的修整当然就要工具了，拿拳头去砸和手指头去抠，感觉效率也不高，更有原始人类野蛮的感觉，刘长安可是善用工具的现代人。
　　雨棚顶也拆了，刘长安感觉暑假剩下的时间，自己都可以用来折腾这小房子了。
　　拆墙的砖头掉落在楼下，刘长安下楼捡了起来，拿着榔头敲的细碎扑在了阳台上，镶瓷砖地砖这类事情，他自然是没这种审美爱好的。
　　淋了水在阳台的碎砖石头上，湿润润的泛出土红的颜色，刘长安这才把花花草草布置好，然后把自己的躺椅就放在了阳台上，再用晾衣杆扯了几缕梧桐枝过来绑在头顶。
　　做完这一切，刘长安就躺在了阳台上，小睡了一会儿十分舒适，中午吃完饭，又去麻将馆转一圈，看到钱老头和秦老头吵了起来，大概是钱老头前年赢了秦老头二十块钱，秦老头一直没给，今天钱老头输了二十块，就要拿前年的那笔账来抵，秦老头不记得了，不准作数，于是就嚷嚷吵吵了起来。
　　刘长安看的津津有味，最终还是钱老头败下阵来，数了二十块钱了解，毕竟欠债那都是前年的事情了。
　　钱老头兀自骂骂咧咧，嘴里说着“我嬲”，“妈妈别”，“撮把子”之类的词，看到刘长安，便气愤不已的埋怨，“这二十块钱我懒得计较，就是吵也没吵的过他，这秦老头自打去年被谭婆子拉去跳广场舞，身子骨不见好，老是和人抢地盘，嗓门倒是大了，我都吵不赢他了。”
　　“你翻来覆去就会我嬲你妈妈别，能有什么杀伤力？”刘长安摇了摇头，“你下次换个词，我嬲你三姑婆，他难免会意外，你为什么这么骂？我三姑婆怎么了，你为什么要嬲她呢？他甚至还会想，三姑婆长啥样来着？这一愣神，一分神，他心中百思不得其解，难免气势就弱了，郁闷之极，你可胜。”
　　“有道理。”钱老头顿时来了精神，提着双臂小跑着又回去找秦老头了。
　　“骂人都要人教，你休了先儿咧，你把你先人亏滴在坟头胡别嗫！”刘长安骂了两句陕秦话就走了，免得一会儿钱老头败北，还想找他来参谋，刘长安是这么市井低俗的人吗？
　　之所会突然讲陕秦话，当然是因为想起了上官澹澹，刘长安知道，光嘴巴上应承拿手机和她换棺材是没有用的，上官澹澹年纪虽小，她经历过的宫斗可比清宫剧里厉害多了。
　　别说宫斗剧经常用什么“你这种人活过不过三集”，显得十分险恶，可是常见的宫斗剧基本就是清宫而已，一整个清朝，对比下前朝历代英杰，清宫中有什么杰出人物能够拿出来相提并论？不论质量还是数量，都比不了，再怎么险恶，想来也是蠢猪打滚的腌臜味。
　　对手的水准，决定了自己的段位。
　　上官澹澹的时代，尽管刘彻，霍去病，卫青，这些绝代天骄已然不在，但是这些人遗留的风华却依然能够在细微之处对她造成影响和熏陶，更何况她那位一直试图掌控她的，可以说是直接在熏陶她宫中险恶观念的可是霍光，麒麟阁功臣之首，真正灭绝汉代匈奴隐患的强人。
　　更不用说昭宣中兴的两位皇帝，还有被她下诏废掉的某人。
　　刘长安手机都不买，就想骗了上官澹澹出棺，或者骗走她的棺材，那就太天真活泼了。
　　于是刘长安去买手机，刚刚走到小区门口就看到竹君棠从车上下来，举着一把纯白蕾丝的遮阳伞看着刘长安。
　　“好久不见。”刘长安像见到好久不见的熟人一样和好久不见的竹君棠打招呼，然后继续往前走。
　　“等等。”竹君棠本来就是来找刘长安的，怎能让他跑了？
　　“我以为我会再过一个月，再和你说一句好久不见。想想陈奕迅的同名歌曲，是不是对于我们一个月以后的好久不见，充满了情绪上的满足和期待？”刘长安遗憾地说道，很显然这种满足和期待无法实现了，竹君棠没有打算过一个月再来找他的意思。
　　“我们又不是情侣，鬼才和你陈奕迅的好久不见。”竹君棠瞪大了眼睛跟在刘长安身旁。
　　“哦，是我的失误。”刘长安真诚地道歉。
　　“你知道我今天身边为什么没有跟着仲卿吗？”
　　刘长安哪知道？也不关心，更何况仲卿经常跟着三太太，不跟着竹君棠也很正常。
　　“因为她爸爸和叔叔，也就是你那个小白猪同学的两位舅舅，酒后驾驶出车祸似了！”竹君棠后怕地说道。
　　“小白猪是谁？”
　　“这不是重点好吗！”
　　“好吧，都不是重点，相比较起来，我更不关心两个死人。”
　　“小白猪就是白茴啊，你不觉得她白胖白胖的吗？”
　　刘长安没有这么觉得，可是也没有意见，白茴只是某个部位白胖白胖的而已，倒也不算完全没谱的外号，竹君棠喜欢给人起外号，还都是根据生理特征来的，真是低级，没素质。
　　“我怀疑是我妈杀了他们。”竹君棠突然用微带颤抖的声音说道，试图感染刘长安，吓他一跳。
　　刘长安也还是点了点头，竹君棠就算怀疑是他杀的，他也会点头同意她，因为质疑和否认，都会让竹君棠有机会说出更多废话。
　　看到刘长安的反应，竹君棠索然无味，她也只是怀疑，没有任何证据，当然她这样随便说说，也不会对三太太造成什么影响。
　　“我怀疑我妈还杀过别人。”竹君棠的声音真的有些颤抖了。
　　刘长安看了她一眼，“没什么，杀人杀猪杀鸡杀狗，这个世界上每天都会发生这些事情，平平无奇。”
　　这回就算刘长安接话了，竹君棠也不接着说下去了，左顾右盼后，浑然无事地问道：“你打算干什么去？一起啊。”
　　“我去洗手间。”刘长安指了指公共厕所。
　　竹君棠跺脚，看着刘长安进了公共厕所，连忙又站的远一点，但是又担心刮风过来闻着臭味，又走到了街对面。
　　只是她刚刚走到街对面，刘长安已经出来了，连忙又跑回来，看着刘长安露出羡慕的眼神来。
　　男孩子可以这么快，女孩子就没有可能了，还记得上次去密印寺，就让竹君棠后悔没有让房车跟着，去公共厕所的时候，男人那边寥寥无几，进出无比迅速而利索，女人这边排长队，好在女人都有这种经历和习惯，真要排队上厕所的时候，都比较能忍了。
　　“我要表现出优越感吗？”刘长安看着她的眼睛，就知道小仙女在想裙子底下的问题了。
　　“呸！”竹君棠没有想到刘长安居然能够看穿她在羡慕什么，连忙否认。
　　刘长安继续走路。
　　“你们男孩子为什么那么快？”竹君棠还是忍不住想问。
　　“用网络搜索，谢谢。”
　　“那你们要用棉布擦吗？或者放到洗手池上冲洗一番？”竹君棠经常想这个问题，至于到网络上搜索是不可能的，仙女怎么可以到网络上搜索这么猥琐的问题呢？
　　刘长安停住了脚步，僵尸看到竹君棠，是不是会绕道走？
　　“棉布的问题也就算了，放到洗手池上冲洗一番？你当平常是围腰上那么长啊！”竹君棠的提问很有画面感，刘长安眼前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洗手池的画面，洗手池水龙头到池边，少说也有四五十厘米那么长了。
　　“那你们不擦也不洗？”竹君棠匪夷所思地看着刘长安。
　　“你知道抖音吗？”
　　“啊？”
　　“我们靠抖，抖出节奏，就是抖音。”
　　“原来如此。”
　　竹君棠又想象了一下，一脸鄙夷地看着刘长安，“那得多脏啊，你不讲卫生。”
　　“你可真是个仙女。”刘长安嗤笑一声，懒得理她。
　　“当然，仙女首先就要讲卫生，才能够不染尘埃。”竹君棠得意。
　　刘长安依然跑到了以前的手机市场去买手机，二十年前这里可是相当的繁华，从人人腰间垮一个CALL机的年代开始，一直到山寨机时期的极度繁荣，再慢慢走下坡路，不过二十年的时间，刘长安摇了摇头，这个世界发展的真快啊，连早已经习惯了慢慢过日子的刘长安，生活节奏都加快了。
　　现在不像以前，他可以用一百年时间去汲取最近一百年的文明成果，之后也不会有什么质变的发展，不会感觉落伍，现在可不行了，你花一百年时间去掌握了一点点知识，然而这一百年爆发出来的知识成果，就可以把你炸的像个原始人。
　　刘长安可是要与时俱进的人。
　　竹君棠跟着刘长安东张西望，她倒没有夸张的表现，就是看上去没什么见识而已，连坐在路边拿着白油漆板的大叔，她都要凑过去看看油漆板上写的什么字，是什么意思。
　　“这是穷人来的地方。”最后竹君棠得出了结论，“我没有讽刺的意思啊，穷人是客观存在的，在存在意义上和富人这个概念是平等的。”
　　刘长安根本没有在意她是什么意思，买了一个蓝绿厂的低端机，这机器也优化了前置摄像头，有美颜效果，对一些女性常用APP有优化效果，使用流畅。
　　“我跟你说哦，其实现在大陆的芯片产业有一定的进步，我们竹家也做了贡献的，有些事情是我们在其中牵桥引线。”竹君棠有些得意地说道，因为这个手机的广告居然以什么芯片作为卖点。
　　“这很正常，政治上多线投资本就是资本家的天性。”刘长安付了钱，拿了手机又走回去。
　　“对，这就是我学习的方向，我要游刃有余地在资本和政治之间跳舞。”竹君棠踮了踮脚尖，做了个跳芭蕾的动作。
　　刘长安笑都没笑。
　　“对了，我想起来我今天是找你来干什么了。”竹君棠微微一笑，“暑假我和秦雅南一起去的美国，期间她去治疗梦游，我拜访了一位著名的魔术大师，他可比你好说话多了，基本上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我问了他好多问题，他也解答了我的疑惑，我已经知道你跳楼魔术的所有秘密了。”
　　刘长安抬头看了看远处的宝隆中心。
　　竹君棠看着刘长安的神情，心中无比爽快，让你继续装神秘，让你装模作样，这个世界上的事情难道不是自觉的趋向于让竹君棠满意而运转的吗？所以她终究会让自己心满意足。
　　“你去表演吧，你跳下来，我给你鼓掌。”刘长安十分期待地看着竹君棠。
　　“我只是理论上会而已，又没有说我要亲自表演。总之，这位大师很快就会来郡沙表演，他说要和你切磋一番。”竹君棠挑衅地看着刘长安，“怎么样，敢答应吗？”
　　“不敢。”
　　竹君棠气的跺脚，原本想用大魔术师的威名吓唬吓唬刘长安，可是他这态度，让竹君棠一点心满意足的感觉都没有。
　　算了，刘长安既然也没有超能力，他也做不了自己的贴身护卫，自己这么针对他又有什么意义呢？可能仙女和凡人就是不应该交集，两个人之间的层次代沟，注定了日常交往也不会愉快。
　　竹君棠这么想着，看到刘长安突然停在路边出神，连忙跑了过去，好奇地问道：“你在看什么？你想买水晶吗？其实这都是人工水晶啦，没有星座原力的，一点神秘力量也没有。”
　　“今年七夕是8月28日，以前也没人说七夕是情人节啊，但是毕竟移风易俗的事情也不稀罕。”刘长安只是看到了商家关于七夕的海报而停下脚步。
　　“我听说以前七夕节要包饺子吃。”
　　“用你的脑子做饺子馅吗？”
　　“你以为我不知道七夕节吗？我只是说，有些地方有些时代，有七夕节要包饺子的习俗，而不是说七夕节就是包饺子的节日！”
　　“哪些地方，哪些时代？”
　　“……我……总之……有，我忘了！”
　　刘长安走回家里，竹君棠居然也还是一路跟着，刘长安不是性急的人，他也不急着去拿手机诱惑上官澹澹，在楼上今天新折腾的阳台上坐了下来，也不管竹君棠了，拿着新手机开始忙活，例如把手机屏幕设置成一个卡通小皇后的形象，QQ和微信名字都用上了“上官澹澹”，备注则是“大汉朝孝昭皇太后”，然后注册了微博，准备发第一条微博，打了一行字：这是我的自拍照。
　　上官澹澹当然没有自拍，于是刘长安发了棺材的照片过来上传，凑合一下。
　　整部手机在各个细节上都打上了上官澹澹的标签，这是一种十分强烈的心理暗示，会让上官澹澹产生一种这就是她的手机的意识，而手机却依然掌握在刘长安手中，她那种想要拿到手机的意愿就会无比强烈，进而使得她考虑甚至接受刘长安的条件或者说要求。


第027章 逐木鸟
　　刘长安摆弄了一会儿手机以后，想了想，把整本小说下载了，六百多万字花了两百来块钱，这对于刘长安来说也算最近这一次的人生中比较奢侈的消费行为了，但是字数这么多，仔细想想还是划算的，毕竟这么长的小说，很多作者都要写到猴年马月去了。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手机都买了，不在乎多花点钱。
　　竹君棠参观完刘长安空荡荡的房子以后，来到了他身边感慨，“我的浴室都比你家大。”
　　竹君棠的浴室还可以躺在浴缸里看水族馆里的海鲜呢，连周咚咚都羡慕。
　　“真是让人震惊和自卑啊。”刘长安很愿意满足他人的优越感，“不过，在古代的欧洲，浴室和公厕同样属于社交场合。浴室的意义在于一起洗澡，一个人的浴室，哪怕你的浴池里能够划船，能够像雨林一样滴滴答答水汽氤氲，也就一般般吧。”
　　“浴室的意义在于和别人一起洗澡？”竹君棠完全无法理解，“我才不要。”
　　刘长安也没兴趣和她讨论洗浴的古典流派和现代人文意义，人类历史上很多战争都和洗浴有关系，例如博罗奔萨战争史里的一个案例，冬日里疲惫前行的三百将士，正在进行捍卫帝国的终极大决战，前方就是敌军拥有五千人之多的大城市，但是听闻附近有另外一个大城市里温泉浴远近闻名，于是他们决定先去这个温泉城市修整，好好泡个热水澡，马蹄越过城墙，踩踏了无数房顶，帝国规模排名第三的骑兵军队，成功占领了这个城市，舒舒服服的洗完澡修整时，却被伏击全歼，后来这次战争还被拍成了史诗大片，充满了鲜血，人性，战争，荣光等等。
　　刘长安收好手机，拿了一本《上帝与黄金》翻了起来。
　　“好无聊啊。”竹君棠没有凳子坐，站在刘长安身边无所事事的东张西望。
　　刘长安点了点头，认为她确实无聊。
　　他并不无聊，任何时候只要能够感觉到空气的流动，就能够听到风的律动，能够闻到叶子和泥土的味道，渐渐地有远处的虫鸣和喧嚣声鼓噪，光线斜斜地挪动影子，拉扯出不同的光影斑驳，怎么会无聊呢？只是相比较起去感受这个世界，人类更喜欢去满足自己的欲望，因为那种满足更强烈。
　　可是世间的一切永远是平静而缓和的姿态更长远，越是强烈和高潮的状态，越是短暂。
　　“你以后就住这楼上了吧？要不要我帮你搬家？”
　　“不用。”
　　刘长安很能够理解，竹君棠的帮他搬家，大概就是打个电话叫人来办事，至于她？仙女怎么能够做体力活，在楼梯上下跑动，那是仙女吗？仙女连汗都不能出的。
　　竹君棠更无聊了，于是跨过刘长安的小腿，来到阳台上，伸手去扯那些梧桐叶子。
　　刘长安并没有很用力的把枝叶绑住，竹君棠这么一扯，一枝梧桐叶扫了过来，竹君棠惊叫一声，身子倾斜，就从阳台上掉了下去。
　　阳台上围栏的墙被刘长安砸了，二楼虽然不高，但是倒霉蛋总有各种死法，要是脑袋着地呢？
　　刘长安看了一眼，伸手抓住了竹君棠的脚，把她提了上来。
　　竹君棠就是那种从二楼掉下去脑袋会朝地的人，可能是脑袋比较空，身体的重心便和一般人不同引起的效果。
　　刘长安在那一刹那就想到了，她要是看上去是屁股着地，他就不管她了，反正也就这么高，老楼的楼层本就矮，更何况下面是低矮的杂物间。
　　看上去会脑袋着地，刘长安就出手了，毕竟她的脑袋不能破了，万一真的引起了水灾怎么办？
　　刘长安把竹君棠放在了一旁，继续看自己的书。
　　竹君棠却是在短暂的愣神之后，心有余悸的惊叫了起来，瞳孔都放大了，除了幼年那次情绪起伏激烈而留下若干支离破碎画面的车祸，刚才应该是竹君棠人生中最危险的时刻了。
　　竹君棠叫了一会儿，终于后怕地平静了下来，磕磕巴巴地对刘长安说了一句，“谢谢……谢谢。”
　　说完，竹君棠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刚才她是被刘长安倒提着拉上来的，可以想象如果刘长安没有来得及，她就是脑袋着地了。
　　“不用谢。”
　　“你说我刚才要是真掉下去了，会怎么样？”竹君棠依然摸着自己的脑袋。
　　“死的可能性比较小，脑震荡和颈椎损伤的可能性比较大，毕竟你掉下去的时候，手舞足蹈，稍稍支撑一下，就能够缓解掉很大一部分对脑袋的冲击力。”刘长安侧头看了一眼高度说道。
　　“我要是有个啄木鸟的脑袋就好了，我听说逐木鸟不会得脑震荡。”竹君棠有些羡慕地说道。
　　“逐木鸟不容易得脑震荡的原因，有一部分和它的脑骨结构和舌头有很大关系，逐木鸟的舌头会穿过上颌骨，然后从右边的鼻孔钻出来，然后再从两个眼睛中间经过，分成两叉，一直绕过整个脑子，从脖子两侧分别穿回来，再经过下颌骨伸出去还能伸十多厘米……你确定你要一个逐木鸟的脑袋？”刘长安想象了一下竹君棠顶着个逐木鸟脑袋的画面，感觉确实更具美感。
　　“怎么可能？这也太奇葩了吧。”竹君棠匪夷所思地说道。
　　“你可以去百度看看。”打发竹君棠这种人的问题，一句“百度看看”就充满了权威性，她们一般认为，百度都可以搜索到，那差不了十之八九。
　　当然，逐木鸟也确实是这样的。
　　竹君棠没有去搜，因为她的习惯是，我有问题，那我就问别人，别人给自己正确的答案是他们的工作，不然她花钱请他们干什么呢？如果有问题就需要自己去搜索，去解决，那么她就不需要很多人来为自己工作了，这些人就会失业，从这种角度来看，竹君棠也是为了提供就业岗位，证明资本家的良心着想，所以才懒得动手和动脑。
　　刘长安不是她请的，但是习惯嘛，总是很难改变的。
　　“好吧，你救了我一命……”
　　“不用。”
　　“我还没说完！”
　　“你要是想感谢我，闭嘴就是对我最好的答谢。”
　　竹君棠抿了抿嘴唇，提了提裙子，背着他做了一个踢腿的动作，这时候才想起来了，今天因为穿着的是比较长的裙子，所以没有穿安全裤，就是一条屁屁上有镂空大桃子的小内裤而已，刚才自己这么掉下去……
　　刘长安岂不是全看到了？竹君棠不动声色的脸红，一边观察着刘长安的表情，他既没有蠢蠢欲动，也没有受到刺激后强做镇定的扭捏……
　　他就这反应？竹君棠觉得自己有点吃亏，刘长安还一副完全没有占她便宜的样子，可是他又救了她，竹君棠要是还计较这个，是不是太无理取闹了？
　　可总觉得害羞而丢脸，竹君棠踢了刘长安一下，转身就跑了。
　　刘长安懒得理会她，只闻到了她跑动间带起了风，风中有少女的气息，似乎也是粉粉的味道，那飞扬的裙摆下，是弗兰克中校口中的天堂。
　　竹君棠终于走了，刘长安拿着手机从二楼跳了下来，来到了车厢里，拿出了那部蓝绿厂的手机。
　　“人类五千年文明的巅峰大成……手机，换你的棺材，我也就能买这一部而已，你应该知道它有多珍贵了。”


第028章 一日一夜
　　可以没有男朋友，可以没有女朋友，但是不能没有手机，至于说还要WIFI和流量的……都是孩子，成年人从来不缺少WIFI和流量。
　　由此可见，手机是多么重要的一件科技产品，人活着的时候，它陪伴的时间最多，而棺材是死后才用的，那么到底是活着的时候的必需品重要呢，还是死了以后可有可无的东西重要呢？
　　可以烧成灰啊，骨灰盒并不是棺材，所以说棺材并不是必需品。
　　刘长安认认真真地和上官澹澹讲道理。
　　“那年的昌邑王十九岁，春风得意，纵马长安，那年年幼的皇后十五岁，一切的美好不过人生的初见。”
　　“你不想看看后世的人如何演绎当初长安城里的风云诡谲吗？你不想再睁眼看一看未央宫吗？”
　　“你的记忆是模糊的？还是碎片的？又或者清晰恍如昨日？可现在终究是两千多年以后了，你想不想看看那些熟悉的名字，那些熟悉的人，他们活灵活现地演绎着你当初的记忆？”
　　“你只需要一部手机，可以满足你所有心灵上的需求。你长存于世，而物是人非，两千年的岁月流逝，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此时此刻，你心灵上的依赖，安慰，缅怀，都需要这样一件宝物来实现，对于你来说，还有什么比手机更重要呢？”
　　刘长安讲完了，静静地看着棺材，等待着上官澹澹的回应。
　　依然是沉默。
　　刘长安点了点头，看来用手机换棺材的计划失败了，小姑娘家又没有用过手机，光凭着他的描述，没那么容易心动。
　　于是刘长安也不管上官澹澹看不看得到，感受不感受得到，在车厢里开始演示手机的各种功能。
　　“这是社交网络APP，这个东西有什么用呢？像你们的那个时代，所谓昭告天下，其实真正传播的范围很少，有些诏令传达到偏远地区，需要三五个月也很正常，三五年也不稀奇。可是有了这个社交APP，你再颁布旨意，顷刻间天下皆知，你看这就是你的网络身份，名字是你的名字，备注是你的谥号，头像是你的自拍照……还帮你磨皮美白了，这龙都粉粉的了。”
　　刘长安说完，又拍了两张照片。
　　“你……你把宝贝给我。”
　　“你也知道是宝贝，怎么能随便给你呢？”
　　“当初你说过，只要我不哭了，什么都可以给我，你说话要算数。”
　　刘长安愣了一下，还有这事？
　　就算真的有这事，那也是两千年之前的事情了，还算数吗？
　　两千年也不算长，如果两千年之前的事情就不算数了，这好像有点不合适啊。
　　上官澹澹也不说话了，但是刘长安却有了一种被小姑娘在背后盯着他的感觉，还是眼泪汪汪，委委屈屈的那种。
　　“好吧。”
　　此时不宜急躁，更何况刘长安也不是想要把她的棺材抢走占为己有，他对占有没啥兴趣，只对其中的隐秘感兴趣。
　　刘长安把手机屏幕朝下放在了棺材上。
　　上官澹澹没有任何动静，手机在棺材上也没有瞬间消失，刘长安很干脆的去把说明书也给拿来了。
　　“你难道要在棺材里用手机？信号不好吧。”
　　上官澹澹还是没有回应刘长安，刘长安也不多啰嗦，就站在棺材旁边看着。
　　很显然他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但是一个整天躲在棺材里不出来的小姑娘，好像耐心也不会差。
　　天很快就黑了，刘长安头一次晚餐都不吃了，就站在车厢里看着上官澹澹的棺材。
　　钱老头来喊刘长安搓麻将，没有找到人。
　　刘老太太来喊刘长安去打跑胡子，刘长安也还在车厢里。
　　周咚咚跑下来喂了泥鳅，在水坑边坐了好久。
　　还有人路过，顺手拍了拍车厢门。
　　很快到了半夜，刘长安干脆开始继续上课，讲起了百科全书的内容，刘长安相信，她对这个世界了解的越多，她离开棺材的想法就会越强烈。
　　刘长安就不信了，她既然都开口要手机了，那么一定是这种欲望足够强烈了，强烈的欲望是很难控制的。
　　一晚上过去了，刘长安水都没有喝一口，讲了一整个晚上，这对于他来说当然也不算什么，他是很有耐心很能耗的人，多少年来从未有人能够耗过他。
　　“冰箱门后有灯自动开关，制门器，冰箱门内壁镶嵌有磁性密封圈，冰箱内有油室，肉类保险柜，隔板安装通道，冷冻室，冷藏室，饮水机，把手……”
　　“宝贝坏了。”
　　刘长安正在和她讲现代冰箱的构成，从他把手机放在棺材上开始沉默的上官澹澹，终于又说了四个字。
　　刘长安愣了一下，手机坏了？还好刚买的手机，还在保修期，可以去换一个，不过万一买到的是假货，奸商肯定就不认了，又需要斗智斗勇。
　　刘长安把手机拿起来，随便按了按开机键，显示电量不足，这哪里是坏了啊，这就是没电了而已。
　　等等，这手机自己充满电了的，如果一直待机，不至于现在就没电了啊。
　　刘长安想到这里，疑惑地看了一眼棺材。
　　“你一直在用这手机？”
　　上官澹澹没有说话。
　　刘长安抿了抿嘴唇，居然有点挫败感，难道真的是自己干耗着，还讲了一晚上课，她却一直在玩手机？
　　刘长安有点明白高中的时候，老师看到底下玩手机的同学时的心情了，刘长安拿着手机，怀着为人师的愤怒，把手机给充好电，重新开机以后，随意点开了起点阅读的APP，就看到了《遮天》的阅读记录。
　　她看了一晚上小说。
　　一直看到没电。
　　自己在讲课，她大概一点也没听。
　　刘长安来到车厢里，神色平静地看着棺材，“你怎么玩你的宝贝的？”
　　上官澹澹没有说话，刘长安连续问了三次，毫无反应。
　　“你告诉我你怎么玩的手机，怎么看的小说，我就帮你把宝贝修好。”刘长安继续和她讲道理，“你看，你原来说我对你有过那样的承诺，我二话不说就给你了，现在你弄坏了，又要我来修，可你还是这样的态度，不合适吧？”
　　“你修好宝贝我就告诉你。”
　　刘长安心中一喜，小姑娘真好糊弄。


第029章 太后的小马车
　　刘长安回去把手机拿了过来。
　　拥有快充技术的手机充电很快，刘长安拿着手机开机才走进了棺材里，并没有如原来那样把手机放在棺材上。
　　他就不信自己拿着手机，上官澹澹还能够玩手机。
　　利用已知的自然原理，刘长安无法解释上官澹澹是如何做到的……不过已知的科学知识不能解释的事情太多了，他自己就是这样的例子。
　　无法解释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刘长安拿着手机晃了晃，“好了，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了吧？告诉我之后，我就会把手机还给你。”
　　上官澹澹又没有说话了。
　　“你后悔了？”刘长安打开她看的那本小说，恍然大悟的惊叹，“哎呀，我说你刚才怎么那么好说话呢，原来你正看到高潮前的这一章啊，刚好断了呢……啧啧，这种心理上的感觉其实和生理上的那种感觉是类似的，人类作为一种脑控制分泌激素来决定情绪的生物，其实无论是心理上还是生理上的愉悦，本质上是同源的反应，可以考证的是，青春期之前的男孩子和女孩子，他们对于故事的要求和青春期之后的男女是不一样的，性成熟的少男少女会渴求故事会带来高潮迭起的心理快感，从而在不知不觉中满足他们所渴求的生理快感，所以当荷尔蒙分泌旺盛的时期，又没有异性伴侣的时候，他们会特别喜欢看网络小说……”
　　“住嘴。”
　　上官澹澹的声音充满愤怒的威严，尽管少女的嗓音稚嫩而缺少厚重的感觉，他的口无遮拦上官澹澹又不是第一次领教，戳中了她当年对他勃然大怒的回忆。
　　“不，我只是想告诉你，欲望一旦滋生，就会不由自主地释放，或者通过不同的方式解决。你已经没有办法心如止水了，欲望会让你产生越来越多的情绪，目前能够解决和释放这些情绪的方法在你的潜意识里便是阅读小说故事，你迟早会向我妥协，用我需求的信息换取你需要的，所以我们何必浪费时间，不如互惠互利。”刘长安拍了拍棺材，这时候他有一种拍着上官澹澹肩膀的感觉。
　　“你还记得你被废帝位的一千多条罪吗？”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当皇帝才几天？我整天就忙着犯罪来着？”刘长安嗤之以鼻。
　　“你抢了我的小马车，难道也是冤枉你的吗？”上官澹澹的声音中依然满是愤怒，依然是身为帝国最高位的女人所拥有的抑扬顿挫的气势。
　　刘长安张了张嘴，上官澹澹有一辆御用小马车，是她在宫中花园里游玩时用的，用的马儿是果下马，马儿身高仅仅三尺，十分可爱，拉着上官澹澹在花园里颠儿颠儿的跑，是她最爱的宝贝之一。
　　帝国最高高在上的少女，哪怕是皇帝这样做，也属于忤逆她的行径。
　　“这一条罪明明白白的，是让我下定决心要废掉你的重大原因之一，哪里冤枉你了！”
　　“玩了玩，不又还给你了吗？”刘长安敢作敢认，“你的小马车被我玩了玩，过了两千多年，你还在说，你可真够小心眼的。”
　　历史书上都记载了这件事情。
　　“总之，你玩了我的小马车，现在你要把那个宝贝给我。”
　　“我给你啊，我只是想知道你怎么用手机的而已，你要明白一点，这个宝贝过一阵子又要修理的，你还得麻烦我。你告诉我怎么使用的，以后你要我帮你修理，也算我的义务。”刘长安决定，只要她答应了，他就给她拉根插线板进来，把手机充电器和数据线也给她。
　　上官澹澹又沉默了。
　　刘长安耐心地等着。
　　“棺材也是宝贝。”
　　这就是答案？这还用你说！刘长安十分清楚，这具棺材简直是外星科技一般的神奇宝贝。
　　尽管已经记得清楚这具棺材上的每一处纹理和图绘，刘长安还是又打量了起来。
　　一条纹龙摆动了尾巴。
　　刘长安凝神打量着，稍稍吃惊，又看到一只金乌展翅。
　　天帝的蛇尾卷起了云雾。
　　蛤蟆伸腿一跳一跳。
　　牛首麒麟身的怪物站立起来。
　　棺材盖板上的图案犹如动画一样恍惚着，一瞬间之后，整个棺材盖板中央部位变得通透起来，犹如镶嵌了一颗轻薄通透的水晶一样，刘长安看到了棺材里的上官澹澹。
　　她看着刘长安，眼眸马上紧紧地闭了起来，白皙的脸颊上染上了淡淡的晕红。
　　刘长安想起了宋玉的《神女赋》，曹植的《洛神赋》。
　　人生最美莫过初见，第一次见到上官澹澹，也曾经惊艳，高高在上的帝国皇后，即将成为他“母亲”的少女，竟然犹如茫茫雪原中一枝孤高嫣红的梅。
　　玼兮玼兮，其之翟也。鬒发如云，不屑髢也；玉之瑱也，象之揥也，扬且之皙也。胡然而天也？胡然而帝也？
　　瑳兮瑳兮，其之展也。蒙彼绉絺，是绁袢也。子之清扬，扬且之颜也。展如之人兮，邦之媛也！
　　这首《君子偕老》当然不适合用来描绘上官澹澹，但是这两段的形容却是没有什么问题的，真正的邦之媛也！
　　棺材盖板的透明状态很快就恢复了原状，刘长安回过神来，伸手敲了敲盖板，依然是那种青铜的冰冷触感。
　　刘长安低下头去，眼睛扫了一眼上官澹澹头脸所在的位置，不确定此时此刻不透明的青铜棺盖，她是否依然能够看到他。
　　刘长安的手放在棺材上，却忍不住摸来摸去，从棺材这头摸到那一头，太神奇了！这是已知的自然科学领域完全无法解释的情景，这可不是什么镶嵌在洗漱台镜子里的电视机，平常是浑然天成的镜子，通电就变成了视频播放器。
　　“别摸了！”
　　过了一会儿，刘长安还是没有停下来，上官澹澹忍无可忍了。
　　刘长安不摸了，把手机放在了棺材盖板上，毫无疑问这棺材盖板不止能够变得透明，而且可以让上官澹澹隔着棺材盖板操作手机。
　　厉害了，厉害了。
　　“这是什么原理？是未来科技，还是外星科技？”刘长安活多久，也没有办法从记忆和经验中找寻到这种事情的发生原理。
　　上官澹澹没有理会他了，刘长安觉得她已经开始看小说了，APP有简繁转换，汉代盛行小篆和隶书，作为夏侯胜的学生，上官澹澹的语言天赋毋庸置疑，再加上刘长安这段时间的讲课，对她终究是有许多影响的……刘长安的讲课，本就是为了帮助她有朝一日离开棺材适应现代生活，语言文字自然是基础讲学内容。
　　不过现在看来，上官澹澹好像对离开棺材没有什么期待，她整天不吃不喝的，一点影响也没有。
　　刘长安对于这具棺材的了解并没有加深，反倒是增添了更多好奇，有了更多的问题，可是光一个问题就要送出一部手机，刘长安一个个问题问下去，得贿赂她多少七七八八的？
　　大概是为了避免尴尬，除了小马车的事情，上官澹澹也没有再多说别的了。
　　刘长安的心态依然不急不躁，哪怕上官澹澹要继续在棺材里等两千年，他也可以慢慢陪着她等，或者两千年后人类科技突破了上限，日常生活中就有了这种棺材可以使用了。
　　刘长安甚至怀疑，棺材的“棺材”外形会不会是一种伪装？当它出现在上官澹澹那个时代，青铜棺材的外形好像是一种更融合时代的状态，而它刚才那种上盖透明的状态，更让刘长安想起了科幻片里“维生舱”，“休眠舱”这类东西。
　　这种猜测有一定道理，但是玄乎其玄的是，它还能够汲取生机血气，招引雷电，按照李洪芳的说法，还有异象充斥天地。
　　科幻和魔幻结合在一起的东西。
　　仔细想想，如果自己也有个这样的棺材，整天躺在里边好像也挺不错的。
　　当然，那只是他在地球生命状态尚未诞生文明时愿意做的事情，最近这些年岁，地球上终于诞生了人类文明这样可以陪伴自己的存在，有的是让他感兴趣的东西。
　　刘长安离开车厢，已然是晨光璀璨的时节，抬头看去，梧桐叶的脉络在阳光下犹如翠玉上的纹理。
　　刘长安从坛子里取了橄榄菜，炒了肉丝，打了一个鸡蛋，做了一份简单的清汤面，端着来车厢里问了一句上官澹澹吃不吃，她自然是没有理会的。
　　刘长安很疑惑，就算她不需要吃东西也能生存下去，但是享受食物和生存无关，她的口腔就难道没有那种美好的食物在其中绽放出各种滋味的生理记忆吗？
　　算了，爱吃吃，刘长安看到蹦蹦跳跳的周咚咚跑下来喂泥鳅，喂了她几口肉丝和鸡蛋黄吃。
　　早上邮政过来送信，刘长安收到了几张明信片和一封信，是高德威在江汉大学寄过来的，突破有樱花大道的，老斋舍的，图书馆的，樱顶的等等好几张。
　　明信片上写了一些诗词寄语，刘长安笑了笑，感觉有那么二十来年没有收到这样的明信片了，现在明信片最常见能够售卖的地方大概就是一些小清新旅游古镇古城里，那些长得普普通通，穿的很文艺，一副岁月静好模样的女店主开着卖明信片或者手工艺笔记本的店子，给一些风格气质相近的女孩子提供多少多少年后邮寄给自己明信片的服务……来自过去的自己写的明信片，略微有些穿越时光的奇妙感觉，很能吸引一些女孩子。
　　剩下一封信，刘长安自然也以为是高德威写的，顺手正准备撕开信封，却看到封面上的寄件人写着“子清”。
　　“子清”便是秦蓬。


第030章 找我弟弟
　　秦蓬这个年纪还能写出端正稳健的字体，实属不易，刘长安停顿了一瞬，依然很快地撕开了信封。
　　信很长，信纸边沿微微卷起，字迹并不是一气呵成到底，涂涂改改，圈圈叉叉的地方也有数处，措辞屡有更改。
　　很多流传下来的书帖作品，多半如此，和很多现代人心中的书法作品的形象不一样，并不是一张洁白的纸上，挥毫泼墨，一气呵成干净利爽的几个字。
　　就像颜真卿那副天下第二的作品。
　　刘长安从头开始看，面带微笑，以后收到这种旧人书信的事件只怕会越来越少，甚至消失也很正常，历史上总是有无数传统兴起，然后又消亡。
　　秦蓬写了一首诗，怀念了一番当年耳提命面的时光，然后讲了讲这些年来自己如何找寻“叶辰瑜”的，最后感慨了人面桃花依旧，邀请刘长安赴秦家老宅一见。
　　这大概就会是最后的见面了……刘长安想，应该是暑假里秦雅南的事情，让秦蓬觉得有必要和刘长安见面讲清楚一些事情了。
　　和三太太等人的邀约不一样，这些人邀请他，刘长安懒得理会，要见他，那得他们自己来，但是刘长安不会对秦蓬这样。
　　哪怕秦蓬是在太平洋对岸，他需要游过去，刘长安也不会介意，他从来不曾孤高冷漠地面对自己培养看顾长大的孩子，对于他们，刘长安有更多的耐心和体贴。
　　也许几十年以后，在以后的很多岁月里，刘长安也会忘记了秦蓬，但是既然还记得，就自然有一份体恤，就和他想起了李道仁，就愿意放李洪芳一马的道理是一样的。
　　刘长安收好了信，把明信片放到了床底下的藤木箱子里，然后脱下了背心和裤衩，换上了干净整洁而略微显得老旧的棉布衬衫，黑色的长裤与布鞋。
　　衬衫没有扎在裤头里，挽起了折叠的十分整齐的衣袖，刘长安来到了车厢里。
　　“澹澹，我要出门一趟，大概要明天才回来……嗯，也许晚上就回来了。”
　　上官澹澹依然沉默，但是刘长安发现手机没有放在棺材盖上了，他不知道原理，却也不觉得稀奇。
　　“你是怎么落到别人手里，被人送到我这里来之前，又是一种什么样的状态被看管着的？”
　　没有得到答案，刘长安也不以为意，锁死了车厢门，便慢慢地走出了小区。
　　他知道针对他的监控要说完全不存在了，那绝对是不可能的，刘长安很怀疑小区门口街道附近几个看似隐秘的摄像头就是用来监视他的，但是既然他自己划好了地盘，别人的摄像头只要不装到监控小区内部的区域位置，刘长安也不理会了。
　　在看到那具棺材的神奇，以及上官澹澹苏醒后对棺材的掌控，刘长安也不担心有人能够随随便便就把棺材偷走了，除非是她自己的意思。
　　刘长安带上了身份证，用手机买了高铁票，然后坐地铁到高铁南站去乘车。
　　这一次出远门比上一次去台湾就要奢侈许多了。
　　这个暑假还是赚了不少钱的，尽管要留着钱开店，但是米粉卖的好，刘长安也不是那种为了攒钱就死扣门舍不得花的人。
　　郡沙地铁目前开通了两条线路，二号线往南方方向的终点线是一个会展中心，刘长安去那里看过车站，倒数第二个站便是郡沙南站了。
　　市中心的地铁站上车一般是没有座位的，但是也不拥挤，刘长安站在角落里看着许多提着行李的男男女女，暑假快结束了，现在赶去学校的大学生相当多，从他们要熟不熟，要嫩不嫩的模样就看得出来。
　　刘长安想起了当年的秦蓬和叶巳瑾求学的时候。
　　这次见面，也许会聊聊，叙叙旧，也许不谈过往，只谈未来，重点可能是秦雅南的事情。
　　也应该是秦雅南的事情，否则按照秦蓬的性子，或者说当年的一些约定，再见面应该是秦蓬不久于人世的时候了，现在秦蓬感觉上还能活个好几年不成问题。
　　刘长安来到高铁站下车，走了东广场进站，这边人少一点，刘长安抬头看了看车站穹顶的跨度，不禁想起了始皇陵的兵马俑坑，当时建设时因为技术和材料不过关，展览馆的建设就十分保守。
　　有时间应该带上官澹澹去现代的长安看看，可她要是老呆在棺材里不出来，带她过去可就不方便了，他总不能扛着棺材去吧，瞧这棺材看上去的青铜气息，刘长安扛着走到街道上，没准就被热心群众举报，然后不得不把她上交给国家了。
　　刘长安想着这些有的没的，发现车站里有商务座席休息室，可他并没有奢侈的购买商务座，安安静静地坐在了候车大厅那一排排的铁椅子上。
　　候车室两边都是各种各样的餐厅，现在吃泡面的人越来越少了，甚至有些车站都不再售卖泡面。
　　刘长安也不饿，就是觉得坐火车能够端着一碗放了火腿肠和卤蛋的泡面，才是旅途中心满意足的享受之一。
　　人总是有情怀的，情怀本没错。
　　特等座，一等座，二等座。
　　刘长安是二等座，上车以后就在自己的座位上干坐着，他既没有带数据线，也没有充电宝，当然要为手机节约用电了，前面是另一排背对着他的旅客，并没有像绿皮火车一样两排旅客面对面的情况那么有趣，自然也就不会像上次一样看到春光乍泄的情景……也没什么好看的。
　　下午刘长安到达目的地，出站以后直奔秦家老宅，在一百多年前，秦家，叶家都是此地世家大族，叶家在战争时期便已经被败家子散尽家财了，长房嫡系到了叶辰瑜和叶巳瑾便已经绝了，一些旁系没这么败家，经历了浮浮沉沉，也有发展的不错的，出去又回来的。
　　至于秦家的情况，又要复杂一些，当初秦蓬闹革命，秦家是不支持的，秦蓬离家其实和逐出家门没有什么区别，但是解放战争胜利以后，秦家不由自主地抱着些念头：秦蓬也是大官了吧？总得照顾下秦家不是？
　　没有照顾，土地照样没收，接受改造。
　　秦家连绵不绝的宅子，也分给了当地的老百姓，只有秦蓬小时候生活的几进院落成为了“秦蓬故居”，等到秦蓬要回来安度晚年，又把“秦蓬故居”的牌匾摘下来，还给了他。
　　刘长安左顾右盼，绕着宅子转了几圈，除了宅子本身，周围的一切已经没有了当年的模样，原本属于秦家的那些老宅，大抵被破坏的七七八八，所剩无几了，一些取而代之的建筑年岁也已经久远，有些正在拆迁的位置，想必补偿款非常丰厚，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感激当年的秦家。
　　“你在这里做什么？”
　　“秦蓬故居”尽管在当地也曾经不可避免地成为中小学生爱国主义教育基地之一，来转悠观看的人是不少，可是如今秦蓬早已经回来，这宅子好些年不再允许闲杂人等参观进入，像刘长安这样转悠的人就有些行迹可疑值得盘问一番了，毕竟这样硕果仅存的老革命家的安全问题，一点疏忽也不能有，出点事情，当地的领导们就得战战兢兢，寝食难安了。
　　“找我弟弟。”刘长安微笑着说道。
　　“多大的小孩子？”刘长安只是因为穿着而散发出一种不合年代的知识青年的感觉，倒也不太像坏人，便衣警卫随口问道。
　　这个问题刘长安不好回答了，但是也看得出来警卫腰间带枪，想必是能够帮他通传的人，刘长安把信拿了出来，就不打算找角落翻墙进院了。
　　能堂堂正正走进去的时候就堂堂正正的，可如果要翻墙甚至挖洞，其实刘长安也不介意的。
　　便衣警卫还是认得秦蓬字体的，更何况上边有秦蓬的名字和印鉴，也不管刘长安原来说的什么找弟弟的话了，保持警惕的同时，客客气气的把刘长安请到宅子内的一个小房间里等着。
　　这个小房间以前是门房休息的地方，刘长安还记得的，他能够感觉到有从门外走过去的人视线的打量，还有房间里摄像头的监视，一会儿一个头发带着些银丝的老秘书模样的人，便请了刘长安进去。
　　“不需要安全检查吗，例如搜身，过安检门之类的？”刘长安略微疑惑的多此一问。
　　老秘书愣了一下，这问题问的太可疑了，犹豫了一下，刘长安却显然没有真的想要接受搜身的意思，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这几进院落刘长安熟，秦蓬大概还是呆在他少年时的院子里。
　　“你等等……”尽管秦蓬已经吩咐过了，但是老秘书还是忍不住操心，因为秦蓬的安全问题太重要了，这个身份这个年纪，他浑身上下每一根寒毛每一个毛孔，都有人在操心着。
　　刘长安没有理会，他已经走到了最里的院子中，在那竹影婆娑的天井里，一个满头白发而精神矍铄的老者，正坐在摇椅上，目光直视着门口，看到了走进来的刘长安。
　　哪怕对方的音容相貌都已经和那模糊的记忆毫无相似之处，但是突然之间就是心潮澎湃。
　　秦蓬的手刚刚按住摇椅，老秘书便匆忙过去搀扶，秦蓬摆了摆手，示意他离开。
　　刘长安走了过去，抱住了秦蓬枯瘦的身体。
　　“哥！”
　　一声呼喊后，秦蓬看着眼前的少年，老泪纵横。


第031章 苏眉和叶巳瑾
　　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
　　人生看着很短，但是要和朝生而暮死的菌子相比，就很长很长了。哪怕和只能经历一个夏天的蟪蛄相比，也很长很长了。
　　当刘长安看到秦蓬的时候，他才会觉得自己活的够久了，可是在绝大多数时候，他都会有另外一种时间计量方式。
　　如果把亿年换算成年作为单位，宇宙大爆炸就发生在130年前，最早的恒星和银河系出现在大约120年以前，太阳和太阳系的出现在四五十年前，最早的生命有机体出现在四十年前，恐龙大约在七八个月以前灭绝，非洲智人的所谓进化在八九个小时以前，最早的农业繁荣发生在五十分钟以前，最早的有文字记载的城市出现在半个小时以前，现代工业革命发生在一分钟以前，第一次世界大战发生在大约二十秒钟以前，至于以后种种世界大事，都不过是最后这十秒钟发生的事情。
　　刘长安和秦蓬不过几秒钟不见罢了。
　　可是秦蓬已经白头，不是每个人的时间计量单位都和刘长安一样，对于普通人来说，改变时间计量单位并没有什么意义。
　　刘长安打量着秦蓬，他的头发已经稀疏银白，梳理的整整齐齐贴服着头皮，却也能够从发丝间直接看到头皮上的老年斑，皮肤没有太过于干枯而死气散溢，肌肤之下只有薄薄的肌肉贴服在骨头上，眼睛里有着沉淀太多沧桑的暮气，只是他挺直了身躯，并没有被临近死亡的恐惧支配，精气神之中依然有一份刚强。
　　刘长安握住了他清瘦的手掌，露出了微笑。
　　“七十几年了……”秦蓬依然记得清楚，另外一只手重重地拍着刘长安的手臂，“你做的出来啊你……你做得出来，你……”
　　刘长安没有解释什么，轻轻地抚摸着秦蓬的后背，让他平顺着气息。
　　“来，来。”
　　秦蓬擦了擦浑浊的眼泪，紧紧地抓住刘长安的手，扯着他往书房里走去。
　　秦蓬喜欢山茶，这处院子里的老山茶据说还是二十世纪初的那一从，剪剪栽载的，盘根错节，也说不清是后来栽植的又或者是老根开枝，一片片的在天井后的院落里蔓延着。
　　秦蓬的书房便在山茶园后边，刘长安看到墙壁上还写着一副字：山茶戴雪而荣，具松柏之骨，挟桃李之姿，历春夏秋冬如一日，殆草木而神仙者乎？又况种类极多，由浅红以至深红，无一不备。其浅也，如粉如脂，如美人之腮，如酒客之面，其深也……
　　这是《闲情寄偶》中的一段，以前秦家这院子里似乎没有这么多山茶，一点点而已，更成不了园子，倒是叶巳瑾有养过一些山茶，疏于照顾而已，想来秦蓬居住于此，种了山茶满园，也是聊寄思念。
　　秦蓬步伐缓慢，但是十分平稳，短时间内身体大概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否则像他这把年纪和地位，一般是决计没可能被允许长时间和人单独随意走动。
　　来到书房，刘长安看见了墙壁上挂着的一副油画，不由得出神。
　　“这是我二十八年前画的。”秦蓬轻声喟叹。
　　油画的创作和摄影照片当然不一样，画面中的秦蓬已然垂垂老矣，叶巳瑾身着戎装，意气风发，叶辰瑜却有点看不清年岁，身形没有如其他两人一样描绘的细致清楚，有些朦朦胧胧的感觉，叶巳瑾和秦蓬两人对比出一种时光流逝的感觉，而剩下那一人却好似不在时间之内。
　　“很多画作和书法作品，不止凝聚了一个人的精气神，更有一生只此一次的灵光闪动，如醍醐灌顶后的灵台清明时刻，才做得出一副代表作，就像王羲之的《兰亭序》，换个时候再写便写不出来了。”刘长安十分欣赏，“这幅画对你大概也是如此。”
　　“当时有些茫然，想起了瑾姐和你。”秦蓬站在油画下，指了指自己，“我比那时候又老了一些了。”
　　刘长安没有再点评，只是看着油画中的三个人……当人类学会在沙地，岩石，木头上刻下痕迹到绘画，刘长安就有在山洞的岩壁上画过自己的模样，然而似乎一直到照相机发明以后，他才有真正清晰可信的容貌留存在世上，即便如此也是很少很少的，大概湘大的档案中有一点，而叶辰瑜这个身份，便只有秦蓬这里有些记录了。
　　“我听说，你有一个女朋友，十八岁。”秦蓬看着刘长安似笑非笑。
　　即便是刘长安，也有尴尬的时候。
　　“是啊，和我同龄。”刘长安依然神色如常的点了点头，尴尬只是一种心理状态，未必就要表现出来。
　　秦蓬仰首大笑起来。
　　“别这样，等会儿嗝屁了。”刘长安佯怒，扶着秦蓬坐了下来，一百多岁的人了，大喜大怒大笑皆伤身，不知道吗？
　　“我见过女孩儿的照片，感觉和十几岁时的苏眉，眉目间有些相似，是因为这个原因吗？”秦蓬不笑了，倒也没有真觉得有什么问题，兄长本就非常人，自然行非常事。
　　刘长安摇了摇头，不想和秦蓬多说安暖的事情，“在台岛的苏眉，并非苏眉，是苏小翠，你知道吗？”
　　秦蓬愕然，惊诧抬手，示意递茶来，然后才反应过来自己面对的是谁，拍了拍自己的腿，想要站了起来，却被刘长安按了按肩膀，刘长安泡了茶过来。
　　秦蓬双手接了，皱着眉头，似乎在消化刘长安带来的这个消息，然后才喝了一口茶，抿着嘴唇好一会儿才说道，“我操心的事少，这个我真不知道。”
　　尽管竹家是秦家邀回来大陆投资，竹家的生意在大陆也有秦蓬招呼，秦蓬和苏小翠屡有通话，但是两人年岁已高，无论是秦蓬跑到台岛去，还是苏小翠跑到大陆这边来，都是很难决定的事情，因为这个年纪的人长吐劳顿，说不定一点小问题就呜呼归西了，谁也担不起这责任，说不定还会成为政治事件，引发无数阴谋舆论。
　　“苏眉可能没死，藏在幕后。”
　　“眉姐儿还是这般模样啊……想想也是，当年能够做出决定跑到台岛去的，也就她了，要是苏小翠自己做主，定然没这份决心。”秦蓬想了想点头，“当年她要不跑，想着照顾旧日情分，那得是我亲自去抄她们家的园子了。”
　　“你去抄人家园子，还算照顾旧日情分？”
　　“大势所趋，谁也免不了。只是我争取亲自去盯着，至少她们家的人不会太吃亏……不过后来的话我也管不了。”秦蓬一声叹息，“你是散尽家财，不在尘世的仙人，眉姐儿终究是更传统一些的女人，对于女人来说，家总比国要重要一些，她毕竟不是瑾姐这样的巾帼英杰。”
　　“她当年也出了而不少力，给你筹响也出了力的，你别忘记了。”
　　“当然，我们还是给她定义为爱国资本家，如今竹家在大陆畅通无阻，便是当年的回报。”秦蓬笑了笑，“竹家年轻一辈的三丫头，刚好也十八岁。”
　　刘长安只当没听见他调笑大哥。
　　“苏眉要是还活着，只怕也老了，否则她不会躲在幕后。”秦蓬很清楚苏眉的心性，“她还是想着你的，不想自己老去的样子，被你看在眼里……哪怕她根本不知道你在哪里，会不会看到她的模样。”
　　“说不准。”
　　“也是，说不准。”秦蓬意味深长地点头，然后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画的油画。
　　刘长安也顺着他的目光落在了油画上，落在了叶巳瑾的脸上。
　　“当年，我和瑾姐为了执行任务，用夫妻的身份做掩护，这件事情，你不知道吧？”
　　掩护？刘长安转过头来看着秦蓬，一瞬间转过许多念头和基于此的推测。


第032章 秦雅南和叶巳瑾
　　除了恋爱中的少女，总觉得自己是仙女的仙女，还有“你的看法和我不一样你就是错的你就是不行你就是辣鸡”的杠精，正常人在谈话中都能够准确地抓住对方的重点。
　　毫无疑问，秦蓬的重点是“用夫妻的身份做掩护”。
　　对历史和政治稍有深入关注的人都知道，秦蓬和叶巳瑾是夫妻，刘长安也不例外，这层关系刘长安是理所当然知道的，但是秦蓬强调的是他用这层身份执行任务作为“掩护”。
　　如果是平平无奇的事情，不需要强调作为重点，除非背后另有隐情。
　　“当年眉姐儿给我和瑾姐下药，想要我和瑾姐生米煮成熟饭，哪里知道阴差阳错，却让你和瑾姐……”
　　“这事不在叙旧的内容里。”刘长安打断了秦蓬的回忆。
　　秦蓬笑了起来，其实对于老人来说，看淡生死以后的回忆，并不十分伤情，倒是一件十分有趣的事情，尤其是看到当年对自己耳提命面，自己视作兄父的大哥露出窘迫和尴尬的情绪，很能满足人老了以后的恶作剧心态。
　　很多老头们都喜欢作弄人。
　　喜欢作弄人的老头们，心态都不错，很少会是坏人变老了以后的模样，年轻时就是流氓的老人，老了大抵是一副倚老卖老的长辈姿态摆的十足。
　　“眉姐儿当年在金陵沪宁这一带都是出了名的厉害，甚至连沪上的红姑娘们都默认眉姐儿是叶家的大少奶奶了，哪里知道她一世英明，做的最蠢的事情就把自己的未婚夫送到了自己最忌惮的情敌床上去了。”秦蓬哈哈笑了起来，“或者这才是她躲起来的原因？难怪把苏小翠推了出来。”
　　“她就算躲起来，和这事也没什么关系吧。我和瑾儿又没发生什么，你以为我就这么容易被算计得逞。”
　　“你看你还恼羞成怒了。”
　　“没有！”
　　“你看着挺年轻，怎么也老糊涂了，你是记不清楚了，还是自己觉得难以启齿，干脆当做没有发生？”
　　“再胡闹台，你给我去院子里顶书两个时辰！”
　　秦蓬又笑了起来，摇了摇头，“我听你的，可是我真顶不了两个时辰了，当年你是真狠啊，那时我和瑾姐那么小不点，你就能让我们下雨也在天井里罚站。”
　　刘长安回过神来，看着秦蓬苍老的面容，也笑了起来，“棍棒底下出人才，小孩子就是要打，没那么容易打坏。”
　　“总之，从那天晚上以后，眉姐儿心中有愧，很大方地帮我运了一波粮饷，从这一点来看，眉姐儿做的这事有功无过，利于人民和国家。”秦鹏喝了一口茶，很是庆幸地说道。
　　“不说她了，苏眉此人心性，改名叫苏曌也行。”
　　“那你现在能告诉我，那时候你去了哪里？”秦蓬对于此事才是耿耿于怀。
　　“那时候我觉得战争已经快结束了，对于锦上添花的事情，我并没有兴趣多做。”刘长安停顿了一下，想起了皮和基尔兄弟，“那年夏天，日本败局已定，一个叫特斯拉的人找到我，她说日本在冲绳等地的疯狂抵抗导致了大量盟军的伤亡，美军制定了冠冕和奥林匹克行动计划，为了尽快迫使日本投降，杜鲁门决定在日本投掷原子弹，问我想不想去看看原子弹爆炸的样子，我们就去了。”
　　“尼古拉·特斯拉？不对啊，此人1943年就去世了。”秦蓬仔细想了想，很多记忆都已经模糊成碎片了，倒是一些仿佛知识性，常识性的东西不容易忘记，鼎鼎大名的特斯拉，秦蓬自然是知道的，建国初期聆听一些归国或者海外学者的报告时，特斯拉的名字秦蓬也经常听到。
　　“不是，找到我的特斯拉是个女人，我们一起在广岛看原子弹爆炸，她要去近一点的地方看，大概被炸死了，反正我后来也没见过她了。”刘长安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穿着黑色英式长裙与斜条纹衬衫的红发女子，戴着一顶高高的男士礼帽。
　　“她能提前知道如此机密的行动，想必身份很不一般，杜鲁门也是在上任之后才被报告原子弹的计划。”秦蓬所剩不多的眉毛抖了抖，“这半个多世纪来，广岛居然在拼命打造所谓的和平之城，我记得那时候广岛是日军陆军大本营，是日本本土防卫军第二总军的司令部所在地，也是军管区所在地，一代又一代的日本军队，在那些所谓的爱好和平，反对战争的广岛市民夹道欢送下，从清到民国，呵呵……原子弹下无冤魂这句话真不错。”
　　在秦蓬眼中，当时的华夏要是有原子弹来结束战争，也会先丢到广岛。
　　“后来，我就在日本转了转，看了看战后的日本，生活了一段时间后再回到了大陆。”
　　“你回到大陆以后，听到了瑾姐牺牲的消息，肯定在怪我没有照顾好她，于是就隐姓埋名了。”
　　“是这样，也不是这样。”刘长安不愿意再提。
　　“我和瑾姐执行任务的时候，藏身的老乡为掩护我们牺牲了，后来在老乡家的土窑里找到了他们藏起来的孩子，我们决定收养这个孩子，便是我们家的老大，老大很出息，为国捐躯，现在他的儿子在湘南，我没让他去打扰你。”秦蓬放下茶杯，眯了眯眼睛再睁开来。
　　“你现在是想告诉我，秦雅南就是瑾儿？”刘长安的反应没有这么慢，秦蓬话里话外已经有了很多让人生疑的地方。
　　秦蓬抬头看着墙壁上的油画，画面中叶巳瑾的形象已经定格，“这个问题，你要问雅儿自己。”
　　“问她？”刘长安想起了那天晚上秦雅南的“梦游”。
　　“想来你已经察觉到了那棺材的特异之处。”秦蓬想了想，“无论是雅儿还是瑾姐，都和那具棺材有很深的牵扯。”
　　“是啊，那具棺材好像一个时空通道，一端联系着秦雅南，一端联系着瑾儿。”
　　“你这么说也没错。这具棺材甚至让我对鬼神之类的东西产生了怀疑。”信奉了一辈子马克思主义，唯物主义，这时候秦蓬的怀疑，不是怀疑鬼神不存在，而是开始怀疑鬼神是存在的。
　　“看你怎么定义鬼神了，要是和普通人不一样就算鬼神，那我也是鬼神之类。”
　　“你是我兄长，就这个定义，除此无他。”秦蓬的目光中充满了儒慕的情绪，只是两个人的外形颠倒了实际的辈分，倒是有长者对晚辈老怀欣慰的感觉了。
　　刘长安摸了摸秦蓬的头。
　　秦蓬有些哭笑不得，却又哈哈大笑起来，兄长真是一个超凡脱俗的人，随心自如，既不在意他的女朋友只有十八岁，也不在意他眼前的弟弟已经是百岁老人，秦蓬和叶巳瑾还是幼童的时候，他就总是喜欢摸摸头以示亲近。
　　“这具棺材，也和瑾姐当初执行的任务有关，只是那时候我们得到消息，日本人从甲午战争以后，就一直在寻找那具棺材，以前明目张胆的盗墓，在雄山峻岭之间，江河湖海之旁，恨不得把整个中原大地翻个遍，尤其是在侵华战争全面溃败之际，他们的搜索更加迫切疯狂……瑾姐尽管不知道棺材的具体位置，但是她跟踪的那三个日本人却已经有了线索。”秦蓬接着说道。
　　“知道这具棺材的人好像不少啊，倒是我孤陋寡闻了。”刘长安并不十分意外地说道，这个世界在现代人眼里似乎很小，但是在一百年前要在这个世界兜兜转转，哪怕有了很多高速的交通工具，也并不是说就能方便而即时地知晓世界各地的见闻。
　　让这个世界看起来很小的真正心理因素来源于网络，要了解一些见闻，网络比最快的交通方式还要快无数倍。
　　“瑾姐牺牲以后，这三个日本人已经没有时间再根据线索搜寻到棺材，但是他们也没有回归军队，而是选择潜藏在了当地的山林之间，解放之后，一直到七十年代，他们才从山林之中离开，因为当时的国际形势，我们选择了没有再对他们进行战争罪犯审判，被日本人接了回去。”秦蓬神色淡然，有时候这个国度展现出来的姿态真的太友好了，然而这个世界上并没有几个民族和国家匹配的了这种友好和气度，于是便显得有些不合时宜而呆板。
　　“可终究还是从他们口中得到了瑾儿牺牲的具体地址了吧？”秦蓬说的这些并不新鲜，甚至刘长安都知道，因为这些事情都已经披露了。
　　“是啊，这三个日本人中的一个，写了一本自传《决不投降——我的三十年战争》。从中我们才知道原来就是他们三个活埋了瑾姐。”秦蓬手指轻颤，指着墙壁上的叶巳瑾，“根据种种线索，我才找到了她真正的安息之地，知道了她真正的下落。”
　　“她所在的位置，附近就有那具棺材。”刘长安眯了眯眼睛，过去了这么多年，无论是秦蓬还是刘长安，他们作为叶巳瑾最亲近的人，也无法再追究什么了，谈起当年的事情，愤怒依旧，但是刘长安却抓住了最重要的东西，相比较愤怒，叶巳瑾的结局被改写显然更重要。
　　秦蓬点了点头。
　　“那具棺材救了她。所以你从那个地方找到的不只有棺材，还有叶巳瑾……她失去了记忆，成为了秦雅南？”刘长安尽量合理的推测，但是这样的推测依然让他难以置信，“可是秦雅南小时候就认识了竹君棠，秦雅南是正常长大的孩子……”
　　秦蓬对刘长安的推测不置可否，只是自顾自地说道，“我亲自去的，把那一块挖了个遍，却只找到了这具棺材，当时我以为那日本鬼子骗了我，一直到我碰到棺材时，我才确定了瑾姐就在这具棺材里。”
　　“你在碰到棺材时，看到了一些情景吧。”刘长安没有说棺材里明明是上官澹澹，这具神奇的棺材会导致的种种情形，并不能以常理揣度。
　　秦蓬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自己看到了什么。
　　“那么现在叶巳瑾还在棺材里吗？”刘长安打开过棺材，棺材里装着个整宿看网络小说的小姑娘，不过要说还有不知道的空间能再装个人，也没有什么奇怪的。
　　他这个问题也没有什么周密的逻辑推理，随口一问。
　　“当然不在了。”秦蓬依然看着油画中的叶巳瑾，“我把棺材运回了老家这里，研究来研究去，也没个门道，谁也无法确定这具棺材的具体年份，只是后来想到既然原来日本人一直在搜索这个东西，或者他们有线索……那三个日本人却突然暴毙了。”
　　“三个人一起暴毙，你要是不说，我会以为是你做的。”刘长安平心静气，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好急躁的，秦蓬总会把叶巳瑾的情况和下落挑明。
　　“这三个日本人当然不会是他们从甲午战争以后就谋划的主谋了，至于当时为何竭尽全力要搜寻这具棺材，因为日本战后的种种状况，已经导致无从查究了，我派人调查到现在，都没有结果。”秦蓬似乎也不是很在意的样子，“一直到一九九二年，瑾姐的生日那天，我想来祭奠一下她，来到放置棺材的房间，却看到一个用丝绸包着的婴儿躺在了棺材上。”
　　有时候有些事，就是让你活得再久，都感觉到这个世界的奥妙无穷无尽。
　　例如宇宙大爆炸，例如星系的诞生，恒星的孕育，例如暗物质和暗能量，例如反物质，例如量子相关等等……例如这具棺材。
　　“这个凭空出现在棺材上的婴儿，越看越像瑾儿小时候，你知道她多半就是叶巳瑾，但是你也无法确定，只好让你的大孙子收养了她，等到她越长越大，完全和瑾儿一个模样，你才确定她就是叶巳瑾，然后你才把她送到我身边，非得给我安排这门婚事？”
　　刘长安已经明白了过来，果然许许多多的疑点，答案都在秦蓬这里，如果在郡沙，光凭着自己的推测，秦雅南身上的蛛丝马迹，怎么可能猜到这样的真相？
　　当然，那个自闭的小姑娘应该是知道一些事情的，但是指望她主动告诉刘长安？那得用类似手机这种贿赂品不知道多少次。
　　秦蓬点了点头，基本就是这样了。
　　“因为雅儿长得和瑾姐一个模样，没有人会去怀疑是收养的。甚至就连我那孙媳妇，也曾经怀疑是不是我在给我的大孙子打掩护，其实是他在外面找了人生下来的私生女。”秦蓬笑了笑。
　　“其实也没有直接的证据，但是相比较起啦，秦雅南不是叶巳瑾的可能性，大概不足百分之一了。”刘长安并不会去怀疑秦蓬处心积虑编造了一个荒唐的故事……很多看上去荒唐的事情，只是颠覆了常识而已，撇开所谓的常识去接受新鲜事物对很多人来说都极其困难，但是刘长安他自己就是颠覆常识的存在，所以他很清楚常识其实并不是完全可信的东西。
　　“我的看法是，她是瑾姐，但是你已经不能把她当成叶巳瑾了，你只能把她当成秦雅南，因为我们把她当成谁，都没有她自己把自己当成谁来的重要。”秦蓬说道。
　　刘长安点了点头，“有点绕。”
　　“曾经的叶巳瑾活在我们心里，就像这幅画一样定格了。可是她愿意以秦雅南的身份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甚至连曾经叶巳瑾的记忆都封存不见了，我们也应该尊重她，而不是一定要去唤醒她，让她认识到自己是叶巳瑾。”秦蓬的手指敲了敲手靠，“就这样吧，哥，你看怎么样？我找你，就是想在这件事情上统一下意见。”
　　刘长安没有马上回答秦蓬，尽管他倾向于和秦蓬的看法统一意见，只是这件事情他愿意再仔细想想，因为叶巳瑾对他来说，绝对不是真的放在记忆里随风而去的故人而已。
　　“前一阵子，秦雅南屡屡梦游，梦游中便是瑾儿的模样，我想在她的潜意识里即便接受了以秦雅南的人生生活下去，但是依然有未了的心愿。”刘长安想起了那天留宿麓山顶套房里的情景，“我便和她讲了一番1945年以后的历史，她才了却心愿，秦雅南再也没有梦游了。”
　　“你确定她是知道了1945年以后的历史才了却心愿？难道不是因为再一次见到你才了却心愿？”秦蓬荒谬地看着刘长安。
　　秦蓬可以确定，如果他感觉到可以通过梦游状态和深藏的灵魂沟通，他也会激动而热烈地告诉叶巳瑾这些年发生的事情，那是因为他和叶巳瑾是真正的表姐弟，是一起革命的战友同志，可是大兄和他最心爱的妹妹，并不单单是曾经一起革命的战友同志啊……他想的什么？讲了一晚上历史？他是真傻还是装傻？难道在苏眉阴差阳错的算计以后，所有的一切都还能像从前一般模样？
　　秦蓬什么都看得淡了，看不清也不以为意了，独独自己的兄长，常常让他没法淡然视之。
　　“可能……可能二者兼而有之吧。”刘长安和秦蓬的想法当然不一样，他并不认为在那种情况下就必须耳鬓厮磨，做一些事说一些话集中在离别，相思等等情绪上。
　　感受到了彼此的存在，离别前尽情的畅谈，已经了无遗憾了吧……正是因为感觉到了叶巳瑾的执念散去，刘长安才敢打包票秦雅南不会梦游了。
　　难打要他上演一出情难了的戏码，情深款款的缠绵，难舍难分的激动，最后撕心裂肺的无奈分离，才是正常人眼里的正常表现？
　　刘长安本非常人。
　　更何况刘长安也有自己如此表现的理由，别人怎么想并不重要。
　　“秦老，你该休息一会儿了。”
　　老秘书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他难免有些怨怼，这个少年人就算是秦老爱护的晚辈，难道就不能体恤老人的身体吗？这个年纪的老人讲话这么长时间，太劳累身心了。
　　“人越老，就活得越像个躺在摇篮里的婴儿，什么事情都做不了，都得有人照看着。”秦蓬有些无奈地对刘长安说道。
　　“晚上一起吃饭吧。”刘长安看了看天色。
　　“今天不许走。”秦蓬突然抓住了刘长安的手臂，神色肃然。
　　刘长安讶然失笑，点了点头，倒是让他想起了秦蓬有时候上完学堂没有回家，晚上能够和他的大兄同睡一榻，惹得叶巳瑾很有些嫉妒。
　　老秘书推开了门，进来搀扶秦蓬，依然不忘用充满各种意味的眼神打量刘长安。
　　刘长安当然没有留意他的眼神里有什么意味，很多跟随领导多年的人，难免有些持宠而娇，觉得自己在某些事情上可以替领导做点主，这也是人之常情。
　　晚餐倒是丰富，但是显然是为了刘长安单独准备的，秦蓬的食谱自然和客人不一样，什么都是一点点，食量和种类都必须严格控制。
　　秦蓬似乎已经习惯了，刘长安问了问他多久没有吃猪油拌粉和羊头肉了，遭到老秘书严厉的眼神警告。
　　可刘长安还是倒了一些酒给秦蓬，老秘书试图阻止，却被秦蓬厉声喝骂赶了出去。
　　“小周其实也不错的。”
　　“理解。”
　　用完晚餐，刘长安和秦蓬在院子里走了走，晚上刘长安留宿，一整个晚上，秦蓬都抓着他的手。
　　人老了，幼年在心里的儒慕之情，却始终还在，尽管兄长的容貌浑然不似当年，却并没有阻碍秦蓬如幼时一般对兄长的亲近仰慕。
　　第二天早上，刘长安准备离开了，在老秘书惊骇的目光下，秦蓬送到了门口，刘长安走的远远的回头，看到秦蓬依然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地张望，瞧着他回头了，便马上把手觉得高高的挥舞，好像生怕刘长安看不见似的。
　　一如当年，只是百年过往。
　　刘长安转过头去，这绝对不能是自己和秦蓬的最后一次见面。


第033章 请尊重雄性生物求偶的本能
　　从最早的生命诞生开始，多姿多彩的生命形式点缀着地球，让这个星球变得不一样。
　　在冰冷而黑暗，近乎无尽荒芜的宇宙中，有这么一个天真活泼的星球，堪称周边无数光年地域中的奇迹。
　　自从人类诞生以后，就更加不一样了，尽管这是一种与生俱来带着自我毁灭的生物，但是相比较经历过的任何一种生物灭绝，刘长安更不愿意在生命史上尚属于襁褓阶段的人类灭绝。
　　人类不过几个小时之前才出现而已。
　　“芸芸众生，孰不爱生？爱生之极，进而爱群。”
　　这话是秋瑾说的。
　　刘长安中午回到了郡沙，千里江陵一日还正是这般模样，让人不禁期待未来的超级高铁，洲际穿梭机之类的东西。
　　今日乌云压城，郡沙的天气有些闷，湿热的感觉让人的皮肤是黏糊的感觉，刘长安下了高铁，走进了卫生间。
　　阅历丰富的人，很少会把一切都习以为常，不自觉的对比，相比较从前火车站卫生间的味道，现在良好的通风与清洁，都让人可以在卫生间里稍微多呆一会儿不至于难以忍受。
　　这对于肠道难通，一蹲一小时的人来说，尤其是体贴的文明进步。
　　刘长安当然不会便秘，他呆的久一点只是因为他捏了捏自己的脸，找回了叶辰瑜的模样。
　　他原本是想以叶辰瑜的模样去见秦蓬，但是很可惜现在高铁进站都要人脸识别，叶辰瑜的脸在识别系统里可是没有的，也每一张叶辰瑜的身份给他来买票。
　　所以刘长安还是放弃了，他和秦雅南的接触都这么久了，秦蓬没可能不知道他现在长什么模样。
　　刘长安离开高铁站，成熟的容貌和拨乱的发丝，搭配上知识青年的衣服气质，刘长安决定去看看秦雅南。
　　很多事情都是没有实际意义的，例如以叶辰瑜的模样，去看看现在的秦雅南，能有什么用呢？能改变什么吗？能够让未来有更值得期待的一些事情会出现吗？
　　没有。
　　可是人活着，自己的心情很重要，情绪很重要，什么都讲实际意义的话，那才没有意义。
　　刘长安没有坐地铁了，一路慢慢地走向麓山，只是走了一会儿他发现，从郊区往城里走去比在城里走路还要困难一些，因为很多高架桥和道路都是封闭的，禁止行人溜达的，而要穿过这些阻碍他走路的建筑，就得各种攀爬翻越围栏了。
　　喜欢走路，慢慢溜达的习惯都多少年了？习惯是最难改变的，否则就不叫习惯了。
　　刘长安抬头看了一眼摄像头，看了一眼不远处执勤的交警，慢吞吞地走回了地铁站，算了，能够改变习惯的人才是强大的。
　　怎么说他都有道理的。
　　刘长安坐地铁来到了麓山，郡沙的地铁总给人一种比别的城市跑的快一些，或者通往目的地时间更少一些的感觉，走出地铁站，刘长安便看到了柳月望买了一个甜筒，伸出舌头正要舔。
　　柳月望在地铁里见过他一次，完全是陌生人，不熟。
　　刘长安这么想着，很快收回了眼神。
　　柳月望却在愣了一下后，手中的甜筒掉在了地上，目瞪口呆的愤怒，好像完全无法接受刚买的甜筒没法吃了的现实，原因当然是看到了对面这个人。
　　“30秒之内捡起来可以吃。”刘长安走了过去，回应她眼神里的愤怒，这能怪他？
　　柳月望没有说话，只是不由自主地拿出手机。
　　刘长安看到她拿手机，习惯性地加快了脚步。
　　习惯是强大的，强大的人也要服从习惯的比较好。
　　甜筒哪怕是1秒钟捡起来也没法吃的，柳月望看了一会儿自己的甜筒，想再买一个，但是又不乐意，明明自己都买了，这种感觉很不舒服，更何况吃了甜筒后，回家又必须跳舞半个小时以后消耗掉携入的卡路里，才能安然自得地接受同事们羡慕地说“哎呀呀，最羡慕你了，怎么吃都不胖”，才能在安暖忐忑不安地盯着一些油荤的时候，傲慢地嘲讽“又想吃了？小心变成小胖子”。
　　可是刚才那个人柳月望记得，是在地铁里见过的，当时因为一些事情，柳月望一度认为他就是那位大叔。
　　最近这段时间爸妈都在家里，柳月望也安心静怡的生活，倒是没有闲散无聊的心情去冒充少女找那位大叔闲聊了。
　　人到中年，心情真复杂，柳月望又感慨了一会，手指拨开肩膀前的发丝，长裙摇曳如云，往家里走去。
　　刘长安加快脚步，很快就到了麓山半山腰，这里排着长长的队伍，等待着缆车上山。
　　麓山上山的缆车，常年排队在一个小时以上是很正常的，但是景点管理部门十分机智，把缆车售票处设在山脚，坐缆车的地方却在半山腰，中间隔着歪歪绕绕和参天大树，排队的队伍再长，在山脚也看不到，自然不会对排队队伍望而生畏，从而放弃购买缆车票。
　　至于买了缆车票以后，看到队伍那么长不想坐了，那关景区什么事？爱坐不坐，反正退票是不可能的，慢慢等嘛，年轻人就是要在排队中消耗你们的青春啊。
　　刘长安慢慢地走上山，看到一辆香槟色的宾利轿跑缓缓绕过，即便在大城市里这个级别的车子并不算罕见，但是这种颜色和款式撞车的概率太低了，刘长安侧头看了一眼，那长发披肩，戴着奢品墨镜，仿佛卖包卖化妆品卖衣服的网红一样的美女，可不正是秦雅南？
　　当然，开网店之类的只是调侃而已。
　　秦雅南的车后边跟着一辆玛莎拉蒂总裁，马未名的座驾，看来独角兽公司的总裁又来麓山顶放空自己，感悟商业心得了。
　　叶辰瑜揍了一次马未名，刘长安还是记得这件事情的，记得自己揍过别人，这是对他人的基本尊重。
　　如果你把别人打了一顿，转头就不记得了，这多不合适啊？等会被人认出来了，以愤怒的眼神瞪着你的时候，你一脸茫然，场面多尴尬啊。
　　秦雅南和马未名都没有在人流中看到刘长安，他们顺利地绕着盘山公路登顶。
　　刘长安来到山顶的观景平台时，依然只看到了马未名，看来尽管车子是一起上来的，马未名依然没有机会亲近心中的女神。
　　雄性求偶的本能需要尊重，可是马未名大概不知道很多雌性身边都有一种叫“哥哥”的生物，极其不可理喻，而且看谁都不顺眼，并且一点也不尊重任何接近“妹妹”的雄性生物的求偶本能。


第034章 猥琐男
　　今天马未名身边只有一名保镖，毕竟离上次被打的事件已经过去了很久，人总是会放松警惕的，更何况马未名本就是在营造自己的形象，但是如果营造的是大佬出行的形象，那还是算了吧，湘南最大的大佬便是人家的亲爹。
　　带一个人就好了，马未名的这名保镖重金聘请，毕竟作为新生代富豪，还并没有像许多大企业那样十分看重高管安保，筹备了专业的安保部门。
　　马未名看到了上次槑头槑脑地揍自己的人，不禁嘴角微翘，眯了眯眼睛。
　　马未名可以接受商业上的挫败，这是一种必备的心理素质，可是被人拳拳到肉的打一顿，完全是从小到大所未有过的耻辱，从来没有做过这方面的心理准备。
　　不把眼前这人收拾了，马未名的挫败感就无法消除，就会有一种自己的成功还抵不过别人的拳头的荒唐感受，也会让人念头不通达。
　　可是他并不准备就在秦雅南面前报复回来，在她眼前指示保镖打人，这也太掉份了。
　　刘长安走到围栏边沿看风景，城市的风景是成长的，不同于四季的轮换，除却春夏秋冬的变更，有着生物成长的特征，繁衍，分裂，扩张，衰老，沉寂，消亡。
　　郡沙目前处于扩张和成长的状态，它曾经几近灭亡。
　　少有人会用刘长安这种角度来看风景，马未名走过来，冷冷地看着刘长安，“风景很好看？”
　　刘长安收回目光，转头疑惑地看着马未名。
　　“你觉得很好看？”马未名继续问道。
　　“你在和我说话？”
　　“你装什么？”马未名一下子火气来了，他就不信对方不记得自己，既然针对他出手，对马未名一定有所了解，除非他真的是槑头槑脑随机打人的神经病。
　　“哦，我想起来了，很久以前我把你打了一顿。”刘长安看着马未名，“你是要让我道歉吗？”
　　“我不需要你道歉。”马未名冷笑着，如果道歉就可以了，那警察和权势是用来干什么的？
　　“我也没有打算道歉。”刘长安转过身去，依然看着郡沙的风景，“你欠揍而已，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情。”
　　马未名发觉对方尤其擅长撩拨的人心生怒火，饶是马未名的修养，看到这种不知死活的人，那份怒气就完全压抑不住。
　　“你不敢在这里打我吧？”刘长安看了一眼侧面秦雅南套房的私人观景平台，秦雅南并不在上面，“其实你大可不必担心影响到自己的形象，因为秦雅南对你完全没有兴趣，你站在这里，她为了避免你自我感觉良好，所以干脆就不会多看这边一眼。”
　　马未名不为所动，冷笑不止，这个家伙果然是冲着秦雅南来的，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癞蛤蟆，也想来吃天鹅肉！
　　悬在心头许久的疑窦倒是解决了，在追求秦雅南这样的女人时，不遇到点拦路石才真的不正常。
　　“你知道卢梭吗？”
　　马未名眉头微皱，他当然知道，但是并没有兴趣和别人讨论。
　　“你看过卢梭的《忏悔录》吗？”
　　“你再怎么耗，难道你不打算下山吗？”马未名说道，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保镖，打了个眼色。
　　保镖点了点头。
　　眼前这人胡说八道，无非就是在拖时间，希望拖到马未名离开，因为他吃准了马未名不可能在秦雅南家门口打人。
　　马未名确实不会这么做，他也确实没有很多时间跟这样时间不值钱的人耗着，可是他可以找很多人来和对方耗。
　　“卢梭是个露体狂。就是故意在女性面前显露自己隐秘的雄性特征和部位，或者做出种种猥亵姿势。在《忏悔录》第三卷的开始，他就提到过这件事情，有一次他这么做了，被几个女孩子辱骂，追着躲进了一个地窖，然后被地窖的主人误以为是小偷，差点又被抓住一顿打。”刘长安看着马未名说哦。
　　“你这些旁门丑事，是为了追女孩子准备的话题吗？可我丝毫不感兴趣。你尽管拖时间。”马未名好整以暇地说道。
　　“我的意思是，你就像一个大号的雄性器官，试图把自己暴露在秦雅南面前，你做的事情在本质上个和卢梭是一样的。”刘长安仔细解释，这人真是愚笨，含蓄果然不是每个人都能够理解的艺术。
　　马未名伸出手来，手指一颤一颤地指着刘长安，几次之后放了下来，“你……行，你尽管呈嘴上功夫，到时候我会让你知道，谁他妈才是个捷豹！”
　　能够让马未名不顾形象说脏话，旁边的保镖也知道自己的BOSS气疯了，但是他也没有办法，BOSS说了，绝对不能在这里主动动手。
　　“可是你不应该这样。卢梭少年时极其热爱手动自己身体的某个部位，在《忏悔录》的第三卷中还加以歌颂，他认为这种行为是他这种孤独与猥琐青年的天堂，靠着想象，他可以接近一切的女性，并不需要请求她们的同意，任随自己，肆意享受。”刘长安微微皱眉，“我突然发现卢梭比你强多了，人家多坦诚啊，你明明做的事情差不多，却是伪君子假道学的模样，恶心。”
　　他是猥琐男？恶心？马未名扯了扯自己整洁的衣领，他就算不走商界，去当个小鲜肉都绰绰有余，更何况现在在的气质和形象，更不是花瓶能够比拟的，可是在这人的描述中，他居然是猥琐男？在这人眼里，马未名如此用心专一的追求秦雅南，竟然和幻想着女人玩捷豹是同等行为！
　　这人要有机会接近秦雅南，只怕秦雅南还真吃他这一套……因为此人偷换概念，胡扯卵蛋的能力让马未名都吃不消。
　　“你等着……”马未名手指急抖，一步步往后退，他的脸上依旧胀满了血色的怒气。
　　“等什么啊？”刘长安觉得不用浪费时间了，“别等了，你这么猥琐，那我先打你一顿再说。”
　　刘长安扯住了马未名的衣袖，就是一顿揍，那保镖急忙冲了过来，被刘长安一脚踹开就没法动弹了。
　　周围好些游客拿出了手机拍照，马未名只觉得刘长安的拳头像雨点一样，他只能拼命地挡住头脸。
　　马未名很愿意自己平常站在这里的形象被一些女孩子偷拍发到网上去，这也是一种形象营销，作为年轻富豪，如果在社交网络上拥有一定的知名度和号召力，并不是一件坏事，作为新兴领域的创业者，尽管决定成败的不是这些东西，但是一定要保持这种敏锐的触觉和发现能力。
　　可是这样被揍的样子能有什么正面的影响力吗？马未名只能后悔为什么没有带一堆保镖来，自己叫的人怎么来得这么慢，这个首席保镖根本不堪一击，对方怎么就毫不在意秦雅南的看法，敢在这里为所欲为的动手？


第035章 易容术
　　刘长安把马未名打了个满头包就算完事，他毕竟是心怀温柔之人，对世间万物充满着爱和包容。
　　他是一个讲道理的人，但是很显然马未名这种人不大会愿意和他讲道理，刘长安想了想，还是直接让马未名知晓纠缠秦雅南没有什么好处更有效率。
　　“刘长安！”
　　刘长安打完人就走，在停车场前听到秦雅南的声音，并没有回头，尽管他已经习惯了自己的这个名字，但是能够克服习惯的人，才是强大的人。
　　“你给我站住！”
　　刘长安这才有些疑惑地转头，看到秦雅南居然拿着手机，似乎在拨号的模样，刘长安不慌不忙地伸手进兜里，长按关机键，再点击屏幕上方。
　　科技的进步也不一定什么都是最优化的，例如以前的很多手机关机就很方便，长按就可以了，现在的手机一个键位往往设计了多种用途，看似方便，实际不便。
　　“刘长安！”
　　秦雅南听到手机里传来无法接通的提示音以后，小跑着追上了刘长安，眼神坚定地盯着他。
　　女人的直觉真可怕，刘长安感觉匪夷所思，但是可以确定的是，任何没有直接证据的推测，都难以让人真正的坚定，越是表现出证据确凿的模样，越是说明她在诈人。
　　“#￥%……&？”
　　刘长安说完，依然用疑惑的眼神看着秦雅南，尽管他不知道秦雅南为何就能认出他来，但是模样不同，声音不同，秦雅南凭什么啊？讲点道理吧。
　　秦雅南愣了一下，终于变得不是很确定了，但是依然盯着刘长安的脸，这张脸在曾祖父书房里的照片上让秦雅南认得清楚。
　　“#￥%……&？”
　　刘长安又重复问了一遍。
　　“叶辰瑜！”
　　秦雅南这次没有再叫他刘长安了。
　　刘长安依然没有答应，只是看着不远处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上山来了。
　　这肯定是宝隆中心的仙女，被她看到了才是真正的麻烦，刘长安皱了皱眉，直接继续往前走。
　　秦雅南左右看了看，放弃了追人，继续给刘长安打电话。
　　还是打不通。
　　竹君棠的车子在秦雅南身边停了下来，竹君棠招呼秦雅南上车，秦雅南上车以后，想了一会儿，看到马未名的车子开了过来，示意竹君棠让人开车，她并不想和马未名打照面。
　　“发什么呆呢？”竹君棠推了一下秦雅南。
　　“你没有看到刚才和我说话的人？”
　　“我正玩手机呢，没注意，谁啊？”竹君棠晃了晃手机，给秦雅南看她定制的滤镜和修过的照片。
　　“好看，好看。”秦雅南敷衍地夸赞了两句，既然竹君棠没有看到，那就算了吧。
　　“当然。”竹君棠也不以为意。
　　“你觉得这个世界上会不会真的有那种完全改变一个人容貌，一点也看不出来他原来样子的易容术？”秦雅南琢磨着。
　　“有啊。”
　　“真的？”
　　“四大邪术之一，韩国整容术。”
　　刚才那人倒是说了一句韩语，意思大概是“有什么事”，可是这绝对不是整容术。
　　而且刘长安没钱整容。
　　可秦雅南就是觉得他是刘长安，他若不是刘长安，秦雅南才懒得理会马未名和谁打架，最多好奇一下居然有人长得和叶辰瑜有八九分相似。
　　照片和真人的模样，看起来感觉当然还是有些差异的，照片上的叶辰瑜温和优雅，刚才那人可不是这样的，言行举止，尤其是打架的风格，倒是和小表弟一般无二。
　　一方面觉得他是刘长安，一方面他又长得像叶辰瑜，而叶辰瑜又是刘长安的曾祖父，这事情真的有些稀奇古怪了。
　　秦雅南又给刘长安打了个电话过去，就像上次她看到马未名在山顶挨揍，就给刘长安打了电话以后，今天还是出于同样的心思。
　　就得问问他，哪怕并没有一定想要知道什么答案。
　　“你找刘长安有事？”竹君棠看到秦雅南通话记录上有几个未拨通的提示。
　　“刚才有人把马未名打了一顿，我怀疑是刘长安干的。”秦雅南想了想，转头看着竹君棠，竹君棠曾经对刘长安起过一些很荒唐的揣测。
　　“不用怀疑，就是他干的，刘长安这家伙凶残暴虐，他连我都打！”竹君棠气鼓鼓的匪夷所思。
　　可惜自己是个不会仙法的仙女，不然一定把他变成高阶圣堂武士牵着。
　　“对了，你现在还相信他认识秦始皇吗？”秦雅南面带微笑，不动声色，一如往常随口调侃的模样。
　　“都说了，不许提了，不许提了！”竹君棠捶秦雅南的肩膀，脸颊微红，“我还以为他就是叶辰瑜呢！”
　　秦雅南抓住了竹君棠的拳头，心中一跳，继续问道：“他那时候有没有承认自己就是呢？”
　　“倒也没有直接说他就是，但是他也没有反对，反而以叶辰瑜的身份和口气倚老卖老，继续糊弄我，胡说八道，我还叫了他爷爷！”这简直是奇耻大辱啊，竹君棠愤愤不平的生气，学着秦雅南生气的模样，抬手按住了自己的胸口。
　　“叫爷爷？辈分不对啊。”
　　“顺口。”
　　“噗……”秦雅南笑了起来，轻轻地搂了搂竹君棠的肩膀，“你能够把他倚老卖老的那些事和我说说吗？”
　　“你该不会也上当了吧？”竹君棠现在已经变得十分理智了，不再胡思乱想，生气地说道：“这家伙，肯定又在你面前变魔术了吧？是不是变脸什么，就是你刚才说的易容术？”
　　“差不多吧。”秦雅南得让竹君棠有所共鸣。
　　“我跟你讲，刘长安要是会易容术也没有什么奇怪的，他是不是变成别人的模样来你面前招摇撞骗了？你可千万别上当。”竹君棠拿出手机，找到了一张刘长安的照片，“你看看他，笑起来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越是这种人，越是虚伪，背地里无恶不作。”
　　秦雅南不禁莞尔，竹君棠对刘长安的怨念可够深沉的了，只是刘长安真的就是骗竹君棠的吗？
　　自己身上都发生了匪夷所思的事情，秦雅南对于刘长安认识秦始皇之类的事情，并不像现在的竹君棠一样的看法了。
　　秦雅南再次看了一眼刘长安的照片，从竹君棠手里把手机拿了过来，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两指放大，放大，放大，一直到屏幕上只有刘长安的两只眼睛。
　　“你看什么啊？”竹君棠疑惑，看着屏幕上刘长安的眼睛，抿了抿嘴唇，哼哼了一首歌，“你看这人，一双眼睛什么时候都像坏人的样子。”
　　是啊，就算是整容，也没听人说能够把眼球，瞳孔这些地方都改变了……再怎么易容，除非戴上美瞳，否则眼睛是没法改变的。


第036章 凡人歌
　　秦雅南心中已经有了计划，不急不躁，从来到郡沙以后，渐渐的自己的生活变得有趣。
　　仔细想想，之前的二十来年生活，养尊处优而充满着新生代优裕阶层的闲暇与傲慢，只是总有一种茫然而不愿意融入的感觉，似乎总觉得自己的生活不应该这样。
　　这种感觉从何而来？或者和叶巳瑾有关系，秦雅南也不得而知，有时候她会想，自己身体出现的种种情况，未必只是因为那具棺材。
　　总之，自从来到郡沙以后，这种难以融入的感觉反倒有一种被某个人的有趣和随心所欲的模样给冲击到了，有时候真会羡慕刘长安的那种心态和生活状态，既像活在平凡的世界里桀骜不驯，不在意别人在意的，随心所欲，又像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自得其乐，做自己的事情，孤独的状态中有着生活的美学。
　　或者在这一点上，自己和刘长安有一些相似的地方，所以和以为是小表弟的他相处的挺不错。
　　以前没有留意，只当他胡说八道，但是心中的疑惑开始滋生，又不会像竹君棠那样以为刘长安会变魔术，他之前随口道来的种种，却是成为了今日自己怀疑的辅证。
　　“以雅以南，以龠不僭。”
　　“我只是刚刚好认识给你去名字的人，知道你名字的来历。”
　　“很多年的老朋友了。”
　　第一次见面，他说的是这些话，当时秦雅南十分生气，觉得他过于轻浮。
　　“我会照顾他的宝贝曾孙女。”
　　他说这话时，秦雅南十分不爽。只是现在想想，他大概真的有照顾她的心思，所以当她被梦游折磨的几近崩溃时，他会来到她的房间外，彻夜不眠的守着。
　　“我和秦家，叶家关系都很好，尤其是我和你曾祖母是很亲的那种。”
　　叶巳瑾的父母早早去世，只有同父异母的叶辰瑜是至亲，除了叶辰瑜和曾祖父，还有谁能说和叶巳瑾是很亲的那种？就算当时刘长安有一个让自己以为是叶辰瑜曾孙子的身份，也没可能说和一个从未见过面的老姑奶奶很亲。
　　“我会修书一封，寄予秦蓬说明，这事绝不能成，你大可放心。”
　　当他推测出曾祖父是要把自己嫁给他时，他的反应是毫不犹豫的拒绝，当时秦雅南也是不愿意的，但是他却比她还果断一些，秦雅南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嫌弃自己太丑了，现在想想，自己决计不是丑到他无法接受，而是旁的原因，他说他有女朋友了，但是秦雅南觉得别的原因怕是更重要一些。
　　很多时候，谈起了叶巳瑾，他都充满着一种难以理解的维护。
　　那一天马本伟来找他，顺嘴调戏了秦雅南，刘长安把马本伟打了，事后他说的是，“他说就凭你这张脸……你这张脸长得太像叶巳瑾，我不喜欢别人拿这张脸来说粗俗猥亵的事情。”
　　当时秦雅南就觉得无比怪异，现在想想，这大概和马未名挨揍是同样的理由吧，他也不喜欢马未名纠缠他眼中和叶巳瑾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
　　都是因为叶巳瑾啊……秦雅南心中有些不舒服，但也不是计较这个时候了。
　　想想自己第一次看到马未名挨揍的时候，为什么会怀疑是刘长安打的人？就是因为自己心理早已经有了种种疑惑和在意的细节。
　　所以说所谓的直觉，其实就是无意中观察得到的线索，以一种并不严密和明确的逻辑推理出来的结论。
　　正是因为刘长安以前种种不合时宜的言论，才有秦雅南今天的发现，秦雅南听着竹君棠讲刘长安是如何装模作样欺负仙女的天真，一边觉得至少有八成的可能性刘长安就是他的曾祖父叶辰瑜。
　　自己直接问他，他大概不会承认，所以只要再见到“叶辰瑜”，拍张高清的照片，对比下眼睛就好了。
　　竹君棠一边说话，一边靠进秦雅南的怀里，十分的舒服，“对了，我下学期开学，你帮我搞个学生会会长当当，我要在学校里横行霸道。”
　　“你要是去个民办自考学校，我没意见。湘大还是算了，我要在这里生活工作呢，你当学生会会长？到时候我就给你收拾烂摊子，没别的事忙了。”秦雅南心不在焉的不同意。
　　“什么！我堂堂竹家的大小姐，一个学校的学生会会长都当不了？”竹君棠十分不服气，“上次我和你爸说，我将来想当和他一样的大官，他都鼓励我。”
　　“因为我爸很喜欢你，觉得你傻乎乎的很可爱而已。或者他是鼓励你回台岛竞选，这个很适合你，级别大概也差不多吧。”秦雅南回过神来，没有再去多想刘长安和叶辰瑜的关系了……她几乎已经能够确定了，闲下来的时候，自己再仔细理一理记忆中的种种。
　　“我的可爱不是因为傻乎乎……我平常是低调，不想表现自己，伪装好自己的聪明才智，毕竟在这样的大家族里，傻乎乎的才更好混。”竹君棠不以为意地说道，至于竞选，那是竹长哲干的事，竹君棠没有兴趣。
　　“你混你的吧。”秦雅南推开竹君棠下车。
　　“快点，快点。”竹君棠催促着，她是来接秦雅南的，她想去看看本地办丧事和台岛那边有什么区别，这种很可能极其无聊的事情，当然要拉上秦雅南了，然后再回宝隆中心玩。
　　秦雅南点着头，一边再随手拨了一下刘长安的电话，还是没有通。
　　刘长安已经走到了麓山下，不知不觉地走到了湘大之中，倚靠着一颗翠柏。
　　翠柏是柏科，翠柏属乔木，高可达三四十米，主要分布在大陆，台湾和北美地区。
　　刘长安靠着的这一颗就有三十多米，树龄很长了，当刘长安还在湘大当刘教授的时候，这棵树就在这里了。
　　刘长安刚才见到了秦雅南，并没有去整理和检视自己的情绪，他只是想看看她，见到了就好。
　　并没有在发现真相以后的激动，发泄，拥入怀中伤感痛哭，或者用几十种复杂情绪的眼神来表达此时此刻应该有的气氛。
　　只有小仙女才会认为别人的眼神里有嚣张至极的哈哈大笑，当情绪太多的时候，其实眼神表达的往往只有“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个意思。
　　可是……刘长安靠着树，在自己和秦蓬眼里，她是秦雅南也是叶巳瑾，而在她自己眼里，她只是秦雅南。
　　刘长安轻哼着李宗盛的《凡人歌》，打开了手机。
　　手机里有很多信息，刘长安微微一笑，那个好久没有联系的小姑娘，又给自己发乱七八糟的信息了。
　　“果然是你！”
　　在刘长安哼着歌看信息的时候，一个人声从树旁传了过来。


第037章 轻舞飞扬
　　麓山大学城自然是在麓山之旁，准确的说是在麓山脚下，在这不大的区域里聚集着国家超级计算郡沙中心等120余个国家级技术平台，40多家部属科研机构，十多万名科研人员，三所211工程，双一流大学拥挤在一块，师生十余万。
　　这里是柳月望的地盘，再加上在这个网络传播和眼球效应的时代，大学生这种精力旺盛的生物推波助澜，柳月望在这一带人气极高，她正准备去参加一个小型学术讲座，原本无人问津的讲座，因为柳月望的参加而爆满了。
　　柳月望也不是闲的，讲座其实主要还是帮一个朋友的项目做推广和站台，柳月望很看好，系里也支持，需要营造一种很受欢迎的气氛出来。
　　她的名字和照片出现在讲座的海报上，效果就变得很好，大学生有的很忙，有的很闲，总体而言，闲人足够多。
　　大二，大三，大四的基本都已经回校，新生开学以后才军训，2号3号报到，一些早到的新生活跃些的，也被老乡和师兄带着来见一见湘南大学人气最高的美女教授。
　　柳月望喜欢李宗盛的歌，尽管年少不听李宗盛，这句话多多少少有些暗示着她年龄挺大了，可是没有办法啊，就是喜欢歌曲里老男人浪荡出来的沧桑味道。
　　“多少男子汉，一怒为红颜”
　　“多少同林鸟，已成了分飞燕”
　　“爱人不见了，向谁去喊冤”
　　柳月望听到了一个今天听见过的熟悉的声音，便想过去看看，唱歌的人只是随意哼哼，有一搭没一搭的，但正是这种感觉，才让他唱出了情绪。
　　柳月望凑过去看看，便看到了他正在看着手机上的信息。
　　这些信息在不久前是柳月望的手机上发送过去的！
　　果然，在那次地铁上看见他的时候，自己的直觉就是对的！尽管感觉这样的巧遇有些不可思议，但是人生中有些好玩的邂逅难道就是多么匪夷所思吗？
　　柳月望一边打量着他，想要观察观察，嘴巴却没有跟上思量的节奏，不禁脱口而出，“果然是你！”
　　刘长安转过头来，神色如常地看着柳月望，“果然是我，果然是你，这世间所有的果然，都是惊喜背后藏着的理所当然。”
　　柳月望愣了一下，什么乱七八糟的？
　　刘长安把手机屏幕关了。
　　“有事？”刘长安问道。
　　你还装！柳月望差点脱口而出，但是马上机灵的发现，他的表现才是正常的，因为他根本不知道她是谁，也不知道这些信息其实是她发的！
　　想到这里，柳月望觉得有趣，神情肃然地看着刘长安，“你是安暖那个自称大叔的网友吧？”
　　“我一般自称本死神。”刘长安摇了摇头，他可没用大叔自称过，可不是你自己瞎喊？
　　“我刚才看到她发给你的信息了。”柳月望依然十分严肃，“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是安暖的奶奶？”刘长安不是很确定地问道。
　　“奶奶？”柳月望差点气炸了，这家伙的嘴巴怎么和发信息聊天时完全不一样呢？
　　发信息聊天的时候，尽管他也经常说一些气死人的话，但是那基本都是针对安暖的妈妈……不对，自己就是安暖的妈妈。
　　也就是说，这个人就是在对一个他认为的少女花言巧语，他平常说话其实是极其讨厌的，这样的差别待遇，一定是图谋不轨。
　　这么想好像也不对，因为这位大叔还老是在自己说刘长安坏话的时候，屡屡维护刘长安，并且坚决反对安暖和刘长安分手，他要是对安暖图谋不轨，那分手正合他意啊！
　　“太奶奶？”
　　柳月望正寻思着，又听到了一个称呼，不禁愣住了。
　　“我认识一些人，她们当妈妈，当奶奶的时候，都和年轻的时候一般模样，我以为你也有这种能力。”刘长安笑了笑。
　　柳月望紧绷的脸蛋上止不住露出一丝笑意，随即收敛，依然严肃。
　　“我发现你经常和安暖有信息来往，你作为一个成年人，却和一个小女孩经常聊天，我作为安暖的妈妈，有责任要求你说明自己的动机和意图。”柳月望指了指自己，“看到没有，我和安暖长得很像，上次在地铁里我见过你，你当时就认出我来了吧。”
　　“嗯，你比她胖一点。”刘长安肯定地打量了几眼，“安暖给我看过你的照片，都快把她的旗袍撑坏了。”
　　柳月望昂起头，头发都甩动了。
　　“再见。”
　　已经有一些学生在留意自己了，柳月望还是很注意形象的，没有提着自己的包就砸到他那张大概用了放大镜装眼眶里的脸上。
　　柳月望气呼呼地走了几步，又转了回来。
　　“别试图和我动手，我能把你丢树顶上去挂着。”刘长安谦虚地说道。
　　柳月望抬头看了看这颗翠柏，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为了安暖的交友安全问题，我必须加你的好友，一会儿一个叫轻舞飞扬，头像是蝴蝶的加你，那就是我，你要通过。”
　　柳月望用不容拒绝的语气说完，然后瞄了一眼刘长安，看到他点了点头，这才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去。
　　嘿嘿！柳月望继续面无表情，一边回应和她打招呼的眼熟的同学和老师，一边走进了讲座课堂。
　　也有些熟悉的人关心刚才和柳月望聊天的男人是谁，柳月望瞧着这些人眼神里的暧昧，不禁回以轻蔑和不屑，这些人为什么就觉得她认识个异性朋友，就是有些暧昧呢？明明柳月望只是觉得这位“大叔”真的很博学而有趣而已。
　　当然，以另外一种身份在网上交友，也是她这个年纪的女人的小爱好而已，例如凌教授就有个小号在她老公的好友列表里，而且是装作女大学生。
　　自己当然没有老凌那么没事找事，就是觉得好玩而已，但是诚心想交朋友的话，柳月望觉得还是不要一直装下去的好……不过，也只能慢慢过渡了，要是突然让“安暖”下线，看他那不是很热情的样子，未必有兴趣像以前那样和“轻舞飞扬”天南海北的扯淡聊天了。


第038章 七夕
　　柳月望没有马上就去添加，因为她还要用一点时间来表达自己去找女儿“安暖”要号码这一对方可能会猜测到的行为，如果马上就加了，岂不是说明她记得他的号码，或者有什么直接的手段可以看到，例如她自己就是“安暖”之类的……
　　五分钟之后，柳月望提交了好友验证。
　　刘长安已经再次关机了，并没有马上看到，他在犹如绿荫小镇一样的校园里晃悠，新修建的校区间车道使用了沥青混合料，在刘长安看来这种材料的颜色和结构都非常漂亮，仔仔细细地看着，如果能够截取一片区域镶嵌起来，作为材料学风格的艺术作品，也比很多乱涂涂意义不明的画作之类的东西更具美感。
　　刘长安走一阵子，就坐在路边的树荫下看了好久的沥青路面，散落的枯叶，驶过的车辆轮胎，少女的小白鞋和半截短袜，一幅幅的画面都充满着生活的美感，所以说很多对现代美术作品的追捧，除了炒作和洗钱，绝大多数来源于审美的浅薄和发现美能力的缺失。
　　越是具备审美能力和发现美能力的人，越不需要频繁去参加一些看似风雅的活动来提升自己，来表现自己在这方面能够追赶上风雅阶层的气质。
　　刘长安在感受到孤独的时候，就会整个人都安静下来，像这个世界的观察者，又或者融合的丝毫不起眼，和那缓缓路过的蚂蚁，飘落的枝叶，都没有什么区别。
　　一直到他看见了一个美丽的少女。
　　她身材高挑，修长的双腿似乎占据了整个身高的绝大部分，不像很多女孩子因为上半身的比例太多，即便个高也显不出腿长，她的腰肢纤细却有着浑圆的运动感，完美的连接着臀线，走起路来总有些一蹦一跳的感觉，阳光和树荫交错，仿佛穿梭在时光里的美丽，两个垂顺在耳后的马尾稍稍有些飘逸错乱了，她的手指随意地拨了拨，有仰头理了理蓬松的刘海，不知道想起什么似的嘴角微微翘起甜蜜，然后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脸上露出一些嗔怪的表情，哼哼着又在原地转了一圈，解锁了一辆共享单车，踩着脚踏板在林荫的车道间穿梭不见了影子。
　　一向年光有限身，等闲离别易销魂。酒筵歌席莫辞频。
　　满目山河空念远，落花风雨更伤春。不如怜取眼前人。
　　刘长安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
　　男人的伤感何以解忧？不是杜康，唯有少女。
　　刘长安找了一个偏僻的角落，解除了脸部的状态，在九十年代的教师小区里穿过，然后走到了路边，继续踩着他觉得很好看的沥青混合料露面往回走。
　　记得早去二三十年前，很多沥青路面一到夏天，就变得软软的，踩起来热乎乎的，还有穿着凉鞋的顽童在上面跑来跑去，鞋子甚至被粘住酿成了惨剧。
　　刘长安回到家里，换了一身衣服，他的东西主要还是放在楼下的杂物间里，床都没有搬上去。
　　他把自己的那把大油纸伞拿了出来，然后拆掉了伞面，作为男人，花里胡哨的伞面当然不是他的审美，黑灰的伞面却也不适合拿来送给女孩子。
　　七夕快到了，刘长安准备送安暖一把自己做的油纸伞。
　　现代人过七夕，因为没有那种传统的七夕以女孩子为主角的氛围，也没有乞巧，拜七姐的活动，发展成和2月份情人节没有区别的节日，遭到了很多所谓传统文化复兴者和传播者的反对与嘲讽，其实这只是一种为自己所做的事情附带的优越感而已，既不显得多么高尚，也没有什么趣味，甚至有些愚笨而不自知。
　　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任何象征意义的东西，都可能随着时间的流逝改变，就像七夕最早本就只是源自于对自然天象的崇拜，然后七夕因为牛郎织女的缘故，赋予了爱情的影响。
　　刘长安不在意这些，想到安暖可能会在意两个人正式在一起以后的第一个情人节，刘长安便有所准备。
　　传统的油纸伞做起来其实是一件十分麻烦的事情，它的工序十分复杂，传统的做法往往有八九十道工序，这种产品不是没有流水线的作品，但是流水线就意味着规格统一，材料统一，形制统一，作为精致的礼品要求，那就缺少点细致入微的琢磨了。
　　油纸伞制作的基础便是选竹，目前来说要在郡沙选到符合要求的竹子，大概只能到有几十年历史的植物园里去砍了。
　　刘长安想了想，这种事情还是不要做了，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当然，最重要的是，选了竹子以后，做骨架的竹子不但要进行长时间的水浸，晾晒和打磨这样根本没法快速完成的磨洋工程序。
　　新选竹子当然没可能了，那就只好用这一把叶辰瑜老先生精挑细选，目前品种已经灭绝的竹料制作的油纸伞作为基础了。
　　叶辰瑜老先生曾经也是财商巨擘，传到刘教授手中的时候就仅剩下一把伞了。
　　刘教授没有那么败家，只是因为本就是公有制制度时期的国家粮工作，每个月领着粮票肉票冷饮票之类的就毫无进取之心了，留给刘长安同学的就那个藤木箱子和祖传雨伞了。
　　刘长安对于祖传雨伞毫不珍惜，只要小女朋友高兴，娥皇和女英洒泪的那根竹子制作的雨伞，他也能够拆了。
　　打个比方而已，这把伞当然没有沾过娥皇和女英的泪水。
　　他这把伞太过于巨大，还得拆掉取材重做才行。
　　“长安哥哥，你要烧火了吗？”
　　周咚咚背着白色的小飞机翅膀跑了过来，很有参与兴趣地问道。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是准备烧火的？”
　　“这只和这只。”周咚咚取下奥特曼的面具，指着自己的两只眼睛说道。
　　“我烧火烤周咚咚吃。”
　　“我才不好吃呢！”周咚咚并不十分害怕，因为长安哥哥整天就知道吃，如果自己很好吃的话，早就被他吃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经常做好吃的给你吃吗？”刘长安放下油纸伞，捏着周咚咚肉呼呼的脸颊问道。
　　“因为我机智勇敢吗？”周咚咚不是很确定地说道，当然，自己机智勇敢是确定的，只是不确定长安哥哥的理由。
　　“因为你现在不好吃，所以多喂你好吃的，你就会变得好吃了，然后我再把你吃掉。”刘长安松开周咚咚的脸。
　　周咚咚转身就跑，还好今天有翅膀，跑得快一些。
　　“我等下做油淋泥鳅吃。”
　　周咚咚又跑了回来，反正自己现在还不好吃，再吃一点点泥鳅肯定也不会马上变得好吃。


第039章 心机
　　把泥鳅从水坑里捞出来放在清水里，滴上几滴油，等泥鳅吐干净泥沙备用，这些泥鳅都被周咚咚喂的肥肥嫩嫩的，泥鳅的营养十分丰富，男人吃了特别好，而且几种维生素也是普通鱼虾的几倍，含有不饱和脂肪酸，吃了也不用担心发胖。
　　油淋泥鳅在郡沙比较不常见，刘长安准备了香料和姜蒜爆炒再倒入辣油，烧的翻滚，然后一层层的淋泥鳅，将和泥鳅拌在一起的蒜片姜片以及红椒都烫熟了，便是一道嫩滑香甜的油淋泥鳅。
　　吃完晚餐，周咚咚咬了咬自己的手指头，确定自己咸咸的脏脏的并不好吃以后就安心地扫完地，背着小飞机翅膀回去洗澡了。
　　刘长安回家拉了根电线和插线板，拿着充电器来到了车厢里。
　　“宝贝又坏了。”
　　这次没有让刘长安多费劲，上官澹澹居然自己主动说话了。
　　刘长安把电线从窥视孔里拉了进来，再绞线连上插线板，把充电器插好，然后对上官澹澹说道：“它的名字叫手机。”
　　反正上官澹澹已经开始用手机了，她迟早会了解手机尽管是可以和她棺材媲美的宝贝，但是外面基本上人手一个。
　　可是刘长安并不觉得自己欺骗了她，就像有些人用一亿灵石买了一个奇珍异宝，等他飞升以后，发现上界人人都有那样的奇珍异宝，这奇珍异宝在下界就不值一亿灵石了吗？当然值。
　　上官澹澹没有再说话了，刘长安告诉她怎么充电以后，就离开了车厢。
　　刘长安原来给上官澹澹讲课，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她离开棺材以后，能够更直接的了解和融入现代生活，有了思想准备以后，不至于被现代的光怪陆离弄的三观炸裂。
　　可是被动学习总没有自主学习来的效率高，有了能够上网的手机以后，她只要进入网络世界，就会主动或者被动地接触到种种知识和见闻。
　　至于是否会对她的个性和品行产生什么影响，刘长安没有怎么在意，这种东西无须在意，在漫长的生命中，一个人很难一直保持同一种心态和行事风格，例如两千年前的皇帝和两千年后的高中生，有一部分共同点，但简单来说，对于男女关系，男女之事上的态度就已经很不一样了。
　　人不学习，不如猪。
　　刘长安丢给上官澹澹一部手机让她学习，这便是接触现代社会最好的上手方式，就像一个复杂的游戏，进入游戏世界后种种设定让人头晕眼花，但是只要你开始玩，或者选择一个游戏内容开始攻略，总会慢慢地接触到各种这样那样的信息让人渐渐掌握和精通。
　　刘长安觉得自己对上官澹澹已经很关照了，毕竟两个人的关系能够在两千年后还有所延续，即便是刘长安也会感觉有点奇妙，更何况两个人确确实实建立过继母与继子的关系。
　　刘长安在意叶巳瑾和秦蓬，当然也会在意一下上官澹澹，哪怕相处的时日并不长，长乐未央的皇后成为太后以后，依然坐着小马车蹦儿蹦儿的样子，十分可爱。
　　有些事情可以不在意，但是也可以在意，人生嘛，本来就是随意的选择，哪里需要什么充分且必须的理由，或者利益相关。
　　刘长安正准备把上次拆墙拆下来的碎砖头全部捶成碎渣，他通过今天观察沥青混合料露面，感受到了粗糙材料风格的美学体验，打算把这些砖头碎渣都利用起来。
　　直截了当的说，就是省钱，废物利用。
　　秦雅南的电话打了进来，他刚开手机不久，才通过了“轻舞飞扬”的验证，回复了安暖嗔怪他没有开机的信息，然后这个刚打进来的电话……不接了。
　　不接用处好像不大，刘长安带着白粗布手套正捶着砖头，秦雅南和竹君棠居然结伴而来找刘长安了。
　　“有事？”刘长安继续砸砖头。
　　“没事啊。”竹君棠拉着裙子摇摇摆摆，可爱的女孩子就是要有很多小动作才显得可爱，哪怕是装的，那也可爱。
　　“那帮我来砸砖头。”刘长安指了指自己脚边的砖头说道，老小区就是这么随意，自己家拆了墙，物业也不会来管，随便把砖头堆路上，也没有物业来管，更没有动不动就觉得别人没素质的小区业主来愤怒的指责。
　　“我？”竹君棠匪夷所思地看着刘长安，“我一砖头就砸飞你还差不多。”
　　“那你厉害。”
　　秦雅南神色平静地看着刘长安，此时此刻她的眼神当然是复杂到凝聚成一种“不知道说什么好”的样子。
　　“今天你一整天都关机啊。”秦雅南的语气很随意，目光却落在竹君棠身上，因为竹君棠蹲了过去，看着刘长安在砸砖头，对于千金大小姐来说，这种无聊的事情因为是刘长安在做，才会引起她的好奇，这就是网络上到处可见的词语“搬砖”的现实版吗？
　　“忘了。”
　　“你关机，或者忘记开机，都是很稀疏平常的事情啊。”
　　“当然。”
　　“会不会是有时候不方便开机？”
　　“有时候是飞行模式啊，例如认真看小说，见到美丽的少女……”
　　竹君棠疑惑，“那你现在为什么是开机的？也不是飞行模式？”
　　竹君棠倒是很自觉的认同自己是美丽的少女，属于刘长安说的那种情况之一，至于为什么见到美丽的少女手机会弄成飞行模式反倒是其次了。
　　“因为我没有兴趣偷拍你。”刘长安挥了挥手，“一边玩去，不帮忙就别挡着我干活。”
　　“你……呸，鬼信你！你要是这么猥琐，怎么会有女孩子喜欢你！”竹君棠十分愤怒，干脆直接理解成刘长安是骗人的，也不能接受他会猥琐的去偷拍别人，却不偷拍她。
　　“偷拍别人也要开飞行模式？怕在偷拍的时候电话打进来，让你没有办法即时抓住关键的画面？”秦雅南看着“小表弟”问道。
　　“随便说说。”刘长安看着秦雅南，“你们是傻瓜吧，这种话明显就是为了避免直接说懒得理你们而引起的尴尬而编造的借口啊，寻根究底非得让我说实话，不尴尬吗？”
　　竹君棠抱着刘长安身前的一个砖头就丢进了水坑里表示报复，拍了拍手，拉着秦雅南，“我们走，气死我了！”
　　“哥。”
　　秦雅南没有动，只是手指拨开脸颊旁的发丝，温婉而深情，浅浅地呼喊了一句。


第040章 君之名
　　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
　　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晓镜但愁云鬓改，夜吟应觉月光寒。
　　蓬山此去无多路，青鸟殷勤为探看。
　　原本消逝于时光长河的叶巳瑾，只能寄托于“青鸟”这种能够无处不去的传说生物看看她了。
　　刘长安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脖子，脖颈有些僵硬，默默地扯了扯头发，几个手套上的小碎石掉了下来。
　　“哥。”
　　秦雅南又轻轻地喊了一声，声音没有了平日犹如高空雀鸣的余韵，温软绵糯，有着江南女子清甜如米酒的味道。
　　竹君棠愣愣地像看到太多好吃的而一定会大脑短路的周咚咚，瞅了瞅秦雅南，又瞅了瞅刘长安，难道是“鸽？”
　　“哥！”
　　秦雅南喊了第三声，一声一声又一声，声声入耳，如泣如诉，情深如河，流淌人心。
　　刘长安脱下了手套，缓缓转过头来，深深地凝视着秦雅南。
　　这是什么样的眼神啊，一瞬间秦雅南仿佛看到了梦里边那个男人真正的模样，大概就是这样的眼神，会让叶巳瑾的执念穿越了时空。
　　他果然就是叶辰瑜，因为他对叶巳瑾的深情，即便是心智坚定如刘长安，也会暴露出破绽。
　　有一点微酸的感觉，他不会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别人，也不是因为秦雅南。
　　“没有想到你还是发现了。”刘长安长叹一声，看着头顶的梧桐叶。
　　秦雅南沉默不语，她只是灵机一动的试探，他既然承认了，接下来怎么面对，秦雅南却还没有想好，旁边还站着个一脸懵的仙女作为背景板，很多话也不好说。
　　“那一年冬天，寒风凛冽，大雪飘飘，哥哥我看着怀里一直要吃奶的你无能为力，我哪来的奶？只好把最后一块烤鸭放在你手里，把你用篮子装着，放在了秦家的宅院外，我躲在树后边，一直看到一个年轻男子走了出来，把你抱了起来，他吃了一口你的烤鸭，然后说道，这鸭真难吃，以后就叫你秦雅南吧。”刘长安难以置信地看着秦雅南，“没有想到，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也长大了，你能原谅哥哥吗？下次我给你做烤鸭吃。”
　　秦雅南脸色涨红，抬手按住了胸口，努力想让自己平静下来，要记住竹君棠还在，自己不能随便发火，免得脱口一些话出来让竹君棠又疑神疑鬼。
　　“你们在干嘛啊？是什么好玩的故事接龙，或者角色扮演的游戏吗？”竹君棠莫名其妙地问道。
　　“我觉得她可能在试探什么，我，秦始皇，打钱之类的。”刘长安笑了起来。
　　竹君棠气呼呼地打了刘长安一下，但是没有打到，就是拳头在空中挥舞着，然后又笑了起来，“你看你把雅雅气的，等会儿她调来十万大军，剿灭你，就算你认识秦始皇，把秦始皇的军队都叫来也打不过。”
　　“秦始皇的军队，在地下世界里历练两千年，积累了无数幽禁中汲取的怨念，执念加持横空出世，即便是天兵天将也要退避三分，普通军队十万对十万，只怕没有胜算！”
　　“我们有坦克，原子弹，航空母舰！”
　　“阴兵是无形之物，坦克没用，原子弹你丢个试试？航空母舰难道停在湘江里吗？”
　　“特种兵很厉害的！”竹君棠还是不服气。
　　“我……”
　　“你们够了啊！”秦雅南大失所望之后正郁闷呢，更何况刘长安还在那里瞎编排他的名字，他明明知道“以雅以南，以龠不僭”的出处，却说什么鸭子很难吃，真是气的秦雅南扣子都要掉了。
　　刘长安已经脱掉了手套，把锤子收了起来，清扫了一下周围，又把原来做到一半的油纸伞拿了出来。
　　准确的说是一堆材料，给女孩子用的油纸伞，伞面当然要小一些，伞骨架都要削的纤细一点，短一点，每一根竹骨外皮都要重新打磨，散发出油润细腻的质感才行。
　　这是磨洋工的程序，即便是刘长安也没有捷径可走，只能慢条斯理的来做。
　　刘长安也不计较秦雅南刚才的灵机一动，也没有因为她没有得逞而得意洋洋，小姑娘家家的这点应变和心思，要是都能被她算计到，那还算什么九州风雷剑客。
　　剑客都是在江湖之中把仰慕和追寻他的少女玩弄于股掌之中，例如阿飞……不对，这是个反面例子。
　　刘长安想着有的没的，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的车子，心想92年那个出现在棺材顶上的婴儿，会不会是上官澹澹生出来的？
　　这个念头有点荒唐，但是荒唐这个形容词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荒唐的事情多了，就都变成寻常的感觉了。
　　尽管荒唐，但是可能性都是有的，大胆怀疑，小心求证，秦蓬毕竟也只是普通人，他的观察角度和得出结论的角度的比较普通。
　　“你把你那把大黑伞拆了吗？”竹君棠观察了一会，想起了下雨天和刘长安一起打着伞的时候。
　　“嗯。”
　　“你干嘛拆了啊，我还想买呢，觉得你不会卖就没问。”竹君棠十分可惜地说道。
　　“你买了干什么？”秦雅南语气平淡地随口一问。
　　“用来当拍照道具，可以显得我娇小可爱。”
　　“有想法。”刘长安难得赞一下竹君棠，“不过我确实不会卖，这把伞是用来搭配旗袍的，戴望舒一首《雨巷》把美丽的女子，油纸伞和巷子，印刻成了无数人演绎意境的优美画面，这便是文字不同于其他艺术形式的魅力所在。即便是我也不能免俗，我印象中女子最美好的形象时刻，也有这样一幅场景，所以我打算做一把油纸伞，给我心目中最美丽的女子。”
　　“可恶，肯定不是送给我的。”竹君棠哼哼着说道，明明她就是最美丽的女子。
　　“你能说出这句话，我都觉得你真是自作多情到了极端。”刘长安佩服地说道，在这方面和竹君棠比，他不如。
　　“送给安暖的吧？”秦雅南依然淡淡地问道，她想起了刘长安做的旗袍，他明明对叶巳瑾念念不忘，但是现实呢？这让秦雅南又感觉有些酸酸的。
　　总之，因为刘长安对叶巳瑾的感情，秦雅南会有些不舒服，可是他如果不对叶巳瑾表现出最特别的模样，秦雅南又想替叶巳瑾打抱不平。
　　刘长安没有回答，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伞，谐音是散，送伞寓意都不好。”竹君棠灵机一动来打击刘长安。
　　“春秋末年，鲁班经常出门工作，被雨淋湿，他的妻子便发明了雨伞，本就是基于对爱人的关怀。雨伞在传说中也是定情信物，例如白素贞和许仙……谐音？你是个文盲吧。”刘长安平静地诉说事实。
　　竹君棠又要捶刘长安，被秦雅南一把拉住，秦雅南看了一眼刘长安慢条斯理的做事，微微一笑，她是个心志坚定的人，哪里会这么轻易放弃。


第041章 无人机和蝙蝠
　　“您慢慢给你十八岁的小女朋友做礼物，我们先拜拜了，改明儿再来给您请安。”
　　秦雅南客客气气的温柔，说完之后就拉着竹君棠走了。
　　刘长安挥了挥手，表示热情欢迎再来的意思，但是照例没有送客的习惯。
　　竹君棠和秦雅南离开小区，上车以后竹君棠有些疑惑：“我怎么感觉你今天特别奇怪呢？”
　　“生理期吧。”秦雅南微微一笑。
　　“我也是耶！”竹君棠有点点小兴奋。
　　“闺蜜就应该生理期也同期。”秦雅南挽住竹君棠的手臂，“小仙女，帮我个忙吧？”
　　“你说吧。”竹君棠十分仗义的样子。
　　“今年端午节的时候，刘长安去了一趟台岛，去见了你曾祖母，你看能不能弄到当时的一些监控。”秦雅南压低声音说道。
　　“你要干什么？”竹君棠吃了一惊，毕竟这是关系到她曾祖母的事情，这个监控可不是随随便便谁都能看的。
　　“我也开始怀疑刘长安有超能力了。”秦雅南只能这么说了。
　　“你是不是傻？”竹君棠十分鄙夷地看着秦雅南。
　　“总之，你帮我就好了。”
　　“我倒是怀疑你好像对刘长安太上心了，是不是被拒婚了很不服气啊？”竹君棠嘻嘻笑，“还是算了吧，差七岁呢，别不甘心了，萝卜白菜各有所爱，就算我们是世界第一和世界第二的仙女，刘长安他瞎了眼，也是没有办法的啊，你得带他去看眼科。”
　　秦雅南白了竹君棠一眼，威胁道：“你帮不帮，你不帮忙，今天晚上我不抱着你睡觉了！”
　　“不要嘛！”竹君棠搂着秦雅南的手臂撒娇。
　　“没义气。”
　　“好吧，好吧。”竹君棠无可奈何，“晚点我给舒奶奶打个电话。”
　　“这还差不多。”
　　“你该不会是真的认为刘长安有超能力吧？”竹君棠反而不怎么相信了，就像信任一样，信任一旦破碎，想重建信任比最初能获得信任的难度还要难很多……当然，也有例外，就像神父和小男孩的故事谁都知道，但是并不妨碍这些教派依然道义貌然，有的是人依然献上信仰。
　　秦雅南认真地点了点头。
　　“为什么啊？”竹君棠疑惑不解，“他也在你面前表演魔术了？”
　　“等我弄清楚了，再告诉你。”
　　秦雅南和竹君棠回到宝隆中心，竹君棠安排好按摩师就去给三太太打电话了，秦雅南发了一条信息：
　　“麻烦帮我调查一下身份证号码为4301021999xxxxxxxx今年端午节的出入境记录，火车，高铁或者航班的出行记录。”
　　……
　　……
　　刘长安依然在削竹子，华夏历史上许多文人墨客都喜欢竹子，排除他们的跟风和矫情做作，竹子没有那么夸张的骄傲和美好，但也确实是很实用的植物，无论是观赏还是用作各种材料。
　　竹子闻起来的味道就很清新，极具韧性，打磨后的光滑质感摩挲起来很像女孩子的肌肤，这一点就很动人了。
　　他削了一会竹子以后，正准备去打牌了，就接到了白茴的电话。
　　“今天我表姐家里办丧事，出了点事情，你知道吗？”
　　“我上哪知道去？”刘长安莫名其妙。
　　“你表姐和竹三小姐来了，结果遇到他们仲家的房亲来闹事，被竹三小姐喊了一车面包人……呸，不对，一面包车人把他们都打了！你表姐可嚣张可装逼了，我就记得她说了一句话：你们这些人，光学会了在普通人面前耍狠，却忘记了在权势面前学会卑躬屈膝，愚蠢至极。啧啧……感觉像小说里的霸道总裁龙傲天之类的……”白茴被竹三小姐带的有些偏了，因为在现场听到竹三小姐“我叫一车面包人”“我一车的面包人”地喊。
　　“哦，我刚才看见她们了，她们也没说这事。”
　　“也对，这大概就是有钱有权的人吧，这件事情对她们来说可能不值一提。”白茴有些羡慕地说道，“我现在有钱了，要是还有权就更好了。”
　　刘长安觉得白茴很幽默，很有搞笑的天赋，于是很给面子地配合她讲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
　　白茴在电话那头面红耳赤，“我就是觉得自己现在有点钱了嘛……一百多万难道不算有钱吗！”
　　“算，比我富裕多了。”刘长安笑着点头，真羡慕有一百多万的富婆。
　　白茴有些郁闷，为什么明明自己这么有钱了，在刘长安面前却感觉这些钱好像一点用处也没有，他既不羡慕自己，她也没有办法利用这些钱，改变刘长安对自己一如既往的态度。
　　“对了，苗莹莹看到林心怀和他们战队的一个女领队一起在宝隆中心买东西，把苗莹莹气坏了。”
　　“她是充气娃娃吗？充多了气吧？”刘长安关心地问道。
　　“你这人怎么这么说话？”白茴忍不住笑了起来。
　　“不要求她祝福林心怀，但是别觉得自己把人家甩了，还要人家对她念念不忘。”
　　“这不是女孩子很正常的心态吗？”
　　“话不投机，拜拜。”
　　刘长安挂断了电话，去打麻将去了，今天晚上月明星稀，感觉手气不错。
　　走了几步，刘长安看到小区围墙上方悬停着一架无人机。
　　刘长安又走了几步，发现那架无人机居然明目张胆地跟着自己拐歪，于是刘长安跳了起来，把那架无人家抓在手里。
　　无人机配置了一个看上去好像很先进的摄像头，刘长安顺手就把旋翼捏住撤掉，然后拿着无人机来到了麻将馆。
　　刘长安把飞不起来的无人机放在了麻将馆供奉关二爷的神台上，想要监视他？刘长安真不知道自己平日里无所事事的生活有什么好监视的。
　　刘长安打麻将到深夜，浑然没有察觉一群蝙蝠已经住进了小区一个废弃的房间里，他曾经在那个房间里把一个年轻人打的好几个月下不了床。
　　这群蝙蝠密密麻麻地挂在窗户上，仿佛多了一层厚厚的窗帘似的，房间里乌漆墨黑，没有一丝光芒，随后一个影子出现在了房间的角落里，又悄然消失。


第042章 保护刘长安
　　第二天早上，刘长安在梧桐树下坐着，正在拆解那辆无人机。
　　从男人擅长拆掉女人背扣和前扣的纹胸就可以看出，男人喜欢拆掉任何东西，有一种无法言语而快感，连这一点都是类似的。
　　刘长安以前拆过闹钟，摩托车，拖拉机，大货车，缝纫机，收音机，电视机，冰箱，洗衣机等等，现在对拆那些当然兴趣不大了，但是无人机还是可以拆一拆的，无人机从低端到高端，从民用到军用，多的是有趣的地方，要是将来有机会，能够拆一拆F22或者A380之类的大玩具那就更好了，看看那些材料学和现代科技的最顶级运用，想想都让人感觉惊艳如见到初恋在自己的面前羞涩褪去小背心……甚至可能更满足一些吧。
　　这一架无人机比较大，并不是那种比较小巧不容易发现的类型，拆解起来相对容易一些，但是现代组合结构的进步，让刘长安徒手拆解也觉得十分棘手，毕竟很多结合部位解扣是需要专用工具的，甚至一些地方干脆就是用胶类粘合，不熟悉结构的人也不确定自己用蛮力撕开会不会破坏掉。
　　拆了一早上，周咚咚和往常一样天真活泼的跑下楼来玩。
　　“长安哥哥，怎么有这么多小飞猪在这里啊？”周咚咚双手背后扬起，在刘长安身前不远处刹住了脚步。
　　“这边来。”刘长安招了招手。
　　周咚咚就跑到刘长安身后，趴在他后背上张望，看着那些黑乎乎肉乎乎肥大的小黑猪。
　　“这是蝙蝠，很多蝙蝠携带着寄生虫，埃博拉和萨斯病毒之类的。”刘长安可不想让周咚咚去接触这些东西。
　　“你抓了这么多小飞猪干什么呀？”
　　“你以为你说它是小飞猪，就可以吃了吗？”
　　“我才没有！我才不会什么都想吃！”
　　刘长安站起身来，把一大网兜的蝙蝠丢进了车厢里。
　　原来真的不能吃，周咚咚记得长安哥哥丢进那辆车子里的东西，都是没有拿出来吃的。
　　于是周咚咚便继续玩自己的，在楼梯下找到了自己的飞机翅膀，绕着梧桐树呼啦呼啦地跑了起来。
　　刘长安洗了洗手，继续拆无人机。
　　郡沙的早晨，似乎又平静的和以往的每一个早晨一样。
　　宝隆中心顶楼的奢华居所中，竹君棠是郡沙市区最早能够被阳光晒到屁股的仙女。
　　阳光印在落地窗上，窗帘早已经打开，晨间温柔的阳光，让房间里一切都显得粉粉嫩嫩的，也包括了竹君棠白皙的脸颊，纤柔的锁骨，还有那刚刚好充盈满手掌心的肩头。
　　这种女孩子在男人搂住她的时候，那肩头充盈掌心的感觉，会让人有一种把她再用力搂进的感觉。
　　秦雅南没有竹君棠这么小鸟依人，个子高太多了，整体骨架也烧大一些，但这样才显得身材更匀称，秦雅南的骨骼要是也如竹君棠这么纤细，只怕上身就会显得弯曲驼背了。
　　“刘长安不知道什么时候抓了一大篓子蝙蝠，你说他从哪里抓来的？”秦雅南很早很早起床以后，就趴在床上用望远镜观察刘长安。
　　竹君棠伸手在空中一阵乱抓，又打了个滚，翻了过来抱住秦雅南，怀里抱着个什么东西睡觉才舒服，抱枕之类的当然没有雅雅这么温香绵软啊。
　　“还有一架无人机，看上去价格不便宜啊，他应该没钱买这个，而且拆的稀巴烂了。”秦雅南继续好奇，刘长安确实很有能力，但是也确实穷，似乎在现有条件下满足自己的喜好生活就够了，并没有很强烈的欲望去赚取更优良的条件，来满足自己更多的更高层次的欲望，或者说生活品质。
　　竹君棠抬起手来，把秦雅南的内裤拉下来一半，秦雅南连忙回头打开她的手拉了上去。
　　“你干嘛啊？”竹君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擦了擦眼角，还好小仙女起床依然没有眼屎，“以前我对刘长安感兴趣的时候，你不当回事，现在是反过来了啊，你别跟着发神经了，刘长安就是个神经病而已。”
　　“万一他和你说的都是真的呢？”秦雅南意味深长地看着竹君棠说道，“也许不全是真的，但是说不定大部分是真的。”
　　竹君棠已经把她原来纠缠刘长安时，刘长安和她说过的一些故事都讲给了秦雅南听，秦雅南想起了竹君棠曾经的种种表现，自己反而无意中帮助刘长安解决了竹君棠的骚扰，不过竹君棠也已经得到了足够多的线索了，只是竹君棠自己没有再深究了，给秦雅南也能利用上了。
　　秦雅南觉得刘长安关于他被秦始皇关了起来又在汉朝被关起来之类的，多半确实是编出来逗竹君棠玩的，但是竹君棠关于刘长安就是叶辰瑜的种种推测，完全合情合理，竹君棠对于她极其感兴趣的事情，认认真真的去研究时，智商还是很正常的。
　　现在竹君棠不信了，秦雅南却信了，而且她不会像竹君棠那样动摇，秦雅南比她心志坚定的多。
　　“你也开始怀疑他是你曾祖父和曾祖母那位神秘的大哥啊。”竹君棠坐了起来，啼笑皆非地想起来自己当时被刘长安糊弄时的种种魔障。
　　人总有那么一个时刻，会觉得自己过去的某个时刻蠢到极致，不可思议。
　　“对。”秦雅南干脆承认了，“你可不许告诉你妈妈我在干什么，这件事情要保密。”
　　“我自己调查的时候也没告诉我妈妈。”竹君棠还是很讲义气的。
　　“我让你打听的事情，又回复了没有？”秦雅南问道。
　　“我去看下邮件。”
　　竹君棠爬了起来，没有穿拖鞋，柔嫩的小脚儿踩着爽快的步子，跑到书房里去了。
　　秦雅南也下了床，她穿了一双毛绒绒的拖鞋，感觉和自己很不搭，但是没有办法，竹君棠卧室里就没有不可爱的东西。
　　看着竹君棠的背影，秦雅南有些羡慕，竹君棠个子虽然不高，但是身材匀称，比例很好，身子是那种少女充满活力的感觉，不像自己已经太成熟了。
　　秦雅南在起居室拿到了自己放在那里的手机，看到了一条新的信息。
　　“这个身份证号码在端午节时期只有一次前往闽州购买火车票的往返记录，还有前两天前往金陵的高铁车票往返记录，没有出境记录。”
　　秦雅南回了信息表示感谢，把信息删掉了，拿着手机回了卧室。
　　去看了一次苏老夫人苏眉，去看了一次曾祖父秦蓬。
　　秦雅南嘴角微翘，这些线索已经足够说明很多问题了，去台岛的时候他可是说和叶辰瑜一起去的，可是火车票却只有他自己的，难道叶辰瑜是身高不足一米二的儿童，不需要买票吗？还是叶辰瑜老先生买的挂票？
　　秦雅南原来是很尊重叶辰瑜老先生的，但是现在这种疑云之下，秦雅南也忍不住调侃一下了。
　　他坐高铁去金陵，自然是见曾祖父的，问题是他明明去了台岛，为什么没有出入境记录呢？
　　闽州靠近台岛，毫无疑问他是从这里离开大陆的，难道是找了什么蛇头的关系？偷渡？
　　秦雅南正想着，竹君棠神色匆匆地跑到卧室门口朝着秦雅南招手：“快来看。”
　　秦雅南连忙跟着过去了。
　　竹君棠拉着秦雅南来到书房，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拿着触控球点了点，墙壁上的大屏幕显现出了一段视频。
　　“这个被挟持的男的，是我大伯竹长哲，你看这个男人！叶辰瑜，叶辰瑜啊，活着的，年轻的，看上去最多三十几岁的男人！”竹君棠已经把书房门关死了，直接关掉了整层楼的主电路和备用电源，仅仅剩下电脑的储电池在支持着墙壁里的主机和巨大的屏幕在运转。
　　秦雅南已经见过两次了，没有像竹君棠那么大呼小叫。
　　这就可以确定了，叶辰瑜确实就是以这么年轻的样子存在，而不是说自己两次见到的“叶辰瑜”，只是长得和叶辰瑜一般模样而已。
　　可是他和刘长安的身份怎么转变的呢？易容术并不怎么靠谱。
　　“这一帧画面暂停，截图……前边一点，再前面一点，对，对，他的眼睛被摄像头拍个正着的时候。”秦雅南指挥着竹君棠。
　　竹君棠嫌弃玩电脑的时候传统的鼠标会让她的虎口肌肤磨损，于是定制了这么个触控球，秦雅南觉得不是很好用，但是竹君棠用起来显然更得心应手，不然秦雅南早抢了过来。
　　竹君棠截了图，在秦雅南的指挥下，放大了眼睛部位，尽管并不是什么4K录像，但是在这样的大屏幕下，隔着这么远的距离看上去，这一双眼睛已经让人看得很清楚了。
　　“只看这双眼睛，你觉得像谁？”秦雅南侧头看着竹君棠。
　　“只看眼睛能看出什么啊？”竹君棠觉得除非是什么死鱼眼，斗鸡眼之类的，熟人中有这样的话，就比较容易联系起来，但是盯着这双眼睛看来看去，竹君棠不禁有些疑惑，“眼睛……眼睛有点像刘长安！”
　　“对，如果看我曾祖父书房里的照片，那个时期的照片不是很清晰，大体的轮廓来看，照片上的叶辰瑜和我们现在看的截图差不多，但是眼睛给人的感觉有一点点差别，也许是心理作用。可是这一双眼睛，和我们熟悉的刘长安，一模一样。”秦雅南指着视频，“叶辰瑜在挟持竹长哲的这一天，刚好是刘长安跟我说他和他的曾祖父一起去台岛见你曾祖母的那一天，而交通记录只有刘长安，在台岛的却只有叶辰瑜，这说明了什么问题？”
　　“刘长安果然还是叶辰瑜！”竹君棠兴奋起来，她又相信了。
　　秦雅南点了点头，证据确凿，她不是法官，刘长安也不是罪犯，不需要他的亲口承认，自由心证而已。
　　“他还是落在我手里了！原来是这种匪夷所思的超自然人类，难怪我曾祖母要封锁茂林的消息，删除掉了茂林里全部的视频信息，连记录的硬盘都给放进了粉碎机里。”竹君棠兴奋之余，洋洋得意起来。
　　“那你是怎么弄到这份视频的？”秦雅南没有竹君棠这么兴奋，她考虑的是更现实的问题。
　　“我昨天问了舒奶奶，她不肯告诉我，但是她漏了口风，说明了那天竹长哲也在，我就想着瞎猫碰死耗子喽，因为竹长哲的司机是我一个小跟班的弟弟，我就让她去打听打听，没有想到还真有收获。”竹君棠不禁感慨，这个世界果然是围着自己转的，当自己需要一些事情发生时，那么就算是在时间线过往上的既定历史，也会自然而然地变得对自己有用。
　　神眷少女竹君棠。
　　“会不会是舒奶奶故意引导你去查？感觉这种老人精不会那么容易漏口风。”秦雅南有些怀疑地问道。
　　“你想太多了，豪门勾心斗角的戏码吗？”
　　“戏码？你自己没经历过吗！”
　　“总之，就算是她故意漏口风，又怎么样呢？除非有人授意她，否则舒奶奶管这么多干什么，能授意她的只有我曾祖母和我妈了，她们又哪来的动机来授意她向我漏口风呢，她们提前知道我和你掌握了这些线索，会来调查叶辰瑜和刘长安的关系吗？”竹君棠早上起来，头脑十分的清醒。
　　“我只是小心为上。”秦雅南点了点头，压低了声音，“总之，接下来我们要时刻注意保护刘长安。”
　　竹君棠慎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又有些不甘心，“可是我想弄他。”
　　“弄你个头啊，就算我们发现了他的秘密，你觉得你能弄得了他？说不定我曾祖父和你曾祖母都对他言听计从。”秦雅南可比表面机智的竹君棠机智多了。
　　秦雅南可以确定的是，自己要是不管着竹君棠，竹君棠说不定又要派出她的一车面包人……呸，一面包车的人去试探下刘长安，这种事情她绝对喜欢做。
　　“我把我的面包人派出去怎么样？”秦雅南刚刚想着，竹君棠就灵机一动了，“据说他超能打。”
　　秦雅南白了她一眼，她的面包人连秦雅南都未必打得过，秦雅南想了想，“最近你忍耐下，别去找刘长安，我有个计划要实施。”
　　“什么计划？”
　　“我告诉你，但是你不能坏我的事，别派人去试探！”
　　“好哒哒！”


第043章 夜色正好
　　竹君棠抱着双腿坐在阳光下听秦雅南讲完了她的计划，时不时地点点头，用下巴磕着自己的膝盖。
　　“原来你背着我做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竹君棠十分的愤怒，还是不是好姐妹了？
　　“那时候你不也不肯告诉我？还说什么是关系着人类自然进化的重大进程。”秦雅南略微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又有些底气回敬竹君棠。
　　“我那时候没有把握，他又不肯承认！”竹君棠也略微有些不好意思，原来的愤怒便不是那么底气十足了。
　　秦雅南打了一下竹君棠，竹君棠哼哼着推了秦雅南一下，两个人相视一笑，抱了抱。
　　“原来你的梦游这么不简单，我就说我的感觉没有错的，早上起来被你糊弄过去了，不过现在好了，我可不想自己的好姐妹真的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秦雅南讲述自己的计划，也顺带把这个大秘密告诉了竹君棠，既然两个人都对刘长安有这方面的兴趣，两个臭皮匠，胜过一个诸葛亮……也未必吧，毕竟竹君棠经常拉人家后腿的。
　　“你知道怎么做了吧，反正别露陷了。”秦雅南不放心地拉着竹君棠演练了几遍，关键是让她注意表情和语气自然点，刘长安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
　　……
　　刘长安拆了一个早上的无人机，最后又安装了回去，但是发现多了几个零件不知道干嘛的。
　　愣了一会儿，刘长安把无人机又拆成一堆，一起丢进了一个工具箱里，至于无人机里有芯片定位的问题，他也没有在意，想必昨天他跳起来抓住无人机的画面，还是传输回去了的，后来无人机尽管飞不起来，但是想必信号传输还是正常运转，哪能不知道是他刘长安干的？
　　至于那些蝙蝠，并不是刘长安发现的。
　　刘长安想起了一个关于蝙蝠的传说：
　　很久很久以前，鸟兽大战，蝙蝠先是观望，看着鸟类占上风了，就跑过去加入了鸟类军队，后来战局变化，它又跑到了兽类军队，说自己是会飞的老鼠，用乳汁哺乳后代，它讲永远忠诚于兽类，哪里知道后来鸟类获胜，雄鹰通缉蝙蝠，于是蝙蝠吓得要死躲进了山洞里。
　　原来历史上蝙蝠还有这样的黑历史，所以死有余辜啊，刘长安很有一些感悟。
　　刘长安和周书玲一起去卖粉，到了下午才回来，看到竹君棠一脸严肃地在梧桐树下等着他。
　　“有事？”刘长安拆了门板下来，他下午的计划是要把油纸伞的伞面黏好。
　　“当然了，没事我不知道在房间里睡午觉吗？”竹君棠打了个哈欠，有些困困的样子，但是动作幅度不大，因为这种动作幅度太大，就有些没教养了，动作幅度小一点的时候，就是有些小迷糊的可爱。
　　“你说的是。”刘长安赞同。
　　“我特别困，因为我昨天晚上没有睡好。”竹君棠继续表现的困困的，伸懒腰的动作幅度稍微大了一点，但依然在小迷糊的可爱范畴之类……她是这么认为的。
　　“我发现你打哈欠喉咙眼好深啊，直直的感觉能看到胃，食道的黏膜，看来你吃完东西以后漱口了，没有看到食物残渣。”刘长安随便观察了一下。
　　竹君棠神色微变，连忙捂住嘴巴，刘长安一定是捉弄人的，她才没有这么夸张的打哈欠！
　　“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昨天晚上没有睡好？”刘长安太讨厌了，竹君棠暂时不打算生气，要忍辱负重。
　　“你昨天晚上为什么没有睡好？”刘长安满足她，尽管他既不在意她睡得好，也不在意她睡不好，可是对于眼前的仙女这种生物，要是不想让她变成喳喳叫的小母鸡，顺着她就可以了，可以早点打发她离开。
　　“昨天晚上秦雅南又梦游了。”竹君棠压低声音凑近刘长安的脸颊，“你记得那一次我和你说过，我亲身经历了她的梦游吗？虽然后来被她糊弄过去了，但是昨天晚上我确定她的梦游没有那么简单！”
　　刘长安拿着手里的伞骨架戳着竹君棠的脸颊，让她离自己远点，以为吃完东西漱口了，嘴唇里的味道清新而香香的，就可以随便凑到别人面前说话吗？真不礼貌。
　　“梦游当然不简单，梦游涉及到生理和心理的双重诱因，任何和大脑相关的症状，都不简单。”刘长安戳开竹君棠以后，继续忙活着自己的动作。
　　竹君棠摸着自己的脸颊，女孩子都是对小动作十分敏感的，她早就发现了，刘长安除了和他的小女朋友十分亲密，也能够接受周咚咚喜欢抱抱的动作以外，其他女孩子离他近点，都会被他毫不犹豫地，明显地嫌弃。
　　可竹君棠也不是故意的啊！谁愿意和他亲近啊，谁让他身上的味道让人没有讨厌的感觉呢？又不是她的错，她也是不自觉地觉得他身上的味道闻起来很舒服而已。
　　竹君棠继续忍辱负重，接着说道，“你看视频。”
　　刘长安略微有些疑惑地看了竹君棠一眼，看着竹君棠递过来的手机屏幕，好像是翻拍的监控，不是太清晰。
　　“你的房间里没事也装监控干嘛？”
　　“我的房间里当然有监控啊，只是监控视频数据除了我没有人有权限打开而已，如果我的安全没有问题，这些数据就会在规定时间内删除掉。”竹君棠理所当然地说道，“你看视频！”
　　刘长安继续看视频，视频尽管不是很清楚，但是能够看到这是竹君棠的卧室，窗帘拉上了，也好像是晚上，竹君棠和秦雅南穿着睡衣一左一右地并排躺着，被子边角也压的整整齐齐的，这不奇怪……竹君棠睡觉有佣人帮忙收拾被子边角不是很正常的吗？
　　视频里秦雅南起身了，缓缓地走出了监控的范围，等她再回来的时候，身上不但换了一身旗袍，还举着一把油纸伞！
　　秦雅南举着油纸伞在房间里走动，一会儿她放下了油纸伞，呆呆地一动不动，随着视频的结束时刻到来，她才在最后缓缓地坐在了床边，躺了下去。
　　“完了？”刘长安略微有些失望地说道，“一点诡异气氛也没有，还不如你那天描述的鬼上身的情况。”
　　“你不觉得梦游的时候打伞很奇怪吗？伞啊，伞啊……这个伞在迷信中有招魂，引魂的作用吧？”竹君棠感觉有些尴尬，但是马上调整了过来，用渗人的语气缓缓说道。
　　“抱歉啊，大陆这边革命的比较彻底，就算从来没有杜绝过迷信活动，但是比较起你们那边，我们还是远远不如的……你知道吗？我们很多人看鬼片，看恐怖片，屏幕上一水的刷：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平，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你回去呢，把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抄一遍，让秦雅南晚上睡觉的时候贴身上就好了，你自己也可以抄一遍贴宝隆中心门口，万法退散。”
　　刘长安说完，摆了摆手，示意竹君棠一边玩去。
　　竹君棠急的不知所措，“你……你怎么一点也不关心秦雅南？”
　　“你不是又担心她鬼上身吗？我已经告诉你怎么办了啊，如果你不相信我，你就去找专业的法师吧，我记得宝隆中心开业的时候就请了法师开坛做法的，要不你去找那位大师？”
　　“我觉得，你应该再去麓山顶留宿一宿，观察下秦雅南的梦游情况。”竹君棠图穷匕现。
　　“不去。”
　　“啊……”竹君棠愣愣地看着刘长安，怎么这么干净利落啊，和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样啊。
　　刘长安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竹君棠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么应变，就站在旁边看着刘长安。
　　刘长安用的伞面是上好的桃花纸，在柿子漆里浸透了，一张一张地黏贴在伞骨架上。
　　柿子漆是在油柿青的时候，把油柿子捣糊榨出的是柿子汁，这东西很少有人做，好在现在物流发达，网络购物十分方便，也省了很多功夫。
　　黏好伞面以后，刘长安把油纸伞放在了运输车顶上，用砖头压着伞柄，以免风吹走。
　　刘长安始终没有理会竹君棠了，竹君棠只好打道回府。
　　“谁让你添油加醋的，按照我说的就好了，我不是告诉你，给他看了视频之后，不要多说一句话，多做一件事情！”秦雅南听到竹君棠的汇报之后，十分的无奈，“任何谎言，都是十分详尽的，因为说谎的人会添加很多细节，试图让人觉得可信，所以反过来推测，当你把一件他本就觉得可疑的事情，添油加醋的时候，以刘长安的智商，他会相信吗？”
　　“他不会吗？”原来他是不相信啊！竹君棠恍然大悟，又有些懊恼，“你说的很有道理，以前刘长安和我讲故事，因为他讲的是真的，就很少讲太多的细节，我自己就把细节在脑子里补充完整了。”
　　“你那是自己喜欢演内心戏，和他讲真讲假没关系。”秦雅南摇了摇头，双手抱在胸前，“算了，我再想办法。”
　　“你还有什么办法？”竹君棠马上又来了兴趣，指了指自己，“我这一次一定不会让你失望，一定手到擒来！”
　　“不用你了。”
　　“啊！”
　　“你别坏我事就好了，反正我会告诉你怎么个情况的。”
　　“好吧……不过我建议你运用色诱的元素。”
　　“诱你个头，他喜欢你这样嫩嫩的少女。”
　　“你也嫩嫩的呀！”
　　秦雅南开车回到了麓山顶，一路上她已经想了几个办法，竹君棠今天已经打草惊蛇了。
　　再加上昨天自己的试探，刘长安肯定已经有所警惕，知道他的身份有暴露的可能性了。
　　秦雅南觉得刘长安没有必要在她面前隐藏身份，但是对于刘长安来说，可能他觉得也没有必要让她知道。
　　都只是在他的一念之间，无关利益，只是心情和意愿而已，自己要在这方面下功夫。
　　他肯承认他是叶辰瑜，秦雅南也会把自己的终极秘密告诉他，也许只有他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秦雅南下车，又看到了马未名，马未名居然还是来到了麓山顶，这一次他的脸色不大好看，整个人也有些精神萎靡的样子，看来上次“叶辰瑜”把他打的有些严重。
　　马未名还带了十多个保镖，毫无疑问比起让秦雅南反感来，他觉得还是安全第一了，小命都没了，他在秦雅南心里保持印象还有什么意义？
　　秦雅南依然只是和马未名点头示意，就准备按电梯上楼，马未名却出声了：“秦小姐，请留步。”
　　秦雅南略微有些疑惑，但是她的教养让她露出一些等待倾听的神色，手指头依然落在电梯按钮上，意思也很明白，有事你快说。
　　“十分抱歉，最近这段时间，给你造成了许多困扰，我在这里诚挚道歉。”马未名挥退了搀扶他的保镖，顽强稳住身形，弯腰鞠躬道歉。
　　秦雅南也不管他是不是做样子，但是马未名想必也没有底气在她面前出尔反尔，于是点了点头，客套话也不多说，走进了电梯。
　　电梯关门的时候，秦雅南看着马未名，保持着矜持而淡漠的客气笑容。
　　马未名看到电梯门关了，这才站起身来，转过身去，脸色阴沉。
　　在麓山顶上挨打，第一次调查一无所得，第二次马未名报警了，不止动用了父亲的关系，而且直接找上了麓山区，作为回家乡投资的企业家，屡次无缘无故被殴打，这是什么样的投资环境？
　　作为风头隆盛的独角兽企业，任何地方都十分欢迎这样的企业落户，而且马未名挨打这件事情，也确实很蹊跷，谁会闲的没事去打一个身家丰厚，富有背景的年轻成功富豪？
　　尽管因为规避一些政策，落户郡沙的企业并不是在马未名名下，股权关系上也和马未名清清楚楚没有关联。
　　有地方出面，很多调查就方便了许多，但是同样的很快，马未名的父亲马兴国就被叫到了秦雅南父亲面前。
　　马兴国回来后，把马未名叫到了书房。
　　马未名看到父亲神色凛然，尽管不是那种大祸临头的感觉，但却是少见的严肃。
　　“这件事情，首先是你去骚扰秦雅南，才会挨打。你要理清楚因果对错。”马兴国对马未名说道。
　　“什么？”马未名十分意外，因为一直以来马兴国都是支持他去追求秦雅南的，而且马兴国也十分确认，秦雅南的恋爱和婚姻，她的父母都是不闻不问的，秦雅南的父亲也有赞赏过马未名是年轻有为的企业家，十分欢迎他为郡沙，为湘南的经济出力。
　　“打你的人，是秦老爷子给秦雅南找的未婚夫，是秦老爷子属意的人，所以……这样争风吃醋，而且你又不占理的事情，不要再搞下去了。”马未名神色淡然地说道，当他离开秦雅南父亲的办公室时，他绝不是这样的神色。
　　只是他也清楚，自己儿子终究是吃亏的一方，秦家也不会因为这么一件事情就来整他，身居高位，自有气度，警告就够了，不会有后续，他也不用担心的战战兢兢。
　　可是如果他对儿子做的事情不闻不问，纵容下去，继续去找人麻烦，那就变成挑衅了，性质都不一样了。
　　马兴国没这个胆子，所以他也要警告他儿子，马未名的企业再怎么出风头，那也没有资格像宝郡集团的董事长那样，和秦雅南的父亲谈笑风生。
　　现在还是夹着尾巴做人的时候。
　　“秦老爷子……那个现在住在金陵的秦老爷子？”马未名震惊之余，“就算他是秦雅南的未婚夫，怎么会我们一查，就惊动了秦雅南的父亲？”
　　这不符合逻辑，马未名也不是雏儿，越是位高权重的人，越是不会轻举妄动，这么一点小事就惊动了他？
　　“难道我还骗你不成？”马兴国在儿子面前还是有些威严的，怒哼了一声，“人家是秦雅南的未婚夫，换做是你，有个男的天天蹲你未婚妻门口，你不揍他？所以这一顿打，就是白挨了，打的你无话可说！”
　　马未名真的无话可说，心中一阵憋闷，头一次轮到自己体会面对更强权势背景的威压而无可奈何的挫败和愤怒。
　　马未名给秦雅南道歉以后，他知道自己再也不会来麓山顶了，但是有朝一日，他一定会让秦雅南知道，她当年不屑一顾的男人，会多么的耀眼！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郡沙城区被江水分割，还真就叫河东和河西。
　　河东是传统的老城区，河西以前被叫做乡下，河东的人还屡屡有瞧不起河西人的态度。
　　如今河东继续往东发展经济开发区，河西却也发展的不错，因为有大学城和种种优良教育资源，环境资源，发展倾斜，河西的很多地方也让河东人有些羡慕了。
　　刘长安做了一下午的油纸伞，晚上吃完饭，没有再去麻将馆打牌，绕着小区转了一圈，也没有再看见无人机和蝙蝠了，感觉有点可惜。
　　要是还有无人机的话，他就可以再拆一次了，对照一下内部结构，他在网上也搜索了一些相关资料，对于无人机有了进一步的了解，兴趣更大，可是现在以他的财力，要买一部显得不那么玩具的无人机，实在有些超出能力范围了。
　　刘长安并没有怎么在意自己的贫穷，散了一会步就把无人机的问题置之脑后了，走着走着就开始跑了起来，反正最近跑步比较少，从河东跑到了河西，沿着沿江风光带跑到银盆岭大桥过来，兜兜绕绕的一大圈，还路过了上次与基与皮尔兄弟友好切磋，他们不甚自己落井的旧锌厂。
　　祝你们荣升天堂，刘长安还进行了简短的哀悼。
　　刘长安想起了尼古拉·特斯拉这个名字，这个名字在九年义务制教育和高中阶段的普遍认知中，是一个物理学家的名字，在基与皮尔兄弟口中，这个名字是一家生物医学研究中心。
　　在刘长安的记忆中，这是一个有着英格兰小岛气质的红发少女，她邀请刘长安去看原子弹爆炸，然后大概是被原子弹炸死了，刘长安只觉得奇怪，并不忧伤，印象已经不是很深刻。
　　作为物理学家的尼古拉·特斯拉是1943年去世的，然后红发少女尼古拉·特斯拉就出现了，她找上了刘长安。
　　现在又有一个尼古拉·特斯拉生物研究中心找上了刘长安。
　　这三者也许有些关联，刘长安继续跑步，一边拿着手机查找着和“尼古拉·特斯拉”这个名字的相关资料，衍生小说，乃至于动漫角色。
　　找了一会儿，刘长安收到了某个有一段时间没有频繁给他发短信的小姑娘的信息了。
　　“大叔，你这人怎么老是不回人信息？”
　　“你上次给我发的信息意义不明，乱七八糟的，我怎么回啊？”
　　“呵呵，你居然在。”
　　“嗯。”
　　“我妈妈说，她加了你的微信，你和她有没有聊天啊？”
　　“没有。”
　　“哦，我今天是想问问你，你对《李白和杜甫》怎么看？”
　　“这是郭沫若对杜甫的质疑，那时候很多人称杜甫为人民的诗人，郭沫若认为叫诗圣没有问题，但是冠以人民，那么他认为自己应该替人民问一问，质疑下杜甫有没有这个资格。”
　　“我最近在写一点东西，涉及到了这个问题，你能再和我讲一讲吗？”
　　刘长安当惯了老师的，相比较小姑娘意味不明的傲娇和游戏，他更愿意回答这些问题。
　　“郭沫若的这部作品，主要是批评了萧涤非的《杜甫研究》，冯至《杜甫传》，傅庚生《杜甫诗论》，这三本书在当时视作杜甫研究的代表作，郭沫若写这本书是和这三位作者对话，他认为杜甫维护现存体制，主张规训，无论是对君对民，都是要在一个现存体制下面做事……”
　　刘长安打了一会字，一边跑步一边捏了捏嗓子，换了个嗓音给她发起了语音，讲起了自己的一些看法，提醒她关于郭沫若在网络上搜索到的很多信息，注意去伪存真，考虑下那些和他相关的“故事”，出处在哪里，是什么人传出来的，而那些传播这些故事的“大师”，当时和郭是什么样的关系，以及当时和现在的时代背景。
　　这就是一种做阅读理解题式的思考方式，很简单也很理所当然的思考方式，只是很多人只记住了“作者都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以此调侃，没完没了的嘲讽。
　　刘长安和小姑娘家聊完天，她年纪终究小，向他请教的也多，其实只要是聊时事历史，正儿八经的谈天说地，刘长安看到了以后，回信息都不慢的，只是很多女孩子都有个毛病，聊着聊着，就会变得莫名其妙。
　　例如突然问“你觉得是双马尾好看，还是垂髻好看”，“你觉得旗袍是胖一点的人穿着好看，还是高一点的人穿着好看”，“你觉得女孩子是成熟一点好，还是幼稚一点好”，“你为什么不回短信”，“你在干嘛？”，“你在哪里？”诸如此类毫无意义的问题。
　　大家有事说事啊。
　　刘长安跑回了河东以后，看到一辆殡仪馆的车辆驶过，一辆打过照面的玛莎拉蒂停在了刘长安身边。
　　刘长安停住了脚步，侧头看着神色疲惫的仲卿，“节哀啊。”
　　刘长安听白茴说了的，秦雅南还被竹君棠拉着去看了热闹，之所以肯定秦雅南是被拉去的，显然是因为只有竹君棠这种仙女，才会感兴趣的去看人家办白喜事。
　　“死的挺好的，有什么哀的。”仲卿露出了刻意的笑容，尽管掩饰不了那份疲惫，但是却因此而显露出一种慵懒的妩媚。
　　“那就好，那你开心点。”刘长安恍然大悟地说道，他并不信奉什么人死为大，该死的人死了，皆大欢喜啊，还是会拿出来调侃和逗乐，谁管他什么人死为大？
　　“一起喝点酒吧。”仲卿弯下腰去，在车子里换了鞋。
　　听到“酒吧”二字，刘长安并不感兴趣地摇了摇头。
　　“我请你吃夜宵，我知道你喜欢一边喝冰啤酒，一边吃小龙虾。”仲卿从车子里走了出来，只要没有在竹君棠身边，仲卿大多数时候都穿着黑色的丝袜。
　　很多人看到黑色的丝袜，都容易联想到脚臭，有些粗俗的感觉，实际上只是因为很多人看到的黑丝，都是自己身边三姑六婆街坊邻居阿姨婶婶穿着的那种黑色，甚至可能还勾出了线，这些黑丝往往只有几块钱几十块钱一双而已，这和美丽而生活优裕的年轻女子穿着的细腻精致柔滑的黑色丝袜，能是一种美丽吗？
　　一些跳舞的主播，UP主，经常也买几块钱的黑丝来表演，自然就影响了这种丝袜的观感。
　　“好。”在这热力余韵依然蒸人的时节，冰啤酒和小龙虾依然有着很强的诱惑力，刘长安对黑丝没有什么感觉，但是愿意接受夜宵的邀请。
　　“三太太还在关注我吗？”刘长安随口问了一句。
　　仲卿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刘长安很满意她的坦诚，拍了拍仲卿的肩膀，“实诚，我们不醉不归，吃饱喝撑。”
　　他当然也不会为难她，多问什么，三太太的事情大不了再去找一趟苏小翠。
　　仲卿差点被他拍的一个踉跄，这人真是……仲卿走快了两步，指了指一个夜宵铺子。
　　这种有江风吹拂，还带着江景感觉的夜宵铺子生意很不错，刘长安和仲卿坐下以后，刘长安也不看菜单，“先来一打啤酒，三份小龙虾，五串大腰子，牛油有没有？来，来……”
　　“你是真能吃。”仲卿十分佩服刘长安的胃口，已经见识过了，“我把白茴叫来。”
　　叫就叫吧，人家请客，刘长安也没有意见，你一个等着吃的，要有自觉。
　　“我爸和我叔叔一起死的，酒驾出了车祸，车子起火了，因为是半夜三更，也没有来得及救援，烧的干干净净，就剩下些骨头渣子了。”仲卿自己说道。
　　刘长安点了点头，挺好的。
　　“你不觉得我很不孝，一点不开心也没有？”仲卿露出几丝放肆的笑容。
　　“没有啊。开心有开心的理由，哀伤有哀伤的理由，因为自己的固有观念认为别人一定要表现的符合所谓的正常表现，太蠢了。”刘长安摇了摇头。
　　“说的是。他们该死……”仲卿微笑着，“九十年代的时候，他们还是想要男孩传宗接代，我妈却因为生下我的时候身体出了点问题，没有办法再生育，于是那个畜生和他们家里那边的人就天天对我妈又打又骂，要离婚，要我妈带着我滚出家门……”
　　“他们已经死了，恶有恶报吧。”刘长安打断了仲卿的倾诉，“你要明白，他们尸骨无存，而你却可以在阳光下努力生活下去，让自己幸福更重要。”
　　仲卿微微有些吃惊，笑了起来，“没有想到你也会正儿八经的安慰人。”
　　“你请我吃夜宵啊，难道我还不会安慰两句？我是那种不知好歹不会做人的家伙吗？”刘长安理所当然地说道。
　　“这安慰的效用感觉一下子下降了很多。”仲卿真的露出了笑意。
　　“喝，喝。”
　　菜和烧烤还没上，啤酒先提了上来，一醉解千愁不是骗人的，刘长安给了仲卿一瓶子，“来，拿瓶子喝，别倒了，麻烦。”
　　江风拂面，仲卿的长发飘舞，拿着瓶子昂起头的模样，很是有几分豪爽的模样。
　　上菜的时候白茴赶了过来，看到刘长安也在，不免有些本能的矜持，扭捏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包包，表示是那天和刘长安一起在宝隆中心买的爱马仕。
　　白茴喜滋滋地坐了下来，她原本只是听表姐的语气情绪不怎么高，有点担心她，就赶着来了，没有想到刘长安也在，也不知道自己开心什么，大概是夜色正好，江风温柔？


第044章 缘分
　　传统养生中有一个说法叫以形补形，有些有道理，有些没道理，但是吃羊腰子补肾，利于男性的有道理的。
　　刘长安不需要补肾，但是羊腰子确实好吃，类似的羊蛋蛋啊，羊肝啊，羊鞭啊，都挺好吃的。
　　平常吃的少，毕竟这些东西还是比猪的贵一些。
　　有些地方的人特别喜欢羊，不但能吃，还是亲密的伴侣，在荷兰还有过羊妓院，刘长安时常思考的是，在妓院里工作过的羊，最后如果流入菜市场的话，有点膈应人。
　　他自己吃羊腰子的时候当然不考虑这些问题，随手拿了一串羊蛋蛋递给了白茴。
　　“这是烤皮蛋吗？我喜欢吃烤皮蛋，钱宁家里每年都做很多皮蛋，有时候他就烤一些带到学校里来。”白茴刚说完，忙不迭地看了刘长安一眼，好在他正在专心专意地吃他的烤串，没听她说什么的样子。
　　白茴低下头去咬了一口刘长安递给自己的烤串，这不是烤皮蛋啊，看着挺像的，吃起来也香，味道略微有些怪，但是能接受，于是白茴吃了一串。
　　“这到底是什么啊？”吃完白茴擦了擦嘴巴。
　　“羊蛋蛋啊。”仲卿似笑非笑。
　　“羊还会生蛋？”白茴疑惑不已。
　　“公羊的睾丸。”刘长安解释道。
　　白茴不禁犯恶心，跑到一旁去挖喉咙，好一会才过来，怒气冲冲地看着刘长安。
　　“你早说不吃啊，浪费。”刘长安很可惜地说道，人啊，总是给自己许多的心理障碍。
　　“你故意的是不是？”白茴气鼓鼓的，“我给你再点十串！”
　　“不是啊，十串不用了，两串就够了，一会吃不完。”
　　于是白茴给刘长安点了两串羊蛋蛋，看着刘长安吃掉，刘长安真恶心！
　　“来，吹了。”仲卿开了两瓶啤酒，给了刘长安一瓶。
　　刘长安从来不虚。
　　白茴看到刘长安和仲卿这么喝酒，左看看右看看，有点担心地说道，“你们可别都醉了啊，一会儿我怎么办啊？”
　　白茴有些明白了，表姐其实还是心情很不好，想一醉方休，可是遇到的是刘长安，所以还是要把她叫来，免得自己喝醉了没人照顾。
　　白茴倒不是觉得刘长安会把喝醉了的表姐怎么样，只是刘长安这个人有时候很能给人安全感，但是偶尔做事有点匪夷所思，让人捉摸不透，喝醉了人事不知，还是找个亲戚来照顾放心些。
　　不过也说不定啊，如果自己不来，表姐这样性感成熟的年轻女子，对刘长安这样的男孩子应该还是很有诱惑力的，他会不会趁机占便宜啊？白茴想了想，脑子里浮现的都是言情小说里女主角喝醉了和男主角发生关系的剧情，不禁微微脸热，连忙喝了一杯啤酒，感觉脸颊更热了。
　　“你可别喝醉了啊。”仲卿喝完一瓶酒，眼神有些朦胧，在江边灯火的映照下瞳孔里光影迷离，她对白茴说道，“不过你要是想给刘长安机会，你就多喝点。”
　　“表姐，你已经开始说醉话了！”白茴紧张不已的嗔怪，一边看了看刘长安。
　　刘长安专心专意地在吃小龙虾，似乎对白茴和仲卿的谈话充耳不闻。
　　他肯定听到了，白茴这么想着，一个桌子三个人，表姐说话那么大声，他怎么会听不到呢？
　　也好，免得尴尬，可是白茴觉得，他应该看她一眼的，不管用什么样的表情和眼神。
　　刘长安还是很讨厌。
　　仲卿又开了一瓶，没叫刘长安和她吹了，但是刘长安很自觉，提起一瓶和仲卿碰了碰瓶子。
　　“你能不能喝啊？”白茴坐在那里左看右看，慢慢地剥着自己喜欢吃的虾啊蟹啊，一边继续担心，她问的是刘长安。
　　“以前我去过一个酒厂，发生了一些误会，他们以为我是什么探子来打探他们秘方的，把我关进了他们的酒窖里，结果还没等我被放出来，一只军队进了酒厂，他们就把我关起来这事给忘了，我就把他们的酒都给喝光了。”刘长安看着啤酒瓶子说道，“这算啥？”
　　“瞧把你厉害的，那是什么酒厂啊，酒窖里就一瓶酒吧？”白茴听着刘长安胡说八道就想乐，感觉回到了高中他是同桌的时候，有点怀念了呢……虽然才刚刚毕业。
　　怀念的不是高中，而是他坐在自己旁边的时光，这个念头让白茴吓了一跳，马上生气地瞪着刘长安。
　　“茅台啊。”刘长安瞟了一眼白茴，“你瞪我干什么？”
　　“没什么。”白茴耸了耸肩，又对仲卿说道，“表姐，刘长安可讨厌了，还在附中的时候，有一次我戴了个有鸭子图案的口罩，他就把书翻到一页讲鸭子多么恶心和猥琐的故事，故意恶心我。”
　　“我看我的书，你不来偷偷翻我的书，怎么会被恶心到？恶人先告状。”刘长安笑了起来，原来还真恶心到她了啊。
　　“鸭子有什么恶心的猥琐的故事？”仲卿不是很确定地说道，“职业鸭子？你们真坏！”
　　“不是啦！”白茴在桌子底下跺脚，脸颊红红的，大概是喝了酒的缘故，也不好意思解释了。
　　刘长安和仲卿继续喝酒，一会儿仲卿把老板叫过来结账，刚刚付完钱，就趴在了桌子上不动弹了。
　　刘长安和白茴对望了一眼，都有些惊讶，居然喝醉了还没有忘记结账，然后才马上进入醉趴下的状态？
　　“我表姐是助理，助理不都是负责结账的吗，所以她记着这事没做的时候，习惯和意志力都在，就能清醒，做完了就无牵无挂的醉趴下了，这叫职业态度。”白茴想了想解释了一番。
　　“有道理。”刘长安表示赞同。
　　“还好你没醉。”白茴庆幸地说道。
　　“好的，开学再见。”刘长安准备告别，过了七夕就开学了，没几天了。
　　“喂喂喂！”白茴急忙拉住刘长安，“我要帮我把我姐给送回去啊。”
　　刘长安“哦”了一声，也是，人家请吃宵夜了，这点忙应该要帮的。
　　白茴去搀扶仲卿，没有搀扶动，喝醉酒的人真是死沉死沉的啊。
　　刘长安把仲卿的包交给了白茴，“去把车门开了。”
　　白茴找到车钥匙，跑过去把车门开了，正准备回来和刘长安帮手一起搀扶仲卿，却发现刘长安居然把仲卿夹在了胳肢窝下走了过来。
　　“人体的搬运自古以来都是一门学问，在古代打仗死人是很常见的事情，尤其是大型战役，死尸遍野，有时候尸体是需要处理的，以免传播瘟疫，这在古代可是一等一需要严肃对待的事情，怎么迅速搬运和安置尸体呢？人体的形状其实很不适合徒手搬运的，一般都使用一种钩子从口中或者下颚插入，勾住尸体拖走，你见过挂在屠夫摊子上的猪头吗？就是那样的。”
　　刘长安说完，看到白茴又有点恶心想吐的样子。
　　白茴怒视着刘长安，刘长安一定又是故意的，他就是喜欢恶心别人！
　　白茴一边生气，一边拿手机找了个代驾过来。
　　代驾开车送到宝隆中心，白茴拒绝了刘长安单手夹仲卿的搬运方式，她觉得刘长安会把表姐当尸体看待，白茴不乐意了，坚持和刘长安一起架着仲卿送到了楼上酒店的房间。
　　刘长安放下了仲卿，就准备离开了，照顾仲卿就是白茴的事了，刚刚走出房间门口，就看到钱宁和陆元从走廊另一端走了过来。


第045章 白颜祸水
　　钱宁和陆元也看到了刘长安，两兄弟有些意外，宝郡集团投资的这家酒店，属于精品设计师酒店，这种酒店往往会在运营之初就获得铺天盖地的奖项，然后有大量网红在这里拍摄视频，包括夜景，泳池，餐厅，房间等等元素集合起来推广，非周末时段的标准间价格在每晚1500以上，哪怕是在近几年国际奢华品牌酒店犹如雨后春笋开店的郡沙，也算得上昂贵了。
　　刘长安可是很穷的，走路上学，走路回家，他怎么会一个人跑到这里来开房呢？
　　也许是找朋友吧……想起来了，刘长安赚了20万啊，应该没有以前那样生活窘迫了。
　　尽管高中的时候看刘长安有些不爽，但是现在大家都毕业了，更何况刘长安和安暖恋情明朗，钱宁和陆元也没有那么介意刘长安了。
　　“好久不见啊。”钱宁和陆元热情地打招呼。
　　“好久不见。”别人热情，刘长安也热情。
　　“我们今天晚上在这里开黑，林心怀也在，一起玩玩吧。”陆元邀请刘长安，倒是有几分诚意的。
　　“开什么黑？”
　　“王者荣耀啊，我们刚刚在卫生间里还打了一把。”
　　“林心怀不是打英雄联盟的吗？”
　　“嘿嘿，林心怀现在可不是韩服第一吗？我们还叫了几个朋友，让林心怀来给我们长长脸，带了电脑，他正直播小号上分呢。”陆元带着几分得意的炫耀，然后才想起来刘长安和林心怀也是同学啊，那还炫耀个毛线。
　　钱宁伸手来揽刘长安的肩膀，刘长安笑着推开了他的手臂，自己走进了陆元打开的房门。
　　除了林心怀，还有几个人是刘长安不认识的，原来钱宁报了湘南大学，而陆元还是没有能够和家里斗争胜利，报考了一所国内的贵族大学，分数线和湘大差不多，一年光学费就是十万左右，陆元家爸爸认为在这样的学校更能积累人脉，对以后做生意接管他的事业有好处，尽管陆元认为他爸爸那点生意算个毛事业，可是也没有办法，谁让父母虽亲，却也终究不是自己的财务独立呢？
　　今天就是陆元邀了同学和朋友来小聚，明天他就要去学校报到了，玩个通宵。
　　相比较起来大多数年轻人喜欢在酒吧或者KTV举行聚会玩乐，在豪华酒店开个房间打游戏，顺便在卫生间里联机，也算有点新意了。
　　陆元请来的朋友是三男两女，其中四个坐在沙发上打游戏，剩下一个女孩子在看着林心怀打游戏。
　　林心怀看到刘长安，抬头挥了挥手，笑了笑，那女孩子也看了一眼刘长安，然后紧张地提醒林心怀，对面打野肯定来GANK了。
　　“那个……他们认识的？”刘长安和陆元，钱宁坐在了另外一边，那四个打游戏的聚精会神，没在意多进来了一个人。
　　“不，我们介绍的，是个小迷妹，特别喜欢看英雄联盟的比赛，自己玩的倒是渣一样，把林心怀叫来，主要也是因为她强烈要求。”陆元介绍道。
　　“反正他和苗莹莹已经彻底完了。”
　　刘长安点了点头，不由得扭头看了看墙壁，隔着几个房间有一个女的，不知道你们和她有没有彻底完了。
　　想必不是他们没有叫白茴，而是白茴不愿意来。
　　这么说来，大概是完了，想了想，白茴身边好像也很少出现钱宁和陆元了。
　　“羡慕你们啊，还在郡沙。”陆元唉声叹气地说道，“原来我爸是要把我送出国的，还好我妈不想我离的太远，苏浙那边的饭菜实在吃不惯啊。”
　　“这倒是，我们湘南人去哪里吃饭，都觉得别的地方饭菜少点味道，要辣不够辣，要咸也不够咸，一样的菜都觉得少点地道的感觉。”钱宁捏起了一只香辣蟹吃了起来。
　　“是哦。”刘长安附和。
　　“哥们，以后在学校里，麻烦你帮忙照顾着点白茴。”陆元有些伤感地说道。
　　“你说什么呢？人家有女朋友的，不还有我吗！”钱宁不乐意地说道。
　　“你顶什么事？”
　　“你又有什么屁用，都跑苏浙去了！”
　　“那我愿意啊！”
　　两兄弟吵了起来，林心怀打完一把，招呼刘长安过去。
　　刘长安趁机离开，林心怀站了起来，朝着摄像头指着刘长安说道，“这是我同学，对，就是你们说的附中风车哥。”
　　“风车哥？”刘长安莫名其妙，低头去看了看直播间的弹幕，不禁笑了起来。
　　这些喜欢看直播的人，简直是专业看直播一样，直播界的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都随手拈来，刘长安把马本伟甩了大风车以后，这些人就给他起了个风车哥的外号，刘长安是附中的，林心怀也是附中的，于是就有人问林心怀认识不认识风车哥。
　　“我同学可是真正的武学大师，你们别瞎哔哔，以为和你们一样，都是拿着键盘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啊，他可是前阵子把郡沙武林的扛把子都给干了！”林心怀又炫耀起自己威猛的同学来，在直播的时候，自己熟悉的领域，林心怀还是很自信的，意气风发，并没有那天被苗莹莹甩了鞋子以后失落的模样了。
　　“这么厉害吗？”那个女孩子有些好奇地看了看刘长安，小声对林心怀说道，“你们可以一起直播，可以给你加人气吧？”
　　林心怀笑了笑，刘长安和高德威都是那种心气极高的人，肯定没兴趣做这种事情，真要做直播的话，刘长安一定能火，不对……他现在知名度已经很高了。
　　“武学宗师吗？会不会降龙十八掌啊！”
　　“我不是针对谁，我这一键盘下去，你们都得死！”
　　“对，真男人就应该干男人！”
　　“风车哥，还记得吗，你怼马本伟的时候，我还给你刷过火箭呢！”一位名字很长很傻地说道。
　　刘长安朝着摄像头摇了摇手，表示打了招呼，就走出了摄像头的范围，“你继续直播吧，我就路过来看看的，先走了。”
　　“行。”林心怀点了点头，他也知道刘长安和陆元钱宁兄弟并不算关系很好。
　　刘长安正准备走，陆元和钱宁却跑了出来，神情怪异，难以控制住愤怒似的握紧了拳头，紧紧地盯着刘长安。
　　白颜祸水啊。


第046章 揪心
　　其实白茴尽管在大多数人眼里，是和安暖分庭抗礼的附中两大美少女之一，可是刘长安真觉得和安暖比差了不少，大概是白茴发育比较早，早就吸引住了陆元和钱宁蠢动的荷尔蒙刺激的少男之心。
　　这么说也不好，刘长安反思了一下，总是把人家少男少女的青春萌动解释为荷尔蒙促使下的生理决定心理的根源也不合适。
　　更何况自己看安暖更好看，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陆元拿着手机，走到了刘长安身边。
　　钱宁打开了卧室门，示意刘长安走进去说话。
　　刘长安摇了摇头。
　　林心怀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走了过来，“你们怎么了？”
　　陆元打开手机，点进了白茴的空间动态，白茴发了一条带图片的说说。
　　“这是哪？”林心怀有点莫名其妙，白茴发的照片是一个落地窗，窗外是郡沙的夜景，落地窗旁边是贵妃榻，上边放着一个风格明显的手提包。
　　配文是“记忆应该是斑驳的老相片，发黄，发霉，残缺不全，看不清楚那黑白色的模糊人影”，女孩子一贯喜欢发这种行文和图不搭的无病呻吟的说说，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文青小说里抄来的句子。
　　“下边不是有地址吗？就是我们这家酒店啊。”一直看林心怀直播的那个女孩子提醒道。
　　林心怀有些明白过来了的样子，难以置信地看着刘长安，又提醒陆元和钱宁，“哥们，你们悠着点，别冲动，真打起来，你们兄弟齐心也打不过刘长安啊。”
　　“我说怎么这么巧，会在这里遇见你……果然白茴也在。”钱宁依然神情激动，林心怀的话并没有起到让人冷静的作用。
　　“你当我们是怂包吗？”陆元更激动地朝着林心怀嚷嚷，转过头来指着刘长安，“你保养了白茴，对不对，你拿着那二十万包养了白茴，给她买了个爱马仕的包！”
　　“爱马仕！”那个女孩子吃惊地看着刘长安，这个男孩子虽然气质沉稳，但是穿着很普通啊，就是郡沙街头常见的男孩子而已，居然能给女孩子买这么贵重的包包？
　　刘长安叹了一口气，一巴掌就甩在了陆元的脸上。
　　陆元一个踉跄就摔倒在地上。
　　钱宁愣了一下，刘长安看着他的眼神，觉得钱宁也会动手，干脆也是一巴掌甩了过去。
　　那四个玩游戏的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他们可不认识刘长安，只看到自己朋友被打了，仗着人多，顿时义愤填膺。
　　一个接一个，刘长安都是一巴掌放倒，当然也包括其中的一个女孩子，刘长安没有什么不打女孩子的讲究。
　　林心怀和剩下那个女孩子目瞪口呆地看着刘长安，还有躺了一地的几个人。
　　刘长安这些巴掌能够把人打的眩晕，一时间爬不起来，又不至于真的出什么问题，他现在戾气不大。
　　“真是的，女孩子住国际品牌的奢华酒店，买了个新包包，发个照片秀一下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你们想的真多。”刘长安扭开一瓶水，冲了冲手，这些人脸上怎么油乎乎的？大概是游戏玩多了。
　　林心怀劝住了陆元和钱宁另外的那四个朋友，让他们别掺合，他们感觉到了刘长安的战斗力，只好一脸愤怒和义气地在旁边掠阵了，再上是不敢上了。
　　“你敢不敢叫白茴当面来对质？”钱宁摸着脸颊爬了起来，头晕眼花，“刘长安，算你吊！抢人女朋友，还打人！这事没完！”
　　刘长安举起手来……钱宁一个踉跄，仓皇退后了几步……摸了摸后脑的头发。
　　“我和白茴，送她表姐回酒店而已。”刘长安本来不想多废话的，但还是解释了一句，年少为红颜易怒，理解。
　　“那她的包，怎么来的？那一款代购都要十几万！”陆元十分冷静的分析，观察力惊人，从细节上掌握线索，他可不是那么容易被糊弄的人。
　　“A货吧？”那女孩子躲在林心怀背后小声说道。
　　“白茴……白茴虽然有些小小的虚荣，但不是那样的人。”钱宁很了解自己喜欢的女孩子地说道。
　　“怎么来的，你去问她，关我什么事。”刘长安当然不可能向别人吐露白茴卖金币的事情。
　　别人的隐秘，尽管白茴没有要求刘长安保守秘密，但是刘长安也没有可能随口就说出去。
　　陆元犹豫了一下，疑神看着刘长安，缓缓拿起了手机，给白茴打了个电话，“我们也在这个酒店，我们在9020房间，你过来下吧……刘长安也在。”
　　陆元打完电话瞪着刘长安。
　　“是不是她刚才还是不愿意来，你只好说刘长安也在？”钱宁无比揪心地说道。
　　陆元痛苦地点头。
　　刘长安忍不住笑了起来，但马上收敛了，出于对少年萌动初恋情怀的安慰。
　　白茴很快就走了过来，酒店里有点冷，她披了一件仲卿的白色小礼服外套，提着自己的包包，看上去比平常成熟了一些的模样。
　　白茴走进来，慢慢地走到刘长安身边，左右看了看，有些警惕的样子，“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
　　“你瞎啊！明明是我们被他打了！”一个坐在地上的女孩子带着怒气朝白茴喊了起来。
　　白茴认识这个女孩子，或者说钱宁和陆元的朋友，基本都认识白茴。
　　白茴没有理她，瞧着刘长安也不像有事，转头看着陆元和钱宁，“什么事？”
　　钱宁和陆元突然觉得白茴的语气好像和这个酒店的空调一样凉气十足，原本气势冲冲的质问，竟然塞住了。
　　“我知道，你们看到刘长安，就怀疑我和刘长安有什么，对吧？”白茴突然火大，因为她和刘长安真的没有什么！
　　“我已经和你们说过了，我们只能做朋友，能做就做，你们别管我的私事！”
　　“你的包哪里来的？”陆元指着白茴的爱马仕，这个包格外的刺人，陆元感觉自己的自尊心有点受不了，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自己能够满足白茴的虚荣心，如果和白茴在一起，一定也会给她买各种女孩子喜欢的东西，包括奢侈品包包，但是眼前这个包有点超出陆元自己的能力了。


第047章 午夜凶铃
　　“我自己买的啊。”白茴提了提包，“不信你问刘长安，那天他和我一起去的。”
　　“你哪来的钱？”钱宁看了看刘长安，狐疑地看着白茴。
　　“我自己的。”
　　“做小视频主播？卖福利？还是被包养了？”那女孩子嗤笑一声，语气中满是嘲讽。
　　白茴气的发抖，看了一眼钱宁和陆元，发现他们眼神里的疑窦，竟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白茴心里说不出的失望和难受，拿起手中的包，用力砸了一下那个女孩子。
　　那个女孩子脸蛋吃痛，冲了过来，刘长安顺手一提，丢到了沙发上正好挂在手靠上劈了个叉。
　　“她的钱，她表姐就很清楚，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刘长安平静地看着这一场闹剧收场，“再见。”
　　钱宁和陆元悔恨不已，但是想想刚才白茴看他们的眼神，一时间却又怯懦着不敢追出去，不知道怎么面对她。
　　刘长安走了出去，时间不早了，要早点回去睡觉了，最近没有必要给上官澹澹上课了，晚上可以回归到安安稳稳一睡到天亮的作息了。
　　走出门去，刘长安看到隔壁的墙上又长出一对胸来，白茴又靠在了门框里了。
　　白茴低着头，正在低声抽泣。
　　刘长安走到她跟前，看着她。
　　白茴抬头看了看刘长安，心里一酸，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愤懑和屈辱，身子微微一颤，犹豫着抬起了双手，往刘长安怀里靠了过来。
　　刘长安伸手按住她的脸，慢慢推开白茴，让她依然靠进了门框里。
　　“你……”白茴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刘长安，她又没有别的意思，女孩子这时候寻求安慰的意思他不懂吗？她只是感觉到委屈而已，他居然按着别人的脸推开？
　　“多大点事啊，异性之间做朋友，最后如此收场很正常，哪有那么多岁月静好的红颜蓝颜啊。”刘长安不以为意地说道，“因为这屁大点事我来安慰你，已经很给你面子了啊，什么肩膀借你靠一靠，胸膛借你哭一哭之类的事，我可不干。”
　　白茴匪夷所思地看着刘长安，最后发现他从眼神，语气到神情都是如此的理直气壮，如此的不以为然，白茴气极反笑，自己真是疯了想要靠到他怀里去求安慰……不过，这才是自己熟悉的刘长安。
　　“行吧，也算一个了结。”白茴擦了擦眼睛，顺势伸手就在刘长安衣服上擦了下，然后有些得意地看着没有料到她会这么做的刘长安。
　　“无聊。”刘长安说道。
　　“这个包，我以后都不背了。”白茴下定决心地说道。
　　“别人越是辱骂你，你就越是要趾高气昂，她才越会恨得牙痒痒的，嫉恨而无可奈何，如果她在背后诽谤你，你就找证据告她诽谤。”刘长安转过身去，“人生一世，自己喜欢比别人不喜欢重要太多了。”
　　白茴有所感悟地点了点头，看着刘长安的背影，突然明白了那个嘲讽自己的女孩子嫉恨的心思，如果知道有些东西自己很想要很想要，却注定又得不到的时候，看到拥有的人，那种心情大概就是那样吧。
　　刘长安回到家里，夜色已深，把油纸伞从车厢顶取了下来，收回了家里，明天上午再晒一晒，就差不多可以作画了。
　　刘长安洗了个冷水澡，就在楼下杂物间里睡觉了，明天上午可以把书和一些杂物都搬上去，床还是需要新买一张的……算了，自己做吧，买点木材好了，现在到山里去砍树也不大方便，适合做家具的树木吧，基本都是人家栽种的。
　　睡到半夜，刘长安的手机响了起来。
　　刘长安本来不打算接的，依然躺着一动不动，铃声虽然嘈杂，但是刘长安真要不想被打扰，也能够怡然自得。
　　过了一会儿，手机铃声自然挂了，但是马上又响了起来。
　　刘长安想起了一部叫《午夜凶铃》的搞笑片，于是爬了起来，从衣服架子上的裤兜里把手机拿了出来，看了一眼，竟然是秦雅南打来的电话。
　　于是刘长安接了。
　　“哥……”
　　在幽静的深夜里，如泣如诉的温柔女声，在手机里回荡出来，声声入耳，仿佛近在咫尺，似乎寒毛都被她的气息刺激的竖立起来了。
　　“哥……”
　　和昨天……应该说是前天听到秦雅南喊的那声“哥”有着明显的不同，秦雅南终究是在阳光底下，真的就在他身旁轻声呼喊，带着的是秦雅南的味道。
　　可是这半夜三更的女声，通透而空灵，幽静寂寥，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却有一种穿越时空而来的感觉。
　　“哥……我想你……”
　　电话戛然而止，刘长安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通话结束时间，然后拨了一个电话回去。
　　这个电话当然没有办法打到上个世纪初，只是回拨给秦雅南。
　　拨了两个，秦雅南才接电话，“喂……半夜三更的……”
　　秦雅南的声音有点迷糊，还透着被打扰了的起床气，懒洋洋地哼哼着不愉快的样子。
　　“姿势不对，起来重睡。”
　　刘长安说完，挂断了电话。
　　秦雅南又打了过来，刘长安没有接了，直接挂断了电话关机。
　　刘长安接着睡觉，一直睡到房门被敲的“哐哐”响，刘长安才意识到这一觉睡的比平常更久，天色大概到了六点半的时候了。
　　“谁啊？”刘长安抓着头发，眯着眼睛起床了。
　　走到门口，打开门，看到一脸不愉快的秦雅南，刘长安眯了眯眼睛，“早啊。”
　　“呸……快点穿好衣服。”秦雅南拉上了门，脸颊泛起了晕红，因为刘长安只穿着一条四角短裤就跑来开门了。
　　男人这样很寻常，自己脸红个什么劲？更何况没穿都见过了，秦雅南说服自己不能脸红。
　　“什么事啊？”刘长安在房间里问道。
　　“你昨天晚上神经病吧，半夜打电话过来吵醒我，说我姿势不对，起来重睡！”秦雅南气呼呼地说道，“被你吵醒以后，我就睡不着了，干脆来找你算账！”
　　真的是这样吗？刘长安慢条斯理地穿着衣服。


第048章 女人的表演
　　8月底天气依然炎热，郡沙的天气历来是要到10月份，才能稍微凉快一些，偶有夜间凉风，薄被加身。
　　刘长安穿好衣服走了出来，推开门，迎接他的是秦雅南没好气的脸，相比较面对旁人时的淡漠和疏离，这种表情还是很生动的。
　　“你一大早的，你就来这里吵吵，感情是你自己没有睡好，就也不让别人睡个懒觉啊。”刘长安舒舒服服地扭了扭腰，想起有一段时间没有做“拔苗术”了，抖腿展臂地做了起来。
　　“我是没有睡好，那你觉得是谁让我没有睡好？”秦雅南看着刘长安那奇奇怪怪的动作。
　　刘长安做完一套操，才略微有些疑惑地指了指自己，“难道是我？”
　　“除了你还有谁？”
　　刘长安略微有些尴尬，“你这辗转反侧，寤寐思服的对象也不能是我啊，我是有女朋友的人。你还是换个求之不得，寤寐求之的对象吧。”
　　“呵呵，倒是有人把我当窈窕淑女，结果呢，被某人连打两顿，也不知道是谁干的？”秦雅南略微有些得意，又觉得这句话有些调笑的暧昧味道，连忙扭过头去，手指头绕着头发卷了两圈，偷看他的反应。
　　刘长安没有反应，转过身去提了锅子出来洗涮。
　　“要不要一起吃早餐？”刘长安问道。
　　秦雅南有些生气，白被他调戏了，自己想调戏回来，他却没有一点反应，这个人太无趣了些。
　　“你先给我解释清楚，你昨天晚上给我打的那个电话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秦雅南一大早跑到这里来，可不是为了来吃早餐的。
　　刘长安倒了刷锅水淋到了梧桐树下，周咚咚小时候在这里撒过尿，还试图把刘长安拉下水，冤枉他也在这里撒过尿。
　　“昨天晚上是我先接到你的电话，我再拨回去问你怎么回事。”刘长安想了想，看着秦雅南的眼睛说道。
　　女人心思活络的时候，眼睛流转的光芒比平常漂亮一些。
　　秦雅南愣了一下，然后才有些怀疑地看着刘长安，“我完全没印象啊。”
　　“你看下你手机。”刘长安十分配合。
　　秦雅南这才一边看着刘长安，一边拿出了手机，翻了翻通话记录，难以置信地点了点，甚至看了下记录为“刘长安”姓名的电话号码数字，微微张着嘴，难以置信地看着刘长安，“我打电话给你干什么？”
　　“就像你前天下午做的那样，在电话里喊了我几声哥，然后说你想我。”刘长安把锅子架在炉子上，留给秦雅南一个忙碌的背影。
　　红汤辣公鸡粉虽然好吃，但是也没有道理天天吃啊，刘长安今天早上准备吃粉蒸肉。
　　秦雅南站在那里，眼眸中渐渐有了惊颤之意，嗫喏道：“不会……不会又是叶巳瑾吧？”
　　刘长安切了半肥半瘦的猪肉，用米粉炒到金黄以后拌了起来，再和了面酱，放在白菜上，盖锅子蒸了起来。
　　“你不是说……叶巳瑾执念已散，不会再让我梦游了吗？”秦雅南忧心忡忡地蹲在刘长安身前。
　　刘长安挥了挥蒲扇，秦雅南身上有着一种很好闻的香气，一般来说女人的体香不过是化妆品和护肤品腌入皮肤的味道，但也不能太绝对，身体健康，没有频繁性生活，不健康夜生活，经常吃水果的一些女孩子，确实有清新迷人的自然体香，那和腌入皮肤的味道截然不同。
　　腌入皮肤的味道不过是好闻，还带着一些荷尔蒙混杂的诱惑，自然的体香却让人想咬一口，想吃。
　　“谁知道呢？”刘长安摇了摇头。
　　“那怎么办？”秦雅南无措地看着刘长安，黑亮的大眼睛在刘长安眼前一晃一晃的，满满的无辜和楚楚可怜。
　　女人在试图达到自己目的时，那种不自觉地就将自己的魅力散发出来诱人的能力，大概是天生的。
　　“你监控拆了没有？”刘长安想了想问道。
　　秦雅南摇头。
　　“要不我今天晚上再过来看一看吧。”刘长安勉为其难地说道。
　　秦雅南脸颊上浮现出淡淡的桃红，欲拒还迎地咬着嘴唇，“要是……要是还像上次那样呢？”
　　“那又怎么样？”刘长安毫不在意地说道。
　　秦雅南下定决心地点了点头，带着些不甘心的幽怨，“说的也是，反正又不是没见过。”
　　“就是。”
　　“那我先回去了……”
　　“吃完早餐再回去吧。”刘长安挽留道，“没看到我切了四个人的份量吗？”
　　秦雅南没有什么主意的样子又坐了下来。
　　刘长安转过身去轻轻地拿着蒲扇，扇着锅子下的柴火，周咚咚怎么还不下来烧火？
　　刘长安扭头看了一眼高耸入云的宝隆中心，相比较起来，竹君棠和秦雅南真的不是一个级数啊，竹君棠真是没有自知之明和秦雅南当闺蜜，想必也经常把自己卖了帮秦雅南数钱吧。
　　周咚咚和往常一样活蹦乱跳的下楼了，先跑到灶旁边，自觉地拿起一条凳子腿就丢进灶里，然后对秦雅南说道，“姐姐，早上好啊，你吃了早餐吗？我家有早点摊，你给我钱，我给你去买啊！”
　　秦雅南忍俊不禁，摆了摆手，“不用了，你长安哥哥做了早餐。”
　　“是这样啊，那你以后没吃早餐，长安哥哥也没有给你做的时候，你去买我家的早餐吃啊。”周咚咚努力推销着。
　　“好的，好的。”秦雅南没法拒绝，还想着下次要当着她的面买早餐才行。
　　周咚咚已经接手烧火了，但是她最开始丢进去的那条凳子腿被刘长安拿了出来。
　　“郡沙很少有人早餐吃粉蒸肉吧。”秦雅南没话找话。
　　“是啊，旧时鲁西北的京杭运河附近，也流行吃粉蒸肉，过往的商人，赶考的学生，拉船的纤夫，早上起来要吃一碗粉蒸肉，才有力气干活或者赶路啊……现在可能有些地方还有这样的习惯。”刘长安回忆道。
　　“你说的旧时，是民国时期吧？”秦雅南十分敏锐。
　　刘长安点了点头，随便她想到什么，反正疑邻盗斧，咋看咋像。
　　秦雅南并没有多问，反正刘长安已经答应了晚上过去，便又看着烧火把自己脸颊烧的红扑扑的周咚咚，听着周咚咚正在唱乱七八糟的什么儿歌，很感兴趣地问道，“咚咚，你为什么每天都这么活蹦乱跳的啊？”
　　“因为我是活着的小朋友啊。”周咚咚理所当然地说道。
　　秦雅南不禁莞尔，周咚咚有时候说话真的很像刘长安，大概周咚咚平日里也没少被刘长安带的跑偏……秦雅南看了一眼刘长安，叶巳瑾小时候，是不是也像周咚咚一样被刘长安这么喜欢着呢？


第049章 少女与蝉
　　粉蒸肉熟了，香气四溢，米粉糊糊和面酱的颜色让人很有食欲，轻轻一咬，内里的肉鲜嫩细腻，肥处更是入口即化，满口味蕾都是饱尝美味的感动。
　　刘长安吃了一碗，秦雅南一碗，认为吃很多就能迅速长大的周咚咚小朋友两碗。
　　没有给她喂三碗的原因就在于，周书玲认为刘长安总把周咚咚当猪喂，小孩子如果从小就太胖了，等到了青春期瘦不下来怎么办？
　　现在周咚咚圆乎乎的很可爱，她十几岁了还圆乎乎的，只怕长安哥哥就要成为毁掉周咚咚美好的少女时期的原罪了。
　　那就吃两碗好了。
　　吃完早餐，周咚咚抱着几个碗，走到水池子面前手一松，碗就哗啦啦地掉下去了。
　　“我的碗要是又破了，你就倒霉了。”刘长安头也不回地说道。
　　“没有！”周咚咚大声说道，“要不要我帮你洗碗呀！”
　　“不。”
　　“要不要我帮你扫地啊！”
　　“不。”
　　勤劳友善的周咚咚没有事情做，只好找到小锄头，去挖自己埋在墙边的塑料小鸡去了。
　　那是一种黄色的，身子拉的老长的，嘴巴红红的呈一个“O”形，按住肚子就会发出难听的，刺耳的叫声的玩具鸡，周咚咚很喜欢。
　　“再过十年，周咚咚就是窈窕少女了。”秦雅南看着在墙角挖土的小小身影说道。
　　“人总要长大的。”刘长安点了点头。
　　“小女孩一般都会比较崇拜陪伴自己长大的邻家大哥哥，那种少女长大了，和邻家大哥哥产生爱情的故事很多。”秦雅南望着刘长安。
　　刘长安不是很高兴地看着秦雅南。
　　“我说的是一种现象。”秦雅南毫不退缩地回望着刘长安。
　　“大哥哥和小女孩，本来就是一种圆满的状态，何必掺杂进你说的这些东西？”刘长安摇了摇头，“现在的人其实缺少感情，或者吝啬于付出感情，就越喜欢去作弄一些纯粹的感情，例如男人之间的感情，热血，感人，士为知己者死的舍身，却被很多无聊的人描述为什么基腐之类的东西，这么做的往往都是女人，女人很难理解这种男人的兄弟情怀……别侮辱为知己好友抛头颅洒热血的男人们，他们这么做绝对不是为了对方的肉体。这些女人的脑子里似乎只懂得什么都把基情，爱情之上扯……明白吗？少瞎扯。”
　　“一个天天瞎扯的人居然在教育我不要瞎扯。”尽管刘长安的语气有些重，但是秦雅南并不怎么反感，也没有要和他较劲的意思，只是莞尔一笑。
　　“你先回去吧，我白天还有点事，晚上过来。”刘长安摆了摆手。
　　“行吧。”
　　刘长安看着秦雅南离开，转头把正在水龙头下洗塑料小鸡的周咚咚叫了过来。
　　周咚咚正在疑惑为什么自己的小鸡没有蜈蚣来吃，尽管她已经埋了很多次，也疑惑了很多次了。
　　“我们去抓知了猴啊。”刘长安对周咚咚说道。
　　“知了猴是什么猴啊？”
　　“就是蝉。”
　　“蝉是什么呀？”
　　“好吃的。”
　　“我们抓好多好多吧！”
　　刘长安找秦老头借了一根钓鱼竿，在周咚咚的书包里找到一团凝胶泥，就是她平常拿来丢到墙上就可以黏住的东西，几块钱可以买一大团。
　　把凝胶泥固定在钓鱼竿顶部，刘长安就带着周咚咚去抓知了了，周咚咚蠢蠢欲动想要自己抓，但是又屡屡失败，为了不影响抓到更多好吃的，周咚咚只好克制住自己也要玩的心情，拿着装知了的网兜跟在刘长安屁股后边安安分分的当小跟班。
　　周书玲看到刘长安和周咚咚进进出出，不知道在搞什么东西，禁不住嘴角微翘，她最乐意看到的就是刘长安和周咚咚在一起，总有一种让人莞尔，不自觉就心头温暖微笑的感觉，刘长安这种和老人，小孩都相处的来的人，本身也是能够给孩子无形中很多正面的，积极的影响。
　　中午刘长安炒了一大盘知了，让周咚咚给周书玲送了一份，剩下的和周咚咚吃了个干干净净。
　　“原来虫子也这么好吃呀！”周咚咚靠在小椅子上，脑袋后仰看着头顶的梧桐树，从此以后虫子在周咚咚的眼神中改变了形象。
　　“不是所有的虫子都好吃。”刘长安慎重地警告，“尤其不能生吃。”
　　“蜘蛛能吃吗？”
　　“不能！”
　　“蚊子呢？”
　　“不能！”
　　“苍蝇呢？”
　　“你直接去吃屎好了！”
　　“我才不要！”
　　下午刘长安一边看书，一边画扇面，晾干了再上桐油，忙活了一下午，修修补补，精雕细琢后，一把还算过得去的油纸伞诞生了。
　　过得去，当然是刘长安用来送礼的眼光，如果只是以收藏的标准，那就是气韵绝佳的艺术作品了。
　　刘长安发信息和安暖约好七夕晚上见面。
　　安暖告诉他，七夕可以期待一下，但是不许太期待。
　　不是不能，而是不许，刘长安微笑，女孩子的心思真有趣。
　　白茴发了一个视频过来，说是她准备在七夕上传到网站的一个舞蹈。
　　刘长安没有点开，只是回了信息“七夕的单身狗蹦蹦跳跳”，把白茴气的没有回他信息了。
　　仲卿也发了信息，表达了谢意，措辞工整，十分礼貌而诚恳的样子，刘长安回了个“已读”。
　　刘长安经常不回信息，也偶尔集中一下子回，这些信息并不都是同一时间接收到的。
　　“已读。”
　　仲卿看到这条回复的时候，有些哭笑不得，刘长安这人似乎从来就不按常理出牌，他这是表示对她的感谢既不在意，也不觉得有必要的意思吗？
　　“最近一段时间，刘长安把电源线接到运输车里以后，就再也没有频繁进入运输车，或者像以前一样送食物进去，或者彻夜在其中讲课了，对吧？”三太太依然站在酒店的落地窗前，轻轻地抚摸着那架精巧的望远镜。
　　“是的。”
　　“小棠和秦雅南的录音，我已经听过了。以后她们两个人单独在一起才需要录音……小棠唱歌，读书的那些东西，实在嘈杂难听的很。”
　　“明白。”
　　三太太点了点头，低下头去看着望远镜里的刘长安离开了小区，又转动角度看了看那辆运输车。
　　秦雅南和竹君棠认为刘长安就是叶辰瑜，不是没有道理的……这个信息让三太太有点震惊，信息的来源不同，观察角度不同，得出的结论真是匪夷所思的千差万别啊。


第050章 游园惊梦
　　三太太不禁想起了少女苏眉一些甜蜜的往事，当时苏眉以身做局，本意是陷害叶辰瑜，结果却真的失了自己的身子。
　　“子清不是告诉过你，我刀枪不入的吗？”当时他说着这样嘲讽人的话，一边进入了她的身体。
　　上个世纪初，叶家濒临破产，苏眉掩人耳目利用自己的私房钱和作为嫁妆的几处宅院和茶园，山庄抵押，低价吃进了不少叶家抛售和抵押出去的产业，当时碍于秦家在走银行关系出手和叶家在商会里还有些脸面，苏家老太爷不方便直接支持苏眉，但是对于这个心狠手辣，不讲情面的孙女所作所为，还是十分欣赏的，也悄悄嘱咐可靠的掌柜，在苏眉筹钱的事务上，暗中给予适当的帮助。
　　苏眉本可以吃个钵满盆满，结果事情却突然起了变故，叶家低价抵押出去的那些铺子，一小部分居然按期价都给赎了回去，然后放了话出来，到期前都会赎回去。
　　小姨带了秦蓬来家里玩，苏眉才听说了叶家有个大少爷回来了，都是这位叶大少爷逆转乾坤，拯救叶家于水火之中。
　　都吃进嘴里的肥肉，怎肯甘心吐出来？苏眉实在不甘心，决定亲自会一会这位叶家大少爷。
　　于是趁小姨在苏家湖边宅子里避暑的时节，苏眉带着秦蓬去坐汽车玩，那时候汽车还是很稀罕的事物，苏家拥有当时第一辆从海外购入国内的劳斯莱斯，成立于1906年的劳斯莱斯，次年推出的Silver Ghost，不久就被誉为“世界上最好的汽车”，苏眉在海外为私军购买军火的父亲看到这一型号的汽车，耗费巨额白银，经过重重手续和关系，历时一年有余才顺利购入，赶在苏眉生日前送了回来。
　　汽车一直开到了叶家，苏眉不着痕迹地安排秦蓬去喊叶巳瑾出来玩，也见到了叶家大少爷，如今的叶家当家叶辰瑜。
　　那一年她年方豆蔻，眉目含笑，神情微羞，从汽车上走下来，踩着叶家门口湿润的青石路面，裙摆摇曳，仅仅露出鞋尖一点可爱的桃花，缓缓走到叶辰瑜身前，略带好奇地打量着他。
　　“哥哥，这是眉姐姐！很厉害的哦，眉姐姐三岁就会算账了哦！”
　　“她肯定没有大兄厉害，大兄会铁布衫！”
　　“铁布衫有什么用啊？”
　　“就是刀枪不入，喝喝……呼呼……哈！”
　　苏眉嘴角微翘，露出对黄齿小儿童趣的莞尔，心中却寻思，叶辰瑜此人多半口齿轻浮，喜好胡扯，估计是骗了秦蓬玩。
　　“初次见面，苏家小妹好厉害好厉害！”
　　苏眉瞧着叶辰瑜眉眼间温和的笑意，却是心头一惊，坏了，此人不易对付，竟然好似看透了她的浅浅笑意。
　　要吃掉叶家，必须先除掉此子，以免夜长梦多，苏眉羞涩低头，“表哥说笑了。”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
　　总以为岁月匆匆催人老，看着镜中的容颜有变，美色却不曾削减分毫，只是若他不是在棺材中迫不得已没来找寻她，而是变成另外一个人逍遥自在，定要让他知道一个女人苦熬一百年后的怨气。
　　三太太移动望远镜，已经看不见刘长安的身影。
　　刘长安依然在用他的双腿丈量着郡沙的街道，根据统计，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以后诞生的人类数量，等于之前人类出现以后的总人口。
　　这也就意味着历史上人类做过的种种荒诞的，玄幻的，卑劣的，壮烈的，豪放的，美好的种种事情，都有可能集中在这些年内重复的发生。
　　真是有趣。
　　刘长安思虑着这些东西，不禁想生活的时间太久，记忆就变成了数据，就像储存在电脑里的电影，没有去删除，但是基本不会再点击，人类文明出现以前的种种记忆，大概就是这样的状态，而对于他来说，最近的记忆，便像是放置在桌面的快捷方式，随时都会点击使用。
　　叶巳瑾就是他记忆中的一个快捷方式，刘长安很有耐心，但要不是叶巳瑾的缘故，他也不会配合秦雅南和竹君棠的试探。
　　刘长安走到麓山上，按了按电梯门，秦雅南开了电梯，刘长安走了上来，看到秦雅南穿着那套在“说解”定制的旗袍，身材妙曼而气质优雅，眉目间稍带些冷艳的女子，穿这种服饰时，总是让人觉得美艳不可方物。
　　“我在楼上看到你在山道上慢悠悠地走上来的。”
　　“不然坐缆车吗？”
　　“我是说，你要不要买辆车，上学也方便。”
　　“没钱。”
　　“我送你。”
　　“车子很麻烦，也不方便。”刘长安摇了摇头，“我喜欢走路，我去哪里都是走着去，跑着去，你看过《阿甘正传》吗？我比阿甘还能跑。”
　　“当然……你可不是普通人。”秦雅南意味深长地说道。
　　“你穿着这身旗袍，是为了重演那天晚上的情景吗？”刘长安指着她的旗袍说道。
　　“我觉得这样的穿着，会诱使叶巳瑾从我的脑海里出现，这次我希望你和她好好谈一谈，如果她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我们帮她完成。”秦雅南慎重其事地说道，语气温柔而真诚。
　　“叶巳瑾未了的心愿就是嫁给叶辰瑜，你曾祖父认为，把你嫁给我，便是一种对未了心愿的替代。”刘长安摇了摇头，“这样的心愿怎么帮她完成？”
　　尽管刘长安没有说他口中的叶辰瑜就是他，也可以理解为叶巳瑾和叶辰瑜未了的情缘，由他们的后代秦雅南和刘长安来完成是不可能的，但是秦雅南还是坚决认为，刘长安刻意提起叶辰瑜的名字，只是在死鸭子嘴硬。
　　叶巳瑾未了的心愿是嫁给叶辰瑜？秦雅南不相信，这太荒唐了，秦雅南的心脏跳得稍微快一点，自己梦里边叶巳瑾缠绵的那个男人，该不会真的是叶辰瑜吧？
　　希望今天晚上能够试探出来吧，秦雅南已经做好了准备。
　　刘长安也做好了准备，他本来就没有太在意秦雅南会知晓秘密，只是觉得时机合适了，自然而然地就告诉她了，现在她这么迫切的求证，除了正常人都有的好奇心以外，还有别的非要证明他是叶辰瑜的理由吗？
　　也许有吧，刘长安感觉秦雅南有些秘密并未吐露出来，或者和她的出生有关，或者和棺材有关，总之她在试探他，刘长安也只是将计就计，她这么想要知道他的秘密，那他就告诉她好了，只要她肯拿自己的秘密做交换。


第051章 凉风有信
　　秦雅南不再提叶巳瑾的心愿，问刘长安要不要吃点东西，刘长安想起了苏眉，女人们总是喜欢在她们认为特殊，或者做什么愚蠢的计划的时候，使用一些极其愚蠢的招数，于是刘长安拒绝了。
　　秦雅南做了一份梨炒鸡。
　　这个时候很适合吃梨炒鸡，秦雅南不但只是厨艺很不错，对于什么时节适合吃什么菜也颇有讲究，此时天气干燥，吃点润肺的东西会让人感觉比较舒服。
　　权贵家庭远比普通人家讲究养生，这似乎是一种习惯了，哪怕她现在的身体极好极好。
　　这份梨炒鸡用的土鸡肉，养生又缓夏末秋初渐起的寒气入体，用土鸡的胸脯肉切片，加调料调味，加生粉上浆，雪梨切片，香菇洗净，木耳撕块，葱斜切段，把炒锅烧红，熬热三两猪肉，加花椒炝油，下鸡片翻炒，再放入其他配料，起锅时才下梨片翻炒匀称装盘。
　　秦雅南没有吃米饭，就端着这一盘子坐在了表示过拒绝的刘长安身边，香气袅袅扑鼻。
　　刘长安正在看书，眼睛瞟了一眼餐盘。
　　秦雅南慢慢吃，就坐在他侧面，两个人有一拳之隔，但是她斜过身来，膝盖差点碰到刘长安，然后用叉子小口小口地在刘长安身边咀嚼，笑眯眯地看着刘长安。
　　“味道真不错，这个鸡下午才杀的，留了鸡胸肉做这个菜，一个山庄老板送给赵秘书的，郡沙本地很难吃到。关键……这是我的手艺。”秦雅南一边吃，一边解释，叉着一片鸡肉散发着香气，从刘长安鼻子边上划过，然后塞进了自己嘴里。
　　刘长安充耳不闻，仔细地看着手里的书。
　　秦雅南又叉起一片，嘻嘻笑着放到了刘长安嘴巴边上，“香不香？我知道不吃的，但是闻一闻，也点评一下啊。”
　　刘长安瞪了秦雅南一眼，然后以迅速咬住那片滑嫩多汁的鸡肉，唇齿齐动占为己有。
　　秦雅南忍不住笑了起来，拿着餐巾擦了擦嘴唇，又去拿了一份餐具过来，“吃吧，还担心我给你下药吗？”
　　刘长安一言不发地吃了起来，没有回应秦雅南，吃菜就好好吃菜，总说话不怕口水喷到菜里吗？挺恶心的。
　　这就是做菜给别人吃的乐趣之一，一会儿后看着光光的餐盘，秦雅南心满意足地收拾了餐具。
　　刘长安继续看书。
　　秦雅南简单收拾之后，切了水果，摆了果盘出来，在水吧问刘长安喝什么，刘长安要了一杯橙汁。
　　橙汁是用的气泡水调出来的，喝起来感觉像芬达之类的，但是没有那么甜腻，秦雅南还放了点五颜六色的冰块进去，看上去像是哄小朋友喝的饮料。
　　秦雅南自己调了酒，坐在了刘长安对面的沙发上，穿着旗袍的女子，一坐下便让这种服饰最勾男人目光的特质发挥的淋漓尽致，秦雅南倒没有别的意思，她难道穿着旗袍就不坐了？更何况刘长安也不是那种猥琐的人。
　　秦雅南给发了几条信息过来试图时刻关注进展的竹君棠回复了目前的情况，然后看着刘长安手里的历史类文选。
　　“从你的角度，怎么看19世纪？”秦雅南放下手机，漫不经心地看着刘长安。
　　“出生于19世纪的人还没有死完，还不是对19世纪盖棺论定的时候。”刘长安摇了摇头。
　　“出生于1899年，那么活到现在就是118岁！”秦雅南没听说过要某个世纪的人死绝了，才能点评那个时期的说法。
　　“对历史的点评素来就是如此，1835年达尔文在加拉帕戈斯群岛遇到哈丽雅特，等哈丽雅特2006年在澳大利亚寿终正寝时，具备达尔文明显标记的最后一只活物也死了，就是纪念达尔文的时候了。”刘长安也漫不经心地回答。
　　“为什么要这样？达尔文去世这么久，已经被人纪念无数次了。”秦雅南反对刘长安这种站在纯粹的时间观察者角度的观点。
　　“1912年4月14日，一艘船沉没的时候，船上有一个婴儿幸存，他一直到2007年11月才离开人世，从此以后，这次海难才成为真正的历史，而不是还存在于某些人亲自经历的回忆之中。”
　　“为什么一定要某个时期的人都死了，才能成为真正的历史？”秦雅南无法理解。
　　“这是我的角度，你可以不接受，我也没要你接受，更没有兴趣和你辩论，然后说服你。”刘长安摆了摆手，“早点去睡觉吧。”
　　“你和安暖说话，也这么嘚瑟吗？”秦雅南匪夷所思地看着刘长安。
　　“不，我和她说话，她说是啥就是啥。”刘长安摇了摇头。
　　秦雅南反手抓住垫着腰肢的抱枕砸向了刘长安。
　　刘长安避开了，然后吸了吸鼻子，不确定地皱了皱眉头。
　　“怎么了？”秦雅南的关注点马上转移到了刘长安的这种表情。
　　“你刚才肠胃运动，食物残渣发酵后，产生了一些气体膨胀后的溢出吧。”刘长安指了指抱枕，“它都臭了。”
　　“我没有！”秦雅南面红耳赤，她根本就没有放屁，更何况那个是她用来垫腰的！她的腰肢虽然不像普通同等身高的女孩子那么长，但也不至于靠着腰垫就垫到屁股下去了吧！
　　“哦，我开个玩笑。”
　　“我笑你……”秦雅南稳住了没有暴粗口，把沙发上的枕头一个个砸向刘长安。
　　刘长安一副避之不及的样子，但是感觉到了那些枕头的力道和速度，都比一般女孩子的上限要高的多，秦雅南要是从棺材中出生，果然如刘长安预料的那样，不是普通人的身体素质了。
　　刘长安对秦雅南的身体很感兴趣。
　　研究上的，非男性向的。
　　他以前就想过从生物学研究上着手分析上官澹澹和自己的同异，但是上官澹澹躲在棺材里不出来了，秦雅南算不算是和上官澹澹的同源状态？
　　慢慢来吧，总会有一些收获的，就算暂时没有收获，如刘教授时期那般一无所得，在将来总会有一个时间点爆发出足够的科技力量，解答现在的未解之谜。
　　“表姐，别生气了，你看你头发都乱了。”刘长安躲开秦雅南最后一个枕头，心平气和地说道。
　　秦雅南这时候听到刘长安叫自己表姐，感觉说不出的怪异，这种怪异冲淡了刚才的恼火，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连忙去整理自己的头发。
　　女孩子的头发除了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时候，绝对不能乱，因为乱糟糟的头发会让她气质全无，判若两人。
　　男人就不一样了，整齐的，杂乱的头发，不过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而已，一样帅。
　　刘长安随意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
　　……
　　秦雅南去整理头发，花了十多分钟，再出来的时候，抱着一身睡衣放到了客房里，对刘长安说道：“我新买了一个笔记本电脑放在客房里，你可以在客房里看监控，拖鞋在衣帽间里，书桌下的小冰箱里我放了零食，还有我自己做的猪尾巴，真空包装的。”
　　“你自己做的猪尾巴？为什么不趁吃热了。”刘长安十分遗憾地说道，猪尾巴很好吃的啊，以秦雅南的手艺应该不错。
　　秦雅南有点无奈，他回应的重点就是猪尾巴而已，难道不应该点头称赞她作为女人在这些小事上表现出来的居家细心的品质吗？
　　秦雅南没有理他，为什么不趁热吃了，这还不知道吗？愚蠢的男人。
　　“微波炉加热以后一样好吃。”秦雅南说完，就去洗澡了。
　　刘长安放下书就去客房的小冰箱里找猪尾巴了，毕竟书可以慢慢看，啥时候看感觉都差不多，可是食物马上吃到嘴里，却是更强烈的诱惑。
　　刘长安觉得秦雅南终究和苏眉是不一样的，于是秦雅南洗完澡换回那套旗袍的时候，看到刘长安已经把一大份猪尾巴吃的干干净净了。
　　“原来你也这么能吃。”秦雅南有些感慨，“难怪物以类聚，臭味相投呢。”
　　女人沐浴后，浑身散发出更清新迷人的香味，带着些水润的气息，娇嫩如花，仿佛洗掉了白天染上的俗世尘埃，口感大概像一块煎锅上的雪花牛排？
　　“好吃我才吃。把食物清盘，是对劳动者最大的赞美，这也是食客的基本礼仪……我也只热了一份而已，剩下一份看监控再吃，一次吃太多也腻，味道相当不错。”刘长安现在已经十分认可秦雅南的厨艺了，不知道别人品尝起来怎么样，但是她对他的口味有一种惊人的天赋理解能力。
　　“嘴巴甜，奖励你一个。”
　　“奖励啥？”
　　“我就随便说说。”秦雅南有些得意，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其实是最爽的。
　　刘长安摆了摆手，“早点去睡觉吧。”
　　秦雅南点了点头，转身往自己卧室走了进去，头也不回地叮嘱，“我还要一段时间才会睡，你等会再开监控吧。”
　　刘长安“嗯”了一声，拿着书翻了起来，翻着翻着，便觉得有些饱食之后想要闭眼眯一会的感觉。
　　绝大多数人吃饱了以后，血液流畅到胃部，整个腹部温度略微伸高，暖暖的涨涨的会让人昏然入睡，这时候睡觉很舒服，但是对身体不大好。
　　刘长安不担心肚子里装满食物睡觉会对身体不好，于是就打算眯一会。
　　秦雅南在卧室里，尽管觉得刘长安应该还没有打开监控，但是依然在浴室里穿上了安全裤。
　　这个暑假秦雅南也接触了不少心理学方面的知识，知道在主导谈话，或者说引导对方的过程中，心理暗示很重要，而自己的容貌和旗袍，对刘长安就是一种强烈的心理暗示，更容易让他相信她真的是在梦游，变成了叶巳瑾。
　　旗袍对于刘长安来说是一种暗示元素，否则他不会选择给安暖送的礼物也是旗袍，他也说过，他的审美也受到了戴望舒《雨巷》的影响，于是秦雅南在房间里挑选了一首收集了雨声，轻柔的淅淅沥沥浅浅动人的音乐。
　　只要是有情绪的人，就会被音乐影响到，而且音乐对人的暗示是润物细无声的，往往情绪被引导而不容易被发现。
　　最直接的视觉影响也是必须的，秦雅南把灯光调整到白炽灯的模式，墙壁上挂着两幅民国时期画师的作品，名字也是大名鼎鼎，生活在那个时期苏浙一带的人必然知晓，床尾的脚踏上放着一些旧时小女孩常玩的小玩具，例如布老虎，陶瓷对人，绣了竹子的手帕，还有乞巧红线。
　　这些准备也许没有什么用，但是也许会发挥悄然无息的暗示作用，想必也不至于露出什么纰漏来，秦雅南仔细观察了一番以后，上床躺着了。
　　凉风有信，半开的窗外吹来山风习习。
　　秦雅南感觉到放在被窝里的手机震动，她本来就是惦记着事，睡眠很浅，醒来以后就马上记起了自己的计划，不动声色地一动不动，手指在被窝里把手机关了，这才缓缓地掀开被子。
　　淅淅沥沥的雨声音乐中醒来，头脑十分的清醒而舒适。
　　还好，今天睡着了也没有像上次那样无意识的把衣服裤子都脱了，但是她依然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安全裤脱了……她看过以前的监控，那时候自己梦游醒来，都会脱掉这种不符合上个世纪初思想解放女性穿衣风格的人类失败发明。
　　她的动作缓慢而迟滞，并不很灵活，这样更像模像样，因为动作仔细也不至于走光……并非情侣关系的时候，没有女人真的会因为曾经被他看过，就真的大大咧咧了，衣物并不是女人的底线，羞耻心和矜持才是。
　　刘长安这时候应该在看监控了吧？他大概不会时时刻刻盯着，应该是时不时的看一眼，所以自己要在他走进来之前，都好好表演一个叶巳瑾上身的梦游症患者的症状。
　　秦雅南坐在了床尾的脚踏，拿起了乞巧的红线，缠在了手指上，一个人玩了起来。
　　若有人在看监控，瞧着一个在低功率白炽灯泡下脸颊雪白的旗袍女子，安安静静地起床，然后就玩起了红线，这种场景大概会让人先入为主地感觉到一丝凉意，一种灵异事件的氛围。
　　怎么还不进来？


第052章 秋月无比
　　秦雅南玩了一会儿红线，面无表情地念叨着刘长安，又拿起了那个小布老虎贴着脸颊。
　　这时候卧室门被推开了，声音极其细微，但是有空气流动的感觉。
　　秦雅南微微有些紧张，但是心理素质还是让她稳定下来，熟视无睹地坐在那里，也没有扭头去看。
　　他慢慢地走到了她身前，脚步从容缓慢。
　　秦雅南眼角的余光看到一双光着的男人双腿，踩着一双酒店的拖鞋，身上似乎也是披着酒店的浴袍，还是披开的那种。
　　不对啊，自己给刘长安准备了新的睡衣和浴袍，对于生活品质有所要求的人来说，酒店里可以带走售价一千乃至数千的浴袍固然已经算不错了，但是终究还有更好的替代品。
　　秦雅南想起了很多电视里都有一种男性形象，那就是身上披着一件浴袍，内里只有一条内裤而已，或者还左拥右抱，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眼角的余光缓缓上移，竟然真的是如此！刘长安发什么神经？
　　“凉风有信，秋月无比……思娇情绪好比度日如年……”
　　这是张国荣1988年的歌曲《客途秋恨》，刘长安竟然唱起了……不对，这不是刘长安的声音！
　　秦雅南猛地抬头，竟然看到那个才向自己道歉过绝不再骚扰她的马未名站在自己身前，正用一种“思娇”的模样看着秦雅南。
　　在这样深沉的夜里，一个陌生男子，一个绝对不应该在此时此刻出现的男子，让秦雅南震惊不已，刹那间有点自己是不是在做梦的恍惚感觉。
　　“小生马姓未名名，为一绝色女子秦氏雅南，见她声色与她性情人赞慕，更兼才貌两相全，今日天隔一方难见面，是以孤舟沉寂晚景凉天……”
　　“马未名，你怎么在这里！”秦雅南终于回过神来，听着马未名居然还在唱改编的《客途秋恨》，不禁脸色阴沉。
　　“我说过不会再来麓山顶观景，但是我在这家酒店开个房间，放松一下自己，放空一下自己，很奇怪吗？”马未名拉了拉他的浴袍，并没有要用腰带系起来的意思。
　　“那你应该在你自己的房间，而不是来我的房间。”秦雅南的脸色阴沉的可以滴出水来，这个马未名大概是失心疯了吧……秦雅南其实并不觉得马尾了这样失去理智很奇怪，男人到了一种层次，他格外膨胀的时候，他很想知道自己对某些自己在意的人和事，拥有什么样的掌控力，就像一些身份地位很高的男人照例会对女人用强，除了欲望，往往更多的是一种，我想要你，你居然不给我？我居然不能掌控你？这样一种心态而已。
　　这种心态也体现在老板和秘书或者助理的关系上，他会尝试掌握秘书或者助理的生活，感情甚至身体，来体现自己的这种掌控力，就像狗会撒尿申明这是自己的地盘，在本质上没有什么区别。
　　“我孤枕难眠，刚好秋凉被寒，你难道不需要一个暖床的人吗？”马未名回身去把卧室门反锁了，捏了捏门把手，才缓步走了胡来。
　　秦雅南暗自腹诽，刘长安这个家伙，一定是吃饱了就睡着了！他本来就不怎么相信她，不像上次一样着紧，对于这次监控她的“梦游”，他大概就是敷衍态度的来了，所以他根本就没有理她梦游不梦游！秦雅南暗叹百密一疏，自己终究没有想到这一种可能，早就应该长记性了，刘长安此人不能以常理揣度。
　　功败垂成，秦雅南心中满是愤懑，于是抬起头来，紧盯着眼前竟然如此放肆的马未名。
　　马未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多多少少有些让秦雅南意外，毕竟稍有理智的人，想想她的身份还有后果，只怕真要吃上一堆熊心豹子胆了。
　　可是这时候哪里管他的动机了？秦雅南冷笑一声，她虽然不至于直接就杀了马未名，但是至少要他半条命。
　　“美人，来。”马未名张开双臂就扑了过来，像那种和自己房间里女仆游戏的阔少。
　　秦雅南轻松避开，转身在他背后横扫踢腿，一脚毫不留情地落在了马未名的后腰上。
　　出乎秦雅南的意料，马未名一个踉跄就稳住了身形，若无其事地转过身来。
　　“有点功夫啊。”马未名双手从浴袍厚重的长袖里伸了出来，摸了摸自己的腰肢，“秦小姐，你可知道尼古拉·特斯拉医学研究中心？”
　　“什么？”秦雅南并没有太在意马未名出乎意料的身手和体质，只是他在此时此刻还要提一提什么医学研究中心，这让秦雅南有点儿在意这个研究中心是干什么的。
　　因为自己的身体异常，一听到这些什么医学研究中心，生物研究中心，就会不由自主的在意。
　　“没听说过。”
　　“自从上次被你的追求者欺辱两次以后，我就暗暗发誓，一定要一雪前耻，刚刚好我认识尼古拉·特斯拉医学研究中心的总裁，他告诉我，他们正在研究一种让人身体素质短时间内大幅改善的基因药剂。”
　　“呵呵，你科幻电影看多了吧？”秦雅南依然冷笑着，只是心中却将信将疑，甚至开始怀疑其自己身体变异的缘故，是不是也和这些不为人知的实验科技成果有关。
　　“要不是有效，我哪敢出现在你面前……刚才你那一脚，要是之前的我，已经趴在了地上。”马未名微笑着，伸出了手，“秦小姐，床头打架床尾和，你请继续，长夜漫漫，慢慢玩耍。”
　　秦雅南并没有莽撞，只是后退了两步，他要真用了这种什么基因药剂，他会获得什么能力？秦雅南一无所知，自然会谨慎一些了。
　　这时候马未名却又扑了过来，还是刚才的姿势。
　　这根本不是什么格斗高手的攻击方式，秦雅南看到他这种拦腰横扑，似乎打算把她扑倒在床上的动作，又羞又怒，依然迅速避开马未名的横扑，一个肘击就从背后落在了马未名的肩胛骨上。
　　这一下秦雅南并没有留手，正常强壮男性，吃她这一下，也得肩胛骨破碎，瞬间失去行动能力。
　　她尝试过肘击钢板，尽管不可能撞穿，但是那种变形程度让她知晓了自己的力量。
　　可是马未名倒在了床上，扑通地弹了弹，脸颊贴着被子又缓缓转过身来，露出一种让人惊讶而厌恶的笑脸。
　　他又站了起来，依然整理了一下他那披着的浴袍，流氓一般的姿态，嬉皮笑脸地看着秦雅南。
　　秦雅南怒不可遏，眼神锁定马未名的肩膀，一手护在身前，另一手猛地侧击马未名的腰肋。
　　香风四溢，散落的发丝犹如黑色的流光，白皙的手臂震荡出的力量砸落，她曲膝前侵，旗袍下美丽的双腿紧绷着，却依然没有把曲线破坏了，在感觉到拳头力量反馈而对方的动作并没有如期反击时，秦雅南的左腿悄然从旗袍的前摆下伸出，脚尖绷紧了整个小腿的力量，狠狠地顶向了男人的小腹下。
　　“断子绝孙脚啊！”
　　马未名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秦雅南没有想到自己的腿竟然被马未名夹住，而那原来击打在他腰肋的拳头，似乎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秦雅南心有所悟，这马未名身体素质遽然变强，但是他并没有学习什么格斗术，只是反应更快，力气更大了而已，从他那横抱扑人的动作就能够看得出来。
　　可是这身体素质的强横让人心惊，秦雅南没有放弃趁着他没有制住自己双臂时，秦雅南近距离连连出拳，尽数落在了他胸口。
　　马未名被她的力量冲撞的身形摇晃，不得不松开了双腿，秦雅南恢复自由，迅速跑到床头，从抽屉中拿出了一把枪，冷冷地看着马未名。
　　马未名举起了手，似乎完全没有想到秦雅南的抽屉里有这玩意。
　　秦雅南当然有，当初刘长安去约战蒲寿庚时，秦雅南跟着去了，她的包里就有这玩意。
　　“秦小姐，你不要玩这种枪……”马未名说完，身形已经在原地消失了。
　　秦雅南的眼睛跟不上马未名的速度，只感觉一根手指头插入了手枪的扳机后，死死地抵住，然后一只手握住了自己的手，马未名身体欺入了她的怀中，另一只手紧紧地搂住了秦雅南纤细柔软的腰肢。
　　秦雅南心中惊骇莫名，这样的速度和反应，比自己还要强的多，这种基因药剂竟然拥有如此恐怖的改造能力？
　　难怪马未名如此胆大妄为，底气大概是他掌握了某种筹码吧……秦雅南紧咬牙关让自己冷静下来，她必须冷静……现在落入了马未名的手中，自己要是不找到机会脱身，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他的手越来越用力，手指顶开她的掌心，手中握着的枪掉在了地上。
　　“秦小姐，你也出乎我的意料，你也拥有超越常人的力量和速度啊。”马未名十分欣赏地说道。
　　“你以为只有你……”秦雅南猛地转过头来，话音却戛然而止，因为此时此刻马未名的脸近在咫尺。
　　她的鼻子和他的鼻子之间，只有一枚硬币横放的距离，他的眼睫毛一根一根的数的清楚，他的眼睛里有着她骇然到惊疑的影子，他的呼吸近在咫尺。
　　他的呼吸里有猪尾巴的味道。
　　秦雅南做的烤猪尾巴，放了一些香气独特的调料。
　　“你来我房间里之前，还去客房里偷了一份猪尾巴吃了？”秦雅南冷笑起来。
　　“何出此言？”“马未名”有些尴尬地说道。
　　“刘长安！”
　　刘长安已经知道因为什么暴露了，百密一疏啊，吃完猪尾巴怎么就忘了去刷个牙呢？
　　刘长安也不再死鸭子嘴硬了，点了点头。
　　“你给我把这张脸给换回来！”秦雅南都顾不得胸口崩开的盘扣了，在橙黄的灯光下肌肤光洁如玉，秦雅南气的浑身发抖，伸手指着卧室门外。
　　她对马未名的这张脸完全没有任何好感，更谈不上熟悉，只是有个大体的印象，要不是刚才距离那么近，她的眼睛集中注意力在他的眼眶部位，又闻到他吃了猪尾巴的那种香料，她根本没有可能想到他是刘长安假扮的！
　　这些天，她本就看过刘长安的很多照片，尤其是放大了他眼眶的局部照片，记忆十分深刻，那么近距离的只盯着他的眼睛看，就让秦雅南十分的疑惑，正要对比下印象中马未名是否也有和刘长安相似的眼部特征，但是却无从对比……她对马未名的眼睛哪来的印象深刻？这时刻偏偏让她闻到了他吃过猪尾巴的香料味道！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秦雅南没有想到，自己打算试探刘长安，刘长安也有想法……只是他刚才这么做，是开玩笑，还是想试探她的什么秘密？
　　秦雅南现在能够确定的是，刘长安确实能够变脸，他不止能够变脸成叶辰瑜，还能变脸成任何人！
　　那么问题来了，他是本来就是叶辰瑜，还是说只是为了方便他做一些不方便做的事情，换了叶辰瑜的脸？
　　这个问题，今天晚上要和他说个清清楚楚，两个人闹了这么一处，难道还不摊牌？秦雅南跟在了刘长安的身后。
　　刘长安走进自己房间，把秦雅南关在门外，“你等着我……要一点时间，还有，你的扣子掉了，换件衣服吧。大半夜的，孤男寡女，尽管我是长辈，你也要注意避嫌啊。”
　　“你……”秦雅南正像个生气的河豚一样，气的浑身都鼓了起来，听到他这么说，下意识的想怼回去，低头看了一眼，连忙抬手捂住。
　　这是一个愈发开放的世界，女性可以随意裸露自己的身体部位，但是对于很多很在意自己的羞耻心和矜持的女孩子来说，现在的状态还是很让人羞涩。
　　秦雅南转过身去，干脆回房间，换了一件秋款睡衣再走出来。
　　来到客厅，秦雅南终于看到那张熟悉的脸，熟悉的刘长安从他房间里走了出来，也换上了她原来为他准备的那套睡衣。
　　大半夜的，两个人坐在客厅里，相对而坐，刘长安盘腿坐在沙发上，秦雅南反倒是坐的笔直，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咳……”摊牌吧，刘长安清咳一声。


第053章 梦想与你无关
　　山风呵护着环绕外墙的林木枝叶，婆娑作响，窗户打开着，自然风中和着室内微凉的冷气，吹拂在肌肤上十分舒服。
　　“你今天晚上做了很多准备啊。”刘长安当然留意到了秦雅南房间里的种种细节，包括轻柔的雨声，旧时的女子玩物与私人用品，等等。
　　“彼此，彼此。”秦雅南面无表情地表示更加钦佩刘长安一些，毕竟他这比川剧中的变脸，还要更加神奇一些。
　　说完，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刘长安笑了起来。
　　秦雅南转过头去，她是还有些恼火的，他可真是个表演系的天才，居然假扮成了马未名，要不是猪尾巴和他的眼睛泄露了真相，她还真被他糊弄过去了，如果自己没有发现，他接下来会做什么？真的把她给扑倒在床上？
　　“我一向不多管闲事，你来算计我，我才将计就计。”刘长安拿起了两人中间条几上的一串葡萄啃了起来。
　　葡萄散发着清淡的玫瑰香，很好吃的样子，入口汁液流淌，清脆却有点不够甜。
　　“那刚才我要是没有认出你来，你将计就计要把我给强激安了？”秦雅南没好气地说道，她只是用了些小手段，刘长安的做法太恶劣了！他刚才演流氓可是真像啊，那一脸的色欲熏心后的骚样！
　　“没兴趣。”刘长安索然无味地摇了摇头。
　　“没兴趣？”
　　“没。”
　　秦雅南伸手抓了抓，手头竟然没有合适丢人的东西，有把吃水果的叉子。
　　刘长安把叉子拿到了手里。
　　秦雅南鼓着眼睛瞪刘长安，刘长安继续一粒一粒的吃葡萄。
　　他要是说什么他不是那样的人，他会适可而止，他会悬崖勒马，那都行……没兴趣？这不是说她作为女人，对他来说完全没有任何诱惑力？这就好像一个女人如果真的面临强激安，罪犯突然住手了，女人固然庆幸得救，然后罪犯来一句：其实你想多了，你长这么丑，我怎么会强激安你呢，其实我是在拍快手呢！
　　这样的人不弄死吗？
　　“你想试探我是不是叶辰瑜？”刘长安放下了葡萄，在秦雅南又开始气喘吁吁的时候，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秦雅南愣了一下，从没有必要的气愤中回过神来，她习惯性的按了按自己的胸口，才想起来自己穿着宽松的睡衣，再怎么也不可能把睡衣给涨坏了，她不由得看了一眼刘长安的睡衣，同样的色调，白灰的颜色上有黑色的条纹格子，两个人坐在蒂芬妮蓝为主调的客厅里，面对面地闲谈的模样，倒是有几分一家人居家生活的感觉，让人心中有些异样。
　　至于他说的话，秦雅南没有很激动，是啊，就是试探而已，他也没有直接承认。
　　刘长安站了起来。
　　秦雅南的眼神跟着他的背影。
　　刘长安走到窗户前。
　　“秋天快到了。”
　　秦雅南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他的声音变了！
　　刘长安拨开几枝探头探脑的树枝，拉上了窗户，然后慢慢转身走进了秦雅南的卧室。
　　秦雅南连忙跟了上去，刘长安已经走进了她的浴室，掩上了浴室门。
　　秦雅南就站在门外，也顾不得她把脏衣篓放在了浴室中央，里边装着她换下来的内衣裤。
　　“我和你说过，有些事情，经历过的人还活着，那就只是回忆，而不是历史。”
　　那改变了的声音隔着门传了出来，低低的，像洞箫的呜咽被梳理整齐，平平淡淡地把沧桑的感觉读了出来。
　　“对，我还是不能理解。”秦雅南依然习惯性地把手放在胸口，她有些紧张。
　　“历史，在绝大多数人，尤其是年轻人，刚刚离开学校的年轻人想起来，可能第一印象就是一本教科书，上边写着历史两个大字。”
　　“历史，这两个字很平淡，因为不管怎么样波澜壮阔的事件，写在书本上，记录下来，就是一片文字，让人翻阅，感受，想象而已……”
　　“就像看电影，不管导演和演员多么高明，多么让人感同身受，其实终究是一种事不关己的旁观而已。”
　　“历史，需要人去铭记，因为它很容易就被篡改，被遗忘，被淡漠……可是回忆不一样。”
　　秦雅南似有所悟。
　　“有些人还活着，那些惨痛的经历，那么山河破碎的时代，那些民不聊生的画面，那些刺刀举起婴儿的心碎，那些变成血红的沟渠河流，那些垂死挣扎的绝望……对于他们来说，这不是什么劳什子的历史，是他们的亲身经历，和依然纠缠着他们的梦魇，是绝不原谅的仇恨，是至今不曾愈合鲜血淋漓的伤口……懂了吗？”
　　秦雅南握住了浴室门把手，她心中自然有很多的感触，但是他突然说到这个话题，是不是因为他在告诉她，他经历过这些？
　　“你大概在想，我是不是在说明，我经历了这些？”
　　“是。”秦雅南感觉到那声音好像传到她身体里似的，手指一颤，松开了门把手。
　　“我并不是突然的感慨，也不是强行转移话题，只是你猜的没有错，我就是叶辰瑜，和叶巳瑾，秦蓬，有着共同回忆的那个人。”
　　刘长安拉开了门，走了出来，笑容温和，眼神中带着淡淡的缅怀，这份缅怀却是如丝如线地牵挂在了秦雅南身上，秦雅南眼睫毛轻轻抖动了一下，她知道他的这份缅怀，其实并不是因为她。
　　他的容貌也变了，秦雅南见过两次的那个人。
　　叶辰瑜！
　　那个在历史书上没有记录，只有寥寥数人回忆中存在的叶辰瑜！
　　那个容貌刻印在曾祖父书房照片里的叶辰瑜！
　　秦雅南看着他的眼睛，忘记了呼吸地停滞，也许是眼睛的缘故，她觉得在她眼前的其实还是刘长安，仿佛只是他把埋藏的回忆和尘封的画面，铺在了自己眼前，让她的感觉中充满了时空交错的玄妙。
　　“你真的是……真的是……”秦雅南看着刘长安，后退了几步，闭着眼睛摇了摇头。
　　秦雅南再次睁开眼睛，眼眸朦胧，轻轻晃了晃头，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这和以前的突然见面不同，给秦雅南的感觉，就是照片中和长辈们回忆中的那个人，在时光中消逝，又出现了。
　　她甚至没有怀疑刘长安只是掌握了这种变脸的能力，变成了“叶辰瑜”的模样来糊弄她。
　　因为她原来所有的线索都得到了验证，刘长安以前有意无意透露出来的一些信息，总不可能就是为了今天来糊弄她做的伏笔吧？
　　“你真的……真的长生不死？不对，长生不老？”秦雅南用力捏着自己的指关节，盯着他的脸，他的手，他露在拖鞋外的脚跟。
　　“有区别吗？”刘长安略微有些疑惑地问道。
　　“当然有些……有些区别吧？”
　　“长生不老是一种生理和心理都保持年轻的状态，这才是真正的长生不老……如果空有一副不老的容貌，心态却暮气沉沉，实在太无趣了一些。”刘长安微笑道，“你依然可以把我当表弟，我不介意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不……不行的。”秦雅南有些语无伦次，“我……我还是叫你舅老太爷吧。”
　　“随便。”
　　刘长安说完，坐在了秦雅南床尾的脚踏上。
　　秦雅南低下头，脸颊两侧的发丝垂成两片新月弯弯，在发丝的遮掩下，她的眼睛偷偷打量着刘长安。
　　刘长安拿着那个小布老虎看着，秦雅南不禁有些脸热，原来自己的那番装模作样，被他看在眼里，一定觉得很好笑吧？
　　“你今天晚上原来的计划是什么？”刘长安抬头问道。
　　“我打算装成曾祖母的样子，诱使你露出口风让我有更确凿的证据证明……”秦雅南不好意思地拨弄了头发到后根子后边，“没有想到你直接承认了。”
　　“有心了。”
　　秦雅南讪笑了两声，有些尴尬，尽管总觉得他还是自己熟悉的那个刘长安，他的个性，他的心境，他的作风都没有改变，但是终究要清楚地认识到，自己不能把他当成可以摆一摆表姐姿态的小表弟了。
　　这么想着，还有点失落，谁不想要一个刘长安这样的弟弟呢？现在自己却只能叫他舅老太爷了。
　　这个称呼好像没有错吧？舅舅，舅老爷，舅老太爷。
　　“那么既然是我向你摊牌了……”刘长安走了过来，手里拿着那个布老虎，放在了秦雅南的头顶，“轮到你告诉我，你那些不可告人的秘密了。”
　　“哪里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秦雅南举起手来抓住头顶的布老虎，也不知道他放在自己头顶是干嘛，感觉自己这样傻乎乎的，想要拿下来，但是看着他那严肃的表情，秦雅南又有点不敢了，“我本来就打算在你承认以后，告诉你的。”
　　“说吧。”刘长安点了点头，既然这样，那就把布老虎拿走了……叶巳瑾和秦蓬小时候调皮或者没有做好学问，刘长安就让他们顶着一些东西罚站。
　　“我……力气特别大。”
　　刘长安愣了一下。
　　“很大很大。”秦雅南略微有些尴尬，其实她觉得女孩子力气太大了，就容易和力大如牛，虎背熊腰，力拔山兮气盖世这类形容联系起来，并不怎么优雅啊！
　　“有多大？”
　　“我刚才和你动手的时候，已经用尽全力了。”
　　“哦，不错。”
　　秦雅南憋的脸颊通红，她又想和他较劲了，但还是算了吧……他有资格这么不以为然，她认为自己力拔山兮气盖世，结果在他面前只是小拳头捶他胸口嘤嘤嘤而已。
　　“还有呢？”
　　“最近我切菜切到手，发现手指头没有流血，当时没有多想，直到第二次……我试了试，就算是那种极锋利的刀具，切在我身上，也没什么用，不过我也没有用力砍自己，或者非得割破自己不可的用力。”
　　“厉害。”
　　秦雅南的脸颊都鼓了起来，有点像刚刚开始生气的河豚，果然，叶辰瑜也好，刘长安也好，反正他们是一个人，就是一个德行。
　　“就这些了？”
　　秦雅南有点感觉自己被蔑视了，但是你能跟一个长生不老的人去呈什么强啊？
　　所以秦雅南只好点了点头。
　　“你没有什么特殊的信息，关于那具棺材啊，关于自己对自己状况的分析啊，关于……关于叶巳瑾，某些还没有告诉我的秘密？”刘长安循循善诱，拿着布老虎，乞巧红线，手帕之类的在她面前摇晃。
　　“有一个，是关于曾祖母的隐私。”秦雅南是不可能告诉自己的“表弟”，但是现在他是曾祖母的哥哥，秦雅南倒是觉得有必要告诉他，因为负心人，不露姓名面孔的情人，面对这种人都是哥哥来出头的，“她有一个喜欢的人，应该是很亲密的恋人吧，但是不是我曾祖父，她临死前都想再见他一面……那是她的执念，我感觉得到。”
　　秦雅南看着刘长安，看到他在沉默。
　　他沉默的样子，仿佛一尊没有情绪的雕塑。
　　不对，雕塑是可以表达情绪的，他只是在用尽所有的力量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想显露出一丝一毫。
　　他的肩膀动了动，他抬起了头，依然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秦雅南却感觉自己的心中有什么在挣扎着，让她有些揪心的痛，没来由的泛出酸楚而艰难于呼吸。
　　“除了长生不老，你想不想知道，我还有什么样的能力？”刘长安轻轻地抚摸着秦雅南垂顺的长发，目光柔和。
　　“想。”秦雅南如实的回答，他的目光让人心悸，她知道他这样的目光不是因为秦雅南，而是因为叶巳瑾。
　　“你去换了旗袍。”
　　刘长安走出了卧室。
　　秦雅南在卧室里神情复杂地站了一会，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这才身体一颤，似乎神魂归位了，小口小口的喘息着，去换了适合搭配旗袍的内衣裤，再穿上了旗袍，把头发梳成如曾祖母照片中的发髻，画了一个类似的妆容，踩着高跟鞋走出了卧室。
　　秦雅南看到他愣了一下，又露出了那种温和的，暖暖的笑容，在客厅里长身如玉的男子，让秦雅南不禁想，当初的叶巳瑾，大概就是无数次被他这样以哥哥的样子喜爱地看着吧。
　　“今天晚上，你是叶巳瑾。”
　　刘长安说完，走出了房间，他没有换衣服，连鞋子都没有穿，光着脚走到了麓山的观景平台上。
　　秦雅南小步小步地跟上，旗袍和高跟鞋本就不是适合追跑的装扮，秦雅南来到他身后，双手放在小腹前，她今天晚上叶巳瑾，这是什么意思呢？
　　“当初竹君棠问我，怎么出现在宝隆中心一号楼楼顶的，后来我告诉她，我是从二号楼跳上去的。”刘长安这件事情并没有骗竹君棠。
　　“这么高，这么远……”秦雅南难以置信地看着刘长安，她不知道多少次站在宝隆中心一号楼的楼顶，她当然知道一号楼452米，而二号楼只有315米，两栋楼不说距离，就这高度，要跳上去，就算是蜘蛛侠也要靠蛛丝吧！
　　“我的能力似乎和文明期有关，也能获得进化……上个世纪初，我并没有现在这样强的能力。”刘长安说完张开手臂，“瑾儿，过来。”
　　这个称呼……秦雅南有点儿抗拒，但是很快就消散了。
　　秦雅南走到刘长安身边。
　　“啊……”
　　秦雅南抬手掩口，发出低低的呼声，浑身僵硬，因为刘长安把她横抱了起来。
　　他的臂弯强壮，一百多斤的身体却感觉在他怀里轻如鸟雀，秦雅南的心脏在他怀里热烈的气息中怦怦直跳。
　　突然间，秦雅南感觉他跳了一下。
　　他干什么？
　　跳了起来，为什么还没有感觉到落地？
　　秦雅南不禁张开了眼睛，头顶的银河似乎忽然间恍的近了一些，树木从自己眼角的余光消失了。
　　他拔地而起！
　　他跳到了半空，那是人类绝对不可能靠着自己的生理结构达到的跳跃高度。
　　这是鸟雀飞虫的领域。
　　“你……”秦雅南一言未完，只感觉他的身体降落，不禁心惊胆颤地喊叫起来，因为她已经看清了自己的高度，麓山在她脚下数十米，现在他们正沿着山坡斜面跃了下去。
　　刘长安跳到了不远处的缆车山顶机房上。
　　秦雅南心如擂鼓，这时候绝对不是因为被他抱在怀里的羞涩和紧张，而是脸色发白带来的效果。
　　“瑾儿，这是缆车，是不是很像以前一些地方的拉挂篮子？”
　　她真把自己当叶巳瑾了啊？秦雅南有些晕乎乎的。
　　刘长安又跳了起来，秦雅南已经来不及计较他把自己当成叶巳瑾了，只是咬紧牙关，去适应他做的这件匪夷所思的超人事件。
　　他从缆车道上一路的铁塔上一蹦一跳的下山，秦雅南的心脏随着他跳起落下的高度，仿佛高跌起伏的抛物线一样一跳一停。
　　“你要去哪里？”来到山下，秦雅南心惊胆颤，发现他并没有放下自己的意思。
　　刘长安没有说话，他趁着路上没车，飞奔而过。
　　这样的速度……好在凌晨四五点的时候，正是街上行人和车子最少的时候，黑夜却依然提供了保护色。
　　“江面上了！”
　　秦雅南惊骇地发现刘长安抱着她在江面上一起一落的飞奔！
　　这是什么样的速度啊？
　　刘长安抱着秦雅南跑到了橘洲洲头，这时候他才放下了秦雅南。
　　他侧头看着伟人的雕像。
　　“瑾儿，我记得你和我说过，等革命的事业成功了，你要和我们一起来到这里，大声诵读那一首《沁园春》！”
　　刘长安回头看了一眼秦雅南。
　　秦雅南张了张嘴，却没有言语，只是目光默默地回应着他的凝视。
　　“独立寒秋，湘江北去，橘子洲头。
　　看万山红遍，层林尽染，漫江碧透，百舸争流。
　　鹰击长空，鱼翔浅底，万类霜天竞自由。
　　怅寥廓，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
　　携来百侣曾游，忆往昔峥嵘岁月稠。
　　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挥斥方遒。
　　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粪土当年万户侯。
　　曾记否，到中流击水，浪遏飞舟？”
　　刘长安听着耳边女声跟随朗诵的语音，回过头来，看着秦雅南的目光中有些一份秦雅南从未见过的喜悦……感觉到那样的喜悦有些天真，有些可怜。
　　“瑾儿，这就是我们创造的新世界！”
　　刘长安拉着秦雅南的手，又把她横抱了起来。
　　秦雅南没有再恐惧和惊骇，只是默默地看着他。
　　刘长安抱着她越过江面，跳上了杜甫江阁，在坡子街的牌楼上脚尖点过，在夜空中犹如飞翔的黑鹰掠过，一纵一跃地来到宝隆中心的二号楼边沿。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从楼顶的边沿加速，秦雅南感觉到狂风铺面，猛地一种时空停滞的感觉让她扭过头去，看到在三百多米的高空中自己和刘长安的身形正在冲天而起！
　　秦雅南的心脏跳到了嗓子眼，却依然死死地咬紧牙关，没有让自己惊叫出声来，那有些模糊的路灯，那分明的街道，那起起落落的高楼都在脚下。
　　“呼……”刘长安把秦雅南放了下来，弯下腰去，双手按住膝盖，频繁的喘息着，就算是他，在最后这样的时候，还做了这样的跳跃，也差不多是强弩之末了。
　　秦雅南正打算问他有没有关系，只见他又伸直了身体，拉着秦雅南来到了宝隆中心一号楼的边沿。
　　那里也是他第一次在这里跳下去的位置。
　　“瑾儿，你看，这个繁华的世界！”
　　他没有回头，秦雅南只是站在他的身边，默默地看着他的侧面。
　　“那时候我们来到沪上，城市很繁华，你说以后一定要让这样的繁华城市，是我们自己创造出来的！”
　　“看，我们创造的繁华就在眼前！”
　　“你所向往的，你所期待的，你甚至想都不敢想的一切，都被创造了出来！”
　　“你说，以后要我和一起坐着自己国家制造的小轿车……于是我去工厂当过汽车工人。你说，我们的国土上要奔驰着自己制造的火车……于是我去当过铁道工人。你说，我们应该要有自己的顶尖大学，才能保证国家的后续发展，于是我成为了一名教授……你说过想要实现的很多事，我都去参与了，一个人……”
　　“你看那里的摩天轮，我想和你一起坐，你一定会很开心……你看那里的大桥，那时候我们想都不敢想啊！在这奔流的大江下面，你敢相信那里也有地铁和汽车在穿梭吗？瑾儿，我想和你一起生活在现在这个世界啊！”
　　秦雅南的眼泪如泉一般流淌，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想要哭泣，她紧紧地抱住身旁的男人，“哥！我在这里！”
　　刘长安低下头去，轻轻地抚摸着她的长发，目光落在眼前的城市，有时候梦想已经实现，却和你无关了。
　　瑾儿，哥哥……有时候真的会很想你。


第054章 母猴的地盘
　　残月挂在麓山一侧，仿佛站在那里伸手可抱明月。
　　从河西到河东，脚下的城市被长河分割，灯火零零落落地标注着城市夜色掩盖不住的繁华。
　　刘长安和秦雅南站在宝隆中心顶部的边沿，他们的后方有直升机平台，空中花园，泳池。
　　现实比一百年前的梦想还要不可思议。
　　秦雅南的眼泪在他肩头被睡衣擦干，刘长安松开了她的肩膀，尽管他说她今天晚上是叶巳瑾，但是她到底是谁，终究是由她自己来决定。
　　刘长安不会去强迫她接受自己其实是叶巳瑾，因为秦雅南根本就没有叶巳瑾的记忆，没有那些江南少女在叶家宅院里依偎在哥哥怀里长大的记忆。
　　她不知道那些画面有着老照片动人的韵味，她不知道那叶家宅院里淅淅沥沥的雨声和顶着荷叶的女孩嬉笑的声音，她不知道那个手执戒尺身穿长衫的少年一脸严肃，她也不知道那些年谁牵着谁的手从江南到故都，从金陵学院的雨巷少女到战场上的铿锵玫瑰。
　　“不管你当自己是谁，你叫我一声哥，我都会应着，也很开心。”刘长安看着远方，缓缓眨了眨眼睛，“时至今日，你应该也明白了，秦蓬把你送到我身边，是因为他知晓，我一定会照顾好你……我心里有愧疚。”
　　秦雅南松开了他的后背，她知道这个男人绝非那种会哭倒昏厥在她怀里柔弱的需要安慰，只是那种感同身受的悲怆终于让她明白了，为什么那一次自己看到他的背影会想到柴可夫斯基的《第六交响曲》，真正的孤独难以与人言说，那是积累了太多太多感情后重铸心房后的从容与淡定，如那平静的海面，潜藏着风雷气象的暗涌……一旦能够真正感受，会让她那旁观者的视角也撕裂出伤口。
　　“战争全面胜利之前，我去了日本，我不应该去的，如果我一直在……没有如果……”刘长安背对着秦雅南，伸出手掌，“不幸中的万幸吧。”
　　他这个动作，或者也是习惯吧？秦雅南没有矫情和羞涩，自然地把手放在他的手掌中，就感受到他握住了。
　　没有异性之间的暧昧，只有淡淡的，自然的，仿佛就应该这样的温暖，仿佛放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秦雅南觉得，叶巳瑾对自己的影响依然是有的，只是她没有再去抗拒了。
　　就这样吧，也没什么。
　　秦雅南也很好奇很多事情，但是她觉得现在并不是一个追问的时候，以后自己的问题，他应该都会好好的回答吧？
　　他坚持着历史和回忆的区别，大概也是因为叶巳瑾吧，他不想让叶巳瑾仅仅只是一个历史上的名字，他不肯让叶巳瑾真的成为历史，他觉得只要自己的回忆还在，叶巳瑾就仿佛只是一个有一段时间里没有见到的人，而不是硬生生地剥去了那活人的痕迹，描绘成墨字而已。
　　可是他的回忆不能随便去翻啊，一翻起来，就是会流泪的疤痕。
　　“我说了，称呼你随便喊……可是如果你以后愿意，叫我一声哥哥的话，我也能够接受……至于其他人，我们各论各的。”
　　“好。”秦雅南这时候倒是有些羞涩了，并没有兴奋或者鼓励地马上喊一声。
　　刘长安轻轻地点了点头。
　　黑夜尚未完全褪去，东边已经有了一抹淡淡的鱼肚白。
　　天快亮了，会有一点点的光线抹过来，掠过刘长安家门口的梧桐树，然后爬上麓山顶，落在空空的卧室和客房中。
　　这时候当然不是回去补一笼觉，刘长安没有察觉到和秦雅南站在这里多久。
　　秦雅南倒是想起来天亮的时候，会有佣人来楼顶整理花园，维护泳池，到时候会看见自己和刘长安。
　　“我昨天晚上……我昨天晚上……那个竹君棠知道我的计划。”秦雅南有些含糊地说道。
　　刘长安放开了秦雅南的手，眼神从橘洲上的伟人头像收回，轻轻摇了摇头，“竹君棠太烦人了。”
　　秦雅南也不得不点了点头。
　　“我喜欢来往的人，要么本身有超越普通人的心境和胸怀，要么就十分的有趣……我会和这样的人交朋友。”刘长安指了指楼下，“竹君棠就是一个母猴。”
　　尽管心头还氤氲着低落而忧伤的情绪，听到刘长安对竹君棠的点评，秦雅南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刘长安也没有多说什么，至于秦雅南怎么搪塞竹君棠，她应该能够自己解决的。
　　“我们走吧。”刘长安张开了双臂。
　　秦雅南自觉地走近他怀里的位置，然后看到刘长安有些诧异地看着她。
　　“干嘛？”秦雅南略微有些紧张地深呼吸了一口气，“昨天晚上是挺害怕的，但是后来也算习惯了……有点像蹦极，但是激烈太多了。”
　　“这大早上的你让我从楼顶跳下去，跳回麓山顶，给早起的郡沙人民一个惊喜吗？”刘长安把双臂张开又举起来，“我这个动作只是要舒展下筋骨，不是要抱你。”
　　“哦，也是。”秦雅南面无表情地掩饰着尴尬。
　　刘长安活动了一下手脚和筋骨，然后指了指楼下，“会让竹君棠发现吗？”
　　“肯定会的，她最近在这栋楼里到处装摄像头……”秦雅南左右看了看，想了想上次竹君棠调取监控时的监控画面分布，“我们上来的角度没有摄像头，但是我们走到停机坪的位置，就会被摄像头发现了……不过也没有什么关系，这些摄像头的监控视频，只要她没有被刺杀绑架什么的，其他人是看不到的。”
　　“走吧。”
　　秦雅南领着刘长安从楼顶电梯下去，却发现在这个时间点电梯竟然锁死了，秦雅南试了试密码，和上楼的电梯不一样。
　　“我给竹君棠打个电话吧。”秦雅南无奈地看着刘长安。
　　刘长安无所谓地点了点头，被竹君棠发现他和秦雅南在这楼顶也没有什么关系，反正他不理会竹君棠就可以了，搪塞竹君棠，怎么解释两个人出现在这里，那又不是他的事情……生物史上有没有仙女猴这种动物？刘长安仔细想了想。


第055章 超能力
　　秦雅南给竹君棠的手机打电话，没有接，只好给她房间里的座机拨了过去。
　　好一阵子，才听到竹君棠有气无力的声音，“yǎo xiǔyǎo xiǔ啦！”
　　“是我，帮我开下楼顶的电梯。”
　　“Sing ging bi啊！不是有呼叫吗，你叫佣人就可以了啊！”竹君棠慢慢清醒过来了，也不说糯软的闽南话了。
　　“你不好奇一大早的，电梯关了，我怎么出现在楼顶的吗？安全出口也锁了。”秦雅南看了一眼刘长安，竹君棠好奇归好奇，自己反正不说就是了。
　　“有什么好好奇的，直升机啊……”竹君棠的生活中这是一件很寻常的事情，脱口而出之后才反应过来，昨天晚上秦雅南和刘长安在一起，为什么现在在楼顶呢？
　　“等等我！”
　　竹君棠赶紧拉了件睡裙套上，就跑到了楼顶来。
　　不出意料，竹君棠在楼顶见到了刘长安。
　　“早。”刘长安和竹君棠打招呼。
　　“早！”竹君棠兴奋地绕着刘长安蹦了一圈，因为她觉得刘长安今天出现在楼顶和她第一次见刘长安时，他来到这里的方法肯定是一样的……但是她不知道。
　　“别蹦了。”秦雅南连忙拉住了竹君棠，因为竹君棠兴奋之余，只套了一件睡裙就上来了，而她睡觉一般浑身上下只穿一条小内裤的。
　　“谢谢你来开门，有时间一起吃早餐。”刘长安是个讲究的人，很感谢竹君棠地微笑，然后说道：“再见。”
　　于是刘长安走进了电梯。
　　竹君棠连忙跟了上去，拉着秦雅南一起跑进了电梯。
　　刘长安坐电梯下去，再转电梯下楼，竹君棠当然不可能追上去啊，不过她又不怕刘长安跑了，只是继续一脸兴奋地看着秦雅南。
　　瞧着竹君棠的表情，秦雅南有些为难，告诉她吧，刘长安不许，不告诉她吧，原来又说好的。
　　“我昨天晚上吃了梨炒鸡，现在居然又有点饿了。”秦雅南摸了摸自己的小腹说道。
　　竹君棠连忙把餐单交给秦雅南让她点早餐，然后去拿了巧克力与两盒奶过来。
　　秦雅南的手指在餐单上点来点去，看着主厨手写的菜单，点进去看了看食材原料，眼睛瞟过去看竹君棠一脸讨好的笑容，正蹲在她身前抬头望着她，这让秦雅南越发不忍心不告诉她了。
　　竹君棠切了巧克力，叉了一块喂秦雅南，“喝奶还是别的饮品？”
　　“不用了。”秦雅南阻止了竹君棠继续献殷勤。
　　竹君棠坐在了秦雅南脚边，乖乖坐好，认认真真地抬头看着秦雅南。
　　像个刚刚幼儿园毕业的小朋友。
　　“刘长安说……不许我告诉你。”秦雅南不好意思地说道。
　　“有异性没人性！”
　　竹君棠马上不乖了，直接跳了起来，气呼呼地把巧克力和奶都抱在了怀里。
　　“你发什么脾气？”秦雅南白了她一眼。
　　“你干嘛要对他言听计从？刘长安……刘长安就是个老猴，有一次我去动物园看猴子，有一只猴子光着红屁股站在夕阳下，它还以为自己老帅了！刘长安就是那只猴子！”竹君棠生气的吃巧克力，又生气地喝了奶。
　　“巧了……”秦雅南噗嗤一声笑出来，“他昨天晚上也说你是只母猴，你们真是天生一对。”
　　这么说着，秦雅南发现这样的调侃让自己心里有点不舒服。
　　“有我这么美丽可爱的母猴吗？瞎了他的眼。”竹君棠这方面还是很自信的，坚持自己是仙女一百年不动摇。
　　“他的秘密我可以不告诉你，但是我的秘密可以告诉你。”秦雅南有些无奈地说道。
　　“你的什么秘密？”竹君棠不是很感兴趣地瞟了秦雅南一眼。
　　秦雅南拿起了竹君棠切巧克力的小餐刀。
　　“你要给我表演弯曲小刀子的魔术吗？”竹君棠更是嗤之以鼻，她已经不是对任何魔术都大呼小叫的十六岁以内的小女孩了。
　　秦雅南把餐刀放在了手腕上，认真地看着竹君棠。
　　竹君棠愣了愣，不由自主地按住了秦雅南握刀的手，尽管暂时还没有觉得秦雅南是要割腕自杀，这不可能，秦雅南活的好好的，割什么腕啊，她又不像自己经历了那么多，一颗少女心早已经伤痕累累。
　　“我的皮肤很难受伤，刀子割都不会流血。”
　　“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竹君棠摸了摸秦雅南的额头，“你也没发烧啊……你不告诉我就不告诉我吧，我也不怪你，肯定是刘长安威胁你……你也不用这么来应付我，还刀子割都不会流血，你还不如跟我说你绝经了，我还相信一些。”
　　“你绝了我都没绝！”秦雅南没好气地说道。
　　“我比你小！”竹君棠信心十足。
　　秦雅南懒得和她争了，事实胜于雄辩，趁着竹君棠放开了她的手，秦雅南拿着餐刀在手腕上重重地划了一下。
　　除了淡淡的痕迹，没有一点破皮，血丝。
　　竹君棠目瞪口呆，不由得吓了一跳，紧紧地握着秦雅南的手腕，在上边摸来摸去地仔细查看。
　　这把餐刀并没有那种激起锋利的刀刃，但是上边有细细密密的锯齿，切巧克力很好用，切肉也很好用啊，尤其是这么一划拉，就算是蒙了一层猪脸皮也能割破啊！
　　竹君棠又看了看刀，吃惊地看着秦雅南，“这是刘长安教给你的魔术对不对？”
　　“原来不是达成一致，要找寻刘长安的秘密吗，说了他那个不是魔术。”秦雅南不多说刘长安的事情，继续伸着手，“你来试试。”
　　竹君棠看了看秦雅南，又看了看刀，犹豫了一下，拿着刀跃跃欲试又有些紧张，“那你……你叫我试的啊！”
　　秦雅南点了点头。
　　竹君棠把刀放在了秦雅南的手腕上，敲了敲，看了看秦雅南的表情，才又用刀刃一面割了一下，然后赶紧丢掉餐刀，“啊……有没有流血，啊，有没有？”
　　“你那么一下，就算是割你自己都没事。”秦雅南无奈地说道。
　　竹君棠捡起餐刀，在自己手腕上比划了一下，然后感觉这样的动作很蠢，好像相约自杀似的。
　　“再来。”
　　竹君棠这次稍稍多用力了一点，秦雅南只是看着她，对了眼神之后，竹君棠慢慢多用力了一会。
　　她的嘴巴越长越大，最后才使劲用力一划拉。
　　秦雅南的手腕上有了一条淡淡的白痕。
　　竹君棠连忙又丢掉了餐刀，手掌撑着地面后退了几步，翻过身爬起来，指着秦雅南，“你是妖怪！”
　　“你才是妖怪。”秦雅南没好气地说道，餐刀不能用了，她拿起巧克力咬了起来。
　　“你不会吃了我对不对？我们是好姐妹。”竹君棠又试探着凑了过来。
　　秦雅南理都不理她，居然说她是妖怪，还很害怕的样子，太让人伤心了。
　　竹君棠嘻嘻笑了起来，坐在了秦雅南身边，在她身上摸了起来。
　　“我只是有了这种超能力而已，又不是变成了别的什么东西。”秦雅南打开了竹君棠乱摸的爪子，“你还想在我身上摸出什么鳞片，尾巴，翅膀之类的吗？”
　　“那你还会不会来大姨妈？”从不会流血联想到这个，是很正常的联想，竹君棠依然在意这个问题。
　　“来啊！”不来那还是女人吗？
　　“哎，我一直想拥有不来大姨妈的超能力。”
　　“这算哪门子超能力？”
　　“我妈的一个实验室就在研究这方面的生物技术，好像接近成功了，但是考虑到社会舆论和伦理方面的压力，没有上市。”
　　“谁会使用这种技术啊，除了上了年纪自然没了，年纪轻轻就没了这个，不是很奇怪吗？”
　　竹君棠摸了摸秦雅南的手腕，“你这个更奇怪好吗！”
　　“我这是超能力，你可别泄露出去。”
　　“你放心吧，我又不傻。”
　　秦雅南有些怀疑，但是也无所谓，“别人知道了也不会相信。”
　　“可你这怎么回事啊？”竹君棠拿过巧克力也啃了一口。
　　“我也不知道……”秦雅南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等我活够了，我就把自己捐给国家去研究。”
　　“你这觉悟真高。”竹君棠拉着秦雅南的手臂，“不行，说不定你会和刘长安一样长生不老，等我们都死翘翘了，你就和刘长安隐姓埋名或者换个地方逍遥自在吧。”
　　“说什么胡话呢？”秦雅南脸颊绯红。
　　“小妮子春心动了！”竹君棠大吃一惊，又感觉愤怒，“你果然想等我死翘翘了，就去和刘长安恩恩爱爱。”
　　“神经病啊！”秦雅南打了竹君棠一下，“谁会和他恩恩爱爱啊……他有女朋友的，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竹君棠马上竖起了耳朵。
　　“没什么。”秦雅南摇了摇头，“我都把自己的秘密告诉你了，刘长安的秘密，你自己找他问去吧。”
　　“你可以不告诉我他的秘密，但是我可以理解为，你已经证实了一些东西。”竹君棠机智地说道。
　　秦雅南不说话，喝奶。
　　竹君棠也不要她回答自己，拉起裙子卷起来包住自己的双手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思考对策，同时让自己接受自己的闺蜜拥有超人体质的事实。
　　刘长安已经回到家吃完早餐了。
　　他是在路上买的萝卜菜，想想最近的生活也比较奢侈，顿顿不离肉食，还是要回归一下绿色清淡的生活品质啊，于是用鸡汤开了一碗萝卜菜，吃了一小碗米饭当早餐。
　　根据收到了信息指示，刘长安在同一个房间里找到了一群蝙蝠，把它们一咕噜装在麻布袋里，然后送到了车厢里。
　　洗完手，刘长安就继续查漏补缺，修整他的油纸伞，明天就是七夕了，安暖这小姑娘虽然没有刻意暗示什么，但越是在热恋时期这么矜持，越是说明她是有所准备的，刘长安也有些期待她会送给他什么礼物。


第056章 我们一起学鸡叫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昭昭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七夕就要到了，多多少少要有些节日的气氛，毕竟在刘长安印象中这是一个大节日。
　　刘长安端了一大碗水放在太阳底下晒，到了中午时分，有一层薄薄的灰尘凝结水汽成了膜覆盖在水面上，刘长安放了一根针在膜上，观察水中的倒影。
　　只见白色瓷碗的底部，有云雾，花卉，鸟兽幻化的影子，小小方寸之间在光影交织下有一方天地的气象，针影横亘其中，端正大气，须臾才破开薄膜，落入了水底，刘长安满意地点了点头，此乃是七夕乞巧占卜之术，能够预测出……玩玩而已。
　　刘长安正准备抓只蜘蛛放到盒子里，通过观察它翌日结的网状来占卜，却看到白茴走了过来。
　　“稀客啊。”刘长安放弃了去抓蜘蛛，意外地看着白茴。
　　“我路过。”白茴扯着压在胸前的肩带随口说道。
　　“哦，那再见。”
　　“路过的意思就是顺便来看看，而不是马上走！”白茴气的都说实话了。
　　“那你看吧。”刘长安去锤砖头了，这段时间忙着做伞，砖头都忘记锤了。
　　白茴走到刘长安身前，眼神在砖头和刘长安之间打转，这个人怎么如此无聊？和一个美少女聊天，难道不比锤砖头更有吸引力？
　　“你不问我来看什么吗？”
　　“你来看什么？”刘长安在这种情况下都很配合的。
　　“我问我表姐，你有没有在家，她用望远镜看了一眼，说你在家里盯着一碗水看，我觉得你极其无聊。”白茴有些得意地说道，感觉好像自己拥有千里眼的能力一样。
　　“所以你就来了？”
　　白茴“嗯哼”了一声点头。
　　“那你这叫特意来找我，不叫路过。”刘长安纠正她的用词错误。
　　白茴踩着碎碎的脚步退后了一点，“我……我这也是路过。”
　　“随便你。”
　　“我问你啊，我发给你看的那个舞蹈，你看了没有？”白茴想要让刘长安知道，她现在的人气也是很高的，附中毕业的这一届学生里，不止是安暖在网络上有不少人气。
　　“你放给我看吧。”刘长安无奈，就是那个叫“七夕的单身狗蹦蹦跳跳”的舞吧？
　　白茴喜滋滋地拿出手机，放在刘长安身前的砖头上，蹲在刘长安身边和他一起看。
　　原来不叫“七夕的单身狗蹦蹦跳跳”，视频的名字叫“学猫叫”。
　　舞蹈是在宝隆中心商场里录制的，白茴穿着一双黑色的细带高跟鞋，角度的问题让她看上去比现实里高了许多，双腿更是夸张的修长，一条黑白格子纹短裙，露肩白色刺绣老虎头T恤，没有梳着习惯的双马尾，长发披肩，少女元气满满的活泼，动作轻柔而可爱，仿佛猫儿的化身似的。
　　“怎么样？”白茴看着刘长安的表情好像被吸引住了，有点得意。
　　“为什么是学猫叫？”刘长安有点不理解地问道。
　　“这舞曲就是这歌名！”
　　“为什么不是学鸡叫？”
　　“啊？”
　　“我们一起学鸡叫，一起喔喔喔……也挺阳光的啊，让人联想起晨起的公鸡。”
　　白茴把手机收了起来，刘长安这个神经病。
　　“你看猫这种动物，现在的猫，除了拉屎，还会干吗？学鸡叫，学鸭叫，学猪叫，都比学猫叫有意义。”
　　白茴让自己很有耐心地和刘长安解释，“关键是可爱，喵喵喵，多可爱？”
　　白茴做了一个舞蹈里模仿猫咪的动作。
　　“小孩子做这个动作很可爱，你这么大了，很做作。这个年纪的少女，就不要强行装可爱了吧，看着辣眼睛。”刘长安客观地点评。
　　他竟然是这么看的！白茴觉得刘长安的品味真的是……算了，他终究不明白她这样的美少女最可爱的地方，也不要指望他这样的现充和视频网站的宅男一样，看到美少女随便装个可爱就喊着“糟了，是心动的感觉”。
　　白茴遇见刘长安，倒是屡屡有心肌梗塞的感觉。
　　“其实呢，我来就是想问问你……”白茴绕着刘长安的砖头转了一圈，“明天七夕节，你和安暖有什么计划安排啊？”
　　刘长安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关你什么事？”
　　“我就问问，我参考下……”
　　“你也有准备约会？”刘长安意外地指了指白茴的手机，哦，不对，那个舞不叫“七夕的单身狗蹦蹦跳跳”，误会了。
　　看着刘长安的表情，白茴矜持地抬起头，点了点头，“当然。”
　　“我们没有计划和安排。”刘长安摇了摇头。
　　白茴很意外。
　　“两个人在一起不自然，相处的尴尬，甚至可以说不知道干嘛……才需要计划和安排，以解决在一起相处别扭的感觉。真正的恋人，见面就可以了。”刘长安无所谓地说道。
　　白茴抿了抿嘴唇，这根本不是她想知道的答案，尽管他说的很有道理……她原来打算如果打听到了，明天反正没事做，就去悄悄看看刘长安和安暖怎么约会而已……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闲的。
　　这时候看到有个不认识的姐姐在和长安哥哥说话的周咚咚下楼了，跑到刘长安身后打量了一会白茴就尝试着要爬到刘长安后背去，但是失败了。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啊？”白茴正有点尴尬，不知道该怎么和刘长安继续聊天，正好来了个解场的，看小朋友和刘长安好像关系很好的样子。
　　“我叫……”
　　“她叫周咚咚，是个愚蠢的小孩。”
　　“是个机智勇敢的小孩。”周咚咚大声地说道。
　　白茴咯咯笑了起来，看着周咚咚圆乎乎的脸颊十分可爱的样子，想起了刚才刘长安说只有小孩子才适合装可爱。
　　“周咚咚，你不要玩砖头啊，会弄脏手的。”看到周咚咚去拿砖头玩，白茴连忙说道，很有成年人看到小孩子就要教育一下的觉悟。
　　“如果手都不会弄脏，那每天都要洗手是干嘛的呢？”周咚咚不以为意地说道。
　　白茴愣了一下，周咚咚的话竟然让她无言以对。
　　刘长安笑了两声，给了周咚咚一把小锤子，周咚咚和别的这个年龄的小朋友一样喜欢模仿大人做的事情，例如刘长安埋小母鸡，她就埋塑料小鸡，刘长安烧火，她就把小凳子往火里丢。
　　“姐姐教你跳舞啊！”白茴灵机一动，想到了展示自己才艺的机会，而且可以让刘长安见识下她的亲和力，能够征服小朋友的女孩子，才更有魅力，所以幼师和小学老师才那么好找男朋友。
　　周咚咚使劲用小锤子砸砖头，她想起了自己获得“最具幽默才艺奖”的飞机舞。
　　白茴牵着周咚咚的手，站在了梧桐树下，“来，姐姐先跳给你看哦。”
　　白茴一边唱歌，一边跳，给周咚咚表演了一次，她有偷偷留意刘长安在聚精会神的砸砖头，也懒得理会这种榆木疙瘩男孩子了。
　　“怎么样，好看吗？姐姐教你。”
　　“我已经学会了！”周咚咚大声说道。
　　“啊？”
　　“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周咚咚学了猫叫，然后双手转动起来，像小飞机一样跑了，这个姐姐不像其他的姐姐一样给周咚咚好吃的，只会揭露周咚咚惨痛的记忆，于是周咚咚根本不想和她玩，跑去找妈妈了。
　　“她……”白茴指着周咚咚的背影，一片好心和热情被周咚咚的反应打击的有些委屈，白茴回头看了看刘长安。
　　“你这么闲，帮我砸点砖头吧？”刘长安捡起周咚咚丢下的小锤子，伸了过来。
　　白茴看了看自己可爱的花边白袜，白皙的双手和爱马仕包包，犹豫着接过了小锤子，鬼使神差地坐在了刘长安身边开始砸砖头。
　　白茴没有料到自己居然和刘长安砸了一下午砖头，等到收工的时候，已经手臂酸软了，但是看到一堆碎碎的沙砾，竟然很有成就感。
　　“劳动使人快乐，劳动使人充实，劳动使人健康。”刘长安对白茴的表现有那么一丁点刮目相看的感觉，满意地点了点头，至少她比某个仙女强多了，要是那个仙女，大概只会拿起手机喊人来砸，还一副自己很厉害的样子。
　　“这还用说？”白茴揉着自己的手腕，有点儿得意。
　　“看在你帮我干活的份上，晚上我请你吃饭。”刘长安指了指水龙头，“先洗手吧。”
　　白茴凑过来洗手，只有一个水龙头，她伸过去的时候被刘长安碰到了手掌心，白茴不由自主地缩了一下，脸颊微热，竟然心跳了一下……自己也太害羞了，大概因为自己是一个不大懂得和男孩子相处的少女吧。
　　刘长安没有在家里给白茴做饭，他和白茴一起去了宝隆中心，去的路上给全明星打了电话，这个人原来来过早点摊吃过米粉，并且送了一张名片给周书玲，表示宝隆的美食中心十分欢迎周书玲的米粉铺子入驻。
　　刘长安和白茴到了美食中心，全明星已经等着了，带了一份计划书给刘长安看，这里的装修都是统一的，不可能让各商家放飞自我，但是计划书里也有提到一部分店面元素是商家可以自己设计和拟定的，剩下的商铺位置都比较偏僻了，但是刘长安本来就是不是走早点摊的路线，更何况宝隆美食中心这里人流量也足够大，偏一点他也不在意。
　　“你要当老板了啊？”白茴吃惊地看着刘长安。
　　“正好我们缺点本钱，你要不要入点股？”刘长安笑着说道。
　　“不要……”白茴连连摇头，“我要买房子，买房子最赚了……不过你们缺多少？我可以借给你们。”
　　“那倒不用了。”刘长安拒绝了。
　　白茴看着刘长安的表情，“我不入股……你是不是有点不高兴？还是觉得我不识好人心。”
　　“都没有。”
　　“你有……”
　　“没有。”
　　“你肯定有！”白茴忍不住噘着嘴跺脚。
　　刘长安奇怪地看了白茴一眼。
　　“我点菜。”白茴尴尬地咳嗽了一声，举起菜单挡住了自己红红的脸，都是以前偷偷关注刘长安和安南，一不小心居然学安暖撒娇了。


第057章 为什么抢小马车
　　白茴点了一份牛排套餐，价格不贵，毕竟作为美食中心，品类繁多的食物选择才是最大的卖点，而不是要走高端精品路线，更适合中等收入市民日常消费。
　　刘长安点了个龙虾锅巴面，这个菜在卖牛扒的商家隔壁点的，但是美食中心的餐位是共享的。
　　“你怎么吃这么奇怪的东西？”上菜的时候，白茴看了看刘长安的菜，皱了皱鼻子，难以接受。
　　刘长安的龙虾锅巴面是几只小龙虾趴在碗边上，它们的后背上拱着一块大锅巴，锅巴下面的汤水里浸泡着面条，锅巴用来浸泡汤汁吃，一股辣味扑鼻，这绝对不是不吃辣的地方的人可以尝试的东西。
　　“人连亏都吃，还有啥不能吃的？”刘长安拿着锅巴浸着红汤吃了起来，味道还不错。
　　白茴很想问他那啥吃不吃，但是又有些怕他瞪眼看她，更何况自己也在吃东西，还是算了吧。
　　“下次我请你去郡沙最好的西餐厅吃法餐吧。”白茴用塑料餐刀切着牛排。
　　“楼上？”刘长安指了指头顶。
　　白茴用力点头，她在楼上酒店的自拍，已经成功引起了很多女孩子的羡慕嫉妒恨，对于很多追求生活品质的女孩子来说，都能够理解在酒店里未必就是和男人干什么，高端酒店的服务和环境，很能够满足女孩子这种生物方方面面的需要，虚荣心，被重视的“尊贵”体验，富裕阶层的生活气质，诸如此类的。
　　“你去过了？”白茴有些意外刘长安居然知道，这家伙难道为了讨好安暖，居然舍得花这么多钱请安暖奢侈一回？
　　他请安暖吃法餐，自己请他吃，这真是一件让人身心愉悦的事情，白茴喝了一口水，吃了一口炸萝卜丝，一片甘蓝，一个小土豆。
　　刘长安点了点头，也没有多说什么。
　　“好不好吃？”白茴追着问了起来。
　　“还可以。”
　　“下次我请你。”白茴很大方地说道。
　　“下次再说吧。”刘长安也没有一口回绝，他是一个很照顾别人心情的人，毕竟白茴帮他锤了一下午砖头。
　　“我和你想的差不多，我不是什么都吃，但是我什么都想体验一下。”白茴跃跃欲试地说道，“在顶级餐厅用餐的感觉一定很有仪式感，但是我一个人不敢去。”
　　“你是新鲜的食材吗？除了本身就是吃的，还有什么东西不敢进餐厅的？”刘长安难以理解地吃着自己的面条。
　　白茴很想卖个萌，例如说一句“因为我是可爱的小白兔啊，会被吃的”诸如此类的，但是感觉这是只适合对男朋友说的，自己现在说出来，刘长安大概会放下手中的餐具，然后礼貌地告诉她“你成功的让我失去了食欲，再见”。
　　“又不是什么大小姐，去高档的场所有点露怯，怕自己丢脸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白茴不是很甘心地承认，因为她觉得安暖也不是什么大小姐，但是安暖可能就不会露怯……也许是因为她有刘长安陪着。
　　白茴觉得，刘长安可能是那巨齿鲨在他面前张嘴，他也可能会去数数牙齿的那种人。
　　“那你不去就是了。”
　　“有仪式感的用餐，你不觉得很有吸引力吗？”
　　“这是舍本逐末，用餐的根本是品尝食物，而不是在等待把食物送进嘴里之前做一些有的没的的事情。”刘长安摇了摇头。
　　“女孩子不一样！”
　　“其实跳大神也是一种仪式，你下次吃饭的时候，请一个跳大神的给你表演后再吃，也蛮有仪式感的吧。”刘长安由衷的建议。
　　白茴深吸了一口气，不和刘长安说这个事情了，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三观不同吧，安暖怎么受得了刘长安呢？白茴一边吃东西一边翻着白眼看刘长安。
　　刘长安很快就吃完了，这个菜还可以，但是也没有什么惊艳的感觉，属于尝个新鲜，没有兴趣第二次来再点的菜。
　　白茴吃的稍微慢一些，但是本来份量就不多，在刘长安喝水的时候，她也吃完了。
　　“嗯……你干嘛去？”走出宝隆中心，白茴拍了拍自己漂亮的T恤，这可是名牌，白茴尽管没舍得在专柜里买一堆正价新品，但还是买了一些折扣品的。
　　“回家看书。”
　　“我也想看书了，你能不能给我推荐个作家？”白茴很感兴趣地说道。
　　“威廉·威利斯。”
　　“我都没听说过。”白茴知道的作家其实也不少了，大部分是课文上知道的，还有很多出了电视剧的作者，白茴也会追看她们的原著，例如《三生三世十里桃花》，《海上牧云记》，《凤求凰》诸如此类的，白茴都喜欢看。
　　“威利斯是德裔美国人，当过水手，后来创作了很多自己的各种真实冒险经历为题材的作品，他十几岁就开始乘坐帆船出海，曾经用一条木筏横渡太平洋，在他七十岁的时候，他最后一次出海，死在了途中，这是用生命来热爱自己喜欢的事情，是个了不起的人，你看看他的作品，你可以因此获得勇气，你就不会去餐厅都怯场了。”刘长安摆了摆手，“再见。”
　　哼！其实说到底就是不想和她一起去，屁屁屁屁！臭屁！白茴横着白眼看着刘长安离开的背影。
　　刘长安觉得，现在的人越来越不明白了，其实劳动和看书，基本可以解决日常生活中百分之八十以上的问题。
　　刘长安也没兴趣去帮白茴解决这种愚蠢的问题，现在作为一个整体，女性面临的一个问题就是，相当一部分女孩子又蠢又闲，自以为在这样一个生活压力极大的环境中，只要让自己未来的另一半去承担压力了就好。
　　可这不关自己的事情，刘长安只是习惯性的观察一下当下时代的一些现象而已。
　　“我没钱看书了。”
　　刘长安收到一条短信，短信来自于上官澹澹，这个小姑娘极其聪明，不但会用手机看书，还会用来发短信了。
　　当然，她早就学会了。
　　“你可以去搜索一下，不用钱。”
　　“可是这些作者都好可怜，他们老是生病，或者被车撞了，骨头断了，感冒发烧头痛，家里也经常出事，还被读者追杀，绑架，甚至阉……阉了……感觉很凄惨啊，朕甚是怜惜。”
　　“说的也是。”刘长安给她充了一百块钱，“你找写的慢的作者的书看，一百块钱可以看个一年半载。”
　　上官澹澹没有再回复他了，刘长安也不在意，毕竟她对他还是有些帮助的，例如帮他发现了两次蝙蝠的入侵，只是她是怎么发现的呢？这个问题估计她是不会告诉刘长安的。
　　好奇啊，刘长安看着上官澹澹的棺材……当年自己为什么要去抢她的小马车来着？


第058章 未央宫
　　刘长安对青铜棺材的印象深刻，皱着眉头想了想，尝试着回忆起当年上官澹澹的小马车，发现有些费劲。
　　当一个人在原始森林里慢慢行走的时候，数十万甚至上百万平方公里的森林，一路走过去，气候有变，生物群落各自不同，但是实际上就算在其中呆上几百年上千年，也没啥特别的记忆。
　　更不用说被洋流挟裹着在大洋中心转圈，在地下河里流淌无数岁年，坐在海底看着山脉慢慢隆起突破海平面形成新的大陆……这些事情最多是些支离破碎的画面和信息检索点而已，这些年岁中浑浑噩噩的状态，很难留下什么深刻的记忆。
　　倒是人类文明出现以后，融入其中的生活中，有数不清的画面自觉不自觉地记录了下来，很多很多。
　　关于上官澹澹的事情，记起了很多，但是要说把那时候大大小小的际遇细节都变得清晰可见，那是不可能的。
　　刘长安坐了下来，闭上了眼睛，开始缓慢而仔细地翻看自己的记忆……这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很多人都有尝试过寻找自己最早的记忆，但是往往就那么一个画面而已，要根据那个画面搜寻到当时的情景和更多细节，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刘长安平心静气，脑海里浮现了许许多多的画面，整个人仿佛置身于自己的脑海之中，亲手翻阅着……这时候的他没有接收外界的任何信息，风声，叶声，微凉的空气，蚊虫在攀爬，远处街道的喧嚣……这些干扰都被屏蔽了，就像很多电脑，在运行高负荷程序或者任务的时候，最好放下鼠标，不要到处乱点，否则就可能死机。
　　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画面竟然是一条黑龙，巨大无匹。
　　记忆点一：黑龙从南山出，饮渭水，所到之处山脉起伏，长达六十余里，头临渭水，尾达樊川，萧何监造未央宫，斩龙首而营之，山即基阙，不假筑，是为形胜。
　　记忆点二：《诗经·小雅·鸿雁之什·庭燎》：夜如何其？夜未央，庭燎之光……未央之名，从奴仆到公侯帝王，普遍使用，刘长安的记忆关注点当然是未央宫。
　　记忆点三：未央宫宫城内干路有三，东西平行两条，南北其一贯穿，北有天禄宫，是最早的国家图书馆，画面中有在著作《史记》的司马迁……这个记忆点有错乱的画面，刘长安寻的是上官澹澹和她的小马车。
　　记忆点四：麒麟阁，内有霍光，张安世，韩增，赵充国，魏相等人画像，麒麟阁光华冲天，甚至让刘长安的记忆开始模糊，刘长安略过了这个位置。
　　记忆点五：椒房殿……木兰为栋椽，杏木做梁柱，纹理也必须十分雅致，屋顶贴服着金箔，门面玉饰，鎏金的铜铺首上海镶嵌着许多的宝石，宫殿墙壁以椒粉和泥涂抹，温暖而芳香四溢，正殿坐北朝南，殿前设有双阙……殿前设阙，绝非一般宫殿所能为，因为这里是皇后的居所。
　　就是这里了……刘长安脑海里的画面定格在这个位置，仿佛行走在其中，有一种活人困顿于某个时空停滞的空间的感觉，一切都是这么清晰而颜色鲜艳，刘长安看着那风格鲜明的窗户花纹，从殿前的斜坡右边走上去，紫红色的地面，金光闪闪的壁带，珍奇的玉石镶嵌其中，刘长安穿过正殿，一直走到花园，终于看到了那辆小马车。
　　两匹矮矮小小的果儿马安静的像标本，拉着那架特制的小车，刘长安走近过去，有些意外地在小马车上看到了许许多多熟悉的花纹，除了一些和祭祀生死冥界相关的图案，那些神兽龙凤云纹等等图案，青铜棺材上有的，小车上也都有，最关键的是风格完全一模一样，似乎是同一只画笔的作品。
　　在刘长安静寂的记忆画面中，一个完全不应该在此时出现的少女，却提着裙子，一跳一跳，兴高采烈地跑了出来。
　　她穿着皇后的便服，稚嫩的容颜中透露着与生俱来的优雅，养尊处优积累的体质改善，让她的肌肤如玉般晶莹，在这并不明朗的情境中，仿佛涂抹了一层月光。
　　就在刘长安吃惊于自己回忆的画面中怎么有这么一个突然跑进来的人儿时，少女突然东张西望起来，眼眸中满是疑惑，冷哼一声：“一定是那不孝子又想偷朕的小马车了。”
　　说完，她转过头来，盯着刘长安。
　　刘长安一下子从记忆中惊醒过来，睁开眼睛，长吐了一口气，刚才那种感觉，仿佛时空错乱让他回到了两千年前的未央宫一样，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这就好像自己刚刚明明是单独和白茴一起吃饭，回忆起来却发现其实安暖就坐在他们同一张桌子上盯着他一样！
　　那一幕，那样的情景，根本不曾发生过！却出现在了自己的记忆中，栩栩如生，少女的眼神生动而威严。
　　这是怎么一回事？刘长安看着眼前的车厢疑惑不解，慢慢地走进了车厢，难道是上官澹澹对自己造成了干扰？
　　又或者那其实是自己的记忆，只是刚才才变得清晰？那也不对，因为其他的画面都是静止的，只有刚才那一段是动态的，而且画面中的未央宫，包括小马车都是静止的，上官澹澹跑出来，却打破了这种画面的平静。
　　“你刚才用你的宝贝干扰我了？”刘长安直截了当地问道。
　　上官澹澹没有出声。
　　“我刚才在回忆未央宫里的一些事情，我当皇帝的时候。”刘长安接着说道。
　　“有什么好回忆的！”
　　上官澹澹给他发了一条信息。
　　刘长安默然无语，有了手机，她是话都不说了，发信息多麻烦啊？除了闲扯，正儿八经的谈事情，刘长安不喜欢发信息。
　　“我发现你的小马车和这具棺材有些相似的地方，它们都是你的宝贝。”刘长安接着说道。
　　“我的宝贝！”
　　“知道是你的，我就问问！”
　　“不许问，我关机了。”
　　刘长安对这个躺在棺材里不出来的“后妈”，还真没有什么办法，但是他觉得刚才自己的回忆里出现异常状况，一定和上官澹澹有关系，或者和这具神秘的棺材有关系。
　　就不信你真的永远不出来，刘长安很有耐心地想，反正只是满足好奇心，这种事情迟个一百年几百年知道，也没有什么关系。
　　手机可以尽情地展现现代世界给上官澹澹看，自己对这个世界都充满了好奇，不信她这个两千多年前的土包子皇太后，能够忍得住不出来看看。
　　刘长安伸手指了指棺材，耗着吧，看谁耗得过谁。
　　刘长安没有用最费劲的方式继续回忆，而是坐在那里随心所欲地回忆着自己记在脑海里的许多人和事。
　　一会儿，空气里的湿气渐渐增加，夜里下了一场雨。
　　刘长安淋了一晚上的雨，浑身上下都湿漉漉的，他缓缓站了起来，回到家里脱掉衣服再冲了个澡，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天都亮了。
　　阴历七月七日雨，刘长安早就知道了，毕竟他会用水碗放针占卜，还会抓蜘蛛看结网，对气象症候也十分了解，但知道今天下雨是因为他去看了天气预报。
　　天气预报十分准确，刘长安并不像常人那样觉得下雨很烦，无所事事的人往往会觉得下雨让自己更加心安理得。
　　吃早餐的时候，白茴发来了信息，没有问刘长安和安暖在哪里约会，而是祝刘长安七夕快乐，像牛郎和织女一样幸福……这好像有些不对吧？刘长安也不在意，回了两个字：反弹。
　　“你是小学生吗？”白茴又回复了。
　　刘长安没有理她了，秦雅南也给他发了祝福信息，还配了一张她抱着竹君棠的自拍照，竹君棠正张着嘴睡觉，原来仙女睡觉也是这么副模样啊。
　　“下次我把这张照片给竹君棠看。”刘长安保存了，以后竹君棠来烦人，就拿照片出来，说不定有用。
　　甚至还有高德威的短信：长安，七夕快乐，我已经到了学校，陌生的环境却让我想起了熟悉的附中，想起了你和同学们，我决定今天看完《Introduction To The Explicit Finite Element Method For Nonlinar Transient Dynamics》，这本书的电子版花了我800多，我也不知道我看这玩意干嘛，一个女孩子推荐给我的，她让我今天和她一起去图书馆讨论，终于又可以享受好好学习的感觉了。
　　“加油。”刘长安笑了起来，于是想起了苗莹莹，当然没有幸灾乐祸的意思。
　　收起了手机，刘长安伸手摸了摸头发整理，抬头望去，约好了今天见面的少女，正举着一把大伞，把两个袋子小心翼翼地捂在胸前，避开了水坑，看着刘长安走了过来，脸上盈满了微微羞涩的笑容。
　　毕竟是在一起后过的第一个情人节，女孩子总是喜欢有些仪式感的，她说今天要在他家里见面，一大早的淋着雨也提前赶了过来，刘长安很喜欢她的认真。


第059章 初吻
　　光线通过眼球给大脑的反馈，会被大脑自动加工，这便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在刘长安眼里，安暖自然是特别好看一些的，哪怕是同样在意仪式感，他更愿意配合安暖，而如果是白茴，他只会给跳大神的建议。
　　人脑就是这么有趣，所以很多人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勉强还算个帅哥，就必须清楚地意识到，在其他人眼里大概就低一个档次了……这就是为什么许多人很纳闷，自己明明挺帅的，为什么去搭讪漂亮的小姑娘，人家却不乐意呢？
　　现在很多人不但大脑自觉美化自己，还用美颜软件美化自己，最不能忍受的是支付软件登录选择人脸识别时，那时候显示出来的模样，自己都不会愿意多看第二眼。
　　人脸识别系统是最诚实的摄像软件，不会给你任何美颜算法的加工。
　　刘长安给安暖自觉加了一层光晕，就是那种缥缈如线的雨在身后，背后还打过光来的那种，浑身散发着梦幻的感觉。
　　“等雨小点再过来啊。”刘长安把安暖拉到楼梯口站着，“又不是需要排队和我约会，早来早约到吗？”
　　“你想的美。”安暖嗔道，“要是有小狐狸精比我还早到这里，我的桃木剑一下一个。”
　　“我还没送你桃木剑。”
　　“我自己有法力。”安暖伸出两根手指头戳了戳屋檐上低落下来的雨线。
　　“我突然感觉浑身无力，快给我点法力救救我！”
　　“怎么给你？”安暖咯咯笑了起来。
　　“就像武侠剧里男女主角传功那样就可以了。”
　　安暖给了他一拳头，脸颊羞红，情人节他这样胡说八道，会不会有别的暗示呢？
　　刘长安当然没有，他只是看着她拿着的两个袋子，“里边装的什么啊？”
　　安暖连忙捂住袋子口，不让他偷偷窥视。
　　“先去房间里。”安暖指着旁边的杂物间。
　　“我搬回去了。”刘长安指了指头上。
　　安暖有些新奇和期待，和刘长安走了进来，才发现屋子还没有弄好，空荡荡的，于是更加期待了，有一种想要主持刘长安房子装饰风格与家具摆放的强烈欲望。
　　安暖放下伞，到处看了看，最后来到了阳台上，毫无疑问这里是刘长安目前唯一弄的像个模样的地方。
　　“这里感觉好好啊。”安暖称赞道，地面是暗红色的沙子，四周长满了花花草草，躺椅放在上面十分安逸，举目四顾满目皆绿，细细碎碎的雨点在梧桐叶上啪啪作响，一伸手就触碰到了丝丝早秋的凉意。
　　“我思考人生的地方。”刘长安点了点头。
　　安暖却忍不住笑了起来，刘长安的人生难道不是随遇而安吗，这种人生是最不需要思考的。
　　刘长安又把注意力放在安暖拿着的袋子上了。
　　“我把旗袍带来了。”安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少女常常会因为主动讨对方欢喜时露出些矜持，也会期待于他的反应。
　　“难怪今天没有扎马尾，不过你不尝试下吗？其实旗袍未必就要成熟的扮相，少女和旗袍也可以很搭，尤其是本来就为你设计的款式，丸子头和挂在耳朵下方的长马尾都可以。”刘长安想了想说道。
　　有能够给自己穿搭提供建议的男朋友真好，安暖也有些跃跃欲试了，她穿旗袍其实有些不自觉地模仿妈妈的气质。
　　“那我们一起换。”安暖把一个袋子递给了刘长安。
　　“什么啊？”
　　刘长安接过来，打开一看，零零碎碎好几件。
　　“以前和你说过，你送我衣服，能够得到什么回礼，要看你表现。”安暖轻轻地咳嗽了一声，眼眸流转，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十分平常的样子，“看你表现还不错……我就随便做了个衣服给你。”
　　“随便做了个衣服？”刘长安笑了起来，“这种做工，绝对不是你一个新手随便就能做出来的。”
　　“谁说我是新手了？”安暖脸红，“我就是随便做的。”
　　“做了一个暑假吧？”刘长安只是笑着看安暖红红的脸蛋。
　　安暖支吾了两声，看到刘长安眼神中的温柔，终于不矜持了，也确定自己送的礼物并没有让他失望，这才放下心来撒娇，“你看我手指头都被针戳了好多下！”
　　刘长安拿着她的手指头看，果然是那种新手刚学针线活一段时间后戳了一些小孔，指肚红通通的样子，刘长安拿着她的手指头放在嘴里轻轻吸吮了一下。
　　安暖大羞，因为都感觉指肚子碰到他的舌头了，这个人怎么突然就做下流的事情呢？在现代人的观念里，舔手指头就是色情意味很浓的动作，不管是一边舔着自己的一边看别人，还是一边舔着别人的看别人。
　　“好些了吧。”刘长安若无其事地说道。
　　安暖皱了皱鼻子，疑惑地看了下手指头，因为赶工而被多戳了好多下有些肿痛的手指头，竟然凉凉爽爽十分舒适的感觉。
　　“口水还有这种作用啊？”安暖惊喜地说道，安暖从小就被柳月望教育的是受伤就用创口贴，运动锻炼受伤是常有的事情，安暖都是第一时间贴创口贴，没涂过口水。
　　“当然，里边蕴含着我的精元。”
　　“精元你个头啦！”安暖嗔道，但是脑海里不禁想起了以后在大学校园里，自己打球的时候手指头受伤了，他跑过来含着她手指头的模样……哎呀，好害羞！可是根本没有办法抗拒啊！
　　“你在想什么东西？”刘长安看着安暖那又羞又喜不知道想些什么的样子。
　　“没什么啊！”安暖东张西望地不和刘长安对视，“其实主要还是妈妈帮了不少忙，都是她教我的，我要是自学，一个暑假做出来的，肯定不敢拿出来给你穿。”
　　“好，你去浴室里换，我到客厅里换就好了。”刘长安指了指浴室的方向。
　　安暖期待而羞涩地点了点头，跑到浴室里去了。
　　第一次在刘长安家里换衣服……尽管并没有往奇怪的事情上去想象和发展，但是总觉得有些特殊，安暖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竟然有些紧张，他会不会来偷看啊？有些故事的剧情里，男主角家的浴室门都是有些缝隙的……安暖不由得回头看了一眼，好像没有，而且刘长安根本不可能做这种事情。
　　以前自己在学校更衣室的时候，他也经常在外面等自己啊……不知道他有没有想象过她换衣服的样子，安暖跺了跺脚，真是的，今天只是情人节而已，自己怎么这么喜欢胡思乱想，疯了。
　　安暖试了试丸子头，发现不大适合自己，于是梳了两个马尾，简简单单的模样，整理了一下刘海，还好今天下雨温度不高，走过来一段路刘海也没有油乎乎的样子，换上了旗袍，安暖再端详了一下自己，不愧是柳月望的女儿。
　　“你好了没有？”安暖有一种跑出去吓刘长安的冲动，要是能够看到他光屁股乱窜躲藏的样子就更好玩了，但还是忍住了，今天是情人节，这样的嬉闹还是暂时忍住吧。
　　“好了。”
　　安暖这才走了出来，有一种画眉深浅入时无的羞涩，抬起眉眼看了一眼刘长安，不禁有些吃惊起来。
　　“你……你原来这么帅……这么好看的啊……”安暖十分的意外，支支吾吾的有些口吃。
　　“瞧你这点出息，来，尖叫起来，哭喊起来，跪地不可思议的打滚：这么帅的人怎么会是我男朋友？这一定是做梦，我不要醒来！我要沉睡不起！”刘长安笑着伸手弹了一下安暖的额头。
　　“讨厌！”安暖早已经习惯了刘长安的调笑，拨开他的手指头又打量了一次，他一般都是很闲散随意的穿着，原来给安暖的感觉就是他是那样的性格，便是那样的穿着，今天确实给她眼前一亮的感觉，似乎从来没有见过有人能够把汉元素古风的服饰穿的如此自然不做作。
　　不是那种古装言情剧里精致挑眉的美男子，更没有穿上汉服就自觉厚重有内涵的自我满足散发出来，对他而言，这就是一种能够融入世间的服饰，不会让人觉得这人好奇怪啊，这人怎么穿古装啊，这么怎么这样张扬啊，这人是不是想搏关注之类的。
　　“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刘长安把安暖带来的伞撑开，晾在了客厅里，把自己做的油纸伞送给了安暖。
　　安暖惊喜地撑开伞，她发现这把伞的色调竟然和自己的衣裙颜色十分搭配，尤其是伞柄上雕刻了一行字，用暗金的染料上色：始于心动，终于白首，拥之则安，伴之则暖。
　　“给你做旗袍，去买布料的那天刚好下雨，就想着要送你一把伞，寓意很俗气，就是指望它能替我为你遮风挡雨。”刘长安没有准备什么特别的话，所以说的是自己的愿望和尝试的事情，“今天是我们一起度过的第一个七夕节，我希望在第一百个七夕节的时候，这把伞依然陪伴着你我，那时候你一定和今天一样美丽。”
　　“我会的……就算我老成老奶奶了，你也一定会觉得我很美丽的，对不对？”安暖带着哭腔扑进了怀里，刘长安的情话明明平淡无奇，却让安暖心里甜蜜的发酸，只想和他在这把雨伞下，一瞬间便是百年。
　　“等你变成老奶奶了，我扶你过马路。”刘长安笑着抱住了安暖，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
　　“讨厌啊！”安暖哭哭笑笑地嗔怪，气氛好好的，他偏偏要说怪话。
　　“走吧。”
　　“去哪？”
　　“不知道。”
　　“那随便走吧。”
　　“嗯。”
　　刘长安换了鞋，也没有带多一把伞，安暖也没有提醒他，这把伞比女孩子用的小雨伞要大一些，但也不是很大，他要是想不被淋湿的话，他就要搂着她的肩膀，把她搂在怀里那样子走路，两个人的肩膀外侧才不至于容易被雨淋湿。
　　从楼上走到楼下，短短的阶梯，安暖却觉得自己的心脏跳的很快，扑通扑通的声音扰乱了她跟随刘长安的脚步。
　　空气很湿润，雨线就在台阶的尽头淅淅沥沥，一个个浅浅的小水坑里映照着天空，梧桐，屋檐的画面，安暖努力让自己若无其事，伸手挽住了刘长安的手臂。
　　“等等。”
　　刘长安跨出了半步，被安暖拉回了台阶下。
　　“怎么？”
　　刘长安的眼神是疑惑的，安暖的瞳孔在眼眶里颤动着，她把雨伞举的高高的，悄悄地踮起了脚尖，那一点点的踮起来好像需要克服的是宇宙飞船离开地球的引力，用尽了安暖所有的努力，她听着雨声，放下他的手臂，抬手按着自己的胸口，停滞了呼吸。
　　刘长安低下头去，没有等她闭上眼睛，没有等她所有的努力都用出来，他亲吻了安暖湿润而嫣红的嘴唇。
　　这一刻的天气是刚刚好的湿润而缠人，安暖的脚跟踮起是刚刚好的距离，她的拳头握紧又松开，抓住了他的长袖子，她的身体微微前倾，贴服在他怀中，她来不及闭上眼睛，所以刚刚好能够看到他一眼的温柔与喜爱。
　　“应该是我主动的，对不起。”刘长安并没有在她清新甜蜜的嘴唇上贪心很久，接过了她手中高举的雨伞。
　　“没……没关系。”安暖过了好久才努力让自己的嘴唇张开，她紧张的都不知道呼吸了，心脏跳动如雷，这时候她才察觉刚才自己既然那么紧张，为什么又那么坚决地要去主动做这件事情……好在他并没有觉得她太随便，不矜持。
　　这样的担忧在现代观念中很荒唐，可是恋爱嘛，患得患失是难免的，安暖又挽住了他的手臂，在他举起的伞下，似乎感觉又不一样了……是不是只有接吻了，才是恋爱的另一个阶段的开端？
　　安暖扭头看着他，看着他的脸，看着他举着的雨伞，看着伞柄上的那十二个字，心中一片甜蜜，原来初吻就是世界上最美妙的感觉啊，什么触电啊，酥麻啊，一片空白啊，言情小说里的描写根本就不够嘛！


第060章 侠客联盟
　　立秋的时节早已经过了，民间有“立秋三日凉风至”的说法，也有十八天地火的说法，还有秋老虎的说法，总之在郡沙真正的凉爽至少要等到九月白露前后了。
　　今天下着雨，却是真的凉爽了，一场秋雨一场寒，大概明儿个放晴了的天气，也会比往日里来的温和舒爽一些了。
　　有时候大的台风进入内陆，到了郡沙附近，也就是一些凉风和雨水了，也能给炙热的天气降降温度，从居住安心这一点来说，郡沙还真是个不错的地方。
　　刘长安记得，早些年八九十年代，郡沙有大江过境，兼且靠近大湖，每年暑假的各种新闻都是抗洪，让人揪心的很，自打上游的大坝修起来以后，管别人怎么争执，稍有些年纪的郡沙或者湘南人都体会到，暑假的抗洪新闻很少很少了，每年严阵以待的江水上涨，也没有人担心了，学校里也不用接待成千上万的抗洪战士们在操场或者体育馆打地铺了。
　　一场雨，是一个城市的自我清洗，雨中总是有神奇的磁场，让人不禁思绪万千。
　　刘长安回过神来，和真正的好友在一起时，最舒适的感觉往往就是各自发呆也不会觉得不自在，回过神来再接着原来的话题聊下去，从来不用小心自己话语是否恰当或者无意中带着刺。
　　和安暖在一起也是如此。
　　“白茴还问过我，我们今天有没有什么安排……我一本正经的告诉她我们不需要刻意的安排，情侣之间只要在一起就好，走到一起自然知道去哪，可是现在我真不知道去哪，感觉被打脸了。”刘长安露出思索而尴尬的神情来。
　　安暖倒是没有这样的感觉，她今天的安排就是给刘长安送礼物，并且期待下刘长安给自己准备的礼物，哪里知道还有意外的收获……或者不能说是收获吧，总之格外的开心，至于接下来去哪里，根本不重要，正如刘长安所说的，在一起就好，走过路过的便都是别样的风景。
　　可是还有一个问题……安暖严肃起来，“她这么打听，我觉得她是想搞破坏，例如如果我们说去看电影，她就会问你看哪一场去哪里看，然后等我们到电影院坐下的时候，便会遇到一个满脸意外和惊喜的女孩子跑过来说：哎呀，好巧啊，我也买了这一场的票，我们坐一起吧。”
　　“哦，原来女孩子都是只要一句话就能给编出一部戏。”刘长安佩服地点了点头。
　　安暖哼哼了一声表达对刘长安不以为然地态度的不满，他作为男孩子肯定想不到，女孩子这么做实在是太正常了，设身处地，如果刘长安和白茴有什么不得不在一起参加的活动，安暖刚刚好有空，她不这么做难道躺在家里的地板上想象着他们在一起的情形揪心地到处打滚吗？那还不如去当电灯泡好了。
　　“那她干嘛问你？她自己没有约会吗？对哦，苗莹莹好像都去学校了，钱宁倒还是在郡沙，陆元也去学校了，不过白茴最近和她表姐一起玩的多，我看她发的朋友圈啊，空间啊，她表姐出境的次数挺多的。”安暖依然在严肃思考这个问题。
　　刘长安笑了笑，真有够关注别人的。
　　“她也有事没事到我空间里来溜达！有一次我看到她来我空间偷看以后，我就马上去她空间点了个赞，表示我知道她来过。结果你猜怎么着？她开了个黄钻会员，可以隐藏她的访问痕迹！”安暖一副心知肚明的样子。
　　刘长安拿出手机，安暖脸红红地按住他的手。
　　刘长安点了点头，知道了，不用看了，毫无疑问安暖也开了个黄钻会员。
　　“闲的。”
　　“你不许说我，只许说她。”
　　“为什么啊？”
　　“因为我是你女朋友，她不是。”
　　“好有道理。”
　　“当然！”
　　一阵风刮了过去，雨线细细斜斜，刘长安搂紧了安暖的肩膀，把她半揽在怀里，免得两个人的肩膀外侧都被打湿。
　　安暖抬起头来看了刘长安一眼，脸颊倚靠着他，感觉好神奇，一般男孩子十八岁长高也很缓慢了，这么两个月刘长安为了和她的身高更搭，居然硬生生地长高了几厘米，这一定是爱情的力量。
　　不过自己和白茴那样的矮个子女孩子比起来，会不会不够小鸟依人？据说男孩子对娇俏轻柔好像玩具一样的女孩子很没有免疫力，例如什么最萌身高差，刘长安不就比白茴高了足足一个脑袋吗？
　　不知道白茴学刘长安那个拔苗术，会不会长高？要是白茴也长高许多，那她和自己就没有太多魅力上的特质了。
　　“你那个拔苗术女孩子学了有用吗？”安暖蹭着他的脖子问道。
　　“有点用吧，你问张陶乐啊，她跟我学过啊。”
　　“她学的乱七八糟的，随便糊弄了几天就没坚持了。”
　　“你想学啊。”
　　“嗯啊。”
　　“那我有空教你。”刘长安有点怀疑地看着安暖。
　　安暖扭过头去，嘴角微翘，就算是自己和刘长安的默契，可他终究不是她肚子里的小虫虫，哪能想到女孩子的心思七拐八绕的。
　　两个人走着走着，走进了宝隆中心裙楼的商场内，情人节的商业气氛历来极其浓厚，顶级奢侈品牌依然不肯放下身段，最多就是一些什么下午茶活动，请来会员在店子里喝点吃点东西，教小孩子做一些手工什么的，但是大部分普通品牌还是拿出了一定的诚意……都说网购让实体店生意不好做了，但是事实上以高消费能力女性包括中年妇女这一群体为目标的很多品牌，依然过得十分滋润，它们的目标消费者并不怎么在意性价比，倒是开始追求起消费体验和服务了。
　　例如柳月望女士。
　　安暖和柳月望一起出门的，母女两个在五一广场就分道扬镳了，安暖是要找刘长安，柳月望约了朋友喝早茶，然后就来到宝隆中心买衣服了，女人活着如果不买衣服，那生命还有什么意义？
　　秋天到了，中年妇女们最爱的丝巾又到了畅销的季节，宝隆中心里最让人期待的当然是爱马仕的丝巾了，安暖瞧着妈妈和朋友，五六个女人一拥而入店铺里，就拉着刘长安迅速离开了。
　　“不打个招呼吗？”刘长安觉得这也太不礼貌了。
　　“坚决不。”
　　“这种情况下，你妈妈的一群朋友看到你和男朋友在一起，自然会夸赞我们郎才女貌之类的，这种又羞又喜的献宝一样的心思，你不想感受一下？”刘长安建议。
　　安暖没有想到这个，感觉……感觉好像真的难以抗拒啊，安暖看了看刘长安似笑非笑的表情，跺了跺脚，神情坚决地把刘长安拉走了。
　　“你说我们到了她们这个年纪，是不是也这样子……就算是七夕节，也没有老公陪着，只能姐妹团一起出来浪？”安暖有些忧心忡忡至少二十年以后的情景了。
　　“和爱人在一起的感觉是无可替代的，和朋友在一起的感觉又是不同的，爱人不应该占据对方生活的全部啊，你现在看到她们是姐妹们一起开心，也许在你没看到的时候，她们早就和老公度过了一次浪漫的约会呢？”刘长安摇了摇头，少女终究是少女，多愁善感，就像今天的雨丝一样，飘飘荡荡的不知道会落到何处。
　　是这个道理，安暖没有多纠结这个问题，拉着刘长安坐了观光电梯直接来到了七楼顶的雕塑公园，这里摆放着许多以小动物作为原形，但是情绪成人化的雕塑，也不知道作者要表达什么，也没人在乎。
　　站在这里看整个城市的感觉又不一样，不像在宝隆中心最顶楼那样一览全城尽在脚下，这里看过去倒像是整个城市都挨了一截一样，很多楼半截半截地耸立在不远处，烟雨缠绵另有一番感觉，一些游客打着伞和雕塑合影。
　　“小姑娘，小伙子，你们也太好看了，能和你们合个影吗？”一个中年大妈的笑容露出了牙龈，十分欣赏的模样，期待地说道。
　　“谢谢，可以的。”安暖矜持的笑着点了点头。
　　刘长安自然就没有意见了。
　　中年大妈居然要站在刘长安和安暖中间，拍完照以后，马上就和朋友到一边去发朋友圈了，大概有人开始，又或者是误会了刘长安和安暖的服饰是某种活动的装扮，例如在动漫展会上不那么日常的穿着，都会有人要求合影，而被要求者通常都会乐意……
　　即便今天安暖的心情特别温柔，在应付了几波人之后，也终于拉着刘长安落荒而逃了。
　　“我们有那么好看吗？”安暖有些不好意思的疑问。
　　“主要是你好看。”刘长安看了看安暖，很确定地说道。
　　“你穿古风的打扮才好看呢。”
　　“她们看着你就想起了丁香一样的姑娘。”
　　“你……”
　　“好了，别互相吹捧了，我鸡皮疙瘩都起来。”
　　“讨厌！”
　　两个人从七楼顶下来，看到六楼的电影院，决定去看《十万个冷笑话2》，刚好上映十天了。
　　安暖在手机上买票，发现最近的这一场只卖出去了两张票，而且这买票的人很奇怪，居然买了第一排最边角的两个座位……不过有些人就是这样，觉得反正没几个人，差不多包场的感觉，随便坐那里都一样。
　　上午场人少，电影院里工作人员比看电影的人多得多了，入口处卖小吃的地方售货员都没有上班，刘长安和安暖检票进去，在手扶电梯下的另一个售卖点买吃的。
　　“两位，我们今天有情侣套餐哦，大份的爆米花加两瓶三得利汽水，还有一朵玫瑰花，仅售77元。”售货员积极地推销着。
　　安暖无法抗拒“情侣套餐”，但是依然征询刘长安的意见，“好划算哦！平常爆米花加一瓶汽水就要58！”
　　“嗯，真划算。”刘长安表示认同。
　　两个人买了套餐，进了放映厅以后，就看到入口通道挨着的第一排的两个座位上坐着两个人。
　　还真坐在这里啊……等等，安暖愣住了，是白茴和她的表姐，白茴正和安暖一样目瞪口呆的表情，只是白茴手里还抓着几颗爆米花往嘴里塞。
　　白茴想起刘长安说的可以看到她的喉咙深入和胃，连忙合拢了嘴巴。
　　“哎呀……好巧啊，我们买的是同一场的票吗？”白茴吃惊地笑了起来，“你们也是来看《十万个冷笑话2》的吗？”
　　安暖点了点头，回头看刘长安。
　　刘长安用眼神说道：没错，你准确的预测到了，可是看电影的决定是你做出来的。
　　安暖用眼神说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刘长安用眼神说道：好的，可你看我干吗？
　　于是刘长安按了按安暖的头，让她准确面对此时此刻的说话对象，刘长安再笑了笑，算是和仲卿打招呼。
　　仲卿正打量着刘长安，有些意外，女为悦己者容，男人也一样嘛……第一次见到刘长安时，他要是这打扮，自己估计不会多事管竹君棠找他干嘛。
　　“你们怎么坐在这里啊，这里没法看吧。”安暖微笑着，她还预测到了白茴接下来要说的话了。
　　“我们随便买的票，先坐这里，等开场了没人进来了，我们就换位置了。”白茴抱着爆米花站了起来，“我们坐一起吧。”
　　“好啊。”安暖依然微笑。
　　这大概就是天敌吧，老天爷会帮助的敌人。
　　刘长安和安暖的座位在五排10座和11座，11座挨着过道，刘长安很自觉地坐在了11座，安暖坐在10座，这让她很满意，白茴和仲卿要是坐12座和13座，也和刘长安隔着过道，坐8和9座的话，也隔着安暖。
　　白茴似乎没想这么多，很随意地和刘长安隔着一个座位坐了下去，安暖和刘长安坐一起不是正常情商的人都能够理解的吗？故意坐到10座去这种婊里婊气的行为太掉份了。
　　“感觉这一场就我们四个看吧。”仲卿喝着果汁说道。
　　“那也挺好。”白茴说道。
　　“就是感觉冷气开太大了。”安暖抱了抱胳膊。
　　刘长安没有说话，伸手过来搂住了安暖的手臂。
　　“一会一起吃饭吧。”仲卿建议道，有些歉意地对安暖说道：“上次我遇到刘长安，一起吃了夜宵，我喝醉了，刘长安和白茴一起送我回的酒店。”
　　“都是朋友，应该的，不用客气。”安暖神情自若地微笑。
　　刘长安才能够感觉到她的手指头在戳他的腰，扭过头来看着他的眼神在说：和她们分开了再交代。
　　刘长安还是没有说话，只是点头，女人事真多，想的事情多，搞的事情也多。
　　“刘长安还骗我吃那个羊……羊……”白茴说不出口了。
　　“羊羊羊？”安暖笑道。
　　四个人都一起笑了起来，白茴也不说下去了，气氛在笑声中滋生出一丝尴尬的愉悦。
　　电影开始了，没有人说话了，整场电影三个女孩子一起去了一次卫生间，刘长安从头看到尾，并且十分配合她们的笑点，贡献了笑声传染的外围波动力量。
　　看完电影，盛情难却，仲卿请大家吃饭，去了一家自助日料……任何自助餐要盈利，成本控制都是必不可少的，不可能用上最好的食材，再贵的自助餐，吃的也不是单个食物品类的精致美味，适合的是大胃王和什么都想尝尝，懒得点菜的那种人。
　　仲卿其实是个很会点菜的人，那是她的工作，例如几个餐厅主厨准备的菜单，都是仲卿先过目才送到竹君棠和三太太面前，所以在不工作的时候，仲卿就并不怎么喜欢翻菜单了，也没有什么经验可言，因为那两位吃的东西，哪怕是名字一模一样，品质味道和外面随便能吃到的可能也是两种东西的感觉了。
　　398元一位，十分接地气的价格，各点各的，有鱼子酱鹅肝蒸蛋，法式鹅肝，和海胆之类的，安暖偏好烧烤类的，还给刘长安建议，白茴又要了牛排，这里至少比上次刘长安请吃饭的地方高档一些，仲卿要了两份南瓜汤。
　　“指望你吃回本了。”仲卿笑着对刘长安说道。
　　“没有问题。”刘长安点了点头。
　　“他特别能吃。”白茴很了解刘长安食量地说道。
　　“以前在学校里，出去吃饭的时候，我都不怕自己吃不完。”安暖有些回忆地感觉说道。
　　呸，自己吃剩下的给刘长安吃，还好意思说！白茴微笑着看了安暖一眼。
　　喏，我都是一开始就把肉菜夹给刘长安呢，而且经常喝他喝不完的橙汁。安暖笑着点头示意。
　　仲卿看了看白茴和安暖，捧着瓷杯低头喝茶。
　　刘长安已经在吃前菜小吃了，青豆，泡菜，鸡丁和熏鱼。他吃饭的时候，没有兴趣聊什么，就会认真吃饭。
　　“下次我们带周咚咚一起去吃自助餐啊！”安暖突然想了起来，有些开心地的刘长安说道，“她还可以免费的呢！餐厅一定想不到这么小的小朋友那么能吃。”
　　“好。”刘长安点了点头，如果一百个周咚咚进了一家自助餐厅，然后餐厅就破产了。
　　“周咚咚？”白茴想起来了，是那个愚蠢的小孩，有些试探地看着安南，“安暖，你很喜欢那个小孩吗？”
　　“当然了，周咚咚可好玩了，又能吃又可爱，有时候感觉超级像刘长安的妹妹。”安暖拿出手机来，找了一张她和周咚咚合影的照片，照片里安暖在后面摆姿势调整表情，周咚咚偏着头把脸凑到摄像头近处，看上去周咚咚的脸比安暖的大很多的样子了。
　　白茴没有多说自己上次和周咚咚接触的经历，有些纳闷，这个小孩怎么就不喜欢自己呢？这大概和刘长安喜欢安暖而不会喜欢自己是差不多的某些她不知道的理由吧。
　　阴历的七月七日雨，白茴的心里也突然下起了雨。
　　吃完午餐，仲卿要回酒店房间午休，白茴和她一起离开，安暖和刘长安离开宝隆中心闲逛。
　　安暖看出来白茴有点心情不好，所以也没有和刘长安说什么了，因为白茴没有对她和刘长安的衣服有任何点评，越是当做平平无奇，才越是说明在意……自己猜的没错，白茴现在对刘长安的心态确实不一样了，尽管不能肯定白茴会和安暖抢男朋友，但是女孩子在这方面总是会留意的。
　　下午两个人去一条老街转了一圈，满足了小清新的感受旧人文情怀，居然还是在一家丝巾铺子里面遇见了柳月望和她的朋友们，果然这个年纪的女人对各种材质和颜色的丝巾极其喜爱，难怪在许多景点都能够看到女人们双手高举着丝巾拍照的情景……这种中年女人们的爱好心结，源自于哪里呢？她们那个年代有什么影片女主角或者明星因为这个姿势的照片爆红，而在她们心里留下了烙印吗？
　　刘长安没啥印象，只是这些中年女人们倒是毫不意外地把安暖取笑的脸颊绯红……甚至还开起了年轻岳母和女婿之类的玩笑，果然女人一抱团，就越发没有底线和顾及可言了。
　　为了避免安暖和柳月望继续难堪，刘长安找了个理由先走了，约好了开学一起去学校报到。
　　相比较起来，柳月望和她的朋友们看上去都不像是同一个年龄层的，很多估计年纪比她大上几岁的，女儿也才和安暖差不多大，甚至还没有安暖这么大，柳月望更像是一片绿叶中的一朵鲜花。
　　刘长安和安暖一路聊天，一边走回了家。
　　今天的节日总体过的还是比较满意的，也是时隔多年再一次主动亲吻了一个女孩子，刘长安并没有觉得平平无奇，就像时光里的无数浪花，一朵又一朵的湮灭，难道那依然绽放的新的一朵浪花，就不能惊艳了时光吗？
　　当年猴子们开始异变，如果全部变成单性繁殖的样子，一定没有现在的世界有趣吧？刘长安想着这些有的没的，雨早就停了，他回到了梧桐树下，只有零零碎碎的雨点落在了肩膀上。
　　秦雅南发来信息问他有没有在家，刘长安回了“在”，秦雅南说一会儿就来找他。
　　实际上来找他的是秦雅南和竹君棠，最近秦雅南和竹君棠经常日夜厮混在一起，情人节没有男朋友的两个人在一起更是正常不过了，她们还带了一瓶糯米酒过来邀刘长安喝酒。
　　“你这衣服很有侠客气质啊！”秦雅南看到刘长安的衣服，眼神并不放肆的悄悄打量了一番与平日不怎么一样的刘长安。
　　这不是秦雅南熟悉的刘长安，尽管气质里还是有那种根骨不会改变，但是却像一份煎好的牛排，摆盘配菜也很重要。
　　“侠客穿成这样，绝对是去勾搭女侠的，那就是风流气质。侠客气质和这种装扮没有关系。”刘长安摆了摆手，九州风雷剑客知道吗？这位剑客行侠仗义的时候，就不会穿的很风流潇洒。
　　“那你勾搭到了女侠吗？”竹君棠绕着刘长安转了一圈，有些嫌弃，“料子不怎么样，做工也一般……这算是汉元素服装吧。”
　　竹君棠自己就有些不少做工精细的明制汉服，台岛很难得地和大陆统一的一点就是都认为国姓爷是民族英雄，国姓爷的宗庙祠堂众多，基于此对国姓爷时期的一些文化服饰等等流传甚广，竹君棠最早了解到明制汉服相关的东西，就是从纪念郑成功的活动开始的。
　　“料子不怎么样，也是有人为我亲手裁剪，做工一般，那也是一针一线的用心。”刘长安拍了一下竹君棠的脑门，“你懂什么？一边玩去。”
　　竹君棠踉跄了一下，感觉刘长安这一巴掌拍的有些用力，晕乎乎地搂住了秦雅南，“雅雅，他打我！”
　　“你要识相些，今天七夕节他穿着这个，明显的不是女朋友送的，也是和女朋友有关系的，你说这话不是讨打吗？”秦雅南笑了笑，舅老太爷这一点倒真是有点像老人家的模样，格外的护着自己的小女朋友……很多老人的孙女，或者是新娶的小媳妇，都是容不得别人来说的。
　　“七夕节了不起啊……”竹君棠扇了扇手臂，很不服气，“我和织女一样，都是仙女。”
　　“织女有牛郎，你最多吃碗牛杂。”刘长安不屑一顾，不过牛杂还是很好吃的，放点萝卜什么的，冬天里炖上一锅，很是美味。
　　“我以为你会说她只能找牛郎。”秦雅南说完才觉得好像在刘长安面前暴露了什么……这是昨天晚上她和竹君棠发明的下流梗。
　　于是秦雅南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竹君棠掉转枪口，捶起了秦雅南的手臂。
　　闹了一会儿，秦雅南搬来桌子，倒了糯米酒，刘长安在谢婶子那里买了几包鱼尾巴过来下酒。
　　一口鱼尾巴就辣的竹君棠哭天喊地，秦雅南倒是没事，却也不肯吃第二包了，刘长安自己慢慢吃。
　　相比较日料，还是传统湘辣味食品够劲啊。
　　“我想和你商量个事。”秦雅南放下饭碗说道，因为刘长安就是拿了三个饭碗来装酒的，没有用杯子。
　　“说。”刘长安抓碗喝酒。
　　“雅雅不是刀枪不入吗？我知道你肯定也差不多，就算你不许雅雅说……哈……呼呼……”
　　竹君棠抢着发言，刘长安拿着一块鱼尾巴就往竹君棠嘴里塞，竹君棠吓得连忙躲开，呼哧出气。
　　刘长安示意秦雅南继续说。
　　“我想和你组建一个侠客联盟。”秦雅南略微有些尴尬，却十分认真地看着刘长安，她知道这个提议肯定出乎刘长安的意料，也有些幼稚，并不成熟。
　　刘长安喝了一口酒，吃了一口鱼尾巴，“你继续说。”
　　“目前我的想法还是有些幼稚，但是我想先确定组织起来，然后再慢慢竖立我们的活动纲领。也许我们无所事事，只是一个安分守己，喝茶聊天的小团体，也许我们能够做一些事情，当哪一天我们看到适合我们来解决的事情时，我们便展现出自己的力量。”秦雅南指了指竹君棠，“目前我们的联盟确定加入的就是我和她。希望你也能加入。”
　　“她？”刘长安其实并不意外秦雅南的想法，每一个刚刚意识到自己有超能力的人，大概都会有些蠢蠢欲动想要做点什么，哪怕当时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干什么。
　　生活困顿的人或者首先会想着如何利用自己的超能力改变现状，有钱人也许会想着变得更加有权有势，但是总有些人会追求些别的东西。
　　她终究还是源自于叶巳瑾。
　　他无法理解的是，竹君棠是拉进来凑什么数的吗，她也不会干打杂活啊，竹君棠只会打电话，喊人，喊来一面包车的黑衣人。那这个组织就往社会团伙发展好了。
　　“第一，我是仙女。第二，我也有超能力。”竹君棠毫不在意刘长安怀疑的眼神。
　　“有钱不算超能力。”刘长安摇了摇头。
　　“我能够弄到军队都想要的好东西。”竹君棠压低声音说道，脸颊微红，没有想到居然被刘长安识破了，但是这个刘长安肯定想不到。
　　“熊三吗？”
　　“呸……我妈妈向我开放了高级权限……以前我没有权限进入和调用的一些资源，现在能用了……例如一些生物技术产品。”竹君棠得意洋洋。
　　刘长安皱了皱眉，三太太脑子出问题了吗？


第061章 迷妹
　　都说饿死的骆驼比马大，但若是本就虚胖的很，别家的小恐龙成长为雷龙之类的庞然大物了，这瘦骆驼身上看着就没有几两肉了。
　　台岛这些年即便是立场中立的媒体报道，看上去也像个泼皮破落户了……更何况本就没有中立的媒体，总之给人的感觉就是台岛哪哪都不行了。
　　竹家在大陆的投资占绝大比例的领域和其他台商区别不多，高精专产业比较少，倒也不是说就对这边的经济提升没有多大帮助了，只是时代不同了，不那么稀罕了。
　　竹家手里依然有让人眼红的东西，那就是竹君棠说的那些。就连台岛军方也拿不到手，三太太却开始让竹君棠接触，难道真的是打算开始培养继承人接手了？
　　三太太若是普通人，至少可以亲力亲为掌控竹家到六七十岁没有问题，也就是说竹君棠应该在四五十岁左右正式接班。
　　要没有外力激发她的成长，以竹君棠现在仙女的姿态，却是要准备培养她个几十年才能放心点，毕竟掌控一个如此庞大的集团产业，不可能真的远离政治，也就意味着要面对一群群人精，那可不是认为自己是仙女就能随心所欲的。
　　这是基于常理的分析。
　　“例如……”竹君棠想举个例子，但是自己还没有去了解过，也不是很清楚，“反正很厉害……更何况我真的很有钱啊，你们没有发现吗，正义联盟有蝙蝠侠，复仇者联盟有高铁侠，这个世界做任何事情，有钱人也许不是必须的，但是如果有有钱人的领导，绝对顺利而高效的多。”
　　秦雅南无意识地点了点头，她接受竹君棠的这个观点，否则也不会带着竹君棠一起来。
　　“认识你这么久了，终于讲了一句那么蠢的话了。”刘长安对竹君棠说道。
　　竹君棠马上得意地提了提裙子。
　　“可还是蠢话。”
　　竹君棠脸上的得意还没来得及消失，板着脸看刘长安。
　　“无论是正义联盟还是复仇者联盟，人物的经济实力设定都是基于西方传统的虚伪本能与阶级统治要求的心理暗示，他们希望的是，穷人不管多么有能力，获得了多么强大的力量，都应该老老实实团结在蝙蝠侠或者钢铁侠这样的资本家身边。很少有人去想为什么每次团结和领导正义联盟或者复仇者联盟的，都必须是这样的豪门资本家？”
　　“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竹君棠张了张嘴，刘长安又开始扯了！
　　秦雅南却是若有所悟，毕竟成长环境还是很不一样的。
　　“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他们的这种设定都是在美化一些人，蛊惑一些人，传达着心理暗示……所以说美国人在阶级巩固和阶级控制这方面的成就还真是无与伦比。”刘长安放下手中的碗，“我们就不一样了。”
　　“我们什么不一样？”竹君棠有些茫然，感觉刘长安嘴里的“我们”，不包括她。
　　“我和秦雅南组成的侠客联盟，我们没有必要团结在你这样的资本家身边。你的那套说辞，只适合漫威和DC理论下的超级英雄，对于我这样天然具备革命立场的无产阶级，感觉很不适应……你要加入进来，只能当一只肥羊，不需要你的领导。”
　　“我当肥羊。”竹君棠连连点头。
　　刘长安居然十分难得地被竹君棠给堵了一下，他的本意就是说，那些超级英雄那么强大，却一个个都穷的很，只是一种蕴刻了烙印的设定……他和秦雅南有这个能力，想要获取资本并不难，不需要竹君棠的金钱资助。
　　秦雅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难得见到刘长安没有成功地丢出一套一套说辞之后把人绕晕了丢他挖的坑里。
　　刘长安倒酒，喝酒。
　　“反正你的意思是愿意加入了吧？”秦雅南笑意盈盈地看着刘长安。
　　“你要去犯傻，我总不能在旁边看着。”刘长安一饮而尽，当年也是如此，现在也是如此。
　　秦雅南眼眸温柔，尽管他知道他这句话蕴含着和过去相关的某些情意，更多的也只是和叶巳瑾相关，可还是能够感觉到其中守护的心思。
　　刘长安向来不大会劝说别人改变决定，他往往只会决定自己怎么对待别人做出的决定。
　　“有奸情。”竹君棠的眼睛在刘长安和秦雅南之间瞟来瞟去，秦雅南就算不明说，竹君棠也已经确定了刘长安就是叶辰瑜了，也就是说刘长安其实是秦雅南的舅老太爷。
　　可是他们却眉来眼去……哎呀呀，受不了，太刺激了，竹君棠想回到自己房间里钻进被子里一边幻想一边滚来滚去。
　　“奸你个头啊！”秦雅南偷看了一眼若无其事的刘长安，神色羞赧，打了一下竹君棠，不许她做那副样子。
　　“我喝酒，我自罚一杯……一碗！”竹君棠有点迫不及待要去逼问秦雅南了，原来还根本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今天晚上一定要按着她的良心让她承认她对自己的这个舅老太爷有何居心。
　　秦雅南清咳一声，认真地对刘长安说道，“也许你觉得是犯傻，很幼稚，但是我其实是受到了你的启发。”
　　“那就是好的不学，光学不正经的。”刘长安当然知道自己狠揍马未名这种事情不怎么正经，可是他也不在意，人活着干嘛要一本正经，由内而外地用严肃规矩的姿态面对这个世界？
　　“我看到你那么对付马未名之后，就受到了启发。明明他在骚扰我，我明明不高兴，我却也只是做出冷漠的姿态，掩饰着心中的厌恶。当你揍他的时候，我感觉很舒服，似乎这才是正确的处理方式……也许不是最优的处理方式，但是就个人的感觉而言，这就是最正确的处理方式。”秦雅南抬手按住自己胸口，“我总觉得我体内有愿意跟随你的意愿，想要活的和你一样。”
　　这是收获了一个小迷妹吗？刘长安看了看秦雅南，嘴角微翘。
　　“就像秦国要统一六国，太子丹就找到了最正确的方式，直接去刺杀嬴政，不多废话！”竹君棠也深受鼓舞的样子。
　　“荆轲刺秦王这一段你是过不去了吧？就会提这个，太子丹那不是最正确的方式，杀了嬴政，那时候就是扶苏上位了，你以为扶苏没那能力统一六国吗？……秦国站在历史的车轮上，轨迹就是碾压过去。”刘长安看着竹君棠红扑扑的脸蛋说道，小姑娘家喝了点酒，脸颊红扑扑的样子，倒是比平常好看一些。
　　刘长安拍了拍头，酒这东西，多喝一点果然容易产生错觉。


第062章 剑门
　　一壶糯米酒主要是刘长安在喝，不似常喝的红星二锅头那样粗糙浓烈，几碗喝下去，尚且不觉得喝了多少，那熏熏然舒适的感觉倒是让人享受。
　　刘长安对自己的身体控制能力极强，但是他平常当然不会刻意控制着身体产生这样那样的反应，否则活的就不像一个可以不着痕迹生活的普通人了。
　　世间种种毒物，对刘长安没有什么作用，身体会本能地抗拒受到毒物的侵蚀和损害，而酒这种东西就不一样了，它只是会让刘长安更放松一些，身体自然不会本能的产生什么抗拒，除非他刻意控制着。
　　一壶酒，当然不会醉，也不需要什么控制，只是让他又想起了某个场景而已。
　　于是他的目光离开竹君棠，看了一眼秦雅南。
　　果然好看不好看，还是要对比的，刚刚借着酒劲看一眼竹君棠，觉得竹君棠好看，再看秦雅南，果然秦雅南才是真正的美人。
　　竹君棠嘛，终究矮了些，身材也不好，美不美，不光是脸蛋，得综合的来说。
　　“我和小棠年纪小，很多事情把握不好，有时候分不清肆意妄为和随性而为的区别，在大方向和尺度上，还需要您指点迷津，划规刻矩。”秦雅南恭恭敬敬地说道。
　　这段时间秦雅南也在思虑一个问题，以后该怎么和他相处……继续把他当表弟是没有可能的，但是像孝敬曾祖父那样承欢膝下，又感觉怪怪的。
　　“这一下子感觉是当了老前辈啊。”刘长安应承地点了点头，也察觉到了秦雅南态度的区别。
　　他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不过也不打紧，是把他当表弟，还是当老前辈，他并不在意。
　　或者私下里，还是会在情绪来时，带着些女人内心温柔和体贴地喊他一句“哥哥”，都可以的。
　　“我还要叫你爷爷！”竹君棠想起这个又来劲了。
　　秦雅南觉得竹君棠占自己便宜，但是想起刘长安说各论各的，更何况自己还可以喊他“哥”呢，那又不算竹君棠占便宜了，所以没有表露出什么意见来。
　　刘长安还是懒得理会她，摇了摇酒壶，倒出了一小半碗喝了。
　　“我们的组织取名，您有什么看法？”谈起正事来，秦雅南依然恭恭敬敬。
　　“玉皇宫怎么样？寓意我们是玉皇宫的仙女，你是玉皇大帝。”竹君棠充分发挥集思广益的主观能动性，时刻不忘做出贡献。
　　“很多地方都有玉皇宫，赣西玉皇山上有个玉皇宫，毛主席和陈市长曾在那里整顿过队伍……”刘长安想了想，摆了摆手，“不行，这名字听起来让我们像是跳大神的组织。”
　　“哪里像跳大神的组织？”竹君棠一摊手，和秦雅南对个眼神寻求支持。
　　秦雅南眨了眨眼睛，示意竹君棠不要插嘴，静待老前辈掷地有声的决定。
　　“就叫九州风雷剑门吧。”刘长安想了想说道，神情温和地看着两个女孩子，看她们有没有什么意见。
　　“这什么破名字啊！”竹君棠大失所望，“我拒绝！”
　　“你拒绝没用。”刘长安摆了摆手，又看着秦雅南，等她发表意见。
　　“这个……这个太中二了吧，感觉像小学男生喜欢的那种。”秦雅南支支吾吾地说道。
　　“好，既然大家都没有强烈地表示反对，就这个名字了。”刘长安满意地点了点头。
　　秦雅南主动和竹君棠对眼神，算了吧，谁让人家是前辈呢？这种上了年纪的人，一般都是新派武侠小说的粉，听这名字就知道了，五六十年代的武侠小说里的风格。
　　“我是门主。”刘长安也不客气，既然加入了，他当仁不让要当门主，这也是他愿意加入的原因之一，“小南姑娘是长老，竹君棠是帮众……普通帮众。”
　　“为什么我就是帮众啊？”竹君棠十分不服气，“还要刻意表明是普通帮众，连精英帮众都不是吗？”
　　“我们门派就三个人，你不当帮众，谁当帮众？三个人都当门派管理的话，手下一个人也没有，那怎么行？”刘长安理所当然地说道。
　　竹君棠看了看刘长安，又看了看秦雅南，委委屈屈地坐了下去，他说的好有道理，让竹君棠很想打他一顿。
　　“那既然叫九州风雷剑门，你会用剑吗？”竹君棠还是要尽力找茬。
　　“用剑潇洒，用刀豪气。我都会。”
　　刘长安把碗中的残酒一饮而尽，吟道：托身白刃里，杀人红尘中。当朝揖高义，举世称英雄。小节岂足言，退耕舂陵东，归来无产业，生事如转蓬。一朝乌裘敝，百镒黄金空。
　　“送给你的。”刘长安对竹君棠笑了笑，伸了伸双臂，站了起来，“我去换个衣服。”
　　“他送给我什么啊？”竹君棠茫然地看着秦雅南。
　　“刚才他吟的这首诗啊。”秦雅南体会了一番，刘长安自然是戏谑而已，但是感觉也挺应景的。
　　“有话不直说，吟什么诗啊？SING GING BI！”竹君棠怨怪人的时候就喜欢用台岛话了。
　　她都听不懂，她现在对古典文学最熟悉的就是荆轲刺秦王的故事了。
　　“这是李白一首诗里的一段，李白当年交友豪阔，黄金散尽以后，来到襄阳向他的堂兄求救济，就做了这么一首诗，他没吟完呢……”秦雅南扭头看着上楼的楼梯，刘长安的身影已经不见了，“我觉得他现在就是那种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后的生活。”
　　“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
　　“他本来就厉害。”
　　“你这是……嘿嘿……我明白的，有心理因素加成。”竹君棠笑容暧昧。
　　“什么啊？”秦雅南嗔怪地捶了她一下。
　　“老爷子他们那时候啊，不论出身，文化水平，生活理念，为了共同的革命理想就能一条心生活下去……我们现在呢，生活习惯不同，眼界不一样，交际圈更不一样，这样怎么在一起？”竹君棠学着当初秦雅南刚来郡沙时，十分抗拒“相亲”时说的话，学的有模有样。
　　秦雅南脸颊绯红，更用力的捶竹君棠了，“你要死啊！你再提，等下本长老把你这个帮众再降一级。”
　　“我已经是普通帮众了，还能怎么降？”竹君棠破罐子破摔，又学了起来，“观念不同，生活就不协调啊，大事小事都有坟起，不说谁对谁错，只是根本谈不上琴瑟和谐，这样强扭的瓜能甜吗？”
　　“你……我跟你讲，从此以后你就是实习帮众了！”秦雅南马上掐着竹君棠的脖子给她降了一级。
　　竹君棠看她双手没得空，自然就用上杀手锏袭击，秦雅南惊呼一声，满脸赤红地回头看了一眼，赶紧捂着胸口，还好刘长安不在。
　　“不自量力的弱鸡长老，也敢欺负本精英帮众。”竹君棠得意洋洋。
　　“呸，你这个垃圾实习帮众。”秦雅南让她认清楚自己的真实地位。
　　竹君棠也不在乎，接着说道：“秦老爷子果然是什么都知道的……他这个年纪了，当然会操心你的终身大事，有这样一个神奇的家伙照顾你，他才是最放心的。可惜啊……你当初干嘛拒绝？那时候我记得刘长安还没口口声声说自己有女朋友。”
　　“未必……未必就要和他结婚，他才会照顾我。他毕竟是长辈，差着这几辈呢！”秦雅南十分愿意接受这个十分充分的理由，因为是这样的理由，所以必然是这样的结果……和自己后悔不后悔没有关系。
　　“他和谁都差着好几辈！他和那个二号楼不也差着辈分？”竹君棠指了指自己，“我都要叫他爷爷。”
　　“知道差辈分是一回事，不知道又是一回事。”秦雅南想岔开话题，怀疑地看着竹君棠，“你老叫安暖是宝隆中心二号楼，你也偷偷给我取了个宝隆中心一号楼的外号吧？”
　　“哪有？我哪有？我没有。”竹君棠梗着脖子否认，一边东张西望。
　　秦雅南哼了一声，懒得和竹君棠计较，只是随意往前方看去，眼神落在了那台装甲运输车上。
　　秦雅南又看了看竹君棠。
　　“看我干嘛？你的眼神有点想法。”竹君棠敏感地眼眸转动，扭了扭身子。
　　秦雅南现在想的问题是，毋庸置疑，曾祖父在知道刘长安所在以后，做了一系列的安排，那么既然苏老夫人也见过，也知道刘长安在这里，她甚至是刘长安曾经的老情人……她会有什么自己和竹君棠都还不知情的安排吗？


第063章 开学
　　秦雅南目前所知道的苏老夫人的安排，就是三太太提起过给刘长安和竹君棠安排婚事，但是双方都拒绝了，三太太屡次要求和刘长安谈一谈，刘长安也都没有答应。
　　现在想想无论是曾祖父还是苏老夫人，似乎都不介意把自己的曾孙女嫁给他们曾经的同龄人……对于青春永驻还能改变容貌的刘长安来说，他的辈分似乎不需要去计较，否则的话，时间过的越久，他的辈分越高，所有的女孩子都是他的后辈，难道他以后就一直孤孤单单的一个人生活？
　　也不知道他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秦雅南心中叹息。
　　“三太太也给你安排过和刘长安的婚事。”秦雅南指了指刘长安上楼的方向，“我觉得你妈在这件事上不怎么上心，否则以她的作风，现在应该去找安暖谈话了。”
　　“还好没有！”竹君棠有些后怕，她其实还是有些害怕刘长安的，毕竟刘长安对仙女也不会手下留情，“真要那样，我估计刘长安会把我妈给杀了。”
　　“没那么夸张吧！”秦雅南不由得压低了声音，“再说了，你妈也不是那么好杀的。”
　　“刘长安他超级暴力的，他打蒲寿庚和蒲寿庚的两个徒弟，他打我，他打记者，他打马未名，他还打同学，他还打周书玲的追求者，他还把我的狗杀了，不但自己吃，还拿去卖钱！”竹君棠满脑子里都是刘长安的大拳头，“这还只是我知道的，我们不知道的时候，还不知道他和多少人打过架呢。”
　　想想这些事都是最近发生的，感觉他打架的频率是有点高啊，不过秦雅南还是不以为意，“他都是打人而已，杀人你就想多了，更何况是杀你妈，你妈可是苏老夫人宝贝着紧的三姑娘，他怎么也得念着老夫人的面子。”
　　“他当年就始乱终弃，还念什么面子？”竹君棠嘟囔着，看到刘长安换了衣服下来，连忙收声。
　　秦雅南也没有再多说，她并不这么认为，暴力只是一种适合理智的人控制的手段……现在的人和平太久了，以至于一些垃圾什么时候都敢趾高气昂地挑衅自律平和的人与社会，有时候拳头才更让人清醒，血性不应该被压制的完全不敢爆发。
　　至于竹君棠认为刘长安可能会杀她妈妈，倒不如说竹君棠心里有一种期待看到高高在上的三太太被打落尘埃的意愿。
　　这种心理很奇怪吗？和竹君棠相识多年，秦雅南知道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尤其是暑假她阅读和自学了很多心理学上的东西后。
　　刘长安换上了平日里舒适闲暇的三件套，对秦雅南和竹君棠点了点头。
　　“没有刚才帅了。”竹君棠点评道，“不过也没什么，也就是凤梨和菠萝的区别而已。”
　　“你这是夸奖还是讽刺？”刘长安问道。
　　“刚才秦雅南把我降级为实习帮众了，你把我官复原职，我就天天喊你帅……你看大人物出场的时候，都有可爱的小朋友摇旗呐喊的。”竹君棠露出天真的表情，以表示自己和可爱的小朋友有共同的地方。
　　刘长安没有这种需要。
　　“我们再谈一谈我们的计划吧？”秦雅南征询他的意见。
　　“不了，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刘长安摇了摇头，“你可以写个计划书，或者自己的一些想法，一些感悟，诗词歌赋，题材不限。我先走了。”
　　秦雅南只好点头了。
　　刘长安摆了摆手，示意她们自便，自个儿先走了。
　　“我觉得他对这件事情不是很感兴趣。”竹君棠有些失望地说道，刘长安的态度打击了她的积极性，竹君棠对这件事情本来是充满期待的。
　　“在他看来，我们就是小孩子胡闹而已。毕竟人家参与过人类历史上最大规模的阶级革命与国家重建。”秦雅南倒没有觉得意外，“人家愿意参与进来，已经很给我面子了。”
　　“你真的被他洗脑了！”竹君棠戳了一下秦雅南的脑门，“你能不能别老是站在他的立场帮他说话？”
　　“那你想他怎么样啊？”秦雅南白了竹君棠一眼。
　　“至少积极点啊，例如先带领我们干一件大事，就像新官上任三把火那样，就像为了立威，先杀几个人之类的。”竹君棠无趣地说道，又想起一个事情，“对了，我记得有外围帮众这个设定，我把我的人划归到我们九州风雷剑门的外围帮众里，由我统领怎么样？”
　　秦雅南没理她。
　　刘长安趁着还有点时间，一路小跑来到了木材市场。
　　刘长安打算买一些实木板和细工木板做家具，现在的珍贵木材越来越少了，例如榉木这种木材制造枪托和用在精密仪表上都很好，但是日常家居做大型家具，使用大量的这种天然木材加工的实木板，对于刘长安来说还是有些奢侈的，他要省点钱给周书玲拿去开店铺。
　　其实家具的材质用的好一点，差一点，他也不是那么在意，关键是这个制作的过程，品质够用就行，他并没有那种将任何生活的细微处都过得极其精致的需求和期待。
　　另外一点就是，实木板的香气很天然，闻起来舒服。
　　细工木板其实就是用木板条拼接做芯板的胶合板，芯板的质量决定了细工木板的等级，这个东西就没有那么天然了，需要注意下甲醛释放量，刘长安自然是不在意这个的，但是自己家里毕竟是经常有小朋友会来串门。
　　细工木板主要是握螺钉力好，结实梆硬，加工简单。
　　店铺送货上门，刘长安坐着小货车回家里，卸货倒是简单，让司机兼装卸工很欣赏，毕竟刘长安装货卸货都自己动了手，看上去十分专业。
　　周咚咚在一旁看热闹，她试图来帮忙，但是被刘长安拎到一边站着禁止参与。
　　“我力气很大。”周咚咚握着拳头顶在自己的腰上，站在刘长安家门外说道，刘长安不许她进来。
　　“那你去把今天下雨的水坑都给填了。”刘长安建议道。
　　“我明天去填。”
　　“那你后天干嘛？”
　　“后天……后天我玩啊。”周咚咚想了想，并没有什么计划。
　　“大后天呢？”
　　“大后天我也玩。”
　　“那大后天的后一天呢？”
　　“我天天玩啊。”
　　“不，你要上学了，那一天是开学报名，你要去小学当一名小学生了，每天都关在学校里做作业读书背书。”刘长安看她无所事事的样子，当然要提醒她孩生接下来到底是什么样子。
　　和自己想的不一样呢，原来不能天天玩了……周咚咚愣愣地看着刘长安，其实她知道读书是无可避免的，昨天她遇到小豆丁和小豆丁的妈妈，小豆丁还和她说只能继续读幼儿园，绝对不要去读小学，小豆丁想要离家出走，还问周咚咚会不会自己坐地铁去很远的地方。
　　看到周咚咚难以接受现实的样子，刘长安哈哈大笑起来。
　　“我不和你玩了。”周咚咚身体僵硬地转过身去往楼上走，都不像平常先蹦几阶楼梯再跑回家。
　　“我等会做腌菜焖猪脚给你吃。”刘长安指了指楼下，“一会自己下来吃。”
　　“那我吃完了以后也不会和你玩的。”周咚咚想了想，还是不能原谅讨厌的长安哥哥。
　　“我又不稀罕你和我玩。”刘长安十分骄傲。
　　“我明天再和你玩。”周咚咚没有他那么骄傲。
　　刘长安笑了起来，伸出手指弹周咚咚的脑门。
　　周咚咚抱着脑门坐在楼梯上，看刘长安进进出出，上上下下地忙活。
　　晚上刘长安找周书玲商量一下开店的事情。
　　“我计算了一下，每天卖出一百碗米粉以后，刨去租金，管理费清洁费杂费人工，多卖的碗数我们就是纯赚了。”周书玲十分期待地说道。
　　“第一天生意肯定不错的，以后再看吧，除了米粉，我还会准备一个鸡腿套餐，大鸡腿的做法有些特别，但是算周咚咚发明的，所以打算叫周咚咚牌大鸡腿。”刘长安看着跪在地板上堆积木的周咚咚说道。
　　“她还能发明？”周书玲不信，又有点相信地说道，“她就知道吃。”
　　“你当店长，要给自己开一份工资，另外招人的事情你自己看着办。”周书玲这点精明和才能肯定是有的，刘长安也放心……即便真的把店子搞砸了，他也不怎么在乎。
　　“那怎么行？我不要工资。”周书玲连连摇头，心里根本没有这种想法，这是自己和刘长安合伙的，刘长安肯定没有时间，自己平常多照看就行了，反正也没有别的事情，还开什么工资啊，那又要算进成本里的。
　　“让你开就开。”刘长安语气很平和，但是不允许她多废话。
　　“哦。”周书玲有些委屈地应了一声，明明是她在讲究，他居然凶别人。
　　“店子开在消费比较高的地方，糙老爷们也少了许多……尽管嘴碎嘴贱的人哪都不缺，但是终究能少一点。你也不用看到嬉皮笑脸嘴油的人还忍气吞声了，该骂骂不行就喊保安。”刘长安想了想，“有什么问题，你联系下全明星，这人以为我们和三太太关系多好呢……正好你用得上。”
　　周书玲心头百感交集，想着起早贪黑地开早点摊的日子终于要结束了……一个长得漂亮，身材又好的单身少妇，她如果洁身自好，想要自立努力时，这个社会对她的重重压力与嫌恶的委屈，没有体会过的人是难以想象的。
　　看了一眼刘长安，周书玲的眼神温柔而温暖，只觉得不管怎么样，这个世界还有美好的地方大概就在于，有恶人当道，也总有好人站出来让她不要绝望。
　　“全明星好像也是单身啊。”刘长安笑了笑。
　　“什么啊！他都秃了！”周书玲反应过来，愣了一下，笑着打了一下刘长安的手臂。
　　“他只是有点掉头发，人家年轻着呢，三十出头而已。”
　　“讨嫌！我可不用你操心这个。”周书玲很有过来人的底气说道，“其实啊，我早死心了，女人又不是非得要找个男人才能活，我把咚咚好好养大就没什么追求了。”
　　刘长安也就随便这么一说，他做事向来都是适可而止，帮人也很少帮到底，别人的感情生活终究是要别人自己去体会和决定。
　　刘长安和周咚咚一起玩了会积木，堆了一个单腿的小动物就回去了，周咚咚说长安哥哥堆了个怪物，刘长安坚持说它是一头小猪，因为周咚咚今天吃了三只猪脚，所以小猪就只有一条腿了。
　　周书玲不禁莞尔，她其实最喜欢看到的就是周书玲跟在刘长安屁股后边，哪怕是无所事事的乱逛，被他当成猪一样的喂也没有关系……按照她看的育儿书籍，小朋友在成长的过程中，有一个男性榜样是很重要的，能够让她体会到更多勇敢，独立，宽容的气质。
　　刘长安年纪还小，离结婚还早……能够一直这样下去当邻居，也能是好多年的时光，想想感觉就挺好，等刘长安长大了，他要结婚生孩子了，自己的周咚咚也长大了。
　　不管周咚咚怎么祈求奥特曼保佑，开学的日子终究到了。
　　这天周咚咚很早就起来了，下楼以后就躲在车子底下，后来被发现了，拎了回去以后说书包不见了，周书玲到处看了看，没有找到书包，把周咚咚打了一顿以后，在床底下把书包找到了。
　　周书玲成功地把周咚咚带到学校里去了，至于周咚咚那个幼儿园的同班同学小豆丁有没有成功地坐地铁离家出走就没有人知道了。
　　周咚咚上小学了。
　　刘长安上大学了。
　　刘长安早先在湘大的公众号里预报到了，填写了个人信息，来校时间和方式，军训服装信息就可以了，填写完成以后会生成预报到二维码。
　　建国以来并不是每年都有高考，参加一次高考前前后后总要许多年，更何况现在的高考要求和知识储备和二十年前或者更早的数十年前完全不一样……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一次高考便是一次人生，相关数十年。如果有人认为刘长安建国以来参加过几十次高考，这种人真是脑子有问题，但是真有这么想的人。
　　加上这一次，也就参加过三次高考而已，和一些复读生也差不多，他绝对没有资格入选“参加最多次高考”的候选人之列。
　　这三次高考，一次比一次难啊，好在对于刘长安来说都是游刃有余的事情。
　　原来和安暖说好，要一起去学校报到的，七夕是安暖跑到他家里来，今天当然是刘长安跑过去了。
　　事先没有说好是这样的安排，但是安暖就是乖乖地在家里等他了，这就是三年以来培养出来的默契。
　　刘长安今天没有穿着他的裤衩背心拖孩三件套了，换上了白衬衫，黑色长裤和纳底布鞋，背着一个军绿色的单肩挎包。
　　安暖的外公已经正式履职了，外婆也跟着离开了，都还没有到退休的年龄，外婆的工作是随着外公的工作安排。
　　家里只有安暖和柳月望，隔壁凌教授一家送韩芝芝去沪上，一家三口顺便到迪士尼去玩一玩，对于中年人作为经济实力支柱的家庭来说，桂林，日月潭，迪士尼这些地方都是情怀所在的向往。
　　其他年级的早就开始上课了，柳月望今天没课，依然在家里写她那关于郭沫若的研究论文，她当然没有必要送安暖去上课，安暖回到她身边以来，在湘大也生活多年了，和韩芝芝跑遍了湘大的每一个角落，爬过湘大最高的树，翻过麓山书院的墙，吃过每一个食堂的特色，认识老老少少的教授老师，给大大小小的领导都拜过码头……不对，拜过年。
　　安暖对大学生活和学习有些安排和期待，但是对于这所学校本身没有什么稀罕。
　　刘长安也差不多。
　　“先进来吧。”刘长安敲门，安暖开门。
　　刘长安走了进来，他早上还泡了鸡蛋面呢，安暖家里的早餐没有什么兆头，餐桌上摆着酸奶盒子与吃剩下的羊排骨，蔬菜水果沙拉。
　　“你这一身……怀旧。”柳月望停顿了一会组织措辞，没有说刘长安老土。
　　安暖和刘长安交往都这么久了，柳月望现在也不大挑毛病了，和刘长安说话也随意了许多。
　　“特别有气质，像旧时代里特别有理想，有上进心的那种形象的学生。”安暖对于旧时代的了解，当然是一些电视剧和电影作品里来的。
　　“八十年代还有很多人这么穿呢，这个挎包那会儿就挺流行的。”柳月望又打量了一会刘长安。
　　“八十年代你也有很深刻的印象吗？”安暖十分怀疑，因为妈妈就是八零后而已，整个八零年代她都没有满过十岁，能知道啥流行？
　　“我比你深刻。”柳月望嫌弃地瞪了一眼安暖，这个娃娃脑壳不对劲，柳月望察觉到了，只要柳月望和刘长安说话，安暖就特别喜欢和她顶嘴。
　　“我觉得有内涵和思想的人，心灵强大的人，穿衣服只需要干净整洁就可以了。”刘长安随意接口道，“单薄的气质才需要这样那样的衣服花里胡哨的装扮。”
　　安暖和柳月望一起看着刘长安。
　　“最后一句收回。”刘长安镇静地改口。
　　柳月望今天没有穿旗袍，一件国风外套，复古的盘扣立领，温暖的草灰色，袖子宽宽的，卷起来露出一圈一圈的编织纹图，手臂白皙而温润，松松斜斜的挂着一个绿润绿润的玉镯子，外套下修长的双腿踩着藤织拖鞋，这一身不由得就让她自觉地认为刘长安在说她穿的花里胡哨了。
　　小男孩哪里懂得欣赏？柳月望不以为意，她最近自拍比较多，都发了朋友圈，而且设置了特定人可见，只有成熟的男人才明白她这个年纪蕴含着岁月和书卷的气质，绝不是什么花里胡哨。
　　安暖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拉着刘长安去她房间。
　　“别关门啊。”柳月望觉得通过压低声音表示自己在尊重小男孩但是又必须提醒他们，一男一女单独在房间里关上门不大合适。
　　这是成熟妈妈的心思技巧。
　　安暖关上了门，喀嚓一声反锁了，然后朝着刘长安露出调皮的笑容。
　　刘长安马上警惕起来，“你想对我做什么？”
　　“讨厌，找打啊！”安暖站在刘长安身前，捶了他胸口好几下。
　　尽管自从小拳拳捶你胸口嘤嘤嘤这个梗出来以后，这个动作就老是被人戏谑，可是安暖发现这样子真的很有撒娇而得意的感觉，简直停不下来，除非他握住她的拳头把她拉进他的怀里。
　　“我也要捶你胸口。”刘长安握着拳头就砸了过来。
　　安暖吓了一跳，连忙后退，面红耳赤，“等会我打飞你。”
　　刘长安哈哈笑。
　　安暖只是白了他一眼，想起了五月底的时候，那天他旷课没来的第二天，他撞了她的胸口，还说要帮她揉一揉的呢……果然，即便刘长安最喜欢的是白茴那样的大兔子，但是对自己女朋友的，还是有些觊觎的。
　　嘿嘿，安暖有些得意，又有些害羞，站起来拉开衣柜，拿起一件衣服放在身前比划，“我今天穿哪一件呢？给点意见。”
　　刘长安给了意见以后，他就被赶出来了，安暖要换衣服了，目前来说安暖还是没有可能在他面前换衣服，更何况柳月望还在客厅呢。
　　这么叛逆的事情，想想就脸红红地让理智控制住吧，还是不要太叛逆的好。
　　刘长安走出来，柳月望正在安暖门口拖地呢，整个客厅和走廊就安暖门口被拖的干干净净。
　　“哎……有点腰痛。”柳月望伸了个懒腰，不想拖地了，但是感觉现在就不拖了，有点太着痕迹了。
　　“我擅长按摩。”刘长安说道，看到柳月望愣了一下的样子，接着说道，“但是我更擅长拖地。”
　　刘长安接过了拖把，把地拖了拖，他当然不是在柳月望面前表现，没有这个必要，只是帮柳月望演戏，配合下，免得她装模作样的让人看着尴尬。
　　“暖暖在干嘛？”柳月望看着刘长安拖地。
　　“换衣服啊，问下我意见。”
　　“她今天不是要穿……明白了，她想穿的和你搭一些，这小妮子，真有心思……”柳月望很不屑地走开了。
　　安暖一会儿换了衣服出来，也背着一个包，对刘长安说道，“走吧。”
　　刘长安提起了放在沙发上的挎包。
　　“妈妈，我们走了，再见。”
　　“柳教授，再见。”
　　“再见。”
　　刘长安和安暖走在晨间的阳光下，安暖换了一件白色的衬衣，一条黑色的短裙，穿着一双白色的匡威高帮鞋，鞋头上写着“left”和“right”的字样。
　　安暖依然浑身都散发着活泼和阳光的感觉，似乎她就应该在阳光铺满的路面上，步伐永远带着小腿绷直的劲儿轻快的跃动。
　　“这个衬衣和裙子是我初中买的，那时候开始发育了……很害羞，就想买宽松和大一点的衣服遮遮掩掩。”安暖有些不好意思地挽住了刘长安的手臂。
　　“现在穿刚刚好啊……看来你发育的也有限啊。”刘长安看了看之后点评。
　　“我给你一次机会，重新组织语言。”安暖神情温柔地看着刘长安。
　　“现在穿刚刚好啊……看来你发育的符合预期。”刘长安看了看之后重新点评。
　　这就是汉语的优越，安暖总觉得刘长安没有重新组织好语言，但是又挑不出毛病来，只好哼哼了两声暂时放过他。
　　刘长安当然没有真的嫌弃安暖的身材发育程度，实际上安暖的身材很好，个子这么高双腿占了绝大部分比例，臀线十分完美，其实男人大抵会经历看脸，看胸，看腿的阶段，最后还是觉得把她拥入怀里而眠时放手的位置比较重要。
　　这是客观的喜好讨论而已，刘长安此时此刻并没有想这些，在人类文明中生活的这些年岁以来，单单对这片土地来说，现在这样的日子大概是最闲暇安逸的时候了，尽管对他来说都没有太多区别，但是看到自己身边的人脸上和自己流露的是同样的轻松和阳光，终究是一件更舒服的事情。
　　“我突然想起来了，我们好像有一位发育符合你的预期的老同学，今天不知道她会不会来找我们。”谈起发育这个话题，安暖首先当然会想到白茴。
　　“老同学，要是来找我们，一起吃个饭也可以啊。”刘长安没有什么意见地说道。
　　安暖看着他，然后点了点头。
　　“大学校园里，美女还是很多的。”安暖又开始左看右看，一个身材高挑，长发分开露出额头，笑容自信的女孩子从刘长安身边走过去，还看了一眼刘长安的穿着打扮，似乎有些奇怪他和安暖这样的情侣档。
　　“你的眼界太小了，世界这么大，美女很多很多，不知道比大学校园里多多少倍。”刘长安握着安暖的手，“刚刚好，我的眼界也小，只看到你。”
　　安暖羞羞的笑，然后拉着刘长安的手掌，脸颊贴着他的肩膀，像连体婴儿一样继续慢慢晃。
　　到了分岔路口，安暖和刘长安就要分开了，两个人所在的学院不同，刘长安所在的生物学院近一些。
　　“第一时间向我报告班上女生的颜值。”
　　“好。”
　　“你不叮嘱我吗？”
　　“好，告诉你们班上的男孩子，你男朋友是九州风雷剑门的掌门人，九州风雷剑客，抢我女朋友，会死。”
　　安暖噗哧一声笑了起来，尽管刘长安胡说八道，但还是开心，于是双手背在身后，跑到对面去坐车了。
　　湘大校区内有很多校内公交路线，安暖也熟悉的很，她有些想韩芝芝了，但是觉得以后又有刘长安陪伴着，于是拍了张自己和韩芝芝都熟悉的公交车牌发给了韩芝芝。
　　刘长安微笑着挥了挥手，再转身离去，安暖觉得他是开玩笑，其实刘长安觉得并不算玩笑，对于雄性来说，当其他雄性试图来染指自己的配偶时，战斗是一种本能，没有所谓的谦让一说，无论是狮子，还是老虎，又或者是猴子……都是如此。
　　毕竟基因控制着生命，而基因的第一本能就是传承下去，具体的表达就是雄性对配偶的追求……所以说抢别人女朋友这件事情，等同于想要别人断子绝孙，尽管被抢了女朋友未必会断子绝孙，但就是这个理而已。
　　刘长安知道大学校园里，荷尔蒙分泌旺盛而精力无处宣泄的年轻雄性很多，肯定会有人对安暖蠢蠢欲动，不尊重九州风雷剑客的警告，后果很严重。
　　自己没有可能受基因控制有传承的第一本能，因为他自己就是传承，但是这个理是他自己的道理，别人试图染指安暖，那还是要遵循雄性本能做出反应的。
　　基于自己是生物学院的新生，刚才这样的念头和想法，就算是专业素养吧。
　　刘长安想着这些有的没的，来到了学院的报到点，拿出了通知书和身份证，以及预报到的二维码，在学院老师的扫码后完成了报到。
　　这个时候来报到的人有点多，刘长安要排队去下载报到单，还要填写《学生安全承诺书》，看来尽管这一次大学入学看似电子化简便了许多，实际上的程序还是有不少的，甚至可以说增加了。
　　刘长安记得自己上一次来读大学的时候，简单多了，交钱填表就去寝室了……当然，那时候的人，活的也简单一些，有些时候也更讲究道理一些，例如这个《学生安全承诺书》就没有必要，那个时候学生在学校里出了事，怎么划分责任，并不是靠闹的。
　　时代在进步，人心不古，有得有失。
　　刘长安感慨着些没用的，一转头，却看到一个很有印象的少女身影，在下载打印了报到单后，消失在了队伍前方。


第064章 大学之大
　　很有印象，但是不知道这种印象从何而来，刘长安没有办法得到一个明确的检索点，自然无法从记忆中搜寻。
　　于是这样的感觉便让人生出疑惑，刘长安看了一眼少女背影消失的方向，从队列中走了出来，来到最前面一个正在打印报到单的男孩子身边。
　　“同学，刚才排在你前面的那位女同学，你有看到她的正脸吗？”刘长安问道。
　　“看到了。”鼻子上长着一颗十分精神的青春痘的男孩子有些语气缓慢地回答。
　　“好看吗？”刘长安接着问道。
　　那男孩子连连点头。
　　“你有偷拍吗？”
　　男孩子露出些愤怒，鼻子上的青春痘更精神了，“我是那样的人吗……没……没好意思……”
　　语气中还是有些后悔的。
　　“谢谢。”
　　刘长安往回走，走到了队伍的最后面重新开始排队，一边想着，既然很好看，那为什么自己会想不起来哪里见过的样子呢？
　　可能只是这个男孩子觉得好看吧，自己的眼光比普通人高一些也是理所当然之事，无需在这个点上多寻思。
　　算了，既然是湘大的新生，说不定哪天就又遇见了。
　　即使重新排队，队伍也不长，刘长安很快就打印好了报到单，在注册组领到了学杂费收据，因为学费是提前通过银联的IC电子借记卡上缴了。
　　看了看自己的院系和班级，拿着领到的一卡通，刘长安又跟随着流程指示牌来到了学工处。
　　学工处是办理保险的地方，需要一次性缴完四年的保险和手续办理，保险范围涉及很广，而且保险费不高……最主要的是，保险公司面对湘大这样的学校作为后盾的学生保险理赔，也没有那么强势苛刻。
　　“我在这里干嘛？”刘长安看了看保险费以后就走了，他倒是很建议每一个新生都购买保险。
　　今天是新生正式报到的最后一天，班级，宿舍，辅导员这些都已经分配好了，下午才有指定了教室的班会活动。
　　刘长安在手机里下好了一份校区地图，生活指南和公交线路图有备无患，将近二十年过去了，湘大的改变也是很大的。
　　刘长安在校区随便走走看看。
　　把橘洲洲头，麓山这两个郡沙最主要的没什么好看的景点好好看完了的家长们，今天大部分也要离开郡沙了，留下他们的孩子在这座城市里感受蒸笼一般的天气，塑料味道浓重的普通话，还有那无辣不欢的湘菜。
　　新鲜人们脸上挂着兴奋，好奇，忐忑，期待等等不一而足的表情，走过路过的学长们平淡四顾，略带优越地看着当年自己的模样。
　　半熟的研究生们气质普遍和年轻老师没有区别了，更何况一些研究生有时候也会上上课讲讲作业，在学校里做一些工作了。
　　刘长安看到了关于湘大名师的介绍，有些人的头像很多年前就高居其上，现在不过是显得更加苍老了一些，他看到了许展成和任长宏两人，不由得笑了起来，也看到了当年自己带过的两三个学生，大概谈起当年的刘教授，会颇有些不耻吧。
　　居然还有柳月望，果然人长得好看，也是可以位列名师的……名师嘛，又不是说就有多么精绝的学术成就，有名就好了。
　　刘长安这么想着，马上检讨了一下自己的先入为主，柳月望未必就没有几分真才实干，只是她太容易让人关注她的外在了。
　　刘长安又看了看柳月望的证件照，能够把证件照拍的比别人的美颜写真照还好看的，确实相当少了，有些人就是能够在照片上也由眉目间绽放出一股跃然纸上的美丽，而不是刻板的印刷图纸的模样。
　　还好自己的女朋友也长这幅模样，挺好的。
　　“你在这里干什么？”
　　刘长安正在看熟悉的不熟悉的认识的陌生的照片，他的肩膀被拍了一下。
　　“其实从背后拍别人的肩膀，很容易被人过肩摔。”刘长安转过身来对白茴说道。
　　“你试试？”白茴很开心地挑衅，毕竟今天大家都是大学生了，在陌生的环境中难免有些心儿蹦蹦没着落，看到刘长安自然是心情喜悦的。
　　刘长安左右看了看。
　　白茴连忙退后了几步。
　　刘长安见她识相，拍了拍手，放弃了去满足她的要求。
　　“你真打算给我个过肩摔啊？”白茴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我这人一向助人为乐，你想试试过肩摔，我自然会答应你。”刘长安指了指旁边的草地，“摔过去也不疼，这也是一种体验……正如你自己说的，女孩子买一个奢侈品其实是必需品，经常被过肩摔当然不好，但是有一次体验也是必须的。”
　　“这能一样吗！”白茴瞪大眼睛反对，又有些喜悦，不过她没有说出口自己的喜悦因何而来，刘长安居然记得她说过的话，有点意外。
　　“没啥不一样的，你报完到了？”刘长安问道，白茴应该没可能填报生物系。
　　“完了，我随便逛逛。”
　　“像你这样的女孩子这时候居然能清闲下来？难道不是一入学就被各大社团积极拉拢，成为班系红人，忙于应酬这样那样的活动吗？”刘长安略微有些疑惑。
　　白茴仔细看了看刘长安的神色，平淡如常，看来不是讽刺，不过也说不准，刘长安这个人讽刺不讽刺的真难判断。
　　“我听说湘大的社团招新会在国庆之后，有一个什么百团大战的招新活动，我打算进宅舞团……”白茴本来想卖弄下其实已经有社团团长会长之类的亲自来拉拢她了，但是刘长安多半没兴趣。
　　刘长安点头表示听见了。
　　“你大学有什么计划和安排？”白茴很感兴趣地问道。
　　“学习新的知识。”
　　“就这个？”
　　“大学就是干这个的。”
　　“……”
　　刘长安和白茴聊了一会儿，接到了秦雅南的电话。
　　“我先走了。”刘长安对白茴说道。
　　“拜！”白茴的手缩在袖子里挥了挥，咬着嘴唇转身跑跑跳跳的离开了，找刘长安的女孩子可真多……自己为什么要做其中一个呢？
　　白茴这么想着，有些和自己生气地踢了一下旁边的树，对，刘长安就和这棵树一样，没事杵在前面干啥，看着就讨厌。
　　踢了几脚树，白茴心情好多了，回自己学院去了。
　　刘长安和秦雅南在南校区宿舍园区迎新点见面，秦雅南已经成为了湘南大学的一名辅导员。
　　大学之大，在于人多，像湘大这样数万人的校园，每天来来去去的美的丑的数不胜数，总没有什么特别的波澜，只是秦雅南这样的女子，即便在时间长河里也是一朵惊艳的浪花，落在湘大数万人的心湖里，便成了波澜。
　　尤其是在社交传媒如此发达的时代，许多见过秦雅南的学生和偷偷躲起来在网上浪的年轻老师，都开始惊呼，湘大最美老师的桂冠，可能要有一番争夺了。
　　有人认为柳月望是教授，更有书卷气质和身份内涵，多年的积淀和底蕴也不是一个年轻辅导员能媲美的。
　　有人认为秦雅南更年轻，年轻就是资本，更何况秦雅南的身材，只要不瞎都知道是什么样的尤物风姿，而柳月望教授终究含蓄一些，身材更多的是东方女人的柔美温婉。
　　有人认为不相上下，反正都不是自己能够触碰到的女人，管她谁更美身材更好？养眼就行。
　　刘长安穿过人流，来到了迎新点，这里有二十余栋宿舍楼，湘大的九个食堂这里有四个，集中了湘大半数学生吃喝拉撒的地方，自然熙熙攘攘。
　　高个子的女人十分引人瞩目，刘长安看到了秦雅南，走了过去，发现她正在看着学生领取军训服装和卧具。
　　她身边站着一个高瘦的年轻老师，两颊略显削瘦，眉脚有一颗稍微破坏了形象的痣，精神头倒是不错，挺利索的样子，正在指指点点地给秦雅南讲什么。
　　“表姐。”秦雅南看到刘长安时，刘长安笑着喊道。
　　那年轻男老师也露出了笑容，没有马上说话。
　　秦雅南消化了他这一声“表姐”之后，这才平静而不失表姐式的关心地说道，“你的军训服和卧具还没有领吧？”
　　“军训服是没有领……不过我是走读生啊。”刘长安随手签了字，只准备领一套军训服。
　　“我还是给你安排了一间寝室的床铺，这样你在学校里想休息的时候也有地方去。”秦雅南记得曾祖父安排自己过来的初衷，其实是让她来照顾刘长安的生活，现在她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了，自然会主动安排好更多事情，哪怕他觉得不需要。
　　“也行吧……”刘长安无所谓。
　　“或者到山上休息也行。”
　　“有点远。”
　　“开车也就十分钟吧，说起来我那里客房还是比寝室条件好的多。”秦雅南伸手要去抱卧具。
　　那年轻男老师连忙抢着帮忙，看秦雅南也没有介绍“表弟”给自己认识的意思，插话道：“秦老师，你说的山上是麓山吗？”
　　秦雅南点了点头，一边往寝室走，一边对刘长安说道：“这位是于艮老师，系里安排于艮老师带我。”
　　秦雅南当然没有什么当辅导员的经验，这样的安排也是必须的，否则一个辅导员带三个班的新生，足以让秦雅南忙的手足无措了，有经验和没经验是完全不一样的。
　　“一起工作，一起工作。”于艮笑着说道。
　　湘大依然有一部分八人宿舍，条件在现在看来算艰苦，但是现在刘长安入住的是四人间，独立卫浴带空调，共同洗衣房和洗衣机，这些刘长安不大用得着，寝室面积还可以，除了刘长安，还有三个男孩子已经住了进来。
　　“他是刘长安。”秦雅南已经上来过一次了，看着三个有些局促和紧张的男孩子介绍道，“孙书同，秦志强，魏轩逸。”
　　这三个男孩子没有想到年轻美丽的辅导员已经记得了自己的名字，都有些意外的惊喜，连忙和刘长安打招呼。
　　“你先忙去吧，我在寝室里呆一会。”刘长安对秦雅南说道。
　　“好，有事你喊我。”秦雅南点了点头，示意站在门口的于艮一起离开。
　　于艮回头看了一眼刘长安，这个表弟对表姐，好像很随意指派的样子，为什么秦老师也很自然的接受？
　　寝室里只剩下四个人了，刘长安最后来的，这三个似乎已经来了几天了，洗漱用品都摆了出去，除了刘长安的位置，其他三人都拿了电脑出来，桌子上有些零食，书本，手办，海报，眼镜……单身的男人都具备在短时间内把自己的地盘弄的乱七八糟的能力。
　　“再次自我介绍下，我叫魏轩逸，来自粤海，喜欢打篮球。”魏轩逸个子很高，比刘长安还高一些，黑壮黑壮的模样。
　　“秦志强，成都的。”秦志强有点胖，头发一撮撮的有些油，穿着刘长安也十分喜爱的大背心，肚子腆出来堆着，手指头圆圆的，伸出来和刘长安握了握手。
　　“我是孙书同，本地的……我认识你。”孙书同打量了刘长安一阵后，有些肯定地点了点头，但是好像对自己怎么认识刘长安的并没有兴趣多讲。
　　“刘长安。我是走读的，平常就是在这里偶尔睡睡觉，大概是一个比较透明的室友。”刘长安也没兴趣别人怎么认识自己的。
　　“你上来之前，我们正准备排个老大老二老三出来。”魏轩逸很有兴趣接着排的样子。
　　“你是十几年前的校园黑道小说里看多了吗？”刘长安笑了笑。
　　“排着玩，排着玩，别人都不排了，我们再排，才有意思。”秦志强也很乐意地说道。
　　孙书同无所谓地拍了拍膝盖。
　　“不用排了，我最大。”刘长安笑着说道。
　　“为啥，你九几年的？”魏轩逸不服气地问答，他看过统计，今年湘大的新生年纪最小的十四岁，九九年出生的数量最多，九八年和零零年的也不少。
　　“辅导员是我表姐，还有意见吗？”
　　三个男孩子愣了一下，没有想到对方刚进大学就这么社会，但是既然来了大学，在这个小社会里，也自觉地成熟了一些，默认了一些规则和现象。
　　他们都服气了，但是也没有人叫刘长安老大，这茬事就不用提了，表姐是辅导员好像也没什么用，可是没事还是别去招惹他好了。
　　刘长安吓唬了几个少年，看着他们沉默的样子，大概也没兴趣和他说话了，刘长安踢掉鞋子，爬到床上整理好了床铺，再下来穿上自己的鞋子。
　　他的鞋子并不是唯一一双布鞋，秦志强也穿着一双布鞋，只是刘长安的鞋子是自己做的，自己纳的鞋底打上橡胶底，穿起来更合脚舒服。
　　他们三个正在下面聊湘大的美女，大部分少男少女离开高中以后，到了大学校园这个宽松的环境里，都有些蠢蠢欲动，似乎从来就没有意识到自己高中没有谈恋爱并不是因为禁止早恋的原因。
　　“刘长安，你问问你表姐，我们班上有多少个女生呗？”魏轩逸笑嘻嘻对刘长安说道。
　　“按照惯例，不会超过十个。”刘长安这一点可以肯定。
　　魏轩逸和孙书同对望了一眼，以为刘长安打听过了，都吃惊的失望，尽管湖大美女不少，但还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十个也好，一百个也好，我已经是有老婆的人了。”秦志强拿出手机，打开游戏，在其他三人面前晃了晃。
　　魏轩逸和孙书同哈哈笑了起来，寝室里充满着因为肥宅的存在而欢快的气息。
　　秦志强并不在意他们的笑，反而有些自得其乐的样子，转过身去玩自己的游戏去了。
　　刘长安也笑，只是既然无关法律和道德，普通人怎么就这么难认识到，谁的乐趣都不比自己的乐趣低级呢？哪来的优越感啊。
　　“我们是僧多粥少啊。我们的那个男辅导员，好像叫于艮，我看他好像想追秦老师……”孙书同转身来问刘长安，“你表姐有没有男朋友啊？”
　　“没有。”
　　“于艮没机会的，对吧？”魏轩逸也问刘长安。
　　刘长安点头，然后皱了皱眉。
　　“你有女朋友吗？”魏轩逸接着问道。
　　刘长安依然点头。
　　“好看吗？”孙书同也很感兴趣的样子，“我们四个里就你有女朋友。”
　　魏轩逸高高大大，喜欢打篮球的男孩子，居然没有女朋友？
　　“世界第一。”刘长安看着自己的手机说道。
　　秦志强都抬头看了一眼刘长安，大学里果然什么人都有，和高中还是很不同啊，居然遇上了这么能嘚瑟装13的室友。
　　孙书同和魏轩逸也笑了起来，刘长安也看着他们笑。
　　在寝室里呆了一阵子了，聊着湘大的美女和逸闻趣事，对大学生活的一些期待，掺杂着各种小说电影游戏的内容，很快就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了。
　　刘长安把自己的地址发给了安暖，和他们三个一起下楼的时候，安暖已经在楼下等着他们了。
　　于是四个人一起在楼下看到了一个“世界第一”的美少女，站在宿舍楼前的篮球场上，正朝着他们挥手。
　　那是最美的初恋应该有的模样，她的个子高高的，不像邻家小妹那样娇俏的好像时刻都要照顾着，她的双臂伸直，不需要费力地搭在肩膀上攀着，是可以搂着男朋友脖子，手腕软软地搭在一起的程度，她的双腿并拢在一起，圆润白皙如剥壳的竹笋，如果她踮起脚尖，一定会让她在抬起头时，眼眸朦胧地抿住嘴唇时，仿如梦幻中的情景使人无法呼吸。
　　她也许在任何一方面都不是真正的世界第一，但是却会让看见她的人由衷地感慨，这样的女孩子，在现实里还能遇见更美的吗？
　　秦志强是最早回过神来的，嘴里念叨着“德丽莎世界第一可爱”之类的话，自顾自地往食堂走了过去。
　　魏轩逸和孙书同还站在刘长安身边，他们的目光慢慢转到刘长安身上……不会……真的？
　　安暖看到刘长安和两个呆子站在一起看她，微微的羞涩，双手握在身后走了过来，大大方方地摇手打了个招呼：“嗨，你们是刘长安的同学吗？我是他的女朋友。”
　　“我和他们说我的女朋友世界第一，他们不信。”刘长安讲述了一下事实经过。
　　魏轩逸和孙书同都有些尴尬窘迫，越是好看的美少女，越是笑的如沐春风，只是她的笑容中有一点戏谑的味道时，就会让人紧张急促的想要赶紧解释下。
　　好像也没什么解释的，难以置信的是刘长安的女朋友居然真的这么好看。
　　魏轩逸看了看安暖的OW匡威联名高帮鞋，再看了看刘长安的布鞋，还有自己的AJ1，这么看自己和安暖更般配啊！
　　每一个穿AJ1的男孩子，都希望找一个穿联名小白鞋的女朋友。
　　安暖和刘长安一起去吃饭，和忙碌的似乎没有时间吃饭的秦雅南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
　　“今天为什么这么主动地把我这个藏着的女朋友拧出来晒晒了啊？”安暖心情不错，女孩子在被男朋友带出来给别人认识，并且认为自己没有给他丢脸的时候，心情都很好。
　　“我什么时候藏着你了？”刘长安十分疑惑。
　　“空间里没有一条和女朋友相关的说说，最近八条说说分别是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闰余成岁，律吕调阳……你看像不像个神经病，把千字文一句句的帖？还好贴了这些就没发了，我都不好意思告诉别人这是我男朋友的空间。”安暖马上就找到了刘长安的罪状。
　　很多时候，男人以为自己的一些事情没有毛病，或者以为她没有发现，没有在意，其实只是她没有说。
　　“我就是测试下新时代的记录媒介和方式……我时常在思考19世纪照例不再被活着的人主动回忆，而是被表述，这一点和以往的时代是没有差别的，但是在文化生活的叙述历史上却超乎寻常，甚至和18世纪比也是迥然两样。其表述的形式与机制大多源自19世纪自身的发明，如博物馆，国家档案馆，国家图书馆……这里指的西方定义，我个人认为最早的国家图书馆在西汉，同时也包括摄影，社会统计学，电影……我在想19世纪是初步系统化记忆的时代，那么21世纪会不会在系统化的同时，形式上变成彻底的网络，数字媒体和社交平台记忆的时代呢？”
　　刘长安若有所思地接着说道：“作为一个世界的观察者，确定一个时代是如何被记忆的，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事情。”
　　“这就是你发乱七八糟的空间说说，女朋友完全没有存在感的理由？”安暖十分镇定地看着刘长安，要是一般人，一定已经被刘长安这种看似专业严肃，实际上完全是瞎扯的扯淡功夫震惊到了。
　　“我们今天中午吃什么？”
　　“哼！除非你发条说说秀恩爱，不然我不吃饭。”安暖生气地偷看刘长安的表现。
　　“不吃饭那你吃啥？”刘长安指了指草地，“羊羊羊？”
　　这是那天安暖取笑白茴的梗，安暖又好笑又好气，连着捶了刘长安好多下。
　　安暖也懒得计较这事了，有些人恨不得天天发一些自己和情侣的互动，其实给安暖的感觉其实是他们对对方很没安全感和信任，安暖知道自己和刘长安并不需要……可她是女孩子，终究有些喜欢这样，偶尔一次也好啊。


第065章 人脉
　　两个人一起去食堂吃饭，安暖告诉刘长安各食堂的特色。
　　二食堂又便宜又好吃，公寓食堂二楼的红烧肉和瓦罐汤都很好，六食堂非常干净……安暖以前和韩芝芝的两位教授妈妈没有回家准备饭菜的时候，她们就经常游走于各大食堂了，是湘大各食堂的知名食客。
　　刘长安很快就明白了什么叫“知名”。
　　安暖和刘长安今天就去的公寓食堂。
　　“暖暖今天吃什么啊……呦，今天莫不是成了我们学校的学生？”一个长得像肉丸子的大叔看到安暖，随口招呼，然后突然想到什么地笑了起来。
　　“是呀，以后还请胖叔多多照顾。”安暖笑的很可爱。
　　“今天吃什么啊？我跟你讲，今天的红烧肉不错，不肥不瘦，刚刚好，酱油用完了，换了一瓶老恒和的。”胖叔笑呵呵地说道。
　　“那就红烧肉吧……对了，这是我男朋友。”安暖指了指刘长安。
　　“懂！”胖叔看了一眼刘长安，点了点头。
　　懂什么？刘长安打菜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和安暖的菜，比其他学生要明显多的多。
　　“婶，这是我男朋友。”安暖又拉着刘长安去打素菜。
　　“好的，好的，真般配。”和胖叔一样胖的胖婶也是给了他们同意的待遇。
　　打完素菜，一个老师傅拿瓦罐汤都能掀开盖子，挑挑拣拣了两个给安暖和刘长安。
　　大学里有食堂的人脉是真实用啊。
　　刘长安没有想到自己和安暖在大学里第一件有点意思的事情居然是她把自己介绍给食堂的师傅们。
　　“你怎么和食堂的人这么熟？”刘长安笑着问道，他在的时候，这里的公寓楼还没建，自然也没有公寓食堂了。
　　“以前管理没有现在严格，我和芝芝在机房玩完游戏，就跑到食堂吃饭啊，来到多了当然就熟了……”安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其实……主要还是我从小就特别漂亮，这个年纪的大叔大妈都喜欢漂亮可爱的小女孩。”
　　“诚实。”刘长安赞同她用漂亮可爱的小女孩形容自己，不像有些女孩子喜欢乐此不疲的发自拍，还总说自己不好看，挺丑的，矫情的很。
　　安暖仔细地检查了一下刘长安的眼神表情和语气，可还是没有办法确定他是不是讽刺，这个人是真心诚意的赞赏还是温和的讽刺，很难看出来的。
　　最主要的是，自己在刘长安眼里，小一点的时候是爬树翻墙的形象，自己说自己漂亮可爱……这虽然是实话，但是刘长安未必这么想。
　　“对了，你刚才在公寓楼里干什么？帮你表姐做事吗？”安暖问道。
　　“我怎么会那么勤快？”刘长安很能认清楚自己，“她帮我安排了一个寝室。”
　　“你不是走读吗？”安暖疑惑地喝了一口汤。
　　“就是个偶尔休息的地方，住寝室里意味着在一个封闭的空间里呼吸着别人喷吐的空气，脚气，体味，发酵气体，偶尔还不至于很介意，但是仔细想想要是住那么个几年，不知道多少个夜晚，感觉还是不能接受。”刘长安摇了摇头，这样的夏天，开了空调，寝室里关门久了，气味就不好闻。
　　刘长安这种门口窗口都要有树的人，不喜欢去习惯和别人共同生活寝食。
　　“说的也是哦……不过很多事情真是不能仔细想，你这么一说，挺膈应人的。”安暖笑了起来，其实大部分人都不介意这个问题，或者说不去想和面对。
　　安暖一边把自己碗里的红烧肉往刘长安碗里夹，和他交换素菜吃，一边思考着问题。
　　“你的意思是，不会习惯和别人同住一个屋檐下喽，毕竟另外一个人的生活气息都会让你不适应。”安暖还是忍不住含蓄地问了问，尽管这是一个比较遥远的问题，可还是想问问。
　　“如果是你，我会很喜欢。”刘长安笑了笑。
　　安暖矜持地挺直了腰肢，抿着嘴唇，不让羞涩的笑容绽放出来，把自己碗里的红烧肉都倒给了刘长安。
　　“其实完全没有必要，例如上午上完课，下午五六节七八节有课的话，你可以到我家里来休息，你午睡睡我的床就行，我睡我妈妈的床。”安暖建议道。
　　“那我怎么睡得着？”刘长安摇了摇头。
　　安暖又害羞。
　　“你把我骗上你的床，你想对我做什么？你不要这样，意图不轨太明显了。”刘长安语重心长地说道。
　　安暖慢慢地抬起头，让刘长安看她凶神恶煞的表情。
　　“真可爱，像被惹毛了的猫。”刘长安伸手捏了捏安暖的鼻子。
　　安暖扭头张嘴就来咬，被刘长安灵活地躲开了。
　　“我还想起个事。”安暖本来打算坐过去捶刘长安的，但毕竟是公共场合，还是算了，有一个很重要的事差点没提，“白茴离你们生物学院很近，就隔着一条街，她还住校的！也就是说，她如果上自习的话，很可能和你们学院最常去的是同一个图书馆，或者教学楼的自习室！”
　　“你也是我们生物学院的啊。”
　　“我……我是？”
　　“生物技术的应用最基础最简单也是很古老的一种现象就是生物发酵，醋的酿造就是生物发酵，你造醋造酸这么专业，当然是我们生物学院的。”
　　“你是说我无理取闹喽！”安暖气呼呼地说道，刘长安的态度很不端正。
　　“我没有说你无理取闹啊。”女人真是的，理解回路和男人就是不一样，刘长安只是说她爱吃醋而已。
　　“哎呀，好烦啊，我不吃饭了。”
　　“行，我等会扯点草给你带回去，别饿着了。”
　　安暖终于坐了过去，在刘长安手臂上捶了十分钟。
　　吃完饭，安暖陪着刘长安到了楼下，在迎新点和秦雅南聊了一会儿，等到有足够多的貌似生物学院的学生看到她搂着刘长安的手臂以后，这才大功告成地去对面坐公交车了。
　　下午两点，刘长安和寝室里的其他三个人一起去教室，生物学院只有生物技术和生物医学工程两个本科专业，和其他大院比起来十分袖珍。
　　“你女朋友未必是世界第一哦？”走到生物学院门口，魏轩逸有些挑衅地对刘长安说道。
　　刘长安不会因为别人的挑衅而动摇。
　　“等你进了教室就知道了。”孙书同十分肯定地说道。
　　秦志强拿着手机笑了笑，一脸温柔。


第066章
　　湘大生物学院院楼是一栋独立的“回”字形单体建筑，四面环树，正面有一大片的红色外砖点缀的墙壁，其他位置则是落地玻璃窗，在2010年由湘大生命科学与技术研究院，生物医学工程中心合并组成。
　　在整个湘大来说，生物学院算是个小院，但是实力还是有的，零零落落的新生走进院楼，触目所见的是学院的招牌教授与专家的介绍，刘长安一眼扫过去，依然有几个二十多年前就在湘大有所耳闻和认识的名字，这些人现在当然不会来给大一新生上课了。
　　新生们走进陌生而以后要成为主要学习和研究生活的院楼，都安静了一些，按照指示往各年级划分的班级自习室走去。
　　“别看我们生物学院女生少，但是听说质量都不错，而且读理科的女生，都比较好打交道一些，没有大部分女生那么矫情的毛病。”魏轩逸依然在关注着这些事情，大概确实是没有女朋友的，对于在大学里解决个人的单身问题十分专注。
　　“有区别吗？”秦志强怀疑地问道，“你要考虑到一个问题，人是受环境影响而变化的。她们在高中的时候基本是男女搭配比例正常，或者女生偏少也不至于畸形的环境，而我们现在呢，一个班级几十个人，几个女生……那么必然会有不少舔狗使得她们自以为高贵。”
　　魏轩逸显然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对秦志强刮目相看了一眼。
　　秦志强继续玩自己的游戏。
　　孙书同看了一眼旁边总是面露微笑的刘长安，“刘长安，你是有女朋友的人，自然是事不关己了。”
　　“对。”刘长安也这么认为。
　　“你女朋友那么漂亮，怎么追到手的？”魏轩逸又问道。
　　“互相吸引。”
　　“我们班的这个漂亮女生，能让你女朋友难以坐上校花的宝座。”孙书同十分肯定地说道，一般来说没有哪个学校真的排什么校花，但是总有公认的人气最高的美女，湘大这几年连续有几个女生因为在网络走红，或者在当红影视剧里担任角色，所以湘大校花这个称呼倒是受到了一些关注。
　　“对，你还没进我们的班级群吧，她也进了，很多同学都去她的空间看过，啧啧啧……”魏轩逸感慨道。
　　“你对美女的形容词如果只是啧啧啧，你找女朋友的希望很小的。”刘长安也感慨了一句。
　　“照片都P过的吧，做不得准。”秦志强摇了摇头，“你们现在别想的太美。”
　　“其他同学见过她了啊！都说真人比照片还好看。”
　　谈论着这个美丽的新同学，和其他寝室的同学汇集，走到了集合的教室，刘长安几个人是来的比较晚的，教室里坐的七七八八快满了。
　　魏轩逸是第一个走进教室的，他没有环顾四周，而是直接往正前方看了一眼后，身体停顿了一下，身后的孙书同推了他一下，才僵硬地扭过脖子继续往前走。
　　孙书同的身体也停顿了一下，被背后的秦志强推了一把，一边梗着脖子心跳不已。
　　刘长安没有推秦志强，秦志强有些神色激动，低声嘟囔着“突破次元壁的美少女”走进了教室。
　　刘长安是最后一个走进教室的，看着这三个慢慢走过去找座位的家伙，笑道：“瞎了你们的眼。”
　　“什么意思？”魏轩逸愣了一下，刘长安毫无疑问是在反对他们认为班上的美少女可以动摇安暖校花地位的那些话。
　　那个一个人单独坐在教室左侧边上前排座位，浑身仿佛散发着仙气的美丽少女，肌肤完美无瑕，鲜嫩犹如花房里喷过水雾的苞蕾，那浑身干干净净不染一丝尘埃的气质，哪一点比不上安暖了？
　　更何况班里传闻，这位大小姐可是坐直升飞机来上学的，惊了一地的眼球，现在开什么超跑上学的已经不稀奇了，坐直升机的就很少很少了，尽管大部分直升飞机的价格，还比不上那些超级跑车。
　　“刘长安！我帮你占了坐！”竹君棠看到刘长安，有些得意地挥手，她让秦雅南不要告诉刘长安，刘长安一定没有想到她成为了他的同班同学。
　　刘长安坐了过去，回头招呼了下几个室友。
　　魏轩逸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刘长安，磨磨蹭蹭地跟了过去，因为整个班上就没有几个位置了，只有那位认识刘长安的美少女身边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空了座位出来没人去坐。
　　三个人坐了下来，周围没有惊异他们怎么敢坐下去的目光，倒是有些羡慕他们位置的目光，让人明白了，原来不是这几个座位不能坐，而是刚刚高中毕业的男孩子们羞涩于接近这样和普通学生在方方面面都没法子气质融合的大小姐。
　　“你没有想到吧，我们是同班同学。”竹君棠继续得意，双手端端正正地放在桌子上，双脚并拢，整个人坐的笔直，像听话的小学生。
　　“没有。”
　　“那你有什么感想啊？”竹君棠忍不住问道，她当然希望看到刘长安惊讶啊，意外啊种种情绪，不然有什么意思？
　　“没有。”
　　竹君棠大失所望，双手依然端端正正地放在桌子上，好像被胶水黏住了一样，脑袋却侧了过来一点。
　　“以后我们可以一起上学，一起放学回家，我可以让你坐我的直升机。”竹君棠又大方地说道。
　　“我走路。”
　　“安暖呢？安暖没有和你一个班吗？”竹君棠终于没有把双手像胶水黏住桌面一样放着了，侧过身子来东张西望。
　　刘长安这才有比较大的反应了，伸出手来按着她的脸，把她推回了她刚才端端正正坐着的位置。
　　“你干嘛不和安暖一个班级？让雅雅帮你安排。”竹君棠不以为意，刘长安总以为自己是“圣女”，别人碰一下就不纯洁了。
　　“你以为湘大是你家开的啊？”刘长安敲了敲桌子，“安静点好吗，话那么多。”
　　竹君棠白了刘长安一眼，又把双手重叠在一起横放在课桌上了，安安静静地一动不动了，就像她在刘长安进来之前那样浑身散发出仙女的气质了。


第067章 仙女和圣女
　　刘长安感觉有人在背后在用手指头点自己的肩膀，离开了背靠着的桌子，回过头去看到了魏轩逸和孙书同坐在一起，秦志强坐在更后边一点。
　　点刘长安的是魏轩逸。
　　“你也认识啊？”魏轩逸露出羡慕的神情来，一边偷看着正坐的端端正正的仙女，一边压低声音和刘长安说话。
　　“当你只有十块钱的话，想要赚一个亿很难，但是当你已经赚了一个亿的时候，再赚一个亿就没那么难了。”刘长安看着魏轩逸茫然的眼神，再直截了当地解释道：“当你认识一个美少女的时候，你就有机会认识一群美少女，因为美少女的朋友很多都是美少女。”
　　魏轩逸和孙书同不由得重新打量着刘长安，刘长安用的手机是普通的安卓手机，穿着也很普通，鞋子更是在年轻人脚上难以看到，刚入学的新生看人和高中的眼界没有太大区别，无非就是看看手机是不是iphone新款，衣服是不是潮牌，鞋子是不是潮鞋AJ椰子各种联名之类的。
　　可是刘长安的谈吐和气质，真的不像其他新生那般稚嫩，给魏轩逸和孙书同很不一样的感觉……大概是旁边那位大小姐的光芒照耀了他吧，一般人都会这么认为，既然他能认识这样超尘脱俗的超级美少女大小姐，如果他自己是个住在筒子楼里的家伙，怎么有机会接触得到？阶级固化还并没有真正形成，但是阶级的存在和阶级间的壁垒却是客观存在的，作为智商中等偏上的重点大学新生，只要不是书呆子，认识到这一点很正常。
　　“那你家里一定有一个亿。”孙书同略微有些疑惑地说道，带着些玩笑的意味。
　　“我是个孤儿。”刘长安转过身去了，他哪有家啊？
　　魏轩逸和孙书同面面相觑，这种事情，一般没有人开玩笑的吧？
　　竹君棠举起了一只手，灵活地转动了一下脖子。
　　“你今天是来模仿小学生的吗？周咚咚都没你这么像小学生。”刘长安知道她的意思是举手申请讲话。
　　“你看到了没有……全班同学，除了你，所有人都喜欢我，都认为我是仙女。”竹君棠听到了后边的一些谈话内容，她也不在意自己像不像小学生，如果说她像小学生，那小学生等于周咚咚，周咚咚等于可爱，那么就等于说竹君棠可爱。
　　“他们都瞎了。”
　　“呸……难道就你一个人的审美观念是对的，别人和你不一样就是瞎？”竹君棠发现来上学也是件不错的事情，她做了许多准备，今天表现的也很完美。
　　“人多并不意味着正确……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人无论智力，审美品位，身体素质，心理素质，乃至于基因质量，都处在自然进化中的淘汰线边沿徘徊。”刘长安不以为意地说道。
　　“这和我是个仙女有什么关系？”竹君棠不知道他东拉西扯什么。
　　“除了在自然进化淘汰线边沿徘徊的人，有一部分人拥有在某一领域比较优秀的能力，这一部分人的这些能力，可以支持社会正常运转，但是问题就在于，这一部分人往往有一种误解，认为自己在自己的专业领域比较优秀，就习惯作为底气，在其他方面也热衷于指指点点……我们一般称呼为不知道从何而来的自信。”刘长安看了一眼竹君棠，“就像我们的同学，他们都是在单一领域比较优秀的，但是不代表他们的审美就没有问题。”
　　他说的话太长了，竹君棠愣了一下，没怎么听明白，眨了眨眼睛，不理刘长安了，“反正我是仙女。”
　　“你可真是个仙女。”刘长安也不想理她。
　　这时候人已经到期了，教室里基本是以寝室为单位分配着座位，刘长安可以肯定的是竹君棠肯定不会住寝室，就算是秦雅南给她安排个休息的床位她都不会要，但是她会不会搞一个单人套房就说不准了。
　　对于湘大这样的大学，竹君棠这样特殊的学生有钱不一定能够在学校里为所欲为，但是只要不是太过份的要求，未必就不能满足。
　　秦雅南走进了教室。
　　今天不是她第一天来上班，实际上作为辅导员，她在暑假期间已经开始接触湘大的一些工作和教职员工了，不至于现在开始手忙脚乱的应付着，所以她走进教室的时候，并没有什么紧张或者初来乍到的生疏。
　　秦雅南特意配了一副眼镜，小众品牌中价格和知名度都比较大众化的林德伯格，竹君棠送了一副镶了钻石闪闪发亮的眼镜给她，秦雅南没有要，倒不是要低调，而是太华丽的眼镜难搭配衣服，她每天来上班，总不能穿的出席晚宴酒会一样吧。
　　镜片当然是平光的，就是让整个人的气质更融入校园的环境而已。
　　秦雅南第一眼就见到了竹君棠和刘长安坐在一起，这倒是有些意外，她以为刘长安看到竹君棠便会自动坐到和竹君棠斜对角的位置去……秦雅南看了看人数，又明白了过来，教室里坐满了，刘长安多半是没有什么位置可以挑挑拣拣了。
　　宝郡集团为湘大捐赠了一栋数字图书馆大楼，竹君棠的入学自然是没有问题的，这样的捐赠也不止是为了竹君棠的入学，其实更多的是对于地方政府的扶持回馈以政绩，对于宝郡集团的企业形象也大有裨益，任何大企业对于教育与慈善的投入都是必须的。
　　竹君棠自然有湘大这边对接的人来负责接洽，她也没有怎么烦秦雅南。
　　秦雅南站到讲台上，台下自然就安静了下来。
　　秦雅南还是不由自主地瞟了一眼刘长安，发现他正老神在在地坐着，仿佛神游天外地看着前方，倒是想起了在附中了解过的情况，他高中也这幅样子，好在大学里对于学生在教室里眼神没有什么焦距眼神空洞并不会在意，只要人在那里，没有趴着睡觉就行。
　　“各位2017级生物学院生物技术专业的同学们，欢迎你们。恭喜你们完成了人生中的一个小目标，可以进入千年学府学习，生活，同时也希望你们承受得起惟楚有才，于斯为甚的荣耀，这句话其根源来自于湘南人民的文化精神：无所依傍，浩然独往……而这种精神，又会让你们想起谁？”
　　讲台下细细碎碎地响起了几个声音，念出了众望所归的那个名字。
　　“是的，这种精神上溯于湘楚文化的代表，流放湖湘十年的屈原开始，中经周敦颐，湖湘学派，王船山，魏源，郭嵩焘等一大批湖湘文化精神的传人继承，直至于谭嗣同，唐才常，黄兴，蔡锷，陈天华等，弘歌不绝，过往诸多湖湘杰出人才及于学术，乃至近代民族危机深沉，湖湘子弟这种精神爆发出更热烈的鲜血燃烧起来……我希望诸位在大学，学到的不止是知识，最重要的是一种精神，而你们所选择的这所大学，背靠青山埋忠骨，希望你们能够被他们留存的浩然正气感染，以后无论从事什么行业，身在何处，都不要让曾经注视着你们学习的英雄志士失望。”
　　秦雅南话音落下，刘长安鼓掌，掌声响起来了，热烈的回荡着，竹君棠尤其的用力，尽管她并不是很能被感染到。
　　“我是你们的辅导员秦雅南，以后生活和学习上的事情，都可以联系我，这是我的微信。”秦雅南在黑板上写了自己的微信号码，“加我的时候备注学号和姓名。”
　　大家都拿出手机记下了，让人感慨的是，秦老师这样的超级大美女，外面不知道有多少富二代公子哥精英人士想费尽心思拿到她的号码啊，当学生就是方便。
　　秦老师看上去年龄不大，师生恋什么的有点梦幻，但是还不允许人蠢蠢欲动一下？
　　“现在大家自我介绍，互相认识一下，从那边开始。”秦雅南指了指竹君棠。
　　竹君棠已经准备好了。
　　她提着裙子轻快而优雅地走上了讲台，秦雅南和她错身走下讲台的时候，还低声叮嘱了她不要讲奇奇怪怪的话。
　　竹君棠觉得秦雅南把她想的太幼稚了，这样的时候她会讲奇奇怪怪的话？既然选择了这所大学，竹君棠当然会认真对待的。
　　“同学们好，我是竹君棠，竹子的竹，君子的君，海棠的棠。我来自海峡对岸，我是台岛人，我支持统一，我知道大家都吃得起茶叶蛋，吃方便面也没有人围观，我也知道大陆这边更先进的很多地方，台岛也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落后和一无是处，希望和大家一起愉快的度过大学生活。”竹君棠双手比了一个心，微微笑着，“另外，我是仙女，不找男朋友。”
　　竹君棠说完，就走下了讲台。
　　在竹君棠提起茶叶蛋和方便面的梗时，教室里还发出了不少会心的笑声，但是最后一句明显有些意外，尽管大部分人都没有觉得竹君棠找不找男朋友和自己没有什么关系，可还是让人觉得有些失望，这么美丽的少女怎么能不找男朋友呢？
　　不过也有人觉得很舒服，不然这么漂亮的同班同学被别人追到手了，难免有一种为什么拱了白菜的那头猪不是自己的感觉，又酸又嫉妒。
　　也有人不以为然，现在所大学不找男朋友以标榜自己一心学习的人也不少，到时候还不是该找找？
　　秦雅南示意了一下刘长安作为下一个自我介绍上台的人。
　　刘长安迈着轻快的步伐，满脸热情的笑容走上了讲台。
　　“大家好，我叫刘长安。”
　　有竹君棠的范例，就在大家等着刘长安接下来再说说什么的时候，刘长安再微微一笑以示友好，便走下了讲台。
　　连秦雅南都愣了一下，然后才示意后一排的孙书同继续。
　　刘长安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并没有像很多同学那样已经开始在桌子下拿出了手机。
　　他不是那种不知道干什么的时候，或者明知道在干什么的时候，还非得拿出手机乱点几下的人。
　　“我说那么多，你就说一句，别人会以为我特别爱显摆自己。”竹君棠还想听刘长安怎么介绍他自个呢，竹君棠甚至在暗暗拟草稿“大家好我是刘长安我是一个老不死的老怪物我喜欢美少女但是不喜欢仙女是个傻瓜笨蛋老糊涂虫”。
　　“显摆？”有点北方口音，刘长安也没有和她争论她实际上就是特别爱显摆自己。
　　“我和秦雅南学的。”竹君棠压低了声音，“你看人家侃侃而谈，面带微笑，大大方方的，都做好了准备。”
　　“所以我热情的鼓掌啊。”刘长安热情的鼓掌。
　　刘长安带了个头，每个同学自我介绍以后，都会鼓掌，于是难免就有人紧张和比较起来，要是我登台掌声稀稀拉拉怎么办？没有前面的人热烈，是不是我表现的不好啊？好在总有一个刘长安在那里热烈鼓掌，让那些拙于言辞和不擅表现自己的同学也能收获鼓噪的掌声。
　　竹君棠跟着一脸热情地拍了一会就感觉小手掌掌心都红了，这份热情便装不下去了，扭头瞪着刘长安，果然人老脸皮厚，这人装模作样的功夫也不是一般了得，远超自己。
　　“我们建立个九州风雷剑门的社团怎么样？”竹君棠扯了扯刘长安，让他别一心一意鼓掌，坐在这里多无聊啊，和美少女聊天让她不至于太无聊的自觉都没有。
　　当然，竹君棠也知道，刘长安要是有这种自觉，他现在一定已经被自己收复，成为她的手下了……哎，想当初多么美好和天真的梦想。
　　“学社联不会批的。”刘长安摇了摇头，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学社联算个香蕉吧啦？”竹君棠不屑一顾，“我已经和校长很熟了，让他给我批个条子。”
　　能够找到真正的话事人，竹君棠才懒得和底下的小喽啰打交道，例如竹家在大陆的关节打通并不是自己去地方扩展啊……底下的人确实也需要搞定，但那是高屋建瓴的大小姐去干的事吗？
　　“你搞个这东西出来干什么？”刘长安对社团当然没有任何兴趣，他需要的是图书馆，实验室，新设备。
　　“玩啊。”竹君棠又想到了一点，“对了，我们的组织，让周咚咚当圣女好不好？或者精英帮众什么的？”
　　竹君棠连加入组织要求的超能力都帮周咚咚想好了：特别能吃。
　　刘长安对她一直聒噪个没完无法忍受了，瞪眼道：“你再说话，我就把你逐出剑门。”
　　竹君棠回瞪了一眼之后，再次把双手叠在一起放在课桌上了，有些奇怪的是，她在电视上看大陆这边的学生上课都是这么个姿势，为什么其他人都不这样呢？


第068章 坐直升机吧
　　原计划一个小时完事的班会，稍稍超过了一段时间，主要是有些同学口才不错，除了介绍自己，还会介绍下自己出生的省份人文地理历史，言语中对“惟楚有才，于斯为甚”很不服气，但是真要计较起来，近现代对普通老百姓贡献最大也是最接近神和圣人的两位都出生于湘南，倒是给麓山书院的门联更添了许多底气。
　　不服气就不服气吧，先贤们求的本就是一个人人都可以不服气的世界，能够进入湘大的，至少也是学习和脑子都还过得去的人，理科生对于很多历史事件的官方定位和意义阐述可能不如文科生了解的多，但是博学广闻谈古论今却是没有问题的，在秦雅南以介绍湘南的氛围开始，很有几个拿出了自己的家乡来隐隐较劲，推崇了诸多人杰大贤，大家都是知道的……只有唯一的一个人产生了增长见闻的感觉，好多厉害的人啊，他们听起来好像很了不起啊，我怎么一个都不认识呢？我要是只会说荆轲刺秦王，会不会有点不够看啊？
　　班会结束以后，几个特别出挑的应该能被最多的同学记住名字，大部分人都是马马虎虎，几十个同学只能日后相处慢慢熟悉，哪能一下子就都记住？
　　现在的高中生都已经接受了大学是建立人脉最重要时期的观点，同学群建立以后，都参与了进去，这也是现在班级同学熟悉的主要途径，和二十年前的同学交际方式还是有些改变的。
　　解散以后，刘长安就打算回家去了，秦雅南这几天工作都比较忙，安暖已经被委派为女生负责人了，大概军训以后就是班长了，这也是可以预见的事情，大部分辅导员的资历都比较浅，没有道理不给柳月望教授面子，不管是班级干部的任命，还是院校的学生会，安暖的机会都比其他学生要大很多。
　　白茴把刘长安和安暖都拉进了一个同学会里，里边都是以前在附中，现在在湘大的大一新生，以前是校友，现在还是校友，这个理由就可以拉拢一圈人组成一个社交小圈子了。
　　白茴对这种事情是一如既往的热情啊，安暖进去之后还和大家打了招呼，刘长安就把群设置为“收进群助手且不提醒”。
　　安静了。
　　离开教室，大家作鸟兽散，有热情的本地同学要带领新同学逛逛郡沙，也有什么都没带，背着个书包就来学校的同学准备去超市商场血拼，还有找自己老乡聚会的，要到湘大校园里继续逛逛的，还有一些打算回寝室呆着。
　　“刘长安，晚上一起吃火锅吧，湘南的火锅也挺有名的吧。”魏轩逸和孙书同跟上了刘长安。
　　秦志强也在，他双手插在兜里，没有拿手机了，不时地看一眼竹君棠。
　　“湘南人吃火锅，一般都是吃川渝火锅，潮汕牛肉火锅，老北京涮羊肉火锅……”刘长安摇了摇头，“你们可以去尝尝本地人常吃的干锅，先吃菜，吃完菜倒汤，再煮乱七八糟的东西。”
　　“那也行，再叫几个人吧，就吃你说的干锅，我请客。”魏轩逸大方地说道。
　　孙书同也期待地看着刘长安，忘不了刘长安那句“美少女的朋友都是美少女”。
　　不知道刘长安懂不懂路子，大家还不是很熟，魏轩逸也不好直接暴露，让刘长安多叫几个女孩子。
　　现在全班同学都不熟悉啊，再叫几个人，他也不知道叫班里的谁谁谁吧？那肯定就会叫自己认识的啊。
　　那么他带上竹君棠，再叫几个可能也是湘大的美少女的可能性就很大了。
　　“干锅我爱吃！”竹君棠本来是在等刘长安，看他要不要做她的直升飞机回去……直升飞机当然不可能停到他家那地方去，但是可以先到宝隆中心一号楼的停机坪啊，然后他可以跳楼或者坐电梯回去都行。
　　听到吃干锅聚会这种事情，竹君棠就想体验一下这种同学活动的感觉。
　　“好啊，一起啊。”魏轩逸都等不及刘长安回答了，如果竹君棠去了，那还管什么刘长安啊？他就算叫来别的美少女，那能和竹君棠比吗？
　　“那我安排一下餐厅接待。”竹君棠拿起手机就找仲卿去了。
　　“哪家餐厅啊？”魏轩逸从竹君棠“安排餐厅接待”这些词里感觉到了某种气势。
　　他压低声音，不想太露怯，声音刘长安是能听得到的。
　　刘长安没有说话，孙书同眼睛转了转，也不动声色，反正一开始大包大揽地说要请客的是魏轩逸。
　　“大家AA吧。”秦志强发出了天籁之音。
　　“这个也行……下次我再请。”魏轩逸赶紧顺着秦志强的话下台。
　　竹君棠已经打完电话了，看着自己的新同学，笑容温和，有着千金大小姐待人接物的优雅，“请同学们用餐，是在我自己的私人餐厅，又不是对外营业的，难道以后我去你们家做客，吃饭还要给钱吗？”
　　“当然不用，当然不用！”
　　魏轩逸和孙书同一起摆手，喜笑颜开，原来只存在于小说电视剧里的那种豪门千金大小姐，现实里这么好打交道，完全没有咄咄逼人或者傲慢无礼的毛病。
　　“你们去吧，我……我还是回去了，我想玩游戏。”秦志强摸了摸自己油乎乎的头发，感觉有点不自在，转身就走了。
　　看到秦志强离开，魏轩逸和孙书同并不感到扫兴，摆了摆手，“别管他，他就是个死肥宅。”
　　竹君棠当然不在意多一个人或者少一个人，只是看着刘长安。
　　“我不去啊。”刘长安就更没兴趣参加这样的聚餐了。
　　魏轩逸和孙书同大喜，刘长安这个人尽管有女朋友了，但是隐隐还是让人感觉到有些威胁的。
　　“那我们走吧？一起坐直升机过去吗？”孙书同问道，尽力让自己在大小姐面前不卑不亢，语气平淡，仿佛他说的是一起打车过去一样。
　　“直升机停在哪里啊？”魏轩逸有些好奇。
　　竹君棠转过身去，神情冷淡地往前走。


第069章 开学第一课
　　秦志强往寝室的方向走，刘长安却是往校外的方向走，尽管有些奇怪刘长安连竹君棠的聚餐都不去，但是魏轩逸和孙书同都不怎么在意，只是跟在竹君棠的背后。
　　竹君棠中等个子，在南方女孩里甚至有点身材高挑的感觉，毕竟班上的女孩子里除了一个有一米七以外，其他的女孩子都没有竹君棠高了。
　　她走起路来和一般女孩子也不一样，看上去特别从容而优雅，也没有因为习惯的坐姿站姿带来松松垮垮摆动身体和四肢的小动作，尤其是她今天穿的白色丝袜和坡跟鞋，那丝袜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竟然散发出犹如肌肤般细腻润泽的感觉，裙子后摆随着她的走动摇曳着，总让人觉得是风被她吸引，在她身边嬉戏，也总是让人想起那句“仙女的裙子下是宇宙”。
　　人类对于宇宙的好奇心是亘古以来就未曾消退过的热情啊。
　　大学确实是一个能够改变人生的地方，无论是魏轩逸和孙书同，都很清楚如果是在别的交际环境中，根本不可能认识竹君棠这样的豪门大小姐。
　　更不用说刚认识就可以到对方的私人餐厅里吃饭了……谁家的餐厅都是私人的，但是竹君棠所指的应该有些不一样吧？
　　难道是像顶级餐厅一样的设施，大厨，佣人，偌大的餐厅只为竹君棠一个人服务的那种？
　　简直梦幻。
　　魏轩逸和孙书同跟着竹君棠，没走多远，就看到了一个让青涩少年心跳脸红，浑身散发着知性性感的成熟女子，露趾高跟鞋前段几个粉嫩如珍珠的脚趾头都像白巧克力一样诱人。
　　“秦志强真是个沙雕！居然要回去打游戏。”魏轩逸压低声音对孙书同说道。
　　“管他呢，这就是肥宅啊！那个刘长安不去，倒是有些意外，我感觉他和竹君棠的关系一般，他说不去就直接走了，竹君棠也不喊他。”孙书同十分擅于观察。
　　魏轩逸很愿意认同孙书同的观察结论，竹君棠这样的女孩子，一定眼高于顶，但是自己长得高，又会打篮球，先建立一些好感也不是没有机会。
　　“这两位是？”竹君棠在仲卿身边停住了脚步，仲卿有些疑惑地看着背后走过来的魏轩逸和孙书同。
　　两个大男孩都露出了阳光而略微局促的笑容，毕竟这种轻熟性感风格的女子，身上散发着一种让他们体内的荷尔蒙躁动的气韵。
　　“我的同学，去聚餐。”竹君棠继续往前走。
　　仲卿略微有些奇怪，不禁回头看了一眼魏轩逸和孙书同，同时露出职业素养必须的笑容，微微点头后，伸手示意他们前行。
　　魏轩逸和孙书同对望了一眼，这个大概是竹君棠身边的人吧，一开始还以为是什么女总裁，女总监之类的，不知道怎么称呼对方，而竹君棠根本没有介绍的意思。
　　从前方一栋楼的观景电梯上去，魏轩逸和孙书同才看到一辆直升机停在楼顶。
　　竹君棠吩咐了一声，仲卿走过去，让机组人员把吊绳放了下来。
　　“呐，看到没有，那就是直升机的吊绳。”竹君棠指着一团卷在一起的吊绳说道。
　　“看到了，这直升机好大啊。”魏轩逸有些兴奋地说道，直升机虽然不是什么稀罕难见的东西了，但是国内要坐一下直升机并不是十分方便，一般只有景区啊，或者一些飞行培训学校可以去体验，体验的价格昂贵不说，机型也都很普通，竹君棠的这辆直升机看上去就感觉十分豪华，大概相当于直升机里的劳斯莱斯那种级别。
　　“这是进口的吧，国产的直升机做不到这种品级。”孙书同很有见识地点评了一下。
　　“等会儿你们就抓着吊绳，我捎你们过去。”竹君棠随意地说道，“今天风也不大，很安全的，很快就到了。”
　　魏轩逸和孙书同又对望了一眼，愣愣地站在那里，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就这样吧，我不习惯别人坐进来我的私人飞机。”竹君棠说完就准备登机了。
　　“等等……竹君棠……你是说让我们抓着绳子吊着？”魏轩逸喊住了竹君棠，难以置信地指着吊绳。
　　“不然呢？”竹君棠不耐烦地说道，大小姐的私密空间怎么能够随便让不认识的陌生人进来呢？这是大小姐的基本素养。
　　“你开玩笑的吧？”孙书同讪笑着，感觉她不可能真的这样安排，“我们又不是成龙，也不是汤姆克鲁斯。这……这拍戏呢？”
　　“谁跟你开玩笑？”刚刚才认识，怎么可能随便开玩笑，竹君棠想起开玩笑就有些生气，因为刘长安老是和她开玩笑，根本不正经理会她，刘长安和周咚咚说话都认真一些，竹君棠冷笑一声，“你以为你是刘长安啊，sing ging啊！”
　　说完，竹君棠就登入了机舱，仲卿早已经见惯不怪了，大小姐在刘长安面前是一副样子，在其他人面前是另外一幅面孔才是理所当然吧。
　　“二位是吊过去，还是打车？”仲卿温和地问道。
　　“吊你……吊……”
　　魏轩逸气的差点跳了起来，被孙书同一把拉住。
　　仲卿也不在意对方没有脱口而出的脏话，自己登上了直升飞机。
　　地勤把魏轩逸和孙书同拉开，直升飞机带起的强风刮的人脸疼，看着竹君棠离开，魏轩逸和孙书同站在原地，面面相觑之后气的面红耳赤，最重要的是男孩子的自尊心和羞耻心，被这个前后判若两人的大小姐给践踏的无法忍受。
　　“她怎么可以这样？”
　　“呵呵，这些人就是这样，其实还是看不起我们普通人。”
　　“呸，难道她高人一等？”
　　“早知道还不如和秦志强回寝室打游戏。”
　　“她在班上装可爱，她这副真面目，必须得揭穿！”
　　“你傻啊，那我们不也跟着丢脸？”
　　两个人都沉默下来，大学的第一天就被教育了一次，回到寝室，看到拿着手机美滋滋的秦志强，突然从他身上感觉到了一种幸福和满足的味道散发出来。
　　“你们怎么回来了？”秦志强好奇地问道。
　　魏轩逸和孙书同没有说话，各自回到了自己床上躺着，拿出了手机玩了起来。
　　这时候刘长安刚刚走到橘洲大桥上。
　　和平常一样，刘长安慢慢悠悠地在并不宽敞的人行道上总是会被共享单车，助力车啊，电动车之类的碰一碰，不过他并不认为自己在妨碍交通，走路也是一种交通方式啊。
　　桥的建成年月久远，始建于1971年9月，但是在1972年10月就建成通车，用工主要是当地居民义务建设。
　　这种速度和模式，在现代来说很难想象，现在想想感慨之余大概会有些难以言语的复杂情绪。
　　这座桥现在依然是全国最大的双曲拱桥，旁边有一座10：1验证新技术的实验桥，这座实验桥至今依然没有拆掉。
　　刘长安记得当时的实验要求是，超过设计承压力4倍，还没有问题才会动工。
　　好桥啊，好桥啊，刘长安亲昵地摸了摸桥。
　　秋风渐起啊，一年一度秋风劲，不似春光。胜似春光，寥廓江天万里霜。
　　刘长安想着赶在这一层秋的光景，晒几斤豆豉出来才好。
　　刘长安要做的豆豉和常见的老干妈的豆豉不一样，没有油浸的工序，和那些一包一包的单单只是黑豆或者黄豆制成的豆豉也不一样，他做的豆豉加了干豆角和辣椒，大蒜，装在坛子里收着，用来炒肉是最合适的。
　　只要把猪肉下锅煎一煎，再倒入豆豉翻炒，就是一份香气四溢无法抗拒的豆豉炒肉，抗美援朝时期，因为这种豆豉咸辣下饭，兼且营养丰富，曾经大批量配备给前线战士。
　　那时候的战士当然没有那个条件制作豆豉炒肉了……可是豆豉炒肉却是豆豉各种用途做法里，最具有家常风味而美味的菜式了。
　　刘长安先去买了黑豆子来。
　　回到小区，遇见了周书玲接周咚咚回来，小区离学校不远，周书玲打算带周咚咚多熟悉几次，以后就让她自己一个人上学和放学。
　　“这个学校真好，老师和校长都很客气，一直问我有什么意见和要求。”周书玲很有些人生圆满的感觉，要知道现在让自己的孩子读一个好学校，那是多么费劲的一件事啊，许多人都是全家出动撬动了所有亲戚朋友的关系人脉了。
　　“那你有什么意见和要求吗？”刘长安随口问道。
　　周书玲连忙摆手，她当然没有什么意见和要求了，她隐约觉得校长不可能闲的单独见每一个家长，多半是秦雅南打招呼的缘故，她的性子里有几分娇憨而天真，但是并不傻，也不是不懂人情世故。
　　“我说我不想上小学，要回去读幼儿园，老师和校长都只会笑。”周咚咚的印象和周书玲就截然不同了。
　　刘长安也哈哈大笑起来，这个事情没有什么好笑的，可是看到周咚咚遭受重大打击，孩生没有希望的样子，刘长安就要用笑声安慰她。
　　周咚咚嘴巴微微张开，生气地看着刘长安，看，都是这样的笑，有什么好笑的？小朋友难道不是应该一直在幼儿园里玩吗？
　　“我的手表不给你玩。”周咚咚小声说道，自己一个人先往小区里走了，本来想向长安哥哥炫耀她的儿童手表，然后和他一起玩的，但是现在改变了注意。
　　“你准备做豆豉啊？”周书玲和刘长安也跟着回去了，这边人买黑豆子一般就是用来做豆豉了。
　　“是啊，豆豉炒肉，豆豉炒饭，都是制作简单又好吃。”
　　“对了，我给她买了个儿童手表方便一些，但是手表设定的时候要求至少输入两个紧急联系人号码，我想在郡沙靠得住又不怕麻烦别人的，也只有你了，就把你的号码输到她的手表里了……平时也没事，就是输一下，输一下……”
　　“你输了就输了吧，现在偷看我脸色干什么？”
　　“我这不怕你不愿意嘛……”
　　“那你说不怕麻烦我？”
　　“我就……”
　　“别啰嗦了。”
　　“哦……”周书玲发现刘长安也挺能凶人的，明明她是觉得礼数要周到，这难道有错吗？
　　回到家里，刘长安把豆子丢了一些在梧桐树下，都说种子的生命力极其顽强，说不定就可以收获一片豆苗呢？
　　剩下的豆子洗干净，先用水泡着，得泡的松软一些才能用来蒸煮。
　　刘长安坐在泡豆子的水盆边上，一边拿着一本书看起来，一边捏着水盆里的豆子吃了起来。
　　看了一会书，嘴里吃到的豆子也越发松软了，感觉差不多了，刘长安放下书本，翻了翻豆子，开始在一旁把烧火的大灶搭起来。
　　在楼上看到刘长安准备烧火的周咚咚急急忙忙跑下来了，毕竟她是刘长安册封的烧火积极份子。
　　“我火都还没点着！”刘长安打了一下周咚咚的手，她一跑下来就在楼梯下捡了根木棍丢进了大灶里。
　　“反正要点着的啊！”周咚咚当然有自己的道理。
　　“你的作业做完了没有？”刘长安试图驱赶周咚咚。
　　“今天的作业是看电视。”周咚咚高兴地蹦了蹦。
　　“哦，看什么《开学第一课》。”
　　“我不想看电视，我要烧火。”
　　“你烧吧，别又把眉毛烧了。”
　　“我才没那么笨呢。”
　　刘长安把锅子架起来，点起了火，就把烧火的任务交给了周咚咚。
　　“长安哥哥，你煮这么多豆子，是因为姐姐也要吃吗？”
　　“哪个姐姐？”刘长安正在想晚上吃什么，周咚咚叫谁都是叫姐姐，刘长安屡次教育她要叫阿姨，一直都学不会，愚蠢的小孩就是难教育……也不全是，她叫过秦雅南阿姨。
　　“鸡蛋姐姐啊。”
　　“鸡蛋姐姐是谁？”刘长安不认识这号人物，能够叫鸡蛋的人，想必一定相当的了不起，这份勇气就了不起。
　　“就是鸡蛋姐姐。”
　　“你怎么认识的？”刘长安换了个问法。
　　“有一天早上，我高高兴兴的下来玩，看到鸡蛋姐姐坐在树上，我就和她说话，后来我们成为了好朋友。”周咚咚指着树说道。
　　这又是谁啊？刘长安和周咚咚一起抬头看着树，尽管这时候树上并没有什么鸡蛋姐姐。


第070章 我是你妈妈
　　晚风拂面，带着热气腾腾的水汽，柴火烧的噼里啪啦作响，刘长安和周咚咚一起抬头看着梧桐树，脸颊都被火光映照的通红。
　　坐在梧桐树上的鸡蛋姐姐。
　　刘长安想到了一个词，凤栖梧桐。
　　公元纪年的很久很久以前，刘长安见到过两种五彩斑斓的鸟，那时候人们很喜欢大惊小怪，看到自然万物都心生出许多幻想，就和愚蠢的小孩一样尽想些乱七八糟的，他们把一种五彩鸟叫凤，另外一种叫凰。
　　只是后来就凤凰凤凰的叫了，现在若说凤是皇后的代指，便总会有人优越十足地指点：凤其实是雄鸟，凰是雌鸟。
　　秦汉以来，帝威渐盛，天子称龙，而后宫妃嫔便用凤来指代了。
　　良禽择木而栖，而凤栖梧桐。
　　这句话里的凤，原意当然指的并不是皇后或者太后在树上。
　　可是刘长安想到这个词的时候，他也想到了刚刚好这里有一个对他心怀怨气的少女是有资格用“凤”来指代的。
　　“是澹澹姐姐吧？”刘长安低下头来，捏着周咚咚的小辫子绕在手指上。
　　“鸡蛋姐姐。”周咚咚十分肯定地说道。
　　“是澹澹姐姐吧？”
　　“噢……我记得我记得是鸡蛋姐姐……”
　　“是不是当时你手里拿着个鸡蛋在吃？”
　　“好像是哦。”
　　“那就是澹澹姐姐了。”刘长安分析了一下周咚咚的印象形成和对记忆的干涉，明白了过来。
　　那天周咚咚早晨拿着个鸡蛋，一边吃一边高高兴兴地下楼，见到了上官澹澹坐在梧桐树上摇着两只小脚丫。
　　大概是这么个场景。
　　“鸡蛋姐姐！”周咚咚皱着眉头坚持己见。
　　“你怎么会认为我煮豆子，会给她吃呢？”刘长安怀疑上官澹澹是两千年没有吃过热乎的鸡蛋了，骗了周咚咚的鸡蛋吃。
　　这个比较难吧……周咚咚一旦察觉别人想吃她的东西，她的第一反应应该就是直接塞进嘴里吞进去。
　　“你煮了豆子，难道不给你的妈妈吃呢？”周咚咚十分奇怪，周咚咚就经常把好吃的分给妈妈吃。
　　刘长安神色平静。
　　刘长安心如止水。
　　刘长安纹丝不动。
　　刘长安安然若素。
　　“她跟你讲，她是我妈妈？”刘长安的语气也十分温和。
　　周咚咚点了点头，“我问她是谁，为什么坐在树上，她说她是你的妈妈。”
　　刘长安已经完全肯定了，鸡蛋姐姐就是上官澹澹了，没可能是别人了，只有她一边惦记着两千年多年前的事，一边坚持认为自己是刘长安的妈妈。
　　“她还和你说了什么？”刘长安继续问道。
　　周咚咚丢了柴火进灶里，想来想去不记得了。
　　小孩子的记忆也是支离破碎的，很多时候都需要引导，给他们一个话题和语境，才能让他们说出正确的回忆场景来，刘长安让周咚咚自己想，是有点困难的。
　　“她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再来找你玩？”
　　“她说只有我一个人的时候，她就会来找我玩。”这个周咚咚是记得的，因为周咚咚的朋友很少，愿意主动来找周咚咚玩的更少了，所以周咚咚觉得还会来找自己玩的就是好朋友。
　　“那天你有没有在我家吃饭？”
　　“那天我们吃了猪脚！”
　　吃猪脚，吃的是腌菜焖猪脚，也就是情人节那天，一大早刘长安就和安暖出门了，而且是下雨天，到了下午回来和秦雅南，竹君棠一起喝了糯米酒，然后自己去买了板材回来准备做家具，晚上周咚咚吃了三只猪脚。
　　“她下雨的时候坐在梧桐树上？”竹君棠的口头禅可以用来形容下上官澹澹了。
　　周咚咚点头，继续烧火。
　　刘长安也不多问她了，摸了摸她的头，让她好好烧火，走到运输车里，对着棺材说道：“整天闷在棺材里看小说，也没有什么意思吧？啥时候再出来透透气？”
　　上官澹澹没有说话，也没有发信息给他。
　　“你都已经出来过来了，外面流动的风，滴滴答答的水，叶子上清晰的脉络，树皮散发出来的味道，脚下湿漉漉的泥土，呼吸间口腔和胸肺顺畅舒适的感觉……你体验过了，回忆起来了，难道还能继续忍受棺材里的暗无天日吗？”刘长安擅于诱惑，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其实一个习惯的环境便是极大的诱惑，这便是“思乡”的由来。
　　上官澹澹即便已经习惯了棺材里的环境，但是实际上对于她来说，终究是迫不得已或者某些特殊原因才进入棺材，她的身体会更渴望曾经自由呼吸和奔跑的世界，否则她不会这么偷偷跑出来，被激活了对现实世界的体会以后，这种再跑出来的念头会更加强烈。
　　“我和周咚咚说了，不许告诉别人！”
　　刘长安收到了这么一条信息。
　　“第一，我对周咚咚来说，是她崇拜的长安哥哥，不是别人。第二，你说你是我妈妈，周咚咚的眼里妈妈和孩子都是最亲密的，告诉我也并不属于告诉别人的范畴。”刘长安十分了解周咚咚，“你下次直接告诉她，不许告诉刘长安，她才会按照你说的做。”
　　“我不会出来的！你又想拿我炼丹！”
　　“我没有拿你炼过丹！在那会儿，炼丹用人以及人体器官部位已经算是邪术了好吗？用不能长生的人，怎么可能炼出长生不老丹？这不搞笑吗？我是那么蠢的人吗？”刘长安都不知道她怎么有这么一个印象。
　　“我现在可以长生不老了！可以当材料了！”澹台静没有发信息了，声音透过青铜棺材传了出来。
　　“你这么大声是在宣示自己作为长生不老丹炼制材料的觉悟吗？”刘长安拍了拍棺材，“你是靠着这棺材，也敢说自己长生不老？我炼丹从来都是用的自己的精元。”
　　“那我也是你妈妈。”
　　“那只是当时的一种继承仪式，只是……你看，你知道戏文吧，唱戏的称呼能当真吗？”
　　“戏文大家都知道是戏文，朕认你为子，继承天子之位，可不是戏文，那是历史，历史是不能改变也不容否认的，请皇帝认识到这一点。”
　　“我现在不是皇帝了！”
　　刘长安和她无法沟通，离开了车厢，真是气……没有生气，刘长安心平气和地坐回了周咚咚身边。


第071章 背影和神器
　　刘长安打开锅盖，翻了翻豆子，一粒粒豆子饱满圆润，密密麻麻的有点像鲟鱼鱼子酱。
　　其实鱼子都是好东西，例如鲤鱼籽，现在吃鲤鱼的人少了，以前农村的鱼塘里多养草鱼，鳙鱼，鲢鱼，是放的鱼苗，鲤鱼和鲫鱼则往往不需要鱼苗，一些大方的农户不介意村邻跳进鱼塘，在石头缝里，水草里摸几条鲫鱼或者鲤鱼，只要不动放养的鱼苗就行。
　　那时候鲤鱼也是经常上桌的，放了辣酱或者豆豉蒸熟，鲤鱼肉不那么软嫩，吃起来更紧密结实，也是另外一种风味。
　　鲤鱼籽其实就很好吃，刘长安也很久没有吃到了，只有去菜市场买一条鱼，让卖鱼的剁了，鱼子鱼杂拿回去炒着吃或者做鱼杂粉也不错。
　　想了一会儿吃的，刘长安盖上了锅盖，已经没有再去想上官澹澹的事情了，她认为历史不可被否认和更改，这是很积极的历史观念，值得表扬。
　　有点想吃鱼籽啊，鱼籽的蛋白质含量很高，含有抗氧化物和促进胶原蛋白成分，女孩子吃能够淡化皱纹，还有丰富的维生素，钙，磷，铁等等……实际上大豆也富含这些东西，也能延缓衰老诸如此类的功效。
　　功效是一回事，绝大多数所谓营养丰富的食品，价格差距百倍千倍，其实营养价值的差距根本没有那么大，所以最关键的大家在决定吃什么的时候，还是以口味为主省事，例如号称夺命致癌先锋的烧烤，还是要时不时地吃一吃的。
　　那今天晚上到底是吃鱼籽鱼杂，还是吃烧烤呢？
　　“周咚咚，你晚上想吃什么？”刘长安做任何事情都很随性，也就意味着做出决定是很迅速果断的，但是吃什么这件事情，由于每天都要考虑，而“每天”的次数又比普通人实在多太多了，也难免有些犹豫。
　　“好吃的啊。”
　　周咚咚不挑食，好吃的她都吃。
　　“那我们去吃自助餐吧。”刘长安想好了。
　　“我们吃蜘蛛啊！”周咚咚想起了上次长安哥哥抓了虫子吃，也许蜘蛛也很好吃呢？
　　“我上次不是和你说过，蜘蛛不能吃的吗？”
　　“噢……那蜘蛛蜘蛛什么东西啊？”
　　“自助，和蜘蛛差别很大啊！”
　　“那到底是什么呢？”
　　“就是很多很多东西，随便你吃。”刘长安说完，丢了两个煤球到大灶了，看这火势应该能引燃煤球，撑到刘长安和周咚咚回来。
　　周咚咚思考了一下，赶紧蹦了蹦，然后小跑着跟上了刘长安，扯住了他的小拇指。
　　刘长安没有去上次仲卿请客的日料餐厅，也没有去宝隆中心酒店的自助餐厅，而是稍微走远了一点，来到江边上的君悦酒店，以前在郡沙星级酒店的自助餐只有喜来登和温德姆，现在多开了许多高端品牌酒店，同档次的自助餐售卖竞争也激烈起来。
　　自助餐还是要稍微好一点，菜品的品质才有保证，减少小朋友吃很多然后拉肚子的几率，而且水果品种比较多。
　　微信价格328元一位，一米二以下的小朋友免费，挺划算了，因为周咚咚肯定能吃的像个球。
　　自助餐厅就在一楼，酒店大堂入口前方左侧一点，刘长安和周咚咚进去以后，服务员领位，周咚咚依然站在取餐区一动不动，等刘长安拿了碟子给她，她才震惊地说出了自己担心的问题，这么多吃的，我们如果吃不完，那怎么办啊？
　　吃完？刘长安很佩服她的志向，但是并不支持，他要了一些烤鸭，和楼上湘江36餐厅的果木烤鸭一样，味道差不多，有淡淡的果木香味，刘长安现在要做一个口味正宗满意的烤鸭也挺费劲的，改明儿看秦雅南有没有兴趣做……她最近好像也挺忙的，于是刘长安便决定多吃一点。
　　刘长安转了一圈，发现周咚咚还站在原地没动，只有眼球在眼眶里转来转去，刘长安明白这种情况，例如一台愚蠢的电脑试图执行多任务时，往往就只有鼠标能够在屏幕上划拉了。
　　刘长安给因为太多好吃的而震惊到不知道先吃什么而死机的蠢小孩夹了一些菜，再把她拎回座位上，周咚咚只面对自己面前的餐盘时，终于正常地展开了结界。
　　刘长安和绝大多数结伴来用餐依然会很频繁地玩手机的人一样掏出了手机。
　　看了看安暖的信息，她对于大学生活很有一些积极的抱怨，辅导员和系主任都是熟悉的大哥哥和大叔，给了她不少的任务和期待，感觉大学的学生干部比高中要干的事情更多一些，她觉得自己应付得来，就是希望不要影响自己的个人生活……这个主要还是恋爱方面，字里行间透露出对两个人隔着一条公交线路的距离，这算不算异地恋的疑惑。
　　还收到了一份论文初稿，关于郭沫若和李白研究，“小姑娘”声称采纳了刘长安的一些意见，尤其是方向指导最为重要，十分感谢，刘长安受之无愧，刘教授当年也曾经指导过学生的论文，不过她发过来的论文刘长安没有仔细看，倒是去那个“轻舞飞扬”的朋友圈里给她的几张自拍照点了个赞，留言道：轻舞飞扬这个名字听起来像绝经的中年大妈。
　　现在很多小女孩动不动就称呼男人为油腻的中年大叔，作为男人的反击，不管对方多大年纪，一律回敬“绝经的中年大妈”，感觉也十分和谐，相得益彰。
　　刘长安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一边吃饭一边玩手机本就是十分愉悦的事情。
　　刘长安去靠近门口的取餐区等生蚝，一转头却看到一个身穿绿色裙子的少女悠然自得地从大堂前台侧面走过去，那边是通往楼上客房的电梯，也通往楼下商场。
　　上午报到时就见过这个少女的背影，刘长安自然不会这么健忘，生蚝烤好了，他也不至于放弃鲜嫩多汁的生蚝就为了追上去看一眼自己为什么会感觉她的背影有些熟悉。
　　吃完自助餐，刘长安照例把周咚咚夹在咯吱窝下带了回去，她依然在希望自己和长安哥哥走了以后，其他人能够把所有的食物都吃完。
　　回到家里，刘长安看了看火势，两个煤球烧的正旺，刘长安去拿了一盆水来把火灭了，揭开锅盖翻了翻豆子，刚刚好的样子，又赶紧把锅盖盖上，他做的这种豆豉不像浏阳豆豉的双蒸，只需要蒸一次就好了，但是停火以后要焖上四个小时，和蒸制时间差不多。
　　明天再做点辣酱吧……豆豉和辣酱实在是家庭厨房中必不可少的调味品啊。
　　正想着豆豉和辣酱，白茴打了电话过来，人际关系中有趣的一点就是，大家不太熟的时候，不方便直接打电话，熟了一些的时候，就会感觉打个电话说事也挺好，等真正再熟一些，电话可能又少了，变成了文字或者图片信息了。
　　“刘长安，明天要军训了，你准备了神器没有？”
　　“啥？”
　　“就是明天大太阳啊，军训会出很多汗，咯吱窝啊，脚底板啊这些地方都会出很多汗，可难受了。”
　　“你这个神器能解决这些问题？”刘长安当然不担心这个，他也会出汗，但是绝对没有普通人这样的程度，更何况他的忍耐力远远超过他的同学们。
　　“对！”
　　“哦，那你用吧。”
　　“你不要吗？我推荐给你，你可以到小卖部去买。”
　　“不用。再见。”刘长安礼貌地挂断了电话。
　　白茴不依不饶地又发了信息过来，原来是卫生巾，她还找了一篇《男孩子如何使用卫生巾》的网页文章发了过来。
　　神经病！刘长安决定白茴如果再试图向他推销这个神器，他就把她给拉黑。


第072章 不择手段
　　白茴发完信息，刘长安没有回复她，这是很寻常的状况，因为据说即便是安暖，刘长安也不会秒回她的信息，至于其他同学和朋友表示发信息给刘长安联系不上他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可是白茴也听说了，男孩子和女孩子在热恋的时候，秒回信息是最基本的，尤其是男孩子必须做到这一点，因为这是女孩子的基本权利。
　　真正在意一个人，只要看到了对方的信息，一定会很快回复的，几乎所有女孩子都相信这一点……也就是说，刘长安未必真的很在意安暖。
　　想到这里白茴有些开心的踮了踮脚蹦了蹦，等着脚跟落下传递的波纹加上臀线的自然弧度，在胸前完成了y=sinx的函数图形时，白茴的心情也忐忑的起伏了，她有一种不妙的预感，尽管刘长安挂断电话和平常一样干净利落，但是他好像有些不高兴，自己不会被他拉黑吧？
　　想到这里，白茴看了看手机，有点想再给他打个电话试探一下，但是又担心他要是没有拉黑她，这样没事打电话过去又不知道说什么，或者继续之前的话题，都会让他烦躁吧？
　　他要是真的拉黑了她呢？
　　那……那……那我也拉黑他，白茴抿着嘴不高兴地下定了决心，这个刘长安，居然拉黑自己，总有一天他想到给她打电话时，发现他已经被她拉黑了，不知道他会是一副什么臭脸。
　　哈哈……白茴顿时有些开心，点开他的个人信息，点击“阻止此来电号码”，“取消阻止此来电号码”，点了好几次，感觉刘长安被自己玩弄于股掌之中。
　　真是开心啊……白茴点了几次后，索然无味地回到了寝室，她刚才是在洗衣房打的电话。
　　就算自己真的拉黑了他，说不定他都永远不会发现自己被拉黑。
　　“哇，白茴你的手机壳好漂亮啊！”
　　白茴的室友严湘羡慕地看着白茴的手机，她记得白茴白天还不是这个手机壳来着。
　　“我也挺喜欢的。”白茴有些矜持地说道，她现在大大小小也是个富婆了，反而没有以前那么强烈的想要显摆新买的好东西了。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新同学，大家都不熟悉。
　　“哪里买的啊，多少钱啊，我也想买一个，不知道有没有我的手机款式。”严湘扯了扯自己那个巨大的熊本熊手机壳。
　　“我表姐从台岛带回来的，今天她来学校捎给我了，多少钱我没有问，网上也有代购吧。”白茴平淡地说道。
　　“那一定很贵了。”另一个室友李红曼也留意到了白茴的手机壳，女孩子对这种闪闪发亮，珠光宝气的东西，和母乌鸦的品味相同。
　　严湘不死心地拍了白茴的手机壳，用购物软件的识别搜索找了一下，居然真的找到了同款，严湘惊叹起来：“三千多！比我的手机还贵！”
　　感觉着室友们瞠目结舌的目光，白茴矜持地做出平淡的样子，心里当然美滋滋的，女孩子就是喜欢这种感觉，不然为什么说女孩子的虚荣是由内而外的全方面属性呢，由内而外的虚荣，那就是真实。
　　“那你这手机一定也是7P吧！”刚刚和男朋友打完电话的赵钰也惊叹道，尽管这东西也不是什么稀罕物，可是女孩子都很想要。
　　市场调查也证明了女性对于这个品牌型号的手机有更强烈的购买欲望。
　　“是啊，今年高考前刚买的。”白茴感觉到了室友们看待她的目光都不同了，唉，小富婆是迟早要曝光的，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她的生活品质在以后也会展露出来和室友们不大一样，没有必要藏着掖着。
　　“那有点亏啊，这个月应该就会出新款了，还不如买新款呢。”李红曼可惜地说道，事实上她有计划等新款出了，老款降价了以后买个老款用用，她自己存了一些钱，再问家里要些，把旧手机卖了就差不多了。
　　“再换吧。”白茴依然淡淡地说道。
　　“啧啧……我们寝室真的有个富婆。”严湘夸张地抱了抱白茴，“以后我们跟着你混吃混喝好不好？”
　　李红曼和赵钰有些不自然地跟着笑了笑。
　　“其实这个手机，算是别人送我的。”白茴赶紧自己的心跳有些快，就像小时候第一次在有长辈问成绩时，撒谎说出更好的成绩的时候。
　　“男朋友？”赵钰试探地问了一下，因为白茴原来和她说话的时候，察觉白茴应该有喜欢的人。
　　“不是。”白茴依然很平淡地说道，“只是我帮了他一个忙，意外地得到了一些报酬吧。”
　　几个女孩子笑了笑，大家都是女孩儿，谁不明白话里肯定藏着点什么啊。
　　“你原来问我，那个是不是确定有用，就是去告诉你说的这个男孩子吧。”赵钰是在班级群里推广这个“神器”的源头，她也推荐给了自己的男朋友。
　　“这倒是，我们算是朋友吧，提醒了一下他。”白茴拨了拨自己的刘海，她发现自己喜欢和别人聊这样的话题。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比和别人聊奢侈品啊，小裙子啊，各种化妆品护肤品什么的，满足她的虚荣心还要更……更欢喜和期待一点，大概也就一点点，但是那种奇怪的感觉，让白茴感觉更奇怪了，自己怎么会这样呢？
　　“哟，看来我们班的男生没希望了啊，今天我看你在群里一说话，他们回应的最积极了，你不是有高中同校的在我们班上吗，她说好多男生找她打听你呢。”李红曼遗憾地说道，她大学期间打算提升一下自己各方面的综合素质，正在努力扩充交际范围，聊的比较多，有用的提升是没有的，八卦倒是得到了不少。
　　“他们是来读书的，还是来谈恋爱的？”白茴想起了钱宁和陆元，突然有些烦躁。
　　“高中没有谈过恋爱的，大学里特别能发春。”严湘很肯定地说道。
　　“顺其自然吧。”李红曼略带一些期待的语气。
　　白茴又想起了那个事，有些担心地看着赵钰，“对了，你是向你男朋友推荐……可我不是啊，别人会不会觉得我的建议有些不合适什么的？”
　　“不至于吧，谁会这么小气，你也是一片好心啊，他就算不愿意，哪个神经病会怪你啊？”赵钰是过来人，很清楚白茴是怕弄巧成拙，招致别人的反感。
　　白茴这才放下心来，微微一笑，“去吃夜宵吧，我请客。”
　　“好哦，来湘南的第一顿夜宵！”
　　“抱紧富婆大腿！”
　　“搞快点搞快点，走吧！”
　　……
　　……
　　刘长安并没有在意白茴给出的建议，也没有在意她突然这么不靠谱的关怀一下，只要白茴不继续来和他讲这个事情，他很快就会置之脑后，他其实并不怎么忌讳女性用品，只是就算是寻常男性，这么做也会感觉别扭吧。
　　人活得久了，整理情绪就是一种本能，因为情绪和记忆一样，是会积累的东西，但是这种储存在神经元里无形无质的东西，没有可能像身体吸收到的毒素，废渣等等一样自然排出体外。
　　刘长安也不会让自己变成一个没有情绪的人，因为情绪和欲望息息相关，没有情绪和没有欲望的人，长生不死也就和化石没什么区别了。
　　刘长安现在最在意的事情是他的豆子。
　　到了半夜，刘长安撤掉了浸水压在锅盖边沿的一圈纱布，掀开了锅盖，热气蒸腾，新出锅的豆子香气四溢，圆润饱满，松软适当，表皮光滑而不烂，这才是做豆豉的好材料。
　　豆子出锅，滤干净水份，刘长安把豆子装起来放到了运输车的车厢里，这是为了避免他放在家里，周咚咚没事就会来吃一点。
　　接下来就是等待豆子发酵长霉的过程了。
　　刘长安进去了，又出来了，没有找上官澹澹说话，以前他很希望上官澹澹走出来和他一起生活，一起感受时光流逝后昔日古人重见后的新生活，但是现在他觉得，她还是老实呆在棺材里看书的比较好，毕竟他给她充话费，给她的手机充电，她又不用吃东西，那就一直呆在棺材里好了……要知道这对于多少人来说，都算梦寐以求的生活了。
　　总有一种上官澹澹真的跑出来了，会给他带来很多麻烦和问题的感觉，刘长安不怕麻烦，但是不想有麻烦。
　　且随风入梦吧，刘长安回到楼上，在阳台的躺椅上睡了一觉。
　　晨间感觉到淡淡的光，刘长安睁开眼睛，头顶上的梧桐叶依然翠绿，但是绿色中已经带着一丝脉络的黄色，仿佛病根子已经种下的人一样，瞧着活蹦乱跳的，指不定哪天就突然露出衰败之色。
　　秋天到了，悠然的碧落一天天显得高远起来，这南方的天空不比塞外空阔的感觉，但那份浅浅的蓝却也看着平静安逸，晨间比往日里的温度凉一些，刘长安摸了摸手臂，皮肤也有些湿湿润润的感觉，不像被子里出来时的光滑温暖，刘长安眯了眯眼睛，一个夏天离开了，就好像那火辣辣的妇人，终于温婉起来，眼眸里的勾人不再那么燥热直接，变成了更深层次的诱人韵味。
　　这早秋，倒还是会有些火热的，刘长安留着这一份将将残留的热度，做一份甘甜回味的辣酱才好。
　　要做辣酱，辣椒当然是必不可少的，而且必须是湘南中部产的本地辣椒，这种辣椒菜市场才有，要是去超市里买，一小包一小包几块钱甚至十几块钱，划不来啊。
　　刘长安对于自己种菜的老农往往都慷慨些，但是低于产业化的企业出品，自然更加挑剔些。
　　菜市场里的辣椒很多，红辣椒也是堆了一地，问了问产地，刘长安拿着几个辣椒闻了闻气味，手指甲刮破皮，挤出点辣椒的汁液沾舌头上尝了尝，感觉还不错，点了点头，花了一个小时挑挑拣拣了一麻布袋背在身上。
　　顺便买了些刀豆，放在辣酱里也是极好的。
　　路过卖鱼的摊子，想起了昨日里本来愿意吃鱼籽鱼杂的，但最后去吃了自助餐，自然没有满足得了他的口味，刘长安看了看，刚好有一条桂鱼，即便不是桂鱼最肥美的时节，却也看上去很好吃的样子，刘长安看它活蹦乱跳不知死活，便决定把它吃了。
　　回到家里，刘长安给秦雅南打了个电话，“导员，我上午要请个假。”
　　秦雅南有些意外，但是很称职地问道，“你要干嘛？军训第一天你就要请假。”
　　“我买了点辣椒，我想做点辣酱。”刘长安当然是因为有足够的理由才请假的。
　　“你……你就不能换个时候做？”秦雅南对刘长安的高中也了解过，知道这是他的常态，请假算是很端正的态度了。
　　“这辣椒早上刚买看着新鲜，我得赶紧剁了，等会儿下午回家，这天气怕是容易坏啊。”刘长安可不想浪费了自己精挑细选的辣椒。
　　“好吧，那你下午要过来。”秦雅南无奈地说道。
　　“谢谢表姐。”刘长安挂断了电话。
　　表姐？秦雅南不敢当，但是又觉得有些异样的刺激。
　　早上周咚咚和周书玲从刘长安身边走过，周咚咚没有办法和往常一样坐在小凳子上看长安哥哥瞎忙活些不知道干什么的事情，有些忧郁地被周书玲扯着去学校了。
　　刘长安没有马上剁辣椒，而是先把桂鱼给宰了，洗干净后把桂鱼剖开用刀子压得平平整整的，再两面斜切上刀花，再拿出臭腐乳来，把臭腐乳一颗颗捏碎抹在了桂鱼上，淋了些更带劲的腐乳油上去，这是他自己做的臭腐乳，这臭味也是一绝。
　　再把抹匀了臭腐乳的桂鱼包好，放在桶子里，用一块旧砧板压的严严实实的，这天气过个三四天，臭桂鱼的原料就能做好了。
　　和现在大部分根本不臭的臭豆腐不同，臭桂鱼才是真正的闻起来臭不可闻，吃起来香。
　　收拾了桂鱼，刘长安开始洗辣椒，竹君棠慢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刘长安同学，早啊！”竹君棠显然对这个称呼很有感觉，又喊了一声，“刘长安同学！”
　　“早。”
　　“你没有去军训啊？”
　　“你不也没去吗？”
　　“我当然不去。”竹君棠可是仙女，仙女怎么会参加军训呢？自然早已经请好了假的，竹君棠只是没有想到给秦雅南打电话的时候，才知道刘长安今天也不去军训，便体会到了一种一起逃了军训的快乐，赶紧来和刘长安一起分享逃军训的快乐时光。
　　“我下午去。”
　　“干脆都别去了，下午去我家看书啊。”
　　刘长安有些心动，但是要坚持原则，说了只请一上午假的就只请一上午假。
　　“唉，我妈又去欧洲了，雅雅每天都很忙，无聊死了。”竹君棠无趣地坐了下来。
　　她坐在刘长安身前，竹君棠今天罕见的没有穿着她认为梦幻少女最搭配的白色丝袜，双腿晶莹细腻的色泽就像蒸熟的桂鱼肉一样鲜嫩，只是刘长安做的臭桂鱼闻起来会很臭，而竹君棠坐在那里却好像一朵脆嫩嫩的花儿似的，娇滴滴的摇曳出动人的芳香。
　　刘长安看着竹君棠，想的却是行踪不定的三太太，这种忙于事业的人，来来去去也很正常，只是三太太在郡沙以来，屡屡表现出想从刘长安身上了解什么的意愿来，但是却又好像什么具体的事情也没有做，实在有些奇怪。
　　“你说你妈做事情不择手段？”刘长安问道。
　　竹君棠重重地点头，还好妈妈没有不择手段的要撮合自己和刘长安，不然可就让人感觉太羞耻了，而且有点对不起秦雅南的感觉。
　　刘长安也点了点头，不择手段的人，从来不会让自己的孩子成为她可以利用的盲区。
　　“对了，你昨天看到我的直升机了没有？”竹君棠伸出一根手指头转啊转啊，模仿直升机的螺旋桨。
　　“看到了，那时候我都走到桥上了。”这不是什么稀奇事，橘洲管理局也有一架直升机经常在橘洲飞来飞去。
　　“我昨天让那两个人吊在吊绳上捎他们过江，他们居然不愿意。”竹君棠有些气愤，这些愚蠢的男人就没有点自觉吗？凡人要接近仙女，当然要接受考验的啊，他们却连接受考验的勇气都没有。
　　“哪天我试试？”刘长安想了想，“我要是从吊绳上跳下去，驾驶员会发现吗？”
　　竹君棠愣了一下，“会啊，吊绳当然有承重感应的。”
　　“哦，知道了。”
　　“你要干什么啊？”竹君棠无比好奇，心痒无比。
　　“你不是肥羊吗？肥羊要有肥羊的自觉，门主的机密，岂是你能打听的？”刘长安可不放心这个普通帮众……不对，她已经被秦雅南降级为实习帮众了。
　　竹君棠撅了撅嘴，这个九州风雷剑门一点也不好玩！


第073章 梦幻的少女
　　九州风雷剑门当然不好玩，就像周咚咚觉得上小学也不好玩一样，任何具备社会责任的组织，“好玩”都不是其主要属性。
　　九州风雷剑门的社会责任目前不明确，但是按照秦雅南的规划，毫无疑问并不是符合竹君棠喜好的方向。
　　“你这么闲，来给我剁辣椒吧。”把一麻袋辣椒剁碎，即便刘长安刀工利索，也不是一件很快能完成的事情。
　　他倒不是急性子，可以慢慢来，但是下午要去军训，而沾水的辣椒要尽快处理完成，否则就容易腐烂，轻微的状况也是表皮破碎的位置浸水后有些味道不对了。
　　“好。”竹君棠自然而然地拿起了手机，对她来说，帮人做事情就等于自己喊人来帮人做事情。
　　“你来。”刘长安要让竹君棠留下来找刘长安就没什么好事的深刻印象。
　　“我？”竹君棠不可思议地看着刘长安，然后轻笑着摆了摆手，刘长安又和自己开玩笑。
　　“你来试试。”刘长安又拿了一块砧板，一把菜刀过来。
　　竹君棠双手放在身后地拒绝，“你还不如把我放砧板上剁了。”
　　“任何一个门派，弟子和帮众要升级，都需要经历过特殊的历练，而我们九州风雷剑门的历练便是，实习弟子要越过普通帮众，升级到精英帮众，便需要剁十斤辣椒。”刘长安临时创造了一条门规，他是门主，当然他说了算。
　　竹君棠的手放在了双腿上，扯了扯裙子，有些艰难地思考了一会儿，还是下定了决心，“不行，到时候切到我的手了，我就不完美了。”
　　刘长安见过自然进化最完美的生物是他自己。
　　其次便是一种球形触手生物了，它的身体主要结构是一个坚硬的球形外壳包裹着大脑和脏器，全身长满了触手，这些触手可以自行脱落或者在它遇到危险时攀爬，奔跑甚至合并成翅膀，目前这种生物进入了马里亚纳海沟，人类尚未发现它们的存在。
　　“你剁十斤辣椒，你就有资格参与我们九州风雷剑门的第一次行动。”刘长安接着说道。
　　“好！”竹君棠悲壮地答应了。
　　刘长安示范了一次怎么剁辣椒，就看着竹君棠，这种极其简单的事情，连周咚咚都能一学就会，这应该是人类学习能力的底线了。
　　“好锋利啊，我要是不小心会不会把我的手剁掉？”竹君棠拿起菜刀，看着锋利的刀刃，“我过年的时候切了西瓜给我曾祖母吃，她都表扬我了。”
　　说着竹君棠看了一眼刘长安，她都拿起菜刀了，刘长安居然还不表扬她，这时候难道不应该说些鼓励她的话吗？
　　“剁啊！”刘长安自己已经开始迅速剁了起来。
　　竹君棠看了看刘长安，捏着一根辣椒放在了砧板上，然后双手握着刀柄，用力砍了下去。
　　“哈哈……咦，刀子拔不出来了……”竹君棠看着辣椒被自己剁成两段，半截飞到刘长安衣袖上，半截掉地上去了，感觉还是很成功，刚笑了两声，就发现菜刀砍进了砧板里。
　　“你力气不小啊。”刘长安平静地点评。
　　“还好。”竹君棠矜持，毕竟仙女力气大好像不怎么样优雅。
　　“一边玩去。”
　　刘长安连一点拯救她和再观后效的想法都没有了，他还是高估了她。
　　“我才刚开始！”竹君棠不服气，她都已经剁了一根辣椒了，既没有砍到手，也没有其他失败的地方，就是菜刀卡进砧板里而已，她还想证明下自己，果然很多事情自己只是不想做而已，自己动起手来还是轻而易举地能够掌控。
　　“去哪里坐着。”刘长安指着凳子。
　　“我……”
　　刘长安拿着根辣椒顶着她的额头，把她推开了。
　　竹君棠嗤笑一声，愚蠢的男人，要她干活的是他，不让她干活的也是他，真不知道男人这种生物脑子里都想的什么东西。
　　刘长安把两块砧板拼起来，一手拿着一把菜刀，刀起刀落水泼不进，鲜艳红彤彤的辣椒细细碎碎的飞溅又落下，却没有多少掉落出砧板的位置，一小会满砧板的碎红椒被刘长安拨到了盆子里装着，堆积成小山的模样，散发着新鲜诱人的辣味。
　　“好厉害呀！”竹君棠不知不觉地用嗲嗲的声音惊叹，来郡沙很久了，但是乡音难改。
　　这时候周书玲回来了，她送了周咚咚到学校，又去宝隆中心谈了点事情。
　　“大小姐也在呢！”周书玲马上露出了笑容，倒不是刻意讨好赔笑，而是在周书玲眼里，竹君棠就是每一个女人梦里边自己要变成的仙女模样。
　　“周姐姐，小咚咚呢？”竹君棠双手放在膝盖上，即便是矮矮的凳子，裙摆也压的贴贴服服的，双腿斜斜地靠在一起并拢，十分乖巧可爱的模样。
　　“上学呢。”
　　“哦，对哦，开学了。我也上学。”竹君棠继续用乖巧可爱的样子说话。
　　“那你现在干嘛？”刘长安随口说道。
　　“看你剁辣椒啊！”这不明知故问吗？真是的，愚蠢的男人。
　　“周姐姐，我排行第三的，宝隆这边的人才叫我大小姐，你叫我三妹就可以了。”竹君棠对于认可自己仙女身份的人还是很礼貌的，又对周书玲说道。
　　周书玲哪能叫她三妹？她是明白过来了，竹君棠的意思是，宝隆这边工作的人，都叫她大小姐，更恭敬一些，而跟着她从台岛过来的人，才会知道她在竹家排行第几，叫她三小姐。
　　“以后就在你这边讨口饭吃了。”周书玲依然很客气，很多时候那些有钱人喜欢做出一副没有架子的模样，但是你要真的以为他没有架子，和他嘻嘻哈哈没轻没重，说不定就得罪了人，转身就记上了。
　　“我们是合作关系，我们只是提供商铺和管理而已。”竹君棠也客气。
　　刘长安听她们客套着，自己剁自己的辣椒。
　　周书玲和竹君棠说了一会话，洗了洗手，蹲在一旁帮刘长安洗刀豆和姜，剥蒜，这些也都是要切碎的。
　　“气死我了，昨天领着她走了两次，今天带她去学校，问她认不认得路，完全没有印象，在哪拐歪，哪里直走，一点也记心里去。”周书玲又和刘长安闲聊起来。
　　“这能怪谁？”
　　“难道怪我？”
　　“不怪你怪谁，你自己生的。老鼠的儿子会打洞，你生的小孩不认路，难道不是你的错？”
　　周书玲不服气，总觉得自己还是比较聪明的。
　　“你的方法不对，今天放学你去接她，带着她往前走到一个臭豆腐的店子，给她买份臭豆腐，告诉她回家是先走到这里，然后你再带着她走到下一个位置，例如那个卖果汁的地方，给她买一杯果汁，告诉她再走到这里，然后再带着她回到下一个卖吃的的地方，这样她就记得路了，懂了吗？明天送她上学的程序也是这样，从家这边开始。”关键问题还得刘长安出手解决。
　　周书玲恍然大悟，对付周咚咚就应该这样啊。
　　竹君棠在旁边听着，和周书玲一起佩服刘长安因材施教。
　　“你还挺会教小孩的。”周书玲松了一口气，她正愁呢，原来感觉接送周咚咚一个月她都未必记得路。
　　“我带过的小孩比你见过的还多。”刘长安并不夸张。
　　周书玲听过很多类似这样的话，例如苦口婆心地给她找对象是说“老婆子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还多”的那些三姑六婆，大部分人这么说的时候，其实是根本拿不出什么让对方心悦诚服的理由了，这种话其实无赖的很。
　　可刘长安说出口给人的感觉就是不一样，周书玲一边剥蒜，一边看着刘长安笑。
　　竹君棠在一旁观察了一会儿，觉得应该没有什么问题，最关键的是，她觉得如果自己八卦刘长安和周书玲有什么，会被刘长安一脚踢飞。
　　刘长安一把年纪了，为什么这么凶残呢？竹君棠百思不得其解，人不应该越老越喜欢小姑娘吗？按道理自己这么可爱的仙女，刘长安应该百依百顺，满脸温和慈祥地看着他。
　　这时候竹君棠感觉到了刘长安的目光，他瞪了她一眼。
　　果然，那都是幻想，刘长安的眼神像诛仙剑才对。
　　有周书玲的帮忙，辣椒刀豆姜蒜都切好了，加了适量的盐，在敞口大缸里搅拌均匀备用，刘长安再煮了一锅麦子。
　　传统的做法是先把麦子做成麦糊糊在太阳底下暴晒，发酵，再加入辣椒等配料搅拌，但是刘长安觉得这种做法鲜味不够，霉味倒是太多，所以改进了一下，麦糊糊和辣椒料同时暴晒，再适时搅拌，可以早一步晒好，味道更鲜辣一些。
　　下午刘长安换了军训服，走到了学校里，下午的军训还没有开始，刘长安打算来到寝室休息一会儿。
　　寝室里空无一人，但是有点乱，刘长安打开窗户，扫了扫地，把凳子摆好，稍稍整理了一下，这时候其他三个人走了回来。
　　“我们还没有排寝室值日表呢。”秦志强笑着说道，“都是我们弄乱的，咋就你来收拾了？”
　　“闲着。我这里是怎么回事？”刘长安随口问道，他进来就发现自己的床单被套和枕头都换过了，还有一套洗漱用品，牙膏牙刷，洗发水沐浴露都装在一个洗漱包里，书架上也放着一些七七八八种类领域繁多的书，粗略看了下，百来本是有的。
　　“上午我们去军训了，中午回来的时候，辅导员在我们寝室里，她说等你来了，让我们问问你，还缺点什么不？”孙书同打量着刘长安，有这么一个表姐，让人不羡慕不行啊。
　　“哦，谢谢了。”刘长安坐了下来，随手拿着一本书坐到床上看了起来。
　　“她怎么不直接问你啊？”秦志强有些奇怪地问道。
　　魏轩逸瞅了一眼秦志强，没有说话。
　　刘长安笑了笑，“可能她觉得我沉默寡言，让你们可以主动找个话题和我聊天，免得我像个闷葫芦，你们也不搭理我。”
　　秦志强笑着说道，“我倒没这么觉得，看你表姐和她给你选的这些书就知道，你肯定是个很能看书的人，博学多才，要聊天肯定能找很多话题。”
　　魏轩逸和孙书同各自坐回了自己的位置，秦志强站在刘长安床下，抬着头和刘长安聊上午班里的一些事情。
　　“刘长安，那个竹君棠和你关系很好？”看到秦志强和刘长安有一搭没一搭的扯，魏轩逸听着有些烦躁，忍不住问道。
　　昨天的事情没有人能够不耿耿于怀。
　　魏轩逸和孙书同对大学女生的期待感差点降低到了负数，感觉一进大学遇到的女孩子就很不一样，根本不像高中那样单纯。
　　以前遇到的女孩子，拒绝就拒绝，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有什么问题直接就掰开了说，哪里有竹君棠这种装模作样，然后这么捉弄羞辱人的？
　　“比较熟，但是关系不算很好。”刘长安想了想，这么定位一下，他看到竹君棠就总觉得有点想把她提回去放到宝隆中心楼顶安安静静不要再来找他的感觉，这绝对不算关系很好吧？
　　听到刘长安这么说，魏轩逸和孙书同倒是有些同仇敌忾的感觉了，果然竹君棠此人一定劣迹斑斑，即便和她熟的人，也没法子关系搞得好。
　　这样一想，魏轩逸和孙书同感觉舒服多了，竹君棠也不是特别针对自己吧？她就是这样的人而已。
　　“她家里是什么福布斯榜上的富豪吗？”孙书同问道。
　　“你们怎么不自己去问她？”刘长安对背后帮人八卦竹君棠也不感兴趣。
　　单纯好奇而已，竹君棠的做派，感觉一般的什么亿万富豪根本不够看的，基本属于偶像剧里辣眼睛的年轻富豪形象设定，大概就是再能装13N次方的高配《小时代》的感觉。
　　“竹君棠穿白丝，特别好看，但是我觉得她这样的人，真的就和我们辅导员一样，一般人想追到她，就和游戏里的女孩子跑出来和人同居一样梦幻。”秦志强摇了摇头，谁说死宅沉浸于幻想世界？其实只是知道现实难以满足自己而已，又不愿意放弃自己梦幻的女孩子形象。
　　“你昨天要是早说这话……”魏轩逸觉得秦志强说的很有道理，但还是机警地把剩下的话吞了回去，感情昨天秦志强突然打退堂鼓，是这个原因？
　　可他居然也考虑过自己能不能追到竹君棠？孙书同有些轻蔑地瞟了一眼秦志强，他也承认秦志强说的对，其实现在男孩子接近女孩子，如果不是为了追求她，难道还是为了和她做朋友吗？
　　现在的女孩子，能够和男孩子有共同爱好，话题，作为朋友相处也很愉快有不少兴趣所在的越来越少了，就算她们玩个游戏吧，也能死的跟阎王一直催命一样，还不能说她，还要一直喷对面，一直喷队友，你还得帮着她。
　　不过也还是有一部分有内涵和深度，懂得互相尊重，而且在生活和工作上都对男孩子没有那么多要求的女孩子，可是这总是比较少的一部分。
　　刘长安对他们追不追竹君棠毫不在意，当然也不在意他们接近竹君棠会遭到什么样的打击或者心灵上的成长。


第074章 军训
　　在寝室里闲聊了一阵子，刘长安接到了秦雅南的信息，提醒他下午军训的地点和时间，还发了一个从寝室到军训地点的手绘地图。
　　刘长安回了一句“谢谢”，不禁莞尔，当年他也为某个人做过类似的事情。
　　今天是一个暴晒的日子，自七夕的雨天以来，似乎入秋后的凉意和雨水都在那天随着牛郎和织女出的汗水洒了个干干净净，这天都只剩下王母娘娘的火气一劲儿地扑哧扑哧地喷在郡沙。
　　这是一个晒辣酱的好日子，也是一个军训的好日子，若没有汗流浃背，哪来的记忆深刻和昔日面对新生苦累姿态时淡淡的想当年。
　　午休之后正是最炎热的时间点，但是军训不可能再延后到气温再降低一点的时候了。
　　男寝室和女寝室一群群绿色的人懒懒散散地流了出来，在各大广场，体育馆，操场聚集，生物学院没有可能和土木学院那些大院争大型场馆，小院自然在小地方，占据了退休教师运动中心，这里是打门球的地方，晚上也是老教师们跳广场舞的地方……在大学校园里，没有可能发生这些教育了一辈子学生的老教师们和学生军训抢地方的闹剧，就算天气没有这么热，也不会来抢的，有些坏人变老了，有些人老了依然会坚持发扬风格。
　　刘长安不在的昨天晚上和今天上午，班级已经形成了一个初步的领导班子，两位军训临时负责人，一男一女，看他们的谈吐气质，就知道在高中也锻炼过的，并且也是积极为军训后的正式班级干部选任作准备。
　　女孩子是那个唯一比竹君棠高的女孩子，长相自然和竹君棠没法子比，但是青春少女嘛，长得不难看，兼且皮肤白皙，身材高挑，就足以引人瞩目了。
　　听魏轩逸说她的名字叫颜青橙，听着感觉有点酸酸的青涩，但是言行举止中倒是落落大方。
　　另外一个军训临时负责人是隔壁寝室的叫林峰，个子比魏轩逸还高一点，属于精壮的类型，看着挺瘦，挽起衣袖子到了肩膀上了，胳膊上有明显的肌肉，被魏轩逸当做某种潜在的竞争对手，总之就是想要较劲的那种感觉。
　　“舔狗已经在行动了。”秦志强暗暗观察了以后对刘长安说道。
　　刘长安哈哈笑了一声，班上的女生比原来说的要多，实际上刚刚好有十个，比例依然夸张，秦志强说的是女孩子们站在树荫下，有几个男孩子在帮着把矿泉水搬到了她们身边，清扫场地也是男孩子在做。
　　“没几个好看的，但是颜青柠是真的高啊。”孙书同感叹道，又看了一眼刘长安，也没有说长别人志气的话，在身高方面整个湘大都没有几个能和刘长安女朋友相媲美的，毕竟湘大不是什么影视戏剧模特学院的地方。
　　“这一代的孩子们平均身高比二十年前高太多了，其实平均起来不显眼，但是要比较起身高在一米八以上的男生，二十年前一个班里可能就一个两个很显眼，现在就稀疏平常多了。”刘长安很替记忆里的那些人欣慰于现状，一百年前的孩子们，可真是瘦骨嶙峋的多，那健康状态的恶劣程度是现在的人难以意识到的触目惊心。
　　“我还能长高五厘米就好了。”魏轩逸有些后悔地说道，青少年时期染上了一些常见的毛病，都是会影响到身高的。
　　教官还没有到，同学们三三四四地分散站在一起聊天，基本都是一个寝室一个寝室的人形成了小圈子，还没有融合成班级的感觉。
　　“你是刘长安吧。”林峰左手捏着一个黑色的IPAD，右手拿着一直触控笔，一边点着屏幕，一边走过来对刘长安说道。
　　刘长安点了点头。
　　“记你一次缺勤。”林峰十分流畅地在屏幕上点了点，写了刘长安的名字便转身离开了。
　　魏轩逸有些幸灾乐祸，“我们都没往外说，别人根本不知道导员是你表姐。”
　　他既开心于刘长安被削脸面，又开心于林峰招惹上了刘长安这样的硬茬子。
　　刘长安不在意这个，称赞道：“这位同学秉公处理，而且擅于使用电子办公，很有前途。”
　　魏轩逸和孙书同都匪夷所思地看着他，秦志强有些愤愤不平地说道，“瞧把他能的，现在就一副领导的模样。”
　　“你说的也对，这种作风不像贴近人民群众，不适合做基层服务，也不适合做领导工作。”刘长安也同意秦志强的看法。
　　孙书同冷笑一声，“不知道他有没有给竹君棠记缺勤。”
　　“给竹君棠记缺勤有什么用？他也知道没用，所以他不会记。”魏轩逸肯定地说道。
　　“说不定他还想追竹君棠。”秦志强说道，“他这种现充，很有套路的。”
　　魏轩逸和孙书同莫名觉得有些担忧，林峰要是能够成功接近竹君棠，那都意味着两个人的自尊心再次受到打击。
　　琢磨着一个不是自己女朋友的女孩子最好不好和别的男孩子关系亲密，这男人的心思也是奇妙。
　　教官到场，各个班级的军训负责人开始集合，清点人数，再向教官汇报。
　　刘长安班上的教官叫陈慈成，比班上的同学大不了几岁，脸上还有些青春痘，但当过几年兵的人，身上的气质和阳刚的感觉是普通大学生难以比拟的。
　　“你上午请假了吧。”陈慈成一眼就看到了刘长安这个上午没有来的。
　　“是。”
　　“就算是请假了，你也先去站半个小时军姿吧，站军姿会吧？”陈慈成说道。
　　“会。”
　　刘长安干净利索地就跑得远远的在树荫下去站着了。
　　陈慈成张了张嘴，这学生如此利索服从，倒是让陈慈成有点不好意思指派他非得到太阳底下去站着。
　　剩下的其他同学站在太阳底下，只站了这两三分钟就出汗了，不由得羡慕起站军姿的刘长安了。
　　这时候秦雅南赶了过来，站在了刘长安身边。
　　“你来干什么？”刘长安问道。
　　“我来看看你啊，你站在这里干什么？”秦雅南奇怪地问道。
　　“我在站军姿，你看不出来吗？”
　　秦雅南真没有想到，讶异地指了指远处的教官，“我和陈教官说了你请假了的啊。”
　　“不管是请假还是什么理由，耽误了训练，罚站军姿都是理所当然的。军训不是儿戏，谁都得服从命令。”刘长安心平气和地说道，“你走吧，别打扰我站军姿。”
　　秦雅南笑了笑，她其实一直有些担心别人招惹刘长安，但是自己差点忘记了，他不但是曾祖父的大哥，也是曾祖父的战友，自然和那些心高气傲，受不得一点委屈或者管束的某某二代之类的学生不同……他可以为了做辣酱而请假，但是既然来了，却会认真对待。
　　她自己倒是过于小心了，总觉得应该小心翼翼照顾着他，其实他这种人哪里会在这种事情上计较什么？
　　她记得以前刘长安总是喜欢讲道理，大概只要有道理的事情，他就会讲理的。
　　秦雅南在周围转了一圈，看了看情况以后，便离开了。
　　陈慈成瞧着秦雅南和刘长安说话，想着原来秦雅南特地打过招呼了，在还要刘长安站太久的话，有点不给面子，便让刘长安归队了。
　　秦雅南的到来，很是引起了一些骚动，毕竟教官都是和秦雅南年纪差不多的小伙子，血气正旺，秦雅南这样绝妙的尤物身材，总会引人瞩目，别说教官了，其他班的学生也有不少扭头张望的，不由得羡慕隔壁班的辅导员如此动人。
　　今天进行的是基础的队列训练，包括站军姿，稍息立正，蹲下起立走正步等等，像一些人数较多的学院，军训都是以排为单位进行，生物学院则是班级方阵。
　　训练一会儿便是休息，但不是解散休息，而是传统项目“拉歌”，教官们也许不是天生的好嗓子，但是在军队中历练出来唱军歌和红歌，不见得多么有技巧，那份气势却是很多缠缠绵绵哀哀怨怨的歌手没法比的。
　　平日里听着很多流行歌曲也没觉得有什么，但是被这些军人嘹亮的嗓门唱起军歌和红歌时的冲击，却让人想到一抹红日撕开阴云，阳光洒落，一切魑魅魍魉都烟消云散的感觉。
　　很多歌，尤其是古风圈里的歌曲，歌写的壮怀激烈，悲凉望远的感觉，但是那些嗓子唱出来，总有点阉鸡打鸣的味道。
　　唱了一会歌，再训练了一阵子，就是真的休息了，解散了之后女孩子们喝完水，结伴跑去卫生间。
　　男性因为生理结构更符合自然进化优越标准，当然更能忍耐一些，喝完水后三三两两地坐在了树荫下。
　　刘长安依然和秦志强三人坐在一起，秦志强夸赞刘长安机智。
　　“刘长安，我把你的缺勤抹掉了。”林峰走过来对刘长安说了一句，看刘长安没有什么反应，面无表情地又走开了。
　　“我的感觉有些不妙，这样的人最后一般都得偿所愿当了班干部。”魏轩逸左右看了看其他人，对了对眼神，“是不是？你们也碰到过这样的人吧，明明谁都不喜欢他，他偏偏能上位。”
　　孙书同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秦志强也点了点头。
　　三个人的目光集中在刘长安身上。
　　“看我干什么？”大家又不熟，一起看着他，刘长安觉得不大合适。
　　“刘长安，你当班长吧，你和辅导员说一声的事情。”秦志强说道。
　　魏轩逸和孙书同十分赞同，尽管对刘长安也不是是有特别的好感，但毕竟是室友，总好过那个林峰。
　　“不当。”刘长安一点兴趣也没有。
　　“他根本不是你的对手，大学班级干部的任命，都是辅导员一句话的事情。”魏轩逸继续鼓动。
　　“就是啊，难道你愿意这个第一天就不给你面子的人当班长？”孙书同很为刘长安抱不平的样子。
　　刘长安笑了笑。
　　“刘长安，你要当班长？”
　　秦志强三人抬起头啦，原来林峰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站在了他们身后，把他们的谈话尽落耳里。
　　魏轩逸又回过头来，没有说话了，孙书同讪笑了一声，秦志强却摇了摇头，“他没说要当，但是竞选投票的时候，我们投刘长安。”
　　魏轩逸和孙书同也没有响应秦志强的意思，刘长安转过头来看了一眼林峰，“我没说我要当。”
　　“想当就当，我们公平竞争。”林峰微微一笑。
　　“我不想当，但是我觉得你也不合适，我会支持颜青橙。”刘长安也笑。
　　林峰这才扭头看了一眼和几个女生在一起的颜青橙，其实他并没有把颜青橙当成竞争对手，军训负责人虽然有两个，但是班长只有一个，颜青橙终究是女生，在男生这边拉票他才有近水楼台的优势，颜青橙撑死拿够女生的十票，这边男生她能拿到几票？
　　“随便你。”林峰拿着IPAD看了看，走到教官面前说话去了。


第075章 嚯！嚯！嚯！
　　作为走入社会前的最后一个站点，有人期待中带着忐忑，有些迷茫，有人踌躇满志，有人决定做不一样的自己，有人混吃等死。
　　大学里的众生相也是很有趣的。
　　林峰这种人谈不上多么的有城府，多么的精明成熟，只是这种人有一套明显的利己主义原则，而且他信奉自己的这一套原则是优越的，能够指导自己成功的。
　　这个世界上其实到处都是林峰这种人，他们如果没有用自己的这一套取得成功，那么到了中年之后，他们往往变得愤世嫉俗，认为错的是这个世界……最主要的错的是自己出生的这个国度，会不遗余力的证明自己出生在这个国度是多么悲哀的一件事情，向往着如果自己是在另外一个国家，是一种什么样的人生巅峰。
　　无论是高中还是大学，其实都难见到什么如同老狐狸一样的妖孽，又或者多么老谋深算的人物，不过就是直接暴露出喜欢钻营和小心思多而已反而导致让人厌恶。
　　刘长安对林峰有了个初步印象以后，就没有再在意他了，他说自己支持颜青橙，也不过是随口说说而已，并不是他对颜青橙就多么的了解，有什么深刻的原因。
　　当然，既然已经说了支持，那就真的支持。
　　竞选班长是军训以后的事情了，其实基本上班上和团支书两个位置，都是军训时的临时负责任来担任，他们最能被同学们认知和熟悉，同时和辅导员与系里接触的也比较多，但是有能力的黑马杀出来也不是稀罕的事情。
　　秦雅南来看过以后，于艮也来了，院里的安排是秦雅南和于艮一起负责这一届的大一新生，但是实际上秦雅南只负责刘长安这个班，于艮才是其他班级实际上的辅导员。
　　于艮转悠了一圈以后，还是来刘长安班上这边了解了一下情况，和林峰了解了一下情况。
　　“刘长安上午请假了？”于艮问了下，其实也没有什么要了解的，他只是表示一下自己在关注刘长安。
　　也不是刘长安有什么过人之处，只是因为刘长安有个很体贴他的表姐，于艮觉得这么做也算迎合秦雅南，这样的细节秦雅南未必知道，但也是于艮的一片用心。
　　“没有算缺勤。”林峰连忙说道。
　　“哦，你自己看着办。”于艮点了点头，他也不可能帮刘长安说什么，于艮又去找刘长安聊了两句便走了，他知道有不少姐姐对弟弟十分宠溺，操心弟弟的学费，工作，娶媳妇，买房子，但是秦雅南是表姐啊，这表姐弟如此体贴就少见了，今天见着秦雅南搬了一大堆东西送到刘长安寝室去，明明刘长安还并不在寝室里住。
　　林峰又回头看了一眼刘长安，这种感觉并不舒服，作为最想在辅导员面前表现的班长竞选者，却发现同年级的两位辅导员都特别关注另外一个人。
　　不过也没有什么，谁没有点关系啊？林峰自然也有熟人会关照他。
　　休息的时候，不少人取出了鞋底，腋下乃至于贴在裆部的卫生巾，然后丢到了垃圾桶里，用的人还相当不少，大家嘻嘻哈哈却也算神情自若。
　　刘长安看了看，原来这真的是习以为常的事情了啊。
　　寝室里刘长安和魏轩逸没有用，孙书同和秦志强都用了，魏轩逸是爱好体育运动，汗流浃背对他来说已经习惯了，孙书同用了夜用型，好像自己汗多的吸收不了似的，秦志强是胖子，出的汗本来就特别多。
　　再一次休息的时候，教官没有解散，也没有拉歌了，提议大家表演节目。
　　“有没有人跳舞啊。”陈慈成微笑着望向女生，“隔壁院里的一个战友告诉我，他们排里有个女生上午跳了《极乐净土》和《桃源恋歌》，整个排都士气高涨啊。”
　　教官也年轻，二十多岁年纪关注下这些也很稀疏平常，只是同学们还是觉得意外，不过教官的亲和力直线上升，这种穿着严肃的制服，讲宅动漫文化的东西，有些反差。
　　女生们嬉笑起来，也有很多人不知道《极乐净土》和《桃源恋歌》是什么东西，但是讨论了一下就明白了：宅舞。
　　大家对宅舞的印象基本就是，穿着各种可爱服装的小姐姐们跳着可爱的舞蹈。
　　“穿着军训服跳能好看吗？”
　　“没有白丝谁看啊？”
　　“那也有味啊……调口味咧，我们系有没有啊？”
　　“我有同学是他们方阵的，那个女孩子听说本来就是很有名的舞见。”
　　可惜的是，本班好像没有这样的人物。
　　过了好一会，陈慈成的目光巡视完毕，颜青橙才站了起来，有些豁出去的样子，“我给大家来一段广场舞吧。”
　　哄然大笑之余掌声热烈，陈慈成点头示意后，颜青橙拿出手机放在了前面，看了眼同学们，自己先笑了起来，又摆了摆手，“算了，算了，太糗了。”
　　“不行啊，都说好了！”
　　“跳啊，跳啊，拿出你广场舞女王的气势。”
　　“调口味咧！”
　　“这可不行啊，败人品要站军姿。”陈慈成下命令了，“跳。”
　　颜青橙无奈地抬手遮掩着嘴唇笑了笑，然后整理了表情，“那你们别笑。”
　　这个好像不可能，颜青橙点开的不是普通的广场舞曲，第一句响起来就一阵哄然大笑加掌声四起。
　　“浙江温州浙江温州……江南皮革厂倒闭了！”
　　颜青橙面无表情自己跳自己的。
　　“浙江温州，最大皮革厂，江南皮革厂倒闭了！”
　　“王八蛋王八蛋，黄鹤，老板，吃喝嫖赌，吃喝嫖赌，欠下了，欠下了三点五个亿！带着他的小姨子跑了！”
　　“我们没有没没有办法办法，拿着钱包抵工资工资，原价都是100多200多300多的钱包统统20块20块统统20块统统统统统统20块！”
　　女孩子们已经笑得前仰后翻了，男同学们掌声更加热烈，颜青橙也不笑，只管面无表情地跳着动作夸张的舞蹈。
　　看得出来，颜青橙还是有些舞蹈功底，动作流畅到位收放自如，并不是临时学来搞笑的。
　　短短两分钟的舞蹈跳完，颜青橙鞠了一躬，这才拿着手机低头捂着脸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隔壁班的都被吸引了，传来一阵掌声。
　　“好，不错。”陈慈成再次带头鼓掌，“我觉得比跳宅舞有意思多了，你们觉得呢？”
　　“对！”
　　“刚才有人录视频了，记得上传到班级群啊！”陈慈成提醒道。
　　“不要……不要……”颜青橙捂着脸压在膝盖上，这个跳的确实有些羞耻，赶紧申明，“我又不是原创，我学了微小微的舞蹈，你们别传了！”
　　可没有人听她的，流量管够的同学已经开始上传了。
　　“还有没有人要表演节目？”气氛热烈，陈慈成又说道。
　　“我来！”
　　众人齐齐扭头，却发现是似乎已经摩拳擦掌多时的林峰。
　　林峰站了出来，他看得出来颜青橙的这一番表演，别看是卖丑羞耻表演，实际上效果却相当不错，给她提升了不少的人气，尽管在女生人数偏少的班级中，女生要当班长有许多不方便的地方，但也不是说就真的占据了很大的天然劣势。
　　没有想到颜青橙一副沉稳的样子，居然为了当班长拉的下脸来做这样的表演，果然大学里的心机婊就是多啊，一个不小心被她抢了先。
　　“你要表演什么？”陈慈成问道。
　　“散打表演吧。”林峰说道。
　　陈慈成饶有兴趣地看着林峰，“那得要个人配合啊，我和你对练一把？”
　　“那不行……我不是对手。”林峰自谦地摆了摆手。
　　“那你自己打着玩？”
　　“我也可以找个同学，让他来攻击我，我反制，也可以教给同学们一些简单的防身小手段，尤其是女孩子很实用。”林峰当然要和同学互动，否则就在这里呼呼喝喝的打一套拳，这些完全没有相关见识的同学，能懂得他的技术含量和精彩的地方吗？还不如用这种教授的方式，首先就给人确立一种他林峰是教授者的优势心理地位。
　　“这样挺好，我们本来也会传授一些基础防身术，这是下个星期的军训内容之一。”陈慈成点了点头，“哪位同学来配合一下？”
　　林峰是练过的，他寝室里的人都已经知道了，看他那精壮的肌肉和热身的动作，就知道他并不是简单的通过体育锻炼提升了身体素质而已。
　　魏轩逸感觉自己和林峰差不多壮，但是他的反应能力和身体协调能力用在篮球场上不错，要和林峰动手，却不是一回事了。
　　“我。”刘长安慢吞吞地举起了手，看到女生那边也望了过来，颜青橙正大量他，刘长安露出了牙齿笑了笑。
　　颜青橙感觉很奇怪，和其他女同学一起又转过头看着教官。
　　陈慈成点头批准。
　　刘长安走了出来。
　　林峰微微笑着看刘长安，他看刘长安不爽，看来刘长安也对他有些意见，想来刘长安也是有些基础的，只是刘长安的身体线条就和普通的年轻人一样，看上去是一种普通人里很修长高挑的身材而已，并没有很强的爆发力。
　　秦志强带头鼓起掌来，其他人也响应的很积极，对练当然比单独打拳精彩多了。
　　现在的人早已经没有以前那般血气旺盛，一来是某些社会和法律意识的影响，二来现在动手打架实在是一件成本太高的事情，人们各种压力和责任重大，不理智的匹夫一怒会带来的后果难以承受。
　　也不是说就没有吧，只是相比较从前而已。
　　尤其是象牙塔里的孩子们，见到现实里拳拳到肉的情景就更少了，而实际上男孩子们心里总有点雄性之间争勇斗狠的劲儿，自己不下场，看看别人动手也挺让人兴奋的。
　　“练了多久了？”林峰打算评估一下刘长安的抗打击能力，否则动起手来一个没有轻重把握，真弄出毛病来，那就得不偿失了。
　　“很久了，忘了。”
　　林峰笑了笑，也不知道刘长安心理想什么，这种回答最有可能就是根本没有练过，这不是上来找揍吗？尽管林峰不会在众目睽睽下狠揍刘长安，但是一个过肩摔，别人也不能说什么吧？
　　“开始吧。”陈慈成鼓了鼓掌。
　　同学们也鼓了鼓掌，期待地看着两个人交手，谁都看得出来刘长安懒懒散散的样子和林峰练家子的感觉完全不同，有几个女孩子倒是在想，防身术一般防的就是那些色狼吧，刘长安这样的哪来需要去当色狼？
　　刘长安走过去，伸手就往林峰的肩膀上一按。
　　这个动作真是配合啊，林峰嘴角微翘，一个转身右脚前回转体顺势将右脚推进刘长安右脚内侧，回转左脚贴近刘长安，伸直双膝，上身向前弯曲，呼喝一声就用来给了刘长安一个背负投。
　　按道理这时候刘长安应该被自己摔过去了，然后响起惊呼和掌声，林峰有些诧异于周围的安静，耳朵里似乎没有听到任何声音，身后的刘长安竟然纹丝不动。
　　“嚯！”
　　林峰再次尝试。
　　“嚯！”
　　林峰面红耳赤第三次尝试。
　　“嚯！”
　　林峰……林峰被刘长安抓住裤腰带提了起来，然后放在了坐在地上的同学们面前。
　　“噗……”
　　“这是什么表演啊？”
　　“你们两个搞什么啊？”
　　“还防身术呢？这前边要是有张床，就被放床上了。”
　　这话有些尖酸刻薄了，林峰看不见也听不清，只觉得气血上涌，无比羞辱。
　　林峰脸贴着地面，灰尘扑面，刘长安松开手时便忙不迭爬了起来，难以置信地看着把他抓住直接平铺放倒在地上的刘长安，刚才被刘长安抓住身体，竟然浑身无法动弹，连挣扎都做不到，他怎么做到的？
　　别的同学还以为这是和颜青橙一样的搞笑表演，尤其是林峰那几下背负投的尝试，林峰面红耳赤，刘长安却纹丝不动。
　　“你厉害啊。”陈慈成打量着刘长安，别的同学只当他们在搞笑，陈慈成却看得出来刘长安这种水平根本不是林峰能够比拟的。
　　“过奖！”刘长安看了看同学们，“很显然林峰同学的防身术没什么用，大家还是跟着颜青橙同学学跳广场舞，更能强身健体，有益身心。”
　　说完，刘长安朝着颜青橙打了一个“OK”的手势，好了，支持到位了，至于去秦雅南那里走后门，刘长安也没有过这个打算，这样抬一个踩一个，就足够了。
　　“以后防身术还是要学的。”陈慈成严肃地说道，但是也听得出来刘长安分明就是在帮颜青橙拉人气，这些学生们之间的勾心斗角陈慈成也明白，也懒得管，拍了拍手，“起来，休息结束！”
　　林峰爬起来，脸颊上犹带着些灰，脸上的血色随着起伏的胸口平复而消退，他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刘长安，刘长安和这个颜青橙多半私底下有些关系，否则怎么会如此帮颜青橙？林峰也不是瞎子，是个人都看得出来刘长安最后这番话有什么目的。
　　队列从矮到高，颜青橙就在女生那一排的边上，刘长安和她同一列，颜青橙回头看了一眼刘长安，这回刘长安没有露出牙齿对她笑了，神色平和如常，只是他的眼神总是明亮的或者有着别样的意味让人难以和他对视，颜青橙转过头去，心头疑惑不已，刘长安或许和林峰不对付是看得出来的，但是他最后特意提颜青橙，明显是把大家的注意力再次转移到颜青橙身上去，自己和他不认识啊？
　　下午的军训在一片欢呼声中结束，作鸟兽散后的男生女生们赶紧回寝室洗澡换衣服，一个个身上都还有臭不可闻的卫生巾要丢。
　　颜青橙远远地看了一眼刘长安，想了想，也没有去找他说话，反正有他的号码，还是先加好友吧，于是颜青橙在班级群里找到了刘长安的号码，添加了好友，他的QQ很容易辨认，昵称就叫“九州风雷剑客刘长安”。
　　刘长安正在往安暖家里走去，因为安暖说今天晚上要和他一起上晚自习，作为大学生活中极其重要的自习，安暖觉得第一次上自习要和刘长安一起才行。
　　这为什么要一起才行呢？难道一个人就不能自习了？好吧，这样的疑问也毫无意义，反正他也不会去反对她，她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吧，刘长安向来随和顺人心意。
　　刘长安划拉了一下手机，看了看明天的天气，其实天气预报还是比自己占卜靠谱的多，很多时候根据经验和观察得出的气象预测都不是那么的靠谱，气象千变万化，连世界排名第一的计算机承担的气象预测任务都仅供参考，更何况看看蜻蜓小鸟蛇虫鼠蚁就能百分百确定接下来几日的天气？没谱的。
　　他看天气并不是关心军训，而是关心他的辣酱，打了个电话给周书玲，让她帮忙太阳下山了以后就把他晒的辣酱收起来，这东西周咚咚爱吃就吃吧，辣的她舌头都肿了，刘长安就不信她能吃掉多少。
　　来到上次刘长安蹲过点的沥青料路上，看到公交站蓝色的小牌子，刘长安站在那里等了三分钟，身材高挑的美少女就走了过来。
　　“果然，什么样的大美女穿上军训服，都平平无奇了。”刘长安笑着说道。
　　“你说我平？”安暖打了刘长安一下，生气地撒娇：“一见面就惹我生气。”
　　“我是说你的整体形象。”刘长安纠正了过来，现在就变成了她不但平，而且平平无奇。
　　“这你就太扯淡了……”安暖的头发已经松开，披散了下来，她手指撩了撩头发，脸上的笑容十分自信，“你可以说古天乐平平无奇，但是你要说本姑娘的外貌形象气质平平无奇，简直是你刘长安这辈子最睁眼说瞎话的时候了。”
　　“我最睁眼说瞎话的时候，是那次你问我高中三年，我没有谈过恋爱，有没有觉得遗憾……”刘长安笑着摸了摸安暖柔润娇嫩的脸颊，“其实我觉得，那时候我们相处的感觉，暧昧以上，恋爱未满，但是并不遗憾。”
　　“讨厌！总说让我喜欢的话。”安暖搂着刘长安的手臂，脸颊上有着微涩甜蜜的桃晕，跃跃欲试地踮了踮脚。
　　树叶婆娑，风儿撩着发丝，少女的心飘飘荡荡的想要落在他掌心里才好，这种感觉让她眼睫毛微微颤抖着，明亮的眼眸仿佛装着星河一样闪耀着羞涩的光芒。
　　刘长安捧着她的后脑，吻住了她的嘴唇，湿润的唇瓣犹如温香软玉，是刘长安的手艺也调羹不出的美味，姑娘家微微张开嘴唇，试探地伸出了一点舌头，仿佛怯怯弱弱的小兽在穴里探出头来，就被敏锐的猎手击中要害地捕捉到。
　　“长针眼了！长针眼了！羞死个人啊！你给我留点脸面！明天学校里就传出来柳月望的女儿在路上和人亲嘴，我……”
　　柳月望不知道从哪里杀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本教案，劈头盖脸地把刘长安和安暖分开。
　　“妈！哎呀！你教案里还夹着什么啊……痛死我了！”安暖羞不可遏，慌慌张张地躲避。
　　刘长安抬手制止了柳月望，柳月望看了一眼犹自带着笑容的刘长安，这家伙真是脸皮厚……也是，脸皮不厚怎么可能擅长追女孩子？
　　“这里十分安静，环境很好，路上行人稀少，情到自然处难免热切。”刘长安解释了一下，同时道歉，“下次我们会在没人的地方。”
　　“你说什么！”母女两个异口同声，只是安暖羞嗔，柳月望横眉怒目。
　　“下次我们会发乎情，止乎礼。”
　　“这还差不多。”
　　“讨厌啊！妈，你从哪里钻出来的？”
　　“钻，你以为我是老鼠啊？”
　　“哎呀，又打我，我就这么一说嘛，你教案里夹着什么啊！打人这么疼！”
　　“用你管！”
　　母女两个斗嘴似乎是日常，柳月望毫无疑问是第一次见到女儿成年以后和异性的亲密接触，对于家长来说总有点异样的感觉，情绪有些激动，但是并不是真的反感和反对，毕竟已经认可了两个人的恋爱关系，接吻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不发生？哎，也不知道以前的安全教育知识她听进去了没有。


第076章 两个拥抱
　　柳月望和安暖走在树荫洒满的沥青料路面上，树木极其高大而粗壮，和身材修长的女子形成了一种反衬的美感，两旁自然没有高楼大厦，不过两三层的顶尖或平顶小楼里开着各种各样的小店铺，消费不算高，环境清幽随和，高校区里的茶楼，咖啡厅等小资味道浓厚的地方，总比商业区的同类店铺书卷气更多一些，没有那么多现实的话题与脸庞。
　　柳月望穿着黑色的连衣裙，腰间系了一条淡灰色的腰带，胸襟周围也是灰色的边线，自然的散开，黑色的内衬让成熟妇人的上围显得不那么过份丰满，大波浪的卷发有些时候了，起伏的像天边平滑的山麓，腰肢牵扯着臀线摇曳，三十六岁的女人正好积累了足够多的内涵和学识，让她即便偶尔走性感路线也不至于气质浅薄，那种知性专业的韵味，总能够压得住男人最关注的那份魅惑。
　　刘长安也会承认柳月望专业……当然只是她自己的专业，和刘长安所说的大多数人一样，柳月望也只是在自己的专业比较优秀，在其他方面就马马虎虎了。
　　安暖穿着学生标志明显的军训服，那少女的娇柔和高中时候一般无二，也只有这么两种服装差别极大的时候，柳月望的成熟和安暖的微涩才会形成最大差别的对比，感觉到了可能存在着辈分的差距，不像母女两个都穿着旗袍的时候，就会让人觉得姐妹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安暖回过头来看了一眼刘长安，她问过刘长安，她最近和“安暖”聊的什么话题，刘长安告诉她，讲的主要是近现代文学领域的争议人物观点。
　　安暖有时候会有淡淡的醋意，但是更多时候是理解，母亲难得有单纯地只是和她闲聊的网友，刘长安的博学即便是安暖努力多阅读，试图可以在他天南海北的扯淡时跟上他，也会感到十分困难。
　　真的以为柳月望和刘长安会发展出网恋，这就太荒唐了，刘长安身边美丽的女子太多了，他要是有心出轨，安暖觉得自己是没有办法的，也管不住的。
　　就像刘长安尽管凶巴巴地表示希望她告诉来追她的男孩子“会死”，但是实际上刘长安从不干涉安暖的人际交往，所以安暖觉得恋爱的基础既然是互相尊重，她也不会真的去要求刘长安删掉他认识的女孩子和女人的号码……很多女孩子真的会这么做，很多男孩子也许真的会妥协。
　　可是感觉好蠢。
　　即便好蠢……安暖心里也还是有些小九九的，刘长安要是主动删掉了白茴，这倒是一件让人极其开心的事情，自己甚至可以奖励他。
　　大学生活开始以后，安暖觉得和高中其实并没有本质的区别，学习才是最重要的，很多人对大学憧憬或者期待的生活与活动，其实没有什么实际意义，但是很多人就会更热衷于表现自己……例如白茴。
　　白茴今天军训跳宅舞的视频，在学校的很多微博帐号和群里流传着，一些学长和学生会的人，甚至找到了安暖打听白茴的情况。
　　安暖不喜欢背后随便泄露别人的资料，白茴的生日身高三围籍贯当然不会说，但是别人问白茴有没有男朋友的时候，安暖还是会诚实地回答“是”，毕竟别人专程跑来问，自己什么都不说也挺得罪人的，更何况相比较别的，有没有男朋友这件事不算什么隐私吧？随便问问看看就知道了。
　　回到家里，对面的凌教授一家还在沪上没有回来，毕竟一家人一起游玩的机会并不算太多，沪上这个城市只要带上足够多的钱，就有足够好玩的地方和好吃的顶级餐厅。
　　大部分顶级餐厅其实也不止是单纯卖一个仪式感，真要吃的好体会美食的诱惑还得去大排档这种话，说说而已，听听而已，当不得真。
　　当然，湘南人还是有点不一样的，去哪儿都会说这里的菜不够味。
　　柳月望打开门，弯下腰去脱鞋，她今天穿了一双黑色的丝袜，脚跟和脚趾的位置也没有被顶的通透露出肉色来，依然是质感细密圆润的感觉，她换了鞋以后，习惯地伸手去解腰带，连忙放了下来，今天家里不止自己和安暖。
　　“你们去洗澡吧，厨房交给我了。”刘长安主动接手，柳月望的厨艺远不如她的脸那么好看。
　　安暖就更不用说了，安暖其实也会做菜做饭，但是属于倔强生长的小草只需要阳光水分和土壤就好了的基本生活标准，口味是谈不上的。
　　“我要跟你学做菜。”安暖撒娇地跟在刘长安身后，有一个会下厨的男朋友，自然就有美滋滋的心情。
　　柳月望把安暖扯了回来，“臭死了，去洗澡，别黏糊！”
　　“我哪里臭！”安暖可不愿意了，刘长安还在家里居然说她臭，“美少女的汗都是香的。”
　　刘长安回头看着安暖笑，柳月望对刘长安说道，“冰箱里的黄瓜别给我切了，我要用的。”
　　柳月望自从买了那个切黄瓜机以后，就特别热衷于用黄瓜敷脸，最主要的是那种切成透明一样的薄片的过程，让柳月望很有成就感。
　　至于刘长安要接管厨房，柳月望是没有意见的，上次已经尝过刘长安的厨艺了，那是会让人放弃矜持和客套的美味。
　　“知道了。”刘长安走进了厨房。
　　安暖还没有洗澡，她有些不乐意，平常两个人在家里随便怎么说都没有关系，但是今天刘长安在呢。
　　“你要说你拿黄瓜敷脸。”安暖得提醒她，本来不大想说的，但是忍一忍越想越别扭，说出来最多现在挨一顿打。
　　“你什么意思？”柳月望愣了一下。
　　柳月望仔细想了想，才发现安暖居然是那么个意思，柳月望顿时气得面红耳赤，又捡起了丢在茶几上的课案，劈头盖脸地就打了下来。
　　安暖惊叫着往浴室里跑，但还是挨了柳月望好几下，可是安暖觉得这样的提醒是有必要的，毕竟现在满世界都是污段子荤段子，她说黄瓜要拿来用，这本就不大合适嘛！
　　柳月望气的站在浴室外拍门，安暖当然不会开门了，柳月望威胁道：“你等着，你出来以后，看我把你屁股打肿……我去找根竹条子来！”
　　刘长安对于外面母女的打闹充耳不闻，看了看冰箱里，确实有好多黄瓜，这么多黄瓜吃都得好几顿，看来她是用来敷全身啊。
　　女人挺奇怪的，一套护肤品从洗面奶到各种爽肤水，隔离霜，面霜，乳霜乱七八糟的几千到几万都可能，但是她们却又相信天然补水，拿几块钱一斤的黄瓜来造弄自己那张脸。
　　厨房里还养着一桶鳝鱼，那就吃鳝鱼吧，夏秋之际吃鳝鱼，素有食补甚于人参的说法，刘长安不需要补身体，但是安暖和柳月望是需要的，而且鳝鱼也挺好吃的。
　　鳝鱼这种东西，长相不讨喜，但是刘长安十分欣赏它的进化路线，所有的鳝鱼生下来的时候都是雌性，在它发育成熟以后被雄鳝鱼霸占了身子怀孕生子以后，它就十分生气地变成了雄鳝鱼，再去找其他的雌鳝鱼报复。
　　想必相当一部分LGBT群体十分喜欢这种生理性别转换的能力，也会十分感动于鳝鱼的人生，如果鳝鱼能够走上LGBT群体的集会演讲，一定会是很好的故事。
　　刘长安发现自己没有鳝鱼这种能力，感觉其实自己也不是那么完美……只是想想而已，真要体验鳝鱼的人生，刘长安绝对没有兴趣。
　　鳝鱼做包子也很好吃，吃过鳝鱼包子的人比较少，但是早在刘长安还是九州风雷剑客宋代版本的时候，刘长安就做过鳝鱼包子，被记载在《东京梦华录》里。
　　《本草求原》里赵其光说鳝鱼有黄的，有青的，青的叫藤鳝，风鳝，生于寒潭之中，柳月望买的这些就是青鳝。
　　刘长安把鳝鱼放进水里煮，看到有些鳝鱼弯出了水面，明代刘宗周写故事说一个叫周豫的读书人煮鳝鱼，发现有鳝鱼头尾都在热水中，拼命把身体中段弯出水面，后来发现是因为鳝鱼怀孕了，满肚子的鱼籽，从此以后周豫便不再吃鳝鱼。
　　刘长安把弯出水面的鳝鱼又按了回去。
　　很多读书人文人喜欢编这种悲天悯人的故事，其实鳝鱼弯出水面和怀孕不怀孕根本没有关系，煮龙虾基围虾的时候，人家也会弯。
　　鳝鱼煮到半熟，刘长安去头去骨处理了一下，切成了鳝丝，加了酱油和酒煨，再加黄花菜，冬瓜和葱调成羹，这样做比较营养，而湘南这边的传统做法要么是炒鳝丝，要么就是黄瓜焖鳝鱼，其实清炒鳝糊也很好吃，出锅时蒜蓉鳝丝在油里吱吱冒泡，有人做成鳝段，这些鳝段被气泡顶的翻动，人称游龙。
　　柳月望家里有豆豉，闻了闻气味，是已经封了至少一年以上的成品，口味正好，刘长安取了些做豆豉炒肉，看那棕红色的陶罐，似乎是自己做的，感觉不是别人送的就是柳月望母亲做的，刘长安见过安暖的奶奶，是一个模样气质颇为温婉传统的妇人，这个年纪的湘南本地人应该是会做的，而且这种做法和刘长安的十分接近，都是湘中一带的豆豉做法，而不是浏阳豆豉。
　　刘长安看冰箱里还有几条日本豆腐，便决定再做个芙蓉豆腐，这个菜用的本来是豆腐脑，但是日本豆腐的特殊也是软嫩，口味有所不同而已。
　　有人说豆腐脑如妙龄少女，而豆腐则如半熟佳人，刘长安看了一眼厨房外面，觉得这一碗芙蓉豆腐是极应景的，但是想必两人肯定没有读过《故都食物百咏》：云肤花貌认参差，未是抛书睡起时，果似佳人称半老，犹堪搔首弄风姿……诗写的一般，应个景而已。
　　只剩下这一个菜的时候，安暖洗完澡跑进了厨房里。
　　“我要跟你学做菜！”
　　安暖双手背在身后，上身一摇一摇的，看着刘长安在柴米油盐酱醋中有条不紊的忙活，男人做菜时那专注的模样，很容易让女孩子感觉到一种特别的温馨，总是忍不住想象要在以后看到无数个这样的场景才好。
　　“你会吃就行，准备一本菜谱，想吃什么点什么。”刘长安提醒了一句，“除了需要特殊厨具和走创意路线的菜品，我会做的菜太多了，每天一顿都能让你不带重样的，你还学什么？没必要掌握重复的技能。”
　　“你的意思是你会的就等于我会喽？”
　　“你不想？”
　　“想！”
　　安暖跑到刘长安身后，抱住了他的腰肢，刘长安刚说了一句“出去玩”，安暖就自觉放开了他，脸红红地跑出了厨房。
　　安暖来到柳月望的卧室，柳月望一般下班回家就会先冲凉，但是家里有其他男性的时候，柳月望是不会这么做的，她依然穿着上班的衣服，从书房里拿了几本书过来，在办公桌上查着资料。
　　“妈，你上周新买的纹胸给我试试吧？”安暖在柳月望的衣柜里翻着。
　　“不自量力。”柳月望头都没回地冷笑。
　　“别这么瞧不起人，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女平……”安暖哼哼着回应。
　　“三十年后你都下垂了，比平难看多了。”柳月望合上书本，面无表情地看着安暖拿出了柳月望上周新买的纹胸，这小女孩子真是的，小时候她奶奶带着的时候，就拿着她奶奶的纹胸穿在衣服外面，刚开始和柳月望一起生活的时候，豆丁大都没有，也要试试妈妈的纹胸。
　　“我才不会！大的才下垂。”安暖瞅了一眼柳月望。
　　“你瞅我干什么！”母女知心，安暖眼神一过来，柳月望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拿了手里的书做了做打人的样子。
　　“现在我们这边女孩子人均才A，我已经有B了，每一个B的女孩子，都有成为D的可能……因为B拆开刚好就是两个D啊。”安暖得意非凡地说道。
　　“你和刘长安也这么说话吗？”柳月望还是被安暖逗笑了，忍俊不禁，站起来笑着打了她一下。
　　“怎么可能？在他面前，我天天像个淑女。不对，我就是淑女。”安暖收敛了嬉笑的模样，自己这幅略微咸湿的样子可不能给刘长安看到了，在他面前一定要可爱，可爱才是最重要的。
　　“真能装。”柳月望摇了摇头，安暖和韩芝芝在一起的时候，什么乱七八糟的话题都会说，小女孩子没有经验，又好奇又没可能去体验，讲起来真是天马行空，柳月望听到过好几次，她也不会管……这有什么好管的，私下里瞎聊而已，好女孩还是好女孩。
　　现在的女孩子比男孩子还要会污，也是常态。
　　安暖脱掉了衣服，试了试柳月望的纹胸，哎，好像还可以塞个柚子进去，果然自己洗完澡以后总是有一种长大了的感觉都是错觉。
　　安暖回自己卧室去穿内衣了。
　　她换好内衣出来的时候，刘长安已经做好饭菜了，柳月望也是讲究人，刘长安下厨了，那么端菜端饭上桌这些事情就不要他做了，客人展示一下厨艺挺好的，但是没有道理让人一直忙活着自己母女等着吃，那就是把人当佣人了。
　　安暖出来以后，又在坐下的刘长安身后抱了抱他表示表扬他的辛苦劳动，放开以后，安暖才又偷瞄了一眼刘长安，自己这一次拥抱，会提醒他两次拥抱的差别吗？有点不想让他发现，但是感觉要是他发现了，他会有什么想法吗？他会想什么呢？
　　“感谢刘长安同学的辛苦劳动，让我们能够坐享其成。”安暖双手合十还客气了一下，然后又看了看神情自若的刘长安。
　　感觉他根本没有发现，这个呆子！安暖撅了撅嘴，端起了饭碗挡住了脸先吃了一口饭。
　　他应该能发现的啊，以前自己经常在他背后抱住他，想要把他放倒在地上，尽管每次都失败了，但是他应该已经习惯了她胸前贴近他的感觉，在厨房里那一次，十分的不同好吗！
　　难道是因为太平了，所以没有区别？这么想着安暖有些咬牙切齿了。
　　“你还咬筷子！”柳月望又打了安暖一下。
　　“又打我！”安暖委屈地娇嗔了一声，“刘长安，你看到了没有，这就是我在家里的日常，天天被打。”
　　“天天被打是周咚咚的日常。”刘长安笑了起来。
　　“周咚咚是个很聪明的孩子，哪能像你？”柳月望不相信，她还记得高考成绩出来以后，她请几个孩子吃饭，安暖叫了周咚咚来，那个小朋友一口一个姐姐，让柳月望心花怒放的感觉，这么聪明的孩子哪能天天挨打？
　　安暖也笑了起来，因为只有刘长安才会喊周咚咚是个愚蠢的小孩。
　　“周咚咚上小学了哦，以后是一年级小朋友了。”安暖说道。
　　“在哪个学校？现在好学校太难进了。”柳月望随口问了一句，顺便感慨，安暖的入学她是没有操心过，但是也在朋友圈里看到过很多关于学位的文章。
　　“在育雄小学。”
　　“哦，就是原来的军区干部子弟学校，这个学校不错……对了育雄小学的校长我认识，我和她老婆关系挺好的，要不我打个电话，让她和周咚咚的班主任打个招呼照顾一下？”柳月望十分欣赏聪明的孩子。
　　“不用了，本来就是找关系进去的。”这也是个人情，要是柳月望自己是育雄小学的领导也就算了，还需要找人就没有这个必要了，更何况秦雅南打的招呼，很管用。
　　柳月望也就不说什么了，转头开始夸赞起刘长安的手艺来，这鳝鱼羹鲜甜而不腻，让晚上吃的很少的柳月望都准备喝第二碗了。
　　现在柳月望已经不会再和安暖说刘长安有什么重大的值得分手的缺点了，人嘛，总是有缺点的，但是更重要的是有优点，很多人就是找个像样的优点出来都难……刘长安会讨女孩子欢心，也用心，多才多艺，做菜这手艺……啧啧，不怕将来没有一技之长，只要他对安暖好，柳月望已经找不出什么反对的理由了。
　　这样的男孩子自然引人瞩目，喜欢他的女孩子想必也多，只是难道怕他禁不住诱惑，就放弃他？没有这个道理的，很多男人没有出轨，只是没有机会罢了。
　　吃完饭，到安暖表现的时机了，安暖收拾餐桌，去厨房洗碗，柳月望烧茶煮水，和刘长安坐在了茶几旁边，拿了点瘦松子和樱桃出来。
　　柳月望的教案依然放在茶几上，她翻开教案，里边有一份用不锈钢长夹整理好的论文，这也是为什么安暖老是关注她的教案打人特别疼的根源。
　　柳月望有心考校一下刘长安，“我听安暖说，你对诗词歌赋研读的多，现代诗怎么样？要说起近现代的诗人，避不开郭沫若，最近网络上对于郭沫若的争议很多，算是一种现象吧，明年是郭沫若逝世40周年，所以学院做了这么一个课题，我的论文你可以看看，我们交流交流。”
　　刘长安拿了过来，并没有乱翻，只是打开来看，“我以前和安暖说过，阅读理解是屠龙术，其实我们的基础教育中还有一点很重要，就是反复强调辩证的看问题看人，但是现在浮躁的风气就是，非黑即白，谈一个人，挖出他身上的黑点，就能够让人仿佛应该打入十八层地狱，一点也不管人非圣贤，哪里存在着一点黑点也没有的人？”
　　“是这个道理，你再说说你的看法。”柳月望点了点头，这个年纪的学生不浮躁才是最重要的。
　　“最浮躁的地方就在于，这些人不但自己不辩证地看问题，还不允许别人辩证的看待问题，你只要一提一个被找出黑点的人在其他方面的成就，就会被认为你是在洗白，一个个的帽子给你扣上来。”刘长安笑了笑，“不管怎么样，郭沫若能在1927年入党从军参加革命斗争身陷险地，这一点就是相当的了不起，想想那时候大部分文人在干什么？尤其是那些在后来享受着大师名誉和待遇的人。”
　　“那你觉得目前这种风气，根源在哪里呢？”柳月望觉得刘长安说的这番话似曾相识，有点印象，但一时间想不大起来，便想着诱导他再深入讲讲。
　　“根源啊……根源这个东西太复杂了，探究起来是行政工作了。”刘长安不讲这个，摇了摇头，“主要是现在很多人的知识见闻来自于微博，朋友圈，贴吧这些地方，人生体验从哪里来？知乎，看一篇XXXX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的文，便有了一种自己体验过XXXX的自信。”
　　柳月望神色微变，这段话就太熟悉了一点，柳月望不动声色地站了起来，“你喝茶，我突然想起我有个课题要看下。”
　　刘长安点了点头，尽管柳月望表面不动声色实际上眼神颤动。
　　柳月望来到卧室里，拿出自己的手机，刘长安讲的这些话，那个大叔在和自己讨论这些问题的时候，也讲过类似的！尤其是通过知乎体验人生这一段话让柳月望印象深刻。
　　柳月望登陆了自己的小号，然后才反应过来……那天那位大叔在给自己的自拍照点评时来了一句“你这名字听起来像中年绝经妇女”，气的柳月望两个号都把他给删了。
　　删人真的只是一时冲动啊，柳月望跺了跺脚，现在最关键的是，怎么会这么巧？


第077章 塞翁失马
　　柳月望感觉天气有些热，脱下了丝袜，双手抱在胸前，走到了阳台上，坐在小凳子上双手放在腿上。
　　她发现自己布置的阳台花园外，不知道多少年岁的老桂花树零零碎碎地有了花蕾。
　　闭着眼睛闻了闻，空气中果然有了极淡的花香。
　　“啊，今年又开花了。”柳月望想起了《故都》的开头，便应景地学着千重子般感慨了一句。
　　桂花树的树干比柳月望的腰围要粗的多，当然，它那粗老的树皮，长满青苔的树干，怎能比的上柳月望娇嫩的身躯……
　　柳月望想起了很长一段时间和“大叔”的聊天，实际上是相当愉快的，她总能够从他博学见闻的谈吐里，找到不少学术上的灵感，例如最近的这篇论文。
　　删人是有些冲动，但是柳月望也确实是被气到了，这位大叔向来口无遮拦，而且从来不在意女人特别忌讳的东西。
　　女人到了三十岁以后，对于年龄的敏感程度是男人无法想象的，尤其是柳月望正在奔四十，只祈祷着四十岁这一天永远不要到来才好，因为四十岁以后，真的就是奔着绝经的中年妇女走了。
　　太可恶了，现在想想还是很气。
　　柳月望坐在小凳子上拿着手机，搜了搜“如何找回删掉的好友的聊天记录”，没有一个方法柳月望弄得明白。
　　唯一的一个简单的方法就是，自己删掉了他，如果他不知道，在他的手机上就可以看到残留的聊天信息。
　　聊天信息没有什么重要的，重要的是刘长安的手机上有没有。
　　不可能有吧？这太荒唐了。
　　可是柳月望心头疑窦一起，就感觉疑窦重重了……她以前也怀疑过一些事情，例如怀疑刘长安是那位大叔的儿子。
　　现在她有点儿怀疑……哎呀，这也太丢人了，要是真的，那么一定要杀了刘长安才能保存得了脸面。
　　柳月望稳了稳心神，又走了出来，一边伸了个懒腰，若无其事地说道，“原来我已经看过了……最近太忙了，还好我有个网友，指导了我许多资料出处让我去找寻论证，写论文的时候，要是有个人帮着把握方向和指点资料，真是太方便了。”
　　刘长安想起了柳月望刚才突然中断话题，也想起了自己原来和柳月望发信息时闲聊的内容。
　　一个人每天都会说很多话，尤其是会聊天的人，话题五花八门，天南海北，从和牛的饲养到豆豉制作验证味觉的培养必要，从砺波护的《宋代士大夫の成立》可以引申扯到《韦庄集笺注》印证的中古大族消亡史，从夏志清，张爱玲，钱钟书，沈从文等人的交集聊到张爱玲为何在美国情报总署工作从事配合反华反共宣传却屡屡被国内媒体纪念而郭沫若的待遇却截然不同？
　　对了，问题出在这里，那段时间柳月望请教自己和郭沫若相关的资料时，自己说过刚才又说了一遍的这些话，所以柳月望现在是来试探了，她察觉到了她装作小女孩经常聊天的大叔就是眼前的少年装的。
　　塞翁失马，马失前蹄。
　　常在河边走，总会捡到鱼。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还被愚者发现。
　　刘长安捧着茶，不自觉地换了个握茶杯的姿势，单手抓着杯子上端，因为只有上了年纪的大叔才会双手握着茶杯。
　　她没法确定，很疑惑，所以运用了她脑子里不多的智慧来试探了。
　　刘长安手伸进裤兜里关机了，他并不知道柳月望删掉了她，柳月望平常也是用社交软件APP和他联系，并没有那位大叔的电话号码，只要她没有发信息过来刘长安的手机同时传来信息提示音，那就没有什么问题。
　　她上次在现实里找到了那位大叔，只是侥幸而已。
　　“我们大一都是基础课，应该没有要写什么论文。”刘长安喝了一口茶，转头微笑看着柳月望。
　　这笑的真是阳光而青春啊，倒是不大像那个大叔那么放荡不羁的印象，柳月望也点了点头，“大一大二多进进实验室，大三能有一篇到几篇SCI就好了。只是你明明对文学历史方面的比较感兴趣，为什么反而要学生物呢？”
　　“我对自己比较感兴趣……嗯，我对人体比较感兴趣，我想再研究下自己，探究自然进化和超自然进化。”说到人体，刘长安察觉到了柳月望脱了丝袜，肌肤如雪，看来安暖是继承了柳月望的这一点啊，每每看安暖在球场上蹦蹦跳跳，就总觉得赏心悦目。
　　柳月望点了点头，又站起来去给自己的杯子加水，打开了电视，换了几个台，好像没有什么要问刘长安的了。
　　“能凭兴趣选择专业真好。我小时候想学的专业你猜是什么？”柳月望突然问道。
　　刘长安默然不语，他当然知道，但是他怎么会说？当他开始察觉柳月望的意图时，她怎么可能成功下套？
　　“难道是写小说？你们那个年代应该很多人想做张爱玲或者琼瑶那样的女人。”刘长安猜道。
　　柳月望脸色变了变，有点怀疑刘长安是在骂自己，但是又不能确定……不过要是那位大叔这么说，柳月望就确定是讽刺人了。
　　“我那个时候想学计算机。”柳月望说了一个那年代比较火热的专业。
　　“挺好的。”刘长安点了点头。
　　“写小说也不算什么专业。”柳月望的手指头敲了敲杯子，“我有写一本小说，写了几万字就写不下去了，看的时候觉得自己也能写，真写起来不是那么一回事。”
　　“有幸过目？”
　　“我电脑里呢……没发到网上，算了，不好意思。”柳月望拒绝了。
　　“哦。”
　　话题结束了，柳月望正准备找个话题自然地试探，安暖已经收拾好厨房出来了。
　　“我妈很少给人煮茶喝的，茶叶是她自己做的呢。”安暖有些吃惊的样子，“真是另眼相看。”
　　“难道我要对你男朋友冷眼相看？”柳月望心情不怎么好，瞪了安暖一眼。
　　“那也不行！只许我对他冷眼相看。”安暖拿了两颗樱桃在手里，伸手就去搂刘长安的脖子，要把他从座位上提起来，“在学校里也只有我能欺负他，我天天欺负他。”
　　“行了，赶紧走，别在我眼前秀恩爱，看着烦。”柳月望没好气地说道，挥手赶人，女孩子家也不知道矜持点，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多宝贝自己的男朋友一样。
　　看着刘长安和安暖离开，柳月望走到门口，又打开门探头看了一眼刘长安和安暖的背影，想了想回来打了个电话。
　　“老赵啊……你们图书馆有没有什么规章制度，就是学生带手机进自习室，可以没收掉他手机的？”柳月望问道。
　　“那没有。”
　　“你制定一条呗……”
　　“……这个，柳教授，这不能啊，学生得多大意见，一般要求进图书馆手机设置静音就好了，你这是要干什么？”
　　“说的也是，没什么，你忙啊，呵呵。”
　　柳月望挂断了电话，又给自己认识的一个警察朋友打电话，话到嘴边还是算了，请警察也太夸张了，自己不能这么任性，毕竟是成年人了，聊了几句后就在对方奇怪的语气中挂断了电话。
　　可惜不认识小偷什么的……倒也认识，但是人家已经接受改造重新做人了，现在是开锁行业专家，自己请人帮这样的忙，人家只怕会觉得受到侮辱。
　　柳月望想来想，还是得自己亲自出手，第一个方法，找机会偷刘长安的手机，第二方法，自己再换个小号。
　　小号……这个方法好，刘长安啊刘长安，要真的是你，你就等着中年妇女的绝杀吧。


第078章 桂花香里美人香
　　秋花之香者，莫能如桂。树乃月中之树，香亦天上之香。但其缺陷之处，则在满树齐开，不留余地。盛极必衰，乃盈虚一定之理，凡有富贵荣华一蹴而至者，皆玉兰之为春光，丹桂之为秋色。
　　这段话的意思是说要做桂花月饼的话，得趁桂花花期赶紧收集桂花，它的花期很短，而且做好了也不能一次性吃很多，否则吃完了就没得吃了。
　　刘长安和安暖走出家门，在路上能够闻到淡淡的桂花香，湘大的桂花在刘长安的记忆里向来开的比较早，尽管没有郡沙很多地方以及其他大学的樱花那么有名，然而湘南本就是传统的桂花商品生产基地，这花一开，零零碎碎的商业活动也能给这些花带来不少的人气。
　　“去年我和我妈在杭州，有个叫桂语山房的餐厅，吃了虎跑泉水牛肉，九层塔咖喱大虾，手剥龙井虾仁，榛子酱鹅肝葱油饼，海参山药泥，桂花杏仁豆腐……”安暖闻着桂花的香气回忆。
　　“这菜名记得清楚啊。”
　　“那是，我妈那几天就点这几个菜，吃得我要吐了。她还买了桂花酒，桂花九曲红梅茶回来，就搁在茶几下呢，现在都还原封没动。”安暖摇了摇头，“妇女们就喜欢这种调调，做做样子。”
　　“我一天……我有一天评论了你妈妈的自拍，说她的名字容易让人想起中年绝经妇女。”刘长安觉得还是应该告诉安暖，“我看了一下，进不去她的朋友圈了，她把我给删了。”
　　“让你胡说八道！”安暖乐不可吱。
　　“问题是，我以前和她聊过一些话题，今天又聊了起来，我说的差不多……她有点儿怀疑了。”
　　安暖不乐了。
　　“也就是说她可能知道我知道她不是安暖的情况下依然没有透露自己是刘长安一如往常的装作若无其事地认为她就是安暖以一个陌生中年人的身份和明知道不是小姑娘的她在网……网络交友。”
　　刘长安这段话很长，但是安暖抓住了重点，这是阅读理解的基础能力，她也听懂了，安暖抓住刘长安的手，紧张地说道：“那她知道不知道我知道？”
　　“应该还不知道，我的微信上没有什么熟人，也没有什么线索可以提供给她，你把你的手机收好就行，最好把我删了。”
　　“那怎么行！”安暖坚决不答应，删自己男朋友微信这种事情和分手没有什么区别，“我的手机密码重新设置了，不会再让她偷看到的。”
　　刘长安点了点头，其实也算不得什么大事，他又没有和柳月望聊骚，他说的话题都很正常，大概就是柳月望觉得装小女生被发现了有些丢脸，而刘长安没有揭穿她，也是配合她，想必她能够理解。
　　“那也好，我的一大心腹大患也算解除了，以后你也不用再和她聊乱七八糟的东西了。”安暖指了指自己，信心十足地说道，“找我聊吧，你喜欢的美少女应该有的样子，我都装的出来。”
　　“装什么装啊？不是你本来的样子我都不喜欢。”刘长安不屑一顾。
　　安暖娇滴滴地抱着刘长安的手臂摇了一百下。
　　两个人一路闲聊来到图书馆前，刘长安想起一件事情，“教材都还没发，我们书也没有，去自习什么？”
　　“我带了书啊。”安暖背着个小书包。
　　“你这里也能装书？”刘长安不信，那么点个小背包。
　　“不但装了两本书，还带了巧克力，牛奶，果冻和星星杯！”安暖嗫喏着补充，“唇膏，睫毛夹，纸巾，可爱的小镜子，梳子，长袜……”
　　“为什么还有长袜？”这简直是一个空间法器啊，就那巴掌大的书包。
　　“你为什么关注长袜？”
　　“男人关注长袜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说的也是哦。”
　　“不然你以为读高中的时候，我总去看你打球，难道是看你那三十流水平的球技吗？”
　　“讨厌啦！继续摇，不许停下来！”
　　刘长安和安暖走着走着，就遇见了换了衣服的白茴，尽管刘长安说安暖穿着军训服平平无奇，那只是他调侃自己的女朋友而已，事实上安暖凭着高个子细腰长腿无敌的脸蛋就不可能平平无奇，白茴穿军训服倒是普通多了，毕竟戴上帽子脸蛋就会显得有些圆，宽松的军训服也不能让胸前一蹦一跳的显眼，坡跟鞋都穿不上，个子就没有平常看的那么高了，光看她跳舞的视频，不是太熟悉的人都有可能认不出那是附中曾经和安暖在人气上分庭抗礼的白茴。
　　现在的白茴又是一副样子了，穿着lolita洋装小裙子，提着她的爱马仕包，走在校园里简直和仙女一样引人注目，戴着的假发是一件金色的大波浪卷发，圆润的脸颊和洋娃娃一样可爱，胸前微透的蕾丝露出雪白的颜色，既不至于暴露却也勾勒出了这个年纪的少女少有的丰润。
　　白茴看到刘长安和安暖，神情自然是微笑中带着同学的热情兼且三五分矜持，剩下一点若有若无的嘲讽，就知道安暖到了大学一样会黏着刘长安，明明两个人都不在一个校区，还跑过来一起去图书馆。
　　“刘长安，你的手怎么了？”白茴露出一点关心的神色，刘长安的手臂好像螺丝松了的门把手一样摇来摇去，晃个不停。
　　“她刚才抱着我的手晃，晃了一会儿自己懒得晃了，让我继续晃下去表示她还在持续撒娇的状态，算是对我的奖励。”刘长安很开心很满意这种奖励的样子。
　　“你瞎说，你自己要摇的，不是我！”安暖脸颊泛起的红晕有这个季节另外一种花的颜色，羞的跺脚，不过还好是在白茴面前，说出来还有些正面效果。
　　白茴毫不介意他们两个一起看到自己高高抬起头来甩过来的白眼。
　　安暖按住刘长安的手不让他晃了，刘长安还挣扎了几下表示不满。
　　白茴仔细想了想，女孩子抱着男孩子的手臂晃，确实也算奖励哦……可是安暖这个，也算奖励吗？白茴目光中难免有些傲慢地轻轻扫过安暖的胸前。
　　自己这样的女孩子抱着男孩子的手臂，那才是奖励好吗！才是最美好的奖励，是真正的奖励！
　　刘长安就算手臂摇断了，也感受不到什么吧？
　　这是来自大罩杯的优越。
　　“一起去自习吧。”这么想着，白茴笑容平静温和地邀请。
　　安暖觉得白茴有些奇怪，但是老同学啊，没有道理拒绝的，难道说自己的计划是带刘长安找一个安静的角落一边看书一边吃东西，时不时地互相看对方一样，捶对方一下吗？这种行为只要躲起来周围没人，也不算没公德吧。
　　可惜安暖想的有点多，谁让她以前和韩芝芝在湖大玩，对图书馆的自习室没有什么关注呢，走进去才发现热爱学习的同学超级多啊，哪怕只是刚刚开学而已，很多同学并没有任何放松，毕竟很多人也明白在如今这个时代如果没有办法拼爹娘，要靠自己打拼的话，大学的时光最好一丝一毫都不要浪费……否则浪费的就是你以后一辈子的际遇。
　　从小学学位到高考，一直在拼，甚至是拼上了全家的希望，终于来到了最后能获得竞争资本的地方，普通人没有任何理由放松。
　　父母不能给的，我自己创造，想必很多没日没夜泡在这里的人，都有这样逆天改命的壮志。
　　祝福所有在大学里认真学习做更好的自己的莘莘学子。
　　安暖，刘长安和白茴找了一个角落安安静静地坐了下来，安暖和刘长安坐在一起，白茴走到他们对面坐下。
　　安暖先把书拿了出来，她自己拿的是一本高数教辅书，给刘长安带了一本鸟山石燕绘本的《百鬼夜行》，她早已经熟知刘长安的口味，而且她的数学是短板，但是高中的时候已经常见刘长安和高德威用高中课程以外的方法解题了。
　　“歌川国芳的《歌声中的妖怪》，《龙宫玉取姬之图》……”刘长安翻着书，然后压低声音说道，“这个《百物语》的游戏，是讲一百个鬼故事，讲一个熄灭一根蜡烛，最后一个故事最后一根蜡烛熄灭，真正的鬼就会出现。什么时候我们玩这个游戏？”
　　“幼稚，你和周咚咚去玩吧。”安暖拿了一个星星杯出来吃，给了白茴一个果冻，给了刘长安一块巧克力。
　　刘长安看书了。
　　白茴也开始从自己的包里掏东西了，她拿了一个石榴，一个充电宝，一瓶水，一个化妆盒，一本《职业规划》，一根充电线，两部手机出来。
　　安暖也又拿了牛奶出来，就一瓶，给了刘长安，其实她带了两瓶，但是感觉自己和刘长安喝，不给白茴有点不好，给刘长安和白茴两个人喝，那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干脆就装作只有一瓶给刘长安喝好了，大概白茴也会认为只有一瓶的情况下只给自己男朋友应该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刘长安抬头看了看，果然现在的女生上个自习都带老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了，尽管她们摆出来也未必真的会用。
　　刘长安继续看妖怪岛系列的鼻祖绘图，正看得满意，安暖推了他一下，发现两个女孩子居然都已经收拾好了包包。
　　“我去白茴寝室玩！”安暖压低声音说道。
　　刘长安就搞不明白了，你们到底是关系好呢，还是不好呢？
　　女生的友谊就像天气一样扑朔迷离，不可预测，不可占卜，不可当真。
　　“我就不邀请你了。”白茴今天面对刘长安都比较矜持，谁让他女朋友在呢？她可不想被人当成绿茶妹。
　　所以她的语气也是淡淡的矜持，尽管刘长安没有听出来有什么差别。
　　“你们去吧，我再看一会。”刘长安点了点头，三个人六点半就到了图书馆，七点多一些她们就走了，果然大一新生第一次来图书馆自习，都有些装模作样的成份。
　　安暖和白茴丢下认真看鬼画的刘长安，手挽着手走出了图书馆。
　　“刘长安有时候真像个小孩子，居然喜欢看那种画册。”白茴摇了摇头，“我小时候才喜欢看什么鬼怪故事。男孩子果然总有些地方是长不大的。”
　　“刘长安喜欢那些虚幻的，未知的，现实世界不了解或者难接触的东西。”安暖的理解不一样，“对了，你们寝室的人好相处吗？我都想不到你会住宿。”
　　“上学放学都走了三年了，不想大学也还要每天这样跑来跑去。我可没有刘长安那么好的耐心，每天走路还像看风景一样。寝室里的人暂时说不上来，刚开学，大家肯定都会表现的好相处一些，时间长了，有矛盾的时候才看得出来。”白茴指了指自己的小裙子，“就像我穿lo装，我觉得不是太夸张的款式当日常穿也没什么问题啊，但是有两个女孩子就接受不了，觉得太招摇了，我们还讨论了一下……现在是讨论，也许以后就是在背后说我神经病了。”
　　安暖正在琢磨着白茴每个话题都能带上刘长安，但是白茴的穿着这件事上安暖是要支持的，“虽然我不大适合穿这种可爱风格的，但是我觉得这是你的自由，很多人对别人有自己无法理解的爱好就把对方划归到异类，实在太过份了。我想起来了，你表姐当助理的那个大小姐，不也喜欢穿这种小裙子吗？”
　　“是啊，挺多人穿的，人家身家几千亿的都穿。”白茴早已经锻炼出来了，对于自己穿着小裙子引人注目的异样眼神已经见怪不怪了，“你也可以试试啊，等下到了寝室里，你试试我的，lo装没有什么大码小码胸围的区别，只有适合不适合自己。”
　　为什么要强调胸围？安暖神情自然，一点也没有去怀疑白茴是不是故意的样子。
　　“我也确实想试试，说不定有些风格我也特别适合呢？”对于这种事情，女孩子当然是由衷的开心的。
　　“嘻嘻，我就是想让你去试试，成功安利你就好了，希望学校里再多一些lo娘……”
　　“我们学校有lo娘群吗？或者社团之类的？”
　　“lo娘群有，但是社团没有，lo娘一般都参加一些动漫社团，汉服社团之类的。”
　　“你打算搞一个吗？”
　　“我没那个号召力，觉得也没时间和精力。”
　　“也对……”
　　两个人聊着，刚走不远，就遇见了秦志强，魏轩逸和孙书同一行三人往图书馆走来。
　　安暖和他们见过，特别在第一天就去宣示主权，表达刘长安是有女朋友的人，看到他们三个，自然笑着招了招手，“你们来自习吗？”
　　“我们……我们来踩点……”
　　“不是，我们来熟悉一下环境而已。”
　　“刘长安呢？”
　　“他在里边呢，我们先走了。”安暖也介绍了一下自己身边的美少女，“这是我朋友白茴，也是大一新生，超级美少女哦。”
　　“你们好。”白茴露出浅浅的笑意，然后扭过头去。
　　安暖就知道白茴的意思了，白茴感觉和高中不大一样，这样认识更多人展示自己魅力的机会，居然没怎么在意了，白茴扭头当然是继续寒暄没兴趣的意思。
　　“我们先走了。”
　　三个人看着安暖和白茴离开，呆呆地站在那里。
　　“又是突破次元壁的美少女。”
　　“次元壁有什么好突破吗？你以为是纸啊。”魏轩逸目不转睛地看着两个女孩子的背影，嘴上不承认秦志强的观点，但是这么好看的女孩子，哪一个都不比竹君棠差啊！
　　安暖可能更好看也更超级美少女一些，但是这样的差别有意义吗？有这样的女朋友的话，还想着要挑三拣四？
　　“刘长安说的对，当你赚了一个亿的时候，下一个亿就没那么难了，当你认识一个美少女的时候，你就能认识很多美少女了，因为美少女的朋友都是美少女。”孙书同看了一眼最为出神的秦志强，“秦志强，你要不要追一下，感觉你和刘长安关系不错，你问他要个号码什么的，他不会不给吧。”
　　“美少女这种东西，看看就好了。”秦志强回过神来，“我没钱谈恋爱，这个月有抽卡活动，我先来一发648再说。”
　　“虽然说美少女的朋友都是美少女，但是刘长安怎么就认识这么多美少女？”魏轩逸有点不爽地说道。
　　“这个叫白茴的女孩子，你们怎么知道刘长安也认识？”秦志强问道。
　　“他们刚才一起自习，能不认识吗？”
　　“哦。”
　　三个人一起走进了图书馆，在自习室看到了坐在最角落的刘长安，他正在认认真真的看书。
　　“厉害，现在就开始认真学习了。”
　　三个人走过去看了一眼刘长安看的书，顿时有些明白她表姐给他选的书为什么乱七八糟什么都有就是没有一本和学科专业相关的了。
　　“晚上好。”刘长安点了点头算招呼，继续看书。
　　孙书同坐在了刘长安旁边，露出些笑容，“你到底认识多少美少女？”
　　刘长安看了他们三个，感觉他们不像要离开的样子，拿起了书，“你们不是来学习的吗？那走吧，出去说。”
　　他们三个本来就只是来熟悉环境，也跟着出去了。
　　“你们应该近水楼台，我认识的那些美少女，不好追吧？”刘长安善意地看了一眼孙书同和魏轩逸。
　　魏轩逸和孙书同蠢蠢欲动的心，顿时被淋了一层透心凉的冰水，同时觉得刘长安可能知道了竹君棠是怎么对付他们的。
　　“其实颜青橙也挺好看的。”秦志强有点劝解魏轩逸和孙书同的意思。
　　秦志强觉得他们两个有些走火入魔了，第一天就见到刘长安的女朋友安暖，心理大概就有了这样的认知：刘长安的女朋友这么好看，凭什么自己不能找个差不多的？刘长安的例子给了他们内心膨胀的底气，所以他们大概觉得竹君棠也好，刚才的白茴也好，追一追未必不能到手。
　　“颜青橙……”魏轩逸笑了笑，其实也还行，这样的个子，至少也是大长腿，长相在班上仅次于竹君棠，但是有100的在这里，谁去注意80分的啊？
　　“你们别急，湘大有办舞会的传统，老师办，学生也办，新生联谊活动也很多，你放心吧，那些大二大三的比你们还饥渴，他们会搞出很多活动的，你们混进去就好了，他们也不至于只许女生参加，不许男生参加。”刘长安善意的劝诫他们别把注意力放在白茴身上，自从那天晚上在酒店和白茴被钱宁与陆元误会以后，刘长安感觉到了白茴有些改变，无论是魏轩逸还是孙书同，别说追白茴了，想和白茴混在一起经常一起玩只怕都难。
　　“大二大三还找不到女朋友，以为大一的新生好糊弄？”秦志强笑了笑。
　　“充分利用自身的优势，人之常情。在一个相对陌生的环境中，女孩子容易产生寻求依赖和安全感的心理，利用好了机会确实要大一些，学长们这么做也是有道理的。”刘长安并不鄙视，追求配偶这种事情，他观察了无数年，总之没有什么新鲜的花样，从公乌鸦叼着亮晶晶的东西给雌乌鸦，到现在男人们的各种手段，其实都差不多。
　　不过这都是基于平等的追求手段，男人们有了权力这种资本以后，就不需要太多手段了，例如塔西佗的《编年史》里记载，克劳狄王朝的四位皇帝，最大名鼎鼎也是最荒淫无耻的皇帝尼禄，和他的母亲阿格丽品娜一起成为淫乱的标本，阿格丽品娜本人就常常跑到妓院去满足自己，后来阿格丽品娜为了确定自己的儿子能够继位，毒死了他的丈夫，同时为了确保自己的地位，又把自己庞大的财富分给了尼禄，并且成功诱惑了尼禄，但是尼禄还是杀了阿格丽品娜。
　　尼禄就厉害了，他从来不需要送女孩子金闪闪的什么东西，他杀了自己的妻子屋大维娅，娶了著名的美女波芭雅，在她怀孕后就赐死她，他还强暴了自己的女祭司，阉割女祭司喜爱的男子，再强暴这名男子，他甚至举行狂欢宴会，把自己打扮成新娘嫁给别人。
　　这都是极少的一部分而已，想想抢太后小马车就被废掉的某个皇帝，刘长安觉得他有必要把《罗马帝皇荒淫史》介绍给上官澹澹看看。
　　男人这种生物，有时候真的会被怀疑脑子装在小腹之下，做出来的事情匪夷所思，用大脑是无法理解的，那么现在大学校园里这大脑还没有足够强大的小男孩们，热衷于追求配偶有什么错吗？刘长安十分支持他们。
　　几个人闲聊着走出了图书馆，往右边走了一会，遇见了林峰和另外一个看上去是高年级的男生。
　　“你们干什么去？”照脸招呼了之后，林峰问刘长安四人。
　　“随便走走。”
　　“分配给你们一个任务。”林峰拿出手机，“这是我们刚才遇见的两个女孩子，随便哪一个都行，打听出她们的联系方式。”
　　其他三个人都看着刘长安，刘长安看着另外一个男生。
　　“我是你们院学生会的袁部长，看她们应该是新生，想认识一下她们，来这里自习的基本都是我们生物学院或者隔壁学院的。”高年级的男生神情温和地说道。
　　“认识一下？”孙书同笑了起来，“学长真含蓄。”
　　“叫袁部长。”林峰强调了一下，露出明显不满的样子。
　　“没关系，我也是普通学生。”袁部长拍了拍林峰肩膀，示意自己不介意。
　　“我知道这个有男朋友了。”魏轩逸指了指林峰手机上的照片。
　　“啊……这个女孩子我特别欣赏一些，活泼高挑，书卷气更多，另外一个女孩子有点奇装异服，太招摇了。”袁部长点了点头。
　　“人家有男朋友了。”秦志强再次慎重提醒。
　　“可以公平竞争嘛。”袁部长自信地说道，他没有处女情结，也不介意这个，女孩子只要和自己在一起了，和前任切割的干干净净就好。
　　“你回去和你爸公平竞争你妈，好吗？”刘长安心平气和地说道。
　　袁部长愣了下，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出问题了，林峰大火之余不禁幸灾乐祸，至于寝室里的三个人则是瞠目结舌，魏轩逸和孙书同不由自主地退后两步，做出事不关己的看戏状态，连秦志强都有点替刘长安担心了，尽管刘长安有个辅导员的表姐，但是这样暴躁也不合适吧？
　　刘长安说完，没有理会这群人了，直接走回去了，热衷于追求配偶没错，但是现在刘长安不支持了。
　　看到刘长安走后，林峰好像才反应过来要宣泄自己的火气，捋了捋袖子，“你们别拦我，我今天非得揍死他不可，这货怎么说话的呢？”
　　袁部长连忙拍了拍林峰的肩膀，“小林，稍安勿躁。”
　　“部长，你说怎么办？这家伙就是缺教训，你一句话，我马上去把他拎回来给你道歉。”林峰义愤填膺地但是又尚未丧失理智地说道，表现出一个莽夫固然是讨好人，坏处就是会让人觉得自己不堪大用，太急躁了。
　　“这个刘长安刚才骂我，你们都听到了吧？”袁部长指着身前三个人，他可不是急躁的小年轻，哪能一点小事就暴跳如雷，一副颜面扫地的样子？
　　魏轩逸和孙书同犹豫了一下，没有说话，秦志强有些为难：“学长……啊，不，袁部长，刘长安说的湘南这边的塑料普通话，听着费劲个球。”
　　袁部长微微一笑，也不介意，人嘛，当着面自然不会直截了当的反手卖人，但是他已经知道私下找谁了。
　　“那你说知道这个女孩子有男朋友了，她男朋友就是刚才这个刘长安？”袁部长又心平气和地问道。
　　这下大家都点头了，很多人应该都知道了，安暖报到的时候两次来亮相，一直黏着刘长安，班上有不少同学看到了。
　　“还是公平竞争，那个女孩子又不是他的私有物，她有权利选择自己的感情。”袁部长摆了摆手，“散了吧，以后你们要进学生会的话，先来找我。”
　　说完袁部长和林峰就离开了，林峰回头看了一眼三个人，嘴角微翘，秦志强是没什么上进心的，魏轩逸和孙书同还可以抢救下，但是这种想上进又不敢上进的犹豫心态，显然缺少决断力，没有魄力，也不会是自己在袁部长面前的竞争对手。
　　刘长安已经应着湘大的夜色走出了校园，尽管他声称让安暖告诉试图追求她的人“会死”，但是他并不会现在顺手就把这位“袁部长”给杀了。
　　“会死”不等于顺手杀了，有的是办法让他从此以后犹如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重新做人啊。
　　刘长安心情平静，他不可能想不到会有袁部长这样的人出现，像安暖这样的超级美少女，本来就是校园里的稀缺资源，自认为有些能力的人，都想感受下和超级美少女恋爱的梦幻感觉。
　　至于公平竞争本来就是笑话，刘长安说的话倒也不是辱骂与他，而是奉劝他，只有他爸妈才会和他讲公平，想必智商正常就能够体会到刘长安的劝诫之意，十分得体而应景。
　　刘长安回到自己家里，城市繁华的夜色似乎在临街转角的位置消失的无影无踪，和这老旧的小区没有任何关系，刘长安栖身其中，也从未有过隐居的感觉，所谓大隐隐于市这种话听起来很厉害，但是其实没有什么意义，倒是有点刻意的矫情，感觉上这些话的诞生和网络上一些“句子迷”爱好者差不多，生造出一些和自己没有关系也不曾体验过的感觉的句子出来。
　　刘长安刚刚走到两栋楼之间，看到梧桐树和那辆运输车的时候，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运输车的门被打开了一条缝隙，缝隙不大，但是刘长安看得出来，里边隐约有光透出来，有人进去了。
　　刘长安缓缓走了过去，难道是类似于李洪芳这样的小贼？抓起来打一顿吧，要是棺材已经被偷走了，那大概也是上官澹澹自愿的了。
　　一点点拉开车厢门，刘长安看到周咚咚坐在车厢地板上，装豆子的桶子就放在她的双腿之间抱着，两只手正在悠闲自在地从桶子里抓着豆子往嘴巴里塞。
　　“你能不能有点品味，不要是能吃的东西就想吃，还要吃很多？”刘长安双手抱在胸前，靠着车门看着周咚咚。
　　“豆子也很好吃啊！”周咚咚转头看了看，有些疑惑，“你妈妈呢，她刚才叫我下来和她一起吃豆子的！”
　　刘长安走过去，把周咚咚拎了出来，“豆子吃多了，会胀气，等会儿肚子痛还打臭屁你就知道厉害了。”
　　“那我吃东西的厉害可以和豆子的厉害比赛吗？”
　　“什么乱七八糟的？”
　　“也许我吃东西很厉害，就不会像别的小朋友一样吃豆子肚子痛打臭屁。”
　　“你做梦，你妈呢？”
　　“妈妈工作。”
　　“以后不许说那个鸡蛋姐姐是我妈妈。”刘长安觉得上官澹澹也太不讲究了，利用周咚咚算什么英雄好汉……呸，算什么后宫之主？
　　“为什么啊？她是你妈妈啊。”
　　“只要你不再提，我给你做桂鱼吃。”
　　“我没吃过的鱼啊！”
　　“嗯。”
　　“那好吧。”周咚咚牵着刘长安的小手指头勾了勾。
　　刘长安把周咚咚放在自己楼下房间里看电视，就去找上官澹澹谈话了。


第079章 精华面霜
　　周咚咚吃豆子的时候，上官澹澹发现刘长安回来了，躲了起来，大概就是躲回了棺材里。
　　也许有动静，也许没什么动静，但是既然周咚咚在吃豆子，没有发现上官澹澹是怎么不见的，也是可以理解的。
　　刘长安伸手用力扳了扳棺材，没有任何松动的感觉，果然上官澹澹是能够控制这具棺材的，如果光凭力气，没可能刘长安的力气不如上官澹澹。
　　昔日大荒有莽物种，勇斗暴龙。
　　很多人见过恐龙化石，恐龙蛋化石，大恐龙化石，小恐龙化石，飞行恐龙化石，水生恐龙化石，食草型恐龙化石，肉食型恐龙化石，但是没有人吃过恐龙。
　　其实恐龙肉的味道并不怎么样，也没有什么特别值得去吃的，也不需要好奇，地球上号称活化石的生物还是有一些的，它们几千万几亿年前的味道和现在一样，所以恐龙时代的动物并不见得肉质就好一些，空气中氧分含量对肉质有影响，但是口感吧，肌肉纤维还是肌肉纤维，蛋白质的构成也没有变化，吃起来当然还是看烹饪手段……大家也不用为没有吃过恐龙肉而辗转反侧，难以忘怀。
　　刘长安现在要放翻一条恐龙轻而易举，但是却用蛮劲打不开这具棺材，让刘长安不禁怀疑，这东西该不会是什么外星科技吧？
　　外星人造访地球，给当时地球上最强大帝国的女主人送上一份永葆青春的厚礼，如果假设外星人是友好的，那么这样的推测好像还很合情合理。
　　可这不是重点。
　　刘长安敲了敲上官澹澹的棺材板。
　　“我很久没有给你上课了，以前给你讲的课程中，历史政治自然科学现代人文都有涉猎，但是想必你首先关注的还是历史。”
　　上官澹澹没有理会刘长安，似乎她这才是处理刘长安喋喋不休时的最佳方法，因为其他女孩子都只会一脸震惊地看着他扯的云里雾里。
　　即便如此，刘长安唱独角戏一个晚上也没有什么难度，没有别的事情，讲上三天三夜又如何？
　　“有史学家认为，古代的三次重大意义的变革中最后一次便是宋朝的建立，为什么？因为史学界普遍认为中古大族在经历唐代后期的震荡，消亡殆尽了，宋朝是社会结构的重建。”
　　“我们举个例子，韦沨此人生于公元735年，死于公元810年，他当过洛阳令和华州司马，要害位置的官职自然位高权重，他为什么能坐稳这个位置呢？因为他的父亲，两个兄弟，岳父，都在帝国境内担任重要官职。他有一个儿子当了刺史，另外一个儿子是杨汉公的岳父，而杨汉公后来又当上了天平节度使和荆南节度使，韦沨的祖父是韦安石，给武则天当过宰相。侄女婿和叔父当过吏部尚书，他和太宗朝的宰相王珪，晚唐的宰相高璩都是亲戚，他的孙女嫁给了宰相白敏中，也就是说他其实也是白居易的亲戚……写《长恨歌》的那个白居易，这个亲戚关系看上去有点远了，但是在那个时代，都是很重要的关系，和现在是截然不同的。”
　　刘长安说完，自己也抓了一把豆子吃了起来，“对了，你今天吃了我多少豆子？我要做豆豉的，今天还好，明天就不能吃了，豆子要发霉发酵，现在作为食物对身体不好……想来吃不死你，但是别再叫周咚咚来吃，否则我会有点不高兴。”
　　上官澹澹没有回应，刘长安语重心长地说道，“我们都知道亲缘关系很重要，你作为一个传统的女性，在一个陌生的世界没有安全感也很正常，寻求亲人的庇护和一种似乎与生俱来强制性的羁绊关系也能够理解，可是我们真的没有血缘关系，也没有办法和韦沨那样基于血缘关系东拉西扯建立起稳固的亲族同盟。你不能再声称你是我妈妈了，我连名字都换了一百多个了。”
　　“你知道为什么那天棺材打开我看到你，我就认出你了吗？”上官澹澹终于说话了，毫无疑问刘长安的言论她不能接受。
　　“可能是心灵感应之类的？”
　　“我和你之间会有心灵感应？”
　　“说的也是。”刘长安点了点头，这样自作多情不好。
　　“未央宫里发生过的事情，你还记得吗？”上官澹澹的声音十分平静，清清脆脆的，像是早起的鸟儿鸣叫声穿过树林，带着叶子的抚摸和林间空气的洗涤。
　　“大部分记得。”刘长安又吃了一把豆子。
　　“那时候你强激安……”
　　“我没有，我正在做实验，想要让别人拥有长生不老或者延年益寿的能力，结果你混进宫女的队伍里，我哪里认得出来？”
　　上官澹澹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话，似乎在和自己的回忆验证，刘长安也不说话了，这些事情也太久远了一些，要不是最近屡屡翻阅记忆，真没有办法记得其中的细节……现在他也不是很确定，但是可以和上官澹澹对照一下，她想必是记得清楚的多。
　　“总之，你给我做了记号，这也让我能够感应到你的本质，不管你怎么改头换面，我都能够感觉到那是你。”
　　刘长安吃第三把豆子的时候，上官澹澹说话了，刘长安有些好奇，因为上官澹澹讲的是他没有发现和能够理解的东西。
　　“类似于同位素示踪，而且你还具备追踪能力，厉害了。”刘长安没有吟诗表示厉害，“太厉害了。”
　　“朕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但是既然发生过这样的事情，朕算是你的后宫之一，还皇太后，你选一个。”
　　刘长安一粒一粒地吃着豆子，时间的流逝从来是缓慢而又迅速，从指间流淌而过，从牙齿咬碎豆子的缝隙里流淌而过，终究不可能静止下来，这一刻不可能永恒，而下一刻刘长安必须做出决定。
　　“太后未央，再见。”
　　“乖。”
　　刘长安提着他的豆子走了。
　　第二天早上，刘长安看了天气预报以后，辣椒料和小麦糊糊又搬出来放在运输车车顶上晒了，短短半天的暴晒，辣椒料的辣味稍稍收敛，小麦糊糊的颜色微变，刘长安估计三天以后便可以搅拌在一起了。
　　至于豆子，还是要等发霉才行，被周咚咚和上官澹澹吃了不少，豆豉成品也会减少一些。
　　上官澹澹到底吃没吃？这个问周咚咚不靠谱，她的脑子里只记得自己吃了什么，想吃什么。
　　刘长安看了看车厢，那时候他刚进长安城，入主未央宫，为什么要当皇帝？因为皇宫里宫女多啊，这是其中一个原因。
　　西汉初年，宫廷宫女不过十几人，到了武帝时期，已经超过了一千人，之后进一步扩大了规模。
　　在当时的刘贺看来，这是一种很好的环境，而且你情我愿，尽管作为昌邑王时期，总不会缺少女子在身边，但是这真的不是一种体验。
　　当皇帝拥有一整个后宫是什么样的体验？这种体验在知乎上说不定也会有人告诉你，然而在近现代历史上，当溥仪去世以后，真正有这种体验的就只有刘长安了。
　　汉代宫女13到20岁之间入宫，一定时间后可以出宫，再与民间男子婚配，女子是否被皇帝临幸过，并不影响她能否出宫又或者再婚，所以当时的宫女们也是很积极的配合刘病已的实验。
　　当时还没有册立皇后，上官澹澹依然是未央宫里唯一的后宫之主，即便有了皇后，她的地位也还是最高的，依然住在椒房殿里，并不需要为新皇后挪地方。
　　上官澹澹自然会关注一下她的“儿子”，因为上官澹澹也很清楚，一直很宠爱自己的舅舅去世以后，不管是母系还是父系，都给她如虎狼环伺的感觉，她需要一个能够和自己互为臂膀同盟的“儿子”，她能够给他名正言顺的皇位，这是她手中握有的最大权力和资本。
　　只有她的儿子才能坐在帝位之上，否则的话，如果只凭着权势和兵力就能够没有风险和后患的篡位，霍光早就这么干了。
　　可惜的是，这个儿子出乎意料的不靠谱，上官澹澹记得之前这个儿子风闻还不错，博才广闻，爱好音律诗文，自从他从封地赶来长安以后，他的风闻就变了。
　　上官澹澹自然不会轻信，过继刘贺给她当继子，以继承帝位这件事情本就并非一帆风顺，外祖父权倾朝野，却也有许多顾忌，大汉朝时的人们是真的信刘家乃是天子之家，主持废立皇帝远远没有让皇帝换个姓氏那么大逆不道。
　　入宫后他的种种所作所为，终于让上官澹澹开始怀疑，自己的这位盟友是不是合适了，他甚至对她的小马车表现出莫名其妙的兴趣。
　　有一天上官澹澹收到女官的回报，刘贺今天晚上又准备做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了，上官澹澹决定亲自看看……微服私访出宫这种事情上官澹澹不可能去做，但是在自己宫内换个衣服不引人瞩目的走动一下还是挺好的。
　　刘贺身边的宫女里，本来就有她的人，她混迹其中完全没有人能够发现，她也和其他人一样，品尝了刘贺准备的丹药，她倒要看看他弄出了些什么东西。
　　那时候她才知道刘贺并不是聚众宣淫……其实也算，但是他的主要目的还是寻找长生不老之法，炼制让人服用以后青春永驻的丹药，而材料大概就是青春女子的唾津，血液，发丝之类的……这是宫女的线报，并不准确，上官澹澹也不确定，但是感觉他拿人炼丹是八九不离十的。
　　尽管两千年以后才知道他用的原来不是女人身上的东西，但是当时上官澹澹觉得这是一种邪术，若不是武帝时期丹士蛊惑，酿成巫蛊之祸也和这些妖言惑众的丹士不无关系，哪能有今日需要找刘贺来继承大位的局面？
　　上官澹澹吃了刘贺准备的丹药以后……后事不说也罢，总之，此人再也不能当皇帝了，否则日后朝堂后宫相见，当如何处之？
　　刘长安今时今日和上官澹澹再相见，上官澹澹既然一提历史不能改变，二提关系选择，两厢权衡，刘长安想想还是算了，她要坚持当妈妈就当吧，或者这对于她的自我定位自我认知有相当大的意义。
　　刘长安不能理解，但是不能理解不代表不能接受，一个人如果总觉得任何事情都必须自己能够理解才能够接受它的存在，这种思维太蠢了。
　　晨间有微风，三四分水汽，六七分清新凉意，抬头看了看，原来是一架降温车在测试。
　　这玩意要是弄一辆到军训操场上，一定很有意思，但是这和刘长安无关，他又不是受不了。
　　今天的温度比昨天要高，紫外线强度也更高，刘长安想了想，做了一份面霜出来。
　　他自己当然不需要面霜，可是安暖需要啊，尽管刘长安觉得人体也没有那么娇弱，晒一晒，就算晒伤了也没多大事，任何户外工作被被晒的脱皮黑炭一样的人多的是……安暖很好看，晒黑了没那么好看了，刘长安就不乐意了。
　　刘长安今天没有要剁辣椒，也没有要去工地搬砖，更没有杀了一条狗卖钱之类的，秦雅南打电话来问他去不去军训，刘长安自然是去的，也不会迟到。
　　刘长安先去找安暖，湘大是开放式的校园，社会车辆自由穿梭而过，只是校区内的车道并不如外面的路面宽阔，车辆也稀少许多，发生在校园内的车祸并不多见也不惨烈，时不时地看到学生们低着头看手机浑不在乎路面的情况，只希望他们的习惯不要带到外面的街道才好。
　　安暖是班上的军训负责人，当然主要是负责女生这边的情况，她赶早来到了女生寝室，要确认下请假情况，因为女孩子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特殊情况，她们并不适合在这期间参加高强度的训练活动，而且有些女孩子在这期间会特别特别的痛，那是男性无法想象的折磨。
　　她是不是真的来月事了，不可能让男生负责人去确认，这种事情就是安暖的职责范围了。
　　安暖在女生寝室里逛了一圈，一个南粤来的小个子女生特别瘦瘦小小的，居然没有报备和请假，大概是打算撑着去军训，精神可嘉，但是安暖无法理解也不能接受，把她按在了寝室里。
　　安暖觉得尽管大家明明只是过了一个暑假，但是高三女生的寝室和大一女生寝室的差别居然也已经很大了，最大的大概就是化妆品的多寡了，高中女生寝室里最多也就是一些唇膏面霜手霜之类的，她刚才转了一圈，发现已经有女生用上了贵妇品牌的化妆品，种类繁多。
　　当然，现在大家用的最多的还是防晒霜，安暖包包里常备着，军训不可怕，可怕的是被晒黑，想着自己顶着一张黑脸去见刘长安，刘长安大概会很后悔为什么没有在安暖额头上贴个月牙挡住阳光，这样等周围都晒黑了，撕掉月牙，她就是天然的女包公了。
　　对的，在安暖的理解中，刘长安对于她晒黑的感慨就是如此了。
　　“暖暖，我也来那个了，我要请假。”毕万万抱着安暖的手臂撒娇，尽管高中的时候毕万万和安暖并不算很熟，普通同学关系，和白茴玩的更多一些，但是大学又成了同班同学，自然多了一份亲密。
　　“去，去，别捣乱，刚才还在吃冰激凌呢。”安暖笑着打了毕万万一下。
　　“哎，都是贪嘴暴露了，早知道等你走了再吃好了。”毕万万后悔不已的样子。
　　安暖的工作已经差不多了，女生这边的出勤预计和请假情况统计好了发送给了辅导员，就坐在毕万万寝室里玩。
　　“暖暖，你真的有男朋友了啊？”毕万万寝室里另外一个女孩子丁琳问道。
　　“有啊。”安暖拿了拿手机，手机屏幕上就是自己和刘长安的照片，但是想想拿出来炫耀好像不大合适，还是算了吧，毕竟刘长安可是自个的宝贝，别人看着眼红了怎么办？想必是会心里很不舒服甚至嫉妒的。
　　“有没有照片？看一看。”一个刚刚从床上爬下来的女孩子顾萌摸着自己的圆脸蛋很感兴趣地问道。
　　安暖矜持了一下，既然是你们自己要看的，那就不算自己故意炫耀了，一边嘟囔着没什么好看的，一边慢慢地划开了屏幕。
　　一张偷拍照，照片里的男朋友侧坐着，手里拿着一本封皮色彩华美的书《米开朗琪罗与教皇的天花板》，书名清晰可见，他在路灯下的长条凳上懒洋洋地坐着，夕阳斜斜地落下，他的头发丝都镀上了一层暖暖的光泽，安暖露出额头和眼睛在屏幕的右下角，俏皮可爱的样子。
　　“侧颜杀啊。”寝室里剩下的一个女孩子赵晓彤走过来惊叹了一声。
　　“看的什么书啊，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刘长安基本不怎么看正经书，但是学习成绩是学霸级的，而且他看的书都是别人根本没兴趣看的。”
　　“学霸和学霸的情侣组合吗？”
　　“啥时候带过来让我们开开眼？”
　　安暖关掉了手机，脸上努力维持着矜持的笑容，女孩子为自己男朋友骄傲而得意的甜蜜其实还是很难压抑住的，安暖摆了摆手，“没什么啦，角度和光线问题，其实他长的也就一般，只是……哈哈……我喜欢就好了。”
　　安暖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有些羞涩。
　　“瞧你乐的这幅样子，一看以后肯定被吃的死死的。”
　　“我们女孩子不能对男孩子太在意了，要游刃有余，行走在若即若离的边沿上，才能让他死心塌地。”
　　“妈呀，你是理论大师吧？昨天晚上你才说好想谈恋爱，为什么没有男朋友，若即若离个基霸。”
　　“我是理论大师，你是柔道大师，哈哈……”
　　安暖略微有些窘迫，原来女寝室里大家只要短短几天就能熟悉起来，如此口无遮拦。
　　不过也挺好的，让安暖想起了韩芝芝，这个没良心的跑那么远，郡沙多好啊，塑料普通话听着就耳顺，辣椒子菜够味，举目四顾都是自己从小到大乱跑的世界。
　　正嬉笑间，一个大二的女生陈卿可敲了敲门进来了，她是顾萌的老乡，这几天常来找顾萌玩。
　　“安暖……大事件发生了。”安暖这样的女生，见过一次就记得了，陈卿可也在顾萌寝室里见过安暖两三次了。
　　说着陈卿可又打量了一番安暖，最先是顾萌告诉她，自己班上有个倾国倾城的大美女，女孩子最喜欢看大美女了，顾萌就带了陈卿可来寝室玩，认识了安暖。
　　“什么大事件啊？”毕万万先问道，一副要替老同学先了解一下的样子。
　　“生物学院学生会的一个部长，好像对你有点意思，他正到处打听你呢……”陈卿可啧啧感叹着，“我就想你这样的大美女肯定会引来狂蜂浪蝶无数，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迫不及待地要向小学妹动手了。”
　　安暖没有怎么在意，嘴角微翘，这种事情她遇见太多了，打听她消息的人多的是，真正敢走到她面前表白，搭讪或者别的什么套路施展出来的，其实并不多。
　　“好云淡风轻啊……为什么没有人这样做出一副让满世界都知道他要追我的样子。”赵晓彤感慨了一声。
　　“算了吧，这样追人，跟特么的发春一样。”毕万万反而不屑一顾，安暖在附中是什么样的人气啊，真不会把一个什么大学的学生会部长，还是院里的当回事。
　　“生物学院……我男朋友就是生物学院的。”安暖有些担心地说道，“一开学就打人不好吧？”
　　“不会吧，学生会里多的是老音逼，他们明着动手应该不会的。”陈卿可很理解地安慰安暖，学校里谈恋爱因为复杂的恋爱关系动起手来倒是常事，这个年纪的男孩子也冲动。
　　“这位袁部长才会被打。”毕万万摆了摆手。
　　“你男朋友这么暴躁的吗？”丁琳想了想那个安静看书的侧颜杀美男子的照片。
　　“刘长安最威猛无比的事情就是单挑了我们郡沙江湖地位最高的一家武馆。”刘长安单挑武馆是马世龙直播的，湘大附中了解和八卦的人自然不少。
　　刘长安已经不在附中，但是他在附中的传说却已经开始了。
　　“真的假的啊，太夸张了吧？”顾萌难以置信地说道，“明明是个书卷气一身的男孩子啊。”
　　其他人也瞠目结舌，单挑武馆让人想起的就是精武门啊，李小龙啊，黄飞鸿啊之类的相关电影场景。
　　“这位袁部长大概是想认识一下我吧？”安暖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来划去，对陈卿可说道，“学姐，你认识这位袁部长吗？”
　　“认识……认识说不上。”陈卿可有些尴尬，“就是加过微信而已。”
　　“那麻烦你告诉他，我有男朋友了，我对认识他一点兴趣也没有，如果他再继续打听我下去，麻烦他先搜索一下湘大附中的刘长安。”安暖心平气和地说道，她其实很讨厌这样，交朋友是每个人都需求的社交属性，想认识美丽的女孩子也没什么错，但是这样就不考虑下给别人带来情绪上的反感和心情的影响？你要认识也好，要追求也好，把交际这么私人的行为，闹到跨学院的高年级的女生都知道了……很多女生在背后里是会说安暖招摇，放浪之类的，大一刚入学就这么爱出风头。
　　袁部长还没来得及搜索，其他几个女孩子倒是先搜索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几个女孩子看着安暖的眼神又不一样了，这位大美女找了一位什么样的男朋友啊……一个孤儿开着一家早点摊卖米粉，见义勇为获得学校奖励二十万，学习成绩超一流，曾经把开着宾利骚扰安暖的富家子弟约到麓山顶直播转大风车暴打一顿，又将郡沙江湖地位最高的武馆的两名优秀子弟打进了医院，再去武馆单挑了江湖名宿完胜，能为女友街边卖唱，能穿着汉服陪女友雨中度过气息安静的温文尔雅，甚至有人拍到他牵着一个极其可爱的小女孩在接头散步，温馨暖意满满……他没有做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没有像很多精英人士一样拥有光环层层的履历，但是这样的男人，如果是自己男朋友的话，少女心的玛丽苏需求简直得到无限满足。
　　“他其实……确实，确实……总之……有这样的男朋友，什么袁部长，看在眼里就像苍蝇一样，对吧？”安暖有些不确定地看着几个女孩子，大家都在关注自己的男朋友，安暖难免有些羞涩，因为她们搜的关于刘长安的一些信息，其中也有很多和她相关的……现在的闲人就是这么多，拍到一些东西都喜欢上传到网上，也有一些人居然自发地成为连刘长安自己都不知道存在的粉丝，整理着和刘长安相关的东西。
　　安暖也不在意用“苍蝇”来形容一个陌生人，安暖最讨厌的是明知道自己有男朋友了，还搞出这么一副阵仗来，刘长安知道了怎么办？他要是生自己的气了，那安暖一定会很难过很难过。
　　对于自己喜欢的人，就是不愿意看到他会因为她而有一点一滴的不高兴啊。
　　“就是！”女孩子们异口同声地支持安暖的形容。
　　倒不是特别明白事理，只是有时候站队不需要太多的理由。
　　安暖的手机响了，上边出现了“刘长安”这个名字。
　　“喔！喔！”
　　了解过以后，感觉就截然不同了，女孩子们不由自主的起哄，情绪有些兴奋，连认识刘长安的毕万万也跟着激动，一副好像她今天才认识到刘长安的样子。
　　安暖脸颊微红，接通了电话。
　　安暖嗯嗯两声之后就挂了，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他来找我了，在我们军训的位置。”
　　刘长安不知道安暖在女生寝室，但是知道她们军训的场地，直接过来了以后才知道原来这里就在女生寝室楼下。
　　安暖走出了寝室，几个女孩子也跟着出来张望，想要看一看刘长安的真人。
　　安暖小跑着来到了场地上，看见刘长安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玻璃小瓶子，里边装着不知道是什么的白色乳状体。
　　“早！”刘长安笑了笑。
　　“早。”安暖微微羞涩的模样，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寝室楼走廊上趴在围栏上的几个女孩子。
　　“我怎么感觉有人在楼上看我？”刘长安抬起头来，挥了挥手，依然是一脸笑容。
　　他是看着安暖从哪个寝室出来的，当然知道那些女孩子刚才和安暖在一起。
　　女孩子们嘻嘻笑了起来，都有些不好意思，转过身去回寝室了，毕万万倒是不知道什么原因特别兴奋的样子在那里嗷嗷挥了几下手才回去。
　　刘长安低下头来，看了看安暖的脸颊，确实还是粉粉白白的好看，这世间的美好所在，值得用心维护。
　　刘长安喜欢好看的，可爱的，优秀的，美好的东西。
　　“她们是毕万万的室友，毕万万和我一个班呢，可惜张陶乐不是的，我们附中挺多同学在湘大……刚才我们在聊天，还聊到你了……”安暖小声絮絮叨叨地舒缓着自己的情绪，她还不知道刘长安知道不知道那个什么袁部长的事情。
　　这是一件屁大的事情，但是对于热恋中的女孩子来说，关乎男朋友心情的事情就没有小事，尤其是现在的男孩子占有欲，控制欲，不安全感都比较强烈，尽管感觉刘长安不是那种特别不信任女朋友的人，可安暖就是会担心。
　　“那你有没有趁机放出话去，让那些试图追自己的男孩子小心点，他们的生命如此脆弱，应该好好珍惜？”刘长安笑着问道。
　　果然！来了！安暖小心地看了看刘长安的眼睛，“我让他们先搜索一下我的男朋友是什么人。”
　　“这样也行。”刘长安想了想，“我要不要再去找几个人打一顿，在网上营造出一个人尽皆知的恶霸形象呢？”
　　“讨厌啦！”安暖忍不住笑出声来，轻咳了一声，“目前比较让人不舒服的只有一个，你们学院的一个什么袁部长，到处打听我的消息，连我们学院的学姐都知道了。”
　　“这个人我昨天见到了，他说要和我公平竞争，我当时有些疑惑，这个世界上哪里有什么公平竞争？人人生而平等尚且只是一句美好的祝福，为什么要说这种装模作样的话呢？”刘长安语气平和，“所以我建议他回家和他爸竞争他妈。”
　　安暖乐不可吱，因为这种事情当然刺中了内心有时候污污的美少女那些乱七八糟的兴奋点啊，忍不住就多笑了好几声。
　　“美少女听到这种话难道不应该是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我，然后批评我吗？”刘长安微微皱眉，捏了捏她的鼻子，“别笑了，停下来，没什么好笑的。”
　　“讨厌！讨厌！讨厌你！”安暖捶刘长安，跺脚生气，“明明昨天才说我自己的样子你才喜欢。”
　　“我又没有说你现在的样子我不喜欢，我只是想和你一起看一本叫《罗马帝国荒淫史》的小说，我们可以一起看，其中一定有很多你喜欢的内容。”刘长安由衷的建议。
　　安暖仔细听到了名字，严肃地拒绝，“我才不要……我才不喜欢看，你乱说。”
　　“说正事，你有准备防晒霜没有？”刘长安问道。
　　“有啊，SP50+，PA++++的。”安暖怀疑地看着刘长安，“是不是我晒黑了，你就不喜欢我了。”
　　“我不喜欢黑人。”刘长安很确定地点了点头，然后拿出自己做的面霜，“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啊？”安暖看着小瓶子，好奇地问道，“是酸奶吗？”
　　说着安暖打开瓶盖，一边伸了伸舌头，一边看着刘长安。
　　安暖的舌头和她的人一样粉粉嫩嫩的湿润，刘长安品尝过，可惜柳月望半路杀出，让美少女的主动奉献没有被刘长安充分的体会。
　　刘长安觉得这个世界上好吃的舌头很多，例如牛舌头，猪舌头，鹿舌头，鸭舌头，麻雀舌头等等……但是唯一不需要加工就很好吃的就在眼前。
　　一般来说舌头的加工都需要比较细致，热水滚烫刮擦是免不了的，舌苔没有处理干净不止是影响口感，而且很不卫生……
　　刘长安收回了自己的思绪，阻止了安暖把舌头一点点地靠近瓶子，因为实在太香太像好吃的了。
　　她也不是真的就忍不住要尝一尝，所以一边看着刘长安的眼神，如果他示意可以吃，安暖就伸出舌头进去卷一圈舔舔。
　　“不能吃啊。”刘长安摸了摸她的头发。
　　“明明很好吃的样子。”安暖疑惑，尽管很多化妆品其实都散发着一种自然的，食物一般的香气诱人，但是并没有这种让人感觉很强烈的想要尝一口的欲望，似乎有什么勾人的东西从香气里传播到她的口腔中挠啊挠的让她口水都出来了。
　　“这是面霜，我给你做的。”
　　“啊？”
　　安暖眨了眨眼睛，她知道刘长安的手工能力是极强的，几乎老一辈的所有日常生活中的传统手工艺，例如晒辣酱，做豆豉，纳鞋底，织毛衣，做衣服等等他都会，但是面霜这个东西……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手工制作的啊，首先材料就讲究，例如理科生都知道其实凡士林就能够实现市面上绝大多数这种霜那种霜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效果，但是女生能只在包里装着一瓶凡士林吗？
　　“凡士林加猪油？”安暖试探着问刘长安，她想不到刘长安还能怎么制造面霜出来。
　　“你的脸我还要亲的，难道事后我告诉别人，美少女的脸蛋是猪油味的？”刘长安扯了扯安暖的脸颊说道。
　　“那你现在亲，然后告诉别人是什么味道的！”安暖脚跟一踮一踮的撒娇。
　　刘长安按住她的头顶让她别像弹簧一样晃了，然后拒绝了。
　　“讨嫌，不亲我！”安暖一边生气，一边理解，其实她也只是撒娇，这里毕竟是寝室楼下，平常真的看到校园里的情侣旁若无人的亲热，其实心里是反感的。
　　可是自己觉得不妥当是一回事，她都提出了，然后他却拒绝了，那当然是他的错，就是要生气一下子。
　　“你先试试这个面霜的感觉。”刘长安手指头沾了一点面霜，往安暖脸上抹。
　　女孩子的脸可是很要紧的，被人拿着据说是手工面霜的东西随随便便往上抹，还是需要勇气的，安暖感觉到微凉滑腻的质感，并没有什么不适应，反而很舒服。
　　刘长安的手指在安暖的脸颊上揉了揉，一直把那一点点面霜揉散了化开去。
　　“感觉好像还不错。”安暖伸出手指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有些惊喜地说道。
　　“你带了镜子没？昨天你特别强调了很可爱的镜子。”刘长安指着她的包说道。
　　安暖便把很可爱的镜子拿了出来，照了照自己的脸颊，这下不是惊喜了，而是大喜过望，“涂上都变得更白了！”
　　昨天晒了一天，尽管安暖涂了防晒霜，脸蛋看上去依然粉粉嫩嫩的，但实际上那只是她底子好，日光对她的皮肤还是造成了一些微的损伤，刘长安的面霜涂上去修复以后，和周围没有涂抹的位置一对比，就很明显了。
　　“把你那SP50+，PA++++的丢了吧。”
　　“不能丢，我送给别人。”刘长安随口一说，安暖却是认真地回答，脸上的笑意甜滋滋的，“我现在就要涂满脸，等会儿别人看到我一定会问我用的什么牌子的防晒霜。”
　　“爱心牌的？”
　　“当然啦！”
　　“这个东西真的很珍贵，份量就这么点，没有第二瓶了。”刘长安提醒安暖。
　　“为什么啊？”安暖有些意外，尽管舍不得拿给别人乱用，但是好东西安暖肯定是会和关系不错的女生分享一下的。
　　否则自己光只炫耀“爱心牌”，又不给别人尝试一点点，那也太小家子气讨人嫌了。
　　“就是给你军训用用，以后你用不着这种东西的。”刘长安摆了摆手，“拜拜。”
　　刘长安说走就走，留下安暖疑惑不已，女孩子的美容护肤是一辈子的事情啊，怎么就军训用用呢？明明这个东西太神奇了，安暖仿佛都能够直接感觉到它对自己肌肤的滋润和修复。


第080章 不要欺负我刘长安
　　阳光已经斜斜地洒满了场地，安暖踩着轻快的步伐，哼着昨天重新学习的军歌走上了寝室楼的台阶。
　　回到寝室，陈卿可已经离开了，尽管安暖怀疑陈卿可和那位袁部长不止是加了个微信这么一个关系，但是也没有在意了，大学就是个小社会，人脉关系的用处其实比真正走入社会时的用途还，利用率更广泛一些，毕竟在校园里愿意举手之劳勤快热心的人更多，走入社会以后就会发现，很多时候就算你认识的人再多，但是举手之劳都被拒绝也是很稀疏平常，甚至大家都觉得理所当然的事情。
　　“暖暖，刘长安感觉比高中的时候还帅气了一些，怎么觉得他穿上军训服，居然有点和我们教官身上差不多的感觉，和普通男生穿着军训服松松垮垮的样子不同啊。”毕万万有点夸赞的意思。
　　“确实配得上，真羡慕你们这些生活的像偶像剧一样的人。”丁琳叹了口气说道。
　　“不过……安暖，你们看安暖，好像和刚才下去的时候有点不一样啊。”赵晓彤疑惑地招呼大家看安暖。
　　安暖暗喜，这个面霜果然不是自己的心理暗示原因让自己觉得很有效，而是事实上很有效，显而易见的效果。
　　“爱情滋润了呗。”顾萌理所当然地说道，“女孩子谈恋爱的时候，都比当单身狗时漂亮多了。”
　　“不是，你们看她的皮肤，这个……这个好像白……白馒头一样，不对，剥壳的鸡蛋一样。”赵晓彤的皮肤其实很不错，这也是她最骄傲的地方，所以也会尤其关注别人的皮肤，安暖的脸蛋变化很明显。
　　几个女孩子这才仔细看安暖的脸蛋。
　　丁琳吸了吸鼻子，很确定地说道，“还多了一些什么味道……马尾鞭草……嗯，不对，这个香气，也不是香气，就是很好闻……”
　　其他人也凑过来闻，安暖窘迫不已，“哎呀，你们是苍蝇吗，嗡嗡嗡的……”
　　“我们是苍蝇，那你就是大便……”毕万万哈哈大笑起来。
　　毕万万这句话招来了所有的白眼。
　　“我男朋友送了个面霜给我啦！”安暖这才招供出来，没有想到效果这么好，安暖都有些担心起来了，毕竟这种护肤品对女孩子的吸引力一点也不压于那些奢侈品，珠宝啊什么的。
　　毕竟对于年轻女孩子来说，娇嫩的肌肤是她们面对大龄女性最优越的地方，而当她们有着这样的资本时，往往又会想那些上了年纪的女人皮肤已经没有办法挽救了，才会必须用珠宝名牌来点缀自己。
　　她们也不会介意在自己年轻时锦上添花的被点缀。
　　“什么牌子的啊？”赵晓彤很感兴趣地问道，“有这效果，海蓝之谜，娇兰，莱伯妮？”
　　她说的都是比较贵的护肤品，对于在校女大学生以及初入职场的女性来说吸引力不亚于名牌包包，例如被认为其实根本没有修复疤痕能力但是被传的神乎其神的海蓝之谜，品牌线下顶级的精华露30ml售价5000多。
　　当然，这些牌子也都有比较亲民的系列，例如洗面奶基本在500到1000之间，而且这些护肤品女生比较爱惜，一瓶小面霜用上一年半载很正常，只是女生需要的护肤品品种繁多，单件论月来算不多，累计起来许多件论月来算就又是巨大的开支了。
　　“他自己做的。”安暖又忍不住骄傲了，前面三个字说的飞快，在“做”字重音强调了一下，“的”字迅速收尾，一点余音也没有的得意模样就透露出来了。
　　几个女孩子和安暖一开始听到刘长安拿给她面霜时的表情差不多，自己做的面霜？猪油加凡士林搅拌在一起吗？最多再放点牛奶。
　　看到她们的表情，安暖不慌不忙地拿出刘长安给的小瓶子，手指尖沾了一点点涂抹在自己手臂上。
　　奇迹出现了，涂抹了面霜的位置，肌肤雪白细嫩，那被日晒的微微泛红的颜色完全被面霜遮掩和修复，和周围其他位置形成鲜明的对比。
　　几个女孩子目瞪口呆，这……这怎么可能！简直是面霜版的前男友面膜啊！
　　SK2的前男友面膜源自于说这种面膜适合在见前男友之前敷上，能够在短时间内让肌肤焕然一新。
　　这比那个前男友面膜感觉还要神奇啊，毕竟那个还需要一段肌肤吸收时间，而安暖这个完全是立竿见影。
　　尽管很多价格昂贵的面霜，在肌肤受损的情况下，涂抹也有明显的效果，但是刘长安这个可是自己手工做的啊！
　　“他是……是奢侈品化妆集团的贵公子吗？他有一个肌肤实验室什么的？”毕万万瞠目结舌，把女生言情小说的剧情都用上了，有反应过来，“不对，他是孤儿。”
　　“就是他自己做的啦。”安暖大大方方地说道，“拿个小勺子过来吧，我给你们每人一点点。”
　　赵晓琳赶紧把自己珍藏的小银勺拿了出来，以前海蓝之谜出过一个250克的珍藏限量版，附赠的挖面霜的小勺子和其他产品里的塑料制品不一样，是银子做的，赵晓琳买不起这个面霜，但是入了个别人转卖的小银勺。
　　面霜一般就是一次用绿豆大一点就够了，安暖给了四粒绿豆让大家分享，剩下的就赶紧宝贝的装了起来，马上说道：“这是我男朋友做的，他说就这一瓶给我用的……所以除非有人严重晒伤脱皮，我是不会再拿出来的！”
　　安暖这宝贝小气的模样，大家也都能够理解，别说这样神奇的面霜了，就是稍微贵一点，几百块的面霜女孩子们舍不得拿出来分享都很正常。
　　几个女孩子赶紧把面霜乳化，仔仔细细地涂抹在了脸上，然后互相看着对方，又照镜子，惊叹不已，安暖的男朋友太神奇了。
　　“这是一颗摇钱树，这东西如果能做出来卖钱，那就赚大发了。”丁琳啧啧感叹着。
　　“雅诗兰黛市值四百亿美刀啊！”赵晓彤想的更长远。
　　安暖微微笑着，你们要是知道刘长安还在工地打过工，不知道又会作何感想。
　　这些事她也不会告诉别人，因为已经把自己的宝贝炫耀的够多了，等会儿别人更好奇了，甚至起了觊觎之心那就不好了。
　　“有点想认识下刘长安啊。”赵晓彤摸着自己的脸蛋，不由自主有些期待地说道。
　　安暖脸色一变，但是没有说什么。
　　赵晓彤尴尬地笑了笑，连忙拉着安暖的手，“我的意思是，想交个朋友之类的，毕竟这么厉害的人，大家都会想认识认识。”
　　“我知道，我没有误会。”安暖笑了笑，毫不在意的样子。
　　其他人符合和缓解气氛地点了点头，但是毕万万白了赵晓彤一眼，这个赵晓彤，刚才那个语气有点春心萌动的味道，女孩子都听得出来，并不是她解释的那般模样。
　　不过应该也不至于，因为一瓶面霜就打起了别人男朋友的主意，这也太无厘头了，更何况对手是安暖，谁都得掂量掂量自己，挖安暖的墙脚，别自不量力啊。
　　女生寝室总是风云诡谲，气氛变幻无常，刘长安慢慢走回生物学院时，已经不需要再去寝室看看书打发时间了，直接来到了军训的场地上待着。
　　他站在树下，看着三三两两班级的同学和他身边走过，偶尔点头示意，开学第三天了，互相认识的人也多了，还有隔壁班的，因为昨天见过刘长安横放林峰的表演对他有些印象，也会露出点招呼的神色点点头。
　　颜青橙也和刘长安打了个招呼，她觉得是有必要的，大概是刘长安昨天给她比划了一个手势之类的原因吧，就是自己加了他的好友，不知道他是没看到还是怎么回事，一直没通过验证。
　　颜青橙的脸颊和手臂都有些泛红，并不是每个女生都一定会用防晒霜。
　　刘长安也点了点头，同时感慨，军训时的女孩子都不怎么好看，还好自己的安暖依然好看，付出了些代价也是值得的。
　　林峰落在最后一个来，并不是消极怠慢了，而是因为他十分积极，不但统计了男生这边的出勤和请假情况，还提出了男寝军训时期临时卫生标准，关心了一下颜青橙那边的情况，他说是为了更好的统计提交给辅导员，颜青橙也不好拒绝。
　　林峰想的是，给颜青橙制造一种她可以向他汇报情况的习惯，自然也是让他形成了一种优势地位。
　　更何况自己男生这边人多的多，作为男生军训负责人，他的地位高一些也是理所当然的。
　　看到刘长安站在入口的位置抬头看树看太阳，林峰神色微变，没有理会刘长安走开了。
　　“林峰。”刘长安却喊住了林峰。
　　“有事？”林峰眉头一皱，淡然停住脚步。
　　“昨天你好像想打我？”
　　“你不是走了吗？”林峰不肯承认，但是如果刘长安一问就否认，未免有些太怂了，便这般说道。
　　“那你的意思是我怕了你？”
　　“我不是这意思，只是昨天你那么对袁部长说话，确实不合适。”林峰不急不躁，据理而辩。
　　“那你的意思是反正是我的错？”
　　“你要这么认为，我也没有办法。”林峰有些不耐烦了，“你还有事吗？”
　　刘长安当然有事，他好好和林峰讲道理，谁知道林峰居然是这种态度，那刘长安当然要态度比他更恶劣。
　　“我一般认为，既然你想打我，那就和你已经打了我没有什么区别。”刘长安就是这么认为的，而且这不是很有道理的吗？
　　“什么？”
　　林峰匪夷所思地看着刘长安，然后刘长安那巨大的巴掌就是那么潇潇洒洒，毫不客气，毫不犹豫地甩了过来，干净利落而清脆的一声“啪”以后，在林峰脸上留下了一个红通通的巴掌印。
　　“平衡一下。”刘长安甩手又给了他另外一张脸一个巴掌。
　　林峰这才反应过来，即便他再怎么想要用一套成功主义带着厚黑和城府特色的人生法则来贯彻自己的大学生活，但是毕竟少年人，血气上涌，被人当众甩脸，那还了得？
　　林峰怒喝一声就冲了过来，刘长安毫不避让，林峰一拳打在了刘长安的肩膀上，正好教官走了过来，一把就抓住林峰扯开，怒道：“林峰，你干什么！”
　　“他先动手的，他打我！”林峰气急败坏，生怕教官以为是在先动手的，连忙指着刘长安喊了起来。
　　教官推了一下林峰，松开了他的手，转头看着刘长安。
　　“他昨天想打我，但是没有打成，所以今天我回敬他一下。”刘长安很诚恳的解释。
　　同学们都围了上来，这么大动静，是个人都注意到了。魏轩逸和孙书同，秦志强脸上都带着疑惑，但是他们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只是真没有想到刘长安竟然是这样的暴脾气。魏轩逸和孙书同对望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些幸灾乐祸。
　　“他没有打你，你还要回敬他？”陈慈成无法理解地看着刘长安，这个家伙看着不吭不哧的，这脑子想的什么？
　　“他昨天对我的姿态其实就是一种威胁，面对向自己发出威胁的人，回敬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如果我是一个没有能力回敬他的人，既然他已经对我有威胁和敌意的表现，那么以后被他欺负也是可以料想到的事情……这就是校园欺凌啊，面对校园欺凌我怎么能心慈手软呢？”
　　陈慈成愣了一下，他这是什么道理？明明是在胡说八道，竟然这么大义凛然的样子？陈慈成看了看周围的其他同学，都有一些疑惑，刘长安这话到底是有道理还是没有道理呢？
　　“你凭什么用没有发生的事情来作为你打人的依据？”毕竟是被打的人，林峰站在自己的立场上还是更快的反应过来。
　　“这是我的逻辑，和你无关。”
　　“你的逻辑？”
　　“对，我既不在意你怎么想，也不在意你是否能够理解，更对你要驳斥我的逻辑如何说明我没有道理没有兴趣。”刘长安皱了皱眉，“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吧，以后你不要欺负我。”
　　以后你不要欺负我？
　　所有的同学都对刘长安刮目相看，这是什么样的脸皮啊？
　　“怎么能到此为止？我会联系你们辅导员。”陈慈成也搞不清楚前缘后果，指了指一旁的太阳底下，“你们两个都去那里站军姿。”
　　“是！”刘长安干净利索领命去站军姿了。
　　林峰满腔怒火，明明自己是被打的那个人，居然和刘长安一个待遇！
　　“有本事你去打袁部长！”
　　林峰站在刘长安身旁，不屑而愤怒，如果自己已经进了学生会，刘长安还敢对自己如此嚣张？
　　“我见到他再打。”刘长安顿了一顿，“我先和他讲讲道理，讲完我再打。”
　　林峰一时语塞，他还是认为，自己不应该挨打，刘长安就算找上袁部长，都要理直气壮的多，毕竟袁部长公开表示要和刘长安公平竞争安暖，没有男人会面对这种事情心平气和。
　　“你要讲什么道理？”林峰忍不住问道。
　　“和你一样，为什么会挨打的道理。”
　　林峰抬了抬手，强忍住了招呼一下刘长安的冲动，他可不想再扩大事件了，刚才这事他完全是受害者，应该不至于影响到自己的军训表现考核，但是如果自己再主动动手，那就不一样了……他现在倒是很希望刘长安再向袁部长动手，那么这件事情的所有责任和恶劣影响都是他刘长安造成的，也方便大家把注意力从他身上完全转移到刘长安身上。
　　很快陈慈成联系了秦雅南，然后秦雅南和于艮一起赶到了，新生军训时打架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情，尤其是男孩子之间，军训时天气炎热，心烦意燥，磕磕碰碰的动手动脚很寻常，但是该处理还是得处理，于艮一边安慰秦雅南不要着急，一边又给颜青橙打电话了解情况。
　　秦雅南和于艮赶到时，颜青橙已经在退休教职工活动中心外的花坛旁边等着他们了，颜青橙把自己了解到的情况说了一下。
　　“这事是因为昨天我们学院的袁晓东无意间见到了一个女孩子，他以为是我们学院的新生，让林峰帮忙打听一下，他们遇见了刘长安，魏轩逸，孙书同和秦志强四人，林峰也让他们去打听，结果那个女孩子是刘长安的女朋友，袁晓东声称要和刘长安公平竞争，刘长安让袁晓东回去和他爸公平竞争她妈……”讲到这里颜青橙紧绷严肃的脸还是爆出了一丝笑意，“当时林峰想教训刘长安，但是被拉住了，今天刘长安就主动打了林峰，因为他认为林峰想打他，就算是未曾发生的校园欺凌，也算欺负他了。”
　　秦雅南点了点头，这个女孩子总结能力倒是不错，叙事也好清楚……她有心思关注这个，当然是因为这个打架的事情根本不算个事。
　　“把袁晓东也叫来。”秦雅南对于艮说道。
　　于艮知道自己的工作就是配合秦雅南，马上拿出了手机联系袁晓东。


第081章 绝缨雅量
　　袁晓东上午没课，和隔壁师大外国语学院学生会的一名女部长约好了一起吃早餐，讨论一下跨校的联谊活动，湘大女孩子虽然不少，但是师大更多，而且文科学院的女生，对于理工科学院的男生们来说总有一种家花不如野花香的错觉，扩大交际面，也是择偶的更优选择。
　　师大男生很少，而且对于师大女生来说，很少的一部分男生中还有许多的男同甚至双向插头，隔壁一家湘大一家工大反而更适合挑选男朋友，这两家大学的男生一般来说事业前途整体上都比师大的男生更优秀。
　　大一大二随便玩玩，大三大四难免要考虑下男朋友是否有现实功效了。
　　袁晓东和女部长吃完早餐就来到工商管理学院这边晃悠，相对于生物学院，工商管理学院就要大上许多了，他正想去女寝室那边看看，就接到了于艮的电话。
　　于艮没有直接说什么事，只是让他来退休职工活动中心这里来一趟，那里是新生军训的地方，袁晓东一琢磨，也搞不清楚是什么事情，应了下来说尽快赶过来。
　　于艮挂断电话以后，对秦雅南说道：“这事我们处理了就行，不要闹到系里，不是什么大事。”
　　“当然不是什么大事，从幼儿园到大学，男孩子打架不都是什么稀疏平常的事情吗？”秦雅南点了点头，对颜青橙说道，“你留下来，以后军训负责人以你为主，林峰没法以身作则，又搞不好同学关系，你问问男生那边还有谁更适合当男生军训负责人。”
　　颜青橙应了下来，她知道林峰想在军训后参加班长竞选基本没戏了，想起昨天刘长安朝着自己笑的那一幕，颜青橙心中有些异样，禁不住想刘长安这是在帮自己吗？很快颜青橙就摇了摇头，刘长安又不认识自己，没可能特地为了她搞掉林峰，但是不管怎么样还是要承他的情了。
　　秦雅南去把刘长安和林峰都叫了出来，来到了活动中心的一间办公室里坐下。
　　秦雅南一点也不奇怪刘长安会打林峰，既然马未名只是在麓山顶晃悠都会被揍，更何况事涉刘长安的正牌女友安暖……不知道自己和安暖，在他心里……秦雅南脸颊微热，事情差不多，都是被骚扰然后刘长安打人，但性质不一样吧，不能放在一起比较。
　　秦雅南还是瞟了一眼刘长安，眉目流转，却发现刘长安完全没有和她对眼神的意思，似乎她怎么处理他都不在意的样子。
　　他倒是底气足，知道她会帮他收拾烂摊子。
　　颜青橙站在饮水机旁边倒水，刚好能够看到秦雅南眉眼间的神色，略微有些疑惑，倒了水过来，一言不发地在几个人面前都放了一杯水，她自己倒是没有坐下，也没有喝水，站在一旁。
　　“女孩子要多喝水。”刘长安随手又把塑料杯子递给了颜青橙。
　　颜青橙连忙接住，略微有些窘迫，这刘长安真是让人完全无法料想他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作为一个大一新生，刚入学就打架被叫来处理，面对着两个辅导员，他就一点也不紧张吗？
　　“辅导员，今天刘长安是有备而来，我清点完人数后入场，他就在那等着给了我一巴掌，我完全是被动还手。”林峰迫不及待地说明，他必须抓住先机，刘长安巧舌如簧，又蛮不讲理，不能让他又讲一堆似是而非让人费解而又难以辩驳的歪理。
　　“他又不是神经病，无缘无故的他会打你？难道你脸上写了请打我三个字？”秦雅南神情冷淡地看着林峰。
　　林峰心中一紧，辅导员对自己的态度怎么如此冷淡反感？
　　于艮喝了一口水，没有说什么，这事秦雅南不偏帮刘长安是不可能的，只能算林峰倒霉吧。
　　刘长安点了点头表示同意秦雅南的看法，颜青橙忍不住想难道你也是来参加如何处理林峰的辅导员吗？你点个什么头啊！就算感觉到辅导员会偏帮自己，你也应该端正态度老实配合的样子啊。
　　这时候袁晓东已经赶来了，走进办公室，看到这阵仗，一年级的两位辅导员都在，还有颜青橙……这个女孩子袁晓东也有关注，但是见到安暖以后自然把颜青橙从备选女朋友的行列中划掉了，瞧着刘长安和林峰，袁晓东心里琢磨开了，尤其是林峰脸上还有两个没有消退的巴掌印更是能说明问题。
　　“这什么事啊，两位导员都在。”袁晓东佯装不知，免得陷入被动，自顾自地到饮水机旁倒了一杯水喝了起来，“一接到于导的电话，我拍着屁股就跑过来了，这天真热啊，我先喝口水。”
　　大学辅导员和学生的关系，和高中班主任与学生的关系有很大区别，在大学里混了一年多，大二的学生会干部基本都有点油，和辅导员相处起来也不像新生那么局促。
　　秦雅南和于艮都不是自己年级的辅导员，袁晓东自然更加不会多么的紧张面对了。
　　“就昨天的事情。”秦雅南看了一眼刘长安，她知道既然刘长安对林峰都动手了，那么这个袁晓东没有道理会放过，可是秦雅南也说不准，万一刘长安觉得推波助澜的帮凶更可恶也未可知。
　　“昨天……昨天啊……”袁晓东想了想，然后一拍脑门，对刘长安说道，“那就是个玩笑，你不会当真了吧？”
　　“你为什么要和我开玩笑？”刘长安站了起来。
　　一旁的林峰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刘长安说他要和袁晓东讲道理来着。
　　“这……”刘长安的气势谈不上咄咄逼人，但是很认真，袁晓东觉得这种人有点傻，油一点会不会啊？整的这么认真，多尴尬啊，难不成你打了林峰以后，还要在辅导员面前动手？袁晓东稳住心神，可不想被一个新生压在了气势，微笑道，“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看到安暖时，并不知道她是你女朋友，找人打听，也是为了表示诚意，传个风声给她听，让她知道我有这个意思……”
　　“你也配念《关雎》？”刘长安打断了袁晓东的话，一巴掌就甩了过来。
　　袁晓东一个踉跄，旋转着倒在林峰旁边，林峰连忙搀扶住袁晓东，目瞪口呆地看着刘长安。
　　“刘长安，你别冲动！”于艮看了一下神色淡然的秦雅南，忍不住劝了一句，这刘长安好像也不怎么顾及他表姐啊，他就不怕让他表姐为难？
　　颜青橙也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刘长安和林峰的冲突其实没什么，但是他在辅导员面前公然打人，这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啊！
　　“你敢打我？”袁晓东看了一眼两位辅导员，摸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刘长安，居然是因为他念了《关雎》！
　　“你敢和我开玩笑，我怎么就不敢打你？”刘长安拍了拍手，“我本来是想和你先讲道理的，但是我一看到你念《关雎》，我就忍不住先打你。《诗经》之中《关雎》最美，从你口中念出来，给我一种你占我女朋友便宜的感觉。”
　　“你这什么逻辑？”袁晓东摸着脸颊站了起来，气急反笑，他知道今天这事没法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了，当着辅导员的面打人，他袁晓东有理有据，闹到系里去，刘长安大小都得被按个处分在身上！
　　“我的逻辑跟你没有关系，这是我的事情，至于我因此而打了你，你无法理解那也是你的事情，难道还要我仔细解释明白？”刘长安依然是很讲道理的人，他怎么会无缘无故打人？这都是有道理的。
　　“刘长安，你要搞清楚，我没有把安暖怎么样，我甚至都没有正式追她，就算她是你女朋友，难道她是你的私有物？你就这么点度量都没有，你还是不是男人？”袁晓东站在林峰身后，隔着一个人和一张椅子，袁晓东也不怕刘长安暴起发难了。
　　秦雅南示意正要说话的于艮不要插手，两个辅导员看着两人说事，于艮双手抱在胸前，想必刘长安也不会再冲动了。
　　“《韩诗外传》记载，楚庄王招群臣饮酒，日暮酒酣，众人皆醉，大殿上的蜡烛灭了，有人趁机对王后动手动脚，王后对楚庄王说道，她扯下了那人帽子上的系带，等会可以找到是谁，楚庄王便对群臣说，与寡人饮，不绝缨者不为乐，于是冠缨无完者，便没法找到那人了。”刘长安顿了一顿，“千古以来，这个绝缨的故事，便被认为是有大量的典范。是一种雅量。”
　　“你也懂这个道理？你不觉得你这点肚量差的太远了？”袁晓东笑了起来，“我还什么都没做，就挨了你一巴掌，我现在不也还是没和你计较？”
　　“任何一件事情，单独来看，可能是孤立的，偶然的，但是这一件事情如果成为一种现象级的影响，那就必然有背后的缘由。楚庄王的这档子事情被千古文人传唱，只不过是因为古往今来的文人十之八九就是这种货色罢了，把下流当风流，到别人家里参加宴席聚会，对别人家的妻妾奴婢动手动脚以为风流，要是主人动怒，就拿出楚庄王的雅量说事……他们有这个需要，一丘之貉，自然会传唱什么典范……这样的度量，我自然是不会给你准备着的。”刘长安指了指身前，“袁晓东，你过来。”
　　袁晓东哪里会过去，林峰的拳脚功夫袁晓东也了解了，他都被刘长安打，自己过去找打？
　　“你过去。”秦雅南指了指刘长安身前，对袁晓东说道。
　　袁晓东这才有了点底气过去，秦雅南的意思毫无疑问就是“你过去，我倒要看看刘长安还敢不敢在我面前打你。”
　　“古代文人以为这种事情是雅量，骚扰别人的妻妾以为风流，本来就是一种封建思想的荼毒，是基于对女性本身意愿的不尊重，谁愿意被骚扰？重点不是我有没有量，而是你觉得骚扰别人是无所谓的事情，没有尊重安暖。”刘长安说完，便又是一巴掌利落响亮地甩在了袁晓东的脸上，“我们呕心沥血建立起来的新中国，是为了让你来学老不修的下贱文人做派吗！”
　　袁晓东的脸上火辣辣的，他没有想到，刘长安竟然又动手了，再一次在众目睽睽下，拿一些乱七八糟，可以说根本毫无道理理由，对他进行羞辱。
　　“我嬲你妈妈别！”袁晓东暴怒，抬手一拳就打向了刘长安的脸面。
　　刘长安自然不会被他打中，反正他已经冲了过来，便顺手把袁晓东整齐横放在地板上打了一顿。
　　“你住手！”于艮见秦雅南无动于衷，实在看不下去了，朝林峰招呼了一下，跑过去和林峰一起把袁晓东从刘长安的拳脚下拖了出来。
　　“道理我也讲清楚了，教训你也领到了。想必你能够吃一堑长一智，从此以后受益良多，人生境界得以升华也未可知。”刘长安语重心长地说道，“以后你会感谢我的。”
　　说完刘长安看了一眼秦雅南，秦雅南点了点头，刘长安笑了笑以示感谢，把颜青橙手里端着没有喝过的杯子拿了过来，喝完水离开了办公室。
　　颜青橙追到了门口，她也不知道自己追上来干什么，只觉得刘长安就这么打完人走了，实在不妥当，他也太不把两位辅导员看在眼里了吧！可是颜青橙也没有喊住刘长安，她又不是林峰和袁晓东那种人，犹豫了一下，辅导员也没叫她喊住人，她自然不会多此一举。
　　可是颜青橙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大学真的是一个长见识的地方，在高中的时候，谁曾想过世界上有这么一种人，能够把道理和立场都完全站不住脚的事情讲的这么理直气壮，做的这么问心无愧。
　　“就……就让他这么走了？”林峰搀扶着袁晓东，寄希望于于艮在这种场面下打击一下刘长安的嚣张气焰，刘长安居然真的当着两位辅导员的面把袁晓东打了！
　　说打袁晓东，就打袁晓东，林峰在暗暗幸灾乐祸于刘长安的肆无忌惮之时，心中却隐隐有些羡慕，自己要是也能这么任性一回……算了，刘长安肯定已经完蛋了，大一入学就背个处分，他这四年怕是不好过，临毕业前能不能够把处分给撤了都难说。
　　“导员，这事……要不你们做做袁……袁部长的工作，让他不要闹到系里去……”颜青橙鼓起勇气，尽管和刘长安不熟，但是刘长安毕竟是自己班的同学，她也承过他的情，她虽然不能帮刘长安多做点什么，也没那个能力，但是这种求情的话还要帮忙说的。
　　“闹呗，他敢打人，难道还没点担当？”秦雅南不以为意地说道，“你回去吧，不用你瞎出主意。”
　　秦雅南看了一眼颜青橙，小姑娘家心地倒是不错，不过刘老太爷应该没兴趣祸害这样的小姑娘。
　　颜青橙小跑着离开了，她想追上去和刘长安说几句话，虽然感觉见到他也不知道是安慰他，还是责怪他太任性妄为。
　　“这事你看怎么办？”于艮问秦雅南，刘长安潇潇洒洒走了，留下他表姐来收拾烂摊子，于艮叹气，想来刘长安大概是秦雅南家族中的某个二世祖，一家子人都宠着，才这么肆无忌惮。
　　原本刘长安打林峰这事，班级内部处理就完事，但是现在他打了高年级的，还是学生会的干部，想不闹到系里去都不行了。
　　“我和他没完！”袁晓峰推开了身旁的林峰，一个踉跄跌坐在椅子上，摸了摸额头，顿时火辣辣的一阵刮脸子的疼痛，刘长安这家伙拳脚就往人脸上打，袁晓峰感觉自己身上没多大事，但是肯定鼻青脸肿，没法见人。
　　“袁部长，你稍安勿躁，我相信系里会公正处理。”林峰心有戚戚焉的悲愤。
　　“呦，你这就越过我们，默认要系里来处理了？”秦雅南冷冷地看了一眼林峰。
　　林峰吓了一跳，连忙摆手，“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行了！”秦雅南对他的否认毫不在意，“林峰，我已经和颜青橙说了，军训时期暂时由她全面负责，你回去参加军训吧，记住，别煽风点火。”
　　林峰脸色一白，发现秦雅南看都不看自己，嗫喏着转身，木然地走出了办公室。
　　“你也忙去吧，我和袁晓东说两句话。”秦雅南对于艮说道。
　　于艮本来想琢磨个法子控制下事态，但是看秦雅南的气势却也说不出什么来了，别看平常秦雅南待人客客气气的，在工作上也是很重视他意见的样子，这时候秦雅南那眼神和气质却让于艮有些明白了，这本来就不是一个真正的职场后进。
　　于艮离开了，办公室里只剩下秦雅南和袁晓东，袁晓东心中有气，脑子却逐渐清醒过来，这个菜鸟辅导员没有管刘长安离开，却让自己留下，绝对不是为了帮他处理刘长安！
　　袁晓东暑假就见过这位美丽的辅导员，即便是现在也觉得惊艳无比，明明长着一身让男人热血沸腾的肉，脸上的神情却总是冷淡疏离，这种反衬更添魅力，在一些熟人的微信群里，便常有人讨论学校女教职工的姿色，毫无疑问深入人心的柳月望教授的地位已经受到了秦雅南的挑战，长久以来柳月望教授未免有些不食人间烟火，深居简出，并不怎么和学生有较多的互动，可是秦雅南就不一样了，她是辅导员啊，最接近学生的职位了，这么年轻的辅导员，甚至年龄和大三大四一些稍成熟的男生比起来也大不了几岁。
　　“等你来之前，我问过于老师你的情况，你是一个很有规划的人，有意在毕业后担任学校的辅导员工作，我们湘大的辅导员是可以有行政级别的，例如我正式工作以后级别就会被确定为副科，嗯，副科。”秦雅南突然不知道想到什么似的莞尔一笑。
　　这种笑容让袁晓东都有些头晕目眩，或者是被刘长安打的脑充血的缘故，总之这位辅导员的魅力确实让人难以抵挡，袁晓东不禁有一种想法，她要是付出某种代价，他倒是可以息事宁人，尽管这种可能性很小，可是脑子里意淫一下怎么了？
　　袁晓东才大二，现在就考虑留校担任辅导员的问题，确实有些早，当然说有规划也可以……在校期间就有过学生会工作的经历，尤其是担任学生会干部，在留校担任辅导员的工作上很有加分优势。
　　秦雅南一边和袁晓东说话，一边在一个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写完一段才问袁晓东：“刘长安讲的话，你听进去了没有？”
　　袁晓东愣了一下，顿时愤怒不已，“秦老师，你这什么态度？你要是不能秉公处理，请让系里来解决。”
　　“他讲的话很有道理，我记录学习一下，你不听就不听吧。”秦雅南把笔和笔记本收了起来，这才神情严肃地看着袁晓东，“这个事情，就这么算了吧，刘长安不会再和你计较了……只要你保证不会再做类似的蠢事。”
　　袁晓东怒极反笑，“秦老师，你凭什么这么偏帮他，他是你什么人？”
　　“他是我表弟。”秦雅南大大方方地承认，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你知道就好，不要到处去说。”
　　“表弟？原来这样，难道你以为你就可以帮他肆意妄为了吗？秦老师，你只是一个辅导员。”袁晓东也不客气了，他一个大二年级的对非本班的辅导员也用不着小心翼翼。
　　“你知道马未名吗？”
　　“当然知道。”袁晓东不知道秦雅南东拉西扯的什么意思，“马未名是我们湘大优秀校友，今年上学期还来本校参加过演讲活动，那是我们学校学生会组织的，我虽然没有能够和马总畅谈交流，但是马总为人亲和没有架子，还为我们校学生会捐赠了一笔专用资金，用于……”
　　“行了，那你知道马未名是谁的儿子吗？”
　　“这个……不清楚。”
　　“马未名是马兴国的儿子，马兴国你总知道了吧，你入学的时候他还是湘大校长，现在调到了省里。”秦雅南好整以暇地看着袁晓东，她当然吃得住袁晓东，袁晓东这种人其实是最好对付的，远远比一腔热血自尊心强烈不甘忍受任何欺辱只在乎骄傲的愣头青好对付多了。
　　袁晓东的眼神一动，她讲这个，难道刘长安是马兴国的亲戚？这个马兴国尽管已经是前任校长，调到省里级别算是平调，但是谁都知道其实是高升了。
　　“暑假的时候，马未名做了和你差不多的事情，不过他骚扰的对象是我，也被刘长安打了一顿，可以说你享受的是和马未名一样的待遇。”秦雅南嘴角微翘，这件事情想起来竟然让人心情愉悦，只是安暖也享受了一样的待遇，这种愉悦便有些被冲散的味道，秦雅南收敛了嘴角的笑意，淡淡地说道：“你看刘长安怎么着了没有？”
　　“什么！”袁晓东吃了一惊，刘长安竟然能够把马未名打了一顿，依然安然无恙，毫无收敛地继续这般肆无忌惮的行事？
　　马未名在湘大学生里地位可不是一般的高，很多有能力和野心的学生都把创业偶像定位为马未名，更何况袁晓东？
　　秦雅南话里的另外一层意思袁晓东也领会到了，不由得心头一阵凉意生起。
　　“马未名做错事了会挨打，你做错事了也会挨打，刘长安很公平，他从来不歧视任何人，也不高看任何人，该挨打就挨打，你应该为这个世界上有这样秉持公平对你们一视同仁的人而感动。”
　　“你说要公平竞争，其实是没有可能的。但恰恰是他，给了你公平的待遇。”秦雅南说完，语气温和了一些，“回去好好反省一下，也不要闹到系里去了，你闹到哪都没用，马未名都乖乖的，你也乖乖的。”
　　袁晓东神情复杂地看了一眼秦雅南，默默地走出了办公室，身后的秦雅南叮嘱他去医务室包扎一下，充满着来自辅导员的关怀。
　　袁晓东决定去打听一下秦雅南和刘长安，尽管他在校领导里认识的熟人虽然关系很一般，不会帮他很大的忙，但是打听个人总不至于被拒绝。
　　……
　　……
　　颜青橙追上刘长安的时候，发现他跑到商店去买了一瓶橙汁，正眯着眼睛仿佛在享受什么人间美味似的一口一口地喝着。
　　刘长安看了看颜青橙，又看了看自己的橙汁，继续喝完。
　　“刘长安，我估计你麻烦不会小。”颜青橙对刘长安的淡然难以理解，她为了能够踏入湘大的校园克服了许多困难，对于刘长安这种一开学就打架生事的男生无法认同。
　　“不关你事。”刘长安喝完橙汁，丢掉了瓶子，往军训场地走了过去。
　　颜青橙张了张嘴，他说的真客气，怎么不直接说“关你屁事”呢？
　　自己真是闲的，颜青橙完全同意确实不关她事，她也决定不再在意他有没有通过她的好友验证了。
　　看到刘长安和颜青橙都回来了，陈慈成也不会多管闲事还要处理刘长安之类的，他毕竟只是军训教官，维持军训纪律才是他的本职，至于学生工作自然有辅导员处理，陈慈成挥了挥手让刘长安归队，对于这个有点儿直来直去浑身透露着利索劲的小伙子，陈慈成其实更欣赏一些。
　　“报告教官，辅导员认为林峰不适合再担任军训负责人，她说让我挑选一下男生负责人，我认为刘长安同学十分适合。”颜青橙心里憋着一股气，走到陈慈成身前说道。
　　“好。”陈慈成也是干净利落的人，马上同意了，其实这个军训负责人也应该是辅导员指定。
　　“我哪里十分适合了？”饶是刘长安也没有料到颜青橙会给他整了这么一个事情到他身上，不禁第无数次的确认，女人真是心眼小，他不过就是懒得向她解释自己没有什么麻烦也不怎么在意，结果她反手就把他给招呼了。
　　“以后照顾点啊！”秦志强高兴地对刘长安说道，“迟到了别记啊！”
　　魏轩逸和孙书同也有些高兴的样子，毕竟一个寝室的。
　　刘长安没有说什么，他不会当的，反正军训负责人又不是颜青橙任免，还得秦雅南点头，让秦雅南重新找个人吧。
　　等林峰回来，从同学们的言谈之中了解到了刘长安被选为新的军训负责人，失落之余却是心中冷笑，还军训负责人呢，等着背处分吧，这秋后的蚂蚱，能蹦跶到什么时候？
　　秋后的蚂蚱蹦跶的时候不多了，但是刘长安掌掴林峰的事情却被津津乐道挺长时间的，毕竟林峰这种人，即便很多同学不想得罪人表面上和他平和相处，但心里骂他的更多……刘长安看着就不像正经人，一定好相处多了。
　　上午的训练如旧，只是解散集合基本是颜青橙在管了，刘长安毫无军训负责人的自觉，跟随着其他同学一样稀稀拉拉的在场地上游荡，也毫不在意颜青橙眼神中的劝诫之意。
　　颜青橙倒是发现有几个女生喜欢留意刘长安，看来这种打架更能吸引女生注意力的原始现象在大学里并没有改善。
　　颜青橙也没有多管闲事地提醒她们刘长安是有女朋友的，而且班上已经有不少人见过刘长安的女朋友，传的神乎其神，即便颜青橙都有些好奇众口皆赞的超级大美女到底长什么样。
　　中午刘长安本来想去食堂二楼检测安暖的面子在她没有来的时候还有没有用，结果却被安暖叫回家吃饭去了。
　　沥青路面很黑，安暖的脸蛋很白，刘长安看到了自己付出代价的成就，心满意足。
　　“今天是我妈叫我们一起回去吃饭，你说她是不是有什么阴谋？”安暖略微有些担心地说道。
　　“见招拆招，多吃饭少说话就好了。”
　　“我暂时还没有发现她有偷看我手机的动作，我洗澡的时候，都把手机带进浴室里了。”
　　“那时候我给你发视频，你接不接？”
　　“讨厌！你学坏了！”
　　刘长安笑着摸她的头，摸她的头至少说明他并不坏，因为他也没有摸别的地方。
　　安暖有些脸红，尽管平时有想一些有的没的，但是她很满意现在两个人的状态，真的有点岁月静好的感觉，不疾不徐地体会着两个人的感情，没有什么特别激情和浪漫的时刻，也没有什么刺激难以承受的体验，却有着许许多多的小甜蜜。
　　身边有刘长安，真好。
　　安暖突然难过起来，难过的鼻子都皱了起来，撅了撅嘴，“今天我感觉到我要失去你了。”
　　小女孩子的心思真有趣，刘长安笑了起来。
　　“我把你给我的面霜分了一绿豆那么大给别人，结果有个女孩子就对你动心了，我肯定她有想法。”难过之后安暖开始生气，“那时候她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绿绿的婊里婊气的光芒，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婊里婊气的光芒我可以理解，但是绿绿的光芒不应该是你散发出来的吗？”刘长安有些疑惑。
　　“我这不还没被绿吗！”安暖接着说道，“她居然当着我的面说真的很想认识你……过份。这基本等于有个男的当着你的面对我说……嗯，嗯……安暖，做女我女朋友吧，差不多……嗯，就这个程度。”
　　“这么严重啊。”刘长安能够理解了，“那么你有没有至少一个大耳巴子刮过去？如果是我的话，有男的当着我的面对我说要你做他的女朋友，我随手就把他挂树上。”
　　“没有……我才没有你那么暴躁呢。”
　　“那是你不够喜欢我。”
　　“屁！才不是！我们女孩子温柔些。”
　　“我想了下，一般这样的男的都比较烦，直接来说要你做女朋友的，我还是找个月黑风高的晚上杀了他算了。”
　　“对了，那个什么袁部长，你打了他没有？”
　　“打了啊。”
　　安暖就是随口一问，没有想到是这么个答案，吃了一惊：“你真的打了人啊。”
　　“不打他难道等他当着我面说要你做他的女朋友吗？”刘长安可不喜欢这样的情景，雄性争夺配偶从来不多哔哔，大家在草原上，动物园里，又或者海洋里，都是直接动手的，不说没用的。
　　“那你会不会背处分啊？”安暖担心地问道，这种事情柳教授一定要发挥点作用啊！安暖已经想好了回去抱着柳教授的拖鞋撒娇恳求了。
　　“不会，我表姐是我们的辅导员啊。”刘长安摇了摇头。
　　对哦，那个女人一副神通广大的样子，安暖也不知道为什么想起刘长安表姐时不自觉地就用“那个女人”来指代了，总之感觉不是那么特别的好。
　　安暖这才放心一些，想起了第一次见到秦雅南的情景，那个女人还真是拥有一副只有柳月望教授才能够匹敌的身材啊，不过秦雅南喜欢走那种冷艳性感的路线，男人都是最喜欢这种了，恨不得跪下来吃她的脚趾头。
　　“你以后还是要少打架。”
　　“好。”刘长安想了想，“我先跟他们讲道理，讲完再打。”
　　“对，讲道理为主。”
　　两个人聊着天回到了家里，今天柳月望没有准备让刘长安下厨，她自己已经弄好了饭菜。
　　“小刘来了啊，进来，先换鞋吧，我还有个菜要准备一下。”柳月望热情地招呼，招了招手，一边指着鞋柜。
　　安暖眉头一皱，这不正常，一定有阴谋，“小刘”都叫出来了，以前都是直接“刘长安”“刘长安”的喊，等会儿自己就少说话多吃饭。
　　安暖朝着刘长安使眼色，顺便把自己新买的一双有红色爱心的拖鞋拿过来，换掉了刘长安手里的纯黑色布拖鞋：“你穿这个，我买的！”
　　刘长安估计安暖买这拖鞋，就是因为这双拖鞋上有个大大的爱心，真够丑的，不过有一个会特地为你在家里准备一双特别拖鞋的女朋友，还有什么好说的。
　　刘长安和安暖洗手，坐到餐桌上，然后发现柳月望的所谓有个菜要准备一下，原来是一盘凉拌西红柿，她再撒了一些糖在上面，完成了最后的工序。
　　这个菜厨艺天差地别的人来做，最多就是外形好看不好看的问题，味道尝起来绝对没什么差距。
　　至于其他的菜，用和安暖家里的碗筷截然不同的漆器装着，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哪个菜馆的外送产品。
　　“妈，你就做了一个凉拌西红柿吧！”安暖还是忍不住感慨一下，“你还真是亲自下厨准备了啊！”
　　“有的吃你还废话！”柳月望瞪了她一眼，又笑着对刘长安说道，“小刘，你上次的厨艺让阿姨不敢献丑，所以特地找餐馆定了一桌，你尝尝看合不合口味，它家这个柴火土鸡还是很不错的。”
　　“客气了。”刘长安表示十分受宠若惊于她的用心招待。
　　“吃吧，吃吧。”柳月望招呼着，又看了一眼埋头吃饭的安暖，微微皱眉，“你今天怎么脸没晒的跟猴子屁股一样了？”
　　“我什么时候晒成过那样！”真是亲妈，亲妈埋汰起女儿来从来都是无比的嫌弃，安暖还有些得意，又跑过去把自己的宝贝面霜拿了出来炫耀，“因为我今天涂了刘长安亲手做的面霜！”
　　“你没晒成猴子屁股，都是它的功效？”柳月望的注意力马上转移了，三十几岁的女人除了保养，对任何事情的热情都没有保养的一半高。她能够看出来，如果安暖的皮肤这样子完全是这瓶面霜的功效的话，那么这瓶面霜绝对不止是防晒的功效，因为昨天晚上她就和安暖说过，安暖的皮肤有些损伤，需要护理下，但是今天看来修复效果非常好。
　　“说了我没有晒成过猴子屁股！”
　　“刘长安，真是你亲手做的？”柳月望有些怀疑，这家伙还会做面霜？还有什么是他不会的。
　　刘长安点了点头，连忙强调：“特别适合少女的肌肤。”
　　“那我得试试，我的皮肤和安暖差不多。”柳月望觉得那一定也特别适合自己，起身去拿了小勺子来挖了一点点在手心里揉化，然后再涂抹在脸上。
　　刘长安默默的吃饭，对于母女两个交流这个神奇面霜的功效和种种成份分析充耳不闻。


第082章 姿势一定要优美
　　柳月望今天的手艺还是很不错的，单指的便是她做的这个凉拌西红柿，手艺体现在她的西红柿切片整齐厚薄均一，大概是受到了黄瓜切片机的启发，她又购买了据说特别能够锁住西红柿水分的切片刀。
　　富含汁液的西红柿，一片一片在素白的手指间切成片，柔软的指肚捏着放在了青瓷碟盘之中，似乎美人儿做的凉拌西红柿，都有着格外甜美娇嫩的味道。
　　绝大多数中餐厨子都比西餐厨子要胖上一些，面食厨子又显得精壮一些，而甜点小食由美丽的女子来制作，好像又更容易让人感觉到秀色可餐的加分。
　　刘长安吃了几片西红柿之后，她发现柳月望和安暖似乎处于某种对峙中。
　　“我又不要你的，只是等会儿你涂了再去学校，不要带过去了。”
　　“我要补的啊！”
　　“补什么补，等会儿你同学见到了，又要用你的。”
　　“我没这么小气！”
　　“那分我一半。”
　　“一开口就是一半，你好意思！”
　　“我是你妈，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不说了，你都给我，我找学校老师先做个成分鉴定。”
　　“还鉴定呢，对，都是有害成分，我不能害了你，一绿豆都不分给你了！”
　　刘长安敲了敲碗，“吃饭，古人说香津玉液，并不是说你们就可以喷口水给饭菜加料了。”
　　刘长安这话说的让安暖和柳月望都不好意思了，暂时放弃了对面霜的争夺，安暖后悔不已，不应该炫耀的，可是不在柳月望教授面前炫耀下，又感觉不够满足。
　　“小刘，这个东西，这个东西，很好……感觉很不错。”柳月望心中措辞，与其打安暖的主意，还不如打刘长安的主意。
　　“我只做了这一瓶。”刘长安遗憾地说道。
　　“限量版，全球唯一。”安暖又得意了。
　　柳月望白了安暖一眼，安暖连忙噘着嘴把面霜收了起来，分给妈妈多一点肯定没有问题，毕竟是亲妈，但是她居然想全部占为己有，那就无法接受了。
　　“没办法做第二瓶了？我不是想问你要，只是觉得……就是安暖用，一瓶的话也用不了多久啊。”柳月望拿出了传统家长惯用的套路，打着家里小孩的名义出来问东问西了。
　　“有，但是我不想做了。”刘长安直截了当地说道，这时候不能委婉，不能有任何犹豫，拒绝人就是要干净利索，不要给对方任何觉得可以争取的希望。
　　小姑娘家太喜欢炫耀了，从学校炫耀到家里，希望她不要再发个朋友圈空间什么的。可也没有什么关系，她开心就好。
　　“为什么啊？”柳月望大失所望但是并不放弃。
　　“肯定是有他的理由啊，不想做就不想做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安暖连忙说道。
　　这养个女儿还真的是胳膊肘就往外拐，柳月望看到刘长安似乎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心中一阵琢磨，得支开安暖这个捣乱的，自己都已经认可了他和安暖的关系，往远一点说，她都是准岳母了，让他再做一瓶面霜的面子都没有？
　　想到这里，柳月望也不着急了，反正她的皮肤也和安暖相差无几，这每日里的保养和防护都跟得上，徐徐图之吧。
　　“这个面霜虽然不好做，但是以后我做点什么精华液还是可以的，可能效果没有这个面霜好，不过也不差的。”刘长安想了想说道。
　　“那……那能给我一点吗？”柳月望期待的都忘记矜持了。
　　刘长安点了点头。
　　“我也要！”安暖马上嫉妒了。
　　刘长安笑了笑，摸了摸安暖的头，最好的当然会给你，这个你就不需要了。
　　“吃菜，吃菜，多吃点。”柳月望放下心来，想起自己今天要办的正事，给安暖和刘长安分别盛了一碗汤。
　　安暖喝了两碗汤，因为柳月望强调了成分，不着痕迹地强调了这个汤丰胸效果很好。
　　刘长安也喝了两碗，他不需要丰胸，但是柳月望也给了盛了两碗，这个面子是要给的。
　　柳月望没有喝，她当然不用喝，而且喝这种丰胸的汤水，柳月望总觉得胸会有点热涨的感觉，这个现象安暖也是知道的，所以并不奇怪。
　　吃完午餐，时间还早，没有必要赶着去学校跑到寝室里待着，把剩菜都倒了，安暖熟练的把碗筷装在一个篮子里放到了门外，自然有餐馆的人来收，看来柳月望用这种方式在家里准备大餐也是常有之事了。
　　“我有点困了，我想午睡。”安暖擦了擦眼睛说道，“妈，我到你房间里睡。”
　　“你去冲个凉。”柳月望有些嫌弃地说道。
　　“你去睡吧，到点了我叫你。”刘长安又摸安暖的头。
　　“你也去睡！”安暖坚持着瞌睡虫来袭的困意，去自己房间里拿了一套睡衣出来，“你冲个凉，然后到我房间里休息，换了睡衣才能上床啊……军训服上都是灰。”
　　“去吧。”柳月望展示下作为真正的女主人的姿态，她觉得女儿还没有权力独自做主让一个年轻男性在家里休息。
　　安暖拒绝了柳月望帮忙，非得自己把给刘长安准备的毛巾凉拖鞋找出来给他，自己才肯到柳月望房间里去冲凉，除了外面的浴室，柳月望房间里也有一个洗浴间。
　　“安暖是真的喜欢你。”看着女儿回房间了，柳月望才有些感慨地说道，“一个娇生惯养从小都是我在照顾着的孩子，已经学会开始体贴别人了，这种自觉的细心很难得。”
　　“是的……不过我听说安暖十岁才重新和你住在一起，而且经常都是她在买早餐叫外卖送衣服到干洗店还有取衣服之类的，娇生惯养好像也谈不上。”刘长安有些疑惑于柳月望的说法和安暖截然不同。
　　柳月望张了张嘴，有些尴尬，嗔恼地瞪了刘长安一眼，又抬起手打了一下他，然后自顾自地走了，也不和刘长安解释或者争辩一下。
　　原来安暖喜欢打人也是和柳月望学的，刘长安拿着毛巾去浴室了。
　　安暖家的浴室并没有一般小说剧情里男主角进入时感觉到的暧昧和诱惑，没有什么放在脏衣篓里的贴身衣服，更没有性感睡衣纹胸蕾丝避孕套之类的东西，浴室不大但是整洁，沐浴露洗发水和毛巾等等东西都放的整整齐齐，灰色的墙砖和白色的地砖也都干干净净，没有脏兮兮填满了黑色污垢的缝隙，看来不管是安暖和柳月望，厨艺虽然差强人意，但是做家务和打扫卫生还是一丝不苟的。
　　刘长安冲了个凉，换上了安暖准备的睡衣，还好就是MUJI的格子纹睡衣，没有夸张的大红心在上边。
　　可是就算有大红心在上边，那也得穿。
　　刘长安换了睡衣，发现柳月望正在客厅里坐着，拿着遥控器无聊地按着，刘长安点点头算是和她打招呼。
　　柳月望看着刘长安进了安暖房间，连忙回自己房间去看了一眼，果然安暖强撑着冲凉了以后，连睡衣都没有换了，就穿着条小内裤抱着条毯子躺在柳月望的床上。
　　柳月望走过去先打了安暖圆鼓鼓的小排球两下，再把毯子拉上来给她盖好，这才开始寻找安暖的手机。
　　柳月望一阵翻找，没有找到，这并不意外，自从安暖开始和刘长安谈恋爱以后，手机就藏得更严密了，这很正常，更何况找到安暖的手机用处也不大，最多就是套几次密码而已，这小妮子没事老换锁屏手势和密码。
　　柳月望又打了安暖的小排球两下，手感真不错，这才放弃了在安暖这里想办法。
　　今天她在汤里放了点爬山虎根茎粉末，还是她认识的一个老中医告诉她的法子，这种东西晚上吃了没有用，偏偏就人中午吃了会嗜睡，所以柳月望都能放心地打排球。
　　还是得去找刘长安，柳月望早就留意到了，刘长安今天也是一如既往……他的手机就是那么一划就打开了，没有设定锁屏密码之类的。
　　柳月望在自己房间里待了一会儿，时不时地看看手表，手表滴答滴答的声音让她有些紧张，毕竟这个时期如果被当场抓包，那就太丢脸了。
　　不会的，刘长安肯定想不到自己的阴谋诡计，他应该会随手把手机放在床头，自己进去以后就随手拿起来看看好了。
　　柳月望走出房间，琢磨着刘长安应该睡着了，伸手握在门把手上，又犹豫了，应该先试探一下刘长安有没有睡着。
　　于是柳月望朝着安暖的房间缓缓坐了下来，拿着一本书重重地砸了一下地板发出声响，一边喊了一声“哎呦”一边赶紧把书丢到了沙发下，自己尽量躺出一个优美的姿势倒在地板上，就算摔倒也不能摔成又丑又丢脸的模样不是吗？
　　“柳教授，你干嘛呢？”
　　柳月望耳朵一惊，刘长安的声音竟然是从身后传来的，柳月望转过头来，只见刘长安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正拿着一个西红柿在啃，一边百思不得其解地看着姿势优美倒在地板上的柳月望。


第083章 假摔碰瓷好手柳教授
　　这时候刘长安应该在床上呼呼大睡的，就算第一次睡在这么美丽的少女的卧室里，最多也就是抵抗着迷糊劲儿，绝对不应该这么清醒地跑到厨房里拿了一个西红柿在啃。
　　自己还是挺会挑果子的，柳月望去超市里买西红柿的时候就觉得这些西红柿特别好吃的样子。
　　现在不是得意这个的时候，柳月望顿时有些生气，刘长安怎么就不按照她设计的思路来呢？
　　“我正在练瑜伽呢。”柳月望生气之余还是很尴尬的，讪笑两声，还好自己倒下的姿势足够优美，否则如果摆出个横七竖八的姿势，说是在练瑜伽也不像啊。
　　说着柳月望一边留意刘长安的神情，一边小心翼翼地扭动了一下腰肢手脚。
　　一条足够肥大的泥鳅掉在地上蹦跶了一会儿后，接受现实地缓缓扭动几下的模样。
　　刘长安还想起了那煮到半熟，身体僵硬地弯起来的鳝鱼。
　　尽管柳月望的身材妙曼玲珑，肌肤白皙甚雪，可谁让她神情动作都十分僵硬呢？那就怪不得刘长安的联想不够美好，古人云：尤物足以移人，尤物为何？媚态是也，媚态之在人身，犹火之有焰，灯之有光，珠贝金银之有宝色。
　　这时候柳月望要脸上还有媚态，那就太不合适了，所以还是像扭动的泥鳅或者鳝鱼也没什么毛病。
　　“瑜伽的起源按照他们现在的算法，那是相当的古老，公元前几千年就有根源可寻究了……那时候有一个人跨过了青藏高原，喜马拉雅山脉，来到了如今的南亚次大陆，你想想看，一个人从那么高的高原，那么高的山上滚下来，难免会活动活动筋骨，扭动扭动身体，把错位啊或者扭曲过度的关节弄一弄什么的，当时那些土著应该是达罗毗荼人吧，看到这一幕，便以为是什么修行密法，都躺下来跟着胡乱扭动，这便是瑜伽的起源。”
　　刘长安说完，把剩下的西红柿啃完，洗了洗手。
　　柳月望已经趁机爬了起来，尽管她觉得自己这样就不练瑜伽迅速爬起来显得不够自然，但是在一个年轻男子面前躺着扭动身体，难免会有诱人之嫌，和女儿的男朋友独处时，她也得收敛下自己的魅力。
　　“你完全是胡说八道，哪有可能是这样的起源？什么人能够从喜马拉雅山脉中的高峰上滚下来，除非他在半路就形成了一个雪球，雪球滚下来还差不多！”柳月望驳斥刘长安不知道从哪儿来的道听途说，难怪安暖常说刘长安特别能扯淡。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例如我还见过大学教授假摔碰瓷呢……嗯，我是说有一次我走在路上，一个中年妇女骑着自行车从我身边经过，她突然就摔倒了，发现她想碰瓷，于是我趁着路上没人就顺便把她从一大桥上丢到河里去了，不知道她会不会游泳。”
　　“那……那你怎么知道她是大学教授？”柳月望有些心虚地说道。
　　“我猜的。”
　　柳月望抿着嘴不说话了，这个刘长安多半是不相信她刚才是在练瑜伽，这让柳月望很生气，她都这么说了，他凭什么不相信？
　　“今天中午的汤喝起来……有点让人口干，麻烦你给我煮壶茶吧，谢谢了。”刘长安也抿了抿嘴唇说道。
　　柳月望连忙去煮茶了，一边心虚，这刘长安说话一直夹枪带棍的，他该不会真的发现自己在汤里做了手脚吧？没可能啊，她用筷子沾了一点尝了，明明没有任何异味啊。
　　柳月望煮了茶，刘长安很客气地双手接了过来，喝了一杯茶后说道：“其实我有更适合日常锻炼的一套古典养生法可以教给你，相比较瑜伽，我这一套养生法更加适合日常练习，它既不需要私密的场合和道具，更不需要音乐，香氛等等辅助，你随时随地可以练练，它的主要功效是排毒，人到中年，新陈代谢变缓，体内积累的毒素增多，排毒功效却降低……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柳月望愣愣地点了点头，一直到安暖起来了，柳月望看着他们换衣服离开家里，柳月望才回过神来，自己今天准备充沛，计划周密，结果什么也没有做，反而跟着刘长安学了一中午什么古典养生法。
　　可这玩意真的有用吗？柳月望不禁疑惑，刘长安还说练到中等程度，可以用舌头舔到手肘，他不会是逗我的吧？
　　刘长安和安暖已经走在树荫大道上了，热烈的阳光被街道两旁高耸的树木交织在一起的枝叶遮挡疏落成碎碎的斑点，安暖依然撑开了自己那把七夕节收到的油纸伞，轻便而坚固，还散发着淡淡的香气，总让安暖有一种是刘长安撑开了一片天空把她笼罩在下面的感觉。
　　“一整个中午，你都和我妈在一起？”这是让安暖耿耿于怀的地方，柳教授也是个美丽的女人啊，而且她和刘长安还有一段过去，尽管都已经过去了，但是安暖还是有些在意的。
　　“你妈中午在汤里加了爬山虎根粉，这种东西喝了会让人轻度嗜睡，有利睡眠，也没有什么坏处，于是我就没有阻止你喝汤。”刘长安笑了笑，“她可真厉害，这法子都想得出来。”
　　“我就说我今天中午怎么睡的那么快！平常我都要躺着玩会手机才睡得着。”安暖愤愤不平，“明知道她的阴谋诡计，我也不能去揭穿她。她是想偷看手机吧？”
　　“大概是这样吧，反正我也没想要睡觉，为了避免她又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主意出来，我就花了一中午时间教了她一套养生法。”刘长安也是爱屋及乌，很有耐心了，否则正经的应对应该是拿着鞭子抽她，她就没有那么多想法了，人嘛，都是不挨揍不成长。
　　“我也要学！”安暖又嫉妒了。
　　“我教你的溱洧方术，你练了没有？”刘长安看了一眼，感觉没练。
　　感觉到刘长安的眼神，安暖抓着他的手臂重重地摔了一下，嗔恼道：“暑假我练了啊，感觉没什么用。”
　　“你要持之以恒，每晚入睡前练习是最有效的。”刘长安劝诫道，“难道你不想有一天抱着我的手臂摇来摇去时，让我感觉的不再是小山坡上的颠簸，而是山峦深渊中的坠落吗？”
　　“你个大流氓！”安暖脸红，娇嗔着打人，“我平常也没有让你感觉到什么小山坡的颠簸！不对，呸，我的意思是我没有把你的手臂搂在怀里！讨厌！”
　　“那你现在在干嘛？”
　　“我马上放开了！”
　　“那你放开！”
　　“我就不！”


第084章 吃了Shi
　　刘长安和安暖依然在生物学院前的站台分开，刘长安回头看了一眼安暖，看来得有一段时间看不到安暖穿着短裤和帆布鞋蹦蹦跳跳地模样了，男人为什么会对女人的双腿有带着性感诱惑的审美呢？按道理来说双腿不过是行走的工具，并非第二性征的表现啊，或者这和同一平面的两条非平行直线必有且仅有一个交点的定理相关？
　　想到数学，刘长安便想到了高德威，于是发了条信息问他是否适应军训，高德威说自己两天已经减肥了五斤，就是苗莹莹总想找他出去玩，影响高德威学习，目前他对大学生活十分热爱，寝室里都是人才，个个说话都很有趣，他打算给苗莹莹介绍一个最爱玩的同班同学，这样他就可以有更多时间去图书馆了，大学图书馆比附中的图书馆厉害多了。
　　刘长安表示赞同。
　　在路上刘长安看到一只蚂蚁背着一粒米饭艰难地前行，刘长安蹲在地上闻了闻味道，确定了蚂蚁窝的位置，提着蚂蚁把它放到了蚂蚁窝附近，结果蚂蚁丧失了气味路标，迷茫了一会儿后终于感觉到了蚂蚁窝的位置，重新前行。
　　这个事情充分说明了在人生的道路上即便有人提携，但是一定要有自己的方向，才能不忘初心。
　　刘长安回到军训场地时，差不多人已经到齐了，颜青橙站在围栏边沿看着刘长安。
　　“下午好。”既然她看着自己，刘长安就热情地和她打了个招呼。
　　“刘长安，我在班级群里@你，你都没有反应。”颜青橙的语气很平静，单纯地叙述事实，并没有怨怪的意思。
　　“是啊，高中的时候，别人@我，我也不回复，后来就没有人@我了。”刘长安回忆道。
　　“我的意思是，你现在是军训负责人，你要提前到男生寝室那边看看情况，统计下出勤和请假人数，然后我们碰头汇总一下提交。”颜青橙已经想到了，有些人就是这样，你@他，他要么没看见，要么装作没看见，十分可恶，不知道这些人到底在想什么。
　　“你另外找人吧，我除了学习，对其他事情没有任何兴趣。”刘长安摆了摆手，深受高德威的感染。
　　“啊？”颜青橙感觉到十分意外，这个今天就打了两次架的家伙，说他对除了学习以外的事情没有任何兴趣？
　　“另外，辅导员是我表姐，我会和她说明我不想干的。你就别费心思了，我不就说了一句让你别管闲事吗？你就惦记着要给我找点麻烦了？真是小心眼。”刘长安说完就给秦雅南打了电话。
　　原来辅导员是他表姐……颜青橙白了他一眼之后，便不再和他啰嗦，去找教官去了。
　　下午的军训结束以后，刘长安慢悠悠地回到家里，在小区门口遇见了周书玲牵着小学生周咚咚的手。
　　周咚咚看到刘长安，伸出被她舔的湿乎乎的棒棒糖，“我给你舔一口啊！”
　　刘长安拒绝了周咚咚的一片好心，问周书玲，“小学生放学这么晚吗？”
　　“哪有啊，早就放学了，我今天让她试试自己一个人回来，但是我在后边躲得远远的跟踪她，结果呢，她走到第一个买吃的地方就不动了，在那里站了二十分钟才走！”周书玲无奈地说道。
　　“那第二个买的地方也站了二十分钟？”
　　周书玲点头。
　　“第三个呢？”周咚咚上学的路上，周书玲找个三个店子给周咚咚买吃的，以方便她记忆路线。
　　“第三个她站了五分钟，卖奶茶的小姑娘看到她一直在那里看，做了一杯送给她，她没有要，后退了两步摔了一跤，爬起来就跑了。”
　　“你为什么不要啊？”刘长安疑惑，“你肯定不是周咚咚，你是别的什么妖怪变得吧？”
　　“等会儿我喝了奶茶没有钱给她，她就会抓住我，把我卖掉！”周咚咚十分清醒地面对孩生中可能遭遇的种种险恶。
　　刘长安本来想说她想多了，这么能吃的小孩没人买，想想还是算了，毕竟周咚咚是个愚蠢的小孩，她信以为真觉得没有人会买她，从此放飞自我也是可能的。
　　“别急，慢慢来，多接送几次就好了。”刘长安对周书玲说道。
　　周书玲也只能点头了，问道：“你什么时候去店里看看？正装修着。”
　　“过几天吧。”
　　回到家里，周书玲让周咚咚回家做作业，然后她要去一趟宝隆中心看看。
　　刘长安尝了尝麦子糊糊和辣椒料，味道很正，这秋老虎果然够劲，小区里也不止他一个人在晒辣椒做豆豉之类的，他算做的晚的，他的本家刘老太太的辣酱已经晒的差不多了，钱老头的辣酱里还放了蒜蓉和煎炸透了的牛肉粒，鸡肉丝之类的，奢侈豪华，据说钱老头是本小区退休金数额排行前三的富豪，自有如此的生活水平。
　　刘长安的辣酱里只放了刀豆，因为他的辣酱基本就是用来做肉菜的，像钱老头的是用来拌饭拌面更合适。
　　把晒在外面的盆盆罐罐收拾好，刘长安就把他的臭桂鱼给拿了出来，这样的天气里并不需要太长时间就可以自然发臭，更何况本身就用了刘长安自己制作的真正有臭味的臭豆腐。
　　闻了闻味道，刘长安十分满意，鱼鳃依然通红，鱼鳞未脱落，味道却已经腌了进去，其实就和女孩子的体香一样，化妆品护肤品洗浴用品用多了，香气想不腌进去都不行……当然，一些生活习惯不大好或者夜生活太频繁男女关系太泛滥的女孩子，也会散发着自然的臭味冲抵着这些香味，却也不会像臭桂鱼一样只是闻起来臭吃起来香了。
　　刘长安把炒锅烧热，放油烧至七成熟，再把腌好的臭桂鱼放到锅里煎一煎，捞出来以后，把姜蒜笋丁野山椒和他还没有做成辣酱的辣椒料放了进入爆炒，加入几粒骨汤丁小火熬着，最后再加入臭桂鱼吸汤收汁出锅。
　　这个味道啊……刘长安深吸了一口气，香味独特，带着地道的湘南辣味制作而成，刘长安摆好碗筷，打了个电话叫周咚咚下来吃臭桂鱼，因为周书玲说她晚上可能没时间给周咚咚准备饭菜了。
　　周咚咚的作业还没有做完，但是显然吃饭才是孩生第一等大事，周咚咚高高兴兴地跑下来，吸了吸鼻子，顿时大吃了一惊，“长安哥哥，你在吃屎啊！”
　　刘长安的筷子一抖，刚夹上来的鱼肉掉了回去。
　　周咚咚急急忙忙地跑回家去，然后把家里的电饭锅内胆抱下了楼，气喘吁吁地来到刘长安身边，“长安哥哥，你不要吃屎了，我给你吃饭。”
　　“我吃的是鱼！”刘长安一字一顿地说道。
　　“鱼屎啊！”
　　“鱼！鱼肉！你看看！”刘长安夹了一块鱼肉上来给周咚咚看。
　　周咚咚愣住了，“那你在一边吃一边拉屎啊。”
　　“你回去做作业。”刘长安已经不想和她说话了，他还要吃饭的。
　　“为什么这么臭呢？”周咚咚百思不得其解。
　　刘长安趁着她张着嘴巴在那里思考问题的样子，夹了一筷子鱼肉塞进了周咚咚嘴里。
　　周咚咚张嘴就吐了出来，但是依然残存了一点鱼肉在嘴里，那种臭到呕吐的感觉中渐渐闻到了一种香辣美味的气息，不由自主地就抿了抿嘴唇。
　　“我……我再尝一点。”周咚咚舔了舔嘴唇。
　　刘长安给了她一双筷子。
　　这顿饭吃的舒服，有时候品尝美味菜肴，未必有很强烈的要搭配米饭的感觉，要吃饭吃的最舒服的，莫过于就是单纯的配菜下饭，一口一口纯粹的刺激着食欲，满足着胃饱满的感觉，而不是让口腔的各个部位去体味食物的味道。
　　臭桂鱼就是这样能让人搭配着三碗米饭一起酣畅淋漓下肚的下饭菜，无关鉴赏美味和什么仪式感，纯粹的食欲得到满足。
　　这就好比一个后宫三千佳丽的皇帝，每日里挑选一个美人来，大概会很有耐心的品鉴美人无一处不极品的尤物风姿，只是当他禁欲一年之后，再遇到一个美丽的女子，他也许没有那耐心去品鉴了，但是获得的满足也许比以前还要强烈的多。
　　两个人吃完饭，周咚咚伸手在刘长安的肚子上摸了摸，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啊！”
　　“什么？”
　　“我的妈妈三天没有打我了！”
　　“那你要不要上房揭个瓦啊？”
　　“我爬不上去！”
　　“那是，这么圆的没有一个会爬的，除非你是熊猫。”
　　“长安哥哥，你有没有吃过熊猫啊？”
　　两个人正说着话，周书玲回来了，周咚咚喊了一声“妈妈”，刘长安也指着周咚咚说了一声“她吃过饭了”。
　　“你们两个吃了屎吗？”周书玲大吃一惊，捂着鼻子退后几步。
　　真是有其母有其女，刘长安朝着周书玲又吹了几口气，让周书玲连连后退。
　　“我们吃了臭桂鱼。”刘长安没好气地说道。
　　“那你们先去刷牙。”周书玲忍不住笑了起来，“刚才遇见竹大小姐了，她让我问问你，她准备送我们一份开业大礼，你愿不愿意收。”
　　“收。”刘长安毫不犹豫。


第085章 秃
　　秦雅南在麓山顶上包了酒店的套房，竹君棠送了一部电梯给秦雅南改装房子，说明在这种正儿八经的事情上，竹君棠并没有异想天开，还是比较务实的。
　　最主要的是，刘长安只是合伙人，但是真正管理店铺和处理日常事务的是周书玲。
　　竹君棠真搞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来，第一个是在宝隆中心她自己的地方，收拾也快，第二个去处理的也是周书玲，糟心的反正不是刘长安。
　　那当然收了。
　　看周书玲喜滋滋的样子，自然也是愿意的，倒不是贪图竹君棠送多么大一份礼，就像酒店往往会最高规格礼遇业主方一样，自己的小粉铺子开在宝隆中心，结果大老板还亲自送礼，是一件很有面子的事情，更有贵人加持光环的感觉，是个好兆头。
　　“晚上我想请全经理吃夜宵，这阵子都是他亲自盯着，程序才走的这么快，里里外外的帮了不少忙。”周书玲又说道。
　　“好啊。”刘长安收拾收拾，准备去打跑胡子了。
　　“我的意思是，我们一起去。”
　　“不去。”
　　“我们当然是一起请他啊，不然我单独和他出去吃夜宵，多暧昧啊？”周书玲急忙说道，这个刘长安，一遇到这种事情拒绝起来真是干净利索。
　　“暧昧不在于和谁一起去吃夜宵，而在于自己的心是否寂寞。”刘长安拍了拍周书玲的肩膀，“老大不小了，何不尝试下？”
　　“他是个秃子！”周书玲脸颊微红，少年郎说话老气横秋，跟三姑六婆一样……稍微文艺一点。
　　“我要纠正你一个观念，自古以来，秃，其实就是一个美好的词语。《说文解字》里段玉注解秃字部：秀与秃古无二字，自小篆才分两种写法，今人秃顶也可以说秀顶。你仔细想想，一个人一番操作行云流水叹为观止，人们常常称赞他很秀，其实就是说他很秃。秃，就是强，优秀的意思，一个秃子就是一个优秀的人的意思。”刘长安摇了摇头，这人书读的少，就越容易曲解如“秃”和“愚蠢”这些明明是赞美的词汇。
　　“你说点我听得懂的！”周书玲白了刘长安一眼。
　　刘长安看了一眼正在试图抱住梧桐树的圆滚滚，“周咚咚，你想不想去吃夜宵？”
　　周咚咚一回头，摔了一跤，滚动了一下爬了起来，“又有吃的了啊！”
　　“去吧，我知道江边有个夜宵摊子的羊蛋蛋很好吃，男人都爱吃。”刘长安说道。
　　周书玲眼眸含嗔，拿了手机出来，给全明星发了信息，当然也要说明自己带了孩子和合伙的老板一起，免得全明星瞎期待什么，到时候反而让他失望。
　　“要不要去高档一点的地方？”周书玲想了想，又有些怕得罪人。
　　“烧烤就是要在路边炭火烟尘滚滚的旁边，坐在小桌子上用不锈钢盆子装起来一串串吃才高档。”刘长安摆了摆手，“人家眼里你便是最美的风景，哪里管在哪吃饭？”
　　周书玲咬了咬嘴唇，算了，懒得和他计较了，还好等铺子开了，也不用麻烦人家了，到时候再送点礼，转个红包什么的，以后尽量少接触，免得人总误会自己和全明星有什么。
　　因为晚上还有夜宵吃，周咚咚就在梧桐树周围走来走去帮助消化，她本来想试试爬树的，但是肚子顶着树干，双手就显得有些短，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刘长安去小卖部旁边的葡萄藤架子下打牌，快到发退休金的日子了，手里还有些打牌专用款项没用完，能不来浪一波吗？钱老头招呼着今天打一回大的，一场下来几十块钱输赢是有的。
　　结果还是刘长安赢了二十块钱，钱老头居然输了五十，最终还是巩固了刘长安在小区牌友里的地位。
　　“不能走，赢了就要走，没这规矩。”钱老头神情激动，“再来，我要打鸟。”
　　“钱老头，你还要打鸟？我怕你今天不交待一百块钱在这里是下不去了！”刘老太太激将了一下，她今天手气也不错。
　　“刚才最后那一把，你打了牌又收回去，小刘不碰，下一张就是我的牌，自摸！这一来一去差了多少，你还好意思讲咧！”钱老头更来气了。
　　刘老太太白了他一眼，也不说了，侧过身去从口袋里掏了南瓜子出来剥。
　　“改日再战，玩到谁裤子都输了才算完，行不？我要去吃夜宵，明天还要军训。”刘长安指着葡萄藤架子发表决心。
　　“让小刘走咧，几十块钱你还输不起是不？”谢婶子帮着说话。
　　钱老头也不想再耽搁时间，他的抓紧时间赢回来，摆了摆手，“好咧，你记得咧。”
　　刘长安顺利脱身，刚好周书玲带着周咚咚下楼来了，全明星说他开车来接，刘长安也不会独立特行地说你们坐车走吧，我走路过去。
　　一起上车了，全明星的车是一辆奥迪A4L，刘长安拉着周咚咚坐到了后排，周书玲只好坐在了副驾驶座上。
　　全明星对刘长安也很客气，因为他父母其实和仲卿的母亲是熟人，他听到的一些风声也是仲卿隐约透露出来的，知道刘长安和竹君棠关系挺好。
　　他只是想不明白，大小姐那么高的层次，往来的人不是一般的富豪权贵，刘长安按道理也不应该是普通人，但是怎么住在这么老的一个小区里呢？
　　只是这也不关他的事情，一路说说笑笑，来到了刘长安说的夜宵摊子前。
　　这里便是仲卿带刘长安来吃过的地方，也是白茴被骗吃了羊蛋蛋的地方。
　　“这里风景不错啊，江风如梳，让我遮掩不住岁月啊。”全明星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自嘲地笑了笑，一下车这风确实有些大，大部分头发稀疏的人出门都会仔仔细细整整齐齐地拨弄不多的几根头发挡住头发少的地方，这一吹全乱了。
　　“今天他跟我说，秃就是秀，秃子就是优秀的人的意思。”周书玲看出来全明星有些尴尬，连忙说些话调节一下。
　　全明星更尴尬了，周书玲也觉得不妥，连忙指望刘长安救场。
　　刘长安已经被周咚咚扯着去看两米长的烧烤架子了，上边摆放着各种正烤着的串串，也有刘长安喜欢吃的羊蛋蛋。
　　全明星挑了个背风的地方，他身后还有一块广告牌，连忙又摸了摸头发整理了一下，这才勉强找回了一些自信。
　　“这段时间都靠全经理帮忙，不然我跑来跑去，不知道要瞎折腾多久，他又是不管事的人。”周书玲拿着菜单放到全明星身前，一边说些客气话。
　　“都是大小姐叮嘱，我照章办事而已。”全明星倒也实诚，他也没有要周书玲觉得他完全是为了她，有竹君棠的关系在，整个部门都是十分的合作。
　　“以后还请多多照应。”周书玲继续客气。
　　“客气了，客气了。”
　　刘长安和周咚咚回来了。
　　“小刘是周老板的表兄弟？”全明星有点好奇地问道，要不是知道这个刘长安才十八岁，就表面上来看，这个少年人有点老成，和周书玲看上去年龄差距不大，他们带着周咚咚，还真有一家三口的感觉。
　　“我们是邻居，以前我租小刘的房子住，现在我们合伙开粉店……他还是很厉害的，没有他，这个粉店开不起来。”尽管平常也会和刘长安斗几句嘴，但是有外人在，周书玲的佩服和喜爱也是由衷的。
　　“那是厉害，还是湘大的高材生吧。”全明星赞叹道。
　　“咚咚以后要是也能考上湘大就好了。”周书玲摸了摸周咚咚的头。
　　“湘大是什么呀？”周咚咚一边认真地看着菜单，一边问道。
　　“大学，就是你十五年以后才能去上学的地方。”刘长安把菜单拿了过来，里边的字她就能认识价目表上的数字而已，不知道看个什么劲。
　　“为什么是十五年？九年义务教育加高中只有十二年啊。”全明星疑惑不解。
　　周书玲反应过来，捶了刘长安一下，“咚咚，长安哥哥说你笨呢。”
　　“我机智勇敢。”
　　全明星反应过来，呵呵笑了起来，刘长安真幽默。
　　四个人刚刚点好了单子，服务员上了一大盘瓜子过来，周咚咚不会剥瓜子，但是周书玲又不许她放进嘴里咬，说是正长牙齿，咬瓜子会让牙齿变得坑坑洼洼，只好一会吃一粒刘长安剥的，一会吃一粒周书玲剥的。
　　旁边又来了一桌人，听着又熟悉的说话声音，刘长安看到白茴和一群男生女生在一起坐了下来，其中还有人穿着军训服，看来都是她班的同学。
　　白茴也看到了刘长安，脸上不由自主地流露出惊喜的笑容，但是随即又有些忐忑的样子，左右看了看，和同学打了个招呼，跑了过来。
　　“人生何处不相逢，烧烤摊边遇故人。”刘长安嗑着瓜子说道。
　　“会学猫叫的姐姐！”周咚咚想起来了，她也不是个记仇的小孩，尽管这个学猫叫的姐姐那天非得让周咚咚学跳舞，让周咚咚回忆起了不那么美好的一段过去时光。
　　“嗨！”白茴勉强笑着和周咚咚打了个招呼。
　　周书玲推了一下刘长安，人家小姑娘一脸讪笑忐忑的样子，明显有事找啊，他还老神在在地坐着不动。


第086章 失踪
　　刘长安站了起来，拿了一个小塑料袋，摸了摸坐在那里摇头晃脑的周咚咚高高翘起的马尾巴，走到了江边近处茅草萋萋的护栏旁。
　　“周咚咚长得好可爱，小孩子真好，吃的圆乎乎的都有人喜欢。”白茴跟在刘长安身后，有些羡慕地说道。
　　“徒有其表，不管怎么样都是个愚蠢的小孩。”刘长安看了一眼白茴，“你也不过是个愚蠢的少女而已。”
　　白茴显然没有认为刘长安是在称赞她，但是也不生气，因为这么说话的刘长安才是正常的刘长安，说明他并没有什么情绪。
　　也许自己在意的事情，他压根就没有放在心上，白茴觉得自己不想让他误会什么，只是基于曾经某些时刻他的劝诫和安慰而已。
　　“我和我们寝室的说，我要带她们吃遍整个郡沙。”白茴轻咳一声开始说事情了。
　　因为不是说请刘长安吃遍整个郡沙，所以刘长安点点头表示羡慕。
　　“她们说能不能叫几个同学，我说好……我原本以为她们叫的会是隔壁寝室的，没有想到叫的是另外一个男寝室的四个人。都是同学，我也不好说什么。”白茴一边说，一边偷看刘长安的脸色。
　　“你以为我会认为你从高中带着两个跟班升级到了大学带着四个跟班？”
　　白茴连连点头，然后脖子一僵，支吾着说道：“我就是觉得……不想让你误会，毕竟那天晚上陆元和钱宁都让我挺丢脸的，谁知道你不会在心里想我不汲取教训，狗改不了……本来也不用跟你说的，但是我们也算朋友了是吧，维护一下自己的形象还是很有必要的。”
　　“正常的人际交往不管同性还是异性都是必须的，你不要钻牛角尖，钱宁和陆元也是年少心性，未必有什么恶意，想来现在也后悔了，大家朋友还是有得做，没有必要太在意……毕竟这个世间的种种悲情和怨念便是如此由来，从来受伤都是因为太在意。”刘长安看了一眼白茴，没有想到小姑娘脑子歪歪绕绕的想了这么多。
　　“我觉得男人都一样，他们平常捧着你，只是为了那什么……一旦他们发现自己没有机会了，或者觉得你被别人捷足先登了，他们就原形毕露，丑态立现。”白茴冷笑着说道。
　　“冷笑什么？”刘长安掏了一粒瓜子丢到白茴脸上，“我也是男人，小心我把你丢江里去。”
　　“你又没捧着我过……”白茴嗔恼地按住那颗不知道为什么居然黏在自己脸上的瓜子，语气不免有些不满的撒娇，马上觉得不对，连忙又板着脸，“总之，这么多年的朋友了，别人随便说一句我在卖，他们都信以为真，我以后再也不相信和男孩子可以做朋友了。”
　　“那你的意思是要跟我做仇人？”刘长安十分不屑，“我的仇人都死了。”
　　“你把自己摘出去可以吗？”白茴无奈地做了一个把一团空气提到另外一边的动作，“没事总觉得我是在说你干嘛？”
　　“不，我要和广大被你鄙视的男同胞站在一起，如果我就把自己摘出去，任由你一棒子打死其他男同胞，那我和舔狗有什么区别？”刘长安摆了摆手。
　　白茴按住了胸口，她今天不应该在lo裙里还加一件衬衣的，有点气不过来了。
　　不过她发现刘长安真是一个神奇的人，明明每次说话都要被他气个半死，但是事后又感觉和他说话才能让自己心里堵着的一些情绪舒缓开来，然后便觉得放松下来了，导致自己下一次还是会很乐意和他聊天，接着再被他气的想要爆炸。
　　“哼，你在安暖面前还不是和别的男人一样，她要怎么样你都惯着！”白茴和安暖也经常会聊天，白茴自从开通了黄钻贵族以后，进安暖的空间当然是来去自如，了无痕迹，她也发现了自己开通以后，安暖跟着也开通了，这说明安暖其实对白茴也是有些在意的，把她当成了某方面潜在的对手。
　　安暖也有说到过她和刘长安的恋爱，女孩子嘛，在别人面前一般都是炫耀的，刘长安那些讨厌的地方一点没提，就是在那里乱洒狗粮，吃都吃不完。
　　“你要把恋爱之中，基于互相在意对方而因此产生的包容，宠爱和把一定程度的任性当成可爱的心态，跟那些毫无底线的迎合，舍弃自尊的单方面的付出的行为，必须区分开来。有些人总是分不开来，就像你一样，只要看到一个男人对女人的宠爱和包容，就说别人是舔狗。”刘长安摇了摇头，“我只吃狗肉，从不当狗。”
　　“我觉得男朋友就是女朋友的专用舔狗而已。”白茴还是不服气，因为刘长安这么说，让白茴觉得有些酸，谈恋爱真的是这么美好的事情吗？鬼才信。
　　“那你就是一条蠢狗，等着你那条专用舔狗吧。”刘长安开始剥瓜子了，顺便问道：“吃瓜子吗？”
　　“谢谢，我们那桌也有，再见。”白茴气呼呼地回自己同学那桌了。
　　刘长安把瓜子壳放在了自己刚才拿过来的塑料袋里，讲究卫生，减少垃圾清扫工作，人人有责。
　　白茴走回去的时候，从背对着自己的几个同学说话的余音里听得出来，他们在讨论自己和刘长安的事情。
　　毕竟男女可以用阴阳来代表，阴阳为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用来指代男女之间的那些传闻源自于此，人类爱好八卦，热衷八卦，制造八卦，不过是天地之理而已。
　　除了自己寝室的严湘，李红曼和赵钰，还有另外一个男生寝室的王武阳，劳麦高，管圆和曾昌河。
　　“你们点好了吗？”白茴双手背在身后拿着包包，没有坐下来，弯腰站着看了一眼菜单。
　　一桌子的人回过神来，严湘嬉笑着说道：“刚才赵钰还问羊蛋蛋是什么，我们说她明明是有男朋友的人，还装纯。”
　　白茴想起了被刘长安骗着吃这个让人呕吐的东西，不由得抬起头了看了一眼嗑瓜子的刘长安，眼眸流转回来，微微一笑。
　　这样的笑容在烧烤摊白炽灯前有着淡淡的光晕，她今天穿的lo裙比较短，要却箍的很细，是那种背后有束带挂着蝴蝶结的类型，再加上十厘米的方头高跟鞋，整个人显得十分高挑，绝大多数lo裙爱好者也就是称呼为lo娘的生物，在lo裙里加衬衣往往会显得虎背熊腰一些，但是白茴骨架子本就细，腰肢也是细细的，肩膀显得比平常宽厚一些，却也让她的上围更丰满了，这一平平常常的弯腰，却也十分吸引人的目光。
　　“你再点一些吧，我们差不多了。”中间隔着一个李红曼的男生管圆对白茴说道，同龄人总是考虑好自己就行，往往不会在意别人的需要，管圆嘴唇上有淡淡的胡须，也想要表现的比其他同学成熟一些。
　　“我随便吃点……嗯，我要个玉米吧。”白茴束着腰，没有可能多吃，随便就点了一个烤玉米，把单子交给了服务员。
　　服务员确定了一下，拿着单子离开，白茴这才坐了下来。
　　“刚才那个是你认识的人啊？”李红曼问了一句废话，实际上她是帮管圆问的。
　　管圆是李红曼的校友，尽管以前不大熟，但是考进了同一所大学还是同班，也是缘分了，平常也聊的比较多。
　　白茴略带矜持地点了点头，她在想怎么让话题自然而不露痕迹地转到刘长安身上，但是看来大家本来就要八卦的。
　　李红曼装作很感兴趣的样子，又问道：“个子挺高的，长得帅吗？”
　　刘长安一直背对着这边，他们也看不清楚，但是都能够感觉到那个男孩子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看着很舒服的感觉，仿佛江风扑面带着对岸山麓林间的风。
　　“他是我高中的同……同桌。”白茴没有说刘长安帅不帅，说他帅吧，有点儿脸热，总有点不想承认，因为他总是一副尾巴翘到天上去的样子，和高德威一样喜欢把女孩子当成低等生物，说他不帅吧，也有点不愿意，不想贬低他留给室友和同学的印象。
　　“同桌哦。”
　　赵钰笑着点了点头，她和他男朋友不是同桌，但是高三的时候就隔着过道而已，才走到一起的。
　　其他人也附和着“同桌哦”笑了起来，除了管圆。
　　“你们高三还男女同桌？”管圆有点难以置信地问道，又环顾四周。
　　众人都摇了摇头，这种情况确实是相当少见的，毕竟事实证明青春期的少男少女比任何一个年龄段的男女都更容易日久生情。
　　“班上就我和他。”这么说让白茴有些心虚的脸热，不过这时候难道还要刻意说明一下他以前是和安暖坐一起吗？有这必要吗？用得着吗？别人在乎吗？何必多此一举，好像刻意强调什么似的。
　　“喔……喔……钦点的一对吗？”坐在白茴对面的曾昌河嬉笑起来，顺便看了一眼管圆，果然管圆的脸色很平静的样子，其实在寝室里大家肯定都有聊到班上的女孩子，作为军训负责人的管圆和女生这边的白茴当然也有一些日常接触，管圆在寝室里便更多的喜欢说一说白茴，大家都能够感觉到他有点想法。
　　白茴脸红，低下头喝水的时候顺便瞄了一眼已经坐回去了，正在和周咚咚争吵什么的刘长安，真像个傻瓜，喜欢和小孩子吵架。
　　“没有啦……他这个人上课不大认真，又喜欢看课外书，老师怕他影响到他的同桌，就把他调来和我坐了。”
　　“那就不怕影响到你？”劳麦高是一个精瘦的男生，正把瓜子磕的噼里啪啦。
　　“那时候他和我关系不大好，我不理他，他也不会理我。”白茴这倒是说的实话，还是有些怀念那时候的时光了，尽管和刘长安接触的一些事都让人气急，现在想想却也是啼笑皆非而已，刘长安总是安安静静地做着反正和学习无关的事情，感觉也比现在周围的男同学身体里好像总藏着什么蠢蠢欲动的东西来的好。
　　“这也能考上湘大？也对，他应该也是本地的，湘大在本地招生分数线肯定比较低。”管圆皱了皱眉，随即释然。
　　白茴也皱了皱眉，尽管刘长安也有被人小看的时候，按道理是很高兴的事情，但是现在白茴却发现自己高兴不起来，声音中带着些嗤笑的味道，“湘大在我们本地招生也比本省的一本线高了一百多分，而且他……是全省前五十名。”
　　众人惊讶不已，都难以置信地回头看了一眼另一头桌子上坐着的刘长安，全省前五十名？这是什么概念，2017年京城的两所大学在湘南录取了156人，也就是说刘长安要是报了，绝对稳稳的。
　　“那他怎么在湘大？”管圆听着白茴语气中淡淡的嘲讽很不是滋味，似乎是针对他一样，又或者不爽于有人小看刘长安。
　　“在湘大怎么了？”管圆的室友王武阳笑了笑，“你还看不起自己的学校啊。”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他选湘大本来就不正常。”管圆理所当然地说道，“我就事说事而已。”
　　白茴不想说这个，难道要她讲刘长安填志愿时“你去哪，我去哪”的故事吗，故事里的女主角可是安暖，关她白茴什么事？不想讲，懒得讲。
　　“只能算少见，也不是没有。有些人先考到香港的大学，还不是回来复读重新考国内的学校？也有人能去哈佛和MIT的也不去的。”赵钰和管圆杠上了。
　　“那是傻13！”管圆笑了笑，赵钰毕竟是白茴的同学，和赵钰较劲没什么好处，“算了，不说他了，就当是人各有志吧。”
　　正说完，一个圆乎乎的东西砸了过来，准确地正中管圆的脑门，管圆吃痛之下，身子后仰，摔倒在地上。
　　“谁？谁丢我？”
　　李红曼扶起了管圆，管圆一脑门的油，脸上还沾了不少孜然和调料，受伤倒是没有，但是狼狈不堪。
　　刘长安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只剩下一半的一串羊蛋蛋。
　　“你为什么砸我？”管圆怒气冲冲，看了看刘长安手里的羊蛋蛋，还有那个砸了自己的“凶器”，马上确认了。
　　“你骂我，我就砸你，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不懂。”刘长安继续吃羊蛋蛋，“你是傻13吗？”
　　众人原本还想针对下罪魁祸首，但是既然是刘长安，都觉得管圆是自找的。
　　“你怎么听到的？”白茴窘迫不已，尽管这事和自己没什么关系。
　　“我觉得你会和别人八卦我，我就竖起耳朵听一下，如果你说我坏话，我就让你跟周咚咚学飞机舞。”刘长安本就没什么兴趣和陌生人一起吃东西，注意力自然是分散的，隔得不远，他又在下风处，自然听得到。
　　“我没有……”白茴连忙分辨，说刘长安不喜欢学习应该不算坏话吧，那都是事实……可飞机舞是什么东西？
　　“不好意思啊，你别在意，我们随便闲聊，他也是口无遮拦，其实没什么恶意。”李红曼对刘长安说道。
　　“你帮他道什么歉？”刘长安看了一眼李红曼，转头瞧着管圆，笑了笑，“你脸上抹些孜然和辣椒粉，是想装成羊蛋蛋吗？”
　　管圆心头恼火，我脸上的孜然和辣椒粉是我自己抹的？管圆伸手指着刘长安，“我告诉你，你适可而止，讲道理刚才我可没有指名道姓说谁是傻13，你要对号入座别怪我！”
　　“你说的都对。”刘长安想了一下表示确实很有道理，然后一巴掌甩了过去，说得对就了不起啊？刘长安有些不愉快，从来都是他先和别人讲道理的，管圆居然要先和他讲起了道理，是不是想打人？那还是自己先动手好了。
　　管圆一个踉跄转到了一旁，这刘长安的手速实在太快，管圆根本没有办法闪避，只觉得脑袋晕晕的坐在了地上。
　　管圆的几个室友连忙过去搀扶管圆，只是拉着暴怒的管圆却也不可能帮他去打刘长安，他们才刚刚成为室友，怎么可能给管圆出头？对方一看就是本地人，闹起事来能占便宜？
　　“你们别打了……刘长安，算了吧？”白茴看到管圆挨打了，觉得刘长安也应该出了气了，她倒不是想帮管圆或者同情管圆，只是不想事情闹大而已。
　　“好。”刘长安点了点头，其实他也不是非得要管圆道歉，能道歉就算了，不道歉就打他一下，让他明白很多时候道歉真的有用。
　　几个女孩子也安抚着管圆……倒不是一群同学都怕了刘长安，而是大家心底自有一杆秤，管圆自己要嘴贱，就怪不得别人给你一耳光。
　　周书玲跑了过来把刘长安拉了回去，她一开始还以为刘长安是和同学在聊天闹着玩呢，刘长安一巴掌过去她才反应过来。
　　“啥事呢？”周书玲扯着刘长安的手臂问道。
　　全明星也表示关注，好心提醒下：“小刘，我不说你动手对不对，但是你可别当着小孩子的面。”
　　“这个没事。”周书玲笑着摆了摆手，心里有点不乐意全明星这么说，在她看来刘长安喜欢着周咚咚呢，需要外人来指点什么？
　　“没啥事，有人骂我。我们继续吃我们的。”刘长安又拿起了一串羊蛋蛋，这东西要趁热吃才行。
　　全明星也想吃羊蛋蛋，但是忍住了，不然周书玲说不定会想，你不是单身吗？你单身吃这玩意干啥？是不是想干点啥？
　　（周咚咚）
　　隔壁桌就没法子这么不受影响的继续吃东西了，管圆感觉很没有面子，想要找回场子，拿着手机要打电话的样子，但是室友和女孩子一直在劝他别闹了，退一步海阔天空。
　　退一步越想越亏，忍一时越忍越气，管圆情不自禁地拍了一下桌子，这时候白茴却冷笑起来，“你自己找打！”
　　管圆愣了一下，“我就说了他一句，他冲上来就动手！难不成还是我的错？”
　　“当然是你的错，我从来就没有见过刘长安有不占理的时候。”白茴也是越想越气的人，自己怎么有这样的傻逼同学，湘大树多，林子多，鸟儿多，于是什么鸟人都有。
　　“行，你们慢慢吃吧。”管圆脸面挂不住了，起身就气冲冲地跑到马路上去拦车了。
　　几个女孩子喊了几句，他的室友犹豫着要不要去追人，白茴脸色难看：“我们吃我们的，我请客呢，你们都跑了，这么不给面子的吗？”
　　白茴话说到这份上，也没人去管管圆了，大家都不理他，他还能记恨所有人？这样的人，也没什么可交的，随他去吧。
　　李红曼和管圆最熟悉，这时候也只能摇了摇头，管圆平常喜欢装一些比较成熟的细节表现出来，其实这个年纪的男孩子，一点社会经验都没有，能成熟到哪里去？不过是想给自己摆出一个人设来罢了。
　　那边吃完了，刘长安和周书玲都喝了点啤酒，全明星要开车，滴酒不沾，有孩子的女人一般都不会喜欢不太熟的男人喝酒开车，这是失分的表现，全明星都有考虑周到。
　　刘长安这次坐在了副驾驶座上，周书玲带着周咚咚坐在后面，他是看出来了，全明星其实是那种传统的适婚男人，条件也不错，可是周书玲完全看不对眼，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于是刘长安也不尝试牵牵红线了，这种举手之劳没什么意思的。
　　车子开到小区，周咚咚已经睡着了，周书玲便有些抱不动了，刘长安过来把周咚咚提了起来横抱着拿回去。
　　“再见，好梦。”全明星笑着招呼。
　　“你也注意安全。”周书玲摆了摆手，十分客气。
　　刘长安回去把周咚咚放到周书玲床上，刘长安看了看，“她也不小了，改明儿我给她做张床吧，你也要让她学着自己一个人睡了。”
　　“你还会做床？”周书玲有些想笑，总感觉刘长安浑身都是奇奇怪怪的才能，“我去买个就是了。”
　　“不，我来做。”
　　刘长安说完就下去了，周书玲笑了笑，坐在了床边摸着呼呼大睡的女儿圆乎乎的小脸蛋。
　　有道是人生所历之时，日居其半，夜居其半。日间所处之地，或堂或庑，或舟或车，总无一定之在，而夜间所处，则止有一床。是床也者，乃半生相共之物，较之结发糟糠，犹分先后者。人之待物，其最厚者，当莫过此。
　　床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更何况随着时代的进步，床也在进化，有些床还拥有了一些特殊能力，例如束缚术，例如沉睡术，常常听人说他的床不许他起来，大概是真有此事，否则怎么会众口一词？
　　刘长安自己要做一张新床，七夕那天买了许多材料回来，再多做一张小床也是绰绰有余，刘长安拿了板材出来，想了一个造型出来，便拿出墨斗来打墨线。
　　忙活了一阵子，刘长安去煮茶，端着茶在阳台上躺了一会儿，拨开上方的梧桐树叶，可以看到漏出来的一方夜空，隐约有些星星在闪烁，但是并不如何明亮……在郡沙能够看到璀璨星空的日子，其实并不多，看天气也看运气，城市空气中的尘埃总是让人不知不觉地忘却了星空，也忘却了星空的神秘和值得敬畏的深邃。
　　有人说唯有星空和心中的道德法则值得敬畏，对于刘长安来说，道德法则有时候是个难以琢磨的东西，有是可以有的，敬畏之心可能有所欠缺，但是刘长安对头顶的星空，确实是他不多的敬畏之一。
　　有时候他也会想，自己是不是无数年前起源于一颗坠落在地球上的陨石？如果是的话，这颗陨石又来自于哪里？这颗陨石是随机的，还是承载着什么使命？又或者不是陨石，飞碟？太空生命仓？就像《普罗米修斯里》的故事？
　　仰望完并没有多少星星的夜空，刘长安喝完茶，准备继续忙活，这时候却接到了白茴的电话。
　　刘长安顺手接了，“什么事？”
　　“管圆……管圆失踪了！”白茴的语气有些急促。
　　“管圆是谁？”
　　“今天骂你的那个啊！”
　　“哦。”
　　“这事说不定会给你惹来麻烦。”这才是白茴给刘长安打来电话的原因。
　　“按道理他作为一个成年人，现在不应该计算为失踪，你们报案了吗？”刘长安打开了免提，开始锯木头。
　　“你在干什么？”听到锯子锯东西的声音，白茴吓了一跳，因为她想起了很多恐怖片里和锯子相关的这种声音。
　　“锯木头。”
　　“你大半夜的在锯木头？”
　　“不然在锯人啊？”
　　“你别吓我……管圆最后发给李红曼的信息是说他迟早要找你算账……如果他真的失踪了，警方可能会根据这最后的信息来问你一些情况。”白茴提醒刘长安。
　　刘长安继续锯木头，等着白茴说下去，毫无疑问如果就是这么短的时间联系不上，又或者没有别的情况，不至于现在就扯上什么失踪和警察了。


第087章 嫌疑人
　　除了儿童，以及年满十四未满十八的妇女失踪，涉及拐卖等情形，心智正常的成年人失踪也随时可以报案，但是公安机关会等到24小时以后才立案。
　　年满十四未满十八的女孩子为什么也会称为妇女？这是最高法用的词汇，所以人们常常说的一夜之间被处理为妇女，其实缺少法律支持，因为满了十四岁就可以被称为妇女了，以后也不过是成为中年妇女，中年绝经妇女，老年妇女如此几类。
　　管圆显然不是儿童，也不是年满十四未满十八的妇女，除非有最直接的证据例如目标证人看到他被劫持，或者接到绑匪的勒索信……普通的大学生遇到这两种情况的几率太小了。
　　白茴仔细道来，原来是白茴一群人吃了烧烤以后，又去KTV唱歌，尽管发生了不愉快的事情，但是没了管圆大家似乎玩的更开心了，人群中少了一个总是试图表现出自己更成熟更稳重气质的人，一定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吃喝玩乐以后自然到了后半夜，湘大的寝室什么时候回去都可以，只是会被宿管阿姨骂而已，男女分群各回各屋挨骂以后，男生那边说了一下管圆没有回宿舍的情况。
　　一开始也没人在意，说不定就是郁闷了去网吧通宵一晚，学生发泄情绪往往就这样了，极少像成年人跑去大保健啊，酒吧啊之类的放肆一下。
　　就是第二天军训有点难受，但是军训期间跑去通宵也是常事，年轻时网吧通宵是一种毒，有时候明明没有什么明确的目的，也想跑去坐在网吧里闻着那特殊的网吧烟臭味道，握着鼠标乱点一晚上。
　　给管圆发信息，他也没有回，打电话也没接，一直到半夜李红曼起夜的时候，感觉有些担心，试着又给管圆打了个电话，这次电话通了，但是接电话的却是警察。
　　原来是一位警察同志捡到了管圆的手机。
　　“你的意思是说，李红曼打了电话，发现管圆的手机丢了，然后警察捡到了他的手机……这就是事情的全部？”刘长安觉得白茴真是个运气很好的人，如果他不是在锯木头，而是在睡觉，半夜被这么一通电话吵醒，今天到了学校他就把白茴当木头给锯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管圆可能失踪了，而你和他有过冲突，警察现在又出现了，难道不是有可能会把你列为什么犯罪嫌疑人吗？”白茴发现刘长安没有她这么敏锐地发现重点，急忙提醒。
　　刘长安沉默了片刻，千言万语汇成一句：嬲你妈妈别！
　　刘长安一般不说粗话，除了打麻将和跑胡子的时候说说市井俚语，说个傻13最多了，所以他也没有说出口。
　　“再见。”刘长安挂断了电话，然后关机，手中的锯子划动的更快了，他发现就像高德威嫌弃苗莹莹一样，刘长安真的难以接受自己身边有白茴这样的仙女。
　　对，从此以后白茴和竹君棠并列为仙女。
　　天亮的时候，刘长安暂时收手，他做东西没有凑合一说，一张床肯定不是用三块木板凑成一个“H”这样的形状就算完事。
　　周咚咚跑下来送豆浆了，暑假的时候周书玲和刘长安一起卖米粉，大部分时间早餐都是一块儿解决，自然不用周咚咚特地送上门来，新开的米粉店并不打算卖豆浆，但是周书玲想着刘长安也是长身体的时候，现在又是军训，早上便又开始打豆浆了。
　　周咚咚今天的头发没有扎起来了，周书玲把她昨天扎起来的地方用一个小飞机发夹压住，但还是有一咎头发倔强地竖立了起来，随着她的跑动一翘一翘的。
　　“长安哥哥，你在家里堆大积木啊！”周咚咚大吃一惊，好大好大的积木啊。
　　刘长安喝豆浆，看着她双手背在身后一脸惊奇地伸长脖子，和周咚咚没有什么好解释的，她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刘长安把麦子糊糊和辣椒料搬出去晒，周书玲在楼上喊要不要上来吃早餐，刘长安说去学校吃。
　　换上军训服，刘长安走到学校，试了一下据说几个食堂里最好吃的米粉，其实就是普通的津市牛肉粉而已，刘长安多要了一个虎皮蛋，这个是津市牛肉粉店的标配。
　　吃完粉，刘长安在校园里散步，走到一颗桂花树下，它竟然比其他的同类绽放的更早一些，香气散溢在空气中，浓郁的仿佛能够凝聚成花蜜似的，吸引了不少蜂蝶环绕，有个满头银发的老人站在树下扶着梯子，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脖子上挂着一个布兜，爬到了树上，正在一朵一朵小心地摘着桂花，动作温柔的好似怕伤了叶子，又惊了旁边的蜜蜂。
　　“我每年都摘一点，放在书里很香的，做个香囊什么的放在衣柜子里，泡茶也很好啊……”似乎是因为刘长安在张望，老人开始说话，既像是解释，又像是自言自语。
　　刘长安走了过去，遇见了秦雅南骑着一辆自行车，她看到刘长安，停了下来，斜斜地从坐垫上滑下，那丰盈的臀线不由得让人觉得坐垫的设计是不是没有考虑到成熟女子的舒适性需求。
　　“你电话怎么打不通？”秦雅南先是露出了一个笑脸，然后问道。
　　“关机了吧。”刘长安想起了昨天晚上白茴的电话，拿出手机来开机。
　　“也没什么事，入学体检你怎么办？”秦雅南问道，她现在都没有去做入职体检。
　　“没什么关系，高考前的体检都很水，大学的体检更水，要是这就能够检查出什么异常来，那倒是件不错的事情……不怕麻烦的话，化验项目麻烦你安排下材料替换吧。”刘长安眯了眯眼睛，看着从桂花树缝隙里透露出的阳光，仿佛也带着香气。
　　阳光当然没有可能有香气，刘长安吸了吸鼻子，是秦雅南身上的香味，说不清是肌肤的香气，还是发丝的香气，又或者是唇齿间带着热度的呼吸。
　　没有桂花香那么浓郁，稍微淡一些，隐约有林木的清新感觉，也是带着层次感的香气。
　　“那这算不算我们九州风雷剑门的第一次行动？”秦雅南突然有点兴奋地说道。
　　“你说算就算。”刘长安笑了起来。
　　大概是觉得自己的兴奋有些不成熟的幼稚感，秦雅南微微羞涩地单手扶着自行车，理了理自己的头发。
　　“那抽血的时候，你会不会针扎不进去？”秦雅南又好奇地担心。
　　“能的，只是你需要对自己的身体有极其精准的控制能力。”刘长安看了看秦雅南，“你没有办法控制你自己皮厚的能力？”
　　“什么皮厚的能力，好难听啊。”秦雅南不是很乐意地嗔怪，“我不知道怎么控制。”
　　“慢慢来吧，很多事情都是自然而然地就能给掌握的，就像呼吸，寻找哺乳工具，喝奶那么自然。”
　　“你能不能教我？”
　　“我教你也是可以的，但是需要我捏着你的皮肉让你感受并且引导你的神经控制能力，你受不了这种刺激，会丑态毕出，大小便失禁同时伴随着生理上无法控制的……波澜壮阔，跌宕起伏，天外飞仙。男女授受不亲，指的就是这种情况，不能授，你受不了，不是亲密的情侣不行。”刘长安淡然地说道，“你自行车推的挺好的。”
　　“你用得着连续三个词吗？老不修。”秦雅南脸颊涨红，而且夸人家自行车推的挺好，还有比这更生硬的话题转换吗？
　　“伤心太平洋。”
　　“呸，九十年代的老梗。”秦雅南发现刘长安有的时候真是流氓的很，瞪了他一眼，骑着自行车走了。
　　刘长安并没有调戏秦雅南，他只是想着和小姑娘说话的时候含蓄一点而已，难得他顾及别人的情绪。
　　刘长安没有关注秦雅南是开车来的，还是骑自行车的，但是其他人不这样，他们觉得秦雅南骑自行车腰臀扭动的特别好看，不禁议论纷纷，同时有人表示都不如柳月望教授走台步好看……学校里的一些大型的文娱活动，老师们也会表演节目。
　　白茴的电话又打过来了，刘长安想了想，决定接了，如果她的电话总是这么不靠谱的话，锯子和黑名单让她选一个。
　　“总算打通了！”白茴松了一口气地说道。
　　“早。”
　　“昨天晚上你挂断了电话，我想起来还有事情没讲，又打过来你就关机了……我担心地睡着了，然后做了个梦，梦见你把管圆给锯成很多很多份了。”白茴心有余悸地说道。
　　“以后这些东西，你发信息吧，我一般不会看的。”刘长安心平气和。
　　“可管圆真的一个晚上都消失了，到现在都没有露面，我们昨天晚上和管圆在一起的同学都被辅导员叫到了一起问情况，我感觉如果到了下午他还没有露面，辅导员也会找你了解情况。”白茴其实还是有正事要说的。
　　“嗯，我积极配合。”
　　“再见。”感觉到刘长安的语气极其平稳，白茴又想起了昨天晚上的梦，有时候感觉刘长安那平稳到跟死水一样的气场，还真有凶杀案主谋的气质呢，于是白茴赶紧主动说了再见。
　　刘长安愿意积极配合，但是毫不关心，他直接走到了寝室里去，林峰被撸了下来，刘长安又要退位让贤，于是他们寝室里的魏轩逸成为了军训临时负责人。
　　秦雅南这么安排也是用了心思的，她发现不能再有林峰这样的人来当军训负责人了，免得和刘长安起冲突，他在寝室的应该和他关系好一些，也都知道了她和刘长安关系，稍稍有点脑子就不会像林峰那么蠢了。
　　事实也是如此，魏轩逸开始计算全勤和请假情况时，根本就没关注过刘长安。
　　孙书同有些羡慕魏轩逸，秦志强不关心这些，唉声叹气一发648没有出货非酋附体海豹送妈上门之类的。
　　到了下午，白茴班上的辅导员真的来找刘长安了，管圆一直联系不上，尽管还没人真的怀疑刘长安会把管圆给弄得失踪，但是作为和管圆失踪前起过冲突的人，不找刘长安了解情况是不可能的。


第088章 小说主角的奇遇
　　白茴班上的辅导员叫齐正道，在湘大毕业，在湘大读研，在湘大工作，严肃的表情让人感觉到他对待自己的工作和学生都十分认真。
　　齐正道找了一处在桂花树下的石凳坐着，刘长安坐在他的对面，旁边是白茴。
　　白茴一起出现的功用或者是养眼，或者是齐正道认为白茴是目击者，能够察觉刘长安话里话外有没有隐瞒什么关键细节，让刘长安必须实话实说。
　　白茴朝着刘长安挤眉弄眼，意义不明。
　　“刘长安，昨天晚上你们发生的事情，我通过同学们的反应，已经知道了大体的情况和经过，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齐正道看着刘长安，不苟言笑。
　　“没有。”刘长安摇了摇头。
　　“我的意思是，之后管圆有没有联系过你？”齐正道又问道，他相信刘长安如果真的是让管圆失踪的直接凶手，不大可能这么安然自在地坐在对面让他询问，但是他有理由认为，刘长安对管圆的失踪负有一定的责任，又或者他们的摩擦就是直接导致管圆后续遇到什么问题的导火线。
　　“没有。”
　　齐正道看着刘长安，刘长安否认之后就看了看白茴，又和齐正道对视。
　　齐正道挪开了眼神，这个学生有点让工作经验丰富的齐正道都难以了解的感觉。
　　“刘长安应该没有管圆的联系方式，一般别人联系他，他也不大理会的。”白茴插嘴说道，这是亲身体会。
　　“没有啊，除了不大想理你，别人还好。”刘长安不怎么认为，他是一个很随和的人，白茴说的好像他很高贵冷艳似的。
　　“你……你……”白茴气的按胸，“我也不想理你！”
　　齐正道拍了拍石桌，脸色不大好看，注意点老师的威严，刚入学就当着辅导员的面打情骂俏，现在的学生真是太随便了！
　　“你说一下你和管圆争吵之后你又做了些什么事情。”齐正道接着问道。
　　“我坐回了原来的位置，聊了会天，吃了三串羊蛋蛋，一手牛油，两边猪手，一条猪尾巴，一份腊肉炒饭。”
　　“然后呢？”
　　“我又点了一份肋排，大家都吃的很开心，然后我们就回去了。”
　　“再之后呢？”齐正道觉得自己的耐心真的很好。
　　“回去之后，送我们回来的师傅和我们告别，因为小孩的妈妈抱不动她，我就把她抱了起来送回去，我说小孩这么大了应该分床睡了，小孩妈妈说去买张床，我说不用，我来做一张床。”
　　“后来他就一晚上都在锯木头做床。”白茴忍不住又汇报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他一晚上都在锯木头做床？”齐正道恼火地问道。
　　“我给他打了电话。”白茴吓了一跳，这人干嘛突然发火？
　　“齐老师，这事和我真没什么关系，你们还是早点报警吧，让警察把手机解锁，说不定就能发现线索了，比在这里浪费时间强。”刘长安站了起来，转身走了。
　　“你……你等会！”齐正道没有想到刘长安居然自顾自地走了。
　　刘长安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他还要去参加军训，他可不是那种想趁机逃了军训的人。
　　“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白茴小声说道。
　　齐正道淡淡地看了白茴一眼，这小姑娘平常表现挺好的，精明利索的样子，今天怎么老犯傻？
　　齐正道现在也只能去报警了，其实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愿意去报警的，这种事情真的很麻烦，一报警就必须通知系里院里，他作为辅导员，自己的学生失踪了，即便没有什么直接责任，但是家长会这么想吗？他们只会跑到学校里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就问他要人。
　　齐正道拿着手机犹豫了一下，这时候白茴的手机却响了起来，是李红曼打过来的。
　　“快接。”齐正道看到了白茴手机上显示的名字，带着些希望地指了指。
　　白茴接了电话，就听到李红曼惊喜地大喊大叫：“管圆找到了！”
　　“啊，在哪里找到的？”
　　“他自己回来了。”
　　“好，那我们马上回来。”白茴挂断了电话，高兴地对齐正道说道：“齐老师，管圆自己回寝室了。”
　　“好，好……回来了就好。哼，我去看看！”齐正道一甩手就往男寝室那边走了过去。
　　白茴喜滋滋地跟着跑了几步，然后想起那是男寝室，于是她就停住了脚步，转头给刘长安打电话。
　　刘长安没有接，白茴脸色一变，想起来了刚刚才和他说过，不想理他的。
　　“刘长安，你去吃臭狗屎吧。”白茴朝着刘长安他们军训的方向骂了一句，然后气呼呼地回去了。
　　齐正道也没有管白茴跟没跟上来，自己加快了脚步，自己班上的几个女生还在楼下，都是白茴她们寝室昨天晚上一起的女生，齐正道板着脸：“你们在这里干什么，快回去军训。”
　　女生们作鸟兽散，像一群快乐的小鸟飞走了。
　　齐正道来到管圆寝室，寝室里除了管圆，还有一个王武阳也在陪着管圆，其他人去军训了。
　　“王武阳，你也去军训。”齐正道命令。
　　王武阳拍了拍管圆的肩膀，感觉到管圆结实的肩膀肌肉，略微有些诧异，但是也没有多想就离开了。
　　“管圆，你昨天晚上干什么去了？”齐正道厉声道。
　　管圆正在看着自己的双手，愣了一下回过神来。
　　“我昨天晚上……”管圆摸了摸头，费劲地想了想，“我昨天晚上和白茴她们寝室的我们寝室的一起去吃了烧烤。”
　　“然后呢？”齐正道想起了刘长安的回话方式，现在的学生都听不懂人话吗？直接说重点！
　　“后来我先走了……然后我就不记得了。”管圆眼神中一片迷茫。
　　“那你刚才在哪里回来的？”齐正道耐着性子说道。
　　“麓山上，我躺在麓山的一个山谷里，我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在那里，然后我就走回来了。”
　　“你怎么去的，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管圆点了点头。
　　齐正道看了看管圆，也无法判断他是不是在说谎，但是对于他来说，学生没事就是最好的消息了，至于怎么处理他倒是不着急。
　　“你休息一会，就继续去军训吧。等会儿你再来我办公室拿手机，你的手机昨天晚上掉了。不管你怎么样，你先给我写个检查。”齐正道松了一口气也不想和管圆多说什么了，“晚上你再给我好好交代。”
　　管圆点了点头。
　　齐正道离开以后，管圆关上了寝室门，脱掉了上衣和裤子，看着镜子里自己几乎完美的身材。
　　管圆转了一圈，拍了拍屁股，坐在了自己的凳子上，打开了电脑，登录进了知乎，提了一个问题：突然发现自己有了和小说主角一样的奇遇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管圆提了这个问题，他并不指望有人能够回答，他的手指毫无意义地敲点着鼠标，嘴角微翘。
　　他也不知道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他感觉到自己的人生已经被改变了。


第089章 主角遇见配角
　　管圆在电脑上搜索了一些信息以后，又穿上了衣服，跃跃欲试地跳了跳，感觉到身体里仿佛有强大的爆发力，双脚一用力，顿时难以控制地整个人往上窜，脑袋撞到了天花板。
　　管圆吃痛摔了下来，摸着自己的脑袋坐在地上，痛感很快就消失了，让他惊喜的是自己身体的弹跳力，自己要是去打篮球，灌篮应该是很轻松的吧？
　　实际上管圆在回寝室之前，已经在麓山山谷里发现了自己身体的改变，也做了一些简单的测试。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自己是被什么神奇病毒改变了基因序列直接进化了？还是获得了“系统”之类的超级外挂？只是目前并没有出现什么对话框，声音，或者操控面板之类的东西。
　　一开始管圆也有些担心自己的身体出现问题，但是到目前为止浑身充满着那种强壮而优越的感觉，似乎是高等生物在俯瞰低等生物时的自我认知，管圆渐渐觉得现在就算去医院，也未必能够带给他解决疑惑的答案……他更怕自己的身体有被做人体研究的功效，即便活体是最珍贵的，他不至于被切片，但是谁愿意被研究？失去自由，被监控，需要随时被要求配合，甚至无从得知更多被处理的方法，管圆很清醒地认识到，自己不能去医院。
　　管圆一直是个很成熟而稳重的男孩子，对于自己的品行和性格在人生中的主动作用，他深信不疑。
　　可是接下来的体检怎么办？这才是目前最大的麻烦，体检的时候，会不会直接暴露自己的秘密？尽管知道只是简单的化验，但是自己身体血液，排泄物等是不是已经和普通人的成份完全不一样了？
　　管圆想了想，一时间没有什么办法，打开手机上的起点中文网APP，找了一本都市兵王类的小说看了起来，自己的身体强壮程度大概和这种现代背景下肉体强横到极端的兵王差不多，先看看他们是怎么生活的吧……管圆并不认为自己这样的做法不靠谱，毕竟自己这样的情况，谁能够给自己以指导？
　　这一看就入了神，一直到齐正道又打了电话过来，管圆才回过神来准备去军训。
　　管圆自己回来了，所谓的失踪事件自然烟消云散，刘长安没有被卷入什么“犯罪嫌疑人”的麻烦中，但是白茴依然认为自己的担忧是有道理的，刘长安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昨天晚上的事情，很抱歉。”管圆浑身散发出截然不同的气质，淡淡地对白茴说道。
　　“没关系，大家都是同学，你没事就好。”白茴点了点头，她倒是没有发现管圆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你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管圆嘴角微翘，目光深邃，“希望以后我能记得此时此刻的平静。”
　　神经病？白茴狐疑地打量了一下管圆，转身离开了，看了看手机，尽管她第一时间也通知了刘长安，告诉他管圆没事了，但是毫无疑问刘长安要么没有看信息，要么认为和他没有关系，要么就是单纯地不想理她，白茴哼哼着想到三种可能，这次是因为有正事，以后肯定不会再理他。
　　刘长安确实只是没有看到信息而已，下午军训的时候，请假免了军训的竹君棠居然来看自己的同班同学军训了，她让人给她架起了一把遮阳伞，一把躺椅，她就仰靠在躺椅上，仲卿从小冰箱里拿出了一瓶冒着泡的汽水给她倒了一杯，悠闲自在的很。
　　很快竹君棠就被秦雅南带走了，毫无疑问大家都能够意识到特权的存在，但是学生这个群体对不公平的特权的忍受能力没有那么强，竹君棠显然不懂得这一点，或者习惯了不在意别人对特权的反感。
　　下午解散以后，魏轩逸叫住了刘长安。
　　“我和颜青橙商量了一下，打算组织班上的同学一起夜游麓山。”魏轩逸新官上任，也想做点事情彰显一下自己的组织能力。
　　“挺好的。”刘长安点了点头。
　　“一起去吧，你是本地人，也可以给大家讲解一下麓山的风景名胜，还有人文科普什么的……辅导员不是说麓山是青山处处埋忠骨吗？让大家都了解一下，也是一次爱国主义教育活动。”魏轩逸指着背后的麓山说道。
　　刘长安本来是不想去的，但还是点了点头。
　　这是自愿参加的活动，尽管刚开学大家都不想表现的不合群，更愿意参加团队活动，但是一天的军训下来，还有精神力气响应魏轩逸和颜青橙组织的活动的人，也就十多个了。
　　竹君棠居然也在报名参与之列。
　　竹君棠也报名参与的消息传出去以后，人数扩大到了二十来人，毫无疑问荷尔蒙分泌能够带来更强烈的精神和肉体动力。
　　定好了在麓山脚下景区门口集合的时间，刘长安先去吃饭，从秦雅南办公室里出来的竹君棠要求和刘长安一起去食堂体会一下。
　　刘长安去的不是学生公寓里的食堂，而是就近的另外一个食堂，竹君棠跟在刘长安身后，看着他打菜打饭。
　　“你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不吃？”刘长安坐了下来，竹君棠站在一旁，并没有坐下，因为食堂的桌椅都透露着一种油光可鉴的感觉，仙女的裙子都是仙气，怎么能够在这种地方坐下呢？
　　“因为不关我事。”刘长安看了看自己的肉菜，还好，真的有几条肉，还不错，心满意足了。
　　“那你快点吃完。”竹君棠对刘长安慢条斯理的吃米饭感到不满，她来体会一下也就是看看而已，竹君棠很少吃外面的东西，娇生惯养的肠胃，很容易就因为一些稍稍不干净或者食物材质不够新鲜的原因拉肚子。
　　尽管竹君棠不愿意承认，但是仙女也是会拉肚子的。
　　“我就是喜欢慢慢吃。”刘长安对竹君棠的要求毫不在意，既没有加快也没有故意放缓。
　　“你慢慢吃吧，我去找雅雅玩，一会见。”竹君棠也就是来看看，看完了就打算走，这里又不能吃东西，又不能坐，实在没意思的很。
　　竹君棠一转身，就看到一个头发有些凌乱的湿润，目光深邃的男孩子走了过来，他看了一眼竹君棠，嘴角微翘，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然后又看了看刘长安。


第090章 你好棒棒
　　管圆没有想到会在食堂里遇见刘长安，如果按照自己看的小说主角的套路，这时候自己大可以拿着餐盘直接拍在他的脸上，看着他汁液横流的脸上充满着难以置信的愤怒表情，然后自己再轻松碾压他，像欺负一只蚂蚁一样让他明白实力的差距。
　　可是现在管圆不打算这么做，因为这里有一个极其美丽而可爱的少女，在不清楚前因后果的情况下，这位美丽的少女说不定会对他产生误会。
　　“刘长安，我们又见面了。”管圆淡淡地说道。
　　“你是谁？”刘长安用眼角的余光瞟了一眼，不认识。
　　竹君棠本来要去找秦雅南的，但是看到有个男的来找刘长安，马上就挪不动脚步了。
　　竹君棠最喜欢看热闹了。
　　她发现了，绝大多数时候来找刘长安的，都是女孩子，刘长安在这种情况下，即便不怎么愿意搭理这些女孩子，至少还是有男人的风度，很少动手动脚。
　　根据她的调查和观察，来找刘长安的如果是男孩子，那结局可能就截然不同了，据统计，带着非和善目的来找刘长安的男性，都被打了。
　　管圆发现竹君棠站在一旁看着的时候，微微有些在意她的看法，刘长安居然不认识自己了？这让管圆觉得没有面子，恼火地说道：“昨天晚上我们才见过面！我是白茴他们班上的，叫管圆……也是昨天骂你的人。”
　　“你居然敢骂刘长安，你好厉害哦，好棒棒！”竹君棠在一旁幸灾乐祸地鼓掌。
　　刘长安瞪着竹君棠，尽管平常大街小巷有什么热闹可以看，他也会挤进去瞅一眼，但是他可不喜欢竹君棠来看他的热闹，“你不是去找秦雅南了吗？”
　　“我要看你打架。”竹君棠以前喜欢看UFC之类的，但是现在没兴趣了，倒是特别想看刘长安打架。
　　“我昨天已经打过他了，你去找白茴，看他有没有视频给你看。”刘长安继续吃饭。
　　“刘长安！我昨天晚上只是被你偷袭！”管圆有些恼羞成怒了，现在的自己何须再遭受如此侮辱？只要刘长安再来动手，他一定要把今日所受之辱，十倍百倍奉还。
　　“开学没几天，我已经打过几个人了，我反省了一下，最近秋火入体，肝肺虚火旺盛，气血燥热，让我变得比较暴躁，最近我要清心寡欲，没兴趣打架了。”刘长安夹了一条肉丝看了看，放进了嘴里细嚼慢咽，展示自己的心境平和。
　　竹君棠大失所望，鞋子摩擦摩擦地滑过来站在刘长安身边扯他的衣袖，细声细气地劝解道：“你可是我们的门主，人家都找上门了，你居然忍气吞声？俗话说的好，忍一时之气，越想越气，你要做一个念头通达的人，就像秦始皇那样，你敢荆轲刺秦，我就敢横扫八方六合，一统天下！”
　　刘长安意外地看了一眼竹君棠，三小姐最近大概读了点书，说话水平见长，至少有小学生的水平了。
　　“既然这样，正常情况下，别人来山门挑衅，首先上场的一般都是普通子弟，你去吧。”刘长安推了下站在自己身边的竹君棠，落手的地方正是她细细的腰肢后背。
　　管圆看在眼里，生出一些愤怒，这个美丽的少女在他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她就成功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说不定她以后就是自己的女朋友了……现实果然和小说不一样，按照自己看的那本兵王小说剧情，接下来在就应该成为这名美丽的少女的同居未婚夫保镖之类的，但是现在看来，刘长安倒是和她关系暧昧，女孩子的腰随随便便就去碰。
　　“我才不要，我连枪都没带。”竹君棠踉跄了两步，又走了回来，站在刘长安身后，“我们普通帮众都是在门主出场时摇旗呐喊而已，你赢了，我们就喊门主天下无敌，一统江湖，你输了，我们就马上投降求饶。”
　　刘长安看了一眼如此现实而毫无忠诚度的“普通帮众”，果然不给她任何职位是英明神武的决定。
　　刘长安吃完饭了，把餐盘放到了一旁。
　　“你们不要在我面前打情骂俏，不管你们现在怎么趾高气昂的目中无人，我都会让你后悔！”管圆把餐盘反了过来，重重地一拍，不锈钢餐盘顿时被他拍出了一个凹陷进去的坑印。
　　“美女！”
　　刘长安喊了起来，朝着望过来带着红袖套的食堂管理大妈挥手。
　　大妈走了过来，嚷嚷道：“什么事？”
　　“他把这个餐盘给拍坏了。”刘长安指着餐盘告状。
　　“是你干的？”大妈十分恼火，愤怒地指着管圆。
　　“我……这个……”
　　“是他，就是他！我亲眼看见的，我作证！”竹君棠幸灾乐祸。
　　“你是胆儿肥啊？你哪个班的？你这是破坏公共财产知道不？你们辅导员是谁？”大妈伸手就扯住了管圆的耳朵，看来也是个脾气暴躁的中年妇女。
　　“我……我赔还不行吗？”
　　“赔就完事了？你能耐啊，力气很大嘛！”
　　“那还要怎么样……”
　　“你这性质恶劣！”
　　“我……”
　　看着管圆被带走，刘长安对竹君棠说道：“你表现太差，再次被降级为实习帮众。”
　　“讨厌啊！”
　　“没开除你就算好了。”
　　“我们去集合点啊。”
　　“仲卿呢？”
　　“我让她别跟着我……你关心她干什么？你果然更喜欢熟女一些。”
　　刘长安懒得理她，竹君棠也不在意刘长安态度轻慢，跟在他身后踩着他的影子，一边想着这影子要是刘长安的真人就好了，那自己就脱了鞋子踩他，毕竟穿着高跟的鞋子踩人有点太浪荡的感觉了，不过呢自己这么踩着他，他不是正好看到她的裙子底下？还好自己穿了打底裤……不过也还是有些害羞的。
　　两个人一前一后来到了集合点，魏轩逸和颜青橙已经先一步到了，正在给没有到的同学发信息。
　　“我们班的同学群好活跃，一会儿没看就是99+。”竹君棠拿着手机感慨道。
　　刘长安不清楚，他只是对竹君棠“我们班”这个词有些意见，总觉得竹君棠属于玩票性质的上学，就像她是九州风雷剑门的实习帮众一样，她在班上也应该属于外围人士。
　　“我们是生物学院，你为什么不去报个别的好玩的系？”刘长安问道。
　　“生物系好玩啊，天天杀小动物。”
　　刘长安点了点头，看来她对生物系是有些误解的，但是也随便她了，普通学生转系尚且不难，更何况是竹君棠。
　　“你们来了啊。”魏轩逸神色平静地打招呼，他现在身份已经有些不一样了，需要调整心态，做同学工作总不能躲着竹君棠吧。
　　“嗨，大家好，我觉得我也要多参加同学活动，和大家熟悉熟悉。”竹君棠又乖巧可爱地和大家打招呼了。
　　“这倒是，十分欢迎。”颜青橙笑着对竹君棠说道，女孩子更喜欢看美女啊，总觉得对方是一副自己梦幻中的美少女的模样，让人羡慕不已。
　　竹君棠也羡慕颜青橙的长腿，不过这种羡慕并不怎么热烈，毕竟宝隆中心一二号楼的长腿已经无人能敌了，颜青橙的也就比自己的长一点吧，一般般。
　　“你……”竹君棠指着魏轩逸，略微有些疑惑，然后想起来以后，不由得有些责怪的语气，“那天约好了叫同学一起去我的餐厅吃干锅，你们怎么没来啊？”
　　魏轩逸脸颊涨红，刘长安拍了拍魏轩逸的肩膀表示同情，魏轩逸终于平静下来，就当做没有听见好了。
　　“哪天啊？同学聚会吗？”颜青橙有些遗憾没有能够受邀参加地问道。
　　“很久以前的事情了。”竹君棠说道。
　　很久以前？魏轩逸走到一边去和其他同学说话去了。
　　“大一的时候我们的课程不多，大家也都比较热情积极，组织的活动应该也不少，你愿意的话也积极参加啊。”颜青橙对竹君棠挺热情的，一来竹君棠这样的女孩子能够带动大家的积极性，二来竹君棠确实很可爱啊，说话的声音嗲嗲糯糯的，笑容也乖巧甜美可爱，最重要的是穿着打扮真的让人觉得她是一个美丽的仙女。
　　“我要跟着刘长安混。”竹君棠指着站在原地一直没动，抬头看着麓山的刘长安，意思就是刘长安参加的她才参加。
　　颜青橙明白地点了点头但是实际上根本不明白，刘长安有女朋友啊……你这样合适吗？
　　“他是我老大。”竹君棠又补充道，竹君棠一般情况下不大在意别人是否对她产生了误解，但是偶尔解释下，也可以显得三小姐善解人意，心思细腻温柔。
　　“叫我门主。”
　　“门主大人！”
　　“去掉大人。”
　　“大人！”
　　“你被逐出本门了。”
　　“讨厌！我自己重新加入了！”
　　颜青橙看着刘长安和竹君棠神经病一样的对话，翻了个白眼，把一张最新的麓山地图转发到了同学群里。
　　“大家注意了，如果走散了，就打电话，或者按照地图走回去，不要走到麓山山谷里去啊，那里以前是一个影楼的外拍基地，现在还有很多塑料模特和人偶在那里，晚上没有灯光很恐怖的。”颜青橙发了信息，又叫了竹君棠留意群里的信息，因为刘长安和竹君棠看上去就不像安份的人，一般班上需要特别关注的就是这些人，从小学到大学都一样。


第091章 捉激安
　　麓山禁止游客进入的时间点是晚上六点，但是并不会限制游客什么时候离开，山顶不但有酒店，还有各种咖啡厅茶馆餐厅和七七八八的店子，整个景区并不只是爬下山而已，也有包括麓山书院，爱亭等知名度极高的景点。
　　报名的人二十四个，实际到了十八个，少男少女熟悉的很快，已经不像最开始的那样以寝室为单位形成小圈子了，不过尽管很多男孩子都会时不时地看一眼竹君棠，但是真正来和她搭讪的却没有，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魏轩逸和孙书同那么自信。
　　和其他同学听到竹君棠也参加以后变得积极不同，孙书同本来想参加的都放弃了，秦自强原本想做一个默默地跟在后方关注突破次元壁美少女的男子，但是想想还是觉得多刷点图攒点钻石抽卡更重要，于是也放弃了。
　　一群人踩着黄昏的影子开始爬麓山，有些同学暑假时就来到了郡沙，其实已经来过了一次麓山，于是便自行为其他同学讲解起来，只有颜青橙似乎真的对麓山的革命背景故事很感兴趣，和刘长安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只是她很疑惑刘长安经常讲一些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逸闻典故，问他出处他说没有，但是条条是道又让人觉得十分真实。
　　竹君棠对这些兴趣不大，无关她是不是台岛人，而是多和她绕几次她又分不清到底是荆轲还是太子丹刺杀秦王的竹三小姐来说，历史本来就没什么意思，除了喜欢拿很冷门的历史典籍当自拍道具以外，竹君棠的生活和历史知识并没有什么交集了。
　　竹君棠倒是很热情地和几个女生聊了起来，指点她们护肤秘诀，还有好用的美颜APP和滤镜，在这一方面她成功地收获了其他女孩子的崇拜，而且她一高兴就打电话让人明天送全班女同学每人一份护肤大礼包。
　　给她办这种事情的当然是仲卿，据说竹三太太目前不在郡沙，那么竹君棠为所欲为是理所当然的了，仲卿也没有任何意见，只要竹君棠不随随便便把宝隆中心都送人，这么一点小礼物送出去，连败家事迹的资格都算不上。
　　路上大家遇到了一辆香槟色的宾利跑车，车子路过众人时还放缓了速度慢慢地驶过去，懂车的男孩子啧啧感叹着，竹君棠跟着夸赞了几句“好车好漂亮”。
　　颜青橙在队伍领头的位置，回头从前窗玻璃看过去，隐约感觉里边开车的人虽然看不清楚，但是面孔轮廓感觉有点熟悉，一时又想不起来，更何况自己怎么会认识这么有钱的人呢？便也没有多想了。
　　来到了麓山顶，一起在观景平台上看了看郡沙的夜景以后，颜青橙宣布大家可以自由活动了，但是一定要注意安全，迷路了看地图，或者电话联系。
　　于是众人作鸟兽散，其实晚间还是有很多景点已经关闭了，从麓山顶的各条道路往下走，可以去到其他两所郡沙脚下的大学，还能看到郡沙边际的开发区夜景，那里有一个形似飞碟的艺术中心在夜晚真的犹如一个巨大的外星飞行物停留在两栋高楼下，神秘而壮观。
　　很多人去的只是麓山顶的一些充满小清新格调的店子，竹君棠来过这里不少次数了，当然没什么兴趣看景色，她趁人不注意就溜到了酒店里去，上楼找秦雅南了……她今天本来就是要找秦雅南的，在食堂里就打算去找了，只会遇到了来找事的管圆。
　　刘长安晚餐没有怎么吃好，便决定去秦雅南家里蹭饭吃，从酒店侧门走进去，正好遇见秦雅南停好车走了过来。
　　“你怎么才上来？我们在路上看到你的车了。”刘长安和竹君棠都看到了秦雅南开的香槟色宾利。
　　秦雅南没有停下来打招呼，当然是不想让自己的学生看到自己开这样的豪车，尽管也许是迟早会被发现的事情，但是也没有必要一开学就那么高调，以后发现了就发现了吧。
　　刘长安和竹君棠都能够明白秦雅南当时的想法，自然也不可能给同学们介绍那是你们辅导员的车，别看你们辅导员在学校领着几千块钱的工资，但是开着几百万的跑车呢。
　　这可能会让还生活在象牙塔里的少男少女们茫然，老师是开着几百万的跑车来上班的，同学里还有坐直升机来上学的，原来自己周围就有这么多有钱人，难道世界上只有自己是贫穷的吗？
　　“我在车里想了一阵子，要不要打电话给你，叫你来吃饭。”秦雅南没有想到刘长安会自己来找她，意外之余有些高兴，感觉他上次过来已经是好早之前的事情了。
　　“你也不用想这么久吧？你上来至少半个小时了。”刘长安笑了起来。
　　“我还得想家里有什么材料，可以做什么菜啊！”秦雅南倒不觉得自己耽搁这么长时间也没打电话有什么问题，女人做事总比男人要细心的多，考虑的多。
　　“竹君棠先上去了。”
　　“走吧，我还没想好做什么菜，等会你看看。”
　　“你头发里好像有片叶子。”
　　秦雅南反手摸了摸，居然没有摸到，她的头发乌黑浓密，披肩散落在后背，反手也不方便摸到全部的头发，更何况她有一只手还提着包。
　　刘长安拨了拨她的头发，叶子落了下来，顺着她的腰背滑落，秦雅南今天的裤子腰比较低，走动间会露出后腰一点点肌肤，叶子便陷入了裤子里卡住了一半，刘长安眼疾手快，捏住了叶子前端拿了出来。
　　“你干嘛？好痒……”秦雅南脸颊泛红，身子颤了一下，她又没有扭头看后面，只觉得自己后腰的肌肤被碰了一下，痒痒的有些异样，不知道是不是刘长安在作怪。
　　“叶子掉了下来。你的裤子有点松，最近瘦了？”刘长安拿着叶子，手指一弹，沾着秦雅南肌肤香气的叶子便在这秋后的零落枫树中飘飘荡荡地走了。
　　“好像是。”秦雅南有些欣喜地从刘长安嘴里听到这样一个好消息，这比她自己发现自己瘦了还要高兴一些，因为她是感觉自己暑假中有些发胖，但是现在好像恢复了一些……她上次也没好意思问他抱着自己的时候，有没有感觉她比一般的女孩子重一些。
　　“那今天多吃一点吧，你看周咚咚那样显得多么珍稀？”刘长安建议道。
　　秦雅南愕然语塞，难道他的审美是盛唐遗风吗？他的安暖小姑娘难道不是瘦的皮包骨头吗？
　　安暖当然不是瘦的皮包骨头，但是女人看女人嘛，如果有一点点的那么情绪，放大个十倍百倍很正常。
　　秦雅南打开电梯，两个人一起走了进去。
　　站的远远地，躲在亭子里看到这一幕的魏轩逸和颜青橙面面相觑。
　　“那个车是秦老师的！”魏轩逸震惊不已，尽管从秦雅南的言谈举止，穿着打扮就可以看得出来，这种女人的生活环境绝对优越无比，可是也没有想到真的有能够开得起价值几百万豪车的女人会来大学里当一个普通的辅导员。
　　“她……她上来的时候，遇见我们了，但是她缓了缓车速，也没有和同学们打招呼就直接走了。”颜青橙若有所思地说道。
　　“她应该是想低调，不想让同学们知道，这件事情我们不能说出去。”魏轩逸点了点头，稳重地提议。
　　颜青橙没有说什么，只是看着前方的酒店。
　　魏轩逸也反应过来，脸色渐渐变得不可思议，因为他也看到了，刚才刘长安和秦雅南动作亲昵而暧昧，而这一幕发生的地方是在……酒店。
　　如果这一幕是在其他地方，或者也不会觉得怎么样，就是刘长安的手指拨了拨秦雅南的头发而已，然后手指落了下来，大概碰到了秦雅南，秦雅南有一个羞嗔的动作表情。
　　颜青橙看着魏轩逸的表情，知道魏轩逸也想到了什么，急忙转身往山下走去。
　　“他们去了酒店！”魏轩逸追上了颜青橙，目瞪口呆之余心里的某种火焰开始熊熊燃烧，凭什么？凭什么啊？刘长安这艳福！
　　“关你什么事，少管闲事。”颜青橙无端端地想起了那天刘长安对她说的那句“不关你事”。
　　“难怪秦老师上山的时候不愿意被我们看到，难怪刘长安今天又积极的愿意上山，原来他们本来就有约，天啊……秦老师还说他和刘长安是表姐弟，我就说哪里有像伺候老公的小媳妇一样的表姐？她给刘长安准备书，床单被套……”
　　“闭嘴，今天的事情你最好一个字也别说出去，刘长安开学就打了两个人，一点事没有，你要是被他知道了在背后闲言碎语，你肯定是被他打的第三个人！”颜青橙慎重地警告，她倒不是关心魏轩逸，她只是不想让魏轩逸连累到她。
　　“更何况这些都是你的想象，人家是表姐弟，一起出现在酒店，也许就是有什么事而已。我可什么都没说……”颜青橙看到魏轩逸那难以释怀的表情，再次撇清自己。
　　魏轩逸神情复杂，跟在颜青橙身后一言不发，一边回头看着山顶的酒店招牌。


第092章 行动！
　　魏轩逸看着颜青橙的背影，又想起了秦雅南的背影，成熟女性的感觉绝不是青涩而略显单薄的少女可以媲美的。
　　竹君棠不过是长得好看，有着现在最流行的萌系气质而已，要说身材，秦雅南才是无与伦比的。
　　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在意着女人的脸蛋，但是最让他们突然就燥热的还是成熟女性身上诱惑他们体内某种蠢蠢欲动的感觉。
　　刘长安何德何能啊……安暖身材也是极好的啊，看得出来是那种经常运动充满活力的感觉，就是发育的不如秦雅南而已，也不是眼前的颜青橙能够比拟的。
　　“颜青橙，你觉得刘长安这个人怎么样？”魏轩逸跟在颜青橙身后，也没有心情再在景区逛了。
　　“不熟。”颜青橙语气生硬地说道，不知道为什么，一说起刘长安，颜青橙首先想到的就是那天他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自己的橙汁，继续喝完橙汁，然后对她说“不关你事”的画面。
　　“没看出来啊，大概就是富二代吧。其实早就应该想到了，和竹君棠那种人很熟的，怎么会是普通人？看来这个湘大也是靠走的后门，所以吊儿郎当的，也不住寝室，军训的时候就打架。”魏轩逸不愿意放弃自己的尊严，如果对方只有出身，那么自己仗着学习能力和成绩，至少也能骄傲一下。
　　颜青橙不想得罪人，所以还是笑着说道，“这你就错了，我报考湘大，就是因为有一个教育基金为湘大招生提供奖学金，像我们省理科前三百名报考湘大有奖学金，这个奖学金湘南省自然也是有份，我到了学校以后找老师确定这件事情，看了一下名单，刘长安可是湘南这边高考前五十名之列的。”
　　“前五十名！”魏轩逸惊诧地看着颜青橙，颜青橙是骗人吧？颜青橙骗人的理由有很多种，但是魏轩逸觉不相信，“前五十名，他怎么不报考别的学校？”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这种人……他们大概并不需要特别追求学历出身了吧。我们……”颜青橙皱了皱眉，又倔强地伸展开来，“总之，承认别人比你更优秀也没有什么难以接受的，自己努力吧，背后说别人怎样怎么样，并不能因此而改变什么。”
　　魏轩逸没有听颜青橙后边的话，只是觉得难以置信，怎么会有这种人？什么都是他更优秀更耀眼更好命？如果自己和他换一个出身，难道会不如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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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长安和秦雅南上楼，竹君棠正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电梯门打开，听着刘长安的声音，连忙拉着裙子坐了起来。
　　在门主面前还是要注意点形象的，尽管穿着打底裤，但是自己的双腿也白白的很好看啊，被别人看到了想入非非，意淫一番仙女的裙底可真是让人害羞的情景。
　　“我饿了。”竹君棠双手抱着膝盖说道。
　　“我去做饭。”秦雅南连忙说道。
　　竹君棠笑了起来，有刘长安在，这个女人就总是喜欢表现的贤淑一点，能够被竹君棠充分利用起来对她指手画脚，不然的话平常自己这么说，秦雅南一定是让她自己去冰箱或者零食柜里去翻东西吃。
　　所以说，自己的才能怎么样并不是很重要，重要的是具备一种恰如其分地利用环境和时机掌控别人行动的能力。
　　竹君棠这么想着，心满意足地对自己充满自信。
　　“你好闲啊。”刘长安嘴角扯了扯，拿了一瓶橙汁坐了下来喝。
　　“我也要。”竹君棠伸手。
　　“自己去拿。”
　　“你帮我拿，你离水柜近啊！”
　　“不。”
　　竹君棠想了想，自己应该怎么样才能利用刘长安这样的人才呢……算了吧，当初自己还想收他做小弟，结果自己现在混了个“普通帮众”，不对，是“实习帮众”，还是自己厚着脸皮非得重新加入的。
　　于是竹君棠沮丧地认识到了现实，自己去拿了一瓶饮料，然后跑到厨房看秦雅南准备做什么晚餐。
　　晚上秦雅南做了一个肉食大拼盘，里边有一份原味猪肘，外皮焦香内里肥美，入口并不油腻，酱汁其实才是关键，秦雅南加了一点酒，香气更加醇厚，一份炖小牛肉没有湘菜里那般烂软，嚼劲十足，还有一份烤猪肋排和香肠混搭，用的都是现成的盒装香肠拆了混搭，有纽伦堡香肠，慕尼黑白肠，蒜香猪肉肠，鸡肉肠和芝士猪肉肠……充分说明了生活品质和一个足够好足够大的冰箱是无法分割的。
　　尽管对一大堆肉菜略微有些失望，但是考虑到没有事先准备，赶着做了这么一份口味尚可的菜式出来，也是相当不简单了，更何况有的吃就好了，哪来那么多废话要嫌弃这个那个的？
　　这是刘长安的觉悟，竹君棠就发表了不少意见，但总结德式风味的餐点也就这样了，比很多德菜餐厅做的要好……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开德菜餐厅。
　　“爷爷，安暖会做家务吗？”看着秦雅南去厨房里收拾了，竹君棠压低声音问道。
　　“会啊。”
　　“那还差不多。”竹君棠点评式地点了点头，“其实我觉得雅雅更加贤惠一下，虽然她有在你面前表现的嫌疑，但是她的本质就是一个更传统的女人。”
　　刘长安看了一眼竹君棠。
　　“我不是传统的女人，我是传统的仙女。”竹君棠马上领悟了刘长安眼神里的意思，他觉得她在点评秦雅南时应该为她自己的毫不贤惠毫不传统有所觉悟。
　　“传统的仙女是什么东西？”刘长安在脑海里翻了几本老派神仙志怪的故事书，寻找了一下传统的仙女的形象。
　　“传统的仙女都是用法力解决问题，而法力的基本体现就是不需要自己动手就可以实现一切需求，而我就是这样的，我从来不用自己动手，就能够实现一切需求，所以我就是传统的仙女。”竹君棠的逻辑十分清楚，很有道理。
　　刘长安通常不会有极其强烈的，迫切的想要做一件事情的欲望，他都是很有耐心可以徐徐图之的，但是他现在就想马上让竹君棠升天，仙女不就应该升天吗？
　　“你不要这样看着我。”竹君棠看到刘长安的眼神，马上有些警惕，双手架了个十字挡在胸前。
　　刘长安吐了一口气，这时候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正好他不想理会竹君棠了，便拿了手机出来看了一眼。
　　“我们九州风雷剑门，要行动了。”刘长安坐了起来，看来九州风雷剑门的第一次行动不再是因为他的体检问题了。


第093章 一路向西
　　竹君棠神情激动地在沙发上挪了过来，扯住刘长安的裤子，眼眸发光地看着他。
　　“干嘛？”刘长安捏着她的手指头拨开，拍了拍自己的裤子。
　　“要我提供什么设备？要不要直升机，除了那架慢吞吞的大宝贝，我还有架十分灵活的小可爱，在城市里追踪躲避最厉害了！如果不要直升机的话，那就开我的车啊，秦雅南那辆车又大又笨！要不要人啊，我有好多好多面包车的面包人……不对，黑衣人！”竹君棠重新成为了实习帮众，尽管在有外人挑衅打架的时候随时都会反水，但是开始就说过自己可以作为“肥羊”来着！
　　刘长安把跃跃欲试要站起来的竹君棠按住头按在沙发上，“摇了摇头，不用了，秦雅南的车就可以了。”
　　“那我也要去。”竹君棠还是很积极的想参与进来。
　　“肥羊都是被关在后山吃草的，你见哪个组织行动，还牵着肥羊上阵的？这不等于一旦行动失败，连自己家的肥羊都变成别人家的……你一落到敌人手里，肯定就会马上叛变……别否认，你下午自己说的。”刘长安摆了摆手。
　　竹君棠噘着嘴支支吾吾半天，实在后悔今天下午就过早暴露了自己，于是双手抱在一起闷闷地坐在沙发上生刘长安的气。
　　秦雅南收拾好餐盘走了出来。
　　“车子被人开走了。”刘长安对秦雅南说道。
　　“不会吧？”秦雅南走到窗边，探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车子，好好的停在酒店大堂侧面。
　　“停在我家门口的那辆。”
　　秦雅南这才反应过来，神情严肃地看了一眼竹君棠。
　　“你看我干什么？什么不能说的事情吗？”竹君棠正生气了，秦雅南的眼神也让她不爽了。
　　秦雅南并不是怀疑竹君棠或者不相信她，只是下意识的觉得这件事情竹君棠最好不要掺合进来。
　　“什么人干的？”秦雅南看着刘长安。
　　“不知道。”
　　“不管怎么样，先调监控吧，我找人配合追查一下。”秦雅南并没有报警的意思，如果能够指挥得动或者说不走程序就能让人配合追查，那当然不要走程序了。
　　“不用了，我知道车在哪里。”刘长安摇了摇头。
　　秦雅南这才放下心来，同时有些疑惑事情的更多细节。
　　“就是那辆黑乎乎的像大棺材板的车子吗？”竹君棠尽管在生气，但是想让她真的不掺合那是不可能的，忍不住问道……她去过刘长安家里很多次了，当然见过那辆车子，她也知道那是秦雅南五月份来郡沙时亲自押送过来的。
　　秦雅南点了点头，先不讲这辆车为什么会失踪，最重要的是必须找回来，这辆车不重要，重要的是里边的棺材，尽管感觉刘长安也没有把棺材涉及的某些秘密都告诉她，但是秦雅南也能够想象得到，这具棺材和供奉在博物馆里的国宝不一样，它是不能公之于众，不能开放研究的另一类型国宝。
　　秦雅南自己身上的种种状况，毫无疑问和这具棺材都有关系，她觉得就算因为她自己，也不能让这具棺材下落不明。
　　竹君棠说那辆车像大棺材板，倒不是因为她知道里边装着棺材，看到秦雅南的表情，竹君棠觉得那应该不是一辆普通的装甲运输车，否则的话也就是几十万到几百万之间的东西而已，丢了就丢了吧，有什么好紧张的。
　　竹君棠就更想掺和了。
　　“那我们现在出发？”秦雅南在意之余，还是要尊重下刘长安的意见，因为刘长安总是差不多的神情，所以秦雅南无法判断他是智珠在握，还是一如往常的不怎么在意。
　　“好的。”刘长安又看了一眼手机，“我们需要一辆底盘高的越野车。”
　　“我有！”竹君棠马上举手，尽管她实际上并不清楚自己车库里到底有多少车，有什么类型的车，但是想来是有的，如果没有，那就是底下人不会办事。
　　“行，车子被开到乡下还是山区了？”秦雅南问道。
　　“目前还没有，但是很有这个可能。他们开车的路径是往湘南省西部，那边本就山路南行，只要他们一下高速公路，走普通公路，你那辆车就不好走了。”刘长安转头看着竹君棠，“小羊，不是我不带你，而是这一路追踪可能就是一整个晚上的车程，你受得了吗？”
　　竹君棠听刘长安的语气好像并不是那么坚决的不带她，马上高兴了起来，“我是那么不能吃苦的人吗？”
　　刘长安和秦雅南都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
　　“没有关系，她愿意去就去，反正她也知道了而不少秘密，哪一天她要是出了问题，我就杀人灭口好了。”刘长安并不在意地往门外走。
　　竹君棠犹豫了一下，扯住了秦雅南的手指头。
　　“干嘛？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秦雅南对竹君棠当然和刘长安的态度还是有些不一样的，对于刘长安来说，竹君棠可能连重要的朋友都算不上，但是竹君棠可是和秦雅南一起从小睡到大的姐妹，平常言谈无忌，秦雅南大着这么些岁数，总有些姐姐爱护妹妹的情节在里边。
　　“他不会真的杀我灭口吧？”竹君棠有些担忧起来，她并没有傻乎乎的想要去出卖刘长安……从她想收服刘长安开始，竹君棠的思路大体都是正确的，刘长安这样的超人类，知道他秘密的肯定不止是她竹君棠一个，人家现在依然如此轻描淡写地面对她知晓他秘密的情况，绝对不会是因为信任她。
　　“有这个可能，所以你要乖乖的，我可没本事护住你。”秦雅南拉着竹君棠走了。
　　“我才没那么傻，保守秘密比泄露秘密对我有利的多。”竹君棠想了想，也不怎么担心，更何况刘长安的这个秘密，自己随随便便说出去都没人信。
　　秦雅南和竹君棠一起追上了刘长安。
　　“等她受不了长途跋涉，我就把她打晕系好安全带好了。”刘长安先坦白地告之竹君棠。
　　“不会的。”竹君棠信心十足，“我们先坐雅雅的车下山，我让人送车过来，在麓山脚停车场换车。”
　　刘长安没有意见，有人帮忙的时候他从来不挑三拣四。
　　秦雅南开着车下山，在停车场等了大概十分钟，竹君棠叫来的车就从宝隆中心她的专用车库里送到了河东的麓山脚。
　　刘长安和秦雅南也明白了竹君棠为什么这么有信心能够受得了长途跋涉了，因为这是一辆超豪华的民用装甲越野车，除了防爆防毒系统，供氧系统和标配的卫星定位等装置，车厢里的两个座位宽大而舒适，完美的包裹性让坐在上边的人即便车子翻了几个滚也能安然无恙地躺在里边。
　　“这个车只要不是沉在海底连定位系统都找不到它了，我们再怎么身陷险境都能被人救出来。”竹君棠想了想，对这个车还是有印象的，竹娴舒觉得竹君棠即便以前经常来大陆，但多是在大城市游玩而且是和秦雅南在一起，但是后来竹君棠要到大陆中西部地区的郡沙来生活，竹娴舒就非得在竹君棠的随行清单里放了这么一辆车，竹娴舒一直陪伴在老太太身边，对大陆的印象还有着《湘西剿匪记》这类影视剧的影响成份。
　　“你就不能找量普通点的车？这车开之前要看说明书吗？”秦雅南对竹君棠随时可以抱怨一下。
　　“司机不是没走吗？让他来开就好了，你们坐后车厢，我在副驾驶上带路。”刘长安说道。
　　秦雅南见刘长安这么安排，当然没有意见。
　　竹君棠老老实实坐在后面了，她本来就是要坐老板位的，其他位置她坐不习惯。
　　司机是个三十左右的年轻人，留着浅浅的小胡子，身体看上去强壮有力，和这辆车也比较搭，并不怎么说话，很职业化的礼貌和尊敬，“您说，我们现在怎么走？”
　　刘长安把手机上的一个定位位置给司机看了一眼，司机在导航里找到了位置，便开动了车子，他留意到刘长安手机上的定位不止一个，想来现在这个位置也不会是最后的地点。
　　“你帮我拍个照……我要那种高层政治精英的感觉。”竹君棠在后边把手机给了秦雅南，很多正在遭受威胁的国家首脑或者政坛人士出行，或者出现在形势危急地带的时候，就会选择这样的车。
　　“哪个高层政治精英会穿这么可爱风格的公主裙？”秦雅南白了她一眼，把手机还给了她，现在秦雅南并没有心情玩闹，秦雅南疑惑的是到底是什么人偷走了那辆车。
　　“我啊！如果我当了台岛领导人，我就还穿这样。”竹君棠不以为然地说道。
　　“可你现在是要假冒那种感觉，你所想假冒的感觉，就不是你这样的。”
　　“我就让你帮我拍张照！”
　　“行吧！”
　　拍完照，竹君棠用各种滤镜修了修，总觉得不是自己想要的感觉，还是算了，随便找了个粉粉的滤镜用了，就发到班级群里去了。
　　秦雅南都收到了提示，因为她也在班级群里，为了照顾竹君棠的大学生活，担心她闹什么事，所以秦雅南在群里设置了特别关注竹君棠。
　　她也特别关注了刘长安，但是刘长安至今未曾在群里发过一言。
　　“臭美。”秦雅南看了一眼就关了手机，现在她想那个棺材的事也没用，有竹君棠和司机在，也不方便和刘长安讨论。
　　竹君棠嘻嘻笑了一声，凑过去搂着秦雅南的肩膀拍了张照片，又发到班级群里去了。
　　秦雅南都来不及阻止她，倒不是因为竹君棠没有修图，其实人长得足够好看，不修图也会很好看，更何况照片的关键在于灯光，车厢里的光线也很亮堂。
　　竹君棠发完照片也没有理会群里同学们的赞美，更想不到会有人看到这张照片，生出一些是不是“三人行”的猥琐联想。
　　“他们已经上了高速，我们一时半会追不上。”刘长安回头说了一句。
　　“他们还敢上高速？”秦雅南有些疑惑，“他们就不怕我们封路？那他们可是插翅难飞了。”
　　“他们现在肯定已经换车了，只是他们想不到还能定位到而已，不过我们也不知道他们换的是什么车，车牌号是什么，只能顺着定位追下去。”
　　秦雅南其实说完就想到了这一点，偷车的人目的当然不是为了车，再贪心大胆的偷车贼也不会偷一辆装甲运输车，现在他们应该已经把棺材换到别的车上了……刘长安既然能够定位，如果配合检查的话，也能够比较容易地找到，但是看刘长安应该是有别的计划。
　　司机开着车也上了高速，很快就到了临近洞庭湖的地段，刘长安想起来很久没有去过洞庭湖了，什么时候休假希望能够带着安暖去洞庭湖里抓鱼。
　　别看洞庭湖已经比不得几百年了那般烟波浩渺了，但是这湖里不曾有一日见底，那么便会有隐藏在深入的巨大水兽不曾离开……水中的生物即便是鱼，如果大的超乎寻常了，便可以称呼为带着一丝妖气感觉的“水兽”了。
　　鲸鱼之类的当然也很大，但是人类并不是陌生，便也没有人称呼它为水兽了……马里亚纳海沟里那未曾被人发现的球形触手生物，当然也可以称呼为“水兽”，就是不知道它们现在生活的怎么样了，愉快不愉快，是不是依然习惯用无数只触手抚摸同类，然后因为每一只触手都具备一套完善的性器而获得百倍愉悦。
　　也许它们进化了，也许退化了，刘长安想的这些有的没的，看了一眼刚收到的最新的定位，对方已经把棺材运送到了弓家界境内了。
　　棺材依然在高速路上，郡沙到弓家界的高速路程一共三百多公里，就是不知道他们的最终目的是不是弓家界。
　　车子就算再好，长途奔驰还是容易让人昏昏入睡，车子开到津市牛肉粉发源地的时候，竹君棠已经睡着了，秦雅南的精神肯定没有问题，她用手机发信息和刘长安聊天……就是刘长安回信息太慢了，他居然一直在和司机聊车子，不是聊的豪车跑车，而是聊的汽车修理和制造的一些东西，也亏得这司机居然能和刘长安聊得有来有往，竟然好似真的也当过汽修工人似的。


第094章 棺材里有人
　　一路向西的可能是和尚，白马，猴子，猪与挑夫，也可能是电影，让人记忆犹新的是，某部同名电影不见得有什么深度和深刻的表达，但是女主角让人印象深刻。
　　能够用车头灯来形容的女人并不多。
　　相比较起来秦雅南这样的女子有更大的优势，她的肌肤刀子都切不破，所以地心引力想要做点什么破坏的事情也是很难的。
　　高速公路上的颠簸很少，竹君棠睡的舒服，她习惯了在任何情况下都被照顾着，所以也没有自己盖被子，秦雅南取了被子给她盖上，然后拍了拍正在和司机从汽车轮胎制作聊到橡胶原料，进而讲到种植园奴隶主和帝国主义瓜分非洲历史的刘长安。
　　“没有跟丢吧？”秦雅南问道。
　　“没有。”刘长安肯定地说道，对方如果一直在高速上是不可能跟丢的，如果下了高速，弓家界的公路想要跑的飞快那是不可能的，要追上反而更容易一些。
　　秦雅南放心地点了点头，又对刘长安说道：“你能不能讲点有趣的话题？”
　　如果旁边一直有人侃侃而谈，讲的又是自己完全不感兴趣的东西，那绝对是嗡嗡嗡的噪音。
　　“不了。”刘长安又看了一眼手机，对司机说道，“差不多可以给我开了，下了高速，开到市里你找个地儿呆着，明早如果我们没有来找你开车，你就自己回郡沙吧。”
　　司机回头看了一眼竹君棠，尽管这不是三小姐的命令，但是三小姐能够在这里安然入睡，还有秦家大小姐在，他也不用担心刘长安对三小姐为非作歹了。
　　“好的，我通知一下仲助。”司机点了点头，这是必要的程序，也是一种礼貌的警告。
　　刘长安不以为意，感觉竹君棠浑身散发的气息，作为食物都比她作为女人更有诱惑。
　　三个多小时的长途劳顿，终于下了高速，进入弓家界地界，在进入市区的附近上放下司机，刘长安接手继续前行。
　　商周时期弓家界属于荆楚，春秋战国为楚之黔中地，原名大庸，是古庸国所在地，这里地层复杂多样，造化了当地的特色景观，其中最具特色的是石英砂岩峰林地貌，世界罕见。
　　“你说这辆车里有没有监控监听或者只是录像录音的系统？”刘长安头也不回地问道。
　　“肯定有的。”秦雅南十分确定，“竹君棠的每一辆车上都安装了，不过没有远程操控的话，数据只会记录在本地，而且上传之后一般也只有她有权限调用。”
　　刘长安便没有再说话。
　　刘长安只是时不时地看一看手机，秦雅南很想知道他是如何实现追踪定位的，难道他早有准备？
　　可是刘长安刚才的提问也提醒她不要随便说话了，秦雅南只好忍耐着。
　　车子路过市区，朝着山区开了过去。
　　弓家界的山和绝大多数地方都不同，在人们的印象中，“山”大概就是一个三角形的模样，高高低低大大小小的层层叠叠在一起便成了山脉。
　　弓家界的山是像林子一样的，一根一根地插在地上，就像玩粉笔一样，从盒子里取了出来一根根地摆放。
　　这样独特的地形在整个地球都并不多见，所以很久以前有一部反应外星地貌的电影便来到了弓家界取景作为原形加工。
　　车子开到一处悬崖峭壁就停了下来。
　　这里是弓家界几大景区之一，景区内有非常多的柱子山……它们像柱子一样插在地面上，便称呼为柱子山好了。
　　柱子山没有或缓还陡的坡度让人走上去，只有直上直下的峭壁，而山顶也不像普通的山那样是三角形的巅峰，而是一整块平顶，或者有些高低起伏不同，但是整体上和普通的山还是截然不同的。
　　很震撼的是，就是这样看上去与世隔绝的山顶，竟然也有原住民在这里生活着，犹如世外桃源一般自给自足。
　　刘长安停下车的位置，这一处的柱子山顶有没有原住民刘长安不得而知，但是最后的定位确确实实是在这里。
　　这里是公路的尽头，除了一个竖立着二十米高，雕龙刻凤的立柱以外，周围只有光秃秃的几处石头了，一眼望去别无他物。
　　刘长安和秦雅南走下了车，四处寻找着，最后刘长安抬头看着头顶。
　　“怎么会凭空消失？连一辆车都没有，那么大个棺材，刚才这么一路过来，它总不能是人抬着过来的吧？”秦雅南匪夷所思地看着四周。
　　“要是人抬着，还能和我们的车保持距离，这就很厉害了。”刘长安赞赏地说道。
　　“这里是不是有什么机关？转动一下就出现一个地洞之类的？”秦雅南转了一圈一无所获。
　　“你跳上那个柱子看看。”刘长安指着广场中央的立柱。
　　“我穿着裙子。”秦雅南有些不好意思，因为今天穿着的是长裙，裙子底下也没有安全裤。
　　刘长安不是很能理解地看着她。
　　秦雅南这才走到立柱下，磨蹭了一会儿，跳了几次，没有办法做到直接跳上二十多米高的立柱顶部。
　　刘长安蹦了上去，四下看了看，周围没有其他任何车辆或者大型运输工具了。
　　“发现了什么没有？”秦雅南也知道真正做事的时候，还顾忌着穿裙子怕走光是很不应该的事情，可是秦雅南觉得不好意思也是事实，毕竟在长辈面前总要注意下形象。
　　在别人面前和刘长安相处，秦雅南一直能够比较从容，但是只有两个人在一起时，秦雅南的心头总是有些异样，总是容易让她想起那天晚上他对她的情绪流露……那是对叶巳瑾的情绪，但是秦雅南出乎意料的不会排斥和分离开来，而愿意接受那时候自己也随之起伏的心情。
　　“大概是飞到山顶上去了。”刘长安从柱子上跳了下来。
　　秦雅南反应过来，“原来他们从高速下来以后，又换了直升机运输。”
　　“有这个可能，最后的定位就在这里了，我看多半是被运到山顶上去了。”刘长安认可秦雅南的猜测，尽管他觉得也有可能是蝙蝠之类的东西也未可知。
　　“你是怎么追踪定位的？”秦雅南觉得现在可以问了。
　　刘长安看了一眼身后不远处的车子，“棺材里有个人。”
　　秦雅南吓了一跳，这荒郊野外，山崖峭壁前，夜风呜咽，两个人在乌漆墨黑的地方站着，刘长安突然说什么棺材里有人，实在有点儿太恐怖了。
　　“有个人……有个人，难道……它还能给你发定位不成？”秦雅南牙齿磕碰了一下嘴唇，微微痛，她平常其实一个人在晚上也敢看恐怖片之类的，但是和刘长安在一起，胆子就小了一些，或者是不自觉的想要表现的柔弱一点……像安暖那样活泼好动，看上去元气满满的女孩子，和刘长安单独在一起时，肯定也是这样的。
　　“别问了，我们先上山。”刘长安再一次抬头看着山顶。
　　“我上不去，除非有人带我。”秦雅南有些矜持地说道，这种情况下，他抱着她跳上山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可是记得上一次自己也觉得他会抱着自己跳下宝隆中心离开时，她主动靠到他怀里去等他把自己抱起来……结果他居然让她去坐电梯，这对于羞于主动而极少主动的女孩子来说，记忆犹新。
　　“坐电梯啊。”刘长安指着不远处另一座柱子山沿着悬崖一半隐藏在山体内一半挂在悬崖上的直升山顶电梯说道。
　　秦雅南神色平静地“哦”了一声，转身走到车里去了。


第095章 山洞
　　很多时候，最原始的山谷之中，荒漠之中，冰川之上，如果出现一个巨大的人工印记，并不会让人感觉是对自然景色的一种破坏，反而让人感觉到文明的力量。
　　这一处电梯名为“天梯”，以前是为了让游客上山游玩后，还来得及下山住宿，但是现在山上的配套设施也开发的更好了，原住民也配合着改善居住环境，也有很多游客住在山上，天梯便开始24小时运营。
　　天梯垂直高度335米，运行搞懂326米，刘长安现在的状况想原地蹦上去显然不现实，更何况还要带着秦雅南。
　　秦雅南转身走到车里去，刘长安坐上驾驶位，竹君棠打了个哈欠，抱着被子摸了摸，“咦，你怎么知道这是我最喜欢的小被子？”
　　“我随便拿的。”秦雅南说道。
　　“原来不是……一点也不香香的。”竹君棠有点迷糊，多看一眼发现只是花纹颜色相同。
　　“等会儿上了山顶，竹君棠你去山顶的日出宾馆休息。”刘长安说道。
　　“你怎么知道有什么日出宾馆？”
　　“看广告牌。”
　　“你带了身份证没有？”
　　只有秦雅南带了身份证，但是竹君棠拒绝了，“我怎么可能住这种小酒店？它们被子都洗不干净，马桶根本没法用，坐在它们的床上，我就感觉我被细菌病毒各种传染病给包围了……说不定就要死了。”
　　“那你呆车里吧，车子停到酒店前，你也不用害怕。”秦雅南叹了一口气，也懒得劝她，在这种问题上，竹君棠真的是宁死不屈的。
　　“我跟你们一起去啊！”竹君棠理所当然的要求。
　　“你知道等下我会做什么吗？”刘长安头也不回地说道。
　　“灰起来吗？”竹君棠觉得自己这么说话很萌。
　　“我等下会从这一座山跳到另外一座山上，检查每座山上是否有异常。”
　　“那你能抱着我跳来跳去吗？”竹君棠两眼发亮，因为电影里具有超能力的男主角和女主角基本都有这样的场景，感觉是人生必须体验的场景。
　　“那我呢？”秦雅南压低声音表示拒绝，这种经历刘长安应该只有和她一起有过，秦雅南并不愿意让竹君棠分享。
　　即便是好姐妹，有些时候也是要把她推得远远的。
　　“你不能自己跳吗？”竹君棠意外而失望地看着秦雅南，“你这么没用的吗？”
　　秦雅南按着她脑门把她推回了座椅之中，竹君棠“哎呀”一声又转身撅着屁股爬了起来。
　　“两个人的话，只能夹在咯吱窝下边，一边夹一个，这个体验可并不好。”刘长安并不是十分介意地说道，上一次抱着秦雅南进行了超远距离的跳跃，最主要的是落点的寻找更困难，而且有一个从低处一直跳到452米高度的上升过程，上升跳跃比平级跳跃费劲多了……最重要的是，既然上一次最后感觉到了费劲，那么身体调整的现在比上一次能够更适用一些也是理所当然的情况。
　　“那你抱着我，让雅雅像青蛙一样趴在你后背不行吗？”竹君棠可不想那么被夹着，一点也不优雅。
　　“那你怎么不像青蛙一样趴着？”秦雅南拿起枕头又打了竹君棠一下，这竹君棠今天怎么回事？和她在刘长安眼前争宠……不对，这也不是争宠，总之特别烦人！
　　“因为我小小的，抱在怀里比较方便啊，而且可爱的女孩子都是被抱着的。”竹君棠觉得自己的理由实在太充分了。
　　这个理由听上去很有道理，秦雅南还有点受到打击，从体型上来说相比较起来她确实比竹君棠不那么适合抱着，超过一米七的女孩子尽管很渴望小鸟依人的感觉，但是实际上很难感受得到……大概就是上次吧，被刘长安抱着，秦雅南有了这么一种相当不错的感觉，这和刘长安无关，只是绝大多数高个子的女孩子，都会憧憬和喜欢。
　　“我可以抓着你们直接丢过去，你们落地的时候随便抱棵树缓冲一下吧。”刘长安想到了一个更好的办法。
　　“不要！等会儿我脸落地了怎么办？”
　　“那你就在车里待着吧！”秦雅南觉得这个主意不错，自己就算没有抱着树，但是凭借着自己的特殊体质，应该也不会受伤。
　　“呵呵，你别以为你皮厚就没问题，你的衣服肯定受不了啊，到时候刘长安跳过来发现你衣衫不整，楚楚可怜，香肩半露，还有屁股啊，胸什么的都露出来了，刘长安兽性大发……”
　　刘长安随手把手机丢了过来，砸在了竹君棠的脑门上，竹君棠吃痛，顿时惊叫一声昏了过去。
　　“帮我把手机捡起来，看手机有没有坏？”刘长安心疼而不快，因为这手机可是安暖给他买的，他一时间没有想到这一点，只想让竹君棠闭嘴，要是手机坏了，非得把竹君棠再打一顿不可。
　　“她没事吧！”秦雅南好气又好笑，当然是针对竹君棠的，这是她自找的，大概是最近刘长安表现太温和了，让竹君棠忘记了她从小到大被揍的经历都是刘长安制造出来的。
　　“没事，我很有技巧的，让她昏睡过去而已。”刘长安从秦雅南手里接过手机，还好没事……定位信息已经没有了，看来是上官澹澹的手机已经没电了。
　　秦雅南放下心来，背对着刘长安试了试竹君棠的呼吸，然后给竹君棠盖好了被子，看着竹君棠脑门淡淡的红印，秦雅南还是忍不住有些嗔怪地说道，“其实她没有坏心的，很可爱的一个女孩子，你还是要温柔一些。”
　　“我要真对她温柔一些，你就会吃醋了。”刘长安平静地说道，“女人真虚伪。”
　　“我不会！我吃什么醋？”秦雅南脸颊羞红，气呼呼地说道，手指用力扯着自己的裙摆。
　　刘长安当然不是调戏秦雅南了，只是想起了当年一开始叶巳瑾也挺喜欢苏眉姐姐的，但是苏眉姐姐来园子里的次数多了，就总是会在一些不经意的时候，细声细气地说一些苏眉姐姐这里那里不大不小的毛病出来。
　　刘长安把车子开到天梯下，这里也有一个游客中心，停着许多车子，竹君棠就让她在这辆只要不是掉进海里沉下去就不会有危险的车子里呆着吧。
　　天梯前一段是在山体之内，一百多米以后才天梯冲出山体，便能够看到弓家界一丛丛柱子山的美景，在这样的夜晚天空中星河横挂，地面上此起彼伏的山柱，隐约有雾气犹如星光凝聚的轻纱在期间流动，瑰丽唯美。
　　“想要在这里看日出啊。”秦雅南有些期待地说道。
　　“如果来得及的话就看看吧。”
　　两个人来到山顶，当然没有顺着游客方向前行，而是避开了摄像头后，来到山顶游客中心的后方，这里离最近的一个柱子山山顶不过隔着一条清溪，几十米而已，从这边跳过去，到原来刘长安追踪的目标柱子山顶，也不过是几次跳跃而已。
　　“等时机到了，我帮你检查一下身体，看看你的成长前景如何。如果只是皮比较厚，大概只能成为人类之中的顶尖武者吧。”刘长安低头看了一眼脚下，三百多米的高度，还不如宝隆中心一号楼。
　　“好。”只有两个人在一起了，秦雅南不知不觉地就切换到了晚辈和刘老太爷相处的心态了，她也不多问刘长安说的“时机”是指的什么情况才算时机到了。
　　“我们过去吧。”
　　“我跳不过去。”秦雅南说了一句废话，这是一种矜持，免得自己主动靠过去，他又指着哪里有电梯了。
　　刘长安没和她废话，把秦雅南横抱起来，就纵身从空中跳跃了过去。
　　“你手掌压着我下边的裙子啊！”秦雅南在空中低声喊道，这夜间山谷中的风大，她的手只能死死地扯住自己裙子的上边，下面她能够感觉到裙子臌胀，屁屁被秋风抚摸，微凉。
　　刘长安已经抱着她来到了旁边的柱子山顶了。
　　刘长安并没有放下她，因为还要去旁边的柱子山顶，这一放一抱的多费事啊，而且这山顶面积很大，并没有开发出适合游客游玩的路径，走过去的话，两个人的衣服只怕难免勾勾挂挂的。
　　“你……你手掌帮忙压一下我的裙摆啊。”秦雅南按了按刘长安胸口，“我反手也按不住，跳起来风太大了！”
　　“这大半夜的，荒无人烟的山顶，谁抬头来看你的屁股啊？你以为你裙子底下是月亮吗？”刘长安毫不在意地说道。
　　“还真有点像！”秦雅南不服气地说道。
　　刘长安愣了一下，然后没有说什么了，手掌把她的裙子压在腿弯，然后一言不发地往前蹦。
　　秦雅南脸颊泛红，自己真是口不择言，他一定是联想了一下，然后才觉得她说的有道理……是有道理啊，成熟而丰润女子的裙底，就是月亮那么晃眼明亮啊。
　　刘长安抱着秦雅南，几个纵跃之后，终于来到了原来信号最后定位的那一座柱子山顶了。
　　“我愿意带你来，是想要让你增长见识，但是并不愿意你参与进危险的战斗。”刘长安摆了摆手，“跟在我背后，如有打斗，我负责动手，你负责看就好了。”
　　星光下他的脸颊线条平和却依然严肃，秦雅南点了点头，当叶巳瑾和他在一起的时候，这大概就是妹妹跟着哥哥的感觉吧？他的后背就是保护她的墙。
　　那天晚上他眼睛里的湿润，他那一声声的渴求而不得的话语，是不是因为他没有一直把叶巳瑾保护好下去而埋藏着的后悔？
　　如果他也没有保护好自己，他会不会在几十年后，也和另外一个女子站在某个地方回忆当年？
　　“走啊！”刘长安拉了一把秦雅南。
　　秦雅南回过神来，自己在胡思乱想什么啊？
　　这一座柱子山比其他的柱子山都要高一些，除了航拍，平常游客是看不到山顶的，山上的树木更加高大，植被种类也有一些不同。
　　“这里好多鸟屎。”秦雅南捂着鼻子，她踩到了一些湿润的鸟屎，还好鸟屎并没有像某个岛国一样堆积成了国土，只是零零碎碎的一些而已。
　　刘长安左右看了看，鸟屎在地面上，树木上，叶子上，看了看说道，“这是分布在弓家界一带椋鸟科鸟类的屎。”
　　“啊？”秦雅南讶异之余十分佩服，这个人居然对鸟屎都有研究……那他在路上看到狗屎，是不是也能够知道是什么狗拉的？
　　“椋鸟科中包括了世界上最常见的鸟，也有最稀有和濒危的鸟类，鹩哥就是椋鸟科的一种。我曾经特地研究过一种肉垂椋鸟，这种鸟最最出名的特点是在繁殖期头羽会脱落，露出鲜艳的黄色皮肤……从鸟类的审美来看，秃顶是能够吸引异性的，所以我曾经用这个例子劝说过朋友不要担心秃顶，即便没有女孩子喜欢，也会有鸟儿喜欢，终究没有什么区别……”
　　“那你怎么不变成秃顶？”秦雅南无法理解他这匪夷所思的逻辑。
　　“我当过和尚啊，你猜我有没有去取过经？”
　　秦雅南倒是觉得他当过和尚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毕竟他这样的人，感觉和尚反而是很适合他的一种身份和职业……不过现在这个年代，他看来没有什么兴趣去当和尚，人家可是连女朋友都有了呢，怎么舍得出家？又或者当个花和尚？
　　“我研究肉垂椋鸟当然不是因为它秃顶能够吸引雌鸟，而是它除了秃顶，下巴还会长出长长的黑色肉垂，这一特点放在人类身上，大概就是丰厚的三下巴……所以说如果中年秃顶兼且三下巴，其实也没有什么，总有人会喜欢你的，要知道女性和鸟类一样喜欢亮晶晶的东西，总体而言女性的审美大抵和鸟类没有什么区别……”
　　“我又不会秃顶加三下巴！我要是秃顶加三下巴，你会喜欢我吗？”秦雅南脱口而出。
　　“不会，太丑了。”
　　“那你刚才说……”
　　“我说那是鸟类和女人的审美……我又不是鸟类和女人，你没看见秃顶和三下巴的男人也屡屡有美丽的女子陪伴啊，所以我说的本质上没有什么问题。”
　　“我们结束肉垂椋鸟的话题，谢谢。”秦雅南心平气和地对刘老太爷说道。
　　“肉垂椋鸟的下巴，会在繁殖期结束后吸收掉，这是我研究的重点，涉及到治疗癌症的新思路……而它秃顶再生毛发，当然是可以研究下能否利用来人类治愈秃顶的问题。按照我们传统的做法，大概就是简单粗暴的认为吃掉肉垂椋鸟就好了，不过它们基本分布在非洲中部和南部……”刘长安停顿了一下，看着远处的一个黑黝黝的山洞，“最重要的是，椋鸟大部分都喜欢在洞穴中繁殖，这里既然有大量的椋鸟粪便，我们便可以并不意外地找到一个洞穴。”
　　秦雅南这才反应过来刘长安为什么一直在说什么椋鸟的问题，原来他是想找一个山洞，他的意思是棺材很可能被送进这个山洞里了？


第096章 卡恩斯坦夫人和血祖
　　原始人类走入山洞穴居，对于人类历史来说意义重大，而当人类走出山洞时，更加意义重大。
　　这和洞穴相关的进进出出，贯穿了人类的全部历史。
　　离开母亲的肚腹，再进入墓穴，便是一个人的一生。
　　类比的展开，还有很多东西，不便叙述。
　　刘长安看着眼前的山洞，闻着椋鸟的鸟屎味道，一步步走了过去。
　　一阵风从山洞里卷了出来，带着几丝水汽和凉意。
　　“山洞底下有阴河，弓家界的阴河中盛产娃娃鱼和银鱼，都很好吃。”刘长安提醒秦雅南，“可是也存在着神秘的水兽，地下溶洞和地下河的世界中，和外面是截然不同的生态，尽管几率很小，但是掉下去如果被水兽吃进肚子里，它带着你穿梭出入地底水路，甚至通往地壳深处的水眼，没有几个几千上万年也许都出不来。”
　　“其实人类对地球的探知，连百分之一都没有。”秦雅南一边感叹着，一边跟上刘长安的脚步，“棺材果然是被直升机吊上来的吧？”
　　“不一定，前段时间有一群蝙蝠老是来监视我，被我抓起来一部分给棺材吃了。”刘长安走到了山洞口，“里边看得清楚吗？”
　　“看不大清楚……”秦雅南好奇而略微感觉有些惊栗，“你的意思是，那群蝙蝠不止能监视你，还力大无穷可以搬运棺材飞上来？”
　　“对，我看过一部电影，那里边的蝙蝠驮着一具西方千年红棺材大战东方僵尸。”刘长安这么说，是因为一个荒唐的解释，可以引开一个人所有的注意力和好奇心，从而让他现在不必向她讲解更多。
　　秦雅南白了他一眼，不再多问了。
　　“把手给我。”刘长安回过头来说道。
　　“干什么？”秦雅南有些脸热地问道。
　　“晚上走路，小朋友看不清楚路，都得大人牵着小手。”刘长安抓住了秦雅南的手。
　　尽管自己是误会了，但是现在感觉好像也不错，大人牵着小手……感觉还挺可爱挺温馨的，那似乎是周咚咚的待遇，自己也享受了一会萌萌的感觉。
　　走进洞穴，秦雅南才发现温馨只是自我感觉的需求，而他牵着她的手是现实的选择，她的眼睛已经比一般人更能适应黑暗了，但是要在这样仿佛宇宙中深邃的一偶的幽暗场景里，基本等于没有任何用途了。
　　秦雅南连忙两只手一起抓住刘长安的手，她可不想掉进刘长安说的阴河里，隐约可以听见潺潺的水声，若有若无，仿佛充满怨气的女鬼贴服在她的耳膜上抚摸，一阵阵冷冽的风刮起她的裙子，这时候她也没有心情去按住裙摆前后了，皮肤紧绷又放松，没有鸡皮疙瘩起来，却有汗毛倒竖的感觉，秦雅南不禁想就算几率再小，要真有刘长安所说的水兽把自己吞了，不知道他会不会不顾一切的来救她？毕竟那可是要冒着在地底世界里孤独漫长地煎熬不知多少年岁的风险。
　　水兽多半是不会遇见的，娃娃鱼倒是有可能遇到，不知道他会不会抓几头带回去吃。
　　“你怎么能够肯定棺材会在这里？这里到底有多大，要走多远，我们完全一无所知。”不知道走了过久，在这纯粹黑暗的环境中，只有刘长安的手掌温度能让人稍稍安心，感觉不是坠落到了某个黑暗世界，各种情绪都放大了不少，秦雅南压低声音不安地问道。
　　“只有你是一无所知，我能够看清我们脚下的路，我们头顶挂着蝙蝠……很多人都会疑惑蝙蝠一直吊挂着，它会不会尿到自己身上，其实它在排泄的时候，它会竖立起来，脑袋朝上，屁股朝下。”刘长安转过身来把秦雅南横抱起来，“算了，带着小孩走夜路太磨蹭了。”
　　秦雅南感觉他又没有把她的后裙摆压住，但是也不好意思提醒他了，免不得还有些矜持，他现在怎么随随便便就把她抱了起来，他不是说男女授受不亲吗？也不问问她意见……尽管她肯定会同样，但是样子总是要做一做的啊。
　　被刘长安抱住以后，秦雅南才感觉在黑暗中的不安完全消失的无影无踪了，毕竟脸颊时不时地会碰到他温热的胸口，整个人都被包裹住的感觉，就像秦雅南睡觉时有时候会用被子把自己团的严严实实。
　　刘长安也加快了速度，这个山洞并非一路向下，粗略估计山顶和半山腰之间是整个山洞里最大的一处地宫，而远处的水声则是地宫深处通往山底地下的空洞中传过来。
　　“不要出声。”刘长安为了压低声音，在秦雅南耳边说道。
　　秦雅南耳根子痒痒了，然后一片滚烫从柔软的耳垂上渲染开来，让她半边脸颊都红彤彤的……这样的黑暗中，他能够看清楚路，应该也看不清她的神色吧，秦雅南咬住嘴唇，她的敏感点竹君棠是都知道的，只是竹君棠一般不袭击她的耳朵而已。
　　秦雅南感觉到刘长安的纵跃落地了，他就像在草丛中跳跃的兔子，肉呼呼的脚掌落在柔软的草上悄然无息，他把她放了下来，秦雅南却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
　　“夫人是世界上唯一一个被血祖亲自祝福的吸血鬼，这具棺材是血祖遗留在世间的神器，夫人只有得到这具棺材才能回到血祖的身边。数百年前，夫人身负重伤，血祖让自己的血液流淌到了夫人体内，夫人从此以后获得了永生。你们这次立了大功，夫人一定会嘉奖你们。”
　　声音是柔软的女声，但是语气中带着些戏谑放肆的味道。
　　“你这个嘴碎的机器人，不要再把网络小说里的内容拿来编排夫人了，你的AI设计是我见过的人工智能里最没有逻辑最无聊的。”
　　另外一个男声有些粗暴。
　　“啊！”
　　被称呼为“嘴碎的机器人”的女声突然发出一声毫无情绪的叫声，然后便是什么东西在地面上滚动铿锵噼啪摔碎破裂的声音。
　　“原来是机器人在胡说八道，我还以为真的有什么吸血鬼呢……”秦雅南松了一口气似的，在刘长安耳边轻声说道。
　　“谁！”
　　秦雅南吃了一惊，她明明感觉自己的声音比刘长安原来在自己耳边说话的声音还小一些，没有想到对方好像隔着很远的距离，居然也能够听到。
　　在这样的环境中，还没有完全脱离普通人生活习惯的秦雅南，自然没有那么容易改变自己的判断习惯。


第097章 他的妈妈
　　刘长安拉着秦雅南从钟乳石后走了出来，溶洞中并没有天然的路径，水中钙质沉积形成的岩石表面湿润而光滑，前方倒是有相对平整的一片梯田似的区域，一层一层地铺开，若是开发出旅游资源，大概又要安一个什么“龙宫梯田”之类的名头。
　　这一片开阔的地方，足足有上万平米，完全不亚于弓家界另一个溶洞“黄龙洞”里最大地宫的面积，至于挑空高度只怕更甚，头顶六七十米的高度处，有一根一根的钟乳石柱倒挂在顶部，仿佛密密麻麻的矛头直指地面。
　　“你好。”刘长安说道。
　　那声音粗暴的男子显然也有在黑暗中视物的能力，身形停滞了一瞬，压着嗓子低沉地说道，“你怎么找到我的？”
　　说着他扭头看了一眼身边机器人的身躯和被他摘下来丢掉的脑袋，难道是这神经病机器人泄露了信息？
　　一切能够连网的智能设备都是不安全的，在这山洞之中，任何网络信号都被天然屏蔽，那么看来是在来的路上被追踪到了。
　　“你……你是弗朗西斯·克里克。”刘长安看着对方那尽管意外，但是依然表露出傲慢的神色和语气，终于确定了，“对的，你一定是弗朗西斯·克里克。”
　　男子脸上的傲慢被惊讶取代了。
　　“你说的是哪位弗朗西斯·克里克？”秦雅南脑海里浮现了几个同名的人，但是无法确定刘长安说的是谁。
　　“和詹姆斯·杜威·沃森一起发现DNA双螺旋结构的那位弗朗西斯·克里克。”刘长安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毕竟这是地球诞生以来，生命诞生以来，都堪称具备全人类时代意义发现的超级科学家。
　　刘长安自己研究自己一无所获，所以他对于能够研究自己研究出个条条道道的人很欣赏。
　　“不会吧……克里克教授在2004年就因为大肠癌去世了……尽管这种癌症是治愈率很高的癌症，可是克里克教授很不幸的没有治愈。”秦雅南毕竟不是00后的少男少女了，她印象深刻，“那时候学校里还组织了纪念活动，去生物科技馆观看展览学习，我对DNA双螺旋结构的模型记得很清楚。”
　　“一开始我也不确定，毕竟他现在是克里克教授八九十年代时的模样，但是我们说起他的过往，他表露的神情说明他就是，而且他也没有怎么在意我们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刘长安打量着克里克，看着眼前穿着一身黑色紧身衣，肌肉臌胀，除了一张脸和曾经的克里克教授没有任何相似的地方了。
　　“因为你们都得死。”克里克冷笑道。
　　“你真的是……克里克教授？”秦雅南依然保持着惊奇的状态，尽管克里克很不友好，可眼前的毕竟是一代传奇，DNA双螺旋结构的发现是生物学上唯一和达尔文进化论箱体媲美的成果，要说到对现代人类的现实意义来说，DNA双螺旋结构的发现可能要更甚一筹，它和相对论，量子力学是20世纪同等地位的三大发现之一。
　　克里克打量着秦雅南，他发现秦雅南居然是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说话，便知道这不过是个普通的女人，于是又对刘长安说道，“你们是自己跳进阴河里被水兽吃了，还是当我的蝙蝠饲料？”
　　“克里克是科学史上第一次明确提出用自然科学可以解决意识问题的人。”刘长安没有理会克里克的威胁，继续对秦雅南说道，“他和很多科学家一样，开始从哲学等方面来寻找解决思路，九十年代我参加一个论坛的时候，偶然遇见了克里克，尽管在生物学研究上他是魁首，但是我让他体会了意识重构环境从而使记忆如同过去重现一样的技巧，之后他2003年在《自然—神经科学》杂志上发表了意识的框架的论文……”
　　“你是那个神奇的华夏人刘教授！”克里克吃了一惊，“我在50年代遇见了沃森，当我在90年代遇见你的时候，我觉得你是我科学研究中遇见的有一个沃森！遇见沃森我们发现了DNA双螺旋结构，我原本以为遇见你我能够发现意识框架的真相！”
　　“可是现在你好像放弃了意识研究，养起了蝙蝠……这些奇奇怪怪的蝙蝠，都是你用某些生物科技繁殖出来的吗？”刘长安很遗憾地说道，“你既然没死，怎么不继续做你那很久前途的意识研究工作呢？”
　　“等到我自己发现我的癌症已经无可救药的时候，我才发现意识研究的意义并没有继续在细胞底层研究领域取得成果重要。”克里克看了看自己沧桑的面孔下却依然强健的身躯，“我很满意现在的自己，至于你，为什么又变成这幅鲜嫩的样子？”
　　“我和你不一样。”刘长安想了想，“我有些为难，我不怎么愿意杀你，但是感觉不杀你又挺麻烦的。”
　　克里克发出桀骜不驯的笑声，关于他的人物传纪也记录了他时刻伴随着的傲慢，而傲慢的人最容易被对方的傲慢所激怒。
　　“克里克教授，你为什么要偷走我们的棺材？”秦雅南通过克里克几次说话，已经找到了他的准确方位，经过这么久的适应，她也能够隐隐约约看到对方的一个模糊的黑暗身影。
　　“你们的？凭什么说是你们的？你们从地里挖出来，得到它的原主人同意了吗？既然你们可以不经过同意就占为己有，我这么做又有什么问题？”克里克冷笑着说道。
　　秦雅南一时语塞，对方说的好有道理，自己居然难以反驳。
　　“她是问为什么，又不是声讨你的行为。我不反对你偷，我只是又要拿回来而已。”刘长安平静地说道，“我们还是先讲讲道理吧。这具棺材我比你更有理由占有，因为它的原主人……是我，是我那个什么……那谁……”
　　“是你的那谁？”秦雅南有些紧张起来，刘长安一定要把这具棺材留在身边，难道是因为里边是叶巳瑾？
　　“是他的祖宗奶奶！”
　　一个柔软的女声带着惊栗的笑声响了起来。
　　克里克抬起腿来，一脚就把那机器人的脑袋踢到了远处，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听到落水的声音。
　　“我不想讲道理了。”刘长安皱了皱眉，“你是自己跳进阴河里让水兽吃了，还是让自己喂的蝙蝠吃了？”
　　秦雅南感觉有些可惜，克里克毕竟是科学巨匠，人类难得的瑰宝，可是没有办法啊，刘长安要这么做，自己总不能拆他的台吧，所谓夫唱妇随……不对，所谓长者有命，不敢不从。
　　听到刘长安重复自己原来的话，克里克大笑起来，笑声仿佛有形的波纹一圈圈地散发出来，然后便是轰隆隆的回声一阵阵地扩散出去，远处的水声激荡，好像有什么蛰伏的水兽被惊醒，正在怒搅阴河。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做到改头换脸，又恢复青春的？又或者你只是从长辈那里听到了当年我和刘教授的交集？”克里克的笑声止歇，他抬了抬手，似乎那阴河里的水兽就得到了指令似的被安抚了下来，不再有震天的水声从远处的深渊传来。
　　“你呢？”刘长安没有回答。
　　“我比沃森年长12岁，当我在等待死去的时候，我想了许多，我在想如果没有沃森，我能否独立发现DNA双螺旋结构，我们在《自然》杂志上发表的那篇核酸的分子结构—DNA的一种可能结构的论文，后来头提出了中心法则，奠定了分子遗传学的基础，我和英格冉姆发现了遗传物质在决定蛋白质特性上的作用……我被人称为分子生物学之父，却对自己体内的肿瘤无可奈何，是不是十分讽刺？”克里克嘴角微翘，“这时候我遇见了卡恩斯坦夫人。”
　　“刚才那个机器人说的卡恩斯坦夫人，真的存在啊。”秦雅南微微惊叹。
　　“卡恩斯坦夫人当然存在，她赋予我再一次的生命，给了我梦寐以求的优秀同事一起工作，她让我领悟到了生命研究的新方向，我们不必追求生命的本源，而应该探讨生命能够进化的极限，例如……永生。”克里克的眼神里显露出一种狂热，毫无疑问他十分崇拜或者说仰慕这位卡恩斯坦夫人。
　　“你们实现了永生？”
　　“永生哪有那么容易实现……这是我们追求的终极目标，但是现在我们的实验重点是进化和改造。”克里克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一步步地走近了刘长安和秦雅南。
　　“那你们需要这具棺材干什么，它对卡恩斯坦夫人有什么意义？”刘长安很好奇这个问题。
　　“这具棺材……也许藏着永生的秘密。”克里克说完，已经走到了刘长安身侧不远处的一片钟乳石林旁。
　　那边到处都是钟乳石，湿润清新，有的像玉柱从顶垂直到地，高出有像云雨倒悬空中，又像白浪滔滔，波涌连天，真是气象万千，蔚为奇观。
　　克里克突然就抱住了一根长柱钟乳石，横抱折断。
　　“这么一大根，人家至少得长几十万年甚至上百万年。”刘长安一边说着，一边随手把秦雅南提着丢到了远处一方石台上。
　　秦雅南惊呼着落地，却发现自己站的稳稳的，果然就像刘长安砸晕竹君棠也不会让竹君棠真的受伤，刘长安对力道的把握十分奇妙而精准。
　　克里克抱着那根钟乳石横扫过来，狠狠地砸向刘长安。
　　钟乳石柱带着湿润的水汽和呼啸的风声，“啪”的一声落在刘长安伸出的右手上。
　　钟乳石的手感犹如死去的美人，滑腻而冰凉。
　　刘长安另一只手也伸了过去，双手抱住了钟乳石柱。
　　克里克用力抢夺，却发现纹丝不动，突然发现脚下凌空，刘长安竟然将那只巨大的钟乳石柱竖直举了起来。
　　克里克连带着被高高举起，他松开了石柱，双脚一蹬，远远地落在地面上。
　　刘长安把那钟乳石柱又倒过来，抱着安安稳稳地放置在原来的地方，用几个小石子垫了垫底部，稳当了石柱。
　　“你到底是什么人？没有可能存在自然异变的强化人。”克里克一步步退后，紧盯着刘长安。
　　“我是血祖啊。”刘长安跳了起来，在空中一拳砸了下来。
　　一群蝙蝠犹如一阵黑色的云，忽然聚集在了克里克身前，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蝙蝠墙，伴随着那颤动的翅膀，细小的眼睛和老鼠身子，密密麻麻的蠕动着，刘长安的拳头砸在上面，顿时感觉到仿佛砸在一片充满弹性的网上。
　　只是刘长安的力量极大，带着这不少于上千只的蝙蝠形成的织网，依然砸中了克里克的胸膛。
　　克里克的胸膛凹陷，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落在那些蝙蝠身上，除了一部分被砸死的蝙蝠，其他蝙蝠竟然好似被刺激到了似的，拼命地拥挤过来，吸食着克里克突出来的鲜血。
　　那贪婪的老鼠头，拥挤在一起蠕动，渐渐地竟然有蝙蝠按捺不住地凑到了克里克的嘴唇和胸口，敲打啃噬着克里克的身躯。
　　空中传来翅膀拍打的声响和风声，刘长安抬头一看，原来整个溶洞顶端的黑暗处竟然都覆盖着密密麻麻的蝙蝠，这飞出去能够遮天蔽日的蝙蝠似乎都被克里克的鲜血吸引了过来。
　　“到处都是蝙蝠！”秦雅南也发现了，她本来就在更高处，拼命拍打着凑过来的蝙蝠，对于她来说，如果遇见成群的虎狼，最多脸色发白而已，但是这些形容丑陋的小东西，却让秦雅南浑身汗毛倒竖。
　　她听见刘长安发出了啸叫声，声音渐渐地扬高，几乎要刺穿秦雅南耳膜的时候，却在一瞬间消声，琢磨不到的消失的无影无踪，而与此同时，头顶的蝙蝠开始行动异常，一只只挣扎着，拍打着翅膀，然后仿佛黑色的鹅毛大雪花，一团一团，铺天盖地掉落了下来。
　　好一会儿，这些蝙蝠才跌跌撞撞地四散飞逃或者摔在地上摇动着翅膀挣扎着无法再飞到空中，眼前终于清静下来。
　　刘长安把克里克从蝙蝠堆里捡了出来，人类总是想制造出超自然进化的生物来，几乎每一次都会被反噬。
　　可这样的实验并非毫无意义或者说毫无必要。
　　人类本身就是在同时代的许多人觉得毫无意义和毫无必要的探索中进步。
　　刘长安提起克里克，看着那张九十年代见过的脸庞。
　　“我希望见到卡恩斯坦夫人，又或者别的什么幕后的东西，你帮我捎个信，可以吗？”刘长安语气温和，他本来就没有对克里克充满着什么厌恶或者反感的情绪。
　　人类的种种行为，绝大多数时候都和蚂蚁一样，庸庸扰扰，忙忙碌碌，没有人会在看着蚂蚁的行为时生出太多情绪。
　　克里克没有说什么，只是目光复杂地看着刘长安，相比较起自己，刘长安似乎进化的更强大，他的背后又是什么组织？能够制造出刘长安这样的强化人，只怕卡恩斯坦夫人也是知道的，但是那位夫人并没有透露相关的信息给他。
　　克里克想起了那位夫人绝美的容颜……他没有见过她的真容，但是她已经在他的脑海里美艳绝伦，这么多年来，他甚至没有想去探望过自己的家人，一方面是保密要求，死而复活再年轻化太惊世骇俗，另一方面却是仿佛中了她的毒，再也没有其他的情感需求。
　　“我可以等……我也不在意你们现在表现出的进攻性和仿佛上位者行使法则一般的办事风格。你们终归尘土，而永生归我。”刘长安说完，把克里克丢进了前方的深渊之中。
　　许久之后，落水的声音遥遥传来，然后一阵翻江倒海的水声拍打，浪激山穴，狂风带着水汽呼啸涌上来，又如纷纷碎雨飘落。
　　刘长安去把秦雅南接了下来。
　　秦雅南紧紧地抓着刘长安的手，跟在他身后，因为这一片几乎密密麻麻的都说是蝙蝠，堆了厚厚的一层。
　　“我听到你们说的了，但是你好像把克里克教授丢到阴河里去了……后来还有什么东西在水里的感觉。”秦雅南喘息着问道，她有些紧张，刚才她才意识到万一刘长安出事了怎么办？其实在走进这个山洞后，她都一直懵懂地认为刘长安是无敌的，毕竟他的能力实在太强大。
　　“你觉得这样他就没办法传话了？”
　　“嗯嗯。”秦雅南扯着刘长安的手用力摇了摇，终于让呼吸顺气了一些。
　　“我认为他指挥蝙蝠把棺材抬了上来，这就意味着他有了指挥这些动物的能力，阴河里的水兽哪有那么容易遇见？普通人逛溶洞，亿分之一遇见的几率都没有，而他却想要把我们喂水兽，这说明水兽确实就在这里……这是巧合吗？肯定不是，只能说是他调遣了水兽来到这里……我的判断是，他原计划就是打算用水兽运走这具棺材，这是无法追踪的路径。”
　　“看来这些人渗透的很深啊，把我们很多地方的水文地理都测绘探索的清清楚楚。”秦雅南有些恼火地说道，毕竟这可是湘南，父亲治下的地域。
　　“不用太在意，对于这些人来说，他们获得了超越普通人的能力和生理活力以后，往往就会产生一种自己超越国家民族和种族的优越感，认为普通人类社会构成中的种种概念对自己毫无意义，他们会试图掌控任何地域的数据，地球在他们眼里只需要经纬度，不需要国界的定位。”
　　“那你呢？”秦雅南脱口而出，她可不一样，她对自己的国家具备十分强烈的归属感和骄傲。
　　“我也一样……只是大概在很久很久以前，我遇见一些可爱的小动物，就和它们愉快地生活在一起，看护着它们，再后来这些小动物的后代还是很可爱，于是我又继续呆在这里，慢慢的到后来遇见一些可爱的人，喜欢的人，愿意听取他们愿望的人，便延续了这种习惯，到处转悠之后又回到这里。”刘长安笑了笑，“只是太久远的记忆或者把情绪都抽离了，只剩下单纯的画面，便会变得没那么在意了……但是现在这些年又出现了我喜欢的人，而我又在这片土地上磨磨蹭蹭地生活了很多年，难免便会有一种这片土地和这片土地上的人，对比起来有些不一样的感觉。”
　　“你说的什么啊？”秦雅南嗔怪于他说的前半段莫名其妙，后半段却让人心跳，不知道他说的“喜欢的人”里包不包括自己……大概只是安暖吧。
　　“没什么。”刘长安抽出了自己的手，双手拍了拍，有点儿嫌弃，“你的手心怎么这么湿漉漉的，都是汗吧。我的意思是，就像子清让我照顾你，如果你将来让我照顾你的子子孙孙，那么我就继续看护个几百年也没什么问题。”
　　“我……我还能生小孩吗？”秦雅南终于忍不住问出这个一直在琢磨但是无从得知答案的问题。
　　“对哦？”刘长安可没有想过这个，停住了脚步。
　　“对什么对？”秦雅南紧张起来。
　　“没什么，你将来找个人试试就知道了，我现在怎么知道？”刘长安摆了摆手，继续往前走。
　　“试你个头啊！这种事也能试试？”秦雅南捶了刘长安的肩膀一下。
　　秦雅南其实对于这个问题虽然担心但是并不迫切，听着刘长安毫不在乎的回答，嘴角悄悄翘起一个弧度，找个人试试？马未名什么下场你知我知，真有个人来找秦雅南试试，只怕还没等试出什么来，人已经被你杀了吧？
　　刘长安没有再和秦雅南继续这个话题，现在不是讨论的时候，他也不可能和秦雅南试一试，更给不了她别的建议和答案。
　　他来到了地宫深处，那里的地面格外干净，周围垂死的蝙蝠似乎都在挣扎着远离那具棺材。
　　没有被克里克控制的蝙蝠，似乎回归到了怀着敬畏本能的生物，远离着那具散发出冰冷气息的棺材。
　　“对了，原来你说棺材里的是你的谁？”秦雅南又问道。
　　“我是他的妈妈。”
　　棺材里带着水汽一般清新的少女稚音传了出来。
　　刘长安抱起棺材就打算把上官澹澹丢到阴河里去。


第098章 精绝女王
　　如果想要体验独自在宇宙中漂流的孤独感受，地下阴河能够提供类似的感觉。
　　甚至稍稍有趣一些，毕竟地下阴河中可能生存着诸多远古生物，隐藏着杰出英灵的棺木，记录天书的墓碑，镇压四方的铸鼎，又或者其他文明基地。
　　刘长安在阴河中没有遇见过这些东西，但是并不代表不存在，没有证实过不存在的现象，都有可能存在。
　　上官澹澹说不定能够遇见。
　　“我要出来了！”
　　大概是感受到了某种威胁，上官澹澹少女的稚音大喊大叫起来，依然不缺少她习惯的威严，仿佛还是未央宫里出口便是天命的帝国女主人。
　　刘长安神色平静地把棺材放了下来，吓不死你？
　　秦雅南小跑着跟了过来，脚底下的蝙蝠踩起来总让人觉得自己是在恐怖片里那密密麻麻的老鼠洞里踩着死老鼠走路。
　　“棺材里……棺材里真的有……有东西！”秦雅南按着胸口站在刘长安身后，紧张地扯着刘长安的衣袖，棺材里的可能是人，但是也可能是僵尸啊！所以秦艳楠觉得那里有点东西，但是说不准是什么东西。
　　“别怕。”刘长安反手拍了拍秦雅南的脑袋。
　　秦雅南不由自主地抱住了刘长安的手臂，或者是因为自己被当成小孩，或者是因为眼前这藏着什么的棺材。
　　“你好像很生气？”上官澹澹又问道。
　　“我没有生气，我只是基于你的表现作出合乎人情的反应。”刘长安情绪十分稳定，有什么好生气的，漫长的生命中还是第一次遇见一个坚持要当他妈妈的弱小雌性。
　　“你一生气又把我强激安了怎么办？”上官澹澹还是不大放心，这个逆子丧心病狂，忤逆纲常，目无人伦。
　　“啊？”秦雅南吃了一惊，看了看棺材，又看了看刘长安，“你……”
　　刘长安神色平和地把手臂从秦雅南胸前抽了出来，拍了拍棺材板。
　　“我没有强激安过你！我也没有要把你练成丹药！更没有要霸占你的小马车或者棺材！我现在是刘长安，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麻烦你不要有被害妄想症了。”刘长安兴平气和地解释。
　　上官澹澹没有说话了，棺材沉默了下来。
　　“这里到底是谁？”秦雅南感觉自己现在特别想喝点汽水，冲淡一下口里和身体里的某种味道，听对话和语气可以肯定里边绝对不是叶巳瑾。
　　这里边要是叶巳瑾，只怕不但是自己要靠边站，就连安暖大概也要放到一边了。
　　说不定要是叶巳瑾，刘长安都没什么兴趣继续呆在郡沙了，肯定会带着叶巳瑾去看看这个叶巳瑾想要见到而未曾见到的世界了。
　　“上官澹澹。”刘长安笑了笑，拿起她的手，捏着一根手指按住了她的嘴唇。
　　上官澹澹？尽管秦雅南满腹疑问，但还是识趣的没有再问了。
　　“我要出来了。”
　　“你已经说过一次了。”
　　“我要出来了。”
　　“这是第三次了。”
　　“我真的要出来了。”
　　“这是第四次了。”
　　棺材盖板缓缓地移开了一条缝隙，一丝一丝地显露出来，盖板和棺体接缝的位置光滑如镜，显露出棺材内部的一点情景。
　　秦雅南瞪大了眼睛，她无法看清棺材里的东西，但是还好没有什么光芒万丈，又或者妖气冲天的情景出现。
　　正按住胸口期待着，那棺材盖板动了一下，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恢复了封闭的状态。
　　“你继续自闭吧。”刘长安十分尊重上官澹澹的选择。
　　“我要先把头冠戴好，还有我的宝贝没电了。”
　　秦雅南听着上官澹澹说话，越发疑惑了，这第二句话好像和她解释自己暂时不出来毫无关系吧，而且什么宝贝是需要充电的？秦雅南从来没有听过虚天鼎，风雷翅，青竹峰云剑之类的宝贝是需要充电的。
　　在这样玄妙奇异的场景中，秦雅南自然会把上官澹澹的宝贝理解成玄幻的宝贝。
　　刘长安便又等了一会儿，这一次棺材盖板缓缓滑向了另外一侧，上官澹澹的手指搭在了棺材边沿上。
　　秦雅南脚跟一软，屏住呼吸地抓住了刘长安的手臂，目瞪口呆地看着那纤细修长，柔软通透仿佛软玉雕琢而成的少女手掌，尤其是她的手指上戴着一颗夜明珠戒指，那夜明珠的光华是在她的手掌抬起的刹那才光华四射，她的手掌好似完全不会遮挡这些光华似的，一点也没有影响夜明珠把她手掌下棺材的花纹照耀的纤毫毕现。
　　如水的丝袖从她的手背上滑落，少女的手臂如藕，光滑的没有一丝汗毛，她终于抬起了身子，果冻一样细嫩的鼻子显露出来，然后便是一张冻住了所有岁月，仿佛无数年后依然是少女的稚嫩面孔，头戴着繁复到极致的凤冠，上官澹澹动作缓慢而优雅，似乎只是椒房殿里又一日慵懒的晨醒，眼眸流转，那目光中带着穿越了两千年的时光，让人心神仿佛掉入了万花筒一般的时空漩涡。
　　“这……这是……精绝女王之类的吗？”秦雅南想起了自己看过的《鬼吹灯》电影里的一幕，那迷离幻境的感觉就是如此，只是眼前的少女更优雅而高贵，气质截然不同。
　　“精绝女王是什么东西？”上官澹澹细声细气地问道。
　　“精绝国。”刘长安说道。
　　“西域三十六国之一的精绝国？”
　　“对。”
　　上官澹澹看了一眼秦雅南，没有说什么，西域都护府治下的诸多小国的某个女王？那是什么东西。
　　“你现在放心了？没什么危险吧？以后别老呆在棺材里了。”刘长安出于好心地提醒她。
　　上官澹澹看了一眼秦雅南胸前，又看了一眼刘长安，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我早就知道了，她们回报于我，你临幸奶妈的次数更多一些。”
　　刘长安情绪依然十分稳定。
　　刘长安只是觉得情绪好像略有起伏。
　　刘长安渐渐觉得情绪不需要刻意控制。
　　刘长安伸出手来，把上官澹澹按回了棺材里，上官澹澹手舞足蹈地扶住了自己的头冠，喊了一声，刘长安抓住棺材盖板用力一拉，把棺材给合上了。
　　“她……她说的什么意思？”秦雅南神色激动地指着棺材，奶妈？临幸奶妈？
　　“她说的奶妈，指的是胸部比较大的女人，不是作为一种职业身份的奶妈。”刘长安心平气和地解释了一番，上官澹澹不用再出来了，刘长安即便是在成为那个臭名昭著的皇帝的时候，也没有这种趣味啊！
　　“这不是重点吧！”秦雅南脸颊绯红而难以置信。
　　“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无须在意。”刘长安又有些奇怪地看着秦雅南，“你管这么多干什么？”
　　秦雅南脸颊鼓起来，腮帮子通红，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过身去……刘老太爷活了这么久，当然不会一直孤家寡人吧，更何况他现在也有女朋友，自己没来由在意这个干什么？再说了他以前不是叶大少爷吗，旧时代的少爷和奶妈乱搞不是常有的事情吧……哦，他说的奶妈是指的胸部很大的女人，想到这里秦雅南突然有所领悟，那个上官澹澹的意思是，刘长安是对秦雅南很有兴趣？
　　秦雅南这才转过身来，怀疑地看了一眼刘长安……不像啊，有时候自己胸部不小心碰到他，他都避之不及啊，而且有时候自己意外地抱住了他的手臂，他都抽的很快啊。


第099章 大爱无疆
　　秦雅南的脑子有些混乱，她怀疑过这里边是叶巳瑾，因为她确实是通过触摸这具棺材获得了叶巳瑾的记忆。
　　甚至在刘长安曾经和她说过棺材的来历时，她的这个念头都没有完全消失。
　　她记得那次自己带了河豚去给刘长安和周咚咚吃，周咚咚吃了很多，还给自己和刘长安剩了一些在碗里，秦雅南又夹回去放到周咚咚碗里，周咚咚又毫不客气都全部吃完了。
　　后来刘长安带着自己去车厢里，他说要把里边的人叫醒过来，等到似乎真的听到有个女声喊了句“蛾子”还是什么的声音时，把秦雅南吓得跑了出去。
　　这个棺材的古怪秦雅南已经能够接受了，她所不能够接受的是，她好像能够确定了，那天在车厢里听到的声音是“儿子”。
　　因为她今天听到了“我是她的妈妈”。
　　这个躲在棺材里的小女孩真的是刘长安的妈妈？她还是西汉孝昭太皇太后上官澹澹？
　　可是这位太皇太后怎么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
　　容颜永驻了吗？但是语气，眼神，神情，还有那被刘长安按回棺材里手舞足蹈的样子，分明都只是个小女孩啊。
　　上官澹澹是刘长安的妈妈，自己是刘长安的曾孙女辈分，那么自己以后是不要叫上官澹澹祖宗奶奶了啊？
　　最重要的一点是，秦雅南一直以来都认为，刘长安是从一百多年前的叶辰瑜开始长生不老……如果他的妈妈是上官澹澹，如他所说的西汉时期的孝昭太皇太后，那岂不是说明刘长安至今活了……两千多年！
　　这是一个什么概念？
　　他这漫长的生命中见证了两汉三国，西晋东晋，五胡十六国，南北朝隋唐五代十国两宋元明清……最后才是她以为是开始的叶辰瑜。
　　“走啊，还在发什么呆？”
　　刘长安已经把棺材扛起来了，尽管他认为这里才是上官澹澹最适合的安身之所，如果丢进地下阴河里，就更不用担心有什么人来抢夺她了。
　　秦雅南跟上了刘长安的脚步，上官澹澹手指上的夜明珠短暂的照耀之后，让秦雅南的眼睛恢复了一些对光的感应习惯，现在没有了夜明珠，反而又变得不适应现在这么黑暗的场所了，连忙扯住了刘长安的手指头。
　　“你又不是小孩，扯手指头干嘛？”刘长安伸出手来，揽住秦雅南的腰肢，把她夹在腰间。
　　秦雅南惊叫了两声，但是没有手舞足蹈的挣扎，只是黑暗中脸颊热热的涨红，暗暗庆幸没有人能够看到自己现在狼狈的样子，既然她不是小孩，为什么这么夹着她！
　　尽管她能够理解，刘长安一边肩膀扛着棺材，没有可能再那么横抱着她，但是这个姿势真的太丢人了……尤其是他那么揽住自己的腰肢，摇摇晃晃间自己胸前的肉难免会碰到他的手啊！
　　好在出去的时候比进来的时候感觉快上许多，来到山洞外，头顶星光璀璨，仿佛有一种修仙之后终于能够沐浴星光，汲取灵气让人享受着醍醐灌顶的感觉。
　　眼前一丛丛柱子山依然在黑夜中深沉沉的翠色林立，秦雅南吐了一口气，然后就发现刘长安竟然挟着自己和棺材纵身从山顶跳了下来。
　　绕是秦雅南不是第一次被刘长安带着做这样无绳蹦极一般的运动，依然让她胆战心惊，大风滚滚，一口一口地往嘴里灌，头发都钻进了喉咙里，让秦雅南没有办法发出一点声音，她只好拼命地一手扯着刘长安裤子的后腰，另外一手在前面胡乱抓着。
　　自由落体的加速度很快，既然是没有超过452米的距离，那么刘长安自然安然无恙，只有脚底吸收了一股巨大的冲击能量让人浑身的肌肉骨骼血脉都臌胀了一瞬间，然后浑身舒适。
　　“你可以放开了吧？”刘长安放下了棺材，放下了秦雅南。
　　秦雅南按着胸口喘息着，把头发从嘴里扯了出来，另外一只手依然紧紧地抓住降落时拼命想要握住的地方。
　　“放开什么？”秦雅南蹲在地下，怒视着刘长安，“你好歹跳之前和我说一声啊。”
　　“放开我的宝贝。”刘长安打了一下秦雅南的手。
　　秦雅南愣愣地看着，然后仿佛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似的，吓得跌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自己的裙子，双脚乱蹬让自己离的远远的，美艳绝伦的脸颊此时此刻再也没有平日里一点点的冷漠和骄傲，支吾着指了指头顶，又意义不明地左看右看了几下，然后才嗫喏着说道：“我……我不是故意的……”
　　“你要是故意的，我就应该学洪世贤的台词了。”
　　秦雅南在地上抓了一把土和草根丢了过去。
　　刘长安摆了摆手，驱散那些灰尘，低下头去看了看自己的鞋子，一时间忘乎所以，这么跳下来，鞋底烂了。
　　上一个月自己去青山镇的时候，为了省鞋子，光脚跑了一夜，今天晚上居然一不小心就毁了一双鞋，想来想去还是这卡恩斯坦夫人这伙人的错，以后算账的时候得格外记上。
　　一笔归一笔，刘长安算账从来没有小账就不记的道理，毕竟对他来说账就是账，无大小之分。
　　“你去把车子开过来吧，我的鞋子坏了。”刘长安对秦雅南说道。
　　秦雅南这才背对着刘长安站了起来，她觉得刘长安肯定是有什么话要找上官澹澹说，或者是他觉得如果他去开车，留秦雅南在这里，还有类似克里克教授这样的人出现，秦雅南对付不了。
　　“我真不是故意的！”秦雅南说完，接过了刘长安丢过来的车钥匙，小跑着离开了。
　　刘长安笑了笑，其实女人嘛，总有想把自己当成小女孩的心思，只是看什么时候暴露出来，今天晚上的秦老师倒是慌慌张张的没有了平日里大表姐的气质。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
　　刘长安抬头看着星光，轻轻地拍了拍上官澹澹的棺材板：“我本来是想把棺材从山上丢下来的，但是担心砸坏了花花草草或者公共财物，所以扛着你下来了，结果鞋子坏了，这双鞋是军训用的，明天得重新买一双。”
　　“你现在很穷吗？”上官澹澹闷声闷气地说道。
　　“还好。”
　　“那就是穷的很。”
　　“我说还好。”
　　“一个人用一大段话来强调他的鞋子坏了，一定是很穷的。”
　　刘长安懒得和她讲这个话题了，沉默并不意味着默认，但是她要当他默认，也没有关系。
　　“没有想到两千多年过去了，你对女人的追求和兴趣，依然没有什么变化。”上官澹澹细声细气地感慨，回想起了那年的未央宫，其实那时候人们就特别喜欢身材高挑而丰满的女子了。
　　“我慎重提醒你，没有人会称呼丰满的女性为奶妈。我从来就没有临幸过奶妈，而秦雅南也不是奶妈。”趁着秦雅南不在，刘长安严肃地和上官澹澹讲了讲这个问题。
　　“当初你强激安我时，一开始我没有反抗，就是因为我觉得未曾哺乳于你，所以犹豫了一下没有阻止你在我胸前乱啃。你反正也是要吃她的，所以称为奶妈也不见得不妥。”上官澹澹心平气和地说道，“事到如今，从刚刚苏醒到现在，我已经能够坦然接受了，毕竟是两千多年前的事情了，只要你不再做这逆伦背常之事，我可以原谅你的，你也不必耿耿于怀在意这些细枝末节了。”
　　刘长安拍了拍棺材板，又拍了拍棺材板，又拍了拍棺材板，深呼吸了一口气。
　　“你当时是自己吃了我调制的用于女子养身的丹药，所以你自己要求做那些事情，那是你的欲望，你明白吗？跟什么你未曾哺乳我没有一点关系！”刘长安对于上官澹澹的自以为是和为了自己的面子甚至不惜扭曲真相……当发生了一件她难以接受的事情之后，她就不管真相是什么了，她会自己想象一个能够接受的情景来当成真相。
　　“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你心怀愧疚，不愿意接受事实，我也能够理解。”
　　“……”
　　刘长安平心静气地站的远远的，他本来还有一些事情想要问上官澹澹的，都懒得和她说话了。
　　秦雅南把车子开过来的时候，看到刘长安居然远远地站在路口，把车子停了下来，招呼刘长安上车。
　　“你怎么在这里啊？”
　　“透透风。”
　　“透你个头！你刚刚为什么把我打晕过去！”竹君棠是被秦雅南摇醒来的，秦雅南还是有些担心竹君棠，所以想摇醒她看看是不是真的一点问题也没有，结果竹君棠醒来以后就怒不可遏。
　　刘长安上车，竹君棠就扑了过来，尽管以前十分忌惮刘长安的武力值，但是现在小仙女也有暴脾气，管不了这么多，手舞足蹈地就想收拾刘长安。
　　刘长安伸手按住竹君棠的脸把她推开，竹君棠一点办法也没有，拳打脚踢都挨不到刘长安。
　　“我要咬死你！”刘长安的手按在脸上，竹君棠干脆张开嘴，试图咬他的手掌心。
　　感觉到手掌湿漉漉的都是口水，刘长安恶心地说道：“我今天很久没有洗手了。”
　　竹君棠仿佛被一枪击中了似的张着嘴目光呆滞，胆战心惊地问答：“那你中间有没有……有没有去小便？”
　　“这倒没有。”刘长安又没有上完厕所不洗手的习惯。
　　竹君棠这才稍微放心一点，但是也没有心思再和刘长安计较了，一边想象着刘长安手掌上无数的细菌在进攻自己纯洁干净的口腔，一边拿了瓶水赶紧去漱口洗嘴巴了。
　　秦雅南不禁莞尔，刘长安对付竹君棠还真是一招就够，看到他抬头也看着自己，秦雅南连忙转过头去，慌忙刹住了车子，差点撞到了棺材上。


第100章 天才
　　车子的最后两排座位可以放下去，形成一个非常大的装载空间，秦雅南整理好车厢以后，刘长安扛着棺材放了进去。
　　竹君棠洗完嘴吧以后回到车上，摸了摸棺材，“我们就是来找这个大箱子的啊？”
　　“这是一具棺材。”秦雅南说道，就准备去开车了。
　　竹君棠吓了一跳，连忙缩回了手，又洗了把手，这才胆战心惊地说道：“……我们……我们是来盗墓的吗？这里边会不会有僵尸啊！”
　　“不是盗墓，没有僵尸。”刘长安让秦雅南坐后边去，“我来开吧，你也累了，好好休息一会儿。”
　　秦雅南本来想说不累的，但是看刘长安不容分说的语气，只好和竹君棠一起坐下。
　　竹君棠还在用手掌捂着脸，从手指缝隙里偷看后面的棺材，秦雅南坐下以后，她就跑过来挤进了秦雅南怀里撒娇：“雅雅，我们明天再回去吧，让刘长安自己把这个东西送回去，我害怕。”
　　“我明天还要上班呢，别怕。又不是那种坟地里埋死人的棺材，这可是个宝……宝……宝物呢。”秦雅南还好没有说出“宝贝”两个字，她已经不能再直视这个词了。
　　听秦雅南这么说，竹君棠恍然大悟，大概就是个做成了棺材样的大箱子？里边装了死人或者僵尸的棺材竹君棠才害怕，如果没有什么东西装在里边，那也没有什么。
　　可是竹君棠既然已经成功占据了秦雅南的怀抱，当然舒舒服服枕在秦雅南胸口不肯下去了。
　　秦雅南也不管她，把旁边的座椅转过来抬腿搁上边躺下，她现在的身体素质抱着这么一个爱撒娇蹭胸枕的小仙女也没有什么问题，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占据了她整个脑海，需要慢慢地整理和回想才行。
　　“刘长安，我好讨厌你。”竹君棠舒舒服服地说道。
　　“彼此彼此。”
　　“呸，你更讨厌了。”
　　“彼此彼此。”
　　“反正我比你讨厌我要更多讨厌你一点。”
　　“行，你赢了。”
　　竹君棠有点无趣，又问道：“我们跑了一晚上，就为了这具棺材，它到底是个什么宝贝啊？”
　　秦雅南耳根子微红，闭着眼睛没有说话。
　　“你不知道吗？任何一个门派之类的都有镇派之宝，这具棺材就是我们九州风雷剑门的镇门之宝。”开车是一件无聊的事情。
　　“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我们九州风雷剑门是一个有远古传承的门派，可以上溯到西汉时期，有皇室背景……准确的来说，当时的某位皇帝便是我们山门的祖师爷。”
　　“你越扯越瞎了，明明上个月才成立的九州风雷剑门。”
　　“算了，不和你说了，反正你也不信。”
　　“你继续说嘛，我不信你也可以讲的。”
　　“不说。”
　　“你说……”竹君棠抬起腿来，把脚搭在了驾驶座椅后面蹭过来，打算踢一下刘长安。
　　刘长安先闻着某种带着暖意和肌肤热度的香气，马上扬起了手中的手机。
　　竹君棠吓了一跳，连忙把脚缩了回来，老实了。
　　天蒙蒙亮的时候，刘长安开着车回到了郡沙，把秦雅南和竹君棠送到了麓山顶，秦雅南倒是精力不错，还做了早餐给刘长安吃，竹君棠被在麓山顶等着的仲卿接了回去，她嚷嚷着要补觉，每天不睡够八个小时以上就会变得不完美。
　　和秦雅南约好学校见，刘长安把这一辆装甲越野车又开回了小区。
　　趁着连周咚咚这样的小动物都没有起床在小区里活蹦乱跳，长安把楼下房间的门给拆了，抬手捶了两排砖头下来，这才有足够的宽度把棺材扛进了房间重新安置。
　　刘长安暂时把门板放上去，去楼上自己房间里找了一袋水泥和砌刀下来。
　　水泥粉末倒了一堆，在中间插了个洞出来，倒了水慢慢搅和搅和，然后刘长安重新用砌刀刮了水泥把墙给糊好。
　　把门装好，大功告成，顺便把楼上垂下来的插线板收好，刘长安关上门，坐在自己床上，这里适合是一个更私密的方便和上官澹澹交流的地方。
　　“这里是我家，你要不要出来？”刘长安对上官澹澹说道。
　　“不出来。”
　　“不出来就不出来吧。”刘长安也随便她，“以后门是关着的，你想出来就出来，不出来就呆在棺材里。出来了以后，你可以先在这狭小的环境里适应下，这里也有许多二千多年后你未见过的东西，你慢慢吧。”
　　刘长安说完，指了指插座，“这里可以给你的宝贝充电。”
　　走出了家门，刘长安看了看那辆装甲越野车，发了个信息给仲卿，让她找人开回去，这种事情没有必要联系竹君棠，小仙女也是转交给仲卿处理。
　　希望这段时间里，能够安静一些，刘长安想到克里克教授，有些感慨，这位20世纪生物学史上贡献最大的科学家，都放弃了传统的科研之路，没有再想去探究生命的本源和基底，而选择成为了卡恩斯坦夫人的合作伙伴……或者只是下属之类的。
　　自己现在重新开始继续未完成的研究之路，又能够走多远呢？在DNA双螺旋结构后，又一个能真正揭示生命本源的发现会在什么时候？
　　刘长安只想知道更多，这是最单纯的科研探索之心，而不是要利用这些东西去得到什么利益，获得什么影响。
　　刘长安抬头看着天空，低头发了一条朋友圈：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闰余成岁，律吕调阳。
　　短暂的感慨后，刘长安收敛了心思，无数年都这么过去了，心平气和地活下去吧，哪怕是等到整个宇宙的终结也是一种满足。
　　周咚咚靠在刘长安身前，踮起脚把一包豆浆往刘长安嘴里塞。
　　刘长安低下头去咬住豆浆袋子。
　　“长安哥哥，我在学校里有一个好朋友了，她昨天带了很多好吃的来学校，我们躲起来吃了。”周咚咚有些心事地说道。
　　“哦，两只小猪。”
　　“可是我也想带好吃的到学校里去给她吃，我带什么呢？”周咚咚很为难。
　　“辣条？”
　　“她不能吃小卖部里的东西呢，她说自己偷偷吃小卖部的东西就会拉肚子。”
　　“没有辣条的孩生不圆满吧？”
　　“我可不可以带一碗米粉到学校里给她吃啊？”周咚咚想来想去觉得只有这个了，毕竟自己家里是卖米粉的。
　　“你真是个天才。”
　　周咚咚马上觉得自己机智勇敢，就打算跑上楼让妈妈帮忙泡米粉，但是被刘长安抓住后领子提了回来。
　　“走吧，我去帮你弄点糖果。”刘长安给了周咚咚一根小指头牵着，带着她离开了小区。


第101章 甜的和辣的日常
　　晨间的城市弥漫着从江中泛滥开来的雾气，一层一层，一团一团，让刘长安想起了以前秋后收获棉花的季节里，便有背着设备弹棉花做被子的匠人来到乡里农户家，一弹一弹地把棉花达成蓬松的絮，柔软铺开的样子像极了眼前的雾气。
　　铺在床上的棉絮，铺在城市上的雾气。
　　打一床被子等着冷冽的寒冬，等着驱散了雾气的城市，迎来的是斜挂的朝日，它好像还没有宝隆中心一号楼那么高。
　　延伸到雾气里的高楼大厦，林林立立，周围没有什么行人，让人想起了科幻电影里常见的空荡荡的场景。
　　“我们去哪里找糖果啊？”周咚咚牵着刘长安的手指摇摇晃晃，蹦蹦跳跳。
　　“找小仙女要，小仙女都是拉起裙子一摇一摇，就有许许多多糖果闪闪发亮地掉下来。”
　　“那我们给她什么呢？”周咚咚又犯难了，这和别人主动给自己吃的不一样啊，去找别人要东西，就也得给别人东西啊。
　　“长安哥哥以前给过她们家里很多很多东西，所以现在找她们要点糖果是可以的。”
　　“嗷……”
　　“别学狗叫。”
　　“噢。”
　　刘长安没有直接给竹君棠打电话，而是问的仲卿，看是他和周咚咚上去拿，还是她能够拿下来，怎么方便都可以。
　　仲卿建议他和周咚咚上去拿，因为这得看小朋友喜欢什么糖果。
　　“三小姐睡着了。”仲卿看到刘长安带着小朋友，不自觉地就露出了笑容。
　　对于仲卿来说，自己当年也是这样的小女孩吧，只是自己身边没有一个可以牵着小手指头摇摇晃晃的大哥哥带着自己晃荡。
　　“我知道，所以没打扰她。”刘长安喜欢与人为善，所以竹君棠昨天晚上总算提供了帮助，刘长安也会考虑她的情绪，不会不管不顾。
　　“我们又来到了天上呢。”周咚咚看着一路的落地玻璃墙外弥漫的云雾。
　　窗外的云雾更是映照在地板上，幻化着，流淌着，和楼下确实不像一个世界的空间感。
　　“仙女在睡觉呢，不然她会来和你玩的。”仲卿双手压在小腹前，低头微笑着和周咚咚说话。
　　“姐姐你也是仙女啊！”周咚咚靠着刘长安的大腿，偏着头观察了一下仲卿，然后高兴地说道。
　　仲卿可不乐吱，抬起手来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
　　“有这么高兴吗？你抖粉呢？”刘长安也决定逗一下仲卿。
　　仲卿马上不笑了，白了刘长安一眼，她工作的时候脸上当然会擦点粉，但是历来自己的妆容都无懈可击，哪能抖下什么粉来？那也配呆在三太太和三小姐身边？
　　女孩子被人夸是仙女，这种满足和暗爽是刘长安这种家伙无法理解的，仲卿并没有因此而降低对周咚咚的好感度，带着周咚咚来到了竹君棠的糖果屋。
　　是的，竹君棠就是有一间屋子用来放糖果，而且被命名为糖果屋，所有的糖果都摆放的精美细致而专业，因为有很多糖果是需要特定温度，湿度，真空，氮气等等条件来储存的。
　　“别激动，好好呼吸，嘴巴别再往前撅了，眼睛要掉下来了。”刘长安拿着周咚咚拍了拍后背，抚了抚胸，又揉了揉脸蛋让她回过神来。
　　“我们以后可以拿米粉来换吗？”周咚咚和刘长安咬耳朵。
　　“可以吗？”刘长安期待地看着仲卿。
　　仲卿笑着点头，尽管刘长安这个人绝大多数时候都能够让人感觉被他气的喘不过气来，但是他和周咚咚在一起时，不止周咚咚可爱，他也可爱多了。
　　刘长安和周咚咚成功踏入天宫，触发夸奖NPC仙女剧情，获得糖果，完成任务。
　　回到家里，周书玲正在梧桐树下扭动，最近也没有以前那么忙了，尽管店铺的事情肯定还要折腾一段时机，不用起早贪黑的话，也算有时间锻炼下身体了，尤其是周书玲觉得自己屁股变大了，怀疑这是发胖的征兆，赶紧运动运动。
　　“一大早你们去哪了？”周书玲停下了广播体操，全凭记忆，所以怕跳错了刘长安笑话。
　　“我去竹君棠那里给周咚咚拿点糖果。”刘长安拿了一根在手里啃，掰断了另一半给周书玲。
　　周书玲尝了尝，又看了看周咚咚手里装糖果的盒子，“这很贵吧？”
　　刘长安摆了摆手指头，示意周书玲别讲这个。
　　周咚咚依然很开心，把好朋友请了自己吃糖果的事情告诉了妈妈。
　　“嗯嗯……你回去把书包整理好。”周书玲摸了摸周咚咚的头。
　　周咚咚高高兴兴地像小飞机一样上楼了。
　　“这会不会有点攀比的意思？”周书玲征询刘长安的意见，尽管是妈妈，但是感觉在教育小孩这件事情上，自己也没有什么权威的底气。
　　“小孩子也有自尊心和比较心理的，听起来她的好朋友带来的糖果也不便宜，总不能真的让周咚咚带碗米粉吧……也许她们都不会介意，但是小孩子会和家里讲学校里的事情，有些家长会觉得搞笑而已不会在意，有些家长说不定会透过自己的孩子伤害到周咚咚。”刘长安顿了顿，没有多说家长影响什么的了，反正人心这种事情没法认定一定会怎么样，“有没有过一次对等的交换是一回事，以后再怎么交换又是另外一回事。”
　　周书玲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反正她也说不过刘长安，他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吧，要说刘长安会害了周咚咚，周书玲是决计不信的。
　　“你真会带孩子。”周书玲佩服地说道。
　　“还是你生的好。”刘长安也恭维了一句。
　　“呸，平常还老说咚咚这么笨什么的都是因为我这个娘老子。”周书玲这么说着，还是有些骄傲的。
　　“我要去军训去了，今天还得买双新鞋。等会儿太阳出来了，帮我把辣椒料和麦糊糊拿出来晒了。”
　　“好咯，闻着可香了。”
　　“别偷吃。”
　　“我又不是咚咚！”
　　“娘俩差不里的。”
　　“没有！”
　　周书玲帮刘长安晒辣椒料的时候，用手指头蘸了一点边沿晒的发红的尝了尝，果然很好吃，她就是尝一尝而已，根本不算偷吃。


第102章 竖子不足与谋
　　太阳当空照，鸟儿喳喳叫，飞来飞去拉便便。
　　当雾气散开时，阳光没有了空气中水份的散射而变得不那么温柔，刘长安踩着水泡车洒过的沥青料露面走到了校区。
　　路过一个广场时，可以看到戴着耳机看书的学生，打太极的老年人，穿着短裤短袖热身的中年男子，还有等校车的整整齐齐站成一排的小朋友，最引人瞩目的是管圆正在玩双杠，旁边聚集着一群围观的老中青年人群，其中不乏几个眼神热烈而不那么青涩的学姐。
　　刘长安也凑过去看了一眼，只见管圆穿着一条五分裤，正灵活而迅捷地做着各种双杠动作，悬垂摆动，屈伸，转体，回环，翻滚，空翻等等变幻无穷，尽管看得出来他并不是十分熟练套路，也没有研究过表演技巧，纯粹凭着力量和反应在操作，却也让人叹为观止了。
　　管圆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刘长安的到来，不禁心中一喜，连忙做了一个连环转体的高难度动作，引起了学姐们的鼓掌和尖叫，管圆也留意到了刘长安居然也在热烈鼓掌，眉头微皱，又做了两个高难度动作然后后空翻落地，稳稳的举起双手示意，犹如一个在奥运会赛场的体操王子。
　　管圆伸出手指朝着刚才刘长安所在的位置勾了勾手指，却发现刘长安居然在给他热烈鼓掌以后一眨眼就跑了。
　　现在站在刘长安那个位置的是一个身材微胖的女孩子，见到管圆朝自己勾手指，有些得意地环视周围的姐妹们，然后收敛了这份得意，略微羞涩地走了过来，“你……你叫我？”
　　“我没叫你，丑比。”管圆不耐烦地推开了那个女孩子，在其他女孩目瞪口呆的眼神下拿起了放在一旁的手机和手机支架离开了。
　　管圆在直播。
　　管圆拿着手机，一边直播一边回应他直播间里的观众，他才刚刚开始直播，观众并不多，但是毫无疑问以自己的实力来说，可以直播的内容太多了，管圆相信假以时日，他一定能够大火起来。
　　在食堂大妈的威逼下，管圆交了罚款写了检查，区区小事，管圆也不打算计较了，把学校里的领导叫来然后让食堂方面在自己面前战战兢兢害怕的剧情，以自己目前的影响力来说暂时没有办法坐到。
　　他已经发现了，按照自己在小说里看到的剧情来期待自己的将来是不靠谱的，他必须走出自己的路。
　　在上网搜索自己这种情况的相关资料时，管圆无意间搜索到了刘长安，然后才惊讶地发现，还好自己现在已经今非昔比了，否则如此宿敌实在是一个不小的麻烦。
　　用小说剧情来指导人生当然不靠谱，但是却给了管圆信心，像自己这样的主角，难道不都会遇见一个在各方面堪称完美的配角，强横的武力值，有着耀眼的战斗历史，骄人的学业成绩，校花级别的女朋友……当然，剧情发展到后面，这个配角的一切光环都属于管圆，配角的校花女朋友也会明白她的真命天子是谁，可能做不到“全处全收”之类的，毕竟安暖这样的美少女和刘长安谈了这么久恋爱，不和刘长安发生关系是不可能的。
　　谁在乎？更何况安暖必然只是自己未来女朋友的一个，还有竹君棠这样的豪门大小姐……管圆在学校贴吧和群里等社交媒体上已经了解到了不少和刘长安相关的资料，还有他身边的美少女。
　　管圆要全面超越刘长安，他首先要做的就是直播，因为据说刘长安的成名战就是在网络直播上，被刘长安教训的主播马本伟名气很大，所以马本伟被教训的视频也被人保存起来广为流传了。
　　自己先在直播界闯出名声再说，还可以赚钱，岂不是一举两得？管圆和直播间里寥寥无几的观众打了招呼以后就下播了。
　　管圆来到路边等着，过了一会儿就看到一辆挂着“B”字车标的豪华SUV停了下来，马本伟牵着一条哈士奇从车里出来。
　　管圆正打算和马本伟打招呼，只见那哈士奇却狂窜到路边，使劲往一个女孩子的胯下钻，伸着鼻子顶。
　　那女孩子吓的惊叫，连忙跑开，马本伟哈哈大笑，“美女，你下边骚味太重了！”
　　那女孩子闻言，羞不可遏，怒视着马本伟，但是也不敢对马本伟怎么样，低着头赶紧跑开了。
　　“马哥？”管圆这才和马本伟打招呼，他联系上马世龙，是以直播合作的名义，马本伟来他直播间里逛了逛，也看了管圆录的一些小视频，觉得管圆是个人才，就答应和管圆见面。
　　“嘿，人间兵器？你这名字可够中二的。”马本伟捶了一下管圆的胸肌，“哎呦，扎实啊。你这走肌肉兄贵路线卖腐卖肉都行啊。”
　　马本伟自己已经有了自己的粉丝群，也不怕培养竞争对手，随意指点了一下管圆。
　　“我还什么都不懂。”管圆瞄了一眼马本伟的豪车，不由得有些羡慕，自己不能操之过急，这些自己迟早都会有的。
　　“慢慢来，我们确实可以合作。直播嘛，你要么够傻逼，让别的傻逼看到你更傻逼，让他们有优越感，因为他们平常也是傻逼，在现实中是很难找到优越感的，所以他们喜欢看比自己更傻逼的。你要么有才华，走高端一点的路线，这种粉丝尽管比较挑剔，没有人傻钱多的感觉，但是你更容易得到推广资源，比较能上台面，长远来看更有发展前景。”马世龙扯了扯四肢乱抖的哈士奇，眯着眼睛打量管圆，“其实你自己慢慢摸索操作也行，为什么找上我？”
　　马本伟也不傻，总觉得管圆别有所图，他自己的娱乐公司招的也基本都是女主播，很少有管圆这种能做内容的。
　　“因为我知道你和刘长安有仇。”管圆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马本伟神色微变。
　　看到马本伟的表情，管圆更加确信了，刘长安这种人，得罪的人太多了，“敌人的敌人就是我的朋友。我们不但可以在直播上合作，在报复刘长安这件事情上也可以合作。”
　　“我去你妈的！滚，有多远滚多远，别找老子！”马本伟拉着他的哈士奇，急急忙忙地回到了车上，倒了八辈子血霉，遇到这种傻叉，还好本公子悬崖勒马机智无双第一时间就发现了隐患，否则留到以后和管圆牵扯太深，那还得了？
　　“马哥！你这什么意思……难道你被刘长安转大风车的事就这么算了？这你能忍？”管圆急忙追了上来，攀着车窗对马本伟说道。
　　“我和刘长安……呸，我和刘哥，长安大哥，我们是好朋友，铁哥们的那种。我嬲你妈妈别……你这宝崽，我跟你港你绊倒脑壳……”马本伟一踩油门就忙不迭跑了。
　　管圆看着马本伟那高调的连号车牌和几百万豪车急急如丧家之犬的跑了，不禁莫名其妙，这马本伟看来是被刘长安打傻了吧，自己还没说什么计划，自己和刘长安其实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只是追求个念头通达，在自己走向另外一段巅峰人生的时候顺便收拾一下这个小角色而已。
　　竖子不可与谋，管圆套上T恤回去了。


第103章 检查身体
　　刘长安已经认得管圆了，这个孩子总体来说是个傻逼，但是看在他热衷体操的份上，也算有像个人样的地方。
　　今年全国体操冠军赛将在10月底和11月初在湘南大学举行，这是国内最高级别最高水平的体操赛事，届时将有来自全国20多个省市代表队的运动员，教练员，裁判员和官员参加，包括张成龙，范忆琳，林超攀等现役奥运，世界冠军以及若干全运会冠军会一起参加角逐其中的12枚金牌，退役的名将李敬，杨威，李小鹏，黄旭，刘璇等人会应邀现场观摩。
　　刘长安现在已经不会再下场参加体育运动了，但是他对欣赏体育运动很感兴趣，例如看安暖打排球。
　　他能够明显地感觉到，随着国家经济的发展，国家实力的上升，能够获得民族自豪感的地方越来越多的时候，国民对奥运会等世界大赛的奖牌便不是那么特别关注了，给参赛运动员的压力也减少了许多，对他们享受比赛提高竞技水平有利有弊。
　　并不是说自己能够做得更好，就没有兴趣看水平不如自己的人表演了，就像成年人观赏少儿体操，或者低龄段的格斗比赛的，看到他们小小年纪的精彩操作，也会叹为观止，嗷嗷鼓噪，噼啪噼啪鼓掌。
　　体育比赛的观赏性更多来自于运动员竞技时爆发出来的精气神，那是一种只看得不得奖牌的人难以欣赏到的美感。
　　刘长安先去找安暖，他算好了时间点，这个时候安暖应该在女生宿舍清点出勤。
　　安暖接到刘长安的电话，就蹦蹦跳跳地下来了，身后跟着几个女生。
　　“毕万万，嗨。”刘长安和毕万万打招呼，毕万万也是一个仙女，记得那次去燕归湖户外烧烤，只有毕万万和罗聘两个人兜来转去都找不到地方，最后是白茴去把她们找到的。
　　“帅哥！”毕万万大大方方地抛了个媚眼，被安暖捶了一下就嬉笑着走了。
　　其他几个女孩子微笑示意，有一个没有笑，显得格外矜持一些的样子，和安暖招呼一句“一会见”就走了。
　　刘长安和安暖看着她们一起离开，安暖这才面对着前方，身子稍微侧过来一点压低声音说道，“最后那个和我说话的就是赵晓彤，在寝室里说特别想认识你一下的就是她，你看她要是心里没鬼，怎么会故作矜持？别人都大大方方的打招呼，就她显得特别一点，她是想吸引你的注意力。”
　　刘长安恍然大悟表示赞同安暖的观点。
　　“你看，是不是婊里婊气？”
　　“你说是就是。”
　　“你……你敷衍我！”
　　“那要怎么样啊？”
　　“你首先要露出思索的表情，然后慎重地点头，先说好像是有一点，然后再分析一番表示赞同，最后再以一锤定音的语气说，对，没错，一切婊里婊气的女妖精在我女朋友的慧眼如注下都无所遁形。”安暖很愿意原谅刘长安的样子，毕竟他接受调教的日子还短。
　　刘长安露出思索的表情，然后慎重地点头，“是有那么一点……我觉得她与众不同的表现是容易引人注意，对的，没错，都被你发现了。”
　　安暖嘻嘻笑了起来，拉着他的手摇来摇去用自己的开心来作为对他的奖励，“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是有点事……”
　　“这时候你就要说，没事不能来找你吗？我就是想见你了，这才是正确的回答。”
　　“你有完没完！我撩你，还用你教？班门弄斧。”刘长安不配合了，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盒子。
　　安暖正跺脚表示生气于他的不配合，但是注意力马上被这个小黑盒子吸引住了，上次刘长安带来了面霜，这次他是要干嘛呢？
　　小黑盒子看上去有些年岁了，边角的包皮磨蹭掉了一些，露出内里的古铜颜色，刘长安打开来，拿出了一块巨大的放大镜。
　　“你干什么？”来找女朋友会带一块放大镜的，也就刘长安了，他要和自己玩用放大镜烧蚂蚁吗？安暖觉得自己一定要拒绝，而且要表现出爱心，“蚂蚁这么无辜这么可爱你怎么可以烧蚂蚁呢”诸如此类的。
　　“我来检查下你的皮肤。”刘长安吹了吹放大镜，尽管这个动作不怎么科学，但是显得比较厉害和专业。
　　“不要！”安暖急忙跑到旁边的树后边去了。
　　“你涂了面霜啊，我来检查下面霜对你的肌肤改善细节和融合度。”刘长安的眼睛能力虽然远超常人，但并没有进化出显微镜的功效，这样的粗略检查，放大镜就很好用了。
　　“很好用，改善了很多，不用检查了。”安暖毫不犹豫地拒绝。
　　“你怕什么？又不是打针。”
　　“打针我才不怕……放大镜底下的皮肤难看死了。”女孩子怎么会没有看过皮肤局部放大的照片呢？女孩子平常拍照都要磨皮的恨不得磨得脸蛋光滑如镜，一点细节都没有，现在你用个放大镜来看她的皮肤？这么干还没有被暴走的女朋友狠揍的原因，大概只是因为他是刘长安吧，而且送了极其珍贵的面霜。
　　放大镜底下，皮肤会显露出无数细细的皱纹，粗大的毛孔，毛孔里的污垢，甚至螨虫，纤维脂，油腻，脓肿物，至于皮肤损伤的那些红肿纹路都是小儿科了。
　　“不难看的，长满痘痘的脸在放大镜底下才没法看，你皮肤这么好，我最多看到你的毛孔而已。”刘长安劝说着，“乖，你还想不想要我给你制造更好的面霜了？”
　　先哄过来再说。
　　这个太诱人了，安暖躲在树后犹豫，“那你不能用放大镜看了以后，就嫌我皮肤不好，觉得恶心。”
　　“不会啊！真啰嗦，再不过来我把你拎过来。”
　　安暖这才噘着嘴，双手背在身后，嘴里哼哼着“你欺负我”，“我不喜欢你了”之类的，坐在了石凳上。
　　刘长安拿着放大镜凑了过来，安暖瞪了他一眼，然后闭上眼睛，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刘长安伸出手指，用手指甲在安暖脸侧刮了一下，再拿着放大镜仔细检查起来。
　　面霜对安暖的皮肤肯定有改进，但是这种改进是和普通化妆品一样以修复和补充营养水分为主呢，又或者是有更深层的改造？这便是刘长安要观察的。
　　看了一会儿之后，刘长安把放大镜收了起来，然后拿出了一个本子和笔。
　　“怎么样？”安暖睁开了眼睛，同时威胁，“你要是敢嫌弃我，我马上不喜欢你了。”
　　“那真是太可怕了。”
　　“嘿嘿。”
　　刘长安在本子上写了起来：中性皮肤，健康而富有弹性，毛孔似乎有所缩小，但是并不影响排汗，皮肤红润干净有光泽，钝物轻刮后无破损无条状风团形成，肌底复原能力增强。
　　有无表情时眼部都没有细纹，鼻翼两侧油脂分泌较普通中性皮肤更少，但是皮肤触感温润，皮下肥厚适中，局部温度适中。
　　总结：她长得更好看了。
　　安暖一开始还紧张地看着他写的东西，最后这一句却让安暖娇嗔着得意起来，忍着没有撒娇，骄傲地昂起了脖子。
　　“这只是最简单的检查，以后会提取组织物进一步检查，需要用到各种显微镜和生物实验室。”刘长安收起了笔和本子说道。
　　“你把我当标本吗？”安暖想象了一下自己被两片玻璃夹住做成观察样本被刘长安放在巨大的显微镜下的情况，不禁笑了起来。
　　“我学生物的，当然会研究人体，作为我的女朋友，提供取样当标本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刘长安笑着摸了摸安暖的头。
　　“好像学医的也喜欢在自己的对象身上检验自己学到的东西。”安暖这么理解刘长安现在的行为。
　　“等以后我们发生关系了，还需要你提供更多样本。那才是检查的重点。”刘长安把放大镜的盒子，书本和笔都装进了书包准备离开了。
　　安暖呆若木鸡地看着刘长安。
　　“怎么了？”
　　“你……你刚才说我们……我们发生什么？”安暖说完，咬着自己的嘴唇，她怀疑自己听错了，正式交往一个多月才主动亲了她的榆木疙瘩男朋友，不可能这么豪放吧？
　　“发生关系，MAKE LOVE，性生活……一般来说是指为了满足自己需要的固定或者不固定的性接触，包括拥抱，接吻，爱抚等等，但是除了基于互相喜爱的自然行为以外，我们因为需要让你得到更高浓度的精元……”
　　安暖连忙捂住他的嘴巴，面红耳赤地东张西望。
　　刘长安咬了安暖的手指头一下，安暖慌慌张张地连忙松开他的嘴，刘长安今天怎么了！
　　刘长安笑了笑，张开双手，用力地把安暖抱进了怀里。
　　安暖双手放开，翘着手掌分开在身侧，像小鸟的翅膀一样，大大的眼睛羞涩地在眼眶里转动，她只是觉得有些奇怪，但是并不生气，刘长安好像是认真的，不是开玩笑！
　　“因为我想要你陪我很久很久……”
　　刘长安在安暖的耳边说道。
　　安暖耳朵痒痒的，有些啼笑皆非的感动，这个傻瓜是觉得发生了关系，才算得到她，她才会陪他很久很久吗？
　　拥之则安，伴之则暖，始于心动，终于白首，安暖可从来没有想过只做你生命里短暂的过客……安暖抬起手来抱住了刘长安，她可以看到自己攀在他肩膀上的手掌，他身边好像有很多小狐狸精呢！自己这双手能够一直抱住他吗？


第104章 岁月静美的少女
　　刘长安踩着晨光回转时，遇到那几个女生吃完早餐也回来了，毕万万和刘长安打招呼，那个赵晓彤依然在淡淡地看了一眼刘长安以后，眼眸流转开来，似乎想到什么似的面对着另外一个方向笑了笑，有一个柔媚的侧脸。
　　刘长安想了想，安暖今天对他提出了很多需要配合的要求，但是没有提应该怎么面对赵晓彤，那大概就是没有要求，于是刘长安便没有多理会她们，嘴角扯了扯算是打招呼离开了。
　　“他好拽哦！”丁琳啧啧感慨着。
　　“我要这么牛逼，我比他还拽个二五八万。”顾萌也说道。
　　“等你们有男朋友的时候，你们也会希望自己的男朋友面对其他女孩子时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毕万万十分了解地说道，“我跟你们讲一个事情，我们班原来还有个很漂亮的女孩子，都传刘长安喜欢了她三年，然后在一次唱KTV的时候，很多人都向那个女孩子表白了，那个女孩子其实也是喜欢刘长安的，也在等待着他表白，结果刘长安直接说其实自己喜欢三年的女孩子是安暖，把那个女孩子气的现在都想和安暖竞争，抢走刘长安。”
　　“这么劲爆啊！”
　　“那真丢脸啊！”
　　“那个女孩子现在在我们学校吗？”
　　“那我不能说！”
　　“没这么巧吧，太狗血了。”
　　阴阳生太极，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这就是八卦，至于传成什么样子了，自然是不用在意的，因为阴阳之前是混沌，也就是乱七八糟的。
　　“男人没有不偷腥的，很多男的表面上一套，背地里逮着机会就来找你要微信。”赵晓彤听着这些事，嗤笑一声，“说不定那个女的已经和刘长安勾搭上了，安暖不知道而已。”
　　其他几个女生都看着赵晓彤，觉得她这么说不合适，赵晓彤连忙笑了笑，“开个玩笑，你们不会当真了吧？”
　　女孩子之间也不会随意因为第三人的八卦撕破脸皮，于是也没有人说什么，一起回去了。
　　刘长安去商店买鞋子。
　　开放性的校区里分布着大大小小的许多商店超市，很多都是教职工家属开的，刘长安走进一家问了问军训穿的鞋子，店家早有准备，每年这时候都有这样的生意，随意指了指角落的货架让刘长安找。
　　刘长安找了一双，看到颜青橙也走了进来。
　　“早。”颜青橙犹豫了一下，和刘长安打了个招呼。
　　“早。”刘长安去结账，又顺便拿了一瓶橙汁。
　　颜青橙买了一瓶老干妈，看了一眼刘长安的橙汁。
　　一个名字里带“橙”字的人，总是遇见一个人在遇见她的时候喝橙汁，感觉怪怪的，但是应该也算很正常吧，毕竟名字里带“橙”字的人不少，喜欢喝橙汁的人也很多啊。
　　“你今天……你今天要参加军训吗？”作为军训负责人，颜青橙出于负责地问了一句。
　　“参加。”
　　“你买鞋干什么？”
　　“坏了一双。”
　　颜青橙点了点头，看了看刘长安手里的新鞋子，张了张嘴说道：“其实……其实我会修鞋。”
　　“啊？”刘长安拿着自己的橙汁，有些意外，因为这真的是一个极其少有人能够掌握的技能了。
　　“不过也没什么，像你这样的公子哥，坏了就换新的也很正常。”颜青橙说完，头也不回地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刘长安感觉莫名其妙，自己怎么就成了公子哥？他明明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质朴节俭的穷酸书生气质，这是他此生的自我定位，颜青橙的话让他有点不乐意。
　　还有会修鞋虽然少见，但是有什么了不起的吗？刘长安刚好也会，说起修鞋这件事情，也是随着人类文明进步而变化的。
　　例如远古时期，人类很多时候都是光脚的，而光脚在热带地域很容易感染寄生虫，一些人的脚会长出一层厚厚的垢物，时间一长能够刮出厚厚一层，里边隐藏着许许多多扎进血肉的虫子，现在非洲那边还有这样的情况，他们修鞋就是刮脚了。
　　在人类学会制作编织鞋，木鞋，兽皮鞋，布鞋等等手工制作的鞋子时，修鞋才正式成为一个职业，鞋匠也是在这个时期登场。
　　很多时候鞋匠意味着他不但会修鞋，他还会制鞋，在物质经济发达时期，更多人愿意当制鞋匠而不是单纯的修鞋匠了，等到了现代社会，一双鞋子极少会小心保养穿个三五年，修修补补又三年，修鞋这门技能就很少见了。
　　也就有些人买了球鞋舍不得穿，意外淋了雨或者洗了掉色染色，这时候大概会想到有没有修补的可能了。
　　绝大多数时候鞋子坏了就该丢了或者换了，刘长安看着自己的新鞋，不禁想自己真是十分善于融入普通人的生活啊，真是细致入微的无懈可击。
　　喝完橙汁，刘长安把瓶子丢进了五十米以外的一个垃圾桶里。
　　刘长安去寝室里换了鞋子，然后看了一会书，就和孙书同，秦志强一起去退休教职工活动中心集合了。
　　“我已经攒了5600钻了，刚好二十抽，过两天就要UP犹大的誓约和奥托圣痕了，说不定我一发入魂……”秦志强说着别人听不懂的游戏名词，自得其乐。
　　中午大家一起到食堂吃饭，孙书同看到魏轩逸和颜青橙坐在一个长条桌子两边，便过去坐在了一起去。
　　魏轩逸是说要和颜青橙商量一下，别的学院班级举办各种联谊和班级活动十分积极，自己班上是不是也考虑一下。
　　魏轩逸在这方面还是有些组织能力的……大学里的很多能力表现其实凭借的就是一腔热情和自个儿的积极就行了，这种能力是不是体现了以后的潜力，那就很难说了。
　　看到刘长安坐了下来，魏轩逸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刘长安的餐盘，普普通通的一菜一汤而已。
　　对面颜青橙似乎才是真的家庭条件一般，就点了个豆角炒肉和一份免费的海带汤。
　　刘长安居然也是豆角炒肉和海带汤。
　　颜青橙也看到了刘长安的餐盘，愣了一下，端起了汤碗喝了一口。
　　“刘长安，好巧啊，你和颜青橙真是心有灵犀，点的菜和汤都一模一样，我们要的都是紫菜汤。你们是不是有点东西？”魏轩逸很想拿昨天看到的事情来说道一番，但是想到颜青橙的警告，还是忍住了。
　　“你说的才是什么东西？”颜青橙面无表情地看着魏轩逸，“我不喜欢这样的玩笑。”
　　“别这么较真啊……真是的，玩笑都开不得。”魏轩逸有些尴尬地说道。
　　“算了，算了，人家刘长安有女朋友的，你这么说确实不合适。”自从魏轩逸成为军训负责人以后，孙书同也感觉魏轩逸有时候太拿自己当回事，飘了。
　　几个人说了两句以后，才发现刘长安根本没有什么反应，扭过头去，却发现刘长安正望着食堂的另外一个方向，一个穿着湖水绿长裙的少女正坐在那里，身前放着餐盘，手里卷着一本书挡着脸，一缕发丝在书本的边沿晃动着，上方露出的额头有着干净整齐的刘海，那岁月静美的书卷气质十分温柔。


第105章 远房亲戚
　　人来人往，穿梭在食堂中央，食堂的地面总带着一种油腻的光滑感觉，于是便让人觉得那样的少女应该出现在某个古镇挨着河边与杨柳的亭子里，这么坐着，这么拿着书，仿佛一百年前还能安逸自在的那些大小姐们的模样。
　　“这个女孩子好有气质。”颜青橙也看了过去，有秦雅南和竹君棠这样的珠玉在前，颜青橙也算见过世面的人，所以关注点便在气质上了。
　　更何况那个女孩子的书挡住脸了。
　　一般情况下，单独讲一个人气质好而没有夸赞别的，往往是因为她可能长得不怎么好看，或者看不到脸就散发出一种想要让人更进一步欣赏的魅力。
　　这个湖水绿长裙少女便是这么一种情况，隔得有点远，普通人的视力也看清楚她格外细腻的肌肤，丝滑干净的长发不染一丝尘埃，可就是让人觉得如果移开那本书，便会看到风华绽放。
　　“我跟你们打个赌，她吃的是清炒土豆丝，白煮菜心还有一份糖油粑粑。”他们都望向那边时，刘长安信心十足地说道。
　　刘长安的关注点有些奇特，其他人看着他，没有人和他打赌。
　　“赌一瓶橙汁，如果我赢了，你们每人给我买一瓶橙汁。如果我输了，我也给你们买一瓶橙汁。”刘长安先说了赌注，打赌这种事情，一定要有赌注才算认真。
　　“也就是说你赢了，你要四瓶橙汁，如果你输了，你却只买一瓶橙汁给我们四个？”颜青橙不是很确定地说道，因为感觉没有人这么明目党的奸诈吧？
　　刘长安点了点头。
　　“你这太奸了，谁和你赌啊？”秦志强笑着摇头。
　　“你输了给我们每人买一瓶还差不多。”孙书同说道。
　　“你走进来的时候，偷看了她的餐盘？”魏轩逸则怀疑那莫不又是刘长安认识的美少女？感觉是个美女他都认识似的……不可能，他这桃花运也太好了，绝大多数人一辈子都难得有机会遇见一个这样的美女，和她们说说话都赏心悦目的很，而刘长安……魏轩逸想起了酒店开房，脑海里总是忍不住浮现出掉在地上的浴巾，凌乱的床铺等等场景。
　　“其实是很公平的，我输了，你们每人承担四分之一的赌注，而我赢了，你们理所应当也只能得到四分之一的赌注。”刘长安吃了一口豆角，“有什么不对吗？”
　　颜青橙白了刘长安一眼，“你觉得我们是猪吗？如果我们四个人作为整体的话，那么赌注就是四瓶橙汁，你输了的话，你也要出四瓶橙汁才行，你不要偷换两个四分之一的概念。”
　　“那我不赌了，风险太大。”刘长安十分遗憾他们没有那么蠢。
　　“无聊。”
　　“那个女孩子已经走了。”秦志强说道。
　　刘长安转过头去，已经只看到一个背影，顿时十分确定了，这就是开学时自己遇见的那个有些眼熟的背影，同时带着周咚咚去吃自助餐的时候，也见到过。
　　人生何处不相逢，所以刘长安也没有追出去看个究竟了，迟早还会相遇。
　　吃完午餐，魏轩逸继续热情积极地要和颜青橙讨论组织班级活动的事情，刘长安回寝室看书。
　　这时候他便能体会到秦雅南的用心和体贴了，很多时候一个可以躺着的地方确实能够让人闲暇安逸许多，任何能打发时间的地方，都没有一张床会让人更满意。
　　所以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既然女朋友那么难找，老婆那么难相处，那么折腾出一张适合自己的床或者更能提升幸福感，床边可以放饮料的托架，一个装满零食的整理箱，甚至准备一个病患式的尿壶又如何？
　　再给手机充上电，又或者有一个大屏的平板，床头柜上三三两两几本自己喜欢的书，在夜深人静或者无人打扰的时候，看一段精彩的小黄文又或者动作片，有没有女朋友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就是幸福啊，即便有贤者时间的存在，但是对于男人来说，事后的疲惫和冷静，更容易让自己思考人生，同时进入放松的睡眠状态，而第二天的晨鸡鸡打鸣嗷嗷精神的样子，也能让人心满意足于自己的肾精饱满，要知道很多有女朋友或者老婆的人，都很少能体会到这种浑身精气神旺盛的感觉了。
　　“我突然觉得很空虚。”秦志强在刘长安对面的床上翻滚了一下。
　　“完事了？”孙书同在下边电脑桌前哈哈笑了起来。
　　“我就是觉得，游戏里的妹子，永远不可能真正出现在我身边。”秦志强莫名忧伤。
　　宅男的为赋新词强说愁的理由都格外不一样。
　　“那你太肤浅了，你这不是真爱，难道爱不能突破次元壁吗？等到新角色出来的时候，你要想到她是多么艰难地在无数幕后策划人员的甄选下，修饰下，再三改稿，屡屡测试才来到你面前，她也面临着被当做废弃的数据抹掉的危险，现在终于让你感受到她的可爱与诱惑，你有什么理由因为她不能继续再进一步突破次元壁而不爱她了呢？继续攒水晶抽卡吧。”刘长安低头看着书，头也不抬地说道。
　　“这么说起来，她比真正的妹子被孕育出来还更珍贵啊。”秦志强若有所悟地回复了精神，马上坐了起来拿着手机继续玩了起来，其实只是因为他赞了5600钻，忍不住先来了个十连发试水抽了一下，结果就一个垃圾保底而已……每一个非酋在此时此刻都有类似于完事了之后的空虚与失落。
　　刘长安笑了笑，手指尖漏过的书页，仿佛流淌的时光一般，虚拟世界里可爱的少女，终究也会留下音容相貌和个性的形象，而那些逝去的人们，留下来的也不过是在别人记忆里的画面而已，而这些画面的储存不也就是数据而已吗？
　　人类大概迟早会脱离肉体的桎梏，成为一团团的数据吧，那时候还存在着“人类”吗？
　　刘长安这么想着，也许到时候自己要成为地球上最后一个人类了，毕竟他活了这么久了，而人类脱离肉体桎梏，似乎就是在不久的将来……在这可期的时间里，他总是死不了的，所以到时候全世界的人类都进入了数据服务器里存在，而自己的生活又会怎么样呢？
　　他可不想脱离躯体进入数据服务器生活，对他来说太没有安全感了。
　　这样的未来给人的感觉，不由得让刘长安想起了人类文明在推开通往现代世界大门之前的那段时间。
　　那时候早期的科学家们还不叫科学家，科学这个词甚至还不存在，他们飘摇在两个世界之间，一个是他们出生成长的中世纪，一个则是他们只能窥视一角的新世界，那些聪明，野心勃勃，仓满困惑与矛盾的人，一面相信天使，炼金术和魔鬼，一面又相信宇宙遵循着数学法则运行。
　　刘长安想现在也到了这么一个时间点吧，一面是现在人类生老病死无法解决衰老问题，另一面是人类精神灵魂记忆数据化获得长存，这让他担忧的是，人类意识如果数据化，那么他们便可以永远沉浸在数据时间里构造无穷无尽的种种奇妙宇宙和世界，他们还对外面的自然世界感兴趣吗？
　　刘长安却是对自然世界极其感兴趣的人啊。
　　“1699年，皇家学会举行了一次会议，争论喝下约一品脱牛尿对健康的好处。”刘长安看了看时间，放下了书，“还好我没喝。”
　　“你为什么突然说这么奇怪的话题？”秦志强问道。
　　“我想起了一些事情，这件事情印象比较深刻。”刘长安也就是随便说说，“走吧，去参加军训了。”
　　一行三人走出宿舍，在走廊上便远远地看到又高又远的地方有一辆直升机飞了过来。
　　犹如阴影一般让人警醒，孙书同脸色一变，“竹君棠的直升飞机。”
　　竹君棠的直升飞机绝对不是普通撒农药或者观测水文交通又或者观光的那种，巨大的身形让人感觉里面可能装修了一个皇宫。
　　果然一行人经过孙书同有着羞愤回忆的地方时，竹君棠从茂林环绕的那栋楼里走了出来，脸上的笑容优雅的无可挑剔，浑身散发着甜美如糖果的诱人芳香。
　　孙书同没管刘长安和秦志强，直接装作没有看见竹君棠走了。
　　竹君棠当然也没有看见孙书同，她或者觉得有一个人反射了光芒在她眼睛里形成了激活大脑记忆的形象，但是她自觉地没有再进一步去判断那个人是谁。
　　视而不见就是这个意思。
　　“同学。”感觉到身边的秦志强在身体僵硬，刘长安拍了一下他，提醒他只是一个同学而已，并不是他所钟爱的二次元美少女突破了次元壁来到了现实。
　　“竹……竹……竹君棠，你好。”秦志强鼓起了勇气打招呼。
　　“你好啊，有空来我家吃干锅啊。”竹君棠又热情地邀请。
　　“好……好的，我先走了。”秦志强还是分得清客套和礼节的，点了点头，又紧张地提着拳头跑了。
　　“你又来学校干什么？秦雅南不是让你没事少来学校吗，搞特权就算了，要低调一点。”刘长安提醒竹君棠。
　　“我睡饱了觉，然后仲卿提醒我，说我有一个远房表妹，就是沪上那边的，解放前那个苏家的人在我们学校读书，让我来见见她。”竹君棠兴趣乏乏地说道，“我最讨厌这种远房亲戚了，他们就是想在我们家里谋个职而已，明明根本不认识，一口一个姐姐阿姨姑姑婶婶奶奶的称呼，烦死了。”
　　“苏家要不是开枝散叶厉害，人丁兴旺，抱团自保，江南案的时候你们就应该灭族了，哪有你这个仙女下凡的机会了？”刘长安摆了摆手，“去吧，别来军训区晃荡，小心我又开除你。”
　　竹君棠鼓着眼睛瞪着刘长安的背影，自己的地位怎么这么不稳固呢？他干嘛不开除秦雅南啊，真是讨厌。
　　用闽南语骂了几句刘长安以后，竹君棠去找远房亲戚了。


第106章 秀
　　竹君棠今天没有带着仲卿，因为她发现校园里的男男女女似乎更容易被仲卿这样职业气质干净冷漠的轻熟女所吸引，毕竟很多女孩子都期待着在毕业后有一份仲卿这样的工作，活成仲卿的模样，从仲卿身上她们看到了自己期待的未来。
　　稍稍有些眼力的女孩子，就能给够从仲卿的穿着打扮，手包耳坠之类上看得出来她的收入不菲。
　　期待自己成为竹君棠那样的大小姐已经没有希望了，不如期待下变成更好的自己以后成为仲卿那样的女人更现实。
　　至于那些愚蠢的，浑身上下散发着多余的荷尔蒙的，类似于魏轩逸和孙书同的男同学们，眼睛就离不开仲卿胸前的起伏跌宕，看着他们或故作坦荡或猥琐偷看的眼神就都很烦人。
　　这绝不是因为竹君棠没有这样的魅力而不带仲卿的，三小姐可不是这么小气的人，毕竟如果自己有这样的大胸胸，别人盯着看，她也会十分的生气。
　　她今天也不会独自一人去见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哪怕是仲卿的安排，据说是亲戚的人。
　　例如，有钱到竹三小姐这种地步，基本没有了说走就走的旅行，当她决定去度假的时候，一定会提前有行程安排，因为当地也许没有竹家的房产和宅院，有时候会住酒店，那么就会和酒店方沟通，会有她的出行主管来到当地酒店的房间，让专业团队检查卫生状况，换掉所有床单被套睡衣浴袍毛巾浴巾等等任何贴肤的东西，洗浴护理用品当然也要更换为她喜欢的品牌和拥有钟爱的香气的类型。
　　不这样准备，随便跑到一个地方住一个酒店？对竹君棠来说，她躺到那些重复使用的床单被套的床上，皮肤一定会烂掉……心理感觉而已。
　　有些人和竹君棠一样有钱，但是没有这么挑剔和讲究，可是竹君棠就是喜欢这样，因为她是仙女啊，因为她要提供这么多工作岗位给别人赚钱吃饭养家，她花的钱越多，越奢侈，越讲究，对社会的贡献就越大。
　　很有道理。
　　竹君棠今天也安排了一面包车人……不对，是一车面包人……没错，一开始没错，就是一面包车人提前就位了，她才来到了湘大那栋新建成的玻璃房子前，这是仲卿给她的见面地点。
　　巨大的玻璃房子外墙通透，可以看到里边的家居摆设，只是周围种植着一人高茂密的灌木杂草，真要想看到里面得跨过潺潺流水的沟渠去拨开丛丛长叶，却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进来吧。”竹君棠正在抬头看一只毛色油亮的鹩哥在鸟笼子外边的横杆上走来走去，一个穿着湖绿色长裙的少女推开了门，招呼着竹君棠。
　　竹君棠一瞬间就感觉到了对方没有任何和她攀亲戚的兴趣，大概也没有兴趣腆着脸热情地叫她三姐姐或者三妹妹之类的。
　　因为这个少女都没有看竹君棠一眼，反倒是好像竹君棠来找她攀亲戚，是竹君棠会在根本不认识的情况下一口一个姐姐或者妹妹地热情招呼一样。
　　“你就调子高啦！”竹君棠学了郡沙话里常用的词，声音依然软软糯糯的，除了刘长安，还没有人在自己面前这么有谱，于是竹君棠不服气地就走进了玻璃房子。
　　“我要是热情一点，你觉得我巴结你，我平淡一点，你觉得我调子高。”湖水绿长裙少女的声音和竹君棠有几分相似，也是软软糯糯的，仔细听来大概便是两份糖水，一份放了桂花，拍照更好看，一份放了冰块，溶入水中，甜中带着微微凉意，不那么腻味。
　　“你好像和我很熟？”竹君棠十分怀疑，不过对方既然这么说了，倒是让竹君棠生出几分正面的印象来了。
　　“我们是远房亲戚，我和三太太有些来往，常听她说起你。”少女站在前面领路。
　　这时候竹君棠看到另外一个满头金发的少女坐在楼梯的栏杆上滑了下来，她的姿势极其怪异，任何人跨坐在栏杆上时，都会屁股朝着滑下去的方向，而她是脸部朝着前方。
　　不出意料，金发少女在滑了一段距离后，就失去了平衡，“扑通”一声重重地摔在了地板上，四肢平铺脸着地。
　　“她不会死了吧！”竹君棠吃了一惊，担心地看着躺在地板上一动不动的金发少女。
　　“不会的。”
　　这时候那个金发少女爬了起来，摇了摇头，有些踉跄地跑了两步，就消失在了竹君棠的实现之中。
　　“她怎么回事？她脑子有问题吧？”竹君棠因为觉得对方很可爱而哑然失笑。
　　“一个一直瘫痪的植物人突然恢复了意识，对身体还未能完全掌控熟练的时候，大概就是这么一个模样。”湖水绿长裙少女无所谓地解释着。
　　“她以前是个植物人啊！”竹君棠吃了一惊地表示同情。
　　“不是，我只是形容一下，她应该算是一个机器人，你可以叫她小机。”
　　“公鸡哦哦哦叫的小鸡吗？”
　　“公鸡是喔喔喔叫。”
　　“这不一样吗？”
　　“不一样，而且她叫小机，机器人的机。”
　　“好吧，那你叫什么名字呢？”
　　“苏南秀。”
　　“真是人如其名，秀气的很呢。”
　　“谢谢，国内景致一般称为南秀北雄，便是对南北方景色特点的概括，家里取名也便是希望我能汲取南方人文以及山水的精华于一身。”
　　“厉害了，不知道你说的什么。”
　　“……”苏南秀沉默了一会儿，“我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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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长安下午积极正确向上地参加完军训，遇见了结伴同行的白茴和竹君棠。
　　因为她们是正面走过来的，刘长安便微笑点头示意继续往另一侧走，一边对身边的室友们说，“看，两位仙女。”
　　其他人都很意外于刘长安会主动夸人，因为平常刘长安看到美女好像都没有什么正常的男性反应，例如今天在食堂里看到那个美少女，他却要和大家打赌美少女餐盘里是什么菜。
　　其实这也是一种关注和正常的男性反应，因为一个经常吃肉，无肉不欢的美少女，往往多多少少有点口气，皮肤毛孔分泌汗水等油脂就更多一些，经常刘海就显得油乎乎的，整个人也没有那么清爽。
　　“刘长安！”白茴叫住了刘长安，这个人居然浅浅微笑点头就要走了，这幅矜持的样子，一般都只是不怎么熟悉的普通朋友，没有太多兴趣聊天寒暄时才是这种态度吧！
　　孙书同拉着秦自强走了，美少女的朋友都是美少女这句话果然是没有错的，上次看到安暖和这个白茴在一起，大家还幻想了白茴呢，现在这个白茴和竹君棠在一起，顿时还是让人想起了美少女的朋友都是美少女这句话其实简单地用“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来解释也可以啊，那么竹君棠那恶劣的性格传染下，白茴也只怕好不到哪里去。
　　魏轩逸没有走，他毕竟身份已经不一样了，要大方一点，即便心里还是很不爽竹君棠那天干的事情，但是有点城府的话就要藏在心里。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刘长安阐述了眼前的情景，他不奇怪两个人为什么会走在一起……白茴和竹君棠应该不熟的，尽管白茴肯定很有兴趣认识竹君棠。
　　“他的意思是我们都是仙女。”竹君棠骄傲而自信地猜测到了刘长安的意思，既然是自己在刘长安眼里已经定位成了仙女，那么“群分”的属性标签当然也是“仙女”。
　　刘长安点头。
　　白茴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刘长安还是头一次这么夸赞自己，不由得脸上的神色就略微矜持了一些，手指头拨了拨自己的刘海，眼神斜斜地看了看天空，才又带着几分笑意地落回到了刘长安身上。
　　“你是白茴吧，我和刘长安是室友，我叫魏轩逸，上次我们在图书馆见过，现在我也是军训负责人了。你们班最近有计划组织联谊活动或者聚会吗？”魏轩逸觉得像袁部长那样的人是真的有点傻，其实安暖那样的美少女根本不用刻意打听，很快就能给知道的……那样引人瞩目的女孩子本来就容易传播出八卦和资料来，眼前的白茴也是一样。
　　擅于跳舞和组织活动，看上去比颜青橙在这方面更有能力，如果能够进一步多接触，说不定就熟络了起来，总比颜青橙那个开不起玩笑的玻璃心要好打交道一些吧？看她的笑容和淡淡的温柔，好像和竹君棠截然不同。
　　“你好，我们还有点事，先走了。”白茴笑了笑，然后扯了扯刘长安的衣袖子往前走，并没有回答魏轩逸的问题，她倒不是没有听见，只是不想回应而已。
　　“别扯我的袖子。”刘长安说道，这些女孩子为什么都喜欢扯别人衣袖子？
　　魏轩逸站在原地，脸上露出了淡然的，无所谓的笑容，耸了耸肩转身离开了。
　　刘长安希望白茴去坐竹君棠的直升飞机，竹君棠尽管不愿意让魏轩逸和孙书同进她的直升飞机，但是想必不会排斥和她属性接近的仙女。
　　可是她们没有，和刘长安在校园里散步的样子，继续跟着他走了下去。
　　“我请了白茴当我的校园助理，每个月五万块，但是被她拒绝了。”竹君棠开始说话了。
　　刘长安点了点头，没有任何意义的动作。
　　“其实你就是想知道学校里的一些事情，有个人帮你了解校园活动什么的，不需要特地请什么助理。”白茴微笑着说道，其实她也是有些心动的，要是放到以前她肯定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但是现在她也是个小富婆了，面对这样高额的薪酬，白茴还是拒绝了。
　　“白茴是个聪明的女孩子，她知道做我的朋友比作助理更有前途呢。”竹君棠嘻嘻笑，她也不在意，谁接近谁没有点目的呢？只要她不反感就好了，而且就像自己有时候还在幻想有朝一日成为了九州风雷剑门的门主，驱使刘长安到处干坏事，为所欲为，为所欲为……这也是自己接近刘长安的目的啊。
　　白茴有些尴尬，“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们找我干什么？”
　　“你的米粉店开业的时候，我们打算在店铺里跳支舞热场。”
　　刘长安停住了脚步，双手抱在胸前看着竹君棠和白茴。
　　“你不乐意吗？”白茴小心翼翼地问道，刘长安的气势让白茴想起了那天晚上他顺手把两个小毛贼丢到天桥下时的感觉。
　　“周书玲都答应了！”竹君棠更理直气壮，她只有在刘长安真的生气的时候才怕刘长安，平常都敢伸出脚丫子去偷袭刘长安了，感觉自己也是很了不起的人，比秦雅南那种舔狗厉害多了。
　　刘长安张了张嘴，懒得说什么了，对于这种仙女，不如就顺其自然让她们为所欲为好了，因为如果不杀了她们的话，阻止了这一件，她们另外去做一件事情难道就会有什么值得称赞和长进的地方了吗？
　　这大概就是原来周书玲说的竹君棠准备开业送的“大礼”吧，还好刘长安本来就没有怎么期待，只是当时还想竹君棠说不定某些时候也能送点靠谱的东西，真是惭愧。
　　看到刘长安好像没有意见了，于是竹君棠就拉着白茴往别的地方跑去了。
　　“我有个远房的表妹也在学校里，可惜她不喜欢跳舞，不然可以三个人一起。”竹君棠遗憾地说道。
　　“啊，也是大小姐吗？”
　　“谱儿超级大，比我还大小姐。”
　　“我觉得你挺平易近人了啊。”
　　“这是假象……我跟讲一件事情，上次有两个不知道是谁的男同学，我让他们吊在我的直升机下边去我的餐厅吃干锅……”
　　白茴讪笑了两声，真不知道说什么好。
　　白茴和竹君棠去练习刘长安毫无期待的舞蹈，刘长安自己回家了，看了一眼晒着的辣椒料。
　　辣椒料在日晒之后，会沿着缸子的边沿形成一圈浅浅的深颜色的干辣椒料，咸咸辣辣的比较好吃，现在上边留了几个手指甲扣了一些的印记。
　　刘长安摇了摇头，日头也落在了麓山下，把辣椒料都收了回来。


第107章 植树节种树去吧
　　刘长安回来的时候在菜市场买到了新鲜的蕺菜，这个很少有人认识的字读“JI”，它是读第二声的，所以它和读第四声的荠菜并不是同一个东西。
　　蕺菜在《名医别录》里叫折耳根，《本草纲目》里叫《鱼腥草》，南粤那边也有地方叫狗贴耳，总之基本上这么一解释，大江南北的老少爷们男女老少便基本都知道它是什么东西了。
　　蕺菜，香菜，榴莲，这三种东西是最常见人的部分人奉为美食，而另一部分人难以下咽的东西，这大概和基因有关，基因影响到了味蕾产生的是诱人的食欲还是排斥的嫌恶。
　　就像很多毒物用浓郁的色彩来警告自己不是好惹的一样，这些气味异常浓烈的东西，往往也是一种警告，蕺菜吃多了肯定对身体不好的，但是没事吃一点又有益身体健康。
　　刘长安把蕺菜掐成寸断，辣椒料他也尝了尝，还是嫩了一点，但是刮了周围一圈下来在锅子里炒的更干一些，然后把腌了的折耳根撒上这些干辣椒料，加酱油，醋，蒜和些许糖搅拌一下，脆嫩爽口。
　　当然，不能吃折耳根的人闻着这气味都难以塞入口中，强行品尝也只会浓腥刺鼻，难以下咽。
　　做好了蕺菜，楼上周书玲在喊她晚上做了腌菜猪脚，让刘长安上来吃饭。
　　于是刘长安便去谢婶子那里买了一瓶红星二锅头，端着自己的蕺菜到楼上搭伙吃饭了。
　　周书玲做的腌菜猪脚和刘长安的不一样，她的猪脚剁碎了，外皮煎炸的焦脆，更像下酒菜而不像下饭菜，不过她也还炒了一份蒜苗腊肉，正好有刘长安的蕺菜，便算荤素搭配齐全了，三个人两荤一素正好，周书玲便没有再去洗小土豆了，她本来还算做个紫苏煮小土豆的，但是小土豆洗干净剥皮很费事。
　　周咚咚站在门口认认真真地舔着自己的手指头。
　　周书玲在厨房里没有管她。
　　长安哥哥是讲道理的人，不会二话不说就打人，所以周咚咚正不慌不忙地舔完了自己的三根手指头，把剩下的两根手指头伸到刘长安面前，“你要不要舔我的手指头吃啊！”
　　“谢谢。”刘长安看到了周咚咚手指头上残留的巧克力了。
　　“老师说小朋友不能浪费食物。”周咚咚舔手指头是有充分理由的。
　　“你还是快点去洗手吧，你妈妈出来了你就等着嗷嗷哭吧。”
　　周咚咚连忙去洗手了。
　　周书玲端了饭出来，看到周咚咚没有要人催就去洗干净手了，还夸奖了她一句。
　　“咚咚吃过你在的腌菜猪脚以后，嚷嚷着让我也做，于是我便做了另外一种口味的，你尝尝味道怎么样？”周书玲期待地看着刘长安。
　　刘长安尝猪脚，点头表示不错，周咚咚则看着刘长安的那盘蕺菜。
　　“长安哥哥，你没钱了只能吃草啊？”周咚咚有些担心。
　　“我又不是……我没有吃……嗯，对，这个东西虽然是草，但是它能吃的，很好吃。”刘长安解释了一下，“它叫蕺菜。”
　　周咚咚放下心来，同时很高兴又有自己没有吃过的好吃的了，于是夹了一筷子塞到了嘴里。
　　周咚咚的脸部急剧扭曲，变形，眯眼睛，张嘴，吐了出来，难以置信地看着刘长安，尽管在塞进嘴里一瞬间之前就闻到了极其难闻的味道，但是基于有过吃臭鳜鱼的经历，周咚咚也没有太在意。
　　可是好像根本不一样啊。
　　刘长安吃了一口，喝了一口酒，再吃了一口，看着周咚咚。
　　周咚咚又尝了一口，又吐了。
　　刘长安继续吃，甘之如饴的样子。
　　周咚咚又尝了一口，很不死心，但还是吐了。
　　刘长安继续吃。
　　周咚咚终于“哇”地一声张嘴朝天哭了起来，十分伤心难过。
　　“你又逗她。”周书玲嗔怪地瞪了刘长安一眼，但是在却又高兴地笑了起来。
　　“猪脚还是不错，比我做的那种还好吃一些，尤其是猪脚皮煎炸的恰到好处，既不会干脆失去了嚼劲和原味，也没有那么油腻了。”刘长安称赞着周书玲的手艺。
　　周书玲很开心，给刘长安夹了精挑细选带肉带皮带筋的，她知道刘长安牙口好，吃猪脚都是连皮带筋带肉能吃的干干净净，夹给了他以后，自己也不吃就看着刘长安吃，要知道对于做菜的人来说，能看着有人这么高水准的吃完自己的东西，特别满足。
　　周咚咚扯着嗓子嗷嗷哭了几声以后，发现没有人理自己，吸了吸鼻子，一边擦了擦眼泪，一边又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
　　“哇……呜……嗷……”
　　更伤心了。
　　周书玲把那盘蕺菜直接放到了刘长安手边上，不让周咚咚夹了，没好气地说道，“吃不下就别吃了，你嚎什么嚎？”
　　“明明……明明……明明是好吃的……我为什么不能吃呢……啊……”
　　刘长安继续吃猪脚，提醒周咚咚，“你再和这盘蕺菜较劲，我先吃完猪脚，再把牛肉吃完。”
　　周咚咚这才回过神来，愣了一下，自己怎么变成了一个愚蠢的小孩呢？一点也不机智勇敢了，赶紧开始吃猪脚了。
　　“正是有贪吃又笨。”周书玲十分无奈地叉腰，“也不知道像谁？”
　　“你说呢？”刘长安看着周书玲，真是没有一点自知之明，“明年植树节你带着周咚咚去种13棵树吧。”
　　尽管不知道刘长安为什么说让她去种树，但是周书玲还是觉得带小朋友去种树是很有实际意义的事情，于是点了点头，“一起去吧。”
　　“好，你们种，我看着。”
　　刘长安吃完饭，跟周书玲商量了一下儿童床的花色设计，其实也就是说说而已，反正周书玲只会“好的”，“你拿主意”，“你说行就行”，“我都好”。
　　回到楼下准备继续动手做床，刘长安拍了拍手，想了起来，还是去看看上官澹澹吧，毕竟今天给她安置了一个新的地方。
　　来到楼下房间，打开门，刘长安却意外地发现，棺材打开了，上官澹澹却不见了。


第108章 母爱
　　夜色刚刚好笼罩着梧桐树顶，是凤栖梧桐的时候，吃完晚饭，摇着一把蒲扇，喊上三三两两的小朋友小姑娘们在麻将馆里呼呼喝喝才是晚间的真义。
　　刘长安本来准备看一眼上官澹澹，就要叫钱老头去打麻将的，上次打跑胡子他输了然后恼火刘长安走了，正好今天晚上让他赢一点，等他趾高气昂地对刘长安不屑一顾狂妄自大的时候，再赢回来。
　　棺材里没有上官澹澹，刘长安没有看到上官澹澹。
　　这不重要，她总不至于兵解了，又或者破碎虚空了。
　　重要的是棺材打开了，而上官澹澹不在里边，这对于刘长安来说是个难得的机会，因为他从最开始就很想感受感受这具棺材。
　　上官澹澹在里面躺了两千年啊……在她清醒了以后，又在里边一直躺到现在，足以说明这具棺材是多么的让人安逸了。
　　他以前就想过，要是躺在这具棺材里，然后用火箭把他发射出太阳系，他就可以遨游宇宙了。
　　这只是想想而已，他在人类社会或者说智慧文明在地球上灭绝之前，都不会想离开地球，大概就是那一天所有人类都成为了数据，就是他离开地球的时候了。
　　刘长安走近棺材，伸手摸了摸仅仅有边沿搭在棺体上的棺材盖板，然后探头进来看了看棺材内部。
　　第一次打开棺材时，他就看清了棺材内部，和普通的墓地里挖出来棺材，又或者为刚去世的死者准备的棺材内部没有什么区别。
　　仔细看看棺木内壁有许许多多细细纹路，整整齐齐一排一排的，但是当刘长安的手指落上去时，他能够感觉到那些纹路其实十分复杂，只是太过于精细，肉眼看上去时便只觉得是整齐笔直的纹路。
　　刘长安没有急着拿放大镜来研究棺材内部的纹路，他只是看着棺材里铺着一床雪白的垫被，这床被上官澹澹睡了两千多年的垫被，竟然还是松软蓬松的感觉，仿佛保持着它刚刚做好时的状态。
　　垫被并不在底部的感觉，刘长安记得当初第一次在这里见到上官澹澹时，她的脸蛋就近在咫尺，打开棺木时她的鼻子离棺材盖板应该就只有几厘米而已。
　　刘长安也没有去掀开垫被，他让整具棺材都保持着现在的状态，以免在不经意间改变了什么。
　　他脱掉了鞋子，然后伸手按着棺材边沿，抬腿踩了进去，整个人横移着面对被子躺了下去。
　　他打算就这么躺着，和上官澹澹躺着的姿势不一样，然后再翻个身全面感受一下睡在里面的感觉。
　　被子真软啊，被上官澹澹睡了这么多年，居然还这么干净柔软，甚至散发着一股暖暖的香气，让刘长安不自觉地闭上了眼睛。
　　好舒服啊，难怪上官澹澹能在这里躺这么久。
　　但愿长睡不愿醒的感觉吧。
　　这床垫被柔软的感觉，好像一个浑身绵软的女人，她的肌肤温热滑腻的感觉似乎能够吸收男人所有的疲惫，让他彻底放松下来进入睡眠。
　　这种像女人的感觉太真实了，甚至随着他的压迫而变得凹凸有致，曲线玲珑……嗯？为什么会有急促的喘息声？
　　刘长安不由得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躺着在上边的哪里是什么垫被，分明就是他以为消失不见了的上官澹澹！
　　上官澹澹的呼吸有些急促，一抹红晕从细嫩的耳根子上渲染到了她细细的脖颈，但是脸上并没有别的什么表情了。
　　如果是竹君棠那么能够读懂别人眼神的仙女，甚至可以从她的眼神里看到“果然如此”，“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朕要废了你”，诸如此类的意思来。
　　“怎么回事？”刘长安伸手扯了扯上官澹澹的耳朵，软软的像涂抹了果冻伴侣的果冻，这么真实而带着温度，不像是幻觉。
　　“你叫我一声，我就给你吃奶。”上官澹澹羞耻地转过头去，这大概是他当年的眷恋吧，伸手扯了扯衣领子，只望他能够感觉到朕的一片用心良苦。
　　“叫什么？”
　　“妈。”
　　“……”
　　“孩子学会说话了，还要吃奶，都会先喊妈的。”
　　刘长安确认了这确实是真实的场景，一个翻滚就从棺材里跑了出来。
　　上官澹澹十分疑惑，但是看到刘长安似乎放弃了忤逆伦常的行为，稍稍有些意外。
　　“我没有要对你做什么。”刘长安左右看了看，目光终究还算落在上官澹澹和棺材上，这怎么一回事？
　　“那你要把我炼成丹药了吗？”
　　“没有！”
　　“那你躺到我身上，是为了寻求母爱的温暖吗？”
　　“没有！”
　　刘长安发现上官澹澹和周咚咚一样难以沟通。
　　“扶朕起来。”
　　上官澹澹浅浅地抬起了她细细的手掌。
　　刘长安走过去扶起了上官澹澹，让她摆谱……那时候吕后也好，窦太后也好，大部分时候只在诏书里称“朕”，或者某些特定场合与语境，日常里并不多，尤其是面对皇帝的时候……上官澹澹就不一样了。
　　上官澹澹从棺材里站了起来，然后看着地面。
　　刘长安也看着地面。
　　上官澹澹又看着刘长安。
　　“你要不要出来？”
　　“难道要朕跳下来吗？”这又不是小马车的高度，上官澹澹的小马车就很方便直接走下来。
　　“不跳下来难道你会飞啊？”
　　“脚踏。”
　　刘长安嗤笑一声，这谱摆的，拿了一条小板凳放在了棺材前，“难道你以前出来的时候还有人给你垫脚？”
　　“可你现在不是在我面前吗？”
　　刘长安不和她讲这个了。
　　上官澹澹踩着小板凳走了出来，左右看了看，并没有嫌弃或者意外的样子，刘长安很穷，上官澹澹已经确定了。
　　上官澹澹站在地面上，伸手整理了一下刚才自己扯动的衣领子，她已经开始慢慢习惯很多事情都自己来做了……其实即便是在两千年前，也不是说作为帝国最尊贵的女人，她就自己什么都不做。
　　“刚才是怎么回事？我走进房间，看见棺材打开了，但是你并没有在里面，等我躺进去想感受一下时，却发现你躺在我下面。”刘长安问道。
　　“你又想抢我的宝贝！”
　　“我只是感受一下，就像你的小马车，我玩了玩不还是还给你了吗？”
　　“你就不能只玩你自己的东西？”
　　“你要不要玩手机？”
　　上官澹澹张了张嘴，当然不会说“不玩”。
　　“重点是，为什么会这样？”刘长安再次提醒她关注重点。
　　“幻觉而已，这具棺材能够感受到你心中的意念，可那终究是幻觉，所以你以为你只是躺进棺材里，而实际上你是躺在我身上了。”上官澹澹发现刘长安没有说谎，便知晓了原因，略微有些失望，原来他真的不需要她的母爱。
　　怎么样才能够稳固两个人之间的母子关系呢？上官澹澹看着眼前其实并不熟悉的脸庞，回想起了当年那个在长安城里肆意欢歌的少年。


第109章 孝心
　　上官澹澹对长安城的记忆十分深刻，就像刘长安这些年来对郡沙，对这个小区的记忆一样。
　　长安城的岁月对于刘长安来说是两千多年前的事情了，但是对于上官澹澹却是恍如昨日。
　　巫蛊之祸后，长安大乱，血流成河，皇后，太子，两位公主，卫氏尽皆被诛杀。
　　未央宫并不是一个让人轻松活泼的地方，即便是年幼的上官澹澹，也能够在细细碎碎的私聊中，只言片语的文字中，还有那些已然逝去的名字中感觉到这座宫殿的肃杀与冷漠。
　　这里的人，总是小心翼翼地应对着，仔仔细细地听着别人的每一句话，琢磨着别人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动作。
　　幼年进宫直到封后，成为帝国最尊贵的女人，上官澹澹并不憎恶或者说试图改变什么，因为小时候是这样子，长大了也是这样子，那么便习惯了。
　　至少她可以坐着自己小马车，在偌大的宫殿里游玩，听着小矮马奔跑时的“塔塔”声，总是能够感觉到心跳在一起雀跃，花园里的花与小兽依然是色彩鲜明的，活泼的。
　　一直到那个十八岁的昌邑王跑进了长安城，搅乱了这里的所有规矩和肃杀，他毫不在意自己的大伯在这里被诛杀，也不在意祖父的威压依然如阴云般凌驾在每个人的心头，他对于突然多出来的可以让他继承皇位的叔叔继父缺少敬意和感激，他甚至敢在受封为皇太子的时候，面对着皇太后露出牙齿微笑，眼神放肆的像大漠上狂奔的野马。
　　上官澹澹并不是一个容易生气的人，所以她容忍他的放肆，她也知道一个循规蹈矩，亦步亦趋，对祖父和外祖父言听计从，唯命是从的新皇帝，于她并没有太多用处。
　　可是他这样也太放肆了，连一点韬光养晦，隐忍后发的打算都没有，上官澹澹渐渐发现了，自己的这位“儿子”，真的是把皇帝当做一件好玩的事情来对待。
　　“这具棺材是不是具备人工智能？”这种幻觉是如何触发的？刘长安觉得上官澹澹都未必清楚，因为显然她一开始并不知晓，这种主动对刘长安触发幻觉的情景，应该算是智能的吧。
　　刘长安想起了在弓家界山洞里，克里克教授身边的那个机器人。
　　“人工智能……”
　　上官澹澹从回忆中醒神过来，“人工智能”这个名词她听说过，刘长安以前上课的时候给她讲过，小说里也看到过，只是那终究不是生活环境里的认知，便像很多人在看到一些英语单词，感觉自己知道它的意思，但是它的用法和用途，往往却没有那么自然而然地清楚知晓。
　　于是上官澹澹又提着裙子踩在了小板凳上，终于够高了，踮起脚尖伸手捏刘长安的脸颊，神情警惕：“你贼心不死，我不会告诉你的。”
　　刘长安反手就捏住上官澹澹的脸颊，太滑了，只好多用一点力扯着她不得不松开他的脸颊。
　　上官澹澹打开了他的手，生气地看着刘长安，气喘吁吁地张了张嘴，半天也没有说出一句话。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个逆子目中无人，目无尊长，自己要是惹怒了他，他又把她强激安了怎么办？
　　毕竟男人都是难以琢磨的东西，他们胡作非为，自以为是，狂妄自大。
　　上官澹澹握着拳头用力平息着自己想要再去捏他脸的冲动，把手机拿了出来，“我没钱看书了。”
　　刘长安给她充了钱，拿了她的手机看了看她的阅读记录，顺手帮她把保底月票给投了。
　　“你……你感觉自己对现代生活了解多少了？”刘长安问道，有了网络这个东西，上官澹澹可以自主学习了，上官澹澹大概也会使用网络搜索……因为她会给刘长安发信息，但是从来不问他一些关于现代的问题，没有人可以忍耐住在犹如异世界的环境中的好奇心，她没有在刘长安面前表露出好奇心，这说明她有其他渠道去了解。
　　“我已经学会了现代生活。”上官澹澹看着自己起点阅读APP里的起点币，心情很好，没有再用勉强和警惕的眼神看着刘长安了。
　　“嗯？”
　　“现代生活就是手机和……和……和……”
　　“结巴了？”
　　“和你给我买的那个东西。”上官澹澹脸颊绯红。
　　现代生活就是手机和卫生巾……刘长安点了点头表示认可，“我明天再给你买点。”
　　上官澹澹难以拒绝地咬着嘴唇压抑着羞耻心点头，这是他的一片孝心吧。
　　“我要去打牌了。”刘长安对于今天晚上沟通还算比较满意，要循序渐进，上官澹澹对他并没有那种会敞开心扉信任的情感，所以自己想要知道的她还是什么都不会说。
　　可是刘长安并不着急，他可以感动她，日久见人心，她迟早会发现他浑身都散发着慈爱仁和光明坦荡的光辉。
　　“你要不要出去走走？”刘长安再次建议。
　　上官澹澹摇了摇头，她只是看着手机，手指头在上边点来点去，这个世界看上去极其危险，还是躺在棺材里玩手机让刚刚苏醒的少女更有安全感。
　　刘长安本来想教她使用浴室的，但是想想她都两千多年没有洗澡了吧，为什么还是一如当年那般香香软软的呢？大概她有自己的办法，刘长安也不多事，带上门走出去打牌了。
　　钱老头已经在麻将馆里等着刘长安了，尽管上次是打跑胡子输了的，但是在麻将桌上找回场子也行，毕竟麻将玩的好，才是小区里真正能够上场面的本事，刘长安为什么在小区里人气很高？他高考大家都送礼，平常他在谢婶子那里赊账比钱老头更有面子，打牌的时候大家也更愿意站在他身后看，不大敢随便主张出牌，还不就是因为刘长安麻将玩的好？
　　早去十年，这里自己才是麻将场上第一把手啊，钱老头并不服老，今天晚上继续挑战刘长安……散场时又输了三十块。
　　刘长安其实没输没赢，可是钱老头把账算到他身上了，刘长安感觉冤枉，但是十分满意，然后和钱老头一起到小卖部买啤酒喝，聊了一会儿刚才几把得意的精彩牌局之后才散了。
　　梧桐树下的装甲运输车已经被偷走了，刘长安和秦雅南都没有要追究的意思，运了棺材回来的那辆也被办事利索效率的仲卿派人开走了，刘长安低头看了看梧桐树的影子，在今天晚上皎洁的月光下，梧桐树投下的影子，竟然格外的像一只展翅的蝙蝠。
　　刘长安提着啤酒瓶子灌了一口，如果克里克教授没死，那么刘长安让他带的话，也许已经带到了。


第110章 月下满城香
　　刘长安伸手按在楼下的房门上，这扇房门被刘长安拆拆修修已经有了好几次，透过门缝可以看见里边乌漆墨黑一片，上官澹澹大概还是安静地躺在棺材里。
　　门把手掉了许多漆，光滑可鉴，轻轻摩挲着，刘长安没有去开门，踢开了脚下一块碎碎的石头，刘长安没有再去打扰上官澹澹。
　　他把上官澹澹安置在这里，其实也有着以后上官澹澹要是离开了棺材生活，便可以住在这里。
　　至于上官澹澹愿不愿意接受这么个环境，刘长安倒是没有多想，他也不会觉得委屈了上官澹澹。
　　皇帝住的，太后住不得？
　　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这句话好像不大合适，但……大概就是差不多的意思吧。
　　既然这里算上官澹澹的房间，刘长安便没有再随便开门打扰她了，转过身去给竹君棠打了个电话。
　　竹君棠没有接电话，这是很正常的情况，这个时间点仙女一定要睡觉，否则她就不完美了。
　　明天再和她说吧，也没有什么好急躁的。
　　刘长安收好手机，回到楼上充电，捏着充电线把绕弯的地方又揉的笔直，他记得绝大多数手机广告上展示有关充电线的效果图时，充电线都是笔直的。
　　刘长安这才拿起各种工具开始做床，这个小区虽然老旧，但是房子倒是结实，墙壁厚的很，只要不肆意折腾，也不会打扰了邻居，更何况刘长安打钉子进去都是一巴掌拍的稳稳当当，一点噪音都没有。
　　忙了两三个小时，床的结构雏形差不多完成了，刘长安收拾了一番，站在阳台上煮了一碗茶。
　　茶汤色泽浓郁，滚烫的滋味带着茶香在喉咙里冲击而已，据说许多人的咽喉癌和口腔癌高发和喝热茶有关……其实真要这也顾忌那也顾忌，这日子就没法过了，癌症这件事除了一些环境污染造成的，绝大多数时候都是生死有命啊……基因决定绝大部分。
　　刘长安放下茶碗，脱掉了鞋子，从阳台上跳到了梧桐树顶部一根并不粗壮的树枝上，再跃上了小区的一栋楼顶。
　　四周郁郁葱葱的树和小区的年龄相差无几，只是它们并没有显得衰败而破落，越发的树冠繁茂，翠绿欲滴了。
　　刘长安再次起跳，落在了附近另外一栋稍稍高一些的楼上。
　　一跳一跳，一纵一跃，犹如不需要蛛丝的蜘蛛侠，在城市间穿梭，脚下依然有城市的灯火阑珊，或者也有目击者，只是基本上会被当成眼花，即便确认了自己刚才看到有人在楼宇间纵跃，惊呼之余和人分享自己的见闻，匪夷所思哪怕没有任何解释，却也会以一种“一定有我不知道的正常原因”的想法释然。
　　刘长安跳上了宝隆中心二号楼，再如上次一般起跳，落在了宝隆中心一号楼顶。
　　这一次他没有再在意楼上的摄像头死角和监控区域，侧头看了看竹君棠那架巨大的直升机，而在停机坪下边的机库里，透过机库顶部的玻璃闸门，可以看到里边还停放着一字排开的三架较小的直升机。
　　她要这么多直升机干什么？
　　刘长安也没有多想，这些直升机当然不可能直接挂在她自己名下，或者是以什么公司的名义托管……直升机的用途很大，除却军用方面，它在民用方面的应用对普通人有着更直接的现实意义，短途运输，医疗救护，救灾救生，紧急搜查和营救，吊装装备，地质勘探，护林灭火，空中监察，海上平台配套……国内很多可以配备直升机的相关部门往往都没有配备，除了空管和传统问题以外，最重要的还是购买与维护消耗太大了。
　　现在这里就有四架直升机，用来运输一个腾云驾雾都不会的仙女，真是浪费资源。
　　不过资源从来就没有可能按需分配和公平分配，这是人性决定的，再强大的人，再伟大的人，再接近神圣的人，都改变和拯救不了人类……因为人是救不了人的，所以很多人寄托希望于神，很多时候宗教便不自量力地接过了这份希望，这也是它之所以繁盛的原因之一。
　　刘长安的自我定义是人，他是人类中最接近神的存在，但也不是神，更不是能够改变人性去拯救人性的神……也许他以后会变成别的什么东西，但是现在他觉得自己只是一个能力出众的人类而已。
　　其实站在刘长安的角度，他也会想人类其实并不需要神的拯救，没有什么物种是永恒不灭的，人类能够做到吗？
　　刘长安想着岁月静美的小清新常常会思考的问题，从宝隆中心一号楼452米高的顶部一跃而下。
　　夜风拂面的感觉一瞬间就消失了，脸朝着地面降落，狂风鼓荡着试图钻入他的口腔，鼻孔和耳朵里，刘长安有一种感觉，他要是在此时此刻张开嘴，自己似乎会变成一个气球被吹拂的鼓起来，然后以螺旋曲线抛上半空似的。
　　这只是一种错觉，刘长安感觉着自己的速度，原本似乎在脚下微缩成景的城市一瞬间变回了现实，耳朵里的风声狂乱鼓噪，刘长安从容自若地伸出了双手按住了地面。
　　他的身体并没有停止下来，他的落点依然是旁边的工地，相比较上一次，工地的进度已经赶了许多，只剩下他所在的这个大土坑了，刘长安的双手仿佛钻头似的插入了泥土中，然后一股强劲的巨力通过手掌传递过来被身体吸收掉，刘长安没有让自己整个倒插入泥土中，一个弯腰落地双腿稳稳地踩在一旁，顺势将双手抽了出来。
　　兔起鹘落，须臾之间，刘长安看了看双手，和上次摔的浑身骨折疼痛不同，这一次安然无恙。
　　这也是意料之中，毕竟上一次的损伤性进化是刘长安这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的第一次历练，身体强度恢复了不少，适应到了这一程度之后，再次跳落带给他的好处就相当少了。
　　还是要靠竹君棠的直升机啊……下次的高度可以提升到距离地面800米左右试试，人体的自由落体速度是有极限的，并不是说无限拔高自由落体的初始高度，就可以让人体无限加速下去。
　　刘长安抬头看着天空，没有马上离开这里，计算了一下v=[2*m*g/（C*p*A）]^（0.5），选取C=0.4，p=1.25kg/m^3，A=0.08 m^2，m=80kg，那么最终V等于多少？
　　刘长安拍了拍手上的泥，双脚用力从土里拔了出来，然后把踩出来的两个洞给踩实了，再小跑了几步从墙头跃过稳稳当当的落地。
　　墙外的仲卿直愣愣地看着刘长安。
　　刘长安踩着一条狗。
　　狗命自然呜呼，月色很美，仲卿的眼睛很大，装满了刘长安的尴尬。
　　仲卿身体颤动了一下，踮着脚尖后退了几步，于是便如同白茴那般前后的凸凹凸晃荡出了函数曲线图来，毕竟身体发育的遗传和母系关系更大一些，而表姐妹两个的母亲则是亲姐妹。
　　“你……你怎么从墙上跳下来了？”仲卿短路的脑子终于恢复了过来。
　　看仲卿似乎并没有看到刘长安从高楼上跳下，刘长安也省得麻烦了，毕竟他是在工地里呆了一会，而仲卿才刚刚走出来。
　　“长夜漫漫，唯有奔跑最能舒缓寂寞。”刘长安笑了笑，“好巧，这都能遇上。”
　　仲卿松开了手里的狗绳，这时候再牵着狗绳已经毫无意义，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指了指刘长安的脚下，“麻烦你先别踩着三小姐的狗了。”
　　刘长安没有穿鞋，黑色罗威纳犬皮毛光滑脂肉肥厚，踩着很舒服，刘长安反应过来，急忙跳了下来，伸手紧紧地握住狗嘴，不让血液流出来。
　　十分意外于刘长安的反应，仲卿恼火之余也是无奈，“这还有救吗？一声不吭就被你踩死了。”
　　“不是，狗不像其他的畜生，血放了，肉就特别干，就不好吃了。”刘长安侥幸地解释，“还好没有流多少出来。”
　　仲卿瞠目结舌。
　　她……她又回到了当初对刘长安种种刮目相看，匪夷所思地冲击她的观感的时候了，这个人果然总是出人意料。
　　“好吧……我会向三小姐汇报，狗又被你吃了。”仲卿也吃狗肉，但是这条狗最近都是她在喂，她便不会再吃……可是她也没可能为了这条狗找刘长安的麻烦，因为感情也不深，她也不是它的主人。
　　人皆有命，更何况畜生，仲卿情绪稳定。
　　“那我就不客气了。”刘长安由衷地感谢，“谢谢。”
　　“我两次来工地遇见你，两次都被你杀了狗。”仲卿陈述事实地感慨，真是让人欲说无措。
　　“要不我做好了，给你送一份？”这么一说，刘长安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不用了。”仲卿也懒得多问刘长安半夜三更在这里干什么了，反正他奇奇怪怪的，她也照常汇报一下就好了。
　　“你怎么这时候在遛狗？月亮都快下山了。”刘长安其实和仲卿没有什么好聊的，但是踩死了人家的狗，总得缓解一下尴尬。
　　“狗又不像人，它想什么时候出来逛了，哪里管时候？我正好失眠了，便牵着它下来走走，哪里知道……”仲卿白了刘长安一眼，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只是多寡而已。
　　“目前郡沙正在创建文明城市，你以后再遛狗，记得带铲屎的东西。”刘长安把那条罗威纳提了起来，依然握着它的嘴巴免得血流出来了，“我先回去了，晚安。”
　　“晚安。”仲卿看着刘长安的背影离开，最后抬头看了看天空，转身走回了宝隆中心一号楼。


第111章 月下的香气
　　刘长安提着死狗回到了小区，一夜没睡对于刘长安没有任何影响，但是纵跃而下吸收的能量却让他心情不错，于是他在收拾这条死狗的时候还哼了小曲：
　　一根那个竹竿容易（哟）弯（啰嗬），
　　三缕（呵）麻纱扯脱难，
　　猛虎（呵）落在（呀）平阳（啰嗬）地（哟），
　　蛟龙（呵）无水（呀）困沙滩，
　　索那一支郎当郎当一支哟，
　　不怕力小怕孤单（哪），
　　众人合伙金不换，众人那个合伙金不（呵）换！
　　这歌李谷一也唱过，刘长安以前工作时经常参加义务劳动，郡沙这边的工地上经常唱这首歌。
　　至于狗，还是和上次一样的收拾法子，狗肉是一块儿处理的，狗肝狗肠其他脏器是一块儿准备着的，狗蛋蛋和狗鞭是他自己要拿来做烧烤的……对的，新任的高阶圣堂武士是条公狗，上会被竹君棠取名为普陀寺高僧的那条是母狗。
　　尽管高阶圣堂武士和普陀寺高僧是一个东西，但是总觉得母狗不适合担任普陀寺高僧，不过这是竹君棠取的名字，高僧勿怪，闲人也无须和她较真。
　　对于街坊邻居气氛传统的旧小区来说，吃独食是不行的，就像老人们栽种的蔬菜，他们经常会拿一点送人，门前种的韭菜，蒜苗，大葱什么的，吆喝一声便可以随便拿点，也没人计较，刘长安得到这条狗，尽管不会每家每户都送一点，但是像上一次一样用比市场便宜的价格卖放心狗肉给大家吃就是极好的了。
　　刘长安一大早的就在折腾这条死狗了，等到天蒙蒙亮，就有人起床闻到肉皮烧的焦香时赶过来看怎么回事，很快就呼呼喊喊地叫了人过来排队买刘长安的狗肉了。
　　刚刚醒来的周咚咚跑到阳台上往下看了一眼，急急忙忙穿好衣服就跑下来看热闹，瞧着被刘长安挂起来的死狗，连忙一个略带滑步的急刹站住了。
　　“长安哥哥，你又杀了一条小猪啊？”周咚咚看了好一会儿才问道。
　　“我没在这里杀过小猪啊，你为什么要说又？”刘长安反问道。
　　“那……那又是狗狗吗？”周咚咚噘着嘴问道。
　　“是的，你又吃可以吃三碗了。”
　　“你怎么可以杀狗狗！”周咚咚的眼泪一点点地出来了，开始抽泣，但是刚哭了两声，耸了耸肩膀后又突然停了下来。
　　“你怎么不哭了？”刘长安很奇怪，明明上次杀狗的时候，他一边卖狗肉，一边听周咚咚在旁边嗷嗷哭，感觉很好啊。
　　“我们先自己留一点。”周咚咚小声地说道。
　　刘长安看着排队买狗肉的队伍，十分欣慰于周咚咚终究是上小学的小朋友了，有点计算能力了，把早就准备好放在地下盆子里的一份狗肉交给了周咚咚，“回去给你妈。”
　　周咚咚抱着盆子，顿时放心地大哭起来，一边往家里跑，一边大哭：“妈妈……长安哥哥又杀了狗狗！怎么可以杀狗狗！”
　　几个老头老太太看着周咚咚窃笑起来，刘长安叹了一口气，感觉有点没面子。
　　“别笑了，谁笑我就不卖给谁。”
　　“长安小娃，你咋突然就翻脸！”
　　“谁笑了，谁笑了？”
　　“又没笑你！”
　　在快活的空气中，把狗肉卖了一大半，除了给周咚咚拿回去的，刘长安自己也留了一点。
　　尽管今天开始弄狗肉起的比较早，但是这么一大条狗，加上卖狗肉比较费时间，刘长安还是决定向秦雅南请假。
　　秦雅南知晓这是刘长安第二次因为卖狗肉请假，在同意之后思考了很久也没有办法理解但还是接受了这个人一贯以来的作风。
　　刘长安在家里做狗肉酱，这次他把狗肝用肠油包裹着熏烤了一阵子以后没有单独拿来做吃的了，切碎搅拌也放进了其他脏器之中熬制狗肉酱。
　　把狗肉酱做好，狗肉煮熟切片，打包装进了密封盒子里，在周书玲的冰箱里拿了几个冰袋过来一起装着，然后叫了快递过来接单。
　　快递小哥表示他们有自己的冷鲜包装，但还是接受了刘长安现在的保鲜措施。
　　“明天上午就能到，味道一点也不带变的。”快递小哥看了刘长安留下的地址，肯定地说道。
　　刘长安点了点头，味道要是会变，那你们凭什么收这么贵的快递费？
　　这份狗肉是送给高德威的，想来他在那边已经嘴巴都淡出鸟来了，这种湘南口味火辣辣的酱拌狗肉，在那边基本没可能吃得到。
　　家乡菜其实就是要在家乡才做的出来，外地的餐馆，哪怕老板是家乡人，做出来的那份饭菜，感觉还是缺少些味道啊。
　　做完这一份菜快递送走以后，上午已经过去了一半，太阳的热辣洒了下来，刘长安的辣椒料和麦糊糊终于搅拌在了一起。
　　这样的辣酱即便是单独用来下饭都是极好吃的，刘长安看着麦糊糊的灰色和辣椒料混合起来终于形成了一种嫣红的酱料，十分满意，再经过一个星期的暴晒，这缸子辣酱就可以放进陶罐里了。
　　这时候同样没有去学校的竹君棠，趾高气昂地来到了梧桐树下。
　　今天竹君棠没有穿着那种十分蓬松的lolita风格A字裙了，但是依然穿着她最爱的白色丝袜，膝盖的位置有两只兔子竖起耳朵的图案，小腿笔直，大腿似乎只比小腿圆润一些，整体看起来笔直纤细，新陈代谢变缓后带来的丰满还没有在少女的双腿上堆积。
　　“你又吃了我的狗！”竹君棠当然是来问罪的，难得有让她觉得可以来问罪的理由，不趾高气昂怎么对得起自己处心积虑想要翻身一次的念想。
　　仲卿只是说刘长安从墙上跳下来踩死了新任的高阶圣堂武士，但是这条狗毫无疑问没有别的下场，所以竹君棠也不需要质询就肯定是被刘长安吃了。
　　“没有，我一点都没吃。”刘长安正坐在刚搭好的炭火炉子变上烤狗宝。
　　狗宝当然就是那些东西啊。
　　洗干净去掉脏污和油皮以后，放入水锅里加姜，葱，绍酒煮到八成熟，既能再一次清洗干净，又能让材质更适合烧烤入味。
　　“你上次就把我的狗吃了！”竹君棠根本不信。
　　“我杀了你的狗是事实，但是我没吃，我拿来卖了。”
　　“你真够无聊的。”
　　“我杀了狗，是作孽，但是分享给众人，让大家享口福，就是积福，功过相抵，阿弥陀佛。”
　　“你还信这个！”竹君棠都不信，因为竹家走到今天，难道是靠自己的双手勤劳致富吗？可是现在老人长命百岁，子孙兴旺，富可敌国。
　　“我随便说说而已，和你说话不用过脑子，请不要当真，也请不要介意。”刘长安十分坦诚而带着歉意。
　　“你……”竹君棠发现，在趾高气昂地翻身要把刘长安踩在自己美丽可爱的小脚丫下蹂蹑这件事情，任重而道远，非一朝一夕能够完成。
　　“要不要尝尝？”狗蛋蛋切边，狗鞭切片，串起来加上刘长安剩下的一点狗肉酱大火烧烤，油光四溢而香气扑鼻，散发着一种似腥非腥，却让人感觉唇齿留香的诱惑。
　　刘长安给了竹君棠一串，竹君棠有些警惕，摇了摇头，刘长安这个人真正有好处是不会考虑她的，但凡是有一点能够膈应她的事情，他倒是很积极的会考虑到她。
　　刘长安也不勉强，本来份量就不多，自己一个人全吃了，现在竹君棠要再问，他可以承认他吃了她的狗。
　　“你昨天晚上在我楼下瞎转悠什么？”竹君棠问罪没有获得什么心理上的优势以后，便开始了询问另外一个问题，这也是她想要知道的。
　　他总不会是来她楼下唱一首《窗外》的，她的楼下也没有芭蕉花。
　　“我是从楼顶跳下来的。”刘长安也没有隐瞒的意思了。
　　“你又偷摸跑我的楼顶上！”竹君棠本能的愤怒，然后才抓住重点，激动地怨怪，“你为什么不叫我起来看你跳楼啊！”
　　“你睡着了啊，我怕影响到了你的完美。”刘长安咬了咬竹签子上残留的肉，意犹未尽地丢掉了竹签子，其实狗蛋蛋和狗鞭这些东西真的不多，比较难弄，可是鸡公蛋这个东西却容易弄到多了，很多养鸡场都会阉公鸡，拿出来的就是这个，这些养鸡场也会节源开流，把这些鸡公蛋都丢掉那多可惜啊，自然是要拿去卖的。
　　刘长安打算买一斤鸡公蛋来吃，这种东西基本在八十到一百二一斤之间，比较奢侈了。
　　“也对哦……那你就不能挑个别的时间？”竹君棠十分为难，观看刘长安跳楼确实是一直心心念的愿望，可是睡觉也是人生头等大事。
　　“可以。”刘长安点了点头。
　　竹君棠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你愿意跳楼给我看？”
　　“差不多的，我可以从直升机上跳下去，不开降落伞那种。”
　　“你不背降落伞的吗？”
　　“不背！”
　　“我要看！”竹君棠激动的抱住了刘长安摇来摇去。
　　刘长安毫不犹豫地按着她的脸就把她推开了，胸都没有，也学人家秦雅南？
　　可惜刘长安不是按着她的胸推开的，否则的话，应该知道仙女至少还是有个B罩杯的，不过相比较秦雅南，说有没有的也没有什么意思。


第112章 练舞
　　山不在高，水不在深，胸不在大。
　　可是山里终究没有仙，所以靠高出名更靠谱。
　　水里当然没有龙，浅水里当然也没有什么灵物，深水才更让人生出许多喟叹和敬畏。
　　所以说……
　　真正的理想主义者都会用现实来武装自己，才能真正的实现理想，所以刘长安在很多时候也都很现实，考虑到要使用竹君棠的直升机，刘长安也就没有摆九州风雷剑门门主的谱了，竹君棠邀请他一起共进午餐，刘长安略微矜持了一下，客套了一下，就答应了。
　　竹君棠昨天点了一个猫山王榴莲，就像某些名品茶叶都会说自己的茶园有一颗什么什么来头很大的母树一样，猫山王榴莲也有母树的说法，它生长在吉兰丹河的一个岛上，苏老太太在品尝到了这一品种以后，介绍给了港澳的一些老朋友，后来何赌王用自己的私人飞机运了一些猫山王榴莲回来，再送给包括加拿大李一些大亨食用，这种榴莲才声名大噪。
　　昨天点的猫山王榴莲，当然不是在楼下超市里买一个送到餐桌上，而是今天在文东县种植园的树上熟了摘下来，马上空运送到郡沙，在中午准时由厨房处理摆放到竹君棠的餐桌前，这样才和去产地吃到的味道一模一样。
　　后熟和催熟的榴莲，不管什么品种，味道都和树熟摘下来现吃的没法比。
　　现在也有很多采摘以后，液氮保存空运过来的榴莲，在一些精品超市里也是普通市民能够承受得起的价格，吃起来味道也几乎没差，不需要像竹君棠这样奢侈。
　　竹家在猫山王榴莲最好的产地之一文东县有自己的种植园，竹君棠想吃了，仲卿便会通知那边准备。
　　有钱人的苦恼就在于，太讲究了，所以说走就走的旅行这种小清新梦寐以求的感觉都没有了，嘴巴养刁了，所以想吃就吃的胃口也没有了。
　　刘长安没有这种讲究，也没有这么刁的嘴，他不但很早以前就吃过这种榴莲了，而且据说当地的果子狸爱吃这种猫山王榴莲，所以刘长安也常常在这些榴梿树下遇到果子狸，便一起吃了它们。
　　那是很多很多年以前的事情了，那时候吃果子狸还不犯法，因为要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所以必须说明一下。
　　刘长安和竹君棠一起用完午餐，竹君棠要一起去学校，因为今天晚上白茴没有时间，竹君棠打算中午和白茴一起练练舞蹈。
　　竹君棠邀请刘长安坐她的直升飞机，刘长安也没有坚持要走路到学校去，但是他想尝试一下吊在绳索上，后来还是放弃了，要是晚上的话倒是可以试一试。
　　竹君棠的直升机停下来，刘长安才发现这栋楼楼顶是临时改造加固成为了停机坪，而这栋楼曾经也是属于湘大的产业，但是后来出售给了一个注塑机制造公司作为厂房，这家公司经营不善再次出售厂房后就到了竹君棠手中，现在除了楼顶，内部也在重新装修，因为竹君棠以后上学需要一个休息的地方，她不可能到寝室里去分一张小床凑合。
　　白茴就在楼顶等着竹君棠。
　　她站在远离停机坪的一侧，这里有茂密的树冠挡住了中午毒辣的日头，最关键的是仲卿已经安排人布置好了四台立式空调。
　　在户外空调制冷的效果当然不怎么好，但是因为自然气流的影响，反而会让空调吹拂的冷风十分的自然，清凉而舒爽，不会有室内那种被吹久了浑身不舒服的感觉。
　　就像在盖被子有点热，不盖被子又会冻着的季节时，可以在室内一面打开暖风机，一面打开空调，一般都会睡得格外舒畅是差不多的道理。
　　“军训还早着呢，你要不要看我们跳舞？”竹君棠大大方方地邀请刘长安留下来观看。
　　今天是给“实习帮众”面子的日子，所以刘长安点了点头，坐在了楼顶边沿。
　　“你小心点啊。”楼顶的边沿没有护栏，只有高出地面十厘米的水泥墩子，白茴看到刘长安那么坐着，身后空无一物，不禁有些害怕，要是自己肯定是不敢坐的，男孩子就是大胆。
　　最重要的是，她发现刘长安居然很给竹君棠面子，想当初自己要刘长安看一看自己跳舞的视频时，他都很没有兴趣，就算她在他面前跳，他也漫不经心，现在倒好，竹君棠一要求，他居然就坐下了。
　　白茴重新打量了一下竹君棠，竹君棠确实好看，最关键是特别有仙女的气质，还有那种大小姐的豪门千金的感觉……自己大概就是小家碧玉吧，男人嘛，估计都喜欢千金大小姐一些。
　　微微有些酸，白茴挺了挺胸。
　　算了，也不关自己的事情，白茴觉得自己应该幸灾乐祸，而安暖才是要吃醋难过伤心欲绝，最好干脆把刘长安定义为渣男然后和他分手。
　　这好像不大可能……白茴认识到自己想太多了，便冷静下来，“我们现在开始吧。”
　　“你今天中午吃了很多冰激凌吗？语气好像都自带冷气了。”竹君棠奇怪地看着白茴。
　　白茴“啊”了一声彻底醒过神来，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是啊……是啊……”
　　竹君棠也没有多想，她向来不大在意别人的情绪又或者是否对她产生了什么想法。
　　“你的表情太夸张了，我们跳舞的时候，最重要的是眼神和表情的调节配合，而不能让观众觉得我们在挤眉弄眼。”白茴提醒竹君棠，竹君棠只是一个宅舞爱好者，初学者，而白茴已经是成名舞见了。
　　“我这叫热情奔放。”竹君棠不服，而且很有主见。
　　“可音乐节奏很舒缓啊，你的表情也热情奔放，那怎么行呢？”
　　“这叫反差萌。”
　　“……”
　　刘长安坐在一旁打发时间，反正他是已经换好了军训衣服裤子鞋子，不用去寝室换了。
　　回寝室里也是孙书同和秦志强，魏轩逸大概又去积极展现自己的能力了，秦志强热衷玩游戏，刘长安和孙书同也没有什么话题，到时候也是躺在床上看书。
　　他的目光落在两个女孩子身上，为了练舞，中午这么一会时间白茴也换了小裙子，两双四条腿蹦来蹦去也颇为赏心悦目，只是她们终究没有安暖那样笔直的大长腿，所以这种走可爱系，萌系路线，身高一米六五不到的女孩子，往往会穿着纯白啊萌物花色之类的各种长袜袜裤，凸显出自己单纯的作为少女的吸引力。
　　“叮……嚓！”
　　午间的热风吹拂过来，抚摸过树叶，树叶变得懒散，来到了楼顶，在空调的冷风中温和了下来，调皮地撩拨着两个少女的裙摆，她们纤细笔直的小腿雀跃地跳动着，柔软的身躯和美丽的脸庞，让想起了森林里嬉闹的小兽，勾引着猎人捕获的欲望。
　　这时候一个比较粗糙的声音响起，被白茴带来的蓝牙音箱里播放的歌曲遮掩了，刘长安却看到一个钩锁丢了上来搭在了自己身边的一个水泥墩子上，一条绳索连接着钩锁，这种比较常见的攀爬工具下方是正在直播飞檐走壁的管圆。
　　管圆已经爬到了二楼的位置，刘长安想了想，便把钩锁给提了起来，然后丢了下去。


第113章 马叉虫
　　相比较第一次直播的时候，现在管圆的直播间里还是有几只观众了，管圆掉下去以后，屁股着地，反手就按住了地面，身手敏捷地避免受伤，但终究是从二楼的位置掉下去，他没有来得及像体操选手一样潇洒落地，难免有点狼狈，而直播观众则被点燃了热情，纷纷惊呼“主播死没死”，“不作不死”，“得偿所愿”之类的祝福。
　　管圆的手机直播支架是固定在头上的，手机也掉在了地上，管圆撤掉支架，找到了手机，也来不及看手机里观众的反应就关掉了直播。
　　他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和泥土，然后抬起头来用愤怒的眼神去捕捉刘长安的身影，他完全没有想到刘长安居然敢做这样的事情，他要只是一个普通人，楼下要是有些什么尖锐硬物，自己岂不是要一命呜呼？
　　生而为人，劝你善良。
　　管圆今天看到竹君棠的直升飞机落在屋顶，通过在麓山索道上的观察，早已经确定上边是停机坪了，他今天直播的卖点就是如何以一种出乎意料的方式出现在豪门大小姐面前撩妹。
　　这栋楼当然不允许随意进去，管圆只好攀爬上去，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还可以秀一把超强的户外能力。
　　“刚才怎么了？”白茴一边跳一边扭动，靠近刘长安这边，问他刚才发生了什么，白茴其实还是有点留意刘长安动静的，一开始他好像目光游离地在欣赏两个人的舞姿，突然这么大的动作白茴也留意到了。
　　竹君棠没有管，但是她觉得白茴这样有点骚，腰那么细还支撑着胸前一蹦一跳的，身体还在扭动，真是擅于卖弄风骚，跟一只小奶猫似的。
　　“你们班的管圆大概想爬上来在低角度看你们跳舞。”刘长安并非诋毁管圆，而是管圆要爬上来，刚刚攀上水泥墩子的时候，确确实实是低角度观看，能够看到仙女裙子底下的奇妙世界。
　　“我穿了打底裤！”白茴双手摆动了一下，吓了一跳似的回过神来停止了舞蹈的动作，“他是变态吗？吓死我了。”
　　“我没穿。”竹君棠不以为意地说道，“不过我的裙子贴着腿的。”
　　“你们要矜持，不要在大庭广众下说明自己穿没穿打底裤。”刘长安建议道。
　　“这里算什么大庭广众？”竹君棠不以为意地拉了拉自己的裙摆，还有些难以理解，“男人真是奇怪，看到女孩子没有穿打底裤就兴奋，那天我在泳池里玩水的时候，你为什么就没有很兴奋啊？”
　　“我没有看到女孩子没有穿打底裤就兴奋，对你的泳装更没有任何兴趣。”刘长安平静地解释。
　　白茴却是在想，难道竹君棠和刘长安一起在泳池里玩水？以竹君棠的洁癖，她根本不可能去到公共泳池啊，也就是说两个人在竹君棠自己的泳池里独处？想想竹君棠只穿着泳衣，刘长安肯定也只穿着泳裤，说不定竹君棠还让刘长安给她抹防晒霜之类的，这种戏码基本是男女调情必有的。
　　不过这也不能肯定，刘长安和竹君棠看上去没有到那种亲密的关系，可是竹君棠居然公开说自己没有穿打底裤，真是看不出来的闷骚，因为她这么说，刘长安肯定会想象她没有穿打底裤的裙底是什么样子。
　　“说到打底裤，那就不得不说仲卿了。”竹君棠对白茴说道，“你知不知道你表姐其实是最保守的，我甚至见过她穿了袜裤还套安全裤的。”
　　“我们不说这个了吧？”白茴温婉地建议，她要表现得比竹君棠矜持一些，怎么能够在刘长安面前一直讲这个毕竟涉及女孩子私密保护的问题呢，多多少少有些暧昧吧？
　　“你们可以继续说，我先下去了。”刘长安指了指竹君棠，“既然你非得要来跳，你就好好跳……刚才你邀请我留下来看你们跳舞，现在我有点不明白，你这种表演的自信从哪里来的？”
　　“我跳的不好看？”竹君棠匪夷所思地跟在刘长安身后，“你别走，你重新认真看看。”
　　“谢谢，不看。”
　　竹君棠气的跺脚。
　　“我们继续练舞吧，到时候你会让她刮目相看的。”白茴又温和地劝竹君棠。
　　“好的。”竹君棠胡乱扭动了几下，自己明明是仙女，仙女跳舞不都是扭来扭去，双手摆来摆去就可以了吗？刘长安这个家伙不懂得欣赏。
　　白茴重新打开音乐，但是又有些疑惑，问竹君棠，“我们好像有件什么事情应该去看看的？”
　　“什么事情？”
　　“想不起来了……”
　　“那我们继续。”
　　两个仙女继续跳舞，她们忘记了至少应该看看被丢下去的管圆有没有受伤。
　　可是走到边沿去，万一管圆那个变态在楼下躺着等着看她们的裙底呢，所以出于自我保护的潜意识便忘了。
　　刘长安下楼，看到管圆走了过来。
　　毕竟也见过几次面了，刘长安朝着管圆点了点头打招呼，然后继续往前走。
　　管圆丢掉了手里的直播支架，跑了过来，怒气冲冲地说道：“刘长安，你刚才是想杀了我吧？”
　　“是啊。”
　　管圆愣了一下，没有想到刘长安是这么个答案，不由得停住了脚步，看着刘长安的背影渐渐远去。
　　按道理来说，两个人也没有什么大仇，不死不休是没有这个必要的，例如管圆就没有想过要杀死刘长安，尽管他有这个实力，但是管圆觉得如果能够让刘长安日后眼睁睁地看着管圆夺走他的一切才让人更爽，杀人毕竟太残忍也没有必要，而且还有不小的麻烦，自己体检的麻烦有人帮自己解决了，但是未必会帮他解决杀人这种问题。
　　管圆只要夺走刘长安的女人就够了，例如安暖，竹君棠和白茴这样的极品，至于他们班上的颜青橙据说和刘长安关系也很不错，脸蛋上还是差了点，管圆就兴趣不大了。
　　他现在居然想杀了管圆？管圆冷静地分析了一番，刘长安只怕是察觉到了自己对他的威胁……没有想到此人居然如此心狠手辣，睚眦必报。
　　日后必须小心行事了，管圆嘴角微翘，神色平静地走了回去。


第114章 离别乃是长情
　　下午军训之后，刘长安去找安暖，今天柳月望教授再次在家里亲自准备了饭菜，让安暖带刘长安去吃饭。
　　亲自点餐让饭馆送过来，当然也是亲自准备，这难道不是一回事吗？大家都能够理解并且接受了，而且感到了她的热情以至于自然的感动。
　　走在路上，看到一个年约三十出头的壮实男子，两手举了一个周岁的小男孩，正在树荫下嬉笑玩乐，一个穿着白色长裙年龄更显稚嫩的少妇微微笑着跟在后方，踩着一地碎碎的阳光和斑驳的树影，家庭圆满的意境十分明显。
　　安暖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时候美丽的少女走在男朋友身边，应该脸颊晕红，心中念想这会不会是自己将来的模样。你叹什么气？”刘长安捏着安暖的耳垂问道。
　　安暖的耳垂软软嫩嫩的，十分好玩。
　　终究不是某些特殊的氛围和环境，大庭广众下的嬉笑也没有让安暖的耳垂受到多少强烈难忍的刺激，只是微微脸红，捏住了他的手指，“我中午的时候随便翻书，看了下郁达夫的《一个人在途上》，整个人都不好了，刚才看到他们一家三口，又想起来了！”
　　少女总是多愁善感的，郁达夫的这篇文，写的是回忆他的孩子病重时的种种，大凡为人父母之后再读这篇文都是不忍卒读，像安暖这样心软柔善的女孩子，即便没有那些无病呻吟的女文青毛病，但终究是多愁善感的少女，心地格外柔软一些。
　　“人类因为生命短暂，故而特别容易生出许多情绪来，写作诗词文章。”刘长安也轻轻叹了一口气，“像我这样生死看淡，离别乃是长情的人，偶尔也会想写一些文章诗词，却总觉得难以措辞下笔，于是就喜欢看看别人写的，感受一些自己感受不到或者十分淡薄的情绪，维持自己作为正常人的心绪，方便融入和体会正常人的生活。”
　　“生死看淡，离别乃是长情。”安暖转移了注意力，马上就不满了，“我不管，我要是得了什么病，你要是来看我还是那副生死看淡的样子，我非得垂死病中惊坐起，用我最后的回光返照写一篇缴文骂死你不可，说不定还能千古流传。”
　　“童言无忌。”刘长安伸手到处抓了抓空气，连忙作势塞回安暖嘴里，“收回去了。”
　　安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倒是没有再去想那篇文章给自己带来的抑郁了，毕竟那是别人的感受，感同身受时难受，但是可以控制自己不去想就好了。
　　“你猜我妈今天又要整什么幺蛾子？”安暖把刘长安的右手塞进了裤兜里，然后再把自己的手塞进臂弯挽住他。
　　“看情况应对吧，你还是照常喝汤吧，大不了又睡一个好午觉。”刘长安没有多想，柳月望教授其实很好相处，也就是下下药，想偷点东西，兼且擅长碰瓷而已。
　　安暖是让刘长安猜，她自己是知道的，“这个妈妈桑整天喜欢和我计较，她听说你给我检查了以后，她非得也让你来给她也检查一下才放心。”
　　“我没带放大镜。”
　　“她其实还是想和我比，我家里有你那种高倍放大镜。”
　　“其实妈妈桑这个称呼，也常用来指代老鸨啊。”
　　“我又没这个意思，我这里指的是烦人的中老年妇女。”
　　刘长安倒没有觉得柳月望是烦人的中老年妇女，明明就是一个可爱的，想法太多的小姑娘而已。
　　“日本的老鸨其实很少有做的好的，老鸨这个职业最有前途的还是要数罗马时代，例如上等的娼妓Delicatae，她们往往能够涉入政局，这个等级的娼妓退下来以后担任老鸨，还能够发挥更大的影响力……不过这种职业归根到底还是靠男人，没有什么新鲜的。比较让人印象深刻的是，罗马时代是个女人就愿意做娼妓，例如卖饼女郎被称呼为Elicariae，她们把面饼做成男女生殖的形状，在庙门口让人买了献祭，自己也兼职……再有Bustuariae，住在坟场附近，为人扫墓或者收拾死人的一些事情，她们也陪客，她们甚至可以帮一些重口味的顾客寻找新鲜的……”
　　“住嘴！”安暖连忙捂住了刘长安的嘴巴，最怕这个家伙在这方面的博学多才了，仿佛资料片纪录片男播音的那种感觉侃侃而谈，讲的内容却让正常人难以直视，对比之下充满了变态的感觉。
　　刘长安又咬安暖的手指头，安暖白了他一眼，把他的手从兜里掏出来，还特意擦了擦他的手背，然后在上面轻轻地咬了一口。
　　“牙印呢？”安暖倒是看到了一点湿润的痕迹，但是没有牙印。
　　“都是口水，恶心。”刘长安看她还打算再咬一口，把手给抽了回来。
　　“你敢说我恶心！”
　　“口水当然恶心！”
　　“你以前不是这么说的。”
　　“那是因为我要骗你亲嘴。”
　　安暖蹦了蹦表示生气，脸颊红红地瞪着他，讨厌啊！
　　“我说的是，唇部肌肤的触碰，摩擦间产生细微的生物电，交换着的口水里还混合着上口腔脱落细胞，生物酶和食物残渣，舌头上密布着细微的味蕾，仿佛两把刷子互刷似的。”
　　“这和口水没有多少关系！”
　　“笨蛋，我这是在索吻啊。”
　　“啊……哪有你这样……”
　　安暖的话被堵住了，刘长安揽住了她细细的腰肢，把少女柔软的身躯拥入了怀中，感觉着她试图讲话而起伏的胸口和后仰的身子，轻轻地捕捉到了她不经意间在唇此间轻颤露出来的舌尖。
　　刘长安并没有亲吻太久，安暖脸颊通红，拉着刘长安走进了两旁是竹子的小道，躲避着可能被发现而投射过来的路人目光。
　　“你总是在大庭广众下亲我。”安暖娇滴滴的哼哼着埋怨，其实刚才路上只有很远的地方才有人，少女在闭上眼睛之前慌慌张张地左顾右盼了。
　　“因为如果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说不定就是天雷勾动地火了，私密的环境能够让人类获得安全感，而安全感对于人类的繁衍极其重要，即便是现在二月份和九月份出生的孩子依然更多一些，因为这是食物丰盛的积极，能够让繁衍的后果有更多安全的保证，于是类似的当在私密环境中产生生殖活动是安全的心理状态时，两个人更容易……”
　　“住嘴！”
　　“……”
　　“不许扯了！”
　　“好。”
　　刘长安和安暖回到家，餐馆送餐的人刚刚好进门，正在摆放餐桌，刘长安和安暖看着柳月望，柳月望努力神色如常，气氛略微有些尴尬。
　　“妈，谢谢你准备好了晚餐。”安暖十分感谢。
　　“谢谢。”刘长安也十分感谢，他是真诚的，不管是她亲自动手下厨，还是亲自点餐，反正有的吃就没什么好埋怨的。
　　“刚好，看这时间点掐的……呵呵……去洗手吃饭吧。”柳月望扭动着腰肢坐了下来。
　　“下次我买了菜，我和刘长安下厨。”安暖提建议。
　　“都行，都行。”
　　吃完饭，安暖照例把餐具收拾好放进餐馆留在门口的篓子里，然后去切水果。
　　柳月望今天不打算偷手机，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泡了一壶茶给刘长安，然后双手放在膝盖上，身体稍稍前倾，低眉顺眼的温柔样子，“长安啊，听说你给安暖的皮肤检查了？”
　　刘长安点了点头，安暖的毛病就是这样，她既不愿意别人多事来找刘长安，却又忍不住要炫耀。
　　可刘长安并不介意，自己喜欢的女孩子，就是可爱。


第115章 妈妈，女儿
　　柳月望的手指头敲了敲膝盖，看着眼前气度沉稳的年轻人。细细看这张脸，其实刘长安的皮肤也很好，却没有那种小奶狗的感觉，因为他的气质驾驭得住这么好的皮肤，不会让人第一眼就觉得这是一个花瓶而已。
　　他身上散发着那种森林的感觉，就像一张站在山巅的照片中，那角落里有一片绿意盎然深沉的绿色，顿时让意境悠远自然起来，而不会太呆板。
　　就像女人的体香一样，他的味道也很好闻，柳月望当然不会刻意去闻，只是那种干干净净的没有混合一点烟酒槟榔纯粹的体味，不会让爱好洁净的女性反感。
　　柳月望习惯性地观察之后，隐约觉得两次见到的“大叔”身上好像也有类似的感觉，这让她稍有不安……可是这不是重点，没有什么比自己的皮肤更重要了。
　　“麻烦你也帮我检查一下皮肤。”柳月望偏着头，期待地看着刘长安，希望他能够看懂她的眼神，这是请求，也是女朋友妈妈地位带来的威胁。
　　“挺好的。”刘长安看了一眼，很确定地说道。
　　“你不要放大镜吗？”柳月望可是听安暖说了的。
　　刘长安点了点头，柳月望便起身小跑着去把放大镜拿来了，然后还打开了客厅里的大灯。
　　刘长安拿着放大镜看了看，又拿着放大镜的手柄倒过来刮了一下柳月望的脸蛋，再看了看。
　　“挺好的。”
　　柳月望接过刘长安递过来的放大镜，愣了一下，有点不是很确定地说道：“我听安暖说，你还拿了小本子记录什么的，详细写了皮肤的什么情况……”
　　根本不是这样啊！这样太敷衍了！柳月望控制着自己。
　　“那不是重点，重点是你的皮肤已经有所改善了，非常好，尽管和安暖有些差距，但是大部分二十岁以上的女性，皮肤再怎么保养都比不了你。”刘长安肯定地说道。
　　“那和十八岁的比呢？”柳月望根本关心刘长安的这个结论，因为她自己也这么看。
　　“那看你和十八岁的谁比……至少肯定会比安暖差。”
　　“为什么啊？”柳月望无法理解。
　　“因为你三十六了。”
　　柳月望脸色微变，她发誓从此以后绝对不会再给刘长安泡茶了。
　　“其实最重要的一点是，我和安暖接吻，她会携入我的口水，这样她的皮肤永远就比你好。”刘长安阐述事实，“你无法理解，也不需要理解，但是你可以接受事实。”
　　“呸……呸……我呸……小毛孩子糊弄我，你们接吻就接吻，还找这样的理由，当我是三岁小孩？”柳月望气鼓鼓地站了起来，回房间去了。
　　柳月望偷偷回头看了一眼，打开电脑，反正自己是不信的，不过搜索一下先啊。
　　安暖切好水果端了出来，看到桌子上的放大镜，已经明白了。
　　“怎么样？”安暖很随意地问了一句。
　　“皮肤还不错，但是没你好。”
　　安暖的表情没有变化，不过开始捏着果片喂刘长安了。
　　这时候柳月望也走了出来，面无表情地说道：“我要去逛街了。”
　　“去哪？”安暖很感兴趣地说道。
　　“宝隆中心吧。”这里已经是精英阶层女性的消费首选地了，因为这里不止有奢品名牌，还有许多相当不错的西点和茶饮品牌。
　　“等我换衣服！”安暖再喂了刘长安一颗挖了核的樱桃，连忙起身去换衣服了。
　　“顺路，可以送你一程。”柳月望对刘长安说道，生气归生气，她也不可能把刘长安撂下啊，更何况那胳膊肘往外拐的肯定会替她的小男朋友想到送他一程的。
　　“谢谢，你查证了没有？”
　　“查……查什么来着？”
　　“哦，我以为你进房间是去网上搜索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谁会去查，一听就是朋友圈谣言那种东西。”柳月望不屑一顾地说道，更何况真真假假的，跟她也没有关系，她又没有男朋友。
　　刘长安不说话了，他已经答应了要送精华液给她们用的，精华液里自然是含有他的精元，会使用到口腔分泌的水份，安暖本来就吃得多对整个身体都有积极的影响，柳月望只能拿来涂脸上，她要是突然醒悟过来或者奇思妙想的吃掉，好处当然更大……这一点刘长安是不会提醒的，想必也没有人会脑洞大开突然就喝掉一瓶子涂脸的精华液。
　　安暖换了一条亚麻灰百褶裙，还穿了一条白色的长丝袜，扎着两个双马尾走了出来。
　　“是不是有点装可爱了？”安暖有些害羞的模样，“好久没有穿白色的丝袜了，想穿。”
　　“长这么高，还扎个双马尾，就跟一条黑色袜裤挂在电线杆子上裤腿迎风飘扬一样。”柳月望端详了一番，总感觉有点不对劲，说了这个比喻后才觉得，对啊，就是这样。
　　“柳教授！我是充话费送的吧！”安暖气的跺脚，转身就打算回房间换衣服了。
　　刘长安一把拉住安暖，把她揽进怀里轻轻地抱着，手掌拍了拍她细细的腰肢，在她耳边柔声说道：“她说的不对，很好看，我想在十年过去，二十年过去以后，我们一起回忆当年的画面，一定有你今天的样子。”
　　安暖撅了撅嘴，在刘长安怀里偷偷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柳教授，眼睛闪闪发亮。
　　“呸，我要长针眼了！”柳月望转过身去，真的是好烦啊，刘长安这个不要脸的，安暖这个……算了，不骂她了。
　　柳月望先去开车，刘长安和安暖过了一会才出来，柳月望发现安暖的脸颊有些格外粉嫩的感觉，眼睛也水盈盈的，就是那种晨间的花儿被自己喷了水雾之后的感觉，柳月望十分肯定，自己出去的时候安暖和刘长安肯定接吻了……那岂不是说安暖又吃了刘长安的口水？柳月望连忙凝神观察，总觉得安暖的皮肤确实又好了那么一点，柳月望连忙提醒自己这一定是心理暗示，心理影响……


第116章 母慈子叛逆
　　刘长安和安暖坐在后排，安暖先坐进去，刘长安坐在她的身旁，顺势握住了她的手掌。
　　安暖踢掉了鞋子，抬起腿放在座椅上，身子斜斜地靠过来，枕着刘长安的胳膊。
　　“臭死了。”柳月望又说了一句。
　　安暖不想理会受到打击看哪那不顺眼的柳教授。
　　刘长安侧头看过去，才发现安暖穿的只是半截袜，原来被裙子挡住了袜子箍住大腿的位置，对于很多女孩子来说，这种长度的袜子给她们来穿，例如白茴和竹君棠这样的仙女，应该能够到腿根的位置了，但是给安暖就只能当半截袜了。
　　长袜质感丝滑细腻，散发着柔软温暖的气息，安暖两只小脚儿靠在一起，几个脚趾头随着她意义不明的哼哼声抽动着，蹭着座椅。
　　美丽的少女，就像一个男人梦寐以求的宝贝，得之无憾，就像小男孩得到的第一个喜欢的玩具，日日夜夜要拿在手中，说不出的欢喜。
　　“你怎么越来越会撒娇了？”柳月望很不满意地说道，这丫头在自己的印象中明明是一副糙样，眼见着关东大汉捏起嗓子踮着脚尖学京剧名伶，就是这种感觉。
　　“哪有？”安暖一边否认一边继续用脸颊蹭刘长安的肩膀。
　　女孩子热恋的时候经常做一些意义不明的小动作，因为小动作毫无意义，所以往往她们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在干什么。
　　“你就这么喜欢刘长安？”柳月望又看了一眼刘长安，这家伙也是一脸温柔宠溺的样子，真烦人，你们在演偶像剧吗？真以为自己是那种一遇到情感剧情时，就有洒水车喷水，路灯照下美丽的光芒，站在大马路上追追赶赶也没有车子撞上来，还有背景音乐响起的男女主角？
　　“妈，求你别看后视镜了。”安暖恳求道。
　　柳月望想了想，懒得和这些小家伙们计较了，自己看他们谈恋爱，还不是跟看小孩子过家家一样？不过既然安暖这么喜欢刘长安，刘长安以后要是始乱终弃，非得把他绑起来逼问出面霜的秘方然后把他丢进湘江里去不可。
　　柳月望面无表情地想象着向来神色沉稳波澜不惊的刘长安被绑在椅子上抽打嗷嗷惨叫的样子面无表情地暗爽面无表情地把车子开出了橘园小区。
　　“你为什么喜欢我？”安暖受到了启发，压低声音问道。
　　“因为你长得好看。”
　　“我就知道你是因为我长得好看！”尽管并不是第一次问这个问题，但是安暖还是有些得意而感到深深的无奈，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啊，怪不得刘长安的……安暖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我特别许可你用这么肤浅的理由喜欢我。”
　　“那就好，我还以为你要开始作了。”
　　“我是那样喜欢作的女孩子吗！”安暖生气地咬刘长安的胳膊。
　　“偶尔。”
　　“那你也要喜欢我，否则我就把你吃了。”
　　刘长安只好把张大嘴来咬人的安暖推开了，安暖挣扎几下闭上了嘴巴，用眼神表示自己不闹了，又抱上了刘长安的手臂。
　　“那你为什么喜欢我？”刘长安极少问这么无聊的问题，只是人生中绝大多数时候都是无聊的，而恋爱这件事情最神奇的地方就在于它能够把无聊的事情变成两个人有趣的事情，所以感受着绝大多数时候都是无聊的男男女女才会特别渴望恋爱。
　　安暖听到这个问题，心脏突然跳动了一下，整个人都安静了下来，本能的想要矜持一下，但是脱口而出的语气和词句都十分的温柔，“不知道呢……以前没有想过自己喜欢的人是什么样子，遇见了那个据说因为被白茴惊艳到晕倒过去的家伙，才知道原来自己喜欢的人会是这个样子。”
　　“又开始作了，十年以后，你还会提这档子事情吗？”刘长安抬手搂住了她柔软的肩膀，下巴搁在她的发丝上，真是可爱的小女孩。
　　“永远都会提……”安暖撅了撅嘴哼哼，“有时候我有一种感觉，我是等了你好久好久的人，所以大概不需要什么特别的理由，一发现你就觉得：哦，就是这个人，等了他好久了。”
　　柳月望忍无可忍，突然打开了音箱，放了一首《最近比较烦》。
　　“最近比较烦，比较烦，比较烦
　　总觉得日子过得有一些极端
　　我想我还是
　　从默默无闻到有人喜欢”
　　老男人的声音无奈而失落的唱腔，终于中断了车厢里这种柳月望不喜欢的气氛，柳月望又偷瞅了一眼安暖的表情，然后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的车流。
　　“我们的错，下次我们谈情说爱的时候，换个没人的地方。”刘长安说道。
　　安暖刚想点头，但是又想起了原来刘长安说的没人的地方什么安全感之类的理论，脸颊绯红地捶了一下刘长安。
　　她可还没有做好准备，或者说这种事情本来不需要做好准备的，但是安暖也免不了想入非非，自从那天他说了迟早会和她发生关系，安暖就有点开始关注排卵期安全期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于是又捶了一下刘长安。
　　捶了一路。
　　柳月望在安暖的指挥下把车子开到了小区门口，刘长安本来是想在宝隆中心前方下车的，但是安暖要求柳月望开车送过来。
　　柳月望看着刘长安走进小区，探头看了看，“这小区真破。”
　　“哪里破了，挺好的。”安暖不高兴地说道。
　　“呸，你这个睁眼瞎。”
　　“我就觉得挺好。”
　　“我又不是嫌弃他穷，实话实说而已，我早就知道他的家庭情况。”柳月望说的是实话，转而语重心长地说道，“你看看你，谈个恋爱，就跟古代那些蠢女人非君不嫁一样。”
　　“我好好谈恋爱，以后传授经验给你。”
　　“没大没小，我一耳掴子给你。”
　　“我才不担心刘长安以后没有前途呢，我也可以养家糊口啊，凭什么非得靠男人啊？”安暖充满自信，“我买房，我买车，我要娶刘长安过门，让他在家里负责撩我就好了。”
　　安暖说完，羞的抱住靠垫在后边挡住脸，扭动着身体吃吃发笑起来。
　　“没脸没皮。”柳月望骂了一句，又骂了一句，“臭不要脸的。”
　　“我真是充话费送的。”
　　“充话费送的都是有用的。”柳月望说着又有些感慨，“好久没有去过营业厅了，不知道他们送话费还送不送洗衣粉，洗洁精或者碗刷什么的……等会儿你记得提醒我啊，家里的碗刷要换一个。”
　　“那个扫地机器人好蠢，买个吸尘器回去啊，谁让你买了那个机器人就把吸尘器给弄坏了。”
　　“好，我们先去买内衣。”
　　“我感觉我真的又长大了一个罩杯！”
　　“天色还早，别那么快开始做梦。”
　　“呸，我是两个D罩杯。”
　　“别人是打肿脸充胖子，你是什么你说？”
　　“讨厌啊！讨厌的妈妈！”
　　……
　　……
　　刘长安回到家里，周书玲已经帮他把辣酱收了起来，刘长安敲了敲楼下的门，没有任何反应，等了一会儿再喊了两声“澹澹”，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刘长安这才进去，看了一眼棺材，这一次没有出现什么幻觉，他把装着豆子的桶子那了出来。
　　打开盖子，发现豆子已经长了一层厚密的菌丝，刘长安伸出手指插了一个洞，试了试豆子温度和表面粘度，一共插了九个浅浅的洞试了试，最后深深地插入豆子底部感受了一下温度和湿度，十分满意。
　　听着背后有声响，刘长安知道是上官澹澹从棺材里爬出来了，他也没有回头，免得她又摆谱，要他搀扶高贵的太后从棺材里出来。
　　“你在干什么？”上官澹澹走了过来，神情威严地看着正在插豆子的刘长安。
　　“做豆豉。”
　　“豆豉是什么？”
　　“你会不知道豆豉？”刘长安疑惑，“大豆就是菽，用菽制作成豆豉。当年山戎部落南攻燕国，霸主齐恒公出兵相助，一直打到山戎部落的老窝燕山深处，找到了最好的豆种……后来豆豉理所当然的被我和广大充满创造力和智慧的劳动人民发明了出来。”
　　“哦，糵麴盐豉千答，《货殖列传》里有记录过。”上官澹澹明白过来了。
　　刘长安点了点头，把所有长出的菌丝用筷子刮了个干净，然后再去谢婶子的小卖部买了一大瓶饮用水回来。
　　刘长安把豆豉先在自来水下清洗干净，这是做豆豉最重要的一部，首先要让豆豉发霉，但是现在又要让霉菌全部清洗干净，否则收进陶罐里密封再生霉，整罐豆豉就废了。
　　反复搓洗之后，豆豉干干净净的了，刘长安再用饮用水冲洗了一遍，放在筛子里捋干净水，明天就可以装坛子里了。
　　至于和豆豉一起搅拌的干豆角，辣椒，蒜片当然早已经准备好了。
　　上官澹澹就一直站在那里看着刘长安忙碌。
　　见刘长安忙活完，上官澹澹叫住了他。
　　“明天早上，我给你做早餐吃。”上官澹澹说道。
　　刘长安十分意外，抬了抬手，没有去摸上官澹澹的额头，免得她又以为他要强激安她。
　　“不吃。”于是刘长安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上官澹澹也很意外，疑惑地看着刘长安。
　　“你能够有这个想法，我已经十分感谢了，但是你会做什么早餐？请不要浪费食物材料。”刘长安十分坦诚地说道。
　　上官澹澹张了张嘴，拿着手机出来看了一眼，上边不是这样写的啊，刘长安怎么和别人不一样呢？
　　“晚安。”刘长安走了出去。
　　上官澹澹看着刘长安走了出去，把那篇《长久分别的父母如何与子女修缮关系从一顿美味的早餐开始》给点了×。
　　上官澹澹又躺进了棺材里了，开始寻找新的方法。


第117章 妈妈和女儿
　　刘长安回来的比较晚，也吃过晚餐了，周书玲叫他过去吃夜宵，因为刘长安早上把狗肉都卖完了，只剩下给周咚咚拿回去的那一块。
　　周咚咚一开始嚎啕大哭，继而停下，就是担心自己不提醒长安哥哥，他把狗肉都卖完了，等到长安哥哥留了一份，周咚咚才开始放心的大哭着谴责长安哥哥又杀了一条狗狗。
　　周书玲年龄比秦雅南稍大，厨艺倒是不如秦雅南，但是本身不如秦雅南的人太多太多了，周书玲的厨艺刘长安也还是能够接受的，否则她做的那些小龙虾和猪脚等夜宵菜，刘长安也懒得吃。
　　刘长安躺在靠椅上看电视，小桌子上的狗肉放在旁边，周书玲去拿了一瓶啤酒起开拿给了刘长安。
　　周咚咚已经做完作业了，坐在旁边看刘长安喝啤酒吃狗肉。
　　因为妈妈说这是留给长安哥哥的，所以晚上吃了三碗的周咚咚也没有偷吃。
　　即便自己不吃，可是看着长安哥哥吃好吃的，周咚咚也会感觉到幸福，因为好吃的和长安哥哥都是周咚咚心中和妈妈一样孩生中必不可少的美好。
　　刘长安还是会时不时地夹一筷子喂给周咚咚。
　　“还喂她，你看看你这肚子。”周书玲同时谴责刘长安和周咚咚。
　　周咚咚伸手摸了摸刘长安的肚子，刘长安把肚子吸进去又鼓起来，周咚咚就咯咯笑起来，周书玲在旁边抛白眼。
　　“我喂点口水给她吃。”刘长安说道，筷子难免沾着口水的。
　　“YI（二声拉长）……”周书玲嫌弃了一声，但是并没有真的有意见，也没讲什么不卫生之类的。
　　刘长安吃完，周书玲收拾了桌子碗筷，周咚咚费劲地抱起刘长安的双腿并拢放在一起，然后躺了上去。
　　刘长安在看《熊出没》，这部动画片是真能拍啊，周咚咚躺着像游泳一样，双手摇摇摆摆，穿着小飞机花纹袜子的小脚一蹬一蹬，整个人就慢慢地蹭了上来，躺在刘长安身上了，侧过头来看了看长安哥哥，扭了扭身体就转过头去舒舒服服的看动画片了。
　　周书玲坐在小板凳上，身前放着周咚咚做作业的小桌子，她拿了一个算盘，但是实际上用的是手机上的计算器，她算的是到宝隆中心开店以来的总收支账目。
　　算完了之后，周书玲拿给刘长安看，刘长安瞄了一眼就没看了，“你数学过关的吧？”
　　“那当然，读书的时候我数学还挺厉害的，以后周咚咚的数学我还可以指导。”周书玲充满自信地说道，这也是家长威严的底气。
　　“那我出个简单的题给你做。”刘长安把纸和笔拿了过来。
　　“那要整数题，不能有太多小数点什么的，还有什么根号啊函数那些东西。”周书玲有点心虚地警惕着刘长安，这个人贼坏，他还会出五以内的加减法给周咚咚做呢！
　　“好的。”刘长安出了一道求正整数解的题。
　　a/（b+c）+b/（a+c）+c/（a+b）=4，求a，b，c的正整数解是多少？
　　周咚咚也侧过头来看了一眼，完全看不懂，也完全不感兴趣，但是可以肯定长安哥哥又在欺负妈妈了。
　　别人欺负妈妈周咚咚会很生气，但是现在周咚咚一点也不生气，和长安哥哥一起看着妈妈。
　　周书玲被两个人看的有点紧张，低下头去看了看这题目，不禁心虚地想自己真是闲的，为什么要和刘长安做这种事情？
　　周书玲看了看算盘，看了看计算器，感觉无从下手，咬了一会儿笔，干脆把题目丢到一边去了，没好气地说道，“我不会，这什么破题目。”
　　“你会不会做啊？”周咚咚问刘长安。
　　“a=154476802108746166441951315019919837485664325669565431700026634898253202035277999……b=……c=……”
　　“神经病啊！”周书玲气的笑了起来，“这谁会做啊！”
　　周咚咚皱起了眉头，感觉这是自己永远也不会做的题目，学习为什么这么可怕？
　　“你心算出来的吗？”生气归生气，但是佩服还是要佩服的，周书玲问道。
　　“没有，看到有趣的题目就会记下来，等你和周咚咚表达自信的时候，就用来打击你们。”刘长安坦诚地说道。
　　“真是讨嫌啊！”周书玲打了刘长安一下，看到周咚咚在旁边跟着笑，也打了她一下。
　　可这样背书的能力，周书玲也是望尘莫及的，又看了看躺在刘长安怀里摸脸的女儿，不得不感慨，这人和人的脑子，差距怎么这么大？
　　周书玲去煮了茶给刘长安润胃，刘长安喝了以后就下去继续干木工活了。
　　第二天早上，刘长安喝的是周咚咚送来的豆浆，自己蒸的肉包子，没有去楼下看上官澹澹有没有做早餐，上官澹澹也没有发短信来叫他去吃早餐，想来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今天上午要体检，一般体检是要求早餐不吃空腹的，刘长安没有管，更何况秦雅南已经有所安排。
　　他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出来，感觉略微有些紧，但是也没有什么问题，松开了衣领的和手腕的扣子就好，衣袖卷了起来，换裤子的时候才有些麻烦，他很久没有穿长裤了，而因为最近长高了一些，裤子倒是有些短了，不过也没有关系，干脆卷起来一截当九分裤好了，反正现在年轻人连冬天也这么穿，人家还冒着以后痛风风湿和血管坏死的风险，所以刘长安也就不矫情非得裤子压着脚踝了。
　　上午体检，下午也不搞军训了，加上明天的一天假，这便是大学开学的第一次假期了。
　　体检后，刘长安和秦雅南在学校附近的一家咖啡厅见面。
　　刘长安点了一杯拿铁，然后加了不少糖进去，秦雅南喝的是红茶，看着刘长安搅拌着方糖。
　　刘长安的喝法很随意，也不讲究，更不健康，但是想想他的体质，也没有什么健康不健康的了。
　　咖啡厅里基本上是麓山脚下几所大学的学生或者教职员工，秦雅南的到来颇为引人瞩目，社交媒体的发达让人更容易声名远播，胸怀广阔。
　　感觉到一些窥探的目光，秦雅南拉了拉裙摆，遮掩住了丝袜的边沿，免得显露出来那犹如泡沫一般白皙柔软的肌肤。
　　“我以前一直以为你和竹君棠说你认识秦始皇，只是逗她玩的。”秦雅南眼眸里的光泽在并不明亮的咖啡厅里闪耀着。
　　“你真能憋。”刘长安知道从弓家界回来，秦雅南就有问题要问刘长安，等了这么长时间了，性子也算不急不躁。
　　秦雅南只是看着他，原本以为自己所经历的已经足够神奇了，她已经做好心理准备身边生活着一个一百多岁也青春永驻不老不死的超级人类，但是却没有想到他陪伴着历史一路走来，在她面前绽放了一点温柔和十分强大。
　　“我约了安暖等会去吃饭，下午要看电影。”刘长安提醒她有事情快说。
　　“我前一阵子才明白，你原来为什么说，因为我长得像叶巳瑾，所以你无法接受……未婚妻和自己最宠爱的妹妹长得一模一样，似乎确实很难接受。”秦雅南不是十分肯定自己是单纯的想讲这个话题，还是要拿叶巳瑾出来和安暖分庭抗礼……她并没有在客观上产生厌恶安暖的情绪，但是主观上的行为和话语不受控制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其实叶家也好，秦家也好，苏家也罢，他们的先祖本来就是在替我打理产业，只是那时候叶家遭难，而且叶巳瑾长得最可爱，我就来到了叶家。”刘长安笑了笑，伸手拍了拍秦雅南的头顶，现在也长得挺好看的，就是太成熟的现代女性感觉，和印象中已然不同。
　　秦雅南略微有些娇羞，但是并不抗拒，哪怕是在比较公众的场合，低下头去眉目温顺。
　　至于他说的产业问题，三家的祖上之类的，她是能够理解的，刘长安并没有把任何财富放在心上，那对于他来说真的只是一种工具，国难当头便散尽了家财。
　　“那你在秦汉时，也是这样的心态吗？”秦雅南想的问题不是很现实，而是带着人生，历史，哲学方面的求知欲，希望了解下这样的长者的心态。
　　“最开始我支持商纣的一支后裔，希望他们能够统一天下，我也没有超越时代的眼光，认为秦国必能够问鼎中原，毕竟当时群雄并起，一时间王侯争霸不休，时不时有人显露出了王者的才华与气魄……”刘长安仔细想了想，“后来做到这件事情的是赵政，我感觉有点无趣，又遇着了刘邦，此人认为赵政统一天下之后四处搜寻我以及后来的若干行径是因为我掌握了长生不老的秘术，当时我懒得走路，便让他抓了，没什么地方想去，便在牢房里呆着。”
　　“真好……我也想见见那些如龙一般的人物。”秦雅南不禁心心念想。
　　“没什么，你曾祖父便是，你也见过不少了，并非一定要问鼎至尊才是如龙一般的人物。你每每路过广场，看那高耸的纪念碑，它凝聚着那些人的精气神，便是人人如龙。”刘长安喝了一口咖啡，平静地看着秦雅南。
　　秦雅南不禁羞愧，真要论到思想境界和觉悟，她还是差了前辈不知多少。
　　更何况你自己也是，刘长安的眼神秦雅南并没有看见，也难以理会。


第118章 表姐和未婚妻
　　聊了一阵子天，刘长安准备走了，秦雅南去一趟洗手间，让他等一下她。
　　时间稍久，秦雅南在洗手池里洗手的时候，发现刘长安居然来到了洗手间外等她，正站在一个水池边沿看里边的河卵石和两条小小的红色鲤鱼。
　　“你要不要去洗手间，我等你。”秦雅南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这么大个咖啡厅，位置居然只有两个，而且都还有人。
　　“我去过了。”刘长安想了想，“每个男性在这件事情上一次比女性平均节约三分钟，一亿个正常工作的男性就比同等条件的女性节约了三亿分钟，如果每天皆是如此，每月每年皆是如此，那么男性制造出来的人类文明实际价值物从长远来看就是一个十分庞大的数值，所以女性更应该埋怨自然进化和造物的不公，而非针对男性。”
　　秦雅南给了他一个白眼，他只是在毫无意义的扯淡，秦雅南也不跟他讨论这种话题，讲起歪理邪说来，刘长安总让人望尘莫及。
　　“真乖，居然不和我斗嘴。”刘长安抬起手来，拍了拍秦雅南的头顶，发丝柔顺，顺着她的长发落下，轻轻推了推她的后背，“走吧。”
　　“我反正说不过你。”秦雅南整理了一下衬衣，和刘长安走了出去。
　　等到刘长安和秦雅南离开，颜青橙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然后摸了摸自己的头顶。
　　过了一会儿，咖啡厅的一个服务生小舟遇见了颜青橙，啧啧感慨着，“小颜，刚才那个高个子女的，结账的时候我看到她包里的宾利车钥匙了，真有钱。”
　　“你还认识车钥匙吗？”颜青橙和很多女孩子一样，其实对五花八门的车标图案并不熟悉，很多豪车车标她们都会混杂到一起。
　　“那能不认识吗？没有想到这么有钱的人也来我们这个小咖啡厅。”小舟难以置信地说道。
　　颜青橙没有多嘴说那是自己班上的辅导员，小舟实际上是她的老乡，介绍她来这家咖啡厅兼职的，也是湘大的学生。
　　“她旁边那个男生和她也挺配的，又高又帅，结账的时候还看了我一眼，那眼神真是让我……啧啧……”小舟吃吃笑了起来，然后说道，“我拍了他们的照片，我要发个朋友圈。”
　　“你干嘛要发？你又不认识他们。”颜青橙有点想阻止。
　　“看见帅哥美女干嘛不发？更何况这样会显得我工作的地方高端。”小舟说道。
　　颜青橙本来觉得被人看到刘长安和秦雅南单独私会，影响有点不好，但是转念才反应过来，这是自己先入为主知道了他们可能有些特别“亲密”的关系，才会觉得影响不好，实际上他们表面上不是表姐弟关系吗？那倒也没什么了。
　　“你说……谈恋爱的时候，男的就算比女的小，是不是也会让女孩子在他面前乖巧可爱的样子？而不是摆出一副姐姐的样子。”颜青橙在这方面完全没有经验。
　　“那当然……我前男友比我小两岁，但是他老是让我喊他爸爸，变态一样。”小舟嗤笑一声，说是变态，倒也没有表现出太多抗拒和厌恶来。
　　“是挺变态的。”颜青橙点了点头，不禁想起那晚刘长安和秦雅南在酒店开房，刘长安会让秦雅南叫他什么呢？
　　爸爸？
　　太变态了，颜青橙被自己的想法刺激到了，打了个冷颤，连忙去工作了。
　　刘长安和秦雅南离开咖啡馆以后，一起在路上遇见了安暖。
　　尽管感觉彼此的眼神里都有那么一丝隐藏的很好但是因为女性独特的某种心理敏感捕捉到的不友好，但是安暖依然露出了乖巧的笑容：“秦老师！”
　　没办法，在校区，她是老师，又是刘长安的表姐，并不是在安暖私下里和柳教授聊学校里的女老师，和韩芝芝乱扯一气的时候。
　　“你们要去约会吧？”秦雅南的笑容矜持而平淡，就像一个普通的姐姐一样看待着弟弟的女朋友，不会太热情，因为谁知道你们能走多远？当然也不会太冷漠，还是要表达出自己对他们这种关系的了解，至于是支持或者不支持的意思，那就随便对面的人怎么理解了。
　　“我们去吃饭。”安暖没吃早餐，肚子有点瘪瘪的感觉，正琢磨着和刘长安去吃食堂呢，还是去河西吃大餐，说完才想到现在是吃午饭的点了，礼貌地邀请：“秦老师，你也还没吃饭吧，我们一起吧。”
　　“好啊。”秦雅南点了点头，“就三食堂吧，我觉得他们的菜还不错。”
　　说完，秦雅南也不管安暖的反应，转身走在了前面。
　　安暖脸上的笑容像衣服上的皱纹被熨斗烫过去了一样。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大龄未婚女青年的脸面让初出茅庐的矜持少女意外的遭受了闷伤。
　　安暖反思了一下自己，最近因为刘长安而和其他女性产生的某种暗中较量和语言斗争，心机交锋中，她屡屡能够占据上风，一来是因为刘长安是自己的男朋友，她占据了大义，二来刘长安也不在乎那么小花小草，随便安暖怎么笑话和敲打她们伸过来的锄头，三来还是她们太年轻，例如白茴除了胸是比较厚实的资本，安暖对付她就显得游刃有余。
　　眼前这个就不一样了，别看是表姐……可是谁知道隔着几代了？三代以外都能结婚了呢……刘长安不但偏爱大龄女性，对她们有着朦胧的梦幻向往，而且这些大龄女性，也很容易看上刘长安！这可是有前车之鉴的，虽然他们那段过去已经随风而逝。
　　不过安暖严阵以待的午餐，秦雅南并没有什么过份的举动，这让安暖有点闷闷的，那种自己想多了的感觉并不好。
　　吃完午餐，安暖摇着小手和刘长安告别了秦雅南，然后两个人去看电影。
　　“她是你表姐，是那种很亲的表姐，还是隔着一些的？”安暖看着秦雅南的背影，关心地问道。
　　“她曾祖父最开始让她来郡沙，是让她当我未婚妻的。”安暖真正在意的是什么很明白，所以刘长安便说了。


第119章 未婚妻和期待
　　就知道！
　　就知道！
　　就知道！
　　安暖就知道为什么自己每次看到这个“表姐”都特别不对劲！原来她果然就是怀着不可告人的心思来接近刘长安的。
　　从秦雅南第一次来到附中的时候，她那完全不符合正常女性自然形态的身材，白茴和安暖就一致对这个女人没有太多正面的评价。
　　现在自己是不是已经可以葬身在青青草原上，默默地看着小狼在蹦跑，羊儿在学习，只有自己身上长满草？
　　“哦，她来郡沙的时候，我们应该还没在一起呢。”安暖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什么。
　　人家一开始就打着“未婚妻”的名头来的，这可是大义啊！比安暖特别有底气的“女朋友”的身份还要正式一些，厉害一些！
　　安暖有一种自己当了小三的感觉，就像自己原本拿着桃木剑对付着各种小狐狸精，突然她自己的狐狸尾巴露了出来，不由得惊骇莫名，原来自己也是要被斩掉的？
　　“嗯，是这样。”安暖情绪稳定地张了张嘴。
　　刘长安看着她，不禁笑了起来。
　　“挺好的……她胸那么大，比白茴还大……她身材那么好，腿那么长，我也没什么优势。她胸那么大也就算了……”安暖吸着鼻子，肩膀一耸一耸的，“腰还那么细，屁股也那么大，凭什么……凭什么……都比我强，还要来抢我男朋友……”
　　“不对……就是她比我强，所以她才敢来抢我男朋友……”
　　安暖情绪稳定了一秒钟便开始委屈地抽泣起来，抬起头来，泪眼花花地看着笑意盈盈的刘长安。
　　“你还笑！”安暖抬起拳头来捶刘长安，这次真的有点用力了，捶了两下之后，心疼地摸了摸刘长安的胸口，又哭着开始捶了几下，“讨厌！”
　　“真是一分钟变脸，说哭就哭，跟周咚咚似的。”刘长安拉着安暖的手往前走。
　　安暖肩膀一抽一抽的站着，“我今天不走了，我要一直站在这里不动。”
　　刘长安点了点头，站在安暖旁边陪着。
　　站了一会儿，安暖偷看着刘长安，这个家伙为什么就不解释一下呢？安暖平常都是穿着平底的板鞋运动鞋比较多，但是今天和刘长安是正式的约会……看电影，所以安暖穿了一双比较精致，女孩儿气质更多的坡跟鞋，鞋子上还有镶嵌着水钻的可爱蝴蝶结。
　　于是安暖哼了一声，走到旁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站了这么久，脚酸了。
　　“你不是要站在那里不动的吗？”刘长安提醒她正确的位置。
　　“我坐在这里不动一样的。”安暖白了他一眼，双手放在自己膝盖上，也不哭了，“你走吧，去找你的未婚妻吧。”
　　刘长安看着眼前的少女，眼睫毛上还沾染着湿润，仿佛被梳子梳理的整整齐齐，眼眸如珠，微微撅起的嘴唇和皱起来的鼻子，美丽的脸蛋上凝着娇滴滴的委屈，鼓鼓的胸脯一起一伏，双手笔直按着膝盖，充满粉粉气息的鞋子装着小脚儿，修长的双腿总让人想起了《闻香识女人》里男人天堂的评论。
　　“我没有未婚妻，但是我未来的未婚妻现在是一个哭哭啼啼的少女，莫名其妙的哭闹，我决定在十秒钟后，她要还在哼哼唧唧，我就把她抱起来放在大腿上打屁股。”刘长安坐在了安暖身旁，指了指自己的大腿。
　　安暖扭过头来，嘴巴撅的更高了，但是很快就收了起来，因为现在终究有些回过神来了，一开始只是难以接受曾经有个女人差点成为自己男朋友的未婚妻，还是一个自己一直有些警戒的女人，能不心惊肉跳的委屈和难过吗？
　　可是刘长安要真的成为了那个女人的未婚夫，那么他现在怎么可能站在自己面前笑嘻嘻地看着自己。
　　“我就要哼到十秒钟，哼，哼，哼，唧唧……”安暖转过身来，嗔恼地捶着刘长安，“讨厌，我都不高兴了，还不哄我，还说我哼哼唧唧！”
　　刘长安拉着安暖站了起来，继续往前走。
　　“我们两家算是世交，所以会有这样的事情，也很稀疏平常，就像你看的那些言情小说，未婚妻什么的基本都会出现。”刘长安很少给人解释，但是她是安暖啊，总不至于没有资格问他要个解释，“我只会选择我喜欢的女孩子。”
　　安暖用手指头勾着他的掌心，语气中依然带着些哼哼的味道，“可是我就是担心嘛，她胸那么大，感觉比白茴还大。”
　　“她个子那么高啊，当然要更大些，才显得匀称。”刘长安很客观地说道。
　　“你居然真的在意这个！”
　　“所以说，我给你的溱洧方术，你到底练不练？”
　　“我练了啊！”安暖不禁脱口而出。
　　刘长安看着安暖脸颊上的红晕像胭脂掉进水里一般渲染开来，慢慢垂下目光，落在安暖胸前。
　　安暖急忙捧着他的脸颊将他的目光移开。
　　“期待。”刘长安点了点头，情绪稳定地牵着安暖继续往前走。
　　期待你个大头鬼！安暖羞的低下头，终于老老实实不吵不闹地被刘长安牵着走了。
　　安暖和刘长安坐地铁去了宝隆中心，他们七夕节也在这里看的电影，买了票以后坐在等候区，安暖暂时依然是娇羞的乖宝宝的模样。
　　一个女孩子独自一人坐在刘长安对面的位置，正在费劲地拧着一瓶水，眉毛都皱到了一起，看来不是力气不够，而是有些瓶子和瓶盖就是这么生死相依，如胶似漆。
　　刘长安伸出了手，那女孩子愣了一下，明白过来，不好意思地递给了刘长安。
　　刘长安拧开了，那女孩子连忙说了“谢谢”，接过去以后大口地喝了起来，看来是口渴坏了。
　　安暖看了看刘长安，拿着爆米花塞了一颗到他嘴里，又塞了一颗，又塞了一颗。
　　一直塞到电影开始。
　　两个人坐下来，刚才那个女孩子就坐在他们前面，看到刘长安和安暖，还回头和他们笑着打了个招呼，她对这对情侣印象深刻，毕竟很般配的感觉，而且女孩子刚才不知道为什么，拼命往男孩子嘴里塞爆米花，感觉十分有趣。
　　下午场人数不少，最佳观影区的位置几乎坐满了，刘长安旁边坐的也是两个女孩子，挨着刘长安的女孩子也拿着一瓶水，拧了一下后就放弃了，用水瓶碰了碰刘长安，露出一个略带撒娇味道的笑容，“帅哥，帮我拧一下好吗？谢谢了。”
　　刘长安接过水瓶，看着旁边的女孩子，“我告诉你个方法。”
　　“哦？”女孩饶有兴趣地看着刘长安。
　　“你张开嘴。”
　　女孩轻笑一声，但还是张开了嘴。
　　刘长安把瓶子塞到了她嘴里。
　　女孩目瞪口呆地看着刘长安，甚至忘记了瓶子吐出来。
　　“你咬住瓶盖，双手握住瓶身，左右扭动。”
　　说完刘长安就松了手，那女孩子连忙握住瓶子，吐了出来，怒气冲冲地骂了一句神经病，拉着自己的同伴坐到后排去了。
　　安暖忍不住笑了起来，“你不是很积极地帮别人拧瓶子的吗？”
　　“别人确实费劲，举手之劳，没有任何问题。”刘长安为了不让安暖再一直往自己嘴里塞爆米花，解释道：“可是有些女孩子习惯了自己在体力上的弱势地位，动不动就喜欢朝着陌生男性撒娇以此帮助自己解决问题，这种毛病看着挺烦的……尤其是我女朋友在旁边，这不是给我找事吗？”
　　“哼，你还知道女朋友在身边……网上不是有个问题吗，女孩子都喜欢问，如果自己在男朋友身边时，有女的让男朋友拧瓶盖，男朋友该怎么做？其实女孩子都超级介意这种事情！”安暖其实没有介意刘长安第一次帮人拧瓶盖，因为正如刘长安所说，那完全就是举手之劳，为什么不帮？真的在意这个事情才是作，安暖尽管也喜欢作一作，但完全不是这种风格的作。
　　“看电影吧。”小插曲没人放在心上，刘长安说道。
　　电影开始了，这是一部关于吸血鬼的电影。


第120章 吸血鬼的诞生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吸血鬼这个词和优雅，高贵，传承，历史这些词汇连接在了一起，而它的东方同僚——僵尸先生，则随着林正英前辈的电影几乎固定了形象，脸色苍白，涂抹着石灰一样，大大的黑眼圈，血红的嘴唇和发黑的牙齿，还有小丑一样的清代官员制服。
　　同样的，吸血鬼生活的地域，那片土地上的所谓贵族和贵族的生活也被描绘的美轮美奂。
　　例如描写某个表面上是大贵族家千金小姐的侍从官摆放一位女学者，便是这样的写法：
　　“一段小小的插曲，虽然耽误了些时间，但并没有打乱陆斯恩不紧不慢的步伐，赞叹着辛西娅区安静独立的景致，时不时地停下来看看枫林大道两旁屹立的名人雕塑，读一读他们的生平事迹，捡起一片枫叶，看看细密的树脉纹路，透过被马车带起的一地金黄，陆斯恩看到了门牌上玛吉露达·雅兰丝·桑斯沃塔的名字，轻轻扣响门环，门内是同样枫叶铺满的院子，仆妇没有勤于打扫这片景致，一阵阵风过，飘零的金叶落在了窗台上，白色蕾丝门帘拉开，露出一张没有半点多余修葺的雪白脸庞。”
　　这只是小说家对西幻世界的臆想，尽管它并非架构在18世纪以前的欧洲，但是毫无疑问在很多人心目中，那个时代的欧洲似乎就是如此优雅而精致。
　　这部电影却不是这样，它和优雅几乎毫无关系，吸血鬼在其中更和高贵无关。
　　同样是以拜访豪宅作为电影的开头：
　　一群戴着假发和亚麻领结，穿着膝马裤的绅士，出现在了托马斯·格雷欣的豪宅门后，这群人中有一个此时伦敦城里罕见的东方面孔。
　　托马斯·格雷欣是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一世时期的铸币局长，说到著名的“劣币驱逐良币”，想来稍微有点文化的人便知道了。
　　奥利弗·克伦威尔的头颅被竖立在威斯敏斯特大厅门前旗杆上，马车夫粗鲁的喊叫声，发臭的垃圾随处堆积如山，漫天飞扬的尘土，街道上随意抛洒的大小便，此时此刻的伦敦就是如此，和优雅与高贵毫无联系。
　　这群走进格雷欣豪宅的绅士中有罗伯特·波义尔，罗伯特·胡克，克里斯托弗·雷恩……这群大名鼎鼎的人物聚集在一起组成了伦敦皇家自然知识促进学会。
　　他们每一个都大名鼎鼎，除了那个没有留下姓名和记录的东方人。
　　电影在铺垫着这时候伦敦的可怕，贵族的预期寿命也不过三十岁的时代，疾病横行，几乎不存在医学知识，任何一点身体的不适都意味着死亡的征兆，这时候的伦敦似乎很适合诞生吸血鬼这种崛起于死亡的生物。
　　按照进化的理论，非正常死亡，以及极大的死亡人数，才有几率诞生吸血鬼这种更适应此时环境状态的生物。
　　画面转到查理二世，皇室医生们为他放了两量杯的血液，接着他们为他灌肠，吃泻药，再加上一剂喷嚏粉，然后又放了一杯血液，他们又尝试着用鸽子粪和珍珠粉配置药膏为国王搓脚，把他的头发剃光以后在上边使用烧红的烙铁，也包括他的脚底……最后国王陷入抽搐，医生使用了“40滴人类头骨萃取物的药水”，四天后，当宫廷医生无可奈何，叫来那个参与了皇家学会的东方人时，查理二世在喝下那个东方人调制的植物药剂以后，终于还是一命呜呼。
　　这个东方人当然只是替罪羔羊，尽管他认识许多大人物，但是最后查理二世死在他手上成为了无可赦免的大罪，东方人接受被捕后，一路逃亡，最后躲进了一个歌女的房间中。
　　按照诸多西方电影的套路，这一段剧情自然缓和暧昧了起来，但是东方人最终还是被发现，歌女被敢来的追兵一剑刺穿胸膛，倒在了血泊之中。
　　东方人摆脱追兵后，再次回到歌女的房间，他刺穿了自己的胸口，从心脏中取出血液，灌注在了歌女的伤口上……奇迹发生了，垂死的歌女复活了。
　　她成为了吸血鬼，而那个东方人戴着斗篷，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此后，歌女一直在寻找着那个神秘的东方人，最后的场景是她出现在东印度公司的大楼中，她的办公桌上摆放着另外一个东方古老国度的地图。
　　电影院的灯光亮起，电影完结。
　　“原来吸血鬼是这么诞生的。”刘长安恍然大悟地对安暖说道。
　　“这个也不新鲜……只能说内地电影市场太大了，任何有野心和实力的电影公司都不会放弃这片市场，适当地融入东方元素，自然能够更加吸引我们本土观众，一种商业手法吧……西方的吸血鬼起源于东方，果然在利益面前，资本一点逼脸也不要的。”安暖不以为意地说道。
　　“一点什么？”刘长安抓住了重点。
　　安暖面颊涨红，糟糕，矜持而文雅，从不说脏话的乖乖女孩的形象被自己戳了一个大洞。
　　“一定是我听错了。”刘长安自我反省。
　　安暖瞪着他。
　　“安暖怎么可能说逼脸这种词，对不对？”刘长安深信不疑。
　　“你挑衅我！”安暖不依了，跳起来就搂住了刘长安的脖子，试图把他压倒在座位上骑着他。
　　“有没有素质？闹什么闹？”
　　原来被刘长安把瓶子塞进嘴里的女孩子从另一端走了过来，趁机报复刘长安原来的戏弄。
　　刘长安顺势把有些不好意思而尴尬窘迫的安暖抱在了怀里坐着，缩了缩脚，让了过道出来。
　　那两个女孩子哼了一声走了过去，安暖缩在刘长安怀里，眼眸含嗔，闪闪发亮地看着刘长安。
　　“我们等人都走了，四下无人，可以触景生情。”
　　“生你个大头鬼啦！电影院里其实都是那种暗光摄像头。”
　　安暖打了一下刘长安，拉着他的手离开了。
　　走出放映厅，刘长安左右看了看。
　　安暖去把丢垃圾。
　　人来人往，有吵吵闹闹的小男孩，有在娃娃机面前呆呆地看着娃娃的小女孩，又在买甜品的年轻情侣，也有坐在付费按摩椅上打呼的中年妇女，更多是低头看着手机等待电影开场的各色人种。
　　尽管觉得自己和安暖突发奇想的来看电影不大可能被预知，而这部电影的投放也并非只是针对今天，刘长安依然在影院前台借了纸和笔，在上边写下了一句话“to be or not to be，that's a question”。
　　刘长安把纸贴在了垃圾桶旁边。
　　“你干什么啊？”安暖不解地问道。
　　“装逼。”刘长安说完，拉着安暖离开了。
　　“讨厌！”安暖以为他是在回应自己原来脱口而出的粗鲁词汇，小跑着跟上了刘长安的脚步。


第121章 刘长安和安暖的悲剧
　　郡沙的阳光在下午时分依然耀眼，散发着强烈的光和热，从电影院中走出来，脑海中犹自带着电影中欧洲破败与肮脏的画面，眼前的繁华都市和阳光，造成了强烈的反差，让人恍惚。
　　任何一个时代，最干净纯洁的，永远是沐浴后的少女，就像电影里唯一色调明亮的只有歌女净身后的胴体。
　　“有一次英语考试里就有to be or not to be，that's a question要求翻译，结果你写了一句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被老师骂了自作聪明。”安暖嘻嘻笑，提起刘长安的糗事总是很开心。
　　“确实和翻译无关，我只是随便瞎写而已，这句话出自哈姆雷特这部剧的第三幕里，哈姆雷特为复仇装疯卖傻，怀疑而警惕，心中充满矛盾，才有这样的感叹。李煜写《相见欢》的时候，正小心着宋主的警惕，又得对以前的南唐大臣张洎，徐铉等人恭恭敬敬，后悔当年杀了潘佑李平等人……哈姆雷特是王子，李煜是南唐后主，哈姆雷特的妈妈被抢走了，李煜的老婆被抢走了，是不是差不多？”刘长安买了两瓶橙汁，自己拿了一瓶，给了安暖一瓶。
　　安暖正要拧开瓶盖，随便拧了拧，就哼哼了两声瓶盖好紧，然后把刘长安已经拧开了的那瓶拿了过来，把自己的给了他。
　　“我被老师骂的事情，翻译的句子你都记得，你是不是很早开始就喜欢我了？”刘长安很肯定地说道。
　　“才没有！那时候我正在读名著提高英语水平，正好读过，所以才有印象，你的其他事情，我一件都不记得了。”安暖也很肯定地说道。
　　“这样啊，真好，那你一定也不记得我向你表白的事情了，那表白纪念日之类的时候，我也不用准备礼物了。”刘长安高兴地说道。
　　安暖走到刘长安身前，给他看她那咬着嘴唇，露出两颗小虎牙超凶的表情。
　　“没关系，你都忘记吧，反正我都记得。”刘长安根本没有把安暖超凶的表情放在眼里，只是陈述客观事实地说道。
　　安暖点了点头，十分满意。
　　说起回忆和深刻的记忆这些事情，安暖有些感慨地说道，“刚才这部电影，应该算悲剧吧。不老不死，但是她想要寻找的人，从欧洲到南亚次大陆，再到东亚，缥缈无踪。”
　　刘长安要是那个东方人，自己是那个歌女，自己也一定会把地球挖遍把他给找出来，安暖看电影时就是这么想的。
　　“这算什么悲剧……如果歌女在被刺穿胸膛时就死了，那个男主角没有赶回来救她……那倒是符合鲁迅定义的悲剧，鲁迅认为，悲剧就是把美好的东西毁灭了给人看，而美好的东西之所以被毁灭，多半是出于坏人之手。”刘长安不以为然地说道。
　　“你好像对鲁迅先生的这个定义很有意见？”
　　“当然有意见，这算什么悲剧？俄狄浦斯王从出生开始就被预言将弑父娶母，生来被父亲丢弃，依然被命运推动大错铸成最终刺瞎双眼，四处流浪。阿克琉斯不顾母亲的警告，明知自己这一天会死在战场上，但是为了荣誉和尊严，依然走上战场，阿克琉斯之踵成为他生命的终点……而赫克托而明知不是阿克琉斯的对手，却也没有投降或者逃避，在父亲和妻子的忧伤中走向战场，走向死亡。”刘长安笑了笑，“真正的悲剧，从来不靠摧毁什么美好来实现。这是很浅薄的做法，就像现在很多小说作者，没有什么深刻的内涵，更没有足够的笔力和思想，只擅于把刻画的一个美好的角色，更多是女角色杀死，然后津津乐道于实现了自己剧情升华或者内涵深刻，十分可笑。这种毫无难度，是个作者都能写的玩意儿，算什么悲剧，有什么深刻的，浅薄无聊。”
　　“我对悲剧没有什么研究，但是我只喜欢看结局美好的作品。”安暖看的很多言情小说，基本都是男主角和女主角最终跨越千山万水重重阻隔团员，倒是柳教授有时候自己看电视剧伤心难过，非得拉着安暖去看那些你死我活天灾人祸绝症车祸的韩剧。
　　“亚里士多德说悲剧是一个严肃完整的行为模仿。悲剧是很严肃的，不是惊悚，更不是催泪弹。真正的悲剧，是明知面对不可能战胜的命运，却还要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人在与命运的对决，由不忿走向抗争的行动，再走入毁灭的壮烈和伟大，这才是悲剧。”刘长安轻轻叹气，“所以，我现在想的是，哪怕无尽的人生中，对于恋爱和婚姻都是一种考验甚至于折磨，我也要拉着你一起去面对如此的命运去抗争。”
　　“你是说我们的将来是悲剧？”安暖匪夷所思地看着似乎脑壳扳坏了的刘长安。
　　刘长安神情严肃地点了点头。
　　安暖踮起脚尖，搂住了刘长安的脖子，眼眸流转着安静而严肃的光芒，长长的睫毛缓缓落下，嘴唇的气息犹如此时此刻的阳光一般热烈，她轻轻咬住了刘长安的嘴唇，说道：“悲剧都是苦的，但是你记住现在我吻你是甜的。”
　　刘长安搂紧了安暖细细的腰肢，身前身后人来人往，仿佛时光流逝的画面，他闻着她温热而香甜的气息，这样的恋爱就算是悲剧，那也是他定义的悲剧，而绝非什么把美好摧毁给人看……他怀中的美好，一定要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决不允许任何人来摧毁，否则那绝不是什么悲剧剧情，而是人间炼狱的剧情。
　　似乎过了很久，安暖的脸颊热热的发烫，白皙的腰肢儿都在刘长安的手掌下箍出了红印，安暖才落下了脚后跟，拉着刘长安飞奔离开了电影院门口。
　　“肯定被人拍了，然后上传到网上去了。”安暖埋怨着，但是并没有后悔，恋爱中犹如柳枝沾着河水一般清新淡然的场景是常情，偶尔热烈疯狂一下，却也没有什么问题，让心脏猛烈的怦怦跳动着，浑身上下洋溢着甜蜜。
　　“没什么，你长得好看，拍出来也好看，别人笑话之余多半还是要羡慕你长得这么美，而我桃花运如此旺盛，摘得千树花中最美的一朵。”刘长安不以为意，又叹了一口气，“可惜不是在无人之处，难以继续触景生情。”
　　“讨厌啊，没个正行。”安暖抬起小拳头捶刘长安，脸颊绯红，其实她也在想，离两个人第一次接吻也有一段时间了，接过几次吻了，依然觉得这是极其美好和诱人的事情，但是刘长安的下一步在什么时候呢？
　　听他频繁的提起什么继续触景生情，他是有计划的吧？那到时候他要怎么对付柳教授呢？她才不会主动想彻夜不归，在外留宿之类的理由！还是他会翻墙？半夜敲门？
　　心里想着乱七八糟的，安暖的神情反而严肃起来，免得露出破绽让他发现，恍然大悟地说道，“我们的橙汁呢？”
　　“你来吻我，我就顺手放下了。”
　　“我先放下才来亲你的。”
　　“那我们再去买两瓶喝吧。”
　　“好的呀！”
　　两个人又去买了橙汁，安暖照例拧了拧，因为从此以后都失去了和刘长安在一起时拧开瓶盖的能力，于是安暖又哼哼着把瓶子交给了刘长安来拧开。
　　“你失去了拧开瓶盖的能力？”刘长安问道，还有些纳闷，“平常你不是经常帮我拧开的吗？”
　　“我没有！你记错了！我没有那么大的力气！”安暖打了他一下，然后拉着他去买衣服了。


第122章 高德威的春天
　　两个人依然在宝隆中心里转悠，安暖昨天和柳月望一起去买了内衣，毫无疑问安暖关于自己又长大了的感觉是一种持续性的，臆想式的错觉，柳月望甚至认为她只是胖了，而且没有胖到胸上去，这让安暖十分愤怒，所以昨天柳月望推荐的几款文胸，安暖都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自己一点也没胖，要是胖了，刘长安这张嘴肯定管不住要哔哔哔哔哔一阵子的，但是他没有，所以自己一定没胖，这就是今天和刘长安来逛商场，心情明显更愉快的真正理由吧。
　　刘长安接到了高德威的一条视频信息，便和安暖一起看了起来。
　　“谢谢，谢谢……太好吃了，长安，我……我真的是……呜……”视频里高德威一边痛哭流涕地感谢刘长安，一边蘸酱大口吃着狗肉，他的大圆脸明显瘦了一些，人生地不熟的异乡，能够吃上地道的湘南口味，真是百感交集啊。
　　高德威正吃着，突然有几个人凑了过来，先是站在旁边观察和询问，然后开始品尝一点点，眼看着他们有要分走自己很多的意思，高德威愤起反抗，然后就是一场抢肉吃的大战，里边混杂着清脆的女孩子笑声，最后视频中断时，镜头转了过来，一个女孩子的容貌略带矜持笑意地露面几秒钟，视频就断了。
　　“等我的辣酱和豆豉做好了，我再给他邮点过去。”刘长安十分同情高德威，一个小胖子吃不好真是太难受了。
　　“他家里应该有准备吧。”安暖想了想说道，“上次他家里用来炒猪脚的辣酱感觉也挺不错的。”
　　“这是同学情谊。”刘长安倒没有自大的认为自己的辣酱和豆豉冠绝湘南。
　　“对哦，那次我发说说就是你做的菜，高德威在那里评论了四五条，真是又傻又惨的感觉。”安暖笑了起来。
　　“其实北方菜也有不少适合南方人口味的，不过……适应了湘南的口味，真是上哪吃都觉得不对味。”刘长安点了点头。
　　“重点是……拍视频的是一个女孩子啊。”安暖似笑非笑。
　　“不是一条狗或者外星人，异形，毒液，又或者别的什么东西给他拍视频就没问题。”
　　“苗莹莹怕是有些难受。”安暖幸灾乐祸。
　　“看来你天天难受。”
　　安暖撞了一下挑衅自己的刘长安，神情严肃地分析，“我估计高德威是找她顺便拍个视频发给你……这个女孩子很有心机，她不经意地露个脸，说不定你把这个视频发到同学群里，你说苗莹莹或者其他同学会怎么想？”
　　“认为她和高德威关系很好，关系暧昧，或者干脆就是一种宣示？”刘长安又一次恍然大悟的样子。
　　“对，就是那种想要让人去关注她和高德威到底是什么关系的意思，就像开学第一天我跑到你们宿舍楼下差不多。”安暖知己知彼。
　　女人啊！刘长安摇头。
　　“感觉她没有苗莹莹漂亮，但是比苗莹莹厉害。”安暖立场中立地说道。
　　“是吗？为什么我觉得她挺好看的。”
　　安暖看着刘长安。
　　刘长安东张西望。
　　“谁挺好看的？”
　　“你。”
　　“嗯……”安暖接着说道，“她的下巴有些太尖了，没有苗莹莹的圆润。而且她是内双，苗莹莹的双眼皮还是挺好看的。”
　　刘长安干脆不发表意了，反正女人说话，她们只是要求别人做出认真听她说话的样子，至于他到底怎么想其实不要紧的。
　　一直走到昨天安暖和柳月望一起逛过的一家内衣店，安暖才停止了点评苗莹莹和那个女孩子的容貌区别优劣，因为昨天有两款文胸安暖其实还是挺喜欢的，一款是白底上边有柳叶的图案，十分素雅干净，很少女风，另外一款特别能够聚拢，同一套搭配的内裤前边有细珍珠点缀在花蕊内的荷花，白色的花瓣是刺绣的手法，很精致。
　　感觉到安暖停下了脚步，刘长安扭头看了一眼，“你要买内衣吗？”
　　“没有！”安暖连忙说道，十八岁的少女哪能安然自若地和男孩子讨论这个问题？要矜持，要优雅，要羞涩。
　　“我去帮你挑挑。”刘长安倒是很积极地要走进去了。
　　安暖急忙拉住他，把他拉到三十米以外的位置了。
　　“你想想看啊，以后你穿内衣，除了自我欣赏，基本就是给我欣赏的，我先帮你挑挑，让你明白我喜欢的设计风格。”刘长安还没有放弃。
　　“你想得美！”安暖这回是真害羞了，隔着厚厚的脂肪和腺体组织以及骨头，心脏的怦怦跳声都能够带着衣服也随之颤动了几下。
　　可是刘长安再次尝试着往内衣店走去，安暖伸手扯了扯刘长安，哎呀，竟然没有拉住他！毕竟自己是瓶盖都扭不开的柔弱少女。
　　安暖没有跟着刘长安去，刘长安自己来到了内衣店。
　　毕竟都2017年了，情侣一起逛女性内衣店，男性略微有些尴尬或者不自然，倒也没有说多么少见了。
　　能够大方地为女朋友挑选的倒还是少见，单独进来的男性就更少了。
　　刘长安转了一圈，甚至没有人来招呼他。
　　刘长安倒是遇见了白茴，这一位仙女似乎自带有偶遇光环，刘长安经常能够碰到她。
　　刘长安抬手和她打了个招呼，白茴有些尴尬地抬了抬手，虽然很多时候都会有一种会遇见刘长安的感觉，例如一些高个子的男生背影，但是从来没有想过在这样的场合遇见他，刘长安竟然在和她打了招呼以后，好整以暇地看着各色各样的文胸，这让白茴不好意思走上去和他说话。
　　更何况白茴自己就是在这里买文胸，只是和任何一个专柜一样，大罩杯的文胸备货都很少，白茴要的那一款需要调货，她正在等另外一个门店的送货过来。
　　白茴看着刘长安挑了两套付款直接拿货走人，正是白茴最心水的两款，只是没有她的尺码却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他给谁买的？白茴悄悄地跟了上去，尽管她猜测的答案十之八九是准确的，但是万一不是呢？那就太让人激动了！


第123章 斩！狐狸精之殇
　　刘长安买了两套文胸内裤回来，安暖正心不在焉地玩手机，她以为刘长安只是去看看，然后最多拍两张照给她看，哪里想到他手里提着那个品牌的购物袋。
　　他真的买了！
　　安暖脸颊热热的，仿佛九月里阳光抚摸过的风又吹拂在少女娇嫩的肌肤上。
　　第一次有男孩子给自己买内衣是什么感觉？这样的问题大概很少有女孩子能够回答吧，毕竟就算是老夫老妻，因为男女审美的差异，对文胸了解的多寡，导致了百分之九十九的女人文胸都是自己经手购买，这贴身的私密物品和普通的外套，小裙子之类的购买体验还是有很大差别的。
　　安暖不是那种总是希望男朋友给自己买这买那送礼物的女孩子，刘长安送她的旗袍和雨伞才是她的最爱，所以安暖习惯性的觉得刘长安不会和普通男孩子那样选礼物。
　　是啊，真和普通男孩子不一样，普通男孩子哪有这么厚的脸皮，自己一个人冲进去自信满满地就选择了女孩子其实最挑剔的贴身衣物。
　　更何况……一般男孩子会给女孩子内衣购买建议，都是两个人发生了那种事以后的吧，刘长安倒好，才刚刚亲吻呢，他就大大方方地去买这个了，还理所当然地认为她穿的内衣风格和审美，是和他有很大关系的事情。
　　“买了两套。”刘长安把购物袋交给了安暖。
　　安暖看了一下，眼眸含羞，自己原来说的没有错，有时候想想，遇见刘长安总会让自己有一种遇见了对的人的感觉，才知道自己喜欢的人原来是这个模样……因为是自己最喜欢的他，所以连自己喜欢的是什么样的内衣，他都能够和她心有灵犀，正好是昨天她看中了但是没有买的那两套。
　　“谢谢。”安暖双手提着购物袋，扭过头去看着地板，他在里边挑选的时候，会不会是一边想象着她穿着的模样一边挑选？真是个坏家伙，居然幻想她只穿着内衣的样子。
　　“什么时候穿给我看？”刘长安很期待地问道。
　　安暖吃了一惊地抬起头来，支支吾吾地看着刘长安，这家伙居然如此坦荡直接地问了起来！
　　“做梦！”安暖脸红红，又开始捶刘长安，“我才不会穿给你看！回去我就收起来！”
　　刘长安笑了起来，把安暖搂进了怀里，安暖不依不饶地咬他的手臂，这个笨蛋，都不体谅女孩子的矜持吗？肯定是有一天他十分强硬而安暖不情不愿，他力气太大，安暖无法抗拒，他坚持不懈，她筋疲力尽，终于被他脱掉了外衣，才露出这一套他想看到的内衣被他看到啊。
　　安暖正在用牙齿轻轻地咬人，像蚕宝宝啃噬桑叶的样子，眼睛却看到了躲在一个柱子后边鬼鬼祟祟的白茴。
　　两个人眼神对上了，安暖连忙放开了刘长安的手臂，白茴也尴尬地走了出来，但是女孩子都有一种默契，那就是都感觉尴尬的时候，那么大家都不会提让彼此尴尬的事情。
　　“嗨，好巧啊，刚才遇见刘长安，我正好有点事想问他，就走了过来。”白茴调整好姿态和原本期待而变成失望和无趣的心情。
　　“我刚才去卫生间了，说好一起去买内衣的，结果他自己去买了。”安暖也坦然自若地说道。
　　如果是别的女孩子，安暖会害羞，但是既然是白茴，那就让她误会自己和刘长安已经到了可以安然自若地一起去买内衣的地步好了。
　　顺便捏住刘长安的腰，免得他又诚实地揭穿安暖。
　　“我看到他挑的两套了，也是我很喜欢的两套，可惜……照例没有我的码。”白茴遗憾地双手抱胸。
　　“反正是他买的，我喜欢不喜欢就不重要了，他喜欢就好了。”安暖神情无奈地说道，但是说这种暧昧意味太明显的话，还是不够轻车驾熟，略微脸红，没有成熟女性的从容驾驭。
　　可是对付白茴足够了。
　　白茴真的吃了一惊，她固然有在无奈中炫耀和比较的意思，但是没有想到刘长安真的不是突发奇想来给安暖买内衣，两个人已经到了安暖的内衣必须要刘长安喜欢的地步，那就意味着安暖会穿着内衣给刘长安看！
　　“我的要调货，应该送过来了，我去看看，拜拜！”
　　看着白茴意外而略微有些不愿意接受的样子离开，安暖心满意足，白茴炫耀她胸大，安暖回击她胸大也没人在乎，没人帮她买内衣，成功击败这只仿佛随机刷新出现在自己和刘长安所在之处的大胸狐狸精。
　　“我可以和你一去买丝袜。”
　　安暖心情大好，一扫上午被秦雅南击败的阴影……秦雅南只是仗着自己年纪更大更成熟而已，自己面对同龄人，还是拥有捍卫主权的实力，等自己也成长起来，一定也可以从容淡定地击溃秦雅南这样高段位的狐仙。
　　于是她决定奖励刘长安，暂时没有办法大大方方地让刘长安欣赏内衣，但是丝袜是可以天天穿的，问问他意见，随便问问他喜欢什么样子的，然后穿给他看，这倒是可以羞答答地同意的。
　　“好，那也要我喜欢的。”刘长安依然十分期待。
　　“嗯。”安暖低低的应了一声。
　　“秦志强经常高喊一句话：白丝才是正义。你觉得呢？”
　　“我都可以呢！”安暖声音软软的。
　　“白的，黑的，肉色的，茶色的，紫色的，红色的，我都要。”刘长安是成熟的大人。
　　“其实我比较了一下，秦志强经常迷恋那些二次元美少女的身高腿长比例，好像和我差不多哦？”
　　“除了一些畸形长度的，确实是这样。”刘长安赞同，尤其是今天安暖难得穿了坡跟鞋，个子显得更加挺拔高挑了。
　　安暖拉着刘长安的手去买丝袜了，不过安暖是善良的女孩子，尽管刚才白茴炫耀过她的胸，但是安暖也没有要把白茴拉过来，在安暖优势的领域打击下白茴……唉，毕竟是小短腿，安暖同情之余略带优越地昂着头和刘长安走进了门店。


第124章 闹鬼的山谷
　　1589年，在吸血鬼还没有诞生的年代，英国人威廉姆·李发明了世界上第一台手工针织机，用以织制毛裤，十年后威廉姆遇见了一个神秘的东方人，这个东方人有自己的商队。技术工人团队和武装力量，他对威廉姆的针织机十分感兴趣，并且帮助威廉姆改造了针织机。
　　经过改造的针织机可以用来生产类似丝绸触感的精细丝袜，但是威廉姆并不感谢他，因为这个东方人授命他的法国朋友富尼埃在里昂撇开了威廉姆开始生产丝袜，欧洲宫廷和上流社会的名媛淑女对长筒丝袜的迷恋近乎疯狂，尤其偏爱大红大紫这样的颜色。
　　这些丝袜让因为一辈子也不会洗几次澡的欧洲名媛淑女们积满死皮污垢的大腿也能滑腻温软，自然成为了必不可少的服饰。
　　当然，丝袜的里程碑还是1937年杜邦公司发明的尼龙丝袜，然后到莱卡材质的丝袜，女性们的短袜，中筒袜，长筒袜，齐膝袜，连裤袜，吊带袜……因为开始遮掩，所以成为了男人们的梦想。
　　例如李敖就极其推崇吊带袜。
　　刘长安也喜欢吊带袜，但是吊带袜给人的印象往往是性感成熟的女性驾驭出诱人的魅力，实际上现在很多美少女也会在自己的短裙下偷偷用吊带将长袜拉住。
　　一起逛袜子店尽管是安暖给的奖励，但是实际上能够给这种奖励还是因为这里远没有内衣店里那么多的私密元素，袜子店里的袜子并不提供试穿，一双双装在盒子里，一些腿模套着袜子也不见得有什么诱人的，毕竟单独看到一只腿还能想入非非的变态并不算多。
　　刘长安目光稍微多停留一瞬的袜子，安暖都买了下来，最后也就买了十五双而已，价格比较便宜，不到一千五百块钱，总价比刘长安买的两套内衣要高一些。
　　“还好我平常没什么要花钱的地方，攒的零花钱都用来满足你了。”安暖对自己这句话十分满意，因为她用了三分钟才下定决心这么说，自己的男朋友和别的男人不一样，必须用一些充满暗示性，例如“满足”这样的词汇来提醒他，刺激他，促使他做出一些推进，别整天就知道嘴巴说说占占便宜，实际上恪守尺度，毫不逾越。
　　“我前几天卖狗肉赚了点钱。”刘长安给安暖买内衣的钱，就是高阶圣堂武士的命。
　　“我们好像都不是很有财务管理天赋的人啊。”
　　“你是会计系的啊。”
　　“你什么意思呢？”
　　“就你想的那个意思。”
　　“你记住你今天说的。”
　　“我向来说话算数，而且从不自己管钱，不过我有个习惯就是钱一多，就想挖个洞埋点。”
　　“可惜你到现在都没有钱多的时候。”
　　“瞎说，隔壁省博物馆里的马蹄金都是我的，不过是让他们帮我保管而已。”
　　“嗯呐嗯呐……”
　　买完丝袜，安暖去卖场给刘长安挑了两件衬衣和一条五分裤，高中的时候刘长安多穿校服，或者裤衩和背心，但是那天刘长安穿着汉服，完美阐释了安暖所认为的古代风流才子应该具备的形象气质，让女朋友打扮男朋友的心思就开始发酵了，明明有一个形象气质都不错的男朋友，为什么要让他埋没在唏嘘随性的日常形象里？得给他打扮打扮，自己也养眼。
　　逛完街，刘长安送安暖回去，安暖提前告诉了柳月望不要买菜做饭了，两个人在超市里买了食材带回去，刘长安下厨。
　　柳月望让他们多买点擦，原来凌教授已经从沪上回来了，本来柳月望准备和凌教授一起出去吃的，但是既然刘长安要来下厨，那就没有去外面才的道理了，刘长安的手艺吃过一次就会让人第二次乖乖地吞着口水等吃。
　　更何况既然认可了安暖和刘长安的关系，那么柳月望也想让凌教授看看，做个标准，希望韩芝芝将来带回来的男朋友和刘长安一样出得厅堂，入得厨房，上得了……上得了……不对，做得了面霜。
　　吃完饭，安暖收拾餐桌，去厨房洗碗，两个中年妇女坐在了沙发上，柳月望也不像平常一样给刘长安煮茶了，这在别人面前多没有面子啊？
　　柳月望尝试着吩咐刘长安去煮茶，刘长安居然答应了，这让柳月望有些暗爽，这个泥水不进的家伙，今天真给面子，这让柳月望心情愉快，不禁想要是凌教授不在，刘长安也这么听话就好了，让他做菜做菜，让他煮茶煮茶，让他做面霜就做面霜，让他把手机交出来……柳月望现在倒是有些犹豫了，这家伙要真是那位大叔，可怎么办？
　　“柳儿啊，你这皮肤……我怎么觉得比以前还好了？”凌教授喝着茶，正心道刘长安这孩子煮的茶可比柳月望功夫深，却突然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
　　为什么可怕？因为平常作为姐妹一起出去，别人总以为她和柳月望差着辈分，现在柳月望这小脸蛋儿逆生长似的，能不让凌教授糟心吗？
　　凌教授不介意柳月望叫她老凌，但是柳月望是不许别人叫她老柳的。
　　“是啊，感觉皮肤更滋润了，多亏了长安啊。”柳月望的语气里透着亲热，女人一般会对给自己爱情，给自己财富，或者给自己美丽的人格外重视一些。
　　“你什么意思？”凌教授吓了一跳，这太有歧义了吧。
　　“他搞了一个面霜，我和安暖用着可好了。”柳月望忍不住炫耀起来。
　　刘长安摇了摇头，有其母有其女。
　　刘长安打算去厨房帮安暖洗碗，凌教授却叫住了他，打听起面霜，刘长安自然坚决表示没有了，柳月望这时候倒没有拖他后腿，解释了一番终于让凌教授放弃了出重金购买的意图，凌教授心里虽然不信，但是打着的注意是以自己和柳月望的关系，以后让这个丈母娘找刘长安磨，就不信他真的一件都不愿意拿出来，做人哪能这么不给面子的？
　　刘长安接了秦雅南的电话，趁机告别，往麓山上走去，在半山时听到一阵直升机的轰鸣声，只见一辆从湘大校园方向飞来的直升机正往山谷中降落下去。
　　记得颜青橙说那山谷里闹鬼？


第125章 泳池烧烤和泳衣
　　说到闹鬼，刘长安就想起了袁枚的《子不语》和蒲松龄的《聊斋志异》，早去数十年间，连后半夜放进口片的录像厅都少见，街上的小书店鬼鬼祟祟的在柜子底下压着从港台偷运过来的杂志，很多少年人拿着这两本书就能够看得蠢蠢欲动，难以自已，最后无法控制。
　　例如《大毛人攫女》这一章：西北妇女小便，多不用溺器，陕西咸宁县乡间有赵氏妇，年二十，洁白有姿，盛夏月夜，裸而野溺，久不返……大概就是这样的尺度而已，就已经能够让那个年代的青少年血脉贲张了，月夜少妇洁白的身子跃然脑海之中。
　　想象力是人类文明进步的重要因素……得出这一结论和前文并没有关系。
　　刘长安只是在想，所谓的闹鬼，是这山谷中真的有人在装鬼，还是人们被某些没有看到真相的自然事件误导了，发挥想象力的结果？
　　刘长安没有见过真正的鬼，以前他觉得上官澹澹是僵尸，但是即便不了解棺材的作用机制，也能够看得出来上官澹澹是个有着正常生理机构和超强细胞活力，以肌肉驱动身体行动的正常人类。
　　远看直升机落了下去，只听到旋翼的呼啸声渐渐消散，刘长安想了想继续往山顶走去。
　　按了按电梯，电梯门打开了，秦雅南的声音传来，让他直接到楼顶来。
　　尚未走出电梯门，便听到了“tale as old as time……”的歌声，中年女人的唱腔悠扬传来。
　　“你放的这歌充满着暗示啊？是不是骂我？”刘长安闻着香气说道。
　　“一个歌单轮播，刚好放到这里而已……更何况人家是传说，你是低调的传奇，不一样的。”秦雅南一边解释，一边恭维，不禁想起了竹君棠说她是舔狗，秦雅南不以为意，反倒是有些骄傲，这样的男人，舔他又怎么得？
　　当然，秦雅南觉得自己真正的心情是尊敬。
　　刘长安也就是随口说说而已，他走过来，深吸了一口气，不禁口腔里自觉地做好了咀嚼和吞咽时必要的分泌准备，“你这是……”
　　“嘘，吃就好了，不要说它是什么。”秦雅南把烤好的一大个猫科生物的蛋蛋切盘，撒上了一些酱汁，递给了刘长安。
　　刘长安坐在餐桌前大朵快颐，吃之前还感慨了一句，“从未如此感激子清把你送到郡沙来。”
　　秦雅南莞尔，都说“食色性也”，果然“食”在“性”之前不是没有理由的，他对她今天的打扮都熟视无睹，倒是格外高兴于她给他做的这份烧烤。
　　“一会还有烤鞭和烤脑花吃……我觉得你就喜欢吃这种重口味的东西，不过脑花是普通的黑猪脑花。”秦雅南继续站在烧烤架前忙活着。
　　“这算什么重口味？”刘长安不以为然，“大凡动物，进化的最完美和细腻而让口感层次丰富的，无不是脑子和生殖系统。至于其他部位的肌肉和器官，往往都很粗糙，哪怕是被吹的神乎其神的雪花牛肉这类东西，其实用注脂等手段都可以轻易实现类似的口感……心理作用以及所谓的仪式感和自我满足占了更大的成份。”
　　“嗯呢。”秦雅南不和他争这个，在脑花上淋了一层油下去，拿起水瓶昂头喝了一口，一线水落了下来，滴在胸前起伏着跌落下去。
　　“味道真不错……难得居然还很新鲜的样子，这东西新鲜的不好搞吧？”刘长安随口说着不需要秦雅南回答的问题，一边说道，“竹君棠没来找你？”
　　“她最近忙着学跳舞呢。”秦雅南摇了摇头，看了一眼火候，拿着一份水果，两杯鸡尾酒来到餐桌旁的躺椅上坐下。
　　“你穿泳衣挺好看的。”刘长安接过酒，点头称赞了一句。
　　他可终于看见了，秦雅南觉得他有一种看到小孩子穿新衣服，走过去摸摸小孩子的头然后说“囡囡今天真漂亮”的感觉。
　　秦雅南穿着一套粉红色的泳衣，泳裤更像女孩子日常的热裤，并没有太多性感元素，上衣更像运动背心，否则她也不会懒得去换衣服就叫刘长安上来，泳池烧烤而已，如果刘长安愿意，也可以换个大裤衩一边吃烧烤一边喝酒，感受山顶日落后的凉爽。
　　只是那酒杯上凝着的水珠，滴落在了她胸口，顺着光滑细腻的肌肤坠落后便隐没不见，并没有顺趟地流到小腹上来，若是积累在犹如平原中湖泊一般美丽的肚脐眼里，便是另一种诱惑的场景了。
　　“今天安暖没有生我的气吧？我这个人喜欢直来直去，她说一起吃饭，我就答应了，没有打扰你们吧？”秦雅南有些漫不经心地随意提起似的。
　　就像杀人犯百分之八十在逃离现场后又会回来装作吃瓜群众围观，正常人在用了一些心机或者手段应对别人时，都会想知道对方的反应。
　　“你什么时候喜欢直来直去了？”刘长安笑了笑。
　　秦雅南脸颊微红，吃了一点刘长安递过来的烧烤，便装作这个话题揭过去了的样子，不再多问了……你顺着人家的心思说一说，别这么直来直去打人脸不行吗？
　　“吃完烧烤，晚一点我们去看看山谷吧。”秦雅南站了起来，去烧烤架上翻动着食材。
　　刘长安吃完嘴里的东西，感受着回味，这才说道：“那个山谷据说闹鬼，你发现了什么吗？”
　　“今天体检，我发现除了我们，还有一个学生体检也做了手段。”秦雅南戳了戳脑花，闻了闻香气，撒了一片葱花端了过来。
　　“管圆？”
　　秦雅南点了点头，她有些意外刘长安发现了，但是也理所当然，他的眼光自然比自己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这个学生曾经短暂的失踪过，就在那一晚和你发生了矛盾以后。因此他们的辅导员齐正道还找过你谈话。据他后来自己出现后和班上同学和齐正道说，他是在那个山谷中醒来的……我就想去那个山谷看看，而且学校师生间早就有那个山谷一些荒唐的传闻……”秦雅南已经做了一些调查。
　　“行，去看看吧。”刘长安对管圆并不怎么关心，但是管圆经历了什么，倒是有些好奇，更何况秦雅南也想去看看，他不会阻止她，那就只好顺便去看顾她。


第126章 动物世界
　　决定好了今天晚上的行动，但是并不影响刘长安和秦雅南继续吃东西，脑花吃完，秦雅南去把动物精华鞭给拿了过来。
　　切成一片片依然能够看得出曾经的雄风，直径粗大，也不知道生前征服过多少小可爱，化作美味依然能够让人大朵快颐直到饱腹，而非意犹未尽，这才是动物的生命意义巅峰所在。
　　站在人类的角度以人类的优越性来得出结论，并没有什么问题，有人仁慈，有人残暴，有人吃人，有人被吃，动物世界里从来就是吃与被吃，以及怎么吃。
　　“为什么我还会发胖？”秦雅南有些疑惑的不满意，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刘长安也疑惑，明明连坐着的时候小腹也没有一圈一圈的，哪里胖了？女人为什么总是在说自己发胖？可如果自己真的赞同，大概就会遭到白眼，所以刘长安依然什么也没说。
　　正如刘长安的智慧得出的结论，秦雅南提出这样的问题并不需要解释和认同，她接着说道：“我感觉我腿又粗了。”
　　于是刘长安又看了一眼泳裤下洁白修长的双腿，同样没有说什么。
　　说完这些废话，秦雅南嘟囔着最近吃肉太多，然后扭动着盈盈一握的腰肢和成熟女性丰润的身材走下楼去了。
　　刘长安继续吃剩下的烤串，明月星稀，云淡风轻，雀鸟啾啾，刘长安眯了眯眼睛，一个厨艺精湛的女人总会让人把她往完美的形象上靠拢，至少加分很多。
　　听着背后的脚步声，刘长安随口问道：“你还喜欢喝燕窝粥吗？”
　　“还？喜欢啊。”
　　“哪天早上做了，叫我来喝。”
　　“好的，老太爷。”
　　刘长安笑了笑，看见秦雅南走到了他身前，她竟然已经换了一身黑色的短皮衣上来。
　　看上去有点像漫威黑寡妇的形象，只是黑寡妇的黑色紧身皮衣被做成了短袖，尽管没有过分的紧绷，但是依然可以看得出来秦雅南比斯嘉丽更饱满的身材。
　　“秘密搜查官？”刘长安想起了一部正儿八经的日剧里一段正儿八经的剧情里一个正儿八经的女性形象。
　　“不是。”秦雅南脸颊微红，她不知道刘长安说的秘密搜查官是什么，把手里拿着的一件黑色体恤，裤子和鞋子拿给了刘长安。
　　“我也要打扮成这样？玩COSPLAY吗？”刘长安兴致乏乏地说道。
　　“我觉得……我觉得这样我们显得专业一点。”秦雅南有些喘不过气来，没有办法把拉链拉下来了一点点，终于呼吸正常了。
　　“我不穿。”刘长安拒绝了。
　　“看在这顿烧烤的份上。”秦雅南有些撒娇的请求，并不是在利用女性处于弱势地位习惯性地对强势的男性撒娇以解决问题，而是晚辈的天然优势。
　　这顿烧烤确实让人无法拒绝，刘长安只好答应了下来，没有想到秦雅南居然有些超级英雄情结……回想一下，从她最开始取名“侠客联盟”就可以看出来了。
　　刘长安下楼，先冲了个澡，再换上了秦雅南准备的衣服。
　　秦雅南在客厅里等他，看到刘长安出来，不禁眼睫毛颤动了一下，有些羞涩的赞美，“没有看出来，你身材这么好。”
　　“我身材高瘦，其实不适合穿这种衣服，为了满足你的趣味，不至于让你失望，只好让肌肉都鼓起来一些撑撑场面。”要是竹君棠找他做这种事情，刘长安早就一脚把仙女送上天空了，可是她是秦雅南啊，自己宠爱了多少年的妹妹……记得那时候夏日里去田庄消暑，但是田庄外夜里蛙声一片，惊扰了小姑娘，让她夜间烦躁难以入睡，他便带着庄里人把附近的田鸡抓了个干净，做了一顿极其丰盛的田鸡宴，只是那时候没了田鸡，虫患难治，那处田庄的收成还是大减了不少。
　　秦雅南嘴角柔柔地翘了起来，走过来毫无意义地扯了扯刘长安的衣服做整理的样子，自己对他来说，终究是有些特别的，就是不知道安暖找他做一些纯粹为了满足自己某些趣味的无聊事情时，他的反应是什么样子。
　　秦雅南也不是什么都想和安暖比一比，就是想到了而已，想到了而已。
　　“我想起了绿巨人，不过绿巨人的肌肉鼓起来就太夸张了。”秦雅南有些羡慕刘长安的这种能力，能够改编身材外形，如果自己也可以的话，她也想让自己的身材改变改变。
　　“其实某种程度上，我和绿巨人有点像，都不会飞，但是跳的很高，力气很大，纯粹的肉体力量，没有乱七八糟花里胡哨的各种能力。”刘长安对比了一下，点了点头。
　　“不过绿巨人是绿色的，有点不吉利。你是粉色的。”秦雅南笑了笑。
　　“粉色的？我可不是仙女。”仙女才喜欢自己粉粉的，当然，刘长安也喜欢粉粉的，但是喜欢的是粉粉的少女，而不是自己粉粉的。
　　“桃花运旺盛，整个人的气色，运势，周围的空气就都显得粉粉的。”秦雅南压着鼻子里的哼哼声解释道。
　　刘长安看了看自己周围“粉粉的”空气，最后目光落在秦雅南身上，她的脸蛋倒是粉粉的，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走吧。”
　　秦雅南跟在了刘长安的身后。
　　他们并没有直接走出酒店，毕竟酒店处于麓山顶，周围是游客比较集中的地方，而只要避开这一带，偌大的麓山整体来说绝大多数地方在这个时间点都是人迹罕至了。
　　刘长安把秦雅南抱了起来，从观景阳台上跳了下去，落在一棵树上，秦雅南虽然穿的是短装，但是她的皮肤特性也让刘长安不必小心翼翼生怕刮擦了女孩子细嫩的肌肤。
　　接着跳下二十多米的陡峭山壁，刘长安把秦雅南放了下来，两个人在山林中穿梭。
　　刘长安突然停住了脚步，秦雅南一个不防，撞上了刘长安的后背，刘长安头也不回地反手就拉住了秦雅南。
　　秦雅南咬了咬牙，如果是以前，作为女人，这样的撞击肯定是很难受的，但是现在自己痛倒是不痛，可那种自己胸口好像装了弹簧一样的感觉实在怪异的很。
　　“有动静。”刘长安压低了声音。
　　秦雅南凝神留意着，然后听到了一阵男男女女的喘息声，她抬起头来，眼眸流转着羞涩，嗔恼地瞪着也才是刚刚判断出来是什么动静的刘长安。
　　“原来是动物世界里常见的情景，你记得赵忠祥的解说吗？”刘长安小声的学了一下赵忠祥的嗓音：“春暖花开，万物复苏，又到了教培的季节！公海龟趴在母海龟的身上，发出了酣畅的声音。”
　　不得不说刘长安学的还真像，让秦雅南觉得此时此刻前面有一对男女在教培，而赵忠祥就在她身边给她现场解说似的。
　　“老不正经的！”秦雅南推了一把刘长安，嗔恼地把他的脸推到前面去，真是受不了。
　　刘长安便继续前行，他并没有去打扰对方，情难自已野外亲热，从《诗经》到《红高粱》皆有记载，《动物世界》优美记录和阐述，娓娓道来本就是有趣而随处可见之事。


第127章 黑白无常
　　夜色正好，一抬头城市里很难见到的银河横挂头顶，在山上能够看到是稀疏平常的事情，可惜银河与明月同挂天空的情景极其少见。
　　在无月的清朗夜空，一般人可见的最暗星为6.5等，若有明月挂空，便只能看到4.5亮度的星星了，天上的星星一瞬间减少了十之八九，银河沉没在月光之后。
　　星光透过林子，落在脚面上，积腐的落叶里有碎碎的树枝，踩上去吱呀的声音在刻意放轻脚步时格外刺耳，秦雅南感觉咬牙的时候脸颊有些发酸，自己和刘长安的脚步声终究惊扰到了那对男女。
　　“好……好像有人……”
　　“可能是山里的野兽……”
　　“啊……”
　　如此对话，让秦雅南忍无可忍，飞奔往前，然后便听到那女子的惊叫声，秦雅南一直跑过山坡才停了下来。
　　刘长安追了上来，看着伸手按住一颗一抱粗枫树的秦雅南。
　　“真不知道这些人怎么想的？难道开房的钱都没有吗？”秦雅南脸颊羞红，“还说我们是野兽……幕天席地，他们自己才是野合。”
　　“有这个可能。”刘长安表示赞同，“我国还存在着大量的贫困人口，麓山周围以学生为主，对于学生群体来说，频繁开房的费用也难以负担。”
　　刘长安一本正经的解释，让秦雅南竟然无话可说，好像自己真应该体谅别人，不要“何不食肉糜？”
　　“更何况麓山爱晚亭赏枫，本就是传统的四大赏枫地。诗云：远上寒山石径斜，白云深处有人家。停车坐爱枫林晚，霜月红于二月花。”刘长安点了点头，“说不定人家还真觉得是风雅之事呢，难得他们挑了一个极其偏僻的地方，只是没有想到居然还有和他们同样具备雅兴的我们光临此地。”
　　“具备同样的雅兴？”秦雅南按住胸口，手指头随着呼吸的节奏扯动着拉链上下，面颊涨红的仿佛周围的枫叶似的。
　　“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同样具备雅兴，意思是指的我们都是乘夜色出行的心态。具备同样的雅兴，便指的是同样的所作所为了，小小年纪，脑袋里想什么呢？”刘长安敲了一下秦雅南的脑袋，绕过了枫树继续往前走。
　　秦雅南再次领教了刘长安的强词夺理，但是也无可奈何，暗唾了一句“老不正经”，连忙跟上了他的脚步。
　　顺坡而下，在山林之中摸索，拨开从生的灌木和荆棘，刘长安和秦雅南来到了一颗缠满长藤的树下，看着前方的山谷。
　　麓山景区在2010年之前并不如何景气，和很多旅游景点一样，想方设法增加收入，把这片挨着小湖的山谷也承包了出去，一个婚纱摄影公司在这里建了一栋三层的欧式长楼，周围有着种满了月季的玫瑰园，白色的钢琴，吊桥，摇椅，半圆拱门诸如此类常常出现在婚纱摄影场景中的道具。
　　此时此刻，星光流动，把山谷中这些遗留的道具都照的清晰可见，夜色遮掩了它们的残破，此情此景倒是有几分浪漫的气息……或者结合鬼故事的传说，那便是鬼气森森了。
　　“如果真的有什么问题，那就是在对面的那栋房子里。”刘长安环视四周，目光落在对面的长楼上。
　　秦雅南也把目光从湖边的三角形玻璃小房子上收回，心里琢磨着那些看上去唯美而环境幽雅的婚纱照，原来都是在这种鬼地方拍出来的，流行的西式婚纱照大概都是如此……故宫的大红墙啊，将来自己拍婚纱照，一定要大气一点。
　　“咳……你说什么？”秦雅南瞟了一眼刘长安，回过神来。
　　“我们绕过去。”刘长安没有重复自己说的话，在这人迹罕至的地方，也便无需小心了，把秦雅南抄起来，跃过山谷，落在了对面靠近长楼的位置。
　　秦雅南从他怀中下来，他把她抱起来倒是越发熟练了，明明是男女间最浪漫的公主抱，但是秦雅南感觉这和他抄起一条长凳没什么区别，此人温香软玉在怀时，小说里描写的那些男人反应，在他身上似乎是一点也看不到。
　　在长楼后方绕了一圈，安静而死寂，没有光，也没有声音，仿佛就是一栋空房子而已。
　　“我们进去看看？”秦雅南询问道。
　　刘长安点了点头。
　　“啪！”
　　并非真的有什么开关，或者清脆的火花爆炸声，只是眼前忽然一亮，仿佛听到了有人打开开关的声音。
　　眼前长楼正面和侧面的玻璃突然变得通透明亮，白色的灯光照亮了整栋楼房，在幽深的山谷中看上去却好像连墙壁都变得通透，似乎是一栋单薄脆弱的白纸糊成的房子，而内里的光芒惨白地照亮着山谷附近破败的园子，积累着层层落叶的小路和前庭恍如油画涂抹的情景，定格在时光摧残腐朽的那一刻。
　　“这……这不会真的有鬼吧？”秦雅南拉住了刘长安的手，心脏的跳动隔着厚厚的，厚厚的，厚厚的脂肪依然怦怦作响，她和一般的无神论者，马克思主义战士，坚定的党员不一样，她毕竟经历过很多类似于附体这样的事情。
　　叶巳瑾……尽管刘长安解释为“执念”，但是鬼魂不也就是一种执念吗？叶巳瑾的执念已经消散了，那么在这山谷之中会不会又是某个人的“执念”形成了鬼怪的存在？
　　“别怕，鬼都怕我。”刘长安拍了拍秦雅南的手背，如果真有鬼怪，那大概也就有阴曹地府，说不定还有生死簿，自己这样生死簿无名，不入轮回的家伙，自称死神，想必和阎王爷平起平坐，称兄道弟他也意见不大，区区鬼怪算的了什么？
　　“黑……黑白无常！”秦雅南正稍稍心安，一眼就瞅见了紧贴着玻璃的两个鬼影，竟然真的是一黑一白，鬼气森森！


第128章 仇人见面
　　一黑一白两个影子紧贴着玻璃，站在刘长安和秦雅南的角度，可以看到他们的脸因为被玻璃挤压着而变得平整，四粒眼珠子更好似贴着玻璃在转动，左边一点点的挪动，右边一点点的挪动，然后回到中央的位置，直勾勾地盯着刘长安和秦雅南。
　　长楼里灯火通明，可以清楚地看到空旷的内部悬挂着各种各样的摄影道具，一大片一大片的白色遮尘布随处可见，一片制作精美的玫瑰花田在两个影子身后，浪漫的情景与诡异的黑影融合在一起，雪白的光线照亮着墙壁，窗外黑漆漆的山谷与残景让这一切仿佛就是鬼片中常见的情景。
　　秦雅南相信“鬼”的存在，不管“鬼”如何的定义，她觉得自己的亲身体验就足以说明问题了，更何况自己和刘长安这样的异类不露痕迹地生活在普通人的世界中，鬼怪一直不为人所知又有什么难以理解的呢？
　　刘长安冷笑一声，一跃而起，身形在黑夜中犹如掠过的蝠影，迅捷无比，双臂张开，左脚横扫，猛地将一整块玻璃窗连带着下方的砖墙踹塌下。
　　玻璃的碎响在山谷中格外刺耳，几声巨响回荡，所有的幽静都被刘长安这猛烈的一脚驱散。
　　牛鬼蛇神，在残破败迹的渲染中，在黑夜的遮掩中，似乎张牙舞爪，隐藏在目光难以发掘的阴影里，让人感觉无比狰狞而恐惧……只是绝大多数时候，人类的负面情绪都来自于心理受到种种暗示，只有横扫一切的力量，才会散发出肆无忌惮的猛烈气势，让这些鬼魅隐没消散，瑟瑟发抖再无任何蛊惑人心的力量。
　　秦雅南回过神来，看着刘长安站在长楼的灯光下，刚才那种恐惧的气息顿时消失的干干净净，这时候她才反应过来，这里多半没有什么鬼，但是有人装神弄鬼。
　　秦雅南走到刘长安身后，倒吸了一口凉气，鬼是没有的，但是眼前黑鬼白皮的组合也不遑多让。
　　其中一个黑人肌肉虬结，仿佛打了无数化学药剂追求极限肌肉增生的健身爱好者……不对，准确的说，这就是一个缩小版的绿巨人，或者说黑巨人。
　　另外一个白人也是如此，让秦雅南吃惊的是，毫无疑问这两个人便是刚才贴在玻璃上的影子，可是他们刚才明明没有如此庞大的身躯。
　　两个人的身高都超过了两米五，就算姚明站在他们面前，只怕也是小个子了，自己和刘长安仿佛站在大象面前的两颗小树苗。
　　“刘长安！我们又见面了。”黑人发出桀桀的笑声，牙齿在口腔里磨蹭着，夹杂着口水被舌头卷动的声响。
　　“我要艸死你！”白人眼神凶狠，两个巨大的眼球里密布着通红的血丝，竟然好像血管覆盖在眼球上似的。
　　“我们见过？”刘长安随便想了想，不认识，再仔细想了想郡沙动物园里的野猪，大猩猩，河马，犀牛等等，确实不认识这两只。
　　“基与皮尔！”黑人基双臂举起，嘶吼了一声，怒视着刘长安。
　　刘长安终于有印象了，点了点头，“你们不是自杀了吗？”
　　“我们是被你丢进废料井里！”白人皮尔怒不可遏，眼前这个猴子是皮尔此生最痛恨的人，远远超过了在贫民区生活时遇到的那些欺负自己兄弟的街头混混，他竟然……他竟然威胁基把皮尔给强上了，最后出尔反尔把自己丢进了废料井里，也没有放过基。
　　“不对。”刘长安的印象不是这样的，“我们虽然起了争斗，但是我记得你们是自杀的。”
　　“对，你说皮尔是屈辱的想自杀，可是手脚都断了，你十分理解他的意志，所以帮助他实现了他的意愿，所以算他自杀。我呢？”基向前走了两步，嘴里呼哧着喘着热气，伴随着一串串口水流了下来。
　　“皮尔自杀以后，你不是也跟着往井里跳吗？我把你拉了上来，因为我还有些问题没有问完，这属于事件中断，问完之后，我便让你继续完成了自己原来要跳入废料井里的意愿。这有什么问题？当然算你们自杀。”刘长安从来不是敢做不敢当的人，没有这个必要否认，只是明明就是这样而已。
　　“那我今天也要让你自杀！”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皮尔走过去，伸手就像拧小鸡仔一样要把刘长安的脑袋扭下来。
　　皮尔的手掌就有刘长安的脑袋那么巨大了，刘长安身形后退，伸手抄起秦雅南就抱着她跳到了近处的亭子上。
　　基也跑了过来，巨大的身躯让他力大无穷，但是速度并没有如绿巨人一般的迅猛，他跑到竹木结构的亭子边上，一拳将整个亭子打碎，亭盖旋转着飞了出去，砸落在旁边的树干上，横飞四散，几根木柱子更是犹如巨人投掷的兵器一样，威势惊人，其中一根插入了泥土之中，没入了半截之多。
　　“你今天还想跑？”皮尔阴渗渗的声音在刘长安后方响起，两兄弟一前一后包围着刘长安。
　　“你站在楼顶上看着，不管什么情况，我被打的多惨，你都不要下场，当然……更不要离开，更不要逃命。”刘长安对怀里的秦雅南说道。
　　秦雅南愣了一下，因为她也不知道刘长安能不能对付这两个怪物，但是她也绝无可能舍弃刘长安自己逃命的，问题是在这种情况下，男人不都一般会说，你赶紧走，不要管我，一定要自己好好活下去……
　　“要是不听我的话，我会用戒尺打你手心。”刘长安温柔一笑，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交给秦雅南保管，然后抬手就将秦雅南丢到了长楼的楼顶。
　　秦雅南稳稳的落地，紧张地看着被黑鬼白皮前后对峙的刘长安，刚才这两个怪物对秦雅南熟视无睹，很显然它们的注意力只在刘长安身上。
　　“我要屮死你！”皮尔呼喝了一声，冲了过来，一拳就落在了刘长安的胸前。
　　刘长安身体一震，巨力让他的身体抽搐了一下，然后身后基的拳头也到了，狠狠地砸在他的后背上。


第129章 史前巨兽
　　秦雅南揪心地喊了一声，却只见刘长安毫无还手之力似的，基与皮尔两人的拳头伴随着他们桀桀的笑声，拳拳到肉，发出一声声皮肉碰撞的闷响。
　　刘长安仿佛拳击手的沙袋一样，被两人夹在中间狠揍，秦雅南甚至能够看到刘长安的脑袋直接被基一个重拳打的横挂在了肩膀上！
　　如果不是刘长安吩咐过，这时候秦雅南肯定已经忍不住了，尽管她有了特殊的体质，但是并没有被开发过，即便不是他们的对手，秦雅南也没有可能放任不管。
　　他能够长生两千年，连时间也剥夺不了他的生命，区区拳头算什么？秦雅南看着揪心难以直视的一幕，紧张地按住自己的胸口，忘记了呼吸。
　　基和皮尔似乎对刘长安有着狂暴如台风般的恨意，最后甚至一拳拳地直接将刘长安砸入了地面之中。
　　“混蛋！我以为我们能把他砸成肉酱！”皮尔喘息着站了起来，毫无疑问这一顿狂暴输出也他感觉有些费劲了。
　　“他也有超能力！现在他肌肉，骨头和内脏都被我们砸扁了！”基狂笑起来，“贴在墙上就是扁平的人皮贴纸了！”
　　皮尔看了一眼基，脸上的狂躁终于消散，露出了一丝温柔。
　　“你们……你们把他怎么了？”秦雅南已经难以控制住自己了，她对刘长安无比信任和尊敬，因为他的吩咐，她不能插手，但是此时此刻她感觉自己的心仿佛被一只巨手捏着，轻轻地揉捏着，挤压着她的血管，在折磨她，是那巨手的主人在她耳边发出凌虐讥讽的笑声。
　　她绝不胆怯，但是现在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不要离开，不要逃命，她死都不会这样做，可是她真的已经忍不住想要跳下去看看他怎么样了啊！
　　“还有一个……”基意味深长地看着楼顶的秦雅南。
　　“她身材不错哦。”皮尔拍了一下基的屁股。
　　基嘿嘿笑了两声，嘴里发出口水被舌头卷动的声音。
　　秦雅南深呼吸了一口气，她的目光被两个怪物挡住，看不到后方坑里的刘长安。
　　可是她的耳朵没有问题，她能够听到树叶在夜风中婆娑，山野的小兽蛇蚁在腐叶上爬行发出细细碎碎的声音，夜空下看似安静的山谷其实有许许多多的动静，其中还有一丝若有若无，懒洋洋的轻叹。
　　很多时候，刘长安表示无奈，他勉勉强强地同意她的要求时，他被她烦的翻白眼时，秦雅南就会听到这样的轻叹声。
　　原来自己竟然已经对他的言行举止，许许多多的细节上的标签，有了这么深刻的印象。
　　基和皮尔缓缓转过身来，身后是刘长安被砸进地面的大坑，一堆泥土正在隆起，石块被顶开，有什么东西正要破土而出。
　　仿佛春芽被雨水和气节召唤，顶开了土壤的感动，基和皮尔却不这么认为，他们明明已经把刘长安砸的全身粉碎，仿佛一张人皮里兜着模模糊糊的血肉内脏和骨骼碎屑一样。
　　一只手，握成了拳头，顶开了泥土。
　　他张开了手，攀住了土块的边沿，缓缓地爬了起来，他探出头来，眼睛左顾右盼。
　　他从坑里爬了出来，怎么都死不了的刘长安。
　　“你这混蛋！”
　　基和皮尔怒不可遏，正要冲上去继续狠揍这个打不死的小强时，一瞬间却猛地停住了脚步，连连倒退。
　　因为刘长安在变身！
　　刘长安身形暴涨，他的影子在灯光下渐渐拉长，他的体型庞大犹如夜色中蛰伏的巨兽走了出来。
　　两米！
　　三米！
　　五米！
　　十米！
　　体型身高的暴涨终于停顿下来，基与皮尔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强大生物。
　　“真乖！”刘长安平视着站在楼顶的秦雅南，夸赞了一声。
　　秦雅南反倒是一屁股坐倒在了地上，眼前的刘长安实在太过于惊世骇俗，他还说他没有绿巨人那么夸张！他比绿巨人夸张多了！
　　刘长安不再理会秦雅南，低头看着皮尔和基。
　　“你们见过史前巨兽吗？”刘长安看着皮尔和基眼里惊恐的神情，温和地问道。
　　皮尔和基连连后退，他们为之骄傲的庞大身躯，此时此刻就像手足无措的小婴儿一样。
　　“我就是。”刘长安抬手两巴掌就把皮尔和基拍进了泥土之中。
　　他们竟然没有死，只是完全镶嵌在地面上，浑身皮肉破碎，骨骼断折，内脏震裂。
　　“我前一阵子想长高一点，但是考虑到力量随之增长以后，对体型的控制能力减弱，一不小心变成了个怪物怎么办？只好每天傻乎乎的跳操慢慢长高。”刘长安蹲了下来，拿着手指在旁边的泥土里插了个洞，一边说道，“可今天看到你们的模样，我就蠢蠢欲动，想要体验下曾经作为史前巨兽一般的感觉……还不赖。”
　　“你……你就是个怪物！”基奄奄一息地喘着气。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皮尔难以理解地看着刘长安，他们只是被生物技术改造的身体，但是这已经是改造了的骨骼能够承受的身体重量与体型的平衡极限了，眼前这个三层楼高的怪兽，怎么诞生的？
　　“我当人好多年了，自然便是一个人而已，不是东西，也不是怪物。”刘长安是什么，当然由自己来定义，别人怎么定义，谁在乎？
　　刘长安的手指在旁边插了一个大洞，将皮与基尔提了出来，先分成几个部分，再揉成团子塞进了那个大洞里，放了些土掩埋，在周围拍了拍，整理了一下泥土和落叶砖石，恢复地形地貌，然后才拍了拍手表示大功告成，这样他们还能活过来，那就不是生物技术，是神术了。
　　做完这一切，刘长安抬头看了一眼星空，体型不一样时，视角并非只是变得更高而已，眼前的景致都变得缩小了一圈，仿佛一个微缩了的世界，而头顶的星空却更加给人深邃广阔的感觉。
　　犹如人类尚未出现的世界，所有的动植物都是那么的巨大，一直到灾难来临灭绝了一批又一批生物，那时候头顶的星空也如今时今日一般，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亘古不变的冷漠注视着小小的，丰富多彩的地球。
　　“屁股摔痛了没有？”刘长安转头问秦雅南，脸带笑意。


第130章 长生的一生
　　秦雅南感觉的他的气息扑面而来，兀自骇然地看着眼前的刘长安，对她来说，刘长安怎么折腾那对黑鬼白皮她并不会感觉到多么残忍可怖，但是现在他这个体型……太吓人了。
　　他问的问题倒是让秦雅南有一如既往熟悉的感觉，还好他没有像绿巨人一样，变身之后就难以控制理智，狂暴无比。
　　“我又不是安暖那样的瘦子。”秦雅南脱口而出，随即后悔，都什么时候了。
　　“你的意思是你屁股肉多？”刘长安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现在怎么办？”秦雅南不想多讲这个问题，哪里有心情计较这个啊？她伸了伸手，可是那种智慧生物面对高等级强大生命时自然的敬畏感让她不敢随意去触碰刘长安。
　　“可惜这里并非真正的人迹罕至，山谷之外到处都是人群聚集点，不然我可以随意发泄力量，怀念一下后再恢复原形。”刘长安扭了扭脖子，坐了下来，双拳握紧互相猛击。
　　这么一个巨人在自己面前发泄力量，秦雅南甚至有一种周围有能量场波动的感觉，震的人心弦颤动，一直到刘长安终于发泄完力量，恢复原形时，秦雅南已经有些头晕目眩了。
　　“谢天谢地！”秦雅南踉跄了一步按住楼顶边沿，然后跳到二楼的阳台上，再跳了下来，一把抱住了体型正常的刘长安。
　　“没意思。”刘长安倒是有些意犹未尽，海中擒鲸，角斗霸王龙的日子真是难寻的情怀了。
　　“我都担心死你了，还没意思！”秦雅南擦了擦眼睛，嗔怒交加，担心过后便是淡淡的气愤，他就不知道人家看到他被狠揍的那一幕心理多难受吗？
　　“没意思就是没意思。”刘长安站了起来，拍拍屁股，走到长楼里扯了一块遮尘布出来撕扯成长条缠在腰间。
　　秦雅南这才反应过来，面若桃花，眼眸含羞，紧咬着牙关后悔自己刚才太紧张，跳下来抱住他时根本没有想到他浑身一丝不挂。
　　他身体膨胀了几倍，秦雅南给他精心准备的“鹰眼”同款战斗服自然也支离破碎了。
　　刘长安缠上布，把自己涨破的衣服碎料子都捡起包了起来。
　　“这里我找人来收拾一下。”秦雅南以为刘长安准备走了，心里琢磨着可靠的人选来擦屁股。
　　“不用。”刘长安摇了摇头，“这两个人隶属于一个叫特斯拉生物研究中心的组织，上次他们自杀跳井都被找到救活了过来，这一次他们显然不是自己的行动，想来也会有人来料理后事。”
　　“特斯拉生物研究中心？”秦雅南有些意外，吃惊地说道：“暑假我做心理咨询的医生，我在他的办公桌上看到他有这个研究中心的工作牌！”
　　“没什么奇怪的……这个研究中心是尼古拉·特斯拉建立的，恰恰好我认识一个人也叫这名字，仔细想想也不大可能是同名的巧合，如果就是同一个人，那么此人的势力早就开始经营渗透，满世界都是此人的党羽爪牙也不奇怪。”刘长安示意她不用担心，“这也未必是针对你特别设计了一个心理医生的布局来做些什么事情，你终究只是个无名小卒。”
　　“这个尼古拉·特斯拉，和交流电的那一位特斯拉是同一个人吗？”特斯拉的鼎鼎大名伴随着各种网络段子一般的传奇故事而人尽皆知，秦雅南连克拉克这样相对冷门一些的科学大拿都知道，更何况这一位。
　　“这就应该只是同名了……我认识的那一位特斯拉是一位神经质的女士。”刘长安走进了长楼里，不是很肯定地说道，性别这种事情，总得脱了裤子或者掀起裙子才能确定，谁还不能掏出个大宝贝啊！
　　女士？秦雅南略微有些在意，但是不想多问，她想起了苏老太太。
　　秦雅南长吁了一口气，自己以后大概会更加从容了一些，老前辈什么风风雨雨没有经历过，刚刚的事情对他来说大概就属于毛毛雨吧。
　　“可是你活了那么久，为什么不建立自己的势力呢？”秦雅南想一想，如果有人用这么多年来经营自己的势力的话，只怕整个地球上稍微有点影响力的政府和组织，家族团体什么的，都能和他扯上关系了。
　　“这是普通人类的想法，这种想法源于普通人类普通的欲望。”刘长安摇了摇头，“例如，你现在拥有了超人的能力，能够长生不老的话，你想做什么？”
　　“大概……就继续这样活着吧。”秦雅南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然后呢？”
　　然后……是啊，总不可能一直在湘大当辅导员吧，秦雅南想了想，“可能会过正常女人的一生。”
　　“然后呢？”
　　“大概会像那个特斯拉一样，开始经营一件自己想做的事情吧，例如组建一个更大规模的侠客联盟之类的。”秦雅南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不管外表如何成熟，是怎么样一个精英气质的女性，内心里那点儿情结在没有彻底实现乃至于腻歪之前，总是会蹦跶出来的。
　　“对，很多人都会这么做，但是他们会在自己的财富，影响力，权势等等扩充到巅峰时就会感觉到疲惫，因为不管是财富，还是权势，都和人的欲望息息相关，你掌控着这些，也就意味着你要去掌控无数人的欲望，去面对无数人心叵测的算计，背叛，阴谋等等……即便你有强大的武力，站在世界之巅，仿佛无人可以动摇你的地位，但是你依然会发现贪婪……贪婪是人性中最强大的源动力之一，它会让普通人忘记恐惧，心怀侥幸，哪怕已经有亿万人因为贪婪而死，它依然能够蛊惑着无数人前赴后继……”
　　刘长安平静地阐述着，想当然是一回事，真正经历了一回事，人性的基础其实是一样的，在中立平衡的标杆左右徘徊，只是有些人渐渐偏离中央，有人逐渐光芒四射，有人迷失坠落，有人越发温柔迷人，有人渐渐面目可憎。


第131章 哥哥这种生物
　　听刘长安仿佛《动物世界》的解说一样旁观而略带强调的解说，秦雅南有些底气不足地说道，“总有不那么贪婪的人啊？”
　　“肯定有，但是我们讨论问题，当然讲的是常理，大概率事件，大多数的情况，如果拿个体出来辩驳，那是毫无意义的事情。”刘长安接着说道，“刚刚获得长生的人，大概会尝试下掌控一切，努力扩大自己权势和财富的感觉，但是他会腻的……即便他身边有一群人忠心耿耿，能够为他分担和打理一切，可是这群人死了呢？他又得去找寻，试探，检验值得信任的人。很无趣的啊……”
　　“听你这么一说，好像长生不老真的不是一件什么很幸福的事情。”秦雅南有些情绪地说道。
　　“不。”刘长安笑了笑，“只要你按捺得住孤独，你就会发现长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你会遇见无数可爱的人，美丽的人，惊才绝艳的人，你会体味到这个世界无限进化的过程中无数有趣的事情，这是普通人梦寐以求的幸福。”
　　秦雅南有些茫然，她第一次去思考和面对这些问题，但是抬头看了一眼刘长安，她发觉自己对他有些依赖，她想的是在以后的漫漫人生中，能否和刘长安说：余生请多指教？
　　并非求婚一样为浪漫而写作的句子，而是秦雅南觉得自己真的需要一个导师来指点自己，才会让自己的未来不至于迷失，毕竟自己还年轻，而时光难尽，想想一直延伸的人生路不知会遇到一些什么，总会有一种想要握住什么才走的端正安心的感觉。
　　“我觉得孤独很难按捺得住，只有陪伴才是幸福的基础，有人陪伴，孤独便无处滋生。”秦雅南有自己的人生见解，尽管感觉和刘长安谈人生，总有点幼稚而大言不惭的心态。
　　刘长安点了点头，并不反对，每个人的人生见解，都是基于自己的经历和种种事件积累起来的情绪影响，并没有必要非得扭转别人的见解，或者非得要求别人认同自己的必要。
　　刘长安和秦雅南在一楼转了一圈。
　　整个一楼都是原来婚纱摄影公司遗留下来的道具，房间的设计也是如此，大一些的房间是场景较大的布景，小一点的房间放着床，大概适合拍亲密一点的私房风格的摄影，而更多的都是一些欧式室内风格的布局，完全没有中式格调的情景房间。
　　毕竟西风东渐并非如春风一般温和，而是压榨入骨髓，居高临下的碾压，一整个儿民族的审美，情趣，品味，乃至于衣食住行的方方面面都被颠覆，这种事情在人类历史上也极其罕见。
　　“这里应该有点什么东西，否则他们两个怪物在这里干什么？”秦雅南不和刘长安谈人生了，回到“九州风雷剑门”这真正的第二次行动的正事上来。
　　“手机给我。”刘长安伸手。
　　秦雅南从屁股兜里把手机拿出来递给了刘长安。
　　有点热乎，刘长安拿着手机等了十秒钟，这才打开来来搜索一下，信号极差，于是放弃了。
　　“在我印象中，我在郡沙兜兜转转，从未见过郡沙有什么特斯拉生物研究中心。”刘长安回忆着脑海里刻印的大街小巷，但是现在城市建设日新月异，肯定无法准确判断这一点，网络上留下的记忆比现实里更丰富。
　　“我也没印象。”
　　“你一个外地人。”
　　“我搜过医院，真没印象。”
　　“百度搜索医院吗？”
　　“呃……”
　　刘长安接着说道，“我怀疑郡沙确实有特斯拉生物研究中心，只是没有直接挂牌而已，这大概就是基与皮尔这两兄弟在跳井自杀以后，能够被迅速找到同时救治的原因。”
　　“你的意思是……”秦雅南环顾四周，“你觉得这里可能就是特斯拉生物研究中心的基地？”
　　“这个可能性不小……也就是因为基与皮尔两兄弟在这里，才会传出来闹鬼的传说，他们除了研究中心的某些任务以外，大概也在担任安保之类的工作，吓阻一些不明就里跑到这里来游玩的学生。就像今天晚上，他们最开始应该以为我们是夜游的学生之类的，准备吓跑我们，结果意外看到是认识的朋友，眼红了就要找我麻烦。”刘长安敲了敲墙壁，尽管被自己踹倒过一面墙壁，倒也结实，墙壁中并没有空洞的回响让人发现隔层或者暗门之类的。
　　刘长安领着秦雅南来到二楼，有一扇朱红色的木门，刘长安发现门锁十分结实，便把门框顺便扳了出来放到一旁，和秦雅南走了进去。
　　二楼没有灯光，但是有一个单卧室的套间，整个二楼其他地方空荡荡的，仅仅这个生活设施齐全的套间里有厨卫餐厅卧室，卧室里有一张大床。
　　“怎么只有一张床？”秦雅南有些疑惑，“难道他们还有一个人住三楼？”
　　刘长安十分认可她的分析地点了点头。
　　二楼没有任何发现，再到三楼，整个三楼也是空荡荡的，并没有秦雅南认为的另外一个有人居住的房间。
　　两个大男人住一个房间只有一张床。
　　秦雅南决定忽略这个问题，感觉有点恶心。
　　“如果基地存在于这里的话，多半是在地下。这种行事隐秘而擅于权力渗透和运用财富力量的组织，他们的基地很难发现，也许深藏地下数十米都说不定，入口也不是我们在这里匆匆搜寻就能够找到的。那种靠着墙就发现一个密码门甚至扭动一下机关就有门打开的剧情，只存在于所谓的特工电影和武侠小说里。”刘长安本来就没有抱着太大的希望，他甚至怀疑这个组织已经开始搬迁了……并非毫无理由的怀疑。
　　“我们至少可以肯定了，管圆和这里有关，我们要不要从他身上入手？”秦雅南心中不禁思虑，管圆如果是和那皮尔与基两兄弟一样的能力，那么他藏身于湘大，实在是一个隐患，容易危及师生。
　　这么想着，秦雅南不禁莞尔，自己来湘大不久，倒是偶尔会站在湘大辅导员的立场来考虑问题了。
　　“你去？”
　　“嗯。”秦雅南点了点头，当仁不让的感觉，总不能大事小事都让刘长安去做吧。
　　“不行。”刘长安眉头皱了一下，管圆这个家伙好像见个漂亮女孩子就想追求一下。
　　“啊？”
　　“啊什么啊！”
　　“哦。”秦雅南乖乖地跟在刘长安身后，她当然不是对管圆感兴趣，只是想帮刘长安做点事情，但是自己刚才好像忽略了一个问题……刘长安好像特别不喜欢有男的围着她转，更何况让她去主动接触管圆这种看到成熟女性难免心猿意马的家伙？秦雅南想起了形形色色的男人看见自己时从眼神里流露出来的种种心思。
　　秦雅南心中微甜，这种感觉让人有些脸热心跳，让秦雅南不得不提醒自己，因为他总是把她当妹妹，哥哥这种生物大概就是这样的。


第132章 谁给我长生
　　刘长安和秦雅南走到楼顶，此时此刻，看着山谷却有着别样的感受了。
　　秦雅南原来站在楼顶，没有心思关注楼顶上有什么东西，这时候仔细看看，也没有什么发现。
　　山谷中有风起来。
　　站在楼顶远眺，星空之下山峦起伏，近处有一片平整的黑色，是夜间沉静的小湖，湖边的小玻璃房子反射着长楼的光芒，V形的山谷从上而下倾斜入湖，谷中郁郁葱葱的灌木杂草和低矮的小树中散落着的钢琴，门廊等等，在鬼故事的传闻破解以后，变得安静而美好了许多。
　　“在这白金的夜里，黑夜遂被夜色染黑。”
　　“为什么突然感慨这个？”秦雅南疑惑不解。
　　“这不是感慨，只是单纯的描述眼前的黑夜……诗句需要以阅读理解的方式分析年代和背景，但有时候只用到它表面的意思也没什么。就像我要说瓜田李下的男女卿卿我我，一定有人会向我科普瓜田李下的正确用法云云。”
　　“所以，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只好用来对你翻白眼。”秦雅南不知道他为什么扯到成语的用法了，给了刘长安一个白眼，“走吧，好像没有什么发现。”
　　刘长安揽着秦雅南细细的腰肢从楼顶跳了下来，倒不是觉得秦雅南自己跳下来有什么问题，只是对小姑娘的照顾姿态而已。
　　楼下的灯光照耀在他的胸膛上，他并没有恢复成原来肌肉稍稍鼓起适合那套衣服的状态，而是平常的样子，也是秦雅南第一次见到他光膀子的样子，于是秦雅南反倒感觉稍稍有些脸热，没有衣服的遮掩，他身上那股子气息在山谷林间越发显得融合自然了。
　　刘长安和秦雅南依然走偏僻的小道回去，这次没有遇见有“雅兴”的男女了。
　　他带着她跳上楼顶时，秦雅南不可避免地脸颊贴近了他的胸口肌肤，热热的，像秦雅南用来贴在小腹上温热的暖宝宝，跃动之间难免触碰多次，秦雅南只好伸出手指轻轻地按住他的胸口避免脸颊贴过去，白嫩柔软的手指头倒是粉粉的了。
　　秦雅南给刘长安准备的衣服虽然破碎了，但是他原来换下的外裤和上衣还放在秦雅南家里，并没有什么关系。
　　秦雅南去拿了一条男士内裤，一言不发地递给刘长安。
　　“这你也有准备？”刘长安原来换上那套衣服时，内裤在是没有换的，也被涨破了，他其实不介意短暂的不穿内裤，很意外秦雅南的细心和准备的充分。
　　秦雅南点了点头，眼睛转到一边去，这时候才有空回想刘长安那全身全尺寸按比例变大时的巨人身形。
　　你见过大象吗？
　　那你见过非洲象吗？
　　知道非洲象里最大的安哥拉雄象吗？
　　这种大象体型最长接近十米了。
　　《动物世界》里有讲述大象如何繁殖下一代细节的片段啊。
　　真是让人震惊啊。
　　秦雅南神安安静静地脸红，转过身去听着刘长安走进房间去穿裤子，尽管他把自己定义为人，秦雅南也认为他是人，但是他这个“人”，真是非同一般啊。
　　刘长安不知道成熟女性心里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少女的污往往带着好奇和故意的成份，成熟女性往往就极其自然的天马行空的联想。
　　刘长安换了衣服出来，秦雅南拿了一杯酒递给了刘长安，问他要不要吃夜宵。
　　刘长安摇了摇头，既然换了衣服而不是洗个澡顺便换上睡衣，当然要走的，夜宵还是不吃了。
　　“我们目前不清楚管圆和山谷基地的联系是否紧密，所以你明天也不要刻意去试探管圆对山谷的事情是否知情。”刘长安再次叮嘱秦雅南。
　　“知道啦。”秦雅南的语气有些嗔意。
　　刘长安点了点头，竹君棠和白茴是和他没有什么关系的小仙女，他在看她们跳舞的时候，都会顺手把爬楼的管圆丢下楼，更何况秦雅南？他不会管是秦雅南主动去找管圆，还是管圆主动来找秦雅南……没区别。
　　仅仅针对管圆和马未名这类人物而已。
　　“我还有些事没和你讲。”秦雅南送刘长安下楼，欲言又止。
　　“你怎么每次都有事没和我讲，什么时候一次讲完吧？”刘长安笑了笑，头也不回地往山下走去。
　　怎么讲得完？秦雅南这么想着，往楼上走去了，她洗了个澡，香喷喷的，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她毕竟是个25岁成熟的女性了，偶尔为之。
　　刘长安踩着夜色回到家里。
　　已经是后半夜了，他也不打算再睡觉了，跳起来把二楼阳台上的躺椅拿了下来放在了梧桐树下躺着。
　　抬头看远方的星空。
　　人类的好奇心在没有得到满足之前，不会厌倦那似乎永远也无法了解的星空。
　　每一次刘长安看着这一片星空，都能够感觉到那似乎亘古不变的星图中蕴含着无穷变化。
　　所以古人通过星图来占卜，对古人来说，难以应付的自然环境和地理灾难就像星图一样神秘莫测。
　　刘长安低下头来，他并没有因为这片星空陪伴着自己的存在时间太长太长而对它没有兴趣。
　　更何况才陪伴着自己没有多久的人类？
　　人类这种东西很有趣，比藻类，原生生物，真核多细胞生物，三叶虫，节胸，巨脉等等都有趣，不过每天只有22.4小时的石炭纪也很有趣，比现在少了一个多躺在床上玩手机的时间度量单位而已。
　　现在人类是不是又到了一个超级进化的时代？否则生物技术怎么会突飞猛进，制造出了基与皮尔这样的怪物，让克拉克死而复活？
　　谁给了我无尽的生命，
　　我又应该用生命来寻找什么？
　　星空太远，
　　脚下的世界足够美好，
　　一步一步一步，
　　丈量了每一寸世界，
　　它的风景或者会看腻，
　　它孕育出的生命却如此多姿多彩，
　　我能做的，
　　便只是看着这些生命萌发
　　成长
　　绽放
　　凋零
　　我要让我所喜欢的，长生不老。
　　……
　　……
　　刘长安坐在躺椅上等着天亮，活蹦乱跳的周咚咚从楼上下来，手里提着一袋豆浆，把豆浆给了刘长安，就试图爬到刘长安身上来，被刘长安毫不客气地放在了脚上坐着按住了脑袋。
　　周咚咚很不满意，她想爬到长安哥哥的怀里坐着的，不过还是算了吧，今天早上的长安哥哥看起来有点傻乎乎的，不知道在想什么除了吃东西以外都没有什么意思的事情。


第133章 动物园
　　周咚咚喝完豆浆，双脚一蹬一蹬地想让自己像仰着肚子的青蛙一样移动到刘长安身上，但是又被刘长安的手指头按住头顶阻止了。
　　周咚咚扭头看了一眼刘长安，继续鼓着脸颊不满意，但是迎来的是无情拒绝的眼神，周咚咚“哇呜”嚎了一嗓子后就想起来了别的小朋友才具备嚎啕大哭便能实现一切愿望的能力，一嗓子后就扭过头去继续心平气和地咬着干瘪瘪的豆浆袋子。
　　于是刘长安把她抱了起来放在了怀里坐着，周咚咚摇摇晃晃地坐稳了以后，顿时觉得自己坐的高高的，十分威风了。
　　刘长安举着周咚咚腋下把她举起来，放下去。
　　举起来，放下去。
　　重复。
　　举起来，放下去。
　　重复。
　　周咚咚咯咯笑了起来，“我还要玩！”
　　刘长安不和她玩了，周咚咚抱着刘长安的大腿就往上爬，这显然有点不自量力了，她这体型就不适合爬……熊猫的体型看上去也不适合爬树，但是人家就是会爬，周咚咚长得像熊猫，但终究不是熊猫。
　　肚子顶了一下，周咚咚被弹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翻滚着爬了起来，被刘长安趁机打了一下屁股，周咚咚便又趴在地上了，“你干嘛又欺负我呀！”
　　刘长安安生地躺了下去，周咚咚警惕地侧头看了看刘长安，这才试探着爬了起来，望了一眼楼上，赶紧把肚皮和屁股上的灰给拍干净。
　　“今天我们去动物园看熊猫吧。”刘长安说道。
　　“熊猫也可以吃的啊？”
　　“我说话的字里行间，哪里有一个地方和吃有关系？”刘长安疑惑不解。
　　周咚咚没听懂他说什么，接着说道：“长安哥哥你什么都吃，肯定也吃过熊猫。”
　　“回去喊你妈妈，看她有没有空，有空就一起去动物园转转。”刘长安摆了摆手，懒得和她讲吃熊猫这种愚蠢的话题。
　　周咚咚急急忙忙上楼去找妈妈了。
　　周书玲收到消息，连忙在楼上大喊有空。
　　刘长安继续坐在躺椅上，周咚咚又拿着两个包子跑了下来，自己吃了一个，另外一个塞到刘长安嘴里，又坐在了他腿上。
　　对面楼的钱老头和秦老头结伴走了过来，看了一眼刘长安和周咚咚，露出了几分卖弄的笑容。
　　刘长安吃了包子，周咚咚也吃了包子，一起看着他们。
　　两个老头绕着梧桐树转了一圈，开始吞吐丹田气息，运功了一阵，便开始用双手拍打梧桐树。
　　拍了一会儿，他们开始蹭树，用后背去撞，然后又开始双手拍打树干，如此循坏。
　　“别看了，看多了会变傻。”刘长安捂着周咚咚的眼睛，两个人一起旋转到另外一边。
　　“小刘，你说什么呢？你懂我们在干什么吗？”钱老头耳朵还很灵光，不服气地走了过来，要教育两个小孩。
　　“除了野猪和熊喜欢蹭树皮比较常见，我还真没见过太多动物这么干过，确实不懂。”刘长安承认自己的孤陋寡闻。
　　“我们是在练功！通过拍打梧桐树，锻炼身体，你可以到网上搜索一下，十分流行。”钱老头觉得上网是很时髦的事情，在只知道打麻将和跑胡子的老年人中，他走在了时尚的前沿。
　　“为什么要拍我的梧桐树啊？”周咚咚走过去轻轻地摸了摸梧桐树的树皮，安慰它。
　　“老钱说过，他曾经想和你一起挖这颗梧桐树下的宝物，你不答应。实际上这颗梧桐树吸收了地底的宝气，比别的树更有灵性，更加有益我们的锻炼。”秦老头解释道。
　　“你们继续。”
　　刘长安拉着周咚咚上楼去了。
　　来到周咚咚家里，刘长安对正在厨房里忙活的周书玲说道：“来蹭饭吃了。”
　　周书玲听着了，应了一声。
　　吃完早餐，周书玲去换衣服，看得出来她似乎对去动物园抱着比刘长安和周咚咚还热烈的兴趣。
　　“这件好看不好看？”周书玲换了三身衣服了。
　　“是我们去看动物，不是让动物看你，你穿的再好看，公猴公熊公鹿公马都不会多看你一眼。”刘长安给她讲道理。
　　周书玲不高兴地白了刘长安一眼，但是穿着那件略带学院风的格子A字裙没有再换了，成熟的女人穿这种风格其实也合适，一般都会让人多了一点娟淑娴静的气质，小摊贩老板娘的精明气质也收敛了一些。
　　“那熊猫怎么才会多看我呢？”周咚咚可喜欢熊猫了，疑惑地问道。
　　“当它想吃你的时候。”
　　“我才没有想吃它呢！”周咚咚吓了一跳，她以为是自己想的事情被熊猫发现了，所以熊猫才想吃自己。
　　周书玲又收拾了一下头发就出发了，她并没有太多的化妆品，即便是现在她也觉得生活才刚刚有起色，还欠着大笔的债务，没有什么资格追求太多化妆品来打扮自己，更何况感觉自己常用的大宝和百雀羚就能满足自己的护肤需求了。
　　邻里街坊三口人先坐了地铁，再转公交车来到动物园。
　　“这里就是有很多动物的动物园啊！”周咚咚以前只在书上看到过动物园的样子，兴奋地跑了过去，摔了一跤马上爬了起来，跑到门口，但是并没有自己以为的到处都有动物随随便便地走来走去。
　　“你慢点。”周书玲喊了一声，刚想骂她，就看到周咚咚转过头来吓得哇哇大喊地跑了回来，原来是有一条模型恐龙突然张大了嘴，朝着周咚咚嘶吼了一声。
　　一辆黑色的小车突然从角落里冲了出来，眼看着周咚咚就在车子前方，周书玲不禁脸色煞白，只觉得心脏一瞬间炸裂开来，要死过去了，发疯似的冲了过去。
　　只是当周书玲没跑两步，却发现刘长安已经把周咚咚抄在了手里，正脸色阴沉地看着前方那辆违规驶入了游客步道区域的黑色小车。
　　周书玲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神色阴沉的刘长安。
　　“长安哥哥……”周咚咚并不害怕这样的长安哥哥，只是觉得大概是自己做错了什么，缩了缩头躲在长安哥哥的怀里，看着飞奔过来不知道会不会打自己的妈妈。
　　“带着她先进动物园，我等会来找你们，不要回头看这里。”刘长安把周咚咚交给了周书玲。
　　周书玲心脏还没有完全归位，她向来很听刘长安认真的要求，没有什么废话或者自作主张的时候，接过周咚咚，一边跑一边看着周咚咚。
　　“搞什么玩意？小孩子不看好到处乱跑，现在是不是要赖我啊？”一个年轻男子放下车窗，探头看了两眼，分析了一下现在局势。
　　“你走吧。”刘长安伸了伸手，放了下来，冷冷地看着年轻男子。
　　听到他这么说，年轻男子巴不得，连忙发动车子离开，一边回头说了一句：“下次注意点！”
　　年轻男子开着车慢慢离开，不经意地看了下后视镜，竟然发现刚才那个脸色阴沉，大概是小女孩爸爸的家伙，一直慢慢地跑着跟在自己的车后。
　　“神经病啊？”年轻男子笑了笑，刚才不找他麻烦，现在还能跟上来算账不成？
　　年轻男子把车子开上了公路，一直来到外郊的另外一个景点前，一种诡异的直觉传来，让他不由自主地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脸色阴沉的家伙，竟然还跟在自己的车后！
　　他想干什么？年轻男子顾不得想对方是怎么做到的，只是莫名感到恐怖，浑身冷汗淋漓。


第134章 讲道理
　　郡沙动物园的位置已经十分偏僻，年轻男子车开了二十来分钟，离前方景区莫约还有十公里，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真要发生点什么事情，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刘长安觉得自己现在的心理状况十分稳定，只是有点想杀人而已，即便口诵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也难以压抑住心里的戾气。
　　可他终究是遵纪守法的普通学生刘长安，所以他追上来，在他看来，主要还是想和对方讲讲道理。
　　不过这种人似乎一般都是不怎么讲道理的，明明是他自己为了省时间排队离开停车场而违规进入游客步行区域，他却要赖在别人的小孩身上。
　　这个别人的小孩呢，刚刚好是刘长安有那么一点在意的周咚咚，要是撞了她呢？
　　如果他不讲道理，那么自己把他随手撕碎，是不是也不算戾气太足，乃是水到渠成自然而然之事呢？
　　年轻男子正打算加速，却突然发现对方已经跑到了他的车窗外，抓住了车门。
　　骇然之下，年轻男子踩住了刹车，这什么人啊，马拉松选手也没有这么厉害吧？还是他骑了摩托车之类的自己没看见？
　　“哥，哥，哥，你要干什么？”年轻男子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气焰，陪着小心，一边张望着后方有没有什么车子。
　　“我想和你讲讲道理。”
　　“是，是，都是我的错，我刚才不应该开车进步行区域，惊吓到了你的小孩，千不该万不该，都是我的错。”对于普通人，或者可以耍耍横，但是这种不依不饶地追着车跑了二十分钟还追上了的家伙，谁敢和他耍横？
　　刘长安愣了一下，对方居然和他讲道理了？
　　“大哥，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你看你也跑了这么久，我送你回去吧？”年轻男子态度诚恳。
　　刘长安本来觉得，自己和对方讲道理，对方一定不会和自己讲道理，那么对方有什么下场，都算自找的，刘长安只是满足对方的意愿而已。
　　“这周末难得，您夫人和千金一定在动物园苦苦等待你一起游览可爱的动物，您想想看，是不是比和我耗在这里更有意义？”年轻男子看到刘长安的态度没有刚才那么阴冷残暴了，语气也带着富有感染力的热情了。
　　“您上车吧？”年轻男子推开车门，热情地拉开了后车门，他甚至感觉到了自己的处理方式有着一种温情和正能量在里边。
　　刘长安神色平静地抓住了年轻男子的脑袋。
　　“嘭！”
　　年轻男子在自己撞到车门上时，还有些难以置信，明明对方说想和自己讲道理，自己和他好好讲了半天道理，他怎么就不讲道理了？
　　“我让你跟我讲道理！”刘长安十分恼火，抓着这年轻男子就狠揍了一顿，讲道理也就算了，还讲的这么有道理，让刘长安都觉得自己在浪费时间。
　　那自然是要把他打一顿才行。
　　可是道理毕竟是道理，即便是刘长安也会遵循有道理的安排和建议，于是他打完人便迅速跑回了动物园，买了张门票进去后才发现周书玲和周咚咚并没有走到里面去闲逛，而是就在入口里边一点等着他。
　　“你们怎么不进去逛？”刘长安问道。
　　“我们一起出来的，当然要一起去逛。你都不在，哪有这个心情东看西看的？”周书玲放下心来，露出了小女人常有的温和笑容。
　　“我要和长安哥哥一起看我们没有吃过的小动物啊！”周咚咚因为没有挨打，所以很快恢复了天真活泼的模样（并非愚蠢的模样）。
　　“没有见过的！”刘长安纠正她。
　　周咚咚也不在意这个，没有见过的肯定就是没有吃过的啊，这不一样嘛？
　　“你干嘛去了？”周书玲压低声音小声问道，刘长安那脸色周书玲是忘不了的，偏偏那仿佛要吃人的模样，却让周书玲十分安心而温暖。
　　“我行思当场打人给咚咚看到了，影响不好。我追到别的地方把他揍了一顿。”刘长安念头通达地说道。
　　“是该打。”周书玲十分赞同。
　　“我也觉得。”刘长安点了点头，又补充道，“不过你平常也注意要教育周咚咚，如果有人打她，一定不能忍着，打不过一定要回来告诉妈妈。现在学校里那些欺凌的事儿不少，你要是知道了，赶紧告诉我，别想着自己去交涉，那最多就是一个道歉，其实对方道不道歉那种走程序的处理方式都没什么用。”
　　“行，我都听你的。”周书玲心中安宁，女孩子嘛，自己很弱小，所以总是会期盼着有一个能帮她出头的男人，可以是哥哥和弟弟，可以是爸爸或者老公，周咚咚也有她的长安哥哥。
　　“来，举高高。”刘长安和周书玲说完话，又照例去肆意玩弄周咚咚了。
　　周书玲看着弟弟一般模样的刘长安，和欢快傻笑的周咚咚，嘴角微翘，赶紧踩着小碎步跟上了他们。
　　在动物园里玩了一上午，周咚咚心满意足地把没有见过的小动物变成实至名归的没有吃过的小动物。
　　中午一点钟就回了市里，周书玲去店子里看看，开业就在这几天了，一切顺利，只是第一次开店，周书玲也没有可能有什么高屋建瓴，有抓有放的老板心态，事无巨细地都想了解一下，时不时还做做市场调查和营销活动策划。
　　刘长安和周咚咚回到小区，发现秦老头和钱老头居然还在那里拍树，这让刘长安很不满意了，“你们别真的把树给拍死了。”
　　“我们早上锻炼了，中午又来了，等会晚上再来，你别烦，不然有的你烦。”钱老头想想自己在牌场上几乎没有在刘长安面前找回场子，现在看到刘长安不乐意，便觉得浑身舒爽，精神头十足，果然这锻炼法子就是有效。
　　“老秦……上次牌局，你赢了五十块那次，其实你少拿了五块钱放箱子里，老钱坐了你的位置，就拿了那五块钱当本，赢了二十多块走了，他还说多亏你这个老傻子。”刘长安不得不运用了三十六计之挑拨离间。
　　“喂！刘长安，你扯么子卵蛋！”钱老头急了。
　　“钱老倌子，我说你怎么突然见着我笑嘻嘻，你把我当宝搞是吧！”
　　“没有，你莫听这细伢子扯卵蛋，他坏的很！”
　　“你这个死老倌子才坏的很咧！”
　　“呸，你莫骂我，我跟你讲，你冒得证据！”
　　看着两个老头打了起来，刘长安心满意足地牵着周咚咚走了，回家里去做床了。


第135章 开业
　　桂花都凋零了的时候，湘南大学的军训也结束了。
　　两个星期的军训，中间的假期一过，再过得几天就到了汇报表演的时候，2017级新生军训取得了圆满的成果，广大新生接受了军训的洗礼，培养了吃苦耐劳的精神，磨练了坚强的意志，学习到了纪律的重要性。
　　苏轼有句话：古之立大事者，不惟有超世之才，亦必有坚忍不拔之志。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说古往今来做大事的人，都接受了军训。
　　刘长安也接受了军训，并且还获得了优秀表彰，这让于艮十分无奈，因为秦雅南一定要把表彰名单里填上刘长安，于艮不得不小心提醒她，刘长安屡次请假，打架，讲道理来说是没有资格表彰的，但是秦雅南并不愿意和于艮讲道理，只回了一句她觉得刘长安可以获得任何表彰。
　　这就是网上常常被人拎出来扒皮，人人望而却步，敬而远之的宠弟狂魔吧，好在自己近水楼台也没资格得月……于艮渐渐收敛了最初的那份狂喜和觊觎，就当一个漂亮的同事有养眼的福利吧，别的就不要想太多了。
　　再想想，就算别人知道秦雅南是宠弟狂魔，就她这样的身材容貌气质，也没有几个男人能拒绝可以得到她的机会吧。
　　于艮怀疑秦雅南甚至为刘长安争取了作为新生代表发言的机会，这倒不能说秦雅南完全是偏私了，毕竟刘长安的成绩高高在上，可是另外一个竞争对手安暖的成绩虽然和刘长安相差无几，却成了刘长安难以匹敌的竞争对手，毕竟她是柳月望教授的女儿，学校领导很愿意看到当年女神的女儿站在讲台上绽放令人惊艳的初恋应该有的梦幻纯真模样，恍惚当年情景的这种情怀是必须要满足的。
　　军训结束了，学费基本上也交齐了，该办理的助学程序也办完了，课本也发放了，大学的学习生活也正式开始了。
　　刘长安当然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同时期待着克拉克捎的口信的回音，但是并没有收到回音，秦雅南有特别关注山谷的动静，也没有什么发现。
　　在学校里管圆倒是低调了一些，或者和山谷里的动静有关。
　　这天上午上完课，刘长安和安暖一起去宝隆中心，因为今天也是店铺正式开张的日子，尽管刘长安觉得这只是一个和平常一样有点阳光有点热的日子，但是周书玲觉得意义重大，他一定要来出席。
　　看在她的豆浆的份上，刘长安来了，安暖问他要干嘛去，于是也一起来了。
　　“你居然都没有告诉我！”安暖一见面就表示不满，因为她和周书玲一样，觉得这是意义重大的事情。
　　“我今天穿了黑色的袜子，黑色的内裤，早餐吃了豆浆和米粉，来学校的路上看到熟悉的碰瓷老头，观察了一会儿他的演技，到了学校以后听到有人在说我们学校的校花。这些事情我都没有告诉你，1，2，3，4，5，五件事情你再生五次气吧。”刘长安建议道。
　　“他们说的校花是谁？”安暖才没有那么无聊和他生气，但是抓住了最重要的重点，可以试探出刘长安是不是对什么校花感兴趣去了，那这件事情就值得生气了。
　　“一个姓安的，好像叫安鸾什么的吧。”刘长安想了想。
　　安暖狐疑地看着刘长安，这是不是他准备嘲讽她自作多情而下的套？听起来像是自己的名字，但自己要是露出羞涩而矜持的样子，表达出以为是自己的意思时，刘长安一定会露出一贯讨厌的笑容说其实是谁谁谁。
　　太熟悉他的套路了。
　　刘长安看着她的眼睛笑了起来，“因为他们是胡建人吧，所以我怀疑他们说的是安暖。”
　　“讨厌！我才不是什么校花。”安暖羞涩而略带矜持地扭头否认，暂时不和他计较没有把开店开业这么有意义的事情没有告诉她的错误了。
　　来到宝隆中心负一楼，这里有各种各样的花甲粉，海鲜粉，传统牛肉粉等等，刘长安的红汤辣公鸡米粉表面上看有很多竞争对手，但是刘长安知道这种米粉很快就会被冠名为什么“网红米粉”，这种不管是自己加的还是别人给的噱头，真的俗不可耐的让他不待见。
　　刘长安从不排队去买那些什么所谓网红店铺的奶茶，糕点，面包，小吃等等，倒不是因为自己肯定能够做的很好，而是没有必要为了拍照发朋友圈获得参与感，而在明知道店家请了排队的托还去浪费时间。
　　刘长安的店今天没有成为网红店铺，也没有排队的，只有宝隆中心管理处和高管以个人名义送的花篮，毕竟竹君棠都亲自来为这家店开业捧场。
　　作为台岛米三餐厅竹记的内地门店店长，张家玮特地送了一份他亲自精挑细选的牛肉和红酒。
　　安暖和刘长安站在外面看热闹，等着开店营业就去点餐，这时候安暖看到了穿着一模一样的两条小裙子，一模一样的袜裤和高跟鞋的白茴与竹君棠出现了。
　　“她们都知道你的店今天开业？”安暖觉得自己简直太失败了，她好像听过刘长安说要开个米粉店的事情，但是根本没有想到他真的开了，而且完全没有和她提过什么时候开业，竹君棠和白茴却知道！
　　更让安暖觉得失败的是，白茴和竹君棠不是像安暖一样顺便来看看的样子，她们居然准备了一身红色喜气洋洋的Lo装，准备了一套舞蹈，带了一群捧哏的，然后为店铺开张献舞！
　　看了一会儿舞蹈，安暖确定了，这套舞蹈动作是白茴至少一个星期以前就开始练习的，因为作为不留痕迹的黄钻贵族，安暖去白茴的空间偷偷看过白茴练习舞蹈时录的视频。
　　她们什么意思？自己男朋友的店开张，她这个正牌女朋友不知道，却有两个小仙女提前一个多星期为此准备了舞蹈？
　　这算不算被绿了？或者正在长草的过程中？这种萌芽应该是要用剪的尖尖的手指甲掐死吧？
　　该怎么找回场子呢？
　　安暖脸上的笑容越发热情洋溢了，鼓掌的手心通红，看到你们这么捧场，真是太开心了！


第136章 安心
　　安暖感觉到了恋爱以来从未发现过的重大隐患。
　　那就是缺少沟通。
　　沟通在恋爱中是非常重要的问题，例如，当初就是安暖无意中询问刘长安关于恋爱的问题，发现了他网恋的苗头，还好自己当机立断，在机缘巧合与大胆猜想和小心求证的努力下，终于明白了前前后后的因缘，也斩断了因缘。
　　可是现在的问题，还是沟通的问题，安暖觉得耳鬓厮磨的亲密是情侣的一种状态，给对方空间也一种尊重和必要，所以安暖极少寻根究底的问刘长安一些生活，社交等方面的事情。
　　刘长安呢？此人却是泰山崩于前他依然慢慢路过的性子，不要指望他把很多普通人看来很重要很值得纪念的事情太放在心上，所以安暖听到他说什么表白纪念日都惊喜交加。
　　这就是问题了，一个不主动问，一个不主动说，于是这么重要的一件事情，安暖竟然什么准备都没有！反倒是有了纰漏，两个小狐狸精抓住机会花枝招展搔首弄姿想方设法十分积极百般纠缠千般心机万变不离其宗是为了把安暖这个正宫娘娘从宝座上拉下来。
　　安暖看着刘长安三分礼节三分平静三分敷衍一分欣赏地在看竹君棠和白茴跳舞，目光落在两个小仙女的裙子，白色袜子和蝴蝶结上有着闪闪发光碎钻的鞋子上，除了那一群明显热烈的过份，不知道从哪里组织来的捧哏，其他被吸引过来的普通观众，也多是欣赏或者惊艳的目光，毕竟真的是两个能够被称呼为小狐狸精的美丽少女。
　　竹君棠那种财阀家族培养出来的气质，白茴温柔而广阔如大海的胸怀，都深深的吸引着围观者的目光。
　　客观的来说，安暖都有点羡慕，因为小裙子确实可爱，只是不怎么适合安暖而已，她穿着像大人穿了小孩的衣服强行可爱。
　　“她们跳的很好看哦？”安暖拉着刘长安的手摊开，把自己的手放在他掌心里，指着自己的手掌心撅着嘴说道：“你看那，我鼓掌都忘记停下来了，因为表演太精彩了。”
　　这是一道生死题。
　　并不是说刘长安回答事关生死，而是对于太过于在乎自己女朋友犹如舔狗的男孩子们才是，大部分普通男性大可以点点头，事实如此，承认人家的优秀才是最优良和难得的品质。
　　“她们准备了很久了，十分用心，并不是单纯的看在我的面子上，而是她们也都认识周书玲和周咚咚，单亲妈妈和愚蠢的小孩面子比我要大，真的要只是我自己开店，她们应该来吃碗粉就是很合适的捧场了。”刘长安平静地解释，拿着安暖的手掌贴着自己的脸颊，“别想那么多，你才是最厉害的狐狸精，只是不许去对别人施妖法了。”
　　刘长安这番话有理有据，既照顾了安暖的情绪又没有违心而虚伪的说一些嘲讽竹君棠与白茴的话来讨安暖欢喜，让安暖心情平和了许多，嘴角微翘似嗔似恼的回应了他，能够平缓而真诚的多地为竹君棠与白茴的表演鼓掌了。
　　即便是在冷气够够的商场室内，跳完舞以后，竹君棠和白茴也还是出了一些汗的，马上有人递上了毛巾和水，仲卿招呼了一下，喊了刚才那群职业捧哏的人来到了边角。
　　这些人其实都是一个动漫社的，有胖有瘦，有高又矮，并非所有人都是一个肥宅的模板，他们是白茴找来的……其实很多动漫展会上，都有宅舞表演的节目，那么当小姐姐们上台蹦蹦跳跳的时候，台下就有那么一群人穿着和风开衫之类的衣服，头上绑着布带，手里拿着荧光棒一起摇摇晃晃呼呼喝喝显得很热闹很多回应和互动的样子，这种场景在日本大概很常见。
　　“辛苦了。”仲卿拿出了一叠红包，每人发了一个。
　　“谢谢。”为首的一个打开看了一眼，十分满意，“以后还有这样的活，可以直接联络我们，没有中间商赚差价。美女，加个微信吧？”
　　仲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他们以为白茴赚了差价？这些人的脑子和他们看上去一样傻，表里如一。
　　看到仲卿很不给面子，为首的人冷笑一声，“人前冷艳高贵，人后当狗。你们看没看着她在那个竹君棠面前像狗一样？”
　　“就是。”
　　“没错，不过真有点毒岛冴子的感觉。”
　　“你可拉倒吧！”
　　一群人领了钱并没有走，有去围观了，至于刚才仲卿不给面子的事情，也不需要放在心上，大不了以后也不给她面子就是了。
　　竹君棠和白茴也没有喧宾夺主地把开业变成两个人的舞蹈表演节目，跳了一个舞就结束了，竹君棠有些兴奋，因为很少有这么和普通人打成一片的时候，毕竟仙女的美丽总是在云端之上绽放，一般人很难看到，果然征服了一大片，还有一群自发来应援的粉丝呢！
　　“辛苦了，谢谢你们。”周书玲由衷地说道，眼眶还有些湿润，她的心情真的很激动，以前她一个人拉扯着周咚咚，总是遇到各种各样的人用异样的，带着优越感十足的同情，居高临下的怜悯，还有一些不知道怎么就觉得她必须倒贴的相亲的男人，觉得她这辈子已经没什么希望的亲戚朋友……可是她现在也遇见了许多真正热心而热情的人，刘长安自不必说，眼前的两个女孩子也很热情用心，还有很少来露面，但是却和周书玲沟通了许多问题的仲卿，以及现在站在外围，似乎犹豫着自己有没有资格在大小姐面前露个脸，主要负责和周书玲对接工作的全明星。
　　“进去忙去吧，熟人不用你招呼了。”刘长安拍了拍周书玲的肩膀，示意她去准备开店。
　　“你总算露面了。”周书玲其实也就是要刘长安露个面，总觉得这么大事，自己一个女人在这里应付，应付是应付得来，但就是有点心慌和紧张的感觉，他人在这里，就感觉安稳了许多……大概就是一种遇到事随时能找到人的心理需要吧。
　　周书玲进去吩咐厨房和服务员准备迎客，刘长安把白茴和竹君棠喊到里边最边角的位置坐下。
　　白茴和竹君棠坐在对面，安暖陪着刘长安。
　　竹君棠的眼神有些得意，对面的安暖好像没有什么准备，真是个花瓶，关键时候啥也不会。


第137章 三个女人一台戏
　　餐厅开门营业，生意红火的就像招牌菜似的，当汤底从大勺里倒入碗中开始，那充盈的肉香味便散发出来，撒上辣公鸡码子，遮掩不住的辣味，红油的色泽，细白同时韧性十足的米粉，呈上来的第一碗就惊艳了试探着走进来的食客，由此变得期待。
　　刘长安扫了扫桌子上的二维码，看了一眼菜单，尽管不急着点单，但是也决定要尝一尝开业第一天的米粉，没有怎么关注开业的琐事，却没道理不关心餐品的品质。
　　“你们吃点什么？”安暖热情地招呼竹君棠和白茴。
　　“目前好像没得选。”白茴瞄了一眼菜单说道，“饮料只有豆浆，主食只有米粉，小食只有周咚咚牌大鸡腿……咦？哈哈……周咚咚牌大鸡腿是什么东西？”
　　“好贵啊。”竹君棠突然感慨道。
　　三个人一起看着她，刘长安第一反应感觉有点意外然后明白了过来，转过头去没有把她说的话当成顾客反馈，而白茴和安暖都在震惊，连竹君棠都说好贵，莫不是餐厅的定价真的有问题？
　　竹君棠十分满意大家的反应，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要知道眼前这个宝隆中心二号楼经常透露着一种“我是平凡的女主角我懂得生活我接地气”的感觉，今天竹君棠决定趁对方没有准备的时候，彻底打击一下安暖的气焰，竹君棠不但可以优雅高贵，也可以像普通人家的小女生一样感慨一声“好贵”，竹君棠一直觉得会感慨“好贵啊”的生活就是普通人生活的本质，她机智地抓住了这一点。
　　“还好吧……毕竟要赚钱嘛，接受不了这个价格的可以不吃，这个世界上到处都是穷人，但是也不缺有钱人。”白茴也是“小富婆”了，这么说话还是挺有底气的，她不想做这种生意，原来觉得买房子很赚钱，但是听说炒股来钱更快，于是白茴问了问表姐，仲卿推荐给了她几只股票，白茴看到了一只做生物技术相关，和什么基因有关的公司股票，想起了刘长安就是学生物的啊，那大概是不错的吧，于是就买了这一只股票。
　　没有想到买了就一直在涨，现在白茴有一种每天身家都在增长的感觉十分良好，因此白茴也愈发肯定了，刘长安这个人虽然很讨嫌，但是和他关系相近的一些人和事，气运都会得到改变，例如自己以前一直很穷，刘长安坐过来和她同桌她就发了笔小财，和他在世界之窗偶遇，就发了笔大财，再然后决定买股票的心思和他有点关系，都是一直在涨啊涨。
　　“你要知道，如果我们每人点一份粉，一杯豆浆，一个周咚咚牌大鸡腿，四个人就是……嗯……嗯……好多好多钱了，也许够一些普通同学一个月的生活费了。”竹君棠语气沉重中带着悲天悯人的感觉。
　　“学校贫困生申请的各种补助，就算家里一分钱不给，也不至于一个月的生活费是这么点吧？那怎么活的下去，我们学校有这样的问责制度，如果单纯的因为学校补助发放的问题造成学生的大学教育无法继续，是很严重的问题。”安暖奇怪地看着竹君棠，她知道竹君棠很有钱，但是和竹君棠并不熟，也没有打过几次交道，今天感觉这人好做作，一说起正儿八经的社会问题，倒是和台岛的政坛新闻风格一模一样。
　　竹君棠还想发表自己体恤穷人的观点，刘长安神色温和地看着她：“请你不要再发表这些言论了，走起路来身上会掉钻石的三小姐。”
　　“哪有！”竹君棠十分担心地低下头看了看鞋子，今天就鞋子上镶了钻石，如果掉了一颗两颗，强迫症看着就十分不舒服……倒不是心疼钻石，钻石这东西其实大部分情况下都便宜的很。
　　白茴和安暖便也不再认真对待竹君棠的言论了，继续看菜单……没什么看的，各自扫码点单，默契地没有让谁谁谁买单，安暖点了两份米线两杯豆浆两个周咚咚牌大鸡腿，白茴也都是点了两份，但是米粉只要了一份，因为竹君棠不打算吃，她尝过一次感觉如果吃完的话，自己的嘴唇会烂掉。
　　竹君棠有些不满，刘长安阻止了她继续表演，肯定是发现了她比安暖更加优秀，这个糟老头子护短的很。
　　“你们的鞋子真好看。”安暖也低头看了看竹君棠的鞋子，即便是女孩子，穿高跟鞋跳舞也是件比较需要锻炼的事情。
　　“还好我们的脚码一样，她这里有四双一模一样的，不然我可买不起和她一样的鞋子。”白茴心中暗喜，她可高兴着了，竹君棠不可能要别人穿过的鞋子，便送给了白茴，这双鞋子价格多少她不知道，但是竹君棠的东西哪里有便宜的？
　　“四双一模一样的？”安暖能够一样的款式买几个不同的配色，但是竹君棠的这四双鞋子，大概是完全一模一样吧？
　　“有什么问题吗？”竹君棠疑惑于安暖的疑惑。
　　“没有。”安暖心想大概你是蜈蚣精，身上长满脚，一次穿四双鞋正正好。
　　“我也可以送你一双。”竹君棠很大方地说道，买的时候是很喜欢的，但是今天已经穿过了，感觉没那么新鲜了。
　　“不用了，你们的鞋码我穿不了。”安暖摆了摆手，她的身高搁这里了，要是像白茴和竹君棠那样穿三五三六的码，那看上去就头重脚轻，整个人都不协调了。
　　竹君棠侧过身子，刚想低头去看安暖的脚，安暖连忙缩了缩脚放在凳子下，刘长安打了竹君棠的头一下，竹君棠吃痛抱着头顶怒视着刘长安，尽管她很聪明，但是脑袋被打会变笨的谁也不能接受！
　　白茴心中琢磨自己要是低下头去看安暖的脚，会不会也被打？白茴发现自己居然有些羡慕竹君棠刚才被刘长安打了头，这种想法让她有些羞耻，这种贱贱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竹君棠和刘长安应该有一种安暖所不知晓的隐秘的原因造成的亲密关系，否则竹君棠哪里可能表现出生气而委屈却又哼哼着不打算翻脸的样子？
　　“可是安暖腿是真长啊。”既然安暖今天的态度友好，居然没有夹枪带棍，白茴也由衷地夸赞了一句安暖，平常羡慕是肯定的，要当着刘长安的面夸安暖，却多少有些不愿意，他已经很得意了，何必再助长他的气焰？
　　“长了就像两根竹竿，其实关键是身材匀称，你们比例就很好，一样显得修长。”安暖赞美对方而自己感到遗憾，“很多风格可爱的长筒袜我都穿不了，那些软萌软萌的袜子，基本都只适合一六八身高以下的女孩子。”
　　“可你穿裙子好看啊，晚礼服就得身材高挑才优雅，而且穿旗袍也特别有味道。”白茴也说道。
　　刘长安一言不发地看着她们互吹，他对于目前的友善气氛保留看法，女孩子实在是一种很表面的生物，现在要真以为她们彼此互相欣赏，那就太天真了一点。
　　“我突然想起来了，把你们两个合体，就成了秦雅南。”竹君棠恍然大悟地说道。
　　两个互吹的人停了下来，脸上犹自保留着矜持而礼貌的笑容，默契地装作没有听到竹君棠的这句话，毕竟都和竹君棠提到的那个女人不熟悉，不接话不是很正常吗？
　　安静了。
　　周书玲送来了这一桌点单的餐点，并非服务员忙不过来，而是这一桌的客人特别重要一些。
　　“你忙，不用招呼我们。”刘长安摆了摆手，催着周书玲不要来讲什么“口味怎么样”“是不是太辣了”诸如此类的废话。
　　周书玲嘟囔了两句还是走开了，她觉得这么做是必须的，女孩子就是要和她说很多废话，问很多废话，才会觉得被重视啊。
　　“祝你生意兴隆。”安暖吃之前还要说一句吉利话。
　　“祝你财源广进。”白茴本来想和安暖不大一样的，但是这种场合也没有什么创意句子可用，她又不像刘长安那样会念诗，不然来一首吉利意味的诗就显得比安暖高端了。
　　“祝你……长生不老。”竹君棠本来也想说这种吉利话，但是又不想和别人显得一样，说完还有些得意，自己的不同些，而且充满着你知我知的内涵。
　　安暖看了一眼竹君棠，心中略微有些在意，竹君棠的这句话完全不着调，又不是祝寿，说什么祝人家长生不老？竹君棠还不至于没常识到这种程度吧……安暖只是想起了“长生不老”这个事也是刘长安和自己提过的，莫非这里边有什么特别的意指或者故事是自己不知道，而刘长安和竹君棠有的默契？
　　安暖漫不经心地扭头看了一眼刘长安，自己男朋友依然以他一贯以来的认真态度对待食物，竹君棠流露出一种试图和刘长安对一下眼神或者获得某种旁人无从得知的默契反应却失败了导致意兴索然无趣的表情。
　　“米粉很好吃。”安暖朝着对面的白茴说道。
　　“是啊，真不错。”白茴点了点头，安暖好像突然有些情绪？
　　竹君棠开始吃那个周咚咚牌大鸡腿，要不是挂着这个名字，竹君棠是不打算吃的，竹君棠只喜欢用小鸡翅膀里剔出来的肉做成的菜，或者做成肉包子也不错，不油不腻鲜滑娇嫩，不像其他的肉做出来的包子油乎乎的太荤了。
　　正吃着，仲卿走了过来，在竹君棠耳边说了一句话，然后又退了出去，迅速迎向了店外走过来的一群人。
　　大家都没有问是什么事，但是有些好奇。
　　“有市里的领导来宝隆中心视察，之前没有接到通知。仲卿去接待他们。”竹君棠漫不经心地说道。
　　“还有电视台的记者跟拍呢。”白茴对镜头和摄影机比较敏感，“你说会不会来这家店里拍？”
　　“会。”安暖神色复杂，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秦雅南那格外高挑成熟的身影，即便在一群领导之中，也是最引人瞩目的，她越发意识到除了自己，多得是人在格外重视刘长安这家他自己都不怎么关注的店铺。
　　安暖认为这绝对不会是巧合，第一次见到秦雅南，这个女人把省厅里的领导拉到了一中来特别点名要刘长安出席，这一次她把市里的领导又拉来了，刚刚好都是刘长安在的地方，这会是巧合？这她……这她表姐的能是巧合？
　　“真的会吗？”尽管不知道安暖为什么如此肯定，白茴连忙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拿出可爱的粉粉的小镜子与唇膏，补一补妆容，万一自己上电视了呢，那可得美美的。
　　“你不用去接待下吗？”白茴又侧头问竹君棠。
　　竹君棠正在认认真真吃周咚咚牌大鸡腿，这个居然意外的好吃而不油腻，仲卿就是来通报她一声，并没有要竹君棠去应对，如果连吃饭都不得安生，需要放下筷子去迎接客套应酬，那有钱人的生活优越体现在哪里？那么给底下的人安排各种总裁总经理之类的名头，是为了让他们看大门关大门的吗？
　　正如安暖所猜测的一样，这群视察的人中明显是最大领导的那位，和秦雅南说说笑笑，站在店外看了看，然后就决定了今天的工作餐在这家粉店了，一群人左顾右盼，一边看一边点做欣赏肯定的样子坐了下来。
　　周书玲走了出来，这阵仗还不明白是领导来了？更何况还有秦雅南给的一个暗示的眼神。
　　电视台全程跟拍，给周书玲做了一个简短的访问，前前后后半个小时左右，秦雅南一直到离开，才对刘长安这一桌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再走出了门，原来并没有过来打招呼。
　　“我们上镜了，不知道会不会播！”白茴有些兴奋地说道，她倒也知道电视台播放新闻不可能把全程都播出来。
　　“你自己拍个视频上传到网上，不一样很多人看吗？可能看得人还多一些。”安暖不是很明白白茴的兴奋点，要是说网络媒体没有这么发达的时候还有点新鲜。
　　“那能一样吗？这种有领导的都是新闻，新闻和自己瞎拍的视频能一样吗？”白茴摇了摇头，又有些别扭地扭了扭身子，“秦雅南和我这个小老百姓不一样，摄像机从头到尾都避开了她，她大概是不想入镜。”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她太好看了，这么好看的女人在有领导的新闻里，多得是你们可以想象的污言秽语。”竹君棠十分理解，“我也是。”
　　“她这样做应该是为了打广告吧？”安暖问自己的男朋友，秦雅南的表弟，未曾真的和秦雅南建立未婚夫妻关系的刘长安。
　　“现在网络上刻意营销的网红店铺太多，大家也看腻了不怎么相信了，反倒是这种正经新闻里出现的店铺，才有一种传统门店的感觉，更让人相信不止是靠炒作和营销。电视新闻的受众不如很多网络流量媒体，但是会看这类新闻的，都是正经关注日常生活社会的普通市民，他们口中产生的口碑，我觉得比那些什么网红店铺靠谱的多。”刘长安点了点头，“秦雅南不会特别荒唐的假公济私，特意为了这么一个广告拉了这么一票人来，但是在原定的行程中随意提及一下这家店铺，让人顺便进来看看，也是领导们习惯和能够理解的做法，只要他们给这个面子。”
　　“那也是用心良苦。”安暖若无其事地点了点头。
　　“她这是举手之劳，郡沙有几个人不给她面子？”竹君棠不以为然地说道，“我算一个吧……不过我一般也要给她面子，不然她打我。”
　　白茴和安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竹君棠微微皱眉，自己这么说好像是有点没面子啊？还好刘长安没笑，毕竟他还是比较清楚，自己在秦雅南面前还是有很高地位的。
　　“没有想到秦小姐这么热心，我以前认识最大的领导是街道办的陈主任。”周书玲又激动地跑过来向刘长安报告了，她也不傻，这绝对不可能是巧合。
　　“你忙着吧，下午我去接周咚咚，带她认认路，以后放学她可以直接来这里做作业。”刘长安起身准备离开了。
　　“好的，好的，麻烦你了，辛苦了。”周书玲今天太激动了，语无伦次的表现便是和刘长安都开始客客气气起来。
　　“这点出息。”刘长安笑了笑，拉着安暖的手走出了门店。
　　竹君棠和白茴已经先一步走了出去，问刘长安和安暖要不要一起去逛街。
　　“不了，你们逛去吧，我们要去接周咚咚放学。”安暖挥了挥手和她们告别。
　　“拜拜！”
　　“再见！”
　　安暖脸上的笑容一直到白茴与竹君棠坐电梯上楼才消失，看着刘长安娇滴滴地漫不经心地问道：“你猜我今天有什么事情要问你？”
　　“你猜我今天穿什么颜色的内裤？”刘长安反问道，真是的，他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虫，尽管长生不老的方法必然有要让他的虫在她肚子里的尝试。
　　“黑色。”


第138章 我种下一颗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失之则为愚，愚者寓意天真，也就是说刘长安在面对女朋友“你猜”这种小手段时，变成了天真的男朋友。
　　想用一种理所当然的反问语气拒绝回答是不行的。
　　“我猜你觉得我和白茴，竹君棠，又或者是秦雅南三个小姑娘之间有着某种莫可名状的感觉，刺激到了你的情绪。”刘长安想了想，平常安暖都是很讲道理的，但是在感情上啊，吃醋的时候啊，基本是不讲道理的。
　　“就是！就是！就是！”安暖马上扯着刘长安的手摇，小拳头在他肩膀上捶了起来，感觉跟做章丘铁锅似的。
　　“你知道吗？遗传组织生产球，每天制造出数千万的种子，这些种子每次带着传承的使命热情而一往无前的绽放着生命伟大的光华，而在遗传组织生产球的一生中，它能够制造出万亿计算的种子，而这些种子往往只有一颗到数颗能够得到传承它身上铭刻的基因数据的机会。这是何等的悲壮？”刘长安仿佛被什么精美绝伦的艺术成就吸引了，发出深深的喟叹，“我们头顶的银河，也就两千到三千亿的星星而已，也就是说，每一次生命的传承，都仿佛一记银河倾泻而出。”
　　安暖耐心地听着他典型的转移话题式的瞎扯，下意识地愣愣地看着他片刻，以清纯少女应该有的懵懂姿态迟钝地反应过来脸颊绯红。
　　“我说的是花粉。”刘长安皱着眉头，用“你在想什么呢”的眼神看着脸红红的安暖。
　　“那你告诉我哪种植物的花朵可以每天都产生一批一批的花粉持续数十年？”安暖可是理科生，才没有容易被这种话糊弄过去，脸色一变，十分严重地看着刘长安，“所以，你就要给更多种子以机会，需要更多漂漂亮亮的小姑娘来让它们获得更多公平竞争传承的机会，是不是？”
　　“我以前倒是这么想过，可是后来发现小姑娘再多也没有什么用，就像普通人的父亲是不是首富这样的随机小概率事件一样，完全看运气。”刘长安十分遗憾地说道。
　　“你以前还这么想过？”
　　“很久很久以前了，那时候我都还不认识你。”
　　“那你跟我说句实话，我就原谅你！”
　　“你问吧，我再考虑让不让你原谅我。”
　　“！！！”
　　“┓（ 'A` ）┏”
　　“你……你……我就是有些好奇，就是你今天引发了我探究的愿望，总之我想问，我会问这个问题，都是因为你，如果你觉得有什么问题，那也是你的问题。”安暖一开始有些支支吾吾，说着说着便理直气壮了。
　　交女朋友需要强大的内心，否则一般人此时此刻已经有气无力的哼哼了，刘长安也只是点了点头。
　　“你第一次……那个……自己播种是什么时候？”安暖问完就跑到刘长安身后躲着，脸红红地贴着他的后背，免得他看到自己。
　　“古生代吧。”刘长安想了想，古生代开始出现裸子植物，开始有了种子繁殖的概念。
　　“嗯？”
　　“嗯。”
　　“不想说就算了！”安暖都舍弃了自己羞涩纯真少女的模样来问他了，居然是这样一个回答！哼，反正都是他的错，谁让他说什么遗传啊，基因啊这些东西的，他要是敢怀疑安暖的纯洁，她就要生气，七百五十分那种，高考状元级别的，哄不好的那种。
　　“你要知道我这个人呢就是这样，既然你问了我，我回答了，我也会问你。你呢？”刘长安好整以暇地看着从他后背露出头来的安暖。
　　“我……我……我什么啊？”安暖大惊失色。
　　“你说呢？”
　　“我是孢子植物。”安暖嘟囔着生气地说道。
　　“还是无性的那种？”
　　“对！”很大声。
　　“那你就厉害了。”
　　“我讨厌你，我不喜欢你了。”
　　讨厌刘长安的安暖，迈开了自己的大长腿，双手背在身后随便往前面走着。
　　刘长安在后面跟着，看着阳光斜斜的落在少女修长白皙的双腿上，长发披散在后背上仿佛黑亮的丝绸，下沿松散开来的发梢缓缓飘逸，落在了细细的腰肢后方压住了臀线，她回头看了一眼刘长安，明明说着是哄不好的那种生气，眼神里却是这个讨厌的家伙为什么还不来哄我？
　　安暖在一家茶饮店前停住了脚步，这是湘南独有的一个品牌，开遍了大街小巷，早在网络年代之前便已经很受欢迎，不需要请托，也时不时地能够看到不长不短的队伍。
　　团扇与美人，从品牌图案到茶杯设计，都充溢着中式审美的优雅与内涵，看看这些茶的名字，仿佛都有着诗与颜色的味道氤氲而来。
　　“声声乌龙与桂花弄。”
　　刘长安在点单，安暖站在台阶下东张西望，仿佛第一次见到这个中茶西做的茶饮品牌。
　　等了一会儿，刘长安端着两杯茶过来，把桂花弄递给了安暖。
　　“我要你这个。”安暖撅着嘴小声地不情不愿。
　　刘长安便和她换了。
　　“其实我还是喜欢这些桂花一点。”
　　“那？”
　　“不过我不喜欢上边的奶盖。”
　　“好。”
　　“你把奶盖吃了，然后再给我。”
　　“好。”
　　“那我不生气了。”
　　刘长安笑了起来，牵着安暖的手，安暖勉勉强强算他把自己哄好了，于是哼哼了两声开始喝茶。
　　两个人喝着茶，在郡沙的大街小巷闲逛着，两杯茶似乎可以喝很久，一人一只手握着杯子，一人一只手握着对方，脚步是一样的，踩着方方格子的灰色街道，刘长安聊着这些街道过往的历史与模样，安暖时不时地赞叹两句，同时钦佩着男朋友对地理志的聊熟于心。
　　走着走着，就来到了周咚咚的学校，因为和老师说了有人来接，周咚咚便留在教室里一边做作业一边等。
　　和班主任打了招呼，刘长安和安暖去一年级的教室里，一年级有好几个教室，每个教室里几乎都还有没回家的小朋友，周咚咚的教室里也有她和另外一个小朋友，不过她的作业好像做完了，正在教另外一个小朋友跳舞。


第139章 暖心的小朋友
　　和周咚咚学跳舞的小朋友叫宋桃子，有点害羞而内向的样子，手里拿着周咚咚的奥特曼面具和小飞机，认认真真地坐在小凳子上看着周咚咚在讲台上把两只手臂轮的飞快。
　　宋桃子看不出来这是在跳舞，但是她很担心周咚咚从讲台上摔下来，或者双手打在墙壁或者桌子上，那就可疼可疼了，会哭的。
　　“哎呀！”
　　周咚咚照例摔倒了，迅速爬起来，气喘吁吁地说道：“只要转的再快一点，我刚才差点就飞起来一点点了。”
　　宋桃子连忙跳下来抱住了周咚咚，拍打着周咚咚的屁股和膝盖。
　　“差一点就算了吧，已经很厉害了呢。”宋桃子崇拜地看着周咚咚，因为周咚咚每天都像小狗狗一样活蹦乱跳的。
　　“你迟早会飞到天上去摘月亮。”刘长安和安暖走进教室，深信不疑地对周咚咚说道。
　　周咚咚本来打算继续教宋桃子跳舞的，但是现在放弃了，因为长安哥哥一定会哈哈大笑。
　　“我……那我也很厉害。”周咚咚想反驳，但是觉得这好像是夸奖自己，于是点了点头。
　　“小朋友，你自己回去还是你妈妈来接你啊？”安暖关心地问另外一个小朋友。
　　“我叫宋桃子。”宋桃子没有直接回答安暖的回答，细声细气地自我介绍。
　　“桃子的妈妈会来接她的。”周咚咚说道，不然宋桃子这么小的小朋友一个人在大大的教室里，周咚咚会有些担心的。
　　“那我们先走吧。”刘长安看了一眼宋桃子，牵着周咚咚的手说道。
　　“她妈妈很快就来了，我们一起走好不好？”周咚咚抬头看着刘长安。
　　“好。”
　　周咚咚蹦了蹦，宋桃子也笑着蹦了蹦，很开心的样子。
　　“小朋友真可爱，一点点事情都很开心。”安暖莞尔一笑，对刘长安说道。
　　“那些一点点事情就生气的小姑娘也很可爱。”
　　“是谁？”
　　“你。”
　　“这还差不多，那我就勉强承认我是一个一点点事情就生气的小姑娘。”安暖说完，有些不好意思的嘿嘿笑。
　　因为长安哥哥这个周咚咚孩生中绝大多数阴影制造者的存在，周咚咚不跳舞了，在教室里绕着圈乱跑，宋桃子拿出一本图画书放在桌子上。
　　“桃子，这些字你都认识吗？”安暖问宋桃子，因为她记得周咚咚好像只看那些图画都是吃的和小动物的书。
　　宋桃子摇了摇头，她也只会看图画，不过她和周咚咚的关注点当然不一样了。
　　“那姐姐问你一个题哦。”安暖和小朋友在一起，说话的声音又变得可爱了，指着书本说道：“这里有一个题目，妈妈拿了五个苹果回来，怎么样才能分给四个兄弟，让每个人都一样多呢？”
　　“可以给妈妈一个啊，每个人都有了呢。”宋桃子很开心地说道。
　　安暖眨了眨眼睛，眼前是个暖心的小天使呢。
　　“周咚咚，妈妈拿了五个苹果分来，怎么样才能分给四个儿子，让每个人都一样多？”刘长安把乱跑的周咚咚叫了过来。
　　周咚咚抿了抿嘴唇，手指头戳了戳自己的脸颊，偏着头看着天花板，然后就继续在讲台边上跳上跳下。
　　这就是典型的学习不好，精力倒是十分旺盛的小学生。
　　“周咚咚？”刘长安把她拎了回来，再把问题重复了一遍。
　　“我的妈妈没有四个儿子，只有我一个小朋友啊。”周咚咚理直气壮地说道，“所以我不知道做呀！”
　　女孩子终究心软，安暖忍着笑对被周咚咚噎住的刘长安说道：“不会做也正常，毕竟一年级的小学生没有除法这个概念吧。”
　　“这需要除法吗？”刘长安看着眼前兀自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活蹦乱跳的小动物。
　　这时候宋桃子的妈妈来接宋桃子了，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戴着一副眼镜，笑眯眯十分具备亲和力的样子，热情地和刘长安与安暖打招呼，然后一起离开了学校。
　　宋桃子的妈妈开了一辆车过来，说顺路要不要送一程，刘长安和安暖道了谢，牵着周咚咚的手和放下车窗的宋桃子挥手告别。
　　“妈妈好像也是个很贴心的人呢。”安暖赞道，第一印象很不错。
　　“有其母有其女。”
　　刘长安用这句话夸人，也常用这句话损人。
　　因为长安哥哥和安暖姐姐都很高，周咚咚要牵着两个人的手指头感觉就像被吊起来一样，所以周咚咚选择只牵着长安哥哥的手指头，贴着他的大腿慢慢晃晃悠悠地走回家。
　　每走一段路，周咚咚就要停一停，看一看一个店铺，这是她妈妈教给她记住路线的标志。
　　最后一个店铺原来就是刘长安和安暖买过茶饮的店子。
　　“现在这里有周咚咚，我和安暖姐姐，我们买四杯奶茶，要怎么分配才能最公平呢？”刘长安停住了脚步。
　　“给我的妈妈带一杯啊！”周咚咚的妈妈没有四个儿子，但是周咚咚只有一个妈妈，所以这样的题目周咚咚就会做了。
　　安暖笑了起来，小朋友的思路真的是可爱。
　　“看到没有，周咚咚也会的，她只是没有别的小朋友那么擅于表达，并不意味着她就不暖心了。”刘长安有些扬眉吐气地对安暖说道。
　　安暖“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感情刘长安一直惦记着的是别的小朋友表现的比周咚咚好，他自觉没有面子，非得让周咚咚表现一下不可，这个人平常老是说周咚咚是个愚蠢的小孩，其实对周咚咚还是有挺大期待的。
　　于是三个人买了四杯奶茶，因为是她提出的解决方法给妈妈带一杯，所以刘长安和安暖每人又喝了一杯，周咚咚拿一杯喝一杯。
　　回到店子里的时候，这个点已经不是用餐高峰了，但是居然还有五成的上座率，周书玲给周咚咚安排了一个位置坐下，问刘长安和安暖要不要再吃粉，被拒绝了以后拿着周咚咚带回来的奶茶一口气喝了半杯，然后才突然惊讶地说道：“我想起来了，上回才报道这些茶里边其实含有很高的热量，喝一杯奶茶相当于吃三斤肥肉！”
　　“没事，你可以和周咚咚一样圆乎乎的。”刘长安不以为意地说道。
　　这叫没事？这事儿太大了，周书玲嗔恼地打了刘长安一下，后悔不已地把剩下的奶茶喝完，总不能喝到一半浪费了吧。


第140章 腌入味
　　周书玲没有给眼神有点小期待的周咚咚剩两口，都喝完了，毕竟周书玲平常就说刘长安把周咚咚当小肥猪来养，热量这么高的东西，就不要给她多喝了。
　　周咚咚坐在椅子上，先把图画书摆好，再戴着奥特曼面具在桌子上玩小飞机。
　　“安暖姐姐，再来吃米粉啊，再见！”周咚咚以前经常听妈妈和别人打招呼就是说这句话。
　　“再见，再见，咚咚真乖！”
　　刘长安和安暖离开了宝隆中心，安暖感觉大学生活真的比高中悠闲了许多，主要是自由支配的时间比较多，她还是习惯晚上在家里看看书的，柳月望教授在怎么照顾女儿生活这件事情上不太专业，但是对于充实安暖的精神生活倒是十分热心，和专业无关的各种人文社科历史类书籍，时不时给安暖买一点……柳月望自己倒是看得少，她现在比较关注一些专业养生专业美容的公众号。
　　上完课，和男朋友走走逛逛，看看电影，喝杯奶茶，甚至有去学校接小学生这种经历了，真好。
　　“周咚咚怎么只和我打招呼告别，都没有和你告别？”安暖有些高兴，好像自己的待遇更好一些。
　　“因为她觉得你是客人啊，要和你讲礼貌啊。”刘长安嗤笑一声，“真是自作多情。”
　　“那她说让我去吃米粉，也是希望赚我钱的意思了？”安暖醒悟过来了。
　　“是啊。”
　　“真是个机智的小朋友。”
　　“是啊。”
　　“那你说周咚咚也认识白茴，竹君棠，秦雅南她们，那她最喜欢谁？”
　　“谁给她好吃的她就喜欢谁，这方面她没有原则的。”
　　“原来如此。”
　　“是啊。”
　　刘长安和安暖闲聊着，来到负一楼的超市买菜。
　　安暖看见有用四方四正的透明盒子装着的青菜，青菜根部还带着培养皿，上边写着“有机蔬菜”。
　　“蔬菜不是有机的，难道是无机的？”安暖不由得笑了起来，“真是搞笑。”
　　“妹陀，这你就不知道啦，我们卖的就是有机食品，外面的都是非有机食品，污染很严重，农药很多，不能吃的。”售卖员走了过来解释道。
　　“那就应该叫无污染食品，为什么要叫有机食品？”安暖继续疑惑。
　　“有机食品就是无污染食品啦，这个概念正在推广啊！”售卖员接着说道。
　　安暖不想和她说了，也不想买这有机蔬菜了，十八块钱一把青菜，真有机。
　　“倒不是说这种食物完全就是个噱头，营养成分尽管是一样的，但是它实际指的是无污染非转基因食品。国外普遍的叫法是organic food，翻译成有机食品也没错，你别把这里的有机理解为有机物的定义就好。”刘长安照例见闻广博的向安暖解释。
　　“我妈最喜欢的就是这些有机食品，有机产品！”安暖看着刘长安说道，又帮你们找了一个共同点。
　　刘长安张了张嘴，继续见闻广博的解释：“其实现在的农药在检测上十分严格，正常清洗以后的残留标准对人体的害处已经微乎其微了，真要因为一个人的疾病追溯到他吃的蔬菜水果上的农药，其实几乎没有科学性的证据支持。与其天天吃什么有机食品，实际上注意运动，少吃烧烤麻辣烫槟榔之类天然带有更大致癌风险的食品，少熬夜过份操劳，早睡早起更加重要。”
　　安暖很满意这个解释，把共同点变成不同点就没有问题了，刘长安真是个机智的男朋友，一张嘴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可是我们今天晚上不就是准备吃烧烤的吗？”
　　“离开剂量谈效果，那都是耍流氓，即便是最广为人知的致死物砒霜，剂量很少的时候，很多人还认为有养生效果呢，能够入药。烧烤也一样，吃一顿两顿没事，每天把烧烤当饭吃才有问题。”
　　“哦，反正你都能解释。”
　　“是啊，做你男朋友真不容易。”
　　“你说什么？”
　　“我说做你男朋友真不容易，一般人没这资格和福气。”
　　“我喜欢你。”
　　“值了。”
　　安暖大大方方地主动亲了亲刘长安的脸颊，尽量装作普普通通的日常，继续和刘长安在超市里转悠。
　　吃烧烤其实是柳月望的提议，她认为外面的烧烤致癌风险很大又不卫生，不如在自己家里做，便买了一个带汲油吸烟功能的烧烤桌回来，毕竟这是她通过电视购物上的演示深刻了解过的，还告诉安暖冬天可以拆整拆整就变成电暖桌，可以在上面打麻将。
　　这个年代还会屡屡在电视购物上下单的也没多少人了，安暖在柳月望买了回来以后，在淘宝上看到了一个三百五十八的同款，而柳月望教授花了二千七百八，硬要说更好的地方大概就是电视购物节目回馈了VIP客户一套还算能用的烧烤餐具，让她十分惊喜。
　　她上一次这么惊喜还是买回了切黄瓜机的时候。
　　安暖和刘长安回来的时候，柳月望正盘腿坐在沙发上看说明书，连忙放下双腿斜斜地并拢在一起，慵懒而优雅地伸直腰肢轻哼了一声，漫不经心地说道：“你们来看看这个烧烤桌吧，一定是说明书有点问题，我没看明白怎么安装。”
　　这种事情自然是要交给刘长安的，安暖拿着说明书横竖看了看，觉得是有点太复杂了。
　　刘长安没有看说明书，和大多数男人一样的风格，先随便拿起来拼凑几下再说，有问题再找说明书看看。
　　最终也没有看说明书，刘长安还是把烧烤桌拼起来了，柳月望走了出来，夸赞刘长安能干，然后去阳台上扯她种的蒜苗和小葱了，她特别吩咐不要买蒜苗和小葱，这是她自己种的有机蔬菜。
　　“其实我们也有类似的特别擅长的能力啦，例如我们拿起一种化妆品就知道它们有什么功效，可是你们呢就算给你们看成份和说明书，你们也未必知道它们到底是干什么的，和看上去一模一样的另一种化妆品到底有什么截然不同的作用。”安暖感觉在使用工具和机械这方面女孩子似乎天然被男孩子压制有点不服气，要找回点面子。
　　“化妆品能有什么区别？它们不都是腌肉料吗？”刘长安摆了摆手。
　　“腌肉料？”安暖气到笑，伸手来搂刘长安的脖子要把他压倒在沙发上，“看来我在你面前就是一块腌肉了是吧？”
　　“是的，化妆品腌入味了，就是体香，香喷喷的一块肉。”刘长安坚持己见，“我并非针对你，我是说女孩子的体香普遍如此而来。”
　　安暖突然低下头来，闻了闻刘长安身上的味道，她可以肯定的是刘长安不用化妆品和香水，洗澡洗头都只用清水冲洗擦拭而已。
　　“狗啊？”刘长安捏了捏她的鼻子。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不许笑啊！”安暖压制住了刘长安，很有威胁力地说道。
　　“我看情况笑不笑。”
　　“其实高一下学期我们第一次同桌，不对，是隔着过道的时候，我就能闻到你身上的味道了，觉得可好闻了。”安暖不好意思地笑，又有些得意，反正他现在是自己的人了，明明是他追的自己，可安暖居然有一种得偿所愿的感觉。
　　“所以说，喜欢一个人总是有原因的，说不定就开始于他身上有自己喜欢的味道。”
　　“讨厌！我又不是因为你身上的味道……”安暖正打算发嗔撒娇，突然后悔莫及地顿悟，“我说怎么KTV表白事件以后，白茴这么死要面子的人，居然还能对你改观！因为你坐到她旁边去了，因为她喜欢上了你身上的味道。”
　　“你吃醋能不能找点靠谱点的理由？”刘长安把安暖推开，“我要去穿串串了，来帮忙。”
　　“不，我要捣乱。”安暖耿耿于怀地跟在刘长安屁股后边去厨房了。
　　这一顿烧烤做的还是相当不错，除了安暖非得把韭菜和豆角穿成心形，并且要求刘长安在烤的时候不能把她精心制作的心形烤串整坏了以外……即便是刘长安，也没可能让韭菜保持心形的模样被烤啊，都要烤了人家了，还要求别人给你摆造型？真过分。
　　吃完烧烤，安暖和柳月望照例要在湘大内散散步，顺便送刘长安离开，刘长安班上今天晚上有个聚会，晚点要去唱歌，刘长安想着人在湘大这边，便应承了下来，决定去吼两嗓子，毕竟在几百上千年来，这都是他所擅长和钟爱的娱乐活动之一，只是过去唱的和现在唱的，区别还是挺大的。
　　安暖其实想一起去的，但是她也只是想想而已，私下里和刘长安怎么闹怎么撒娇吃醋都没有关系，开学的时候宣示下主权也是她的权力，可是每每男朋友出席的社交场合，她都要紧贴着一副看牢她的样子，既会让人觉得她太过份，也会让人看不起刘长安。
　　“拜拜！”安暖笑容甜美地看着刘长安的后背招手告别。
　　“小样，我知道你想跟着去。”柳月望一眼看穿。
　　“我才没有！”
　　“你不怕刘长安跟别人跑了？”
　　“我哪这么没自信？”
　　“你除了皮肤好点长得好看点个子比较高以外，哪里来的自信？”
　　“刘长安会喜欢我，一定是因为我漂亮得让他看不上别人，一般都是别人在我面前没自信，亲妈！”
　　“你没内涵。”
　　“整天看朋友圈增长见闻学科学的就不要讲我没内涵了。”
　　“你这个臭丫头片子！”


第141章 美少女与跟班
　　刘长安在路上买了一兜桔子，这个时候的桔子以青桔为主，甜中带酸，风味绝佳，只是并不适合普通人多吃，容易感觉牙酸。
　　现在什么时候都能够吃到桔子了，九五后以及零零后很难想象到桔子曾经是早去二三十年前大部分家庭秋冬的主要零嘴，当桔子收获的季节，生产大队组织妇女们在集体的果园里采摘着一筐筐的桔子，漫山遍野的桔子挂满了枝头，头发抱着毛巾，身后背着篓子，手里拿着剪刀的女人们穿梭其中。
　　在正式采摘之前，桔子还青着的时候，占据整片山的桔园都已经用荆刺围住了，桔园里每隔一里便有一个红砖砌的小屋，晚间桔园守夜的人住在里边……大家都穷，大家也都馋，尤其是身形瘦弱的小孩，找了个空隙钻进来，防不胜防，一晚上能偷几箩筐给在外接应的人，除了自己吃，还能拿到别的地方去卖。
　　不说那时候的物质条件造成的生活实际上并没有多少浪漫的条件，守夜人孤独的小屋，前来偷桔子的女贼，或者是熟人，或者是邻家的小姑娘，在这野外的月光下，发生点浪漫的故事也不是不可能……许多乡土背景的文学影视创作，不管如今捧的多高，少不了作者年轻时在那些瓜田李下的见闻和乡人们嘴里吐沫子横飞的屁股与柰子的故事影响。
　　现在很多文人和导演，当年也不过是流氓中的一份子而已，有些人提高了，进步了，有些人终究还是老流氓，就算要转型，总也脱离不了那股子流氓气息以为贴近现实表达了什么玩意。
　　刘长安吃着桔子，想着和桔子有关的七七八八，把摘掉了肉依然看上去浑圆的桔子皮一个个摆放在一起，想必总有眼神不好又喜欢占小便宜的人过来随手拿起来看看。
　　青桔皮里的丝络隐藏起来了，在夜晚里看上去就像一个个完整的桔子。
　　安静的校区里有不知从何处传来的低语，悠然犹如管箫的乐声，一丛丛的树荫摇曳，湘大校区多的是肆意生长了几十年的高大树木，满冠的树叶积攒起来就是一片悬停在夜空中的黑云。
　　两根白嫩的手指轻轻地捏住了那些桔子皮，越是在黑夜中，洁白细嫩的皮肤越发显得晶莹如玉，让人想起了博物馆里那玉质的展品藏于玻璃后独得昏黄的光滋润的情景。
　　苏南秀拿起了桔子皮，看了看，神色平静，习惯的力量何等强大，经历过多少风云诡谲的岁月，时光流淌，容颜变幻，不变的却是这种无聊的恶作剧习惯。
　　她的手指甲掐了掐桔子皮，绿色的细胞组织液溢出来，浸入她粉白的指甲间，变成了一种让她很不喜欢的黄绿色，于是丢掉了桔子皮，仔仔细细地擦了擦手指甲，闻了闻气味，不满地喷了一点香水在手上掩盖住桔子皮强烈的气味。
　　苏南秀往更僻静的小道上走去，身后跟着一个高高大大的男生。
　　“这人真是无聊。”管圆语气中少不了愤懑，这么无聊的一个人，凭什么？凭什么让管圆总感觉对方压了自己一头，这种滋味很难受。
　　人的心态是会变化的，以前的管圆不是不能接受有人比自己更优秀，因此能够得到更多的关注与青睐，而现在他明明已经是世界上最顶尖的一撮优秀人类了，却得不到应该有的人生。
　　楚庄王能够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在位二十余年，饮马黄河成为五霸之一，大概就是欲扬先抑的人生吧。
　　“无聊是一种孤独的心境中悠然自得的闲逸，很难得。”尽管知道身后的年轻男子难以理解，苏南秀还是解释了一句。
　　“……”管圆愣了一下，绞尽脑汁地想了半天，接不上。
　　“今天晚上你去聚会，表现得好一点，年轻的女孩子嘛……爱慕虚荣，更希望追求自己的人是备受瞩目，在当场最出彩的那个人。”苏南秀回过头来，面无表情地看着管圆，长相中等偏上，体格已经改变，按道理来说俘虏同龄的小女生是很简单的事情。
　　“我知道了。”管圆有些难受地说道，按照他的计划，他打算在更私密的场景或者单独相处时接近对方，而不是在刘长安也在的时候。
　　“你迟早要面对刘长安，一味的逃避有什么用？”苏南秀嘴角微翘，略带嘲讽地说道。
　　管圆心头血气上涌，苏南秀微微的嘲讽就让他难以忍受，其实相比较其他女人，眼前这个新生登记在册年龄最小的十四岁少女，才是管圆最在意的。
　　“希望你有点用。”苏南秀转过头去。
　　“刘长安……刘长安……我查过他的资料，这个人长这么大，感觉所有天赋和技能都点在怎么撩妹上了。真不是我没用，我也不怕他……但是这就像我是半路出家，他是专业的，一开始我难免会落下风，你要给我点时间。”管圆为自己辩解道。
　　“这一点我同意……但是我再次提醒你，对女孩子不要用强，我极其厌恶这一点，如果你想用生米煮成熟饭的方式，我倒不介意你被人弄死，但是别给我惹上麻烦。”苏南秀背对着管圆，气息略微有些热热的急促，脸颊微红。
　　“我知道，我不会的。”管圆马上保证。
　　“总之，能够让刘长安不开心的事情，就是让我开心的事情。”苏南秀摆了摆手，“走吧。”
　　管圆点了点头，实际上让刘长安不开心的事情，也就是让管圆开心的事情，只是他现在已经明白了，既然能够让苏南秀这种隐秘的对付，而不是公然弄死刘长安，看来刘长安也绝不是自己一开始想的那样普通的配角模板而已。
　　“站住！”
　　管圆正打算离开，一个带着口罩的年轻男子拿着一把刀顶住了苏南秀的小腹。
　　“把钱都交出来！”年轻男子压低着声音急促地说道。
　　“你找死！”管圆怒不可遏，他觉得自己有把握在年轻男子的刀真的捅入苏南秀的小腹之前一拳把人脑袋打爆，但是也不能肯定那锋利的刀不会划破苏南秀娇嫩的肌肤。
　　“别过来，不然我捅死她！”年轻男子拿着刀顶着苏南秀，把苏南秀压在墙壁上。
　　“我说了……最近要低调一点。”苏南秀摆了摆手示意管圆别动，语气平静地对年轻男子说道：“我身上没有钱，你想要的话，只能转账给你。”
　　年轻男子打量了苏南秀和管圆两眼，苏南秀身上确实不像带着钱包之类的，让管圆把钱包拿了出来。
　　管圆钱包里只有五百块，被年轻男子拿走了。
　　“你以为我傻啊，转账给我，警察还不顺着账户信息找到我？”年轻男子凶狠地说道，“让他去取钱，如果他敢报警，我就一刀捅死你，大不了同归于尽。”
　　“晚上银行不营业，自动取款机取不了多少钱，而且他的银行卡里也没多少钱。”苏南秀十分平静地看着年轻男子，“我可以一次性给你转五百万。”
　　“五百万……”年轻男子的喉结抖动了一下，一时间难以置信地犹豫。
　　“你看，我的个人账户大额转账一次性转五百万没有限额没有问题呢。”苏南秀拿出手机给那年轻男子看。
　　看到苏南秀的账户显示的资产额，年轻男子顿时有些头晕目眩，紧咬牙关数了几次才看清楚是几位数，顿时手一哆嗦，手机和刀一起掉在了地上，瑟瑟发抖地退后了几步，“我……我不要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求求你高抬贵手。”
　　说完，年轻男子随手丢了管圆的几百块钱，踉跄了几步勉强稳住身形，转身拔腿就跑了，急急如丧家之无证犬。
　　“再见。”苏南秀素白纤细的小手摇了摇，把自己的手机捡了起来，仔仔细细地擦了擦。
　　管圆神色复杂，原来真正掌握了力量，可以随心所欲使用力量的人，未必就会直接简单粗暴地用暴力解决问题，或者她只是觉得这样让人露出仓惶的丑态更加有趣？
　　学习了。
　　涨知识了。
　　“可是这样的人，他现在觉得自己抢了惹不起的人，未必就会断绝念头，下次还是会打劫。”管圆还是忍不住表达下自己的看法。
　　“关你什么事？”
　　“我……”
　　“关我什么事？”
　　苏南秀说完，慢慢悠悠地走出了偏僻的小道，管圆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在街上买了一根玉米慢慢地啃着一粒粒的玉米，这才转头往聚会的地方赶去。
　　离苏南秀越来越远，管圆才觉得那种隐隐约约让自己连呼吸都不敢放肆的感觉终于消失了，有一种做回了自己的感觉在体内激荡，只要不是面对着苏南秀这样的人，自己在湘大应该就是主角一般的特殊存在。
　　至于苏南秀这样的人……居然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女，按照现实逻辑，按照自己的认知，怎么可能存在？只是她确实出现了，这样的女孩子管圆认为只有那些都市小说里用烂了的那个词“妖孽”才可以形容……或者这就是设定的力量吧，设定她是这么不可思议的人物，所以只能接受。
　　自己是如此的特殊，苏南秀这种只有设定她存在才可能存在的不可思议少女，如此的认知让管圆又有点相信自己是男主角的感觉了，都市文的指导未必不靠谱，例如都市文男主角经常会遇见到“妖孽”少女，他就已经遇见了……之前自己愤懑于白茴这样的女孩子居然对自己没有好感，也没有生出好奇心，更没有因为他的不羁形象而要求他做她的贴身保镖或者同居室友或者临时男友，大概是因为白茴太平凡，不够资格当女主角。
　　可今天的目标就是白茴，其实不是和苏南秀这样的女孩子比较，白茴一点也不平凡，在现实生活中她是如此引人瞩目，多少人的目光在她身上流连忘返？
　　管圆加快脚步走向了聚会的别墅，这种别墅并非那种真正的豪宅，而是被人租了下来，搞了简单的装修，还有些迷你高尔夫球，台球桌游，小酒吧，投影机，游戏机，麻将桌，KTV等等东西塞进去用来搞聚会，这种地方平日里一晚在郡沙的价格是两千元左右，周末会涨一倍，今天的价格相对便宜，关键是大家AA能够比较轻松地负担起来。
　　管圆来到目的地，远远地就看到刘长安站在别墅门口没有进去。
　　管圆犹豫了一下，苏南秀没有具体交待刘长安到底有什么能力，有多棘手，但是从苏南秀的口气中管圆已经明白了，自己和刘长安最多五五开，真打起来即便获胜也会付出一些代价……这是一个不能当配角看待的人，和自己一样具备主角的光环。
　　管圆还是走了过来，目光冷淡地看着刘长安。
　　“吃桔子吗？”刘长安递过来一个桔子。
　　管圆愣了一下，顺手接过来，竟然又是一个空皮桔子！不由得眼角跳了跳，这他奶奶的算什么“无聊是一种孤独的心境中悠然自得的闲逸”？
　　刘长安笑了笑，又递过来了一个桔子，“开个玩笑，这个是真能吃的桔子。”
　　“谢谢，不用了。”管圆压抑住心中的怒火，他从未见过有人能够如此轻易就能撩起别人暴怒，他不想在门口就和刘长安起冲突，“你怎么不进去？”
　　“我原本以为就是我们班的聚会，没有想到竟然是两个班的联谊。”刘长安有些介意地说道，“于是我决定吃完桔子再进去。”
　　这两件事有什么关系？管圆不想理会刘长安了，眼角的余光看到刘长安把第二次递给自己的桔子丢到了垃圾桶里，没错，他说的真能吃的桔子，其实还是桔子皮。
　　管圆走进了别墅了，他已经不是到处惹是生非摸索自己特殊人生的无头苍蝇了，他今天晚上不是来和刘长安动手的，他有自己的任务。
　　看着管圆进去了，刘长安依然站在门口，把桔子吃完，管圆这种“主角”一样的人物，入场当然要众人瞩目，如果自己和他一起走进去，难免要分走聚集在他身上的目光和注意力，实在不算成人之美。
　　过了一会，刘长安才走了进去。
　　“刘长安，你怎么来的这么晚。”白茴拉着刘长安的手臂走到客厅中央，对自己班的同学介绍，“这是生院的刘长安哦，是个大帅哥吧！不过他有女朋友了，惦记着他的姑娘们还是别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了啊！”
　　刘长安拨开白茴的手，这一口派对主持腔是看美剧中的学生派对学来的吗？
　　“大家好，我是刘长安。”刘长安微笑，朝着各方过来的目光点头示意，然后就离开了客厅中央的位置。
　　两个班的联谊，自然不可能全来，但是人也不少了，大家都是第一次在大学参加这样的活动，各自新鲜，各自兴奋，心里有着各种各样的小九九，哪里会真的有许多人都一直关注着其中的某一个人？即便刘长安气质出众，气息犹如森林大海一般清新，可是在这样的环境中，也不过是灯红酒绿下的一个背景罢了。
　　除非有人特别关注他……其实总有人会特别关注他的。
　　“你干嘛去了，都晚了一个小时了。”白茴有些埋怨地看着刘长安。
　　“我以为只是我们班的聚会，都不知道是两个班的。这种以联谊为名，实际上是看谁和谁的荷尔蒙气息更融合的舒服的聚会，晚点来更好吧。”刘长安随口问道：“唱歌在哪个房间，我要去唱歌了。”
　　“我带你去啊。”白茴很积极地说道。
　　影音娱乐设备在二楼一个稍大的房间，和一般的KTV布局没有什么区别，已经有几个人在里面唱歌了，看到刘长安和白茴进来，也只是看一眼，笑一笑，白茴没有再介绍了，打了招呼后去点歌。
　　“你唱什么？”白茴问道。
　　“关你什么事？”
　　“我们合唱啊！”白茴埋怨刘长安来得晚就是因为这个，总有一种特别想和刘长安一起唱歌的冲动让她心里充满着期待。
　　尽管上一次两个人一起在KTV里经历过的事情，并不是愉快的回忆，甚至让白茴很没面子，但是白茴还是记得被刘长安带着唱上巅峰云霄的那种快感，让人欲罢不能，后来每次唱歌都感觉差点什么似的。
　　“你唱的那么烂。”刘长安回忆了一下。
　　“我唱的烂？”白茴很不服气地看着刘长安，她明明觉得那天和刘长安的合作简直完美，成为了KTV里合唱的经典表现。
　　“你唱了一首《成都》吧，好像是这首，反正挺难听的。”
　　“那是苗莹莹！”
　　“不是你？”
　　“我是和你合唱了李宗盛林忆莲的那首《当爱已成往事》！”白茴一边提醒刘长安，一边想要来掐刘长安的手臂，这居然都能忘记！亏白茴还自作多情地把那次合唱当成自己以后唱歌感觉上的标杆呢！
　　“哦，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你个头，今天我们唱什么？”白茴暂时忍了，而且她觉得刘长安连这件事情都忘记了，多多少少应该有点愧疚，那么自己提出来合唱，他就理所当然应该答应了。
　　“我要唱《刀剑如梦》。”刘长安随意瞟了一眼点歌机。
　　“我们先合唱！”白茴不乐意的跺脚，“《屋顶》怎么样？”
　　“你应该在屋顶，我应该在车底……那首？”
　　“没这歌！”
　　“哦。”
　　“《珊瑚海》吧。”白茴找的都是经典的合唱曲目，歌曲年龄比白茴还大一些。
　　“不会。”
　　“那就还是《当爱已成往事》吧。”白茴想了想，既然上次他愿意唱这首歌，这次他应该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了吧。
　　“行吧，唱完我要唱《刀剑如梦》，我突然发现这首歌十分适合我们九州风雷剑门，我得去买个授权当我们的门歌用。”刘长安想了想说道。
　　白茴不知道他说的什么东西，但是也没有关系，她就是想唱歌而已，只是自从和刘长安这个害人精唱过以后，再到KTV就找不到那种酣畅淋漓的感觉了，总有点意犹未尽，少了些恰到好处的冲击。
　　“你今天不够矜持啊，太热情了。”等着别人唱歌，刘长安和白茴闲聊。
　　白茴白了他一眼，继续跟着旋律哼哼，反正刘长安对她总是时不时来两句嘲讽，白茴也习惯了。
　　“那个管圆……我和你在一块儿，他就不会来找我尬聊。”白茴压低声音说道，“反正今天晚上你得陪我，不然我会被他烦死去。”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刘长安不高兴地说道。
　　白茴有些慌，没有想到刘长安表露的这么直接，便也有些尴尬了，毕竟她的想法只是自己的想法，没有和刘长安沟通过……她其实觉得和刘长安的关系已经算朋友了，刘长安这个人对朋友真的没话说，这样的小忙他应该不会拒绝的。
　　“干这些事的不应该是钱宁和陆元吗？我像你的跟班吗？”
　　“你还提这事！”白茴又羞又恼，真的伸手来掐刘长安了。
　　刘长安伸手按住白茴的脸把她推开。
　　白茴连退了好几步，旁边可还有她的同学呢！刚刚好这里都是她自己班的同学。
　　“你还没找到新的跟班吗？”
　　白茴今天要不是穿着可爱的小裙子和高跟鞋，现在已经要对刘长安拳打脚踢了。
　　“我看管圆就不错。”
　　“刘长安！我要和你绝交！”
　　“算了，我答应你了。”
　　“什么……什么？”
　　“我帮你应付管圆。”
　　“讨厌！”白茴脸色变来变去，刘长安怎么这么能折腾人？简直跟自己命里的克星似的，以前自己应付那些男孩子都是游刃有余，一个眼神让他们往东就往东海龙宫取金箍棒，让他们往西他们就得去西天取经不回头。
　　大概每个人的生命里，都会遇见一个不把自己放在心上，偏偏却又让自己咬牙切齿，还总是喜欢凑到他身边玩闹的人吧。
　　还好他本来就有女朋友了，自己也只是利用他应付管圆而已，并没有别的什么，白茴看着那首歌……《当爱已成往事》。
　　都没有爱过，哪来的往事？白茴看着刘长安的侧脸，想起了同桌时他的模样。


第142章 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
　　唱歌这种事情，阳春白雪与下里巴人的层次传播起来无比和谐，并不像其他艺术形式作品不达到某种标准就难以被接受和欣赏。
　　唱歌和听歌都是精神文明需求，但是它和绘画等艺术形式截然不同的是，其他形式是纯粹的心理上的，精神上的欣赏，而唱歌和听歌都能够通过器官带来的反馈刺激大脑产生一种生理上的愉悦。
　　当然，并不是每一个人都会如此。
　　等着同寝室的几个同学唱完，轮到刘长安和白茴时，白茴收敛了思绪，准备好好享受刘长安带着自己唱歌时的愉悦。
　　“他唱歌会让你们觉得自己的耳朵在被……在被……按摩……不对，是耳膜，像是耳膜在被做了一次SPA。”白茴拿着话筒说道。
　　坐在这里的恰恰好是白茴寝室里的严湘，李红曼，和赵钰，她们的目光有些奇妙，因为头一次见到白茴对一个男孩子如此亲密而欣赏，让她们自然地就把白茴曾经说过的某个言语间充满暧昧的“同桌”对上号了。
　　“喂……啊……喂……”刘长安擦了擦话筒，依然像上了年纪的老校长拍着话筒试音的风格。
　　在前奏和旋律中，刘长安转头看了一眼白茴。
　　白茴瞧着刘长安那和平日里没有什么区别的眼神，在音乐中却感觉到了一种生动的感情，一下子就进入了那种意境。
　　和刘长安唱歌就是这样舒服啊，他一个动作，一个眼神，仿佛轻轻的撩拨，就能把人带进去。
　　他的声音有着极强的穿透力，而站在他旁边的白茴是感觉最幸福的，因为他总会恰到好处的给她一个互动的眼神，一下子就让她的歌声感觉充满了意境，那种浑身都被情调缠绵的感觉，让人恍惚间就脱离了现实，在高原上纵马奔跑，起伏间感受着颠簸的畅快，从云雾迷茫的高原冲刺而下，陷入连绵起伏的山谷之中，抬头仰望，前方是奔驰的列车，穿梭在深远阴暗的隧道之中，一次次的穿过，一次次的进入，那轮毂与铁轨之间激烈而有节奏的撞击，似乎就是她被他紧握着的心脏在挣扎的旋律。
　　白茴睁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刘长安，终于又体会到了那种和他一起唱歌的愉悦，她张了张嘴，像在烈日下蹦跶扭动身躯许久的鱼儿，终于跳入了水中，浑身畅快淋漓的湿润感，那种满足从口腔里一直渲染到全身，气喘吁吁地放下了话筒，脸颊绯红地抱了抱刘长安，然后迅速放开他，跑到沙发上拿着水猛喝了两口。
　　几个室友一起鼓掌，倒是没人觉得白茴抱一抱刘长安有什么值得起哄的，这就好像很多场合，大家合作完成了彼此满意的工作，都会庆祝地拥抱一下而已。
　　“没有想到你唱歌这么厉害。”严湘由衷地夸赞白茴，她也是个喜欢唱歌的。
　　“不是……他带的好，我自己唱真不行，怎么唱都差点感觉。”白茴又喝了一口水，不到五分钟的歌而已，尤其是后半段刘长安唱和音的时候，那种被缠住带着恰恰好融合在一起的感觉让白茴太舒服了。
　　“能带我唱一首吗？”赵钰跃跃欲试地对刘长安说道。
　　刘长安还没有拒绝，白茴就连忙说道：“让他休息一会儿吧，这么唱挺累人的。”
　　赵钰看了一眼白茴，笑了笑，没有说什么，仔细瞧了瞧白茴那粉粉的脸蛋和润润的唇色，倒好像是……没什么，或者是因为自己有男朋友了，所以想的有点污？
　　“刘长安，独唱一首，我就不信你这么弱鸡，唱一首就累了。”李红曼拍着手掌要求。
　　这样的要求白茴倒是没有插嘴了，其实这里的女孩子都感觉到了，听刘长安唱歌，真的是一种耳膜被按摩的享受。
　　“我唱一首《刀剑如梦》，二十多年前电视剧版《倚天屠龙记》的主题曲。”刘长安本来就打算唱这一首的。
　　白茴安静地听刘长安唱歌，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等会儿别人要还是找刘长安合唱怎么办呢？
　　自己为什么这么不愿意别人和刘长安唱歌呢？前一个问题还没有解决，新的问题又让白茴有些羞耻，一定是女孩子的独占欲和自私吧，凭什么和别人分享，让别人也去体会啊？这和刘长安没有关系，只是因为自己是个自私的人而已。
　　就像自己要是捡到钱，一定自己拿着，凭什么分给别人啊，见者有份这种想法才真是无聊……不对啊，这个理由说服不了自己，因为自己真的捡到过钱，而且高高兴兴地去分给别人了。
　　大概是因为刘长安比钱还是稍微值得让人在意一点……那也不对！白茴生气地想起了自己的人生原则，有钱就好了，有钱才是最重要的。
　　自己最喜欢的是钱，别人喜欢和刘长安搞七搞八就去搞好了，白茴警惕地左右看了看，看谁最有可能接下来又要不识相地找刘长安合唱。
　　好在大家都是识相的，刘长安唱完《刀剑如梦》之后，又来了一首《爱江山更爱美人》，倒也没有人去要求和他合唱了。
　　刘长安当了一阵子麦霸就下楼去拿东西吃了，严湘和赵钰一起去卫生间，白茴本来不想去的，点了两首歌以后发现刚才喝水有点多了，便也走了过去，听到了卫生间里严湘和赵钰正在说话。
　　“你刚才是真不识相……白茴那么紧着刘长安，你还喊要和刘长安合唱。”
　　“是啊，其实在我们眼里，就是认识的朋友同学一起唱首歌而已，可是在关系暧昧阶段的人眼里，就特别在意了。”
　　“当然，我们都是过来人了，没那么注意了。白茴明显没有谈过恋爱，啥都计较。”
　　“你说刘长安喜欢她吗？”
　　“听说刘长安有女朋友唉……他对白茴也不是很感冒的样子。”
　　白茴转身走到楼下的卫生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哭了。


第143章 情话
　　一个人躲起来哭。
　　好丢脸啊。
　　女孩子这样会被人看轻的吧，就像刚才的严湘和赵钰，尽管在寝室里自己是最有钱的，生活质量最高的，名牌包包和奢侈品都是她们想都不敢想的，每次打开自己三层的口红礼盒，都能够获得惊艳与羡慕或者隐藏着嫉妒的目光。
　　女孩子的虚荣心被满足的时候，好开心，好骄傲啊，那时候的自己才是自己最喜欢的自己，而不是现在这样被人嘲讽……也许她们没有嘲讽的意思，只是觉得好可怜。
　　明明自己就是那种只要名牌包包和化妆品，漂亮的小裙子买买买就能够无限满足的女孩子，为什么要去在意刘长安这个家伙呢？
　　白茴擦了擦眼泪，连忙拿出化妆包出来，等会儿眼线都花了怎么办，说不定刘长安又会说她像……管他怎么说！
　　白茴肩膀耸动着，一抽一抽的吸着鼻子，看着镜子里不争气的自己，撅着嘴不情不愿地拿出了眼线笔。
　　窗外有柳枝摇曳。
　　以前有个朝代叫唐朝，唐朝有个诗人叫白居易，白茴学过他的一首《杨柳枝词》，白居易在洛阳永丰坊闲逛时，看到西南角有个荒园子，走进去看到了一颗巨大的垂杨柳，柳枝条儿金黄金黄的，飘逸柔软如少女的发丝，便写了这首：
　　一树春风千万枝，嫩于金色软于丝。
　　永丰西角菜园里，尽日无人属阿谁？
　　何必要像同样在洛阳开的绚烂的牡丹一样有很多人来看呢？就像刘长安和安暖似的，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多恩爱，自己就像那颗永丰柳好了，一个人也可以活的精彩，总有一天会被人欣赏，然后像唐宣宗摘了永丰柳的柳枝，插进了皇宫里名扬天下。
　　“当你眼泪忍不住要流出来的时候，如果可以倒立起来，这样原本要流出来的眼泪，就流不出来了。”
　　“当你眼泪忍不住要流出来的时候，睁大眼睛，千万别眨眼，你会看到世界由清晰变模糊的全过程，心会在你泪水落下的那一刻变得清澈明晰，盐，注定要融化，也许是用眼泪的方式。”
　　管圆倚靠在墙边，目光淡然地看着窗外，轻轻吐露出动人的词句，转过头来面对着白茴，“我并非有意偷窥，只是你化妆的时候没有关门，我在镜子里见到了你哭泣的脸。”
　　白茴倒是知道管圆说的第一句话是《流星花园》里花泽类说的，只是没有想到刘长安才下楼拿个吃的，管圆就跑了过来。
　　“你最近是不是又胖了？”管圆看了看白茴，眉头微皱，有点不满意的样子。
　　“没有啊。”白茴本来不想理他，但是这个问题必须说清楚，白茴最近有在小心翼翼地减肥，因为像她这样的女孩子，如果减肥的同时把胸也给减掉了，那就得不偿失了……虽然没有瘦很多，但是可以肯定没有发胖。
　　“那为什么你在我心里的份量越来越重了？”管圆幽默地回答。
　　白茴看着管圆，脸颊鼓动了一下，喉咙里止不住有什么往外喷，急忙用眼神提醒管圆，可是她忍不住一张嘴，顿时吐了出来，她今天喝的水和果汁一下子就都喷到了管圆身上。
　　其实只是有那么七八分恶心而已，但是人在哭的时候，身体就比较难受，也容易呕吐吧。
　　真的不是故意的。
　　白茴急忙拿出纸巾擦嘴，尽管管圆很讨厌，可是作为一个十分注意形象的女孩子，发生这样的事情还是很抱歉而羞愧的，“对不起，你太让我恶心了……不对，是你说的话……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我水喝多了……”
　　白茴解释了几句，丢下一包纸巾，急急忙忙跑开了，把楼下的卫生间让给他去用好了。
　　管圆愣愣地站在原地，即便她是白茴，是管圆要追求的女孩子，可是这样也太难堪了吧！管圆不由自主地抬手看了一眼手机，刚才这些话可都是他搜索出来的动人情话，怎么就这效果？
　　白茴来到楼上洗手间漱口，补妆，心里松了一口气，这个管圆实在太让人尴尬了，女孩子听到这种话，哪里有不吐的？这真的不怪自己，谁让他说这么恶心的话？
　　不知道刘长安和安暖在一起，是不是也说这么恶心的话？大概也差不多吧，记得刘长安对安暖说的“你去哪，我去哪”，不也就是这种矫情肉麻恶心做作俗气的土味情话？
　　白茴回到影音室里，看到严湘和赵钰坐在那里说说笑笑，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和李红曼讲她们刚才说过的话题，白茴脸上笑容依旧，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穿着白色丝袜的双腿一翘一翘的，鞋子还是竹君棠送的那双，有钻石点缀的蝴蝶在鞋子上一颤一颤的，十分美丽。
　　“刘长安呢？他不唱了啊？”白茴大大方方地问道。
　　严湘和赵钰对望了一眼，赵钰笑着说道：“这才一会儿不见，就想了啊？”
　　白茴嗔恼地打了赵钰一下，“说什么呢……我刚和她女朋友发信息呢，她问我这里有没有什么狂蜂浪蝶招惹刘长安，她让我帮忙看着点刘长安呢，刘长安这个女朋友啊……也就她把刘长安当宝了，以为谁都稀罕着刘长安呢……嘻嘻……我们也来合唱啊，我真的想唱《屋顶》……刘长安还说什么你应该在屋顶，我应该在车底，笑死我了……”
　　白茴一如既往地用自己欢快而随意的谈话节奏带动着大家，严湘和赵钰再次对望了一眼，没有说什么，笑着让会唱这首歌的李红曼去和白茴一起合唱。
　　刘长安没有在屋顶，也没有在车底，他在客厅喝橙汁。
　　“颜青橙怎么没来？”刘长安问坐在一旁玩游戏的秦志强，秦志强本来不想来的，但还是在孙书同的劝说下，让他不要显得太不合群，不积极参加班级活动的容易被孤立，于是秦志强来是来了，一直在沙发角落这里玩游戏。
　　刘长安也是问道于盲，秦志强刷完本，够280水晶，随手抽了一发，索然无味地在手机屏幕上点来点去，靠住了沙发，叹道：“颜青橙其实在我们班能排第二。”
　　“颜青橙说她有点不舒服，没有过来，今天这里我全权负责。”魏轩逸很有掌控力地说道，自己一个人负责当然更有感觉。
　　明天就是班长选举了，在这样的重要时候，颜青橙居然放弃了抛头露面，表现自己，给同学们更深刻印象的机会，不得不说是她自绝于人民，魏轩逸已经感觉到从明天开始自己就是班长了。
　　刘长安也就是随口一问，并不是特别关心或者说关注颜青橙，坐了一会没有看到这种场合应该十分积极的管圆，便准备上楼去找白茴了。
　　“刘长安，我们去玩一把桌球吧！”林峰突然从旁边插了过来，走到刘长安身前。
　　刘长安下楼开始，林峰就盯着刘长安了，难道他盯着自己这么久，就是等着这个机会来找刘长安玩桌球？难道他的桌球很厉害，打算在这方面折辱刘长安，一雪前耻找回场子？
　　当然不是，他只是在拦住自己，刘长安十分客气地抓住林峰的肩膀把他提到一边，往楼上走去。


第144章 拔萝卜拔萝卜
　　林峰心下骇然，他和刘长安有过几次动手的经历……不对，是单方面挨揍的经历，已经领会过了刘长安那怪物一样的力气，短暂的诧异之后，只觉得肩膀上传来一阵剧痛，不禁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凳子上，按着肩膀动弹不得，这家伙手劲儿要是全力用出来，怕是能够把自己骨头捏碎。
　　刘长安已经在楼下呆了这么久了，管圆应该没有理由怪自己没有拖住刘长安了。
　　想到这里，林峰扭头看着楼梯。
　　刘长安回到楼上，影音室里声音很大，敲了敲门，随手推开，眼睛一扫，只见房间里多了三只雄性，并没有管圆的身影。
　　白茴招了招手，依然很大方的样子面对着刘长安，她并不想马上就和刘长安保持距离或者改变自己的态度，那样太刻意了，说不定严湘和赵钰又要多想什么。
　　刘长安走了过来，朝着三个面容青涩而眼神雀跃的男孩子微笑点头。
　　在荷尔蒙分泌旺盛而刚刚开始期待着异性交际的男孩子眼里，任何社交场合都是求偶的场合，即便没有像动物界的雄性一样明显，但是心理和动作细节终究没有什么区别。
　　这也是天性使然。
　　“这是我们班的王武阳，劳麦高，曾昌河。”白茴知道刘长安多半不记得这三个人了，“那次我们吃烧烤遇见你和周咚咚了，他们也在。”
　　“我知道，还有一个管圆嘛……”刘长安记性很好的样子，“对了，管圆呢？”
　　白茴走了过来，扯着刘长安来到了一旁。
　　“刚才我在楼下补妆，出门遇见管圆了。”白茴有点埋怨地说道，谁让他突然跑了的？但是谁能想到管圆能做出在卫生间外埋伏的举动也是让人怪不得刘长安……白茴其实也不是真的怪刘长安，但是今天对他怨气有点大，更何况女孩子发嗔不是很可爱吗？
　　“你为什么要补妆？”刘长安看了一眼白茴的妆容，“我发现你特别会化妆啊，这眼睫毛翘的上边可以放二两韭菜吧！”
　　“放你个头的韭菜啊！这是希思黎的睫毛刷，超好用……我懒得和你讲这个啦！管圆突然对我说一些恶心的话，我吐了他一身。”白茴有些不好意思的暗爽。
　　“他说的话有多恶心？你学一遍吧。”
　　“你的关注点能不能别这么奇怪？”
　　“那你吐了什么在他身上？”
　　“刘长安！”
　　“哦，我知道了，我先下去了。”刘长安点了点头，随手把白茴按回沙发上坐着，“我先去埋个萝卜。”
　　埋个萝卜？
　　白茴看着刘长安走出去，跟了出来，站在走廊上看着他下楼梯，感觉他是去找管圆麻烦了，但是又不是很肯定，白茴不经意地回头瞄了一眼严湘和赵钰，发现她们果然在有意无意地看自己和刘长安，心中不禁冷哼了一声，真是一群八婆，自己不是已经说了是帮安暖监视刘长安吗？
　　不管她们信不信，反正自己是信了，那么她们凭什么不信啊？真是讨厌。
　　刘长安回头看了一眼，发现白茴站在走廊边上，马上转过头去了，他对仙女的裙底并没有兴趣，更何况还穿了南瓜裤。
　　很多穿华丽款lo裙的女孩子，为了让裙摆显得蓬松，下边经常还穿了一条看上去像轻纱做成的短裙一样的裙撑，让裙摆像伞一样支开，而在这条裙撑下面，往往套着的不是女孩子常见的那种柔软贴身轻薄的安全裤，而是一种防走光的南瓜裤，这种裤子顾名思义，裤边包着腿而中间部分鼓起来像个南瓜。
　　总之，这种穿法听起来就觉得很傻。
　　刘长安在楼下洗手间里见到了管圆，管圆正在擦拭着身上的水渍和果汁，身上已经湿漉漉的了，好在配备有电吹风，管圆打算先把自己弄干净再出去。
　　在这种场合管圆还是很在意自己形象的，白茴固然是主要目标，但是要有别的女孩子对他生出好感，想必也是理所当然之事，所谓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啊。
　　窗外有柳枝摇曳，真是应景。
　　“管圆。”
　　管圆回过头来，看到刘长安倚靠在墙边，目光淡然地看着窗外。
　　“有事？”管圆淡淡地回应了一声，又转过头去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有点湿漉漉的，面无表情的样子有点不羁的冷漠。
　　“帮我个忙吧。”
　　刘长安说完，来到楼梯旁边，拉开了工具间的门。
　　管圆本来不想理会刘长安的，但是刘长安这个家伙本就是自己人生中必须面对的宿敌，正如苏南秀所说，逃避是没有用的。
　　于是管圆擦了擦手，看着刘长安在工具间里拿出了两把铲子。
　　刘长安自己拿了一把，丢了一把给管圆，然后从后门走了出来，来到了别墅的后园。
　　“你搞什么？”管圆接住了铲子，跟在了刘长安的身后。
　　刘长安走到柳树下，“你知道柳树为什么叫柳树吗？”
　　“柳树就叫柳树。”管圆想，谁他妈的知道这事？
　　“古人采伐利用树木的一种方法就叫头木作业法，北方多用柳树，西南地区多用于铁刀木，这两种树特别适合，头目作业法就是砍掉树的头，留了半截萌枝，柳树因此它一开始叫留树，留学的留。”刘长安看着柳树解释：“开河记有记载，隋炀帝登基后，开凿通济渠，虞世基拍马屁要在两岸种柳树，待到春来柳树抽枝摇曳煞是好看，隋炀帝觉得这个建议不错，就在大运河两岸都种了柳树，还亲自种了一些，赐柳树姓杨，所以柳树也叫杨柳。”
　　“你叫我来种柳树？”管圆匪夷所思，这刘长安脑子里想的什么玩意？
　　“所以千年以降，和大运河，苏杭有关的诗词里，杨柳也是常客了，要说古代的这些帝王也真是膨胀，遇到一棵树，也赐姓，其实谁喜欢和你姓杨啊，你说对不对？”刘长安问道。
　　管圆琢磨了一下，刘长安到底要干什么？只是至少刘长安现在谈吐温和，不像要和自己作对，管圆也表现的很有风度，“对，做人不能太膨胀了。”
　　“我也这么觉得。”刘长安说着就开始在地面上铲土了，“帮个忙吧，我知道你力气大。”
　　力气大？管圆有些警惕地看着刘长安，看来刘长安终究察觉到了管圆的特异之处，他这句话怕是在暗示什么。
　　可你是苏南秀警惕的人，只怕也未必是什么普通人，管圆心中冷哼一声，不亢不卑地拿着铲子铲土。
　　两个力气大的异乎寻常的人，加上管圆有意和刘长安较劲，铲的飞快，一会儿就在院子里挖了个差不多一人高的坑出来。
　　挖好了，管圆不经意地抬头，露出了笑脸，想要和刘长安相视一笑，但是马上收敛了，心中懊恼，自己真是神经病，大晚上的跑来这里和刘长安这个神经病挖坑种树！
　　劳动使人快乐，劳动使人开朗，劳动使人心胸广阔。
　　“进去吧。”刘长安指着坑对管圆说道。
　　“啊？”管圆愣了一下。
　　“你进去吧，我把你埋了。”刘长安催促着，他还要去唱歌呢。
　　“操！你耍我？”管圆气急，气的不仅仅是刘长安要埋了自己，更恼火的是自己居然失心疯了以为他是种树，跟着他在这里挖了半天！
　　“没有。”刘长安和管圆讲道理，“你听我解释。所谓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我今天晚上是来玩的，我还要去唱歌，我还要去玩游戏机，我还要去玩桌游，我总不能时时刻刻陪在白茴身边吧？你瞧你这么不老实，我才下去喝杯橙汁，你就躲卫生间里想偷窥白茴嘘嘘，你说你这么下流，我怎么放心？”
　　“我没有偷窥她嘘……嘘你妈的！”管圆气急败坏，刘长安这人简直信口雌黄。
　　“我知道你没有偷窥到，这不是被发现了吗，还被白茴泼了一身水。”刘长安又指着坑，“进去吧，我没空盯着你，所以把你埋在这里最放心，等我们聚会完了，我自然会把你拔出来的。”
　　“我又不是萝卜，我走还不行吗！”管圆丢下了铲子，怒火中烧。
　　“不行，你走了又回来呢？会去卫生间里蹲坑偷窥的人，完全不能信任。”刘长安摇了摇头。
　　“我最后说一遍……”
　　刘长安没有等管圆说完，铲子横扫砸在了管圆的脖子上，管圆顿时吃痛，摇摇晃晃地指着刘长安，身体一个踉跄就倒在了坑里。
　　“跟你讲道理你不听，不过还是自己进去了，也好。”刘长安扬起了铲子开始埋管圆。
　　管圆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很快就醒了过来，发现刘长安已经把土埋到了自己肩膀上，不由得又惊又怒，“刘长安！你简直无法无天，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你就是吃了没有文化的亏。你想想看，你要是知道柳树的名字是什么来由，你就能够想到，哪里有人挖坑种柳树的？柳树呢，插根枝就好了啊！”刘长安明明都这么明显的提醒他了，管圆还是如此迟钝，想必也需要这样的经历让他从此以后醒悟过来博学的重要性，从此好好学习，改邪归正也未可知，将来回想起刘长安的一片苦心，自然心怀感激。
　　刘长安说完顺手就把铲子柄塞进了管圆的嘴中卡住了喉咙，免得他大喊大叫惊扰了同学们的雅兴。
　　“这要搁以前，我就在你的窍门塞了鸡肉，浑身淋上鸡汁和糖水，有你受的。还好我现在认同和拥护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没有那么凶残了。”刘长安露出一个温和慈祥的笑容，摸了摸管圆的头，就走回别墅去了，顺手把门锁给拧坏了，以防有人及时发现了管圆。
　　刘长安去洗了手，发现白茴又在走廊上东张西望。
　　“你干嘛去了？”白茴松了一口气地问道。
　　“我去把管圆埋了，今天晚上你可以安心玩了。”刘长安做事向来靠谱，答应了就会好好办，和别的原因没有关系，大费周章也不是因为谁是谁的谁。
　　白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原来他说的埋萝卜就是埋了管圆吗？刘长安这人真是太讨厌了，明明已经不想和他嘻嘻哈哈的，偏偏又要逗她笑，真烦人。
　　白茴也没有当真，问刘长安要不要去唱歌，刘长安当然要去唱的，这一玩就是一个通宵，因为第二天上午没有课，要下午才有课，大家都是玩到早上，才尽兴而归。
　　刘长安和白茴告别走路回家，走到橘洲大桥上，抬头看了看朝阳，又是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啊。


第145章 新闻和微博
　　站在河东往河西看过去，雾气在宝隆中心的半腰，顶楼穿过云雾，一轮蛋黄似的红日悬挂在楼边角，不消得一个时辰，云消雾散，这一轮红日便让人难以直视了，璀璨炫目的光芒一如既往地蒸散了水汽，让城市的喧嚣越发狂躁。
　　在这样的城市里这样的季节，刘长安依然感觉到了阳光灿烂，生活只要过得去，便不要让阴霭笼罩心头，心怀温柔和广阔。
　　说到阳光灿烂和生活只要过得去，刘长安便想起了一部比较有年代的日剧《下北阳光灿烂的日子》。
　　主人公优太追随女友来城市里复读，住进了全是美女的公寓，福利满满，美女们各种春光乍泄，其中和女友分分合合，女友甚至在考虑和一个表白的学长交往了，然后终于还是交往了，交往了呢就去开房了，开房了就去冲凉了，大概被凉水一冲就冷静下来了，觉得还是放不下男主角……于是最终男主角舍弃了一屋子的美女，还是和女友大结局。
　　刘长安看这部剧时恍然大悟，原来整部剧的核心思想就是提醒大家，发生亲密关系之前，一定要冲凉。
　　刘长安回家把酱缸子搬了出来，晒好了辣酱，冲了一个凉，坐在阳台上看书，等着周咚咚来送豆浆，就听到楼下传来一阵“啪”，“啪”的声音，转过头去，就发现钱老头独自一人在梧桐树旁边拍树。
　　“你和这梧桐树杠上了啊？它怎么着你了？”刘长安很不高兴地看着钱老头。
　　“这梧桐树前一段时间，被雷劈过，说明它灵气足，我在这里锻炼身体格外有效，我双手里有气你知道吗？这种气能够和这棵树交流。”钱老头当然有自己的道理。
　　“你原来不是说是因为梧桐树下有宝物，它吸收了宝气吗？”
　　“这宝气和灵气乃是相通之理，涉及到阴阳五行，我跟你说你也不懂。”
　　“我跟邹衍讨论阴阳五行的时候，你祖宗十八代都不知道在哪呢。”
　　“嘿嘿，胡吹大气，我不跟你计较，我就是要在你面前拍。”
　　刘长安看着钱老头，钱老头看着刘长安。
　　刘长安拿出了手机。
　　钱老头看刘长安拿自己没有办法，顿时浑身利爽，总算报了上次刘长安挑拨离间的仇。
　　刘长安找了一篇新闻读了起来：
　　“刘大爷今年六十多岁，坚信撞树有养生功效。为了锻炼身体，刘大爷长期去公园撞树，没有想到，养生作用还没体现出来，刘大爷就因为出现持续高热不退的现象，住进了医院。”
　　“他那说不定是艾滋病。”钱老头犹豫了一下，继续拍树。
　　“经过询问病史，医生得知刘大爷经常早上去公园撞树，经过检查发现在他的血液里，培养出了一种叫表皮葡萄球菌的病原体。医生介绍说，正常人皮肤表面都有表皮葡萄球菌的存在，皮肤如果是完整的话，不会致病，老人高热不退的现象是因为他在撞树过程中破坏了皮肤，细菌趁虚而入，引起败血症的临床表现。”
　　刘长安读完，看着在那里看着自己双手的钱老头。
　　“他那是撞树，我只是拍……我就是拍一拍而已……”钱老头犹犹豫豫地又轻轻拍了拍树，然后不服气地盯着刘长安。
　　“是的，你就是拍一拍而已，你继续。”刘长安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我当然要继续。”钱老头摸了摸树。
　　“你倒是拍啊，摸什么摸，又不是你堂客。”刘长安催促着。
　　“我想摸就摸！”
　　“我再找一篇这样的新闻读给你听。”
　　“你莫读了……”钱老头双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慌慌张张地准备回家洗手去了，“我今天不拍了，我改天再来拍。”
　　终于把这老头赶走了，刘长安扯了一片伸过来的梧桐树的叶子，大家都是老头子了，可是老人和老人是不一样的，斗得过我？
　　刘长安在家里呆到了十二点，中午去宝隆中心转了转，新店刚刚开张，他对于生意怎么样不是太关心，不是没有在意，而是可以肯定生意会很不错，店里销售品种虽然单一，但是口碑传出去了，把一碗粉，一个鸡腿做好了，也多得是人来吃，现在郡沙很多传统名店，都是靠一份臭豆腐，一份糖油粑粑之类的打响名气，它们就算衍生了其他产品，其实卖的最好的还是经典产品，其他衍生产品往往犹如鸡肋，徒增成本而已。
　　周书玲看到刘长安来店里了，连忙拉着他坐在了角落，喜滋滋地看着他。
　　刘长安在点单。
　　“你猜昨天卖了多少钱？”周书玲忍不住伸手按住他握着手机的手，提醒他关注她要宣布的重大消息。
　　“不猜。”刘长安用眼神示意她把手拿开。
　　“你这人怎么这样？”周书玲不乐意了，根本没有留意刘长安的眼神，“卖了好多好多钱呢，我们真的要发财了。”
　　“发财了……发财了你就给周咚咚买个小飞机吧。”
　　“买什么小飞机啊？玩具飞机吗，她有一个了。”
　　“我说真的啊，直升飞机吧，竹君棠有好几架。”
　　“那怎么买得起？”
　　“你连直升飞机都买不起，你也敢说自己要发财了。”刘长安把手抽出来，把她太激动的一张脸戳开，“这点出息。”
　　“直升飞机要多少钱？”周书玲摸着被刘长安戳了一下的脸颊，好奇地问道。
　　“几十万到几亿的都有。”刘长安抬头看了看楼顶，仿佛他的目光能够穿透93层，直达顶楼的机库似的，“你就给自己定个目标，将来给周咚咚买个几亿的直升机，就算发财了。”
　　“给她买那玩意干啥？”周书玲不怎么喜欢，“我看到好几次三小姐的直升机在楼上呜嗷呜嗷地飞了，挺吵的。”
　　“又不是狗，怎么会呜嗷呜嗷地飞？”
　　“狗也不会呜嗷呜嗷地飞吧？”
　　两个人正闲聊着，全明星从外头走了进来，脸上犹自带着笑容，但是眼神看着刘长安和周书玲，却有些异样。


第146章 超能力
　　过于在意一个人，有时候就是伤害自己，会让自己变得狭隘，多疑，敏感，神经质，有时候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看待自己，甚至会惊讶而难以置信，自己怎么变成了这样？
　　游泳课的时候，见到她的鞋子和自己认为可能和她有点暧昧的男生的鞋子放在一起，都感到难受。
　　他和她对视一眼，她的笑容，都会让自己心痛。
　　她无意识地瞟过来，就会心跳，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她是不是讨厌自己关注她？
　　空荡荡的教室里，同学们都离开了，走近她的课桌，都会感觉到异样。
　　喜欢一个人，其实是一件折磨自己的事情，甚至无异于自虐。
　　青春的伤感沉淀下来，未必没有在中年人的心怀中扎根。
　　全明星走了过来，笑呵呵的样子，“你们姐弟俩可真是感情好。”
　　“全经理来了啊，你这边坐，我让厨房给你准备。”周书玲连忙站了起来，把旁边座位的椅子拉开让全明星坐下，然后去和厨房说了一声。
　　刘长安微微一笑，没有说什么，全明星这个中年老男人心地不坏，只是对周书玲还没死心，有的他难受。
　　周书玲点完单又坐了回来，她本来是想和刘长安聊天的，刘长安尽管不大愿意听她说正事，但是周书玲也得有个汇报的对象，他不愿意认真听就不愿意认真听吧，反正周书玲说自己的。
　　坐下来以后，周书玲又不愿意讲了，本来正事没说，光和刘长安闲聊了，现在全明星坐在旁边，周书玲感觉好像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张了张嘴：“你要加个煎蛋不？这是我发明的新菜。”
　　“煎蛋是你发明的？四大发明都是你发明的。”刘长安发现了一个脸皮比自己还厚的人。
　　“我的意思是我们店嘛，你看这个粉是你弄的，周咚咚都弄了个大鸡腿，我觉得我要发明个菜进去才行。”周书玲是个很有上进心的人，期待地看着刘长安，他可别不同意。
　　刘长安笑了起来，女人有想法是件好事，她未必是不服气，但是那种就是想争取自己也多做点贡献的想法肯定有。
　　“你给我和全经理都加个煎蛋吧。”刘长安点了点头。
　　“谢谢，不过一般粉店都是有加煎蛋的，就是很多店的煎蛋为了省时间，差不多都是一大锅油，鸡蛋丢进去跟炸出来似的，太脆太苦，根本不算煎鸡蛋。”全明星也很认可。
　　周书玲和厨房说了一声，见到两人都对自己的想法认可，十分高兴，“我这鸡蛋都是和老家里亲戚买的土鸡蛋，用猪油煎的，加一个煎蛋两块钱不算过份吧？”
　　“五块。”刘长安想了想说道：“单点五块，放进套餐里算三块五吧。我们成本挺高的。”
　　“我……我以为两块钱就好了。”周书玲吓了一跳，小心地看着刘长安，感觉自己犯了大错，差三块钱的话，卖一千个鸡蛋岂不是少赚了三千块，“我价格都输了进去。”
　　“五块钱要得，楼上西餐厅一个什么日式蒸蛋一百多块钱，我们的猪油煎鸡蛋凭什么不能卖五块？”全明星也支持。
　　刘长安和全明星吃完加了煎蛋的粉，一起走出了店子，刘长安拍了拍全明星的肩膀：“别想太多。”
　　刘长安说完便走了，全明星愣了一下，刘长安的意思让自己别对周书玲有太多想法，还是他看出来自己原来说他们姐弟感情好有点别的意思？
　　一时间难以琢磨，果然这些藏着背景的人说话都是喜欢让人揣摩，有几次偶尔得幸听过竹大小姐的训示，也是和刘长安一样，说话水平很高，得仔细听着分析才能知晓其中意思。
　　刘长安没有想到自己会和竹君棠相提并论，走出了宝隆中心，踩着中午的烈日往学校走去。
　　军训结束了，整个校园里都没有那抹动人的迷彩绿，枫叶渐红而梧桐落叶繁多，铺满了叶子的街道上风路过卷起了它们，便有叶子把风儿的形状描绘出来，一圈一圈的让人想起了朱淑真那首缠绵悱恻的情诗。
　　“你看今天的微博了吗？我转发@你了。”尽管刘长安的所作所为曾经让安暖取消了用小号和他互相关注的想法，但是安暖现在不和他计较了。
　　“没啊，我现在不怎么用微博了。”刘长安摇了摇头。
　　“好呀！你现在不怎么用微博了！”安暖酸酸地说道，“以前用的那么勤快。”
　　“呀这个语气词不如啊来的强烈。”
　　“我有要强烈的表达什么吗？哼！”
　　“哼用在这里十分可爱。”
　　“你转移话题的方式还是如此明目张胆！”
　　“重点难道不是你想告诉我的微博内容吗？”刘长安再次转移话题。
　　安暖拿着手机读了起来：“近年来，随着别墅派对的流行，渐渐地也被学生群体所喜爱，今日晨间在湘大附近的一所别墅举行了派对之后，一名学生在别墅后院被发现埋在了土中，其他学生无人理会他自行离开，工作人员清扫别墅时才发现了他全身被埋在土中，仅仅露出头部。这名学生被救出来以后，拒绝前往医院，也不愿意透露更多消息，自行离开。别墅工作人员表示，此前从未发现这样的恶作剧，其性质极其恶劣，管理方考虑以后在排队举行时将派工作人员全城监督，以杜绝此等恶作剧……”
　　“这算恶作剧？普通人被埋这么久，多半要嗝屁啊。”刘长安神情严肃地摇了摇头，“这名学生居然安然无恙地自行离去，按照现行法规和办事风格，只怕最终还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我看下边有评论说好像是我们学校的，最主要的是受害者不肯发声，目前调查难以深入。”安暖感慨道：“校园凌霸现象越发严重了，按道理来说，大学生都是成年人了，难道不考虑后果吗？”
　　“现在看这种新闻，你不能马上就下决定，十件新闻九件反转，而且这些媒体也不负责任。我看这个新闻的真实情况可能是两个超能力者的对决，和大学生，别墅派对这些标签毫无关系。”
　　“请问有一个中二男朋友是一种什么体验？谢邀，我的男朋友就是一位相信超能力存在的中二患者，体验还行，就是他自己也有超能力特别讨厌。”安暖自问自答。
　　“我有什么超能力被你发现了？”刘长安疑惑，“我长生不老的真相，你终于相信了？”
　　“你超能扯。”
　　“这算什么超能力？那你超可爱算不算超能力！”
　　“算！”安暖理直气壮地大声承认。
　　“那你超好看算不算超能力？”
　　“算！”
　　两个人一路闲聊，分开后刘长安到路边买了一份猪脑花吃，最近脑子不如从前了啊，吃啥补啥吧。
　　要是和管圆说自己不是故意把他忘那的，不知道他相信不相信，不过既然自己都吃猪脑子了，由此可见至少自己是相信的，那么他凭什么不信？
　　爱信不信，刘长安吃着猪脑子，手机一阵震动，刘长安想着刚和安暖分开，应该不是安暖的电话，便也不着急去接，依然蹲在路边的一颗梧桐树下吃猪脑花。
　　手机一直在震动，一直到白茴气喘吁吁地跑到了他身旁来。
　　“你……你……怎么怎么不接接……接电话啊？”白茴都听到他裤兜里鼓起的一团在震动的声音了。
　　“你先顺口气。”刘长安倒也发现了，白茴一着急紧张就结巴，只是以前她没有遇见多少紧张着急的事情而已，刘长安是在那次她取了二十万在身上发现的。
　　白茴按着胸口顺气，她上午在寝室补觉，一醒来都顾不得换漂亮的小裙子了，妆都没化就跑来找刘长安了……这说明真是出大事了。
　　“昨天……昨天我听你们班的说说你们下下午才有课……我我就就知道你肯定是掐着点，掐着点才来学校……”刘长安这人漏接或者故意不接电话太常见了，白茴才没有办法在寝室里耐着性子打电话等着问他事情。
　　“你今天的睫毛一点也不翘了，跟死鱼眼一样了。”刘长安瞟了一眼白茴，感觉和昨天晚上略微有些区别。
　　可能是昨晚的灯光太美，夜色正好，窗外的柳枝儿勾起了春的思绪。
　　“哪有！”白茴大惊失色，急急忙忙转过身去，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看了一眼自己，还好，还好，即便没有美颜效果，这张脸除了因为昨天晚上的通宵感觉略微有些疲惫，还是过得去的，毕竟是美少女，素面朝天也能见人，没有说非得涂上七八层东西才能够放心出来见自己在意的人……呸，见讨厌的人。
　　“我的睫毛本来就长而且翘的，昨天晚上戴了美瞳，看上去闪闪发光，所以可能稍稍……稍微大了那么一毫米……不对，百分之一毫米，其实没有区别的。”白茴想提醒刘长安别瞎了眼，再仔细看看，但是又想起了今天早上自己回寝室后的许许多多反思，决心和骄傲，便只是瞪大眼睛看着他，希望他能够自行领会，反正她不会提醒他了。
　　“哦。”刘长安吃完猪脑子，准备去上课了。
　　“你等等……”白茴追上刘长安，一拍胸口，差点忘记了正事，“我还有事和你说！”
　　都怪刘长安这个人，一见面就东拉西扯，让白茴差点忘记了正事。
　　“说吧。”
　　“我在微博上@你了，你看到了吗？”
　　“没有！”
　　“你看这条微博，我读给你听……”
　　“别念了，安暖已经念过一次了。”刘长安可没兴趣听第二次了。
　　“啊？”白茴压低了声音，“是不是她找她妈妈帮你在学校里说情了？”
　　“说什么情？”简直莫名其妙。
　　“管圆是你埋的！”白茴在寝室里就听说了，上微博上看了以后越发看到是刘长安是干的了！
　　昨天晚上刘长安说他把管圆埋了，白茴当时肯定不信啊，但是确实一整个晚上都没有见到管圆，这能是巧合吗？微博配图的那栋别墅就是昨天晚上聚会的那栋啊！
　　“你这反射弧可够长的啊，昨天晚上我就告诉你了，你今天中午才跑来心急火燎的说事。”刘长安指了指身后的烤脑花店，“回头去和脑花店定个套餐，一日三餐吃猪脑花，补上半年吧。”
　　“真……真的……真的是是啊！”知道真相的白茴又结巴了。
　　刘长安点了点头。
　　白茴这才想起来，自己真是太蠢了！昨天晚上怎么就没有反应过来呢？明明刘长安是有这么凶残的记录啊，例如那天晚上遇到两个小蟊贼，他随手就把人家从人行天桥上丢了下去，下边还是车道！完全不在意别人死活的！
　　例如更早之前的事情，他把别人两个来切磋的弟子打进了医院躺着，然后还去把人家武馆拆了！
　　自己昨天晚上听到他讲把管圆埋了，怎么就当成他是在开玩笑呢？白茴懊恼不已，昨天晚上自己要是发现了，让他把管圆挖出来就好了。
　　只是……自己是不是想多了？以刘长安的性格，他既然这么做了，难道自己去说，他就会改？那猪都会上树了。
　　“现在我们又是一条蚂蚱上的绳子了……不对，我们又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了……还是不对，你是蚂蚱，我是牵绳子的人。”刘长安被白茴的结巴传染了一点点口齿不清，摆了摆手，“蚂蚱，回去上课吧。”
　　“为什么啊？”白茴很委屈，自己怎么又成了蚂蚱？成蚂蚱也就算了，还是只有她一只蚂蚱，如果两个人都是蚂蚱，白茴才有一点点愿意。
　　“因为你是同伙啊，不对，你是指使者。我只是办事的，昨天晚上是你主动要求我埋了管圆的。”
　　“我只是让你帮我对付管圆！”
　　“我就埋了他啊。”
　　“那……那我也不是不是……我……”
　　“你要到我们教室来上课？”
　　刘长安突然停住了脚步，回头看着白茴。
　　白茴伸手挡在胸前，她这个动作倒是比她运动神经的表现要敏捷的多，毕竟大胸胸的女孩子冲撞什么都格外疼一些，培养出来了。
　　为什么有厚厚的厚厚的缓冲还会疼一些？其实这是相对来说，因为像她这个罩杯，撞上去一般都是真的撞到胸，而其他女孩子往往是撞到脸或者鼻子而已，疼的又不是胸。
　　白茴才发现跟着他来到了生物学院的教室门口，急忙转身跑了，昨天晚上他们班肯定有同学对自己有许多美丽的印象，她今天就跟着刘长安跑到他们教室，难免会让人怀疑她和刘长安有什么，最重要的是她没化妆，她可不想让别人产生一种“哎呀这个女孩子昨天晚上看着很好看结果今天怎么就没有那么好看了难道是灯光太美夜色正好窗外的柳枝儿撩动了春的思绪”的感觉。
　　刘长安回头看了一眼白茴逃跑时扭动的腰肢，她上半身这么沉重，腰这么细，平衡感肯定差……瞧，果然差点撞树上了。
　　第一个学期大家的课基本都在一起上，竹君棠也来上课了，除了军训没有参加，正式上课时她的姿态似乎还挺端正的，甚至有一天来上课的时候没有坐直升飞机，低调而普通地选择了一辆普通版本的宾利而已，比她的定制迈巴赫S680都便宜，连RR幻影都没有坐了。
　　竹君棠认为，有钱人就是要在国内放肆消费购置物业地产房产不动产，既能够带动内需消费，增加就业为经济发展做二次贡献，又能表达自己老老实实的决心。
　　如果反过来说……竹君棠也不说了。


第147章 刘长安的下场
　　刘长安和竹君棠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时候，管圆并没有去上课。
　　湘大学生被埋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这个年代娱乐至死，也是一个每个人都吐沫横飞的年代。
　　即便不是浑身污点的人和事，事情的真相十之一二都没有显露出来，却已经有一大群人先用舌头在口腔里刮了一圈唾沫出来，飞溅的口水淋漓。
　　这些人多半是没有脑子的，多半这个词用的极其准确，因为事实就是如此，不服就认为自己是那少半的好了。
　　闹得多了，很多经常会面对社会监督和公众关注的单位，也淡定了许多，湘大虽然对这起事件展开了调查，却也仅限于学院这一层级，更何况当事人缄默，还有一些充满威严的声音在提醒学校领导，总之这件事情议论纷纷，却没啥剥丝抽茧的力量能够揭露什么。
　　到了下午上课以后，很多关于这次事件的文章就被删除了，简单粗暴屡试不爽，对付公众本来就是如此，绝大多数引人关注但其实没有实际严重影响的事情吵闹的几天，等那群喜欢刮口水的人转移了兴趣，事情也就过去了。
　　引起公愤到一定程度另当别论。
　　管圆暂时很庆幸于别墅管理方没有在别墅内安装摄像头，否则一查就知道是他了。
　　今天早上大家都昏头昏脑地离开，也没有人察觉到管圆是什么时候开始消失在大家的视线中的。
　　现在管圆来到了那一栋玻璃房子里，这栋玻璃房子很漂亮也很神秘，管圆目前只有呆在一楼的资格，并不被苏南秀允许登上二楼。
　　人类就是如此，越是禁止越是向往，无论罪恶与欲望在被禁止的横线另一端等待着吞噬越线的人。
　　“有趣，不愧是叶……不愧是刘长安。”苏南秀坐在电脑前，纤细素白的手指捏着鼠标轻轻地点击着残留的一些信息和评论。
　　管圆发现她握鼠标的姿势也十分好看，极其慵懒地轻轻覆盖在鼠标上，食指和中指的每一次点击都像是在抚摸着光滑的鼠标表面似的，兼且大拇指会细细的摩挲着鼠标的侧面，三根手指头好像十分有韵律地在揉搓着，捏弄着鼠标的顶端似的。
　　一个清冷而容颜稚嫩的少女，嘴角翘起的幅度却讥诮的刺入人心，有趣？管圆没有想到自己引以为毕生之耻的事情，在对方眼里就是这样的表现而已。
　　“他看来埋过不少人，手法很专业，我被他埋在地里，手脚扭曲，稍微用一点力气，浑身就疼痛无比，而且嘴巴里被塞了东西，根本没法咬牙用力憋劲。”管圆还是尽职尽责地汇报情况，他觉得苏南秀小看了刘长安。
　　她小看了刘长安，所以管圆的失败她也有责任，那么按照正常的思维和逻辑，苏南秀不是应该安慰和补偿管圆吗？例如让他变得更强大一些，至少让他有和刘长安正面匹敌的能力，否则让他去对付刘长安又有什么意义？
　　“你看过那些兵王类的小说吗？”苏南秀随手点进了一个小说网站，翻着那些相同关键词不同组合成书名的小说。
　　“没有。”管圆摇了摇头。
　　“刘长安就是这样的兵王，他的生活其实和这些小说里的兵王没有什么区别，只是更加文艺而内心强大一些而已，没有那些兵王的什么创伤后遗症，偶尔怀旧，也不像兵王那样有许多曾经的纠葛来搅乱他现在的生活……一点点而已。”苏南秀冷笑着，“你知道最大的区别吗？”
　　“什么？”管圆很聪明的没有回答，因为他既然回答没有看过兵王小说，那么自然是不知道区别的。
　　这就是管圆的机智之处，在细节处彰显心机和城府。
　　“那些兵王即便表现的再怎么冷漠残忍，但都会描写他被某个女人打动了内心的柔软，或者成为他们的逆鳞。”苏南秀长叹了一口气。
　　“刘长安……你的意思是，他没有喜欢的女人？”管圆匪夷所思，刘长安身边明明有很多女人，安暖，秦雅南，竹君棠，白茴，一个比一个极品，管圆觉得即便优秀而花心如自己，也会心满意足了。
　　“没有。”苏南秀肯定地说道。
　　“不会吧？”
　　“他是一个无情无义的人。”苏南秀冷笑着。
　　“这……你昨天晚上不是这么个意思吧？”管圆回想起昨天苏南秀的警告，如果管圆打算采取过激行动，他甚至会引起刘长安的报复连累到苏南秀，会报复难道不是因为有情有义？
　　“我比你想象的更了解他。”苏南秀面无表情而耐心地回答了管圆。
　　管圆沉默着，刘长安有情有义也好，无情无义也好，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反倒是苏南秀好像一副怨气十足的样子。
　　你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女而已，你要再大一点，还真让人会以为你和刘长安有过一段什么感情纠葛了。
　　“为什么选择白茴？既然刘长安无情无义，那么白茴他肯定也不会放在心上。还不如选择安暖，至少看上去，根据已知资料，刘长安对安暖更在乎一些。”这才是管圆在意的问题，其实白茴和安暖都让人难以取舍，各有各的优点，很想做出成年人的选择啊。
　　“安暖？”苏南秀皱了皱眉。
　　“是。”
　　“安暖……”苏南秀揉了揉眉侧，有些疑惑的样子。
　　“安暖是我们学校柳教授的女儿，在学校人气比白茴高的多。”管圆跃跃欲试地说道。
　　“安暖……这个女孩子……我总觉得有点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是想不起来了。”苏南秀眉头紧皱。
　　管圆没有打扰似乎还在继续思虑问题的苏南秀。
　　“算了，不管安暖了，你继续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别给我想入非非。”苏南秀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刘长安这种人，既然无法做到在肉体上击败他，那就只有通过心理上的挫败来打击他。”
　　“苏小姐……我多嘴问一句，你最后想怎么对付刘长安？”管圆感觉到了苏南秀说这句话时语气中深沉的怨气。
　　“让他做我一个人的男人。”苏南秀盯着管圆，一字一句仿佛从那瓷白明亮的牙齿间敲出来似的。
　　管圆惊慌失措地后退了几步，撞到了墙上，你……他……天道为何如此不公？到底谁他妈的才是主角啊！


第148章 做面霜
　　每个人都希望自己是主角，然而在任何一个时代，能够成为主角的都只是极少数人。
　　缩小到一片地域，一个学校，甚至只是固定的小圈子里，会成为主角的，那便往往只有某一个人了。
　　其他人要上位，是很难的，毕竟上位就意味着要把其他优秀的人拉下来，主角的位置很抢手。
　　从河东到河西，从梧桐树下到麓山书院，刘长安很自觉地认知到主角并不是自己，他只想竞争一下最佳男配角就好了。
　　当配角其实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尤其是在和平的年代，此时此刻那些呼风喝雨的人物，并没有几个真正能入他眼的，在这个大家都可以好好生活，好好努力，好好学习的年代，刘长安安安心心的当着时代的配角，没有想过去主导这个时代。
　　下午上完课，刘长安并没有接受竹君棠的邀请，和她一起去玻璃房子看看她那漂亮而不可一世的小表妹，原来那个话语间颐指气使显得格外成熟的苏南秀，竟然只有十四岁，真是让人目瞪口呆，竹君棠回忆了一下自己十四岁在干嘛……好像没啥值得回忆的，唯一可肯定的是，那时候自己大概就已经是个仙女了。
　　刘长安在生物学院附近闲逛了一圈，停在排球场外，坐在路灯旁的长条椅子上看里边的男男女女跳跃着，拍打着，少有人嬉戏，竟然是很在很认真的训练的样子，才想起来不知道安暖有没有进大学排球队的机会。
　　和高中不一样，像湘大这样传统的运动强校来说，大学的各种运动队卧虎藏龙，时不时地就有在地方甚至国家体育赛事上表现上佳的选手，哪怕在国际赛事上有所斩获也不是不可能，更何况很多本土退役的运动员都会选择来湘大学习，能够进一步提高学校的赛事竞技水平。
　　安暖是附中排球队的得力选手，来到湘大，竞争压力就太大了，看她平日里的态度，好像也有所认识而准备放弃了。
　　只是终究是自己喜欢的运动，完全没有机会像高中一样有组织的训练和比赛，难免会有些失落吧。
　　刘长安倒没有一定要替安暖继续圆梦的想法，他觉得人生本就不应该事事圆满，这种心路历程未尝不是一种收获和成长。
　　这时候一个穿着黑色麝皮紧身热裤的女生从刘长安身边跑了过去，鞋子踢到了刘长安，一个踉跄差点摔到了。
　　黑色的系带鞋，黑丝的长袜，一身黑色的打扮倒是衬的她皮肤白皙，略有可取之处，湘大漂亮的女孩子并不少，踢到刘长安的就少了，他只是大大方方地把脚放在路上，本来就没有挪开的意思，否则的话别人的眼睛长着还有什么意义？
　　为了让少女美丽的眼睛除了用来抛媚眼以外还有所意义，大概对方是体会不到自己的这番用心，真是遗憾。
　　“对不起……”女生看了刘长安一眼，连忙道歉了一声，然后又匆忙地跑开了。
　　刘长安还是一动不动地保持着自己原来的姿势。
　　他眼角的余光却发现那个女生跑到不远处就停住了脚步，有另外两个女生在那里等她，然后一起看着刘长安这边嗔闹嬉笑着说着什么。
　　刘长安低下头去，地上有二十块钱。
　　二十块钱可以买好几瓶橙汁，于是刘长安忽然意识到了二十块钱的意义于是一手插在兜里，弯腰把二十块钱捡起来。
　　他只是捡起来，因为认识到了它的意义，还不至于真的捡起来拿去买橙汁。
　　二十块钱上边留了一个微信号。
　　刘长安扭头看了看那几个女生，发现他发现了这二十块钱的另一个意义后，于是她们的反应便传达给了刘长安准确的信息判断：这个微信号是刚才那个女生的。
　　刘长安并没有拿出手机加微信，然后隔着一个排球场从微信上开始一段你情我愿搭讪的剧情，他拿着二十块钱直接走向了那个女生。
　　三个女孩子依然在树下，嬉笑声渐渐停了，毕竟大胆的搭讪得到回应以后，就要适当的表现出一些矜持了。
　　“这二十块钱是你的？”
　　“嗯……是的。”
　　“这是你的微信号？”
　　“你猜……”
　　“根据货币管理条例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都应当爱护人民币，禁止故意损毁人民币和国家银行规定的其他损害人民币的行为，其中包括在人民币上乱写乱画。”
　　刘长安说完，伸手一拍，将二十块钱拍在了她的额头上贴着。
　　三个女生目瞪口呆地看着刘长安，尤其是中间的女生，好像被贴了定身符咒似的愣住了一动不动。
　　“再见。”
　　刘长安说完，转身走过去，排球场外的路灯旁站着一位身材高挑的美少女。
　　两个人一起往橘园小区的方向走过去。
　　“你还不问？”走了一百米，刘长安转头看着安暖。
　　安暖正在憋气似的鼓着腮帮子。
　　“哦，我明白了，一般这种情况要我主动交代，才算表现优秀。”刘长安明白了过来。
　　安暖终于松了一口气，瞪大着眼睛看着他。
　　“别人掉了二十块钱，我去还给人家。”刘长安笑着说道，“就是她们在人民币上乱涂乱画，我提醒了她们一句。”
　　“你管的真多！”安暖其实也没有在意这件事情，只是喜欢通过这件事情趁机烦他一下而已。
　　“没你管得多。”
　　“我管你是应该的。”
　　“你管得住我的人，管不住我的心。”
　　“什么！”
　　“丰特奈尔活了一百多岁，临终之前，他遇见了一位著名的美女，他说：啊，夫人，如果我能够重回八十岁该多好！你猜他遇见的这位美女是谁？”
　　“我连丰特奈尔是谁都不知道！”安暖倒是不计较他明目张胆的转移话题，但是你好歹说点大家耳熟能详的名人事迹啊！
　　“重点就是，只要你足够美丽，你就能够在无论什么时候都把控一个男人的心。”刘长安嘴角微翘，“现在就看你，想什么时候得到我的人了。”
　　“你……”安暖又羞又恼，抬起拳头捶人。
　　“就会这一招。”
　　“难道我拿刀砍你啊！”
　　“随便。”
　　“讨厌。”安暖赶紧揭过这个赤裸裸的调戏自己的话题，“不过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哦，芝芝打来电话，她说她这两天要回来一趟，因为她要用我的神奇面霜治好她军训时晒烂了的脸。”
　　“没这必要吧，古人云：粪土之墙不可圬。她那张脸再涂也就那样。”刘长安客观地陈述。
　　“人家只是青春期偶尔长几个痘而已！”安暖用咬牙切齿的动作表示维护闺蜜的决心。
　　“哦。”
　　“其实……我觉得是她妈指使的，凌教授就是想试试，想试一下效果……你不知道女人知道某种化妆品很神奇，那种想要尝试一下的欲望有多强烈。”安暖也是无奈，可怜巴巴地看着刘长安，“可是我给她们试试也行，但其实她们是想要的啊！求求你了，能不能再做一瓶呢？芝芝和凌教授一起的面子，我真的难拒绝啊。”
　　刘长安为难地叹了一口气，看着安暖美丽的脸蛋，点了点头：“好吧，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安暖松了一大口气似的开心，因为她知道刘长安这个家伙，如果他真的不答应，那么她即便软磨硬泡，只怕他也不为所动。
　　“你帮我做。”刘长安摸了摸安暖的小脸蛋。
　　“好呀！”安暖蹦蹦跳跳的期待。


第149章 八卦和小飞机
　　很多事情不可以光明正大的做，也不可以说，更不可以仔仔细细地描述出来，其中妙处只可想象，自行体会。
　　可是很多事情不说道说道，就像挠不中痒处似的抓耳挠腮般难受。
　　那么就一定要含蓄的表达，所以常常有人说传统文化的表达讲究一个含蓄，果然是一脉相承，可以理解，必须接受。
　　正因为如此，才有了以唐诗宋词为代表的种种言情言色的诗文，大家在一个框架里，可以接受的范围里，舞文弄墨，说不尽，道不完的风月无边。
　　当然，这些和刘长安要安暖帮忙做面霜，一点关系也没有，不过是黄河之水天上来，一江春水向东流，水水罢了。
　　真的。
　　“要我怎么帮你呢？”安暖眨着眼睛看着刘长安，十分乖巧地等待着被刘长安安排的样子。
　　女孩子对男朋友无条件信任的时候，总是显得格外天真，仿佛觉得坏人一定会被正义消灭的孩子。
　　“上次不是买了十多双丝袜吗？你回家拍个试穿视频吧。”刘长安想了想说道。
　　“啊？”安暖一边害羞一边大失所望，因为这和做面霜一点关系没有，她还等着深度参与刘长安的神奇面霜的制作过程呢。
　　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却是有些高兴的，因为刘长安又表露出了对她有色色的想法。
　　“视频要这样拍……”刘长安考虑了一下，想起了一张动漫GIF图片，就是一位女孩子坐着穿丝袜的动图，于是提出了一些要求，“你穿着裙子，坐在床上试穿，穿不穿安全裤随便你，但是如果穿了，最好在视频里不要显露出来。你也可以穿那种比较保守一点的四角裤，其实它和安全裤没有太大区别，现在很多人连安全裤和四角裤都没法分辨……在社会观念上，一般讲内裤定义为内衣，是女性隐私的一部分，不能示于外人，但心理上隐私的定义往往和场合向联系，例如沙滩上露出比基尼泳裤并非暴露一样，露出裙子下的安全裤也不算暴露，安全裤只是以安全之名为女性提供一面虚构的护盾，改变了隐私的定义……而更让人觉得有趣的是，安全裤的起源其实是男子作为外衣服饰的灯笼裤，最后经过女权主义兴起，日本奥运会的服饰设计需求……当然关键还是日本人后期的发扬光大具备了现代安全裤的雏形……”
　　“你到底想说什么？”安暖匪夷所思地看着自己的男朋友，刚刚不是说制作面霜的话题吗？
　　“我的意思是，从这一点可以看出来，女性习惯了自我欺骗，自我安慰和自我满足，由此可见，其实最简单的办法就是，你拍一个试穿丝袜的视频给我，我去买一瓶大宝来重新装在瓶子里，你拿去交给她们就可以了。”刘长安很肯定地说道，“在得知是我制造出来的以后，她们即便闻着气味和使用过程都感觉和大宝没有区别，但是她们依然会自我肯定自我满足认为自己的皮肤得到了极大的改善。”
　　“那……那……那这根本不需要我拍什么试穿丝袜的视频啊！”安暖瞪大着眼睛，果然说起套路来，还是自己的男朋友玩的深玩的溜，扯来扯去他甚至成功的让安暖产生了一种按照他说的做就可以了的合理感觉。
　　“当然需要，你是我女朋友，我看着你的眼神，就知道你对于这种可以比较含蓄但是又很诱人而不至于让自己紧张和陷入被半推半就的品尝到男女初次亲密境地的行为，很感兴趣。我可以肯定，你甚至已经在脑海里思虑过应该怎么拍摄，才会更好看，让我受到更多的诱惑。”刘长安十分肯定地说道，“闷骚这个词尽管不大好听，但是它可以很形象的表达……”
　　“谁和你半推半就！谁闷骚！”
　　安暖脸颊涨红，她已经很久没有要把刘长安的嘴撕烂的冲动了，跳起来按住刘长安的肩膀就跑到他身后，试图爬到他后背，要把他摇来晃去压倒在地上。
　　刘长安顺势坐在了路边的青石长条上，任由安暖恼羞成怒地暴走。
　　“我的要求很简单，你在拍摄的时候可以坐在床上试穿，镜头在左下角，可以完整地拍摄到你最为骄傲的长腿，拍摄的过程中不要配什么BGM，安安静静的最好，形成一种日常拍摄的单纯环境。”刘长安继续自顾自地说道，“等你拍好视频，我再来制作面霜。”
　　“什……什么……”安暖讶异地停止了要推倒刘长安的动作，因为刘长安坐在那里自顾自地说话，安暖却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这个家伙屁股好像扎根了一样，“你不是说用大宝吗？”
　　“我只是开个玩笑，我怎么可能撺掇你欺骗自己的朋友？”刘长安微微皱眉，“今天又用海绵垫子了？”
　　“没有！”安暖恼羞成怒地吼道：“我的长大了！”
　　“哦，又骗我。”
　　“我没骗你！”
　　“我允许你在这件事情欺骗我。”
　　“刘长安，我他妈……”
　　“我什么？”
　　“我……我……我没什么……”安暖急急忙忙地否认。
　　“拜拜，我要回家了，记得找时间拍视频。”
　　走到橘园小区外，刘长安和依然气鼓鼓地安暖挥手告别，她的脚在跺，他的脸在笑。
　　安暖跺着脚生气地看着刘长安的背影，瞧着他的影子长长的，斜斜地扫过路边，终于看不到了的时候，安暖才嘴角微微翘起，哼哼着温柔的调子走了回去。
　　有些事情男孩子会很想的，其实女孩子也差不多，只是在这件事情上，安暖不可能太主动，倒不是刘长安说的闷骚，而是矜持，这是一种蕴藏在种种社会影响，人文精神，历史传统，自然进化方方面面因素综合而造成的情绪。
　　不过今天是一个良好的开端，他终于对她进行了实质性的调戏和作为男朋友名正言顺的福利索求。
　　可是他也太理直气壮了一点吧，那坦坦荡荡感觉，就像他以前高中的时候没有做作业或者试卷，让安暖帮忙抄一份一样。
　　难道是那时候自己和高德威帮他做作业，惯出来的毛病？以至于他明明提出的是应该小心翼翼考虑女朋友是否会拒绝，是否会觉得他太色了而反感之类的要求，却如此强势，好像根本不考虑她的想法似的。
　　真是讨厌的家伙。
　　不过呢……他说的也对，安暖一个人的时候，当然会考虑如何以一种不经意的姿态，自然地拍摄的更加诱人一些……没有一个女孩子不希望看到自己的男朋友因为她美丽的身体绽放出来的诱惑而爆炸。
　　拍好以后……一定要等他主动提出，问自己要的时候，才发给他，安暖这么想着回到了家里。
　　“暖暖！”
　　安暖正疑惑着门口放着一双不是自己家里的鞋子，就听到了韩芝芝的声音。
　　“芝芝！”
　　安暖惊喜交加地扑了过去，和韩芝芝紧紧地抱在一起，欢天喜地又蹦又跳。
　　“你不是过两天才回来吗？”安暖高兴地问道。
　　“实在等不及了！我坐的最快的那趟高铁，四个多小时就到了！”韩芝芝一边兴奋，一边打量着安暖。
　　“也是哦，其实以后周五回来，周一上午要是没课的话，回郡沙过周末也挺方便的。”安暖突然觉得朋友原来不是去的很远的地方，顿时特别高兴了，“周末还可以陪我逛街。”
　　“是吗？你周末还有时间和我逛街，刘长安不得嫌弃死我？”韩芝芝笑嘻嘻地说道。
　　“他有这么着紧我？”安暖忍不住笑着摇头，“他在家里砸砖头，看书，瘫着，随便干点啥都能打发时间，没那么着紧和我在一起。”
　　“有个男的追着我……来了郡沙。”韩芝芝压低声音说道，尴尬之余也有些得意。
　　“不是吧？这有点……尴尬。”安暖左看右看，好在韩芝芝好像没有带了人来自己家里。
　　“对啊，才认识多久……更何况我是回家啊。”韩芝芝没有办法的样子，“好在他总算没有要跟着我回这边，他自己去找了家酒店住下，说明天来找我逛逛郡沙。”
　　“哦，明白了。他打的幌子是想来郡沙旅游，于是和你一起过来了。”安暖还是很了解韩芝芝的，那个男的要是明目张胆的以追求韩芝芝的理由一路跟着，韩芝芝肯定不乐意，但是对方既然只是要来郡沙旅游，谁管的着？
　　可是大家也不是小朋友了，还不明白对方的真实意图吗？所以韩芝芝才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说他是追着自己来的。
　　韩芝芝点了点头，拉着安暖进了房间，把门关上……这种话题就属于姐妹之间的悄悄话了。
　　“我妈要是知道了，哪里会管不是我的错，非得打我一顿不可，你可要帮我保守秘密。”韩芝芝压低了声音说道。
　　“你还信不过我吗？我谁也不会告诉的。”安暖拍着自己感觉长大了一点的胸脯保证。
　　“那男的是我们班的同学，怎么说呢……长得还是有点小帅，个子没有刘长安高，不过我看你们最近的照片，感觉刘长安怎么比上半年高了不少啊，男孩子真是好，这么大了还能长个，我们十六岁基本就不长了……”
　　“说你自己的事情，继续。”安暖十分期待地看着韩芝芝继续讲她自己的八卦。
　　“就是那种比较讨女孩子喜欢的类型吧，挺运动阳光的，滑板，篮球，街舞都玩的溜，去KTV唱歌，也是那种能引来围观的水准了。”韩芝芝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思虑着的模样。
　　“这不就是你喜欢的类型吗？”安暖奇怪地问道，能够看得出来韩芝芝并没有打算很快就接受对方的追求。
　　“我也不知道啊……我觉得我是应该喜欢这种类型的，但是仔细想想又觉得有些幼稚浮夸了。”韩芝芝不是很明白自己地皱了皱眉头，“大概是这种男孩子太招女孩子关注了，要是作为女朋友，没有安全感吧。”
　　安暖“嚯”地笑了一声。
　　韩芝芝闻到了八卦的气息，马上精神了许多，挑了挑眉示意安暖。
　　“我这边没啥好说的，还是那些你知道的人，他那个身材脸蛋像用模板制作出来的漂亮表姐，还有那个传闻他喜欢了三年的美少女，就这两个吧……”安暖没怎么把竹君棠放在眼里，身高和胸部是硬伤，刘长安喜欢一个人，还真特别挑身体条件……不过也不是完全不介意，毕竟竹君棠长得是很好看，即便没有大长腿和大胸胸，身材匀称比例也很好，皮肤更是没的说。
　　“表姐你吃个啥醋？”
　　“那是屁血缘关系都没有的表姐，他妈妈的还差点成了刘长安的未婚妻，还好刘长安拒绝了。”安暖后怕的爆了粗口，这事真是耿耿于怀，别看不和刘长安提了，要是一点芥蒂都没有是不可能的。
　　“卧槽，还有这等渊源呢？那简直是定时炸弹啊。”韩芝芝担心地说道，她可知道安暖第一次谈恋爱，喜欢得紧刘长安，这要是被挖了墙角，这个姐妹怕是要削发为尼，从此看淡红尘了。
　　“目前没有爆炸的可能吧，别提了。”安暖摆了摆手，“白茴也不说了，反正目前刘长安眼里只有我，这些小狐狸精都轮不到我出手。”
　　“你可真自信。”韩芝芝没有安暖对刘长安的那种信心，女孩子在自己没有陷入热恋的时候，看待旁人的恋情还是很理智的。
　　“因为我是狐仙啊，你懂吗？”
　　安暖神神秘秘地把门给反锁了，然后打开了衣柜，把上次买的各种长袜短袜中筒袜长筒袜都拿了出来。
　　“我嬲你娘咧，你好骚啊！”韩芝芝吃了一惊后又嘻嘻笑了起来，“居然买这么多，也不怕你家刘长安那啥尽而亡。”
　　“你想哪去了？”安暖脸颊微红地打了韩芝芝一下，“我就是穿给他看看，而且只是拍视频给他看看。”
　　“拍视频给他看，比穿给他看，好像确实更骚一点。”韩芝芝十分赞同安暖这个想法，“你真机智。”
　　安暖也不好意思说是刘长安让自己拍的，宁可自己背这口“骚”的锅，反正是韩芝芝，又不是别人这么说自己。
　　“等你走了我再拍，这两天你在郡沙，晚上和我睡。”
　　“我给你拍啊！”
　　“我才不要！”
　　“不过……你们真的没有发生关系？我感觉你被滋润了似的，难道真的只是那面霜的功劳？”韩芝芝终于想起了妈妈拜托自己的最重要任务了，否则凌教授都不给她报销车费，谁让她开学二十天就坚持不住要回家了，国庆节都等不到。
　　“讨厌！我可是坚决反对婚前性行为的。”安暖义正言辞地说道，“对了，你脸不是晒伤了吗，等会儿你洗了脸，我给你涂点，让你见识见识。”
　　韩芝芝学校的军训比湘大的长了一个星期，韩芝芝的皮肤现在确实还没恢复过来。
　　“不过说起来，你们真要那啥，记得注意安全措施……我到大学里真是长见识了，寝室里的女生啧啧……我们平常还觉得自己很污呢，她们简直就是排污车啊，天哪……你听说过手指套吗？”
　　“没有哦，那是什么东西？”
　　韩芝芝把自己学到的污力满满的东西，又教授给了安暖，两个人说了好一会儿才停止了相关的话题。
　　韩芝芝去洗了一把脸，然后安暖分了一丁点面霜给韩芝芝涂在了脸上。
　　几乎是立竿见影，韩芝芝马上就觉得脸上舒服了许多，那种似乎又一层薄薄的水汽浸润着脸蛋的感觉，让人体会到了和普通化妆品截然不同的修复能力。
　　“好厉害啊，难怪我妈那么着紧要我来当说客！”韩芝芝欣喜地拍着安暖的肩膀，“把你卖给刘长安，真不亏。”
　　“感觉怎么样？”安暖忍着笑，摸了摸韩芝芝的脸颊。
　　“清清凉凉的，细腻温润，和普通的护肤品截然不同的感觉。”韩芝芝信誓旦旦地说道。
　　“其实……”安暖想起了刘长安原来说的那些话，忍不住笑了起来，“我给你涂的就是我妈娇兰的一瓶面霜而已，她还嫌弃不好用呢……”
　　“你！好啊，你居然耍我！”韩芝芝气急，“给我把真货交出来！不然我今天晚上不和你睡了！”
　　“好，好……”安暖这才去把自己最宝贝的那瓶男朋友牌面霜给拿了出来。
　　这一次韩芝芝忍着那种满足和喜悦的感觉，明明有很多惊喜的体验，但是也不好意思再发表意见了，不过韩芝芝也再次确定了，妈妈让自己来当说客确实是值得的，同时自己完成了任务的话，让妈妈多给点零花钱，想必她老人家也是很乐意的了。
　　“明天我们来个四人约会吧。”韩芝芝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蛋，一边对安暖说道。
　　安暖想了想，没有马上回答，只是看着韩芝芝。
　　“我想我作为郡沙人，同学来郡沙旅游，叫我当当导游，我确实没有什么理由不近人情的拒绝……可是我也不想和他单独相处，总觉得太暧昧而且尴尬。”韩芝芝当然是有充分的理由。
　　“重点是，让我帮忙把把关，看看人怎么样吧？”安暖似笑非笑，少女哪有不怀春的？尤其是韩芝芝看到安暖谈恋爱了，要说她没有这种想法那是不可能的，所以韩芝芝尽管对这个男的感觉上没有一见钟情的对眼，但是也愿意接触接触，在更多的日常和细节上观察下对方，同时听听自己最重要的闺蜜的看法。
　　“讨厌！”韩芝芝捶了安暖一下，圆润了一些的脸颊上也有些羞涩了。
　　“你魅力也是惊人嘛……居然让人从中海一直追到了郡沙。”安暖啧啧感叹着，同时想起了刘长安的那句你去哪我去哪，嘴角的笑容就有些幸福，并不嫉妒闺蜜的魅力。
　　“我发现只要不是和你在一起，就有我魅力四射的时候。”韩芝芝有些迷醉地看着安暖，“我要是男人，哪里轮得到刘长安啊，你说对不对？”
　　“呸，你要是男人，你会被刘长安杀了。”安暖笑着打开了韩芝芝伸过来搂抱她的爪子。
　　“就这样吧，你一定要叫上刘长安啊。”韩芝芝认真地叮嘱。
　　“有什么说道吗？”安暖奇怪地问道。
　　“第一，你是刘长安的女朋友，我把你叫去一起陪另外一个男的，是人都有些不乐意的吧？他在场就没事了。第二，有个男的在旁边，他的所作所为才有个对比，我们才更能对比观察。”韩芝芝是个情商和三观都比较正常的姑娘。
　　“这倒是，其实你不说，我也会叫上刘长安的，他老说我醋劲儿大，其实他心眼也不大……”安暖微微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其实我还挺喜欢看他独占欲发作的时候。”
　　“有故事？”韩芝芝对八卦的味道依然有着十分敏锐的嗅觉。
　　安暖便和韩芝芝说了起来，女孩子对于讲自己男朋友因为在意自己而丛的一些事情时，总是特别幸福而乐意讲述的。
　　刘长安收到安暖关于明天安排的信息时，他正在做鸭。
　　做鸭，当然是做一道用鸭子作为原材料的菜，无他。
　　说到鸭子，大家最耳熟能详的自然是“春江水暖鸭先知”这句诗文，若联想起《鸭嬖》这篇文章，想必另有体会和疑惑，至于如何体会和疑惑，此处不便一一过份解读。
　　刘长安买了一只肥鸭，洗净斩了八块，加甜酒，秋油淹满了，放在陶罐中用麻纸封口再涂了泥封死，放入了干锅之中准备蒸起来。
　　这样的做法，自然是要用柴火蒸煮，于是烧火积极份子又被刘长安从米粉店里叫了回来烧火，并且刘长安向周书玲保证，会教周咚咚做作业。
　　点了一根长线香作为烧火时间标准，周咚咚便开始烧火了。
　　“长安哥哥，我帮你烧火，你帮我做作业好吗？”
　　“你帮我烧火，我请你吃鸭子，还是要我帮你做作业？二选一。”
　　“我又要吃鸭子又要你帮我做作业。”
　　“你做梦去吧。”
　　周咚咚被拒绝了也毫不沮丧，“那你先教我飞好不好？”
　　“你不是小飞机吗？小飞机自己会飞，不用人教的。”
　　“我是不会飞的小飞机嘛……”周咚咚除了不肯承认自己是个愚蠢的小孩，在其他方面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哦，原来你是小机。”刘长安点了点头。
　　“你才是小鸡！你是小公鸡，喔喔叫……”周咚咚开始唱幼儿园时学到的歌曲，不禁有些怀念自己小时候读幼儿园的时光了。
　　“你为什么要学会飞啊？”刘长安问道。
　　“我和桃子说我可以飞起来的，可是我一直没有飞起来过。”周咚咚难过地说道，今天她又把双手轮的飞快，但还是摔跤了，还是差一点点才能飞起来一点点。
　　“这倒是个问题，不然会被人当成喜欢吹牛的小孩呢。”刘长安陷入了沉思之中，飞行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例如猪啊，熊猫啊这些圆滚滚体型的动物都不会飞。
　　周咚咚沮丧不已，自己才不是吹牛的小孩，因为相信自己是小飞机，才觉得自己会飞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嘛。
　　“好吧。”刘长安免为其难地点了点头，谁让自己是一个随身老爷爷呢？


第150章 我们一起学狗叫，一起汪汪汪
　　从竹蜻蜓到风筝，从王莽麾下的翼装侠到明代万户的载人火箭，从嫦娥奔月到《拾遗记》的巨槎（CHAI），从冯如到周咚咚，人类向往飞翔的梦想一直原始而质朴地存在着，并且为之奋斗而终于实现。
　　例举的这些人物和事迹，仅有冯如获得了真正意义的成功。
　　周咚咚的尝试十分原始而愚蠢，试图用双臂旋转的力量刮起上升气流，并且屡屡产生差一点点就飞起来一点点的错觉。
　　刘长安靠双臂旋转飞翔，都只有可能让自己东倒西歪，摔个七荤八素，把两条手臂转断都飞不起来。
　　“因为飞翔其实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你是很难学会的，下次你们学校表演节目，我带你表演一个飞翔节目，证明你不是个吹牛的小孩就好了。”刘长安考虑了一会儿，勉为其难地找到了一个解决办法。
　　“我为什么很难学会啊？”难道学会飞和学数学一样，是很难很难的吗？
　　“因为你是个愚蠢的小孩啊。”刘长安理所当然地说道。
　　“我为什么是个愚蠢的小孩呢？”周咚咚委屈地说道，其实平常也不在意的，学习不好，讲课听不懂，题不会做又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可是周咚咚真的很想学会飞，这样就不会被宋桃子当成吹牛的小孩了。
　　“你去问你妈。”
　　“我妈妈也是个愚蠢的小孩啊！”周咚咚恍然大悟，原来不是自己的原因。
　　“不，她是个愚蠢的妈妈。”
　　“嗷……”周咚咚恍然大悟继而产生原来如此的解脱感。
　　“我再和你说一次，狗是汪汪汪的叫。”
　　“可是我明明晚上有听到狗狗是嗷嗷嗷嗷嗷叫啊！妈妈说是嗷呜嗷呜嗷呜的叫呢。”
　　“嗷的叫声是狗体内残存的狼性种族天赋，这样的啸叫可以传播的更远，可以召唤同类，发出信号。可是愚蠢的周咚咚只有一只，你再怎么嗷嗷嗷叫也没有同类来响应你。”刘长安科学客观地科普。
　　“我听不懂你说的什么……嗷……我就要这样叫……嗷……”
　　“你再这么叫，我不教你飞了。”
　　“好吧。”周咚咚能屈能伸，“哇昂哇昂……”
　　“不对，是汪，跟我念，呜昂汪，呜昂汪……”
　　“呜哇哇……呜哇哇……”
　　“呜昂汪，呜昂汪，呜昂汪……”
　　“呜汪汪，呜汪汪，呜汪汪……”
　　“对的，差不多了，汪汪汪……”
　　“汪汪汪……”
　　周书玲走了过来，双手叉腰看着这一大一小。
　　“烧火。”刘长安面无表情地指挥周咚咚。
　　“汪……汪……汪……”周咚咚继续学了三声，发音准确了，然后往大灶里丢木头。
　　“我让你教她做做作业，你教她学狗叫？”周书玲又好笑又好气，“她已经够蠢的了，你能教点和学习有关的吗？”
　　“我教她学拼音啊。说的好像你能教点有用的一样……直升飞机是嗷呜嗷呜叫，狗也是嗷呜嗷呜叫，感情你看到什么，都觉得别人是嗷呜嗷呜叫啊。”刘长安反唇相讥，真是的，一个愚蠢的妈妈也好意思说他。
　　“我那不是……那不是差不多嘛？下次你听听就知道了。”周书玲有点脸热，明明就是这样的。
　　“你突然回来干什么？不是要看店吗？”刘长安不想和她交流这个话题，摆了摆手，示意她快点走人。
　　“店里没有鸡蛋了，我拿两盒鸡蛋过去。”周书玲才想起正事，连忙跑上楼了，这么一会耽误了，要是有客人来点单，一个客人就损失五块钱啊！
　　看着周书玲扭动着腰肢上楼，刘长安对周咚咚说道，“等会儿我们先吃，然后给你妈妈送点过去。”
　　“好的呀！妈妈虽然天天打我骂我，可是我好喜欢她呢！”周咚咚最大的爱就是和人分享食物了。
　　“嗯，虽然你很蠢，但是我也有一点点喜欢你。”刘长安掐着一点点手指甲给周咚咚看。
　　周咚咚撅了撅嘴，有些难过，明明自己也好喜欢长安哥哥的。
　　“你喜欢你的妈妈吗？要给你的妈妈鸭子吃吗？”
　　“我没有妈妈！”刘长安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门，给上官澹澹冲了起点币，给了她卫生巾以后，她竟然好像又陷入了自闭一样，有一段时间没有什么动静了，上一次见她主动来和自己交流，还是叫他去吃早餐那档子事了。
　　看来给她买手机既有好处，也有坏处。
　　原来觉得自己给她讲述了如今世界的种种，会让她忍不住出来看看，这个想法应该是没有错的，只是没有想到拿到手机以后，她选择用手机来了解这个世界，甚至能够表现的没有兴趣亲自出来看看这个世界。
　　只是她既然来到梧桐树下见过周咚咚，想必也见到过高耸入云的宝隆中心。
　　摩天大楼自然是现代文明的标志之一，它对于古人的震撼最直接，也最强大。
　　无论是哪个古代文明，都诞生过“通天”相关的建筑语言，只是受限于古代的生产力，古人梦想中通往天空的建筑实际上都没有多高。
　　宝隆中心这样的高耸入云，顶端常常在云雾和雷电之间的摩天大楼，便会让古人产生最直接的隔世之感。
　　相比较起来，只怕手机，汽车之类日常所见的现代文明代表作，其实还没有那么强烈的震撼力了。
　　难道是上官澹澹见过高楼大厦之后，便已经接受了这种震撼，于是便对现代文明趋向于消化接受，而不是需要满足好奇心了？
　　“下次你见到澹澹姐姐，你就想办法让她陪你玩，让她不要躲起来了。”刘长安无计可施，便开始利用周咚咚了，希望她能够在除了吃东西以外，还能够发挥一点作用，实现孩生的意义。
　　“她在和你玩躲猫猫吗？”
　　“问那么多。”
　　“噢。”
　　周书玲拿着鸡蛋下楼，匆匆瞥了一眼刘长安和周咚咚，发现刘长安手里拿着周咚咚的小学读本正在读拼音给周咚咚听，便放心地去店子里了。
　　“长安哥哥，你可以反着看书啊！”
　　“当然。”刘长安平静地点了点头。
　　线香烧完了，刘长安把周咚咚拿到一边，灭了火开锅，香气扑面而来，周咚咚连忙蹦了蹦，擦了擦嘴巴。
　　鸭肉香酥软烂，入口和血鸭，啤酒鸭，腊鸭等等做法的口感都截然不同，去除了血腥味，更注重体现食材的鲜嫩原味，刘长安拿保温盒装了一点，递给了周咚咚，周咚咚伸手就想要先尝一下，艰难地只用手指头蘸了蘸，尝了尝手指头的味道而已，就被刘长安打了一下赶着去洗手了。
　　刘长安慢慢悠悠的吃鸭，周咚咚进入结界地吃鸭。
　　安暖发了一条信息过来：“我躲在浴室里给你发信息！”
　　“这是一条充满画面感的信息。”
　　“流氓！”
　　“调戏女朋友本来就是日常。”
　　“呸，我和你说正事，我躲起来说的！时间紧迫。”
　　“那你倒是说啊。”
　　“我跟你讲哦，我们明天约韩芝芝一起玩，是因为有个男孩子追她追到了郡沙！”
　　“这一棍，从黄浦江搅到了湘江哪，真是厉害呦。”刘长安一边发信息，一边用花鼓戏的唱腔唱了一句，其实现在很多民俗歌手创作，都喜欢借鉴传统戏剧。
　　“明天你不要太帅气了，一般般就可以了。”
　　刘长安答应了，不过他没有去想安暖这么安排是什么意义，反正就是一些乱七八糟的理由。


第151章 让人同情的安暖
　　第二天早上，刘长安坐在树上看书的时候，放在树下的手机亮了，刘长安瞟了一眼，是安暖的信息，便让树下的周咚咚打开了屏幕看了一眼。
　　安暖发了一条信息过来，让刘长安发一个今天他准备出门的自拍照过去。
　　“给我拍张照。”刘长安对又蠢又学习不好但是会玩手机的小孩说道。
　　周咚咚绕着梧桐树跑了一圈，给刘长安拍了张照片，然后把手机丢到树下就跑上楼拿豆浆了。
　　刘长安跳下来喝豆浆的时候，看了看周咚咚拍的照片，十分满意地发送给了安暖。
　　今天的早餐是周书玲自己发明的腊肉粉，就是换了个浇头而已，她非得说是新发明也随她去了，刘长安尝了尝，能吃，但是加入菜单就没有必要了。
　　刘长安和周咚咚坐在梧桐树下吃粉，看到钱老头又走了过来。
　　钱老头冷笑一声，耀武扬威地挥了挥手里的东西。
　　一捆厚厚的保鲜膜。
　　刘长安突然想到老年化问题，不但要老有所依，关键还是老有所为，整天闲着就不干正事，容易走入邪门歪道，走火入魔。
　　钱老头撕开保鲜膜，又得意地挥了挥，然后一圈圈地开始捆那梧桐树。
　　梧桐树也不小，站在原地不动捆的有些费劲，所以钱老头只好绕着梧桐树一圈圈的跑，最后终于捆了厚厚的一层，自己也累的个七晕八素，瘫坐在梧桐树下。
　　刘长安去倒了两杯水过来，自己喝了一杯，又把另外一杯喝了。
　　钱老头也不在意刘长安的嘲讽，嘿嘿笑了两声，“没有想到吧，山人自有妙计。”
　　“你随意。”刘长安点了点头。
　　“我这两天冥思苦想，才想到这个办法。保鲜膜既然能够保鲜，那就说明它自然不会隔绝天地精华，我隔着保鲜膜拍打，又能够和这棵树里蕴含的天地精华交流，又不会感染那个啥葡萄糖……”钱老头站了起来，终究是得偿所愿之后感觉神清气爽。
　　“上次不是说灵气吗？怎么又变成了天地精华？”刘长安请教了一下。
　　“灵气……灵气那也是天地精华中的一种，天地精华蕴含了灵气和宝气。”钱老头自有自己的道理。
　　刘长安点了点头，继续吃粉。
　　钱老头便开始拍树，一边拍，一边得意洋洋地挑衅。
　　周咚咚吃完粉，偏着头看钱老头拍树，等着刘长安吃完粉，端着碗往台阶上跳。
　　这样的小孩不挨打是不可能的，还没等刘长安提醒，碗就掉地上了，周咚咚连忙捡起碗，心惊胆战地发现碗竟然没有坏，不敢再蹦，连忙把碗抱在怀里就跑回家了。
　　刘长安继续看书，钱老头在那里拍树，拍的一阵子发现刘长安竟然完全不理会他，不禁有些意兴索然，这家伙今天怎么不叽叽歪歪了？这让钱老头十分郁闷，因为按照他原来的设想是自己在这里拍树，刘长安终于找不到任何理由阻止钱老头了，然后在旁边无可奈何的气急败坏。
　　“我跟你讲，我还会回来拍滴咧！你莫以为我就不拍了，你别扯了我的膜啊！”钱老头乱拍了一阵子，终究无趣，丢了两句狠话就走了，走了两步，又回来把剩下的半捆保鲜膜捡起来带了回去。
　　刘长安抬头看着太阳眯了眯眼睛，太阳有点大啊，是不是带上一副太阳镜比较帅气？
　　想当年，有一副进口的太阳镜，那可是相当发沈的事情啊，坐在那时候的校园草地上，戴上太阳镜拿着播音机跟着节奏摇摆，能够吸引多少白衫长裙少女的关注啊。
　　刘长安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安暖，起身去换衣服了。
　　四人约会这种事情其实若不是关系极好极熟悉的几个朋友，其实多少有些尴尬的。
　　要是高德威和苗莹莹在一起，自己和安暖一起，四个人逛着的话，刘长安和高德威一起嘲笑苗莹莹，苗莹莹气急败坏，安暖嘴角含笑的场景倒也其乐融融。
　　可惜高德威和苗莹莹终不般配，按照刘长安的感觉，别看现在苗莹莹很在意高德威，但要真的长久的在一起，感情淡了下来，苗莹莹终究会觉得和高德威在一起无趣，因为很多事情高德威不会陪着她做，很多她想要的生活高德威没有兴趣，那么还是会出现问题的。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现在年轻人谈恋爱，绿与被绿，帽子颜色的选择身不由己也是稀疏平常之事，淡然视之便可。
　　感情这回事，终究还是要互相在乎，互相尊重，有共同的爱好和志趣，能够体会到对方的需要，而自己会用心去满足，才能够长久。
　　无论是心理还是生理上。
　　当然，这是理想状态，大部分人也会理智地选择压抑住一些不满，不去破坏现在的状态，直到忍无可忍了，大概就是一些家庭常见的狗屁倒灶的事情。
　　安暖和韩芝芝从河西过来，那个追求男就住在宝隆中心的酒店，刘长安按照女朋友的指示，准点准时出发，来到了宝隆中心的星巴克里点了一杯茶坐在落地窗边，看着雾气散去而阳光仿佛一层滤镜让颜色变得暖起来的城市。
　　若是存在着如眼前同样的世界，唯一不同仅仅是完全没有光的概念，那么人生活在这个世界里，对其他物体的感知是不是更接近本源的概念，例如对两个亲热的男女产生一种两团肉摩擦的认知。
　　大概就是天生的盲人对这个世界的感觉吧……刘长安调整着瞳孔和眼球，让自己暂时失去了对光线的感知，伸手在桌子上慢慢地摸着，差点碰倒了茶杯。
　　秦雅南曾经以为刘长安没有调整眼睛的能力……怎么可能？难道他粉身碎骨的时候，还能剩下两颗完好的眼球在倔强而冷漠地观察着这个世界？很带感，但是没这样的。
　　其实白天闭着眼睛坐在光线充足的地方，还是能够感知到光线，只是无法成像而已，很多人在医学上能够被定义为盲人，但是也并非对光线完全没有感觉，刘长安的眼球完全无法接受光线以后，这种绝对黑暗的感觉倒是让人有些怀念，因为地下世界里真的存在连他也感觉不到光线的区域。
　　“哥们……你是刘长安？”一个声音在刘长安身旁响起。
　　陌生的声音，有着充溢的雄性荷尔蒙混合着一种淡淡的香水味道，搭配的很撩拨女性的嗅觉。
　　原来眼睛看不到了，在自己没有刻意调整的情况下，其他感官就自觉变得更发达了一些，或者说平常也发达，只是被其他感知信息干扰了，现在不过是去掉了干扰而已。
　　刘长安点了点头，继续感受。
　　“没有想到……安暖是你女朋友吧？”男生十分惊讶的模样，见过韩芝芝和安暖的合照，那么阳光美丽可爱的女孩子，男朋友竟然是个瞎子！他接到信息说安暖的男朋友已经来到了星巴克坐着，这时候星巴克除了自己就是眼前这个瞎子了，刚才他可看到了这个瞎子那翻白的眼睛还有到处摸来摸去的动作。
　　刘长安从衣兜里把太阳镜摸了出来，戴上。


第152章 算命吗？
　　安暖的男朋友，这是一个标签，用来确认身份。
　　人活着，就会被贴上许许多多的标签，这些标签组成了身份的确认，过往的经历，社会关系，乃至于“我是谁”的千古疑题的自我解答。
　　一般来说，标签贴的越多的人，越是成功……骗子也会给自己贴很多标签。
　　某某的谁谁谁，一般意味着这个某某的，比谁谁谁更耀眼，于是成为了他身上最瞩目的标签。
　　安暖的男朋友是一个瞎子，毫无疑问这样的对比，让安暖越发显得引人瞩目而感觉可惜了。
　　瞎子就没有资格拥有安暖这样的女朋友了吗？当然有，只是会让人产生一种优越的感觉：凭什么瞎子都有安暖这样的女朋友，她要是给我当女朋友岂不是更好？
　　“你好，我是吴凡，韩芝芝的同学。”吴凡拿着手里的冰摇柠檬茶，两根手指头捏着杯子的上沿，剩余的三根手指头微微松开，缓缓地放在桌子上，轻轻拖动座椅，没有发出一丝在地板上拖动摩擦的凳脚磕碰声音，坐在了刘长安的对面。
　　“你没有想到什么？”刘长安面无表情地面对着吴凡，当然不是看着对方，因为他现在接收不到光线。
　　“没什么……我的意思是，没有想到哥们你的桃花运这么好，有安暖这么漂亮的女朋友。”吴凡当然不会直说你一个瞎子怎么能够找到安暖这样的女朋友，莫非安暖也是个瞎子？
　　“嗯，大家都说安暖很漂亮。”刘长安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所以说你桃花运好啊。”吴凡继续和刘长安说着没有营养的话，一边东张西望，透过落地玻璃窗看着地铁那边过来的方向，然后拿出手机对着刘长安拍了一张照，发到了一个群里：你们知道这个瞎子的女朋友多漂亮吗？
　　“你的桃花运怎么样？”刘长安反问道。
　　“我怎么知道。”吴凡笑着耸了耸肩膀，捏着杯子喝了一口茶，“星巴克的冰摇柠檬茶，就是要少茶，多柠檬汁才好喝啊。”
　　“你算命吗？”刘长安扶了扶自己太阳镜。
　　“你会算命啊……”吴凡意外而有些能够理解地惊讶，毕竟瞎子也要学点谋生手段，这种人一般都十分擅长花言巧语，不然怎么可能找到安暖这样的女朋友？
　　“算吗？”
　　“好吧。”
　　“你算什么？”刘长安恢复了视力，依然没有什么表情地看着吴凡，“算桃花运吧？”
　　他在路上见到过算命先生大抵是这副模样，要说起算命这种事情，他所见过的当然是李道仁了，此人长相颇具仙风道骨，每逢给人算命，必然神色端正平和，吐字犹如黄钟大吕，字字珠玑，切中要害之后让人惊为神仙。
　　只是如此人物为何又落魄挖坟，最后欠下巨债，门板加身入葬，终究还算逃不了人性中的好逸恶劳，吃喝嫖赌无度，只是此人能够活得一百余年，也算气运极佳了……毕竟红尘权势财富，终究比不得阎王催命时的一朝一夕年华。
　　“行，就算桃花运吧。”吴凡其实没什么兴趣搭理刘长安，只是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要是这瞎子算完命还要收他钱，吴凡也愿意凑这个趣。
　　“你长着一张小鸡嘴，额头略嫌过窄，眉粗压目，眼带三白，鼻头富肉，颧骨暗露，有颧插天仓的走势，人中短浅略欠饱满，下巴较长，尖削带兜，归来倾泻。总之你属于桃花运旺盛，而薄情多欲的典型，约炮就好，谈恋爱就免了。”刘长安敲了敲桌子，“更何况你命中带火，而郡沙属水，刚刚好你的桃花运在此地被克制，施展不出来，你此行多半无功而返，非你之过，实乃命也。”
　　“你什么意思……”任谁听到这样的话，都不会高兴，吴凡脸色有点难看，但是马上反应过来了，“你怎么知道我的长相？你不是瞎子吗？”
　　“谁跟你说我是瞎子的？”刘长安取下了墨镜，面无表情的比划了一个剪刀手，“要再拍一张发朋友圈吗？”
　　吴凡脸色僵硬，一时间尴尬的无法言语，这个家伙居然不是瞎子？原来自己明明见到刘长安在那里着白眼双手在桌子上乱摸的，谁见到这种情况不会把他当成瞎子？
　　因此他才放心地朝着对方拍了一张照片，尽管有些无礼，可是本来别人又不知道，有什么关系呢？
　　“我的朋友都很好奇安暖这样漂亮的女孩子男朋友是什么样子，所以我拍一张照片给他们看看，不好意思，请不要见怪。”吴凡也没有办法，只是感觉今天的行程可能没有如自己料想的那样愉悦而顺利，韩芝芝既然答应陪他逛郡沙了，那么对他肯定是有一定好感的，女孩子都喜欢自己的追求者优秀而引人瞩目，自己只要在她的朋友面前多出点风头，自然能够收获韩芝芝更多的欢心。
　　男人追女孩子其实很简单，要么长得帅，这时候女孩子的主动是一般男生难以想象的。
　　要么有钱肯花钱，女孩子便会给出一个接受的理由：他对我很好……另外的话，口才了得，也是一项技巧，毕竟还是有一部分女孩子听着花言巧语就能被人追求到手。
　　吴凡长得帅气，别人都说他不但名字，容貌都长得像某个吴姓明星，吴凡也在日常生活中刻意模仿那位明星的衣着谈吐风格，本来就很受女孩子欢迎，在他看来，韩芝芝不过是矜持罢了……吴凡对这种出身书香门第，有点肉肉的，气质娴静温柔的少女，也还是挺有感觉的。
　　还好眼前这个刘长安虽然一看就贼讨厌，但是他至少有女朋友了，不至于和自己竞争韩芝芝……可惜了，安暖这样的女生居然找了一个神经病一样的男朋友，不过安暖在照片上是挺好看的，但是有些女生就是这样，特别上镜，真人其实很一般。
　　更何况现在女孩子发照片，哪里有不修图不瘦身不拉长的？韩芝芝和安暖明显不是塑料姐妹情，韩芝芝发图倒是也会帮那个安暖美白磨皮。


第153章 幽默的刘长安
　　吴凡道了歉，刘长安也不计较他的无礼，人无完人，更何况是一个小孩，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浑身散发着雄性追逐配偶时的戾气，试图让自己成为最瞩目的一根而被选择，也是情有可原之事。
　　气氛稍稍有些尴尬，刘长安自顾自的喝茶，然后转头看向了窗外，嘴角微微翘起来，挂上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吴凡眼角的余光看着刘长安，不由得转过头来，惊诧于眼前这个神经病竟然散发出一种玛丽苏男主角的气质，嘴角的弧度动人而温柔，在淡淡晨光透过窗户勾勒的侧脸，有着那种自然的气息，不像很多招牌鲜肉那样，过于精致或者缺少男性的味道，又或者如自己一样，总有人酸自己是小鸡嘴……眼前这个男人，第一眼绝不是鲜肉一般的美丽，但是却极其耐看，竟然挑不出他的五官有任何毛病。
　　这让吴凡很不舒服，一个神经病安静下来，竟然让自己感觉到了威胁，吴凡也很清楚，韩芝芝带着自己的闺蜜和闺蜜的男朋友来，那么不可避免的会产生比较。
　　作为闺蜜，安暖的审美和对男朋友的选择，自然也会影响韩芝芝，韩芝芝会不会也趋向于刘长安？自己今天必须得压住刘长安的风头，否则的话自己难道真的就是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在郡沙这样的二三线城市找一个媲美一线城市顶级酒店价格的房间睡上一觉就滚回中海？
　　年轻人住顶级酒店不是为了啪啪啪或者期待着啪啪啪，又有什么好享受的？
　　昨天晚上吴凡在91楼的客房，看着脚下四百多米的城市，可是幻想过在这样的落地窗前和韩芝芝一番云雨。
　　韩芝芝十之八九是处，很干净，这才是吴凡最喜欢的，否则的话，楼下便是酒吧一条街，凭着自己的相貌，很多半夜喝完酒没有余下来的节目，又不愿意回自己窝的女孩子，多得是愿意来顶级酒店的套房和一个帅哥做点余兴节目，然后在郡沙备受追捧的酒店里坐在落地窗前自拍几张照片，顿时挂上了一种名媛范，这也是很能增加约炮成功率的一点。
　　瞧着刘长安的目光依然看着窗外，吴凡也转过头去，一眼就看到了两个女孩子从地铁的方向走了过来。
　　稍矮一点的女孩子穿着粉色的蜜蜂印花吊带上衣，红黄白三色格子短裤，手里提着一个大大的驴牌包，很多大学女生都偏爱这一款，因为既能够满足女孩子对奢侈品牌的需求，又不是太贵不会显得太高调，兼且容量实用，上课背书逛超市装东西都能够满足。
　　她的脸颊有点圆润，让整个人都看起来有点肉呼呼细皮嫩肉的感觉，但是胳膊大腿这些地方有着少女的丰润却不至于粗大，发育的也相当不错，发现有人看着自己时，嘴角便翘起来微微羞涩而可爱的笑容，与旁边的女孩子娇嗔嬉笑着。
　　另外一个女孩子……吴凡慌忙控制住自己的眼神不要过于专注，只是那一睥就让人感觉到了世间少女最美好的特征似乎都集中在了她一个人身上似的，难怪刘长安这样的神经病也会不由自主的流露出那样温柔的笑容，如此美丽的少女，谁看着她不会温柔？那仿佛秋高气爽的笑容，那仿佛明月盈满的眼眸，那东江雾气中小船弯弯的唇角，都带着一份鲜美的湿润气息。
　　关键是这么高的个子，在南方还真是少见，兼且没有北方高壮女子的粗大骨架，细细的腰肢和轻盈的身段，款款摇曳走近，让人有着期待昙花绽放那一瞬间时的紧张。
　　竟然比磨皮美颜加滤镜后的模样，让人看着舒服了太多，反倒是那种鲜嫩的感觉和活泼的气息被磨掉了。
　　安暖和韩芝芝走进店里，点了两杯咖啡再走了过来。
　　“猛男，好久不见。”韩芝芝首先和刘长安打招呼。
　　“猛女，好久不见。”刘长安点了点头。
　　“你为什么要叫她猛女？”安暖不高兴了，猛男猛女好配对吗？
　　“他叫我猛男，我就叫她猛女啊。”刘长安反应过来，“你为什么要叫我猛男？”
　　“我听说你在学校里又打架了，感觉很猛。”韩芝芝笑着摆了摆手，“你可是名副其实，我一点也不猛。”
　　“倒也是。”刘长安喝茶。
　　安暖把刘长安的茶拿了过来，把自己点的咖啡塞到他手里，然后看着吴凡笑了笑算是打招呼。
　　“这是吴凡，我们班的同学，来郡沙旅游的。”韩芝芝一本正经地相信吴凡是旅游的样子，一本正经地介绍。
　　“你好，我知道你，我在芝芝的空间见到过你的照片，真人比照片好看。”吴凡坦坦荡荡地说道，但是说完马上转移开了目光，望着韩芝芝笑了起来，目光温柔。
　　安暖确实很好看，夸人家好看是礼貌，但是如果一直盯着别人看，那就是傻逼了，吴凡很清楚，今天自己不但要得到韩芝芝的好感，也还要得到安暖的好感，否则安暖在韩芝芝耳边吹风，韩芝芝对自己的好感也可能大打折扣。
　　“谢谢。”安暖微笑点头，落落大方，但是转过头来看着刘长安就撅了撅嘴，“人家夸我呢，你快夸芝芝。”
　　刘长安戴上了太阳镜，面对着韩芝芝和吴凡中间的空气，“韩芝芝好好看啊。”
　　“刘长安，你别以为你是猛男，我就不敢揍你啊！”韩芝芝忍俊不禁，挥舞着拳头，作势要打刘长安。
　　安暖嗔恼着打人，可是脸上的笑意却遮掩不住，尽管自己昨天有要求他今天一定要穿的帅帅的，他却穿的跟吃完饭出来溜达的大爷一样，不过呢刘长安还是一如既往的能让人开心，玩笑的分寸也恰如其分的逗趣。
　　吴凡跟着讪笑了两声，笑点在哪里？
　　“刘长安的意思是，只有瞎子才会夸芝芝好看，他是说瞎话呢。”安暖看吴凡莫名其妙的样子，连忙解释自己男朋友的幽默，真是的，一点也不机智。
　　“他的意思明明是，你在旁边，他只有瞎了眼才会夸我好看，都是你！”韩芝芝却是另外一番解读，还打了安暖一下。
　　吴凡嘴角含笑，心中却是意外，这个刘长安穿的像个土包子，估计家境也不怎么样，能够虏获安暖这样的女孩子，原来靠的是这等本事。
　　“别闹了，我们走吧。”刘长安拿着咖啡站了起来，真是的，他明明就是随口夸人而已，非得解读出各种意思，做阅读理解呢？
　　四个人一起走出咖啡厅，安暖压低声音对刘长安说道：“早上我让你发张自拍，怎么只有肚子和两只脚，还是坐在树上的！”
　　“有问题吗？”
　　“你说呢？”
　　“周咚咚拍的，你去找她麻烦吧。”
　　“这也就算了，为什么我昨天发信息让你穿的帅帅的，你今天就是老嗲嗲的打扮？”
　　“你说一般般就可以了啊。”刘长安觉得自己没有记错啊。
　　“我说不用太帅了……意思就是，不要帅到让芝芝对比之下反而对你产生好感……一般般帅气，就是要比吴凡帅气一点点就好了。”安暖哼哼着说道。
　　“你觉得我揣摩的出来吗？”
　　“能啊！”
　　“难道你觉得我现在没有吴凡帅气？”
　　“你比他帅！”在这一点上，安暖还是坚决站自己男朋友这边的，毕竟正如刘长安之前说的，没有公平，也没有客观，他的立场天然站在她这边。
　　“那不就完事了……”
　　“我想让芝芝觉得你比吴凡帅嘛，但是又不能帅到让芝芝也喜欢你嘛……”安暖扯着刘长安的手指头嘟囔着跟在身后。


第154章 不是人
　　四个人走出咖啡厅，此时的阳光依然不甚热烈，刘长安的辣酱都晒好了，那么天气也可以渐渐降温了。
　　再过一两个月，倒是可以专程来郡沙旅游了，传统的四大赏枫地便有爱晚亭，四周火红的枫叶，脚下不远处便是黑瓦白墙的麓山书院，无论是眼前的景，还是景后的优雅与诗文典故，专程来一趟体会体会并不会觉得失望。
　　吴凡左右看了看，四个人最引人瞩目的毫无疑问是自己和安暖，可是让他很不舒服的是，安暖也就算了，韩芝芝似乎和刘长安不算熟悉，但是却会在刘长安说话的时候，露出倾听或者认真听他说话的模样。
　　“我们去哪里？”吴凡随口问道，一副客随主便的样子。
　　安暖和韩芝芝侧过头来看刘长安。
　　“你来了郡沙，我们当然要一尽地主之谊，郡沙最为人称道的并非自然风景，而是人文历史。郡沙历经三千年城市名字不曾更变，我记得殷商之世，郡沙属扬越之地，是百越部落的分支所在，春秋战国时期，属于楚国黔中郡，秦朝三十六郡，郡沙为其一，往后便是汉朝，说起汉朝，你应该要认识一个人。”刘长安热情的很认真，“走吧，我们的第一站便是郡沙博物馆。”
　　“博物馆不是闭馆重建了吗？”韩芝芝疑惑地问道。
　　“我五月份去了一次，听说十一月份重开，但是最新消息是，最近开始了试运营，每日限量接待一部分游客。”刘长安对这类消息还是比较关注的。
　　“既然是限量，我们能进去吗？”吴凡其实对博物馆一点也不感兴趣，但是他不能表现出来。
　　“我昨天晚上就预约成功了，四个人。”刘长安很高兴地告诉吴凡。
　　“那你全程负责解说。”安暖觉得刘长安完全可以胜任，“逛博物馆如果没有解说，真的和在网上看文物图片没什么区别。”
　　“我们小学和初中都去过哦，后来就闭馆重建好几年了哦，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样子。”韩芝芝有些期待地对吴凡说道。
　　“好吧，那我们走吧。”吴凡也很感兴趣的样子，回头瞟了一眼刘长安，这家伙居然昨天晚上就预约了……这是故意整人的吧，吴凡去外地的亲戚朋友家里玩，从来就没有谁一上来就给安排个博物馆一日游。
　　来到博物馆，凭身份证从预约游客入口进，偌大的博物馆里工作人员看起来和游客数量五五开。
　　“我原来说，你来到郡沙，应该要认识的一个人，便是辛追。”
　　刘长安领着三个人进入了一楼中央的陈列馆，然后发现了瞻仰辛追的地方，指了指，“你们先去看看辛追夫人的遗容吧。她形体完整，全身润泽，皮肤完好，毛发尚在，肌肉很有弹性，部分关节可以活动，形如生人。”
　　安暖看了看韩芝芝，韩芝芝看了看安暖，站在原地没动，没有被刘长安蛊惑。
　　吴凡凑了过去看了一眼，打了一个冷颤，急忙后退了好几步，这干瘦的，眼睛鼓起来吐出舌头的小老奶奶就是刘长安口中的形如生人？
　　要是没有刘长安这句形如生人，吴凡真不会去看……辛追他当然知道的，他也只看过辛追夫人复原图，哪里想到老太太这么吓人？
　　“哦，旁边有提示牌呢，瞻仰辛追夫人遗体，可能引起部分观众身心不适。”刘长安及时地发现了提示牌，对安暖和韩芝芝说道，“你们应该都看过，不想看第二遍了吧？”
　　“不想。”安暖和韩芝芝异口同声地说道。
　　“我再看看。”刘长安凑过去，和辛追夫人挥了挥手，毕竟大家也曾经在同一个年代生活过，而且自己家里还养着一个小老太太，总是会让人有些回忆，有些唏嘘。
　　却也没有太多情绪，毕竟无论是辛追的丈夫利苍还是她的儿子利豨，刘长安都不认识，只是没有想到一个小小的长沙国丞相夫人的墓就能够震惊全世界，到底是古代华夏文明太辉煌，还是其他文明太鄙陋……他们的文明故事，记述和宣传倒是做的蛮好，只是可惜一遇见华夏文明的真东西，刘姥姥的心态总是藏不住了。
　　“你还朝她挥手。”安暖把刘长安拉了回来，博物馆一般都是教育基地，小学生就组织来看过，辛追老奶奶的容貌可是无数小学生嚎哭的噩梦。
　　刘长安在想不知道周咚咚她们学校什么时候组织来参观，周咚咚要是被吓得打滚才有趣。
　　“1972年，田中角荣访华，曾向中方讨要辛追夫人作为国礼……呵呵，总理拒绝了以后更生警觉，日方退而求其次地讨要辛追夫人的头发，也都被中方拒绝。”刘长安想起了李洪芳说的一些事情，未必可以全信，但是好像是有那么点道理，否则日本人真没有必要由首相亲自出马讨要一点头发或者身体组织碎屑去研究。
　　“官方解说估计不会讲这个。”安暖冷笑一声，“真是没有自知之明，当时即便主旋律是和平友好，但是向我方提出这种要求，能不让人想起几十年前他们做的那些惨绝人寰，灭绝人性的人体试验吗？可去他妈的吧。”
　　刘长安点了点头，没有提醒安暖爆粗口了。
　　因为是试运营，所以真正开放的展品并不多，例如几件重量级国宝便只有帛画在展出，让人感觉有些遗憾，一个小时多一点就逛完了开放的区域。
　　“刘长安，感觉每一件展览品你都知道来历，你该不会是昨天晚上做了一晚上功课吧？”吴凡似笑非笑地说道，既然刘长安昨天晚上就预约了，也不是不可能这么做，这人为了出风头，真是费尽心机啊。
　　“有这个必要吗？”刘长安笑了笑，不以为意。
　　“真没这个必要。”安暖也笑了笑，自己男朋友嘚瑟卖弄，从来都是信手拈来，哪里需要准备工作的？
　　“术业有专攻，刘长安就是喜欢这些而已。就像你不也特别擅长认识那些潮鞋吗……虽然在我看来都差不多。”韩芝芝感觉到吴凡对刘长安好像有些敌意，挺莫名其妙的。
　　“原来如此。”吴凡放低了声音，“等会儿我们去哪玩？”
　　“还不知道，看他们安排吧，其实郡沙真没什么好玩的。”韩芝芝瞟了一眼吴凡，嘻嘻笑，“感觉你不会再来第二次了。”
　　说着韩芝芝就跑上前去挽住了安暖的手，吴凡瞧着韩芝芝的背影，心中稍有怀疑，她这意思是他不需要因为她再来第二次了？
　　吴凡对郡沙兴趣不大，但是他对郡沙的女孩子兴趣极大，郡沙也许没什么好玩的，但是郡沙的女孩子一定很好玩。
　　中午吃完饭，路过一个电玩城时，吴凡喊住了几人。
　　“你千里迢迢跑来郡沙，到电玩城来玩？”韩芝芝匪夷所思地说道，尽管她其实能够理解人家到郡沙来，玩什么都不是主要目的。
　　“我们去玩跳舞机吧。”安暖倒是很感兴趣地说道，“我们好久没玩了啊！”
　　“那走吧！”
　　韩芝芝和安暖决定了，吴凡是提议者，刘长安也没有意见。
　　跳舞机上蹦蹦跳跳，其实极少有人真的能跳出一种舞蹈的感觉，但是运动能力和反应能力可以得到锻炼，有些女孩子自然的律动感觉也很不错，常常能引起围观……安暖和韩芝芝玩的倒是一般，并没有特别放得开而擅长让自己的肢体动作随着节奏有舞蹈的感觉，可是她们长得好看，身材好看啊！
　　跳了一会儿安暖和韩芝芝就没有玩了，因为围观的有点多，喘着气下来了，还有人在那里喊“美女再玩会”。
　　玩了一会儿，安暖去卫生间，吴凡又去服务台兑换游戏币，韩芝芝和刘长安站在投篮机旁边随便玩玩。
　　“你对吴凡感觉怎么样？”刘长安随口问道。
　　“你不像喜欢八卦的人啊？”韩芝芝意外地笑，有点儿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刚才你玩跳舞机的时候，他一开始站在你前面，后来绕到了后面，懂吗？”刘长安还是会提醒下韩芝芝的，毕竟韩芝芝对安暖来说还是很重要的闺蜜，为了韩芝芝的请求，甚至愿意来刘长安面前求情……安暖就这一次在明知道刘长安不愿意，还来提要求的，让他帮忙做点面霜送人。
　　“什么意思？是嫌我不好看吗？”韩芝芝顿时生气了，砰砰地砸了两个篮球。
　　“怎么都这暴脾气？”刘长安不紧不慢地说道，“他站到你后面看你的屁股而已。”
　　“啊？”韩芝芝脸颊泛红，“这人这么猥琐？”
　　其实女孩子不怎么在意男人表现出对她身体的欲望，但是最好别太猥琐……韩芝芝也没觉得吴凡这么做真的很猥琐，不过说还是要这么说的，也确实不怎么高兴。
　　大家关系八字还没一撇呢，好感也有一点，但是今天减弱了一点。
　　“不算猥琐吧，我只是告诉你，他很老练，他已经到了很在意女人臀部的阶段……一般这都是经验丰富的男人才会真正在意的观察角度。”刘长安随手从旁边的投篮机拿了两个过来放在自己身前的机器来，“这怎么能算猥琐呢？很正常。”
　　“你的意思是……”韩芝芝醒悟过来，有些自嘲的羞恼，“他想搞我？”
　　“这不是理所当然吗？他不想搞你，陪你坐一千多公里的高铁来玩篮球机吗？”刘长安嗤笑一声，“天真。难道你是纯爱派的？”
　　“你……我是讲……我是觉得……这个太明目张胆了。”韩芝芝气呼呼地说道。
　　“你是觉得即便男人都想，也要循序渐进，从表白到牵手，到接吻，一步一步来，而不是一开始就暴露出这方面的欲望。对吧？”刘长安理解地点了点头，“那是我和安暖哦。”
　　“你果然和安暖说的一样讨厌……”韩芝芝啼笑皆非，拿了一个篮球丢刘长安。
　　刘长安抓在手里，随手一丢，没进。
　　“那你刚才一直站在我们身后？”韩芝芝恍然大悟地反应过来，“你从头到尾都站在我们身后，你压根就没到过前面！”
　　“别的不说，你的小屁屁还是不错的，大概每次打屁股针，医生都会多拍几下。”刘长安客观地点评了一下。
　　“刘长安！我砸飞你！”韩芝芝羞恼不已，拿着一个篮球不停地磕刘长安的胳膊，让他投篮一个也不中。
　　“你们干嘛呢？”
　　安暖走了过来，笑嘻嘻地看着刘长安和韩芝芝打闹，吴凡拿着一堆币过来，面无表情地看着刘长安。
　　“刘长安他说篮球比你的屁股好看，我帮你教训他！”韩芝芝巧妙地解释道。
　　“讨打啊！”安暖也过来捶刘长安，等大家都散了再找他吃醋，尽管她知道刘长安和韩芝芝根本不可能有什么。
　　闹了一会儿，吴凡笑着对刘长安说道：“我们来比赛一下吧，看谁得分多。”
　　吴凡指着篮球机，他观察了一会儿，刘长安基本上是随便乱丢，刚才韩芝芝和他打闹，固然有些干扰，但是他丢的准头也太差了一点，吴凡可是这方面的专业玩家了。
　　“比赛？”
　　刘长安笑了笑，他自己身前的篮球机里一共有九颗球了。
　　“比赛，我们玩点有意思的吧？”吴凡的意思是赌注。
　　“别了吧？”安暖看了一眼韩芝芝，她难得地想起了附中的一位学弟，尽管篮球机和球场上的投篮并不是一回事。
　　“你行吗？”韩芝芝对刘长安有点没信心地问道。
　　尽管韩芝芝问的有点傻，但是吴凡却是有些意外，韩芝芝是在怀疑刘长安的能力，却透着一种担心刘长安输掉的味道在里面！
　　韩芝芝瞟了一眼吴凡，她并不是因此就对刘长安生出了什么好感，但是确实想让刘长安扫一扫吴凡的面子。
　　刘长安给了韩芝芝一个瞪眼的眼神，小丫头片子居然问男人行不行，这基本属于边缘挑衅。
　　安暖说了一句话以后，拿着手机走到一旁发信息去了。
　　刘长安从兜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谁输了，谁不是人。”刘长安想了想说道，既然吴凡提出赌注，想必是很有自信的，刘长安也很谦虚地提出了对自己有利的赌注。
　　“行。”吴凡无所谓地说道，他只想要打击下刘长安而已，至于赌注什么的，并不是很在意……因为尽管他也想尽情羞辱刘长安，但是那毫无疑问会招致安暖和韩芝芝的反感，得不偿失。
　　两个人投币，九个球三分钟的模式，吴凡喜欢打篮球，在这方面当然是有自信的，当他投完三个球，有点自信地扭头瞟一眼时，顿时目光呆滞，手忙脚乱地丢了几个便觉得没有这个必要了，刘长安正抓着球随手乱丢，速度之快让人目不暇接，但是却每一个都准确进洞！
　　三分钟，一千多分……
　　吴凡可以相信，要不是此时此刻电玩城里人不多，投篮机的位置又比较偏僻，刘长安身后一定已经爆发出如雷般的掌声。
　　刘长安这种能力，完全可以去参加投篮机比赛了，挑战世界纪录也不是不可能。
　　他刚才明明……难道他是为了掩饰实力，好引得自己主动挑起比赛？这人实在……实在……实在太让人咬牙切齿了。
　　“行，我认栽，我不是人。”吴凡一摊手，光明磊落地认输，他知道这时候自己要是耍赖或者说些什么废话，一点作用也没有，既挽不回面子，更会在两个女孩子心里失分。
　　“你也配不是人？”刘长安笑了笑，“你应该算个人，毕竟人类这种东西，做出趁我女朋友单独走开时，去问她微信号码这种事情，太寻常了。”
　　韩芝芝神色一变，冷冷地看着吴凡。
　　安暖站在韩芝芝背后，抱着韩芝芝软软的腰肢，她本来不想说出来的，但是如果不说，岂不是帮着吴凡骗韩芝芝？
　　“我只是想通过安暖多了解了解芝芝！”吴凡拿出了一个自认为很合适的理由。
　　“这种理由，我听过很多次了。”韩芝芝有些无奈，有安暖这样的闺蜜，这种事情无可避免……只是她也没有想过因为会遇见这样的男人，而放弃自己最好的闺蜜。没有想过放弃闺蜜以避免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只会告诉自己，正是因为有安暖，才会剔除掉那些三心二意吃碗望锅的家伙。
　　“行吧，你们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吴凡耸了耸肩膀，事到如此，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房间还定了一晚，不能浪费，今天晚上找个女孩子享受一番91楼的云雨吧，这个安暖看着挺纯情的，其实也是个经验丰富的角儿吧，否则一般女孩子都会相信这个理由，加个微信的事，根本不会当面说出来。
　　刘长安提起吴凡，把他的头插入了投篮机里，刘长安真的不介意他问安暖要微信号码，只是他想让吴凡理解，绝大多数人其实会认为“不是人”的家伙，应该是怎么一个行事风格。
　　他也配说自己不是人？真是臭不要脸。


第155章 野有死麕
　　吴凡被工作人员发现以后，刘长安三人已经离开了。
　　篮框刚刚好比吴凡的脑袋大一点，但是脑袋插进去，脖子弯了起来卡住，身体挂在机器上，工作人员没有办法，只好在旁边架了梯子，上来两个人先把吴凡竖起来，然后再把他抱着从篮框里把脑袋拔出来。
　　其实刘长安也是用差不多的姿势把吴凡倒过来插进去的，这便是姿势的重要性……不管做什么，姿势都是很重要的。
　　“帅哥，你没事吧？”一个工作人员忍着笑询问道，电玩城发生争执其实是很寻常的事情，抢机器的，埋怨同伴不会配合的，偷币的，砸机器的，乱七八糟什么事儿都有，但还是头一次见到有人被倒插进篮框的。
　　按理说除非这人自己愿意，否则那得多大的力气，多大的阵势，才能强行把一个这么高的人像倒插葱一样地塞进篮框里啊。
　　另外一种情况就是他自己爬上去，把脑袋伸进去，然后因为角度问题被卡住了，这种可能性感觉更大一点。
　　“我能没事吗！我要报警！”吴凡一屁股坐在地上，刚才电玩城里没几个人，现在围观的倒是不少，让吴凡又羞又恼，长这么大他还是头一次被人如此羞辱。
　　“我测试下机器。”另外一个工作人员重新启动了篮球机，开始往篮框里投球测试，只要顾客没有在店里发生什么伤亡事故就好，现在相比较起来，赶紧测试机器才是，如果机器出了问题，那么自然是要找吴凡的，至于是他自己爬进去的还是被人丢进去的，那都是他的问题，关店里啥事啊？
　　机器没问题，于是两个工作人员把吴凡给搀扶起来了。
　　“你都没啥事，报什么警啊？”旁边有人说道。
　　“你们不是一起的吗？”
　　“出来玩莫闹这么大咯。”
　　听着旁边的人指指点点，吴凡心烦意燥地站了起来，郡沙这样的小地方，大概就是本地人喜欢护着本地人，看他说话是外地腔调便如此。
　　吴凡拿出手机，按了报警的号码，想了想又放了下来，自己脑袋被卡住了，耳朵和头皮，后颈的位置火辣辣的，但是这样的情况警察肯定不当回事，而自己倒是要去警局呆几个小时。
　　更何况刚才那些人也提醒了自己，刚见面的时候，韩芝芝就说过刘长安喜欢打架，果然是地头蛇类型的混混作风，自己人在郡沙，可别惹上什么大麻烦，先离开这里再说。
　　吴凡离开了电玩城，回到了宝隆中心，正准备进酒店，却突然看到了不远处有个女孩子牵着一条黑色的罗威纳犬，正站在宝隆中心的二号楼下面抬头东张西望，不知道在看什么。
　　女孩子十七八岁年纪，穿着近几年越发流行的lolita洋装，蓬松的裙摆一翘一翘的，璀璨的珠宝钻石点缀在裙摆四周，摇摇晃晃地映照着阳光，仿佛有一圈星河环绕在她的裙子周围似的，而她那穿着白色丝袜的双腿一直延伸到裙底，那里藏着一个宇宙的诱惑。
　　吴凡看那罗威纳犬懒洋洋的有气无力，他自己家里也养了一条，这种狗如此模样多半是有些病症，自己说不定可以借着这个机会搭讪……一个有爱心而擅于照顾小动物的帅哥，对于任何女孩子来说，都是难以抗拒产生好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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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长安三人继续在街上闲逛，刘长安若无其事地东张西望，安暖有些担心韩芝芝的心情，韩芝芝倒是把郁闷挂在了脸上，没有强颜欢笑。
　　“有女怀春，吉士诱之。野有死麕，白茅纯束，有女如玉。舒而脱脱兮，无感我悦兮，无使尨也吠。”刘长安吟诗。
　　“你在说什么？”韩芝芝警惕而怀疑地看着刘长安，尽管这是比较生僻的诗文，但是头一句还是听得懂的。
　　“其实恋爱这档子事，上古时期比较开放的岁月，和如今没有多大区别。翻翻诗经对于女孩子来说，既有利于提高修养，养成气质，更有现实意义。例如这首《召南·野有死麕》，名字听起来吓人，但它却是极优雅极美地描述了女人动人的狡黠与可爱……”
　　“讲仔细一点。”安暖用手指头戳着刘长安的屁股。
　　“就是说，男人用白茅包着一头鹿来讨好女子，而鹿在那时候是求婚用的，女子心存忐忑，他这么急迫，他是真的爱我，还是只想得到我？这几乎是古往今来无数女子纠结的关键，所以这首诗也尤其经典，最后这一句更是娇羞动人，女子又高兴又害臊，既怕过份拒绝伤了他的心，又担心自己被骗，所以欲拒还迎，有轻微抗拒，又有温柔的安抚……”刘长安又念了一遍，十分满意，“文字之美，真好。”
　　“你念这首诗什么意思？”韩芝芝没好气地说道。
　　“没什么意思，就是应景而已，安暖就是这么对我的，既不答应让我脱脱兮，又告诉我悦兮……”刘长安感慨道。
　　“刘长安，你什么时候要脱我裙子了？我哪里有不答应了，哪里又说其实喜欢了？”安暖顿时大怒，这家伙学了那么多诗词歌赋，从来不用来赞美安暖美丽可爱温柔体贴动人，用来调戏和挑衅她倒是得心用手！
　　“他……他脱你裙子，你也答应，你也喜欢？”韩芝芝目瞪口呆，尽管知道自己的闺蜜其实闷骚的很，但是她的本能就是在刘长安面前扭扭捏捏，矫揉造作的啊，怎么这么放得开了？
　　“我……我是解释他说的话！”安暖一时间口不择言，顿时后悔不已，更加羞恼了，“刘长安，我要打飞你！”
　　安暖抓住了刘长安，又是老一套，跳到刘长安的后背上张牙舞爪。
　　刘长安双手一抱，让她安安稳稳的，免得掉下来摔到脑袋，智商下降变成仙女可就麻烦了，因为刘长安也不可能就这样抛弃她啊，想想余生都和一个仙女生活在一起，那也太痛苦了，还不如去海底坐个几十万年。
　　安暖“呀”地喊了一声，双手搂着刘长安的脖子，脸颊绯红地趴在他后背，一动不动地嘴里嘟囔着表示自己还在生气的话。
　　“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韩芝芝看到这两个吵闹都散发着甜蜜劲儿的男女，大喊了三声。
　　“其实我的意思是，女方的试探和确认是必须的，你今天不过是确认了对方只想和你约而已，安暖起到了一个鉴别工具的作用，你不要怪她就好。”刘长安认真解释。
　　韩芝芝看了看刘长安的眼神，终于明白了这才是他的真实意图，刘长安不可能对她韩芝芝又多关心，但是他在乎安暖的情绪，韩芝芝又羡慕又好气，“用你来帮安暖解释这个？我和她什么关系，这屁大点事，我能怪她？我除了讨厌她小时候长太快，导致我妈老叫我矮子以外，我们好着呢！”
　　“我们好着呢！”安暖赶紧从刘长安背上跳了下来，和韩芝芝抱在一起。
　　刘长安伸手插进头发捋了捋，那就好。


第156章 狗咬了
　　安暖和韩芝芝决定去太平街逛一逛，这是一条刚修没几年的商业街，走的是古镇风情的路线，当然也没有什么特别，更没有多少原汁原味的古韵……即便是街口的贾谊故居也是新修的。
　　文夕大火之后，郡沙就没有多少残留的古建筑古物了，破四旧的时候这地方要找点封建迷信的象征出来破一破都困难。
　　绝大多数这种针对游客的古风街道，当地人因为某种地理近便的心理，往往去的少，安暖和韩芝芝就没来过几次，这时候倒是有些兴趣了。
　　刚刚走到街口的牌坊下，韩芝芝拿起手机，吃了一惊地大笑起来：“吴凡被狗咬了。”
　　刘长安关怀地问道：“你再仔细看看，到底是他被狗咬了，还是他咬了狗，别搞错了。”
　　“你就没一句正经话。”安暖嗔道。
　　“吴凡是讨厌，可也不至于去咬狗啊，真是的。”韩芝芝笑了几声才停下来，白了刘长安一眼，突然想起回郡沙的高铁上，吴凡讲一些韩芝芝根本不明白的梗，他在这里自顾自地解释然后哈哈笑的样子，韩芝芝只觉得尴尬的身体发硬。
　　“不至于吗？那就太遗憾了，我只是觉得，要是他咬了狗，倒霉的是狗，他没事就好。”刘长安十分遗憾吴凡没有咬了狗，他向来温和而慈祥，哪能计较原来的事情？这时候当然是站在关心吴凡的立场上希望有对吴凡更有利的情况。
　　“他要是真的咬了狗，难道他就会没事吗？那只被咬的狗，肯定会和他对咬啊！”安暖和刘长安讲道理。
　　“你莫跟着发神经，刘长安胡说八道，你还和他杠上了。”韩芝芝无奈地摇头。
　　“他杠不赢我！”安暖得意非凡，真讲起道理来，刘长安几乎天下无敌，可是谁要和他讲道理啊？
　　“我单杠双杠高低杠十项全能好吗？我不和你杠而已。”刘长安对安暖的得意非凡不屑一顾。
　　“烦！”韩芝芝又丢了两个白眼，然后噘着嘴皱眉，“吴凡联系了辅导员，辅导员让我去医院看看情况，说代表班级看望他一下。同时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被狗咬了还要住院？不是打针就可以了吗？”安暖不解地问道，“我们小时候不是一起被狗咬过吗？那次我们也没住院啊。”
　　“你们连被狗咬都是一起的？”刘长安十分欣赏她们的闺蜜感情，这大概就是类似于男人的一起扛过枪什么的，她们是一起被狗咬，一起打了同一针……疫苗。
　　“那时候我们还小嘛，那只狗又老凶了，它先咬了我，还咬住我的裤腿不放，芝芝就冲过去扯它的尾巴，它一转身就咬住了芝芝，我又去拉它，它又转过来咬我……我们就被它轮流咬了好几口，还好是冬天呢，没有被咬的很厉害，不然留下疤你现在就看得到了……”安暖弯腰摸了摸自己小腿的位置，又去摸了摸韩芝芝膝盖的位置，指出大概被咬的地方。
　　“那你们现在智商进化了一些吗？”刘长安关心地问道。
　　“刘长安，你要不是能打，你一定天天挨打。”韩芝芝很佩服地说道。
　　“谁小时候不是傻乎乎的？”安暖不以为意，现在自己就是个聪明可爱的少女了。
　　倒也是，刘长安想了想，感觉有些道理。
　　“唉，你们陪我一起去吧，我自己一个人可不想去看他。”韩芝芝回归正题。
　　韩芝芝难得回郡沙，安暖当然会陪着她的，刘长安本来就是个无所事事的人。
　　“吴凡没有仔细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所以辅导员既是让我去看看他，又是要了解具体情况，免得他夸大其词说不定是为了骗请假。”韩芝芝看着手机上辅导员发过来的信息，“没有办法，谁让我是本地土著呢，吴凡来郡沙的事情，他自己也发到班级群里去了。”
　　“这种人啊，活该被狗咬。我觉得他多半是去勾搭人家遛狗的小姐姐之类的。”安暖觉得这种人的德性，反正脱离不了这些事情有关，例如他因为韩芝芝来到郡沙，例如他因为问安暖要微信而被丢篮框里……这种人干点什么事都是差不多的缘由。
　　“能够把人咬到住院的狗……”刘长安最近吃过两条了，他就想起这个而已。
　　“我们先去看看吧。”
　　“要买点水果或者鲜花吗？”安暖还是很讲究的。
　　“不用了吧。”韩芝芝不愿意。
　　刘长安看了一眼路边的毛绒狗玩具，并没有提议要给吴凡送一只玩具狗，用毛绒绒柔软的外形安抚他。
　　他毕竟不是一个魔鬼。
　　医院并不远，和宝隆中心也只隔着一个大十字路口，郡沙的教育，医疗资源都很不错，在最近几年房价涨起来之前，很多外地的湘南人，对在郡沙生活还是能充满希望和期待的。
　　韩芝芝没有联系吴凡，但是吴凡联系了辅导员，辅导员问了住院楼病房号，直接发给了韩芝芝。
　　“我妈和你妈好像都认识赵院长哦？”韩芝芝转头不确定地问安暖。
　　“难道这点事我们还要找赵院长不成？不要了，人家忙着呢，我们这屁大点事。”安暖不觉得有什么必要联系熟人的，吴凡又不是什么亲朋戚友，需要打招呼照顾着点……其实现在很多地方这种熟人人情，一点用也没有，基本上都只能公事公办，给你方便等于为难自己为难别人，很多人习惯地找熟人，也就是自己有个心理踏实和安慰而已。
　　来到医院门口，刘长安眼角跳动了一下，一转头，就看见竹君棠坐在路边的一辆黑色轿车里，她放下了车窗，眼睛滴溜溜地转动着看刘长安，安暖和韩芝芝，但是在刘长安发现她之前，似乎并没有打算要主动打招呼。
　　“你的狗？”刘长安问出口就觉得没有必要听答案了，能够把人咬伤到住院的，多半是大中型犬了，这附近养狗的自然不少，但是给刘长安印象深刻的当然是竹君棠的那些狗，毕竟吃过。
　　竹君棠下巴磕着车窗地点了点头，尽管刘长安的这个问话也没头没脑的。


第157章 咬我啊
　　竹君棠的关注点在安暖和韩芝芝身上，眼睛滴溜溜地转了几圈之后，为了不太明显了，这才回转眼神落在门主脸上。
　　“竹大小姐，你好。”安暖十分客气地打招呼。
　　韩芝芝则略微有些好奇地看着坐在定制pullman迈巴赫里的竹君棠，刘长安认识的都是这个级别的超级大美女吗？就算在颜值身材上不会输给别人，但是千金大小姐要是倒追，几个人能扛得住？刘长安和人家还好像很熟的样子。
　　不过昨天和安暖聊天的时候，安暖最介意的好像还是没有能够成为刘长安未婚妻的远房表姐，没有提眼前这位“竹大小姐”，应该是属于安暖没怎么放在眼里的范围，这让韩芝芝稍稍松了一口气。
　　再仔细观察刘长安的表情，语气随意中带着漫不经心，好像也没有特别在意对方的样子。
　　那就太好了……少女都爱看偶像剧，偶像剧里的豪门千金大小姐往往是作为配角被女主角斩杀抢走霸道总裁的，但那是偶像剧啊……现实里真的出现这样的豪门千金大小姐，普通女孩子哪能有女主角那般的好结局？
　　“二号……二位好。”竹君棠生硬地转了个弯，不得已和自己都不认识的人打招呼问了个好。
　　韩芝芝也挥了挥手，看对方那副懒洋洋的样子，没想到居然还留意到了自己。
　　刘长安介绍竹君棠：“咬伤吴凡的，就是她的狗，宝隆中心养狗大户。”
　　“竹君棠，刘长安班上的同学。”安暖给韩芝芝介绍的更准确一点。
　　“什么养狗大户？”竹君棠不乐意了，这个身份一点都不优雅，“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你的狗咬伤的，好像是我的同学，他叫吴凡。”从刘长安和竹君棠的对话，韩芝芝不是很确定的求证。
　　“我的狗刚刚好咬了人，你们的同学刚刚好被咬了，好巧啊……”竹君棠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刘长安原来问自己话的意思，不满地说道：“你凭什么一开始就认为是我的狗咬伤了你们认识的人？”
　　后一句话是对刘长安说的。
　　“难道不是？”刘长安反问道。
　　“你的狗咬伤的人叫什么名字？”韩芝芝小心求证，她虽然不关心吴凡，但是目前这件事情需要她弄清楚。
　　“我怎么知道？”竹君棠奇怪地看着韩芝芝。
　　“你的狗咬伤了别人，人家住院了啊，住院总要登记患者姓名的吧？”安暖提醒竹君棠回忆一下。
　　“我怎么知道？”竹君棠莫名其妙地看着她们，她们为什么认为她就一定要知道自己的狗咬伤的人的名字呢？
　　“那是不是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孩子，穿着一件白色衬衫，黑色裤子，白色的高帮鞋……”韩芝芝说了说吴凡的穿着。
　　“我怎么记得别人长什么样！”竹君棠推开车门走了下来，皱着眉头，“你们关心这个干什么？难道我的狗咬伤的人是你们同学，你们就要咬我吗？”
　　“走吧。”安暖拉着竹君棠往医院里走去，竹君棠简直无法沟通。
　　“你以后可以跟我学习下待人接物，说话沟通的艺术，例如怎么理解对方问话背后的涵义，例如如何照顾对方的情绪之类的。”刘长安双手比划了一下，竹君棠真不会说话，她要不是有一车面包人，一定天天挨打。
　　竹君棠的车子后面还跟着一辆能装很多人的车。
　　“哦。”竹君棠点了点头，她今天心情不是很好，自己短短的时间里换了第三条狗了！作为第三任高阶圣堂武士，不知道为什么，一上任情绪就不高，今天又情有可原的咬人，明明平常懒洋洋的萌萌哒。
　　看到刘长安往医院里走，竹君棠想了想，决定跟着去看看，她坐在这里当然是等仲卿的，难道这种事情也要自己出面吗？
　　竹君棠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回头招了招手，示意来两个人跟着自己……一般情况下和刘长安在一块儿是好安全的，再厉害的保镖也没有刘长安厉害，作为他门下的一头肥羊，如果自己遇到武林高手采花大盗啊，外星人绑架啊，天灾人祸是什么的，他总不至于见死不救吧？
　　可是今天的情况不一样，那两个小妞好凶的样子，刘长安又是个老不修的大色鬼，万一他见色忘义，任由她们来咬自己怎么办？
　　有两个精锐保镖跟着，竹君棠大摇大摆地跟在刘长安身后去看情况了。
　　“我不喜欢医院，味道好难闻，而且你绝对无法想象你接触到的东西，你现在坐过的地方，刚刚被一个不知道染了多少种传染病的人碰过。”竹君棠靠近刘长安，因为刘长安身上的气息可以冲淡医院里的那种味道。
　　“医院是一个攫取生机的地方。”刘长安点了点头，怨念，执念，希望，不甘，狂热，这些情绪是看不见的，但是它们能让人感觉到，甚至能让气场强大的人隐约捕捉到它们在蠢蠢欲动。
　　“那天天在医院上班的人不都会病恹恹的？”竹君棠反驳刘长安的迷信思想。
　　“只有心理和生理上虚弱的人才会被攫取生机，在医院上班的人，不说生死看淡，但是在目睹生命流逝的悲欢离合上，心境强大淡定，所以不会被那些攫取他人生机的无形力量伤害。”刘长安说话当然有自己的道理，哪里轮得到竹君棠反驳成功。
　　“九州风雷扯淡门门主。”竹君棠小声说道。
　　刘长安也不以为意，看着安暖和韩芝芝走进电梯，竹君棠也加快了脚步，两个保镖连忙跑过去拦住了电梯门，让竹君棠和刘长安先进去。
　　安暖正要去按电梯楼层，竹君棠连忙拉住她的手，“不要碰！”
　　看到竹君棠严肃样子，安暖和韩芝芝都疑惑。
　　“几楼？”竹君棠问安暖。
　　“六楼。”
　　保镖这才伸手去按了电梯。
　　“医院里的任何东西都不要碰，尤其是电梯按钮。”竹君棠看着两个没有常识姑娘，这都不懂。
　　“那他不是碰了吗？”韩芝芝指着那个保镖说道，看得出来是和竹君棠一起的。
　　“他碰了也没有关系啊，我帮他买了各种保险的啊，他要是因此病了，我辞退他之前还会付一大笔钱的呢。”竹君棠理所当然地说道。
　　“你们……”韩芝芝匪夷所思地抬头看着两个面无表情的保镖。
　　“你们不想打她吗？”安暖帮韩芝芝把剩下的话说出来。
　　两个保镖微微一笑，并没有回答两个姑娘的问题。


第158章 第三任高阶圣堂武士是女孩子
　　竹君棠对她们的挑衅不以为意，可能是成长环境的意识形态不一样吧，内地的少男少女们总是认为平等是一种天然的政治正确，就算是老板对待下属，也应该考虑到基于互相尊重的对下属情绪的照顾，有些事即便你是这么想的，这么做的也没出什么问题，但是赤裸裸的拿出来说，表达出一种自己高人一等的心态时，往往就会遭受批驳。
　　幼稚，平等不过是上位者面对公众时对下层阶级的惺惺做态罢了，谁真奉行这种心态处世为人，迟早得被教育到清醒过来。
　　竹君棠哼了一声，她有没有刘长安那么喜欢扯淡，才懒得教育两个幼稚的小姑娘。
　　电梯到了6楼，竹君棠自己先说话了：“好巧啊，你们的同学也住在6楼。”
　　竹君棠走出了电梯，安暖和韩芝芝跟在后面，走向病房的方向也是一样的。
　　“我们是这间病房，难道也还只是碰巧住在一间病房？”走到一间病房前，安暖和韩芝芝停下脚步。
　　“这又不是单人间，你看上边写着几号几号病床，说不定我的狗咬的人和你们同学只是在同一个病房呢？”竹君棠不以为意地说道。
　　“你这样较劲的意义何在？”刘长安问竹君棠。
　　“我就是要这样。”竹君棠反问道：“你跟着来的意义何在？”
　　刘长安顿了一下，给了竹君棠一个栗子，“轮得到你问我？”
　　竹君棠脸颊都鼓起来了，迟早要报复他，让他知道自己的厉害。
　　安暖和韩芝芝走进病房，这是一个双人病房，房间里的一张病床上并没有人，旁边摆放着一些水果，饭盒，衣服毛巾之类的，病人能够走动但是没有出院也是很常见的，另外一张床上则躺着吴凡，脸色有些泛白，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也有些破洞，一条腿上缠着一层层的纱布，看来已经处理过伤口了，而且伤口似乎有些严重。
　　吴凡已经全无上午的青春阳光少年范了，看到进来的人，神情有些激动，张了张嘴又扭过头去。
　　仲卿就站在一旁，瞧着刘长安，嘴角微翘算是打招呼，感觉有些巧地问道：“你们不会是来看吴凡的吧？”
　　“是的，他是我同学。”韩芝芝点了点头，然后望向吴凡，“你没事吧？”
　　同班同学，以后不想和他又任何超过关系很一般的普通同学的接触与来往，但是该问候还是要问候的。
　　“没事！没事……我他妈就不该来这鬼地方！”吴凡捶了一下病床，心中抑郁难耐。
　　“大家不用在意，他被狗咬了，难免心情不好，可以理解。”刘长安以一个郡沙人的身份，和气大度地希望其他郡沙人也包容下。
　　本来就没有人在意，韩芝芝白了刘长安一眼。
　　“情况怎么样？”韩芝芝去问仲卿，毫无疑问这一位应该是来处理纠纷的，竹君棠一看就不像会自己处理事情的样子。
　　“我们已经办好住院手续，预付了费用，恢复良好的话，半个月左右就能出院了。”仲卿回道。
　　“吴凡，那我拍个照发给辅导员，具体你要请假多久，你自己和辅导员说。”韩芝芝拿出手机拍照，她要做的也就是这些了。
　　“狗是竹大小姐的吧？”安暖问了一句仲卿，她不是头一次见到仲卿了。
　　仲卿点了点头。
　　竹君棠这才在刘长安肩膀后面踮着脚露出眼睛看了一眼前面。
　　“三小姐。”仲卿也才看到竹君棠，尽管她在门开时，看到保镖开的门，就知道竹君棠来了。
　　“好巧啊，是一个人。”竹君棠依然站在刘长安背后说话。
　　“你……你……你还敢来！”吴凡听到竹君棠的声音，神情激动，一副要单脚跳下来和竹君棠算账的模样。
　　“你别激动，免得伤口恶化。”仲卿按住了吴凡的肩膀。
　　吴凡这才顺势躺了下去，胸膛起伏着，意气难平。
　　“怎么被咬的？”刘长安坐在病床旁边，拿起一个苹果削了起来。
　　“他性骚扰我的狗啊，被咬了不是很正常？”刘长安走开了，竹君棠又不愿意站在安暖和韩芝芝背后，便招了招手，叫了个保镖进来，然后站在保镖身后说话。
　　“你……我……我又不是变态！”吴凡感觉有些头晕目眩，一来失血过多，二来被人指控性骚扰一头狗。
　　“前两天我才看到一个惨无人道的新闻。”竹君棠用一种悲伤而愤怒的语气说道，“几个印度人强暴了一条公狗，还用东西塞在它的嘴里，免得它咬人或者求助，最后这条公狗终于伤重而亡。”
　　“这关我什么事！”吴凡觉得自己真是瞎了眼，为什么第一眼看到这个女孩子居然觉得她像美丽的仙女，这分明就是个魔头！
　　“高阶圣堂武士还是个女孩子啊！你跑过来就摸她，不是性骚扰是什么？谁让你摸的？谁知道你是不是想用好吃的肉骨头诱惑她和她发生关系？谁知道你会不会把她带回酒店把她强暴了？”竹君棠冷静地反问，“我凭什么要认为你不会这么做？”
　　吴凡一时语塞，尽管竹君棠的问题荒唐无比，但是在她举了那个例子以后，吴凡竟然产生了一种她这么想确实有道理的荒谬念头，难以反驳，又觉得自己根本不可能这么做，胸闷的有些喘不过气来，只是抬手激动的指着竹君棠，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吃个苹果吧。”刘长安劝吴凡消消气，他已经把苹果削好了。
　　“高阶圣堂武士是小姐的狗。”仲卿看了一眼刘长安后，向两个一脸懵然的女孩子解释，“第三任了。”
　　见到吴凡好像没有声音了，竹君棠这才从保镖的身侧探出头来看了一眼，“他这么生气都没有冲过来咬我，看来没有得狂犬病哦？”
　　“你刚才躲在我身后，是怕他得了狂犬病冲过来咬你？”刘长安发现自己居然被竹君棠算计用来当挡箭牌了，顿时咬了一口苹果，原来在贪生怕死这方面，小仙女也有这么机智的时候？不过她还是暴露了自己没有常识，就算吴凡会感染狂犬病毒，他也没这么快发作。
　　“没有。”竹君棠东张西望，坚决不承认，因为刘长安比得了狂犬病的人可怕多了，他还随时敲别人的脑袋，踢别人的屁股，甚至会用手按着别人的脸让人摔跤。
　　“走吧，没什么事了。”刘长安懒得和竹君棠计较这些，不过见到故人之后终于表露出了一些应有的狡黠和强权逻辑，也欣慰于她的成长。


第159章 骑狗上学的小孩
　　刘长安和安暖，韩芝芝一起走出了病房。
　　病房里马上就显得没有那么拥挤了，一个头发发白，但是脸色红晕的老太太走了进了，看了一眼房间里的其他人，灵活地翻身上床，躺着哼哼了两声，就拿出手机玩了起来。
　　“由于国内暂时没有对动物性骚扰的立法，我的律师告诉我，我不能控告你。”竹君棠看到刘长安都走了，当然没有什么兴趣在这个充满着消毒水味道的地方多呆，也准备离开了。
　　“你的狗把我咬到住院，你原来还打算控告我？”吴凡本来被气的不想说话了。
　　“总之，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宝隆中心了。”竹君棠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呵呵，你管的着？”吴凡气的冷笑起来，“宝隆中心你家的啊？”
　　“我家的。”
　　“你说什么？”吴凡愣了一下。
　　“宝隆中心就是我家的，全国各地的宝隆中心都是我家的。”竹君棠没有得意洋洋，只是陈述事实，让保镖打开门走了出去，面对无关紧要的人，竹君棠懒得炫耀。
　　“吹牛也不打打草稿……”吴凡身体僵硬地躺了一会，这才试探着望向仲卿。
　　仲卿没有理会吴凡，也没有替竹君棠证明什么，爱信不信，想必也没有人在意他信不信。
　　竹君棠离开医院，看了看花坛里难看的花草树木，然后觉得刘长安说的那些可怕的东西肯定汲取掉了这些花草树木的生命力，否则怎么会这么难看？仔细想想，印象中好像任何医院的植物都是一种深沉而不鲜嫩的感觉。
　　于是竹君棠加快了脚步，自己虽然是仙女，但也是一个娇弱鲜美的少女，抵挡不住那些觊觎自己鲜活生命气息的东西也很正常。
　　“我的狗呢？”竹君棠问道。
　　“关起来了，一般来说咬过人的狗，不适合再当护卫犬了，主动进攻欲望太强。”
　　“哦，那送给刘长安吧。”竹君棠想了想说道，找了一个很合适的理由，兴冲冲地跑出去追人了。
　　刘长安和安暖韩芝芝已经分开了，晚上柳月望和凌教授约了饭，叫了两个女孩子去作陪，还要逛街，刘长安自然不凑这样的热闹。
　　刘长安哪也没去，就站在医院前方的十字路口，看着车来车往，人来人往。
　　这就是现代社会的典型情景吧，生产力的提升带来了各种科技文明的提升，进而产生了人口大爆炸，从过去的人均寿命二三十岁提高到了七八十岁，这在早去一两百年前简直难以想象。
　　在对于刘长安来说都是比较久远的年代，封闭自己似的在某个地方呆上十几万年，上百万年，其实地球也没有多大改变，不过就是一些生物的进化和灭绝罢了，以及地表的沧海桑田，但是刘长安都难以想象一百年后的这个世界会是什么样子。
　　刘长安习惯了和周围的人相处时，像个普普通通的少年，一个人独处时，才会生出许多对比和喟叹。
　　今天晚上吃什么呢？买点牛尾巴炖芋头吃吧，想想就觉得鲜美可口啊。
　　“刘长安！”
　　刘长安回过头去，看到了竹君棠，一个身材高大的保镖从斑马线对面牵着一条黑色的罗威纳犬跑向竹君棠。
　　“怎么不叫我九州风雷扯淡门门主了？”刘长安懒洋洋地看着竹君棠。
　　“我发现你发呆出神时，气质还挺帅的。”竹君棠随口夸赞自己的门主。
　　“气质是一种修养和内涵的直觉感知，而帅往往是用来形容外貌和动作表现。”刘长安纠正了一下。
　　“你要不要养条狗？”竹君棠说出了自己的真正来意，否则怎么会先夸他一句？
　　刘长安看了一眼那条黑色的罗威纳犬。
　　那条吐着舌头的罗威纳犬抬起头来，迎上了刘长安平和的眼神，突然间呜咽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压在后背上似的，贴着地趴了下来。
　　“它是不是得了狂犬病？”竹君棠吓了一跳，有这种病的狗往往会浑身发抖，眼前的高阶圣堂武士就是如此。
　　“没有。”保镖很肯定地回答竹君棠，疫苗定时打了，今天咬了人自然也做了检查。
　　“可是它好像很害怕啊，它是不是知道自己做错事了，怕我不要它了啊？”竹君棠弯下腰去摸了摸狗头，“真乖，明明你没有做错事呢，是别人想要强激安你呢。”
　　刘长安对活狗兴趣不大，一条狗因为各种原因死了，还可以吃的话，刘长安不会浪费，但是他也不会为了吃狗肉，就去把这条狗要过来杀了。
　　“它咬过人了，我怕它咬我，所以想送给你。”竹君棠又对刘长安说道。
　　“你这个想法和坦诚的态度，真是让人欣赏。”刘长安给了她一个栗子表示欣赏。
　　“你要不要嘛！”竹君棠举起双手抱住头顶。
　　刘长安想了想，从保镖手中接过牵引绳，那条罗威纳犬趴伏在地上，依然瑟瑟发抖，不停地摇晃着尾巴，眼睛滴溜溜的似乎有些湿润。
　　刘长安知道这条狗并不是担心它自己被做成狗肉火锅之类的，而是自己上次变身以后，那种史前巨兽的气息还没有完全消散，普通人是感受不到的，但是狗这种生物对此却十分敏感。
　　哈士奇之类的另当别论。
　　“谢了。”刘长安对竹君棠说道。
　　竹君棠松了一口气，总感觉咬了人的狗自己再留着有些膈应人，但是竹君棠也不会转头就把它杀了，毕竟在竹君棠看来，高阶圣堂武士没有做错任何事。
　　交给刘长安是最合适的选择，因为秦雅南都变成了刘长安的舔狗，再收复一条小狗狗有什么困难的呢？
　　刘长安牵着狗回家了，一开始高阶圣堂武士浑身都有些软趴趴的，但终究不敢反抗刘长安或者违背他的意愿，小跑着跟上了刘长安的步伐，只是全程低着头盯着地面，完全没有大型犬的凶猛气势了。
　　“你的第一任比你强多了，还敢扑向我。”刘长安叹了一口气，这世间的生物，无论是人还是狗，一代不如一代也是常有之事。
　　随便说说而已，真论起体格来，眼前这一只似乎还是最强的。
　　走着走着，下起了雨。
　　刘长安依然慢慢悠悠地走着，走得快是淋雨，走得慢也是淋雨，前方的路只有雨，就算找到一个躲雨的地方，身上已然湿透，又有什么意义？
　　回到家门口，刘长安看到周咚咚正坐在台阶下，她拿着一只小纸船放到前面的水坑中，很快噼噼啪啪的雨水就把纸船打湿装满了水，沉了下去。
　　周咚咚愣了一下，看到了刘长安走了过来，连忙嚎了两声，一边指着沉没的纸船一边跑到刘长安近处，正准备告诉长安哥哥自己的纸船沉了，一眼就看到了刘长安身后跟着的黑狗。
　　“长安哥哥，这是狗狗还是小猪啊？”周咚咚疑惑地问道，她见过最多的狗就是满大街的各种卷毛的小狗，这种个头太大的不怎么样认识，更何况还是全身淋湿了的。
　　“狗，活的，不是肉。”刘长安简洁明了地介绍，免得她又想吃又要哭。
　　“那它会不会咬我啊？”周咚咚尽管喜欢狗狗，但是这么大的狗还是让她有点害怕。
　　“它咬了你就变狗肉了。”刘长安神情温和地摸了摸狗头，“我训练它接送你上学和放学。”
　　“我可以骑着它上学啊！”周咚咚兴高采烈地说道。
　　刘长安疑惑，周咚咚总是从他简单直接的话里领悟到乱七八糟的意思，“我的话里有这层意思？你要做一个骑狗上学的小孩吗？”
　　“不行的吗？”周咚咚张开双腿，两只手轮的飞快的试图模仿骑马的动作。
　　“不行。”
　　周咚咚大失所望，原来自己不能做个骑狗上学的小孩。


第160章 咚咚和冬冬
　　有人骑着大象上学。——》
　　有人骑着长颈鹿上学。——》注：玄幻场景
　　有人骑着黑熊上学。——》
　　也有人骑着水牛上学，那是在过去的乡间常常能够见到的事情，晨间雾气弥漫在村间，早起的孩童坐在牛背上慢悠悠地让水牛一路啃着青草，一路前往学校，把牛绳用铁钎系着插入土中，到了中午时候水牛吃饱了草，再骑着牛回到家里吃中午饭……这样的情景也是常见之事。
　　那时候七八岁才上一年级的孩子并不少见，一条狗是载不动的。
　　周咚咚年龄不大。
　　体重的数字就大了。
　　雨依然在噼噼啪啪的下着，虽说一场秋雨一场寒，但那气势却仿佛还带着夏日里的沸腾气息，砸在水坑里仿佛一颗颗爆炸的珠子，刘长安看了看天空的阴云，午间时便已经聚集在了郡沙的上空，此时更是凝聚出了大阵仗，一眼望不到边际。
　　安暖她们逛街稍受影响，只是郡沙让各个层次的女人们都喜欢的地方并不多，如今她们把宝隆中心当成了首选，这雨也影响不大了。
　　刘长安换了一条四角裤和短体恤下来了，那条黑色的罗威纳犬正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周咚咚从楼梯扶手的钢条花纹缝隙中伸出头去观察。
　　“它要是扑过来，你的脑袋被卡在这里边动弹不得，然后你就要去打一个月的针了。”刘长安把她拿了出来，并没有试图去责备她，因为这是正常操作。
　　打一个月的针？周咚咚摸了摸自己的屁股，惊奇地对刘长安说道：“我的屁股好像开始痛了。”
　　刘长安没有理她，坐在雨线后边，拿着筷子开始剥芋头皮。
　　周咚咚摸着屁股看了一会儿狗，又跑过来看刘长安剥芋头，“长安哥哥，狗狗以后都和我们在一起吗？”
　　“嗯。”
　　“它叫什么名字呀？”
　　“你给它取个名字吧。”
　　“我不会！”周咚咚大声提醒长安哥哥，为什么老是要给她出难题呢？
　　“名字都不会取，还这么大声！”刘长安想了想，“就叫冬冬吧。”
　　“它和我一个名字啊！”周咚咚很高兴。
　　“不是，它是冬天的冬，你是口字旁的咚。”
　　“那不是一样的吗？”
　　“这哪里一样了？你知道你为什么叫周咚咚吗？”
　　“我怎么知道呢？我又不是我妈妈，不过我的妈妈也是个愚蠢的妈妈，她一定也不知道！”周咚咚说着说着就理直气壮了，长安哥哥偷偷告诉自己说妈妈是个愚蠢的妈妈，所以从此以后周咚咚都觉得自己不知道这个那个，学习不会这里那里是情有可原的事情了。
　　“因为你是冬天生的，又特别能吃，所以叫周咚咚。”刘长安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啊！”周咚咚恍然大悟，决定晚上等妈妈回来了，告诉她自己为什么叫周咚咚。
　　“是啊。”
　　“可是你以后叫冬冬，我怎么知道你是叫狗冬冬还是周咚咚呢？”周咚咚又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例如以后长安哥哥有了好吃的叫一声“咚咚”，结果自己冲下来，发现他只是给狗狗好吃的，那不是很难过？
　　“也对哦。”
　　“是的呀！”
　　“那……它既然是女孩子，就叫陆斯恩好了。”刘长安想了想，眼前这头也搞不清楚是本地繁殖还是进口的，但是罗威纳犬本来也不是本土犬种，就取个洋文名字好了。
　　“陆什么呀！”
　　“陆斯恩。”
　　“陆陆……嗯啊！”
　　“陆斯恩。”
　　“我学会了。”
　　给狗取了名字，刘长安指挥周咚咚去把她有一次扛回来的生病的小桌子给搬过来。
　　生病的小桌子自然被刘长安修好了，当初说是要一起在上边写作业的，但是目前来说一次作业也没有写，因为刘长安和周咚咚除了喜欢吃这一共同点以外，不多的另一个共同点就是都不喜欢写作业。
　　“等会儿我用桌子给陆斯恩修一个狗屋子放在楼梯下。”刘长安对周咚咚说道。
　　周咚咚十分高兴，因为当初说服长安哥哥修小桌子的理由是以后可以和长安哥哥一起在桌子上写作业，这个理由显而易见有点儿违背了周咚咚的真正意志。
　　刘长安准备了一大碗芋头，把牛尾巴处理了一下，做了一大锅香气扑鼻的牛尾巴炖芋头，这个菜单吃也不腻，还能饱腹，一大碗下去，在这雨后微凉的天气里是十足的享受。
　　刘长安吃完以后就开始做狗窝，用小桌子作为基础架构，四面补上木板做墙，一面开洞给狗进出便是一个简易的狗窝。
　　周咚咚舔完炖锅就来看刘长安做狗窝，刘长安看到她嘴巴脸上都是芋头糊糊，拿了毛巾擦干净就赶她上楼做作业去了。
　　刘长安做完狗窝，把罗威纳犬赶到狗窝里待着，这条个头巨大的猛犬现在十分安份，不过要训练它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明天再开始吧。
　　正准备回去继续做油漆活，刘长安的手机响了，秦雅南问他在不在家里。
　　秦雅南开车路过这里，打了电话便开车过来了，直接上楼进屋，看到刘长安正在刷底漆。
　　“去哪了？”刘长安随口问道，秦雅南看上去有些许疲态，舟车劳顿的样子。
　　裙摆的镂空蕾丝被雨水打湿了一些，湿润润地贴着娇嫩温润的肌肤，双腿的线条被裙子包裹的优雅妙曼，成熟女子略带疲态的慵懒模样，在微凉的下雨天，没有那么燥热撩人，却仿佛雨巷一般的油画色调，清幽动人。
　　“今天一早接到电话，说曾祖父摔了一跤。”
　　刘长安手中的刷子掉在了地上。
　　“不过是虚惊一场。”
　　刘长安抬起头来，瞪了秦雅南一眼。
　　“他特别叮嘱我，说小事一桩，不用告诉你。”秦雅南笑了起来，所谓关心则乱，即便是刘长安也是如此，他在第一时间也没有想到要是秦蓬真的有事，这时候秦雅南哪里会出现在这里。
　　“今年一起过年。”刘长安说道。
　　“我是没问题……”秦雅南当然能够理解，他说的一起过年不是要单独和秦雅南过年，而是去老宅和老爷子一起过年，“可是你跟我跑去我家老爷子那里过年……你女朋友没意见？一个可是前未婚妻，一个还是苦心积虑要把曾孙女嫁给你的老祖宗。”
　　“你没事找事吧？”刘长安把油漆刷子交给秦雅南，“给我刷会漆。”
　　秦雅南意外地接过了刷子，这人真是随便发脾气，随便安排人！她哪会做这种事情啊。


第161章 钥匙，假酒和座位
　　秦雅南看了看手里的刷子，又看了看油漆桶，一时间有些不知道从何着手。
　　“你烧烤的时候不是刷的挺好的吗？”刘长安疑惑于秦雅南的手足无措。
　　“那能一样吗？”秦雅南反应过来，感情此人是觉得她既然给烤肉刷油或者烧烤酱挺匀称的，所以就应该会给眼前的木头……木头床刷油漆？
　　“有什么不一样的？”刘长安似乎很能接受女人们在技工活上的呆板，平和地说道：“上漆前，你把刷毛浸入油漆中一半的高度，如果沾的有点多了，就在油漆桶边沿轻拍，施工时便不会有滴漆垂流的现象了。上漆时大拇指与食指之间握住毛刷柄部，指尖施力让刷毛略微弯曲，便可以让油漆涂抹的匀称，避免重复刷已经涂抹过的区域，让刷面平整就可以了。”
　　“听起来好像和给烤肉刷酱没什么区别。”秦雅南把刷子塞入了油漆桶里，这人居然还能教别人刷油漆，有什么事情是他不会的？
　　刘长安点了点头，想起了秦雅南做的烧烤，不由得看了一眼她修长的双腿，一般来说，适合做烧烤材料的羊腿，也是如此这般的比例，不肥不瘦，小腿修长，而大腿也不会堆积太多脂肪和肌肉。
　　“啊，刷子掉桶里了！”秦雅南吃了一惊，抬起头来无辜地看着刘长安。
　　“你的眼神为什么一副很无辜的样子？”
　　“我……我怎么知道它会掉进去？”
　　“这属于你犯的错误，无辜的眼神说明你并非没有意识到这是一个错误，只是你期望用这样的眼神撒娇，换取你撒娇对象的原谅与宽容。”刘长安理解地点了点头，“朝我撒娇没有什么问题，但是面对其他人时，如果做错了事情，就要自觉承担责任，而不是露出无辜的眼神。”
　　“我哪有撒娇？”秦雅南并不这么认为，“你以为谁都像安暖那样的小女孩吗，除了撒娇啥也不会。”
　　“也是，她是小女孩才会撒娇，你比她大了七岁，已经是个足够成熟的女人了。”刘长安点了点头，略带歉意地说道：“我习惯性地说教了，而事实上你年龄上的优势并不需要让我向你讲述如此浅显的道理。”
　　年龄上的优势？秦雅南现在只想从油漆桶里把刷子拿出来，然后刷他一脸。
　　刘长安把刷子夹了出来丢掉，换了一把刷子交给秦雅南，从背后握住她的手，“我教你。”
　　秦雅南感觉自己被拥入怀一般，本以为自己会身体僵硬而呆板，但是没有想到竟然收了收腰腹，身体软了下来，略微低头，自然地倚靠着，手臂和手指柔软的没有骨头似的，感受着他手指的动作，轻轻地提着刷子在木板上刷了起来。
　　对了哦，他又不是什么没有亲密接触过的陌生男性，自己被他抱过不知道多少次了吧？
　　只是好像没有任何一次，是他带着异样的情感抱她入怀，这一次大概也一样吧……秦雅南扭过头去，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男人没有什么表情地认真做一件事情时，总是散发着一种迷人的感觉，那仿佛凝固了的表情，那投射一般的眼神，雕塑出来的脸颊轮廓，秦雅南不由自主地张了张嘴，心里萌发出一种异样，不禁有些迷茫，自己所期待的能够让自己接受而不排斥被拥入怀的男人是什么样子呢？
　　“嘴里的气喷我脸上了。”刘长安伸出一根手指戳开秦雅南朝着自己的脸庞，“学会了没有？”
　　“是你非得抱我！”秦雅南面红耳赤，反手毫不示弱地把刘长安的脸颊也戳了一下，真是要被他气死，你是圣女教的圣女吗？被别人喷一口气到脸上就不纯洁了？
　　“你曾祖母小时候学毛笔字，我就是这么教她的。”刘长安怀疑地问道：“你的毛笔字写的不怎么样吧？有空我教你。”
　　“谢谢，我现在没兴趣了。”秦雅南拿着刷子在木板上乱刷起来，以前还和他说过要和他学毛笔字来着。
　　“挺好的。”刘长安点了点头，他并没有想要让秦雅南变成叶巳瑾一样的兴趣爱好。
　　好在哪里？秦雅南不理会他的莫名其妙了，随手在木板上刷着，倒是觉得简单而有创作的一点点乐趣了。
　　刘长安到楼上周咚咚家里下了一碗猪脚面，这几天周书玲还在改进她的猪脚面，家里一直准备着卤猪脚和红烧猪脚，还有骨头汤，刘长安用起来也方便。
　　“长安哥哥，你刚刚吃完又要吃面啊。”脸颊贴在桌子上的周咚咚关心地问道，不过既不是关心长安哥哥饿了，也不是想吃他的面，只是和吃的东西有关的事情，看到了就习惯的想要问问。
　　“你再趴着你妈妈就回来了。”刘长安丝毫不怀疑周咚咚上楼开始就是这个姿势，持续到了现在。
　　周咚咚勇敢地保持着自己舒服的看电视的姿势，目送着长安哥哥下楼。
　　刘长安下楼把面递给了秦雅南，“吃面吧。”
　　“谢谢。”秦雅南确实有些饿了，有点儿感动，他虽然从来没有几句好话说给人家听，但有时候总让人觉得他其实对她还是有点上心的。
　　她今天一直没吃东西来着。
　　刘长安接过了刷子继续刷漆。
　　“你有楼上的钥匙啊？”秦雅南知道周书玲和周咚咚住在楼上，刚才也看到刘长安是从楼上下来的。
　　“嗯。”刘长安点了点头。
　　“那周书玲也有你家里的钥匙？”秦雅南吃了一口猪脚，这么短的时间卤猪脚肯定不是刘长安做的，这一般般的味道大概是周书玲的手艺。
　　“嗯。”
　　“哦。”
　　“哦什么哦？”
　　“那你家里的钥匙还有给别人吗？”秦雅南一边吃着面，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
　　“没有了啊。”刘长安摇了摇头，“我一般都不锁门，就周书玲喜欢多事，她下楼来看到我没锁门就老给我锁上。”
　　“那你的钥匙给我一把吧，我这几天给你送点家具电器过来。”秦雅南随口说道。
　　刘长安去拿了一把钥匙过来，交给了秦雅南。
　　“放凳子上吧。”秦雅南端着面碗，依然是漫不经心的语气，如果哪一天……当然，最好是不要发生，最好是不要让秦雅南把“哦，我有他家的钥匙”这么爽的台词说出口。
　　钥匙大抵是和男人通往天堂的护照是类似的东西，在普通人群的社会定义中，拥有一个男人家的钥匙，意味着成为了他家中的女主人。
　　刘长安这种门都不锁的除外。
　　可是别人不会这么想啊，别人不知道他是门都不锁的那种人，也不知道他家的钥匙随便给人。
　　也就是说“哦，我有他家的钥匙”这句话在某些时候还是能够成为杀伤力MAX利器机会的。
　　秦雅南吃完面，洗干净碗，拿着筷子，对刘长安说道：“放在这里，还是我去还了？”
　　“放这里吧，一会让周书玲带上去就好了。”刘长安也是在楼上拿的碗筷。
　　正说着，门被推开了。
　　“你要不要换个防盗锁？”周书玲一边摸着门上的挂锁一边走了进来。
　　“防你吗？”刘长安随口说道。
　　“防我干什么？”周书玲不高兴地转过头来，看到了拿着碗筷的秦雅南，连忙笑道：“秦小姐在这里啊，吃饭了吗？”
　　“刚吃了面，刘长安上你家下的面。”秦雅南歉然说道，“他自己懒得弄，老是麻烦你吧？”
　　“不麻烦，有什么麻烦的，他老是嫌弃我做的口味一般，不然我一日三餐都给他做也行。”周书玲的手指摇了摇，像是在打豆浆的样子，“他也就喝豆浆的时候没什么话要说的。”
　　“你下次买点好些的豆子。”刘长安还是有些意见的。
　　“你看……”周书玲向秦雅南证明的样子，指着刘长安。
　　“他这人就是挑一口吃的。”秦雅南其实是有些不高兴的，周书玲看起来还是挺有分寸的一个女人，但是你既然做的一般，就别想着给人家做一日三餐了。
　　“把碗带上去。”刘长安指着碗。
　　周书玲拿了过来，又对刘长安说道：“晚上我做牛蹄子给你下酒吃。”
　　“好，牛蹄子别弄的太软了。”刘长安点了点头，牛蹄子这种美味不能错过。
　　“秦小姐也吃点吧？”周书玲又问秦雅南。
　　“不了，我等下就走。”秦雅南摇了摇头，她又不是刘长安这种被女人用牛蹄子就能带回家的家伙。
　　“秦小姐懂得节制……”周书玲自顾自的理解，有些遗憾地往门外走。
　　秦雅南的耳朵没有刘长安那么厉害，但是也能够听到周书玲走出门外在小声嘀咕：秦小姐身材怎么这么好？是不是她吃的少？哎呀，我最近做猪脚粉，吃了太多猪脚了，不过就算我不吃，我也没可能有她那样的身材，这胸这屁股，真不知道怎么长的，好厉害啊……
　　秦雅南能够听到，她觉得刘长安肯定能够听到，好在周书玲是在夸人，便有些不好意思了，矜持地走近刘长安身边坐了下来，“还要我帮忙刷油漆吗？”
　　刘长安便又拿了个刷子给她。
　　“被夸奖了，敌意消除了？”刘长安头也不抬地问道。
　　“你说什么啊？”秦雅南吃惊地否认，能不能含蓄点？
　　“周书玲其实也特别能吃，以前她的早餐卖不完，她觉得可惜了，就自己留着中午和晚上吃。”刘长安还是知道的，周书玲也经常送刘长安早餐吃，但那都是新鲜的，没有卖出去味道有些不对了的，她都自己留着吃。
　　“她是个会过日子的女人。”秦雅南不想表示可怜或者同情，笑了笑，“希望她以后的日子能够好起来……遇到你，也算她的福气了。”
　　“这倒是实话。”刘长安同意。
　　“她长得也不错，身材其实也蛮好的，屁股看着也挺好生养。”秦雅南看着刘长安的表情点评。
　　“作为女性，点评别的女性挺好生养，是根植于内心的男性本位思想在作祟啊。”刘长安摇了摇头，“真要说看屁股好生养，周书玲还差你一些吧？毕竟你一个没生过孩子的，屁股就比人家一个生过了的还丰满……”
　　“你……我哪有！我没有！”秦雅南打断了刘长安的点评，面红耳赤地拉着裙子，遮掩着自己腰肢下的曲线。
　　“你看看……就知道说别人，被别人说了两句，脸就红的猴子屁股一样……”
　　“我没有！”秦雅南摸着自己的脸颊，“谁让你一边说别人，一边看过来！”
　　“我没看你，你挡着我刷漆了，让让。”
　　“你慢慢刷吧，我要回去了。”
　　“再见。”
　　秦雅南拿着刘长安家的钥匙就下楼了，这个人也真是的，家门口还用着那种挂锁，不知道给他换个指纹锁或者面部识别的锁他愿意不愿意……还是暂时不换了吧，毕竟自己现在拿着钥匙，还有别的用处说不定能派上用途。
　　刘长安一直在家里刷漆，等到周书玲做好了牛蹄子喊他，这才洗了把脸上楼吃夜宵。
　　周咚咚已经洗了手端端正正地坐在桌子前了，刘长安坐在她对面。
　　周书玲端了一盆牛蹄子过来了，还有一瓶酒。
　　“妈妈，长安哥哥说我是冬天生的，又特别能吃，所以我叫周咚咚呢！”周咚咚终于找到机会教育妈妈了，“你知道了吗？”
　　“你这个蠢孩子，你五月份生的！”周书玲白了一眼旁边目不斜视的刘长安。
　　周咚咚略微有些疑惑，妈妈说的话和自己是冬天生的又特别能吃所以叫周咚咚有什么关系呢？
　　周咚咚并没有多在意这个事情，她已经告诉了妈妈自己为什么叫周咚咚，至于妈妈是不是像自己听课一样基本听不懂，周咚咚也没有办法了。
　　因为她要进入结界了。
　　“这瓶酒是我上次回老家吃酒席时剩下的，我们一桌子都是女人和小孩，没人喝，我便带回来了。”周书玲献宝似的把酒放到刘长安面前。
　　“酒席上没有喝完的酒，不都是能退的吗？”
　　“我们那不这样，上了桌的酒席就没有退的道理。”周书玲期待地看着刘长安，“快点喝吧，五粮液呢，听说可贵了。”
　　可这是五良液啊！
　　刘长安看着周书玲双手撑在桌面上捧着下巴，献完宝后有点儿得意而期待地样子，刘长安打开瓶盖喝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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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牛蹄子做的还不错，蹄筋并没有做的软烂，有些部位比较脆，有些部位筋道十足，口感可以。
　　刘长安把整瓶“好酒”都给喝了，他知道自己要是不喝完，周书玲一定不会浪费了她眼中的这瓶“好酒”，要么她自己喝了，要么用来做菜什么的。
　　刘长安也懒得和她解释什么，喝完最省事，免得她终于明白过来又在那里自怨自艾地流露出“原来我真的是个愚蠢的妈妈”的可怜眼神。
　　喝完假酒，刘长安下楼去了，没有忘记叮嘱她。
　　“等……等我把咚咚的床做好了……你……你就可以把你相好的领回来了。”
　　刘长安说完就回去睡觉了。
　　周书玲面红耳赤，原来他是这想法？难道这就是酒后吐真言？真是的，自己不找对象难道碍着他了！
　　第二天一早，刘长安隐隐约约听到有公鸡打鸣，天还没亮就醒了过来。
　　昨天晚上喝了一整瓶假酒，这东西对刘长安的身体没有任何损伤，但是他有时候也会体验一下醉酒的效果，最直接的表现就是能让他多睡一会。
　　刘长安洗脸刷牙，准备去训练狗，下楼就看到周书玲在梧桐树下做早操锻炼身体，这是比较难的情况。
　　“昨天被秦雅南的身材打击了？”刘长安笑着揭穿周书玲。
　　周书玲白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一大早的感觉心气不顺啊！”刘长安拍了周书玲肩膀一下，然后在她后背，脖颈，手臂的位置迅速击打了几下。
　　周书玲差点嗷呜嗷呜地喊了起来，等刘长安停手，才惊奇地发现，“咦，我怎么感觉我好像被你拉开了筋一样，我做这些动作轻松多了呢！”
　　“知道就好，成年人难免筋肉生涩僵硬，血气不顺，锻炼起来就事倍功半，先拉开筋骨血脉，才能事半功倍。”刘长安也扭动了几下身体，“一大早的，给我丢白眼，挨打了吧！”
　　“你……谁让你昨天晚上喝醉了胡说八道的？”周书玲不服气地又给了他一个白眼，她又不怕他，当然也不是真的在意，真要不高兴就不和他说话了。
　　“我说什么了？”刘长安真不记得了，倒不是醉酒的原因，而是有时候就是随便说说。
　　“没说什么。”周书玲跑到围墙边去做早操了。
　　钱老头又跑来拍树了，因为缠上了保鲜膜，似乎觉得是别人创造的有利环境，利用一下有点占便宜的感觉，于是另外又来了两个老头老太太一起拍树。
　　刘长安不管他们，拿了一件周咚咚的衣服蒙在狗头上只露出眼睛，带着陆斯恩就出门溜达去了。
　　训练狗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但是对于刘长安来说，也不用花太多时间，更何况让狗接送一个熟悉的小主人上学和放学，它很容易就做到风雨无阻，甚至比人类还守时坚持。
　　训完狗回来，把快要迟到了还坐在梧桐树下等着要骑狗上学的周咚咚赶去上学，刘长安也走向了学校。
　　不知道是不是昨天晚上喝了假酒的缘故，刘长安觉得今天的太阳有些光晕，在眼睛前面形成了更漂亮的光斑，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太阳，回想了一下课程和教室，找到了自己的教学楼。
　　今天第一二节就有课，大一新生上学还是比较积极的，必修课是几个班在一个大教室里，离上课还有十多分钟居然已经坐的差不多满了。
　　刘长安随便看了看，发现后排的魏轩逸，孙书同和秦志强坐在一起，秦志强正低头玩着手机，魏轩逸和孙书同看到刘长安，也没有招手让他坐一起的意思。
　　刘长安便随意坐在前排的位置了。
　　颜青橙默默地把自己用来占座，放在刘长安身前的书本给拿了回来，颜青橙尽管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害怕刘长安，但是对于这个开学就打架，和辅导员去酒店开房的学校霸主型“学霸”，还是不要去招惹他的好。
　　例如提醒他坐在了自己要占座的位置上。
　　颜青橙不知道要不要和他打招呼，但是看他盯着天花板出神的样子，颜青橙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倒是颜青橙身旁的一个女生有些兴奋地撞了撞颜青橙。
　　“刘长安啊！是刘长安啊！”那个女生又兴奋地和隔壁的小声嘀咕着。
　　颜青橙后排是另外一个班的女生，显然没有人想到刘长安会选择一个周围全是女生的位置，中间前三排基本没有男同学会来坐。
　　这个班的女生毫无疑问也听闻过刘长安的名字，这种不管是因为好事还是坏事能出风头的男生，都会引起女生们八卦的兴趣，于是刘长安的很多事情就被传开了。
　　颜青橙有些搞不明白，一个谈不上无恶不作，但是绝对和美好品质无关的风流大少，就这么招你们关注？真要想谈恋爱，那些生活和学习态度端正，三观正常的男生才是关注的对象啊。
　　“好巧啊。”刘长安刚刚看完天花板上的一只蜘蛛吃了蚊子，扭头看见了颜青橙。
　　“巧……呵呵……好巧。”颜青橙尴尬地应对着，在自己身旁坐了五分钟了，然后才发现她是颜青橙，真是巧。
　　那个颜青橙帮忙占座的女生来了，看到颜青橙旁边坐了人，略微有些意外，然后看了一眼刘长安，对颜青橙笑了笑，露出一个了然于胸的表情，朝着颜青橙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坐到后一排去了。
　　竹君棠差不多是最后一个进来的，看到刘长安坐在前排，便看了一眼颜青橙。
　　她也不说话，也不去找座位。
　　“你要坐我这里？”颜青橙试探着问道。
　　“你如果不坐在这里的话，我就坐在这里。”竹君棠觉得自己的意思还是和颜青橙理解的有些不一样的，她并不是想要颜青橙的位置，只是如果这里没人，她不介意坐下来。
　　颜青橙已经感觉如坐针毡了，连忙挥手示意隔壁的女生都往旁边挪一下，给竹君棠空了个位置出来。
　　竹君棠在座椅上放了一张薄薄的坐垫，这才坐了下来，毕竟让仙女的屁股感受到别人屁股的温度，实在是太恶心了。


第162章 竹鼠和竹君棠
　　除了看上去一天天的上课都挺认真，但是实际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东西的刘长安，颜青橙觉得目前的局面大家都很满意。
　　她成功地避开和刘长安挨着的局面，而且应该也没有激怒刘长安，让他发现她其实挺嫌弃和他坐在一起。
　　竹君棠也如愿以偿地坐在了刘长安的身边，颜青橙也没有得罪她，大家的诉求都得到了满足。
　　也许刘长安也是很满意的，毕竟他本来就是个花花公子，有了安暖那样的女朋友，还要把出身豪门的秦雅南带到酒店肆意玩弄，那么他要是和竹君棠搞在一起，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秦雅南已经证明了，并不是出身豪门的女人，就一定能够避开渣男，就一定能够强势地面对那些擅长玩弄女人的男人。
　　在来学校之前，极少叮嘱她大学生活需要注意什么的母亲，破天荒地提醒她不要随便谈恋爱，大学校园里无论是学生之间还是师生恋，都不会有什么结果。
　　总之，颜青橙越发觉得刘长安太危险了，现在回想起来刘长安突然朝着自己比划那个“ok”的手势，是一种何其让人心颤的危险信号。
　　颜青橙低下头去，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的书本。
　　竹君棠把坐垫摆弄了几个角度，终于安安稳稳地坐了下来。
　　“教室里没有装中央空调，只有一个立式空调！”竹君棠东张西望以后，吃了一惊地对刘长安说道。
　　“实在太热了，我一般都自己带蒲扇。”刘长安毫不在意地说到，蒲扇还是很有传承生命力的，因为它制作简单耐用而且十分实用。
　　竹君棠知道蒲扇是什么，就是那种不知道什么叶子制作的扇子，灰扑扑的硬邦邦的，她最常见到的时候就是刘长安坐在梧桐树下一边看书喝茶，一边摇着蒲扇，像个老头子一样……不对，他确实是个糟糕的老头子。
　　“这个立式空调还是那种能够把人吹死的类型，这些人怎么办事的？”竹君棠生气了。
　　“学校经费有限啊，你以为你来的是度假酒店吗？”刘长安忆苦思甜，能有这么大的立式空调就已经感觉很奢侈了，想当年教室里热的和蒸笼一样，大家还不是一样求知若渴？
　　“我没有责怪学校啊。”竹君棠拿着手机发信息，“我明明把课程表都发给他们了，他们就不知道提前在我要上课的教室装好能让人用的温度调节设备吗？真是一群拿钱不干活的家伙，尸……尸……尸……尸体一样！”
　　“尸位素餐吧？”颜青橙听她憋了几个“尸”字，感觉听着都有些难受了，忍不住小声说道。
　　“真是尸位素餐。”竹君棠听着旁白终于想起了新学的成语，她也没有在意是谁在补完，总之自己这样的仙女，如果遇到什么为难的事情顺其自然地得到了解决，那也是理所当然之事，无需在意是如何解决的。
　　这人怎么成为自己同学的？颜青橙郁闷地想着，刘长安虽然是个渣男兼学校霸王型“学霸”，可他也是真正的学霸啊，那省内排名颜青橙想都没想过。
　　“有空气清新的功能吗？”刘长安看着竹君棠发信息，随口问道，他又不会要求竹君棠艰苦朴素，蹭点舒服倒是积极主动的。
　　“当然有啊，这都是基础功能。”竹君棠并不清楚，但是觉得这是理所当然之事，就像她走进这间教室之前，还认为教室里应该是她最习惯的温度和空气质量。
　　“那我不用带蒲扇了。”
　　“那你带了书没有？”竹君棠发完信息问道。
　　“忘了。你呢？”
　　“我也忘了。”
　　“好巧。”
　　“是啊。那我们在这里干嘛？”
　　“上课，认真听讲就好了。”
　　“我想回去了。”
　　“那不行，坐着。”
　　于是竹君棠打消了回去的念头，刚好老师进了教室，便乖乖地把双手放在桌子上垫在一起了。
　　颜青橙看了看自己的书本，忍不住侧头看了一下这两个坐的端端正正但是课本都忘记带的人，这些人来大学是干嘛的？
　　第一节课下课，竹君棠的随从把她的课本送来了，竹君棠去了一趟教学楼外停着的房车里小便，然后拿了两瓶橙汁回来，分了一瓶给刘长安。
　　颜青橙和其他一起上厕所的女同学也回来了，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颜青橙看了一眼旁边两个喝橙汁的人，拿着自己的水壶倒了一盖子的水喝了。
　　“我们应该很快就会有安排下农田的户外课程，你去吗？”竹君棠这种出行总有人帮忙制定行程的大小姐，课程都是要提前知道的。
　　“去啊，不知道有没有田鼠抓。”刘长安十分期待，“田鼠和城市里下水道里钻来钻去的老鼠可不一样。它们生活在田野之中，十分天真活泼，吃着稻谷，红薯，玉米等等农作物，一只只肥美可爱，浑身散发着娇嫩多汁油光水滑的气质。”
　　“你是想吃它们？”竹君棠听着刘长安的语气，看着他的眼神和表情，吃惊地看着他。
　　“当然。”
　　“你居然吃老鼠？”竹君棠才不管田鼠和城市里老鼠的区别，反正都是很恶心的东西！
　　“等我做好了，你尝一尝，保证你吃三碗……如果有这么多给你吃的话。”刘长安肯定地说到。
　　“你自己吃吧，我要告诉雅雅，说你吃老鼠。”竹君棠连忙坦诚地表示自己要去挑拨离间了。
　　自己喜欢的男人居然吃老鼠，是个人都受不了吧？竹君棠还是希望秦雅南因此而不要再当刘长安的添狗，这样自己和刘长安对抗的时候，说不定就多了一个帮手。
　　“你知道吗，还有一种老鼠叫竹鼠，是不是跟你很有缘？”刘长安甚至想给竹君棠起一个“竹老鼠”之类的外号。
　　“竹鼠？”竹君棠也没有吃过这种东西，很多菜她即便吃过，也没有必要了解原材料的名字。
　　刘长安到网店里搜了一下“竹鼠”，里边有处理好的，像一只只长尾巴小猪一样烧干净毛的竹鼠预览图。
　　竹君棠看了一眼，刚刚好喝了橙汁，顿时恶心的吐了出来。
　　刘长安面无表情地把眼神从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挪到竹君棠身上，因为竹君棠吐了他一身橙汁。
　　他搜这样的图片给竹君棠，确实是想恶心一下她的，可是她怎么能够吐他一身呢？
　　尽管有些尴尬和丢脸，但是竹君棠还是忍不住趴在桌子上笑了起来，昨天才想着报复他给自己栗子呢，今天终于出了一口恶气，哪怕付出小仙女的形象受损的代价……可是感觉好爽啊！


第163章 茉莉花香
　　臭屁的人一般不喜欢和自己一样臭屁，或者比自己更臭屁的人，这仅仅是一条规律总结，并非竹君棠的个人觉悟，因为仙女和臭屁这种词不应该联系在一起。
　　总之，竹君棠只认为刘长安够臭屁的了，看到这样臭屁的家伙吃瘪，还是很舒心的。
　　他总不可能就因为她吐了他一身橙汁，就杀了她吧？
　　竹君棠倒是有点担心他拿起他自己的橙汁倒到她身上。
　　刘长安没有这么做，他不会这么浪费自己的橙汁。
　　竹君棠连忙把自己手里的橙汁丢掉了。
　　真是浪费啊，颜青橙摇了摇头，普通的橙汁就要三块钱，超市里贵一点的鲜榨橙汁就是三十，更何况是竹君棠喝的？
　　“你以为我会打开瓶盖，把橙汁从你头顶淋下去吗？”刘长安平静地看着竹君棠。
　　“你不会！”竹君棠连忙双手挡在胸前，一放一放地隔空安抚刘长安看上去平静的情绪。
　　“我当然不会。”刘长安说完，站了起来，“我去洗下手。”
　　竹君棠看着刘长安走出教室，十分意外地眨了眨眼睛，刘长安有这么好说话的吗？
　　“不关我的事哦？”竹君棠扭过头来，对颜青橙说道。
　　颜青橙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她既不知道竹君棠为什么要问她，也没什么客观的立场，只是不大想和竹君棠说话。
　　竹君棠也没有真的要向颜青橙寻求支持，然后就看到刘长安拿着一包纸巾一边擦一边走了进来，另外一只手里拿着一瓶茉莉花茶。
　　“喝橙汁吗？”刘长安把原来留在座位里的橙汁递给竹君棠。
　　竹君棠十分可疑地看着刘长安，然后摇了摇头，又觉得刘长安虽然很可疑，但是在自己先发难的情况下，还拒绝他可能会引起纠纷，于是指了指刘长安手里的茉莉花茶，“我喝这个。”
　　刘长安犹豫了一下，把手里的茉莉花茶递给了竹君棠，自己拧开橙汁喝了起来。
　　竹君棠仔细看了看饮料瓶子，挤了挤，转动了一圈看瓶盖完好无损，这才打开喝了起来。
　　“我在外边售卖机上买的。”刘长安随口说道。
　　“我很少喝这么便宜的饮料。”竹君棠又喝了一口，她绝大多数平价的消费行动，都是和秦雅南在一起，因为秦雅南经常会随便在路边买吃的喝的就拿给竹君棠。
　　“味道怎么样？”
　　“一般，这种茉莉花茶，明显是香精调制的吧，香气不是很清新自然。”竹君棠又尝了尝，扭紧了瓶盖，不打算再喝了，已经很给刘长安面子了。
　　刘长安拿了过来，翻了翻，吃惊地说道，“果然是有食用香精，你居然知道这种事情？”
　　“这是常识嘛。”竹君棠略微得意。
　　“你知道3-甲基吲哚吗？它的分子式是C9H9N。”刘长安随手写了一个分子式给竹君棠看。
　　“这些字母和数字我都认识，这两个字我认识一半，引朵，我估计读半边的音差不多。”竹君棠皱着眉头，谁知道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啊！
　　“你真聪明，它们的读音确实就是半边。”刘长安欣赏地说道。
　　“我的化学还行。”竹君棠矜持地承认了。
　　“3-甲基吲哚广泛存在于粪便，甜根，樟木，焦油等物质中，也可以从粪便中提取出来。”刘长安接着说道。
　　“你要给我上化学课吗？”竹君棠疑惑地看着刘长安，双手轻轻地拍着桌面，两只脚在课桌下并拢又分开以表示自己相当不感兴趣。
　　“3-甲基吲哚具有粪便的臭味，所以它也叫粪臭素，太浓的时候让人作呕，稀释以后，你猜它是什么味道？”
　　“不那么臭的臭味？”竹君棠皱眉。
　　“不是，茉莉花香。”
　　“嗯？”
　　“茉莉花香。”
　　“你……”
　　“对的，你刚刚喝的茉莉花茶里添加的香精，就是粪臭素稀释制作而成，怎么样？是不是又长知识了？”
　　“刘长安……你你你……”竹君棠顾不得和刘长安算账，急急忙忙跑出了教室，课也不上了，感觉自己要死了一样的恶心。
　　“真是的……真是矫情。”刘长安摇了摇头，他并没有骗竹君棠，但是任何一个稍微有点头脑的理科生，都会知道物质的原料既然广泛存在，那么便绝不可能到处收集粪便来提取，因为收集储存材料的成本太高，污染太大，残渣处理太麻烦。
　　一般人知道了，也就当有趣的小知识了，也就竹君棠这种仙女，一听自己吃的东西居然和“粪”这样的词联系在一起，便会觉得和吃了屎差不多。
　　真是矫情，刘长安开始喝橙汁。
　　“你说的是真的？”颜青橙忍不住问了一句。
　　“哦，你一直在偷听我们讲话。”刘长安点了点头，“真的。”
　　颜青橙脸颊微红，同时很庆幸自己带了一瓶白开水……可是这人真的是太能恶心人了，很多女孩子本来就有洁癖，更何况是竹君棠这种豪门千金……他居然给别人喂屎，竹君棠大概就是这么觉得。
　　第二节课下课，竹君棠也不见人影，刘长安去寝室里换了一身衣服，又上了三四节课，中午才收到竹君棠的三条短信。
　　“ヽ（#`Д'）╯┌┛〃”
　　“╰（‵□′）╯”
　　“ヽ（≧□≦）ノ，╰_╯”
　　一点也不可爱，傻子一样，刘长安去吃饭了。
　　下午没有课了，居然又下起了雨，刘长安没有带伞也不介意淋湿，但是他打算去图书馆看书，总不能湿漉漉地滴着水在那里拿着书看，清洁阿姨难免会抱怨他像个河童一样带着一摊水到处走。
　　下雨天，留客天……这雨似乎一时半会不得停，刘长安想想还是回家算了，随意往校外走去，路过教职工活动中心，却看到两个人既没有打伞，也没有穿雨衣，竟然还坐在外面纹丝不动的下棋。
　　棋盘是刻在石桌上的，这两人为了分胜负，这等精神实在惊人，于是刘长安便走过去看了看。
　　竟然是许展成与任长宏。


第164章 未央宫流血夜
　　于风雨中不动，历来是名士气概的标配，古往今来，许许多多的文人雅士向往或者说试图构造的形象都是张志和的一首《渔歌子》：
　　西塞山前白鹭飞，桃花流水鳜鱼肥。
　　青箬笠，绿蓑衣，斜风细雨不须归。
　　多雅致啊，多潇洒啊。
　　可人家头顶箬笠，身穿蓑衣，斜风细雨自然没什么问题。
　　许展成和任长宏的衣服都打湿了，许展成头发还算茂盛，湿漉漉的贴着额头，任长宏却没几根头发了，雨水冲散了秃顶人士仔仔细细覆盖的头顶发丝，露出一片光滑。
　　两个人浑身湿透，显露出中老年男人富态的背部与腰腹，和雅致潇洒已经毫无关系。
　　要不是现代人对自己身体的抵抗力多了些自信，否则在古代这等情况下感染风寒，怕是要死了个球。
　　风来雨去，树摇水落，刘长安走过去看了两眼，难怪他们走不动了，双方厮杀激烈，局势正酣，两人凝神聚气，目露凶光，正打算汇流兵力，一举擒王。
　　两个臭棋篓子。
　　观棋不语真君子，刘长安没有去指点他们，场面上两人是真的五五开，但是都有明显的纰漏会被对方抓住建立胜势，但是他们的精力集中并不在观察形势，而是试图用语言攻击使得对方投降。
　　“早点认输吧，我老婆今天可不在家，你跟我耗？”
　　“我也不是怕老婆的人，你女儿今天回来吧？”
　　“别说这些没用的，你心里明白着，我十步之内必胜！”
　　“我呸，你一百步都赢不了我，会不会看棋？”
　　刘长安看了一会儿，实在觉得无趣，正准备离开，一个年轻女子打着伞跑了过来，劈头盖脸地就吼了起来：“爸，许叔，你们当自己还是小年轻啊！这么大雨坐在这里不动，还要不要身体了？”
　　“马上就完了，马上就完了！”许展成摆了摆手说道，一甩手就是一条水泼了出来。
　　“哼，今天冒得办法，不分胜负。”任长宏站了起来，伸手指了指许展成，“且饶你一回。”
　　许展成顿时不服了，“今天非得下完不可，你别一散场，就回去讲自己局势大好，十步之内的屁话！”
　　“难道我这不是局势大好，你看我先这样……”
　　“我怎么就非得这么下？我偏要……”
　　那年轻女子在棋盘上伸手一划拉，两个人用“算你走运”的眼神看了一眼对方，甩手握在身后。
　　年轻女子给了许展成一把雨伞，看了一眼一直站在这里旁观的刘长安。
　　刘长安转身走了。
　　“爸，那个看你们下棋的男孩子，是你们的学生吗？”
　　“不是吧，不认识。”
　　“他当然是看的入神了，这难得的好局，神仙局啊。”
　　“这倒是，要是放在古代，又是棋坛佳话啊，高手过招，引得爱好者沉醉，风雨不顾。”
　　“你们别吹了，学校里的棋赛，你们两个32强都进不去。”
　　“笑话，我们不稀罕争这虚名。”
　　“我们可是和老刘过招的人，当年老刘连续六界冠军啊，我们水平能差吗？一个层次的。”
　　“这话你们讲了快二十年了。”
　　“啊……这都快二十年了啊……”
　　“老刘都去了这么久了……”
　　……
　　……
　　刘长安走回家里，没有上楼，打开楼下的门，在床下把那个藤木箱子拿了出来。
　　下雨的天气，空气里有些湿润，箱子摸起来微微有些粘手的感觉，刘长安拿着纸巾在外面摩挲了一遍。
　　打开箱子，把日记找了出来，旧纸张依然有着坚韧的质感，在手指肚间划过，有岁月流淌的味道，看着那些字迹和字迹勾起的回忆与画面，刘长安神色平静，一页一页地撩拨着自己的心绪。
　　“霍普金斯的人来了，作为世界上最顶尖的研究型大学，医学，生物医学和生命科学领域的实力不容置疑，只是我们的接待方依然没有从卑微的立场上自觉热情而警惕地应对，对于对方的任何要求，几乎都是无条件配合，我的一些试验资料似乎被人翻阅过了……”
　　“建国以来，我们像一个转学生一样，迫切而期待着要融入新的班级，总是以为只要拿出自己的所有，就能够换取其他同学的认可与同等的热情，一百多年来面对着何等凶残的世界，此时依然天真……”
　　“许展成和任长宏今天接触了霍普金斯的一个女人，据说很漂亮，以他们的德行描述肯定夸张了一些，毕竟他们最近试图让我认识的所谓漂亮女学生都没有颜花叶好看，也没有柳主任的老婆好看。他们说这个女人好像在旁敲侧击关于我的一些个人资料，她却不来直接找我……好像有些问题……”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收敛了所有强化的能力，还是会不小心暴露一些东西啊，果然几千年来一直觊觎着进化和长生的人心从来都没有消失过，否则怎么会针对这方面来寻找……”
　　刘长安听着身后的脚步声，合拢了日记本。
　　“什么时候陪我出去走走。”
　　“好啊。”
　　刘长安意外地回过头去，看到了上官澹澹，只是今天她没有穿着母仪天下的华服，而是一身月白色的长衣，长发披散，少女轻盈的身躯在长衣下仿佛春天里一树的柳枝绽放了嫩芽，遮掩住的那一握树腰。
　　“可我现在还不想出去，书有点看腻了。”上官澹澹的眉眼间有些厌烦的样子，“尤其是这几天看了一本宫斗文，从津津有味到突然腻味就在一瞬间啊。”
　　“你看什么宫斗文？我就不看都市兵王。”刘长安和上官澹澹平和的闲聊，其实只要她不摆“妈妈”的姿态，刘长安挺愿意和她聊天的……他以前就期待着她出来和自己说说话。
　　“是啊，可是现在的人，想的东西也让人无法理解呢……我看到一本书，原本以为是母亲的人，居然是自己的女儿，现在这世间对纲常伦理都可以随意玩笑吗？”上官澹澹摇了摇头，然后看着刘长安。
　　“对，所以你试图强调自己是母亲的身份，我也不当回事。”刘长安领会到了她七歪八绕到底想说啥。
　　她似乎打算锲而不舍地直到刘长安认可，回到当初两个人在未央宫太后流血夜之前的状态。
　　真是个无聊的小姑娘。


第165章 嫁不出的姑娘
　　尽管是个无聊的小姑娘，但是刘长安对于她的观点还是认可的。
　　“在以前，纲常伦理之所以重要，得到了统治阶级的极力维护，最大的原因并不是人性所需，而是统治需要。”刘长安摆了摆手，“现在纲常伦理不再是思想宣传的重点，是因为现在的国家社会稳定基础专注在高速高量的经济发展上……很多东西都是如此，对它的需求少了，它便会变得没有那么重要。”
　　上官澹澹并没有要和刘长安探讨这些的意愿，继续说道：“后来男主角发现自己的妹妹可能是老婆，又发现原来以为是堂妹的女孩子其实是女儿，又发现原本是伯母的人，其实也是女儿，又发现一个原本是伯母的人，其实也是女儿……糟糕透顶。”
　　“糟糕透顶。”这什么玩意？刘长安表示同意，现在的网络小说作品真是良萎不齐，脑洞乱开。
　　“还有另外一本书，作者没有叙述，但是读者普遍认为女儿的女儿的女儿还是主角女儿……”
　　“被封了吧。”
　　“是啊。”
　　“这是肯定的，现在纲常伦理虽然没有到处着重宣传了，但是这也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刘长安摇了摇头，“一本优秀的小说，何须这些恶趣味的东西？真是不作不死，自作死，得偿所愿。”
　　“我想知道的是，你呢？”上官澹澹走到刘长安身前，伸手按住了他手里的日记。
　　“我又不是小说主角，怎么会做这种乱糟糟的事情？”刘长安仔细想了想，确定了一下，“我的人生一直普普通通，平淡无奇。”
　　刘长安说完，发现上官澹澹正用需要解读的复杂眼神看着他，显然不怎么认同他对于他自己的认知。
　　“你没有像我一样一直在乖乖的睡觉。我翻阅了一些长生者留下的资料，他们都会和自己的后代交集，他们改头换面后，经常选择自己几代之后的优秀子弟，粹取血统。”上官澹澹不打算继续和刘长安讲曾经的事情，她只是好奇刘长安这些年来的生活。
　　“我没有。”刘长安摇了摇头，“另外，我提醒你一下，你看的那不是资料，那是小说故事而已。”
　　“那也就是说，现在存于世间，和你真正有亲缘关系的，只有我了？”上官澹澹指着自己的胸口说道。
　　“不，还有两个。”
　　上官澹澹想了想，结合自己偷听的资料，明白了……
　　“我要搬到你楼上的房子里。”上官澹澹语气急促地说道，脸颊微红，胸口一起一伏的有些紧张，他都不知道她提出这样的要求，需要克服多少恐惧和心理障碍。
　　“你绕了半天，就为了这个？”刘长安也明白了过来，废话一堆。
　　上官澹澹用力点头。
　　“这个没有问题……楼上让给你，我住这里。”刘长安无所谓地说道。
　　“那算了。”上官澹澹忿忿地看着刘长安，自己和他讲了这么多伦理纲常重要的话，他怎么就不懂得“林中乌与鹊，母不失雏”的道理呢？
　　“哦，那好。”刘长安点了点起身，把日记收好放回原处，走出了家门。
　　上官澹澹走近门口，打开门缝偷偷看了看外面，这才倚在门边叹息：“白头老母遮门啼，挽断衫袖留不止。”
　　门外的世界，仿佛仙界，仿佛地狱，仿佛异域中魑魅魍魉幻化，它们穿着奇装异服，操着怪异的口音，粗俗的俚语，驾驭着机关铁甲，在插入云霄的楼宇中接近天空，却丧失了伦常。
　　只有这颗梧桐树旁边，有着让上官澹澹暂且舒适的气息。
　　两千年过去了，那些记忆再怎么深刻入画，仔细想来，那种永世隔绝的感觉却越发强烈，若真是独自一人，上官澹澹宁愿再次入眠。
　　他把她唤醒来，却要割断当年的种种，视作云消雾散后的谈资，怎能如此？
　　长生者，大道无情，果真是这样？
　　还是看小说去吧，上官澹澹自闭地躺进了棺材中。
　　刘长安回家加班加点刷油漆，周书玲开门进来了。
　　周书玲穿了一件绛紫色镂空面料的A字裙，同色打底的内衫，内衫上绣着一只只展翅的金色蝴蝶，走动间透过镂空的缝隙，那些蝴蝶仿佛在飞翔似的，肩膀和锁骨位置的材质半透，隐约彰显着少妇婉约而含蓄的风情。
　　“相亲啊？”刘长安笑了起来，这手腕上居然还戴了一个看上去至少要二三十块的不锈钢手链。
　　平常周书玲因为要出摊，做早餐等等，手上一般不戴什么东西，她嫌弃不方便。
　　“我又不是你家嫁不出的姑娘，你老操心这事干嘛？”周书玲好心情地跑下来，可不是和他讲这种离异少妇不怎么开心的话题。
　　“哦，说实话，你没别人操心要再嫁出去有点为难，脑子又不好使，又不会打扮，穿的跟个老妈妈一样。”刘长安不怕打击周书玲，谁让她连全明星这样的优质股都看不对眼，“说吧，你要干啥？”
　　“我问你……今天周咚咚和我说，自助餐的小龙虾是一堆一堆的，大龙虾和螃蟹也是一堆一堆的。”周书玲弯下腰来，按着裙子蹲在刘长安身旁，伸头扭过脸来不可思议地望着他。
　　“是啊。”刘长安摆了摆手，“让让，别挡着我刷漆。”
　　“那如果是很能吃的人，贵的自助餐，也能吃够本哦？”周书玲计算了一番，要吃多少斤小龙虾，多少只大龙虾和螃蟹，才能回本。
　　“我要带周咚咚去吃自助餐。”刘长安突然想起了什么事似的，丢掉了手里的刷子。
　　“你们两个去啊？”周书玲连忙追了出来，期待地看着刘长安。
　　“是啊，她那么好吃，一定是又想吃自助餐了，派你来问我的。”刘长安点了点头。
　　周书玲抿了抿嘴唇。
　　“自助餐会让人忍不住吃很多，不适合那些想要减肥嫌弃自己肚子上长肉的人啊。”刘长安往楼上走。
　　周书玲跟着上楼，双手握在小腹前扯着裙子。
　　周书玲从三张半价券中数了两张出来，交给了刘长安，走到冰箱前打开冰箱门，小声说道：“我等会热两个菜包子吃好了。”
　　刘长安带着周咚咚下楼了，周书玲跟着下来了，但是站在一楼的台阶上看着他们。
　　“走吧，站在那里干嘛？”刘长安瞧着她那副委屈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难道我不带你去吃自助餐，你就不会自己去啊。我就说怎么突然对自助餐感兴趣了，有半价券还不去吗？”
　　“带我去啊？”周书玲惊喜不已，急忙跑上楼，“还有张半价券我没有拿，等等我……你们别先走了啊。”
　　“妈妈……妈妈……”周咚咚张了张嘴，扭头看着刘长安。
　　“妈妈是个愚蠢的妈妈。”刘长安帮周咚咚说。
　　“长安哥哥，回来的时候，你能不能把我夹在咯吱窝下边啊？”周咚咚期待地说道。
　　刘长安点了点头，这一大一小都十分愚蠢。


第166章 你先生？
　　周书玲上楼去把剩下的一张半价券拿了下来，交给了刘长安。
　　一边往小区外走，周书玲一边报告半价券哪里来的，原来也是宝郡集团的一名管理，经常来吃米线，周书玲会时不时的送个鸡蛋什么的，人家也客气，部门团建活动聚餐，在餐厅消费购买了美食会员，附赠了一些卷，他拿了三张给周书玲。
　　“他把券给你的话，有没有说，其实那家餐厅的口味还不错，还想再去一次之类的话？”刘长安问道。
　　周书玲仔细想了想，“好像有吧，如果好吃又划算的话，肯定想再去一次啊。”
　　刘长安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她的理解，看来小妈妈还是很受欢迎的，其实对于现实的，考虑婚姻为基础来交往，成熟的想要组织家庭的中年男性来说，那种传统女性温婉而不缺少勤劳品质的女人，比那些除了年轻和一张脸盘子基本没啥了的女孩子，更受欢迎一些。
　　周书玲是在这方面是心知肚明故作不解，还是确实迟钝……这一点比较难判断，但是刘长安也看得出来，周书玲相亲的次数不少，作为一个离异还带着孩子的少妇，在相亲中受到不少打击，大概渐渐也产生了一些自卑的情绪，从上次遇见苟山海时周书玲的反应就看得出来，她确实认为自己的条件是占据劣势的。
　　刘长安也不是喜欢当红娘，没有多说什么，今天晚上他打算自己调配一个海鲜沙拉试试，其实自助餐除了省却点菜的纠结以外，会吃的人可以自己搭配和制作出不少口味来，毕竟平常自己的厨房一般没有这么多食材来调制和实验。
　　周咚咚双手背在身后扬起，然后嘴里发出“嘟嘟”的声音，小跑着冲到了前面去，刘长安和周书玲并排走在后面看着。
　　“看到没有，小孩子模仿飞机的声音，都不是嗷呜嗷呜的。”刘长安老话重提。
　　“她这是模仿机关枪。”周书玲纠正刘长安。
　　“机关枪会这样冲的吗？她这个冲的动作，你没看见？”
　　“那她是模仿一个背着机关枪冲的解放军叔叔。”周书玲想了想，结合周咚咚的历史得出结论。
　　有点道理，这时候天上飞过一辆直升飞机，飞行高度比较低，能够看到比较清晰的轮廓。
　　“你仔细听，直升飞机是嗷呜嗷呜叫吗？”
　　“不是吗？”
　　“当然不是。”
　　“可是为什么我觉得就是这么叫？”
　　“因为你脑子不好使。”
　　“就会骂我和咚咚，你骂她就好了。”
　　一路闲聊着，来到了餐厅，迎客的服务员拿了一个小玩具送给周咚咚，微笑着道：“小朋友，欢迎再次光临。”
　　“她们还记得咚咚哦！”周书玲有些骄傲地对刘长安说道：“其实在外人眼里，咚咚还是长得蛮不错的，也挺可爱的……”
　　说着周书玲用“你知道这是谁的女儿”的眼神看着刘长安。
　　“那是因为这么能吃的小朋友，真的少见，想不印象深刻都不行……”刘长安点了点头，略微有些不确定，“你……你是想说这一点，周咚咚随你？”
　　“没有……没有随我，她自己特别能吃，不关我事。”周书玲连忙摆了摆手。
　　服务员把人带到位置，问了要喝什么就离开了，刘长安把周咚咚举起来放在椅子上坐着，周咚咚这才回过神来，急急忙忙跳下来去拿吃的去了。
　　“她刚才怎么呆住了？”周书玲不解地问道。
　　“死机了。”
　　“明明就是看到好多好吃的太激动了。”
　　“那你还问我。”
　　周书玲也和刘长安去拿吃的，她跟在刘长安身后，刘长安拿什么，她就拿什么。
　　转了一圈回来，三个人坐下来开吃，周书玲小声问道：“可以去拿几次啊？为什么螃蟹你只拿两只啊，我看别人都堆一盘子！”
　　“慢慢吃，吃完再拿，没有了就吃别的。”
　　“别人堆了一盘子！”
　　“也许人家是一桌子人呢，他帮别人拿一些也有可能。”
　　“那我再去帮你们拿点！”有了这样一个理由，周书玲高高兴兴地去拿螃蟹了……她原来还觉得，如果一个人拿太多了，会被人认为没有素质呢。
　　周书玲去拿了六个螃蟹过来，又说道：“我小时候吃过镇上的自助火锅，只要39块钱一个人，后来慢慢变成49，59，我就没有去吃过了。”
　　“你就安心吃吧，吃个自助餐，比周咚咚还兴奋，你看她已经吃掉两只螃蟹了。”刘长安都吃了一惊，这孩子的技能天赋全点在吃上边了，螃蟹她不但把黄吃了，还把腿里边最粗的那一节的肉都捅了出来吃了……这可是心灵手巧的技术活啊。
　　“别吃多了，螃蟹吃多了容易肚子痛。”周书玲对周咚咚说道。
　　（周咚咚）
　　刘长安不能让她们两个吃太多螃蟹，便先放弃了制作海鲜沙拉，正吃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子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瓶红酒放在了桌子上。
　　“周书玲，好久不见。”男子笑着打招呼。
　　周书玲看着男子愣了一下，感觉有些眼熟，想了好一会儿才恍然大悟，露出了笑容，“米高名，对吧。”
　　米高名这才拉开一张凳子坐了下来，松开了手里的红酒，笑道：“我暑假回去了一趟，听别人说你在郡沙，还问了你的号码，不过来郡沙以后，一直忙着工作，也没时间联系，没有想到这阵子闲了下来，打算找在郡沙的同学聚一聚，却先碰到了你。”
　　“郡沙的同学啊……这我倒是不熟。”周书玲尴尬地笑了一声，社会就是如此现实啊，稍稍有些修养的同学，大概不会直接让人难堪，出言讥讽什么的，但是自己起早贪黑的出摊，生活并不如意，也没有多少闲钱去交际游玩，何必硬凑到别人的圈子里呢？
　　“没有关系，聚聚就熟了。”米高名转过头来看着旁边的刘长安，“这位是你先生？”
　　周书玲愣了一下，刘长安怎么会被当成她的先生呢，明明他只是一个高中生，周咚咚的长安哥哥，周书玲这才愣神地看了一眼刘长安，他竟然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周书玲顿时脸颊绯红。


第167章 马叉虫
　　刘长安伸手指着周书玲解释道，“我们是合伙人，一起开了一家餐厅，在宝隆中心里面，小玲是餐厅经理。”
　　米高名有些刮目相看地看着周书玲，连忙抱歉：“对不起，先入为主了。”
　　“没有关系，你也结婚了吧？”周书玲随口问道。
　　“还没呢，那有时间谈情说爱啊……”米高名站了起来，笑着说道：“我还有几个朋友要招呼，先过去了……等会我加你微信啊。”
　　“行，你忙。”周书玲挥了挥手。
　　米高名叫了服务员过来把酒开了，这才走了回去。
　　“你叫我小玲，叫的还真顺口。”周书玲嗔道，米高名的误会也没有让人太尴尬，毕竟又不是真的关系暧昧，笑笑就过去了。
　　“那叫你小周？”刘长安喝酒，示意周书玲也喝点。
　　“那我要叫你小刘。”周书玲不服气地说道。
　　“随便。”
　　周书玲想了想，感觉有点吃亏，他叫自己小周小玲算占便宜，可自己叫他小刘好像理所应当啊，于是决定多喝点酒补偿自己。
　　“这酒好像和那边可以自己拿的不一样哦？”周书玲看着红酒瓶子上自己基本上不认识的英文字母说道。
　　“可以随便拿来开一瓶的红酒比较便宜，他这瓶应该是另外买的。”
　　“那肯定贵一些，这么一大瓶我们喝不完不是浪费了？”周书玲担心浪费了。
　　“带回去或者存这里都可以。”
　　周书玲这才放心喝酒吃菜。
　　吃完自助餐，刘长安后背背着一个，咯吱窝里夹着一个回去了，周书玲非得把那瓶红酒给喝完。
　　刘长安把周书玲丢到床上就下楼了，周咚咚做了一会儿作业，自己刷牙洗脸洗脚洗屁屁之后，给妈妈脱掉鞋子，抱着妈妈盖上被子就呼呼大睡了。
　　刘长安没有下楼就呼呼大睡，今天晚上终于把底漆刷好了，再画点画通通风差不多就完事。
　　早上起来，训完狗以后，刘长安去把日记从藤木箱子里取了出来，把快要迟到了依然坐在梧桐树下等着骑狗上学的小孩赶走，这才往学校走去。
　　第一二节没有课，刘长安慢慢地走过走过了无数次的路线，来到了生物学院附近的图书馆自习。
　　他并不挑位置，看了一眼窗外的阳光和树荫，便坐在了门口最近的位置，这里人来人往不是很安静，但是对刘长安来说这并没有什么问题。
　　刘长安翻阅着以前的日记，尽管当时学校已经有接入网络和使用计算机，但是网络速度十分缓慢，利用电脑写作和记录还算是一种相当潮流的方式，刘长安还是更喜欢笔尖流淌出文字的感觉，字写得好的人更喜欢写字也是人之常情。
　　并不是说电脑用多了，字就写的不好看了，这基本只是个借口，很多人的字本来就写的相当难看，电脑，手机，网络，用不用的多没有关系。
　　刚翻了两页，便看到白茴，严湘，李红曼和赵钰一起走了进来，女孩子喜欢成群结队，在大一这个大家还没有男朋友，没有太多社交邀约的情况下更是如此。
　　刘长安和她们一起唱过歌，也算脸熟，便笑着点了点头。
　　图书管理不易大声喧哗，尽管一大早就在橙色的阳光和明亮的窗户下看到一个笑容慵懒的男孩子，手握书卷散发着岁月静好的气质是一件有些赏心悦目的事情，几个女孩子也只是笑着招手示意。
　　除了白茴，她直接走过去了。
　　“喜欢坐在自习室门口的人，都比较骚。”
　　刘长安正低头看书，耳朵忽然间就捕捉到了这么一句话，是白茴说的，她小声说的，还为刘长安听不见似的。
　　这个仙女……终于脑子坏了？
　　刘长安没有理会，继续翻着自己以前的日记，跳过那些打牌，下棋，喝冰啤酒和小龙虾之类的篇幅，在后方找到了一篇和实验记录相关的日记。
　　“我上次确定为新发现的肠道细菌AM，再次调整在成人肠道细菌的占比为1%—5%，一开始只是认为它能够保护肠道粘液，使得普通人类可以从植物性食物摄取中得到的多酚更容易被细胞利用……今天的实验表明，代谢因为年龄增长而变异的老鼠和猴子，都可以透过逐步增加肠道内的AM细菌来减缓胰岛素抵抗现象，毫无疑问这种细菌可以运用在延长人类寿命的研究上，让人心生喜悦。”
　　胰岛素抵抗是指脂肪细胞，肌肉细胞和肝细胞无法对正常浓度的胰岛素产生反应，在这种情况下会导致糖尿病，肥胖，炎症，免疫力下降和身体虚弱等诸多疾病，而AM细菌能够使得各种健康细胞对胰岛素的反应更活跃，从而实现更广泛强大的抗衰老作用。
　　在刘教授死之前，这一直是他的研究方向。
　　日记中没有记录详细的研究数据与资料，但是毫无疑问当年随着霍普金斯来到湘大的某些人，对他感兴趣的东西大概就是和AM细菌相关的研究了。
　　刘长安拿出手机输入了AM细菌的全名：Akkermansia muciniphila，查找了一些资料，这些资料却普遍表示这种细菌发现于2004年。
　　那时候刘教授都死了好几年了，也不能说别人就不能独立研究发现，一定是从湘大的研究资料中获益，就像大家普遍认为牛顿和莱布尼兹都是微积分的发明人。
　　可是最新的一条新闻不得不让刘长安介意，尼古拉·特斯拉生物医药集团的一个研究中心，在AM益生菌服液的研究上取得了重大进展。
　　这个名字当然已经是如雷贯耳了，但是有知之甚少，现在都无法肯定卡恩斯坦夫人和这个研究中心是不是一伙人，克里克教授此去了无踪影，没有传回讯息，而感觉知情的三太太，似乎也一去不返。
　　看来当初暴揍基于皮尔兄弟后，应该把他们作为活体保留下来……不知道现在再去挖，找点骨头残渣什么的回来，还有没有机会？
　　算了吧，刘长安对于这么做兴趣不大，人活的太久了，就这一点不太积极，做什么事情都是不紧不慢，徐徐待之，总觉得不用紧张于目前的状况。
　　这时候白茴背着小包一个人走了出来，大概是去卫生间。
　　刘长安站了起来。
　　白茴看到刘长安突然站起来，伸手挡在胸前，身子后缩了一下，抿着嘴一言不发地看着他，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麻烦你在这里坐一下。”刘长安拿着自己的书和包，对白茴诚恳地请求。
　　白茴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下来。
　　“确实骚。”刘长安点了点头，说完走出了自习室。


第168章 女孩子的心事
　　白茴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确定了刘长安刚才说她骚。
　　白茴看着刘长安的背影，气呼呼地追了上去。
　　“你刚才说什么？”白茴在一个斜坡上追上了刘长安，跑到他身前，张开双手上下摇摆着拦住他。
　　白茴有些气喘吁吁的，谁让他个子这么高，步子迈的这么快，一定会扯着蛋的！白茴都顾不得按住自己的胸口了，只是生气地盯着他。
　　“现代人普遍认为骚是一个贬义词，其实不然……骚只是一种情绪被压抑的表现，诗人以前被称为骚人，在诗词中抒发情绪。语本《楚辞·离骚》有注解：离，别也，骚，愁也。言已放逐离别，中心愁思。”刘长安语气温和地解释，“我只是看出来你心中有事，所以说你确实骚，意思就是你确实有点心事。”
　　白茴愣愣地看着刘长安，我信了你的邪！明明是被骂了，但是感觉却不得不去佩服刘长安的博学和扯淡功夫，呸！
　　这人怎么这么难对付？白茴愤愤不平以至于感觉看到他就有些头痛……尽管在刚刚走进图书馆的时候，心里有一丝让人不高兴的惊喜。
　　想遇见时见不到，不想遇见时却遇见了，心情也许迥异，为什么总是有那么一点点心脏跳动加快的感觉？
　　白茴已经想明白了，既然别人都误会了她喜欢刘长安，而大家又都知道他的女朋友是安暖，自己要是被人说喜欢刘长安，岂不是在说她没有安暖好看或者身材好，所以刘长安选择了安暖，她却还要缠着刘长安，臭不要脸。
　　想明白了以后当然要发誓，发誓再也不想和以前一样的态度面对刘长安了，所有的往事都要用将来截然不同的态度洗刷掉。
　　以前自己也不过是想证明自己的魅力而已，怎么可能真的去喜欢一个和自己做了几年对手的女孩子的男朋友？那太掉分了，矜持要不要了，骄傲要不要了，她现在可依然是校花级别的人气，很多时候都有人偷拍她，发送到社交媒体上，许多人看到了都会打听她的班级名字，偶尔有认为安暖更漂亮的，也会有她的粉丝在底下反驳……眼前这个人呢？哼，只是个臭刘长安，烂脾气的刘长安。
　　“行了，我知道你是听见我先骂你的。”白茴瞪了刘长安一眼，尽管有点不甘心，但是和此人多说无益，粉的黑的都在他一张嘴上，就看他愿意怎么说。
　　刘长安笑了起来，“不过你确实有心事。”
　　“没有！我可高兴了，我天天学习化妆，穿衣，打扮，一天比一天好看，一天比一天高兴。”白茴哼了一声，这段时间她买了超多的时尚杂志，关注了超多的美妆博主，清空了购物车里超多的漂亮衣服。
　　女孩子每天做这种事情，简直其乐无穷，比谈恋爱舒服多了，而且和自己约会的也是竹君棠这样的仙女们，约好时间，两个人或几个人打扮的美美的，品尝着优雅的茶饮和糕点，在各种风格的背景下自拍，讨论着各种色号的口红与妆品，看着对方都觉得赏心悦目的美丽，根本不需要男人这种大猪蹄子。
　　尤其是刘长安这种红烧，清蒸，炖煮，烧烤，水浸都嚼不动的大猪蹄子。
　　“对了，做人嘛，最重要的就是开心。”刘长安表示认可，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谁的开心都不比别人低等。
　　白茴咬了咬嘴唇，眼眸回转又落在刘长安的脸上，鼻子皱了皱，双手背在身后扯了扯自己上衣的下摆。
　　她今天穿着体恤呢，如此明显，想必他和安暖见面的时候，即便不刻意比较，也会感叹一下。
　　“你刚才在看什么书？”白茴觉得自己这么气势凶猛地追了出来，三两句话就被他打发走，有点没面子和尴尬，总得多说两句话。
　　“看我爹留给我的日记。”刘长安一手提着包，一手拿着书。
　　“哦……我记得你以前说过，他是湘大的一名教授。”白茴心里稍稍柔软，刘长安虽然讨厌，但终究是个没爹的孩子。
　　“我和你说过？”刘长安想了想，不记得了。
　　你要是和安暖说过，一定记得吧？白茴觉得自己不应该计较这个，于是无所谓地说道：“是啊，这么厚的日记啊，是那种像出版的日记那样的记录题材吗？”
　　刘长安打开翻了翻，点了点头。
　　“能给我看一看吗？”白茴眼睛一亮。
　　刘长安递给了她。
　　白茴拿过来翻开第一页，一页一页翻了下去，感慨着：“老一辈的生活真是让人向往啊，平凡的日子，点点滴滴都是画面和生活，普普通通的记述里分明透着从容的优雅，真好。”
　　“小女生就是喜欢这种岁月静好的感觉吧，对负重前行没什么兴趣。”刘长安笑了笑。
　　“这可是你爸爸的日记，你要不喜欢，借给我看看吧。”白茴有些期待地看着刘长安，“这简直是一本艺术品啊，没有想到你爸爸的字和你的写的一样好，就是风格有些不同，看来这也是遗传的。”
　　“行，看完了还我。”刘长安没有料到白茴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但还是点了点头，即便有什么秘密藏着，那也没什么关系。
　　“真的啊！谢谢！”白茴惊喜蹦了蹦。
　　“不过你要答应我……有空的话，和安暖交流一下化妆技术，教教她。我觉得你的化妆技术有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刘长安说完就走了。
　　这没有什么问题，女孩子对化妆技术交流还是很感兴趣的，只是拿着日记翻了翻，又反应过来，刘长安这句话好像又在嘲讽她？
　　这……这大猪蹄子！
　　白茴也懒得和他计较，想起来自己原来是要干嘛来着，赶紧去卫生间嘘嘘了。
　　白茴拿着日记本回到座位上，这才想到自己借了刘长安的日记本，看完就又要还给他，那就得主动去找他，岂不是到时候自己又要打扮的美美的才行，一番心思好像自己很在意和他见面似的……白茴把胸放在桌子上，抓了抓头发，真是不长记性，明明都发誓了！


第169章 一点也不可爱和十分可爱
　　刘长安去寝室拿书，接到信息，有包裹放在了楼下收发室，于是刘长安去拿了包裹，发现是高德威邮过来的，便提起来拿回了寝室。
　　孙书同，魏轩逸和秦志强都在寝室里，看到刘长安提着沉甸甸的包裹，不由得都有些好奇，问他是什么东西。
　　刘长安拆开来看，是一箱子的书，是理想国书集的全册，有二三十本之多，《奥斯维辛》，《创造日本》，《教宗与墨索里尼》等等。
　　“你自己买的啊？”孙书同问道。
　　刘长安摇了摇头，“朋友。”
　　“哈哈……你这朋友坑你吧，居然给你买这么多书，哪有时间看得完啊？”魏轩逸笑了起来，“让我想起了那个小学生捡到钱归还失主，然后失主送了一堆练习册给他的新闻。”
　　“怎么一样啊？刘长安喜欢看书，他这朋友是投其所好啊。”秦志强持不同意见，拿着一本看了看价格，顿时吃了一惊，“这些书，三个648没了！”
　　“看来水晶才是你认可的货币。”刘长安笑了起来，他知道秦志强玩的游戏里用来消费一切的货币是水晶，648块钱等于七千多水晶吧。
　　“借本看看？”孙书同试探着问道。
　　“嗯。”刘长安并不是小气的人，“我平常放寝室里，别弄脏了弄丢了就好。”
　　“你放心吧。”
　　“快到点了，去上课吧。”
　　四个人一起去教室，魏轩逸竞选失败了，班长还是颜青橙，但是他当上了团支书，同时负责男声宿舍这边的学生工作，差不多。
　　刘长安拿了一本《资本之都·21世纪德里的美好与野蛮》，其实高德威这套书确实买的很合他心意，大部分书描绘的是近现代的一些东西，而刘长安这段历史大部分时间都在国内，变幻莫测的历史事件和人类文明发展，节奏和从前根本不一样，刘长安也没有办法经历太多，便会通过不同的国家，不同的角度，不同的人文记录来了解。
　　来到教室里，四个人坐在最后一排，刘长安身边空了一个位置以防万一。
　　“教室里好舒服啊，真凉快。”秦志强惊喜地说道，“你们看前后左右新装了空调，高大上的款式。”
　　“学校这么壕的？”魏轩逸讶异地说道，“昨天学生工作会议上，也没听导员有讲。”
　　“只有我们班上课的教室里有。”刘长安十分了解。
　　“为什么？”孙书同意外地问道。
　　刘长安指了指踩着上课的点才进教室的竹君棠。
　　竹君棠看到刘长安指着自己了，便走了过来……本来她就在东张西望找刘长安。
　　竹君棠穿着黑色的连衣短裙，黑紫色底的袜裤，上边印着银河与星云的彩绘，头上戴着一顶灰色的格子圆帽，披着一条长披肩包裹着裸露的双臂，免得新增加的冷气让娇贵的大小姐着凉了。
　　竹君棠直接坐到了刘长安身边，然后从包里拿出了一本漫画书工工整整地铺在桌子上，认认真真地把双手叠在一起压着书的下边。
　　除了刘长安，这一排的其他几个男同学都有点紧张或者小小的兴奋，竹君棠走过来的时候带着一股清新的香气，有点撩人。
　　气味本来就是激发男性择偶欲望的一个重要信号。
　　“你又忘了带书啊？”竹君棠有些高兴地说道。
　　“没忘，但是没有必要。”刘长安摇了摇头。
　　“我也没忘，但是没有必要。”竹君棠学着刘长安说话。
　　刘长安有些疑惑地看着竹君棠。
　　竹君棠扑哧扑哧地眨着自己长长的眼睫毛，偏着头从下方和他对眼神，有什么问题吗？
　　“我是学霸，所以才这么说话，你也配？”刘长安提醒她要有自知之明。
　　“你调子蛮高咧！”竹君棠用新学的郡沙话回道。
　　“学霸和学渣平常一起玩，一起逃课，一起乐呵呵玩游戏，十分开心，等到了考试，学霸依然十分开心，学渣便如丧考妣。”刘长安笑道，“我看课外书是劳逸结合，你是什么？”
　　竹君棠伸了伸头，嘴唇撅起来，学了乌蝇哥的样子，对刘长安说道：“食粑粑啦你！”
　　刘长安终于发现竹君棠的一个爱好了，她喜欢模仿各种方言调子或者台词之类的，模仿水平很差，一点也不可爱。
　　秦志强坐在刘长安的旁边，感觉心脏激射出了无数血液，眼角的余光看着竹君棠的脸蛋，听到了竹君棠萌萌的声音，连忙紧张地拿出手机来，看着自己的老婆们分散注意力。
　　太萌了，会死人的啊！
　　魏轩逸和孙书同都忍不住低头越过中间的刘长安秦志强看竹君棠，尽管竹君棠羞辱过他们两个，可是过了这么久难免有点好了伤疤忘了疼，让人禁不住蠢蠢欲动。
　　“看什么看？”竹君棠发现有两个人看自己，翻了个白眼坐直了身体，又恢复了她端正的上课姿势开始看自己的漫画书。
　　“他们是看你旁边的美女。”刘长安也侧头看了一眼。
　　竹君棠扭头看着另外一边，和自己隔着过道的一排第一个女孩子确实也长得还可以。
　　“他说你是美女，你千万不要对他产生好感。”竹君棠好心地提醒那个女孩子的样子。
　　那个女孩子尴尬地笑了笑，没有理竹君棠。
　　刘长安看自己的书，也不打算理会竹君棠了。
　　竹君棠伸长了双腿并拢在一起，脚掌踩了踩了地面，便也不再无聊地找人说话了。
　　上完课，中午刘长安去找安暖，安暖说中午要一起吃饭。
　　刘长安没有意见，不过安暖也是三四节有课，刘长安骑了自行车过去工商管理学院那边的食堂吃饭。
　　两个人打了菜，刘长安在餐桌上铺了纸巾，把自己上午看的书放在上面，翻开书签的位置。
　　“我没有书好看吗？”安暖匪夷所思地看着刘长安。
　　“你好看。”刘长安头也不抬地说道。
　　“果然，恋爱的倦怠期来了，只是没有想到来的这么早。”安暖难过地说道。
　　“不早了。”刘长安点了点头。
　　“我不吃饭了！”安暖生气地放下筷子，双手抱在一起瞪着刘长安。
　　“又想吃草了啊？”刘长安笑着抬起头来，“绿色又健康，早说啊，浪费这么多菜。”
　　“你把书合起来！”安暖噘着嘴威胁刘长安，“不然我真的不吃饭了！”
　　“看在你吃草可能会变瘦，手感没那么好的份上，我接受你的威胁。”刘长安把书合拢起来，他只是刚好看到一段感觉比较有趣而已。
　　“胡说八道什么啊！”安暖羞耻地开心，用不吃饭来战胜男朋友是所有女孩子都甜蜜的胜利，只是明明他只摸过她的屁股而已，还不是正式的摸。
　　“吃饭吧，吃完饭给我抱一抱，看瘦了没有。”刘长安催促着她，并不需要体重计来帮忙，在高德威家杀猪的时候，刘长安随手割猪肉都不用称重的。
　　“吃完饭肯定会显得重一些，不给你抱。”安暖马上拒绝，她已经不像高中那样主意饮食和体重了，反正大学里打排球她也当不了校队的主力，在院里都是一般水平，马马虎虎地玩着吧，现在安暖只想瘦一点，因为她觉得自己的腿型和白茴差不多，都是大腿稍稍有点圆润的感觉，可是白茴是个小矮子啊，自己的腿型可能要显得更瘦长一点才好。
　　刘长安给安暖夹了一些肉，以前都是安暖把自己碗里的肉夹给刘长安的。
　　“我讨厌吃肉。”安暖哼哼着撒娇，然后用筷子夹了一粒米，漫不经心地说道，“今天毕万万穿了一双勾破了的丝袜，被她有点好感的一个男孩子取笑了。”
　　“大概感觉有点尴尬吧，毕竟是自己有好感的人。”刘长安表示遗憾。
　　“其实我今天也想穿丝袜来着，但是有点热。”安暖再次发送了一个关键词，希望他能够准确提取，并且想起什么来。
　　刘长安低头看了一眼，安暖又细又白的大长腿放在桌子底下，直接侵入到他的椅子下了，真是赏心悦目，仿佛洗干净的笋子，想要直接咬着吃了一样。
　　“我明天想穿丝袜。”安暖已经有些生气了，这家伙难道真是只是逗自己玩的吗？打算最后给他一次机会，如果他再不想起来问她要她穿丝袜的视频，她就要删掉了！
　　是他问她要的，她才肯拍的，当然还要他主动问她有没有拍好，她才会发送给他，如果他都不说，自己就主动发送给他，那岂不是说自己在迫不及待的要色诱他？尽管确实有那么一丁点想要诱惑他，可那也是他先激发她的想法，否则纯洁的少女怎么会有这样的念头。
　　“穿吧。”刘长安期待地看着安暖。
　　“我不吃饭了。”安暖放下筷子，坐在那里认真地生气，已经哄不好了。
　　“视频记得发给我。”刘长安笑了起来，这个美丽的少女，真是太可爱了。
　　“讨厌！你逗我！”安暖气鼓鼓的想要爬到他身上去打人，不过这里是食堂，还是算了，等哪天他到自己家里玩，妈妈不在的话，再打他。
　　吃完饭，刘长安抱了抱安暖，一百一十斤都没有，也就是说皮下并没有多少脂肪，还是等她长点肉吧。
　　脂肪其实真的是个好东西，只要不是太多了，能够让猪肉和牛肉更好吃，也能够让美少女更好吃。


第170章 三风十衍
　　安暖把视频发送给了刘长安。
　　现在的手机基本都能够拍摄高清视频，视频文件相当大，即便选择面对面发送文件，也花了一些时间。
　　“你现在不许看。”安暖娇滴滴地说道，一个一个字的说话，吃饭的时候有点热，脸颊更是粉粉的泛红了。
　　和韩芝芝一起吹牛的时候当然显得见多识广，经验丰富的样子，只是在如何诱惑男人的技术和手段，基本就是来自于她看的言情小说，网络段子等等而已，并非实践出真知……于是自己少女的人生中第一次刻意做这种事情时，心情并不那么闲暇淡定。
　　尤其是拍摄的时候韩芝芝非得凑热闹，明明也只是个赵括而已，偏偏还要指指点点说安暖的表现不够自然的风骚，让她来做个示范她又不肯。
　　“行，等会我爬到树上去看。”刘长安点了点头。
　　“为什么爬到树上看？”安暖正在继续做羞涩的模样，意外地看着刘长安。
　　“去卫生间看吧，太臭。随便找个地方看吧，不安全。回寝室看吧，也不放心。还是树上清净。”刘长安随手指了一棵大树，“我以前就经常爬到二十多米高的树杈那里看书，感觉极好。”
　　“你回去看！躲在被窝里看。”安暖脸红红的提供建议，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我听说男孩子都是这么做的。”
　　“你是在暗示让我一边看一边王廾？”刘长安恍然大悟地说道，“真猥琐。”
　　“你才猥琐！是你让我拍摄的……不过王廾是什么意思？”安暖拉着刘长安跑到树后边，小拳头开始捶人，居然说女孩子猥琐！自己只是给他一个建议而已，尽管这个建议是安暖最期待的，在两个人没有真正发生关系之前，女孩子其实都有点期待知道自己成为了他那个时候幻想的对象。
　　“王字头，加一个廾在下面，就是弄字。弄字同挊，提手旁加上下两字。”刘长安是很含蓄的人。
　　“刘长安，你的博学都用在什么地方啊？”安暖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安暖感觉到有点儿下流的刺激，因为刘长安用的字很形象，对于这一些方面她还是有所了解的，尽管平常必须是一副纯洁的像娇嫩不沾晨露的花儿一样的少女。
　　“其实很多人都认识廾字，这个字的原意就是双手捧物，现在通用为拱。很多人会把它当成艹字头，其实不然。”刘长安想了想，决定讲个故事给安暖听，“说到艹字头，就让我想起了草头娘，这是我的一个熟人。”
　　“草头娘？你的熟人？”安暖实在想不到现在还有人有这样的外号或者是称呼，这肯定不会是名字吧！
　　“有一本书叫《三风十衍记》，记载了挺多有趣的东西，其中色荒卷记载了草头娘的生平事迹，以色相颠倒众生，老而弥甚，和妖精似的，不知道吸引了多少达官贵人。”
　　“三风十衍我知道，三种恶劣的风气滋生的十种罪行，伊尹制定的啊，你这位叫草头娘的朋友，是商朝的啊？”安暖没好气地说道，他居然有一个色相颠倒众生和妖精一样的朋友，哪怕知道他是在胡说八道，也让安暖想要吃醋。
　　“不是，三风十衍是伊尹制定的，但是《三风十衍记》是清朝时期的书，真要商朝时的女子，我可能记不得了。”刘长安摇了摇头，接着说道，“草头娘是乞丐的后裔，一开始嫁给蒋家，老公死了，又嫁给了黄三，黄三又死了……这时候草头娘就有些郁闷了，干脆招假老公，这假老公就是给她办事，给她做家务农活，供她生活，名义上的丈夫而已。如果稍微有些不如她的意，就把人给赶走，再找别的假老公。前来应征者络绎不绝。”
　　“清朝的女人这么开放啊？”安暖都不在意刘长安的熟人是清朝人了，现在这样的女人倒是蛮多的，“原来舔狗自古有之。”
　　“任何时候的社会现象都有普遍性和个性，这只是一个特例。草头娘是那个时候少有的身材高挑而微微丰满的女子，长得好看，会诗文，做菜调味都擅长。她小时候就比较风流，而且是出了名的交际花，当时城里的人要是举办各种宴席，没有请到草头娘，就没有多少人开心，连官老爷们，文人雅士们，都是她的裙下客……一直到她五六十岁，一些少年依然追求她。”
　　“草头娘六十岁以后，有一个土豪依然为她倾家荡产，别人问他，这么一个老妇人，你还肯为她如此有什么意思？那人说道：子非我，安知我之乐？彼年虽老，发黑如漆，容色淡若，又通体肉胜于骨，肌肤柔滑如凝脂，情之所钟，正在我辈，安得不尔。”
　　刘长安并不是瞎编故事，草头娘也确实算是熟人，她家一直是丐户，可是她的曾祖父是刘长安一个墓的守墓人，三代为刘长安守墓，明知墓中有金银珠宝无数，但是却宁为丐户也未曾盗取过墓中分毫，刘长安本来想让草头娘当自己的侍女，只是考虑到她的性子过于风流，有些不喜，便在闲聊间随口问了她有什么愿望，草头娘的愿望便是容颜不老。
　　真正的容颜不老，那和长生没有区别，刘长安也做不到，不过让她青春个几十年还是没有问题的。
　　当然，用的办法并不是他对待自己心爱之人的那种办法，他对颠倒众生的草头娘这种风流女子并没有什么兴趣，没有可能和她发生什么关系，本就只是回了她祖上积的阴德。
　　“六十岁了……这些人口味太重了吧。”安暖神色僵硬地吃惊，不过也不是很意外，刘长安喜欢看一些奇奇怪怪的志趣传奇笔记之类的东西，她也跟着看过不少，知道古人有时候的行事和现代种种的奇谈也不差。
　　“如果你也能够容颜不老，你愿意吗？”刘长安问道，“不过不许这么风流。”
　　“你是不是又在暗示我妈？”安暖没有回答刘长安的问题，因为她急急忙忙的警惕起来，自己真是反应太慢了！柳教授尽管不像草头娘这样乱搞，一直洁身自好的很，但是感觉柳教授六十岁了，估计也是“发黑如漆，容色淡若，又通体肉胜于骨，肌肤柔滑如凝脂”之类的。
　　刘长安叹了一口气，看了看头顶茂密的树叶，算了，懒得考虑她的意见和想法了，由不得她。


第171章 肚子里和脑子里
　　安暖的体脂率大概在百分之二十左右，其实是很健康的数据了，但是还是可以再肉一点，刘长安不太喜欢体脂率太低的女性，毕竟自然进化所体现的标准还是很有意义的，一个体脂率正常的女性，具备更优秀的繁衍和生存能力，从而对男性拥有更强的诱惑，这也是自然之理，所以男人喜欢大柰子一点问题也没有。
　　百分之二十五就是有点肉肉的感觉的身材了，典型的就是韩芝芝和白茴，准确的说应该是韩芝芝，因为白茴主要是胸上脂肪多，她整体比韩芝芝瘦一点。
　　再加上安暖个子高，一百一十斤刚刚好，她要是像一般女孩子严防死守一百斤，那就真的太瘦了，硌手。
　　“突然抱我。”安暖嗔道，本来刘长安抱一抱没有关系，但是他把她横抱了起来，安暖还没有来得及感受公主抱的甜蜜，他就颠了颠然后把她放了下来，让安暖感觉到他只是在琢磨她的体重数据。
　　“腰很细，不用长肉了，屁股也十分完美，腿也好看，看来只要练习我的溱洧方术就很好了。”刘长安很客观地说道，“很多女孩子在有了男朋友以后，胸部都能二次发育，除了受到刺激产生雌性激素的作用促进生长以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脂肪其实是一种流体，会在手掌的推动下往胸前集中。”
　　“涨知识了。”安暖脸红红地点头，然后给了刘长安一个掌斩，生气地说道：“你居然认为我不是完美的！”
　　“你这份厚脸皮的自信倒是完美。”刘长安称赞道。
　　安暖捏了捏自己的脸颊，一点也不厚。
　　“我要去上课了。”中午能够在一起呆一会，安暖有点依依不舍。
　　“下午我也有课。”
　　“那我走啦。”安暖吸了吸鼻子，并没有感冒或者鼻塞，只是想装下委屈的可爱样子。
　　“走吧。”刘长安拉着她的手。
　　安暖发现刘长安和她一起上了公交车，惊喜地说道：“你下午逃课啊！”
　　“逃课陪你上课。”刘长安拿着书，“在自己的必修课上看无关书籍，终究有点不大好，但是在别的班上的必修课看书，完全没有问题吧。”
　　安暖想了想，自己和刘长安的必修课不是一样的吗？然后弄明白了刘长安的逻辑，这是恋爱的逻辑，就是这样的。
　　他高中也经常逃课，例如小区的墙倒了啊，葡萄架倒了啊，要去塘里抓鱼啊，忘记来上课了啊，卖狗肉啊，又卖狗肉啊……不过只有一天是和她有关的，她的腰被小推车撞了下，他和她都逃了课。
　　公交车上还有其他学生，基本上都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大学情侣众多，牵手拥抱也常见，眼前这一对也属于可以用火烧一烧的。
　　安暖对自己的学霸男朋友逃课一点感想都没有，只要他愿意逃，她就开心。
　　毕竟只有现在他才愿意这么干呢，男人嘛……都这样的，等以后毕业了，都上班了，哪天让他不要上班在家里陪自己，那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了，还会被他骂耽误事业工作，拧不清轻重。
　　这么想着，安暖害羞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自己居然在想毕业以后和他同居的情形了，真是有一点点不要脸。
　　“你猜我刚才在想什么？”安暖和刘长安坐在后面，发现刘长安侧头看着自己，有点考验的意思看着他。
　　“我摸一下你的肚子就知道了。”刘长安冷静而认真地看着她，伸手放在她的小腹上。
　　软软的，感觉到了他手掌的温度，安暖才有些脸热，她居然和他躲在公交车的最后排让他摸自己的肚子！
　　“这是什么办法？”安暖不好意思地问道。
　　“我问一下你肚子里的蛔虫啊，但是蛔虫这种生物不会说话，它们只会磕击你的肠壁传递信息，我用手掌抚摸的频率告诉它们问题，再请它们回答。”刘长安松开了手，略微有些遗憾的意思。
　　“你肚子里才有蛔虫，真恶心！”安暖捶刘长安的肩膀，嗔恼不已。
　　“那你猜我知道了吗？”
　　“啊……你知道了吗？”
　　“没有，蛔虫说现在的人的心事都没有装在肚子里了，而是装在脑子里，可是她脑子里又没有粑粑，所以没有去过，不了解。”刘长安更遗憾地说道。
　　“你……你脑子里才有！我讨厌你。”安暖啼笑皆非，还好吃完饭都这么久了，居然讲这么恶心的笑话。
　　“我只是找个借口摸摸你而已。”刘长安揽住了乱捶人的安暖，“先慢慢的让你习惯亲密的抚慰，这样以后你才不会太紧张。”
　　安暖脸颊火烧一般，身体僵硬地缩在他的怀里，低下头去，脸颊贴着他的胸口藏了起来，这个人真的太坏了！
　　肯定一点用也没有的！以后还是会紧张的！安暖羞涩地期待，并且决定以后他要真的想做什么色色的事情，她一定要紧张的像个僵尸宝宝，一动不动。
　　刘长安和安暖在工商管理学院下车，安暖依然刘海略乱，眼眸含羞的样子，刘长安倒是好整以暇，活的久了，做什么事情都慢腾腾的，不急不躁，当然也不会急迫于少女的诱惑。
　　来到教室，这是一间能坐一两百人的大教室，几个班一起上课，很多人连自己班的同学现在都未必全认识，刘长安坐在这里也不算什么打眼的生面孔。
　　几个认识刘长安的女生毕万万，丁琳，顾萌都对刘长安笑了笑，只有那个叫赵晓彤的女生，看了一眼刘长安后就转过头去，拉着想要走过来和刘长安说话的毕万万说着什么，然后毕万万就坐了下来和她继续说话。
　　安暖没有和刘长安坐到女生聚集的那一块去，在中间偏后的位置坐了下来，刘长安看了看，没有和安暖一个级别的美少女，倒是有几个男的屡屡回头，然后有两三道不那么友善，也不纯粹是陌生人随意打量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刘长安一一和他们对眼神。
　　这些男同学都愣了一下，然后转过头去，没见过这样的。


第172章 约饭
　　尽管大教室里的同学都没有可能互相认识，但是刘长安既然坐在了安暖旁边，确定他是一个生面孔是毫无疑问的，谁都对安暖有些印象，那些关注安暖的男同学更是能够确认安暖并没有和这几个一起上课的班里的某个人关系亲密。
　　生面孔来到一个陌生的环境，一般都会展露出友善或者低调的姿态，任由人打量，不管打量的目光含有何种意味，默默地承受是大家所认为的理所当然的姿态，很少有人会一个一个地回望过去，眼神里透露出一种“你看你爷爷呢？”的味道。
　　“看来对你不死心的人不少啊。”刘长安遗憾地对安暖说道，“都怪你长得太好看了，到处都是惦记着我女朋友的小贼。”
　　“我把脸挡起来。”安暖把书竖起来，把脸藏在书本下面，只露出刘海和一眨一眨的双眼。
　　“好办法。所谓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明明我已经有了些许恶名，这些人怎么就不把我放在眼里呢？”
　　“有吗？基本上就是同学加加好友，有些人试探试探吧，倒也没有明目张胆来挖你墙角的。”安暖又坐直了身体，仔细想了想，确实是这样，曾经有个袁部长已经被打过一顿了。
　　“加好友挺好的，他们进你空间逛一圈，就知道我们何等恩爱了。”
　　安暖白了他一眼，因为他从来不在网上发和她有关的东西……准确的说，除了他那个专门用来勾搭中年妇女的微博，他在网上不发表任何信息，最多就是点赞和转发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例如上一次一个虐杀男同入狱，出狱后成为女权领袖到处演讲分享自己人生和故事的黑人妇女的新闻，刘长安就高高兴兴的点赞了。
　　这时候刘长安放在桌子上的手机亮屏了，是竹君棠发来了视频，刘长安翻着书，没有去看。
　　“接。”安暖推了一下刘长安。
　　刘长安这才拿起了手机接通视频。
　　“我中午回去了，现在又来了。”竹君棠说道。
　　“快迟到了。”刘长安看到竹君棠好像是在直升飞机上。
　　“那我回去了！”
　　刘长安听到竹君棠又转头对仲卿说了一句“回去”。
　　“你在干嘛？”竹君棠问道。
　　“我在陪安暖。”刘长安转过手机镜头对着安暖。
　　安暖微微一笑，招了招手，毕竟也是见面点头的认识程度了。
　　“哦，你好，再见。”竹君棠关掉了视频。
　　安暖愣了一下，顿时有些愤怒，“这家伙什么意思？”
　　“哦……表示知道了，你好……表示打招呼。再见，表示没事了。”这不是显而易见吗？瞧旁边这小姑娘好像见到黄鼠狼来偷自己鸡蛋的小母鸡，翅膀都支了起来，全身竖毛。
　　“女孩子的哦，表达的是没有任何兴趣的反感。你好，意思明明是这家伙怎么出来了？再见，意思是你下次最好不要在我和刘长安说话时出现。”安暖气呼呼的，两个手掌在桌子上一阵拍。
　　毕竟是练过排球的，安暖的手掌拍起来还是很有力量的，桌子“啪啪”响，引人瞩目，安暖也顾不得同学异样的目光，继续生气。
　　“阅读理解满分。”刘长安十分佩服地说道。
　　“这个女人太讨厌了，听说她和秦雅南关系很好，她一定是在帮秦雅南抱不平。”安暖想起了第一次见到竹君棠和秦雅南走在一起时的情景。
　　“秦雅南这个坎是揭不过去了？”
　　“不是我揭不过去，是她们总挑衅我。”
　　“你这个大醋坛子。”
　　“女人喜欢一个人的直接表现就是爱吃醋。”
　　“你吃你妈的醋，你吃秦雅南的醋，你最爱吃白茴的醋……为了生活成本着想，我们早点同居吧，这样做菜都不用买醋了。”刘长安诚恳地说道。
　　“我都是名正言顺的吃醋……谁……谁要和你同居！”安暖结结巴巴地紧张，连忙东张西望后羞嗔打人，“说话注意点，都是我们系的同学！”
　　“好久没到我家去了，今天去我家玩吧。”刘长安有点期待地说道。
　　安暖刚想点头，然后想到自己今天才把视频交给刘长安，然后他今天肯定要躲被窝里看视频，如果自己在的话，会不会被他顺势搬到床上，成为一个紧张的一动也不能动的僵尸宝宝？
　　“吃完饭我送你回来。”刘长安决定先把她弄回去再说。
　　“好呀。”安暖放心了，因为总觉得现在自己还不是最好的状态，女孩子都希望自己和对方发生关系的第一次是完美的模样，他现在还有些嫌弃自己胸不够大呢！
　　“给你妈发信息说一下吧。”刘长安提醒她。
　　“嗯啊。”安暖点了点头，掏出手机给柳月望发信息。
　　上课了，安暖认真收起手机听老师讲课，刘长安认真地看自己的书，安暖很清楚自己的男朋友即便逃课，只要搞定了平时分成绩，期末考试肯定没啥问题，自己还是要态度端正一些才行，两个人高考成绩的差距不大，可是花在学习上的时间差别很大。
　　上完下午的两节课，刘长安和安暖都没课了，两个人正准备离开，一个男孩子走了过来，对安暖说道：“安暖，今天晚上班里一些同学去唱歌，叫上你男朋友，一起去吧？”
　　“不去。”安暖摇了摇头，既不含蓄，也不找理由，直截了当。
　　“那好吧。”那男孩子看了一眼刘长安，笑了笑。
　　“玩得开心点，再见。”安暖拉着刘长安的手离开了。
　　刘长安指了指自己，对安暖说道：“你看，我就完全不吃醋。”
　　“那原来说要杀人的是谁？”
　　“不知道啊。”
　　“讨厌你啦！”
　　两个人刚刚走出教学楼，就看到柳月望的红色沃尔沃停在路边，柳月望放下车窗，对走过来的安暖和刘长安说道：“你要到刘长安家里吃饭啊？我送你们过去吧。”
　　安暖站在那里狐疑地看着柳月望，柳教授平常绝对没有这么热心，她想干啥？


第173章 三个女人一场戏
　　在秦雅南和安暖来到湘大之前，柳教授一直是湘大的颜值担当，很多湘大学生在进校之前，随便搜搜湘大的资料，逛逛相关的社交媒体，就能够得到柳教授的很多照片和资料。
　　拥有学历和受人尊敬的社会地位的知性女性，受欢迎程度和对她的天然好感，都大大领先于其他类型女性。
　　很多学生都会瞟一眼坐在车里的柳教授，看到安暖走过去和柳月望说话，几乎没有人会把她们当成母女，尽管她们的容貌身材都十分相似……胸部除外。
　　“你这么闲吗？”安暖问道。
　　“是啊。”
　　这么坦诚的回答让安暖无话可说，于是看了一眼刘长安，发现他的目光稍稍有些偏离，落在了柳月望后脑的发髻上。
　　安暖这才发现妈妈今天做了一个相当漂亮的头发，发髻估计至少得花一个小时以上，繁复无比，扎的花团锦簇，美丽的脖颈上没有残留散落的发丝，干干净净白皙的肌肤格外动人。
　　“这种发团我会做，下次给你弄。”刘长安转过头来，迎上了安暖的眼神，微笑着说道，堵住了她马上要从眼眸里溢出的醋意。
　　“真的啊？”安暖有些惊喜。
　　当然是真的。
　　安暖这才拉着刘长安上车，一起坐在后排，有些骄傲地对柳月望说道：“刘长安说他会做你这种头发。他会给我做。”
　　“真的吗？我今天这个头发做了我六百多。”头发对女人来说极其重要，任何一个美丽的女子都必须有一头相得益彰的青丝，头发杂乱粗糙开衩会让人气质全无，整体感觉降低至少一个档次。
　　安暖听到柳月望这么说，感觉有点糟糕了，自己为什么老是忍不住想要炫耀刘长安呢？万一像面霜一样，柳教授没事就找刘长安约做头发，那可怎么办？
　　还好妈妈现在似乎没有想到这一点，安暖决定暂时打住这个话题。
　　柳月望看了看副驾驶，开动了车子，以前安暖都是坐副驾驶座的陪着柳月望的。
　　“我今天晚上吃什么呢？”柳月望开始自言自语。
　　“附近一带的餐厅都翻过牌子了啊，有点腻味。”
　　“不想去远一点的地方。”
　　“老凌又不陪我。”
　　“一个人吃饭没什么意思，回家做饭吧？”
　　“懒得买菜啊。”
　　安暖发现刘长安对柳教授的自言自语熟视无睹，他正认认真真地玩着她的小手，一根一根手指头捏来捏去，摸来摸去，好像他能够玩她的手都好久好久似的。
　　安暖明知道这是柳教授的套路，但还是忍不住开口了，“要不你和我们一起吃算了吧，让刘长安多做一个菜。”
　　“好。”柳月望马上说道，一点犹豫和客气都不带的。
　　安暖的脸颊都鼓了起来，她果然是套路自己。
　　安暖只好有些歉意对刘长安说道：“我妈没地方吃饭了。”
　　“好的。”刘长安点了点头。
　　安暖噘着嘴给他看自己歉意而可爱的样子，因为妈妈跟着来了，如果他对她有些非分之想的话，可是没有机会了哦。
　　安暖靠着刘长安，把刘长安的手臂抱在怀里奖励他，手指头还和他的手指头插在一起握着。
　　“前面左拐……那个木头架子旁边可以停车，对，我去菜市场买点菜。”刘长安指挥着柳月望开车来到菜市场。
　　刘长安下车了，安暖自然是要去当跟屁虫的，被柳月望喊住了在车里等会。
　　“干嘛？”安暖咬着牙问这个坏了刘长安好事的人。
　　“你凶我干什么？刘长安做的菜好吃，我想蹭点不行啊？”柳月望打了安暖一下，“我只是觉得，热恋中女方跑到男方家中独处，简直是猪跑屠夫家，等杀。”
　　有这条谚语吗？安暖觉得这是柳教授原创的，更何况还把她比作猪，不高兴地说道：“刘长安根本不是那样的人，我不愿意的话，他又不会强迫我。”
　　“关键是你满脸写着你愿意啊。”柳月望嗤笑一声。
　　“没有！”安暖羞不可遏，捶了一下柳月望的座椅，下车去了。
　　安暖去菜市场找到了刘长安，柳月望也下车观察了一下菜市场的环境，走了两步，觉得自己今天的头发和优雅的旗袍和菜市场的风格有点不搭，便又回到了车上，她也不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连菜市场都不去的仙女，只是今天自己太好看了一点，不想去各种味道混杂的菜市场而已。
　　安暖和刘长安正在挑鲜菱，摊主说是洞庭湖的鲜菱，尽管已经是产出季末了，但是看着还比较鲜嫩，刘长安便觉得挑一些。
　　“这个也能做菜吗？”安暖看着那长得像牛头一样的菱角，好奇地说道：“我妈买过，她就会拿来用水煮熟，然后剥开来吃，和煮花生一样的吃法。”
　　“做菜是比较讲究的吃法，直接煮了吃能饱肚子，古时有凶年以菱为蔬的说法，深处种菱浅种稻，不深不浅种荷花。以前灾年饥荒是常有的市，便多种菱角，尤以江浙一带为多，坐在火车上便可以看到大片大片的菱，在乡下水塘边，沼泽深处随处可见，六月的水乡，曲曲折折的河面往往就有着密密麻麻碧色的菱，等细细碎碎的小百花谢了，便是菱角结果的时候了。”刘长安略微回忆了一番情景，微微一笑，“不止是采莲的姑娘在荷花间动人，采菱的姑娘也有很多诗文。”
　　“我又长知识了。”
　　“等国庆节的时候，我们去高德威家的荷塘挖点藕。”
　　“好啊，胖哥说国庆节会提前一两天回来。”
　　刘长安和安暖买完菱角，又去买了点肉，蔬菜和毛豆。
　　“你们没有买卤菜吧。”柳月望问道，她刚刚看到有个卖卤菜的推着车子离开了菜市场。
　　“没有。”
　　“卤菜都是强致癌物，亚硝酸盐含量超高，而且很不卫生，你们一定不要吃卤菜。”柳月望普及朋友圈知识。
　　离开剂量谈致癌是毫无意义的事情，生活中致癌物太多了，阳光，空气，水，都能致癌。
　　刘长安没有反驳，听着安暖说柳月望的香水化妆品和护肤品还有名牌包都含有致癌物，然后柳月望就哼哼唧唧着安暖的面霜不给她用了。
　　于是刘长安觉得现在的小年轻夫妇不愿意和丈母娘住在一起还是很有道理的。
　　回到小区，在围墙边看到了一辆香槟色的宾利跑车停在那里，安暖神色平静地说道：“这好像是你表姐的车？”
　　“是的。”刘长安点了点头，然后柳月望停好车，下车后看到了一辆电器卖场的厢式货车停在梧桐树下，秦雅南正站在树下指挥着搬运工把电器往楼上送。


第174章 他家的钥匙
　　柳月望换了一双高跟鞋才下车，打开后备箱招呼刘长安过来帮忙。
　　刘长安走了过去看了一眼，是一箱货真价实的五粮液。
　　“过来吃饭，总不好意思空手吧，听暖暖说你平常爱喝点小酒，这箱酒买了就一直放在后备箱里没动。”柳月望用邻里亲朋走人情送礼的常见对白告诉刘长安。
　　刘长安把小票从箱子底下抽了出来，“你这不是今天买的吗？”
　　柳月望连忙把小票抢了过来，“你……你少看了个年份，刚巧是去年的今天买的。”
　　“哦，好巧。”刘长安提起了那箱子酒。
　　安暖没有注意这边，她正高高兴兴地走向秦雅南，对秦雅南说道：“秦老师，不知道你来了，我们正准备做菜呢，要不我再去菜市场买点菜，晚上一起吃吧。”
　　安暖虽然挺介意柳教授和刘长安的过去，但那毕竟已经过去了，而且属于家庭内部矛盾，这时候安暖哪能盯着柳教授？
　　秦雅南倒是听明白了小丫头的挑衅，话说着客气，“不知道你在”，意思就是你怎么不请自来，“我再去菜市场买点菜”，意思是我和刘长安是过日子了你懂吗？亲疏有别，女主外，这买菜的事都是我来做了。
　　“晚上一起吃点吧”意思当然是你应该识相不要麻烦别人还去买菜，有什么事办完早点走好吗？
　　“你们同居了啊？我怎么不知道？”秦雅南除了经常容易被竹君棠抓住两个弱点难以反击，其他时候段位也是挺高的，领会到了安暖的意思，顿时有些吃惊地看着安暖直到她一脸羞红。
　　“没有……我和我妈一起过来的。”为了证明自己没有和刘长安同居，安暖赶紧拿出了柳教授当挡箭牌，毕竟是未经人事的少说，被人说同居，还是有点接受不了，没有办法，自己是青涩的少女，脸皮可没有眼前这种动不动就想到同居这种事情的老女人那么厚。
　　“哦……我就是想着看他家里缺点啥，给他打电话又打不通，过来看了一眼，房间里简直啥也没有，就去买了些家用电器给他送了过来，快搬完了。”秦雅南的手指头转了转，上边圈着一个只挂了一个钥匙的钥匙扣，“等会儿我就走了。”
　　“他门没关？”安暖直愣愣地盯着秦雅南手指头上的钥匙。
　　“我有他家的钥匙啊。”秦雅南笑眯眯地说道，他是不常关门，但是周书玲给他关上了，秦雅南确确实实是因为拿着他家的钥匙，才打开的门。
　　我有他家的钥匙啊……
　　我有他家的钥匙！！！
　　……
　　……
　　她有他家的钥匙。
　　我没有他家的钥匙。
　　他家的钥匙没有给我。
　　他家的钥匙给了别人。
　　他家的钥匙为什么不给我？
　　他家的钥匙为什么给了别人？
　　安暖看着秦雅南笑眯眯的脸蛋，在那里招呼工人搬东西，笑着和刘长安汇报买了些什么，打了多少的折扣，在哪里买的，哪个牌子是她最喜欢的，哪个颜色是她最喜欢的，叮嘱着刘长安冰箱要先静置再使用……
　　仿佛她才是女主人一样！你拉着妈妈来吃个饭算什么？
　　一个女人拿着别人男朋友家里的钥匙，她这算什么！
　　自己的男朋友把钥匙给了别的女人，自己算什么？
　　安暖面无表情地站着，看着秦雅南打了招呼离开了，毫无疑问秦雅南在这样的示威之后，已经没有必要在乎安暖的反应了，自顾自地开车走了。
　　自己的傻妈妈刚才还在惊叹秦雅南拿到了这么低的折扣价！
　　“妈妈，我们回去吧。”安暖挽住了柳月望的胳膊，柳月望又在惊叹着刘长安力气好大，一个人把个双门冰箱抱起来挪了个位置。
　　“啊？”柳月望十分意外。
　　“怎么了？”刘长安看得出来安暖有些不高兴，他刚才搬着酒上楼了，然后被秦雅南拉着讲话，也根本没有留意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要回去了，我不想在这里吃饭了。”安暖说完，转身走出了房间，她坚持到现在，只是不想在秦雅南面前暴露出来而已，在看到秦雅南有刘长安家的钥匙时，她就没有一点胃口在这里吃饭了，感觉是在秦雅南和刘长安的家里吃饭一样。
　　柳月望抬手捶了一下刘长安的肩膀，生气地说道“一定是你惹暖暖不高兴了。”
　　柳月望也没有办法，尽管今天原本有阴谋大计要办，现在也不得不放弃了，再大的事也没有女儿大啊。
　　刘长安跟了下来，看到安暖已经坐在了柳月望车里的副驾驶座上，柳月望开车转弯，愤愤不平地瞪了刘长安一眼，把车子开走了。
　　安暖……终于有一次，不是那么好哄了。
　　刘长安站在梧桐树下摸不着头脑，他已经有足够丰富的恋爱经验了，然而他真的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更没有多视角监控事件的能力，上哪知道这一瞬间的情绪转变是因为什么啊？
　　安暖经常说“我要生气了”，但是这时候都是在等着他去哄。
　　当她表示自己已经很生气了，150分的那种时，其实给她买个好吃的，或者甜言蜜语就哄好了。
　　有时候她还想要750分的生气，但那基本是她的醋劲爆发而设想刘长安居然还不来哄她的情况了。
　　今天她没有说自己生气了，那就是真的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了。
　　自从谈恋爱以来，从未有过这样的情况……除了上一次听说秦雅南差点成为他的未婚妻以外。
　　这一次的情况好像更严重，因为没有哭的转身离去，比站在他面前委委屈屈的掉眼泪，肯定要严重的多。
　　看来还是和秦雅南有关，刘长安拿出手机，刚想给秦雅南打电话，但是又想起来，安暖等到秦雅南离开才发作，那也就是说她不想让秦雅南知道她生气了，自己直接去问秦雅南，难免有点让安暖落了下风。
　　刘长安想了想，感觉自己的思维和分析肯定有一个空白区域，这个空白区域会造成多想也没有用，便不再想了。
　　先做菜吧，晚上吃煨鲜菱和白片肉，再煮点毛豆下酒。


第175章
　　因为周书玲一直在“发明”新菜的缘故，她家的冰箱里鸡汤和猪骨汤是常备着的，刘长安去拿了一盒子冻鸡汤下来煮菱角。
　　菱角新鲜而味道清淡，用鸡汤搭配最合适，煨上一炷香的时间，菱角大部分都浮了起来，刘长安捡了沉在汤底的菱角丢掉，倒了一部分鸡汤出去，再加了栗子和白果一起煨烂，味道鲜嫩糯软甜美，着实让人垂涎欲滴。
　　白果便是银杏的种子果仁，有药用和食用之分，刘长安用的食用白果味道清爽不带苦味，银杏生长缓慢，别称“公孙树”，周文华称“公种而孙得食”，刘长安以前种过，倒也没有觉得多慢，一般般吧。
　　毕竟以前二三十岁当爷爷，也是稀疏平常之事，现在这个年龄段盛产一种叫“单身狗”的生物。
　　至于白片肉，北方人常常认为南方人即便做法一样，做出来也口味不佳，刘长安做了搭配酱汁，没有想着要和北方风味一般模样，自有风味。
　　说到白片肉，就不由得想起了慈禧，这个女人尽管多为后人诟病，但是在清代执政帝后之中，排在雍正后边两三位是没有问题的，她吃白片肉，就很讲究了，选特别精饲喂养的七八十斤崽猪一头，杀之前三四天再喂特配的饲料，临屠宰前两个时辰，再派一个小太监拿着竹板追着猪满院子跑，这竹板只能落在猪屁股上，一直到猪都跑不动了，这才开始杀猪，这样整治一番猪的精血集中在猪后腿上，这样的猪后腿肉用来做白片肉，才格外甜润。
　　刘长安再煮了毛豆，用秋油浸泡，没有开柳月望的五粮液，去谢婶子店里买了一瓶红星二锅头喝了起来。
　　酒，下酒菜，躺椅，蒲扇。
　　明月在天，秋声在树，闲情在心。
　　自己这么情绪稳定的悠然闲暇好像不大好，于是刘长安摇着蒲扇，吐掉了毛豆皮，擦了擦手，拿出手机给安暖发了一条短信。
　　刘长安是一个愿意主动而且放低姿态的人，他并不会时时刻刻表露出一个特殊人类的骄傲，他更多时候都愿意表现出普通大学生的姿态。
　　一个普通的大学生，在校花级的女朋友生气的时候，尽管自己不知道原因，也觉得和自己没有多少关系的时候，主动发条信息有什么问题吗？
　　男女间恋爱时，基于对对方的宠溺与喜爱，因此而特别的包容和放低姿态，只是恋爱中男人必备的风度，只有放弃自尊，毫无底线地迎合才那叫舔狗。
　　很多人这都分不清楚，一旦男方放低姿态，就嚷嚷着人家是个舔狗，不知道是何等触碰不得的玻璃心。
　　刘长安发完信息，石沉大海，于是到狗屋子前吆喝一声“陆斯恩”就去遛狗去了。
　　他给狗项圈系上了牵引绳，尽管狗跟着他，根本不敢显露出什么攻击性出来，老老实实的像一只冬天炉边的猫。
　　这也是对路人的一种的安抚姿态，也是大型犬喂养必须遵守的法规，作为言行举止都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刘长安，当然也会是如此积极正确的姿态。
　　就像竹君棠的狗咬了吴凡，其实竹君棠并不担太多责任的原因就在于她给狗上了牵引绳，要是没有的话，后果更不堪设想，责任也更重一些。
　　周咚咚放学后就去了米粉店里做作业，否则牵着一条狗和一个愚蠢的小孩遛遛，会更有趣一些，看着她屡屡试图爬上陆斯恩的后背而失败便是有趣之所在。
　　刘长安几次用周咚咚的衣服包着狗头，便是让它更了解和习惯周咚咚的气味。
　　愚蠢会不会传染？这条狗多半也会变得愚蠢，刘长安看了一眼陆斯恩目光呆滞的双眼，略微表达了一下同情与期待，走出了小区。
　　钱老头正夜跑，看到刘长安遛狗出去，倒退着跑步跟了过来，“这狗好啊。”
　　刘长安点了点头。
　　“你调子高咧！”钱老头最不爽刘长安的就这一点，经常不说话，点点头表示没多少兴趣和你扯卵蛋。
　　“我放狗咬你，信不信？”刘长安作势要放开牵引绳，女朋友生气跑了，心情不好，放条狗咬人，岂不是人之常情？
　　“我不信……”钱老头当然不信，但是这么大条狗，还是让人心头微微有些害怕，懒得理会刘长安，又加速往前跑了。
　　刘长安站在原地想了想，要不要搞一个中老年人学习班，晚上举办一些兴趣提高班，集中这些无所事事的老头老太太提高一下精神文明建设水平，促进社会文明进步？学点琴棋书画，诗词歌赋，讲讲古今传奇故事等等，好像也挺有趣的，如果自己没有空，还可以安排上官澹澹给他们上课，建立起老年人交友学习圈，想必同样作为老年人，上官澹澹和他们也有共同语言和心态，很好相处。
　　也就想想，其实自己还是喜欢打牌玩麻将，要是他们都去学习了，自己干嘛去？更何况麻将，也是非物质文化遗产嘛。
　　刘长安继续牵着狗溜达，不一会儿就来到了前几天来过的医院，抬头看了看灰色的医院外墙，不由得想起了当年医院建设热火朝天的场面，然后便看到穿着黑色职业装的仲卿从医院里走了出来。
　　仲卿今天少见地穿着裤装，更显得双腿笔直袖长，衣领解开了两粒扣子，一片炫目的白在夜色下颇为动人，她看到刘长安，微微一笑，扶了扶眼镜，拨开斜斜挡在眼镜前的一片发丝，走到了刘长安身前。
　　“那个吴凡还在这里住着呢？”刘长安问道，仲卿出现在这里，不大可能是因为别的事情了，例如这个年龄的女孩子常常因为意外怀孕而烦恼，一般都选择专业对口的医院。
　　“是啊，其实他现在回中海修养也没有什么问题。”仲卿按住胸口，弯下腰去，摸了摸第三任高阶圣堂武士的狗头。
　　“那他挺幸福的，每天都有你这样还算过得去的美女来看望他。”
　　仲卿白了刘长安一眼，“你以为我像你一样闲？今天他父母从中海过来了，我过来和他们确定一下后续赔偿事宜，签了和解协议。”
　　“这点事也用得着你？你不是三太太的助理吗，按道理说地位在宝郡集团挺高的，怎么老是帮竹君棠干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大型犬伤人一直是风口浪尖的敏感事件，一个处理不好，吴凡闹到媒体上去，被人推一把炒作竹家大小姐纵犬行凶……事儿不大，但是会很让人烦心，说不定影响到三小姐的校园学习生活。”仲卿摸着狗头说道，“竹家大小姐”是媒体的语气，原来如此。
　　“这狗……怎么有点恹恹的？”仲卿有些奇怪，“不过它在你手里活过了这么多天，也挺不容易的。”
　　仲卿毕竟是刘长安击毙两任高阶圣堂武士的目击者，她还以为这一条应该又要被刘长安吃了，虽然早两天已经见过了刘长安带着活的狗在附近溜达。
　　“我给它改了个名字叫陆斯恩。竹君棠取的名字不吉利。”刘长安介绍道。
　　“哪有不吉利？还不是因为你。”仲卿站了起来，有点儿兴趣地伸手，“给我遛遛。”
　　刘长安把牵引绳交给了仲卿，陆斯恩顿时显得活泼了一些，站起来抱住仲卿的大腿摇头晃脑，伸出舌头舔了舔仲卿的手背。
　　“一起去吃个夜宵？”仲卿提议道。
　　对于吃夜宵这种事情，只要是熟人的邀请，不是讨厌的对象和毫无兴趣说话的人，刘长安都不会拒绝。
　　“大学生活怎么样？”
　　“还好，除了同桌有些烦人。”
　　仲卿莞尔一笑，大学自然没有什么同桌的说法了，可是大一的课基本在一起上，三小姐就喜欢坐到刘长安身边，这也是仲卿所了解和汇报过得请客。
　　“三小姐对你依然保持着极其旺盛的兴趣，但又不是男女之间的那种。”仲卿其实对刘长安的了解可能比安暖还要更多一些，比秦雅南和竹君棠略少。
　　“你是说我没有男人的魅力？”刘长安不满地说道。
　　“这倒不是，我承认你很有男人的魅力，甚至魅力太大了一点，只是就像很多男人看到美女，也会欣赏，但是不一定会有任何追求的行动。”仲卿叹了一口气，“可惜，有些女孩子就没有这么理智。”
　　仲卿说的当然是自己的表妹，这个傻姑娘，没发现三小姐对刘长安如此兴趣盎然，都保持在暧昧线之外吗？自己的表妹就没有这么聪明了，和仲卿在一起闲聊时，话题时不时就带到刘长安身上去了，这和飞蛾扑火有什么区别？
　　“咦？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这么看我的。”刘长安十分意外地说道。
　　仲卿脸颊微红，想起自己曾经和竹君棠说怀疑刘长安是和中年老鸨搭伙的家伙，有点儿难堪地拨了拨发丝，成熟女人犹如叶子一般的斜刘海，风情万种。
　　“小气，居然还记着。”仲卿打开车门，让陆斯恩在后边蹲着。
　　刘长安坐在了副驾驶座上，女人就是这样，男人不能记得她们的错，要是记得就是小气，可是她们永远不会忘记男人犯的错，小本本上记得清清楚楚，每次吵架都能够拿出来翻翻，并且成为自己生气更理直气壮的理由。
　　仲卿当然没有那么悠闲地像刘长安一样去哪都能走路，她决定还是去那家江边的烧烤摊，对刘长安说道：“我换下鞋，不介意吧？”
　　“没有脚臭吧？”
　　仲卿很想拿着自己的高跟鞋鞋跟插进他的鼻孔里，保证即使有脚臭也没事了。
　　仲卿换了鞋，开车出发，一边问刘长安：“要不要叫下白茴？”
　　仲卿就随便问问，如果刘长安答应了，她就会说还是算了吧，她今天在宿舍，过来不方便。
　　仲卿是个美人，但是刘长安肯定，就目前的观察程度来说，仲卿身上最好看的是她那双脚，比之几位绝色美人也不遑多让。
　　“不了，她又不喜欢吃羊蛋蛋。”刘长安摇了摇头。
　　这是什么理由？仲卿完全无法理解刘长安的脑回路，可能刘长安就是因为思维方式和三小姐相近，才吸引了三小姐。
　　来到烧烤摊，仲卿给陆斯恩点了一盘完全不放任何调料的原味羊排，再给刘长安点了他钟爱的羊蛋蛋，才开始拿着菜单慢慢看，慢慢点。
　　“喝点酒？”刘长安要了一提啤酒。
　　“不了，等会又要找代驾……前两天出了个事，有人吃完饭请了个代驾，上车一直在打电话，结果他打完电话发现不对劲，那个代驾竟然坐在那里已经不行了，他急忙手刹停车，等120来了说代驾已经没得救了……关键是尸检都查不出死因，你说恐怖不恐怖？”仲卿害怕地说道，“我都不敢找代驾了。”
　　“人生无常，活在当下。”刘长安举了举啤酒罐。
　　仲卿没有因为别人的事情多感叹什么，她只是单纯的感觉有些膈应人，点了单子交给服务员，对于刘长安的口味她已经有所了解，也没有多问他还要再点些什么。
　　“人生无常，这句话我同意。小时候，我以为我迟早会杀了我爸，没有想到后来他自己酒驾出车祸死了，也算得偿所愿。”仲卿嘴角微翘，根植于童年之中的恨意，总是格外难以消除。
　　“活在当下你就不同意了？”
　　“我不和你辩论。”仲卿露出狡黠而心知肚明的笑意，“白茴说没有人扯的过你，我才不和你谈人生谈理想，又不是文艺女青年。”
　　“可惜，文艺女青年才好骗。”刘长安遗憾地说道。
　　仲卿吃了一惊似的，眼眸流转，流露出几分羞涩之意，“你会骗我？”
　　“嗯，我打算骗了你去开福寺，听说他们寺庙里最近香火旺盛，正缺人手，招具备大学文凭的和尚尼姑什么的，介绍一个有三万中介费。”刘长安更加遗憾了。
　　仲卿有点儿恼羞成怒，扭开一瓶水喝了好几口才平静下来，所以说刘长安这人段位太高，即便是自己言语间稍稍有些男女间玩笑的意思，都被他挖个坑埋了进去，更何况自己那个胸围和脑容量不成比例的小表妹？
　　刘长安笑了起来，喝了一罐啤酒。
　　“我一直觉得，真正有本事的男人，都很少口花花。尤其是那些拳脚厉害的人，更不屑于多嘴。”仲卿有些奇怪，除了那些文艺作品，现实里见到的那些练家子，沉默寡言的多，往往用眼神就能表达自己的意思，一言不发的震慑挑衅的人，刘长安呢？他倒是也出过手，很吓人，可是绝大多数时候，他都是话太多了，也太喜欢用语言来应对了。
　　“那都是不够厉害的人。”刘长安摇了摇头，“因为目前遇到的人，在我面前一个能打的都没有，所以我必须降低自己的水平。唯有唇舌之争，人类能和我平等对谈，这才是有意思的地方……你知道无敌的寂寞吗？”
　　仲卿不认为刘长安完全是在扯淡，一个不够强力的人，不会得到三小姐和三太太共同的关注，可是听起来就是觉得这人太能忽悠了，满嘴跑火车。
　　“你怎么不去当律师？”仲卿反问道。
　　“把爱好当职业，那就没有意思了。一首喜欢的歌，循环播放一个月听到就让人耳朵痛。一个喜欢吃的菜，一次吃上十份，连吃三天，以后你看到就想吐。”刘长安摇了摇头，“更何况当律师不是一件能够自己开心就好的职业。”
　　“行了，反正怎么说都是你的道理。”
　　刘长安表示仲卿说的很对。
　　吃吃喝喝了一会儿，仲卿提议拍个合照，她要发朋友圈。
　　刘长安正吃羊蛋蛋，没有管她。
　　仲卿拍了照，发到了朋友圈，然后看着手机对刘长安说道：“一分钟之内，会有人回复：你们在哪里吃，居然不带我，我要来！”
　　女人真是喜欢没事找事……刘长安继续吃自己的，仲卿拿起手机，得意地指着白茴回复的评论：在哪里，带我带我，我也想吃！
　　“闲的。”刘长安吃完羊蛋蛋，开始扒开羊排吃肉，这里的手撕羊排不像很多地方的羊排刮的只有骨头上薄薄一层肉，先蒸煮再腌制，稍稍火烤之后就上桌，料是蘸料，比较大程度的保留了羊肉的特质，而非吃下去一口调料味。
　　“糟了，我小姨看到了。”仲卿看到白茴的妈妈评论了一句“这是和谁啊”赶紧把刚发的朋友圈删掉，果然小姨就发来信息“这是谁啊”，“长得还可以，干什么工作的”，“领回来看看啊”，这种三连提问是仲卿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常常会遇见的，尽管和父亲那边的亲戚关系恶劣，可是和母亲这边的亲戚都是很正常温情的关系。
　　“你们女人就是喜欢做这种自找麻烦的事情。”刘长安切了一些羊肉分给了仲卿。
　　仲卿也有点烦，她最近几年都没有可能考虑这方面的问题，随手把车钥匙放在桌上，“算了，吃羊肉不喝啤酒有什么意思？等会儿你陪我回去吧，我还是叫个代驾。”
　　刘长安点了点头，吃了人家的夜宵……上次吃了仲卿的夜宵，捡尸丢到了酒店，这次吃了她的夜宵，还是得做点事情。
　　不过……刘长安好像有点思路了，他看着仲卿的车钥匙，拿了起来看一看，略有所悟。
　　“手！手！”仲卿拿回了车钥匙，打了一下刘长安的手，拿着纸巾把车钥匙擦的干干净净。
　　“你对房间钥匙怎么看？”刘长安问面前的女人，她是智商正常又毫无利益相关的旁人，回答可供参考。
　　“没怎么看啊……我没有房间钥匙，包括三小姐的房间，你又不是不知道，哪扇门有钥匙啊？”仲卿奇怪地问道。
　　“我的意思是，一个男人家里的钥匙，在女人眼里意味着什么？”刘长安其实一直都很明白，有些事情自己不当一回事，落在别人眼里就是另外一回事，不过人的思维总是有些纰漏的，哪怕是在最简单明了的事情上出现这样的遗漏，也很稀疏平常。
　　“那意义就很不一般了，这简直就是名份，安全感和修成正果的象征，拥有无与伦比的地位。”仲卿很期待地说道，感觉都有些梦幻了。
　　“哦，我平常都不锁门。”刘长安嚼着嘴里鲜美的羊肉。
　　“这样的男人一般都比较花心，谁都能进他家门，这还用说？”喝了点酒的仲卿，说话也没有了仲秘书的谨思慎言，呵呵一笑，指着刘长安，“你是不是随随便便就把家里的钥匙给了别人？”
　　“给自己家亲戚算随随便便给了别人吗？”刘长安问仲卿……可是这句话问仲卿没用的。
　　“不算。”仲卿笑了笑，“来，干杯。”
　　吃完烧烤，白茴也没有来，因为仲卿也就是逗逗她，既没有告诉她地方，也说了等她来了，自己和刘长安都要走了。
　　仲卿叫了代驾，代驾铺好座椅套，带着手套开车，仲卿抱着陆斯恩坐在后边，刘长安坐在副驾驶座上。
　　刘长安留意到代驾的眼神还是有些往仲卿身上瞟，这样的女人喝醉了，如果没有同伴陪着，单独叫代驾的话，也是有一定的风险。
　　仲卿没有上次喝的那么醉，车子开到地下停车场，代驾离开，她也没有要刘长安搀扶着送上楼，挥手和刘长安道别，看着他牵着狗离开，这才走进了电梯。
　　回到房间里，脱掉外衣和裤子，仲卿躺在床上，看着楼下的万家灯火犹如一地星光掉落。
　　电话响了，白茴打了过来，问仲卿有没有安全到家，刘长安还在不在仲卿房间里。
　　“他在我房间干嘛？他送到我楼下就走了。”仲卿笑了笑，“瞧你这小心眼，还怕我非礼他不成？”
　　“表姐！我没有！我怕他非礼你。”白茴连忙说道。
　　“刘长安……他这个人，真的是干净到让人觉得不会藏着一丝猥琐和阴暗的心理。”仲卿有些感慨地说道，白茴要真是能够找到这样的男朋友，她也很会很替白茴高兴。
　　“他有这样好吗？我觉得他有时候会偷偷看我的胸。”白茴不好意思地哼哼着反驳。
　　“他这个人很适合当朋友。表姐在郡沙也没有什么朋友，和刘长安也不是很熟，但是和这个人吃饭闲聊，就是很舒服，他不会像一些人眼神晃动，偷偷往你身上瞄，又或者没完没了地言语动作中充满试探，你得防备这些人在你身上找机会，你要小心不要给别人机会……”仲卿含蓄地提醒着白茴，“像我们姐妹这样的条件，这种防备是必须的，所以总是会很累啊……和刘长安一起喝醉了，就是感觉一点问题都没有，很轻松啊……这种人做朋友就挺好。”
　　白茴也不傻，表姐一个口一个适合当朋友，她也明白是什么意思，看了看手里的日记，隔着电话点了点头，默默地说道：“我知道的。”
　　“知道就好，我去洗澡了。”仲卿挂断了电话，还没有走到浴室，就在沙发上又躺下了，吃饱了又喝了酒，不想动啊……要是有个男朋友这时候能够招呼着自己，把自己脱的干干净净，洗的干干净净，用被子裹着好好的放在床上，再在床边放上一杯水，那该多好？
　　想太多，睡了。
　　……
　　……
　　柳月望开车带着安暖回家。
　　一路上安暖一言不发，柳月望知道自己女儿其实死倔死倔的，一边在心里骂刘长安，一边琢磨着到底是什么事。
　　尽管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柳月望又不是法官，既不讲究公平公正，也不会温柔大度，不管怎么样，先骂刘长安总是必须的。
　　回到家里，安暖捧着门口的多肉放到阳台上，然后就坐在了沙发上看电视。
　　柳月望觉得今天没有心情做饭，于是在常去的私房菜馆点了几个菜让送过来。
　　吃完饭，柳月望煮了茶，安暖去拿了一个毛线球和织针过来。
　　柳月望坐在旁边，拿着手机搜了一下“女朋友为什么生气”，她觉得自己选择这个问题搜索还是很聪明的，选择了正确的立场和角度，但是搜索了以后，才发现原来这是一个千古谜题。
　　“你一声不吭的就回来织毛线，你在演言情小说女主角呢？”柳月望没好气地说道。
　　安暖噘着嘴，吸了吸鼻子，不理会柳月望。
　　“是你发现了刘长安出轨，还是变心，又或者是他骗了你什么？”柳月望想了想，刘长安这种才子一般的少年，这几种可能性还是挺大的。
　　“没有！”安暖大声喊道，喊完又低头织毛衣。
　　“那能有什么事？”原来不是这些让女人伤心欲绝的事情，柳月望顿时没有了什么兴趣，“那你慢慢生气吧，我看电视了。”
　　于是柳月望拿了一些榛子松子等坚果，洗了樱桃和蓝莓等她认为的健康食品放在身前，津津有味地看起了电视。
　　看了一会儿，柳月望擦了擦眼泪，推了推旁边的安暖，“太感人了，你快看，男主角得了癌症，他瞒着同样得了癌症的女主角在照顾她。”
　　“女主角的癌症会好，男主角的癌症会死。”安暖面无表情地说道。
　　“别剧透。”柳月望不满意地打了一下女儿，“万一他们两个最后都好了呢？”
　　“你别做梦了，这些蠢编剧为了迎合蠢观众，怎么会给这样的结局？”安暖感觉自己今天戾气有些重。
　　“你说谁蠢呢？我看你才蠢，莫名其妙发脾气，回家就织毛衣，看着就像个恋爱里昏了头的蠢女人。”柳月望嗤之以鼻。
　　“我要织毛衣和毛巾，还有毛线裤，还有毛线帽子，我现在开始练，等到了冬天我手艺就很好了，到时候我再送给刘长安。”安暖生气地说道。
　　“你不是在生他气吗？”柳月望不明白她的逻辑，有点难以理解，言情小说里的女主角生气了，等着男主角来哄，费尽心思，用尽一百零八种方法，例如包下整个餐厅，只在中央摆一张餐桌，周围点满蜡烛铺满玫瑰布置成一个心形之类的。
　　“是啊。”安暖闷了这么久，其实也想说说话了，女孩子特别擅长在男朋友面前一直闷着，但是肯定想和自己的闺蜜啊之类的扒一下男人做的蠢事！
　　“要是我生气了，我就捶别人，还给他织毛衣？”柳月望依然用安暖脑子坏了的眼神看着她。
　　“没有生气的时候才捶他！”安暖抬了抬织针，“我要证明我是最好的女朋友，等我送了这些给他的时候，他就知道我有多好了，他就知道惹我生气是多么错误的一件事情，他就知道让我生气会让他后悔的心痛，他才会长记性！”
　　“那你不是要等到冬天才和他和好？”柳月望可不信。
　　安暖愣了一下，低下头又不想说话了，继续织毛线。
　　柳月望也懒得理她了，女娃娃恋爱中的行为，简直毫无逻辑也无法理解，还是电视好看，电视里的男女主角哪有这么别扭和不可理喻，连癌症都一起得，真是感人，柳月望擦了擦眼角，一边吃着樱桃。
　　安暖织了一会儿毛线，拿起手机看了看刘长安发来的信息，根本没有像别人的男朋友一样，会发数不清的短信和打无数个未接电话可以让女朋友拿去发朋友圈炫耀。
　　安暖也没有指望过这个，她也不是就觉得刘长安出轨了，变心了，和秦雅南有一腿了，但是秦雅南有他家的钥匙这种事情，真的无法接受，他必须给她一个解释和交待。
　　至于秦雅南……毫无疑问这个女人看出了安暖很介意她，所以她就更懂得怎么让安暖气急败坏了，她那个钥匙，到底是她主动问刘长安要的，还是刘长安主动给她的？
　　这一点很重要，安暖想到这里就想问刘长安了，可还是忍不住了……这件事情应该让他主动解释，如果自己这时候还不矜持一点，以后他就会更不在意自己的感受了。
　　“妈，你对秦雅南的感觉怎么样？”安暖推了推擦眼泪的柳月望。
　　“没什么感觉啊，同事啊……不过她居然能够拿到电器折扣，真的很厉害了，你要知道那些卖家电的，他宁可送礼品也不打折，尤其是电视啊，我有个朋友就是卖场的经理，她说五千块以内的便宜货，基本上是卖一台亏一台……”
　　“我跟你说秦雅南呢！”安暖十分无奈。
　　“是啊，也就是高端品牌电器，利润大，有可能拿到些折扣，那也很不错，她给刘长安买的那个电饭煲我是挺喜欢的，居然只要不到五千块，我在商场看到的同款至少七千以上，有点舍不得，下次碰到问问她能不能给我也拿一台……”
　　“秦雅南是我的情敌！”安暖听她一直在电饭煲上喋喋不休，不得不有点难堪地提醒她重点，自己的情敌居然是一个老女人，让人知道了能不难堪吗？
　　柳月望按了暂停，从自己心仪的电饭煲上转移了注意力，难以置信地看着安暖，“你开什么玩笑，秦雅南不是刘长安表姐吗？你当封建社会呢？”
　　“我没心情开玩笑！他们是远房亲戚，不知道七拐八弯多少里才扯得上的亲戚。原来秦雅南家里还想让他们订婚，不过刘长安拒绝了，但是我看这个女人没有死心。”安暖十分怀疑地说道，尽管现在还是有很多伏弟魔，但人家那是亲姐弟，没听说过远方表姐对表弟这么尽心尽意的。
　　“不会吧，秦雅南看着也就比我年轻一点吧。”柳月望有些不乐意地承认，“她怎么也得二十五六了，刘长安和你一样大啊，差这么多岁数，她家里是想啥子？”
　　“我怎么知道？反正刘长安对她没有那方面的想法。”安暖小声说道。
　　“这事……你和刘长安吵过了？”
　　“也不算吵，他主动告诉我的。”
　　“他怎么说的？”
　　“忘了……当时我都哭了，但是被他随便哄哄就没生气了。”安暖捂着脸。
　　“真没用。”
　　“我今天就要一直生气，生气很久，才不会被他随便哄哄就不生气了。”
　　“那你看到秦雅南就生气，他这次哄好你了，下次你还得生气，你让刘长安把秦雅南给杀了啊？”柳月望没好气地说道。
　　“今天是……今天是秦雅南拿着刘长安家里的钥匙，她拿着刘长安家里的钥匙在我面前炫耀！”安暖倒在了沙发上，双脚乱踢。
　　“她不是给刘长安买电器吗？有个钥匙很正常啊，难道她买了电器就和师傅一直在楼下等啊。”柳月望却没有觉得这是多大事。
　　“她炫耀那个钥匙！”安暖无法忍受。
　　“她要真和刘长安有一腿，她有这胆子？”
　　“反正我要生气。”
　　“讲点道理。”
　　“事情都和你说清楚了，就是这样……你不懂的。”安暖坐了起来，继续织毛线，“你看你的电视。”
　　“我稀罕懂？”柳月望毫不在意地按下播放，继续看电视。
　　……
　　……
　　刘长安牵着狗来到宝隆中心外闲逛，一楼临街的一个通道改造成了一家潮牌馆的入口，里边有很多适合拍照的场景，是诸如白茴这样的女孩子比较欢迎的场所，当然是要收费的。
　　这让刘长安想起了照相馆，从照相馆诞生开始，背景墙就是其必不可少的一部分，一直到现在也是如此，只是从单纯的画面背景变成了立体布景而已，得益于手机摄影和各种滤镜APP的发展，以至于这样的潮拍馆的诞生，也就相当于照相馆连相机都不用准备了，冲洗装框等一系列程序也省略了。
　　以后自己要是结婚了，拍几张自拍当婚纱照行不行？
　　正想着这些有的没的，内部商户关门了，周书玲牵着背了书包准备回家的周咚咚出来了。
　　“今天生意好好，就是顾客普遍反映吃的东西种类太少了。”周书玲看到刘长安，马上汇报生意，脸上的笑容犹如春风扑面而来，“我还得加把劲发明些新菜。”
　　“你慢慢发明，我吃了觉得不错才算。”刘长安点了点头。
　　周书玲有点委屈，你嘴巴那么挑！明明自己做的猪脚粉，店里的人吃了都说不错。
　　周咚咚跑过来，抱了抱刘长安的大腿，就往陆斯恩的后背上爬。
　　可是这狗的身高也不低，周咚咚的体型决定了她必然是个小短腿小朋友。
　　陆斯恩弯下来一点后腿，周咚咚总算爬了上来，还没来得及高兴，就从另外一边掉了下去。
　　“哎呀，我滚下来了！”周咚咚躺在地上说道。
　　“好了，现在是教学场景。”刘长安把周咚咚提了起来，“你这个滚字用的十分准确。一般来说物体在平面经过一段距离移动后发生的掉落运动，用滚字，充分说明了这是一个圆形物体，而其他形状的物体，我们直接说掉下来就好了。”
　　“我是圆圆的小朋友啊？”周咚咚十分机智地领会到了长安哥哥的意思。
　　“你是愚蠢的小朋友。”周书玲眉头微皱，对刘长安表示不满，“为什么和我在一起时，我感觉她就是学习有点不好而已，其他还挺正常的，为什么你在的时候，就觉得她傻乎乎的呢？你看看她……又爬，等会你脑壳绊倒了！”
　　周咚咚重复了一次圆形物体的掉落运动。
　　“因为你也是个愚蠢的妈妈，对比不出来，知道了吗？”刘长安提醒周书玲要有自知之明。
　　原来如……周书玲连忙在自己把这个词恍然大悟地想完整之前，给了刘长安一个嗔恼的白眼。
　　刘长安把牵引绳交给了周咚咚，她才放弃了要爬到陆斯恩后背上去，但是她把书包给狗给背上了，只是书包只穿过了陆斯恩的两条前腿，自然无法固定在后背，周咚咚便费劲地扶着自己的书包让狗背了一路。
　　“其实她自己也费力，狗也费力。”周书玲又嘲笑周咚咚。
　　“小朋友的乐趣从来不在于做事情利益最大化，和如何简便有效的完成更是无关。用自己的成人思维嘲笑小朋友的乐趣，才是真正的愚蠢。”刘长安想了想，“明天早上你去买个猪头来补补吧？”
　　“你才要吃猪头。”周书玲一边嗔怪，一边佩服，刘长安虽然老是喜欢笑话别人，不过他的见识真的比自己厉害多了呢。


第176章 小袜和小裙
　　说到猪头，除了猪头肉和猪脑都堪称美味食材以外，剩下的猪脸用来制作腊味是最合适不过得了。
　　隔壁省乐平涌山特产的腊猪头，制作工艺复杂，使用甘蔗渣烟熏近半月，吃的时候用木制的大蒸笼蒸熟以后，放在脸盆里大伙儿围在一起，用刀切了一片片剥下来，用手抓着吃是当地元宵节的传统习俗。
　　现在天气日趋凉爽，但是温度依然较高，熏制的腊味只适合放到冰箱里保存，吃的时候解冻再切片比较麻烦，而且风味不存，刘长安打算冬天里再在阳台上挂满腊肉，腊肠，腊猪脸，腊猪蹄，腊猪肚之类的。
　　烟熏类制品也是“致癌”名单上的常客，天天吃当然不好，可是刘长安也不在意。
　　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本就是人生追求的自由之一啊。
　　陆斯恩帮周咚咚把书包背了回来，周咚咚终于松了口气，一路上扶着书包也挺累的，坐在台阶上歇了一会儿才背着书包爬上楼。
　　刘长安拉开门，周书玲嘀咕了一声怎么又不锁门以后，看到了刘长安家里的新电器，就要来看看。
　　“好大的电视呀！”周咚咚跑过去就抱住了客厅里的大电视，“长安哥哥，我可不可以经常下来看电视呀？”
　　“不可以。”刘长安残忍拒绝。
　　周咚咚张着嘴，愣愣地看着刘长安，完全没有想到会被拒绝。
　　“电视送你了，拿回自己家看去。”刘长安很嫌弃地说道：“每次电视里出现好吃的，你就要伸手去抓，如果要经常看到这样的行为，我无法忍受。”
　　周咚咚不由得伸手在电视屏幕前抓了抓，自己每次都会这样吗？都不记得了。
　　“这怎么行？”周书玲连忙使劲摇头，她还欠刘长安二十万呢，虽然米粉店的生意越来越好，她每个月从自己的工资和分红里扣，慢慢还也用不了太久。
　　“有两台，还有一台放在卧室里，我要两台这么大的电视机干什么？给你们一台，把你们那台拿给我放卧室，我卧室里的再搬客厅里来。”刘长安摆了摆手，示意周书玲不要多客气，“等你有闲钱买新电视了，再还我。而且你们那个电视小，周咚咚坐的太近，影响视力。”
　　这个理由让周书玲难以拒绝，周咚咚喜欢搬个小板凳坐在电视机前很近的位置，周书玲又不能时时刻刻看着她。
　　“行，听你的。”周书玲摸了摸周咚咚的头，笑容温柔，暗暗打定主意现在算借了刘长安的电视看，一定要快点买台新的还给刘长安。
　　“谢谢长安哥哥！”周咚咚用力抱住了刘长安的大腿，周咚咚喜欢大电视机，但是周咚咚最最喜欢的还是长安哥哥……除了他欺负周咚咚的时候，就要减少一点点喜欢。
　　“上去开下门，我把电视机搬上来。”刘长安把周咚咚拎到一边，尽管腿上挂个小孩其实对他的活动没有什么影响。
　　周书玲连忙跑上楼去开门，刘长安去把卧室里那台依然放在包装里的电视机搬了上来。
　　拆开箱子，安装好底座，插上电源，街上线缆，刘长安让周书玲自己慢慢看说明书，就拿着旧电视下楼了。
　　周书玲喜滋滋地站在电视机前美了一阵子，然后就有些发怔，这个世界上有刘长安这样的好人，关键还让自己遇见了，自己应该怎么样报答他呢？尽管从未主动去祈求过别人的帮助，但是这种热心和慷慨，都让周书玲感觉到了温暖与感激，看来自己只能以后多在生活上照顾照顾他了，不然的话自己也没有别的什么能力，除了能干点家务活，做做早点和夜宵，其他没什么能回报他的了。
　　得跟他说，家里打扫卫生清洁等等事情一定要交给她，周书玲准备下楼时突然想到，自己的小孩呢？
　　大概还在楼下玩吧，周书玲来到刘长安家里，喊道：“周咚咚，回去准备睡觉了。”
　　“没在这里啊。”刘长安正在收拾电器的外包装，左右看了看。
　　“那哪里去了？”周书玲疑惑不已，“也不在家啊？”
　　“看有没有在楼下玩狗。”
　　“没有。”周书玲出门喊了两声。
　　刘长安到卧室里看了看，确定周咚咚确实不在他家里。
　　“这么晚了还到处跑。”周书玲有些急了，和刘长安又一起上楼找了找。
　　楼上也没有。
　　“打电话。”刘长安提醒她别慌了神。
　　周书玲打了一下，语音提示电话无法接通。
　　“没电了？”
　　“不可能啊，我今天早上才给她充满电，正常两天充一次。”周书玲疑惑而略微有些担心，不过周咚咚这么大晚上的，最多跑到谢婶子的商店去买点什么零食，不可能跑出小区的。
　　刘长安回忆了一下，确定自己搬电视和周书玲上楼时，周咚咚没有跟着。
　　狗也没叫唤，陆斯恩现在还没有被传染成愚蠢的无可救药的狗，所以如果有陌生人抱走周咚咚，它还是会叫唤的。
　　“一定在我家里。”
　　刘长安想了想，来到楼下，打开了放在客厅里的大冰箱。
　　周咚咚就坐在下面的大冷冻室里。
　　周书玲跟在刘长安身后，瞪着周咚咚。
　　“我坐在这里，冰箱的门它自己关上了！”周咚咚看到妈妈的神情，连忙告诉她是冰箱要把周咚咚关在这里。
　　“那我是把冰箱揍一顿，还是把你揍一顿？”周书玲随手找了一块电器包装上的木板子，看到上边有钉子，不得不又换了一块，握在手里，手感真好。
　　“冰箱！”
　　“我只想揍你！”
　　周咚咚连忙要把冰箱门关上，被周书玲阻止了，把她从冰箱里提了出来，周咚咚急急忙忙一路哀嚎着先跑回家了。
　　“我回去收拾她。”周书玲有些不好意思地对刘长安说道，因为刘长安的表情分明就是在说“瞧，你看这是谁的女儿？”
　　“去吧。”刘长安见怪不怪，习以为常。
　　“她怎么会躲在冰箱里，我都没有想到。”周书玲又有点儿佩服刘长安，周咚咚躲在这个地方，他居然能够一下子想到她的藏身之处。
　　“小孩喜欢躲在冰箱，洗衣机，柜子，这些封闭狭小的地方，是因为他们依然残留着在母体中的记忆感觉，能够获得一种似曾相识的安全感，还会感觉很舒服。”刘长安解释道。
　　“那……那我是不是不该打她？”刘长安是周书玲眼里教育小孩的权威，被科普了以后，就有些犹豫了。
　　“随便打打吧，这又不是什么值得保护的天性。”
　　“好的。”周书玲领了尚方宝剑似的，要回家打小孩去了。
　　刘长安刚关上门，周书玲又回头了，差点忘记了似的对刘长安说道：“你别收拾了，我等下来帮你弄。”
　　刘长安点了点头。
　　等周书玲下楼和刘长安一起把电器的纸盒子，木框，泡沫等东西收拾了，她上楼后刘长安又摆放电器，给木床上色绘画，当他泡了茶躺在阳台上时，已经是凌晨四点半了。
　　此时此刻许多人刚刚从夜店离开，也有人从网吧里走了出来，闻一闻身上那种独特的烟熏味，在路边要了一份炒面，洒水车还要等一会才路过，环卫工人推着小车在路上开始了工作，天空依然沉浸在黑暗中，却极少有人会认真品味这个黎明前城市最安静的时辰。
　　刘长安很少去回味过去来对比现在，只有叹息时光无情的人，才会喜欢回忆和对比，唏嘘感慨着心中的遗憾与美好，不知道未来可期不可期，然而不管未来是如何，总是过一天少一天的逼近，无奈之时除了叹息和回味，也别无他法排遣心中的这份情绪。
　　他只是觉得现在的生活也挺有趣，登高之时能一探天下风云的雄奇，然而绝大多数景致却是在行走间驻足细细观看时才品味到了其中的妙处，高处不可久留，因为所见太广，太泛泛难以细品。
　　也许过的一阵子，这样的生活自己也会腻了，到时候就换一种活法吧，刘长安琢磨了一下，暂时还没有更改自己人设的欲望。
　　今年十八，明年十九的湘南大学新生刘长安。
　　喝完茶，嚼了嚼茶叶，吐在了一盆铁线蕨的培养土上，小家伙绿意盎然越长越别致了。
　　刘长安继续翻书，书名《香园》，其中故事颇为有趣，尤其是他现在翻看的一个故事，很有些让人觉得应景。
　　故事说有一个聪明的男人，自认为对于女子心计了如指掌，风流倜傥，能够明察一切女子对男人的手段。
　　另一个有夫之妇听到这个男人的大名，很不服气，而她本身也以美丽多情出名，于是设宴，使人邀请那男子同去。
　　席间女子对男子说，素闻大名，愿意乘丈夫外出的便利，邀他畅谈共饮。
　　女子十分殷勤，说丈夫爱嫉妒，但是自己听闻男子服侍女人手段高超，所以愿意冒险尝试人生极乐。
　　结果呢，这男人即将成好事，女子丈夫回来了，男人匆忙躲进衣柜，女子便把衣柜门给锁上了。
　　丈夫气势汹汹问房间里为什么有酒席，女子直接说邀请了情夫，情夫现在就躲在柜子里。
　　丈夫要去开柜子门，女子冷笑说，我要真有情夫，怎么会如此愚蠢直接告诉你，还把柜子钥匙给你？
　　丈夫便深信不疑，没有再去开门，和女子一夜风流，而柜子里的男子直到第二天才被放出来，已经是神色惨白萎靡，女子教育他以后不要再自以为是，女人心机岂是男人可以随便揣摩的清楚？
　　刘长安看完这个故事，深以为然，故事里女子的手段从旁观者来看未必有多高明，可是毫无疑问这女子既掌握了男子自大的心思，觉得自己对她必然有魅力，她也掌握了自己丈夫的心理，知道他不会真的去打开柜子门。
　　故事只是故事，没有必要在意细节是否完美的经得起任何状况下的推敲，但是道理是这个道理。
　　安暖……刘长安不禁笑了起来，恋爱之中总会有些这样那样的状况，他自然不会像初哥一样紧张和忐忑，生怕这时候杀出个程咬金截胡，生怕她干脆去找别的男人吐露心事倾诉自己则不是滋味，生怕她对他好感丧失，移情别恋。
　　安暖生气的心事，刘长安暂时理解了，肯定是因为秦雅南有他家的钥匙。
　　可是最开始安暖遇见秦雅南，高高兴兴地掩饰着心里的不高兴去打招呼时，安暖还没有真正的在心中积攒出要爆发的怒火。
　　那时候秦雅南在指挥着人搬上搬下，安暖应该意识到了这时候刘长安家门是打开的。
　　重点就是……这时候秦雅南应该还让安暖意识到了，刘长安家的门并不是本来就打开的，而是她打开的。
　　因为她有钥匙。
　　她告诉安暖，她有刘长安家的钥匙，她故意让安暖知道她可以随时进出和打开刘长安家的门。
　　结合仲卿所说的钥匙在女人眼里的意义，安暖就这样了。
　　安暖生气是能够理解了……可是小南姑娘，你这么做不是给你哥添乱吗？
　　你当了一百多年的妹妹了，最开始低眉顺眼的样子其实始终和苏家大小姐过不去，现在又来和安暖较什么劲啊？刘长安有些头痛，秦雅南现在是秦雅南，她总不记得一百多年前的事情了，但是这喜欢和自己哥哥身边的女孩子过不去的习惯，还真是本性不改啊。
　　安暖和秦雅南之间互相看不怎么顺眼，这不是第一次，想必也不是最后一次。
　　这种事情刘长安倒是经历的多，可是经历的多不代表就能游刃有余的处理，就像全世界数学家那么多，有些难题却始终未曾被解开一样。
　　叶巳瑾和苏眉之间的问题，他就没有妥善解决过……因为这个世界的种种麻烦和问题，产生了就并不一定真的都会有妥善解决的方法。
　　那时候的女人们，其实手段更没有下限一点，例如苏眉所做的就是当时的叶辰瑜完全无法容忍的。
　　那一晚红泥小火炉，玉骨麻将，沪上小公馆，屋外初雪迎红梅，屋里其乐融融，一屋子人笑吟吟的打着牌，苏眉却在算计着给叶巳瑾和秦蓬下药，想让他们生米煮成熟饭，哪里知道阴差阳错却让叶辰瑜和叶巳瑾睡在了一起……应该没有发生关系，刘长安此时此刻如此认为。
　　如今的安暖，当然不会这么去对付秦雅南……如今的秦雅南，想必也不会设计让安暖和别的男人去发生关系。
　　可是只能肯定这种极端情况不会发生，但是两个人之间的小手段肯定没完没了。
　　他能够做的大概就是有朝一日告诉安暖真相，秦雅南其实真的是妹妹，她一百多年前就是，现在也是。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安暖不是竹君棠。
　　天色渐渐亮了，刘长安想着这些有趣而温暖的往事，想着自己有一段时间没有跑步了，便下楼喊了陆斯恩出狗窝，跟着他一起去跑步。
　　大型犬每日里保持一定的运动量是必须的，尤其是像阿拉斯加，哈士奇，萨姆耶这些雪橇犬，不消耗掉它的精力，它不拆家还能干啥？
　　刘长安从家里出发，沿着地铁1号线跑到文昌阁，再到烈士公园，慢慢悠悠穿过烈士公园，看看了纪念碑，回头再跑到了五一大道，在芙蓉广场让陆斯恩休息了一会儿，这才直接跑回家。
　　时间已经不早了，刘长安回来以后把快要迟到了还坐在梧桐树下等着骑狗上学的小孩赶走，周书玲给他端了一碗新发明的加了两个煎蛋的猪脚皮米粉来吃。
　　周书玲还问他有没有衣服要洗，有没有什么活让她干，对于她的殷勤过头刘长安既不客气也不接受，把她赶去店里了。
　　猪脚皮米粉味道还可以，但是周书玲在如何处理猪脚皮，让它不至于太油腻，同时不会像炖汤中那么酥烂并没有什么经验，等她提出要上菜单的时候，自然是要否决的，看到她露出委屈而又默默接受的样子，也是十分的有趣。
　　刘长安真的不是恶趣味，只是砸招牌的菜，能随便上架吗？现在这一道红汤辣公鸡粉已经颇有口碑了，刘长安并不想随便上别的滥竽充数的餐点，他自己倒是还能拿出招牌菜来，可是没有这个必要……周书玲要证明自己，就需要她自己去努力。
　　刘长安凑合着吃完粉，拿了一个干净的玻璃罐子，装满了今年新制的辣酱，然后自己去了快递点把这一罐辣酱发给了高德威。
　　高德威家里肯定也有做辣酱，但是他家的辣椒地那都是一大片一大片的，每年制作辣酱的季节，都是晒谷的坪里堆满了陶罐，成批量制作的辣酱自然是没有刘长安精制的美味。
　　国庆还要去高德威家里拿点土特产之类的东西，礼尚往来……现在乡镇村子里几乎没有年轻人肯种地，老人又没有那个精力和时间了，一大片一大片的田土荒芜着，出台的一些鼓励耕种的政策也没有多大用处……在家里种地，哪里有拍快手抖音之类的有意思？高家在这种情况下扩大承包农林水规模，几乎毫无压力。
　　刘长安今天的课比较多，上午一二节三四节都有课，下午有体育课，他打算下午再去找安暖，因为安暖早就把她的课表发给了刘长安，她也有刘长安的课表。
　　竹君棠依然踩着点走进教室，东张西望后发现刘长安坐在最后排最边角的位置，旁边空无一人，于是竹君棠高高兴兴地走了过去，她并不喜欢自己和刘长安说话时旁边有人偷听，因为那就不好讲充满秘密的谈话了，例如喊“爷爷”之类的。
　　“门主，早上好。”竹君棠向刘长安敬了个礼。
　　“一般没有右手的人才用左手敬礼。”刘长安看了一眼竹君棠，“而且是手指中指微微触碰太阳穴位置的高度，不是让你摸着脑门。”
　　“随便了。”竹君棠才不在乎这个，她只是随便模仿一下，哪里记得是左手还是右手敬礼。
　　“《道德经》说夫兵者，不祥之器，物或恶之，故有道者不处。君子居则贵左，用兵则贵右。吉事尚左，凶事尚右。”刘长安低下头去看着自己的书，“下次你还用左手敬礼，手又没断，你就和人说你是爱好和平，国泰民安，大吉大利，所以用左手敬礼。”
　　“呸，我的手当然没断。”竹君棠爱惜地看了看自己完美的右手，听说很多男孩子都爱惜地称呼自己的左右手为小左小右，竹君棠也很喜欢自己的小左和小右，她可是仙女，并不欣赏断臂维纳斯那种女神范。
　　“手没断就帮我到书包里拿一下课本。”
　　竹君棠对刘长安的书包里装着什么有些兴趣，就去翻了翻，结果根本没有什么神秘的古物之类符合他身份的东西，拿了他的课本出来，放在两人之间摊开。
　　竹君棠不死心地又在他书包里掏了掏，找到了一只金狗，不由得兴奋起来。
　　“爷爷，这只金狗是不是我们门派的门主信物？”竹君棠摇着刘长安的手臂兴奋地说道。
　　金狗？刘长安被她摇的有些看不进书了，这才转过头来看了一眼，“你能不能有点常识？这是虎符，金狗？你这只蠢狗。”
　　“你怎么骂人啊！”竹君棠娇滴滴的抗议，也不怎么在意，刘长安打人骂人都是常有之事，“这明明是只狗，哪里像老虎了？”
　　“自己百度去。”刘长安不想理她。
　　“老虎都是很大的脑袋，身上一圈一圈的花纹，额头上还有个王字！”竹君棠老虎还是认识的，这玩意哪里像老虎了？
　　竹君棠自己又去网上搜了一下，才发现原来虎符真的是长这个样子，虎符居然是一只狗的样子，真是匪夷所思。
　　“爷爷，这是不是你以前当大将军时用的啊？例如你要统一全世界了，就拿着这枚虎符调兵遣将，东征西讨。”竹君棠有些崇拜地问道。
　　“二十块钱买的。”刘长安拿了过来，压住了书页。
　　竹君棠顿时感觉索然无味，感觉刘长安除了一些老家伙的爱好以外，根本就和普通年轻人没有太多区别。
　　竹君棠觉得刘长安应该时不时地就拿出一个古物，有那么个几百几千年历史，然后用复杂而深邃的目光讲道：“想当年……”
　　最好还要拿出一张古代仕女图缓缓铺开，然后深情地看着图上的女子，“这是我在太宗皇帝年间认识的一名女子……”
　　又或者刘长安被人鄙视的时候，一辆豪车停下来，穿着黑衣的保镖整整齐齐，一个美丽的少女搀扶着颤颤巍巍的老人下来，老人怒气冲冲地指着正在鄙视刘长安的公子哥让他跪下，然后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下跪倒在刘长安身前，老泪纵横：“主人。老奴……”
　　再不济，他也要从烽火戏诸侯之类的历史事件一路感慨过来啊，抒发自己参与和经历了种种事件的深沉感情。
　　刘长安都没有，竹君棠觉得他从古到今应该都是像现在一样无所事事，是一条咸鱼……不对，他创立了个九州风雷剑门，竹君棠拿着这个名字，让人到处搜寻，终于在一本志趣杂记上找到了这个名字，但是除了名字以外，一点有用的资料都没有了。
　　即便如此，竹君棠对刘长安还是保持着旺盛的兴趣，除此之外刘长安身上的味道很好闻，即便教室里有很多人，空气难免浑浊，但是坐在他旁边就没有这种感受了。
　　“对了，我们家发生了一些事情。”竹君棠撇弃了胡思乱想，伸出两根手指头轻轻瞧着桌子。
　　刘长安没有接她的话，反正她自己会说的。
　　竹君棠没有等到刘长安接话，只好自顾自地继续说道：“竹家向来是大房扎根在台岛政坛，老太太也会有资源倾斜，毕竟岛里黑白两道都会给竹家一些面子，在很多行业协会里竹家说话也好用，每年选票都给的充足……我呢是三房的独女，而三房最得老太太信任和器重，我妈妈可以说是竹家除了老太太以外的第二号人物，也是现在竹家实际的话事人，你说大房和三房要打起来，老太太是不是特别头痛？毕竟手心手背都是肉。”
　　刘长安头也不抬，给了她一个栗子。
　　“干嘛打我！”竹君棠委屈地抱着头，真是的，明明自己说的毫无破绽，他居然想都不想就用她平常故意挑衅时的应对来对付她了。
　　“你就是来找打的。”刘长安肯定地说道，两人相处也不是一月两月了，此人屡屡明知故犯，乐此不彼，刘长安能不满足她吗？
　　“就算我是故意的，你也不应该打我。你就不能换点别的方式，例如说一句表面上凶狠，但是实际上不会这么做的威胁的话算了……”竹君棠忿忿不平地抱着头，把刘长安的书抢过来垫在下巴上，趴在了桌子上。
　　“好。”她抢走的是课本，并不重要，没有影响到刘长安的学习。
　　竹君棠有些意外，试探着问道，“那你会怎么威胁我？”
　　“把你的丝袜用指甲勾一个洞。”
　　竹君棠想象了一下自己穿着破洞的丝袜，顿时无法忍受，连忙并拢双腿，双手抱着，好像刘长安就要来勾破她的丝袜了一样。
　　“那我宁可你打我！”竹君棠绝对无法接受这种威胁。
　　刘长安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竹君棠摸了摸自己的头，又看了看自己的丝袜，心中想着自己要说的事，还是感觉心痒痒，嘴痒痒，喉咙痒痒的。
　　“我知道安暖和秦雅南开始了。”竹君棠终于说出了两房相争，手心手背的真正映射对象。
　　“你八卦的很有味哦？”刘长安笑容温和地看着竹君棠。
　　“还……还好……”竹君棠当然觉得有味了。
　　昨天秦雅南来宝郡集团旗下的高端精品电器卖场买东西，竹君棠在做SPA，而且她对电器一点兴趣都没有，秦雅南叫她去陪着，她也没有去，但是吩咐了下去让卖场经理陪同，给秦雅南专业的购买意见，当然也有折扣了。
　　等竹君棠做完SPA，约秦雅南晚餐的时候，秦雅南答应了，晚上见到秦雅南，发现她眉飞色舞，跟达到了人生巅峰似的嗨过头了，还让竹君棠开了一瓶红酒。
　　女人嘛，心中得意就忍不住和闺蜜分享，秦雅南倒不是觉得自己是和安暖在为了刘长安争风吃醋，纯粹是小姑娘总拿她当敌人，秦雅南难免要反击一次，这种情况任何人如果代入其中，都是有点爽快的。
　　竹君棠就不这样看了，她觉得秦雅南终于觉醒了，不再一味地让安暖仗着是刘长安的女朋友为所欲为，狐假虎威，欺凌温柔谦让的秦雅南了。
　　竹君棠觉得安暖最让人讨厌的地方就在于，安暖总以为每一个认识刘长安的女孩子，都要和她抢男朋友，竹君棠还记得安暖和刘长安还没在一起时，有一次自己去找刘长安，刘长安和安暖离开时，安暖看着竹君棠的眼神里的优越感和轻蔑，还有得意，不屑，狂妄自大和按捺不住的大笑！
　　当时仲卿居然还认为谁的眼神里能有这么多的东西？还有按捺不住的大笑？并且让竹君棠用眼神表达一个按捺不住的大笑给她看看……因为竹君棠做不到安暖这种程度，所以她记忆犹新。
　　因为秦雅南打击到了安暖，竹君棠也十分高兴。
　　“手心手背都是肉，作为本门的忠实普通帮众，我冒死进谏：门主你千万要偏袒本门长老雅雅姑娘。至少……至少，你要做到一碗水端平。”竹君棠作为秦雅南的闺蜜，尽管有时候会毫不犹豫地反手卖人，但是在这种大是大非的立场上，没的说，无论如何都只支持秦雅南。
　　手心手背都是肉，竹君棠终于说了一句不那么离谱的人话了，要是没有这种上百年的亲情关系延续，其他女孩子挑衅安暖，让安暖不高兴了，那就是一个字：格纹滚。
　　“我个人认为，雅雅姑娘还是十分优秀的，论身材，她比安暖好，两个人身高差不多，但是身材呢？男人都看重身材的吧。论家世呢，不用说了吧……安暖的妈妈，明显一看就不学无术，是那种不知道怎么评上来的教授……”
　　“等等，你好意思说别人一个正牌教授不学无术？”刘长安都觉得匪夷所思，“你哪来的自信，嗯？这个是金狗。”
　　刘长安敲了敲虎符，这个连虎符都不认识的人，居然认为柳月望不学无术……柳月望尽管在工作之外的表现和竹君棠也差不多少，可是人家正经工作没有任何问题啊。
　　“我这是客观立场。”竹君棠不以为意，刘长安果然还是偏袒安暖一些，连自己客观点评柳月望都不允许。
　　“你要是立场客观，你就把这枚金狗吃下去。”刘长安说道。
　　“好啊。”
　　竹君棠不假思索地答应，然后就看到刘长安把虎符递了过来，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被刘长安下套坑进去了！
　　“我就是要帮秦雅南！”竹君棠梗着脖子倔强起来，不客观就不客观，客观有什么用？谈恋爱和帮自己闺蜜这种搞事情难道还要讲公平公正吗？
　　“上课了。”刘长安不想理她，至于她立场不客观，这也是可以理解的，一个女孩子的闺蜜如果在这种问题上立场客观，那才有问题。
　　尽管这只是竹君棠自认为是某种需要她站队的问题。
　　“我已经找到了台岛最优秀的两位情感助力专家，我让她们今天就飞来郡沙，晚上就可以给秦雅南出谋划策。”竹君棠得意非凡，她要做到一个好闺蜜能够做到的一切来帮助秦雅南。
　　“情感助力专家是什么东西？”刘长安神色平静地看着竹君棠。
　　“就是帮助女孩子得到自己的感情啊，谈恋爱中遇到任何问题她们都能够解决，例如丈夫冷淡啊，晚上不会来吃饭啊，要分房睡觉啊，例如男朋友移情别恋啊，男朋友办公室对面是漂亮女下属啊，诸如此类……她们是专业的团队，手头有数之不尽的成功案例。”竹君棠信心十足，有这样的专业团队，安暖怎么可能是秦雅南的对手？引用某个人的名言：爱情就是一场战争。既然是战争，那当然是人多势众一方的赢了。
　　“台岛这一行业兴盛，给人感觉很自然哦？”刘长安问竹君棠。
　　“还好吧。”竹君棠矜持地点了点头。
　　上课了，刘长安不再和竹君棠说话，一边听听课，对照下课本复习下，一边看着自己带来的另一本书。
　　竹君棠偶尔也听听课的，尽管高数对她来说实在太过于困难，但是这并不影响她将来拿到一个学位。
　　下课了，刘长安收拾好书包，竹君棠以为他要换教室了，刘长安勾了勾手指头，竹君棠便双马尾一跳一跳地跟在了他身后。
　　刘长安在教学楼前看到了她的房车，因为这一栋教学楼离那楼顶有直升机停机坪的地方有点远，仙女自然是不可能在夏日走这么远的。
　　“你要干什么？”看到刘长安走进了房车里，竹君棠略微有些警惕。
　　刘长安没有非礼她的兴趣，但是竹君棠相信他有很多很多其他办法来折磨温柔可爱的小仙女。
　　“上来。”刘长安神色温和地招了招手。
　　这个温和的神色太可疑了，竹君棠按着车门，左右看了看，还是挨着边移动了进来。
　　刘长安拉上门，指着里边的床。
　　“你想干嘛？”他不会强激安自己吧？竹君棠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小，尽管自己是完美的仙女，但是在刘长安浅薄低俗的审美中，他只喜欢路灯一样的女人……对，就是像路灯一样，路灯都是高高的一根，然后上面居然还挂着两个大大的灯泡。
　　刘长安不想和她磨磨蹭蹭，把她抱了起来，丢在了床上，在竹君棠的惊声尖叫中，把她的丝袜勾了几个洞，还有放在衣柜里的几双丝袜也如此处理了一番。
　　“希望你吸取教训，不要煽风点火。”刘长安终于心态平和了下来，爱吹枕边风的女人一个个都是坏事的主，这种在闺蜜耳边吹风的也一样！
　　“我的丝袜！”竹君棠躺在床上一边嚎啕大哭，一边打滚，都顾不得裙子翻了起来，尽管竹君棠并不缺少丝袜，也不是那种特别爱惜衣物的人，可是她自己穿的，还有带来车上的几双，都是她很喜欢很喜欢的，满满的都是少女心和仙气的类型，刘长安这样做和强激安自己根本没有任何区别！
　　看着自己的丝袜，一双双的都被勾了一个洞，这简直就像完美的自己突然发现皮肤上有个显眼的疤痕一样惨绝人寰的难以接受。
　　“小袜你们别哭……我会帮你们报仇的。”竹君棠把脚上的丝袜脱了下来，和其他丝袜放在一起抱在怀里，眼泪汪汪地瞪着站在车门口的刘长安。
　　“凡事适可而止，你怎么支持秦雅南都没有关系，叫人来出谋划策就太过份了。”刘长安平静地解释，“最重要的是，根本不是你想的那么一回事，请你打住。否则下次，你就不只要帮你的小袜报仇了。”
　　“还要帮我的小内报仇吗？”竹君棠看着眼前的禽兽，眼泪鼻涕都下来了，此时此刻的心情让她根本无法保持仙女优雅的形象了。
　　“我对你的小内没有任何兴趣，但是我会撕了你的小裙子。”刘长安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容，“乖，别哭了，叫爷爷。”
　　“爷爷。”竹君棠神色惨白地屈服了……尽管她有很多很多条小裙子，她自己都记不清楚了，但是自己不喜欢了不想要了的话，这和被他把自己的小裙子都给撕了能一样吗？
　　每条小裙子都是仙女的一个分身，被他撕一条小裙子，就仿佛被他强激安一次了一样，这怎么能够忍受？可是这个恶魔一样的男人，一定是做得出来的。


第177章 矜持着呢，骄傲着呢
　　小仙女的裙子就和裙子底下的宇宙一样神圣。
　　神圣往往会让人想到神圣不可侵犯。
　　在某些领域中，神圣就是允许侵犯的，否则神圣便不能称之为神圣，因为不容侵犯的，那只能是恐怖。
　　阻止人心亵渎的，只有恐怖，而绝非神圣。
　　刘长安先勾破了竹君棠的丝袜，这已经是无法容忍的事情了，更何况他还威胁他会亵渎竹君棠神圣不可侵犯的小裙子。
　　竹君棠没有办法用恐怖来阻止刘长安。
　　每一条小裙子，都是小仙女的分身，她们美丽又可爱，就像下凡的仙女一样天真活泼。
　　竹君棠可以忍受刘长安的种种凌辱，但是要誓死保护自己的小裙子，所以看着刘长安可恶的，恶魔一般的笑容，竹君棠只能痛定思痛，让自己的情感助力专家打道回府了。
　　更何况秦雅南怎么会不是安暖的对手呢？秦雅南明明已经取得了第一次正面交锋的全面胜利。
　　连自己都喜欢秦雅南的肉与灵魂，刘长安凭什么不喜欢？他要是和秦雅南睡过觉，一定就会像竹君棠一样沉迷于秦雅南的美色。
　　竹君棠抱着自己的丝袜，不由得想到了某个酒与色的计谋，但还是算了吧……惹毛了刘长安，让他知道是自己想的办法，说不定他会把自己从宝隆中心452米的顶部丢下来。
　　仙女就是死也要十分美丽，变成肉泥那也太难看了，她又没有刘长安跳楼的本事。
　　刘长安去上课了，竹君棠坐在床上没有动，心情不好不去上课不是理所当然之事吗？
　　竹君棠给自己的丝袜尸体拍了照片，重点是她们被强激安留下的痕迹，发给了白茴，因为白茴也是小仙女，仙女和仙女之间会彼此理解这种痛彻心扉的惨剧。
　　“天哪！肿么肥事！”白茴马上就回信息了，搭配上了一大堆目瞪口呆难过伤心的表情。
　　“刘长安干的！除了这个丧心病狂的家伙，还能有谁！”竹君棠也发了一大堆愤怒的符文字过去。
　　“他为什么要这样啊……那条根部是女神手托银河旋翼的限量版袜裤也被他弄坏了吗？”白茴都替竹君棠心痛，这些大猪蹄子根部不懂得女孩子收集这样罕见的丝袜需要多少精力和金钱……而且有些款式根部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啊！
　　“当然是因为那个宝隆中心二号楼！”
　　竹君棠和白茴一样高，对于给安暖取的这个代号一致认可，于是开始八卦起了事情的因果。
　　白茴虽然不喜欢刘长安这个人，但是对于背地里和竹君棠八卦刘长安的事情，既不会有失矜持，更不会让她觉得放弃了自尊和骄傲，那当然要积极参与了。
　　刘长安已经回去上课了。
　　他给安暖发了信息，说下午五六节来找她，因为下午安暖也是体育课，所以说大学校园恋爱的必要程序便是首先要把心仪对象的课表弄到手，才好计划和安排，也可以应对各种各样的状况。
　　当然，喜欢的如果是竹君棠这种大小姐，弄到课表也没有什么用，她在不在教室里都是随机的。
　　安暖没有回他的信息，依然保持着生气的女朋友的姿态。
　　中午刘长安正准备去食堂吃饭，白茴打来电话问他在哪里，说是要把日记本还给他。
　　看的还挺快的……估计没有看完，刘长安让她到宿舍食堂这边来。
　　刘长安刚刚打完菜，白茴就来到了食堂，毫无疑问打电话的时候她就在生物学院这边了。
　　除了竹君棠的出场经常自带特效似的闪闪发光，今天白茴轻盈的脚步都带着节奏一般，她穿着黑色的制服鞋，白色的半截袜，一身剪裁良好的女子学生制服，松软的刘海下是含笑的眼眸，仿佛要给每一个看见她的人都带来甜美的感染力似的，唇角微微翘起，挂满了活泼与明媚。
　　“你又捡到金币了？”除此之外，刘长安想不到还有什么情况能够让白茴如此由内而外地改变了气质似的。
　　“没有。”白茴摇了摇头，把日记本抱在胸前，站在刘长安身前。
　　刘长安伸出了手，他可不想白茴直接把日记本放在食堂的餐桌上。
　　白茴把日记本放在刘长安的手上，然后矜持含笑，“再见。”
　　“神经病啊？”刘长安看着白茴转身融入门外的阳光似的在特效中退场，不禁莫名其妙。
　　尽管仙女的脑回路往往难以理解，可是刘长安决定还是要分析一下。
　　表现出精神病人的某些症状，往往会被骂“神经病”，而白茴显然不是真正的精神病人，一般来说这种情况都是她的某些行为背后有着观者所不知的原因。
　　一个人高兴的时候，往往只有两个原因，自己本身有值得喜悦的获取，又或者看见别人倒霉了。
　　白茴没有捡到金币，那多半就是因为看到别人倒霉了，要是其他人的倒霉事，以女孩子嘴碎爱八卦的本能，她刚才就要宣扬一番了。
　　那么这个让她觉得看着他倒霉就高兴的人，就是刘长安了。
　　刘长安并不认为自己倒霉，最近能够让白茴觉得可以因为他倒霉而高兴的事情，只有昨天和安暖的问题。
　　知道这个问题出现的人只有自己，柳月望，秦雅南，竹君棠和安暖本人。
　　安暖喜欢秀恩爱，但是从不向别人表露自己和刘长安之间的不愉快，更不用说向白茴了。
　　秦雅南，柳月望也不可能……那就只剩下竹君棠。
　　竹君棠未必会一开始就兴冲冲地告诉白茴，因为事涉秦雅南，但是她可能会因为某些发泄情绪的原因，找上白茴开始念叨，然后就管不住嘴。
　　也就是说因为刚才刘长安扯烂了竹君棠丝袜的事情，让她有了发泄的需求。
　　她不会找秦雅南讲这个事情，因为秦雅南不是仙女，对丝袜被勾破，小裙子被威胁的事情没有多少感同身受的体会。
　　每个人这时候都会找最了解自己感受的那个人……能够理解仙女的只能是仙女。
　　于是竹君棠向白茴讲刘长安威胁她的小裙子，凌辱了她的丝袜，然后溯源讲起了刘长安和安暖产生问题的事情了。
　　白茴知道了，就跑到他面前来晃荡……她当然不是要趁人之危，要来展示自己让刘长安考虑她。
　　刘长安没有这么自我感觉良好。
　　她这么做只有一种原因：当初都传你喜欢我，可是你呢？根本没有追我，反而跑去追安暖，现在呢？你和安暖完蛋了，我却依然如此美丽，如此可爱，你看到了没有？可是啊，我矜持着呢，骄傲着呢，你没机会啦，再见！
　　刘长安提醒自己，不要十足把握地认为自己了解仙女们清奇的脑回路和动机，但是这么揣摩一番也没有什么，准确不准确都不重要。
　　他只是在练习分析女性思维罢了，仙女也是女性的一种，在某些方面安暖的思维未必就和她们截然不同。
　　刘长安把分析的原因“当初都传你喜欢我……再见”这段话发给了白茴，然后继续吃饭。
　　白茴正和竹君棠在休息室里待着。
　　“我一直就不看好刘长安和安暖，他们现在出现问题太正常了。”白茴一摊手，露出遗憾的神情，又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当初我就下定决心，有朝一日刘长安和安暖分手，我一定要穿着美美的小裙子，在他面前晃来晃去……他们现在虽然没有分手，可是我还是要满足下自己一点点阴暗的心理。”
　　“这有什么阴暗的，这不是人之常情吗？”竹君棠已经听说了刘长安高中喜欢过白茴的传闻了，很理解地拍了拍白茴的肩膀，“我们只需要自己满足就好了，反正他也想不到你找他到底是干什么。”
　　这时候白茴收到了刘长安的短信，看了一下表面上没头没脑的自言自语，一下子就惊呆了，倒在了沙发上，脸埋在抱枕里，丢脸地喊道：“完了，完了！刘长安猜到了！啊！我要死了！”
　　竹君棠捡起白茴的手机看了一眼，也吓了一跳，惊奇无比地看着白茴：“你告诉他了？”
　　“怎么可能！我怎么会说？”白茴脸颊涨红，看了一眼竹君棠，她原来就是和竹君棠说了一说自己以前的想法，结果就被竹君棠鼓动去做这种蠢事了！
　　“这家伙太可怕了，她一定强激安了你的脑子，不然他怎么知道的？”
　　“他只会说我们没有脑子！”
　　“他不会猜到是我鼓励你的吧？”
　　“那也不关你事啊！”
　　“他是个神经病，能用正常人的想法来衡量他吗？说不定他会强激安我的裙子！”
　　竹君棠忙不迭穿上鞋子就跑。
　　“你干嘛去？”
　　“我要回去躲起来，派一车面包人……一面包车人守着我的小裙子。”
　　“等等我……”白茴觉得刘长安跑到自己寝室里去撕裙子的可能性不大，但是看到竹君棠这么慌张，也不由得惊慌失措地跟了上去。
　　刘长安不是能够读取别人思想的超能力者，能够揣摩到白茴的动机，还是因为大家都是熟人，以及高中的历史渊源，种种信息有意无意的收集了很多，综合而形成理智分析和直觉确定而成的结论。
　　他当然也没有去想是否有竹君棠推波助澜。
　　刘长安吃完饭，拿着书去了北边的体育馆，安暖体育课选的是健美操，她没有再选排球了。


第178章 拉拉队
　　除了选课太晚，其他课程没有选上，被分到健美操班来的男同学，主动选这一课的男同学很少很少。
　　也许有人觉得，男同学很少，上课又全是女孩子，自己混在其中也很养眼，说不定还能享受众星捧月的感觉，近水楼台蹭个女朋友出来。
　　事实上抱着这种想法的男同学，往往去上了一两节课就再也没有去过了，因为真的很尴尬，非心志坚定又或者爱好的男同学，难以坚持。
　　因为成为了异类。
　　异类往往会受到各种各样的关注，带着情绪的目光，语气，不经意的小动作的刺激，女孩子们也往往会想，他混进来是不是基于某些猥琐的原因？除非这位男同学长得特别好看。
　　她们这时候就会想，他长得这么帅，根本没有必要通过混进来接近女孩子，他一定是热爱健身操。
　　刘长安坐在体育馆的观众席上，有六个穿着运动裤运动鞋的男同学先来了，然后拿着地拖开始清洁场地，显然不管他们因为什么原因选了这一门课，众星捧月的待遇并没有享受到，反而要提前来干苦力活。
　　刘长安笑了笑，翻着手里的书。
　　过了一会儿，女同学们陆陆续续到了。健美操表演和比赛，女选手着装往往比较大方，但是在大学的课程中，大家穿的也只是日常比较宽松适合运动的服饰鞋子而已。
　　安暖依然是少女充满活力与阳光的打扮，白色的运动短裤和短体恤，一双平底跑鞋，修长的身材犹如闲庭信步的优雅白鹤。
　　安暖走进体育馆，摸着自己的脖子，很随意的样子扭动了一下脖颈，仿佛有些不舒服似的，这个动作能让她在东张西望找人的感觉被遮掩住，眼角的余光迅速捕捉到了看台上的某个人，然后马上转过身去，露出漫不经心的姿态，踢踏着地板走到了集合的地方。
　　根本……完全……一点都不想见到他。
　　可是如果他今天没有来找她，没有出现在这里，那么至少要多增加十天……也许增加五天……或者三天比较合适，不理会他。
　　当然，今天他来找她了，她也还是不会理他的。
　　来找安暖干什么呢？学校里不还有个拿着他家钥匙，看上去都准备搬到他家里去住的女人吗！
　　安暖背对着看台上的刘长安开始做准备动作，他不是说最喜欢她长得好看吗？长得好看的这张脸都不给他看了。
　　安暖这么想着，趁着弯腰的动作，从双腿间看过去，发现刘长安居然没有用诚恳的，愧疚的，充满歉意的眼神深情地看着自己也就罢了，他居然在看书！
　　等会他来找自己说话的时候，自己也要看书不理他，一点诚意也没有。
　　“暖暖，刘长安还是和高中时候一样呢！”和安暖只有体育课一起上的张陶乐跑了过来，笑嘻嘻地对安暖说道。
　　高中的时候啊……那个自己练排球的时候，经常坐在看台上的身影，如今好像成为了自己的男朋友……安暖不禁心头微甜，但是马上意识到现在的状态，连忙板着脸哼了一声，“高中的时候他就坐在那里看着我，现在他看的是书！”
　　“你……是不是……被他……”张陶乐做了一个猥琐的手势。
　　“没有！”安暖满脸通红，“你要死啦，我打飞你！”
　　“那怎么会呢……我听说男人一般只有和女朋友发生关系以后，才会没那么着紧了。”张陶乐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
　　“好啦，别八卦我了……毕万万也在这个班呢，不过她上节课没来。你看到那个穿着紧身衣和裤子的女孩子没有，她也是我们班的，叫赵晓彤……呵呵……”安暖笑了笑，“是不是身材特别好，特别漂亮？”
　　“就她穿成这样，我们又不是专业的，也不是去比赛……真骚。”张陶乐皱了皱鼻子，“身材有什么好的，小矮子。”
　　张陶乐有一米六八，其实在女生中算高挑的了，只是她高中就经常和安暖在一起，对比之下总是不自觉地认为自己不算高了，那一米六左右的女孩子自然就是小矮子了，客观。
　　“她还说想认识刘长安呢！”就这一点足够安暖从开学耿耿于怀到现在了，马上以匪夷所思的惊诧表情告诉了还不知情的张陶乐。
　　“卧槽，想挖我老婆的墙角？”张陶乐顿时义愤填膺，“这么婊的吗？能不能要点脸？”
　　张陶乐已经在寝室里又收了两个老婆了，但是并没有休了安暖，依然给了安暖名份的。
　　“你小点声。”安暖发现有几个女生望了过来，拉了拉张陶乐，“上课了，上课了……我去点名了。”
　　安暖是这个班的体育委员，点过名以后开始上课。
　　步伐和手形的课程已经上完了，今天上的是动作组合一级大众健美操，上课开始以后刘长安也没有看书了，打量着这群初学者，张陶乐和毕万万是有舞蹈基础的，学健美操进度也比较快一些，安暖尽管没有这方面的基础，但是作为获得过湘大附中优秀运动员奖章的少女，运动细胞十分发达，更何况脸蛋儿和身材优势太大，反而比动作更规范到位的张陶乐毕万万更养眼好看一些。
　　站在最后一排的几个男孩子，大部分时间都在看女生，动作懒懒散散的，显然没有怎么认真，还有一些女孩子则像挝耳挠腮似的，和周咚咚学做操一样的，完全是在胡乱扭动，非得老师手把手教动作才行。
　　看来看去，还是安暖好看，刘长安看着她细细的腰肢，藏着排球似的臀线，脆生生的笋儿似的双腿，跳动间少女的活力和运动的感觉让人赏心悦目。
　　除了刘长安，还有一男一女站在场地边沿看着，时不时接头接耳地议论两句，颇为欣赏地点头，指着正在学习的新生们。
　　男的大概也是湘大的学生，短衣短裤，一双颜色鲜艳的KD6 SUPREME乳腺癌NIKE鞋十分个性。
　　女的穿着工商管理学院的拉拉队队服，个子不算高，一米六五左右，但是显然拉拉队的训练能够让她保持着青春活力的身材，颇有些健美的感觉。
　　场间休息的时候，安暖拉着张陶乐和毕万万一起去了卫生间回来，那个拉拉队的女孩子就招呼安暖过去。
　　“安暖，你好，久闻大名。我是我们学院拉拉队的队长刘鹤扬，这位是我们院学生会体育部部长张士隆。”刘鹤扬介绍道。
　　“你们好。”安暖并不奇怪他们知道自己的名字，因为自己真的是超级美少女啊，连刘长安都喜欢自己。
　　“你好，你很有舞蹈天赋。”张士隆欣赏地点头称赞。
　　“谢谢。”伸手不打笑脸人，安暖不由得扭头看了一眼看台上的刘长安，发现他正笑着望向自己，连忙转过头来，心想要是刘长安站在这里，大概就会十分疑问地问道：你一个体育部的，懂什么舞蹈天赋？
　　“你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院拉拉队？”刘鹤扬犹豫了一下，还是热情洋溢地开口了。
　　犹豫只是最后的无奈，毕竟已经答应张士隆来拉人了，刘鹤扬尽管因为扎实的功底入选了学校拉拉队，但是安暖这种超级美少女拉进队伍里来，毫无疑问以后表演的呼喊，观众的关注和鼓掌，都会被分流很大一部分到安暖身上去了。
　　“我？”安暖猜到了对方的来意，但还是有些意外，短暂的考虑以后，眼神微微暗淡地摇了摇头。
　　她曾经也是在拉拉队热场以后登场的排球队员啊，她是在场上挥洒汗水，跳跃着，奔跑着，专注着整场比赛的运动员啊……现在只能以拉拉队的方式，再次出现在竞争激烈太多的运动场上了吗？
　　“为什么？你条件很好。”张士隆连忙说道。
　　“不感兴趣吧。”安暖不想说真正的原因，这种无奈的情绪没有必要和外人分享。
　　“我们学院的拉拉队，在全校范围内都很受欢迎，可以说是网红队了，拉拉队官方微博粉丝都有三万多了。”张士隆笑着看了一眼旁边的刘鹤扬，“你是不是对拉拉队印象不好？很多人都有这样的偏见，觉得拉拉队的女孩子太活泼开放的感觉，事实上像美国总统艾森豪威尔，罗纳德·里根，前总统小布什，明星科克·道格拉斯，卡梅隆·迪亚兹，桑德拉·布鲁克等人，求学期间都投身加入拉拉队。”
　　“三万多粉丝了？”安暖有点儿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长发，看来他们对她也没有多了解，而且他们对网红这个词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又或者只是滥用习惯了而已。
　　“还在快速增长，过一段时间学校会有拉拉队比赛，我们学院拉拉队排名很靠前，人气应该还能增加不少。”刘鹤扬其实是有些矛盾的，她个人是不希望安暖加入拉拉队的，但是长远来说，等安暖练出来了，对学院拉拉队也很有好处，甚至入选校队，刘鹤扬在校队里也能多一个伙伴。
　　由女生组成的团体，普遍出现各种拉帮结派，勾心斗角，这也是自然客观的现象。
　　“抱歉，我真的没有兴趣。”安暖摇了摇头，“不好意思，你们找别人吧。”
　　安暖正准备离去，张士隆还想说什么，只听到安静的场馆里，突然传来拍球击打地板的声音，然后一个排球就带着呼啸声飞向了安暖，张士隆和刘鹤扬的位置。
　　少女近乎本能地高高跳起，她以前总是会跳起这样的高度，无数次的跳跃，然后无数次的在队友和对手的严重，重重地把球拍了回去，然后归位，准备着下一次进攻与防守。
　　稳稳落地的安暖，看着自己的手掌，看着前方，是刘长安抓住了被她拍回去的排球，握在手里旋转着，看着她微笑。
　　“我只喜欢排球，我对拉拉队一点兴趣也没有。”安暖对张士隆说道，双手插在兜里走近了刘长安一点。
　　刘长安把球拍了过来。
　　安暖握住双手，把球垫了回去。
　　刘长安垫球回去，和安暖玩了起来。
　　中场休息结束，上课了，安暖给了刘长安一个依然生气的白眼，用力把排球拍向了刘长安。
　　刘长安抓住了球，正准备去还了球，张士隆和刘鹤扬却走了过来喊住了刘长安。
　　“我对加入拉拉队也没有兴趣。”刘长安说道。
　　张士隆脸颊的肌肉跳了跳，其实大学拉拉队里男生的比例，比健美操课里的男生还要低，可是……谁稀罕啊！
　　“同学，你应该是安暖的朋友吧？你能不能帮忙劝一劝安暖，她很适合，我们也很需要她这样的种子。”刘鹤扬其实知道张士隆的真正意图，她也不是没有听过张士隆讲“拉拉队”就是体育部后宫之类的玩笑话。
　　“我们在看美剧或者电影时，往往会看到球队的核心人物和拉拉队队长是学校最风光的两个人，他们也会是一对……可是文化环境不同，安暖就算加入了拉拉队，你也没有机会。”刘长安没有兴趣拐弯抹角，或者等到别人真正挑衅时才做出回应，直截了当地说道：“我是她男朋友，别费劲了。”
　　张士隆脸色一变，他可以肯定自己刚才没有做出任何表露这个意思的动作或者言语，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一点委婉和含蓄也不讲，上来就针锋相对的家伙。
　　“同学，我没有这个意思，你误会了。”张士隆冷声道。
　　“我没有误会。”
　　“呵呵，我有没有这个意思，难道你说的算？”
　　“当然。”
　　刘鹤扬吃惊地看着眼前眉眼微微收敛而显得狭长的男子，明明刚才和安暖互动时，温暖的好像沐浴着阳光的一片森林，现在却像个刺头了。
　　张士隆怒极反笑，他确实有些失策了，没有多想安暖有没有男朋友的问题，可是这样的女孩子招进来的话，能够追到手最好，追不到也不亏啊。
　　“你不要一副想和我动手的样子嘛，我就告诉你一声，免得你误入歧途。”刘长安是很讲道理的人，怎么会因为对方只是有这个意思而没有实际行动时就把对方狠揍一顿呢？那多不好，于是拍了拍张士隆的肩膀就转身去器材室还球了。
　　张士隆不由得和刘鹤扬对望了一眼，嗤笑一声，“安暖的男朋友，那应该也是新生吧？好家伙，今年的新生这么嚣张！”
　　“我再找机会和她谈谈吧。”刘鹤扬敷衍地安抚着张士隆。
　　张士隆远远地看了一眼安暖的背影，点了点头……这美丽的少女身上真的散发着一种让人情不自禁想要把她占为己有的魅力。


第179章 舔狗
　　下课了，安暖和刘长安都没有课了，离晚餐的时间还有两个小时以上，在这样一段时间里很适合校园的情侣走走，看看，聊聊，再一起去吃个晚餐什么的。
　　张陶乐和毕万万携手离开，高中的时候张陶乐和安暖玩在一起，毕万万更多的和白茴玩，但是到了大学，高中老同学之间的关系就自然亲密多了，毕竟连安暖和白茴这附中两大敌对巨头都发展到了逛寝室的表面关系了。
　　安暖因为鞋带松了，弯下腰去系鞋带啊，头发乱了，找了镜子扎头发啊，总之还有一些客观的原因阻止了她很快离开，成为了最后一个离开体育馆的人。
　　“你还是想打排球的吧？”
　　安暖低着头可以看到他在自己的身后，他的影子讨厌地覆盖了她的影子，突然听到刘长安的问题，不由得愣了一下。
　　她以为他要和她解释了，说明秦雅南为什么拿着他家的钥匙，这件事他准备如何处理让她满意，他会怎么做来安抚安暖，诸如此类的。安暖甚至想过，刘长安要是提出再给她一把钥匙这种愚蠢的解决方案，她绝对不会要！
　　这个问题让安暖不由得转移了注意力，其实高中的时候她就知道了湘大排球队的实力超绝，早有了心理准备，开学的时候在院里排球队的入队报名表上还是填了自己的名字，也被录入了新人训练营的名单，但是她知道自己其实连院队的主力都很难打上了。
　　毕竟她是美少女啊，这种连身材的细节上，手掌大小，脚掌大小，骨头粗细，肌肉线条都符合美少女定义的类型，高中时候还能仗着一点点的天赋和技巧弥补，争取到了一席之地，可是到了大学，那些真正有特长的身体天赋的女孩子们，在体能上就占据了绝对优势。
　　暑假的时候还把大腿都减了一圈，现在她最适合做的事情，似乎就是像白茴一样去录跳舞视频，然后吸引一群群的“腿粉”，“颜粉”。
　　可是安暖对这种事情真的没有什么兴趣，因为内心里其实是很和白茴不对眼的，怎么会去学白茴做的事情呢？那等于直接送给白茴慢慢的优越感。
　　安暖没有回答刘长安的问题，也没有点头，这个问题已经属于她解开了心结，偶尔有些失落的小问题而已，她现在正生气着呢，这才是天大的事情，他别想转移她的注意力。
　　“身高是硬伤，我查过校排球女队的资料了，最矮的一个一米七八，有一个最壮的，人家的胳膊都比你大腿粗。你要和她们一起打比赛，你是圆满了，对人家也太不公平了……”刘长安遗憾地说道，“这个世界上不存在公平，但是没有人会忘记追求公平，我们也要适当的维护公平。”
　　安暖咬着嘴唇呼气，感觉额头前的刘海都要被气的竖立了起来，这个家伙到底是来找她和好的，还是嫌她还不够生气？
　　“可是运动这件事情嘛……归根到底，还是弹跳力，反应能力，身体协调能力，持久耐力，爆发力等等综合素质的结合表现。至于身高，并不是特别重要的事情，NBA里也有很多出了名的小矮人……像你这样又矮又瘦的，要想发光发热，也还是可以争取争取，努力努力。”刘长安给安暖鼓劲打气。
　　安暖握紧了拳头，果然是恋爱蒙蔽了自己的双眼，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她竟然产生了一种刘长安满嘴都是甜言蜜语，温柔的像少女护垫似的！
　　可恶，现在才是他的真面目啊，自己怎么就忘记了呢？他这个人啊，最擅长的不是在你身上捅一刀，而是发现你被捅了一刀以后，乐呵乐呵地来撒盐，还说是来帮你杀毒消炎。
　　“你应该没有忘记吧，高中的时候，我原来是和你差不多高的，可是为了让你感受踮脚的幸福，我努力啊努力啊，终于长高了一些……不对，应该是长高了不少，你说这个高度如果转移到你身上，至少在身高上你就毫无问题了吧？”安暖的身高在打排球上其他没有多少劣势，可这也是个指标。
　　关键是刘长安不可能让她长得太高，他是喜欢身材高挑的美少女，但是太高了不实用。
　　习惯了他的身高以后，安暖都没有在意过他以前的身高了，回想一下再对比顿时产生了惊讶的反差。
　　他的意思是，难道他可以让她也长高这么多？对了，想起来了，他高中时候发明了一个奇奇怪怪的长高操，张陶乐还跟着练了，不过张陶乐也没有认真练，说不好对女孩子到底有没有效果，毕竟女孩子的发育期比男孩子来得早也结束的早。
　　尽管除了身高，安暖对自己的各项身体数据都不够自信，但还是有点儿甜甜的味道……除了他，还有谁能够了解到，其实她真的在意过这件事情呢？多好的闺蜜，哪怕是妈妈，也没有在意过她在打排球这件事情上藏在心里的遗憾。
　　可还是要生气，他不但没有解释秦雅南的事情，刚才还嘲笑人家……依然要生气，继续生气，哄不好的那种。
　　“身高只是一个因素，就算身高不够高，如果我能够想办法提高你的爆发力，弹跳能力，反应能力，当你的综合实力足够的时候，证明自己通过考核，进入校队又有什么难的？”刘长安对这一点十分有信心，他尽管没有像尼古拉·特斯拉生物研究中心和卡恩斯坦夫人那样，利用一些未知后遗症和副作用的生物技术来改造人体……可是他的精元本身就有这样的作用。
　　只要安暖吸收的精元足够多，她的身体自然要比普通人强太多了，而且并不会让她的身材变成哪吒。
　　忍住啊！忍住啊！安暖握着拳头，两个拳头在胸前轻轻地撞着，刘长安实在太了解她了，所以哪怕觉得他讲的东西好像根本不那么现实，也止不住让人生出好奇和期待来……她作为一个理科生，明明知道基因决定上限，她再怎么努力，她的天赋也突破不了爆发力，弹跳能力和反应能力等综合素质的门槛。
　　人类就是这样一种生物啊，欲望让人生出希望，而希望的力量不止是让人前进和努力，也会懵逼人的理智……例如有些人会相信冒充的乾隆皇帝，会相信慈禧的宝藏，会相信民族资产解冻……这些在旁观者眼里一眼拆穿的骗局。
　　更何况刘长安怎么会骗自己？
　　不对！他就是会骗自己，他都和秦雅南那个女人夫妻双双把家回了……哼，不解释清楚这件事情，安暖什么都不听，什么长高，什么排球，都不想听他讲。
　　继续生气。
　　“我的女朋友，就应该万众瞩目啊。她不是我的私有物，我希望她浑身散发着光彩，尤其是我希望能够在她的眼睛里看到，她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时，那种热烈的光芒，一直就在吸引我……”刘长安仰头看着斜斜穿过错落树叶的阳光，“我依然记得第一次看她在球场上和队友们击掌欢呼的样子，那年高一……十六岁的安暖，脸颊上的喜悦就仿佛蜜糖一样绽放着甜美的金色，仿佛所有的阳光都应该在45度的侧面映照着她，让她耀眼，让她浑身沐浴着胜利女神宠爱的光芒……从第一次见到她时，感觉到《关雎》穿越千年的心动，我再一次沉迷在她的美丽之中……现在她终于成为了我的女朋友，我愿意不计代价实现她的所有愿望，哪怕当一条舔狗。”
　　“你不是！我才是！我才是！”安暖转过身来，满眶眼泪，紧紧地抱住这个全世界最爱自己的男人。
　　明明还要生气的，可是太喜欢刘长安了，忍不住嘛！讨厌的刘长安！


第180章 超凶的小白鼠
　　男女之间某些事情发生了，其实最重要的不是找她讲述真相如何如何，她所看到的不高兴的某一幕背后有什么不得已可以原谅的理由，又或者告诉她要理智要客观要讲道理。
　　这些根本就不重要，对于女孩子来说，她都不高兴了，哪里会管背后有什么误解？
　　就像刘长安和安暖的事情，就算让安暖知道了所有细节，觉得这并非刘长安有意为之，这有用吗？因为她只会关注一点，秦雅南拿到了他家的钥匙，在她面前炫耀。
　　刘长安也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错，也没什么好解释的。
　　可是安暖不高兴啊，刘长安却愿意让她高兴起来。
　　这时候根本不需要讲原来的事情，只要想办法重新让她开心起来……女孩子就是这样，既然你还是喜欢我的，既然你还是让我这么喜欢你，既然你都又让我开心了，那么其他的事情就没有那么在意了……以后再算账。
　　真正互相喜欢的两个人，无论什么时候和好的欲望其实都相当的强烈。
　　安暖用力抱住了刘长安，脸颊枕在他的肩膀上，鼻子轻轻地蹭着他的脖子，小声地哼哼着，一点点地撅着嘴，为什么明明还在生他的气，自己又要主动扑到他怀里去呢？
　　可是被他抱着的时候，真的感觉喜欢得不能再喜欢了，自己一定是湘大校园里最幸福的女朋友了。
　　刘长安抚摸着她的长发，手指挑开了她发梢的发箍，柔顺笔直的长发总是有让人从脖颈处一直抚摸到底端的欲望。
　　安暖的气息很纯净，溪流中的石头飞溅出来水花，淋在了泥土中伸出来的小花儿，那种洗涤的干干净净带着水汽的甜美花香。
　　这和化妆品腌入味的体香是截然不同的，低下头去看到她的脸颊和耳垂都是如此细嫩，软软的耳垂上有犹如光晕一般的细细绒毛，可爱的像涂抹了一层奶油似的，让人想要揉搓一番。
　　“和好了吗？”刘长安柔声问道。
　　“还没有！”安暖扭了扭身子，哼哼着说道：“而且我还在生气！”
　　可是依然紧紧地抱着刘长安不肯放开，只是因为心里的甜蜜扩散开来，让整个人都暖暖的不想离开他的怀抱而已。
　　“那你慢慢生气吧。”美人在怀的感觉极好，刘长安向来也是喜欢慢慢享受的人。
　　“那你继续哄我。”这就是生气的好处与特权！
　　“可我江郎才尽啊，情之所至才好意思说肉麻的情话啊。现在这感觉过去了，一时半会儿说不出口啊。”刘长安遗憾地说道，“你知道我这个人一向脸皮比较薄。”
　　安暖抬起一只手捏了捏刘长安的脸颊，明明还是一样厚，明明就是高中那个手肘撞到别人胸，还说可以帮她揉一揉疏通血脉的家伙。
　　“那我还要生气很久，等你再哄我。”安暖娇声娇气地蹭着他的脖子说道。
　　女孩子撒娇的时候，瞬间就能变成猫，真是神奇。
　　“可是我怕不知道什么时候，柳教授又冲了出来，对我们劈头盖脸一阵打啊。”刘长安提醒着安暖，“换个地方生气去吧？”
　　“去哪里生气？”安暖问道。
　　“是你要生气，又不是我要生气。”
　　“我还在生气，你居然不对我百依百顺！”
　　“去你家里生气吧，趁你妈妈不在家。”
　　“你想干什么？”安暖脸红红地放开了刘长安的脖子，一般来说男孩子说了甜言蜜语之后，都会想趁机对女孩子做点什么的，必须警惕一下子。
　　“哄你啊。”
　　“我才不信！”安暖离开了刘长安的怀抱，也不好意思说他肯定会想对自己为所欲为，毕竟刘长安这家伙总是让人难以确定他下一步会干什么。
　　“真聪明。”
　　安暖给了刘长安一锤。
　　“我先回去把拔苗术改进一下，改成按摩和牵引的方法，等哪天晚上你开个窗，我爬进来帮你按摩。”刘长安认真地说着正经的事情，免得她以为自己在开玩笑。
　　“你……你……你……”安暖脸颊绯红，这个人明明想做坏事，居然说帮她按摩！爬窗进来按摩，当她是十一二岁的小女孩那么好哄骗吗？
　　哎呀！安暖结巴完后才暗叫糟糕，自己这不是明显露出警惕了吗，他打退堂鼓了怎么办？自己应该装作相信他的样子，可以显得自己很单纯。
　　“这只是第一步，普通人的身体改造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按照修仙小说的形容，这是逆天而行。你看萧炎和韩立这些人，一开始都被认为资质不好，可想而知，要提升一个人的资质天赋是多么艰难的事情。”刘长安认真地说着正经的事情，免得她以为自己在开玩笑。
　　“你……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安暖脸颊晕红，脸腮却鼓了起来，十分无奈地哼哼着，“谁让我是你女朋友呢，只有我会给你当小白鼠。”
　　“小白鼠还是很容易找的。”
　　“不行！只有我能当小白鼠，只有我一只小白鼠！别的小白鼠都被我杀了！”
　　刘长安都退后了一步，眼前这只小白鼠气急败坏的样子太凶了。
　　“你要悄悄发信息给我，不能让别人看到了。”安暖提醒刘长安，因为她已经知道了，刘长安上课的时候，那个竹君棠没事就要和刘长安坐在一起，说不定就会看到。
　　安暖说过，不会干涉刘长安的正常异性往来，这个竹君棠尽管长得还算好看，可是安暖也不虚，更何况自己比竹君棠腿长个高，竹君棠也没有刘长安钟爱的那种大胸胸，关键她是个烂脾气的豪门大小姐，根本不是刘长安会心动的类型。
　　秦雅南那种女人就不一样了，身材好……好的简直不科学，一个女人怎么可以长得好像全世界的男人都想把她占为己有一样呢？尤物说的就是这种女人，最重要的是这个女人心机厉害，她装作和刘长安姐弟相处，在生活上关怀体贴刘长安，在学校里也照顾刘长安，她用的是最可怕的那种润物细无声的方法……让刘长安习惯了身边有这么一个女人在意她。
　　安暖甚至可以肯定，接下来秦雅南的套路就是，继续这样默默的陪伴的方式，直到某个恰当的时候，她来一个突然消失！这时候刘长安就会突然醒悟过来，原来自己已经习惯了她在身边，甚至产生一种离不开她的感觉。
　　这才是秦雅南，可不是胸大无脑的类型。
　　白茴和秦雅南比，还差了一点，毕竟白茴这个女人安暖还是了解更多一些，白茴就算对刘长安有好感，她也会矜持的，最多就是给安暖上上眼药而已。
　　“好的。”刘长安点了点头，“不过我发给你的这条开窗信息，你可以给别人看见，我没有意见。”
　　“我才不要，丢脸死了！”安暖扭来扭去表示反对，“不过，有件事情你要说明白，我才给你当小白鼠。”
　　“什么事情？”
　　“你说呢？”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真的？”
　　“周书玲其实也有我家的钥匙。”不需要摸她肚子，也不需要派蛔虫到她脑子里探路，刘长安也知道她想弄清楚的是什么事情……心情好了，就肯听解释了，关键是这时候解释才有用。
　　“我在意的是周姐姐吗？”安暖扯着刘长安腰上的皮，不许他转移重点，“凌姨也有我家钥匙啊，邻居和那个女人能一样吗？”
　　得，秦雅南的名字都不想提，变成那个女人了。
　　“其实都是周书玲的锅。”刘长安真这么觉得，“我平常都不锁门的，家里又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小区里白天多的是到处晃荡的老头老太，看到陌生面孔……还记得你来那一次吗，就盯着你看……小偷一般不来这种地方。周书玲呢？她下楼上楼看到我不在家，门没关，就会把门锁上，从不例外，说都说不听……这才有了钥匙存在的必要，秦雅南才拿了一把钥匙。”
　　“哦。”
　　“你哦一声的意思就是，又让我猜是不是要继续说明，让我猜接下来怎么哄你，让我猜你怎么看这件事情，让我猜怎么解决才合你心意。”
　　安暖扭了扭身体哼哼。
　　刘长安点了点头，他很同情现在诸多成为“男朋友”的男孩子，原本在他们的世界里，按下ASDW，就会前后左右移动，按下QWER就会放技能，按下DF二连把闪现治疗都给交了也挺好，突然有一天，出现一个游戏，当你按下任何键的时候，你都只能靠猜会有什么效果，这他妈怎么玩？
　　很多时候女朋友不是没有游戏好玩，真的只是太难玩了。
　　“我不猜，我要回去遛狗了。”刘长安双手捧着安暖的脸蛋，重重地亲了一口，“拜拜！”
　　安暖急的跺脚，连忙追上去拉住了刘长安，她已经想和刘长安说话了，这时候这个事情不解决掉的话，她今天肯定饭都吃不下！
　　“你不告诉我钥匙怎么办，我三天不吃饭！”安暖抱住刘长安，抬起头来像生气的河豚一样瞪着他，这么可爱的威胁他，看他怎么忍心。
　　“我把房本给你拿着。”
　　“真的啊？”
　　“真的，烦死了。”
　　安暖心里的开心抑制不住，不由得抱着刘长安蹦蹦跳跳，和很多早早地开始基于现实来考虑恋爱的女孩子不同，安暖对房子没有现实的需求与渴望，但是社会上无数观念的渲染，都让人感觉到这个东西意义十分重大，从任何角度来说，都比拿着一个钥匙更符合自己正牌女朋友的身份。
　　尽管只是给她拿着，也没有什么加名字或者更多涉及财产的操作，安暖就已经足够开心了，她只要拿着感觉就美美的，根本没有想要别的。
　　“我喜欢你！”安暖嘿嘿笑着，表白都不脸红了。
　　“看到你就烦。”
　　“不嘛，你也要喜欢我。”
　　“可你太烦人了。”
　　“我烦人你也要超级喜欢我。”
　　“不喜欢了。”
　　“喜欢我喜欢我喜欢我嘛！”
　　情侣间的对话没有营养，结束。
　　……
　　……
　　刘长安送安暖回去，尽管房本还没有拿到，可是安暖走路都觉得自己在飘了，一直在云上，都落不下来了。
　　“那个钥匙，你就留给秦雅南吧，家里的锁也不用换了。”安暖神色平静地说道。
　　刘长安疑惑地看着安暖。
　　“真的，一定不要拿回来，一定不要换锁。”安暖连忙解释，“我真的没有再生气了，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
　　这醋坛子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刘长安想了想，算了，真的去找秦雅南把钥匙拿回来，也太不给人面子了，换锁更是麻烦的很。
　　“我通情达理的嘛……”安暖用撒娇的语气巩固一下刘长安的不换锁不拿回钥匙的意志，免得他动摇。
　　刘长安点了点头。
　　安暖平静地靠着刘长安的胳膊走路，钥匙既然在秦雅南那个女人身上，那么这个女人品尝到了一次胜利的喜悦以后，肯定忍不住还有下一次的，到时候她再拿着一个钥匙在安暖面前转圈圈，安暖就把房本拿出来！
　　呵哈呵哈呵……安暖都迫不及待希望这一幕快点出现了。
　　在路上耽搁了不少时间，安暖和刘长安回到家里时，上完课的柳月望刚刚来到楼下。
　　“回来了啊，进来坐坐。”柳月望不动声色地邀请着，一边看了一眼安暖。
　　安暖脸红，扭过头去。
　　进了屋里，安暖去洗了水果让刘长安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然后跑到柳月望房间里去了。
　　柳月望正准备锁门换衣服，又白了安暖一眼。
　　“你看我是什么意思？”安暖不满地说道。
　　“我还不能看你了？我还敢打你。”柳月望给了安暖的小排球一巴掌。
　　“你别和刘长安说我在织毛线啊！我要给他惊喜的，但是如果他早就知道了，到时候我织的又不怎么样，说不定他会失望。”安暖小声警告着。
　　“你不是要等到冬天才和他和好吗？”柳月望冷笑着说道。
　　“那是你说我的……我又没说。”安暖双手背在身后否认。
　　“我没有生气的时候才捶他！”柳月望学着安暖说话，“我要证明我是最好的女朋友，等我送了这些给他的时候，他就知道我有多好了，他就知道惹我生气是多么错误的一件事情了，他才会明白让我生气会多心痛，他才知道长记性！”
　　尽管稍微有点不一样，但是大体是这么说的，安暖抿着嘴唇瞪着自己的妈妈。
　　“我看啊，你就是个倒贴货，这才多久？又被哄的云里雾里找不到北了，还让他心痛呢，这才隔了一天呢，就变成要给他惊喜了。”柳月望恨铁不成钢，“我就要一直生气，生气很久，才不会被他随随便便哄哄就不生气了。”
　　“你别学我说话了！”安暖忍无可忍，先炫耀再说，“他说把房本给我拿着。”
　　说完，安暖就在房间里得意洋洋地走来走去，大摇大摆地打开衣柜，感觉整个人都自信了许多，又去看了看妈妈的纹胸，说不定自己能穿了。


第181章 醉酒
　　柳月望一边换衣服，一边看着安暖过于膨胀地在蠢蠢欲动要试柳月望的纹胸。
　　尽管柳月望认为安暖应该多生气一阵子，女孩子这么好哄，男人以后肯定更没有那么在意她的情绪了，柳月望也是看过咪沐耈老师的一些文章的，能够指导指导安暖。
　　可是她也不得不承认，刘长安连房本都拿出来了，安暖现在不生气反而雀跃无比是可以理解的。
　　女人终究是很看重“意义”的，嘴里说着和你在一起，每天都是情人节，但是真的情人节七夕之类的到了没啥准备，那还是不行的……她们总是会说很有“意义”，这里有“意义”，那里有“意义”，其实往往都是一点现实意义也没有的东西。
　　房本很有意义，所以刘长安诚意十足，柳月望对刘长安在昨天的事件里本就不认为担负了什么责任，现在愿意如此哄安暖，就像柳月望那一次见到刘长安做的旗袍一样，都有更大程度的认可与欣赏了。
　　不过这不是柳月望彻底放弃某些侦探行为的理由。
　　“你别动我的内衣……”柳月望有些无奈地打开安暖的手，“你两个D好吗……去穿自己的，紧了我再给你换。”
　　安暖心情好，也不在意妈妈的讽刺了。
　　“你去陪刘长安吧，留他在这里吃饭，庆祝你们和好。”柳月望看到安暖的眼神有些琢磨，连忙说道：“老凌一个人在家，等会我喊了她过来吃饭。”
　　安暖看到妈妈居然会提出庆祝她和刘长安和好，有些疑惑的，但是既然还叫了凌教授过来，估计就是随便说说庆祝和好而已，也没想别的了，走出房间去和刘长安说话。
　　过了一会儿柳月望走出房间，问道：“长安，凌教授拿只甲鱼过来，你会做吗？”
　　“肯定会啊。”安暖骄傲地说道，尽管她没有吃过刘长安做的甲鱼，也没有听说过刘长安会做甲鱼。
　　可是这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怎么会有自己男朋友不会做的？
　　“我看你们口味来做吧。”刘长安点了点头，他不但会做，而且会很多种做法。
　　甲鱼这种东西，一般这种生活工作稍精致的女人，都不大会处理。
　　“那晚上就麻烦你下厨了，今天晚上在这里吃饭吧？冰箱里还有菜，等会儿你看看。”
　　柳月望又热情的去煮茶了。
　　“你妈现在很认同我和你的关系？”刘长安问安暖。
　　“你不要骄傲自满，还要继续讨好我！”安暖赶紧表示自己还不是他砧板上的肉，他不要骄傲自满，要再接再厉。
　　“我房本都给你了，还要怎么样？”
　　安暖得意地抱着刘长安的手臂摇来摇去奖励他。
　　柳月望煮好茶以后，凌教授开门过来了，手里用网兜提着一只大甲鱼，喜滋滋地说道：“这只甲鱼是野生的咧，我一个朋友在农家乐的河里钓上来的，可凶了，一开始我用筷子戳它一下，它还跳起来想要咬我！”
　　跳起来咬人的甲鱼？
　　女人们显然没有在意甲鱼会不会跳起来咬人这种事情，柳月望喊着快点杀了它，安暖感慨甲鱼好凶，凌教授则表示它已经被自己收拾的老实了许多。
　　杀甲鱼这件事情自然是刘长安来干的。
　　“长安，麻烦你了，不过我也算半个丈母娘，今天尝尝你的手艺。”凌教授把甲鱼递给了刘长安。
　　“凌姨！”安暖嗔道。
　　“冰箱里还有菜，你看煮点啥，我打个电话那两瓶酒，晚上都喝点。”柳月望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开心嘛！”
　　“啥事啊？”凌教授问道。
　　“没事，没事……一会你也陪长安喝点。”柳月望把凌教授喊过来，因为凌教授的酒量确实可以。
　　刘长安去厨房做甲鱼了。
　　甲鱼味道最好的就是裙边的位置了，南唐时的和尚谦光就曾经在佛前许愿：鹅生四只脚，鳖著两重裙。
　　鹅掌肉和甲鱼裙边都是很好吃的东西，只是就那么点，十分难得。《江邻几杂志》记载：客有投缙云寺中留宿者，僧为具珍馐，鳖味甚美，但讶其无裙耳……意思就是说有客人来缙云寺留宿，和尚给客人做饭菜，忍不住把做好的甲鱼裙边先给吃了。
　　很多地方都有一个菜叫“独占鳌头”，高考前给家里的孩子做一道，算是图个吉利。
　　刘长安正准备杀甲鱼，安暖就跑进来要帮忙。
　　“你别捣乱了，等着吃吧。”刘长安赶人。
　　“我不出去，我就在这里站着看你。”安暖贴墙站着，坐在客厅里一会儿没有见到刘长安，就想他了。
　　刘长安不管她了，把甲鱼杀了洗干净，去掉表皮的黑膜，切块过水，猪油烧至八成若，放了葱段姜片爆炒，放入甲鱼翻炒，再加其他食材一起炖了，用另一边灶准备炒个冬笋腊肉下饭。
　　凌教授几次进来参观，不由得有些佩服，安暖找的这个男朋友是真的可以，自己家的那个上次听说还有从学校一直追到家里来的，小女生是吃这一套啊，可是有什么用呢？现在的小年轻有几个稳重会生活的，这不现在还躺医院呢？
　　凌教授把安暖拉出去了，收拾好了餐桌，刘长安把菜端了上来，安暖就不让他再忙活了，开始倒饮料，摆碗筷，帮他把围裙取了下来，才坐在了他旁边，乖乖的贤内助的模样。
　　“今天都喝点酒。”柳月望开了一瓶酒，拿了四个小酒杯，都倒满了。
　　“我要喝饮料。”安暖给自己又倒了一杯葡萄汁。
　　“随便你。”柳月望也不强迫她，对刘长安举起了酒杯，“先敬下厨的劳动者。”
　　刘长安很给面子，一口干了。
　　“那我也要敬一杯才行。”凌教授也举起了酒杯。
　　既然是半个丈母娘，那也要给面子，刘长安也是一口干了。
　　“你少喝点。”安暖给刘长安夹菜，“别光喝酒不吃菜。”
　　“对，对，吃菜。”柳月望不动声色，“甲鱼，冬笋腊肉，红菜苔，炒鸡肉蘑菇，蒜蓉粉丝蒸虾仁，真是辛苦了。”
　　“长安的手艺是真不错，感觉那么多餐厅，都没这口味啊。”凌教授是真的惊喜，这手厨艺什么样的女朋友找不到？安暖这丫头以后肯定被养的肥肥的。
　　“你有口福了吧。”柳月望给凌教授满上了酒，自己也倒了一些，两个女人都在喝，刘长安总不好意思不陪一陪吧？
　　这个晚上，柳月望头一次喝了这么多酒。
　　她不算特别能喝，但是她和生物学院一名研究生物解酒方案的教授关系不错，找她拿到了一种据说千杯不醉的生物酵母解酒药，她在吃饭之前就吃了药的……昨天被安暖坏了她的好事。
　　有这样的底气，再加上凌教授助阵，能喝不倒刘长安？
　　这家伙……这家伙……怎么还没醉啊？这是柳月望最后一个清醒的念头了。
　　刘长安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了，安暖早就醉了，现在躺在沙发上。
　　凌教授喝到一半，接到电话就回家了，没有再过来了。
　　他一直陪着柳月望喝酒，现在柳月望趴在她的对面。
　　刘长安去上了一堂卫生间，他在没有防备的时候，尤其是酒里掺加了一些媚药的时候，他是中过招的，但是圣斗士不会被同样的招式打倒两次，刘长安也一样。
　　最重要的是，柳月望没有在酒里加别的东西。
　　刘长安琢磨着柳月望今天想要做的事情和她昨天买了一大箱子五粮液跑到他家里去吃饭是同样的目的。
　　大概就是趁他醉了，问他一些事情，拿走他的手机寻找线索。
　　都过去多久的事情了啊，现在还耿耿于怀，女人真不是一种容易放弃的生物。
　　其实和柳月望聊天还是挺有意思的。
　　刘长安笑了笑，站了起来收拾餐桌，然后打开了柳月望的卧室门，把柳月望扶了起来。
　　喝醉酒的人死沉死沉的，对于刘长安来说自然不是问题，只是感觉酒气和香气混合在一起，比单纯的酒精更容易有醉人的感觉。
　　柳月望比安暖重一些，大概就是刘长安所期待的安暖的体重，身体有着这个年龄成熟女人罕见的匀称与柔软，既没有堆积太多皮下脂肪显得臃肿，也没有肠胃疾病类显瘦的病态骨感，尤其是肌肤的细嫩程度惊人，比之安暖也不遑多让，至于现在很多有着熬夜，饮食不规律，还自以为年轻的女大学生，那就更加没法比了。
　　刘长安把柳月望放在床上，盖上被子，拿掉拖鞋的时候，发现她的大脚趾头上涂抹着红色的指甲油，上边还画着一朵花瓣叠叠的荷花。
　　真是一个精致到脚趾甲的女人。
　　刘长安放了一杯水在床头，然后带上门走出了房门。
　　安暖躺在沙发上，舒服一些，所以刘长安先收拾的柳月望，他没有搀扶安暖，而是横抱了起来，缩在他怀里的安暖，正紧闭着眼睛，脸颊上有淡淡的红晕，美丽的嘴唇撅起来，似乎在做着什么让她不高兴的梦。
　　安暖没有换衣服，抱在怀里让她胸前显得挺了一些，刘长安亲了亲她的额头，坐在她的床边，先给她脱掉了外面的运动裤才把她放在床上，毕竟下午的课是健美操课，裤子沾了许多灰，女孩子一般都不允许穿着外裤坐在自己的床上。
　　她上午穿的是裙子，里边自然搭配了安全裤，下午为了上体育课才换的运动裤，安全裤依然穿着，刘长安尽管觉得这幅样子已然很动人诱惑了，却也没有更多风光可看，只是少女躺在床上修长的双腿已经让人蠢蠢欲动了。
　　还好今天只是多喝了酒，酒里没有其他东西，否则的话……那也没什么吧，毕竟是自己的女朋友，两情相悦，就是遗憾于不是最清醒而动情的时候，还是不要了……
　　酒是色媒人，这句话一点错也没有，刘长安感觉自己应该快点离开，但是想起了柳月望的脚趾头，于是他决定给安暖的脚趾头也画点东西。
　　刘长安知道自己喝多了，居然会想做这种事情……可是也没有什么关系，他去浴室洗了把脸，然后回到安暖卧室，在安暖的书桌上找到了各种颜色的指甲油。
　　女孩子在学习的时候，突然拿起指甲油给自己涂一涂，这是很常见的习惯。
　　刘长安拿了湿巾和纸巾给安暖擦了擦脚，脚趾头都秀气的好像一排从大到小的珍珠，又或者是刚刚出生的小白猪，被整整齐齐的排排躺着让人玩弄。
　　刘长安握住温润的脚掌，开始拿着指甲油和其他七七八八的工具，在她的脚趾头上写写画画起来。
　　等刘长安画完，已经是半夜了，刘长安十分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画作，低下头去吻了吻安暖，免得她第二天起来头痛，这才离开了安暖家里。
　　刘长安回到家里，观看了安暖的试穿丝袜视频，顺便制作了两瓶面霜。
　　第二天早上，安暖醒来了，感觉有点口渴，坐了起来迷迷糊糊地想了想，才意识到已经是第二天了，刘长安呢？自己回去了吗？
　　安暖掀开被子，在书桌边拿了一瓶水喝了，抓着头发走了出来，刚好看到妈妈也从隔壁房间走了出来，只是和自己不一样，柳月望的表情有点儿难受。
　　“刘长安呢？”柳月望探过头来，往安暖的房间里张望。
　　“他怎么会在我房间里？”安暖羞嗔道，然后终于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事情，自己好像是趴在沙发上睡着了，可是这裤子……是刘长安帮自己脱的，还是自己脱的？
　　就算现在身上穿着安全裤……难道刘长安就不会趁着酒醉，对自己做点什么事情吗？
　　他一定会做的吧，毕竟自己是超级美少女，又是他的女朋友，他要是动手动脚也是可以理解，情有可原的。
　　可是他好像也不会这么做，以安暖对刘长安的了解，他在她清醒的时候强迫她接受他的凌辱，让清纯害羞纯净圣洁的少女在他的魔爪下瑟瑟发抖，无可奈何地接受他的胡作非为才是他的风格。
　　哎，多半就是帮她脱了外裤，把她放在床上，安暖有些失望地准确判断。
　　那柳教授呢？安暖不由得狐疑地打量着妈妈，她为什么一醒来就找刘长安？


第182章 借口
　　安暖仔细回想了一下昨天晚上的事情，一开始自己美滋滋地喝着葡萄汁，但是柳教授和凌教授一直在撺掇刘长安喝酒。
　　她们两个是长辈啊，又是美艳的妇人，刘长安推却不过。
　　凌教授也就算了，她很为自己女中豪杰骄傲，常常在酒桌上要放倒别人，以此津津乐道，可是妈妈呢？显然是在凑热闹，或者居心不良。
　　安暖就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帮刘长安喝了几杯。
　　于是她就先倒下了。
　　后来的事情她就不清楚了，但是她记得自己是漱口以后坐在沙发上想喝点茶，再坚持坚持，结果没有坚持下去，最后看到妈妈和凌教授还在陪刘长安喝酒。
　　毫无疑问，自己一开始是在沙发上躺着，后来被刘长安搬到床上去的，因为自己的亲妈看到自己躺在沙发上，一般只会把她喊醒来，喊不醒就丢床被子，绝无可能把她抱上床。
　　可惜自己睡着了，要是装睡就好了，就可以偷偷观察刘长安帮自己脱裤子的时候，有没有脸红啊，心跳加速啊，想入非非或者犹豫不决最终还是抗拒不了超级美少女的诱惑，有所动手动脚。
　　有点儿难过，下次他爬窗进来，自己就装睡好了。
　　不对，自己的思维岔开了，重点是妈妈一大早醒来找刘长安，而且她还往安暖的房间里张望，这意味着她喝醉了，不知道刘长安有没有留宿。
　　难道她也是被刘长安抱到床上去的？
　　“他回去了啊？”柳月望揉着太阳穴，难受地坐在沙发上。
　　安暖打开书房看了一眼，“回去了。”
　　“这个刘长安，怎么这么能喝？”柳月望愤愤不平地难受，自己搭上了酒醒后的难受劲，居然还是没有把他灌醉。
　　“你昨天晚上一直灌他酒干嘛？真是的，你自己也不是个特别能喝的。”安暖去倒了水过来，放在了柳月望身前。
　　柳月望一口气喝了，“他什么时候走的你知道吗？”
　　“我哪知道，不过他抱我回房间了。”安暖有些怀疑地看着柳月望，不知道她有没有同等待遇。
　　柳月望愣了一下，不确定地看着安暖，“我喝醉了的时候，他还没有醉……我应该是自己走回去睡觉的吧？”
　　安暖的脸颊慢慢鼓了起来，小拳头握紧了。
　　“我喝醉了，他照顾我一下怎么了？啥醋都吃，你妈的醋你都吃！”知女莫若母，柳月望看着安暖的神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东西了，先下手为强，接连打了安暖好几下。
　　安暖的气势就被这几下给打没了，有点委屈地随手拿起了桌上的手机，背对着柳月望解锁以后看了看信息，马上露出了笑脸：“刘长安给我留言了，说昨天晚上都喝醉了，他扶你回房间，然后把我抱回房间的，还让我自己看看身上，有个小惊喜。”
　　“什么小惊喜？”柳月望却被“惊喜”两个字吓了一跳，自己光想着灌醉刘长安，却没有想过失败的后果，两个绝色美女喝醉了，刘长安要是那种猥琐小人，岂不是让他为所欲为？
　　“我不知道啊！”安暖放下手机，站了起来，转了个圈圈看了看自己，高兴地捧了捧自己的胸，“肯定是我的胸变大了！”
　　“你做梦去吧，他还能……”柳月望想想没有说完，不过也认真看了一眼，她也说不准，她又不会没事就观察安暖的发育，都已经十八岁了，没啥前途。
　　安暖仔细观察了一番后，也觉得自己想太多了……不过难道是他趁着自己睡着了，给她做了按摩，她长高了？尽管自己原来就想过这个问题，否定了刘长安会这么做，可还是去客厅和卧室之间墙壁上的尺子量了量，也没有长高。
　　那惊喜是什么呢？安暖正打算去浴室里洗澡，再好好观察自己，柳月望眼尖地发现，“你的脚趾头！”
　　安暖这才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趾头，惊叹了一声后，这才低下头来观察，“哇……好漂亮啊！”
　　只见安暖的每一个脚指甲上，都画着一个小小的古典美人，粉色的底油上绘满了小小的人儿，十个脚趾头并拢在一起，仿佛一幅仕女美人画卷铺开，一格一格剪开，再粘贴在她的脚指甲上似的，连最小的小脚趾上，指甲也被打磨了一番变得平滑柔亮，画了一个肉眼难辨细节的幼童。
　　安暖连忙去拿了放大镜来，仔仔细细地观看着细节，一声声惊喜的“哇”之后，安暖得意洋洋地站了起来，“我让你去做指甲不带我，我的比你的好看一百倍！”
　　“我是你妈，他应该给我面子的吧？”柳月望眼睛闪闪发光地思考着。
　　“你做梦！”安暖吓了一跳，“你想都别想！”
　　“我就说说而已。”柳月望没好气地瞪着安暖，这根本就不是亲生的吧？别人家的女儿都是有什么好处就想要让妈妈也享受下，不过她也真的只是说说而已，刘长安要是职业美甲的也就算了，这种属于闺房之乐的小情趣，柳月望怎么可能让刘长安来帮自己在脚趾头上画画？
　　这丫头真命好。
　　安暖观察了柳教授的神情，确定她应该只是说说而已，这才开始忧心忡忡，“我觉得全世界的女人都想来抢我的男朋友，怎么办？”
　　柳月望给了她一个白眼，这个恋爱中的少女真是走火入魔，这种话不是说说而已，她居然真的相信全世界的女人都觊觎她的男朋友，恋爱中的女人真是没脑子。
　　安暖却不认为自己只是受恋爱的影响得出这样的结论，想了想，还是忍不住给自己的脚趾头拍了照，发了朋友圈和说说，搭配了一张用放大镜放大以后拍摄的细节图。
　　“又担心别人和自己抢男朋友，又要秀男朋友，越看你越觉得蠢，来气。”柳月望没好气地站了起来，准备回房间洗澡去了。
　　关上门，柳月望似乎不经意地低头瞄了一眼，自己的脚趾头上的画还是自己原来做的……柳月望觉得自己有些神经质，揉着太阳穴去洗澡去了。
　　算了，不管刘长安是不是那位大叔……以前的事情不去管了，只要刘长安现在对安暖好，他们两个在一起幸福，比什么都强。
　　这样用心对女朋友的男人，柳月望也感觉到了自己内心因此而柔软，希望刘长安能够一如既往。
　　安暖没有去洗澡，坐在沙发上，和刘长安发信息，不知道他在干啥，今天回信息居然还挺快的，基本上安暖发过去，他就很快回复了。
　　好想马上见到他，扑到他怀里撒娇，娇滴滴的跟他说自己好喜欢这么漂亮的脚指甲。
　　刘长安正在带着狗跑步。
　　带着狗跑步，需要照顾狗的体力和速度，所以不能跑太远，也不能跑太快，刘长安自然跑的很悠闲懒散。
　　在火车站前电摩的司机拉客聚集点，遇见了一个司机，刘长安以前问了他一下价格感觉实在太黑了，也没有坐，就被他破口大骂，于是刘长安今天又问了一下，也没有坐，他的语气明显平和了许多。
　　刘长安很欣赏他变得文明了，摸了摸狗头继续往前跑。
　　在白沙古井旁边一个早餐店吃了一碗豆腐脑，老板说是用白沙古井的泉水做的豆腐脑，即便是刘长安，他也吃不出古井水做的豆腐脑和用自来水做的豆腐脑有什么区别，不过味道还是可以的，老板既卖甜豆腐脑，也卖咸豆腐脑，刘长安每种各吃一碗。
　　跑步回家，把快要迟到了还坐在梧桐树下等着骑狗上学的小孩赶走，刘长安走进屋里，周书玲就捧着一碗粉下楼了。
　　“我今天早上吃过了。”看了一眼猪脚皮粉，刘长安拒绝了。
　　周书玲看了看刘长安，看了看自己的粉，拿着筷子夹了一些粉，小声说了句“你不吃我自己吃”，把粉嗦进嘴里，慢慢转身上楼去了。
　　刘长安换了衣服，拿了面霜和房本去学校了，赶在上课之前，都交给了安暖。
　　安暖十分严肃，仿佛在举行什么仪式似的，慎重地接过房本，放进了她背包的内袋里，拉上拉链，又不放心地把书都挨着内袋挡住拉链。
　　“昨天晚上你什么时候走的啊，干嘛不叫我醒来？”安暖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
　　“把你叫醒了，我哪里来的借口帮你脱裤子？”刘长安也不好意思地说道。
　　“你流氓！”安暖扭着身子娇嗔不已，“以后不许找这样的借口了。”
　　“好的，下次我不找借口直接下手。”刘长安接受这样的建议。
　　“讨厌！我要赶在上课之前先去一趟女寝室，给她们看我的脚指甲。”安暖得意地说道。
　　“你可千万别给我揽活啊！”刘长安慎重地警告。
　　安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咯咯笑了起来，也不回答刘长安就跑了，面霜又不要刘长安帮别人涂，她才肯向他求情的，给别的女孩子涂脚指甲油，那怎么可能？这么轻贱刘长安的事情，安暖绝不会答应……他给自己涂，那是情侣间的小情趣，给别人涂算什么嘛……谁敢提这种要求，安暖一定和她翻脸，真是没有13数！


第183章 往事与颜青橙
　　刘长安踩着一地的落叶走向教学楼，今天上午没有安排课程，是生物学院大一新生例行参观农林基地的日子。
　　农林基地的历史悠久，它的前身是为了让知识分子进行劳动体验，也是提升思想觉悟，让高级知识分子不要脱离人民群众生活与劳动的地方，后来还承担过种子实验基地的任务，如今除了一小部分区域继续用来科研实验意外，大部分区域种满了应季农作物，其中一片水域每到捕捞季节，一大车一大车的鱼会运到学校各个食堂，免费提供给师生品尝。
　　刘教授也在这里种过地守过果园，那时候的知识分子对女青年十分有吸引力，刘教授还记得夜晚见到过有女学生跑到别的守夜房里和当值的老师谈人生理想诗歌。
　　刘教授不是爱管闲事的人，只会在日记里写一写，歌颂一下，描绘一下。
　　至于这些女学生和老师的结局，他当然也更不关心，有些女学生最后什么也没有得到，有些老师身败名裂，又或者早已经准备好后路，出国与下海，并不在意离开前的风流，也有女学生抓紧了能力突出的老师，成功上位。那个年代的人心惶惶，并没有如今那么充足的安全感，每个人都在苦心积虑抓住一些东西……反倒是现在很多人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内心的安全感多么充足，以为一直如此，理所当然如此。
　　扯的有些远了，刘长安很愿意去看一看，他记得当年刘教授也收获过很多周围村花们爱慕的眼神，前来打小工帮忙的村姑们，卷起袖子露出的白胳膊，擦汗时扯开衣领看见的胸脯肉，风吹起褂子，腰肢儿细腻的白，都是乡土电影导演爱不释手的素材。
　　刘长安有些遗憾的是，他的日记里没有详细记录太多当年的相关见闻，否则现在整理整理，写一本乡村题材的风月小说也十分有趣，毕竟现在真正有乡村生活体验的作者越来越少了，擅长写寡妇偷人的倒是不少。
　　“刘长安，集合了。”魏轩逸喊道。
　　刘长安走了过来，负责点名的是颜青橙，她看到刘长安了，就不会非得招呼刘长安，以显示自己正在行使班长的职责权力……最重要的是，自从得知他的荒淫无道以外，颜青橙就主动和他保持了距离，最开始她还天真地觉得刘长安应该本性不坏。
　　一个能把精致优雅的女老师带到酒店里肆意践踏的人，身边应该散发着那种能够把人拖到堕落世界里的气场吧？
　　“竹君棠……竹君棠呢？”颜青橙左右看了看，终于在几个女神后边看到了举手的竹君棠。
　　答应一声啊……举什么手？小学生似的，颜青橙腹诽着，给走过来的竹君棠露出一个笑脸。
　　“我坐我自己的车跟过去。”竹君棠指着自己带来的一辆越野车说道，她以为农林基地肯定要越野车才方便。
　　尽管系里有交待要一起行动，颜青橙也没有说什么，她也不是不知变通的人，这种身份特殊的学生，拥有特权才是正常的事情，要求她和普通学生一样，那是给自己找麻烦。
　　和颜青橙打完招呼以后，竹君棠看了一眼刘长安，连忙跑到自己的越野车里去了。
　　她今天要和刘长安保持距离，免得刘长安又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原因来勾破自己的丝袜，撕她的小裙子啊，那太可怕了，竹君棠要保护自己的小袜和小裙，免受禽兽不如的刘长安侮辱。
　　班上来自农村的学生较少，大部分人都很少去什么农林种植园相关的地方，更何况不要上课学校组织去玩，都挺开心的。
　　颜青橙最后一个上车，发现居然只有刘长安身边有一个位置了，看了一眼前边的车子已经开动了，没有办法，只好和刘长安坐在一起。
　　这还真的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刘长安点了点头算打招呼。
　　颜青橙勉强笑了笑，然后就看到刘长安拿了一本书出来看，既不是小说，也不是什么思想感悟之类的东西，倒是有些深度的感觉。
　　也对，其实一个花花公子也不是光有出身背景就能做好的，博学多才肯定更受欢迎，才能把更多追求小清新或者文艺的美女收入囊中。
　　让颜青橙意外的是，一路上车里喧嚣不止，刘长安始终安静地靠着窗子看书，一言不发，既对参与魏轩逸等人提倡的游戏活动毫无兴趣，也没有皱眉厌烦周围的吵闹声，仿佛在两个世界的边沿，可以看到他，却不知道他在自己的世界里寻找到了什么样的安静与愉悦。
　　他始终也没有多看自己一眼，并不像和竹君棠坐在一起时，逗弄的竹君棠蠢萌蠢萌的，或者自己确实想多了……刘长安固然是个花花公子，却也是个口味极刁，眼光极高的花花公子，他的女朋友是安暖这样没有什么争议的校花，身材容貌俱佳，他的情人是秦雅南这样难得一见的尤物。
　　即便是竹君棠，可也不是风靡万千少男吗？大概是因为没有安暖那么高，又或者没有秦雅南那样的身材，所以刘长安似乎没有把竹君棠收入后宫的意思？颜青橙相信，只要刘长安愿意花心思，竹君棠是跑不掉的。
　　想到这里，颜青橙松了一口气，就像很多女孩子在听到附近有色狼出没时露出惊恐的表情，常有人讥讽“你不要紧的”，颜青橙觉得自己也想太多，她就是比竹君棠高一点而已，身材相貌都不如，刘长安就算是花花公子也瞧不上自己。
　　一路上胡思乱想，倒是多和自己旁边坐着的男孩子有关，很快就到了农林基地，大部分同学下车了，颜青橙才回过神来，看到旁边的刘长安一言不发地在等她自己回过神来，略微有些窘迫，连忙走下了车。
　　刘长安走动了几步，四处看看，已经没有了一点当年熟悉的情景，周围在搞房地产开放，毕竟这样一片绿化充分的农林基地也是卖点和噱头，还有开发商囤了地在这里，当地人的房子早已经拆迁干净，只剩下公交车站还是那个名字是唯一的熟悉感。
　　物是人非，想来也没有村花可看了。


第184章 颜花叶与刘教授
　　带队老师在和同学们讲注意事项，刘长安看到公交车站点旁边有个小商品售卖亭，便走了过去。
　　这里周围居民区和生活配套设施都很少，工地很多，建筑工人就多，卖点烟酒槟榔生意是很不错的。
　　对于很多建筑工人来说，烟酒槟榔就是自己最奢侈的生活消费了。
　　刘长安买了一瓶橙汁喝了起来。
　　小店老板娘是一个正在奶孩子的少妇，看着有点像当年提着茶壶，在田埂上奶孩子有些脸熟的妇人。
　　刘长安瞄了一眼墙上的经营许可证，问道：“许世强是你什么人？”
　　少妇讶异地看了刘长安一眼，墙壁上许可证上名字是自己老公公，眼前的年轻人瞧着眼生，怎么会知道老公公的名字？
　　“你是谁？”少妇没有回答，略微有些警惕而好奇地看着刘长安。
　　“催乳师。”刘长安伸手掏了掏口袋，“哦，忘记带名片了。”
　　少妇脸颊微红，却也没有发怒，只是没好气地转过身去，没有当着刘长安的面奶孩子了。
　　刘长安笑了笑走开了，许世强是当年附近村子的一个小满哥，大嗓门的粗野鄙陋，常常在乡间调戏大妹子小嫂子，这奶孩子的小嫂子应该也是村里某户人家里嫁过去的。
　　“刘长安，要走了。”看到其他同学都要前往农林基地出发，刘长安还在那里慢悠悠地东张西望喝橙汁，颜青橙招呼了他一声。
　　那奶孩子的少妇探头出来看了一眼，原来是湘大的学生，这阵仗每年都能见着。
　　小小年纪，调戏良家妇女倒是一把好手。
　　刘长安跟了上去，从下车点到基地大门这一段有一些花花草草可以参观，这倒是刘教授时期所没有的，却也没甚看头，一群没见过世面的新生兴趣盎然。
　　刘长安走在队伍后面，竹君棠和他保持着两米的距离，拉在最后面大家闺秀一般地挪着小小的步子。
　　实际上竹君棠绝大多数时候都有着千金大小姐的优雅做派，形象维护本就是她的必修课，要知道在台岛时，像她这样的名媛千金，出现在公众场合，总是有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小报记者盯着，挖个鼻屎都得小心别被拍到丑照，都能够被媒体炒作有失仪表。
　　当然，仙女是不会用食指在鼻孔里捅来捅去的，真的。
　　“你不弄我的丝袜，我就过来和你走在一起。”竹君棠在后面，有些骄傲地说道。
　　“好。”刘长安头也不回地说道。
　　“嘿嘿……”竹君棠提着裙子跑了过来，笑了两声后，有些挑衅地用手指头捅了刘长安两下。
　　刘长安没有理她。
　　竹君棠顿时觉得自己重新占据了某种优势，又捅了他两下。
　　有点儿骄傲了！竹君棠没有继续捅刘长安了，刚刚一个人走在后面，感觉有些孤独，毕竟整个班级里，竹君棠觉得能和自己玩到一起的也就刘长安了，其他人很难沟通，他们也很难理解竹君棠的一些习惯和逻辑。
　　刘长安可能也不怎么理解，但是他对自己不理解的情况，往往就是点点头，或者“哦”一声，相处时这种不会强求对方一定要让自己理解，一定要让对方解释，或者追着问个不停要达成共识的感觉，挺舒服的。
　　“你是不是来过这里？”竹君棠观察观察后得出结论。
　　“嗯。”
　　“什么时候的事情？”
　　“早去三十多年前吧。”
　　“好玩吗？”
　　“还可以，我和当时的两个朋友许展成，任长宏就是在这里熟悉起来的，我们一起偷橘子，偷西瓜，偷玉米，偷菜，有啥偷啥，一年四季下水摸鱼，田里挖泥鳅，土里找田鼠，有时候还可以到引水渠的茅草里看小媳妇洗澡。”刘长安已经回忆了不少，顺口道来。
　　“你讲起这些事情来，至少露出一点青春少年荒唐的尴尬和讪笑啊。”竹君棠匪夷所思地看着刘长安，“偷看别人洗澡这种事情，居然也好意思说出口。”
　　“偷看小媳妇洗澡也是很讲技巧的，必须看风向，如果刮东风，茅草就伏低，藏不住人。小媳妇小嫂子一般是天快黑了才来，来早了没用，都是奶袋子垂到肚脐眼的大妈大婶。如果被发现了，必须死命的跑，反正不被当场抓住就好，要知道那时候流氓罪还没有被废除，村里人看得开一些，但真要计较起来就麻烦了。仔细说起来，身材最好的要数谁家的女儿来着？对了，马跛子的女儿，别看他是个残疾，媳妇却是个美女……”刘长安转头看了一眼竹君棠，“大概和你差不多的姿色吧。”
　　竹君棠还没来得及感慨此人偷看小媳妇小嫂子洗澡如此经验丰富，就有些愤怒的难以接受，“你觉得我和一个村姑差不多？”
　　“至少我的意思里有表示，你勉勉强强也算个美女啊。”刘长安觉得这才是重点。
　　“你连一个跛子的老婆都觉得是美女！好稀罕被你表示是个美女啊！”竹君棠继续愤怒，她头一次和村姑小媳妇们相提并论。
　　“村姑有村姑的好，大小姐有大小姐的气质。男人看美女，看的是不同的风情，就像吃饭一样，某个菜好吃，也不能只盯着一个菜好吃，八大菜系都尝尝。”
　　“你有本事当着那个没有灯泡的路灯说这些话。”
　　“我就和你说说而已。”刘长安是个很坦诚的人，“更何况如果某个菜百吃不腻，让人对别的菜没有兴趣，只盯着一个菜吃，那也是理所当然之事。”
　　竹君棠说不过他，反正这人就是这样，不管怎么样都是他的道理，如果他没有道理了，他就打人。
　　“等会儿我看看有没有田鼠可以抓。”刘长安看着竹君棠，露出邀请的意思。
　　竹君棠连忙跑了。
　　进到农林基地里，除了分散的各种建筑，便到处都是实验田和实验林园，三个讲解老师分别带班，从三条路线分散开来参观，刘长安自己班的基本在一条线路上。
　　一路参观，感慨着这么些年以来，农业进入一个新的发展阶段，农业机械化水平逐年提高，农田水利基础设施建设加强，以设施农业为代表的现代农业发展加快，和农林业相关的生物科技水平告诉发展，举目四顾由现代生产管理系统监控与操作的各种实验田与园林，无不体现了社会主义制度下生产过程的进步与现代化。
　　刘长安走走看看，终于在一片单独的红薯地旁边终于找到了一个田鼠洞。
　　仔细观察了一番，刘长安确定这个洞尽管是老鼠洞，但是已经没有老鼠在这里出入了。
　　来之前就有所预料，毕竟已经不是几十年前了，这种地方现在除鼠患都做得很到位，可是真的没有田鼠可以抓还是有些遗憾的。
　　“刘长安，你在干什么？”
　　颜青橙看着刘长安蹲在一个老鼠洞前，不由得问道，集合准备在农林基地食堂用餐，结果缺少了人，颜青橙初略一看就知道是刘长安不见了。
　　说来也奇怪，平常不见他有多少存在感，但是这人真没和大家在一块，却又能马上发现是他不在了。
　　“我看看有没有田鼠可以抓。”刘长安随手拿着根棍子捅了捅老鼠洞说道。
　　“有你也抓不到啊，抓田鼠得烟熏水灌带狗来才好抓。”颜青橙不由得笑了起来，这人总是出人意料。
　　“哦？看来你还懂得不少。”刘长安点了点头，那只是普通人的方法，其实只需要发出一定频率的超声波，就可以让老鼠抱头鼠窜了，出了洞，老鼠还能跑得过刘长安？
　　“这个季节的田鼠，像红薯这些食物充足，一个个肥圆肥圆的，我们那里小孩子抓了田鼠卖到镇上，两块钱一只，生意好的时候，一天能赚一两百块钱。”颜青橙犹豫了一下，没有马上离开，站在原地和刘长安聊了起来。
　　“那也可以了，我在工地上搬砖的时候，一天也就两百块钱。”刘长安有点不忿地说道，“不过奸商就是奸商，这些收老鼠的，用来做炒菜，或者做烧烤，一只至少卖十块钱。”
　　“你在工地搬砖？”颜青橙笑了起来，“别开玩笑了。”
　　“没开玩笑，不过我也就搬过两次，也不是为了生活。”
　　“大少爷体验生活去搬砖，简直是无脑都市言情剧的套路。”
　　“是啊，大少爷被陷害，或者失忆，总之就是去搬砖了，遇见了女主角，女主角把他当普通人看待，来几集日常，等到两人有感情了，女主角陷入危机，大少爷重新回复霸道总裁的气魄，碾压虾兵蟹将，抱得美人归。”刘长安很欣赏地说道，“还挺好看的。”
　　“电视只是电视，现实里哪里真的有大少爷去工地搬砖的。”颜青橙笑道。
　　“所以我确实不是大少爷……我只是个孤儿。”
　　“啊……抱歉……”一般人拿这种事情开玩笑，颜青橙尽管难以理解一个孤儿为什么会和秦雅南竹君棠这些豪门千金纠缠不清，但是想来背后大概有自己无从得知的内情。
　　“没事。”
　　“我一直想问你，你高考分这么高，为什么报考湘南大学？”颜青橙自己有想要报考湘南大学的理由，所以有点儿想知道别人是否也会因为一些特别的理由而报考这个学校，发现有人和自己是同样的出发点，产生些共鸣感觉也挺好。
　　“一是我女朋友报考这个学校，二是我父亲曾经是湘南大学的教授，算是情怀吧。”
　　颜青橙点了点头，倒确实是个风流种子，这种学霸情侣考取同一所学校的事情……等等，他父亲是湘南大学的教授，他姓刘，那他父亲也姓刘吧？
　　“那你父亲……也姓刘吧？”颜青橙扯着自己的头发丝，有些紧张地问道。
　　“嗯。”这问题问的有些奇怪，不过要是问问题的人就不是随父姓的人，这么问倒是很正常。
　　“那你父亲是不是叫刘建设？”
　　刘长安抬起头来，仔仔细细地看着颜青橙，她说的这个名字普普通通，在那个年代，取名建设的男人，全国上下随处可见，其中湘南大学的教职工中叫刘建设的就有两个。
　　颜青橙说的当然不是另外一个在锅炉房里工作了二十年的老刘，而是湘南大学生物学院建院元老之一的刘教授。
　　“难道你母亲叫颜花叶？”她似乎是随母姓，她姓颜，她刚好知道刘教授的名字是刘建设，那么刘长安顺顺当当的就得出了这样的猜测，猜出来不是巧合，能够遇见倒是巧的很。
　　颜青橙连连退后了两步，就像她说出了刘教授的名字，让刘长安意识到了什么，“颜花叶”这个名字也让颜青橙得到了确认。


第185章 我爹的日记有你妈的模样
　　山有榛，隰有苓。
　　云谁之思，西方美人。
　　彼美人兮，西方之人兮。
　　《邶风·间兮》——卑微的爱情只能遥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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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青橙十分惊讶地确认了刘长安就是刘建设教授的儿子，从她进入湘南大学以后，就有寻找过刘建设在湘南大学的痕迹，只是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料到，刘教授已经从人间消失，而刘教授的儿子却和自己成为了同学。
　　她更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知道刘建设，而刘长安居然知道颜花叶……这也就意味着对于刘建设来说，颜花叶也许并不是一个被遗忘的名字，甚至可能有一些重要，让他在某些地方铭刻或者提及过，否则刘长安怎么会知道刘建设当年一个普通学生的名字。
　　颜青橙连连退后了几步，站在田埂上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刘长安，这种从上一辈延续下来的相遇仿佛命运的羁绊感，和她对刘长安的固有观感与相处心态，产生了一种无所适从的冲击感。
　　刘长安蹲在田鼠洞前，抬头看着颜青橙，本班姿色仅次于竹君棠的少女，有着高挑的身材，大长腿尽管比不得安暖那般惊人，却也颇为吸引眼球了，脸颊儿没有太雪白细嫩的感觉，普通的肤质似乎仅仅只是遗传，缺少养尊处优的生活带来的娇柔，仔细看了看，和印象中的颜花叶并没有太多的相似之处。
　　并非每一对母女容貌都像柳教授与安暖同学一般形如姐妹。
　　印象中的颜花叶，是那种网络上找出来的老照片中的女孩子，干净清爽，天然雕琢的好看，稍稍化妆就可以放在那个年代的写真挂历上了。
　　“你妈真是颜花叶啊。”刘长安感慨着，尽管他满世界都是故人之后，可是年代离的近一些的故人之后，当然更有时光沙漏的感觉，也更能生出几分照拂之意。
　　“你爸真是刘建设？”颜青橙似乎是被刘长安带着重新反问了一句，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刘长安的容貌，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让她觉得刘长安和照片上看到过的刘建设确实有点儿像……或者说是气质上的相似，那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是一个让人看着觉得眉眼温和，从面相看得出来品行端正的人。
　　当然，这只是第一印象，颜青橙对刘长安“品行端正”持极其强烈的反对态度，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以后湘大我罩你，遇到学校领导老师学生欺负你，都可以找我……班上你罩我吧。”刘长安点了点头，又感叹了一句，“我真是太天真了，包里居然还带来了蛇皮袋，想要带点什么回去……我去找找有没有蛇洞。”
　　“刘长安，开餐了，今天食堂用的都是农林基地的菜，平常在学校和城里吃不到的。”颜青橙对刘长安关于我罩你你罩我的话左耳进右耳出，她急忙喊住了转身就往墙边走去要抓蛇的刘长安，这人真是让她无话可说。
　　正常情况下，大家应该撇弃了其他事情，露出惊喜和重新审视彼此感觉的笑容，聊一聊对方的父母，聊一聊自己所知道的他们当年的事情……这个人呢？转身就要去抓蛇。
　　“那先吃饭。”平淡的人生中，不可能每一天都发生什么重要的事情，那么基本上每一天最重要的事情便是吃饭了，既然没有抓到老鼠，蛇也不一定能抓到，那还是吃饭重要。
　　“你怎么知道我妈的名字？”颜青橙跟在刘长安身后问道，想尽量多了解一点。
　　“你妈长得好看，自然就记得了。”
　　“啊……你见过我妈的照片？”颜青橙心中的某些猜测似乎得到了印证似的。
　　“我爹的日记里写着……嗯……写着……”
　　“写着什么，怎么写的？”
　　“别催啊……我的回忆也像日记一样，翻到一页看看很简单，但是要想看到相邻的一页，就要再翻翻……写着：九月三日，星期五，跑步时遇到一个女孩子，姓颜，长得真好看啊，她额头前的刘海沾染了一些细碎的露珠，清清淡淡的。十月八日，又见到那个姓颜的女孩子了，才知道她的名字叫颜花叶，收作业的时候不小心碰到她的手，竟然流露出微微羞涩的笑容，煞是可爱。十月十五日，又遇见颜花叶了，和她一起跑步的应该是她男朋友吧？君子不夺人所好，祝福。”刘长安读了读刘建设的日记。
　　颜青橙听着，嘴角有着淡淡的笑意，父母辈的大学校园，这样的感觉，才是校园恋爱简单美好的模样吧，只是这位刘教授，为什么见到自己母亲和别人一起跑步，就认为是她的男朋友呢？那个年代的校园中，经常有许多活动男男女女一起参加的啊……不过至少可以证明自己的某些猜测，这些文字说明了刘教授对母亲是有相当好感的，甚至打算追求，这才有了后面的君子不夺人所好，祝福。
　　“还有呢？”颜青橙连忙接着问道。
　　“我记得不多。”刘长安想了想说道，转头看着颜青橙，她表现的太感兴趣了一点。
　　颜青橙正在看着刘长安的侧脸，迎上了刘长安的眼神，连忙有些生硬地转过头去。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知道你父亲吗？”颜青橙看着前方问道。
　　“这个没有什么好好奇的，有些人就像日月当空，低头不见，却不会忘记它的存在。”刘长安理所当然地说道，“刘建设是一个低调的人，但是和他接触过的人，都不会忘记他。”
　　刘长安这种底气十足的自信倒是一如既往，不过他不是用来形容自己，用来讲述别人，哪怕是他父亲，颜青橙倒是能够接受一些，不会觉得他狂妄自大。
　　说话间已经来到了餐厅，颜青橙没有再继续追问，她觉得刘教授的日记里，颜花叶绝不只有这么多点，刘长安也没有必要刻意记住和颜花叶相关的所有内容，他能够随口复述一些片段，已经足够说明刘长安的记忆力惊人了，终究是学霸级别的人，虎父无犬子。
　　不知道自己要是问他借刘教授的日记看，刘长安会不会愿意……贸贸然的提这样的要求，好像不大合适，毕竟日记那么私人的东西，也许有一些不适合给外人看的记录，造成一些不必要的影响。
　　颜青橙思虑了片刻，也没有找到现在可以向刘长安说明她为什么对刘教授如此感兴趣的理由。
　　为了自己那可怜的母亲，总要搞清楚母亲和刘教授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而自己的亲生父亲到底是不是刘教授……眼前的刘长安，和自己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颜青橙看了一眼刘长安的背影，莫名紧张。
　　“有空我们再聊聊。”正寻思间，刘长安突然回头对颜青橙说了一句。
　　颜青橙连忙点头，生怕被他认为她没有兴趣，这样的机会必须得抓住才行。
　　颜青橙一直跟在刘长安身后，看着他在餐厅选择了一个红薯，一个玉米，一份水煮鱼，还有一份杂粮饭，吃的可够多的。
　　颜青橙只要了一份杂粮饭，一份鸡汁萝卜。
　　看到刘长安坐下，颜青橙正想问能不能坐他对面，感觉到了有几道注视自己的目光，连忙坐到了隔壁过道旁的座位上了，她知道平常在女寝那边，女生们时不时会议论刘长安，颜青橙出于知情人的好心，往往会奉劝那些想太多或者太感兴趣的女生，不要太关注刘长安……接过她现在却一副要凑到刘长安身边的样子，可想而知女生们会在背后给她戴上多少诸如“绿茶婊”“心机婊”之类的称呼。
　　竹君棠看了一眼颜青橙，也没有问，就直接坐在了刘长安旁边……一般情况下，普通同学甚至朋友，都只会坐在对面，竹君棠选择了在四人位置上直接坐在了刘长安身旁。
　　也没有人多用异样的眼神看竹君棠，似乎这倒是理所当然的，因为谁都看得出来，竹君棠就爱和刘长安玩儿，偏偏就没有那种男女间极其暧昧，或者散发出暧昧气息的感觉。
　　“你又不吃，你到这里来干什么？”刘长安瞟了一眼竹君棠，她端着个空餐盘坐在那里。
　　“你的红薯给我吧。”竹君棠捧着餐盘面向刘长安。
　　“叫爷爷就给你。”
　　“爷爷。”竹君棠乖巧。
　　尽管声音不大，可是刘长安也没有料到在公共场合，周围都是同学的情况下，她也能喊的出来。
　　于是刘长安把红薯给了她。
　　竹君棠仔细看了看红薯，这是蒸的红薯，慢慢地剥着皮，然后把一整个红薯剥的干干净净，随手丢到了刘长安的碗里。
　　尽管不能理解她为什么突然要帮他剥红薯，可是刘长安也没有试图去理解，拿着红薯啃了起来。
　　“我刚才看见，颜青橙在那里和你讲了好久的话。”竹君棠压低声音，为了防止被旁边似乎在偷看自己的颜青橙听到，凑到刘长安耳边说道。
　　刘长安用手背推开了竹君棠的脸，说话有口气这是刘长安不能忍受的，一般的口臭也就算了，她嘴里的气味居然是香甜香甜的，以为自己是水果吗？
　　“关你屁事。”刘长安回道。
　　“你居然说粗话！”竹君棠惊道，“你和你孙女讲粗话！粗鲁的爷爷！”
　　“嬲你妈妈别！”
　　“下流！”尽管刘长安是第一个这么骂竹君棠的，可竹君棠还是知道是什么意思，她自己也在家里学过，可是出于自己是仙女的原因，竹君棠是不会说的。
　　“一边玩去，我要吃饭。”吃饭这么认真的事情，被骚扰的有点烦人。
　　“你没有抓到老鼠吧？”竹君棠有些得意，他原来居然还想这么吓唬她。
　　“我抓到了蛇。”刘长安指了指自己的包。
　　竹君棠惊恐地站了起来，连忙跑的离刘长安远远的，也不敢去确认刘长安的包里有没有蛇了，要知道王母娘娘当年派七仙女来抓白素贞都被白素贞水淹七仙，自己只是一个没有法力的小仙女，普通的蛇就要敬而远之了。
　　刘长安看着竹君棠逃跑的背影，笑了笑，相比较起来最开始认识时，竹君棠表现的比在显得机智勇敢一些，但是人都是这样的……刚开始认识时是一个印象，相处下来往往会惊叹，这是我当初认识的那货吗？
　　他也很清楚，他能对付得了仙女，但是小仙女在别人面前，绝对是冷艳得高不可攀的类型。
　　午餐之后，活动是继续参观农林基地的实验室，相比较起校区里的实验室，这里的设备明显差了许多，毕竟只是一个验证和检测基地。
　　一天的活动很快就结束了，太阳当空照，小鸟喳喳叫，随随便便拉便便，大家兴奋地议论着今天的活动，纷纷表示增长了见识，并且下定了决心，在将来的社会主义建设中，要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有的同学说想当一名农业科研人员，在田野里高歌青春，有的同学说想从事农业机械化设备的研究，提高生产效率，减轻农民伯伯的负担，同学们兴高采烈，今天的活动取得了圆满成功。
　　大巴车已经停在了下车的地方，带队老师正准备嘱咐各班班长清点人数上车，却看到七八个当地闲汉模样的男子聚集在一起，神色不善地看着往来的学生，其中一个身材精壮的光头男子旁边站着一个抱孩子的少妇。
　　“是谁，是哪一个？”光头男子怒气冲冲地朝着旁边的少妇喊道。
　　“没见着……”少妇的目光漏过刘长安，她原本只是随口说了下现在的大学生嘴花花的很，居然连年纪比他们大的小嫂子也随口调戏，名字她也是记着了的，听那“催乳师”的同学是喊他刘长安。
　　哪里想到丈夫喝了点酒，今天不知道是气特别不顺还是咋的，非得要在这里把人堵住不可。
　　对方这么多人，更何况又是大学生，真的闹起来，事情闹大了，绝对是自己丈夫这边吃亏。
　　“刘长安，哪个是刘长安！”光头男子怒瞪着周围的人，喊了起来。
　　尽管认识刘长安的人很多，但都不是蠢人，这时候有些同学不由得转头看了看，却又马上移开了目光。
　　也有人看刘长安不爽，倒是想指证一下刘长安，但是刘长安可是打完同班同学打学生会干部的主，自己现在指证一下刘长安，以后还在不在学校里混了？
　　“我是！”刘长安听到有人喊自己，连忙举手。
　　“你疯了啊！”颜青橙吓了一跳，急忙想去把刘长安的手拉下来，不管自己和刘长安有没有别的关系，她可是班长。
　　“等等……”带队老师站在了刘长安身后，一边伸手拦住刘长安，一边伸手挡在前方，“怎么个情况？”
　　“你个宝崽就是刘长安啊！大学生了不起啊，调戏我堂客，你看怎么办吧？”光头男子走了过来，身后的闲汉也跟了过来，对周围的同学说道，“大家都是文明人，我只找他——刘长安，调戏我屋里堂客！不关你们事，你们该上车上车，该散的散！”
　　“我没有调戏她。”刘长安摇了摇头。
　　“你没有调戏她？你看到我堂客在奶崽，你跟她讲你是催乳师？你催什么？你催什么啊？”光头男子怒气冲冲地看着刘长安。
　　颜青橙微微张嘴，都不好意思拉住刘长安了，这家伙真的是……无可救药，在学校里当花花公子也就算了，这社会人的媳妇也敢去调戏。
　　“刘长安……你……是不是这样？”带队老师目瞪口呆地看着刘长安，这个学生他也是听说过的。
　　“是啊。”刘长安点了点头。
　　“你没话说了吧？我看就这样吧，你既然是催乳师，你就给你自己挤点奶出来，这事就算了。”光头男子面无表情地看着刘长安，“否则我找到你们学校去，看你怎么办！”
　　“你老婆眼中带血丝，双目无神，耳垂红肿，脖子比正常人都粗上一些，胸前皮肤下血管青中带紫，紫中带黑，整个胸型异常，明显是乳腺发炎，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她一定是有些时候奶中带血，有时候胀痛难忍，多以夜半剧痛难忍惊醒为多，不管是用挤奶器还是你自己动嘴，都难以畅通。”刘长安看了看站在外围的少妇，解释了一番。
　　“你怎么知道……”光头男子愣了一下，脸颊赤红，毕竟这本不是什么大庭广众之下聊的事情。
　　“关键是这时候其中有硬块是很正常的，不过我原来见着上沿隐约有红肿硬块，情况就十分严重了，还是尽快带她去医院检查一下吧……你这个丈夫平常太不称职了，你知不知道女人这时候一旦乳腺不通，恨不得割下来，就和你裆下时时刻刻被人踢的疼痛感相似吗？”刘长安挥了挥手，皱眉道，“还愣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带你堂客去医院？宝里宝气。”
　　“好……”光头男子被刘长安的气势吓的急忙回身，焦急地对那少妇说道，“他说的对不对啊？对不对？”
　　“是痛的要死啊……你妈总说没事，忍忍就好，不让我去医院，说打消炎针，就不能奶孩子了，对孩子不好……”少妇眼泪汪汪的委屈。
　　“要死个人咧！你听她的，她个文盲知道什么！”
　　光头男子连忙招呼他的伴当们离开了，簇拥着那少妇上了旁边的一辆面包车。
　　刘长安挥手告别。
　　周围的老师和同学面面相觑，愣愣地看着刘长安，原本以为就算不打起来，刘长安也是吃不了兜着走，哪里知道是这么一个结局。
　　竹君棠十分佩服，不愧是爷爷，连她招呼过来的面包人队伍中的两位精英都没有用上……其实不管怎么样，肯定都用不上的，竹君棠也知道。
　　颜青橙长吁了一口气，她有点分不清刘长安原本就是真的看出了那少妇有身体问题，还是说他只是把人糊弄走了，但是这个人除了学习能力遗传了刘教授的本事，想必行事风格与品行还是差了他父亲许多……很难想象当年犹如校园偶像一般的刘教授，会连闲汉家的媳妇都要去调戏一下。
　　“刘长安……你这个事，我会告诉你们辅导员。”带队老师的想法和颜青橙差不多，他一个大一新生能是什么催乳师？不过这番话听起来倒是有理由去，令人信服的样子，总之没有把事情闹大就好，不然他作为带队老师也麻烦。
　　魏轩逸，孙书同，秦志强等人却是知道，告诉辅导员等于没有做任何处理，那个伏弟魔哪里能够处理刘长安。
　　颜青橙作为女孩子，想的就有些不一样了……刘长安有这份心思，想必将来秦老师会受益良多，据说胸越大，哺乳期出现这种情况的可能性越大，颜青橙难免有点想象将来秦老师的情况，刘长安一定是自己动手，不会像这个光头闲汉一样，真是丢人，让自己老婆跟着丢人不说，还受这么大罪。
　　刘长安看到这群人居然还在稀稀疏疏，不紧不慢地没有从看热闹的状态中回神的样子，自己先上车了，今天有些失望，既没有抓到田鼠，也没有抓到蛇，还好事先没有向周咚咚夸下海口，否则的话她一定放学连米粉店都不去了，坐在梧桐树下等着吃好吃的了，到时候要面对那没有吃到好吃的怔怔的感觉孩生都失去所有幸福了的眼神，真让人头痛。
　　颜青橙看着竹君棠去坐她自己的车子，才想到刚才竹君棠一直神色平静的模样，竹君棠似乎已经猜到了结局，看来她对刘长安的了解远远超过了一般人。
　　颜青橙最后一个上车，原本以为刘长安身边肯定没有人，却看到了一个有点儿胆大玩的开的女生，有些紧张而期待地坐在了刘长安座位旁边，刘长安依然拿着书靠着窗，沉浸在他自己的世界里，恢复了那副云在青天水在瓶的淡泊高远模样，仿佛刚才在上车前和闲汉少妇们搅合的家伙根本不是他一样。
　　怎么有这么多变难懂的人？


第186章 拉皮美容
　　刘长安回到学校，去寝室换了一本要看的书。
　　即便是对于刘长安来说，书也是看不完的，更何况不管是一些传统的诗词歌赋，志怪奇趣杂文笔记，还是其他文明中诞生的精华作品，都有隔一段时间重新翻翻的意义。
　　近现代的自然科学，人文社会方面的严肃作品，也受到刘长安的阅读喜爱，看的书越多，才越会觉得自己也是一个普通的人类，有趣。
　　秦雅南打来了电话，问他有没有时间来一趟辅导员办公室，刘长安没什么事，便说等会就去。
　　路过教学楼旁边的水池，刘长安见到了一只水雉站在水上，想来脚底踩着水面下的什么，刘长安准备吓它一跳，便丢了一个小石子过去，水雉果然吓了一跳，连忙躲到水下面去，只露出短短的喙尖在水面上，让人想起了藏匿身形的细作。
　　来到辅导员办公室，除了于艮，还有两个辅导员在，瞧着有人进来，都打量了一眼刘长安。
　　刘长安怀疑只要秦雅南在办公室里，这些男同事没什么急事的话，都愿意在这里呆着，也是一种十分舒适养眼的打发时间的活动。
　　秦雅南看上去也没什么事，似乎是专程在等刘长安，手提包放在办公桌上，电脑也关了，手里拿着一盒牛奶在喝。
　　“刘长安同学，今天你在农林基地外的表现……你有什么要说明的吗？”秦雅南背对着三个男同事，语气端正严肃，脸上的神情却别样娇俏含笑，其实已经听带队老师和颜青橙讲过事情的经过了，现在看到冒充“催乳师”的刘长安，难免有些想笑。
　　“算是助人为乐吧，也没有学习的价值，毕竟这需要专业的眼光，不适合其他学生模仿。”刘长安想了想说道。
　　于艮转过头来，不由得看了一眼秦雅南，站在女性的立场上，秦雅南应该比较不能忍受吧？这个刘长安，还以为叫他过来是要表扬他不成？
　　另外两个辅导员，毕竟不是自己带的学生，再次打量了一番刘长安，没有谁愿意遇到这样的学生，今天的事情算是被他歪打正着解决了，真要发生冲突，酿成了群体事件，影响就太恶劣了。
　　“那我就不表扬你了。”秦雅南放下手里的牛奶。
　　“好。”刘长安点了点头。
　　于艮和其他两个辅导员几乎是同时扶了扶自己的眼镜，这是怎么一个状况？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还是时代在变化，自己已经跟不上了学生工作的需求了？
　　尤其是于艮，平常也见过一些过于宠溺孩子的家长，但是至少在当着老师和学校的面，这些家长往往都还会做做严厉的样子……这是头一回见到完全不管不顾的偏袒，似乎连工作立场都不要了。
　　“你帮老师搬一下这些东西。”秦雅南趁机指挥一下刘长安，其实这也是一种心理上的享受。
　　刘长安把一袋大米，一壶茶油和一盒月饼提在了手里，跟在风姿摇曳的秦雅南身后。
　　中秋节快到了，刘长安看了一眼秦雅南饱满的臀线，天上月，人间月，各有风情万种。
　　就随便看一眼而已，客观的描述，刘长安随即移开了目光，默念了几首咏月的诗词。
　　“怎么不说话？”秦雅南回头看了一眼刘长安，发现他好像在神游天外。
　　“我刚刚过来的时候，在路上遇见了一只鸟。”刘长安没有说自己在回味咏月诗歌。
　　“爱情鸟？”
　　“你这话接的有点太老气了，一点也不像经历过非主流时代的九零后。”刘长安知道秦雅南说的是林依轮94年的专辑主打歌《爱情鸟》，十分适合在那个年代用来辅助追求女孩子。
　　那个年代也诞生了很多现在说起来只记得一首代表作的歌手，但是在那文娱缺乏的年代，往往是一首歌就足以功成名就了。
　　“那是什么鸟？”
　　“水雉。”
　　“水蛭怎么成鸟了？”
　　“吕雉的雉。”
　　“哦……为什么突然说鸟？”
　　刘长安叹了一口气，“刚才在办公室里看到那几个辅导员偷偷摸摸看你的样子，我就想到了水雉。”
　　“哪有？”秦雅南略微羞涩地否认，尽管她知道时不时地有眼神偷瞄自己已经是生活常态，但是直接一副我知道我了然于胸我习以为常了的样子多不好？安暖那种矫情做作的羞涩，谁不会啊？
　　“雄性水雉一般体型比雌鸟要小，但是它要承担起筑巢，孵卵和养育雏鸟的全部责任，只有某些种类的水雉，偶尔会有雌鸟插手帮忙干一点活……有些水雉还是一雌多雄的，你想象一下，一只瘦弱的雄水雉，辛辛苦苦筑巢孵孩子带孩子，某天雌水雉回来了，还带回来另外两只雄水雉，真是扎心。”刘长安感叹着。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秦雅南说完，咬着嘴唇看着刘长安，他必须把话说清楚，她可没有一雌多雄，她现在明明算是他的专职保姆。
　　“我的意思是，人类自认为和绝大多数动植物脱离了同一境界，其实人类社会中的种种现象，和脑容量豆子大的很多生物其实没什么区别。所以我在想，人类的所谓智慧属性，是不是没有人类自己想象的那么高大？都不过是以繁衍本能为主导的衍生诱发反应罢了，佛洛依德学派喜欢把任何人类行为分析都和性联系起来……”
　　“你和别的女孩子在一起时，表现的属性都是这样钢铁直男一般的操作吗？”秦雅南打断了刘长安的扯淡，有些忿忿不平地看着他，他和安暖在一起的时候，难道会讲什么水雉和佛洛依德的关联吗？
　　“为什么要说我是钢铁直男，不能你不喜欢，你不感兴趣，你就说人家是钢铁直男，女孩子这种自我为中心的诉求，要不得啊要不得。”刘长安摇了摇头。
　　“我现在的工作和生活，明明是以你为中心吧？”秦雅南忍不住反驳道，对刘长安当面提出抗议她还是能做到的，她又不是只会委委屈屈地背过身小声说话的小媳妇。
　　“那现在是谁给谁在当搬运工？”刘长安举了举自己手里的大米茶油月饼。
　　“那你送我回家算了。”这样的话，秦雅南就不和他计较把她比作水雉这样羞耻的比喻了。
　　来到秦雅南停车的地方，刘长安把东西丢到后备箱里，坐在了副驾驶位上。
　　“我记得以前你和我说过，什么延年益寿，拉皮美容都可以找你。”秦雅南发动车子，用强烈的推背感分散刘长安的注意力，仿佛只是不经意地回想起来似地说道。
　　“重点是美容？”刘长安并没有被分散注意力，他已经有所预料了，自然抓住了重点。
　　秦雅南没有说话，居然被他发现了，自己果然还是转移话题太突兀了，没有把“美容”两个字嵌入更自然的话题。
　　“我猜是安暖拍了脚指甲的照片炫耀，被白茴看见了，白茴发给了竹君棠，竹君棠又发给了你……你们这些小姑娘啊……”上次秦雅南的钥匙事件是秦雅南告诉竹君棠，竹君棠告诉白茴，这次反过来了……总之想来想去，重点是竹君棠这个惹事精，她要不是热衷两边传播，能有这么多事？
　　感觉心中生出一种强烈的欲望，竹君棠的裙子是不是想死了？


第187章 门主
　　《高中迟到的一千个理由》这本书刘长安没有写过，不过《小仙女裙子的一千种死法》刘长安已经有点兴趣想先实践再写出来了。
　　毕竟高中三年如果不算补课，总共的上课时间还没有一千天，那么要有一千个理由的话，基本上就要每天早上都迟到，还要加上一些其他时间段上课迟到，要每次理由都不同的话，即便是刘长安，要做到这种程度，也有点困难。
　　可是竹君棠的小裙子绝对不止一千条，慢慢炮制死法，好像还是一件有点挑战也十分有趣的事情。
　　当然，必要的搭配是竹君棠撕心裂肺的惨叫还有眼泪鼻涕一起流的表情，才让人赏心悦目而充满乐趣，以及拥有了继续下去的动力。
　　说不定能够改变竹君棠认为穿着美美的裙子就是仙女的认知，让她的思想积极正确回归现实也未可知，想来有朝一日她幡然醒悟自己曾经沉醉于小裙子和自己是仙女的日子十分愚蠢，对于刘长安的所作所为也会充满感激。
　　这样的念头过去，刘长安面对秦雅南露出了笑容。
　　“我猜……大概……也许……估计就是这样。”秦雅南略微有些尴尬，这个人能不能含蓄点，或者装一下糊涂呢？不过他肯定没有猜到，她原本没有很强烈的欲望，都是竹君棠的鼓励……她不打算出卖竹君棠。
　　“居伊·德波在其名作《景观社会》中说：在现代生产无所不在的社会当中，生活本身展现为景观的巨大堆积，所有的直接存在，都转化为一个表象。”刘长安短暂的思考后找一个了一个回答。
　　“你想说什么？”秦雅南并不尴尬地表示根本没有听明白他到底想说什么。
　　“意思就是说，女人对于自己所有的美化事件，都可以看做编造虚拟假象又或者说是创造表层完美的社会体系中的生产过程。”
　　“再直白一点。”
　　“肤浅。”
　　秦雅南十分佩服，“一个最简单的日常词组可以表达的意思，你扯到了一名法国导演身上。”
　　“如果在任何时刻，都只要简单的日常词组就够了，人类的语言进步又有什么意义呢？人类的文学创作又有何意义呢？我不这么说，怎么显得我博学多才呢？你要知道，很多文学作品的创作者和评论者，都喜欢讲述它的重大影响和意义……事实上，绝大多数时候，我是说绝大多数时候，这些作品就是用来提升你语言的魅力而已。”刘长安举了个例子，“例如，在同等姿色身材的情况下啊，一个能够把《古文观止》倒背如流的女生，一个只会跟你讲《霸道总裁腹黑娇妻呆萌宝宝》剧情推进的女生。”
　　刘长安举的例子给人一种果然如此他的观点真对的感觉，可是秦雅南知道他只是在随便说说而已。
　　例如秦雅南尽管不能把《古文观止》倒背如流，但是一些经典还是印象很深刻的，可是她相信安暖绝对会看《霸道总裁腹黑娇妻呆萌宝宝》这种书，即便安暖不会只看这种书。
　　“同等姿色和身材的情况下，一个能够把《古文观止》倒背如流的女生，我觉得以她的智商和深度，并不需要去背诵这样的经典来提升魅力了，她可能更擅长其他方面的才能，所以说能够倒背如流《古文观止》，只是她的爱好，并非是为了提升自己的语言的美丽。”秦雅南还是要反对刘长安。
　　“我说了绝大多数时候。我用这种词，就是为了防止你这样的杠精和我杠，可是杠精就是杠精，她对我的前提视而不见。”刘长安十分惋惜地摇了摇头，又笑了笑，“不过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杠精呢，长得好看，那么感觉就还有些可爱。”
　　尽管他的眼神就像逗小孩一样，可是秦雅南还是有点儿矜持地骄傲，神情便有些羞涩，认真地看着前方的路面，尽量流露出对这种夸赞习以为常的神色来，毕竟如果眼神是一种夸赞的话，她所见过的几乎每一个男人，都会夸赞到她的头发丝和脚指甲上去了。
　　想到脚指甲，秦雅南明白了，刘长安东拉西扯就是在转移话题，不让她直接提出让他在她的脚指甲上。
　　不提就不提吧，不过秦雅南还是给了他一个自己了然于胸然后不情不愿，略带委屈的表情。
　　车子开到山顶，刘长安依然提着粮油月饼上楼，“以你现在的体质，应该健壮如牛吧，提着两百斤的东西上楼，一点问题也没有。”
　　“你家安暖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她连瓶盖都扭不开吧？”
　　“有道理。”
　　“而且不要夸一个小蛮腰的姑娘健壮如牛。”
　　“好吧，那……力拔山兮气盖世？”
　　“这真是一个更合适的比喻啊！”秦雅南好像很高兴地接受了。
　　秦雅南换了一双露趾拖鞋，干干净净的粉红色脚指甲十分好看，坐在了刘长安的对面。
　　“我一直以为你会和我说……上次在你家遇见安暖的事情。”其实也没什么事吧，自己和安暖都还比较客气，自己也没有出言讽刺安暖，她就是说明了一件客观事实而已，至于后来安暖和刘长安吵架……想必和自己关系不大，秦雅南略微有些心虚地看了一眼刘长安。
　　这个事情本来是可以略过不提的，但是秦雅南还是想知道下刘长安的态度，人与人之间相处的默契与底线的尊重，难道不都是在这样的试探和沟通下形成的吗？
　　“没什么好说的，这件事情你没有错，她也没有错，我也没有错。”刘长安去哄过安暖，但是没有为钥匙道谦。
　　“好吧。”秦雅南有些意外。
　　“很多事情就是如此，讨论对错并没有什么意义。”
　　“那你后来为什么要撕烂竹君棠的丝袜？”秦雅南忍不住想笑，这件事情竹君棠大概觉得有些丢人，没有主动告诉秦雅南，直到秦雅南去找竹君棠，她发现竹君棠居然在给她放裙子的房间外加了一道经常只在金库这种地方才能看见的保险大门。
　　目前正在紧张施工中。
　　“因为她实在太烦人了……就像我们刚才说的大家都没有错，因为彼此的反应都只是基于某件突然发生的事情而产生。这就是所谓的对事不对人，可竹君棠就不一样了，她是对人不对事，她遇见这些事情，我就知道她的脑子里想的是：这件事情我要怎么样才能够给刘长安找事做呢？她有事没事就想挑衅下我，屡屡要在作死的边沿伸腿，我能不满足她吗？”刘长安十分肯定地说道，“我猜她鼓动过你来找我画脚趾甲吧？这只是她的第一步，要是我画了，那么她的下一步就是给你的脚指甲拍个照片发给白茴。”
　　“发给白茴也没什么吧？竹君棠也不大可能直接告诉安暖啊。”秦雅南可以肯定竹君棠没有加安暖的好友。
　　“因为你不大了解白茴，白茴和安暖一直是表面朋友，你敢信她们两个最早开通黄钻贵族就是为了去偷窥对方的空间不被发现？现在两个人的好友亲密程度说明肯定都是……最关注你的，亲密度都要刷满了……两个人在这件事上互不挑明倒是默契的很。”刘长安摇了摇头，“今天安暖已经炫耀过我给她画的脚指甲了，白茴肯定看到了，要说白茴由衷的羡慕和赞美，那是不可能的，她只会想找个机会要打击下安暖才好。”
　　秦雅南怔怔地看着刘长安，这些小女孩在刘长安面前都是透明的吗？
　　“当竹君棠给白茴看了照片以后，白茴就会发一个说说：看到有朋友画的脚指甲好漂亮啊……安暖就会看到。”
　　“那我不给竹君棠拍照不就行了？”
　　“即便没有配图，安暖看到这条说说也会清楚地认识到白茴绝不会助长安暖炫耀的心思，那么白茴肯定说的是别人的脚指甲……而在白茴已经看到安暖发的脚指甲美容图以后，还会如此惊叹，自然是能够和安暖的脚指甲美容图相提并论的作品……除了我给别人画了，还有谁？”刘长安很清楚，恋爱中的美少女智商确实好像不高，其实只是因为她们喜欢在男朋友面前表现的各种能力缺失，傻乎乎的样子觉得自己很萌很可爱……可是涉及到某些事情时，她们的嗅觉进化的和狗一样。
　　“你呢？明知道竹君棠会这么做，但是也会想：这是竹君棠非得和别人说，我也管不住她啊，刘长安没有理由怪我啊？”
　　秦雅南脸颊泛红，连忙把双脚缩回椅子下藏着，刘长安有所警惕的话，即便是号称心思复杂多变的美少女们，心里的小九九也不容易藏得住啊。
　　“哥，我们哪有这么多心机？”秦雅南手掌按在衣领下方，嘴唇撅起来一点点，委屈而有些生气的样子，都被识破了也没有办法只好趁机撒个娇掩饰下，反正他自己说的，私下里愿意喊他哥哥，他也能接受的。
　　“有的。自从上次觉得安暖没有理由生气然而她事实上就是生气了以后……我就开始试图多了解一下你们这些愚蠢的小姑娘们百无聊赖没事找事的心思。”刘长安并不鼓励更多年轻的小伙子们试图去了解姑娘们的心思，浪费时间和生命，而他们的时间和生命并不是无限的……与其冥思苦想无解的过程与答案，去玩把扫雷多好？
　　“你说有就有吧，难不成你还会打我吗？”撒娇是件能上瘾的事情，秦雅南鼻音呻吟了一声，伸了个懒腰，舒展了一下跌宕起伏的身段站起来，“晚上想吃点什么？我给你做。”
　　秦雅南的厨艺，绝非整天在发明新菜的周书玲可比，刘长安自己去厨房看看有什么食材，挑挑拣拣了一番点菜。
　　趁刘长安在厨房里，秦雅南赶紧给竹君棠发短信：今天晚上我过去你那边睡，我跟你讲，刘长安已经识破了你的心思，你自己保重。
　　“我不怕他。”
　　竹君棠回了四个字，但是这色厉内荏的味道太浓了，都透出了屏幕，秦雅南通风报信尽到了姐妹情谊也是别无他法了，除非刘长安只是随便说说而已，否则谁能够从刘长安的魔爪下拯救竹君棠啊？
　　秦雅南做好了饭菜，喊了在楼顶泳池边看夕阳沉浸天边的刘长安下来吃饭，吃完以后顺便送他回家，她去找竹君棠。
　　看刘长安的样子，好像没有要专程找竹君棠麻烦的意思，想来竹君棠毕竟只有动机，还没有来得及成功挑衅刘长安，估计刘长安现在不会跑过去撕竹君棠的小裙子。
　　秦雅南遇见了在楼下遛狗的仲卿，随口问道：“这一条还叫高阶圣堂武士吗？”
　　仲卿微笑摇头，“它的名字叫门主。”
　　秦雅南平静地点了点头，嘴角微翘，还是没有忍住，张了张嘴想要用深呼吸来掩饰，还是笑出声了。
　　“这个名字……这个名字好笑的地方在哪里？”仲卿实在不解，“每次三小姐叫它的名字时，三小姐都很开心的样子。”
　　“总之……你不要告诉刘长安就好了。”秦雅南叹了一口气，竹君棠怎么就这么喜欢挑衅刘长安？
　　“三小姐也是这么说的，她在楼顶玩。”仲卿受到过叮嘱，不要当着刘长安的面喊这条狗的名字。
　　“总有一天谁也救不了她。”秦雅南说完，上楼去了。
　　仲卿依然疑惑，压低声音喊了一声“门主”，“门主”扭头张着嘴狂吐着舌头，莫名的危机感让它情绪并不稳定。
　　秦雅南先来到竹君棠房间的起居层，安全主管正在监工测试那扇保险大门。
　　来到楼顶，秦雅南看见竹君棠坐在一辆小型直升机的客舱座位上，两条小腿悬在外面一摇一晃的，白色的丝袜柔软而细腻，在麓山上依然悬着的日光下，散发着正义的光芒。
　　“你和刘长安的卿卿我我时光这么快就结束了？”竹君棠手里拿着一本《诗经》在看。
　　“我们只是一起吃了个晚餐而已，少贫嘴。”秦雅南走近一看，竹君棠的《诗经》居然是注音绘图版的。
　　这也正常，一般接受了九年义务教育的普通人，阅读《诗经》基本上是畅读无碍，但是竹君棠毕竟是竹君棠。
　　竹君棠探头出来看了一眼秦雅南的脚趾头，不由得大失所望，随手丢掉了手里的书，“你怎么这么没用？”
　　秦雅南知道她指的是什么，抬头用好自为之的眼神看着竹君棠。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竹君棠略微有点慌。
　　“我和你讲了，刘长安又猜到你是幕后推手了。”
　　“我哪有？我什么都没干。”竹君棠拒绝承认，“我又不怕他，我只要不跟着他跑到方便他下手的地方，他难道还能在大庭广众下撕我的裙子？”
　　刘长安确实不会这么做，但是竹君棠这样乐此不彼地挑衅刘长安，被凌辱之后死不悔改，想来定是某种旁人难以理解的作为M的乐趣。
　　刘长安已经回到了家了，他当然不会专门为了应对竹君棠的挑衅而跑去撕她的裙子。
　　那是顺手为之的小事，不应该刻意为之。
　　周咚咚今天居然没有去米粉店写作业，她正懒洋洋地靠着狗，狗躺在梧桐树下。
　　看到刘长安，陆斯恩摇头晃脑地跑了过来，失去支撑的周咚咚慢慢倒在地上，双腿举了起来又落了下去，这才慢慢爬了起来。
　　“你在干什么？”刘长安摸了摸狗头问道。
　　“我在练习骑狗啊。”
　　“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你骑不了狗，有时候有些事情是先天不足，球形的物体在外力的作用下很难保持在原处不动，明白吗？”
　　“我不知道呀！”
　　“你只要知道自己是个笨蛋就好了。”
　　“我真的是个笨蛋呀？”周咚咚迟疑了一会，不是很确定。
　　“是的。”
　　“我是个笨蛋又不是我的错呀！”周咚咚想了想，这也不是什么伤心难过的事情，又往陆斯恩的后背爬了上去。
　　刘长安觉得她虽然是个笨蛋，但是这种屡战屡败的精神，还真得到了曾剃头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的传承。
　　刘长安把刚抬起腿准备跨步上狗的周咚咚拿上了楼。
　　周书玲发来信息问周咚咚在不在家里，刘长安回了她以后，周书玲没多久就回来了，在楼上取了腌好的粉蒸肉下来，借刘长安的厨房蒸了，又做了一个炒牛舌，一个凉拌西红柿给一大一小当晚餐。
　　只要她不是新发明的什么粉，刘长安还是肯吃的，他没有吃了一顿就不能接着再吃一顿的问题。
　　看着刘长安和周咚咚吃完，周书玲收拾了碗筷和厨房，周咚咚也没有上楼，坐在沙发上摸着小肚子翘着小短腿心满意足地看着长安哥哥家里的大电视。
　　“长安，我有个事拿不定主意。”周书玲犹豫地看着刘长安，没办法，很多事情自己拿不定主意，感觉听刘长安的才会心安理得的做出选择。
　　“新发明的什么猪心猪肺猪场猪肝粉和面就算了。”刘长安摆了摆手。
　　周书玲嗔恼地捶了他一下，有些不服气，自己做的粉明明每次周咚咚都吃很多。
　　“米高名邀我去参加高中同学聚会。”周书玲坐在小凳子上，双手搓了搓放在腿间夹住，认真地看着刘长安。
　　“这个好办，找竹君棠借一辆一千万起的豪车，你和仲秘书打个招呼就行，这事仲秘书就能做主。不过如果你要借一些更好的首饰啊，名包名表啊，干脆直接找竹君棠吧。竹君棠虽然是个仙女，但是她都肯跟着白茴学跳舞庆祝你的店铺开业，想来这点面子还是会给的，这样有了千万级的豪车，百万以上的名表和名包，你就是同学聚会上最闪亮的富婆。”刘长安基于实际操作的可行性提供了建议。
　　“我说认真的，我装这排场干嘛？”周书玲嗔恼地拍了刘长安的膝盖一下。
　　“你都多少年没有和那些同学联系了，他们都多少年没来联系你了？这样的聚会如果不是为了装逼，去了干嘛？”刘长安摆了摆手。
　　“噢，那听你的，我不去了。”周书玲很高兴，还是刘长安明白事理，一下子就讲清楚了事理。


第188章 用强是必须的
　　周书玲给米高名发了信息回绝邀请，便准备回店里去了。
　　“周咚咚，你长大了要是能像竹大小姐那样淑女就好了。”周书玲看了一眼周咚咚翘着小短腿摸着肚子半躺着看电视的姿势，就觉得此生无望了。
　　刘长安疑惑，你不是亲妈吗？干嘛这么诅咒自己的女儿？
　　“淑女是什么啊？”周咚咚也很疑惑。
　　“淑女就是乖巧文静的女孩子。”
　　“淑女吃饭有我厉害吗？”
　　“那肯定没有。”刘长安肯定地说道，听到小猪吃饭用脸盆装就非得也用脸盆装饭证明自己比猪还能吃的小孩，在吃饭这件事情是淑女不能比的。
　　“我才不要当淑女了！”周咚咚大失所望，这样的话一点也不想当淑女，不能吃很多饭，如果一次只能吃一碗饭的话那自己都不机智勇敢了。
　　“等会帮长安哥哥扫扫地。”周书玲想要锻炼下周咚咚。
　　“汪！”周咚咚表示听到了。
　　周书玲走出门去店里去了。
　　周咚咚从沙发上爬了下来，在客厅里转圈圈找到了扫帚，然后抱着扫帚站在电视机前脚步不动地扫着身前的一块地方。
　　“这一块你扫的真干净。”刘长安夸赞道。
　　周咚咚连忙往旁边挪动了两步，换了一块新的地方扫。
　　刘长安十分欣慰，毕竟是小学生了，不像是幼儿园的小朋友，拿着扫帚就在客厅里冲锋，以为自己是打扫战场的解放军叔叔。
　　刘长安坐在躺椅上看书，周咚咚一点点的扫地，终于来到刘长安身边，回头看了一眼长安哥哥聚精会神的样子，丢下扫帚爬到了他身上，慢慢倒下去，脑袋一点点地从刘长安的手臂，书和肚子间伸了过去，瞟了两眼长安哥哥看的书，一点图画也没有，顿时就感觉有些困了，闭上了眼睛。
　　周书玲晚上回来的时候，客厅里电视依然放着，一大一小就在躺椅上睡着了，先把周咚咚抱了回去，再下来到卧室里拿了一床毯子给刘长安盖上，在他脚底放了一个脚踏才把鞋子脱了，关掉了电视轻手轻脚地走出了客厅。
　　刘长安醒来的时候是凌晨四点。
　　抱着毯子伸了个懒腰，有些温暖的气息让人在晨间微凉的时候十分舒适，入耳有细细碎碎的雨声打在梧桐叶上，自从那一次雷雨劈烂了许多枝叶以后，梧桐树努力生长出更多健康的枝干，在这原本应该落叶增多的时候，一些原本有了黄斑的叶子反倒呈现出了生机旺盛的翠绿。
　　郡沙秋季并不是多雨的城市，这秋声正浓的时候，雨夜也应该有了更多的寒气，刘长安掀开毯子踢着鞋子走到了阳台上，感觉着空气中湿润的味道，扭头看到了一个白色的身影在楼下晃荡。
　　淅淅沥沥的雨仿佛模糊了空间的边际，在许许多多故事影片剧情中，雨夜总是铺垫着非现实场景的气氛。
　　一丝一丝的雨，仿佛幽灵飘荡而来的前奏，避开了那白色的身影，胡乱飘散着，落在了刘长安的眼睑前。
　　刘长安跳了下来，走到了上官澹澹身前。
　　上官澹澹穿着白色的丝绸长衣，可以看到那凤鸣九天的金色底纹，在黑夜中依然遮掩不住优雅与贵气。
　　“早。”
　　上官澹澹长发披肩，刘海被空气湿润着，白皙的脸颊上露出些紧张，咬着嘴唇瞪大了眼睛盯着刘长安，她没有想到会被刘长安撞见她走出来的时候。
　　“这个小区住的基本都是老头老太太，你这个时候站在这里，被他们看见了，今天就得办丧事了。”刘长安想了想，这个小区最近一次办丧事是清明节前不久。
　　“为什么？”
　　“鬼吓人啊。”
　　“朕乃至尊，鬼魅之物，也敢现身？”上官澹澹不屑一顾。
　　“你啊，白色长衣，黑发披身，这就是标准的女鬼形象。”刘长安提醒她要有自知之明。
　　上官澹澹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十分疑惑而愤怒，这怎么就是女鬼形象了？
　　不过她也不在意，并不想在外面和刘长安多呆，转身就推门准备回去了。
　　刘长安拉住了上官澹澹的手。
　　“你想干什么？”上官澹澹警惕起来，尽管她并没有挣扎地抽回手。
　　“我带你看看这个世界。”
　　刘长安伸手把上官澹澹抱了起来，纵身一跳来到了对面楼顶，他知道上官澹澹的活动范围在他所未曾见到的时候，也就这梧桐树树荫覆盖的地方而已。
　　“你干什么！”上官澹澹有些愤怒，刘长安完全没有征求她意见，自作主张。
　　刘长安不管她，一跳一跳地就离开了小区，上官澹澹扭头看着外面的世界，不由得惊奇而脸色惨白。
　　她的瞳孔渐渐放大，心跳剧烈，伸手死死地搂住了刘长安的脖子，身体紧紧地贴住他的怀抱，双腿弯曲，膝盖弯用力夹住他的手臂。
　　这是她第一次离开已经熟悉了的小区那一小块地方，真正来到了这个魑魅魍魉的世界。
　　雨夜中的这个世界，充满着让人惶恐和完全陌生的异世界的味道，举目四顾没有一片星空之下熟悉的感觉。
　　除了自己紧紧抓住的这个人。
　　刘长安落在了小区外不远的十字路口。
　　他要放下上官澹澹，但是上官澹澹死死地搂住他的脖子，根本不肯自己站在地面上，双腿缩了起来。
　　像一只尊贵的猴子。
　　刘长安只好又从她的腿弯下伸过手去把她抱了起来。
　　上官澹澹喘着气，抿着嘴唇愤怒地看着刘长安，“朕……朕要你抱着！”
　　刘长安和她对视了一眼，娇柔纤细的身躯对于刘长安来说并没有多少负担。
　　只是这么抱着她，难免会想起当年的一些事情，一些原本已经模糊了，混乱的记忆。
　　“这里是现在世界法理的基础表现，红绿灯……你看它一会红，一会绿，红色表示警告与禁止，绿色表示通行，你记住这一点。”刘长安认为，如果有其他人也像自己养了这么一只古代老太太，为了让她正确积极的生活，参与国家建设稳定和谐生活的经验，首先需要了解到这一点。
　　上官澹澹看了一眼就扭过头去了。
　　“我们的身前便是如今的道路，中间是机动车道，也就是跑汽车的地方……汽车你在小说里应该见过，我以前和讲大百科全书时也详细讲解过，两旁是非机动车道与人行道，你以后走人行道就可以了。”
　　上官澹澹在刘长安怀里张望着，眼眸横扫过去，长长的睫毛轻颤，上边挂着几粒水珠。
　　“掌握了这两点，你就可以在这个城市里自由走动了，慢慢学习，慢慢习惯。”刘长安抱着上官澹澹来到了宝隆中心楼下。
　　上官澹澹在梧桐树下见过这栋通往天国阶梯一般的大楼，就像她刚才在雨夜里张望，它的顶端就隐藏在云雾之中。
　　这种庞然大物带来的冲击感是刘长安这样的现代人难以理解的，上官澹澹紧紧地抓住刘长安的脖子，屏住了呼吸，眼睛凝在眼眶里一动不动，近距离地窥视着人类现代建筑的代表作——摩天大楼。
　　“除了人多一点，其实现代的城市和你们那个时代没有太多的区别，等你适应了就好。”刘长安抱着上官澹澹往回走。
　　“还……还要看看！”上官澹澹呼吸气促地说道，左顾右盼之后凝视着刘长安。
　　刘长安笑了笑，很多事情只要踏出了第一步，就没有那么多瞻前顾后与犹豫了，对于上官澹澹来说走出那个梧桐树下的一小片天需要的勇气，根本不是刘长安原来的棺教和网络上汲取的知识可以给予的。
　　用强有时候是必须的，当然，强激安就不好了。


第189章 两个女人同样的气息
　　雨一直下。
　　气氛不算融洽。
　　在同一个屋檐下，今天才一起出来走走。
　　刘长安和上官澹澹身上被雨线打的湿润，刘长安自然不担心感冒，上官澹澹这个就没见过她吃东西的小姑娘，想来些许雨水对她没有什么伤害。
　　刘长安没有再在城市的高楼上跳跃，前几次在城市夜空上的掠过，肯定是有目击者的，只是这些目击者往往会自觉的用一定是看错了的念头自我否定，就算有坚信自己眼睛的人，和人讨论起来也不过是被当成类似鬼怪志趣的谈资罢了。
　　上官澹澹不肯在地上走，大概还是对陌生世界的抵抗与恐惧作祟，刘长安也不介意抱着她。
　　毕竟就在不久的两千多年前，先帝于强臣虎伺之际中道崩殂，孤儿寡母，内忧外患，两个人还举行过十分正式，双方都认可的关系确认仪式。
　　关上未央宫的宫门，便是偌大的帝国核心中关系最亲密的两个人了。
　　现在想想，倒是有些温馨静谧的感觉，刘长安低下头去，当年高高在上的太后，现在缩在他的怀里好奇地瞪大着眼睛东张西望，感觉有些奇妙。
　　信步走去，脚底与湿润的地面发出黏糊的水声。
　　刘长安抱着上官澹澹走了平日里他惯常跑步的路线，一直到路上行人渐多，才回到了小区里。
　　这时候上官澹澹肯自己下地了，看到刘长安全身上下只有胸口剩下一块略干的地方，招了招手，示意刘长安走进房间里。
　　上官澹澹把刘长安的火盆找了出来，刘长安看着她忙活，想来自从把棺材搬进这个房间里，她在关上门的大部分时间里都没有在棺材里呆着了，倒是把这个房间摸索的十分熟悉了。
　　上官澹澹把木炭倒进火盆里，然后看了看自己染了些碳灰的手指头，拿起了引火器点了火，看着引火器顶端燃烧的火苗，好奇地看了好一会儿，这才把木炭点燃。
　　“你先烤一会火，我要沐浴更衣。”上官澹澹说道。
　　刘长安点了点头，他很佩服她出于关心而让他穿着湿衣服坐在这里等着小火苗旺盛起来烤火。
　　她即便开始习惯自己动手做一些事情，但是从前的生活习惯造成她的日常生活中往往透着一种别扭和差错的感觉。
　　上官澹澹走到房间里用砖头和铝材板隔开的狭小的洗浴间，看了看里面，又扭头看了看刘长安，提着长衣下摆又走了回来，面色微红地搬了小凳子坐在了刘长安身前，和他一起烤火。
　　刘长安看了看那零星的小火苗，提议道：“不如我先上楼换衣服，你自己在这里沐浴更衣，等会儿我再下来找你？”
　　上官澹澹连忙点头，她穿着这样湿润润的衣服并不舒服。
　　刘长安到楼上换了衣服鞋子，喝了一壶茶，这才重新走下来，看到上官澹澹已经坐在了火盆旁边，正在用铁钎拨弄着旺盛起来的炭块。
　　刘长安坐在了她的对面。
　　上官澹澹依然穿着白色的长衣，只是花色不同，衣领口稍稍分开可以看到红色的抱腹，这是一种汉代的内衣款式，最大的特点便是后背完全袒露，仅有肩上交错的钩带和腰间的系带。
　　“今天感觉怎么样？”刘长安问道。
　　“你给我讲课许久，在宝贝也上看到过很多事物，只是亲眼目睹依然感觉不可思议。”上官澹澹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来，“这里真是如今的人间？”
　　“是啊。”
　　“会不会是大妖吞噬了人间，吐出妖气迷惑了你我？”
　　刘长安没有直接否认，只是看着她那双秋水轻颤的眼眸。
　　“又或者是仙人引梦，你我皆不自知？”
　　刘长安等着她继续想象。
　　上官澹澹看着平静的刘长安，却没有给出更多的可能了，对于知识结构有限的小姑娘来说，还想不到平行宇宙之类的说法，难解之谜逃不了妖啊仙啊这类说法。
　　“大概都不是吧……”上官澹澹看了一眼自己的棺材，终于从那种被现实冲击后的虚幻感中回过神来，“我真的来到了两千多年后的世界，还遇见了你。”
　　“你到底是怎么被放进这具棺材里的？”刘长安随口问道，这其实是一个十分重要而关键的问题。
　　“不记得了。”上官澹澹眼睛中一片茫然，并不是不想说，而是根本没有相关的记忆，“大概是死了吧。”
　　“我离开长安以后，一直和你有书信来往，我在湖东边很多年，等我死了的时候，你都还没死。”刘长安记得是这么一回事，他偶尔会戏称上官澹澹为小老太太，可眼前的她明显只是一个小姑娘，一如当年长安城里初见的模样。
　　上官澹澹的眼睛中依然是一片迷茫，他明明就没有死，她所记得的，基本也是一些和他有关的事情。
　　“那你肯定也记不得这两千年来，自己有没有醒来过，有没有离开过这具棺材，或者利用过这具棺材做过什么事情。”刘长安轻叹一口气，如果她醒来过，离开过，那一定是多么有趣的故事啊，可以讲讲给他听的。
　　“醒来过。”上官澹澹给了刘长安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
　　“什么时候醒来过？”刘长安搓了搓手，期待地看着上官澹澹。
　　“棺中不知日月时辰，我怎么知道是什么时候？”上官澹澹拉了拉衣领子，又伸手拉了拉刘长安的衣领子，他的胸脯都露出来了，让上官澹澹的脸颊红扑扑的。
　　炭火映照的她的脸颊更是热乎乎的了。
　　“那当时发生了什么？”既然记得醒来过，多少应该记得一点当时发生的事情吧。
　　“可我今天和你说了很多话了。”上官澹澹有点不愿意地看着刘长安。
　　“讲故事不能这么断章，请说完，谢谢。”刘长安觉得她既然看了这么多网络小说，应该懂得这种心情。
　　“你以前给我讲故事，经常都是这样的啊。”上官澹澹理所当然地说道。
　　刘长安张了张嘴，这就叫迟早都要还的？
　　看到刘长安的表情，上官澹澹满意地摸了摸刘长安的脸颊，她也不打算和他计较，毕竟自己是他的母后。
　　“我当时醒来，是因为感觉到了你的气息……我以为你连我死了都不放过，气的我又要死了一样……可是又感觉有点不对，这种气息不像你本身的味道，倒是像你残留在我身体里的那种气息类似。”上官澹澹努力回想着，记忆还算清晰，于是便想回忆起更多的细节，“不知道那是不是我第一次醒来，反正我当时醒来时并不慌张，能够自然地感知到周围有生机血气的东西。”
　　“我残留在你身体里的那种气息……这个……保质期还真久啊。”刘长安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是口水！”上官澹澹神色不变地盯着刘长安，突然大声地喊道。
　　“你继续说。”刘长安点了点头。
　　“那种气息来自于……她便是现在经常来找你的那位女子。”
　　原来如此……并没有新的故事和剧情，这件事情秦蓬已经和他讲的差不多了，他和秦蓬原来所不知道的只是当时叶巳瑾被活埋的时候，那片土地下的棺材中，上官澹澹睁开了双眼。


第190章 巧克力的味道
　　那是抗战最后的时刻，隔海相望的日军本土，松下幸之助接受到了因为铝合金稀缺，需要用高强度木材制造飞机的命令。
　　受到全国舆论的振奋，即便是1945年初的时候，松下幸之助依然和全国所有的男女老少一样，相信自己会胜利，继续为日军竭尽所能的提供支援……听到有可能会输的消息，更是热血沸腾，父母激动的送别要建功立业的儿子，年幼的孩童眼眸中冒着热烈的光彩，拿着木头刺刀做着劈砍的动作，假想的敌人自然是对岸的同龄人……比他们大上几岁的少年已经是天皇的士兵了。
　　1945年2月13日，农历乙酉年春节，这一天从华中到西南普降大雪，当时的《中央日报》报道说，湘南西部，雪是十年少见，而西部隔壁省的大雪则是20年所仅见。
　　雪化了，春天到来的时候，松下幸之助的木头飞机试飞成功，但是已然没有投入战争的机会了。
　　秦蓬来到芷江雪峰山区，日军将在这里发动一次孤注一掷的进攻。
　　后来叶辰瑜东去日本。
　　后来叶巳瑾遇见了上官澹澹。
　　“她是一名蓬头垢面的村姑，穿着塞满了烂棉絮，破布和茅草的棉袄，浑身冰凉，额头和脸颊上满是淤青，眼睛红肿，嘴唇干裂，完全没有一丝原本的模样。”上官澹澹接着说道。
　　她的语气很平静，刘长安的神色也很平静，只是低下头去，默默地看着盆里熊熊燃烧的炙热炭火。
　　“我确认了她身体里有和我相似的气息，有一点点的区别，所以有些疑惑。”上官澹澹又拉了拉刘长安的衣领，然后伸手给他把衬衣的扣子都扣上，一直系到了最上边一颗扣子，这才心满意足地松了一口气。
　　原本炭火映照的男人胸口的肌肉也火红火红的，太无礼了。
　　“疑惑什么？”刘长安问道。
　　“主要表现在她的生机和血气受到了影响，比我更旺盛一些，所以我猜想，她被你宠幸过多次。”上官澹澹扯了扯自己耳侧的长发，挡住了自己羞红的脸颊，作为一名身份尊贵的少女，不能侃侃而谈这些事情却不表露出矜持与羞赧。
　　“是口水。”刘长安面无表情地说道。
　　“那你一定吐了她一身的口水。”上官澹澹微微有些嘲讽，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居然不肯承认。
　　“你也差不多吧？”
　　上官澹澹鼓起脸颊，眼睛被炭火照耀的红彤彤地看着他。
　　刘长安抬起双手，在她的脸颊上拍了下去，顿时把她的气势给拍没了，嘴唇被涨开，发出“啵”的一声，像吐了泡泡的鱼。
　　“说正经的。”刘长安提醒她继续表露怨念毫无意义。
　　“我十分疑惑她原本到底长得什么样子，否则你怎么会频繁的多次宠幸她？比未央宫你最喜欢的奶妈宠幸的次数还多一些。”上官澹澹现在当然已经明白了。
　　“我再说一次，未央宫里的某些宫女，只是发育的好一些。奶妈是已经生育过的妇人，有了奶水以后替别人家的孩子喂奶，承担哺乳以及看护责任的职业，那才叫奶妈。”刘长安心平气和的解释，上官澹澹难道是受到了网络小说的影响，开始关注胸的问题了？
　　“总而言之，我修复了她的容貌和身材。”
　　“然后？”
　　“我今天已经和你说了很多话了。”
　　“你的手机快没有话费了吧？起点帐号了快没有起点币了吧？”刘长安心平气和地交涉。
　　“那你先给我充钱。”上官澹澹站了起来，走到棺材旁边，伸手进去把手机掏了出来。
　　刘长安给她交了话费，在微信上充了一些起点币，正好有充值活动。
　　“充好了吗？”上官澹澹细细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拨弄着。
　　刘长安点了点头。
　　上官澹澹没有再要小板凳垫脚，也没有要刘长安搀扶，自己趴在棺材边沿，抬起腿来爬了进去。
　　“你……”
　　“朕累了。”
　　刘长安走过来想把上官澹澹抓出来，棺材板却迅捷无比地盖上了。
　　刘长安捶了几下棺材板就放弃了，就像乌龟躲进了壳子里，上官澹澹躲进棺材里，他拿她还真没有什么办法。
　　“行，等你下次要充钱了再说。”刘长安的手指指着棺材晃了晃，他也不和上官澹澹计较了，下次再收拾她。
　　刘长安走出房间，跳上了楼顶，远远地眺望隔着城市的麓山山顶。
　　他仿佛看到了一条线，把两千多年前的事情连贯起来，穿越了时光的长河，两朵绚烂的浪花相遇，未曾凋谢地呈现在了他眼前。
　　若是没有两千多年前的未央宫流血夜，上官澹澹体内不会有他的气息，她就感受不到有同样气息的叶巳瑾，也就没有了今日的秦雅南。
　　这一切都没有发生的话，他或者依然会在这里看着麓山，只是心情大概更加孤独一些吧。
　　一直到周书玲喊他吃早餐，刘长安才从楼顶下来。
　　“我今天做了酱肉面，你尝一尝。”周书玲端了三碗面过来，有些期待地看着刘长安。
　　“这酱怎么做的？”刘长安随口问道。
　　周咚咚不关心怎么做的，她一般都是直接开始吃。
　　“我用你给我的辣酱，放了油渣，猪脚皮，牛肉一起蒸了，做成了拌料酱。没给你放橄榄丝和红萝卜丝，另外炒了青豆。”周书玲也不坐下来，就站在刘长安身边，先看他吃有什么反应再说。
　　昨夜里下了雨，温度降了一些，周书玲穿了一条黑色的袜裤和长衬衣，居家的妇人穿着随意，并没有非得再套上一条裙子，那得准备上班了再穿。
　　可她站在自己身前，总有一种成熟的暖香扑鼻，刘长安挥了挥手，指着对面，“快去吃去。”
　　周书玲坐了下来，刘长安点了点头，夸了一句味道不错，周书玲这才面露笑容端着自己的面碗小口小口地吃面。
　　刘长安笑了笑，用自己的筷子夹肉丝给周书玲。
　　“你多吃点肉，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还要读书。”周书玲要夹回来给刘长安。
　　“给你吃就吃。”
　　周书玲撅了撅嘴，这人总是在别人客气或者好好关心他的时候凶别人。
　　“我可不会随随便便给别人夹菜，这是你修来的福气。”刘长安吃了一口面，又把剩下的肉丝都夹给了周书玲。
　　周书玲仔细想了想，她经常给刘长安夹菜，刘长安确确实实很少会给她夹菜，于是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笑起来跟周咚咚一样。”
　　“你别骂我了嘛，面都凉了。”
　　“吃吧。”
　　（周咚咚）
　　今天刘长安没有给周咚咚快要迟到了依然坐在梧桐树下等着骑狗上学的机会，牵着陆斯恩一起送了周咚咚去上学，让陆斯恩熟悉一下路线。
　　很幸运的是，陆斯恩的智商并没有受到感染，得益于它原主人狗种饲养与选拔的挑剔，陆斯恩在罗威纳这种犬类里算是出类拔萃的智商与体格，目前训练十分顺利。
　　刘长安再把狗送回家里，自己慢悠悠走到学校，自然是迟到了，只是和高中不一样，并没有班主任守着他问东问西了。
　　已经迟到了一整节课，刘长安便没有去教室了，准备到图书馆看看书打发时间，他没有坐在门口的位置了，走进了自习室里边，看到白茴坐在一盆金钱橘旁边，过去坐在了白茴侧面。
　　白茴正在仔仔细细地剥巧克力，刚刚剥完，素白的手指头捏着锡纸丢在桌上的小盒里，扭头看到刘长安，犹豫了一下，伸了伸手里的巧克力，然后又缩了回来，慢慢地放进了嘴里含着。
　　巧克力甜甜的，淡淡的苦味藏了起来，并不明显，舌头感觉到了巧克力表层融化以后，榛果硌着味蕾刺激出更多的唾液，白茴脸颊鼓起来一点，小心地让灵巧的舌头舔舐着巧克力在口里打转，尽量不张开嘴唇，因为这时候融化的巧克力如果沾染到牙齿上，可难看了。
　　白茴从巧克力盒子里拿了一颗出来，递给了刘长安，希望他吃东西的时候不要和自己说话，然后发现他接过去以后拿着没吃，自顾自地看书，也没有要和自己说话的意思，想起了那天自己跑到食堂去找他还日记本，后来心思被他揭穿……白茴连忙竖起了桌前摆放着大大的课本，把脸颊藏了进去，女孩子的小心思被揭穿，难免害羞的想死，这个刘长安现在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心里一定在笑话她自我感觉太好了。
　　白茴侧过头去，小心地拿出手机，面红耳赤地看着那条短信：当初都传你喜欢我，可是你呢？根本没有追我，反而跑去追安暖，现在呢？你和安暖完蛋了，我却依然如此美丽，如此可爱，你看到了没有？可是啊，我矜持着呢，骄傲着呢，你没机会啦，再见！
　　刘长安这么明白女孩子的心思，那么他一定能够看得出来她很讨厌他，她不喜欢他，她对他根本没有女孩子喜欢男孩子的那种心思……白茴松了一口气，心脏怦怦跳着觉得他不会误会就好。


第191章 女表里女表
　　今天是阴天，适合穿OP款的小裙子。
　　OP的意思是one piece有袖连衣裙，一般是同一个花色设计的系列裙子中最华丽的款式。
　　JSK是jupper skirt无袖连衣裙，一般要搭配衬衣。
　　相对来说，白茴更喜欢在天气合适的时候穿OP款的小裙子，包括丝袜和鞋子，头上的小物全套搭配，看起来像一个大号的华丽的洋娃娃。
　　穿JSK的话，有时候一些偏日常的款式，她也不搭配衬衣，因为绝大多数时候搭配衬衣都会显得肩膀和后背变宽，虎背熊腰是lo娘的一种常见状态，即便是身材很好的女孩子，这种状态出来也不奇怪。
　　即便是现在lo裙渐渐日常化，lo娘在校园里也屡见不鲜的情况下，这样的穿着也还是挺引人瞩目的。
　　白茴感觉比较舒服的是，刘长安好像从不觉得这样的穿着有什么异常的，要知道即便是自己寝室里已经习惯了她穿着的室友，都会新奇地看着，屡屡提出各种问题。
　　看到刘长安看了一会书，终于开始剥巧克力吃了，白茴压低声音问道：“你怎么没有去上课。”
　　白茴知道刘长安今天上午是有课的，她无意间保存了一张竹君棠的课表。
　　“高数啊，可去可不去。”刘长安咬碎了巧克力。
　　“我也不喜欢高数。”
　　“你误会了，你是脑子不好学习数学容易遇到困难而不喜欢，而我并非不喜欢。”刘长安解释了误会。
　　“安暖数学也不怎么样！”白茴原本有些心虚，但是因为愤怒而气势高涨。
　　“嗯。”刘长安承认，高考数学145分以下的，都属于不怎么样的类型，安暖数学也差的有点多。
　　刘长安居然不反驳，说一些强词夺理或者更改嘲讽领域的话来，白茴有些不爽。
　　“我现在要是和你拍张合照，发个说说：偶遇高中同桌。你觉得怎么样？”白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而不显露出挑衅的意思。
　　“婊里婊气。”刘长安客观评价。
　　“我……我要杀了你！”白茴伸手过来用力掐刘长安的手臂，她倒不是十分生气，因为她本来就没有想真的这么做，只是想挑衅刘长安而已。
　　刘长安没有动，随便她掐，反正动作也不激烈，接触面积也不大，刘长安能够容忍。
　　白茴掐了一会儿，手指头有些酸了，于是放弃了。
　　“我记得安暖去你们寝室，试过你的裙子，怎么样？”刘长安开始说正事。
　　“什么怎么样啊？”白茴闷闷不乐地把胸放在桌子上，刚才用了很多力气，有点累和喘气。
　　“好看吗？”
　　白茴白了刘长安一眼，又把书给竖了起来，“其实lo裙普遍不适合高个的女孩穿，像大人穿着小孩子的裙子，特别特别高调和张扬。”
　　“给我看看照片。”刘长安不能听白茴的一家之言。
　　他怎么知道自己拍了照片？白茴拿出手机，找了好一会儿找到了，既然没有美颜，光线也不好，拍的自然也不好看，白茴很乐意给刘长安看。
　　“还行。”刘长安点了点头。
　　“你要干什么？”白茴警觉有让自己嫉妒的事情会发生了。
　　“我上次给安暖做了一条旗袍，适合夏天穿。眼看这秋天到了，天气变寒，我打算给她做一条适合秋天穿的裙子。”做衣服这种事情，在有一个极佳的展示模特存在时，是一件很容易让人上瘾同时极有成就感的事情。
　　白茴拿起自己的圆珠笔，捅了一下刘长安，然后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去，高考之前刘长安就在那里准备给安暖做裙子，当时白茴就想了很多很多，认为女孩子最喜欢的事情是清空购物车，名牌包包和日牌小裙子，各种杨树林雕牌的口红妆品才是最适合的礼物。
　　当时想自己穿旗袍一定也很好看，白茴还到网上买过一件旗袍，但是试穿的时候感觉像情趣服装，白茴就再也没穿过了。
　　“请你做件旗袍多少钱？”白茴神情冷淡地问道，她穿旗袍不怎么好看，当然是那旗袍做的不好，要是刘长安这样的水平，自己穿起来一定比安暖……差不多好看。
　　“你钱不够。”刘长安笑话小富婆。
　　“我买的股票大涨特涨，我身家都已经翻倍了。”白茴很了不起地白了刘长安一眼。
　　“没时间啊，给安暖做完，差不多就要期末考试了，我要准备考试。”刘长安遗憾地说道。
　　信了你个鬼！白茴哼了一声，说是给安暖做的秋裙，期末考试那都是明年1月份的事了！而且你什么时候准备过考试？高考前都无所事事。
　　不过至少他没有说什么你又不是我女朋友，你长得不好看，身材不好，不想给你做……白茴想了想，不对啊，刘长安居然没有讲这种蠢话，而是用敷衍一下的借口了，尽管他这敷衍的借口明显也没有怎么用心编造。
　　于是白茴怀疑地看着刘长安，他不直接嘲讽和人身攻击，就觉得不对劲，由此可见刘长安此人平日里是多么的恶劣。
　　“我想找你借一条裙子研究下lo裙的结构，最好是你没有穿过的。”刘长安知道白茴的裙子也很多，尽管不如竹君棠多，但是买来没有穿过的裙子肯定也不少，有钱的女人基本都这样，购物并非客观需求，而是心理享受为重。
　　“我穿过的你嫌弃是吧？”白茴恶狠狠地瞪着刘长安。
　　刘长安犹豫了一下，“也不是很嫌弃，不过毕竟是你穿过的，交到我手里，不大合适。”
　　“那你就没有想过，等会儿给你研究过，翻来覆去玷污过的小裙子，我再穿在身上，就合适了？”白茴又拿了圆珠笔捅了一下刘长安，尽管他没有反应，但是白茴也有点小爽，要趁他有求于人不会反抗的时候多捅他几下。
　　“我考虑不周，抱歉。”刘长安诚恳地说道，有求于人的时候，他态度还是很好的。
　　“不过呢……我有一条裙子，我买来以后就不喜欢了，也没有穿过，准备出掉的……可以借给你研究，你别弄脏了，影响我出手就行。”白茴并不认为自己不借就能阻止刘长安做那些让自己嫉妒的事情，因为刘长安还可以去找竹君棠，自己倒是可以趁机要挟刘长安做一些他不愿意的事情来获得心理上的愉悦。
　　“好。”刘长安有些意外于白茴的慷慨大方。
　　“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只要不是美容美发美甲都可以。”刘长安也很慷慨。
　　“我今天穿成这样，是因为中午我们有一个lo娘聚会，说好了我带相机去拍照的，可是那个相机又重又大，我又不大会用，你去帮我们拍照。”
　　作为世界上最早使用过照相机的一批人，刘长安倒是很久没有玩过相机了，于是点了点头。
　　白茴抬起头来，又拆了一个巧克力塞进了嘴里，甜甜的。
　　……
　　……
　　看了一阵子书，白茴朝着刘长安使了个眼色，自己先走了，刚开始自习室基本没什么人，现在稍微多了一些，但是也没有自己寝室的人，白茴便回头招了招手，示意刘长安跟上。
　　“我们保持三米……不，五米的距离……”白茴左看右看，尽管已经下定决心不能让人误会自己经常和刘长安玩，但是今天是事出有因，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只得小心为上。
　　“神经病啊，那我岂不是像个尾随的变态？”刘长安没有理会她。
　　“那……那……那是是你强迫我和你一起走。”白茴小跑着的步子都落不开距离，只好和他一起走了。
　　“我建议你多运动多锻炼。”白茴没跑几步就按着胸口，一副喘不过气的样子。
　　“你以为我是安暖啊。”白茴略带骄傲地摆了摆手，“我天生就不适合运动和锻炼，跑起来……别人就盯着我看，好难堪的。”
　　这是白茴的骄傲，所以没有什么好害羞的，高中上体育课，她请假老师都会很体贴的批准，因为男生总是起哄，老师也不乐意见到那样的情况。
　　刘长安想了想，高中体育课好像是没有怎么见过白茴，他一般都是解散以后就去看安暖玩排球，或者打打乒乓球。
　　“你现在还年轻，吃得多运动少，新陈代谢依然旺盛，不容易发胖。等过得几年，还是这样的话，就会逐渐堆积脂肪在腹部等位置了。”刘长安想了想白茴圆滚滚的样子，并没有周咚咚那么浑然天成的和谐。
　　“那怎么办呢？”白茴也不是没有担忧过这个问题，但是一般人都是这样，不是眼皮子底下的麻烦，也不怎么操心要马上准备应对。
　　“你自己买健身器材在家里练啊，就没人盯着你看了。或者一些水上项目啊，游泳，划船什么的……一些高级酒店的泳池一般人也不多，划船的话买个划船机就好了。”刘长安建议道。
　　白茴点了点头，她本来想买个房子的，但是现在钱都在股市里，更何况她的钱要是买个大点的房子也剩不了多少，看来以后可以多约竹君棠到竹君棠在湘大准备的房子里锻炼，健身器材可以放那里。
　　两个人聊着天来到了女生宿舍前的小树林，白茴让刘长安在这里等她，然后她自己回了寝室。


第192章 摄影师与摄影师
　　白茴回到寝室，急急忙忙拉起裙子整理内裤和连袜裤。
　　极少有男性能够意识到，当他的女伴流露出别扭而难言喻的神情时，往往不是对他有什么意见，说不定只是她的连裤袜往下掉，拉紧着臀部和大腿，特别的别扭……还有姨妈巾的护翼一般都是反过来紧贴住内裤的，但是有时候没有贴住，它们会磨蹭着大腿内侧，也极其的不舒服。
　　白茴整理了一番，终于舒服了。
　　寝室里另外三个女孩子都在，赵钰的脸色有些不好看，白茴一边检查自己的妆容一边问怎么一回事。
　　“我今天看到一个婊子的微博，发了两张电影票的图片。我查了一下几个经常一起玩游戏的朋友，这个婊子看电影的时候，他们都在玩英雄联盟，而平常我男朋友都会和他们在一起玩游戏……”赵钰冷笑着说道。
　　“然后呢？”白茴紧张地问道。
　　“这个婊子的英雄联盟ID我也知道，我发现她看完电影以后，和一个小号一起双排了几把游戏，我翻了她十几页记录，发现她经常和这个小号一起双排，而非常凑巧的是，她和这个小号双排的时候，我男朋友他们的开黑队伍必然会少了我男朋友参加。”赵钰打开手机，给白茴看记录。
　　“这证据确凿了啊！”白茴格外义愤填膺。
　　“实锤了。”严湘和李红曼也一起点头。
　　“那现在怎么办啊？”白茴也没有恋爱的经验，有些好奇而担心地看着赵钰。
　　“我等他给我个说法，我倒要看看他能编出什么花来。”赵钰依然在冷笑，“我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异地恋吗……真要坚持四年，真的很难，也很累，分手也是解脱。”
　　“这倒也是，我觉得学校太大了，要坐公交车才能见面，也算异地恋。”白茴习惯性地把某些人的情况往坏的方面想。
　　“这算什么异地恋？”赵钰笑了起来，“你找了个别的学院的男朋友啊？”
　　“哪有！我大学不谈恋爱的。”白茴提了提裙子，自己又有钱又好看，好好的干嘛便宜那些男人。
　　“我倒是很想谈恋爱，大学不谈恋爱，太心累了。”严湘打了个哈欠说道。
　　“同意……不过我想先找份兼职，赚点钱把手机换了，我这手机打王者太卡了。”李红曼说道。
　　“我今天有点事，先出去了。你要是有事，记得叫我们来陪你。”白茴叮嘱了赵钰几句，准备走了。
　　“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要想生活过得去，头上必须带点绿……哈哈……”赵钰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白茴这才放心地打开柜子，拿了相机，在镜子前再照了照自己，果然美美的。
　　来到小树林前，回头看没有认识的同学，白茴东张西望地找了找刘长安，喊了两句，远远地看到刘长安在和两个坐在石凳上的老教授模样的人说话，连忙给他发了信息说在红楼对面路上等他。
　　白茴自己先去了，过了一会儿刘长安来了，白茴拦了一辆的士就钻了进去。
　　“我刚才看到你和人在说话，你的熟人啊？”白茴按着胸口问道。
　　“不是，两个臭棋篓子下的热闹非凡水平却又不忍直视，我指点指点他们。”刘长安很能够理解在一些游戏啊，下棋啊，类似的竞技项目上，越是玩的菜，越是充满热情，常年来兴趣丝毫不减。
　　“不是熟人就好。”白茴松了一口气，“今天……今天我不会发任何社交信息出来，你也一样。”
　　“我本来就不发。”刘长安不是那种出门旅游不发朋友圈就好像没出门一样，吃个大餐不发朋友圈就感觉格外肉痛一些的人。
　　“你都想象不到，一点点的信息暴露，别人就能够从蛛丝马迹猜到你今天干了什么，你和什么人在一起干了什么。”白茴啧啧感慨着，一边把赵钰发现男朋友出轨的分析思路说了一遍。
　　白茴说完，发现刘长安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
　　“我们当然没什么，但是止不住别人乱想！”白茴连忙申明，例如自己寝室里就有人以为自己喜欢刘长安，明明自己都不这么觉得，也不知道这些人胡思乱想什么。
　　“等我做好裙子的时候，我会告诉安暖，我用给你们聚会拍照的工作，换取了给她做裙子时你提供的帮助。多光明正大的事儿，你想的真多。”刘长安不以为然。
　　“好像……好像也是哦……呵呵……”白茴松了一口气地笑了起来。
　　“更何况一般只有男朋友和长得比自己好看，身材更好的女孩子在一起时……”
　　“刘长安你再挑衅我我不干了！”
　　“你是仙女。”刘长安从不介意认怂。
　　白茴哼了一声，略微有些得意，能压制住刘长安的时候，就要尽情享受，毕竟这样的机会并不多。
　　聚会的地址在刘长安经常跑步会路过的一家英式茶屋，看来这次lo娘聚会相对高端，来参加的lo娘以收集日牌小裙子为主。
　　毕竟这样的英式茶屋价格不低，一杯450CC的罗西尼茶园大吉岭茶往往就是一百到两百之间，一块一口能吞下去的蛋糕也要三五十，而一件国牌的lo裙只需要两三百到一千之间。
　　日牌的小裙子一套下来两三千，比较重推的款式五六千六七千，还有一些茶会款，周年款，花嫁款之类的就上万了，某些稀缺的裙子炒作的价格高达数万甚至十万，lo圈里某位太太十万求购中村十字这一款裙子的传说也为人津津乐道，当然后来这一款小裙子复刻了，身价大跌，很多lo娘收入以后才觉得这裙子平平无奇。
　　“COSPLAY啊！”白茴和刘长安下车时，一个路过的女孩子惊叹了一声离开。
　　白茴皱了皱眉，对刘长安说道：“其实lo娘很讨厌被人认为是COS，不过比较乐意和汉服娘，JK娘之类的相提并论……因为大部分lo娘也是汉服娘和JK娘，同时我们也最讨厌穿山寨款的人了……我们叫她们穿山甲。”
　　来到一个自己圈子氛围浓郁的地方，白茴向刘长安普及圈内常识。
　　“穿山甲，有意思。”刘长安哈哈笑。
　　白茴扯了一下他的衣袖，示意他跟着自己进去，然后把他领到一个看上去像家属寄存区的地方，还有另外一个走文艺范的摄影师坐在了那里。
　　看到白茴，那个摄影师的眼睛亮了亮，然后看着坐下的刘长安。
　　“一会儿我们人齐了，我再叫你过来拍照。”白茴对刘长安说道，然后跑去给刘长安点茶饮与餐点。
　　刘长安点了点头，开始摆弄熟悉相机，其实相机这东西成像原理和摄影基础一直是那些东西，相比较刘教授玩的胶片单反相机，现在的数码单反相机更便利一些，拍摄后立马可见让摄影门槛和成本大幅度降低。
　　数码相机时代，构图立意时机和后期才是重点，刘长安也不担心自己的技术配不上白茴小仙女。
　　“哥们，刚学摄影吧？”旁边的摄影师看到刘长安一直在摆弄相机，差不多每个按键都按一按，调试来调试去，就肯定了这是一个接触相机不久的人。
　　“嗯……从认识达盖尔开始到现在，才学了不到两百年。”刘长安回忆了一下。
　　“你可真幽默。”那摄影师哈哈笑了起来，“认识一下，我叫王文天，郡沙这边圈里都叫我天少。”
　　“刘长安。”刘长安点了点头。
　　“那是白茴吧，你女朋友？”王文天试探着问道。
　　“不是。我就是来拍照的。”
　　“白茴在lo娘圈里很有名，很壕，有很多萌款。一般人养不起这样的女朋友啊，我家那位每个月三条小裙子我已经吃不消了。”王文天叹了一口气说道。
　　“白茴不用人养，她自己有钱。”
　　“怎么会？”王文天笑而不语，看得出来刘长安和白茴确实不熟悉，其实很多lo娘都会找一些摄影来给自己拍私影，一起来并不意味着关系很亲密。
　　刘长安疑惑地看着他。
　　“你认识白茴不久吧？她刚在郡沙lo圈里比较有人气的时候，我就留意到了，我翻过她以前的照片，今年暑假之前她最好的裙子都只是一条老版小白云而已，结果现在什么热门款都有，感觉一夜之间入了几十条小裙子。”王文天也不多说了，适可而止，话说太明白了就是直接得罪人了，刘长安只要不是情商太低，自然能够领会。
　　“其实翻白茴以前照片的，是你女朋友吧？”刘长安想到今天白茴说的赵钰翻别人游戏记录的事情。
　　王文天略微有些尴尬，“女孩子嘛……看到有人人气突然蹿高，想着看对方有没有什么黑点可以扒，也很正常。”
　　刘长安瞧着正坐在一起其乐融融的lo娘们，轻轻摇头，女人啊，全是心机和戏……这男人有这样的女朋友，呆一起久了，难免受到影响。
　　还好自己女朋友……刘长安停顿了一下，喝了口茶，吃了片蛋糕。


第193章 女朋友的照片
　　白茴和竹君棠同属于小仙女阵营，一般来说刘长安并不愿意和她们站在同一阵营，但是既然一起出来，一起参加的活动，作为自己的同伴，刘长安理所当然会维护。
　　“其实lo娘背后有金主是很寻常的事情，她们大部分是16到25岁之间，除了少数富二代，哪里来的本钱动不动就买几千块一条的裙子？有些人说是自己攒钱，但是更多的妹子，不会只入一个坑，她们还喜欢汉服……汉服有便宜的，可是明华堂，净莲满堂，锦瑟衣庄，清辉阁这些牌子，价高的一套上万或者五六千，价格低的也是一千多两千多三千多。”王文天摆了摆手，“也是心累啊……我就没见过真的只入一个坑的女孩子。”
　　说着心累，王文天言语间还是有些得意之色，能够养得起这么一个女朋友，自然是自己能力突出了。
　　刘长安想了想，说道：“厉害了。”
　　“白茴也不用我女朋友特地去扒她，稍微了解这个圈子的人分析一下就知道，她晒的那些裙子，奢侈品牌，还有化妆品之类的，没有个年收入百万以上的金主支持，根本消费不起。”王文天压低声音说道。
　　“她自己有钱不行吗？”刘长安有些疑惑于他的思路。
　　“当然行……我只是见多了这个圈子里的小女孩，找一个三四十岁的老男人……这个年龄段的男人，年薪几十万上百万都是稀疏平常的。”王文天见刘长安没有什么见识，只好把话点透了，努嘴朝着一个正站起来整理裙摆的女孩子说道，“那个……现代物流学院的，姓曾，18岁的时候就和一个比她大十二岁的老男人在一起，美其名曰恋爱，说不定私底下叫爸爸叫干爹。”
　　“我明白了。”刘长安点了点头。
　　“白茴比较聪明，从来不秀恩爱，没有让她背后的金主露过面。最多就是顶级酒店的自拍而已……”王文天摆了摆手，“不过这些事，谁不知道呢？”
　　“其实是你对白茴有觊觎之心，又觉得自己没有什么优秀的地方可以吸引对方，希望她和你女朋友一样，只要花钱就能够让她做自己的女朋友……然而了解了以后，发现自己花钱对方也看不上，心中生出的自卑和不忿，让你更愿意相信她只是找了一个老男人，这样你就能够得出一种安慰：我年轻啊，我赚不了年薪百万只是因为我不是那种老男人。你女朋友也愿意相信这一点，也得到一种安慰：我虽然也是被别人养着，但是我男朋友年轻啊，我是谈恋爱啊，我花男朋友的钱天经地义，这个白茴不就是靠着三四十岁的老男人包养吗？”
　　刘长安嘴角微翘，嗤笑一声看着露出窘迫以及被羞辱后面红耳赤的王文天。
　　刘长安不关心白茴背后有没有金主……他当然知道没有，他也不关心白茴的日常生活会引来多少非议与恶意的八卦，也不会在乎有人心生嫉妒和觊觎等等念头而对她人身攻击，这都不关他的事……可是既然他和白茴一起出来，当着他的面这么说白茴，那就不行。
　　王文天没有想到这个看上去像刚刚接触摄影和萌娘圈子，想要融入的新人，居然如此直言不讳，言语间仿佛夹杂着刀子似的剖开人心暴露那些阴暗和难堪的心思。
　　“呵呵，我看是你自己喜欢白茴吧，以为给她当一条舔狗就能到手？”王文天也不客气了，马上反唇相讥，“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她这样的妹子，是你养得起的？”
　　“第一，我对白茴没有这个意思。第二，为什么总觉得女孩子需要男朋友来养？”刘长安看着这个微胖版本矮大紧摄影师，“说别人是舔狗，你这才是舔狗的灵魂深入骨髓了吧。”
　　“你就等着吧，你最多算是个备胎。”王文天冷笑着，转过身去，不打算和刘长安废话。
　　只是有个女孩子已经留意到了刘长安和王文天的争吵，和其他女孩子说了几声，白茴和另外一个穿着天国少女OP款的女孩子走了过来。
　　“怎么了？”白茴并不十分意外地问道，她很清楚刘长安和人争吵甚至动手，那都是日常，但是他一般不和女孩子较劲，只是没有想到这里除了他，仅仅剩下另外一个男的，也能够和他吵起来。
　　“他觉得我是你的舔狗。”刘长安没有说金主什么的，这种话题即便白茴辩解，也只会给别人谈资，越说越黑的往往就是这种话题。
　　白茴愣了一下，忍不住有些羞涩的得意，但是瞧着刘长安的眼神因为她的得意而有了些意味不善的样子，连忙收敛起了这份得意，露出尴尬的神色，“不是啦，我们是高中同学，他爱好摄影，所以今天来帮我们拍照而已，她女朋友可漂亮了，我这还有她女朋友的照片呢。”
　　说着白茴就打开手机，背对着刘长安，把手机上的几张照片给其他人看了一眼刘长安的“女朋友”。
　　“好漂亮啊……”
　　“天哪，太美了！”
　　“这也太壕了吧……”
　　白茴连忙收起手机，转过身来，对刘长安说道：“你别生气，有些人自己靠舔找的女朋友，就以为别人也是。”
　　“白茴，你几个意思啊？”那个穿着天国少女OP的女孩子脸色有些难看了。
　　“没什么意思，管好你的男朋友，别惹我朋友。”白茴也是语气不善。
　　“你的意思是我男朋友惹事？”
　　“不然嘞？”
　　“你朋友就是白莲花，不惹事的？”
　　“你说谁白莲花呢！”
　　“想撕逼是吧？”
　　“我怕你啊！”
　　看到气氛紧张起来，另外几个女孩子连忙劝架，把两人分开，拉着坐到了两边。
　　女孩子的聚会上这样明着来的阵仗比较少见，一番叽叽喳喳的讨论之后，两边的声音渐渐低了起来，似乎硝烟又散了，扯头发撕衣服指甲抓人的危机消失了，花香茶香和甜点的味道又弥漫在服饰精美优雅的Lo娘之间。
　　王文天和刘长安两个本该是撕逼起源的男人，倒是没有人来理会和追究了……毕竟在lo娘的聚会上，男人这种外带而来的生物本来就是没有什么人主动去搭理的。
　　王文天似乎有些受不了坐在刘长安对面了，站起来拿着相机去给女孩子们拍照。
　　刘长安对相机也熟悉的差不多了，也开始拍照了。
　　拍了一阵子照片，有女孩子找王文天要微信，说希望返图给她，王文天都加了好友，也有找刘长安的，刘长安说照片都会发给白茴，找白茴就好了。
　　尽管王文天和刘长安看上去没有人特别关注，可是自然有人留意着这样的细节，王文天的女朋友脸色有些难看，白茴若无其事的样子，因为刘长安又不是她男朋友，只是把别人的男朋友对比出一些渣属性来。
　　聚会结束以后，白茴请刘长安去吃饭。
　　这些lo娘们只是喝茶，吃了一些甜点，男孩子的胃口当然不一样，白茴知道刘长安是很能吃的，而且因为有些心虚，所以决定请刘长安吃大餐。
　　“今天的聚会其实只是我们打算成立一个茶会筹备小组，过一阵子我们会在宝隆中心的酒店举行茶会，到时候会有走秀的活动，竹君棠赞助二十条裙子义卖，用来资助贫困学生，也是提升我们lo娘形象和推广的机会。”白茴简单介绍了一下今天的活动主题，“我被选举为筹备小组组长，因为竹君棠的赞助需要我去拉……不过其实我和她早就说好了，哈哈……”
　　刘长安点点头，点菜。
　　白茴拿起相机，看起了今天拍的照片，随意翻了翻，渐渐有些刮目相看的样子，“你很会拍照啊！”
　　“生疏了。”
　　“这构图，这角度，这抓拍时机……你长着双美人眼吧？”白茴赞叹道，“这个女孩子的眼睫毛其实没有刷好，但是你透过这条珠帘拍她，简直梦幻啊，眼睛好好看。”
　　白茴又看到了自己的照片，有些不好意思地赞叹：“我也好漂亮。”
　　“要点脸。”刘长安提醒她，不过单反相机里的原图，最多也就是光影氛围和环境虚幻下的美人味道加成，相比较起美颜相机和美颜APP的整容效果，还是要真实一些。
　　“你敢说我不是今天聚会的女孩子里最好看的？”白茴骄傲地看着刘长安，这点自信还是有的，白茴可是一整个高中都能和安暖分庭抗礼的校园女神级别的美少女，如果说她不好看，那等于说安暖也不怎么样。
　　刘长安继续点菜。
　　看到他没话说了，白茴得意地哼了一声，这才问道：“今天你们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吵起来的？”
　　刘长安简单说了一下。
　　“这些渣渣。”白茴不屑一顾，“随便他们扒我，我连男朋友都没有，还金主呢……对了，你当时怎么不说清楚，只讲别人冤枉你是我的那……那啥……”
　　“因为重点就是不让人误会我是你的舔狗而已，我哪有这么低级趣味？”刘长安侧头看着白茴，“当时心理很爽是吧？刘长安，别看你一副很了不起的样子，还不是被人当成我的舔狗？”
　　“哪有……我才没有这么想！舔狗这个词就很恶心，我又不需要……”白茴连忙否认，喝了一口茶大口吞了下去，又有点担心，自己从来没有幻想过刘长安像舔狗一样来舔自己，可是刘长安这个人自我感觉良好，说不定他会误会。
　　“那就好。”刘长安点了点头，“看来当别人说我是你的舔狗时，你那眼睛里的暗爽和得意，是我想多了。”
　　“当然是你想多了。”白茴不敢和刘长安对眼神，连忙又拿起相机看照片了，因为照片里的自己很好看，所以白茴目不转睛。
　　“不过有个事情，我希望也是我想多了。你给别人看我女朋友的照片……不是安暖的照片吧？”
　　“是……是……是……当然是安安安暖的照片！”
　　“你一紧张就结巴。”
　　“我我我……我哪有结结结巴？”白茴慌慌张张地说道。
　　“你说呢？”
　　“你你女朋友当然是安暖啊！”
　　“可你拿出来的照片是谁？”
　　“是……是……就是就是安暖！”
　　“竹君棠吧？”
　　白茴手里的相机差点掉到了地上。
　　“安暖是很漂亮，但是不管怎么样，在那种时候拿出安暖的照片，对你来说都属于助长安暖气焰的行为，你是绝对不会这么做的。”刘长安冷静地分析，“有一个女孩子还说了：这么壕的……除了竹君棠无时无刻会散发出这种我全世界最有钱的气质，又能够让你觉得有把握惊艳到旁人，又不至于助长安暖气焰的，还能有谁？”
　　“秦……秦老师……还有……还有我表姐……我表姐有玛莎拉蒂……对她们她们来说也算算壕破天际了！”白茴马上举出更多例子。
　　“总之，你拿出来的我女朋友的照片，反正不是我女朋友。”刘长安点了点头表示她说的也有道理。
　　“安暖……安暖有很贵的球鞋！手表！包包！”尽管安暖从来没有刻意秀过这些东西，比较矫情和闷骚，可是白茴毕竟是安暖空间关注度名单里亲密度排名最高的人，蛛丝马迹总是能够发现一些的。
　　“你是死鸭子嘴硬吧？”
　　“我……我……我不是死鸭子嘴也不硬。”
　　“我吃完饭再和你算账。”
　　白茴喝了很多茶，自然要去卫生间的，趁机去前台结了账，然后走侧门先回学校了，没有通知刘长安也是不想打扰他吃饭。
　　刘长安吃了一会儿，就感觉白茴跑了，但是依然慢慢吃完，喊结账时得到了证明白茴确实早跑了，这位仙女连单反相机都丢在了这里，而且她的小裙子也没给刘长安。
　　鸵鸟心态对于女孩子来说是指导日常生活的重要法则，她跑得了和尚还跑得了庙？今天跑了，以后就见不着了？刘长安提着相机，慢慢往学校走了回去。


第194章 男一号
　　刘长安记得以前看过一本11年12年左右的小说，女主角为了让男主角继续睡觉不去上课不受打扰，好赖在他怀里玩斗地主，她把男主角的手机电池给扣了出来。
　　真是有年代感的细节啊……现在白茴的手机要是能扣电池，估计她就已经扣掉了，大概会觉得光是飞行模式都没有安全感。
　　刘长安便没有给白茴发信息或者打电话。
　　别的女孩子会问她要返图，她的相机还在他这里，她不来找他是不可能的，而在这样的过程中，刘长安向来是最有耐心的那一方。
　　于是刘长安回到学校，把相机放到寝室柜子里锁了起来，瞄了一眼自己的书架，少了一本书，大概是孙书同借去了。
　　书是人类进步的阶梯。
　　读书让人快乐。
　　刘长安拿了一本书去教室上今天最后一堂课，竹君棠不知道是一天都不在还是就这最后一堂课不在，偌大的教室里也没有仙女的影子，倒是颜青橙回过头来看了他两眼，视线对上时，虽然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点头表示打了个招呼。
　　下课后，刘长安准备回家，看到一个小推车正在卖烤玉米，便去问了问有没有煨鸡蛋卖，正好有，买了三个坐在路边剥皮吃了起来。
　　这种鸡蛋的做法便是用纸包了生鸡蛋，用水浸湿外面的纸，然后炉火边上烤熟，敲碎鸡蛋壳后的香气无与伦比，是水煮鸡蛋难以媲美的。
　　有些人只喜欢吃鸡蛋白，有些人蛋白和蛋黄都吃，倒是只吃蛋黄不吃蛋白的人比较少。
　　刘长安吃着鸡蛋远远地看到管圆站在十字路口神色难堪地瞧着自己，想想自从上次见面以后，许久未见，于是热情地挥了挥手。
　　管圆走了过来，看着坐在路阶上吃鸡蛋的刘长安，压抑着心中的种种情绪，面无表情地问道：“有事？”
　　“没事，就打个招呼。”刘长安拿着剩下的一个鸡蛋，“吃吗？”
　　上次见面你把老子给埋了，今天见面你问老子要不要吃鸡蛋？老子吃你妈啊！管圆心道要不是确定了打不过刘长安，他一定要用鸡蛋砸死这混蛋。
　　刘长安拿着鸡蛋在路阶上磕了磕，一点点的剥壳放在小塑料袋里，他一般吃带壳带渣的食物，都会在买的时候要一个小塑料袋装垃圾。
　　“有事？”刘长安剥完鸡蛋，发现管圆还站在自己跟前，有些奇怪地问道，他本来只是打个招呼而已，和管圆并没有什么共同语言或者聊天的兴趣。
　　“我最近想拍一部电影。”
　　刘长安点了点头，现在拍视频和做后期都那么方便，无非就是短视频和长视频，特效差距，演技差距，制作差距而已……学生拍电影也不是什么稀罕事情，早去八九十年代就有时髦的学生拍摄各种主题的电影了，大抵都是欧美所欣赏的主旋律。
　　“你有没有兴趣当男一号？”
　　“没兴趣。”尽管这事儿感觉不靠谱的能让人嘴里的鸡蛋都掉出来，可是刘长安的反应很平淡，他遇到各种各样没头没脑的事情太多了，所以他平静地吃着鸡蛋，不让蛋黄从嘴角掉落下来。
　　“这是一部反应民国时期流氓帮派，军阀集团，租界政府合伙经营烟土业，军阀混战实为种植烟土收取烟土税的电影。”管圆翻了翻手里的文件夹说道。
　　“为什么要拍这个？”刘长安抬头看了一眼管圆，“现在不是流行把那个时期的流氓，军阀塑造成知晓民族大义，重情重义的枭雄侠客吗？”
　　管圆愣了一下，又翻了翻自己的文件夹，“那我管不着，我就拍定好了的剧本。”
　　“你不如拍个以你自己为原型的网络大电影好了，一个少年奇遇，从此纵横校园，校花为妻，熟女为妾，警花情人，千金大小姐是冤家，再掺杂豪门恩怨，世家阴谋……感觉很好看啊。”刘长安饶有兴趣地说道。
　　“这个学校的校花可是安暖。”听到刘长安的调侃，管圆不禁面红耳赤，忍不住反唇相讥。
　　“我和你开玩笑而已。”刘长安站起来，拍了拍管圆的肩膀，“谁让你跟我开玩笑的？”
　　管圆只觉得肩膀酸痛无比，连忙退后两步，怒视着刘长安，“我也是要和你说正事。”
　　“你接着说，别拿我女朋友开玩笑。”刘长安语气平和地提醒一下而已。
　　“这部电影我想请你当男一号，是因为感觉你十分适合这个角色，你可以把剧本拿回去看看。”管圆把手里的文件夹递了过来。
　　刘长安没有接。
　　“这事儿不靠谱，说吧，你想怎么样套路我？”刘长安问道，他并没有忘记他上次把管圆埋了，以德报怨这种事情也挺常见的，但是具体到人与人之间，那是相当的少了，想来管圆也没有这种觉悟和心胸。
　　更何况就算不讲刘长安和管圆之间的小矛盾，单纯地讲拍电影这件事情，光有一个还不知道怎么样的剧本，一个从未有过从业经验的学生，投资不明，其他演员未定，什么都没有的电影拍摄计划，要让人答应出演男一号……大概只有天真活泼的小朋友才会当回事。
　　“我没打算套路你，这部电影我打算投资三个亿。”
　　“再见。”
　　刘长安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管圆连忙追了上来，把剧本塞到了刘长安的包里，这回他的态度极其诚恳了：“刘哥，刘哥，求求你看至少看看剧本。看在你都活埋过我的份上。”
　　人心毕竟是肉做的，都说到看在你把我活埋过的份上了，刘长安便点了点头，不管管圆发什么神经，想怎么套路刘长安，先看看他的剧本吧。
　　不过管圆真要拍电影，刘长安是不可能去参演的，他虽然每天都无所事事，但是毕竟是要上学的，还有女朋友要陪，有狗要遛，有幼儿园的小朋友……不对，有小学一年级的小朋友要投食，说起来还是挺忙的。
　　看这个剧本，大部分的原因也是想看看自己熟悉的那个年代，在这个剧本里是一个什么样的故事。
　　只是思来想去，管圆都没有自己主动拍摄这种电影的动机，更没有资本……他说准备投资三个亿，这个太不靠谱了。
　　整个2017年，国产片投资超过三个亿的也就一部《功夫瑜伽》，一部《西游伏妖篇》还有一部《三生三世十里桃花》而已，前两部赚了点钱，但是也不多。
　　要是真的，那就是管圆背后的人了。


第195章 叶辰瑜，苏眉
　　刘长安搞不清楚尼古拉·特斯拉生物研究中心和卡恩斯坦夫人的关系，但是他可以肯定管圆既然在山谷中获得了进化，那么山谷中的基与皮尔能够为他背书……证明管圆的能力来自于尼古拉·特斯拉生物研究中心。
　　他所认识的那位红发少女特斯拉，跑到原子弹爆炸中心去看热闹之后无影无踪，要说她和现在的尼古拉·特斯拉生物研究中心有关联也不是没有可能。
　　毕竟福岛事故都制造出了许多野生奥特曼潜伏在海底蠢蠢欲动，那么红发少女特斯拉在原子弹爆炸时获得进化也未可知。
　　或者她本来就是某种奇异的生物，例如外星人，观察者，海底触手怪，熔浆生物，地心居民种种。
　　外形拟态又不是什么稀罕的能力。
　　时隔将近80年，刘长安还是没有弄明白她当初跑到战区来找他去看原子弹爆炸的初衷，也想不明白她要是没死，这些年又跑去哪了。
　　难道现在又找上了自己？这倒是让人期待，可老是派些小喽啰出面，未免又增加了些疑惑。
　　也许不是红发少女特斯拉，是另外一个江南少女也未可知，刘长安没有仔细分析过，但是种种留意过的细节在无意识的情况下模糊推理，产生的直觉让刘长安找到了一个目标人物。
　　或者这个剧本能够给他更多线索来确定。
　　刘长安拿出了剧本，随手翻了一页，看到熟悉的两个名字：叶辰瑜，苏眉。
　　电影不管怎么样，这剧本确实引起了刘长安的兴趣，回家慢慢看吧。
　　刘长安在菜市场买了一斤捆鸡，摊主直接切了，淋上香油，辣椒油，蒜蓉凉拌。
　　这种捆鸡和更为常见的素鸡不一样，用的是鸭肠，鸡场和猪小肠捆绑在一起，入口微苦的味道来自于猪小肠，然后才是带着些嚼劲的肉味，用来下酒相当不错。
　　回到家里，拆了上次柳月望带来的一箱子五粮液，既然送来了，刘长安也没有客气的意思，柳月望占他的便宜太多了，想来以后会更多，喝她一箱子酒不算什么。
　　刘长安提着一袋子捆鸡和酒来到了楼下的房间，把捆鸡倒在了碗里，和酒一起放在了床头桌子上，然后坐在了床头开始翻开剧本。
　　关上门，房间里阴暗而安静，床头灯的橙色光芒有着独特的感觉，刘长安吃了一口捆鸡，慢慢咀嚼着，再来一口酒，平凡人生中舒适的感觉油然而生。
　　这是一个发生在二十世纪初，远东纸醉灯谜最奢靡之地的故事：
　　那时候最赚钱的生意便是烟土。
　　鸦片贸易也一直是这里的主要行业之一，不仅是洋烟倾销和中转最重要的市场，也是国产土烟的集散地。
　　无论是南市，闸北，法租界又或者公共租界，到处都是烟行烟馆，在法租界的法大马路附近的中华里，宝裕里，宝兴里一带，是远近闻名的烟土中心市场，曾经为了应付舆论，法租界明面禁烟，而实际上租界内私设的烟铺燕子巢，多达近万家……
　　那时候号称四大公子之一的卢友佳刚刚因为给露兰春喝倒彩而结识了黄金荣，于是军阀和流氓成功地结合，把贩毒事业大大推进了一步。青帮的沈杏山纠结了八股党专抢潮帮的鸦片，杜月笙领了黄金荣的命令，组成了小八股党，开始了他风光无限的人生。
　　这绝不是一个最好的时代，却让人觉得这是一个最坏的时代，仿佛只能看到弥漫在整个城市上空的鸦片烟雾。
　　除了鸦片，这个城市还有数不清的歌厅舞厅，提供着各种各样的声色娱乐。
　　宝青坊便是其中最当红火热的一批舞厅之一。
　　著春衣和往常一样，待到下午四点才来到宝青坊，做头发，化妆，选择晚上登台的首饰，换了衣服喝茶吃点心，等着晚上最火热的时间再登场。
　　作为宝青坊的台柱子，著春衣很满意现在的待遇……如果当初捧她上位的叶少爷能够再多来几次点她相陪就更好了。
　　这个城市里的每一个姐们都喜欢叶少爷，只要是叶少爷欣赏的女人，总会红起来，他出手阔绰，还擅于写歌，著春衣就是得到了叶少爷的一首歌而开始走红。
　　谁都喜欢叶少爷的钱，谁都喜欢叶少爷的歌，谁都喜欢叶少爷……这个人。
　　接到消息，叶少爷今天乘船到了洋口码头，晚上要是能来宝青坊就好了……著春衣也知道希望不大，总有些胆大的狐媚子半路“偶遇”叶少爷也是常见的事情。
　　晚上八点，著春衣准备登场，经理把她引到了一间包房外。
　　著春衣有些疑惑，她已经不是当初的小舞女了，并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来到这里没有预约就点台。
　　期待着今天叶少爷也许会来，著春衣已经说了今天晚上不接任何人的点台。
　　“叶少爷。”经理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
　　尽管经理的笑容有些古怪，但是著春衣还是雀跃着敲开了包厢门。
　　经理站在外面带上了门。
　　著春衣走进包厢，柔软的地毯尽头是一个身形纤柔的背影，站在窗口看着迷离的霓虹灯，两个荷枪实弹的洋人警卫一左一右地守在门口，著春衣知道这些洋人警卫属于雇佣兵，乱世之中豪门养着私兵并不是一件稀罕的事情。
　　可即便这个背影戴着男式礼帽与西服，著春衣也知道那不是叶少爷，而是一个女人。
　　“著春衣，据说名字是叶辰瑜给你取的，取自王翰的《春女行》，镜边含笑著春衣。”背影转过身来，冷冷地看着著春衣。
　　叶少爷？这分明是个姑娘。著春衣已经知道自己被经理给骗了，只是这样对自己家的台柱子，只怕这位“叶少爷”也是宝青坊得罪不起的人……可是一个女人找到宝青坊来要见著春衣，无非就是争风吃醋的事儿，看着排场和气势，假冒的“叶少爷”的名字，只怕是和真正的叶少爷脱不了关系。
　　既然是和真正的叶少爷有关系的女子，跑到这里来争风吃醋，宝青坊确实得罪不起。
　　“你可知道《春女行》里有一句，君不见楚王台上红颜子，今日皆成狐兔尘。”少女打量着著春衣，嘴角带着戏谑嘲讽的笑容。
　　“那小姐可知《春女行》里也有一句，落花一度无再春，人生作乐须及辰。”眼前的小姐气势虽然做作了大妇面对小妾生杀予夺的威严模样，但著春衣也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人。
　　“好巧哦，这一句里还有个辰字。须及辰，须及辰，一语双关，不错，不错。”少女走近著春衣，吸了吸鼻子，“没有烟土味，难得，难得。”
　　“叶少爷不喜欢女人身上有烟土味，姐妹们都知晓，要想得到叶少爷的青睐，不能沾了烟土，那味道可是洗都洗不掉的。”著春衣双手握在下腹前不动，任由眼前的少女绕着她转了三圈仔细打量。
　　“你能得到他的什么青睐？”少女突然捏住了著春衣的下巴，脸色阴沉，“别以为我不知道，实际上他根本没有碰过你，像你这样放出话去说叶辰瑜是自己恩客的小狐媚子，多得是！”
　　“你又是他的什么人？你要名正言顺，何须来和我们这苦命人争风吃醋？”著春衣微微笑着，只是眼前的少女不过十几岁年纪，这眉眼间的冷意和决断，却让人暗暗心惊。
　　“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拿钱离开宝青坊隐姓埋名。第二，尝尝这一包上好的烟土。”少女放开著春衣的下巴，拿了一包烟土出来。
　　著春衣神色一变，她知道对方其实没有给她选择。
　　这时候包厢门敲响了，一个著春衣熟悉的声音温和地响了起来：“苏眉，我知道你在这里。”
　　苏眉？她就是苏眉？著春衣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少女，原来她就是最近频频在歌厅舞厅里闹事而名声大噪的苏大小姐。


第196章 醋坛子与臭不要脸
　　著春衣略微有些感慨，从苏大小姐精致细嫩的眉眼皮肤来看，著春衣也只比她略大一两岁，只是著春衣已经是颇有资历的歌女了，而眼前的大小姐在乱世中长着一张红颜祸水的脸蛋，却还如此骄横随性，只能说总有些人能得了命运的眷顾，羡慕不来。
　　门外的声音给了著春衣一些底气，她松了一口气，叶大少爷对待弱女子总是多一些照顾和怜惜，苏眉若是继续胡来，叶大少爷总不会任由著春衣被人欺负。
　　只是著春衣也明白，叶大少爷今天刚到码头，就赶来这里，想必不是找自己叙旧聊天，而是因为这个苏眉。
　　苏眉随手就放下了那一包烟土，鞋跟轻轻地点了点地毯，脚尖一踢，那包让瘾君子们垂涎不已的极品烟土就滑溜到了巴洛克式沙发底下了。
　　“我最近准备开一家歌舞厅，这就是我们今天见面的原因。”苏眉说完，坐在了沙发上，眉目间没有什么表情，似乎也不担心著春衣不配合。
　　看来这位苏大小姐的风格就是不给人选择，著春衣也知道自己没有选择，叶少爷护得了她一次，却护不了她一世，女人若是因为争风吃醋产生的怨怼，最是念念不忘的长久，古今莫不如是。
　　洋人警卫拉开了门，著春衣转过头去，脸上已经不见一丝委屈和倔强，露出气氛和睦的温柔笑容，看着眼前犹带风尘倦怠，却依然风度翩翩的叶少爷——叶辰瑜。
　　苏眉并没有回头看叶辰瑜，只是神色平淡地看着描绘了彩漆的窗户，手指在沙发上圣西尔细羊毛彩色织毯面料上摩挲着，那白嫩如葱的手指尖缓缓滑过织毯图案上希腊神话诸神的身体，慵懒而优雅。
　　“好久不见。”叶辰瑜微笑着，取下了帽子交给著春衣。
　　著春衣伸出手来按在他的衣领上，动作轻柔地帮他脱去了大衣，一边说道：“真是好久不见呢，你走的时候我种了一盆紫罗兰，今天正好开花了。”
　　“那我等会去瞧瞧花。”
　　“你先坐，我去把花儿端来。”
　　“好。”
　　著春衣嫣然一笑，退出了包厢，她知道苏眉因为什么而来，也知道叶大少爷的心思。
　　“真是天生的狐媚子。”苏眉低声呢喃，这些风尘女子讨好男人的小手段真是不着痕迹，她就不信著春衣会特意为了叶辰瑜种什么紫罗兰，说不定著春衣转头又对别的男人说这番话，下次换一个小猫小狗的话题。
　　苏眉的食指摇了摇，两个警卫便也走了出去，守在门口。
　　“表妹，别来无恙。”叶辰瑜和苏眉坐在了同一个沙发上，这样苏眉即便扭头看着窗户，眼睛里也得装一个人。
　　“早些时候染了风寒，在南梅园歇了半个月，瑾妹和子清过来玩，我才知道你去了阿根廷，瑾妹和子清在世界地图上找了半天，才寻着那地方，隔着这里十万八千里。”苏眉的声音就像窗外的温度一样清冷，他爱去哪就去哪，反正自己也管不着，不过自己来找著春衣，他倒是要来管了，真是让人愤懑。
　　苏眉眉头皱了起来，轻咳了一声。
　　叶辰瑜摸了摸茶壶边沿，倒了一杯水，“多喝热水。”
　　苏眉没有接，指了指茶几示意他放下。
　　“英国驻阿根廷大使叫马尔科姆·罗伯特森，在他的牵线下，我把在阿根廷的铁路都卖给了威廉·威尔怀特，早些年的时候我们合作建成了雷蒂罗到堤格雷的铁路，那是阿根廷周边诸国第一条电气铁路……趁着现在还是修铁路的热门时期，我都脱手了。”叶辰瑜解释了一下自己在做的事情，自己这个表妹天生就是喜欢做生意的人，这种事情一讲起来就能转移她的注意力。
　　“形势变了？”苏眉坐直了身体，露出倾听的神色，尽管和叶辰瑜依然有着难以启齿的深仇大恨，但是不得不承认，自己还是可以在他身边学到很多东西，否则她哪能偶尔会想着一点他？
　　“现在阿根廷是世界第八大铁路网，百分之七十的里程在英国人手里，这里面利润太大了……而且相关的维护，驾驶，很多工作都是英国人在干。阿根廷政府给了很多免税政策，铁路沿线的土地也是铁路公司管辖，甚至有保障外国铁路公司年度利润率不得低于7%的补贴制度……这些年也赚的够多了，可以收手了。”
　　“钱没有赚够的时候。”苏眉不同意，“难怪你那么多钱从我手里把铺子赎回去。”
　　苏眉并不认为自己趁火打劫有什么不对，就算她不下手，以前叶家那情况，别人也会下手，便宜了别人是便宜，干嘛不能便宜她？更何况一切都是因果循环，她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她的眉眼间没有愧意，只有淡淡的，几不可见的羞意，趁他不留神，嗔恼地瞪了他一眼，然后在他转头之际恢复了冷淡的模样。
　　“其实从南海公司时期……”叶辰瑜顿了顿，“其实经历过上次世界大战，英国的国力已经大不如前，对外投资放缓，在阿根廷的影响也会减弱。当地的政治并不稳定，越来越多依赖民众力量而非传统政治寡头和外国势力代言人的民众领导人出现以后，他们首先就会免掉外国公司的种种特权与待遇，最终将外国铁路公司收归国有……那时候就没法出手了。”
　　“你觉得一定会出现这种情况？就不会出现大大小小的军政府势力？你只要扶持军队，保证自己的铁路里程就好了，只要他们没有一个能够影响和统治全国的势力，再联合英国和美国方面的势力，让他们自相残杀，互相制衡，永远需要寻求你们的支持，那不就好了？”苏眉不解地看着叶辰瑜，这样简单而理所当然的办法他不可能想不到吧，“我看了地图，阿根廷就在美国下面。”
　　“英国对阿根廷的投资潮，最主要的就是一百年前南美诸国开始独立，稳定发展了一段时间，对外国资本产生了极大需求，所以英国并不满足于单纯的商品输出，开始对照明，供水，下水，铁路，港口等等各方面的投资。能够影响和控制一个稳定发展的国家，带来的利益更为动心。只有感觉到能够威胁自身的国家，才希望它分裂和战乱，这是比利益更大的政治需求……归根到底到最后当然也是安稳的吸血。最重要的一点是，我需要钱了。”
　　“生意做大了，对于政治环境和国际形势都需要关注啊。”苏眉自愧不如，苏家家底丰厚，生意很大，但是关注的还是自家一亩三分地需要打点的各路大小阎王而已。
　　“下次再和你讲南海公司卖股票的事情。”叶辰瑜笑了笑，“你身体没好，早点回家休养。”
　　“股票？我家现在还有招商轮船局和开平矿物局的股分票……不过那是老太爷给李鸿章面子，送了钱进去就没有想着能拿回来。”苏眉兴趣盎然地问道：“南海公司又是什么你在哪里办的公司？”
　　“不是我办的。”即便是叶辰瑜也不愿意为了在小女孩面前夸夸其谈而揽下这档子事情，他就是促成一些人买卖股票，至于这家公司拖累了英国大伤元气，英国股票市场经过一百年才走出南海公司的阴影，那和叶辰瑜当然没有什么关系，那是某个加入了皇家科学院并且成为牛顿好友的爵士干的，更何况就像牛顿一开始狠赚了7000英镑，最后巨亏20000英镑，也不过是贪心不足而已，和旁人何干？
　　那可是十八世纪的事情了。
　　“我打算开一家远东最大的歌舞厅。”说了一会子话，苏眉脸颊上有了淡淡的红晕，气色也好了不少。
　　“你就用这个理由解释你这段时间为什么成为了所有的歌厅舞厅都想拒之门外的恶客？”叶辰瑜似笑非笑。
　　苏眉咬着嘴唇，怒视着叶辰瑜，发现他笑容不减，终究没有办法一直和这样厚脸皮的恶人对视，苏眉扭过头去，粉嫩的耳垂上生出一层浅浅的红晕。
　　“顾联承的百乐门七十多万而已，便已经号称远东第一，我打算投两百万，把这里最红最漂亮的歌女舞女都挖过去。”苏眉当然有着自己名正言顺的理由，至于最红最漂亮的歌女舞女都挖来了，叶辰瑜没地方玩去，那也只是顺带做的小小恶作剧而已，想来他要再和那些狐媚子打情骂俏，也只能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感觉大概也会浑身不自在的很，久而久之没有乐趣可言，便也能收心了。
　　“你的歌舞厅能不能远东第一我不知道，但你是远东第一醋坛子是肯定的。”叶辰瑜了然于胸地点头。
　　“谁……谁是远东第一醋坛子！你以为我会吃你的醋吗？你和这些女人勾勾搭搭关我什么事？你少自作多情……你自以为是……”苏眉顿时面红耳赤，急不可遏地坐直了身子连忙分辨着。
　　叶辰瑜伸手握住了她如杨柳枝一样轻柔纤细的腰肢。
　　苏眉身体一僵，本就粉粉如桃花的脸颊，那泛滥的胭脂色便浸染到了脖颈之上。
　　“你怎么会感染风寒半月？按道理你现在很难生病。”叶辰瑜在她耳边轻声问道。
　　“我掉进水里了。”
　　“原来如此，以你原来的体质，只怕得躺两三个月了，现在还是好了许多。”
　　“关你什么事？别假惺惺的样子，你去阿根廷我都不知道。”
　　“我帮你揉揉小肚子，驱驱寒气。”
　　叶辰瑜将温热的手掌放在了苏眉的小腹上。
　　“表哥……男女授受不亲，请自重。”苏眉瘫倒在叶辰瑜怀里，娇喘吁吁。
　　“我晚上来找你。”
　　“你敢！我在床下埋伏……埋伏三十个……十个警卫。”
　　“那不是谋杀亲夫？”
　　“臭不要脸啊你……呀……你的手烫着我了……”


第197章 吃面吃醋吃你
　　尽管苏眉谈起百乐门的创建者顾联承颇有些轻慢之意，但是实际上湖州南浔顾家此时也已经发家百年，在沪上更是经营了半个世纪，家大业大，生父顾敬斋，嗣父顾勉夫都是能人，人脉很广，正是因为如此顾联承的百乐门才能够直接喊来当时的沪上总官为其站台开业。
　　顾联承继承的庞大遗产包括丝厂，期货，珠宝，金融等产业，也是鲁丰公司和国家实业银行等企业大股东。
　　叶辰瑜和顾联承算是熟识，因为顾联承对珠宝收藏颇为热衷，而且特别擅长识玉，有委托过叶辰瑜收集一些海外奇石宝物。
　　苏家在沪上的一处洋楼，原本也是顾家的产业，苏眉年幼时来沪上游玩，看中了这处洋楼附带的花园，便由苏父出面求购，当时顾联承虽然有些不愿意，但是看在小丫头年幼之时便出落的红颜祸水一般，眼睛水盈盈的楚楚可怜，似乎她得不到小花园就随时会哭出来的样子，而顾联承就是罪魁祸首，顾联承心一软就卖了。
　　顾联承大概没有想到，当年买他小洋楼的小丫头，长大了以后又看上了他的百乐门，这回她倒是没有要买了，但是比买要更狠一些，毕竟上海虽大而繁华，一旦真的新建一座奢华程度远超百乐门的歌舞厅，这百乐门就真的成了明日黄花。
　　更何况就像大国的面子就是里子一样，生意做到顾家和苏家这种级别，面子也是里子……面子大，面子广，也是一种硬实力和资本，有时候比真金白银还管用。
　　生意事小，这口气咽不下。
　　叶辰瑜并没有劝说苏眉放弃做这档子得罪人的事情，离开宝青坊以后，他去了顾联承的百乐门玩了一会儿，这才独自一人赶往苏眉的小洋楼。
　　偶有车夫的脚步声和车轮轱辘在街道上跑过的声音，零零碎碎巡逻警卫的聊天声，小洋楼周围静谧的夜只有几盏路灯在点缀，叶辰瑜发现苏眉竟然真的派了三组巡逻警卫在夜间巡视。
　　阳台上有两个，屋顶的阁楼里也有一个，花园里也有两个，正门口自然也守着一个……这让叶辰瑜不禁有些疑惑，她这是带兵来要造反还是起义啊？
　　叶辰瑜没有尝试突破苏眉的警卫，扭头去了陈熙斯家里。
　　陈熙斯在英国留学多年，因而认识了叶辰瑜，陈熙斯有个妹妹陈美荪和叶辰瑜学过一段时间的钢琴，关系不错。
　　陈美荪的名字取自《九歌》，荪即香草，美丽的香草，很有诗意，而且陈美荪也确实既美且香。
　　当晚和陈熙斯温酒夜谈，陈美荪在一旁凑热闹，只是到了凌晨三点左右，叶辰瑜与陈熙斯兴致不减，陈美荪却熬不住瞌睡，先去睡觉了。
　　叶辰瑜上午和陈家兄妹一起用完早餐，这才慢慢走往苏眉的小洋楼。
　　白日里洋楼和花园同样安静，白色的立柱围栏采用纯白的大理石制作而成，充满了淡淡的辐射，典雅而精致的风格却也在说明着主人的非富即贵，即便没有警卫巡逻，却也少有大胆的闲人凑过来窥视。
　　叶辰瑜来到前门，苏小翠正在给门上挂着的一篮子白玫瑰洒上水雾，看到叶辰瑜来了，连忙报告道：“叶少爷，小姐早间没有吃东西，中午也只喝了一碗燕窝粥，一直在生气呢！”
　　“好久不见，难道不应该先问好吗？”叶辰瑜笑吟吟地扯了扯苏小翠的脸颊。
　　“叶少爷好，听蓬哥说你去了我们脚底下那边的国家。”苏小翠有些兴奋地跺了跺脚，好像能够踩到叶少爷去过的那个国家一样。
　　“真傻。”叶辰瑜又扯了扯苏小翠另外一边的脸颊，从内兜里取出了一个十分小巧精致的怀表，“喏，送你的。”
　　“谢谢叶少爷。”苏小翠接了过来，喜不胜喜，好漂亮的怀表啊，同时摸了摸脸颊，自己以前就差点成了包子脸，还好叶少爷走了几个月，这脸蛋才恢复过来，以后只怕又要变成包子脸了。
　　苏小翠继续往白玫瑰上喷水雾，叶辰瑜走了进去，先来到厨房，一大碗上好的乌鸡参汤是动都没动，叶辰瑜自己喝了一碗，再拿剩下的下了一碗面，端着来到了楼上苏眉的房门外。
　　“进来。”苏眉的声音懒洋洋的有些心不在焉。
　　叶辰瑜推开门，听着脚步声有些不对，苏眉转过头来，又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去，“你怎么来了？也没个人通传一声，真是没了规矩。”
　　“小翠都当我是姑爷，自家姑爷来看小姐，通传什么？哪有那么多规矩。”叶辰瑜把面碗放在了苏眉身前。
　　苏眉瞟了一眼面碗，依然面无表情地看着客厅对面阳台上的一丛绿竹。
　　“我喂你？”
　　“我不吃。”苏眉生怕他端起碗来然后非得喂她，到时候把她的唇色涂抹上一层鸡汤，油腻腻的难看死了。
　　“你又生什么气呢？”叶辰瑜的耐心还是很好的，最主要的还是苏眉长得很好看，和自己家的小丫头不遑多让，生气也是别有一番风情。
　　“早上起来刮了一阵风，那从竹子晃来晃去没个完，看着就心烦。”苏眉皱起眉头，就准备起身喊人来把那从竹子砍了。
　　叶辰瑜拉住了她的手，苏眉回头微微扬起下巴，冷冷地看着叶辰瑜。
　　“你不会是因为我昨天晚上没有过来而在生气吧？”
　　苏眉脸上的冷色仿佛一地的冰雪被丢了一炉子炭火上去，瞬间呲呲的融化不见，变得彤红彤红的冒出了水汽似的。
　　“你……你……你以为我是那种风流下贱的女人吗！你轻薄于我，辱我名节，我……我要回家告诉爹爹去！”苏眉愤然起身。
　　叶辰瑜一把将苏眉拉进怀里，紧紧地抱着，脸上笑意不减。
　　苏眉挣扎着，瞧着叶辰瑜了脸上可恶的笑容，紧咬着牙齿，又是凄苦又是委屈，努力睁大眼睛，免得那盈满的水就用秋池一般的眸子里散落出来。
　　“我昨天过来了啊，我要直接敲门进来，大晚上的你肯定觉得脸皮受不了，不会让我留宿。我爬个墙钻个窗子也没事，可你又非得整那么多警卫，那我不是得知难而退？”叶辰瑜很为难地说道，“我当时站在围墙下想，我要是放一把火烧你的小花园，自然能够调虎离山，但是你能饶得了我？我要是把这些警卫都给打昏倒也不难，可这么大的动静，还怎么私会啊？”
　　说的倒也是有些道理，可是他居然真的想当采花大盗，这让苏眉气的胸口一起一伏的，还吃什么面？一想起他就来气，早就气饱了。
　　看她没有费劲的挣扎了，叶辰瑜端起了面碗抱着她喂面。
　　苏眉怒视着叶辰瑜，瞧着这个看似温柔却总是喜欢强迫别人的恶人，刚刚张开一点嘴唇，就被他塞了一筷子面进来，苏眉不得不一点点地把面给吃了。
　　见她张嘴了，叶辰瑜便开始和她说起了在南美的见闻，好一会儿才把一小碗面给喂完。
　　看她嘴唇沾了油色，叶辰瑜给她擦了擦嘴，苏眉扭了扭身子，依然被他抱着，挣扎失败了只好靠在他怀里，依然用不依不饶的眼神瞪着他。
　　“这么久不见，你就不想让我好好抱抱？”叶辰瑜握着她纤细柔软的手掌。
　　“没有！”苏眉扭过头去，她正气着呢，烧小花园虽然有些过份，难道他就不会烧别人家的楼？打昏几个警卫也不是什么大事……他要真这么做，苏眉自然会极力反对，但是他连这么做的勇气都没有，根本就没有任何诚意。
　　“随便你想不想，反正我想。”叶辰瑜还是挺心满意足的，他脾气很好，尤其是对从来没有在他面前讨着好，却格外好看的小姑娘。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昨天去和陈美荪那个小狐狸精厮混了一晚！”一想起就来气，苏眉又挣扎了一番，只是他老是强迫她，让苏眉徒劳之后更有些衣衫不整了。
　　“陈美荪才十二岁，你这醋吃的也太宽了吧。”
　　“十二岁怎么了？十二岁嫁人的还少吗？我告诉你，是个女的不管多大我都……我都无所谓，反正不关我事。”苏眉越想越气，那陈美荪虽然才十二岁，但是每次见到叶辰瑜，那含情脉脉的样子，只怕早已经被陈熙斯看在眼里了，陈熙斯每次和叶辰瑜见面，都要带着陈美荪，估计也是想帮着妹妹完了心意。
　　“行，你面也吃了，醋也吃了，都吃饱了吧？”女人一吃起醋来，根本不讲道理，叶辰瑜也没想和她讲道理，那没个完。
　　还被气饱了，苏眉只是瞪着他。
　　“可我还饿着呢，我想吃你。”叶辰瑜把苏眉横抱了起来，往卧室里走去。
　　苏眉眼眸羞涩流溢，脸颊绯红，只觉得他搂抱着自己的手掌都有些烫人，这恶人果然无法无天，这大白天的他想要白昼宣淫吗？
　　“你……要不是顾着我苏家脸面，我非得把你告官不可……我劝你悬崖勒马，看在苏家也叶家世交的份上，我可以既往不咎……”苏眉知道自己难逃他的淫辱，只得最后警告一番。
　　“那年你趁火打劫，怎么没想到苏家和叶家世交的情谊了啊？”叶辰瑜笑了起来，“不过我也既往不咎，反正你偷鸡不成蚀把米，把自己都赔进来了。”
　　“叶辰瑜……”
　　苏眉恼羞成怒，但是还没来得及挣扎，却已经被叶辰瑜堵住了温润的嘴唇，刚想咬他侵入的舌头，他的手在她身上作怪，惹得她连咬人的力气也没有了。
　　……
　　……
　　剧本只是剧本，故事是大脑加工的回忆，回忆是刘长安脑海里的画面，情景与细节，还有那些音容相貌。
　　刘长安看完剧本，对照自己脑海里的回忆，区别不大，只是剧本中自然不可能写一些风花雪月的细节。
　　一眨眼，那已经是近百年前的情爱往事了。


第198章 三太太是谁
　　犹自记得她小小年纪，就是天生的商人，毫不顾叶家苏家多年交情，想要趁火打劫吞下犹自是庞然大物的叶家产业。
　　被叶辰瑜挫败之后，更是心狠手辣，非得报复这个横空出世的房亲表哥，甚至想要扮演被色欲熏心的表哥强暴未遂的角色，让叶辰瑜身败名裂。
　　她自命不凡，女中诸葛，算计到毫厘，诱得叶辰瑜欲念难耐，这时候便有她的援兵赶到，让叶辰瑜声败名裂。
　　只是她算计的时辰到了，援兵却未到，面对同样毫不手软的叶辰瑜，她藏在腿间的匕首丝毫派不上用场，一刀下去反而激发了叶辰瑜的脾气，给了她一巴掌后，就把她剥成了干干净净的小白羊。
　　折了兵，赔了小姐。
　　此等丑事苏眉原本引以为毕生之耻，暗下决心，叶辰瑜若不除她，以后必会将今日之辱十倍百倍奉还。
　　出乎苏眉意料的是，一夜落红之后，叶辰瑜竟然没有丝毫怨怼和防备她之意，反而和她讲起了道理，他站在大义和道理上，引经据典，为自己找理儿，反证苏眉的愚不可及与妇人之短见，讲的苏眉惭愧羞耻不已。
　　尽管并没有因此而放下心中仇怨，只是苏眉也意识到了这位表哥，真的不是她想的那样，不过是仗着资金雄厚，而是有真才实学。
　　她身子不便，叶辰瑜留她歇了三日，苏眉怕他暴起发难，不敢忤逆，便留了三日。
　　三日的朝夕相处，原本以为他会贪恋她的身子，结果他却以礼相待，每日只给她和叶巳瑾秦蓬讲他在寰球宇内的见闻，种种闻所未闻的新奇事物，让苏眉甚至觉得这三日并不难堪难过。
　　三日后他亲自送了苏眉回府，此后更是只当那日之事不曾发生，每每见到他那温和的笑容与俏皮的谈吐，苏眉总是怀疑是不是自己只是在梦中刺了他一刀，而自己也不曾在他身下绽放了少女的落红。
　　只是女儿家对得了自己身子的男人终究会有些难以抑制的情愫，日子久了，苏眉的心思渐渐从怎么报复他，变成了他怎么就能当做没发生过那一夜一样呢？他怎么就能这么淡然自若地面对她呢？他怎么就能看着她的时候，不生出一点贪恋的神色来？
　　关注和在意的事情变了，心思就变了。
　　这便是叶辰瑜和苏眉的故事。
　　剧本写不出来许多心思和醉人的红红白白，刘长安再次翻了翻剧本，能够确定创作这个故事的只能是苏眉。
　　很多细节和场景记录，只有当事人才知晓，绝不是其他当年熟悉叶辰瑜和苏眉的人能够凭空想象出来的。
　　这能否成为苏眉依然活着的证据？能否排除苏眉口述，由他人记录下来……例如苏小翠，苏眉不会把自己的故事随便讲给别人听，但是苏小翠是她最信任的人，在某些时刻想要让苏小翠帮忙记录下来这种可能性也是有的。
　　只是苏小翠尚且活着，更何况苏眉？秦蓬是得了叶辰瑜的一丝血中精元，而苏眉其实才是得了叶辰瑜最多精元灌溉的女子，她就算是面对一般的天灾人祸，也不容易丧失生机难以康复。
　　嫁给竹家的苏小翠，苏眉若还活着，又是以什么身份存于世间？
　　刘长安脑海里想到的只有一个人：三太太。
　　无论是仲卿，还是竹君棠，都证明了这位三太太在竹家的地位超然，仅次于苏老夫人，是竹家实际上的话事人，掌握着竹家诸多资源。
　　这是苏眉的行事风格，苏眉只信任苏小翠，她会亲自掌握竹家并不奇怪。
　　三太太若不是苏眉，一个第三代的小寡妇，没了丈夫支持，上无强势公爹婆婆，下无杰出才干的子女，即便三太太再能力出众，也不可能得到苏老太太的全盘托付。
　　这样的推理刘长安并非没有想过，只是他曾经怀疑三太太有某些超凡的能力才是造成她在竹家地位的原因。
　　竹君棠也说过，三太太心狠手辣，行事果决敢断，这也是苏眉的风格，就像竹君棠说的，三太太手底下有人命，苏眉也是不会在意人命的心性……无论是谁，只要她觉得对方的死对她有足够的好处。
　　刘长安记得三太太的背景介绍中有一处新闻，竹三公子出了车祸，三太太怀抱着襁褓中的竹君棠幸存下来，车队多人死亡，竹三公子当场殒命……这个竹三公子和苏眉要有什么肌肤之亲，刘长安是不信的，真要是苏眉的男人，不会是这个下场。
　　几次见面，她的言行举止都透露着一些不同寻常，但要是想到她是苏眉就能够理解了。
　　三太太一开始以为刘长安只是刘长安，大概是叶辰瑜的曾孙子。
　　苏眉这样的大醋坛子，对叶辰瑜的曾孙子这样的态度，已经算是很念旧情了。
　　三太太之所以后来要把竹君棠嫁给刘长安，无非就是想逼她眼中的叶辰瑜现身。
　　她也许可能还怀疑过棺材里装的是叶辰瑜，这大概就是有一段时间里刘长安发现小区和周边多了许多监控的原因。
　　也正是这段时间里，听闻三太太搬到了君悦酒店，从那个酒店的顶层望过来，刘长安和他的装甲运输车也能尽收眼底。
　　当刘长安以叶辰瑜的身份出现过两次，并且暴露在秦雅南和竹君棠眼底以后，刘长安那种时刻被监视着的感觉就消失了。
　　不排除三太太通过监控秦雅南和竹君棠得知了刘长安就是叶辰瑜的可能。
　　这时候三太太就在郡沙销声匿迹了，竹君棠说三太太是远去了欧洲。
　　以苏眉的性子，她要是三太太，这时候绝对不会像刘长安亲吻苏小翠额头那样，来一个百年再见的见面仪式。
　　她还是会想方设法报复，又或者是自以为是的某些设计来应对，她对刘长安的感情经过这么多年绝对不是单纯的甜蜜爱恋。
　　事到如今，也是得亏了苏眉当年暗算自己和叶巳瑾，让叶巳瑾身体里有了自己的气息，才让叶巳瑾被上官澹澹感应到，才有了今日的秦雅南，功过相抵，刘长安也没有在这件事情上怨怪苏眉了。
　　可是苏眉呢……指望这个女人讲道理，明晓她当年之错才是导致两人分手的缘由，那是不可能的。
　　她现在在干什么？她要干什么？
　　刘长安想着，敲了敲棺材板，至少先完全确定苏眉就是三太太吧，上官澹澹既然能够感应到叶巳瑾，那么当三太太来到小区时，上官澹澹应该也有过类似的感应。


第199章 躲棺材里和躲冰箱里
　　棺材板缓缓移开了一条窄窄的缝隙，露出一双充满警惕的眼睛，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刘长安。
　　刘长安看着上官澹澹。
　　上官澹澹似乎只打算露出自己闪闪发亮的眼睛，躲在棺材里也没有要出来的意思，“何事？”
　　“要不要出去走走？”刘长安没有开门见山。
　　“那……你要抱我。”上官澹澹想了想，并不十分介意地说道，曾祖父皇帝刘恒，生母薄太后，帝奉养无怠，太后常病，三年，帝目不交睫，衣不解带，汤药非口亲尝弗进。得以入选二十四孝，正是所谓仁孝临天下，巍巍冠百王，莫庭事贤母，汤药必亲尝，仁孝道德楷模。
　　于是上官澹澹期待地看着刘长安，自己和他为什么不能像文帝和薄太后呢？她又不用他亲尝汤药侍奉，抱她走路而已。
　　“你三岁啊？”刘长安问道，“周咚咚都只喜欢被夹在咯吱窝里而已。”
　　“十五岁了。”棺材盖板又移开了一点，上官澹澹把头钻出来了。
　　“准确的说，你是二千一百零七岁了，澹澹。”刘长安自己的年龄是没有什么意义的，上官澹澹的年龄还是可以计算而能够让她意识到自己是小老太太的有意义数字。
　　“那你多大了？”
　　“十八。”
　　“朕从未见过如你这般厚颜无耻之徒。”上官澹澹低下头去，她本来就不想怎么说话的，棺材板缓缓合拢。
　　这次刘长安早有准备，伸手卡住了缝隙。
　　“你要干什么？”上官澹澹伸出手指头来扳他的手指头。
　　“我问你个事，你好好和我说清楚……是说清楚，而不是说一半就钻回棺材里。我就抱你出去玩。”刘长安得先和她说清楚，上官太后金口玉言，想必答应了就不至于反悔。
　　上官澹澹细细的手指头又扣了扣刘长安的大拇指，然后缓缓推开棺材板，指了指小板凳，“扶我出来。”
　　又摆谱了，刘长安去捡了小板凳过来放在棺材边上。
　　上官澹澹站起来，伸出手。
　　刘长安牵着她的手，上官澹澹这才迈出棺材，赤脚踩在小板凳上，再次指了指床。
　　刘长安只好把她抱上了床。
　　上官澹澹站在床上，走了几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刘长安：“你问吧。”
　　“除了叶巳瑾，你还发现过其他人体内有我的气息吗？”
　　上官澹澹的眼睛明亮起来，让刘长安想起了见到好吃的时候的周咚咚。
　　“见过？”刘长安观察着她的反应。
　　“有一个女人，体内蕴含着爆炸多的生机血气。”上官澹澹说完，咬着下嘴唇，露出了两颗钝钝的小虎牙。
　　“爆炸多？”刘长安从她嘴里听到这么个词，充满了违和感。
　　“她体内的气息多到可以让我的宝贝误以为她就是你。”上官澹澹松开嘴唇，闪闪发亮的眼神不见了，冷冷地看着刘长安，“她吃了你几百斤的口水吧？”
　　“几吨？”
　　上官澹澹又咬住了嘴唇。
　　“你咬嘴唇的时候变成了包子脸，还挺可爱的。”刘长安称赞，接着问道“那个女人是不是三太太？”
　　上官澹澹只是咬住嘴唇不说话，在床上走了几步，坐了下来，又站了起来，提着裙子往床尾走去。
　　刘长安连忙拦住她，“澹澹，我们说好了这次要回答清楚的。”
　　“我又不知道三太太是谁。”上官澹澹嘴角翘起一丝嗤笑的幅度，“这就是现代社会里每一个家庭都必备的小三的称呼吧？”
　　刘长安十分怀疑她其实知道“小三”的真正意思，毕竟这个词在网络上很常见，但这不是重点，她开始胡搅乱扯，就是不想好好说话了。
　　“那你是大概是什么时候感应到这个女人来到了我们家附近？”刘长安脾气很好地问道。
　　上官澹澹微微抬头，对“我们家”这个词还是比较满意的，于是伸手揽住刘长安的脖子，要把他揽入怀中。
　　刘长安的脖子硬挺了一下，上官澹澹用力，可是她的力气很小，便只能咬着嘴唇露出钝钝的小虎牙用你不依我我就不想说话的眼神看着刘长安。
　　这小老太太真是刘长安拿着很没辙的人物了，刘长安只好放松了下来，任由她把自己的脑袋揽入她怀里抱着。
　　“我们家附近我的宝贝感应的很清楚，棺中无日月时辰，我记得那时候我已经清醒过来了，每天晚上被你折腾整宿。”上官澹澹摸着刘长安的脸颊，努力学习着温和慈祥的语气，语气带着几丝抑扬顿挫的吐息缓缓说道。
　　她说的折腾整宿只是刘长安给她讲课而已，刘长安明悟过来，那就是暑假了，他开始给上官澹澹讲解现代社会的许多东西，那时候他在家里办酒，那天秦雅南来了，竹君棠来了，三太太也来了，周咚咚捡了许多鞭炮吃了很多碗饭。
　　其他人都不可能比秦雅南拥有更多的接近刘长安的气息，同时血气生机旺盛到让上官澹澹吃惊。
　　确定了，三太太体内拥有最多的接近刘长安感觉的气息，那就只有可能是苏眉了。
　　“这个小三吃了你这么多口水，可是你们现在是见了面也不认识的关系吗？”上官澹澹依然温和地说道，“好男儿何患无妻，过往的儿女私情，不提也罢，忘了也罢。”
　　刘长安没有接她的话茬，他在想确定了苏眉就是三太太，接下来苏眉可能会做的事情。
　　“大伯公曾言：匈奴未灭，何以为家。如今这时代，乃我华夏更迭前进之时，然内忧外患，儿当励志前进，学那冠军侯撇弃儿女私情……”上官澹澹苦口婆心地劝说着，男人只要有母亲疼爱，有母亲的怀抱温暖就可以了。
　　刘长安感觉自己不说话，上官澹澹在“母亲”的角色扮演上要越发沉醉了，离开了她的拥抱，“凌晨我来找你。”
　　上官澹澹想了想，同意了，其他时间点密密麻麻都是人的情景，也有些可怕。
　　刘长安走到门口，回过头来，“刚才回想起来三太太时，你咬着嘴唇露出牙齿，其实是你看上了她的生机血气，不由自主地显露出自己的僵尸本性了吧？”
　　上官澹澹站在小板凳上怒视着刘长安，僵尸都长得那么丑！
　　刘长安拿着剧本走上楼梯，上一边翻着剧本，一边打算再思虑一番，周咚咚从楼上跑了下来。
　　“长安哥哥，我们来捉迷藏啊！”
　　“不来。”
　　“来嘛！我给你巧克力吃，你和我玩嘛……”周咚咚从兜里掏出一颗软乎乎的巧克力来。
　　“谢谢。”刘长安拒绝了糖果，“你去躲吧。”
　　“你等下自己进来，我躲好了也不能喊你，不然你会发现我的。”周咚咚站在门口十分聪明地说道。
　　“行。”
　　周咚咚顶开门，急忙跑了进去。
　　刘长安站在门口翻了翻剧本，就走进了客厅里，也没有去找周咚咚，先把冰箱的电源给插上了。
　　刘长安在冰箱顶把说明书拿了下来，看了看冷藏室制冷降温效率，去煮了一壶茶，喝了酒吃多了捆鸡，有点腻味，唯有茶这东西，喝了几千年了。
　　然后刘长安才去把冷藏室的门打开，里边有个周冻冻。
　　周冻冻急忙从冷藏室里爬了出来，抱住刘长安就往他身上爬，刘长安弯下腰来把她抱了起来。
　　周冻冻靠在刘长安怀里暖和了，脸颊在刘长安脸上蹭来蹭去，打了个冷颤：“你……你这么久……这么久才找到我！是是我赢了！”
　　“行，你赢了，你还变成了一根冰棍。”面对变成了冰棍的小孩，刘长安心甘情愿认输。
　　周冻冻大吃一惊，连忙舔了舔自己的手指头，又咬了咬，根本没有像冰棍一样硬邦邦还甜甜的。
　　于是周冻冻又变成了周咚咚。
　　“躲冰箱里好玩吗？”刘长安面无表情地问道，这小孩躲过一次冷藏室挨了周书玲的揍，根本没有吸取教训。
　　周咚咚刚想点头，但是想起自己差点变成冰棍，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
　　“冰箱，洗衣机这些东西，随便当成玩的地方对小朋友都有危险，例如冰箱能把你变成冰棍，洗衣机能把你变成肥皂泡，记住了吗？”刘长安把周咚咚放在地上打了两下屁股。
　　周咚咚蹦了蹦，感觉自己又活蹦乱跳的像没吃饭的时候一样了，用力点了点头，明天上学的时候也要告诉宋桃子捉迷藏不能躲到冰箱和洗衣机里面去。
　　“长安哥哥，如果我变成了冰棍，那你会不会把我吃了呀？”
　　“当然，嘎嘣脆。”
　　“我不好吃的，你不要吃我。”周咚咚连忙认真申明。
　　“吃饭了吗？”
　　“吃了呀，不过你还有饭给我吃吗，我还能吃。”
　　“没有。”
　　“噢。”
　　“去买两根绿豆冰棒来吃吧。”刘长安给了周咚咚两块硬币，打发她去小卖部了。
　　周咚咚最喜欢做这种跑腿的事情了，一会儿就拿了两根绿豆冰棒出来，给了一根给长安哥哥，然后和长安哥哥一起坐在沙发上开始舔着冰棒看电视。
　　虽然一直没有长大让周咚咚十分着急，可是作为长安哥哥喜欢的小朋友，孩生也充满了幸福呢，周咚咚转头咬了咬长安哥哥的手臂，又继续吃自己的绿豆冰棒。


第200章 配不配的问题
　　刘长安和周咚咚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时候，周书玲打来电话，问要不要给带点夜宵回来，这样的问题自然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妹坨，打包五串羊蛋蛋，十串羊肝，两斤羊排，一锅羊杂汤。”周书玲对服务员说道。
　　“好咧，打包盒两元一个哦。”
　　“行的。”
　　周书玲对面坐的是她的一个远房小姨赵艳华，听到周书玲打包这么些，不由得和一旁的年轻男子打了个颜色，端起茶来喝了一口。
　　“今天我请客。”周书玲瞧着赵艳华的神色，连忙说道。
　　“那怎么行，我来，必须得我来。”那年轻男子是赵艳华的儿子钱隆中，马上摆了摆手。
　　赵艳华连忙在桌下扯了一下钱隆中的手臂。
　　“那不行，好久没见赵姨和隆中了，哪能让你们破费。”周书玲嗔怪地说道，“别生份了。”
　　“也行，下次我们请，你可别抢了。这孩子……还是这么喜欢客气，就这一点不大好。”赵艳华佯怪地拍了拍旁边的钱隆中，“你下次啊，直接去把账给结了。”
　　“好，好。”钱隆中看着周书玲，连连点头。
　　周书玲微微一笑。
　　“刚才接电话的……是你男朋友？”赵艳华试探着问道。
　　“哪能啊？”周书玲想到了刘长安那仿佛终日躺着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却也不知道怎么介绍，只好说道：“楼下邻居，我以前住的房子就是他的，楼上楼下一家人一样，平日里也经常搭伙吃饭，咚咚在他家玩的时候比在家里还多一些。”
　　“那他有女朋友没？”赵艳华兀自不放心地问道。
　　“有的。”周书玲不由得称赞，“那小姑娘是真好看，个子还高，跟模特似的。”
　　钱隆中有些喜笑颜开地说道：“我看未必有小玲你好看。”
　　“对，对。”赵艳华看到儿子也开窍了，不由得开心，自打三年前离婚，钱隆中一直没有走出来，没有想到一看到多年不见的远房表妹周书玲的照片，倒是动心了。
　　“我哪能和人家比？”周书玲摆了摆手。
　　“你这条件还不行？有自己的房子，还有自己的事业了，咚咚也上学了，不用耽误工作照顾了。”赵艳华还是比较满意周书玲的条件的。
　　“都是借的钱。”
　　“借了多少？”赵艳华可没有打听到这一点，不由得小心问道。
　　“几十万吧。”
　　赵艳华吓了一跳，情不自禁地按住了钱隆中的手。
　　这时候服务员把打包的夜宵拿了过来，周书玲拿着手机过去收银台结账，赵艳华拉着钱隆中先走到门口等周书玲。
　　“她这欠这么一大笔钱呢，这事刘太婆也没讲啊。”赵艳华忿忿地说道。
　　“二十万也是几十万，九十万也是几十万，这差的也多。”钱隆中也有些担心地说道。
　　“我看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她离过婚，还带着个拖油瓶，欠着几十万外债，这样的婆娘长得再好看，你娶了回来也是个祸害了啊！”赵艳华感觉十分糟心。
　　“要不我先和她交往试试？她要真欠的多，再分也不迟，反正我一个男人也吃不了亏。”钱隆中还是有些不死心地说道。
　　“就算欠二十万，那难道就少啊，这还用你来试探？”赵艳华说完，转过头来却发现周书玲就站在身后。
　　“小玲……我们……”钱隆中连忙想要解释。
　　“我现在的店，一个月净利润也有十来万的，欠的钱也没人催着我还，还是用在生意上，今年过年前总能还的清。”周书玲不以为意地微笑。
　　“那挺好啊！”赵艳华尴尬之余不禁喜出望外。
　　“一个月十来万，那不是年入百万？”钱隆中瞠目结舌，“小玲，你这么大生意，得有人帮衬着你啊……”
　　“不必了。”周书玲打断了钱隆中的毛遂自荐，笑道：“我知道你们什么意思了，可是我这样的条件……”
　　“没关系，没关系，我们隆中也离过婚，不过没有孩子，正好啊，我一定把咚咚当亲孙女看。”既然知道什么意思，那话就好说了，赵艳华亲昵地挽着周书玲的手臂。
　　“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我这样的条件，你们家怎么配得上我？”周书玲抽出了自己的手臂，笑着摇了摇头。
　　“你……”钱隆中吃惊地看着周书玲。
　　赵艳华更是火辣辣的，这周书玲以前一直是温婉的性子，今天这话说的简直是一点脸面都不给人留。
　　“你什么条件？怎么就配不上你？你一个离过婚的破鞋……”赵艳华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
　　钱隆中连忙拉住了赵艳华，生怕赵艳华彻底惹恼了周书玲，这样的女人……自己家确实有点配不上，不过烈女怕缠郎，可先别让母亲把事情撕的圆不回来了。
　　周书玲也不理会赵艳华和钱隆中，转身就走出了夜宵店，一直来到拐角处，这才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赵艳华和钱隆中没有了影子，终于忍不住大口大口的喘气，然后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原来对这些人毫不顾忌的打他们脸，竟然是这么让人心情爽快的事情。
　　超嗨的啊！
　　简直要飞起来了。
　　周书玲急急忙忙拦了车，回到小区，提着夜宵就来到了刘长安家里，把夜宵摆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赶紧喜报一样地和刘长安说起了自己今天做的这件大事。
　　对于周书玲来说确实是一件大事，她是头一次这么自信地去撕破脸皮，要是以前她一定不管怎么样都会维持着双方的脸面，等自个一人时才让情绪流露出来，黯然伤神或者自我安慰与排遣情绪。
　　“不错，奖励你一串羊蛋蛋。”刘长安欣慰地拍了拍周书玲的肩膀，递给了她一串羊蛋蛋。
　　“我不吃这个，膻死了。”周书玲嫌弃地拒绝。
　　“你以为我会随便请人吃羊蛋蛋吗？不给我面子。”刘长安威胁。
　　周书玲强忍着吃了一点，实在吃不下去，还给了刘长安，“讨嫌啊，我真吃不下去了。”
　　刘长安也就逗她一下而已，笑了起来，“今天怎么突然转了性子？”
　　“还不是和你学的？我听着他们在那里说道，心里那个气啊，本来想着是亲戚，还是算了，可是不知道咋的就想到了，要是你遇到这种事，一定不是这样的，就……我就……我就和他们撕破脸了……”周书玲看着刘长安吃羊蛋蛋，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现在都觉得爽歪歪的。”
　　“以后都这样。”刘长安点了点头，“女人只能在自己男人面前柔弱，毕竟自己的男人会因为你的柔弱而保护你。至于其他人见你柔弱，只会欺负你。”
　　“那也得是好男人才行。”周书玲也有自己的见解。
　　刘长安同意。
　　“床做好了没有？”周书玲看着竖在墙角的一堆木板构件，其他工具什么的他好像都收拾起来了。
　　“做好了，吃完夜宵我拿上楼去组装起来。”
　　“那可好，她可盼着自己的小床呢。”
　　“嗯。”
　　某个大人物没有存在感，原因众所周知，按下不表。


第201章 他爸爸是他自己
　　刘长安吃完夜宵，把用来组装的木板一块块叠在一起抱上楼，周书玲想要分担点份量，被刘长安嫌碍事拒绝了，她只好跟在刘长安屁股后面空手跑了两个来回。
　　周咚咚手里还捏着一片羊排在啃，心无旁骛。
　　刘长安在楼上组装小床，这种结构简单的双层小床他设计出来并不需要用到钉子，更加安全稳固。
　　“我能干点什么？”周书玲想找点事情做，总觉得别人忙活着，自己只能干看着不行。
　　刘长安指了指旁边的一个小板凳。
　　周书玲连忙抱了过来递给刘长安。
　　“我的意思是，你上旁边坐着去，别碍事。”刘长安摆了摆手。
　　周书玲抿了抿嘴唇，抱着小板凳站在旁边看着刘长安忙活，看着小床渐渐成型，不禁觉得有些温暖的情绪在胸腔里回荡。
　　别说周咚咚了，就算是自己，也经常会感觉到，人生中能够遇见一起生活相处的亲密无间的友人邻居，这大概是现代人难寻的一种感情吧，人活着终究是除了欲望之外，还有多种多样的感情需求，会为了这些感情而体会到幸福，温暖，满足，感动种种滋味。
　　“今天打扮的也很土气啊，这高跟鞋再来高个三厘米，再来一双半透黑丝，你去跳广场舞一定是最俏丽的一朵。”刘长安都不用抬头，就能够看到她站在自己身前的双腿，女人个子不高的话，腿型的衬托就少不了高跟鞋与高腰的裙子。
　　“什么？我上次见你表姐，学着她搭配的啊，哪里土了。”周书玲放下小板凳，张开双臂慢慢地转了一圈打量自己。
　　刘长安正拿着拳头当锤子敲木板呢，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人要有自知之明啊。
　　“你笑什么！”周书玲被他的笑声搞得很脸红，这家伙平常根本不怎么笑，一笑基本就是嘲讽人，大概是在笑她去模仿人家秦雅南。
　　“没笑什么，你随意。”刘长安想了想，周书玲还是需要鼓励为主的，她好不容易有些自信心了，都敢去打亲戚脸了。
　　“讨嫌啊……不过我真的好羡慕你表姐，我看电视里那些明星都没有一个比的上她的身材，更不要说长相了，我都分不清秦小姐是素颜还是化妆了的，那脸蛋一点粉也没有抹的样子，却水豆腐一样……你说她平常到底有没有化妆啊？”周书玲坐了下来，羡慕地问道。
　　“你这个没见识的，她这是假素颜，你看不出来而已，皮肤好长得好看那也是事实，不过女人化妆是一种自我修养，你就是修养不够。”刘长安指了指周书玲的脸，“你以为自己这张脸，靠着一瓶大宝就够了吗？不是护肤的问题，你正经应该学的是用化妆品的技巧，能够提升或者改变自己的气质风格。”
　　“那也没什么，我又不是小女孩要找男朋友。”周书玲不以为意地说道。
　　“你辣着我眼睛了。”
　　“讨嫌啊……我应该……我应该也算好看的。”
　　“行，你好看。”
　　周书玲有些闷闷不乐地扭过头去，想了想自己平常在商场里逛一逛，瞧着那些口红什么的，动不动几百块一支，有这必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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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刘长安来到学校就打算去找管圆。
　　既然是管圆把这剧本交给他的，刘长安不找他还能找谁？只是刘长安并没有管圆的电话号码。
　　管圆和白茴是一个班的。
　　刘长安只好给白茴打电话了，想来她也不可能一直关机吧。
　　打了过去居然不接，刘长安想了想，还是发了信息让秦雅南帮他查一下算了。
　　仙女就是仙女，平常就会添乱，真有点事用得上她了，又各种这样那样的状况用不上。
　　相比较起来竹君棠都比白茴靠谱一些，刘长安这么一想，顿时对威胁要撕扯竹君棠的小袜和小裙有了一点……还是没有愧疚。
　　过了一会儿秦雅南把管圆的手机号发了过来，甚至没有问刘长安找管圆有什么事。
　　干净利索，一点废话都没有，刘长安就喜欢这样乖巧能干的小姑娘。
　　刘长安给管圆打了一个电话，管圆却说等会有课，约了刘长安中午见面谈事情。
　　刘长安没有拿着剧本静观其变就已经算表现出很积极的态度了，但是他也不会太急躁，中午就中午吧。
　　刘长安来到教室，今天是国庆节前最后一天上课了，对于大学以来的第一次长假，很多同学都表现出了强烈的期待，毕竟现在交通那么方便，绝大多数人都是长这么大第一次离家这么远。
　　出乎意料的是，颜青橙居然和竹君棠坐在一起，两个人坐在最后，可能是因为颜青橙的缘故，居然还有几个女生和她们坐在了一排……自己班就这么几个女生，还是比较团结的。
　　竹君棠旁边空了一个座位，刘长安没有坐过去，而是和秦志强坐在了一起。
　　“今天不玩游戏了？”刘长安发现秦志强居然没有玩手机。
　　“太肝了，这些活动一个接一个，受不了。不肝吧，感觉自己亏了几个亿。肝吧，其实也没有什么东西，辛辛苦苦攒一波十连，往往就只能当无事发生。”秦志强摇了摇头，“还是英雄联盟好玩，我打算上一波分，今年争取拿个钻石框。”
　　“我高中玩的不多，家里没有电脑，要去网吧，但是网吧空气都不大好，不怎么愿意去。”刘长安回忆道。
　　“你水平怎么样？”秦志强很感兴趣地问道。
　　“一般。”
　　“那你看比赛吗？”
　　“不怎么看。”
　　“昨天WE3：0YG，感觉就是一路砍杀，都是臭鱼烂虾，全胜杀入小组赛。我可是WE的老粉丝了，感觉今年是WE最有希望的一年。”
　　“我有个同学在打职业，大概要明年春季赛才能登场了。”
　　“厉害啊！这么能的吗，那至少是一区王者啊！”
　　“据说打上过韩服第一……”
　　“我勒个去！我勒个去！我勒个去！”
　　刘长安正和秦志强聊着，高德威发来信息，说他今天晚上到郡沙，让刘长安和安暖明天过来玩，刘长安只好告诉他，明天只有他能来，安暖要和她妈妈外公外婆全家旅游去看祖国大好河山上黑压压的人头了。
　　安暖和柳月望有寒暑假，但是外公外婆都还在上班，又没有寒暑假，所以长假就成了一家人唯一都有时间的选择了。
　　那边竹君棠一直在观察刘长安。
　　“竹君棠，你和刘长安是高中同学吗？”颜青橙找了个话题，实际上她知道不是，因为竹君棠自己填的一份学生资料，高中是台湾的一所学校。
　　“才不是，我要是他的高中同学，现在说不定……反正做他高中同学肯定没有好处。”竹君棠观察了一番，确定刘长安依然具备强激安自己小裙子的可能性，但是目前来说他并没有直接这么做的威胁，秦雅南提供给自己的信息，让竹君棠确定了自己的小心思被刘长安发现，增加了他强激安自己小裙子的欲望……可是现在自己这么乖乖的没有招惹他，他应该不会这么做。
　　“我看你和他很熟。”颜青橙随口说道，尽量保持着闲聊的样子，不想让竹君棠发现自己这段时间有些关注刘长安。
　　“我们是世交。”竹君棠扭过头来，不去看刘长安了。
　　颜青橙按着圆珠笔，翻了翻书，随口问道：“那你爸妈以前是认识刘教授的哦？”
　　“刘教授是谁？”竹君棠疑惑地看着颜青橙。
　　“刘长安他爸爸啊。”颜青橙更加疑惑，哪里有这样的世交？连刘长安的爸爸是谁都不知道的样子。
　　“他爸爸？”竹君棠神色古怪地看着颜青橙，然后趴在自己手背上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颜青橙觉得谈起长辈，露出这样的态度有点不礼貌吧。
　　竹君棠笑了一会儿，抬起头来，侧头打量着颜青橙，尽管觉得颜青橙看上去是和自己闲聊，但是话题显然是有意引导到刘长安身上来的，糟老头子又引得人家小姑娘春心动了吗？真是祸害啊。
　　竹君棠想了想，问道：“你是……怎么知道刘长安他爸爸是刘教授的？”
　　“我妈是他爸爸的学生。”颜青橙没有刻意压低声音，让人知道自己和刘长安有些渊源，这样以后自己找刘长安的话，大概也不会被人误会她是对刘长安有什么意思了吧。
　　竹君棠不由得又看了看颜青橙的容貌，然后才反应过来自己看不出什么来。
　　竹君棠只是觉得这位刘教授多半就是刘长安自己，既然是刘教授的学生，要是和刘教授有点什么风花雪月的师生情完全正常啊，然后生下来一个颜青橙又和刘长安做了同学……这个颜青橙要是再和刘长安有一段校园恋爱……这也太刺激了！
　　刺激归刺激，竹君棠也知道这不过是自己的想象罢了，因为颜青橙固然是刘教授那个女学生的女儿，但是刘教授自己实在是没有播种自己基因的能力啊。
　　“这个其实我不方便和你仔细说，刘教授的身份，知道的人并不多，你不要到处说。”竹君棠压低声音叮嘱着颜青橙。
　　颜青橙微微有些吃惊……还是点了点头。
　　竹君棠想了想，决定先不去问刘长安，一来刘长安这人未必愿意满足她的八卦欲望，二来惹恼了他还有会被强激安小裙和小袜的危险。
　　她其实也是今天才知道这个刘教授的一点事迹，可既然颜青橙都知道，自己再查证查证也不难。她之所以说刘教授的身份知道的人并不多，也是她的推测……叶辰瑜这个身份知道的人就不多，想来这是糟老头子一贯的风格，他只对各种各样的女人感兴趣，却对青史留名，在史书上写下自己的名字没有什么欲望。
　　一直到中午，竹君棠都在忍耐着没有去找刘长安，刘长安没事自然也不会主动去找她说话。
　　刘长安按照约定的时间去找了管圆。
　　管圆上午也有课，尽管感觉已经成为主角一样的存在，根本没有必要在学校里厮混浪费时间，但是他一时间也想不到要去做什么事，更何况又遇见了苏南秀。
　　苏南秀都在学校里呆着，他好像也没有资格自作主张离开校园，开始自己如主角一般的人生了。
　　管圆离开学校的欲望其实是很强烈的，总感觉自己的能力会被校园压制，没有办法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跃。
　　校园这个环境就是一个天花板，会限制自己的成就和手脚，更何况学校里还有苏南秀和刘长安这种人在，他们让管圆感觉他们才是主角，而自己只是一个小配角。
　　这种感觉形成的落差让管圆很不舒服，可也没有什么办法。
　　管圆约了刘长安在食堂见面，这个地方离管圆上课的地方比较近，管圆觉得刘长安一定是对剧本感兴趣，那么自己就要趁机摆点谱。
　　管圆点了餐，看见刘长安，指了指自己身前的座位。
　　“这个剧本谁给你的？”刘长安开门见山地问道。
　　管圆慢条斯理地夹了一线粉条，有点滑溜，粉条从筷子中间落下，管圆捞了捞，低下头去含进嘴里呲溜呲溜吃了几口，这才吐了一口气，意犹未尽地开始下一筷，并不着急理会刘长安的问话。
　　刘长安瞧了两眼，也去打了一份豆腐泥鳅过来。
　　食堂的豆腐泥鳅，当然是豆腐和泥鳅一起炖了的做法，绝对不会是什么让活泥鳅钻豆腐里煮的那种……其实这么做看似讲究，实际没有必要，所谓的更添豆腐鲜肉美味的说法，不过是做作罢了。
　　刘长安仔仔细细地剥着泥鳅，慢慢吃肉，干干净净的剩下浑身骨刺和脑袋放在了餐盘里。
　　“这个剧本……”瞧着刘长安这么悠闲，管圆有点坐不住了，忍不住提醒刘长安继续问自己。
　　“你慢慢吃，吃完再说。”刘长安摆了摆手。
　　管圆张了张嘴，顿时有些被噎住的感觉。
　　等管圆吃完了牛肉粉条，刘长安的一碗泥鳅似乎还没吃多少的样子，可是刘长安依然在慢慢地磨蹭。
　　“你先吃，吃完再说。”管圆冷哼一声，既然你对剧本动心了，那就是形势立变，攻守异形了！管圆站起来就准备离开了。
　　“你知道传统的豆腐泥鳅是怎么做的吗？”刘长安头也不抬地问道。
　　“怎么做的？”管圆犹豫了一下问道。
　　“在大锅里放一块大豆腐，然后浇上冷水，把泥鳅放水里，火烧着水热了，泥鳅怕热就往豆腐里钻，最后还是一条条的死在豆腐里。”刘长安捏着一条泥鳅，神情温和地看着管圆，“你尝过了活埋的滋味，有没有尝过被煮了的滋味啊？我找不着这么大的豆腐让你钻，但是这么大的锅还是找得到的。”
　　“刘哥，我只是开个玩笑。”管圆陪着笑脸坐了下来。
　　“我也挺喜欢开玩笑的。”刘长安继续吃泥鳅，“行了，你直说吧，这个剧本是谁交给你的？”
　　“苏南秀。”
　　刘长安想了想，这是一个没有任何印象的名字，可是姓苏的……
　　“她想要做什么？”
　　“拍电影啊。”
　　刘长安盯着管圆，这家伙竟然正的以为这是一个为电影准备的剧本，管圆理所当然的表情与眼神，他没有那本事做到在刘长安面前演。
　　看来管圆只是个来送剧本的，并不是什么掌握幕后的重要人物……这样的人基本也只能当棋子，哪来当幕后的本事。
　　“拍电影啊……找我当男主角，那女主角呢？”刘长安漫不经心地问道。
　　“我只负责来找你当男主角，总投资三个亿，至于其他的事情当然有专业的公司来负责，你啊，就属于带资进组……”
　　“谁让你来找我当男主角的？也是苏南秀？”刘长安打断了管圆的美好期待。
　　“对。”
　　“苏南秀是什么人？”
　　“你……你不认识苏南秀？”管圆怀疑地看着刘长安，刘长安不可能不认识苏南秀……要是说苏南秀和刘长安不认识，然后苏南秀却春心大动，非得让刘长安做自己的男人，这什么剧情啊？自己看的兵王小说里，那些女主角也不带这么倒贴的啊，至少要有从认识，误会，冰释前嫌，发现男主魅力，然后再倒贴的过程啊。
　　“不认识，你说一说她长什么模样。”
　　管圆想了想，苏南秀也没有禁止他向刘长安说她的模样，于是描绘了一番，然后才想起自己偷拍过苏南秀的照片，连忙拿出手机来，找到了苏南秀的照片给刘长安看。
　　一个美丽的少女，静静地站在玻璃房子里，窗外一抹环绕的溪水，眼前一片伸展过来的枝叶，那旺盛的绿意仿佛被她吸引似的，一整枝树干脱离了笔直的主干，突兀地伸展过来，隔着落地窗在她眼前欢快地摇曳着。
　　少女嘴角微微翘起，仪容姿态优雅娴静，一如一百年前时，苏眉那初见叶辰瑜，好奇而微带羞涩的模样。


第202章 故旧家的小姐们
　　当苏眉第一次见到叶辰瑜的时候，正是她趁火打劫失败，想来看看这个叶家少爷是什么模样，刘长安可以肯定，那时候苏眉心里就想着要对付叶辰瑜了。
　　现在再次见面，她心里想的是什么？
　　这个刘长安可琢磨不透了，苏眉此人绝非寻常心思可以揣摩，就像当初叶辰瑜也没有想到她会做那些事情。
　　如今他是蜗居老楼的郡沙市民，平凡少年刘长安，她是豪门财阀的掌门人，往来皆权贵的苏家三太太……不对，她又给自己弄了一个身份，湘南大学大一新生苏南秀。
　　尽管管圆没有多讲苏南秀的身份，只是给了刘长安一张照片看，但是刘长安却知道她现在的身份了。
　　开学的时候，刘长安见过她身上的这条湖水绿的裙子，在食堂也见过她拿着书挡着脸的身影，在吃自助餐的时候，路过大堂也见到了一掠而过的湖水绿裙子。
　　都是她。
　　她要当苏南秀，就当她是苏南秀好了，刘长安自己也经常换名字，并没有什么别的看法。
　　刘长安的目光从照片上收回来，落在了泥鳅上，继续剥了肉下来吃，他很少会有激动的心情，此时此刻也是如此，毕竟只是一段时间不见了而已。
　　他已经不是那个折本三成也要赶紧跨越半个地球回来拥她入怀的叶辰瑜了，哪怕她依然是那远东第一大醋坛子的少女模样。
　　并非他始乱终弃，只是物是人非，当年之事既然已经造成了如今两人的情景，哪能一下子把这些岁月中淡漠的感情都回归到浓情蜜意时……他对这段恋情的纪念与情怀，都已经消耗在那一次游过海峡后的故人相见了。
　　迟早还是会见到苏南秀的吧，只是他已经不会再用温柔的目光与神色去亲吻她的额头了，大概只会看着她微笑，说一句“好久不见”。
　　“刘哥，你还有啥事要问的？”管圆看到刘长安安静下来，等了一会儿，忍不住发问了。
　　“没了。”刘长安摇了摇头，他既然已经确定了苏南秀的身份，他想要知道的管圆大概也解答不了。
　　“那当男主角的事情……”
　　“管圆。”
　　“你说。”
　　“拍电影这件事情不是有了一个剧本，找一个男主角，口头上挂个3亿的投资就能开始的。你先去了解一下拍电影需要哪些东西吧。”
　　“这个不急，有钱什么都好办。”
　　刘长安指了指管圆的手机，“你的三个亿到账了吗？”
　　管圆略微有些尴尬，“这钱肯定不是问题。”
　　“你要真有三个亿拍电影，一大把的帅哥明星任你挑选，非得找我干啥？你让苏南秀回答了这个问题，我们再谈。”刘长安吃完泥鳅，去洗了手便离开了食堂。
　　管圆看着刘长安的背影消失，这才恢复了嘴角微翘的不羁模样，他当初也问了苏南秀这个问题，可是苏南秀也没有回答他……今天得了刘长安的答复，想来苏南秀也能有点说法了。
　　管圆拿着刘长安还回来的剧本去见苏南秀。
　　苏南秀坐在线条柔和而结构简约的长木椅上，身前四四方方的条几上放着一碗鸡汤面，清淡的油光上浮了几片葱花，苏南秀正在吃面，那娴静淡雅的模样让管圆不由得怀疑她吃完这碗面怕是比刘长安吃泥鳅还得多花许多时间。
　　可是管圆也没有什么不耐烦的，毕竟苏南秀动静之间的姿色都犹如一帧一帧的壁纸一样，美丽动人秀色无边。
　　“刘长安把剧本还给你了？”苏南秀微微皱眉，放下了手里的筷子。
　　“不是，我昨天就给他了。”
　　苏南秀微微张嘴，低头看着身前的面碗，然后一言不发地看着管圆。
　　管圆赶紧汇报：“他今天还给我，还是没有答应当男主角。”
　　这都在苏南秀的意料之中，可她关心的不是这个，苏南秀看着窗外说道：“他就没有说什么？”
　　“他问了我是谁给我的剧本，还问了你是谁，我给他看……我给他又看了剧本……”管圆连忙收住嘴。
　　苏南秀依然看着窗子，透明的窗户上有她眉目清淡的模样，这其实才是她想要的情景，可是她不在场，也不知他当时什么样的心情和神色。
　　有时候想直接面对，又有些不想面对，尽管宣示了自己的意图，到底要怎么做，她却有没有把握……若是依着以前的性子，这些小狐媚子都处理掉好了，可如今的他，又有几分念旧之心来容忍她的任性？
　　当初听到小翠传来的消息，他来到了台岛想要见她，终于有了他的消息，苏南秀的心情大概和他亲吻苏小翠的额头时一样复杂而感慨万千……她当然有更多难以一一道来的情感，寻了他多年，他自己跑了出来，便想着要再见到……再见到他……再见面时她就要……
　　就要如何？事到如今苏南秀都没有想清楚这一点。是扑入他怀中痛哭痴缠？还是怒斥负心汉始乱终弃？又或者如老友般摆茶娓娓道来分别的这些岁月？
　　“他有没有针对我说了什么？”看到管圆并不开窍，苏南秀有些恼火地发问，这个提问让她暴露出了自己在在意什么。
　　他若没有，自己这么问，岂不是掉了脸面？
　　“没有啊。”管圆想了想，连忙表示自己在尽心办事，十分确定地说道：“我仔细听着呢，一点针对你的意思都没有。”
　　“滚。”
　　管圆愣了一下，瞧着苏南秀的神色，不由得打了个冷颤，连忙放下剧本先退了出去，又怎么得罪她了？这电影她不会又不想拍了吧？
　　……
　　……
　　刘长安把剧本还给了管圆，也确认了苏南秀的身份，有一些感慨的是一百来年的时间果然太短，即便换了身份，那些人那些事也还是浮浮沉沉地相随到了今时今日。
　　刘长安先去了秦雅南山顶的居所，跳上楼顶的观景台，站在泳池边看着整个城市，给秦雅南打了电话让她回来一趟。
　　秦雅南推了下午的工作，很快就回来了，尽管刘长安在电话里的语气十分平静，但是秦雅南女人的直觉告诉她，一定有不寻常的事情发生了。
　　刘长安的心里可以藏着很多很多事情，而绝大多数事情都是无人可以诉说，因为那些相关的人早已经尘归尘，土归土，他的诉说引不起波澜，和翻阅一篇历史文字没有什么区别，只是让听者想象着那时的情景，却没有可能和他一起以见证者的姿态缅怀。
　　可如果是讲苏南秀的事情，可以和秦雅南说一说，即便秦雅南不记得了，可是她在刘长安眼里，终究是曾经和他一起度过那段岁月的小妹。
　　秦雅南来到楼顶，眼见山峰荡荡，吹拂的胸前衣领散乱，显露出片片鱼白的颜色，秦雅南招呼道：“等会儿怕是要下雨。”
　　刘长安回过身来，和秦雅南一起来到了楼下客厅坐着。
　　秦雅南也没有急急忙忙地问发生了什么事，泡了茶，拿了果子放在身前，这才安静地看着他。
　　“坐这里来。”刘长安指了指身边。
　　秦雅南嘴角有嫣然的笑意，按住裙摆站直了身子，坐到了刘长安身边。
　　“你对竹家应该是比较了解的吧。”刘长安问道。
　　“是啊，即便不说秦家和竹家的关系，竹家也一直很受内地各界人士关注，稍稍和政治与经济学界搭圈的人，没有说连竹家都不了解的。”秦雅南点了点头。
　　“刚才在等你回来的这段时间，我查了查竹家公开的资料，发现竹家早些年吞并了许多民国大家族大资本家在台岛，南洋这些地方的海外资产。”刘长安打开了手机屏幕，这些都不是什么隐秘的资料，那些大家族大资本家也不是什么悄然无息消散的浪花，总有人会记得它们如何消亡，便记录了下来，其中总是会提到竹家或者竹家相关的力量在兴风作浪。
　　“只能说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吧，竹家在台岛扎根的时候，其他家族还在犹豫观望，又或者在动乱中难以自保，又或者内部分裂，本就容易让人有机可乘，竹家确实在那段时间吸收了不少资本。”秦雅南也是有所了解的，豪门财阀的建立与扩张，哪里有温情脉脉的你情我愿？大部分时间的吞并都是一个不得不卖，一个非卖不可。
　　“关键的问题是……我查了查竹家下手的这些家族和生意，都是我认识的熟人，以及朋友故旧……”刘长安一声叹息。
　　“这有什么问题吗？”秦雅南拨开额头前几抹稀疏的刘海，她一直以来都是中分的风格，但是也愿意尝试偶尔改变一下风格，倒不是发现那些围着刘长安兜兜转转的小女孩们都有着油乎乎的刘海。
　　她一直在揣摩刘长安有什么事情和自己讲，可是他似乎不是对生意很感兴趣的人，讲起了竹家的当年，大概便是和叶辰瑜老先生有关吧。
　　“这没什么问题……可是你知道其中有什么共同点吗？被竹家下手的这些熟人，朋友故旧的家族中，都有一个曾经和叶辰瑜关系不错的女孩子。”刘长安指了指一个主做船运和烟草生意的家族，“陈家，我和当时的陈家东家陈熙斯关系不错，他的妹妹陈美荪和我学过钢琴……你看竹家利用南洋动乱硬生生地逼迫陈熙斯拱手出让家族产业，陈家一落千丈，兄妹两人落魄到一人当文书，一人做钢琴老师。”
　　“这……你的意思是，就因为你和陈美荪关系不错，这便成了竹家心狠手辣的原因之一？”秦雅南难以置信地说道。
　　刘长安点了点头，这一家两家也就算了，但是这一整个清单里都是这种状况，能不是针对吗？他曾经戏称她是远东第一大醋坛子，她倒是给他做实了。


第203章 人物关系
　　一百多年前的事情，刘长安还不至于太健忘，只是平常很多人和事没有惦记和回忆的必要，那时间长河的浪花湮灭了，他也没有时不时地伸手勺起一瓢再回味的情趣。
　　秦雅南的出现激活了他曾经作为叶辰瑜最亲密层次的回忆，惦记着了叶巳瑾，秦蓬和苏眉这些最重要的人，而眼前这张清单，也让他开始回忆起更多熟悉的人儿，他们也曾经是那个时代绚烂或者平凡的一朵浪花，留在他的记忆里有着生动或者模糊的音容相貌。
　　“原本以为只是正常的资本运作和原始积累，但是如果夹杂着这样的私人恩怨……苏老太太那么温和慈祥的人，真看不出来。”秦雅南仔仔细细地回忆着，“竹君棠小时候就学习过竹家扩张史上的种种案例，我也和她讨论过，认为有些生意做的太勉强，尽管到最后竹家总是不亏，但是在当时应该有更好的选择和方案，竹家的行事却始终透着一股狠辣和毫不容情，似乎生意并不是主要的，非得抹掉别人的家族印记和存在感更重要一些……”
　　“苏老太太当然不会这么做，会这么做的是苏眉。”刘长安想起了苏小翠少女时期圆乎乎的包子脸，摇了摇头。
　　秦雅南看着他回忆往事时眼神中淡淡的笑意，仿佛看到一个人在翻着记录他一生的日记，那美好的情绪……只是苏眉做的这些事情，大概会让那些回忆多了一些被摧残的难过。
　　可是苏老太太不就是苏眉吗？秦雅南不解地问道：“你的意思是，苏眉年轻的时候更辣手一些，只是现在才放下了当年的种种情绪？不再意气用事？”
　　“本来想着是苏家和竹家内部的事情，我一个外人不应该随便说道出去，所以没有告诉你这一个秘密……”刘长安抬头看了看客厅四周。
　　秦雅南随着刘长安的目光也环视了四周一遍，明白他的意思，“我这里刚检查过，没有被安装什么监控设备。”
　　因为刘长安苏老太太和苏眉的提点，秦雅南隐约感觉到这是一个惊天大秘密，她自己也是一个有秘密的人，所以才小心的检查着自己的住所，免得泄露出去一些不经意间暴露的骇人状态……她可不像刘长安那样淡然随性。
　　“苏眉并不是苏老太太……苏老太太是苏小翠，苏眉当年的丫鬟。真正的苏眉隐藏在幕后，便是如今的三太太，也是如今在湘南大学的新生苏南秀。”刘长安说完，没有喝茶了，去酒柜拿了一瓶红酒出来，2007年份原瓶进口的ROMANEE CONTI，想来价格不是很贵。
　　刘长安看了看瓶身标签上的签名，转头看着秦雅南，她还在消化刘长安刚刚讲述的消息。
　　刘长安自己倒了酒，给秦雅南讲述着自己发现的细节从而得出结论的过程，这些细节中自然也藏着更多更多的秘密，但是刘长安并不介意让她知晓很多秘密，一如当年的亲密而带来的信任。
　　他还是能够忍耐住，没有把叶巳瑾变成秦雅南的过程讲了出来，毕竟现在的她只愿意她是秦雅南。
　　“我感觉我要疯了，原本喊老祖母的人……再喊老祖母也没问题，但是真正的老祖母其实是我以前喊三姨的人。等等……竹君棠明明是苏眉的曾孙女辈，她却喊苏眉妈妈。那她也可以喊你伯伯，而平常她会喊你爷爷，但是以前我觉得她应该和我一样叫你舅老太爷……如果从我曾祖父那里算起来……”
　　“你别算了，辈分毫无意义，我不是还让你叫我哥哥吗？你真要算，那就没法算，各论各的。”刘长安看着有些混乱的秦雅南，笑着拍了拍她的脸颊让她清醒点，“辈分根本不是重点。”
　　“等等……主要是我要理清人物关系。”秦雅南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算了……我知道了，重点是如今的苏眉也就是苏南秀卷土重来，我们应该搞清楚她想干什么，她以前针对陈家那些家族做的事情……我们必须小心她故技重施。”
　　“终于脱离了小傻瓜的状态了。”刘长安夸赞地点了点头。
　　秦雅南摸了摸自己的头，说得好像她是竹君棠那样以让自己看起来像个仙女为人生目标的小可爱一样，她这么大个人了，装作小傻瓜的样子那不是装可爱吗？秦雅南撅了撅嘴，眼眸流转，连续短暂地发出两声鼻音哼哼，其实就算偶尔装一下可爱的样子，谁不会呢？这可不是安暖的专利吧。
　　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秦雅南拨开长发，露出几分矜持和端正的姿态，“我明白了，你现在担心的是，如果苏眉也就是现在的苏南秀既然知道了你曾经的身份就是叶辰瑜，她要是难忘旧情，本性依旧，只要是和你关系不错的女孩子，都在她敌视的范围之内。”秦雅南眉头微皱，“看来还是我和竹君棠有时候说话不小心泄露的秘密……可是她既然已经知道了很久，并没有做出什么事情来，应该说现在的心境已经平和了许多。”
　　“她当年做那些事情，也许是认为我又改变了身份，融入了某个家族之中，要逼迫我出现……这个原因很有可能。对她来说是举一反三，何乐而不为？可是当我曾经在她身边时，她还是做出了一副人畜无害的小白兔的模样，有些举动也不至于太过激。”刘长安握着酒杯，“她既然还在意我，就不会肆无忌惮。”
　　“你这话听起来像一个渣男。”秦雅南莞尔一笑，松了一口气地说道，有所忌惮就好，她可不想苏眉在这里搞事，惊扰了刘长安平静的校园生活。
　　刘长安皱了皱眉，“怎么就是个渣男了？是指的我利用了她的在意吗？这种在意并非完全是指的情感上的依赖，而是我的存在本身就让她理智地克制了肆无忌惮的欲望与冲动。”
　　“这么说好一些。”
　　“普通人克制犯罪欲望的压制力量是执行法律的暴力机关。对于她这样的人来说让她克制的压制力量就是我。”
　　“是我们九州风雷剑门。”秦雅南有点热血的冲动，好像超能力者之间的势力对抗终于要开始了一样。
　　刘长安笑了笑，又抓了抓她的头顶。
　　秦雅南只能别嘴，她发现刘长安真的把她当成小女孩子，是那种长辈看着晚辈露出他眼中可爱模样时的反应。
　　“找个时间，我和她谈一谈。”
　　“要不……我先和她见个面？”秦雅南有些跃跃欲试地说道。
　　刘长安有些犹豫。
　　“算是你和她正式见面前的一个缓冲，就像很多大人物见面之前，往往都有下属先接触。”
　　“你是想和除了我之外还存在的非正常人类接触下？”刘长安有些理解，人总是矛盾的，秦雅南既不愿意暴露她自己的秘密，却也存在着想见到同类的意愿。
　　“那个管圆……感觉太弱太轻浮低级了。”秦雅南点了点头。
　　“可以……我明天不在家，你约苏南秀……她现在是这个名字。你约她去我家楼下和她见面，不要离开梧桐树的范围。”刘长安认真地叮嘱，“除了这个见面地址，其他地方都不行。”
　　“好的。”尽管秦雅南不明白他这样安排的深意，但是也没有多问为什么，做哥哥乖巧听话的小棉袄一般的暖心妹妹的模样也挺好。
　　男人往往都不大愿意回答女人的为什么。
　　刘长安又考虑了一会儿秦雅南和苏南秀见面的事情，想了想，终究还是没有多说什么或者试图阻止了。
　　“你上次做的红酒焗蜗牛挺好吃的，这瓶酒剩下的量够做一份了吗？”刘长安有点饿了。
　　“哥哥，没有人用市价十万以上的红酒来焗蜗牛。”
　　“为什么？”
　　“好吧……不过今天我这里也没有蜗牛了，我给你先做份红酒牛排垫垫肚子，晚点再给你做夜宵怎么样？”
　　“行，昨天晚上周书玲带了一堆羊蛋蛋羊肝羊排……今天不吃羊身上的东西就好。”
　　秦雅南走进厨房，深吸了一口气，按住自己的胸口，看着明亮的橱窗里映照着的女子一脸难以言喻的神色，也不知道刘长安会怎么处理他和苏南秀的关系，是让苏南秀当他的秘密情人，还是和安暖坦白，二女共侍一夫？
　　不管怎么样，大概在他身边自己就属于被挤到更角落一些的角色了吧……这也正常，毕竟她和他并没有那种情侣间的亲密基础，这也是自己能够理所当然接受的事情吧。
　　秦雅南手起刀落，把用来切片的一条牛肉斩成两段，肉汁四溢飞溅。
　　吃完牛排垫了肚子，秦雅南和刘长安来到观景台上，暮色临山，秦雅南打开投影和刘长安一起看起了视频，秦雅南觉得有些热，问刘长安要不要下水泡一泡，刘长安摇头之后，秦雅南自己去换了泳衣上来，坐在了水里看着刘长安挑选的节目。
　　“我发现现在不用担心在水里泡太久皮肤变得皱皱得了。”秦雅南摸着自己的手臂说道。
　　秦雅南发现刘长安没有吭声，转过身来看到他正瞧着自己，不禁有些许小心思得逞的得意与羞涩，“你在看什么？”
　　“我在想你的承伤能力，我要是一拳击碎你的上身骨骼，你需要多久才能恢复过来。”刘长安略一思虑，“什么时候做一下压力测试？”
　　秦雅南捧起一泼水，气呼呼地全泼在了他身上。
　　刘长安没有闪避，叹了一口气，这么正经而科学的话题，她怎么就来气了？他又不是真的要一拳击碎她的上身骨骼，在她的承受范围内测试一下总是必须的，以前就和她聊过这个事情，她难道就不想知道自己的身体素质和极限能力吗？


第204章 爬阳台
　　秦雅南做了夜宵，陪着刘长安吃完，已经是夜色如深水静谧的时候，远处城市的灯光倒是丝毫没有睡意，依然在天明前抗争着无处不在的黑夜。
　　秦雅南端了四方四正的竹盘上来，放着一把小刀，一小碟盐，几个橙子。
　　这种橙子微酸，沾了盐味道却是极好。
　　秦雅南拿着小刀切橙子，刘长安看着她的手和漾着水色的刀面，忽然想起了周邦彦的《少年游》。
　　“并刀如水，吴盐胜雪，纤指破新橙。”刘长安觉得很应景，原来古往今来总是有那么多美丽的时候，会包含着诗情画意的味道。
　　秦雅南心头微颤，脸颊微红，低垂着的长发遮掩了半边脸颊，手指一抖，刀锋在指间划过，没有一丝痕迹。
　　“你说什么呢？”秦雅南连忙遮掩了心头的慌乱，他这时候念这首词，是在暗示着什么吗？
　　“我在说，你看这刀啊，它快又利。你看这盐啊，它咸又白。你这手指剥了橙子啊！”刘长安唱完，略微有些尴尬，因为古今的不同演绎，差以千里，不禁想对周邦彦道歉：老周啊，这怪不得我，只是模仿下吴亦凡的风格罢了。
　　秦雅南给了刘长安一个白眼，自己果然想多了，此人撩拨女子的心思和水平，全用在安暖身上了，在别人面前，他哪里会搞那么多花里胡哨的暗示？
　　刘长安吃完橙子，歇息了一会儿便拿了一个橙子离开了。
　　秦雅南心头微微气恼，当然不会借《少年游》后面的词句来留他，“低声问：向谁行宿？城上已三更，马滑霜浓，不如休去，直是少人行。”
　　当时他念了《少年游》前面的句子，还以为他是在暗示她留他下来过夜呢。
　　这首词写的是李师师和赵二的事情，秦雅南想了想，刘长安不像赵二，自己也不像李师师，还是早些歇息吧，想想明天见了苏南秀说些什么吧。
　　……
　　……
　　刘长安从山上走了下来，山风抚过树梢在山道间就沉浸下来，一路发丝微微抚动而已，站到山底的大道上，才感觉到秋风的萧瑟有些冷冽了。
　　他抬头看了看山顶，已经瞧不着那伸出一角的观景平台了，刚才无意间念了周邦彦的《少年游》，便想起了里边“锦幄初温，相对坐吹笙”的幽会情景。
　　不禁蠢蠢欲动。
　　刘长安会吹的多了去了，只是想来安暖会吹的大概只有口哨，有时间可以教她吹笙。
　　笙是刘长安掌握的人类文明诞生以来最古老的乐器之一，它也是人类文明史上最早使用自由簧的乐器，发音清越而高雅，一听就感觉这是华夏文明的内涵演绎出来的气质。
　　刘长安慢慢走到橘园小区，来到安暖家楼下。
　　楼层低的好处是进出方便，但是窗户往往都安装了防盗窗，柳月望的房子有两个联通的阳台，阳台上没有防盗窗，一个阳台在柳月望的卧室外，一个阳台在书房外，都有单独的门可以打开通往室内。
　　树荫婆娑，月光如水，刘长安摸到了阳台上，站在了书房那里的门外，然后给安暖发了信息，“我在书房的阳台上。”
　　安暖发了一堆熊猫头的表情过来表达她的惊骇。
　　刘长安等了一会儿，才听着书房里有了些声响，然后门缝一点点地打开，他隔着门都能够听到安暖粗重紧张的呼吸。
　　刘长安走了进来，安暖紧张又兴奋地看着他，本来以为要等到国庆旅游回来才能见面，没有想到他会半夜三更跑过来。
　　“你怎么爬阳台？我妈睡了，我给你开前门一样的啊。”安暖蹑手蹑脚地关上了阳台门。
　　“爬阳台才更有偷情的感觉啊。”刘长安是个很讲情趣的人。
　　“偷你个大头鬼啊！快换了鞋子。”安暖手里还提着一双拖鞋准备着。
　　刘长安换了鞋子，把手里的鞋子给她，她拿着塑料袋把刘长安的鞋子装了起来，然后压低声音解释道：“你的鞋子要是在外面沾了露水，草叶子什么的留在家里，被我妈发现了就不好解释了。”
　　“机智。”刘长安夸赞道。
　　安暖拉着刘长安，小心翼翼地离开书房，回到自己房间里，安暖轻轻地关上门，然后拿了一条要洗的裙子放在门底下挡住缝隙，仔仔细细检查了，这才打开了房间的灯。
　　“你这经验丰富啊？”刘长安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是常识好吗！谁都这么干过！”安暖嘿嘿笑了两声，“以前我在房间里看小说忘记时间了，我妈半夜起来看到门缝底下有光就会敲门喊我睡觉，还骂我。”
　　“从防备家长发现自己在偷看小说，到防备家长发现自己和男朋友在私会，这是一种成长啊。”刘长安欣慰地看着安暖。
　　“要死啊！”
　　安暖捶了他一下，然后抱着枕头坐在床头，拉着被子盖住了自己的双腿，脸上带着羞羞的笑意，似嗔似恼地看着他：“大半夜的，你跑来干什么？”
　　“请你吃橙子。”刘长安把带来的橙子从兜里拿了出来。
　　安暖忍不住有些好笑，自己的男朋友总是这么出人意表，她知道他当然不止是为了请她吃橙子而来，但是一定和这橙子有原因。
　　“我刷牙了，不吃嘛。”安暖拿着橙子握在手里，指了指床边的凳子让刘长安坐了下来。
　　“吃橙子的时候，我想起了周邦彦有首词就是写李师师和赵二约会，吃完橙子，李师师让赵二留宿。”刘长安嘴角微翘，看着安暖俏脸渐粉。
　　“你做梦！我不吃橙子，才不会让你留宿！”安暖羞不可遏，心怦怦跳着，他难道真打着要在她这里留宿一晚的念头吗？尽管两个人已经确立关系很久了，亲密的事情也做了不少，可是这样突然还是让安暖没有心理准备……她最多就是设想过他非得强迫她，她无力抗拒，不得不被他强迫着，留下了少女心痛的泪水的场景而已。
　　“这首词最有意思的地方就在于，李师师和赵二约会的情景，周邦彦又如何得知呢？因为之前周邦彦在李师师房间里，而赵二来的时候，周邦彦只好躲在床底下去了……此人听着自己喜欢的女子和别的男人约会，还能作出一首这样缠绵的词来，也是心大。李师师自己床底下有人，却还要赵二留宿，也是奇女子。”刘长安指了指橙子，“这就是我们以后私会的暗号，哪天你给我一个橙子，或者我给你一个橙子，晚上我就来找你。”
　　“乱七八糟的，你是把我比作李师师吗？那你要不要检查我床底下有没有个周邦彦！”安暖佯怒地看着刘长安，握着自己手里的橙子，却突然觉得橙子成为了一种特别的水果。
　　“你比李师师漂亮多了。”刘长安仔仔细细看了看安暖的眉眼，“上下五千年你最美，这话我来说最权威。”
　　“我哪有这么好看？”安暖有时候照镜子也觉得自己挺好看的，有些小小的自恋，但是刘长安说的太夸张了，这是典型的情人眼里出西施，安暖固然有自知之明，心里的欢喜却让紧张和羞涩变成了柔软的甜蜜……上下五千年你最美，他是有多么的喜欢自己啊，才会说出这种话来？
　　刘长安并不在意自己的观点客观不客观，公正不公正，审美和品味本就是私人的事情。
　　“要是胸再大一点就更完美了。”刘长安还是有些挑剔的，否则他也不会发明了《溱洧方术》给安暖去练习。
　　安暖放下橙子，拿着枕头打了刘长安几十下，然后才气喘吁吁地放下了枕头，想了想把橙子拿了起来，掀起被子盖住自己的上身，双手在被子底下捣鼓了一阵，然后放下被子，在刘长安面前挺了挺胸。
　　刚挺了两下，安暖就忍不住笑了起来，自己都滚倒在床上，趁机趴着伸手进去把藏在睡衣里的橙子拿了出来。
　　“这个橙子归我了。”刘长安手疾眼快，赶紧把橙子拿了回来。
　　“还我！”安暖大羞。
　　刘长安捏着橙子，握了握，手指在橙子上摩挲着，眼神微妙地看着安暖。
　　安暖更是受不了他这个眼神，爬起来抢橙子，刘长安也不反抗，由着她抢了去……橙子算什么？总归都是他的。
　　“不闹了，我是来提醒你练习溱洧方术的。”刘长安认真地说道，“你要长高了，整体的发育都要跟上，否则就没有那么协调和完美了。”
　　“我最近有练啦。”安暖握着橙子小声承认着，刚才只是逗了一下而已，事实上她的胸当然要比橙子要大的多。
　　“那就好，我今天晚上给你捏一捏四肢，再给你补充一下营养，这样旅游的时候你还要照顾两个老人和你妈，就没有那么累了。”刘长安今天晚上来，当然是有正经事的。
　　“补充营养？”安暖看着这个橙子，难道这个橙子是什么大补的品种吗？
　　刘长安让安暖平躺下，在床头拿了湿巾擦干净手，开始给她做四肢牵引和按摩，其实这种手法并不算多么的神奇，关键是搭配他和她接吻时传递给她的精元，便能够起到显著的效果。


第205章 误会
　　安暖平躺下来，看着刘长安准备动手，想要挪动一下身体，忽然发现自己浑身无法动弹，竟然好像一个脑门上被贴了符的僵尸宝宝一样一动不动。
　　为什么不是僵尸少女呢？因为女孩子总觉得自称“宝宝”就感觉自己更加萌萌哒啊。
　　“你……你给我点了穴吗？”安暖紧张地问道，眸子在眼眶里转动着表示好像自己只有眼睛能动了一样。
　　“穴？”
　　“你不会点穴吗？”安暖居然觉得自己男朋友如果不会点穴，那都是难以置信的事情了，除了生孩子，真的有什么是他不会的吗？
　　“你自己太紧张了，瞧你这双腿紧绷的，自个就把身高拉长了几厘米了。”刘长安看着她笑了起来，“深呼吸几口气。”
　　安暖还是会呼吸的，大口的喘了几口气，才感觉真的是自己太紧张了，然后动了动手脚，那种被鬼压床的感觉才消散不见，不禁有些不好意思，大概是这样的深夜，第一次这样孤男寡女的相处，想到了他说的在私密的环境下他和她是干柴烈火，想到了自己终究没有那么大的力气去抵抗自己男朋友胡作非为，少女的羞耻心和恋爱中渴望亲密的甜蜜欲望混杂在一起让她不知所措。
　　“来吧……你不许乱摸。”安暖红着脸警告刘长安，她终究还是很希望配合着实现刘长安许下的诺言，让她能够提升体质和天赋上限，成功进入校排球队。
　　“我这是正规按摩。”刘长安反手在安暖书桌上拿了她的墨镜戴上。
　　安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抿着嘴，抬了抬腿砸了下床单。
　　刘长安的手落在她的小腿上，安暖马上像条件反射一样，上半身直直地坐了起来。
　　“你是僵尸啊？”刘长安记得很多僵尸片里，掀开棺材盖子，僵尸都是这么坐起来的。
　　“你摸的我有点痒痒……”安暖连忙又躺了下来，撒娇道：“你不许凶我嘛……”
　　“我真应该打晕你再开始。”
　　“那我会生气的！等会你又得费劲哄我，还哄不好！”
　　“我打晕你以后趁机为非作歹，等你醒来，你再怎么生气，也是生米煮成熟饭，无济于事了。”
　　“你来啊！”安暖才不信，得意地用手指头捅了捅站在自己身边的刘长安，眨着眼睛挑衅地看着他。
　　刘长安的手伸进了安暖的睡衣里摸了摸。
　　安暖微微张嘴，目瞪口呆地看着刘长安，然后才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浑身僵硬地一动不动地绷紧了身体，过了好一会才想起呼吸似的，胸口一起一伏，好像全身的血气都涌到了脸上了一样，美丽的脸庞真的是映日荷花别样红了。
　　刘长安闻了闻指尖，摘下了墨镜，不再看安暖，低下头去认认真真地给安暖按摩双腿了。
　　安暖没有别的反应了，安静地躺在那里任由刘长安在她的腿上按摩，过了一会儿才悄悄地拉着旁边的滑稽脸抱枕一点点地过来，放在了自己的脸上。
　　这下就顺利了，刘长安给她按完双腿又按了双臂，缓缓推动着她的身子拉伸着，一个小时过去了，她都没有再说自己痒痒或者紧张的绷起身子坐了起来。
　　按的差不多了，刘长安这才伸手去拉她脸上的滑稽脸抱枕，安暖终于有了动静，双手死死地抱住抱枕就是不放开。
　　“你以后都不见我了吗？”刘长安感觉好笑，不就是被袭胸了吗，小女孩的反应还是真是可爱极了。
　　“不见了！”安暖闷声闷气地说道。
　　说完，安暖在床上打了个滚，滚到了中间的位置，依然拿着抱枕挡住了自己的脸。
　　“那我走了啊。”刘长安站了起来，等了一瞬，用她桌上的纸团丢了一下装鞋子的塑料袋子，再等了一会儿，拿着另一个纸团丢了一下卧室门。
　　安暖连忙松开抱枕坐了起来，看到刘长安依然站在自己身边笑眯眯地看着自己，不禁又羞又恼，拿着抱枕就冲了过来。
　　“我要和你同归于尽！”
　　安暖扑到刘长安怀里，搂着他的脖子就要把他压倒在床上，这是她对付刘长安的杀手锏，尽管成功率很低。
　　可是今天刘长安被她压倒在床上了，安暖骑在他腰上，因为自己轻松成功愣了一下，很快又拿着抱枕按在了刘长安的脸上。
　　“潘金莲就是这样谋杀亲夫的，其实这么说不大好，准确的说是小说里的潘金莲这么谋杀了亲夫，事实上潘金莲可是很贤惠的……”
　　听到他被抱枕压着还有心情扯淡，跟没事人一样，安暖拿开了抱枕，脸红红地看着刘长安，低下头来就要咬他的鼻子。
　　刘长安却坐了起来，把她抱在怀里。
　　安暖不依不饶，张嘴非得咬住他的鼻子不可。
　　刘长安却寻着了她的嘴唇，咬住了她的唇瓣。
　　安暖咬了咬他的嘴唇，终究没有舍得太用力，哼哼了两声表示自己还在生气，然后抬起头来给他看自己湿润润的眼睛。
　　刘长安按住了她的后脑勺，依然吻住了她的嘴唇，撒娇的少女，生气的少女，羞恼的少女，慵懒的少女，傲慢的少女，美丽的少女，各种各样的少女，吻她就好了。
　　“我还要生气……一直要生气……你哄不好我的……”安暖的眼眸渐渐迷离，娇喘吁吁地哼哼着。
　　“我总觉得你不应该这样生气啊。”刘长安完成了今天的工作，按摩牵引做了，精元给了，强行心平气和地问道。
　　“当然要生气了！”安暖脸颊依然红红的，“给你一次机会，猜到我为什么特别生气，猜到了我就减少一点点生气，不然我一个星期不理你。”
　　“因为今年国庆节和中秋节刚好八天，你们明天出门旅游，刚好一个星期才回来。是吧？”刘长安这个原因倒是猜到了。
　　“那是不见你！我是说不理你，不理你就是你发信息我都不回你。”安暖坐在刘长安怀里，瞪着刘长安，“禁止自作聪明了，快点猜！”
　　“看来并不是觉得我刚才的动作会让你理所当然的生气……还有一些别的原因。”刘长安想了想，刚才安暖一开始是因为意料之外的袭胸而没有反应过来，只是因为意外而紧张的绷硬，后来躺着不动回过神来才开始生气的。
　　安暖一直用鼻子呼吸发出哼哼声表示自己现在特别生气。
　　“给点提示。”即便是刘长安，面对女孩子为什么生气这样的千古谜题，还有点解题困难了。
　　“误会。”安暖咬着嘴唇给了一个提示词。
　　“误会我是个登徒子？”
　　“你本来就是！”
　　“误会我想要对你为非作歹？”
　　“你都为非作歹了，还误会什么？”
　　“误会我等不及了？”
　　“这是误会吗？”
　　“误会你胸太小？”
　　安暖不说话了，低下头去，把脸藏在了刘长安脖颈和肩膀之间，紧紧地搂住他害羞。
　　“我明白了，刚才你是躺着的，在这种情况下，本就尺寸偏小的你就更胸怀坦荡了，你怕我误会你就这个水平了而已……”刘长安恍然大悟。
　　“你知道了还说出来！”安暖羞不可遏，又开始抬起拳头捶人了。
　　“没事，我重来。”
　　安暖连忙离开刘长安的怀抱，双手抱在胸前跑到了门口，脸红红地瞪着刘长安，“你敢！你只要知道你是误会了就好了，我的尺寸比你刚才感觉到的大大大很多！”
　　“安暖！”
　　大喊一声的却是柳月望。
　　安暖吓了一跳，因为她站在门口，柳月望的声音好像就在她身后一样，安暖连忙转身跑到刘长安身后，用完蛋了的表情看着刘长安。
　　刘长安留意到门缝下用来遮挡房间里光线的裙子，已经被一根细细的毛线针推开了。
　　“刘长安！”
　　柳月望又喊了一声，十分确定的语气，声音不大，可是气势汹汹。
　　“你快跑！”
　　安暖连忙把塑料袋里的鞋子拿了出来给刘长安。
　　“跑什么啊？”刘长安摆了摆手，“都已经被她发现了，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
　　“你要干什么？”安暖急急忙忙扯着刘长安的衣袖，因为刘长安居然要去开卧室门。
　　“如果我跑了，她肯定揍你。现在开门，她最多揍我，我又不怕挨揍。”刘长安理所当然地说道。
　　在这样难堪而紧张的时刻，安暖还是忍不住生出许多甜蜜出来，小心地靠在刘长安后背，脸颊贴着他。
　　刘长安扭开了门。
　　柳月望马上冲了进来，难以置信地看着刘长安和安暖。
　　“柳教授，据说你起夜频繁，想来是身子有些问题，这些日子我做些丸子出来，等你旅游归来服下，保你绝了这症状。”刘长安不等柳月望发难，伸手捏了捏柳月望的手腕，“脉象稳健有力，大毛病没有，小毛病调理即可。”
　　柳月望愣了一下，问道：“真的？”
　　安暖不动声色地把刘长安的手拿回来握着。
　　“当然，我给你们的面霜就是纯天然制品，属于东方传统养生术的精华。今天晚上过来，也是为安暖调理身子，她想要加入学校排球队，需要再长高一些，尽管女子十八已经骨骼既定，髓液凝滞，难以长高，但是外力调理再加上药理补足，再长高一点也是可以的。”刘长安指了指安暖，“不信，你可看看安暖，是不是又长高了些许？”
　　安暖连忙跑出房间，在客厅墙壁上的尺子量了量，柳月望跟了过来看了一眼，还真高了那么半厘米的样子。
　　柳月望将信将疑地看着刘长安和安暖。
　　刘长安这货是看不出来什么的，柳月望紧盯着安暖，安暖却又躲到刘长安身后去了。
　　柳月望又来到安暖的房间里，吸了吸鼻子，她昨天才看了一篇文章里有捉小三的内容，就是女主角闻到了房间里有异常的气味。
　　异常的气味是没有的，柳月望看到了地上的两个纸团，顿时心头一紧，连忙跑过去捡了起来。
　　硬邦邦的，写作业的纸，柳月望又丢了。
　　“妈，你干嘛啊？”安暖莫名其妙地看着柳月望。
　　“没什么……总之，不管怎么样，男孩子大半夜跑到女孩子房间里也不是什么好事。”柳月望没有证据，更何况刘长安讲的那番理由实在太拿得出手了，更何况他满口养生，调理，药理这些词的，都是柳月望在朋友圈里经常看到的内容……一般的少年能懂这些吗？能糊弄得了柳月望吗？当然不能，可是刘长安确确实实懂啊，他拿出来的那个面霜，就让他成为了一个权威。
　　“我们是男女朋友嘛……尤其是我，少年心性，难免热切过头，知道她明天早上的飞机，就总想着今天晚上再见她一面。”刘长安十分诚恳地说道。
　　柳月望早已经接受刘长安了，只要他不做的太过分了，柳月望倒也是能够理解的，更何况他的态度这么诚恳，柳月望又没有那种得理不饶人的市井妇人的气魄，总觉得别人态度好，自己就不好意思不依不饶了。
　　“我能够理解，总之你们要自尊自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你们心里要有数。”柳月望不好意思再针对刘长安了，狠盯了安暖一眼，又轻轻咳嗽了一声，“你……你说的丸子是什么？”
　　“和面霜是一个级别的珍品，我做出来了，柳教授你和安暖可以服用，千万千万千万别让其他任何人知道了。”刘长安叮嘱道。
　　“那当然！”柳月望眼睛一亮，她可是切身体会过刘长安做出来的东西有多好，又点了点头，“我只是觉得能调理身体就好……不过你说的什么起夜频繁，我是没有的……我今天不过是被你们吵醒了，打打闹闹的，简直不把我放在眼里。”
　　“是，打扰了。”刘长安心头喟叹，即便是他这样人物，在面对两个和“妈”相关的女人时，也得时不时妥协哄宠一番啊。
　　想想如今的男人，只怕更是辛苦了吧，而且他们的妻子和女友，又哪能比得上安暖……不过若是爱她，那就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吧。


第206章 金箍棒与农家乐
　　看到男朋友坦坦荡荡地解释，同时抓住了妈妈养生的需求，成功度过了这次危机，安暖拉了拉柳月望的衣领，“妈，晚上有点凉，你回去休息吧。”
　　毕竟妈妈晚上穿的睡裙有点性感，还露出了胸前的一点沟沟，裙摆也有点太短了，真是的一个单身女人在家里晚上穿这么性感的睡衣干什么？
　　柳月望打开了安暖的手，双手抱在胸前，她原本没有想到刘长安在安暖房间里，自然不可能还披着外套，其实她这睡衣也并不是那种带情趣味道的款式，现在这个年代，衣领稍低算什么？柳月望自顾自地看着刘长安，女儿的男朋友实在太神奇了，“除了面霜，调理身体的丸子，你还有什么神奇宝贝？”
　　“我按摩也有一套，独家秘术，刚才安暖也尝试了。”刘长安没有卖弄，只是重复解释了一下刚才在安暖房间里的原因。
　　“你想都别想！”安暖张开双手抱住了刘长安，警惕地看着柳月望。
　　“呸，我稀罕呢？”柳月望打了安暖一下，“你们要说话就到客厅说话，刘长安也早点回去睡觉。安暖你也早点睡觉，等会早上又赖床不起来。”
　　柳月望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安暖抬起头看着刘长安，“你刚才是不是故意说你按摩有一套，想引起我妈的注意？”
　　“你这小醋坛子。”刘长安亲了亲她的额头，“早点睡觉吧，我回去了。”
　　安暖撅了撅嘴，要不是柳教授半路杀出，现在自己还可以和刘长安玩一会，聊聊天，或者让他抱着躺一会儿。
　　刘长安走到门口，安暖从卧室里把鞋子拿了出来，放在了门外。
　　刘长安穿上鞋子，就准备走了。
　　安暖站在门口跺脚。
　　刘长安回过头来看着她，看到她做出娇嗔气恼的模样，又走了回来。
　　“你是不是今天摸过我了，就觉得可以不把我放在心上了！”安暖压低声音，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努力表达出自己在质问他的生气模样。
　　“那哪能？我都没什么感觉。”刘长安坦白道。
　　“你说什么！”安暖又挺了挺胸，躺着的时候确实平一些，现在明明已经有一定规模了，他瞎了吗！
　　“你要好好学习，努力长大啊，你看看你妈。”
　　“你果然看了我妈的！”
　　“我又不是瞎的。”
　　“你就是瞎的，你看，你看！”安暖跺了跺脚，跳了跳，一边捶着刘长安。
　　“行了，早点睡，你也要好好睡觉，我给你做的调理才不会浪费。”刘长安催她回去。
　　“你刚才要走了，走之前都不抱抱我，是不是占了便宜就没有那么喜欢我了？”
　　刘长安笑了笑，把安暖抱进怀里，这女孩子热恋的时候，撒娇简直是没完没了。
　　过了一会儿，唇舌分开，安暖这才脸红红地放开刘长安，看着他走下楼梯，然后才关上门，脸颊粉粉的，心脏暖暖的，浑身上下都是那种轻飘飘的感觉，真想每天都和刘长安没完没了的腻歪。
　　走到客厅，安暖才发现柳月望就站在侧面一点，手里拿着一杯水，看到安暖发现了自己，拿起水杯喝了一口，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好渴啊，起来喝口水。”
　　安暖哪能信？气急败坏地跟了过来，“妈！你居然躲在这里偷听我和刘长安说话！”
　　柳月望也不装模作样了，其实她也没听到多少，刘长安的声音比较低沉，就安暖撒娇的话听的清楚，“我哪知道你会不会留他在房间里过夜，我得看他走了才放心。”
　　“我有那么不要脸吗？”安暖生气地说道，她一直是个矜持的少女，时时刻刻不忘记害羞是少女最动人的美丽。
　　“就你刚才那撒娇的水平，啧啧，狐狸精都不如你，狐狸精要脸的吗？”
　　“我没有！”安暖跺脚跟在柳月望身后，“下次刘长安过来，你不要穿这么暴露的裙子出来了。”
　　“你管起我来了？”
　　“毕竟你年轻漂亮嘛，该避嫌还是要避嫌。”
　　这话说的还算中肯，柳月望点了点头，“可他这半夜跑过来，谁知道？下次你们约会提前通知我吧。”
　　“那不行……”
　　“看你烦，快回房睡觉。”
　　“哦。”安暖本来想和妈妈睡觉的，但是想趁机练一练溱洧方术，既然刘长安说刚给她调理了身体，有利于按摩的效果……那自己给自己按摩的效果是不是也特别有效？安暖高高兴兴地回房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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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长安回家睡觉，起的略微晚了一些，早上醒来喝了一杯水，来到梧桐树下坐了一会，拿出手机来发现安暖发了好多条信息过来。
　　“我今天早上起来感觉浑身上下都发育了一样。”
　　浑身上下这个词是重点，刘长安领会到了。
　　“下次你来给我按摩的时候，不许乱摸了！”
　　因为按摩的时候是躺着，还是会显得平，不能乱摸，刘长安也领会到了。
　　“以后你不要误会我了！”
　　昨天已经说过的事情，今天还要强调不要误会她是个平胸，那就是在强调误会必须解除，而真正解除误会只有一个办法，当然是重新摸一次，在她不是躺着的时候，刘长安依然领会到了。
　　真是个可爱的小姑娘，尽管她总是扭扭捏捏，可是在刘长安真的难以领会时，却会给他提示。经常会生气，其实只是要他哄她，总是说要一直生气，哄不好的那种，其实却很好哄。
　　刘长安笑了笑，发了句“一路平安”过去。
　　因为他最在意的就是她的“平安”。
　　“知道啦，你不要和高德威去抓蛇！我听说你上次去他家玩想抓蛇！”
　　“旅游才要注意防蚊虫蛇蚁，不过一般的蚊虫蛇蚁应该不会近你的身了。”
　　“咦，是哦，我都好久没被蚊子咬过了。”
　　刘长安和安暖聊着天，然后看到周咚咚扛着一根木棍，用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过来。
　　六亲不认的步伐便是双腿张开，双臂握拳张开，趾高气昂的气势昂首挺胸往前走。
　　“梧桐树下扛把子，周咚咚大姐头，你好。”
　　周咚咚听不懂刘长安说的什么，愣了一下，“我不是大姐头，我是孙悟空。”
　　“你搞错了，你更像猪八戒。”
　　“你看我的金箍棒啊！”周咚咚举起了她手里的木棍。
　　刘长安认出来了，这是前边一个老头的拐杖，拐杖握手头掉了，周咚咚捡了剩下的那段木杖回来就以为自己是孙悟空了。
　　“我表演孙悟空的武功给你看呀！”
　　说完周咚咚就拿着木棍乱转了起来。
　　“哎呀，我打到我的头了！”周咚咚停顿了一下，似乎难以置信自己会出现这样的失误地看了看金箍棒。
　　“哎呀，我又打到我的头了！”
　　“哎呀，我摔倒了！”
　　周咚咚每次出点问题，就要停下来汇报一下，胡乱耍了一会金箍棒，踉踉跄跄地摔在地上，丢掉了棍子，爬了起来，又踢了一脚棍子，这才拍拍屁股来到刘长安身边靠着。
　　“愚蠢的小孩。”刘长安轻轻揉着她脑袋上被敲了两下的地方，对于如何提高智商，他是真没有什么办法，这脑袋瓜子本来就不聪明，每天还磕磕碰碰，动不动就摔跤。
　　“你去骂我妈妈嘛……”
　　自从知道自己的愚蠢不是自己的原因，而是妈妈的原因以后，周咚咚都不辩解自己是个机智勇敢的小孩了。
　　“你不是要快点长大保护你的妈妈的吗？怎么指使别人去骂自己妈妈了？”刘长安疑惑地问道。
　　“因为……因为……”周咚咚想了一会儿，“因为长安哥哥又不是别人，别人骂妈妈才是欺负妈妈。”
　　“为什么啊？”这话说的贴心，刘长安莞尔一笑，以后周书玲再觉得自己挨骂委屈，就用周咚咚的话来应付她。
　　“怎么老是问我问题呀，我怎么知道！”
　　“……”
　　“我还要玩一会金箍棒。”周咚咚毕竟是个有毅力的小孩，不会被挫折轻易击倒，又把那根她刚才踢得远远的木棍捡了起来。
　　“哎呀……”
　　“哎呀……”
　　“哎呀……”
　　刘长安摇了摇头，随她去了。
　　早上听了周书玲的国庆目标和计划汇报，刘长安便往高德威家里走了过去。
　　中午在路上见到一个肩挑着塑料桶卖麻辣的大妈，刘长安买了卤鸡蛋和鸡腿，还有两串豆腐当午饭吃，感觉稍稍有些酸味……实际上很多小餐馆也是如此，生意不大好，要控制成本，没有及时卖出去的食材也会利用起来，造成口味不佳而食客不会回头的恶性循环，所以刘长安即便没有多参与餐厅的管理，但是叮嘱过周书玲注意这一点……不过刘长安是放心周书玲的，周书玲以前早点摊的早点没有及时卖出去，她都留着自己吃，不会再拿出去卖给顾客。
　　来到高德威家里已经是下午了，刘长安在农家乐附近见到了高德威，苗莹莹和白茴。
　　“长安！你怎么这么慢！”高德威跑了过来，给了刘长安一个熊抱，拍了拍他的后背，喜笑颜开地看着刘长安。
　　“你瘦了点啊……壮实了。”刘长安打量着高德威，敲了高德威一拳，当然没有多大力气，只是感觉高德威身体比高三时候好多了。
　　“就是又黑了点。”高德威嘿嘿笑着，回头指了指苗莹莹，“你看苗莹莹也黑了点。”
　　苗莹莹的脸色倒是真的黑了点，不过还是笑着和刘长安打招呼，“学霸，你好啊……不要误会，我说的是学校恶霸的简称。”
　　刘长安看了一眼旁边不和他对上眼神的白茴，毫无疑问苗莹莹关于刘长安的某些负面信息，都是来自于白茴。
　　“学霸就学霸，什么学校恶霸，长安怎么会欺负人？”高德威不信，补充道：“感觉是不是去北方容易黑一些，我和苗莹莹都黑了，长安和白茴都没有黑。”
　　“我没有黑！”苗莹莹咬牙切齿地纠正高德威的眼神，又挽着白茴的手臂走到刘长安身前，带着展示意味地羡慕，“我们家白茴当然是真的白了，她这张脸啊，每天各种保养化妆都得好几百，能不白吗？”
　　“好几百？”高德威不信。
　　“一瓶焕肤精华露75ml是6000，一瓶60ml面霜是2800，一瓶十几ml的眼霜4000多，我就不说别的面膜，爽肤水，精华水，肌底液，隔离霜，洗面奶，口红，睫毛膏一堆堆的，这些东西你以为能用很久吗？每天好几百不夸张！”苗莹莹用你啥都不懂的眼神看着高德威，不过她重点是讲给刘长安听的……从白茴的各种叙述来看，苗莹莹已经弄清楚了，白茴和刘长安之间毫无进展！苗莹莹只好告诉刘长安，白茴是多么精致的一个女孩子，被这样的女孩子喜欢是一种福气，希望他身在福中要知福。
　　“这有什么用？我看她和高中根本没有区别。”高德威和刘长安对了个眼神确定了这一点，更加信心十足了，“我爸养了一种黑猪，每天上好的饲料喂着，算下来成本也挺高，但是出栏以后一头猪至少能赚一万块钱。你看你这脸每天花几百块，就是每个月亏一万把块钱，还不如拿来养猪。”
　　“这保养花的钱和养猪能是一回事吗？”白茴差点被高德威气晕，“我看你不止脸变黑了，嘴也变黑了，能说点人话吗！”
　　“高德威，你再惹小白生气，我就把你在学校里的丑事都说出来。”苗莹莹维护自己闺蜜的立场还是很坚定的，马上威胁高德威。
　　高德威脸色微变，叹了一口气，这女人就是烦，抓着点把柄没完没了的威胁自己。
　　“他什么丑事？”白茴有些好奇。
　　“苗莹莹，说话算话啊，我们在高铁上就说好了啊。”高德威连忙说道。
　　苗莹莹哼了一声，当然没有说。
　　刘长安笑了笑，对高德威说道：“苗莹莹和你一路回来的啊，她直接来的你家？”
　　苗莹莹不禁脸红，高德威摇头道：“她昨天回家了，说今天找白茴一起过来玩。可惜安暖去旅游去了，不然更热闹一些。”
　　“那当然热闹了，修罗场。”苗莹莹嘻嘻笑。
　　“你胡说什么啊？”白茴嗔恼地推了一下苗莹莹，顺便偷看了一眼刘长安。
　　刘长安正看着暑假一起划过皮划艇的水道蜿蜒尽头的山林，似乎感觉到了白茴的目光，回过头来对上眼神，嘴角翘起笑了笑。
　　白茴不知道他的笑是什么意思，但是想着上次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吧？他总不至于今天还要和她算账吧……刘长安……可能……应该……或许没有这么小心眼？这方面对他信心真的不是很足。
　　“走，我们去院子里坐着聊。”高德威指着农家乐的院子，许久不见，也有许多各自在学校里的见闻要交流。
　　“我过来的时候，看到那边许多地都种了草，几座山上放着牛，是你家承包的吗？”刘长安指着另一侧的山和田地说道。
　　“那边啊原来是有几个村，但是现在根本没有人种田，村里只有一些老人，村子感觉都是名存实亡了……我爸新搞了个牧业公司，镇上牵头和一个叫什么宝郡的公司来投资，搞了一个大养牛场在那里，那些田和山上都种着皇竹草黑麦草。”高德威有些惋惜，“我记得小时候那边有一片片的梯田，别的地方的梯田都还能能弄成风景呢……我和我堂兄小时候过年在那边的祠堂看各种耍狮子戏龙灯什么的，可热闹了，这才过了个十来年吧……”
　　刘长安见多了沧海桑田，一城一国的消亡都只在弹指间，点了点头，他听着“宝郡”两个字了，这是竹君棠家的，果然生意做的广，到处都有存在感。
　　“宝郡是竹君棠家的吧？”白茴随口问了一声刘长安。
　　“是。”刘长安点了点头，没有想到白茴也知道。
　　看到刘长安的语气平和自然，白茴松了一口气，看来刘长安是没有再和自己计较那天拿竹君棠的照片冒充他女朋友的事了。
　　“竹君棠是谁？”高德威问道。
　　“一个仙女。”
　　苗莹莹从白茴那里听说过竹君棠，于是也点了点头，确实是像仙女一样的人物。
　　高德威抬头看了看天空，也不是很在意，他对于新认识什么仙女并没有兴趣。
　　四个人刚刚在院子里坐了下来，听着一阵拖拉机的突突声，高远山开着拖拉机过来了，招呼刘长安和高德威过来拿一下东西。
　　高远山带来了一坛子米酒，一大筐洗的干干净净的水果，还有一袋一袋的肉干和一些鲜榨的果汁，感觉他招待的不是三个客人而是三十个一样。
　　“你们来了啊，伯伯上午不在家，刚回来听到你们在这边玩，就给你们送吃的了，玩的开心点啊，今天晚上一定要留下来。”高远山还是很热情大方，最后笑眯眯地看着苗莹莹，“莹莹又变漂亮了。”
　　“谢谢高伯伯，我们又来打扰了。”苗莹莹娇羞不已，偷瞟了一眼高德威。
　　高德威想提醒苗莹莹这不过是客套话，她应该认清楚现实，被刘长安按了按肩膀，拿起一个果子塞在了嘴里，于是什么也没说。
　　“白茴也还是很漂亮，这些孩子都越长越好了。”高远山又夸赞白茴，他是在给高德威做示范，女孩子就是需要夸的。
　　“谢谢高叔，你忙去吧，不用招呼我们，我们不客气的。”白茴看高远山的拖拉机上还放着许多物资，连忙说道。
　　“好咧，长安你也吃好玩好。”高远山又和刘长安说了两句，这才开着拖拉机离开了。
　　“你爸爸好像挺喜欢苗莹莹的。”闺蜜嘛，就是平常要敲敲边鼓，关键时刻要助攻，白茴当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至少要给高德威一些心理暗示，苗莹莹这个女孩子啊，很讨人喜欢的呢！
　　“这倒是，苗莹莹长得有点像我爸的初恋情人。”高德威了然于胸地点了点头。
　　刘长安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拿了一个果子啃了起来。
　　苗莹莹狠狠地白了刘长安一眼，然后瞪着高德威，“你胡说八道什么啊，让人多尴尬啊！”
　　“这有什么尴尬的？”高德威不以为然，对白茴说道：“对了，白茴，晚些时候我带你去看下我家那个黑猪的养猪场，你看看那饲料的搭配就可讲究了，我爸刚才就是要去……”
　　白茴拿了一个皮都没去的橙子往高德威嘴里塞，苗莹莹连忙过来帮忙，高德威坐在后靠的椅子上，一个后仰就摔倒在地上，被苗莹莹和白茴成功地把整个橙子塞进嘴里堵住了。
　　“呜……呜……呜……”高德威口里含着一个橙子，吞下去当然不可能，扣又扣不出来，急忙朝着刘长安求救。
　　就像很多人尝试着把灯泡塞进嘴里，塞进去是不难的，但是要拔出来嘛……有心的人可以尝试一下。
　　“让你胡说八道……”苗莹莹和白茴却笑得肚子痛了，还想阻止刘长安不要去帮高德威。
　　刘长安当然不会让她们欺负了高德威，随手拿起两个稍小的橙子，压进了张嘴大笑的两个女孩子口中。
　　高德威愣了一下，顿时就高兴的不行，只是嘴里塞着橙子，也笑不出来，乐的指着苗莹莹和白茴连连拍大腿。
　　苗莹莹和白茴这时候就没有心思嘲笑高德威了，女孩子这幅样子多丢人啊？急忙走过来嘴里呜咽呜咽着拉扯着刘长安让他帮忙取出来。
　　“一个一个来。”刘长安先拿出手机来准备拍照。
　　苗莹莹和白茴连忙伸手挡在嘴巴前，怎么能够留下这种黑照在刘长安手里？
　　“不给我拍照，我不帮你们取。”刘长安威胁道。
　　苗莹莹和白茴互相对望了一眼，发现对方的眼神里都是委曲求全的欲望，便没有了同仇敌忾对抗刘长安的气势了，委委屈屈地任由刘长安拿着手机给她们拍照。
　　刘长安依次给他们三个取嘴里的橙子，农家乐隔壁院子楼上的房间里，一个美丽的少女手里也拿着一个橙子，正冷冷地看着楼下嬉戏的几人，她身后站着的赫然是李道仁的后世子孙李洪芳。


第207章 从古至今的小狐媚子套路
　　橙子塞满了嘴，手指根本没地方扣，就算扣进了橙子皮也挖不出来，苗莹莹和白茴并不机智，想不到什么办法，只能求助刘长安，任由他拍了黑照，还眼巴巴地看着他，这嘴巴里被塞的满满的感觉真的不是很好，尤其还是吐都吐不出来的时候。
　　刘长安刚要帮高德威挖橙子，高德威指了指苗莹莹和白茴，示意刘长安先帮女孩子们。
　　刘长安看了看苗莹莹和白茴，拿起小刀，手指捏住了白茴的脸颊，毕竟白茴看着比黑脸苗莹莹顺眼一些。
　　白茴看着锋利的小刀，有些紧张和害怕，但是也没有办法，嘴里呜呜着也发不出什么声音，只觉得刘长安力气太大，眼睛水盈盈的差点要流出眼泪，抬起双手紧紧地抓住了刘长安的手臂。
　　刘长安摆脱了她的抓捏，捏住她的脸颊后侧卡住橙子，把小刀插入橙子转动，挖出了一个小洞，刘长安把手指头插入洞中，被湿润的橙粒一颗颗包裹着手指头，滑腻而多汁，散发着清甜的香气，手指头在其中抠弄着，挤出了更多汁液，一线线地顺着白茴红润的嘴角滑落。
　　“这橙子浪费了。”刘长安可惜地说道，橙汁放出汁水来，变得软塌下来，刘长安的手指头再用力一勾，把橙子从白茴最终挖了出来。
　　白茴连连咳嗽了几声，拍着自己脸颊恢复着口腔合拢自然的感觉，喝了几口水漱口，一边气呼呼地看着刘长安继续帮苗莹莹和高德威依样画葫芦挖出橙子。
　　白茴感觉还是有些羞耻的，毕竟总觉得是刘长安把手指头伸进她嘴里这般抠挖着一样，就跟某些情色片段似的，羞恼之余却没办法说出口，瞧着苗莹莹和高德威好像没有这种想法，只好按着胸口自己调节情绪，这种羞耻的念头没有人和她同仇敌忾。
　　“让你们再闹！”高德威能够说话了，就笑话起两个女孩子来，“一个个脸颊鼓的跟猪腰子打了水似的。”
　　“你可以说她们鼓的像河豚似的，她们就会觉得自己很可爱了。”刘长安建议道。
　　“关键她们也不能说可爱啊。”高德威不同意，解释道：“你看，要是安暖这样，你可以说像河豚似的。因为安暖很聪明，自然可以用可爱的情景来形容。她们比较蠢，比较容易让人联想到哪种动物呢？”
　　“猪？”
　　“对的，所以用猪腰子似的来形容。”
　　“原来如此。”刘长安觉得很有道理，受教了。
　　高德威拍了拍刘长安的肩膀，两人对视一眼，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高德威，我非得把你打成猪头不可！”苗莹莹刚刚还为高德威先让刘长安给女孩子挖出橙子的温柔而有些感动呢，现在气的椅子都举了起来！
　　“算了，你不要和这种歼星舰外壳合金直男计较，就当在修炼养生养气功夫吧。”白茴拉住暴躁的苗莹莹，按住自己胸口，尽量心平气和地面对眼前一唱一和的两个直男。
　　高德威和刘长安，这两人要不是在其他方面极其优秀，他们真的会绝后，白茴咬牙切齿地想。
　　苗莹莹气呼呼地坐了下来，喝了一口果汁含在嘴里，脸颊都鼓了起来，然后又笑了起来，果汁喷了一地，连忙拿着纸巾擦着嘴。
　　“我们再去玩皮划艇比赛一次吧。”白茴建议道，想起那一次来的时候也是这四个人，还挺有值得回忆的感觉。
　　“就划船吧。你们又不让我和长安一组，和你们搭档，简直是侮辱了体育运动的竞技性。”高德威站起来指着前方的水道，“我们往那边滑，可以通到湖里……早上湖里水气茫茫，住农家乐的游客都喜欢早上看渔夫撒网，一百块钱渔夫撒六次网，东江啊，洞庭湖啊，很多地方都有这样的生意。”
　　“就玩玩而已，谁要和你算什么体育运动？”白茴拉了拉刘长安，示意他理解她给另外一对创造独处机会的用心，“高德威，你和苗莹莹一组，看谁先划到湖里去。”
　　“高德威，你再教教我，我都忘了！”苗莹莹跟在高德威身后，语气有些娇滴滴的，女孩子向男孩子请教的时候，当然不能颐指气使的，这样更可爱一些。
　　“这也能忘？等会儿我们肯定输。”
　　“除了你，没有谁在意输赢。”苗莹莹很是无语。
　　“那有什么意思！”
　　“你能不能把你学习的大脑用在别的地方一点？”
　　“别的什么地方？”
　　“例如……怎么让女孩子高兴的事情上……”
　　“哈哈哈……”这种建议太好笑了。
　　“你笑个蛋蛋啊！”苗莹莹觉得自己真是失心疯了，不知道为什么非得在高德威这颗烂木头上雕花，忍不住捶了高德威一下。
　　高德威倒是不会反手就给她个过肩摔，耸了耸肩，一副不和愚蠢之人计较的模样走向了小船。
　　白茴看着苗莹莹和高德威的背影微笑，竟然有些羡慕高德威和苗莹莹之间的感觉，尽管高德威是一根钢铁直男，可是高德威是对任何人都这样，刘长安就不一样了……
　　“走吧，你就别瞎操心了。高德威现在没想着谈恋爱的事情，等他自己想谈恋爱了，自然就开窍了。”刘长安对白茴说道。
　　白茴点了点头，和刘长安一起上了船，但是这艘船上没有救生衣，白茴不禁有些紧张，“我要是掉到湖里了，你会救我的吧？”
　　“废话。”
　　尽管语气有些凶，白茴撅了撅嘴，居然有点开心……还是和老同学们一起聚会感觉比较好，不用担心别人看到自己和刘长安在一起玩，就想着她是不是喜欢刘长安什么的。
　　“白茴，你不会划船，就好好和长安学，不要像上次一样，学不会还打人。”
　　高德威和苗莹莹划着船擦桨而过，好心地叮嘱了一句白茴。
　　“就你屁话多，我先打你。”苗莹莹坐在后面也不划桨，就用木桨柄敲着高德威的肩膀。
　　高德威嘟囔着自己要是和刘长安一组，一定可以参加省级的双人组比赛之类的，独自当着劳力运送了苗莹莹往湖中划去。
　　“我还是觉得高德威和苗莹莹挺有CP感的。”白茴笑了起来。
　　刘长安不发表评论，自己喜欢的就是合适的，别人看着怎么样一点意义也没有。
　　高德威和苗莹莹先划到湖里，苗莹莹指挥着高德威把船划到远离刘长安他们对面的方面去了，刘长安则把船径直划到了湖中心。
　　湖水碧绿，远处有山麓起伏，湖边竹与草环绕，静谧幽远，刘长安抬起木桨，听着水声潺潺，看着白茴居然在船上站了起来。
　　“上次的事情是小女子不对，还请刘公子见谅，这会儿给刘公子歌舞一曲赔礼。”
　　白茴脸颊微红，学着电视里小娘子的模样福礼。
　　“你别掉水里去了。”刘长安看她分开双腿，一脚踮起的姿势，有些煞风景地说道。
　　白茴不理他，自顾自地把手机放在船头播放着背景音乐，开始唱了起来。
　　“长生殿外自在躲清闲
　　忽闻三生路魂灯不灭
　　好奇是谁的真情感动上天
　　且等我探一遭这人间
　　一声锣惊得我睁大双眼
　　茶楼酒肆铺面闹市长街
　　桂花酒香便与人潮交叠
　　乌蓬江岸佳人一曲传遍
　　……
　　……
　　有情人尝过离合悲欢
　　有知己结伴江山览遍
　　有好酒好歌供我玩乐消遣
　　共饮此杯赏此月夜好眠……”
　　因为在船上，白茴的动作幅度比较小，更不可能蹦蹦跳跳个不停，舞蹈受到了不少限制，但是不得不说白茴在宅舞圈的名气并非完全是靠着胸聚集的，功底还是有的，而且她跳舞的时候十分擅长表演表情，娇媚可爱温柔眼波横顾种种媚态天成，把少女的魅力散发的淋漓尽致，那种只属于十几岁的女孩子天然活泼轻快干净的感觉扑面而来。
　　湖水的波澜在木桨上荡漾开来仿佛少女的歌声一样，少女的舞姿如云，刘长安拍了拍手，笑了起来，这次的歌舞并非体现了什么专业水准，但比上次在梧桐树下跳给他看的那个什么“学猫叫”要高出不少了。
　　……
　　……
　　农家乐2号院子的楼上，李洪芳放下了望远镜，恭恭敬敬汇报：“那叫白茴的女孩子在船上给刘先生跳了一曲舞。”
　　“这些小狐媚子真是没来得些新意，一会儿不过就是掉进水里的戏码，让他英雄救美，这小狐媚子身段长得这般不知羞耻，浑身湿淋淋的透出内衫肌肤，甚至那女人羞耻之处的隐约模样。”苏南秀嗤笑一声，不屑而轻蔑。
　　李洪芳连忙又举起望远镜看了一会，不由得惊呼了一声，放下望远镜，对眼前的苏南秀畏惧之余敬佩不已，“她确实掉进湖里了，刘先生跳下水救了她上来。”
　　“亏他救的快，要是慢一些，她还不趁势装作溺水窒息的模样，让他做人工呼吸，在她胸前按来按去？”苏南秀手里捏着一个梨子，那丰盈水汁充沛的梨子顿时在她的指甲下捏成了碎渣，她的神色倒是平静，示意李洪芳继续盯着。
　　“刘先生救的很快，但是她……就是窒息过去了的模样……”
　　“恬不知耻！”


第208章 一百年后小姑子再见小嫂子
　　苏南秀丢掉手里的碎渣，瞄了一眼李洪芳，也不指望李洪芳懂得此时此刻应该怎么做，站起身来去洗了手，披上了外套。
　　“你继续盯着这群人吧，那个脸有点黑的就不用管了，我还有事，先走了。”苏南秀对李洪芳说道。
　　“是……”李洪芳犹豫了一下，欲言又止。
　　“说。”
　　“我有点担心被刘先生发现。”
　　苏南秀打量了李洪芳一番，冷笑道：“放心吧，你长得也还不错，身材也好，和他也没有什么重大过节，大不了如实跟他说是在帮我办事，他不会把你怎么样。”
　　李洪芳不敢再多说什么，目送苏南秀下楼。
　　苏南秀登上一辆丝毫不引人瞩目的揽胜，这车刚才就停在院子里，车上装载着声音收集和放大的器材，苏南秀戴上耳机，听着刚才刘长安，高德威，苗莹莹和白茴在院子里的对话，闭上了眼睛。
　　并非是想念他的声音，如今的刘长安，声线和当年的叶辰瑜也有一些区别，相貌当然也不一样，身高还是差不多的，但是人还是那个人，尤其是和女孩子说话的时候，还是那熟悉的感觉。
　　车子平稳的驶出乡村小镇，国庆节的第一天要出城的昨天下午和今天早上已经离开了，路上并不算太拥堵，但是也花了一个多小时才来到了刘长安家所在的小区。
　　秦雅南联系到了苏南秀，约了苏南秀今日今时在这里见面。
　　苏南秀知道刘长安今天不在家中，却不知道秦雅南为什么要约了她在此地见面，是否有何深意……她略微思虑了一番，想到了一些事情，但是赴约也没有什么特别忌惮的理由要拒绝秦雅南，便应承了下来。
　　老旧的小区在繁华的城市中四处新建的高楼环绕中别有一番风味，格外翠绿的大树树冠能够洒下更阴凉的树荫，低矮的小楼房像一个个纸板拼接的小盒子，远远看着似乎随时会被无处不在的基建机械摧残碎落一般脆弱。
　　梧桐树下有一个小女孩坐在小板凳上，正抱着一只沾满泥的塑料小母鸡嚎啕大哭，伤心欲绝的模样。
　　苏南秀见过这个小女孩，知道她叫周咚咚，也常常在望远镜里看到这个小女孩像猴子一样在刘长安身上爬上爬下，有时候刘长安会帮她一把，有时候会把她提着放到一边，有时候会挂在脚上摇来摇去，有时候她就趴在刘长安身上和刘长安一起在树下睡午觉。
　　看这小女孩长大了，也是个美人胚子，也不过是十多年后的事情，苏南秀一步步地走了过去，来到了梧桐树下。
　　“我的……我的小母鸡……小母鸡……”周咚咚正难过着呢，她以前学着长安哥哥把小母鸡埋在土里，后来就忘记挖出来了，今天才想起这件事情，赶紧把小母鸡挖了出来，感觉小母鸡已经被埋的太久死掉了，能不伤心吗？
　　“你哭什么？”苏南秀提了提裙摆，眉头微皱，她并不喜欢眼前这颗爬满了锈色的梧桐树，还有坑坑洼洼没有几块地砖，到处都是泥和杂草的地面。
　　还有脏兮兮的玩具，呆呆傻傻的小孩。
　　周咚咚的哭声戛然而止，抬头打量了一下苏南秀，抿着嘴唇从小板凳上站了起来，拿着小母鸡就往楼上跑，一边喊道：“坏人来了！”
　　周咚咚是一个很怕坏人抓走自己的小孩，上次长安哥哥就告诉她，遇到坏人，不要以为自己瞪着坏人，坏人就会怕她，应该赶紧转身就跑。
　　秦雅南开了门，周咚咚跑了进去就停住了脚步，踮着脚把头伸了出来观察。
　　“咚咚，去看电视，茶几上放了糖果。”秦雅南摸了摸周咚咚的头，多次和刘长安周咚咚吃饭，秦雅南当然知道怎么安排这个小孩。
　　周咚咚马上对坏人没有了兴趣，秦雅南关上了门下楼。
　　苏南秀正在梧桐树下略微有些憋闷的感觉，这小孩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愚蠢的气息，和当年眼神灵动七窍玲珑心的叶巳瑾完全不同，自己倒是有些想多了。
　　秦雅南提着裙袍的前摆，一步步走下楼梯，来到苏南秀身前，眼前的苏南秀公开资料是十四岁，个子不高，满头笔直柔顺的长发在她那纤弱的腰肢旁飘洒着，明明应该是温柔而清新的感觉，但是那精致的小脸蛋上有着太多的冷漠，挑起的眉脚让眼神格外傲慢。
　　她站在那里，就像一簇水洗后的荆棘，清新而翠嫩，但是却依然是一根根扎人的刺，并不适合靠近亵玩。
　　瞧着秦雅南在打量自己，苏南秀的眉头依然皱了起来，然后又松开，嘴角微微翘起，戏谑而轻慢。
　　“要不到楼上坐坐？”秦雅南的嘴角也微微翘起的样子，但是温柔多了，大方而端正优雅，没有一丝戾气的大度与淡然。
　　“你这摆的什么姿态？”苏南秀不屑一顾，从他家中走出来，便以为自己是大妇的姿态了吗？这些小狐媚子一个个耍心机的本事倒都不遑多让。
　　既然秦雅南约了自己来见面，想必是知道了很多事情，苏南秀也懒得再有什么客套和虚与委蛇的亲昵了。
　　“那算了。”秦雅南知道苏南秀不会上楼，这才随便问问，刘长安叮嘱着她要在梧桐树附近和苏南秀见面，一定有安排或者深意，即便秦雅南不清楚，也不会觉得可以不在意他的叮嘱。
　　“我该怎么称呼您呢？”秦雅南接着问道，眼眸在长长的睫毛下顾盼流转，尽管她和刘长安都是非凡的人类，但是看着眼前身段和脸庞都有着稚嫩气息的少女，依然有一种新鲜而好奇的感觉。
　　“看来仗着叶巳瑾的余荫，他对你依然是信任有加，我到底是什么身份应该怎么称呼，你也都知道了吧。”苏南秀的眼神并不遮掩自己心中的厌烦，瞧瞧这身段比之叶巳瑾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尤其是这脸蛋气质搭配着这身旗袍，简直好似叶巳瑾活过来了一样。
　　“这个……不好说，您先是嫁给了竹家大公子，后来又嫁给了竹家现在第三代的竹三少爷……更何况这么些年来，您嫁了多少次我们也并不知晓，即便知道您是谁，我也还是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您了啊。”秦雅南犹豫了一下，有些为难地说道：“您现在又来找他，我真不知道您哪来的脸面呢？”
　　“你知道什么！”苏南秀没有料到秦雅南浑然不顾从前一口一个“三姨”的亲昵，一见面就是恶毒无比的诬陷她水性杨花，再没有资格来纠缠今日的刘长安，顿时被气的一佛升天，二佛出世。
　　秦雅南淡然微笑，她知道既然苏南秀曾经做过的那些事情，那么即便自己和刘长安并没有男女之间太亲密的那些关系，和苏南秀也绝无相安无事的可能，那不如早早撕破脸皮罢……最重要的是，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以后，不知为何心中总是有着一种强烈的敌意与反感，总觉得不管怎么样都不能让这个女人抢了刘长安去。


第209章 宫斗还是宅斗？
　　苏眉也冷静了下来，她知道以往看到这张神似叶巳瑾的脸，并没有太多反感和厌烦，只是因为叶巳瑾对自己已经没有了威胁，当年的恩恩怨怨烟消云散罢了。
　　更何况秦雅南是秦家最受宠爱的小公主，在内地行事和秦家往来亲密更加方便，过往的三太太和秦雅南关系很不错。
　　可是现在……苏南秀明白过来了，现在再看秦雅南的模样，心中那股子烦闷挥之不出的感觉再次按捺不住了。
　　毕竟当初看叶巳瑾眉毛不是眉毛，鼻子不是鼻子，究其原因就是那小狐媚子明里乖巧温柔，暗地里心机手段一点不缺，总是暗搓搓的想着法子要让叶辰瑜与苏眉不得好相处。
　　后来想着叶巳瑾已经死了，再见一张神似叶巳瑾的脸，也没有多大感觉，终究就是那种威胁和厌烦的原因消失了……现在这种威胁和厌烦再次出现了，看这张脸就自然而然的反感了。
　　这秦雅南和当初的叶巳瑾一般模样，一般心机和做作的姿态，仗着他的宠爱，摆出只不过是他身边亲爱的妹妹或者后辈的样子，实际上心里想着的还不都一样？
　　若没有猜错的话，这秦雅南现在明知刘长安的女朋友是安暖，表面上倒是不会直接做些什么极端的事情让刘长安反感，但是那种膈应安暖，或者暗暗和安暖较劲的小动作肯定没完没了。
　　苏南秀冷静下来，嘴角微翘，眉目间绽放出些笑意，“我来见见故人，还需要什么脸面不脸面的说法？倒是你，我要到他跟前来，怎么也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你又算什么？据我所知，他现在的女朋友是安暖吧。拥之则安，伴之则暖，你在他身边，是想让他拥之呢？还是想要伴之呢？”
　　这老妖精倒是牙尖嘴利的很啊！秦雅南神色微变，“是想让他拥之呢，还是想要伴之呢”，这不就是暗讽秦雅南想把安暖取而代之吗？
　　“竹家老奶奶，这不是我想要他怎么样的问题，而是他认了我做妹妹，我这做妹妹的怎么就不能说道一下那些居心叵测，心如蛇蝎的女人？免得她来蛰了我，蛰了我哥哥。”秦雅南冷笑一声，当年的苏眉和叶辰瑜即便有过一段风花雪月的故事，但那姻缘已经断了，更是犯了他的忌讳。
　　“老”这个字，即便是苏南秀都无法忍受，她现在明明不过是十四岁的少女而已，倒是眼前的小狐媚子有能耐再娇嫩点儿啊？苏眉勃然大怒之际，却忽然狐疑起来，神色间的戾气收敛了，抬起眉眼仔仔细细地打量了秦雅南一番。
　　眼前的秦雅南确确实实和叶巳瑾在身段上有些区别，气质也更张扬嚣张，可重点是刘长安居然认了她当妹妹。
　　妹妹？
　　古往今来的文学影视作品中，妹妹这种东西尤其讨厌，她们除了问哥哥要嫁妆，嫉妒哥哥和嫂子恩爱，小心眼地想要拆散兄嫂，和恶毒的婆婆沆瀣一气，还会做点什么？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刘长安失心疯了，认一个差了几代的晚辈当妹妹？
　　若是如以前一样，这妹妹并不知晓他的年纪，他以妹妹的兄长身份展开一段人生，倒也合情合理……例如叶辰瑜和叶巳瑾。
　　可是现在他明明是在秦雅南知晓他老不死的身份时，依然认了秦雅南当妹妹，这个里边要是没有别的缘由，那实在很难说得通了。
　　秦雅南可是秦蓬的曾孙女，秦蓬还活着的时候，刘长安认叶巳瑾和秦蓬的曾孙女当妹妹？
　　即便他再怎么放肆不羁人间礼法，跳脱于人类纲常伦理，但是这么做事根本不是他的风格。
　　在这种情况下，秦雅南为什么成为了妹妹？
　　苏南秀的目光越发狐疑而阴郁，绕着秦雅南转了半圈才停住脚步，直勾勾地盯着秦雅南的眼睛，厉声喝道：“叶巳瑾！”
　　秦雅南的目光一下子变得温柔而沉静，双手放在小腹前，肩膀放松了一些，连腰胯绷直的姿态都变得柔软，嘴角微翘，露出浅浅的笑意。
　　“果然是你！”苏南秀退后了两步，微微张嘴，戏谑而荒诞的笑容在冷漠的脸蛋上绽放，却仿佛寒冬的平原上刮过的一阵风，更让枯死的草茎瑟瑟发抖。
　　“是不是觉得我是叶巳瑾，能够让你的挫败感减少许多？毕竟是和一百年前的老对手争风吃醋，怎么都觉得更能接受一些。”秦雅南却笑了起来，“我当然不是叶巳瑾，我也没有要和你争风吃醋的意思，只是请你接受现实，现在和一百年前已经不一样了，他身边有了别的女人，轮激安都轮不到你。”
　　苏南秀这才回过神来，关心则乱，自己居然被一个小丫头给戏耍了一番。
　　“嘴皮子倒是利索的很，别以为你是秦家的小公主，我就不敢削你大嘴巴子。”苏南秀很快就整理了心神，冷冷地看着秦雅南。
　　“我可不敢抬举自己，你什么事做不出来？”
　　“少说废话，你今日约我来，到底想说什么？”
　　秦雅南抬头看了一眼黄叶渐多的梧桐树，眼神落在苏南秀那张和历史资料上苏家大小姐眉目极其相似的脸蛋上，“我想知道，今时今日，你是不是还抱着他只应该属于你的念想？”
　　苏南秀嗤笑一声，没有回答秦雅南的这个问题。
　　“他活了这么久，从来不曾专属于某一个女人，这一点你应该知道。大概也从未有某一个女人一般，如你这样孜孜不倦的纠缠。他已经不是叶辰瑜了，他现在的人生不属于你，你也不应该介入。”秦雅南轻叹一口气，“既然你当年做了让他无法接受的事情，从此两不相干，各自安好。如今便去过自己的生活罢了，何必来惊扰他的生活？”
　　“我不过是想让叶巳瑾和秦蓬早点结合罢了，结果阴差阳错让叶辰瑜上了叶巳瑾的床，让你那曾祖母得偿所愿……后来叶巳瑾还不是和秦蓬结合了？要说水性杨花，我真担待不起，你那曾祖母倒差不离。”苏眉冷笑一声，“女人御夫之术向来是不择手段，你以为那三宫六院中的女人都是亲如姐妹吗？怪只怪小人作祟，时不利我。”
　　她这句小人作祟当然指的不是她自己，大概是她当时的谋划被人破坏了，才造成了“阴差阳错”，只是这个事情却是秦雅南未曾从刘长安口中听说过的。
　　他大概也难以启齿吧，毕竟他一直把叶巳瑾当妹妹看待，而当年的苏眉做出这等事情来，算是犯了他的大忌，难怪他既不想理会苏眉，又难以面对叶巳瑾，选择在抗战后期暂时离开了。
　　原来还有这么一段缘由……秦雅南想起了那一次自己触摸棺材时感觉到的叶巳瑾对叶辰瑜的执念，原来并不仅仅是哥哥而已。
　　“你不知道啊？看来他没有告诉你的事情还很多。”苏南秀打量着秦雅南轻颤的眼眸和失神的脸蛋，嗤笑一声，“我看……他认你做妹妹，也有没告诉你的理由吧。”
　　尽管秦雅南不承认她自个是叶巳瑾，可这并没有打消苏南秀的怀疑，因为这个世界上除了秦蓬，只有苏南秀最清楚他对“妹妹”是多么的看重，只要他没有忘记叶巳瑾，他就不会随随便便找一个人来替代“妹妹”这个身份。
　　除非秦雅南本来就是叶巳瑾。
　　“我们只是各论各的。”秦雅南有点慌，她没有料到他没有把他和叶巳瑾的另外一层关系告诉她，那确实如苏南秀所说，背后可能还有她不知道的事情他隐瞒了下来。
　　当初自己沉醉在他的怀抱里，为他对叶巳瑾的思念而感动，觉得自己能够成为他“妹妹”的替代来慰怀他永远也见不到叶巳瑾的伤痛，那也没有什么关系，于是自然而然地接受了他说的“我们各论各的”。
　　现在想想，事情只怕不是这么简单……他那样一个骄傲内敛的人，将对叶巳瑾的思念深埋在心中，怎么会随随便便找一个人替代“叶巳瑾”成为他的妹妹？
　　“各论各的。”苏南秀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毫不隐藏自己的敌意和高涨的情绪，“你就是叶巳瑾！你直截了当的去问他！你今天约了我在这里见面，也是他同意了的吧？因为他知道我能够看得出来，他想让我直接告诉你，你就是叶巳瑾！”
　　“我要是叶巳瑾，他为什么不自己告诉我！”秦雅南后退，靠住了梧桐树，粗糙的树干顶着她的后背，让她的背脊感觉到了微微的凉意。
　　“因为你失去了叶巳瑾的记忆，所以你认为自己只是秦雅南，你在排斥着自己曾经的身份。他在意你的情绪，所以选择隐藏了真相，没有告诉你……可是他终究是想要告诉你的，于是让我来做这件事情……我可能看得出来，也可能看不出来，可能看出来了会告诉你，也可能不告诉你……这对他来说就是，但随天意。”苏南秀伸出手指，勾了勾秦雅南的下巴，“瞧这张脸，他瞧着的时候应该时时刻刻都在揪心吧。”
　　“你有什么证据？你这不过是一面之词，我会找他问个清楚。”秦雅南按住胸口，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强自镇静下来，她可不能在苏南秀面前乱了阵脚。
　　“我很期待。”苏南秀完全恢复了自己惯常的慵懒而冷淡的气质，“其实很简单，我就能够帮你找到证据。”
　　“怎么找？”秦雅南犹豫了一下。
　　“你若是叶巳瑾，必然会因为和他发生过关系，形成特定的逆转录DNA，尽管目前还没有证据直接表明它的存在和身体的变异有关，更像一个标记……可这个标记便能说明问题了。”
　　“我不相信你，我更应该选择直接问他。”秦雅南可不想让自己被苏南秀利用，谁知道她这么做背后打着什么算盘？
　　“随便你。”苏南秀也是兴趣乏乏的样子。
　　“如果我是叶巳瑾，你想怎么对付我？”秦雅南目前还没有办法静心去想若自己真的是叶巳瑾，自己该如何去面对，可是相比较起来眼前这个女人才是更让人警惕和小心的对象。
　　外在的威胁，总比自己内心的情绪需要更多的关注，秦雅南并不是那种情绪上来了，就对一切都不管不顾，只想发泄而罔顾现实丧失理智的女人。
　　“为什么觉得我会对付你？”苏南秀饶有兴趣地问道。
　　“这是你一贯的作风。”
　　“现在他身边的小狐狸精那么多，我对付谁了？”苏南秀不屑一顾，“我只需要抓住他就行了。”
　　秦雅南也是冷笑一声，“你未免太自信了，真不知道你哪儿来的底气，刘长安现在和安暖在一起，根本没有别人的机会。”
　　“这是我的事。”苏南秀眉头微皱。
　　秦雅南沉默了，这时候却感觉到苏南秀连连后退了好几步，不由得转过头去，发现原来刘长安栖身的杂物间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门，一个穿着月白长衫的少女正坐在门内，双手放在大腿上，坐的端端正正地看着自己和苏南秀。
　　“你是什么人？”苏南秀后退的动静被秦雅南发现后，又连续后退了几步，一直靠住了梧桐树，这才目光惊颤地盯着那身穿月白长衫的少女。
　　上官澹澹？秦雅南见过上官澹澹的真容，在那晚弓家界山体洞穴里，棺材打开了，秦雅南才知晓了刘长安和两千年的太皇太后居然也有瓜葛。
　　可是当时的上官澹澹头戴后冠，身穿华服，优雅而高贵，和现在的气质外在还是有很大的区别。
　　此时此刻坐在杂物间里的上官澹澹，没有那种帝国太后的威势与优雅，更像一个在宫中褪去华服，闲暇恬静的小公主。
　　秦雅南有些疑惑的是苏南秀的模样，苏南秀这个阴狠辣手，气焰张扬的女人，此时此刻竟然好像极其畏惧于上官澹澹。
　　尽管上官澹澹十分神秘，甚至生活在棺材之中，充满着神秘主义的恐怖背景似的，可是真瞧着她，美丽的少女那稚气犹存的脸蛋，分明让人感觉人畜无害。
　　表面上看上去差不多年纪，都是稚气犹存的美丽脸蛋，秦雅南觉得上官澹澹比苏南秀顺眼多了。
　　“你没有感觉？”苏南秀惊疑不定地看着神情淡然，并没有什么惊悚反应的秦雅南。
　　“什么感觉？”秦雅南莫名其妙，难道苏南秀怕鬼？大概是上官澹澹披着长发，穿着月白长衫坐在昏暗的房间里，有点像鬼？
　　不应该啊……既然是坐在刘长安原来的房间里，即便是女鬼，苏南秀不应该也是冲过去质问这只女鬼是不是想诱惑刘长安吗？这才是苏南秀的风格啊。
　　苏南秀背靠着梧桐树，似乎连呼吸都有些困难，紧张地盯着那安静端坐的少女，“我感觉……我感觉……她想吃了我。”
　　“不会吧？”秦雅南感觉很荒诞地笑了笑，她和苏南秀不同，她现在看到上官澹澹，倒是有一种很愿意亲近的感觉，朝着上官澹澹招了招手，试探着喊了一声：“澹澹？”
　　上官澹澹点了点头，这才没有再端坐一动不动了，略微有些疑惑地反应过来，“你们怎么不继续宫斗了啊？”
　　“我们不是在宫斗，只是在说话。”秦雅南略微有些难堪地拨开脸颊旁的长发，被一个目光如此清澈，气质如此优雅娴静是少女目睹撕逼现场，总觉得很不好意思。
　　“哦，他没当皇帝了，你们这叫宅斗争宠。”上官澹澹拿出手机看了两眼，确定地点了点头，眼眸流转开去，并没有征询两人意见的意思。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和秦雅南的浑然无事不一样，苏南秀额头上已经有了一些冷汗。
　　“我是刘长安的妈妈。”上官澹澹十分正式地介绍自己，然后才想起了什么似的，回头对屋内的棺材说道：“棺棺，她不是好吃的，不能吃她。”
　　上官澹澹说完，苏南秀这才浑身轻松了下来，那种仿佛自己是待宰羔羊的感觉才消失殆尽。准确的说是她的生机血气正被某种虚空中的力量在吞噬和撕咬，让她惊悚而恐惧。
　　“你……你是刘长安的妈妈……”苏南秀依然惊疑不定，这么多年来，她从未有过这样被压制的感觉，似乎飞禽走兽遇见了天敌一般。
　　秦雅南有过那天晚上听到上官澹澹称呼刘长安“儿子”的经历，倒是知道其中一些莞尔一笑的细节，可是苏南秀对“妈妈”的理解显然只是一般人的通常理解，秦雅南也没有要多嘴的意思，任由苏南秀露出一脸纠结，在如何面对上官澹澹的姿态上无所适从。
　　“我听你们说话这么久，也明白了一些事情，争风吃醋要适可而止，尤其是你……”上官澹澹指着苏南秀，神情威严不容抗拒，“你要对自己姐妹痛下杀手，朕就吃了你。”
　　看到苏南秀的神情，秦雅南终于明白了刘长安为什么要安排她们的会面在这梧桐树下了。


第210章 招魂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农家乐的房间里，苗莹莹和白茴在一个屋里，苗莹莹留在房间里照顾着白茴，瞧着白茴从浴室里出来，拿起了电吹风帮白茴吹头发。
　　“你可吓死我了，好端端的在船上跳什么舞。”苗莹莹心有余悸地说道，“还好你是和刘长安一个船，要是和我一个船，你就完了。”
　　“新学的舞蹈，还没录视频呢，想看看反应，要是刘长安都觉得不错，感觉肯定不错。”白茴脸色也有些发白，“我上船前就问了她，我掉水里了，他会不会救我，他说会救，我才敢跳的。”
　　“刘长安好像水性也不大好，我记得那一次他去救赵武强都差点把自己搭进去。”苗莹莹回忆道。
　　“所以说我总得谢谢他。”白茴想到了一个词语，微微脸红，但是咬着嘴唇又有些生气的样子，“你知道吗……我掉进水里，刚开始挣扎呼救的时候，看到他对着我笑！”
　　“天哪，是不是特别恐怖？感觉像是一个谋杀犯得偿所愿的情景，否则哪里有人看到别人要溺水了，还在那里笑的！”苗莹莹想象了一下那种情景，惊恐地说道。
　　白茴跟着点了点头，“我被他这一笑，整的有些心惊胆颤，后来又被救了上来，心里一紧一松，才昏了过去。”
　　“我和高德威急急忙忙划船过来，看到你像一条咸鱼一样被他拿在手里翻来覆去，不过救人效果还不错，你马上就清醒过来了。”苗莹莹松了一口气，“你怎么就不穿救生衣呢？”
　　“那个船上没有，而且他总不会见死不救，我就没在意这个了。”
　　“呸，你这是把自己的小命交到他手里了。”
　　“哪有想那么多啊，谁会想到自己掉水里啊！”
　　“哎，他们本来就觉得我们比较笨，你又掉水里，现在刘长安和高德威指不定在笑话我们呢。”苗莹莹闷闷不乐地说道。
　　“你还怨起我来了？”白茴抓了抓头发，“你被他们欺负习惯了吧！”
　　“嘻嘻，不过他救了你一命，按道理来说，你们的关系又是一大进展了。”苗莹莹嘻嘻笑了起来。
　　“本来就是关系还可以的朋友，他和高德威可不一样，你别瞎搅合什么……现在就挺好，你老是把我和他往暧昧的关系扯，挺尴尬的。”白茴打了苗莹莹一下。
　　苗莹莹不以为然，她是白茴的闺蜜，又不是安暖的闺蜜，白茴喜欢什么，她当然是支持的，哪有那么多理智和中立客观的态度来看待问题。
　　“你先出去吧，我换下衣服。”白茴和苗莹莹是带了衣服过来玩的，掉水里也有衣服可以换。
　　“出去什么啊，我发现你现在大小姐毛病挺多了。”苗莹莹一把就扯掉了白茴围在身上的浴巾。
　　“要死啊！”白茴连忙抬手挡住上下，脸颊绯红。
　　“好久没见到了……我的天啊……”苗莹莹抱着浴巾扑在床上滚来滚去，“要死了，要死了，我要被你迷死了，我怎么就没有这样的身材……”
　　白茴也不管她了，去把润肤露拿了出来先抹上，女孩子过了十六岁就开始老了，必须小心保养着这一身细皮嫩肉……倒不是说是为了男人的享受，只是做这种事情本身就有一种仪式感和成就感，是满足自己精致少女生活的必要程序。
　　白茴和苗莹莹下楼的时候，已经天黑了，高德威正在院子里的大灶旁边烧火，大灶上架着一个特别大的锅，感觉能让人在里边洗澡。
　　“刘长安呢？”苗莹莹帮白茴问了一句。
　　“他去湖边给白茴招魂去了。”高德威佩服地说道，“长安就是厉害，什么都会。”
　　“这有什么厉害的，他还搞封建迷信？”苗莹莹觉得刘长安此人的很多所作所为简直匪夷所思，“还有，高考前我去拜菩萨，你不是很不屑的吗？刘长安干的招魂这事，更荒唐吧。”
　　“你的成绩就那样，再怎么求神拜佛，还不如让我多给你讲两个题，这才是正道，你放着两个厉害的同桌不求，去求一个不知道要应付多少考生的菩萨，你是不是傻？你要是长得有安暖那么好看，菩萨说不定还都看你一眼，可你也没有那……”
　　“我打死你，高德威，我打死你！”苗莹莹拿起地上的烧火棒子就朝着依然打算和她明辨识理的高德威动手了。
　　白茴笑着摇了摇头，没有管打闹的两人，往湖边走去。
　　十月的傍晚，天黑的比以前早了一些，静谧的湖面显得格外幽深而沉静，白茴看到刘长安拿着一个筛子，筛子里装了一些米，握着一把米丢到湖里，高喊道：“东方米粮，西方米粮，南方米粮，北方米粮，四大五方米粮。白茴归来啊！请到九天玄女，接魂童子，畀返白茴胆魄归来啊！”
　　这么重复了几次，刘长安把米都洒在湖里，又在那里唱了一段屈原的《招魂》，这才转过身往回走，看见了站在路边的白茴。
　　“高伯过来了一趟，听说你掉水里了，他说要帮你喊魂才行，否则夜里水鬼抓着你的魂魄，容易让你做噩梦。我说我会，不劳烦他辛苦了。”刘长安解释了一番。
　　“谢谢。”白茴莞尔一笑，尽管并不相信这些封建迷信，但毕竟是一份心意，可是也明白过来了，要不是高远山提了这么一嘴，刘长安也不会来帮她做这种事情。
　　“不客气。”
　　“救命之恩，我该怎么报答啊？感觉在古代，这就是我得磕头跪拜行礼，再拜你为干爹义兄什么的，送上一大堆东西，以后逢年过节都要走动送礼，帮忙种地干活……”
　　“干爹不错。”刘长安点了点头，十分同意的样子。
　　“啊？”白茴本来就是开玩笑，没有料到刘长安一本正经。
　　“开玩笑而已。”刘长安可不会随便给人当干爹或者义兄什么的。
　　“讨嫌啊！”白茴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对了，你的手机进水了吧，我帮你重新买个手机吧……不许客气，毕竟这是我的原因。”
　　“不用了，我的手机没进水。”
　　“防水的手机吗？”
　　“不是，你为什么认为我会那么蠢，连手机都不拿出来就跳到水里救人？”
　　“我都掉进水里了，当时你还在想自己的手机不能进水？”
　　“当然，我还脱了上衣和裤子，留了一条裤衩在身上，毕竟我没带换洗的衣服过来。”
　　“刘长安，你的手机没进水，是我的脑子进水了！”
　　“这个我早就知道了。”刘长安朝着白茴露出欣慰的笑容，她终于深刻地认识到了自己脑子进水的事实了。
　　白茴气鼓鼓地走回去了，她清醒过来的时候依然躺在刘长安身上，当时哪能留意到刘长安为什么是袒胸露乳的样子？后来被苗莹莹搀扶着上楼也没有想这个事情了，现在才意识到，她掉进水里，他不但感觉好笑，而且好整以暇地拿出手机，脱了衣物，这才来救她……要是安暖掉水里了，他救人能是这幅德行？
　　白茴按住自己的胸口，努力提醒着自己，端正的三观是最性感的标签，别人救了自己，自己感激就好了，不要去在意他救人是有没有迫切的心情……可是胸前这膨胀的感觉，真的像要气到爆炸啊！


第211章 铁锅炖自己与婆媳论道
　　白茴走在前面，她挨着河边的田埂走过去，湿润润的草尖打湿了她的小腿和肉呼呼的小脚儿，穿着宽松的薄棉长裤，那一扭一扭的仿佛李白看到的明月，让人忍不住吟道：“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女人，便是男人的故乡，这首诗充分表达了诗人渴望千里而归的感人情怀。
　　刘长安并没有盯着人家背影最动人的位置看，只是在琢磨一个问题，今天白茴掉进水里，如果自己不去救她，她应该也有很大概率不会溺水而亡，多半会漂浮起来，毕竟脂肪这东西一旦多了，聚集在一起就会形成如同救生衣一样的功能，带着她漂浮起来。
　　这也充分说明了，在下一次大洪水时代到来之前女性的进化方向，毕竟这类女性拥有更多的生存机会。
　　“你在想什么？”白茴回过头看盯了一眼刘长安，发现他即便是走在自己身后，目光好像也不会落在她身上……不过也无所谓，很多时候自己走在他身后，往往想的最多的便是如果这时候偷偷踹他一脚，他会不会摔个大马猴。
　　“我在思考女性自然进化的问题。”刘长安回过神来说道。
　　“我问你，是不是如果安暖掉到水里去，你就马上跳进水里救她了？”白茴还是忍不住问道。
　　“你为什么要诅咒安暖掉水里？”刘长安生气地说道。
　　白茴给了刘长安一个白眼，其实这是明知故问吧，算了，他真回答了，尴尬的是自个。
　　回到了农家乐的院子里，高德威和苗莹莹正蹲在一起烧火，两个人的脸上都有一些炭灰，灰扑扑的，脸颊上更是有黑乎乎的手指印。
　　很显然这是两个人动手动脚的后果，看到他们脸上的手指印，白茴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烧这么一大锅水干什么？”白茴好奇地问道，“杀猪吗？”
　　白茴记得那次班上来农家乐这里聚会，杀了一条猪，也是要先烧一大锅水。
　　“长安说他要泡一个锅浴。”高德威也不明就里。
　　“锅浴是南方常见的沐浴风俗，不过我们郡沙比较少。锅浴在张家港，常熟，江阴，溧阳那边比较常见。”刘长安有些怀念地说道，“简而言之，就是铁锅炖自己。”
　　“铁锅炖自己？”苗莹莹哈哈笑了起来，“你快点炖了自个吧，省得祸害人间。”
　　刘长安试了试水温，一般来说普通人锅浴是怕铁锅烫着皮肤，会在底下垫一块木板坐着的，刘长安没有这么娇贵，脱了上衣和裤子，里边已经换上了浴裤，直接就爬进了锅里躺着。
　　两个女孩子倒是惊叫起来，连忙转过身去。
　　“刘长安，你简直是个流氓！”苗莹莹高喊道。
　　“他穿着裤子呢，你咋这么矫情呢，你要是农忙时来我家玩，田埂山野上到处都是只穿着一条短裤的老少爷们。”高德威加了一把火，不屑地说道。
　　“那能一样吗！沙滩上人穿着比基尼也没人说啥，他这……他这没事就脱衣服，招呼都不打一声。”白茴转过身去，还捂住了眼睛。
　　“他下水救你的时候也是这身啊，你不也扑到了他身上去？”高德威见不得这些女孩子如此矫情，“长安，热乎不？”
　　“热乎，得劲。”刘长安躺在锅里舒服的眯着眼睛，这比极品汤池也不遑多让啊。
　　高德威的话能噎死人，这落水的危急时刻，谁能计较那个啊？白茴这时候才有些脸热，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自己扑在他怀里，而他光着上身的模样……其实刘长安的身材真不错，反正是女孩子瞧着了会脸热的那种。
　　苗莹莹却已经转过身来了，看了一眼躺在锅里的刘长安，还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刘长安泼了一点水过去，苗莹莹笑着闪开了，一边拉着白茴，让她看刘长安。
　　白茴转过身来，看到刘长安两条腿挂在锅子边沿，头枕在另一边，整个人真的好像一条肉炖着，便也忍俊不禁抱着苗莹莹笑了起来。
　　“过去，只有大户人家才置办得起浴锅，这户人家烧浴锅的时候，其他人家只要自带柴火，便可以去洗了。当时有些陋俗，便是一家里一锅水，地位最高的男人先洗，最后才轮到女人，一锅水已经脏的不行……后来家里的锅浴，抢头锅的风俗还是有的，现在条件好了，很多家庭都是一人一锅水，卫生多了。”刘长安对这些少见多怪的仙女解释了一番。
　　“长安就是博学，你看你们什么都不懂，就会傻笑。”高德威佩服地说道。
　　“高德威，等会你也铁锅炖自己。”苗莹莹不管什么锅浴不锅浴的，在她看来就是铁锅炖自己。
　　“我不行，我这体格，一锅炖不下。”高德威摆了摆手，“长安洗完了，可以轮到你们了，你们要不要洗？”
　　“呸，你的意思是他的地位比我们高？”白茴抓住了高德威话里隐藏的傲慢。
　　“我没这么说啊……我没这意思。”高德威恼火地瞅着苗莹莹，苗莹莹手里握着一根黑乎乎的碳条同样威胁地看着高德威。
　　“高德威，你要意识到，其实我们都是一个班的，同样是湘大附中的毕业生，大家即便有差距，也还是一个学校。”白茴也有些不服气，“我们单单拿出去，亲戚朋友听说我们是湘大附中的，哪个不夸我们顶呱呱？凭什么到你们面前就好像低人一等，变得傻乎乎得了？”
　　“这你就不懂了。”高德威看了一眼苗莹莹手里的碳条，没有说什么了。
　　“你说！”苗莹莹丢掉了碳条，她倒想看看高德威还有什么高见。
　　“湘大附中，以优质生源为指标排列的国内顶级高中排名，也是前三的。优质生源懂吗？像我和长安就是优质生源，像我们这样的学生，是附中的招牌，因为我们的存在，附中才是顶级高中，才能够争取到更多的教育资源，形成一种良性循环……你们就属于享受到这种良性循坏的普通学生，也正是因为这些教育资源能够惠及普通学生，还有我们这样的人提升学习氛围和竞争环境，带动普通学生的学习，思维逻辑的提升，湘大附中才成为了香饽饽……不讲政治正确的东西，我们现实的正视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在湘大附中这样一个组织中，大家的差距其实还真的蛮大的……”高德威说完，警惕地盯着苗莹莹，免得她又拿着碳条在他脸上乱涂乱画。
　　苗莹莹和白茴对视了一眼，依然十分的不服气，但是高德威讲的有理有据，于是两个好朋友十分默契地转移了目标，合伙端起一盆凉水，泼进了锅里，反正刘长安和高德威一样嘴欠，随便对谁进行打击报复都不算殃及无辜。
　　刘长安正闭目养神舒服着呢，一盆冷水灌了下来，也打了个颤从锅里坐了起来，瞪着哈哈大笑的白茴与苗莹莹。
　　刘长安毫不犹豫的起身，白茴和苗莹莹惊叫一声，转身就打算逃跑，可哪里跑得过刘长安？刘长安先抓着苗莹莹，就把苗莹莹丢进锅里。
　　白茴看到苗莹莹被刘长安丢进锅里，像只落汤鸡似的尖声惊叫跳了起来，又好笑又害怕，急急忙忙扭着屁股跑上楼去了，她这身衣服是薄棉质地的，一掉进水里，那还不是浑身浸湿肌肤通透可现，变成了湿身诱惑？
　　赶紧跑，白茴头也不回地丢下苗莹莹就跑到房间里去躲了起来。
　　高德威在一旁哈哈大笑，苗莹莹在锅里捡起了水盆，端着一盆水就泼到了高德威身上，顿时把高德威也淋了个落汤鸡。
　　“怎么泼我！”高德威愣了一下，端起一盆水就准备泼到苗莹莹身上去。
　　“你干什么？”高远山刚好过来了，准确而迅速地扯住了高德威的耳朵，怒道：“你敢欺负莹莹？”
　　“爸……不是……我没有……”高德威耳朵一阵剧痛，这是要提着耳朵把他拎起来吗？
　　苗莹莹连忙从锅里爬出来，面红耳赤，“高伯伯，我们闹着玩呢。”
　　“就是……都是她欺负我。”高德威真心委屈，他哪里欺负过苗莹莹？
　　“我们洗锅浴呢……高伯，你要不要来一锅？”刘长安热心地问道。
　　高远山放开了高德威的耳朵，他早些年在江南一带也是体验过的，倒是有些动心，不过还是笑了笑，“你们年轻人玩吧，我就不掺合了。”
　　说完，高远山用力瞪了高德威一眼，这才转身走了。
　　“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欺负我。”有了强大背景撑腰的苗莹莹，倒是变得娇羞起来，语气也是娇滴滴地，轻轻扯了扯高德威刚才被拧的耳朵。
　　“我要告诉我妈，你长得像我爸的初恋情人。”高德威想了想说道。
　　“你……你这猪脑子！”苗莹莹简直气急败坏。
　　刘长安把那一个大锅端了起来，把水都倒了，收拾了一番，对苗莹莹说道：“你可以去拿一套泳衣穿着来试试锅浴，高德威只可智取，懂吗？”
　　色诱就是智取？苗莹莹张了张嘴，这对高德威有用？这个念头刚起，脸颊倒是红了一大半，不由得凶狠地瞪着刘长安，这什么骚主意？
　　刘长安也没有积极地拉红线的意思，他就随便这么一说，然后就去厨房做菜去了。
　　过了一会儿，刘长安正在洗粉条的时候，回过头去发现白茴偷摸站在厨房门口看着。
　　“我们扯平了，你不许把我丢进锅里了。”白茴伸手随便指了指，没有找到合适大小的锅，便指着灶上的铁锅说道。
　　“什么扯平了？”刘长安无从理会，“去院子里坐着吧，一会就吃饭了。”
　　白茴眯着眼睛笑，扶着门悄摸摸地走了进来，背靠着墙壁看着刘长安忙活。
　　女孩子总是奇奇怪怪的，刘长安看了一眼平日里少见的居家风格的少女，又继续做自己的事情了。
　　刘长安做了牛肉炖粉条，炒草鱼，青椒水煮走地鸡，一大锅西红柿蛋汤，晚上吃完饭，刘长安让他们三个先打牌，然后来到隔壁院子楼下按门铃。
　　李洪芳知道自己装作不在也是毫无意义的，刘长安既然来按门铃了，那就肯定知道她在这里。
　　李洪芳听着苏南秀说过自己长得还算不错，身材也好，便没有那么担惊受怕了，更何况刘长安好像一直也挺温和的，对她没有什么恶形恶状的吓人。
　　“晚上好。”刘长安走进去，和李洪芳打了个招呼。
　　“晚上好。”李洪芳连忙说道。
　　“你那穴走的怎么样了？”刘长安问道。
　　很多人有些忌讳直接说盗墓盗洞什么的，有时候就用走穴来代替，听起来像明星偶像之类换地儿工作似的，李洪芳当然不会误会，连忙说道：“倒弄的差不多了，不过没有什么文献典籍，意义不大。只有一卷竹简是《告地书》算是意外之喜。”
　　“《告地书》？墓主自己开具的，还是找的其他什么人？”刘长安饶有兴趣地问道。
　　“是一个叫逍遥侯的人帮墓主开具的，措辞极其威严堂皇，他没有祈求阴司给予墓主方便，只是直接封了墓主为阴间某地域为王，这和以前考古发现的《告地书》完全不同，我们认为这位逍遥侯可能并不是什么侯爵，而是真正的帝皇……古时候除了帝皇，哪个敢直接在阴间封王？”李洪芳有些兴奋地说道。
　　“逍遥侯？听起来像是老派武侠小说里的反派BOSS，有点老土。”刘长安点了点头，这《告地书》是古人死后的路引投名之类的东西，古人认为阴间和阳间一样有着三六九等的爵位制度，生要事之以礼，死要葬之以礼，这些在阳间有一定地位的人，想在阴间也继承自己在阳间的荣华富贵，便会带着《告地书》这样阴阳相通的天书了。
　　不同的人书写的《告地书》，份量当然是不一样的，也确实只有帝皇之位，才敢写在阴间封王的《告地书》，也只有确认了书写之人的身份，墓主才敢带着这样的《告地书》入葬，否则他拿着没有资格封王的人写着的《告地书》去阴间要王位，岂不是找死？不对，已经死了……总之落不到好处。
　　确实有趣，刘长安点了点头，“有机会给我看看。”
　　“你想看，肯定有机会的。”李洪芳若有深意地点了点头。
　　“不打扰了，我就是来打个招呼，你忙。”刘长安抬了抬手示意李洪芳不要泡茶了，起身准备离开了。
　　“你找我……没事？”李洪芳愣了一下，她知道自己被刘长安发现没有什么意外的，可是他既然发现了，难道不会审问调查她一番？
　　“没事啊。”刘长安直接走到门口，想了想，“以前我家门外到处都飞着蝙蝠，后来那些蝙蝠全死了。”
　　李洪芳顿时背脊发凉，看着刘长安离开的背影，连忙收拾了东西，小心翼翼地避免惊扰了隔壁院子的动静，离开了农家乐。
　　李洪芳跑得远远的，这才给苏南秀打电话汇报自己被刘长安发现了的消息。
　　苏南秀并不意外李洪芳会被刘长安发现，只是感觉到了上官澹澹不满的眼神，连忙挂断了电话。
　　“事夫之道，《礼记》里早说的清楚，妇人以贞慤为首，故事夫有五：一是平日纚笄而相，则有君臣之严。二是沃盥馈食，则有父子之敬。三是报反而行，则有兄弟之道。四是规过成德，则有朋友之义，五是惟寝席之交，而后有夫妇之情。”上官澹澹收回不满的眼神，继续说道，轻轻咳嗽了一声。
　　秦雅南连忙倒了水，双手握着杯子递了过去，上官澹澹接过水，点头表示赞许。
　　苏南秀瞧着秦雅南，只觉得牙痒痒的，叶巳瑾终究是叶巳瑾，即便是失忆了，骨子里还是这般模样，面对上官澹澹的态度，就跟讨好婆婆的小媳妇似的。
　　上官澹澹自称是刘长安的母亲，苏南秀一时间有些难以相信，但是秦雅南似乎并没有如苏南秀一般惊讶，哪怕秦雅南称呼上官澹澹“澹澹”而不是用长辈的称呼，但是那种亲密中透着端正的晚辈姿态却又不假。
　　现在的情况是，上官澹澹叫了秦雅南和苏南秀上楼，来到了刘长安的房间里，已经讲了好久的《礼记》，《女诫》之类的东西了。
　　要不是上官澹澹那给苏南秀心惊胆颤的压迫感，苏南秀早就离开了，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谁有兴趣听这些老旧的糟粕玩意？
　　“你对事夫之道如何理解？”上官澹澹双手握着水杯放在身前，坐姿依然端正威严，腰杆儿尤其挺直，目光淡然地瞧着苏南秀。
　　听了这么久乱七八糟的东西，苏南秀终于松了一口气，冷冷地说道：“我对事夫之道的理解便是最新版婚姻法，如果你不懂，便在手机上搜索吧。”
　　上官澹澹拿出了手机，搜索了一下《婚姻法》，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第212章 事夫之道
　　人类历史上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大规模实现男女平等的里程碑事件发生在1949年以后，伴随着“妇女也能顶半边天”的口号，其意义之重大一直被掌握世界话语权的西方各界忽视，以至于本国的现代女性也极少对推动这一事件的老人因此心怀感激。
　　在妇女连姓名权都无法保证的国家，出嫁以后要冠夫姓的国家，无论男女却都讲一讲民主自由，呈现着一种微妙的，可笑的，荒诞的感觉，他们似乎连自己都骗。
　　1950年颁布的《婚姻法》便是几千年来婚姻家庭制度上一次伟大而深刻的革命，它已经包含了此后修订多次的条文的主要精神。
　　条文并不长，上官澹澹看的并不快，但是也很快就看完了，然后轻轻放下了手机。
　　苏南秀和秦雅南都没有打扰她查看，只是时不时对望两眼，对方眼中都有着难以琢磨的情绪和意味。
　　“好。”上官澹澹点了点头，然后略微有些疑惑地看着苏南秀，“可是这和你一个台湾人有什么关系？”
　　秦雅南掩嘴轻笑，她想不到上官澹澹居然知道就算不谈现实局势，两地就算真正统一，法律适用也是一个问题。明明这一位是两千年前的太皇太后啊，秦雅南哪里知道刘长安给上官澹澹讲了许多个晚上的政治和历史课程。
　　“我们讲的是一个理儿，不是法律适用的问题。”苏南秀有些疑惑，这上官澹澹到底是什么人物？自己的来历身份秦雅南自然知道了，可是秦雅南也明明是刚刚才重新见到上官澹澹的模样，没机会和上官澹澹沟通过啊。难道是刘长安提前告知了？这个可能倒是有的。
　　“你也知道讲的是一个理儿，不是律法适用的问题啊。”上官澹澹眉脚微微挑起，少女本就清脆的声音越发显得尖锐了，却不是歇斯底里，而是威严满满，带着训斥的堂堂气势，“朕问你如何理解事夫之道，要的是有情有理的一番肺腑之言，何须你来讲律法条文。”
　　说完上官澹澹也不理苏南秀欲言又止脸色难看，转头看着秦雅南。
　　秦雅南知道上官澹澹是让她来讲一讲“事夫之道”。
　　事实上苏南秀至少经历过封建糟粕的荼毒，秦雅南可是真正的长在红旗下，对夫妻之间的看法和苏南秀不同，更不可能和上官澹澹一个观念。
　　可是有些东西总是会在传统中不由自主地影响着愿意接受的一些人。
　　“我以前极其喜欢贺铸的《半死桐·重过阊门万事非》。就我个人看来，在潘岳的《悼亡》和元稹《谴悲怀》和苏轼《江城子·乙卯正月二十日夜记梦》以及贺铸的《半死桐·重过阊门万事非》四大悼亡词中，我最喜欢的便是贺铸这一首。”
　　秦雅南的语气缓和，说着悼亡词，嘴角却微微翘起，有着自己的体会，那种心情便自然地演绎着词中的意境，让她的气质变得犹如夜晚孤寂的月一般。
　　“重过阊门万事非，同来何事不同归。梧桐半死清霜后，头白鸳鸯失伴飞。原上草，露初晞，旧栖新垅两依依。空床卧听南窗雨，谁复挑灯夜补衣……空床卧听南窗雨，谁复挑灯夜补衣……”秦雅南轻声朗诵着这首无人不知的悼亡词，仿佛陷入其中的情景似的，“谁复挑灯夜补衣？大概就是这一句吧，其实一整本《浮生六记》不过就是这一句的故事罢了。”
　　“秦雅南，你可真会投其所好。”苏南秀冷笑着流露出佩服的意思，当初的叶巳瑾那么讨叶辰瑜喜欢，让他当个宝，今天在上官澹澹面前，这揣摩心思的本事还是一点不差。
　　“你误会了。”秦雅南淡淡的笑，摇了摇头，“我并不是说就认同女人要做三从四德，贤良淑德，居家侍奉男人的角色。只是事夫之道终究是夫妻之道，不是说得到了对方就是结果，而是两个人终究要活成对方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是他生活的习惯，是他难以忘怀的景色……让他不敢想象没有你的日子，让他会有空床卧听南窗雨，谁复挑灯夜补衣的叹息……叹息中有因为爱的痛，而不是庆幸着，那个恶婆娘终于走了。”
　　说着秦雅南瞟了一眼苏南秀，神色中微带轻蔑，“要做他眼中最适合一起生活的女人，便是我所理解的事夫之道。”
　　上官澹澹眼中露出赞许之意，心有戚戚焉的点了点头……当然，这是地位犹自在皇后之上，能够和皇帝分庭抗礼，作为真正的后宫之主必须露出来的姿态……她哪深刻理解过什么事夫之道，哪有那么多感想，这首《半死桐·重过阊门万事非》倒是别有韵味。
　　秦雅南抿嘴默然微笑，给上官澹澹的杯子加了一些热水。
　　“为了讨好她，你还没和刘长安有什么关系呢，先咒起自己死掉了。秦雅南，你真是够狠的。”苏南秀自愧不如地退后两步，冷笑着望向上官澹澹，“我知道你来历非凡，可否给我一个答复，你到底是什么人，凭什么干涉我们之间的事情？”
　　“我说过了，我是他的妈妈。”上官澹澹端正地露出想起儿子时的温和笑容。
　　“你这模样会是他的妈妈？”不管上官澹澹在安静时气质如何优雅高贵，言语间颐指气使的堂皇之气多么明显，但是那种少女的稚嫩还是会时不时地显露出来，苏南秀不可能看不出来。
　　“你这模样也很难想到你是个一百多岁的老婆子啊？”秦雅南笑吟吟地说道。
　　“我要是老婆子，叶巳瑾，你也是。”苏南秀冷笑地看着完全没有自知之明的秦雅南。
　　“我是秦雅南，今年二十五。”秦雅南压抑住心事，不能输了场面，尽管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找刘长安当面问清楚了。
　　“我是苏南秀，今年十四岁。”苏南秀面不改色地说道。
　　上官澹澹看了看苏南秀，又看了看秦雅南，张了张嘴，目光落在客厅的门缝上。
　　“你们好……晚上……晚上吃饭了吗……我给你们做……做夜宵……”周书玲被发现了，战战兢兢地推开门走了进来，感觉客厅里的冷气太足了，不由得抱了抱胳膊。
　　“你听到了什么？”苏南秀眉目一拧，张了张手掌。
　　“我都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周书玲吓了一跳，眼前这个小女孩怎么凶神恶煞的跟鬼似的，生怕被杀人灭口地跑到秦雅南身边来，“秦小姐，我真就听懂了你说的那句我是秦雅南，今年二十五岁……”
　　除了这句话，之前的其他话根本像天方夜谭。
　　“没事。”秦雅南拍了拍周书玲的后背，左右看了看，“咦，周咚咚呢？”
　　“在家做作业呢。”
　　“她什么时候回去的？”秦雅南回头看了一眼上官澹澹，上官澹澹摇了摇头，根本没有发现。
　　“我哪知道？”发现秦雅南又看向自己，苏南秀不耐烦地说道，她怎么会去关注一个呆呆傻傻的蠢小孩。
　　“我们刚才在说事夫之道，就是妻子应该如何对待丈夫的话题，你怎么看？”上官澹澹对周书玲说道。
　　“那不就是……他要吃啥我给他做啥，还能怎么对待？总不能供起来当菩萨吧，呵呵……”周书玲哪有那么多感想，刚才偷听就完全一点也不懂她们说的东西，不过秦小姐是真厉害啊，朗诵诗歌也声情并茂的，周咚咚要是能背这么长的诗词就好了。
　　周书玲说完看着上官澹澹，她现在只觉得后背凉凉的，只想赶紧离开这里，这房间里的气氛就像两军尚未开展，对垒中随时就会死上几百几千人，偏偏自己不知死活要从两军对垒中间悄摸摸地走过去。
　　“都回去吧，下次你们约了他再当面谈一谈，朕要歇息了。”上官澹澹有些满意地说道，自己帮他管教着这些争风吃醋的女人，想必他一定会体谅到她的一番苦心，心怀感激之余回到她的怀抱后感受无私的母爱，体会到这世间女人都只知争风吃醋，唯有母亲能够体谅到他最心累此事，也唯有母亲的怀抱没有那么多勾心斗角和狗屁倒灶的破事。
　　温柔。
　　慈祥。
　　宁静。
　　安心。
　　这就是上官澹澹的胸怀，上官澹澹已经忍不住期待自己站在床上，他站在床边靠在他怀里，而她一脸温情地抚摸着他头顶母慈子孝的情景了。


第213章 明天见
　　其实上官澹澹，苏南秀，秦雅南三个人如果关系不错的话，可以一起斗地主的。
　　周书玲才凑热闹了，还可以打麻将。
　　即便周咚咚来了，也可以一边打麻将一边打咚咚。
　　和和睦睦，其乐无穷。
　　这时候刘长安正在和高德威，白茴，苗莹莹四个人一起斗地主，白茴和苗莹莹一致认为如果让高德威和刘长安一起上场，那么剩下一个位置无论是白茴或者苗莹莹，又或者两个女孩子合作，都是不公平的。
　　白茴和苗莹莹一边儿明明白白地感受到了差距，但是要说她们比较笨那就是绝对不行的。
　　她们提出的“公平”玩法是高德威指导苗莹莹玩牌，刘长安不能叫地主，白茴叫了地主的话，她自己可以加倍，但是她不加倍的话其他人也不许加倍。
　　这算哪门子公平？刘长安看着自己手里的大小王和三个2以及四个A，对于在那里兴高采烈的叫地主的白茴略微有些不满。
　　一定是姓梁的给了她勇气叫地主吧？
　　打了两个小时，刘长安赢了一千来块钱，白茴输了八百块，苗莹莹和高德威一起输了两百块，本来可以一起打白茴这个地主婆分钱的，可是苗莹莹经常不服高德威的指导，喜欢自以为是的算别人的牌来出牌。
　　夜深了，院子里有些冷了，于是牌局就散了，白茴其实还有点想扳本的，苗莹莹埋怨高德威牌技不行，高德威气的呼哧呼哧的。
　　“心疼了啊？”刘长安看着白茴笑道。
　　“并没有！”白茴的两根中指在桌子上轮流敲着桌面。
　　“那就好。”
　　“我的股票涨一涨，一天就能赚很多钱了。”白茴才没有把一千块钱看在眼里，只是输了不爽而已，很多时候自己明明是好牌，结果刘长安就是不放牌给自己。
　　“你买的股票叫啥？”刘长安随口问道。
　　“大华基因啊！”白茴高兴地说道，“我买了以后一直在涨，现在涨了五六十万了吧！”
　　“你九月份买的？”
　　“嗯啊。”
　　“那我算一下……大华两字一共九笔，基因主要针对是人，人字两笔，加起来十一笔，这只股票你九月份买了，那么最适合卖的时候就是11月份，考虑到你的智商，涨到250块你就卖了吧。”刘长安占卜了一番。
　　“你才250呢！”白茴拿着中指沾了茶水在桌子上写了“刘长安是二百五”几个字。
　　写完白茴就看着刘长安开心地笑了起来，又用中指敲着桌面，得意洋洋。
　　“我认真的建议，爱信不信。”刘长安不以为意。
　　白茴想了想，当初之所以随便选了这只股票，是因为想到刘长安选了生物系，既然刘长安这么选择，那么说明他看好生物相关产业的发展前景，白茴刚好看到了这只股票就买了……那么是不是也应该听他的建议11月份卖呢？白茴皱了皱眉，想到如果到时候自己不卖，后来跌了，岂不是会让刘长安用“让你不听我的”的嘲讽脸面对自己？可是如果自己听他的卖了，到时候要是还继续涨，自己不过是少赚一些，还可以笑话他自以为是，埋怨他让自己损失了利润，如果真的在卖了之后开始跌，那就是他帮自己止损了……于是白茴高兴地决定在二百五十块的时候卖掉。
　　“很多女孩子的中指都不留指甲是为了生活方便吗？”刘长安看了看手机信息，然后看着白茴干干净净洁白如珍珠的中指问道。
　　白茴脸颊微红，还有些羞愤，她不知道刘长安说的“生活方便”有没有指的隐私方面的方便含义。
　　“哦，我明白了。中指要用来戴隐形眼镜，留指甲容易戳到眼球。而且涂抹眼霜和一些化妆品时，留了指甲会让化妆品陷到指甲缝里难以清理。”刘长安想了想就明白了，而且洗澡的时候也需要没有指甲的中指免得划伤脆弱娇嫩的部位。
　　“是的，所以很多男孩子看到女孩子中指没有留指甲，就露出一种了然于胸的猥琐笑容或者要特别提示一下，真的很蠢。”白茴心有戚戚焉地点了点头，总算刘长安没有这么蠢，少女们也就算了……成熟女人经常也只有中指不留指甲，也不想想……一根够吗？
　　说到了这个话题，白茴就把手指放到桌子下去了，然后想着刘长安怎么注意到这样的细节上去了？他的眼睛里不是只有安暖的一切吗，居然还会看到白茴的中指没有手指甲，白茴偏着头看着天上零零落落的星星。
　　“安暖居然认为我也很蠢，出了这么个题考我。”刘长安笑着回了安暖的信息，安暖今天坐飞机赶景点，晚上依然精力旺盛，汇报完今天的见闻就开始试图调戏下刘长安。
　　毕竟两个人已经到了她被摸过胸的阶段了，问点带陷阱和暧昧的问题来调戏自己的男朋友，本就是现在大部分污力雄厚的少女开始暴露真面目的初级阶段。
　　“你确实很蠢。”白茴剐了他一眼，这个混蛋……就站在客观的角度来看，安暖问这个问题，哪里是要你正儿八经的回答正确的答案？这样的答案，怎么让安暖和你继续不知羞耻的聊些羞羞色色的话题啊？从这一点上来看，刘长安也确实蠢。
　　看来他并不是在自己面前才特别直男，面对安暖时，很多时候也是傻乎乎的……白茴这么想着，刚刚胸口要爆炸的心情又回落了一些。
　　在院子里聊了一会儿天，白茴和苗莹莹一个屋，高德威和刘长安一个屋，各自回房了。
　　高德威要和刘长安挑灯夜话，他有些问题想请教刘长安。
　　白茴和苗莹莹节约时间，一起去洗澡，白茴看了看自己的中指，然后很确定地告诉苗莹莹，刘长安和安暖肯定已经发生过关系了。
　　苗莹莹也不意外，毕竟都是大学生了，成年人了，但是她觉得刘长安其实和安暖感情一般，因为从来没有见过刘长安发朋友圈和空间说说秀恩爱，这不就是给自己留后路的特点吗？
　　白茴想了想，并不认同苗莹莹的观点，不过也表示刘长安和安暖的感情到底怎么样，和自己也没有什么关系。
　　刘长安一边和高德威说着话，一边回安暖的信息，中间收到了秦雅南的信息，说今天晚上能不能见个面。
　　刘长安想了想，回道：瑾儿，明天见。


第214章 骄傲的在意
　　刘长安早上起来时，高德威依然在呼呼大睡，穿着拖鞋走出门，伸展了一下腰肢，动动手啊动动脚，做做深呼吸，远远近近的薄雾弥漫，看不见近处的河道，也瞧不着远处的湖水。
　　闻着晨间湿润清新的空气，听闻鸡鸣狗吠，脚下的院子里湿润润的碎石和杂草，倒让人真有一种乡间生活的安逸感觉。
　　刘长安走出院子，来到田埂上站了一会儿，听到粗重的喘息声，然后看到起伏摇晃的一对胸从雾气中跑了出来，再然后才看到了白茴……当然，两个然后中间的时间间隔极短极短。
　　白茴居然起的这么早，还比刘长安起得早，甚至还跑步回来了，实在有点让人感觉意外，于是刘长安就站在路边行了一会儿注目礼，直到她跑到他跟前停下来。
　　“懒鬼。”因为自己起的早，白茴有些骄傲地看着刘长安。
　　“以顶点在XYZ三轴计算的运动距离来判定，估计最大摆动距离会超过十厘米，以此计算一次马拉松长跑中，你的胸前脂肪也会随之震荡移动距离达到五公里左右。”刘长安科学地劝解，“跑步并不是适合你的运动，即便你穿着运动BRA。”
　　顶点？胸前脂肪？白茴的腮帮子鼓了起来，气呼呼的泛起了红晕，她的喘息都平静了下来，瞪着刘长安生气了三秒钟，然后突然得意起来：“哎呀，这确实是我的烦恼呢，你家安暖肯定没有这样的烦恼吧，真是羡慕啊……羡慕啊……羡慕啊……”
　　白茴嘴里一直喊着羡慕，又抬起双手在雾气中上下摇摆，扭着屁股从刘长安身边跑了过去，并没有接受刘长安的科学劝解。
　　刘长安皱了皱眉，这跑步姿势跟短腿的柯基似的，光顾着摇屁股了，真难看。
　　上午刘长安和高德威，苗莹莹与白茴一起进城，他们有一个同学聚会要参加，刘长安准备去找秦雅南，说不准会不会去，只能看有时间或者有心情，结束和秦雅南的会面之后再说。
　　刘长安昨天晚上回复了秦雅南之后，她并没有再发短信过来寻根究底地追问。
　　秦雅南和苏南秀见面以后，那么晚了依然忍不住发来信息想要见面，毫无疑问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刘长安猜测的她们见面可能发生的事情真的发生了：苏南秀认出了秦雅南其实就是叶巳瑾，并且把这个事情说了出来。
　　刘长安才那么回复了她的短信，让她得到了答案……毕竟苏南秀如果没有拿出什么真凭实据，秦雅南肯定需要刘长安的确认。
　　刘长安来到麓山顶的套房中，看到秦雅南躺在客厅的沙发上，长发披散顺着手靠落下，发梢盘在了地面，修长的身子慵懒地占据了整个长沙发，犹如白玉雕琢般的几个脚趾头紧紧地抓在一起，她的手里抱着四四方方的枕头压在小腹上，眼睛怔怔地看着长几上的一盆豆芽。
　　很少有人把豆芽当成观赏植物来种植，但是豆子发芽以后一丛丛的也挺好看，还能割下来做菜，也挺好。
　　刘长安站在她身前，秦雅南才发现刘长安来了，连忙坐了起来，略微有些慌张而不知所措地理了理自己的长发。
　　“你来了啊。”
　　“嗯。”
　　秦雅南沉默了下来，苏南秀可能看错，或者可能骗她，但是刘长安没有任何理由这么做，其实现在想想，曾经就有许许多多的蛛丝马迹可以佐证自己的身份了。
　　“看来以前我梦游的时候，并不是鬼上身，也不是别的什么原因，只是我曾经的记忆跑了出来，重新支配了我的身体。”秦雅南昨天晚上想了许多，也翻出了被技术员恢复过来的那些视频，心中百感交集，更多的是一种恍恍惚惚的迷茫。
　　“大概是这样吧。”
　　“你以前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秦雅南神情复杂地看着刘长安，她无法确定他的想法，他是更希望她是秦雅南？还是希望她变成叶巳瑾？
　　这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重要到秦雅南甚至不希望知道答案……因为她担心他给的答案，并不是她想要的。
　　事实上，她甚至也不知道自己希望得到的答案是什么样的。
　　“因为你希望自己是秦雅南，你希望自己的人生是完全独立的……我和子清沟通过，都认为应该尊重你的想法，我们不应该强迫你变成我们曾经最珍视的那个人。”刘长安伸出手来，轻轻地抚摸着她长发披散着的后背，目光温柔。
　　“可你昨天明明就是想通过苏南秀告诉我，我是叶巳瑾！”秦雅南的情绪一下子有些难以控制住了，“你只想着你真正的妹妹叶巳瑾！”
　　“我和子清尊重你的想法，并没有想直接告诉你，你就是叶巳瑾……可是你对苏南秀的反感和敌意，意味着我想瞒也瞒不住了。”刘长安摇了摇头，“如果你对待她，还是像以前的秦家大小姐面对竹家三太太的相处模式，那么她在思维定式的情况下便不会特别关注你有意无意泄露出来涉及身世的细节，这是人类的习惯。”
　　“一旦你的态度改变，她便会改变自己的思维定式，开始特别关注你的一些言词或者行为细节……我猜你昨天肯定就是因为有什么细节引起了她的怀疑，才让她发现。所以我知道苏南秀肯定会发现你是叶巳瑾……这是不可避免的，同时我既不可能杀了苏南秀来隐瞒这个秘密，也不可能让你们永远不见面，于是我觉得昨天就是到了你知道真相的时机，我只是知道没有办法阻止你知道真相，而并不是非得想要你知道真相，这里边的区别希望你能够理解，因为我并不想让你误会我。”
　　看着他的眼神，秦雅南散乱的目光终于集中起来，那些失望，愤怒，甚至有些被欺骗和背叛的情绪也消失了，她知道一个人能让他觉得不能被她误会了，那么这个人对他来说一定很重要很重要……
　　希望你能够理解，我并不想让你误会我……大概他所能够表达的最由衷的在意，就是这样子了……其他人这么说也许没有那种特别在意的感觉，但是从他口中说出来，甚至让秦雅南感觉到了一种“恳求”的味道。
　　他可是这个世间最骄傲的一个人啊，他本来就习惯于不低头不解释。
　　秦雅南侧过身来，靠在了他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她一晚上没有睡，本来不应该有多劳累，然而情绪和心事，起伏的心情让她精力憔悴，实际上她终究是多多少少有些经历过担心自己变成另外一个人的惶恐过程，在接受自己拥有另外一个人的身份时并不是太难以接受和震惊，她一直所在意的是刘长安的意图到底是什么。
　　得到了他的解释，秦雅南的身心都放松了许多，只要不是他觉得秦雅南这个人无足轻重，迫切的希望她变成另外一个人，认为只有叶巳瑾才有资格待在他身边，而不是现在的秦雅南……那么就好受多了。
　　剩下的就是接受现实和让他解答疑惑了。
　　秦雅南依然闭着眼睛，依然靠在他的肩膀上，闻着那熟悉的，却感觉格外亲密的气息，前所未有的心安理得。
　　没有害羞，也没有去想那些有的没的，只是觉得这个肩膀靠上去，心里就有一种依赖着的安心。
　　“苏南秀为什么如此忌恨我？”，苏眉都可以变成苏南秀，秦雅南对于叶巳瑾变成自己现在的模样并没有急于知道原因，她更想知道曾经的叶巳瑾，为什么如此招苏南秀忌恨？这或者涉及到一些她真正在意的恩怨情仇。
　　叶巳瑾若只是一个正常的妹妹，怎么会被当年的苏眉带着醋意和情伤的怨气来忌恨？这好像才是目前真正重要的原因，毕竟是被苏眉这样一个人怨气冲天的惦记着，如芒刺背。


第215章 刘长安不愿讲的秘密
　　其实嫂子和小姑子的关系不大好，并不是什么稀罕事，事到如今在一些社交论坛上，嫂子和小姑子互相吐槽，甚至希望对方去死的言论也十分常见。
　　要知道在很多时候，妹妹都是哥哥十几二十年最宠爱的对象，突然跑来一个女人要挤占自己所有的宠爱，难以接受也是正常的。
　　作为嫂子，觉得自己才是陪伴他一生的女人，而这妹妹迟早要嫁出去的，忍一时尚可，但是这妹妹要是总在家里晃荡，甚至毫无哥哥已经有妻子的觉悟，依然像以前一样想要哥哥宠溺，那自然也是无法忍受的。
　　再加上当婆婆的，那就更烦人了。
　　小姑子，嫂子，婆婆，这三者便是很多又臭又长的电视剧的核心人物，所谓三个女人一台戏是有现实基础的。
　　现在这样的电视剧比较少了，女人也是有对斗争的恢弘大气与高端感有需求的，于是她们对受制于家庭环境和背景更多是琐碎斗嘴的电视剧没有那么大兴趣了，提升到了宫斗，那多爽啊……看着小贱人一个个的死掉了，女人们在家庭中希望某个人去死好了的怨气得到体验和舒缓。
　　毕竟现实中的小姑子，嫂子和婆婆，是不能随便弄死的。
　　可问题是……就算是再怎么看对方不顺眼的小姑子和嫂子，若是一百年后才重新见面，怎么也应该是相逢一笑泯恩仇的吧？
　　忌恨这么久属实罕见。
　　“你若没有失去作为叶巳瑾的记忆，便会知晓答案。”刘长安看着前方的窗户，他的思绪也飘飘荡荡的，在那样一个年代，男女之情只是大时代背景下微不足道的点缀，多少仁人志士“为有牺牲多壮志，敢叫日月换新天”，在这背后或者有意无意，有无数感情的夭折和背弃……在鲜血和牺牲面前，很多很多人慨然赴死，哪能惦记着那份风花雪月？
　　事到如今，鲜血凝固成了旗帜，红领巾，国家的颜色，举目四顾的平和让人唏嘘感慨之后，便渐渐地，更多地，回想起了那些风花雪月。
　　“你们都没有失去那时候的记忆，我为什么不记得？”秦雅南微微侧头，看着他的脸颊，她还做不到在灵魂深处认为自己变了一个人，但是理智的自我认知还是有的，秦雅南不禁想起了自己曾经和刘长安一起走进装甲车，触摸棺材时自己脑海里接受的信息……或者说那段回忆。
　　“细节和原理可能要问上官澹澹。”刘长安也难以把握小老太太的心思，上官澹澹经常话说到一半就往棺材里跑，刘长安倒不认为她是有意卖关子，而是她就是这样的脾性，说一会儿话就不想说了，对话题没有专注讲述的兴趣。
　　“她真的是你妈妈吗？”尽管这是一个刘长安已经讲过的问题，而且还会惹恼他，可是秦雅南现在也不怕他会生气……她不止是秦雅南，她可也是叶巳瑾啊。
　　秦雅南也许会担心他的反应，叶巳瑾应该是不需要的。
　　刘长安的表情极少会出现“苦笑”，所以他的表情仿佛动了许多刀子和手术的那种脸一样，神色略显僵硬，难以准确地表达“苦笑”的感觉，眼角跳了跳，然后伸手捏了捏秦雅南的鼻子。
　　秦雅南的鼻子中发出一声浅浅的呻吟，有撒娇的味道，低落的情绪中伴随的撒娇，柔弱而楚楚动人。
　　“你以前说过，你感受到了作为叶巳瑾最后的记忆，在那之后上官澹澹发现了叶巳瑾，把你救了下来，大概是因为棺材难以同时保存两个人的生命体征凝滞状态，又或者是涉及到能量供给，汲取生机血气来分配的平衡问题等等……总之上官澹澹没有让你和她一直共存在棺材中，而是在某一天把你变成了一个婴儿，送出了棺材，那一天便是你现在的生日。”刘长安扭过头来，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膀上的秦雅南，她的个子只比他现在矮一些，所以并不会特别的居高临下，那种近在咫尺的感觉却让他试图分辨当初与如今的相处，是否有很大的不同。
　　“她为什么会救我？”秦雅南想起了自己昨天见到上官澹澹时的感觉，无论是上官澹澹对她，又或者她对上官澹澹，明显的有更多亲近的感觉，想必这并不是一种毫无来由的感觉。
　　自己若和上官澹澹没有这种渊源，大概昨天上官澹澹对待她的态度不会比对待苏南秀好多少……可能还是会好一些，毕竟苏南秀这人一看上去就讨厌。
　　刘长安沉默了一会儿，他没有再继续分辨现在的秦雅南在他身边和当初握着叶巳瑾小手时的区别。
　　他想了想，也觉得不需要继续遮遮掩掩了，她既然已经知晓了她原来的身份，就当是把她原来保存在自己这里的记忆，还给她吧。
　　“因为她感觉到了你体内有我的精元气息。”刘长安平静地讲述着，“毕竟叶辰瑜和叶巳瑾，有过一夜梅花数度的经历。”
　　“啊？”秦雅南不由得坐直了身体，黑色的瞳孔犹如滚动的玻璃珠子，清澈而湿润，长长的睫毛颤动着，动人的晕红犹如在溪水中渲染开来的胭脂，一丝一丝如云如雾地飘荡开来，涂抹上了整张美丽的脸颊，虽然羞涩而紧张，却依然嘴唇微张又合拢，怔怔地看着他。
　　刘长安端端正正地坐着，仿佛没有看到她的神情，只是继续保持自己平静的样子，轻轻地咳嗽了一声，端起身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又喝了几口，摸着被子底部摩挲了几次手掌心，“水凉了。”
　　“哦……我去换一壶水。”秦雅南慌慌张张地提着水壶站了起来，都没有穿上鞋子，光洁圆润的脚掌踩着地板，像偷腥的猫儿被发现以后小跑着去倒了凉水，加了热水。
　　秦雅南嘴唇嗫喏着，提着水壶回来了，她把耳后的长发都拨弄到了脸颊两侧，小心翼翼地给刘长安倒了一杯滚烫的水，然后低声道：“水有点烫。”
　　秦雅南双手按住臀线，整理着睡裙的下摆，学着刘长安端正的姿态坐了下来，并没有像刚才那样自然地倚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这就是苏南秀至今依然忌恨你的缘故，尽管这是她亲手造成的，那天晚上我，你，她还有秦蓬一起打牌喝酒，后来她拿了一壶下了药的酒来，大家都喝了。只是她没有想到她身边有人秘密参加了秦蓬的组织，这人造成了她的计划被打乱，秦蓬被带走了，留下我们三人大被同眠……后来……便是……如此……这般了。”刘长安拿着水杯，喝下了滚烫的热水，吐了一口气，“就这样吧……细节我就不仔细说了。”
　　“谁要听细节啊？”秦雅南只觉得脸颊烫手，大概就像刚刚从他唇舌咽喉中滚下的热水一样……原来自己曾经和他发生过关系，这件事情便已经让她一时间难以坦然面对，更何况现在还知晓了一个让人羞耻的细节……还说细节就不仔细说了，最羞耻的细节他都说了，难道还要讲如何被翻红浪的细节吗？
　　“我的意思是……我说的细节是，她的原定计划和计划如何被破坏打乱的细节。”刘长安喝完水便恢复了温和的姿态，“我又不是写官能小说的，哪能细细描述别的细节？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当做一篇别人的故事听听吧。”
　　“这能当做别人的故事吗？”秦雅南怔了怔，转过头来面红耳赤地看着刘长安，“你还在，她也在，我也在，你们都记得清楚，我也知道了，这能当别人的故事？”
　　“叶辰瑜，叶巳瑾和苏眉。”刘长安笑了笑，“如今的刘长安，秦雅南，苏南秀……对于这三人来说，叶辰瑜，叶巳瑾和苏眉的故事，便是别人的故事。”
　　“我想可能只有你能当成故事……我和苏南秀肯定不行。”秦雅南略微有些气恼，但是这种情绪冲淡了羞涩，她靠了过来，脸颊落在他的肩膀上，“你的记忆太久太远，很多事情你都会自然地遗忘掉发生时的情绪，变成一个个仿佛事不关己的故事。可是我和苏南秀，我们不像你，没有办法把这些事情发生时的情绪给遗忘掉。我尽管不记得了，但是提起来了，便是有情绪的故事，还是自己的故事，和回忆并没有什么区别。”
　　回忆，当然是有情绪的，记得当时的种种感情，羞耻，愤怒，喜悦，哀伤，种种情绪才是回忆之所以难忘的原因，否则便只是仿佛事不关己的故事。
　　秦雅南觉得，多情也无情，这大概才是刘长安……也不能说他对她无情，他明明还是很在意她的，只能说他把回忆和现在的生活分的清清楚楚。
　　“你和她肯定不行……你的意思是，你们以后还要继续斗争下去？”刘长安能说什么……多喝点热水吧。
　　“她都惦记着呢……难道我要对她退让？有一句话说的好，退一步，步步退，忍一时之气，时时生气。”秦雅南白了刘长安一眼，“你就和你的安暖岁月静好吧……不用管我们这些小老太太们的恩恩怨怨了。”
　　刘长安明白秦雅南的意思，现在的秦雅南和苏南秀，双方的恩怨早已经根深蒂固，这已经不是争风吃醋的问题了。
　　看来和苏南秀互相看不顺眼的恩怨，倒是有利于秦雅南接受她曾经是叶巳瑾的这一现实，刘长安也不想秦雅南再经历自我认同错乱的揪心过程。
　　“我还有很多事情想知道。”秦雅南收敛了脸颊上的倔强，又变得有些撒娇味道的温柔。
　　“想知道什么？”刘长安连最不想说的秘密都告诉她了，也没有什么不能告诉她得了，除非她问的是他和苏南秀的某些细节。
　　“我想知道叶巳瑾小时候和你在一起的事情。”秦雅南期待地看着刘长安，目光温柔。
　　“你小时候啊，就喜欢缠着哥哥……”
　　“怎么一个缠法呢？”
　　“例如……哥哥出门了，说好晚饭的时候回来，要是耽误了点没有回来，你就不会自己去吃饭，多晚都一定要等到哥哥回来，有一次哥哥路上遇着军匪开片，耽误了一晚上，脱险后哥哥弃了商队，一个人赶着回来都是第二天早上了，你居然还坐在门口的小凳子上，身边跟着好几个丫鬟婆子，她们拿你一点办法也没有，死倔死倔的……我抱着你去喝了两口粥，你就睡着了，还非得抱着哥哥不肯放手……”
　　“怎么有这么粘人的小孩！”
　　“对啊，就是你小时候啊……”


第216章 哥哥和长安哥哥
　　窗外有摇曳婆娑的树叶在跳舞
　　哥哥嘴边一声声儿时的回忆
　　兄妹坐在柔软的沙发上边
　　听哥哥讲那过去的事情
　　《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是忆苦思甜的基调，而《听哥哥讲那过去的事情》却是温馨甜蜜的情绪，秦雅南从倚靠着他的肩膀到她抱着他的手臂不肯放开，嘴角微翘的弧度始终盈满了可爱的娇气。
　　听他把过去的事情娓娓道来，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排斥和难以接受，也没有那种需要特别强迫自己才能把这些故事变成回忆的感觉。
　　秦雅南也明白了，他确确实实一直是把叶巳瑾当成真正的亲妹妹来看待和抚养，以至于苏眉忤逆所有人的心意，强行要让叶巳瑾和秦蓬发生关系，最后却导致叶辰瑜和叶巳瑾一夜梅开数度……用通俗一点的形容便是苏眉动了他的“逆鳞”，这也让他断绝了和苏眉的感情。
　　“我怀疑上官澹澹对你的亲近……是因为她觉得她是你的妈妈。有人好为人师，而上官澹澹则好为人母，她对当妈妈这件事情怀着极大的执念。”刘长安想了想，不是很确定的怀疑，“在她看来，她把你变成一个婴儿，这个过程就等于她让你转世投胎，那她当然就是你的妈妈了。”
　　“她……”秦雅南想起了上官澹澹那稚嫩的脸蛋，喜欢故作老气横秋的说话，眉目间的威严与优雅，不由得尴尬地笑了起来，“她不会真这么想吧？”
　　“这个可能性很大，下次你可以去找她再谈谈……在没有苏南秀的情况下。”刘长安顿了一顿，“你可以顺便问问她是怎么做到让叶巳瑾变成秦雅南的。”
　　秦雅南点了点头，其实这也是她很想知道的，也是难得的刘长安无法解答的问题，这个只能问上官澹澹。
　　想想哥哥堪称古往今来第一稚童少女妇人全年龄段女子杀手，却对上官澹澹难以奈何，秦雅南不禁莞尔。
　　“我去做饭。”从昨天下午到今天中午，秦雅南滴米未进，她也感觉到了当身体格外健康，充满活力的时候，对进食这件事情就有更多的需要和欲望，难怪刘长安对一日三餐十分在意，现在比较能够理解了。
　　“今天搞点大葱，黄瓜蘸酱吃吃，再来一瓶二锅头，炒两个小菜，我们兄妹团聚庆祝一下，一起喝几杯。”刘长安有一段时间没有吃北方风味了，尽管大葱黄瓜蘸酱并不能说就是北方风味的代表，很多北方人自己都吃不惯这个。
　　秦雅南微微吃惊，眼眸灵动，拨开发丝嗔恼地瞪了他一眼，“我不做这个。我做什么，你吃什么。”
　　刘长安只好感叹，小姑娘明显嚣张了一些。
　　最后秦雅南还是做了一个拍黄瓜，一个凉拌葱白来满足他了，但这绝不是拿着大葱黄瓜蘸酱大口嚼下去的爽快吃法了，刘长安略微有些遗憾……只是他自己不动手，光等着吃的时候，对方若是没有特别要求他点评，他也不会指手画脚。
　　“我可不想一口大葱味儿和你说话。”秦雅南解释道，她也不想闻到他一口大葱味儿，因为刚才她和他说话的时候，一直亲昵地靠在一起，他的气息近在咫尺，犹如撩人的丝绵绵绕绕在她的耳边，唇边。
　　这若是夹了大葱味在里面，多煞风景啊？这就好像正在唱着风月无边的江南小调，一腔唢呐突然激昂而起，把所有的风月无边都给你撕碎了。
　　吃完午餐，刘长安和秦雅南说了一会话，知道她一晚上没有睡，叮嘱她下午休息一会儿，瞧着她宽松的睡裙下腰肢摇曳走进卧室，回头看了他一眼，刘长安微微一笑，离开了秦雅南的房间。
　　从麓山上往山下走，山风扑面，刘长安抱了抱自己的手臂，被她搂抱了一上午，刘长安还是能够发现她睡衣下没有纹胸，还好他控制住了手臂的触感传递，让整只手变得没有任何感觉……这么做是必须的，秦雅南这样的女子，这样的抱臂堪称杀手锏。
　　刘长安有感于自己的机智，这样既不需要推开她而让此时此刻情绪敏感的她想太多，也能够让自己不受到诱惑，保持平和的心境……尽管不这样做他也能够控制住自己，但是这样应该更好一点吧。
　　还是矫情了……刘长安最后总结了一下，可作为一个普通的大学生，偶尔矫情一下又有什么错？
　　刘长安走到橘洲大桥上，站在桥中央仰望了一会儿洲头的伟人雕像，国庆假期这里迎来了八方来客，橘洲也终于把丢掉的五A级景区牌子重新给拿了回来。
　　江水滔滔，游人如织，不禁让人觉得往事如云，若能够重新拾起来仔细与故人叙说，十分畅怀。
　　刘长安还没有决定下午去不去和高德威一行人再聚，于是先回了家，便看到周咚咚正拿着一个巴掌大的小锄头正费劲地在梧桐树下挖坑。
　　刘长安走过去，瞄了眼楼下杂物间的门，这才来到梧桐树下靠着树看周咚咚忙活。
　　“长安哥哥，我要挖一个大坑。”看到长安哥哥只是瞧着，并没有问自己在干什么，周咚咚忍不住自己汇报了。
　　“哦，你继续。”刘长安点了点头。
　　挖了一会儿，周咚咚挖了一个菜碗大的坑，就把小锄头给丢掉了。
　　“这坑真大啊，晚上能装一个月亮吧。”刘长安惊叹道。
　　周咚咚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为什么多大的水坑，都能装着一个月亮呢？过了一秒钟，周咚咚意识到这个问题自己肯定想不明白，于是放弃了思考，跑去拿了两个矿泉水瓶子装满水，又把水都倒进了坑里。
　　“我们一起来放鞭炮啊！”周咚咚丢掉矿泉水瓶子，高高兴兴地从兜里拿出一个灰扑扑的小鞭炮和打火机邀请刘长安。
　　“没兴趣。”国庆节有人偷摸放点鞭炮太正常了，刘长安也没有问周咚咚又上哪捡了鞭炮。
　　“我自己玩。”周咚咚撅了撅嘴，拿着打火机点燃了鞭炮，赶紧把打火机丢进了水坑里，然后拿着鞭炮跑到一旁看着水坑。
　　周咚咚看着水坑里的打火机愣了一下。
　　“啪嚓！”
　　鞭炮在周咚咚的两个手指头中间爆炸了，周咚咚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手指，然后看着在那里哈哈大笑的长安哥哥，扯着嗓子就嚎啕大哭起来。
　　“周咚咚，怎么了？”周书玲在楼上推开窗户喊了一声。
　　“没事，我和她打架呢。”刘长安说道。
　　“你啥时候回来的啊，吃饭了没？”毫无疑问周书玲并不关心周咚咚被打的嚎啕大哭。
　　“吃了，刚回……你不去看店啊？”
　　“我回来洗个澡再去，今天忙死了……等会儿你能不能去店里帮帮忙嘛？”
　　“好吧。”刘长安想了想，决定还是帮帮忙吧。
　　周咚咚看到长安哥哥和妈妈在说话，根本不理受伤的小孩，干脆扯着喉咙干嚎起来，渐渐地又变成一声声的“嗷……嗷……嗷……”了。
　　“哭的真难听。”刘长安听着她的哭声就想起了《乡村爱情故事》第一部里刘英的哭声，拿着周咚咚的手指，吐了一些口水在她的手指头上。
　　“再舔一舔自己的手指头。”刘长安觉得她应该汲取到教训了，把她的手指头塞进了她的嘴里。
　　周咚咚吸吮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头，惊奇地看着刘长安：“不痛了！”
　　“承认自己是个愚蠢的小孩了吗？”刘长安指着水坑里的打火机问道。
　　周咚咚噘着嘴看着打火机，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头，“一定是因为那个打火机很奇怪。”
　　“去和陆斯恩玩去。”刘长安懒得和她废话了，拍了拍周咚咚的屁股打发她去和狗玩。
　　“陆斯恩！”周咚咚跑到楼梯下的狗屋前招了招手。
　　陆斯恩兴高采烈地跑了出来，围着周咚咚上蹿下跳，和周咚咚一起去葡萄架那边玩去了。
　　周咚咚和陆斯恩玩了一会儿，又回来了，看到妈妈下楼和长安哥哥往小区外走，连忙像小尾巴一样跟上去，跑了两步伸手没有扯住长安哥哥的手指头，又赶紧跑快了一点，正好长安哥哥的手往后甩了一下，赶紧抓住了。


第217章 境界
　　这时节日夜温差变大，晨间生寒，午后则阳光热烈，车轮碾压路面的音色是城市让耳膜最熟悉的印记，周书玲拨弄着犹带湿气的长发，尽管从筹备开店时就一直忙碌着，现在气色倒是比以前推着早餐车时好了许多，柔润的脸颊白里透红，正是那映日的荷花，远远看着有阳光透过来的粉色，走近一看又雪白雪白的。
　　周咚咚扯着刘长安的小手指头，另一只手晃来晃去很不安份，一会儿唱两句不着调的儿歌，一会儿念半首古诗，一会儿又问些显得愚蠢的问题，十分符合她的气质。
　　不远处杜甫江阁屹立江岸，仿佛与对岸青瓦白墙的麓山书院相映出诗书气质，周书玲摸了摸周咚咚的头发，用母亲特有的温和语气说道：“咚咚，妈妈教过你一首唐代大诗人杜甫的诗：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
　　“白日依山尽……黄河……妈妈，我的打火机不见了！”周咚咚掏了掏衣服上绣着小猪的兜兜，大吃一惊。
　　周书玲没好气地瞪着周咚咚，这首诗其实周书玲早就教过她了，很显然周咚咚并没有很深刻的印象。
　　周书玲正打算利用走路到店里的这段时间，让周咚咚重新回忆起这首全国每一个家庭都会在孩子学前教授过的诗，却发现刘长安正在用如同她看着周咚咚的眼神看着她。
　　“怎么了？”周书玲有点儿心虚，毕竟学习读书这种事情旁边这人太厉害了，容易被他挑刺。
　　“这是王之涣的诗。”
　　“王之涣这名字……我……我这不是看到杜甫江阁嘛……就记差了……嘿嘿。”周书玲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下，王之涣这名字比较生僻，一般人都很容易记错，应该也算人之常情。
　　“这首诗你怎么理解？”刘长安问道。
　　“怎么理解？”周书玲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有点得意这样的问题难不住自己，“就是说想要看的更高更远，就要站的更高。”
　　“你从境界上体会一下这首诗。”
　　周书玲撅嘴瞧着刘长安，这不是故意为难自己吗？
　　“这首诗的遣词十分简单，虽然说简单的未必就是最好的，但是能简单而好，那就得极高的水平。这首诗的境界极高，尤其雄浑而豪放，司空图《二十四诗品》说其雄浑是大用外腓，真体内充。返虚入浑，积健为雄。具备万物，横绝太空。荒荒油云，寥寥长风。超以象外，得其环中。持之匪强，来之无穷。而其豪放如观花匪禁，吞吐大荒。由道返气，处得以狂。天风浪浪，海山苍苍。真力弥漫，万象在旁。前招三辰，后引凤皇。晓策六鳌，濯足扶桑……”刘长安赞道：“诗人能写出如此雄浑与豪放融合到极高境界的诗，主要还是因为他生在一个充满朝气和激情的时代……时代是文学艺术境界的天花板，什么样的时代决定了什么样的作品。”
　　周书玲崇拜地看着刘长安，明明就是说到楼上看见了河边的太阳下山了，能被他扯出这么多。
　　“你看，你要考周咚咚，她不会。我考你，你也不会……所以说互相理解，愚蠢的妈妈和愚蠢的小孩，彼此彼此。”刘长安笑了起来，“我们这个时代，假以时日必将如万紫千红般绽放出新时代气质匹配的文学影视艺术作品，每个人都应该提升自己的审美品味，你以后要和周咚咚一起学习，别在那里胡乱教习，想一出是一出地要她跟你瞎学。”
　　“我们一起和你学还不行嘛……”周书玲喜笑颜开，刘长安就是不一样，日常接触的人根本不会讲出他这样水平的话来，不是什么大道理，但是却总让人感觉到一种生活美好而未来可期的感觉，让人有想要提升自己，更加努力生活的更好的劲儿。
　　至于他习惯性地骂骂自个儿愚蠢，周书玲是不在意的，她只知道自己还算聪明伶俐，就是在刘长安面前显得有些笨而已，这又不是她的错，谁让他总是这么厉害，让人心服口服呢？
　　“我才不要学习呢！”周咚咚尽管完全没有听懂长安哥哥原来说的话，但是抓住了最后的重点提出了反对意见。
　　“你不学习，以后就只会和妈妈一样卖米粉。”周书玲生气地说道。
　　“卖米粉怎么了？”刘长安不满意了。
　　“我觉得没啥出息嘛……”
　　“谁说的？我觉得挺好。”
　　“难道我们母女以后都是卖米粉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别问了，啰嗦。”
　　“妈妈，你又被骂了。”
　　“你被骂的多！”
　　“妈妈，那你有没有被打过屁股呀！”
　　“没有，我是大人！蠢小孩才会被打屁股！”
　　“嗷……”
　　……
　　……
　　一路吵吵闹闹，嬉嬉笑笑，来到餐厅发现白茴和苗莹莹竟然在里边吃米粉，高德威和其他来聚会的同学却没有和她们在一块儿了。
　　“白茴来了啊……这位也是你们同学啊？”周书玲热情地招呼，现在的小姑娘身材发育的真好啊，周书玲对白茴印象很深，尽管周书玲见过的身材最完美的是秦雅南，可是白茴脸颊有些肉肉的，苹果肌也特别可爱，这种甜糯风格的少女却有着广阔的胸怀，特别引人瞩目。
　　现在都时不时有人来店里问，开业的时候请的跳舞的两个女孩子是不是店员之类的问题。
　　“是啊，周姐姐好。”苗莹莹听了白茴讲了一些餐厅的事情，知道老板娘姓周，可是听白茴将老板娘是周书玲，刘长安也是老板，感觉怪怪的。
　　“你好，你好……我给你们拿点饮料和鸡腿。”周书玲大方地招呼着，去厨房拿周咚咚牌大鸡腿了。
　　“这个小朋友好可爱哦。”苗莹莹看着刘长安牵着的小孩，这小孩总是一副不知道在思考什么问题的样子，十分逗趣。
　　“她叫周咚咚，是个愚蠢的小孩。”白茴说完就笑了起来，因为刘长安就是这么介绍周咚咚的。
　　“我机智勇敢……”周咚咚回过神来了。
　　苗莹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周书玲送来了饮料和两个周咚咚牌大鸡腿，笑着招呼了两声就去忙了，也没有催促站在那里神色略微不爽的刘长安。
　　刘长安皱了皱眉看着白茴，“你才是个愚蠢的阿姨，脑子里都长满了脂肪，僵尸看到你都不掀头骨盖，咬你一口之后它就会被传染愚蠢病毒，从此丧失了作为僵尸的气质，再也不会一蹦一蹦只会跳《学猫叫》，一边跳一边身上的肉都往下掉，捡起孕妇裙装LO娘……”
　　刘长安停了下来，没有继续说了，拉着周咚咚去另外一边了，他自己拿了一条有餐厅标记的围裙挂上脖子，开始忙活起来，餐厅虽然没有坐满，但是服务员人手确实有点不够了。
　　白茴和苗莹莹面面相觑，然后都盯着在那里忙活的刘长安，白茴莫名其妙地眨着自己大大的眼睛，“他突然骂我！”
　　“他说你是个阿姨。”苗莹莹擅于抓住重点。
　　白茴有些抓狂，尽管觉得自己是永远十八岁的少女，可是这个年龄的少女，已经有了一种危机感，“少女”这个人生中最美好的标签好像要被岁月无情地剥夺，阿姨？简直让人想要拿出身份证来证明自己。
　　“他为什么突然骂我？”白茴十分委屈。
　　“男人都是神经病。”苗莹莹也不知所谓，早上在高德威家里分开的时候，刘长安也没有和白茴斗嘴什么的啊。
　　“算了，我忍辱负重，我的相机还在他那里呢。”白茴吸了吸鼻子哼哼了两声，不打算和他计较了，不过男人都是神经病这一点白茴是深以为然的，今天聚会高德威居然把林心怀给叫来了，与其尴尬相处不如偷偷溜走，于是自己陪着苗莹莹来吃米粉了。
　　苗莹莹和白茴吃完米粉，和周书玲打了招呼就离开了，刘长安一直在餐厅里帮忙，晚上和周书玲周咚咚一起去吃了夜宵才回家。
　　刚刚走上楼，周书玲就发现刘长安的家门打开了一条缝隙，漏出光来，不由得紧张起来：“我记得我帮你锁上门了啊，莫不是进了贼？”
　　“有小偷啊！”周咚咚也紧张地抱住了刘长安的大腿，喊了起来：“陆斯恩！”
　　陆斯恩摇头晃脑地跑了上来，趴在了刘长安脚边舔着他的鞋子。
　　“下去。”刘长安摆了摆手，陆斯恩又跑回狗窝了。
　　门被推开了，开门的却是秦雅南。
　　“原来是秦小姐啊，咚咚，回家了。”周书玲瞅了一眼刘长安，连忙把抱大腿的周咚咚费劲地提到一边。
　　“我有点事找他，给他发信息他一直没回，就在这儿等他。”秦雅南微笑着解释。
　　“你瞧你这人，就这毛病烦人，老是不喜欢看信息。”周书玲嗔怪地说了一声，然后拉着周咚咚一边回头看看一边往楼上走去。
　　秦雅南也微微笑着，一直看着周书玲，周书玲有些不好意思继续回头张望了，连忙拖着周咚咚加快了脚步上楼。
　　刘长安指了指房间里，示意她别堵着门，进去说话……看来她是下午休息了就迫不及待地来找上官澹澹了，也许问出来了一点什么。


第218章 口红色号与房产证
　　秦雅南拉着门把手让开了一点，刘长安与她擦肩而过，胸前的头发随着身材起伏，有几缕青丝微动，香气袭人。
　　秦雅南反手锁上了门，拉了拉确定锁上了，一边说道：“我上次给你买的电器，你都还没有摆放好，有些说明书配件什么的都没取出来，等你的时候我摆弄了一会儿，说明书我都放在了电视机下的屉子里，备用配件什么的也写了标签统一放在那个储物箱里。”
　　“麻烦了。”刘长安点了点头，这一点上秦雅南做的更细致一些，周书玲每天都来帮他打扫，但是周书玲不敢轻易去动那些她不会用的电器，就像男人一般不会想帮女人整理化妆品。
　　“我其实也没有什么紧要的事儿，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跑过来瞧几眼……”秦雅南眼眸斜斜地看着地面，手腕搭椅子挂着的长风衣上，高跟凉鞋的鞋尖尖轻轻点着地绕圈，脚指甲涂抹着单色粉嫩指甲油，在灯光有着柔和的光晕，“你说……是不是叶巳瑾在指使我？”
　　秦雅南说完，抬起头来，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刘长安，似乎这个问题只是涉及到他人的指使，而并非她上午才见着刘长安，晚上又想见他……因为是他人的指使，自然和自己的矜持无关，那么看着他的眼神便好像只是理智的探讨而已，和别的情绪没什么关系。
　　至于叶巳瑾算不算他人……有时候可以算他人，有时候可以算自己，这个当然是看秦雅南自己的心情和需要了。
　　“换个说法吧，不能说是指使，应该是受到了回忆中的感情影响。”刘长安想了想，“当你新生以后的大脑里应该没有装载任何记忆，而叶巳瑾的记忆哪里去了？大概是被封印，禁锢，禁止读取……诸如此类科学或者不科学的说法，而后你成为了现在的秦雅南，强烈的个体意识依然在持续阻止你读取这些记忆，现在你开始慢慢接受自己曾经存在着一段毫无印象的回忆，大脑大概就开始有意无意地读取那些曾经的回忆……回忆当然是有感情的，而感情自然会影响你的行为。”
　　没有感情的回忆，只是记录的故事，人之所以珍视回忆，终究还是因为人是情绪支配的动物。
　　“那这些回忆以后对我的影响越来越大，怎么办？”秦雅南看着刘长安坐了下来，她依然站着，只是声音不大而显得有些温柔的羞涩，仿佛阳台外的微风拂过梧桐叶的呢喃。
　　“你要说你会变成什么样子……我真的很难说，大概就是一个性格已经改变了的人吧，就像你现在想想小时候的一些丢人事儿，也会匪夷所思地想当时自己怎么会那么傻？却也不会认为那是别人，不关自己的事，还是会想起来脸热，尴尬等等……”刘长安笑了笑，摆了摆手，“这种问题别想太多，顺其自然吧。”
　　“我小时候可没有什么丢人事儿，也没有傻乎乎的……竹君棠倒是经常傻乎乎的干一些丢人事儿。”秦雅南觉得一个优雅而风韵恬静的女子，怎么能和什么丢人事儿联系在一起？就像男人总会问自己的女朋友，有没有练习过柔道，女孩子一般都会否认，而不会说自己偶尔为之。
　　“意料之中，竹君棠肯定从小就是个仙女，这种个性和脾气很难人为培养出来吧？”刘长安想起了竹君棠，扭头看了看窗外，在客厅里是看不到宝隆中心的，台岛在大陆的国庆节也会有一些活动，但并不是什么法定的节假日，竹君棠想必也没有赶回台岛的必要。
　　“可我现在担心的是，叶巳瑾对你的感情……会不会影响到我？”秦雅南的手指头卷起胸前的发丝，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因为她现在已经明白了，当初刘长安让她触摸棺材时，她没有告诉刘长安，她感觉到的叶巳瑾对某个人的执念并非简单的亲情。
　　她也梦见过叶巳瑾和某个人春宵一刻的场景，现在自然知道那人是谁了……
　　“你觉得呢？”刘长安反问道，凝视着她的眼眸，秦雅南便渐渐流露出羞赧的模样，然后扭过头去咬着自己的嘴唇。
　　“可能会有一点点，但我终究是一个更理智的人，我又不是苏南秀那样的女人，即便当初阴差阳错，又岂能一错再错？”秦雅南下定决心似的抬起双手抱在胸前，免得他以为自己是想仗着叶巳瑾的余荫来占有他的感情，她可不是那样的人。
　　“哦。”刘长安表示知道了，先就这么处着吧，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能分得清最好……只是不管是什么感情，本就不是什么泾渭分明，有章有法的东西，大家处着处着就明白现在该如何把握分寸了。
　　“我今天没有见着上官澹澹，我敲门她根本理我。”秦雅南有些疑惑，明明感觉上官澹澹对自己比对苏南秀亲近多了，她对上官澹澹也感觉挺好的啊。
　　这样应该可以说明上官澹澹没有把自己当成女儿了吧，不然哪有这么对女儿的？
　　这让秦雅南松了一口气，不管是一个两千多岁的妈妈，还是一个看上去十四五岁的妈妈，都挺让人为难的。
　　“这很正常，她有时候在睡觉，有时候在看小说，有时候单纯的就是不想出来。”刘长安没有意外，“下次再说吧。”
　　“我好有点好奇，接下来苏南秀会干什么……她好像落了下风，但是她这种人肯定不会甘心的，可是到目前为止她都没有什么动静。”秦雅南还是有点在意苏南秀的，别看上官澹澹似乎能够压制住苏南秀，可是苏南秀厉害的地方在于她有阴险手辣的想法，还有与之匹配的执行能力。
　　例如那天晚上被刘长安拍死的两个改造人，例如作为“三太太”的身份，就秦雅南知道的苏南秀就有药理学和病理学的双料博士……一个普通人娶了这样的媳妇，若是媳妇起了杀心，那就等着“正常死亡”吧。
　　“她也一把年纪了，哪里会这么急躁？”刘长安站起身来，看了看门口。
　　秦雅南也留意到了门的动静，有人在门外轻轻推了推。
　　门外周书玲端着一大盆切片的卤牛肉，一边嘀咕着“我还想给他们送点夜宵怎么就把门给锁上了”一边又走上了楼去了。
　　“我准备走了吧，免得有人多想。”秦雅南有些无奈，楼上的这个小媳妇倒未必是对刘长安有什么想法，可是太喜欢八卦了。
　　刘长安点了点头，看到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弹出了一个视频聊天邀请的界面。
　　刘长安连忙拿起手机，把秦雅南抱了起来，从阳台上跳了出去。
　　秦雅南莫名其妙，只是她被他这么抱着跳过很多次，倒也不慌不忙，习惯地搂住他的脖子，然后咬着嘴唇一声不吭地看着他，由他施为。
　　这时候刘长安这小区附近人已经不多了，刘长安抱着秦雅南几个纵跃，就来到了小区不远处的一条巷子里，放了她下来，拉着她走了几步来到了灯火通明的街上。
　　“怎么这么久才接啊？”刘长安刚刚接通视频，安暖嗔怪的声音传来。
　　“我刚送秦老师出来……秦老师找我有点事，我们谈完了，现在送她回去。”刘长安总结了一下，大概就是这么一回事。
　　安暖本能地看了看时间，眉头刚刚皱起来，又放开了，露出了笑容，对刘长安说道：“我和秦老师打个招呼。”
　　刘长安有些疑惑，不发狠醋意滔天连夜赶回来就算好的了，居然还和秦雅南打招呼？
　　他还是把手机转过去一点，面对着秦雅南，“安暖说和你打个招呼。”
　　“嗨，安暖，旅游还顺心吧？”秦雅南不由自主地靠过来了一点儿，露出了温和的笑容，朝着屏幕里的安暖招了招手。
　　“还好哦，秦老师你怎么知道我出去旅游了？”安暖的笑容也差不多，更热情一点。
　　“刘长安说的，你走了他就告诉我了。”秦雅南的笑容也更多了一些。
　　刘长安叹了一口气，这是要干啥？
　　“其实我也不想出门旅游的，我1号早上6点的飞机，他在我家呆到四五点才走……他又不和我来玩，我现在无聊死了……”安暖脸颊微红，都是这老狐狸精逼的老娘矜持都不要了！刘长安会我走了就马上告诉你？真是要点脸啊，最多就是你问起来，他顺口这么一说吧！
　　“那你早点回来吧。”秦雅南适可而止，只是现在不方便问刘长安……似乎什么时候都不方便问，改天得试探试探……不对，没有必要试探，安暖要真和刘长安发生关系了，应该不会这么暗示什么刘长安在她家呆到四五点走。
　　秦雅南也不想过份刺激安暖，至于让她早点回来，会不会被安暖理解为如果她不早点回来守着她的刘长安，就会被别人趁虚而入，那就是安暖自己的事情了，秦雅南本人并没有这个意思，她只是把刘长安当哥哥而已。
　　“秦老师，你的唇色好漂亮啊，口红色号能说一下吗？”安暖突然发现似的。
　　“杨树林黑管401啊，这个色可能有点不适合你，太成熟了一点。”秦雅南拨了拨胸前的发丝，认真地建议，“就是在屏幕上显得淡一些。”
　　“原来是这样啊，我有406，411，412，410这几只了，其实我更喜欢413，但是这个颜色也是比较成熟的，我妈喜欢用。”安暖嘟了嘟嘴，“我现在用的就是410，粉粉的少女色。”
　　“看你们的酒店，好像是在三亚那家瑰丽？”秦雅南留意着安暖视频里的背景。
　　“是啊，国庆真不该来这，但是我外公外婆和我妈妈都不敢坐太久的飞机，而且端午节我帮刘长安求了南山寺的菩萨，现在要来还愿。”安暖也觉得可以适可而止，打算和秦雅南结束话题了。
　　“那你们今天是去了免税店喽？我给你推荐一个设计师牌子，专门为亚洲女性设计，我每次去都可羡慕了，但是一般没有我的尺码。”秦雅南微微笑着，在一个二十五岁的女人面前炫耀自己是少女，这实在太恶毒了，和杀人诛心没有什么区别。
　　安暖神色微变，扭头看了一下阳台，突然喊了起来，“糟糕，我今天在玩水上项目的时候，没有注意把包包弄湿了，我的房产证也弄湿了，刚刚放在阳台上晾着，不见了！”
　　“你旅游带个房产证干什么？”秦雅南愣了一下。
　　“是刘长安家的啦，他交给我以后，我就一直放我包里忘拿出来了！”安暖急急忙忙的样子，“我不和你说了，我先去找房产证了。”
　　说完，安暖认认真真地看着秦雅南的表情，然后认认真真地截了几个图，这才挂断了视频。
　　秦雅南扭过头来看着刘长安。
　　刘长安是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慌”的男人，但是也感觉到了，如果换一个男人，可能现在大概会死。
　　秦雅南把手机拍在刘长安手上，从包里把他家的钥匙也掏出来，面无表情地拍在他的手机上。
　　“干啥？”刘长安瞧着秦雅南那副小母鸡回窝发现自己孵到一半的蛋不见了时的样子。
　　“我问你要个钥匙，你就把房产证给她了？”秦雅南双手抱在胸前，一边点头，一边踩着脚跟，咬着嘴唇，伸手又扯了扯嘴角的发丝，她以前还只是觉得安暖这个女孩子有点喜欢挑衅人，现在感觉这完全就是一天生的宫斗大师吧，这话说的针锋相对啊，暗藏后着啊，秦雅南一个不慎都让她给算计了。
　　“给了。”
　　秦雅南没好气地瞪了刘长安一眼，气鼓鼓地往前走了几步，又跑了回来，凶狠地盯着刘长安，从他手里又把钥匙拿了回去，自己要是就这么还了钥匙，那岂不是说自己完全被安暖挫败了？秦雅南可不是那种轻易会认输的人，一百多年前还是小时候就可以为了等哥哥不眠不休不食，现在这算什么？
　　安暖，来日方长，请多指教。


第219章 眼皮跳
　　安暖挂断电话，回忆了一下秦雅南的表情，顿时眉毛一挑，嘴角微张，笑意绽放之后，那心中所有的得意顿时止不住地如春日里万紫千红的花儿一般在眉飞色舞的脸庞上蔓延开来。
　　她出门确实把房产证也带上了，但是并没有不小心浸湿了，她拿着个防水塑封袋包好放在包包内隔层里，就算掉进海里也弄不湿。
　　可谁让秦雅南欺人太甚呢？送脸上门何必客气。
　　还安暖走了刘长安就告诉了她呢……其实很多平常的事情都可以用博大精深的语言重组词汇赋予暧昧的含义，安暖虽然喜欢吃醋，甚至秦雅南也确实用这句话勾起了她的醋意，但是安暖哪能这么容易就醋海翻波失去理智？
　　毕竟吃一堑长一智，上一次秦雅南在她面前晃钥匙，安暖后来想想自己吃瘪的那么明显，岂不是助长了秦雅南的气焰？
　　今天的情况尽管有些突发，可是也属于安暖在脑海中模拟过很多次的场景之一了，而且秦雅南也没有拿出类似上次的杀手锏，安暖自然是应付得四平八稳，最终让她铩羽而归。
　　安暖拿着手机，看了看自己截的图，止不住捂着嘴笑了起来，然后抬起腿，抬的高高，趾高气昂地踢着拖鞋，一步步地走到了卧室里。
　　房间是外公订的，原本只是订了两个全海景大床房，但是后来酒店给升级到了海景泳池房，安暖来到卧室里时，柳月望正在换泳衣，准备到房间附带的空中泳池里泡一泡，尽管黑夜里只能够看到酒店灯光映照的海岸和远处蛰伏海上犹如巨兽的蜈支洲岛，但是却也免去了白日里紫外线对皮肤的损伤。
　　在黑暗的海风中感受宁静，音乐，书籍，这是多么适合有品位的精致女性啊，阳光和喧嚣的海滩才太过于浮躁了。
　　“妈，你大半夜的换什么泳衣？”安暖奇怪地问道。
　　“没有办法，我女婿的防晒霜我又舍不得拿来涂全身。”柳月望想想都肉痛，那太奢侈了，“想想还是脸重要，留着涂脸吧。刚喝了不少奶茶，感觉睡不着，泡一泡听听音乐，看看书，感觉多好。”
　　“讨嫌，今天和外公外婆也说什么女婿女婿的，难听死了。”安暖戳了戳脸颊，羞涩地轻哼：“我都脸红了。”
　　“你那是脸红吗？你那叫心花怒放。”柳月望嗤笑一声，“再说了，他半夜爬窗进你房间，这事都做出来了，以后指不定更过份了……都到这份上了，我叫声女婿怎么了？我跟你说，我以后还当他面叫，让他给我更多面霜。”
　　“你为了点面霜，恨不得把女儿卖了！”安暖十分生气地哼哼着，又问道，“我能卖几瓶面霜？”
　　柳月望伸出手指算了算，皱了皱眉头，没有说什么，拉了拉泳裤的系带，走到镜子面前照了照。
　　“妈，我刚才听秦雅南说，免税店有个什么内衣的设计师牌子，好像挺好的。”安暖打听着，心里有自己的盘算，她总不能因为是秦雅南用来揶揄她的，就恨屋及乌吧，想想下次不经意间和秦雅南害羞地提起“你上次介绍的那个牌子啊，我买了一套，刘长安说挺好看的”，太刺激了！
　　“你笑得这么贼干什么？”柳月望回头莫名其妙地看着安暖，“那个牌子通常最大码只有C，好看是好看，可穿上也包不住啊，我哪能穿？它的更大罩杯都很少的……不过你可以去看看。”
　　“我们还去免税店吧？再去我就去看看。”这时候安暖不能计较自己一晚上被两个可恶的大胸胸歧视了。
　　“当然，第一次逛的作用不就是为了提醒自己，第二次去的时候，认识到上次有什么没有买吗？你外公和你外婆的免税额度用得少，不能浪费了。”柳月望可没够。
　　“太好了，你今天买的406，410，411，412再给我买一套，我的401和413都送你。”安暖连忙说起了正事。
　　“干嘛？那两个色太老气了，买的时候我就说不适合你。”柳月望可不喜欢涂个什么血炎红唇的效果。
　　“我以为这种色涂着更性感嘛……你说粉粉的少女搭配鲜艳火辣的唇色，难道不惊艳？”安暖有些后悔，自己在化妆品上的造诣还是太低了。
　　“那你也得驾驭得住。有的人那叫性感风，有的人就叫村姑风。”
　　“好妈妈，你肯定行，你涂啥色不都一样好看？”安暖埋在了柳月望胸前撒娇。
　　“那当然……行吧，你陪我泡一会，我再给你买。”柳月望略微有些谦虚地同意这一点，并没有用傲慢的眼神表示理所当然。
　　“好！”安暖蹦蹦跳跳地答应了，顿时笑逐颜开，“妈，你现在怎么这么好说话了？”
　　“我还不知道你……无非就是因为刘长安，对打扮上心了。女孩子谈恋爱了，最不能省的就是化妆品和护肤品了。”柳月望心知肚明。
　　“嘿嘿。”
　　安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一边换泳衣，一边和柳月望讲刚才自己重挫秦雅南的得意战绩。
　　这秦雅南既是表姐，又比刘长安大这么多，还是学校的老师，她要真的想抢安暖的男朋友，那得多不要脸啊？柳月望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大，但是秦雅南可能反对刘长安和安暖在一起，柳月望有些遗憾，自己不能找秦雅南帮忙买那么大折扣的电饭锅了。
　　过了一会儿安暖和柳月望一起泡在泳池里了，安暖给刘长安拨了视频通话。
　　柳月望正在抬腿拍水，听到刘长安的声音，连忙缩了身子躲在水下，只露出个头来。
　　安暖其实也是这个状态。
　　“晚上这水不通透啊。”刘长安只能表示遗憾。
　　“你想得美。”安暖露出微羞的表情吃吃发笑。
　　柳月望白了她一眼，这女儿真是没办法，随了自己，有时候就是想做些出格的事情但是表面功夫一定要做足。
　　“迟早得偿所愿。”刘长安露出坚毅的神色。
　　“讨嫌，我妈在呢。”安暖继续害羞。
　　“哦，那我和柳教授打个招呼。”刘长安很礼貌。
　　“不行！”安暖马上拒绝。
　　柳月望皱了皱眉，这孩子真是谁的醋都吃，肯定也有可能因为吃多了秦雅南的醋，让秦雅南干脆和她针锋相对，可是秦雅南也就算了，自己终究是长辈，刘长安还真能……反正她这醋吃的没道理，柳月望平静地转过头去看着南海中的蜈支洲岛。
　　刘长安和安暖聊了一会天，安暖确定了秦雅南已经回去了，没有再搞什么妖蛾子，才挂断了视频通话。
　　刘长安挂断电话，看着屏幕笑了笑，难得给安暖发了一个晚安的表情过去，安暖顿时又发来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表情，似乎十分意外而开心的样子。
　　刘长安没有再和她拿表情发来发去，安暖的手机里占容量最大的就是各种各样的表情包，有一句话说的没错，女孩子聊天时越是喜欢表现的逗比无下限的越是现实中可爱无敌的美少女。
　　例如刘长安认识的女孩子里最喜欢愚蠢的，傻子一样，脑子进水风格的智障图片和表情的是安暖，其次是竹君棠，然后便是白茴了。
　　这个排名很主观，因为刘长安其实也不怎么和人在社交软件上聊天了，柳教授曾经是个例外，聊天风格当然也例外，这么美丽的柳教授喜欢发的图片都挺正儿八经的，例如两只金光闪闪的手鼓掌，例如晚安两个大字闪闪发亮，例如“网络一线牵，珍惜这段缘”。
　　刘长安正准备睡了，敲门声响了起来，刘长安去打开门，发现周书玲端着个装满牛肉片的盆子站在门口。
　　“吃宵夜吗？”周书玲一边说话一边东张西望了几眼。
　　“这都几点了？我们回来之前不是吃过宵夜了吗？”刘长安拿出手机给她看时间。
　　“哦，我不是……看秦小姐在吗，想着招呼一下客人。”周书玲很有道理的。
　　“你有一个店要看，还有一个不省事的小孩，还要操心我的八卦，你累不累？”刘长安拿了一片牛肉塞在嘴里，然后敲了她的脑门一下。
　　“手上有油！”周书玲脸颊微红，“我不就……就帮你招呼下客人嘛……”
　　“真是闲的，牛肉留下，快回去睡觉吧。”刘长安把盆子端过来，推了周书玲出门。
　　周书玲走了两步，指了指盆子，“留几片，明天早上发面吃。”
　　刘长安关上了门，摇了摇头，一边吃牛肉一边看了会电视，便去睡觉了。
　　丁酉年八月十五中秋节，也在国庆节假期中，刘长安与时俱进也没有再做传统的月饼了，他打算做点冰淇淋月饼。
　　秦雅南回了秦家老宅，准备见一见秦蓬，她本来是想邀刘长安一起去的，但是刘长安拒绝了，倒不是别的什么原因，只是在如何定位他和叶巳瑾的关系这个问题上，秦蓬和他的意见不一样，秦雅南现在既然已经知晓了她原来的身份，只怕秦蓬又会和他旧事重提，刘长安懒得和这个打着牵红线主意的糟老头子废话。
　　正在做月饼时，刘长安眼皮子跳了跳，突然就发现自己失策了，自己还是应该去的，至少可以阻止秦蓬在秦雅南耳边吹风啊！


第220章 小姑子和小嫂子和睦相处
　　大部分时候，大家聚在一起准备开饭的节日，那就是本国的传统节日，而去开房的节日，那基本就是外来节日了。
　　中秋节当然是最重要的传统节日之一了，自古以来，无数团聚而不得的人们在异域他乡仰望明月黯然泪下，也有许多文人骚客举杯邀明月，留下一首首中秋咏月诗。
　　其中翘楚当属苏轼的《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这一首词啊，无论是谁拿着抄了去，都可以让那个世界的词人们感叹以后中秋词都不好做了。
　　刘长安做的冰激凌月饼，并不是冰皮月饼，只是把冰激凌做成月饼的模样，趁着中秋这时节吃冰激凌依然比较合适南方人的饮食习惯，最后准备一顿冰激凌的饕餮盛宴。
　　中秋词既然《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堪称顶峰之列，那么自己的冰激凌月饼便以此为主题，命名为《熙宁九年·1076》好了，这1076既是苏轼做此词的年份，也是他这次做的冰激凌月饼的克数，就这么多了，多了没有。
　　两斤多的月饼当然不会只做一个，冰激凌月饼不适合一次吃太多，一次吃三个更是有些凉了肠胃，刘长安计算了一下材料后决定了制作个数，至于口味当然也不能太单一，他购买的材料有准备香草，草莓，夏威夷果仁，芒果和香奶口味，每一种口味基本只有一个，想来在周咚咚知道不可能吃到所有口味，在如何选择自己最喜欢的口味上一定会十分困难而痛苦，这自然也是有趣的情景。
　　他知道周书玲也在发明什么冰皮月饼的新口味，刘长安并没有任何期待，她要做个猪蹄口味的月饼出来，刘长安一点也不会觉得奇怪。
　　现在大家过中秋节，举行什么文艺聚会已经不是主流了，大家提着月饼走走亲戚，晚上一起看看月亮吃吃月饼就算很有节日气氛了，大部分人也不在意形式，若是能够在这个节日里和想见的人在一起吃一顿饭，那就挺好。
　　秦雅南要赶中秋节晚上的这顿饭，也不需要太提前，早早订了票，中秋节这天早上才来到了高铁南站。
　　秦雅南走进西广场的商务座VIP休息室，这里有单独的安检通道，不用排长队，今天的人还是比较多的，而且像她这样的女人，单独出行会遭遇的骚扰还挺多的……其实在这种休息室也避免不了，能够以数倍二等座价格购买商务座的人，其中并不缺自我感觉良好而没有了分寸的主。
　　这里相对来说休息条件也一般，和一些大机场里顶级的贵宾休息室没法比，秦雅南提着一个黑色的行李包走到一个角落里坐下。
　　旁边坐着一个女孩子，拿着似乎比她的身子要大太多的报纸举得高高的在看，女孩子穿着的一双红色的坡跟鞋，和那雪白的脚背对比出一份妖艳的魅惑，看裙子上颇为可爱的花纹，大概年龄不大。
　　秦雅南刚刚坐下，把行李包放在脚边，旁边的女孩子放下了报纸，扭头看了秦雅南一眼。
　　“苏南秀！”秦雅南觉得一定是因为今天自己出门没有看黄历，现在要是翻一翻，一定会看到黄历上写着“忌出行”。
　　苏南秀瞟了一眼秦雅南，漫不经心地转过头去，又把报纸竖了起来。
　　秦雅南完全没有想过会在这里遇见苏南秀，因为苏南秀在使用她“三太太”的身份时，排场特别大，动不动就是豪华车队，私人飞机，这种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等着高铁的情景真是太罕见了。
　　椅子有些高而宽，苏南秀挪了挪屁股，坐到最里边靠着，双脚就抬了起来，一翘一翘的，她拿着报纸挡住自己，再扭过身来用报纸对着秦雅南。
　　秦雅南这才注意到苏南秀个子不高，为什么原来印象中她好像不比自己矮多少？想来是受到了她那颐指气使，趾高气昂的气势影响了自己对她的印象。
　　秦雅南原来有计划再遇见苏南秀时应该怎么应对她，和她交涉一些问题，但是今天出乎意料之下心情受到影响，不大愿意和她说话，但是现在苏南秀拿着一张报纸对着秦雅南，却让秦雅南感觉苏南秀是在故意挑衅自己。
　　秦雅南就不信苏南秀在报纸背后认认真真地看着新闻时事文章之类的，说不定在打什么鬼主意，眼睛滴溜溜地转着。
　　“苏南秀，好巧啊。”秦雅南伸出一根素质按住了苏南秀的报纸上边一点点的往下压。
　　苏南秀的脑袋露出来了，整整齐齐的刘海压着一双正紧盯着秦雅南的眼眸，仿佛是两颗黑玉雕琢的珠子镶嵌在眼眶里，散发着一种绝对谈不上可爱的妖魅气息。
　　“我今天出门没看黄历。”苏南秀晃了晃自己的报纸，把报纸从秦雅南的手指下移开了，又竖了起来挡在自己和秦雅南之间。
　　这话……早知道先说了！秦雅南暗恨自己终究太温柔了一些，没有一上来就准备好针锋相对的气势。
　　“你是第一次坐高铁吧。”秦雅南收拾好心情，好心好意地提醒：“上车时人挺多的，你小小的一只，别被挤扁了。”
　　“幼稚。”苏南秀淡淡的声音从报纸后传来，这样的嘲讽对于能够改变形体的苏南秀显然毫无意义，秦雅南又不是不知道这一点。
　　话不投机半句多，秦雅南拿出了手机。
　　过了一会儿，旁边传来一阵喧闹声，秦雅南抬起了头，看了一眼，好像是一个带着口罩墨镜和帽子的男子要坐过来，他和另外两个女子，被几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高壮男子给挡住了。
　　“先生，座位这么多，你没有必要坐到这边来。”一个平头壮汉语气温和地提醒。
　　“这是我的自由，我想坐哪坐哪。”男子不服气地说道。
　　“是这个道理，可是还请配合一下。”平头壮汉依然劝说着。
　　“既然是这个道理，我就要坐这边来。我没有义务必须配合你们……”男子抬了抬手指，微带讥诮，“你们要是执行任务的政府人员，请出示证件再说。”
　　“那我们倒不敢冒充，不过我们站在这里也是我们的自由。”平头壮汉说道。
　　说完他一挥手，原本围着对方的几个壮汉站成了一排，把整个过道给封住了，仿佛突然出现了一堵墙。
　　“你们……我要报警！”男子恼火地说道。
　　“请不要多找麻烦，会耽误你的行程。”平头壮汉温和微笑，显然经常处理这种情况。
　　“算了吧。”男子身后的一个女子小声地说道。
　　男子也有些犹豫，报警了，真的警察来处理了，只怕行程就会被耽误了。
　　“苏南秀，管管你的人，这可不是台岛。”秦雅南看不过去了，冷冷地盯着苏南秀。
　　她这时候还能看不明白？除了保护苏南秀，这些人没有其他任何理由在前面堵着。
　　倒也不能说完全没有理由阻止那个男子过来，因为在这些安保人员眼里，带着墨镜和口罩的人执意要接近苏南秀，哪怕只是想坐这边的位置，也必须得提防……更何况一般人遇到这种状况，都会配合地离开，选择其他位置，而这男子却格外坚持。
　　也有人就是这倔脾气，可作为安保不能去考虑别人的脾气，只会按照突发状况的程序处理。
　　“差点忘了，在郡沙，你可是小公主，要耍威风当然得你来。”苏南秀放下报纸，手指抬了抬。
　　那几个壮汉这才散开，零零落落地在周围坐下，只有那平头壮汉走到了苏南秀身旁站着。
　　“谢谢，刚才打扰了。”刚才被挡住的男子走了过来，对秦雅南道谢。
　　秦雅南微笑着点了点头，小事一桩，也不想客气地多说什么，若不是看不惯苏南秀，一般这种事情她也懒得管。
　　“那几位原来是你们的保镖吧，真是误会了。”男子道完谢，并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坐了下来，于是跟着他的那两个女子也坐在了旁边。
　　“我们？”秦雅南皱了皱眉。
　　“你们不是姐妹吗？”男子有些错愕地说道。
　　“我们如果是姐妹，那你会和一头发情的种马是兄弟吧？”苏南秀的手掌撑着下巴，冷冷地看着那个男子。
　　秦雅南不禁白了一眼苏南秀，这倒是两人难得的共同点，要说起来还真是表姐妹，但是谁也不乐意提起这层关系。
　　“我当然不是。”男子尴尬地愣了一下，取下了墨镜和口罩，露出一个他的招牌微笑和手势，“认识一下……想必我就不用自我介绍了吧，两位怎么称呼？”
　　秦雅南看了看男子，愣了一下，回过头去看着苏南秀。
　　苏南秀也看了一眼秦雅南，然后转过头去，没有理会秦雅南的疑惑，也没有搭理那个男子。
　　“我是蔡广坤啊，没认出来吧。”不认识应该是不可能的啊，多半是没认出来，这个年龄段的年轻女子，哪有不认识自己的？蔡广坤依然自信对方会马上露出惊喜的表情。
　　秦雅南礼貌地点了点头，也不多解释自己确实是不认识，但是也明白大概就是个什么小明星之类的……估计没有谢广坤大牌，秦雅南是认识谢广坤的。
　　“轮到你了。”蔡广坤又把口罩戴上了，不能引起候车室的骚动啊。
　　“什么？”秦雅南习惯性地转头，因为家教和礼貌的习惯，陌生人和不太熟的人热情或者礼貌地找自己说话时，她会自觉调整出认真倾听的表情，然后转头面对对方。
　　“该你自我介绍了。”蔡广坤依然是热情的阳光大男孩想要和他欣赏的异性玩耍的笑容。
　　“不必了。”秦雅南明白过来了，自己光顾着看苏南秀不顺眼了，没有想过这蔡广坤原来就不是冲着苏南秀，而是想来接近她的，倒是自己给自己找了麻烦，于是语气便冷了下来，恢复了冷漠疏离的神色。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交个朋友。”蔡广坤略微有些受挫而感觉面子过不去，自打他成名以来，极少再主动搭讪美女了，毕竟要顾及自己的形象与八卦影响，可是眼前这一个真让人有一种一生难得一见，错过也许此生为憾的感觉。
　　“啧啧……瞧着你这招蜂引蝶的本事，真是个小骚浪蹄子。”苏南秀幸灾乐祸地看戏。
　　秦雅南有些恼火，这人要知趣，要有自知之明。
　　膨胀了，飘了，就容易出事。
　　蔡广坤微微抬起下巴，在口罩下咬着嘴唇，露出生气气的眼神，紧盯着苏南秀，这小女孩嘴怎么这么损呢？
　　他很清楚，其实自己做出这种表情来，女孩子们往往就要尖叫了。
　　“难怪当年你哥总是要把你带在身边，感情是怕了你这风流性情，别告诉我你刚才招呼我放人过来的时候，没有想到他是冲着你来的？谁信啊？”苏南秀瞧着秦雅南面红耳赤的样子，继续开心地添油加醋，此时不爽快一把更待何时？
　　“别再和我说话了。”秦雅南深呼吸了一口气，抬手放在自己胸前，警告蔡广坤适可而止。
　　“你不能剥夺我的权力与自由。”蔡广坤倔强地看着秦雅南，他知道刚才自己要不是如此硬气要突围过来，眼前地美人未必会出手招呼，他很擅长把女性气质的柔与娇和男性气质的强硬在不经意间转换，这是他的人设格外富有魅力的地方。
　　“闭嘴。”秦雅南感觉到苏南秀又要哔哔了，恼火地瞪了苏南秀一眼，拿出了电话拨了出去。
　　看到她打电话，苏南秀和蔡广坤倒是都没有抢着说什么了。
　　“孔队长……嗯，是的，中秋节快乐……不过我有点事要麻烦你，我在南站这个商务座候车室，有个叫蔡广坤的一直在骚扰我……大概是个小明星，一米七几不到一米八的样子，戴个帽子穿着红色外套，他们一共三个人，一男两女……好，麻烦了。”
　　秦雅南挂断了电话，吐了一口气。
　　“美女，你这就过份了吧，还找人？我又没干什么……而且我是一米八三！”蔡广坤并没有放弃，不就搭讪吗？能有多大事？她要叫来人，难道还敢在高铁站里打人不成？这里多的是警卫，门外就是荷枪实弹与严阵以待的防暴特警。
　　秦雅南不再理会蔡广坤，只是看着手机。
　　苏南秀感觉有些无聊，这种处理方法太正常所以一点意思也没有，要是刘长安在才有趣。
　　没过一会儿，两个便衣走了过来，也没有和秦雅南打招呼，出示证件之后提起了蔡广坤。
　　“凭什么？”蔡广坤不服，坚持着自己的人设。
　　“人家脾气好，只是让我们把你带走，避免你继续骚扰……不过我们脾气可不好。”其中一个便衣冷笑着，推了一把蔡广坤，“真是个宝崽。”
　　蔡广坤犹豫了一下没有再抗拒，他搞不清楚自己搭讪的女子到底是什么身份，但是今天自己显然撞到铁板上了，他觉得自己只是搭讪，可到底怎么定义好像不是他说的算，现在他才有些后悔自我介绍了，这要是传出去了……公司公关又得忙活了，他也少不得挨骂受罚，他毕竟不是那种自己开公司自己当老板推广包装自己的大牌。
　　另外一个便衣一边挡住跟着蔡广坤的两个女子，一边跟了上去，带着三个人离开了候车室。
　　苏南秀坐在秦雅南的左边，秦雅南抬起左手来挡住脸颊。
　　“笑死我了……刚才还一副看不惯别人特权的模样，说什么这里不是台岛……你现在这又算什么？虚伪，虚伪，虚伪透顶。”苏南秀的笑声尖锐，高高扬起又落下，格外的刺人，“不过也正常，你打小就这样，跟在你哥哥面前柔眉顺眼的乖巧，其实啊……你和我一般心思和手段，别这么惺惺作态行吗？”
　　秦雅南确实感觉丢脸，却也想到了，要是刘长安在这里，他会怎么做呢？以他的性子，只怕这蔡广坤至少得挨一顿揍吧，他可特别不喜欢别人来招惹他的妹妹。
　　现在秦雅南当然明白了，他可是个当哥哥的啊，当哥哥的看到那些各怀心思的男人靠近自己的妹妹，可不是会这样？
　　“你在想什么？”苏南秀狐疑地看着秦雅南脸上的神色变得羞涩而甜蜜，这种思春一般的模样太可疑了。
　　“没什么，以前有些男的来骚扰我，甚至都没有像蔡广坤这样和我说话，都被我哥打了一顿。”秦雅南微微皱眉，撅了撅嘴，“他也太霸道了一些。”
　　这么说着，秦雅南却眼眸流转，看了一眼苏南秀后，低头拿着一根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戳来戳去，把刘长安的照片给戳了出来。
　　“你就戳吧，你再怎么戳，戳出来的也是别人的男朋友！”苏南秀冷笑着。
　　“这将来的事，谁说得准？你当初不还和我哥谈婚论嫁了吗？”秦雅南眉眼收敛，浑不在意的样子，这安暖看上去没有当年的苏眉那么喜欢作死，但是吃醋的本事倒是差不多的，谁知道她会不会作呢？
　　秦雅南只是客观地分析分析，主观上她可没有多想什么有的没的，不管他选择谁，反正自己都是叫“嫂子”的，无论是苏南秀还是安暖，居然都看她不顺眼，不和小姑子搞好关系，也不知道是不是脑子进水坏掉了。
　　服务员过来提醒候车准备开检了，秦雅南和苏南秀同时站了起来，互相看了一眼对方，秦雅南不禁心生疑虑，一趟车？那苏南秀多半也是去看老爷子的，她想干什么？


第221章 哥哥的秘密
　　这趟高铁列车组的商务座在8号车厢前端，1-1，2-1的布局，秦雅南和苏南秀坐在前方并排的两个座位上，中间隔着过道。
　　她的保镖没有进来，站在8号车厢和后端二等座中间的过道上，自动门关上以后，几个高壮的大汉让为商务座服务的乘务员紧张地贴住了墙。
　　秦雅南已经可以肯定了，苏南秀的目的地和自己一样，她倒是有理由去看望秦蓬的，毕竟这个实际上彼此小时候还活着的伙伴，就这几个人了。
　　可是苏南秀的目的肯定不单纯，她这么多年来以“三太太”的身份不知道见过秦蓬多少次了，只是现在她的真正身份暴露，再去见秦蓬，意义肯定不一样。
　　巧的是，秦雅南这次去见秦蓬，意义也不一样……因为她已经知晓了其实自己是喊了这么多年曾祖父的那个老爷爷的表姐。
　　叫了这么多年“三姨”的其实也是自己的表姐。
　　自己喊了那么多年曾祖母的人其实就是自己，自己是自己的曾祖母，很好很强大。
　　这些关系还是理的清的，简单明了。
　　高铁动车组加速前行，上方显示屏的实时速度跳的飞快，就像秦雅南的心情往烦躁上暴涨的形势一样。
　　乘务员进来了，小声问了下目的地，都没有要检票了，问了问需不需要防寒毯，饮料和食品之类的，得到拒绝的回答以后离开了。
　　乘务员走出去后看到那几个面无表情的高壮大汉，心想里边两位乘客的气场强大，但是说话的时候倒是温柔和气，带着淡淡的很有修养的笑容，让人不至于紧张。
　　服务行业能够遇见各种各样的智障，乘客素质修养较高也能让人心情轻松一些，不至于担心自己负责的时候，突然爆出什么状况，例如要让自己其他等级坐席的朋友亲戚来商务座休息，例如要很多瓶饮料，例如要求免费提供售卖的商品，甚至会有要求乘务员来给他做个按摩的。
　　车厢里只剩下秦雅南和苏南秀，秦雅南坐着没动，眼角的余光留意到苏南秀在不停地调节座位和脚踏的高度与角度，一会儿躺下去了，一会儿又坐了起来，折腾个没完。
　　“你能不能消停点？”秦雅南没好气地说道，这里又不像飞机上有降噪耳机提供。
　　“你不能剥夺我的权力与自由。”苏南秀学着蔡广坤说话。
　　秦雅南气急，毫无疑问刚才蔡广坤来纠缠自己，在苏南秀眼里成为了秦雅南招蜂引蝶的黑点，这事儿苏南秀以后还得拿出来说。
　　苏南秀把腰垫丢到一边去，调节成半躺的姿势，抬起红色的小皮鞋踩着脚垫，又拿了一份车厢里准备的报纸看了起来。
　　“你是去见……老爷子吧？”秦雅南依然有称呼“曾祖父”的习惯，一时半会不会忘记这种习惯，但是想想又有些尴尬。
　　“嗯哼……”苏南秀的鼻子里发出了声音。
　　“你想干什么？”秦雅南警惕起来，果然所料不差。
　　“叙旧。”苏南秀扭过头来，“你还是想不起来以前的事情吧？哎……真想让你知道自己以前多么讨人嫌。”
　　“我不会讨厌我自己。”秦雅南冷笑一声，“人总是会为自己的行为找到理由，更何况我并不觉得我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否则他讨厌的就不会是你，而是我了。”
　　“你凭什么说他讨厌我？”苏南秀神情僵硬地否认，“他一听到我的消息，就马上从湘南赶往台岛，劫持人质也要闯进竹家见我，见到我的时候，即便我已经垂垂老矣的模样，他也来亲我了。”
　　说完，苏南秀看上去十分稚嫩鲜美的脸颊上，浮现出了一抹娇羞的红晕，略带得意地看着秦雅南，“他没这样亲过你吧！”
　　“他见到的根本不是你！”秦雅南十分恶心苏南秀脸上的娇羞，真是太不要脸了，一把年纪来演绎少女的清纯，尽管刘长安没有和她细说过他去竹家的事情，但是秦雅南自己也能够分析出来，刘长安见到的是苏小翠，即便古人相见，感怀当年的种种，去亲吻的是苏小翠，那种亲吻的感情也和爱情之类的毫无关系。
　　“那有什么关系？他亲下去的时候，只当那是我了，也就是说至少这份情意依然是针对我的，那又有什么区别？”苏南秀毫不在意地说道，接着冷笑，“你？不管你怎么样处心积虑，甚至主动献身，他也只当你是妹妹。”
　　“我什么时候处心积虑，主动献身了！”秦雅南按住了胸口，她突然发现苏南秀其实比安暖可恶多了，至少安暖不会这么血口喷人，凭空侮人清白。
　　她的胸口起伏着，她连忙扯住了扣子两旁的衣衫，感觉要被苏南秀气的爆炸。
　　“那天晚上你要不是主动献身，我怎么会瞧着是你骑在他身上？”苏南秀感觉羞耻地嫌恶，想想那时候自己和他闺房之事当然也有多般尝试，她却也只肯在他强迫自己的情况下，万般无奈地勉强配合而已，哪里像那小狐狸精，恨不得把腰都给扭断。
　　秦雅南只觉得气血上涌，整个脸颊都充满了血液似的，洁白如玉的肌肤上弥漫着胭脂浸染的颜色，手掌死死地按住胸口，这苏南秀一定是血口喷人！
　　绝不可能！秦雅南印象中的叶巳瑾，甚至在刘长安的口述中，那也是如小巷中丁香一般恬静优雅的女子，哪里是苏南秀这番诋毁的模样！
　　“你……你……你就是仗着我不记得以前的事情，血口喷人……有本事和他当面对质！”秦雅南怒火攻心地说道。
　　“如此不知羞耻之事，怎可当面说道？你自个问去吧。”苏南秀扭了扭身子，丝毫不感兴趣地抬起报纸挡在自己和秦雅南身前。
　　秦雅南只觉得头晕目眩，靠在座椅上缓和着自己的气息，即便她的身体素质已经异于常人，等闲利刃都伤不了她的面皮，但是这不等于她是没脸没皮啊！也不是厚脸皮啊！
　　过了好一会儿，秦雅南才抬手挡着眼睛，气息平缓之后，咬了咬嘴唇问道：“你……你这么针对我干什么？那都是一百来年前的事情了，现在他的女朋友可不是我。”
　　秦雅南感觉，如果单纯只是喜欢吃醋，那未免针对错了人，如果说是怨气，这都多少年了？更何况要不是她下药，能有后来的事情？此人真是不可理喻到了极点。
　　“那小丫头只是普通人，即便有他帮助，几十年后也难免色衰，而你却不一样了，居然能出现重生这种前所未有的机能状况，当然格外膈应我了。”苏南秀理所当然地说道，“你没发现吗……其实他只能够让人延缓衰老，但是并不能让人长生不老……或者说，他还没有发掘出自己足够多的潜力。”
　　秦雅南微微张嘴，衰老，总是一个沉重的话题，即便是他也无可奈何吧……他不老不死，却一次次地见着自己身边的人随时光老去，多少年来想必他早已经能够平淡地面对，但是作为一个还不能理会这种心情的人，秦雅南却依然心疼着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这种事情的他。
　　“你怎么知道他只能让人延缓衰老，但是并不能让人长生不老？我难道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秦雅南并不想让苏南秀猖狂。
　　“你是一个特例……一个极其罕见的特例，你只是获得了重生，并不意味着你长生不老，也许你能够比普通人多活一百年，两百年之类的……总之，就是比那个安暖要碍眼的多。”苏南秀放下了报纸，盯着秦雅南。
　　“难道你就能肯定你自己会长生不老？”秦雅南冷笑一声。
　　苏南秀微微一笑，没有说什么。
　　秦雅南想了想，没有再冷笑，平静地转过头去，她可以肯定苏南秀并不知道上官澹澹和那具棺材的能力。
　　“我明白了……你为什么不觉得安暖是问题了。”秦雅南冷静下来以后，头脑清楚了许多，“你认为刘长安没有让安暖一直保持青春的能力，但是你却有这种能力……你觉得有朝一日刘长安迟早会为了安暖来向你求助，向你低头，而这时候你就可以利用这一点来谈条件了。可以说安暖对你有十分重要的利用价值，而我因为没有这种利用价值，因为刘长安如果喜欢的是我，他根本不需要向你寻求帮助，你对他就更没有价值了。”
　　苏南秀冷冷地看着秦雅南，这个小狐媚子果然一直以来都擅长于坏自己的事情，尤其碍眼。
　　“你错了，他比你想象的有办法的多。”秦雅南对自己的哥哥充满着信心，“他以前或许失败过很多次，但是我相信现在的他一定可以想到办法，并不需要你。”
　　秦雅南也可以肯定，苏南秀知道的关于哥哥的秘密并不比自己多，例如那史前巨兽一般的变身，是哥哥独自呈现给她的秘密。
　　于是感觉有点儿骄傲呢，秦雅南闭上了眼睛，不再理会苏南秀。
　　苏南秀眼眸颤动，狐疑地盯着秦雅南，刘长安是不是有什么秘密告诉了秦雅南，却是自己所不知道的？


第222章 哇呜哇呜哇呜
　　到站以后，苏南秀邀请秦雅南上车，双方的目的地一致。
　　秦雅南犹豫了一下，让接站的司机跟着苏南秀的车，同意了苏南秀的邀请，她感觉苏南秀是想在见到秦蓬之前，还有话要和她说。
　　现在的苏南秀似乎真的比较低调了，来接她的不过是一辆常见而低调的迈巴赫S680而已，车队也只有三辆车。
　　即便是秦雅南的身高和腿长，坐下来以后，也可以很舒服地伸展颀长的双腿，细细的腰肢抬起来，离开了腰枕，双手抱着脖子长吐了一口气，然后舒服地解散了胸前的一粒扣子。
　　苏南秀的屁股挨着座椅边沿，伸了伸腿，努力用脚尖踢了踢前方的脚踏，然后坐了回来，漫不经心地打量着身旁这个只知道用生长的如此不知廉耻的身体勾引男人的秦雅南。
　　她其实也可以把自己弄成这样，但是她更喜欢小时候自己的模样，也是自己初见他时候的样子。
　　“有事就说吧。”如果不说话，那么和苏南秀单独在一起呆着，毫无疑问这是一件既没必要，也让人难受的事情，秦雅南侧头迎上了苏南秀的眼神。
　　苏南秀看着车窗里自己浅浅的微笑，“你不好奇我是怎么改变容貌身材的吗？”
　　“你为什么觉得我要好奇？”秦雅南其实还是有些疑惑的，因为她连自己怎么重生的都搞不清楚，并没有了解真相以后的淡然，只是不想在苏南秀面前表现出来而已，“无论是你还是我，都是从前的模样，又有一些差别。”
　　“你能够猜到我可以利用安暖，那就应该能够猜到，我还可以利用别人。他在这个世界上在乎的人很少，可终究有人能够让他做出妥协。”苏南秀伸出手来，看着自己纤细柔嫩的手指十分满意。
　　她总是会在不经意间沉浸在回忆当中，而回忆中的自己总是现在这幅样子，记忆和时光最好都停留在最好的那一段日子里。
　　“这就是你去见老爷子的目的。”秦雅南冷笑起来，毫无疑问苏南秀的意思是，她既然可以利用安暖会年老色衰来威胁刘长安，那么也可以利用给秦蓬改良身体和延寿的条件来要求刘长安做出某些妥协。
　　苏南秀微微皱眉，秦雅南眼眸中有着苏南秀难以理解的骄傲，甚至有一种带着强烈优越感的轻蔑，似乎苏南秀说了什么幼稚而愚蠢的话一样。
　　“以前老爷子总是和我说，老伴儿已经等了他很久很久了，要是她等得不耐烦，喝了孟婆汤，他就找不着她了。可自己还是有心愿未了啊……我问他是什么心愿，他都不说，只是笑吟吟地看着我……”秦雅南回忆起白发苍苍的秦蓬脸上满是皱纹的和蔼笑意，“我现在当然明白了，他希望看到我和刘长安在一起……这也是他送我到郡沙，让我留在郡沙的目的，甚至迫不及待地要安排婚事……”
　　“这糟老头子！”尽管秦蓬的安排苏南秀早已经知晓，这时候依然让她怒不可遏，当初谁才是他的未婚妻，秦蓬难道不知道吗？那个嫂子叫的一个勤快啊，要不是听秦蓬嘴巴甜，左一个嫂子右一个嫂子让她心中无比满足，她能给秦蓬拨那么多钱款去搞革命？
　　“老爷子岂会被你用这种手段威胁？别以为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和你一样，私欲大过天。”秦雅南不屑一顾地看着苏南秀。
　　“我们走着瞧！”苏南秀平静下来，看着自己几根如葱白般细嫩的手指，她倒要掂量掂量秦雅南为秦蓬感到骄傲的资本，是否经得起生死之间的考验。
　　“话不投机半句多，停车吧。”
　　秦雅南回到了来接自己的车子里，她早就觉得没有可能和苏南秀一路走到底。
　　秦雅南却也明白了苏南秀的恐怖之处，实际上能够不被她诱惑的人，这个世界上少之又少，即便是秦雅南，此时也十分希望秦蓬能够和自己一样变得年轻，她也渴望着苏南秀手中掌握的某种神秘能力或者不为人知的生命科技。
　　她是怎么做到的？秦雅南不相信苏南秀是凭借一己之力获得了犹如“神”一般的能力，苏南秀背后肯定还有其他人。
　　秦雅南也不会轻易地相信苏南秀真的能够随随便便就让人返老还童，或者这需要付出极其巨大的代价，甚至根本就只是一个骗局……苏小翠作为苏南秀最信任的人，现在都还是垂垂老矣的样子。
　　这么想着，秦雅南越发怀疑了。
　　回去之后，这件事情应该和刘长安仔细探讨，他不可能一无所知，他甚至可能掌握了不少线索，只是以他的脾性，并没有迫切地去探究到底而已。
　　这时候刘长安已经把冰激凌月饼做好了。
　　灵感来自于《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刘长安并没有在冰激凌的花纹上拘泥于诗词的意境，作出一些玉兔啊，明月，朱阁绮户楼台之类的花纹，而是让九个月饼上的图案能够拼凑出一幅简略的宋时风俗画，更映照《熙宁九年·1076》的名字。
　　可这是都是俏媚眼做给瞎子看，晚上刘长安端着冻好的冰激凌月饼来到楼上时，周咚咚正在朝着电风扇发出“哇呜哇呜哇呜”的喊声。
　　“她在干什么？”刘长安把冰激凌藏在身后，一边问穿着围兜，似乎有些紧张的周书玲。
　　“她今天发现对着电风扇说话唱歌声音会变样子，就玩了很久了。”周书玲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也试了试，还挺有趣的。”
　　“童心未泯是好事。”刘长安点了点头表示赞扬。
　　“你居然没有说我这样很傻。”周书玲感觉到有些意外。
　　“你看，你多有自知之明，我怎么会说你傻呢？”
　　“讨嫌。”周书玲锤了刘长安一下，抿了抿嘴唇，“我做了月饼，一会你……你……你尝尝。”
　　“我也做了。”刘长安把自己的月饼拿了出来。
　　周书玲看了一眼，顿时有些难堪地退后了几步，伸手指了指刘长安，微微有些气恼，这个人明明看到过她这几天一直在研究做月饼，却一声不吭，等她做好了才把他做的拿出来！这让人家费老大劲做出来的月饼，怎么拿得出手嘛！


第223章 肉包子与月饼
　　也许是某种与生俱来的超能力，或者是优秀的直觉和敏锐的嗅觉，周咚咚突然感觉到一种莫名其妙的力量，阻止了她继续朝着电风扇“哇呜哇呜哇呜”乱叫，转过头来就看到了长安哥哥手里端着的盘子。
　　“长安哥哥，妈妈做了肉包子，说要等你一起来吃。”周咚咚咬着手指头，目不转睛地看着长安哥哥手里端着的盘子，尽管盘子举得有些高，周咚咚并不能完全判断出里边装的是什么。
　　“肉包子？”刘长安疑惑地看着周书玲。
　　“月……月……月饼。”周书玲支支吾吾地说完，忿忿不平地瞪着自己的小孩，谁跟她说是肉包子的！都说了月饼！
　　周书玲不准备把自己的月饼给这一大一小两个讨嫌的家伙吃了，自己留着当早餐和夜宵好了，至少可以吃一个星期。
　　“一种叫月饼的肉包子，对不对？”刘长安和周咚咚一样机智地发现了这种“月饼”的真实身份。
　　“反正我不给你们吃了。”周书玲把围裙给取了下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看着刘长安手里的盘子。
　　刘长安坐在了旁边，把自己的冰激凌月饼放在了沙发前的棕色木几上。
　　“我想吃。”周咚咚靠进了刘长安双腿之间，拍着他的膝盖一蹦一蹦跳。
　　“这个要拿碟子过来才方便吃。”刘长安说道。
　　尽管不打算给刘长安和周咚咚自己做的月饼吃，但是周书玲还是去拿了碟子和塑料小刀小叉过来。
　　“以前我过生日的时候，买了个小蛋糕，这些一次性纸碟子和刀叉倒是送了许多。”周书玲向来勤俭持家，总觉得有用的东西就不会随便扔。
　　“下次叫我。”
　　“什么？”
　　“生日。”
　　“哦。”周书玲搓了搓手，有些期待地看着刘长安拿出了三份刀叉和纸碟子。
　　“每一种味道都不一样，每个人只能选一个吃。”刘长安对周咚咚说道。
　　“那你和妈妈的都给我吃一小口好不好。”周咚咚掐着自己的手指头一点点比划着自己吃的一小口的份量，犹豫了一下，露出了整个手指尖表示一小口的份量其实有这么多。
　　刘长安没有说话，用小刀开始在每个月饼上都切一点喂给了周咚咚吃，周书玲有些急了，“这么漂亮的月饼，你别都划拉坏了啊。”
　　女人终究天性爱美，看到刘长安把这么漂亮的月饼每个上面都砍了一刀，可心疼了。
　　“月饼就是用来吃的，多漂亮的月饼都得被咬个稀碎。”刘长安毫不介意地说道。
　　“不行，一天也不能都吃了。我先收起来。”周书玲把刘长安划拉破相了的三个月饼挑了出来，把剩下的月饼连着盘子端了起来，就往门外走，准备帮刘长安收起来。
　　“回来，都是给你们吃的。”刘长安招了招手，“我又不爱吃这个。”
　　“那你做这么多！”周书玲有些不好意思地嗔怪，然后在周咚咚注视的目光下，把剩下的月饼覆上一层保鲜膜盖上放到了冷冻室里。
　　“我做这么多种味道，就是为了让她不知道吃哪一种，急得在地上打滚，你明白吗？破坏我的计划。”刘长安指了指沙发，示意周书玲坐下吃月饼，一边有些不满地说道。
　　周咚咚并没有在意，她正一边吃着自己的月饼，一边时不时地看着长安哥哥和妈妈碟子里的月饼。
　　“真讨嫌，就知道欺负她傻乎乎的。”周书玲目光柔软，好久没有这种一起吃月饼的时候了，今夜窗外的明月似乎也格外敞亮着。
　　“你做的月饼呢？”
　　“啊？”
　　“拿出来吧，都做了，还藏着掖着干什么？”
　　“那……那你可不许说我。”
　　刘长安笑了笑，看来平常对她的打击确实有点多，都真的有些在意了。
　　周书玲在厨房里忙乎了几分钟，把自己做的月饼端了出来，刘长安看了看，一大盘子堆在一起有二三十个，应该是她刚刚还在微波炉里热乎了一下，一个个白白胖胖的，散发着膨胀的热气，表皮细腻而软白，看上去更像是刚出炉的馒头，中间有一条微凹的缝隙，流溢出色泽浓郁的肉汁，看上去卖相居然还可以。
　　“这不就是肉包子吗？”刘长安都闻着肉香了，并非嘲讽，而是感觉有些难以理解，“我看你也是个传统的女人，为啥在制作食物方面，总是喜欢标新立异呢？”
　　周书玲对“传统的女人”这个标签还是挺愿意接受的，也没有听着刘长安有嘲讽的意思，便有些献宝地显摆自己的制作心得了，“肉馅的月饼也有啊，我这里边的肉，都是用大骨汤煮熟的，然后再把肉剁碎，放进骨汤里熬干，让肉馅把汤汁都吸收了，再裹上龙虾虾仁，用包子皮……不对，用月饼皮包上。”
　　“有要用微波炉加热的月饼吗？”刘长安继续质疑。
　　“那……那不是肉凉了，汤汁就凝住了，不好吃了，得热一下。”周书玲解释道。
　　“实锤了，就是肉包子。”刘长安摆了摆手，示意她不用再狡辩了。
　　周书玲只好闷闷地看着他把一个“月饼”塞进了嘴里。
　　尽管没有期待他会赞赏，可是周书玲还是忍不住期待地看着他的表情。
　　刘长安没有说话，吃完一个之后，有些意外地看了周书玲一眼，又拿起第二个吃了起来。
　　周书玲不禁有些紧张。
　　“嗯，可以上菜单了。”刘长安点了点头，“这个菜就叫周妈妈牌肉包子。”
　　周书玲差点喜极而泣，激动地抓住了刘长安的手臂摇晃了好几下，难以置信地看着刘长安，“真的吗？真的吗？真的吗？”
　　“真的，吃你的月饼吧。”刘长安伸手推开了周书玲的脸，他在吃东西啊，这口水都得喷到他的包子上了。
　　周书玲喜滋滋地坐了回去，自己终于在菜单上和周咚咚平起平坐了，正准备吃，瞧着周咚咚的冰激凌月饼居然已经吃完了，小手握着小刀子难以控制地伸过来切周书玲的月饼，连忙打了一下周咚咚的手背。
　　“我的手它自己在动啊！”周咚咚难以置信地说道，“怎么回事！”
　　“分你一半。”刘长安把自己的冰激凌月饼切了一半给周咚咚，“剩下的以后你和你妈妈，每天都只能吃一个。”
　　“剩下的我都给她吃。”尽管这冰激凌月饼入口极其美味，但是周书玲是妈妈啊！周书玲也不知道是不是得到了刘长安的认可而心情极其愉悦的缘故，感觉自己现在就是在吃神仙的美食。
　　“我做的月饼给你吃，你还不吃？”
　　“知道了。”周书玲乖巧地样子。
　　刘长安吃完自己剩下的小半冰激凌月饼，又吃了十个肉包子，还拿了一个下楼。
　　刘长安认为连自己都觉得好吃的肉包子，拿去诱惑下上官澹澹看看有什么效果，毕竟从来没有见过上官澹澹吃东西，就像生物研究中常有观察实验体进食的项目，上官澹澹这明显异于常人的现象，刘长安自然是很感兴趣的。
　　刚刚走到楼下，刘长安敲了敲门，抬头去看见遥远的天空上，一群黑影呼啸而过。
　　凝神望去，竟然是密密麻麻的大蝙蝠，刘长安目视着蝙蝠消失的方向，一边继续用力敲了敲门。


第224章 明月高悬，人间如画，夜访吸血鬼
　　门打开了一条细细的缝隙，露出上官澹澹一上一下的两只眼睛，她在门里偏着头注视着刘长安。
　　“吃月饼吗？”刘长安拿着软乎乎，白白涨涨，溢出了甜美肉汁的肉包子递给上官澹澹。
　　上官澹澹从门缝里伸出小手，抓住了饱满的肉包子，然后拿到嘴边小口小口地咬了起来。
　　刘长安意外地看着上官澹澹，她就这么拿起来吃了？完全和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一点观察意义也没有的感觉。
　　“这是肉包子。”上官澹澹小口小口地吃着，但是进食的速度却很快，就在刘长安的注视下，一个大包子就消失在她那似乎含着一根大拇指都费劲的小嘴儿里了。
　　“你能和正常人一样进食？”刘长安觉得有些无趣，如果上官澹澹会出现异斥现象才有趣，例如有一个故事里从地狱还魂的死人姓周，吃活人的食物就会呕吐，还有一些僵尸吃烤脑花会很恶心，还有一些吸血鬼买到含有HIV病毒的血包，伤口恢复能力会减弱，诸如此类。
　　“还有吗？”上官澹澹伸出手掌。
　　“周咚咚家里有，我明天带些给你。”刘长安不是小气的人，“我以为你只需要汲取生机血气什么的就可以了。”
　　上官澹澹没有发现刘长安在套话，却也没有给刘长安什么有用的信息：“我是一个正常人啊。”
　　“你对正常人是不是有什么误解？我这样的才是正常人。”刘长安指了指自己，“像你这样的，我们正常人都叫你们死宅。”
　　上官澹澹不高兴了，直接把门关上。
　　刘长安抬起头来，那一群蝙蝠化作的黑影已经飞远了一段很长的距离。
　　尽管无法确定这群蝙蝠是否和卡恩斯坦夫人有关，可是刘长安还是决定去看一看，毕竟这种情景真的不常见，尤其是在城市的上空。
　　于是刘长安加快了奔跑的速度，几个纵跃穿过了低矮的老巷老街，穿过几栋逐渐隆起的高层建筑物，最后落在了宝隆中心楼顶，借着这里的高度和明亮的月光，可以看见蝙蝠群正往江边飞去。
　　“BIU！BIU！BIU！”
　　几股水柱射到了刘长安的后背，刘长安面无表情地转过头来，看到竹君棠正躲在泳池里，用一杆水枪朝着刘长安射击。
　　“明月高悬，人间如画，生命如此美好，你为何完全不会留恋？只想作死。”刘长安难以理解地看着竹君棠，一步步地走向泳池。
　　“我就……我就是和你打个招呼。”竹君棠连忙把水枪丢了，一边游到了泳池中央，尽管这样的距离对于自己的安全来说意义不大。
　　“这样打招呼的方式，一定是因为你的小裙子和袜子都不想活了？”
　　“没……没……她们天真活泼，还想活很久。”
　　刘长安扭头看了一眼后方的明月和月下的江河与麓山，不再和竹君棠浪费时间闹腾，问道：“晚间这样的天气条件，直升飞机能起飞吗？”
　　听到刘长安转移话题，没有再针对自己的小裙子和袜子的意思，竹君棠松了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我知道起飞肯定可以！不过没有办法随便降落。”
　　“那就没什么问题了，你派一辆直升飞机给我用下。”刘长安指了一个方向，“我要追一群蝙蝠。”
　　“我要去！”竹君棠兴奋地从泳池里爬了出来，秦雅南都回去见秦蓬了，本来上个月约好是说要带她一起去的，谁知道秦雅南事到临头突然变卦，竹君棠还想找表妹过中秋表示亲近，结果表妹也有打算回老家，于是竹君棠闲极无聊，只好在泳池里吃月饼玩水枪赏月了……现在有最好玩的刘长安出现了，他的事情竹君棠一如既往地想要积极参与。
　　竹君棠的泳衣绝大多数都是走的可爱风格，现在身上穿的这套却有些例外，是蓝白相间的系带比基尼，她爬到一半才反应过来，发现刘长安神色平静地看着，脸颊微红，“你转过身去！”
　　“要啥没啥。”刘长安点了点头表示并不留恋，客观地评论了一句。
　　竹君棠有些愤怒，又捡起水枪朝着刘长安射了几枪，确定自己现在很有利用价值，他也没有空去强激安自己的小裙和小袜，匆匆忙忙地去换衣服了。
　　竹君棠这次没有花多长时间，因为她只是擦了擦身子，连头发都没有整理，换了一身内衣裤，套上简单的白色长裙就跑了出来，和刘长安一起登上了直升机。
　　“你去干嘛？”为了让驾驶员尽快适应夜间飞行的夜视需求，机舱里的环境并不亮堂，竹君棠自觉地压低了声音，保持着一种参与神秘任务的感觉。
　　“说了我要追一群蝙蝠，它们的方向应该是出城，但是今天晚上是中秋节，到处都有人抬头看着天上，我要是在天上蹦蹦跳跳的，会被太多人看到，所以借你的直升飞机一用。”刘长安解释道，接着问道：“有准备降落伞吗？”
　　“我这是多发动机的配置，不是那种便宜的，一个发动机坏了就全靠自旋降落的破直升飞机。”竹君棠骄傲地说道。
　　“我问的是这个吗？我要跳下去，总要背个降落伞做做样子，不然把这两个飞行员杀了灭口吗？”刘长安把竹君棠扯过来，在她耳边说道，他当然不是怕直升飞机夜间飞行容易出事，那个降落伞背着……更何况直升飞机真要出事，确实也不是靠降落伞脱险。
　　“我也要跳下去！”竹君棠耳朵痒痒，还十分兴奋。
　　“随便你。”
　　“那得你抱着我跳下去。”竹君棠嘟囔着，“就像抱着雅雅那样的，我又不是笨蛋，你的意思是让我自己跳下去，那我肯定摔的都不好看了。”
　　“这事她也跟你说了？”
　　“女人没有办法做到不把经历过的浪漫找人叙说。你不带我去，下次我就不借飞机给你用了。”
　　“浪漫？等会吓死你。”刘长安想了想，随手提了提竹君棠，比秦雅南轻的多，看来即便长途奔袭，也不怎么耽搁事。他是一个讲道理的人，既然有求于人，回报她一次独特的体验也没什么问题。
　　毕竟光是胸和屁股，秦雅南就比竹君棠重了许多，更何况还有身高骨架皮下脂肪重重优势。
　　“你当我是鸡啊！”竹君棠有点被侮辱的感觉，她知道刘长安是在掂量她的体重，就跟在菜市场扯着一只鸡的鸡翅膀掂量有多重的样子。
　　竹君棠有一次十分难忘的经历，有一次她和秦雅南去菜市场，尽管她站在菜市场外二十多米，但还是觉得那里充满了各种牲畜奇臭无比的味道，秦雅南居然还在门口档位的鸡栏子里手套都不戴一只就徒手捉鸡。
　　从此以后她就没有跟着秦雅南去买菜了。
　　“你跟飞行员说，保持这个方向，飞到麓山上，保持离地面高度在五百米以内，我们跳下去，让他们自己返航。”
　　竹君棠听到“我们”两个字，知道刘长安真的答应了，马上乖巧了，听话地吩咐了下去。
　　麓山的海拔最高处只有300.8米，直升飞机拔高飞行来到麓山上空悬停，刘长安抱着竹君棠跳了下去。
　　竹君棠原本只是站在他身旁，以为他至少会说声“准备好了没有”，“抱住我”，“预备，跳”诸如此类的，谁知道机舱打开，他又是把竹君棠随手抱过来就跳了下去。
　　竹君棠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刚刚想要尖叫，强劲的气流却吹得她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死死地咬住嘴唇，像八爪鱼一样紧紧地缠住刘长安，爆发出了平常仙女状态完全无法拥有的力气，犹如垂死挣扎时的拼命劲儿，甚至让她在落地时，刘长安随手的一拉，居然没有把她从身上拉下来。
　　“浪漫吗？”刘长安只好提醒竹君棠落地了。
　　竹君棠晕乎乎地回过神来，这时候却是四肢无力，终于松开了刘长安，踉跄着走了几步，扶住了一棵小树，按住胸口想要呕吐，却终究是设么也没有吐出来。
　　“你……你故意的！”竹君棠气喘吁吁地盯着刘长安，根本就不是秦雅南说的那样，一点也不好玩！
　　刘长安抬头，刚好可以在树木遮掩的天际看到蝙蝠群的影子，一会儿还是能够追上的，于是坐了下来，开始揉捏自己的双腿。
　　“你怎么了？”竹君棠有些意外，因为她知道刘长安这种超人，这样的动作很不寻常。
　　“高度超过了一些，让我跳下来的时候，双腿吸收的冲击力太大，有点酸痛。”刘长安倒没啥事，继续蹦跑也没啥问题，可他向来不是个急躁的性子，先坐下来休息下也不耽误事。
　　“我们真的是从直升飞机上跳下来的啊！”竹君棠跪在了刘长安身边歇着，似乎这时候才回过神来，难以置信地抬头望着天空中返航的直升飞机。
　　刘长安没有说话，看了一眼竹君棠，竹君棠偏了偏头，似乎搞不清楚这时候自己的表情应该怎么样，抬起小拳头开始在刘长安的小腿上砸来砸去。
　　砸了一会儿，刘长安拨开她的双手，竹君棠不依不饶地又多砸了几下，终于恢复了一些参与神秘任务的心情，露出些兴奋：“我们为什么要追蝙蝠？”
　　“蝙蝠在城市里并不常见，更何况是成群结队的蝙蝠？最近蝙蝠群我见过好几次了，今天我得寻根究底一下了。”刘长安解释了一下，“说不定和什么吸血鬼有关。”
　　“真的有吸血鬼啊！”竹君棠扯着自己的白裙子夹在双腿间，又蹲了下来，“那我们这次行动就叫夜访吸血鬼。”
　　刘长安不在意行动叫什么，他只是想起了数百年前的欧洲，还有那部自己和安暖一起看过的电影。


第225章 人类祖巫
　　竹君棠帮刘长安捶小腿的按摩方式并没有什么作用，可他还是很快站了起来，蝙蝠灰得并不快，但是夜晚的追踪还是抓紧点吧，毕竟还惦记着早上有肉包子吃。
　　这里并不是麓山顶，有点靠近刘长安和秦雅南来过的山谷。
　　夜风习习，明月悬于高天，山谷尾端湖水波澜微起，犹如月光凝聚的轻纱在天女手中随舞姿飘拂。
　　看到刘长安站了起来，竹君棠却还是蹲着，伸手摸了摸刘长安的小腿，“没事啦？”
　　“嗯。”
　　竹君棠左右看了看，自己和刘长安站在一个凹面之中，原本大概是人迹罕至的林地之中，积累了厚厚的枯叶和腐物形成的表层，被强力的气流冲散了。
　　树影在月光斜斜如小学生铅笔描绘的林木轮廓，竹君棠看着刘长安仰望天空的侧影，她突然觉得自己有些疯了，跟着刘长安这样的危险人士跑到这么人迹罕至的野外来，如果他突然发狂，强激安了自己怎么办？
　　那就真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灵……想想还蛮刺激的。
　　这种刺激当然不是代表竹君棠真的希望发生这种事情，只是想想觉得好玩而已，就像很多人都喜欢看恐怖片，可没有几个人真的想见鬼。
　　他强激安自己的可能性基本是零，把自己丢在这荒山野岭之中，可能性倒是很大。
　　竹君棠挽住了刘长安的手臂，紧紧地抱着。
　　刘长安没有在意，她又不是秦雅南。
　　刚才在泳池里见到了她穿比基尼的样子，这种比基尼没有束胸和挤压线条的作用，在这样的状态下，一个B罩杯自然挤压过来的感觉和她其他部位的肌肤柔软度没有什么区别。
　　“蝙蝠灰啦灰啦！”竹君棠胡思乱想之余有些大舌头地提醒着刘长安。
　　刘长安随手把竹君棠拿了起来抱住，三两步连跳，身形拔地而起，冲入了高空披散而下的月光中，仰头望去，月轮仿佛冲进了眼睛里似的，竹君棠惊叫着，双手握成拳头，紧张地缩在胸前抵着，大眼睛滴溜溜地东张西望。
　　刘长安总是犹如炮弹一样冲天而起，又疾射插入地面落下，一起一伏之间在城市周边的空间里勾勒出抛物线，很快就越过了梅溪湖地区，一路追逐着就在眼前的蝙蝠群。
　　他还不得不放慢了速度，让这群明显非自然迁徙的蝙蝠继续领路。
　　竹君棠渐渐适应了，这起落的弧度比世界上最凶猛的过山车还厉害，可是刘长安抱着她安安稳稳的，有一种在泳池中随着水波荡漾的安逸感。
　　“有一种踏月为仙的感觉。”竹君棠紧握着的小拳头松开，伸手探了探，仿佛要去触碰月亮的边际似的，只是有些可惜，她穿的是简单的白色连衣裙，没有十分浓厚的仙气，让她觉得成为仙女的感觉不是十分充足。
　　“我才是仙，你是仙人的肥羊，简称仙羊。仙羊和嫦娥的玉兔是同一类型的坐骑，明白吗？还踏月呢，嫦娥才能踏月，其他仙人不能踏月，因为嫦娥是寡妇，其他仙人踏月就是在寡妇门前惹是生非。更何况是一只仙羊？你就算想吃草，人家玉兔也不能给你啊……”
　　竹君棠愣了愣，刘长安的一番胡说八道，每一点都想让人吐槽，槽点太多，反而让人不知道说什么的好。
　　“嫦娥怎么是寡妇？她老公是后羿，你以为我是文盲吗！”竹君棠很不服气地说道，毕竟她也愿意成为嫦娥那样岁月静好，浑身优雅静谧伤感气质的仙女。
　　“后羿是人类祖巫之一，和夸父，共工，蚩尤，女娲等祖巫一样，在三界战争中陨落了。”刘长安十分遗憾地说道。
　　“你怎么知道！”竹君棠真没有听说过这种故事，她也偶尔看起点男生频道的小说，但是看得不多，这种类型的没见过。
　　“我是仙啊！要是以我为原型作为男主角，不得写点徒手抓后羿射日箭，手按共工头之类的回忆以提升格调？”刘长安看了看前方速度不紧不慢的蝙蝠群，有的是时间和竹君棠闲扯。
　　“那……那玉兔怎么是坐骑，它明明是可爱的小兔兔，都是被嫦娥抱在怀里的。”竹君棠觉得如果兔子用来当坐骑，那么大只就不萌了，小动物要萌萌的，就必须小小的才可爱。
　　“因为玉兔玉兔，并不是说它是玉色的兔子，而是玉制的兔子，原本是鲁班制作的飞行兔，自然是坐骑，它成为嫦娥的坐骑以后，才学会了吃草，你作为一只仙羊，就不要和我多争辩了。”
　　“我是仙女！”竹君棠坚决反抗，仙羊虽然也带了个仙字，可是谁想当坐骑啊！竹君棠突然得意起来，“明明你现在才是我的坐骑，带着我在飞。”
　　刘长安看了她一眼，落地之后纵身一跳的过程中，就把竹君棠脸蛋朝着地面夹在了双腿之间，骑在了她的后腰上，借了这一跳之力，仿佛骑着竹君棠在天空中飞翔，让竹君棠惊叫不已。
　　“谁是坐骑？”
　　“我！我！是我这只仙羊！”竹君棠急急忙忙承认了。
　　这还差不多，刘长安把她从胯下提了上来，没有再抱着了，而是夹在了腋下，这是周咚咚很喜欢享受的待遇，想必她没有意见。
　　竹君棠不敢手舞足蹈，惹毛了刘长安，他一松手，自己不是掉地下去了吗？肯定摔的都不好看了，竹君棠有点怕死，但是尤其怕死的难看。
　　蝙蝠群一窝蜂地飞进了前方的象鼻窝国家森林公园，刘长安和竹君棠也停了下来。
　　随手把竹君棠放在地上，刘长安凝视着杂乱破败的拆迁和改造痕迹，在他记忆中象鼻窝的山顶上曾经有一座龙王庙，每逢祭祀的时候，当地村民把牲畜放在山脚下，这些牲畜便会自己走到山顶的龙王庙里……解放后，龙王庙被拆了，那些牲畜却也不再自己往山上走了，显然牛鬼蛇神在建国后的精气都难以凝聚了，龙王也溃败在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中。
　　“我到山上去看看，你在这里等我。”刘长安对竹君棠说道。
　　“不……不行……我感觉好冷，有什么东西好像要吃了我一样。”竹君棠马上站了起来，往刘长安怀里挤，一边露出害怕的神色。
　　可是来到刘长安的怀里，那种有什么东西把自己当成好吃的，正在留着口水，目露着凶光盯着自己的感觉才消失殆尽。
　　刘长安微微皱眉，仔细感觉了一番，才隐约地感觉到了一种对自己的生机气血产生觊觎的欲望，只是似乎在极力克制着，想要隐蔽起来。
　　“哪有你这样没用的坐骑？”刘长安叹了口气，只好带着竹君棠往山顶走去，那里似乎就是那种欲望的源头。
　　山野无路，刘长安也不需要路，几个纵跃就来到了山顶。
　　一座被掀掉了庙顶的龙王庙，只有残垣断壁，旁边倒是又新修了一座砖头盖的小庙，刘长安感觉到那种觊觎血气的欲望，正是来自小庙。
　　奇怪的是，小庙中的这种欲望明明在克制，极力想要隐蔽这种欲望，说明它是害怕被刘长安发现的，但是却没有躲避。
　　刘长安走到小庙的门前，庙门上方的屋檐下倒挂着密密麻麻的蝙蝠，正抬起蝙翅遮挡住了身体似乎进入了休憩沉睡的状态。
　　“里边有……有棺材！”
　　刘长安放下了竹君棠，竹君棠紧扯着刘长安的手臂，瑟瑟发抖地指着庙门里，月光斜斜照进，在杂乱的砖木，案几和杂草中间，一具积灰的棺材正安安静静地放置在那里。


第226章 棺材里的东西
　　棺木十分常见，大概就是棺材店里寻常的款式，许多老人自己去挑选的时候大概会喜欢，前端微微拱起而中间凹陷，像极了吉利的元宝造型，棺材通体乌黑，颇有些年月了，油漆斑驳，隐约可以看到内里不过是普通人家经常用的杉木而已，这种棺材十分便宜，旧时和现在的普通人家都能够轻松购置。
　　不是梓木，也不是金丝楠木，更不是潢海铁网山上的樯木。
　　“本世纪初，大陆领导人送了台岛宋氏家族的族谱，装着族谱的箱子就是用金丝楠木做的。”刘长安拍了拍棺材，有些遗憾地说道，“我以为这棺材多多少少应该有些来头，竟然连金丝楠木都不是。看来里边多半也没有陪葬品，没什么考察的价值。”
　　“这……这是重点吗！”刘长安走进了小庙里，竹君棠不敢自己离开，更不敢一个人呆外边，只好抓着他的手，却被他拖了进来，躲在刘长安背后结结巴巴地说道，“我觉得……我记得……林正英的片子里，这些棺材里很快就有东西掀开棺材盖跳出来了，穿着一身清朝大官的衣服，额头上还贴个符。”
　　“你不是仙女吗？仙女还怕僵尸之类的？”
　　“我……我现在是……是仙羊。”
　　刘长安不理她了，凝神看着眼前的棺材，那种觊觎着生机血气的欲望，在这时候越发明显了，仔细感觉了一番，却又觉得和以前站在上官澹澹的青铜棺椁不一样……仿佛只是一个在沙漠中饥渴的旅人，奄奄一息地望着前方海市蜃楼里的绿洲，无论眼睛中透露着什么样的渴望，无论内心里对近在咫尺的水源多么需要，都没有了再迈出一步的力量了。
　　这是一种十分强烈的欲望和执念，但是却没有实现的力量……和上官澹澹的青铜棺椁是不一样的，上官澹澹当初可是吃了不少小母鸡的，还想吃刘长安买回来的大鹅，如果不是刘长安想方设法喂饱她，估计那整个小区都得被她吃了。眼前的棺木分明却是连近在咫尺的一点点生机血气都汲取不到，例如竹君棠这种毫无抵抗力的普通人，都能够感觉到有什么盯着她，可实际上她却安然无恙。
　　和上官澹澹的棺材不是一个等级的东西啊，刘长安甚至能够感觉到棺材里的东西到了生命即将湮灭的最后阶段。
　　回头看了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些倒挂在屋檐下的蝙蝠，这时候都展开了蝠翼，滴溜溜的小眼睛正一起盯着刘长安。
　　“你们这些可爱的小东西，是为了把我引来救你们的主人？”刘长安想了想，明白了过来……这些蝙蝠和从前监视自己的蝙蝠未必是一窝的。
　　这个世界上多的是智慧生物，只是神经元多少的区别罢了。就像刘长安看着竹君棠，和普通人看着哈奇士，其实是同样的心态。有人能够操控蝙蝠，或者普通人会觉得匪夷所思，可在刘长安看来和训练别的动物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这里面就是吸血鬼啊？”竹君棠压低了声音，感觉心脏都要从胸腔里跳了出来，仿佛耳膜边有人敲鼓似的。
　　“我哪知道？我从来没有见过吸血鬼。”刘长安也有些期待了，不管是棺材里的东西驱使着这些蝙蝠，还是这些蝙蝠把刘长安勾引来了，这都是一件有趣的事情。
　　“你打得过吸血鬼吗？”竹君棠看到刘长安准备去掀棺材盖板，紧张地询问着。
　　“没有打过，怎么知道打不打的过？”刘长安经常瞎扯，但是瞎扯和吹牛是两回事，刘长安更相信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这种完全没有经验和证实过的事情，他不会太过于自信。
　　“万一你放出来一只吸血鬼，我们都打不过，等会儿我们就变成一对亡命鸳鸯了怎么办？还是被吸干血了那种，天哪，那是腊鸡腊鹅腊鸟类似的东西！”竹君棠想象了一下，那也太难看了，她可不想这种死法，自己这样的仙女，就算是死，也应该躺在一片竹筏上，周围堆满了鲜花，顺着静谧的湖水，飘飘荡荡的进入永恒空间等待复活。
　　被吸干血，像蜡制品一样干巴巴的死法，竹君棠宁死也不愿意这么死。
　　“鸳鸯，那是形容情侣夫妻的，咱们最多是亡命的人与坐骑，你变成的是腊羊，腊羊吃过吗？”刘长安摆了摆手，“用你的脑子想想，这里边的东西要是有能力杀我们，这破棺材能困住它？早跳出来把你给杀了……还有，你的战斗力为零，别和我并列在一起，我们我们的，说的好像你能干点啥一样。”
　　听刘长安这么一说，竹君棠松了一口气，便决定不计较刘长安说自己战斗力为零的诽谤之辞了。
　　刘长安掀开了棺木。
　　“哗！”
　　一阵扑闪的声音，屋檐下的蝙蝠松开了爪子，在空中扑闪着蝠翼，成群结队地飞向天空。
　　月光下，林地的上空，小庙的周围，铺天盖地的蝙蝠。
　　除了小庙里的蝙蝠，似乎有更多蝙蝠藏在周围的林中，这时候都飞了出来，在天空中盘旋。
　　月光愈发显得皎洁明亮了。
　　竹君棠紧张地抬起手指头挡住眼睛，只留下一条缝隙观察着。
　　棺材板掉在了地上。
　　浓厚的灰土翻滚，让竹君棠不由得捂住了嘴。
　　月光仿佛在这一刻移动了角度，照亮着棺材中的情景。
　　棺材里没有枯骨，没有自然腐烂的尸体留下的骨头，也没有棉絮和殉葬品，更没有夜猫子，黄鼠狼之类的东西。
　　一个明显不是东方人种的妇人躺在棺材中，脸色仿佛涂了石灰一样的雪白，五官深邃，眼眶深深地凹陷进去，周围是死寂的灰黑色，眼角有着淡淡的鱼尾纹，鼻子依然高挺，但是嘴唇干裂。
　　“是个死人！”竹君棠死死地抱住刘长安的手臂，恨不得让他按住自己的胸口，免得心脏要爆炸了似的，竹君棠瑟瑟发抖，双腿紧紧并拢，牙齿磕磕碰碰地“哒哒”声不停地敲击出来，她觉得自己快被吓的要嘘嘘了。
　　刘长安观察着，这个妇人看上去四十左右年纪，风韵犹存，躯体里残留着几近于无的生命力，而且还在不停的流逝，似乎随时都会彻底消亡。
　　门外的蝙蝠们似乎也感觉到了这一点，越发的焦躁，蝠翼扇动的频率惹人心烦。
　　刘长安朝着妇人的脸上吐了一口口水。
　　“你干什么？”竹君棠尽管只是对这样的夜色这样的环境下这样的死人有些害怕，并没有什么死者为大的想法，但是这种朝着死人吐口水的行为，还是让她觉得有点儿过份了。
　　“她快要死了，我的口水能救她。”刘长安解释了一句。
　　竹君棠愣了一下，口水能够救人？不由得克服了一丝恐惧，看着棺材里的妇人，只见刘长安的口水似乎被汲取吸收了一样，妇人刚才那干枯的嘴唇竟然恢复了一些气色，不再如漆黑的木炭纹路，眼睛周围的黑色也浅了一些，即便脸色依然还如石灰一般，看上去至少没有那种一动不动的僵尸的感觉了。
　　竹君棠看到此情此景，忍不住朝着妇人的脸也吐了一点口水。
　　一点动静也没有。
　　刘长安匪夷所思地看着竹君棠。
　　竹君棠略微有些尴尬，吐口水这种事情仙女平常都不做的，可是这不是好奇吗？
　　刘长安知道竹君棠是个好奇宝宝，但还是给了她脑门一下子，“你知道吗？看到你，我就想起了那些电影电视剧里，总会安排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跟班，在某些时候做一些蠢事出来引发大祸临头。”
　　“这也没有大祸临头啊……”竹君棠委屈地抱着头，刘长安打人总是这么痛。
　　刘长安不再理她，伸手拨开了妇人的嘴唇，嘴唇并不柔软，像放了很久的桔子皮失去了水份，手指插入了她的嘴唇中，顶了顶，牙齿依然轻易地分开了……拨开牙齿，手指在她的舌头上终于感觉到了一点点湿润和柔软。
　　她终究不是一个真正的死人，只是处于生命力不停地流逝，随时可能寿终正寝的阶段，刚才刘长安的口水能给她续了一会儿。
　　刘长安也不是圣人，并不是对方需要他救命，他就会马上秉怀仁心来救人。
　　尽管他最终肯定会救人，毕竟不管怎么样，这样不同寻常的生命体，活着总比死了更有价值。
　　舌头湿润而柔软，口腔四周也没有过份紧绷活着松弛，手指抽动之间渐渐能够积累更多的湿润气息，刘长安抽出手来，又去扳开了她的眼皮子。
　　眼皮子底下却没有正常的眼眸，瞳孔鲜红似血，比一般人的要大上一轮，倒是有一种戴着大直径美瞳的感觉，瞳孔周围的眼白布满了黑色的细丝，更像是毛细血管变得干枯收紧后的状态。
　　刘长安又放手在她胸前按了按，自然是没有心跳的，本来想用指甲划破她的皮肤，但是想想她现在的状态还是算了，只好通过她的其他身体窍门检查了一番她的体内状态。
　　“你……你这个变态！”竹君棠紧靠着墙壁，压抑住强烈的邪恶的兴奋感，目瞪口呆地谴责刘长安。
　　“我只是在检查她的身体状态。”刘长安对竹君棠突然的谴责毫无感觉，这家伙刚才看的饶有兴趣，等他检查完了就开始废话了，真要觉得他是变态，应该一开始就阻止的。
　　“你检查出什么了？”竹君棠也不坚持谴责他了，毕竟她的好奇心正在满满涨涨的发酵，看什么都新鲜有趣。
　　“她的身体状态堪忧。我刚才的检查就是在确定她还能不能够吸收我即将给予她的生命力……如果检查的结果是已经没有可能恢复过来，我就要放弃她了。”刘长安的精元当然也能够随随便便浪费，只有活人和能够救活的垂死状态才有救的价值，要是他发现她身体的状态完全无法吸收他的精元了，他也就不做徒劳无功的事情了。
　　“那到底能不能？”竹君棠焦急地说道，普通人还是怀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一份仁心，毕竟对方这么一命呜呼的样子，也没有什么威胁的感觉。
　　“我试试。”刘长安点了点头。
　　竹君棠连忙瞪大了眼睛，准备见证奇迹。
　　刘长安咬了咬舌尖，舌尖破裂出伤口，一粒直径不到一毫米的血珠从牙齿间滚了出来，沾在他的下嘴唇上。
　　竹君棠只觉得有什么东西从刘长安的嘴唇里扩散出来，就像闻到了什么清新的气味似的。
　　这些东西像气味一样地进入了竹君棠的身体，竹君棠感觉自己好像一棵小树苗，被浇灌了水一样，沐浴着温暖的阳光，吸收了土壤里的营养，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欢快地雀跃地想要生长着。
　　小庙外的蝙蝠群狂躁起来，成群结队地在庙门口呼啸而过，竹君棠的眼睛在这一刻格外的明亮，在月光下闪闪发光，目视着那些蝙蝠竟然也暴涨起来，原本巴掌大的蝙蝠竟然有脸盆一般大小，那难看而萎缩的老鼠脸，有了几分凶猛野兽的狰狞。
　　月光一寸寸地移开，庙门外的土地上，七零八落的杂草正在疯长，秋后的季节，它们竟然犹如春时雨水滋润后一样，一丛丛地茂密起来，周围的林木更是拔地而起，把巨大的树冠在月光下伸展开来，密密麻麻地遮挡住了试图透过叶缝的每一寸月光。
　　竹君棠的呼吸渐渐有些粗重，总觉得有什么压迫着自己，目光从这惊异的情景上收回来，低头发现自己胸前竟然膨胀起来，原本可爱的尺寸变得跟秦雅南似的，她惊呼一声按住自己胸口，能够感觉到内衣已经被涨破了，她那白色的连衣裙更像是大人穿着小孩的衣服一样的不合适了。
　　竹君棠不可思议地刚刚产生了一阵惊喜的感觉，脑门上却传来一阵剧痛，刘长安竟然……竟然又敲自己的头！
　　他是不是看自己有大胸胸了，要强激安自己了？竹君棠带着这最后一个念头晕了过去。


第227章 父亲
　　刘长安当然没有强激安竹君棠的兴趣，把她弄晕过去之后，随手提起来准备挂到墙上去。
　　墙上没有挂钩，她的裙子也太单薄，不适合悬挂重物，便放到了棺材盖板上躺着了。
　　弄晕竹君棠是为了保护她，否则这颗血液中凝聚的精元散发出来的气息，便能够让她的身体承受不住。
　　很多养尊处优的老人，进食了许多大补之物，农村人常说这就是活着的老人参了。
　　更何况是刘长安这样凝聚了生命诞生以来最原始最浓厚最富有生机的血气中的精元。
　　这份精元散发出来的气息，根本不是竹君棠这样的小肥羊可以承受得了的，就像清汤寡水苦日子过久了的人，突然来一顿大鱼大肉的荤腥，可能会要了一条命。
　　倒是一些重伤之人，对生命充满着留恋，拥有强大的执念和意志力，才有一定几率汲取他的血液中的精元，或者重塑身体的可能。
　　可能垂死而复活。
　　可能垂死而复活后获得进化。
　　或者仅仅只是复活。
　　每个人得到的结果，都有可能截然不同。
　　刘长安和普通人不一样，普通人失去这么一点血液对身体的损失几近于无，可是刘长安不会像普通健康成人那样无时无刻不在细胞分裂制造新的血液，这么一滴血液若非必要，他也不会挤出来。
　　眼前的妇人，让刘长安想起了和安暖一起去看的那部关于吸血鬼诞生的电影。
　　这个脸色灰白的中年白种女人，多半就是一只吸血鬼。
　　吸血鬼这种生物，刘长安只听说过，还真没有在现实里真正见过，算是一种极其珍贵的研究素材……而任何做过生物科学研究的人都知道，活体标本的价值，远远高于死物。
　　一只吸血鬼死在自己面前，实在太可惜了，她可比大熊猫珍贵多了，生命进化这么多年，大概才遇见了这么一只吧，刘长安见过了无数生物族群的消亡都无动于衷，那只是因为那些消亡的族群不够有趣，更和他自身无关。
　　刘长安来到棺材上方，俯身低下头去。
　　他的嘴唇慢慢接近妇人的嘴唇，在距离两指宽的位置停住了，吐出了那颗自然凝聚成珠的血液。
　　血珠落在了妇人黑枯的嘴唇上。
　　刘长安起身，看了一眼躺在棺材盖板上的竹君棠，伸腿把棺材盖板踢的远一些，然后身后按在了妇人的胸口上。
　　她要是有什么异动，他会在第一瞬间做出反应措施来，免得殃及自己的坐骑。
　　一种臌胀的感觉在他的掌心下传来，刘长安的目光落在了妇人的脸上。
　　黑枯的嘴唇上那死寂的颜色犹如被月光洗涤过了似的，渐渐退去浓郁，浅浅的红凝聚起来。
　　石灰白的脸仿佛晒干了的花瓣重新吸满了水，不再干燥粗糙，变得紧绷而富有弹性。
　　整个身体，皮肤，肌肉，骨骼，都有一种重新焕发生机的感觉，刘长安的手掌能够感觉到那颗血珠里浓郁的生命力正在爆发出来，被这具神奇的身体吸收着。
　　就像那唐古拉山脉上的雪，融化成水，奔流而下，浇灌着江河覆盖的万里流域，所到之处皆是春暖花开，虫鸟鸣啾。
　　原本松弛绵软的肌肤，也在他的掌心下膨胀，扩充成一具完美的身体应该有的质感。
　　满是淤血充满缝隙的指甲，也在月色下翻着柔润的光泽，整个手指不再僵硬地挺直，而是自然的弯曲，每一根手指头的指肚，都圆乎乎的细嫩如葱头。
　　刘长安没有松开手，只是看着这张风韵犹存的妇人脸颊，那眼角淡淡的鱼尾纹也散了去，变得无暇精致，但是整张脸并没有成为少女的模样，依然是成熟的妇人。
　　就像触碰到上官澹澹的棺材一样，这时候刘长安也感觉到了这个妇人的身体残留着的记忆磁场。
　　零零碎碎的一些画面。
　　刘长安长叹了一口气，这才没过去多久的事情，记忆便不怎么深刻了。
　　他也没有沉浸于回忆之中，因为他依然在提防着手掌下的妇人出现什么异常状况。
　　小庙屋顶的上空，蝙蝠再次散开了，不再遮天蔽日的盘旋，零零落落地回到了林子里，屋檐下。
　　月光重新洗涤着山顶，那原本似乎疯长过的茅草，依然七零八落地这里一堆那里一堆，露出种种断壁残垣的破败模样。
　　龙王庙的四面半截墙壁和木柱，留下了形状奇怪的影子，明月高悬之下，四处寂静无声。
　　妇人睁开了眼睛。
　　瞳孔依然是鲜血的颜色，只是多了许多浓郁的水色，眼白那干枯的细微血管也看不见了，整只明亮的眼睛在月光下仿佛汲取饱满了灵气的宝珠，静静地凝视着刘长安。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喷吐出一点点的腥气，然后胸口起伏着，再次喷吐出的气息便带有了一种香甜的味道，仿佛某种极其美味的食物让人垂涎欲滴时的感觉。
　　她的双手一点点地抬了起来，握住了刘长安按住他胸口的双手，然后闭上了眼睛，缓缓地呼吸着。
　　瞧着她平静的模样，似乎没有失去控制地暴起发难的可能，刘长安抽出了自己的双手。
　　“父……父亲……”
　　妇人感觉到了刘长安的手掌抽走，再次睁开了眼睛，凝视着刘长安，露出平静的笑容，轻声喊道。
　　这种平静是所有的激动和期待，都被时光提炼成了平整的情绪，一层层地铺满了心中，在得偿所愿之后的温柔表达。
　　尽管从刘长安略显尴尬和淡然的表情中得不到温柔的回应，妇人脸上的笑容依然没有任何改变。
　　“谢谢，谢谢你再一次救了我。”妇人打量着刘长安的脸庞，笑容在月光下有些恬静的味道，“你不记得我了吧？”
　　“我以前可能确实忘记你了……可是最近我看了一部电影，电影讲述了查理二世时期的英国伦敦，一个神秘的东方人和一个歌女的故事。”刘长安指了指自己，“我就是那个神秘的东方人，你就是那个歌女……可你为什么要叫我父亲？”
　　“因为你让我获得了新生。”妇人重新握住了刘长安的双手，露出虔诚的感激，“如今你再次让我获得了新生，父亲。”


第228章 卡恩斯坦夫人和她的朋友
　　有些故事里，吸血鬼和吸血鬼能够像普通人类一样繁衍，大抵加上出生率很低之类的设定。
　　有些故事里，吸血鬼种群的扩张，就是靠上位吸血鬼给予符合某些条件的人类初拥，增加后裔群体。
　　这些新生的吸血鬼，有时候会得到称呼上位吸血鬼“父亲”的资格，而非仅仅是仆从。
　　在没有得到真正的吸血鬼的认证之前，这些神话传说中的设定，谁都可以根据自己编故事的需求来更改。
　　“你称呼我为父亲的原因，是因为我让你变成了吸血鬼。”刘长安仔细地求证，“而不是因为某一次我所不知道的亲密接触，和一个我暂时想不起来的女性以人类繁衍的方式制造出了后代吧？”
　　“是的，父亲。”妇人的血色瞳孔在眼眶转动了一圈，又落在了刘长安脸上，仔仔细细地留意着他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有点遗憾。”刘长安的语气中其实并没有多少遗憾，因为他早已经意识到了，用传统的人类繁衍方法，他没有可能留下后代，普通女性的卵子根本无法和他的东西结合在一起，可能是在基因层面上无法读取他发送的数据吧。
　　“父亲，为什么要遗憾？从我第一次接近死亡的那一刻开始，你的血液进入了我的身体，洗涤了我曾经由上帝创造的肉体，我的身体里流淌着的便是你的血液了。血脉的传承不正是如此吗？这也是我呼喊父亲的理由。”妇人有些疑惑地看着刘长安。
　　刘长安没有说话，他只是有点遗憾，这一点点遗憾甚至不如月光的重量，他再次打量着眼前的妇人，尽管并没有特殊的情感，但是已经开始意识到自己曾经无心插柳柳成荫，实现了自己给予他人超长生命的愿望。
　　尽管这种实现几率太低了，不说上官澹澹，眼前的妇人大概是自己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实现成果……至于苏南秀，还太小了，一百来岁的小姑娘，还说不上长生。
　　眼前的妇人成为吸血鬼这种生命，这种生命变异现象和青铜棺椁无关，和别的什么也没有关系，仅仅只是靠他的血液吗？
　　“你叫什么名字？”刘长安语气柔和地问道。
　　“克莉丝汀·安德烈·卡恩斯坦。”
　　“原来你就是卡恩斯坦夫人，久仰大名。”刘长安没少听说过这个名字，有些感慨地说道，“这也是一个传说吸血鬼的名字啊，我看过很多故事里，都有卡恩斯坦夫人的存在，没有想到今时今日亲眼所见传说中最强大的吸血鬼就站在……嗯……躺在我面前。”
　　“父亲，你才是真正的传奇。传说中没有你的名字，然而一切传说都不过是你留下的故事。”卡恩斯坦夫人虔诚地看着眼前的年轻人。
　　在卡恩斯坦夫人眼中，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无与伦比的优雅和高贵，那种独一无二的气质，才是真正的传奇所具备的耀眼夺目。
　　刘长安笑了笑，眼前的卡恩斯坦夫人像一个狂热的信徒。
　　“我对你的传说更感兴趣。”刘长安对于自己的传说没有什么兴趣，很多事情在他眼里本来就只是如拿着一把豆子丢到墙边，喊一声“撒豆成兵”期待有豆芽长出来一样顺手为之，没有记住的必要，甚至很快就会忘记。
　　偶尔翻翻史书传纪，倒是能够时不时地看到自己的影子，也算颇为有趣的事情了……只是历史往往只记载台面人物，只记载他们的关键决策，对于更多幕后和细节却无从详说。
　　“我的传说，只是父亲余荫下的嬉戏。”卡恩斯坦夫人继续表达自己对父亲的虔诚尊敬。
　　“你是吸血鬼……可是你刚才的状态，好像自己没有任何办法继续活下去，而是在等待死亡……如果我没有来救你的话。”刘长安没有直截了当地询问吸血鬼的生命奥秘，他制造出来的吸血鬼，他对这种生命却几乎一无所知。
　　“父亲一定认识一个叫苏眉的女人吧。”卡恩斯坦夫人没有直接回答，血色的瞳孔一瞬间放大几乎占据了整个眼眶，然后又缩回了正常大小，嘴唇微微张开，吐出如气息氤氲的温热芬芳。
　　听到“苏眉”这个名字，刘长安有一种平静的感觉，并不意外，但很想折腾她一下，怎么哪都有她？
　　“她怎么了？”刘长安点了点头。
　　“从父亲离开伦敦以后，我安定了下来，在为自己积攒了一些资本以后，我便开始寻找父亲……但是我首先找到的却是苏眉这个女人。”卡恩斯坦夫人的神情并没有很快恢复平静，眼眸中依然凝聚着愤怒的情绪。
　　“你说的我离开伦敦，那应该是十七十八世纪的事情了，你见到苏眉都过了两三百年了。”刘长安并没有详说他当初其实没有马上离开伦敦，只是换了一副面孔而已。
　　“是的……那时候全世界都有我的商船，我频繁往返各大洲，寻找着父亲的信息。”卡恩斯坦夫人不由自主地又紧握住刘长安放在棺材旁的手掌，按在了她胸前。
　　卡恩斯坦夫人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着，感觉着他的手掌的温热，并没有开始抒情自己的寻找花费了多少苦心思虑的时光，只是目光温柔地看着他。
　　“你找到了苏眉，确定了她要找的人和你找的是同一个人？”刘长安有些了解了……看来卡恩斯坦夫人后来被苏眉坑了。
　　苏眉啊……苏眉啊……刘长安真不知道怎么说她的好，估计一开始见面不久，苏眉就打着有朝一日要算计下卡恩斯坦夫人的计划了。
　　“她的身体散发着一种让我十分熟悉的气息，鲜美的胴体和娇嫩的血肉，我和她拥抱的时候，有一种想要和她融为一体的感觉……还有她身上的气味，都有着父亲深刻的烙印，尽管她不曾流淌着父亲的血脉，但是我知道她一定和父亲有着极其亲密的关系，所以我们成为了朋友。”卡恩斯坦夫人在“朋友”两个字上咬牙切齿。
　　苏眉也不是不能有朋友……可是刘长安已经看透了，苏眉的朋友如果是女性，那必须是和刘长安没有一丁点暧昧关系的，最好干脆是不认识的。
　　卡恩斯坦夫人这种特殊的身份和能力，才是苏眉一直隐忍不动，保持朋友关系的原因，大概也是等到最近这段时间，苏眉还是对卡恩斯坦夫人下手了。
　　“我们不止是因为父亲的原因而成为朋友，我们这么多年来一直在各方面合作，包括普通的商业活动与科学研究。”卡恩斯坦夫人嘴角露出几丝自嘲的笑意，“我们有共同的目标，维系于父亲你身上的某种感情，我们一起在科学研究上合作迈向全新的世界……我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她会对这样的一个伙伴下手。”
　　“如果你们一直没有找到我，她不会对你下手，可是当她找到我，就是她开始计划对你动手的时候了。”刘长安看了一眼卡恩斯坦夫人躺着的棺材，“我来救你之前，你的垂死状态，就是她造成的？”
　　卡恩斯坦夫人轻轻地点了点头。


第229章 父亲的恩赐
　　刘长安看着卡恩斯坦夫人血色浓郁的眼眸，一瞬间后就移开了自己的目光，卡恩斯坦夫人说的话很符合逻辑，也符合刘长安对苏眉的了解，这绝对是苏眉能够做得出来的事情。
　　可是他向来不是一个只听一面之词的人，苏眉和卡恩斯坦夫人之间的恩恩怨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总得再听苏南秀说说。
　　不过卡恩斯坦夫人完全杜撰的可能性也不大，毕竟苏南秀已经找到了他，那就总会见面的，这一点卡恩斯坦夫人也知道。
　　“她现在不叫苏眉，又换了一个叫苏南秀的身份，这一点你知道吗？”刘长安接着问道。
　　卡恩斯坦夫人摇了摇头，没有迟疑，即便是再怎么亲密和长久的合作伙伴，也不可能知晓对方私底下操作的所有事情。
　　“除了我的原因，她还有对付你的理由吗？”刘长安十分肯定地说道，“如果你对她还有利用价值，她不会这样轻举妄动。一个活着的吸血鬼，无论是科研作用还是作为同盟伙伴，价值都难以估量。”
　　刘长安不会轻易被情绪支配，更何况无论是卡恩斯坦夫人又或者苏南秀，他都没有特别偏向的理由。
　　他也不在意对错，更不会去主持公道，去奖励谁表扬谁去惩罚谁……只要她们的斗争不来波及到他和他现在在意的人就好了。
　　“我对她确实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她已经把我研究了个彻底，她把我具备的身体能力移植到了她自己身上。”卡恩斯坦夫人看着刘长安，声音仿佛从喉间用尽力量的挤压出来似的，“父亲，你一定要小心她，她会这样对我，也会这样对你。她是一个冷血无情的人，心中只有她自己的向往和目标，任何阻止她妨碍她的人都会被她除掉。”
　　刘长安向来很欣赏人类历史上惊才绝艳的那些天才人物，很多事情很多创意和发现，都是刘长安靠着时间和经验难以达成的成就。
　　苏南秀能够把卡恩斯坦夫人的身体能力移植到她自己身上，做到这一点就相当了不起了。
　　“我比你想象的要复杂……我是不科学的生命体。”刘长安摇了摇头，“你真的是吸血鬼？就像传说中的那样？”
　　“我只是拥有较长的生命，较强的恢复能力，能够利用声音控制蝙蝠……除此之外，像传说中那种神话般的能力并不具备。我也不能通过咬别人一口，就让别人变成吸血鬼。”卡恩斯坦夫人露出一丝笑意，“吸血鬼的称呼，只是因为在刚开始获得新生时，我需要血液来稳定自己的心理和身体状态……当我出现衰老和受损的状态时，也可以通过血液来恢复。不过现在我已经不再直接汲取血液进食了，毕竟血液中的绝大部分成份都只是水和杂质，只有极少的一部分提取物有用。”
　　原来如此，刚才自己的手指伸入她的口中，也没有触碰到尖锐的两颗牙齿，喝吸血鬼的形象也并不是十分符合……刘长安捏了捏自己的手指头，想起她口腔里的触感。
　　有点儿遗憾，感觉传说的形象更有趣一些……不过刘长安也知道，这些神话传说即便是基于现实中的某些神秘现象和神秘生物，也会过份夸大和随意加工。
　　吸血鬼给人的印象便是拥有尖锐的獠牙可以在被吸食血液的对象脖子上留下深深的牙印，很多吸血鬼电影里描述被吸血鬼侵害的人类伤口，也是异常的咬痕。
　　这种生物的本质其实还是对血液的渴求吧，从这一点上来判定，卡恩斯坦夫人是吸血鬼也没有错。尖锐的牙齿只是方便吸血的功效，而非本质的表现。
　　“你是说，我用我的血液救下你之后，你的身体出现了异常状况，还有一些异常的心理状况，你是在这种异常的时候发现了只有吸食人类的血液能够解除这样的异常？”刘长安接着问道。
　　“是的。最开始我总感觉到自己身体里有一些无法言语的冲动，血液流动在加速，血管在膨胀，在肌肤下鼓起来，心脏的跳动时而加速，时而变缓，有时候感觉特别饥渴，有时候又没有食欲几天几夜也不会口渴。伴随着这些状况，心情更是起伏不定，有时候很亢奋，有时候又死气沉沉的……即便如此，我还是能够在外表保持着寻常的样子，一如既往的生活……”卡恩斯坦夫人眯着眼睛回忆，“可是熟悉的人还是会发现我的异常，最终我离开了歌剧院，谎称是父亲的女友，得到了艾萨克先生的信任，换了一份工作。”
　　“艾萨克·牛顿？”
　　“是的，就是那位在19岁的时候列出了自己毕生所犯的58条罪名，其中包括威胁自己的父亲和母亲，要放火将房子和他们一起烧死的艾萨克先生。”
　　“其实也不算谎称，我在伦敦的女友很多，你在我遇难时的表现，远比她们更有资格称为我的女友，至少我还愿意用自己的血液来救你……这对我来说并不是一件随便就会做的事情。”刘长安点了点头，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卡恩斯坦夫人成熟的脸颊上流露出几分热烈的喜悦，接着说道：“有一次艾萨克先生让我为皇家学会的绅士们准备一次学术晚宴，他们还进行了一次血液交换实验，我看到了一根试管里装着的血液……从那以后我大概就成了真正的吸血鬼，对血液的渴望一直持续了到了上世纪八十年代。”
　　“那现在的苏南秀……也就是苏眉，她现在也变成了吸血鬼？”刘长安明白了，他的血液不止是能够让一些人受损的身体恢复过来，甚至可以让一些人产生异变，例如眼前的吸血鬼……苏南秀一直研究的就是这种异变，现在苏南秀多半是掌握了这种异变在基底原理，甚至可以进行人体临床运用了。
　　“是的。”卡恩斯坦夫人神色复杂地看着刘长安。
　　“她这项技术难度高不高？需要付出的代价有多大？”刘长安想了想，这种技术真要公之于众，造成的影响谁都知道无比轰动，但是撇开难度和代价，仿佛人人都可以受益地去讨论后果，这是毫无意义的事情……刘长安并不认为这是一种很简单，不受太多限制就能够实现大众需求的技术。
　　“这项技术有一个基础条件，才是最重要的。”
　　“适应性的筛选？”刘长安觉得这才正常，不可能每个人都适合，就像吸收了他血液的人，并不只是卡恩斯坦夫人一个，但是之后产生变异，成为了吸血鬼这种长寿生物的，就只有她这一个了。
　　“只有和父亲你发生过关系，接受过你另外一种体液灌溉的女性，或者吸收过你血液的人，才适应这种技术的运用。”卡恩斯坦夫人作为苏南秀最长久的合作者，对于其中的细节当然知之甚详。
　　原来如此，这个限制真是科学。
　　刘长安想了想，真正能够适用这个技术的，其实没有几个人了。
　　即便有这个条件，也不一定需要。
　　例如上官澹澹是适合的，可是她绝对没有兴趣变成什么吸血鬼，她心里边还认为自己是帝国高高在上的太后，只怕根本看不起什么吸血鬼，更何况她那具棺材似乎比什么吸血鬼变身技术还要神奇的多。
　　秦雅南也是适合的，可是她能接受被苏南秀对自己做什么改造吗？她既不信任苏南秀，也没有这个必要去改造。
　　最后看来苏南秀果然只有把这种技术运用到了她自己身上。
　　刘长安在沉默地思考的时候，卡恩斯坦夫人的手指按住了棺材两边，缓缓坐了起来，发现了躺在棺材盖板上的美丽少女。
　　卡恩斯坦夫人看着竹君棠的脸庞，嘴角微翘，她当然知道这名少女的身份，只是这名少女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刘长安回过神来，看着卡恩斯坦夫人的目光落在竹君棠身上，手指搭在了她的肩膀上，温和地解释：“她是三太太的女儿，但是并不是现在这个三太太的亲生女儿，你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不要找这个小女孩的麻烦吧。”
　　“知道了，父亲。我知道她的身份，但是她并不认识我。她似乎也不是父亲你的女人？我感觉到她的身体十分鲜美娇嫩，但是并没有那种让我亲近和渴望接触的感觉。”很多人都以为东方人和西方人的审美差异很大，可是像竹君棠这样的姿色和气质，完全不会被审美差异所影响，即便是卡恩斯坦夫人，也会认为她有资格成为父亲珍爱的美色。
　　“她是我的肥羊。”刘长安看了一眼安静地躺在棺材盖板上的竹君棠，仙女在不说话的时候，这份静谧的气质确实给人的感觉好多了。
　　可是一想起她清醒的时候，活蹦乱跳的样子，刘长安对她就没有任何男女之间的感觉了。
　　“肥羊？”卡恩斯坦夫人嘴角浅笑，征询刘长安的意见，“我感觉我的身体已经恢复了，我可以走出来吗？”
　　“当然。”
　　刘长安看着她起身，卡恩斯坦夫人的下身是一条盘金海水龙凤裙，是汉人服饰中古韵十足的马面裙，这种裙款不单单是作为汉服流传，在如今的苗族，侗族传统服饰中依然能够找到流传下来的痕迹。
　　裙子的面料富有光泽而柔软，与海水江岩，龙凤纹路搭配，显得优雅而华贵。
　　一个西方女子，能够把这样的裙子穿出恰恰好的优雅味道，而不是猎奇的奇装异服的感觉，却也是十分的罕见了。
　　卡恩斯坦夫人踢开棺材壁，走了下来，沐浴着月光，此时此刻白皙细嫩的肌肤在月光下渐渐有了一层柔润的粉色。
　　月光仿佛在她的肌肤上流动，原本安静下来的蝙蝠又开始躁动，只是在她的唇舌微动，吟唱出奇异而美妙的歌声后，又恢复了无声无息的寂静。
　　卡恩斯坦夫人提了提裙子，跪了下来，跪拜，叩首。
　　刘长安就站在她面前，并没有阻止她，对于知道他身份的人，对方做出什么样表示尊崇和敬仰的姿态，他都能够安然接受，没有什么好避让的。
　　“你这次能够活下来，是在你的算计之中，还是侥幸？”刘长安抬了抬手，示意她站起来。
　　“是父亲的眷顾。”卡恩斯坦夫人刚刚站了起来，又连忙跪了下去，“父亲，我从未想过能算计你，更没有想到你能够赶来出现在我面前。”
　　“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在你濒死之际，你的蝙蝠刚刚好找到了我。”刘长安平静地看着露出慌张神色的卡恩斯坦夫人。
　　这个世界上哪有真么多巧合，不早不晚，刚好在他再不出手她就要死的那一瞬间，他赶到了象鼻窝山顶上。
　　“父亲，我的心愿一直是寻找到你。我的心愿未了，怎舍得死？怎舍得犯这样大的风险以死来诱你救我？”卡恩斯坦夫人的胸口急剧地起伏着，血色的眼眸倒是平静地凝视着刘长安的眼睛，“我原本被苏眉控制住了，只是因为她最近不知道什么原因，对我的监控放松了，我才找到了机会逃离……”
　　她刚才的慌张可并不是因为自己的谎言被揭穿，只是在意于他的误会。
　　“她故意让你逃走的可能性也是有的。”刘长安“嗯”了一声后说道。
　　卡恩斯坦夫人露出一丝冷笑，毫无疑问如果苏眉是故意让她逃走的，绝对不是安着什么好心。
　　“我逃离以后来到了这里，这里有着一种神奇的地域磁场，能够让我控制蝙蝠的能力放大，于是我才派遣蝙蝠群飞往郡沙，希望它们能够引起你的注意，希望你能够追寻过来……这也许都在苏眉的算计中，但这对我来说，完全是最后的挣扎而已。”卡恩斯坦夫人眼眸中的情绪流转，情不自禁地握住了刘长安的手掌按在自己胸口轻轻摩挲着，“感谢父亲，你再次给了我新生，让我能够重新感受到你的温度。”
　　刘长安这才留意到，卡恩斯坦夫人的手掌也好，身体肌肤也好，都有些微凉的感觉，似乎体温也有所降低，这大概也是吸血鬼的特征吧。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卡恩斯坦夫人眼眸中流露出一丝迷茫，“我原来觉得我在寻找到父亲以后，便会陪伴在父亲身边。可是我知道，经历了这么多年，父亲对于过客一般偶遇的我，并没有眷恋的情感，也不需要我的陪伴。”
　　“是的。”刘长安没有因为心软而哄骗女人开心的习惯，但是语气依然温和，“我有我的生活，你也可以有自己的生活。许多事情都是这样，真正做到了，实现了，才会发现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那我应该离开这个国家吗？”卡恩斯坦夫人勉强笑了笑。
　　“其实我还是很高兴遇见你。”刘长安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像正常的人际关系一样来往，并不是说我希望你消失。”
　　“我以后还可以见到父亲吗？”卡恩斯坦夫人脸上的笑容仿佛枯萎了的花瓣汲满了水重新绽放开来似的娇艳。
　　“我们有着几百年前的交情，怎么不可以？”刘长安笑了笑，“我只是不希望你变成苏眉那副样子……她想把我变成她的私有物。这才是我无法接受的，如果只是像正常的人际交往一样，没事打个电话，一起吃个饭，偶尔见个面，聊聊好久不见的话题，怎么不可以？”
　　“父亲，你有一颗温柔的心，比天父更慈祥。”卡恩斯坦夫人又跪了下来，亲吻着刘长安的手背。
　　“你可以继续去做自己原来喜欢做的一些事情……例如你可以把苏眉从你手里夺走的东西夺回来。”刘长安得给苏南秀找点事情做。
　　以前她作为“三太太”的时候，时不时地离开郡沙，满世界跑来跑去，最近倒是安定下来了，似乎就要用苏南秀这个身份在这个城市生活学习下去了一样。
　　并不是因为她发现了刘长安曾经就是叶辰瑜，所以才安定下来。
　　多半是因为苏南秀搞定了卡恩斯坦夫人，她已经掌握了一切，实现了她原定的计划……她现在开始以苏南秀的身份执行她的新计划了。
　　苏南秀现在的目标和计划，很大概率就是和刘长安有关，这对于刘长安来说有点烦。
　　不能让苏南秀这么安逸。
　　“她对父亲来说，是一个困扰？”卡恩斯坦夫人听明白了刘长安话里隐藏的意思。
　　“困扰算不上，她有点烦人。”刘长安摆了摆手，真要是困扰，他就亲自去解决了。
　　“我会让她没有办法继续心无旁骛地骚扰父亲。”卡恩斯坦夫人侧头看了一眼依然一动不动的竹君棠，“其实她有说过，开始准备培养竹君棠当继承人了，她要从很多事务中脱手。”
　　刘长安也看了一眼继承人竹君棠，有点想笑，忍住了。
　　“那我准备在接下来的第一步，便是调查和苏眉有频繁接触和联系的神秘人。”卡恩斯坦夫人眉头轻皱，“我以前太过于信任她了，对她的很多事情都未曾过问。”
　　“行，你忙去吧，有空常联系。”刘长安看了看天色，明月西沉，过一阵子就要天亮了。
　　刘长安也没有多问卡恩斯坦夫人口中的“神秘人”的信息，既然是“神秘人”，那自然是没有什么信息被卡恩斯坦夫人掌握的，日后再说。
　　卡恩斯坦夫人再次弯腰，握住刘长安的手掌，湿润柔软的唇轻轻触碰他的手指，然后离开了小庙。
　　她的身后跟着一群蝙蝠，模糊了她的身影，融入了夜色。
　　刘长安正准备弄醒竹君棠，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会不会是苏南秀？一般来说，在故事里某些阴谋被揭穿时，幕后黑手便会来一通神秘电话，透露更多信息逼迫男主角做下一步行动。
　　于是刘长安接通了电话。
　　“我是蒲庚寿。”
　　刘长安看了看电话号码，大概是一个什么网络电话之类的拨过来的。
　　“有事？”
　　“半个小时以后，我在李子湾三桥路和新浦路岔道口等你。”
　　蒲庚寿的语气有恃无恐，似乎并不担心刘长安会拒绝和他见面的样子。
　　“好。”刘长安没有多问。
　　“你不问我有什么事？”蒲庚寿反倒是有些意外于刘长安的果断。
　　“见面再说吧。”
　　“好，爽快人，我们可以做一笔交易。”
　　“嗯。”
　　刘长安挂断了电话，便没有再把竹君棠弄醒，而是把她横抱了起来，从象鼻窝山到李子湾三桥路新浦路岔道口并不远，于是刘长安并没有着急，跑跑跳跳走走，慢慢地来到了指定地点。
　　天还未大亮，竹君棠一身白裙，自己这么抱着，倒是有些吓人，有些地段担心遇到一大早起来赶着去学校的九年级或者高三学生，刘长安很小心地没有吓到人，来到地方以后才找了一块景观石，把竹君棠放在了景观石后面。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已经过去了，这里属于郊区，并没有覆盖着无处不在的摄像头，只有零零散散的渣土车驶过，刘长安很快就看到了蒲庚寿缓缓地走了过来。
　　“还有人知道我们见面吗？”刘长安问道。
　　“当然没有。”蒲庚寿露出狡黠的笑容。
　　于是刘长安便把他杀了。
　　干净利索地处理后续之后，刘长安才抱着竹君棠来到江边的马路边上，这时候天已经亮了，刘长安也没有可能这时候抱着她一蹦一跳地穿过整个城市，降临在市中心最繁华地段的宝隆中心楼顶。
　　把竹君棠弄醒以后，刘长安扶着她，等着她恢复了自己站立的能力才松开手，然后双手插在兜里看着她。
　　“我怎么在这里？”竹君棠东张西望，有些迷惑地看着刘长安。
　　“我早上跑步路过这里，看到有个人用绳子牵着你在地上吃草，然后我把那人赶跑了，至于其他事情，我也不知道。”刘长安也疑惑地看着竹君棠，“草好吃吗？”
　　“什么？”竹君棠大惊失色，连忙张了张嘴，“呸，呸”地吐口水，然后愣了一下，这才回过神来，猛盯着刘长安：“怎么可能！你当我失忆了吗？昨天晚上是你跑到我家楼上，然后抱着我跑到了山上，我们还见到了吸血鬼！”
　　“你做梦吧。”刘长安神情怪异地打量着竹君棠，“这梦还挺奇怪的。”
　　“还有……我的大胸胸呢？”竹君棠伸手抓住自己的胸口，不禁惶惶然地盯着刘长安。
　　“你什么时候有过了？”刘长安摸了摸竹君棠的额头，“草吃多了，发烧了啊？”
　　“我有……我有……我的大胸胸……”竹君棠接受现实后伤心欲绝，“我明明记得……我明明记得……昨天晚上在山上，我的大胸胸长出来了，你想强激安我，就把我打晕过去……”
　　“神经病。”
　　“你还说我是你的仙羊！”
　　“你果然吃草。”
　　“啊……刘长安！我要疯了！”竹君棠气急败坏起来。
　　“行了，回去吧。”
　　“对了，昨天晚上我一开始在楼顶玩水，你跑了上来……”竹君棠回忆着昨天晚上的事情，一边讲给刘长安听，这人是脑子有问题，还是故意在糊弄她？
　　“那你一定是梦游了。”刘长安拿出手机，自己给仲卿打电话，让仲卿来接人。
　　刘长安和仲卿打了电话，给仲卿发了地址过去，这段时间里竹君棠安静了，等他发完地址，竹君棠再次怒视着刘长安：“你别骗我了！我回去看监控就知道了！你在我泳池旁边那里是有监控的！”
　　刘长安这才笑了起来，逗小孩总是这么有趣。
　　“你……你这糟老头子！”竹君棠看到他的笑容，气的连连捶了他几十下，一直到自己气喘吁吁地没有力气了，靠住了路边的护栏，没好气地瞪着他。
　　“再骂我，下次遇到这样的事情，我可不带你去玩了。”刘长安威胁道。
　　“你……哼……”竹君棠跺脚生闷气，转过身去回头又露出了笑容，“带我玩嘛！”
　　“叫爷爷。”
　　“爷爷！”
　　“你是我的什么？”
　　“仙羊！”
　　“乖。”刘长安抬了抬手。
　　竹君棠马上乖巧地偏过头来，把头顶放在刘长安手掌下，刘长安轻轻摸了摸乖巧的仙羊。
　　“昨天晚上我的那一滴血液，有太强力的生机血气，影响了你的身体状况，我必须马上把你弄晕过去，否则你的大脑会受到冲击，出现种种幻境，最终损伤神经。”刘长安解释了一下，免得她一直找他要胸。
　　“幻境？你的意思是，我看到自己的胸部长大了，那是幻觉？”竹君棠觉得这才是重点。
　　刘长安感觉到了她那满腔的悲伤，为了表示安慰，点头的动作都很轻微。
　　竹君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双手抱住了，闷闷不乐地看着眼前流淌的江水。
　　问君胸前状若何，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江水无波亦无浪。


第230章 婆婆的恩赐
　　很多女人喜欢做头发，因为做完头发后的自己，仿佛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仿佛获得了新生的愉悦，那是一种男人在光头平头寸头之间的转换难以理解的快乐。
　　黎明前的城市，就像一个刚刚做完头发的女人，和往日里习惯的模样并不相同，安静而优雅地沐浴的晨光之下，看不见那份喧嚣和躁动，一切让人心烦意乱的印象都还在蛰伏之中。
　　竹君棠也想让自己和往日里习惯的模样不一样，例如个子高那么一点，例如拥有一个未曾有过的大胸胸。
　　竹君棠很喜欢摸秦雅南的，归根到底还是因为她自己没有……这个世界上居然有竹大小姐求之不得的东西，这简直是这个世界的谬误所在，应该得到纠正。
　　她不想去做手术，不想去填充，也不想去实验各种乱七八糟的方法，她只想有朝一日突然就拥有了，自然的好像从来就长在她身上一样。
　　就像昨天晚上那样的情况。
　　“我就是觉得……我对自己也不是有什么不满……做头发你知道吗？就是偶尔改变一下自己的形象。”竹君棠觉得刘长安一定有办法，可是怎么张这个嘴呢？
　　太直截了当的话，未免有些不够矜持……这涉及到仙女的尊严，这和玩闹时马上乖巧不大一样。
　　提出这样的要求，岂不是说明自己对自己不满意？竹君棠可一直宣称自己是完美的，现在提这样的要求，难免有自己打脸的嫌疑。
　　“我可以给你扎个麻花辫，小芳的那种。”刘长安回忆起劳动改造时期村头那些健康活泼的村姑们粗大的麻花辫和红扑扑的脸颊，还有尼龙裤紧绷着的丰硕的大腿。
　　说不定竹君棠意外的合适。
　　“讨嫌，我又不喜欢麻花辫。”竹君棠最喜欢的就是双马尾而已，简简单单的少女的风格。
　　只有双马尾才是少女永恒的象征。
　　“我的意思是……我想做出一点改变，并不是认为我现在不够完美，而是改变一下下……”竹君棠轻轻地咳嗽一声，“你能够把我的幻觉变成真实的状况吗？”
　　说完竹君棠放下了手臂，也不看刘长安，做出若无其事，随便说说，刘长安拒绝也不怎么在意的样子。
　　“这个挺难的。”刘长安微微皱眉，又不是做包子，那点面粉加点水和发酵粉，蒸一蒸就变成了白白胖胖的大包子。
　　“这个对你挺难的？那个死翘翘的吸血鬼都被你救活了吧？”竹君棠虽然不知道后来发生的事情，但是估摸着就是这样，刘长安这家伙是不会轻易出手的，一出手基本都是有把握的。
　　“怎么说呢？那个吸血鬼，她是本身具备吸收我生机血气复活的能力。就像一支钢笔，注入墨水就能写字。可你是只铅笔啊，我的墨水注入你体内，你也写不了字啊？铅笔就得有铅笔的自觉，你得动刀，知道吗？铅笔刀削了，你才能写字。去动刀吧。”刘长安给出了最适合竹君棠的建议，感觉她和铅笔中的硬度型号2B铅笔也挺有缘分的，例如B这个字母和她的罩杯，例如她的性格，例如打个比喻都能彼此联系上。
　　他倒也不是真的完全没有办法，例如他就在为安暖筹备这件人生大事……可这是要在安暖身上动手动脚的啊，安暖是他的女朋友，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他可不想在竹君棠身上动手动脚，哪有对一头羊动手动脚的道理？他又不是荷兰人，还能开个羊妓院啥的。
　　“我才不要！”竹君棠看过那些丰胸手术的视频，可恶心了，刀子在身上划来划去，还被摸来摸去，甚至做手术的还是男医师，竹君棠宁可一辈子做小可爱成不了大胸胸也不要去做手术。
　　“你看你自己都能变样子，帮我变一变就不行吗？我还只要局部改变。”竹君棠不死心地说道，她可以肯定刘长安不会从古到今都是这幅模样。
　　“这件事情……其实你可以找苏南秀。”刘长安想了想，动刀这种办法确实太低级了，怎么配得上竹大小姐的身份？就算她只是一只仙羊，那也是挂了个“仙”字的。
　　竹君棠短暂的停滞之后，才想起来苏南秀就是自己的表妹，那个14岁进入湘大的天才少女。
　　“找她有什么用？”竹君棠没有想到这种话题和语境能和苏南秀联系起来。
　　印象中苏南溪就是一个娇柔纤细的少女而已，身材可能很符合二次元少女的形象，细细的腰肢，大腿小腿粗细相若的双腿，整个人轻盈的好像春风乱舞的柳枝儿似的。
　　竹君棠也承认这样的女孩子穿自己的仙女裙子，JK制服，还有COSPLAY一些动漫角色穿着的羞耻风格高开衩旗袍也很好看，可苏南秀什么时候和胸这个字能够扯得上关系了？
　　“我还能忽悠你吗？”刘长安说道。
　　竹君棠面无表情地看着刘长安。
　　刘长安清咳一声，“这一次绝对不是骗你，第一点，她是女的，和你沟通与操作这件事情都很方便。第二点，我可以保证，只要你说服了她，她就能够实现你的愿望。”
　　“真的？”竹君棠依然怀疑地看着刘长安，这个糟老头子刚才还试图忽悠她相信她梦游了，被人牵着在江边吃草。
　　“真的。”刘长安这次没有骗小孩了。
　　苏南秀掌握的并不只是移植吸血鬼能力的技术，她还掌控了许许多多的生物科学方面的研究机构，制造出了例如皮尔与基这样的怪物。
　　现在可以确定的是，卡恩斯坦夫人这几百年的积累，被苏南秀夺走了许多，包括特斯拉生物研究所这样的神秘机构，应该都是在苏南秀的控制下了。
　　卡恩斯坦夫人被苏南秀控制住了，也难怪在弓家界的时候，刘长安让克里克教授传话给卡恩斯坦夫人没有了回音。
　　苏南秀现在要是愿意，她手中掌握着的超时代的生命科技和生物技术，给竹君棠丰个胸，大概比刘长安的按摩手法要简单的多。
　　“那我试试。”竹君棠半信半疑。
　　“试试吧。”刘长安也点了点头，他倒是奇怪，苏南秀怎么对竹君棠没有什么醋意呢？尽管他和竹君棠没有什么暧昧关系，可是接触的也挺多的，按照苏南秀的性子，能不吃竹君棠的醋？
　　苏南秀甚至还真的打算把竹君棠培养成接班人，难道是养的久了，还是有感情了？
　　这大概就是很多人对自己的宠物感情可能还深厚一些，类似的道理吧，刘长安想了想得出了结论。
　　前方一辆玛莎拉蒂总裁迎面驶来，绕了弯之后，停在了刘长安和竹君棠身边。
　　仲卿拿了一条披风下车，给竹君棠披上了。
　　晨间有江风，微寒。
　　“你怎么一大早带着三小姐在这里？”仲卿不会去质问竹君棠，对刘长安有点儿意见，竹君棠还穿着一条很单薄的白色连衣裙，现在可不比七八月份了，早上还是有点冷的。
　　更何况打电话叫醒她的也是刘长安，作为高级助理，伴随着高薪高收入的要求是7X24小时随时待命，涉及到竹君棠，仲卿也没有不赶过来的理由。
　　“我们昨天晚上坐直升飞机出来的，就没有回去过。”刘长安看了一眼仲卿，一大早起来素面朝天的样子，这才觉得她果然是白茴的表姐，不止身材像，脸蛋儿也有点像，大概白茴成熟了以后就是仲卿差不多的气质和模样吧。
　　“我要回去睡觉了。”竹君棠想起了一件恐怖的事情，中间虽然晕了过去，但是晕过去肯定不能算睡觉的，这一晚上没睡，等会儿长痘痘了怎么办？
　　竹君棠想让刘长安和自己一起坐在后边，但是刘长安去坐副驾驶了，因为刘长安坐过仲卿这车好几次了，都坐的副驾驶位置。
　　仲卿狐疑地打量了刘长安和竹君棠两眼，一晚上没有回去？在这荒郊野外的……太引人遐想了，可是仲卿现在也不再监控刘长安和竹君棠的来往了，她只是站在替自己表妹着想的角度关注一下。
　　仲卿先送了竹君棠到宝隆中心，竹君棠没有让仲卿陪着上楼，自己坐了电梯回去，仲卿接着送刘长安回家。
　　刘长安下车，仲卿放下车窗，对他说道：“有时间约个夜宵？”
　　“好。”刘长安点了点头，仲卿尽管每次吃夜宵都喝醉，但是已经和她吃过好几次夜宵了，仲卿吃东西并不像很多女孩子那样这不吃那不吃，点菜也利索，从来不说“随便”，这一点是刘长安比较欣赏的。
　　刘长安看着仲卿开车离开，男人开好车稀疏平常，但是漂亮的车子对女人来说更像一个精美的装饰品，类似于包包之类的东西。
　　刘长安没有上楼，就坐在梧桐树下歇着。
　　假日就应该这样无所事事，不用计划任何事情，想呆在哪里就呆在哪里，等着一日三餐的点度量着悠闲日子里的时光长度。
　　“澹澹？”刘长安朝着杂物间的门喊了一声。
　　他只是随便喊了一声，未曾料到门居然又打开了一条缝隙，上官澹澹的眼睛在门缝里露了出来。
　　看到刘长安的表情似乎只是随便喊喊，没什么事，上官澹澹又轻轻掩上了门。
　　“你要不要吃肉包子？”刘长安问道。
　　门又打开了一条缝隙，上官澹澹依然躲在门缝后张望着。
　　“你要吃昨天晚上的肉包子的话，就出来，一会儿上楼到周咚咚家里吃。”刘长安记得周书玲做了好几十个这样的肉包子……无法理解她为什么一次做这么多，但是她就是做了。
　　在得到刘长安的肯定以后，她一定会做更多这样的肉包子，加一个看上去饭量应该不大的上官澹澹，肯定是够了的。
　　“你不做给我吃吗？”上官澹澹疑惑地看着刘长安。
　　“是周书玲发明的，她做了好多。”
　　“周书玲啊……”上官澹澹回忆了一下，她还挺满意周书玲对于“事夫之道”的理解，“可是她又不是我的儿媳妇。”
　　“吃个早餐，和她是不是你儿媳妇有什么关系？”刘长安难以理解她的脑回路，“等等……你的儿媳妇只有许平君，霍成君和王夫人，她们都死了。”
　　上官澹澹低声嘟囔了两句，然后把门缝打开的更开一点。
　　“你以后得时不时出来，总会有更多人认识你，我得给你想个身份。”刘长安考虑一下，“你现在应该已经明白了，我这么大个人，你自称是我的母亲，就算是继母，这也是十分荒唐的情景。别人会觉得我爹是个变态，说不定会报警。”
　　“那……那如果你当时没有过继给我，我们是什么关系？哦，你是五哥的儿子，那应该叫我……嗯……叫我叔母。你就和别人说我是你叔母好了。”
　　“这有区别吗！那我叔便是个变态。”
　　“那……那……你就和别人说，我是你姑姑好了。”上官澹澹想起自己看过的一本小说，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同意自己了。
　　“你就非得要比我高一个辈分？”刘长安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小姑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多少年来非得压他一辈的是独一份啊。
　　“朕就要这样。”上官澹澹推开门，叉着腰走了出来。
　　她抬头看了看天空，阳光斜斜地从错落的高楼大厦中漏了过来，晨间微凉的空气让她不禁吸了吸鼻子，然后眯着眼睛低下眼眸，凝视着坐在梧桐树下的刘长安。
　　“那还是算了吧……我就说你是我亲戚好了。”刘长安想了想，懒得在意这个问题了。
　　上官澹澹有些不满，双手整了整长袖，也不再追究这个问题，“昨天晚上你去干嘛了？”
　　“我找到了一只吸血鬼。”
　　“又是我的儿媳妇吗？”上官澹澹忧心忡忡地摸了摸刘长安的头发，“你找这么多儿媳妇回来，我得多费神啊？”
　　“第一，那不是你的儿媳妇。第二，谁让你费神了？瞎操心，有空多学习学习现代常识。”刘长安没好气地说道。
　　“我能不费神吗？”上官澹澹一想起来就精神十足地叉腰了，“上次就是这样，秦雅南和苏南秀两个人刀光剑影的，互相撕咬，还好有我在。”
　　“她们两个互相撕咬？”刘长安很怀疑她的表述准确性，他可以肯定苏南秀和秦雅南看对方都不顺眼，如果可以诅咒对方永远消失的话，只怕也是愿意下这样的诅咒，但是两个人怎么都是名门千金的出身，言语间互不留情是一定的，可撕咬？像泼妇一样动手？
　　上官澹澹用力点头，“都是我在拉架，要不是她们忌惮我这个婆婆，肯定打的鸡飞狗跳。”
　　刘长安怀疑地看着上官澹澹。
　　上官澹澹有些生气，他居然不信，他难道以为后宫是可以一团和气的吗？后宫里经常死人难道不是常识吗？
　　“关关雎洲，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窈窕淑女，琴瑟友之。参差荇菜，左右芼之。窈窕淑女，钟鼓乐之。”上官澹澹读了一首《关雎》，语重心长地对刘长安说道：“常人以为男女之情不过就是男女悦之而已，可这首《关雎》真正的意义，能登诗三百第一篇的真正意义，你会不明白吗？”
　　刘长安明白上官澹澹的解读立场不同，她是站在一个皇太后的角度来读这首诗，变成了一位后宫之主为皇帝挑选适合的妃子时的心情，标准和期待的诗了。
　　也蕴含着她所认为的和谐稳定的后宫应该有的要义，她的解读也是在向刘长安指出，这些女人欠缺“琴瑟友之”，达不到“钟鼓乐之”的和谐状态。
　　“太后，你真是操的一片闲心。我没有后宫，我只有一个女朋友，她叫安暖，我自然会和她钟鼓齐鸣琴瑟和谐。”刘长安摆了摆手，“罢了，你要和秦雅南，苏南秀三个去玩后宫游戏随便你们，麻烦别把我的安暖卷进去，谢谢。”
　　“就是那个……”上官澹澹踮了踮脚，努力抬起手来，试图把安暖的身高比划出来，“她好像和秦雅南关系也极差啊，真是让人不省心啊。”
　　看到上官澹澹完全没听进去，又在那里操心安暖和秦雅南是两个不和谐的儿媳妇，刘长安也懒得管她了，爱操心就去操心吧，反正她也闲的没事，只要她不去玩赐白绫赐毒酒之类的都行。
　　这时候周咚咚蹬蹬地跑下楼了，在刘长安家门口一个急刹，脚趾头顶住了门槛潇洒地停住，扭头发现刘长安坐在梧桐树下，又蹦蹦跳跳地跑了下来。
　　“鸡蛋姐姐，你来和我玩了啊！”周咚咚期待地看着上官澹澹。
　　“我来吃你家的肉包子。”上官澹澹伸手在自己的小腹上摸来摸去。
　　“好的呀！”周咚咚也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我们来比赛谁吃的多好不好？”
　　“我肯定比不赢你。”
　　上官澹澹优雅的谦虚，周咚咚认真地点头。
　　“饿了，有包子吃了没？”刘长安抬起头来，朝着楼上吼。
　　“有了！上来吃吧！”周书玲的声音轻飘飘地传过来，看来是在厨房里。
　　刘长安带着两个小女孩上楼去了。
　　周书玲用一个脸盆大的碗装满了周妈妈牌肉包子，餐桌上只摆放了三副碗筷，还有一大碗清淡的冬瓜螺片汤，一大壶牛奶，一碗青翠欲滴的提子。
　　“加一副碗筷。”刘长安说道。
　　“好的。”周书玲马上去拿了一副碗筷出来，嗔怪地对刘长安说道：“有客人来也早说一声，多失礼啊。”
　　吃饭的时候，本来就准备了客人的碗筷，这才是最热情周到的，后添碗筷总有些尴尬，周书玲嗔怪是有道理的。
　　“鸡蛋姐姐，我给你倒牛奶喝啊！”周咚咚十分热情，伸手就去抱装着牛奶的大壶。
　　“我来，我来，你去吃你的。”周书玲连忙赶走周咚咚，让她来倒要么壶掉地上，要么牛奶倒别人身上。
　　周咚咚没有找到事情做，便去拿了一个肉包子往刘长安嘴里塞。
　　“谢谢。”上官澹澹用温和的语气表示对周书玲的赞赏。
　　“她是我的亲戚，现在住我原来住的那个杂物间。”刘长安对周书玲说道。
　　“你楼下不还有房间吗？”周书玲疑惑。
　　“这是我的安排。”
　　“你怎么这么安排呢？”
　　“去吃东西。”刘长安指了指对面，让周书玲坐下。
　　周书玲嘟囔了两声，尽管有些不理解，但还是没有再说话了，这男人有时候安排了事就是不喜欢多解释，一副和你说了你也不懂的样子，真是讨嫌。
　　周咚咚已经开始吃肉包子了，因为这是妈妈最近一段时间以来，唯一做的很好吃的食物，所以周咚咚发挥出了全部实力和上官澹澹比赛。
　　“你喝汤吗？”上官澹澹问了一句刘长安。
　　周书玲感觉怪怪的，上官澹澹问这话的时候，好像看了一眼自己，于是连忙给刘长安和上官澹澹都盛了一碗汤，“喝点汤，光吃包子太干了。”
　　“你也喝点，辛苦你了。”上官澹澹对周书玲很满意，拿了一块玉出来放到了周书玲面前，“以后还要打扰，我没有钱的，这个可以当饭钱吗？”
　　周书玲吃了一惊，这不像是客气话啊，东西都拿出来了，可她哪能要？连忙摇头，“瞧你这话说的，我和长安从来不客气，你既然是他亲戚，又住在这里了，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一样，说什么打扰不打扰的？这我不能要。”
　　“那我怎么好意思？”上官澹澹觉得这个尺度还是要把握的，毕竟周书玲还算不上儿媳妇，她也不能以婆婆的身份来白吃白喝啊，“要不我让长安拿点钱给你？”
　　“那就更见外了。”周书玲连连摇头，这个更加不能。
　　“你收下吧，就一块破石头雕花而已，你自己拿根绳串上戴着玩吧，你看你脖子那么长，光秃秃的，像我上次拎回来的大鹅一样，正好缺点东西挂着。”刘长安笑着说道。
　　“我脖子……我脖子……”周书玲也不好意思当着上官澹澹的面争辩自己的脖子挺好看的，难道又粗又短才好看啊？
　　“让你收下就收下吧，这玉色配你的肤色好看。”刘长安又劝了一句。
　　看到刘长安的眉头有点皱皱的认真的样子，周书玲只好免为其难地收下了，她还想客气一会儿的，但是说不定刘长安又要骂她啰嗦了。
　　这玉触手温润舒适，周书玲也不懂玉，只觉得颜色纹理都极其精致美丽，根本不是刘长安说的什么破石头雕花那么随便的东西，这肯定得千把块钱了。
　　要多做点好吃的给这个小姑娘才行，周书玲这么想着。
　　刘长安和周书玲先吃完，然后发现周咚咚也已经吃饱了，饭桌上只有上官澹澹还在慢慢悠悠，小口小口地往不大点嘴里在塞。
　　“她吃饭的样子真好看，觉得吃得香，又斯文温柔。”周书玲有些羡慕地压低了声音，在刘长安耳边说道，“真是个好看的姑娘，怎么都好看。要是周咚咚也是这样子就好了……可她偏偏和你个大老爷们一样，吃起东西来就像小猪刨食。”
　　“你说谁小猪刨食呢？你骂周咚咚就好了，还连累我。”刘长安起身了，到电视机柜下面找了一些编织用的红绳出来。
　　“你干什么？”周书玲问道。
　　刘长安搓了一根挂绳出来，周书玲看着上边精美而整齐的编织花样有些明白他是要干什么了，不禁心里美滋滋的。
　　刘长安一伸手，周书玲就马上把那块玉拿了出来，刘长安把它串了上去，然后做了一个活结，递给了周书玲。
　　周书玲戴在脖子上，眼神软软地看了一眼刘长安，因为感觉这玉是他送的一样，然后扭着腰肢儿一阵乱晃，喜滋滋地跑去照镜子了。
　　“真好看。”照了照镜子，周书玲就又献宝似地半蹲在刘长安身前，“你看，特别好看。”
　　周咚咚走过来看了两眼，没有任何兴趣地走开了，妈妈真是奇怪，吃好吃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开心过，脖子上挂个石头有什么好高兴的，明明以前周咚咚在河沙堆里捡了许多石头装满了书包，她就要骂周咚咚一顿。
　　上官澹澹最后吃完，擦了擦嘴唇，对周书玲说道，“我吃完了，有劳你收拾了。”
　　周书玲连忙去收拾餐桌了，刚收了人家这么贵重的礼物，做事情积极着呢。
　　“你怎么这么能吃？”刘长安都有些吃惊，周咚咚都吃输了……还好自己和周书玲合伙开了个餐厅，现在收入还行。
　　“如果你两千年没有吃东西了，多吃一点不也很正常？”上官澹澹不以为然地说道，吃东西这件事情并不是说吃得少才是优雅大方的风姿，关键是吃相。
　　这很有道理啊，刘长安点了点头，也没有去担心她会不会肠胃不适之类的问题了。
　　“鸡蛋姐姐，你好厉害啊。”周咚咚第一次见到比自己还能吃的女孩子，震惊之余由衷地钦佩，这种钦佩以前只在周咚咚看到长安哥哥变戏法时产生。
　　“谢谢。”上官澹澹矜持，然后瞟了一眼周咚咚屁股旁边的积木盒子，“咚咚，我们来玩这个啊！”
　　“好呀！”周咚咚好开心，因为除了偶尔有长安哥哥和自己玩积木，就没有别人和自己一起玩了。
　　刘长安坐在旁边，看着上官澹澹和周咚咚一起玩积木，走到了厨房里看着忙来忙去的周书玲。
　　“干嘛？”周书玲回头笑了笑。
　　“我平常说话虽然很随意，但是你确实是个好女人。”刘长安也笑了笑，“总是麻烦你了。”
　　刘长安一般不计较自己为对方做了什么，但是总麻烦人家，也会觉得必须正式表示下感谢，他自己也就算了，关键现在还多了一个蹭饭的上官澹澹。
　　“怎么了？突然这么一本正经的，我害怕。”周书玲有些忧心地看着刘长安。
　　“没什么，蠢女人。”刘长安拍了拍周书玲的头顶，走了出去。
　　又骂人……周书玲这才觉得正常点，只是想啊，要是会一直麻烦着她才好，有朝一日他要不来麻烦了，周书玲才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第231章 卫风·伯兮
　　得到甩手掌柜的批准，周书玲决定今天就去餐厅把周妈妈牌肉包子加入菜单。
　　为了表示自己的深思熟虑，以及在商业营销上的能力，周书玲决定把正式名称定位“周妈妈牌大肉包”。
　　本来是想叫周书玲牌肉包子，或者周书玲牌大肉包的，但是周书玲洗澡的时候突然觉得自己的取名不妥当了。
　　周妈妈三个字透露着的大妈大婶气质，才显得比较朴素，不容易让猥琐的人瞎联想。
　　她把正式名字又通报给了刘长安，刘长安没有任何意见，也没有问她名字背后的故事。
　　周书玲吃完早餐就去餐厅了，她也能够想到新品上市必须推广一下，在正式登陆面市前铺垫一下气氛，希望像当家主打的红汤辣公鸡粉与周咚咚牌大鸡腿一样一炮而红。
　　这样自己的发明，刘长安的发明，还有周咚咚的发明，三个人各有一个当红餐点，周书玲觉得这样才好。
　　周妈妈牌大肉包的价格是十元一个，周书玲的想法是比家里吃的做的更大一点，龙虾肉也从一个虾仁增加到两个，女孩子一般吃上一个大肉包加一杯豆浆就能够填饱肚子了。
　　至于男性往往就要两个大肉包了，价格和红汤辣公鸡粉又差不多了，这样不至于让大肉包的销售挤压米粉的份额。
　　周书玲去了餐厅，家里留了刘长安，上官澹澹和周咚咚。
　　刘长安没有下楼，而是在周咚咚家里看电视，不停地换着频道。
　　上官澹澹看过刘长安在杂物间的小电视，并不是十分新奇，依然在专心地和周咚咚玩着积木。
　　周咚咚堆积木随心所欲乱摆，但是上官澹澹喜欢看着积木附带的例图学习学习结构再摆弄。
　　“鸡蛋姐姐，你堆了个大房子啊！”
　　“不是啊，这是我的坟墓。我要做个小纸人放在里面。”
　　“坟墓是干什么的啊？”
　　“就是我死了以后躺着的地方。”
　　“那蜈蚣会来咬你的！”
　　“我……我这个是蜈蚣会害怕的坟墓。”上官澹澹想了想说道。
　　“蜈蚣只会害怕长安哥哥，因为长安哥哥把我们这里的蜈蚣都吃了。”
　　“那我做个小的坟墓，把他埋到我旁边。”
　　“好呀！那我要埋在中间可以吗？”周咚咚试图积极参与。
　　“好的，我也给你堆个。”
　　刘长安神色平静地看着试图埋了自己还要把他也埋了的上官澹澹与周咚咚。
　　“周咚咚，你的作业做完了没有？”刘长安问道。
　　“我有作业的啊！”周咚咚疑惑。
　　“你说呢？”
　　周咚咚想了想，无动于衷地继续玩积木，并没有理解到刘长安是在提醒她去做作业。
　　“你的作业什么时候做？”
　　“我又不会做。”
　　“你不会做，所以不做了？”
　　周咚咚点了点头，不会做当然不做啊！既然不会做了，那还怎么做啊？大人总是问傻乎乎的问题。
　　“有你会做的作业吗？”刘长安怀疑地看着周咚咚。
　　“如果作业我都会做了，那我还去上学干什么呢？”周咚咚理直气壮地说道。
　　“等你妈回来了，你再这么和她说话。”刘长安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周咚咚的观点，他从来不会揍周咚咚，但是很喜欢看到周咚咚被周书玲揍的嗷嗷哭。
　　周咚咚迟疑了一会儿，决定等妈妈回来了，再和妈妈好好讲这个道理，也许她也觉得是这样的，就不会随便打小孩了。
　　“我教你做作业啊。”上官澹澹堆好三个坟墓，对周咚咚说道。
　　周咚咚爬了起来，去把作业拿了过来。
　　上官澹澹看了看，抬头发现刘长安正在看着自己。
　　“嗯……嗯……你教她。”上官澹澹把作业递给刘长安，站起来一小步一小步地往门口走，“朕困了，要休息去了。”
　　刘长安摇了摇头，倒不是说一年级的作业有什么难度，只是上官澹澹完全没有接受过现代基础教育，一些题目的现代表述和形式对她来说理解困难。
　　例如有个题是在小火车的车厢里填上不同的数式让小火车能够保持平衡，这种题上官澹澹就会理解困难。
　　“今天不做作业了，作业都是放假的最后一天晚上才做的。”刘长安喊住了上官澹澹，“我们出去玩吧。”
　　“我好像也不是很困了。”上官澹澹犹豫了一下说道。
　　周咚咚马上站了起来蹦了蹦，长安哥哥说的话总是特别有道理，要做的事情都是周咚咚喜欢的。
　　于是刘长安领着这一大一小出去玩了。
　　……
　　……
　　国庆节很快就过去了，中间刘长安和高德威又一起去了一次附中，拜访了几个老师和校领导，参加一个活动。
　　其实主要是高德威和附中的互动，他毕竟是附中的牌面毕业生，考的也是能够给附中增光的顶级名校，不像刘长安这个不争气的，顶着全省前五十的成绩，却考了一个相对来说和高德威的学校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普通重点大学。
　　这一次白茴和苗莹莹没有来凑热闹，她们这点自觉还是有的，对于附中来说，她们属于再普通不过的学生了……刘长安的高考成绩在很多老师眼里是属于考砸了的，他老实点语文不可能就那么点分。
　　国庆节最后一天，白茴来宝隆中心参加那个lo娘聚会活动，连竹君棠都参加了，保证了规格的高端，白茴顺便把答应借给刘长安的一条lo裙带给了他，刘长安也答应上课以后去寝室把相机拿来还给白茴。
　　晚上安暖一家人才旅游回来，航班晚点了两个小时。
　　安暖外公开车送了安暖和柳月望回到橘园小区便离开了。
　　刘长安已经在门口喝了好几瓶橙汁了，才看到安暖和柳月望推着行李箱走了过来。
　　刘长安走过去接了行李箱过来推着，把柳月望提着的大旅行袋也接了过来。
　　“你怎么在这里？”安暖惊喜地看着刘长安，因为航班晚点，感觉到了家已经很晚了，所以安暖以为刘长安会等第二天上课了才能见面。
　　“我第一次正式向你表白的那天，和你说过，我会觉得三十年很短，但是没有你的三天就很长，更何况是一个星期。”刘长安一手提着大旅行袋，依然把安暖揽入怀中，“想你了，一分一秒都等不了。”
　　安暖看了一眼母亲，脸颊羞红，沉醉甜蜜般地闭上眼睛，靠着刘长安的肩膀，心满意足地深吸了一口包含着他味道的空气，抬起双手紧紧地抱着他的后背，刘长安说的也是她的心情，其实她有偷偷计划怎么开口让刘长安像上次一样爬窗呢。
　　“我真是……我真是……我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柳月望摸着自己的手臂，有些难以置信地佩服刘长安，“刘长安，你这做派简直跟偶像剧男主角似的，女孩子就吃这一套目无旁人的甜言蜜语吧？”
　　“你先回去嘛！”安暖偷偷睁开一点眼睛，小声对妈妈说道，可是没有放开刘长安。
　　“离家就几步台阶了！”柳月望白了安暖一眼，这小姑娘家家谈恋爱了，真是腻歪的不行，脸皮也不要了的。
　　柳月望蹬蹬蹬踩着高跟鞋上楼了，行李都不要了，开门进屋，眼不见心不烦。
　　抱着了就舍不得放开了，安暖抿着嘴唇笑，小声问道：“是不是都不想放手了？”
　　“那倒没有。”
　　刘长安说完，看着安暖露出疑惑而生气的表情，捧着她的脸颊，吻住了她湿润的嘴唇。
　　安暖嘤咛一声，腰背软软地，身躯不由自主地紧贴在他怀里，双臂自然而然地搭在他的脖子上搂着。
　　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够补充这些日子分离所欠缺的恋爱甜蜜。
　　“进屋啊！”柳月望又打开了门，吼了一声。
　　安暖能够做到和男朋友搂搂抱抱像连体人一样不分开，可是还没有办法做到熟视无睹妈妈，和刘长安继续拥吻在一起。
　　“等会儿别人看到了，又要嘴碎。”这种以本校教职工为主的小区，比商业小区多了许多人情味，但是传播八卦小道消息的速度与热情，那也不可同日而语，柳月望可不想听到各种各样的闲话。
　　刘长安咬了咬安暖的嘴唇，这才放开了安暖，神色平静地朝着柳月望露出歉然的笑意，提起了柳月望丢下的大旅行袋与行李箱上楼。
　　安暖也推着一个行李箱，她的背包紧紧地扣在行李箱上，里边可装着她宝贝着的房产证。
　　“还玩的可以吧？”进了屋换了鞋，刘长安对柳月望说道。
　　“可以是可以，就是主要景点人有点多，免税店也是人山人海的，大部分时间泡在酒店里。”柳月望十分习惯地说道，有些不满的感觉，但是这都是在意料之中的情况，也不至于真的影响到心情。
　　“大部分是全家老少出来玩的，也有很多情侣出来玩的。”安暖带着点暗示的意思。
　　柳月望似笑非笑地看着安暖，这个话题她和安暖早就说过了，可是情侣一起出游，对于还没有发生过关系的女孩子来说，基本都是失身游。
　　这也是现实，大部分男孩子发现女孩子还未经人事，第一次尚在的时候，又不知道如何突破到下一阶段，或者大幅进展的时候，往往就会计划安排着一次旅游了。
　　很多人也会觉得，如果女孩子已经经验丰富，那当然没有这待遇了，大家熟门熟路的，互相配合下不就完事了？
　　“你们看下一个长假期就是寒假了，可是寒假和春运重合啊，也不适合出去玩。”柳月望说道。
　　“也不一定要放假才能出去玩吧。”刘长安随口说道。
　　“刘长安，我倒是知道你三天两头迟早旷课的啊。”柳月望略带一点警告的意味，当初她可还是对刘长安提出了学业要求的，例如论文发表之类的。
　　“他高中也这样，都不影响成绩的。”安暖赶紧帮刘长安说话。
　　柳月望哼了一声，她也就这么一说，其实并不怎么在意这个问题，她又不是那种非得要求后辈循规蹈矩的传统家长。
　　“你们休息下，晚上肯定没有吃好，但是不吃也不行。我熬点粥给你们喝。”刘长安说完，自顾自地去厨房忙活去了。
　　柳月望看着刘长安的背影消失在厨房，略微有些疑惑地对安暖说道：“我看他这完全不像是蓄意表现的样子啊？”
　　“当然不是了。”安暖十分肯定地说道，高中的时候她能够感觉到刘长安对她在意的时候，往往就是刘长安问她吃没吃的时候，还有一起去吃饭，他总是喜欢对她吃什么提出要求。
　　“一般来说，毛脚女婿上门，都喜欢表现表现，可是那种故意做出来的样子太明显了。”柳月望点了点头，“他没这种做作感，似乎什么时候都会这样对你。”
　　“那当然。”安暖得意。
　　“凭什么啊？”
　　“什么？”
　　“我看你普普通通，又烦人又做作，一堆毛病，他为什么对你这么好啊？”柳月望难以理解地说道，“我家也没矿没有皇位给你继承啊。”
　　“亲妈，我的亲妈。”安暖没好气地瞪着柳月望，跑到厨房里去看刘长安忙活了。
　　“我又想你了。”安暖跑来站到刘长安身后，刚刚见面才一小会就又分开了，肯定会想的。
　　“去收拾下箱子。”
　　“等会，我现在比较黏人。”
　　“你不是比较黏人，你是很黏人。”刘长安都不好动作了，因为安暖从后面抱住了他。
　　“嘻嘻……”
　　粥是平常之物，但是要做的精并不容易，真要做上好的粥，选米的品种就是一门学问，一年一季的新密，淘到无尘无杂泡水没有一丝浑浊才行，泡上一夜沥干，再放花生油搅拌，滚水慢煮，水米交融，柔腻一体才是上好的米粥。
　　至于加荤腥，加果子等七七八八的，都是调味方便进食而已，失了粥的本味。
　　刘长安不会要求柳月望和安暖也和自己一样口味，这样的清粥其实吃起来很舒服，但未必人人都喜欢，更何况现在也没有这时间慢慢做。
　　他只是知道柳月望家中多的是方便型食物，他以前在这里做菜就见过一箱子的素食粥，加水泡煮很快就成了。
　　刘长安给加了几个鸡蛋进去，他也准备吃一点。
　　端了三碗粥出来，也没有上餐桌，就坐在沙发上一人一碗吃了起来。
　　“我这里有一根好长的肉丝，我要给刘长安吃。”安暖拿着勺子翻了翻，找到了一条两厘米长的肉丝，连忙给了刘长安。
　　“放糖了没有？”柳月望问刘长安。
　　“没有啊，这不是甜粥吧。”刘长安摇了摇头。
　　“那你吃着甜吗？”
　　“甜。”刘长安笑了起来。
　　安暖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捧着碗开始喝粥。
　　“我吃着酸，真酸……不过，长安，我不是说你的手艺不好。”柳月望叹了一口气，“我看啊，你们毕业就结婚吧，到时候自己搬出去住，免得我看着她这副样子，天天想吐酸水，肠胃不适。”
　　“妈，我发现我和刘长安谈恋爱以后，你真的意见太多了……你以前也没有这么尖酸刻薄啊？”安暖脸红的愤怒，毕竟妈妈说到了什么“结婚”的话题，这对于少女来说还是有点害羞和忐忑的，可是愤怒也是在所难免的，她怎么老是这么大意见呢？
　　一边表示是欣赏刘长安的，支持安暖和刘长安在一起，一边没完没了的嘲讽人家，她这是什么心态嘛？安暖忍不住想，难道妈妈真的是看到自己和刘长安甜甜蜜蜜的，心里也想谈恋爱蠢蠢欲动而不得，所以才这样？
　　“我就说说，你当没听见好了。”柳月望继续喝粥。
　　安暖只能给了她一个白眼。
　　喝完热乎的粥，整个人都暖暖的了，安暖和柳月望终究是有些疲惫的，一边按着刘长安，坚持表示不能让下厨的人又收拾桌子，一边却也不想动弹。
　　安暖拉着刘长安坐在自己身边，斜斜地靠着他的肩膀。
　　刘长安发现母女两个的坐姿和身材大部分地方还真像，这时候放松下来，腿长几乎完全相同，笔直地并拢伸长放在茶几下，只是安暖穿着黑色的运动短裤，腿型是少女的纤细匀称，大腿比小腿圆润一些，仅仅在臀线处才显得饱满起来。
　　柳月望却是成熟女人了，有着一种独特的韵味，腿也比安暖要丰盈一些。
　　刘长安不禁想起了《诗经》中的女子，不管是安暖还是柳月望，她们都更像《诗经》中的女子。
　　《诗经》是诗的青春，其中的女子，她们活泼，天真，健康，奔放，热烈，敢爱敢恨，即便其中的怨妇，也很有个性和脾气，生气勃发，会怨怼也会自省。
　　可是现在大部分的女孩子都不是这样的女子，她们成了后世文人笔下的那些女子，总是透着风尘气息，总是疲惫而慵懒，没有了那份少女的勇气与活力。
　　那些懒起画峨眉，弄妆梳洗迟的女子，这种细腻哀怨有余的模样，美则美矣，却像江南的春雨绵绵，偶有感怀，久了却腻味厌烦。
　　“你在看什么？”安暖及时地发现刘长安的目光投射角度能够完全覆盖自己和妈妈的双腿，无法分清他关注的重点是自己的还是妈妈的，连忙捧着刘长安的脸蛋，转动了十五度，让他只能看到自己的双腿。
　　“我看到你，想起了《卫风·伯兮》。”刘长安笑着说道。
　　安暖皱着眉头想了想，《诗经》当然是时不时会读一读的，很多作为必背经典有事没事就被妈妈盯着背诵，可是这一首好像没有背过，只是有点印象而已，说啥来着？
　　“挺合适的……这篇里的女子形象就像你一样，觉得自己的男人很了不起，她自己也欢脱的很，热情泛滥……大概实际上也和你一样黏黏糊糊，恨不得一手举旗，一手敲鼓，跟在自己老公身后摇旗呐喊，得意洋洋地炫耀自己的老公，一旦分开了，就想他想的要在地上打滚。”柳月望的文学功底是普通高中生难望背项的，随口通俗地解释了一番刘长安含蓄的诗意。
　　“我才没有想你想的要在地上打滚。就是晚上有时候想起你，越想就越想你，睡不着觉了就在床上打滚而已……还是不怪你？”安暖哼哼着把脸颊埋在刘长安的胸口，害羞地搂着他的脖子不肯放开。
　　柳月望抬起手来，按住了自己的太阳穴，看着心烦，然后头痛……这女孩子一点矜持也不要了，一副狗皮膏药的样子怎么行？自己也不是这性格啊，她跟谁学的这幅朱淑真的娇痴模样啊？
　　还好她的运气比朱淑真好，她遇见的男人，可比朱淑真生命里遇见的那些男人在能力气质胸怀上都高上不知道多少。
　　“我要洗澡去了。”柳月望提着裙摆站了起来，反正刘长安也不算什么客人了，还要她陪着才行。
　　说是要去洗澡去了，但是柳月望却是把行李箱拉了过来，准备收拾下里边从免税店带回来的战利品。
　　安暖偏着头，因为她刚才有些警惕地发现妈妈提裙摆的那个动作真是风情万种，而且连安全裤的蕾丝边沿都露出了一点，那镂空的边沿多性感啊，怎么不注意点呢？
　　为什么妈妈的一些小动作，都充满了一些特别好看的感觉呢？安暖觉得这是自己和妈妈最大的差距了。
　　少女固然有少女的美丽与可爱，可是平常更擅长的就是卖萌撒娇装可爱了，和柳月望这种级别的成熟女性，自然而然地一颦一笑的小动作中都是风情万种的风韵，还是很不一样的。
　　一般情况下，少女和熟女本来就是互相羡慕的。
　　安暖刚才仔细观察了，妈妈是两根手指头轻轻捏着裙摆的褶皱缝，稍稍往上一提，就会露出更多白皙的大腿肌肤，手指头按住裙摆贴着肌肤，右腿轻轻提起来迈步，与此同时，肩膀先动，带着腰肢扭动，胯部抬起来，整个人便呈现出一种曲线摇曳的感觉，真是好看。
　　刚刚分析完，安暖就又抬头看了看自己抱着的男朋友，发现他正用一种似乎知道她脑瓜子里在胡思乱想什么的眼神看着自己。
　　“打你！”安暖也不和他说什么，随便打了一下自己刚才还宝贝的不行的男朋友，然后跑去和柳月望一起整理战利品，一边说道：“我给你带了礼物！我还买了情侣款睡衣，以后你在家里要穿。”
　　“刘长安，我建议你别穿，丑死了，黑白条纹的，穿着看上去像囚犯。”柳月望好心地对刘长安说道，“她一开始还想给我买一件，说是亲子装。她外公外婆也拒绝了，说穿着像一家子的犯人。”
　　安暖抬起头来瞪着眼睛，咬着嘴唇，露出两颗牙齿，很凶。
　　“你们都不穿啊……那我得穿啊，她就算是让我裸奔，我也得奔啊，穿个囚衣算什么？”刘长安总是这么机智地立场分明，坚定地支持安暖。
　　“你才不会奔！”安暖这么说着，却得意非凡地摇头晃脑。
　　柳月望想起了自己最近在朋友圈里看到的“土立土及口米蒙”发表的关于男女关系的文章，男人啊，一旦对女人百依百顺，其实就是希望女人在某些方面也对他百依百顺，只是一种交易。
　　安暖这傻子，刘长安这么顺着她，依着她，等他要对她为所欲为了，只怕她就不好意思拒绝了吧。
　　柳月望想了想，是不是又得对安暖进行一番安全教育了呢？
　　算了，暑假的时候自己的计划都失败了，这些措施啊防得了刘长安，也防不了安暖自己主动啊。
　　安暖给刘长安带的礼物是一张潜水时拍的照片，她还买了一个贝壳相框回来准备让刘长安放在家里。
　　至于情侣睡衣，真的是黑白相间有囚衣的感觉，刘长安也照收不误，安暖居然还洗过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今天晚上就穿上。
　　柳月望把自己和安暖的东西分堆，拖着行李箱和旅行袋回房间洗澡去了，也没有让刘长安早点回家。
　　他得自觉，他要是不自觉，柳月望肯定还是会来提醒的，但是她现在要先洗澡。
　　安暖也拉着自己的旅行箱，让刘长安帮着把从妈妈箱子里拿出来的东西搬到她房间里。
　　刘长安关上了门，反锁。
　　这个动作让安暖露出微羞的笑容，小声道：“你反锁门干嘛？”
　　“这些天有没有按照我的要求练习溱洧方术啊？”
　　安暖几不可察地轻轻点头，像蚊子哼哼一样“嗯”了一声。
　　“那我得检查检查。”
　　“讨厌啊！想得美。”安暖脸颊羞红，连忙坐在床上，把大大的滑稽抱枕拉了过来挡在自己胸前。
　　“我先去吃点夜宵，等你妈睡了，我再来爬窗户。”刘长安先自己决定了计划。
　　“不行，你现在就回去，我妈专门对付你的。”安暖哼了一声表示拒绝。
　　“她对付我，还想不想要面霜了？”刘长安趾高气昂。
　　“这话你和她说去。”安暖揭穿他的色厉内荏。
　　刘长安笑了笑，又打开门走了出去，安暖看着他似乎真的打算这么做，不禁心脏怦怦跳着，难道今天晚上就是解除误会，为自己真正正名的时候了吗？


第232章 小别情更浓
　　刘长安从橘园小区溜达到街上，湘大开放式的校园中也分布着一条条的商业街，这里普遍消费不高，烧烤摊和网吧的生意都很不错，相比较早去十来年，学生购置笔记本的数量远远超过了台式机，只是玩游戏终究还是台式机更带劲，学校附近的网吧生意总是不错的。
　　更何况从5号到8号，12号到15号是英雄联盟S7总决赛小组赛阶段，WE一路砍瓜切菜以全胜战绩从入围赛杀入小组赛，成功会师EDG和RNG两支队伍，今年又是LPL征战世界赛最有希望的一年了，说不定总决赛就是两只LPL队伍会师。
　　晚上看完比赛的人，吃点烧烤，再带着对S赛夺冠的期待，热情满满地去网吧开黑冲分晚上几把游戏，对于热爱游戏的玩家们来说，满足生活的小乐趣就这么简单。
　　刘长安会花更多时间打麻将和玩牌，并不代表他对游戏没有兴趣，只是他更喜欢开黑或者网吧的游戏氛围，但是不愿意忍受网吧的空气。
　　尤其是呆的时间稍微久一点，从网吧出来，身上就有一种烟熏一般味道沾染在衣服和头发上，风吹都吹不干净。
　　刘长安遇见了秦志强，魏轩逸和孙书同，他们三个都是今天才回学校的。
　　放完假回来，再去网吧搞个通宵，也挺爽的。
　　“去不去通宵？”魏轩逸和刘长安打招呼，没有抱多大希望，因为刘长安看着好相处，但是这人不大爱参加集体活动。
　　“不去。”
　　“人家是现充，哪有这么多时间泡网吧？”孙书同笑了笑。
　　“还等着看你打职业的同学打比赛呢。”秦志强听刘长安说过林心怀的事情。
　　刘长安点了点头，林心怀所在的DSB战队今年才打入LPL，世界赛之后的德玛西亚杯才能登场了。
　　“你好像瘦了不少啊。”刘长安发现秦志强居然没有那种白胖白胖的感觉了，瘦了一圈，现在只是微微胖了，这才一个国庆节而已……可能是自己也没有怎么留意。
　　“不玩手游就瘦了。”秦志强说道。
　　这个理由挺科学的。
　　刘长安和他们打了招呼，穿过了依然灯火通明的街道，慢慢走上坡道，登高望远，可以看到远处一栋在夜晚散发着湛蓝色光芒的玻璃房子，犹如散落在树荫丛林中一颗巨大的宝石，根据原来秦雅南调查管圆的资料，管圆比较频繁地出入这栋玻璃房子，毫无疑问这就是苏南秀在湘大的居所了。
　　竹君棠也只是收购了厂房改造成一套LOFT当休息室而已，苏南秀还是更大手笔一些。
　　不过两个人都是排场很大的风格。
　　转头望去，山顶秦雅南所在的酒店招牌也能够看见，只是这个角度瞅不见秦雅南的楼顶套房而已。
　　她们两个也是今天离开了秦家老宅，回到了郡沙，刘长安很意外她们居然可以一同在秦家老宅呆了将近四天。
　　老秦的宅子被拆了个干净吧？
　　不过刘长安也没有详细询问关注，秦雅南和苏南秀未必就一直都在一起呆着。
　　反正明天就上课了，秦雅南也会来学校，明天再问问吧。
　　正这么想着，秦雅南打了电话过来。
　　“在哪里呢？”秦雅南的声音温温柔柔的，若是不认识的人，听着这春风在耳边呢喃一般舒服的声音，一定联想不到这是一个外表看上去淡漠到散发着冷意的女子。
　　两种面孔只是女人的基础构造，三种四种不多，五种六种也不稀奇，例如很多男人觉得自家老婆像死鱼一样，哪里知道她在别人面前的风情万种。
　　“楚河街坡上。”
　　“我还以为你在某人的闺房里呢，正是所谓小别胜新婚吧？”秦雅南的声音带着意外的愉悦，当然也忘不了带着点并不含蓄的戏谑。
　　“刚出来，等会再去。”刘长安承认，“其实说起小别胜新婚，英文谚语里有一句Absence makes the heart grow fonder便是这个意思，有人直接翻译成了小别胜新婚，所以说很多时候英文的中译基本就是再创作。一些英文诗翻译过来，格调意境高上不止一个层次，倒是让一些只读了中文版的读者，还真以为原诗多么优美呢……我觉得中文的门槛很高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毕竟任何高端的创作与享受，都有着天然的门槛……”
　　“哥，你要担心我吃醋，还不如直接挂断电话呢……你这东拉西扯转换话题也太生硬了吧？”秦雅南没好气地说道。
　　“我没有啊。”刘长安语气坚定地否认，“不过要说到吃醋，人们总是容易想到唐太宗和房玄龄的典故，你说房玄龄纳妾不纳妾的关他李世民什么事？要说是为了笼络人心，这措施也有失水准，那时候我……”
　　“明天见，我睡了。”
　　“怎么就挂电话了呢？真是长脾气了，这记忆还没恢复呢，脾气倒是见长。”刘长安收起了手机，也不和秦雅南一般见识。
　　转悠了一圈，感觉时间差不多了，柳月望也该睡了，刘长安准备回去爬窗户了。
　　中秋过去了几天，明月不圆，而夜色正美，适合翻墙爬窗，毕竟光照还可以，身手不好的话，注意点脚下手下免得受伤。
　　回到橘园小区，刘长安照例来到安暖房间外，纵身一跃就上了阳台，他毕竟是身手好而经验丰富的。
　　推了推窗门，居然没关。
　　刘长安顺利进入了安暖的房间，看到柳月望就站在自己身前，于是尴尬而不失礼貌地打了个招呼：“晚上好。”
　　安暖在柳月望身后朝着刘长安挤眉弄眼，一边拿着手机，手指头点着屏幕，示意自己给他发了信息提醒的。
　　刘长安明白了过来，安暖发信息来的时候，他正和秦雅南打电话，自然就没有去留意了。
　　“晚上好，你应该只是来给安暖做按摩的吧？你按你的，不用管我。”柳月望好整以暇地坐了下来，其实窗门是她打开的，她估摸着刘长安就不会走正门。
　　她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出……本来不想管的太严了，但是上次才被她抓了个现行，还不把她放在眼里，她得彰显一下自己这个女朋友妈妈的存在感，别让他觉得可以肆无忌惮。
　　“是啊，她这长途劳顿，气血难免生涩淤结，人在旅行奔波过程中，精神处于兴奋状态之中，而身体却会积累疲惫，这属于张弛无序的情况，再加上环境，空气，饮水，食物等等都不是身体习惯的感觉，也会积累一些毒素难清洁出体外，在这时候专业的按摩，可以让她的身体进入一个自调节恢复状态，按摩之后好好睡一觉，能够驱散长假后常见的精神不振身体疲惫感，让她更快积极地进入良好的学习和运动锻炼状态中去。”刘长安相信这就是自己今天晚上爬窗进来的目的。
　　柳月望匪夷所思地看着刘长安，她差点就信了！刘长安这一番言论的调调，简直和柳月望在朋友圈经常见到的那些养生言论是一个风格。
　　安暖却是脸颊微红，说这么多，谁会信你啊？还不就是想在她身上乱摸一气，动手动脚？
　　安暖洗了澡，但是没有换睡衣，穿着一条深紫色的运动短裤和白色的体恤，特地穿了一条白色的长筒袜，准备给他点小惊喜的，她知道各种袜子的颜色虽多，可是刘长安应该是偏爱白色的长筒袜或者半截袜的，例如某个胸前很粗鲁的小短腿妹子，就喜欢穿着白丝长袜在刘长安面前晃来晃去，她有这个自信不会让刘长安厌烦，多半也是因为她观察到了刘长安喜欢这个正义的颜色。
　　本来万事俱备，只待长安了，哪里知道妈妈突然跑了过来，和安暖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安暖找机会通知了刘长安，这家伙居然在这样的关键时刻，还是一如既往地没看信息！
　　“你按吧……”柳月望还是认可刘长安说的有些道理，她也很想看看刘长安的按摩，是不是有他上次说的那么神乎其神。
　　“我去洗个手。”刘长安很专业的态度。
　　刘长安走出门去洗手，柳月望看了一眼安暖，安暖若无其事地转过头去，然后抱着抱枕一点点地抬高挡住自己的脸。
　　“你怎么就不害臊呢？”柳月望恨铁不成钢地说道，“我看的小说里，女孩子在这种情况下，都羞愤欲绝。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了，你看你呢？”
　　“他帮我按摩，是为了让我长高，让我参加校队的。这就和高中的时候约好好好学习一起考同一所大学的恋爱一样，是纯洁的，美好的。”安暖躲在抱枕后哼哼着，“仁者见仁，淫者见淫。”
　　“你说什么！”柳月望怒吼，简直想飞起一脚踢到她那个抱枕上，这个抱枕上的图案表情怎么也这么讨厌呢？
　　“我说仁者见仁，人见人爱。”安暖胡乱搪塞着，其实妈妈和“淫”这个字当然扯不上关系，可她就爱胡思乱想。
　　明明自己都坚定地认为两个人就是单纯的为了长高，为了进校队而努力，都做出很诚实的样子告诉她了，她怎么就不信呢？真是的。
　　柳月望往上拉了拉睡裙，刚被这不害臊的死丫头气的睡裙都被顶的往下坠了一些，得拉上去一点才行，免得这个不害臊的醋坛子等会儿又说她穿着不注意，说她太性感了什么的。
　　刘长安洗完手回来，就让安暖先趴着，他开始给她按摩。
　　安暖忸怩了一下，先正面躺了下来，然后才在刘长安的再次提醒下翻过身去。
　　刘长安的按摩本来就是要配合他的精元，才能生效，让她丰胸长个，现在柳月望在一旁看着，那便没法子这么做了，他只好纯粹地给安暖进行他刚才说的那些功效为主要目的的普通按摩了。
　　这样的按摩却真的很舒服了，让安暖忍不住闭着眼睛不停地发出哼哼的声音。
　　“你哼什么？有这么舒服吗？忍着点。”柳月望总觉得安暖的哼哼声有毛病，怪让人心慌的，何况这里还有个男的，就更让人坐立不安了。
　　“嗯……”安暖舒服的都不在意柳月望的怨怪了，只是声音小了一点。
　　柳月望连忙转移注意力，仔细看着刘长安的手法，发现他还真不是吹牛，就连柳月望这样的外行都觉得很专业，一会儿是手指头点，一会儿就变成指肚压，一会又是指关节轮流敲击叩打，节奏跟弹奏什么美妙的乐器似的，只是这具乐器是美妙的少女胴体，敲击出的声音是她喉间和鼻子里发出的诱人的呻吟而已。
　　过了一会儿，柳月望没有听着安暖的哼哼声了，只有沉稳入睡时的鼻息了，扭头看了一眼安暖竟然舒服的睡着了，刘长安的手法也变得轻柔仿佛抚摸了。
　　柳月望这时候也没有觉得刘长安这种轻抚的手法有些色了，看着他停了下来，拉着被子给安暖盖上，连忙先出去倒了一杯水过来递给了刘长安，“辛苦了。”
　　“没什么，都是为了她能够和我长长久久，身体棒棒。”刘长安接了过来一口喝了。
　　柳月望喜欢这种认真对待的态度，听着刘长安平淡而理所当然的语气，有些感动，也难怪这丫头死心塌地，娇痴不怕惹人嫌，女孩子真喜欢极了一个人，哪里管别人怎么看她多么不顾矜持地表达着自己的甜蜜与爱意。
　　“你这个手法是真有用啊，按着按着她就睡的像小猪了一样。”柳月望有些羡慕地叹气，“感觉还能治失眠似的，我都时不时地犯失眠。”
　　“我这个手法都是很正规的，除了腰臀线和腿根，基本没有什么敏感部位的触碰。可是我要给你按，她也得马上变成一只摔的细碎的醋坛子不可，恢复都恢复不过来的那种。”刘长安笑了笑，“我以后给她按的时候，也教教她，等她学会了，让她给你按按，确实能解决失眠状况，有助睡眠。”
　　“那太感谢你了。”柳月望握了握刘长安的手，喜不胜喜，眼眸间瞧着这少年，终于有了点岳母看女婿，越看越喜欢的感觉了。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刘长安放下水杯，“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我回去吧。”
　　“这么晚了……要不你在书房里对付一晚吧，我给你拿床被子。”
　　“不麻烦了，我还是走吧。”
　　“不麻烦，不麻烦，你别嫌弃。”
　　“那麻烦了，你拿床被子给我，你去休息吧。”
　　“行，行。”
　　“那我明早早点起来给你们煮粥，你多睡一会。”刘长安的语气也里多了一些对待女朋友妈妈的客气和礼貌。
　　“好的。”
　　于是刘长安在女朋友家第一次留宿，就在安暖不知道的情况下发生了，柳月望也明白过来，这孩子一片用心都是为了安暖，即便男孩子难免喜欢和女孩子亲近，但是他对安暖的关心和爱护都是认认真真的……当妈妈的，挑来跳去，最想要的女婿还不就是找到一个余生能替代母亲好好照顾自己宝贝女儿的男人吗？
　　长长久久，身体棒棒，柳月望想着这两个词，倒是心中安稳了，这些话啊，可比什么山盟海誓甜言蜜语要让她认可太多太多了。
　　这丫头真是让人羡慕啊，柳月望抱着枕头安然入睡了。
　　刘长安睡觉前，拿了米淘洗干净泡了，准备早上起来认认真真地煮一锅粥给母女俩喝。
　　早上安暖是和刘长安差不多时候起来的。
　　“你早上来的吗？”安暖揉着眼睛，惊喜地看着刘长安。
　　“昨天晚上你妈看太晚了，让我在书房对付了一宿。”
　　“那是我睡着了以后的事情哦？”安暖倒是知道自己被刘长安按着按着就睡着了。
　　“你睡得和猪一样。”
　　“那说明我睡的香！”安暖说完，接着表达了一点点狐疑，“我睡着了以后，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居然让你留宿了？除了外公，你是我们家这么多年来第一个能留宿的男人！”
　　太不可思议了，好像还是柳教授主动提出的，怎么回事？会不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发生了？安暖心里抓痒似的后悔，自己还是疏忽了，怎么突然就睡着了呢？
　　“有你这么胡思乱想乱吃醋的吗？”刘长安拍了拍她的脸颊，“有牙刷毛巾吗，我要洗漱。”
　　安暖这才没有继续去想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拉着刘长安来到洗漱间。
　　“这条洗脸毛巾是我的，我要你用我的。”安暖一手叉着腰，一手指着毛巾宣布。
　　刘长安点了点头，也有很多女孩子即便是很亲密的爱人，也不愿意对方用自己的毛巾。
　　“这个粉钻牙刷是柳教授的，这个紫钻是我的，我给你换个牙刷头，你就用我的牙刷吧，漱口杯也要用我的！”安暖又积极安排刘长安用的东西尽量和自己的重合。
　　“这不卫生吧？”刘长安有点嫌弃的样子。
　　“你吃我口水的时候没见你说卫生的问题。”安暖脸红红地凶人，“快说，卫生不卫生？”
　　“卫生。”
　　安暖得意地哼了一声，取了一个新的牙刷头出来消毒，然后换到自己的牙刷机身上。
　　刘长安洗了一把脸，看到安暖已经挤好了牙膏，把牙刷拿在手里。
　　“我要帮你刷牙。”
　　“你烦不烦啊？”
　　“我就要。”
　　刘长安叹气，含了一口水吐了，安暖站在小凳子上，让刘长安张开嘴，拿着牙刷就往他嘴里塞。
　　“我觉得帮别人刷牙，比自己刷牙还灵活一些，有一种刷鞋子的感觉。”安暖表达自己新奇的体验。
　　刘长安满嘴泡沫，还被她拿着牙刷在嘴里捅来捅去，没法子说话。
　　安暖突然想起一个污到不行的段子，抿着嘴还是忍不住露出了笑容，反正他以后肯定会让自己给他做那种污污的事情，自己先捅他好了……以后啊，自己就可以理直气壮地拒绝了，说你不记得我给你刷牙的感觉了吗？要将心比心啊……安暖想到这里，害羞的不行，羞恼地瞪着刘长安，“讨厌，居然想让我做这种事情，没门！”
　　说完，安暖就把牙刷塞到他手里，跑了出去。
　　刘长安莫名其妙，然后接着自己刷牙，这女孩子突然而来的某些心思和情绪，鬼才想得到她是咋回事。
　　不过这电动牙刷，握在手里震动的手感也挺好的，刘长安接受着刷头对牙龈的按摩。
　　说到刷牙，刘长安就想起了一个细节，牙膏的某个设计改变非常经典，现在的很多人，看到牙膏都不会想到，其实在更早一些时候，牙膏的口子非常细，大概就是酒店里便携装一次性洗漱用品里的小牙膏扎孔以后那么细，挤出来的牙膏也是那么细细的一条，其实也是够用了的。
　　后来某个人灵机一动，把挤牙膏的口子直接开大了，这样每次挤出来的牙膏成倍的增长，直接造成了全世界的人类日用消耗牙膏量翻了几倍。
　　安暖刚才想的应该不是这个事，刘长安刷完牙，便去厨房忙活去了。
　　等安暖和柳月望都洗漱完毕，坐在餐桌前时，才发现刘长安准备了一桌子的小菜。
　　粥是一大碗只有一种，但是小菜却极其丰富，白斩鸡，卤牛肉，酸萝卜，榨菜丝，咸青豆，果仁菠菜，洋葱土豆片，芹菜豆腐干，每一种都只有一小碟，品种繁多却不会浪费的样子。
　　“这胃口都得给你养刁了。”柳月望赞道，“再这样下去，自己做早餐都一点胃口也没有了。”
　　“他又不是天天给你做早餐，怎么会养刁了呢？”安暖感觉柳教授的态度有点奇怪，语气里有股亲热劲。
　　柳月望只白了她一眼，给刘长安盛了一碗粥，笑道：“大厨先动嘴。”
　　“谢谢。”刘长安喝了起来。
　　安暖微微张嘴，一直到刘长安夹了一片牛肉塞到她嘴里，她才回过神来，柳教授居然主动给刘长安盛粥？
　　昨天晚上一定发生了什么，安暖这个早餐吃的忧心忡忡的。


第233章 无心插柳柳成荫
　　吃完早餐，刘长安和安暖一起去学校。
　　刘长安上课的教学楼离橘园小区比较近，安暖所在的学院就要坐校车了，所以一般都是两个人走到校车站点再分开，各去各的教室，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校区太大了，很多不同学院的情侣都有异地恋的感觉。
　　麓山大学城的几所大学还算好的，要是去吉大之类的学校，同校异地恋的感觉就更强烈了，毕竟是美丽的春城坐落在吉大校园之中，而贯穿整个春城的公交线路居然可以当做吉大的班车。
　　至于那些有分校的大学，一起报考的情侣就更得注意了，一不留神，两个人的距离就是横跨整个国家了。
　　中秋中秋，秋之中，天气明朗中打着微凉的风，正是舒爽的时候，湘大校园里的桂花落尽，水道旁的柳叶也纷纷掉落了，一层层的铺地金黄。
　　“这原来是一颗金杨柳，没有养好啊，柳枝都没几根了。”刘长安看着一个粗壮的树桩子说道。
　　“哪有这么大的柳树？”安暖瞄了一眼，这树桩子比一般的柳树粗壮太多了。
　　“金杨柳是杂交种，宽圆顶树冠，树枝大，枝条蜿蜒曲折，小枝又长又细十分浓密，树叶也是窄窄的，上边有银色的毛绒，春季浅黄，夏季金黄特别好看。”刘长安有些遗憾地说道，“这枝条怕是患病都被砍掉了，我得想个办法救救它。”
　　说着刘长安也不急去上课了，蹲下来查看这颗金杨柳的状况。
　　“真有这么大的柳树啊，我以前都没注意到这里有它，看来它患病也不是一时半会了。”安暖想了想，自己生活在湘大校园里，印象中真没有刘长安说的金黄金黄宽圆顶的大树冠柳树。
　　刘长安拨开树皮，敲了敲树干，声音有点松松垮垮的，看来真的是病的很厉害了。
　　“学校的园丁太忙了吧，这么有年代的老树也没时间保养，早点打点营养针，做做驱虫也不至于这样啊。”刘长安朝安暖伸手，“铅笔刀给我下。”
　　安暖翻了铅笔刀出来，自己男朋友真是与众不同，谁会在去上学的路上突然就开始当起了树木养护工啊！
　　刘长安拿着小刀在树上划拉了几个地方，都没有找到足够健康生机旺盛的地方，最后在靠近地面的一根拱出土的粗大根茎上刮出了新鲜湿润的木质，刘长安这才在此处小心挖了一个两厘米深的小洞，舌抵上颚生津，吐了小洞满满的口水，最后用挖出来的湿润木屑填埋上。
　　“你就这样救这棵树？”安暖目瞪口呆地看着男朋友认认真真地吐了这颗可怜的病树一口的口水。
　　刘长安点了点头，拍了拍手。
　　“它要这样就能被你救活，我就在这棵树上倒挂。”安暖举手发誓表示自己坚决不信。
　　“行，别走光了就行，到时候我会来见证的，就挂一小时吧。”刘长安乐见其成。
　　“要是没救活，你就去倒挂。”安暖嘿嘿笑，这无聊的家伙，让他在这一起去上学这样美好的时光做这无聊的事情，必须给他点惩罚。
　　刘长安没有意见。
　　“所谓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柳树其实很好活的。”刘长安给了很多口水，其实植物对他口水中的精元吸收并不如人类和动物，更何况是这种枯老患病的老树，他才采取这样的方式……并没有祛除老树的病根，只是相当于提高了它自身的免疫力，让它自然恢复。
　　安暖怀疑地看着刘长安。
　　“嗯？”
　　“你不觉得这句话有问题吗？”安暖提醒他，以后这种容易产生歧义的俗语不能说的。
　　“有什么问题啊？”刘长安莫名其妙。
　　“你插什么不好，非得插柳？总之，这句话被我定义为404内容，必须和谐。”安暖大声宣布。
　　“你怎么这么污呢？”刘长安拱手表示佩服。
　　“我……我没有……谁让你们今天早上亲亲热热的。”安暖已经在意一早上了。
　　于是刘长安便把安暖睡着了以后，和柳月望的对话都复述给她听。
　　“哦……哦……原来是这样啊。”安暖脸红红，“看来是我妈……我妈真把你当女婿看了，才这么亲热。”
　　“还算通情达理。”刘长安点了点头，安暖的醋劲其实不亚于苏南秀，只是安暖能讲得通道理，通情达理的多。
　　“我亲个你算了……你不许觉得我无理取闹。”安暖建议道。
　　“自己无理取闹还不许别人觉得你是无理取闹？”
　　“嗯……我就是这样的嘛……行不行嘛？”安暖抱着刘长安的手臂撒娇，一边眨着眼睛，暗示她现在是给了他奖励的。
　　“呦，不再是板上钉钉的感觉了。”刘长安看着自己的手臂在她胸前有一点被拥抱的状态，惊叹了一句。
　　“什么板上钉钉？”安暖愣了一下。
　　绕是一向有很多污污的想法和段子在脑海里浮现的安暖，也在片刻之后才反应过来，顿时满脸通红。
　　不止是被调戏感觉到羞耻，还有被冤枉的愤怒！她一直是号称有两个D的罩杯，怎么就是板上钉钉了？
　　羞耻和愤怒的血色从脖颈处涌了上来，好像倒立久了似的，整个脸都充血了，安暖不再用小拳头捶人了，抬腿就要踢刘长安。
　　刘长安赶紧跑了。
　　“刘长安，你给我站住！”
　　安暖呼哧呼哧地追，可是她腿再长也跑不过刘长安啊，一直看到校车停了下来，这才放弃了追赶刘长安，一边赌咒发誓，她已经是750分的生气了，刘长安没有给个满分的哄人，至少十天……五天……或者两天不会理他的！
　　刘长安去寝室里取相机，昨天晚上通宵的魏轩逸，孙书同和秦志强已经回来了，散发着烟头泡的水淋在身上的气味，头发油乎乎的，衣服也皱皱的，看样子还打算这样去上课。
　　毫无疑问，开学这么久了，新鲜感消散了许多，对待在同学心中形象这件事情，也进入了倦怠期。
　　大家都那么熟了，还装啥装啊，是不？开学是流星花园F4，毕业是象牙山F4，这也是常事。
　　“昨天晚上我们开黑，所向无敌啊。”魏轩逸一边吃着油条一边说道。
　　“全靠我的节奏好吗？五把打野，三把MVP！”孙书同淡淡地说道。
　　“我的金克斯才是真CARRY好吧，就是没遇见个好辅助，最后一把，那个牛头简直是PYL附身，走哪死哪。”秦志强摇头叹息，一个ADC要遇见一个好辅助是多么困难啊，而且玩ADC玩得好，辅助妹子千里送也是常有之事。
　　“你们打的什么段位？”刘长安问道。
　　魏轩逸微微有些尴尬，“我们和秦志强没法打排位，我们打的匹配。”
　　刘长安点点头表示明白，原来除了秦志强，这两个都是坑货，秦志强最高段位是钻石，没法一起排位，那就是黄金白银最多了。
　　“厉害了。”刘长安佩服了一下。
　　刘长安等了他们一会，清清爽爽的刘长安和熏人的三个一起去了教室。
　　竹君棠已经到了教室，朝着刘长安招手。
　　“一起坐过去啊？”刘长安回头说了一声。
　　那三个人一起摇头，尽管已经有些不是特别在意形象了，但是那可是竹君棠啊，感觉自己一身烟熏味坐到竹君棠身边，怎么也是唐突佳人，并没有这样的勇气。
　　刘长安坐在了竹君棠身边，他昨天在安暖家，今天来上课自然是没有带书的，竹君棠带了。
　　颜青橙带着班上仅有的几个女生组成的队伍来了，远远地看了一眼刘长安和竹君棠，犹豫了一下和其他人一起坐在了竹君棠前边第二排的位置上。
　　“我问了苏南秀，她不同意。”竹君棠老不高兴了。
　　“她只是不同意，不是说没办法？”刘长安想确定一下。
　　竹君棠想了想，不同意和没办法确实有区别，是这么一回事，苏南秀确实只认为没有必要。
　　“那你再接再厉啊，你就说胸不大，脑子就不好使，没有心思没有能力也没有兴趣去学习接班竹家的集团公司啊。”刘长安建议道。
　　“你是拐外抹角骂我现在没胸又没脑子吧？”竹君棠怀疑地看着刘长安。
　　“是。”刘长安诚实。
　　竹君棠锤了刘长安一下，紧皱着眉头，一旦得知苏南秀确实有办法以后，竹君棠就有点按捺不住的蠢蠢欲动了，在没有得到大胸胸之类，干啥都没兴趣了，连仲卿挑选的新款小裙子书册都没兴趣翻了。
　　“这样吧，你能说会道，你帮我去说。”竹君棠想了想，突然灵机一动，刘长安这张嘴啊，从五六岁的小女孩到鹤发鸡皮的老太太，都会信了他的邪！
　　“你找我去苏南秀面前，说服她给你弄个大胸出来？”刘长安不确定苏南秀对竹君棠的容忍限度底线在哪里，要是换个人，怕是会被苏南秀列入让其倾家荡产家破人亡的名单了。
　　苏南秀倒不会让竹君棠倾家荡产家破人亡，毕竟没有自己把自己的家产像她对付陈家那般来一番操作的道理。


第234章 爷爷大战小袜
　　竹君棠点了点头，尽管作为一名仙女，许多事情都应该理所当然的心想事成，但是心想事成之前总要有个操作的过程，竹君棠相信只要刘长安出马，有自己作为仙女的气运帮助，那就一定能够成功。
　　“不去。”刘长安摆了摆手。
　　“爷爷！”竹君棠抱着刘长安的手臂撒娇，摇来摇去。
　　这一招安暖常用，可是安暖好歹在练习溱洧方术了，刘长安都觉得有所长进了，竹君棠这原生态的能有什么用？
　　刘长安抽出了手，推着她面向黑板，尽管他上课的时候未必遵守纪律了，但是最讨厌长相一般，身材一般的少女打扰他听讲了。
　　前面的颜青橙耳朵动了动，她其实一直在留意听竹君棠和刘长安说话，听得不是很清楚，但是这声“爷爷”却是比较清楚的，因为竹君棠那娇滴滴的声音清脆地喊人的时候，辨识度还是挺高的。
　　“YEYE是什么？”颜青橙听的清楚，但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竹君棠在喊刘长安爷爷。
　　那太匪夷所思了，一般人根本不会认为是这个称呼。
　　“爷爷！”竹君棠又叫了一声。
　　这到底是在叫什么呢？颜青橙扯了扯自己的耳朵，真烦人，特别想知道竹君棠喊的是什么。
　　竹君棠声音时大时小，慢慢地凑到刘长安耳边来了，似乎刘长安不答应，她就要一直喊下去似的。
　　刘长安向来只顺心意，软硬都不吃，等竹君棠喊得不耐烦了，她自然就停了下来。
　　竹君棠皱着眉头，嘴唇抿了起来，慢慢撅起一点点，做出极其可爱而委屈的样子。
　　他怎么就是不答应呢？
　　竹君棠无可奈何地暂时放弃了让刘长安出马的念头，忽然刚刚松开的眉头又皱了起来，转头盯着刘长安：“你为什么和我表妹很熟的样子？”
　　竹君棠带了课本，刘长安拿着她的课本翻了起来。
　　“你甚至知道我表妹能够做到这样的事情……当她问我怎么找上她的时候，她听说是你让我去找她的时候，她居然也没有疑惑你为什么知道她能做到。”竹君棠开始思考问题了。
　　所以说人生经历点困难和挫折还是有必要的，竹大小姐的人生基本属于心想事成的类型，所以经常不需要考虑一件事应该怎么做，怎么做好，或者怎么解决，她只需要提出要求就好了，其他的都是别人的事情。
　　当遇到自己提出要求不会得到满足时，人才会去多思考一些为什么，有助于成长。
　　这就是很多漂亮女孩子往往让人觉得她只是花瓶的原因之一……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在生活和工作上得到的帮助之多是身材相貌普通的女孩子难以想象的，所以很多时候这些漂亮的女孩子，她遇到问题甚至不需要自己主动寻找帮助，就会有人来帮忙了，久而久之，遇到事情忘记了怎么自己独自去解决，不也是理所当然的吗？
　　“你和她怎么认识的？”竹君棠怀疑地看着刘长安，竹大小姐自从认识了刘长安，可遇着了不少需要自己想办法解决的问题，当然有所成长，他越是拒绝，就越是会让竹大小姐思考更多事情。
　　“我认识你表妹很奇怪吗？我们不是世交吗？当年苏家的一部分随着苏小姐跟随竹家去了台岛，还有一部分留在大陆，按道理来说，我和大陆的苏家来往本来就会更多一些。”刘长安平淡地说道。
　　“说的也是……”竹君棠刚要点头，却又皱着眉头，“不对劲……我总觉得不对劲，你和我表妹既然互相认识，你还对她了解颇深……可你们现在在一个学校里也没有什么来往交集的平淡态度，很不正常。”
　　“哪不正常了？她也得叫我爷爷才正常？”刘长安瞅了一眼竹君棠，“再叫一声爷爷。”
　　“爷爷。”竹君棠做出乖巧的样子，娇滴滴地喊了一声。
　　竹君棠喊完才反应过来后悔，刚才自己叫了这么多声他都无动于衷，撒娇一点用也没有，这时候他却又想要她叫爷爷了！
　　真是个恶趣味的糟老头子。
　　“乖。”
　　“你和苏南秀的关系就是不正常。”竹君棠接着说道，“你看同样是世交，你和秦雅南就没事约个会，过个夜什么的……你还喜欢我喊你爷爷，有事没事跑到我家楼顶偷看我穿泳衣，跳跳楼什么的。”
　　刘长安神色平静地看着竹君棠，他怀疑竹君棠是不是有某种不正常的嗜好，每每都被他整的痛哭流涕，但是事后又固态萌发，总是试图挑衅挑衅他，一直在让她的小裙子和小袜子被强激安的边沿作死的试探。
　　“你是不是对她始乱终弃了？”竹君棠越想越兴奋，眼睛水盈盈地看着刘长安，“她才十四岁，你这个禽兽。”
　　刘长安深呼吸了一口气，镇压住了现在就把她身上的小裙子和小袜子撕碎了的强烈冲动。
　　竹君棠看着刘长安的眼神，不由得流露出害怕的神色，双手整整齐齐地放在一起叠着，认认真真地看着黑板，不再继续和刘长安讲这个话题。
　　她的脸颊倒是有点红彤彤的，每次挑衅刘长安，让他生出强激安自己的小裙子和小袜子念头的时候，竹君棠就一边感觉害怕一边兴奋，真是羞耻的让人脸红。
　　女孩子就是这么一种奇怪的生物，没有人愿意真的被暴力强迫对待，但是幻想某些自己感觉比较特别的男性或者关系亲密的男性这么对待自己时，却又难以自已地觉得兴奋。
　　这时候刘长安在她的包里翻了翻，找了钢笔出来。
　　“别叫啊。”刘长安对竹君棠说道。
　　竹君棠紧张地一动不动。
　　刘长安弯下腰去，从竹君棠的脚背开始，钢笔尖勾破了丝袜，一点点地拉了上来，一直到她裙摆的边沿开始，把她的丝袜扯的稀碎。
　　丝袜破了，少女白皙的肌肤似乎比丝袜还要细腻，肥瘦均匀的腿上被钢笔尖勾过时，居然就划出了一条细细的红印，吹弹可破的肌肤正是如此。
　　竹君棠顿时眼泪汪汪，这个人……这个人太过份了，居然在课堂这样的地方，偷偷地强激安了小袜，还不许人家叫。
　　“我不是说说而已，以后别这样挑衅我了。”刘长安心平气和地说道。
　　竹君棠趴在手上，感觉整条腿都被他猥亵了一样，委屈不已，这个糟老头子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动不动就强激安别人！
　　课间休息，竹君棠急忙去保姆车上换丝袜，美丽优雅的仙女，只有一条腿上穿着被撕破的丝袜，实在太色情了，影响形象。
　　竹君棠换完丝袜回来，就坐到前排颜青橙旁边去了，毕竟班上的女孩子她就不怎么认识，颜青橙至少是说话比较多的，而且竹君棠感觉颜青橙其实有时候会偷偷地把话题引导到刘长安身上。
　　这样竹君棠不用担心自己的小袜又被强激安了，刘长安也清净了下来，认认真真地看着黑板，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一二节课上完，三四节的课不在这一间教室了，竹君棠和颜青橙一起走过去。
　　“你怎么不和刘长安坐一起了？”颜青橙很随意地问道。
　　“他欺负我。”竹君棠撅了撅嘴。
　　颜青橙能够感觉竹君棠的语气有些撒娇的味道，但是并不是那种亲密的男女关系中男孩子和女孩子嬉闹时，女孩子那种娇嗔哼哼的样子。
　　说不清，听不明白，颜青橙也不是这方面经验丰富的女孩子，反正她没有过提起某个男孩子这样娇滴滴地说话的经历。
　　颜青橙国庆节没有回家，毕竟车费不便宜，而且国庆节兼职工作也好找，是不错的赚钱机会，只是和母亲通过电话，她没有说刘建设教授已经死了的事情，但是从母亲旁敲侧击的问话中，能够感觉到母亲对这位刘建设教授还是有着故人的记挂。
　　“刘长安是挺喜欢欺负人的。”对于这一点，颜青橙比较同意，有时候感觉他就是喜欢满足他的恶趣味，而丝毫不在意他会给别人留下什么印象。
　　“他欺负过你？”竹君棠怀疑地看着颜青橙。
　　“那……那倒没有……他的名声搁这里呢，谁不知道他喜欢打架惹事？要不是他表姐是辅导员，只怕早已经背了好几次处分了。”颜青橙连忙分辨，同样是“欺负”，这个词可不一定是同一个意思，谁知道竹君棠把“欺负”会理解成什么？
　　“他也经常欺负……”竹君棠及时打住，没有说刘长安也经常使唤秦雅南，自己和秦雅南好歹也是名门千金，却老是被这糟老头子使唤来使唤去，他还从来没有觉得要讨好讨好这两只能力出众的小肥羊。
　　尽管在刘长安面前，竹君棠觉得秦雅南地位还是高一点，可是呢秦雅南自觉地当了舔狗，那也就是一只肥羊而已。
　　经常欺负谁？颜青橙联系上下文，难道竹君棠说的是秦雅南？这个“欺负”的意思，应该是指的男女间隐秘的那些行径吧，例如刘长安经常把秦雅南带到酒店里去肆意“欺负”。
　　“对了，百团大战开始了，你准备申请一个什么社团吗？”颜青橙问道，学社联发来信息，让各班负责人统计下班上有意向加入社团的同学，好让各社团能够针对性地招收纳新。
　　竹君棠这种女孩子肯定是很受欢迎的，学生社团这种地方，打着什么主意的都有，未必在意竹君棠的兴趣爱好是否和本社团投契。
　　“申请？都是别人来求我。”竹君棠不屑一顾地说道。
　　至于那个九州风雷剑门，自己屡次被开除屡次要求加入，到现在自己都搞不清楚是正式普通帮众，还是实习帮众了，这就是另外一回事了，竹君棠决定忽视这样的耻辱。
　　颜青橙也有些习惯了竹君棠的做派，这个少女的骄傲往往只是因为她自己的底气，倒不是在炫耀什么，或者故意做给颜青橙看。
　　这就没那么惹人厌恶了。
　　“那我就不报你的名字了，免得别人来骚扰你。”颜青橙记录了一下。
　　竹君棠点了点头。
　　她发现她喜欢上了学刘长安的样子，刘长安表示同意的时候，经常就是这样面无表情地点头，很了不起的感觉。
　　上课了，竹君棠和颜青橙坐在一起，应竹君棠的要求，两个人和其他女同学坐到前排去了。
　　上课老师比较年轻，不由自主地多看了竹君棠几眼，这样美丽可爱的少女，谁都会印象很深刻。
　　可是印象中她都是浑浑噩噩无所事事目光游离地坐在最后边的啊，难道终于开始重视这堂课了？让人不由得轻咳了两声，打起更多精神来讲课了。
　　刘长安耳根清净了，坐在后面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中午秦志强三人饭都不吃了，回寝室睡觉，这种晚上通宵第二天上午满课的经历，真是销魂。
　　刘长安和白茴约了见面，要把相机还给她，毕竟lo娘们的高端聚会都搞完了，那一次商议活动的返图都还没有发给那些女孩子，白茴已经被催了好多次了。
　　“你这人真是拖拖拉拉。”白茴没好气地说道，国庆这几天她都和苗莹莹在一起玩，看多了高德威怼苗莹莹，不禁醒过神来，既然刘长安也不喜欢自己，自己也不喜欢刘长安，那么作为普通朋友，就应该对他硬气一点，不能老是一副怕他生气，小心观察他神色的样子。
　　硬气，女孩子要硬气，白茴挺胸抬头地看着刘长安。
　　“你在干什么？”刘长安没有注意白茴的硬气，看着她身后的一圈人。
　　“招人。”
　　国庆之后，麓山大学城的大学都开始搞社团纳新了，因为社团众多，就搞了个百团大战的名号，是持续多年的传统了。
　　白茴这样有名的宅舞UP主，早已经进了宅舞社团，而且成为了副团长，其实团长的名气与粉丝都不如她，一般人的视频点击也就几千个，能有几万次播放都了不得了，哪里像白茴那样随随便便上百万的播放次数了。
　　白茴接一些宅向游戏的联动舞蹈，打一些广告，出场一些漫展什么的，报价也是水涨船高，收入不错。
　　“她们穿的这些服装，怎么没见你穿过啊？”刘长安个头高，站在外围也能够看到宅舞社团组织的表演。
　　宅舞社团纳新很吸引眼球，搭了一个大台子，上边有三个女孩子穿着白色，黑色和红色的三款旗袍正在跳《桃源恋歌》。
　　她们的这些旗袍叫金丝雀，高开衩到腰间了，旗袍下摆也是斜三角形，露出一整个下身，所以必须搭配安全裤……一个光腿，一个黑色吊带网袜，一个黑色长筒袜，惹得围观中的宅男自觉地呼喝应援打着节拍，整个书院广场里纳新的社团里，就这里人最多了。
　　“我穿……太多人起哄了，不适合我。”白茴有点害羞，这种服装别看在宅舞视频里挺普遍的，现实里非宅文化氛围的环境里穿着表演真需要勇气，至少白茴是没有的，尤其是金丝雀旗袍的腋下和腰间对她不太友好，普通尺码的女孩子穿着不会走光，她就不行了，会在腰侧露出大熊熊的一部分，动作大点的话就更暴露了。
　　“明白了，这些旗袍毕竟将整个腿都暴露出来了，长腿的女孩子穿着才合适。”刘长安发现了白茴为难的地方，安慰地说道，“没事，你穿个十五厘米的高跟鞋，也可以装一装长腿美少女。”
　　“刘长安，我一米六三！一米六三！一米六三！”白茴咬牙切齿地说道，很多有名的宅舞UP主，都只有一米五几，她们穿着高跟鞋，身材匀称，不也被很多人说“腿玩年”？白茴的身材比例本来就是上身短下身长，光腿就比那些一米五几的长了六七个厘米了，还不显长？
　　难道非得像安暖那样脖子以下全是腿才算是长腿美少女？
　　那是腿精，不是人。
　　“你强调什么？我还以为你说的是一米七三呢。”刘长安笑了起来，“真是的，一米六三还一直说。”
　　“你过来。”
　　白茴要气死了，看了看周围有很多人留意自己和刘长安，她可不想产生她和刘长安的绯闻，这影响她的人气！
　　白茴走到舞台后方的更衣室，怒视着刘长安。
　　“你要打我？”刘长安想了想，她要是随便打打，他最多推开她就好了，要是咬人的话，那就不能忍了，因为他不喜欢别人的口水留在他身上。
　　“你坐下。”白茴指着一张椅子说道。
　　刘长安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但是从来都不虚，坐了下来好整以暇地看着白茴。
　　白茴爬到了一条长凳上站着，凳面有些窄，白茴又穿着高跟鞋，摇摇晃晃的不禁有些腿软。
　　“你难道要表演平衡木？”刘长安怀疑。
　　“闭嘴！”
　　白茴瞪了他一眼，把裙子提了起来。
　　尽管裙子底下还穿着安全裤，可白茴还是脸颊涨红，眼睛里全是勇气和沉冤得雪的渴望。
　　“干什么？”刘长安愣住了。
　　“你看清楚了……我的腿，一点也不短！看清了吗？”
　　白茴拿着一旁杂物架的卷尺，甩了出来，鞋跟踩着尺子一直拉到腰下的位置，手指头掐着卷尺上的数字。
　　“看清楚了，是多长？这还算短腿？你以为人人都应该是腿长一米二吗！”白茴瞪大着眼睛，凶狠地威胁，“以后你再说我短腿，我就告诉安暖，说你给我量过腿！”
　　卷尺贴着她的肌肤，有些弯曲，她还穿着高跟鞋，其实是做不得准的。
　　“看清楚了没有？”白茴依然生气地看着刘长安，可是勇气在渐渐消失，很多事情毕竟是一鼓作气，再而竭的，她已经拉着裙子很长时间了。
　　“反正以后，你再嘲讽我是矮子，说我腿短，你就等着你家的醋罐子满罐醋倒出来淹死你吧。”白茴有些不爽，居然要用安暖才能制得住刘长安，这根本不算自己的胜利。
　　“你长，你长，你长，行了吧？”刘长安没有想到白茴用如此狠招，只好以后罔顾事实，承认她腿长好了。
　　尽管觉得不算自己的胜利，白茴还是忍不住咬着嘴唇，露出一些得意的神情来。
　　“白茴……”
　　白茴正打算得意洋洋地发表一些胜利之后的感言，这时候一个社团的女孩子走了进来，喊了一声后，目瞪口呆地看着白茴和刘长安。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跳……跳舞……”那女孩子说到一半，结结巴巴地闭嘴，连忙又退了出去。
　　白茴也愣住了，会用这个更衣室的女孩子在舞台上跳舞，其他人没事也不会进来啊，都忙着呢，怎么就有突发状况了呢？
　　“她为什么说我在跳舞？”白茴急忙放下裙子，从长凳上爬了下来。
　　“你这扭腰摆臀提着裙摆的姿势，大概像跳脱衣舞吧。”刘长安解释道。
　　“你……你……”白茴拿着一张宣传海报捂住了脸，完了，丢死人了。
　　“这种事，直接说清楚就好了，早点去找她说明白，免得她传出去了，那么谣言经过几个版本，很有可能就变成了你在我身上跳脱衣舞了。”刘长安皱了皱眉，“我的名声就被你毁了。”
　　“你的名声……”怎么都是女孩子的名声才会被毁的干干净净吧！别人羡慕你都来不及！白茴忍住发飙的冲动，急忙问道：“怎么说？我该怎么说？”
　　“你就说我老是说你腿短，把你气坏了，你决定量一下，让我看清楚。她作为女孩子，肯定能够理解被一个帅气的男同学一直冤枉自己的愤怒和不甘。”
　　“你……你……原来你……原来你也知道啊！”白茴感觉胸要爆炸了，这个刘长安实在太可恶了，咬着嘴唇：“可这么说，还是显得我很蠢。”
　　“这蠢事难道不是你自己干的？还有，你什么时候显得聪明过？”刘长安想了想，一时间想不起来。
　　白茴把手中的卷尺砸向刘长安，气呼呼地去追人解释了，以后再和他算账。
　　刘长安捡起了卷尺，似乎还留有余香，拉了拉，给自己量了量个子，做了这件毫无意义的事情后，把卷尺放回了原处，走出了临时搭建的更衣室。


第235章 论语与本章说
　　舞台上的音乐已经换成了水桥舞的《极乐净土》，三个穿着金丝雀旗袍的少女没有去换跳这个舞常见的日式短浴服，难怪更衣室刚才没有人用。
　　围观的人倒是更多了，除了打节拍的“专业人士”，大部分人对宅舞并没有多少了解，只是看个新鲜罢了。
　　质询宅舞社团的女孩子倒是有不少，大部分是高中就对二次元文化有所涉猎的女孩子，毕竟大学的兴趣氛围和自由时间都更多一些，很多人都想尝试一下新鲜的或者原本就感兴趣的东西。
　　很多新鲜人对于社交和融入某些圈子往往十分积极。
　　刘长安看到白茴正拉着刚才闯进来的那个女孩子在说话，刘长安掀开门出来，她们便留意到了，于是刘长安点头笑了笑转身便离开了。
　　“你看看……你看看人家多从容淡定，这笑得啊，说实话，有点苏。”那女孩子啧啧感慨着，“眼光不错嘛。”
　　“我刚才已经把经过告诉你了。”白茴尽量心平气和，“路璐，我和他真没有什么关系。”
　　“嗯嗯，我知道了。”叫路璐的女孩子不以为意地点了点头。
　　“反正要是社团或者别的什么地方传出我和他的风言风语，我唯你是问。”白茴威胁道，“我现在可是副团长了，得罪我你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路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肯定不会传，但是你要下次在别的地方和他量臀围啊，腰围啊，胸围啊什么的，被别人看到了，有什么风言风语了，那可不关我的事啊。”
　　路璐的眼睛在白茴身上瞄来瞄去，在更衣室里见过白茴的身材，真的是叹为观止，除了身高，只怕真能和学校传说中身材最迷人的两位老师相媲美了。
　　更何况成熟女子最大的魅力不就是身材更丰满肥美吗？面对白茴这种就根本没有了优势吧，更何况相比较起来白茴身上的那种少女的鲜嫩可口的感觉，熟女们却是怎么都做不出来的。
　　“什么啊，我今天只是被他气的昏了头，才做了这种蠢事，以后不会了。”白茴十分相信自己地点了点头。
　　“那螺蛳粉说你腿短的时候，你会拉着他去更衣室掀开裙子让他看清楚自己的腿到底短不短吗？”路璐不笑了，冷静地看着白茴，螺蛳粉是宅舞社团里的一个男孩子的圈名，平常喜欢到处蹭一些粉丝比较多的女孩子的热度，例如和她们一起跳舞发布视频，他对白茴特别热情，但是白茴并不乐意给这种男孩子蹭自己的热度，她倒是很喜欢和别的女孩子录舞蹈视频。
　　“我和他又不熟，怎么可能？那个刘长安，我们是高中同学，一直玩的好，他老是逗我，所以我今天才怒火攻心，失了智。”白茴有些心虚地说道，想必路璐也不可能去调查她高中是不是和刘长安一直玩的好。
　　“行吧，你长得好看，你说什么都对。”路璐也不至于蠢到讨人嫌，非得让白茴承认她和刘长安关系不一般。
　　白茴松了一口气，终于糊弄过去了。
　　不对，应该说是解释清楚了，怎么能说糊弄呢？糊弄是骗人啊，自己如果和刘长安有什么，那才叫糊弄路璐，现在自己只是还原真相。
　　感觉了一下，自己好像没有怎么心虚了，于是白茴马上理直气壮地和路璐说了一点刘长安的坏话，例如他其实是个讨人嫌的直男癌，例如他还说她坐在图书馆门口的座位显得很骚，说完之后白茴都更相信自己不可能喜欢刘长安这个讨厌的家伙了。
　　顺便瞟了一眼，刘长安正在人群中学着那些拿了荧光棒，头上扎了布条的应援团打拍子。
　　这人真是无聊，白茴白了他一眼。
　　宅舞社团里基本都是女孩子，但是表演活动却挺多的，总是需要一些男人来干活，便招了一些进来，这个应援团的人基本都加入了社团，给他们接近萌妹子的机会，他们付出体力，公平交易，谁也不吃亏……应援团里确实有拿下社团里萌妹的案例。
　　社团纳新时，穿着萌妹服的美少女，悄咪咪地提起这一点，能不让人心生期待吗？好像加入其中，那些在舞台上蹦蹦跳跳的萌妹子，在不久的将来就会成为自己的女朋友一样。
　　舞蹈结束，刘长安的应援体验也结束了，走出人群，被一个穿着改良短款襦裙的女孩子拦住了，她露出了可爱的笑容：“同学，我看你刚才挺积极参与我们的应援活动，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社团呢？我们社团正在纳新，现在加入，可以马上拉入社团群，获得每一位萌妹的联系方式。”
　　“联系方式有什么用？”
　　“妹子会和你聊天啊，互动啊。”
　　“有你们社团的合影吗？”刘长安想了想说道。
　　那女孩子笑的有些羞涩的样子，这人倒是直接，没有装作什么热爱宅舞热爱二次元文化的样子，于是她拿出了手机找了一张合影照出来。
　　“我不会把我的联系方式给你们的。”刘长安看了一眼走了。
　　那女孩愣在那里，这人什么意思！还有那防备的眼神！
　　刘长安继续在书院广场闲逛，他以前在湘大的时候，可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不由得感慨，现在大家的娱乐活动如此丰富多彩，难怪都没有吟诗作对了，那曲高和寡的，还不如编个段子玩玩梗有趣。
　　不过真考究起来，其实古人也多的是玩段子玩梗的高手，例如《诗经》中的《硕鼠》和《伐檀》等就是被文人加工的段子。
　　百家争鸣的时期，才是段子手高水平爆发高产段子的时候，百家之间互相攻击可不是现在人想的之乎者也，人身攻击地域黑屡见不鲜……孔子当然也是其中高手，此人和他的弟子时不时地转发别人的段子，还加上自己的评论，被人整理成了一部有名的段子书，现在上语文课还要背要考，挺烦人的。
　　这么说来，微博就没啥新鲜的了，只是载体和传播方式改变了而已，都是古人们玩剩下的，不过现在的微博可诞生不了《论语》。
　　或者两千年后，未来的人们在某个时间仓里找到一堆硬盘，破译了里边的数据，然后整了一部《本章说》出来研究也未可知。
　　这也挺有趣的，刘长安时不时地会生出一些对未来的遐想，反正慢慢等着看是否能印证好了。
　　其实本章说也不是啥新鲜的东西，明代本章说达人便是金圣叹，现在还可以买到他写满了本章说的《西厢记》，《许浒传》之类的。
　　刘长安站在书院广场忆古思今了一会儿，买了一个烤苞谷和一瓶橙汁吃喝起来，当做午餐。
　　人头攒动啊，满满的都是荷尔蒙浇灌的青春，只有年轻人才有这么旺盛的兴趣积极参加这些东西吧。
　　十八岁的刘长安，当然也有兴趣的，他吃完烤苞谷，拿着橙汁来到了棋院的纳新点。
　　相比较其他社团的那新店，棋院的人要少许多，基本上可以说有心参加这个社团的，目的都比较单纯一些，棋院的海报“以棋会友”也更能说明大家加入的初衷。
　　棋院的活动内容包括组织象棋，围棋，五子棋，国际象棋和将棋等棋类比赛活动，棋院纳新点关注的人少，但是实际上棋院的登记注册成员可不少。
　　“本院荣誉顾问许展成教授，任长宏教授。”刘长安看到海报上的这两个名字，忍不住笑了起来，于是加入了棋院。
　　两个臭棋篓子，大概也就担任荣誉顾问这种名头吧，指导老师另有其人，倒是湘大一个有名的国际象棋棋手。
　　刘长安刚刚报完名，领了一份社团纲领和活动计划表，发现颜青橙也刚刚加入了棋院。
　　“刘长安？”颜青橙好像和刘长安不是很熟，要确认一下是不是他本人的样子，十分惊讶。
　　倒不是觉得刘长安加入棋院有什么惊讶的，只是对自己和刘长安一起报了棋院感到惊讶，好巧。
　　刘长安把橙汁喝完，瓶子拿在手里，点了点头。
　　“你也加入了棋院啊？”颜青橙不确定地问道，刘长安尽管是个学校恶霸型学霸，但是他不玩弄女性的时候，安安静静地看书的样子和棋手的气质倒也不算不和谐。
　　这是一句废话，刘长安依然是点了点头。
　　“你喜欢下什么棋？”颜青橙有些跃跃欲试地想和刘长安比试一番的样子。
　　“各种各样吧。”
　　“五子棋下的怎么样？”这是颜青橙最擅长的。
　　“一般般。”
　　“下次社团活动，我们交流交流。”颜青橙在说到自己擅长的事情时，露出一份自信来。
　　“好。”
　　“我还以为你会报麻将社。我们学校去年参加国际大学生麻将比赛中表现出众。”颜青橙顿了一顿，“我听我妈说，你爸经常玩麻将，经常玩到半夜，有一次本来是给几个学生指导论文，后来却玩起了麻将，我妈还给你爸他们整了一桌子夜宵，学生吃完喝完就回去了，留下我妈照顾了你爸一晚上。”
　　有这事？刘长安仔细想了想，这三天两头打牌打麻将的，哪能记得清楚。


第236章 你的女友
　　记忆应该是斑驳的老相片，黄，霉，残缺不全，看不清楚那黑白色的模糊人影。
　　水泥色的篮球场上，白色小瓷片镶嵌的线，铁青色支架的排球网，资金有限的学校习惯于在需要时将篮球场转变为排球场。
　　篮球场一侧爬着苔藓的砖墙，一溜万年青远远地蹲在盆子里，尚未修整完的工地布满着水坑，雨后昏黄的泥水像一摊等待发酵的玉米面。
　　刘建设绕着篮球场外坑坑洼洼的过道跑步，停住脚步看着一个跑过来的女孩子。
　　长得真好看啊，她额头前的刘海沾染了一些细碎的露珠，清清淡淡的感觉，刘建设记得她姓颜。
　　“刘老师，你好啊。”颜花叶也停了下来，眼前这位教授正盯着自己看，让人感觉有些奇怪和害羞。
　　“你长得有点像我以前认识的一个朋友。”刘建设点了点头。
　　“真的吗？”颜花叶有些好奇，于是便有些在意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眉眼间绽放出一些羞涩的笑容，眼前这位老师没有丝毫架子，似乎也根本不在意他作为一个老师，和自己的学生说话需要注意下威严和端正的姿态，随和的像总是抱着狗喝着茶晒着太阳的门卫大叔。
　　这个年代，大学生还包分配呢，一考上大学就意味着获得了社会地位的保证，更何况大学里的老师，更是让人尊敬和羡慕他们的安稳收入与待遇。
　　他的眼睛，神态，还有语气，却给人一种感觉，他不管在做什么工作，都是这么一副样子。
　　“真的，她早些年下乡，在象鼻窝山那边，和我一起住在一个老乡家里，后来她调去革委会负责宣传工作了。”刘建设想了想，“不记得了，最近这些年来脑子越来越不好了，回忆总是模模糊糊的，得好好修理下身体了。”
　　颜花叶惊奇地看着说完就继续往前跑步，连告别招呼都不打一个的刘建设的背影，她很想说自己母亲当年下乡也是在一个叫象鼻窝山的地方，后来也是调去革委会了，至于负责什么工作就不知道了……他说的会不会就是自己的母亲？
　　那也太巧了吧，颜花叶不想随随便便就把这件事情说出来，免得让人误会她是为了和人家拉关系。
　　这可是一个人人都奉行办事工作学习经商都必须拉关系的年代啊。
　　她不知道刘建设教授回家以后写了一篇日记：九月三日，星期五，跑步时遇见一个女孩子，姓颜，长得真好看啊，她额头前的刘海沾染了一些细碎的露珠，清清淡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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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长安从回忆中醒过神来，低头看了看颜青橙额头前清清淡淡的刘海，随手把手里喝完的橙汁瓶子丢到了垃圾桶里。
　　“那看来刘建设教授和令堂关系还不错。”刘长安指了指自己，“既然如此，以后在湘大，我罩你。”
　　颜青橙有些喜悦地看着刘长安，倒不是因为有人罩了，也说不清楚，还有点儿想笑，“我又不惹是生非，不用你罩着。”
　　“真是单纯。你不去惹是生非，总有是非来惹你。”刘长安又看了看颜青橙，确定地点了点头，“还有，你肯定没你妈好看。”
　　颜青橙鼓了鼓腮帮子，旋即发现这个动作有点学竹君棠的嫌疑，连忙收敛，这个刘长安说话还是如此直白到讨人嫌，既然他都确定了双方的父母辈关系很好，正常情况下不应该友善一点吗？
　　不过想想他和竹君棠说话的语气，还有他经常“欺负”竹君棠的行径，指望他考虑到上辈的交情而对自己友善，那真是想多了。
　　“我妈好不好看，你能知道？”颜青橙没好气地说道。
　　“我认识很多当妈的，都比女儿好看，真是奇怪。”刘长安有些感慨地说道。
　　“例如？”
　　这句问话不是颜青橙问的，刘长安却面不改色地继续看着颜青橙，接着说道：“不过也有例外，例如我女朋友和她妈妈，我就觉得我女朋友特别好看一点。”
　　“那哪能？我哪比得上柳教授啊。人家柳教授可是某人眼里最好看的妈妈吧，当女儿的比不了，比不了。”安暖脸上露出毫不介意的笑容，笑得和这个季节最绚烂绽放的秋菊似的。
　　“嗯？你怎么在这里。”刘长安回过头来，惊喜地看着自己的女朋友，毕竟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半天不见那也是一点五个秋过去了，这惊喜也表现的恰如其分。
　　安暖收敛了笑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这份惊喜真是十分真挚，十分自然不做作，惊喜的理所当然。
　　“这是我们班的班长，颜青橙。”刘长安介绍了一下。
　　“你好，我知道你是安暖，湘大校花，没有想到刘长安能够找到这么漂亮的女朋友。”颜青橙有些忍俊不禁，原来这个世界上还真有能够收拾了刘长安的女孩子啊。
　　颜青橙其实见过很多次安暖，不过没有这么正式认识过。
　　“真不敢当……我可不是帮他吹牛，像我这样的女朋友，他能找一个加强排出来。”安暖也笑着和颜青橙打招呼，“你们……你们这是在报社团吗？”
　　“是啊，我刚巧遇着刘长安，他也报了棋院。”颜青橙点了点头。
　　“我也想报棋院，但是棋院在我们学院那边没有设纳新点，我就过来了。”安暖积极地说道。
　　“你连五子棋都下不明白，还喜欢老是耍赖，说我不提醒你要三三了就不算我赢，你报什么棋院啊？”刘长安奇怪地说道。
　　“我越菜越爱玩不行啊？”安暖在刘长安后背捏住他腰间的肉，温柔地反问。
　　“行。”刘长安当然没有什么意见，只是随便问问。
　　“你们聊，我还要去学社联报到。”颜青橙笑了笑，转身离开了，一边纳闷，难道下五子棋还可以要求别人必须提醒的？这是什么规则？
　　安暖松开了刘长安腰间的肉，又轻轻地摸来摸去，尽管她根本没有多用力捏痛他，但是也要抚慰抚慰……对男朋友一定得大腿加胸……不对，大棒加胡萝卜。
　　“你怎么过来了？”刘长安可不信她是对加入棋院感兴趣，事实上安暖除了喜欢和刘长安玩她超级菜的五子棋，其他棋类也都是菜的抠JIO。
　　“看你有没有招蜂引蝶。”
　　“可我就是这么一朵人见人爱的花啊。”刘长安为难地说道：“架不住这小蜜蜂，小蝴蝶非得来嗅我啊。”
　　“刘长安，今天早上的事情我还没有和你算账，我告诉你我现在还是750分的生气！”安暖指着刘长安的脸生气，“你让我在你脸上画只小花就算了！”
　　“那我要在你脸上画个蜜蜂。”刘长安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为什么啊？我又没惹你生气！”安暖更生气了，蜜蜂又不好看，蝴蝶还差不多。
　　“表示我是你的花啊，专门给你采的花。”刘长安笑了起来。
　　安暖脸颊羞红，说的好像她是采花贼似的，更何况他这代指太下流了，小蜜蜂都是有针的，会用针去扎小花儿的，女孩子才是小花儿……咳，安暖及时打住了自己习惯性的联想。
　　“讨厌，我要去看有哪些有意思的社团，你陪我。”安暖也不提加入棋院的事情了，挽着刘长安的手臂往前走，暂时先这样吧……等自己想生气了，再提醒他自己还在生750分的气。
　　生气也是可以暂停的嘛！人家女孩子就是这样的。
　　刘长安想说其实没什么好看的，但还是陪着她了，很快安暖就走到那个宅舞社团负责发传单和咨询的女孩子面前了。
　　那女孩子是先看到了安暖，这样的美少女要是加入宅舞社团，那这社团的人气得又增加多少啊？
　　可是她很快就看到了安暖挽着手臂的刘长安了，这不就是刚才那个说“我不会把我的联系方式给你们的”神经病嘛……神经病……好像也不是神经病。
　　原来他女朋友这么好看！那女孩子难以置信地看着刘长安和安暖走过去。
　　“刚才那个女的你认识？”安暖感觉有些奇怪，尽管自己经常被人打量，但是刚才这个路人女的眼神明显有些不对。
　　“她原来想替她们社团的女孩子要我的联系方式，我没给。”刘长安记得是这么一回事。
　　安暖回头看了那个路人女一眼，看到对方还在盯着自己，于是安暖一边看着她，一边踮着脚侧过身去亲了下刘长安的脸颊才作罢。
　　刘长安看着安暖温柔微笑，真的不是一般的喜欢这个小心思诸多，醋意翻滚如海的少女。
　　“你看……白茴上台了！”安暖好像看到老朋友要出风头了似的热情欢呼。
　　大概是某种宿命之中的对手一样的感觉，白茴其实也看见了安暖，不然她上台跳什么舞？又没有出场费。
　　刘长安能够感觉到白茴的目光扫过了这里，安暖又抱着自己的胳膊了，粘乎乎的样子。
　　这两人真是……刘长安觉得很多年以后说不定她们能成为好朋友，很多故事里都是这样，相杀相爱，惺惺相惜。
　　白茴选择了一支舞蹈《君の彼女》，中文名《你的女友》，整只舞蹈基本都是轻快活泼的舞蹈动作，以女友的姿态跳出可爱的感觉，说是全程卖萌也可以。
　　当白茴登场时，应援团仿佛打了鸡血似的，主持人说出了白茴的圈名“茴字的四种写法”，底下又是一阵轰动，毕竟在二次元圈里，这已经是一个响当当的名号了。
　　音乐响起，仿佛突破了次元壁的美少女登场，可爱的模样浑然不似生活中能够遇见的感觉。
　　这时候要是有弹幕，大概就是：
　　“茴茴！茴茴是我的！”
　　“表白白老师！”
　　“我的女朋友没有这么可爱！”
　　“承包茴茴！”
　　“炒鸡可爱！”
　　“就喜欢茴茴这种萌舞风格！”
　　“打CALL~疯狂打CALL！”
　　安暖也有些羡慕的样子，一边留意着刘长安对舞台表演的关注度，如果是百分百的关注度，那么他就去找白茴吧！如果有百分之六十的关注度，那一定要和他生气很久！如果只有百分之三十的关注度，那就值得表扬了，如果完全没有关注，那就太虚伪了，肯定是偷偷的关注，可恶！
　　可到底怎么计算他的关注度，安暖当然也没有具体的标准，唯心吧，想怎么算就怎么算，等以后说起白茴的话题他又惹了她生气的话，到时候就拿关注度这件事情来说，算他多少的关注度，那就看安暖的心情随便定了！
　　“我要是跳这样的舞蹈，你喜欢吗？”安暖问道。
　　“这个问题里有没有陷阱？”刘长安机智。
　　“没有！”
　　“你说没有我都不信。”刘长安摇了摇头，“拒绝回答。”
　　安暖嫌他讨厌，咬了他的手臂一口，可是嘴张太大了，还被旁边一个不专心看跳舞，总偷看她的男的瞧着了，让安暖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拉着刘长安的手臂放在自己肩膀上把她揽到他胸前藏着。
　　白茴的舞蹈跳完了，场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观众们流露出激动的神情，纷纷表示这是一次有着极高水平的演出，大大满足了湘南大学二次元文化爱好者的精神享受，社团领导也高度赞赏了白茴同学的舞蹈水平，提出要求她应该多多献艺，满足大家的精神文化需求，为建设活泼开放的校园文化形象出更大的力气。
　　安暖也有些被氛围感染了似的，拉着刘长安去找白茴，毕竟是高中老同学，看到白茴如今的人气与热度，安暖也很为她高兴。
　　“嗨，白茴，你人气好高哦。”安暖找到了白茴，高兴地说道。
　　白茴正在喝水，朝着几个围着自己的社团成员使了个眼色，她们便离开了，留下空间给白茴和安暖刘长安说话。
　　“同学们就是来看个热闹，又不会真的关注我。你人气才高，微博那么多粉丝，比我高多了。”白茴也羡慕地说道。
　　“我那个好多死粉，平常我又不上，微博给的粉条都用不上。我听同学们说，你现在给游戏公司的舞蹈联动，都好多钱的，至少五位数起了。”安暖很佩服地说道。
　　“你只是没有去经营自己的微博罢了，不然你接点广告，比我赚钱轻松多了。”白茴毫不在意地说道：“我就赚点化妆品钱，买个包都不够的。”
　　“我都有点想加入你们社团了，想学点舞蹈，刘长安喜欢看。”安暖看了一眼身旁沉默的仿佛既不认识自己也不认识白茴的男朋友。
　　“其实我空间里就有我最近发的舞蹈教学视频，你有兴趣可以看看哦。”白茴热情地提醒。
　　“好啊，我都不知道你发了这个。平常也不怎么刷空间，等会就去看。”安暖已经知道自己接下来要怎么做了，既然说了要去看，那就得重新设置下，取消隐藏来访记录，在白茴的空间留下一次自己的来访记录好了，表示自己看了她空间的视频。
　　“我也不怎么刷空间，发视频以后才回一回评论和问题什么的。”白茴表示安暖发再多的她和刘长安秀恩爱的东西，她也没见过，一概不知道。
　　“你刚才跳的舞叫什么名字啊？”安暖想学这个，很可爱的样子，轻快活泼，尤其是几个踢腿的动作，自己腿长一定更好看。
　　“你的女友。”白茴说完，便看着刘长安，因为看着刘长安这幅你们又要较劲了我不搀扶，事不关己的样子就生气，非得引火烧他不可。
　　“舞蹈的名字就叫这个？”安暖顺着白茴的目光看了一眼刘长安。
　　“是啊，我也是想起了一些往事，有所感触，便跳了这个舞。”白茴轻声叹息。
　　“什么往事呢？”安暖很有兴趣。
　　“没什么啦，我自己胡思乱想一些事情而已。”白茴站了起来，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竹君棠找我，她要入我们的宅舞社团和lolita洋装爱好者社团，我陪她报名，先拜拜啦！”
　　说着白茴朝着依然不认识自己的刘长安眨了眨眼睛就走了。
　　“她还朝你眨眼！”安暖指着白茴的背影对刘长安告状。
　　“你们怎么不直接打架？”刘长安叹气。
　　“我才不会真的生气呢，她是故意挑拨离间，想让我和你生气，这样你就会觉得我无理取闹，让我减分。”安暖愤愤不平地说道。
　　“机智。”刘长安没有想到恋爱中的少女居然还有这么冷静地没有上钩的时候。
　　“可我还是心情不好了，你哄我。”安暖觉得这时候这个要求简直不能更理直气壮了，就像生病的人有权利要求喂饭一样。
　　“我们合个影吧。”刘长安拿出了手机。
　　“这算哪门子哄我？一点也不开心。”
　　刘长安打开摄像头，安暖的脸蛋出现在屏幕里，她却还是马上露出了一个可爱的笑容，弄了弄刘海，要求自己来拍照。
　　刘长安拿回手机，拿这张照片发了个朋友圈：“我老婆。”
　　安暖羞不可遏，“谁是你老婆啊？真讨厌。”
　　这可是刘长安第一次在社交圈里公开秀恩爱呢，安暖搂住了刘长安的脖子，脸红红地认真：“你喊了老婆的啊，我可是第一次被人这么喊，你以后要是不喊了，我和你没完。”
　　刘长安抱住了安暖细细的腰肢，用力揽入怀中，真暖。


第237章 真的不喜欢刘长安
　　安暖被刘长安抱了好久，终于察觉到即便舍不得离开他的怀抱，这时候的心情强烈要求她保持撒娇和甜蜜的状态三十分钟以上，但是这里毕竟是别人的地盘，白茴走了，那么自然就有人进进出出了。
　　于是安暖拉着刘长安离开，脸颊红扑扑的有些志得意满，要把这个总感觉是野生放养的男朋友变成彻底地家养还任重道远，但是他既然公开宣布她是“老婆”了，那也说明是一大进步。
　　总有一天他得被自己圈养在家里，每天从早到晚喊着“老婆”，那就功德圆满了。
　　安暖要求刘长安再到QQ空间发一遍，这样她才方便转发，否则在朋友圈里难道她还截图重发啊，那多刻意和装模作样啊。
　　刘长安满足了她的要求，安暖赶紧转发了，但是没有添加任何文字，云淡风轻的样子，毕竟这是刘长安第一次发这种东西，如果她表现的太激动了，岂不是人人都看得出来她是多么的饥渴？
　　那别人就会嘲笑：这个安暖，她男朋友肯定对她不怎么上心，随便发了个说说，你看她就激动成那样。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了解刘长安的性子，他能够发千字文三字经以外的朋友圈和QQ空间说说是多么的难得。
　　要矜持，少女要矜持。
　　安暖转发以后就关机了，一蹦一跳走了几步让自己平静一点，因为只有关机了，她才能够强迫自己不要三秒钟一次去刷新评论，总想看看别人会怎么评论自己的转发。
　　“我要加入宅舞社团。”安暖似乎获得了什么勇气似的，握着拳头对刘长安说道。
　　“好。”刘长安表示支持，只要她喜欢就行，尽管他觉得一山不容二虎，安暖和白茴今天算是相当克制了，意外地没有唇枪舌剑，在话语中夹杂着太多刀枪棍棒。
　　安暖以前觉得，这是白茴的地盘，自己何必去看别人如何风光，让自己作为一个萌新去面对一个该领域的高手，白白给别人获得优越感呢？可是现在想想，自己明明想加入，却因为忌惮白茴而放弃，那岂不就是自愧不如，心甘情愿退避了吗？
　　那怎么行，要刚正面。
　　自己也算多才多艺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学个宅舞还对付不了白茴？她胸那么大，身体平衡感肯定差劲。
　　“我其实也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安暖确定似地对刘长安说道。
　　“我怎么不知道？”刘长安认识安暖这么久了，真没看到她琴棋书画有所精通，在多才多艺这方面，安暖距离柳教授太远了。
　　柳教授只是迷信朋友圈公众号各种养生文，鸡汤文而已，但是就舞蹈的专业性水平，白茴就拍马也赶不上，其他琴棋书画也确实算得上样样精通，至少柳月望自己写的字挂在客厅里，一点也不掉份。
　　“我厉害着呢。”安暖得意。
　　“你钢琴会弹两个曲子，但是谈不上精通吧。”
　　“我节奏大师厉害啊。”
　　“这也算琴？那棋呢？你那个我赢了就不算的五子棋？”
　　“反正我赢了你超多次，就是厉害。”
　　“书呢？”
　　“看书。”
　　“画呢？”
　　“再哔哔我，我就在你脸上画一只小花！”
　　“哦，确实是这样，新时代的琴棋书画大概就是这样，是我的思想观念落伍了，一直以封建时代才子才女们擅长的琴棋书画作为标准，我的错。”刘长安十分佩服地说道，毕竟能够让他刷新观念的人也不多。
　　得到了刘长安的认可，安暖便内心趾高气昂外表淡然自若地去宅舞社团的纳新点填表登记报名了。
　　安暖报名参加宅舞社团的消息，很快就被白茴知道了，因为难得招收到条件这么会新人，自然有人向作为副团长的白茴通报。
　　白茴这时候正和竹君棠在湘大lolita洋装爱好者社团的活动室坐着呢，这里布置的像一个茶话会现场，毕竟这些lo娘们平常的活动其实也就是坐在一起喝茶吃甜点自拍，交流一下新的LO装咨询，买卖小裙子而已。
　　还有八卦扒皮。
　　“安暖要进我们社团。”白茴冷笑一声，反正面对的是竹君棠，也不需要遮掩什么，竹君棠也是站在安暖对立面的。
　　“进就进呀，个子那么高的，跳舞有几个能好看的？给人的感觉就是螳螂打拳一样。”竹君棠没有什么强烈的威胁感，并没有自己的领域受到挑战的感觉，毕竟她跳舞也就一般般，不可能像白茴那样花很多时间和精力。
　　安暖太像竹竿子了，尽管秦雅南和安暖差不多身高，但是秦雅南跳舞肯定就好看一些，因为她曲线夸张，跳起舞来不像螳螂打拳，更像春风抚柳，光是那曲线摇曳，就十分动人。
　　听到竹君棠淡定的宽慰，白茴也放心下来一点，她一直觉得安暖只是装模作样地表示对舞蹈感兴趣，实际上她根本不会加入宅舞社团……她只是看出来了刘长安有兴趣而已，所以装作她也能跳的样子。
　　刘长安的兴趣到底有多大，白茴无法肯定……这个悬疑一直有些挠心挠肺的，以前自己给他跳《学猫叫》，他说为什么不是《学狗叫》《学鸡叫》《学羊叫》，但是那天在高德威家的湖上，自己跳了个《千里邀月》，他又嘴角带笑地看着自己，有些欣赏的模样。
　　难道是他更喜欢古风，或者稍稍有些意境和韵味的歌曲和舞蹈，而不是单纯的卖萌向？
　　想到这里，白茴恍然大悟，安暖这样表面清纯实则闷骚的狐狸精，哪能不擅长卖萌？
　　安暖长得好看，卖萌自然也很能打动她的男朋友……自己再跳卖萌的舞蹈，说不定刘长安还觉得对比安暖是班门弄斧。
　　白茴有些不服气，自己不过是自矜身份而已，又不是他女朋友，怎么可能自然娴熟地卖萌装可爱？所以才让他感觉安暖更可爱而已。
　　当自己跳别的舞蹈时，是安暖所没有的感觉，刘长安还不是一样心动？这么想着，白茴倒是心脏怦怦跳了，他……他也未必心动，总之能够看到她优于安暖的地方。
　　不过呢……还是要淡定，自己也不是很在意刘长安怎么看，跳舞终究是自己的兴趣，一味为了迎合刘长安的喜好，完全没有必要，自己以后就是要跳卖萌向舞蹈，积攒人气，有的是人喜好自己，为自己高呼尖叫，才不要去热脸贴刘长安的冷屁股。
　　“我举得安暖可能适合跳韩舞，那些舞蹈可不就是扭腰摆臀在身上摸来摸去，这些舞基本看腿就可以了。安暖不正好腿长吗，你看一些女团不也都是短裤短裙穿一双十厘米以上的高跟鞋卖肉吗？”白茴想了想，也不能太轻敌了，安暖还是有些优势的，那双腿谁不羡慕呢？于是白茴看了眼竹君棠穿着的四季花卉系列连袜裤的双腿。
　　竹君棠收集了不少这种全系列的主题印花长袜，对于强迫症收集癖来说，如果毁掉了一条，就等于整套都不完美了，是无法弥补的缺憾，极其心痛。
　　白茴也有一个系列的全套，她收藏起来没有穿过，不像竹君棠这么奢侈。
　　“那以后你可以引导安暖学韩舞啊，等什么时候表演，安暖这么跳……刘长安一定气死了。”竹君棠忍不住捧着茶杯发出了得意的笑声。
　　她看了一眼白茴，白茴也看安暖不爽，那应该能执行自己的这个主意，到时候教安暖跳韩舞的是白茴，刘长安总不能跑来强激安自己的小裙子和小袜吧？
　　“刘长安这个性格，当然不会喜欢自己的女朋友在舞台上跳那种舞啊……安暖能不知道吗？我看啊，到时候让她学了，她多半是专门跳给刘长安看。”白茴觉得竹君棠这个主意太蠢了，“那我们不是在为他们的干柴烈火推波助澜吗？”
　　白茴忍不住想象了一下，在安暖的房间里，刘长安坐在床上，安暖在他面前随着音乐扭腰摆臀，搔首弄姿，卖弄风骚，最后刘长安烈焰焚身，在安暖佯装吃惊的表情中，把安暖抱起来丢在了床上，安暖这闷骚货肯定还欲拒还迎，嘴里喊着“不要”，推人的手肯定是一点力气也没有的，说不定还自己踢掉了鞋子解开了文胸呢。
　　“你这表情太凶狠了，你在想什么？”竹君棠意识到了自己的点子不合适，抬头看了一眼白茴，怎么和仿佛有人叫她“阿姨”似的可怕。
　　“没什么……我就是在想，刘长安和安暖到底进行到哪一步了……”白茴轻咳了一声，随手打开了手机划拉了一下，发现有空间动态的提醒列表，显示着安暖的头像，便打开看了一眼。
　　安暖只是转发了一条说说。
　　刘长安的。
　　刘长安的说说只有三个字和一张照片。
　　白茴记得，自己曾经认为，刘长安不会发和安暖相关的社交动态，他不喜欢秀恩爱，说明他其实也不是特别喜欢安暖。
　　毕竟真正喜欢一个人，肯定会像安暖那样，恨不得所有人都见证她和刘长安各种芝麻谷子的屁事，安暖经常换头像，都是各种偷拍刘长安的照片，有时候还加一些奶狗色的滤镜。
　　今天刘长安居然发了这样一条说说，白茴想大概是自己错了吧。
　　还好……自己真的不喜欢刘长安。


第238章 爷爷和奶奶的情事可以用来惹事
　　竹君棠看到白茴的手指头紧紧地攥着兔熊包毛绒绒的腿，这是一个小动物形状的包包，当然有两条腿和两只手，把小动物的帽子戴上去，它看着像一只兔子，把帽子取下来，看着便像一只熊了，基本上这个价格不贵的兔熊包属于Lo娘的标配，可爱风和幼稚风很受仙女们喜欢。
　　竹君棠觉得白茴有些蠢蠢的样子，呆呆的好像掉进水里刚被捞出来一样，便瞟了一眼她的手机，看到了安暖和刘长安的信息。
　　“讨厌！”竹君棠难以接受，那不是要让竹君棠叫安暖“奶奶”？竹君棠宁死不从。
　　竹君棠正想确定一下自己是不是会绝不屈服，然后才想起来，自己叫刘长安“爷爷”可是叫着玩的，又不是真的爷爷啊！
　　要是真的爷爷，那自己就是这个世界上辈分第二高的人了！哈哈哈哈哈哈！
　　不对，自己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东西啊，竹君棠回过神来，狐疑地打量了一番白茴，然后恍然大悟，自己一直以来都认为白茴对刘长安的态度，其实和自己对刘长安差不多，都是觉得刘长安又讨厌又喜欢和他玩。
　　白茴好像喜欢刘长安，不是喜欢和他一起玩，而是喜欢他这个人，是暗恋那一种喜欢。
　　世间诸多苦，暗恋是一种。
　　“我们仙女这辈子，只要有漂亮的小裙子，优雅的风格，精致的生活，趾高气昂的姿态，就可以了。”竹君棠摸了摸白茴的兔熊包竖起来的耳朵，一般的兔熊包耳朵都是软塌塌的，但是白茴的改良了，好像是放了两根塑形铁丝进去，可以把耳朵摆出各种形状出来，就像这少女的心啊，瞧着矜持的模样，其实一旦被人拿捏住了，真的是想怎么摆弄就怎么摆弄。
　　竹君棠暗暗发誓，自己绝对不要喜欢上刘长安这种糟老头子，眼看着这么多女人为他小心肝纠结的难受，谁还凑着热闹啊？有一个好玩的“爷爷”可比有一个暗恋对象有意思多了。
　　“你突然说的什么啊？”白茴抬起头来，眼眸微微收敛，有些圆润的脸颊上扯出一丝如往常般的笑容，“我就是有些感慨而已，其实高中的时候刘长安就在很多同学面前读情诗一样的和安暖表白过……他现在这么高调，也不算什么意外吧。”
　　“其实你也不是没有机会。”竹君棠露出深思熟虑的表情，至于白茴说的什么“感慨”，竹君棠没有当回事，都如丧考妣了……一般人看到别人秀恩爱，就是觉得烦而已，谁能感慨到好像“我XX死了，我好难过啊，我好伤心啊！”这种程度？
　　“你……你说什么啊，我……我……我有什么机会，我……我又不喜欢刘长安。”白茴照常一紧张就结巴起来。
　　白茴十分郁闷，为什么自己明明不喜欢刘长安，却老是有很多人觉得自己喜欢刘长安？包括老朋友苗莹莹，现在寝室的室友，还有现在连竹君棠都这么想了。
　　“因为鱼与熊掌不可兼得，而事实上每个人都是鱼想要，熊掌也想要的，这是人性。”竹君棠信心十足地说道，她曾经用人性分析来得出自己可以把刘长安收为己用的判断，尽管后来失败了，但是竹君棠认为刘长安还是跳不出“人性”的范畴。
　　“你是……你是说他……他想脚踏两只船？”白茴吃了一惊，不像啊，那些想脚踏两只船的人哪里会像刘长安这样不要脸的广而告之秀恩爱？
　　“你看安暖长得也还算过得去，虽然长相有些俗气，没有什么仙气，但是身材还是可以的……她这个身材仅仅是腿长个高而已。”竹君棠自问当个军师还是绰绰有余的，只要是做一些事情能够去折腾刘长安，竹君棠就十分足智多谋的样子，“可她没胸啊……而你却是有大胸胸的。”
　　“你说什么啊？难道我还要去……去……去用这里诱惑刘长安？”白茴嗔道，脸颊只比兔熊包上的眼睛颜色稍淡了，忍不住双手抱着兔熊挡在了胸前。
　　“我的意思就是，安暖有安暖的优势，你也有你的优势，安暖她主要是高中就开始主动了，这女追男，隔层纱啊……”竹君棠叹了一口气，“她就是下手的早。你呢，肯定太傲娇了……连我都到今天才看出来你是喜欢刘长安的。刘长安这糟老头子就是那性格，你得主动，你得舔他，你要是和他傲娇，他都不带搭理你的。”
　　“你说什么舔他啊舔……舔什么的，难听死了。”白茴支支吾吾地否认，“我不管安暖怎么样……我高中可没有喜欢他，我高中还想对付他呢……我只是想利用他打击安暖而已。”
　　“总之，根据我的观察，目前刘长安比较有好感的女人有两个，一个是安暖，一个是秦雅南，这两个得到他好感的女人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把刘长安当成什么稀罕宝贝似的，这个安暖就是你们看这是我男朋友，我好喜欢他的呢……秦雅南呢，那就是干脆当成了召之即来的汪汪。”竹君棠冷静地分析，拿着定制的适合搭配lo裙风格的华丽款团扇摇了摇，很有些女军师的风范了。
　　“秦老师！那是他表姐啊，怎么能够和安暖相提并论呢？”说起别人来，白茴的语气马上变成了那种八卦时微带惊吓压低声音的状态了，微微张着嘴，瞪大着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刘长安。
　　她的心情有点乱，也需要八卦别人来调整调整。
　　“我的意思是，咳……反正就是，要想让刘长安有好感，舔他是必须的，不管是什么女人，在他面前矜持骄傲都是没用的。”竹君棠轻咳一声，“你呢……你有胸，这是刘长安觊觎的，也是他喜欢的。你只要放低身段，不那么傲娇，刘长安即便不会因此放弃安暖，也会渐渐对你产生更多好感，假以时日和机遇，未来可期。”
　　“这……这……那他不是脚踏两只船？我……我干吗要这样啊？”白茴委屈而感觉荒唐地看着竹君棠，“我硬生生地插进去当小三，你这是什么骚主意？”
　　“小三还是好的呢……不早点排队，指不定以后小四小五小六小七小八都轮不到你了。”竹君棠纯粹是一片好心，刘长安这样的家伙，岂能用常人的一对一男女关系来约束他？
　　白茴还是难以理解地看着竹君棠，难道这就是台岛人和正常人的脑子不一样的地方？可能是因为他们那边现在都还有一些有钱人家里有什么大房二房三房那些三妻四妾的现象吧。
　　“我要提醒雅雅看一看了。”竹君棠马上又去给秦雅南发信息了。
　　白茴愣愣地看着竹君棠，刚刚才给白茴出谋划策让她去争取刘长安，现在又要去秦雅南那里煽风点火了？这竹君棠单纯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吧？白茴头一次产生了一种交友不慎的感觉。
　　白茴所不能够理解的是，秦老师是刘长安的表姐，这件事情她高中就知道了。
　　竹君棠却表现的秦雅南也会很在意刘长安和安暖的动静似的，这是哪门子道理？
　　难道秦雅南还能吃醋不成？
　　竹君棠一边发信息，一边瞟着白茴的神色，发现白茴在留意她发信息，连忙扭过身去背着白茴。
　　只是出乎竹君棠的意料，秦雅南看到了刘长安发的空间说说，看了刘长安和安暖的合影，却十分平静。
　　秦雅南甚至比竹君棠和白茴更早看到，因为刘长安是在她的“特别关心”列表里的，刘长安一发空间动态就有特别关心的提示她观看。
　　这有什么？老婆又不是没有换过，她这妹妹的地位一直稳稳当当的，甚至可以说，只要她不作死，妹妹的地位可比老婆的地位稳固的多了。
　　真要感觉难受的，那也是苏南秀恶婆娘。
　　秦雅南也发现了，竹君棠喜欢挑事，喜欢让别人去折腾刘长安，她就在一旁幸灾乐祸，秦雅南可不给她当枪使了。
　　“怎么没有动静呢？”竹君棠给秦雅南发了信息，好一阵子秦雅南的反应都没有传达过来，让竹君棠意外之余还有些意兴索然。
　　“你干什么啊？”白茴有些闷闷不乐地，尽管她不喜欢刘长安，可是竹君棠一边劝解白茴和刘长安还有机会，却又要去撺掇别人插手安暖和刘长安的事情，简直像是个惹事精。
　　“算啦，我们去中海AP店逛逛吧，再顺便逛逛商场什么的。”竹君棠想起来了作为朋友，这个时候带白茴去散散心，也算体贴。
　　白茴有点心动，她不想承认自己的心情不大好，只是平平无奇的心情需要购物来调剂。
　　何以解忧，唯有购物，开心不开心的且不说，买买买这种事情总是不错的。
　　“我明天上午有课呢。”白茴犹豫着说道，那肯定得今天去明天才能回来了。
　　“走吧，我们像穷人一样随便买两张飞机票坐过去很快就到了。”竹君棠其实也不是很挑剔难伺候，她也不一定要坐自己的私人飞机，甚至也不要求阿提哈德级别的顶级头等舱，只要是大型机的头等舱，一两个小时的航程她还是能够勉强忍受的。
　　“机票你请。”白茴噘着嘴，占点小便宜让自己开心下算了。
　　“那买裙子的时候，你要送点小物给我。”竹君棠挽着白茴的手臂往外走，一边通知仲卿陪同。
　　“好吧，那还是我占了便宜。”白茴露出了笑容，女孩子可以因为这么简单的理由就开心，充分说明其实她根本没有怎么在意刘长安这种大猪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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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注：小物，lolita洋装搭配的小饰品，例如发夹，发箍，发帽之类的小东西。


第239章 我们一起学狗叫
　　下午刘长安和安暖在书院广场逛了挺长时间，各大社团的纳新不止是吆喝，还有各种各样的表演与活动，安暖在一个砸金蛋活动中抽到了一包辣条，把她乐的不行，然后发现这是基础奖励，于是认为这都是刘长安的错，因为如果是他去砸的话，说不定是一等奖了。
　　因为错过了一等奖，安暖罚他吃了半包辣条，剩下的她带去上课了。
　　刘长安下午没课了，安暖本来想要他陪着去上课，但是刘长安说这样太粘乎，会导致恋爱倦怠期更早到来，挨了安暖好多拳头。
　　中秋都过了，西北风起了，在南北沿海各地的各种湖上刮了一次又一次，养的大闸蟹们逐渐肥了起来，湖光山色间各种网落下去，一筐筐肥美的蟹就上岸了，随着各种快递发往大江南北。
　　刘长安想吃螃蟹了，其实吃东西这件事情，最好是从采集食材到制作，都是自己亲身参与才最为有趣，这才是真正的仪式感，而不是在高档餐厅里摆上几副精美的碗筷，来上几张自拍，便自我满足于自己是一个追求仪式感的人。
　　这种仪式感，本质上和祭奠先人和鬼神时摆盘子没有什么区别。
　　郡沙附近哪有能让自个去捕蟹的地方呢？想了想，刘长安决定到网上买点，反正他也不是个追求仪式感的人。
　　天色被一层灰沫沫的云遮掩的黯淡了一些，也不见是有要下雨的意思，只是这秋风再也没有了炙热蒸人的气息，凉凉的好不舒适，于是刘长安的脚步便更慢了一些，来到了子平街口。
　　梅雨季节的时候来过一次，买了布料做了旗袍，还遇着了秦雅南和“三太太”，秋时再来，那雨线绵绵的情景恍如昨日，睁眼看去，半街梧桐有了明朗的枯黄实在有些意外，一般来说郡沙这地方的梧桐，不至于枯的这么早。
　　秋的痕迹这般明显，是做新衣服的时候了。
　　刘长安来到“说解”，和宝隆中心的顶级品牌专柜一样，名气很大，接待的顾客却很少，店里只有一个穿着醇红套裙的店员站在一盆甘菊前。
　　看到刘长安，店员只是微笑说了一句“欢迎”，并没有马上凑过来接待，似乎只有等他需要帮助或者问话时才会走过来的模样。
　　王绛紫倒是走了出来，目前翁四枚一般不会来店里，平常只有王绛紫过来接待预约的贵客。
　　这个少年她很有一些印象，因为那个雨天，秦雅南和竹家三太太都来了这里，这个少年是秦雅南的表弟，匀走了秦雅南预定的一匹布。
　　“上次买的布，用了？”王绛紫露出温和的笑容，不似普通商人那般过于热情或者强行熟稔。
　　“用了，挺好的布。”刘长安点了点头，看着收藏在橱柜里，灯光下显得精美绝伦的各种布料。
　　“其实我和柳教授是好朋友，我看过她发了旗袍的照片，听说是你做的。真的很不错。”王绛紫记得是那天柳教授打电话来说是不是有个少年在她这里买了布料，后来电话里还提起了他做了送给了柳教授的女儿。
　　王绛紫当时也没有多问，但终究感觉有些难以置信，因为柳教授发的旗袍照片中有一些细节，外行可能随便看看只是觉得做工不错，但是王绛紫却能够看到更多细节和秘技，能够掌握和做到这种水准的人少之又少。
　　“谢谢。”刘长安点了点头。
　　似乎并不觉得得到王绛紫的认可是多么值得高兴的事情，他的淡然大概也是很有底气的，如此技艺，想必有一个更了不起的师父，对于旁人的欣赏自然以为理所当然。
　　“今天过来是还想要买点布？”王绛紫也没有直截了当地问他师从何人，一时间想不起国内有数的名家谁收了这么一个天赋异禀的弟子，但天大地大，传统手艺人在民间虽然说不上如过江之鲫众众，但是声名不显却有宗师之技的无名匠人并不少。
　　“是啊。”
　　“可……我们这里其实还是以定制为主，布料一般只提供给在本店制衣的客人。”王绛紫有些为难地说道。
　　“哦，原来如此，打扰了。”刘长安没有强求的意思，转身就往门外走去，看来上次秦雅南匀布给他，对人家来说也是件挺勉强的事情，店里又不靠卖布赚钱，主要是设计出花样精美的布料，吸引顾客选择定制，这才是利润的主要来头吧。
　　“等等……”王绛紫连忙追了上去，这少年竟然一点要和人商量的意思都没有，太随性了。
　　刘长安停下脚步，看着王绛紫，“有事？”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在我们店里借用场地工具做衣服，布料我们提供，我只是想看看你的手艺。”王绛紫也明白了，这人没有揣摩别人话里含蓄委婉意思的习惯，还是直来直去的好，免得她藏着掖着一些意思时人家根本懒得解读。
　　“好。”刘长安想也没想，点了点头，“你也可以学学，这家店迟早要靠你自己支撑起来。”
　　王绛紫露出了平静的笑容，这话说的，真是体贴的让人好高兴啊！
　　于是刘长安便来到了楼上王绛紫自用的工作室，王绛紫陪着他好一会儿，只见他一直都在用电脑查资料，看的都是各种风格的lolita洋装。
　　王绛紫也不着急，她是个会做生意的人，当然也不会那么短视，更不会着急验证刘长安的水平，这点耐心她总是有的。
　　刘长安呆了一会儿就回去了，他今天只是来看看，回家得把借到手的小裙子仔细看看。
　　路过菜市场，刘长安买了小葱，豆腐和河虾回家，看到了刚刚放学的周咚咚和陆斯恩呆在梧桐树下。
　　周咚咚背着小书包，左腿半蹲，右腿后伸，双手背在身后扬了起来，昂着头梗着脖子。
　　“嗷呜……”
　　“唵……唵……唵……”
　　“嗷呜……嗷呜……嗷呜……”
　　“唵……唵……”
　　“你这个笨蛋狗狗，都不会叫。”周咚咚摸了摸陆斯恩的狗头，“再和我学一遍……嗷呜……”
　　“唵……唵……唵……”陆斯恩继续发出短促的像超跑发动机咆哮的叫声。
　　“你真是一只愚蠢的狗狗。”周咚咚很有耐心，“我们……”
　　“你在干什么？”刘长安问道。
　　“我在教陆斯恩学狗叫啊。”周咚咚保持着自己方便发出猛犬咆哮的姿势看着刘长安。
　　“你在教一条狗学狗叫？”刘长安无法理解地看着这个小孩。
　　周咚咚点了点头，“嗷呜……”
　　“就算你要教一条狗学狗叫，我上次也教过你，大多数狗都是汪汪叫的啊。”刘长安提醒道，看来自己的教学成果很失败啊。
　　“我忘了嘛。”
　　“这也能忘？呜昂汪！”
　　“我又没有在写字本上抄很多遍，怎么记得呢？”
　　刘长安想了想，没有再尝试教周咚咚学狗叫了，自己干的这事那不和她教狗学狗叫，差不多吗？
　　太蠢了。
　　刘长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以后，反省了三秒钟就上楼做菜了。
　　过了一会儿，闻到香味的周咚咚就没有心思教陆斯恩学狗叫了，急急忙忙跑上楼看长安哥哥在做什么好吃的。
　　“去叫鸡蛋姐姐上楼吃饭。”以后要舔一双筷子了，刘长安这么想着，尽管上官澹澹不吃也没事，以前她也是什么都不吃的，可是自从知道她能吃以后，刘长安觉得还是叫一叫吧，毕竟大家都是熟人，邻里隔壁的。
　　周咚咚放下书包跑下楼去敲门，把上官澹澹喊了上来。
　　刘长安把豆腐去皮，大块豆腐切成均匀的十六块，在筛子里晾干，拿电吹风的热风吹了吹，锅里放猪油烧热起烟，再放了豆腐进去，撒上一点盐，豆腐翻面以后加甜酒，加了两百来个河虾进去，开水滚煮之后加酱油，再滚一会放糖，最后起锅前放葱。
　　这个豆腐叫蒋侍郎豆腐，蒋侍郎是当时的大学士蒋溥的第二子蒋赐棨，官至户部左侍郎，当时袁枚在吃上面名气很大，谈起了豆腐的做法颇有心得，蒋侍郎说你没吃过我做的豆腐吧？那就不算什么。
　　后来蒋侍郎亲自下厨做了这道豆腐，折服了袁枚，传下了袁枚为一碗豆腐三折腰的故事。
　　事情当时是不是这个事情呢，难以考证，但是这豆腐确实是很好吃的……古人的很多“佳话”，“美闻”，其实很多时候都和现在网易云下面的评论，还有知乎里涉及情感经历的一些故事一样。
　　刘长安做好豆腐，喊上官澹澹和周咚咚吃饭，一大一小两个正整整齐齐地坐在沙发上看一部关于虎鲨的纪录片。
　　刘长安看了一眼，纪录片的主角实际上是居氏鼬鲨，俗称虎鲨，但是和生物学上的虎鲨并不是一种东西，两者也不同属。
　　“这只小虎鲨会跳舞！”周咚咚一边扭头看电视一边被食物吸引，自动调整方向走到了餐桌前。
　　“可能是疯了吧。”动物界很多动物看上去像跳舞，其实一般都是神经出了问题导致肢体动作紊乱。
　　“今天没有肉包包吃啊？”上官澹澹看了看刘长安的菜。
　　“长安哥哥做什么都好吃！”周咚咚去盛饭了。
　　上官澹澹接了周咚咚递过来的饭碗，她并没有自己动手盛饭的觉悟，不过等了刘长安坐好了，才左右点头示意大家可以开饭了。
　　周咚咚没有理会上官澹澹的点头示意，因为她已经吃了三只虾米了。
　　“晚上去买东西。”刘长安对上官澹澹说道，上次已经和上官澹澹带着周咚咚出去过一次了。
　　这几天上官澹澹已经把活动范围扩展到了整个小区，葡萄藤下，围墙边，梧桐树下，垃圾堆放处，鸡笼边，菜地旁都出现过她的身影。
　　小区里的人有些新鲜，毕竟是这么漂亮的一个小姑娘，她不大说话，不过表情总是很可爱的样子，挺招人喜欢的。
　　上官澹澹从衣袖里掏出一张卷起来的白纸，打开了按在桌面上抹平，递给了刘长安。
　　“这是你要买的东西？”
　　上官澹澹点了点头。
　　刘长安没有多看，购物也是融入当今时代的重要体验，她还会写清单了，挺好。
　　眼角的余光还是瞟到了一个东西，不禁疑惑：“卫生棉条？”
　　上官澹澹小口小口地吃着豆腐，对于三个人就吃一个菜，她并没有什么意见，但是自己用卫生巾还是卫生棉条，他难道有什么意见吗？
　　因为正在吃饭，还有小朋友，即便小朋友进入了结界，刘长安也不想和上官澹澹探讨这个问题。
　　吃完饭，刘长安和上官澹澹一起去宝隆中心，把周咚咚送到餐厅里写作业。
　　两个人这才去了楼下的超市。
　　“你真的会来月事？”尽管给上官澹澹买过很多次卫生巾，但是刘长安还是好奇这个问题。
　　好奇这个问题并不猥琐，因为这是一种对未知领域的研究性发问，就像是个人就会好奇如何证明自守L函数的所有非平凡零点都位于复平面上Re（s）=1/2的直线上一样。
　　上官澹澹的眼睛鼓了鼓，先看了一眼红红的灭火器，很感兴趣地上去摸了摸，这才瞪着刘长安，“你是不是连《上古天真论》都没有看过？女子七岁，肾气盛，岁更发长，二七而天葵至，月事以时下。”
　　“这一篇是我写的，我能不知道吗？”刘长安接着问道，“那你以前在棺材里沉睡的状态时，是不会来的吧？可是你清醒过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一直到我后来给你买了卫生巾，这中间的时间里你有没有来过月事？来了以后，又是如何应对的？使用过的卫生巾，你又如何处理？”
　　上官澹澹的眼睛左右看了看，鼓起的脸颊上染上了一层层晕红。
　　几个走过去的女孩子正在用一种看着变态的眼神看着刘长安。
　　刘长安并不在意，但是上官澹澹似乎不打算回答他这一溜的问题，丢下他站在灭火器旁边，自己一个人先走进超市里了。
　　她在外面，没有办法一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或者不想说话了就钻进棺材里。
　　他跟了上去。
　　上官澹澹也并没有和他计较很久，走进超市，她的眼睛就像关在笼子里的鸟儿一样，被主人提着遛弯时喜欢东张西望。
　　刘长安看到上官澹澹站在水果称重处看别人买水果。
　　“想吃什么水果？”这里的水果比较贵，例如冈山晴王葡萄静冈绿纹瓜之类的东西都有。
　　“我想要这个。”上官澹澹指着称重计价器说道。
　　“走吧。”刘长安拉着她走开了，“按照你的清单来，先去买卫生棉条吧。”
　　刘长安带着她去买了卫生棉条，因为她肯定是新手，所以给她选择了导管型的卫生棉条，使用说明一目了然，想必她用起来也没有什么难度。
　　要是早去好些年，如何指导女主角使用卫生棉条，一定是小说里可以写上好几章的剧情。
　　“你怎么知道这个东西的？”刘长安随口问道。
　　“小说里。”
　　刘长安点头表示了解，上官澹澹对于现代社会的诸多了解，都是来自于小说之中，想来她看的还是女频小说，毕竟国内使用卫生棉条的女性都相当少，男频小说的作者知道这个东西的都少，更遑论写出棉条的作用和好处，打动上官澹澹要使用棉条取代卫生巾了。


第240章 天然的同盟
　　上官澹澹抬起手来，整了整衣袖，另一只手拿着卫生棉条塞进了衣袖里边的兜兜。
　　现代人设计的汉服，不管嚷嚷着多么的还原，实际上都很少有在衣袖里设计兜兜的款式，而这个设计实际上一直到封建余孽朝代都广泛使用。
　　影视剧里的人往往就是手往衣袖里一伸，就在手腕后面一点点把东西拿出来了，实际上是不可能的，这些袖兜的位置一般在手肘后方，这里既比较安全，又不会增加上臂的负担，影响动作。
　　两袖清风并不是说这人走路带风一样的感觉，而是袖子里什么也没有装，轻轻的被风吹拂飘逸，是精神高洁的一种潇洒状态。
　　“拿出来，还没有付钱的。”刘长安伸了伸手。
　　上官澹澹不情不愿地掏了出来，但是并没有问为什么，因为她又不像刘长安一样是个好奇宝宝，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要问？既然是这样的要求和状况，那就一定有着某种原因吧，先自己暗中观察一番再说。
　　“还要买什么？”
　　上官澹澹把她的清单打开一点点，露出四个字，“买一只鸮卣……”
　　“后边还写了什么？”
　　上官澹澹看了一眼刘长安，又一点点地露出后边的字，“提醒他对妈妈好一点。”
　　确定刘长安看完了，上官澹澹才慢吞吞地仔细把清单又卷起来放进自己的袖兜里，偏着头瞅了一眼刘长安，若无其事地往看上去像卖“卣”这种东西的地方慢慢挪。
　　“回来，那边是卖电饭煲的。”刘长安把她招呼过来。
　　上官澹澹点了点头，电饭煲她见过，刘长安楼下的杂物间里就有，上官澹澹把上边的每个钮都按过，但是并没有什么作用的一个东西。
　　“两汉时期就很少有用卣了，你那时候饮酒饮水多用的是漆器了吧……”刘长安不是很明白她的思路，“更何况……现在上哪去买一个鸮卣这种东西来？”
　　鸮卣，指的是猫头鹰造型的酒器，其中最出名的便是山西博物院珍藏的那一只鸮卣，因为外型呆萌酷似愤怒的小鸟而走红，所以一般人提起鸮卣指的便是山西博物院珍藏的那一只。
　　实际上鸮卣在殷商时期很多很普遍，因为殷商时期一些人奉鸮为祖先，而鸮就是猫头鹰。
　　周灭了商以后，那自然就觉得，既然鸮是你们的祖先，那必须打压打压，从此以后鸮的名声就不好了，到了上官澹澹那一代汉人，对鸮自然没有什么特别的喜爱了。
　　鸮同枭，《说文解字》里解释为：枭，不孝之鸟，清代《遁斋闵览》更认为鸮吃它妈妈。
　　刘长安结合她写的上下文和自己的博学见闻，终于明白她的意思了，这小老太太整天琢磨的就是这种东西。
　　“你是认为我对你不好，还是提醒我要对你不好？”刘长安十分不满，“我都请你吃肉包子了，今天还给你吃了虾米豆腐。”
　　上官澹澹东张西望，没有看到类似的东西，就是即便看到了，她也无法判断那到底是不是自己想要的东西，因为现在的人设计外形都不在意直观体现产品的功能。
　　她也不回答刘长安的问题，磨磨蹭蹭地终于找到了卖保温水壶的地方了，通过产品名字和说明介绍，她知道这就是自己想要的东西。
　　“我要这个。”上官澹澹指着一个挂在她身上像火箭筒一样大而长而粗的保温水壶说道。
　　“你用得着这么大的吗？”
　　“我要这个。”
　　“这个是给夏天户外工作者全天候使用的吧。”
　　“我要这个。”
　　刘长安从货架上拿了下来，交给了踮脚的上官澹澹，他发现和上官澹澹沟通跟周咚咚没有太多区别，她们总是自说自话自以为是，根本不管他在说什么。
　　上官澹澹让刘长安擦了擦水壶，然后费劲地抱在手里，刘长安拿了推车过来，她抱着水壶就想爬进推车里，被刘长安阻止了。
　　按照上官澹澹的清单，能买到的，或者类似的，七七八八买的差不多了，结账以后刘长安拿了两瓶橙汁和上官澹澹坐在超市出口的用餐处喝了起来。
　　上官澹澹看了看瓶子，把橙汁递给刘长安打开。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喝着橙汁，三个穿着汉服的女孩子走了出来，一个穿着魏晋风，一个是明制，还有一个是齐胸襦裙。
　　三个女孩子都瞧着了上官澹澹，十四五岁就穿着汉服在外面逛的少女其实很少见，更何况那份气质太容易让人自惭形秽了。
　　在大街上见到的绝大多数穿汉服的女孩子，都没有社交媒体上发写真的那么美，她们看上去更像是古装剧里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在主角背后身前蹭了个镜头的路人，要不是穿着一身汉服，平常根本不会多收到一两眼的瞩目。
　　眼前的少女，却让人想起了晨光微熹时，见着了巍峨山顶绽放了一朵花儿，除它之外再无第二朵花儿敢在它身旁绽放，它沐浴着金黄的太阳光芒，迎着微凉的晨风，却没有一丝颤动，娇俏却又如此端正而优雅。
　　“小妹妹，你这身深衣，哪里做的？”穿着明制汉服的女孩子在另外两人的推搡中，笑着走了过来搭讪。
　　汉服圈里撕逼，多有关于汉服形制的争执，稍稍资深一点的汉服娘，都会了解了解各种款式的汉服学名。
　　深衣其实是最接地气的汉服款式，男也穿的，女也穿的，尊者可穿，卑者也可穿，婚嫁的时候穿，丧葬的时候也穿，算是一个异类了。
　　上官澹澹抬头看了一眼问话的女孩子，表示听到了，但是并没有回答的意思，继续低头捧着橙汁喝，这些人也太无礼了，没有看见朕正在喝东西吗？为什么要和你们说话。
　　“未央宫少府织室。”刘长安没上官澹澹这些规矩，笑着回了一句。
　　“谢谢。”
　　三个女孩子匆忙走了，因为没有谁愿意在把自己映衬的平庸甚至如东施效颦一般的人面前多呆。
　　她们走了出去以后，搜了一下，发现这个笑容温和地主动答话的男孩子，其实比那个不理人的少女更可恶，因为她们搜到“未央宫少府织室”，那根本不是什么汉服商家，而是西汉负责给皇室制衣的衙署，位于未央宫里。
　　不过这也不重要，她们只是好奇而已，那个少女头发上的簪子，就算是网上商家的产品，用那么多材料，镀金的都至少三五千了，要是用上宝石和贵金属，那就更是天价，而那身深衣，参考簪子的价格，只怕至少也得好几千了。
　　一般人穿不起，看看就好了。
　　喝完橙汁，刘长安提着购物袋，上官澹澹抱着保温壶离开了超市，刚才三个女孩子来打听衣服的事情，也提醒了刘长安，“要不要给你买日常一点的衣服？”
　　“日常就是让我看起来不像你的妈妈，而是像普通的女孩子一样的衣服吗？”上官澹澹问道。
　　“你什么时候都不像我的妈妈。”刘长安希望她能真诚地认识到这一点。
　　上官澹澹想了想，原来刘长安的意思就是要买一些让她穿起来不像他妈妈的衣服。
　　刘长安和上官澹澹离开了宝隆中心，来到了国际尖端时尚品牌一纯在步行街的旗舰店购物，店面有数层之高，每一层都有数百平方米的购物区域，可以一次性购买许多款式，非常符合她的身份。
　　刘长安让她自己随便挑选，顺便打了一个电话给秦雅南，问她有没有空过来陪陪上官澹澹。
　　上官澹澹并没有觉得现代的时装设计是奇装异服，除了对尺码有些不了解，总是挑选到特别长大的衣服去试，表面看上去和普通的女孩子购物时没有什么区别。
　　在一纯买完上官澹澹的衣服，路过另外一个品牌，橱柜里展览着一套亲子装，刘长安毫不犹豫地就把驻足不前把眼神往他身上瞟的上官澹澹拉走了。
　　秦雅南就在附近的一家花店挑选花材，还没怎么挑选，接到刘长安的电话就过来了。
　　尽管因为那天晚上给他打电话，他顾左言它而有些生气，但秦雅南还是习惯性地迅速赶了过来。
　　她知道那天他不肯说他晚上是不是陪安暖之类的事情，并不是那种脚踏两条船时的暧昧和犹豫……他就是照顾着他的安暖，怕秦雅南去惹安暖生气罢了。
　　真是的，自己难道没有分寸吗？她又不是苏南秀那样的蠢女人。
　　秦雅南来到刘长安说的地方，远远地就看到刘长安带着上官澹澹站在那里，刘长安一如既往地仿佛草原上长出的一颗大树，把一片寂静而沉闷的风景点缀出了许多意境，而此时此刻身边多了一个上官澹澹，却少了一份独木生于原野的孤单，仿佛那郁郁葱葱树冠下，那挺拔直立的树干旁，生长出了一朵优雅纯净的小白花，正像向日葵向着太阳一样，仰起花蕾直勾勾地盯着大树。
　　可是上官澹澹为什么抱着那么大一个火箭炮筒一样的保温壶？
　　这个保温壶的设计散发着旧时代的革命气息，军绿色的壶身，壶盖上海有一个大大的五角星，秦雅南觉得除了太大了，上官澹澹的品味还是可以的。
　　儿媳妇来了，上官澹澹先看到秦雅南，点了点头，今天才留意到这个儿媳妇比另外一个像刚刚能生鸡蛋了还特别凶的小母鸡一样的儿媳妇看上去要好生养一些。
　　“帮哥一个忙。”刘长安对秦雅南说道，同时看了一眼上官澹澹，在“哥”字加重了语气，可是未必有用，因为他已经发现了上官澹澹是想听见的她就能听见，和她的观念不合的她就好像能够直接过滤一样。
　　“天下男人一般模样，让人帮忙了，嘴巴就甜了。”秦雅南没好气地看了刘长安一眼，当然主要还是他自称“哥”的时候，秦雅南的心脏不争气地感觉到偎依上了一份温柔似的。
　　“带她去买下内衣，这方面我不太懂。”刘长安谦虚地说道。
　　秦雅南十分怀疑，你这能给安暖做旗袍的大裁缝手艺，这方面会不太懂？怕是随便看一眼，臂弯一圈，就能给把人家三围都猜的准准的吧。
　　“好吧，晚点我送她回来。”秦雅南其实还有事和他说。
　　“我去餐厅转转。”刘长安点了点头。
　　“周咚咚也在餐厅吧？我从那边过来，看到一个圆形的小朋友跑过去了，不知道是不是她。”
　　“应该是，其他人不是这形状。”
　　“走吧，回见。”
　　“回见。”
　　秦雅南牵着上官澹澹的手，并没有和陌生人强装熟稔的感觉，反而有着自然的亲近感，其中原因大概和刘长安说过的叶巳瑾是被上官澹澹救下来重生脱不了关系。
　　秦雅南看着上官澹澹，不禁露出了温和的笑容，上官澹澹没有从秦雅南的手掌心中感觉到汗湿，便也没有排斥她，抬起头来看了一眼秦雅南眼眸中仿佛星辰闪烁一样温柔的笑意，心想自己真要挑一个儿媳妇的话，还是这个好……和秦雅南善生养其实没有关系，上官澹澹已经猜到了某些接近真相的隐秘，毕竟当年未央宫那么多宫女，一个留下龙种的都没有。
　　和上官澹澹单独在一起，秦雅南突然确定了一件事情，她和上官澹澹几乎是天然的同盟。
　　支持上官澹澹对刘长安的母子关系主张，就等于为自己这个妹妹的身份争取到更稳固的底气。
　　毕竟他的女朋友，情人，老婆之类的，死了的有多少不说，活着的肯定也不少，只是自己知道的少而已……可是他称为妈妈和妹妹的，还活着的就上官澹澹和秦雅南了而已。
　　像刘长安这样的长生者，血缘是毫无意义的事情，反倒是他认可的关系比血缘更加稳固，因为他的生命太长，所以他的感情也不会消退的太快。
　　亲情这东西，和爱情完全不一样。
　　以苏南秀为例，尽管是苏南秀作死在前，但是刘长安和她分开之后，看现在的态度真的是没有给苏南秀任何机会了。
　　安暖……秦雅南就不信刘长安还能够和她恩恩爱爱几十年上百年，基于美貌和身体建立起来的感情，终究会很容易厌烦。
　　握着她的手，就像左手握着右手，激情迟早会消退……到时候刘长安说不定又会变换一个身份，和以前的社会关系割裂一次，而他却没有任何理由舍弃秦雅南和上官澹澹，就像他从叶辰瑜到刘长安，也没有忘记过秦蓬。
　　大概对于真正的长生者来说，友情和陪伴才是更重要的情感。


第241章 各种组织液的功效
　　秦雅南陪着上官澹澹去买内衣。
　　“刘长安手里提着的衣服，是他刚才给你买的？”秦雅南刚才看着刘长安提了好几个购物袋走了。
　　数量是不少，品质嘛……秦雅南绝对没有歧视普通平价品牌的意思，但是有能力自然要挑选更高品质的衣物，这也是理所当然之事，更何况对于女孩子来说，衣服更是尤为重要的脸面，和包包，钻戒一样对女孩子来说至关重要。
　　上官澹澹轻轻点头。
　　秦雅南发现，是不是这些底气特别足的人，都更喜欢点头，而不是回话？
　　而且点头的时候特别有派，总有一种我点头有很多意思在里边，你自己领会，多余的我不想说的味道。
　　“一会儿有时间的话，我再给你买一些吧。”刘长安没有把太后当回事，可是秦雅南没有他那众生平等的心态，人家那养尊处优的身份当世几乎无人可以媲美，就算现在住在杂物间里，那也是一只血脉高贵的凤凰儿啊。
　　更何况，这可是自己的盟友，还能够压制苏南秀那个疯女人，必须对她好一点。
　　“他说他给我买的是世界品牌，等于丝绸之路打通后，我朝售卖给西域大秦贵霜波斯等地的丝绸以及丝织品。”上官澹澹平静地叙述，并没有什么意见，尽管她根本不信，现代许多工艺运用了现代科技成果以后都远远超越古代的制作水平，但是作为大汉帝国最尊贵的太后，她所有的衣服都是最巧手的工匠制作，其精致程度和工艺水平，根本不是刘长安口里的“世界品牌”可以媲美的。
　　“他……他就喜欢胡说八道。”秦雅南替哥哥感到尴尬，他怎么能这么糊弄一个年幼的少女呢？基本上就和他对周咚咚时差不多的感觉，秦雅南带着上官澹澹往宝隆中心走去，上官澹澹的内衣既然要她负责，当然要买更好一点的，也可以顺便买些新衣服。
　　秦雅南其实也不太熟悉商场里的内衣品牌，因为她的罩杯很少能够在量产品牌的专柜里找到合适的尺码并且还是喜欢的款式。
　　秦雅南发信息问了问竹君棠，竹君棠推荐了一个少女比较钟爱的品牌，并且告诉了秦雅南自己现在在中海，回来以后有劲爆消息要告诉秦雅南。
　　秦雅南也没有多问竹君棠说的劲爆消息是什么，记得有一次竹君棠说的劲爆消息是她的猫发春了，她用APP翻译了猫的叫声生成了一篇小黄文。
　　来到店里，上官澹澹有些好奇地看着各种内衣裤，和在一纯买外套不一样，现在上官澹澹才感受到了冲击，现在的纹胸和自己穿着的亵衣亵裤是截然不同的风格了。
　　“汉代都是一片式的吧？现代的纹胸，一般都能够聚拢，让少女看起来更加丰满。”秦雅南看着上官澹澹游离的目光，压低声音介绍道。
　　上官澹澹点了点头，然后指了指一件有素白花瓣淡黄蕊心小花图案的纹胸。
　　秦雅南估摸着上官澹澹的罩杯，取了一件过来，带着上官澹澹去更衣室，上官澹澹让她陪着。
　　上官澹澹试了试，惊奇地满意，这个东西拥有神奇的力量，让发育中的少女一瞬间暴涨了胸围的感觉。
　　上官澹澹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脸颊微微泛红，又瞅了一眼秦雅南的胸围。
　　秦雅南有些不好意思地抬了抬手。
　　“他特别喜欢像你这样的奶妈。以前他在未央宫的时候，临幸的都是你这样的奶妈。他喜欢躺在那些衣衫凌乱披散的奶妈身上，以身为被，以胸为枕。”上官澹澹回忆了一番，有自己亲眼目睹的，也有自己的眼线回报的，于是她便收敛了太后的那份淡然与端庄，露出些羞耻的愤懑出来。
　　上官澹澹一口一个“你这样的奶妈”，让秦雅南有些受不了，不过更让她震惊的是来自上官澹澹的爆料，这个自己有时候抱着他手臂，他都要马上抽出来，跟个白莲花圣女一样做出纯洁样子的男人，曾经竟然酒池肉林一般荒淫！
　　这个肉，当然不是猪肉或者其他动物的肉如林了。
　　秦雅南想象了一下场景，她并没有这方面的现实印象，只能联想下《罗马帝国XXX》之类的影片，以及一些西洋油画多人场景，顿时浮现出了刘长安作为主角身处其中的画面。
　　“他宠信最多的一个奶妈，就有你的这么大。”上官澹澹伸出手来拍了拍。
　　秦雅南仿佛胸前的肌肤被灼烧了一般，慌忙退后了两步，脸颊绯红，上官澹澹这番话能不让人胡思乱想吗？
　　“可是为什么会喜欢呢？”上官澹澹并不能够理解，“我摸摸看就知道了。”
　　秦雅南连忙跑出了更衣室。
　　秦雅南带着上官澹澹买了内衣和新衣服，一起去花店挑选花材，她发现上官澹澹对于如何挑选花材颇有些心得，然后才想起来花艺其实也是传统艺术，从先秦两汉开始发展，眼前这位美丽的少女，可是曾经坐拥整个皇家花园。
　　等秦雅南送上官澹澹回来以后，刘长安已经带着周咚咚回家了，两个人躺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电视。
　　周书玲听着楼下的动静，下来看了一眼，原来想叫刘长安和周咚咚上去吃螃蟹的，看来了客人，便把螃蟹都端了下来。
　　她还做了三种蘸料，一种醋酱油砂糖姜沫炖出来的酱料，一种蟹醋，一种蒜蓉酱。
　　秦雅南本来有话要和刘长安说的，但是看到眼前的场景变成了一屋子人吃的热火朝天，也不是说话的时候，勉强尝了一只螃蟹以后，便告辞离开了。
　　“给我留点。”刘长安重点提醒了一下周咚咚，然后对其他人说道，“我去送一下秦雅南。”
　　秦雅南走到了楼梯下，听着背后刘长安的脚步声，略微有点开心，他要是看到她走了，就抬手打个招呼，真的就像普通的哥哥对待妹妹那样，那她肯定是很不开心的。
　　“你不回去吃螃蟹？我看周咚咚那圆圆的小手指，剥螃蟹的时候怎么那么灵活呢？一会儿得都被她吃没了。”秦雅南提醒他，也许吃东西是比送她更重要的事情。
　　“我要回去吃螃蟹，下次你不得给我脸色看？”刘长安摇了摇头，“你现在脾气见长了，我不得让着你点，不然你不听我使唤了怎么办？”
　　听到前半句秦雅南还略微有点儿得意，可这后半句实在让人上火，原来是惦记着她好使唤啊？
　　秦雅南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却看到了他脸上流露出笑容，忽然间想起了上官澹澹的描述，实在无法把眼前的他和曾经的荒唐帝王联系在一起。
　　眼前这个人，曾经当过皇帝。
　　即便现在还是有着秦家小公主的身份，对于权力核心并没有如隔云端的感觉，但是“皇帝”这个职业还是让女人有点儿好奇，毕竟这个职业总是和三宫六院，后宫倾轧，宠妃，冷宫，宫斗，皇妃，皇后，爱江山更美人这些标签联系在一起，女人很容易就用这些词汇勾勒出一幅自己作为女主角的大戏出来……眼前的就是皇帝，哪怕是曾经的，岂不是更容易让人入戏？
　　“当皇帝的感觉怎么样？”秦雅南提着包压在小腹前，不由自主地有些拘束，上官澹澹那句“你这样的奶妈”对秦雅南影响有点大，总想藏着点胸前的曲线。
　　听到秦雅南的问话，刘长安就知道肯定是上官澹澹在她面前八卦了。
　　“没什么意思，又有点意思。我当时只想当王爷的，没料到时也命也，被推上去当了一段时间的皇帝，顺其自然地做了一些当皇帝方便做的事情。”刘长安仔细想了想，笑了起来，人总有不堪回首的年少荒唐回忆。
　　作为一个人以后，一个文明社会中的人类，在那个时候应该算是他成为人类的早期吧，行事放纵也是情有可原。
　　“你做了什么事情？”秦雅南觉得有些羞耻，可是又忍不住想问，隐隐有些刺激的感觉，脸颊微微鼓起来，抿着嘴眼眸流转，压低了声音不由自主地觉得他应该讲一讲那些荒唐的事情，感觉会比从上官澹澹嘴里听到更让她娇羞莫名一些。
　　“炼丹，那时候我竟然相信炼丹术，觉得武帝招揽的那些方士炼丹不成，只是因为他们是骗子，他们的材料不行，他们取材的都是凡俗世间的俗物，取之于金木水火土五行……这五行之物滋生的也不过是凡俗世间的俗物，哪能提炼出超脱凡俗的仙药？”刘长安颇有些兴趣地回忆着，“当时我便以身入药，尝试了各种各样的方法，最终发现了任何炼丹炼妖的过程，都是对材料的损伤和破坏……不如尝试让人直接吸收，尽管最终也没有如我所愿，但是过程还是有趣的。”
　　“以身入药？你用的什么材料，怎么让人直接吸收？”秦雅南好奇地问道。
　　一般脑子正常的人，对炼丹求长生的话题自然是不感兴趣的，最多当奇闻轶事听听罢了，可是眼见着一个真正的长生者，秦雅南的好奇心却十分旺盛，就和小时候翻《十万个为什么》一样。
　　“精元。”
　　“我只知道晶圆厂。以身入药和你说的精元有关系？”秦雅南开了个玩笑。
　　“我的体液被普通人吸收以后，能够改善普通人的体质，修复病症，延长寿命。其中造成这种效果的神秘元素，我便称之为精元。”刘长安轻咳一声，“至于怎么让人直接吸收，方法无非就是外敷内用而已。”
　　“体液？”体液是一个比较广的概念，秦雅南还是知道的，“哪一种体液？还是全部的体液？”
　　有机生命体内含有大量的水份，这些水和分散在水里的一些物质总称为体液，人体的体液占据了总重量的百分之六十。
　　秦雅南相信他说的体液应该不是细胞内液，而细胞外液则包括血浆，组织液，淋巴液，脑脊液，房水之类的。
　　“口水就算，虽然口水其实应该算外分泌液，不是生物学定义上的体液，血液也算，这就是真正的体液了，其中含有的精元也最多，远远超过了口水。经过我的研究，在精元的运用中，口水中富含的精元能够让人修复肌体，保持容颜青春，治疗伤病，仅此而已。血液中的精元最为丰富，它的运用范围其实反而更少一些，哪怕稀释许多倍，一般人也承受不住，只有垂死之人才可以尝试让他吸收一下，算是死马当活马医。”刘长安伸出两根手指，“据我目前得到的消息，这么多年来受益于血液疗法的人不超过十个，其中一个便是子清。”
　　“原来有一个是老爷子……”秦雅南十分庆幸，战争时期秦蓬受过重伤，但是在当时的条件下，没有能够及时运送到医疗条件更好的地方治疗，秦蓬却奇迹般地活了下来，原来是他出手了。
　　“血液中的精元运用的地方少，但是就像很多高尖端科技一样，研发成本极高，实际运用范围极狭，可一旦用得上了，产生的影响或者制造出的某些成果，却极其惊人。例如各种核武器……除了子清，受益于血液疗法同时存活于世的另外一个人，她产生了异变。”刘长安想起了美丽的歌女，也不知道她有没有给苏南秀找到一些事情做，“这也符合我长期以来的推测，和口水比起来，我的血液的功效更多的不是治疗，而是让人类能够产生异变。”
　　“这另外一个人是苏南秀？”秦雅南恍然大悟，这恶婆娘变来变去的，一会是苏眉，一会是三太太，一会又是苏南秀，大概就是产生了异变。
　　刘长安想了想，点了点头，“算是吧。”
　　尽管真正吸收了他的血液产生异变的是卡恩斯坦夫人，但是苏南秀夺走了卡恩斯坦夫人的这种异变能力，源头终究还是他的血液引发的异变。
　　“各种组织液的功效不同。”秦雅南想了想，忽然有些扭捏地脸颊绯红。
　　“是啊。”刘长安张了张嘴，不知道她脸红个什么劲。
　　秋夜的残月并不清朗，城市的灯与尘污染了夜色，秦雅南站在路灯下，路灯落在头等，脸色藏在影子里，刘长安才能够看得清楚那眼眸流转中带起的羞涩。
　　“那我吸收的体液……就是我能给重生的关键了？”秦雅南还是想要提醒一下他，尽管妹妹是妹妹，但是有些事情吧……发生过就是发生过，大家要正面面对，一味的避讳并不是科学的态度。
　　现在大家是以科学的态度，探讨着科学研究相关的话题，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呢？那不是科学的态度。
　　例如医学院的护理班，如果一个班全是女生，只有一个活的男生，这个男生被拿来当活体标本，在全班女生面前没有一点隐私可言，任何数据都被她们了如指掌，这不也是科学的情景？
　　不过秦雅南也仅仅是和他科学探讨，才会提起这个事情，平常大家还是淡然自若地不要去在意的好。
　　“具体的说，那是组织间隙液。”刘长安随意转移了一下话题，轻咳了一声，“这个我不知道。可能关键还是澹澹的那具棺材的神奇功效吧，不过……要不是这些组织间隙液，澹澹也发现不了你，说是关键也没有错。”
　　“挺有意思的。”秦雅南抬起手来，手背压着几缕发丝掩住了微羞的嘴角。
　　“挺有意思？”刘长安并不觉得有意思，“没有一只小白鼠觉得被研究的时候是挺有意思的事情。我研究自己太长时间了，时不时地会厌倦。现在又提起了兴趣……不过我觉得我的初衷是因此而报了生物系，现在看来倒是有别人在这方面取得了更大的进展，说不定能够取得突破性的发现也未可知。”
　　“苏南秀？”秦雅南敏感地说道。
　　这回秦雅南猜的准准的了，尽管刘长安觉得这也未必是苏南秀一个人的能力完成，卡恩斯坦夫人不是说了吗，苏南秀身边还有一个神秘人。
　　刘长安也不会把自己交给苏南秀去研究，这个女人的心思难以揣摩，她既然能够剥离卡恩斯坦夫人的变异能力，自己要是不带脑子地交给她去研究，谁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她未必会杀了他，但是把他变成她的一条忠狗，说不定她做的出来……刘长安自有底牌不用担心苏南秀，可是如非必要谁也不想随便掀桌子。
　　“说起苏南秀，你们两个去了秦家老宅，呆了好几天，都干了一些什么？”刘长安和秦雅南在她的车旁闲聊了好一会儿，其实这才是他真正想和她聊的。
　　“无非就是宅斗文的剧本。你要是看了一些宅斗文，就知道女人之间的争风吃醋，未必就一定是围绕着男主角来作为战场，只要有能够争夺有利条件的地方，都可以成为战场。于是秦家老宅变成了战场，老爷子成为了我们争取支持的对象……这方面苏南秀天然不占优势。”秦雅南不禁露出些胜利的得意来，“尽管我们原来都只是老爷子的表姐……可还是有个亲疏的，叶巳瑾和秦蓬从小一块儿长大，名为表姐弟，实际上和亲姐弟没有区别，老爷子打心眼里还是接受不了那个恶婆娘肆无忌惮，唯利是图的行事风格。”
　　刘长安笑了笑，秦蓬一个干革命的，自然和苏南秀这个跑路的不是一条船上的人。
　　“宅斗之类的，一般都是男主角的情人啊，女朋友啊，妻子之类的下场吧？哪有小姑子拉着小叔子一起掺合的？”刘长安对这种文自然没有什么兴趣，估摸着也就是那些套路和情景吧。
　　“谁规定小姑子不能拉着小叔子一起掺合的？我倒是不想掺合啊，奈何你这个老情人，这个恶婆娘，跟疯了似的，就抓着我来斗，我有什么办法？”秦雅南没好气地说道，“我难道还怕了她，要让着她不成？我可不惯着她，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谁怕谁……再说了，你的宝贝安暖也不下场啊……苏南秀发神经，放着这个正主不找。”
　　“安暖可斗不过她。”刘长安摇了摇头。
　　“那倒是，安暖在我面前张牙舞爪，苏南秀要真的斗起安暖来，我怕安暖就和小绵羊似的被她吃的干干净净。”秦雅南嗤笑一声，想起了安暖的种种行径，颇有些不屑一顾，安暖……这满是小心机的小姑娘，他要是不把房产证给了她，她哪里有机会重创秦雅南。
　　“回去吧，路上开车小心点。我要回去吃螃蟹了。”刘长安按了按太阳穴。
　　“这次回秦家老宅，老爷子和我讲了很多当年的事情，想要帮助我恢复叶巳瑾的记忆。”秦雅南站在迷离的霓虹灯下，眼眸犹如秋水潋滟，手指拨开垂在脸颊前的发丝，“有些事……真的变得清晰了许多。”
　　她的笑颜犹如洞房里被掀起盖头的新媳妇，一般羞涩一般嗔。


第242章 逐木鸟的舌头和人的舌头
　　刘长安回到家里，看到周咚咚把螃蟹壳和腿之类的堆成一只只空壳螃蟹摆在餐桌上。
　　“这是我的螃蟹大军。”周咚咚看到刘长安回来，炫耀道，“我是螃蟹大将军。”
　　“那我的螃蟹呢？”刘长安指着光光的盘子说道，那么一大堆螃蟹，就被两大一小吃的一点不剩了，顺便拿两个螃蟹壳子一左一右挂在周咚咚两个高高翘起的朝天辫上，既然是螃蟹大将军，那就给她做个造型出来吧。
　　“澹澹和咚咚都很喜欢吃，我就让她们都吃了，我给你重新蒸了一份。”周书玲从厨房里出来了，手里端了一盘螃蟹出来，足足有十来只。
　　刘长安十分满意，这才是真正当过妈妈的人，贴心。
　　他看了一眼喜欢当妈妈，但是只会和周咚咚一起把螃蟹都吃没了的上官澹澹。
　　“你刚才不是说只给他留了三只吗？”上官澹澹十分疑惑地看着周书玲。
　　“我怕你们还要吃，故意这么说的……”周书玲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螃蟹性寒，女孩子不能多吃，容易肚子痛。”
　　上官澹澹抱着自己的火箭筒保温壶坐到沙发上去看电视了，楼上的电视比杂物间小盒子一样的电视机好看很多。
　　周书玲坐在餐桌对面，一边看着周咚咚玩螃蟹壳，一边看着刘长安剥螃蟹吃，手肘撑着桌面，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和刘长安讲着餐厅零零碎碎的事情。
　　周咚咚又顶着两个螃蟹壳跑去找上官澹澹，问上官澹澹要不要当螃蟹大将军，被上官澹澹威严地拒绝了。
　　刘长安吃蟹并不使用什么工具，往年间绿皮火车慢吞吞地走的时候，常有人上车带着几只螃蟹，拿着一套吃蟹的工具，吃上一路，等螃蟹吃完了，几个小时的车程也过去了。
　　章太炎的夫人汤国梨说：若非阳澄湖蟹好，人生何必住苏州。
　　现在物流高速，绝大多数网购能发货的地方，都能够吃上阳澄湖的螃蟹，没有必要为了螃蟹住在苏州了。
　　当然，苏州也是一个好地方，宜吃宜居宜商。
　　“今天米高名来餐厅找我，刚好遇见全明星过来，挺尴尬的。”周书玲遇见了难题，习惯性地咨询刘长安的意见。
　　“米高名就是那次我们去吃自助餐，遇见的你的老同学吧。”刘长安点了点头，剥了一个螃蟹，看见蟹黄满满，便递给了周书玲，一边拿起另外一个剥了起来，“看着挺正常的一个成功男士，或者正往成功路上蹦蹦跳跳。”
　　“人家稳重的很，你这什么形容？”周书玲忍俊不禁，还好刘长安和周咚咚说话不大用这些乱七八糟的形容词，不至于把周咚咚也带偏了……不过也没关系，他乱用还是正确的用，周咚咚都不怎么明白。
　　“不过……有什么尴尬的？米高名是约你的？”刘长安看了看眼前的蠢妈妈，在他眼里傻乎乎的有点担心她嫁不出去的小妇人，其实还是挺抢手的啊。
　　“不是，都是老同学了……他还约我，他怎么好意思？”周书玲难以接受地摇了摇头，想来米高名也是这么想的吧？周书玲接着说道：“米高名是想和我们谈合作，他们公司负责品牌推广，把我们的红汤辣公鸡粉店打造成连锁加盟品牌。”
　　刘长安没有说什么，舌头在蟹壳里一卷，把蟹黄和蟹肉刮进了嘴里，慢慢地品味着混合的滋味，看了一眼周书玲，点了点头。
　　周书玲已经和刘长安比较有谈话的默契了，这个人的点头并不一定就是表示同意，而是总有一种我点头有很多意思在里边，你自己领会，多余的我不想说的味道。
　　所以周书玲接着说道：“看上去像是好事，但是有点不愿意，至于为什么不愿意，我自己也说不清楚。”
　　周书玲其实不是说不清楚，而是不好意思说，总觉得如果餐厅做大了，像连锁餐厅那样……感觉就变了，到底什么感觉变了，倒是说不清楚了。
　　刘长安一定会觉得自己的想法比较蠢吧，可周书玲还是不喜欢外人来掺合。
　　“星巴克知道吧？”
　　周书玲点头，连忙端正地坐好听他说话。
　　“星巴克除了特定的情况下会有加盟店，绝大多数星巴克门店都是直营，理由是不信任加盟商会严格遵守规章品质企业文化和执行推广活动等等……”刘长安喝了一口茶，接着说道：“郡沙本地的茶颜悦色也没有开放外地加盟，也是有这方面的考虑。”
　　“你也不同意做加盟啊？”周书玲喜滋滋的松了一口气。
　　“第一点，我们的口碑还没有到彻底发酵爆红的地步，论底蕴和那些打出了招牌的企业还是有比较大的差距，现在也不是时候。第二点，米高名他肯定是要做业绩的，那么在最短的时间里要扩张，要发展门店数量，就必须炒作品牌，我们的餐厅就会成为各种各样营销炒作事件的主角。现在的营销思路基本都是走网红店炒流量的路线，有违我们的初衷。”刘长安笑了笑，“当初说了，我们靠什么立足？”
　　“高品质带来的有口皆碑，要成为口口相传的品牌。”周书玲马上说道，她虽然不是很聪明的女人，但是懂得倾听和熟记，然后去认真的执行。
　　“我们不需要加盟店，以后你觉得时机合适了，我们自己再开第二家。”
　　“好！”
　　“可我觉得重点是，米高名既然是来谈合作的，遇上了全明星，你尴尬什么？”刘长安很少八卦，但这是涉及到愚蠢的小孩孩生幸福的问题，还是得问问。
　　“全明星误会米高名追求我，两个人发生了点口角。”周书玲叹了一口气说道。
　　“有时候不能心软，老是顾及别人脸面和感受，最后反而会让事情更加不可收拾。拒绝就要拒绝的斩钉截铁，不留情面。”刘长安也看着烦了，这男女之事怎么如此拎不清呢？
　　“我不是想毕竟在商场嘛……得罪全明星，他给我小鞋穿怎么办？”周书玲有点委屈地说道，他这语气好像是她的错一样。
　　“他应该不是这样的人。”刘长安顿了顿，“他要找你麻烦，我就把竹君棠的裙子撕了。”
　　周书玲嗔道：“真是的，人家三小姐多好一个人。你找她说情才好，还去撕人家的裙子，怎么做的出来？”
　　“你懂什么？”
　　“这撕裙子的事情，确实让人不懂嘛。”
　　“不懂我也不会解释。”
　　“我才不信，你乱说的。”
　　刘长安没理她了，继续认真吃螃蟹，周书玲看他吃螃蟹。
　　“为什么我总觉得你的舌头有时候长，有时候短，有些时候粗，有时候又细一些？”周书玲疑惑地问道，女人有时候就是会观察到一些奇怪的地方去。
　　“这样舌头才能更适应各种场合与功用啊。”刘长安又想起了逐木鸟的舌头，和周书玲讲了讲，看她露出的表情就和周咚咚很多时候大吃一惊时简直一模一样，也是有趣。
　　刘长安吃完螃蟹去看电视了，周书玲在厨房收拾，上官澹澹在了进来看着周书玲的胸口。
　　“有事吗？”周书玲问道。
　　“你喂过小孩吃奶的哦？”
　　当然了，周书玲点了点头。
　　“吃奶要用舌头吗？”
　　“啊？”
　　“吃奶要用舌头吗？”
　　“不要……不要用吧，你问这个干什么？”周书玲略微有些尴尬地看着眼前的小女孩。
　　“我不告诉你。”上官澹澹走了。
　　周书玲莫名其妙，不过也可以理解，小女孩对如何成为大人或者妈妈总是特别的好奇，有时候她们以为穿着高跟鞋，涂上口红就是妈妈了呢。


第243章 谁的头掉了？
　　上官澹澹找到了获得了更多螃蟹壳，正准备组建第二只螃蟹大军的周咚咚。
　　“吃奶要用舌头吗？”
　　周咚咚抬头看了一眼鸡蛋姐姐，拿着一个螃蟹壳期待地看着她。
　　上官澹澹又不想当将军，依然摇头拒绝了。
　　“吃奶要用舌头吗？”上官澹澹继续问道。
　　周咚咚这回听到了，想了想，“我又不是要吃奶的小朋友了，我长大了。”
　　“我又不是要喂奶给你吃，我只是问问。”上官澹澹很有耐心，周咚咚和刘长安一样，真的好难沟通，总是要么不回答，要么回答的和问题根本没有关系。
　　“问什么呀？”
　　上官澹澹重复了一遍问题。
　　“要用的啊！”周咚咚舔了舔自己的手指头回忆了一下，“当然要用的啊！我吃什么东西都要用舌头舔一舔的。”
　　上官澹澹点了点头。
　　“鸡蛋姐姐，你问这个问题干什么呀？你又没有奶给别人吃。”周咚咚有些好奇地问道，“你有小宝宝了吗？是长安哥哥和你生的吗？”
　　“我是他的妈妈！他才是我的小宝宝！”上官澹澹害羞地小声，这个不是什么秘密，因为已经和周咚咚聊过这个问题了。
　　“嗷……长安哥哥要吃你的奶呀。”周咚咚想明白了，原来鸡蛋姐姐一直问这个问题是因为她不知道怎么喂长安哥哥，可是长安哥哥都是大人了，和周咚咚一样可以吃三碗饭，是个很厉害的大人了。
　　这里都是很厉害的人，例如长安哥哥和鸡蛋姐姐，吃东西和周咚咚一样厉害。
　　妈妈虽然在餐桌上吃的不算多，可是如果有剩下的菜和吃的，她就都会吃掉，也是很厉害的大人。
　　像以前幼儿园的老师就一点也不厉害，每次吃的和其他小朋友一样少，还让周咚咚帮忙吃，不然吃不完。
　　上官澹澹脸颊涨红地走开了，男人真是奇怪，周咚咚都知道只有小宝宝才那样的。
　　刘长安依然坐在电视机前聚精会神地看节目，电视里正在放拉斯普京的纪录片，说是纪录片，实际上是以八卦为主，毕竟当正主逝去的年代已久，很少有人关注真相如何了，他们的兴趣只在于要么神话他，要么妖魔化他。
　　负责提供内容的制作人也深谙观众的心理，事实如何并不重要，收视率和话题流量才是最重要的。
　　看到电视里播放出拉斯普京那尺寸惊人的下体资料照片，有些模糊地一闪而过，节目也结束了，刘长安有些触类旁通地想起了大象和公大象的发情期处理。
　　拉斯普京听名字就知道是俄罗斯人，出生在19世纪六十年代，死于20世纪初，此人传说能够治疗血友病，而因此能够控制儿子得了血友病的沙皇和皇后，他还拥有预言能力……最值得八卦的是，此人因其超强的男性能力与权势，据说和非常多的沙皇俄国贵族女性发生了关系，其中和皇后自然也是有绯闻的。
　　历史上给别人戴了太多绿帽的，基本没有好下场，拉斯普京也不例外，最终他被美丽的尤苏波夫王子谋杀了，据说拉斯普京被用氯化钾下毒，还挨了尤苏波夫王子的一枪，当所有人都已经他了的时候，他又爬了起来挣脱众人，挨了包括头部中弹的三枪。
　　拉斯普京依然没有死去，尤苏波夫甚至用哑铃猛击拉斯普的太阳穴多次，也不过是让他再次昏迷过去了。
　　最后拉斯普京被丢入河中冰窖，等他苏醒的时候河面结了厚厚的冰，他这才淹死在水中。
　　他的尸体被烧了，烧的时候据说他还坐起来过，怒视着周围众人，高喊了一声：“记住我的名字，我还会回来的！”
　　拉斯普京可不是灰太狼，他这句“我还会回来的”，可吓坏了不少参与谋杀他的达官贵人。
　　事到如今，拉斯普京有没有回来过，谁也不知道，毕竟俄罗斯经历过一个特殊的时代，很多事件未必传播的出来。
　　刘长安对拉斯普京有些兴趣，决定找一找相关的资料，这是一件麻烦的事情，不是靠打开一个搜索栏输入拉斯普京的名字就行的，那基本上是什么真实可靠的资料都找不到。
　　但是确定了那个年代，便能够在那个年代的文字和影像资料中寻找着蛛丝马迹，那些涉及的人物，同时代的人物传纪，甚至小说作品中都有发掘线索的价值。
　　他想知道的是拉斯普京的这些传闻，到底只是传闻，还是有一些真实事件可考。
　　这是他一直以来的习惯，看到一些稀奇古怪的人和事，如果觉得有那么一丝一毫也许是真实事件，都会想要调查调查。
　　就像他以前就调查过僵尸，因为李道仁口口声声说他见到过真正的僵尸。
　　刘长安都能够被糊弄，足以说明李道仁的本事了，他的后代李洪芳在这方面比她的祖先就差远了。
　　刘长安并没有计较李洪芳被苏南秀指挥在高家庄——高德威家里的农家乐庄园，简称高家庄也没错——监视他，他联系了一下李洪芳，问她有没有认识的俄罗斯人，打听一下拉斯普京的故事。
　　李洪芳这样的地下考古界工作人员，在地下世界的人脉必须要广，否则她很难出货，还容易被黑吃黑，而在地下考古界俄罗斯人一直十分活跃积极，这已经不是最近几十年的事情了。
　　其实从整体上来说，西方的地下考古界整个产业链都更为完善，也有更多不见于正史和官方的信息资料。
　　就像她还从原来卡恩斯坦夫人的手下那里打听到了辛追夫人，活人棺一系列的事情，源头也是她接触的外国人。
　　李洪芳答应了下来，她还是有些害怕刘长安，而且搞不清楚更可怕的苏南秀和刘长安到底是什么关系。
　　也许只是和历史上绝大多数带着神秘色彩的人一样，被神话或者被妖魔化而已，刘长安没有寄托希望于李洪芳一定能够给他一个惊人的消息。
　　是神话，不是神化，这一点是有区别的。
　　周书玲收拾好了厨房，说明天早上吃盐水浸闸蟹配蟹黄面，就带着困困的螃蟹大将军上楼睡觉了，还叮嘱了一番上官澹澹正是长身体和发育的时候，一定也要早点睡觉。
　　“你还能长身体和发育吗？”刘长安依然关心许多和上官澹澹身体状态相关的问题。
　　上官澹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脸红红地蹬蹬退了两步，声音不由自主地抬高，少女的声音终究有些尖锐，但是遮掩不住那份威严满满的气势，“你在嫌弃什么吗？而且，我是你的妈妈。”
　　刘长安深呼吸了一口气。
　　平静下来以后，刘长安指了指阳台外面，“回去睡觉。”
　　“我想什么时候睡觉才什么时候睡觉。”上官澹澹不听话地在客厅里走来走去。
　　刘长安走过去，把上官澹澹抱了起来。
　　上官澹澹手舞足蹈地挣扎着，还是被刘长安从阳台上提着手臂放了下去。
　　上官澹澹怒视着站在阳台上的刘长安，“我的鸮卣！”
　　“你不要这样暗示我是个不孝子，没有用的。你那个是保温壶，和鸮卣完全是两个东西。”刘长安回去把她放在沙发上的保温壶拿了过来，丢到了她手里。
　　上官澹澹双手高高举起，紧张地接住了，最后瞪了一眼刘长安，慢慢挪到杂物间门口打开狭窄的门缝挤了进去，然后马上关上了门。
　　刘长安回去看了一眼沙发旁边的衣服，明天再给她吧，也不知道她穿着这些衣服是一种什么感觉。
　　看来秦雅南还给上官澹澹买了一些新衣服，挺好的。
　　夜已深沉，刘长安拿了一本历史书翻了起来，历史的长河中浪花不计其数，再多的史书往往也只记载最绚烂的几朵，有太多太多细节和背后的故事无人得知，刘长安知道的比一般人多，却也没有太大意义，因为这多的一部分也往往只是一些回忆和故事罢了，他终究没有兴趣成为一个记录者，去积极地告诉后来人曾经发生过什么，他们对历史有哪些误解。
　　他对19世纪末20世纪初的圣彼得堡并不熟悉，但是对于这段历史的背景倒是可以通过很多资料来查询，从远东没落的王朝手中夺来的太平洋港口已经通过跨越西伯利亚的铁路连接了圣彼得堡，沙皇加冕的典礼上踩死了无数的平民，但是这并不影响皇帝和皇后参加法国佬舞会的兴趣。
　　同时帝国海军在日本海军的进攻下节节败退，只是这些战事太过于遥远，战场还有另外一个没落王朝的土地作为缓冲，这似乎并不能够影响到圣彼得堡大人物们享受贵族生活的心情，海军上将失去了舰队，却得到了美丽的芭蕾舞演员。
　　尼古拉二世失去波罗的海舰队也没有影响他的心情，打猎显然是一件更加吸引他关注的事情，看了看天气，他撇下了那些关注远东战争的贵族和大臣，前往野兽肥美的森林中一展狩猎的英姿。
　　“没有人可以跨越西伯利亚进攻圣彼得堡！”
　　这便是皇帝和他的忠臣们最大的底气和毫不在意远东战场失利的地理条件，隔得太远了，便感觉不到多少威胁。
　　这时候的罗曼诺夫王朝，其腐朽程度，一点也不亚于远东的没落王朝，这也是一个碧蓝的世界，最终总有新嫩的芽，在这片腐朽中成长起来，东方如此，西方如此，谁能最终使得自己的民族重拾昔日荣光，这时候的人们并没有多少人能够做出预言。
　　拉斯普京就是在这样的时候呼风唤雨，恰恰好叶辰瑜也在这时候成为了叶家大少爷，回到了这片古老的土地，见证着新生。
　　有人说拉斯普京是罗曼诺夫王朝崩溃的导火线，叶辰瑜虽然不是什么导火线，但是他显然站在了历史选择的一边，人民选择的一边。
　　其实也是他自己的选择，他震惊于那份无数人都无法理解的信心与决心……就像一个完全失去了免疫力的艾滋病人，全身腐烂而流脓，这时候有几个新鲜的细胞突然说道，我们可以拯救他，我们要找到还没有腐烂的其他细胞，把这具躯体变得健康起来，让他站起来，让他强壮起来！
　　有些细胞叛变了，腐烂总是一件更轻松的事情，有些细胞前赴后继地死去了，但是它们最终居然成功了！
　　这是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一次拯救，无与伦比，多少年后的历史会如此评述？
　　刘长安希望在以后他翻阅史书时，能够看到如此的赞美。
　　夜深了，刘长安的思绪从拉斯普京到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这也是经历过太多的人常有的思维跳跃与回忆习惯。
　　毕竟普通人的回忆，一般都只有几十年，跨越百年的回忆，对长生者来说却只是记忆犹新的一段过往。
　　刘长安伸了个懒腰，这个动作让他伸展了躯体，整个人都变得更加挺拔，站在阳台上看着眼前的梧桐树沉默了一会儿，回房间睡觉去了。
　　早上起来，走到阳台上呼吸下晨间的空气，就看到周咚咚一大早就在树下刨地了，还提了一桶子螃蟹放在身边，陆斯恩蹲在旁边看着，一边伸出爪子试探地和看似十分凶狠的生物举起的大螯触碰，然后发出好奇而受伤的啸叫声，急忙退后了很远。
　　刘长安一眼就看明白了，周咚咚肯定是想挖个坑养螃蟹，把她妈买来今天准备做盐水浸闸蟹和蟹黄面的螃蟹都带了下来，一会儿就能听到周书玲揍的她嗷嗷哭的声音，真是喜闻乐见。
　　刘长安带了陆斯恩去菜市场买了点肉骨头回来喂狗，可惜的是周咚咚还没有把螃蟹给整死，周书玲没有特别生气，只是骂了周咚咚一顿，于是周咚咚也没有嗷嗷哭。
　　早上的盐水浸闸蟹和蟹黄面，因为材料鲜美，味道倒是相当的不错，盐水浸闸蟹的做法简单，而蟹黄面也不难，把闸蟹蒸熟以后，仔细剥了蟹肉蟹黄，在锅里倒入些许油烧热，再把蟹黄煸炒出油做成浇头就好了，颜色金黄中带着醉美的红，入口鲜香无比。
　　蟹黄佐餐可以类比于精品鱼子酱的各种佐餐，但是对于绝大多数国人的传统口味，还是蟹黄制品更适合，更何况就算是上好的蟹黄，吃起来也比在产品线中同样属于上好等级的鱼子酱便宜的多。
　　这算是今年刘长安吃的最奢侈的一顿了，刘长安打算再买点螃蟹回来做醉蟹，这东西很多人不喜欢吃，也有很多人喜欢吃，刘长安还是有些心得的，关键是去了腥味就好。
　　上官澹澹吃早餐的时候依然抱着她的保温壶，刘长安以为她只是抱着玩，没有想到吃早餐的时候，她居然倒了热饮出来分给了大家，是用泡腾片做的，至于泡腾片从哪里弄来的，刘长安就无从得知了，他原来并没有买了泡腾片放在楼下的杂物间里。
　　吃完早餐，周咚咚和陆斯恩去上学了，刘长安也准备出发，上官澹澹抱着保温壶跟着他走到了小区门口。
　　“我以后也会走到那边那边那边的山下的。”上官澹澹知道刘长安的学校是在麓山脚下。
　　“你现在先走出小区吧。”刘长安站在小区外，对抓着围墙朝外张望的上官澹澹说道。
　　“我走出去，你又不会送我回来。”上官澹澹迟疑了一下，她现在当然可以跟着刘长安出去，但是刘长安等下就自己走了，剩下她自己得一个人走回来。
　　“那你慢慢试探吧。”刘长安点了点头，很多小动物都是这样的，只敢在自己熟悉的领地转悠，慢慢地扩大自己活动的范围。上官澹澹已经和刘长安在附近闲逛过了，但是她自己一个人又不愿意出来了。
　　上官澹澹转身走回去了，刘长安看着她走到葡萄藤架子下，居然就站在那里看着早起的几个老头老太太打牌了。
　　刘长安这才往学校走去。
　　这段时期参与百团大战的社团都在极其积极的参与纳新，有些社团会限制申请者总共参与的社团数量，有些社团则没有这方面的规定，像棋院就是没有限制的，所以刘长安今天也会看看还有没有别的感兴趣的社团可以加入。
　　没有。
　　他正准备回寝室拿东西的时候，却看见了柳月望和秦雅南正在一起笑语盈盈地聊着天。
　　这两个人怎么在一起？
　　他愣神了一瞬间，柳月望和秦雅南已经看见了他，都露出了笑容。
　　柳月望正在问秦雅南关于低价买电饭煲的事情，上次秦雅南花五千块就给刘长安买了一个市价至少七千以上的电饭煲，让柳月望记忆犹新。
　　当然更加记忆犹新的是，自个女儿回家哼哼唧唧说什么要生很久的气，结果第二天就没出息地和刘长安又黏糊上了。
　　柳月望一转头，就看到秦雅南眼眸间流露出一丝羞涩，神情恍惚少女，不禁有些疑惑，你都二十五了，四舍五入就是三十岁了，这瞬间娇羞又马上收敛眉眼矜持的握手而立的姿态是干啥呢？
　　“柳教授，秦老师，你们怎么在一起？”刘长安随口问道。
　　“现在不各大社团和协会都在纳新吗？我是学校女子协会的指导老师。可我也有点忙不过来，上个学期也反应过这个问题，这学期就增加了一个指导老师，协会提名的便是秦老师，秦老师也同意了。”柳月望解释了一番，没有再多想秦雅南那个表情的含义，只不过揣摩了一下，要是自己那个醋坛子女儿在这里，怕是能够脑补出一出大戏来了。
　　“女子协会啊，那看来我是没机会加入，接受两位老师的指导了。”刘长安十分遗憾地说道。
　　“你说反了，就你能接受的指导最多。”秦雅南刚才的羞涩，只不过是曾经的梦境，映照了最近的一些应该是属于叶巳瑾的记忆片段，让她见着刘长安就有些羞耻的情绪罢了，在外人面前，还是比较容易能够调整过来的。
　　“你想接受什么指导啊？”柳月望笑吟吟地看着刘长安，“像你这样的大才子，除了我自己的专业，其他方面还真不敢说指导你。”
　　“大才子？”尽管知道刘长安肯定多才多艺，但还是头一次听人这么夸刘长安……刘长安在秦雅南面前表现的更多的好像是异于常人的能力，而不是才气，看来果然是重色轻……轻妹妹啊，为了虏获芳心，为了讨未来岳母欢心，都不知道他在人家面前表演了多少才华呢，秦雅南白了一眼刘长安。
　　“你还不知道你表弟？”柳月望略微有些疑惑地露出些炫耀的神色来，“他啊，最先让我惊讶的就是会做衣服，而且做的是旗袍。无论是设计还是做工，都不亚于说解的翁四枚啊。那字，那画，也是没得说。最近我才知道，他还擅于按摩理疗……这还不算多才多艺？”
　　“他给你按摩过？”秦雅南不由得脱口而出，她完全有理由怀疑发生过这种事情，眼前的柳月望，娇俏妩媚犹如二十出头的少妇，那眉目身材也是安暖那类型……正是他喜欢的模样，而且胸比安暖更好。
　　“没有。”柳月望嗔怪地看了一眼秦雅南，尽管按摩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但是你这一下子就联想到未来女婿给未来岳母按摩的事儿，听起来怎么就这么暧昧呢？真不会说话。
　　“怎么不给他按呢？”秦雅南倒是露出些很平常的样子来，淡淡地说道：“他也给我按过，除了一开始有些疼，后来就舒服了，还有点上瘾的感觉。这好长时间都没有让他按过了，还有些想，昨天夜里做梦，都还梦见了他给我按摩的感觉……我琢磨着真是最近有点上火，身子各处都不对劲，什么时候再给我按一下？”
　　秦雅南闲话家常地聊着，语气微微有些絮絮叨叨带着埋怨的意思，和一般当姐姐的嫌弃又想使唤当弟弟的没有什么两样。
　　“行，随时可以。”当着柳月望的面，刘长安不好多说什么，只能点头，点头，点头。
　　尽管秦雅南也知道刘长安的点头和上官澹澹的点头，都是那般有“我不想多说，你领会领会！”的意思，可是秦雅南现在不想领会，只当他点头的意思就是同意了。
　　柳月望看了两眼秦雅南，又看了看刘长安。
　　怎么就觉得不对劲呢？
　　秦雅南这话表面说的是按摩……实际上说的也是按摩吧？但是怎么听着就有股子暧昧的味道呢？总有点邪劲儿……还上瘾，还有些想，还做梦都梦见了……也难怪暖暖喜欢吃秦雅南的醋。
　　再仔细看看这秦雅南，都二十五了，也不谈恋爱不找对象的，听学校老师说了，几个老师要给她介绍对象，都让她拒绝了，一些自视甚高也确实有能力的年轻才俊，就没有她看上眼的。
　　偏偏这女人还长着一张挺狐媚的脸，眉目间总是一股风流劲儿，别看平常总是冷艳高贵的模样，好像见谁都是别人欠她钱，可刚才她不是这样啊，那喜欢含羞做矜持扭捏的样子，岂不是安暖也喜欢做出来的表情？
　　柳月望不好说什么，拿着手指头点了点刘长安的手臂让他转过身来，“你下午还有课吗？”
　　“没课了。”
　　“那安暖呢？”
　　“有课。”
　　“那算了……你陪我去一趟说解吧，我想订两件秋款的衣服。”柳月望自从完全认可了这个女儿的男朋友以后，便也不再以一种观察和保持不太热情的距离来面对刘长安了，女儿的这个男朋友确实好用，总觉得有些自己吃不准或者需要参考意见的时候，刘长安给出的建议能用得上。
　　不然，她去订衣服，也没有必要拉上刘长安，只是有事让他干。
　　“我也正好要去。”刘长安没什么事，便同意了。
　　“那我去取车过来……”柳月望看了一眼秦雅南，扭了扭头有些征询的意思，“秦老师你是……”
　　“我还有工作。”秦雅南当然不凑这个热闹，笑吟吟地，“你们去吧，我和我表弟说两句话。”
　　“行。”柳月望离开了。
　　剩下刘长安和秦雅南。
　　书院广场人来人往，刚才三个人就挺惹眼的……主要是柳月望和秦雅南惹眼，湘南大学最动人的两个成熟女子走在一块，看直了眼睛的都不止荷尔蒙分泌旺盛的男学生了。
　　女孩子也是很喜欢看美女的，面对柳月望和秦雅南这种级数，最容易产生嫉妒心的女孩子都会觉得有点儿无力，这身材脸蛋长成这样，要是动刀去修的话，主刀医生得多好的技术多好的审美啊？说不定就是几十次上百次的手术了，费钱不说，身体也承受不了啊，还不如直接重新投胎了。
　　也只能指望重新投胎了。
　　女人们想的无非是这些，男人们很多想的就是，要什么样的男人，才能享用这样的女人？又或者偷拍一张秦雅南和柳月望的合照，发到贴吧去问一些“你选哪一个”之类的帖子……整天问选哪一个，说的好像选了有用似的。
　　于是刘长安身上遭受的种种意味的目光就有些多了，然而这天空下的种种光芒，除了阳光能让他生出些沐浴其中的感受，其他人的眼光他也不会在意。
　　“你怎么想的……啊？”刘长安想要了解一下地询问。
　　“什么啊？”秦雅南双手抱在一起，左顾右盼，她知道自己刚才有些冲动了，可那不是因为在这里的是柳月望吗？难道柳月望还真能胡思乱想啊？她要真胡思乱想，随便乱猜秦雅南和刘长安的关系……那……那秦雅南就害羞一下算了。
　　又不是面对着安暖，太平洋，印度洋，大西洋，北冰洋之外的第五大洋……醋大洋。
　　“我什么时候给你按摩过？”
　　“我说的是……你按过我，摸过我。”女人最讨厌不认账的男人，这可不是秦雅南故意旧账重提，大家可以把这些事放下，但是你不能一副没有这些事情的样子，秦雅南只是因为这一点而和他较劲，并没有其他原因，至于什么想要拿着以前发生的事情，来干预现在大家相处的感觉，秦雅南可真没这么想，真的。
　　刘长安深呼吸了一口气，这女人啊，没有一个是好对付的。
　　“准确的说，是叶巳瑾的感受，你按过的摸过的都是叶巳瑾。我刚才说的什么一开始有点痛……这也是帮叶巳瑾说话。我想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其实你也很想知道叶巳瑾的感受与想法吧？”秦雅南仿佛说的确实只是别人，眼眸却转来转去，没有那么自然了，不肯和刘长安对上眼神，“其实叶巳瑾就是那么个感受而已，她并没有很反感或者厌恶，你当时没有必要觉得不好面对她而离开。”
　　刘长安微微张嘴，终于没有说什么。
　　“不管你对她做了什么，叶巳瑾从来没有怪过你，她爱你，所以能够承受一切。”秦雅南转过头来，有些倔强地看着刘长安，“所以，不管我做了什么，我也不许你怪我。”
　　秦雅南说完，也没有等待刘长安表露同意或者不同意的意思，脚步匆匆地走了几步，放缓了下来，停了一下，终究没有再回头，小跑着离开了。
　　刘长安无法确定她刚才背对着自己的时候，是什么样的表情。
　　羞涩，还是犹豫，后悔还是轻松，又或者像当年的叶巳瑾一样，每次看到他和苏眉在一起，脸上总是清清淡淡的笑。
　　这时候也会想，当年苏眉要不是如此谋划，阴差阳错的发生这些事情，只怕今时今日便没有了眼前的秦雅南。
　　有些事随着时间的推移，看法也会改变，事情变来变去，看法变来变去，没有什么尘埃落定的最终结局……走走看看而已。
　　秦雅南也是个有分寸的人，但是真的没有料到她会假借按摩的事情，来说这么一件往事，羞不羞？只怕她回家得抱着枕头后悔怎么如此放肆大胆。
　　刘长安笑了笑，看到柳月望的车子开了过来，便上车了，说要去寝室取一下东西，麻烦她掉一下头。
　　柳月望送了刘长安回寝室，等他到楼上取了一个袋子下来，随便看了一眼，便知道了那是一件女式的衣服或者裙子。
　　“安暖……我和你妈妈去一趟说解，你妈妈说要订两件衣服，刚好我也有事要去。”刘长安上了车，先给安暖打了电话。
　　柳月望嘴角微翘。
　　“我也要去！”安暖感觉事态紧急，马上大喊了起来，“让柳教授转个弯来接我！”
　　“你下午不是有课吗？”刘长安是想给她一个惊喜啊，哪能把她给捎过去？
　　“可是你和她单独去……我不放心！”
　　安暖大喊大叫，柳月望都听到了，有些窘迫地脸红，怒道：“你叫什么叫！信不信我开车过来先把你打一顿！”
　　安暖有点害怕了，小时候被柳教授拿着鸡毛掸子追着在湘大校园里到处跑也不是没有过……例如那次自己和韩芝芝被狗咬的事情。
　　这要是在大庭广众下，被打一顿，以后还怎么做出岁月静好乖巧宝宝的样子啊？
　　“那……那你自己把持住，不要受到诱惑，时刻回忆我可爱的样子，美丽的样子，你喜欢的样子。”安暖只好不甘心地放弃了，压低声音传授他在柳教授这种人间绝色面前，眼观鼻鼻观心的不动法门。
　　“行，行，我过一会就拿手机出来看看壁纸。”刘长安同意了。
　　“你乖乖的，下次你给我按摩的时候，我就给你特殊奖励。”安暖决定下血本，先帮刘长安稳住道心再说。
　　其实也不是真的不信任和担心……只是诱惑男朋友这件事情，女孩子其实都很喜欢，即便还没有做好心理要真的做点什么出来。
　　“好，你记住你说的啊。”刘长安马上表现的很期待，用这种态度来满足她，让她相信她的魅力在控制她，免得她没完没了。
　　安暖这才羞涩而得意地摇头晃脑的挂断了电话。
　　“看不出来啊，气管炎啊，和我出门一趟，都得打报告求批准。”柳月望又是意外又是好笑，还能够感觉到其中的甜蜜……安暖这小女孩，心里边骄傲着吧？
　　“你懂我也懂，怕了她。”刘长安笑了笑。
　　柳月望也笑了起来，这事儿是有默契的，都是爱着她的人，都拿她没有什么办法，就这瞎吃醋的脾气。
　　“我是有事找你的，等会儿我挑花色，和王绛紫讲我的思路时，你给点意见，我看你给安暖的旗袍从选材到设计主题，都很专业和出彩的感觉。”柳月望说出了自己找刘长安的真正需求。
　　刘长安“嗯”了一声，这种服装定制，也不是量个尺码就什么都交给设计师了。
　　“你拿的这是什么？”柳月望有些好奇刘长安手里提着的袋子。
　　“这是一条lo裙，我拿来参考的。安暖其实挺喜欢这种风格华丽又可爱的小裙子，只是她的个子太高了，一般量产的那些lolita裙并不怎么适合她。”
　　“我应该不是很适合这种风格。”柳月望有些不甘心地说道。
　　刘长安嘴角含笑，没有点头，这种话啊，她自己随便说说而已，最好不要去迎合她表示确实不适合她。
　　来到说解，柳月望停好车，和刘长安走了进去，王绛紫在楼上，柳月望和王绛紫是朋友，预约好了也不用店员带领，直接来到了王绛紫的工作室。
　　“带女婿来压阵了啊。”王绛紫笑吟吟地说道。
　　“他可厉害着来，给安暖做的那条旗袍，你也见着过啊。要不是我那女儿宝贝着他，肯定不让我把他当裁缝使唤，我就不来做你这生意了。”柳月望也笑着说道。
　　“那可不行……每次给你做了新衣服，拍几张照片发朋友圈，就特招徕生意。”王绛紫也算实话实说，女人总是冲动购物，总有一种你看她穿着这么好看，我也要试试的想法……买家秀和卖家秀的对比这种事情，屡见不鲜，却也从来没有见过卖家找条件更普通的模特来展示给买家一种所见即所得的效果。
　　刘长安先陪着柳月望和王绛紫聊了一会儿，搞定了柳月望的需求，这才借用了王绛紫的工作室，开始写写画画。
　　柳月望和王绛紫泡了茶，一边喝茶聊天，一边留意着刘长安的动静。
　　写写，写的是诗词歌赋。
　　画画，画的是安暖的音容笑貌。
　　两个中年女人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眼神都逐渐温柔起来，要不是真心喜欢，哪能散发出如此用心的安静气质？那嘴角时不时翘起来，定时心里想着她了吧。
　　“我想最美的意境，还是在数千年的诗词歌赋的表达中，但是在这茫茫文海中，要找到最能够表达出安暖给我的感觉的句子形成画面，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刘长安偶然抬头，看到她们正盯着自己，不知不觉她们竟然已经喝了一壶茶，聊了许久，他便解释了一番，“先定下一个意境作为主题设计方向，再寻找合适的花色，要是说解这里未必有，还请王师傅帮我留意。”
　　“没问题。”王绛紫语气柔软，心道年轻时要有个男子如此用心待自己，那般恋爱该是多么的让人醉心。
　　相比之下，他的技艺到底如何，反而不是那么重要了……女人终究是感性的。
　　柳月望不能在这里一直待着，又过了一阵子，接了一个电话准备先走了，王绛紫陪着她去专门的房间量了尺码送了柳月望离开。
　　王绛紫又上来看了一会儿刘长安写字画画，让她惊叹的是，看的越多，才越是见识到了他显露出来的水平，这零零碎碎的字和画，不说灵气和风格这些虚的，那功底是真的扎实，绝非普通人学个十年八年就能企及的。
　　这天赋……这不只是天赋吧，他这得从娘肚子里就开始练吧？王绛紫纳闷不已，只能解释为天才的成长绝非凡人可以理解。
　　看刘长安写字画画都是一种享受，王绛紫已经不在意自己的初衷是验证刘长安的技艺水平了。
　　柳月望离开以后，刘长安也没有再在这里多呆了，道了谢以后离开了。
　　没有走多远，出了子平街口的牌坊，刘长安就看到了已经离开一段时间的柳月望的车子，正停在路边，似乎是发生了什么车祸。
　　一个脑袋掉在地上，触目惊心。


第244章 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
　　还没有到下班的时候，街道上的车流不是最密集的时候，走走停停的电动车，闲散的行人，慢慢的聚集了过来。
　　一条龙似的小学生，一个接一个地扯着衣服，在老师的带领下路过了一个便利店，端着泡面的年轻人咬着筷子走了出来，站在街边目瞪口呆。
　　黑色的刹车痕引人瞩目，面对着子平街口大牌坊的对面，红绿灯闪烁着，有人站在斑马线对面张望着这边，似乎已经感觉到了发生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脑袋掉在地上，这种事情总是不常见的。
　　红色的沃尔沃停在原地，这个牌子一直以安全性作为营销卖点，只是绝大多数车子强调的安全性当然指的是保护驾驶者和乘客。
　　也有些车说自己吸能，可以保护行人。
　　可不管怎么样的车子，人类的躯体在它们面前都显得太脆弱了一些。
　　可是……地面上没有血液，没有鲜血淋漓，躯体便显得格外支离破碎的场景。
　　一颗没有滴落一点血液的脑袋，干干净净的像玩具娃娃的头被小孩扯掉了一般。
　　刘长安走了过去，看到柳月望坐在驾驶座上一动不动，车窗没关，刘长安伸了一根手指按了按柳月望的脖子，发现她只是晕了过去。
　　把别人的脑袋都撞的从脖子上掉了下来，她自己倒只是吓晕过去，脖子歪了歪而已。
　　刘长安便没有再管柳月望了，把那颗脑袋捡了起来。
　　“啊！”
　　“小伙子……”
　　“嬲！”
　　围观者中发出了惊呼声，被刘长安的这个动作吓了一跳。
　　要真是捡起一个洋娃娃的头，自然没有这效果。
　　可没有血液的人头，肯定也不是真正的人类头颅。
　　只是它太像真人了，那细嫩的肌肤，栩栩如生的表情，湿润的嘴唇，还有可以看到鼻毛的鼻孔。
　　谁都知道这不应该是真人，可隔着一段距离看过去它就太像真人了，于是就显得格外诡异，刘长安还敢去捡人头，自然让人感觉到惊吓。
　　刘长安提起来，看了看它脖子断裂的位置，流动着一层半透明的液体，覆盖了整个断裂横面。
　　在这层半透明的液体下，隐约可以看见一些电子元件和线路，这是一个拥有仿生肌肤的机器人，十分逼真。
　　刘长安再看了看机器人的头，金色的长发在斜阳的照耀下犹如流动着的金色液体，白皙的脸颊上看不出血色和肌肤毛孔，显得细嫩得浑然不似真人……这大概不是做不出完全类似真人的肌肤外观，而是设计者的审美使然……这种干干净净的白皙，搭配着西方少女的五官，倒是有点美丽的感觉。
　　刘长安想起了自己和安暖，苗莹莹，白茴一起去送高德威的时候，安暖先走了，白茴拿出一张照片说那是湘大可以和安暖竞争校花地位的少女。
　　依稀就是眼前的机器人少女的模样。
　　至少脸是这张脸吧，只是照片上的少女睁着眼睛，眼神有些失去焦点的空洞。
　　眼前的机器人少女是闭着眼睛的。
　　大概白茴拍摄到的确实就是这个机器人少女吧，所以眼神才会那么空洞。
　　这时候机器人少女的眼睛却突然睁开了，嘴角翘起一个弧度，搭配着她的表情和忽然拥有了神采的眼睛，显得极其诡异。
　　这时候柳月望悠悠醒转，恰好看到这一幕，惊叫一声又晕了过去。
　　“调皮。”刘长安说道。
　　他怀疑这个机器人少女是感觉到了柳月望醒来了，故意又吓了柳月望一跳。
　　刘长安提着它的头，走到车子前端来，看到了它的躯干倒在地上，倒是没有什么躯干破碎的惨状。
　　“小伙子，你还是先放下这个脑袋吧，怪……怪吓人的。”
　　一个嚼着槟榔的中年男人劝道，大概是有点兴奋和刺激，他咀嚼槟榔的速度都快上许多，像是要把槟榔咬碎赶紧吞下去一样。
　　“不吓人。”刘长安摇了摇头，真要吓人，你还吃着槟榔管着闲事看着热闹？
　　刘长安又看了一眼机器人少女的脸，它正盯着它的躯体。
　　那倒在地上的躯体突然扭动了起来。
　　“啊！”
　　这无头的躯体扭动，即便没有血液流淌的情景，也着实骇人，顿时吓得周围的人群后退了很远，刚才劝刘长安的中年男人，更是把槟榔都吐了出来掉在地上，残余的槟榔渣滓像极了食草类动物干燥的大便。
　　“请把我放在地上，我要操作身体重新连接。”机器人少女突然发出了声音。
　　“你还是蓝牙的啊？”刘长安对无线连接协议了解不多，随口说道。
　　“嚯嚯……哈哈……嘻嘻……”这大概是机器人才能够感觉到的笑点，机器人少女发出了笑声。
　　刘长安听着这明明柔软却带着放肆而戏谑的笑声，忽然想起来了在弓家界的山洞里，曾经听到过一模一样的声音。
　　那是自己和秦雅南在见到克里克教授之前，克里克教授对话的机器人的声音。
　　眼前的机器人会不会是同一个？只是机器人的声音自然是可以复制的，眼前这一个多半不是山洞里被克里克教授摘掉脑袋的那一个。
　　它们是同款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这他娘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机器人呗。”
　　“居然有这么先进的机器人了啊？”
　　“那有什么稀罕的，日本那边已经用机器人拍爱情动作片了呢！”
　　“回去给我发个神秘代码。”
　　围观群众议论纷纷，刘长安却想起来了当时机器人和克里克教授的对话。
　　山洞里的机器人说了什么“夫人是世界上唯一一个被血祖亲自祝福的吸血鬼，这具棺材是血祖遗留在世间的神器，夫人只有得到这具棺材才能回到血祖的身边。数百年前，夫人身负重伤，血祖让自己的血液流淌到了夫人体内，夫人从此以后获得了永生。你们这次立了大功，夫人一定会嘉奖你们。”
　　当时克里克教授认为机器人只是拿了网络上的内容来编排“夫人”，并且认为这个机器人的AI设计是他见过的人工智能里最没有逻辑也是最无聊的。
　　现在想想，机器人的这段话当然不是随便编排的，有对有错……或者说有些证实是对的了，至于其他的内容有待考证，或者说值得分析分析。
　　当时卡恩斯坦夫人实际上应该已经完全被苏南秀控制了，只怕这原本隶属于卡恩斯坦夫人的机器人也叛变了。
　　这也是当时刘长安击败克里克教授以后，让克里克教授带话给卡恩斯坦夫人却没有丝毫回应的原因吧。
　　也就说，眼前的这个机器人，现在应该是属于苏南秀的……目前卡恩斯坦夫人还没有能够夺回一切的迹象。
　　那么……这个机器人出现在这里，还恰好被柳月望撞坏了，这会是一个巧合吗？
　　巧合这种说法谁信谁……是仙女。
　　这时候一辆小型厢式运输车停在了红色的沃尔沃后，几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年轻人跑了下来，把机器人的躯体抱了起来。
　　“先生，很抱歉，这是我们的产品，它出了点小问题，我们必须把它修复。”一个留着两撇小胡子，看上去是领头的年轻人礼貌地对刘长安露出了请求的意思。
　　刘长安提着头，递给了他。
　　“谢谢。”年轻人接过了头，拿到了车上。
　　运输车很快就从红色沃尔沃的身边驶离了。
　　刘长安把柳月望从驾驶座上搬了下来，放在了副驾驶上，然后追上了那辆运输车，保持着距离跟着。
　　车子驶过橘洲大桥时，柳月望又醒了过来。
　　“啊……长安……”柳月望看到刘长安，虽然安心多了，还是心有余悸地抓了抓刘长安的手臂，“我的天啊……现在……现在……”
　　“没事了。”
　　“怎么……怎么会没事？”柳月望的眼窗中似乎还晃荡着那个头颅对着自己诡笑的画面，脸色发白。
　　“你撞到的是一个机器人而已。”刘长安解释道。
　　柳月望愣了一下，机器人？机器人不算人，再怎么像人的机器人，那也不是人……有关维护机器人的权益，为机器人争取和人类平等权益的这种事情，大概是数十年甚至百年以后的某种政治正确，但绝不是现在。
　　“真的只是机器人？”柳月望还是觉得难以置信，她就是看到一个人被自己撞的头飞向了自己才第一次吓晕过去的。
　　“要是真人，难道我现在带着你交通肇事逃逸吗？”刘长安笑了笑，“不过也有可能是在送你去自首的路上。”
　　看他开玩笑，柳月望终于放松了下来。
　　“你怎么能自作主张送我去自首呢？”柳月望回过神来似的发现了重点，锤了刘长安的肩膀一下，“你最多只能劝说我去自首。”
　　这只是个玩笑！刘长安神色平静地看着前方开车。
　　“我真是……怎么遇到这事？真的只是机器人……还好，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平常我都开的好小心好小心的，刚才那个机器人真的是嗖地出现在那里一样。”柳月望还是能够感觉到自己心中的惊恐，絮絮叨叨地和刘长安讲刚才的情形。
　　听了一会儿，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柳月望都是在说她平常开车多么小心多么注意安全。
　　刘长安也知道她是被吓到了，人在惊恐状态，丧失生理机能都是可能的，她这种惊恐状态只怕会持续几天，晚上提醒下让安暖陪她一起睡才行。
　　那刘长安最近几天也不能爬窗户了，哎，牺牲下吧。
　　“哎……车子开过头了，你不送我回去吗？”柳月望有点吃惊，这路不对啊，他该不会真的要送自己去自首吧？
　　“刚才那机器人被人带走了，我得跟着去看看，这事难道不是他们的错吗？我去讨个说法。”刘长安跟着那辆厢式运输车已经开进了湘南大学，刚刚路过了橘园小区。


第245章 众里寻他千百度
　　柳月望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和大多数人一样，柳月望习惯性地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这倒也是，我一个大人都被吓的要死，要是吓坏了小朋友怎么办？刚才那附近有所小学的。”听刘长安这么一说，柳月望觉得也是这个道理。
　　刘长安看了柳月望一眼。
　　“其实吧，关键是它做的太逼真了，栩栩如生。”
　　“确实。”柳月望跟着点头，她就看了一眼那个头，居然还会扯嘴巴笑，太可怖了。
　　“那皮肤和真的一样，光滑细腻，连唇纹都十分细致自然。”
　　柳月望悄悄看了看自己的手臂皮肤，然后觉得这并非自己身体最娇嫩的肌肤代表，也不以为意，她这点自信还是有的，一个机器人的皮肤做的再好，那还能和真人比不成？就算再光滑细腻了，也不是真人的皮肤质感。
　　“给我的感觉吧，就像做了一个克隆人的壳，填充了机器人的材料，例如电子脑，营养液系统，机械骨骼，诸如此类。”
　　“你……你什么意思？”柳月望吓了一跳，“你是说它是拿个真人挖了里边的脏器做的？”
　　刘长安笑了笑。
　　柳月望反应过来，白了刘长安一眼，这人居然想吓唬自己。
　　“其实如果真做到这一步，需要的是人类整个工业文明的跃进，涉及到的是许许多多的专业领域的突破性技术发展，什么把一个真人的脑子和内脏挖出来填上电子设备做成机器人，现在还是属于恐怖科幻小说的范畴。”刘长安只是随便说说而已，欺负下柳教授是文科领域的专业。
　　“真有这技术了，直接做成一模一样估计也是可以的，还用什么克隆人来当壳啊，这个太可怕了。”柳月望摇了摇头，这个确实是恐怖故事的设定，就算是克隆人，那长得也和正常人一样，又不是鸡鸭鱼的，给人一种同种族的感觉，“哪有人下的了这个手？”
　　“当然有人下的了手。”刘长安对于这一点倒是很确定，“限制人类的永远只有科学技术水平，而不是伦理道德和人性之类的东西。”
　　柳月望轻轻叹了一口气，尽管她反问了一句“哪有人下的了这个手？”但是对刘长安的论断还是有清醒的认识，三十多岁的人了，以简单善良的姿态过自己的生活，并不一定意味着对人类的阴暗面没有了解。
　　刘长安的这些话还是让柳月望想起了一些往事。
　　尽管原来有想过不再计较真相，不再去管他是不是那位“大叔”。
　　可还是觉得，他要真是那位“大叔”，也不是很奇怪，毕竟是觉得限制人类的只有科学技术水平的人。
　　他要真是那位“大叔”，戏耍自己女朋友的母亲，他可真是下的了手啊！
　　罔顾伦理，没道德，没人性。
　　柳月望深呼吸了几口气，告诉自己，不要再计较那些事了。
　　“说到科学技术水平的发展，我最近在做一个课题，发现一直到十七世纪晚期，中西双方的科技水平……尤其是在军事科技水平上，其实还是并驾齐驱的。”柳月望掸了掸裙子，然后才发现自己的裙摆被坐的有些褶皱了，显露出圆润大腿曲线，她穿了一条薄薄的黑色打底裤，并不透肉，可终究感觉有些不合适，连忙抬起身子整理了一下裙摆。
　　眼眸流转，眼角的余光瞟了一眼，刘长安倒是在专心开车，想起了安暖这醋坛子，要是她现在在这里，只怕又要埋怨柳月望不注意了，其实她这个男朋友还是值得信任的……柳月望从未发现刘长安有在偷偷打量自己，或者露出些猥琐的眼神来。
　　柳月望决定了，不计较是不计较，但是不妨碍她在某些时候自然地和他聊一聊某些偏专业的话题，一个人的聊天习惯其实是很难改变的……例如他对话题兴趣的倾向性，他讲述细节和控制话题节奏的习惯等等。
　　多聊聊，说不定他就露出马脚了……她也不是想追究什么，只是要心里有个底。
　　“是的，我们常说弱宋，但是实际上真要单单说军事科技水平，却是在宋代有了一个强劲的突破，因此奠定了一直到十七世纪为止军事科技水平都没有真正落后于西方。这还是在宋代对武官压制，带来了不少军事技术发展负面影响的前提下。”刘长安遗憾地叹了一口气，谈起宋朝，犹自记得那时候的开封，夜晚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瓦舍勾栏，酒楼茶坊，笙歌不停，往往是通宵达旦，一点也不压于现在的城市夜生活。
　　例如当时的东京马行街夜市的热闹程度，就远远超过了如今郡沙的任何一条酒吧街，或者不亚于最繁华的夜市。
　　“宋代这个朝代颇让人一言难尽，不过你说的军事科技水平强劲的突破，我认为是在宋朝富足的经济基础上发展出来的。这种强盛的经济条件，哪怕是在种种不利于军事科技水平发展的条件下，也还是带来了突破……足以说明，经济发展的基础，决定了军事科技水平的发展速度与水平。”柳月望一边留意着刘长安的聊天细节，一边认真和他探讨，因为刘长安确实有这么个水平，能够给她的课题一些启发和帮助，“例如我们国家现在的军队建设，说是下饺子，其实还是在补课，但是要没有经济发展作为基础，都无从谈起，或者说脚步要放缓太多了，补都补不回来。”
　　“你说的没错……宋代并非皇帝或者文官系统在用心推动军事科技水平的发展，这只是当时强盛无比的经济水平带来的红利。”刘长安侧头看了一眼柳月望，发现她正用认真而隐藏着琢磨什么的眼神看着自己，她是想考究他，还是试探他？刘长安也没有刻意地中断话题，接着说道：“《铁围山从谈》有记载，那时候的东京马行街夜市：天下苦蚊蚋，都城独马行街无蚊蚋。马行街者，京师夜市酒楼极繁盛处也。蚊蚋恶油，而马行人物嘈杂，灯火照天，每至四更鼓罢，故永绝蚊蚋。”
　　就是说马行街的夜市，人太多了，蚊子在里面飞来飞去，就被人呼吸间不小心都给吃了个干净，这个意思。
　　“每每想起宋朝，我都会想起辛弃疾的《青玉案·元夕》，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念着这首词，柳月望的眼神从只纤细白嫩的手指上移开，落在刘长安的侧脸上，在这时候隐约有一种近乎确凿的直觉，众里寻他千百度？柳月望依然不动声色，淡淡地说道：“这首词很让现在的人喜欢，因为它勾勒了现代人对古代所有美好的感觉，仿佛那些时代就应该如此优雅而多情。”
　　“有心栽花花不开……”刘长安及时打住，他真的只是有这么一种感觉，笑着道谢，“我今天一直没有确定应该给安暖设计的裙子，找一个什么样的主题。倒是你忽然念的这首词给了我启发，这首词正合适。”
　　“可现在离元夕还早啊？”柳月望愣了一下。
　　“没有关系，我元宵节约她，她穿着这条裙子，在灯火阑珊处等我。”刘长安不以为意。
　　“可是这首词其实并不只是讲讲元宵节的热闹啊！你这个取意太随性了，它并不是一首适合裙子的词。”柳月望忍不住继续不满。
　　“辛弃疾写这首词当然是有背景的，可是作品一旦写出来了，便有各种各样的解读，哪能必须如何理解？如此僵硬苛求诗词的本意，才是对诗词艺术的误读。”刘长安摇了摇头，并不认可柳月望的观点。
　　“最重要的一点是，不谈你怎么理解诗词的本意，但是有一个地方你是必须要注意的。辛弃疾这首词里，那个没有随波逐流，享受这份繁荣的，站在孤独冷静之处的人，其实指的就是他自己，不满于此时的朝廷偏安一隅，还做出一片歌舞升平盛世的模样。这个灯火阑珊处的人其实是辛弃疾自己的投影，你用这个做主题，是意指你们的恋爱只是表面上的甜蜜，实际上你的内心依然孤独？”柳月望很不服气地说道。
　　刘长安都有些吃惊了，难以置信地说道：“你是不是可以研究下众里寻他里的他是男是女，顺便可以扯到女权问题上去？你要不要再讲一讲王国维看这首词理解的三重境界，然后说这首词讲的是治学三重境界，提醒我们应该好好学习？”
　　“也……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柳月望轻咳一声，知道自己也钻牛角尖了，可终究是觉得女儿女婿秀恩爱太频繁实在有些讨厌，指了指前方，“那个车围着北校区这边转了好几圈了，是要干什么？”
　　“发现我们在跟踪了，不想暴露自己的目的地，或者只是在请示，等待下一步的行动指示。”
　　“那我们怎么办？”柳月望有些糊涂了，刘长安到底是想干什么？这种状况有点像电视里演的一样，好人正在追踪坏人。
　　“我先送你回去。”刘长安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安暖来查岗了，他拿着手机给柳月望看屏幕上安暖的名字。
　　“别接，烦死了。”柳月望怕接通电话，安暖又胡说八道，眼不见心不烦。
　　刘长安把柳月望送到橘园小区门口就下车了，并没有开进去，他下车以后就往前方径直走了过去。
　　这里离苏南秀的那栋玻璃房子并不远，刘长安刚才也留意过，那辆厢式货车是在北校区周围的几条街道转圈，而它转圈的路径中心位置其实就是苏南秀的那栋玻璃房子。
　　刘长安直接走了过去，速度不快不慢，原本以为那辆厢式货车应该已经完成任务，把机器人送到了玻璃房子里，却没有想到走近时刚好看见玻璃房子侧面的地下停车场打开了，厢式货车正在缓缓下沉。
　　看来这个玻璃房子并不只是苏南秀在湘南大学学习生活的生活场所，也许还承担着某种基地的类似功能。
　　刘长安想起了麓山山麓里销声匿迹的特斯拉生物研究所基地，当时自己和秦雅南也推测过那处基地应该是在地下，只是没有找到入口而已。
　　眼看着那辆应该装着断了头机器人的厢式货车沉入地下，刘长安一抬头，却看到一个和机器人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女，正站在地面上看着刘长安。
　　是人，还是另一个机器人？
　　刘长安走了过去，那个少女转过身去，走进了玻璃房子。
　　刘长安也没有在意这是不是一个陷阱，走近玻璃房子以后，看到那少女转身走入的位置有一扇感应门，隔着门往里面张望，已经看不到了那个少女的身影。
　　如果这个少女也是机器人的话，那这些长得一模一样的机器人少女，到底有多少？如此水平的机器人还当真少见，就现在世界上出现过的各种仿真人机器人，没有见过这般水平的公开出来。
　　刘长安原来和柳月望说过，真的做到把克隆人，或者人工培养的人体躯干，3D打印的人体器官，利用到机器人领域中，把生物组织和电子设备等等系统的结合起来，以目前人类的科技工业水平是无法达到的。
　　其实就做到现在这样的机器人，刘长安想起了那个机器人脖颈断口覆盖的半透明液体……如果这些液体在机器人体内起到的是制造液体环境，甚至起到人体组织液类似的功能，都让人觉得匪夷所思了。
　　刘长安走近，感应门打开，刘长安走了进去。
　　这里是一条长廊，刘长安左右看了看，并没有瞧着刚才那个“少女”的身影，随意前行，却听到了一阵人声传来。
　　一些年轻的男男女女聚集在一起，脸上散发着意气奋发的表情，正在讨论着什么，他们身前正有两个机器人正在进行格斗赛表演。
　　这种机器人看上去就正常多了，有轮子，有线路和电子元件暴露在外面，看上去像两辆玩具车。
　　“我没有想到我们学校在机器人领域能够取得这样的好成绩，据说我校电器与信息工程学院的团队获得了暑假的世界机器人大赛中的格斗赛无差别1V1项目的一等奖？”
　　一个轻柔的声音响起，带着微微惊讶的喜悦，顿时让人听着就生出许多成就感。
　　刘长安还没有正式和她见过面，但是听着这声音，看到那个走到了众人面前，身形娇柔的少女，刘长安就知道她是谁了。


第246章 我送你一个后宫！
　　相逢不语，一朵芙蓉著秋雨。小晕红潮，斜溜鬓心只凤翘。
　　待将低唤，直为凝情恐人见。欲诉幽怀，转过回阑叩玉钗。
　　减字木兰花·相逢不语——纳兰性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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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见到她，是上个世纪初，那一年她年方豆蔻，眉目含笑，神情微羞，从一辆劳斯莱斯汽车上走了下来，踩着叶家门口湿润的青石路面，裙摆摇曳，仅仅露出鞋尖一点可爱的桃花，缓缓走到他身前，略带好奇地打量着他。
　　相见时是纳兰性德的《减字木兰花·相逢不语》，分别后总有晏几道《临江仙·梦后楼台高锁》里“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的几分感慨，再见面时却不曾料到红颜依旧。
　　她依然穿着那条湖水绿的长裙，腰肢轻柔的好像被浅浅水波抚动的点水垂柳枝条，发育中的少女，哪里都比不得成熟女子那般曲线夸张，但是那柔和的身体线条，却有着完美的自然弧度，让人不禁想起若用手指来触碰她的肌肤勾勒，仿佛划过琴弦时如泣如诉优美动听的乐章一般。
　　无论是现在的苏南秀，还是当年的苏眉，都是极美的，否则叶家大少爷也不会赐予她获得精元的资格和机会。
　　活了这么多年，其实这样的画面也并不常见，一百年前的她，一百年后的她，仿佛是她穿越了时光，从上世纪初的那一端，走到了新世纪的今天。
　　当年的那些人，大部分都化作了尘土与骸骨，秦蓬和苏小翠垂垂老矣，叶巳瑾变成了秦雅南，苏眉变成苏南秀，却只是换了一个名字，她还是她的模样。
　　“本次大会的赛事板块，作为机器人领域的顶级赛事，实现了陆海空全覆盖，参赛队伍的规模也可以匹敌奥运会了，其中无人机公开赛总决赛，BCI脑控机器人大赛，格斗机器人大赛，青少年设计竞赛等赛事上，湘南大学在参赛队伍，在一千余只队伍中脱颖而出，取得了不俗的成绩……我也决定，为湘南大学筹建奖学金，用来发展和培养更多机器人研究和设计方面的人才。”苏南秀微微笑着，目光温和地看着这些刚刚在暑假取得骄人成绩的年轻人。
　　尽管在这些人眼里，她只有十四岁，却没有把她当成低龄少女来漫不经心地对待。
　　很多时候，掌握了资源，就是实力，拥有了实力，就有了气场，能够让人忽视年龄，性别，外貌。
　　能够受邀请来到这里，都有现代工程训练中心的指导老师叮嘱，这个苏南秀是湘大能否获得这一笔资金的关键人物。
　　原本只是想做出态度端正的样子，等到真见着了苏南秀，在她的眼神之下，却没有谁需要可以保持姿态了，那种浅浅的笑意下隐藏着的压迫力，都能够让人清楚地感觉到，在她面前千万别太拿自己当回事。
　　“作为附加的奖励，讲学基金成立以后，将组织本次世界机器人大赛的获奖同学以及指导老师，去参观波士顿动力公司，获得和Atlas亲密接触的机会……”
　　“喔……”几个年轻人发出欢呼声，其他人则投出了羡慕的眼神。
　　“接下来由我的助理管圆，带领各位参观和聚餐，晚宴主厨来自宝隆中心的竹记餐厅，台市米其林三星餐厅的主厨张家玮先生，请大家尽情享受。”苏南秀微笑着，介绍了一下走过来的管圆。
　　管圆背着苏南秀，露出了几分欣赏目光地点了点头，自己虽然只是被苏南秀用来干打杂的活，但是这些人不知道啊？他们一定已经把自己当成更加年少有为的精英了，一个大一新生就成为了苏南秀的助理，还不值得他们仰望？这里边好像有一个女孩子看自己的眼神十分崇拜……毕竟比起机器人来，还是自己这样散发着高管气质却又年少的精英人士更有魅力。
　　管圆转过身来准备领路，却看见了另一边玻璃门外的刘长安，正静静地看着里面。
　　管圆连忙迎了上去，脸上流露出无比热情的笑容，门还没有拉开，就忙不迭地喊道：“哥，哥，你怎么来了？来看嫂子啊？”
　　管圆的话，不但让刘长安意外，更是让原本瞧着管圆轻浮姿态而微微皱眉的苏南秀脸上流露出了异样的神色。
　　一抹娇羞最是动人。
　　苏南秀抬起手指按了按眉脚，瞬间隐藏了那份千娇百媚的羞涩，眉头依然皱了起来，因为也有人听着管圆在喊什么了。
　　大部分人没有意识到“嫂子”是谁，也有人在想难不成是苏南秀？苏南秀才多大啊，那么这个“哥”，岂不是禽兽？
　　“你胡说八道什么？”刘长安笑了笑，“我还是喜欢你以前那副我是男主角的模样，那气质冷艳高贵逼人，有范。”
　　管圆略微有些尴尬，毕竟年少，脸皮厚度增加的没有那么自然，只是心中抑郁，谁不喜欢呢？可你不是真喜欢啊，我要还是那副男主角的模样冷艳高贵，指不定又被你活埋了。
　　他自从听到苏南秀对刘长安的企图以后，管圆就明白了，自己不能按照兵王或者特种兵小说里的剧情来了……这属于情人之间的较劲和别扭，自己真要帮着一方收拾了另外一方，最后的结果一般都是一方心疼另一方，然后双方合伙迁怒于他，把他管圆给收拾了。
　　谁不少年轻狂？谁不磕磕绊绊之后藏了伤痕露出狡黠的笑容带着面具活着？
　　（①嗰亾嘸莇嘚溡糇嫃哋恏難濄，茬街捔嶶笶，菿朂逅嘚淇芣荿殸。）
　　“走吧。”苏南秀示意管圆滚蛋。
　　管圆对刘长安露出了友善的笑容，然后领着一群学生离开了。
　　麓山挡住了黄昏最后的阳光，山脚的校园中向天空伸出枝叶最高的树木也没能挽留住最后一丝光芒的直射，玻璃房里光影交织的创造来自于里里外外的各种造型灯，苏南秀站在一盏圆盘似的落地灯前，仿佛人在月下。
　　“好久不见。”
　　有时候总觉得离别太久，会有很多话要说，然而千言万语，最后才发现没有什么可说的，再见面终究不过就是一句“好久不见”罢了。
　　凡人的一生中经历不了太多物是人非，才会有太多感慨，而对于刘长安来说，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才是常态。
　　“是啊，好久不见。”苏南秀静静地看着刘长安。
　　刘长安点了点头，转身往来的方向走了出去。
　　“站住！”
　　苏南秀没有想到他打了个招呼以后，竟然好像已经相逢一笑泯恩仇似的，不计较，不热情，不激动，不再关心，放下了所有的羁绊一般要离开了。
　　“你为什么就这么转身离开？觉得自己很潇洒吗？转身的姿势很洒脱？”苏南秀安静的表情瞬间消散，仿佛夏日的天气一般，在刚刚还阳光满满的午后，忽然间乌云压城。
　　“我本来想问你一些事情。”刘长安停住了脚步，但是没有回头，只是看着窗外，“可是忽然觉得，过往的一切，是你对也好，错也好，都没有计较的必要了。你所造成的一切，恩恩怨怨，是是非非，我也没有打算要清理，要替别人发声来质问你。此后人生漫漫，你好好的走……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
　　“哈哈……哈哈……”
　　刘长安回过头来，看着忽然大笑的苏南秀。
　　她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苏南秀眼眸中带着笑意，一眶将溢未溢的泪水随着眼睫毛颤动着，“你也配念这句？”
　　这句子出自《临江仙·送钱穆父》，家喻户晓的一首送别词，却没有入选《宋词三百首》，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这十个字便写尽了人生和命运。
　　用现在的话说，大概就是人生多不如意，且行且珍惜。
　　“除了你，谁都可以念这句……可是你这样的人，怎么还能念我们凡人的诗？你何曾懂过别离？”苏南秀冷笑着，“你只怕是入戏太深，忘了自己根本不是个人！”
　　不是人，又哪来的人生，哪来的逆旅，哪里称得上行人。
　　“你恨我也好，怨我也好，我都能够接受，但是连人都不让我当了，过份了吧。”刘长安缓缓摇了摇头，他只是表示一下反对，但是并没有太多感触，他是什么，当然是自己决定，没有那怯弱和不坚定的内心，需要别人的认同来让自己有更多信心。
　　“你要是人，怎么会一走了之？别人喊你去日本，你什么也不管就去了。”
　　“你知道真正的人是怎么做的吗？他不会抛下家和亲人，就为了去看原子弹爆炸！”
　　“你要是人，怎么会决绝地离开我？你知道真正的人是怎么做的吗？他至少会生气，会愤怒，会暴跳如雷的来质问我，而不是不给任何回应地直接离开！”
　　“你要是人，怎么会对我不闻不问？是个人都知道一日夫妻百日恩，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
　　“你要是个人，怎么会说断就断，一个人的人生，牵涉何其多？你说斩断就斩断，说换一段人生就换一段人生。藕断尚且丝连，你呢？”
　　苏南秀脸上的笑意终究被泪水都淹没了，那残留的冷笑声，也在咽喉中随着哽咽消失不见。
　　她没有歇斯底里，没有河东狮吼，只是看着他，一句句地吐露出自己的怨气因何而来，自己这些年的执念是因为何等的不忿，自己对他的所有不甘心，都是因为他想断，他要断，他断了！
　　而她，不想断！
　　她一直在寻找着这茫茫人海中能够和他牵扯在一起的那一段脆弱的不能再脆弱，几乎快看不见了的藕丝。
　　如今他站在她面前，说一句“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让她好自为之就打算潇洒地转身离去？
　　哪有这样的好事！
　　“对于严肃的事情，我一向不喜欢争辩和解释。一个人的决定，自己负责，自己承受所有的后果。”刘长安看了一眼苏南秀，“对你，对我，都是如此。”
　　“你的意思是我自找的？”苏南秀不知道说什么好，这句话似乎让她无从辩驳，但是依然愤怒。
　　因为她爱他，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他，他怎么就不能想想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做什么事情，可以不顾后果，没有问题，可是你不要做了之后，还让别人来理解你。我不能理解，我也不想去理解，我只会根据你的行为，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不管你当时出于什么目的，都已经不重要了。”
　　“如果要理解你的行为，才能算做人，如果要我不能按照自己的决定，只能按照你所理解的人去做，才能算做人……”刘长安顿了一顿，“那你就别把我当人好了……站在非人的角度，我再送你一句：挟飞仙以遨游，抱明月而长终。古往今来，多少人哀一生之须臾，慕长江之无穷，知不可乎骤得，托遗响于悲风。你已经不是凡人了，有点长生者的心境和姿态，潇潇洒洒地活在这世间……”
　　挟飞仙以遨游，抱明月而长终？
　　真是潇洒。
　　苏南秀回过神来，湿润的眼眸盯着刘长安。
　　自己好像从来没有想过什么长生者的心境和姿态？
　　记得那时候发现自己容颜不老的时候，她想的是，再见面时，她依然美丽如故，他大概还是会喜欢自己这般模样的吧？
　　何曾想过如果人生漫长，该怎么样的生活下去？
　　只想着先寻找到他再说。
　　她又不是保尔柯察金，她没有那样的觉悟，她也并不在意如果容颜不老只是假象，生命终结，她会觉得自己碌碌无为而悔恨。
　　苏南秀的目光渐渐流露出倔狠的味道：“我不！”
　　这就是刘长安一开始见到她，想了一些事情之后，打了招呼之后就准备转身离去的原因。
　　这个女人不讲道理的。
　　“我不管什么长生不长生，我也不管什么长生者的心境和姿态，那关我什么事？”苏南秀浑不在意，倔强地盯着刘长安，“我只想做我要做的事情。”
　　刘长安都不需要问她想做什么，要是一般男人只怕会因为她的用心良苦而感动。
　　可是刘长安不是一般的男人，时间的漫长和对生命的感悟不同，让他的心并没有那么柔软，或者说要改变他的观念实在太难太难。
　　“你要做你要做的事情，我不管，但是我希望有些事情，你不要做第二次。”刘长安平静地说道，他并不是警告她，他只是告诉她而已。如果她不在意他说的，她想怎么做都可以，只要她自己负责后果，至于他会怎么做，那是他的事情，他并不会拿出来说，拿出来威胁。
　　苏南秀咬着嘴唇，狠狠地盯了他一眼。
　　“你不是要挟飞仙以遨游吗？你的飞仙在哪里？”苏南秀忽然冷笑起来，“安暖吗？我就不信，恰恰好她也能够长生……你的人生中遇到过多少女人？最终能如飞仙一般陪伴你的，除了我，还有谁？”
　　刘长安并没有要挟飞仙以遨游……明明这句话是他用来劝说她的，明明这只是一种意境而非实指。
　　和女人讲道理真的很费劲。
　　“这是我的事情。”刘长安不是一个喜欢争辩的人，他已经尽力去劝说她了，她要始终心意不改，他也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你是跟着我的机器人找过来的吧。我给你看看那些机器人。”
　　苏南秀说完，往那明月一般的落地灯旁走了过去，身前的影子长长短短地在灯下起伏着，她的身影在这明暗交错的长廊里更显得飘逸轻盈。
　　刘长安听着她的脚步声渐远，走了过去，他确实想看看这些机器人，她要是愿意说一说，他也愿意问问。
　　苏南秀走到长廊的尽头，按下了电梯按钮，走到了电梯里，面对着刘长安，等待着他走了过来。
　　刘长安看了看电梯的内饰，和宝隆中心竹君棠专用的那一部超高速电梯是同款。
　　那么需要这样的超高速电梯通往的地下，会有多深？
　　这栋玻璃房子并不高，自然不需要这样的电梯往上。
　　如刘长安所料，苏南秀关了电梯以后，这是一段不短的电梯下行时间。
　　“麓山山谷里的研究基地也是你的吧？”刘长安随口问了一句。
　　“果然是你砸的？”苏南秀反问了一句。
　　心照不宣了。
　　“我并没有砸，我只是杀了基与皮尔，我应该第一次就直接把他们杀了的，我终究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一般人第一次惹我，我都很少痛下杀手。只是想想他们后来非人的样子，大概会埋怨我不如第一次就杀了他们，心中稍稍有些歉疚。”刘长安回忆了一下，有些欣慰，“可后来我将他们好生埋葬，彼此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也算是一个好的结局，想必他们泉下有知也会欢欣解脱。”
　　“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胡说八道。”苏南秀没有什么表情，她并不能做到如刘长安一般，随心所欲地放肆自己的心情，没心没肺。
　　只是他站在自己身边，恍如过去一般的岁月，终究会让她的心弦跳动。
　　多少年了，自己想要的那一刻，不就是现在这样吗？
　　可他的心里已经没有了她。
　　她也做不到娇笑含嗔地给他一个白眼。
　　这是一种熟悉的感觉，却又陌生到让人怀疑，到底还不是自己曾经认知的那般模样。
　　她的手指握在一起，抬起头望着斜上方，就像和陌生人站在电梯里，又都没有带手机一样。
　　“那天我是和秦雅南一起去的山谷，遇上了基与皮尔。我和她猜测你们的基地在地下，当时地上没有监控设施什么的吗？”刘长安并不介意自己那时候史前巨兽一般的模样被苏南秀看到，他只是想确认一下而已。
　　“没有，那里的地面设施已经废弃了，自然断了监控和数据系统。”苏南秀面无表情地陈述着，“所以，不管你和叶巳瑾那个小狐狸精在山谷里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亲热也好，缠绵也罢，不用担心我在偷看。”
　　苏南秀说着，胸口微微起伏，她倒是后悔没有监控，否则她真想看看那小狐狸精是否和当年一样，把那腰肢扭断，把那浪花颠散，咬着唇儿哼哼，媚眼似睁似闭的模样。
　　看了自然虐心，看不到又更是愤懑。
　　“我们什么也没做。”刘长安轻轻叹了一口气，这都想到哪里去了啊？
　　“嗯。”
　　电梯挺稳，苏南秀走了出去，刚才的对话并不愉快，尤其是想起那小狐狸精即便失忆了，还是那般擅于勾人，更是来气……自己当年要是舍了矜持，没有那般骄傲，难道自己还不会这样的招数吗？扭腰谁不会啊？
　　于是她的脚步匆匆，目不暇视，一直又走到了尽头，站在了一扇封闭的仓库门前。
　　这个地方非常大，但是刘长安看了看墙壁和过道，很确定这里应该是曾经的人防工程，经过了进一步的挖掘和建设。
　　其实这并不是什么新鲜事，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很多地方的地下人防工程都处于闲置状态，也缺少专项基金维护，也没有专人管理，一些人防工程垃圾成堆，日渐破败。
　　后来有关部门提出了“以用促管，以洞养洞”的方针，鼓励大家使用人防工程，收取一定费用了允许租用人防工程。
　　九十年代末，大量外来人口涌入城市，人防工程的使用日渐增多，并且逐年递增。
　　就是这扩建的有些夸张了。
　　走到苏南秀身前，她打开了封闭的仓库门，刘长安见到了一副犹如涉及克隆，人造人，仿生人之类领域的科幻大片的场景。
　　一个个形如生人的仿真机器人，摆放在竖直的玻璃舱里，她们形体各异，或高或矮，或体态轻盈优美，或丰满肥硕，或者长发飘逸，或者短发活泼，或者年若二八，或者风韵熟美。
　　或者肌体雪白，或者肤色桃红，或者眼眸如海，一片碧蓝，或者血瞳如月，金发披肩。
　　这里仿佛集中了世界上所有类型标准的美女模样，刘长安甚至看到了这些机器人的名字，不缺乏历史上，以及文学品中一些著名的美女在这里被“复制”出来。
　　“你……这是要干什么？收藏美女？”刘长安匪夷所思地看着苏南秀。
　　“不是我收藏……这是给你收藏的，这是我送给你的……后宫！”


第247章 专业型后宫机器人
　　后宫源远流长，从礼教大盛的周朝开始，天子称王，正妻称后，三位夫人，九位嫔妃，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女御。
　　秦始皇统一天下，称皇帝皇后，始皇帝祖母为太皇太后，母亲为皇太后，妾皆称为夫人。
　　西汉时的后宫就比较庞大了，除了沿袭秦代的称号，还设置了美人，良人，八子，七子，长使，少使等妃嫔称号。
　　武帝时还增加了婕妤等等，妃嫔等级分了十四等……看有后宫内容的剧，里边的“昭仪”好像稀疏平常，其实在汉代时“昭仪”的地位就和丞相在理论上相当，爵位是等同诸侯王的。
　　在昭仪之下便是婕妤，抱壶少女入宫时才6岁，便直接封了婕妤，只不过是因为当时还没有昭仪这个封号罢了，而当时婕妤便是仅次于皇后的等级了。
　　有背景就是不一样，哪里需要像很多宫斗剧的女主一样从选秀开始干起。
　　准确的说，上官澹澹也属于刘长安曾经的后宫……因为这个后宫并不单单只是指的皇帝的老婆们。
　　拥有过真正的后宫，而且被上官澹澹认为荒淫无度的刘长安，看到苏南秀整的这一个“后宫”，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笑出来了。
　　“你是不是认为我也是机器人？”刘长安嘴角微翘，摇头轻笑，“太荒唐了。”
　　“反正你也不是人。”苏南秀没有从刘长安的脸上看到任何一丝喜悦，期待，感动，既有些欣慰，又有些不满。
　　欣慰的是，自己的男人终究不一般，普通人肯定不是这态度。
　　不满的是，自己都给他整了一个后宫，她可是苏南秀啊，什么醋不吃啊？机器人她就不吃醋了吗？只是她忍住了，耗费心血给他整了这么一个后宫出来，他居然一点感动的情绪也没有？
　　就算他也要拒绝，也不应该是这幅毫无兴趣的样子吧，难道连一点点……一点点感动也没有？
　　苏南秀仔细看了看，真的没有。
　　“我是不是人的问题，我不想和你争论。我对这些机器人成为什么后宫毫无兴趣……我只是没有想到，你在制造高等级情趣娃娃上有如此高超的研发天赋。”刘长安略一琢磨，“光看外观，那些十万级别的娃娃，就被你的产品秒的渣都不剩啊。”
　　“你还了解过情趣娃娃？”苏南秀匪夷所思地看着刘长安，微带嘲讽，“你什么时候缺过女人了？”
　　“既然知道我不缺，还给我弄一个什么后宫？我需要后宫吗？”刘长安摇了摇头，“我有女朋友。”
　　苏南秀又笑了起来，掺杂着许许多多荒唐的情绪，自己明明是他的女人，他的女朋友却是别人。
　　女朋友也好，妻子也好，终究是名份，而女人向来看重名份，以及代表着名份的钥匙，房产证，房产证上的名字，还有戒指之类的东西。
　　他的女人？这却只是一个暧昧的称呼，一个男人的女人，可能是他的至爱，也可能什么都不是。
　　“难道你现在是个专一的人？”苏南秀很感兴趣地问道。
　　她的情绪也渐渐平稳了下来，这么多年来的苦心积虑，终究不是为了有朝一日见面以后发泄情绪。
　　对于女人来说，情绪当然是指挥行为的重要因素，然而苏南秀从小就擅于计算，擅于经营，她如果现在只顾着发泄情绪，那么也许以后都没有机会发泄情绪了……可如果她实现了自己的目的，以后自己的情绪需求，是甜蜜的，还是忧伤的，都有一个接受的对象。
　　“其实我以前也是。”刘长安不想和她争论这个话题，“你要不这么认为，也随你。”
　　即便是刘长安，这种类似于“你要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最能让女人憋闷的回复，也让苏南秀提高了一点怒气值，但是她很快平静了下来。
　　“你怎么认为是你的事情，我怎么认为当然是我的事情，对吧？”苏南秀反问了一句，但是没有想要得到回应，指了指其中一个机器人，“这是黄蓉。”
　　劳模黄蓉。
　　刘长安没有想到，苏南秀制作的这些机器人里，居然还有以“黄蓉”作为模板的。
　　在各种各样的同人文里，以黄蓉作为女主角的文章相当多，不止是在《射雕英雄传》里，也包括《神雕侠侣》，黄蓉都是人气最高的，远远超过了小龙女。
　　归根到底，还是许多人阅读的时候，代入了杨过这个角色，产生了对黄蓉复杂的情感。
　　很难不说是不是金庸故意的，纵览全文黄蓉母女三人，都对杨过有过一次一模一样的心理活动，“这一刻纵是为了他去死也心甘情愿”，在类似如此的许多有意无意的暗示中，让读者不自禁地代入杨过对黄蓉产生了复杂的感情。
　　那么同人文里黄蓉作为女主角便可以理解了，这绝对不是单纯地因为读者自己的喜好，而是被引导的结果。
　　苏南秀制作的机器人“黄蓉”，并不是刚刚从桃花岛里逃出来的少女黄蓉，而是已为人妇的黄蓉。
　　三十左右的年纪，眉目间的风韵已经不见了少女时的跳脱和狡黠，但容貌和表情的制作，依然能够让人感觉到她的内心仿佛还藏着一份不羁的渴望，混杂着成熟而端正的外貌，总容易勾起人想要诱惑她暴露出心底里放肆的欲望。
　　一个机器人，能够做出这样的水准，已经可以让人感觉到惊艳了。
　　最难做的面部如此，更遑论身材线条了，裙摆微分，隐约可见修长的小腿细腻光滑，裙摆下的花边遮掩着秀气的双足，几根白玉雕琢似的脚指头轻踩着舱底黑色地板，映照的比真人更为洁净精致。
　　“你以为它只是情趣娃娃？如果只是这样的水平，我敢用她来当你后宫的收藏品？”苏南秀流露出一丝骄傲来，尽管有一点科技树点歪了的感觉，但这确实是目前无与伦比的机器人制作水平和发展路线。
　　“你的收藏品。你就说是你的收藏品就好了。”刘长安摆了摆手，不想让她带上自己，但是他确实有点想知道它到底有何特别之处。
　　刘长安对于高精尖的科技产品，总是十分感兴趣的，否则他当初也不会跑去看原子弹爆炸这么有意思的场景。
　　“你应该已经见识过那个被黄发少女机器人了吧，怎么样？”苏眉问道。
　　“很好。”尽管感觉那个机器人有点儿诡异，正是克里克教授说的人工智障性AI学习系统，但还是有着超越时代的科技感。
　　“那一型号的机器人，实际上是以全能助手为目标研发，所以它的学习系统特别复杂一些，也导致了它吸收了太多古古怪怪的信息来干扰它。”苏南秀指了指“黄蓉”，“它就不一样了……它的计算机视觉能力，机器学习能力，自然语言处理能力，语音识别和语言交互，都是针对开发，给它加了许多限制，让它自主思考的能力受限，反而表现的更像一个真人，而不会像那个喜欢金币的机器人一样，有时候做一些坐滑梯，倒立行走之类古古怪怪的事情。”
　　“机器学习是人工智能的核心吧，也向来是难点，上个世纪五十年代到六十年中期，被称为极其学习的第一阶段，相比较从八十年代到现在为止的第四阶段，进步到了什么程度？还是说你的这些机器人的学习能力，已经远远超越了公开的技术标准？”刘长安关注过机器人的发展，他越发疑惑，苏南秀掌握的这些感觉像是超越时代的科研技术和表现出来的工业制造水准，难道才是目前这个世界隐藏着的真正科技水平？
　　苏南秀笑了笑，“黄蓉的优点，并不是它拥有超越时代的机器学习能力，而是专业性，它是专业的后宫机器人。”
　　刘长安也笑了起来，后宫机器人，这算是哪门子的专业！
　　“我们首先根据《射雕英雄传》和《神雕侠侣》的资料，补完了黄蓉的整个一生，将丰富的影像文字资料录入了系统，让它可以像一个真正的人一样调取自己的回忆和细节，同时禁止它思考自己为什么是黄蓉，自己到底是不是黄蓉之类的多余问题，当它正式开始和外界进行交互的时候，它就会以我是黄蓉我会怎么面对眼前的问题来作出反应。”
　　“那么她应该能够认识到自己是郭靖的妻子，她怎么会一个专业的后宫机器人？郭靖只有一个老婆，黄蓉也不会去给别人当后宫之一。”刘长安微微有些疑惑。
　　“这就是有趣的地方了。”苏南秀戏谑的笑容有些阴暗，“当它正式启动的时候，它会认为自己来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它会怀念《射雕英雄传》和《神雕侠侣》里的世界，同时也会惦记着郭靖，郭襄郭芙和郭破虏。你如果要和它发生关系，你就必须得到它的心，而不是像情趣娃娃一样随意使用。”
　　“得到它的心？”刘长安这才有些明白“专业”指的是什么了。
　　“是的。就像一些GAL游戏一样，它是有好感度系统的。你要做的就是让它逐渐忘记郭靖，收获它的好感度，在和它的互动过程中，慢慢地得到它的心，然后它才会愿意和你发生关系。”苏南秀打开舱门，扯了扯“黄蓉”的腰带，露出它那明知道是假人也会让男人产生欲望的绝美胴体，“如果你在一开始就做这样的事情，它就会对你产生恶感，增加难度。”
　　“你这就是把那些恋爱游戏做成了一个机器人吧？别人是用主机掌机电脑之类的安装游戏客户端玩，你这个是和直接和这机器人玩！”刘长安很佩服苏南秀这天马行空的想象力……想象力还是其次，关键是她能够做出来！
　　人类能够想到的科技产品太多太多了，可是能够实现的真是少之又少。
　　“有类似的地方，但是黄蓉它还是有些不一样的，它具备学习能力，而不是像你说的那些游戏一样，最多是几条支线剧情的变化而已……它在和你互动过程中，会有无法预料的变化，这才是它的最大魅力。”苏南秀的手指扯着“黄蓉”的腰带缓缓转动，眼眸儿流转，似笑非笑，“要不要试试和它如何互动？”
　　刘长安有些犹豫，不过他只是想看看这个机器人的人机互动表现，而不是对它产生了要使用它的兴趣。
　　“我没有兴趣去堆满一个机器人对我的好感度。”刘长安还是摇了摇头。
　　“它和真人的区别，正是它的魅力所在。真人的心思更难揣测，远远超过了机器人的表现。至少这个机器人……你对它好，就能渐渐收获满满的好感度……不像有的人，你对他好，他根本不当回事，甚至还举得你是想算计他。”苏南秀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刘长安，然后若无其事地转过头去。
　　“你算计我的次数还少了？”刘长安没有计较她的忘性，脸上依然有着淡淡的笑意，“以前算计过我的人很多，现在还活着的，也就你了。”
　　“我第一次算计你，被你强暴了。第二次算计你，促成了你和叶巳瑾的好事。”苏南秀咬着牙，以往总是想起种种，最糟心的莫不过就是这第一次和第二次，第一次甜蜜，第二次揪心，于是心情便总是在这二者之间转换。
　　今天站在他面前，苏南秀再想起这些事情，却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心情，想要静下心来仔细思量，却又做不到。
　　“事不过三。”刘长安笑了笑。
　　苏南秀明白他的意思，不管最终结果是什么，造成什么好的坏的后果，都不要再有第三次。
　　他的笑容一如往昔，苏南秀却感觉自己丧失了当年的勇气和肆无忌惮地底气。
　　“这一次不是。”苏南秀的表情沉静下来，长长的眼睫毛遮掩了眼眸中的黯淡，提着裙子走了几步，“这些机器人，每一个都不同，每一个的身份设定和背景也都不同，甚至于身材，以及内部能够让你感觉不同的地方，也做了细致入微的调整以造成区别享受。它们每一个都有个性，有故事，风情迥异，这样一群机器人，怎么就没有资格组成一个值得收藏的后宫？”
　　刘长安一眼看过去，轻轻点了点头，他承认苏南秀的想法很有创意，做的也很好，可是他真的不需要。
　　很多时候，人们做的事情，往往只是想感动对方，甚至于只是感动自己，却忘记了对方是否需要。
　　“很多男人，不管在外面有多少女人，他都不肯和自己的妻子离婚。因为他知道自己在外面只是玩玩，外面的女人只是玩物……这些男人依然是垃圾，可是这种现象中的道理，我还是懂的。”苏南秀接着说道，目光落在刘长安身上，“一个男人如果不能专一，那么其实对他来说，很多女人都不过是玩物而已……那么我把这些机器人做到极致，你想要的玩物的乐趣都有，甚至可以说想要体验什么样的女人都行，反正只是玩一玩，你也不需要在意她的灵魂是否真诚，她的生命是否有丰富的社会属性和人格意义来丰富吧？”
　　“就像有一个故事，一把金钥匙怎么都打不开门上的锁，这时候一把铁钥匙却打开了，铁钥匙对金钥匙骄傲地说道：知道了吧？我才是原配，你虽然金光闪闪，十分富有，但是只有才能得到她的心。金钥匙不耐烦地说道：你有病吧？我只是没事捅着玩，我要她的心干什么？”
　　刘长安一直都知道，苏南秀就是如此极端而偏执啊，这种人想问题很容易就走入死胡同，根本不管自己的认知是否也符合他人的思想。
　　“对于你来说，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有值得了解她的心的必要吗？正如你所说的，多少人哀一生之须臾，慕长江之无穷。这些女子的内心如何，灵魂如何，终究不过是在短短岁月中年华老去，化为尘土。”苏南秀逐渐有些苦口婆心的劝解姿态，“我的话说的直白，但是你不能否认，你的生命太漫长，你不可能那么在意每一个曾经陪伴在自己身边的女子，她们在你眼里，其实和这些有趣的机器人并没有什么区别。”
　　“那你呢，你希望我也这么看你？”刘长安摇了摇头，反问道。
　　“你摇头是什么意思？”苏南秀对刘长安的问题避而不答，她并不认为自己对刘长安的判断是错误的。
　　这么些年来，她从来没有觉得有某个男子可以入眼，因为她的心早已经有了归属，渐渐地她又发现，这些凡俗间的男人，并没有资格和可能取代刘长安，他们甚至成为她的玩物的资格也没有。
　　曾伴飞仙遨游，哪里还会再下凡？董永和仙女的故事，不过就是凡人的妄想罢了。
　　她也希望他能够懂得，别的女人都只是玩物，和她制作出来的机器人没有什么区别。
　　“其实，你终究还是太年轻……你以为自己获得了长生，就能给够懂得我的心态。”刘长安低头看了看格外娇俏而轻盈的苏南秀，依然笑着摇头，“你才多大啊？《秋水篇》里三句话送给你：井蛙不可以语于海者，拘于虚也。夏虫不可以语冰，笃于时也。曲士不可以语于道者，束于教也。”
　　“那你倒是说说，你一个长生者，生活在校园中，和一个十八岁的小女孩谈恋爱，又是什么难懂的心情？”苏南秀情不自禁踮起脚来，双手在袖中紧紧地握拳，怒气冲冲地看着刘长安。
　　“这倒是不难懂。”刘长安摇了摇头，“恰恰好遇见她，恰恰好我喜欢，就像当年我遇见你，那时候我也恰恰好喜欢你。”
　　苏南秀脸颊微红，尽管他只是提了提往事，她的内心却不争气的甜蜜了一瞬间，那时候他恰恰好喜欢自己……而今他恰恰好喜欢的对象却换了别人。
　　她不知道吗？她知道的，当初他就是遇见了他喜欢的人。
　　所以她才固执地在快要见到他的时候，让他知道她是谁的时候，回到了初见的模样，以为他还会喜欢那时她的模样。
　　原来并不是每一次的“相逢不语，一朵芙蓉著秋雨”都那么动人心弦。
　　刘长安看了看时间，看了看站在自己身前的苏南秀，他当初并不是不知道她强硬的性格和别扭的心态。
　　只是因为他喜欢她，也会特别包容她，在一个如他一样的男子眼里，即便她曾经试图来刺杀他，他也可以把她收拾的像一只小绵羊一般乖巧。
　　可是这只小绵羊只是在他面前收起了那份野心和利爪，她没有去伤害他，却造成了让他也难以收拾的后果。
　　今时今日当然已经没有当初那种情绪，却也没有理由原谅和当做往事云烟，再来一次金风玉露相逢。
　　“其实……你曾经的所有女人，在你眼里，真的只能是玩物。”苏南秀在沉默之后，依然抬起头，一如既往的露出些倔强来，眼神坚定地看着他。
　　刘长安没有说话了，他向来不愿意去说服别人应该怎么看他，这是一件毫无意义的事情。
　　人们总是更愿意相信自己愿意看到的，他们自己补充的理由和证据，远远比你展现出来的对他们来说更有说服力。
　　“就像一个主人再怎么宠爱自己的宠物，把它当成家人，可是宠物变不成人，主人也不会变成宠物。宠物的所有陪伴，都不过是主人生命中短暂一段回忆罢了，终究留不下任何重要的情感证明。”苏南秀看着刘长安平静的眼眸，“你所有的女人，都不能和你生孩子，都不能和你留下后代，因为她们从本质上，就只是玩物，而非你真正的伴侣。”
　　“难道你能？”
　　“我能。”


第248章 另一种生殖隔离
　　刘长安从来没有和女人生过孩子，当然也没有生过孩子，更加没有分裂出一个后代之类的。
　　在他不做人的时候，也没有过传承自己基因或者某种本源的动物和植物。
　　站在任何需要依靠繁衍来传承生命，保持种族存在的生物的立场上来说，这个过程具备极其重大的意义。
　　它不是任何文字，诗歌，影视作品，小说戏剧等等可以描绘出来的伟大史诗。
　　生命的诞生，多少族群为了繁衍和传承，历尽劫难，在数之不尽的危机和灭顶之灾面前挣扎着寻求生存，寻找着那一丝丝一点点的机遇，来把生命传承下去。
　　再怎么艰险苦难的环境里，都有生命的赞歌，沙漠，雪山，火山，深海海沟，在这个不大不小的地球上，遍布着无数的生命。
　　也有很多种族灭绝了，因为生命要传承下来，绝对不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有些种族的灭绝，甚至只是运气不好而已。
　　刘长安亲眼目睹了无数生命的消失和隐匿，繁荣与壮大，甚至亲眼目睹一些生物在漫长的岁月里变得面无全非。
　　作为一个观察者，这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丝毫不亚于感受地壳运动带来的沧海桑田。
　　可是他没有传承的后代，他也不需要传承，因为他就是传承，即便如此，他也尝试过，和数不清的女人尝试过，何止万千……没有一个能和他生下一个孩子或者其他什么东西出来。
　　“她们不能和我生孩子，不是她们的问题，而是我的问题。”刘长安摇了摇头，“你也不能。你和我在一起那么长时间，也未曾采取过避孕措施，你也没有怀上过孩子，这一点你不清楚吗？”
　　苏南秀抬起手来，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小腹，尽管里边没有什么，但是作为一个女人，和自己喜欢的那个人一起制造出生命在肚腹中孕育，才是对生命之美最神圣的表达方式。
　　“我以前不能，不代表我现在不能。”苏南秀偏着头看着刘长安，提了提裙子，“不信你试试。”
　　苏南秀的裙摆刚刚好压住脚背，她的手握成拳头攥着更多的臀边布料，裙摆摇摇曳曳的显露出一截细嫩的小腿，然后裙子的侧缝分开，一条光洁细长的腿隐隐约约。
　　少女的身子，成熟的女人擅长的小动作中展露自己的风情。
　　“我和你试过无数次了，这些事情就不要说了。”刘长安并没有被诱惑，只是笑笑，“更何况这种事哪能随便试试？”
　　很多事情，早已经知道了没有希望，哪能随随便便就被勾起了再次尝试的欲望？更何况尝试的对象是苏南秀……一和她试过了，他难道还能提起裤子不认账？那简直是后患无穷。
　　苏南秀对刘长安的拒绝充耳不闻，只是淡淡的晕红从脖颈上爬了上来，爬啊爬啊，就像她那天晚上的床单浸泡在水中似的，染了色。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苏南秀走了过来，扯了扯刘长安的衣袖，又松开手，露出些很有把握的神色来，“你以前和别的女人不能生育后代，是因为存在着生殖隔离，而且她们脆弱的躯体，也无力供养长生者的后代。”
　　刘长安打量着身材娇俏的苏南秀，这种柔软的少女的模样当然只是表象，苏南秀获得了吸血鬼卡恩斯坦夫人的能力，难道她的意思是她的这种身体改造以后，便具备了和他孕育后代的能力？
　　“对于真核生物来说，无论它们在形态上的差别有多大，生殖隔离才是两个群体能否真正分化成不同物种的关键。生殖隔离分很多种，生态隔离，机械隔离，行为隔离等等……就像小学生都知道红蟋蟀长得和富尔顿蟋蟀几乎没有区别，但是因为它们的鸣叫声不同，所以不会进行交配。”苏南秀眉头微皱，想了想，“如果这样说你比较难理解的话，我举个合适的例子。现在很多男人和女人的交流过程都是在社交软件上，但是许多男人都没有注意到，他们的表情包和他追求的女人不协调，不和谐，或者风格迥异，就会造成他们难以达成交配的一致意愿。其实这也是一种生殖隔离的表现。”
　　刘长安张了张嘴，他第一次听到这么扯淡的生殖隔离表现。
　　“你不用和我解释，我是个学生物的，而且我还和克里克教授交流过，我不是一个需要科普的小学生。”刘长安觉得苏南秀的这个例子太不合适了，例如他有时候也会给安暖发“网络一线牵，珍惜这段缘”这样搭配着金光闪闪玫瑰花的表情包。
　　他相信自己和安暖达成了将来某种亲密行为的一致意愿。
　　“我知道你肯定思考过生殖隔离的问题，但是你的研究多半是专注于遗传结构，基因型频率和基因频率之类的问题。没有考虑过母体能够提供的孕育环境的问题，基因本能就是繁衍，但是如果在繁衍过程中就会导致孕妇死亡，无法让基因传承下去，她的基因就会本能地排斥让她的卵子接种变成受精卵。”
　　“我们的孩子，也许孕育期都不止短短的266天左右，说不定是2666天也未可知，甚至更长更长……试问普通女人哪有可能撑得住这样长的孕期？更何况我们的孩子，在成长过程中，对母体汲取的营养和造成的负担，应该也远远超越普通胎儿，哪个普通女人能够提供？”
　　苏南秀看着露出思索神情的刘长安，拉着他的手，放在了他柔软的小腹上。
　　感觉到触手的绵软与温柔，刘长安的手掌曾经无数次地按在上边轻轻抚摸，仿佛手掌也有记忆似的，刘长安回过神来，抬头有些恍惚地看着这张熟悉的脸孔。
　　他把手掌抽了出来，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如果是这样……你也负担不了，你也提供不了。”刘长安摇了摇头，“你以为你已经不是普通人了，但是在我眼里，你和普通人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苏南秀觉得刘长安的态度太不积极了，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亏他还曾经是一位科研工作者，在对未知领域的探索中，不就应该勇于尝试，积极尝试吗？他面对她提出来的建议，试都不试就拒绝，实在太气人了。
　　“我也有自己喜欢的小朋友，如果单纯的只是作为科研需求而配种，我并没有十分强烈的意愿，你突然提出这样的建议，我难以接受。”刘长安脸上露出了笑意，“更何况看看你的竹君棠吧，一想起我要是和你生个孩子，被教育的和竹君棠一般模样，我觉得这孩子吧，还是不生的好。”
　　苏南秀一时语塞，竟然想不到如何反驳这样的观点。
　　“有时间再聊聊。”刘长安摆了摆手，走出了仓库。
　　苏南秀回过神来，心知这样的事情急不得，他也未必没有一点动心……一百年都等过去了，急什么？
　　苏南秀面无表情地跟着刘长安回到地面的房子，看着刘长安走了出去，苏南秀给仲卿打了个电话，声音变得成熟而冷清：“仲卿，把竹君棠禁足一个星期！”
　　“啊，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对面挂断了电话，仲卿回头看着刚刚从中海回来，正在对“门主”颐指气使指挥它叼着盘子跑来跑去的竹君棠，三小姐又做了什么惹三太太暴怒的事情吗？


第249章 男人的专一
　　刘长安走出玻璃房子，丛丛树影密布，抬头望去，天上已经有了星光密布，麓山这一带空气中的烟尘少了许多，景致也有更多清新的气息。
　　刚才在地下的空气，尽管有良好的通风设施和空气净化等装备，还是有些沉闷，让刘长安想起了秦始皇的地宫……那人造的日月星辰的世界，再怎么浩大壮观，在真正的星河对比之下，都显得渺小粗糙了。
　　当年阻止地宫被进一步发掘时他可也是出了力气的，那地下世界就永远沉埋吧。
　　电话响了，是安暖。
　　刘长安看了一下，有很多漏接电话的来电提醒，他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通了这项提醒业务，因为他觉得没有必要，电话不接乃是习以为常之事，何须提醒？
　　“今天我给你打了好多电话，一个都打不通，快说，是不是背着我在偷人！”安暖娇滴滴地诈唬诈唬刘长安。
　　“我刚才遇见了我上辈子的前女友，和上辈子的前女友见面了，聊了很长一段时间……嗯……当然是在地底下见面了，所以没有信号。她还说要给我一个机器人后宫，这些机器人后宫里有叫黄蓉的，赫本的，白素贞的，西施，杨玉环什么的，她还要和我生孩子，被我拒绝了。”刘长安认真提醒，“我这样风流倜傥的人，前女友真的不少，你做好心理准备啊。”
　　“我才不怕……”什么乱七八糟的？安暖咯咯笑了起来，又严肃起来：“不过有一个严重的问题，你必须给我交代清楚！”
　　“你说。”
　　“为什么你上辈子的女朋友不是我？”安暖十分生气的样子，“明明在我的想法里，我上辈子的男朋友也是你。”
　　刚才还咯咯傻笑呢，一下子好像真的在生闷气的样子，刘长安忍俊不禁，因为他是听出了安暖真因为她的幻想和刘长安刚才说的不能甜蜜地对照而有些生气了。
　　“那大概是你上辈子念念不忘，终有回响，这辈子才能够遇见我吧，所以也没有什么好埋怨的了……”刘长安恍然大悟地发现了真相，“就是这样吧，你上辈子的男朋友要也是我，说不定这辈子就不是了，你合计合计吧。”
　　“讨厌！这还差不多吧，算了，我伟大一点，牺牲一点吧。”安暖同意他这个说法，想了一下上辈子自己苦恋刘长安的感觉，有点儿自我感动，于是也不计较了，但是觉得自己做了一辈子的牺牲，那就还要多争取一点好处，“那你下辈子还得给我做男朋友才行！不然我还要生气！”
　　“真够贪心的。”
　　“我就要！我就要！我就要嘛！”
　　“行，看在你这么会撒娇的份上。”刘长安笑着点头。
　　安暖的心情又得意又甜蜜，又问了问他和柳教授约会的若干细节，得益于柳教授今天出了车祸让安暖后怕的不计较他们单独相处的时间太长了，所以安暖也没有再醋海翻波，省了刘长安费劲哄她的步骤。
　　吃醋了就是要刘长安哄的，安暖决定以后再拿这件事情出来吃醋，然后让他哄人。
　　男人永远喜欢会撒娇的女孩子。
　　男人永远喜欢18岁的少女。
　　男人永远喜欢长得好看的。
　　男人真是专一啊。
　　专一的刘长安挂断电话，站在原地仰望了一会儿冲破天际的星河，发信息给秦雅南，问有没有饭吃。
　　不管多么孤高和优雅的心情，人总是要恰饭的。
　　秦雅南说做了鸭，让他过来。
　　刘长安看到路边有个老丈挑了两箩筐苦柑在卖，这东西基本不进郡沙本地的超市和水果卖场，因为它个头大而丑，长得像丑柑，但是味道以酸为主，皮黄发皱以后酸味才减少一些，多了一些甜味，这时候味道也不知道怎么样。
　　它虽然没有绝大多数橘子桔子橙子柑子好吃，但是健胃消食，治感冒咳嗽，头痛发烧等……所以以前乡下人家门口往往都种上一两颗，老人愿意吃，毕竟各种毛病更多，也给小孩子吃一吃治疗小毛病，年轻人更爱吃一些鲜甜味美的水果。
　　“老丈，你这苦柑子多少钱一斤？”刘长安拿了几个握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十足，沉甸甸的，看来不是熟的太好，而且正常来说这东西十二月才摘。
　　“三……三毛啊……”老丈伸出三根歪歪曲曲的手指。
　　“五毛吧，我都要了。”
　　“发财，老板发财，谢谢老板。”
　　老丈露出缺牙的高兴笑容，拿了一个有点破的蛇皮袋子把酸橙都装了起来，拿着毛线绳子把袋口扎的严严实实交给了刘长安。
　　老丈没有收款码，刘长安没有现金，于是刘长安去小卖部换了现金给了老丈，然后背着一蛇皮袋子的苦柑去找秦雅南了。
　　“你这是打包铺盖要上我这里来寻个落脚地了啊？”秦雅南看到他背了一个破了几个洞的蛇皮袋子，有点好笑……当然也能够看到里边的柑子皮，并不是被铺……他要以后真被安暖赶出来了，自己可不接收他！
　　呸，呸，真是乌鸦嘴，自己为什么要想他被安暖赶出来？那不是意味着自己都承认了他和安暖可能修成正果？
　　“麓山才海拔300米，这醋海一个浪花就打过来淹了，找落脚地也不能殃及你啊。”刘长安把袋子打开了。
　　“这不是苦柑吗？温州那边挺多的，郡沙这里种的少吧。”秦雅南还是认识这东西的。
　　“这边也不少……不过这边的超市和水果卖场少，乡镇卖的就挺多的了。一般来说12月才熟，也不知道为啥，它这个现在就看着黄了。”刘长安拿了一个剥开来，面不改色地吃了一片，然后拿了一片要喂给秦雅南。
　　秦雅南带着两个手套，微微低头，张嘴凑了过来，在嘴里咬了一口，顿时带着苦味的酸汁爆溢而出。
　　秦雅南顿时眉头都皱到了一起，感觉那股子苦味和酸味冲击的她眼睛鼻子嘴巴都缩到一团了，身体不由自主地打了两个颤，那苦柑的汁液在口腔里打转，算的牙齿舌头都没有感觉似的，连忙吐到了垃圾桶里去。
　　“我难得喂你吃东西，你瞧你嫌弃的。”刘长安强硬地把那瓣苦柑吞进喉咙里，坚强地露出了笑容。
　　秦雅南扯了手套，喝了几口水漱口，这才又好笑又好气地瞪着刘长安：“我怎么就没有多想想？平常你要是看到我戴着手套，一定就是拿着橘子放到一旁，告诉我很好吃一会尝尝……哪能那么热心地要来喂我？”
　　“你小时候也这么傻，这不是我第一次喂你吃这么难吃的东西。哈哈……”刘长安笑了好几声，每每做这种事情的时候，总是心情愉悦。
　　叶辰瑜也喂过小时候的叶巳瑾吃过未变甜的苦柑。
　　苦柑这东西一般都是冬天才摘，摘了以后还能逐渐成熟，苦味慢慢去了，甜味越来越越多，老树的果子能够储藏半年。
　　这老丈的苦柑，应该是家里附近有地热，或者品种杂交过了，成熟的早，刘长安感觉收两个月或者更久一些自然就甜了。
　　秦雅南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微微翘起，他说的“你小时候”当然指的是她作为叶巳瑾的时候了。
　　尽管不记得了，可是被他捉弄居然感觉还不错，真是有点犯贱啊，秦雅南这么想着，又去了厨房。
　　刘长安又把蛇皮袋子扎好，去厨房看秦雅南今天做了什么菜。
　　没有想到秦雅南自己一个人生活，在吃方面还真的挺讲究，看她用了带盖瓦钵，炭火灰都积了厚厚一层，大概是从早炖到了晚，是典型的府宅菜气质啊。
　　四大风味菜，八大菜系，这是按照口味风格分的，也有按地域分的山东菜河南菜，像府宅菜之类的，就是看什么人吃的了。
　　当然，这是以前的说法，现在什么人都可以吃。
　　以前这些按人来分的菜，分宫廷菜，官府菜，品第菜，宅门菜，市井菜，文人菜，田园菜，病患菜和番子菜。
　　古时候对府邸宅家院舍庐寓都有严格的定义，像清朝“府”就是皇亲国戚或者一等国公的房子才能称为“府”。
　　这府宅菜，一般就是王公贵族豪商富户才能吃的起的，一个统称，代表着讲究。
　　例如现在比较知名的孔府菜，东坡菜，云林菜，随园菜，谭家菜等等都是这等来头。
　　“这个鸭叫徐鸭……大概只是有钱人，不是什么大官，所以袁枚也只记录了叫徐鸭……这袁枚去当官的家里吃到好菜，都是会写这人是啥官的。”秦雅南又把手套戴上了，“十月中，暑气渐退，秋气渐浓，中秋之后的雄鸭子最肥，滋阴养胃，最适合秋季进补了……你说为什么母鸭子的皮会老，公鸭子老了皮肉都不老？”
　　“公鸭子的螺旋大雕可以长达四十厘米，擅于采阴补阳吧。”刘长安结合所学得出了答案。
　　秦雅南便脸红给他看。
　　原本现在的女孩子也没有那么容易害羞了，到处都是荤段子和各种污污的图片和话题，可是男人嘛，不就喜欢这扭捏作态的矫情模样吗？像某个明明闷骚，却喜欢在男朋友面前做出天真纯洁的女孩子……就是随便举个例子而已，也没有针对谁。
　　秦雅南也会啊，谁不会呢？
　　“这鸭子用的是麻鸭吧？”刘长安问道。
　　秦雅南点了点头，“是用的麻鸭，用镇江百花酒，青州海盐和开水冲热刮去浮沫，再加冷水和嫩姜，封在了这瓦盖钵子里，皮纸封口，整个和火炉上沿一起用套包包住，一点味道都不走，足足炖了我……十个小时了。”
　　秦雅南看了看手表，时间差不多了。
　　“那开钵吃吧。”刘长安计较地去拿碗筷汤勺了。
　　秦雅南拆了套包，把皮纸拆了，还没有打开盖，香气便已经溢散而出，在餐厅的刘长安都闻着了。
　　“相比较很多需要仔细调味的食材，鸭子才是上等之选。盐水鸭，神仙鸭，虫草鸭，烤鸭，三套鸭，樟茶鸭，血鸭，仔姜鸭，东门当归鸭，陈皮鸭等等……”刘长安给秦雅南盛了一碗，然后自己才开始吃了起来。
　　“我的手艺，比你楼上的小媳妇做的强吧？”秦雅南有点儿得意，喝着自己炖的鸭子，丝丝入味的鸭肉，酥烂而肉香扑鼻，汤汁更是浓而不腻，入口滑嫩鲜美。
　　“各有风味吧。”周书玲尽管是被刘长安经常嫌弃的对象，但那仅限于只有他面对周书玲的时候，刘长安没有任何理由还在别人面前通过用周书玲来抬高别人。
　　“是人还是菜？”
　　“嗯？”
　　“吃吧，开个玩笑。”秦雅南眼睛转到一旁去。
　　“调皮。”刘长安笑了笑，也没有计较。
　　秦雅南这几天一直在想一个事情，她以前梦到的叶巳瑾和叶辰瑜的梦境，其实是真实的，就是那天晚上苏眉下药发生的事情。
　　毫无疑问，其实刘长安也是受害者。
　　这是这件事情里边，大概很少有人意识到刘长安也是受害者，甚至会说他是渣男。
　　典型的受害者有罪论吧……秦雅南记得那天自己开了个不合适的玩笑，她和刘长安说，十年以后周咚咚十六岁了……刘长安当时很不满意，他说长安哥哥和愚蠢的小孩就是最完美的状态了，为什么要把这种独特的情感，都扯到男男女女那些事情上去？
　　那时候的叶巳瑾和叶辰瑜，对他来说，也就是那种情感最完美的状态吧，也是他十分在意和满足的状态……结果，苏眉把他珍惜的这份感情给破坏掉了。
　　至于当时的叶巳瑾怎么想，无从可考吧，也许不止是单纯的兄妹之情，也许有儒慕，敬仰和浓浓的爱意，也会吃苏眉的醋，但是要让她把已经习惯了的，最珍惜的感情，变成男女之情，只怕她也会忐忑不安，不敢肆无忌惮地去改变吧。
　　可是现在最关键的不是秦雅南怎么想吗？
　　话是这么说的。
　　秦雅南也是这么觉得，她怎么想才是最重要的……她只是认识到这一点，也希望刘长安能够认识到这一点，但是她真没想什么。
　　于是秦雅南安静地吃鸭。
　　她又想起了他解释过她的名字，差点没忍住笑意把嘴里的鸭肉喷了出来，只是用餐的时候保持淑女的仪态，本就是名门千金的基本技能，秦雅南吸气提臀，顿时把笑意压抑住了，这是一种遏制笑意的方法，一般人都不知道。
　　“好好吃饭。”看到她的眼睛再转来转去，胸口更是起伏不停，刘长安手指叩了叩桌子提醒她。
　　“哥，你今天和柳教授去干吗了？”秦雅南随口问道。
　　刘长安想起她中午和自己说的乱七八糟的话，什么你按过，你摸过之类的，好在她也只是说说而已，现在倒是没有提什么也要他来按摩的事儿了。
　　“她要订做衣服，让我帮忙提点意见。”
　　“你又不是服装设计师之类的，你能提什么意见啊？”秦雅南有点不乐意地说道，这女人啊，一旦开始找一个男人帮忙了，开始关注他的意见了，以后就得黏上了，因为女人是极其容易产生依赖感的生物。
　　她们往往会因为一个男人在某一方面的能力，而盲目信任他在其他方面的能力。
　　有时候习惯了找他帮忙或者问他意见，很容易就会遇着什么事，没有他说句话，就没有办法安心下来。
　　这种感情啊，真的容易变质……尤其是自制力不够，喜欢胡思乱想的，人老心不老的某些单身女人。
　　“我当过裁缝啊，我给安暖做过衣服啊，她知道我的水平。”刘长安可没有想秦雅南这么多。
　　他做事情，是不会什么时候都想太多的，思来想去照顾所有人的看法和可能造成后果，那绝不是他的心态。
　　“那你给我也做一件衣服吧？”秦雅南挪着餐椅蹭了过来，期待地看着刘长安，“哥！”
　　“这哥哥是越喊越顺口，还会娇滴滴的喊了。”刘长安赞扬，然后拒绝了，“你又想挑事。”
　　秦雅南白了刘长安一眼，亏她付出了挺多勇气来撒娇，她自己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又把餐椅挪回来原来的位置。
　　“那你给我做个按摩吧？真正的按摩。”秦雅南在“真正的”上边加重了音节，示意她可不是要他做什么你按按再摸摸之类的活动。
　　“我给安暖按摩，是辅助她发育的，你有这个必要吗？”刘长安摆了摆手，“别捣乱了，这鸭子得热乎的吃了，凉了就味道腻了。”
　　秦雅南有些骄傲地同意他的观点，但是也终于认识到了，打压安暖这个小妮子，还是得靠自己，这个当哥的，最多两不相帮，说不定还会在背后支持他那个心头肉。
　　还好自己是有资本的，自己怎么能舍本逐末呢？什么做衣服啊按摩啊，最多就是和安暖齐平而已，她有安暖望尘莫及的资本啊，下次就降维打击下安暖吧。
　　“哥，给你吃个鸭腿。”秦雅南热情地把炖的酥烂条滑的鸭腿挑了出来放到刘长安碗里，因为要感谢他提醒了她对付安暖的杀器其实是在她自己身上。
　　刘长安怀疑地看了她一眼，但是也没有多去揣摩什么，总之只要不是苏南秀，其他人闹腾不出什么大事。
　　“我今天见到了苏南秀。”刘长安想到苏南秀，便聊了起来，“她在湘大的地下拥有一个非常庞大的……机构，应该经营很长一段时间了。”
　　“她和你说了什么？”秦雅南十分在意地问道。
　　“倒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聊了聊过往的事情。那天晚上我们在麓山山谷杀了的基与皮尔兄弟，确实是苏南秀的手下，山谷的地下基地和湘大内的地下基地是相连的。”刘长安有些疑惑，“我当时并没有问她，为什么要在湘大建立这么一个庞大的地下基地。”
　　“这里我倒是发现了一些问题……首先，你就是刘建设教授吧？”秦雅南提起这个很有时代特色的名字，忍住了笑意。
　　秦雅南点了点头，据说这位刘建设教授也是风流倜傥啊，当年湘大也颇有不少老师学生对他情根深种。
　　重点是刘长安说苏南秀在湘大经营很久，倒是提醒了她原本以为没有太多相关性的一些消息。
　　“21世纪初的那两年，湘大和国外大学的学术交流活动增多，有一次霍普斯金大学来访的团队中有一个女人是尼古拉·特斯拉研究所的代表，当时她在湘大的种种行为十分异常，有人怀疑了她窃取了湘大的一些科研成果，但是没有抓到现行。2004年的时候，特斯拉研究所宣布发现了一种关键的抗衰老肠道细菌，相关论文发表在世界著名医学杂志上，湘大的两名教授许展成和任长宏提起了异议和控诉，认为特斯拉研究所窃取了已经去世的刘建设教授的科研成果。这件事情当时还闹得挺大的，两位教授受到了许多压力，要知道那时候特斯拉研究所进入国内，和多家科研结构和大学，许多医院都建立了合作关系，就算是湘大内部质疑两位教授的声音也有不少。”秦雅南翻出手机搜索了一下，“早去十几年的新闻……喏，在A·muciniphila细菌发现异议事件以后，竹家宣布将加大在湘南的投资。”
　　“你的意思是，那个随着霍普斯金交流团队来访的特斯拉研究所代表就是苏南秀？”
　　“多半是她。”自从知道苏南秀就是三太太以后，秦雅南就开始关注了，只是一直没有什么相关的证据和确凿可靠的信息源罢了……毕竟她现在的关注点总是忍不住回转到叶巳瑾和叶辰瑜的八卦上了，最近都忘了和刘长安提这些她当时觉得相关性不是很大的事情。
　　刘长安点了点头，当年自己感觉到要暴露了，才果断转换身份，看来这种预感是没错的，只是他终究提前准备的早了一点，苏南秀的行动晚了一点……她那时候大概也不叫苏南秀，2004年的时候，应该是三太太了吧。


第250章 偶尔偶尔……偶尔……
　　那时候刚刚遭遇了整个民族自尊的沉重打击没过去几年，河殇派的影响依然不小，很多外来的投资商趾高气昂，更何况是竹家这样被许多华商视作投资风行的大投资商，竹家给湘南带来了巨额的投资，得到一些特殊的许可也是情理之中。
　　等她以竹家三太太的身份出现在湘南大学的时候，哪里还有人会把她和当年在湘南大学行踪诡谲的特斯拉研究所代表联系在一起？
　　只是她也没能在湘南大学找到某个人了……刘长安不知道她有没有怀疑过刘建设就是他，但是那已经不重要了，总之现在她还是找到了他。
　　她说他把什么都断了，其实他若真的把什么都断了，她哪能找到他？
　　吃完鸭，秦雅南把残渣和骨头用纸包包了起来，再丢到垃圾桶里去。
　　“你今天和她见了面，我觉得以后在湘大再见面，就是很寻常的事情了。”秦雅南洗了手，泡了茶过来端到刘长安身前。
　　是有这种可能，刘长安捧着茶碗，这夜晚的天气渐凉，便越是适合喝一碗热茶的时候了。
　　以前常有人说口腔癌高发，和长期喝滚烫的茶水有关，这个未必没有一定道理，但是现在大家都说口腔癌高发是因为吃槟榔占据主要因素了，这个更有道理，总之当出现频繁的口腔溃疡，口腔内壁纤维化等问题时，槟榔和滚烫的茶水都少喝的好。
　　刘长安慢慢喝茶，不是怕烫，只是滚烫的茶水又不是最好喝的时候。
　　“你说苏南秀的特斯拉生物研究所和医学研究所，以这些组织现在表现出来的生物技术，能否彻底治愈所有癌症？”刘长安问道。
　　秦雅南不知道他怎么就思考到这个问题上来了，想了想，“可能能够治愈相当一部分癌症了，克里克教授不就是被她从癌症晚期救了回来的吗？而且和重生似的。”
　　秦雅南也是重生，尽管她搞不懂过程，但是感觉可能比克里克教授那种要高级一些。
　　“癌症啊……肿瘤细胞会疯狂生长和汲取人体养分。她今天和我谈到了长生者生孩子的问题，认为男性长生者无法和普通人生孩子的一个原因，并非只是基因结构造成的隔离，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普通女性的身体承受不了孕育长生者胎儿的营养供给等原因。”刘长安看着秦雅南，微微有些思虑，“那女性长生者和普通男性结合的话，难道就没有问题了？”
　　秦雅南早就习惯了刘长安天马行空的扯淡方式，但是正儿八经聊天，他的思维也真是乱蹦乱跳，刚刚不是在讲苏南秀渗透湘大校园的起始年代和事迹吗？
　　“这谁知道啊！”秦雅南的眼睛转了转，有些不满意，因为她尽管不能完全确定，但是毫无疑问她已经比普通女人要长寿的多了，从这一点上来看，也算女性长生者了，他看着她讲这个问题，岂不是在说明他在想她嫁给一个普通男人去生孩子的事情？
　　这和做家长的给家里儿女安排一个完全没有共同语言不在一个世界的相亲对象一样感觉烦人。
　　就像当初秦老爷子安排了普通豪门千金来和普通高中生刘长安来相亲的境况。
　　“说实在的，无论是苏南秀，还是你，又或者是上官澹澹……你们还有没有生小孩的能力，真的很难说。”刘长安喝了一口茶，双手捧着茶碗摩挲着，眼神落在秦雅南轻盈的腰肢上，然后移开了，他的眼睛并没有医生常常会有的人眼透视人眼X光之类的能力。
　　秦雅南不由自主地放下茶碗，伸手按住了自己的小腹。
　　尽管作为现代女性，并没有那种女人就是要生孩子的观念，但是毕竟整个社会环境还是偏传统，对传承也很看重，有时候总会自觉不自觉地在成长的过程中，把这件事情从遥不可及，有所畏惧再到忐忑地接受，再到有朝一日顺其自然地完成了。
　　秦雅南之前有和刘长安点到为止地谈过她生孩子会不会受到影响的问题，可是想着也不是什么迫在眉睫需要了解的问题……她连恋爱都没谈呢，谁考虑这个？
　　“你觉得呢？”秦雅南不自觉地有些焦虑，倒不是想着要生孩子……只是这个问题会引发她对自己成为“异类”和“失去”的认知，终究不是很能自然地接受。
　　“你还有没有一如往常的月事？”刘长安想起了上官澹澹买的卫生棉条。
　　秦雅南绷紧脸颊点了点头，尽量大方而认真地对待这个问题，这时候她倒没有想学着去学别人要羞答答地扭捏回答了。
　　“我个人的观察和分析是，我趋向于还是拥有生育能力的。苏南秀不会没有研究过这个问题，而她现在依然认为自己有生育能力，那么你们的可能性也很大。”刘长安想了想，“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你以后找了男朋友，自己试试吧。”
　　秦雅南真的有些羞恼了，站起了捶了他一下，他随便扯了一个问题出来，让人忐忑担心，然后又无所谓地说也许没有问题，这不逗人玩吗？
　　更何况还说什么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这怎么自己试试？
　　秦雅南倒是觉得，不能光看月事这个特征，人类异性亲密接触的根源终究是因为繁衍需求，应该来说，只要她还有这种欲望会滋生，就说明她没有变异成不能生育的样子。
　　秦雅南是一个成熟的女子了，她很确定自己有，甚至有预感，也许今天就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一个夜晚。
　　“我回去了。”刘长安喝完茶告辞。
　　秦雅南点了点头，也没有留他，今天有些意外地希望他早点走，看着他背着蛇皮袋子，手里拿着那个剥开的苦柑走了，秦雅南挽起了头发走进了浴室。
　　晚上折腾那个炭火烧的瓦盖钵子，身上沾了些灰，爱洁的女子当然难以忍受，所以要早点洗个澡早点休息，仅此而已。
　　刘长安背着一袋子苦柑回家了。
　　他看到上官澹澹居然还抱着保温壶站在葡萄藤下面看老头老太太们打牌。
　　“小刘，你这妹妹，早上在这里看，中午回去了，下午又来看了，我们下午散伙了，她也走了，晚上又来了。”老秦头对刘长安说道，语气间有些觉得好玩的意思。
　　毕竟这么好看的小女孩，精致的和瓷娃娃似的，亭亭玉立的安安静静，挺讨人喜欢。
　　“说不定和你一样是个天才吧！”本家刘老太太怀疑道，她说的天才当然不是学习方面。
　　“明天让她和你们一起玩。”刘长安把上官澹澹拉走了。
　　上官澹澹有些不情不愿，还回头瞄了一眼，果然有人抓了别人的炮胡了一把大的。
　　上官澹澹便高兴起来，扭开保温壶，倒了一杯热乎乎的泡腾汽水开始喝。
　　“你怎么不下场和他们一起玩？”刘长安问道，他也喜欢看别人玩牌打麻将下棋，一声不吭也能看很久，但是不会像上官澹澹这样从早上看到晚上。
　　他早上出门最后一眼回头就是看到上官澹澹走到葡萄藤架下面看别人打牌。
　　“我又没钱。”上官澹澹伸手掏了掏自己的袖兜。
　　“一会我给你钱。”
　　太后有点小可怜，刘长安同情地给了她二十块钱。
　　回到家里，刘长安又把新买的衣服都交给了她，让她自己洗洗再穿，她原来在棺材中随身携带的衣服是怎么保持整洁的刘长安无从得知，但是在现代买的衣服肯定是要洗洗才能穿的。
　　上官澹澹提着衣服下楼，又跑上楼把自己的保温壶拿回去，摸了摸袖兜兜里的二十块钱，对明天充满了憧憬。
　　第二天一早，刘长安就去买螃蟹了，他准备做一点醉蟹，要说现在真是吃的季节，看这很多螃蟹啊，鸭子啊，都是这时候最肥美，所以说秋季适合进补，不止是身体适合，关键是产物食材也适合啊。
　　周书玲的螃蟹是在菜市场旁边一个专门卖螃蟹的店里买的，这种店一般不会一年四季都做的很兴旺，还是以大闸蟹为主营，现在正是他们生意最红火的时候了，一大早的就有不少人来选刚刚从冷鲜车里搬下来的螃蟹。
　　刘长安看了看，确实如周书玲所说的，有膏蟹在卖。
　　做醉蟹，按照地域风俗习惯不同，有些地方喜欢用海蟹，有些地方用湖蟹。
　　有些人认为膏蟹最佳，有些人觉得大闸蟹也不错，也有很多人喜欢用梭子蟹。
　　刘长安用膏蟹，而且做的是熟醉蟹。
　　口味还是有变化的，叶辰瑜常常带着叶巳瑾去挑拣底下湖庄渔民进献上来的珍品螃蟹，园子里厨师做的往往也是生醉蟹。
　　如今在湘南一带生活久了，便吃的是熟醉蟹了。
　　刘长安挑了一些带回家，遇着了刚刚在楼下做完广播体操的周书玲和周咚咚。
　　“要不要我帮忙？”周书玲知道他是要做醉蟹的。
　　“不用，你继续去扭秧歌吧。”刘长安摆了摆手。
　　周书玲打了一下刘长安，就上楼准备早餐去了，因为上官澹澹惦记着吃肉包子，她想给上官澹澹做点。
　　周咚咚跟着刘长安进屋，她只是个无所事事的小朋友，早上起得早也不会拿来做读课文之类的事情。
　　刘长安放下螃蟹，就去厨房忙活了。
　　周咚咚看到桌子上有一个剥开的苦柑，自然地走过去，剥了一瓣塞进了嘴里。
　　周咚咚酸的缩着脖子，浑身抖了好几下，这才赶紧把口里的苦柑吐了出来，眼睛鼻子和嘴巴都酸的挤到了一起，鼻涕眼泪也一起流了下来，顿时吸着鼻子看着刘长安，抿着嘴唇要嚎不嚎的样子。
　　刘长安笑了起来，看到这些愚蠢的小朋友总是如此愚蠢的表现，真是愉悦。


第251章 召南·甘棠
　　周咚咚一时间没有决定要不要嚎出声来，毕竟只是吃了难吃的东西，尽管极其难吃，但是还没有到马上要嚎啕大哭的地步。
　　可是如果不哭吧，又觉得难受。
　　周咚咚站在那里犹豫了一分钟，也没有想好，一扭一扭地跑下楼去找上官澹澹了。
　　五岁在幼儿园大班毕业，六岁读一年级了，周咚咚没怎么长个子，但是这一扭一扭的跑步姿势倒是像极了周书玲。
　　当然，因为是一个圆形的小朋友，所以跑起来有点晃悠。
　　过了一会儿，上官澹澹拉着周咚咚上楼了。
　　上官澹澹看着那个剥开了的苦柑，剥了一瓣轻轻地咬破了皮，感受了一下那些酸到苦的汁液。
　　上官澹澹也缩着脖子打了个颤，然后赶紧吐掉了，对周咚咚说道：“是真的很难吃。”
　　周咚咚放下心来，原来是真的是难吃的东西。
　　刘长安正在做醉料，这是做醉蟹最重要的材料搭配过程，醉蟹好不好吃，关键还是看选料和配比，刘长安用了盐，味精，葱白和姜，准备了两斤白酒，一大壶花雕酒。
　　除此之外，白糖，生抽，老抽，花椒，豆蔻，草果，八角，丁香，桂皮，香叶，干辣椒和白豆蔻也需要用到。
　　“你们这么厉害，要不要尝尝这醉料？”刘长安建议她们别研究那个苦柑了，这里有更黑暗的味道。
　　一边说着，刘长安一边把醉料搅拌着递到她们身前。
　　上官澹澹和周咚咚一起退后了几步。
　　“你要记住，他的东西不能乱吃，吃了有时候会发生极其可怕的事情。”上官澹澹想起了两千多年前她混在宫女们的队伍里参加了他的夜宴，就是因为吃了他的东西才发生了可怕的事情。
　　“长安哥哥经常给我吃好吃的啊！”周咚咚对于吃苦柑啊，鱼腥草之类的事情记忆并不深刻，不长记性本就是理所当然之事。
　　上官澹澹也没有多说，拿着保温壶给自己和周咚咚各倒了一杯泡腾水，缓解下刚才吃了苦柑的味道。
　　刘长安继续忙自己的事情，把膏蟹洗刷干净，掰开蟹壳，减掉里边的腮，砂囊，黑膏，洗刷干净。
　　挺多螃蟹的，自然不能指望上官澹澹和周咚咚帮忙，刘长安上午没课，打算慢慢弄。
　　周书玲蒸好了肉包子端了下来。
　　“肉包包。”上官澹澹看着周书玲走进门，就慢慢地走过去，跟在周书玲身后，等着周书玲放下餐盘，安静地坐在餐桌前了，看了看其他人，用眼神希望他们快点坐过来吃早餐。
　　“你先去吃吧。”周书玲让刘长安先去吃，她接手清洗螃蟹。
　　刘长安去了，顺便拉了一把费劲地爬椅子的周咚咚。
　　上官澹澹没有想到这两个一坐下来，根本没有和上官澹澹对个眼神，点个头，或者说一声“吃吧！”之类的，一人拿着一个肉包子就啃了起来。
　　上官澹澹也只好屈居人后地拿了一个肉包包过来，小口小口地往嘴里送着，像蚕宝宝吃桑叶似的。
　　吃完早餐，陆斯恩送周咚咚上学去了，周书玲准备去店里，刘长安继续清洗螃蟹，上官澹澹摸着小肚子坐在沙发上。
　　“你怎么没有换给你新买的衣服？”刘长安问道。
　　“衣服没有洗啊。”
　　“你不会洗？”
　　“我怎么会洗？”
　　倒是理直气壮，刘长安点了点头，去拿了一包洗衣粉交给了上官澹澹。
　　“我要用洗衣机。”上官澹澹抱着洗衣服对刘长安说道。
　　刘长安放下手里的活，让她去楼下把衣服拿上来，然后教她用洗衣机……他所知道的是，内衣裤要她自己单独拿盆子洗，至于其他衣服，刘长安也没管能不能机洗，或者只适合干洗之类的问题。
　　上官澹澹便站在洗衣机面前看起了洗衣机洗衣服，这个洗衣机是秦雅南买的，功能很多，时不时这里亮一亮，那里亮一亮，于是上官澹澹便好奇地把每个按钮都按了按。
　　刘长安把螃蟹都洗干净了，用白酒炝了一下，放了二氧化氯泡腾片进去泡水消毒，再把螃蟹捞出来用厨房纸吸干水分，一个个放到了盆子里整齐压紧，再把原来做好的醉料腌好，用保鲜膜把盆子口封了几层再一起放入了冰箱的冷冻室里。
　　过一个星期就可以吃了，倒是刘长安原来做的豆豉，放进陶罐里发酵，至少要等到明年这时节才能开封开吃了。
　　做完这些事情，刘长安才发现上官澹澹还在和洗衣机呆一块儿，走进去看了一眼，只见洗衣机里白沫翻滚犹如云海一般气势蒸腾，地上的肥皂水和泡沫也流淌的十分任性，上官澹澹手里依然抱着那只剩下一半的大号洗衣粉袋子，似乎正在酌情观察要加洗衣粉。
　　“出去。”刘长安情绪稳定地指着门口。
　　上官澹澹想了想，上次刘长安把她从阳台上丢了下去，于是上官澹澹抱着洗衣粉准备出去了，回头对刘长安说道：“那个红色的按钮，你不要乱按哦，一按它就嘀嘀嘀乱叫，可烦人了。”
　　“出去！”
　　刘长安回头看着她走出去，记得周咚咚也因为玩洗衣粉被周书玲打过屁股，于是刘长安的目光也落在上官澹澹的臀线上，倒是有点少女发育起来的圆润了。
　　那就不好下手了。
　　刘长安把积水清扫干净，收拾了一番，再把她的衣服从洗衣机里拿出来冲洗掉太多的洗衣粉，都挂了起来晾着。
　　早上的事情做完了，刘长安给安暖回了信息，刚刚坐到阳台的躺椅上，就接到竹君棠的电话，她说自己被禁足一个星期，让刘长安没事就来找她玩。
　　刘长安当然有很多事情了，但是她既然被禁足这么久，有空刘长安也会带一些小朋友小女孩去看看她的。
　　听到她说是昨天被禁足的，刘长安猜想到了大概原因，有点想笑，但是坚强的心灵并没有因此而产生柔软的内疚。
　　“对了，你的名字怎么取的？”刘长安随口问道。
　　“根据《召南·甘棠》取的呢！”竹君棠经常拿诗经拍照，感觉比较符合自己的气质，这一篇肯定是没有背过的，只是知道自己名字取自这里罢了。
　　蔽芾甘棠，勿翦勿伐，召伯所茇。
　　蔽芾甘棠，勿翦勿败，召伯所憩。
　　蔽芾甘棠，勿翦勿拜，召伯所说。
　　《大传》有曰：爱人者，兼其屋上之乌，《甘棠》里也有此意，正是不著一字，尽得风流。不言爱其人，而言爱其所茇之树，不言当时之爱，而言事后之爱，则怀其思者尤远。
　　那大概就是“思君如《甘棠》”之意吧，名字取的不错。
　　刘长安看着自己身前的梧桐树，昔年亲手所植，今已亭亭如盖矣。
　　低下头去，安静地翻着书，一如既往地按捺住所有睹物思人的情绪。
　　时间总是在默默地流淌，有时候刘长安也会想时间对自己是否有意义，然而又能够感觉到它就在自己的指尖翻页时，如一页一页的书纸拨了过去。
　　看了一会书，刘长安眼角的余光留意到上官澹澹站在楼下看着他。
　　刘长安合拢书，看到上官澹澹依然手里抱着保温壶，另一只手里拿着二十块钱，他想了想便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你去打牌了，他们和你玩了，你一会儿就把二十块钱输光了，他们说你小孩儿不会玩，不能要你的钱，把赢的钱还给你了，也不和你玩了。”刘长安看着上官澹澹闷闷不乐的模样笑了起来。
　　看到别人不开心，而自己可以毫无负担地大笑，真是一种愉悦的体验。
　　上官澹澹攥着二十块钱，打开楼下杂物间的门，就要往里边钻，她要在棺材里躺好久好久才出来了。
　　“等会。”刘长安从二楼阳台上跨步走了下来。
　　上官澹澹警惕地打量着刘长安，他要还笑话自己，她就不但要在棺材里躺很久才出来，而且他如果有事找她叫她，她都不会听见。
　　“走吧，你先去看我玩几把。”
　　说着刘长安拉着上官澹澹往葡萄藤架下走去。
　　上官澹澹的小脚儿在裙子底下踮踮地跑着，看了一眼他的侧影，这孩子终于懂得体恤母意了。
　　当然，她现在不会这么表扬他的，免得他又发脾气跑了。
　　“又来了啊，呵呵，把刘长安叫来了啊，他也没用。”钱老头今天有点嚣张。
　　“我也就次次赢你。”刘长安不好意思地说道。
　　“有次次吗？过年那阵你不记得了？我一把大牌，赢了你三十块钱！”钱老头对于自己的光荣战绩颇为得意。
　　刘老太太啧啧感慨，“现在中秋节都过了，过年那会赢一把还在讲！”
　　“讲不得啊？讲不得啊！刘妹陀，你刚才那一把放炮了你晓得不？”
　　“我放炮你不捉？罚死你！”
　　“……”
　　“……”
　　老头老太太们日常吵架吹嘘了一阵后，打了几把走了一个人，刘长安坐了下来。
　　上官澹澹连忙和他坐在了一起，一条长凳，上官澹澹挨着刘长安，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抓牌，理牌，打牌。
　　刘长安给她讲讲一些小技巧，打牌这种事情光靠看几次就能大杀四方，那是不可能的，除非出千。
　　玩到了中午散场，都要回家做菜吃饭了，刘长安赢了其他三个人五十块钱，交给了上官澹澹，意气奋发地说道：“这里赢了五十块钱，还有她上午你们还给她的二十块钱，一共七十块钱，能不能赢回去，就看你们下午的本事了。下午我去上课，她会代表我坐在这里，你们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你……你等着！我要把她的保温壶都赢回去！”钱老头吹胡子瞪眼地站了起来，指着上官澹澹的保温壶。
　　上官澹澹连忙抱住自己保温壶，决定下午来打牌的时候不带在身边了，这小老头子真坏。
　　刘长安带着上官澹澹回去吃饭了，这样他们下午就不会再赢了钱还还给上官澹澹了。
　　打牌嘛，就是要有彩头才意思，有输赢意气才好玩。
　　吃完饭，上官澹澹就去葡萄藤下坐着了，刘长安去学校。
　　李洪芳给刘长安打了一个电话，约了在湘南大学见面，她有拉斯普京的消息，而且她还从李道仁的笔记中发现了传说中的九州风雷剑客的宝藏线索，问刘长安有没有兴趣。


第252章 九州风雷剑客的那一剑！
　　刘长安下午有课，因为没有诸如卖狗肉，给泥鳅挖坑，晒辣酱，做工，打牌等重要事情，他一般是不会找理由逃课的，所以和李洪芳的见面便约好在上课的教室。
　　刘长安先来到教室，发了地址给李洪芳，她说一会儿就到，并没有详细问路线，看来对湘大也颇为熟悉。
　　刘长安坐在教室里，想起了竹君棠被禁足了，应该是找秦雅南请假了，便打了个电话给竹君棠。
　　“干嘛？”竹君棠正无聊呢，听着刘长安的声音有些兴奋，难道他来找自己玩了？
　　“叫爷爷。”
　　“爷爷！”
　　“没事，我上课了，拜拜。”刘长安礼貌地挂断了电话。
　　竹君棠看着通话中断的界面愣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刘长安根本没有来找她玩，就是表达下对她被禁足的幸灾乐祸而已！
　　“门主！”竹君棠把手里的飞盘丢了出去，看着“门主”兴高采烈地跑去叼飞盘，哼哼了好几声，下定决心要在挑衅刘长安和给他制造更多麻烦的事业上再接再厉。
　　等我出来了，就把你……好烦啊！既然诞生了自己这样完美无缺的仙女，就应该让她心想事成，顺心顺意，为什么还要有刘长安这样让她无可奈何的家伙出现？
　　竹君棠生气地去糖果屋吃东西去了。
　　刘长安坐在教室的角落里，没有过多久，李洪芳就走了进来，坐到了他的身边。
　　大教室里多了一个旁听的，也只有刘长安班上的同学才会多看几眼，同时不禁有些羡慕，为什么刘长安这么有异性缘？
　　李洪芳虽然年轻，但是在满目的大一新生中，还是显得非常成熟，只是她戴着棒球帽，一坐下来，身材不显，倒也不那么引人瞩目了，至于从侧面路过的人，才能够看到她的双腿充满力量感而臀线圆润，校园里绝大多数女大学生都缺少锻炼，少有如此健康而精力十足的感觉，在许多人眼里，便是另外一种诱人的风情了。
　　如果不知道她是个发死人财的，还会觉得她挺阳光。
　　“没有想到你还会认认真真地来上课。”李洪芳表达了自己对在教室里看到刘长安还有他的身前摆放着课本和铅笔的敬意。
　　“很多以校园为背景的小说，还在读书的读者往往无法理解主角那么强大还在学校干什么。离校以后，获得了在校园里无法企及的很多自由与生活的读者也会比较排斥，因为他向往更高层次的生活……有些主角在校园里，只是作者为了剧情罢了，而我在学校里上课，是因为对我来说，当霸道总裁还是校园狂少，都没有区别。”刘长安顿了一顿，纠正道：“我上课不怎么样认真。”
　　李洪芳赞同这一点，从第一次见到刘长安，他高超的身手就让李洪芳感觉到不可思议，他甚至还知道她那个根本没有青史留名过的祖宗李道仁。
　　最重要的是，能够守护活人棺的，必然是神秘叵测的强者，强者行事，岂能以常理揣度？
　　因为某些事情，李洪芳也开始怀疑刘长安的年龄了，尽管没有想去调查，但是不会坚信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大一新生，绝无可能。
　　“其实我也有另外一个身份，我是一名宋画收藏家。”李洪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还有点儿期待刷新下自己的形象。
　　刘长安点了点头，没有惊讶，谁还没有第二张面孔呢？例如他还有第二个身份便是九州风雷剑客。
　　“我觉得宋画更能够体现民族气质和时代精神，而宋以后的文人画，尤其是明清时期的文人墨客士大夫阶层，极少对现实有格外强烈的兴趣，他们更关注一些内心表达……我对他们的内心丝毫不感兴趣，没什么研究价值。而且高居翰和普艾伦也认为，宋以后再到元明清晚期的画作，不值得任何严谨的收藏家和博物馆收入。”李洪芳见刘长安好像不以为意，连忙细说一番，证明自己绝不是临时编了个冷门而高大上的身份出来。
　　“高居翰和普艾伦都是美国人，基于历史原因，他们对于中国的文化作品的点评，总是让人感觉不舒服。”刘长安拿着铅笔在纸上随意画了几笔，“不讲艺术成就和古典写实主义的水平，宋画最重要的价值，是在于它图像证史的价值，远超其他时代，也远超同时代其他国家的作品……说说拉斯普京吧？”
　　刘长安似乎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但是提到拉斯普京，李洪芳却是左右看了看，露出格外多的兴致。
　　“你应该听说过拉斯普京的大雕吧？”李洪芳压低声音说道，脸上流露出研究科学与医学领域自然会捎带的红晕。
　　“嗯，野史说是他被打晕过去的时候，被人割了下来，至今依然保存在博物馆里……可是这不科学，因为二十世纪初的防腐技术做不到这一点，完好的保存至今是不可能的，除非他真的如传说那样有着非人的能力，那件物事本身就难腐。”刘长安点了点头，这是一个涉及科学与医学的话题，十分严肃。
　　“非人的能力？”李洪芳对此明显更感兴趣，但是也克制着并没有追问的意思，连忙说道：“我有一个朋友是那家博物馆的资助人。”
　　说着，李洪芳左右看了看，抬起了身子，坐直了身体，指了指刘长安手里的铅笔。
　　刘长安松开手指，铅笔顺着他的食指，滚到了有着几条细致铅笔画线条的白纸上。
　　李洪芳拿起铅笔，写下了一个名字Nikola Tesla。
　　看到这个名字，很多人会想到交流电，无线电，无线电能传输，涡轮机，神话和传说……有些人会想到一个挂着这个名字的生物与医学研究所，有人会想到名为Tesla的电动汽车。
　　还有人会认为这是赵四的英文名。
　　这时候老师走进了教室，刘长安拿回了铅笔，“上课了，下课再说。”
　　于是李洪芳只好听了一节课，期间颜青橙回头看了李洪芳几次，不过因为刘长安要么在认真听课，要么在纸上写写画画，颜青橙没有和刘长安对上眼神，所以也没有能够传达一点疑惑的意思，以作她下课主动去打招呼的铺垫。
　　课间休息，颜青橙也没有去打扰刘长安和他身边的美女了……美女是美女，但是不像安暖，秦雅南，竹君棠这种女孩子那样漂亮的让人自惭形秽。
　　“你说的是尼古拉·特斯拉生物和医学研究所？”刘长安觉得这个可能性才是最大的。
　　拉斯普京和伟大的发明家尼古拉·特斯拉是同一个时代的人，只是拉斯普京出生的比后者晚，死的比人家早。
　　一个是神棍，一个是科学界的神话，两者应该没有什么联系……倒是那个研究所可能会对拉斯普京这样的有着神秘光环的异类会感兴趣。
　　“是，我朋友是那家博物馆的资助人，所以能够接触到一些私密信息……尽管外界往往更相信你刚才的那种说法，认为拉斯普京1916死去时被割掉的东西，当时的防腐技术不足，藏在那家博物馆的肯定不是真货。可事实是……那就是真货。”李洪芳十分确定地说道：“有时候真相总是如此不可思议。”
　　“那和特斯拉研究所的关联是……？”刘长安询问地看着李洪芳。
　　“真货被特斯拉研究所的人买走了，仿造了一个一模一样的东西提供给博物馆。”李洪芳一摊手，“对于博物馆来说，反正科学证伪它是假的，那就干脆真的弄个假的好了。而且也不影响那些来膜拜，求子，祈求强大男性能力的人来瞻仰。”
　　“怎么仿造的？硅胶的，还是什么材质？”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虽然是个单身女人，但是对这方面的仿生材质……硅胶什么的，也没接触过。”
　　“哦。”
　　“嗯，嗯，嗯。”
　　刘长安也不怎么关心材质问题，他只是知道，既然这家现在被苏南秀控制的研究所对这个东西感兴趣，那就说明了它一定是异常生物的一部分了，要是普通人的一部分，没有任何值得偷换过来的研究价值。
　　“那你的朋友有没有听说过，拉斯普京复活啊，或者以别的身份出现的消息？”刘长安接着问道。
　　“这倒没有。”李洪芳摇了摇头，又耸了耸肩膀，“谁知道呢？拉斯普京被杀以后不久，罗曼诺夫王朝覆灭，二月革命，十月革命，沙皇俄国灭亡，苏联建立又被演变，一直至今，太多动乱了……”
　　“那好，谢谢你了。”刘长安也知道，不可能靠李洪芳把拉斯普京的种种谜团都挖掘的清清楚楚，倒是知道了可能苏南秀也在调查拉斯普京这个人。
　　真想知道更多消息，问苏南秀才是更有效的办法，但是苏南秀也没有一定要告诉他的理由……刘长安这么认为。
　　“其实我也要向你解释一下……我上次在高家庄农家乐监视你们，完全是苏南秀指使的，我也是没有办法啊，那个女人威逼利诱，无所不用其极，我这样小团伙打打闹闹的小贼，在她面前一点抵抗的资本都没有……好在她也没有要把我正式收编的意思，不过……你最好别透露出我来找你了。”李洪芳打量了刘长安两眼，便收敛了目光。
　　李洪芳那次在高家庄农家乐，就看出来了，苏南秀根本不是要对刘长安有所不利，苏南秀是喜欢刘长安！瞎子的看得出来！而且苏南秀是个超级大醋坛子！
　　“你是李道仁的后人嘛……感觉你们这一脉都不容易死的，求生的欲望特别强烈，求生的法子有很多，不用担心。”刘长安摆了摆手，对李道仁的血脉后代不会夭折充满信心。
　　所谓祸害遗千年，指的就是李道仁这种祸害的子孙遗留千年。
　　“说起我的祖先，就不得不提他的好友九州风雷剑客了，这一位剑客和先祖一样，都是同样的在当时名动天下，知交遍天下……却在后世声名不显。”
　　刘长安看了一眼李洪芳，真是一样能吹牛啊……李道仁债主遍天下倒是真的。
　　“九州风雷剑客尽管后来被情所伤，厌世出海，但是他所积累的财富，却并没有全部被他携带出海，而是藏在一隐秘之地，据说《清明上河图》所缺的那一段金明池的画卷，也在九州风雷剑客手中，当时张择端画作刚成，便被爱好收藏画作的九州风雷剑客抢夺，争抢间九州风雷剑客拔剑划破了这一旷世名作，使得至今《清明上河图》没有了金明池的盛景现世。”李洪芳扼腕不已地叹息，“此人当真作恶！”
　　刘长安眉毛竖挑地看着李洪芳，简直一派胡言！这就是他对留名于世毫无兴趣的理由之一，脏水真是随便泼啊！


第253章 九州风雷剑客的后人
　　以一部书而成为一门学问的，唯有《红楼梦》，以一幅画成为一门学问的，唯有《清明上河图》。
　　它们具体为什么有这么高的地位，其实关键还是其对当时社会生活风貌等细节，提供了许许多多详尽的资料。
　　《清明上河图》国宝，不止是艺术成就，最重要的是它把近千年前的时代以一种繁华而精细的方式展现在了现代人眼前。
　　那时候没有照片，没有电影，没有视频，没有抖音快手这些东西来记录时代。
　　当千年以后的人们研究我们的时代时，他们是不会鄙视抖音和快手的，因为那会是史料，看到各种铁锅炖自己双击666的表演时，他们只会恍然大悟，原来那时候的人们是这幅样子。
　　当然，我们也有正儿八经的资料来记录现在留存后世。
　　《清明上河图》遗失的一截，实在遗憾，无论是明还是清的摹本补完，反应的都只是明清时代豪华的龙舟，金碧辉煌的宫殿，高耸而封闭，却离平民十分遥远……这个时代的画者们对宋代时皇家园林会开放给平民游园是难以想象的。
　　李洪芳一上来就给九州风雷剑客一口这样的大锅，刘长安是无法接受的。
　　其实他背的锅也挺多的，例如上官澹澹和她外公就一起给他扣过很多锅，只是当年太后娘娘基于某些难以启齿的，和口水相关的原因，气急败坏也是可以理解的。
　　李洪芳就不一样了，她的祖先刘长安可没有亏待过，刘长安当然不能接受。
　　“明代李东阳就记叙了，这画在当时是完整的。也就是说故宫收藏的《清明上河图》会有残破，那最早也是明朝时的事了，能和宋朝的九州风雷剑客有什么关系？”刘长安面无表情地看着李洪芳，“你知不知道你的先祖李道仁和《清明上河图》也有渊源，他就没有在笔记里提过《清明上河图》的创作过程？若有，便知这画根本不可能被九州风雷剑客破坏。”
　　“先祖哪里会知道《清明上河图》的创作过程？据我所知，李东阳记叙当时的《清明上河图》有两丈余，也就是六米多。现存的《清明上河图》是五米多，而事实上最原版的《清明上河图》本就不止两丈余，李东阳看到的已经是被九州风雷剑客划断的版本了。你想想看《千里江山图》将近十二米啊，比现存的《清明上河图》长了一半，后者的原本怎么可能只有这么长？”李洪芳继续试图以理服人。
　　刘长安的手指头敲着桌子。
　　“张择端和王希孟同属于皇家画院，尽管张择端的《清明上河图》早已经被收入御府，十多年后王希孟才进入皇家画院，但是王希孟既然能够被赵佶入眼，亲自指点笔墨技法，那么王希孟肯定有机会欣赏《清明上河图》，心中难免会有比较之意，张择端做市井繁华，那么我王希孟就把天下江山呈于笔下进献给陛下。”李洪芳遥想当年两位大家竞技，不禁神往。
　　“你接着说。”刘长安看她话题暂时从九州风雷剑客身上转移，但是肯定最终还是为了证明那画原本有多长，他给她继续发明历史的机会。
　　李洪芳精神一振，以为自己的分析打动了刘长安，“可是一幅江山图，如果还没有一幅市井图的长度，铺开来并排比较，难免气势就有些不足了，所以王希孟一定会把《千里江山图》画的比《清明上河图》要长……但是也不可能比《清明上河图》长上一倍吧？从人之常情来揣度，《清明上河图》的原作应该是八米到十米左右。”
　　“所以……就算明代的李东阳看到的《清明上河图》是六米多，那也是被截断了的，反正九州风雷剑客就是把《清明上河图》给砍断了两米以上对吧？”刘长安鼓了鼓掌，“有理有据，历史全靠你发明了。”
　　“我们就是大胆猜测，小心求证啊。”李洪芳得到认可，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我这也是结合先祖的笔记，分析得出的结果。”
　　“我和你打个赌，完整的《清明上河图》绝对没有你说的那么长。”刘长安十分肯定地说道。
　　“好。”李洪芳兴致勃勃地说道，“赌什么？”
　　“你输了，你就去自首，交代你这些年挖了多少坟。”
　　李洪芳怀疑有点自己没有听清楚。
　　刘长安重复了一遍。
　　李洪芳有些尴尬地笑了起来，“这个……可你要怎么证明你是对的？”
　　“我输了，第一版本的《清明上河图》在哪里，我就告诉你。”刘长安冷道。
　　“第一版本的《清明上河图》？”李洪芳震惊不已，这……这要真的有这东西出世，那得震惊全世界吧？这等级的国宝，李洪芳觉得就自己这胆子，就算知道在哪里，也不敢去取啊，宝贝虽好，得有命赏玩啊。
　　“现存于世的《清明上河图》，一般学者都会争论这个名字的意义……其实他们都没有考虑过张择端的这一幅画，并不是出于单纯的艺术创作需求。”刘长安打开手机，给李洪芳看了一下自己最近的一次购书记录。
　　“《时间的力量·改革开放40年影像记》？”李洪芳不明白《清明上河图》和这么一本摄影记录册有什么关系。
　　“很多学者从《清明上河图》上的细节来试图证明这幅画上的时节并不是清明节……当然不是，就像我买的这本书，记录的也不是一年两年。张择端作这画，是奉赵佶之名，记录一下东京的影像，他并没有刻意取某一个时节，而是将众生相和城市百态糅合在其中，其意义在很大程度上和我买的这本书是一样的。懂了吧？”刘长安看李洪芳恍然的样子，知道在现在宋画研究界这样的说法并不是主流，可他也不在意，“你想想看，这是呈现给皇帝展现城市风貌的画卷，单单取清明一个时节？万一皇帝又要看别的节庆时的画卷呢？你张择端又去画一幅这样的大作出来？那岂不是累死？”
　　“原来如此……那么这清明便是清明坊，上河便是汴河的意思了？”李洪芳倒不是第一次听到画名的这种解读了。
　　“是的，而第一版本的《清明上河图》才是真正的清明节东京画卷。张择端作了此画以后，在进献给赵佶之前，请来了他的好友九州风雷剑客品鉴，这一位同样画功精湛，但是不求著名于世，心地慈善风流倜傥兼且仁义无双的剑客，便提醒他以赵佶的心眼，指不定还要他画四时不同节庆日的东京风貌。张择端领悟过来，连忙重作《清明上河图》，并且在画中多了许多让赵佶不喜却又不适合降罪于他的细节，此后赵佶自然不会再将风貌记录的职责交给张择端了。”刘长安轻声叹息，“可惜王希孟了，王希孟就没有高人指点，呕心沥血画了《千里江山图》，透支了年轻人太多的热情和精力，把身体都搞垮了。”
　　“你怎么知道？”李洪芳目瞪口呆地看着刘长安，这些事情她闻所未闻，刘长安又是从哪里得到的资料？
　　“说吧，打赌吗？张择端的第一版《清明上河图》，他送给了九州风雷剑客，你要是赢了，画就是你的了。”刘长安语气平和，微微带着些劝慰她同意打赌的意思。
　　李洪芳犹豫了一下，刘长安如此言之凿凿，兼且气势迫人，难道他说的是真的？
　　这还真说不准……可是这赌注……李洪芳是很想亲眼目睹湮没的国宝重现于世的，但是他居然要求自己去自首？
　　看他平常的表现，也没见他对她这一行有什么歧视和怨念啊？
　　自首……是绝对不能去自首的，李洪芳可不觉得里面的人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
　　她要是进去了，那就是在女监，女监里边的女人，一言难尽。
　　他为什么如此确信？甚至可以让她拿到第一版的《清明上河图》？
　　他是活人棺的守护者，还是苏南秀那种人的爱慕对象……李洪芳忽然灵光一闪了，惊喜地看着刘长安，“我知道你是谁了！”
　　刘长安意外地看着李洪芳。
　　他也没有暴露什么自己是九州风雷剑客的确凿证据啊，难道这人就凭着他知道点秘史，就断定他是宋朝时期的某个人？
　　怕是脑子有问题吧，自己的仙羊都还是亲眼目睹他跳楼了才开始脑洞大开。
　　“你是九州风雷剑客……”
　　“我……”
　　“你是九州风雷剑客的后人！”
　　“我……”刘长安张了张嘴，点了点头，我是我爹，我是我儿子，我是我的后人，这种误会也平平无奇，谁不会经历过几次呢？
　　“难怪你知道的比我更清楚！”李洪芳依然沉浸在兴奋之中，“没有想到先祖当年的挚交好友，也有后代血脉留存了下来，我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啊。”
　　说着李洪芳还拍了拍刘长安的肩膀以表达自己的激动之意。
　　刘长安拉开她的手，掸了掸肩膀。
　　“不好意思啊，我还拉你去找你先祖的宝藏。”李洪芳有些窘迫地说道，这……真不能怪自己，真没有办法想到他的真实身份。
　　“没有关系……要不是李道仁下葬的时候只有门板，他要也有宝藏，我也带你去挖了。”刘长安摆了摆手，“上课了，我画张地图给你。”
　　地图？李洪芳有些疑惑。
　　刘长安画了一张山川地理势态图，还有一张地宫大体的格局图，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能全部记得清楚，他又不愿意去翻阅自己的层层记忆。
　　记忆啊，一翻，都是灰烬和碎屑。
　　“这是九州风雷剑客的藏宝图，山川地理变化不大，最多就是植被和人工改变的地形地貌会迷惑人，不过你是专家，有这张地图肯定能够找到。”刘长安随手把地图交给了李洪芳。
　　李洪芳难以置信地看着刘长安。
　　“第一版的《清明上河图》，你拿了，多半是性命之忧。这个你最好上交给国家，不过你自己留着也没事。其他其实也没有什么东西了。”刘长安淡淡地说道。
　　“你……为什么自己不去挖？”李洪芳看着这个行事出人意料，完全无法以常人之理揣测的神秘人物。
　　“麻烦……而且你不提，我也没有想过这些事。”这些事自己去处理，肯定麻烦，而且这件事由李洪芳去办才是最合适不过的。
　　“你就不怕……我拿着《清明上河图》跑了？”李洪芳真不敢，但是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啊，他就这么信任她？这种来自自己有些崇拜，但是又不是太熟悉的人的信任，还真有些让人感动。
　　“那我现在杀了你算了。”刘长安想了想，觉得李洪芳说的也有道理似的。
　　“我……我不会跑的！”李洪芳吓了一跳。
　　“走吧。”刘长安摆了摆手，又是一件前尘旧事彻底翻页了。
　　李洪芳连忙拿着地图，猫着腰，偷跑出了教室，走出好远，李洪芳才感觉自己后背湿了一块，那平和的一句“杀了你”，竟然比苏南秀的威逼利诱还要给人更可怕的压力。
　　刘长安看着李洪芳离开，轻声叹息，“这下也算物归原主了……”
　　李道仁，宋时奇人，与九州风雷剑客初识于坟间，后随九州风雷剑客入东京，以少时曾用名张择端取翰林，作《清明上河图》，开封破后，再随九州风雷剑客浪迹天下，余生踪迹正史无记载，寿至一百三十余岁。


第254章 好用的刘长安
　　《宣和画谱》列《清明上河图》此种界画为“屋木”画种，在诸多画种中排列前三，《宋史·选举志》中有记载明文规定，优秀的界画家有机会被皇帝直接册封为“侍诏”。
　　在那时候，因为“屋木”画种很受重视，也更为炫技，这几乎是大部分优秀画家必备的技法。
　　李道仁若只是单纯的一个浪人闲汉，九州风雷剑客也不会让他跟随，把他送到皇家花园里果然能够出类拔萃，只是赵佶和赵佶身边的小臣实在无趣，李道仁也和他们玩不到一块儿去，等到开封城破，李道仁自然趁机就跑了。
　　刘长安瞧着李洪芳离去，他也不会真有那闲心管她会不会自首，会不会把第一版的《清明上河图》上交给国家了。
　　界画的画种独立起于隋唐，到宋代达到巅峰，耳后日渐式微，但也不是绝迹，依然诞生了一些优秀的界画作品。
　　相比较那些为了表达自己气节，隐匿山水之间的隐世风姿，追求草草数笔不求形似的创作风格的文人画，刘长安更欣赏工笔严谨的界画……如今的人要了解古代盛世时的繁华景象，从这些界画中可以窥之一二，总会让人惊叹不已，甚至怀疑那时候我们的国家真的就有如此繁盛的城廓寺庙塔楼宫殿？
　　恍如仙境。
　　刘长安剩下的时间里来了兴致，拿着铅笔在纸上写写画画，把从河西望过去的河东城市轮廓勾勒了出来。
　　如今大画幅高像素的建筑摄影已经取代了界画的记录功能，真要说到还原和细节，人工作品终究难以媲美以亿像素为单位的摄影作品了。
　　下午上完课，刘长安依然去了说解，王绛紫这阵子来店铺也更勤快了，基本都集中在下午的时段，对于成熟女人来说，一个长相气质偏于沉静，男性气息浓烈的年轻男子，坐在眼前十分养眼，看着也比那些奶狗舒服多，因为不会腻。
　　很多奶狗在女人眼里是真的帅气，真的好看，只是往往看多了，就会挑剔，他是不是太精致了，是不是哪里修一修比较好，总有这样的感觉出现……可是刘长安这样的男人就不会给女人这样的感觉，因为他的脸并不是来取悦女人的，他的气质也不是来给女人产生母爱的怜惜和宠溺的。
　　王绛紫喝着茶，看着眼前年轻的男人认真的模样，懒懒散散的度过一个下午，也觉得这日子有些温柔了。
　　女人的这种心思并不意味着她在蠢蠢欲动什么，只是欣赏而已，只要一个不撩，一个不试探，两个人没有对上眼神中的温柔，许许多多美好的场景就是一种心中淡淡的感觉而已，无他。
　　刘长安今天离开的比较晚，王绛紫准备了小钵子菜，还有两个店员，一起吃了一顿饭才回去。
　　刘长安这个人，别人叫他吃饭，总是比叫他做其他事情要容易的多了。
　　小钵子菜。
　　小钵子菜好吃。
　　哪天做小钵子菜吃。
　　周咚咚说不定能吃三十碗？
　　夸张了。
　　刘长安想着这些有的没的回家了，在树下看到陆斯恩和周咚咚，抱了抱陆斯恩，有点肥了。
　　陆斯恩不知道为何，突然慌乱地跑回狗窝里去了。
　　误会啊！
　　“长安哥哥，你的螃蟹多久能吃啊？”周咚咚回到屋里，就关心地抚摸着冰箱问道。
　　“一个星期。”
　　周咚咚伸出了两只手，按住了三根手指头，把剩下的手指头伸到刘长安身前来。
　　“没错。”刘长安点了点头，把她剩下的手指头一根一根按了回去，“等这么多天过去了就能吃了。”
　　周咚咚蹦了蹦表示期待，然后拿了作业本出来，让刘长安教她做作业，尽管鸡蛋姐姐也曾经很有兴趣和积极地表示可以教周咚咚做作业，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她再也不提这件事情了。
　　任何一个当过父母的都知道，如果你家的小孩不是那种学习成绩优秀的天才，教他们做作业就是一种极其痛苦的事情。
　　有的父母在地上打滚。
　　有的嚎啕大哭。
　　有的心肌梗塞。
　　有的血压冲顶。
　　有的精神崩溃。
　　好在刘长安耐心极好，更不会像周书玲那样气的嗷呜嗷呜，所以周咚咚也喜欢让长安哥哥教她做作业。
　　长安哥哥可是连教她学狗叫都能很认真很有耐心的人呢。
　　一会儿周咚咚的作业做完了，刘长安打开电视，给她看动画片。
　　“长安哥哥，孙悟空和奥特曼谁厉害一些啊？”
　　“孙悟空吧。”
　　“为什么呢？”
　　“因为孙悟空表面上是一只猴，实际上它是一只石猴，这种猴呢世间罕见，仅有一只。至于奥特曼呢，它们有很多，说明它们还没有进化到极致，它们还没有到物种数量必须控制否则就会影响力量平衡体系的程度，所以它们没有孙悟空厉害。”
　　“噢，我不知道你在说的什么，宋桃子说奥特曼厉害些，因为她有奥特曼的衣服可以穿，她说可以给我穿，但是又怕我穿不进去，每天都摸摸我的肚子看我能不能穿了。”
　　“你可以穿猪八戒的衣服啊，我给你买吧？”
　　“我才不要！”
　　刘长安正和周咚咚日常闲聊，上官澹澹抱着保温壶回来了，看到她的保温壶没有输掉，刘长安十分欣慰。
　　“没有肉包包吃呀。”上官澹澹走进来左右看了看，就坐了下来，又问刘长安和周咚咚要不要喝她的泡腾水。
　　周咚咚喝，刘长安不喝。
　　“输赢如何？”刘长安询问一下上官澹澹今天打牌的战绩。
　　“我下午把钱全部输光了，但是我没有带我的保温壶，那个小老头子还说我不敢带我的保温壶……”上官澹澹有些服气地说道，“他猜对了。”
　　“看你走进来趾高气昂的样子，我还以为你赢了多少呢。”刘长安摇了摇头说道，起身往厨房走去。
　　“我要怎么才能赚到钱呢？”上官澹澹跟在刘长安的身后。
　　“你可以帮我做家务活，我给你发工资。”
　　“那都是我应该做的，不能要你的钱。”
　　刘长安回头疑惑地看着上官澹澹。
　　“我不能要。”上官澹澹神情坚决，妈妈帮儿子做家务活，从来没有听说过还要收钱的，一般都是在育儿的过程中，有时候父母会用奖励促使孩子学习家务劳动，这样的育儿教育上官澹澹还是了解过的。
　　“我的意思是……我不大明白，你一边说帮我做家务活是应该的，可是你从来也没做过啊？”
　　“我不会啊。”
　　刘长安挥了挥手，“出去和周咚咚玩，我给你泡个面吃。”
　　“那我怎么才能赚到钱啊？”上官澹澹并没有感受到刘长安懒得和她讲这个话题的意思。
　　“我每天给你五十块钱零花钱，你别想赚钱的事了。”
　　“好。”
　　“你怎么答应的这么干净利索？”刘长安有些疑惑，就不矜持一下？
　　上官澹澹当然不会矜持了，从来没有听说过儿子给妈妈零花钱，妈妈还要矜持一下的道理。
　　看来还是自己上次要买鸮卣的事情起到了作用，提醒了他要孝顺妈妈，否则就会被当成不孝的恶鸟。
　　上官澹澹走出了厨房，摸了摸自己心爱的保温壶，这是用来替代鸮卣的，想必刘长安也是受到了启发和有所感触。
　　因为今天刘长安已经给了她七十块钱，所以上官澹澹也没有问他要钱了，等到明天再来问他要五十块钱，上官澹澹吃完面，把筷子和碗端起来小心翼翼地放到厨房的水池里就算帮他干了家务活。
　　太后尽力了。
　　因为洗衣机的事情，刘长安也没有真的指望过她帮忙干家务活，刘长安很闲也很有耐心，但是也没有帮她收拾家务场面的兴趣。
　　第二天一大早，刘长安接到了安暖的电话，昨天晚上柳月望做了个噩梦，梦里边就是一个血淋淋的人头对着她笑，连续被吓醒两次，尽管安暖陪着她，可是后来柳月望就不敢再睡了。
　　天才刚刚亮，刘长安看了看天色，便说等他过来一起吃早餐。
　　刘长安到菜市场买了点米粉和鲜肉，跑步来到了安暖家中。
　　“你真过来了啊。”安暖这么说着，脸上的笑容却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女孩子长大了，当然懂得自己面对许多突发的事情，只是如果有个喜欢的人，也不知道他能派上什么用途的时候，也还是希望在自己紧张或者不那么心安的时候，他能够陪伴在自己身边。
　　刘长安把米粉和猪肉交给了安暖，示意她放到厨房去。
　　安暖很快就从厨房里出来了，又说道：“其实没什么事……我妈说都已经天亮了，她也睡不着了，今天晚上应该就不会再做噩梦了。”
　　“她是受了过度惊吓，体内的肾上腺分泌了大量的儿茶酚胺，用于应急状态，这种东西可以导致全身的小动脉痉挛出现血压升高，引起脑动脉痉挛然后脑细胞缺血缺氧，便昏迷了过去。一般来说，都可以调理过来，按道理来说柳教授的身体应该是没有问题，她这样的噩梦属于心理素质承受能力较差，平常生活的太简单安逸了。”刘长安倒没有觉得这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她是不是都不怎么敢看恐怖片？”
　　安暖用力点头，其实柳教授喜欢看，还喜欢拉着安暖看，但是每次看一点点就不看了，所以这个心理承受能力也一直没有真的锻炼出来。
　　“你怎么什么都懂。”安暖忍不住又崇拜了一下自己的男朋友，尽管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个。
　　“长安，你来了啊？”柳月望在卧室里喊了一声。
　　“我帮你妈妈按按头，能够缓解一下，等会儿再给她吃点药剂调理就好。”刘长安征询一下安暖的意见。
　　安暖连连点头。
　　于是刘长安和安暖便一起进了柳月望的卧室。
　　“柳教授，我帮你按按头，还有……安暖，你把我给你的面霜，挖出尽量少的一点点，泡在水杯里。”刘长安对安暖说道。
　　安暖也没有多问为什么要用到面霜，连忙去准备了。
　　“不好意思，麻烦你了……我听说按摩也能安神助眠。”柳月望神色有些疲惫，顺手拿起一条薄毯子包住了自己的上身。
　　她穿着睡裙呢，里边又没有纹胸，又不是什么随随便便遮掩就能春色尽掩的身材。
　　至于睡裙下面白嫩嫩的像厨师随手放在碗碟里交错在一起葱白似的颀长双腿，就没有再遮遮掩掩了，一副男女大防的姿态也太刻意太见外了。
　　“一开始有点痛，你忍着点啊。”
　　“很痛吗？”柳月望有些担心，她很怕痛的。
　　“一点点，过一会就舒服了。”
　　“好吧……那你轻一点……”柳月望深吸了一口气，这家伙干嘛提醒她，搞得她好紧张，头皮都绷劲了。
　　柳月望坐直了身体，刘长安的手指搭在她的耳后。
　　柳月望不由自主地笑了一声，她的耳朵比较敏感，刘长安的手指又不是那种肌肤很细腻的感觉，男人粗糙的指肚按着肌肤就感觉有些痒痒的不行。
　　“你做梦梦见的那个人头，眼睛里流血没有？”
　　柳月望回想了一下，吓得差点哆嗦，注意力被转移的时候，也不痒痒了，刘长安手指头顿时一用力，柳月望回过神来就痛的愣住了，连叫都忘记叫了。
　　对于这种肌肤敏感喜欢叫喊的女人，刘长安对付起来还是有些经验的，只要转移她们的注意力，就容易处理了。
　　就像儿科医生都擅长哄小孩一样。
　　正如刘长安所说的，一开始是痛，但是痛过之后，脑子却舒服了许多，昨天晚上因为噩梦惊吓造成的不适，还有睡眠不足，精神焦虑引起的种种脑部状况，都随着他神奇的手指按压而消失的干干净净。
　　柳月望咬着嘴唇，她其实挺喜欢哼哼的，可是又觉得丢脸，只要忍住了，两只脚却交错在一起紧绷着，十颗白白嫩嫩小猪一样的脚指头倒是没有按捺住，一直在活蹦乱跳地不安份。
　　安暖拿了刘长安要的东西进来，看到妈妈脸上痛苦的表情，连忙问道：“妈，好些了吗？”
　　“差不多了。”刘长安松开手说道。
　　柳月望情不自禁地白了刘长安一眼，哪有这样式的？她正舒服着呢，还想让他按一会，一般来说不都是先问问“你觉得怎么样了啊”，“还要按一会吗？”，“我再给你按按吧？”
　　刘长安接过安暖手里的瓶子，里边有一滴面霜，这滴面霜圆润光洁，仿佛珍珠一般细腻，却没有一点一点融于水中。
　　“我听说只有完全能够溶解和混合在水中的护肤品，才是纯天然绿色健康的，不然就是有化学物质在里面。”柳月望情不自禁地普及一下朋友圈知识。
　　“妈，我和你说过无数次化学物质到底是什么意思了。”安暖无奈地说道。
　　“理科生了不起啊？”
　　安暖白了她一眼，这妈妈，刚刚被按摩，就神气起来了，昨天晚上还眼泪汪汪的可怜样儿。
　　刘长安拿着勺子把水和面霜搅拌起来，一会儿便仿佛珍珠碾碎的粉末一般混合在水中，一片白浊之色。
　　“喝一小口就可以了，能够平息体内的分泌紊乱，这是导致你梦中痉挛的主要原因。”刘长安把水杯递给了柳月望，“一小口，不要全喝下去了。”
　　“全喝下去会怎么样？”安暖忍不住好奇。
　　“全喝下去会变得突然年轻漂亮一些，别人看着就觉得奇怪。”刘长安笑着说道。
　　“那我妈肯定全喝下去。”安暖用手指头捅刘长安。
　　“我本来就年轻漂亮，谁也不会觉得奇怪。”柳月望很不满意地说道，又有些疑惑，“这不是面霜吗？还能治这个？”
　　“因为是纯天然的。”刘长安找到了让朋友圈大妈们都心安的关键点了。
　　柳月望点了点头，尽管她不会做出往血管里注射果汁这样的事情来，但是对“纯天然”这个词确实没有什么抵抗力，于是乖巧适量地喝了一小口。
　　“意外的有点好喝啊……不过也没有什么味道，就是感觉在嘴里一下子就有什么舒服的感觉绽放出来一样。”柳月望惊奇地看着水杯，身上的毯子掉了也没有管了。
　　“这么神奇？我也喝一点可以吗？”安暖偏着头看刘长安。
　　“你也一小口吧。”刘长安爱怜地摸了摸她的头，真是个好奇宝宝，尤其可爱。
　　安暖也喝了一小口，一边喝一边和妈妈对眼神，然后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又撅了撅嘴看着刘长安，“你不让我多喝我就只喝了一小口，我乖吧？”
　　“乖。”
　　“什么时候都在撒娇。”柳月望取笑了一声，心中却突然觉得无比舒适……原来女儿的男朋友甚至可以帮她解决失眠和噩梦的问题，她本来想去拿爬山虎的根茎磨粉的，他给准备的这些可好用多了。
　　“你好好休息一会吧，我先帮安暖做个按摩，一会儿再来做早餐。”刘长安趁势对柳月望说道。
　　柳月望点了点头，毕竟她自己才刚刚让刘长安给她按摩了，哪里有理由不许他给安暖按按，更何况这一大早的，自己也醒来了，他难道还敢在安暖房间里太肆无忌惮不成？总得照顾着有听墙角的。


第255章 神奇的女孩子
　　出乎柳月望意料，刘长安给安暖按摩的时候，门都没有关，看来和上次一样，也是挺正规的按摩手法。
　　就是安暖跟小猫儿一样哼哼，太娇气了，柳月望听着不舒服，走进去看了一会儿刘长安的手法就离开了。
　　柳月望也经常和凌教授去做SPA或者洗脚按摩啥的，但是感觉那些技师的手法和刘长安没法比，那力量都跟透过了皮肉，用小锤子直接敲打在关键的穴位上一样。
　　他要是去开家按摩店，一定宾客如潮啊。
　　柳月望已经给刘长安想了许多职业了，而且还给他升阶了，从小餐厅到顶级餐厅行政主厨，从裁缝师傅到自有品牌高级时装设计师，从按摩师傅到私人养生顾问，诸如此类的……
　　当然，最有前途的肯定还是做微商，卖自己的护肤品……那个台岛的小明星叫谁谁谁来着，自己代言自己卖的面膜，一年赚好几个亿呢，柳月望看同事用过，效果根本不行。
　　刘长安要是卖这个，自己和安暖可以给他代言啊，一家人也不收代言费什么的，只要他肯给母女两个最好的产品就行了。
　　柳月望这么想着，便有些美滋滋地期待刘长安和安暖能够顺顺利利地变成小两口了，又走到门口柔声问道：“长安，你要吃点啥？我给你去买。”
　　亲自下厨并不是柳月望可以给予的最高礼遇，毕竟她做的饭菜就那样，穿搭打扮提着小包专程出门给他买早餐，这才叫隆重。
　　“不用了，我买了米粉和猪肉，一会泡个粉吃吧，我做的鲜肉粉也能合你们胃口。”刘长安正在按安暖的腰肢，头也不抬地说道。
　　“那好，辛苦你了，我去给你泡茶。”柳月望看着刘长安收手了，便没有再斜斜地靠在门框上了。
　　“谢谢。”
　　过了一会儿，安暖坐了起来，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四肢，脸颊热乎乎的有些泛红，蹦蹦跳跳的感觉有些短暂的不适应，然后才再次有了那种身体得到了某种修复的神奇感觉。
　　“你刚才亲我的时候，有口水！”安暖哼哼着抗议，重点是表示自己没有嫌弃。
　　亲完才开始按摩的，就亲了一会儿，没有被柳月望看到。
　　“吃了我的口水，就是我的人了。”刘长安勾了勾安暖的下巴，眨了眨眼睛。
　　“人家霸道总裁才不是这样的，要先壁咚，再勾下巴的。”
　　安暖说着欺身过来，伸手推了一把刘长安，把他推到墙壁上靠着，一巴掌拍在了墙上，一只手指头去顶刘长安的下巴，趾高气昂地说道，“男人，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好的，择日不如撞日，就在今日了吧。”刘长安十分同意地搂住了安暖的腰肢，“去，关上门，咱洞房。”
　　她的腰肢刚被按过，正敏感着呢，痒痒的咯咯笑了起来，从刘长安的搂抱中跑了出来，“讨厌，我是假的霸道总裁，我的真实身份是校园恶霸的逃婚小娇妻。”
　　什么择日撞日今日的，刘长安真下流！安暖跑出了卧室，不管刘长安是什么意思，反正现在哪个女孩子都是这么理解的。
　　“什么逃婚小娇妻，你才十八呢，早得很，要点脸啊。”端了茶过来的柳月望听着了，在客厅里说安暖。
　　“还不是你自己买的书？”
　　“我……我有这本书？我怎么不记得了？”
　　“呸，就在你床头。”
　　“我那是随便翻翻……”柳月望看到刘长安走了出来，把手里的茶递了过去，“辛苦了，我感觉她好像确实长高了一点，这按摩是真有用。”
　　“主要还是能够让她的个子和体能跟上学校排球队的要求，我希望她能够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以前在高中的时候，我就经常看她去打排球，那种认真和努力的样子，在现在的女孩子身上很少见。”刘长安笑了笑，“女孩子有自己的工作，独立的兴趣爱好，而不是把自己所有的快乐和情绪都寄托在男朋友身上，就也不会把将来的生活和社会责任都交给男朋友，才是最健康的心态。”
　　“我也是这么教育她的，尽管没有刻意这么说，但是也算言传身教吧。”柳月望有点儿心满意足，“她身上的优点都像我。”
　　刘长安能这么想，柳月望也很放心了，现在就怕一些男孩子热恋时说什么以后我养你，你不要工作，家里全靠我……女孩子真的傻乎乎的不去给自己积累资本，以后这股子热恋劲儿没有了，分手了呢？一个如附庸一样的女孩子，在男人面前的魅力也会随着时间迅速消亡。
　　“那一定是因为你也没有什么缺点，所以安暖也才这么完美。”刘长安喝着女朋友妈妈亲手泡的茶，当然不介意顺手一记马屁拍过去。
　　柳月望开心得不行，又有点不好意思，便去浴室找安暖了。
　　刘长安去厨房做米粉当早餐。
　　“刘长安刚才感谢我把你培养的这么好。”柳月望打量着自己的女儿，个子真的长高了一点点，还挺明显的。
　　“我也感谢你，我这么漂亮，主要还是基因好，这是我自己努力不来的。”安暖看着镜子里水嫩嫩的自己，有些庆幸地后怕，“还好我这么漂亮，我要是不这么漂亮……刘长安没有喜欢我……啊，简直不敢想象看到他因为我不好看而没有喜欢上我，去喜欢别的漂亮女孩子了……我一定会悲痛欲绝，以泪洗面……还好我真的这么好看……”
　　“你能不能要点脸？”柳月望都有点受不了，“你也就一般……有我六成这么好看吧！”
　　“九点九成！至少九成！”
　　“九成，不能再多了。”
　　“九成……好吧，九成就九成，等我多读点书，好好学习，好好培养自己，气质再完美一点，我们就能分庭抗礼了。”安暖承认自己和妈妈在身材上有些差距，妈妈是那种天赋异禀的美人儿，时间和老天爷都偏爱她。
　　关键吧，安暖觉得妈妈不说话沉思的时候，上课的时候，工作的时候，弹琴写字作画的时候，是真的气质绝佳，犹如神女……不过她发表一些养生，健康食物方面的见解，讲述朋友圈见闻的时候，那气质一下子就变蠢了。
　　“你年轻，青春无敌。”柳月望也没有什么诚意地随口夸了夸自己的女儿，倒不是真对自己女儿不满意，平常喜欢打击她，关键是因为安暖容易飘，容易膨胀，柳月望得时不时控制一下她。
　　“妈，我胸围增加了一点。”安暖压低声音，有点儿得意。
　　“罩杯呢？”
　　“那还早呢……不过迟早的事，等我跃进吧。”
　　胸围的增长是一个量变的过程，罩杯的升级当然是量变引发到了质变的升级。
　　“我看你的胸围增长是因为变胖了。”
　　“没有！”
　　“说不定虎背熊腰，胸围倒是大了，罩杯也没了。”
　　“妈，你出去！”
　　“那我去下厨房，看看刘长安……”
　　“别，你再和我说说话。”
　　“干嘛？？嗯？”
　　刘长安泡好了米粉，叫了安暖和柳月望过来吃，他没有用青椒炒肉做浇头，口味太重了，早上吃清淡一点也好，简简单单地用鲜肉和辣椒粉做了汤底，味道也十分鲜美。
　　关键是安暖又是长身体的时候了，得吃点肉，她平常偏爱吃蔬菜，以前和刘长安一起去吃饭，最爱做的事情就是点了菜把肉都夹给刘长安。
　　那时候多多少少有觉得刘长安家庭困难，想要他多吃点荤菜的意思在里边，倒不是单纯的不爱吃肉而已。
　　现在发现刘长安的家境变好了一些，安暖也很开心，和现实的想法无关，只是希望自己喜欢的人有更好的生活条件。
　　吃完早餐，安暖收拾了餐桌，刘长安发信息给周书玲，让她帮忙给上官澹澹五十块钱现金。
　　希望她不要每天都输五十块钱，以前刘长安在小区里打牌，输的话也就十来二十块钱，输三十以上的都少，上官澹澹可不要败了他的威名，毕竟那天是他带着她上的桌。
　　安暖去换了衣服，和刘长安一起学校，她今天穿了黑色的包臀运动短裤，蹲着系鞋带的时候，刘长安发现她里边还穿了一条安全裤。
　　原来安全裤并不只是穿裙子的时候用的。
　　安全裤里还有一条的话，居然是三条短裤套身上？
　　女孩子真是神奇。
　　“不冷吗？”安暖挽着刘长安的手出门，刘长安打量了一下女朋友问道。
　　“不冷啊，这个天气还好，我的长筒袜好看吗？边沿这里有点紧，还好没有箍出来一圈肉。”今天早上被柳教授说她胖了，安暖有点担心地看着刘长安，希望他也赞同她的描述，没有箍出来一圈肉，至少说明大腿依然匀称紧致，没有长肉出来。
　　“好看，能不好看吗？要不然你以为你以前在打排球，我盯着哪看呢？”刘长安气势很足地说道。
　　安暖得意，抱着刘长安的手臂摇了起来，“你这个流氓，盯着女高中生的大腿看……原来你那时候就对我图谋不轨，动机不良。”
　　“不算吧，我们基本属于郎有情，妾有意，是那种我想看，你还愿意把裙子拉上去一点的感觉。”刘长安回忆了一段，十分确定。
　　“没有！”安暖脸颊绯红，这是打死都不能承认的，这岂不是说她勾引他？她明明是个矜持纯洁天天害羞的女孩子。
　　“有人喜欢真好。很多人都想不到自己喜欢的女孩子，苦苦追求而不得的那个女孩子，在她喜欢的那个男孩子面前有多主动。”刘长安不在意她的否认，依然自我感觉良好。
　　“讨厌……”安暖捶着他的胳膊，突然想到了一个重点，“你原来说在体育馆里是盯着我的腿看，你是不是在那时候就嫌弃我没胸……不对，我有！”
　　“……”刘长安对安暖说道。
　　安暖羞不可遏，又在他背后跳起来搂着他的脖子，非得把这个调戏纯洁少女的流氓打倒在地不可。
　　刘长安一弯腰，顺势起身后背把她顶了起来，然后双手托住她的大腿，把她背在了身上。
　　安暖想着他还没有背过自己呢，紧贴着他的后背的感觉新鲜而甜蜜，安暖便没有再乱动了，只是趴在他的肩膀上，鼻子里轻轻地发出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的哼哼声。
　　“我背你去教室。”刘长安说道。
　　“你发神经啊，好几站路呢！”安暖惊喜之后咯咯笑。
　　“喜欢一个人，发神经就是正常的事情了，神奇吧？”
　　“神奇。”安暖娇滴滴地搂着他的脖子，一下下浅浅地啄着他的脸颊，目光迷离地看着刘长安，好喜欢发神经的刘长安哦。


第256章 鹅鹅鹅
　　“我可以晃我的脚吗？”
　　“你为什么要晃？”
　　“显得我很少女很可爱。”
　　“那你为什么还要问我。”
　　“因为根据力学原理，我晃来晃去做功产生的势能最终都传递到了你身上，增加你的负担，我得知道你行不行……嘻嘻……”
　　“行不行？你是明知故犯吧。走……找个地方……”
　　“不要！讨厌！我是纯洁的少女，内涵的东西我都不懂。我要晃！我现在就要晃个不停！”
　　“安静点。”
　　刘长安背着安暖在校园里穿过梧桐落叶飞舞的道路，踩着黑色的沥青料路面，看到了那一棵被他治疗过的柳树有了焕发生机的模样，他暂时也没有提醒安暖应该自挂柳枝头了。
　　校园的生活闲暇而随意，有点事情做，又没有太多事情可以做，沾染了一些世俗市井的味道，又恰恰好适可而止，不至于让人太厌烦，刘长安对这样的生活挺满意的。
　　一场秋雨过后，秋雨涨肥了秋池。
　　也涨满了周咚咚在梧桐树下挖的坑，周书玲和刘长安买的螃蟹都不肯给她喂在这里，最终还是上官澹澹陪着周咚咚去菜市场买了几条泥鳅放在了坑里。
　　上官澹澹的活动范围也终于扩展到了菜市场，因为她觉得自己作为一个母亲，如果有朝一日要照顾起儿子的生活起居，却连菜市场在哪里都不知道，未免有失身份。
　　母亲的身份。
　　作为太后，当然是不用知道菜市场在哪里。
　　尽管她还没有过下厨的经历，但是知道菜市场在哪里，太后已经尽力了。
　　“我们为什么只喂……一，二，三，四，五，六条泥鳅啊！”周咚咚记得以前长安哥哥买泥鳅，都买一桶子的。
　　“因为我没钱啊。”上官澹澹攥着找零的几块钱说道。
　　“我也没钱。”周咚咚掏了掏自己的兜，钱都应该变成好吃的才有意义，否则它有什么用呢？
　　“刘长安好有钱，他每天给我五十块，一个月就是一千五百块，一年就是一万八千二百五十块，一千年就是一千八百五十万！”上官澹澹算了算，有些期待：“我打五毛钱一分的牌都可以了，小区里其他人都不敢。”
　　“鸡蛋姐姐你的数学好厉害啊！”周咚咚有些崇拜地说道。
　　“还好。”上官澹澹略微有些矜持地点了点头，“你会玩牌吗？”
　　“我不会大人玩的那个，不过我会玩扑克牌，我教你啊！”周咚咚拔腿就往楼上跑。
　　上官澹澹提着裙子，慢慢地跟在周咚咚身后。
　　“扑克牌里，就是12345678910，从小到大，这个A就是1哦，这些有花的牌里，男的比女的大，老爷爷牌比哥哥一样的牌大，还有大王和小王，就是这样，我们各自拿一些牌，随便打别人的牌就可以了。”扑克牌就是如此简单，周咚咚都很熟练了。
　　上官澹澹和周咚咚玩了一上午的牌，中午的时候，刘长安从裁缝铺子回来给她们两个做饭吃，周书玲周末一般都比较忙，她的大肉包白皙细嫩鲜美香甜可口，肉沫软烂酱红，色香味俱全，一口下去汁液飞溅，伴随着小龙虾脆脆的口感，让人停不了嘴，目前来说已经超越了周咚咚牌大鸡腿的销量，仅次于米粉了。
　　这也是因为一碗米粉的单价远远高于大肉包，要论销量来说，大肉包是第一了。
　　周咚咚牌大鸡腿的死忠顾客比较多，更合适当零食小嘴，现在的人对超市专柜售卖的一包一包掺杂了太多工业香精和原料的零食已经没那么爱吃了。
　　“你们在打什么牌？”刘长安站在聚精会神打牌的一大一小旁边看了三分钟，没看明白。
　　上官澹澹出个A，周咚咚出个3。
　　周咚咚出了个Q，上官澹澹出了个J。
　　这什么东西？
　　“我们在打牌啊！”刚刚好打完一把，周咚咚抬起头来，看到了长安哥哥手里的大鹅。
　　周咚咚走到大鹅面前，挥了挥手，和大鹅打招呼：“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白毛湖鹿水，横掌拨清波！”
　　“你念的什么？”
　　“鹅鹅鹅，曲项向天歌呀！”
　　“下面两句。”
　　“白毛湖鹿水，横掌拨清波！”周咚咚大声背诗：“白毛湖鹿水，横掌拨清波！”
　　“好诗，比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还有意境一些，顿时让我联想到有神鹿出没于湖的传说，那一片碧绿的水面上雾气氤氲，天鹅和鹿在湖边与密林中出没的情景仙气与隐逸气息十足，而横掌二字，更体现了隐居于此的武学大宗师的境界，当年江湖上一掌分湖的威名便是如此山川地理破碎的威势。好诗，好诗，不愧是周咚咚。”毕竟能够全部背下来了，刘长安便赞美了几句，也懒得纠正她的发音了，提着鹅去了厨房。
　　上官澹澹忍不住笑了起来，打开自己的保温壶倒水喝，这个保温壶上官澹澹喜欢极了，早上倒了热水，到第二天早上都是温的。
　　周咚咚不打牌了，小跑着跟在刘长安身后进了厨房，想看看有没有烧火之类的事情可以让自己做。
　　刘长安随手指了指楼下，周咚咚便心领神会，去楼下给大灶收拾收拾准备烧火了。
　　刘长安今天不做云林鹅了，而是做的柴火鹅。
　　柴火鹅的味道并不统一，做法也很多，重点是在秋风起的时候，围在柴火大灶边上，一边烧火一边加菜炖烧的感觉。
　　胃口小的人就不适合了，这种不停的吃，直到鹅肉汤汁味道都淡了才停的吃法，更适合刘长安，上官澹澹，周咚咚几位豪杰人士。
　　故事里的豪杰，也都是动不动十斤牛肉十斤烧酒十斤包子之类的。
　　刘长安把鹅杀了，鹅肉剁成小块，先在楼上厨房用料酒姜片处理了腥味，去掉白沫，留下了干干净净肥美的鹅肉。
　　周咚咚在楼下把大灶里的蛇皮袋子，没有烧干净的桌腿之类的东西拿了出来，撕了作业本打火机点燃了，把大灶烧了起来。
　　这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以六岁小朋友的能力来说算出类拔萃了，足以说明每个人都更容易在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上发掘出潜力来。
　　上官澹澹担心周咚咚的火灭了，于是拿着小扇子，坐在大灶两米外的位置，一下一下地扇着火。
　　刘长安下来了以后，把大铁锅洗刷干净，放在了大灶上，在周咚咚的努力下，火已经烧的熊熊旺盛了。
　　“这天也不热了啊，你还扇什么扇子？”刘长安问上官澹澹。
　　“我在给灶扇火。”上官澹澹又拿着小扇子扑闪扑闪摆动了几下。
　　刘长安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刘长安先把锅烧热，涂遍了油，再加入蒜瓣姜片爆炒，撒了红辣椒下去，再把鹅肉倒入锅中，加了生抽老抽翻炒，然后倒了整整1000ML*2瓶的啤酒。
　　啤酒是关键，全麦口味的最合适，麦芽汁浓度要高，这样做出来的鹅肉味道才最为鲜美。
　　先吃鹅肉，再慢慢加其他的肉食与蔬菜，例如大片的五花肉先在滚烫的锅边煎一煎，再放到锅里烫一会儿就没有那么油腻了，保持了五花肉肥瘦相间的口感。
　　烧了半个小时，肉香和啤酒浸入汤汁后微醺的香气四溢。
　　开吃前刘长安先挑了鹅腿肉，浇了汤汁，装了一碗给周书玲留着。
　　“好辛苦啊。”上官澹澹停止了扇扇子，看了一眼刘长安，表示自己已经开始在做家务活了，基本和周书玲是差不多的家庭地位了，只是自己暂时能力有限，尽力而为了。
　　刘长安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三个人围着大灶坐下来，各自拿着碗筷开始吃了起来，刘长安在周咚咚面前的锅边包了一层湿布，免得她烫到手，上官澹澹看到以后，也要这样，但是被刘长安拒绝了。
　　正吃的热火朝天，竹君棠跑了过来。
　　她的禁足令已经被解除了，重获自由的小仙女在房间里无所事事地拿着望远镜东张西望，看到刘长安带着一个竹君棠不认识的美少女，两个人围着锅子在吃东西，竹君棠就想跑过来看看，连忙下凡了。
　　看到竹君棠，刘长安拿着筷子敲了敲锅边，问她要不要加双筷子。
　　竹君棠摇了摇头，坐在泥糊糊的大灶旁边，锅子边沿还有黑灰炭火的痕迹，仙女怎么能够蹲在这种地方吃饭呢？
　　刘长安便不理会她了，竹君棠看了一会儿上官澹澹，上官澹澹也抬起眉眼瞅了一眼竹君棠。
　　竹君棠站在刘长安身边，靠了过来，扭了扭腰，身子蹭了蹭刘长安，挤挤他示意他介绍自己和上官澹澹认识。
　　“她叫竹君棠，是一个仙女。”刘长安对上官澹澹说道。
　　“我是刘长安的妈妈。”上官澹澹有些生气地说道，刘长安不让她在锅边包着湿布，是觉得她烫伤了也无所谓吗？虽然这也确实不能烫伤她，可是这样的保护措施难道不应该是一种心疼妈妈的体贴吗？
　　刘长安已经不在乎了，自顾自地继续吃，夹了一块鹅肝上来，分了一半给周咚咚。
　　竹君棠愣了一会儿，然后指着刘长安哈哈笑了起来，看来这个世界上的一条真理便是，那些总喜欢当爷的人，背地里一定正给人当儿子呢！
　　竹君棠当然并不是反感叫刘长安爷爷而觉得出了一口恶气，她只是觉得好玩而已，说起来她还挺喜欢叫刘长安爷爷的，因为她自己的亲爷爷就死的早，每次叫刘长安爷爷的时候心理也没有什么障碍了，反正有一种撒娇的感觉。
　　女孩子都喜欢撒娇，尤其是撒娇的对象是一个很厉害很厉害，自己表面不承认，但是实际上挺崇拜的人时，感觉还是很不错的。
　　当然了，讨厌他也是真的，因为他真的是个十分可恶的糟老头子。
　　“别笑了……你是鸡吗？”刘长安瞪了竹君棠一眼，这有什么好笑的！莫名其妙的笑点！
　　“为什么骂我是鸡？”竹君棠愣了一下，看了看自己今天一身素净洁白的打扮，飘飘若仙，既不像母鸡，也不像火鸡，烤鸡诸如此类的，一点类似的地方都没有。
　　“你喷口水啊，给我的锅里加料，你以为你喷的是鸡精啊？”刘长安摆了摆手，“去去，别打扰我们吃饭。”
　　“你吃你的。”竹君棠才不在意刘长安的态度，反正这糟老头子对她的态度就没好过，竹君棠的兴趣在上官澹澹身上。
　　“你叫什么名字啊？”竹君棠十分佩服地看着这个敢自称是刘长安妈妈的少女。
　　“上官澹澹，你不要和我说话了，我在吃东西。”上官澹澹夹着一块鹅肫子在小口小口地啃，没有看到她在吃东西吗？看到别人在吃东西，还找别人说话是非常不礼貌的。
　　这里就两个人，都不和竹君棠说话，竹君棠感觉有些无聊，想了想，勉勉强强地委屈自己，对刘长安说道：“我也要吃。”
　　刘长安去拿了一副碗筷过来，放了一条凳子在自己和上官澹澹中间让竹君棠坐着。
　　竹君棠端着碗有点体验生活的感觉，挑了一点小拇指肚大小的肉块尝了尝，居然很好吃！
　　刘长安把鹅血块加了进去，一转头看到刚刚还吃的很开心的竹君棠突然皱起了眉头。
　　“噎着了？”刘长安问道，这是小朋友常会出现的状况。
　　竹君棠摇了摇头，放下了碗筷，露出些难受的模样来看着刘长安。
　　“怎么了？”刘长安觉得有些不对劲。
　　“我……我喘不过气来。”竹君棠说完，身体就摇摇晃晃。
　　刘长安握住了竹君棠的手臂，竹君棠就靠着他的肩膀倒了下来，然后失去了知觉。
　　“她怎么了？”上官澹澹吃惊地看着竹君棠和刘长安，然后打开自己的保温壶，倒了一杯泡腾水，“要不要喂她喝点水？”
　　“你那个是仙药啊？”刘长安没采纳上官澹澹的建议，伸出手指按住竹君棠脖子，略微有些疑惑：“她的血气极其旺盛，体内脏器十分活跃，肠胃蠕动紊乱，心脏臌胀的厉害，怎么回事？正常人突发这病症，没道理啊。”
　　上官澹澹只好自己把水喝了，不能浪费了。
　　刘长安扳开她的唇齿，口舌中生出精元液来，吐入了竹君棠口中，看她这突发状态，刘长安也没把握她能够坚持到送进医院。
　　稍稍等了一会儿，刘长安仔细观察着竹君棠的生理状况，终于她的呼吸开始有些急促进而调整的缓慢，刘长安看她那束腰式的裙子，便把衣领扯开了来。
　　“你不要强激安她！”上官澹澹连忙提醒刘长安，“我有办法！”
　　“我没有要强激安她！”刘长安疑惑地问道，“你有什么办法？”
　　上官澹澹抱着保温壶站了起来，走到自己房间里去，她不能把保温壶随便放在外面，毕竟这人来人往的，周咚咚又隐隐约约脱离了现实世界，不能指望周咚咚帮她看东西。
　　刘长安抱着竹君棠跟着上官澹澹进去，上官澹澹打开棺材，示意刘长安把竹君棠放进去。
　　“鞋子，鞋子脱了！”
　　刘长安把竹君棠的白色蕾丝面高跟鞋脱掉，还好没有脚臭，就是这小脚儿居然有点好看，并不像羊蹄，让刘长安略微有些不满。
　　“衣服和袜子也都脱掉。”上官澹澹又指挥刘长安。
　　“你来。”刘长安其实并不介怀这个，但是感觉上官澹澹直视他有点什么别的意思或者原因在里面。
　　“她是你的女人！”上官澹澹微微有些生气，这个坏孩子就是喜欢做了坏事不认账。
　　“不是！”刘长安平静地摇头，荒唐，他现在可是人类，怎么会和一头仙羊发生关系。
　　“那她身上怎么会有你的气息，还十分浓厚的样子。”上官澹澹疑惑地看着刘长安。
　　“怎么可能？”刘长安突然想起了苏南秀说的生孩子的话题，愣了一下。
　　“你和她……你果然和她……”上官澹澹有点激动，因为刘长安愣神的表情被她捕捉到了。
　　“不是……应该不是，她要是我和苏南秀的孩子，那天苏南秀就不会再用生孩子的事情来诱惑我了。”刘长安心思迅速转动，低头看了一眼竹君棠躺着的棺材，顿时了然于胸，“那天我挤了一滴血出来，她虽然被我打晕过去了，但是那滴血液中蕴含着的生机血气实在太旺盛，还是有一部分渗入了她的体内蛰伏了下来，刚才她来到了这里，这些生机血气受到了什么东西的激发而苏醒。”
　　刘长安敲了敲棺材，这东西在作怪，上官澹澹也说过，她在棺材中时都能够感觉到蕴含他气息的人，实际上就是这具棺材的能力。
　　刘长安那一滴血蕴含的生机血气，何等浓厚，那可是凝聚着地球生命系统诞生以来的精元所在，精华中的精华，一点点被产生了异变的吸血鬼卡恩斯坦夫人吸收，那溢出的生机曾经导致了象鼻窝山上的草木鸟兽异象横生，竹君棠当时尽管昏迷了过去，减少了受到的影响，但还是没有真正避免。
　　“原来是小棺做的啊。”上官澹澹摸了摸自己的棺材。
　　“你早知道不是我强激安了她，对吧？”刘长安怀疑地看着在棺材上摸来摸去的上官澹澹。
　　“我怎么会知道呢？我当然不知道。”上官澹澹不看刘长安，随手推了一下他，“出克，我要给她脱衣服了。”
　　刘长安没有证据，也懒得和上官澹澹计较，便走了出去，又有点好笑，这几天打牌没点进步，每天总要输个十几二十块钱，倒是和老头老太太们学了几句郡沙土话了，“出克”就是“出去”的意思。
　　不过不得不说，竹君棠真的也是有福之人，她曾经自称所有发生在自己身边的事都会理所当然地顺心意的仙女也不是没有道理……她要是换个时间，刘长安不在，上官澹澹不在，她被这具青铜棺材诱发症状，只怕就要凶多吉少了。
　　刘长安走了出来，他知道自己口中津生的精华液，刚才也能安抚竹君棠的症状了，只是上官澹澹愿意出手也随她去了，而且最重要的是可以在事后问竹君棠“躺在棺材中被救活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问上官澹澹很费劲，但是问自己的仙羊一般是没有问题的，就算她不肯说，刘长安也有一万种办法让仙羊口吐真言，动不动就钻棺材里的上官澹澹才难以对付。
　　“长安哥哥，你们去哪里了啊？我一不小心就吃多了。”周咚咚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又爬到刘长安的躺椅上靠着，“哎呀，我的肚肚圆圆的呢。”
　　“我看你肚脐眼都给爆出来了。”刘长安坐下来继续吃。
　　“我什么时候才能穿宋桃子的奥特曼衣服呢？”周咚咚吃完就开始担心别的事情了。
　　“梦里。”
　　“我昨天晚上梦见……我忘了。”
　　刘长安和周咚咚说了一会儿话，就听见杂物间里传来竹君棠的惊叫声，刘长安连忙把口里的鹅掌吞了下来，走进去看了一眼。
　　周咚咚听到仙女姐姐的声音，也连忙从躺椅上滚下去，摇摇晃晃地跟了进去。
　　“刘长安……你……你真的把我强激安了！”竹君棠坐在棺材里，双手抱在胸前，羞愤欲绝地看着走进来的刘长安。
　　“我都不在现场！”刘长安刚才看到竹君棠突发紧急状况，还有那么一小拇指指甲盖的担心，现在看到她恢复过来，就觉得她还是昏迷过去最好不过了。
　　大概吃了毒苹果昏睡过去的，就应该是竹君棠这样的仙女。
　　“你逃离了现场！”竹君棠眼泪汪汪地继续指控，“除了你，没有人会把我的小裙和小袜都弄的这么破破烂烂！”
　　刘长安指着上官澹澹，上官澹澹连忙不动声色地把手里的大剪刀收到了后背。
　　“你不是要帮她脱衣服吗？为什么剪成这样？”刘长安无法理解，这事当然不是他干的，他只会用手撕，不会那么耐心用剪刀把竹君棠的裙子和丝袜都给剪破。
　　“她的衣服我又不会脱。”上官澹澹当然是有自己的道理。
　　“那丝袜呢？丝袜你也不会？”刘长安相信上官澹澹的智商。
　　“顺便啊……我就是顺便。”上官澹澹把背后的大剪刀又拿了出来，“我救了她一条命，难道还要和我计较裙子和袜子吗？”
　　这倒是，于是刘长安点了点头，对竹君棠说道：“你刚才发了急病，上官澹澹为了救你，把你的裙子袜子弄坏了，这事你别计较了。”
　　竹君棠落在刘长安身上疑神疑鬼的目光收了回来，居然真的不是他干的，一点也不好玩……反正只要他不是真的强激安自己只是撕她的裙子和袜子，那就好玩。


第257章 人与火
　　在恐怖片的受众中，女性的比例远远超过男性，而越是可爱娇小，美丽柔顺，或者更受男性欢迎的女性，爱看恐怖片的比例比其他类型的女性要更高。
　　这是一个心理现象，仔细分析可以写长篇大论，尤其可以往现代女权和女性自我意识的觉醒上扯，那就更有意思了。
　　被强激安其实也算是恐怖的类型，例如一个恐怖变态的强激犯，最好是能够露出邪魅笑容的帅气变态男，那就更受女性欢迎了。
　　女性向的小说中，女主角一开始就被男主角强激安的很常见，其实也并不是说喜欢看这种类型作品的女孩子真的有被陌生男性强激安的愿望，只是因为在这样的作品中，女性读者代入女主角，她意识到这个强激安自己的男主角其实就是自己的男朋友，先入为主地接受这样的设定以后，便会无意识地当成一种情趣而已。
　　竹君棠喜欢挑衅刘长安，其实是差不多的心思，在一个安全的前提下感受紧张，刺激，被胁迫的种种情绪，会让她的分泌系统开始活跃，产生许多兴奋和满足的感觉。
　　因为竹君棠知道，自己频频挑衅刘长安，他也不会真的强激安她，也不会把她给杀了。
　　“我才懒得计较……都被你强激安了多少次了，我的小裙和小袜，都已经不是纯洁的少女了，她们已经被你调教的一点仙气也没有了，变成了风尘女子。”竹君棠一手按着胸口，一手抚摸着自己的裙子和袜子，带着些怨气地看了刘长安几眼。
　　上官澹澹把竹君棠的裙子从胸口中间一直这么剪开的，竹君棠拉拢了胸口，倒也不用担心春光乍泄了。
　　“仙女姐姐，你为什么躺在箱子里啊？”周咚咚关心地问道，“你要不要来吃大鹅啊。”
　　“我刚才在吃。”竹君棠连忙回答周咚咚。
　　“噢。”周咚咚摸了摸头。
　　“我们出去。”刘长安拉着周咚咚，又对上官澹澹说道：“你上次不是买了很多衣服吗？看有没有适合她穿的，就当赔了她的裙子和袜子。”
　　上官澹澹想了想，勉勉强强地同意了。
　　说完刘长安就和周咚咚出去了，他也没有理会竹君棠的胡言乱语。
　　竹君棠本来想让仲卿给自己送衣服来的，但是并不愿意自己这幅样子被仲卿看见，她才刚刚被解除禁足，可不想给仲卿打小报告的机会。
　　先忍耐一下吧，这个上官澹澹看上去干干净净的很有一些仙气的样子，竹君棠也不讨厌她，更何况她还是能当刘长安妈妈的人，有点厉害。
　　“其实我认识你，你和那个叫三太太的人一起来过这里。”上官澹澹躲在棺材里观察这个世界的时候，当然是感知多竹君棠的，而竹君棠和三太太同时出现，是刘长安办酒席的时候，竹君棠还送了个第一次的红包。
　　“她不叫三太太，她是我妈妈。”竹君棠纠正道。
　　上官澹澹看了看竹君棠，并不想多管闲事，于是便也没有说什么，摸了摸自己的宝贝棺材，示意竹君棠快点出来。
　　“刘长安不是让你给我衣服穿吗？”竹君棠从棺材里爬了出来，跳到了床上站着，这床硬邦邦的，一点弹性也没有……对了，这是以前刘长安睡觉的床，于是竹君棠用力踩了两脚。
　　因为房间里只有两个女孩子了，竹君棠也没有遮挡胸前了，干脆把破破烂烂的裙子从身上脱了下来，袜子也踢掉了，露出了少女只穿着内衣的美丽身体。
　　上官澹澹走了过来，踮着脚伸手摸了摸竹君棠的胸口。
　　“你干嘛？”竹君棠意外地退后两步，尽管穿着文胸，可是她也不习惯身体被别人触碰，除了秦雅南。
　　上官澹澹冷笑一声，就弯下腰去，在床底下拿了一个藤木箱子出来打开。
　　“你笑什么？”上官澹澹冷笑的时候，竹君棠才发现这个小女孩散发出和蹲在大灶变吃鹅截然不同的气质，冷清而傲慢，尤其是当一个气质还很优雅，容颜精致的少女这么冷笑时，自信如竹君棠也感觉对方好像在歧视自己。
　　“你胸小。”上官澹澹比较了一下，来过刘长安家里的这些女人中，秦雅南的最大，最小的是安暖和竹君棠，可是那个安暖最得刘长安宠爱，而且个子高，好像也善于生养的样子，这个竹君棠除了长得好看，就要什么没什么了。
　　“我小？”竹君棠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被一个比自己还矮的发育未完成的小女孩嘲笑，顿时叉腰了。
　　“小。”上官澹澹肯定地说道，“还没有肉包包大。”
　　“肉包包是什么？”竹君棠愣了一下，如果是楼下超市里的精品大肉包，那很大了啊，如果是自己厨房准备的一口一个的小肉包，那就完全是污蔑竹君棠了！
　　“一种很好吃的东西。”上官澹澹希望周书玲明天能给自己做肉包包吃，今天晚上给她一个眼神，说不定她就能给领会到上官澹澹的期待。
　　“总之，我的虽然也不算大，但是肯定比你的大。”竹君棠对肉包包不感兴趣，很不服气地说道。
　　上官澹澹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竹君棠被气到了，这是什么态度？不屑于和她争论吗？竹君棠伸手到文胸里抓了抓，调整了一下，挤了挤胸，对上官澹澹说道：“来，比较一下！”
　　“肤浅。”上官澹澹才不做这种事情，她只是站在选媳妇儿的角度点评一下而已，刘长安喜欢奶妈乃是纵横古今两千余年未变之事，除了安暖那个例外，其他人应该没有这好运气。
　　“哪有你这样的人？”竹君棠呼呼的生气，低头看了一眼，居然也有平常秦雅南生气时的感觉了，心里微微游戏喜悦，连忙学了学秦雅南的样子，眉头微蹙，抬手轻轻按在胸口。
　　“你又犯病了啊，快去躺下。”上官澹澹抬头看了一眼竹君棠按着胸口难受的样子。
　　“没有……这是我们大……大人生气时常有的表情。”竹君棠本来想说“大胸”的，但是终究底气不足，脸皮也没有那么厚。
　　竹君棠无意间顺着上官澹澹指着的方向一看，是一具棺材。
　　这具棺材竹君棠见过。
　　九州风雷剑门的第一次行动，就是追寻这具棺材。
　　刘长安还说这具棺材是九州风雷剑门的镇派之宝。
　　现在这具棺材打开了。
　　自己好像刚才还是从这具棺材里爬出来的。
　　竹君棠不禁后怕的退后了几步，自己刚才怎么会躺进棺材里了？自己一不舒服，刘长安就把自己丢进这棺材里了？
　　不对，这不是重点。
　　“这……这是你的棺材？”竹君棠小心翼翼地问道，顺便打量了一下，在开着灯也略微有些昏暗的杂物间里，眼前的少女脸颊雪白，尽管没有鬼气森森，但是浑身散发的气质确实是现实中完全没有见过的……十四五岁的少女，一副优雅高贵冷艳的模样，多半是玛丽苏小说看多了走火入魔，可是眼前这位好像不是这样。
　　“它是我的宝贝。”上官澹澹放下藤木箱子，绕着床走过去摸了摸自己的棺材。
　　任谁和一个东西朝夕相处了两千年，那种感情都是很不一般的。
　　竹君棠顾不得没有穿鞋子，从床上跳了下来，紧靠着墙壁，紧张地看着上官澹澹，不知道要不要叫救命。
　　理智告诉她，上官澹澹应该没有什么危险，毕竟是刘长安的妈妈，可是……这多半是一个从棺材里钻出来的东西啊！
　　棺材里钻出来的东西，哪怕看上去人畜无害，美艳绝伦，难道就能当成可爱的少女对待吗？
　　竹君棠是仙羊，又不是仙猪！没那么傻！
　　“你干什么？”上官澹澹狐疑地瞟了一眼竹君棠，也没有管她，又去把藤木箱子里的衣服翻来覆去。
　　这个箱子上官澹澹很喜欢，因为做工很精美，里边原来装着一些破书和乱七八糟的看上去没用的东西，上官澹澹便腾出来放自己新买的衣服了。
　　“你……你是人还是僵尸？”竹君棠原来跟着刘长安和秦雅南去弓家界的时候，就问过里边是不是装着僵尸了。
　　上官澹澹想了想，“你是人，我是火。”
　　“火？火焰的火？你是火神之类的吗？”竹君棠打量着上官澹澹，怎么看都不像，火神什么的，一般都是浑身冒火，或者眼睛里有三个火点转圈圈之类的。
　　“因为你没有胸，所以你是人，而我有，所以我是火。”上官澹澹说完，便觉得这应该很好笑，于是拿起旁边的保温壶抱在怀里胳膊一耸一耸地笑了两声。
　　不好笑，有些低俗，上官澹澹只是想模仿一下现代人说话而已，并没有什么真的好笑的意思，于是又点了点头，接着翻起了衣服。
　　竹君棠深呼吸了一口气，这回是真的感受到了那种胸口要爆炸的感觉了，这个小女孩怎么如此可恶呢？这嘴巴损人的功夫和刘长安有一拼，不愧是给刘长安当妈妈的人。
　　“行，你是火，你倒是把你的两点露出来给我看看啊？”竹君棠被她这么一挑衅，倒没有那么害怕了……一只僵尸哪里会玩这种梗？
　　最多就是和刘长安一样，不是普通人而已。
　　竹君棠也不是普通人，她在别人眼里是仙女，在刘长安面前是仙羊，总之都是“仙”的。
　　上官澹澹没这兴趣了，刚才尝试着学习现代人的说话方式，已经感觉很无聊了，她说是怎么样就怎么样，为什么这些人老是喜欢质疑和反对呢？真烦人。
　　“你穿这件短袖和裙子，是刘长安买的，买来以后洗了一次，我没有穿过。”上官澹澹穿过的衣服，当然不会再给别人穿了，哪怕是很普通的衣服也一样。
　　竹君棠当然理解为上官澹澹没有穿过，竹君棠才不会嫌弃，两个人的理解不同，但是默契地没有在衣服上生出什么争执。
　　竹君棠看了看衣服，好粗糙的做工啊，这些缝线口不知道会不会磨损自己细嫩的肌肤，算了，凑合一下吧，毕竟仙女也有要下凡的时候，自己就算穿的像个普通人，气质也是仙女。
　　“你真的是刘长安的妈妈啊？”竹君棠擦了擦脚底，踢上了原来的鞋子走到上官澹澹面前来。
　　就是因为重新想到了这一点，才让她确定上官澹澹不是什么鬼怪，更可能真的是刘长安这个老不死的妈妈，所以没有害怕的贴墙站立了。
　　普通人的大学生的妈妈，一定至少三四十岁的外貌了，但是刘长安的妈妈一直保持着青春不老的模样又有什么奇怪的呢？
　　古时候的人十四五岁生孩子很正常，然后生了刘长安以后，上官澹澹就一直保持了这幅样子。
　　一定是这样。
　　上官澹澹点了点头，这可是昭告天下的事情，为了皇位，为了帝国的传承。
　　“那我应该怎么称呼你呢？”竹君棠得到确认以后，有些激动地看着上官澹澹。
　　“你就叫我太后好了。”上官澹澹随口说道。
　　“太后！”竹君棠马上喊了一声。
　　上官澹澹点了点头，指了指藤木箱子。
　　竹君棠马上去收拾箱子了，也没有多想“太后”这个称呼有什么特殊含义，就像她喊刘长安“爷爷”，就是好玩而已。
　　“我中午吃了饭，原本是要休息的，但是现在我要去打牌了。”上官澹澹也没有理会竹君棠了，抱着保温壶走出了房间，然后就往葡萄藤下边走。
　　刘长安还坐在梧桐树下，周咚咚在干活。
　　看到上官澹澹那架势，刘长安就知道她是去当送财童子了，也没有喊她，便对竹君棠喊了一声，“仙女。”
　　还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
　　竹君棠狐疑地看着刘长安，为什么突然叫她仙女，会不会有什么阴谋诡计？
　　先不要过去，竹君棠站在门口一动不动警惕地看着刘长安。
　　“仙羊！”
　　看来没有什么异常，竹君棠便双手放在身侧，很可爱地翘平了手掌跑过来。
　　“你刚才吃着吃着鹅，晕了过去，我就把你抱着放进了棺材里。”刘长安开始问话了。
　　“我为什么会晕过去？”竹君棠疑惑地问道，刚才都没有问上官澹澹，毕竟在知道她是刘长安的妈妈之前，只觉得她是个小女孩子，本能地更信任刘长安一些，重要问题和原因当然要问大人了。
　　“那天我们去救吸血鬼，你的身体受到了影响，发作了一次。”刘长安打量着竹君棠说道。
　　竹君棠现在穿了一件白色的长袖T恤，黑色的褶皱裙，他给上官澹澹挑衣服的时候，本来就是按照安暖一贯的简单穿着风格挑选的，现在第一次瞧着竹君棠没有浑身上下童话色彩气息十足的打扮，倒是觉得顺眼多了。
　　大概就是一个穿着日常少女系衣服的白茴减去（。）的模样。
　　“那以后还会发作吗？”竹君棠紧张地说道，凑热闹果然是要付出代价的……不过还是有点刺激，自己终于成为了神秘历险中深度参与的一员了。
　　例如一些和古代宝藏，诅咒之地，神秘墓地相关的故事，主角或者配角都会中一些邪术魔法什么的，那才算历险啊！
　　那次自己和刘长安和秦雅南去弓家界，关键的一段历险没有带她不说，她还被刘长安敲晕了过去！
　　被自己的队友敲晕过去算哪门子历险经历啊！
　　“应该不会了。”刘长安也没有太多的把握，毕竟他并没有医生常常具备的透视眼，光凭着她现在的身体状况观察，从血管跳动和呼吸，腺体分泌状况，生机血气感知方面来检查，是没有办法断定以后一定不会发生的。
　　可他刚才吐了不少口水给她，她吸收了以后，再发作至少可以保证身体没有那么容易承受不住。
　　再者上官澹澹刚才主动提出她能解决问题，总不会是随便糊弄下刘长安。
　　“那就好，我又怕死又怕痛。”竹君棠松了一口气。
　　“我看你经常作死啊？你还怕死？”刘长安真没看出来，也许是自己越到文明时代脾气越好吧，搁早去几千年前，她已经死了无数回了。
　　就算是最近一百年来，除了苏眉，没完没了的挑衅刘长安还活着的，也就她了。
　　早一段时间……那谁谁谁来着，不就被顺手杀掉了吗？
　　“我喜欢和你玩嘛……”竹君棠凑过来挨了挨刘长安，有点撒娇的嘻嘻笑。
　　刘长安把她推开，拍了拍自己的手臂。
　　“我问你，刚才在棺材里，你有什么感觉？就是躺在里面，上官澹澹救你的时候。”刘长安好奇的是这个。
　　“没有感觉啊，等我醒来的时候，就发现小裙和小袜都被人强激安了，没有别的感觉。”竹君棠摇了摇头，有些遗憾，她当然不希望自己的小裙和小袜被人强激安了，可是既然发生了，那么最好做这事的是刘长安，那她就可以眼泪汪汪，委委屈屈地身心俱碎地感受被强迫的感觉了。
　　问她果然是白问，果然只是一头仙羊……就算说是坐骑，可是刘长安也没有骑过她啊，一点脚力也没有，骑着估计一步也跑不动。
　　“你干嘛不直接去问上官澹澹啊？”竹君棠好奇地看着刘长安，那可是你妈唉，她看得出来刘长安对那具棺材挺有兴趣的，上次他就百里迢迢非得去弓家界把棺材给找回来不可。
　　“她会说我早问她了，她总怀疑我要抢她的宝贝棺材。”刘长安摇了摇头。
　　竹君棠有点同意，“我刚才也和她说话了，她这个人确实不怎么好说话。总是要说不说，说到一半就不说了，非得人追着问追着问才支吾一声，派头可大了。”
　　“是啊，拿她没什么办法。”刘长安难得和竹君棠有一致的看法。
　　“要不我装晕，让她再来救我一次，这样我清醒地躺进棺材里观察观察她会干嘛？”竹君棠机智地提议。
　　“没用的，她小心思很多的。而且她在打牌，地震了她都不会挪屁股的。”刘长安否决了这种办法。
　　“看不出来……你知道吗，她刚才还跟我说了一个下流的段子，她说她是火，而我是人。”竹君棠有点残留的愤怒，救命之恩并不能完全抵消胸被无视的气愤，也有找刘长安主持公道的意思。
　　“什么意思？”刘长安看了一眼竹君棠的胸前，便收回了目光，这种东西安暖最擅长解读。
　　“她的意思是我没胸！她有胸！我原本以为小女孩怎么会这么污，后来知道她很多很多岁了，这才想得通了一点。”竹君棠双手抱胸，让自己的愤怒显得更有底气一些。
　　刘长安不想点评这个，事实上，上官澹澹只是至今没有穿过现代的文胸而已，外表是看不出来的。
　　竹君棠就没什么隐藏实力了。
　　“长安哥哥，我把大鹅的骨头都埋了起来！”干完活的周咚咚扛着小铲子来报告了。
　　“好，过几天就可以挖出来找蜈蚣了。”刘长安点了点头。
　　“我妈妈有解毒药。”周咚咚心有余悸地强调，不然她才不敢再吃可怕的蜈蚣了呢。
　　上次差点就中毒死了，还好吃了妈妈给的红色小丸子解毒药。
　　“你们要吃蜈蚣？”竹君棠看着这一大一小，突然发现住在这里的人都太可怕了。
　　“仙女姐姐你吃吗？”周咚咚热情地看着竹君棠，因为仙女姐姐以前就给过周咚咚很多糖果吃。
　　“吃什么蜈蚣，真是的！”竹君棠牵着珠圆玉润的周咚咚，脸蛋这么可爱美丽的小朋友，怎么能被刘长安糊弄吃这种东西，“走吧，姐姐带你去糖果屋。”
　　周咚咚连忙扭头看着刘长安。
　　“去吧，等会我来接你。”刘长安摆了摆手，又对竹君棠叮嘱道：“小心点啊，这可是本门圣女来着。”
　　竹君棠白了他一眼，原来自己就提议让周咚咚加入九州风雷剑门，结果他不让，现在他又随口给周咚咚封了个圣女，真是的，反正本门之中本仙女地位最低，一定会护着你的心肝啦！


第258章 联谊
　　刘长安收拾了大灶，用蛇皮袋子把没有烧完的木炭遮盖起来，可以下次再用。
　　拿了一本书，坐在梧桐树下翻了起来，看的是《风雅宋》，一本宋代社会生活史作品，作者的切入角度是写实性的宋画，考证了那时候的社会百态，展现了这个时代的前卫和对后代绵绵不绝的影响力。
　　对于刘长安来说，正是因为经历过，看起来才会更有意思，就像小时候写的日记，留存到了耄耋之年仔细翻阅过来的复杂感觉。
　　经历过的那些时代太久了，只留下一些印象比较深刻的人与事，或者一些感觉也不怎么重要，但是就莫名记得的场景。
　　看了一会书，上官澹澹抱着保温壶回来了，把保温壶放在杂物间里，又往葡萄藤下走去了。
　　刘长安知道，她一定是输钱了，便会回来先放好她的宝贝保温壶，然后再去玩一会。
　　不知道为啥，上官澹澹只对字牌感兴趣，对于玩麻将却暂时没有去尝试。
　　想来想去，大概是打麻将每一把都要结算，她会觉得输钱太快了吧，而字牌却是计分，满百再算。
　　真是安逸啊。
　　她说过想去刘长安的大学看看，但是不知道是不是想要入学，感受现代校园生活。
　　看她这每天准时约好和老头老太太们打牌的日子，也不像对学习感兴趣的样子啊。
　　难道她以后就这样生活？
　　没有共同语言啊，刘长安原本还期待她走出棺材以后，能够和他一共感怀一下过去，哪里知道她既不怎么愿意和他讲一讲汉朝的往事，也不和他探讨下历史变迁的种种思潮冲击。
　　大概是因为像周咚咚这么大的年纪就进宫当了皇后预备的婕妤，从小生活在宫墙这么一个相对封闭的环境，她对现在这种生活在老旧小区的环境中更加适应吧。
　　刘长安收敛心思，又看了一会书，输完钱略微有些侥幸还对自己先见之明比较满意的上官澹澹回来了，看到刘长安躺在梧桐树下，便脚尖点地，跳到了梧桐树横跨伸向二楼阳台的树枝上坐着。
　　“周咚咚第一次见到你，你就是坐在树上啊，凤栖梧桐是吧？”刘长安抬头看着她的小脚儿摇摇晃晃的，一荡一荡的。
　　上官澹澹点了点头，就是这个意思。
　　她的鞋跟掉了下来，只有脚尖踢着鞋子，圆润的足跟秀气而小巧，晃来晃去模糊了皮肤上的细细纹路便和剥壳鸡蛋似的白白嫩嫩。
　　“给你买的衣服，你怎么不穿？”刘长安看她买的时候也不排斥啊，但是到现在为止，还没见她穿过，今天她穿的一件郁金霜白钥纹绣上衣，长乐月光锦缎裙，外面还套着薄如烟雾的细纱衣，毕竟天气有些凉了，只是这细纱衣正是博物馆里一件可以塞进火柴盒里的那种款式，防寒功能有限。
　　“因为我现在穿的衣服，可以提醒你不要忘记我们母子共济的日子，等你根深蒂固地认识到了这一点，我再穿别的。”上官澹澹自有深意。
　　刘长安低头看书了。
　　上官澹澹便坐在树上看他。
　　“我看张巡礼《围炉博古图》和钱选《鉴古图》里的家居，便是现在很受一些年轻中产家庭热衷的北欧简约风啊。”刘长安看了一会，翻了书页给上官澹澹看。
　　上官澹澹对他说的宋时家具和现代家具某些风格的比较，并没有接上话题的见识储备和兴趣。
　　刘长安的电话响了，是颜青橙提醒他晚上有聚会。
　　刘长安本来不想去的，但是颜青橙说她妈邮寄给她了一些红薯刮片，她会带上，于是刘长安便觉得可以去看看。
　　红薯刮片其实是湘南特产，其他地方人很少这么做，挑选上好的红薯蒸熟，然后捣碎成泥，再把这些红薯泥用铲子刮在洗干净或者垫了布的门板上，刮的时候力度均匀保证红薯片厚薄均匀最好，宜薄不宜厚。
　　再把红薯片划成一格格的，把门板放在太阳下暴晒，等水分干透收起来就好了。
　　以前零食种类少，乡里农人就地取材便会在收了红薯以后制作这样的零嘴，冬天里拿出来放火上烤一烤，倍儿香，吃起来有嚼劲又特别香甜。
　　这可比油炸的薯片健康多了，也没那么腻味。
　　“跟我去参加聚会吧，免得你在家无聊，我也无聊。”刘长安看着她那晃来晃去的脚跟说道。
　　“我不无聊啊，我可以看小说。”上官澹澹单纯的只是说明刘长安误解了她的心情和状态。
　　“去不去？”
　　“去。”
　　上官澹澹从梧桐树上跳了下来，抱着刘长安的脑袋，摸了摸他的脸颊，柔声说道：“妈妈陪你去。”
　　刘长安感觉着她柔软的小腹，叹了一口气，“一会和大家在一起，别这样了。”
　　“那当然了，男人在外面不能显得太怀念母亲的怀抱，不然会让人觉得男子气概不足，像个妈宝。”上官澹澹很能够理解刘长安的心态，这是男人的虚荣和自尊。
　　“连妈宝都知道了。”刘长安摇了摇头，“走吧。”
　　上官澹澹跟在了刘长安的身后，走出了小区。
　　走到了超过菜市场的位置，上官澹澹便扯住了刘长安的衣袖，另一只手轻轻勾住了刘长安的小手指头。
　　刘长安低头看了一眼上官澹澹那犹如林间小兽探头张望的眼神，又抬起头来，默默地看着前方。
　　毕竟只是个小女孩，来到了陌生的世界，所有的习惯和淡然都只是表面的，那份忐忑没有那么容易消散。
　　这次去的地方对于上官澹澹来说比较远，尽管是颜青橙和魏轩逸牵头组织的活动，但是刘长安觉得可以带上官澹澹的原因在于这次活动是联谊。
　　既然是联谊，那不就是为了认识新朋友吗？刘长安带一个美丽的少女让大家认识，想来也没有什么问题。
　　这次不是和同校的班级联谊了，而是隔壁师大的班级，也是大一的，热衷于这样的联谊活动，刚刚好她们的班级女多男少，而生物学院的班级男多女少。
　　联谊的地方是在燕归湖旁，正是高中的时候刘长安在这里舍己救人的地方，那天也是班级聚会，只不过是刘长安自己班的人。
　　颜青橙虽然早早就提醒了刘长安，但是因为刘长安和上官澹澹是走路过去的，两个人到的时候自然是最后到的了。
　　“你可真够慢的。”颜青橙和刘长安也算熟了，自然地埋怨着刘长安，然后目光便落在了勾着刘长安小手指头的上官澹澹身上。
　　“我们走路过来的。”刘长安说道。
　　颜青橙理解为从大学城最西边出发，走到燕归湖也还不算太夸张，毕竟很多人晨练跑步都是从大学城出发跑到燕归湖折返……要是从刘长安家里走过来，那就太夸张了，毕竟那都是河东的地儿了。
　　“这位是你……妹妹？”颜青橙听刘长安说他是孤儿来着，倒没有听他说过还有没有兄弟姐妹。
　　“亲戚。”
　　上官澹澹看了看颜青橙，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除了个子高，好像没有什么希望能够当自己的儿媳妇。
　　可是就算是这样的女人，男人也是会要在她们面前保持大男人的姿态的，出来聚会还带着妈妈，大概是一种很伤自尊的事情，所以上官澹澹并不想说出真相。
　　在体贴儿子这件事情上，太后尽力了。
　　“没有想到你还会带人来，不过也没事，大家一起玩……小妹妹，你多大了，读初中还是高中啊？”颜青橙热情地问道，这个小女孩打量人的眼神实在太有趣了，总有种她的眼神里有很多意思，但是不想和你说的感觉。
　　上官澹澹不想说话自己十五岁，更不能说自己二千多岁了，于是微微张嘴，“我很多很多岁了。”
　　颜青橙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轻轻打了一下刘长安，这小女孩好有意思啊，果然只要是刘长安身边的人，就没有一个普普通通地不引人瞩目的。
　　当然，最让人瞩目的还是上官澹澹美丽的容貌和华贵的服饰，几个师大的女孩子也围了过来，好奇而羡慕地打量着上官澹澹，这完全是妖精似的美少女啊。
　　“这是我们班的刘长安，这是他妹妹。”颜青橙介绍了一下，她没有特别多介绍刘长安，因为这几个女孩子之前就找她打听过刘长安了……一点也不奇怪，学生是最有时间在社交媒体上翻来翻去的，和大部分三四十岁的中年人一样有时间和闲心关注与挖掘一些八卦。
　　“你就是刘长安啊……我们班有人认识你们学校的袁部长，他老来我们学校找我们的一个学长，结果被你揍了，还有人叫好呢。”一个女孩子笑嘻嘻地对刘长安说道，伴随着热情的眼神，很有好感的样子。
　　“他也想找我女朋友。”刘长安点了点头。
　　她们的八卦搜集既然关系到袁部长，知道刘长安有女朋友也不稀奇，只是听他这么说，眼神中的好感便矜持地收敛了起来，不再打量刘长安，把注意力集中在上官澹澹身上。
　　“先过去吧，认识下其他同学。”颜青橙拉了拉刘长安。
　　“红薯刮片呢？”刘长安说正事。
　　颜青橙指了指摆放在一起的零食堆，红薯刮片不多，颜青橙也不可能把母亲寄过来的都拿出来，这些东西冬天里做早餐或者饿了又不大愿意去食堂时饱饱肚子挺好的，她也就拿一点来让一些城里的同学们尝个新鲜。
　　刘长安走过去和上官澹澹坐了下来，一人拿着一块吃了起来。
　　“还行哦？”刘长安对上官澹澹说道。
　　“是哦。”上官澹澹低下头啃着，然后挤了挤刘长安，示意他看对面。
　　苏南秀，竟然也坐在他们对面，正双手握着一片脸大的红薯刮片，也小口小口地啃着。


第259章 未亡人和颜花叶
　　这个世界上很多的巧遇，都是人为的安排，刘长安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他对别人的意图并没有太多揣摩的兴趣，继续吃着自己的红薯刮片，转念便思考了一个更有深度的问题。
　　吃瓜群众吃的瓜，一般都是什么瓜？
　　最常吃的瓜，大概就是西瓜，黄瓜，木瓜和地瓜之类的，以这四种论，西瓜太笨重，除非切片，而在看热闹的时候随身携带一片西瓜的场景好像很少及。而黄瓜更适合晚上吃，或者如柳月望那样热衷于用切黄瓜机使用，至于木瓜当代词形容词也是很好的，这么说来吃瓜群众一般吃的就是地瓜吧。
　　地瓜就是红薯，红薯刮片当然就是地瓜片，刘长安和上官澹澹吃着地瓜片，安静地当着吃瓜群众，并不打算主动去和苏南秀打招呼。
　　其实有些地方的地瓜是凉薯。
　　凉薯也很好吃，生吃，炒菜炒肉都好吃，尤其炒鲜肉，汤汁香辣鲜甜下饭。
　　“为什么别人都在用热情而诚恳，似乎想要让对方领会到自己强烈交流欲望的态度在聊天，而只有我们在这里专心地吃这个东西？”上官澹澹在红薯刮片的上沿啃出了一个月牙形状之后，抬起头来观望了一番，有些疑惑地问刘长安。
　　“因为只有吃和交配才是人类永恒的本能性追求，其他行为中蕴藏的乐趣都十分短暂，人活得越久，才越明白和相信这个道理。”刘长安向同为长生者却意外幼稚的萌新传授经验和心得。
　　“不愧是荒淫无道的你。”上官澹澹点了点头，并没有想和刘长安辩论争执的意思，毕竟他是发自内心的。
　　刘长安只是随便说说，往前方一看，便看见穿着湖绿色上袄和同色调长裙的苏南秀，正皱着眉头有些困难而坚持地啃着红薯刮片，瞳孔却在眼眶里转来转去，目光在刘长安和上官澹澹之间转来转去。
　　苏南秀至少觉得眼前两个坐在一起啃红薯刮片的人，认真的态度有点格外和谐自然的样子，让苏南秀不是很舒服。
　　那个十四五岁的少女，长得实在太好看了一点，而那份气质似乎格外贵气十足，是见多了全世界各种身份门第之人的苏南秀很难在别人身上找到的。
　　年龄阻止不了刘长安，自己的第一次被刘长安夺走的时候，可不就这么点大？他可没有丝毫犹豫。
　　当然，一百多年前十四五岁的女孩子为人妇都不少见，现在却并不合适了……可是如果他想，那就什么都会发生。
　　苏南秀拿着手里的红薯刮片站了起来，走到燕归湖旁边。
　　他不理她，苏南秀暂时也不打算找上去，先矜持三十分钟……或者十分钟左右。
　　湖水平静，并没有烟波浩渺的气势，浅浅鱼鳞一般的水浪在阳光下活泼着，起伏着没个完，也许只是风不静，浪不停，心便不安。
　　有时候便是看着午后的阳光，湖水，风，眼前的每一点情景都不顺眼。
　　背后是少男少女们喧嚣的交谊活动，男孩子们热烈的目光和肢体语言，女孩子们羞涩却潜藏着的静待心跳的矜持，真是让人厌烦啊。
　　“苏小姐，不是很适应这样的活动吗？”颜青橙看到苏南秀站在湖边，以为苏南秀是没什么人和她一起玩，便走了过来陪她，这里大多数是18，19，20左右的大哥哥大姐姐，听说苏南秀只有十四岁而已。
　　尽管“小姐”这个词在现在的称呼往往有些戏谑和揶揄的味道，但那也要分场合和对话人物。
　　苏南秀这样的气质和背景，哪怕是在基本没有什么阶级门第观念的普通学生人群中，这样的称呼也很自然和合适。
　　“还好。”苏南秀的手指从衣袖中伸出来细细的两根，扯了扯袄子的下摆，眉头柔顺下来，犹如远山在画卷上被沾墨的笔抚平了。
　　“我要替你表姐照顾好你，你喜欢玩什么呢？”颜青橙热情地说道，原本这次活动颜青橙在用红薯刮片诱惑成功刘长安参加以后，便觉得竹君棠多半也会参加，哪里知道和竹君棠说后，她答应的好好的，今天还是放了鸽子，她说要和什么九州风雷剑门的圣女一起玩……颜青橙也没有多问多研究，竹君棠说的东西正常人难以理解才是正常的。
　　竹君棠没有来，她把她的表妹推荐了过来，说自己的表妹也是湘大的学生，但是年纪小，和同学们有些代沟，平常比较自闭，希望颜青橙带她玩一玩。
　　颜青橙也没有想到竹君棠的表妹虽然是湘大的学生，但是实际年龄只有十四岁，脸颊和身材看上去成熟一点，那也最多就是十五六岁的感觉了，许多高中生在私底下日常打扮一下，都比她瞧着成熟多了。
　　就是有时候从侧面看，或者不小心对上她的眼神，那感觉就截然不同了，稚嫩全无，反而有些冷漠近乎凶的味道。
　　“秋寒心燥，想喝乌鸡参汤。”苏南秀随手把手里的红薯刮片递给了颜青橙。
　　颜青橙愣了一下，还是顺手接了过来，然后才明白，这是大小姐的作风，手里不想拿东西了，就自然地让别人帮忙拿着，并不是给她颜青橙去吃的意思。
　　看着苏南秀往栈桥上走去，颜青橙连忙跟了上去，她作为活动的组织者，当然有关注过安全事项，湖边新竖着一块警告牌，提了许多安全注意事项，还特地举例：湘南大学附属中学的一名学生曾因为栈桥崩塌而落水，另外一名水性不佳的同学舍己救人，但是差点两人都被水草缠住丧生，所幸其他三名同学积极救援才化险为夷，希望大家引以为戒，注意自身安全，千万不要入水游泳嬉戏。
　　原来没有仔细看，颜青橙这时候停住脚步瞄了一下下面的例子，不禁愣住了，这不是刘长安的高中吗？他的档案里有高中舍己救人的事情啊，难道这……就是他的事？
　　感觉真是奇妙。
　　“你在看什么？”苏南秀走上栈桥，看到颜青橙站在那里看警示牌，随口问道。
　　“我有个同学，原来在这里舍己救人，还受过表彰。”颜青橙看着警示牌，笑着回头指了指依然坐在那里吃红薯刮片的刘长安。
　　苏南秀瞄了一眼刘长安的背影，便又走回来看着警示牌上的话语，然后冷笑起来。
　　“你是不是觉得这样的舍己救人，是否值得表彰，有待商榷？”除此之外，颜青橙不认为苏南秀有什么别的理由冷笑了。
　　“你确定这个事情是刘长安做的？”苏南秀没有回答颜青橙的问题，反问道。
　　颜青橙略微犹豫了一下，“应该是的，刘长安的档案里确实有一条舍己救人受到学校和教育厅表彰的记录，如果这里说的不是他，那也有可能。”
　　“舍己救人，差点都被水草缠住丧生……”苏南秀敲了敲警示牌，“真是个戏精。”
　　“你为什么要这么说他？”看着苏南秀又往栈桥上走去，颜青橙有些不服气地跟了上去。
　　现在的人们习惯性地认为，这些落水的人，被救助的人，往往有自身的责任，他们往往是巨婴，或者罔顾一些规章制度，或者安全意识薄弱，造成救助者的损伤甚至牺牲，因此对这些被救助的人充满愤怒，进而屡屡发出提醒大家保护好自己，舍己救人不值得的声音……这里边的争论很多，颜青橙也不是关注这个，但是作为这种时候舍己救人的英雄，他凭什么被旁观者发出冷漠的嘲笑？
　　“你喜欢刘长安？”苏南秀依然没有回答颜青橙的问题，只是回过身来看着颜青橙的眼睛。
　　这双眼睛就像有时候刘长安给人的感觉一样，要看进别人的心里似的……只是刘长安真的能看透人心，而苏南秀的眼神侵略性更明显，也更让人不由自主地生出抵抗来。
　　“没有。”颜青橙连忙否认，没有想到居然真的会有人这么认为，不禁让颜青橙面红耳赤。
　　从最早开始接触刘长安，颜青橙觉得大家都会认为她只是有班级活动才会找刘长安，不会误会她，到她确实想要主动接触刘长安时，颜青橙的心态变了，也觉得大家的心态会不会也变了，认为她对刘长安有好感。
　　女孩子往往就是在这些分寸和细节上考虑许多，让男孩子们琢磨不透她们如天气一样变幻的态度。
　　苏南秀的眼神在颜青橙身上扫来扫去……像这样外表热情而随和的女孩子，内心藏着许多坚强和自尊，习惯掩饰自己的情绪外露，要让她承认喜欢上一个她觉得太过优秀，或者说和自己不是一个世界的男孩子，几乎是没有可能的。
　　除非这个男孩子主动去追求她，并且让她感受到最够多的诚意，消除掉她那份从生活中带来的对任何事物都有着的犹疑与不信任，否则她基本不会表露出自己的真实心意。
　　刘长安是不可能追求颜青橙的，他是一个专一的男人，自始至终只喜欢位列“超级”的美少女。
　　“我和刘长安关系还可以。”颜青橙看到苏南秀不说，以为她不信，便赶紧解释了一下，“因为他的父亲认识我的母亲，我有仔细了解过他的人品，其实他只是有些随心所欲，并不是真的如学校传言那样的学校恶霸型学霸，他为人还是挺好的。”
　　颜青橙觉得苏南秀应该是也听说过刘长安的名声，只是奇怪的是，苏南秀是竹君棠的表妹，她们这种世家豪门，既然和刘长安也是世交，竹君棠和刘长安玩的好，苏南秀难道没有对刘长安有更多的了解吗？不过……也不奇怪吧，俗语说小姨子是姐夫的半拉屁股，但是实际上讨厌姐夫的小姨子也多得是。
　　苏南秀仔细打量着颜青橙，目光从颜青橙的头顶一直扫到她的脚背。
　　颜青橙一米七多点，身材高挑，除了安暖那样的，大部分女孩子都得昂头看她，只是颜青橙却感觉苏南秀在俯视自己似的，小女孩的眼神里有一种“原来如此”的意味让颜青橙不明所以。
　　“刘长安的父亲叫刘建设吧。”苏南秀的眼角跳了跳，从叶辰瑜到刘建设，这个人取名还是能跟随时代的步伐啊，只是这画风转换的让苏南秀一直有些不适应。
　　毕竟自己的叶大少爷，一直是风度翩翩浊世佳公子的模样，一转世居然就能变成头戴安全帽，穿着汗衫短裤解放鞋的形象。
　　尽管刘建设也是一名成果建树颇多而声名不显低调的教授……苏南秀并不认为自己当初拿走刘教授的一些研究成果有什么错，他都不要了，装死去了……自己这个“未亡人”拿走老公的研究成果有什么错？有什么错？哪里错了？
　　“你也知道啊……”颜青橙有些说不清楚的失望，总觉得别人不知道这一点的好，耸了耸肩，颜青橙笑了起来，“我听说刘教授其实为人低调，但是专业水平极高，在那个时代的相关专业领域中，有很多支持和仰慕他的专家学者。”
　　“仰慕他的女学生就更多了。”苏南秀眉目间有着淡淡的冷意，依然打量着颜青橙。
　　“这么说长辈，不好吧？”颜青橙的笑意原本就有些僵硬，听到苏南秀言语间的讥讽，更是不忿了，于是收敛了那份笑意，客气地提醒，“那个时候的事情，谁能说得清楚呢？知道真相的人不说话，旁人就更不应该妄下结论了。”
　　“我只是说仰慕他的女学生不少，这有什么问题？”苏南秀奇怪地看着颜青橙，“女孩子本来就容易崇拜有能力有人格魅力的老师，如果老师还有很多特别的地方，充满神秘感，让女孩子容易对他生出好奇心，这种仰慕不是很正常吗？”
　　“这……那你应该说仰慕他的学生，你特地强调女学生，我总觉得你意有所指。”颜青橙更愿意相信自己是误会了苏南秀，颜青橙固然对刘建设教授没有什么了解，但是她相信自己的母亲，一个人能够让另外一个人惦记多年，绝对有他值得被人记忆的地方。
　　苏南秀依然在打量着颜青橙，目光落在颜青橙的眼睛和长长的睫毛上，终于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眼前的颜青橙，让她想起了当年的仲卿，只是仲卿虽然比颜青橙矮一点，但是身材更好一些，容貌也更精致一点。
　　“你也说了，那个时候的事情，谁能说得清楚呢？你有你的看法，未必就意味着我的看法是妄下结论。”苏南秀看着不远处刘长安的背影……他正拉着上官澹澹，拿着一片红薯刮片在烧烤炉上烤着，上官澹澹正一会儿看看刘长安，一会儿看看烧烤炉，时不时地做一个想要抱着什么东西却忘记带在身边的动作。
　　“我们还是不要讲这个话题了，当年事当年的人不想说，后人何必揣测？”颜青橙不想和苏南秀起争执，也回头看了一眼刘长安，不知道刘长安知道苏南秀的看法，他会不会生气……说不定他会像对付袁部长与林峰一样，上去就是一巴掌。
　　应该不会……苏南秀可是超级美少女啊，刘长安这人对待超级美少女的态度只有调戏……带到酒店里……放肆玩弄……让超级美少女身心被俘虏这么一个套路。
　　例如秦雅南，例如有一天晚上秦雅南和竹君棠一起在酒店里，还发了自拍出来，怕是……
　　“刘长安是刘建设的……儿子。那么你既然姓颜，又喜欢维护刘建设……想来你就是颜花叶的女儿吧？”苏南秀打量了颜青橙这么久，还是凭借观察和逻辑得出了这么个结论。
　　光看长相真没法发现颜青橙会是颜花叶那个小狐媚子的女儿，毕竟颜花叶除了长相比颜青橙精致多了，身材在年轻时应该也更偏成熟一些，不可能像颜青橙那么平平。
　　可是两者之间那种健康而充满活力，腿型和臀线有力的感觉倒是挺相似的。
　　这么比较一番，当年的颜花叶更像现在的安暖，自己家的老头子审美还真是始终如一啊……安暖穿着旗袍也有着鼓鼓的小胸脯，颜青橙这种可是靠着托挤型内衣也难以拯救的。
　　“你怎么知道我妈？”颜青橙吃了一惊，原本还以为苏南秀不像竹君棠那样是刘长安的世交，因为对刘建设教授好像都不怎么了解为人的样子，但是没有想到更多的大概是偏见，她不但知道刘教授，还知道自己母亲的名字。
　　“我当然知道……我还知道你母亲被刘教授连累，毕业以后工作分配一直被拖着没有办理，后来只当了一个乡村小学教师，生活虽然无忧，但是绝对谈不上多么舒适，能够把你培养出来，也不容易了。”苏南秀轻轻叹气，目光怜悯地看着颜青橙。
　　苏南秀的目光让颜青橙难以接受，颜青橙骄傲地抬起头，“你不用这么看着我，觉得我可怜的样子，我和母亲虽然相依为命，但是我们并不需要别人的同情，我们有自己的幸福，并不是每个人都需要像你们一样的生活才意味着幸福。”
　　“你能这样想，那真是太好了……我还是低估了颜花叶，她培养出来这样的女儿，足以说明她当初身上具备的特质不仅仅是年轻貌美在吸引刘教授。”苏南秀笑了笑，并没有在意颜青橙话语里刺人的意味，在意自己自尊的人，此时本能地竖起浑身的尖刺保护自己，本就是理所当然之事。
　　“我再说一次，我母亲仅仅是崇拜和仰慕刘教授，他们之间并没有你想的那样。即便是现在，我母亲谈起刘教授，所钦佩的依然是刘教授的才华与人品，还有独特的人格魅力，而不是男女之间的那点事情。”颜青橙愤怒地看着苏南秀，“不要把男女之间的情谊，都想成一个样子！”
　　苏南秀不以为意，这个年龄的女孩子总是会有些天真的……就像你现在被刘长安所吸引而不自知，这还只是普通的同学关系，便让你情不自禁地关注着刘长安，一个刘建设那样的教授，在那个时代，一个对未来充满期待和幻想的女学生，他对她的吸引力，岂是你能想象得到的？
　　人性并不可靠，人性没有那么自觉去维护美好的单纯，人性本来就是习惯在自私和占有中挣扎，最终多半还是顺应自己欲望的念头获胜，颜花叶即便能够认识到一段单纯而亲密的师生关系也不错，但是她的欲望肯定会战胜理智，渴求进一步的发展，或者说其实和他进一步的发展，那才是理智的吧，呵呵。
　　“我看好你。”只是这样的颜青橙，让苏南秀又想起了仲卿，调教少女总是一件十分有趣的事情，更何况苏南秀也没有想要让颜花叶经历的让颜青橙再经历一遍……因为颜花叶有诱惑刘建设的资本，而颜青橙并没有。
　　颜青橙愣了一下，不明所以。
　　“要不要做我的助理？”苏南秀发出了邀请。
　　“不。”颜青橙本能地摇头。
　　“你不知道你错过了什么。”苏南秀也没有要执意说服颜青橙的意思，有些事错过了就永远没有机会了……这并不是适应于苏南秀，一个道理双重标准难道不是这世界的公理吗？
　　苏南秀从栈桥上走了下来，颜青橙出了一会神，感觉到这些大小姐果然都有些难以理解和相处……相比较起来还是竹君棠大小姐更好接触一些。
　　明明竹君棠才是表姐，但是苏南秀似乎成熟许多，而竹君棠脾气性格有着豪门大小姐的特质，实际上心眼真不坏，只要对她没有抱着坏心思或者觊觎什么，习惯了她那种说话和做事，其实还挺好相处的。
　　苏南秀就不一样了，颜青橙觉得自己宁愿被刘长安对付袁部长和林峰等人那样欺负，也不想多和苏南秀接触。
　　助理？颜青橙直觉认为自己躲过了一次人生遭遇什么阴暗遭遇的危机。
　　想多了吧？颜青橙摇了摇头，自己真是喜欢胡思乱想。


第260章 老婆和萝莉
　　苏南秀并不在意颜青橙的拒绝，就像她不在意颜花叶的人生被绊了一跤，是否是颜花叶所必须承受的。
　　每个人的命运都是在不经意间的选择被改变，理所应当自己承担，要么接受要么抗争，怨天尤人毫无意义。
　　当颜花叶遇到刘建设的那一刻起，她的命运就改变了，她要是和刘建设没有什么关系，只能说她自己选择了错过，就像今天的颜青橙。
　　苏南秀走了回去，看到刘长安和上官澹澹已经在吃起了烤过的红薯刮片。
　　“我也好久没有做这个了，因为现在超市里也好，菜市场也好，生红薯都挺贵的。”刘长安对上官澹澹说道，颜青橙带来的这些红薯刮片里还放了芝麻，有些人则会放陈皮，或者辣椒之类的，现在也有人放肉干，不过这肉干得水份极少，不然不容易保存。
　　“烤一会儿更好吃了，不过我想吃肉包包。”上官澹澹把手里柔软的红薯刮片撕成一条条的塞在嘴里。
　　刘长安看她小小的嘴巴，两片嘴唇一下一下地开合着，迅速地把一整条给吸了进去，明明吃的很快，却又给人一种她正保持着优雅大方的姿态似的，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
　　“这个世界相比较当年，在吃上边的进步极大，无论是食材的精细和烹饪方法的发展都是如此，例如当年我们吃的猪肉，就没有现在这么肉质鲜美细嫩。”刘长安感慨着人类文明的发展，其实猪就是人类文明发展的深刻痕迹，从未有其他一种动物如猪一样为人类提供更多的工业原材料。
　　猪的全身包括毛发脂肪骨头都有极其广泛运用的工业价值，有时候说做一个像猪一样有用的人，真的是一种极高的赞美。
　　每一个人听到别人夸赞自己像猪一样的时候，都应该感觉到由衷的骄傲。
　　“周书玲晚上会不会给我做肉包包吃？”上官澹澹并不关心猪肉的问题，依然偏着头期待地看着刘长安。
　　“我怎么知道？”刘长安继续吃红薯刮片，上官澹澹比较烦人的一点就是，她有一个问题了，在你不回答她之前，她就听不进你和她说的话，会一直执着于这个事情。
　　“周书玲做的肉包包真好吃，她比你的其他媳妇儿都有用。”上官澹澹把红薯刮片卷起来，做成了一个像肉包子的形状，一点点往嘴里塞。
　　“我的女朋友叫安暖，拥之则安，伴之则暖，记住了吧？”刘长安把上官澹澹从烤火炉边拉走了，因为别人要来使用了。
　　上官澹澹只是在继续想自己的事情。
　　“好巧啊。”
　　从栈桥上走下来的苏南秀，正往柳树下走去，迎面碰上了刘长安和上官澹澹。
　　上官澹澹刚刚把卷成肉包子形状的红薯刮片全部塞进了嘴里，尽管嘴巴里都是吃的，但是她并没有让自己的腮帮子鼓起来，更不可能让人发现她的整个口腔都在活泼地蠕动着。
　　太后有极高明的技巧。
　　“人生的每一次遇见都是宇宙诞生以来百亿年的推演，巧是巧，但没什么好的。”刘长安笑了笑，“你们见过的，就不用我互相介绍了吧。”
　　上官澹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因为她被红薯刮片控制住了。
　　“我无法理解的是，这个……这个让人……没什么，这个看上去十四五岁的少女，她自称是你的妈妈？”这一直是苏南秀觉得无比荒唐的事情。
　　只是这种荒唐的感觉，还有因此产生的好奇心，都没有刘长安本人重要，所以上次和刘长安单独见面，苏南秀也没有浪费时间去询问苏南秀的事情。
　　目前看来，想要劝说刘长安和自己生孩子，做这件对科学，对人类，对文明，对夫妻二人都极其重要的事情难以成功，那么苏南秀就有心情去关注别的了。
　　作为一名毕生绝大多数时间都沉浸在生命现象研究的专家来说，上官澹澹很神奇，仅次于刘长安身上的谜团。
　　或者说现在阶段苏南秀对上官澹澹更好奇，毕竟刘长安是一个独立的生物种类，苏南秀已经有了一点点的了解，他甚至还是自己的丈夫，所以弥漫在他身上的迷雾，就现在来说还没有上官澹澹那么让人完全看不清楚。
　　苏南秀对上官澹澹一无所知，除了上官澹澹那种对苏南秀无形中的压制感，仿佛森林之王巡视领地时的目光笼罩在食物链上的小兽身上一样。
　　为什么？连刘长安都没有给人这样的感觉……这方面苏南秀倒是有了解，刘长安收敛了，压制了，克制了他的原始位阶……他不知道从多少个千年万年开始，就在妄图活得像个人。
　　奇怪的上官澹澹，奇怪的刘长安……苏南秀不得不承认，这两个站在一起，她心中惯常的那股子嫉恨和酸意都会被压制住很多。
　　“既然她是自称，你管这个干什么？”刘长安让上官澹澹不要提这个事情，苏南秀显然没有意识到刘长安很不喜欢这一点。
　　上官澹澹捏了捏刘长安的小拇指，让刘长安看她的眼神。
　　刘长安不看，上官澹澹这个“你看我眼神自己领会意思”的毛病，是在未央宫里养成的，看来一时半会改变不了。
　　“她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苏南秀也不相信这一点，上官澹澹和苏南秀一样，外表看上去年纪差不多，真实年龄谁知道？可是苏南秀观察了，上官澹澹那股子气势背后，确实藏着少女的模样。
　　刘长安也有一个毛病，他喜欢随身带着一个小女孩子，以前喜欢带着叶巳瑾，现在难道喜欢带着的是这个？这些小女孩子表面上都和他没有男女之间的亲密关系。
　　“她和我是什么关系，又和你有什么关系？”刘长安语气温和，转过头去，指了指颜青橙，“我和她更没有关系，麻烦你别去折腾人家好吗？”
　　苏南秀看了一眼一言不发的上官澹澹，转头也看了一眼颜青橙，看到一个穿着DK风格制服的男生，正笑吟吟地找到了颜青橙，在聊着什么。
　　颜青橙不经意回头，看到苏南秀和刘长安都看着自己，心想这些世家子弟果然是互相认识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自己，难道他们在讲什么话题和自己有关？感觉略微有些奇怪，脸上还是露出了笑容，便走了过来。
　　那个男生也跟了过来。
　　“认识一下，这是师大的秦天来。”颜青橙发现秦天来跟了过来，出于礼貌介绍了一下。
　　尽管颜青橙感觉以苏南秀和刘长安的性子，估计根本没兴趣认识谁谁谁，这两个人看着不像很亲密熟稔的样子，做派倒是有点类似。
　　秦天来露出自来熟的大方笑容，“我的名字总让人想起《乡村爱情故事》里的王天来，所以我一般会建议你们叫晴天来，晴朗的晴，是不是有诗意多了？”
　　“你是在取笑湘南人前鼻音后鼻音不分吗？”刘长安笑着说道，他也是热情而大方的人，根本不是颜青橙想的那样。
　　“哪能？我也是湘南人。”秦天来连忙摆了摆手，又看了两眼两个十四五岁的少女，有点惊艳到了的样子，“这两位是你的妹妹吗，长得真好看，将来一定是超级大美女。”
　　颜青橙瞅了一眼秦天来，秦天来看着两个小女孩，倒没有露出什么不合适的表情来……只是谁知道呢？现在变态那么多，还有很多什么萝莉控，在网上偶尔翻翻一些男频的网络小说，什么萝莉养成，各种老男人重生回去追初中高中的小女孩多的是，男人啊……这种生物别把他们想的太端正。
　　秦天来其实是颜青橙的追求者，颜青橙对他没有意思，但是难免会觉得秦天来有点傻，她颜青橙本来就不是颜值上有资本的女孩子，你既然是追求者，还当着她的面夸赞别的女孩子是超级大美女，是不是在暗示颜青橙颜值不够？不管有没有这个意思，总之说出这样的话，真是有点蠢。
　　“我是他老婆。”苏南秀冷冷地看了一眼秦天来，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妹妹这种东西了，更何况还把她当成他的妹妹，那她岂不是成了叶巳瑾？恶心。
　　苏南秀说完，也不理会秦天来和颜青橙目瞪口呆的表情，转身就离开了，登上了不远处一直停在湖边的一辆颇有些年月的老款劳斯莱斯幻影。
　　“我们分手很多年了。”刘长安纠正了苏南秀的说法。
　　颜青橙目瞪口呆地看着刘长安，又瞅了一眼在那里闷闷地不知道为什么一言不发的上官澹澹。
　　“你嘴里的红薯刮片还没有吞下去？”刘长安也低头看了一眼上官澹澹。
　　上官澹澹点了点头，食物要充分品尝才能吞下去，如果只是为了吞而吞，又有什么困难的？想要品尝味道，并且不动声色不能让人发现她偷偷塞满了一嘴的食物，这件事情才让上官澹澹为难。
　　“走吧，我要去唱歌。”刘长安看到上官澹澹没能张嘴说话，便要去做可以放肆歌唱的事情。
　　上官澹澹小跑了几步，跟上了刘长安步伐，又扯住了他的手指头，提着裙子一跳一跳的轻快而活泼。


第261章 老师和学生的身份反转
　　颜青橙和秦天来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秦天来还是第一次和颜青橙这样对视，尽管这种对视和男女好感无关，纯粹只有惊诧莫名，秦天来这时候更加肯定了，颜青橙确实没有刚才那两个十四五岁的少女美丽而精致，气质中更没有那种非凡的优雅，但是作为一个校园中常见的普通女大学生，这样的颜值，这样的长腿，这样充满活力的感觉，都深深吸引着他。
　　毕竟一看到两个年纪明显不适合大学生，但是长得很好看的少女，就蠢蠢欲动，放弃眼前还算相当不错的追求对象的人，现实中并不多见，压抑住不切实际的邪念，选择更符合自己的目标，这样的理智态度更多一些。
　　人谁无邪念？压制得住是正常人，压制不住甚至放肆的便是恶人与变态。
　　颜青橙很快就移开了和秦天来对视的目光，她只是确定一下不止是自己被震惊的难以言语。
　　她看了看离去的黑色汽车，颜青橙并不认识豪华车里的各种款式区别，但是这种开门方向和一般汽车相反的型号，真是符合苏南秀的气质。
　　我是他老婆？这是一个十四岁的女孩子说的话啊，那么底气十足，那么严肃的愤怒中带着怨气，仿佛真的经历过婚姻和背叛似的，那种面对出轨的丈夫，骄傲地不肯低下头颅哀求，但是依然表露出了爱意和不甘的眼神，这是生来就是婚恋剧的一流演员吧？
　　更不可思议的是，颜青橙以为刘长安也会和自己一样目瞪口呆，惊骇于苏南秀的荒唐言语，哪里知道刘长安不但没有否认，还在侧面证明了一下，大概就是“我们关系确实是这样但是其中有些波折可以细细道来但是我不想多说因为和你们没有什么关系。”
　　天哪，这都什么人啊！刘长安原本已经有所重建的形象，颜青橙不知道该怎么给他在心里维护一下。
　　“他们开玩笑的吧？”秦天来试探着问道。
　　“我怎么知道？”颜青橙忍耐住想给竹君棠发信息的冲动，告诫自己不要多管闲事，好奇心并不适合在目前的人际关系中发挥主动她行为的作用。
　　颜青橙知道，自己和秦天来的震惊是不一样的，秦天来是震惊到难以置信，颜青橙却是震惊于刘长安在男女之事上的下限进一步刷新了！
　　他不但欺凌淫辱他的表姐兼辅导员，还胁迫控制了秦雅南的闺蜜竹君棠，甚至连十四岁的苏南秀也不放过，而这个苏南秀又是竹君棠的表妹！
　　他这是借着美少女们的关系链，个个蚕食啊，只怕和秦雅南，竹君棠，苏南秀有朋友，闺蜜或者亲戚关系的其他美少女，也逃不离刘长安的魔爪！
　　他一定一边控制了这三个女孩子，一边让她们给他准备更多的猎物！
　　颜青橙的心脏怦怦跳动着，只觉得被邪恶支配的恐惧让她血脉贲张，浑身微微颤抖着，她是不是应该庆幸自己没有落入刘长安的眼中？
　　想象了一下……不敢想象……颜青橙踉跄着走向了湖边，她要冷静一下。
　　“肯定是开玩笑的，那个小女孩才多大啊，说什么老婆也太荒唐了，你这个同学也是，他还说分开很久了，那岂不是很久以前他们就有特殊关系？那我们应该报警。”秦天来跟在颜青橙的身后说道。
　　颜青橙在湖边的洗手池里洗了洗手，捧了水泼在脸上冷静了下来，没好气地说道：“报什么警，说了是开玩笑的。”
　　颜青橙才不会这么多管闲事，报警？秦雅南和竹君棠都被他控制的死死的，难道还会指控刘长安吗？不对，秦天来说的只是苏南秀，苏南秀她自己说是刘长安的老婆，警察也不会来抓刘长安啊？
　　报警有什么用。
　　这时候他们听到了刘长安的歌声，是租来的便携式卡拉ok，刘长安和上次聚会一样，除了吃东西就是唱歌，对年轻人交谊活动的本质并不关注。
　　也是，如果不是没有男朋友/女朋友，谁会这么积极地参加一个又一个联谊活动呢？毕竟读大学了一定要谈一次恋爱这样的幻想，还是需要一定时间来破灭的，很多人读完整个大学都没谈过才是更普遍的现象，在幻想还没有破灭之前，总是有强的动力。
　　刘长安这样的人，这样的联谊活动没有什么值得他一整个套路施展开来的女孩子。
　　包括颜青橙自个儿，颜青橙清楚地认识到了这一点，有点庆幸，有点不快。
　　刘长安唱完一首接一首，器材虽然限制了他的发挥，但是也不让人觉得烦，更何况大家的心思也不在唱歌上。
　　“来一首。”刘长安对上官澹澹说道。
　　“每个人都会拿着这个又黑又粗的棍子喷口水，还要靠近嘴唇，甚至在不经意的放肆歌唱时，触碰到嘴唇甚至牙齿，这种恶心的事情你自己做就好了，而且我会建议你不要在做完这件事情之后去临幸你的媳妇们，这等于她们和无数人间接进行了唾沫交换。”上官澹澹嫌弃地退后了两步，尽管她刚才还摇摇晃晃地跟着节奏给刘长安打拍子。
　　古代人唱歌，也有打拍子的，还专业一些。
　　刘长安看了看手里的麦克风，看了看上官澹澹，默默地把麦克风放了下来。
　　许多事情眼不见为净，看破不说破，尽管刘长安觉得上官澹澹说的毫无道理，但是他已经丧失了嚎下去的兴趣。
　　平常都是他从这样的角度去打击别人的兴趣爱好。
　　“那我们继续去吃红薯刮片吧？”刘长安对上官澹澹说道，看得出来，她口里的都已经被她细嚼慢咽吃完了。
　　上官澹澹没有意见，抬起手来给刘长安牵，总是她主动去牵他的手指头，他就不会主动照顾下她的仪态需求吗？
　　刘长安打了她的手背一下。
　　上官澹澹闷闷不乐地跟在他身后了。
　　吃了一会儿刮片，感觉没有什么意思了，刘长安和上官澹澹就准备回去了。
　　颜青橙把剩下的红薯刮片都包了起来，递给了上官澹澹。
　　上官澹澹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刘长安，发现刘长安并没有替她接住的意思，伸了伸手，用一根手指头勾住了塑料袋子。
　　“我知道你们玩的也没意思，就不留你们了。”颜青橙客气而带着十足的歉意。
　　客气是客气，还有些说不清楚的味道。
　　刘长安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他知道颜青橙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可是刘长安更没有必要解释什么……他这样的人，错过了，误会了，从来不是他的损失。
　　刘长安和上官澹澹走了，有几个女孩子追了过来，围在颜青橙身边，感慨着那个小女孩真的好看云云，还有那个男生气质相当不错，让颜青橙有些纳闷，刚才人在这里，怎么就不去主动认识认识，聊一聊呢？
　　走出燕归湖的区域，上官澹澹就不再用手指头勾住塑料袋子了，而是抱在了怀里，有些犹豫地对刘长安说道：“这里一共还有十块，我们一人一半吧？”
　　挺公平的，刘长安点了点头。
　　“要不我六块，你四块？”
　　刘长安看了一眼上官澹澹，还是点了点头。
　　“那可以我七块，你三块吗？”
　　“适可而止啊！”
　　“可以吗？”
　　“不行！”
　　“哦。”
　　两个人走着走着，就看到苏南秀的车子横在了沿江风光带的草坪中，微带枯黄的草皮翻起一大片，露出下面黑褐色的泥土，轮胎刮出了触目惊心的痕迹，可以看到车子侧面有一个巨大的凹痕，看了看周围既没有什么撞击车辆停留，更没有残存撞击掉落的零件与碎片，更没有什么野生动物的尸体与血液。
　　很多地方野生动物出没撞上车子的事情十分常见，但是在郡沙是相当罕见的，这样的大城市郊区都人烟繁盛，大型的野生动物最多就是野猪了，然而郡沙已经很多年都没有听说过野猪出没的消息了。
　　苏南秀正面无表情地站在风光带的人行过道上，江风拂面，吹散了她的长发，露出白皙柔嫩的脖颈。
　　长裙摆动，一片式的构造让她的双腿能够在被风缭乱的裙摆下显露出来许多，少女的双腿并不像已经完全发育成熟的女子那般高挑圆润，纤细而匀称的样子，更适合细细把玩而非单纯引人生出欲念。
　　“这个大车子被撞了！”上官澹澹报告似地抬头告诉刘长安，一边拿出了一块红薯刮片啃了起来。
　　刘长安又不瞎，苏南秀又挡在过道上，于是刘长安和熟人打了个招呼以后便问道：“怎么回事？”
　　“野猪。”苏南秀简单地回答。
　　“野猪？”刘长安看了看这辆绝对经过加固改装的加长型劳斯莱斯，这样沉重的庞然大物，居然能被撞的横移数米冲上了草坪，这是什么野猪？
　　“一头牛大的野猪，速度极快，皮粗肉厚到难以置信。”苏南秀接着说道。
　　“就是牛吧？”刘长安疑惑，可一头牛也没有这么大力气啊。
　　“一头牛大的野猪，我又不瞎。”苏南秀并不是十分惊讶的样子，既然她会改造人，自然也做过动物实验，动物变异实验比人体变异实验做起来更没有麻烦一些。
　　“那野猪呢？”现在野猪肉挺贵的，卖的也挺好的，要是路上遇着了刘长安难免会生出捡回去请小区里的大伙一起吃个全猪宴的念头。
　　“冲进了江里，不见了。”苏南秀指了指眼前的滔滔江水。
　　刘长安忍不住笑了起来，就是觉得这种事情听起来就有趣，一头牛大的野猪撞了车然后遁江而逃。
　　“我出事了，你居然笑得出来？”苏南秀难以置信地看着刘长安，“我简直不敢相信，以前我手指头被烫了一下，你都会心疼地含在嘴里。”
　　“那都一百多年前的事情了，你还提。”刘长安打量了一番苏南秀，“你这不一点事情也没有吗？”
　　女人就是喜欢矫情，人家活了几百年的吸血鬼都被你差点弄死，折腾的奄奄一息，一头野猪能伤到你吗？
　　“你怎么知道我一点事情也没有？我受了内伤。”苏南秀冷漠的表情失踪了，扭头瞅了一眼站在旁边不停地吃红薯刮片看热闹的上官澹澹，心头生出一股酸意，“你以前不是最喜欢给我检查身体了吗？能不能麻烦你给我检查下我有没有受内伤？”
　　“那时候我是借检查身体的名义，给你普及西方医学知识和人体构造的奥秘，现在你在这方面的知识储备和研究水平，给我当老师都可以了，检查内伤这种事情，我就不献丑了。”刘长安摇了摇头。
　　想起往事，苏南秀又是甜蜜又是心酸，昔日种种，尽化作烟尘，眼前他提起往事时，讲的仿佛只是当年的故事，而非他掺杂着柔情蜜意的回忆。
　　“那我给你当老师，你可以跟我学习下西方医学知识和人体构造。”苏南秀脸颊微红，她已经不是当年仗着受宠而肆意矜持骄傲的少女了，想想这个世界终究是小狐媚子们更受宠爱，自己难道这点改变都做不出来吗？
　　不择手段当然并非只是对别人的手段，人真狠的话，那一定是对自己也狠得下心。
　　“我们都不需要这样的学习了，这和过家家没有区别。”刘长安没有兴趣。
　　“难道你不想知道我怎么做到转换身体外形吗？一个女人，她可以是十四五岁的模样，稚嫩而纯净的像花蕾一样被你摧残。”
　　苏南秀走过来，踮着脚尖，嘴唇微微张开吐着气，在刘长安耳边轻声说道，“她也可以是十八岁的样子，集中人类最美好的想象，甚至超越你的安暖，美好的仿佛刚刚从温室里摘出来的花儿正在绽放。”
　　“她当然也可以是二十多岁的年纪，像秦雅南那个小狐狸精一样成熟起来，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好像是为了适应你手掌的摩挲而具备的质感。”
　　苏南秀看着刘长安的眉目，听着他呼吸的声音，她咬着牙齿，心里狠狠的，这些她现在利用的女人模样，将来终究要从他心里驱赶走的，只是现在……现在忍一时之气罢了！
　　“你现在要是口味变了，像柳月望那样的老女人，我都能驾驭得了，我甚至可以在眼角增添一点细纹，让徐娘半老的风韵更加符合她应该有的样子。”苏南秀来到湘大，怎么会没有注意到柳月望？只是苏南秀至今没有仔细调查过柳月望，这个女人的保养即便是苏南秀都觉得有点儿忤逆了时光。
　　“唯一可惜的是，我大概没有办法同时扮演安暖和柳月望，但是要制作出一个完全拟态的机器人，并不是一件难事。”苏南秀嘴唇微微分开，舌尖翘起来，吐气如兰，“你喜欢的样子，每一种我都有。”
　　刘长安转过头来，平静地看着苏南秀。
　　苏南秀嘴角微翘，带着一些戏谑的笑意，她固然都能够做到，但是她也想看到他心动的模样，男人，哪里能够逃得了这样的诱惑？
　　即便是他，即便是他拒绝了，也要在他心里埋下种子，这些种子会在日后发芽，会让他在厌倦了安暖和其他女人时，想起来她描述的那番情景。
　　种子一旦发芽，便会成长，便会扎根。
　　“和我玩吗？”苏南秀伸出手指来，轻轻按着他的胸口，食指绕着圈然后画着S型从他胸口下来，停在了男人坚实的腹部。
　　她的眼眸如水，这股子媚态或者有些刻意，但是眼眸里的柔情蜜意想必他能够感受到并没有作假。
　　“我喜欢的样子，每一种你都有？”刘长安笑了笑。
　　只是这丝笑意，就像云淡了，风轻了，刹那间就在惋惜的一个眼神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苏眉，恰恰好是我喜欢的那一种样子，你没有了。”刘长安拨开了她的手指，她现在逼迫她自己做出这种看似放弃骄傲和矜持，来迎合他的样子，真的还是说明了她什么都不明白，“我当初喜欢你，就是因为你自己的样子，而不是需要你变成别的什么模样……你把我曾经喜欢的样子丢了，不管你再变成什么别的样子，我都不会再喜欢了。”
　　苏眉愣愣地看着刘长安，心口仿佛被什么狠狠地撞了一下，仿佛就是那头遁江而去的野猪，又跑了回来冲撞在她纤细的身子一样。
　　刘长安看着她，他并非薄情之人，否则他也不会在竹家亲吻“苏眉”的额头，只是她过去做的事情，刘长安可以不计较了，但是她也已经不是他喜欢的样子了。
　　她的生命还很长，也许以后还会有交集，但是和男女之情没有什么关系了。
　　正在这时候，临近的江水翻滚，刘长安终于看到了那头牛大的野猪，又从水中往岸上冲撞而来。
　　“这么大的野猪，一定是灵气复苏！”上官澹澹啃着红薯刮片，大声地感慨了一句，她并没有怎么用心听那个恶婆娘媳妇在说话，自然即时地发现了野猪。


第262章 灵气复苏的真相
　　野猪太大了，上官澹澹啃红薯刮片的动作都放慢了，瞧着这只应该是象征着灵气复苏的野猪从江水里冲了出来。
　　它的皮毛上覆盖着飞溅的水花，健美的肌肉隆起强壮的线条，不羁的眼神充满着狂放的肆意，犹如千斤顶一般可靠的强健四肢在江岸踏出了深凹的蹄印，它粗壮的脖颈和腿部肌肉，有着激昂的爆发和冲撞力量，如此庞然巨兽仿佛君临天下的帝王，难怪能够轻易以践踏碾压之势把挡住了它路线的劳斯莱斯撞开。
　　“吼！”
　　野猪粗壮的脖颈抖动着，发出如震彻山河的吼声，身形如电地朝着岸上冲了过来。
　　刘长安没有想到它居然朝着自己冲了过来，吃了一惊，赶紧一拳砸在它脑门上，把它给杀了。
　　上官澹澹的红薯刮片都掉在了地上，因为她刚才还在想野猪这么威风，不知道能不能取代陆斯恩给周咚咚当坐骑送她去上学，哪里知道刘长安居然这么粗鲁，不禁有些庆幸，当初他抢了自己的小马车去玩，并没有把她的矮子马给杀了，也没有把小马车给拆了。
　　红薯刮片掉在地上，上官澹澹连忙捡了起来，看了看，不禁十分难过，摸了摸之后，塞到了躺在地上已经只剩下肌肉和四肢神经反射抖动的野猪嘴里。
　　“你……你怎么就这么把它给杀了？”最无法接受的是苏南秀，她本来正在反思自己到底失去了什么，现在的自己和曾经的自己到底有什么不一样？那股子哀怨忧伤之气，仿佛随着他的一拳也被打了个踉跄似的，在心里摇摇晃晃的不再坚定地主导她现在的心情。
　　刘长安没有理会苏南秀，弯下腰去观察这头巨大的野猪。
　　大。
　　相当大。
　　苏南秀说是牛一样大的野猪，形容的其实不是很准确，毕竟牛和牛之间的体型差距也很大。
　　眼前的这头野猪，体型能够媲美最大的亚洲水牛，而肌肉和身体线条更像白肢野牛，这种白肢野牛的肌肉线条很好看，不像比利时蓝白花牛，跟打针的健身爱好者一样。
　　这么大的野猪，好久不见了，是连刘长安都觉得很久的一段时间了，那时候的地球都和现在截然不同，从某种意义上说，上官澹澹说的“灵气复苏”还真有点那个时代的味道……当然，修仙是不存在的。
　　“这样的变异品种，应该保留活体研究它的变异原因，目前的身体结构，细胞状态和DAN数据，你把它给砸死了……作为一个曾经的生物领域专家，你难道不知道活体的价值远远超过死物吗？”苏南秀觉得刘长安真的比以前难以理解多了，她之所以在野猪撞了车子以后还站在这里，就是因为她已经派人驾船在湘江的上游和下游搜寻这头野猪的踪迹，想要逮到实验室研究一番……她喜欢搜集各种各样的变异生物，不止是对人类的变异感兴趣。
　　“我为什么要按照你的需求和思维来决定自己的行动意义？”刘长安摆了摆手，“你真感兴趣的话，你可以现在采集标本。”
　　苏南秀怎么可能随身带着采集器械和保存器皿？看那流淌在地面的血液，苏南秀可以判断这种野猪体内的血液含氧量非常高，具备超强的能量爆发力，远远超过了普通野猪。
　　苏南秀只好让站在身后不远处的司机通知人过来采集标本，那司机正一脸惶然……他倒是没有被刘长安的一拳给震惊到了，只是因为没有在野猪有冲撞过来的迹象时迅速反应过来，可以说是没有尽到安保的责任。
　　他说的也对，他确实没有理由要按照她的立场和角度来采取行动，但是这终究只是因为不喜欢了，他若是心中有她，哪里会自顾自地肆意行动，总得意识到她想要怎么做。
　　“这是不是灵气复苏啊？”上官澹澹有了说话的机会，期待地看着刘长安。
　　刘长安本来不想回答这样的问题，但是她是上官澹澹，一个你不回答她，她就能一直重复同样问题的女人。
　　“不是。”刘长安也没有直接看她一眼，让她自行领会，他回头看了看马路对面，那里也有树篱和景观带被冲撞的痕迹。
　　再顺着这些痕迹往前看，那个方向就是象鼻窝山了，燕归湖离象鼻窝山并不远，这里更是直线方向，中间没有多少繁密的居民区和商业区。
　　“为什么不是灵气复苏啊？”上官澹澹大失所望，又拿出了一片刮片吃了起来，两手握着刮片底部，握得紧紧的。
　　“你不记得今天下午有人也差点产生了异变现象？”刘长安没有说出竹君棠的名字。
　　上官澹澹心领神会，毕竟是太后，这里有需要防备的人，她也能够迅速领会刘长安没有提起竹君棠名字的意思，反正就是在防备这个恶女人。
　　看来她当不成媳妇了，上官澹澹已经在心里改变了打在了苏南秀身上的标签。
　　上官澹澹看出来了，刘长安对于他喜欢的女人，都不会刻意防备，例如秦雅南和自己，甚至是竹君棠，有时候不肯和别人说一些事情，也只是觉得对方不太能懂，例如周书玲之类的……却不是出于防备。
　　“原来不是灵气复苏啊，真是一头倒霉的居……猪。”上官澹澹十分遗憾，本能地想要去摸一摸安抚一下这头丧命的野猪，但还是算了，她要握紧自己的红薯刮片。
　　苏南秀略微狐疑地看着刘长安和上官澹澹，他们好像并不怎么奇怪这头野猪产生的异变，甚至是知道原因的样子？
　　于是苏南秀也顺着刘长安的视线看向了象鼻窝山，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刘长安伸出手指，在野猪身上划了一道，那紧绷的野猪皮爆开，露出里面紧致而线条滑顺的肌肉纹理，刘长安再在肌肉腱子上划了一下，那横切面鲜红的色泽甚至散发出一种通常只有猪骨头炖过了才有的诱人香气。
　　“你在检查它的肌肉强度？”苏南秀看着刘长安的动作，问了一句。
　　“我在看它好不好吃。”谁关心什么肌肉强度之类的问题啊？刘长安暂时没有多大兴趣，他也不缺这种研究材料……如果他现在有自己的研究室，方便进行研究，那么他大概不会弄死这头野猪了，可是他没有啊。
　　“你要吃了它？”苏南秀惊诧莫名地看着刘长安，这……这就和普通人看到熊猫那么可爱，结果突然有个人跑过来二话不说就把熊猫做成烧烤，炖汤，甚至刺身之类的感觉。
　　“把击杀的猎物食用掉是一种美德，是对生命的尊重。”刘长安当然有自己的道理。
　　“你……你就不能让给我带回实验室研究？”苏南秀觉得即便它已经是个死物了，研究价值大大降低，很多实验都做不了了，但是怎么也比吃掉有价值吧？
　　“不能，是我杀的，便是我的猎物，你要想要，你应该在我出手之前先出手。”刘长安不同意。
　　“那好，既然是你的猎物，那么它在之前把我的车撞了，你既然要它，那就得承担它撞了我的车责任，否则它就应该归我，用来赔偿我的损失。”苏南秀没有办法，只能和刘长安讲道理了，“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好的。”刘长安也是讲道理的人，“改天你向竹君棠要钱吧，你就说是我应该赔给你的，她会给你钱的。”
　　苏南秀气的说不出话来，情不自禁地抬头看着西北方极远处的宝隆中心，她现在脑门上要是有洞，一定是日照香炉生紫烟了。
　　“小棠姑娘这么有钱的啊，她能打十块钱的麻将吗？”上官澹澹羡慕地问道，“十块钱的麻将”是钱老头经常用来吹牛的一句话，他说他打过十块钱的麻将，其他人都会羡慕地看着他。
　　苏南秀深呼吸着，平息着情绪，这时候她的备车，另外一辆完全一模一样的老款劳斯莱斯幻影开了过来，苏南秀也不和刘长安与上官澹澹打招呼了，车队安静驶离。
　　“人活得久了，各自的活法就不同了，你是想像我一样生活，还是像苏南秀那样？想打多少钱的麻将就打多少钱的。”刘长安看着苏南秀的车队消失在茫茫夜色中，扭头对握着刮片的上官澹澹问道。
　　“我和你一起生活。”上官澹澹没有什么感慨，自顾自地继续低头啃着手里的红薯刮片。
　　刘长安伸手抓了抓上官澹澹的头。
　　上官澹澹皱了皱眉，怎么可以摸太后的头？没大没小。
　　刘长安打了个电话给钱老头，“我，刘长安……你那个把兄弟的车子有空没？放心咯，不会要你做不得银！我打了头野猪，我把地址告诉你，你让他开个车来……真滴咧！”
　　刘长安打了电话，和上官澹澹一起等车，偶尔又行人经过驻足围观，一会儿就围了一圈人了，好在钱老头的把兄弟就在这边跑活，很快就过来了，和刘长安齐心协力把这头野猪拉到了冷藏车里。
　　车子开到了小区，门口已经围了十几个老头老太太了，以钱老头为首，眼见着车子开进去，一群人连忙跟了上来，乐呵的，起哄的，招呼刘长安的，钱老头已经把刘长安打了野猪的事情散布开来了。
　　连周书玲都回来了。
　　刘长安下了车，看到周书玲，“你怎么在这里？”
　　因为周书玲一副很积极的准备做点什么的样子。
　　“钱伯说你打了野猪，让我回来帮忙杀猪啊。”周书玲脸颊上泛着不知道兴奋个什么劲的红晕光泽。
　　算了，刘长安本来不需要帮忙的，看她这么积极。
　　上官澹澹看了看周书玲，又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自己要不要帮忙干活呢？算了吧，现在双手被红薯刮片控制住了，她松不开手，实在没有办法。
　　冷藏车的后门打开了，众人顿时伸头张望，不由得发出惊呼声。
　　“这是野猪精吧！”
　　“哪里有这么大的野猪咧？”
　　“怕是天蓬元帅被你抓了啊，长安！”
　　“莫讲蠢话，这是头牛！”
　　“猪咧！你看到牛角没？”
　　钱老头一挥手，气势凛然地说道：“这就是野猪……你们没见识过，以前那野猪下山糟蹋粮食，我们几个年轻小伙子，组建了护粮队，专门杀野猪，后来野猪王下山报复，那野猪王就是这么大，也被我们杀了……不过关键是我的一枪……”
　　“你莫吹牛皮了！这么大的野猪跑到你面前来，你屎尿都被吓得一滚！”
　　“就是的！就是的！”
　　钱老头面目涨红，大声嚷嚷，刘长安把野猪给拉了下来，车子跟着震了震，顿时没有人争论刚才的问题了。
　　“这猪只是脑死亡，我放了血，杀猪卖肉，没钱的回去拿钱，带手机的可以手机支付！”刘长安吆喝了一声，对周书玲说道：“拿几个盆来，还有，你负责收钱。”
　　周书玲连忙扭着屁股跑上楼去拿盆了，因为要装猪血啊，各种脏器啊之类的，秤倒是不用了，刘长安的手是出了名的准，以前卖狗肉，他手一抓，说是多重就是多重，都信得过……谁都会回家称一下的，没见谁来说缺斤少两了。
　　“野猪肉啊，难得吃到现杀的啊！快点啊，手脚不快等会没有了，怪不得别个。”钱老头帮忙吆喝生意，他觉得自己还是比较权威的，吆喝几声能让刘长安生意好点。
　　“小兄弟，车钱我就不收了，你给我点肉吧？”钱老头的把兄弟笑着说道。
　　“没问题。”
　　“小刘好讲话。”钱老头又对刘长安说道，“多割个半斤啊。”
　　“行。”
　　钱老头很满足，自己还是有面儿。
　　野猪皮下就是瘦肉，基本没有肥肉，膻味较重……只是这只野猪比较特殊一点，膻味基本没有，但是也没有人怀疑这不是野猪，因为都是一把年纪人了，谁都知道家猪不可能这么精壮巨大，毛发和钢针一根根地插入皮肉里似的。
　　最重要的一点是，这只野猪的养生价值远远超过了普通的食材……普通野猪肉适合炖后做干锅食用，膻味较重，不适合清炖，对老人小孩滋补效果很好。
　　刘长安很清楚这只野猪的变异是为什么，所以不需要交给苏南秀去研究。
　　不愧是竹君棠……竹君棠身上产生的异变现象，居然首先在一头野猪上发现了同样的状况。
　　只是竹君棠的异变被压制住了，这头野猪就没有这样的运气了，它要没有异变，大概就不会忘乎所以地冲入人类世界，自然活得好好的。
　　无论是竹君棠还是野猪身上的异变，都是那天刘长安挤出的那一小滴血珠造成的影响。
　　竹君棠大概是那天象鼻窝山上受到影响的唯一的人类，至于其他生物，刘长安就无法确定有多少了，大概土狗一般大的耗子，家猪一般大的兔子，诸如此类的生物估计会有不少。
　　要是都抓了过来，过年的腊味就绰绰有余了。
　　卖完野猪肉，周书玲正在计算着现金和微信里边的钱，哪怕餐厅的收入不菲，这时候她依然露出了持家女人常有的喜滋滋的表情，手指头在计算器上按的啪啪响。
　　“猪血的话，趁新鲜，我得赶紧拿来做了猪血丸子，小时候吃的猪血丸子啊，都是豆腐放的多，肉放得少，或者干脆只有些肥肉。现在我要做放很多鲜肉，还要包个熟鸡蛋在里面！”周书玲期待地看着刘长安，希望他同意，毕竟在怎么吃怎么做这方面，他才是当家话事的人。
　　“行，你先去把猪血放盐调匀，留一些出来，今天晚上煮点猪血吃了，这个补。”刘长安没有意见，本来杀了猪留猪血做猪血丸子就是理所当然之事。
　　猪血丸子又叫猪血粑，是湘南宝庆和娄湘等地的传统名菜，每年秋后天冷时机，各家各户就开始做这个东西了，冬至腊月过年食用，历史传统悠久，做法也很讲究，关键是做成之后的熏烤关系到猪血丸子的香气是否诱人，现在有网络购买的猪血丸子往往缺少那种熏烤的香气，就是因为是用烤箱为主，而传统的做法要用各种谷壳，花生壳，瓜子壳，甚至是桔子皮以及一些带香气的料混合在一起，味道更具特色。
　　“其他的先放冰箱里，还好秦小姐有先见之明，给你准备了一个超级大的冰箱，我先去整理一下大冰箱。”周书玲见自己大显身手的时候又到了，高兴地去忙活去了。
　　“她真是个适合持家的好女人。”上官澹澹靠着梧桐树站在那里点评。
　　刘长安点了点头，没有评价只会评价别人，自己什么也不会干，要么就觉得自己尽力了的太后。
　　这时候竹君棠终于把周咚咚送回来了，因为早已经过了吃晚上饭的时候，周咚咚已经吃饱喝足了，脸颊都显得圆乎乎地随时随地鼓起来了一样。
　　“长安哥哥，你把陆斯恩杀了啊？”周咚咚急急忙忙跑了过来，抱住一条野猪腿就准备嚎。
　　“没有，这回真的是杀了一头猪。”刘长安指了指楼梯下。
　　陆斯恩听到周咚咚的声音，已经摇头晃脑地跑了出来，绕着周咚咚转了好几圈，激动地伸出舌头舔着周咚咚的手。
　　周咚咚这才放心地抱住陆斯恩，心爱的狗狗，狗狗最可爱了。
　　“你表妹找你没有？”刘长安顺便问了一句竹君棠。
　　竹君棠的目光从陆斯恩身上收了回来，又嘿嘿笑着，意味很长地看了刘长安两眼。
　　刘长安对她莫名其妙的表现并不试图好奇和理解，只是重复问了一次。
　　“没有啊，她找我干嘛？”竹君棠摇了摇头，这个表妹吧……怎么说呢？喜欢还是有点喜欢的，应该说是欣赏，但是竹君棠不大和她一起玩，这个表妹身上有一股说不出的感觉，总让竹君棠感到有些压力。
　　“我的猪撞了她的车，她找我赔钱，我让让她找你要钱。”刘长安还是要打个招呼以示客气。
　　“她没这么小气吧？”竹君棠毫不在乎地摆了摆手，“没事，我找她打个招呼，问下多少钱，赔她就是了。”
　　竹君棠很有小肥羊的自觉，并不在意在为门主善后擦屁股。
　　“谢谢。”刘长安点了点头。
　　“那我要当九州风雷剑门圣女的护法。”
　　“竹护法。”
　　“哈哈……”竹君棠高兴地拍了拍刘长安的肩膀，因为这是充满江湖豪气的动作，她已经不是小喽啰了。
　　“不要拍习惯了，尤其以后不要在我背后拍我的肩膀。”刘长安好心提醒她。
　　竹君棠连忙跑到他身后拍了他的肩膀一下。
　　刘长安没有理这个作死小能手，提着一条猪腿，端着猪血上楼去了，没有办法，总不能让周书玲都来忙活，这里能干活的就他和周书玲。
　　刘长安上楼再下楼，就看到周咚咚正抱着另外一条猪腿费劲地拖动着，陆斯恩咬着猪皮帮忙。
　　刘长安看了一眼竹君棠和上官澹澹，没有说什么。
　　上官澹澹犹豫了一下，刮片已经吃完了，于是她左右看了看，把刘长安用来割肉的菜刀拿了起来，收到了楼下的房间里去了。
　　她就再也没有出来了。
　　“咚咚加油！陆斯恩加油！”竹君棠也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于是跑过去给周咚咚和陆斯恩加油。
　　刘长安叹了一口气，烂泥扶不上墙，配角就是配角，只为衬托主角的勤劳品质而存在。
　　玩了一会儿，竹君棠接到电话，仲卿通知她，她又被禁足了，让她赶紧回去，这一次还好，只有三天。
　　竹君棠莫名其妙，十分愤怒，却也无可奈何，妈妈是不是更年期提早来了？
　　因为今天的野猪肉没有膻味，刘长安拿了一块稍微炖了一下，热油爆炒，再弄了个小葱猪血，就两个菜和周书玲凑合了一下。
　　周咚咚本来已经吃过了，但还是坚持要陪刘长安和周书玲吃一点，吃完以后就和刘长安靠在一起看电视了。
　　刘长安本来要帮周书玲做猪血丸子的，但是周书玲非得证明自己的手艺，让刘长安和周咚咚一起看电视去。
　　周书玲端了猪血和盆盆碟碟放在客厅里，她坐着小凳子，一边做猪血丸子，也一边看电视……忙活了一会儿，看到周咚咚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爬到了刘长安怀里坐着，脑袋斜斜地枕着他的胳膊，两个人都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幼稚的动画片，周书玲不禁莞尔一笑，现在感觉好幸福啊，人生如此，早就知足了，真不知道那些老是给自己介绍对象的人，为什么总喜欢一副你现在不幸福你现在好值得同情我好想帮你的样子来对待周书玲。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周书玲早已经不怎么记得这句话了，但是有些人即便记得，也不懂得，而有些人不记得，却自己领会出来了。
　　看了一会电视，周咚咚睡着了，刘长安把她送到楼上去睡觉……因为周咚咚已经不是幼儿园大班的小朋友了，六岁的她周书玲抱着也有些费劲，所以一般她在楼下睡着了，都是刘长安送上去。
　　“总麻烦你。”周书玲还在那里做着猪血丸子，快完事了。
　　“不麻烦。”刘长安客客气气地说道。
　　“你客气啥”周书玲愣了一下。
　　“那你客气啥？”
　　周书玲笑着打了他一下，这人真有点讨嫌。
　　刘长安嫌弃她的手上都是油，去洗了洗手臂，然后开始把剩下的猪下水和肉块处理一下。
　　第二天早上，刘长安把周书玲做的猪血丸子放在桔子皮堆上开始进行烟熏，这些桔子皮都是以往吃桔子剩下的皮，老一辈会过日子的人，都知道桔子皮是个好东西，泡茶也行，有点什么咳嗽，肺热感冒之类的泡水吃点也好，多了的用来做烟熏腊肉猪血丸子也特别香。
　　刘长安当然也是会过日子的老辈人。
　　“拿一点去送给安暖家里吃。”周书玲剁了猪大腿肉装在塑料袋子里交给刘长安，提醒他别忘记了。
　　刘长安大卖野猪肉，其实主要还是想给老头子老太太们补补，安暖和柳月望根本没这必要，他就没想过这事，不过周书玲提醒的也有道理，于是刘长安便提着塑料袋子去安暖家里了。
　　今天秋日阳光正好，安暖和柳月望坐在阳台上，柳月望在整理她的花花草草，安暖在织毛线衣。
　　“哎呀，我的手被毛线针扎了一下。”安暖忽然喊疼。
　　柳月望回头瞅了一眼，继续拿着喷雾器把花花草草打的湿淋淋的好看。
　　“刘长安都没有看到！我想让他看到以后，心疼我。”安暖十分遗憾自己受伤的时候刘长安不在身边。
　　“那你可得赶紧拍个照给他看看才行，不然三分钟以后就好了。”柳月望好心提醒她。
　　安暖白了柳月望一眼，手机的特别提示音响了，安暖看了一眼信息，顿时得意无比的骄傲，好默契哦，自己手上被扎了一下的痕迹，可能三分钟以后真的就不见了，可是刘长安呢，他已经到橘园门口啦，三分钟之内就及时地出现给安暖撒娇了！
　　安暖赶紧把毛线针和毛线球收了起来，然后急急忙忙地去开门准备撒娇了。


第263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安暖打开门，跑到台阶下，就看到刘长安踩着两旁的树荫，一如既往以平稳而缓慢的步调走了过来。
　　这个场景怎么看都觉得舒服，每每看到他这么走路，那步子便像踩着她心跳的节奏似的，一紧一松，在她心里挤压出了满满的柔软。
　　于是安暖的手背平直地翘了起来，放在腰臀旁边，随着她跑动一上一下的摆动着，很可爱的样子跑到了刘长安身边。
　　“你为什么这么走路？”刘长安想起来昨天的竹君棠，自己叫她过来时，她也是这么跑过来的。
　　原来这并不是竹君棠独特的装可爱姿势。
　　“这样显得我可爱啊！”安暖噘着嘴，两只手又晃了晃，学了学企鹅的动作。
　　“看起来像个智障。”可能刘长安先看到安暖这么做，会觉得可爱，不过竹君棠先做了，先入为主导致感觉也变了。
　　安暖正准备撒娇呢，被他突然的打击气到了，不依不饶地保持着这样的姿势，委屈地威胁：“我给你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这怎么重新解释？饶是刘长安也感觉有些为难。
　　“我是说，看起来就像是智商在恋爱中被激活从而毫无障碍地拥有了可爱少女的模样。”刘长安点了点头，智障有很多意思，但是说一个恋爱中的少女的轻度智障表现和小动作，那就是他说的这个意思，大家都是这么认为的。
　　“这还差不多。”安暖得意洋洋。
　　“嗯。”
　　“你的反应很冷淡！你应该接着说我什么时候都可爱！”又不满意了。
　　“适可而止啊！”刘长安不惯着她。
　　“我就要！”安暖在刘长安面前一直是很威风的样子，不过事先偷瞄了一眼他是不是真的不耐烦了。
　　“我告诉你，我可不是怕你。我只是怕你没完没了的烦人最后我还要哄你，那就更烦了。”刘长安得让她理解这个重点。
　　“那你还是怕我！”
　　“烦。”
　　“我烦人你也要喜欢我。”
　　刘长安拉着她回去，免得她没完没了的撒娇。
　　刚刚进门，安暖瞅了一眼妈妈的卧室，娇滴滴的对刘长安说道：“我刚才学织毛线，打算给一个可爱的小狗狗织个小衣服，手指头被戳了一下。”
　　说着，安暖就翘起了手指头给刘长安看。
　　“还好我来的及时，这要稍微晚一点，怕是要截肢了吧！”刘长安心有余悸地后怕的样子，十分配合。
　　“瞎说什么呢！”尽管他的回答太夸张了，一点关心的诚意都没有，安暖还是忍不住笑出声了。
　　他要是也说“怕是就好了”之类的话，那就说明他和妈妈太默契了，安暖才会生气。
　　刘长安握住她的手指头，放在唇舌间轻轻咬了咬。
　　感觉指尖碰到了他的舌头，安暖脸颊微红，羞涩地把手指头抽了回来，嗔道：“你含我的手指头，不怕脏的吗？”
　　“我不能给你借口。”刘长安是深谋远虑之人。
　　“什么意思？”安暖不是很明白，但是直觉告诉她，刘长安在说污力滔滔的东西。
　　“我不能让你在以后得某个时候，有借口说：你那时候给我含一下手指头都不肯！还想要我怎样怎样……想得美！”刘长安是有所准备的。
　　安暖明白过来，顿时大羞，手舞足蹈的打人：“你做梦！你想的美！你……你……你这个臭流氓！我要咬死你！”
　　安暖羞不可遏，扑过来就张嘴乱咬，她还是个纯洁的少女，什么都不懂，这个人居然已经在策划亵渎和调教天真可爱永远纯洁的女朋友了！
　　“你想哪去了，我是说以后我的手指头也受伤了，肯定也指望你给我含一含就好了，如果我现在不肯给你含，那时候你也肯定也不肯啊？”刘长安十分疑惑，这小女孩子家家的，整天胡思乱想些什么啊？自己喜欢胡思乱想也就算了，还误会他，真气人。
　　安暖又好笑又害羞，不咬人了，只用小拳头捶他，一直捶他。
　　“长安，过来了啊。”柳月望一开始还能够听清楚安暖拿她的手指头要撒娇了，后来的就竖起耳朵也听不清楚了，便赶紧出来看看。
　　这也是人之常情，有时候偷听八卦听不清楚，就干脆装作偶遇的样子迎上八卦现场，获得一种参与感。
　　“我昨天打了一头野猪，拿点野猪肉过来。”刘长安举起了手里的塑料袋子。
　　柳月望笑着接了过来，这个好，野猪肉嘛，那肯定是纯天然的。
　　刘长安看着柳月望拿着野猪肉放到厨房里去。
　　安暖把他的脸扳了过来，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柳教授的背影太过于魅惑，只能物理阻止了，不能指望这些男人内心纯洁。
　　柳月望今天穿着一条热带风情的纱裙，斜斜地系在腰胯间的款式，显得那腰肢儿就像她的姓一样轻盈，摇晃着，望着下方的一轮如月的饱满，人如其名不过如此。
　　“打了一头野猪，意思是你杀了一头野猪？”安暖知道自己男朋友各种不走寻常路，不似正常人，但是这一个从小在河东长大，在河西上学，没在山林里生活过，没和猎户学过艺的普通大学生，居然去杀了一头野猪，这也太荒唐了吧？
　　“当然，不然你以为打了，难道是我这么打了它一下的意思吗？”刘长安打了一下安暖指着他的手指头。
　　“这是我受伤的手指头！”安暖收回自己的手指头，气愤地围着刘长安转了一圈，拉着他左看右看，“你没事吧，为什么老是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打个野猪，你大惊小怪什么？你以为谁都像你，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没见过山上野猪下来糟蹋庄稼被打死的事吧？”柳月望放了野猪肉走了出来，露出温和而夸赞的笑容，拍了拍刘长安的手臂，“长安本事多的是，打个野猪都不算什么，说不定哪天他给你打个老虎回来。”
　　“妈！你又凑什么热闹！”安暖正在管教自己男朋友呢，来了一个瞎闹场的，更加气愤了，还打老虎！以为自己找了武松当女婿吗！她这么说不是更让刘长安把危险的事情不放在心上了吗？
　　“没事，真说起来，那是现在没啥老虎可打了，不然这打老虎和打野猪其实没什么区别。”刘长安对柳月望说道，在这些事情上，还是年纪大一点的姑娘家有见识一些。
　　柳月望笑着，轻轻地打了刘长安的手臂一下，这打老虎和打野猪的区别还是有的，现在就是随便说说，一起逗逗安暖而已，刘长安要真想去打老虎，柳月望也不能让他去。
　　刘长安笑了笑，看着这两个女人，一副真的管得住他的样子，刘长安很给面子地咳嗽一声，“老虎不打了，打了的野猪还是要吃的，等会儿我来下厨。”
　　安暖无可奈何，一般来说能够遇见的野生动物，野猪也就是极限了，他还能做出什么更危险的举止来？这么想着安暖也就放心了一些，又有些好奇自己男朋友的极限在哪里，他能够给自己最大的惊奇会是什么？
　　说不定他说自己长生不老是真的，安暖又忍不住笑了起来，明明这家伙整天做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偏偏又总给人很可靠的感觉，真是奇怪。
　　“你给秦老师送了一些没有？”柳月望顺口问道。
　　“忘了。”基于同样的道理，秦雅南也并不需要野猪肉来进补，刘长安当然没有特地去送给秦雅南吃这个东西。
　　可是感觉还是自己疏忽了，毕竟秦雅南和安暖柳月望不一样，这对母女基本没有什么下厨给他做饭菜吃伺候他的可能，但是秦雅南是经常准备精美食材请他吃饭的。
　　“那你要给秦老师送点。”柳月望有点满意，因为终于有机会以长辈的姿态来指点这个几乎无所不能的女儿男朋友了，感觉还挺好的。
　　“行，我回家后再给她送一趟。”刘长安答应了，“还好你提醒我。”
　　“那你顺便帮我问问，能不能给我低价拿个你家一样的电饭煲。”柳月望眉开眼笑地说道。
　　“行。”
　　说完，刘长安就去厨房里腌猪肉了。
　　安暖已经朝着柳月望挤眉弄眼很久了，急的跺脚，“你你你……你怎么出这种馊主意？”
　　“我怎么就出馊主意了？长安毕竟年纪不大，人情世故也不擅长，他打了野猪，光给我们送了，怎能不给秦老师送点呢？得罪人，不好。”柳月望当然有自己的道理，尤其是学校这样的单位，人情往来本身也特别多一些。
　　“你这是送羊入虎口！刘长安说不定会被她吃的干干净净。”安暖心急火燎的。
　　“你瞎说什么呢？”
　　“你就是为了你的电饭煲吧？”
　　“我……我是这个意思吗？我就让长安给我顺便提一嘴。”柳月望略微有些心虚地咳嗽了一声。
　　“不行，我要和他一起去。”安暖下午也不织毛线衣了，排球集训也不去了。
　　“你咋这么烦人呢？”柳月望懒得管她，反正真惹的刘长安烦了，瞧她这德性也是被收拾的老老实实的样。
　　于是安暖赶紧跑到厨房里去烦人了。
　　“你又想我了？”刘长安头也不回地问道，这是安暖常用的理由。
　　“嗯。”安暖鼻音哼哼，“还有我要和你一起去给秦老师送野猪肉。”
　　“好。”
　　安暖愣了一下，“你怎么答应的这么快？”
　　“我要是迟疑了，那你不得说我一定是勉勉强强，无可奈何才同意，一定是心里有鬼，一定是嫌弃你打扰了我和秦雅南的相处，一定是……还有啥？”
　　“一定是想背着我偷人。”安暖顺嘴就跟着他说出来了，然后看到了刘长安一副“果然如此”的笑脸，不禁有些脸红，“我没有这么想……反正你答应太快了，说明你在刻意防备，正常情况下应该是自然而略带疑惑地反问一句：你去干吗？”
　　“你继续发挥，我等你作到我受不了了，我就把你打一顿。”刘长安并不介意她已经在作了。
　　女人嘛……一般来说，用打的来教育她当然不行，但是如果是她作的，别太暴力了，打打屁股，给一个不至于脑震荡的耳光，其实也没啥问题，她就冷静下来了，如果她还哭天抢地，那就一走了之，让她冷静冷静。
　　那种教育男女关系处理的公众号，总喜欢宣扬什么不能对女人冷暴力……有时候就得冷却下她才能反省自身，很多女人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当然，因材施教，自己不是适合这么干的人，那也就别这么干了，免得以后后悔。
　　“你要怎么打我？”安暖并不害怕，她又不会把刘长安气的神志不清。
　　“拿着浸水的，湿淋淋的柳枝条抽屁股。当然，是脱了裤子打的那种。”刘长安想了想，感觉还挺不错的，于是顺手在安暖的小排球上拍了一下。
　　霞飞双颊，脸蛋红扑扑的好像熟鸡蛋似的，安暖没有想到刘长安这种调戏的小动作如此熟稔自然的感觉，他那种拍一下的力度和手法分明就是想感受一下而已，偏偏今天安暖穿的是十分轻薄的绸裤，都让他感受的清清楚楚了！
　　于是安暖就赶紧跑出了厨房，她跑到柳月望面前才意识到，这种事情怎么能找妈妈告状呢？于是又跑厨房里边去，又是捶人又是咬人。
　　真是烦人的小妖精，刘长安干脆洗了洗手，反身过来双手搂住了她的小排球把她抱进怀里用力包容在胸前，也咬着她的耳朵，她的鼻子，她的嘴唇，她挣扎了一会儿以后，反而不知道如何是好，目光迷离地靠在他怀里安静了下来，气喘吁吁的任由刘长安肆意妄为了。
　　安暖完全没有想到，居然是在厨房里，自己的尺码得到了证明，真的有，而且比以前长大了。
　　这和少女想的各种各样的浪漫场景完全不一样啊……只是依然羞涩的心满意足。
　　柳月望原本听着厨房里有安暖胡闹的声音，突然安静了下来，柳月望便悄悄躲在门口看了两眼，哎呀，长针眼了长针眼了，连忙回到客厅里把电视机打开，把声音调的老大了。
　　于是厨房里便又恢复了各种炊具碗筷碰撞的声音，还有安暖刻意大声地说一些有的没的，似乎她刚才只是在和刘长安聊天气预报和交通状况。
　　“你欺负我。”安暖说了一会儿天气预报和交通状况以后，声音便小了下来，眼睛水盈盈的，说是被欺负了，但是脸颊上的红晕和眉眼间少女的妩媚，哪里是被欺负了？
　　“以前你就总是宣称只能你欺负我，现在风水轮流转，你要知道，谈恋爱之前，一般都是女孩子欺负男孩子，谈恋爱以后，那就反过来了，都是我欺负你。”刘长安回头看了一眼因为羞涩和妩媚而美艳不可方物的少女，“认命吧。”
　　“知道了。”安暖在后边抱住刘长安，脸颊挨着他的后背一蹭一蹭地点头。
　　野猪肉焯好腌制以后，刘长安用了花椒，丁香，香叶，桂皮和干辣椒加入锅中，和姜片一起倒水烧煮，开了以后倒入砂锅，再把野猪肉放进去，大火煮开再改小火慢炖，又炒了两个小菜作为中午的午餐，让母女两个饱餐了一顿。
　　安暖虽然表示被刘长安欺负是要认命的，但是并没有十分乖巧地呆在家里，依然要和刘长安去给秦雅南送猪肉。
　　刘长安下午回去拿了一些野猪肉，再过来在麓山脚和安暖汇合。
　　安暖看到刘长安提着野猪肉，依然是今天中午看到他来橘园小区的模样，抿着嘴唇，脚尖在地上画着圈圈，感觉因为今天中午在厨房里的亲热，两个人之间似乎又更亲密了一些，最重要的是安暖害羞地发现自己喜欢这样。
　　千万不能让他发现自己喜欢，要矜持要优雅要纯洁。
　　“我打了电话，她在家里，让我们直接上去就好了。”刘长安看到了安暖，招了招手说道。
　　安暖走了过来挽住了刘长安的手臂，“我们坐缆车上去吧，我还没有和你一起坐过缆车呢！”
　　有没有一起坐过缆车很重要吗？可是女孩子就是觉得很多事情必须一起做过才行，于是刘长安和安暖买了缆车票，排了一会儿队去坐缆车上山了。
　　还好不是什么旅游旺季了，这会儿来爱晚亭赏枫叶的也不走这条路线，排队的人才没有蜿蜒几百米。
　　来到山顶的酒店套房，即便是不怎么关注别人物质条件和生活享受的安暖，也觉得秦雅南是个精致的雅人，可惜她是自己的情敌，否则还可以多夸她几句。
　　“安暖也过来了啊。”秦雅南在电话里就知道了安暖和刘长安一起来的，对于这种爱吃醋的小丫头心里的想法，她当然清清楚楚。
　　吃醋就吃醋吧，自己作为被吃醋的警惕对象，那说明安暖承认了秦雅南的魅力，认为秦雅南对刘长安拥有威胁到安暖地位的魅力，这……是值得高兴的事情。
　　秦雅南今天脸上的笑容都很真诚，看到安暖就露出热情欢迎的神色来，语气也十分温和。
　　安暖没有觉得奇怪，尽管自己和秦雅南不对付，但大家又不是市井泼妇，难道见面就动手指甲剪刀头发这些东西吗？当然是如平常一般打着招呼，安暖只是肯定用不了多久，双方就会唇枪舌剑夹枪带棍了。
　　“我陪着他，希望秦老师不要介意我不请自来。”安暖的笑容也很真诚，并没有多想秦雅南见面的第一句招呼里有什么别的意思。
　　“不会，不会，当然不会。”秦雅南笑着走到立柜前，顺手把放在立柜上的钥匙给收了起来，然后去水吧拿酒水饮料过来招待。
　　安暖看到了秦雅南收钥匙的那个动作……安暖当然认得那是刘长安家里的钥匙，秦雅南这是不打算刺激安暖的意思？安暖怕刘长安用浸水的柳枝条抽自己的小排球，所以都特地把包里的房产证给拿出来好好地放在家里藏着了。
　　这样也好，她不拿钥匙来刺激安暖，安暖也不用担心自己没有带房产证了。
　　“野猪肉。”刘长安递给了秦雅南。
　　秦雅南打开看了看，笑着说道，“一会儿我腌一下，明天再吃，想必你们今天肯定已经尝过鲜了吧，晚上就不吃野猪肉了，我下厨另外做几个菜。”
　　“啊……那怎么好意思，不用了，我们晚上回去吃饭。”安暖有些意外秦雅南居然还会留饭……难道秦雅南不会嫌弃安暖在这里碍眼吗？按道理来说，两个人在同一个屋檐下，应该彼此看不顺眼，眉毛不是眉毛，鼻子不是鼻子。
　　“一起吃个饭吧。”刘长安坚持认为一起吃饭是促进和谐的重要事件，都能够坐在一起吃饭了，难道关系就不会和谐一些吗？
　　“好吧，那就打扰了。”安暖觉得自己也不能示弱，否则就是自己输了，她秦雅南能够大大方方地若无其事的样子，自己要是不能做到同样的应对，那就显得太小家子气了。
　　“没事，你是长安的女朋友，那就是我的弟妹了，打扰什么？”秦雅南嘴角微翘，露出热情亲昵而不至于刻意和做作的笑容，弯腰给刘长安和安暖倒了橙汁。
　　看到秦雅南弯腰的动作，安暖不由自主地警惕起来，可是秦雅南并没有故意挑衅和诱惑的意思，她是按住衣领子的，一点雪色也未曾绽放在他人眼中。
　　刘长安倒是觉得秦雅南有些不对，难道是因为苏南秀的出现，让她产生了对比，同时转移了敌意？毕竟秦雅南和苏南秀的敌对情绪更加源远流长。
　　“长安，你带安暖参观参观，到楼上玩玩，我先去厨房里做菜，一会饭菜好了叫你。”秦雅南和刘长安说了一句，就换了一双防滑拖鞋到厨房里去了。
　　刘长安便拿着两杯橙汁，牵着安暖的手一起到楼顶观景阳台上去参观了。
　　安暖皱了皱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倒是要看看她秦雅南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第264章 亮兵器吧，少女！
　　刘长安和安暖登上了观景平台，刘长安放下了手里的两杯橙汁，牵着安暖的手走近了阳台边沿，看着萧瑟秋景，站在麓山的最高处，可以看到极远处的象鼻窝山的轮廓，昨天晚上也没有上心，今天晚上一定要抽空去那里再看看了。
　　“登临送目。正故国晚秋，天气初肃。千里澄江似练，翠峰如簇。归帆去掉残阳里，背西风，酒旗斜矗。彩舟云淡，星河鹭起，画图难足。”
　　刘长安随意看了看景致，读了半曲“桂枝香”。
　　现在这时代，一般人如果看着景色兴致来了，突然吟诗，总有点儿尬尬的矫情做作感，可是安暖并不觉得刘长安会给人如此感觉，那些诗句从他嘴里吐露出来，平淡自然的好像随口说话似的。
　　没有刻意的抑扬顿挫，反而能给人更恰当地描述着景致和诗意的感觉。
　　安暖却想起了这首词的下半阙有一句“至今商女，时时犹唱，后庭遗曲。”
　　为了证明自己是纯洁的少女，安暖及时回转了心思，连忙说道：“王安石这首词厉害的地方在于，他站在星河的角度看六朝旧事，颇有些兴，百姓苦，亡，百姓苦的感觉。比什么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的丑恶文人嘴脸思想境界和水平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人家杜十三出身辉煌数百年的豪门世家，难免思想水平受到阶级限制，远不如接受了马克思主义教育和坚持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我们，说人家丑恶文人嘴脸还是有点不合适的，再说了人家粉丝那么多，张嘴就喷容易招惹是非。”刘长安笑着摇了摇头，这杜牧放在女生小说里那就是主角模板啊，家中那是：旧第开朱门，长安城中央，第中无一物，万卷书满堂，家集两百编，上下驰皇王……二十出头就有《大阿房宫赋》当招牌，人家可真不丑恶……只是安暖难免站在女子角度，国家亡了，还不是你们这些贵族豪门搞烂的，人家贫苦女孩子讨个生活，用你哔哔？
　　“可我们为什么要谈诗词？我们应该谈恋爱秀恩爱，正好让秦雅南的摄像头录下来，说不定她会回看。”安暖瞅了一眼安装在角落里的摄像头说道。
　　“她这里不止是有摄像头，也有声音采集……看那个黑色的雷达一样的东西没？那就是噪音过滤的声音采集设备。”刘长安笑着指了指。
　　安暖顿时尴尬不已，刚才的话要是被秦雅南听到了，那才真的丢脸，连忙跺脚埋怨，“都是你，不早点提醒我？”
　　“谁让你老是准备着坏心思？”
　　“我这叫守卫爱情。”
　　“用你守？我真要出轨，一百个你都守不住。”
　　“一百个我组成几个八卦阵轮班守，你看我守不守得住？”
　　“八卦阵屁用没有。”
　　“你真打算出轨啊！”
　　“说到出轨，杜牧这人挺惨的，他相好的都是青楼女子，都给他戴过绿帽……别说青楼女子不算出轨。后来他看中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下了聘礼，说好十年以后他当刺史便来娶，这人还真的认真奋斗了，好不容易调过去当刺史，结果那小女孩孩子都有了。”刘长安笑了起来，多少年过去了，别人的惨痛终归不再被人感同身受。
　　“我的天哪，那么小的小女孩他就看中了……这不是变态吗？”安暖啧啧感慨着。
　　“这叫养成，只是他没有带在身边，让人家家里养着，他出了钱当自己媳妇养的。”刘长安纠正安暖的观念，“少女养成这事能叫变态吗？你看我就在养着你，一手带大。”
　　“我发现你今天特别污啊……”安暖脸颊羞红，指着刘长安，逼着他退到栏杆处，“你给我解释清楚，什么叫一手带大。”
　　“毕竟今天感受了一下自己努力的成果，受到了一些激励，污就污了吧。”刘长安不解释，只是笑，“你这个排污沟沟主，就不需要我解释了吧。”
　　“什么排污沟沟主！你才是！不，你是郡沙三十六排污沟总瓢把子。”安暖伸手在刘长安胸前抓了抓，哧哧笑了起来，连忙退后几步，生怕他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似的，一边说道：“我也要把你的带大。”
　　毕竟今天的亲密接触是实质性的进展，安暖也不时时刻刻装作害羞的样子了，只想调戏下自己的男朋友。
　　“你没这本事。”刘长安云淡风轻地鄙视。
　　“是你不行。”
　　“你说谁不行？”刘长安撸了撸袖子，做出了架势，谁让她又在边沿试探了？
　　安暖笑着后退，又伸了伸手，在刘长安胸前抓了抓，然后尖叫一声就往后跑。
　　“噗通！”
　　安暖掉进了泳池里。
　　刘长安站在岸边上看着她哈哈笑。
　　“你……你……”安暖拍着水站了起来，狼狈不已，看到刘长安还在笑，自己觉得好笑又觉得好气，“你看我掉水里了，居然不来救我！”
　　“水深一米而已，还没你腿长，我可不想把衣服都弄湿了。”刘长安蹲了下来，看着湿身出水的安暖。
　　安暖本来就已经站稳了，看了看，水果然不深，伸手打着水花，皱着眉头噘嘴，“现在怎么办呢？我总不能这么湿乎乎地回家吧？”
　　“先上来吧。”刘长安身手递了过去，安暖虽然穿着短裙，短裙下摆还有黑色的轻纱褶皱，但是里边就是安全裤，除了水盈盈的两条长腿，还有衣袖黏在手臂上显露出肌肤的颜色，并没有什么春光外泄，可看性一般。
　　把她拉了上来以后，裙子后面紧贴着肌肤，倒是有模有样的秀色可餐。
　　“讨厌！讨厌！都是你！”安暖拉着刘长安的手，跺着脚撒娇埋怨，总不能怪自己吧，那就怪他好了，男朋友都是这么用的。
　　刘长安带着安暖下楼了，秦雅南从厨房里出来了一下，不禁吃惊地笑了起来，“怎么回事？”
　　“我没有注意，撞了一下她，掉游泳池里了。”刘长安说道。
　　安暖赶紧点了点头，表示就是这样。
　　“你也太不小心了。”秦雅南对刘长安嗔怪地说道，刘长安就算是正常状态，那力气也不小，转身对安暖说道：“跟我来。”
　　安暖看了一眼刘长安，心中微甜，拉了拉裙摆奖励他的眼睛，然后跟着秦雅南走进了衣帽间。毕竟如果说她自己掉进水里，感觉有点傻，她可不想在秦雅南面前表现的傻乎乎的。
　　衣帽间一共有两个，秦雅南当然没有带安暖到自己的衣帽间里去，在这个衣帽间里找了找，拿了一身睡衣和一套内衣出来，“竹君棠平常会在我这里睡，她的内衣你应该能穿，我这里有她放在这里没穿的，你凑合下。睡衣是我的，也是新的，我们身高差不多，你应该也能穿。”
　　“太麻烦你了。”安暖很不好意思地说道。
　　“换下来的衣服放在脏衣篓里吧，左边是放外衣外裤的……右边放里衣里裤的，就是这洗了怕一时半会干不了，我这里干衣机今天有点毛病，用不了。”秦雅南说完，又想了想，“你先换了衣服，擦擦头发吧，先吃饭再说。”
　　“谢谢，真不好意思，太麻烦你了。”安暖看着秦雅南在她自己家里这大大方方的热情而恰到好处地温和态度，差点以为自己和她一直是这么舒服的相处感觉呢。
　　“不麻烦，你快点换吧，我再炒个蔬菜就能吃了。”秦雅南说完，走出去带上了门。
　　安暖拿着睡衣裤微微皱眉，今天秦雅南太好说话了，这态度好像两个人从来没有一点龌龊似的。
　　她可是那个拿着钥匙，就在安暖面前摇来晃去的女人啊……这种残忍程度，分明就是在安暖心头扎过刀子的啊。
　　这样一个人现在如此温言如玉的态度，自己要放松警惕吗？
　　还是先换衣服吧，这睡衣睡裤是秦雅南的码，安暖穿着也就是略显宽松而已，但是这内衣裤的码子吧，也就内裤能穿了，文胸还是竹君棠自己的码，安暖穿不了了……毕竟现在长大了一些。
　　安暖只好不穿文胸了，这也没什么，这里又没有别的什么男人，睡衣胸前有一层褶皱花纹，刚刚好可以挡住一些痕迹。
　　安暖的裙子不能机洗，自己轻轻拧了拧水份，和安全裤，内衣裤一起挂了起来……这一时半会也干不了啊，真愁人。
　　吃完饭，安暖正想让刘长安帮忙去家里拿一下衣服，秦雅南却拿出了牌，说玩一会斗地主。
　　秦雅南一直这么热情好客的样子，安暖也不好意思在人家要打牌的时候，把刘长安差遣出去啊，那多不好？
　　更何况刘长安出去了，就剩下自己和秦雅南在这里大眼瞪小眼，还是很尴尬的，于是安暖就决定先玩一会牌吧。
　　今天晚上安暖手气很好，只要能当上地主，基本都是叫三分稳赢的牌，一小会就把刘长安的两百块钱现金赢了个干干净净，让他不得不拿出手机付款了。
　　秦雅南有输有赢，但是她赢的也是刘长安的，得到的都是手机里的钱，她自己的现金也都输给了安暖。
　　安暖没有想到自己今天牌运这么好，一边得意洋洋表示自己很少打牌，一边表示要让刘长安裤子都输掉。
　　玩着玩着，秦雅南开始打起了哈欠，安暖还有些意犹未尽，刘长安先说不打了，他并没有刻意去输，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安暖手气就是特别旺，挡都挡不住……其实关键还是秦雅南打的太臭了。
　　“今天就到这里吧，嘻嘻，我给你们发两个红包安抚安抚你们。”因为要收钱发钱，而且和秦雅南明明认识很久了，都坐在一起却刻意不加个好友的话，感觉有点尴尬，于是安暖和秦雅南默契地一笔带过地操作了一番加了好友。
　　安暖并没有给秦雅南设置朋友圈权限，只是把朋友圈信息三天可见更改成了半年可见。
　　秦雅南也没有给安暖设置不能看朋友圈，她以后再发，例如刘长安来吃饭的时候之类的。
　　安暖给秦雅南和刘长安发了红包，这是最终胜利者才拥有的资格，能更增加自己胜利的成就感。
　　“改天打麻将或者跑胡子。”刘长安看了秦雅南一眼，他和秦雅南当农民，一起打地主的牌，基本都输了，这样的队友要不得。
　　感觉秦雅南是故意放水，她要讨安暖开心干什么？刘长安有些怀疑秦雅南想惹事，但是没有证据。
　　“哼，打麻将和跑胡子我也很厉害！”安暖正得意着呢。
　　“天太晚了……长安回去给你拿衣服吗？”秦雅南走到窗户边看了看，回头对安暖说道。
　　安暖愣了一下，看了看时间，这牌都打到十点多了！而且秦雅南这话说的有机关，她首先点名时间很晚了，如果安暖还要求刘长安去帮她拿衣服，岂不是说明安暖太任性自我了，根本不考虑别人？
　　“没事，郡沙白天晚上都有穿着睡衣乱逛的男女老少。”刘长安无所谓地说道，又对秦雅南说道：“你也早点休息吧，我送她回去。”
　　“穿着睡衣走啊？”安暖可从来没有干过这事，更何况还走这么远，这山上又没有出租车，这么晚了缆车也停了。
　　“要不我送下你们吧？”秦雅南说完，打着哈欠准备去拿车钥匙了，一连打了三个哈欠，困的眼泪都要出来了的样子，对刘长安解释道：“我这几天老做以前的梦，一直没睡好。”
　　她当然是要让刘长安明白，她可不是故意在做作这样子的……她这样的身体素质一般很少会这么犯困，只是因为以前的梦游啊，梦见叶巳瑾之类的，这样他才能够理解。
　　“不用了……不用麻烦你了……”安暖连忙说道，是自己非得跟着刘长安来的，也不是人家请的，结果人家现在这么困了，还让人家送自己回家？哪能这么过份？
　　“要不……要不你们今天晚上就住下吧？长安睡客房就好了，安暖你和我一起睡吧，正好我们也可以好好聊聊刘长安。”秦雅南擦了擦眼睛，笑着挽留客人。
　　随口提出来的，懒懒散散，你们答应不答应都可以的样子，都很熟了，也不用强行挽留，你们也不该非得要走吧？
　　“行吧。”刘长安想了想，他今天晚上本来就打算去象鼻窝山看一看的，从这边去还近一些……只是本来想和秦雅南一起去看看的，要是还有其他变异野猪之类的，也可以让秦雅南练练手。
　　现在还是算了吧，免得到时候安暖起床发现秦雅南不见了，她一定会跑到刘长安房间里来看看的，那就变成抓激安了……秦雅南和刘长安都不见了，安暖不先给他们定个通激安的罪名才怪。
　　刘长安都点头了，安暖也没有非得让人难做的习惯，只好歉然笑道：“没有想到要彻底打扰了。”
　　“没什么关系，我刚装了个温泉系统，泡着可舒服了，一起去泡泡吧。”秦雅南热情地邀请安暖。
　　“要不一起？”刘长安建议道。
　　秦雅南和安暖一起脸色变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刘长安，都不敢相信他会当着女朋友的面调戏别人。
　　“不是温泉吗？那肯定有温泉泳衣啊，有什么关系？”刘长安笑了起来，“你们想哪去了？”
　　“谁在家里泡温泉还准备温泉泳衣啊……走开！去你的小房间里待着去！”秦雅南推了刘长安一把。
　　刘长安扭了扭脖子，也不在意不公平的待遇，在海底火山口旁边泡过没？那可带劲多了，你这算个啥啊？
　　刘长安走进了客房，安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就嘴花花而已，其实挺正经的一个人。”
　　就当今天中午在厨房里的事情没有发生吧，安暖坦然自若，女孩子在维护自己男朋友形象的时候，就算是当面撒谎也要理直气壮的样子。
　　“是啊，感觉他是那种看到不穿衣服的美女，都能和人家讲抗战以来大事记的人呢。”秦雅南笑着同意。
　　毕竟是哥哥，难道自己还能说他什么不是？所谓家丑不可外扬啊。
　　“他倒没有和我讲过什么大事记，污段子倒是时不时地说一说，非得让人家骂他不可……不过他最大的优点就是，他绝不会和别的女孩子讲什么污段子，去把别的女孩子逗得花枝乱颤。”安暖露出讲起自己的男朋友，就意犹未尽的样子，嘴角的笑容也甜甜的。
　　“他这人博闻广记，学识渊博。真正厉害的是他对许多诗词歌赋中蕴含的典故，时代人物以及背景分析的解读，尤其是我做菜的时候，许多国宴菜，他都能讲出详细的一二三四来，经常听的我入神，叹为观止。”小女孩子家真是不害羞呢，秦雅南可以是加了“不穿衣服的美女”这样的词，秦雅南说着话，看到安暖露出些什么情绪来，连忙优雅转身，手指拨开脸颊一侧的发丝，笑容清浅，“你有个这么优秀的男朋友，真值得上心呢。”
　　安暖脸上的笑容浅浅羞涩，毕竟人家在夸他男朋友呢……可是，真值得上心……你是说让我上点心，还是你打算上点心？
　　对了，这才是正常的秦雅南，安暖知道了，山雨欲来风满楼，今天下午和晚上一直是刮着和风拂面呢，只是这和风拂面也是吹满了楼，这会儿就是山雨欲来了。
　　“我会上心的，我其实盯他盯的挺紧的。虽然没有去做翻他聊天记录，翻他有没有给别的女孩子点赞互动之类的事情，但是只要互相电话和信息勤快点就好了，毕竟他这样的男孩子，身边总有几只小狐狸精蠢蠢欲动，也不是什么稀罕事情。”安暖收敛了羞涩的笑容，“我毕竟是他女朋友，名正言顺的，只要不太过份，他也不介意我盯着。”
　　“小狐狸精好办，道行都浅……就怕那些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妖精，谁知道她们会用处什么手段呢？让你防不胜防。”秦雅南并不介意给安暖打一打预防针，这小女孩家也太不清白了，小狐狸精算什么啊？苏南秀这老狐狸真是不知道藏着什么手段，秦雅南才不相信苏南秀会一直安安分分。
　　反正自己只是当妹妹的，有朝一日苏南秀和安暖斗了起来，她也只是坐山观狐狸精斗法而已。
　　活了多少年的老妖精？秦雅南这该不会也是感觉柳教授和刘长安之间有些暧昧吧？还是她知道了柳教授和刘长安之间的那段过往？可是……她凭什么说自己妈妈是老妖精？安暖自己可以吃醋，但是别人骂妈妈是决计不行的！
　　“小有小的好，老有老的好，就怕中不溜秋的两边不靠还非得凑热闹。”安暖笑了笑，双手抱在胸前，“对了，秦老师，学校里追你的男老师好像挺多的，也是有小有老吧，真羡慕秦老师，魅力太大。”
　　安暖不想太撕破脸皮，还是缓冲了一下。
　　“我喜欢老的。”秦雅南羞涩微笑，“不过这种喜欢……挺复杂的，更像是儒慕吧，是亲情的感觉。”
　　安暖有些意外，秦雅南难道有恋父情节？可是又为什么说是儒慕呢，还亲情的感觉……你是找男朋友还是找干爹啊？
　　“你先进去吧，我去帮你把衣服拿进来。”秦雅南指了指温泉间，对安暖说道，那里连接着原来的浴室，新整的温泉间倒是更大一些，秋冬季节泡泡温泉比单纯的泡澡更养人一些。
　　安暖便先进去了，脱了衣服冲了冲身体，再走进温泉池子了，秦雅南已经打开了温泉，里边水汽弥漫，感觉和那些天然温泉没有什么区别。
　　过了一会儿秦雅南便走了进来，一直到秦雅南踏入水池，安暖才看清楚秦雅南的脸蛋和身材。
　　这一刻安暖突然明白今天秦雅南为什么非得让她留宿了，而自己中计了！
　　所谓战争，其实就是各种资源的对攻，例如后勤，兵力，将才，方方面的优势充分利用起来，针对对方的劣势，才能取得胜利。
　　就像秦雅南曾经用“钥匙”这一优势资源攻击安暖大获全胜，而安暖后来用“房产证”反击重创对方。
　　今天秦雅南拿出了她的终极武器……也就是对安暖优势最大的地方，而且还是趁着安暖没有缩短差距的时候，卑鄙无耻！
　　这时候安暖就算大喊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女平也没有用了！毕竟敌人不会给她这么多时间才会亮兵器！


第265章 漏气了
　　安暖其实一直有观察在刘长安认识的女孩子中，秦雅南的胸围是独一档，其次是柳教授和白茴，这两个人和秦雅南的差距不大，然后便是将来在某个阶段实现跃进二阶段的安暖，再下去就是将来在某个阶段实现跃进一阶段的安暖，然后便是现在的安暖，大概一个月之前安暖和竹君棠应该是差不多的……不过也说不准，安暖觉得绝大多数喜欢穿成小公主小仙女样子的女孩子都是平胸。
　　白茴算是这种女孩子里的例外了吧，而且白茴也是进入大学里才特别喜欢穿成小公主小仙女的样子，高中的白茴也只是在假期偶尔见到过她穿一穿。
　　秦雅南……单单说胸围这方面，那是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高手了，放在金庸小说里那即便不是扫地僧，张三丰这等层次，那也在五绝之上。
　　其实胸围这个事情，光大没有什么，很多方面综合起来决定魅力，恰恰好秦雅南就是那种综合分很高的。
　　秦雅南脖颈微微昂起，像骄傲的天鹅，一手扶着后颈，轻抬长腿，脚跟踩着温泉池边沿，缓缓落下臀线，腰肢儿扭动着，整个人仿佛鱼儿一般滑落水中，池中水波荡漾，拍打着池边，拍打着她如雪的肌肤，拍打着跌宕山峦，仿佛激起许多雪。
　　秦雅南这时候并没有刻意展现什么，甚至在第一时间就让自己仅仅只有头部露出水面，因为她刚刚已经从少女眼神中看到了那股子震惊和挫败，便已经足够了，那愣神的模样，一如当日自己摇晃着要是在她面前说“我有他家的钥匙啊”的时候。
　　秦雅南按捺住心中的得意，尽量让自己的心情平和起来，毕竟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当年即便是苏眉，真说起来也是个失败者了，曾经的叶巳瑾是一个王者，现在的秦雅南也是。
　　安暖确实有点过于震惊了，平常穿着衣服，就知道差距很大，大家坦诚相对的时候，才知道原来差距比自己想象的还大。
　　安暖膨胀的时候，敢于去尝试下柳教授的文胸，可是她再怎么膨胀，也知道秦雅南的尺码自己得塞点什么水果进去垫着才行。
　　可是现在她震惊的不是这个了。
　　“秦老师……你的……你的胸漏气了！”安暖瞠目结舌地盯着秦雅南。
　　“什么？”秦雅南正微微闭着眼睛，享受着温泉水冲刷肌肤的美妙感觉，还有旁边羡慕嫉妒的目光。
　　“你的胸！真的漏气了！”
　　秦雅南没有刻意显露，但是她也不是坐着一动不动的，身体挪动间水波荡漾，自然会在安暖面前显露胸前真容。
　　安暖看得清清楚楚，绝对不是光在水中的折射引起的视觉误差，她不由自主地挪了过来一点想要确认一下。
　　她的胸，真的比刚才的小了许多，而且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的。
　　“你说什么啊？我的又不是假的。”秦雅南总算听清楚了，又好笑又好气，这个小女孩怕是被打击的失心疯了吧？
　　“你自己看看啊，它……你的胸就是变小了。”安暖也顾不得幸灾乐祸了，毕竟这种罕见的情况很容易让人从狭隘的争风吃醋中脱离出来，变得没有那么低级趣味了。
　　秦雅南这才睁开眼睛，仔细看了一眼，真的缩小了两个罩杯，尽管目前依然不是安暖可以比拟的，但是和自己真实的尺码，已经无法媲美了！
　　“怎么回事？”秦雅南和安暖一样的瞠目结舌，两个人一起盯着她的胸前难以置信。
　　“你……你也漏气了……你整个人都漏气了！”安暖只觉得秦雅南这个人的丰润程度都有所缩水，原本珠圆玉润的成熟女性模样，竟然清减了一些的模样。
　　“不是……我没有！我又不是娃娃！”秦雅南急的从温泉水中站了出来，站在镜子面前打量着自己。
　　身高没变，身材依然很完美的感觉，但是没有原来那么有特色的出众了，整个人好像进行过缩脂形体训练似的，原本脂肪比较多的地方都减少了一些。
　　“叶……叶巳瑾……”秦雅南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觉得原本应该是目瞪口呆的表情，那嘴角竟然翘起了一丝柔媚的弧度，在镜子里格外诡异。
　　秦雅南一个踉跄，顿时晕倒在了地面上。
　　“秦老师！”
　　安暖急忙从温泉中爬了起来，蹲在秦雅南身前试了试心跳和鼻息，赶紧把排气扇和窗户打开，然后随手拿着一条毛巾包住身体，就跑出去找刘长安了。
　　这种情况下，安暖不敢随便挪动秦雅南，更不敢在她身上放条毛巾挡一挡，谁知道会不会影响她散热，呼吸什么的？
　　安暖急切地敲着客房门，看到刘长安依然穿着原来的衣服，并没有换上睡衣，也顾不得问他这么长时间不准备睡觉在干嘛了，连忙说道：“秦老师……秦老师整个人都漏气了……然后晕……晕倒了！”
　　漏气了？
　　秦雅南又不是苏南秀制作的娃娃……就算是苏南秀制作的娃娃，那也不是充气的啊，高级多了，哪能出现漏气这种事情？
　　这胡说八道什么啊？
　　不过现在也不是分析安暖为什么说出“漏气”这种词的时候了，刘长安随手拿了一条浴巾往温泉间走了过去，抬手往里一丢，落在秦雅南的身上，春色尽掩，刘长安弯腰用浴巾抱着秦雅南的身体，把她抱了起来走进卧室里。
　　刘长安伸手试了试秦雅南的鼻息，手指在她脖颈上一搭，然后指了指一个柜子，“把急救箱拿过来。”
　　安暖连忙跑过去打开柜子，把急救箱拿了出来，刘长安找了一个创口贴拿在手里，手指甲在秦雅南的手臂上划破了一个细细的口子，看了看血肉的症状，然后马上用创口贴贴住了那个伤口。
　　“她没什么问题了。”刘长安回头对安暖说道。
　　“啊？”安暖回过神来，依然有些担心地说道：“真的没什么问题了吗？要不要送去医院看看？”
　　“真没事了。”刘长安握了握安暖的手掌，真是一个善良的小姑娘。


第266章 绿帽子宇宙
　　安暖平常特别爱吃醋，甚至连刘长安有时候看着柳月望的背影，都要把他的脸给扳过来。
　　有时候刘长安的眼睛，可以同时看到她的腿和柳月望的腿，她也非得把他的脸给扳过来。
　　她一直十分介意白茴的胸围，所以想要长大长大，免得男朋友的目光会落在白茴的胸前。
　　可是今天的秦雅南，身上什么都没有穿，她却什么也顾不得了，把刘长安叫了过来。
　　这就是刘长安一直觉得她很可爱的地方，心怀善良，暖如春风，从来没有毫无底线的放纵自己的自私。
　　今日的状况，换一个人陪伴着秦雅南，也许处理方式和应对就是截然不同的了。
　　从某种假设来说，如果今天出事的是安暖，刘长安也相信秦雅南不会藏着什么小心思耽误事了，大是大非面前，才是善恶之间分辨的时候。
　　这就是刘长安对安暖和秦雅南互相吃醋，却并不特别烦心的地方，因为她们不可能对对方做出一些刘长安无法容忍的事情。
　　“她怎么会这样呢？”安暖百思不得其解，男朋友的诊断是秦雅南没事了，安暖觉得刘长安一定有他的理由，可这事还是超乎常理，由不得安暖不惊疑难解，“我以前只看到女朋友漏气的段子，但那都是娃娃啊，秦老师总不会是充气的。”
　　“怎么说呢……这种状况不是病，但是涉及到人家的身体隐私，我也不好向你多解释什么，因为秦雅南未必愿意让你知道。”刘长安握着安暖的手掌，一根一根手指头地捏着，抬头看着她微笑，“你就放心吧，再去泡一会吧。”
　　“我哪有心情还去泡温泉啊……真是让人后怕，要是今天晚上我们不在，秦老师自己一个人出事了，那可怎么办？”安暖忧心忡忡地问道：“那她以后还不会这样啊，年纪轻轻的无缘无故晕倒，说不定是有什么隐患呢。我妈就这么说过。”
　　“你妈这一点倒是说的没错，但是她的问题比较特殊，没有生命危险的，你就少操心了。”刘长安放开她的手指头，在她的小排球上拍了一下，“乖了，别问东问西了，好奇宝宝一样。”
　　“哪有人是拍着别人屁股说乖的，色情！”安暖脸红红地退后两步。
　　“我们是男女朋友关系，我不对你色情，岂不是说明你没有女性魅力？到时候你又想东想西。”刘长安看着自己的手掌，意犹未尽地说道：“过来，再让拍一拍，乖乖的！”
　　“不要！”安暖指着秦雅南，又好笑又好气，“你能不能分分场合，秦老师还晕着呢！”
　　“哦，其实也不算什么，原来我……”刘长安及时打住，“我也没做什么过份的事情，相比较起来，就从浴池里出来，浑身上下就系着一条浴巾，我当然要蠢蠢欲动啊……难道你的意思便是，你可以骚，我不能扰？”
　　“你……你说谁骚！”安暖脸颊涨红，作为一名纯洁的少女，怎么能接受这种形容？就算说她是闷骚，她都不愿意接受，更何况是明骚这么嚣张的侮辱。
　　“你。”
　　“刘长安，你……等我穿好衣服再来和你算账！”安暖气急败坏，本能地想抱住刘长安就把他放倒在地上，但是现在自己连一条底裤的资本都没有，安暖理智地放弃了马上和他算账的想法，先跑去穿衣服了。
　　刘长安看着她按着浴巾下摆，甩着两条格外修长的腿跑了出来，不由得笑了笑。
　　这是她在他面前最暴露的时候，浴巾下摆刚刚好压住臀线而已，少女美丽的双腿完整地呈现出来。
　　真长。
　　刘长安回过头来，在秦雅南的手臂上掀开了创可贴看了看，疤痕果然消失了，于是刘长安又把创可贴仔仔细细地按了按，重新贴上了。
　　皮肤好就是好，创可贴重新贴都贴的结实。
　　“喂，你还要晕多久？”刘长安问道。
　　秦雅南没有回答他，人家晕着呢。
　　“我把你抱上床检查的时候，你就已经清醒了吧。”刘长安好整以暇地帮她拉了拉浴巾，遮掩住了腿根，还好这床浴巾够大，都可以当毯子了。
　　刘长安把她抱着放上床的时候，她的双腿是分开一点的，现在却紧紧地并拢，显然是不想在仅仅有浴巾盖着身体的时候走光。
　　秦雅南依然不做声，真的有够难堪了，尤其她是在安暖面前发生了这样的状况。
　　“你的胸漏气了！”
　　这样的话让秦雅南觉得脸都丢光了，原本是自己最雄厚的资本，原本是要用来降维打击安暖的，这就好像南亚帝国新修好的水坝号称超越了三峡，结果马上就被洪水冲垮了一样悲剧。
　　最重要的一点是，她的身材缩水了，还被刘长安看见了……如果不能够理解的话，换位思考一下，男人如果也这样……那种心情，大概就是如此了。
　　“恢复过来了。”刘长安有点明白秦雅南不肯睁开眼睛的原因，拍了拍秦雅南的肩膀，又是那种丰润绵软的感觉了，“我刚刚冲进浴室的时候，差点以为是曾经的瑾儿，只是现在身材又完全恢复过来了……我怀疑你重生以后的模样变化，应该是和上官澹澹有关系，你不如找个时间问问她，为什么你现在的身材比曾经的叶巳瑾更加丰满。”
　　刘长安并不知道上官澹澹利用那具棺材能够做到什么程度的生命改造，但是考虑到上官澹澹异于常人的思路，她把曾经的叶巳瑾进行了身体改造，以至于现在秦雅南的身材不同于叶巳瑾也是可能的。
　　除此之外，无法解释秦雅南的身体变化，这和竹君棠，野猪之类的异变状况都是不一样的。
　　上官澹澹执着地认为刘长安对奶妈特别钟爱，于是做出让秦雅南胸前比叶巳瑾更丰满这种事情来，真的不奇怪。
　　大概也正是因为如此，秦雅南的身体状况才不够稳定，在某些时候会“缩水”成原本叶巳瑾的模样。
　　这倒不是叶巳瑾又要重新占据秦雅南身体的缘故……没有鬼魂的存在，何来取而代之？最多就是记忆不被接受，从前的记忆干扰现在的思维和情绪罢了。
　　秦雅南的眼睫毛轻轻颤动着，微微睁开一点点，看了看浴巾覆盖在胸前的高度。
　　似乎如常。
　　她又重新闭上了眼睛，晕红从耳根子旁渲染开来，恍如笔墨刷出的春风抚来，花开一瞬。
　　“你自闭了吗？挺好的，那你和上官澹澹可以组成自闭二人组，你们关系本来也不错。”刘长安轻轻叹了一口气，“上官澹澹昨天下午拿了一把菜刀进了房间，一直到今天上午我出门的时候，她都没有出来过……你知道她为什么不出来吗？因为她担心有家务活给她干，她一来不会，二来不愿意，所以干脆自闭，大概还躺在棺材里。”
　　秦雅南咬着嘴唇，因为差点笑出声来，她对上官澹澹感觉是真的很好，一来上官澹澹可以压制住苏南秀，二来小太后真的古古怪怪的很可爱。
　　这时候安暖跑了进来，她刚刚扑过来搂住刘长安的脖子要把他打倒在地时，却发现旁边的秦雅南有些异样。
　　“怎么回事，你把她重新充气了吗？”安暖吃惊地看着一旁恢复过来的秦雅南。
　　即便有大浴巾盖着，但是那双腿和胸前的感觉，和在温泉池里漏气的样子又不一样了。
　　还是眼前的样子更让安暖有危机感异样，原来那瘦了一圈的样子，和安暖的身材差不多，就是胸前高配一点而已，现在这幅肉肉的样子，才是安暖最讨厌的。
　　一个女人为什么要长成这样？有点缺陷不好吗？例如胸不要这么大，例如腰粗一点，例如腿短一点粗一点……听说腿粗不容易得糖尿病之类的，这不挺好？
　　就像安暖，就不那么完美，所以才是完美的！
　　“我没有给她充气。”因为秦雅南其实是醒着的，她只是觉得丢脸，不愿意睁开眼睛，刘长安便觉得好笑，“娃娃做不出她这种身材。”
　　“怎么做不出？说不定还能做的很好。”安暖很不服气地说道，男朋友的言下之意是秦雅南的身材完美的无可挑剔喽？
　　简直是要造反了！安暖弯着腰和他对视，让他看清楚自己眼睛里的凶光闪烁。
　　“因为现阶段的真人等比例娃娃，要做成秦雅南这种身高和身材比例，关键是内骨骼的支撑能力，一般为了节约成本，厂家不可能使用昂贵的轻便合金或者新型材料，最普遍的金属骨架，再加上外部包裹材料，这样一个身高的娃娃，重量可能超过60kg。”刘长安指了指旁边的一个实木柜子。
　　“你指着柜子干什么？”安暖对于这种知识有着格外旺盛的兴趣和好奇心，连忙追问道。
　　“柜子是死物，你要搬动它，十分困难。可是每次我抱你都很简单，因为你虽然也有快60KG了，但是你会配合我，只要我稍稍用力，手动一动，腰动一动，拍拍你的屁股，你就会调整姿势，方便我用力。这并不是我力气大，而是你是活物，活物使用起来格外省力。”刘长安说着，又拍了拍安暖。
　　安暖又害羞又好奇，一边羞耻地生气，一边控诉刘长安，“你……你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什么我会调整姿势？我告诉你……我从来都是一动不动的。”
　　“什么一动不动的？你想哪里去了？我只是说抱你的时候而已，没别的意思。”刘长安最喜欢看到安暖这幅气急败坏，明明羞耻的兴奋，又非得保持住自己纯洁少女矜持的模样。
　　“我没有……我没有想哪里！哪都没有！我的意思就是你要抱起我，我都是一动不动的，不会配合你的！”安暖连忙大声申明。
　　“我就是这个意思……娃娃也是死物，一个60KG的娃娃，正常人抱起来都不轻松，但是你应该知道娃娃的作用……所以厂家出于实用和消费者的需求，不会制造秦雅南这样身高比例的娃娃出来。”刘长安最后总结道。
　　安暖羞羞的兴奋，“你为什么这都懂，你是不是买过？”
　　“我用得着吗？”刘长安看着安暖说道。
　　“你看着我干什么？”安暖连忙退后几步，羞愤不已，“你去买个娃娃用！我……我是不会……我才不会给你用！”
　　刘长安哈哈笑。
　　安暖看到他大笑，心知肚明他根本不信她的申明，恼羞成怒，扑过来就抱住了刘长安的脖子，低下头去张嘴就咬刘长安的头，“我要咬死你！”
　　“哎呦……”
　　安暖正准备和刘长安大战，旁边传来一身呻吟，安暖急忙扭头，却看见秦雅南有睁开眼睛的动静了。
　　“秦老师，她醒了……”安暖又惊又喜地对刘长安说道，连忙放开了刘长安的脖子。
　　“换做我，一直听你呜呜咋咋的，也得醒来了。”刘长安夸赞道，表示都是安暖救醒了秦雅南。
　　“你们……我这是……”秦雅南眼眸迷茫，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似的，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浴巾，伸手就要去掀开浴巾。
　　“秦老师，你刚才在浴室里晕过去了。”安暖连忙说明，看到秦雅南要掀浴巾，连忙挡在刘长安身前，伸手按住了秦雅南的预警。
　　哎呀，糟糕，秦雅南果然被充气了，胸又膨胀起来了，恢复原状了！
　　秦雅南也就是虚晃一个掀浴巾的动作而已，看到安暖的眼神，终于还是恢复了镇压安暖的权威。
　　“我这是老毛病了，没什么大事，这属于一种肌肉痉挛的现象，看起来整个人好像缩小了一些似的。”秦雅南对安暖解释道。
　　“哦，原来如此。”安暖也没有多想，她总不至于真的脑洞大开，认为安暖是一个娃娃成精了……反正人类稀奇古怪的病症那么多，这也不是最奇怪的病症。
　　例如柳教授就有永远18岁无法解释的身体症状，这个比秦雅南的还要奇怪的多。
　　“你这瞎扯淡的本事不亚于我。”刘长安佩服地笑了起来，“肌肉痉挛……不错。”
　　男人的胸才是肌肉填充。
　　“你又知道了？你又知道了？你又知道了？”安暖严肃地提醒刘长安，“秦老师自己的身体状况，既然是老毛病，肯定检查过了，难道你比医生还清楚？”
　　“刘长安……你别和安暖胡说八道啊！”秦雅南警告道，她的事情无论如何也不想让安暖这个小丫头知道，尽管她有点想知道安暖得知她和刘长安曾经被苏南溪暗算后会是什么反应……可是还是算了吧，这些事情太复杂了，已经超出了争风吃醋的范畴。
　　“秦老师，那你还需不需要去医院看看啊？”安暖不理刘长安了，弯下腰来，小心翼翼地这里拉一拉那里拉一拉秦雅南身上的浴巾。
　　“不用了……你们休息去吧。我自己起来吃点药就没事，你们先出去吧。”秦雅南其实也有些不好意思，单独只有安暖或者刘长安，她都不会感觉尴尬，但是两个人站在她面前，就她只盖着浴巾，那就相当别扭了。
　　“好的，有事叫我们啊。”安暖赶紧把刘长安拉出去，既然秦雅南没事了，那么刘长安就不应该再在这个房间里耽搁多一秒钟。
　　门刚刚关上，秦雅南就抓着浴巾站了起来，刚才刘长安肯定是故意的，居然把她和什么娃娃相提并论！是看到她装晕不肯醒来，故意捉弄她吧！
　　还说娃娃一动不动呢，你也好意思……当初你自己才是一动不动呢，可一点也不影响自己和苏眉使用呢！
　　这个混蛋哥哥！
　　安暖和刘长安走出了房间，安暖松了一口气，庆幸今天晚上终究没有发生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件！
　　可是她的眼神就变得委屈了，噘着嘴难受地看着刘长安。
　　“我感觉我的头上已经有绿色的圣光一圈圈地了。”安暖哼哼着，“你不知道看到了多少春光，你所看到的那些春光，都变成了我脑门上的绿光。”
　　“这也算绿？那你已经便是一个绿色的宇宙了。”刘长安摆了摆手，“纪伯伦的《沙与沫》里有一句：The reality of the other person is not in what he reveal to you……”
　　“我知道，就是说一个人的本质是他没有向你展露的那一面。”纪伯伦是柳教授最喜欢的文豪之一，《沙与沫》是每一个高中生译文和原文都会熟读和背诵其中许多句子的经典，安暖当然也不例外。
　　“有朝一日，你便会知道，你的本质是一个绿色的宇宙，里边堆满了我送给你的绿帽子，每一顶绿帽子便是一个星球，它们组成了一个个星系，填充着你这个绿色宇宙。”刘长安想了想可能存在的宇宙数量，这样的宇宙说不定还真有，毕竟只有人类想不到，不存在想到而不可能出现的世界。
　　“那我就要爆炸，宇宙大爆炸，重新创造一个没有绿帽子的宇宙！不对，我要以一个宇宙的质量塌陷成一个史无前例的超级大黑洞，把你给吞噬进去，看是你创造的绿帽子宇宙厉害，还是我的超级大黑洞厉害。”安暖哼哼着显得自己很厉害。
　　“女孩子不适合把自己比拟成超级大黑洞，因为超级大黑洞的含蓄隐喻便是怎么填都填不满……”刘长安看着纯洁的少女脸上的晕红，哈哈大笑起来。
　　“你完了！你这个宇宙排污沟沟主！”安暖又开始传统的拳头加咬人伺候刘长安了。
　　“其实我觉得吧，现在很多人对绿这个词的意义不明，好像男女双方不是一张白纸的毫无过去的经历在一起才不算绿……其实我觉得吧，在一起之前的事不论，在一起之后某一方出轨才算绿。”刘长安抱住了自己怀里的美少女，“还觉得自己是绿帽子宇宙吗？”
　　“是！”安暖其实并没有真的在意刚才的事情，事出从急，秦雅南要是需要人工呼吸，胸部按压什么的，安暖也不会怪他的，救人事大，谁会那么狭隘啊，神经病吧！
　　安暖也不打人了，一边娇滴滴地说自己是绿帽子宇宙的化身，一边咬着刘长安的耳朵，她喜欢咬人，喜欢亲他，喜欢在他脸颊上用嘴唇浅浅地啄他。
　　刘长安轻轻抱着她，放纵着自己的双手，闻着她发丝的清香，挪了挪脸颊，阻止了她把他的脸颊亲的都是口水，问道：“今天晚上，你不敢再和秦雅南一起睡了吧？”
　　“嗯啊嗯啊。”安暖还在撒娇。
　　“那和我睡吧。”刘长安合理地建议。
　　安暖愣了一下，才意识到秦雅南这个套房虽大，但是实际上只有一个主卧，侧卧被改成了书房，还有一个客房成了衣帽间，现在就只有一个客房了。
　　“不要……你今天已经足够得寸进尺了，我都有一点点的不纯洁了。”安暖连忙推开刘长安，眼眸含羞，似乎是啼春的鸟儿在春雨蒙蒙中一般灵动。
　　那一点点的不纯洁，当然是被刘长安的双手玷污了少女的身子了。
　　他居然还要提出这样的要求，安暖的心脏一下子跳的很快！就和第一次跟着刘长安逃课时都一样！每一次做坏事，都是他带着的，而今天他又蠢蠢欲动地要把安暖带向另外一个可怕的成人世界！
　　很幸福，每个第一次都是和他在一起，很感激，此生无憾……可是此生很长，安暖还没有做好准备，除非他强迫的厉害安暖抗拒不了眼泪汪汪地被他得逞了那才有可能。
　　“行吧，你去睡觉吧，我在沙发上对付一晚上好了。”刘长安遗憾地抱了床被子放在沙发上，然后倒了下去，摆了一个杨柳斜靠晓风的姿势，朝着安暖勾了勾手指。
　　安暖才不理会他卖弄风骚，不甘示弱地把衣领子扯开来一点点，弯了弯腰，然后咯咯笑着捂着脸跑回客房去了。
　　还说自己不骚呢？可是……真喜欢。


第267章 人类男性刘长安
　　骚，许真版本《言兑文角刀牛字》有注解：马叉虫，意指艾莉穿上了品如的衣服，泛指情侣之间热烈的情趣。
　　因为是情侣之间，所以不管安暖是明骚还是闷骚，刘长安都极喜欢的，不过这和安暖现在穿着秦雅南的睡衣并没有什么关系。
　　少女真是一种可爱的生物。
　　男人永远喜欢少女。
　　刘长安心满意足，越发觉得自己就是普通而正常的男人了，否则怎么会如此喜欢现在跑进房间里的少女了？
　　这时候安暖又跑了出来，也不理会刘长安，把沙发上的一堆抱枕抱了起来放在一旁，放了一个枕头，然后踢了刘长安一脚又跑回房间去了。
　　刘长安双手抱着后脑勺躺了下去，没管客厅里的夜灯，张了张嘴长吐了一口气就闭上了眼睛。
　　他还在想今天晚上要不要去象鼻窝山的事情，原计划是带秦雅南的，但是现在安暖在这里，当然不行了，谁知道小姑娘半夜会不会突发奇想查岗？
　　这种可能性太大了，他还是自己一个人去好了，到时候安暖起床看到他不在沙发上，也就是去秦雅南房间看一看而已。
　　过了一会儿，秦雅南的卧室门传来轻微的声音，刘长安听到轻缓的脚步声走了过来，便睁开了眼睛。
　　秦雅南换了睡裙，整个人仿佛阴影凝聚成的妖娆尤物，轮廓鲜明的曲线妙曼，裙摆微微通透，在夜灯下有光影微熹映照肌肤的颜色显露出来。
　　恢复了身材的秦雅南，有着少女难以企及的丰润美感，那是往往只存在于想象中的欲望象征。
　　“怎么，睡不着吗？”刘长安能够理解，任谁像经历过“漏气”这么一种异变，都没有办法安心入睡吧，毕竟秦雅南的真实心境就是一个二十五岁的女人而已，她就算拥有了一些叶巳瑾的记忆，也没有成为巩固和强壮她心境的资本。
　　听到刘长安说话了，秦雅南把在沙发旁的落地灯打开了。
　　“我还以为你去客房里睡了。”秦雅南揶揄地看了一眼客房的方向，也有些安心了。
　　尽管刘长安和安暖是男女朋友，有些事是必定要发生的，秦雅南也没有什么难过和不能接受的，可这毕竟是她的地方。
　　她一个人在卧室里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他们在隔壁巫山云雨，她只能小楼一夜听春雨，睡不着了，难道还能摆出矮纸斜行闲作草，晴窗细乳戏分茶的姿态出来不成？
　　肯定要去敲门让他们小点声，弄得大家一起尴尬才好。
　　“我倒是想啊。”刘长安也期待地看了一眼客房的方向。
　　秦雅南可不喜欢他这一眼，刚才他就故意在她面前和安暖没完没了的打情骂俏，明明知道她在装晕而已。
　　秦雅南双手抱在胸前，并不介意落地灯橙黄的光芒落在雪色的肌肤上格外诱人，仿佛皑皑雪山落日映照的情景，梅里神山的日照金山也不过如此。
　　“哥，这种事情……你就真的这么热衷？按道理来说……和你发生过关系的女人，千千万万，什么样的女人你没有经历过？”秦雅南有点羞于启齿，但是这个问题真的萦绕在心头太久了，他为什么就真的能像普通男人一样，热衷于年轻貌美的小姑娘呢？
　　他难道不应该超脱凡俗，像大师一样淡然面对一切红粉，视作骷髅吗？
　　“因为我是人类男性啊。人类在很多时候，他的心情，他的欲望，他的冲动，并不是一种理智的审美和品味导致的表现，而是内分泌决定的……而作为男性，我的身体里的种种腺体在正常运转，和普通人类男性没有什么区别，那么我永远喜欢年轻貌美的少女，又有什么难以理解的？”刘长安指了指沙发后的书架，“你读的人文社会方面的书太多了，偏好以人性，心理，环境影响等等角度来看待事物，其实很多时候单纯地从生理需求，动物行为来看待人类问题，也能得到一个不错的角度观点。”
　　秦雅南就知道，自己不应该问他这样的问题，他总是能够如此理直气壮地解释那些多多少少应该有些羞耻或者尴尬的问题，他却从来不在意遮羞布这个东西……他这番话含蓄一点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直白一点就是“用下半身思考”。
　　可关键的问题是，秦雅南并不反感他“用下半身思考”，可是你这下半身思考的方向也太单一了吧？这有点说不过去吧。
　　所以，这还是借口，真正用下半身思考的男人，怎么会放过身旁的人间绝色？
　　秦雅南没有像竹君棠那样自认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完美的仙女，但是“人间绝色”这样的形容词，在自我认知中还是觉得不算过份的，不说相貌，身材是安暖能比的？
　　这么想，这样的分析，只是因为秦雅南在客观分析问题，就她本人的理智来说，她并没有期待什么，哥哥和妹妹的关系挺好，并不需要其他行为来改变或者变成……破坏。
　　“好吧，从你的话里我也听明白了，如果我有什么问题，一定是我读的书不够多。”秦雅南按着裙摆站了起来，“我要去睡觉了，明天去找上官澹澹……你要是被内分泌驱使的跑到安暖房间里，动静小一点就好了。”
　　“你可以戴降噪耳机。”刘长安提出了合理的建议。
　　秦雅南白了他一眼，“戴耳机睡觉不舒服。”
　　“晚安。”
　　“晚安。”
　　刘长安看着秦雅南的背影，起身把落地灯给关了，真是的，一生气就转身走人，灯都不帮忙关了。
　　匀速背诵了《春江花月夜》十次，每次二分二十秒，总计二十分钟二百秒，刘长安脱掉了鞋子，离开了酒店套房。
　　奔跑了几步，刘长安的身形拔地而起，犹如夜间丛林中惊起的飞鸟，在黑夜的掩护下，冲向了远处。
　　兔起鹘落的前行，刘长安很快就赶到了象鼻窝山脚下，此时有风起，拨云见月，照的影清人瘦，脚下有着粒粒土砾，刘长安四下张望着，寻找异常的动物脚印。
　　那天冲撞苏南秀车子的变异野猪，从方向判断，当时刘长安便觉得来自于象鼻窝山。
　　后来确定了变异野猪是因为吸收了刘长安溢散的生机血气，刘长安便完全弄清楚了这种异变是因为那天晚上他救卡恩斯坦夫人时附带的影响。
　　象鼻窝山既然存在野猪，那这东西的数量肯定不少，要知道在现代城市的周边郊野山区，基本已经见不到老虎，野狼，熊，豹子，猞猁和老鹰这些野猪的天敌。
　　也要庆幸这里的生物链中最顶端的物种只是野猪而已，要是还存在老鹰，它也汲取了生机血气产生变异，那可就比野猪厉害多了，刘长安光靠着蹦蹦跳跳只怕很难一拳头处理掉了。
　　因为早已经定下了象鼻窝山的开发计划，尽管整个国家森林公园的项目进展缓慢，但是周边的拆迁工作早已经做好了。
　　还没有项目工程施工队伍进驻，整个象鼻窝山周围显得荒芜人烟，山地连绵，草木繁盛，仅有的几条靠挖掘机整理出来的道理弯弯曲曲，从高处望下来，仿佛蜿蜒的长虫。
　　刘长安打算初步观察一下整个象鼻窝山的生物链异变情况，除了野猪，再看看其他动物的异变情况。
　　象鼻窝山里有多少野生动物，刘长安没有调查过，但是蛇虫鼠蚁这些东西肯定是有的。
　　这些常见的陆上动物变异以后的行为，难以判断，不过那些水中动物出于对水生环境的依赖习惯，依然会生活在原来的水域中。
　　例如白素贞修成人形以后，主要活动地点依然是在西湖边上，因为作为一条水蛇，西湖水能够给她带来安全感，可惜刘长安也没有见过白素贞，蛇肉倒是吃过不少，能陪他睡觉的白蛇一条也没见过。
　　这么说来，还是有些羡慕许仙的，毕竟许仙能……
　　刘长安来到象鼻窝山的主峰，也就是那个曾经修建了龙王庙，后来山顶上停驻着卡恩斯坦夫人棺材的山峰。
　　按照发散效应，肯定是最靠近那日血滴出现位置的周边生物获得更大可能的异变，异变也最明显，效力再慢慢减弱。
　　山峰下有一个天然湖泊，周边还有一些荒废的农田，看样子是准备把湖泊的水域扩大，附近有一条土压路直通湖边，刘长安走了过去，站在湖边把衣服裤子都脱了，放在岸边，赤条条地跳进了湖中。
　　湖水的水质一般，看来是山谷凹地天然积攒的雨水和山泉水形成，并没有外部连接的水域，水中杂志较多，影响了视线，月光朦朦胧胧的透进水中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刘长安的瞳孔放大，在阴暗的环境中汲取不多的光线，捕捉着一切水中生物的动静。
　　刘长安在水中像个人一样游来游去，并没有让自己的双腿变成尾鳍以增加速度，水包容身体的感觉，在水中的活动，没有对他造成行动影响上的心理不适感，毕竟也曾经在海洋中度过漫长的生命时期。
　　只是十分奇怪的是，这么一大片天然水域，刘长安游来游去，竟然连一条鱼也没有见着，什么虾米，泥鳅，黄鳝都是没有个踪影。
　　刘长安在一片水草中摸来摸去，伸手到石头缝里摸了摸，水蛇啊，螃蟹啊这些东西也没有。
　　象鼻窝山在被划项目建立森林公园之前，这里还是有一些农户的，不可能放着这么大一片水域不进行点渔业养殖，这样一片死水实在太不正常了。
　　刘长安在水中巡游了一阵子，在整个湖中转悠了好几圈，任何鱼虫虾米都没有发现，正准备往岸边游去时，只见湖中似乎有些动静。
　　刘长安转身游去，他在湖中央停留过好几次，都没有什么发现，这时候那里却有沉底淤泥翻腾的迹象。
　　一股暗流突然激射而至，刘长安感觉到在那片淤泥中有什么庞然大物现身了，不禁怀疑这片湖水变得如此死寂，说不定和这庞然大物有关系。
　　正琢磨着，浑浊的泥水被驱散，一张血盆大口出现在刘长安身前，作势就要一口把刘长安给吞下去。
　　刘长安双手张开，一手抓住大口的上颚，一手抓住下颚，随手一撕，便把这张血盆大嘴给撕成了两半。
　　下颚被从身上完全撕裂，上颚依然握在手中，一股疯狂的大力传来，带着刘长安要沉入湖底，刘长安双腿摆动，顿时激起一股巨浪在水底下涌动，整个人提着那怪物冲出了水面，落在了湖岸。
　　光看外形，这竟然是一条长达三米有余的草鱼，姑且称为变异草鱼吧，因为它虽然保持着草鱼的外形，但是身形实在太过于巨大，而且嘴里长着尖锐的牙齿，看着和大白鲨似的。
　　尽管被撕掉了一半嘴巴，变异草鱼依然挣扎着，透着一股子凶杀气息，口腔中蠕动的血肉不时喷发出血水，粗壮的尾鳍在湖岸边拍打出了一个泥水坑，里边混合着血液和湖水被激打的飞溅。
　　“这鱼怕是不好吃。”刘长安看到它这么挣扎，一拳把它的脑门砸的稀碎，只剩下鱼身子在地上拍打扭动着，这凶货显然没有意识到谁才是这个蓝色星球食物链上的最顶端。
　　毫无疑问，这片湖泊也受到了血气激发的变异影响，而这条草鱼成为了最后的王者，这里所有的其他水生动物，连虾蟹都不留一只……还好这是封闭的水域，要是让这东西跑到外部水域，例如湘江中去，只怕就是生态灾难了，不亚于那些放生的“善人”们因为蠢与伪善造成的后果。
　　还好这玩意只有一条，多半没有繁衍能力。
　　“难道……要说好吃，你还准备吃了它？”
　　刘长安转过身来，看到穿着湖水绿裙子的苏南秀站在岸边一丛竹子旁边，这从竹叶子碧绿如玉，佳人俏丽，倒是好情景。


第268章 精元再现
　　刘长安点了点头，这是理所当然之事，刚才撕开鱼嘴的时候，就发现鱼肉中的鱼骨粗大，而细刺多不胜数，兼且血管密布，变异成这幅样子，肉已经失去了鱼肉的鲜嫩细腻，难以入口了。
　　否则这么大一条草鱼，兼备普通草鱼的细嫩肉质，哪能这么浪费了？扛回家去也不怎么费事，一刀刀剁成鱼片，挂在竹竿子上用烟熏上一段时间做成腊鱼，岂不是美滋滋？
　　更不用说这么大的草鱼，光是鱼杂火锅，都能请客做宴席了。
　　刘长安转过身去，再仔细看了看被他砸碎的鱼头，这鱼头也没法废物利用，做剁椒鱼头也没可能了，这么大的鱼头，得有一个周咚咚那么大了。
　　苏南秀眼眸中原本有天上的月，此时换做了一片白，不禁面颊微红，但是想着本就老夫老妻，自己要是刻意提醒他没穿衣服，岂不是显得矫情了，岂不是证明了自己也认知到两人关系今非昔比？
　　苏南秀挪开眼神，只看着地上的死鱼，自己终究又是晚来了一步，这条鱼的研究价值还远远超过了那头野猪。
　　“你为什么要杀了这条鱼？”苏南秀轻声叹息，有些无可奈何，要是自己的手下这么做事，一定已经被她杀了。
　　“不过短短几天，一整个湖的鱼虾蟹都被它吃了个干干净净……再接下去，这湖里已经没有能够给它吃的东西了，饿得受不了的时候，它就会离开这片水域去搜寻食物……你看看它这鳃，肺器官的变异，它已经具备两栖的生存能力了，这家伙是见到什么就吃什么，不杀了它影响社会治安。”刘长安在这条变异草鱼冲向他的时候，就想到了这个问题。
　　这些家伙难得获得变异进化的机会，就不能温和一点吗？要是长得好看一些，温柔一点，刘长安还是愿意让它们活着的，例如陆斯恩现在就获得了极高的身份和荣誉……周咚咚的狗。
　　一个个见着刘长安，就想对他发动袭击，哪有不死的道理？
　　“影响社会治安？”苏南秀啼笑皆非，这人居然拿出了这么个理由，谁会介意什么社会治安？你是不是还拥护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啊？
　　“是啊，有美丽的女大学生无忧无虑的生活在校园里，有愚蠢的小孩牵着狗去上学放学，还有温柔乖巧的少妇心满意足的上班下班，有成群结队的老头老太太无所事事地在小区里度过生命里最后的时光，日子就是这么平静，需要的基础就是良好的社会治安。”刘长安想了想，十分肯定地点了点头，“我不需要你的理解和支持，我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也没有十分强烈的意愿与坚定的意志，但是总觉得不维护维护这样的平静，便没法安安心心，无所事事的生活啊。”
　　“温柔乖巧的少妇是谁？”苏南秀对他这番看上去充满着温暖正能量的冠冕堂皇的理由压根不在乎，但是这里边有一个重点被她抓住了。
　　“上官澹澹。”刘长安并非不会说谎。
　　苏南秀愣了一下，她知道年龄对上官澹澹没有意义，以年龄来给上官澹澹打上少女或者老太太之类的标签更没有意义。
　　可是少妇这个词，一般就是意味着“为人妇”，上官澹澹的这幅样子，谁会给她打上“少妇”这样的标签啊？
　　尽管上官澹澹自称是刘长安的母亲，而秦雅南居然也承认这一点的样子……可是少妇上官澹澹？苏南秀脑海里浮现出了那个双手紧紧地抓着红薯刮片看热闹的小女孩的样子。
　　“是秦雅南吧？也对，她也算是少妇了。”苏南秀冷笑起来，秦雅南这身段这模样，倒是实打实的少妇风情，否则二十五岁的女人，也还算年轻，若没有经历过男女之事，哪能像她那样，举手投足都是卖弄风骚的模样，一股狐媚子的骚气，什么样的精制香水都遮掩不住，那浓浓的肉欲简直是从皮肉毛发里无处不在地散发出来。
　　“这样夜黑风高的晚上，你跑过来不是为了争风吃醋的吧？你看上这头鱼了，打算干什么？”刘长安引开话题，免得一扯到秦雅南身上，苏南秀又变得不可理喻，说一些陈年旧事，这老醋坛子一打翻了，完全不可爱。
　　“我想把鱼类变异的研究和蛙人培养结合起来，提高蛙人训练效率和蛙人作战能力。”苏南秀一声叹息，这一整个湖里就这么一头变异鱼类了，那些野猪什么的反而远远没有这头鱼来的珍稀。
　　目前来说，只有真正的军事强国，才拥有顶尖的蛙人部队，而蛙人部队历来是特种兵中的特种兵，战争时期基于蛙人开发的战术制定和战略计划一直是军事领域的研究重点。
　　关于蛙人的种种传说，最有名的当然属于美越战争时期，美军的卡德号航母动力舱被蛙人爆破。而看到苏南秀，刘长安倒是想起了曾经不可一世的对岸蛙人，还跑过来在鲁地插过旗……只是现在对岸的蛙人因为太冷在室内游泳池训练，负责给菜菜子表演红裤衩肌肉秀，而大陆这边的蛙人在零下三十度的野外训练只是家常便饭。
　　“这个想法不错，人类在水中训练的再好，终究已经没有了适合水中生存的发达器官和身体结构。按照你的想法，是要培养具备两栖生存能力的蛙人？这样的蛙人部队难以针对防御啊。”刘长安点头称赞，“厉害了，加油。”
　　苏南秀白了刘长安一眼，伸手指了指那头变异草鱼的尸体，什么也没有说。
　　没有这样的活体标本，便没有办法作为对照进行改造实验，异变研究难度太大，就只能像自然变异一般在随机性中期待适应性的出现。
　　“这具尸体，既然不能吃，可以给我吧？”苏南秀只能退而求其次了，活体标本没有了，也不能说这具尸体也完全没用了……实际上不能称为尸体，变异草鱼的脑袋虽然粉碎了，但是身体依然在扭动着，展现着强大的生命力，或者可以使用生理机能维持装置保持着它的身体存活。
　　“好的，我帮你处理一下。”说完，刘长安一掌拍在草鱼的身子上，劲力四散，震得整条鱼血管爆裂，鱼骨粉碎，这样它就没有办法乱动了，方便苏南秀带走。
　　“你……”苏南秀扶着额头后退了几步，他一定是故意的！
　　“它这鱼身子力气还是挺大的，你瞧你提着也不方便，我就帮忙处理了一下。”说着刘长安在岸边折了一根竹子，手掌握住捋到底部把竹枝叶都捋掉了，然后在鱼身子上扎了一个洞，用这根竹竿穿了起来再弯成一个方便提拿的把手。
　　“给。”刘长安露出了热情而憨厚的笑容。
　　“你自己留着吧！”
　　苏南秀暴怒，这……这人……要不是打不过他，现在她非得抽了这竹竿出来抽他不可！
　　“我可不要，又不好吃。”刘长安也不介意自己的一番好意并不被领情，随手丢了，弯下腰去湖边洗了洗手，然后穿上了放在湖边的衣服。
　　苏南秀抓着身旁的竹子，按着衣领调整着呼吸的频率……其实呼吸的频率并不会影响她的身体机能与大脑状态，但是只有这样才能够平缓那种胸中炸裂的情绪。
　　当年……当年……他也是这样常常不顾她的任性，常常和她的意见背道而驰，但是总会在最后让她感觉到他的宠溺，他是给了她更合适更优化的选择，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绝对不是为了她着想，而是有意无意地在防备着。
　　“有本事……有能耐，你干脆把整个象鼻窝山的变异动物都给杀了！”苏南秀怒视着刘长安。
　　“这是我的失误，自然由我来收拾。”刘长安笑了笑，“不然你以为我是来干什么的？”
　　说完，刘长安便往山顶上走去。
　　苏南秀犹豫了一下，跟在了刘长安的身后……她猜的没有错，卡恩斯坦夫人最终逃亡到了这里，依靠着最后的手段联系到了刘长安，而刘长安救了卡恩斯坦夫人的同时，引发了象鼻窝山的生物变异事件发生。
　　好在象鼻窝山的森林公园本来就是宝郡公司的项目，苏南秀在察觉到异动以后，第一时间以工程项目的名义将整个象鼻窝山周围封锁起来，现在整个象鼻窝山外围都是苏南秀的人，只是刘长安并非从地面突破封锁来到此地，苏南秀没有第一时间就来到湖边。
　　算了，多想无益，自己就算第一时间来到湖边，也阻止不了刘长安，可惜的是自己并没有像刘长安一样首先调查的是湖中的情况。
　　刘长安慢慢走在前面，并没有因为此地是象鼻窝山，而顺便问一问她和卡恩斯坦夫人的恩怨纠葛。
　　人心难测，他不会把如今的卡恩斯坦夫人和当年的歌女等同起来，女人尤其擅于表演……有时候她们的表演，甚至她们自己都深信不疑，只是表演结束以后，她们的选择，她们的行为和她们的表演起了冲突，或者只是她们的心情又变了，她们的情绪已经不是当时的情绪。
　　故事里总说男人用甜言蜜语哄骗了女子，其实感情经历丰富了，遇到过一些在表演艺术上惊才绝艳的女子，男人们才会懂得，女人才是最擅长甜言蜜语的。
　　“你如果有人手在周围的话，最好让他们暂时撤离。”刘长安微笑着提醒。
　　苏南秀点了点头，发出了信息。
　　刘长安回头看了一眼苏南秀。
　　苏南秀只是和他对视着，目光渐渐温柔，轻轻叹了一口气然后望着西边渐渐沉没的月。
　　女人都是表演艺术家，用情深的温柔目光，夹杂着真实的喟叹情绪，遮掩住她可能暴露出来的小心思，干扰他审视的目光……优秀。
　　“你最好按照我说的去做，我不想要在处理掉变异动物以后，又要处理今天晚上新诞生的变异人类……实际上普通人类身体承受变异副作用的能力，远不如很多常见动物，别想太多了。”刘长安冷冷地看着苏南秀。
　　苏南秀这才不甘心地真正发出让自己的人撤离的命令，她原本是希望他们之中有能够在今天晚上产生异变的人出现，至于承受不承受得了变异的副作用，会不会有生命危险，苏南秀并不十分在意……在心理感受的层面上来说，动物实验和人类实验并没有什么区别。
　　他真的……以为自己是个人吗？他真的站在人类的立场上？苏南秀还是难以置信，作为自然界存在着的最神秘而强大的生物，怎能如此？
　　像个人一样活着，或者这就是他的追求？
　　苏南秀沉默着，她和他的想法不一样，她已经不能把自己当成一个普通人来定义。
　　来到山顶，茂密的森林已经遮掩住了望向西边月的视线，荒芜的龙王庙依然是那残垣断壁的模样，旁边的小庙里空空如也。
　　“你打算怎么处理那些异变的生物？”苏南秀坐在一方倒地的石碑上，双手放在膝盖上，仿佛等着看戏文的小姐。
　　“我原本以为很麻烦，但实际上需要处理的并不多……从那头变异草鱼的行为可以推论，整个象鼻窝山现在还存活着的变异物种已经寥寥无几了……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剩下的就那么几只了而已。”刘长安回头看了一眼苏南秀，“你的人也没有搜寻到什么变异生物，这和你想的也不一样吧？”
　　苏南秀点了点头，但是在刘长安找到那头变异草鱼以后，苏南秀也已经明白了偌大的象鼻窝山如今竟然好似变成了死寂之地的缘故。
　　一路走上山来，没有鸟雀啾啾的声音，没有蛇虫鼠蚁的痕迹，什么都没有了。
　　这太不正常了。
　　“我只需要把那些残留的变异生物召集过来就好了。”刘长安看了苏南秀一眼，“我的血气中蕴含的精元，你承受的住吗？”
　　苏南秀怔怔地回过神来，抬头迎着刘长安的目光，在这寂静的林野，微风拂过林间，带着他身上那种熟悉的，仿佛一百年都不曾变化的气息，苏南秀的眼眸便仿佛是那西边的月沉没在眼眶里似的，有着清朗的光芒，她的脸颊上浮现出一层如粉纱遮面的红晕，轻咬着嘴唇，“需要我帮忙的意思吗？”
　　“什么？”刘长安也愣了一下，姑娘你想到哪里去了？
　　“不让我帮忙……难道你……你宁可自己用手吗？”苏南秀羞愤不已，那本就有着疏冷逼人气质的眉顿时挑了起来，就算是要用手，那也应该用她的手吧？
　　那时候自己年纪还小，刚跟了他的时候，天葵尚不按月准时，还是他慢慢调整了她的身子，后来在她来天葵的时候，她也学到了其他方法，好不羞人，都是他逼迫于她，她才勉为其难的。
　　“我是说血气中的精元，不是别的地方的精元。”刘长安摇了摇头。
　　“哦，这样子。”苏南秀的手指拨了拨脸颊两侧的发丝，然后双手又放回了膝盖上，拉了拉裙子，面无表情地说道，“你开始吧，我承受不住你就让我死在这里算了。”
　　“好的。”刘长安表示同意。
　　苏南秀攥着两个拳头，难怪总听仲卿报告，竹君棠经常被刘长安气的在地上打滚。
　　可是她很快就没有闲工夫生气了，刘长安从唇舌间挤出了一滴细微如尘的血珠，落在他的手指尖上。


第269章 曾经的进化之路
　　这世界如此寂静。
　　仿佛所有的喧嚣都被这一滴细微如尘的血珠压制住了，苏南秀的眼眸也沾染了这滴血珠的颜色，凝聚出了一轮血月的光芒在瞳孔中晃动着。
　　苏南秀身体轻轻一颤，回过头去，只见身后的密林那丛丛树枝竟然抽搐似的扭曲着，挣扎着生长出蔓藤一般瘦长的枝，那狂舞的模样让人想起了在夜店舞池里披头散发状若癫狂的男男女女。
　　枝叶分开，遥远的一轮月竟然还没有完全沉入山后，在苏南秀的眼里，那轮月仿佛也沾染了血的颜色似的，仿佛一只通红的大眼珠子悬挂在天空中。
　　苏南秀感觉应该是自己的视觉受到了干扰，眼前的刘长安倒是能够清清楚楚看到他的模样。
　　他依然神情平淡，仿佛只是在做什么微不足道的寻常事情，沉默地看着那粒血珠。
　　苏南秀已经明白了刘长安的做法，他是在用这粒血珠蕴含着的生机血气吸引那些变异生物。
　　这些变异生物并没有进化出智慧，它们在变异之后本能地渴望再次进化，而它们在接触到刘长安以后，那种对于刘长安身上的生机血气的渴望甚至会让它们狂暴而丧失野兽的敏锐直觉……罔顾刘长安作为赋予它们变异能力的进化之主，对他发起了袭击。
　　那湘江边上的野猪，还有刚才那湖中的草鱼，都是基于同样的原因，不顾一切地要对刘长安发动袭击，就像西天路上闻着唐僧肉味道的妖怪。
　　只是刘长安可比手无缚鸡之力的唐僧要难对付多了。
　　现在刘长安主动释放出蕴含着更加丰沛血气精元的血珠，那些变异生物哪里按捺得住？自然会一拥而至，然后被刘长安一网打尽。
　　苏南秀的头脑依然保持着清醒的状态在分析问题，但是当她再次回过神来时，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靠近刘长安，她感觉到了身体里的血液似乎在沸腾，在疯狂地流转着，体内的每一个部分的脏器，都格外的活跃而近乎狂暴，她的小腹中产生了一阵阵的痉挛，苏南秀瞬间明白了这一种本能……这是她作为雌性，感觉到了可以和自己繁衍下一代的雄性时，本能的蠢蠢欲动。
　　科学的分析或许会因为欠缺某些考虑而不符合实际，但是本能不会……就像生殖隔离的表现中，叫声不同的蟋蟀哪怕表面上长得一模一样，都不会对彼此有交配的欲望。
　　她依然有着女性的繁殖能力，而这种能力在这时候觉醒了，这是苏南秀前所未有的感觉。
　　这是她的身体本能在告诉她，她所提出的只有她这样的身体才能承担起和刘长安繁衍后代的理论，是正确的。
　　一定是这样。
　　苏南秀笑了起来，犹如夜莺歌声一般动听的笑声，只是在红月之下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邪魅魔幻的感觉。
　　她的身体出现了变化，那白嫩如藕的手臂多了一些丰润，纤细的双腿拉的更长，却填充了更多脂肉，盈盈一握的腰肢和翘挺的臀线也变得成熟起来，有了惊人的绵软有了惊人的弹性，而最引人瞩目的是她的上衣炸裂开来，在月光下绽放出惊人的一抹炫光，犹如寂静的天空中唯有一轮满月投影的皑皑雪山。
　　苏南秀依然笑着，步履轻摇，她想起了那个夜晚，似乎也是如此的情景，她的脑子清醒地知道现在的状况，但是身体和冲动的欲望却完全不受控制。
　　“竹君棠的是幻觉，没有想到你的状况倒是真实的。”刘长安记得竹君棠曾经说过，那天晚上她拥有了大胸胸，还因为没有美梦成真而伤心欲绝，差点在地上打滚。
　　说完，刘长安一巴掌就打算把苏南秀放倒，只是手掌靠近她天鹅一般骄傲的脖颈时，刘长安收回了手掌，眼睛左右看了看，迅速将那滴血珠吞了回去。
　　苏南秀那魅惑摇曳的身姿停了下来，似乎终于夺回了身体控制权似的踉跄了几步，然后面颊赤红地抬手挡住了自己的身体重要部位。
　　刘长安也不管她了，因为他真正想要吸引，想要魅惑，想要让它们冲动的难以自已的对象已经出现在了视线之中。
　　一条蛇，一头野猪，一左一右地来到了龙王庙废址的两端。
　　蛇是巨蛇，通体白色。
　　刘长安不久前才想到过白娘子，只是眼前的这条白蛇，无论如何都没有白娘子的娴静优雅气质，那通体雪白覆盖的蛇鳞上，还沾染着血迹和污垢，盘踞的长蛇身中断鼓起来，不知道积累了多少动物的尸身在其中等着被消化。
　　最引人瞩目的是，蛇头上长出了两个灰白的角，其实长角的蛇类在世间并不算太稀罕，只是躲在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难以被世人捕捉到身形罢了。
　　刘长安轻声叹息，长得真像龙啊，本来光凭这一点可以饶它一命的。
　　只是这条蛇的头部实在太过于怪异，蛇眼竟然没有像寻常爬行动物一样分居于两旁，而是集中在了前端并排。
　　蛇眼上更是一左一右的两排蛇鳞颜色略深，仿佛眉毛似的，整个蛇头看起来便像一个面相阴柔削瘦的女子，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森森诡异之感。
　　至于那头野猪，倒是和上次被刘长安杀了的那头没有多少区别，只是变异的体格格外健壮而已。
　　这一次不一样的是，无论是蛇还是野猪，都没有马上袭击刘长安了，刘长安能够感觉到它们在彼此警惕对方。
　　这就是一个稳固的三角形状态，蛇警惕着猪和刘长安，猪警惕着蛇和刘长安，刘长安警惕着……不对，他没有警惕任何小动物。
　　于是刘长安也不管蛇和猪认为是三角状态，先直接冲向了野猪，一拳砸在了野猪的脑门上，让它一命呜呼。
　　野猪庞大的体型刚刚倒下，刘长安感觉到后背阵阵阴风带着强烈的血腥味袭来，要是普通人闻到这种味道，只怕会头晕目眩呕吐不止了。
　　刘长安身形横移，一道黑色的毒液和他擦身而过，落在了那头野猪身上。
　　这些毒液竟然有极强的腐蚀能力，野猪皮被烧出臭味，然后皮开肉绽，显露出里边血红的鲜肉出来。
　　不能吃了。
　　蛇类本就是极其有耐心有会抓住时机的猎手，趁着刘长安后背暴露，这家伙居然就发起了袭击，也是出乎刘长安的意料。
　　一击不中，白蛇游走了几步，抬高了头颅，那张像极了人类女性蛇蝎脸庞气质的脸上竟然流露出了表情似的，猛地又是一张嘴，朝着刘长安喷射出了又一道毒液。
　　这种味道实在不好闻，刘长安闪避开来，蛇毒落在一丛茅草上，瞬间腐蚀的草叶成灰，仿佛被火烧过似的。
　　刘长安没有和一条蛇游斗的兴趣，身形瞬移在原地消失，瞬间在龙王庙废址上捡起了一条长石，跳到了白蛇的后方，猛地插入了白蛇的腰腹之间，直穿地面，把它钉在了地上。
　　白蛇遭遇重创，拼死挣扎起来，蛇头砸落在了旁边的小庙上，顿时让小庙的墙壁倒塌了一面，而蛇头上的灰白色角也撞断了一个。
　　刘长安再次跳起来，一拳砸在了蛇头头顶，把整个蛇头砸进了地面之中，一道犹如消防水龙头喷洒出来的黑色毒液激射而出，洒满了整个龙王庙废址，只闻得一股腥臭之味散去，满地的烧毁腐蚀的迹象。
　　蛇身抽搐了几下，再也没有了动静，刘长安看了看蛇身那鼓起一大团的肚腹，也不知道它吃掉了象鼻窝山多少的飞鸟走兽，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对生机血气的贪欲，最终也命丧于此。
　　这样的情景和多少年以来，甚至是人类出现以来，他面对着的种种奇异生物的搏杀并没有什么区别。
　　变异的蛇也好，变异的野猪也好，和遇见他就来找事的看起来像蕨类植物实际上已经是动物的震旦纪生物，还有后来的霸王龙，西伯利亚板齿犀，巨齿鲨并没有什么区别。
　　要说这条蛇，和很久以前的泰坦巨蟒相比，肉体强横程度和战斗力还有点距离，就是这蛇毒厉害一些。
　　但要是遇到沧龙，这蛇毒就多半没什么用了，现在的人都不清楚沧龙的真实战斗力，只能泛泛而谈说它是能够把恐龙赶尽杀绝的一种生物。
　　实际上沧龙这种顶级掠食者，是由陆地上一种很不起眼的小蜥蜴崖蜥进化而来。
　　几十厘米的小蜥蜴如何进化成数十米体型的庞然大物，在生物进化史上一直是一个难解的谜题，这种小蜥蜴曾经几乎被岸上恐龙赶尽杀绝，直到它们最后的族群盘踞在一片海岸附近苟延残喘时，它们遇到了一个神秘而强大，看上去像是同类的奇怪生物，这群可爱的小蜥蜴成为了这只奇怪生物的追随者，跟着它在海岸栖息，躲避着陆地恐龙的捕食，学习着在水中生存的能力，最终它们进化成为了——沧龙，屠杀恐龙的世界霸主。
　　刘长安去看了看那头野猪，果然这蛇毒极其霸道，腐蚀了野猪皮以后，还渗透进了血肉，让整头野猪没有一个地方不散发着腥臭酸腐的味道，完全无法食用。
　　至于这条蛇，那就更加没有法子吃了……刘长安也不是什么时候都考虑着对方能不能吃，好不好吃的人，于是便也没有多想蛇羹之类遗憾的事情了。
　　刘长安拍了拍手，回身去看了一眼苏南秀，他收拾蛇和野猪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她居然一声不吭显然很不正常，按道理她应该痛心疾首刘长安为什么不给她留下活体标准才对。
　　苏南秀躺在了地上，当日的竹君棠是被刘长安弄晕的，现在的苏南秀却是自己晕了过去似的。
　　月光早已经沉没在山麓之西，只有苏南秀的身子仿佛发着光似的洁白，在黑夜里如此瞩目，她的身体上散落着破损的衣物，这是她刚才身体变化时造成的……现在她的身体又恢复了原来纤细娇柔的少女模样，轻盈的让人觉得抱起她来仿佛抱着一个长条抱枕似的。
　　“你好。”刘长安拍了拍苏南秀的脸颊。
　　没有任何反应和动静，刘长安这才伸出手指按住她的脖颈试探了一下血脉和心脏情况。
　　难道是身体被他的血气精元刺激以后的后遗症？刘长安本来就担心过她能否承受得住，现在这样的情况也不算意外。
　　苏南秀现在拥有了卡恩斯坦夫人的能力，但是并不意味着她就能够承受得住刘长安的血气……那天晚上卡恩斯坦夫人出于垂死状态，相当于一个几乎完全空了的容器，刘长安的血气装满了她的身子，使得卡恩斯坦夫人能给汲取并且吸收血气中的精元恢复过来。
　　苏南秀却是正常状态，既没有受伤，也没有成为一个空瓶子状态，怎么承受得住他那喷射而出的血气精元？不但身体出现了异常，精神亢奋，乃至于现在的失去知觉。
　　刘长安没有纠结，没有犹豫，也没有多想什么，把苏南秀身上破损的衣服拉扯好……她的湖绿色袄子和裙子是明制，本就用料比较多，即便破损了遮掩住她现在的小身子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刘长安把苏南秀抱了起来，趁着晨光未至，从象鼻窝山上一路蹦蹦跳跳，越过湘江，从河西到河东，从杜甫江阁一跃而上落在君悦的楼顶，一直来到了宝隆中心一号楼的楼顶。
　　刘长安把苏南秀放在了竹君棠泳池旁的沙发躺椅上，竹大小姐使用的家居物事总是格外精致和奢华，那躺椅上手靠的裹皮竟然也是上好的鸵鸟皮……就是有点丑而已。
　　至于竹君棠看到苏南秀在这里躺着，苏南秀又如何向竹君棠解释，那就不是刘长安关心的了，他把她送到家人身边，正是遵循着普通好人尽人事的行为标准而已。
　　他已经尽力了。
　　刘长安回到麓山顶，客房和卧室里都安安静静，看了看自己的手机也还是放在沙发上，并没有挪动的痕迹，刘长安知道也省了去报告行踪的啰嗦。
　　想起秦雅南和安暖昨天晚上泡过温泉，趁她们应该还在呼呼大睡，刘长安也想要享受一下，尽管没有海底火山喷发时泡的那么给劲……但也舒服不是？
　　于是刘长安推门走了进去。


第270章 就当无事发生罢
　　刘长安又走了出来。
　　其实温泉也没有什么好泡的，不过是带着热度的水流浸泡着身体罢了。
　　这其实是一种低等本能的残留。
　　最早的生命体出现在海洋中时，海水的温度比现在要高，甚至于很多地方都有火山，岩浆裂缝在制造着温泉效应，所以原始生命早已经习惯了时时刻刻在泡温泉的感觉。
　　现在的人类喜欢泡温泉，不过就是这么一种进化过程中残留的原始习惯罢了。
　　刘长安这么高级的生命体，当然要摆脱这种原始残留，所以他基于此而放弃了泡温泉。
　　“刘长安！”
　　刘长安回过头啦，看到秦雅南从温泉间里走了出来。
　　“我要说我刚才瞎了，你会信吗？”刘长安期待地看着秦雅南。
　　“你说呢？”秦雅南脸颊涨红，仿佛秋后刘长安晒的辣酱，沾染在妇人偷吃的手指头上，涂抹在她嘴唇上的颜色，那红艳艳，香辣辣的感觉。
　　秦雅南死死地抓住包裹住身体的浴巾，她刚才大脑一片空白，想都没想就追了出来。
　　她现在才后悔，自己追出来干嘛？
　　质问他吗？
　　手指指着他一副生气的样子又有什么意义？
　　女人最丢脸的时刻被他看了去，偏偏自己还追上来，这不是嫌脸丢的不够吗？
　　“前一阵子有一个叫吴凡的家伙，他就相信我是一个瞎子，我还给他看过面相来着。”刘长安想了想说道。
　　“你刚才眼睛瞪的那么大，你觉得我会相信你是一个瞎子吗？”秦雅南气呼呼地说道，这时候需要气势来掩盖自己尴尬和羞耻的真实情绪，“你为什么不敲门？”
　　“那你为什么不反锁门？”刘长安反问道。
　　“我自己家里，没那习惯！”
　　“那你以后不要随便留宿异性朋友！”
　　“我当然不会……你……”
　　“哎呀，没多大事。”刘长安不耐烦了，“不就是自渎吗？多大事。”
　　听到他居然还说了出来，秦雅南只觉得浑身血气翻滚，耳根子烫的要把那嫩嫩的肌肤都灼伤了似的。
　　她……她本来根本就不想的，只不过是身体出现了异常状况，导致了她的腺体分泌紊乱，促使她做出了这么丢人的事情而已，事实上她根本不想的。
　　“我……根本不是我……刚才是叶巳瑾，是叶巳瑾干的。”秦雅南急中生智，脸颊儿鼓起来，眼睛也瞪大着，他要是不配合自己把这事给叶巳瑾去背锅，她等会儿就跳楼去！
　　“行，行，是瑾儿干的，不是小南姑娘干的。”刘长安随意点了点头。
　　“就是这样。”秦雅南停滞了一下，怀疑地看着刘长安，不知道他是不是真诚的相信这一点。
　　他肯定不信！
　　秦雅南还是觉得没脸没皮了，名门千金大小姐的羞耻心被剥的干干净净，露出里边粉色的隐私，暴露在他面前。
　　“反正不管你信不信，我说是叶巳瑾干的就是叶巳瑾干的。”秦雅南再次强调。
　　刘长安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免得她又啰嗦计较个没完。
　　“是叶巳瑾干的，我是小南姑娘。”秦雅南嘟囔着，转身捂着脸跑回了温泉间里去了。
　　刘长安穿着拖鞋去洗了个脚，躺到沙发上睡觉了，其实这种事情真的稀疏平常，谁的人生中没有过万儿八千次的？这和吃饭睡觉呼吸一样都是很日常的行为。
　　就是现在房间里好像有些热。
　　刘长安又洗了把脸，在水吧打开一瓶气泡水，加了一些碎冰进去一饮而尽。
　　再背了一会儿《春江花月夜》，刘长安自然安静地入睡了。
　　早上醒来的时候，刘长安能够闻到林野的味道，微风送过来的新鲜空气，还有一缕细微的清香夹杂在其中。
　　这种清香有些撩人心弦，十分熟悉，窗户打开了，细细碎碎的声音是有人在固定着窗户的位置，她站在那里微微踮着脚，少女纤柔而修长的背影，无限美好。
　　刘长安睁开眼睛，伸了伸腿脚，双手抱着后脑勺看着安暖的背影。
　　安暖回过头来，看到他偷偷醒来了，便露出有些调皮的嬉笑，晨光从窗外照进来，穿过她一根一根的眼睫毛，那明亮而清澈的眼眸流转着光彩，她视线的焦点落在刘长安的脸上，然后便抿着嘴，踮着脚跳了过来，忽然惊叫一声就扑到了刘长安身上。
　　抱住。
　　又放开了。
　　没等刘长安亲到她，又咯咯笑着跑开了。
　　刘长安笑了笑，掀开被子坐了起来，打开电视看着晨间的新闻，安暖在房间里说话：“秦老师一大早就去学校了，她让我们自己准备早餐。”
　　“你……今天早上你做早餐。”刘长安指挥道。
　　安暖拿着牙刷和漱口杯子，仿佛发现了什么似的跑了出来，“我明白了，平常在我家里都是积极主动做早餐，是在我妈妈面前表现！现在就指挥我做早餐了！”
　　“当然。”
　　安暖愣了一下，又拿着牙刷和被子回去了。
　　等刘长安洗漱之后，安暖就在厨房里忙活了，打开了秦雅南的冰箱时恍然大悟。
　　“你表姐又趁机打击我！”安暖连忙跑出来告状。
　　“又怎么了？”刘长安正想着坐在客厅看电视，然后等着安暖做好早餐送过来。
　　就知道她不可能老老实实一个人在厨房里忙活，每三分钟找一次刘长安才是正常情况，这不才刚进厨房，就又有事了。
　　“你快来！”
　　女人就是这样，有事能直接说的不说，非得把人叫过去，好像才说的明白，才能更加方便表达她的气势似的。
　　刘长安走进厨房，安暖指着冰箱里脸颊气鼓鼓的，仿佛是吃咸粽子的人发现主人故意在冰箱里准备的全是甜粽子似的。
　　刘长安看了一眼，秦雅南在冰箱里准备了腌好的牛排，做好了材料的朝族冷面，解冻了的速食包子，炒好了码子准备了骨汤分好了份量的米粉，还有酸奶和牛奶。
　　还有两份水果沙拉，两个水煮蛋和两个煎蛋。
　　“怎么了？你又怎么被打击了？”刘长安不理解，“她要是啥也不准备，偏偏让你自己从零开始做早餐，那才叫打击你吧。”
　　“她这是在展示自己作为居家妇人的能力！她是在用这些食物来表达一种意思：安暖，你这个垃圾，没我准备好这么多材料，你能做出几种早餐来给刘长安吃？你最多就知道在冷藏箱里把速冻包子拿出来蒸一蒸吧！”安暖指着眼前的食物，刚才她打开冰箱的时候，这些食物就争先恐后叫嚣着说了这些话。
　　“我觉得这不是她的意思，这是你的自知之明，不错。”刘长安点头赞同，“在做早餐这件事情上，你确实是个垃圾。”
　　“你骂我！”
　　“不然我还表扬你不成？没事找事。”
　　“你不懂！如果是正常的女主人，她只需要准备一到两种早餐就足够了！她偏偏准备了这么多种，就是为了渲染她的本事！”安暖气呼呼地说道。
　　“行了，有本事你下次再怼回去，光会找我撒娇，岂不是更证明了你是个垃圾？”刘长安拍了拍安暖的小排球，“快点做早餐吧，你昨天排球队的集训没去，今天是预备队员的体能测试，你要再被涮下来，你对得起我？”
　　安暖这才想起正事，顾不得这些食材是秦雅南用来嘲讽自己的，也没有想着要用别的什么食材来证明自己，慌忙手忙脚乱地在厨房里忙活了起来。
　　刘长安也没有帮她，去客厅看电视去了，尽管他知道自己动手的话，才会是美味的早餐。
　　早餐还是能吃的，尽管刘长安说安暖做早餐的能力是垃圾，但并不代表在他眼里，她做的早餐也是垃圾。
　　他全吃完了，安暖很开心，也明白了一个道理，并不是说他需要她做的多么美味，多么擅长，他没有要求她是一个任何一方面都完美而优秀的女朋友。
　　吃完早餐，安暖换了衣服回家，还要准备准备，体能测试不过是小事，刘长安也不需要像保姆一样大事小事都陪着，安暖喜欢撒娇，但是她有能力和有良好的心态处理好她需要严肃面对的事情。
　　刘长安下午才有课，他便回去了一趟，刚刚走进小区，就看到上官澹澹坐在了葡萄藤下开始打牌了，还有两个年轻人在问事。
　　“嗲嗲，我们接到举报，说有人在你们小区卖野猪肉啊，这是个么子事情呢？”
　　钱老头抓着手里的牌，面无表情，“哪个讲的咧？冒咯回事！”
　　“很多人都买了野猪肉，老嗲嗲，要是饲养野猪，要有手续，要是偷猎的野猪，这是违法行为，你知情要报啊！”
　　“你莫要乱港话！我们这里是文明小区，你晓得不？”坐在钱老头对面的刘老太太大声喊了起来。
　　“你有证据？你冒的证据，不要在这里干扰我们的娱乐活动。”
　　“我几十年没见过野猪了！”
　　“还卖野猪肉，我还举报卖人肉咧！”
　　“赵娭毑，你别讲的这么渗人啊！”
　　两个林业局的年轻人显然对付不了这些老嗲嗲老娭毑，看着他们七嘴八舌地乱讲一气，也没有办法，倒是注意到了那个紧捏着牌坐的笔直，看上去应该是有些紧张的小姑娘。


第271章 太后就是太后
　　上官澹澹抓了一手好牌，是她开始打牌以来，能够赢最多钱的一把牌了。
　　只要钱老头把那张牌打出来，她就可以胡了。
　　一把就可以赢至少二十块钱，可以在谢婶子的小卖店里买好多泡腾片了。
　　而且可以报复这个小老头子说要赢走她的保温壶。
　　刚才钱老头就要打那张牌出来了，结果来了两个人问东问西，钱老头又收了回去。
　　他说了两句话，又拿了出来，可是又吵了起来就又拿了回去。
　　上官澹澹紧张的心脏怦怦跳，你到底是打还是不打啊？
　　她紧盯着钱老头的手，不过钱老头这时候也没有察言观色，正在神气地讲着当年自己杀了野猪王的事情。
　　“你们走开，我们要打牌了，是我出牌了吧？”钱老头讲完，摆了摆手，看了看场面，瞧了瞧自己的下家上官澹澹，略微有些狐疑。
　　上官澹澹连忙摸了摸自己放在身边心爱的保温壶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以平息钱老头的怀疑。
　　对了，自己现在不能紧张，要像上朝的时候一样淡然自若。
　　因为刘长安想让自己干活，上官澹澹昨天没有打牌，积攒了五十块钱零花钱，加上今天的，她现在一共有一百块钱，整个人都充满了自信，不会把保温壶输掉，便一直带在了身边。
　　“慢点！我查下牌！”钱老头又把牌收回去了，在桌子上一阵拨弄，算计了一番。
　　“你快点咯！”
　　“打个牌慢的要死！”
　　“放炮咧！”
　　钱老头摆了摆手，总觉得自己这张牌有点危险，算了，随便打吧，才刚开始打，气势要足，于是就把牌摔了出去。
　　钱老头警惕地瞅着上官澹澹，发现小女孩瞅了一眼他出的牌以后，又去摸她的宝贝保温壶了，手指头慢慢地松开了牌，放下心来，开始催促着，“打了，打了，要不要！”
　　“胡了呀！”上官澹澹把钱老头打的牌拿了回去，然后摊开来自己的一把牌，“大胡子呢，放炮罚你哦！”
　　钱老头难以置信地看了看上官澹澹的牌，连忙瞪着眼翻来翻去，也没有找到什么问题，不甘心地算了一下，发现自己这一把至少要输二十块钱以上，顿时大怒，拿起茶壶就打那两个年轻小伙子，“你们没事找事，要不是你们在这里闹事，我能放炮！”
　　两个小伙子被追着打，又不敢还手，小姑娘也不问了，急忙跑出了小区。
　　野猪嘛，虽然是保护动物，但是也没那么珍惜，养殖的都好多，危害的时候还会组织去打猎，真不是想要仔细调查什么，只是刚刚进单位，看到有人拿微信截图举报，不得来找点事做做？
　　没想到还挨了打，被一个老头子追着用热茶浇了一身。
　　“莫让我再看到你们！”钱老头愤愤不平地追了一路。
　　他打算装作追人，然后趁机回家，这样刚才那一把就可以不算了，却瞧着刘长安走了过来，只好咳嗽一声，又走了回去，否则的话刘长安走到葡萄藤下说看到钱嗲嗲跑了，岂不是很没有面子？这种事情被当场抓包和事后讥诮，那是完全不同的啊。
　　“打牌啊！”刘长安笑着说道。
　　“打牌。”钱老头淡淡地点头，“你们家的鸡蛋今天发财了。”
　　因为周咚咚总叫上官澹澹鸡蛋姐姐，于是老头老太们便有的叫上官澹澹“蛋蛋”或者“鸡蛋”。
　　至于“澹澹”这两个字，谁认得啊？反正听起来没有什么区别。
　　刘长安和钱老头走回去，钱老头坐下去继续，上官澹澹看到刘长安，举了举自己的保温壶，有些得意地提醒刘长安，“咚咚妈妈给我做了肉包包吃。”
　　上官澹澹只是给周书玲看了自己的眼神，今天早上就吃到肉包包了，尽管周书玲未必是从她的眼神里看懂了上官澹澹的意思，但终究实现了上官澹澹的需求。
　　可是刘长安这个家伙呢，上官澹澹每天抱着保温壶在他眼前晃悠，他都不懂得体恤人，还总想让上官澹澹干活。
　　“哦。”刘长安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听老头老太太们七嘴八舌讲他们智斗政府的故事。
　　老头老太太们管公务员都叫政府。
　　刘长安在这里看了他们打了一把牌就回去了，看了看大灶里的桔子皮，又加了一些，看了看熏烤的猪血丸子，闻了闻香气，十分满意，因为那些野猪血其实便是最精华的所在，除了营养，更重要的是让食物的味道自然甘甜。
　　猪血丸子熏烤完成以后，吃之前要洗干净，切片蒸一蒸，之后再用辣椒大蒜来爆炒，或者干脆就和腊肉腊肠一起做成一个腊味三蒸，也是极其美味的吃法。
　　重新盖了报纸在猪血丸子上继续熏着，陆斯恩送完周咚咚，吐着舌头呼哧呼哧地回来了，看到刘长安便趴在了他身前，仰起头来用水汪汪的眼睛真诚地注视着刘长安。
　　“放心吧，你也是九州风雷剑门圣女座下护法之一，一个羊护法，一个狗护法。”刘长安摸了摸陆斯恩的狗头，这狗对周咚咚是热情，对刘长安是尊敬，不敢扑过来舔刘长安的手啊脸啊的，最多舔舔鞋子。
　　陆斯恩顿时“唵……唵……唵……”地发出超跑发动机低鸣时的叫声，看来周咚咚始终也没有教会陆斯恩“嗷呜嗷呜”地叫。
　　刘长安去拿了一些野猪肺来，剁碎切片，加了一些米饭混合在一起做成了狗食喂给了陆斯恩吃。
　　真说起来，陆斯恩还是干了活的，不但每天接送周咚咚，而且那天带了野猪回来，它还帮着周咚咚一起拖着野猪腿上楼，就这一点来说，付出的劳动，远远超过了拿着一把菜刀进了房间然后等到第三天才出现的上官澹澹。
　　刘长安坐着看陆斯恩吃狗食津津有味，甚是愉快，这时候上官澹澹回来了，她手里拿着在谢婶子小卖部买的两条泡腾片和保温壶。
　　“我赢了钱，我买了两个巧克力糖，请你吃一个。”上官澹澹从袖兜里拿出一个星球杯递给刘长安。
　　刘长安接了，顺便问道，“我的红薯刮片呢？”
　　上官澹澹的身形一滞，然后缓缓走到杂物间的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刘长安，这才推开门走了进去，然后转身在门缝里又看了刘长安一眼，又一点一点地把门给关上了。
　　“你什么意思？”刘长安怀疑她又要自闭了，连忙走过去敲了敲门。
　　过了一会儿，刘长安都回去坐下了，看着陆斯恩把狗食吃完了，上官澹澹才拿着四片红薯刮片走了出来。
　　她走到了刘长安身前。
　　刘长安伸手接过，却发现她握得紧紧的不肯松手，却用复杂的眼神看着刘长安。
　　“你现在这眼神，怎么和我当初来长安，接受你诏书时，你那眼神一模一样呢？”刘长安很不明白，一个是皇太子身份继承，一个是四片红薯刮片。
　　“我们一人一半，好不好？”上官澹澹期待地建议。
　　刘长安匪夷所思地看着她。
　　“现在一共四片啊，我们一人一半，就是你两片，我两片。”上官澹澹紧紧地握着红薯刮片重复地建议。
　　刘长安摇了摇头。
　　“你为什么不分我两片呢？我刚才买了两个巧克力糖，分了一半给你！”上官澹澹很有底气地和刘长安讲道理，既然她买了两个巧克力糖，都分他一个，为什么他的红薯刮片不能分一半给他呢？
　　刘长安抿了抿嘴唇，感觉到舌头上还有星球杯甜腻的味道，原来她是有备而来的啊。
　　不愧是太后啊，这计谋用的，刘长安都被坑……原来不是每个人都像周咚咚，周咚咚分她的糖果给长安哥哥吃，可从来没有这么算计过他。
　　“你自己的都吃完了？”刘长安是个讲道理的人。
　　“周咚咚吃掉了我两块！”
　　刘长安点了点头，接过了喜滋滋的上官澹澹递过来的两片红薯刮片，不禁露出了深思的表情，明明原来有十块的，一人一半是五块，结果到现在，他只有两块了。


第272章 又被红薯刮片控制住了！
　　上官澹澹把自己的两片红薯刮片放回房间里，坐在小火炉子面前烧了热水，刘长安老是以为她不做家务活其实是不对的。
　　上官澹澹掀开壶盖，看着热水咕噜咕噜翻滚着，她想起了刘长安给自己讲科学进步和生产力革命性提升引起的若干社会和阶级问题时，提到过一个瓦特的人，就是利用热水咕噜咕噜的原理发明了很厉害的机关。
　　上官澹澹看了一会儿热水咕噜咕噜，也想到了很厉害的事情，于是把保温壶装满了水，放了泡腾片进去。
　　她以前只放一片泡腾片，但是现在有一百多块钱了，于是她放了两片。
　　上官澹澹走出来，看到刘长安依然坐在梧桐树下。
　　陆斯恩已经吃完狗食了，翻着肚皮躺在地上，肚皮鼓鼓的，刘长安伸脚放在狗肚皮上踩着它左边滚滚右边滚滚。
　　脚轻轻地放着而已，没有虐狗。
　　上官澹澹拿了一个杯子，倒了一杯泡腾水对刘长安说道：“你要喝吗？我放了两颗泡腾片的，好喝一些了。”
　　刘长安正在看安暖的信息，随意点了点头，安暖拍了一些体能测试时的视频发给他，说是给他欣赏排球队的大长腿妹子。
　　湘南大学作为排球运动的强校，女队的妹子在实力上肯定碾压湘大附中的高中女子排球队，但是要说颜值和身材，那就未必比高中队强了。
　　上官澹澹递了杯子过来，刘长安随手接了过来，尝了一口，像用热水冲淡了的芬达，不过总算有点甜味了。
　　上官澹澹看到刘长安喝了她的泡腾水，便自然地伸手拿了刘长安放在一旁的一片刮片，然后双手握着啃了起来。
　　她这个动作刘长安还是注意得到的，刘长安也没有粗鲁地抢回来，只是平静地看着她，“你怎么又吃我的？”
　　“我给你喝了我的泡腾水啊，如果你也有好吃的，分一半给我吃难道不可以吗？”上官澹澹当然有自己的道理。
　　刘长安看着自己剩下的一片刮片，就在一小会之前他觉得自己只有两片了已经难以接受，当时绝对没有想到现在会只剩下最后一片了。
　　刘长安不是小气的人，他深呼吸了一口气，不打算和这个没有办法参与宫斗了，就把心机都用在谋划抢夺他的红薯刮片的太后计较。
　　他把剩下的那一片拿了起来往嘴里塞。
　　“你可以慢点吃，撕成两半，一次吃半片，这样可以多吃一阵子。”上官澹澹紧紧地握着自己的红薯刮片，期待地看着刘长安希望他采取自己的建议。
　　“你做梦去吧！”刘长安不会再被她套路了，以前都是他和别人讲道理，然后套路别人来着。
　　上官澹澹略微有些难过，他居然这么凶她，于是她把自己的保温壶推到了刘长安眼皮子底下的位置。
　　刘长安没有理她，赶紧把最后一片红薯刮片吃了再说。
　　上官澹澹也加快了速度，否则的话，他先吃完，又要分走她的一半怎么办呢？
　　于是刘长安和上官澹澹一起吃完了，刘长安看到她两片嘴唇勉强合拢在一起，努力做出平常模样的劲儿，就知道她嘴巴里又塞满了咬碎了但是没来得及吞下去的红薯刮片。
　　刘长安伸出两根手指头，捏住了上官澹澹的脸颊，她的嘴唇顿时像鱼嘴巴一样张开了，刘长安看了一眼，果然是一嘴的红薯刮片。
　　上官澹澹怒视着刘长安，要不是被红薯刮片控制住了，一定要骂他很多话！
　　刘长安松开她的脸颊，又坐了下去，开始琢磨中午吃什么的问题……主要还是吃野猪，关键是吃哪个部位，怎么个吃法。
　　这时候，两个意料之外的人走进了小区，在葡萄架下停顿了一下，然后径直走到了梧桐树前。
　　竟然是高存义和王一博。
　　高存义是高德威的表哥，曾经三顾茅庐请求刘长安和蒲寿庚比武，而王一博是高存义最后一次来请求刘长安时带来的师兄，被刘长安一脚踹飞在梧桐树上，住进了医院。
　　蒲寿庚的武馆还没倒闭的时候，他们是蒲寿庚的大弟子和二弟子。
　　刘长安在躺椅上翘着二郎腿，这秋日里纵然寒意日甚，但是这暖阳高挂的天气，正是所谓的秋高气爽，十分舒适，也懒得说什么，只是眯着眼睛看着来意不明的二人。
　　刘长安看得清楚，高存义和王一博其实不是一路人，所以不清楚在蒲寿庚的武馆倒闭了以后，这两人为何又走到了一起，还是一起来找刘长安。
　　“刘兄。”高存义握拳拱了拱手，然后撞了一下有些出神的王一博。
　　王一博在看着上官澹澹，这样一个美丽的少女，想要不注意到她是很困难的，甚至通常来说，打量她好几分钟都不奇怪。
　　王一博回过神来，犹豫了一下，还是和高存义一样，拱手握拳，低下头去咬牙道：“刘兄，上次的事情实在是我太过于鲁莽蠢笨，心中戾气太甚，得刘兄教训以后，已经痛定思痛，反思了许久，今日特地前来道歉，中午在竹记预定了位置，还请刘兄赏光。”
　　刘长安没有理会王一博，只是看着高存义。
　　“刘兄，赏个脸。”高存义诚恳地说道，然后不由自主地扭头看了一眼上官澹澹。
　　因为旁边这个美丽的少女，这种一言不发地瞪大着眼睛盯着人看的状态，很容易就让高存义想起了自己原来请刘长安去比武时见到的那个小孩，也是坐在这梧桐树下，也是这样一言不发紧盯着他。
　　她们都不是哑巴，高存义可以肯定这一点，她们只是把自己当成坏人吧？高存义脸热地尴尬。
　　“有事就说吧。”请刘长安吃饭总是相对容易的事情，但是并不代表他是别人随便一顿饭就能请动的。
　　“有事是有事，但是吃饭是吃法。我先说事情，不管刘兄答应不答应，一会儿都还请赏脸。”高存义说道。
　　“你说。”
　　“是这样的，我们师父已经失踪了……武馆也倒闭了。很多师兄弟无所适从，算是作鸟兽散了。我和师兄觉得武馆还是可以办下去，我们打算重振旗鼓，把倒下的牌子重新竖起来。”高存义认真地说道。
　　听到这番话，刘长安很肯定，高德威的这个堂兄心眼不坏，但是心思不行，过于天真了。
　　还是家庭教育的问题，很多父母都想着教育孩子要做个好人，在教育他们如何识别人心这件事情上却很难教，并不是人人都很擅长，再加上有些人本就个性耿直，比较容易被人糊弄。
　　高存义就不懂得本性难改这个问题，只觉得王一博是真心道歉的样子，就认为可以给王一博一个机会。
　　他这么认为随便他，刘长安可不会。
　　“你要是自己干，我觉得没什么问题。你和你这位师兄合伙，等到你们干出点成绩出来，招牌重新竖起来，你这位师兄就是下一个蒲寿庚。”刘长安指着王一博说道。
　　高存义愣了一下，他没有料到刘长安对王一博的看法完全没有改变，这些日子王一博每天都来找高存义，一直讲着以前师兄弟在一起习武的事情，讲武馆不能就这么败坏了，高存义就被王一博说动了，尽管高存义觉得王一博戾气太重，但总不能一点机会也不给吧，怎么说也是十多年师兄弟了。
　　“刘兄，你不能这么武断吧？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一棒子打死人，不给人一点机会？”王一博握了握拳，平静下来说道。
　　“很多时候就是因为没有一棒子打死，才后患无穷啊。”刘长安笑了笑，“机会这么好的东西，哪能随便给别人，尤其是你。”
　　“好！刘长安，别以为你武功高，就非得求着你！”王一博冷哼一声，转身直接离开了。
　　“师兄……唉……”
　　高存义喊了两声，也是无可奈何，但是并没有追上去。
　　刘长安拍了拍陆斯恩的狗头，又转头看着高存义，“说吧，到底什么事？”


第273章 小火炉子和煤球是抱壶少女的力量
　　高存义从腰包里拿出一张折叠过了的纸，铺开递给了刘长安。
　　字体娟秀，蝇头小楷，这年头能够认认真真，工工整整地写这么多字，而不是打印出来的长文，实属难得。
　　可是不像是高存义的字体，这笔触走向和用力方式，更像是女孩子的手笔，于是刘长安看了看高存义。
　　“我女朋友帮忙写的计划书。”高存义解释道。
　　“你有女朋友啊？”
　　“那次来你这里，我回去骑了个单车，溅了她一身水，当时我说要赔她洗衣费，她没要。后来我住院的时候，没有想到她是那家医院的护士……”高存义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缘份啊。”刘长安点了点头。
　　“说起来还都是靠你。”
　　“靠我把你打伤躺进医院？”
　　高存义笑了起来，点了点头。
　　憨憨。
　　刘长安看完计划书，核心类内容就是，高存义是蒲寿庚的徒弟，这一点不是说武馆解散，蒲寿庚失踪，就能抹掉的标签。
　　现在蒲寿庚的名声扫地，马本伟直播刘长安踢馆，网络主流的舆论自然是把蒲寿庚当成丑角议论和作弄，各种鬼畜恶搞视频很多。
　　高存义要重新在湘南武术圈里立足，开办武馆，舆论的负面效应很大，解铃还须系铃人，如果他能够请到刘长安入馆担任教练，顾问，甚至只要挂个名，都能够事半功倍扫除高存义身上“蒲寿庚”标签带来的负面影响。
　　否则别人一说起来，武馆馆主是那个被高中生踢馆了的蒲寿庚的徒弟，谁还来高存义的武馆？
　　“行吧，我挂个名。至于这薪水吧，就不用了，我们以前的规矩，只是挂名，讲究点的武师不收月俸，你只要逢年过节拿点鸡鸭鱼肉时令水果就行了。”刘长安点了点头，“当然，这样挂名的武师，武馆遇着什么事了，也不会出头，遇到踢馆的硬茬子，也没有出头的义务，你得自己摆平。”
　　“你只挂名没有问题，不过月俸还是要拿的，要不我还是给你干股吧？”高存义高兴地说道，他没有想到刘长安这么好说话，和原来三顾梧桐树请他出手时截然不同，看来果然是当初要办的事情就不应该和他提，这样的人是很有原则的，不会答应的怎么都不会答应，愿意帮忙的也不用多和他啰嗦。
　　“我说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刘长安把计划书递了回去。
　　高存义不敢多废话了，眼前这人坐在梧桐树下，气度非凡，本就有一股宗师之势，否则哪能明知道他年纪，高存义还一口一个“刘兄”。
　　“饭也不用你请，回去吧，需要拍海报啥的宣传资料，你提前和我打声招呼。”刘长安觉得自己还挺上镜的，每次直播都有人夸他帅。
　　“那好，谢谢你了。”高存义也不废话，拱了拱手走了。
　　刘长安看着高存义离开，站起来就准备去做午饭了，低头看了上官澹澹一眼。
　　上官澹澹也看了刘长安一眼，摇了摇头，红薯刮片还没吃完，不能干活不能说话。
　　刘长安就自己上楼了，在厨房来先把米饭煮了，过了一会儿，摆脱了红薯刮片控制的上官澹澹来到了厨房外，站在门框旁边看着刘长安忙活。
　　刘长安回头看她一眼，上官澹澹就把身子缩回去了一点点。
　　“帮我把菜摘了。”刘长安不再用眼神询问她愿不愿意来帮忙做午饭了，直接提出了要求。
　　“我不会啊。”上官澹澹还是同样的理由，而且用眼神表示拒绝学习。
　　“那你帮我烧水。”刘长安找了个她不能说她不会的事情给她做，她要是不会烧水，她每天用来泡泡腾片的热水哪里来的？
　　上官澹澹看了看厨房里的设备，还有那个巨大的烧水壶，比上官澹澹自己用的烧水壶大太多了，不禁有些抗拒地摇了摇头，在胸前张开双手抱了抱，看了一眼怀抱的直径，又缩小一点点给刘长安看，“我只会烧这么大的壶。”
　　“大壶小壶烧水有什么区别？”刘长安难以理解。
　　“大壶我提不动啊！”上官澹澹指了指自己细细的胳膊，“而且大壶看上去就很危险，等会儿它爆炸了怎么办？”
　　“你能跳到树上去，然后一个大水壶你却提不动？”刘长安有时候敷衍人也懒得找比较靠谱的理由，所以特别能够感觉到她这敷衍人的理由太假了。
　　上官澹澹点了点头，身子都缩在门外了，只剩下小半张脸露出来看着刘长安，有些生气地说道，“而且如果你坚持想要我干活的话，朕就会感觉很心烦，就要去休息了，也许要后天才会出来了。”
　　“你身上那么多钱，然后你能忍着一直到后天才出来打牌？”刘长安不信。
　　“我先这么说说吧。”上官澹澹想了想，为什么要质疑她？真是的，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听着她的意思就好了，最烦总有人找问题来质疑她的说法。
　　刘长安懒得说话了，有那功夫请她干活，自己随便动手都干完了。
　　看到刘长安似乎不会让她干活了，上官澹澹便走进了厨房，扭了扭好像和楼下不大一样的水龙头，打开水表看了三分钟，又把榨汁机上的每个按钮都按了按，然后给刘长安提建议，“你为什么不用烧煤球的小火炉子，我听说液化气很危险，它会爆炸，还会让人中毒。”
　　“谢谢，不用你操心。”刘长安不能接受不干活只会哔哔的人的指点。
　　上官澹澹却有些担忧，她不可能不关心他的，毕竟他是她唯一的亲人和依靠了，虽然他中毒了应该也没有什么问题，但是中毒终究不好。
　　“我去把楼下的小火炉子提上来给你用。”
　　上官澹澹说完就下楼去了，刘长安也没有管她。
　　上官澹澹来到楼下房间，小火炉子里的煤球还有一些火，上官澹澹放了一壶水在上面热着，免得浪费煤球的热力，她把底下烧完的煤球换了出来，加了一个新的煤球进去，然后提了提小火炉子。
　　好重呀，提不动。
　　上官澹澹便放弃了，又来到厨房对刘长安报告：“我想帮你干活的，可是那个小火炉子我提不动啊！”
　　刘长安点了点头，她压根就没有想提上来吧？
　　上官澹澹又擦了擦额头，“如果你以后想用小火炉子的话，可以到楼下来用，不过快没有煤球了，你要用的话，得买一点煤球了，我只有一百块钱，只能买一点点。”
　　刘长安终于明白过来了，上官澹澹冒着要做家务的风险，跑上跑下的表演了一番，其实是因为她的小火炉子没有煤球了，如果刘长安要用的话，就得买煤球，她就又能每天给小火炉子舔煤球，然后自己烧热水灌到她的宝贝保温壶里了，继续当她的抱壶少女。
　　刘长安瞪了她一眼，洗了洗手，去拿了手机给送煤球的师父打了个电话，让下午给送一车煤球过来。
　　听完刘长安打电话，上官澹澹特别高兴，主动把刘长安的大烧水壶提起来放到水龙头下面装满了水。
　　“哎……哎呀！”
　　上官澹澹提了提，放弃了，不是太后不干活，而是实在没有这么大的力气，她已经尽力了。
　　“你给我出去！”
　　刘长安把上官澹澹推出了厨房，干脆关上了门，免得她啥事也不干，就会装模作样地来捣乱。


第274章 外孙女和外祖父
　　中午吃完饭，送煤球的师傅开了车过来，刘长安帮着卸了煤球下来，一排排垒在了楼梯下，连陆斯恩的狗窝上都堆了一些。
　　现在烧煤球的人家在城市里越来越少了，除了这些很老的小区和街巷，在新建的小区和开发地区，几乎不见了踪影。
　　刘长安记得以前的年代，大家都是能自己动手做的就不会请别人，做煤球也是如此。
　　买来一车煤炭，倒在院子里，砸碎其中的大块，用筛子滤了煤末下来，加黄土和水混合，再用模具做出一个个的煤球来，晾干了以后就可以了。
　　这种手工煤球的做法耗时耗力，现在大家都买用机器制作的煤球了……实际上易燃环保的蜂窝煤已经基本取代了这种老配方的煤球了。
　　等煤球都码好了，上官澹澹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看着刘长安付完钱，她朝着送煤球的师傅挥了挥手。
　　尽管不知道这个突然跑出来的美丽少女为什么朝着自己挥手，师傅还是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把车子开走了。
　　上官澹澹看着楼梯下堆满了煤球，露出喜滋滋的笑容，双手挨着胸前拍了拍，然后站在了刘长安的身前，靠进了他怀里，抬头往后看了他一眼，有些心满意足地味道。
　　“是不是觉得这才是你所向往的母慈子孝的感觉？”刘长安看了她一眼吗，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东西。
　　上官澹澹点了点头，转过身来，踮了踮脚，想去摸一摸刘长安的头表达在的慈爱之情，可是刘长安根本不懂得配合，也不知道这时候要低下头来免得她够不着。
　　上官澹澹跳了跳，便放弃了。
　　刘长安按住她的头，便她推开了，想了想，点了点她的鼻子：“你等着。”
　　上官澹澹偏着头看刘长安上楼，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上官澹澹先搬了一个煤球回了杂物间，然后用壶盖接了一杯泡腾水喝了，坐在刘长安的躺椅上抬头看着梧桐树疏疏落落的叶子。
　　已是深秋近冬。
　　这时候一个身材魁梧，皮肤白皙，眉目疏朗的美须公从楼上走了下来。
　　他穿着长衫，脚踩布鞋，面带微笑地看着上官澹澹。
　　上官澹澹握着壶盖的手指轻颤了一瞬，眼眸中闪动着难以置信的光芒，缓缓地站起身来。
　　这是历史上第一个废立皇帝的权臣，也是真正彻底驱逐了匈奴，休养生息开启了昭宣中兴的功臣。
　　麒麟阁十一功臣之首霍光。
　　“祖父。”上官澹澹放下壶盖和保温壶，一瞬间从抱壶少女恢复了太后的矜持与优雅，微微躬身行礼。
　　自霍光族灭上官桀父子以后，上官澹澹便不再称霍光为“外祖父”了，而是被霍光要求变成了“祖父”，在朝堂上霍光会对她行礼，而私下里上官澹澹依然对霍光持后辈礼节。
　　“乖。”
　　“霍光”摸了摸上官澹澹的头，“再叫一声。”
　　“祖父。”上官澹澹露出了刻意亲近的笑容。
　　喊完之后，上官澹澹才感觉不对劲，不禁抬起头来露出一些疑惑出来，外祖父实际上应该还要更高大一些，即便是年老身衰之时，身形萎顿，也有身前男子的高度，而眼前男子是外祖父壮年时的模样，身高却和年老时是一般。
　　“哈哈……”刘长安大笑了起来，这“霍光”当然是他假扮的，依然伸手摸着上官澹澹的头，“乖孙女。”
　　“你……你……”上官澹澹这时候才反应过来，终究是霍光的威压太深入人心，一开始上官澹澹甚至没有留意到他的气息不对，只看着那副熟悉的面孔，便情不自禁地回到了当年在未央宫里隐忍不发的心境。
　　上官澹澹气的拿起自己的壶盖，把刚刚倒了满杯的泡腾水一饮而尽，嘴角湿润润的瞪着刘长安。
　　“臣等顿首死罪，天子所以永保宗庙总壹海内者，以慈孝礼谊赏罚为本……昌邑王宜嗣后，服斩衰，亡悲哀之心，废礼谊，居道上不素食，使从官略女子载衣车，内所居传舍，始至谒见，立为皇太子，常私买鸡豚以食。受皇帝信玺、行玺大行前，就次发玺不封……大行在前殿，发乐府乐器，引内昌邑乐人，击鼓歌吹作俳倡……驾法驾，皮轩鸾旗，驱驰北宫、桂宫，弄彘斗虎。召皇太后御小马车，使官奴骑乘，游戏掖庭中。与孝昭皇帝宫人蒙等淫乱……”
　　刘长安念了一段《奏废昌邑王》，这是杨敞奉霍光之命上给上官澹澹的奏折，写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罪名，甚至连玩弄太后的小马车这等事也算上了。
　　至于皇帝的淫乱那算淫乱吗？如果当皇帝不淫乱，那要后宫干什么？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这奏折送上去以后，上官澹澹当然知道继子大势已去，一起上奏的有丞相，大司马大将军，车骑将军，前将军后将军，御使大夫等等，其中诸位都是后来麒麟阁十一功臣中的人。
　　“你念这个干什么？”上官澹澹气呼呼地脸颊绯红，“朕已经尽力保你了……你……你要不是那天晚上……要不是那天晚上你强迫朕和你那一众奶妈淫乱，朕也不会在杨敞上奏要废你是说：可。”
　　那时候干什么都讲究个师出有名，否则以霍光的权势，换个朝代，这皇帝真是说废就废，哪里需要找那么多理由，找那么多人来撑场面？当时的情况，上官澹澹要不点头下诏，这皇帝还真不是这么容易废的。
　　同样的，霍光的功劳在那里，尽管帝皇家对这个功高盖主的权臣心怀警惧，但是后来也还是要把他列为麒麟阁十一功臣之首，因为霍光在世的时候，他做的事情都师出有名，刘家的皇帝即便后来灭了霍氏，但却没有要把霍光也一并打入凡尘。
　　刘长安轻咳了一声，摸了摸长长的胡须。
　　女人就是喜欢翻旧账，两千多年前的事情都能翻出来说。
　　她们翻旧账也就罢了，重点是翻旧账的时候完全不讲道理。
　　只要她觉得自己吃亏了，委屈了，那就不管当时到底是什么情况，是谁的责任，到底是谁导致了这样的后果。
　　刘长安对背锅这种事情并不在意，但是既然上官澹澹总说这事，少不得哪天他要写一篇《未央宫流血夜》清清楚楚地写明白才行。
　　“第一，我没有强迫你，是你自己好奇，混在宫女队伍里。第二，我是在做实验，并不是淫乱。第三，我当天晚上已经说明了，喝的酒中含有我的精元调和药物，会让人体最大程度地激发潜能，可能会出现清醒却不理智的冲动无法控制，你依然选择喝下了那些酒，这是你自己的选择，为什么变成了都是我的错？”刘长安心平气和地和上官澹澹讲道理。
　　“你这是和我讲道理吗？”上官澹澹匪夷所思地看着刘长安，抬起手来扯住了刘长安的胡须。
　　“当然，任何人都要讲道理，难道你就可以不讲道理吗？”刘长安理所当然地说道，拉了拉她的手指，竟然力气很大，这么大的力气会提不动烧水壶？
　　“那你抢了我的小马车是不是事实？”上官澹澹想了想，暂时心平气和地提起了奏章里记录的一件事实。
　　“这……这也算事？”刘长安承认，当时就觉得那小马车有些奇怪，而那小马车上的纹路铭刻图案，有些还出现在了现在的青铜棺材上，可当时也没有调查出个究竟，随便玩了玩就还给她了……未央宫中马车众多，他初来乍到，哪里知道那是小太后最心爱的小马车？还用两匹矮子马拉着，看着就像是小孩玩具似的。
　　“你就说：是，还是，不是。”上官澹澹才不管算不算事，很多事情本来就是这样，不计较就是小事，她愿意计较，那就是国家大事。
　　“是。”君子坦荡荡，刘长安点了点头。
　　“那你还说不是你的错？”承认就好了，上官澹澹皱了皱鼻子，理直气壮的感觉让她有点想喝泡腾水了。
　　“我说的不是这个事……”
　　“就是因为你抢了我的小马车，我才会特别生气，才会想要扮作宫女，这是前因后果，你怎么能够孤立一件事情讲对错，而不考虑前因后果呢？”上官澹澹两只手都伸了出来，一起扯着刘长安的胡须，脚尖踮的高高的，“你还有什么话说？”
　　刘长安不想和她讲道理了，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只是不想说话，而不是无话可说。
　　“既然你无话可说，朕就暂时原谅你好了，毕竟当年的那些人都已经去世了，只剩下我们两个了。”上官澹澹又扯了扯这张脸上的胡须，毕竟当年的霍光，并不存在被外孙女扯胡须的情景。
　　上官澹澹放开他的胡须，问道：“当年那些人，还有后世子孙流传下来吗？”
　　“不知道……可这个写奏折要废我的杨敞，后裔子孙很是风光。”刘长安想了想，历史太长，几朝兴盛几朝衰败，经历过几次对世家的清算，如今真要考证也是困难重重。
　　“杨丞相是司马迁的女婿，司马家的婆娘很厉害的。”上官澹澹印象深刻地说道。
　　“杨敞是弘农杨氏的一世祖，他们这一脉后来出了一个杨震，便是那个天知，神知，我知，你知的杨震，从杨震开始杨家便有了四世三公。到了隋朝又出了杨坚，杨广，杨素，杨玄感，到了唐朝更是十一宰相世家，武则天的母亲，唐玄宗的母亲都出自于杨氏。杨家将知道吗？也是。”刘长安略微有些羡慕，“可惜我一个儿子都没有，否则要培养一个自己血脉的世家大族出来，说不定也是一件有趣的事情……”
　　“杨丞相的后代这么繁盛啊，你怎么知道的？”
　　“百度。”
　　“准确吗？”
　　“随便看看，又不是做学问。”
　　上官澹澹低头摸了摸自己的小腹，不禁有些忧心地看着刘长安，“我还能生小宝宝吗？”
　　看来她也有些羡慕，刘长安哪里知道？她又不给他当标本研究，摇了摇头，“一般来说，你会来月事，应该就能生。”
　　于是上官澹澹红了红脸，要是自己有了孩子，不知道要叫他什么？


第275章 女装大佬
　　刘长安回去换了衣服，恢复了十八岁的普通大学生刘长安的模样，刘长安因为假扮霍光耽误了一些时间，感觉上课要迟到了，于是在葡萄藤下又看了上官澹澹打了两把牌才慢慢走向学校。
　　已经迟到了，那么便不用着急，这难道不是理所当然之事？就像下雨天反正淋湿了，也不用躲雨的道理一样，都是富含人生哲理的思想。
　　刘长安来到学校，第一节课已经结束了，老师却是在第二节课上课时才开始点名。
　　于是那些觉得今天不会点名提早走了的，那些得到消息说没有点名于是决定第二节课也不来了的，都被抓了。
　　刘长安并没有因此而得意，因为上课迟到早退旷课，本来就不是值得得意的事情。
　　就像有些人知道自己做不到牺牲自己，因而特别钦佩能够牺牲自己的英雄，而有些人的思路却是把牺牲自己的英雄丑化，描黑，然后得意洋洋地表示世界上并没有什么真正的英雄，自己表现的自私，懦弱才是理智和最优的选择。
　　今天是竹君棠禁足的最后一天，她没有来，颜青橙和几个女同学坐在一起，远远地看了刘长安一眼，露出了大方的笑容点了点头。
　　倒是显得更加刻意地在疏离他了。
　　刘长安也不在意，扭头和秦志强说话，秦志强自从不玩手游以后，简直像换了一个人似的，生活水平大幅提升，不再总是一身T恤短裤50块钱的模样了，还买了洗面奶来用，脸也没有再油乎乎的了，痘痘也不爆了。
　　最关键的是，秦志强瘦了许多，于是班上的女生也和他有了话题，经常问他怎么瘦下来的。
　　这让孙书同和魏轩逸都有些嫉妒，毕竟班上就那么几个女生，僧多粥少，有时候他们也会啧啧感慨胖子都是潜力股之类的。
　　“你有女朋友了？”刘长安发现秦志强在逛网店，一家叫“七了个三”偏情趣向的女装店。
　　“没有啊。”秦志强压低声音摇了摇头。
　　“哦，看这种买家秀，确实比直接看黄图能够刺激你的荷尔蒙分泌。在减肥期间，如何恢复雄性荷尔蒙的旺盛分泌，也确实是需要一些视觉刺激，但是也要适可而止，毕竟小腹下脂肪的消退会造成男性欲望的膨胀与雄性自信的恢复，从而造成难以控制的冲动……据说男性减肥过程的强激安行为和冲动，远远超过其他任何时期。”刘长安拍了拍秦志强的肩膀，“少年，你要做个人，不要做禽兽。”
　　“你瞎鸡儿扯什么东西呢？”秦志强笑了起来，左右看了看，声音像从胸腔里挤出来似的，“我买点女装，卖福利图和原味什么的。”
　　刘长安不由自主地抬起手来，按住秦志强的脑袋，把他推开离自己远一点。
　　“很正常，百分之六十卖情趣用品的，都是男人。”秦志强引用自己想象的数据，淡然说道。
　　刘长安想了想，感觉没有什么好说的，于是点了点头：“厉害了。”
　　“有些人还就是要买女装大佬的原味。”秦志强继续爆料。
　　刘长安是一个见多识广的人，这时候也难免生出一些长见识了的感觉。
　　“我大学四年就靠这个赚生活费和学费了。”秦志强很有理想地说道。
　　“挺好的。”
　　“你别说出去了，我都是躲着孙书同和魏轩逸的。”秦志强看了一眼正把手机放在课桌下打王者的魏轩逸与孙书同。
　　“那你告诉我干什么？”
　　“因为我知道你不是那种喜欢爆料别人的人，另外有时候我需要拍点和一个帅哥的生活照。”秦志强就认识刘长安这么一个帅哥，魏轩逸和林峰什么的，也有点小帅，但是怎么也比不上刘长安。
　　刘长安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秦志强也不强求，继续看丝袜和内衣什么的了。
　　刘长安打开手机，找到了店铺，然后分享给了安暖。
　　其实这样的店铺，里边售卖的丝袜和内衣，极其受到年轻女性的喜爱，十六到二十岁之间的女性是主流消费群体，她们很愿意在软萌的颜色和设计款式上，加上情趣的味道。
　　过了一会儿安暖就发来了信息，只有一句话：“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还不明白吗？刘长安没有回，只需要安安静静地等待着将来的福利就好了。
　　又过了一会儿，安暖发来了一张截图，是一套猫咪主题内衣，脖子上系着个铃铛的买家秀。
　　“没你穿的好看。”刘长安笑着回复了过去，毫无疑问这段时间安暖就在翻这个网店了。
　　“我才不会穿！你做梦吧！”安暖马上表示自己是纯洁而矜持的少女，怎么能做这么不顾羞耻地讨好男朋友的事情呢？
　　刘长安没有回了，但是安暖时不时地发一些买家秀的截图过来，刘长安也就看看，他很清楚安暖不会截选那些真正很性感，胸很大的买家秀，她愿意发给他的，一般都是她认为他看不上，对她没有威胁性的。
　　“我不会买的！我才不是这种妖艳骚货！”安暖最后回了一条信息，“我要上课了，哼，我把网店删掉了！”
　　刘长安表示相信了。
　　上午安暖已经通过了预备队员的体能测试，下午上完课还要抓紧时间训练，刘长安回寝室拿了本书看了一会儿，秦志强拿了两个包裹上来，神神秘秘的样子，刘长安便知道里边是啥了。
　　孙书同和魏轩逸去网吧双排了，他们既玩王者荣耀，也玩英雄联盟，并没有兴趣关注这时候由主播带起的两个游戏玩家互相攻击的节奏。
　　“你要不要看我穿女装的样子？”秦志强嘿嘿笑着。
　　“你还是玩手游吧。”刘长安建议道，眼看着秦志强似乎要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这种事情太沉迷了的话，不影响性取向那是不可能的，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人没有坚毅到不受影响的心志。
　　“我的老婆们，我已经得不到她们了，那我就活成她们的样子。”秦志强略微有些感慨地说道，眉头微皱又松开。
　　“有想法。”刘长安只能这么说了。
　　刘长安看到秦志强打算做某些尝试了，便离开了寝室，往书院广场那边走去。
　　书院广场有一个漫展的校园票务代理正在做宣传卖票，刘长安路过时看到白茴就站在广告牌后边，正在和一个男孩子在说话。
　　看到刘长安，白茴神色微变，对那个男孩子露出了笑容，“周末的漫展，我是嘉宾，来捧个场吧。”
　　那男孩子愣了一下，顿时有些受宠惹惊，要知道在一秒钟之前，白茴脸上的神情分明还是强忍着不耐烦的那种。
　　“好的，我一定来。”男孩子忙不迭地点头。
　　白茴把一张漫展票送给了他。
　　男孩子激动地把票握在手里，白茴摆了摆手，他受宠惹惊之余也不敢再纠缠“女神”了，拿着漫展票在手里，一边拿出手机迫不及待地要把这个好消息分享出去了。
　　白茴先看着那个男孩子离去，心里默念了“三，二，一”这才缓缓转过身来。
　　嗯？刘长安呢？
　　白茴明明算计好了，以刘长安习惯的走路速度，刚刚好这时候他就应该走到自己后面那棵树前，自己这时候转身，就可以刚刚好和他对上眼神的，然后漫不经心地和他打个招呼。
　　白茴急忙东张西望，从海报后面泡了出来，然后才看到刘长安居然就站在海报正前方，瞧着她跑了出来，瞅了她一眼又瞅了一眼海报。
　　海报上是白茴的卡通形象，下面有她的C圈圈名：茴四。
　　当然，她在视频网站的UP主ID依然是“茴字的四种写法”，只是这么长的ID显然不适合当圈名。
　　“茴四”既是ID的缩写，也是“回事”的谐音，读起来就容易让人联想到“肿么肥事”，白茴感觉这样萌萌的。
　　刘长安也就是来看看海报而已，和白茴点了点头打个招呼就准备离开了，他觉得这张海报上的卡通形象，除了胸这一点极其相似，白茴哪有这么可爱啊？
　　可是这种话是不能直说的，刘长安是那种钢铁直男吗？当然不是，高德威才是。
　　“你……你怎么在这里？”白茴仓促间，刚刚想好要演出的戏和台词，都忘记的干干净净了，便随便打了个招呼问话。
　　“我想在哪就在哪。”刘长安说道。
　　白茴气的够呛，这人为什么经常和她说话，就好像吃了火药似的？
　　“我……我刚才在送票，我有个漫展要参加，作为嘉宾有几张亲友票。刚刚……刚刚随便送了一张给不怎么熟而且关系也不怎么样的人。”白茴从身后拿出了几张票，手指头搓着票，“你要不要拿几张去……到时候不想来，丢掉也没事……反正我也是只要送出去就好了。”
　　“你的意思是让我帮你丢到垃圾桶里？”刘长安明白过来，指着不远处的垃圾桶说道，有时候街上遇到的一些发传单的女孩子就是这样，求人帮忙拿着丢到垃圾桶去。
　　“是。”白茴咬牙切齿地看着刘长安，她觉得如果自己的牙齿像小老虎一样锋利，现在一定咬死他了。
　　刘长安点了点头，接了过来，然后走了。
　　白茴只觉得眼泪就要夺眶而出，视线都有些模糊了，在那模糊中却看到刘长安好像路过了垃圾桶。
　　他没有丢东西。
　　白茴连忙擦了擦眼睛，刚才自己是不是没有看清楚？白茴站在原地等了一分钟，一直到刘长安走过了拐角，白茴这才急急忙忙地跑到垃圾桶前面，掀开了盖子看了一眼，伸手翻了翻。
　　她的票，没有在这里。
　　好开心啊，白茴擦了擦眼泪，闻着手上的味道，连忙洗手去了。
　　……
　　……
　　她又哭又笑，像个傻瓜。


第276章 树的影，人的名
　　从清末开始，也叶辰瑜开始，他一直挺忙的，做了很多事情，参与了很多历史事件，所以这辈子作为刘长安，他打算歇息一阵子，做一个积极参与社会主义国家建设实现民族复兴的普通人，安静地等待着科学技术突破天花板的跃迁。
　　最近几年的生活方式改变倒是天翻地覆，但并不是刘长安所期待的“跃迁”。
　　既然是普普通通刘长安，他需要的女朋友就是安暖那样的美少女，美丽而可爱，绝对能够胜任男人对女朋友的所有期待。
　　命运就是如此，有些人想要什么最终总是会失去什么，而有些人在需要的时候，他想要的就会适时出现。
　　高一的时候，同时出现在刘长安面前的有两个美少女，安暖和白茴。
　　都是美少女啊，青春无敌，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那种蹦蹦跳跳的活力，总是一副你逗她笑，她就会像花枝儿一样颤个不停的可爱模样，就像一只蜜蜂过来轻轻地踩着花蕊，就把花瓣都散开来，把那从成长开始积攒的芳香都喷薄出来，闻着了就沉醉不已。
　　刘长安拿着几张漫展门票，回忆了一下高中生活，十分确定不管是安暖还是白茴，从高一到高三，胸围都有缓慢的增长，只是白茴的基础更好，所以进一步和安暖拉开了距离。
　　正想着脂肪的事情，忽然见着了合理运用脂肪的王者——秦雅南，她大概是刚刚下班，远远地就看到了刘长安，也没有过来打招呼，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等刘长安也看到了她，对上了眼神，她就脸颊绯红地瞪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走开了。
　　女人真是矛盾，如果真的觉得羞耻，那么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和对方默契地保持绝口不提的状态，过得几天那种羞耻的感觉自然就淡了，她却偏偏作出和平日不一般的样子，这不是在提醒他发生过什么吗？
　　愚蠢。
　　刘长安早就忘记了，所以一如往常地招了招手，也不管她看不看得到，然后走回家了。
　　他在菜市场里的杂货铺买了一箱子木炭，本来这东西可以自己做的，但考虑到自制的成本，现在找适合制木炭的材料也不容易，便直接买了一箱。
　　刘长安抱着木炭回家，在小区门口遇见了蹲在那里一动不动的陆斯恩，这条狗并非什么时候都呆在狗窝和梧桐树附近，就像以前没上学时的周咚咚一样，就在小区里乱跑转悠。
　　陆斯恩蹲在这里，是因为它受到了小区老人们的夸赞，他们认为这么威猛的一条狗蹲在小区门口，提升了小区的气势，而且能够威慑那些小贼什么的。
　　看到刘长安，陆斯恩就跟着刘长安回家了。
　　葡萄藤下没有牌局，刘长安在梧桐树下看到了上官澹澹和周咚咚。
　　一大一小两个人围着小火炉子，小火炉子上沿放着几个鸡蛋。
　　以前大家伙主要用煤球炉子时，这是吃鸡蛋的常用办法，把鸡蛋用纸包了，再把纸用水浸湿放在了炉子边上烘烤，这样烤熟的鸡蛋往往香气扑鼻，现在也有人在街上推着烤炉子卖这样烤出来的鸡蛋，玉米，红薯之类的。
　　上官澹澹和周咚咚围着小火炉子坐着，聚精会神地看着她们的烤鸡蛋。
　　“你还会做这个？”刘长安有些意外地看着上官澹澹。
　　上官澹澹指着周咚咚。
　　周咚咚举起手来，表示确实是聪明的小孩做的。
　　“哪来的鸡蛋？”刘长安随口问道，楼上楼下刚好都没有鸡蛋了，还没去买。
　　“刘老太太输了我十块钱，她说没带钱，回去拿了这些鸡蛋给我。”上官澹澹并不十分介意地说道，虽然她算了三遍以后确定刘老太太占了一些便宜。
　　刘老太太是经常用鸡蛋啊，菜啊之类的抵账的，刘长安通过这样的方式吃过她不少土鸡蛋。
　　“你们刚刚还吃了烤红薯？”刘长安伸手擦了擦周咚咚的嘴角，这一大一小两个居然都是嘴角沾了一些红薯，周咚咚脸蛋上还有些黑灰。
　　周咚咚连忙站起来，跑到大灶里，用棍子划拉了一阵子，找出了一个灰扑扑的烤红薯递给了刘长安。
　　刘长安看着那个脏兮兮的烤红薯，又看了看周咚咚献宝一样的表情，实在为难。
　　“你为什么放在那里？”这是周咚咚留给刘长安的烤红薯，问题是平常大灶烧起来的时候，燃灰确实能保暖，但是这没有烧火啊！
　　“我本来想放到小火炉上的，可是我怕它忽然就不见了，所以藏在那里。”周咚咚当然有自己的道理。
　　“它为什么会忽然不见了？”
　　“有时候我都没有想起来吃没有吃，然后那些东西就没了，妈妈都说是被我吃了。”周咚咚难过地说道，有时候一些好吃的很快就没有了，周咚咚都觉得自己没有怎么吃，结果妈妈总发一些她正在大吃特吃的照片给她看，真是奇怪。
　　“原来如此。”刘长安接了过来，剥开皮捏着吃了起来……比较尴尬的是，烤红薯这种东西要吃起来不沾点会或者红薯在嘴唇上真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
　　毕竟连上官澹澹这样口舌唇技精深的水平，吃起来也弄脏了嘴和脸。
　　吃完烤红薯，刘长安就开始在地上挖坑了。
　　上官澹澹和周咚咚依然坐在小火炉子旁边，一边看看自己的烤鸡蛋，一边看刘长安挖坑。
　　刘长安挖了一个三十厘米深，三十厘米宽，长九十厘米的坑，在底部铺上碎红砖和鹅卵石。
　　鹅卵石都是周咚咚玩河沙的时候捡回来的，书包里经常背着一堆石头乃是孩生常有之事。
　　“今天晚上吃烧烤。”刘长安在坑左右做了两个Y型架子，一个简易的烧烤设备就完成了，顺便给周书玲打了个电话让她等会回来吃烧烤，毕竟这烧烤不是现烤现吃，那就不是烧烤的味了。
　　周书玲说带啤酒回来给他喝，刘长安同意了，毕竟他家里的那箱子五粮液，用来吃菜下酒更合适，烧烤则和啤酒更搭。
　　刘长安又去把埋了的鹅骨架挖了出来，积攒了这么长时间，里边有不少又肥又大的蜈蚣。
　　“这附近的蜈蚣为什么特别大？”上官澹澹奇怪地问道，有一次刘长安没有往车厢里送小母鸡，就是送的蜈蚣。
　　“我在哪里，就会滋养那里的一方水土。没看到这个小区，除了你瞎吸取人血气的那段时间，这里的老头老太们都很少生病的吗？就算生病了也好的快。蜈蚣这东西，则特别擅于汲取天地日月精华，像我这样的人瑞，也是它们向往之所在，所以这里的蜈蚣又多又肥又好吃。”刘长安科普了一下。
　　“蜈蚣又多又肥又好吃啊！”周咚咚抓住了重点，去拿了个兜兜过来让刘长安把蜈蚣都装了起来。
　　“我又不是故意的。”上官澹澹小声说道。
　　刘长安也没有要说她的意思。
　　周咚咚却先跑上楼了，在家里翻了一阵子，找了一盒红色丸子拿了下来，十分庆幸地对刘长安说道：“还好我找到了妈妈的解毒药，这样我们就不会中毒了！”
　　周咚咚心有余悸地想起了上次吃了蜈蚣，长安哥哥让自己回去等死下辈子做个聪明的小孩的事情，还好妈妈给自己解毒了。
　　“那真是太好了。”刘长安吃了一粒糖，又给了上官澹澹一粒。
　　上官澹澹含在嘴里，舌头沾着糖丸在口中扫来扫去，把整个口中都弄的甜甜的，然后舌头一卷再把糖丸吞入了喉中。
　　周咚咚吃了一粒，有点不放心，又多吃了两粒，这样自己一不小心多吃了蜈蚣，中了太多毒也不会死了。
　　刘长安去把蜈蚣洗干净过水剥壳，然后又上楼拿了一条野猪腿下来，这么一整只巨大的野猪腿，即便是三位豪杰加上特别擅长不浪费的小媳妇，吃起来应该也是够的。
　　过了一会儿，周书玲回来了，她拿着一个超市的购物车推了一车子啤酒回来了。
　　刘长安看到她额头上抿出细细的汗珠，衣领子松开了一粒，扯得有些乱，露出一些胸脯的白色肌肤，也不知道这看着柔弱纤细的妇人，为什么要一次性买这么多啤酒，也不知道打个电话让人去接。
　　“我和超市的人熟，借了购物车回来的，路上遇见一个七十多岁的老爹爹，上台阶的时候帮了我一手，人真是老当益壮啊，力气真不小，不过我有点担心他摔跤或者骨折什么的，还好没有。”周书玲用手扇着凉风，很有一些遗憾地说道，“人就是不能轻松惯了，你看我以前推着那么大个早餐车上坡下坡一个人也没有什么问题，现在推个购物车都费老大劲了。”
　　“你买这么多啤酒回来干什么？”刘长安问道，这得喝到什么时候去了？
　　“这不打折吗？买一送一，我看生产日期也还行，还得两个月才过期呢。”周书玲可是会过日子的人。
　　“行吧，那你自己也多喝点。”刘长安知道，这啤酒是她买来给他喝的，她自己又不经常喝，不过她酒量也还将就吧，不是那种三杯就倒的。
　　刘长安开了一罐，递给了周咚咚，周咚咚舔了舔灌口的啤酒沫，顿时皱起了眉头身体颤了一下从小凳子上滚了下去，好费劲才爬起来，她不是第一次喝啤酒，但就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大人这么喜欢喝的东西，小朋友就是喝不习惯吗？
　　一开始喝不习惯，还嚎啕大哭，现在已经不哭了，只是有些不甘心地总要尝试尝试，以后说不定自己突然长大了，变成大人了就能喝了。
　　“你要不要？”刘长安又开了一罐递给上官澹澹。
　　上官澹澹看了一眼周咚咚，犹豫地摇了摇头，她可不想喝了这个东西然后滚到地上去，于是她自己倒了泡腾水和周咚咚一起喝。
　　周书玲接了过来，皱着眉头一口气喝了一小半，尽管没有喜欢喝啤酒，但是买回来了就不能浪费了。
　　刘长安开始烤野猪腿和蜈蚣肉，准备好了蘸酱，四个人围着火坑，吃的满嘴油光水滑，只有上官澹澹避免了自己吃的油乎乎的。
　　吃完烧烤，一起收拾收拾以后都坐在梧桐树下歇息，刘长安看着依然坐在小火炉子旁的上官澹澹，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看我干什么？”上官澹澹怀疑地看着刘长安，他一定又想找自己麻烦了，于是便把保温壶抱在了怀里。
　　“我发现从我回来开始，你就坐在那里没动，一直到我们吃完了，你也没有动过。”刘长安反应过来了，为什么觉得上官澹澹是不和谐的点呢？因为自己和周咚咚一直在搞烧烤，虽然周咚咚往往是捣乱为主，但是她发挥了主观能动性，周书玲更是推了一购物车的啤酒回来，还做了蘸料收拾了碗筷，只有上官澹澹就是在那里什么也不干地坐着，跟菩萨似的。
　　“我把小凳子从那里搬到了这里。”上官澹澹指了指原来的小火炉旁边到刘长安挖的坑之间的距离。
　　这怎么能叫没有动过呢？上官澹澹站起来来回走了两步，明明有这么远。
　　刘长安也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了，因为说什么也没用。
　　他也有些明白为什么上官澹澹以前能够在棺材里呆那么久不出来，原来她真的就是不怎么愿意动。
　　于是刘长安就想带她走动走动了，他领着上官澹澹和周咚咚，一起和周书玲往宝隆中心走过去，周书玲还得去店铺里看看，顺便把购物车还给超市。
　　“我要牵着手指头！”周咚咚跑了几步，有点儿跟不上长安哥哥的脚步，便喊了起来。
　　刘长安双手背在身后，小拇指勾了勾，周咚咚抓住了。
　　上官澹澹看了一眼，抓住刘长安的另外一只手，他这只手是握成拳头的，上官澹澹把他的手指头一根根扳开，然后也抓住了一根小拇指。
　　周书玲看着有点想笑，刘长安明明才是个毛头小伙子，但是不管是带着上官澹澹还是周咚咚，都跟带小孩的爸爸似的……就是客观的感觉，周书玲并没有想让刘长安当周咚咚的爸爸，谁会想这么不着调的事情？
　　“你笑什么笑？要不要在后边扯着我的衣服？”刘长安对周书玲说道。
　　“我才不要，我又不是小孩子。”周书玲推着购物车呢，不和小孩子一起玩闹。
　　陆斯恩追了上来，跑到小区门口看着主人们离开，它伸了伸腿，张嘴吼了几声，又跑回去一点，蹲在了小区门口。
　　来到宝隆中心，周书玲推着购物车进去了，刘长安没有进去闲逛，男人逛街一般都有很强的目的性，否则轻易不会在商场里不知道要买什么东西依然兴趣盎然地东看西看……蹭冷气除外。
　　他把两根手指头抽了出来，被她们握了一阵子，感觉整个小拇指都热乎乎的了。
　　“长安哥哥，我们一起去玩蹦蹦床和弹球世界啊！”周咚咚建议道。
　　“你们去吧。”刘长安是大人，怎么会有兴趣玩这种小朋友的游乐设施呢？
　　“可是我们没钱啊。”周咚咚翻了翻自己的兜兜，“妈妈说一个星期可以玩一次。”
　　刘长安刚想拿钱出来给上官澹澹，但是看了一眼上官澹澹，发现她正看着他掏钱，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因为如果拿五十块钱给上官澹澹，她可能会糊弄周咚咚买二十块钱吃的，周咚咚就会很高兴地忘记了蹦蹦床和弹球世界的事情，然后上官澹澹多半就会拿三十块钱去买泡腾片了。
　　于是刘长安带着两个人去了商场负一楼的儿童游乐中心，付了钱让她们在这里玩……上官澹澹虽然不是儿童了，但是一个少见多怪的小老太太沉迷现代娱乐设施也是很正常的事情，现代小朋友玩的东西，对古人来说偶尔玩一玩当然十分稀罕。
　　刘长安给周书玲发了信息，说如果她关店时他还没有回来儿童游乐中心领人，就让她来把那两个领走，便一身轻松地自己去街上闲逛了。
　　秋深而后冬临，街上短皮裤搭配袜裤加长靴的装扮越来越多了，最近郡沙渐渐流行枪打气球换娃娃的摊子了，到了后半夜城管下班不再巡视时，眼前这条郡沙繁华了二十多年的步行街上便会出现许多这样的摊子，现在摊主们正拿着一些东西放在各自的位置，先把地方占着了。
　　刘长安觉得自己可以大显身手，但是等不到那时候再玩了，于是在内街的夹娃娃机那里玩了一会儿。
　　刚夹了五个娃娃，刘长安拿出手机正准备兑币的时候，白茴打来了电话，问他在不在家，说有点事找他帮忙。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刘长安收了白茴的漫展票，于是很好说话地告诉她自己不在家，现在在街上，白茴说在爱马仕专柜临街的位置等他。
　　郡沙就那么一个爱马仕专柜，很好找，刘长安抱着五个娃娃走了过去。
　　刚走过去，刘长安便看到钱宁也在，还有一个梳着浅浅的刘海，看上去眉清目秀的女孩子在说着什么，语气有些夸张，正是那种市井女人扬眉叉腰，还非得在嘴角翘起笑意那种调调。
　　“我听钱宁说过，你们家里家境挺一般的，没有想到你居然用得起爱马仕，这肥宅的钱是好赚哦，每天卖卖萌，跳跳舞，露露胸，露露腿什么的，怕是就能月入十万吧……”那女孩子啧啧地感慨着，“我上次还看到一个新闻，一个叫九尾狐狸M的福利姬靠卖福利资源和线下约，买了一辆保时捷911呢。”
　　“你什么意思？钱宁，你在你女朋友面前说我什么了？”白茴怒视着钱宁，实在没有想到多年的朋友，竟然任由他女朋友诽谤侮辱自己，钱宁新交的女朋友也姓白，叫白蕊，钱宁发朋友圈的时候，白茴还祝福过他们。
　　“我没说什么。你自己名气这么大，有的是人扒你，说什么的都有，你又不是不知道。”钱宁避开了白茴的眼神，真是进入大学以后，钱宁才真正认清楚，自己和白茴根本没有可能，最近才刚找了个女朋友，她什么都好，就是有点小毛病，喜欢吃醋……知道钱宁和湘大非常有名的一位舞见高中关系很好，便开始仔仔细细地深扒白茴，收集了一堆白茴的所谓“黑料”，试图证明白茴就是靠卖肉上位卖肉赚钱包装成白富美的。
　　“难道你不知道那些都是假的？”白茴冷冷地看着钱宁。
　　钱宁不敢和白茴对眼神，更不敢替她在自己的女朋友白蕊面前辩解，毕竟白茴终究是啃不到的肉了，白蕊却是碗里现成的。
　　“你说是假的就是假的呗，我也没说你是这样啊……我只是好奇，据说lo娘背后都有金主，她们都喜欢喊自己的金主叫爸爸，是这样吗？”白蕊眉清目秀，说话却是夹枪带棍的，打量着白茴小公主一样可爱风格的裙子，笑了起来，“我没说你啊，你别多想。”
　　“你……”白茴气急，只好按住了胸口，气的有些喘不过气来，没有办法，这种lo裙往往有系带束腰，绷的有些紧了，平常都需要刻意主意呼吸的节奏，更何况现在？
　　“刘长安……”钱宁看到白茴被自己的女朋友完全压制，心中略微出了一口恶气，有些难以言喻的暗爽，本来打算见好就收算了，拉白蕊离开就算了，没有想到却看见刘长安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三人背后。
　　刘长安经常就是这么悄然无息的，这也不奇怪，高中的时候经常就这样，有时候点名了明明记得他不在的，结果点到他的时候，他又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了。
　　白茴回过头来，委屈不已，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倒霉，每次这么丢脸的时候，都被刘长安看到了，而且他还总是那么一副“你们继续，我就看看”的表情。
　　“你就是刘长安？”
　　出乎钱宁和白茴的意料，看到刘长安，白蕊却露出了一副惊喜的模样，还有一点点害羞的样子，慌忙拨了拨刘海，整了整自己的裙子，目不转睛地看着刘长安。
　　刘长安点了点头。
　　“我……我是你的迷妹，我在微博上有关注你……我……我听说你和钱宁也是高中同学。”白蕊有些紧张地说道。
　　刘长安点了点头。
　　“我们……我们能互粉一下吗？”白蕊脸颊都涨红了。
　　刘长安摇了摇头。
　　“那我们……我们能合个影吗？”白蕊有些意外，没有想到刘长安会不给面子，一般来说他这样也等于不给钱宁面子啊，哪有人这么不近人情的？
　　刘长安摇了摇头。
　　白蕊尴尬地扭头看着钱宁，扯了扯钱宁的衣袖，这个蠢货，没有看到自己女朋友一点面子都没有了吗？也不知道帮忙说句话。
　　“刘长安，给个面子。”钱宁神情冷淡地说道，他心中有气，哪里想到会遇见刘长安，更没有想到白蕊居然说她是刘长安的迷妹！迷你妈啊！
　　可是他也不敢不帮白蕊，毕竟白蕊可是能够早上中午晚上和他分三次手的主，一分手他就得费尽心思去哄，烦不胜烦。
　　有时候也想分手算了，但是毕竟是女朋友，免费的炮还没有打狗，再去找一个新的女朋友一来未必有白蕊漂亮身材好，二来现在的女孩子还不都是一个逼样？
　　“我为什么要给你面子？”刘长安摇了摇头。
　　钱宁愣了一下，“我们好歹是高中同学。”
　　“你和白茴初中高中都是同学，你都不给她面子，你凭什么觉得关系泛泛的我和你，我会给你面子？”刘长安由衷的建议，“明年植树节，记得去种树。”
　　“你……”钱宁面颊赤红，拉着白蕊，“我们走。”
　　“刘长安，是不是我给白茴道歉，你就能答应了？”白蕊却不肯走，她和钱宁并不是一个学校，隔着大半个城区呢，这样能够亲眼目睹学生圈里传奇人物的机会并不多。
　　“你道歉吧。”刘长安说道。
　　白蕊拨了拨耳畔的发丝，犹豫了一下，终于露出了笑容，对白茴说道：“白茴，你别介意，我真不是针对你。”
　　“没关系。”白茴低着头看着地板说道。
　　刘长安看到白蕊也道歉了，也觉得没自己什么事了，便转身走了，他还一直抱着五个娃娃呢。
　　“刘长安……我们还没有合影……”白蕊急忙追了上去。
　　“我只是骗你而已。”刘长安马上承认自己骗人了。
　　“你……”白蕊气的跺脚，眼看着刘长安居然走进了爱马仕专柜，便停住了脚步，对于很多女孩子来说，当她们没有一张足够面额的银行卡时，面对这种专柜，她们甚至连走进去的勇气都没有。
　　“明白了吧？刘长安就是这样一人，你还是他的迷妹，迷什么迷？”钱宁恼火地说道。
　　“可……可还是挺有个性的。”白蕊想了想，扭着身子说道。
　　钱宁心中憋闷，转身走到街上去打车，也懒得管白蕊了。
　　白茴依然站在原地，突然笑了笑，隐约在白蕊身上看到了一点当初自己的影子……尽管她没有白蕊这么过份，但是有些时候自己终究也是有类似的行径让刘长安讨厌了吧。


第277章 说翻脸就翻脸
　　临街的门面穿过去就是商场内部了。
　　刘长安走了进去，便有人过来招待。
　　“你看我像是买得起你们东西的人吗？”刘长安摆了摆手说道。
　　“刘先生，您说笑了。”
　　“嗯？”
　　刘长安有点奇怪对方居然认识她，看了一眼，是一个妆容精致干净的轻熟女子，于是点了点头离开了。
　　白茴连忙追了上去，也穿了过去，跟上了刘长安的脚步。
　　“刘长安！”白茴喊了一声，她有点怀疑刘长安喜欢安暖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只有安暖的腿长才能够跟得上他迈步的幅度。
　　尽管他很多时候都走的慢慢悠悠的。
　　“你想要我的娃娃？”刘长安怀疑地看着白茴，然后看了看自己的五个娃娃，犹豫了一下，找了一个长相比较愚蠢的娃娃递给了白茴，“送你了，和你比较搭。”
　　白茴看了一眼，是一个萌萌的娃娃，便接了过来，没有想到他居然会送自己这么可爱的小娃娃，不禁露出了笑容，喜滋滋地抱在怀里蹦了蹦。
　　“你等会！”
　　白茴没有想到刘长安送了娃娃，又自顾自地往前走，连忙喊住他。
　　“别贪得无厌啊，我不会再给你一个了。”刘长安并不是一个小气的人，但是凡事适可而止。
　　“我找你有事。”白茴指了指旁边一家茶饮店。
　　“我还以为你就是找我来打击下钱宁和他女朋友。”刘长安笑了笑。
　　“我才没有那么无聊。”白茴不肯承认当时其实挺爽的，尤其是白蕊居然是刘长安的迷妹，钱宁的脸色真让人……真让人……感同身受。
　　刘长安看了看时间，离商场关店还有一段时间，便和白茴坐了下来。
　　白茴点了茶和小点心，看着这么一点小东西四百块钱，自嘲地笑了笑，“这样的消费，我现在竟然没有什么心疼的感觉了，也难怪别人东想西想。”
　　“也是。”刘长安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是这个理儿。
　　“你……”白茴说出来，当然是要别人来反对，并且驳斥一番这种“你有钱一定是卖肉的”思潮。
　　气的白茴按着胸喝了一口茶，说来也奇怪，当白蕊和钱宁这么认为的时候，白茴觉得很屈辱和难过，但是刘长安的话说着气人，白茴却没有委屈的情绪，只是觉得他这个人真是讨厌到了极致。
　　白茴看着刘长安在那里漫不经心地喝茶，吃点心，自己也渐渐地平静下来，恢复了还算不错的心情。
　　白茴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紧紧地抓住自己的包包。
　　“你又取了二十万放在包里？”刘长安并不觉得她会汲取教训不做第二次这种事情，对于仙女们来说，错的一般都是别人，她们并不怎么吃一堑长一智。
　　因为智商水平线被固定住了，长不了。
　　“没有！”想起那次的事情，白茴还是心有余悸，生长在红旗下最繁荣的时代，极少遇见被抢劫那么可怕的事情，如果那次不是和刘长安在一起，绝对会是白茴一生的阴影，毕竟会被抢不说，说不定那些抢劫的骑个小电炉就把她带到地窖之类的地方当某种作用的奴隶了。
　　之所以会想到这么邪恶的情景，也是怪刘长安，因为他当时就这么吓唬她。
　　“哦。”刘长安继续喝茶。
　　他居然不问自己什么事！和这人聊天真憋闷的很，白茴忍不住自己爆料了，“我按照你的建议，在二百五十块的时候全部卖掉了！后来这只股票涨到了261块之后，就一直在跌了！”
　　“看来我的算法十分科学。”刘长安点了点头认同自己。
　　“我一百块钱左右买的！”白茴抱着怀里萌萌的娃娃，喜不胜喜，没有什么比赚钱更开心的事情了。
　　一定比刘长安和安暖谈恋爱最甜的时候，还开心十倍，不，一百倍。
　　“厉害了。”所以说在国家经济上升的红利时代，有才华有能力有努力的人往往能够成功，但是也有很多人是靠着运气便吃到了红利。
　　早几年刘长安看一些都市小说，里边总把有钱人和成功人士描绘的很精英睿智的模样，现在刻意这么写的人倒是少了，并不是说精英阶层变蠢了，而是大部分人在信息获取上有更多的渠道，不再抱着仰望的姿态想象了。
　　“我给你分红吧。”白茴又想送钱给刘长安了。
　　“不要。”刘长安尽管认同自己的算法十分科学，但是事实上还是白茴自己的本钱和运气，以及她自己选择的判断，刘长安没有居功的意思。
　　“你不能总这样啊，我两次发财都是靠你，你一点好处也不收，我过意不去啊。”白茴神情坚决地说道。
　　“这茶挺好喝的。”刘长安端起了茶杯。
　　白茴愣了一下，明白了他的意思，帮她赚了那么多钱，就喝个茶可以了？
　　“你才几个钱，也好意思叫我收好处。百亿千亿的我都不放在眼里，我收你好处费？你这是看不起我。”刘长安不耐烦了，“没事了吧？我喝完茶就走了。”
　　白茴噘着嘴闷闷地看着他，这个人怎么这么讨厌，不要就不要，别人都是客客气气地推搪一番，说话也会很好听，大家都喜笑颜开其乐融融的局面。
　　他却是真的觉得烦躁，完全不觉得她是一片好心待他。
　　“那我表姐说最开始见到你，你在工地上打工！一天赚了两百块钱！”白茴忍不住说道。
　　被人揭老底，一般都是会尴尬的，白茴暗叫要坏，刘长安会不会面子过上去，把她打一顿什么的？要知道他翻脸真的是一点征兆都没有，白茴已经见识过了。
　　“百亿千亿我不放在眼里，两百块钱我就不能赚了？”这什么逻辑？刘长安摇了摇头，并没有如白茴想的那样觉得尴尬，“我当时只是发现搬砖这件事情，可以在频繁重复的过程中快速协调我的身体重构。至于两百块钱，那是附带的。尽管我的经济状况确实不好，但是穷人就没有视金钱如粪土的资格了？你思想境界太低了。”
　　白茴不想说什么了，反正只要他不翻脸就好，这人也确实是擅长把毫无道理和缺乏正常逻辑的事情说的理所当然。
　　“这样吧，你推荐一只股票，我去买，赚了钱以后我们一起分。”白茴对赚钱这件事情充满热爱。
　　对于女性来说，被证明了的事实，哪怕是迷信和占卜，都能够成为十分重要的依据，白茴才不管什么理性分析刘长安这次建议纯粹是瞎蒙，反正他让她赚钱了，白茴就信任他的建议了。
　　“2017年快完了，投资的话，短期内也赚不了什么钱，如果到2018年，天干为戊，地支为戌，历史上的戊戌变法正是戊戌年。也就意味着今年的气运在于一个字：变。2017年大涨的，2018年有大跌的风险，例如比特币，现在你别去碰了。而按照八卦来说，戊戌年火运极旺，而火融金，金便是财势……也就是说2018年如果你想做现金投资的话，基本都不太走运，炒股，债券，基金，美元，黄金，各种币，P2P……今年善变之人能赚钱，否则都不靠谱，以你的智商，还想当小富婆的话，就存银行或者买房子吧。”刘长安科学分析了一番，有理有据。
　　白茴有点懵，但是听出来了，刘长安不看好她今年投资赚钱的前景，于是白茴连忙抱紧了手中的娃娃，如果不能当富婆了，人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如果连富婆都不是了，那么和安暖比起来，自己就更加没有优势了。
　　“好吧，那我可能会买个小房子。”白茴想了想，看到刘长安茶杯中的茶快喝完了，连忙给他又倒了一点，一壶茶的份量大概就是两人四杯左右。
　　白茴自己喝一杯，她决定让刘长安喝完三杯，他自己说的喝完茶才走。
　　“我还有个很重要的事情问你，就是漫展，我还没有想好穿什么。”白茴有些为难地看着刘长安。
　　“反正你平常穿的也不怎么日常，那就平常穿什么，漫展上穿什么吧。”刘长安本来想说出于商业前景的考虑穿的越性感越好，但还是考虑下小姑娘的面子吧，他毕竟是个善良的人。
　　“我想穿和平之春或者香香公主，但是担心有人说我炫富，其实天国少女挺好的，价格也不贵。我还有一些限定款，太华丽了，感觉跳舞穿不合适。”白茴坐到了刘长安侧面，在手机屏幕上划拉着一些自拍照出来给刘长安看，和平之春和香香公主这两款裙子都是两万左右，对白茴来说也不便宜了，但是香香公主可能再贩，白茴打算趁高价出掉，为了保持成色也不想多穿。
　　“那就天国少女吧。”刘长安皱了皱眉，“这设计和我打算做的有些类似啊……哎，看来我要改一改花色搭配了，免得安暖穿出去别人说是天国少女的山寨款。”
　　白茴扭头看了一眼刘长安，又看了一眼自己手机里的照片。
　　刘长安喝茶，看着这茶壶的设计和花纹，倒是有了一些新的灵感。
　　“您慢慢喝。”白茴提起茶壶，给刘长安倒了满满一杯，“我先走了，再见。”
　　刘长安看着白茴气势汹汹地离开，不由得笑了起来，只是没有想到她走了几步，又更加气势汹汹地回来了，一边瞪着刘长安，一边把刚刚落下的那个愚蠢的娃娃拧在手里甩来甩去地走了。
　　女人是狗，说翻脸就翻脸。


第278章 做头发（单纯的做头发）
　　刘长安看着白茴离开，继续喝茶，茶味谈不上多么精致而值得细品回味，但也在水准之上，至少比上官澹澹的泡腾片好喝多了，刘长安怀疑上官澹澹只是喜欢泡腾片浸泡时那咕噜咕噜的气泡，又或者那微甜的味道便是合她口味的地方。
　　这么说起来，她应该很喜欢喝可乐，天府可乐，汾煌可乐，非常可乐，崂山可乐什么的。
　　哦，这些品牌都没了。
　　刘长安喝完茶，正准备离开，斜对面一个穿着lolita洋装，背着一个lo娘标配兔熊包，戴着金色假发的女孩子终于鼓起了勇气走了过来。
　　这个女孩子早就在往这边张望了，刘长安也不意外，毕竟连突然遇到一个钱宁的女朋友，都认识他。
　　刘长安很少去关注别人发布的和他相关的信息，他在湘南武术圈里名气不小了，尽管只有一战，但是击败的却是当时湘南武术圈的魁首，再加上他的种种行事，有点名气并不奇怪。
　　毕竟这是一个闲的要死，娱乐至死的年代，某个人只因为说了一句话，都可以因此红遍全网络，成为烂梗之王。
　　“你好。”女孩子走了过来，鼓起勇气打招呼，脸颊红红的。
　　刘长安点了点头，但是他一般不会轻易就给人联系方式。
　　“请问你能告诉我刚才那个小姐姐的联系方式吗？”女孩子的手指头搓着兔熊包的兔子耳朵，紧张而期待地看着刘长安，脸颊上可爱的苹果肌都有些生硬了，眼睛更是水盈盈地颤动，看来这种搭讪要联系方式的事情，她并不常做。
　　刘长安端了端茶杯，空了。
　　那女孩子似乎有些紧张过头了，竟然回过神去，把自己桌上的茶壶拿了过来，给刘长安倒了满满一杯。
　　差点就溢出来了，这得多平稳的手劲才能端起来四平八稳地喝着啊？
　　刘长安拍了拍自己的脸，一点也不尴尬，真的。
　　“她刚才不是在这里吗？”刘长安看着这个表现的像柔弱的小动物一样的女孩子，似乎拒绝了她，她就会默默地含泪转身似的。
　　“我……我正在酝酿勇气……没有想到她突然就走了。”
　　这倒是个有趣的解释，于是刘长安拿出手机，给白茴发了条信息问一下。
　　“随便你！”白茴很快就回了，但是这语气显然在气头上。
　　刘长安便把白茴的联系方式给了眼前的女孩子。
　　“谢谢，谢谢。”那女孩子抱着兔熊鞠了一躬就退着坐了回去，露出微微羞涩的笑容看着手机。
　　人们总是更愿意和有共同兴趣爱好的陌生人成为朋友，Lo娘这个群体其实数量也不少了，大凡对二次元文化感兴趣的女孩子都有所了解lo装。而喜欢汉服，JK制服的女孩子，则有更大的概率迟早会入坑LO装。
　　可是相对来说，终究还算小众，而小众圈子里的人寻找共同语言的好友就更热衷了，白茴的着装打扮在刘长安看来是仙女，但是在这些女孩子眼里也是仙女。
　　女孩子更懂得欣赏女孩子，这句话一点也没错。
　　毕竟她们会欣赏对方今天的唇色，美瞳的搭配，睫毛膏，粉底等等的选择，还有一整套的穿搭，夸夸对方可爱的小配饰，发夹博纳特什么的，从头到脚每一个细节她们用心过的地方，都会被同样可爱的女孩子发现和欣赏。
　　女孩子和女孩子约会，才是更精致而优雅的场景。
　　她们常常会遗憾，因为自己的男朋友只会说：可爱，想太阳。
　　可爱，想太阳，有错吗？没错，一点也没错，男女思维本就不同，强求对方一定要和自己思想统一的都是大猪蹄子。
　　刘长安没有喝那个女孩子新添的一杯茶，起身离开，店长跑过来，送了两个用纸盒子装起来的小点心给他。
　　刘长安拿着去找上官澹澹和周咚咚。
　　她们还在儿童娱乐中心玩的不亦乐乎，周咚咚从高高的滑梯上滑下来，上官澹澹在下面接她，可是上官澹澹踩着地面的泡泡球失去了平衡，两个人滚成了一团。
　　“真是不自量力，她从上面滚下来，那是人间大炮一样的威力。”刘长安称赞了周咚咚的实力同时鄙视上官澹澹。
　　周咚咚被夸奖了，很开心。
　　上官澹澹瞄了一眼刘长安手里拿着的东西，拉了拉周咚咚，然后两个人一起盯着。
　　刘长安把两个小点心给了她们，看时间差不多了，上去找周书玲一起回去了。
　　在室内呆了一阵子，出来的时候竟然降温了，街上起了风，偶有纸屑被刮了起来，在街上上飞散。
　　“长安哥哥，我好冷呀，你夹住我吧！”周咚咚抱住了刘长安的大腿。
　　刘长安便把她夹在胳肢窝下边带回去了。
　　上官澹澹有点羡慕，但是觉得这有点像被拿去卖掉的样子，反正她也没有觉得有什么冷的，更何况如果自己提出这样的要求，他也未必会答应，毕竟母慈子孝的场景少之又少。
　　这一场降温，竟然直接降了七八度，第二天早上刘长安起来的时候，依然穿着短裤短袖出去跑步，街上看着他表达出羡慕的眼神明显增多了。
　　“年轻人就是火力旺啊。”钱老头也这么说。
　　于是刘长安回来便穿上了长衣长裤，这几年天气诡谲多变，难以预测，但是对于刘长安来说天冷并不碍事，反倒是夏天即便有冰箱，炎热的天气也不便保存食物，温度的提高也会改变唇舌对食物滋味的细致品尝。
　　刘长安遗憾的是，安暖买了那么多长筒袜半截袜，他都还没有欣赏完估计就穿不出来了……不过私底下让她穿给自己看也没有什么问题，所以还是不怎么碍事。
　　周五刘长安去看了安暖集训，安暖离校排球队的门槛还有点距离，但是已经成功入选院排球队的名单了。
　　尽管还没有可能进入首发名单，但是安暖已经心满意足了，现实中的体育竞技即便是底层队伍，竞争也十分残酷，多少体育特长生参与其中，她一个以兴趣爱好为主的队员，没有道理一上来就被人另眼相看。
　　除非她能证明自己的实力，否则这种团队竞技体育活动，实力不行走后门打首发，上场后丢脸的是她自己。
　　刘长安依然坐在观众台上，像高中的时候一样，看着安暖和其他女孩子训练，只是她跳跃的时候，那飞扬的长发和充满弹跳力的双腿，总是能够吸引更多的目光。
　　集训完以后，安暖去洗手洗脸，然后提着排球来找刘长安了。
　　“刚才我发现我们队长练习重扣的时候，你看了她好几次！”安暖跑过来就撒娇表示自己精明着呢，他的一举一动都逃不出她的火眼金睛。
　　“人家球打的比你好，我看看她打球怎么了？”刘长安理直气壮，“要是人家长得比你好看，我看她好几次，你才能够吃醋……可是哪有这样的人啊？”
　　安暖嘻嘻笑，别人说她好看，她难免要谦虚一下，可是自己男朋友夸自己好看，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教练说让我把头发剪短一些。”安暖有些心疼地抓着自己的头发，说起了正事。
　　“剪就剪吧，现在也太长了，不适合运动。你妈不是说了吗，你这双马尾和你这人，看起来就像竹竿子上边套了一双黑丝袜。”柳教授毕竟是柳教授，形容得也十分准确，像安暖这么高个子的女孩子，也很少扎双马尾，否则很容易就变成像柳教授这样的形容。
　　“讨厌，你和我妈一起说我坏话！那你陪我去剪头发。”安暖下定了决心，高中的时候头发没这么长，要求也没有这么严格，但是大学里的队伍毕竟不一样了，学院之间球队的竞争都十分激烈，她们学院是大院，人才济济，安暖想要好好珍惜这个机会。
　　刘长安点了点头，等到了那里他才发现，他理解的剪头发和女孩子的剪头发根本是两回事。
　　他以为安暖只是剪短头发，那不就是坐在那里，咔嚓咔嚓几剪刀的事情吗？
　　结果安暖是洗头发剪头发做头发护理头发一整个流程下来，就是三个小时过去了，事实上剪短头发这个目标程序只占用了几分钟。
　　她说三个小时还算快的。
　　否则女孩子为什么喜欢邀闺蜜一起去做头发呢？因为这么长的时间很难打发啊，所以如果发现自己女朋友或者老婆经常一个人去做头发，那大概是……她比较耐得住寂寞。
　　三个小时过去了，刘长安觉得自己还是太年轻了，见识少，以前的女孩子做头发真不用这么久……他想起了八九十年代的时髦女青年，大概是从那时候开始，她们的头发就需要越来越多的时间折腾了。
　　“你男朋友真好。”技师夸赞道，陪女朋友来做头发的男人很多，但基本上都是一会儿就无聊地走了，或者找个地方呆着去了，很少有像刘长安那样坐在旁边和她聊天说话，看着她的。
　　“是啊，我最喜欢她了。”安暖微羞，但是她从不掩饰这一点。
　　女孩子要矜持，要傲娇，但是也要让他知道自己多么喜欢他啊，多么想要炫耀他啊，扭扭捏捏的装模作样，刘长安这家伙那有兴趣东猜西猜你的心思啊？
　　技师笑了笑，有些意外于女孩的坦白。
　　做完头发，刘长安和安暖去学院街吃东西，刘长安顺便说道：“前几天我在学校里遇见白茴，她在给漫展做宣传吧，送了我四张漫展门票，你明天也要集训吗？你不去的话，我和几个室友一起去。”
　　安暖倒是知道白茴周末去一个漫展当嘉宾，是她在白茴的空间里看到的，但是白茴送票这个事情，背后有什么值得思虑和警惕的地方吗？
　　安暖双手握在一起，两根搭在一起盯着下巴，开始思考应该怎么样才能显得自己对刘长安信任，没有把白茴这样的小狐狸精放在眼里，事实上又防患于未然，不能让白茴借机作妖找到重伤安暖的机会呢？


第279章 丑丑的娃娃在角落里没人喜欢
　　很多女孩子都想掌控男朋友的一切行踪，但是聪明的女孩子一定要把握尺度，既让他感觉到自己在意他，又不能让他觉得她控制欲太强，烦不胜烦。
　　安暖就是聪明的女孩子。
　　那可是白茴啊……仅次于秦雅南的威胁，属于安暖可以应付，但是也得提防的对象，毕竟刘长安一直对白茴的熊熊念念不忘。
　　安暖的熊大熊二出山之时，才是骄傲之时，现在骄傲不得，得小心小心。
　　安暖对刘长安也确实是有信任的，而他也给了她信任的底气，例如他说明白了是和室友一起去看看，而不是他一个人去的。
　　他要是一个人，才是白茴各种骚劲儿使出来的时候，他和室友一起去，白茴最多遇见了来打个招呼，面子上必然是那种矜持而不失礼节的态度，笑容也是微带羞涩却不暧昧的。
　　安暖想了想，“我明天是要集训的，上次你给秦雅南送猪肉我跟着去了，显得我小气……这次我就大大方方放心你一个人去吧。”
　　“我和室友一起去。”刘长安纠正。
　　安暖就是故意这么一说而已，显得大方，显得正牌女朋友的底气。
　　当然，要是秦雅南的私邀什么的情况那就未必了，有些时候小家子气就小家子气了。
　　“我给白茴打个电话。”安暖想了想，竖起手指“嘘”了一声，眼眸转了转，在手机上拨号。
　　电话很快接通了，安暖呼吸有些急促而喘息地说道：“白……白茴……啊……我听说……我听说你明天有个漫展嘉宾演出……演出……刘长安叫我去，可我明天要集训，不能给你捧场了啊！”
　　“哦，没有关系……你干嘛呢？气喘吁吁的。”白茴沉着冷静不慌张，只是略微有些奇怪，安暖会打电话来，这里边必然有些什么拐外抹角的小心思，白茴也见惯了。
　　“没没什么……刚刚训练呢！”安暖脸颊微红，因为刘长安脸上流露出揶揄的表情，于是安暖在桌子上踢了他一脚，然后握住了他放在桌子上的手掌。
　　“就是漫展票那个事情，我得和你解释一下，那天我在给漫展做推广呢，刘长安就走了过来看海报，我刚送了一批出去，剩下几张就都给他了。”白茴有些狐疑，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没有实战经历，但是理论，声频，视频各方面的学习资料还是有所涉猎的，不禁有些联想，她要是刚训练完，也不休息休息就赶紧给她打电话干嘛？这又不是啥急事需要说明……两人真实关系咋样，心理没数吗？
　　难道是刘长安在和她亲热？
　　呵呵，表面上清纯玉女一样，被弄的时候还不一个骚样？白茴冷笑着，尽管早已经意识到作为男女朋友，他们肯定会做那些事，但是平常也不会去想别人的私事，现在安暖居然……不对，安暖闷骚是闷骚，应该不至于在她和刘长安亲热的时候给她打电话。
　　白茴冷静下来，感觉有诈……明天刘长安要去漫展，安暖特地打来电话，肯定是因为她有点不放心，想来示威一番获得一些优越感，从而心理上有所保障……那么这种情况多半就是她刻意的表现。
　　她要刻意表现这一点，让白茴去联想……正是这种闷骚女人的常用手段，她只需要被人去联想，然后怎么样都是别人瞎想，她自己就是清纯的，矜持的白莲花。
　　既然如此刻意，那倒是说明她和刘长安多半还没有到那一步。
　　想到这里，白茴不禁感觉有些轻松的愉悦了，安暖真是把她白茴当傻子吧？
　　“这事你解释什么呢……真是的，我们都老同学了，我能瞎想什么吗？”安暖调整好呼吸，接着说道，“他和室友一起去呢，他的几个室友我都认识，有一个好像还特别宅一点，说不定也会成为你的死忠粉。”
　　白茴冷笑，他的室友你都认识，难道还都被你发展成了眼线不成？警告谁呢这是？至于什么特别宅一点，这语气里现充对二次元文化爱好者的优越感满满啊。
　　“这漫展人挺多的，地方也挺大，未必遇得见呢，他们玩的开心就好。除了各种各样的美少女，小姐姐小姑娘可以看，还有许多节目活动可以参加，对了，还有娃娃机可以玩。”白茴说完，笑了笑，“我先挂了啊，明天要穿的衣服还没有整理好呢。”
　　说完，白茴就挂断了电话，安暖不禁皱起了眉头。
　　白茴为什么要强调还有娃娃机可以玩？
　　一般来说，正常人的谈话不会特别跳跃，话题和话题涉及的内容，都是有相关性的，或者是两个人有过共同印象，话题，感受的一些东西。
　　娃娃机？白茴和安暖从来没有一起去玩过娃娃机。
　　对了，她最后说的话，应该算是对刘长安一行人的提示，也就是有娃娃机可以玩，这是她想告诉刘长安的。
　　不，这不是她想告诉刘长安的，这是她想告诉安暖的，她和刘长安有和娃娃机相关的某些事情。
　　这么想绝对不是瞎联想，因为“娃娃机”也算是她在前边提到的“许多节目活动可以参加”的内容，但是她在后边单独拿出来了，这是重点。
　　“娃娃机。”安暖挂断了电话，偏着头看刘长安，露出极其可爱而温柔的表情来，媚眼弯弯地看着自己的男朋友。
　　“先吃饭，吃完去抓娃娃。”刘长安点了点头。
　　安暖也不多说什么，强忍着不问，问就输了。
　　吃完饭，刘长安和安暖去游乐城抓娃娃，大学城附近的娃娃机，售卖的代币相对于市中心那一块要便宜一些，娃娃的质量也相差不离。
　　“我要抓这个黑色的霸王龙。”安暖指着第一台机里的娃娃说道，撒娇撅嘴，说着自己要抓，但却是一副交待任务的样子。
　　刘长安点了点头，伸出手来，“吹口气。”
　　趁着刘长安吃完饭洗了手，还没有东摸西摸，安暖朝着刘长安的手掌心挨的很近地吹了一口气，吻了一下他的掌心，骄傲地说道：“我都亲你了，你要给我抓很多娃娃才行！”
　　刘长安投了币进去，抓着摇杆乱晃了几下，抓手摇晃着甩来甩去，刘长安握住了浑圆的手柄调整了抓手的位置，娃娃柔软的身躯被一抓握住，难以挣扎，在刘长安的控制下被抓了起来，移动着，落下了，出来了，一气呵成。
　　“哇，好厉害啊！我以前和芝芝在这里玩，我们一百块钱都没有抓到一个！”安暖惊喜地喊了起来，也不介意暴露出自己和韩芝芝有多菜了。
　　“换台机，你来试试。”刘长安指了指旁边的一台。
　　安暖投了币，顿时有些紧张了，也学着刘长安乱甩抓手，然后犹豫了一阵子，等到时间快没了才落爪。
　　抓住了白色蚂蚁的一条腿而已，自然没有抓出来。
　　“白色蚂蚁又不可爱，我不喜欢它了。”安暖跺了跺脚，拉着刘长安又换了一台。
　　她再次试了试，还是失败了。
　　“我来帮你。”刘长安从背后搂住了安暖，手把手地抓着她的手放在摇杆上。
　　安暖有些脸红，毕竟情侣这样子还讨人嫌的……可是自己喜欢，于是安暖偏着头在他的脸颊上蹭了蹭，眼神柔软地看着机器里的抓手移动着。
　　自己真的长高一些了呢，要是亲他踮脚的幅度都没有以前那么大了吧，想着过去的许多事情，靠在他怀里，安暖突然感觉自己真没有必要和白茴计较什么，如果刘长安会和白茴在一起，那大概自己这辈子都不会相信爱情了。
　　“出来了……要……要出来了！”安暖惊喜地发现刘长安又抓住了那个娃娃，一点一点地移动到了出口。
　　刘长安弯下腰去从出口里把娃娃捡了出来交给了安暖，顺便搂着她的腰肢来到下一台机器上试手。
　　两个人也没有在这里多玩，刘长安抓了二十个娃娃就收手了，安暖说抵了她和韩芝芝以前在这里空投的一百块钱，以后不会再来这里大显身手了，过来送大袋子给他们装娃娃的小姐姐明显松了一口气，这种一看就是高手啊，真要天天来，谁受的了？
　　“为什么突然要来抓娃娃？”刘长安送安暖回家，顺便问了一句。
　　“因为总觉得很多很多事情，即便自己以前做过，但是如果没有和你在一起做过，就有一种想要和你一起体验的感觉。大概就是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做任何事都是特别的吧。”安暖也没有多想，自己心中所追求的便是如此罢了，自然脱口而出。
　　“我也这么想。”刘长安摸了摸安暖的长发，“有些事，我也想和你体验。”
　　“有特别想要和我体验的吗？”安暖眨了眨眼睛，脸颊微羞，想起了自己和刘长安第一次开房的经历，当时自己居然频频试探着用脚趾头去夹他，当时自己潜意识里有没有想要在被那啥的边沿试探呢？
　　“等你胸再大一些吧。”刘长安抬手试探了一下，微微皱眉，“还需努力。”
　　“你……”安暖慌慌张张地东看西看，还好这是橘园楼梯口的阴影处，顿时羞的踢了刘长安一脚，“流氓，快回去！”
　　刘长安笑了笑，就知道她是表面功夫，一副自己很污很能撩拨人的样子显得能耐，真要他动手了，估计就得是那种紧张的一动不动的僵尸少女似的模样了。
　　刘长安回家了。
　　安暖也回家了，在床上扑了毯子，再把所有的娃娃都摆放在上边，拍了张照片，发了一条说说：“谁家的男朋友这么厉害呀？”
　　“你家的！”
　　“你家的！”
　　“你家的！”
　　“你家的！”
　　毕竟是安暖，多得是人满足她秀恩爱的心愿，回复评论的队形一排排的。
　　另一个寝室里，“叮”的一声提示音，白茴看了看自己的黄钻还在有效期内，放心地瞄了一眼。
　　回过头去，白茴看了一眼自己那个萌萌的娃娃。
　　“这些天你怎么老是抱着这个丑丑的娃娃？”室友李红曼奇怪地问道。
　　“它……它和我一样没人喜欢。”白茴笑了笑，“不要嫌弃它。”


第280章 人工呼吸
　　愚蠢的娃娃，丑丑的娃娃，萌萌的娃娃。
　　同样的东西，在不同的人眼里有着不同的感觉，这么简单的道理，却总有人觉得自己不喜欢便有问题。
　　不喜欢，可以找出一百个一千个理由。
　　喜欢，一个理由就够了，说再多也就是喜欢而已。
　　刘长安喜欢天上的月，他是一个在任何时代，都会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星空和月的人，便如《月亮与七便士》里说的那样：在这满地金钱的时代，他却抬头看见了天上的月。
　　这样的人，有时候很值得敬仰，有时候相处起来却很讨厌。
　　因为心志太坚定，很难改变。
　　例如，白茴觉得刘长安真的很讨厌，因为他只知道喜欢安暖，不知道喜欢别的女孩子，尤其不会喜欢他眼里长相普通身材一般腿短还爱慕虚荣三观没有安暖那么和他投契的白茴。
　　刘长安踩着一地月色回家了，路上收到了一条短信。
　　“明天去漫展吗？我就问问。”
　　“去啊。”这有什么好问的？刘长安感觉莫名其妙，但还是回复了两个字。
　　回到小区，葡萄架子下没有跑胡子的牌局，也没有抱壶少女的身影。
　　谢婶子剥着瓜子说上官澹澹今天又买了三条泡腾片，不知道她买这么多干嘛。
　　刘长安去麻将馆看了看，依然热闹，刘长安围观了一圈，并没有上场，不知道为何上官澹澹没有跟着老头子老太太们热衷于麻将。
　　可能麻将对她来说太难了，刘长安这么想着，暗暗揶揄一下上官澹澹的智商也是有趣之事。
　　回到家里，刘长安推开门便看到上官澹澹正抱着保温壶坐在沙发上，紧张地看着电视。
　　刘长安瞟了一眼，画面右下角有片名《大汉情缘之云中歌》，一部三年前的老片了，只是因为出品方和主演正当红，依然有电视台在播放。
　　刘长安还记得高考前一阵子，还在附近的大广告显示屏上见过这部剧的播放片段，当时觉得剧里的人物支撑不起那个时代风云人物的气场。
　　现在他看了看抱着保温壶的上官澹澹，相比较两千年前的她，眼前这样的太后，只怕更难演出来吧？演不出演不出。
　　“看别人演自己？”刘长安看了看电视，回头难以理解地瞧着上官澹澹，顿时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随着人类文明的发展，总是有新鲜的事情诞生出来是他未曾体验过的，这便是作为人类活了很长很长时间依然觉得新奇新鲜的原因有所在啊。
　　《大汉情缘之云中歌》这部电视剧里有上官澹澹的戏份，只是电视剧里的她并不叫上官澹澹而已，其实电视剧里也有废帝的剧情，只是刘长安没兴趣看这种电视剧而已，所以自然没有看别人演自己的体验。
　　上官澹澹没有理刘长安，她正关心剧情发展呢。
　　“请问看着别人演自己演自己的全家亲人朋友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刘长安认真地热情提问，凑到上官澹澹面前来。
　　上官澹澹抬手就把没有防备的刘长安推开了，刘长安被她推的后退了几步，顿时确定了，上官澹澹绝对提的起大烧水壶，估计她连烧水的锅炉都提的起。
　　刘长安也不逗她了，去洗衣服了。
　　过了一会儿周咚咚拿着阅读课本跑下楼来了，没有见着刘长安，就拿着书来到了上官澹澹的身边。
　　上官澹澹看到了周咚咚拿着课本，想起了上次自告奋勇要教周咚咚做题。
　　“鸡蛋姐姐，我有作业要做呢！你帮我做好不好？”周咚咚拿着书乱翻，挨着沙发就滑下去跪坐在上官澹澹身边。
　　上官澹澹的眼神已经离开了周咚咚，直直地落在电视上，然后一声不吭，缓缓地倒了下去，躺在了沙发上，一动也不动了。
　　“鸡蛋姐姐，你怎么了呀！”周咚咚回头看了一眼上官澹澹。
　　上官澹澹暂时没有力气，起不来了，眼睛都睁不开了，动弹不得。
　　“你晕倒了呀！”周咚咚大吃一惊，随手丢掉了手里的阅读课本爬了起来。
　　周咚咚瞪大了眼睛观察了几秒钟，想起了电视里的叔叔救阿姨的方法，鼓起腮帮子就趴在上官澹澹脸上，往她鼻孔里吹气。
　　上官澹澹没有动，不能动……她目前还是无法动弹的。
　　周咚咚向来是个锲而不舍，心志坚定，机智勇敢的小孩，哪里会放弃，继续再接再厉地往上官澹澹鼻孔里吹气。
　　“停！”上官澹澹举起了手，她实在受不了周咚咚继续这么吹气下去了，因为周咚咚吹着吹着，口水都吹出来了。
　　“鸡蛋姐姐，你活了啊！”周咚咚高兴地蹦了蹦，摸了摸上官澹澹的头，就和她平常摸陆斯恩的头一样喜欢的感觉。
　　“你……你为什么要往我的鼻子里吹气？”上官澹澹对周咚咚的做法实在无法理解。
　　上官澹澹看过的小说里，急救的话，那也是嘴对嘴啊！尽管上官澹澹不愿意别人嘴对嘴来救自己，可是为什么要鼻子里吹气啊！
　　周咚咚当然有自己的道理了：“因为电视里的姐姐晕倒了，哥哥们都是往她们的嘴里吹气啊，她们的嘴巴都是张开的，可你的嘴巴闭的紧紧的，我只好往你的鼻子里吹气啊！”
　　上官澹澹缓缓地坐了起来，一言不发。
　　刘长安洗完衣服走了出来，周咚咚连忙去表功把自己机智地救了鸡蛋姐姐的事情告诉了刘长安。
　　“哈哈哈……”刘长安走到上官澹澹面前放声大笑，所谓一物降一物，上官澹澹这种愚蠢的小姑娘就是得更加愚蠢的小孩才能治得了。
　　“长安哥哥，我要做阅读作业！”周咚咚东张西望，在沙发下找到了刚才慌乱中被她不小心地踢了两脚的课本，拿了出来拍了拍。
　　刘长安擦了擦手，拿起了课本。
　　看到刘长安拿起了课本，上官澹澹松了一口气，坐的离刘长安和周咚咚远一点，换了一个台看电视，因为刚才那一集的电视剧放完了，要明天才有了。
　　“阅读作业啊，今天读哪一篇啊？”刘长安这阅读课本随手翻了翻。
　　周咚咚爬到沙发上，又爬到刘长安怀里坐着，随手指了一篇，然后从兜里掏出一把湿乎乎的瓜子朝着上官澹澹挥了挥手。
　　上官澹澹不吃，周咚咚自己吃。
　　一年级小学生的阅读课本，里边就没有多少她能认识的字，全靠大人读和讲解，刘长安读的是叶圣陶《一粒种子》的节选。
　　刚读了几句，周咚咚塞了一粒瓜子到了刘长安嘴里。
　　刘长安咬了一口，不对啊，怎么湿润润的？问道：“你这瓜子水泡过的？”
　　“我上次放在兜里没吃完的啊，妈妈洗了衣服又晒干了衣服，我发现兜里还有瓜子可以吃！”周咚咚很开心地说道。
　　“这也能吃？”刘长安吐了出来，同时把周咚咚兜里的瓜子都掏出来了丢掉了，泡水后的坚果类很容易发霉，产生强致癌物黄曲霉素……关键是脏而且不好吃。
　　“哈哈哈……”上官澹澹学着刘长安刚才的笑声，一二三，笑了三声。
　　刘长安给了她一个白眼，继续读起了课文。
　　没有瓜子吃，才听刘长安读了一小半，周咚咚就呼呼大睡了。
　　周书玲回家了，在楼下看了看，刘长安便抱着周咚咚送上楼了，周书玲买了一大堆毛线回来，她说准备给刘长安，周咚咚和上官澹澹都织一件毛线衣。
　　“你呢？”刘长安问道。
　　“我就不用了。”周书玲没有想过给自己织，多织一件哪有那么多闲工夫。
　　“你给自己织吧，我冬天都只穿单衣。”刘长安摆了摆手。
　　听他说的坚决，周书玲也没说什么了，只是不乐意地看着他。
　　“噫……织吧，你织吧。不让你织，瞧你这小表情，多委屈似的。”刘长安摆了摆手，随她去了。
　　周书玲嗔怪地白了他一眼，然后又笑了，她知道刘长安也不需要他报答啥的，但是她就真的没点动静？做人哪能这么脸大啊，该自觉的就要自觉，他也不是贪恋好处的人，周书玲也只会做点这事情了。
　　刘长安从楼上下来，发现上官澹澹还没有要回去睡觉，依然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还不去睡觉？”刘长安都要睡了，于是赶人。
　　“我要看大电视。”上官澹澹不走，“我的电视是小电视机，还鼓鼓的不好看。”
　　“行，送你了，你搬走吧。”刘长安随意摆了摆手。
　　上官澹澹马上喜滋滋地跑过去，伸手抱了抱电视机，拔掉了插头和线缆，抱起来了，走到门口，横着出门，侧身下楼，走了。
　　刘长安愣住了，他真的就随便说说啊，这人怎么这样？
　　让她烧个水她说烧水壶提不起，刚才她抱着有她身子几个那么大的电视机怎么那么利索啊！
　　刘长安坐在沙发上，看着前边电视柜上空荡荡的，坐了好一会才接受了事实，摸着自己的头发去洗澡睡觉了。
　　还好以秦雅南现在的心情，最近应该不会来他家里，否则她看到她给哥哥买了两台电视，都被他给送人了，只怕什么也不说，只会用那种看着负心汉的眼神看着他，那就难受了。
　　刘长安经常随便说说，只是上官澹澹这种二愣子小姑娘，大概不能和她随便说说，此人容易当真。
　　汲取教训吧，刘长安随便擦了擦头发上床了，明天去漫展逛逛，不带上官澹澹了。


第281章 不是丑小鸭！
　　刘长安早上起来，看着自己如杂草一般茂盛烦乱的头发，想起了以前有人在某些场合整理场合，会往手心里吐两口唾沫，抹在头发上往后捋。
　　有点难以接受。
　　刘长安想了想不怎么舒适的事情，便起床了，梳了梳头发，走出卧室便看到上官澹澹居然一大早就上来了。
　　她坐在刘长安写字的高桌上，心爱的保温壶贴着大腿外侧放在身旁，手里捧着保温壶的壶盖，里边是热气腾腾的水，脚丫踩不着地，便在空中摇摇晃晃，细细的小腿不时间从裙缝中晃荡出来，一片细腻的白。
　　“一大早的，又没有肉包子给你吃，怎么就在这坐着了？”刘长安从她身旁走了过去，去浴室刷牙。
　　上官澹澹放下壶盖，从高桌上跳了下来，跟在了刘长安的身后，看着他走进了浴室，观察了一下他没有脱衣服的动作，便走了进去用手指头戳了戳刘长安。
　　刘长安扭了扭腰避开，牙刷在口腔里捅来捅去让他突然想起了安暖给他刷牙的画面，他倒也不是没有过过被人服侍着刷牙的日子，但是安暖显然没有那种服侍人的水平。
　　“你那个黑色的小盒子送给我好不好？”上官澹澹又戳了戳刘长安。
　　刘长安想了想，她说的多半是机顶盒，上官澹澹尽管已经了解了非常多的现代科技，但是很显然不可能像真正的现代人一样拥有足够多的现代常识。
　　所以她昨天晚上喜滋滋地把电视机抱了回去，充上电后发现，根本没有节目给她看。
　　刘长安刷完牙才告诉她，“机顶盒你拿下去也没有用，它是需要信号输入的，楼下没有安装。这个电视是智能电视，你连上网络……就是英特网也可以看节目。”
　　上官澹澹只是看着刘长安，他说的她根本就不懂，他难道就不能直接帮她解决问题吗？为什么要说这么多她听不懂的东西？
　　估计是为了显得他很厉害，毕竟不管在什么关系的人面前，男孩子都喜欢逞能，这是为人父母常常需要理解的一点。
　　于是上官澹澹爬到了凳子上站着，怜爱地摸了摸刘长安，又跳下来了，走出房间去了。
　　刘长安没有搞懂她在想什么东西，但是他既然不是很情愿电视机被她搬走了，那也不会很高兴地马上去给她弄电视机，下午回来再说吧。
　　早餐吃的是上官澹澹很喜欢吃的肉包子。
　　吃完早餐，刘长安便出发去漫展场馆了。
　　场馆位于郡沙东部，邻近刘长安和安暖去过的世界之窗，位置比较偏远，走过去需要花不少的时间，刘长安也不是着急的人，只是门票都在他这里，孙书同，魏轩逸和秦志强从相对更远的地方出发，不过他们先坐地铁再打车过去肯定比刘长安先到。
　　刘长安才慢慢走到火车站，便已经收到了秦志强询问他位置的信息了，这几个人参加个漫展居然如此积极也是出乎刘长安意料的。
　　刘长安看到街上店铺基本已经开张了，瞅到了一家“茶颜悦色”茶饮店，出了一个新品，杯子挺好看的，便买了一杯喝了起来，相比较很多所谓的网红茶店，动则二三十多的单价，“茶颜悦色”均价不过15的价格，显得十分良心了。
　　捧着茶走到场馆，自然速度更慢了一些，刘长安的茶也喝完了，把门票递给了早已经等得着急的三人。
　　“已经有穿的很性感的小姐姐离场了。”孙书同遗憾地说道。
　　“在现场看普通的女孩子穿着这么性感，就是比看一些专业模特或者COSER出的那些人物更刺激一些。”魏轩逸跃跃欲试地说道，还露出些感谢刘长安请客的笑容，毕竟相比较起秦志强，他和孙书同实际上和刘长安的关系还有点生硬。
　　“所以那些偷拍和自拍的片子，在卖片的那里，价格比专业片要贵。”秦志强颇为了解行情地说道。
　　“表演和窥视的区别，人心如此。”刘长安笑道。
　　四个人聊了几句，验票后手背上盖了一个隐形印章，过了安检进入了场馆……这个场馆是国际会展中心，现在只开放了一部分区域提供给漫展举办方使用。
　　刘长安还是第一次来漫展，毕竟在刘建设教授的年代，并不时兴这个，如果不是白茴提起了这么回事送了他票，他也不会生出特意来参加的念头。
　　看看也好，什么都想看看，刘长安东张西望，尽管没有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新鲜与紧张，但是经常参加漫展的人就能够看出来，这是个没怎么接触过二次元世界的新人。
　　想比较而言，秦志强仿佛如鱼得水，甚至魏轩逸和孙书同都更能够融入这样的环境，不过刘长安也十分热情地询问着自己不解的问题，让秦志强展现出了一位二次元爱好者的专业水平。
　　可是刘长安看得出来，秦志强依然忘不了他的老婆们，对一些演绎他以前玩的那个手游里角色的COSER投入了更多的关注与复杂的目光，嘴里说着“德丽莎世界第一可爱”，“我这把犹大下去，你们都会死！”之类的话，直勾勾地盯着一个扛着大十字架的小个子女孩挪不开脚步了。
　　“下次你来漫展，可以COS你的某个老婆。”刘长安建议道，然后看到秦志强眼睛里闪过一道热烈的光芒。
　　“其实我包里有。”秦志强压低声音对刘长安说道。
　　“有什么？”刘长安看着秦志强鼓鼓的背包，来漫展，既不是摄影，又不是出角色的话，背个这么大的包干什么？
　　“COS服装，八重樱的，还有义乳。”秦志强有所准备。
　　“你真活成了自己老婆的模样啊。”刘长安拱了拱手，指了指不远处的更衣室，“去吧，魏轩逸和孙书同问起来，我就说你有事先走了。”
　　做一些不方便让熟人知道的事情，总是需要人打掩护的，刘长安聊熟于心地说道。
　　“嘿嘿，谢谢了。”秦志强趁着魏轩逸和孙书同没有注意这边，混入了人群中溜了。
　　等秦志强换了衣服，化了妆以后，魏轩逸和孙书同估计就算见着了，也认不出他来了。
　　刘长安奇怪的是，这种事情难道不需要一定的学习过程和时间积累吗？例如化妆，这并不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尤其对于男性来说。
　　可能秦志强私下里有大量练习吧，又或者是天赋觉醒。
　　很多人一辈子，都可能不知道自己或许在某个从未接触过的领域，有着不同一般的天赋。
　　很多人一辈子，都从事着自己并不喜欢甚至没有天赋精进的工作。
　　很多人一辈子，都没有真正在自己感兴趣的事情上鼓起勇气坚决地投入热情，精力，资金和时间。
　　所以，喜欢女装的少年们，去尝试吧。
　　刘长安收回鼓励的眼神，他就随便鼓励鼓励别人而已，他自己并不想尝试，他的兴趣爱好一直很专一。
　　魏轩逸和孙书同回过头来，发现秦志强不见了，便问了一句，刘长安敷衍过去了，孙书同指着一个正在被许多摄影师拍摄的COSER让刘长安看一看。
　　是一个穿着十分暴露的角色，难怪除了摄影师，还有许许多多的观众也在拿着手机拍来拍去，COSER脸上表情虽然有些僵硬，但还是在很认真地应对着，毫无疑问她正在感受着自己想要的氛围和关注。
　　“为什么没有那种蹲在地上，在裙底视角拍摄的人出现呢？”刘长安又表示了一下好奇，因为他看过有这样的图片，里边的一些摄影师就是专从地板角度拍摄。
　　“因为没有人带头吧，如果有一个两个开始，而COSER又没有强烈反对的话，总有人会跟着一起做的。”孙书同想了想说道。
　　“原来如此。”刘长安点了点头，看着魏轩逸去找一个COSER合影回来了，他一脸兴奋，建议孙书同也去合影。
　　合影也是漫展上一个比较多出现的活动，很多人来漫展，就是为了和各种各样的COSER合影，如果能够和一些出名的嘉宾合影，那就更好了。
　　三个人依然站在摄影区，看着那些带着各种看上去很专业器材的摄影师拉着各种COSER来拍现场照。
　　这些被摄影师们拉过来的COSER，基本上都属于身材姣好，穿着比较性感或者暴露的，这些摄影师会围着她们拍个不停。
　　这也没什么好说的，一个愿露，一个愿拍，围观者看个刺激，然后转头发空间鄙视一番卖肉的风气，也挺满足。
　　“喂，你们站这里太久了吧？”
　　一个糯糯软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有些女生特有的乖甜味道，让人一听到声音就觉得这是一个水润润的女孩子。
　　转过身来，尽管戴着口罩和宽沿帽，但是看了一眼她的眼睛和胸，刘长安就认出来了她是白茴。
　　“如果你不是看了我们太久，怎么知道我们站在这里太久。我们是光明正大地看，你却是偷窥，你怎么好意思说我们？”刘长安神情自若地说道。
　　魏轩逸和孙书同原本有些尴尬，毕竟在看一些肉肉的内容，多少有些不好意思，看到刘长安这坦然反诘的态度，不由得好一阵佩服，一般人哪有这么快能够从被先手的状态中反手过来。
　　“谁看你们太久了？真是的，我只是走过去时看你们站在这里，回来的时候发现你们还站在这里。”白茴有些恼火地说道，刘长安这个毫无品味的色狼，他喜欢安暖……白茴不说他没有品味了，毕竟那是安暖，可是漫展上这些露肉的COSER，有什么好看的？没有一个地方比得上白茴。
　　明明知道她也来了，放着她这样全场最漂亮的女嘉宾不看，跑到这个角落看胸不如她，身材不如她，脸不如她的一些女孩子，这什么人嘛？
　　当然，白茴也不是想让他看她，只是客观地分析他这种行为后觉得这人品位太差，低级，低俗。
　　“刘长安，介绍一下。”魏轩逸推了一下刘长安，孙书同也十分希望。
　　“白茴啊。”刘长安说道。
　　魏轩逸和孙书同这才认了出来，毕竟不是熟人，还带着口罩，但是他们想起了第一次见到白茴就是在图书馆外和安暖在一起。
　　那可是惊艳了开学时少男躁动之心的美少女啊。
　　白茴现在只露出一双眼睛，但是只看眼睛就觉得她整张脸都应该很好看……尽管现在很多人都喜欢带着口罩遮住半张脸，摘掉之后往往是判若两人。
　　“你们好，又见面了。”白茴摘掉了口罩，露出了甜美的笑容。
　　刘长安都没有见过她这么甜甜的笑，感觉有点假模假样，跟那些偶像明星面对粉丝，要吸粉似的。
　　“你好，你好……”魏轩逸感觉自己的心脏在怦怦跳，不知道是不是原本已经受到一些视觉刺激，心里蠢蠢欲动了，现在只想喊：糟糕，是心动的感觉。
　　“对了，我们看到过你的海报！”孙书同也想了起来，有点受宠惹惊，“你是嘉宾对吧，能合个影吗？”
　　白茴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然后瞅了一眼刘长安。
　　“瞅我干啥？”刘长安瞅了回去。
　　“来，帮我们拍张合影。”
　　孙书同和魏轩逸一左一右地站在白茴两侧，都把手机交给了刘长安，刘长安便拿着两人的手机分别给他们拍了几张三人合影和两人合影。
　　还了手机，孙书同问道：“刘长安，你不拍吗？”
　　刘长安和白茴对视了一眼，白茴矜持地抬起头看着远处，她突然想起来了，就算是毕业典礼，她好像也没有和刘长安单独合影过，毕竟那时候他也尤其讨厌。
　　“我和她拍什么？我们高中同学，拍过毕业照的。”刘长安笑着说道，这个建议毫无意义。
　　白茴却把她的手机交给了孙书同。
　　“来，我见到了宇宙级钢铁直男，稀罕着呢，不和他合个影，我感觉就像去动物园没有拍到大熊猫一样遗憾。”白茴面无表情地站在了刘长安身边。
　　魏轩逸和孙书同很赞同地笑了起来，仿佛白茴说什么都很有趣一样。
　　刘长安双手抱在胸前，眼睛却看着侧面的方向了。
　　白茴突然偏了偏头，用脑袋砸了一下刘长安的肩膀，刘长安不由得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白茴的嘴角微微翘起来了。
　　孙书同很懂，马上抓拍到了这一张，然后看着屏幕愣了一下，把手机还给了白茴。
　　白茴没有看，不过就是一张普通的合影罢了。
　　“我一会有签售，过来捧个场哦。”白茴笑着感谢了魏轩逸和孙书同，又热情的邀请。
　　“一定，一定。”魏轩逸和孙书同仿佛已经成为了她粉丝似的坚决保证。
　　白茴又看了一眼刘长安，没有说什么，这人要是会来排队等她签售，那一定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白茴离开了，走远一点迅速拿出了手机，看了一眼刚刚两个人的合影，不由得咬住了嘴唇，淡淡的红晕染上了少女粉嫩的脸颊，她左右看了看，趁着没人来找自己，赶紧点击了一下“用作墙纸”，连忙又取消了。
　　刚才已经小小的算计了一下他，不能真的这么婊里婊气，白茴深呼吸了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人流中犹如鹤立鸡群的刘长安，今天他一定能够看到她耀眼的时刻，一定能够让他感受到，她也是万众瞩目的美少女，可不是什么衬托安暖这只白天鹅的丑小鸭。


第282章 狼人
　　白茴去了嘉宾区更衣室，更衣区的条件其实也相当简陋，就是一个个三合板制作的小格子，带反锁的门而已。
　　嘉宾区更衣室和普通更衣室其实是一样的，就是标了个牌子，用的人少，白茴去了刚好也不用排队。
　　进入更衣室，锁上门，白茴仔细检查了一番，没有发现可疑的隐藏摄像头之类的东西，四面光滑的门板，没有安装什么摄像头的地方，这才放心地开始脱衣服。
　　她现在只是穿着T恤和短裙而已，等会儿上场跳舞她选的曲子是《千里邀月》，因为别的舞蹈她并没有什么把握不让台下可能会在观看的某个人露出戏谑嘲讽的笑容。
　　太受不了了，想想当初自己跳那么可爱，萌萌的“学猫叫”给他看，他居然问她为什么不跳“学狗叫”，“学鸡叫”，气死人了。
　　想到这里白茴习惯性地按了按胸，只是因为没有穿外衣了，手指直接触碰到了肌肤，不禁有些脸颊绯红，她想起了刚才见面的时候，刘长安居然好像是看了一眼她的眼睛，又看了一眼她的胸，才确定了她是谁。
　　这个人果然会偷看自己的胸，这是白茴和表姐都说过的。
　　白茴并不介意，还有点儿骄傲，看着镜子里的胸，不禁脸红红地想着，长得这么好看，也不知道最后会便宜了哪个混蛋？
　　……
　　……
　　白茴离开以后，魏轩逸和孙书同都还有些激动。
　　刘长安当然不激动，不过是一个仙女而已，他们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忘记了曾经被另一位仙女重伤吗？
　　仙女都这样，别看她们表面上很可爱乖巧的样子，一转身又变成别的模样，谁知道呢？
　　“她是我们的校友。”刘长安提醒魏轩逸和孙书同没有什么稀罕的，这两个人站在那里，马上拿着刚刚拍的照片在发空间说说，还发到各种群里什么的。
　　“你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你女朋友那么漂亮，当然不觉得什么了。”魏轩逸发完照片，轻叹了一口气说道。
　　“比起竹君棠，你更喜欢白茴吧？”孙书同突然问道。
　　刘长安皱了皱眉，这话从何说起？
　　“刚才我给你们拍了那张照片，感觉……感觉很特别，反正就像是那种偶像剧里，男女主角还没有在一起，但是观众已经觉得他们在一起的一些画面很快就要进展到突然心动的那种状态。”孙书同想了想说道。
　　“看来你真是偶像剧看多了，男人若是对爱情心存期待，要么去追求目标，要么变成随机目标的午夜狼人。看什么偶像剧来满足自己？”刘长安鄙视了一番，他并不怎么在意，他一向是个很上镜的人，照片里的自己能够顺带提升一起拍照的人的气质和画面美感，也是理所当然之事。
　　“随机目标的午夜狼人是什么意思？”魏轩逸问道。
　　“不是有一个新闻吗？有一个十岁的小孩，在网吧看了小电影以后，光着膀子在大街上乱走，对小姐姐拉拉扯扯想要干点什么。这就是随机目标的午夜狼人。”刘长安解释道。
　　“哈哈哈……”
　　“是个狼人！”
　　三人说说笑笑，但还是很快就散了，魏轩逸和孙书同热衷于和人合影，刘长安对合影毫无兴趣，去参加各种各样的活动拿小礼品去了，一般都是些简单幼稚的小玩具之类的，用来逗弄愚蠢的小孩和小姑娘想来最是有趣。
　　刘长安玩了一会儿，接到了竹君棠的电话，问他在哪里。
　　原来竹君棠是在班级群里见到了魏轩逸孙书同和白茴的照片，便顺便问了一句白茴，刘长安有没有来。
　　竹君棠是来给白茴捧场的，等她找到刘长安的时候，刘长安看着她带的队伍，都愣了一下。
　　“你这是干啥？”刘长安怀疑竹君棠是来拆馆的，指着她身后二十来个面包人说道……不对，没有在面包车上的不能称之为面包人。
　　黑衣人。
　　二十来个人都穿着西装革履，打着领带，带着墨镜，身高都在一米八以上，保镖不一定都要很高的个子，这明显是筛选过了的。
　　“哦，这是一群笨蛋。”竹君棠回过头来，随手拍了拍身后一个黑衣人的手臂，拍肩膀是有点费劲的。
　　那黑衣人双手握在小腹前，微微低头，十分抱歉的样子。
　　“我问你带这么多人来干什么？”竹君棠这排场阵仗太大了，按道理来说这样一群人聚集在一起有点可疑，漫展举办方未必愿意他们进来吧？可是要阻止这么一群人，估计也没有什么勇气。
　　毕竟漫展方雇佣的保安，在这些黑衣人专业人士面前，战斗力有点不够看。
　　“我带他们来给白茴捧场啊，等会白茴跳舞的时候，他们就去给白茴伴舞。”竹君棠得意洋洋地说道。
　　“他们给白茴伴舞？”刘长安看着这些精壮的汉子，不得不感慨世人皆苦，大好男儿也只能任由仙女折腾。
　　“是啊，他们是一群笨蛋呢，我教他们学了半个月了，才勉强学的有点模样。”竹君棠还在被禁足的时候，就开始训练他们跳《千里邀月》了，一个比一个蠢，学的那个费劲啊。
　　竹君棠虽然也学的慢，可她是因为比较懒，而且喜欢慢慢来，而这些人呢，明明一个个都很努力，就是学的极慢。
　　“他们会把舞台踩塌下吧？你考虑过舞台承重没有？”刘长安提醒竹君棠，指了指远处的舞台，这二十来个人站上去有点危险啊。
　　竹君棠愣了一下，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呀！
　　“你，去检测下舞台。”竹君棠随便指了一个黑衣人命令道。
　　那黑衣人连忙去了，这种涉及安全方面的检测问题，他们本来就是专业的。
　　“你为什么要找他们来伴舞？对你来说，找二十来个美少女，哪怕是大牌的专业舞蹈演员，也不是难事吧？”刘长安问道。
　　“美少女有什么稀罕的？”竹君棠不屑一顾，“他们的形象和白茴是阴阳的两端，正是因为极端的反差，才能更吸引眼球。没有看到日本那个黑衣大叔跳舞组合，多吸引眼球吗？他们的形象跳《千里邀月》反差更大。我还带了灯光和摄影过来，等拍摄好了后期制作上传到网上，一定能让白茴更火。”
　　竹君棠说的确实有道理，倒也不纯粹是瞎折腾，刘长安点了点头，刮目相看地伸手抓住了她的头表示欣赏。
　　竹君棠在刘长安的大手之下昂着头，感觉到了他的认可，便有些得意洋洋地拉着裙摆扭来扭去。
　　“你先让你的人散了吧，影响场馆内秩序。”刘长安放下手掌说道。
　　竹君棠便回头摆了摆手，让自己的人散了。
　　这么一大群人确实很引人瞩目，尤其是这些保镖一个个孔武有力，穿的严严实实也遮掩不住那阳刚的线条，看的很多小女孩眼冒爱心，不由得都羡慕地看着竹君棠，这什么大小姐啊，可以养着这么多狼狗一样的男人！
　　黑衣人们散了，尽管还有人在盯着竹君棠看，但终究没有人聚拢过来了。
　　刘长安打算继续去射箭，竹君棠拉了拉他，让他和自己一起去找白茴，还殷勤地帮刘长安提着他的塑料袋子，里边装着他刚刚收获的几个玩具。
　　“爷爷！”
　　看到没人围观了，竹君棠喜滋滋地喊了一声刘长安。
　　“乖。”
　　刘长安双手插在兜里，点了点头。
　　“爷爷！”
　　竹君棠又扯着他的手肘上的皮喊了一声。
　　“有事？”
　　“没事，我突然发现我很喜欢爷爷和乖孙女的感觉，有点温馨。”竹君棠侧着头，用脑袋顶了一下刘长安的手臂。
　　“温馨只是假象，事实上你是我的坐骑而已。”
　　“咩咩咩……”竹君棠学羊叫。
　　“傻子一样。”
　　“嘿嘿……”
　　两个人在休息区找到了白茴，白茴已经换了一条犹如春风抚来草长莺飞感觉的lo裙，手里拿着一把团扇，穿着一双浅蓝色的平底鞋和白色的连袜裤。
　　裙子下当然有lo娘必备的裙撑和南瓜裤，严严实实的。
　　“来了啊。”白茴看到竹君棠，顿时喜笑颜开，站起来和竹君棠双手握着，都蹦了蹦，漂亮的女孩子看到漂亮的女孩子，往往都有这种见之心喜的感觉。
　　“这身搭配不错，鞋子漂亮。”竹君棠欣赏地说道。
　　“我没有穿高跟鞋……lo娘不能显得太高了，否则看起来不自然，有点强行可爱的感觉。”白茴只在说话间穿插了零点五秒的时间瞅了一眼刘长安，她只是想说自己可以显得更高，但是没有必要而已，并没有针对别的什么。
　　“我们其实已经很高了，要是还能矮一点点就好了。”竹君棠有点遗憾地骄傲自满。
　　刘长安按了按竹君棠的头顶，不愧是仙女，自信起来就像睁眼说瞎话似的。
　　竹君棠双手举起来，按住了刘长安放在自己头顶的手表示不满。
　　白茴看了一眼两个人的手，没有说什么……竹君棠为什么可以这样自然地去和刘长安有身体上的触碰……手也是身体的一部分，而且手握着手本身就有些暧昧，但是竹君棠和刘长安之间没有这种感觉。
　　要是自己握着他的手……白茴突然生出这么一个念头，顿时感觉手心有点热乎乎的要出汗了似的，连忙把双手背在身后握着。


第283章 还我漂漂拳
　　竹君棠握着按住自己头顶的手，弯着腰往后挪了挪身体，把自己从他的手掌心下拿了出来，本来还想“咩咩咩”叫两声，但还是放弃了。
　　放开刘长安的手，竹君棠顺势在他的手背上打了两下，然后又踩了刘长安一脚。
　　尽管爷爷和乖孙女的感觉很好很温馨，但是竹君棠觉得，如果真的一直那样的话，那也不行，有时候竹君棠还是喜欢挑衅挑衅刘长安，最好他有点生气。
　　生气的范围大概在让他愤怒地想要强激安她的小裙和小袜，但又不会真的去强激安，当然更不能转身狠揍她一顿的范围之内。
　　这个尺度比较难以把握，竹君棠向来试探的不怎么好，屡屡因为试探而被收拾的凄凄惨惨戚戚，至今没有得出得心应手的标准。
　　这种打两下，踩一脚的小动作，竹君棠当然是有意为之，这属于让他积蓄怒气的过程，一点点地增加才是科学合理的试探，例如竹君棠去参观生物实验室时，一些研究员演示某些药剂的功能时，都是一点点增加剂量把效果体现出来。
　　刘长安没理会竹君棠的小动作，因为他的日常言语风格，女孩子对他动手动脚乃是日常之事，他也不会反手一个大耳光子过去作为应对。
　　竹君棠这样喜欢做一些小动作来挑衅他，却不是因为他的语言风格了，这头坐骑即便表面上驯服的“咩咩咩”叫，实际上作为一头仙羊，依然有蠢蠢欲动的内心，刘长安也知道她喜欢找事，一般不理会她。
　　“我发现刘长安喜欢穿外面软，底子也软的鞋，例如布鞋和皮鞋，他不怎么穿运动鞋。作为男孩子，他一双AJ也没有。”竹君棠踩了刘长安一脚以后，又把脚尖放在他的脚尖踩了踩他的几个脚趾头感觉了一下鞋子，然后对白茴说道。
　　“你踩我一脚也就算了，还装作分析我穿鞋习惯的样子，连续踩好几脚。”刘长安发现了竹君棠的真实意图，“你又皮痒了是吧？”
　　“没有！”竹君棠摇头，不肯承认，大大方方地伸出自己的脚，“你踩回来就是了。”
　　刘长安一脚就踩了下去。
　　竹君棠惊叫着连忙缩了回来，她没有想到刘长安真的会踩，但是也有防备，缩了回去以后便“咯咯”笑了起来，躲在了白茴身后。
　　刘长安当然不会追着她踩，他要真想踩她，他可以跳起来从她头上踩下去，满足她变矮一点的愿望。
　　“你们别闹，很多人偷偷注意这边的。”白茴提醒道，其实看着竹君棠和刘长安闹，难免有些膈应，毕竟是两个人不但握了手，脚还碰在了一起。
　　相比较起来，一个女孩子踩男孩子的脚，是故意的踩来踩去的那种，合适吗？
　　要知道很多场景里，女孩子的脚都和某些情趣联系在一起的。
　　白茴还记得高三最后的时光，自己是刘长安的同桌，有时候难免就会在桌子底下，自己的脚碰着他的脚，或者踩着他的脚。
　　那时候还是炎炎夏天，大家的鞋子也都清凉，有时候根本就没有穿着鞋子，光着脚碰在一起了，白茴都觉得像被电了一样，连忙害羞地移开……当然，表面上若无其事，这只是日常的不经意触碰而已，为什么害羞？因为自己是矜持的少女啊，和别的什么无关。
　　“难道有人偷拍我们？被我抓到了，我叫人打他。”竹君棠气势很足，毕竟她可是带了三车面包人过来的，除了进来了的这些，还有真正负责安保工作不会跳舞的面包人分散在场外。
　　“其实来漫展，难免被拍的。不过完全可以大大方方地来询问可不可以拍照或者合影啊，躲在远处那么躲躲闪闪地拍根本没有必要啊。”白茴已经见多了，有些无所谓地说道，她其实还被人拍过一些丑照发到各种社交媒体上去。
　　各种评论往往就是“你看她真人好丑啊！”，“茴四也就是视频拍的好而已！”，“我见过她真人，确实没法看”。
　　也有一些粉丝或者路人会维护她，这种事儿没有什么好在意的，白茴很清楚对她心怀恶意的人不少，一旦有人取得了成绩获得了人气，便总有人出来诋毁和抹黑。
　　她现在不是美美的站在这里吗？让她恼火的是，网上有对她数之不尽的赞美，眼前的刘长安却总觉得她长相一般。
　　“你就会叫人，你自己就不打算学点什么本事？”刘长安对竹君棠说道，搞不明白为什么苏南秀没有给竹君棠进行体质提升，应该不存在苏南秀不看重竹君棠的可能，苏南秀都打算重点培养竹君棠接班的，这是苏南秀在实际操作的事儿，只是竹君棠有点儿让苏南秀难搞，并没有像很多故事里的豪门千金那样不管表现的怎么傻乎乎，都能打上“商业奇才”的标签。
　　她是真的傻乎乎，标签也是“傻乎乎”。
　　当然，这是刘长安的看法，其他人就未必这么看她了。
　　“我为什么要学？我可是仙女，如果我要打人，当然是喊人啊。你能想象吗？如果我捋着袖子在对别人拳打脚踢，那还叫仙女吗？”竹君棠可不干，“电视里的仙女都是飘着走路，扭来扭去的跳舞，从来都不打人的。”
　　“那你飘着走路给我看看。”
　　竹君棠便学着电视里仙女们出场的姿势，绕着刘长安小跑了一圈。
　　刘长安闭上了嘴，他发现和竹君棠较真，简直是被她的光环给影响了一样。
　　“打人可不是好事，没什么好学的。又不是每个人都和你一样喜欢用暴力解决问题。”白茴羡慕竹君棠的可爱和自信。
　　白茴可以想象，如果自己也老是在刘长安面前自以为是仙女，他非得让仙女感觉一下脸着地下凡不可。
　　“这世间的一切问题，都可以用暴力解决。”刘长安没有多说，反正仙女们也听不明白。
　　“我昨天晚上没有怎么睡好，脸有点肿，难道也能用暴力解决？”白茴叉着腰向刘长安呛声，而且她的脸肿这本来都是他的错！昨天晚上无端端地就觉得他可能不会来漫展了，抱着娃娃都睡不着，想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
　　“这还真能。”刘长安搓了搓手。
　　“你想干什么？”白茴惊恐。
　　“我用暴力帮你解决脸肿的问题。”
　　“不要！”白茴很快就想起了秋香被唐伯虎的“还我漂漂拳”狠揍的场景，她觉得刘长安真做的出来！
　　她还真猜对了，刘长安也不强人所难，放弃了。
　　“我，我，我！”
　　白茴惊惧地拒绝，可总有不怕死的，竹君棠积极地指着自己。
　　“你什么？”
　　“我觉得我的脸也有点肿。”
　　“来。”刘长安最喜欢满足竹君棠了。
　　说完便拉着竹君棠往嘉宾更衣室走去。
　　白茴惊恐地跟了过去，看着他们两个走进了更衣室。
　　只听到“啪啪啪”的声音不绝于耳，很快更衣室的门就打开了，刘长安和竹君棠走了出来。
　　竹君棠的脸确实没有刚才的一点点浮肿了，仿佛还小了一点似的，脸颊粉粉的可爱而美丽，但是却也眼泪汪汪的，委屈地撅着嘴，感觉随时都会嚎啕大哭出来。
　　看到小仙女被刘长安收拾了，白茴都有些心痛，刘长安刚才对竹君棠干了什么？
　　那“啪啪啪”的声音虽然引人遐想，但是这么快……白茴脸红，真是的，自己都胡思乱想什么啊？


第284章 彼之道还施彼身
　　白茴看着竹君棠，这不是她第一次见到被刘长安欺负过的竹君棠了。
　　每次竹君棠被欺负了，她就是这副眼泪汪汪，委委屈屈，可怜兮兮的样子，让白茴感觉刘长安简直不是人，这样美丽可爱的仙女，他怎么就下得去手？
　　今天又是这样。
　　白茴想不明白的是，竹君棠明明知道刘长安绝不是那种“我不打女人”的家伙，甚至关键时刻卖萌装可爱都没用，说欺负人就欺负人绝不含糊，竹君棠怎么就老是要去刘长安面前晃来晃去，甚至招惹他呢？
　　竹君棠也不像是某些暗恋刘长安的女孩子总喜欢往刘长安身边凑……白茴指的是颜青橙。
　　白茴认识颜青橙，毕竟两个班举行过联谊活动，颜青橙和白茴分别是各自班上的负责人，当然有一些接触。
　　白茴看得出来，颜青橙肯定喜欢刘长安的，总是一副挺清高自傲的样子，实际上却在有意无意的接触刘长安。
　　“你把她怎么了？”白茴把竹君棠拉到自己身后保护起来，尽管白茴和竹君棠一样大，但是面对竹君棠这样天真可爱的小仙女，大姐姐保护小妹妹的那种强烈的情绪就忍不住激发了起来。
　　白茴简直无法想象，竹君棠这么美丽可爱，应该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啊，刘长安怎么就一点也不怜香惜玉呢？
　　“我掌握了一套流传自宋代著名武学剑派的掌法，可以活血散瘀，美容养颜，调理阴阳，刚才就是给她施展了一番，她不是说她脸肿吗？”刘长安好整以暇地找白茴讨要了一包湿巾。
　　尽管看不出来，但是实际上小仙女脸上涂了不少东西，刘长安得擦擦手，女孩子包包里总是少不了湿巾，化妆棉，纸巾之类的，伸手问总是有的。
　　白茴一边把剩下的湿巾收回去，一边忿忿地瞪着刘长安，“既然是剑派，怎么就是掌法呢？胡说八道。”
　　“无知。”刘长安斥道：“少林还有七十二套绝技呢，五岳剑派也有内功心法拳法掌法，剑派就不能有掌法了？这一古老剑派中，除了门主，其他门人皆是女性，派中掌法拥有此等功效，也是理所当然之事。”
　　白茴沉默了，她放弃了和刘长安争辩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又不是不知道他擅于东拉西扯兼胡编乱造。
　　“那我要学！”竹君棠听到了感兴趣的东西，马上眼泪汪汪地说道。
　　白茴长吐了一口气，怎么就又自己送上门去了呢？
　　“不教。”刘长安拒绝。
　　“我要学！”竹君棠用头顶刘长安的手臂。
　　“你刚才不是说不需要学点什么本事的吗？”刘长安按着她的头，真是一头仙羊，还学会用头顶人了，可惜没有长角。
　　“打人的本事可以不学，但是美容养颜的本事怎么可以不学呢？”竹君棠意志坚定地说道。
　　白茴看着完全不长记性的竹君棠，继续叹气。
　　刘长安始终没有答应，但是同意了如果竹君棠哪天脸肿了，需要美容养颜了，可以继续给她施展一套掌法，竹君棠又高兴地同意了。
　　白茴算是明白了，这就是典型的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有什么办法？以后竹君棠再哭唧唧，白茴也不怜惜的同时和她一起怒斥刘长安了，竹君棠这分明就是自找的。
　　白茴领着竹君棠回到了休息区，仔仔细细检查了一番竹君棠漂亮的小脸蛋，确定了一点问题也没有，肌肤倒是确实显得更紧凑细腻了一些，滑溜溜的像个剥了壳的鸡蛋。
　　结合刘长安说的掌法，自己原来的预测，以及“啪啪啪”的声音，白茴确定了刘长安刚才并没有脱掉竹君棠的小裙子干了点什么，而是在竹君棠的脸蛋上拍打了无数次。
　　就像白茴很小的时候回乡下老家，过年的时候他们做糍粑一样，就先要把糯米饭团放在抹了一层猪油的石槽里拍打无数次，最后那饭团也变得油光水滑了。
　　估计是同样的原理。
　　还真的有效，白茴摸了摸自己的脸蛋，尽管被人打脸无数次感觉有点傻，可是真的美容养颜的话……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于是白茴瞅了刘长安一眼。
　　“你也想学掌法？”刘长安发现了白茴在瞅他。
　　白茴连忙下意识地摇头，有点想，但是不能承认，除非刘长安也拉着她到小房间里“啪啪啪”的强迫她接受才行。
　　“我告诉你，他说的古老门派，真的存在。”竹君棠神神秘秘地对白茴说道，她肯定刘长安说的就是九州风雷剑门，就像现在一样九州风雷剑门的两位护法和圣女都是女孩子，古老的九州风雷剑门门下除了门主全是女孩子这一点也是源远流长啊。
　　竹君棠尽管只是圣女座下仙羊护法，和秦雅南这个门派护法有些区别，可那也是护法不是？
　　比以前的实习普通帮众，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如果白茴也想加入九州风雷剑门，竹君棠觉得白茴可以从精英帮众做起，就是可惜白茴没有超能力。
　　胸超大算不算超能力？竹君棠决定，如果白茴申请的话，她可以用这个理由帮白茴说话。
　　“你啊，就是被他糊弄的晕头转向，他说啥你都信啊？”白茴尽管有时候觉得自己也晕头转向的，但是什么剑派之类的东西，太扯淡了。
　　“你难道忘了，刘长安是郡沙第一武林高手？他学的掌法传承古老，最早是项少龙教给他的老婆们的。项少龙不是老婆很多吗，这种掌法很受欢迎，他每天啪啪啪的打老婆，保持他的老婆们的绝世容颜。”竹君棠结合自己最近翻看的《寻秦记》得出了推理，书是她以前让仲卿买好了的，关禁闭的时候实在无聊就翻了翻，让竹君棠有些不满的是，既然是瞎写历史的书，怎么就不编个荆轲捅了太子丹三刀的故事出来呢？这样她也好有理有据地和刘长安激辩一番了。
　　“越来越荒唐了，项少龙那是虚构的人物！”白茴其实也看过《寻秦记》，美丽的少女在发育时期看这种书，总是有些羞人的场景不堪回首。
　　“你别给我编背景故事啊。”刘长安可不想竹君棠把他和项少龙牵连在一起，不吉利。
　　三个人闲聊了一会，便看到了钱宁，陆元和白蕊一起走了过来，另外还有一个穿着lolita裙子的女孩子挽着陆元的手。
　　陆元下意识地挣了挣，却被那女孩子紧紧地挽住，陆元这才好像意识到什么似的，怅然若失地看着白茴。
　　“回来了啊。”白茴笑着朝陆元打了个招呼，又对钱宁和白蕊点了点头。
　　尽管曾经撕破过脸皮，但是女孩子嘛，表面功夫做一做总是不介意的。
　　竹君棠瞄了一眼对面几人的脸色，感觉其中大有故事可挖。
　　例如，她发现有个女孩子在偷瞧刘长安，这个女孩子的男朋友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白茴后又司马脸地瞅自己女朋友，而另外一对情侣，那个穿Lo裙的女孩子满眼敌意和比较之心，一些细节动作总是在显摆她那条小裙子，而她的男朋友则是目光游离，一副情深深雨蒙蒙的多情公子模样。
　　还是自己的“爷爷”在气质上最淡泊高贵，这两个男孩子好像都喜欢白茴，可是有了刘长安这块背景板，白茴怎么看得见你们眼睛里的戏？
　　“这是我女朋友林梨，一个学校的，这次陪我回来喝喜酒。”陆元介绍道，他在沿海的一所世界名校国内合作分校，是出国留学的妥协之举，学费很高，一般人上不起。
　　“大家好。”林梨微笑，目光在对面三人身上游离了片刻，最后还是落在白茴身上。
　　据说男友喜欢多年的女孩子身材很好，可是绝大多数lo裙穿在身上，除了一双小腿，基本上看不出啥身材的极致精妙之处。
　　能够判断出那是白茴，当然是因为白茴随身的驴牌包包了，因为林梨已经知道白茴是个小富婆了，而旁边一脸天真笑容的另外一个Lo娘，手里空荡荡的，大概只是个穷之一口田。
　　林梨曾经也不富裕，但是她现在有一个有钱的男朋友，所以她越发瞧不起那些明明没有什么钱，却喜欢往Lo裙这个坑里跳的女孩子了。
　　至于这个穷lo娘旁边的男孩子，身材修长高挑，大概就是这两天和白蕊聊天时，白蕊屡屡提起的刘长安吧……气质倒是不错，不过没有蔡广坤帅。
　　“这是我朋友竹君棠和刘长安。”白茴向林梨介绍两个人，向陆元介绍竹君棠。
　　“刘长安，她是你女朋友？”白蕊听说过竹君棠，听钱宁说的，湘大有个经常坐直升飞机和劳斯莱斯上学的女孩子就叫竹君棠，白蕊目不转睛地看着竹君棠，有些八卦地朝着刘长安打听。
　　尽管上一次白蕊被刘长安骗了，可是这么有个性的男孩子，被他骗一次也没有什么关系。
　　女孩子都喜欢被男孩子骗，往往最后都被骗到床上去了。
　　“你是谁？”刘长安没有直接去否认，没有人会介意自己和自己的坐骑被误会成情侣，连安暖都不把竹君棠当成吃醋对象，刘长安更没有必要去向陌生人解释什么。
　　白蕊愣了一下，这人居然连她是谁都不记得了？
　　“刘长安，我们上次才见过面，你装什么高贵冷艳？”钱宁恼火地说道，白蕊在玩他手机的时候，看了白茴的空间，知道白茴今天在漫展当嘉宾，便嚷着要来，钱宁本就不想来，更没有想到会见到刘长安……让钱宁十分膈应的是，他怀疑有一次在和白蕊做的时候，白蕊叫了刘长安的名字，但是当时钱宁没有听清楚，也不敢肯定，又不想和白蕊吵架，便一直憋着这股气了。
　　“他本来就高贵，需要装吗？见过面就要记得你这个蠢狗吗？上次我的狗咬了人，我就不记得那个人长什么样了。”竹君棠想了想，确实不记得了，于是补充道：“我努力想了想，还是不记得了。”
　　竹君棠搞错了一点，她以为刘长安也不认识钱宁，其实刘长安只是不记得白蕊罢了，毕竟男性可以通过长期相处而熟悉对方的长相，而女性长得一般的话，让刘长安只见一面就记住的话，是件很困难的事情。
　　“你……竹君棠，别以为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你说话注意点！”钱宁面红耳赤，湘大的学生谁不认识竹君棠？
　　“她多有钱？比陆元还有钱？”林梨骄傲地挽着男朋友的手臂，嗤笑一声，眼前的女孩子穿的Lo裙，根本不是价格高高在上的日牌，甚至不是国内出名的几家国牌，一看就是一些走设计风格和卖图案的不知名牌子。
　　“姓陆的？今年福布斯榜华人富豪里排第三的陆家？”竹君棠想了想，陆家她是知道的，陆家的小女儿长得很可爱，但是有没有眼前这么一个男丁，竹君棠就没有印象了。
　　陆元面红耳赤，他家里有点钱，但是和什么福布斯榜那是扯不上关系的。
　　“什么福布斯榜，难道你家是？”林梨恼火地说道，她觉得这个穷之一口田是想抬高富豪的门槛，来证明陆元家里也不算有钱。
　　“我家是啊。”竹君棠点了点头，“排第一的就是我们家。”
　　那个榜娱乐性很大，因为实际上竹家控制的很多资产，并不能够直接统计到竹家名下，但是这个榜单就是按照制榜人得来的信息作为排行依据，而不是登记注册在名下的资产统计。
　　“你真是吹牛不打草稿！”林梨笑着看了看众人，寻求一种嘲讽的共鸣。
　　可是她发现除了自己，好像没有任何人露出哪怕一点点质疑和笑话竹君棠的意思，反倒是各种意味的眼光和神情面对着她。
　　“你……认识她？”林梨神色僵硬地看着旁边扭过头去的男朋友陆元。
　　“我听说过她。”陆远点了点头，他也是听钱宁八卦湘大一些事情的时候，知道了竹君棠的大名。
　　陆元只是不确定竹君棠家里是不是排行第一，但是一个经常坐直升飞机和定制加长劳斯莱斯来上学的女孩子，好像不大可能去吹这种牛皮。
　　可以肯定的是，陆元不敢在竹君棠面前说自己有钱。
　　“你们走吧，我要准备演出了。”白茴轻叹一口气，瞧着钱宁和陆元的脸色，心里的滋味五谷杂陈，示意他们走人吧。
　　白茴知道，钱宁和陆元心里终究有些愤懑和怨气，否则也不会屡次带着他们的女朋友出现在白茴面前，无非就是想证明，不追求白茴了，他们一样可以找到不错的女朋友，她白茴也没有什么好稀罕的。
　　尽管有些失望……可是现在白茴越来越不会对他们和他们女朋友的所作所为生气了。
　　因为越来越能够理解他们的心情和心态。
　　你所作的，终究回归于你身上。


第285章 女装大佬
　　“我们走吧。”陆元拉着林梨要离开，当着竹君棠知根知底的朋友，竹君棠没有必要吹牛，面对这样家世的女孩子，一向喜欢用钱开道的陆元也会感到无力。
　　林梨忽然昂起头，只要自己不相信对方真的这么有钱就好了，毕竟口说无凭，她说自己是福布斯华人富豪榜单上的竹家大小姐，那她就是啊？
　　林梨还常说自己是蔡广坤的老婆呢。
　　不过林梨没有底气再说什么了，哼了一声，顺着陆元的意往一边走去，毕竟再待下去感觉也是自讨无趣。
　　“漫展上很多人会找人合影的。”白蕊兀自有些不甘心地说了一句。
　　除了竹君棠和刘长安，其他人都知道白蕊是想干什么。
　　“你再这样，我们就分手！”钱宁气不打一处来，终于难以抑制心中的冲动了，这时候了，白蕊居然还惦记着想和刘长安合个影！
　　“分手就分手！”白蕊毫不在意地答应了，然后看着刘长安露出了笑容，“我们合个影吧。”
　　“你回去和你妈合影吧。”刘长安认真地建议。
　　白蕊怒视着刘长安，总觉得刘长安在骂人，但是又不好这么说。
　　钱宁最后瞪了一眼白蕊，也没有去找陆元和林梨，自己一个人走开了，白蕊发现钱宁居然真的不理会自己，也嗤笑了一声，往另外一个方向离开了，每到周末钱宁就忍不住开房恨不得一直呆酒店里不出来，她就不信今天晚上钱宁不来找她，男人嘛，只要他的下半身有冲动，白蕊就不怕他硬气。
　　看着这四个人离开，白茴放松了下来，毕竟一直挺直腰身站的笔直，她的身体负担还是比一般人要大的多，普通人很难体会到她这样的女孩子的种种不便和辛劳之处。
　　这也是白茴经常坐下来，就喜欢把胸放在桌子上的缘故，真的挺累人的。
　　这时候要是有人能够帮忙按按肩膀和脖子就好了，某些人擅长什么“啪啪啪”打脸来美容的方法，想必按摩松骨也是一把好手，就是女孩子的七窍玲珑心和某些人的钢铁之心没有办法心有灵犀一点通。
　　“刚才那个女孩子是想和你合影吗？”竹君棠想了好久终于反应过来了，看那样子绝对不会是想和自己或者白茴合影，竹君棠侧头看着刘长安。
　　“人们见到了新奇的物种，例如仙羊什么的，才想要合影。”刘长安否认。
　　“什么仙羊？”白茴疑惑。
　　竹君棠连忙低头顶了一下刘长安，可不能暴露了。
　　“没什么，给我们两根应援棒吧，等会我和竹君棠在下面给你挥棒子。”刘长安上次在书院广场百团大战的时候，看过宅舞社团纳新表演时，那些专业应援团一样的家伙挥棒子，他还很积极地学习和融入其中了，想必今天也没有什么问题。
　　“灰灰！”竹君棠又装可爱的口音同时挥了挥手。
　　白茴便给了他们几根，其实白茴有些紧张，因为她担心等会儿看到刘长安在台下装模作样地积极应援，她会不适应。
　　这时候有人通知白茴候场了，几个人便散了，竹君棠把面包人叫了过来跟在白茴身后。
　　白茴又挺直腰身了，加上背后二十多个黑衣人，顿时气势很足。
　　刘长安和竹君棠去台下站着，可是人出乎意料的多，两个人只能站在远远的外围。
　　原来主持人已经预热了一阵子了，都知道接下来登场的是本届漫展最重量级的嘉宾“茴四！”
　　刘长安和竹君棠没有想到白茴的人气这么高，竹君棠“咩咩咩”兴奋地叫了几声后，就想爬到刘长安后背去，又或者爬到他的脖子上，让他驮着自己，毫无疑问地被冷漠地拒绝，到底谁是坐骑有点拎不清了吧？
　　好在竹君棠在刘长安面前是个小矮子，但是和大部分比起来并不算矮，站在外围踮着脚并不影响她看到台上。
　　“我发现我视力变好了，以前这么远我得用望远镜了。”竹君棠勾了勾手指头，已经有面包人送了便携的望远镜给她，这是竹君棠平常观看一些剧院节目或者室内场馆体育项目用的，至于大型室外体育项目，又是另外的望远镜了。
　　“看来上次你吸收了我的血气，再加上上官澹澹的棺材调节，对你也不是没有好处。”刘长安分析道，一般人无缘无故不可能视力变好，基本上只会因为天天玩手机眼睛受损。
　　“那你有没有用过你的超级视力偷看女孩子洗澡？”竹君棠正在用望远镜把视线聚焦在白茴胸前，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
　　“几千年来，这是常有之事。”刘长安点了点头，“也不算偷看吧，有时候我就是一眼望过去而已。”
　　“我什么时候能像你一样一脸淡然而从容地讲自己做过的无耻之事？”竹君棠羡慕地说道。
　　“无耻吗？你养过很多公狗吧，你经常一眼望过去，能够看到什么？”刘长安摆了摆手，大家层次不同，眼界和心态都不同，他记得自己曾经和秦雅南讲过类似的问题，秦雅南气的想要从仲卿那里借狗来咬刘长安。
　　“我能够看到它们光滑的皮毛，它们的皮毛就是它们的衣服。”竹君棠细声细气地说道，不肯承认她看到过公狗走路时小腹上悬挂的东西。
　　“表演开始了。”刘长安中断了和竹君棠的东拉西扯。
　　实际上从给白茴伴舞的黑衣人登场的时候，场下就已经被点燃了，许多人都高举了手机，要拍下这么强人锁男的一场宅舞表演。
　　有人兴奋不已。
　　有人哈哈大笑。
　　有人眼睛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有人觉得这是素材。
　　有人嚷嚷着让本来充当背景的变成了主角让本来的主角变成了背景。
　　随着音乐响起，黑衣人整齐的动作，顿时有点帅气的感觉出来了。
　　高挑而精壮的身材，哪怕跳的不怎么样，只要动作整齐，还是很有让人想要鼓掌的视觉效果。
　　白茴脸带笑意，瞄了一眼并没有露出什么别的神情的刘长安，安心之后表情上便自然多了，整个人也跳的自信了，开始放缓动作，让自己的节奏和黑衣人们变得更融洽一些，哪怕是牺牲了自己的舞蹈感觉。
　　“茴四被他们带偏了！”
　　“哈哈哈，刚才茴四那个动作，跟着他们踩错了点，我看过她网站这支舞的视频，明明都是教学视频级别的准确！”
　　“又是这样，他们自己跳错了都跳的那么整齐，逼得茴四和他们一样！”
　　“没有办法，这么一大群人的节奏，谁带的动啊，只有被带节奏的份！”
　　显然观众里多的是平常喜欢看宅舞的人，评论也比较专业，倒是没有人说白茴的舞蹈水平不行。
　　不到三分钟的舞蹈很快结束，掌声十分热烈，刘长安和竹君棠在后面挥棒子。
　　主持人再次上台和观众互动，采访白茴。
　　白茴又作为嘉宾，参与了几个邀请观众的节目才下场。
　　白茴离场后，在休息区找到了刘长安和竹君棠，脸颊红扑扑的，额头上还出了一点汗，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感觉有点尴尬，好像在你们面前装作自己是什么网红明星似的。”
　　“没有，差远了，你的人气其实很小众，一离开二次元圈，几乎没人认得你。”刘长安示意她不必忧心，他并没有觉得她像网红明星。
　　竹君棠和白茴一起看着刘长安。
　　“我给你一个小苹果吃，你堵着嘴好吗？”白茴从自己的包包里拿出了一个苹果，这是她的午餐，还有一瓶酸奶，但是被她提前喝完了。
　　刘长安没要，这样一个小苹果也就勉强够给周咚咚表演一口一个苹果的节目之类的。
　　三个人正闲聊着，一个身材格外高挑的“女孩子”走了过来和白茴打招呼。
　　“周斌，是你吧？”白茴笑了起来。
　　“是。”周斌一开口，便是声线鲜明的男子嗓音。
　　竹君棠打量了两眼，不由得后退站在刘长安背后去了。
　　“我想去一下卫生间，你陪我一起去吧，有点不敢。”周斌有点鼓起勇气，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拍了拍胸口。
　　白茴愣了一下，这个周斌也是漫展的常客，因为曾经一起担任过嘉宾，也算熟悉，今天漫展举办方也邀请了自己和他，昨天晚上还聊了几句，白茴知道周斌是出女装的，女装扮相在现实里也都算出众了，但是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周斌也是一名女装直播，叫巴黎宝宝，真要说起人气来可能他比白茴还要大一些，毕竟女装大佬这种猎奇向内容的主播，本就容易吸引关注和眼球。
　　“你的意思是……你想去女卫生间？”白茴试探着问道。
　　周斌神色平静地看了看瞧着他的刘长安与竹君棠，捏了捏嗓子，声音柔软了下来，“我觉得我现在这样子去男卫生间，还是不方便的，说不定会出事……毕竟我现在心理上认同自己是女性，而且穿着打扮都和女孩子一样，我应该去女卫生间，不过公共场合的女卫生间我还没去过，有点紧张，所以希望找个熟人陪我一起去。”
　　白茴和竹君棠面面相觑，最后两个人一起看着刘长安。
　　“看我干什么？”刘长安正觉得此人此语可以入选《新编二十年目睹之怪现状》。
　　“你陪他去。”白茴那手指头捅了捅刘长安，没有办法，遇到这种事情实在不知道怎么处理，只好露出些求救的眼神看着刘长安了。
　　“我是要去女卫生间。”周斌的声音更软了，但是端正地提醒。
　　“走吧，一起陪他去。”刘长安看了一眼白茴，他并不是什么时候都会怼着白茴的。
　　周斌看到白茴居然拉上了刘长安，却也不好说什么，慢慢走了过去，后边跟着事不关己就喜欢看热闹的竹君棠。
　　白茴先走进女卫生间里，想要看看里边有没有人，周斌想跟着进去，被刘长安按住了肩膀。
　　“我心理认同是女性，你这样做有性骚扰的嫌疑。”周斌认真地警告刘长安。
　　刘长安没理他。
　　白茴走了出来，说道：“里边没人。”
　　刘长安这才放开周斌，周斌白了刘长安一眼，走了进去。
　　“怎么有这样的人？”白茴和竹君棠这才又议论起来。
　　刘长安没有管她们，紧紧地拉住厕所门把手，大喊起来：“有个变态男扮女装躲在卫生间里，被我堵住了，快报警啊！”
　　听到刘长安喊叫，便有人留意到了这边。
　　白茴意外地看着刘长安，顿时回过神来，就说嘛，刘长安这人怎么会那么安静地配合！
　　“不知道他有没有装偷窥的摄像头，我已经把他堵住了！大家暂时不要用这个卫生间！”刘长安对围过来的女孩子们说道。
　　女孩子纷纷露出后怕和担忧的表情来，因为有人已经用过了这个卫生间，不知道这个变态是不是之前就躲在里面。
　　“喂，你干什么，放我出去！”周斌感觉不对，在里面拍门了。
　　“别做梦了！好不容易抓住你，放你出去？”刘长安可是经常见义勇为的和罪恶做斗争。
　　“你……我是女装，女装而已！”周斌怒道。
　　“变态都这么说！”刘长安早有了解，还向周围的人科普，“这是最近的新型犯罪手法，变态自称女装大佬，借机混入女性私密场合施展变态手段，不得不防啊！”
　　女孩子们深以为然地点头，还好今天被这个帅哥抓了个现行。
　　周斌在里面拼命捶门，听着刘长安抹黑自己，欲哭无泪，刚才根本就没有看出来这个站在那里一开始一声不吭的家伙居然如此焉儿坏。
　　漫展这样以低龄人群为主的展会，本就是安防的重点对象，展馆外执勤的警察马上就赶来了。
　　“警察同志，有人男扮女装躲到了女卫生间里，被抓了个现行！”没等刘长安开口，围观的女孩子就已经激动地怒斥变态了。
　　“还好这位帅哥发现了那个变态的男性体征，我们根本没有注意！”另外一个女孩子仿佛全程目睹变态行径地说道。
　　警察神情严肃，这种案例是典型啊，必须严肃处理。
　　“帅哥，你可以放手了，我们来处理。”警察对神情紧张而愤慨的刘长安说道。
　　“好。”刘长安松了一口气的地松开了门把手。
　　周斌终于冲了出来，马上就被两个警察抓住手臂按在了地下。
　　“别动！”
　　“按死他！”
　　围观的女孩子们不禁一边娇嗔怒斥，一边指指点点，勇敢的还上去抬腿踢人，丢垃圾到他身上了呢！
　　“我不是！我没有！”周斌勉强挣扎着抬起头来分辨。
　　“你还说你不是？你瞧瞧你这身？”一个警察冷笑着，他可没有听说过什么女装大佬，也不在意什么二次元文化，你特么一个男的穿着女孩子的衣服被堵在女卫生间里，不是变态还是什么玩意？
　　群情奋勇，两个警察根本不听周斌解释，先把他拉回局子里再说。
　　刘长安拍了拍手，如何利用群众的情绪制造需要的效果形成先入为主的既定基调，他太擅长了。


第286章 一场风花雪月的开始
　　一场小风波很快就消散了，很快就有人把漫展发生的事情发到了社交媒体上，自然惹来议论纷纷。
　　“也许不是变态，只是女装大佬。”
　　“女装就可以进女厕所？”
　　“真恶心死了，赶紧去泰国吧。”
　　“其实高铁站，机场等很多地方都有unisex toliet的了。”
　　“楼上说的是国外吧？”
　　“国内就有，少见多怪，言必称国外这样的？”
　　刘长安自然不会去关注这些议论，他也没有多想自己这么做是否合适是否合法合理。
　　想那么多干什么，就是折腾下看着恶形恶状的货色而已。
　　这时候有人碰了下刘长安。
　　“怎么……怎么一回事……女装……女装犯法啊？”
　　刘长安回头看了一下，又打量了一下，结合声音，这大概是秦志强。
　　秦志强刚刚从男卫生间里出来，只见到周斌被警察带走，顿时吓了一跳，他可不想被抓走曝光，传到了学校怎么办？
　　“女装不犯法，女装太丑才犯法。你还行，不算犯法。”刘长安笑了起来。
　　“吓死我了。”秦志强拍了拍胸口。
　　看到这个动作，刘长安指了指旁边，示意他自己玩去。
　　秦志强便拿着包去储物区了，他不能背着一个魏轩逸和孙书同熟悉的背包在这里逛，那太容易暴露了。
　　刘长安回过头来，追着看热闹回来的竹君棠和白茴正奇怪地看着他。
　　“刚才那个也是女装的吧？”看背影和肩膀部位，还有走路的姿势，区别还是很大的，白茴疑惑地问道。
　　刘长安点了点头。
　　“原来刚才那个叫周什么的只是不符合你口味。”竹君棠恍然大悟地说道，然后又不解：“可这个看背影，也不是秦钟级别的兔儿爷吧？”
　　“你不学无术，对这方面倒是知之不少啊。”刘长安并不认为竹君棠会去自习读《红楼梦》，多半是拿着这本大部头拍照显格调的时候，随便翻了翻看到了秦钟相关的内容。
　　只是寻常版本的《红楼梦》也没有仔细讲秦钟和贾宝玉的事儿，显不出秦钟是兔儿爷，以竹君棠的水平能看得出来？那么这竹君棠看的，只怕是小黄书版本的《红楼梦》同人的可能性更大。
　　刘长安瞅了一眼总是天真可爱模样的仙女，所以说女孩子表面什么模样看看就好了，她背地里什么模样也许便是截然不同的。
　　“我平常喜欢看书，尤其是《红楼梦》这样的经典。”竹君棠换了一种书卷味比较充足的语气，迎合自己喜欢看书的人设。
　　刘长安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我还是小学的时候看过《红楼梦》，不过是那种小学生的版本。高中的时候抄过里边的一些句子。”白茴有些怀念地说道。
　　“《红楼梦》的厚度，用来垫在桌子上睡觉刚刚好。”刘长安也有些怀念地说道。
　　“好像是哦。”白茴笑了起来，旁边这人居然是自己的高中同桌……现在还在一起玩，有点时光虽逝，却愈发美好的感觉。
　　“你们太不尊重传统经典了。”竹君棠义正言辞地谴责。
　　刘长安拿一根手指头比拟刀子，朝着竹君棠捅了三下，示意发明荆轲捅了太子丹三刀的人没有资格说这话。
　　第一下，第二下，第三下捅过来的时候，竹君棠也没有多想，大拇指和食指圈在一起，就去把刘长安的手指头套住了，不让他继续暗示。
　　白茴看在眼里，替竹君棠感到羞耻，急忙从两个人中间挤过去，分开了刘长安的手指头和竹君棠大拇指和食指构成的圈圈。
　　“你干嘛？”竹君棠莫名其妙，因为她被白茴拉到了一旁。
　　“你怎么可以和他一起做那种动作呢？”白茴觉得竹君棠也太不注意和刘长安之间的男女之防了。
　　女孩子的心思细腻，本就擅长发出各种暗示，而男人如果理解得了，这往往就是一场风花雪月的开始，如今白茴越发明白，没那个意思，最好别让人误会。
　　“什么动作啊？”竹君棠依然莫名其妙，依然保持着那个看上去像ok这个意思的手势。
　　白茴低着头和竹君棠挤在一起，用自己的手指头捅了捅竹君棠的那个手势。
　　竹君棠若有所思。
　　“在以前的郡沙老街，常常有一些妓女，她们看到有像嫖客的男人，就会举起手做你这个手势，男人如果有意，就把手指头伸过去，那妓女就会顺势套住他的手指头，把他拉进自己的房间里关上门啪啪啪的。”白茴看竹君棠还没有反应过来，只好仔细解释给她听。
　　“哦，我还以为你就是觉得这个动作单纯的有点像男人和女人……”竹君棠懂了。
　　白茴却伸出一根手指头压住竹君棠的嘴唇，示意她不要说下去了，“你不是小仙女吗？说这些东西就不仙了。”
　　“我怎么都是仙女。”竹君棠不以为意，抓着小裙子的边沿身子扭来扭去，在其他方面竹君棠的心态未必多么强大，但是对于自己是仙女这件事情坚信不疑，绝不动摇和否认自己。
　　“行吧，反正你别被刘长安偷偷占了便宜。他肯定知道这些事情，说不定现在还在笑话你呢。”白茴有些闷闷不乐地说道。
　　“我又不怕他笑话。”竹君棠继续不以为意，在他面前，她只是一头仙羊而已，都到了这份上，还说什么笑话不笑话的？
　　“他刚才为什么做那么个手势，连续捅三下的样子，是什么意思啊？”白茴本来不想问的，但是感觉这好像是刘长安和竹君棠之间的某个默契点似的，白茴就有点想知道了，不经意地随口问问，竹君棠要是不愿意说，那也没有什么好膈应人的，白茴过个十天半个月就不在意了。
　　“就是荆轲刺秦王的意思，荆轲捅了秦王三刀，我以前和他闲聊时，讨论过一些《史记》，《资治通鉴》，《寻秦记》什么的。”竹君棠点了点头表示就是这样子，她可不愿意在自己的小姐妹面前承认自己不学无术……不过也未必，白茴也是仙女，仙女都以为荆轲捅了太子丹三刀。
　　白茴很疑惑，《寻秦记》怎么会和《史记》《资治通鉴》一起讨论呢？算了，听起来好像也不是什么暧昧的事情，那就不需要替自己的另外一位高中同学关注一下八卦内情的深入挖掘了。
　　可是荆轲也没捅秦王三刀啊？要是捅了，历史怕是不一样的了吧，牵一发而动全身，自己和竹君棠存在不存在都两说了呢！
　　如果是刘长安的话，估计一定会存在，毕竟他是宇宙级别的钢铁直男，等闲因果律哪能弯曲了他的存在感啊？
　　想着有的没的，白茴一回头，却发现自己只是拉着竹君棠离开这么一小会儿，刘长安根本没有保持男性礼节在原地等候女士回来，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娃娃机？
　　白茴突然有什么感应似的，拉着竹君棠往摆放娃娃机的位置跑了过去，果然看到了在那里大展身手的刘长安。
　　白茴的心脏突然有些怦怦跳，如果他在这里抓了一大堆娃娃，是不是会顺手送给别人？
　　竹君棠……好像……不会对这些便宜却可爱的，萌萌的娃娃感兴趣哦？


第287章 钢铁之心的温柔丝
　　白茴发现竹君棠对娃娃确实不怎么感兴趣，但是对抓娃娃的过程却很感兴趣。
　　白茴也留意到了，竹君棠特别喜欢在刘长安面前装可爱，刘长安抓一只娃娃，竹君棠就要“咩”地叫一声，有时候是“咩咩”叫，有时候是“咩咩咩”连叫三声。
　　听得多了，白茴才分辨出她是在学羊叫，一开始还以为是闽南话里的什么词呢！刘长安给竹君棠抓了两只羊驼玩偶，竹君棠一手抓着一只，朝着两只羊驼“咩咩”叫，好像和玩偶在说话似的。
　　又幼稚又可爱啊，竹君棠可以毫不介意别人眼光地做出小朋友的可爱模样！白茴有点羡慕，自己要是也这样幼稚可爱，一定会被刘长安嘲讽。
　　“帮我抓个熊熊。”看到刘长安给竹君棠抓了两个羊驼，白茴扯了扯刘长安的衣服，小声指了指旁边一机器的熊宝宝。
　　“熊熊？”
　　“嗯……熊熊……就是熊熊嘛！”白茴鼓起勇气，跺了跺脚催促着，“熊熊”这个词有点可爱，可是竹君棠一直学羊叫他都没有说什么，难道就因为早就用了一个可爱的词，他既要嘲讽了吗？
　　刘长安没有要嘲讽她，白茴和竹君棠这样的仙女，如果不允许她们装可爱，那和不允许她们穿仙女一样的小裙子没什么区别，生不如死。
　　只是她从舞台上下来了，背后的束腰便松开了两孔，让她的胸重获自由，她跺脚的时候就会跟着抖，和熊熊交相辉映……原来之所以束的比较紧，当然是因为在舞台上跳舞免不了蹦蹦跳跳，那动静太大了，必须扎紧才行。
　　刘长安给白茴也抓了两只熊熊，竹君棠要和白茴换一只，白茴不愿意，因为竹君棠的羊驼看上去就傻乎乎的，白茴怕自己拿着也会忍不住学羊叫。
　　“这两只熊好大啊。”竹君棠的要求遭到拒绝，便不怀好意地看着白茴笑了起来。
　　“讨厌啊你！”白茴嗔道，还好这是公共场合，竹君棠不可能如私底下玩闹那样扑过来抓熊。
　　刘长安继续再接再厉，一共抓了三十来个娃娃，竹君棠只对羊，狗，猫这三种动物的娃娃感兴趣，这三种本来就不多，也就是十来个，竹君棠叫了面包人过来，让他们一人捧一只跟在她身后威风凛凛的样子。
　　剩下的都给白茴了，一个大塑料袋装着，沉甸甸的，让白茴眉开眼笑，她决定放在床边刚好可以排成一排了！
　　玩到下午，刘长安和竹君棠便要离开了，白茴也完成了签售的工作，便和刘长安一起离开场馆。
　　竹君棠邀他们一起回去，可是刘长安要走路，白茴说不顺路算了。
　　竹君棠手里依然拿着两个羊驼，看了一眼白茴，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伸出手来挥了挥告别。
　　“咩，小白猪喜欢上了糟老头子。”一只羊驼说道。
　　“咩，糟老头子喜不喜欢小白猪啊？”另一只羊驼说道。
　　“咩咩，小白猪又可爱又大胸还是仙女，不比二号楼适合当女朋友多了？”一只羊驼说道。
　　“咩咩咩，是啊，是啊，糟老头子肯定想玩小白猪的熊熊。”另一只羊驼说道。
　　竹君棠抓着两只羊驼，又透过窗回头看了一眼，果然白茴和刘长安说了两句之后，白茴便跟在了刘长安的屁股后一起离开。
　　“漫展有两天，如果你感兴趣的话，明天也可以来。明天有更漂亮的嘉宾小姐姐会到。”白茴很随意地向刘长安推荐道。
　　“没兴趣。”刘长安摇了摇头，和白茴顺着三一大道往前走。
　　“那你今天怎么来了？”白茴随口问道。
　　“给老同学捧捧场有什么问题？”刘长安看了一眼“老同学”，“你那天躲在海报后面偷偷送票，还装作自己送的票很受欢迎似的样子，其实根本没人要吧？我这人就是心软，想想反正周末没事，就来给你捧场了……我还拉来了三个人，不用谢我。”
　　“我……我难道不受欢迎吗？”白茴面红耳赤，没有想到自己那天躲到海报后面去的小动作他都留意到了，可是他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她今天在现场多受欢迎她难道不知道吗？签售的时候，也是她面前排队的队伍最长！
　　“一般吧，我上次逃票去看演唱会，坐在贺龙体育馆顶篷看张学友的个人演唱会，人家那才叫受欢迎。”刘长安回忆了一下，“那顶篷质量不错，我在上边走来走去也没有问题，后来还看到有几人逃犯被警察抓了。”
　　白茴不可思议地看着刘长安，这人的脑子是个什么思路，拿她和张学友比？
　　“你什么时候这么受欢迎了，也就勉勉强强不用我捧场了吧。”刘长安觉得那时候自己的捧场就无关紧要了，否则其他程度的受欢迎，都稀疏平常。
　　“不，你什么时候都要来捧场。”白茴不自觉地抗议。
　　“嗯？”
　　“没……我是说……我是说我们是老同学，我要是有这么红了，还是会很在意老同学的，不是那种容易忘了旧情的人。”白茴侧过头去伸手挡住自己的半边脸颊解释。
　　“没可能的，你唱歌不行，舞蹈一般，走演艺圈子的天赋也一般。”刘长安不觉得自己是打击白茴，这叫帮助她，帮助她认清楚现实，人贵自知。
　　“那你还拿我和张学友比，我们能一起比较吗？非得他那个程度才叫受欢迎啊，真是的！”白茴瞪大了眼睛，刘长安真是可恶极了！
　　“有什么不能比的？人和人之间谁都可以和谁相提并论，只是之后才会在各种能力上分个高下。”刘长安不以为意地说道。
　　白茴不和他争论这些，和他争论，反正白茴自问没有这个水平，而且这个人是真的觉得他可以和世界上任何一个超级巨星超级富豪超级权贵之类的相提并论，不会高看别人也不会低看他自己，有些人生来就是这种心境，白茴可学不来。
　　可是他既然这么说了，白茴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说道：“真的谁都可以和谁相提并论？”
　　“当然。”刘长安怎么会打自己脸。
　　“哦。”白茴学着刘长安平常点头的样子，前两下点头极其轻缓而淡然，最后一下才稍重地点下去，顺带着转头，眼眸微闭又睁开移开眼神，然后就没有说什么了。
　　刘长安怀疑地看着白茴，她什么意思？
　　“我就是……我就是想……以后安暖挑衅我，我就跟她讲，在你眼里我可以和她相提并论。”白茴瞅了一眼刘长安，马上又说道：“你敢说我瞅你干啥，我现在就去讲。”
　　刘长安想了想，拱了拱手，“机智。”
　　“放心吧，她不来招惹我，我也不会招惹她，我们毕竟也是老同学，关系还不错，经常聊天到很晚，还约了一起逛街吃饭。”白茴哼了一声，她现在要一身仙气，一点婊气都不沾，也就是和刘长安说说罢了，谁让他老是和她较劲，一点也不让着她。
　　刘长安知道她们经常约了一起逛街吃饭，这个是事实，但只是“约”是事实。
　　刘长安要去月湖公园逛逛，白茴要去坐五号线，这一段顺路，白茴才跟在他身后一起走。
　　这时候一辆电动车从后方驶过，电动车后方扎着的一捆钢筋挑起了白茴手中的塑料袋。
　　白茴惊叫一声，塑料袋脱手，被电动车带的飞出了一段距离，落入了附近的一个泥水坑里。
　　这是一个移植树木挖的坑，里边积满了泥水。
　　“我的娃娃！”白茴急急忙忙地追了上去，却看到塑料袋子也破了，里边的娃娃一个个跌落在泥水坑里。
　　白茴连忙趴在坑旁边，伸手去捞自己娃娃，只是看着几乎全部的娃娃都泥糊糊的，脏兮兮的了，不复原来可爱的模样，伸手抓住一个，握在手里湿漉漉的，白茴心中十分委屈，仿佛感觉到不管怎么样，有些看上去美丽的东西，即便表面上是一样的，但是却可能因为真正的不一样而遭遇不一样，随时都会被剥去表面的美丽而变得丑陋。
　　白茴忍不住哭了起来，脚底下一滑，整个人掉入泥坑中，她愣了一下，擦了擦眼泪，默默地捞着泥水里的娃娃。
　　刘长安站在旁边，看着一身泥水的白茴，她最喜爱的仙女一样的小裙子现在也满是泥水，还有那洁白的丝袜也变得黄黄的，更不用说那双连竹君棠都赞叹搭配很好看的鞋子了。
　　“哭什么？”
　　白茴抬起头来，眼泪汪汪地看着刘长安，这……这能不哭吗？对他来说只是随手夹出来的娃娃，但是对她来说却是……礼物。
　　他终究不可能给她送如安暖的旗袍那样费尽心思的礼物，可是白茴也想收到礼物……哪怕不需要费什么心思，那也是她喜欢的礼物。
　　“你想要多少娃娃？”刘长安叹了一口气。
　　白茴抓着手里湿漉漉的娃娃，还是没有反应过来，她现在只想把这些娃娃都拿出来，然后回去洗干净晒干净就好了，他都没有要来帮忙的意思。
　　“我先送你回去，你换了衣服，我再带你去抓娃娃，你想要多少我就给你抓多少。”
　　白茴这才破涕为笑，尽管他面无表情，尽管他一副拿她没有办法迫不得已的样子，尽管他只是在可怜她罢了，可那终究是一丝被她从钢铁之心中抽出来的温柔。


第288章 甜
　　白茴没有坐地铁回去了，路上打不到车，看她脏兮兮的，又要进城过河，拦了几辆出租车，司机问了问又不愿意载客，白茴只好打了个专车，然后说给司机师傅发红包，因为可能会弄脏他的地垫和座椅。
　　师傅笑了笑，说没有关系，很多时候就是这样，互相讲究，大家的态度就都很好。
　　回到寝室里，寝室里其他三个女孩子严湘，李红曼和赵钰都在，看到白茴一身黄泥，都吓了一跳。
　　“你这咋回事呢？”
　　“跳河了啊？”
　　“玩泥浆大战吗？”
　　白茴连忙解释，“就是掉泥坑里了而已。”
　　赵钰松了一口气地惋惜，“你这裙子……我记得好像八千多？”
　　白茴点了点头。
　　“妈呀，我的心在滴血。”严湘啧啧说道，经过白茴经常性的科普，大家也都知道了，lolita的小裙子，很多都不贵，只有日牌比较贵，动不动一千多，三五千，一万多，白茴是小富婆，便宜的有，贵的也不少。
　　“能洗干净吗？”李红曼担心地问道。
　　“只能送到比较专业的洗衣店，用各种洗涤剂一点点地手工去污吧……大概率还是毁掉了，这些裙子很不好洗。”白茴勉强地叹了一口气，因为现在心情不是很悲伤，虽然一条小裙子可能要死掉了。
　　“节哀顺变吧。”
　　白茴撅了撅嘴，“就是当着别人的面掉进泥坑里，有点丢脸。”
　　毕竟是女孩子，听着白茴的语气，几个人敏感地察觉到了有些问题，然后看着白茴脚步轻快地走进浴室去脱裙子了。
　　“你们站在门口干什么？”白茴脱了裙子，裙撑，南瓜裤和袜裤这些，只穿着内衣，回头看到三个人站在门口，吃了一惊。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身材真好。”
　　白茴真的是小白猪一样白白的，该肉的地方肉肉的，该细的地方细细的，双腿比例也十分匀称，以普通人的标准来看完全是高挑修长了。
　　白茴微微一笑，匆匆洗了个澡，赶紧去换衣服了，她可不敢耽误时间，那人完全没有和女孩子见面，女孩子可以迟到一点的意识，她要迟到了，他见面就摆脸色甚至直接走人了的可能都有。
　　“约会啊？”赵钰嘻嘻笑着试探。
　　“哪有，就是和朋友见个面。”白茴一边回复着，一边仔细检查着自己的妆容。
　　“什么朋友啊？”
　　“普通朋友。”白茴肯定地点了点头，然后皱着眉头看了看自己的眼睫毛，这CL的权杖睫毛膏还真没有它的萝卜丁口红那样合用，连忙换了一款重新刷了刷。
　　睫毛又翘又挺，眼睛大大的，扑哧扑哧，哔哩哔哩放电一样，白茴略微满意了。
　　“刘长安！”严湘突然大喊了一声。
　　白茴吓了一跳，急忙转过身去望着寝室门口，然后才反应过来，嗔恼打人：“你干什么啊！”
　　看到白茴的反应，那多半是刘长安了，几人顿时哈哈大笑，刘长安这个家伙开学一阵折腾，最近都消停了，没有他打人惹事的八卦了，但是也素来是女生寝室里讨论学校帅哥的常客之一，谁都能发现说到刘长安时，白茴的神色就像小兔子偷听一样。
　　看着白茴离开，几个人脸上的笑容才消失了……寝室里的姐妹谈恋爱，当然是要支持的，可白茴的竞争对手未免太强了吧，这墙角挖到最后，说不定“嘭”地就倒了，把她埋了。
　　埋不了，也会被砸个遍体鳞伤吧。
　　不看好。
　　白茴并没有意识到寝室里姐妹们的不看好，她只是想要一些萌萌的娃娃，刚刚好以前的老同学刘长安抓娃娃的本事一流，她和他去抓一些娃娃回来而已。
　　“挺快的啊。”刘长安有些意外，这些仙女一般事儿都贼多，可能先选了裙子，再选了丝袜，又选了鞋子，最后发现这一套不搭，重选！还有乱七八糟的化妆补妆头发包包随身物品的挑选，忙忙碌碌两三个小时都不带歇息的。
　　很有可能人家都在楼下等着了，都可能突然接到她的一条信息：今天我穿什么？
　　“哪敢让你等。”白茴小声嘀咕着说道。
　　“这倒也是。”刘长安表示认可，不然她还想不想要娃娃了啊？
　　“刘长安，在你眼里，女孩子是不是没有任何特权的？”白茴忍不住问道。
　　“女朋友有，女孩子没有。”刘长安想了想说道。
　　“那安暖有什么特权？”白茴很想知道这一点，喜欢一个人，大概就是对方在自己眼里与众不同。
　　普普通通的变得特别。
　　优点变得璀璨生辉。
　　缺点变得可以忍受甚至觉得可爱。
　　“成为我的女朋友，本来就是特权了。而且还可以吃我的口水。”
　　白茴按着胸口让自己平静下来，她穿着比较紧的内衣，而且那一款是她特别喜欢的，她可不想把内衣拉紧导致以后穿起来不那么舒服了。
　　关键是这人语气神色都很平淡，并没有夸张，好像只是在叙述理所当然之事。
　　没见过这么狂妄自大的，还吃他的口水！
　　他大概觉得自己是个宝吧！
　　大概也就安暖觉得他是个宝吧，一定是被安暖宠出来的……哪天安暖厌烦了，最好把他当垃圾一样丢掉，看他还把不把他自己当成个宝！
　　“其实……其实以前，以前一起在高德威家里玩的时候，我有想过往你杯子里吐口水来着。”说起口水，白茴倒是想起了一直以前想要对刘长安做点恶作剧的愿望，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人心难测。”刘长安扭头看了白茴一眼，这小丫头片子真是胆大包天……哪啥也大包天。
　　“嘿嘿，让你知道得罪了女孩子，可不是一件可以高枕无忧的事情。”白茴略微有些得意，因为刘长安知道了，居然也没有要和她算账，把她怎么样的意思。
　　“你的口水一定很臭，你怕我闻出来，反正也无法让我中计，一定是这样。”刘长安冷静地分析得出了结论。
　　白茴气的鼻子都皱了起来，这个家伙，就因为她说了一句不能得罪女孩子，他就非得试试看得罪了又能怎么样？
　　“你给我过来！”
　　路边这一带人迹罕至，旁边更有小树林，白茴拉着刘长安的手臂往小树林里走。
　　“光天化日之下，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刘长安很想把她提起来挂在树上，但还是算了，被她拉进了小树林里，反正如果她要对他施暴，他肯定会反抗。
　　来到树林里，白茴停住了脚步。
　　树林里有着淡淡的光影交错，有些光斑落在她的脸颊上，有些落在她起伏的胸前，有些就像她的心跳一样，本来就随着叶子的摇曳一荡一荡的。
　　白茴踮了踮脚尖，刘长安好高啊，客观的讲高三的时候刘长安的身高最好，客观地讲他的身高和她的身高是那种情侣之间最合适的差距，她踮着脚尖，他微微低头，两个人就可以吻在一起。
　　这只是客观地讲……客观地讲，那时候他和安暖才是不合适的，两个人都差不多高，一个男孩子找那么高的女朋友嘛？
　　现在刘长安真的好高了，白茴努力踮着脚，还好她跳舞经常有锻炼，就算是踮脚也比一般的女孩子踮的高一些。
　　她踮着脚，看着他的眼眸近在咫尺，那乌黑的眼眸里满是疑惑，仿佛一只哈士奇似的有点萌萌的感觉，白茴嘴唇微微张开，湿润润的舌尖在牙齿后边藏着，然后朝着刘长安的鼻子吹了一口气。
　　好香。
　　刘长安的鼻子动了动。
　　白茴按着他的肩膀，认认真真地又朝着他的鼻子吹了一口气，趁着他好像没有反应过来，非得证明她没有口臭不可！
　　女孩子怎么可能忍受这种羞辱？你说她长相一般，白茴忍了，说她身材一般，白茴也忍了，说她是个矮子，白茴都能忍，但是绝对不能忍受他说她的口水臭，说她有口臭！
　　刘长安的鼻子又动了动。
　　“啊……嚏……”
　　刘长安终于打了个喷嚏，正对着踮着脚尖往他鼻子里吹气的白茴。
　　白茴只觉得轻风拂面，仿佛大片的草地上，有一个喷头洒出漫天水汽，伴随着草地被洗涤过的味道，新鲜清宁的感觉。
　　可是……事实上，她只是被人一个喷嚏喷在脸上而已。
　　白茴愣住了。
　　“不好意思啊……我这个身体各部位其实异常敏感，只是平常可以下意识地控制住，可是也有时候就没有控制住，闻着香气就感觉鼻腔联动着口腔做出了反应，一时间没有去控制。”刘长安略带歉意地解释，实际上这也不是他的错，谁让她往他鼻子里吹气的？
　　周咚咚这样愚蠢的小孩才会往上官澹澹鼻子里吹气，更何况周咚咚那是救人，他刘长安现在又没有表现出昏迷之类的症状。
　　“你故意的！”白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从来没有被人一喷嚏喷脸上，她可以感觉到他的口水落在她的肌肤上。
　　“不是。”刘长安有这么无聊吗？
　　“我讨厌你！”白茴一边瞪着刘长安，一边从包包里拿湿巾……纸巾出来，湿巾上有酒精，还会擦坏她的妆容。
　　“嗯。”刘长安倒不是很在意别人讨厌他。
　　白茴拿着纸巾按了按脸，有些奇怪的是，原本以为自己会很恶心，事实上这也是一个很恶心的场景，可是自己心里为什么没有那种恶心的感觉呢？一定是对刘长安本人的讨厌，远远超过了他的臭口水，暂时压制住了恶心的感觉。
　　他还说做他的女朋友才有特权可以吃他的口水呢……结果拿着他的臭口水到处乱喷，白茴转过头去脸颊微红。
　　“刚才你也闻了，臭不臭？”白茴生着闷气的样子，往小树林外走。
　　“臭的我都打喷嚏了。”
　　“刚才你说闻着香气了！”
　　“你听错了。”
　　“没有！”
　　“真的。”
　　“你怎么这么讨厌？”
　　“你的娃娃还想不想要了？”刘长安拿出杀手锏威胁。
　　白茴只好沉默了，闷闷不乐地撅着嘴跟在他身后，瞧着他东张西望寻找抓娃娃机的样子，白茴的脸蛋终于绷不住了，绽放出笑容。
　　春暖花开。
　　“刘长安……我觉得有时候你真的挺逗的。”白茴在后面说道。
　　“谢谢夸奖。”
　　“嗯？”这不像他的回答啊。
　　刘长安回头看着没有什么学问和见识的白茴，解释道：“初中生都知道，逗，这个字里的豆，其实是頭的缩写表现，而頭就是指的小王国……史载孔子周游列国，实际上孔子一辈子都在山东那地方转悠，他周游的列国就是那豆大的一个个小王国。逗，本意就是走走停停周游各国的意思，用来形容圣人的，你说我逗，大概就是说我像个圣人。”
　　白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其实她挺讨厌自恋的人，可是这个刘长安每每说一些狂妄自大不知所谓的话，白茴却总是觉得很有趣，忍不住笑出声来。
　　女孩子总是不会真的讨厌那些能够逗笑她的人。
　　“你高冷学校霸王的人设还要不要了？”白茴加快了脚步，和他并肩走在一起，这家伙即便慢慢悠悠的走，他的步子也总是奇怪地迈的很大，搞不清楚为什么。
　　“我又不是明星，搞什么人设？人设这个词听起来就很虚假甚至虚伪。例如卖人设的明星，例如岳不群……岳不群就是典型的卖人设，但是我们都知道他君子剑的人设背后是伪君子。”刘长安摇了摇头。
　　“卖人设没有你说的这么不堪吧？”白茴不是很确定地说道。
　　“人设吧，如果在文学作品里，其实也是一种比较浅薄的概念。无论是读者还是作者，都不应该拘泥于所谓的人设。只关注人设，却不关注人设之中，伴随着剧情和各种环境变化的人心变化过程，太粗鲁鄙陋了。”刘长安皱了皱眉，“人设是一种相对固定的概念，人心却是变化的，一个生动的人物形象，必然有生动的人心，而不是靠一开始用比较简单的手法描写的所谓人设。”
　　“你扯的太远了，我就是说你不像高冷学校霸王了。”白茴知道刘长安又开始东拉西扯了。
　　“等我下次打架，你就又觉得我的人设不变了。”
　　“你干嘛要打架！”
　　“可能有人想死吧。”
　　“那里有娃娃机！”白茴发现了。
　　刘长安和白茴走了过去，一个脸熟的服务员小姐姐走了出来。
　　“哥，前面有一家新开的店，现在开业酬宾，它们家五十一块钱有一百个币！”小姐姐连忙诚恳地表示愿意给竞争对手推销生意。
　　“你怎么知道我们要抓娃娃？”白茴奇怪地问道。
　　小姐姐讪笑不语。
　　刘长安点了点头，拉了一把白茴，往新开业的那家店走了过去。


第289章 镜头里的你
　　刘长安兑换了一百个币，想白茴也不是真的要把人家新店的娃娃机里的娃娃都抓光，那么一百个币就绰绰有余了。
　　开业阶段五十一块钱就可以兑换一百个币，而且抓一次只要一个币，开业活动以后才会调整为两个币抓一次。
　　现在店里人是相当的多，毕竟就算是主要顾客群为学生的商业街上，这样的消费也算很低了。
　　居然暂时没有空余的娃娃机，每一台前边都有人，刘长安便先看看别人抓，观察观察机器里的爪子。
　　白茴从包里拿出了一台微单，索尼的A7S2。
　　说是微单，其实个头也不小，微单的镜头更没有比单反镜头有多少体积上的优势，好镜头一样傻大黑粗。
　　“你这包里有折叠空间吗？”刘长安表示疑惑，明明一个不大的包，里边居然藏着这么一台相机和镜头，还有一些别的东西。
　　“有的，你把头伸进去，就可以看见一个黑洞。”白茴把包包打开一点，示意他把头伸进去。
　　刘长安当然不可能这么傻，白茴也就是拉开包一下而已，然后又迅速合上了。
　　“我好像看见了了不得的东西。”刘长安没看见黑洞，但是看见了单个的安全套。
　　“什么？”白茴疑惑了一下。
　　“没什么的，你虽然是个仙女，但也是成年女性了，包包里有这些东西也是人之常情。”刘长安表示理解。
　　白茴看刘长安的表情，疑惑地翻了翻包，然后面红耳赤。
　　刘长安转过身去，若无其事地寻找着没有人占据的娃娃机。
　　“这是一包辣条。”白茴翻了出来，连忙举着跑到刘长安面前来给他看，他就不能对她有点信任吗？居然直接就认定是那个东西了！
　　“还真是辣条。”刘长安并不在意是辣条还是安全套，倒也见过一些品牌不好好做产品，转走野路子的恶俗营销手段。
　　“赵钰买的，塞了一包给我！”白茴嗔恼地瞪了一眼刘长安，“你想哪里去了，我会带那种东西在身上吗？”
　　“你别举着了。”刘长安提醒她。
　　白茴左右看了看，这才反应过来，白白的脸蛋上染上了粉粉的颜色，急忙塞了回去，别人粗略一看，很像一个女孩子在邀约男孩子：“我带了这个哦！”
　　刘长安倒没什么，白茴是女孩子，脸嫩，连忙挪动角度躲在刘长安背后，低下头在包里一阵乱翻掩饰着。
　　刘长安走开了，白茴急忙扯着他衣服的后背跟上了。
　　“你带个相机出来干什么？”刘长安开始抓娃娃了。
　　“这是专门适合用来拍视频的一套机器，不过暗光拍摄也很强，而且个头没有上次那个笨重。”白茴拿着相机小声说道，“我想给你抓拍点丑照出来。”
　　“我第一眼看上去就让人觉得很舒服，那是因为我360度都没有死角，才会有这种效果，你拍不出来丑照的。”刘长安毫不在意，“就算我歪眉斜眼，你瞧着都会觉得顺眼。”
　　“你……你怎么这样自恋？”白茴十分服气地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然后随意拍了一张看了一眼。
　　照片上的刘长安……白茴没有说什么，抬起相机，取景器挡住了她的眼睛，透过镜头中的许许多多重重叠叠的镜片，看着他。
　　这么小小的取景器里，只容得下一个他，眼部追踪对焦的功能打开了，紧锁着他的眼睛，白茴一次次地按下了快门。
　　很多非职业的摄影师，都不喜欢自己的男朋友或者女朋友被别的摄影师拍摄，因为透过镜头看着对方的那种感觉，总是很暧昧的。
　　很多人说，摄影师和模特，是透过镜头在调情，才会拍摄出最自然和动人的感觉，尤其是在写真和私房拍摄领域，更是如此。
　　拍着拍着，男摄影师把被拍摄者拍成了女朋友的例子比比皆是，白茴就知道很多Lo娘或者COSER的私影或者出片，摄影都是自己的男朋友。
　　白茴没有这样的摄影男朋友，她更喜欢自己拍自己，于是买了两套相机和镜头，因为她觉得这样更自然，真要找人单独来给自己拍摄，总觉得有些放不开。
　　刘长安面对镜头倒是完全没有压力，给人的感觉是如此自然和放松，偶尔也会在抓娃娃之余，看两眼镜头。
　　那是隔着镜头的对视，刘长安看不见白茴的表情，更看不见她眼神里的柔软。
　　刘长安是会用相机的，他大概不会成为自己的摄影师，可是自己藏在相机后给他拍摄，似乎感觉也不错。
　　“别拍了，我来教你一些抓娃娃的小技巧，以后你可以自己来抓。”刘长安招了招手，示意白茴过来。
　　“哦。”白茴把相机关了，走了过来，做出认真的模样，聆听着他对抓娃娃机的理解和总结的小技巧。
　　白茴没有要抓很多，刘长安帮她抓了二十三个，她自己抓了两个就收手了。
　　剩下的游戏币，白茴用去玩跳舞机了，刘长安对体现科技魅力的数码产品总是感兴趣，拿着白茴的数码相机玩弄，白茴说内存卡满了，给他换了一张新的。
　　白茴玩跳舞机的时候，刘长安拿着相机试拍了几张，微单实际使用起来和单反差不多，当然也有一些区别，例如电子取景器。
　　白茴跳完舞之后，看了看照片，急急忙忙都删掉了，怒视着刘长安，这个家伙以他的身高站在近处，用广角端俯拍，照片里的白茴跟幼儿园小朋友似的身高，咋一看还以为拍摄的是周咚咚呢，短短圆圆的！
　　“哈哈哈，看来你不是360度无死角的。”刘长安伸出手来，又缩了回去，人家已经够矮的了，就不拍她头了吧。
　　白茴怒不可遏，明明那天社团纳新的时候，自己站在高处都让他看清楚了自己明明是个长腿妞！
　　“你过来！”白茴提起了一大袋子的娃娃，走到一个僻静的角落里。
　　刘长安站在原地没动。
　　白茴又招了招手。
　　刘长安疑惑地看着她，走了过去，“别往我鼻子里吹气了啊，免得我又打喷嚏，浪费口水。”
　　白茴都不和他计较这些混账话了。
　　“还有，也别掀裙子量腿长了啊，上次量过了。”刘长安记忆犹新，哪怕是白茴这样身材脸蛋一般的女孩子，掀起裙子量腿长的场景，也会让人记住的，毕竟人家都这么豁出去了，记住当时的场景也是一种尊重。
　　“你看这里。”白茴指着自己的胸口，脸颊红扑扑的。
　　“衣服而已。”刘长安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
　　“我就算不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但是我有三百六十度完美的熊熊！”白茴必须让他明白这一点，关键不是一个人真的能三百六十度的完美，而是有一部分的完美就足够了！
　　“你说完美就完美吧。”刘长安并不想点评。
　　“你不信？”白茴觉得刘长安的态度太敷衍了。
　　“我没说我不信啊。”
　　“我……我又不可能像上次一样！上次我掀裙子已经是失心疯了，我不会掀T恤和内衣的。”白茴郁闷地说道，有点像告诉刘长安，又有点像提醒自己不要太冲动。
　　“终于有点脑子了。”刘长安欣慰。
　　“反正……反正你得承认我不是你说的那么一无是处。”白茴还是很郁闷，她没法直接证明，偏偏又很在意地想要证明。
　　刘长安叹了一口气。
　　“你叹什么气？”白茴怀疑地看着刘长安。
　　“胸大无脑说的就是你。”
　　白茴不介意这个评价，他说她胸大。
　　“你若一无是处，哪里有资格当我的朋友？”刘长安笑了起来，算了，不指望白茴的脑子透过现象看本质了。
　　“也是哦。”白茴露出微微羞涩的笑容，这好像还是刘长安第一次直接表达他看得上她的意思。
　　“回去了。”刘长安摆了摆手，往外面走去。
　　白茴连忙跟了上去，她想跟着他走到街口的地方再分开。
　　刘长安替白茴了却一桩愿望，从街口走到桥头，看到竟然有蜘蛛在石墩勾栏之间搭了一个网，一丝一丝的。
　　这蜘蛛也是蠢笨，辛辛苦苦结网，在这地方江风一起，或是来一拨雨，它这网就得稀碎。
　　这丝啊网啊，还是得找合适的地方搭着啊。
　　又或者它自有能耐，缠上了，风啊雨啊都打不烂吹不破。
　　刘长安看了看那蜘蛛还在辛辛苦苦地结网，伸出手指来搭在网上，那蜘蛛便好像感觉到了什么本源的吸引似的，放弃了结网，爬在了刘长安的手指上。
　　刘长安走过桥，路过小商品市场，在一处雨蓬的电表下伸出手指，那蜘蛛便爬了上去，又开始在雨蓬里边开始结网了。
　　回到小区，没有见着上官澹澹在葡萄藤架子下面打牌，这天气也不适合在户外打牌了，找个牌友家里，坐在火炉边上消磨时间才更是安逸舒适。
　　刘长安只见着周咚咚仰头躺在梧桐树下，手里拿着上官澹澹的手机，正神游天外般地看着屏幕，刘长安走过去才看到她嘴角流淌出了一线口水，都快从下巴滴落下来，瞧了一眼屏幕，她看的却是“吃播”，一个人面前摆放着一大脸盆的海鲜，正在胡吃海塞，周咚咚看的也是如痴如醉。


第290章 改造太后
　　刘长安拿着纸巾，把周咚咚的口水擦干净，她并没有被惊扰到，这让刘长安发现了，原来她看别人吃东西也可以进入结界。
　　刘长安去烧火了，也没有叫烧火积极份子来参与，他晚上准备做一顿柴火野猪血丸子烧鸡肉。
　　现在随便在菜市场买的鸡，如果不用足够的调料掩盖，是有一股腥味的，而非鲜味。
　　野猪血丸子这种腊味制品，其拥有的烟熏香气，可以很好地祛除这种腥味，提升口感。
　　切成薄片的五花肉也是必不可少的，翻炒的过程中加上整片的大蒜，再放入大葱段吸收汤汁，能够让整个菜不至于汁水黏糊，五味分明。
　　火烧了起来，周咚咚的“吃播”也看完了，她看到刘长安在烧火，急忙跑过来占据了大灶前边的位置，表示自己依然是烧火积极份子。
　　“长安哥哥，我刚才吃了好多好吃的！”周咚咚打了个饱嗝，心满意足地说道。
　　“你刚才只是在看别人吃好吃的。”刘长安提醒她积极正确地面对现实，不要陷入幻想中无法自拔。
　　“我明明觉得是自己在吃好吃的！”周咚咚疑惑地想了想。
　　“不，那是别人吃的，你只是在看。”刘长安伸出手指捅了捅她的肚子，同时也理解了，原来她并不是因为看别人吃东西而进入了结界，而是她自以为自己在吃东西，才进入了结界。
　　周咚咚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摸了摸，大吃了一惊，肚肚一点都不圆滚滚的，难道自己竟然什么也没有吃到？
　　周咚咚十分难过，她本来已经实现了幸福的梦想，长安哥哥为什么要破坏她的幸福呢？
　　刘长安笑了起来，指了指大灶，“烧火。”
　　周咚咚闷闷的都忘记烧火了。
　　“你除了吃，还会干点啥？”刘长安摇头。
　　“我除了吃……我还会吃了又吃。”
　　“厉害了。”
　　“我还要更加努力！”
　　“你学习要有吃饭这么厉害就好了。”刘长安觉得那样的程度的话，周咚咚就能和高德威相提并论了。
　　“怎么可能有学习和吃饭都厉害的小朋友？我们班学习最厉害的小朋友，吃饭根本没有我厉害，我是吃饭最厉害的小朋友，大家都有很厉害的地方！”周咚咚觉得吃饭厉害和学习厉害都是同样重要的能力，可能吃饭厉害还要更加重要一点，但是周咚咚不会这么说，因为她已经是懂得一点谦虚的小朋友了。
　　“我不想和你说话了。”
　　“为什么呀？”
　　“和你说话会变蠢。”
　　“蠢又没有什么关系，如果到处都是聪明的小朋友，大家都要去考第一名，那谁来当最后一名呢？”
　　“你，我知道是你，非你莫属。”刘长安指着梧桐树，“去那里站着，别和我说话了。”
　　刘长安要保持自己的智商。
　　周咚咚丢了一根大木棍到大灶里，就跑到梧桐树下站着了。
　　老老实实地站了一分钟，周咚咚又一点点地挪了回来，发现长安哥哥并没有要让自己继续去站着的意思，便也蹲了下来，脑袋枕在了他的膝盖上看他烧火。
　　刘长安把周咚咚丢进去的大木棍捡了出来，一掌劈开再烧，等饭菜刚刚做好了的时候，上官澹澹也刚刚好推开了杂物间的门走了出来。
　　周咚咚在盛饭，上官澹澹接了一碗过来，双手捧着，认认真真地放在了刘长安身前，又把刘长安的筷子对齐了一下。
　　又做家务了，澹澹真勤劳。
　　柴火灶烧菜吃，自然还是围着柴火灶坐下，刘长安依然拿了一块湿毛巾垫在了周咚咚身前的锅边，这个小朋友吃饭菜太投入了，一不小心就会被锅边烫着也是常有之事。
　　刘长安继续吃菜，并没有给上官澹澹面前也铺一块的意思，上官澹澹端着碗，愣了一下。
　　明明她也帮忙做了家务，他为什么不给她同样的待遇呢？
　　于是上官澹澹又回去把她的保温壶拿了出来，放在了灶边上。
　　刘长安没理她，这腊野猪血丸子是真好吃啊，用水稍微煮过了以后再入锅，融入了鸡汁的味道，咸咸辣辣的不缺鲜美，极其下饭开胃。
　　上官澹澹生气了一分钟，可是因为菜太好吃了，就没有生气了，尤其是腊野猪血丸子，上官澹澹一口就咬住了一块很大的！
　　吃完饭上官澹澹抱着保温壶准备回房间了，便对刘长安说道：“我先去看一会儿电视，晚点出来帮你洗碗。”
　　“你哪有电视看？”刘长安疑惑。
　　“上午打牌的时候，我说我的电视机没有办法看，小钱说他会弄，他偷看到了小秦家里的网络密码，一直记着呢，给我把电视连上了网络，我就可以看电视了。”上官澹澹十分感激地说道，小钱这个小老头子虽然试图赢走上官澹澹的保温壶，但是上官澹澹已经原谅他了。
　　这个多管闲事的糟老头子，刘长安点了点头。
　　“那他来给你弄电视，他看到你的棺材，没有说什么？”刘长安原来可是一直把棺材藏着掖着没让别人瞧见过，也就周咚咚以前总看他来丢小母鸡进装甲运输车的车厢里时偷看到过。
　　“他问了怎么有这个这么大的棺材，我说是你弄来的，他就没有说什么了。”
　　“为什么你说是我弄来的，他就没有说什么了？”
　　“因为他觉得你就是个奇奇怪怪的人，所以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上官澹澹解释道。
　　刘长安“哦”了一声，没有说什么了。
　　晚上刘长安去打麻将，赢了钱老头子三十块钱，气的他直跳，刘长安心平气和地回去了。
　　刚刚走到楼下，上官澹澹走了出来，左右看了看，微微皱眉，“我不是说我晚点出来帮你洗碗的吗？怎么你都洗完了啊？”
　　刘长安不动声色地从大灶里把一篮子碗提了出来，放在上官澹澹面前，“洗吧。”
　　他藏在这里的，就等着她。
　　上官澹澹退后了两步，不可思议地看着刘长安，他怎么能够这样对她？
　　“朕……累了，今天要先休息了。”上官澹澹点了点头，“你还是自己洗吧。”
　　说完，她就又关上门回去了。
　　刘长安发现，就算自己足智多谋，遇到这种为了偷懒不干家务活连太后金口玉言的尊严都不要了的人，真是没有办法。
　　刘长安长吐了一口气，决定以后不再试图把这个老封建残余皇室成员改造成普通劳动人民了。
　　毕竟现在已经不是热火朝天大建设全民劳动最光荣的年代了，大家的观念改变太多了，甚至有人会认为上官澹澹这种明明不爱干活只喜欢装模作样地尽力是萌点，真是不可思议。
　　洗完碗，刘长安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感受了一下空气中的湿度，明日里怕是会下雨。
　　下雨的话，明天会更冷一些，但是想必不会冷却那些参加漫展的小姐姐们滚烫的身体，她们还是会如今日那般放肆展现稚嫩的身体吧。
　　刘长安明天当然是不打算去的了，他今天很大原因就是去给老同学捧场而已。
　　正想着明天再去一趟王绛紫的店里，刘长安接到了苏南秀的电话。
　　“秦雅南怀孕了。”苏南秀的语气十分平静。


第291章 秦雅南怀孕了
　　赠贤妻
　　几度春风戏帏帐，残红落处映碧桃。
　　十月孕成文武相，与君再戏芳草源。
　　——佚名
　　刘长安听得清楚，苏南秀说秦雅南怀孕了，和每一个当哥哥的一样，刘长安心平气和地问道：“孩子的爸爸是谁？我要打死他。”
　　苏南秀知道刘长安绝非常人，不可能听到什么消息就一惊一乍，只是他还有闲心开玩笑，苏南秀心中本就十分抑郁，冷冷地没有回话。
　　“人呢？”没有声音回答，甚至连喘息声都没有，刘长安便挂断了电话。
　　刘长安给秦雅南拨了过去。
　　“我就知道你不可能对这事不闻不问。”接电话的是苏南秀。
　　刘长安现在确实不可能不闻不问了，秦雅南的手机在苏南秀手里，这一点就很不寻常，现在的秦雅南和苏南秀虽然不说是生死仇敌的关系，但是也没有平和到会允许对方接自己电话的程度。
　　刘长安没有说话，只是等着苏南秀说下去。
　　“我有点事儿来找秦雅南，聊了一会儿天，结果她就晕倒了。”苏南秀语气平静地说道，这件事情如果可以，她并不希望发生。
　　她甚至希望刘长安不要知道。
　　只是纸里包不住火，刘长安也不是那种容易隐瞒的人。
　　尽管她也清楚，如果自己不说，还是可以隐瞒很长一段时间的，但是这并没有什么意义。
　　对于她这样的生命来说，隐瞒上一年和十年，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她现在怎么样了？”刘长安问道。
　　又晕倒了？看来这并不是一个偶尔才会出现的状况，刘长安想起了上次秦雅南和安暖一起泡澡时也晕了过去。
　　只是那一次秦雅南的晕眩伴随着很多其他症状，不知道这一次是否相同地出现了。
　　“昏睡之中。”
　　“我过来看看。”
　　“地下基地。”苏南秀并不是喜欢啰嗦的人，说了地方以后就挂断了电话，毕竟这并不是一件对她很有利的事情。
　　她没有隐瞒刘长安，也没有做什么手脚的一个原因就是，秦雅南的这种症状可以证明她的一些研究和理论，也是佐证她曾经和刘长安提到过的一些事情的现实证据。
　　刘长安走下楼，正准备离开小区，发现杂物间的房门打开了一条手指宽的缝隙，缝隙里有一上一下两只眼睛在转动。
　　“你不是累了，要休息了吗？”刘长安顺便问道。
　　“我又不累了。”
　　刘长安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接着走了出去。
　　上官澹澹追了出来，跟在刘长安屁股后面，“你去干什么？”
　　“我去看看秦雅南。”
　　“我要去。”
　　刘长安没有管她，随便她跟着。
　　走过了菜市场的位置，上官澹澹扯住了刘长安的手指头，站在那里不动了。
　　刘长安只是看着她，这里是上官澹澹日常游荡的分界点，她最远会走到这里，和周咚咚在这里买过几条泥鳅，现在还养在坑里。
　　她认为掌握菜市场的方位意味着她在家务领域是有准备的，而且母亲这个词经常和菜市场联系起来，有着特殊的含义。
　　更远的地方她就没有去过了。
　　“还有多远？”上官澹澹低头看着自己裙子底下露出来的脚尖，有些疲累地问道。
　　“远着呢，那座山下边。”刘长安指着远处的夜幕下，麓山顶上天线塔的信号灯说道。
　　上官澹澹伸出两根手指头比划着量了量距离，然后便抬起手来搂着刘长安的脖子，要往他身上爬去。
　　要走这么远，太后即便尽力了也是做不到的。
　　“你当我是你的矮子马吗？”刘长安把她从他身上提了下来放到一边。
　　“那是果儿马！”
　　“反正是很矮的马。”
　　“我走不了那么远，你抱我去。”上官澹澹又走了过来，接着往他身上爬，这是周咚咚常做的事情，上官澹澹也要。
　　“那你回去看电视。”
　　“以前我不出来，你就非得抱我出来！”上官澹澹小声嘟囔着，提着裙子一点点地往回走，反正如果他不抱着的话，上官澹澹怎么可能走那么远的路？
　　她要等很久以后学会打车啊，坐地铁之类的事情才行。
　　“走吧，我背你。”刘长安轻叹了一口气，想想今天秦雅南可能身体出现的问题原因需要研究，也许带上上官澹澹是有用的。
　　上官澹澹提着裙子跑了回来，跳到了刘长安的后背上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脖子。
　　刘长安单手放在后边托住了她，其实他更想把她夹在腋下，就像夹着周咚咚那样。
　　上官澹澹趴在他的后背上，两只脚摇来摇去，这个孩子终于对自己好了一点，看来他心中对她还是有一丝怜惜的，这样的场景才是上官澹澹所安心期待的，于是上官澹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刘长安没有理会她，只是想着秦雅南怀孕了这件事情，一路加快脚步往湘大赶去。
　　地下基地自然是苏南秀在湘大的玻璃房子下面。
　　上次刘长安在那里应邀参观了地下基地的一些设施，包括那些GAL游戏机器人。
　　苏南秀总不至于为了那些机器人专门建造这么一个隐秘基地，他看到的毫无疑问也只是其中一隅。
　　苏南秀把秦雅南带到了那里，说明那里应该还有某些医学设施，生物实验和检测设备。
　　走到玻璃房子那里，刘长安依然绕了一圈来到上次看到货车下沉进车库的位置。
　　房子里只有几处并不明亮的LED灯亮着，那些灯光模拟出了日照的效果，肉眼真假难分，只是在外面世界一片寂静漆黑的衬托下，反倒是有几分诡异，更甚于某些时候在野外看到的瘆人的鬼火。
　　感应门打开了，刘长安见过的那个金发机器人走了出来，发出的声音让人想起“初音未来”之类的虚拟偶像，对刘长安说道：“伟大的血祖，欢迎光临。”
　　这个金发机器人和被柳月望撞断了脑袋的一模一样……只是想到苏南秀陈列在地下的那些GAL游戏机器人，刘长安并不认为眼前的机器人就一定是以前见过的那一只。
　　至于……伟大的血祖？刘长安倒没有联想到别的什么神话传说，而是在弓家界的山洞里听到的那个机器人和克里克教授的对话中也有提及“伟大的血祖”。
　　那时候那些机器人应该还是属于卡恩斯坦夫人的控制吧？
　　刘长安也没有在意，因为他已经从克里克教授的话中听出来了，这些金发机器人的学习能力可能远远超过了那些GAL游戏机器人，经常会在网络上搜索各种信息，利用内置芯片分析和总结出一些新的信息，算得上比较顶级的人工智能了，只是有时候的表现也像人工智障。
　　“伟大的血祖，这位沉睡中的公主，是你年幼的夫人还是小姐？”金发机器人走在前面带路，一边关注着刘长安背着的上官澹澹。
　　上官澹澹已经睡着了，趴在一个温暖而宽厚的后背上，随着他的步伐放松了呼吸的节奏，本就是容易入睡的状态。
　　“她是另外一位血祖。”和机器人沟通有什么意义吗？刘长安不知道，但是他并没有歧视这些人工智能，毕竟人类把机器人当成异类，但是却也无法肯定自己不是类似的诞生因由。
　　可是他也不介意逗一逗金发机器人。
　　“根据我收集的信息，并没有显示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位血祖。所以她是另外一位血祖也是可能的，我得更新一下我的信息了……伟大的血祖，我认为还有一位血祖是曾经生存在俄罗斯的拉斯普京。”金发机器人大声地说道，似乎很有兴趣和刘长安讲这个话题。
　　“哦？那你能讲一讲你搜集的关于拉斯普京的信息吗？”刘长安觉得有趣，他觉得和金发机器人对话挺适应的，金发机器人那种夸张和随意的语气，很容易让人感觉是在和周咚咚，竹君棠这样的生物在聊天。
　　“他的雕超级大的！”
　　刘长安瞬间感觉对不起周咚咚和竹君棠，至少这两个孩子不会这么粗鲁地说话。
　　难怪克里克教授和他一起的那个机器人说话时并没有多少耐心和好心气的样子。
　　“有接近三十厘米哦，你有他的那么大吗？”金发机器人回头看着刘长安。
　　刘长安伸手把它的头扭了过去。
　　如果不是需要它带路，刘长安已经把它的脖子扭断了，他不歧视人类，但是扭断人类的脖子和这一点并不矛盾，所以有想要扭断机器人脖子的冲动也很正常。
　　“真羡慕人类啊，我也想要那么大的。”金发机器人并没有感受到刘长安的冲动，毕竟连人类自身有时候都难以准确感知自己的情绪，更遑论机器人了。
　　刘长安已经失去了和它对话的兴趣，哪怕可能可以从它这里得到一些关于拉斯普京的秘密消息。
　　毕竟带走拉斯普京残躯部分进行研究的，可就是现在隶属于苏南秀控制的特斯拉生物和医学研究中心啊。
　　一路上金发机器人一直在碎碎念着要和刘长安讲各种乱七八糟的话题，但是刘长安只是沉默地听它说话，并不搭话了。
　　终于乘坐超长高度的电梯深入地下了，金发机器人没有再跟随刘长安，站在电梯出口外长廊里迎接刘长安和上官澹澹的已经是苏南秀了。
　　“你带了她来干什么？”苏南秀娇俏的身子退后了两步，裙子摇曳着摆动，在地面上的影子犹如一抹流淌的湖水。
　　每次突然近距离地遇见这个美丽的少女，苏南秀就需要一段时间适应她带来的那种压迫感。
　　哪怕她现在趴在刘长安后背上好像睡着了。
　　“有时候大人出门，小孩总想要跟着。”刘长安把上官澹澹放了下来。
　　上官澹澹脚踩着地，刘长安扶了扶把她弄醒了过来。
　　上官澹澹的眼睫毛颤了颤，抬起手来迷迷糊糊地擦了擦眼睛，又抬起手来闭着眼睛想往刘长安身上爬。
　　“到了。”刘长安说道。
　　上官澹澹这才努力睁开眼睛，看到了自己身前的苏南秀，睡意朦胧地打招呼：“凶婆娘啊！”
　　“你……你叫我什么？”尽管上官澹澹的气息带着压迫性，但是苏南秀本就不是什么胆怯退缩的性子，不禁怒视着上官澹澹。
　　“你敢指着婆婆！”上官澹澹有点清醒了，顿时威严地怒视着苏南秀。
　　刘长安拍了拍上官澹澹的脸蛋，示意她再清醒一点，然后对苏南秀说道：“秦雅南呢？”
　　苏南秀忍住了和上官澹澹争吵的冲动，指了指前方，示意刘长安跟上来。
　　“你为什么说她怀孕了？据我所知，她并没有男朋友，更不可能有什么秘密情人。”哪怕是身处苏南秀的神秘基地，到处都有不能以常理揣度的科技水平体现出来，但刘长安也要用常理来考虑问题，毕竟秦雅南异于常人的生理指标属于进化而非退化。
　　越是复杂的生物，繁殖过程就越复杂，秦雅南又不是孢子植物，更不是黏菌，她难道还能自己一个人繁殖后代不成？
　　这个世界上确实有拥有男女两套繁殖器官的人，可是也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人能自己让自己怀孕啊……更何况秦雅南也不是这样，她是正常女性。


第292章 孩子怎么来的
　　苏南秀只是看着刘长安，看来他对秦雅南很有信心，认为秦雅南不可能背着他去找别的男人。
　　这是一个单纯的当哥哥的应该有的心态吗？
　　当年发生的那些事情，终究影响了他的心态，男人终究是一种占有欲极其强烈的生物。
　　哪怕自己得不到，甚至自己未必想要，但是最好别人也得不到。
　　就是如此。
　　“秦雅南要是有什么秘密情人，或者男朋友，那又怎么样？”苏南秀反问道。
　　“这大概是一件让人感受很复杂的事情，可能有点难受，但要是两情相愿，她心甘情愿，那也挺好。”刘长安并没有细想，只是觉得应该是这么一个心态吧。
　　“苏轼写《水调歌头》的时候是公元1076年，这时候琴操才两岁，琴操十三时家道中落，成为官妓，卖艺不卖身，红极一时，然后她遇见了苏轼。”苏南秀冷冷地说道。
　　她熟读诗词，自然知道男人的风流和感情，只在诗词之中，写的美，唱的也美，扒开来却都是女子的幽怨，哀愁，苦难和一生的埋葬。
　　她知道刘长安喜欢读一些诗词歌赋，那么这样的男人，大概和历代的文人才子，多是一个德行。
　　“这事我知道……可是这和秦雅南怀孕有什么关系？”刘长安平静地看着苏南秀，这时候的苏南秀，那股子怨气又压抑不住了。
　　在眉眼间，唇齿间，语气里，都要溢散出来了，毫无疑问苏南秀对于秦雅南怀孕这件事情有许多复杂的情绪。
　　“苏轼和琴操自然不可能是纯洁的男女关系，琴操心有所属，苏轼这样的老风流骨头怎会放过她？只是苏轼尤其下贱。他和琴操游西湖，琴操问他，何谓景中人，他说裙拖六幅潇湘水，髻挽巫山一段云。琴操问：何谓意中人，他说随他杨学士，鳖杀鲍参军。琴操问，如此究竟如何。他说：门前冷落鞍马稀，老大嫁作商人妇。”苏南秀又冷笑起来，倒是没有看着刘长安，她并非借此嘲讽刘长安，至少刘长安不会做这种事情。
　　“琴操听苏轼这般话，才死了心，削发为尼了。”刘长安自然知道这段故事，“琴操削发为尼以后，苏轼还常来找她，但是她已经知道完全不可能有红尘姻缘了，八年后就去世了。”
　　“苏轼就是如此，他的意思便是，他不可能娶了琴操，他要维持自己的人设和名声。可他也不希望琴操嫁给别人，告诫琴操就算嫁人，最多也只能嫁给俗人罢了，比不得他这样的风流大才子。琴操便如了他的意，削发为尼，终身不嫁了，苏轼便放了心，还能带着和尚和友人去找她参禅，何等风雅风流，不沾一点俗气。”苏南秀这才回头看着刘长安，话说到这里，他应该懂她的意思了。
　　“你是说，男人对于女人的心思，往往就是即便自己不能名正言顺的拥有，也不会希望她属于别人？”刘长安点了点头，“苏轼这事确实做的过份，也确实属于男人的普遍心理……人设吧，不能扒，人心吧，不能细看。”
　　“你敢说你对秦雅南不是这样的心思？”苏南秀更生气了，“可你又不可能让秦雅南如琴操一样的下场！”
　　苏南秀生气的便是，刘长安不会让秦雅南去削发为尼，斩断两人之间的情缘。
　　“所以你先想象我会做出你特别无法容忍的事情，然后以此为依据来和我生气？”刘长安指了指自己胸口，“你在我身上立个靶子自己打，过份了吧？”
　　“我一直是这样的，你才知道吗？”苏南秀恶狠狠地瞪了刘长安一眼，“趁着你的心肝宝贝妹妹在我手里，你没有办法和我较劲，我能不趁机把你当靶子打吗？”
　　“行。”刘长安示意她继续。
　　苏南秀却不想说什么了，她其实想知道的是，刘长安对她是不是也是这样的心思。
　　直接问他，他肯定也不会给她满意的答案，苏南秀也不想直截了当地问。
　　对于女人来说，发泄情绪才是最主要的，至于能不能解决问题，那倒不是重点。
　　“秦雅南怀孕了，这是一件大事。”
　　刘长安和苏南秀回头一起看着上官澹澹，她似乎终于确定了发生了什么事情，努力酝酿出了她觉得合适的情绪，欣慰地看着刘长安。
　　“想来你是很高兴的，毕竟秦雅南那么擅长讨好谄媚。”苏南秀面无表情地看着上官澹澹，想起来了秦雅南以前面对上官澹澹的做派……从今天刘长安和上官澹澹之间的感觉来说，秦雅南还真是讨好对了人，看得出来上官澹澹对刘长安有一定的影响力，否则刘长安不会在这种时候还把她带在身边。
　　“你自己的肚子不争气，嫉妒别人是没用的，我上次让你们讨论事夫之道，看来你也并没有多少体会。”上官澹澹失望地皱眉看了一眼苏南秀，便移开了目光。
　　苏南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腹，又看了看刘长安，一个不知道在土里埋了多少年的小老太婆，哪里懂得现代科学早已经证明了，这没有怀孕，是女方肚子单方面的原因吗？这男人不来努力，她有什么办法！
　　“你不要把责任归咎到他身上。我早已经知晓，你吸取了他不知道多少的精元血气，远甚于秦雅南，可是秦雅南却怀孕了，你却没有，那还不是你的问题？”上官澹澹一直盯着苏南秀呢，苏南秀那眉眼间的小动作，透露出来的心意，哪里瞒得住在后宫中生活多年的太后？
　　“我有一种现代媳妇遇见一身封建迷信传统糟粕集合体婆婆的感觉。”苏南秀不想和上官澹澹争论，感觉和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一样。
　　她确实难以忍受上官澹澹时不时透露出来的那种上位生物对下位生物天然压制的感觉，但这个看上去十五六岁实际上不知道多少岁的“婆婆”，在生物学和医学方面的专业水平，哪里比得上她？
　　“你不要见谁都当成你儿媳妇。”刘长安提醒上官澹澹，“再胡说八道，我扣你零花钱。”
　　上官澹澹顿时紧张起来。
　　苏南秀偷偷白了一眼上官澹澹，果然如刘长安所说，就是小孩跟着大人出来玩了，居然能够被刘长安用零花钱给压制住。
　　苏南秀推开一道门，继续往前走，她留意到上官澹澹像个跟屁虫，是牵着刘长安的一根手指头的，这些都是小孩子的习惯吧。
　　来到一间休息室，三人走了进去，秦雅南躺在一张白色的床上，周围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仪器，甚至有一面透明墙壁后面，可以看到一个更大的实验室，里边陈列着各种各样的仪器，材料，电脑设备和机器人。
　　秦雅南这时候已经醒了过来，看到刘长安，眼眸中流淌着一丝复杂的光芒，细腻白净的脸颊上浮现出了粉粉的桃晕。
　　“我通知你的时候，她还没有醒来，但是你们过来的也有些慢，我已经告诉她了。”苏南秀随手拿起了挂在一旁的白色大褂披上了。
　　这件风格熟悉的白色大褂，反而让苏南秀有了一种更接地气的感觉……相对来说。
　　刘长安和上官澹澹走过来的，当然不可能太快，因为怀孕这种事情又不是急症，更不是来赶着见最后一面，甚至还没有完全确信，刘长安一如既往的不急不缓。
　　上官澹澹走了过去，欣慰地握了握秦雅南的手掌。
　　秦雅南脸颊更红了，因为她知道上官澹澹的意思，只是作为一个恋爱都没有谈过的女子，突然被人告知她已经怀孕了，不可思议之余难免有些窘迫和羞耻。
　　“看来你上次的晕倒，并不是偶然性的。苏南秀认为，其中原因可能和你怀孕有关……你觉得自己怀孕了吗？”刘长安更关注当事人自己的感受与想法。
　　“我怎么可能会怀孕？”秦雅南之所以在清醒以后，并没有离开这里，还是因为她自己也想了解自己的身体状况，才答应配合苏南秀检查。
　　至于会被苏南秀用来当实验对象，她到没有什么可以担心的，因为苏南秀自己就更值得研究，大家都不是普通人类了。
　　苏南秀已经检查过了她的身体，坚持认为秦雅南确实怀孕了，可是秦雅南没有这么容易接受苏南秀的诊断结果。
　　就像一个再怎么权威的专家医生，非得说一个一百多岁的老婆婆有了身孕，而老婆婆已经独居几十年了，这也没有人信。
　　“她非得说我怀孕，还给我做了腹部扫描，随便指着一个点就说是我肚子里的孩子。”秦雅南嘟囔着说道，有点撒娇的样子。
　　毕竟她勉强算是病人，甚至被归类为孕妇，那么语气和姿态都有点撒娇的感觉也是她的权利。
　　苏南秀拿了一张扫描图给刘长安看，点了点：“刘建设教授，你看清楚了，增大的儿宫轮廓，边界清晰的妊娠囊。”
　　腹腔扫描技术并不新鲜，刘长安当然会看，这张图上有一些细节和普通的刚刚出现妊娠囊的孕妇有些不一样，但是已经可以说明一些问题了。
　　“能够再做一次扫描吗？”刘长安看了一眼秦雅南，又对苏南秀说道。
　　“好。”
　　苏南秀再次给秦雅南的腹部扫描，让刘长安盯着显示屏看个清楚，确实存在着妊娠囊。
　　苏南秀帮秦雅南擦干净了腹部，秦雅南脸颊微红拉起了被子，苏南秀示意刘长安可以转过身来了。
　　“这孩子怎么来的？”刘长安看了看苏南秀，又看了看秦雅南。
　　“你说呢？”苏南秀冷冷地看着刘长安。
　　上官澹澹一直在关注着那台电视机，居然可以通过这个东西检查出肚子里的宝宝吗？上官澹澹瞧着眼前神色各异的三人，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第293章 那些怀孕的女人啊
　　肚子里有了一个孩子，这是一件能够改变一个女人，改变一个家庭的大事情。
　　很多女孩子不想生孩子，很多女孩子害怕生孩子，有许许多多的理由。
　　怕痛，怕危险，怕影响身材，怕影响夫妻关系，怕降低生活质量。
　　那是一段未知的人生，看着周围生完孩子身材走样的同龄人，看着为了孩子忙忙碌碌蓬头垢面没心思收拾自己的妈妈们，难免觉得生孩子这件事情有点可怕。
　　只是啊，很多女孩子真的怀上了，便认了，脱掉了那双最爱的高跟鞋，停掉了最爱吃的种种麻辣美食，小心翼翼地看着各种日用品上的成分表，担心影响到肚子里的宝宝，生病了感冒了这里痛了那里不舒服了，死死地忍着也不肯吃一口药，只为了宝宝的状态不受到一点意外的影响。
　　每一个认真对待生育这件事情的女孩子，她的人生必然伟大过一次。
　　秦雅南发现自己的心态就在苏南秀说她怀孕了那一刻悄然改变，尽管她还没有彻底相信这一点，出于忐忑和半信半疑之间。
　　若是以前，做腹部扫描这样私密的事情，需要吧裤子脱到腹股沟以下的位置，哪里会在几双眼睛下暴露出来？
　　甚至刘长安都在，尽管他背对着自己。
　　好像为了这件事情，一切都可以妥协一下，没有那么多矜持和矫情了。
　　只是有一个问题真的很严重。
　　秦雅南看了看刘长安，又看了看苏南秀。
　　苏南秀看了看刘长安，又看了看秦雅南。
　　孩子的父亲是谁？
　　秦雅南不可能自孕自育，总要有个人是孩子的父亲，但是秦雅南很清楚自己没有在清醒的情况下，和任何人发生过关系。
　　她不清醒的时候，倒是有嫌疑人，嫌疑人也在这里……可是吧，不能说出口，毕竟没有证据，而且他好像也不是这样的人。
　　可如果不是他，难道还有可能是别的人吗？要是别的人，秦雅南便无法接受了。
　　当然，这只是没有办法的情况下选择接受，孩子的父亲是他，总比是别人好，倒不是说秦雅南希望和他有个孩子。
　　“我认为，普通人没有办法让秦雅南怀孕。”苏南秀看着刘长安说道，“上次我和你讨论过这个问题，长生者无论是男是女，和普通人类已经形成了生殖隔离。”
　　“为什么……普通人没有办法让我怀孕？”秦雅南瞟了一眼刘长安，连忙转过头来盯着苏南秀。
　　秦雅南很想知道苏南秀此时此刻的心情，但是她已经决定了，自己怀孕的事情要是真的铁板钉钉，那么在孩子健康出生之前，她不能招惹苏南秀。
　　毕竟苏南秀是生物和医学领域的专家，像这种长年累月专注一两个领域专业研究，兼且头脑和身体都不会随着年龄衰退的专家，水平毋庸置疑。
　　不过也就是遇到万一连刘长安都无法解决的安全意外，才有可能寄托希望于苏南秀，毕竟在孕育期间，把母子安危交付给苏南秀……堪称女魔头级别的人手里，真当苏南秀是妙手仁心啊？
　　“我和刘长安说过，承载着他传承的胎儿，会汲取普通人无法承担的超量营养，需要一个特殊的孕育环境，那是普通女人无法提供的……就算万一一个普通女人受孕了，逐渐成长的胎儿，也会把这个母体当成营养来源吸收个干净，然后造成母体死亡。”苏南秀指了指秦雅南，犹豫了一下，然后还是很坚决地指了指上官澹澹，“你们的身体素质很好。”
　　“你指着我干什么？”上官澹澹生气地说道，她正在研究那个“电视机”，把每一个按钮都按了一遍，一转头就发现苏南秀指着自己。
　　对上官澹澹来说，能够显示出画面的这些显示器，都叫“电视机”。
　　苏南秀不怎么愿意和上官澹澹说话，上官澹澹的关注点和思维都很奇特，这时候上官澹澹不应该在意她也是合适的母体吗？她却因为苏南秀指了她一下就在那里生气，还把苏南秀工作台上的仪器每个按钮都按了一次，典型的好奇心旺盛到无法抑制的小朋友。
　　苏南秀有点难以理解，尽管她对上官澹澹也没有好感，但是从最开始上官澹澹就对苏南秀充满某种警戒，防备和敌意……苏南秀不禁想，上官澹澹说苏南秀体内有最多的来自于刘长安的血气精元，上官澹澹是在意这个吧？所以才对苏南秀特别针对吧？
　　“同样的，以秦雅南现在的身体状态，普通男性也无法使她受孕。就算她和普通男人发生了关系，普通男人进入她体内的生命传承物质，也会被她的身体排斥，当成异物来处理掉，根本没有机会和深藏于她身体里那颗高人一等的传承卵见面。”苏南秀伸手隔着被子放在了秦雅南小腹的位置说道。
　　“你说来说去，意思反正就是，孩子是我的？”刘长安总结出来了苏南秀的意思。
　　“可是……我根本不知道和他有过啊……”秦雅南拉起了被子，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眼睛，对于一个未婚女性来说，连孩子的父亲是谁自己都无法肯定，也太羞耻了一些。
　　“她说的是不知道，而不是说没有和你有过。”苏南秀揭露了秦雅南藏着的意思，冷冷地看着刘长安，“难道你有某种特殊的癖好，只有女人在完全昏迷或者毫无知觉的情况下，才会做这种事情？按照变态心理学上的解释，这是一种创伤应激反应，一般只会发生在……”
　　“不需要科普和解释，停，谢谢。”刘长安示意苏南秀不要继续展示她的专业了，他有没有特殊癖好，她会不知道吗？她只是想埋汰他而已。
　　上官澹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去继续按“电视机”，免得他们注意到了自己。
　　“大家都是当事人，敞开天窗说亮话吧。”刘长安有些勉强地叹了一口气，即便是他，也有不想提的种种往事，尤其是当事人都健健康康地活着，青春美丽地出现在他面前，再说起来多少有些难以直视的情绪。
　　这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可是对刘长安来说，并没有多久。
　　“我可以肯定，我没有和秦雅南发生过关系，她对我来说，依然是妹妹一样的。”刘长安看着秦雅南，笑了笑，轻轻地顺着她的额头往上摸了摸她的长发，秦雅南的眼睛左右转了转然后又缩进被子里一点了。
　　“如果你坚持认为秦雅南肚子里孩子的父亲是我，那么事情的源头便是你算计我们的那一个晚上。”刘长安说完，默默地看着眼前的苏南秀，她那看似娇柔的模样下隐藏着冷清和不忿，仿佛当年怀着窥探敌手的心情来到叶家访亲的苏眉。
　　一般模样。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我现在才怀上，才有了妊娠囊？”秦雅南感觉不可思议地说道，她在身体产生异变之前，高中大学和毕业后都做过许多体检，要是体内早就有了妊娠囊，不可能等到现在才检查出来。
　　“这没有什么不可能的。长生不老的事情都有，还有什么不可能的？”苏南秀摇了摇头，“更何况你也不是第一个怀孕这么久的人。”
　　“还有谁？”刘长安都闻所未闻。
　　“你可记得殷夫人？”苏南秀平静地看着刘长安，就像一个妻子翻着丈夫的通讯录，找出了一个又一个情人和小三。
　　“殷夫人？”秦雅南也有些好奇地看着刘长安，她倒是没有苏南秀那么大的醋劲，即便她孩子都有了，也没有苏南秀那种我不管你曾经过去未来有过多少女人，反正我是正宫原配的定位。
　　“什么殷夫人，还我可记得？”刘长安不可能记得住有生以来有过关系的每一个女人，但是苏南秀的意思明明是有个叫殷夫人的女人，和他有过关系，还怀孕了。
　　如果有过这事，刘长安绝对记得，毕竟他从来就没有过后代。
　　“昔年你是陈塘关总兵李靖之时，你的夫人殷夫人，曾经怀孕三年六个月，诞生了一肉球便是哪吒。”
　　刘长安愣了一下，这事儿也能算到他头上？
　　“最开始我看到这段记录的时候，便有些生气。但是想想这也是值得研究的例子，便放下了成见。仔细分析，你的孩子真要诞生下来，外裹护体胎衣是完全有可能的，这个肉球具备非常完美的进化生物繁衍特征功能。”苏南秀看着秦雅南的小腹，“将来你的孩子生下来，多半也是如此。”
　　“我不要！”秦雅南吓了一跳，生下来一个巨大的肉球，劈开才蹦出来个小孩？谁要这么生孩子啊！
　　“你看到殷夫人生孩子，就因为这段神话传说里她怀孕了三年六个月，你就觉得是我干的，你就要生气？”刘长安心平气和地看着苏南秀，“就算你对我有怨气，习惯随手让我背锅，但是现在我们能好好讲讲正事行吗？”
　　苏南秀嘴角微翘，男人就是拿女人无可奈何的时候，才最让她开心。


第294章 地球最强生命的后代
　　苏南秀当然是要好好讲正事，才会把刘长安喊过来，否则以她的性子，放在普通大户人家里，不想让这小的有子嗣，早就动手了。
　　苏南秀能够按捺住这份不忿，费心帮秦雅南检测，当然还是因为这在生命历史上的罕见程度。
　　要知道刘长安一直是没有子嗣的，这种生殖隔离的突破，胎儿的特殊性，都具有非常重要，甚至可以说是划时代的研究价值。
　　“根据初步的观察，我认为这个孩子的孕期可能需要长达二十年以上。”苏南秀十分保守地说道。
　　“二十年！”秦雅南的脑袋从被子里钻了出来，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你当我是一颗银杏树吗？”
　　“二十年只是保守估计，甚至如毛竹一样需要五六十年才开花也不是不可能，即便像拉蒙迪凤梨一样，需要一百五十年才开一次花，那也不算什么。”苏南秀很寻常地说道，“难道你觉得长生种，会像普通人一样短的孕期？那可能吗？”
　　秦雅南愣住了，这还是太具有颠覆性了，除了身体的不同寻常，在心理上她当然没有完全习惯性地把自己当成非普通人类，很多常识和思维习惯，依然和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
　　刘长安也看着秦雅南，他曾经和竹君棠说过，他只懂《诗经》第一篇，不会懂《诗经》第二篇……其实懂还是懂的，只是没有真正体会过这种血脉相连而生的亲情罢了。
　　孕期至少二十年……这对秦雅南来说，绝对是难以承受的……普通女人四十周的孕期，在心理上都会造成很大的影响，更何况二十年？如果要挺着大肚子二十年，这生活怎么过？
　　“一切都是未知，毕竟是生命史上从未有过的现象，没有经验和资料可以查证与借鉴，更何况你现在并没有做深入的检测，得出如此长的孕期结论太随便了吧。”刘长安并不同意苏南秀的看法。
　　“我也觉得，二十年？你这是简单粗暴地延长长生者的种种生命体征吧？”秦雅南也不认同。
　　“更何况……我并不认为这是可以和人类类比的怀孕现象。多少年来，和我有过亲密接触的女性，从未有人诞生过后代。”刘长安没有这么简单地就接受秦雅南的妊娠是由他引起的……当然，他也不是怀疑秦雅南是找他来背锅，只是这种前所未有的情况需要仔细论证。
　　苏南秀的论断太简单粗暴了，全凭她的推测却没有任何实验证据，刘长安无法草率地接受。
　　“所有的结论，都是从推测开始的，只要有理有据，并非天马行空的幻想，便是科学的思路。”苏南秀看着刘长安和秦雅南，“你们的思维陷入了惯性误区。”
　　“你说。”刘长安洗耳恭听。
　　“你们说我是简单粗暴地把普通人的生命体征延长就当成长生者的状况，其实你们才是如此。”苏南秀犹豫地顿了一顿，“秦雅南怀孕这件事情，和普通人的男女生命传承物质结合也不一样。”
　　秦雅南摸着自己的小腹，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她有点儿希望更像普通人生孩子那样就好，而不是变成一件什么新奇事件，也不想成为被研究和观察的对象。
　　“秦雅南腹中的胎儿，是因为刘长安而诞生，从这个意义上来讲，它确实是你们的孩子，你们也是它的父母。可是它未必会像普通孩子那样承载父母的基因遗传，它可能只承载了秦雅南的基因，无法像其他孩子传承父亲的基因那样，继承刘长安的所有体征和能力。”
　　这时候刘长安只想发送EXCUSE ME？？？.jpg
　　“我的意思是，因为刘长安曾经注入秦雅南体内的物质，导致了秦雅南的传承卵，独自发育成了妊娠囊。”苏南秀指了指自己的实验室，对刘长安说道：“我曾经和你说过，你体内的细胞中有一种独一无二的RNA，是普通人类完全不可能存在的。只有这个胎儿体内拥有这种RNA出现，它才有可能成为和你一模一样的物种。以后我们对秦雅南体内初级阶段的胎儿进行检测时，这种RNA绝对检测不到。”
　　“说来说去，你的意思还是我自己让自己怀孕了？”秦雅南惊异地看着苏南秀。
　　“把体细胞培养成胚胎细胞又不是什么新鲜事，卵子在某些物质的刺激和促进下，独立发育成胚胎难道无法想象吗？这就是刘长安的能力。”苏南秀指着刘长安说道。
　　“抱歉，我没有这种能力，我只能说你的想象力足够丰富。”刘长安怀疑地看着苏南秀，她这种毫无实验依据的理论，从何而来，哪来的这种底气言之凿凿？
　　“整个事情其实就是这样的……当年我们之间发生了那些事情，刘长安的生命精华，让叶巳瑾的身体产生了异变，我验证过了，那天晚上叶巳瑾正好是危险期，她的传承卵就在那时候也受到了刺激引发了异变，一直在她身体里蛰伏着，依靠着刘长安的生命精华提供的营养保持着休眠的状况……一直到最近，它被激活了。”苏南秀解释道。
　　“那天晚上你是安全期吧。”第一次三个人当面说这事，尽管秦雅南并没有完全代入叶巳瑾此时此刻应该有的心情，但是并不妨碍她露出一丝看你“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微笑……一点点的幸灾乐祸，微乎其微，毕竟不能把苏南秀得罪狠了。
　　苏南秀脸色微变，那天晚上她确实是安全期……只是她以前和他发生关系的时候，从来就刻意避开危险期，也没有过这样的异变情况出现！
　　只能说叶巳瑾那小狐媚子真是命好，就凭着生在叶家，就理所当然地得到了他的宠爱，甚至连这种异变，她也在第一次的亲密接触过程中就发生了。
　　苏南秀呢？都多少次亲密接触了？结果呢？
　　凭什么！苏南秀常常觉得不公平，所以她喜欢研究生物和医学，总有一种逆天改命的感觉，既然老天爷如此不公平，她难道就不能想办法让自己怀上吗？可惜刘长安这不念旧情的负心汉，根本不打算配合苏南秀做生孩子的实验。
　　“按照你的说法，这是因为我而诞生的胎儿，诞生从生物学遗传学的角度来看，它并不是我的孩子。”刘长安明白了苏南秀的意思，转头发现秦雅南用一种“你吃完抹干净嘴就打算不认账了”的眼神看着他，连忙说道：“这只是从科学意义上的查证。”
　　“从现阶段来说，确实是这样。”苏南秀点了点头。
　　“现阶段？”秦雅南有点疑惑。
　　“我说了，真正属于长生者的孩子，可能需要二十年甚至更长的时间。现在秦雅南肚子里的妊娠囊，因为是受到刘长安的生命精华的刺激而诞生，也不会简单地诞生……甚至可以说，它现在依然没有完全激活，如果没有外界干预，它可能只是一直保持这种状态，以极其缓慢的状态生长。”苏南秀翻了翻工作台上的一叠资料，漫不经心地说道。
　　“外界干预？”刘长安看了看苏南秀的实验室，苏南秀在生物科学和医学领域耕耘多年，人类社会允许和不允许的实验，只怕她都做过，这方面她确实是专家，从她把他叫到这里来，刘长安就知道苏南秀绝对不会只是单纯地告诉他这么个消息而已。
　　她绝对有了某些实验方案，只是一直在讲述各种理由和解释，为说服刘长安和秦雅南接受而做铺垫。
　　“我认为，这个妊娠囊的进一步激活，以及后续的发育，它需要更多的营养物质，那是秦雅南自己无法提供的。简单地来说，就是刘长安每次和秦雅南发生关系，都会为妊娠囊提供更多的营养，能够让它发育的更完整，也会随着你们发生关系的次数增加，它才有可能获得你刘长安的真正传承，成为一个真正的地球最强生命的后代。”苏南秀随手丢下手里的资料，面无表情地做了总结。
　　秦雅南连忙提着被子，把脑袋都缩到被子底下了，这……这太荒唐了，完全无法接受！
　　“苏南秀，我们不是小白鼠，你……你这个太扯淡了。你至少拿出点实验依据吧？”刘长安十分佩服苏南秀的想象力，他倒是看过不少小说，里边男主角不管拥有什么能力甚至修仙，他的孩子都是十月怀胎出生，这么说起来还是苏南秀的说法更合情合理。
　　可这是写小说吗？随便猜测一番，给出个看似合情合理的解释就行了？没有一点现实依据和实验佐证，谁信啊！
　　“你以为这样的方式，我就愿意相信？前所未有的现象，没有可能做过实验，不凭经验和我的学术能力推测，还能怎样？”苏南秀怒视着刘长安，“不信，现在就做一次实验啊！你去吧，床都给你准备好了！”
　　“你以为我也是神经病？”刘长安完全不相信苏南秀给出的方案，这和急病乱投医有什么区别？无凭无据，既没有相关的理论，更没有相关的实验论证，只有她的一番看似合情合理的脑测，刘长安好歹也是当过生物学教授的人，哪能被她这么一番糊弄就信以为真。


第295章 轻易到手的宝马和攒钱买的五菱宏光
　　苏南秀不管他信不信，反正她已经尽心尽力了，要不是看在那个前所未有的胚胎上，可以见证地球最强生命的繁衍和成长，苏南秀无论如何也不会想掺合到这种破事里去。
　　“我觉得……这件事，还是应该我自己来决定。”秦雅南从被子底下伸出来头来，踢了踢被子坐直了身体，略微有些尴尬地拨了拨头发，“我可没有认为自己是一个小白鼠。”
　　苏南秀没有说什么，干嘛瞧不起小白鼠？小白鼠多伟大啊，苏南秀没事就从自己身上提取实验材料自己研究。
　　“最主要的还是担心你的身体。屡次晕倒还会影响到日常生活。”刘长安说道，不打算和苏南秀继续什么补充营养的话题了。
　　“这倒没有什么关系……我会找人24小时陪护，先看看还会不会出现晕倒吧。一次两次的说明不了什么。”秦雅南自己倒不是很着紧，“如果有问题，我再让陪护人员联系你。”
　　刘长安想了想，点了点头，他也不是对秦雅南的身体状态束手无策，只是他的方法总是碍于和秦雅南的关系比较不大适合罢了。
　　可要出现关乎生命危险的状态了，那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谢谢。”刘长安还是对苏南秀道谢，“你的思路尽管没有实验和理论依据，但未尝不是一种解决问题的方向启示。”
　　他只是想更严谨和客观地解决问题，并不意味着他完全排斥苏南秀的思路，很多时候科学解决问题便是从一个个还没有实验依据的猜测思路开始步步验证的。
　　也就是摸着石头过河，在实践中检验出真理。
　　可是现在苏南秀提出的方案，没有办法随随便便就去实践，总不能苏南秀让刘长安和秦雅南干什么，两个人就去干吧？
　　“她的问题，你开口替她道谢，你们是一家人，我总是外人，对吧。”苏南秀依然怨忿的语气。
　　刘长安不和她争论这个，苏南秀和他不一样……她终究太年轻，百来年前的事情都无法忘怀，恍如昨日之痛。
　　“她目前的状态，应该不影响日常生活和工作吧？”刘长安依然语气温和地询问苏南秀。
　　“没什么问题。”回答需要表现专业素养的问题，苏南秀的语气平淡而严谨许多，“但是我认为，如果再一次出现这样的晕眩现象，那就是妊娠囊在发出进一步激活的信号，它需要营养了。我很确定，即便是秦雅南的身体素质，也不能说百分百可以确保提供足够多的营养成分供应它的成长，需要你适时提供生命精华……其他提供给普通人的营养品是没用的。”
　　“知道了。”刘长安点头表示道谢，不打算一直和苏南秀纠缠于“营养补充”的问题，这些事儿总是一边观察，一边尝试解决的。
　　“那我先回去了，明天还要上班。”秦雅南掀开了被子，准备从床上下来，她对苏南秀还是有些忌惮的，得和刘长安一起离开，否则的话，要是刘长安先走，秦雅南还真担心自己独自面对苏南秀时的状况。
　　尽管苏南秀到目前为止，表现都很平静，没有对秦雅南怀上了她老公的孩子有过激的情绪和行为趋向。
　　刘长安连忙把她的鞋子提了过来，一双十分精美而性感的镂空网面高跟鞋，秦雅南抬起腿来，脚背伸直，几根脚趾头稍稍紧蹙在一起伸了进去，然后按住裙摆站了起来，神色微羞地看了一眼刘长安，这位大老爷原来也是会伺候人的啊。
　　刘长安倒没有担心秦雅南能不能穿高跟鞋的问题，毕竟她的身体素质和普通女人完全不是一个级别，她的这种所谓的“怀孕”状态和普通人也完全不一样。
　　“以后也许还要麻烦你。”刘长安对苏南秀依然十分客气。
　　苏南秀深呼吸了一口气，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总算有一点拿捏住他软肋的感觉了，尽管苏南秀根本不打算拿捏，因为越是能够拿捏越是感觉不舒服的很。
　　“澹澹？”刘长安转过身去找上官澹澹，才发现她已经摸索到了里边的实验室里去。
　　刘长安把她拉了出来，上官澹澹穿着一身大概是苏南秀的工作服，还戴着一副听诊器挂在身上，手里拿着一只针管，针筒里还有一管不知道是什么功效的可疑液体。
　　“那一管试剂，极低稀释剂量的时候，能够提高人体的潜能，但是非适用剂量的时候，一滴就能够毒死一万个人了。”苏南秀神色平静地看着上官澹澹说道。
　　上官澹澹吓了一跳，连忙把针管丢到垃圾桶里去了。
　　刘长安把她的工作服和听诊器都给摘了下来，这种穿大人工作服扮医生的游戏，可不就是小朋友的最爱吗？都多大人了。
　　要不是当年竹家接手了许多叶家的产业，苏南秀真想找上官澹澹赔偿这一管药剂的钱。
　　既然是刘长安带来的小孩子，苏南秀就不和她计较了。
　　“能够毒死一万个人。”上官澹澹走过苏南秀身边时，感慨了一句。
　　苏南秀怀疑上官澹澹是说她很毒，但是没有证据，也不想和上官澹澹斗嘴。
　　“今天住我们家吧，已经很晚了。”秦雅南牵着上官澹澹的手，低头柔声问道。
　　上官澹澹摇了摇头，指着刘长安，“他会背我回去，我在路上就可以睡觉。”
　　秦雅南看了一眼刘长安，撅了撅嘴，但是没有说什么。
　　“你找人陪护，人也得明天才来吧，今天晚上我们住你那里。”刘长安表示他才是做主的人。
　　上官澹澹想了想，也点了点头。
　　“还是要在自己的床上才好哦。”苏南秀意有所指地说道，长夜漫漫，发生些什么很正常。
　　秦雅南脸颊微红，听着苏南秀阴阳怪气的嘲讽，终于忍不住说道：“你放心，我没有你那么大胆。别以为就你记得，我也没忘！要说那床上的本事，还是你能耐。”
　　“我可比不得你，头一次就和风月头牌一样……”
　　“停！”刘长安听她们又开始了，连忙制止，“别教坏了小孩子。”
　　上官澹澹偏着头看他，小孩子是指仁爱慈祥，端正敦厚，优雅兼具威严的太后吗？这两个儿媳妇和你那点事，难道比得上你在未央宫里那酒池肉林的时候？
　　刘长安出声了，终于没有再互相嘲讽，苏南秀送一行三人离开地下基地，目送他们离开。
　　秦雅南是在自己家里晕倒的，被苏南秀带到了地下基地，她没有开车，便和刘长安一起往山上走。
　　“我已经走了很远了！”走了一会儿，上官澹澹又觉得自己已经尽力了。
　　“有时候我真后悔把你从棺材里弄出来。”刘长安没好气地说道。
　　“男人就是这样，之前一副柔肠百结的样子。怎么都愿意答应你，关心你，爱护你的样子，等到他的目的达到了，一段日子以后就腻烦了，不把你当回事了。”上官澹澹握着秦雅南的手掌，语重心长地传授婆婆的人生经验。
　　“我……算了，你上来吧。”刘长安懒得去和上官澹澹解释和替自己辩解什么了，背对着上官澹澹微微下蹲。
　　上官澹澹灵活地爬到了他的后背上趴着。
　　背着上官澹澹走了一会儿，刚刚离开湘大校园一小段路，上官澹澹就在刘长安后背上睡着了。
　　“你以前答应过她什么？你达到了什么目的？”看到上官澹澹睡着了，秦雅南才露出戏谑的笑容看着刘长安。
　　“哎……我以前觉得，她在古老的时代和我一起经历过一些年岁，总应该有一些共同话题……那时候她躲在棺材里不肯出来，我就说希望她能出来陪陪我，仅此而已。”刘长安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好笑，“谁知道她……她说的话，难道你也信？”
　　“我只是觉得她说的挺有道理的，男人确实是这样，到手之前的态度和到手之后的态度，可真不一样……女子最是细心，感觉得出来。”秦雅南挽住了刘长安的手臂，曾经他只当她是普通的故人之后时，是不愿意她这样挽着的，直到他确认了她是他的妹妹。
　　“不一定。”刘长安得站在男人的立场上。
　　“总之呢，女孩子一定不能让男人轻易到手，不然他到手以后就不珍惜了。”秦雅南深以为然地说道，有一点点提醒自己的意思在里边。
　　“有一次，我中了大奖，奖品是一辆宝马……我很珍惜它，有一点点脏了都要仔仔细细地擦一遍。后来我又辛辛苦苦攒钱买了一辆五菱宏光，风里来雨里去拖砖拖水泥……”刘长安笑了笑，“不是怎么到手的问题，关键还是看什么车。”
　　“讨厌啊！你把女孩子比作车！”秦雅南挤了过来，用拳头捶他的肩膀，真是恶俗的比喻和笑话。
　　“嘘！”刘长安示意她不要把上官澹澹吵醒来了，等到了山上，放下上官澹澹，刘长安决定亲自帮秦雅南检查一下身体状况。


第296章 太后的宝宝
　　旅游的时候，尤其是去有需要大量步行路段来浏览景区风光的地方，带着一个不愿意走路的小孩，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情，想必有过经历的人都能够体会。
　　好在刘长安的体力比一般的爹妈要强那么一点，背着上官澹澹爬上海拔三百米的麓山并没有太多困难。
　　到了秦雅南家里，刘长安便把上官澹澹随手丢在客房里，关上了门。
　　“看来你今天晚上还是只能睡沙发了。”秦雅南莞尔一笑，脱掉了高跟鞋准备去给刘长安拿被子和枕头。
　　她今天去了一趟菜市场，所以才穿上了这么性感妩媚的高跟鞋，因为很多女人去菜市场时往往不修边幅，甚至一身肥大的睡衣搭配拖鞋，可是她们想不到一个女人穿着精致优雅性感地出现在菜市场时，会给她们的男人带来天大的面子和虚荣的满足。
　　这种感觉男人们都喜欢，男人的女人就像女人的包一样，透露着种种表达，十分重要。
　　可惜秦雅南只是俏媚眼做给瞎子看，她并没有一个这样的男人，来享受拥有她时带来的成就感，满足感和飘飘然的虚荣感。
　　“我睡过山洞，睡过桥洞，睡过楼顶，水底下，海沟里，什么地方没睡过？”刘长安并不在意，“想睡哪就睡哪。”
　　“那你睡我床底下吧。”秦雅南说完，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要真出现这种情况，不知道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好像还挺有趣的样子。
　　刘长安思考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瞧他好像真的有考虑了一下然后才拒绝的神情，秦雅南不禁好奇，他刚才是想了什么又觉得不能睡在她的床底下呢？
　　刘长安只是觉得床底下毕竟高度有限，他要是平躺在下面睡觉，早上的时候，床岂不是会翻？
　　这样的理由吧，不能和她讲，免得她以为他在吹牛，或者调戏她。
　　“你现在困了吗？”刘长安谈正事。
　　“还好。”秦雅南感觉了一下身体状况，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她觉得自己的身子有些懒洋洋的感觉，像极了一些孕后状态，不过也不是那种眼皮子要打架的感觉。
　　“我再帮你检查一下妊娠囊的问题。”刘长安不放心苏南秀的诊断，她有科学仪器，他有超能力。
　　既然要求加入九州风雷剑门的基础条件是必须有超能力，除却超有钱和超能吃这种平平无奇的能力，门下众人包括门主，当然有着不同一般的超能力。
　　秦雅南左右看了看，双手分开又放下来拍了拍自己的裙子，示意这里可没有任何仪器可以供他使用。
　　秦雅南其实到现在为止，心情都有些莫可名状，尽管知道自己曾经作为叶巳瑾有过一段丰富的人生，但是在日常的生活和习惯的认知中，她依然觉得自己只是一个相对于十几岁的少女，稍稍有些轻熟感的成年女子罢了。
　　未曾婚配，未曾恋爱，外表高贵冷艳，实际上非常渴望爱情的普通的……不对，长得很好看身材很好的年轻女子。
　　大概十七八岁的时候，秦雅南有时候看着自己，也会想这么好看的少女，将来不知道会便宜哪个臭男人……到了如今，却也有些惆怅了。
　　结果呢？
　　根本没有便宜哪个臭男人，她却有了一个不那么臭，闻起来甚至有些香的男人的孩子，偏偏还不能名正言顺地赖上他，因为肚子里的孩子真长大了，好像和他没有血缘关系……这是苏南秀的说法。
　　这就太让人难以接受了。
　　“怎么检查？你怀疑苏南秀骗我们？”秦雅南也不是那么容易就完全相信苏南秀的。
　　毕竟以苏南秀的手段，控制那些仪器检测结果好像也不是不可能……尽管苏南秀这么做对她好像没有什么好处，但是对于一个狠辣冷傲的女人来说，她的想法岂是心地善良温柔可人的女孩子能够揣测得到的？秦雅南如此觉得。
　　“说不上怀疑吧，只是这样的事情，还是自己亲自再验证一次才放心。”刘长安最后象征性地征询了一下秦雅南的意见，“可以吗？”
　　秦雅南点了点头，你刘老太爷早已经做了决定的事情，除了配合你，还能怎么样？
　　“你去换了睡衣，躺沙发上或者躺床上都行。”刘长安随手指了指沙发和卧室的方向。
　　秦雅南双手握在胸前又分开，有些紧张地看着刘长安，为什么还要换睡衣？
　　可是刘长安也没有多解释，秦雅南转过身去，身体僵硬地往卧室里走去，没有了往日里腰胯扭动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风情万种了。
　　要是平日里，秦雅南倒也不会多想什么，只是上次……上次自己在温泉间里……其实也没有干什么，就是他误会了而已……反正被他看到了以后，心里总有些膈应，总容易见着他以后感觉羞耻而紧张。
　　秦雅南换了睡衣，躺在了自己床上，倒是确实放松了一些，没有那么紧张，苏南秀至少有一句话说得对，无论做什么，在自己的床上才是最让人安心的。
　　刘长安敲了敲门，秦雅南应了一声，他推门进来了。
　　看到刘长安也换了睡衣，秦雅南忍不住想，那些小夫妻结婚了以后，在卧室里也是这样都换了睡衣，然后就准备做点什么了吧……秦雅南脸颊微红，眼睛半睁半闭，提醒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就是很正常的检测而已，刘长安可是能够温香软玉在怀讲一整个晚上历史故事的人。
　　刘长安坐在了床边，拉了拉她的睡衣，露出腹部来。
　　“怎么还起了鸡皮疙瘩？我让你觉得膈应了？”刘长安看着她细腻的肌肤上有了忽然生出来的一点点鸡皮疙瘩，笑了起来。
　　“紧张。”秦雅南的手扯着睡衣的下摆，脸颊微红地扭过头去小声说道。
　　“紧张是没有必要的，你别害怕就行了。”刘长安语气平和地提醒。
　　“难道你要把我开膛破肚？”秦雅南没有害怕，他在她身边，有什么好怕的？她既不担心有人能够来伤害自己，也不信他会伤害自己，这是一种最舒服的安全感。
　　刘长安往她的肚皮上吐了一口口水。
　　秦雅南没有害怕，但是感觉被他雷的外焦里酥，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他还把口水在她的肚皮上抹匀了。
　　这要是换个人，秦雅南只怕自己会暴起了。
　　“控制住自己。”刘长安拍了拍她有些颤动的腿，示意她要情绪稳定。
　　“我往你身上吐口水，你看你能不能控制得住自己？”秦雅南真有这种冲动，只是随便吐口水这种事情，作为一个名门千金，她真做不出来而已。
　　“我吐的不是口水，是龙涎玉液，是生命的精华。能和你一样吗？”刘长安摇了摇头，让她不要随随便便就和他相提并论。
　　“是，是，你的口水是龙涎玉液，是生命的精华，你每天往我的肚子上吐点口水，你儿……这孩子就能健康成长，十年八年以后就生下来了。”秦雅南本来想说“儿子”的，但是不能让他觉得她是在赖上他，她都这样的情况了，难道还没有矜持一点的权力吗？除非他主动承认那是他的孩子，否则秦雅南也不会非得说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秦雅南对他在苏南秀那里说的一些话，现在可还是有点介意的。
　　最重要的是，他还没有检测呢，说不定是苏南秀骗人的，有没有还两说呢。
　　“我的口水当然有着功效，关键是你的肚皮没这吸收的功能。”刘长安遗憾地说道。
　　“如果我的肚皮有这功能，难道以后你还真得每天往我肚皮上吐口水？吐个十年八年？”秦雅南想象了一下这样的画面，不得不认真地说道，“那我宁可不生这娃了，让它继续休眠下去。”
　　“那也不用，我可以积攒大量口水，你自己往肚皮上涂，这也行啊。”刘长安给出了一个解决方案。
　　“不要！”秦雅南气的抬手打了他一下，这件事情他好像还不是在开玩笑的样子。
　　“我可以想办法改造你的肚皮，让你的肚皮能够吸收。”刘长安哪里会被苏南秀的思路拘束住？他对自己的能力更了解，当然更能够制定量身适合的方案了。
　　只要秦雅南的肚皮拥有能够吸收他的精元的能力，能够把这些精元传递给她腹内的妊娠囊，这不就能够解决问题了吗？哪里需要苏南秀说的什么亲密接触。
　　“那我就去死。”秦雅南气鼓鼓地说道，她都没有说什么！他就这么嫌弃，想方设法避免需要和她发生点什么关系吗？尽管秦雅南也不想，但是他作为一个男人，这么直截了当的嫌弃，她还要不要面子了？女孩子的矜持和羞耻还要不要了？
　　看到秦雅南气的睡衣都快挣开了，刘长安连忙温和地说道：“别急，我们慢慢想办法，我先帮你检查身体。”
　　秦雅南白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了。
　　刘长安见她的肚子上已经有了一层特别柔润的光泽，这才张开五指按在了她的肚脐下方。
　　秦雅南身子微颤，情不自禁地放开睡衣下摆，扯住了自己的睡裤，双腿并拢，原本松开的脚趾头都抓在了一起，小脚儿弯出了脚心窝窝。
　　毕竟感觉有些羞耻，只是秦雅南来不及害羞，她已经理解了刘长安说让她别害怕就行了。
　　能不害怕吗？这和安全感没有关系，纯粹是对未知和身体的异状感到紧张，秦雅南发现自己仿佛失去了疼痛的感觉，但是能够清楚地感应到有什么从他的手指尖里生长出来，刺入了她的皮肤下，仿佛树根一样蔓延开来。
　　树根在土壤里伸展，秦雅南感觉这时候自己就是一块沃土，有什么根须在自己的身体里一点点的蔓延和生长，穿过皮肤组织，穿过了表皮下的脂肪和肌肉，穿透了一层层的人体组织，包裹住了她体内的器官。
　　就像那些遍布整个人体的毛细血管网一样，无处不在。
　　秦雅南张了张嘴，有些庆幸地感觉自己还能说话，不然连话都说不出来，只怕得紧张的挣扎了。
　　“怎么回事？你在干嘛？”秦雅南呼吸沉重地问道，“我觉得有东西在我肚子里钻来钻去。”
　　“可能是蛔虫吧，吃点打虫药？”刘长安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舒缓她的情绪。
　　“不是！我才不用！”秦雅南发现刘长安真的是毫不顾忌女孩子特别在意的一些地方，女孩子都是冰清玉洁干干净净的仙气十足，哪能随随便便就和蛔虫这么恶心的东西牵扯上关系？
　　“好了。”刘长安的手离开了她的肌肤，习惯性地拿了床头的湿巾擦了擦手指头。
　　秦雅南看了看自己的腹部，刚才明明感觉有东西钻破了自己的皮肤，但是现在自己的皮肤表面却玩毫无顺。
　　她也没有多想刘长安到底如何做到的，只是毫不示弱地拿着湿巾，把自己的腹部肌肤擦了又擦，然后又补充：“等会儿我要去洗澡，把你的口水都洗掉才行。”
　　刘长安看了一眼浴室门，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秦雅南有点怀疑他看浴室门的眼神，还有这点头的意思，有点暗示那天晚上的事情，但是没有证据，所以只能默默地脸红一下，轻轻地哼了一声没有说什么。
　　“你检测出什么结果来了没有？”秦雅南赶紧说点正事驱散一下异样的心情。
　　“确实有妊娠囊的存在。我也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检测了……经验丰富，并不是临时抱佛脚。”刘长安肯定地说道，“和苏南秀得出的结论基本类似，妊娠囊现在属于半激活状态，它在向母体发出信号，提醒你的身体状态不足以完全提供营养的时候，你就会晕倒……”
　　秦雅南张了张嘴，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了，刘长安再次确定，倒是让原本还有些不知道是期待还是抗拒的心情彻底沉静下来，接受现实以后反倒是安心了许多。
　　“它不会一直这样提醒你，当你一直不能提供足够的营养的时候，它会自我保护地进入休眠状态，一直到能够吸收它想要的营养。”刘长安肯定地说道。
　　“反正我不能接受你把我的肚皮改造成什么可以吸收你口水中的营养的做法，又变态又恶心。”秦雅南认认真真地告诉刘长安，这事儿没得商量。
　　“行，我再想办法吧。”刘长安也没有要坚持，毕竟这事儿得尊重她自己的意见，“你也需要一段时间来接受，思考和调整自己的心态，然后来能确定自己到底打算如何来处理这件事情，我们到时候再仔细商量。”
　　“好。”秦雅南按着小腹坐了起来，“你要泡温泉吗？你要泡的话，我等会儿再去洗澡。”
　　“不了。”刘长安往卧室门外走去。
　　秦雅南在背后抱住了刘长安。
　　刘长安抓住了她伸过来的双手，略微有些疑惑地问道：“有事？”
　　“哥。”
　　“嗯？”
　　“我有点担心。”
　　“没事的，有哥在。”刘长安拉开她的手，转过身来，抱了抱秦雅南，当年他没能好好护着她，让她独自遭受苦难的情况，总不会出现第二次了。
　　“我的意思是……苏南秀，会不会隐瞒了什么？”秦雅南不得不提醒一下哥哥。
　　刘长安已经没有让秦雅南把苏南秀当成嫂子的想法了，这一点秦雅南是可以确定的，所以他往往不会多去想苏南秀的一些心思和事情。
　　可是秦雅南不能，就像苏南秀觉得秦雅南是眼中钉一样，秦雅南也在警惕着苏南秀在撒网布局等着刘长安自己进网里去。
　　“她隐瞒了什么？”刘长安已经检查过了秦雅南的身体，他可以确定秦雅南身体还是很健康，那个妊娠囊并没有威胁到她生命的隐患，所以如果苏南秀隐瞒了别的什么事情，他也不在意。
　　“她故意强调那天晚上叶巳瑾是危险期，而她是安全期。很容易就让人觉得，能够出现这种妊娠囊状况的日子都是那天晚上一样……事实上，她并不只是那天晚上和你发生关系啊！更何况既然普通人的生育常识不适应我们了，那么什么安全期危险期的说法，难道就适应了？”秦雅南越想越有可能。
　　“你的意思是，她也有可能怀孕了？”经过秦雅南的提醒，刘长安微微皱眉。
　　秦雅南点了点头。
　　刘长安觉得这个可能倒不是没有，那天在地下基地见面的时候，她一直说她可以和他生孩子……言之凿凿的样子，显得信心十足，说不定就是因为她已经证实了她体内也有妊娠囊的存在，同时她那时候其实真正需要的只是刘长安提供的营养，而不是需要尝试和刘长安生孩子这一事件。
　　今天她给秦雅南做检测，大概也是想检测一下她身上的这种情况也会出现在其他人身上，否者秦雅南晕倒了，她怎么就去给秦雅南做孕检了？
　　“是不是有这个可能？”看到刘长安露出思虑的表情，秦雅南担心地问道。
　　“有这个可能，但也仅仅只是可能而已，我们不要庸人自扰想太多了，整天疑神疑鬼，那是宫斗宅斗的风格。”刘长安摆了摆手，“去吧，洗个澡，舒舒服服睡觉吧。你这种状况，也不用改变什么生活习惯饮食习惯，一切照旧，这妊娠囊从百来年前就存在了，坚强的很。”
　　秦雅南“噗哧”一笑，离开了他的抱抱，去浴室洗澡去了。
　　刘长安的心态如古井不波般平静，刚刚的拥抱让他感受到了，她生孩子之前，妊娠囊需要的营养她可能提供不了，可是如果生了孩子，她还不能提供足够的营养，那怎么可能？
　　刘长安往门外走去，一拉开门就看见了上官澹澹，很显然她的耳朵刚才是贴在门上的。
　　刘长安面无表情地看着上官澹澹。
　　上官澹澹站直了身体，看了一眼刘长安，退后了两步，慢慢转身后一点点地往客房里走去，然后感觉刘长安好像还没有动静，连忙加快了脚步。
　　刘长安一伸手，把她抓了回来。
　　“你放开我……我又不是小鸡！”上官澹澹手舞足蹈地挣扎。
　　“我要把你关进棺材里，然后用铁锁链把棺材锁上。”刘长安威胁道。
　　上官澹澹感觉虚惊一场，她还以为他会情绪失去控制，又做出大逆不道，有悖人伦的事情出来呢！
　　至于什么用铁锁链把棺材锁上这种事情，上官澹澹并不怎么在意，于是她放弃了挣扎，任由刘长安把她拧着。
　　就算被关在棺材里，她也有手机可以玩，还可以玩手机跑胡子……只是那些玩手机跑胡子的，输赢太大了，上官澹澹玩不起，没有那么多钱。
　　至于玩五分钱的，根本没有人和她玩这么小的，上官澹澹只能玩单机版。
　　还可以看小说，上官澹澹想想她已经养了很多新章节没看了，不过她都有订阅和投票，这才叫养嘛。
　　其实最重要的一点是，铁锁链怎么锁得住她的宝贝棺材？所以上官澹澹完全不害怕了。
　　“你不是睡着了吗？”刘长安也就是说说而已，他也觉得那棺材太神通广大了一点，只要她醒来了，估计就可以控制那棺材，区区铁锁链应该是困不住她的。
　　“我只有在小棺里面才睡的最安稳。”上官澹澹马上掩着嘴露出一点困困的表情，示意她其实真的很困了，如果没有别的事情，他应该体恤地让她回房间睡觉了。
　　“你能不能保持你太后的优雅姿仪，太后怎么能做出听墙角这种事情？”刘长安指着秦雅南的房门说道，他很确定秦雅南房间里的隔音装修十分优秀，可是对于上官澹澹这种人有没有效果就不得而知了，要知道她经常可以在楼下听着楼上摆碗筷的声音来确定是需要做家务的时间还是已经到了吃早餐的时间，来决定她是不是应该及时出现。
　　“太后的优雅，那不是做过别人看的吗？就像很多皇帝在朝堂上威严十足，回到太后身边依然是承欢膝下的宝宝一样。”上官澹澹并不这么认为，朝着刘长安招了招手。
　　“我不会在你面前承欢膝下的，更不会像个宝宝一样。”刘长安很清楚她招手的意思，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上官澹澹大失所望，可是她以前也有把他抱在怀里的经历啊，那时候他不就像个宝宝吗？哎，男人终究都是很要面子的，算了，只要在她心里，他永远是她的宝宝就好了。
　　“我去睡觉了。”上官澹澹闷闷不乐地回房间去了。
　　刘长安看着上官澹澹的背影……突然心里一跳，高等生物所拥有的敏锐直觉让他不禁怀疑，秦雅南有了，苏南秀也有可能，那么上官澹澹呢？
　　刘长安不会主动去检测苏南秀的身体状况，但是他倒有点想帮上官澹澹检查检查。


第297章 刘长安和竹君棠的真正关系
　　这世间最不能耽误的便是一夜安眠，许多人把黑夜和床贡献给了手机，却不懂得享受那酣然入睡的闲逸与舒适。
　　刘长安并没有因为突发的妊娠囊时间而影响睡眠，对于他来说，无论在哪里睡觉，无论和谁睡觉，都是一种享受。
　　就像许多人都知道，读书是一种成本最低的投资，人们也应该知道，睡觉也是一种消费最低的享受。
　　刘长安睡到早上起来，推开了客厅的窗户，迎接着清风送来的山林气息，微微湿润的空气沾染着嘴唇和鼻腔里的表皮，深呼吸了一口气，排出了肺部的浊气，这种感觉比在水中像淡水鱼一样呼吸要更让他满意一些。
　　当然，许多海洋生物状态也十分有趣，例如成为世界上最强大的海洋生物纵横七海。
　　只是现在也不怎么方便了，毕竟人类现在才是海洋表面的霸主，一两艘航空母舰对真正强大的海洋生物来说能够解决，但是如果发生了这样的冲突，就难再安逸地以这种海洋生物的状态生活了。
　　所以，还是做个人吧。
　　听到厨房里有些动静，刘长安走了过去，看到秦雅南早已经起床了，系着一条围裙正在忙活着。
　　围裙刚刚好能够遮掩住她的背心和短裤，从正面看过去，腰肢纤细而双腿修长，美丽的女人在厨房中忙碌，总是许多未曾婚配的男性幻想中最美好的场景。
　　如果只穿着围裙那就更好了，男人起床以后从背后搂抱住她，早餐也不用做了，先吃了她才是晨间最动人的美味。
　　“今天吃什么？”刘长安关心自己一贯以来最关心的重点。
　　“我早上去客房拿毯子，听到澹澹在说梦话要吃肉包包肉包包什么的……我做点肉包子吧。”秦雅南看了他一眼，他的神色和语气一如往常，并没有因为她是孩子妈妈而有些温馨和温柔透露出来。
　　一个人的心境太强大了，有时候就显得没心没肺吧。
　　“我不想吃肉包子，下点面条给我吃吧。”刘长安提出要求，而且他怀疑上官澹澹根本不是说梦话，谁大早上的还在说梦话？装的都不像，也就骗骗秦雅南罢了。
　　“我做什么，你吃什么。”秦雅南拒绝了他的要求，很有气势地压制住刘老太爷。
　　“好吧。”刘长安在等着吃别人做的饭菜时，总是不会指指点点要这个那个的。
　　“乖，那我就下面给你吃好了。”秦雅南莞尔一笑，眨了眨眼睛。
　　“调皮。”刘长安抬了抬手，又收了回去，因为安暖调皮的时候，他往往习惯性地拍拍小排球，想起了安暖便问道：“上次我和安暖在这里的时候，你可准备了不少早餐可供选择啊。”
　　“那是有特别含义的。”秦雅南点了点头。
　　“难怪她说你挑衅她。”刘长安有些佩服地说道，女人之间的斗争果然还是女人才懂。
　　“没错，牛排代表我比她健康，她太瘦了。朝鲜冷面代表我能歌善舞，多才多艺。包子代表……代表我比她胸大，米粉代表我腰细完全可以和她媲美，至于水果沙拉当然是说我比她甜喽，最后两个煎蛋……嗯，嘲笑她。”秦雅南其实当时没有这么多想法，算是潜意识的表现吧，如此牵强解释一番也说得过去，反正那丫头也领会到了。
　　刘长安想了想，拱了拱手表示佩服，除此无言。
　　秦雅南做好早餐摆放在餐厅里，准备去叫上官澹澹起床的时候，客房门打开了，上官澹澹恰恰好走了出来，来到了餐厅。
　　“有肉包包吃呀。”上官澹澹提着裙子坐了下来，露出有些意外但是十分满意的神情来。
　　不愧是最让上官澹澹满意的儿媳妇，早就说了秦雅南好生养，现在果然怀上了，而且很能领会婆婆的心意，正是入得厨房，出的厅堂，上的牙床。
　　“我知道周书玲和刘长安在宝隆的餐厅有肉包子卖，她那个龙虾肉吸满了肉汁很有创意，味道也很不错。刚好我这里有一只鲜活的帝王蟹，我用蟹腿肉和芝士做了肉馅，外面裹着薄面皮，吃起来是爆浆的那种风味，味道应该还行。”秦雅南站在上官澹澹面前弯腰介绍热气腾腾的肉包子。
　　“有心了。”上官澹澹赞赏地点了点头，又指着一小碗面说道，“这个清汤面，也用了蟹肉吗？”
　　“是的，毕竟一大只帝王蟹，蟹腿肉光用来做包子还绰绰有余，用了一些来下面，佐料还有秃黄油调味。剩下的部分蟹腿是椒盐炭烤，希望你也能喜欢。”秦雅南把水果盘和气泡水也端了上来。
　　“真是个好孩子，那个凶婆娘肯定没这份心思。”上官澹澹拉了拉秦雅南的手背，“你也忙了一早上了，坐朕旁边，用膳吧。”
　　秦雅南得偿所愿，她当然是想要得到夸奖的。
　　至于刘长安这个老太爷，坐在对面一声不吭地闷头吃，一句夸奖也没有，觉得这只是她的正常操作，秦雅南也不介意了。
　　吃完早餐，秦雅南开车送上官澹澹回去，下山的这一段路刘长安也没有上车，因为秦雅南这一款车没有狗座，只能坐两个人。
　　刘长安从山上慢慢走下路，路过了爱晚亭，这时候已经没有了层林尽染的景致，昨日里下了雨，今天格外冷一些，冬日里南方渗人的湿冷感觉在那灰褐色的石头，冰凉的流水，还有干瘦的枝叶中弥漫开来，即便是刘长安能够习以为常地忍受这样的湿冷，但是毫无疑问这样的天气并不是让人满意的。
　　还好，刘长安和绝大多数南方人一样，这样的冬天没有了暖气，靠着一身正气就能挺过去。
　　普通南方人可能还需要加上“抖腿”这样的辅助动作对抗湿冷的天气。
　　从爱晚亭下方的麓山书院穿过去，刘长安走到了校园间的沥青料路面，看到一辆缓慢而沉稳地驶来的劳斯莱斯，那应该是竹君棠的车子，小仙女来上学了。
　　车子在刘长安身旁停了下来，竹君棠没有等面包人来开车门，她自己走了下来，从车门里抽了一把伞出来，早间有点风，吹得她感觉凉飕飕的。
　　“爷爷！早呀！”竹君棠显然对偶遇刘爷爷有点高兴。
　　“小羊，早啊。”刘长安也打招呼。
　　“你怎么乱喊人，一会儿仙女，一会儿仙羊，现在又变成了小羊。”竹君棠撑开伞，娇滴滴地问道。
　　“这样显得我们关系好。”
　　“我不信！关系好的人，会把别人当坐骑吗！”竹君棠刚想“咩咩咩”几声，忍住了，因为她已经醒悟过来了，她不能自觉地成为一头仙羊。
　　“你以为谁都能当我的坐骑吗？”刘长安语气平和地提醒她，“我是给你面子。”
　　“我面子真大。”竹君棠啧啧感慨了两声。
　　刘长安和竹君棠慢慢走着，刘长安发现就算是竹君棠，都比上官澹澹脚力更强，但是想想竹君棠毕竟是一头羊，脚力更强也是理所当然之事。
　　不知道上官澹澹的果儿马和仙羊，哪种动物的脚力更强？可能竹君棠会完败。
　　一边想着乱七八糟的事，一边和竹君棠慢慢走着，在教学楼前居然遇见了苏南秀。
　　“这是我表妹。”竹君棠有些意外会遇见苏南秀，因为她知道自己的表妹和自己一样优秀，上课都比较随意，不怎么经常能够在教学楼这样的地方出现。
　　相对来说，竹君棠觉得自己还算比较遵守学校规章制度了。
　　“我们认识。”刘长安笑了笑。
　　苏南秀看了看竹君棠，又看了看刘长安，有些不确定地看着刘长安：“你和小棠在一起的时候，有没有一种天然的亲近感？”
　　刘长安狐疑地看着苏南秀，这是意有所指，还是挖坑下套？
　　“有啊有啊有啊。”竹君棠倒是用力地点头，又去扯刘长安的衣袖，因为乖孙女和爷爷的感觉，竹君棠还是很喜欢的！总比仙羊和骑羊老爷爷这种无聊的关系要亲密！
　　“没让你说话。”苏南秀没好气地说道。
　　“小表妹，你很威风哦！我说话都要你允许吗？”竹君棠并不在意小表妹的态度恶劣。
　　刘长安依然只是看看苏南秀，又看了看竹君棠……苏南秀这话是故意引他往竹君棠和他有什么亲缘关系上想吧？这绝对只是在挖坑下套。
　　竹君棠怎么可能和他有亲缘关系？毕竟竹君棠无论是脑子还是身体，都没有一点儿超越普通人的地方。
　　“我的意思是，刘长安风流倜傥，身边美女众多，一个个都和他关系暧昧。只是小棠好像和他不是这样的暧昧关系，感觉可能是把小棠当成小妹妹之类的看待吧。”苏南秀自己解释了一番，有些漫不经心，然后拉住了竹君棠的手，“走吧，我托人给你买了几条新裙子，去看看吧？”
　　于是竹君棠逃课了。
　　刘长安看着她们两个人的背影离开，苏南秀还真是能够审时度势，随手挖坑下套，只是这有什么意义？刘长安心志坚定，并没有被苏南秀干扰。


第298章 寝室里有一个女装大佬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竹君棠在郡沙这寒冬湿冷的天气里，依然来到了学校，本是一件值得鼓励的事情，只是没有想到一见到苏南秀就被领走了。
　　如果不是为了谈恋爱和学习，这样的日子何必来学校？坐在她云端之上温暖的房间里，透过窗户感受冬日里那灰蒙蒙的淡淡忧郁，难道不是更符合她小仙女的身份？
　　其实这都不重要，重点是竹君棠和苏南秀之间，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真实关系？
　　这里边的“真实”当然指的是生物学遗传学医学检测后得出的相关性，而不是法律和情感上的关系。
　　就像刘长安没有办法让普通女人怀孕，苏南秀也认为普通男人没有办法让获得更长生命的女人怀孕，这里边的潜台词便是竹君棠不会是苏南秀和某个普通男人生育的后代。
　　苏南秀也说过像她和秦雅南这样的女人怀孕了，需要持续不断的补充营养，这种营养来自于刘长安这样的超级生命，而不是别的什么都可以替代的。
　　那有没有可能其中潜藏的意思便是：只有持续不断的补充这种营养，才能诞生出完全继承地球最强生命能力的后代，如果没有持续不断的补充这种营养，也有概率诞生出没有继承能力的普通人后代？
　　例如某个小仙女。
　　还真有这种可能……否则以苏南秀的性子，她凭什么忍受竹君棠这样不堪大用的个性与能力，还非得把竹君棠培养成继承人不可？
　　刘长安觉得，如果不是这样的原因，竹君棠最多能够继承苏南秀的花呗和借呗吧？
　　尽管苏南秀可能没有这样的东西。
　　不过也还有一种可能……苏南秀她自己拥有超长的生命，对继承人并不需要太看重，她只需要一个能够被她控制的继承人……竹君棠倒也挺合适。
　　这么一想，不管什么理由，竹君棠这继承人还真是能够继续当下去啊，真是蠢羊有蠢福啊。
　　刘长安想着这些有的没的……倒是感觉到尽管自己心态和情绪平稳，但是不免被苏南秀影响了，苏南秀不可能一句话就让刘长安相信竹君棠和他有什么亲缘关系，能够让刘长安在想这个问题，就已经达到她的目的了吧。
　　于是刘长安便把这个问题置之脑后，走进教学楼，找着了教室，坐在了最后一排翻开了书本。
　　寝室里其他三个人一起来的，看到刘长安便走了过来，露出一种嬉笑的表情出来，孙书同压低了声音，对刘长安说道：“昨天你没有去了，别看昨天天气差，但是小姐姐们比前天的劲爆多了。”
　　“还是出COS的小姐姐们真诚啊，没有谁说出COS还穿安全裤的，只恨穿的不够少啊。信任啊，信任啊！”魏轩逸拿出手机给刘长安看，里边有很多角度比较低的照片……就是为了显得小姐姐们腿长罢了，并非是想在低角度拍到一些别的什么，真的。
　　刘长安笑了笑，人的心理真是有趣，其实很多喜欢玩COS的女孩子们，往往容貌和身材都挺一般的，但是这种COSER的身份倒是往往能够给她们增加不少魅力和亮点似的，更引人关注。
　　很多出来赚钱的少女，原本对COS啊，二次元啊，以及一些JK，lolita之类的并不感兴趣，但是发现了和这些标签扯上关系以后，那真和镶钻了一样啊。
　　这比整容啊，丰胸啊等自我提高要简单多了，成本更是不能相提并论，于是受到了小姐姐们的广泛欢迎和一致好评，纷纷把自己包装起来了，半年一套房，短短几年走上人生巅峰。
　　“还和女装大佬合影了啊。”刘长安看到了一张魏轩逸和秦志强的照片，照片上秦志强明显有些紧张，但是魏轩逸好像没有认出来。
　　这化妆水平可以了，秦志强原来并不是自己化妆的，而是找的现场的妆娘。
　　秦志强心虚地转过头去了。
　　“挺好看的，可惜她不肯说话，也不肯留联系方式。”魏轩逸有些遗憾地说道。
　　“你还想怎么样不成？”孙书同嘻嘻笑，“弯了啊？”
　　“啧啧，就这模样身材，还有这腿这白丝，还管他是男是女？”魏轩逸毫不在乎地说道。
　　“说的也是。这腿和腰虽然有些肉肉的，但是比那些瘦的大腿和小腿一样粗的强多了，实战利器啊！”孙书同评论道，感叹着，“还要什么女朋友啊！”
　　“可惜我到郡沙COS吧去看返图，发帖问别人有没有这个女装大佬的信息，居然完全没有人认识。”魏轩逸不甘心地说道。
　　“秦志强，你怎么出汗了？”孙书同瞅了一眼旁边的秦志强说道。
　　“衣服……穿得多。”秦志强把书都竖了起来。
　　刘长安笑了笑，魏轩逸身材高大，孔武有力，秦志强相对来说没有什么反抗能力啊，要是某一天在寝室里发生了什么知男而上的事情，就不知道是喜剧还是悲剧了。
　　对于这种事情，刘长安并没有期待和好奇的，也不会评论和去指点干涉，他只热爱学习。
　　一整个上午的课，竹君棠都逃了，中午刘长安和秦志强三人在食堂里吃了饭，然后在寝室里休息了一会儿，下午上完两节课以后，刘长安便去工商学院那边去找安暖。
　　这是刘长安一向比较积极的事情，因为安暖下午没有课了，正在体育馆里集训，南方如此湿冷的冬天，再怎么爱显摆长腿的女孩子们平常至少也要穿了袜裤防寒，但是在体育馆里训练的安暖，也许依然是光着腿的。
　　刘长安跑到体育馆里，大失所望，安暖居然穿了一整套的长袖长裤运动套装在训练，倒是有别的女排队员是刘长安原本所期待的光腿，只是腿部线条和肌肤质感达不到刘长安会去欣赏的程度。
　　在这样一群集训的队员中，安暖的身高倒是不算起眼了，宽大的运动服也遮掩住了身材，只有那张美丽的脸蛋，依然散发着少女的神圣光辉，恍惚犹如神迹。
　　刘长安保留着高中时候的习惯，没有特地去和安暖打招呼，只是坐在了观众席上看着。
　　除了安暖，排球队里居然还有一个女孩子长得也还不错，属于那种如果安暖不在这里，那就一定会被称为“排球美女”的类型，就是骨架子发育的比较好，还是有点偏强壮了。
　　其实这样才算是正常的运动员身材，安暖混迹其中，难免会被对她没有太多好感的人评价为“格格不入”。
　　这样的“格格不入”不大受一起集训的女孩子们认可，但是却受到了同在一个体育馆训练的男生们的欢迎。
　　刘长安看得出来安暖训练的时候很认真，从她的眼神中可以感觉得到她正在铆足了劲努力，想要证明给队友们看，她可不是一个花瓶，更不是来立人设博眼球的。
　　这种普通人积极向上努力的心态正是刘长安喜欢的，无论她在这种心态下能否取得进步与成功。
　　训练了一段时间，休息的时候安暖正准备到观众席来找刘长安，张士隆跑了过来找安暖。
　　张士隆是院篮球队队长，原来曾经和啦啦队的刘鹤扬一起去找过安暖，希望安暖能够加入啦啦队，但是被安暖拒绝了。
　　那天安暖正是因为秦雅南的钥匙事件和刘长安生气着，后来刘长安也来找安暖了，正好遇见了。
　　刘长安还记得张士隆和刘鹤扬也想让他加入啦啦队，但是被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没有想到今天又遇见张士隆来找安暖了。
　　“安暖，你训练很有状态啊，昨天我们学院几个管学生运动的干部一起聚餐，还说起了你。许队长说你可能身体素质不是那么的合格，我跟她说必须给你机会，你就算打不上主力，那也是队里的颜值担当啊。”张士隆笑着说道，略微有些表功的意思，“不过你放心，我和许队长说了，她会安排你先打一打学院之间的训练赛。”
　　“我身体素质不怎么合格？”安暖有些疑惑。
　　“这不是重点。”张士隆压低了声音，“毕竟排球队里也要有一股新风，也能提升人气。她们负责虎背熊腰，你负责貌美如花嘛……”
　　张士隆还是很懂得撩妹的，女孩子哪个不爱被夸，都喜欢被当成与众不同的存在，哪怕是在否认她们某些能力的情况下。
　　上一次邀请安暖进学院啦啦队没有成功，没有想到她倒是进了排球队，也算近水楼台了。
　　“你骂我是如花？”安暖生气地看着张士隆，“瞎了你的眼吧？”
　　张士隆愣了一下，顿时想起了那个在周星驰电影里频频出现的“如花”角色，不由得和安暖对比了一下，这好像确实在自己瞎了眼……可他不是这意思啊！她怎么理解的？
　　这什么……这什么啊，完全不按套路来，张士隆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话了，只好看着安暖走开了。
　　刘长安从观众席上跳了下来。
　　“刚才那个人骂我是如花！”安暖挽着刘长安的手臂，有些撒娇地生气，一边指着张士隆。
　　“他瞎了眼吧？”刘长安也生气了，自己女朋友这么漂亮，居然有人说她是如花？还是个男的？
　　于是刘长安和安暖一起走了过去。
　　张士隆看到安暖挽着刘长安的手臂，有点儿不舒服，毕竟他已经看上了安暖，而且表露出了好感。
　　“你为什么骂我女朋友？”刘长安虽然生气，但是语气依然十分平和，他想明白对方骂人是怎么个道理。
　　“我没有啊……我夸她……”
　　“你夸她长得像如花？”
　　“我……我是说她貌美如花。”
　　“我听见了，他确实说你貌似如花。”刘长安扭头对安暖说道。
　　“我他妈的……”张士隆气急。
　　“你张口喷粪是要骂谁呢？”刘长安推了一把张士隆，这就是惹是生非的小技巧了，先让对方窝火气急败坏，对方自然会口不择言，自己便不需要和对方讲道理了。
　　张士隆被刘长安和安暖堵的火起，看了一眼自己被刘长安推了一下的肩膀，马上就是一招手，“兄弟们，过来，有人找茬！”
　　本来就有不少人在留意这边的冲突了，张士隆刚刚一招手，几个篮球队的就围了过来，那边女排队长许娜瞧着动静，也走了过来。
　　许娜虽然觉得安暖能够进入集训名单，有点勉强，但是安暖毕竟也算女排队的人了，不可能不闻不问，过来问张士隆怎么回事。
　　不等张士隆开口，安暖马上对许娜说道：“队长，这个人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当上学院学生会干部的。他来找我，张口就是一句，排球队的队员们虎背熊腰，让我负责貌美如花就好了，这是什么素质？这样的偏见和歧视，完全有背体育精神。”
　　“原来你听清楚了！”张士隆恼火地说道，这女人什么意思？明明听清楚了他是夸她貌美如花，她非得说他是在骂她是如花？
　　“我当然听清楚了，各位姐妹们也都听清楚了。”安暖好整以暇地说道。
　　张士隆这才反应过来，转头发现不止许娜，其他几位走过来的女排队员看着他的眼神都有些火气。
　　没有哪个女孩子愿意被人说虎背熊腰，尤其是女体育运动员，本来就要为运动竞技付出很多，但是谁没有一份爱美之心？谁愿意被这么说？尤其还是出自其他运动员的口中，原本应该更加能够理解她们。
　　“我们都是热爱排球运动的排球队队员，在球场上，没有人看脸，没有人去负责貌美如花，以后请你离我们排球队远点。”安暖瞪大了眼睛警告张士隆。
　　“张士隆，这件事情我会反映上去。”许娜冷冷地看着张士隆，又对围过来的篮球队队员呵道：“你们过来干什么？要打架吗？”
　　几个篮球队队员连忙散开了，许娜还是比较有权威的，平常不苟言笑，和张士隆可不一样。
　　张士隆也没有道歉，转身走开了，心中无比窝火，终日打雁却被雁啄了眼，自己怎么就没有看出来这女人如此阴险？
　　“安暖，你别理会这些人，他们本身就比较流氓。”一个女排队员对安暖说道。
　　“是啊，我们平常训练，他们就喜欢在旁边指指点点的。”
　　“以后训练休息的时候你跟着我们一起，免得张士隆又来找你。”
　　几个队员和安暖说完话以后，看了看刘长安便散开了，这小伙子闻起来味道不错。
　　安暖挽着刘长安的手臂走到了一边，然后在刘长安有点刮目相看的眼神下忍不住笑着跺脚：“讨厌，别用看着心机婊的眼神看着我。”
　　“我的眼神里又没有写心机婊三个字，你咋发现的？”刘长安吃了一惊地说道。
　　“第一，我确实有想找点事情，改善下队里姐妹们对我的看法的意思。第二，张士隆的说法本身就很让我恼火，在别的地方夸我好看我心里高兴但是表面上会若无其事，也没有理由计较，但是在球场这种地方，他说这种话就是不尊重我，不尊重我们全体队员，他自找的。”安暖理直气壮地说道。
　　“我们配合的也挺好。”刘长安完全支持她做法地点了点头。
　　“你一开始就发现了我想坑他？”安暖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这点默契都没有，还谈什么恋爱？”刘长安自然是了解的，“眼睛没毛病的话，怎么会骂你是如花？他是篮球队的，眼睛肯定没毛病吧。”
　　“我怎么感觉我们两个都有些太心机老练了。”安暖又有点反省地说道，“这样显得我们不青春不活泼不单纯了。”
　　“你负责青春活泼单纯貌美如花，我负责心机老练。今天都是因为我的配合，以及推波助澜，还有暗示性地鼓励和赞同你，才导致你执行了看上去有点心机的计划，错都在我。”刘长安主动背锅，让她毫无心理压力。
　　“原来如此！”安暖恍然大悟，“就是这样！”
　　人家就是小白花嘛！
　　说完，安暖哼哼着扑到了刘长安怀里，这才是男人的样子嘛……张士隆那种撩妹手段，跟自己的男朋友比起来，真是脚指甲都比不上，真不知道哪来的自信来撩刘长安最喜欢的女孩子，安暖咬了咬刘长安胸前的扣子，有些骄傲地看不起别人。
　　下午训练完以后，刘长安送安暖回家，尽管感觉还是精力充沛，但是安暖还是要时不时地哼哼表示自己很累了，希望他能够懂得她需要一次正规的按摩缓解身体的疲惫状态。
　　“我觉得你需要补充营养了。”刘长安捏了捏安暖的手臂之后，有点想加快给她改善体质的进程。
　　“讨厌啊，我穿了运动BAR，不许捏，会显得我平！”安暖脸红地生气，他就不能找她状态最好的时候捏吗？
　　“我捏的是你的手臂！”刘长安感觉被冤枉了，那就要作案坐实，刚伸手就被安暖打了一下。
　　“哦，那也是因为你平常喜欢动手动脚，不和我相敬如宾，所以导致我出现了幻觉，还是你的错。”安暖点了点头，可能是自己最近二次发育了，被无意间碰到也会反应过敏。
　　“相敬如宾这个词用的好。”刘长安赞同。
　　“我说的是……相敬如冰，意思是我们之间要冰冰凉凉的。”安暖一边说着，一边把手塞进了他的兜里暖暖。
　　“不愧是湘南人，宾和冰不分。”刘长安在兜里握住了她微微有些凉的小手。
　　“感受到了冰冰凉凉的没有？”安暖另外一只手伸了过来，试图往他的衣服下面塞，要去摸他的肚子。
　　“安暖，你干什么！”
　　柳月望左顾右盼，然后心急火燎地跑了过来，抬手就打，“你给我注意点形象！”
　　“他肚子痛，我给他摸摸！”安暖急忙分辨。
　　柳月望这才停手，瞅了一眼露出难受表情的刘长安，连忙说道：“是不是着凉了？你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不爱多穿衣服，快进屋来先喝点热水。”
　　安暖松了一口气，还好自己有一个机智勇敢的男朋友，面对老岳母也毫不犹豫地配合，只是……等等，柳教授居然顺势拉着刘长安的手进屋，这也太不像话了，安暖也连忙从两个人中间挤了过去，又被柳月望以看她冒冒失失的样子为理由打了几下。


第299章 来点面霜吃吃
　　安暖被打了几下之后，情不自禁地思考一个问题，平常在家里，时不时地和柳教授斗嘴是经常发生的情景，但一般她直接动手的情况比较少。
　　仔细想想，倒是自己和刘长安谈恋爱以来，她屡屡当着刘长安的面教训安暖，打人更是屡见不鲜。
　　她是不是有意为之？
　　大概就是向刘长安表达一种信息：小刘啊，这个丫头没你想的那么好，你看她这么淘气！
　　她这什么意思？安暖生气地看着妈妈，柳月望回头，看到安暖的眼神，倒是没有动手打人了，只是瞪了安暖一样。
　　打开家门，安暖发现柳月望没有像平常一样踢掉鞋子，连脱鞋弯腰穿鞋的动作都显得更优雅了一些。
　　柳教授向来是一个任何小动作都优雅迷人的女人，安暖觉得少女并不需要如此刻意讲究，但是并不妨碍安暖留意并且学习，感觉柳教授这些动作会显得臀线很美丽，安暖也学着柳教授的动作脱鞋弯腰穿鞋。
　　“你脚抽筋了？”刘长安关心地问道。
　　“你才脚抽筋了！”安暖没好气地踩了刘长安的鞋子一脚，不学了。
　　柳月望先换了鞋子，去倒了一杯热水过来，递给了刘长安。
　　“长安啊，你是受寒了，还是吃坏了东西？要是受寒了，我给你拿片暖宝宝贴着吧。”柳月望关心地说道。
　　安暖本来想说“我是暖宝宝让我来贴着”，但是刚才刘长安居然说她脚抽筋了，安暖决定不给他这样的待遇。
　　尽管有可以撒娇卖萌的机会却要克制住是一件十分难以忍受的事情，但还是先忍耐一小会吧，等下如果他们又讲暖宝宝的话题，安暖再去撒娇。
　　“不用了，现在感觉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了，我多喝点热水就行了。”刘长安把一杯热水一饮而尽。
　　来自柳月望的关怀，必须给面子。
　　柳月望拿过杯子，又给他倒了一杯。
　　刘长安抿了一小口。
　　“妈，你怎么好像长高了？”安暖正在等着他们讲暖宝宝的话题，准备找时机插入，不经意地打量了一下柳教授前凸后翘的身材，意外地发现了一个问题。
　　“胡说八道，我还能长高？”柳月望不以为意，但是听着高兴，毕竟如果还能长高，那可是少女才有的特权，女孩子十八岁以后基本就停止长高了，安暖需要增加升高，不还得刘长安费老大劲了吗？
　　刘长安也看了看，发现了确实有这个问题。
　　“以前我和你一样高！可是从刘长安开始给我按摩增高以来，我已经长高了一些，结果却并没有和你明显拉开身高差距！”安暖绕着柳月望转了一圈观察。
　　“真的吗？”柳月望转过身去，和安暖背靠背站着，然后问刘长安，“我们还是差不多高？”
　　“是，以安暖的身高增幅来看，柳教授你至少长高了两厘米了。”刘长安肯定地点了点头。
　　“怎么会？难道我返老还童了？不对，我本来就不老，这叫逆生长。”柳月望对自己原来的身高也没有什么不满，至少有点忐忑的惊喜，这要是能够说明自己真的能逆生长，那就太好了。
　　“长高一些身材显得更好了。”安暖有些羡慕地说道，因为她原来觉得柳教授那丰满的地方有些过于丰满了，现在身材拉高了两厘米，就更匀称了。
　　当然，这是安暖的眼光和标准，她认为比自己丰满的就是过于丰满了，这也很有道理吧？
　　今天才发现柳教授长高了，自然是因为柳教授平常每天穿的鞋子都不重样，高低不同，连拖鞋的款式都很多。
　　女人的鞋子，从十多厘米的高跟到平底，没换一双鞋子就是不同的身高感觉，柳月望每天上班都会换鞋子，鞋子的高度不一样，身高的变化也不引人注意，今天和安暖一起都在家里穿着平底的拖鞋，才被安暖不经意间发现了。
　　“可我怎么会长高啊？”柳月望扭头看着刘长安，期待他能回答，女儿的男朋友博学多才，几乎无所不会，这已经是柳月望的固有印象了。
　　“长高还不好啊？我这么费劲，才比你多长高一丢丢！”安暖为妈妈高兴之后，就为自己感到郁闷了，自己好像没有继承柳教授这样的天赋。
　　柳教授的天赋就是成为了老天爷最宠爱的人，什么事情在她面前都能够水到渠成，别人求之不得的东西她却不需要任何努力就能唾手可得。
　　“应该是上次吃了那些面霜的问题。”柳教授长个子总不能解释为骨质增生吧？事出总有因，刘长安稍微想了想，便找到了问题所在。
　　“那些面霜有问题？”作为养生达人，柳月望最害怕听到某些吃的啊，保健品啊，护肤品之类的查出了什么问题，一般都是致癌。
　　“你怎么理解的啊？你吃了面霜导致了你长高，并不是面霜有什么坏处。”安暖不乐意那么好用的面霜被抹黑，那可是刘长安辛辛苦苦做出来的，都没有办法多送一些给安暖。
　　“就是安暖说的这个意思。但是安暖的长高是持续性的，还能长高一点，柳教授吃的这个面霜导致的长高，不会一直持续下去。”刘长安既然已经知道了问题所在，当然也清楚其中一系列的细节和后序可能。
　　“为什么？”柳月望放心地好奇，长高这么一点是好事，说明身体还很有活力，细胞活性很强，但是她并没有想要继续长高下去，因为并不是越高越好……她又不是旁边那个想要打排球的小女孩。
　　“因为那些面霜……本来就是纯天然的，并不是激素。它只是激活了你的身体自我修复能力。人体在停止长高以后，其实就在以几不可察的程度变矮，现在你只是在身体的自我修复情况下，回到了你身高的顶峰时期，以后不会再长了。”刘长安作为面霜的制造者，当然很清楚其中的原理，毕竟他在相关方面的研究是长期性的，主要以实验观察为主，早已经了然于胸。
　　“那就好。”柳月望最在意自己用的东西是纯天然不含激素了，刘长安讲的很科学，“意思就是，我可以继续吃那个面霜了？”
　　“你为什么要用吃的？”刘长安神色平静，语气平和，“偶尔吃一次，那是为了治疗你的惊吓症状。”
　　他听出来了，柳月望不止吃过一次。
　　“她经常吃！”安暖马上告状，“她还劝我也吃点！她说自从用那个面霜泡水吃了以后，每天睡得特别香，皮肤比用面霜抹的时候还要光滑细腻，身体感觉也特别好！”
　　“你这死孩子！”柳月望本来感觉吃面霜这种事情说出去有点傻，像是什么果汁输液之类的蠢事，但是抵不住诱惑啊，上次刘长安泡了一点点给她喝了以后，柳月望就觉得身体很舒服，想着巩固一下效果，后来自己又尝试了两次，结果发现可不止睡觉特别香，皮肤光滑，连来月事的时候小腹都完全没有以前那种痛楚了，最重要的是那种……有一种回复青春的感觉，不止是生理上还有心理上都是。
　　刘长安想了想，一般人也不会用面霜泡水喝，要不是上次柳月望的惊吓症需要治疗，刘长安也不会如此提议。
　　柳月望倒是无意间获得了这种面霜的最有效使用方法。
　　不过不值得提倡和推荐。
　　“不要再吃了，它的研制初衷毕竟是外用。”刘长安劝了劝，感觉十分为难。
　　“这个道理可站不住脚。”柳月望十分博学地说道，“我知道有些药物，一开始研制出来的目的，和它后来实际上派上用途的领域，根本就不是一回事了，那些医药公司也就顺势更改了它的用途。”
　　例如万艾可，原本是想研发用来治疗心血管疾病的，后来却出现了广大男性朋友喜闻乐见广为人知的副作用，这种副作用取代了研发功效，成为了它现在的主要用途。
　　“我不是要和你讲道理，而是告诉你，不要再吃了。”刘长安没法和她仔细讲道理，“等没得吃了，你就难受了。”
　　说完，刘长安端着一杯子热水，一边喝一边去了厨房。
　　“他……他好像在威胁我？”柳月望有些不确定地看着安暖说道，因为不是很确定，所以不是很好直接生气，“他的语气也有点凶。”
　　“不是有点凶，就是在凶你。谁让你乱来？你想想看，如果你上课，你精心准备了课件，查了许多资料档案，讲了一整节课，口沫横飞地讲，最后你的学生说，老师你的课听着真催眠，你高兴吗？”安暖没好气地说道。
　　“我什么时候口沫横飞地讲课了？”柳月望发现这丫头没事就想抹黑她的形象。
　　“反正就是这个道理。”安暖其实觉得柳教授这么做确实不合适，但是应该也不至于让刘长安生气，刘长安为何如此坚决反对，她也不明白……可是支持男朋友总是没错的，还可以趁机打击柳教授对刘长安过多的热情态度。
　　安暖希望妈妈喜欢刘长安，也希望男朋友尊重妈妈，就是这么一种程度就好，不要逾越了，凡事都要有个度，例如今天柳教授不经意地牵了一下刘长安的手，安暖就觉得不合适。
　　一般人家里肯定不计较这么多，可是安暖认为自己家里不一样，经常出入的男性只有一个刘长安，而且妈妈则不是一般的貌美如花，很容易引起一些闲人嘴皮子碎碎念，所以平常注意点，那也就不容易制造出些什么让人误会的场景。
　　总之，安暖也不是那种乱吃醋的人，而是以大局为重，出发点都是为了更好的家庭氛围。
　　“行吧，不吃就不吃了吧，那你得和他说说，我不吃了，他以后能不能再送两瓶给我？”柳月望让安暖去说道说道，没有办法啊，女人追求青春貌美的需求，被别人掌握住了，即便是未来女婿，她面对他也得低头啊，凶一下子就算了……他要是继续态度不好，柳月望就打他女朋友，闹到最后看到底是谁才能凶谁！
　　“你怎么和小孩子一样，做错事了还要讲条件。”安暖叹了口气，这才刚谈恋爱呢，她已经成为了妈妈和男朋友之间的缓冲了……不过这样挺好的，要是他们之间没有缓冲，有什么事都越过安暖，直接沟通，直接协调，直接处理……那怎么行？
　　于是安暖略微有些志得意满地去厨房找刘长安了。
　　刘长安在做晚餐，安暖从背后抱住了他，嘻嘻笑了两声。
　　“出去，别捣乱。”厨房是一个专业人士才能呆的地方，刘长安向来觉得那些电视剧里男女主角在厨房里嬉闹然后亲密的剧情十分无聊而且危险，不知道在厨房里打闹发生伤亡事故和闯红灯时发生车祸的几率一样大吗？
　　“不嘛，你刚才凶了我妈妈，现在又凶我。”安暖伸手去摸刘长安的腹部，“小肚肚还痛吗？不痛了，摸摸哒。”
　　“你没有去吃那些面霜吧？”刘长安回头问道。
　　“没有，我又不像她，没有那种急切的保养需求。”安暖摇了摇头，刘长安的肚子摸起来还挺舒服的，“那个吃了……是不是有什么不方便说的副作用啊？”
　　安暖还是比较了解自己男朋友的，感觉其中有些隐情，所以她也没有直接和妈妈讲自己的猜想，先和刘长安沟通一下。
　　“你看你妈妈虽然保养得好，我们常说她看起来像你姐姐一样……但是其实还是存在着年龄带来的那种成熟感觉和你区分开来，可那些面霜吃多了的话，她会变得越来越年轻，到了那种和你差不多的感觉，甚至乍一看年龄比你还小一样。”刘长安眉头微皱，“同时因为各种体内激素分泌的调节，这人体趋向于逆生长，对心理的影响也很大，会出现一些青春期才常伴有的心理，有时候显得幼稚甚至叛逆。”
　　“我觉得她现在就有些幼稚！”安暖吃惊地深以为然，感觉以前的柳教授风韵成熟，堪称熟女界的顶尖代表，尤其是那一举一动的妩媚和优雅，是小女孩最羡慕的，可是刚才妈妈说话的时候，语气和表情，总觉得都比以前幼稚了一些。
　　也许是听刘长安这么一说，受到了心理暗示，安暖也不是很肯定。
　　“总之，吃了虽然没有坏处，但是最好别吃，关键是吃上了瘾，总得找我。”刘长安放下手里的菜刀，转过头来亲了亲安暖的额头。
　　“好的，我监督她。”安暖踮着脚尖，舌头伸出来一点点，“给你吃甜甜的布丁，不要生柳教授的气了！”
　　刘长安本来就没有生气，只是觉得不合适而已，现在吃了布丁，当然心情大好，把安暖推出厨房以后，大展身手。


第300章 柳教授的择偶标准
　　安暖走出了厨房，刘长安真讨厌，甜甜的布丁只是个比喻，他却真的好像要吃掉一样，好在安暖也咬了咬他的嘴唇回敬，并不算吃亏，在这场无情的战斗中取得了一定的胜利成果。
　　“今天晚上吃什么？”柳月望已经煮好了茶，正小口地喝着，她有个朋友是F4花茶品牌创始人，柳月望试喝过感觉还不错，所以接了代言，一直有免费的各种各样的花茶喝。
　　像她这样的冻龄美人，很受微商欢迎。
　　“黄瓜那么多，他打算做个黄瓜皮炒肉，凉拌黄瓜瓤，再来一个黄瓜焖猪脚和鸡汁黄瓜丝就差不多了。”安暖汇报道，自从柳教授买了那个她觉得很好用的黄瓜切片机以后，家里的黄瓜储备就没少过。
　　“他和我的黄瓜有仇。”柳月望有点想吃生黄瓜了，只是拿着黄瓜啃的动作不那么优雅，所以柳月望一般只在家里吃生黄瓜。
　　“谁让你买那么多，就算今天做完菜，你那些小黄瓜，手指黄瓜什么都还有好多，那些又不能用来炒菜吃。”安暖其实也挺喜欢吃那些小黄瓜的，一口一个，她不喜欢啃那些大黄瓜，因为她嘴巴小。
　　“对了，我包里还有几个布丁，凑合下当饭后甜点吧。”柳月望神色自若地把自己的包拿了过来，拿了布丁出来。
　　安暖狐疑地看着妈妈，观察观察之后，脸颊绯红，毕竟知母莫若女，她是故意的还是巧合，安暖还是能看出来的。
　　“我和刘长安说话，你也偷听！”安暖气鼓鼓地瞪着妈妈，平常当着妈妈的面向刘长安撒娇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可是她和刘长安亲嘴儿的互动情节，属于情侣间的小游戏，不能为外人道！
　　“我本来是想去拿黄瓜吃的，不关我事啊，我就路过一下……我都没有去打扰你们。”柳月望不以为意，亲嘴这种事情应该偷偷摸摸的，既然他们没有刻意避讳她，那她没有站在门口围观，就已经很为他们着想了。
　　说完，柳月望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毕竟自己的女儿，现在居然懂得这样撩人了，看起来刘长安好像还很吃这一套，柳月望说清楚是成就感还是唏嘘，这当妈妈的看着安暖的成长，感觉还是很欣慰和复杂的。
　　“你笑我！等会儿我让刘长安不要做面霜给你了！”安暖脸颊鼓了起来。
　　柳月望抬起双手，在安暖的脸颊上拍了一下，安暖的嘴唇“啵”的一声，脸蛋顿时像把水都吐没了的河豚一样扁了下去。
　　“别这样……哪有这么对妈妈的？等会儿给你买双新鞋。”柳月望收买安暖，安暖不大穿高跟鞋，平常喜欢蹦蹦跳跳，活泼好动，平底的球鞋才是她的最爱。
　　“那我要联名限定款才行。”安暖讲条件。
　　“没点品味和追求。”
　　“我就要！”
　　“行吧行吧，趁着你现在还会找我敲竹杠，让你敲几年。”柳月望有些感慨地说道。
　　“我一直敲你的竹杠。”安暖抱了抱妈妈撒娇。
　　柳月望笑了笑，温柔地摸着安暖的头发，有时候在妈妈眼里，女儿就是自己另一段人生吧，目前看来这一段人生也走的挺好。
　　吃完黄瓜大餐以后，刘长安和安暖陪着柳月望走出了小区，在湘大校园里散散步。
　　“妈，上次那个什么F4花茶品牌，想和你续签代言，你同意了没有？”安暖看着路上的茶饮点，想起了这个事情。
　　“没有。”柳月望摇了摇头，“他那个代言费用给的太高了，我又不是什么大牌明星。”
　　“代言费很多时候也不是看明星段位吧。例如罗伯特唐尼演钢铁侠，就是两三千万美元，如果是其他角色就是几百万。如果代言效果很好，公司调查反馈的数据是代言人能够带动很多销售，主动提出涨代言费也很正常。”刘长安就事论事地说道。
　　柳月望吸金的能力相对于没有搞公司没有入职大企业担任重要职位的高校教授来说，还是很不错的，尤其是形象很好，职业也有加分，很容易就让女人们生出“想要活得像她一样”的念头。
　　就像“说解”上新，就总是找柳月望，只是王绛紫和柳月望关系不错，基本就是友情价甚至无偿出镜。
　　一个品牌要定位高端，提升形象，找柳月望这种代言人，比找什么少女组合之类的小花要更合适。
　　“人家那是咖位，不是段位，你以为打游戏呢？”安暖握着刘长安的手掌，站在他和妈妈中间，“今天你也喝了那个花茶，感觉怎么样？”
　　“一般般。”
　　“那应该不错了，刘长安都说一般般，那么客观地来讲，就是还做的可以了。”安暖又对妈妈说道，尽管刘长安经常连喝一瓶几块钱的橙汁都像享受人生一样，可是安暖也知道，其实刘长安只是随性而已，并不是那种总喜欢表达出非得什么什么标准才配得上他品味的人，但如果讲究起来，他的要求其实还是挺高的。
　　就像他找女朋友，就非得找天下第一的可爱美少女。
　　“其实吧……那个品牌的老板，我不大愿意多接触。”柳月望略微有些尴尬地说道。
　　安暖和刘长安一起了然于胸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像柳月望这种美人儿，很容易引起男人们的收藏欲望或者说占有欲，尤其是对一些自认为成功的男性来说，看到她就会想“我这么有钱这么成功必须得有这样的尤物”，这也是常有之事。
　　安暖有些遗憾，刘长安的父亲去世的早，可能年龄比妈妈大一些，但是要还健在，和妈妈应该是很登对的。
　　三个人闲聊着，一辆火红色的法拉利停在了路边，一个留着两撇小胡子尽显风流，身材高瘦但是看得出来精力旺盛的男子走了下来，他从副驾驶座上拿出一捧花，径直走了过来。
　　男子应该三十岁不到，穿着打扮有一定品味，他举起花挡了挡自己的脸，又放了下来，露出一个似乎准备许久的笑容。
　　开着法拉利捧着花，这样的场景在校园中出现，还是挺引人瞩目的，尤其是对女孩子很有杀伤力，几个驻足围观的女孩子大概是湘大的学生，已经不由自主地拿出了手机。
　　“看到了没有……那个个子很高的女孩子叫安暖，旁边是她男朋友！”
　　“这是当着别人男朋友的面来抢人吧？”
　　“现在她男朋友肯定很有危机感了！旁边那个美少妇是柳教授哦，不知道柳教授会不会像很多丈母娘那样。”
　　“瞎说，那个是刘长安，我感觉他又要打人了，说不定直播打人！”
　　“刘长安这么可怕的吗？”
　　“是的，我听生物学院的人说了，他把他们的辅导员秦雅南都打了一顿。”
　　刘长安没有刻意去听这些路人的议论，他们声音也不大，但还是有些细细碎碎地传入耳中，让刘长安不以为然地习以为常，毕竟流言的版本总是在不停地更迭，传成他连秦雅南也打并不稀奇，说不定下次的版本就是他把安暖也打了一顿。
　　他只是看着眼前的年轻男子，并没有什么反应，如果只是以展示自己的成功和实力就想收获安暖的芳心，那是不可能的。
　　更何况安暖的追求者不知凡几，比刘长安更优秀的却也不存在。
　　安暖握住了刘长安的手，紧紧的，希望对方知难而退，不要做出那种尴尬的表白举动。
　　“柳教授，我爱你。”
　　年轻男子来到柳月望面前，直接单膝下跪，举起了手中的一大束玫瑰花，眼神热烈而真挚。
　　安暖和刘长安对视了一眼，都感觉到对方之前是误会了这个年轻男子，安暖微微脸热，看来和柳教授在一起时，不要自我感觉太良好了这个经验教训自己还没有领悟的太深刻。
　　不过不是对自己表白，安暖还是松了一口气。
　　可现在的问题是……这个年轻男子看上去三十不到啊，撑死二十七八岁的样子，来追柳月望？
　　看到这一幕，不止是安暖和刘长安，几个等着看好戏的女孩子也目瞪口呆。
　　因为柳月望尽管肌肤细嫩，是很年轻的状态，但是她的穿着打扮十分成熟，而且她在学校的知名度很高，谁都知道这是一位女儿已经上大学了的妈妈。
　　“小高，你快起来。”柳月望左顾右盼，发现学校的学生聚集了不少在周围看戏，不禁有些尴尬而恼怒。
　　不是每个女人都喜欢被这么高调的表白，尤其是在这样的校园环境之中，柳月望作为本校教授，并不愿意成为这样的八卦女主角。
　　“柳教授，我原本想登门拜访，没有想到在路上就遇见了你，真是缘份啊。”叫小高的年轻人站了起来。
　　刘长安打量着对方，不说话的时候这年轻人还是挺沉稳的商界精英的形象，可是一看这柳月望，这眼神这表情这语气，那真不是装出来的，完全是怦然心动的感觉啊。
　　“你不要这样。”柳月望的手指拂过脸颊的发丝，看了一眼旁边的女儿和女儿的男朋友，在晚辈面前被这样追求，让她很不舒服，这人就不会看看场合吗？
　　“我只是有些太激动了。”小高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这两位是……”
　　“我是她妹妹。”安暖积极地说道。
　　“那我就是妹夫。”刘长安配合。
　　柳月望拿眼神剐了他们一眼，气的想收拾了他们再说，忿忿地转过头来说道：“小高，你还年轻，你今年才二十八吧。你看我女儿都这么大了，你追求我是不是有点太不合适了？”
　　“我知道，但是我不在乎，更何况我们年龄相差都还不到十岁。这世道，一个男人追求一个年龄比自己小八岁的女孩子，很稀疏平常，为什么一个男人追求比自己年龄大八岁的女孩子，就不行呢？”小高语气平和，但是十分坚持。
　　刘长安点了点头，作为一个喜欢讲道理的人，他也认为小高说的很有道理。
　　“你点什么头？”柳月望不经意地就瞥见了刘长安在那里点头，伸手就揪了一下刘长安的手臂，把她气的啊！
　　“就是，你点什么头！”安暖也揪了一下刘长安的手臂，然后又摸了摸，因为她并不是真的想揪自己男朋友，只是为了抚慰柳教授罢了。
　　小高有些感谢地看了一眼刘长安，居然有和柳教授关系亲近的人对自己表达了支持。
　　于是小高习惯性地拿出了一张名片，递给了刘长安。
　　刘长安看了一眼，原来是叫高野宁，就是那个F4花茶品牌的创始人，难怪原来柳月望不愿意接这个品牌的代言人，还说不大愿意和品牌的老板多接触。
　　“小高啊，要不这样，你也别在路上搞得大家围观。你去把车停了，我们到那边的茶座里聊聊。”刘长安指了指街对面的茶楼说道。
　　高野宁看了一眼正在瞪刘长安的柳月望，点了点头，感觉这个年轻人还是比较友善的，于是也不介意对方跟着柳月望叫他小高了。
　　高野宁去停车，柳月望没好气地对刘长安说道：“你是嫌看我笑话没看够吧？”
　　“这有什么好笑话的？”刘长安真没这么想，“我就是想，你不要选择逃避，更不要不尴不尬地露出对对方无可奈何的样子。这样男人不会轻易知难而退的，尤其是你要是表现的不够坚决，他还会不折不挠，认为总能感动你。”
　　柳月望略微一思量，她还真只考虑过对方的行为让自己难堪，所以只是一味地逃避，可能自己的这种态度在对方眼里并不意味着完全没有机会？
　　“就是，面对妈妈这样的美人，是个男人都不会轻易知难而退。不过……妈啊，有比自己小八岁的男人追求，难道不应该很骄傲吗？”安暖啧啧感慨着，不愧是让自己都会吃醋的柳教授。
　　“来个十岁的小男孩追求你，你骄傲不骄傲？”柳月望毫不犹豫地就给了安暖一下子，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我不骄傲，我叫刘长安把他挂树上去。”安暖摸着头躲到刘长安身后去了。
　　柳月望有些闷闷不乐，大概就是因为自己是单身吧，所以这些人就总觉得可以来随意追求她，要是自己也有个恶名远扬的男朋友，这些尴尬事应该就能少很多了吧。
　　柳月望不禁想起了某个大叔，背对着安暖和刘长安没有回头张望，轻轻叹了一口气。
　　高野宁停好了车，来到茶楼里坐下，安暖和刘长安便离开了，留下空间给柳月望发挥。
　　“我妈的魅力，真是像太阳一样光芒四射。”安暖坐在了茶楼外面的摇椅上感叹。
　　刘长安站在她身后，轻轻地推着摇椅。
　　“有时候我也挺纠结的，我妈要是找一个男人，感觉就会破坏现在的家庭氛围和感觉，习惯了……突然多这么一个人到我家来，感觉难以适应。可是我妈也不能一直单着啊，总得有人陪着她。”安暖纠结地感慨。
　　“我有破坏你的家庭氛围和感觉吗？”刘长安问道。
　　“你能一样吗？”安暖摇了摇头。
　　“我有什么不一样？”
　　“你……因为我和我妈都喜欢你，当然不影响了。你要知道，很多情况都是有时候妈妈喜欢的，女儿不喜欢，有时候女儿喜欢的，妈妈又不喜欢，这样就不和谐。难得现在我把你当个宝，我妈妈也很稀罕你，这样当然不会影响了。”安暖扭过头来看刘长安，“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讨我们喜欢吗？”
　　“我好厉害。”刘长安骄傲自满地昂着头。
　　“其实不管我们怎么想，关键还是看我妈。如果我妈相中了，即便我不怎么喜欢，我也支持她，只要不是遇着坏人了就好。”安暖看了一眼茶楼里面说道。
　　“放心吧，真有坏人，哪里逃得过我的火眼金睛，我会保护你们的。”刘长安其实觉得这个小高第一印象还行，但是柳月望估计是看不中……柳月望喜欢什么样的男人？刘长安还是有点了解的。
　　“保护我！”安暖觉得撒娇的时候到了，转身跪在了摇椅上，一把抱住了刘长安。
　　刘长安和安暖在外面腻歪了一会儿，柳月望和高野宁很快就走了出来，似乎没有说几句话。
　　高野宁和安暖打了个招呼，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刘长安，也没有多说什么，开着车走了。
　　“谈的怎么样了？”安暖积极地问道。
　　“我和他提了一些要求，说了一些我喜欢的人的标准，他认为这样的人根本不存在。”柳月望淡淡地说道，总算知难而退了。
　　“那他最后瞅我一眼干啥，一副不爽的样子，我对他还挺客气的啊？”刘长安十分遗憾。
　　“瞅你就瞅你了，今天你惹是生非，你下次做面霜，要多给我一点。”柳月望觉得还是自己亲自开口的好，他总得给点面子。
　　“我惹是生非？”刘长安觉得自己从不惹事，都是事来惹他。
　　“你点头了。”
　　刘长安又点了点头，女人真是记仇，随便找点事情就能当发难的点。
　　安暖没有说话，有些狐疑地看着柳教授……得什么样的标准，才能让那个高野宁知难而退呢？关键是最后高野宁又用那么一种难以置信和不服气的眼神看了一眼刘长安。
　　安暖在这方面向来天赋异禀，每当这时候，她就像福尔摩斯一样机智。


第301章 月亮之上的标准
　　送走了小高，柳月望总算松了一口气，从尴尬的情绪里舒缓了出来，尽管她绝对不可能给高野宁希望，但是作为女人，一个三十六岁的女人，在这个年纪还能够吸引年轻男子的疯狂追求，就事论事来说还是挺能增长自信的。
　　尤其是这个年轻男子条件还不错，并不是那种在同龄中实在找不到对象，才把主意打到她头上。
　　当然，柳月望本来就很自信，例如她认为她身份证上的年龄数字在欺骗她。
　　“这不是第一次了，也不会是最后一次。”安暖清了清嗓子，严肃认真地要和柳月望谈一谈这个问题的样子，“你到底是个什么标准呢？”
　　柳月望抬手按住自己的肩膀，控制住因为某些思虑而导致下意识的转头动作。
　　“我说我喜欢宇航员。谁能带我到月亮上去，我就嫁给谁。”柳月望的语气平和中透着一点认真的味道，以应对安暖那种严肃认真。
　　刘长安不由得抬头看了看天空，今天晚上并没有月亮。
　　安暖“噗嗤”一声笑出来，她要真是提了这么个条件，想象当时高野宁目瞪口呆出乎意料的表情，大概也是有趣。
　　可安暖觉得，绝对不会是这样的条件，否则的话高野宁哪里需要用那样的眼神看刘长安？
　　安暖也没有多追问什么，时间不早了，她和柳月望一起送了刘长安走出校园，看着他慢慢悠悠往河东走去，母女两个才往回走。
　　安暖挽住了柳月望的胳膊。
　　夜晚有些冷意，柳月望拨了拨头发，随口问道：“刘长安的面霜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
　　“我怎么知道，可能是祖传秘方吧。”安暖没有寻根究底问一些并不怎么重要的事情的习惯。
　　她也知道这种面霜的神奇和经济价值，只是她更相信刘长安低调处理，不愿意公开和大量生产，必然有他自己的考虑和理由。
　　“真是好产品啊，比什么花茶强多了。这个花茶其实就是一个心理作用，味道不错，当饮料喝了。可是那面霜真是立竿见影啊，既可以外敷，又可以内用。”柳月望有些遗憾地感慨，因为刘长安不让她吃了。
　　安暖听在耳里，怎么就觉得她意思是花茶比面霜差多了，做花茶的人也比作面霜的人差多了？
　　光这一点，高野宁就没法子和刘长安比了，妈妈是不是也这么想过了？
　　“妈，你刚才给高野宁提出的要求，不会是说让他做出和刘长安一样的面霜吧？”安暖试探着问道，有些委婉。
　　“没有！”柳月望扭头一看安暖转来转去的眼睛，就知道小女孩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没好气地说道，“放心吧，就你宝贝着你的刘长安，别人不稀罕！”
　　“真的不稀罕嘛？”
　　“怎么和我说话的？”
　　“嘻嘻，刘长安让我监督你，不让你拿面霜当保健品吃，不过他没说以后不做面霜给你用了。”
　　“那还差不多。”
　　柳月望拉着安暖回去了，今天感觉有点睡不着，而且被冷风吹了这么久，皮肤肯定受损，而且都吃了这么多次了，要不今天晚上再最后吃一点点？
　　……
　　……
　　刘长安慢悠悠地走过橘洲大桥，在桥头的位置看了一眼右手边的沿江风光带，这里聚集了很多老头老太太，文娱活动丰富，有下棋的，有打牌的，有唱花鼓戏的，有跳广场舞的，还有拿着拖把在地上写字的，还有老倌子老娭毑聚在一起扯卵谈，跳交谊舞的。
　　刘长安记得早些年间这里还没有整顿的时候，常常有中年妇女带着伞做按摩生意，服务对象也是老年人，曾经有一次出了事，妇女和老人达成了进一步交易的意向，在江边的一个斜坡铺好了毯子，结果两人滚入江水中双双殒命。
　　丰富老年人的文娱生活，也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具体体现啊！刘长安看着如今热闹的文娱活动，高兴地点了点头。
　　他正打算去大显身手，找个棋局欺负欺负小朋友，电话响了，顺手一接原来是仲卿。
　　“今天去吃烧烤啊，我请客。”仲卿说道。
　　刘长安想起前一阵时间仲卿是约过他吃烧烤，他也答应了，于是说道：“行，你先去吧，我等会就来。”
　　“别，你在哪，我来接你。”仲卿知道刘长安经常是去十几里外几十里外的地方都是走路，他的“等会就来”到吃烧烤的地方那就是一个小时以后了。
　　刘长安便从桥下走了下来，发了定位给仲卿，在路边等着，一边看着那个玩陀螺的。
　　这一个人玩陀螺，周围半径至少五六米没人敢近身，而且抽的打雷一样噼噼啪啪响，于是刘长安便拿了一些石子，看他的陀螺转起来就丢一个石子过去把陀螺给打翻。
　　一小会后，大概那老头觉得可能今天见鬼了，终于不玩了，收起陀螺骂骂咧咧地走了。
　　清静多了。
　　仲卿的车子停在了刘长安身边。
　　刘长安从车头过去，刚刚拉开门，就看见了在后边排排坐的上官澹澹和周咚咚，于是十分诚恳地对仲卿说道：“今天你破费了。”
　　“你在这里干什么？”仲卿随口问道。
　　“和陀螺高手交流技巧心得。”刘长安如实说道。
　　仲卿对这个完全不了解，也完全没有兴趣，嘴角微翘表示刘长安的喜好兴趣只能用这种表情来回应了。
　　“你们两个怎么来了？”刘长安回头和后边两大巨头说话……至于是什么巨头，人尽皆知。
　　“有东西吃我们就来了呀！”周咚咚紧靠着椅背，双脚沾不着地，便翘着二郎腿躺着。
　　“你也是？”刘长安看向正在研究车载电视的上官澹澹。
　　上官澹澹没有找到可以按的按钮，于是转移了注意力，点了点头。
　　“她们在餐厅玩，我看咚咚妈挺忙的，就把她们带走了。”仲卿解释道。
　　“谢谢了。”周书玲确实挺忙的，她不但要忙着餐厅的事情，而且现在每天都织毛衣到很晚，刘长安没有心疼别人的习惯，但是吧周书玲毕竟是周咚咚的妈妈，也有点地位，他得想个办法给她补补身体，免得真累坏了，到时候谁来当周咚咚的职业女饲养员？
　　“餐厅生意太好了，照我说请个店长，再多两个人才行。”仲卿说出自己的建议。
　　“她觉得费钱，自己又不是不能干，请别人要多一份工资，增加成本。”周书玲这种看上去柔柔弱弱娇娇怯怯的女人，骨子里有些观念就是倔强的很，没有办法。
　　“将来……将来我也想开个属于自己的小餐厅，不过不会像她这么忙，也不会太紧张生意好不好，最好是在古镇。”仲卿有些憧憬，又觉得太遥远和不可能了，有点儿遗憾。
　　“挺好的。”刘长安点了点头。
　　仲卿怀疑他说的“挺好”其实根本不是这么个意思，瞧那点头时透露出来的平静。
　　平静就是淡漠，淡漠就是傲慢，傲慢就是觉得她的想法不切实际，流俗而矫情。
　　仲卿也不在意，反正她也就说说，毕竟这辈子都是三太太……苏小姐的人了，由不得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刘长安感觉仲卿今天心里有事，不过他也不会主动发问，只是多看了她两眼，母系决定了更多的身体标签，作为白茴的表姐，仲卿的身材很好，刘长安犹自记得仲卿有一双不亚于苏南秀的美丽小脚，可惜天天穿高跟鞋。
　　车子来到老地方，仲卿下车，刘长安打开后车厢门把正在爬下来的周咚咚提了下来，上官澹澹发现刘长安没有帮助自己下车的意思，神色平静地从另外一边慢慢下车了。
　　因为坐在秦雅南的车子上时，她就把车子上绝大多数按钮都研究过，都按过了，所以她会自己开门下车了。
　　表面看上去仲卿，上官澹澹和周咚咚是三个年龄段的女孩子，仲卿的容貌和身材，还有那种让大部分男人都最为心动的OL气质和穿着，上官澹澹虽然容貌间还透着稚气，可谁都看得出来绝对的美人胚子。
　　这样的组合自然引人瞩目，尤其是最小的小女孩，脸蛋儿圆乎乎的，却也是粉雕玉琢，走起路来总是一蹦一跳的还晃来晃去，总是很开心和无忧无虑的样子，让人看着心情都好。
　　“今天又有烧烤可以吃了。”周咚咚擦了擦嘴，因为已经闻到烧烤的味道了。
　　“有烤老虎吃吗？”上官澹澹转头问刘长安，以前祖父去打猎，杀了一头老虎，就烤了一条腿吃。
　　“有烤老虎吃啊！”周咚咚大吃一惊地期待。
　　“没有！”刘长安打消她们的期待，一大一小因为种种原因，都是天真无知的小朋友，说着幼稚的话语惹人发笑。
　　“我给你们订了一只烤全羊。”仲卿已经打过了电话预定，闻言莞尔一笑。
　　天气有点冷，没有再在江边吃了，来到了二楼的包厢，有个大窗户，屋里热乎乎的，看着窗外的潇湘夜景，却也是一种舒适安逸的享受。
　　除了烤全羊，刘长安还点了些素材和小食，今天没有点羊腰子和羊蛋蛋了，仲卿点了啤酒。
　　刘长安发现了，仲卿找他吃烧烤，多半是因为她要喝酒，然后她会找代驾，像她这样的女人喝醉了的话，车上只有代驾和她，她肯定是不放心的，多了上官澹澹和周咚咚，她也觉得不管事。
　　“这个世界太不可思议了……有人能够青春永驻。”仲卿喝了点酒，便开始胡说八道起来，因为她觉得自己这么说，肯定是胡说八道啊，难道是真的吗？
　　最近她才了解到一些事情，让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完全被颠覆了。


第302章 偶遇表妹
　　世界观被颠覆是一件十分严重的事情，如果是在一些魔法仙侠奇幻玄幻非正常世界，通常来说出现世界观被颠覆往往会导致精神世界崩塌，修为大降，甚至危及生命的可能。
　　当然，如果是主角的世界观被颠覆了，那么他就会成为一个废柴，从耀眼的天才变成家仆都可以嘲讽的废物，还有未婚妻退婚，学院的混混欺负等情况都可能出现，但是正因为世界观被颠覆，主角认识到了更深层次的世界本质，从而走上一条与众不同的修行之路，最后超越这个世界的桎梏。
　　仲卿喝了一口啤酒，她不是什么主角，她也不是什么其他世界的修炼者，她只觉得这个世界已经不是她所认知的了，许许多多的常识和熟知的基础科学知识，都变得虚假不堪。
　　倒是也有很多事情得到了解答，例如为何有人如此天纵奇才，为何如此风华绝代，为何如此令人惊艳。
　　如此，如此这般，却也让仲卿越发觉得心甘情愿，没有什么抗拒之心了，毕竟她所服侍的本就不是凡人，犹如仲卿心中的女神。
　　“青春永驻并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情。”刘长安吃着仲卿的烧烤，当然要开导开导她。
　　“哪不稀罕了？”仲卿笑了起来，刘长安这人说话就是有趣，要是一般人听她这么感慨，要么就是当她说笑，要么就露出一副饶有兴趣，想听她讲讲的神情，其实心中不以为然。
　　“例如这间包厢里的三个人，就你不是青春永驻。”刘长安指了指身旁的上官澹澹说道。
　　上官澹澹原来和刘长安中间隔了一个位置，但是她中途去拿了店里的热水壶进来，就换了一个位置挨着刘长安了。
　　上官澹澹被一条羊腿控制住了，不愿意说话，但是她的内心是反对的，因为青春永驻是形容年纪很大的人才用的，上官澹澹今年还是个幼小的太后。
　　仲卿记得原来是四个人来吃烧烤的，怎么只有三个人了呢？还有一个哪里去了？
　　可是这不是现在的重点，重点是刘长安的话，仲卿笑着脱掉了外套，里面只是一件白色的吊带背心，暖暖的包厢里吃着火热的烧烤，还有炭火在燃烧，热乎乎的感觉让人浑然忘记了冬日的寒冷。
　　“你就当我是开玩笑吧，本来这事说出来也没有人相信的，你不用一本正经地跟着我胡说八道。”仲卿喝了点酒，才随口说出了这样的事情……否则她的嘴巴平常还是很牢靠的，即便是没有人相信的事情，她也不会泄露出口风。
　　不过这种聊天态度也是仲卿喜欢找刘长安吃烧烤喝酒的原因之一，因为和他说的事情再怎么荒唐，他也不会嘲讽和敷衍，反而会比她说的更加荒唐。
　　“我一本正经，非得说我是胡说八道。”刘长安没有怎么感慨地说道，已经习惯了，“来，敬你一条烤羊舌。”
　　说是一条，其实一条大舌头切成了数条的，否则难以入味，羊舌肉质坚实，无骨无筋无韧带，含有丰富的蛋白质，但是脂肪和胆固醇含量也比较高，不宜多吃。
　　仲卿吃了，刘长安才说道：“吃羊舌的时候，有没有一种和羊舌头舌吻的感觉呢？”
　　仲卿刚吃完，被刘长安说的不禁想起了自己含着一条大羊舌头的情景，顿时感觉有些恶心，连忙拿着纸巾按住了嘴巴，忍不住那种呕吐的欲望，连连喝了几口啤酒把那种恶心给生生压了下去。
　　“难怪白茴说你这人极其讨嫌。”仲卿没好气地瞪了一眼刘长安。
　　刘长安笑了笑，长得好看的女孩子，就是用来满足恶趣味的，毕竟人人都有一颗作弄别人的心，可是如果对方太丑了的话，作弄起来不但无趣而且显得残忍，所以还是针对仲卿这种长得好看的好了。
　　不过被刘长安恶心了一次以后，仲卿的胃口反而放开了，心情也没有那么压抑了似的，跟着其他人的节奏大吃大喝起来。
　　最后仲卿还是一如既往的喝醉了，没有不省人事，还能哼哼唧唧，但是自己回去肯定是不行的了。
　　巧合的是代驾竟然是原来有一次叫过一次的，放上座椅垫，戴上手套以后还和副驾驶座上的刘长安聊了两句，眼睛里闪动着羡慕的光，这男人每次都被女车主灌醉了啊，真是厉害。
　　车子先到了刘长安家的小区，上官澹澹牵着周咚咚先回家了，再来到宝隆中心的停车场，刘长安拉着仲卿的胳膊送她上楼回了房间。
　　刘长安把仲卿丢在床上，倒了一杯水放在床头就准备离开了，仲卿突然站了起来，吃吃笑着，“你是不是性……无能啊？我……我这么一个大美人……”
　　刘长安愿意夸赞仲卿长得好看，可那是她清醒的状态下，现在这算哪门子大美人？大美人，那必须是由内而外，精神气质神态都美，醉醺醺的衣衫不整头发乱糟糟的和大美人毫无关系。
　　“我跟你讲……其实我是正常女人……我也想男人啊！”
　　说着仲卿嬉笑着脱掉了外套，一边伸手就要把吊带背心也脱掉，一边朝着刘长安扑了过来。
　　刘长安抬手就是一掌，把仲卿给劈倒躺在地上。
　　试了试鼻息，是晕了过去。
　　刘长安很体贴地把房间里的中央空调打开了，调到了25.5度，免得她着凉或者太热了，然后小心地避开了她平躺在地毯上的身体，离开了房间。
　　“我这辈子真是个好人啊，不过下次要提醒她不要喝醉了才行。”刘长安稍稍有些感慨，他已经不是愿意和喝醉酒处于不是很清醒，或者不能控制身体的女子发生关系的那种人了。
　　刘长安琢磨着，仲卿说的“青春永驻”应该是苏南秀，大概是今天或者这两天，仲卿知道了苏南秀的另一个身份就是“三太太”，所以一时间难以接受，是今天仲卿想要喝酒缓解心里情绪的主要原因。
　　仲卿这样阅历丰富的女子，尚且难以接受，如果是安暖呢？刘长安想了想，没有肯定的结论，在仲卿房间门外站了一会儿。
　　多想无用，刘长安正准备离开，便看见白茴从电梯里走了出来，看见了站在仲卿房间外的刘长安。
　　“晚上好。”刘长安碰见了熟人，自然是要打招呼的，朝着白茴点了点头。
　　和白茴擦身而过，刘长安往电梯里走去。
　　白茴把神情自若的刘长安给拉了回来。
　　“你怎么在这里？”白茴不可思议地看着刘长安，不管是他这么晚了从表姐的房间里出来，还是如此神情自若地完全没有想要解释或者说明一下的样子，都让白茴觉得无法理解。
　　正常人这时候不都应该紧张或者急切地说明问题，以免让她误会，让她多想什么吗？
　　“我想在哪就在哪。”刘长安最近对白茴多了一些耐心，毕竟大家也是关系不错的朋友了，所以即便她问的是废话，刘长安也礼貌地回答了。
　　“你……你就是这么一个说法？”白茴依然拉着刘长安，因为刘长安居然又试图往电梯里走去。
　　“不然呢？”
　　“你不说明一下你为什么这么晚了从我表姐房间里走出来？”白茴也不想怀疑啊，可是这么晚了……而且白茴觉得表姐还是很欣赏刘长安的，就是相对来说表姐的年龄比刘长安大了一些。
　　可是如果在某些特殊情况下，干柴烈火什么的，天雷勾动地火什么的，ONS什么的，未必不可能吧？
　　“你怀疑我和你表姐发生了点什么？”刘长安明白过来地点了点头，他都不想问，他只是站在门口，到了她嘴里怎么就成了从她表姐房间里走出来了？她哪只眼睛看到的？女人的八卦果然是从第一时间就开始随意添油加醋。
　　白茴脸颊微热，他这么直说出来，倒好像是她的错了一样，可是这样的情况，容不得别人不想啊！
　　这不是白茴第一次看到他从女孩子的房间里走出来了，只是上一次，他主动解释了。
　　“我不解释是因为……相不相信我的为人并不是我的事情，而是你自己的事情。如果你相信，不需要解释。如果你不相信，那我就更没有必要向你解释了，随便你怎么想。所以无论是哪一种情况……都没有必要说明。”刘长安微微皱眉，“你果然蠢的很，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明白。”
　　“那……那高考那一次，你为什么把我关进房间里堵住也要向我解释？”白茴有些不服气地反问。
　　“自己想。”
　　“是因为你怕我八卦安暖？”
　　“你也知道你爱八卦啊。”
　　“那你今天就不怕我八卦你和我表姐？”白茴探头张望了一下仲卿的门口。
　　“那我就把你的舌头扯长十厘米。”刘长安伸了伸手。
　　白茴吓了一跳，连忙身体后仰，脑袋往后缩了缩，瞪大了眼睛盯着刘长安。
　　刘长安笑了笑，眼前的白茴有点像警惕着不愿意被陌生人摸头的猫猫狗狗之类的。
　　“行了，我就问问，你怎么在这里？”白茴用随便问问的语气说道，免得他又以为她是让他解释了。
　　“她喝醉了，我送她回来。”
　　“我是来拿包包的，表姐帮我代购了一个很可爱的包包。”白茴扯着刘长安，“正好我可以照顾下她。”
　　“那你扯着我干什么？”
　　“说不定她喝醉了不舒服什么的，需要人帮忙啊。”白茴打开门，把刘长安扯了进去。


第303章 刘长安是仇人是笨蛋
　　仲卿母亲已经在台岛定居，仲卿也没有要回到郡沙的意思，自然没有打算在郡沙购买房子，她依然是以宝郡集团高层管理人员的身份，住在酒店的长包房里。
　　酒店长包房的方便在于，根据签订的协议，享受很多酒店服务的便利，十分适合工作繁忙的商务人士。
　　白茴都考虑过在酒店长包房，但是尽管白茴是个小富婆，真长期住下来，她也有点舍不得，差点的酒店固然便宜，白茴又看不上，顶级酒店的套房又太贵了。
　　仲卿住的就是套房，白茴扯着刘长安进来，刘长安也没有抗拒，跟在了她身后。
　　“她怎么躺在地上？”白茴吃了一惊地回头看了一眼刘长安，然后连忙走过去扶仲卿。
　　刘长安看了看墙壁上的房间状态数据，湿度，温度，空气健康程度都很标准。
　　“搭把手啊！”
　　喝醉了的人死沉死沉的，白茴招呼了一声，刘长安便过来帮忙了，也不用白茴出力了，他提着仲卿的一条胳膊和一条腿，把仲卿放在了床上。
　　“你就不能用公主抱的姿势？”白茴觉得，在刘长安眼里，表姐像是什么死掉的小动物一样被他处理了。
　　“顺手。”刘长安略微有些歉意地说道。
　　白茴也没有多计较，因为她想起来了，那次自己掉进湖里，刘长安也是随手把她提着拿在手里急救，这人对待美人儿并不怎么慎重。
　　不过刘长安力气是真大啊，一般人根本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仿佛他拿着的是一个洋娃娃似的，而不是一百多斤的人。
　　白茴觉得当时自己就像一个洋娃娃，像洋娃娃一样轻，一样可爱，就是刘长安不懂得怜香惜玉，乱折腾她。
　　白茴帮仲卿调整了一下躺姿，她发现表姐只穿着一件吊带背心，而且吊带背心似乎捋到了内衣下边一点点的位置，似乎是将脱未脱的状态，而且外套掉在了地上。
　　床头倒了一杯水。
　　白茴连忙又回忆了一下自己第一眼看到刘长安时，他的表情和姿态。
　　那是相当的从容和淡然。
　　可是这种从容和淡然，在当时的场景是不是有点太刻意了呢？白茴忍不住又要开始胡思乱想了，这能控制得住不去多想吗？
　　“衣服是她自己脱的吗？”白茴回头露出笑容，看到美少女在这种情况下都露出可爱的笑容，他应该懂得她并非怀疑他的人品，而是确实需要他说明一下。
　　瞧着白茴这个僵硬的像戴了面膜时的笑容，刘长安点了点头，“是的，你表姐喝醉了以后的表现不大好，一进门就要脱了一件又一件，还想和我玩酒后乱性的游戏。”
　　刘长安干脆说明白了，省得白茴没事老追问，一般情况下他都不怎么愿意解释，但是想解释了就解释下吧，这也不是什么非得坚持不可的原则，没那么刻意。
　　白茴瞠目结舌，看了看表姐，又看了看刘长安，难道自己来晚了？某些事情已经发生了，所以刘长安离开时才那么从容淡定，因为他觉得又不是他的错？
　　“可是我不愿意啊，我是那么随便的人吗？于是我把她弄晕了就走了，然后遇见你。”刘长安补充道，微微皱眉，看着白茴那圆溜溜的眼眸里闪烁着的震惊到还有些难过的表情，刘长安就猜到她在想什么东西了。
　　原来只是这样……
　　白茴松了一口气，然后酝酿出了作为表妹此时此刻应该具备的情绪：一点点生气。
　　“你也不至于把她弄晕吧？”白茴有点无奈，刘长安这人很多时候做事都只考虑怎么方便怎么处理。
　　“酒醉的人特别能胡闹，她要和我动手动脚，推推拉拉的成何体统？我当然能够避开，可是她要是自己一头撞到墙上死了呢？如果我挡住她，她吐我一身呕吐物呢？如果我不够坚决，她做出更过份的举动，占了我便宜，那我岂不是很吃亏？”刘长安冷静地回答，“我的决定，一般都是最优的选择，即便不是最优的选择，那也没有关系。”
　　白茴不是第一天认识刘长安了，认识他很久很久了……只是这时候白茴依然无言以对，这人为什么能把正常人觉得完全不合理的事情，说的如此理直气壮，条条在理一样呢？
　　白茴没有办法，谁能说得过刘长安啊？即便说得过他，只怕他就要打人了。
　　既能说得过刘长安，又能打得过刘长安的人，才能收拾得了他吧？
　　刘长安其实还有更充分的理由，他必须防备苏南秀利用仲卿谋夺她想要的东西，即便仲卿今天表现的并不知晓刘长安的特殊，但是苏南秀要在仲卿都不知情的情况下，控制仲卿的行为，这一点并不会让人感觉不可思议。
　　想想当初的苏小翠，苏南秀在利用她最亲近的侍女，助理时，并没有那么多醋意翻滚来阻止她的疯狂念头。
　　所以当机立断的处理才是最优的选择，他可不是那种特别怜香惜玉而犹豫不决的人。
　　更何况他也没有真伤了仲卿。
　　“好吧，你是冰清玉洁的刘长安，我替我表姐给你道歉。”白茴说完，顺手打了一下刘长安。
　　反正说不过他，那就打他一下好了，他打架再厉害，难道还能和她打起来不成？
　　“没关系。”刘长安接受道歉，至于一边打人一边说道歉，这样的道歉是否有诚意，刘长安也不在意了，毕竟是白茴这样的仙女，她们向来喜欢言行不一致。
　　白茴有点儿得意，因为她记得苗莹莹如果打高德威的话，高德威经常会反击，具备和高德威相同属性的刘长安，现在自己有时候对他动动手动动脚，他都好像习以为常，并不计较了。
　　于是白茴便想再打他一下，可是刚刚伸出拳头，刘长安却在那里比划了一个手刀的动作，白茴闷闷不乐地瞪了他一眼，把小拳头放到了裙子的边沿放开，轻轻提着裙摆扭了扭身体，然后走出了卧室。
　　刘长安当然不会再呆在卧室里，也走了出来，白茴在酒水吧的位置找了一瓶气泡水打开，给刘长安倒了一杯水喝。
　　刘长安喝了一口，气泡在水里咕噜咕噜，在口腔里爆炸，微微有些凉意，在冬日里感觉更加舒爽。
　　“不知道我表姐把包包放在什么地方了？”白茴也没有去找，只是疑惑地看着刘长安。
　　好像刘长安就应该知道似的，刘长安也看着她，大概她有某种特殊能力，通过注视对方，就可以知道她问题的答案，不然问这样他明显不可能知道的问题时，她看着他干什么？
　　她要真有这种超能力，倒是可以加入九州风雷剑门这一神秘组织，毕竟这样的超能力，比竹君棠的超有钱和周咚咚的超能吃有实际意义的多。
　　事实上这是不可能的，刘长安也就随便想想。
　　九州风雷剑门是不能随便加入的，在古代那是一个类似于“极乐宗”，“天道门”，“逍遥境”之类以双修功法为立派基业的组织。
　　到了现代，九州风雷剑门在刘长安的重建下，就很不一样了，它是以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作为指导，在现代人类社会中正确积极发展，对其他超能力者参与国家建设稳定和谐生活起到抛砖引玉作用的正能量组织。
　　白茴微微有些脸红，她并没有从他的眼睛里找到答案，也意识不到刘长安正在神游天外地想一些她肯定无法理解的东西，但是他的眼睛突然让白茴想到一句话：男孩子的眼睛是黑夜，能够让女孩子所有的可爱都像星星一样在他眼睛里闪闪发亮。
　　大概所有的女孩子在调皮，卖萌，犯蠢，装可爱，撒娇，甚至是生气，胡闹，打滚的时候，都想要有一双这样的眼睛看着自己，让她感觉被包容，被宠溺，感觉到自己在闪闪发亮。
　　白茴的心怦怦跳，他为什么这么看着自己？是不是自己误会了？或者只是今天自己的妆容和打扮格外美丽一些？
　　“你帮我找找。”白茴没有那种勇气一直看着刘长安的眼睛，有些慌神地转过头去，心脏像打鼓一样的感觉，会让她的脸颊和脖子都有些绷紧，于是呼吸便显得有些乱，但是语气依然不由自主地带着些娇滴滴的意味……也许他也会对她悄悄的撒娇习以为常，不会露出那种“你对我撒娇没用”的冷漠。
　　“她人睡着了，我们在她房间里找东西不合适吧？”刘长安回过神来，扭头看了一眼卧室。
　　“没事的，我表姐就是叫我自己随便什么时候过来拿的，她自己都不记得放在哪里了。她就是工作上需要记住的事情，都能够记住，别的私事反而不上心。”白茴十分佩服仲卿，感觉仲卿才有那种能够在竹君棠身边呆下去的能力。
　　同时也感觉到了，刘长安居然真的没有反感她悄悄的撒娇，很随意的态度，好像她就算继续这么娇滴滴的说话，眉目柔顺的神态，他也不会觉得不妥。
　　“哦，你去卧室和更衣室看看吧，我在水吧和沙发那边看看。”刘长安点了点头。
　　刘长安看着白茴提着小裙子的边沿，像刚刚发现一片花丛的小蝴蝶一样翩翩前行，不由得感慨包这种东西，对女孩子真的太有吸引力了，瞧她乐的。
　　白茴在卧室和更衣室里找了找，没有找到，打算明天等表姐起来以后再问问，走出来却发现包被刘长安找到放在沙发上了，他坐在旁边喝橙汁。
　　“你找到了啊！还是你厉害。”白茴喜滋滋地坐在了刘长安身边，拿着包翻来覆去地看，是驴牌2018年的春季新款，尽管价格不贵，但是整个亚太地区配额都比较少，很难买到，包包的配色和花纹十分少女。
　　这有什么厉害的？刘长安点了点头。
　　白茴拿着包包翻来覆去地看，又瞅了瞅小票身份卡账单之类的东西，然后才又放进去复原，重新拿着手机拍摄一下开箱照。
　　白茴发了说说之后，美滋滋地看着别人的评论，忽然脸色煞白，急急忙忙地把刚发的说说删除掉。
　　刘长安把最后一口橙汁喝完，奇怪地看着白茴，“怎么了？是钱宁还是陆元和他们的女朋友，又说你卖身了？”
　　“讨厌啊！不是的啦！”白茴锤了一下刘长安，有点做错事地撅了撅嘴，“我……我刚才不小心，把你喝的橙汁瓶子拍到了照片里，然后和其他照片一起发说说了。”
　　成为一个人这么多年，人类的心思还是那么难以理解，刘长安不明所以地捏着那个空瓶子，然后呢？
　　这有什么问题吗？即便是刘长安，也想不到白茴为什么慌张，仿佛男朋友回家了，要去来开衣柜门时候的表情。
　　“我平常不喝橙汁的！我平常用来搭配拍照的饮料和水，都会用那种漂亮的瓶子，例如BOSS的大玻璃瓶，例如阿玛尼的矿泉水瓶子，或者农夫山泉的动物瓶子……别人看到风格突然改变，会怀疑的。”白茴连忙去察看刚刚来自己空间的到访记录，可惜最应该小心的那人，十分狡猾，开通了黄钻贵族，有没有来看，根本发现不了。
　　“神经病吧。”刘长安微微皱眉。
　　白茴深呼吸了一口气，指着刘长安的瓶子，再给他看手机里保存的照片，“你看到没有，这是750ML的橙汁瓶子。一般来说，女孩子喝这种饮料，500ML的都喝不完！根本不会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拿着这么大瓶的橙汁在喝，而且这个照片里，都快喝完了！这会是我自己喝的吗？”
　　“这有什么不可能？慢慢喝不就喝完了？”
　　“重点就是，别人会很容易想到，这么晚的时候，我在一个说说地址定位为酒店的地方，发了奢侈品的开箱照，旁边的大瓶见底的橙汁充分说明了这时候有人陪在我身边。”白茴忧心忡忡地说着显而易见的分析。
　　“白·茴四·福尔摩斯，你慢慢分析，我先回去了。”刘长安不介意她继续神神叨叨，反正他要走了。
　　“橙汁！谁都知道你喜欢喝橙汁！看到这么一大瓶橙汁喝见底的风格，一下子就会想到你！其他人不重要，估计也不会多想，但是安暖！安暖会怀疑是你和我在一起！”白茴焦急地拉住了刘长安的手。
　　“她看到你发的说说里有瓶橙汁就会想到我们在一起？好吧，她确实可能会这么想。可我们又没有干什么……她怀疑了，她就会直接问我，我说明白就是了，事情就是我和仲卿吃烧烤，送了她回来准备离开，遇见了你。”刘长安笑了起来，这有什么好担心的？安暖确实很能够触类旁通地联想很多从而醋海翻波。安暖有时候也喜欢胡闹，但那是为了撒娇，真有事情要讲，她也很通情达理的，不是那种胡搅蛮缠，只会说“我就是不高兴”“我就是要生气”“我今天想生气一下”“你说什么也没有用”的类型。
　　“你……你……不怪我？”白茴松了一口气，但还是有些不确定，抿着嘴唇盯着刘长安，他一定要给她个肯定的答案才行，“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太高兴了，没有小心。”
　　“没事。”刘长安看了一眼她握着他的手，摇了摇头，“我是这么小心眼的人？”
　　白茴连忙放开了他的手，双手背在身后搓了搓，看了看他的表情不像是在说客气话，是真的没有在意，这才嘴角微微翘了翘，有些补救自己的矜持地昂着头，“那就好……我就是，不想被人误会。毕竟我和安暖也是好朋友，我们之间要是因为你出了些误会，也挺尴尬的……嗯……就这个意思。”
　　“新华字典里对好朋友的词义注解，是不是要针对你们的情况重新注解一个意思？”
　　“不用！我们就是一般意义的好朋友！”白茴脸颊微热，打了他一下，“和你是仇人关系。”
　　“仇人再见。”
　　刘长安要回去了。
　　白茴连忙丢下刚刚又拿起来的包包，跟了上去。
　　等了会电梯，白茴站在他身后，没有绞尽脑汁和他搭话，因为很多时候都会觉得，跟在他身后默默地不说话了，好像也不错，反倒是一和他聊天，就往往又是开心又要被他气着。
　　电梯门开了，刘长安走了进去，白茴也跟着走了进去。
　　“这么晚了，你还要回去？”刘长安看她也要下楼。
　　“不是……我今天晚上睡这里，明天直接去学校……我下去买麻辣烫吃，你要不要吃？”白茴很随意地问了一句。
　　“麻辣烫的致病细菌和茅坑里用来踮脚的石头差不多。”刘长安摇了摇头。
　　白茴差点在电梯里吐了。
　　到了底层，白茴跟着刘长安走了出来，看着他一直往前走，白茴也走了几步，东张西望地找夜宵摊子的样子，瞧着他的背影看不见了，白茴才转身往楼上走去……她这么美丽，这么注重身材的女孩子，哪里会大半夜跑下楼专门去吃麻辣烫啊？
　　刘长安是个笨蛋。


第304章 白小茴的故事
　　刘长安一路时不时地看看手机，没有收到任何信息，回到家里看到只有上官澹澹在。
　　“周咚咚呢？”刘长安问道，打包了一些烧烤，按道理路上过了这么久，周咚咚应该又能吃了，现在应该是和上官澹澹在一起吃烧烤。
　　“咚咚妈回来了，咚咚拿着羊排去给她吃了。”上官澹澹手里还拿着一根羊排骨，但是没有在吃。
　　这是周咚咚教她的，如果实在吃不下了，但是依然可以拿着吃的在自己可以看到的地方，这样就会幸福。
　　刘长安发现自己客厅里又有一台电视机了，看了看，是上官澹澹原来搬走的那一台，她又搬了上来。
　　“要插楼上的线，才有我想看的电视台。”上官澹澹有一点点警惕地看着刘长安，强调地说道：“等下我还要拿回去的……我的电视机，我的。”
　　“行，您不嫌麻烦，您请随意。”刘长安佩服的都用上了敬语，为了看个电视，可以拿着这么大一台电视机搬上搬下，平常她连提个烧水壶上楼都不愿意。
　　上官澹澹拿着排骨威严地点了点头，她喜欢他用敬语称呼自己，如果语气能够真诚一点那就更好了。
　　刘长安去洗了一个澡，回到客厅发现上官澹澹刚刚看完节目，正在拔插头。
　　她熟练地把线缆都拔掉，然后看了一眼刘长安，发现他并没有阻止自己的意思，连忙把电视机抱了起来，飞快地下楼去了。
　　刘长安不禁想，若是《寻秦记》电视剧那般的开头，说不定就是考古人员在孝昭皇后的墓坑里发现了一部电视机和一个保温壶作为引子了。
　　上官澹澹很快又上来了，把她放在桌子上的排骨与保温壶拿了下去，走到门口对刘长安说道：“晚安。”
　　“晚安。”刘长安点了点头。
　　早上，刘长安还在床上，就感觉有人在往他嘴里塞东西，睁开眼来，是周咚咚趴在床边正拿着一包牛奶往他嘴里塞。
　　牛奶袋子的一角被周咚咚自己牙齿咬着撕了一个洞，她把牛奶袋子塞到刘长安嘴里，就开始挤牛奶喂他。
　　“你真是……”刘长安扬了扬手，怒视着这个一大早起来就折腾他的小孩。
　　“我喂你牛奶喝啊！”周咚咚昂着脖子看着刘长安，并不害怕长安哥哥高高举起的手掌。
　　因为长安哥哥都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妈妈才是从来不装模作样。
　　“你起这么早干什么？”刘长安擦了擦嘴角，坐直了身体，拿着牛奶喝了起来。
　　“我昨天晚上吃了很多东西，早上起来拉粑粑，就没有再睡觉了啊！”周咚咚爬到床上来，在床上蹦了蹦，“长安哥哥，我们带陆斯恩出去跑步吧！”
　　“你用滚的？”刘长安疑惑。
　　“老师说我要多跑步！”周咚咚在床上跑了几步，然后掉了下去。
　　刘长安哈哈笑，真是一个没有自知之明的蠢小孩。
　　刘长安的床很矮，周咚咚摸摸头就站了起来，撅了撅嘴走了出去，不和她玩也没有关系，周咚咚可以带着陆斯恩在小区里跑来跑去。
　　刘长安洗脸刷牙下来，和已经忘记了刚才的一点点不开心，正在兴高采烈地带着陆斯恩绕着梧桐树跑的周咚咚，出去跑步了。
　　今天要上课，跑完步回来，周咚咚感觉小朋友的身体和心灵都有些疲惫和劳累，不得不想要请假，被周书玲毫无母爱地拒绝了，又想骑狗去上学，也被刘长安无情地拒绝了，只好和平常一样摇摇晃晃地走路去学校了。
　　刘长安是上午三四节的课，在客厅里看了一会电视才走。
　　冬天是很多南方人都不喜欢的季节，在这湿冷的空气中都弥漫着怨怼天气和期盼阳光的情绪。
　　在这四季中，刘长安其实是极其少数喜欢南方冬天的人，因为他并不介意那股子冷意，反而觉得空气中弥漫着足够多的湿润，而让风抚来时充满了冷清的气质，仿佛一位美丽而散发着冷酷气质的女神君临。
　　走过十字马路，来到平和堂附近，旁边一栋楼面外观正在装修，楼里的商场摆了一个颇大的雨蓬，下面陈列着折扣销售的商品，提升下因为外观装修而减少的入店人流。
　　刘长安路过，看到了正拿着一个保温壶左看右看的白茴。
　　“早。”刘长安主动打了一个招呼，今天的天气倒是很适合华丽款的lo裙，白茴还带着很可爱的白色手套，手背的位置画着一个小丘比特，正捏着几根箭搭在弦上，每根箭对应着一根手指头，仿佛随便一根手指头指着别人，别人就会感觉被爱神的箭射中似的。
　　还真有这种可能……如果是白茴的主场，也许确实有这样的效果，刘长安见识过她跳舞时，场下那些粉丝们的热情。
　　白茴吃了一惊似的回头，连忙放下保温壶，伸出手来，五根手指头朝着刘长安招了招，也打了一个招呼，露出了恰巧的笑容，“好巧啊，你……你平常也走这里吗？”
　　“当然，不走这里就是绕路。我喜欢走路，但很少绕路走。”刘长安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我也要去学校……一起走吧，顺路这样子。”白茴跟了上来。
　　“你不买那个保温壶吗？”刘长安问道。
　　“啊？”
　　“从那个做销售的小姑娘，对你离去时不满的眼神可以看出，你一定看了很久，耽误了她一些生意，最后却又不买，人家有点小情绪。”刘长安笑了笑说道。
　　“那……那你等我一下，我去买了。”
　　白茴走回去，买了那个保温壶，仔细看了一下，好像确实是自己想要的，那倒也不算勉强自己了。
　　白茴跟上了刘长安，小跑着，高跟鞋发出“笃笃笃”的声音。
　　“坐地铁吧。”走下台阶，刘长安今天有点不想走路了，自顾自地往地铁走去。
　　白茴松了一口气，她原本想穿平底鞋的，但是这身裙子真的只有这双高跟鞋搭配才是她最喜欢的啊。
　　没有想到今天刘长安居然不走路了，要知道从高中开始，白茴就知道刘长安每天都是走路上学和回家。
　　那时候白茴还觉得他是要节约生活费呢，想到那时候的自己和好像和她交集不多的刘长安，白茴有些恍惚，要是……要是能够重来一次，要是自己能够带着记忆重生，重生到开学的第一天，自己会怎么做呢？
　　已经过了早班的高峰，只是这一处地铁站是郡沙地铁的中心换乘站，人来人往，带着各种各样的目光从白茴身边路过。
　　白茴看着身旁的刘长安，依然有些恍惚，只是他那张脸，似乎从第一次见到他起，就没有多少变化。
　　要是自己能够回到那一年：
　　白茴看着身旁的白小茴，白小茴便是刚刚上高一时的白茴，她穿着灰黑白条纹的短裙，白色的制服衬衫，扎着一个红色的蝴蝶结，双马尾摇摇晃晃，脸上还带着习惯性的微微羞涩而热情的笑容，十分可爱……
　　“你是谁？”白小茴发现了白茴，吃了一惊，眼前的大姐姐穿着华丽的lo裙，有着所有少女渴望的梦幻一般的身材，尤其是穿着打扮都让白小茴十分羡慕，女孩子就是要穿的这么可爱啊。
　　她吃惊的是，这个大姐姐和自己长得太像了，简直就像是长大了的自己，让白小茴不停的打量对方。
　　“我就是你，高中毕业以后，升入大学的时候，你就成了我。”白茴打量着白小茴，也十分的心满意足，原来自己那时候就这么可爱了，如果不是因为一些阴差阳错的意外，刘长安还真不一定会和安暖顺风顺水地走到一起吧！
　　“你说什么啊！”白小茴勉强保持着礼貌的笑容，这个女的穿的挺好看的，还提着名牌包包，没有想到是个疯婆子！
　　“真的，我不骗你，还有周围的人都是看不到我的。”白茴说道。
　　因为是在白茴自己的故事里，白茴强制设定白小茴相信，于是白小茴便相信了，白茴并不需要过多的解释。
　　“原来我以后是这样子啊！”相信了白茴就是将来自己的白小茴，高兴地蹦了蹦。
　　“今天你会遇见一个男孩子，他叫小刘长安。”白茴按住胸口，毕竟这并不是一件十分光明正大的事情，可这是自己想象的故事，不管那么多了！
　　“哦，我知道啊，我听说过他，一个奇奇怪怪的人，一直很不合群，还喜欢打架，别人看他呆呆傻傻的，去欺负欺负他，都被他揍个半死，不过他学习成绩很好，和高德威同分进的我们学校。”白小茴奇怪地看着白茴，为什么一副这个男孩子对白小茴很重要的样子呢？
　　“他当然不合群，因为他是最优秀的！最优秀的人哪里会愿意和普通人合群呢？他怎么会呆呆傻傻的呢？他很聪明的，他差不多是世界上最聪明的那种人了！他打架也很厉害，但是他从不主动去欺负别人，都是别人的错！”白茴气愤地对白小茴说道，“原来你先入为主，对他产生了这样的印象！你怎么可以这样！”
　　“我不就是你吗？”白小茴对白茴的气愤感觉莫名其妙。
　　“我……我……我现在不是在纠正你吗！”白茴跺了跺脚，有点难受，原来那时候自己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刘长安的一些事情，产生了这样先入为主的印象。
　　“我才不要你纠正，我自己不会观察吗？”白小茴不以为然。
　　“你会观察个屁啊！”白茴忍不住爆了粗口，“你会观察什么？你只会以为自己很漂亮，以为很多男孩子喜欢自己，以为自己能够指挥男孩子为自己做这个做那个就很了不起了……你这幅样子，你以为真的有意思吗？”
　　“你……你胡说什么啊？我哪有这样！”白小茴生气地瞪着白茴，自己根本没有这样……至少没有她说的那么难听。
　　“总之……今天你会遇见小刘长安，他会先和你对视一眼，然后他就从楼梯上滚了下来。”白茴不想和白小茴争执了，动用了故事设定的强制力量，让她接受自己的批评。
　　“哈哈……果然呆呆傻傻的。”白小茴笑了起来，“他这么毛手毛脚的吗？”
　　“你知道什么啊……别打岔，我再说一次，他根本不是呆呆傻傻的……”白茴的眼睛里有一种光芒在闪动，“你没有见过他唱歌的时候那种仿佛能够用歌声和你灵魂共鸣的样子，你也没有见过他宁可自己陷入溺水的危险也不放弃救人的勇敢，更没有见过他给自己女朋友准备礼物时的用心与专注……可是他只给我送过一个萌萌的娃娃，别人都说丑丑的，我就特别讨厌那些说娃娃丑的人，后来他送给我了二十多个！其实他对我，有时候……也挺温柔的……”
　　“等等！你在搞什么啊，你的意思是，我将来会喜欢上他，而且他还有女朋友？”白小茴难以置信地看着白茴，“就你这样的人，刚才你还来教训我！”
　　白茴脸颊涨红，“现在是故事里，你管我这么多！而且我是让你去改变未来，又和我没有什么关系！”
　　“你这什么歪理！不，我才不要喜欢什么小刘长安，我要好好学习，至少等大学毕业了以后才谈恋爱。”白小茴对白茴的期待毫无兴趣。
　　“你这蠢得死的妹陀！”白茴也生气了，“你和小刘长安谈恋爱，又不影响你学习！你无非是觉得现在谈恋爱，对女孩子来说只会吃亏，将来没有保证。可小刘长安不一样，他是最优秀的，这个学校里的男孩子加在一起都比不了他一根手指头，你要是能和他谈恋爱，会有多幸福你知道吗？”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你只是看着别人碗里的觉得香而已。”白小茴冷静地说道。
　　“你……你……”白茴气的喘不过气来，原来自己以前这么自以为是，难怪刘长安不喜欢，白茴摇了摇头，让自己冷静下来，“你今天不改变一下，未来他的女朋友就是安小暖了！”
　　“安小暖？这个女人我知道，初中的时候和张陶乐一起打排球的。瘦瘦高高的，像竹竿子，像搓衣板，像永远都在被狗撵的模样。”白小茴不屑一顾地说道。
　　白茴对这一点倒是很赞同，不由得点了点头，但是马上提醒：“你不能轻敌，安小暖别的都不行，偏偏就懂得撩小刘长安……你今天遇见小刘长安的时候，安小暖就在你身后一点点，这就是历史性的时刻。”
　　“你的意思是说，小刘长安同时遇见我和安小暖，最后他反而因为今天的相遇，最后和安小暖走到了一起？”白小茴怀疑地看着白茴，“他是不是瞎啊，竹竿子搓衣板脸上总是被狗撵的表情，他也喜欢？”
　　“咳……客观地说，我也觉得不可思议，但是你要正视对手，安暖别的不说，那张脸不得不承认，只是长得比你差一点点……一点点而已。”白茴强迫自己自信起来，自己的故事里，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想怎么设定就怎么设定。
　　“其实安小暖这个名字，我听着就不喜欢，我可以帮帮你，没有什么问题，你想要我怎么做吧？”白小茴毕竟是面对未来的自己，又好奇又有些期待，更多的是想要比较一番，那个安暖人气很高呢。
　　“他摔跤的时候，你就去扶他，然后做出扶不住的样子，两个人摔倒在一起……然后你就怔怔地看着她，眼睛要扑哧扑哧眨一眨，闪闪发亮的样子，一言不发地和他对视……你怎么没有戴美瞳？眼睛会不会显得小了一点？我看下……”
　　“等等……你演偶像剧呢？”白小茴不可思议地看着白茴，作为女孩子当然喜欢看偶像剧里的经典场景，可是考虑到不同于偶像剧里，现实的校园环境，她不认为这样的场景会在自己所处的高中上演。
　　“你管我！而且是你演！不是我！”白茴看着她不珍惜机会，真是烂泥扶不上墙，朽木不可雕也。
　　“我不干，我年纪还小，我不要谈恋爱。”白小茴双手抱在胸前扭过头去，自己三年以后居然是这么一副花痴的样子吗？那真是太悲哀了，一定不能变成她这幅样子，眼前这个女人只有第一印象可取。
　　“这是强制命令，这是设定！”白茴又动用了不可抗力。
　　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白茴气呼呼地接着说道：“这是第一步，也不用你们像偶像剧里一样嘴巴碰到一起！你就扶着他起来，尽量温柔地对他，记住，一定要转身扶着他上楼，不要让那个姓安的有机会凑过来！基本上今天第一天就没有什么问题了。你以后也要注意点，多和他接触，多制造和他单独在一起的机会，一发现他可能和安小暖有接触的可能，你就要破坏掉，等到合适的时候，你就表白，或者不需要，他会向你表白，大概在KTV之类的地方……或者自然而然地就在一起了也好。”
　　“好吧。”白小茴被设定强制接受了，点了点头。
　　“快点，他来了。”
　　白茴紧张地看着楼梯上，小刘长安走了下来，这时候的他容貌和三年后相似，但是气质稍稍有些不同，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似乎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趣，眼眸中的冷淡却是白茴以前所没有注意到的。
　　这时候他突然停住了脚步，眼睛里仿佛有什么光彩溢出似的，嘴角微微翘起，他看到了白小茴，阳光照过树荫，落在她的肩膀和脸颊上，好像清晰的可以看见她柔软的耳垂上每一根容貌，白皙的脖颈修长犹如天鹅……不对，他看到的白小茴，穿着灰黑白的短裙，白色的制服衬衫，扎着一个红色的蝴蝶结，双马尾摇摇晃晃，脸上带着微微秀色而热情的笑容，十分可爱……
　　他有些眩晕，一个踉跄从楼梯上摔了下去，白小茴惊呼了一声，忘记了原来白茴的叮嘱，依然伸手过去拉住了他。
　　可是小刘长安的下坠之势根本不是白小茴能够阻止的，反而两个人一起摔了下去，两个人抱做了一团。
　　小刘长安仿佛一点事情也没有似的，只是神色平静地看着怀里美丽的少女。
　　“你……没事吧……”白小茴回过神来，她原本以为肯定会摔的很痛，但是却发现自己一点事也没有，他把自己保护的很好。
　　在这种情况下，他居然保护了她，白小茴心头一颤，仿佛并不需要白茴的叮嘱，就知道自己以后对他应该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了。
　　那清澈的眼眸，哪里呆呆傻傻了？那平静的神态，分明沉稳的不得了，根本不是钱宁和陆元那种小孩可以媲美的。
　　原来在这样一种情况下，近距离地在他怀中感受他的气息，感受他的心跳，沉静在他的眼神中，根本不需要白茴来改变什么吧？白小茴那颗不想谈恋爱的心开始怦怦跳动着。
　　“亲他啊……”白茴仿佛看偶像剧时的期待感，甜甜蜜蜜地握着双手看着。
　　“亲谁啊？”
　　“小刘长安啊！”
　　“谁亲他？小刘长安是谁？”
　　白茴回过神来，吓了一跳，看了看周围，在自己想象着回到过去的时候，自己已经和刘长安走上了地铁，旁边的刘长安正用一种你的脑子里也只有“咩咩咩”的眼神看着她。
　　白茴沮丧不已，小刘长安和白小茴马上就要亲上了……就差一点了，在自己的故事里，他们肯定会亲的！
　　“我讨厌你。”白茴锤了一下身旁的刘长安，然后把保温壶塞给了刘长安，“帮我拿着。”
　　刘长安莫名其妙地接了过来，白茴怎么突然对他十分嚣张？
　　白茴当然要嚣张一下了，谁让他高一开学摔跤的时候，不拉着她一起摔倒的？
　　好生气啊。


第305章 ？？？？？？
　　刘长安看着手里的保温壶，和上官澹澹那个感觉可以装下一个湖的保温壶不一样，这一个小巧可爱的多，即便是女孩子单手握着也不费劲，适合带着去上两节课喝热水的用量。
　　刘长安拿着壶，从故事里回过神来的白茴，还有点沉醉在故事里那种少男少女甜蜜的感觉……尽管一直觉得高中甚至大学，谈恋爱都是一件没有什么意义的事情，可是现在觉得有点儿遗憾，高中的时候要是有一场白小茴那样开始的恋爱，说不定……也可以接受。
　　当然了，就是一种可有无可的情绪而已，也只是说那样开始的恋爱，男孩子自己觉得可以接受就可以开始了，也并不一定要是旁边这个拿着保温壶看来看去，却不知道他身边的少女多么可爱和美丽的家伙。
　　“最早的保温技术和相关设备的诞生，都是针对低温。因为自从神秘人教会人类取火以后，在任何一个时候获得熟热的食物与水，都不是一件难事，可是如果要在夏日里需要冰凉的饮食，那就比较困难了，也是保温技术运用的实际意义所在，从出土的文物和史载的……”
　　“打住。”
　　白茴阻止了刘长安拿着保温壶开始东拉西扯，从他手中又把保温壶拿了回来，“我今天打算约安暖见面，我要送她这个保温壶。”
　　“？？？？？？？？？？？？？？？？？”许许多多的问号在刘长安的脑袋周边浮现，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个卷发的黑人问号脸.jpg。
　　“冬天里无论如何，女孩子都需要多喝热水啊。安暖经常运动，事后也需要补充水分，这时候一定不能喝凉水了，我暖心吧？”白茴作为女孩子，考虑问题时当然就关注到了女孩子需要留意的细节问题，同时对刘长安的表情感到十分满意。
　　自以为是，女孩子的心思就是要你琢磨不透，免得他以为看透了她似的。
　　“你要约安暖见面，送她礼物？”刘长安想要确定自己没有听错，他一直都知道安暖和白茴经常约啊约的，就是从来不真正实现，而且两个人也默契地仿佛这并不是需要在意的地方，持续不断地约着，也不觉得尴尬。
　　“是啊，我昨天晚上不是和你说过，我和安暖是好朋友吗？”白茴想要证明给刘长安看的样子。
　　刘长安不由得耸了耸肩膀。
　　“我们为对方互相设置了特别关心，对对方的动态只要看到了，就会第一时间了解，我们经常聊天，聊天的内容包括美妆，Lo裙，她喜欢球鞋，我喜欢制服鞋，她告诉我她有超多的长袜……都是你买的。我也告诉过她，刘长安和我同桌的时候，经常看着走廊上来来往往的女孩子发呆……”
　　“我什么时候……”
　　“我们这都不算好朋友，怎么样才算好朋友呢？另外，是不是好朋友当然是我们说的算，难道是你说的算吗？”白茴拿着保温壶晃来晃去，理所当然地宣布这一事实，“不信你自己去问安暖，看她是不是也这么认为？”
　　这么有道理，于是刘长安点了点头，你们是好朋友就是好朋友吧，刘长安决定，回家以后把他的新华字典里“好朋友”的词义做一个注解。
　　另外，果然她们都猜到了不止自己给对方设置了特别关心，对方肯定也给自己设置了特别关心。
　　厉害了。
　　刘长安和白茴下了地铁，到学校还要走一段距离，没走几步，竹君棠的车子便挨了过来，问要不要捎一程。
　　白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高跟鞋。
　　“你要和刘长安一起晃到学校里去吗？”竹君棠笑嘻嘻地问道。
　　“没有……我正好有脚酸了。”白茴连忙说道，竹君棠那笑嘻嘻的样子，好像是认为她喜欢和刘长安一起走路一样。
　　白茴穿着高跟鞋，如果不上车的话，她没有足够的理由杜绝别人不去想她其实是想和刘长安一起走的嫌疑。
　　“咩……”竹君棠朝着刘长安叫了一声，也没有多问刘长安要不要上车，他肯定是不愿意的。
　　车子启动了，白茴回头看了一眼刘长安。
　　“你最近好像经常学羊叫，是有什么新番里的萌物是一头羊吗？”白茴有些好奇地问道。
　　“不是。”竹君棠轻咳了一声，“有时候不由自主地就叫了出来，可能我上辈子是一头主宰宇宙具有至高法力的仙女羊。”
　　一头羊主宰宇宙？白茴觉得这样的宇宙，肯定没有什么希望了，还不如让巴啦啦小魔仙来主宰。
　　“其实呢……我一直以来是想和你讲一件事情的。”竹君棠看着白茴，尽管拿作为仙女的气质和综合素质来讲，自己显然更胜一筹，是仙女中的仙女王之类的身份，但是白茴也是仙女，难免让竹君棠产生一种心有戚戚的同理心。
　　“什么事情？”白茴略微有些疑惑，竹君棠很少这么语气十分正经的样子。
　　“你真要追刘长安，不是没有机会。”竹君棠叹了一口气说道。
　　“你说什么啊，我没有，我没有要追他，我怎么会追他呢？我和他……”白茴脸颊涨红，语速极快地否认，然后声音卡在了喉咙里，变成一些慌乱的音节，白茴连忙闭上了嘴巴，竹君棠怎么突然和她说这种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算了，我也只是一个冷静旁观的睿智路人。”竹君棠这段时间偶尔都有想过这个问题，有时候她是忍不住站在白茴这边的，因为这个和自己一样是仙女的女孩子，相比较起她的竞争对手，真的有点势单力薄。
　　安暖，不用说，被刘长安偏爱的，有恃无恐。
　　秦雅南，身材容貌不去说了，家世一等一的，更重要的是以一种晚辈的身份得到了刘长安的亲近认可，曾经还获得了至关重要的来自竹君棠的帮助和计谋。
　　表面上看来……就这两个吧，可就是这两个，已经让白茴的锄头挖不动了啊，她这挖的不是墙脚是，是大山啊。
　　想当年愚公移山，那是因为愚公请了夸父帮忙，竹君棠虽然是仙女，也有夸父一样的强大力量，但是她作为秦雅南的姐妹，也不能现在就偏帮白茴啊！
　　“你突然莫名其妙……我和安暖是好朋友，我还要送她保温壶呢！”白茴看到竹君棠只是突然说了一句就放弃了，松了一口气地举起了手中的保温壶。
　　“你现在要去送给她吗？”作为女孩子，竹君棠倒是完全不关注“好朋友”的说辞，女孩子之间只要没有发展到当面撕，互相在朋友圈里直截了当挂人，没有见面就露出狰狞的表情，都属于“好朋友”。
　　“嗯，你送下我吧，免得我还要去坐公交车。”白茴点了点头。
　　竹君棠十分乐于助人，至于因此可能会错过第三节课，那根本不算什么……就是小表妹苏南秀上次突然说如果竹君棠期末考试考不好的话，很可能会被三太太禁足，这让竹君棠有点忐忑，关她什么事啊！学习这种事情，什么时候都可以啊，为什么要在貌美如花的青春里，在暖暖的想要睡觉的冬日里，浪费时间学习呢？


第306章 刘教授和他的梧桐树
　　校园里的梧桐树掉了许许多多叶子，剩下的几片稀稀疏疏地挂着，也是枯黄的颜色，透着挨不过冬的颓势，仿佛在同样季节里心中黯然而不愿意言语的老人。
　　上了年纪的老人，总是容易在冬日里结束一生。
　　车子载着两个活泼的少女，并没有被冬寒的景色感染了心绪，竹君棠书读的少，便没有多少触景生情的毛病，而白茴当然是另外一种更接近春天感觉的心情。
　　她还想恋爱呢。
　　“你知道吗，湘大以前没有这么多梧桐树。”竹君棠看着那些错落在校园各处的梧桐树。
　　这些梧桐树这里一颗，那里一颗，彼此之间并没有标准的距离，仿佛有人随意抛洒了种子，待到来年春时便生根发芽长了起来，经历了许多年岁，变成了现在这般模样。
　　它们有的紧挨在一起，有的斜斜的交错，有的分立山坡上下，有的隔路相望。
　　“哦。”白茴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竹君棠轻轻笑了一声，嘴角微微翘起，拿着白茴手里的保温壶，再拿着手机，给自己拍了一张照片，毕竟保温壶上的花纹还是很可爱的，可以映衬她可爱的气质。
　　她知道白茴对梧桐树不感兴趣，但是竹君棠知道怎么让白茴感兴趣，“这些梧桐树，是以前湘大一位姓刘的教授栽种。”
　　“姓刘？”竹君棠应该也不会无缘无故对这里的梧桐树感兴趣，而且是姓刘的……白茴转过头来，好奇地问道：“我也知道一位姓刘的教授。”
　　竹君棠可以肯定，这时候白茴没有意识到这位姓刘的教授和刘长安有关系，她只是听到了“刘”这个字眼，就开始情绪不一样了。
　　少男少女的爱恋中，总是有这样的时候，想着和那个人相关的一切，面对的心情就变得不一样了。
　　可能是一栋楼，一支钢笔，一片风景，一粒瓜子，一方水土，一份口味虾。
　　乱七八糟的东西，只要他或者她能够联系上这些东西，看着听着想着感觉就有些轻快，悠远，平静，唏嘘等等心情漂浮不定了。
　　“你知道的刘教授是谁？”竹君棠没有接着讲自己知道的故事，反问了一句。
　　白茴脸上有着一些想起了什么能够让自己的情绪浸入柔和与甜蜜状态时的神色，但是很快就语气平静地说道：“高中的时候，我和刘长安是同桌，我们一起得到了一个见义勇为事迹的奖金，那个奖金的钱，是一位湘大教授成立的奖学基金提供的，那位教授也姓刘。”
　　竹君棠点了点头，自己作为一位仙女，在刘长安面前只能“咩咩咩”，但是面对白茴这样的少女，自己还是能够掌控谈话节奏，有着豪门千金应该有的沉稳姿态。
　　要更沉稳一点，于是竹君棠又点了点头，这次是学着刘长安的样子，她一直觉得刘长安点头很特别，很有门主这种大人物的风范。
　　“你干嘛学刘长安这么点头？”白茴却嗔道，“讨厌死了，我每次看到他这么对我点头，我都心里憋着话：有话就说！死老头子一样！”
　　“我也想骂他死老头子，但是我怕他打我，还有不带我玩。”竹君棠有点儿郁闷。
　　“其实我也不敢骂他，就心里想想。”白茴也有点儿郁闷，但是说完又笑了起来，每次他那么点头，总让白茴接着说话就会有点忍不住挑衅他，或者打他一下。
　　“其实，我说的刘教授，和你说的那个刘教授，都是一个人。”竹君棠不能告诉白茴，这两位刘教授还有一个现在的身份，她知道自己和白茴有一些共同点，一些爱好，一些兴趣，一些幼稚的行为和装可爱的风格……可是她的成长环境，见识，心态，终究和普通少女有着很大的区别。
　　人都是多面性的，竹君棠在刘长安面前是咩咩咩，在白茴面前是仙女和同好，在秦雅南面前是可以放肆的闺蜜……在其他人面前，便是高不可攀的豪门千金。
　　“这一个人，同时也是刘长安的父亲。咳……他的父亲叫刘建设，就是这位栽梧桐的刘教授，也是给你们奖学金的刘教授。”竹君棠看着白茴的表情，白茴脸上果然流露出那种“我好感兴趣啊”“我好想知道更多啊”“你接着说下去”的神色来。
　　白茴抿了抿嘴唇，又矜持地把这种神色藏在眼睛里，可是在竹君棠眼里便成了显得有些问题很多，但是不知道从何问起的样子。
　　“整个麓山下，到处都被刘教授栽种了梧桐树，从我们校门开始，一直越过桃子湖，整个师范大学校区，以及那边的工业大学，到处都有他栽下的梧桐树。”竹君棠也不得不承认，这个糟老头子有的是时间，有的是精力，便总是能够做一些常人难以去实现，但是想起来便觉得浪漫的事情。
　　“难怪刘长安也是那种愿意花时间不紧不慢细致入微地做一些事情的性子。”白茴有些恍然大悟地说道，归根到底，她对刘教授感兴趣，还是因为刘教授和刘长安有关系。
　　“你也去过刘长安家吧，你没发现他家门口也有一颗梧桐树吗？”竹君棠其实一开始也没有怎么注意梧桐树的事情。
　　“是啊，刘长安有事没事就坐在梧桐树下，还有一个小孩，经常和他一起呆在那棵树下。”白茴印象深刻，那个小孩和刘长安很亲。
　　“那个小孩来头很大。”竹君棠严肃地说道，但是不会解释来头到底有多大，毕竟周咚咚是门中圣女，而自己居然只是圣女座下羊护法，这种事情不能让外人笑话。
　　“什么来头啊？”白茴不以为然地说道。
　　“这个不重要。”竹君棠又自己回转话题，“你说梧桐树，对那位刘教授，对刘长安，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可能觉得梧桐树好养活？”白茴没有想过这种问题，她也不知道竹君棠的脑回路，这能有什么特殊意义啊？
　　竹君棠以前老是拿着望远镜和蔡司的1700mm观察刘长安，有时候没有看到刘长安，但是每次都会有意无意地注意到了那颗梧桐树。
　　刘长安只要在家里，只要他出来挂机一样地躺着坐着休息了，那必然是在那颗梧桐树下。
　　看书，喝茶，午休，和周咚咚玩闹，都在那颗梧桐树下。
　　本来觉得可能只是因为这棵树就长在他家门口，没有什么特殊意义，但是竹君棠，无意间看到过苏南秀那里收集的湘大逸闻趣事杂志，其中就有讲湘大众多梧桐树的来历……栽梧桐树的刘教授，除了糟糕透顶的糟老头子，还能有谁这么闲？也许还有人也这么闲，但是不会这么巧也姓刘。
　　“我怀疑这是一种纪念，文人不都是有个传统，死一个老婆就要栽一棵树的吗？”竹君棠笃定地说道。
　　“那不是传统！那只是归有光的一句话：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白茴高中毕业不久，所学还未还给附中，纠正了竹君棠，她已经习惯了竹君棠那乱七八糟的典故，成语和传统文化的“独特见识”。
　　“原来如此。”竹君棠不以为意地点了点头，接着说道，“这种传统，应该意味着，有一个很重要的女人还没有出现，这个女人无论是对刘建设教授，还是对爷爷……不是，对刘长安，都有着非比寻常的意义。”
　　“你这什么推理啊？”白茴觉得莫名其妙，而且这不是传统！竹君棠完全没有听进去。
　　也对，能够听进去的，而不是沉浸在自己天马行空的世界里的，那就不是竹君棠了。
　　“很多时候，如果你对某些事情一筹莫展，不如胡思乱想，说不定就接近了真相。”竹君棠当然有自己的思维方式与习惯。
　　“哦。”白茴点了点头，原来如此，这就是竹大小姐与众不同的本质原因。
　　“到了到了……你快点，我还赶着回去上课呢，下一节课我要和刘长安坐一起，我要试探梧桐树的事情。”竹君棠只是想找个人说说，白茴这种小仙女肯定没有竹君棠这种仙女中的仙女如此机智。
　　白茴连忙给安暖发信息，问安暖在哪里。


第307章 安·暖·福尔摩斯
　　安暖从女寝室里跑了出来，今天没有准备参加集训了，于是穿着一件毛绒外套，帽子上还有两个兔耳朵，跟着她跑过来时也一跳一跳的。
　　安暖十分奇怪，白茴为什么突然来找自己？
　　大家虽然是好朋友，但也只是一般意义的好朋友，没事约个见面也是常有之事。
　　大部分情况下，也就是真正见面了，聊了聊，有个事儿一起做做也是可能的，真以为人家只约不逛吗？
　　例如那一次安暖遇见白茴，一起去了白茴寝室，试了试白茴的lo裙，安暖了解到了许多lo裙相关的文化，白茴也安利了许多漂亮的小裙子，期待安暖也加入lo娘的行列。
　　还有一次，两个人在麓山广场见面了，安暖也因为白茴的关系加入了宅舞社团！这也是好朋友常常会出现的情况，一起报共同兴趣爱好的社团。
　　其他时候，像是在手机上聊天时，说约个什么事，那一般都是过会就忘了，这也是寻常之事。
　　今天白茴却是直接约了见面，并且也真的过来了，这就有些不同寻常了。
　　安暖经常在女生寝室这边玩，有一次去找毕万万的时候，毕万万寝室里的顾萌说过，课表是校园恋爱中一个料敌先机，防患未然，知己知彼的利器。
　　安暖后来也没怎么特别地去关注，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拿到了白茴的课表。
　　安暖也没有觉得有什么必要，但还是看了一眼白茴的课表，知道白茴今天上午是没有课的，下午才有课，上午有时间闲逛也是正常的。
　　再瞄了一眼白茴的朋友圈和空间动态，最后一条还是昨天下午时候的，没有什么线索。
　　昨天晚上安暖陪柳教授去教职工活动中心跳舞去了，回来早早就睡着了。
　　安暖一点也没有多想，依然如往常一样轻快活泼的步伐，跑跑跳跳来见老同学了。
　　今天穿牛仔裤了，有点紧，但是显个子，挺好的。
　　下楼来就看到停在不远处的那辆巨大的车子，安暖就知道是竹君棠和白茴一起过来的，不过今天的大车子不是竹君棠惯常坐的那辆加长房车，而是一辆SUV。
　　白茴打开车门，车子便降低了车身，因为白茴和竹君棠一样的个子，竹君棠愿意选择这辆车，那这辆身形巨大的车子就绝对不应该存在上下车困难的问题。
　　白茴一边下车，一边回头，然后走到安暖面前笑着打了招呼，说道：“竹君棠的车子好好玩，原来我要上车的时候，走近它它就自动下沉，好像一个庞然大物跪在你面前一样，下车的时候也这样。”
　　安暖也好像很感兴趣地侧头看了一眼，十分的礼貌，但还是忍不住笑了笑，SUV的车身本来就比一般的小轿车要高，更何况设计的十分巨大的劳斯莱斯库里南，车子没有像揽胜之类的弄个像护翼一样的伸缩脚踏板，那就只能是整个车子跪下迎接乘客的设计了。
　　这也是为了方便那些个子不高，腿不够长的乘客嘛，如果是安暖这样的女生，有没有这功能都无所谓了。
　　“你暑假不是去考了驾照吗？什么时候也买辆车啊。我们学校里停车还挺方便的。”安暖和白茴闲聊着。
　　“选择困难症吧，其实还是穷，挑来挑去也不知道买什么车好，暂时先没这想法了。”白茴结束闲聊似地笑了笑，“喏，今天上午我在逛街的时候，看到这个保温壶，感觉挺可爱的，而且上边这个女孩子不是挺像你的吗？送给你的。”
　　“送给我的嘛？刚才我看你拿在手里就觉得好可爱！”安暖开心地握在手里蹦了蹦，“谢谢！”
　　“对了，我逛街的时候遇见了刘长安，不过我都忘了和他说了，下周有个附中老校友聚会，你要是有空，叫上他一起来吧……”白茴其实也是有事来找安暖的，本来可以手机上说的，但是既然来送东西了，就当面说一下吧。
　　“好的，我会和他说的。”安暖重重地点头表示记得了。
　　“其实吧，我觉得他可能不愿意来，你也别勉强他。不过你一定要来，毕竟你可是我们那一届最受欢迎的女孩子，大家都想再见见我们附中的大美女呢，以前可是同学，现在变成大学校花，高不可攀了，要给大家一个近距离接触的机会啊！”白茴十分期待地恭维着安暖，她说的可句句属实啊，如果安暖都不来，这样的同学聚会还有什么意义呢？只怕男孩子们都没有兴趣了吧，呵呵。
　　刘长安来不来都无所谓的意思吗？真要这样的话，同学聚会确实没有什么意思了，不过应该只是某些人会觉得没有意思吧。
　　安暖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露出被调侃而微微窘迫的羞涩笑容，嗔道：“我哪有？明明最受欢迎的是你好吧，你上次去漫展当嘉宾，我们学校都不知道去了多少你的粉丝。同学聚会的话，钱宁肯定会去，可惜陆元应该来不了，他们可是你的忠实拥趸。”
　　安暖根本不知道钱宁和陆元都有女朋友了！白茴又没有和她聊过这些，安暖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我上哪知道？我现在和他们的联系，还不如和刘长安多呢，差不多是漂流瓶见的类型了。就是刘长安这人总不喜欢回短信，也不喜欢接电话，让我联系通知聚会的事情都得单独找他才行。不过现在也不用了，你把话带到就行，来不来随便他了，我这个联系人也算都通知到了。”白茴神色不变，微微一笑，好朋友不就是分享快乐和幸福的对象吗，那些破事哪能拿出来说道呢。
　　“他就是这点讨厌，高中也这样，我都忍了他好久了，没有想到……还得继续忍下去。”安暖无可奈何地幸福中带着一丝丝恰到好处的遗憾，毕竟……刘长安的完美也不是360度无死角的啊，没办法了啊，将就吧。
　　“亏你受得了他。”白茴摇了摇头，回头指了指车子，“那我先走了啊，有事联系。”
　　“好的，再见。”
　　安暖挥手告别，一直站在原地看到那辆劳斯莱斯库里南跪下来，白茴上车，车子离开以后，安暖才放下手掌，然后看着那个保温壶。
　　安暖是真的喜欢这个保温壶，只有那些纯正的宫斗戏宅斗戏里才会出现转身就把保温壶丢进垃圾桶里的事儿。
　　那是彻头彻尾的反派女角色才会做的事情，这种女角色最终都会吃便当，而送人礼物的女角色往往能够因为如同白莲花一样的人设走到最后。
　　不能做反派女角色，要做白莲花，于是安暖抚摸着保温壶回去了。
　　可是安暖没有这么容易就心思停顿。
　　白茴是住校的。
　　如果她今天特地是赶早去逛街，那么现在才上第三节课，她就又回来了？那逛什么？特别过去赶着吃顿米粉就回来吗？
　　也就是说白茴应该是昨天就住在河东那边，安暖看过白茴的一些说说，定位都是在宝隆中心的那家酒店。
　　白茴今天要下午才有课，也就是说正常情况白茴确实可能是在那边逛街，可以一直逛到下午一点以后，再悠哉悠哉地来学校上课。
　　可是她没有，她很早就回来了……因为她遇见了刘长安，于是她没有再逛了。
　　说不准，她就是一大早就在刘长安必然会路过的地方等着呢……白茴和竹君棠那么熟，竹君棠的课表和刘长安一样，白茴知道今天刘长安会什么时候来学校，就像安暖知道白茴正常情况下今天应该什么时候才回学校一样。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安暖倒不认为白茴会对安暖有什么阴谋诡计，可是这个保温壶啊……绝对不是白茴平日里想着要给安暖准备的礼物，顺手买的而已。
　　安暖看着手里可爱的保温壶，脑海里浮现出来一幅画面：
　　一个名字叫“安暖男朋友”的男人，慢慢悠悠地踩着湿润润的地砖，路过街边的一个摊子，看见了一个穿着华丽lo裙，戴着白色花纹手套的少女，她额头上的刘海沾染了一些水汽，似乎早起后已经在外面闲逛许久了，少女手中拿着一个保温壶心不在焉地看来看去，想买又不想买的样子，销售员的目光越过这个不知道站在这里多久的少女，左看右看招呼着其他路过的行人，这时候少女看到了这个名叫“安暖男朋友”的男人，打了个招呼……以“安暖男朋友”此人的个性，多半是打了个招呼点点头继续往前走，于是这名少女匆匆买下了这个保温壶，为了冲淡那种直截了当撬人墙脚的“婊气”，她便淡然自若地提起了一个叫“安·暖·福尔摩斯”的少女，随口说是要拿这个保温壶送人的。
　　至于为什么是摊子？叫“反·派·白茴”这个名字的这种人不都应该逛高端商场的吗？如果是高端商场，怎么会再路边相遇呢？所以是路边的那种摊子。
　　就是这样吧，安暖高高兴兴地拿着保温壶回去了，真是好喜欢这个保温壶啊，好朋友的一片心意，心领了。


第308章 植树节
　　白茴回到车上，看见竹君棠正在和一个白胡子老爷爷在视频聊天，老爷爷并没有秃头，只是须发尽白，闪耀着一种银色的光芒，对于这种气质出众的老爷爷，白茴一向认为他们一定是类似于武侠小说里绝世高手的地位，只是不一定是武功高手，可能是别的什么行业的专家。
　　老爷爷正在和竹君棠讲梧桐树相关的历史文化知识：“真要说起和梧桐在历史上的一些地位表现，那多是汉代及其以后的事情了。《西京杂记》有说：上林苑桐三，椅桐，梧桐，荆桐。其时霍光带孙女来上林苑游玩时，他的孙女也就是后来的上官皇后，喜欢上了上林苑梧桐树上挂着的秋千，霍光便问她，愿不愿意天天在这里荡秋千玩……”
　　白茴陪着竹君棠听了好一会儿关于梧桐树的历史，只是白茴怀疑的是，竹君棠听这些东西，她能记得住？老先生引用的《大雅·生民之什·卷阿》里的“凤凰鸣矣，于彼高岗。梧桐生矣，于彼朝阳。菶菶萋萋，雍雍喈喈”这段话，估计她字都认不全，听着声音能对照出几个字来？
　　车子停到竹君棠要上课的教学楼，司机下车来开门，驾驶座的车门打开的速度比后车门要快上一点，竹君棠揉了揉眼睛，结束了视频通话，对白茴说道：“我去……去上课了，司机送你回去，中……中午我没有被刘长安欺负的话，我们一起吃午餐。”
　　“好的，你别招惹他啊。”白茴有些无奈地说道，竹君棠真是跟受虐狂似的，有事没事就喜欢去招惹刘长安，然后被欺负了又哭哭啼啼来找白茴一起声讨唾骂刘长安，接着又固态萌发。
　　可能是她觉得“固态萌发”里有个“萌”字，就觉得自己这样很萌？
　　竹君棠不以为意，听了一路上基本听不懂的国学科普，差点睡着了，下车来的短暂一段路，有点儿冷，她缩了缩脖子，双手从脖子后边伸了过去，把头发分开披散来挡住了脖子。
　　不冷了，竹君棠迈着优雅的步子走进了教室。
　　第三节课刚好结束了，教室里有人走动，女孩子们三三两两地去卫生间，竹君棠东张西望，先看到了颜青橙，微微点头示意，然后瞅到了坐在最角落的刘长安，双手放在腰侧，手掌翘了起来，扇动了两下就准备跑过去，但是马上又放弃了，一如既往地保持着千金大小姐的姿态，轻轻按着裙边走到了刘长安旁边。
　　“今天已经点名了。”刘长安提醒了她一下。
　　“难道我还会被开除不成？”竹君棠眉头微皱地不以为意，这不是重点。
　　“开除你很正常。”
　　“开除我，就没有每个学年的捐款了，谁会做这么一点好处也没有的事情？”
　　“说的也是。”
　　竹君棠看了一眼刘长安隔壁的几个男生，挥了挥手。
　　魏轩逸和孙书同还是被竹君棠的气势有点压制，不自觉地就往另外一边移动了几个位置，秦志强坐在原地愣了一下，也跟着移动过去了。
　　竹君棠又推了推一动不动的刘长安，刘长安瞅了她一眼，干脆坐到了前边一排没人的位置上去了。
　　竹君棠跟了过来，挨着刘长安坐着，马上说道：“我发现了你的一个秘密！”
　　“我发现了你便秘。”刘长安也发现了竹君棠的一个秘密。
　　“我没有！”竹君棠正酝酿着讲述秘密时的神秘感和发现他秘密的得意感觉，完全被他破坏了。
　　还有点气急败坏的感觉，这人怎么能够随口污蔑人呢？这种严重的污蔑，几乎等同于认为她并不是仙女，只是个凡人而已。
　　“那你说，是你的小裙想死了，还是你的小袜想死了？”刘长安看她原来有备而来的样子，就知道又到了竹君棠固态萌发的时节点了。
　　竹君棠有点紧张地按住自己的裙子，呼吸略微加快了一些，脸颊鼓起来了。
　　“你能不能换一招？别老是拿我的小裙子和小袜子欺负！”竹君棠气呼呼地说道。
　　“不能。”一招鲜吃遍天，就像有些作者写小说一样，一个套路写个十本八本的没啥问题，换套路有风险。
　　“那我也还是要说。”竹君棠鼓起勇气地说道。
　　刘长安翻开了笔记，在上面随手勾勒了一只羊的简笔画。
　　“我今天听白茴说了，有一个叫归有光的人，他老婆死了以后，他就栽了一棵梧桐树，从此以后，古代的文人就有了一个传统，死一个老婆就栽一棵梧桐树，都是跟风。”竹君棠总结了一下今天上午学习到的传统文化杂记。
　　刘长安的手抖了一下，羊都画坏了，不由得扭头看着竹君棠，这个人总是能够给刘长安带来意外和惊讶，简直不亚于周咚咚和上官澹澹。
　　这时候有一句郡沙俚语粗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他甚至不需要去质疑，去确认，也相信这仅仅是竹君棠自己臆想为主的故事，白茴常常被刘长安和高德威嘲笑智商和成绩，但是事实上白茴也是七百五十分的总分，考了六百几十分，堂堂正正考进来的985，211大学。
　　白茴不可能连归有光栽的是梧桐树还是枇杷树都搞不清楚。
　　刘长安一言不发，重新画了一只羊，没什么可说的，他既不想感慨竹君棠的言论，也不想去纠正她，更不应该去回应她。
　　“你怎么没有反应？”竹君棠愣了一下，他不应该这么平静啊，自己已经在戳他千年岁月中的情感痛点了。
　　刘长安不想理她，正好上课了，抬头看着讲台上的老师。
　　“老头子？”
　　“爷爷！”
　　“咩咩咩！”
　　竹君棠急着和他讲他的秘密，这样完全不回应可一点八卦的意思也没有了啊！
　　“爷爷，你不理你的小仙羊了吗？”竹君棠搂着刘长安的手臂撒娇。
　　刘长安找后边的秦志强借了胶布，放在了桌子上。
　　竹君棠看了看胶布，脑海里浮现出了许多画面，于是放开了刘长安的手臂，老老实实地坐着，双手叠在一起放在桌子上，就像她第一天来上课时的小学生姿势了。
　　“小羊真乖。”刘长安心满意足地摸了摸竹君棠的脑袋。
　　“咩！”竹君棠不想多说话了。
　　一直到下课，竹君棠都没有来烦刘长安了。
　　她只是盯着那卷胶布，等下课了，秦志强等人要先回寝室，刘长安把胶布还给了秦志强，竹君棠这才松了一口气。
　　“我知道了，湘大绝大部分梧桐树都是你栽的！”竹君棠没有感觉到来自胶布的威胁，马上说道。
　　刘长安点了点头。
　　竹君棠顿时得意，“我认为你栽种梧桐树是有原因的，你敢说是什么原因吗？”
　　竹君棠已经做了许多调查和想象，一直以来，对于环绕在刘长安身上的种种神秘故事，竹君棠都十分感兴趣，只是他基本不和她讲而已，竹君棠只好自己努力发掘。
　　自己一颗一颗地亲手栽下梧桐树，多少年来，一直坐在梧桐树下等待着。
　　他休息的时候，他吃饭的时候，他发呆的时候，他看书的时候，他喝茶的时候，总有亭亭如盖的一棵梧桐树陪伴在他身旁，仿佛是某个人的化身。
　　一直到某天，那个人从历史的长河中，犹如逝去的浪花又挣扎着跳上了岸，款款走来，回到他身边。
　　这个人是谁？竹君棠很想知道，这个人的出现，只怕会让安暖，秦雅南，白茴都伤心欲绝吧。
　　“植树节。”
　　“什么？”竹君棠摸着自己的耳朵。
　　“植树节。”刘长安重复道。
　　“什么植树节？”
　　“哦，你不知道植树节？”刘长安点了点头，他并不清楚台岛有没有保持植树节的传统，但是即便有，竹大小姐不知道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你的意思是……你栽梧桐树是因为植树节？”竹君棠扯着两只耳朵，瞪大了眼睛看着刘长安。
　　“我们国家的植树节是凌道扬，韩安，裴义理等林学家在民国年间倡议设立，最初是清明节时。后来为了纪念孙中山逝世，改成了3月12日。这个节日在上世纪七十年代末重新成为我国的节日。”刘长安看着竹君棠，“真要说起植树为节日活动，可以上溯到公元前了。”
　　竹君棠左右看了看，到处都是他栽的梧桐树呢。
　　那些梧桐树叶子都黄了，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即便如此，也仿佛在倔强地发出嘲笑声。
　　“你……你就因为植树节，种了这么多梧桐树？”竹君棠松开耳朵，气的叉腰了，偏着头忿忿不平地看着刘长安。
　　“是啊，明年植树节，我也会去栽树，你去吗？”刘长安语气平和地邀请。
　　“不去！”竹君棠气呼呼地走了，真是浪费时间，她约了白茴一起吃饭，中午可以和白茴一起欣赏她新收集的一套动物主题的袜裤。
　　刘长安笑了笑，转头看着校园里无处不在的梧桐树，目光温柔。


第309章 素味蒙面的美少女
　　刘长安走在冬日的校园里，尽管他并地不是一个心情容易受到影响的人，但是看着满目的梧桐，也还是想起了许多往事。
　　人活得久了，要保持着自己的心境不受过往影响，依然能够如同普通人一样生活，一样喜怒哀乐，其实才是最困难的事情。
　　即便是刘长安，也只能选择清空缓存，整理内存，优化系统，重新启动的方式。
　　这也挺好的。
　　刘长安不禁想起了上官澹澹看到野猪时大喊“这么大的野猪，一定是灵气复苏！”
　　现在要是让生物进化，出现一种全球灵气复苏的情况，说不定也十分有趣。
　　刘长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还是算了吧，现在的世界也挺好的。
　　正想着这些有的没的，刘长安的手机响了，来了一条信息。
　　拿出手机看了看，竟然有好几个未接来电和信息了，刘长安正准备看信息，又来了一个电话。
　　大概有什么急事吧，刘长安犹豫了一下，还是心怀善意地接通了来自陌生号码的来电，如果对方是提供贷款之类的服务，刘长安决定询问下能否贷款帮他买艘平顶渔政船之类的东西。
　　如果能够分期还款那就最好了，还款期最好五百年起，一千年期贷款都可以，利息高点也行，毕竟这船也挺贵的。
　　“你好。”电话接通了，那边倒是有些安静，刘长安没有马上挂断电话。
　　能够听到一点呼吸声，似乎在措辞。
　　“你要借钱给我买航母吗？”刘长安见对方不说话，随意说了一句，手机从耳边拿开，就准备挂断电话。
　　“一……一艘航母要好……好几百亿！”
　　刘长安眉头微皱，听到是一个女孩子的声音，他倒也没有计较对方误判了航母的价格，其实为一艘航母搭建一整个作战，训练和养护的系统才极其昂贵，单单一艘航母的造价，在成熟的造舰体系下，成本不可能达到几百亿，无论单位是人民币还是美元。
　　南亚大国除外。
　　这个女孩子的声音很好听，结结巴巴的，好像费老大劲才鼓起勇气和刘长安说话似的。
　　这声音有点熟悉，但是仔细想了想，又觉得自己认识的女孩子里边没有谁是这样娇媚中带着一丝憨态的声音。
　　“好几百亿啊，那你能借我多少亿？我分五百年还。”对方既然说话了，刘长安便也没有挂断了电话。
　　“五……五百年……你是不是还想……真的还想再活五百年……你以为你是康熙啊！”
　　刘长安笑了起来，因为对方在说“真的还想再活五百年”时，明显带了一点唱腔了，只是她自己发现以后，又快速降低声音遮掩了过去。
　　他也可以听得出来，尽管她说话有些东拉西扯，但是这明显是在舒缓她自己的紧张，她目前陷入了某一种惊惶的状态中。
　　“康熙啊，他要再活五百年，这可不是一件什么好事，不过他儿子挺厉害的。我再活五百年没有什么问题，我的时间也很充裕。只是你再不讲找我有什么事情，我五秒钟都不给你了。”
　　“别……别挂电话！”
　　“你倒是说你是谁啊？”
　　“我……我是你柳姨。”
　　“我没有阿姨。”
　　“我是……我是安暖的妈妈。”说完，终于松了一口气似的，语气也没有那么多紧张了，强调了一下，“真的。”
　　刘长安沉默了一瞬间。
　　以普通人在普通的生活中，在没有什么超越常识的非正常现象频频发生的普通人的思维模式里，第一时间听到这样的电话，只会认为是有人在戏耍他。
　　声音都不像，这样就来冒充自己女朋友的母亲，实在太可笑了，当他是白痴吗？
　　紧接着，应该把对方骂一顿，然后挂断电话，甚至把号码拉黑。
　　“你又吃面霜了？”刘长安没有多去质疑什么，他没有那么多匪夷所思，也没有那么多目瞪口呆，更不会觉得这个世界上缺少超越常理的事情发生，很多非同寻常之事都和他有关，或者是他制造出来的。
　　“你怎么知道？”柳月望有些心虚地吃惊，尽管她打电话过来，就已经准备坦白这件事情……暴露出来也是三五句话之后的事情了，可是柳月望还是觉得有些不乐意他猜出来了。
　　她又吃了面霜固然是事实，但是他这么直截了当地马上提出来，都不需要她自己坦白，那就说明了他早就在猜测她会这么做的，自己明明已经向他保证过不吃了，他凭什么不信啊？肯定老早就在那里怀疑她了。
　　“千防万防，家贼难防，我叮嘱安暖看着你，看来她也没有办法时刻注意你啊，毕竟面霜就在你手里，只有你自己管得住你的嘴。”刘长安轻轻摇头，女人就是管不住她的嘴，有些女人管不住嘴的表现在喜欢吃东西，有些人管不住嘴的表现就是到处八卦。
　　“我……我就觉得，再吃一点也没事……最近我感觉身体不错，就是……就是睡眠有点不足，我就想着再吃一点点……”柳月望支支吾吾地说道，这事儿是她没有听刘长安，她已经知道错了，他总不至于像上次一样凶她吧？
　　“看来这一次是声带受到了影响，这个声音应该就是你少女时期的声音吧，也没有多大问题，毕竟现在声音验证并不普及，至于亲朋戚友发现你的声音变了，那也不是多大事，聊得几次天见过几次面以后，确认了这个陌生的声音就是你，就没什么影响了。”刘长安决定以后制造出来的面霜，只能给安暖保管提供给她使用，否则迟早出事……每一个人会出现的情况都不同，但是柳月望既然呈现出了一种逆生长的驱使，那么再严重的情况也会是朝着这个方向变得更加难以处理。
　　“不是这个事……这是小事……你现在在哪里？”柳月望仔细听着，发现他的语气还行，便放心了许多，她毕竟是长辈，要是被一个晚辈逮着事情一直数落，有点难以接受。
　　单身女性一般都自尊心更强，更要面子一些。
　　“我刚上完课。”刘长安说道，左右看了看，“教学楼面前，还有事？”
　　“你来找下我，我有点事和你说。”柳月望说了个地址给刘长安。
　　“电话里说不行？”柳月望说的地址是一家茶餐厅，但是刘长安今天中午想去吃牛肉面。
　　柳月望坚持见面，于是刘长安便往柳月望说的地址走去，问了下服务员包厢位置，从二楼的廊道一直往里走，一扇扇卷帘内是大大小小的包厢，楼下有水帘淅淅沥沥，几个鸟笼挂在屋檐下，倒是很有些鸟语花香的感觉。
　　刘长安走到最里面的包厢门口，摇了摇铃，然后就掀开了帘子。
　　“不好意思，打扰了，我走错了。”刘长安瞅了一眼，柳月望并没有坐在里面，便转身走了出去。
　　刚刚放下帘子，刘长安身形停顿了一瞬，又转过身走了进去。


第310章 原来出问题的有两个
　　刘长安的手指离开帘子，轻纱和珍珠串成的帘子从他的肩膀上滑了下去，隔断了外面的光景，却让里边成了一方小室，十分安静。
　　这家茶楼是柳月望选择的地方，以她的性子，此处自然是合她心意的，墙上挂着画，桌上煮着茶，靠窗的阔口瓶里随意地插着几朵时令花苞，小香炉袅袅而出的烟细如蚕丝。
　　11区有传统的三雅道：茶道，花道和香道，自然是源自华夏，宋代文人有四雅事，挂画，点茶，插花，烧香，这里倒是做了个模样出来，看得出来经营之人是有品而用心了，正是讨柳月望喜欢的调调。
　　可是这香不可能有多好，毕竟要考虑成本，刘长安拿着湿毛巾丢在了小香炉上掩住了。
　　刘长安这才坐了下来，看着对面两个戴着太阳镜的“女孩”。
　　瞧着她们望着自己的眼神，刘长安就知道自己没有找错地方，也没有认错人。
　　他没有说话，只是按了服务铃。
　　包厢里的气氛有些沉静，因为他面无表情，充分说明了这不是一件可以嘻嘻哈哈的事情，对面的两个“女孩”从未见过如此神色的刘长安，自然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应对和措辞。
　　他还要点餐还要喝茶？那也没有办法，先看看他要干什么吧。
　　服务员摇了摇铃以后走了进来，带来了菜单，茶饮酒水单子，还有曲谱。
　　“先点曲吧，《二泉映月》，《听松》，《寒春风曲》，《大浪淘沙》，《昭君出塞》，《龙船》。”刘长安点了曲子。
　　“先生好品味，这六首也是我们乐师最擅长的曲子。”服务员恭维道。
　　刘长安点了点头，然后没有点茶，点了一扎橙汁，还有两菜一汤。
　　“请稍等。”服务员离开了，又把门帘卷绳松开了一点，遮住了整个门，从下方也瞧不着里边的人了。
　　拉二胡的先生坐在门廊里拉曲，饭菜很快上来了，刘长安慢慢地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碗筷，终于抬头看着对面的两个“女孩”。
　　她们正在观察他的神情。
　　女人就是这样，一旦闯大祸了，她们的心情，反应和态度，往往不是取决于这件事情的严重程度，而是根据她们需要面对的人的姿态。
　　如果刘长安凶神恶煞，她们大概会战战兢兢，瑟瑟发抖。
　　如果刘长安冷眼相待，她们便会露出点后悔，楚楚可怜。
　　如果刘长安面无表情，她们便会舔着脸讪笑，低眉顺眼。
　　如果刘长安不以为意，她们便不会觉得有错，比刘长安更加不以为然。
　　如果刘长安直接解决了问题，还宽怀两句安慰，她们便会觉得和自己根本没有关系，那种“就是啊”“怎么能怪我们呢”“还不是因为……”“如果你早点……”“我就知道……”诸如此类的句式就出来了。
　　女人就是这么一种擅于察言观色以应对的生物。
　　“你们一个是柳月望柳教授，一个是凌月凌教授吧？”刘长安的手指搭在筷子上，又放开了，显得很没有胃口的样子，也没有看她们两个。
　　“是，是……我……我是你柳姨，她是凌教授。”柳月望感觉有点没面子，这好歹是在凌教授面前啊，她作为他的准岳母，他这幅态度有点太凶了吧？
　　真没面子，不过柳月望察言观色之后，觉得现在不是计较刘长安有没有给自己面子的时候，他这幅凶神恶煞的样子，让人有点害怕。
　　“长安啊，这……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情况？”凌教授推了一下柳月望，陪着笑脸，小心问道。
　　刘长安抬起头来，凌教授本来比柳月望大一点，现在的模样倒是仿佛一夜之间年龄倒退了二十年，不到二十岁的模样。
　　凌教授本来身材和容貌都比不上柳月望，但在她这个年纪，原本也算徐娘半老风韵犹存，加上身份气质的加成，还能保持着一种对男性颇有效的魅力。
　　她现在变得年轻了，相对来说倒是比较平凡了一些，属于大学校园里随处可见的普通女生的样子了。
　　所以说有些女人只能靠青春，而有些女人能够靠岁月积累成熟的魅力。
　　刘长安知道，凌教授的肚皮舞跳的不错，还是柳月望这方面的老师，她们两个关系是很好。
　　关系好是好，你们还一起返老还童？
　　至于柳月望，刘长安就有些感慨了，原来年轻时的柳月望是这副模样，当她取下太阳镜时，竟然好似安暖就坐在自己对面一样。
　　除了那种眼神和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成熟女人的那种轻缓和优雅细节动作，如果不是和安暖熟悉到刘长安这种程度，根本没法分辨出来！
　　就算是韩芝芝和张陶乐这样安暖的闺蜜，大学以后凑在一起的时间少了，以现在的见面频率，一开始看到这样的柳月望，也会把她当成安暖！
　　“你们听到外面在拉的二胡吗？”刘长安继续面无表情地问道，并没有回答凌教授的问题。
　　给你们面霜涂脸上，你们非得吃，不听老人言，能让你们简单收场？
　　柳月望和凌教授对视了一眼，不知道刘长安为什么东拉西扯……可是没有办法啊，谁让她们心虚呢？这时候除了陪着小心和他说话，还能怎么样呢？
　　“我知道，这是阿炳大师生前唯一留下录音的六首曲子。”柳月望在传统曲艺领域的鉴赏造诣谈不上大师，专家之类的级别，但是常识级别的分辨和了解还是可以的。
　　“对，我看到你们的样子，我觉得我要瞎了。”刘长安听了听曲子，拿起筷子继续吃菜。
　　“我们又不丑！”柳月望郁闷地说道。
　　“长安啊，这事呢……肯定是我们不对，但是你看发脾气也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我这里先向你赔礼道歉。”凌教授的语气依然十分温和，低眉顺眼的样子。
　　刘长安觉得，这才是一个正常的，有着成熟女性心性修养的样子，很明显的凌教授的性格，脾气和心态，可能在年轻时期就比柳月望成熟的多，所以现在她这种青春状态，对她的心境影响也不大。
　　柳月望就不一样了，她本来就和一般中年女性不同。
　　一般的中年女性，逝去了青春，她们会明显感觉到丈夫，家庭和社会对待她们和她们年轻时有些不一样，只是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她们必须接受，心态也会改变，从而显得成熟起来。
　　柳月望呢？她一直是这样差不多的脾性，因为周围的所有人依然像她年轻时一样爱慕，恭维，充满好感，她的生活和她所接收到的社交过程中的情感反馈，基本没有什么变化。
　　这样的女人很难成熟起来，就像很多年轻人都常常有感觉，如果父母恩爱，父亲尤其宠爱母亲，那么自己的这个妈妈往往显得尤其娇憨，总是喜欢撒娇，跟别人家的妈妈不大一样。
　　柳月望没有丈夫，但是有的是人追着，捧着，唱着歌地恭维着她，能不骄傲吗？哪里需要看似坚硬和成熟的外壳来保护自己？
　　“就是嘛……我，我给你倒茶，你喝了就别生气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这样了。”柳月望原来和凌教授在等刘长安的时候，就煮了一壶茶，倒了一杯，双手递了过来，看他不接，便小心观察着他的神色，放在了他的旁边。
　　看了看他的脸色，柳月望又推了推茶杯，免得他去夹菜不方便。
　　“你保证有用吗？我上次在你家里就说过了。”刘长安没好气地说道，也没有喝茶，依然喝他的橙汁，他刚才就一直在喝橙汁，而茶里边含有许多鞣酸类物质，这种物质容易和果汁中的各种成份发生络合反应，破坏果汁中的维生素，而且还能让胃液酸性增强破坏胃粘膜……最重要的是影响口感，茶不好喝了，橙汁也不好喝了。
　　刘长安也没有批评柳月望不懂常识了，本来她尝尝看的养生知识这些方面都应该有讲述。
　　柳月望不说话了，他说让安暖监督她啊，那么既然有人监督，那么她自己当然就放松了啊，于是安暖没有监督她的时候，她自然就……就又吃了那么一点。
　　“这次不会了，这次有用。”凌教授握着柳月望的手背轻轻拍拍，对刘长安笑着说道。
　　这情形，倒好像没凌教授什么事，她只是个陪客，只是来帮柳月望说情一样的。
　　刘长安也不介意，毫无疑问凌教授之前肯定是没有吃过面霜的……任何一个正常女性，都不会主动去尝试，哪怕现在越来越多的化妆品号称是可以吃的啥啥啥……但是不傻的话，绝对不会去吃。
　　刘长安也不需要去多问凌教授跟着变成这样的原因……当初安暖以视频作为代价，帮韩芝芝和凌教授讨到了一瓶面霜，凌教授也用上了，那时候她自然是普通的用法……柳月望在发现面霜还可以吃以后，自然和凌教授分享了一番，中年女人身体多多少少有这样那样的不舒服，凌教授哪里经得住柳月望的诱惑，于是两个人一起吃了起来。
　　无非就是这样的发展，女人做坏事，都是这样互相怂恿互相壮胆，然后一起呜呼哀哉。
　　刘长安看了一眼柳月望。
　　柳月望感觉到了一种缓和的情绪，于是坐姿端正起来，微微侧头看着窗外，这时候可以稍稍矜持一点了。
　　“好的。”刘长安点了点头，“承蒙款待，我下午还有课，先走了。”
　　柳月望和凌教授愣了一下，一起站了起来。
　　刘长安倒还没有站起来，她们的手身在半空，拉人的动作有点尴尬地收了回来。
　　“你帮帮我嘛！”柳月望决定不矜持了，她想起了自己偷看安暖向刘长安撒娇时的感想，刘长安此人就吃安暖那一套。
　　安暖那一套是什么？很简单，就是撒娇而已，这谁不会啊？柳月望也不是向刘长安撒娇，但是娇滴滴地讨好的语气，满足男人的那点骄傲和自尊心，这是女人的天赋，平常没地方用这种天赋，不代表她真的不会。
　　刘长安也不是真不管柳月望，但是她必须汲取教训，刘长安是个很大度的人啊……会小鸡肚肠吗？当然不会，他只是要摆够姿态，让柳月望意识到如果还有下次，她就没有这么容易摆脱异常状况了。
　　“你现在不是挺好的吗？年轻了这么多，女人不都是盼望着自己重回青春吗？”刘长安好整以暇地说道，手指头轻轻地敲着桌面，看着眼前的柳月望。
　　其实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他必须时刻强调对面坐的是柳月望，而不是安暖。
　　因为看着安暖和看着柳月望是截然不同的感觉，稍不注意，那种看着安暖时的感觉涌上来，整个人的眼神，嘴角，眉毛，笑意，身体姿态的语言，都是很不一样的，结果又会马上意识到这是柳月望，这种瞬间的感觉转换，并不是一件舒服的事情。
　　“重回青春……那指的是，在不影响我们日常生活，社交，家庭和工作的情况下，身材越来越好，皮肤越来越好，整个人的气色精神变得越来越好，而不是变成别的样子，变成别人，还要以完全失去现在的生活，工作和社会交际为代价啊！”柳月望叹了一口气，其实一开始她未尝没有一丝窃喜，但是她很快就意识到了，这样的状况除了能够满足看上去“青春”这样的心理需求，实际上没有什么意义。
　　因为她变成这样，没有办法去面对以往的交际圈，没有办法去面对亲朋戚友，如果曝光出去，她根本不可能像以前一样生活了。
　　走到哪里，都会成为被围观的对象……这种围观和以前那种瞩目可不一样，会不会被当成怪物？会不会去被研究去解剖？想想都可怕。
　　最重要的是，她长得和安暖一模一样了，安暖怎么看待自己的妈妈？柳月望有点忐忑，尽管觉得安暖不可能这样就不要自己的妈妈了，可是柳月望就是心理没底。
　　凌教授也同意柳月望的说法，两个人出现这样的状况，一直都是心慌意乱，只想着赶紧恢复原来的样子才好。
　　“凌教授，我帮你把把脉。”刘长安张开手掌，示意凌教授把手腕伸过来，像这样的状况在他的人生中其实并不算太罕见，他也有了一些处理的经验。
　　其实不是每个人吃了面霜都会这样，一百个里边大概会有一个吧，她们这样两个都变异的情况就比较少见了。
　　他已经看出来了，凌教授的状况比较轻微，算“过敏”反应都可以，不做什么处理也能很快恢复，柳月望就有些问题了……要让她恢复过来，可能需要更多一点的时间，但也是有法子可想，他有充分的理由得让柳月望变回去。


第311章 冬日里的跑圈，游泳和运动
　　凌教授把手伸了过来，刘长安伸出两根手指搭在凌教授白皙的手腕上，手指落下去便能够感觉到她的脉搏强健，坚实有力，身体现在的状态十分不错。
　　刘长安看了一眼凌教授，凌教授以前富有成熟女性特质，韩芝芝尽管身材长相相对安暖来说都只能算一般，但是比现在凌教授年轻时的样子还是漂亮许多，想来凌教授有个帅气的老公，改良了下一代的基因。
　　凌教授感觉手腕上被刘长安按住的肌肤位置刺痛，好像有什么细细的针管刺入肌肤里似的，一时间难以忍受，眉头皱起来发出一声嘤咛，手臂不由自主地往回缩，但是被刘长安的两根手指紧紧按住，竟然完全动弹不得。
　　凌教授这才想起来，以往听柳月望和安暖在说刘长安打架厉害的事情，当时还不以为然，这母女两个难道还觉得打架厉害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不成？现在看来，刘长安应该不是打架厉害这么简单，而是真正的练家子，刚才自己皮肤感觉到的刺痛，可能就是传说中的内力。
　　像武侠小说里那些玄妙难以用现代基础科学知识解释的武功，例如九阳神功，七伤拳，九阴白骨爪，说不定就是这样。
　　凌教授的胡思乱想被疼痛中断了，感觉自己全身都被刘长安的“内力”刺痛了一样，差点又惊叫出来，好在刘长安及时松开了凌教授的手腕。
　　“怎么样？”凌教授急忙问道，刘长安的这一手，十分玄妙的感觉，尽管有些遭罪，却让她放下心来，看来刘长安确实有能力帮自己解决问题。
　　“一会儿按照我的要求去做，很快就可以恢复了。”刘长安其实已经抽取回来了导致凌教授身体状态异常的多余精元，过两天她自然就恢复了。
　　“好的。”凌教授双手握在一起，松了一口气，露出些轻松的笑容看着刘长安。
　　“到我了。”柳月望神情严肃，勇敢地伸出手来，拳头握紧又松开，她刚才听到凌教授的声音，感觉是有些痛的。
　　“走吧。”刘长安吃也吃的差不多了，橙汁也喝了，小曲也听了，心情平和，没有理柳月望。
　　“我呢？”柳月望急忙把手伸到刘长安面前来表示她也要。
　　“你现在不用。”刘长安摇了摇头。
　　“我为什么不用？”柳月望难以理解地问道。
　　刘长安已经走出了包厢。
　　“他……他对我态度比对你恶劣多了！”柳月望对比了一下，郁闷地对凌教授说道。
　　“可能他觉得你是始作俑者。”凌教授想了想说道，“还有，柳儿，你外表变年轻了，心态好像也变得年轻了一些。”
　　“是吗？”柳月望没有发现，因为她一直觉得自己是年轻人，很年轻的那种，心态本来就很年轻。
　　“怎么安排肯定是他说的算，他不向你解释，大概也是因为没有必要和你解释吧，估计说了你也不懂。”凌教授安慰道。
　　听凌教授这么一番解释，柳月望感觉舒服多了，同时也有些感慨安暖这丫头确实命好，原来刘长安对安暖那么好，并不只是因为看她的脸，瞧刘长安和安暖说情话时那温柔款款的样子，面对着现在长相几乎一模一样的柳月望时，却好像她上辈子欠了他似的。
　　走出来之后柳月望和凌教授都戴上了太阳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她们穿着平日里极少穿过的羽绒服，免得熟人瞧着衣服觉得眼熟多看她们两眼。
　　刘长安觉得柳月望还有必要遮掩一下，毕竟安暖在湘大校园里认识她的很多，说不定会有人发现“她”同时出现在两个位置，至于凌教授就没有必要了，估计她一直以来的熟人也未必记得她二十年前长什么模样了。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凌教授征询刘长安的意见。
　　柳月望也觉得下一步是要治疗了，她刚才和凌教授落在后面，商量好了，这些事情都由凌教授来询问，因为刘长安对柳月望态度不大好。
　　“接下来，我建议你们回去一趟，拿点换洗衣服和日用品出来。毕竟在恢复之前，你们是没法回家的。”刘长安说道。
　　凌教授和柳月望连连点头，她们还没来得及考虑这个问题。
　　“那我们要请假才行。”凌教授看着刘长安，“大概要请多久的假？”
　　“凌教授你请两天就可以了，至于柳教授……你至少准备一个星期吧。”刘长安略微思虑了一会儿，给出了一个时间。
　　“为什么她两天就可以了……”柳月望还准备惊疑地好奇，被凌教授拉了一把，便没有多追问了。
　　“我下午还有两节课。我先去上课了，你们收拾好了，就到工农体育馆那里等我，记得换上运动鞋和衣裤，还有泳衣。”刘长安看了看时间说道。
　　为什么要换上运动鞋和衣裤，还有泳衣？
　　带泳衣干什么？这冬天冷死了，室外游泳肯定是不行的，难道刘长安是知道她们会住酒店？她们肯定会选带恒温泳池的酒店，都是这个年纪的人了，住酒店没有理由委屈自己。
　　这次柳月望居然没有为什么了，刘长安点了点头，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柳月望和凌教授站在原地，冬日里并没有暖和的阳光，冷冷的寒风卷着地上的梧桐叶子纷飞，尽管穿的很厚，但是两个人依然感觉到心情暖和不起来。
　　对望了一眼，看着对方脸上大大的太阳镜，情绪终究没有上午那么紧张了，看刘长安的样子，似乎很有把握……不能说很有把握，而是一定能够让她们恢复原状的样子。
　　“我们现在只是暂时这幅样子哦。”柳月望搓了搓手，感觉手心有些热乎了，便把手掌贴着脸颊，瞄了一眼凌教授。
　　凌教授也是同样的动作，让自己的脸颊热乎了，好像思维也活络了一些。
　　“也就是意味着，过几天我们就恢复了。”凌教授露出了一丝笑意，似乎是手掌的温热，也暖和了她们的心情。
　　“那我们现在这幅样子，其实……也是一种体验。”柳月望有些感慨，美丽的眼睛里，瞳孔转动着，左顾右盼。
　　“是年轻时的感觉。”
　　“是少女时的感觉。”
　　“对。”
　　凌教授偷偷摘下了眼镜，左右看了看，微微有些躲闪，然后也意识到自己这幅样子根本没人会联想到她的真实身份，于是挺直了腰杆，不再畏畏缩缩。
　　“你……你好像一下子变了……”柳月望吃了一惊，凌教授大概是心情变了，整个人的气质也变了，那种笑容和少女甜美的感觉，并不是柳月望熟悉的凌教授了。
　　“我在想……既然能够变回去，那么就应该趁这两天浪一浪，反正没人知道我是谁！”凌教授有些蠢蠢欲动地说道。
　　成熟女人其实也有股疯劲儿藏在心里的。
　　“你想干什么？”柳月望搓了搓手，眼睛闪闪发亮。
　　“我想装成女大学生，去勾引下我老公，试探试探他。”凌教授左右看了看，仿佛自己老公就在旁边，不能被发现地拉着柳月望站到了树后边。
　　“你还说我幼稚呢……你这事不能干。”柳月望摇了摇头，人心不能随便试探。
　　“我……我还是比较信任我家老韩的。”凌教授犹豫了一下，自嘲地笑了笑，“更何况，他美女见得多，我这样子未必对他有多大吸引力。”
　　“你傻啊，别人不记得你二十年前长什么样子，老韩还不记得吗？你跑到他面前去，得吓死他。”柳月望多想了一会儿，笑了起来。
　　“那我总想做点什么。”凌教授很不死心地说道，“想做点年轻人会做的事情。”
　　“再说吧。”柳月望一时间也想不到去做点什么有趣的事情，“我们先去收拾吧，他就给了我们两节课的准备时间。”
　　对于女人来说，出去住两天，只有两节课的时间来收拾行李，真的有点不太够。
　　更何况她们还要请假，请假还不能直接打电话，有点儿麻烦，得想想办法才行。
　　不过女人都是找借口的高手，更何况柳月望在学院领导那里说话向来好使，应该问题不大。
　　柳月望和凌教授以最快的速度搞定一切，趁着下午家里没人，收拾好了东西，赶紧赶紧地开着车出来了，然后问刘长安在哪里见面。
　　工人体育馆。
　　这里是向广大市民开放的公共体育馆，柳月望和凌教授停好车，按照刘长安的吩咐，穿着运动鞋和运动衣裤来到了1号门门口。
　　“先绕着体育馆的田径场外圈跑一阵子吧。”刘长安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位女教授。
　　“啊？”柳月望和凌教授尽管已经猜到了可能接下来的复原措施需要点运动配合，但是……跑圈？
　　“跑圈就是青春，谁的青春里没有绕着田径场跑的垂死挣扎的回忆？”刘长安一挥手，拿出了体育老师的气势，“给我跑！中间不许休息！我没喊停，你爬都得给我爬下去！只有这样，才能消耗掉你们体内的超活跃能量，激发细胞的恢复能力。”
　　刘长安还是给了她们非常充分的理由，至于这个理由是否科学，当然是他说得算。
　　不给她们留下刻骨铭心的记忆，说不准还会有下次！


第312章 儿童节
　　工人体育场是老一辈人的讲法，对于零零后来说，更多的会把这里叫做郡沙市体育中心。
　　1950年规划，1952年建成，其后陆陆续续多次改建和扩建，到现在论场地规模也是全国前几大的体育场，周围的跑道是400米的环形塑胶跑道，如果不是比赛标准，只是跑最外圈的话，当然是不止400米的。
　　柳月望和凌教授面面相觑，她们尽管不是四体不勤完全不爱劳动和运动以及健身的懒人，但是作为职业女性，平常的健身和运动，都讲究个轻缓优雅，修身塑形为主，而不是要挥汗如雨。
　　最多就是在小区和校园里慢跑一小会，可现在刘长安的意思似乎是得让她们跑到断气才是最好的。
　　“跑不跑？不跑我不管你们了啊。”刘长安说道。
　　这态度实在是太恶劣了！柳月望什么时候招人这么对待过啊，很多时候就算是她有求于人，别人都乐呵乐呵陪着笑脸。
　　算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柳月望瞪了刘长安一眼，等自己恢复过来，他再来自己家里，看他还能不能喝到她亲手煮的茶了。
　　柳月望还在那里瞪眼，凌教授已经开始跑了起来，尽管感觉可能会被折腾死，但是身体变得年轻，她倒是想感受下那种年轻时的活力，挑战一下很久没有做过的事情了，正如刘长安说，这是青春的回忆啊，谁念书的时候没有被军训的教官，体育老师，班主任之类的驱使着跑圈？
　　瞧着凌教授的背影，她一边跑一边挥手招呼柳月望，柳月望看了看自己的鞋带，咦，鞋带没系好，于是蹲下身来系好鞋带再说，又可以磨蹭一会了。
　　“人家都跑半圈了，你还在系鞋带？”刘长安要是体育老师，现在教鞭就已经下去了。
　　以前的体育老师，遇着不听话的女生，有时候也不好直接动手，教鞭就是用来抽女生的，如果遇到男同学，那就一大巴掌呼过去了，只是现在的学生都娇贵，打不得了。
　　“我的鞋带很长，而且有点打结，跑步的时候容易踩着鞋带摔倒。”柳月望打了一个十分漂亮的结，然后才站起来，又反手理了理头发。
　　“你长得很像安暖，但是安暖和你性格完全不像。”刘长安平静地点评。
　　“什么叫我长得很像安暖？是安暖长得很像我，她是我生的。”柳月望听着他的意思，有些气恼，亏他还记得安暖，所谓睹物思人，更何况是几乎一模一样的人？瞧着她这张脸，他怎么也得语气上温柔那么一点点吧？
　　“跑！”刘长安看她又折腾起了头发，皱眉吼了一声。
　　柳月望吓了一跳，感觉他会打人似的，刚好凌教授已经跑了一圈，快过来了，柳月望便慢慢地跑了过去和凌教授汇合。
　　“你可真能磨叽，你就……你就不怕待会儿效果不好？”凌教授对柳月望说道。
　　“这个刘长安，一点也不给安暖面子，对我凶巴巴的，这是对长辈的态度吗？”柳月望埋怨道。
　　“你是习惯了男人对你满脸堆笑，脸上长多菊花似的。你不能把他当成一般男人啊，他又不是那些对你有好感的人。我倒是觉得，他态度严肃，说明是在认真为我们着想，你还埋怨什么？”凌教授平缓了呼吸，劝道。
　　“说的也是。不过将来芝芝找个男朋友回来，也对你横挑鼻子竖挑眼，看你怎么想。”
　　“这能是一回事吗？你就好好配合吧，别犯事了，还想着人家应该温温柔柔的来哄你，他是安暖男朋友，又不是你男朋友。”
　　“哎呀……你这说的什么话，老凌，我打飞你……”
　　“瞧你说话都像安暖了……”
　　两个女人嘻嘻哈哈地跑了起来，倒也觉得没有想象的那么困难。
　　一圈……
　　两圈……
　　五圈……
　　速度已经慢下来了，说话更是有气无力，两个人跑到刘长安附近，气喘吁吁地问道，“还……还要跑多久？”
　　“我没喊停就一直跑。”刘长安挥了挥手，示意她们继续。
　　“我跑不动了。”柳月望提出要休息一会儿。
　　“休息就等于刚才的都白跑了，重来。”
　　听到这话，凌教授赶紧拉了一把柳月望，两个人踉踉跄跄地回到跑道上去了。
　　有点想嗑瓜子了啊，刘长安往商店走去。
　　刘长安买了两瓶崂山白花蛇草水，再买了一包味精，生姜汁和一瓶汤力水，一包清凉薄荷糖。
　　清凉薄荷糖是一种黑绿色相间的塑料包装糖果，吃起来冰冰凉凉的，薄荷味十分强烈，很刺激口腔，八九十年代出生的人比较有印象。
　　崂山白花蛇草水是玻璃瓶子的，刘长安起开瓶盖以后，小心撕掉了外面的包装，然后把他买的东西都混合调制起来。
　　最后成为了两瓶颜色发黄浑浊的不明液体。
　　刘长安尝了一口。
　　确实难喝。
　　刘长安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好一会儿消除掉口腔里的异常感觉，看了看两瓶液体，走到了实在跑不动了，靠墙坐在地上的两位教授。
　　“喝了吧。这是我特别调制的草药，主要成分都是纯天然的，有些薄荷和生姜，可以让它不那么难喝。你们也知道，中草药基本没有好喝的，越难喝才越能有效地中和你们提过过量的细胞活性。”刘长安递了过去。
　　柳月望和凌教授看着两瓶奇怪的“中药”，放到鼻子边上闻了闻，味道有点强烈，但是只是薄荷和生姜的味道有些刺激，没有其他异味了。
　　凌教授喝了一口，刚刚流入口中，那种复杂到难以言喻的感觉，顿时让她张嘴，一口全部喷了出来，飞溅到了前方两米以外了。
　　“我就知道很难喝。”柳月望后怕地说道，还好自己没有拿着就喝。
　　“凌教授喝一半就算了，柳教授必须全部喝完。”刘长安知道，凌教授还是比较理智的，柳月望才是最需要长记性的那个人。
　　“这也太难喝了！”凌教授眉毛眼睛鼻子都皱到一起去了，从来没有喝过这么难喝的东西，就算是中药，那也能强忍着一口闷啊。
　　可是这玩意，舌头只要一沾到一点，味道马上就出来了，整个人就陷入了那种无法控制的神经反应中，感觉呕吐，痉挛，抽风都有可能。
　　“真的这么难喝？”柳月望迟疑了一下，还是决定先尝一点点。
　　柳月望朝着刘长安就喷了出来。
　　刘长安早有准备，马上闪开了，顺便把柳月望手没有拿稳的瓶子接住了。
　　不管她是故意没有拿稳，还是无意的，刘长安接住瓶子，又递给了柳月望。
　　柳月望愁眉苦脸地看着刘长安，瓶子都要掉了，他这么手疾眼快地干什么？
　　“你是小孩子吗，喝个药都要我和你斗智斗勇？”刘长安看出来了，她刚才没有太多废话和戏，就开始喝，就是为了装作受不了不小心把瓶子丢掉。
　　“喝吧，喝吧。”凌教授捏着鼻子，闭着眼睛，以赴死的决心，一口气喝了半瓶。
　　喝完，凌教授丢掉了瓶子，刚才还是再也跑不动的样子了，现在却以极速冲向了商店。
　　“到你了。”刘长安看着柳月望说道。
　　“我死也不喝。”柳月望已经尝到了这种味道，发狠地说道。
　　刘长安捏住她的脸颊，帮她灌了大半瓶，没有全部灌完，他毕竟也算是个怜香惜玉的暖男。
　　柳月望原本想宁死不从，可是现在已经为时晚矣，为什么他捏着她的脸颊，手指头在她的脖子上易一戳一点，她的喉咙就不听话地吞咽呢？
　　“你……你……你以后再来我家，我一定会在茶里下毒！”柳月望擦着嘴唇，怒气冲冲地说道。
　　“你要能毒的死我，算你厉害。”刘长安并没有什么意见，十分支持她的做法。
　　柳月望意外地捂着嘴，糟糕，明明只是自己心里想的话，怎么说出来了？完了，他肯定会有所警惕……这人太难对付了，原来自己用的爬山虎根粉末做的嗜睡剂，对他都无效。
　　算了，他这么折腾自己，等自己恢复了安暖妈妈的身份与气势，可以去以彼之道还施彼女朋友之身。
　　我对付不了你，还对付不了你女朋友？
　　这时候凌教授走了过来，她还给柳月望带了一瓶水。
　　柳月望这才像沙漠中见到绿洲的旅人一样，从奄奄一息的状态中挣扎过来，拿着水漱口，再喝水，清理干净嘴中那股这辈子再也不想尝到的味道。
　　“走吧，去宝隆中心。”
　　柳月望和凌教授回到车上，刘长安坐在后面，柳月望休息了好一阵子，这才恢复过来开车。
　　车子开到宝隆中心附近停下，刘长安先下车，凌教授这回似乎反应过来了，没有把脸藏得严严实实的了，柳月望依然戴着大眼镜，还拿了口罩捂住了嘴脸。
　　刚刚走出来，刘长安便看到了一个仙女，一个小孩，一条狗。
　　周咚咚看到刘长安，就背着小书包一蹦一跳地跑了过来，陆斯恩“嗷呜”了一声，它被原主人竹君棠牵在手里。
　　“你们怎么在一起？”刘长安问道。
　　“今天是儿童节啊，仙女姐姐说她也是儿童，要和我一起过节。”周咚咚回头指着竹君棠说道。
　　“她是个智障儿童，倒也是可以过儿童节。”刘长安点头表示认可竹君棠过儿童节的权力，但是有点难以理解，“现在是冬天，离儿童节还有半年，你过的什么儿童节？”
　　“因为我是儿童呀，儿童想要礼物了，就可以过儿童节了。”周咚咚当然有自己的理由，而且十分充分。
　　“原来如此。”刘长安理解了。
　　竹君棠牵着陆斯恩走了过来，柳月望看到这么大一条狗，有些害怕，拉着凌教授躲躲闪闪站在刘长安身后。
　　“她是谁？”竹君棠毫不在意刘长安关于她是智障儿童的言论，她连被当成一条羊都不在乎了，更何况智障儿童好歹还是人类，她只关注刘长安背后身材极其高挑的美少女，尽管脸藏得严严实实，但是看脖子露出来的白皙肌肤，那秀发飘逸和顺滑的质感，还有身形动作细节透露出来的可爱味道，很难让人觉得她摘下眼镜和口罩，会是一张难看的脸。
　　藏着一张难看的脸的可能性肯定有，但是几率不大。


第313章 长长的扁扁的周咚咚
　　柳月望有点紧张，她并不希望被竹君棠关注，她曾经和安暖一起散步的时候，见过竹君棠和秦雅南在一起。
　　竹君棠这个女孩子在湘大是一个话题，无论是老师还是学生，都有私下里议论，羡慕有之，嫉妒有之，漠视有之，但是学校还是很欢迎她的，因为她只是上课不怎么积极，平常却也不会给学校带来很多麻烦，提出很多难题。
　　这样能够带来大量学术资助和教育基金的学生，没有学校会拒绝，毕竟绝大多数学校都不能光靠着国家拨款过日子。
　　学校喜欢，柳月望并不喜欢，因为竹君棠连高考也没有参加，任何针对学生受教育水平的测试都没有接受，别人千军万马挤独木桥，她自己建了一座又宽又坚固的大桥，开着劳斯莱斯过来了。
　　甚至可以说，她并不需要过桥，她生来便是千千万万人需要无比努力挤过独木桥才能接近的对象，奋斗了多少年能够为她工作，便已经是成功人士了。
　　柳月望不会幼稚地无法接受这种条条大路通罗马，她在罗马当公主的现象，只是作为一个依然保持着一些理想主义者气质的女老师，绝不会对竹君棠表现出热情和欢迎。
　　她只是觉得自己必须保持对竹君棠不排斥也不欢迎的态度，便是对其他努力奋斗的人，一种带着温柔意味的公平态度。
　　这些话这些心事，柳月望不会去说，因为这种姿态只是个人的事情，既不需要别人认同，也不需要去说服别人也必须如此。
　　柳月望也听安暖说过，这个女孩子和刘长安是朋友，但是安暖不怎么爱吃竹君棠的醋。
　　这傻丫头，男人就喜欢这种千金大小姐，柳月望微微有些警惕，刘长安尽管很让她恼火，但是这样的女婿还是应该属于自己家的。
　　“很显然，她们是不方便透露身份的人士。”刘长安没有擅自做主透露柳月望和凌教授的身份。
　　凌教授有些本能地紧张，但是想想竹君棠也不认识自己，于是便露出了一丝笑意。
　　竹君棠狐疑地打量着刘长安身后的两个女子，这个对着自己傻笑的看上去平平无奇，这个藏头露尾的，怎么觉得……有点像安暖的感觉？
　　这身高，这运动鞋和衣裤的打扮，可不就是平常那竹竿子的打扮？竹君棠抬头看了一眼宝隆中心的二号楼，不禁有些联想。
　　可是不应该啊，如果是那根竹竿，没有必要这幅神神秘秘的打扮……竹君棠心中一动，警惕地怀疑，“你在偷人？”
　　“你是看我今天中午没收拾你是吧？”刘长安温和地提醒着竹君棠。
　　竹君棠想起了刘长安从秦志强那里借了胶布，万一这个糟老头子觉醒了什么奇怪的嗜好，施展在了她身上，那可就完蛋了……竹君棠决定从被胶布封嘴的试探边沿退回来了一点点，抿着嘴唇退后了两步，扯了扯狗的牵引绳。
　　这只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毕竟对于少女来说，大狗还是能够在感受到威胁的时候带来一些安全感。
　　可惜，竹君棠想起来了，对面的可是专门吃狗杀狗的刘长安，自己的几位手下都被他杀了吃了，还是算了吧。
　　这一位高阶圣堂武士，自从跟了新主人，尽管没有不认识竹君棠了，但是竹君棠感觉到了它变了很多，又怂又蠢，连叫声都变得有点像哈士奇了，不是原来那种超跑发动机的低吼声了。
　　柳月望听到竹君棠的话，怎么说话的呢？她可是安暖的妈妈，竹君棠这么说，岂不是……岂不是……柳月望脸颊微红，真是一个嘴欠的小丫头，刘长安怎么就不给她一巴掌呢？不是听说刘长安动不动就给人一巴掌吗？
　　“我要带周咚咚去商场里挑礼物。”竹君棠转移话题，既然自己是周咚咚的护法，那么只要跟随圣女，将来自己在九州风雷剑门的地位就会稳步提升，她就不信刘长安的九州风雷剑门以后就只有这么几个人，自己现在先混个资深护法再说。
　　“陆斯恩，你先回去吧，不要在路上东张西望哦，不要看到有卖吃的商店就走不动路了哦，要乖乖的早点回家。”周咚咚摸了摸陆斯恩的狗头，让陆斯恩先回去，因为平常周咚咚放学直接跑到宝隆中心来找妈妈，陆斯恩也是送周咚咚到外面，它就自己回去了，商场不让狗狗进，这一点让周咚咚有点难过，毕竟好朋友应该是去哪里玩都可以一起的。
　　“那不是你吗？”刘长安觉得周咚咚可能把她平常干的事，都算到陆斯恩头上了，就像有时候周书玲警告她不要吃太多东西，结果她总是不知不觉地吃完了以后，忘记了是自己吃的，觉得那些好吃的都是莫名其妙不见了。
　　周咚咚偏着头想了想，是这样吗？不记得了。
　　看着竹君棠牵着周咚咚的手要往商场里走，刘长安才想起个事情，对竹君棠说道：“借你的楼顶泳池用一下。”
　　竹君棠心中越发好奇了，刘长安到底要干什么？于是她马上点了点头，“仲卿在楼上。”
　　竹君棠在这样的季节，已经不使用楼顶的露天泳池了，她并没有非得要求加装一些保温设备来满足她冬天里在那里玩水的需求。
　　刘长安摸了摸周咚咚的肚子，让竹君棠少给她吃一些东西，然后就领着柳月望和凌教授往另外一边走去。
　　“明明平常都是他给你吃最多的东西，你妈妈说的。”竹君棠回头看了一眼，对周咚咚说道。
　　“因为长安哥哥喜欢能吃很多东西的小朋友啊，我吃的越多，长安哥哥就越喜欢我！”周咚咚骄傲地挺了挺肚子。
　　“那你看你长大了，也还这么能吃，也还是这么圆乎乎的，你说长安哥哥还会喜欢你吗？”竹君棠忍不住想周咚咚长大了，还是这么圆乎乎的，那怎么得了。
　　“会呀！”周咚咚坚信不疑，就像自己长大了也会喜欢长安哥哥，长安哥哥也会喜欢长大了的周咚咚。
　　“你看长安哥哥的女朋友，那个叫安暖的阿姨，就长长的，扁扁的，不像你是圆圆的。”竹君棠提醒周咚咚。
　　周咚咚愣了一下，想起了那个叫安暖的阿姨……姐姐……周咚咚不高兴地站在那里不走了。
　　“我逗你的啦，你长大了圆圆的，长安哥哥也会喜欢你的。”竹君棠看到周咚咚居然有些意外的不高兴了，连忙哄道，她还以为周咚咚也依然是那种根本不听别人的话，只会坚定相信长安哥哥一定会喜欢自己的样子。
　　周咚咚不理竹君棠了，转身拔腿就跑出了商场，急急忙忙地东张西望，远远地还能看到长安哥哥的背影，都没有像小飞机一样摇着手臂跑了，努力地让自己的每一步都跑的最快最长，终于来到了长安哥哥的身边，紧紧地抓住了长安哥哥的手指头。
　　“怎么了？”刘长安有些诧异地低头，眼角的余光看见了跟着追过来的竹君棠。
　　“仙……仙女姐姐……说我长大了会圆圆的，长安哥哥就不喜欢我了！”周咚咚抱住了刘长安的大腿，说完马上就嚎了起来。
　　尽管平常刘长安也很喜欢看周咚咚各种鬼哭狼嚎的大哭大叫，但那都是她犯蠢惹周书玲生气的时候，并不代表他什么时候都愿意看到周咚咚大哭。
　　“怎么回事？”刘长安平静地看着追过来的竹君棠。
　　竹君棠瞧着刘长安平静的神态，语气一如既往地毫无波澜，却是吓了一跳，连忙说道：“我就是……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和她说她的长安哥哥喜欢安暖那样的姐姐，小心她长大了还是圆乎乎的，长安哥哥就没有那么喜欢她了。”
　　“就这样吗？”刘长安蹲了下来，擦了擦周咚咚的眼泪，却又看着她笑了起来，“真是个愚蠢的小孩。”
　　“我长大了……也要长长的，扁扁的！”周咚咚伸出手比划了一下长长的扁扁的样子，“还要长安哥哥喜欢！”
　　“你长大了，圆圆的，长安哥哥也会喜欢的，你变成四方形啊，圆柱形啊，三角形啊，奇形怪状啊，都没有关系，明白了吗？”刘长安摸了摸周咚咚的头。
　　周咚咚又抱住了自己很宝贝的长安哥哥，有些炫耀地回头看了一眼竹君棠。
　　根本不是她说的那样！
　　“去和仙女姐姐玩吧。”刘长安也不至于当着周咚咚的面就给竹君棠脸色看。
　　竹君棠对周咚咚并没有什么坏心眼，成年人和小朋友的交往中，往往会因为成人的思维触碰到一些成人觉得只是玩笑，而小朋友却无法容忍触碰的地方。
　　“我不和她玩了。”周咚咚小声说道。
　　“不能这么小气的啊，仙女姐姐以前给了你很多好吃的，她也是你的好朋友啊，好朋友就是要互相原谅对方不是故意犯的错误啊，你不能做个肚子大大，心眼小小的小朋友，明白吗？”刘长安语气温和，但是很严肃。
　　“心……心眼是什么意思？我们班有个小朋友叫金心妍。”周咚咚问道。
　　“你去和仙女姐姐讨论这个问题。”刘长安指了指竹君棠。
　　周咚咚尽管不明白“心眼”是什么意思，但是对刘长安的话大体意思还是似懂非懂地领悟到了，走到竹君棠面前，“我们和好吧！”
　　“好呀，我们又是好朋友了，刚才是姐姐不对！”竹君棠心道你可真是个姑奶奶，谁让你抱着那么粗的大腿呢？竹君棠心中叹了一口气，糟老头子经历的事情这么多，居然还能在意一个小朋友的心情和成长心理，真是难得。
　　竹君棠抬头看了一眼刘长安，发现周咚咚背对着他时，他就露出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来了，竹君棠急忙拉着周咚咚跑了，这糟老头子在意周咚咚的心情和成长，可是他一点也不爱护萌萌的仙羊！仙羊是保护动物知道吗？他说不定动不动就要打打骂骂的！赶紧跑。


第314章 吃碗望锅
　　柳月望和凌教授看着这一幕，对望了一眼。
　　凌教授只能看到柳月望的大太阳眼镜里的自己，柳月望却从凌教授眼睛里看到了一种赞赏。
　　像周咚咚这样胖乎乎的小朋友，确实很容易招人喜欢，但是会去理解和保护小朋友心灵的人，却并不多。
　　就像熊猫这种动物，看着很可爱，谁都会说一句“好可爱”逗一逗，看一看，但是谁又愿意去当熊猫饲养员呢，毕竟熊猫锋利的牙齿和爪子，可真没少给饲养员们挂彩。
　　倒不是说周咚咚会伤害到刘长安，只是说像刘长安一样能够有这份耐性和心地去理解这种小朋友的逻辑和心事，很费劲。
　　没有想到对待两位教授如此“凶残”的家伙，竟然还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女人就是容易被这样的场面激发起许多情绪，例如感动，例如温馨和好感度。
　　柳月望之前了解过刘长安喜欢带着周咚咚到处混吃混喝的，例如高考成绩出来了，柳月望请客，安暖就让刘长安把周咚咚带来。
　　周咚咚还喊柳月望姐姐呢！
　　这是柳月望对周咚咚印象最好的地方，是个聪明的孩子。
　　“他和现在的男孩子不一样，现在很多男孩子，看到竹君棠这种漂亮的女孩子，只怕处理起来态度截然不同。”凌教授夸赞道。
　　“他是有女朋友的人，还管竹君棠漂亮不漂亮？”柳月望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漂亮在刘长安面前确实没有什么用，就像自己，漂亮吧？感觉现在的自己比安暖还漂亮一点，可是刘长安会因此而态度好那么一丁点吗？他跟瞎了似的。
　　当然，自己是安暖的妈妈，他要是敢随便就表现的态度好一点，她就教训教训他不可，没大没小。
　　“男人嘛，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也很寻常。”凌教授发现自己也挺稀罕刘长安的，这伙子长得不错，身高身材也健康修长，关键是本事大，还掌握着神乎其神的祖传秘方。
　　“你还不是……一有机会就想浪一浪？”柳月望戳了一下凌教授的腰肢，然后笑了起来。
　　“我就……说一说。”凌教授不好意思地打了一下柳月望，然后看到刘长安走了过来，便都收敛了笑意。
　　“走吧。”
　　刘长安领着她们上楼，然后找到了仲卿，来到了楼顶。
　　“把楼顶的摄像头关了。”刘长安对仲卿说道。
　　仲卿瞅了一眼柳月望和凌教授，“你过来下。”
　　刘长安跟着仲卿又走下了楼。
　　“有事？”刘长安问道。
　　“那天晚上……”
　　仲卿说了一句，欲言又止，只是瞪着刘长安。
　　“有话你说啊，你这眼神表现的再复杂，我也理解不了啊。”刘长安并不知道对方因为什么事情来找他，完全没有头绪啊，毕竟很多无关紧要的小事，大家很快就忘记，也是理所当然之事。
　　“那天晚上，我喝醉了，谢谢你送我回家。”仲卿深呼吸了一口气，先表达了谢意。
　　“应该的，你请我们三个吃了夜宵。”刘长安客气地说道。
　　“可是你为什么要把我打晕？”仲卿双手抱在胸前，难以理解地看着刘长安。
　　“我也知道你不是一般人，很有个性和脾气，连三小姐你都动手动脚的。可是再怎么说，你把我打晕也太过份了吧？”仲卿眼神愤怒，刘长安就算认识的美女很多很多，怜香惜玉的心思没有普通男人那么强烈……可是他也是个男人啊，仲卿最厌恶打女人的男人，这是小时候就记忆在心的心理阴影。
　　要是一般男人打女人，仲卿早已经将这种人拉入鄙视和恶心的黑名单了。
　　“你说的真难听，动手动脚这个词很容易让人误会。”刘长安摇了摇头，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你……那天晚上就记得我打晕你了？”
　　“对，我有些印象，感觉就是我想感谢你送我回家，要送你出门，结果你就一巴掌砍在我脖子上，我就晕了过去。”仲卿伸出手掌来，作势非得也劈刘长安一掌不可。
　　“你这印象也差的太离谱了……”刘长安忍不住嗤笑一声，指着仲卿嘲笑起来，“你酒品太差了，你醉成那样还能送我出门？你当时非得说自己是一个什么什么女人，也需要男人，一边脱衣服一边往我身上扑……我寻思着我不能让你得逞啊，就把你打晕了过去。”
　　“你……不可能……”仲卿脸颊涨红，惊诧莫名地看着刘长安，怎么可能是这样的事情？
　　那天早上起来，仲卿看到了白茴陪着自己，模模糊糊地记得自己被刘长安打了一下，她感觉有点不好意思和白茴说，问了问白茴，白茴只说她上来遇见刘长安送了仲卿回来正准备离开。
　　白茴也没跟仲卿详细说刘长安在房间里单独和仲卿在一起时发生的事情，白茴得照顾照顾表姐的面子啊。
　　任何一个女人，如果投怀送抱，被人这么处理，都是一种沉重的打击。
　　“有什么不可能的？我是那种容易让别人得到我身体的男人吗？”刘长安拍了拍仲卿的肩膀以示安慰。
　　“你！”仲卿感觉自己要咳血了，白皙的脸颊上已经有了一抹激动的赤红。
　　“不信你问白茴。”
　　“她知道这事？”
　　“当时她非得以为我让你强那啥了，我不得解释解释？传出去对我的名声不好，这个社会对男人被强太那啥了，舆论颇多讥讽，定会说是我太风骚了，太招摇了，自己找的，诸如此类。”刘长安轻叹了一口气。
　　“我……我……我以后再也不和你吃夜宵了！”仲卿终究是偏理性的女人，她也想扑上去张牙舞爪撕咬他一番，但是终究控制住了自己，这人等会又把她打晕了怎么办？前车之鉴，心有余悸。
　　“那倒不必，夜宵可以吃，少喝点酒行，我不大相信你酒后能够控制得住自己。”刘长安还是很愿意和仲卿一起去吃夜宵的，因为仲卿也不是那种吃起东西来像小猫一样的女孩子，点菜吃菜都是好手。
　　仲卿的眼眸在眼眶里激动的转来转去，片刻之后，踢了刘长安一脚，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了。
　　刘长安也没有在意，他毕竟还把人家打晕过，她踢了他一脚，他也很大度地没有踢回去。
　　刘长安走上楼去，现在是让柳教授和凌教授体验一下冬泳的时候了，寒冷的水会使得体表温度下降，同时激发体内细胞的活性燃烧维持正常的体温，也有利于让她们恢复过来……这个理由，她们上哪里反驳去？反正是文科教授，即便是这样漏洞百出的说辞，她们也很难找出辩驳和质疑的地方。


第315章 隔墙有耳
　　柳月望和凌教授站在楼顶，这时候风倒不大，但是站在四百多米的高楼楼顶，总有一种突然起风，自己就会被刮到天上去的感觉。
　　就像恐高的人，总会想象自己站在高处，然后掉下来的情景，浑身一酸，一个冷颤之后就不想往高处走了。
　　“好高啊，前一阵子我和老韩送芝芝到学校去，也去了那个中海的第一高楼，比这一栋还高上不少，可是感觉还没有这么吓人。”凌教授左顾右盼之后说道。
　　“那是在房间里面，隔着玻璃幕墙看外面啊，这里……这里是露天的啊。小蛮腰顶上那个摩天轮和这里就差不多了的感觉。”柳月望有些意外地羡慕，“没有想到郡沙还有这样的地方呢……你看那个玻璃房子，是个温室吧，里边开满了花。我家阳台上就种了点韭菜和葱，还有茉莉花。”
　　“还有直升机……那个竹君棠就经常坐直升机来上学，不过现在她坐车的多了。”凌教授啧啧感慨着，“万恶的资本家啊。”
　　“刘长安和竹君棠关系是真不错啊。”柳月望的目光从停机坪上的直升飞机移开，若有所思地说道，一路上来的很多标志，安全设备，还有那位接待的女秘书，充分说明了这里是竹君棠的私人住所，刘长安却可以在竹君棠不在的时候随意来去，吩咐竹君棠的女秘书，只能说明彼此之间真的不见外。
　　柳月望心里有些不舒服，她的准女婿和一个豪门大小姐关系密切了，难免有点替安暖吃味。
　　“你说刘长安他也不是没有关系啊，你看他认识竹君棠，拉点投资，合作开发他那个面霜，我觉得这世界上其他的护肤品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凌教授又老话重提了。
　　“他这个面霜很不一般，我怀疑原料得来十分艰难，或者极其稀少，甚至是不可再生的也不一定。否则他用得着这么磕磕巴巴的一次只给我们一点点吗？现在我们没有用在正途上，你看把他气的，恨不得把我们吃下去的从我们肚子里掏出来不可。”柳月望一边生气于他的恶劣态度，一边却也能够理解。
　　“这个面霜，我也觉得不是一般的东西。它太神奇了……这种效果，真的暴露出去，说不定会给他带来麻烦，这应该也是他恼火的地方。”凌教授露出些谨慎的神情来，“你说会不会是类似于那个什么……什么电影来着，我们一起去看过的……”
　　“生化僵尸？”
　　“生化危机！”
　　“对，对，你是想说就像那电影里的病毒一样，能够让人变成僵尸，也能够让人变得……和女主角一样厉害？”柳月望吓了一跳，“我们被病毒感染了？”
　　凌教授不是很肯定地猜想，压低了声音，“我觉得只有可能是差不多的东西，但是不一定是病毒，他无缘无故的也不至于害我们。”
　　“我们是不是想的太离谱了？”柳月望却笑了起来，“都联想到电影上去了。”
　　“不要联想了。”凌教授摆了摆手，“先听他的方法，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吧。”
　　“是这个理。”
　　刘长安走了上来，凌教授和柳月望迎了上去。
　　“你们现在体内的细胞活性大大超越常人，它们会持续不断地促进身体处于加快新陈代谢的状态，同时因为细胞分裂周期较短，新生细胞取代了衰老的细胞，这也是你们突然看上去年轻很多的原因。”
　　听着刘长安的话，凌教授和柳月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这种状态不是可持续性的，如果长时间处于这种状态，实际上是以细胞有限的分裂次数作为代价的，换而言之，就是以寿命换取青春的状态。”刘长安的语气严肃起来。
　　“那我们缩短了多长的寿命了？”柳月望吓了一跳，凌教授也十分紧张。
　　“现在倒不用担心，因为并不是长时间维持这种状态，就不会造成不可修复的损伤……小学生都知道，细胞在无数次的分裂中，渐渐地DNA的复制不那么精确，这便是衰老和各种癌症的根源……”刘长安即时打住，他并不是为了忽悠她们显得好玩，只要唬住她们就可以了，“我们现在只要在短时间内消耗掉这些过于旺盛的细胞活性就可以了。”
　　“那就好……长安，你懂得真多。”凌教授放心下来，佩服地说道。
　　“我学生物的。”刘长安点了点头。
　　“那怎么消耗掉呢？”柳月望关心地问。
　　刘长安指了指游泳池，两位教授都有些疑惑，想到了刘长安让她们带了泳衣。
　　“我没带泳衣。”柳月望退后了两步，警惕地看着刘长安。
　　她想到了刘长安原来让自己和凌教授跑步，也是通过运动消耗什么细胞活性。
　　现在是要游泳？柳月望可没有冬泳的习惯与爱好，更没有尝试的兴趣！
　　“没带泳衣没有关系，穿着衣服跳进去，衣服湿漉漉的，能够加快吸收掉体表的热量，导致身体温度降低，从而让细胞活性消耗加快。”刘长安很肯定柳月望的想法，“你这个想法很好，直接跳进去吧。”
　　“我没有这个想法！”柳月望怒视着刘长安，“更衣室在哪里？”
　　凌教授抱了抱肩膀，她倒是看见了更衣室，拉着柳月望过去了。
　　刘长安去倒了一杯水喝，拿了一本杂志坐在了泳池旁的躺椅上，竹君棠尽管没有来使用这个泳池了，但是一切打扫和养护照常，躺椅也干干净净的，准备好了素白的浴巾和毛毯。
　　柳月望和凌教授磨蹭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出来，毕竟这里是露天的楼顶，又刮着寒风，穿着泳衣离开温暖的更衣室，是一件很需要勇气的事情。
　　风一吹，柳月望觉得自己的皮肤和沙子一样了，鸡皮疙瘩起来太多了。
　　这时候她有点羡慕凌教授的身材了，体脂比较高一些。
　　刘长安瞅了一眼，一时间有点眼花，柳月望摘掉了眼镜和口罩，这青春貌美的样子像极了安暖。
　　只是安暖日常的运动量远远大于柳月望，四肢没有柳月望这种纤弱而过于柔软的感觉。
　　“跳进去吧。”刘长安站了起来，催促着道，“别浪费时间了，早点结束，你们可以早点休息。”
　　柳月望弯下腰去，伸出一根手指头，沾了一点水，连忙缩了回来，拉紧了包住上身的毛巾，“会死人的吧？”
　　“死不了。”刘长安不这么认为。
　　“我拼了！”凌教授丢掉了毛巾，猛地跳了下去，“啊……我的妈啊……我嬲……我……”
　　听到一直以来温文尔雅的凌教授都骂了脏字，柳月望更加怯场了，“缩短寿命，也总比现在死了……”
　　刘长安见她磨蹭，在她背后推了一把。
　　“啊……刘长安！我……我……妈妈啊……”柳月望也冻的大声喊叫，“你等着……我……我非得……我要上去！”
　　柳月望往泳池岸边划过来，刚刚爬上来一点，又被刘长安推了下去。
　　柳月望换了个地方，没等刘长安伸手，她抓住刘长安的手，就试图把刘长安也拉下水。
　　刘长安纹丝不动，微笑注视着她，抽出手来，手指头一弹，柳月望额头吃痛，又跌入水中。
　　“算了……忍了……忍了……”凌教授觉得柳月望还有这精气神和刘长安闹，也是了不起了，她冻得感觉浑身都僵硬了。
　　柳月望气不过，在泳池里往刘长安身上泼水，刘长安倒是没有躲开，被她泼湿了裤子。
　　“嘿嘿……”柳月望有些得意，又准备往刘长安身上泼，却看到他的眼神盯着自己，十分平静，没来由的有点害怕，连忙顺势把双手的动作变成插入水中，缩了缩头，在水里走到另外一边去了。
　　“你们可以游一会，适应了就没有那么冷了，神经麻木了，但是细胞活性的消耗依然在有效地发生。”刘长安建议道。
　　不用刘长安说，凌教授已经在做一些准备动作了，只是平常游泳都是在岸上先做一阵子准备动作才行，游泳毕竟比跑步带来的意外危险几率大多了。
　　刘长安坐到一旁，拿着吹风机打开热风，准备慢慢地把裤子吹干。
　　好在柳月望虽然不情不愿，现在表现的也有些幼稚，但是她终究没有继续再闹下去，要往岸上爬了，刘长安也省事了。
　　过了一阵子，两个人实在受不了了，牙齿发抖地趴在泳池边沿，可怜兮兮地看着刘长安。
　　“可以了。”刘长安也是怜香惜玉之人。
　　凌教授和柳月望连忙爬了上来，随手从刘长安身边扯了两条毛巾，提腿就往更衣室跑去，上岸了这冷风一吹，更是冻得人像冬天挂满了雪渣子的树一样，随时都会细细碎碎地掉落一地的雪渣。
　　这时候即便是穿着泳衣，也没什么养眼的了，都冻得浑身发紫，像拔了毛的乌鸡一样。
　　这效果好。
　　四条腿有点像四条乌鸡腿狂奔。
　　或者说像两只裹着毛巾的掉毛乌鸡在狂奔？刘长安觉得这个比喻好，于是笑容温和地说道：“慢点，别摔着了啊，不着急。”
　　柳月望回头狠狠地瞪了刘长安一眼。
　　这一眼的风情，果然像极了安暖，眉目含怒，却依然妩媚动人，总容易让人想起许多写真照片中试图表达出来的魅惑。
　　这遗传基因如此强大？刘长安很少见到有妈妈年轻的时候，和女儿真的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
　　就像周咚咚在家里乱翻，把周书玲小时候的照片翻了出来，周书玲也没有像周咚咚那样圆乎乎的。
　　这得是多么纯粹的基因复制过程啊，母体的基因信息没有被干扰和污染，完美的传承。
　　刘长安正思虑间，柳月望和凌教授已经穿好衣服从更衣室里出来了。
　　柳月望没有戴口罩和墨镜了，头发吹干了，刘海蓬松而疏落，有着少女的气质。
　　嘴角有着薄薄的怒意，仿佛正懒懒散散地在草地上啄着虫儿的小母鸡，突然有人拿着竹枝戳着它翅膀下柔软的毛绒，顿时张开翅膀，瞪着眼，非得来啄你两下不可。
　　“现在感觉怎么样？”刘长安问道。
　　“我们现在只想找个酒店，瘫痪在那柔软的床上，一觉睡到天明。”凌教授有气无力地说道。
　　“走吧，去酒店开房。”
　　“你带了身份证吧？”柳月望其实有想过偷安暖的身份证，安暖的身份证平常就放在家里，柳月望觉得自己现在用安暖的身份证完全一点问题也没有。
　　尽管有些酒店会需要人脸认证和身份证内对比认证，但也不是全部都要啊。
　　更何况有些姐妹之间因为长相相似，都可以骗过这个人脸认证系统，更何况是自己和安暖之间无比的相似？
　　冒充十八岁的少女……想想还蛮刺激的。
　　刘长安本来想让仲卿帮忙开个房间，但是想想还是算了，不麻烦人家了，自己去给两位教授开了个套房，然后把房卡交给了她们。
　　“你们吃饭消费尽量都在酒店里，那边的电梯通往客房，这边的电梯通往商场，不要到处乱跑。”刘长安拿着柳月望的信用卡刷的预授权，还给她以后，领着她们一起往客房楼层走去。
　　刘长安发现套房这一房型，都比较集中在同一楼层的同一面，因为都安排了同样风景的方向，仲卿在这里的长包房也在这一层。
　　刘长安因为还有些话和她们说，便和她们一起走进了房间。
　　瞧着房间门关上，白茴从后方的门框里走了出来，长喘了几口气……因为她屡屡躲在门框里，屡屡被刘长安发现，所以今天她深呼吸啊深呼吸啊，让自己紧贴着门板，尽管还是有些暴露出了身形特征部位，但也算有进步了。
　　天哪……刘长安带了两个女孩子来开房，他该不会是要……要……白茴不敢相信刘长安会是这样的人，但是忍不住凑了过去，酒店的隔音肯定和一百来块钱的快捷酒店不可同日而语，明知这一点的白茴，也还是不由自主地把耳朵贴在了刘长安和两个女孩子走进去的那间房门上。


第316章 白小姐和安小姐
　　白茴是被仲卿叫过来的，在打电话的时候，白茴已经知道了今天两姐妹见面的主题是痛骂刘长安。
　　对于这种聊天主题，白茴是很喜欢的。
　　尽管白茴也没有那么多对刘长安不高兴的情绪，但是在背后说刘长安的坏话，这本身就是件让她感兴趣的事情。
　　谁让他那么讨厌呢？
　　要说刘长安做的讨厌事情，白茴可以说上一整个晚上不带停的，从高中开始到大学。
　　例如刚刚白茴就见到了一件事情是白茴很讨厌的，尽管和女孩子来酒店可能有种种原因，但是被白茴看到了，她又不知道怎么回事，自然心里会有些不舒服，所以这不就是让人讨厌的事情吗？
　　白茴觉得她有必要关心下这件事情，她毕竟是安暖的好朋友，她并不想主动的去挑拨离间，在安暖和刘长安之间煽风点火，只是作为好朋友，遇到这样的事情，她都不去了解了解，关注关注，怎么对得起两个人之间的友谊呢？
　　白茴的耳朵贴着门，耳朵动了动，努力集中精力，排除掉杂音，将精神都放在耳膜上。
　　他们在干什么？
　　那个身材很高的女孩子，看背影有点像安暖，但是走路的姿势和头发不像，安暖还高那么一点点，头发没这么长，走起路来也没这么爱扭屁股。
　　那个稍微矮一点的女孩子不认识，白茴也没有瞧着她们的长相，但是那个高个子女孩子神神秘秘的打扮，在这家酒店里并不少见。
　　很多明星来郡沙，他们以前喜欢住北辰那边的洲际，或者江边的君悦，又或者离高铁站和机场更近的瑞吉，现在也有不少明星偏爱这家新开的地标酒店。
　　会不会是经纪人拉皮条？白茴胡思乱想着，觉得这个想法不靠谱，刘长安没那么低级。
　　“白小姐，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这时候一位穿着灰色西服套装的年轻男子走了过来，微笑着询问，尽管白茴的举止很奇怪，但是酒店工作人员一般都能保持着职业性的笑容和礼节。
　　“你好……”白茴吓了一跳，但是很快就反应过来，跳起来的眉毛回到了原来的位置，眉尾稍稍下垂，嘴角无奈地抿紧，无端端的就从内心里绽放出一份哀怨，脸上流露出愁苦之色，“我刚刚……我刚刚看见我男朋友和一个女的走进了房间里……”
　　工作人员不由得流露出尴尬的神色，按道理来说，酒店是不允许这种行为的，客人入住，他的隐私就必须得到保障……酒店也未必能够做到完美无缺的保护，但是白茴这种就在走廊上偷听的行为，一来有骚扰客人的嫌疑，二来被别的客人瞧着了，影响也不大好。
　　可是吧……看见自己男朋友和别的女孩子来开房了，酒店方面要是直截了当地要求白茴离开，也未免不近人情了……设身处地想想，确实难受。
　　高级别的酒店往往都会记住酒店的常客长相，姓名，甚至饮食习惯，就餐惯用位置，用车需求等等，白茴自己只在酒店单独住过两三次，但是她经常和仲卿在酒店用餐，玩耍，对于仲卿这种级别的常客，而且还是业主方的高管，工作人员也会留意到经常和仲卿在一起的白茴。
　　“我建议你可以敲门，或者打电话联系。”工作人员犹豫了一下说道，瞧着眼前这小姑娘长得多好看啊，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材……更加没的说，还穿着这么可爱的小裙子，这得什么样的男人才能干出这种事情来啊？真是每一个女神背后都有一个……一个不珍惜她的男人啊。
　　“不用了，我等会就走。我会安静的离开，不打扰不哭不闹，就是我最后的尊严了。”白茴的神色平静下来，平静中透露着一丝绝望，“麻烦你不要管我了，我不会做过于激烈的事情，我就站在这里，难道也不行吗？”
　　工作人员更怕在这种情况下，白茴的情绪受到刺激，在酒店里闹起来，看着她那副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的样子，工作人员点了点头，退到了走廊的那一端。
　　白茴知道酒店的这些楼层工作人员经常神出鬼没的，经常明明没瞧着有人，但是只要客人在廊道里停留久一点，有点什么事的样子，他们通常就从不知道什么地方钻了出来。
　　白茴站在门口，依然保持着安静如玉的样子，没有再侧头倾听了，她必须把戏演完啊……还有点后悔，自己以后得少来这家酒店了，毕竟八卦之心人皆有之，指不定下次自己来，就有人偷偷在背后说她男朋友背着她偷人什么的。
　　丢人……白茴机智的反应之后，又觉得自己刚才的应对一点也不机智了。
　　至于说自己男朋友什么的……那就让刘长安占了便宜好了，反正……反正他也占过自己不少便宜了，自己出于紧急状况找一个这样的借口，也无可厚非。
　　白茴脸颊微红，心脏怦怦跳，先走到仲卿的房间里放下包包，又跑出来来到了刚才刘长安进去的门外，左右偷看了两眼，耳朵又贴了上去，刚才那个工作人员才来烦过人，自己也说了理由，套房这边客人又少，他应该不会又马上来哔哔吧？
　　“咔嚓！”
　　贴着耳朵的一声，是门把手转动的声音，有点刺耳，更像是在心里看“咔嚓”一声，白茴心虚的一哆嗦，连忙站直了身体。
　　她看见了“安暖”。
　　自己来帮安暖抓奸，结果捉到了安暖和刘长安？
　　白茴的心情有些复杂，但是她很快意识到现在不是自己纠结的时候，现在的场面太尴尬了，自己居然是偷听的样子被现场抓住，连装作路过都不行。
　　她必须找个理由，白茴有点慌张地想着。
　　要不就说自己路过吧？那“安暖”肯定会说，你路过还是耳朵贴着墙贴着门的路过啊？这走路姿势太奇怪了吧。
　　这个理由不行，白茴的眼睛转来转去，欲言又止地看着门内的“安暖”。
　　“咔嚓！”
　　又是这么一声，门却突然关上了。
　　白茴的鼻子差点碰到门，惊讶地退后了两步看着门。
　　“安暖”怎么是这反应？
　　白茴匆匆忙忙地往仲卿的房间走过去，一边走一边摸着脸颊，这场面实在让人脸热，真不知道怎么解释，丢脸死了！
　　可是“安暖”的反应，好像也有点不对啊……而且和刘长安进房间的明明是一个长头发的女孩子，刚才这个“安暖”是长头发还是短头发来着？
　　白茴带着疑惑回到房间里，靠在门上寻思着，先不说“安暖”头发的问题，刚才见到的“安暖”，她看着白茴，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瞳孔一下子放大，好像受到什么惊吓似的，短暂地失神后，又马上把门给关上了。
　　这情景倒好像真的被白茴抓奸了一样。
　　可是她是刘长安的女朋友啊，和男朋友一起在酒店被看到，最多有些不好意思的羞赧吧。
　　安暖这样的白莲花，喜欢维持自己纯洁青春少女的模样，自然是会羞涩脸红的。
　　可是刚才她没有啊！刚才她只是被吓了一跳！
　　白茴觉得在正常情况下，刚才安暖应该会是先有些意外，然后眼神流转，流露出一些羞涩，手指搭在门边上，既不继续打开门，也不会马上关上门，就是站在那里眉目流转，渐渐地嘴角上翘，意味深长地看着白茴，然后似笑非笑。
　　那才是安暖的正常反应！
　　今天她是怎么了？白茴百思不得其解。
　　莫不是他们真的是三个人在里边乱来，所以才会如此惊吓？白茴想来想去，“安暖”刚才的表情只能用这么个理由来解释了。
　　就算没有乱来，那肯定也是房间里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白茴越想越肯定，然后失望和气愤，尽管不知道是什么性质的事儿，但是有一种仿佛交了一个你很看重的朋友，把和他交往时发生的事情都看得很重，但是其实他有自己的另外一种生活和世界，恍然发现自己和他的接触中，了解到的接触到的他的生活只是占了一个小角落，那感觉就是很郁闷很生气。
　　他会做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根本不带她一起的。
　　呸……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白茴也没有兴趣和他们一起……他们一定是在乱来。
　　算我瞎了眼！白茴这么想着，闷闷不乐地又打开门，探出半个头往门外小心张望。
　　今天一定要查明事情的真相。
　　白茴觉得自己有必要弄清楚，刘长安是不是一个喜欢乱搞男女关系的人。
　　对于这一种，白茴对刘长安其实是有点信心的，毕竟会想自己这么可爱美丽又身材好的女生，他都没有把她怎么样。
　　白茴现在可是冰清玉洁的。
　　转过念头又想，如果他是这样的人，却对她没有兴趣，没有把她怎么样，那岂不是说明她对他毫无魅力？
　　这种打击太沉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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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外一个房间里，柳月望正心急如焚地对刘长安说她看见了白茴。
　　白茴这个女孩子柳月望认识，主要还是因为安暖的念叨。
　　从高中开始，柳月望有时候关心下女儿在班上的人际关系，班上的一些事情，就有听安暖说过白茴。
　　柳月望印象最深刻的还是刘长安给安暖在KTV里表白的视频，里边还出现了另外一个名字，便是“白茴”。
　　在刘长安那段散文味道极浓的表白中，对于白茴的描述没有安暖那么细致而富有画面感，但是也简单勾勒出了一个少女美丽的模样。
　　柳月望也在安暖手机上见到过白茴，有时候安暖会指着白茴空间里的照片对柳月望气势汹汹地说道，“等我有这个身材了，我也要用这个角度自拍！”
　　柳月望会说安暖做梦，多大个人了还幻想自己继续发育，柳月望认为除了填充毫无办法。
　　总而言之，柳月望在看到门外的白茴后，很快就从脑海里调取了记忆，认出了这个白茴是安暖的同学。
　　“完了，完了，我被那个白茴看见了。”柳月望抓着刘长安的手臂，紧张的不得了，仿佛刘长安就是唯一能够救她的菩萨一样。
　　“看见了就看见了吧，发生在你们身上的事情，只要你们恢复过来，一切都没有问题，就算有照片公布出去，也会有人认为不过是美颜效果罢了。”刘长安没有着急，“大范围流传形成舆论，才是一种压力，才会带来麻烦，被一个两个人看见了，并没有什么问题。”
　　“没有问题？”柳月望也想相信啊，可是心里就是没底。
　　“例如，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看到了不可思议的神秘现象。例如大江大泽中形似传说神兽的水怪，例如悬在天空有着瀑布激流而下连接大陆的岛屿，例如海底中有人类生存的繁华城市，例如沙漠中游动全身散发着太阳一般耀眼光芒的巨鲸，许多人都有看到啊，一时间也引起了轰动，事后呢？科学家出来辟谣，民间各种传说和解释，最终也无人较真了。”刘长安不以为然地说道。
　　“哪里有这些事引起了轰动？”凌教授一脸懵，她上网也挺多的，平常也会看看国内外的社交媒体上各种新鲜有趣的事情。
　　刘长安说的事情，她一件都没有听说过，什么天空中的岛屿？水底城市？沙漠巨鲸？水怪？
　　他是把幻想小说里的故事，当成时事新闻了吧？
　　还引起轰动！你做梦的时候轰动了吧？
　　“说的也是哦。”柳月望点了点头。
　　“是什么是啊？”凌教授看到她居然被说服了，不禁为柳月望着急，“你脑子也缩小了吧？”
　　“重要的是，真没什么关系，白茴的脑子和柳教授差不多，她除了在挖掘八卦方面天赋异禀，其他地方脑子都不大好使。”刘长安摆了摆手，“不用管她，她现在大概已经在外面胡思乱想了，想的估计都是男女关系上的事情，不会去怀疑你们是变身了。”
　　“你说我脑子不大好使？”柳月望松开刘长安的手臂，怒视着刘长安。
　　“我说你现在脑子不大好使。”刘长安解释道。
　　“你……”
　　“他是说你受到了变身的影响……”凌教授又急忙劝解，“长安，你说话也别太直接了。”
　　“你的意思是他只需要说话委婉点，我脑子不好是事实？”柳月望转头看着凌教授，这个浓眉大眼的姐妹难道也叛变了？居然站刘长安那边去了。
　　“你看你现在脑子又好使了。”凌教授笑了起来。
　　“讨嫌啊！”柳月望也笑了起来，不着调地聊了一会儿，刚才的紧张倒是没有了。
　　其实也没多大事，自己反正会恢复过去的。
　　“你们搬到这边的酒店来，可以方便我教……方便我帮你们恢复治疗。你们呆在家里，一来是不想让家人知道，二来周围熟人太多，别人看到你们这幅样子在家里出出进进难免多一些关注。让白茴知道，最多也就是让安暖知道，其实你们有什么事情不能让安暖知道的吗？我都可以成为被信任的对象，更何况是安暖？”刘长安瞅了一眼柳月望，“要不，我告诉安暖？”
　　“会吓着她吧？”凌教授有些担心。
　　“不行！”柳月望反应激烈。
　　“你担心什么？”刘长安问道。
　　“那丫头……就不能让她知道，我都已经想象到了她知道了以后，瞅我那眼神，各种酸里酸气，还会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柳月望坚决摇头，安暖的这些表现，她都没有和凌教授说。
　　毕竟家丑不可外扬，有时候在家里，刘长安的脸朝着什么方向，安暖都要介意一下。
　　柳月望是有发现的，偶尔自己无意间展现出了那青涩少女难以匹敌的优雅魅力时，安暖就会去扳刘长安的头，免得刘长安的视线在柳月望身上多停留哪怕一秒钟。
　　这种蠢里蠢气的吃醋法，柳月望难以启齿，能和自己的闺蜜说自己女儿吃她的醋吗？
　　有这么个女儿，太丢脸了。
　　好在女儿的男朋友还靠谱，不然她下辈子怎么办？柳月望担忧又庆幸地想着。
　　“好吧，她不问我知不知道你在哪，我就不说。”刘长安点了点头，毕竟这是柳月望和安暖之间的问题，他也不会一味地试图插手。
　　“意思是她问你，你就出卖我？”柳月望反问道。
　　“是啊，如果我明明知道，她还问我了，我却不说，那岂不是偏帮你？没有这个道理。”刘长安想了想，决定坦诚以待：“再如果之后她知道这件事情了，她岂不是会生我的气？相比较起来，你要是生我的气，我并不是十分在意。”
　　“长安，你这话就说的不对了。你和安暖还没结婚呢，没结婚之前，这准岳母才是排第一的。你没看见很多当男朋友的，都是岳父岳母的第一忠实粉丝吗？岳父岳母的朋友圈第一时间点赞，第一时间阅读他们转发的文章，然后写读后感想。我还看见有个岳父写诗，狗屁不通，那男孩子还把每一首都背下来了呢！”说起家长里短，凌教授就很积极了。
　　柳月望这个恼火啊，感觉真是热脸贴冷屁股，她感觉自己平日里也挺着紧刘长安了。
　　投桃报李这是很理所当然的事情啊，刘长安怎么也得看重看重她吧，不说她在他这里的地位和安暖相提并论，至少也得在面子上一碗水端平，两边都照顾着点吧？
　　“你觉得你才刚刚做了一件蠢事，还要我计较你生不生气，合适吗？”刘长安指了指电视机里柳月望的倒影，让她认清楚自己现在并没有那个准岳母的模样。
　　柳月望顿时有些心虚，感觉这事多半瞒不住安暖了，刘长安这条舔狗！
　　“至于凌教授，你说的那也客观地反应了一个社会问题。如今女权的声音越来越大，而实际上男性在婚姻和家庭建立上的过大压力却往往没有和女性平权的声音来替他们呼喊。有些压力是社会给的，有些压力是自己给的，也有些是结婚对象施加的。”刘长安略微有些感慨，“想当年，大家结婚多简单啊，有些家里思想顽固，但是更多的思想开放和进步的青年，他们手牵着手，向单位和组织汇报申请，然后就去拍照领证了，这些人经营着家庭，努力工作，如今也到了享福的年龄，现在出国旅游的主力军也就是这代人啊。”
　　“你说的也是，这代人的离婚率比后来的人都低很多，一起建设家庭一起努力奔小康，家庭更加稳固。不过反正什么时代出轨离婚的总是有的。”凌教授有些感慨地说道。
　　“你们还有心情聊这个？”柳月望打断了刘长安和凌教授对于人生的探讨，“刘……刘长安，你去警告下那个白茴，不要乱嚼舌头根子，更加不要胡思乱想什么男女关系。”
　　柳月望脸颊微热，现在的小女孩子一个个思想都不健康，看到男人陪着女人到酒店里来，就喜欢往男女关系上想，人家开个房聊天关你屁事！
　　刘长安点了点头，白茴这小姑娘很显然既喜欢胡思乱想，又喜欢嚼舌头根子，他倒不担心白茴会去到处宣传。
　　只是白茴知道了，又是和他相关的事情，那么她就和竹君棠有共同语言了。
　　竹君棠知道了，在竹君棠看来，她可是秦雅南的狗头军师啊，刘长安都和人来开房了，她不得通报一下秦雅南？
　　秦雅南呢？说不准来一出我又晕倒了，哥哥快来救我……叶巳瑾都有可能会这么做，更何况现在的秦雅南，她肚子里有个妊娠囊，一想到这个事，她估计就有生气的理由来捣乱了。
　　基于此，刘长安得去找找白茴。
　　刘长安拿出手机，正准备给白茴打电话，电话却打进来了，是安暖的电话。
　　柳月望和凌教授都留意着刘长安呢，看到他手机上显示的名字“暖宝宝”，顿时神色大变。
　　“这是个昵称，是她拿我手机改的。”刘长安略微有些尴尬地解释，然后接通了电话。
　　谁在意这个啊！你怎么能接电话！柳月望郁闷不已，她明明以前听安暖说，刘长安接不接电话是随机的，怎么他现在就选择百分百空手接电话啊？
　　“你在哪里呀？”安暖的声音娇滴滴的。
　　刘长安听着地铁到站的播音声了，知道她在地铁上，有些高兴，“我在酒店。”
　　“在酒店？和谁在一起？”一听说在酒店，安暖马上就警惕地把手机换了个耳朵，同时把毛绒绒的帽子戴上了，帽子上的两个兔子耳朵都一跳一跳的了。
　　“你妈。”刘长安汇报道。
　　柳月望听着，冲上去就要抢手机，只是被刘长安躲开了，她拍了拍脸颊，干脆扑倒在沙发上，算了，谁让自己女儿找的男朋友，是一条忠心耿耿的舔狗呢？
　　“我妈？”安暖情不自禁地大喊起来，然后看到周围注视自己的目光，连忙说“对不起”，然后转身躲到车厢角落里，脑袋顶了几下扶手，“我妈是柳教授吗？”
　　“你妈当然是柳教授，不然还能是谁？”刘长安嘴角微翘，果然柳月望即便长了和安暖一模一样的脸蛋，可是最可爱的还是安暖啊。
　　可爱和容貌无关……在足够漂亮的前提下。
　　“你怎么和她在酒店……你们……你们难道是……是在聊天？”安暖心急火燎地，尽管觉得不可能发生什么荒唐事，但是必须得求证依稀，必须得刘长安亲口告诉她才行。
　　“是啊，我们刚刚还聊了婚姻，家庭以及结婚压力，男朋友面对准岳父岳母之类的问题。”刘长安点了点，“凌教授也在。”
　　“凌教授也在啊？”安暖轻松地笑了起来，声音又娇滴滴的了，“我也要来，我就是来找你的！”
　　“好的，你过来吧。”刘长安说了酒店名字，把房号告诉了她，她到前台说一声，让工作人员帮忙刷下客房电梯。
　　刘长安挂断了电话。
　　“她还要过来？”凌教授问道，有些不好意思，“我这样子估计得让那丫头取笑了。”
　　“她怎么会取笑你？她的火力肯定都针对柳教授呢。”刘长安宽慰地对凌教授说道。
　　柳月望趴在沙发上，修长高挑的身材占据了整个长沙发，转过头来凶狠地瞪着刘长安。
　　唉，这发狠装凶的样子倒是和安暖也一般模样，不过安暖那可爱的模样，她就没那份了。
　　“会不会吓到她啊？”凌教授又问道。
　　“那丫头的神经容易跑偏，她的重点肯定不会放在我们为什么变成这样！”柳月望又回过头去趴着，闷闷地说道。
　　“让她了解了解也好，为将来有个心理准备。”刘长安对安暖当然有更多的用心和准备，希望循序渐进地让她了解，而不是突然去颠覆她的世界观……否则的话她肯定很难接受，毕竟安暖和竹君棠那样的仙女并不一样。
　　“什么心理准备？”凌教授对安暖也很关心，但是她没有能够理解刘长安的意思。
　　“让她逐渐了解到她男朋友的厉害。”刘长安笑了笑。
　　凌教授也笑了笑，小儿女之间的事自己也不多问了。
　　“你厉害的就差上天了吧？”柳月望尽管有些讥讽的意思，但是感觉也是实话，“你再厉害一点，就一定上天了，你在天上飞，让安暖拿根绳子把你当风筝放，免得飞太高了，落不得地。”
　　刘长安不理她，去水柜开了一瓶水，给凌教授和柳月望都倒了一杯。
　　凌教授依然是那种很有修养的中年女性的范儿，双手接过道了声谢谢，柳月望却是趴在沙发上，反手接了放在面前，手指头捏着杯子转来转去，也不理刘长安。
　　“老柳，你现在累么？刚刚从泳池出来的时候，我总觉得随时可能会趴下，但是现在回寝室这么久了，感觉体力又回复过来了。”凌教授喝了一口水，吃惊地说道。
　　“我也不累，可能也是什么细胞活性的缘故吧，正在燃烧我们的寿命呢。”柳月望哼哼着说出了自己的理解。
　　凌教授觉得有几分道理，转头看刘长安。
　　刘长安没有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他本来就是百分之九十的瞎扯，现在也懒得一本正经继续扯淡了。
　　安暖怎么还没上来？喝了一杯水，刘长安看了看时间，他原本已经把柳月望从家里喊了出来，那作为男朋友他今天晚上夜访和留宿女友家，岂不是名正言顺之事？
　　安暖已经进了电梯。
　　她到前台登记来访，报了房间号和刘长安登记的名字，工作人员帮她刷了电梯房卡。
　　只是那个工作人员看着自己的眼神略微有些奇怪，不像其他的工作人员只是单纯的职业性礼貌的微笑和眼神对视。
　　安暖走出电梯，看到了白茴正往某个方向张望着，一边蹑手蹑脚地贴着墙壁走到电梯这里来。
　　白茴怎么在这里？
　　安暖不由自主地也放缓了脚步，没有出声，只是看着白茴。
　　白茴走了几步，她本来就只是在观察，心中突然生出什么宿敌露面的警惕感，一转身就看到安暖。
　　白茴吓了一跳地后退了几步，安暖什么时候从房间里出来了，又下楼上楼了？明明自己原来被工作人员赶走以后，她就回了下房间，又马上出来了，她在自己房门口伸出半个头张望，谁能管的着她？
　　保持那么个偷看姿势是很累的，所以白茴又出来走动走动，等会儿有人来干扰她了，她再回去，继续只伸出头来观察，谁也管不着。
　　白茴没有出声，眼前这个安暖……好像和自己刚才看到的，穿着完全不一样了啊，她这一身是上午白茴和她见面是穿着的，难道她下个楼还换了衣服？


第317章 双胞胎姐妹
　　白茴心中疑惑重重，一时间忘记了和安暖打招呼，只是不停地打量着对方。
　　安暖也在打量着白茴，尽管在酒店这里遇见白茴有些吃惊，但是也不算太意外，毕竟白茴经常会发一些在这个酒店的自拍，地址定位在这里安暖也是见过的。
　　可是白茴这是什么眼神啊？大家都是熟人，为什么一副瞧你这模样好新鲜，让奴家仔细打量一番的阵势？
　　工作间的楼层监控室里，一男一女两个酒店工作人员正在看着电梯口这里的监控。
　　男：“这个高个子女的应该就是小三，我刚才瞧着那男的开了房，然后带了两个女的进去，这个高个子女的就是其中一个，很少会有这么高的女孩子，看身材样貌，比来咱们酒店的那么网红模特明星都强多了。”
　　女：“另外这一个身材好像也不差啊，就是穿的有些幼稚，长得也挺好看的，这男的真是渣啊，脚踏两条船。”
　　男：“我怕她们会打起来。一会儿主管又得说我了，上次那个蔡广坤就在过道里打篮球，我没及时拦住，被说了。”
　　女：“一般不会吧，看她们的情形，说不定彼此都有些心虚。”
　　男：“心虚什么？”
　　女：“要是正经正牌抓小三，早冲上去了，哪里会是这样？我怀疑两个都是小三。”
　　男：“两个都是小三？难怪她说看见男朋友和小三开房，真的正牌女朋友，哪里会一直躲在这里鬼鬼祟祟偷看？早冲上去了。”
　　女：“我原来也瞧着了，最开始和那个男的一起进去的女的，也很高身材很好，但是穿的衣服和这个根本不一样，我觉得最开始的那个才是正宫，这两个都是小三……你看，她们开始打招呼了，客客气气的，哪里像正牌遇见小三？小三见小三，才会这样。”
　　男：“说的也是哦，真是什么事都有啊。”
　　安暖和白茴都已经反应过来了，两个人站着不说话对望确实不对劲。
　　“好巧哦，你也是上完课过来的吗？”安暖拉了拉背包的肩带，露出微微羞涩的笑容，仿佛有什么不好意思被人发现的暧昧，被暴露在熟人眼里似的。
　　要不是知道刘长安是和妈妈，还有凌教授在一起，否则突然看到白茴，安暖少不得又要分析一番了。
　　“是啊，我表姐找我有点事，我就过来了。你过来玩吗？”白茴收敛了贴墙张开双手的姿势，看着安暖脸上的表情，果然这才是最正常状态的安暖，悄悄一碰就像含羞草一样颤颤的做出惊怯模样的白莲花。
　　“刘长安和我妈，还有学校里的一个教授在这里，他让我来找他们。我本来不想来的，但是家里一个人待着又没意思。”安暖有些无可奈何地说道，又热情地邀请，“你吃饭了没有，等会儿刘长安要是也没有吃饭的话，我们一起吃饭吧。”
　　还有柳月望教授也在？白茴知道安暖有个在学校里大名鼎鼎的妈妈，要论风情万种，安暖可不及那位教授，安暖只是一个也不算太出彩的运动美少女罢了，相对平凡一点。
　　安暖给白茴的感觉，很多时候都是东施效颦，大概是邯郸学步柳教授，于是便似是而非，颇有点矫情做作的感觉，没有柳教授那种风韵自然。
　　既然还有两位长辈在，看来是自己原来多想了，刘长安并没有和人乱搞。
　　白茴发现自己的心情居然有点不错，可能是因为朋友没有让自己失望吧。
　　“你们吃吧，我得陪我表姐，她订了位置的……要不要帮忙订下位置？楼上竹记的位置临时订一般都是没有的。”白茴从容起来，也不在意别的问题了，笑着问道。
　　安暖有些奇怪，自己都抛出了这么强大的杀招……暗示刘长安和自己可不是普通的男女朋友关系，他已经可以介入自己长辈的私人交际圈了，这是一般的男女朋友关系吗？基本上女婿的待遇了，这白茴怎么就没有体会到这一点的样子呢？
　　按道理来说，白茴应该有这种敏感性的，应该感觉到刘长安和安暖的情侣关系坚不可摧，最好知难而退，退避三舍，舍命而逃，逃之夭夭到邯郸。
　　可是白茴没有啊……她还喜不喜欢刘长安了啊？安暖有些失望。
　　这种失望当然不是因为没人来和自己抢男朋友了，而是没有打击到白茴。
　　说不定她只是表面功夫做的好，指不定心里已经收到沉重打击了，憋着什么劲儿呢。
　　“不用麻烦了，我们还不知道上哪吃饭呢。”安暖笑着摇了摇头，然后把包包从背后翻到身前，“对了，我也给你准备了一个小礼物。”
　　“谢谢！”白茴拍了拍手，十分期待的样子。
　　安暖拿出了一个手机壳，“喏，我看这后边的花儿，就特别有你的感觉，热情而简单的笑容的样子，和你好搭哦。”
　　“哇，Takashi Murakami，村上隆的手机壳！我特喜欢这位老先生的作品。”白茴露出惊喜的笑容。
　　“你喜欢就好。”安暖递给了白茴。
　　白茴没有接，有点犹豫，“可是这个好贵的样子啊，我才送了你个保温壶，你这个手机壳要贵多了。”
　　“我们是好朋友嘛，好朋友之间送礼物哪里有比较价格的道理，你是不是不把我当朋友啊？”安暖露出一丝不满地说道。
　　“说的也是，那我就说声谢谢喽，不补礼物给你了哦。”白茴接了过来，嘻嘻笑，这个手机壳现在还没有炒起价格来，白茴也知道价格，这种软壳的发售价不到一万日元，也在安暖的人情往来送礼的承受范围之内，便安心收了，也没有什么心理负担……要是家境一般的同学送这样的礼物，白茴就感觉不大好收了，收了也得回人家相当的礼物才行。
　　“客气了。”安暖潇洒地摆了摆手，“我去找刘长安了。”
　　“拜拜喽。”白茴按了电梯，抬头看了看指示灯，走到旁边的另一部电梯口去等着了，这样刘长安的房间开门，也看不到她这里了。
　　安暖来到门口，按了按门铃。
　　开门的是刘长安。
　　“我刚才这里遇见了白茴。”安暖娇滴滴地诈唬刘长安，“快说，你是不是又背着我偷人了？”
　　“今天晚上我本来打算去偷你的，结果你自己送上门来了。”刘长安小声地说道，点了点头：“省事。”
　　“你敢这么说我！”安暖嗔恼地抬起小拳头，要打人了。
　　“进来，进来，别在门口打情骂俏的，注意形象。”凌教授招呼着见了面就旁若无人地腻歪的小情侣。
　　安暖疑惑地看了刘长安一眼，这声音有些陌生啊，但是说话的语气又有点熟悉，刘长安真的偷人了啊？这哪个女的？
　　安暖偏着头，从刘长安身侧看了过去。
　　刘长安让开了，安暖走了进来，随手关上门，走到里面看到一个陌生但又有些不知从何而来的熟悉感的年轻女子，她正朝着安暖露出一种略带局促的笑容，但是强行保持着镇定和某种姿态的感觉。
　　“她是谁？”安暖转过头来询问地看着刘长安。
　　“凌教授。”
　　安暖微微张嘴，看了看刘长安，又看了看凌教授，然后笑了起来，打了一下刘长安，“讨厌，别开玩笑了。你怎么突然开起凌姨的玩笑了。快说，是不是你的朋友？”
　　“暖暖，我真是你凌姨。”凌教授无奈地说道，“我们因为吃多了刘长安给的面霜，变成了这个样子。”
　　“开玩笑吧……”安暖不相信，回头看着刘长安，“难道你说的和我妈还有凌姨在一起，就是这样的凌姨？那我妈呢？”
　　“她知道你要来，躲到浴室里不肯出来了。”刘长安指了指浴室的方向。
　　安暖看看刘长安，看看凌教授，又看了看刘长安，再往浴室的方向走了两步，勉强笑了笑，“这是一个恶作剧对不对？”
　　“不是的。我们和你开这样的玩笑干什么？我们本来都请假躲在这里了，准备恢复了过来再回去的，但是刘长安觉得没有必要瞒着你，就让你也过来了。”凌教授继续解释，“你还记不记得你小时候和韩芝芝一起被狗咬了，我拿的什么打你们的？自行车链条子啊！”
　　安暖瞠目结舌，被狗咬的事情安暖是告诉过刘长安的，但是被什么打的，刘长安肯定不知道的，这事儿除了自己和韩芝芝，还有打人的凌教授，还有妈妈，根本没有人知道了！
　　作为一个女孩子，小时候被人用自行车链条抽，感觉十分的丢人，安暖是没有可能告诉过别人的。
　　“你还记不记得，你第一次来月事，是在我家里啊，把芝芝的床弄脏了，芝芝还把弄脏了那一块给剪了下来，说是要保存起来，说电视里都是这样，然后我又把她打了一顿，用的也是自行车链条子啊，记得不？”凌教授继续讲述着可以证明自己身份的陈年往事。
　　“打住……你别说了！”安暖面红耳赤，贴着墙壁站着，死死地盯着凌教授，同时十分生气刘长安居然不自觉地堵住耳朵，而是静静的听的津津有味！
　　别看凌教授总是儒雅随和的样子，小时候自己和韩芝芝却没有少挨她的打，而且柳教授最多用竹条，教鞭，凌教授是最凶狠的！整个小区院里，除了她有自行车链条子，别人家都没有！
　　“你信了吧。”凌教授笑了起来。
　　安暖尽管情绪上还是半信半疑，但是理智已经开始分析了，慢慢走过来上下打量着凌教授。
　　“我作证，骗你我是小狗。”刘长安也跟着解释，“上次在你家里，你就发现了你妈妈长高了一下，当时我就说了，继续吃那些面霜，可能会导致更严重的后果。”
　　安暖点了点头，她开始接受现实，突然想起一个事，打开手机，跑到韩芝芝的空间里去逛了一圈，她记得韩芝芝有上传过韩芝芝父母的结婚证……大概就是一个什么父母年轻时候的颜值的活动。
　　安暖瞅了下照片，又瞅了一眼凌教授，终于接受了，走了过去抱住凌教授，“凌姨，原来你生完芝芝以后，身材和脸蛋都大变样了！我都只记得你是我们同年噩梦的样子了！原来你之前这么漂亮的啊！”
　　“怎么说话的？我后来就不漂亮了吗？”凌教授板着脸，但是也抱了抱安暖，然后笑了起来。
　　“漂亮！漂亮！”安暖有些莫名的兴奋，毕竟这种事情实在太稀罕了，原来妈妈的身高变化就引起了安暖的惊诧，现在这种容貌变化更是惊人，作为一个理科生，安暖远远比柳月望和凌教授更能意识到其中意味着的不可思议。
　　可她也是女孩子，也尤其关注这种容貌改变的表面现象，暂时没有去思考要是怎么一个原理和科学解释。
　　“你妈妈也变得更漂亮了。”凌教授提醒安暖，她其实也有点期待安暖见到柳月望。
　　安暖脸上的笑容变成一种不可思议的惊诧，“柳教授还能变得更漂亮？这是客气话吧？”
　　安暖觉得妈妈和自己长得很像，母女之间的传承不分轩轾，偶尔安暖觉得自己的青春气息更富有魅力，有时候又不得不承认柳教授的风情更迷人。
　　总体来说不相上下。
　　可是如果她还变得更漂亮了，那不是说明她变得比安暖更漂亮了？
　　尽管一般情况下，妈妈变漂亮了，作为女儿是要高兴的，可是自己家里的情况特殊啊！
　　刘长安和柳教授，安暖无法忘怀他们的过去。
　　他们本来就很有缘分，很谈得来，而且姓氏都这么搭，一个刘，一个柳，听起来音都差不多。
　　现在柳教授变得更漂亮了，刘长安又是一个看脸的人，安暖对刘长安喜欢自己最大的自信就是，她是刘长安眼中世界第一美丽的可爱美少女！
　　要是柳教授变得年轻了，变得更漂亮了，那世界第一美丽的可爱少女岂不是成了柳教授？
　　一时间安暖心情复杂，她清了清嗓子，先关心地问了句：“不影响身体健康吧？”
　　“不影响的，而且也会恢复过来，目前只是短暂的变成这个样子。”刘长安说道。
　　对自己的男朋友，安暖还是十分信任的，他既然这么说了，安暖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
　　现在只需要在意柳教授变成怎么样一个青春貌美的美少女了。
　　“妈，我来了！”安暖朝着浴室喊道。
　　柳月望不吭声。
　　“妈妈！”安暖走到浴室的推拉门前面。
　　套房一般是卫生间和浴室分离，浴室里干湿分离，很多人都喜欢浴缸旁边是落地窗，可以在四百多米的高空泡在浴缸里看着窗外的景色，这是一种很有“仪式感”的享受。
　　因此为了迎合这种“仪式感”的需求，高端酒店的浴室面积都比较大，甚至和卧室面积差不多。
　　安暖原本还想过，等自己和刘长安的关系突破到某一阶段以后，可以实现一些相关的剧情呢。
　　“柳教授！”安暖贴着推拉门说道：“难道你打算一直躲在里面吗？”
　　“你走开！”柳月望出声了，她就是不想见安暖，毕竟已经被刘长安教训过了，以安暖的个性，不趁机占据制高点来说道说道柳月望才怪。
　　“你……你这声音！”安暖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听到一个感觉是同龄人的声音，用着妈妈惯常的语气说话，安暖还是有些意外地皱了皱鼻子，然后回头和刘长安对眼神。
　　“一开始她联系我的时候，她的声音我也没有听出来。”刘长安说道。
　　“她为什么一开始就联系你，反而不联系我？”安暖敏感地抓住了重点。
　　“联系你有什么用？”刘长安摇了摇头。
　　“可我才是她女儿啊，我才是她最亲的人啊。她出问题了，首先找的却不是我。”安暖噘着嘴，做出难过的样子。
　　“你现在的表现，就是我不想找你的原因。”柳月望隔着浴室门说话，这死丫头片子，一听到柳月望首先联系了刘长安，就开始吃醋了。
　　“你也不帮我说话，你帮她！”安暖又发现了刘长安的问题。
　　刘长安只是看着她笑。
　　看到刘长安好不心虚地笑，安暖心里有点点甜，于是撅了撅嘴，算了，这件事情不能怪刘长安，本来就都是柳教授的错。
　　“还有……如果不是刘长安叫我过来，你肯定会一直瞒着我！是不是根本就不打算让我知道？”安暖还是十分了解自己妈妈的。
　　“是，是，就是这样……你满意了吧，快点给我走，我不想见你。”柳月望也提高了声音。
　　“妈，你出来嘛！快出来让我看看！”安暖开始撒娇，反正作为女儿，从找妈妈事到向妈妈撒娇，都是可以一秒钟转变的。
　　“老柳，你就出来吧，你能一直躲着吗？”凌教授反而放宽了心，安暖看着她也没有像看着怪物一样，或者被吓得难以接受，于是开始劝柳月望。
　　“对啊，我没有管住你，我也有错，我保证不会说你。”安暖也劝道，又回头对刘长安说道，“她真的是变漂亮了，不是变丑了？”
　　“没变丑。”刘长安摇了摇头，“她变成了你的样子，怎么可能丑？”
　　难得刘长安夸赞一次柳教授，安暖却也觉得高兴，但是更加好奇了，“妈，你是不是和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了？”
　　安暖见过柳月望以前的照片，衣服打扮相比现在来说看起来有点那个年代的时尚风格。
　　“是啊，变得比你漂亮。”柳月望听到安暖怀疑她变丑了，便有些不服，“还有，刘长安，不是我变成她的样子，我是变成我年轻时的样子，她才是继承了我的样子。”
　　“你和你女儿计较这个干什么？”凌教授也是无奈，走过去拉了拉门，“出来吧，让安暖看看你年轻时的样子，你们跟双胞胎似的。”
　　“真的这么像的吗？”安暖惊奇地期待着，她平常就被人说和妈妈长得像，但那其实主要还是五官的相似，在气质上的区别很大。
　　现在妈妈变年轻了，没有那种成熟女性的气质，自己和妈妈会相似到什么程度？安暖不禁有些兴奋，谁不想和自己的妈妈像双胞胎一样？


第318章 傻傻分不清
　　经不住软磨硬泡，柳月望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可她还非得在脸上贴了一块面膜。
　　面膜还贴的很齐整，想来是对着镜子仔细抹匀称了，无论是在脸上贴切的极薄的黄瓜片，还是贴面膜，柳月望都经验丰富，很有水平。
　　“我先贴个面膜。”柳月望从浴室里走了出来，也不理其他人，自顾自地往卧室走去。
　　这样她就可以又把门关上了。
　　安暖看着柳月望的眼睛，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其实准确的说眼睛最能够点缀一个人的气质，再怎么样优雅娴静的气质，如果是无神的死鱼眼，那也优雅娴静不起来。
　　世界聚焦于你都没那份气质了。
　　柳月望现在的眼睛不能说比以前更好看，但是给人的感觉却有着更多青春的灵动，而不是成熟的优雅。
　　安暖趁柳月望从自己身边走过，伸手把面膜扯了下来。
　　柳月望惊呼一声，然后转头怒视着安暖。
　　双胞胎一样的两个人终于对上了眼神。
　　ヾ（●'A｀●）----ヾ（@^▽^@）ノ
　　安暖大惊失色，连连后退了好几步，马上张开了双手，像玩老鹰抓小鸡游戏时那样子，把刘长安挡在了身后。
　　似乎感觉不是很安全，安暖又转过身去挤进刘长安怀里，扭头看了一眼柳月望后，低了低头，再一声不吭地看着柳月望。
　　“你什么意思？”柳月望顿时羞恼不已，气的想要伸手扯住安暖的耳朵，把她从刘长安怀里扯出来。
　　“我……我没什么意思。”安暖只是本能反应而已，瞧着柳月望生气的模样，这才放开了刘长安。
　　“我迟早被你气死。”柳月望也不想多针对安暖刚才的反应，免得别人观察出了安暖是什么意思。
　　安暖回头看着刘长安，发现他也正看着柳月望，但是感觉到她的注视，他就低下头来看着她，眼中含着笑意。
　　安暖心志坚定，并不认为自己的小心有错，但是刘长安的眼神让她很放心，他看着她依然和从前一样的眼神，和看着柳月望并不一样。
　　看来至少在表面上，刘长安分得清可爱的安暖和伪装成青春美少女的柳教授，并没有产生混乱的错误情感。
　　于是安暖放心地走过去，再次面对柳月望。
　　柳月望已经走出浴室里，也不打算躲躲藏藏了，反而放开了心态，面无表情地拿了迎宾水果中的一个人参果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看着安暖看着她。
　　“真的是一模一样啊。”凌教授惊叹着，自己女儿就没有长得和自己年轻时一般模样，不过也好，凌教授觉得韩芝芝比自己年轻时漂亮，身材更好一些。
　　“差别大了，你看她像个傻子。”柳月望不以为然地说道。
　　“果然是我亲妈，假的妈妈肯定装模作样，一副很热情的样子，只有我亲妈才这样嫌弃我。”熟悉的感觉，熟悉的语气，熟悉的嫌弃，安暖有点放心了，妈妈改变的只是外表，内在还是自己的妈妈，并没有变成一个陌生人。
　　这就好。
　　安暖嘻嘻笑着，扑过来一把抱住了柳月望。
　　“你来抱我干什么？没良心的臭丫头。”柳月望依然是嫌弃的模样，但是嘴角已经翘了起来，连忙张嘴吃了一口水果掩饰着笑意。
　　“我以后要叫你姐姐。”安暖拉着柳月望的手，往卧室里走去，“我们姐妹说说体己话。”
　　“没大没小。”柳月望想知道安暖私下里要和自己说些什么，便任由安暖拉着她进去了。
　　安暖走来走去把两边的门拉了过来靠拢，关上。
　　“你要和我说什么？”柳月望没有吃完的人参果放在了纸巾上，这并不是一种好吃的水果，就是滋润而已。
　　“妈，你不会一直这样吧？”安暖有些忧心地问道。
　　“刚刚刘长安不是和你说了吗，过一阵子恢复的。”柳月望没有担心这个，觉得安暖杞人忧天。
　　“重点是，他说你就信啊，你为什么这么信任他？”安暖对这一隐藏的事实有些不满意，她毕竟是个观察力敏锐的女子。
　　“你……你的关注点为什么老是这么奇怪？”柳月望就知道，安暖要开始了，顿时没好气了。
　　安暖露出显而易见的表情，指了指外面，“这不是很明显吗？要是我变成老太婆了，即便有人和我说……我指的是并不是十分亲密的那种关系的人，和我讲没有关系啦，这事情毛毛雨啦，你不会就这么扑GAI啦！我能信吗？最多算是一点点安慰，哪能若无其事，就不当回事了，还能心安理得……”
　　安暖指着柳月望放下来的人参果，“还能心安理得地啃水果？我怕是呼吸都会困难，食不下咽，寝不能安。”
　　“我信任刘长安……有什么问题？”柳月望走过来，拿着手指头戳了一下安暖的脑袋，“他做事靠谱，又有能力，一身的本事。这和什么亲密不亲密没有关系！你是我女儿，我们关系亲吧？可如果发生了这事，我第一时间联系你，用刘长安的话来说便是：有用吗？即便你安慰我，我能放松吗？”
　　安暖被柳月望的手指头连戳了几下，都有点站不稳了，穿着毛绒绒的外套，感觉自己像企鹅一样摇摇晃晃要倒下了，连忙翘着手掌保持平衡，靠住了床边站着。
　　不过柳教授说的很有道理，安暖也不是听不进话的人，顿时感觉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不是那么严重了。
　　“那就好，我也信任刘长安，不过和你不一样，因为他是我男朋友，他说的我就信。”安暖重点强调了区别，“你要一直是这幅样子，我既觉得挺好的，又觉得担心。”
　　“好在哪里，你又担心什么？”柳月望神色平静地看着安暖，这是一张狗嘴，吐不出象牙的。
　　“好的地方当然是……这种事情当然好，你变年轻了，我多了一个姐姐一样的妈妈，感觉挺好玩的。可是呢……我担心，刘长安很容易把我们搞混。”安暖拉着柳月望来到大镜子面前，看着镜子里两张基本没有什么区别的脸。
　　“怎么能搞混呢？又不是死人，不会说话了。”柳月望没好气地说道。
　　“万一我们两个在一张床上午睡，他想亲我呢？”
　　柳月望不想理会安暖了，这个死丫头整天就想这些莫名其妙的荒唐事儿。
　　“万一早上起来，你在厨房里做早餐，他走进来，以为那是我，想从背后抱住我呢？”
　　“万一我们玩傻傻分不清楚的游戏，穿着一模一样的衣服，露出一模一样的可爱表情看着他，结果他真的分不清呢？”安暖想象着这些难受的场景，有点痛苦了，“我觉得只要他在分辨的时候，眼神里流露出一丝迷茫，一丝犹豫，我就会心痛的无法呼吸。”
　　柳月望抬手就给了安暖一巴掌，怒道：“我回去就找老凌，借她的单车链条！”
　　“她还有？”安暖吃了一惊，“以前我和芝芝偷走了她三条了！”
　　“还好我会恢复过来，不然我还真得离你们远点，免得你的男朋友分不清楚，你无法呼吸憋死了自己。”柳月望气呼呼地感觉头痛，别人家的女儿真的是小棉袄是热水袋，自己家的呢？名叫暖宝宝，实为傻宝宝。
　　安暖犹豫了一下，还是觉得要测试一下。
　　“你在想什么？”柳月望看着安暖的眼睛再眼眶里不安份地转来转去，有些怀疑。
　　“我们脱掉外衣，换上睡袍，用毛巾把头发包起来，不说话，看他能不能分清楚。”安暖还是想玩一下子的，其实他要真的没有分清楚，安暖也不至于就无法呼吸，就是会庆幸还好只是暂时性的，如果是永久的，那就真是麻烦了。
　　毕竟她自己看着妈妈，这时候都会有些恍惚，好像自己的灵魂脱离了身体显形出现在对面一样。
　　“不。”柳月望语气不是很坚决，毕竟这也是一种十分难得的体验，女人对作弄关系亲密的异性，有着一种天性上的热爱。
　　这种关系亲密，并不一定是指的男女关系。
　　就像很多当女儿的，也喜欢作弄父亲，或者当妹妹的作弄哥哥之类的。
　　“试试嘛！”安暖搂着柳月望的手臂，她感觉到柳月望有些意动。
　　柳月望还在矜持，习惯性地等着安暖说动自己，作为一位母亲，却还有机会在容颜上和女人一样青春，让人难分难辨，这也是一种极其满足的心情啊。
　　“我敢保证凌姨分辨不出来的。”安暖已经去拿睡袍过来了。
　　“那到时候你别在地上打滚啊？”柳月望犹豫着说道，“分不出来，那也是刘长安的错，你找他撒娇发嗔去，别来找我麻烦。”
　　“我十五岁以后就没有在地上打滚过了！”安暖撅了撅嘴，“老是把我当小孩子，我现在是360度无死角可爱的美少女，你不要总是在刘长安面前提我小时候的糗事啊！”
　　“刚才是你凌姨……又不是我说的。”柳月望笑了起来，她在浴室里也听着了。
　　柳月望顺着安暖帮她脱衣服的动作举了举手，把外套给脱了，两个人换上了睡袍，把头发包的严严实实，然后在纸上写了“傻傻分不清楚”的字样拿在手里，商量了一下注意事项，再走了出去。


第319章 真的没有亲错
　　注意事项当然是指的目前两个人除了脸蛋以外，身形上的区别会造成刘长安直接发现，那么“傻傻分不清楚”的游戏就一开始便结束了。
　　柳月望原来就因为吃面霜，身体产生了变化，被安暖发现她长高了一些。
　　当时刘长安就解释了，她只是恢复了少女时代的身高。
　　所以这次柳月望的身高相对那时候没有什么变化，依然比安暖矮一点点。
　　至于身材方面，看过一些电影电视剧相关场面的人都知道，女人穿着酒店的睡袍并不显身材，那些场面都是女人走到床边揭开睡袍，然后给观众留下一个背影，之后的场面不用拍出来了，一切尽在不言中。
　　更何况柳月望少女时代的身材，并不比安暖丰满太多，她主要还是生完安暖后身材才更加成熟具有女人味。
　　刘长安正在和凌教授说话，就看到穿着睡袍，包着头的两个女人，弯着腰走了出来，然后迅速冲到沙发上坐着，斜斜地抱在一起，双脚抬起来放在沙发上，不让人对比。
　　“你们这是干什么？”凌教授吃了一惊，然后看到其中一个举着“傻傻分不清楚”的牌子。
　　“她们是想让我们分辨谁是谁。”刘长安笑着对凌教授说道。
　　凌教授恍然大悟，有点儿羡慕，要是自己能够和韩芝芝玩这样的游戏也挺好的。
　　不过估计自己没有一个这样风趣而幽默的女婿来配合女人们的玩闹心思。
　　“凌教授，你分得清楚吗？”刘长安让凌教授先来。
　　凌教授左右看了看，也没有凑近去仔细观察，微微皱眉，然后笑了起来，“原来单独和老柳在一块的时候，觉得她和暖暖还是有些区别的，觉得肯定能分得出来，可现在这样，真看不出来了。”
　　说完，凌教授有些夸张地张了张嘴，指着她们两个对刘长安说：“我就不信，你分的出来。”
　　毕竟两个人都是一样的眼神灵动，顾盼之间美目生辉，连嘴角微翘抿住不想笑出来的表情都是一样的可爱。
　　“我也分不出来。”刘长安笑了笑，看着她们两个。
　　安暖和柳月望并没有表露出不同的神色，因为安暖说了，在刘长安做出实际分辨选择之前，他说什么话都不要有反应，毕竟安暖和刘长安是多年的同班同学，尤其是成为同桌以后，斗智斗勇是常有之事。
　　尽管她基本都属于他的手下败将，但是也有了一些经验和应对。
　　“你仔细看看。”凌教授觉得好玩，撺掇着刘长安。
　　刘长安的眼神在她们两个脸上转来转去，她们都避开了刘长安的眼神，故作冷漠地扭过头去看着空气，反正一丝神态都不露出来了。
　　女人毕竟是天生的演员。
　　“我真的分不出来啊。”刘长安十分为难地说道。
　　“你走过去看看，你和暖暖是男女朋友，你还认不出来？我不信。”凌教授继续激将刘长安，闺蜜都是喜欢一起搞事情的，柳月望要是和凌教授性格不合，脾气不投契，玩不到一块去，怎么能关系这么好？
　　“好吧。”刘长安勉为其难地走了过去，一边对眼前的“两位”美少女说道，“你们非得让我玩啊，我认错了，可别怪我啊。”
　　她们还是没有什么表情。
　　刘长安低下头去，鼻子闻着了香气，真是准备周全，还都喷了一样的香水。
　　刘长安凑近左边的一个，越来越近，一边怀疑地说道，“我感觉吧，这个可能是……”
　　他也不说完，但是看到她们两个脸颊都有些紧绷起来，没有刚才那么多做作出的表情了。
　　刘长安越凑越近，呼吸都喷到脸上了，说道：“我亲谁，谁就是我女朋友。”
　　安暖和柳月望都吃了一惊，哪有这么玩的？你要是亲错了呢？
　　安暖不由自主地抓紧了柳月望的手，心中欲哭无泪，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以前每次试图捉弄刘长安，最后都被他反杀呢？
　　刘长安一转头，迅速在右边的安暖脸上亲了一口。
　　安暖紧绷的脸颊放松了下来，马上跳了起来，紧张之后开心的不行，“你亲错了，你亲错了！”
　　“他要亲错了，我打飞他。”柳月望面无表情地说道，真没有意思，一点也不好玩，刘长安肯定一眼就看穿了，随便逗了逗两个人，一点悬念也没有。
　　安暖抱住了刘长安，眼睛里闪着光，终究还是对刘长安的信心得到了印证，果然会在一起恋爱的两个人，就是会心有灵犀。
　　安暖扑在刘长安怀疑，得意地看着柳月望，长得像有什么用？刘长安才不会认错！
　　柳月望瞪着安暖，这丫头果然就是为了在柳月望面前显摆刘长安最喜欢的就是她而已。
　　刘长安和安暖一样讨厌，真是配啊！刚才还故意装模作样凑到她面前来，让柳月望紧张的不行，生怕他真的一口亲下来，那她就得……就得打安暖一顿才行。
　　“刘长安，你怎么认出来的？”凌教授好奇地问道，她可不是装的，是真的没有把握，当时看了看，心中怀疑这个那个的，做出选择了，又否定了，感觉纯粹只能瞎蒙。
　　柳月望也看着刘长安，这么像的两个人，他怎么分辨出来的？难道他记住了安暖脸上或者什么地方的一些极其细微的特征？
　　“安暖紧张的时候，耳朵会不由自主地一动一动，像小兔子一样，她故意没有包住耳朵，我觉得这是她露给我的破绽。”刘长安笑了起来，其实不需要这样的破绽，他也能够凭借不一般的感觉分辨，但是既然她有这样的小心思，他怎么能够不去发现？
　　“才没有！是你自己观察仔细，我哪里知道你偷偷发现了呢？”安暖又骄傲又甜蜜。
　　“你这臭丫头，本来以为可以逗刘长安玩，我才答应的，结果你直接放水，感情你是逗我玩吧！”柳月望十分愤怒，伸手扯着安暖小兔子一样的耳朵，把她从刘长安怀里扯了出来。
　　安暖一边喊疼，一边挣扎，“谁让你用心不良，想欺负刘长安的……哎呀……这叫害人之心不可有，害人终害己……哎呀呀，妈妈我错了！”
　　柳月望没好气地放开安暖的耳朵，气鼓鼓地往卧室走去，准备换衣服了，这种游戏真是太幼稚了，要不是那丫头一直鼓动，谁有兴趣陪他们玩？


第320章 危机！太后被陷害了！
　　柳月望和安暖换了衣服，换衣服的过程中，安暖再次确定了，现在柳教授的横向海拔优势并不大，这让安暖放心了许多。
　　毕竟柳教授以前是安暖的目标，现在目标也不过就是和自己相提并论的水平，真是一件激励人心的事情。
　　可惜只是暂时的，安暖自己还是要加油，她原本计划今天再和刘长安努力学习努力提高自己的。
　　柳教授看来没有办法明天就变回原来的样子，安暖决定每天都来陪着她……这是出于对妈妈的关心，并没有别的意思。
　　吃饭的点儿，安暖和柳月望要是同时出现在公众场合，有点太引人注目了，所以她们拿了客房的送餐菜单，点了几个菜。
　　酒店的餐厅位置也需要预定，反而客房送餐服务不需要等位，如果不是为了追求“仪式感”，单纯的想品尝餐厅大厨的手艺，在客房用餐也不错。
　　更何况客房的观景并不比餐厅差，更加私密安静。
　　吃完饭，刘长安也没有一直呆在她们的房间里，聊了一会天，讲了讲接下来的训练计划，看到柳月望和凌教授满脸的期待，对接下来的恢复训练充满着积极和努力的斗志，刘长安十分欣慰地离开了。
　　他没有直接回去，而是去了一趟楼下超市。
　　刚才在酒店用餐，食物十分精致，味道细腻，摆盘美观，但是不够劲道。
　　吃起来没有酣畅淋漓的感觉吧。
　　刘长安来到超市，当天要销售完毕的一些鲜肉开始了五折折扣，刘长安看到两副猪肠，拿着夹子翻了翻，还算干净，而且保留了一丝猪肠特有的淡淡臭味。
　　猪肠如果清理的一点味道都没有，犹如素净的脂肪和皮脂一样的感觉，那嚼起来就没那什么意思了，猪肠吃的就是那么一种独特的气味，那是用姜蒜辣椒酸菜都掩盖不了的味道，但是这些佐料会让这种味道变得更加美味。
　　刘长安提着两副猪肠回去了，西安有个菜叫葫芦头，也是十分的有名，贾平凹也很喜欢吃，不管什么来头的客人，都喜欢招待人家吃葫芦头，但是他在介绍的时候说，葫芦头就是猪痔疮。
　　这让很多西安人十分不满，认为他毁了一道西安美食，毕竟别人一听说是猪痔疮，很多人就不愿意吃了，影响到了本地的美食文化传播。
　　美食文化对任何一个城市都是十分重要的文化名片，尤其是现在，一道美食，一道闻名天下的美食，不知道能够带来多少旅游经济，提升整个城市的文化形象与魅力。
　　例如……不举例了，华夏人无需别人举此等例子。
　　其实葫芦头也不能说是猪痔疮，应该说是长痔疮的地方，直肠嘛。
　　直肠如果真长了痔疮，也是要剔掉的，做菜的时候不用这个。
　　直肠这一段的猪大肠，肥美多脂，耐嚼，十分适合各种做菜方法，以前做卤煮，用的是猪小肠，但是现在很多不管这些区别了，大肠小肠都有。
　　刘长安回到小区，在这寒冷的冬日，老头老太太们也不会再在葡萄藤架下搭台子打牌了。
　　麻将馆的生意旺了不少，但是谢婶子的杂货店里，摆上了一张桌子，桌子下放了小太阳，几个人围着在这里打牌，谢婶子抽水，提供倒开水之类的服务，上官澹澹便喜欢上了这里，每天带着她的保温壶来蹭开水泡她的泡腾片。
　　这样她就不用总是需要自己烧水了。
　　她有点担心煤球用的太快了，要节约着这些煤球过完冬天，再找刘长安去买一车煤球来。
　　有时候她也会到楼上周咚咚家里倒开水，如果刘长安没有烧开水的话。
　　太后尽力把日子过得节俭而显得精明，她是过日子的人，这一点希望刘长安能够明白的。
　　刘长安路过小卖部，上官澹澹看到刘长安手里好像提着东西，正好算完钱了，她就抱着保温壶跑了出来，跟在刘长安身后。
　　“这么早就不打了？”刘长安回头看了一眼因为步子不能迈太大，而显得有些亦步亦趋的上官澹澹。
　　“你好像买了菜，如果需要下厨的话，我可以帮你干活。”上官澹澹十分积极的样子。
　　看到刘长安走路实在太快，上官澹澹双手抱着保温壶，又不能去扯住他的手指头，便跑跑跳跳的跟上了。
　　“好的。”
　　刘长安本来想说“你会帮我干活？”，还想表达出别的情绪来，或者揶揄一下，最后千言万语还是节省了下来，化作了沉默中凝聚出来的两个字“好的”。
　　一切尽在这二字之中。
　　刘长安回到家里，看了一眼电视墙的位置，果然空荡荡的了，上官澹澹看完电视，又把电视机给搬回去了，刘长安想想那可以让她躺在上边当床睡的大电视，想想她这份保护自己心爱的电视机的心意，也懒得说什么了。
　　刘长安看了看时间，周咚咚还没有回来，她应该是和竹君棠去玩了以后，竹君棠会把她送到周书玲那里，晚点周书玲会和周咚咚一起回来，那时候他的菜也做好了。
　　刘长安来到厨房，打开塑料袋子，两副大肠被食品包装纸打包，外包塑料封口袋，原本一点气味也没有，都拆开了以后，倒入盆中，猪肠独特的气味就充溢着厨房。
　　上官澹澹急忙从厨房里跑出来，站的远远地看着，惊慌地喊道：“你想吃粑粑吗？”
　　“粑粑”这个词，一般只有小孩才用，上官澹澹和周咚咚学的。
　　刘长安没有回答她，当然不吃了，还用问吗？不需要问的问题，就不需要回答。
　　上官澹澹站在客厅里看着刘长安清洗猪肠，又慢慢地走近一点，她有点儿不高兴，她本来是想帮他干活的，例如可以帮他把水龙头打开，然后看着水表告诉他用了多少水之类的。
　　可是刘长安释放出了这样强烈的气味，阻止了上官澹澹想要帮忙做家务活的力量。
　　等刘长安把猪肠清理干净了，除掉了过多的油脂后，厨房里的味道也散了，上官澹澹也靠近到了门边的位置，她已经把保温壶放在桌子上了，双手空着，可以来干活了。
　　上官澹澹走进来，看了看砧板上的猪肠，又拿起了菜刀，她不会切那个油油的看着很恶心的东西，但是她可以帮他切辣椒，只是提起菜刀，感觉这把菜刀比周咚咚的玩具菜刀重太多了，比一般的菜刀也重很多，于是上官澹澹便放弃了。
　　“你站在此地，不要走动。”刘长安指着门口，上官澹澹简直是一个无能版本的周咚咚，周咚咚真会干活，就算干的不怎么样，但是真的能尽力做点，也就是偶尔会打翻一盆子碗，把洗洁精倒在地上诸如此类，上官澹澹能把活给干坏了的能力都没有。
　　上官澹澹看网络小说多，朱自清是不看的，吃了没文化的亏。
　　“你准备做什么菜啊？”上官澹澹还是有点好奇的，周咚咚说过，很多好吃的东西，看起来不好吃，但是做成了菜就很好吃了，所以什么东西都要吃一吃。
　　“草头圈子。”
　　“吃草吗？”
　　“草头圈子是中海名菜，草头是苜蓿。圈子一般来说，指的是猪大肠，其实这么说只是为了不影响人们的食欲，实际上圈子便是猪肛。因为猪大肠其实厚度不够缩水厉害，红烧之后形状邋遢，只有猪肛也就是直肠这一段，才适合用来做这个菜，做好之后入口酥烂，草头清香，味道相当和谐。”
　　“猪……猪……猪肛就是猪拉粑粑的地方啊？”上官澹澹又退后了两步，警惕地看着刘长安。
　　“是啊。”
　　上官澹澹跑到了门口，又跑回来把自己的热水壶拿走了。
　　等晚上刘长安做了三个菜，和周书玲周咚咚一起吃夜宵的时候，上官澹澹都没有上来，她绝对不吃猪拉粑粑的地方！
　　等刘长安三人吃完夜宵，上官澹澹才上楼来，因为周书玲买了个新的电视机。
　　电视机是放在刘长安客厅的，周书玲也留意到了，上官澹澹把刘长安的电视机霸占了。
　　周书玲也没有去劝上官澹澹既然看电视在楼下也不方便，干脆还是放在楼上好了。
　　原来刘长安送她电视的时候，周书玲也说过，等她手头送了，就买个新的电视机给刘长安。
　　上官澹澹天天搬电视机总会被周书玲看到，于是周书玲回想起这事，今天便办了，买了电视机回来。
　　这个款式比上次秦雅南买的还要新一点，多了一些功能，连遥控器都不一样，看上去像是个手机，遥控功能都是在触目屏上显示，搭配一个无线充电的遥控器底座，也不用担心没电不方便。
　　刘长安抱着周咚咚在沙发上读书，眼角的余光看到上官澹澹在他的新电视上摸来摸去，见猎心喜的样子，他也没有说话，她已经有一台电视机了，难不成她还好意思把他的这台电视机也搬走？
　　“这个电视机比我的那台好一点点哦？”上官澹澹摸够了电视机，去洗了洗手，走到刘长安身边，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没有。”刘长安坚决否认。
　　“好一点点的吧！我发现了！”上官澹澹生气地说道，难道他觉得她是想要他的新电视机吗？即便她是想要，可是她也没有表现出来啊，她根本没有表现的对他的新电视机很感兴趣。
　　“别睡觉。”刘长安先推了一下刚听他读了半页书就要闭眼睛睡觉的周咚咚，然后对上官澹澹说道，“好一点点就好一点点吧，但是你已经有一台电视机了。”
　　“我有两台！”上官澹澹是念旧的人，她原来就在用那一台鼓鼓的小电视机，她才不是那种喜新厌旧的人。
　　看到刘长安完全没有想要和她交换电视机的意思，上官澹澹也没有不高兴，只是抱着自己的保温壶坐在沙发的那一头，一直看着他。
　　“你要用眼神达到目的，那是不可能的。”刘长安接着继续读书，自己抱着的这小孩，一听课文就要睡觉，也不知道她一天天的在学校怎么过的？
　　周书玲下来的时候，发现周咚咚在刘长安身旁坐着迷糊，摇摇晃晃的，不禁叹了一口气，以前就觉得刘长安不好好学习，天天看乱七八糟的书，结果人家高考多少分啊？周咚咚要是有那么一丢丢的像刘长安就好了。
　　可惜这孩子完全随妈啊……不对，周书玲想了想，自己小学成绩可能好像确实应该还是不错的如果自己没有记错的话。
　　周书玲拿着两件毛线衣下来了。
　　给了刘长安一件，给了上官澹澹一件。
　　周咚咚听到长安哥哥没有念书了，拿着毛衣看起来了，便也精神多了，从长安哥哥手里的毛衣下面钻了进去，把大毛衣套在自己身上，顿时觉得自己像大人一样了。
　　“咚咚妈妈，你太好了，简直和秦姑娘不相上下了，远远超过其他人。”上官澹澹放下保温壶，抱住了毛线衣，暖乎乎的，她有看到过周书玲织毛衣，但是没有想到自己也有。
　　对于上官澹澹的言辞，刘长安也没有要反驳和去点评一下。
　　“你试试。”周书玲有些期待地看着刘长安。
　　刘长安脱掉了外套和衬衣，把毛线衣从周咚咚脑袋上取了下来。
　　周书玲略微有些脸热地转过头去，但是觉得自己只是把刘长安当成弟弟一样的亲人，便又转过头来，看着他穿上了毛线衣。
　　“手艺不错，就是感觉有点紧。”刘长安上下看了看。
　　周书玲走过来帮他抹了抹，拉了拉下摆，不禁有些意外，“怎么……我拿着你的衣服对照的啊，这个尺码应该是对的，看来是我省针线了。”
　　“你自己没织吗？”刘长安问道。
　　周书玲摇了摇头，“我重新给你织一件吧，现在我手脚也快了。”
　　“那这一件就给你吧。”刘长安脱了下来。
　　“那我穿就大了。”周书玲有些遗憾地说道。
　　“明天就不大了。”
　　“为什么呢？”
　　“你明天就知道了。”刘长安随意摆了摆手，“上去把毛线针拿给我。”
　　周咚咚积极地上楼去了，把毛线针给拿了下来。
　　周书玲有些疑惑，他要干什么啊？难道他还会改毛线衣不成？那怎么可能，一个大男人的，刘长安又不是那种对女人家喜欢做的那些事情感兴趣的性子。
　　她倒是见过刘长安设计衣服裁剪布料的样子，但是那和织毛衣还是有些区别的，毕竟裁缝很多都是男人，但是织毛衣的男人却少了很多。
　　最重要的是，他说明天就知道了，那就不可能是改毛衣，一晚上的功夫哪够啊。
　　第二天早上，周书玲让周咚咚呆家里，她拿着牛奶下来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但是当她看到沙发上放着那件红色毛衣的时候，左右看了看，却忍不住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拿了起来。
　　毛线衣果然改小了，腰间和肩背等地方都收拢了，手臂拆了一截，大概是用拆下来的这些毛线，编织成了一朵朵精致繁复的花儿点缀在衣服上。
　　一个晚上过去，刘长安穿着偏小的毛线衣，变成了周书玲穿着刚刚好的毛线裙子。
　　比划了一下，感觉刚刚好，周书玲好开心。
　　“拿回去吧，给我织一件合适的啊。”刘长安从厨房里走了出来，看着周书玲笑了起来，“不用觉得自己的手艺拿不出手，谁都别跟我比，跟我比都得自卑。”
　　“我才没要和你比。”周书玲拿着毛衣，开心的不行，上楼去找周咚咚炫耀去了。
　　今天早上是刘长安动手做早餐，他做了米粉，然后喊了上官澹澹上来吃早餐。
　　“今天有肉包包吃啊。”上官澹澹随口期待了一下，但是对刘长安准备的米粉也没有什么排斥的，里边切的细细的一条一条带着嚼劲的肉还挺好吃的。
　　“这个肥肠粉也不错啊……”穿着红色毛衣裙的周书玲又想发明新菜了。
　　“好吃呀！我要给陆斯恩吃一点。”周咚咚吃完就去喂狗了。
　　“肥肠？”上官澹澹警惕地看着刘长安。
　　“就是昨天的猪肠。”刘长安好心好意地解释，“我担心你觉得卖相不好，所以切成一丝丝的，让你看不出来。”
　　上官澹澹惊惧地退后了几步，手按着墙壁前的电视机才停下来，她看了一眼新电视机，就跑下楼去了。
　　就在周书玲嗔怪刘长安的时候，上官澹澹把楼下的电视机搬了上啦，然后又去扯新电视机上的各种线缆。
　　“你干什么！”刘长安吃了一惊，这人怎么这样？她一定是借题发挥！
　　上官澹澹抱着新电视机就下楼了，谁让他陷害她，他以前就是个没良心的臭皇帝，骗她吃下不该吃的东西，现在又这样！
　　不搬走他的新电视机，上官澹澹觉得自己就会自闭，因为不想自闭，所以必须这么做才行，这样他就不用为陷害太后而惭愧了。


第321章 圣女和门主
　　客厅里剩下刘长安和周书玲面面相觑，周书玲吃完早餐，在这里呆了一会儿，本来准备上去换了衣服再来帮刘长安收拾餐桌碗筷的，她可不想自己心爱的新毛衣裙子弄脏了。
　　“她怎么这么大的力气？”周书玲不是第一次见到上官澹澹搬电视机了。
　　一个小女孩搬着电视机上楼下楼，本来就挺奇怪的，不过周书玲已经习以为常了，很多她看到觉得奇怪的事情，如果想不明白，她往往就不会去多想，因为有那功夫瞎想乱七八糟的事情，周书玲认为得是三小姐那样闲的人才行，周书玲有空的话干啥都行，没那功夫琢磨闲事。
　　“她力气不大的，她连我厨房里的烧水壶都拿不起。”刘长安的语气十分平静，“对了，那把菜刀，她也拿不起。”
　　“怎么会呢？”周书玲疑惑。
　　咚咚妈妈毕竟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小媳妇，哪里有后宫之主那么多的戏和心思。
　　“她能够跳到树上去坐着，能够抱着电视机跑来跑去，可是如果要干活了，她就一点力气也没有了。”刘长安拍了拍周书玲的肩膀，“去收拾收拾，准备上班去吧，今天冷，别穿裙子了。”
　　周书玲拉了拉自己的裙摆，微微有些羞涩，“我要穿……挺好看的新裙子，而且大部分时间都在商场里，就路上走这么一段，也不冷。”
　　“随你吧，长得一般，心里倒是挺美。”刘长安笑了笑。
　　周书玲给了他一个白眼，也没有特地去换裙子就去收拾桌子了，小心点，应该也不至于把裙子弄脏，她又不是笨手笨脚的周咚咚。
　　刘长安今天起得早，出门也早，应该要去训练柳教授和凌教授。
　　下楼来，周咚咚还在喂狗，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变成了，她吃一口，又喂一口给陆斯恩了。
　　一小碗肥肠，一人一狗，慢慢的吃，跟享受人生似的。
　　“长安哥哥，我给你吃呀！”周咚咚捏着一条肥肠丝朝着刘长安伸手。
　　“谢谢。”刘长安摆了摆手，看着周咚咚那沾着姜蒜辣椒，油乎乎的小手，十分嫌弃。
　　跟猪蹄似的，猪蹄的做法也是姜蒜辣椒齐全，油光水滑的，要是猪蹄倒是可以拿起来啃一啃。
　　“那你上学要好好走路，不要东张西望哦，过马路的时候要看红绿灯！放学要早点回家！”周咚咚一边把那条肥肠丝塞进嘴里，一边叮嘱刘长安。
　　“那是说你的。”刘长安提醒她不要老是叮嘱错了对象。
　　“哦，原来是说我自己啊，我还以为老师是让我回家告诉妈妈和你的呢。”周咚咚恍然大悟地明白过来。
　　刘长安摇了摇头，有点儿骄傲，这个愚蠢的小孩，还好遇见了可敬可爱温和慈祥浑身散发着犹如菩萨一样光芒照耀了她人生的长安哥哥。
　　刘长安又走到上官澹澹房门外，推开门，看见上官澹澹躺在床上，懒洋洋地分开腿，一条腿支了起来，另外一条腿垂在床边轻轻晃动，一手支撑着脸颊，一手抱着保温壶。
　　电视机她已经装好了，还自己学会了蹭别人家的WIFI，正在看电视呢。
　　上官澹澹看到刘长安，连忙坐直了身体，脸颊微红。
　　刘长安刚想评论一下她这个躺着的姿势，跟周咚咚似的，上官澹澹起身把刘长安推出了门，小声说道：“你重新进来。”
　　刘长安站在门外疑惑，于是还特地敲了敲门，听着上官澹澹出声了，这才推开门进来。
　　这回上官澹澹已经换了个姿势，斜斜地坐在床边，双手抱着保温壶，身体不算多么端正挺拔，但是肩膀绝对不塌，一看就很有风范。
　　正如很多专业演皇帝的老戏骨，不管戏里的皇帝怎么一个坐姿，哪怕是斜斜的有些慵懒甚至颓废的形象演绎，那肩膀都不能塌塌的，依然有着皇帝的气势，这和那些小鲜肉演的皇帝是截然不同的气势，就在于传统的礼仪要求：肩不能塌。
　　“我一直就是这么坐着的。”上官澹澹提醒刘长安，他原来走进来看到的那一幕，根本就未曾发生，是不存在的。
　　“那你继续这么坐着吧。”刘长安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又走了出去，他本来就没什么事要找她，只是想看一眼自己还没有通电热乎一下的电视机而已。
　　刘长安离开小区，往酒店走去。
　　冬日的街道洒过水后，都透着一种湿湿冷冷的感觉，雾霭沉沉，压迫着整个城市的天际线，宝隆中心的高楼在其中隐隐约约，总让人想起山海经中的异兽出场，大概也是这般的气势。
　　神话传说中那些能够逆转阴阳，掌握天地法则，在时空中穿梭的生物，刘长安没有见过，只能当不存在了。
　　力量足够强大，扑击山岳，身形高耸直入云雾的异兽，倒不是没有存在过。
　　到了这个程度，自然就能给被早期人类所捕捉到出没的画面，留下了传说。
　　刘长安看到了一只噬元兽。
　　噬元兽就是橘猫。
　　橘猫被牵在白茴手里，很多猫最开始被系上牵引绳以后，往往会失去身体平衡能力，直接摔倒在地上，需要一些适应训练和时间。
　　这只橘猫格外的胖，走几步就和白茴较劲，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要白茴拿着小鱼干逗弄才勉强走几步。
　　刘长安走过去和白茴友善地打了个招呼，“要是被陆斯恩遇见这样的猫，估计得一口咬死。”
　　“陆斯恩……哦，就是小棠说的那条狗，现在只会嗷呜嗷呜嗷呜嗷呜叫的罗威纳犬。”白茴没有想到会在这么早的时候遇见刘长安，脸上便有了些见着熟人常有的普普通通的笑容，“罗威纳应该是……汪啊汪啊汪啊的叫吧？”
　　“那倒不是……不过你学狗叫还是挺可爱的。”刘长安客观地评价了。
　　白茴脸颊微红，一时间想不明白他这是夸她呢？还是骂她呢？
　　这人说话老是夹枪带棍的，他要是想夸她可爱，怎么就不能直截了当地夸夸人家呢？
　　绕是如此，依然有阳光穿过了雾霭，落在了白茴微羞的脸颊上，恍如春暖花开时少女闭上眼睛，用鼻子去碰花蕊时的模样。
　　那橘猫走了几步，来到刘长安脚边，碰瓷似的倒了下去，然后翻转了肚皮，四条腿踢着刘长安的鞋子，蹭了蹭调整好了躺着的姿势，又不动了。
　　“这个猫喜欢你。”白茴嘴角微翘，听竹君棠和仲卿说，刘长安是对小动物毫无爱心的人士，对于他来说，小动物的存在意义就是被他吃掉。
　　白茴依然记得，高中的时候他就用杀了狗卖了狗之类的理由请过假，当时觉得不可思议，这人怎么能用这样的理由请假？
　　要不是他的学习成绩足够好，黄善非得骂死他不可。
　　“我又不喜欢猫。”刘长安蹲下身去，摸了摸猫的肚皮。
　　白茴心中突然没来由的一颤，这样的对话……如果换个人称代词，便好像表白被拒绝了一样。
　　这样的想法让白茴的心情有点阴郁，尽管她并没有想过向刘长安表白之类的事情……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老是喜欢在想到刘长安的时候，变得格外敏感而多愁。
　　白茴看着他修长的手指在猫咪的肚皮上抚摸着，手指尖陷入了软软的毛发中，抬起头来，他的脸上分明带着温柔的神色，即便是他，在面对这些可爱的小动物时，也会流露出这样的神色啊。
　　他的表现和他说的“不喜欢猫”好像完全不一致……白茴又笑了起来，他说的“我又不喜欢猫”，难道可以当成“我喜欢猫，但是我不愿意告诉你”来听吗？
　　“傻笑。”刘长安瞅了一眼白茴，放弃了继续抚摸橘猫的肚皮。
　　“你才傻。”白茴怼了回去。
　　“你哪来的猫？”刘长安随口问道。
　　“小棠的猫，小棠说最近得给她减肥，带她出去走走，本来是我表姐负责的……她以前就经常牵着狗，你也知道啊……我表姐昨天晚上又喝多了，今天起不来，猫就交给我了。”白茴看到刘长安好像没有马上要走，或者不耐烦的样子，便絮絮叨叨地讲了起来，“这只猫的名字叫圣女。”
　　“圣女？”刘长安不禁抬头看了看天空，尽管什么也看不到。
　　“小棠说因为这只猫胖乎乎的，像周咚咚，所以就取名叫圣女。”白茴也不是很明白，“为什么像周咚咚，就要叫圣女呢？”
　　“那她的狗叫什么名字？”刘长安神色平静地问道。
　　“门主。”
　　果然如此，刘长安的思维即便跳跃，也能够落在准备的点上，他就想到了，既然猫会叫圣女，那么她的狗的名字……


第322章 叛逆的妇女们
　　刘长安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她给自己的宠物起的名字都挺奇怪的。门主……”白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也问了她，为什么狗的名字要叫门主，她说因为有时候她躺着或者坐在地上的时候，那条狗就喜欢趴到她身上，好像要把她当成坐骑似的。可是这为什么就要叫门主呢？乱七八糟的。”
　　“是啊，毫无逻辑可言，思维跳跃的旁人无法理解。”刘长安由衷地赞叹着，“竹君棠还真是可爱啊。”
　　他又说人可爱了……为什么他会说猫猫可爱，会说竹君棠可爱，却不肯说白茴可爱呢？难道白茴在他眼里就真的没什么可爱的地方？
　　白茴有些不满意，他难道是瞎的吗？白茴大大的眼睛，小巧的鼻子，红润娇嫩的嘴唇，美丽的脸蛋，甜甜的笑容，还有萌萌的身高差，都很可爱啊，随便夸夸……夸夸她的小裙子小袜子和打了漂亮蝴蝶结的鞋子都行啊。
　　至少比这只只会卖蠢卖萌的蠢猫可爱多了，白茴有些不服气，原本还挺喜欢这只猫的，可是他居然愿意夸这只蠢猫，也不愿意夸白茴，这就让白茴没那么喜欢它了。
　　有点奇怪的是，平常刘长安都不夸竹君棠的，只会欺负竹君棠，心满意足于让竹君棠痛哭流涕，抱着小裙小袜伤心欲绝，那才是刘长安所喜闻乐见的事情，今天怎么一反常态的夸起了竹君棠可爱了？
　　就像竹君棠没头没脑地解释自己的狗为什么叫门主，刘长安夸赞竹君棠也没头没脑的。
　　难道是因为什么“圣女”“门主”里边有什么梗和段子，只有他们两个人懂的吧？
　　大概就是这样吧，白茴平静地觉得背后就是这样的故事。
　　“你是来找竹君棠的吗？”白茴弯下腰去，抚摸着那只愚蠢的猫咪。
　　猫咪在刘长安脚边，白茴也蹲在他身前，刘长安看着她的长发顺着肩膀滑落，一圈耳边从发丝间漏了出来，在微冷的晨间，像是鲜嫩的瓜果一样，大概是脆嫩微甜而凉凉的感觉。
　　“不是。”刘长安摇了摇头，“你知道吗……猪耳朵凉拌很好吃。”
　　“谁不知道啊？”白茴莫名其妙，这人说话真是没头没脑，和竹君棠一样，难怪两个人一副彼此看不顺眼，却又经常能够玩到一块去。
　　“你在这里蹲着吧，我要去找人跑步了。”刘长安抬脚踩了踩猫肚子。
　　白茴打开了他的脚，她都是要用手摸猫肚子的，他却用脚来踩，真是讨嫌。
　　“安暖吗？”白茴抬起头来问道，其实她也常常跑步，例如在高德威家里时，早上跑步她还遇见过他。
　　不过这个人是不会约她晨跑的，白茴知道的，白茴跑步一般都是感觉自己前一天吃的有点多，或者什么时候摸摸小肚子，感觉有点肉肉的，就会想着跑步了。
　　刘长安摇了摇头，柳教授和凌教授昨天训练了许久，一般情况下这种平常不训练的人，突然高强度的锻炼之后，第二天一般腰酸四肢无力，躺在床上早间特别不想起床……那么刘长安就要去把她们弄起来去跑步。
　　那还能有谁？难道是竹君棠？不可能的吧，竹君棠认为晨间是仙女最美丽的时候，美少女这时候躺在床上的各种姿态，都充满着梦幻的美感，她才不可能起床和刘长安去跑步。
　　白茴抚摸着猫肚子，看着刘长安离开。
　　刘长安上楼，敲了敲门，安暖开的门。
　　安暖依然穿着昨天的衣服，头发有些乱，尽管依然是美少女的模样，但是肌肤明显不是最完美的状态，缺少一点尤其水嫩光泽的感觉了，大概是还没洗脸？
　　更像是在某种充满辐射和干燥的环境下呆了很久的样子。
　　“什么味道？”刘长安皱了皱眉看着安暖。
　　“啊……你怎么这么早过来了？”安暖惊叫着跑到浴室里去了。
　　刘长安走了进来，他目不斜视地从卧室边走了过去，然后却看到凌教授和柳月望正坐在一起吃早餐。
　　这……就没意思了吧？居然不是瘫痪在床上的样子，刘长安略有不满地走了过去。
　　“嗯？”刘长安走了几步，没有直接走过去，站在离她们有点距离的地方。
　　她们身上有着和安暖一样的味道。
　　“你们怎么一个个这么臭，和在垃圾堆里跟野狗耗子蟑螂一起浸泡在臭水沟里睡了一宿一样。”刘长安形容道。
　　“有这么臭吗？”柳月望和凌教授还是穿着昨天的衣服，她抬起衣袖闻了闻。
　　女人还是很介意别人这么形容的。
　　“可能吧，以后别这样了。”凌教授皱着眉头，她感觉鼻子都已经不通顺了，失去了辨别的能力。
　　“你猜我们昨天晚上干什么去了？”柳月望有些神秘而卖弄地对刘长安说道。
　　这样子到有点像安暖和刘长安逃课以后，回来和小伙伴们卖弄的样子。
　　总之，都是干了坏事后的样子。
　　“到网吧通宵去了吧。”这种味道刘长安还是辨识得出的，其实就是一种熏人的味道，没有刘长安说的那么夸张，但是绝对不好闻。
　　“你怎么知道？”凌教授问道。
　　“这种味道太独特了，你们用的香水都遮掩不住，洗都洗不掉，很长时间都会臭不可闻。”刘长安吓唬她们。
　　柳月望咬住一根面条吃惊地看着刘长安。
　　“你们为什么要去通宵？”刘长安真没有想到她们会做这种事情。
　　“就……就是老凌说要浪一回，我们就选择了一个比较疯狂的事情。”柳月望解释道，先表示下可不是自己的主意，她还是有点怕刘长安的，看他一进来就神色不善。
　　“我……对。”凌教授支吾了一句，有些不好意思地承认了。
　　“你们的浪一回就是去网吧上了个通宵？”刘长安笑着摇了摇头，不愧是良家妇女，面对重回青春的体验，想要尝试下叛逆，选择的事儿和男女关系的放纵与欲望的释放无关，却是去网吧上了个通宵而已。
　　“不行吗？不然还能干什么？”柳教授白了刘长安一眼。
　　“你们怎么上网的？难道还有什么黑网吧可以给你们上网？”刘长安随口问道，其实拿别人的身份证上网，这是未成年人常干的事儿。
　　“我们去了安暖同学在的网吧……一个叫什么DSB的连锁网咖，安暖的那个同学就在这个网咖打什么比赛的。”凌教授解释道。
　　看来是去了林心怀所在的那个DSB战队的网吧，林心怀就是在那个网吧里玩游戏，最后被战队看中的，林心怀他们战队的日常训练也经常就是在网吧，还没有像其他LPL战队搞一个高大上的战队基地。
　　“你们开心就好。”两个中年妇女跑去网吧通宵，其实这事儿对她们来说也有点疯狂了吧，但是居然还带着女儿一起去了，把她弄的臭臭的……刘长安指了指餐桌，“你们快点吃吧，吃完和我去晨跑二十公里。”
　　柳月望的筷子都掉到了桌子上。
　　“二……二十公里？”凌教授感觉自己的双腿都在哆嗦，昨天在工人体育场跑步，那也没跑这么远啊？
　　二十公里，这得是马拉松运动员，或者部队之类的训练项目了吧？柳月望和凌教授都露出乞求的可怜眼神看着刘长安。
　　更何况她们昨天晚上还通宵了。
　　尽管现在因为“细胞活性”爆发的缘故，两个人的身体素质比平常好一些，但是精神强度是另一回事啊。
　　有过通宵经验的人都知道，通宵之后也许反而睡不着，拿着手机还可以玩很久，但要是被迫做点正事，例如上课啊，工作啊，那种渴睡的欲望真的想让十分强烈的想要逃课旷工去睡觉。
　　“要不……两公里？”柳月望小心翼翼地看着刘长安，然后端起了面碗，挡住了自己的脸，免得他朝着自己骂人，还把口水都喷出来。
　　刘长安没有理她。
　　这时候安暖终于离开了浴室，她洗了个澡，把头发洗了洗，都来不及吹干了，戴着干发帽，包好头发就跑出来了。
　　“暖宝宝又香喷喷的了！”安暖跑到刘长安身前，噘着嘴有些委屈的样子。
　　“好的，乖了。”刘长安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素来很喜欢少女身上清单而纯净的香气，不喜欢沾着别的味道。
　　“你先闻闻嘛，看我香不香？”安暖把脸颊凑过去给刘长安闻。
　　“香了，香了。”刘长安闻了闻，还摸了摸她滑滑的脸颊。
　　“嘻嘻。”安暖心满意足了，又难过地噘着嘴，“刚才你走进来，看到我皱起了眉头，我心都碎了一样……哼。”
　　说完，她就抱住了刘长安，让他重新感受下香香的美少女，驱散他刚刚进来时对她留下的臭臭的印象。
　　“我的妈呀……”凌教授感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是她妈，但是她这撒娇功夫，真不是我教的。”柳月望一副愧不敢当的样子。
　　安暖白了柳月望一眼，并不以为意，女孩子向自己男朋友撒娇，这还用人教吗？这都是自然而然，水到渠成就会的。
　　“安暖确实会撒娇，这等撒娇功夫，难怪刘长安喜欢她。”凌教授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不过鸡皮疙瘩并没有蔓延到脖子上。
　　还好，刘长安和安暖的颜值都看着舒服，两个人腻歪也有点偶像剧的味道，倒是有点勾起了凌教授的少女心，短暂的适应时间之后还感觉有点甜了。
　　“关键还是她长得好看。”刘长安如实说道。
　　安暖被夸了，十分骄傲。
　　柳月望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明明她妈妈比她长得还好看一些，也不见你态度好一点？只是因为作为长辈，肯定不会朝他撒娇而已，所以归根到底还不是吃安暖撒娇的那一套？
　　“她长得一般，就是会撒娇而已。”柳月望说着自己的观点，“很多女孩子追男孩子的时候，有些只知道对对方好，去体贴，去温柔，予求予取。有些呢，就放不下身段，只会矜持，总想等着男方发现自己的心意，最终往往白费心思。安暖呢……傲娇的时候傲娇，撒娇的时候撒娇，天生就是宫斗戏里能活到最后一集的那种……一直像白莲花一样，其实手段多着呢。”
　　“有你这么说自己女儿的吗？”安暖生气地说道，“我这叫机智，恋爱中的一切手段，都会因为他喜欢我而变成可爱的行为，萌萌的样子，你们懂什么？”
　　“我以前还担心她被刘长安吃的死死的呢，后来发现她厉害着，小心思多的很。”柳月望吃完面，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往卧室走去，“你们去腻歪吧，我去睡觉了。”
　　“柳教授，并不是你批评了一阵安暖，转移了话题，就可以好像忘记了要晨跑一样地去睡觉了。”刘长安提醒道。
　　柳月望跑进了卧室，迅速脱掉了衣服，躺到了床上，他难道还能把她怎么样不成？
　　“要不算了？”凌教授试探着问刘长安，一边缓缓地挪着步子往卧室走去。
　　她都做出了这种姿态，刘长安总得给点面子吧？
　　刘长安只是笑。
　　凌教授觉得这种笑容真是有点可恶，明明刚才看到他朝着安暖笑，温暖的像冬日的阳光一样。
　　柳月望最终没有能够得逞，刘长安没有进卧室，但是他有个好女朋友，安暖担心刘长安最终忍无可忍，气的去卧室拉柳月望，那不是就能给看到柳教授衣衫不整的样子？这是安暖不能接受的。
　　安暖把柳月望拉了出来，还有凌教授，然后陪着刘长安一起去晨跑了。
　　最终没有跑完二十公里，但是柳月望和凌教授依然被刘长安折腾的欲仙欲死，身心都受到了严重的摧残，安暖搀扶着柳月望，刘长安搀扶着凌教授回到了酒店楼下。
　　出人意料的是，一行人出去跑步离开酒店时，没有瞧着白茴，回来的时候刘长安却看到白茴依然牵着那只噬元兽蹲在那里，仿佛从早上遇见她开始，她就没有离开过一样。


第323章 买药制药
　　白茴脱了白色的蝴蝶结Lolita风格高跟鞋，脚趾头轻轻地踩着橘猫软软的肚皮。
　　橘猫慵懒地躺着，尾巴尖扭来扭去，缩着四只爪子任由白茴摆弄它。
　　白茴侧过身去，刚好看到了安暖一行人。
　　安暖略微有些慌张，因为就在刚刚，柳教授嫌戴着口罩喘气实在不舒服，已经扯掉了。
　　瞧着白茴站起身来要打招呼的样子，安暖连忙装作没有看到白茴，同时压低声音，“别让白茴发现了！”
　　刘长安便放开了凌教授，安暖拉着凌教授继续往前走，示意刘长安去应付了白茴。
　　于是刘长安淡然地站在原地，朝着安暖挥了挥手告别。
　　白茴牵着橘猫走了过来，一边有些疑惑地往刘长安挥手的方向张望，只能够看到三个少女的背影了。
　　是和刘长安乱搞的几个人，白茴抿着嘴唇偷偷想刘长安的坏话，反正她心里想什么，他什么都不知道。
　　“你在想什么东西？”刘长安看着白茴那在眼眶里溜过来溜过去的眸子。
　　“我在想你们……”白茴顺着心意说漏了一般，吓了一跳，差点脱口而出了，连忙扯了扯牵引绳，引起了那肥猫的一阵身体扭曲，但是并没有起身的意思。
　　“想我们？”
　　“没……没什么……”白茴连忙否认。
　　“哦，那我走了。”看白茴似乎没有集中注意力去发现和安暖柳月望的疑点了，刘长安觉得自己的任务完成了，便准备离开了。
　　“等等……”
　　刘长安停住脚步，转过头来看着白茴，眼睛里并没有太多询问和疑惑的意思。
　　“我……我想给安暖选个礼物。”白茴说完之后，想了想，觉得这是一个很适合也很理直气壮地喊住他的理由。
　　“又送？”对于这个理由，刘长安倒是疑惑了。
　　她这不是昨天才送了一个保温壶给安暖吗？
　　“是啊。”白茴伸出手指头勾了勾自己的耳垂，不可以吗？管那么多，问那么多。
　　“你要追安暖吗？”刘长安露出警惕的神色来，“这可不行。大家都是熟人了，你这样挖我墙角，今后人生几十年，相逢不好看。”
　　白茴脸颊涨红，不知道他单纯是开玩笑，还是在提醒她什么。
　　“走吧，是让我帮你选个礼物吧？”刘长安又笑了起来，逗小姑娘总是一件挺开心的事情。
　　他也不会去多想女孩子之间送礼物的讲究了，她们搞的那些事，她们的“好朋友”含义，新华字典都没有收录，他也不试图去弄明白了。
　　“你怎么这么讨厌！”白茴牵着猫，抬起拳头砸了刘长安两下，大概是受到了橘猫的传染，声音里有些哼哼的味道。
　　橘猫不怎么愿意动，但是没有什么办法，白茴现在不肯陪着它在这里蹲着了，被白茴用力拉扯着，终于打了个滚翻过身来，懒洋洋地跺着步子往商场里走。
　　“为什么你的猫可以进商场。”刘长安问道，高端商场的标志便是每一个门口都站着一身西装革履打扮的门童，他记得周咚咚没有带陆斯恩来过商场，因为商场不让进宠物，每次走到这里，周咚咚便让陆斯恩自己回去了。
　　这只橘猫并没有被阻拦。
　　“因为它不是我的猫，它是竹君棠的猫啊。”竹君棠解释道，这是猫仗人势。
　　“原来如此。”这些人只认得竹君棠啊，也只认得竹君棠的猫，于是周咚咚这样的九州风雷剑门里权焰滔天的大佬，待遇反而不如座下仙羊护法了。
　　不过说起来，有句话叫前任不如狗，陆斯恩说起来也算是竹君棠的前狗，由于“狗”>“前任”，现在陆斯恩作为竹君棠的前狗，都没有特别待遇，那么想必将来竹君棠和她的男朋友分手了，她的男朋友成为前任，就不能再进宝郡集团旗下的商场了。
　　真是有趣。
　　刘长安想着这些有的没的，和白茴走进了商场。
　　“昨天晚上我遇见了安暖来找你，她送了我一个村上隆的手机壳……我去搜同款的时候，发现这个手机壳价格还挺贵的。我觉得还是要回个礼才行。”白茴用深思熟虑之后的语气，慎重地说道，表示自己不是突然喊住他逛商场的，而是确实有事啊。
　　“哦，那你也随便送点可爱的小东西就好了，只要能够用来显得自己可爱的东西，她都喜欢。”刘长安想了想说道。
　　对于刘长安的说法，白茴是认可的，安暖喜欢装可爱，高中的时候还好了，等到了她和刘长安确立关系以后，就真以为自己是个宝宝了。
　　要是自己谈恋爱了，一定不会像安暖那样，大概还是和自己现在的样子差不多。
　　也不知道如果谈恋爱了，不会像安暖那样撒娇装可爱，那个男孩子会不会喜欢？
　　白茴瞅了一眼刘长安，刘长安这种肤浅的审美和品味，大概就只会喜欢那种会撒娇装可爱的女孩子，例如“兔兔那么可爱，为什么要吃兔兔”之类的。
　　“你帮我把把关……你上午好像有课吧？”白茴不是很确定地问道，看他有没有时间陪他逛逛。
　　“三四节。”
　　“哦，我也是三四节，那我快点买完，一起回学校吧，顺路。”白茴随口说道。
　　“嗯，顺路。”
　　白茴和刘长安路过了一个内衣店。
　　这个内衣店是刘长安和安暖一起来买过的，还遇见了白茴，当时白茴和安暖还友好地交流了买内衣的一些相关体验。
　　有时候女孩子都喜欢虐一下自己。
　　“要不我还是给安暖买套内衣吧，也算是给你的福利。”白茴平静地看着刘长安提议。
　　刘长安摇了摇头。
　　白茴有些窃喜地疑惑，难道刘长安和安暖交往这么久了，都还没到这种地步？
　　“人各有所长，要不你给她选双漂亮的长袜？”刘长安建议道。
　　白茴有点高兴，看来刘长安对安暖的罩杯并不是很满意，只是喜欢安暖有一双大长腿罢了。
　　人各有所长，意思难道是说他觉得安暖是腿长，而她的长处……自然显而易见嘛！
　　看来他也不是那么瞎。
　　白茴有些害羞地瞅了刘长安，哼了一声点了点头，“就听你的吧。”
　　白茴去给安暖挑长袜了，为了显得自己这个决定是深思熟虑，而不是临时起意的，白茴也是精挑细选，最后发现挑选的那一条花色尤其漂亮，便自己也买了一条。
　　白茴没有让刘长安帮忙转交，那太没有诚意了，好朋友之间送礼物，当然要亲手送了。
　　买完袜子，白茴没有让刘长安久等，她把橘猫交给了宝隆中心的安保人员，让他代为送还。
　　猫就是这点好，不容易亲近人，和白茴也算熟了，但是并没有要粘着白茴的意思，看到白茴离开了，摇了摇尾巴，又原地躺下一动不动了。
　　刘长安今天依然和白茴坐了地铁过去河西。
　　从宝隆中心到湘南大学，一江之隔，其实距离并不算近。
　　刘长安习惯了走路，偶尔坐两次地铁也不错，人总是会变得，此时此刻陪伴着和刘长安一起坐着地铁，从江底穿梭而过前往大学的白茴，和高三的时候，在KTV里怀着莫名的情绪，鼓动刘长安向自己表白的白茴，似乎没有太多变化，却又好像截然不同。
　　刘长安的课表和竹君棠相同，今天竹君棠也还是来上课了，上完上午的课，竹君棠又去找白茴哭诉一些惯常的事情了，这次刘长安居然动用了胶布，让竹君棠品尝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而且她并不明白自己到底又有什么地方得罪了这个魔头。
　　刘长安中午去了药店。
　　在药店里转了一圈，刘长安有些感慨，药物种类繁多，但是以往那些几分钱，几毛钱的药已经不见了踪影。
　　事实上，这些便宜的药也未完全绝迹，只是除了顾客询问，药店一般不会拿出来，也不会主动介绍。
　　这些药的药效其实相当不错，尤其是一些日用药，效果杠杠的，很多同功效的药物，价格贵上十倍百倍，其实可能效果还有所不如。
　　医药改革问题，也要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啊。
　　“小伙子，要什么药？”穿着白大褂的大妈走过来询问道。
　　“我买点栓剂，什么样的都行。”刘长安说道。
　　“哪有说什么样的都行，你得说需要治疗什么症状，我才方便给你拿药啊。”大妈疑惑地说道。
　　“没什么症状，都行。”
　　大妈疑惑地看了看刘长安，然后流露出了然于胸的笑容，指了指刘长安，“得痔疮了吧？这有什么好害羞的。”
　　说着大妈就拿出了一盒“马应龙麝香痔疮栓”，递给了刘长安。
　　“十男九痔，很正常。这是老品牌，迅速缓解状况，不过关键还是以后少坐多运动，少吃辛辣啊。”大妈看刘长安不接，叹了口气，“现在男大学生买这个的越来越多了，是普遍现象啊。”
　　“我真不是……你给我来一盒达克宁栓吧，特比萘芬栓之类的，都行。”刘长安伸手拒绝了，这痔疮栓还是不合适。
　　“哦，给女朋友买的啊。平常要注意卫生啊，要爱惜她啊。”大妈摇头又感慨道，“搭配一点外用洗剂吧，没有别的症状了吧？滴虫啊，调节菌群需不需要？”
　　“谢谢，不用了。”刘长安摇了摇头，“只需要达克宁栓。”
　　大妈拿了两盒达克宁栓交给了收银台。
　　颜青橙走了进来，看到了刘长安和他买的达克宁栓。
　　作为女孩子，当然知道达克宁栓是干什么的，一般这都是妇女嫂嫂们才需要用的，正常没有男朋友的纯洁少女们用不着。
　　颜青橙神色略微有些怪异，但是想想刘长安那乱荡的私生活，还有山顶酒店的套房里不堪入目的情景……这是颜青橙想象的，未曾亲见。
　　那也就可以理解了，他为什么会来买这些东西了。


第324章 误会
　　在药店里遇见同学是很正常的事情，大部分同学来买点日用药，感冒啊，发烧啊，牙痛啊，上火啊，出疹子啊，脚气啊，皮癣什么的。
　　也有部分现实生活充实的同学，买点消炎药，抗生素什么的也正常，或者一些计生用品。
　　一般情况下，遇见了都没有什么尴尬的，八卦的还打听下对方买些什么用。
　　只是有些涉及隐私的药，就不想遇着同学了。
　　刘长安倒没有觉得有什么，遇见了就遇见了吧，但是看颜青橙的样子，似乎并不怎么想遇见刘长安。
　　颜青橙看了看刘长安，又看了看刘长安买的达克宁栓。
　　欲言又止的模样。
　　卖药的大妈目光扫过来，略微有些审视的样子，似乎在观察刘长安的达克宁栓是不是给这个女孩子用的。
　　“过来。”
　　刘长安走出了药店，他看到了颜青橙欲言又止，那为难的模样。
　　颜青橙犹豫了一下，尽管上次看到他连未成年少女都不放过，就决定和他保持距离，但是毕竟是熟人了，也不可能撕破脸皮，便还是走了过去。
　　“我看到你盯着我买的栓剂看。”刘长安观察力一直敏锐。
　　颜青橙默不作声，难道他是想解释什么？他要是解释，她倒是想听一听……他要不是自己想的那样，观察的那样，只要足够让人相信的力量，颜青橙还是愿意给他一个机会让她重新认识他的。
　　“我知道你不好意思去买，刚好我这里有两盒，送你一盒吧。”刘长安大方地说道。
　　颜青橙愣了一下，瞬间知道他根本不是想解释什么，他竟然以为她盯着他的栓剂看，是因为她也想买这个！
　　颜青橙的脸颊涨的通红，他什么意思！
　　“拿着吧，别不好意思。”刘长安拿了一盒出来递了过来。
　　颜青橙忙不迭地退后几步，如避蛇蝎，又羞又怒，“我要这个干什么！我又没有妇科病！”
　　“哦，误会了。”刘长安笑了笑，“那你以后就不要再没事盯着别人买的东西看了，因为说不定就会误会了。”
　　说完，刘长安没有再理会颜青橙，转身离开了。
　　颜青橙站在原地，看着药店的大妈在店里张望，感冒药也不买了，连忙走开。
　　这个刘长安！颜青橙气的想打人，想她一个清纯少女，除了和男生打过架，便从未和异性有过什么逾越接触的女孩子，居然被认为需要用达克宁栓这种东西？
　　颜青橙知道刘长安一直十分可恶，可是对她还算友好，并没有过挑衅或者戏弄她的历史……除了经常在看到她的时候，手里拿着一瓶橙汁在喝。
　　今天他这就有点太过份了吧？大学女生患有妇科病，一般都会被背后言论纷纷的，跟私生活不检点相关联起来。
　　自己只是盯着他买的药看了看，不就是有些希望他警醒一点，收敛一点的意思吗？他就如此戏弄她？
　　不过……颜青橙突然想起刘长安最后说的话，似乎有些一语双关的意思。
　　误会？
　　难道他其实并不是是误会了她，而是他在提醒她，不要光凭着自己表面看到的东西，就去误会他？
　　自己会被他误会，也许他又何尝不是被她误会？颜青橙有点明白过来了，胸中的气恼倒是无影无踪了。
　　可要是这样……总感觉这个人是越来越看不明白了。
　　刘长安拿着两盒达克宁栓，往麓山顶上走去。
　　秦雅南并没有向学校报备“怀孕”的事情，因为她要是休孕假的话，那最好是不要去上班了，引人单位可不愿意承担这样动则十年八年的孕假。
　　刘长安买的达克宁栓，就是为了秦雅南准备的……秦雅南当然没有妇科病，但是这些栓剂是刘长安想到的一个为妊娠囊提供营养的解决方案。
　　栓剂指的是药物与适宜基质制成的具有一定形状供人体腔道内用药的固体制剂。常温下它是固体，在体温下能够迅速软化溶解，释放其中的药物。
　　不一定都装着药物，装别的也可以啊。
　　刘长安来到山顶秦雅南的套房，开门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妇人，身材饱满健壮，一副能干利索的样子，但是并没有那种市侩泼辣的感觉。
　　有点儿像古时候王公贵族家里的仆妇首领，资格老，还身强力壮，压得住一众各怀心思的丫鬟小厮，是跟在后院老奶奶身边，连小主子们都会给面子的人物。
　　“你好。”刘长安点了点头。
　　“你好，你是来找秦小姐的吧，她在温泉间里，一会儿就出来了。”妇人笑着答道。
　　声音倒不是那种粗大的嗓门，还带着温婉磁糯的味道，看来并不是北方人，南方这种体格的高壮妇人倒是少见。
　　“好。”刘长安坐了下来，这大中午的，秦雅南怎么又在泡温泉？难怪她特地改造了浴室，还真是喜欢泡着啊，这是觉得自己体质太好，不用担心皮肤泡太多温泉变皱了吧。
　　妇人端来果盘，陪坐在一旁，略有打量地看了两眼刘长安，笑着问道：“你就是秦小姐提过的，她的表弟刘同学吧？”
　　刘长安点了点头，这就是秦雅南找来照顾她的人，自然是她信任的人，即便如此，秦雅南也不可能告诉别人，那个名义上是她表弟的人，实际上是她哥哥，还可以说是她的舅老太爷。
　　“那你先坐着，我去厨房做事。”看到刘长安似乎是不怎么愿意说话的性子，妇人起身往厨房走去。
　　刘长安看着妇人的背影，秦雅南“怀孕”了，从生养上来讲，这个妇人倒是个好兆头，一看就好生养，能给有“孕妇”的人家带来血气旺盛的气势，驱散试图占据腹中未成形的婴儿魂体的邪祟。
　　当然，这只是迷信的说法，并不符合社会主核心价值观，刘长安也就是随便想想。
　　刘长安吃着果盘里的水果，等了一会儿，秦雅南从温泉间里走了出来，看了一眼刘长安，脚跟刚刚落地，脸上流露出几丝期待得到意外满足的喜悦，然后一股子羞意涌上脸颊，连忙又死死的咬住嘴唇，阻止了自己叫出声，赶紧跑回卧室去了。
　　只有两个女人在家里，她没穿多少就跑了出来。
　　过了一阵子，秦雅南穿着家居服走了出来，头发半干半湿地用干发帽包着，脸颊上犹自带着晕红的羞意，走到刘长安对面坐下，也不和他打招呼，自顾自地拿着一大颗的樱桃咬了起来，斜眼瞅着客厅电视上的节目。
　　“你在泡温泉，她知道我来了，都不和你说一声的吗？”刘长安有些疑惑，这简直是在陷害他，万一他是个意志不坚定的人呢？万一他对秦雅南心怀邪念呢？
　　还好他是个好人。
　　“她应该说了的……只是她不知道我戴着耳机在听歌，我隐隐约约听到她说了什么，就随便应了一声好的。”秦雅南本来不想解释这么多的，但是他都问了起来，秦雅南总不能说是别人的错吧，又或者让他以为她是故意的。
　　其实即便是故意的也没有关系吧……女人这样的意外遇着几次，便也不会怎么太在意了。
　　不过这种羞涩而矜持，略微扭捏的态度还是要做出来的。
　　于是秦雅南说完，又拿着那颗鲜嫩多汁，血红色的樱桃轻轻地咬了起来，甜美的果肉在唇舌间绽放出来的汁液，让人只想懒懒地靠在恋人的怀中，一边靠着他，一边吃着它。
　　这样度过一个窗外寒风呼啸的下午，似乎也挺不错的。
　　秦雅南也就想想而已，因为她知道刘长安下午七八节有课的，更何况如果自己往他怀里靠，说不定他还嫌弃呢，这人以前就跟“圣女”一样，别人碰都不让碰，现在当然能够让她碰他了，不过他的怀抱怕还是专属于那个小白莲花。
　　“秦小姐，午餐准备好了。”妇人走了出来说道。
　　“你吃过了吗？”秦雅南一直在看电视，这时候才转头对刘长安说道。
　　“吃过了就不能再吃了吗？”刘长安也一直在看电视，他觉得这是一个没有必要问的问题，吃饭这种事情，可以吃完一次再吃一次的，这是常识。
　　秦雅南起身，身姿婀娜，避开那妇人，凑到刘长安耳边轻声说道，“吃过了就能再吃吗？”
　　她的口气湿湿润润的，带着香甜的气息，说完，用力捏了一下刘长安的肩膀，但是他的皮肉太结实，没有捏起来，便用手指甲掐了掐，不满地哼了一声抱怨他皮粗肉厚，然后走到餐桌前坐了下来，眼眸含笑地看着他。
　　吃过了当然能再吃，那指的是吃饭，她是饭吗？刘长安坚决不允许她如此贬低自己。
　　饭桌上说着没什么咸淡和营养的对话，妇人问了几句菜是否合口味，刘长安说不错，秦雅南让拿了一瓶辣椒和一瓶酸萝卜过来下饭。
　　吃完饭以后，那妇人自觉进了原来经常给刘长安准备的客房呆着，给秦雅南和刘长安说话的空间。


第325章 翻脸
　　沙发周围多了几盆清新淡雅的花草，适当地点缀了原本的简约北欧风格家装。
　　“我叫她兰姐，也不能当成一般的保姆，不过她做事做人都挺好的，也守规矩，我还挺放心的。”秦雅南看了一眼兰姐房间的方向说道。
　　“确实不一般，以前的大户人家，最喜欢这种看着好生养，壮实能干的仆妇了，因为他们觉得这样的女人，也能够把孩子喂养的壮壮实实。”刘长安点了点头。
　　“不是这个意思……”秦雅南略微有些羞涩，她可不是找了个奶妈过来，她肚子里的孩子还不知道啥时候能成形呢？秦雅南笑着指了指房门，压低了声音，“她其实是唐家那位大少爷的保姆，现在唐家大少爷要结婚了，少奶奶来头很大，不得不把兰姐先送走，正好我要用人，唐小姐就帮了她哥哥的忙，把人送到我这里来了。”
　　“这位大少爷的品味……”刘长安明白过来了，点了点头，“挺好的。”
　　“没你叶大少爷的品味好。”秦雅南轻哼了一声，你这当初被苏眉那个蜘蛛毒妇迷了魂，也不见得比别人高到哪里去。
　　刘长安没有说什么，他明白秦雅南又计较苏眉的事情了，这都一百多年过去了，也就女人们能够计较这么久。
　　“你也别瞧不起人家……兰姐以前也是个苦命人，嫁人嫁的早，早早就生了个女儿，夫家看她生的不是男孩，百般嫌弃，她前夫又好逸恶劳，整天在外面赌博，后来因为伤人进了牢房，还好后来遇见了唐家的大少爷……”秦雅南有些热衷八卦地说道。
　　“我没有瞧不起她啊，更没有瞧不起唐家的大少爷。”刘长安当然没有这种心思，“我说挺好的，就是挺好的。”
　　“现在兰姐心态也很好，她也不指望能够上位，就是她有点担心自己的女儿，小丫头大了，对唐家大少爷倒是有点仰慕。”秦雅南瞅着刘长安说道。
　　“你瞅我干啥？”刘长安莫名其妙，她这眼神有点奇怪。
　　“瞅你咋得啊！”秦雅南笑着打了刘长安一下，娇嗔道：“我不但要瞅你，我还打你了！”
　　刘长安不和她一般见识。
　　“对了，你今天怎么不和你家安暖腻歪了，跑来找我干什么？”秦雅南又拿了一颗樱桃，轻轻地咬了一口，樱桃倒是很甜，但是语气依然是有些微酸的嗔意。
　　“有点事。”刘长安的手指瞧着膝盖，该如何措辞呢？
　　瞧着秦雅南有些疑惑的眼神，刘长安便不再犹豫，这只是一件涉及生命科学，十分严肃的实验讨论。
　　于是刘长安把达克宁栓从包里拿了出来，摆放在秦雅南面前。
　　“达克宁栓？”这种妇科的栓剂，秦雅南还是认识的，涉及女性隐私用药，秦雅南微羞，“你拿这个来干什么？我又用不着。”
　　秦雅南放下了达克宁栓，他倒是细心，觉得女人怀孕了，总会不那么方便注意个人卫生了，买了这个有备无患？只是她这怀孕和一般人根本不一样啊。
　　她也用不着啊，她现在的体质，哪里会感染这些毛病？
　　不对啊，刘长安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那他还买来这个干什么？秦雅南越发疑惑了。
　　“栓剂的外壳，制作工艺并不是十分复杂，但毕竟是专业生产，我也不能随随便便就制造出来，所以我买这些，看中的是栓剂的外壳，至于里面，可以用来装载营养物质，方便你吸引，提供给体内的妊娠囊。”刘长安用认真而平静的语气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秦雅南轻轻地咬了一口樱桃，牙齿陷入果肉中停顿下来，没有继续咬下去。
　　她已经明白了刘长安的意思了。
　　可是她不能接受，秦雅南站了起来，用力剐了一眼刘长安，转身往卧室里走去，一边喊道：“兰姐，送客。”
　　刘长安看着秦雅南的背影，明白了过来，看来并不是每一个人都热爱科学啊。
　　兰姐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她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也不会因为秦雅南突然的生气而对刘长安有什么脸色，依然保持着微笑，也没有说让刘长安走，只是看着他。
　　“再见。”刘长安点了点头告别。
　　他没有马上离开，而是走到了旁边山顶的观景平台上。
　　天气阴沉，只有零零碎碎的几个游人，还在操弄着观景平台上的望远镜。
　　一对情侣扫码支付以后，打开了望远镜观看山下的景色，却是被一片云雾遮掩，什么都看不到，便在那里骂骂咧咧起来。
　　刘长安笑了笑，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酒店，以及秦雅南套房的观景阳台。
　　他思虑着刚才秦雅南的反应，秦雅南并不是一个容易生气，或者容易对刘长安发火的性子。
　　很快他就想明白了自己做的不妥当的地方。
　　秦雅南的反应，有点儿出乎意料，看来当她越来越能够接受叶巳瑾这个从前的身份，越来越接受那些曾经的记忆以后，尤其是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她的心态和以前已经有些不一样了。
　　自己考虑的有所欠缺了，只想着自己应该和她保持哥哥和妹妹的单纯关系，但是在她看来，未必要做什么亲密的恋人，但是关于她肚子里的妊娠囊，应该是在一种自然的，充满爱意的祝福，像其他孩子一样有着父母的爱融入在它在成长过程中。
　　并不是像刘长安这样的“科学方法”，仿佛孩子只是一个实验对象，一个科学研究成果。
　　刘长安曾经和竹君棠说过，他懂得《诗经》的第一篇，但是不懂得第二篇。
　　第一篇讲男女情爱，第二篇讲父母子女之间。
　　要说懂里边的文字，解读一番，那是肯定没有问题的，他的不懂其实指的是他从未亲身经历过。
　　他把秦雅南怀孕这件事情看成一种生命现象，而秦雅南不这么看。
　　下次再和她好好交流一番吧，坦诚相待以后，把话说明白就行了。
　　刘长安刚刚走下山，一辆车子停在了他身边。
　　刘长安也停住了脚步，车窗放了下啦，露出了苏南秀的小脸蛋，她的发丝上还沾着一些细细碎碎的水珠，不知道的人，可能还会以为她是一个刚刚从草地的灌溉喷水头下面跑过去的淘气少女。
　　“我想到了一个可以不用你和秦雅南发生关系，但是又简单方便她的妊娠囊吸收营养的方法。”苏南秀十分满意自己的头脑，科学研究必须要有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和不拘一格的思维方式。
　　“栓剂？”刘长安语气平和地问道。
　　苏南秀愣了一下。
　　“别去了，她不会同意的。”刘长安继续往前面走去。
　　苏南秀犹豫了一下，还是吩咐司机掉头，看来刘长安已经和秦雅南沟通过了。
　　没有想到，在这件事情上自己和他倒是默契了一回，不愧是夫妻。


第326章 糖果味的胶带
　　车子追上了刘长安，苏南秀便下了车跟在刘长安身旁往学校走去，她抬头看了一眼刘长安的侧脸，他现在比当年还要高上一点。
　　他可能觉得现在的模样，更符合当代青年的普遍形象，能够更完美的融入。
　　当年的叶少爷，那可真是风度翩翩，绝对是比肩几大美男的存在，尤其是戎装加身时，更让那些名媛千金们几近癫狂。
　　可惜啊，可惜啊，他即便是她们的深闺梦里人，却也只是苏眉深闺的枕边人，谁让那时候艳冠江南的终究是她苏大小姐呢？
　　苏南秀想起来，至今依然有几分得意。
　　女人这种心思，和男人们睡了某个风靡万千少男的女子时的得意与骄傲，并没有什么区别。
　　苏南秀今天去找秦雅南说利用栓剂的事情，她觉得秦雅南能不能答应，大概在五五之间，可是她也清楚，刘长安自己去说，那秦雅南答应的几率是零。
　　秦雅南这心思，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
　　可这终究是自己家地里长得玉米棒子，哪家的小媳妇大姑娘想来瓣，那都不行。
　　“这事儿吧，得我去说。”苏南秀并没有就这么放弃，她的性子从来就不是受挫就放弃，当年对付叶家大少爷，她尚且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尝试，更何况应付秦雅南这样的小女孩儿？
　　“你去说？”刘长安笑了笑，笑声倒不如冬日里从唇边掠过的风那般冷，只是觉得苏南秀也有点拧不清。
　　“你没考虑女人的心理。你去说，在她看来，是一种穿上裤子不认账的行为。”苏南秀说这话时十分冷静，仿佛促成秦雅南怀孕事件并没有她的因素在里边似的。
　　“那你去说算什么？”刘长安不以为意地说道，这件事早已经能够盖棺论定了，谁的责任，谁的错，知情的几人都清清楚楚。
　　“我去说啊……你看，以前的大户人家，老爷在外边风流，不小心搞大了人家大闺女的肚子，这时候贤良的夫人就会出面了，小心安抚着这大闺女，和她一起痛斥这老爷的行径，再说一番女人不容易的话，许诺下一些好处，哄着她先把孩子好好生养下来，没那老爷在场，她便不会觉得脸面受损，甚至有些骄傲，因为那夫人啊，可还一个子儿都没给老爷生下来。”苏南秀拍了拍手，脚步轻快，仿佛真正的少女一般活泼，“女人嘛，就好个面子。在我面前，她有足够的面子，答应下来使用栓剂也没什么，因为我可连使用栓剂的资格都没有。”
　　“我要去上课了，再见。”刘长安看了这个“夫人”一眼，这苏南秀和上官澹澹应该关系很好吧？上官澹澹喜欢以他妈妈自居，这苏南秀就想以他夫人自居，你们两个自己去玩婆媳斗的游戏好吗？别来找他就行。
　　“我也要去上课了，顺路。”苏南秀依然走在刘长安身侧。
　　刘长安没有搭话，只是看了看路边萧萧瑟瑟的梧桐树，叶子都没有落光，依然有些枯黄的叶子舍不得离去，倔强地挂在枝头，想要挺过这个季节。
　　刘长安记得开学第一天见到过苏南秀的背影，就是在生物学院的报到处。
　　苏南秀也在生物学院，只是没有和刘长安一个班，大课其实一直是一起上的，只是她没有来上过课。
　　即便是她的同学，也没有几个人知道自己班上还有这么一个同学，更没有认为盛传的今年湘大招收了一个十四岁的天才少女，就是自己的同班同学。
　　苏南秀跟在刘长安身后走进了教室，颇为吸引了一些关注，毕竟是一个陌生的面孔。
　　开学这么久了，同班和或者系里同专业隔壁班的同学，都已经认识的差不多了，基本没有什么完全没有印象的生面孔。
　　苏南秀就是这样的生面孔，只是她过份美丽，大家的注意力不在于她是不是自己的同学，而在于她跟在刘长安身后。
　　女孩子果然都喜欢“学霸”型的男生吗？成功在开学就建立起恶名的刘长安，竟然像一块磁铁一样，那么惊人美丽的女孩子，都一个一个凑到了他身边。
　　刘长安依然坐到了最后一排去。
　　秦志强三人也是随后就走进了教室，他们看到刘长安身边坐了一个没有见过的美少女，便自觉地坐到了前排。
　　总觉得这个美少女的眼神和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子气势，比竹君棠还要难接触的多。
　　“这一位是苏南秀，也是我们生物学院的，今天是第一次来上课。”刘长安尽管经常旷课，不可能每一节课都在，但是也肯定苏南秀以前没来过，否则也没有这么多异样和打量的眼神了。
　　他主动给前边的三人介绍认识了一下，毕竟他只是个普通人，而苏南秀是豪门千金，介绍同学们认识认识这样大有来头的豪门千金，说不定以后好找工作一些。
　　例如管圆自从认识了苏南秀，现在就混的很好的样子。
　　“你好。”面对苏南秀这样精致到每一根头发的美丽少女，三个人都文质彬彬，语气是那种很正式的被介绍认识以后的应对。
　　苏南秀神色淡然地点了点头，没有热情，但是也说不上冷淡，总不至于让人觉得太过于无礼，给人以适当的台阶下。
　　这是最基本的修养，对于苏南秀来说，除了天性使然，不轻易表露出热情更是一种省却麻烦的自我保护。
　　对于不那么年轻的许多人来说，冷漠是一种舒适的生活态度，倒并非心中没有善意，温柔和热情了。
　　“秦志强有女朋友了。”魏轩逸见刘长安似乎并不怎么和他旁边的美少女说话，便转身手臂压着后方的桌子，对刘长安八卦地说道。
　　“恭喜。”刘长安没有怀疑，没有发问，直接朝着秦志强拱了拱手。
　　秦志强窘迫不已，他不知道刘长安是真的想不到“女朋友”是怎么一回事，还是在揶揄他。
　　“我上次看到他在买口红，真是舍得啊，三支装八百多块，好像还是小号的那种。”孙书同啧啧感慨着，“你现在说说，是玩手游花钱多，还是女朋友花钱多？”
　　“一发648加一发328不到，还是比手游省钱。”秦志强强自镇定地敲着桌子。
　　“女朋友还是比手游好玩的。”魏轩逸羡慕地说道，又居高临下俯瞰了一下自己班的几个女生，除了竹君棠这种千金大小姐，适合普通男生的也就颜青橙了。
　　魏轩逸现在倒是觉得颜青橙长得好看，性格又好，个子还高了……刚开学还没这感觉，那时候眼光被竹君棠拔高了。
　　一开学就接触到了竹君棠那样的美少女，颜青橙自然只能算是普普通通，现在一学期快过了，还没有找到女朋友，这看女孩子的眼神自然就又不一样了。
　　“各有各的好，如果有个陪我一起打王者荣耀的女朋友，那就最好了。”孙书同折中地说道。
　　“女生玩这个游戏的挺多。”秦志强说道。
　　聊着聊着，三个人又说起了手游的事情了，秦志强也只是聊聊而已，他现在有别的兴趣爱好了，不但比玩手游省钱，还能赚钱。
　　刘长安坐在后边听他们聊天，时不时地插上两句，苏南秀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在学校和同学相处的日常生活，并没有去打扰，只是觉得这人还真是厉害，这种融入的心境，到目前为止苏南秀完全做不到。
　　说话间，竹君棠出现了，她站在门口张望了几眼，就看到了刘长安和苏南秀坐在一起。
　　竹君棠站在原地大惊失色，犹豫了几秒钟，便一点点地挪了过来，站在了苏南秀身旁。
　　“要坐吗？”苏南秀不由得眉头微皱，一看到竹君棠，她就总觉得有点气息不顺畅。
　　“你……你……你最好和他保持距离。”竹君棠压低声音，在苏南秀耳边说道，指了指另一边的刘长安。
　　说完，竹君棠偏着头看了一眼前方的秦志强，不知道下午上课秦志强有没有带胶带过来。
　　“为什么？”苏南秀不解地问道，“你不是最喜欢和刘长安一起玩了吗？”
　　“你小心他把你骗到房车里，用胶布把你手绑起来，把你嘴巴封住，让你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竹君棠心有余悸地说道，这种事情她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了……除非他有甜甜的糖果味的胶带。
　　秦志强的那个塑料胶带太难闻了，说不定还有甲醛，会让小仙女中毒。
　　“这不挺好玩的吗？”苏南秀饶有兴趣地看着竹君棠，“你觉得呢？”
　　“不好玩！”竹君棠站直了身体，无可奈何地评价，“你是个抖M吗？”
　　“怎么说话的？”苏南秀威严的气势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冷眼看着竹君棠。
　　“我好心提醒你。”竹君棠也散发出仙女的气势和苏南秀对抗，“你不信就算了。刘长安对付你这种自以为是的千金大小姐最拿手了，说不定你会变成他的另一头坐骑。”
　　竹君棠有点不爽苏南秀那种胸有成竹的样子，想当初竹君棠还不是一样？面对刘长安的时候，竹君棠也显露出了超凡的能力和气质，结果呢？那都没用。
　　竹君棠觉得苏南秀就像自己刚刚认识刘长安的时候，也以为能够沉着冷静地应付刘长安。
　　既然苏南秀不听竹君棠的劝告，竹君棠便希望有朝一日刘长安让苏南秀也“咩咩咩”叫。
　　“另一头坐骑？”苏南秀打量着竹君棠。
　　竹君棠当然不肯暴露自己了，就是看到刘长安坐在那里老神在在，竹君棠又有点想凑过去“咩咩咩”几声，或者喊“爷爷”玩，但是考虑到他中午虐待了自己，竹君棠不跟他玩了。
　　竹君棠走到前边去，和颜青橙坐在了一起。
　　“苏南秀居然来上课了。”颜青橙有些意外地翻着书，她认识苏南秀，那天在燕归湖办的联谊烧烤活动，刘长安带着上官澹澹来把颜青橙的红薯刮片都吃完了，苏南秀也在。
　　“苏南秀这个小丫头太目中无人了，迟早被刘长安收拾的咩咩叫。”竹君棠期待地说道。
　　“为什么是咩咩叫？”颜青橙不解地问道，她和竹君棠也已经很熟悉了，竹君棠不和刘长安坐一起的时候，基本都会来找颜青橙一起。
　　“反正就是咩咩叫。”竹君棠不愿意解释，又回头看了一眼，“连我都对付不了刘长安。”
　　“不就是坐在一起吗？是朋友吧，怎么就和对付不对付扯上关系了？”颜青橙问道。
　　“刘长安身上散发着一种神秘的气息，会不自觉地吸引那些认识他的女孩子，我那小表妹，年纪虽小，情情爱爱的事情说不定也懂了。可刘长安是不会喜欢她的，所以说她对付不了刘长安。”竹君棠叹了一口气说道。
　　颜青橙有些不自然地扭了扭身子，原来竹君棠是这么看待和刘长安接触的女孩子。
　　还好自己没有和刘长安有过多接触，自己当然是没有被他吸引的，但是客观地观察了一下……刘长安好像确实是有这样的气场。
　　“那你呢？”颜青橙不由得反问了一句。
　　“我……我当然不算了。”竹君棠犹豫了一下，犹豫倒不是心虚，只是明明理直气壮，但是不知道为何而理直气壮，想了想肯定地说道：“因为他老是捉弄我，我的心思全部用在如何反抗他上边了。”
　　“你那是反抗他吗？我看你是在作死。”颜青橙尽管没有亲眼目睹过刘长安到底如何欺负竹君棠，但是没少见过竹君棠哭哭啼啼的样子。
　　关键是吧，竹君棠哭哭啼啼之后，又要往刘长安身边凑，这让颜青橙觉得竹君棠才是被收拾的“咩咩”叫的那个人。
　　“我发现你对刘长安也特别感兴趣。”竹君棠今天戴着美瞳，眼眸显得尤其明亮而大，左右转动着打量颜青橙，略带审视和狐疑的神情。
　　“这不是什么感兴趣的问题，只是八卦，难道你不喜欢讲刘长安的八卦？”颜青橙神色镇静地反问。
　　“我喜欢讲……但是不敢乱讲……”竹君棠愁眉苦脸地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有时候我只是和别人偷偷八卦一下，或者挑拨一下，推波助澜一下……都会被他发现。现在我可老实了。”
　　“那我问你个事，你说了他应该也发现不了……刘长安除了他女朋友，真的没有和别的女人……乱来吗？”颜青橙的声音越来越低，她也只能找竹君棠打听打听了。
　　“怎么可能？他起码搞过十万个女人。”竹君棠伸出两只手，看着颜青橙露出瞠目结舌的表情，便有些得意洋洋，“我这还是往少了说。”
　　一捆胶带，从后方丢了过来，稳稳地落在竹君棠的桌子面前。
　　竹君棠吓了一跳，也顾不得上课了，急急忙忙拿着胶带就跑出了教室，这根本不是甜甜的糖果味的胶带，小仙女誓死反抗！


第327章 怪兽和奥特曼
　　竹君棠跑出教室，举手就要把秦志强的胶带丢进垃圾桶里，但因为这是最靠近教室的垃圾桶，竹君棠有点不放心，跑得老远找了一个垃圾桶丢进去才放心了。
　　她要警告下秦志强，不要再带胶带来上课了，真是的，这人也是变态吗？没事上课带一捆胶带来干什么，他下次要还是带胶带来，竹君棠就叫一面包车人！一面包车人去把他用胶带从头到脚都绑起来。
　　竹君棠气的都不叫他们面包人了。
　　反正对付不了刘长安，对付其他人，竹君棠还是能力突出的。
　　看着竹君棠跑出教室，刘长安对着身旁的苏南秀笑了笑。
　　苏南秀本来就有些气儿不顺，更受不了刘长安的笑容。
　　“她刚才干什么了？”苏南秀知道刘长安不会无缘无故地丢了一捆胶带过去。
　　“我坐在这个位置，可以看到她的嘴巴乱动，正在和颜青橙讲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刘长安指了指正回头张望的颜青橙，“我便警告她一下。”
　　颜青橙看到刘长安指着自己，吓得连忙转过头去，刘长安是不是发现了刚刚自己和竹君棠八卦他？
　　竹君棠说的没错，刘长安总是能够不知道怎么的就发现别人背地里在讲他。
　　颜青橙心中打鼓，他总不会像欺负竹君棠一样来欺负她吧？他要是敢这样欺负自己，自己绝对不会像竹君棠一样被欺负的“咩咩咩”，她可不是软弱的性子。
　　“她讲你什么事情了？”苏南秀微微有些好奇，因为她知道可能相对于她，现阶段刘长安对竹君棠反而没有那么多疏离淡漠，说不定竹君棠真的知道一些连苏南秀都不知道的关于刘长安的八卦。
　　“她讲我搞过十万个女人。”刘长安轻轻摇头，这个数字有点离谱。
　　“意思是除了我还有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个？”苏南秀怒视着刘长安。
　　“你有毛病吧，这是竹君棠说的，又不是我说的。”刘长安莫名其妙，拿着包坐到前边一排去了。
　　苏南秀坐在那里没动，本就气儿不顺，拿出手机给仲卿发信息要把竹君棠禁足，一天到晚就知道逃课，难道她这个继承人是培养出来继承蚂蚁花呗的吗？
　　下午上完课，刘长安走到安暖家里等她，过了一会儿安暖就坐车回来了，她要帮柳月望和凌教授带一些东西过去，女人为了离家收拾东西，如果没有个几天的计划，至少半天时间的动手，那最后肯定会有这样那样的东西没有带。
　　“我先帮她把内衣收拾了……唉，真是的，她现在这身材也穿不了。”安暖走进柳月望的卧室，半掩着门，露出半个身子说道，有点儿得意，柳教授终于没有在身材上全面压制安暖了。
　　“她是想着等身材恢复了，就可以穿上了。”刘长安说口说道，一边想着别的事情。
　　安暖去衣柜里那衣服去了。
　　“暖暖，这件事情你不觉得奇怪吗？”刘长安犹豫了一下，隔着门问道。
　　“什么事情啊？”
　　“就是你妈妈和凌教授突然变得年轻这件事。”
　　“这不是你的面霜的效果吗？”
　　“对啊，我指的就是这里。”
　　卧室里悄然无声了，短暂的平静后，整理衣柜细细碎碎的声音才再次传出来。
　　“你和柳教授，凌教授不一样。她们这样人生轨迹和生活都已经固化的中年女子，很少会主动去思考自然现象中不同寻常的异样，往往会想不明白便直接接受现象。你是一个理科生，我知道你十分优秀，你也是一个擅于分析和思考的女孩子……尽管你平常会把自己的头脑用在吃醋和八卦上。”刘长安笑了笑。
　　“我……我是这样的吗？”安暖哼哼着，声音有些刻意的撒娇，“我需要吃醋吗？我喜欢八卦吗？这么说我，等会我生气打你。”
　　“你不想问问我吗？”刘长安引导着，想让她把心里的事情说出来，安暖这样的女孩子，她很干净，但是并不意味着她不懂得藏起来心事。
　　这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智慧，她不会像一些女孩子一样，不管什么情况都会寻着男朋友寻根究底，没完没了。
　　有些疑惑，她会压抑在心底，除非她觉得是一件严重影响两人交往的事情。
　　如果她觉得这件事情，不至于改变她对一个人的看法，不至于动摇她的感情，她也会不去多想。
　　这样的女孩子很少，她的这幅样子，藏在她的心理，而她表现出来的却仿佛只是和其他爱八卦爱吃醋的女朋友没有什么区别。
　　安暖提着一个老花行李箱出来了，眨了眨眼睛，看了看刘长安，放下了行李箱，又抬头看着刘长安。
　　刘长路露出鼓励的眼神，他希望循序渐进，一点点地透露给她。
　　“我……我就担心，她们会觉得很奇怪，会怀疑你什么，会给你带来麻烦……”安暖当然会好奇，可是那不是她最关注的事情。
　　当她知道妈妈和凌教授出现这些现象时，知道她们直接去找了刘长安……其实当时的第一反应是担心她们找刘长安麻烦，刘长安的什么秘密会被逼不得已暴露出来。
　　发现自己的担心没有必要以后，才开始觉得她们这么信任刘长安，有点让人吃醋。
　　“既然没有给我带来麻烦，那你现在在想什么？”刘长安笑着问道。
　　安暖一点点地蹭到刘长安怀里，听了听他的心跳。
　　刘长安抚摸着她笔直柔顺的长发。
　　“我在想……你会不会是什么神仙下凡之类的。”安暖说完，自己忍不住笑了起来，神仙一定是没有心跳的，所以刘长安一定不是神仙。
　　安暖需要的是一个陪着自己在凡间生活，体验着红尘中的酸甜苦辣，种种伤痛喜乐的男朋友，而不是一个随时可能乘龙而去的仙人。
　　“我不是神仙。”刘长安笑着摇了摇头。
　　“那你是什么？”安暖抬起头来，眼眸忽然一惊，如果自己问的这个问题……不，自己也太较真了，刘长安纵然有许多秘密，难不成他还真的能颠覆自己对世界的认知不成？
　　“相比较神仙，我觉得自己更接近怪兽之类的吧，妖兽？妖精？诸如此类的。”刘长安想了想说道，“嗯……也不对，反正不是个简单的人类。”
　　“我管你是什么……”安暖把刘长安抱的紧紧的，笑的甜甜的，“就算你真的是怪兽，我也会打败奥特曼保护你！”
　　“好的。”刘长安心中柔软，拥之则安，伴之则暖，是安暖。


第328章 叛逆妇女第二弹
　　安暖收拾好柳月望要的衣服，又到对面凌教授家里拿了东西，再赶到酒店房间的时候，柳月望已经发了五条信息，打了三个电话了。
　　“你下课的时候我就给你打了电话，怎么这么久？”柳月望埋怨着安暖磨磨蹭蹭。
　　安暖扭了扭身子，做出害羞的样子。
　　“干什么去了？”柳月望狐疑地看着安暖，这小丫头故意做出害羞的扭捏模样，但是眼睛水盈盈的，脸颊粉粉的，倒像是做了什么坏事的样子。
　　明知道她故意这么做作，就是想让柳月望发问，柳月望还是忍不住狐疑发问，同时看了看神色如常的刘长安。
　　“没干什么啊……就是……就是我们说了会话，耽误了点时间。”安暖双手握在一起，两根食指对在一起敲敲点点，继续忸怩。
　　“就说了会话？”柳月望才不信，平常柳月望在家里当灯泡的时候，他们两个人还时不时地亲热腻歪，有机会孤男寡女独处一室，反而好好说话了，骗你妈呢？
　　“你就别问了，人家小年轻谈恋爱的事儿，你管这么多。”凌教授笑吟吟地劝道。
　　“刘长安亲亲了我好久，才耽误了时间嘛。”安暖连忙说道，等下妈妈真的不问了，那安暖就不好主动炫耀刘长安多喜欢自己了，一直要亲亲她，亲亲了好久，可喜欢她了。
　　“哎呦……啧啧……你羞不羞，害臊不害臊啊？”柳月望嫌弃地抱了抱手臂，“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
　　安暖和凌教授一起看着她。
　　“我……”柳月望一时失言，做不得声了。
　　“你像我这么大的时候，怎么了？”安暖笑嘻嘻地问道。
　　“衣服呢，拿过来，话这么多！”柳月望板着脸，从安暖手中把那个老花箱子拿了过去，招呼凌教授一起进了卧室。
　　刘长安回头看了一眼柳月望的背影，然后就被安暖把头扳了过来。
　　“我妈买了大中小各种型号的那种老花图案的箱子，说是将来给我当婚嫁箱用的，然后她又说现在买了放着也是放着，于是她又自己拿来用了。”安暖叹了一口气，这些箱子很贵，柳教授平常想要剁手了，就找一些这样冠冕堂皇然后理直气壮好像就应该买的理由。
　　“我也有个挺好看的箱子，做工极好，再加上特殊的保养方法，用了很多年了。”刘长安想起了自己的藤木书箱，现在还放在楼下呢，得找个时间拿上来，现在上官澹澹住在那里，刘长安便觉得那箱子放她在的地方，总有些让人不放心。
　　“那可以当传家宝了。”安暖微微一笑，刘长安有时候还是很迟钝的，例如刚才自己已经讲到了婚嫁这么暧昧的话题，他居然不趁机说情话，逗的她脸红害羞一番！
　　柳教授和凌教授又去卧室换衣服了，他就可以在她脸红心跳的时候又亲亲她了。
　　果然，亲亲这种事情，他尝的多了，就没有那么积极主动地寻找机会了。
　　男人啊，哼！
　　“说起传家宝，就不得不说传国玉玺啊，这一方刻下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字的玉玺，从诞生到失踪，寻获又失踪，经历两千多年，其实已经换了很多个石头了。如今官方收藏的那一方自然不是初代传国玉玺，嬴政丢到洞庭湖里去的那一方，其实至今依然在湖底，后来整个汉代所传的那一方，历史最为悠久，这一方的历史价值也最高，被李从珂弄丢了……你知道现在在哪吗？”刘长安想起个事情，随口说道。
　　“在你手里。”安暖给了他一个白眼，刘长安随口乱扯的本事依然如故，人家想跟他讲婚礼箱的事情，他给你扯到了传国玉玺！
　　“也不能说在我手里，我只是知道在哪里而已，说不定真的还在。”刘长安也就说说，并没有要去考证是否真的还在的意思，毕竟玉玺这东西可玩性不大，还没有手机好玩。
　　倒是可以让李洪芳去找找……想起李洪芳，她自从去找《清明上河图》以后，就没有了音信，估计短时间内还没有找到，即便找到了，现在也不敢随便带着第一版的《清明上河图》冒头。
　　“民心民生才是真正的传国玉玺。”安暖随意点评了一句。
　　“说的好，说到民心和民生，要从奴隶制到封建制度的……”
　　“打住。”
　　“好。”
　　于是安暖和刘长安聊起了今天晚上吃什么的话题。
　　聊了几句，凌教授和柳月望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妈妈，你好漂亮！凌姨，你也是！好少女的感觉！”安暖看到两位长辈的穿着，不由得惊叹地走了过去。
　　两个女人竟然穿着日式女子高中生制服，柳月望是黑色的，凌教授是白色的。
　　两个人本来外貌就变成了少女时代的模样，加上这种学生制服，更增添了少女气息。
　　人靠衣装，即便是相貌相对没有那么美丽的凌教授，这时候那羞羞的笑容也多了几分花骨朵摇曳芬芳的气息。
　　柳月望身材高挑，身材缩水以后，这种制服穿在她身上反而更加合身了，不会在走动间身姿摇曳就露出小蛮腰，倒是还原了几分她原本的娴静优雅气质。
　　刘长安知道这是两个妇女的叛逆第二弹来了，超级醋坛子在旁边，也就没有直接评论“好看”了。
　　安暖果然看了一眼刘长安，发现他没有特别盯着柳教授看，这才放心地接着赞叹：“好漂亮的JK制服啊，做工好精致，这个纹章和领结好有气质……哪里买的啊？”
　　“二手平台上买的全新两套，同城交易，卖家是个好心爽快的小姑娘，见我们也爽快，还送了我们两双袜子，制服鞋是在楼下店里买的。”柳月望有点儿得意。
　　“有点羞耻。”凌教授不好意思地说道。
　　原来你们也知道啊！刘长安笑了笑，不过他也不会出言嘲讽，女人嘛……最爱的就是看到截然不同的自己绽放出不同的美丽，否则她们为什么会永远少一件衣服，少一双鞋，少……许许多多装扮自己的东西。
　　“不过……你们今天又计划去哪里浪啊？”安暖有些小心地看着她们，可别又去网吧通宵了，等下把自己弄得臭臭的，刘长安都不高兴了。
　　“我们就……我们就打算拍一套写真而已……这衣服还是不好意思穿出去。”凌教授想叛逆想放肆来着，但是毕竟有安暖知道大家身份，以后还得维持长辈尊严。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满大街的各种汉服，lo裙相对起来，你们的还没那么高调。”安暖放下心来，原来只是打算拍套照片，以后回忆自己曾经青春的模样，她们当年也留下了许多照片，只是她们当年的照片，记录的青春更像是一种单纯的回忆和年代记录。
　　她们大概会觉得，现在的自己，才是青春最美丽的时候，现在的写真风格，摄影后期审美，和那个年代是截然不同的。
　　截然不同，不分高下。
　　“你们打算去哪里拍？”刘长安想起了摄影师白茴……在二次元圈子里，但凡有个相机就能叫摄影师，要求没有那么严格，白茴对器材的熟悉程度，以及后期水平，大概已经超越了很多买个相机连说明书都没看就自称摄影师，开始蠢蠢欲动约拍的那些人。
　　“就在房间里拍。”柳月望指了指四周，然后瞅了一眼刘长安，“你应该也会拍照哦？”
　　柳月望倒没有别的意思，她只是单纯地问一句而已，感觉刘长安啥都会，会使用相机像职业摄影师一样专业拍摄，估计也不意外。
　　“他拍的不好。”安暖连忙说道，慎重地建议，“你们难得的机会，不能随便找人应付啊，现在各种约单的APP上摄影师很多啊，找个同城能赶过来的女摄影师，你们也放得开一些。”
　　“她说的对。”刘长安看到安暖转过眼神来，连忙露出发自肺腑的真诚表情给她看。
　　安暖很满意。
　　安暖并不想刘长安给她们拍照，为什么呢？穿着短裙拍照这件事情，尤其是没有穿安全裤的情况，在摄影师面前走光是很寻常的，都不需要摄影师刻意找角度，她们摆姿势的时候就经常会不小心走光的。
　　更何况，有时候还会摆一些魅惑的姿势，眼神诱人地看着镜头……刘长安拍摄的时候，岂不是通过镜头和她对视，而且是和她那放电的眼睛对视。
　　无法接受，绝对不行，坚决要阻止。
　　“不用你操心，我就问问他有没有这项技能而已。我们已经约了摄影师了。”柳月望没好气地说道，然后用“你看吧，就这反应”的眼神和凌教授对望了一下。
　　她们在商量这事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安暖的反应，知女莫若母。
　　“男的女的？”安暖放下心来，但是觉得就此不再关注未免表现的太直接了，便多问了一句。
　　“女的。”
　　“那你们拍吧，我和刘长安去逛逛，你们拍完了给我们打电话。”安暖要和刘长安去玩了。
　　“你留下陪我们！”柳月望把安暖扯了过来。
　　安暖撅着嘴看刘长安，他都不争取她一下。
　　“你留下吧，免得她们拍完乱跑。”刘长安叮嘱道。
　　安暖乖乖地点头，尽管刘长安这时候并没有先表现的依依不舍，然后再语重心长地表示自己犹豫，难过和痛定思痛后勉强的抉择，告诉她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妈妈和凌教授的青春纪念更加难得……最好再在拥抱和亲吻她以后，再给她一个欲说还休，尽在不言中的暧昧眼神告别。
　　刘长安说完，在桌子上拿了一个橙子，一边剥皮一边走了出去。


第329章 会隐身的咩咩
　　刘长安其实对摄影还是有一定兴趣的，毕竟是才刚刚诞生不久的一种艺术创作手段。
　　对于摄影艺术的发展能否取代绘画中的某些门类，又或者在发展过程中某些争论性见解，刘长安都不在意，好玩就行，至于其他的都和他无关。
　　柳月望这样的“美少女”当模特的摄影机会，其实并不多，很多摄影师喜欢拍摄“美少女”，除却男人的喜好，有一点很重要的是很多场景和设想中的氛围，需要这样的美少女才能完美的表达。
　　简单的说，便是创作出好看的作品，更加轻松了，就连后期都可以省略很多时间和步骤。
　　刘长安走出门的时候便想着，可以去买个相机来玩，毕竟自己有安暖这样的女朋友。
　　如此完美的摄影对象，不充分利用起来，就太暴殄天物了，而且大部分女孩子本来就很喜欢镜头对着自己的感觉。
　　更何况以后可以给安暖拍私房照。
　　私房照，并不意味着就是和情色相关，其实就是展现私密的生活状态而已，例如独处时种种和平日截然不同的形象风格。
　　真的。
　　刘长安打开门走了出去，就看到竹君棠鬼鬼祟祟地在电梯区域往这边张望。
　　看到刘长安的目光注视着自己，竹君棠有些紧张地从他身边走了过去，一边念叨：“我是一只安安静静地路过，会隐身的咩咩，没有人会发现我，没有人……”
　　“仙羊。”
　　刘长安伸手抓住了她的头。
　　竹君棠愁眉苦脸地停住了脚步，总感觉最近特别倒霉，随便做点什么坏事，都容易被刘长安抓住。
　　“你在这里干什么？”刘长安问道。
　　“我被禁足了啊！”竹君棠郁闷不已地瞪着前方，因为刘长安是从后面把她的头抓住的，所以竹君棠不方便回头。
　　“被禁足了你还能在这里瞎逛？”刘长安了解的禁足可不是这样啊，而且竹君棠不是第一次被禁足，以前她被禁足了，经常就是见不着她了。
　　“我被禁足，一般就是只能在这栋楼里属于我住所范围内的四层楼里走动。这第四层楼其实有一部分是属于酒店的区域，我通过佣人进出的电梯可以来到这里，不算离开四层楼的范围，仲卿就不会打小报告。”竹君棠闷闷不乐地解释着，“所以你不要以为我是在干什么坏事，这只是我的正常生活……散步。”
　　“那看来是我误会你了啊！”刘长安十分相信地点了点头，然后松开了手，放开了她的头，他也懒得和她计较了，反正她都被禁足了，这倒霉孩子。
　　竹君棠是个矮子，一伸手最方便的就是抓住她的头。
　　“当然。”竹君棠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你所有对我的负面印象，和针对我做出的恶劣行为，都是因为误会。”
　　刘长安依然点了点头，表示认可，但是误会了就误会了，总之以后肯定还是会继续误会下去的。
　　“你一个人住四层楼，这样的禁足好像威慑力不大啊，你还是太自由了，应该限制在你卧室的那一层才行。”刘长安遗憾地说道，“我要向你妈建议。”
　　“四层楼还太自由了？其实第四层基本就是佣人的住所，上边三层也有很多地方根本就不是可以玩的，我连个卡丁车赛场都没有修！我超喜欢玩卡丁车的！”
　　“第三层我原来想设计成一个童话主题的森林公园，都被我妈认为风水不好，自作主张地弄了个水族馆！我刚来的时候，发现家里没有森林公园，我都气的打电话告状了！”竹君棠忿忿不平地说道，“仙女就是要经常在森林里出没！”
　　“你不是仙羊吗？给你整个草坪去吃草，才更符合你的身份吧。”刘长安建议道。
　　竹君棠白了刘长安一眼，她是一只可爱的咩咩，但是不喜欢吃草。
　　“你昨天带了两个女人到楼顶举行不穿衣服泳池party，那两个女人是谁啊？”竹君棠指了指头顶，有些好奇地问道。
　　“什么叫不穿衣服泳池party？”
　　“难道你们到泳池玩，还穿着现在这样的衣服吗？”竹君棠觉得自己十分机智，既揶揄了刘长安，又让他没有理由借机欺负自己。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多问。”刘长安摆了摆手，“你继续散步吧，我先走了。”
　　柳月望她们约的摄影师都还没有来，刘长安也不可能一直在门外等着，女人们办事儿，尤其还是以取悦自己的娱乐事件，拖拖拉拉磨磨唧唧的很。
　　“你干嘛去？”竹君棠积极地问道。
　　“我想去买个相机。”刘长安看了看时间，最适合挑挑拣拣，品种繁多，良莠不齐，返修二手充新水货等等能够享受购买乐趣的器材商城已经关门了，但是那些电器商城的数码专柜，也可以去购买，就是价格稍贵，一般都是行货，往往有些送礼品的活动，也还可以。
　　“我要去！”竹君棠高高地举起手。
　　“你被禁足了。”刘长安提醒她要认识到自己是一只被关在羊圈里的仙羊，而不是在青青草原上自由奔跑的竹羊羊。
　　“被禁足的时候，如果有正当理由，我可以向妈妈申请一次暂时解除禁足的待遇。”竹君棠很有信心地说道，“我以前想过很多理由，都没有被她认为可以通过，但是我觉得这次是可以的。”
　　“为什么？你这次用什么理由？”
　　竹君棠压低了声音，“你看到我这么的机智，就应该想到我妈妈肯定也是仙女一样的人物，我能想到的，她能想不到吗？她对你很感兴趣，只要我是陪着你去做什么，她就会同意的。”
　　你妈妈也是仙女一样的人物？刘长安看了竹君棠一眼，然后才意识到在竹君棠眼里，“仙女”是一个褒义词，是无上的赞美。
　　“你确实机智，周咚咚也常说自己是个机智勇敢的小孩，你们是一个水平的。”刘长安由衷地同意。
　　竹君棠瞅了一眼刘长安，眼眸含笑，他终于夸赞自己啦！
　　竹君棠得意地拿出手机，给妈妈发信息：亲爱的仙女一样的妈妈，刘长安想去买相机，可是他对相机不怎么了解，我去帮他看看，就到楼下的商场！
　　刘长安看了一眼，他也懒得理会竹君棠的编排了，他对当代的数码单反，无反确实了解不多，但是买相机也不需要了解多少。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好的工具是创作的基础条件，但实际上就像绘画，写字一样，摄影艺术最重要的永远不是器材。
　　器材的更新换代，融入了更多先进技术，除了确实能够带来一些便利，进步以外，对于很多数人来说，享受那种先进器材的抚摸快感也很重要，所以摄影圈里存在着：抚摸党。
　　这类人买了器材，也未必是用来拍摄的，就是喜欢这种精密高端的器材那冰冷的工业艺术美感。
　　自己喜欢就行。
　　刘长安要买器材，也不会多么在意别人的各种分析，建议和关于性价比的评论，自己喜欢买什么就买什么，他并没有打算听竹君棠的建议。
　　竹君棠扯着刘长安的衣角等着回信息，过了一分钟，信息就回复了过来，三太太果然答应了。
　　“我妈妈可是很厉害的人。”竹君棠给刘长安看了信息，也放开了刘长安的衣角，有点儿提醒的意思，“她现在对你是敌是友，我也说不清楚。”
　　“嗯。”
　　“你别不当回事……我妈妈可是很厉害的，你以为她也会给你当坐骑，咩咩叫吗？”竹君棠有些郁闷地说道，“你别以为可以欺负我，就也可以依样画葫芦欺负我妈妈。”
　　刘长安摸了摸竹君棠的头，“走吧。”
　　竹君棠也没有多说什么，她尽管有提醒刘长安的意思，但是也不认为竹家的三太太能够把刘长安怎么样，这糟老头子安然无恙地活了这么多年，想要对付他的人可能多不胜数，他还不是活得好好的？
　　他这副不以为然的样子，想来并不是因为蠢，而是有着强大的底气吧，这毕竟是能够让竹君棠咩咩叫的男人。
　　竹君棠也不愿意拔高刘长安的形象，但是拔高了刘长安的形象，有助于重拾竹君棠的自信，他厉害，那她就显得没有那么委屈和可怜兮兮了。
　　“叫我。”等电梯的时候，刘长安日常逗逗仙女。
　　“爷爷！”
　　“仙羊。”
　　“咩！”
　　电梯门开了，刘长安便不逗竹君棠了，和她一起下楼，往商场走去。
　　“对了，今天仲卿跟我讲了一个八卦。”竹君棠一边跟在刘长安身后，一边传播八卦。
　　“说吧。”
　　“咚咚妈妈穿了一件红色的裙子，特别显身材。仲卿去吃米粉的时候，看到全明星也在，还有另外一个男人，这两个人看咚咚妈妈眼睛都看直了的样子，口水流的和米线一样，于是仲卿感觉十分恶心，便没有再吃了。她和咚咚妈妈聊了两句，知道了另外一个男人是她以前的同学，叫米高明。”竹君棠有些佩服地说道，“看来他们对咚咚妈妈都是真爱，仲卿那么好的身材，那么出众的气质和容貌，就比我差一点了而已，都不能吸引他们的目光。”
　　“你说事情就说事情，不要添油加醋，同时不要总是以夸赞自己作为收尾。”刘长安已经掌握了竹君棠的叙事风格。
　　添油加醋那是肯定的，全明星这样一个成熟的职场男性，米高名也算精英人士了，这些人见识和城府都有，哪能像小白网文里的配角一样，见着美女就流口水？更何况还流的和米线一样。
　　当然，也有可能是仲卿添油加醋……仲卿也有添油加醋的记录，但是仲卿不会说别人“口水流的和米线一样”，这属于八婆们想要更吸引人关注和添加强烈的情绪色彩的用词。
　　竹君棠才是这样的八婆。
　　至于夸赞自己收尾，那更是竹君棠一贯的风格，如果是夸别人，那就是别人只比自己差一点点，如果是骂别人，那就是果然只有自己才是最完美的仙女。
　　“他们现在还在餐厅吗？”
　　“应该不在了吧，下午的事情。”
　　“那红裙子确实挺好看的，也不怪他们，不要影响到餐厅营业，就没什么问题。”刘长安习以为常，这裙子毕竟是他的作品，能够提升周书玲的魅力也是可以想到的，要知道周书玲原本身材相貌都一般。
　　“要不要我派几个人去保护咚咚妈妈？”竹君棠十分热心地说道，“毕竟我也是九州风雷剑门的护法，保护圣女的妈妈，也算责无旁贷。”
　　“你还用对了一个成语。”刘长安赞赏地说道，“不过你偷偷地把自己从圣女座下护法，提升成九州风雷剑门的护法，这是无效的。”
　　竹君棠闷闷不乐地扯刘长安的衣袖子，真是个奸人，这都能被他发现。


第330章 我们一起学羊叫，一起咩咩咩
　　九州风雷剑门的门主，和九州风雷剑门圣女座下护法，一起来到了商场的数码产品区域。
　　这里有适合摄影入门玩家，更受青少年摄影爱好者偏爱，也能够满足进阶摄影需求，以及商业摄影需求的佳能，尼康和索尼等品牌。
　　也有以轻奢姿态面向大众客户的徕卡。
　　中画幅品牌不多，仅有徕卡，和平价的富士和宾得机型，哈苏，飞思等品牌并没有入驻，大画幅当然无迹可寻。
　　器材的选择，并不一定以高画质和专业性为主，刘长安需要的只是一台能够拍摄出少女之美的相机，如果以最低标准来选择，手机就可以了。
　　当然，艺术创作，前期的准备能够为后期节约更多时间，能够提高艺术成就的上限。
　　“像你这样的身份，应该和石油王子一样，向徕卡和蔡司定制镜头。”竹君棠拍了拍门主的马屁。
　　“就像你那只1700MMF4一样？”刘长安知道竹君棠便是那种器材党，没见着她有什么作品，器材倒是不少。
　　也不能说她没有什么作品吧，她的大部分作品都是手机自拍，又或者个人写真，还都制作成各种材质的画布，壁纸，在她的那几层楼里无处不在。
　　这些相机和镜头，对于竹君棠来说，就像她的那些绝版珍品古籍善本一样，属于拍照的道具。
　　“那是我用来去草原地区拍摄濒危动物用的，为了尽可能保护它们的生存环境，不去惊扰它们最原始的生活状态，才需要这样的长焦镜头。”竹君棠解释道，把自己和慈善，野生动物保护，环境观察等等标签联系在一起，是一个豪门千金在上流社会经营形象的必备手段。
　　十分有效，很受欢迎，尤其是在一些西方人士活跃或者作为东道主的社交场所。
　　至于竹君棠是否真的热爱野生动物，关注环境，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有了这些标签，被记录被认可了就行。
　　可是现在竹君棠对这样的形象经营也兴趣不大了，因为那原本就是三太太的要求，那样的形象经营，意味着她需要做很多根本没有兴趣的事情，去参加一些无聊的活动，没有当一个仙女这样子自由自在为所欲为轻松有趣。
　　“看来我也拥有了濒危动物的待遇。”刘长安点了点头，竹君棠经常在宝隆中心利用这只长焦镜头或者望远镜来观察他。
　　“我是观察周咚咚啊，周咚咚才是可爱的小动物，你又不是。”竹君棠不肯承认自己做过的事情。
　　刘长安依然点头表示同意，周咚咚确实属于珍稀的小动物，这么能吃的幼崽，无论是人类还是动物，都比较少见。
　　“不过……我的身份很一般，我只是个普通的高中生……哦，现在是大学生了，我随便买一套器材就好了。”刘长安来到了柜台前，看了看，对销售员说道：“我要这一部相机，就要这个机身镜头的套机，一张256G的内存卡。”
　　“先生你懂行，这是我们新出的……”
　　“不用介绍了，就要这一套。”
　　“好的，那我拿样机给你看看……”
　　“不用了，开票吧。”
　　这样爽快的顾客，是最受欢迎的，销售员也很高兴地送了加起来大概价值十块钱的所谓大礼包，经理过来巡视柜台，多送了一个摄影包。
　　交了钱，验货，刘长安把包装壳丢掉，机器和配件说明书装进了摄影包便离开了。
　　“我完全没有机会开口。”竹君棠闷闷不乐地说道，“我的建议一点都没有讲。”
　　“当你学羊叫的时候，就给了我足够多的信息。”刘长安感谢地说道。
　　“什么信息？你也懂咩咩语吗？”听刘长安这么说，竹君棠心情好了一些，于是很可爱地发明了“咩咩语”这样一听就很可爱的语种。
　　“不懂，但是我知道你学羊叫学的那么好，脑子一定不怎么好，那么就不用听你的建议为好。”刘长安笑着抓住了竹君棠的头摇了摇。
　　“学羊叫怎么了！学羊叫就脑子不好了？那你还喜欢听我学羊叫呢！”竹君棠十分愤怒地抬起手来打人，但是被按住头了，够不着。
　　“谁说的？我不喜欢。”刘长安放开了她的头。
　　“你不喜欢？那我偏要叫！”
　　“你叫吧。”
　　“咩！”
　　“不喜欢。”
　　“咩！咩！咩！”
　　“好讨厌啊。”
　　“咩咩咩！咩咩！咩！咩咩咩！”
　　“好吵啊。”
　　“咩咩咩咩咩咩咩咩咩咩咩！吵死你！咩咩咩……”
　　于是刘长安和羊回到了宝隆中心。
　　他让竹君棠自己回去，但是竹君棠不愿意，因为如果她没有跟着刘长安，就没有理由在外面闲逛，要回去“禁足”了。
　　刘长安估摸着安暖她们的拍摄活动还没有结束，便决定去餐厅坐坐，他也好久没有去看看生意怎么样了。
　　正想着，安暖发来了一条信息，是她用手机拍摄的一张照片，照片上只有四条腿，让刘长安分辨哪条腿是她的，哪条是柳月望的。
　　刘长安没有看到这条信息。
　　“安暖和她的妈妈在楼上酒店？”竹君棠看到了信息，她有时候会去仲卿的房间，对于酒店风格的地板，地毯和沙发，也有一些印象，于是辨认出来了。
　　“嗯。”
　　“那你说哪条腿是安暖的，哪条腿是她妈妈的。”竹君棠很感兴趣地也要考一考刘长安。
　　竹君棠第一次见到安暖和安暖妈妈的时候，绕是以仙女的见多识广，也有些惊叹，柳月望的保养十分惊人，除了那份年龄积淀下来的气质，还有成为了母亲以后特别的心态散发出来的外在气韵，那肌肤白皙细嫩的和小姑娘一般无二。
　　可是竹君棠觉得仔细看看应该是能够分辨出来的，毕竟安暖经常和跑马的汉子的一样狂奔……竹君棠知道安暖是排球运动员。
　　柳教授的运动量无论如何也不会能够和安暖相提并论，两个人的腿型或者肌肉的松紧程度肯定有一些细微的区别。
　　“你说什么？我不知道，我没有收到这样的信息。”刘长安摇了摇头。
　　竹君棠瞠目结舌，原来这个人居然也会这么对待他女朋友！
　　竹君棠又嘻嘻笑了起来，别看刘长安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暴虐无道，但是有了女朋友，和其他男人还不是一样，拿女朋友有时候提出的一些问题和要求，一点办法也没有。
　　“给我看看，说不定我能帮你分辨得出来。”竹君棠同情地提出帮助。
　　“怎么看得出来，客房的灯光环境，手机的CMOS那么点大，暗处一片噪点，皮肤全靠算法修整看起来明亮白皙，其实一点细节也没有，稍微放大就完全模糊的像素了。”刘长安摇了摇头，这要是一张正常拍摄水平的单反照片，有时候一些极其阴暗的细节，都可以通过软件拉回几个亮度看的清楚，手机是不可能的。
　　说手机能够取代单反，或者说媲美单反，都只是利用专业信息了解的不对称来糊弄普通消费者罢了。
　　至少目前没有这个可能。
　　“你这就不机智了吧！双脚并拢的紧紧的是柳教授，双脚分开的肯定是安暖！”竹君棠不屑一顾地说道，“你们男人就知道讲一些看起来很科学的道理，却不知道女人们的习惯。”
　　“有道理，但是你这个也说不准。”刘长安摇了摇头，又问道，“为什么双脚分开的肯定是安暖？”
　　“因为她比较浪。”竹君棠哼了一声。
　　刘长安给了她的后脑勺一下子。


第331章 Hong soup la rooster
　　刘长安和竹君棠来到“红汤辣公鸡”餐厅。
　　一个餐厅如果要往高端，精品路线定位和发展，好名字是必不可少的。
　　红汤辣公鸡餐厅虽然并没有经营高端品牌形象的计划，但是这个名字其实也很高端，风格类似于纽芬兰，拉斯维加斯，朴茨茅斯，普罗旺斯等等。
　　绝大多数外国地名翻译过来，听着洋气十足，高端上档次的感觉，其实本意和新开铺，捞刀河，东塘，西塘，井湾子之类的差不多。
　　如果将来做大了，周书玲想进军海外，那就起名叫：Hong soup la rooster。
　　尽管一般人可能看不懂，但是不是尤其显得高端了呢？
　　用rooster而不是cock，就更形象了，更能够表达汤和菜的气质风格。
　　“公鸡就是鸡头，公鸡是一种很典型的动物首领，它统领所有母鸡，但是它无法判断母鸡生出来的蛋，是否是它的孩子，因为母鸡没有受过孕也会下蛋。我们常常认为，散养的鸡味道更鲜美，这也是事实，但是在繁殖过程中，公鸡的养殖比母鸡更加讲究，研究表明，自由采食的公鸡，食物摄入往往偏少，影响到了鸡公蛋的大小，而它如果在食物足够丰富的地域自由采食，体重便会急剧增加，让母鸡产生抗拒心理，影响繁殖……毕竟母鸡自己一个鸡生下来的蛋，是孵不出小鸡的……”
　　“爷爷，你和安暖在一起的时候，也和她聊这些女孩子完全不感兴趣，乱七八糟的冷门知识吗？”竹君棠对公鸡，母鸡，小鸡，以及公鸡和母鸡生小鸡的知识点完全不感兴趣。
　　“聊啊。”刘长安点了点头。
　　“那这时候她是什么反应呢？”
　　“她说：打住。”
　　“打住。”
　　“唉，我本来还想和你讲一讲《竹林和水塘生态系统混合养鸡技术》这本书的，这是我在上个世纪响应农业发展政策写的，带动了一批农户变成了万元户。”刘长安遗憾地摇了摇头，“这本书我还挺满意的，而且那时候养鸡相关知识，是属于常识，根本不算冷门知识。”
　　“别的长生者，动不动就传承人类文明，见证人类历史上的大事件，说起来一个个的都是给历史大人物当伙伴啊，老师啊，甚至自己就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大人物，你呢？教人养鸡？”竹君棠看着自己跟随的“门主”，尽管总觉得跟随一位长生者，肯定好处多多，但是眼前的这一位长生者，真的太不靠谱了。
　　“人要活在当下，也没有必要一个活法。战争年代投入革命洪流，是时代骄子的选择。功成名就后隐逸山林，也挺好。和平年代发展经济是头号大事，养鸡怎么了？养鸡能致富，鸡尽管没有猪那么广阔的工业用途，但是鸡粪是多么优秀的养料你知道吗？”
　　好了，讲到鸡粪了，竹君棠小跑着先进了餐厅，让刘长安没有可以讲述“鸡粪”是好东西这个话题的对象了。
　　刘长安十分遗憾。
　　刘长安跟着来到了餐厅，走进去便看见了一身红裙的周书玲。
　　周书玲只是个相貌和身材都比较一般的平凡女性，俗话说女要俏，一身素，足以说明衣饰颜色对女性气质和美丽的影响。
　　红色的裙子对周书玲外在气质的改变很大。
　　周书玲向来是温婉的模样，单身母亲的形象总有些楚楚可怜的加分，让很多男人都有一种想要保护她，让这样的好女人不要辛劳奔波，在他家里给他当一位居家贤妻就好的感觉。
　　今天她的一身红色毛线裙，搭配着黑色的袜裤和高跟鞋，却让她显露出了既然不同的气质，仿佛在那份温婉和娇俏之下，隐藏着的妩媚和热情都散发出来了似的。
　　刘长安笑了笑，很平常的那种笑容，就和有时候看到周咚咚突然大脑闪光，有一些机智的表现的时候一样。
　　可是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想他一样用平常心来看待周书玲的变化。
　　例如全明星。
　　例如周书玲的同学米高名，在和周书玲，周咚咚一起去吃自助餐时遇见的，这位米高名朋友，还送了一瓶酒，周书玲非得喝完，最后刘长安不得不背着一个，胳肢窝下边夹着一个回去的。
　　“今天生意比平常好一点哦？”刘长安打量了周围几眼，笑着对周书玲说道。
　　周书玲脸颊微红，感觉刘长安在笑话她招蜂引蝶。
　　“要不要我帮你把他们赶走？”竹君棠对周书玲说道，有些不可思议，“他们居然还在？”
　　“不是……他们中午后来走了，晚上又来了。”周书玲有些尴尬地看了一眼另外一边坐在一起的全明星和米高名。
　　全明星和米高名的注意力并不在这边，他们正在吃东西。
　　“米先生，中午的暂且不算，你这晚上是吃了第五碗米粉了。”全明星淡淡地看着米高名，“你这也太拼了吧。”
　　米高名冷笑一声，“全经理，你这也是第十二个大肉包了，你还要了五个鸡腿。”
　　“我这……咳……我这至少是搭配着来，你全吃的米粉，这辣汤，我怕你胃受不了啊。”全明星指了指米高名那一碗火辣辣的红汤说道。
　　“我可是地道的郡沙人，从小吃辣到大，这算什么？”米高名不以为意地说道。
　　“湘南真正能吃辣的是我们湘中湘西部分啊……郡沙自古水陆交通发达，南北东西客商往来，饭菜自然混杂了各方人士口味，冲淡了湘南菜系的辣味，郡沙人算什么能吃辣？”全明星轻蔑地发起了地域歧视和地域优越的挑衅。
　　“那你倒是来几碗粉啊，别光说不吃啊。”米高名目光凌然地看着全明星，一副看准了全明星不敢吃这粉的样子。
　　全明星面无表情地拿出手机扫码点单，然后给米高名看他下的订单。
　　米高名点了点头，“全经理，晚餐时间已经过了，你不用回去上班的吗？”
　　“我已经下班了啊，我倒是听说米先生你的工作，收入虽高，但是往往饮食作息都没有个准，你得小心肠胃啊。”全明星露出几丝关切地拍了拍米高名的手背。
　　“我也打算早点结婚，安定下来，饮食作息自然就规律了，现在只是单身原因吃饭休息有些随意，和工作没有什么关系。”米高名语气平静，却有着全明星能够感觉到的咄咄逼人。
　　“米先生，小玲在餐厅本就工作繁忙，难道你还指望找她做女朋友以后，让她照顾你的生活起居？让她放弃自己的事业？”全明星替周书玲考虑了一番。
　　“我没有这个意思……全经理，我想你是误会了，我和小玲本来就是同学，这几天我往这边跑，主要还是工作上的事情，我也想帮帮她。”米高名笑着摇头。
　　“这样，嗯。”全明星点了点头。
　　“倒是全经理，你是商场的管理阶层，天天往管理的商铺跑，这有点不合适吧，风言风语传出去，对小玲和你……有点影响吧？”米高名反击道。
　　“这家门店，本来就是上头授意重点关照的店铺，我天天往这里跑也没有问题。更何况小玲单身，我也单身，能有什么风言风语？”全明星不以为意地说道，“我们也是熟人，小玲开店忙碌，我也是跑上跑下啊，现在店铺运营上了正轨，我爱吃这里的米线，需要避嫌吗？”
　　米高名轻笑一声，全明星颇有点近水楼台先得月要先得月的意思，还觉得别人是来摘桃子的，只差没有直说“小玲艰难的时候你在哪里？”这样撕破脸的话了。
　　“那全经理，你继续吃粉吧。我还有工作要忙，告辞。”米高名终于吃不下最后一碗粉了。
　　全明星神情淡然地点了点头。
　　米高名起身，才看到刘长安进来了，略微有些尴尬，朝着周书玲笑了笑，却也没有讲什么了，直接离开了。
　　看到米高名离开，一个服务员连忙过去搀扶全明星，毕竟店里的人还是和全明星更熟稔。
　　“全经理，你去走动走动吧，太拼了。”刘长安感动地说道。
　　“小玲……再见。”全明星摸着肚子，敌人一退，他那精气神马上散了，只感觉整个人都要涨开了一样，踉跄了两步才站稳身体。
　　“小何，送一下全经理。”周书玲连忙对一个服务员说道。
　　那服务员依然搀扶着全明星，全明星揉了揉眼睛，瞧着了坐在刘长安身旁桌子上的竹君棠。
　　“大小姐……”全明星吓了一跳，有些哆嗦。
　　“加油！”竹君棠倒是握着拳头，给全明星做了个加油的姿势，既然刘长安都很感动的样子，竹君棠就不多管闲事了，反倒觉得有趣，这中年男人焕发第二春的模样，原来也是如此斗志昂扬。
　　全明星不敢多呆，步伐都灵敏了许多，连忙走出了餐厅。
　　两个人都走了，周书玲也松了一口气，扶着椅子坐了下来，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子。
　　米高名是有些那种意思，周书玲感觉到了，只是今天米高名好像下定了决心似的……真还就是这条裙子的缘故多一点，周书玲没有想到今天自己穿着这身打扮，米高名来店里吃工作餐的时候，看着周书玲的眼神，就比平日里多了许多东西，要热烈和冲动的多。
　　男人真是……周书玲十分无奈。
　　这裙子太显身材了，特别能够彰显成熟女人那种魅惑，把妩媚点缀的淋漓尽致。
　　“咚咚妈今天真是太好看了，难怪他们像小公鸡抢小母鸡一样。”竹君棠想起了刘长安刚刚和自己讲过的养鸡技术相关的话题。
　　“都是你。”原来都是这么想的，周书玲嗔恼地白了刘长安一眼。
　　还不是他把裙子改的这么好看？怪他是怪他，但是这裙子周书玲可是喜欢极了，坚决不打算还给他，或者说以后就不穿了。
　　“还我。”刘长安伸手。
　　周书玲在他手心里打了一下，感觉他的手掌热乎乎的，又连忙缩了回来。


第332章 都不怎么聪明的妈妈和小孩
　　刘长安看着周书玲，相比较几年前周书玲刚刚带着连路都不大会走的周咚咚来租他房子的时候，现在的周书玲在气色上好看了许多。
　　周咚咚尽管比一般的小孩特别能吃一些，但是学会正常的走路，稳稳当当地跑跑跳跳，还有学会说话以后正常的沟通能力，却比一般的小孩子要晚上许多了。
　　看着一大一小两个都不怎么聪明的妈妈和小孩，逐渐地摆脱了原本需要人怜惜的生活，刘长安嘴角微翘，抬起手来摸了摸周书玲的头。
　　“我的头发！”周书玲从刘长安的眼神中感觉到了一些温暖，娇嗔一声，心中却想起了一句话。
　　人生所幸得遇长安。
　　这句话里“长安”原本的意思当然不是“刘长安”，但是对于周书玲来说，便是“刘长安”。
　　“摸的我手上都是油，我要洗手。”刘长安说道。
　　周书玲打了他一下，但是连忙抬起头来压着自己的头发摸了摸，手指头插进浓密的发丝，根本没有油乎乎的。
　　“你这人怎么这么讨厌？”竹君棠也举起双手抱着自己的头，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因为刘长安也抓住过她的头。
　　竹君棠绝对不认为刘长安摸别人的头……不管是摸周书玲的头，还是摸她的头，有什么暧昧的意思。
　　因为他这样做的时候，竹君棠的感觉就是他在抚摸可爱的小动物而已，摸摸猫猫狗狗什么的，摸摸周咚咚和陆护法之类的。
　　那种看着别人像看着什么小动物的眼神，竹君棠也经常在他眼里看到，所以竹君棠有时候真的怀疑，他认为她是一头仙羊，一头坐骑，并不是开玩笑而已。
　　刘长安没有去洗手，把竹君棠从桌子边上随手拨了下去，在她屁股底下拿到了一张纸质菜单看了两眼，然后对周书玲说道：“我要吃粉，加两份粉，加双码，加三个周咚咚牌大鸡腿，加两个猪油煎蛋……再加一个荷包蛋吧，直接打汤里，三个周书玲牌大肉包，一杯冰豆浆，超大杯。”
　　“是周妈妈牌大肉包！”周书玲纠正道，这可是她的发明，名字的正确称呼，关系着发明者的骄傲和尊严，周书玲发明了许多菜，就这一个得到了刘长安的认可，他还连名字都说错了，让周书玲有点郁闷。
　　不过他还是一次点了三个，这让周书玲又有点得意，因为是来餐厅点的，说明他确实喜欢吃，不像是在家里，她做了，他就吃，和好不好吃没有关系的。
　　“三小姐，你要吃点什么？”周书玲又十分客气而热情地问竹君棠，她一直认为在别人家的地盘开店，就得好好招待东家，就像她以前总是派遣周咚咚给刘长安送豆浆。
　　竹君棠正在计算刚才刘长安点了多少东西，她觉得刘长安也是一种动物。
　　尽管竹君棠平常用餐，种类繁多远远超过了刘长安，但那都是厨房的安排，竹君棠真正吃的时候，只会随意挑拣一点，而刘长安点了这么多，他就会吃这么多。
　　“我要肉包好了，1个。”竹君棠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说道，仙女每次点餐之前，都应该摸摸小肚子，这是作为一个仙女的必备修养，可以提醒自己小心肚肚上长肉肉出来。
　　“不够吧？再来几个吧？要不再来几个鸡腿，加杯豆浆？”周书玲关心地说道。
　　毕竟她是经常看着梧桐树下三巨头用餐场景的人，所以觉得竹君棠也应该多吃点。
　　“1个肉包，一杯豆浆吧。”竹君棠有点儿勉强地说道，算了，给咚咚妈一点面子。
　　周书玲去下单了，上了菜以后，便搬了旁边的椅子过来陪着，坐在旁边看着刘长安大吃特吃。
　　竹君棠觉得周书玲有点儿奇怪，别人吃饭有什么好看的？在竹君棠的用餐礼仪休养中，别人吃饭，你坐在旁边看着，实在有点不礼貌。
　　关键是周书玲看着刘长安吃，时不时地笑一笑，好像很满足的样子，也会时不时地看看竹君棠，尽管周书玲在努力掩饰，但是竹君棠还是发现了，周书玲看到竹君棠小口吃东西时，会不经意地皱一皱眉……可能周书玲自己都没有发现。
　　竹君棠也没有多想了……这毕竟是和周咚咚一样，与刘长安生活在一起的人，耳濡目染下，周书玲难免有些不正常。
　　周书玲要没有餐厅这份工作，竹君棠倒是有点想让周书玲来做自己的生活助理，可以取代仲卿的部分工作内容。
　　竹君棠希望为自己工作的人都长得好看，周书玲和仲卿的身材差不多，如果穿上仲卿那种风格的制服套裙，气质大概更像温婉动人的小秘书吧。
　　其实相比较起来，竹君棠更喜欢周书玲的长像，漂亮自然是不用说的，关键是脸庞曲线柔和，神态自然温柔，不像仲卿经常就是面无表情，跟时刻戴个面具一样。
　　自己虽然是圣女座下护法，但是圣女的妈妈成为自己的下属，那么自己的地位自然也就水涨船高了。
　　“咚咚妈，你看餐厅也走上了正轨，其实你招聘一个店长就好了，自己不用每天呆在店里。”竹君棠发现了这么一个十分动心的理由，便开始了。
　　“他也说过。”周书玲指了指刘长安，笑了笑，“我觉得真没有必要，我反正也闲着，能够省点成本。我听全经理说，像我们这样的店，招聘店长要求也应该高一点，一个月薪水估计得一万到两万了，太贵了。”
　　“这个钱我出了。”竹君棠大方地说道。
　　“关你什么事？”刘长安瞪了竹君棠一眼。
　　“这不合适。”周书玲笑着拒绝。
　　“我的意思是，我帮你请个店长，你帮我来工作，我需要一个生活助理，替我安排一些生活琐事，其实也很简单，就是管理一下生活配套设施，例如厨房，衣帽间什么的。”竹君棠回瞪了一眼刘长安，真是的，又不是找他媳妇儿，关他什么事！
　　“这个……这个我做不好吧。”周书玲有些为难地说道。
　　“是啊，你管理这个店都为难你了。”刘长安点了点头，“她糊弄你呢，她说着厨房，衣帽间，听着很简单，其实一个厨房就分西式餐饮区域和中式餐饮区域，你要管理一群厨师，少司，汤菜，烧扒，蔬菜，冷菜，还有他们的头头是各位主厨，还有许多服务员，还有那些甜点师，面包师……”
　　“这么多人服侍你一个人吃饭吗？”周书玲惊奇地看着竹君棠，她只知道竹君棠家里很有钱，但是普通人对于有钱人的生活状态往往想象力受到限制。
　　“他们……他们……我就调了一个张家玮过来而已，那些人都是他找的，关我什么事！”竹君棠的计划被刘长安搅和了，十分生气，一口就把剩下的半个大肉包塞进嘴里吃了。
　　“张家玮……竹记餐厅的张经理是吧，他来过我们餐厅，对我们的菜品都赞不绝口，是个很有品味的餐饮大厨呢。”周书玲有些高兴，那个张家玮原来是替竹君棠准备餐饮的人，他会称赞餐厅的米粉鸡腿肉包子之类的，那说明自己餐厅的菜品也是可以登堂入室，成为精品高端的。
　　“我要回去了。”竹君棠地位提升的计划受挫，她不想和刘长安玩了……反正今天不和他玩了。
　　看着竹君棠离开餐厅，刘长安笑了笑。
　　“还笑，把人家都气走了。”周书玲送了竹君棠离开餐厅，又走了回来坐下，嗔怪地瞪了刘长安一眼。
　　“吃个鸡蛋，补补身体。”刘长安夹了一个鸡蛋往周书玲嘴里塞，免得她和自己废话为了餐厅的经营要好好和三小姐打好关系不能得罪人家之类的。
　　周书玲看鸡蛋边沿才挨着她的嘴，他就要松开筷子了的样子，连忙脑袋往前一伸，张嘴一口咬住，可不能掉地上，那就太浪费了。
　　刘长安吃完，给安暖发了信息问了问她们吃了东西没有，然后打包了几份餐厅的米粉，鸡腿和肉包子，回酒店客房了。


第333章 你拍我，我拍她，她拍你
　　刘长安从电梯里出来，站在原地没有动，停顿了三秒，没有看到白茴或者竹君棠这样的可疑人物，于是安心地去敲门了。
　　刘长安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汤粉有没有漏出来。
　　门打开了，他先看到了一双黑色绑带风格的高跟鞋，纯黑而色泽柔和的袜子，蓬松的裙摆，然后她的胸便突兀地出现在他眼前，让刘长安不由自主地退后了一部。
　　白茴。
　　开门的是白茴。
　　刘长安看了看门框上镶嵌着的房间号，没错啊，这并不是仲卿的那一间套房。
　　“你就是……她们找来的摄影师？”刘长安猜到了白茴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是啊。”白茴并没有很意外会见到刘长安的样子，“安暖在寻找摄影的发单界面上上传了一张自拍，我看到了就接单了啊。”
　　安暖？
　　看来是柳月望上传了的，她既然想着留下青春的私房照，那么自拍肯定是少不了的。
　　女人都喜欢自拍，只要不是长得自己都看不下去的那种，手机里一般都有很多自拍照。
　　安暖发了一张她和柳月望的腿照让刘长安分辨的时候，估计白茴还没有来。
　　白茴若是见到了两个安暖，现在看刘长安便不会是这么寻常的表情了，肯定会大呼小叫，露出神秘而又想卖弄，试图勾起刘长安好奇心的那种愚蠢的表情。
　　也就是说，现在房间里应该只有一个“安暖”，这个“安暖”是安暖还是柳月望，那就无法肯定了。
　　正常来说，应该就是安暖，可是柳月望如果坚持做出要冒充安暖的事情，坚持就要拍一套照片，那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女人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那……先吃粉吧。”刘长安点了点头，走进了房间。
　　白茴让了开来，她紧贴着门板，免得碰到他，因为刘长安两手都提着米粉，走路大摇大摆的样子，白茴又比一般人的竖切面宽度更广阔。
　　刘长安走了进去，安暖就迎了上来，朝着刘长安挤眉弄眼的样子。
　　这是他的女朋友安暖，分辨出来了。
　　凌教授也使了几个眼色。
　　柳月望哪里去了？刘长安脑海中还原了一下，应该白茴应约来拍摄，敲了敲门，安暖或者柳月望去开门了，又吓得关上了，然后母女两个商量了一下，不管她们有没有经过博弈和争吵，总之最后直接面对白茴的成为安暖。
　　柳月望或者找机会跑出了客房，或者依然留在这个套房某些地方躲了起来，例如紧闭着的衣帽间，例如卧室衣柜等等。
　　刘长安把吃的放在餐桌上。
　　“我给你发了信息，你没有看到吗？”安暖压低了声音，安暖早瞧着刘长安在门口停顿了一会的样子，感觉他还不知道来约拍的是白茴。
　　“没有啊。”刘长安摇了摇头，安暖通过QQ发过来的她和柳月望的腿照，刘长安为了表示自己没有看到，就没有再登过QQ了。
　　后来他问安暖要不要吃粉的信息，他是用的手机短信发过去的。
　　这时候白茴走了过来，安暖便不再说什么了，招呼着白茴，“白大摄影师，先来吃粉吧。”
　　“别这么叫我了。”白茴怕刘长安取笑，因为刘长安原来给她拍过照片，尽管刘长安对器材不是很熟悉，所以有些照片会因为参数没有调校好有些对焦不准造成的模糊，过亮或者过暗，但是绝大多数照片的构图水平，氛围把握，抓拍角度和时机，都不是白茴能够相提并论的。
　　有刘长安在，她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小摄影娘而已。
　　“刘长安，你拿了个相机过来啊？”凌教授看到了刘长安背着的摄影包。
　　“刚刚在楼下商场买了一个。”刘长安点了点头。
　　安暖有些期待的惊喜，因为她觉得刘长安买相机肯定是为了给她拍照……作为足够漂亮的女朋友，这点自信不能算自作多情。
　　可是安暖突然眉头一皱，感觉自己开心的有点太早了。
　　“你买了什么相机？”白茴好奇地问道，“和我的是一个牌子的吗？要是的话，我们可以互换镜头使用。”
　　“是的。”刘长安把相机拿了出来。
　　“你买的套机啊……我原来想着今天是给女孩子拍照，带了35L和85L来，可是换来换去还是不方便啊……你的24-70先借我用用吧。”白茴开心地说道，“一会还要拍点照片。”
　　摄影圈里通常有人“相机镜头老婆概不外借”，刘长安没有这信条，摆了摆手，任由白茴把镜头拧下来接到她的相机上去了。
　　“相机镜头”很多人都不喜欢外借，要借基本也是给摄影圈里的朋友，懂得器材价值的人……往往并不是小气，而是容易发生一些上火的事情。
　　器材外借，结果借用的人根本不珍惜，把人家一个大光圈定焦镜头的前镜组连同UV镜都砸碎了，还以为最多赔几百块钱，还觉得人家不应该计较的脑残玩意多的是。
　　这种事情到相关摄影论坛贴吧媒体等等地方，一搜一大把。
　　安暖观察了一下镜头的形状，又观察了一下白茴取下来镜头的机身正面，顿时不高兴地皱起了眉头，哼哼了两声，要不是会暴露自己宇宙级污力少女的属性，她真的要吃醋了。
　　算了，今天不大适合挖空心思地找吃醋的地方，安暖坐下了拿着筷子，在桌子上敲了敲，开始吃粉。
　　“等会儿再拍点24端广角的照片……我觉得这个焦段不是很好把握，但是拍的好，更有意境，能够更好的利用背景创作。”白茴停顿了一下，很客观地说道，“更能够突出安暖你腿长的优势。广角镜头能够拉长画面。”
　　看到白茴直接称赞自己腿长，作为一个摄影师的样子也很专业，安暖笑了笑，有点不好意思自己刚才居然还要胡思乱想去吃醋，太小气了一点。
　　可是这点不好意思很快就烟消云散了，因为安暖认为对待爱情再怎么心思细腻都不为过，同时为了补偿，她也夸赞了一下白茴的发夹，高跟鞋和裙子。
　　吃完粉，白茴又给安暖与凌教授拍了一些照片，便准备离开了。
　　“刘长安……你送一下白茴吧。”
　　看着白茴挥手告别，安暖推了一下刘长安。
　　白茴都愣了一下。
　　刘长安看了一眼安暖，嘴角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然后转过身去便收敛了笑容，神色平和地对白茴说道：“走吧，我送你。大晚上的，你这容易招人犯罪的气质，也不是很安全。”
　　听他夸自己，白茴便也没有多想了，走出了门去。
　　刘长安想起了白茴那次被抢劫的事情。
　　白茴觉得“招人犯罪的气质”，一定是夸她身材好。
　　走出门，刘长安和白茴去坐电梯，白茴把相机又从包里拿了出来看了看，还是忍不住好奇，“安暖为什么会叫你送我？”
　　“你们不是好朋友吗？好朋友替好朋友着想，派自己男朋友送一程，不是很正常吗？”刘长安笑道。
　　白茴脸颊微红，真是的，又揶揄人家。
　　刘长安想到了原因，但是他不能告诉白茴……今天原本想拍照的是柳月望，但是因为摄影师是白茴，所以柳月望没能够成功拍照。
　　现在刘长安买了个相机镜头上来，愿望没有达成的柳月望，安暖拿什么理由阻止柳月望要求刘长安给柳月望拍照？
　　那就只能把刘长安给打发出去了，所以作为默契的情侣，刘长安知道安暖的要求是，让他送走白茴，然后他也不用回酒店了。


第334章 知道真相的仙女眼泪流下来
　　白茴拿着相机坐了下来，手指拨动着转轮，看着今天拍的照片，她很想把摄影从单纯的兴趣爱好，进化成一项技能，就像安暖也有排球这样的运动技能，而不仅仅是一点爱好了。
　　这便是她接单约拍的初衷了，说不定以后就能够在某人心中扭转形象，不要以为她只是一个除了物质享受啥也不会的女孩子。
　　“安暖真上镜。”站在摄影娘的角度，白茴客观地点评了一下。
　　刘长安没有坐下来，说话间电梯已经到底了，他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你也挺上镜的。”
　　“还……我……我还好。”白茴神色平静地回应着，自己不能被他随便夸夸就兴高采烈。
　　“你干嘛突然蹦蹦跳跳的？穿这么高的高跟鞋，还这么能蹦，等会儿摔上一跤就好看了。”刘长安回头看了一眼，好心提醒她。
　　“没有啊……”白茴意外地停了下来，指了指自己的双腿，努力露出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的表情：“它……它……自己要蹦的。”
　　看她似乎是很认真地解释的样子，刘长安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当一个人明显胡言乱语，思维错乱的时候，就没有必要去纠正她或者去让她想想她自己有什么问题了。
　　白茴今天的鞋跟确实有点高，只是没有厚鞋底让鞋子显得格外笨重，不会让人第一眼就觉得她的身高全靠鞋子，整个鞋子占据了身高的很大一部分的感觉，那么就能给很好地挑高双腿修长的感觉了。
　　“你现在对数码相机比较熟悉了吗？”白茴其实有一点点小小的兴奋，刘长安这个人居然和她有共同的兴趣爱好。
　　原本以为在兴趣，喜好，各种思想境界，艺术品位，审美偏好上，她和刘长安基本是没有共同点的。
　　“还好，看说明书吧。”和绝大多数电子科技产品包括电脑电视之类的不一样，单反相机的说明书不止是产品的介绍，还包括了基础的摄影技巧，可以说单反相机的说明书是最值得当“书”来认真翻阅的说明书。
　　摄影圈很多“萌新”，往往不看说明书，自己拿着相机不明白的地方又喜欢去找人问，其实是没有必要的，说明书先看明白了就好。
　　“你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白茴有点骄傲地说道，没有想到自己也有朝一日可以对刘长安说出这种话。
　　刘长安看了白茴一眼，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说什么，然后点了点头。
　　“我毕竟玩了一段时间！”白茴看到刘长安又是那种惹人气恼的点头姿态，于是气恼。
　　“嗯。”
　　“讨厌啊！真的，你现在就可以问问我，看你不懂的东西，我是否能够解答？”白茴自信满满地说道，刘长安以前肯定玩过相机，但是他玩的应该是老古董一样的胶片机之类的。
　　像刘长安这样的人，应该就是那种戴着渔夫帽，胸前挂着一个徕卡胶片机，相机上还有被刻意挂掉外表图层，露出来的黄铜色，显得有些沧桑而老旧的质感……然后在一些充满人文气息的街道上游荡，时不时举起相机，拍一拍大门上的铜环，角落的扫帚，探墙而出的枝叶，恍如坐定的老人，诸如此类。
　　这样的街拍有多少艺术价值且不说，但是看起来很有情怀，很有品格的样子。
　　白茴也就想想，她要真的直接这么说刘长安，她觉得可能会挨打……或者是像竹君棠那样被欺负欺负？
　　刘长安看着白茴的相机，露出一丝有些疑惑问题需要解答的神情，“好吧，那我问你一个问题。”
　　“如果这部相机从宝隆中心楼顶掉下来，试求它接触地面时的速度。”刘长安想了想问道。
　　白茴觉得自己应该是没有听清楚。
　　“宝隆中心楼高452米，加上你举起相机时的1米，一共是453米，应该很好计算吧，你还没有计算出来？”刘长安敲了敲白茴的脑门，这脑壳看着又圆又大的，实际上里边是空的吧？毕竟这么简单的问题。
　　白茴反应过来，看了看自己的相机，看了看刘长安，又看了看身后的宝隆中心一号楼，然后又好笑又好气地瞪着刘长安，“哪里有人问这样的问题？”
　　“相机的重量说明书上就有，楼层高度和你的身高我已经告诉你了，其他所需数值都是常识，只要你看过说明书，就能够知道如何计算了。”刘长安嗤笑一声，不屑一顾，“连说明书都没有看过的人，也想教我玩相机？”
　　“你……你……你……谁说我没有看说明书啊？谁看说明书还会记得相机的重量啊！”白茴气呼呼地都结巴了一小会，然后无可奈何地说道：“不愧是被高德威认可的男人。”
　　“要是高德威，他就会说，这个计算和相机的重量没有什么关系，但是需要相机的外形数据来考虑空气阻力。”刘长安笑了起来，又敲了敲白茴的脑门，“说你傻你还不信，这高中才结束多久，连这一点都忘了。”
　　白茴气的抬起手来按住胸口，怒视着刘长安，但是看着刘长安脸上的笑意不减，白茴也跟着笑了起来，真是讨厌啊，为什么自己在刘长安面前，总是好像智商降低了许多一样的呢？老是被他逗着玩。
　　“对了，还有……什么叫我举起相机时的身高1米，还有这叫我的身高你已经告诉我了？我身高1米？”白茴恍然回过神来发现了重点，撅着嘴有些撒娇的不满，指着自己的高跟鞋，“我都穿了十厘米的高跟鞋了！减去这十厘米，我只有九十厘米吗！”
　　“九十厘米挺好啊，像个娃娃，更可爱一些，你看你现在高不高，矮不矮的，就只能像个仙女了。”
　　听到他说自己像个仙女，白茴刚刚想要高兴，但是结合语境，就已经有些怀疑了，“刘长安……在你嘴里，仙女是不是骂人的意思？”
　　“仙女……我觉得就是，脑子不大好使，自我感觉良好到飘了起来，不着地了的女孩子。”刘长安解释道。
　　白茴微微张嘴，然后越张越大，原来好几次刘长安说她是仙女，小仙女，是这个意思！
　　还有竹君棠，他也是这么骂竹君棠的！两个小仙女在他眼里原来是这样的！
　　“小心下巴脱臼。”刘长安关心地说道，“你这扁桃体也没啥好看的，不用露出来。”
　　“你讨厌啊！你讨厌啊！你好讨厌啊！”白茴气呼呼地拿着相机砸刘长安的肩膀，一边砸，一边看他有没有露出一点想改变说辞，哄哄她的意思。
　　砸了一会儿，白茴没力气了，这相机太重了，原来拍照的时候，她就举得有些手酸了的，更何况这样其实是收着劲砸人，比真正使劲砸人还费力一些，因为砸过去时的势能很多被她的手吸收掉了才能控制速度，她又不可能真的像平常找不到坚果钳，用相机砸核桃时那么随便砸下去。
　　“你完事了？”刘长安把相机拿了过来，“走吧，送你回去。”
　　白茴蹲在地上，扯了扯刘长安的裤腿，“我今天干了苦力活，现在又饿了，我要吃完夜宵才回去，你陪我。”
　　白茴知道，在刘长安面前不用做出一副女孩子小口小口小猫儿一样吃东西的样子，这人喜欢别人大吃特吃的样子。
　　送佛送到西，刘长安看了看时间，和白茴一起打车到了经常吃夜宵的那个烧烤摊。
　　在路上白茴预定了位置，和刘长安走到楼上大厅，却看到靠窗的位置米高名和全明星居然坐在一起，两个人各点了一整只羊腿在啃，还时不时地看看对方的啃食进程。
　　刘长安觉得，他们都追不到周书玲了，因为还没有追到周书玲，他们大概就已经自己把自己撑死了。


第335章 傻乎乎的
　　光吃肉很容易产生饱腹感，羊肉尤其如此，人尽皆知羊腿肉其实并不是最适合烧烤的部位，不但烤制时间长，入味还比较困难，作为一整只羊腿来烧烤，价位还比较昂贵。
　　刘长安便想，你们都不知道点肥瘦相间的羊排，哪里有资格追求周书玲？
　　周书玲每次吃烧烤，惦记着家里的，打包回来的基本都是羊排。
　　见着他们了，考虑到全明星对餐厅颇多照顾，而米高名此人初次见面还送了红酒，刘长安便决定不理会他们，准备和白茴找个包厢。
　　若是关系不好，自然要去嘲讽他们一番，说些风凉话，打击下他们的信心，才得人生乐趣。
　　生而为人，素质不能太高，否则便不能随心所欲，失了许多乐趣。
　　这句话是戏谑调侃，而且前提当然是凡事有度，勿杠。
　　刘长安叫了服务员安排包厢，店里的包厢一般是留给人数较多的一波客户，但刘长安也是这里的常客了，每次来吃的多消费也高，虽然都不是他结账，但是这点安排包厢的面子还是有的。
　　“长安！”
　　米高名和全明星却瞧着了刘长安和白茴，毕竟男人总是自带美女搜索雷达，不经意间眼角的余光就能捕捉到美人儿。
　　白茴尽管经常被刘长安评价为长得一般，身材一般，但是走在路上，回头率还是很高的，在人群之中被格外关注和发现也仿佛自带哔哩哔哩的闪光。
　　看到了白茴，便也看到了刘长安。
　　白茴略微有些紧张，那个满嘴油的大叔白茴第一次见到时，刘长安也在场，那天这个大叔请刘长安，周书玲还有周咚咚吃烧烤，也是在这家店，白茴和班上的同学也在这里，当时刘长安还把管圆给打了。
　　至于另外一个稍微年轻点的熟男，白茴倒是没见过，不过看来也是刘长安的熟人……不知道这个人看到自己和刘长安单独出来吃东西，会怎么想自己和刘长安的关系……可能也只会认为是普通朋友？也许……说不定会误会，所以白茴有些紧张。
　　旁边的服务员路过，有点挤，白茴便不得不离刘长安更近一点了。
　　“晚上好。”刘长安和他们打了个招呼，没有再要包厢了，和白茴坐在了他们这一桌旁边，也没有拼桌的意思，指了指他们的羊腿，“你们继续。”
　　全明星和米高名便有些尴尬了，打招呼的时候没有多想，现在当然知道刘长安已经看出来了他们在继续晚餐时分的蠢事。
　　米高名和全明星对望了一眼，没有动嘴，眼神中倒是流露出些默契的意思。
　　“今天就是不分胜负。”米高名对全明星说道。
　　“改日再战。”全明星也说道。
　　刘长安把菜单给白茴，然后对他们说道：“你们是在比试，输了的就退场？赢了的才能继续追周书玲？”
　　全明星轻咳一声，略微有些尴尬，他毕竟三十多岁人了，原本应该老成持重一些，现在做的这事实在说不上成熟稳重，未免感觉有点脸热。
　　“是啊，小玲喜欢能吃的男人。”米高名笑着说道，他倒不觉得尴尬，年轻人不做几件疯狂放肆的事情，等到了疯狂不起来，不敢放肆的时候，至少还有回忆可以慰怀：别看我现在只是平庸的秃头大叔，我也曾经癫狂。
　　便可以生出些过来人的优越感，看着那些做疯狂事情的年轻人，轻笑一声。
　　“关键是你们在这里比试，赢了的也未必有希望啊。”白茴好心提醒他们，话说出口之后，他们让白茴想到了陆元和钱宁。
　　不知道刘长安会不会也这么想，于是白茴便瞅了一眼刘长安。
　　顺着白茴的眼神，全明星和米高名也瞅向刘长安。
　　“你瞅我干啥？”刘长安有点好笑，“你先说他们赢了未必有希望，然后马上来瞅我了，他们怎么想？”
　　白茴真的尴尬了，连忙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刘长安是最能吃的……不对，我的意思是，意思是你们还是要把心思放在咚咚妈妈身上才行。”
　　一番心悸气喘的解释，白茴按住了胸口，又瞅着刘长安，眉目间有些嗔意，尽管是她引起了误会需要解释，但是总想怪他，无论对错，害得人家慌乱失措，他在旁边嘻嘻笑就是不行。
　　白茴瞅刘长安那一眼，很容易就让人误会为，他们赢了对方没有用，周书玲喜欢的是刘长安。
　　尤其是在周书玲的追求者面前，更是如此，只是米高名和全明星都不是荷尔蒙支配大脑思考的小年轻了，倒是看着白茴急急忙忙的解释，觉着小姑娘十分可爱。
　　“小姑娘，看来你恋爱经验丰富啊？”米高名笑了起来。
　　“那肯定的，还能指导起我们了。”全明星也说道。
　　白茴连忙看刘长安，发现他又把菜单拿了过去，根本没有在意两个老男人的话，这才放下心来否认：“我才没有，只是你们太傻了而已，狗血爱情剧里的男人，都不会像你们这样无聊的比试。”
　　“都说男人谈恋爱时智商很高，其实啊，真爱一个人的时候，都是傻乎乎的。太精明的人啊，你都不知道他藏着什么心思。”全明星摇了摇头，他就算没有丰富的恋爱经验，但是毕竟三十几岁人了，哪能被白茴打击到。
　　“一个男人在你面前傻乎乎的，他才是真爱你。因为他把心思都放在你身上了，于是在你面前做很多事情的时候，患得患失，思维和平常都不一样了。”米高名也附和着说道，他必须跟上啊，谁知道全明星是不是说给刘长安听的，想要借机传达给周书玲听呢？
　　最后就是刘长安到周书玲面前讲一讲男人为什么谈恋爱的时候智商没有提高，反而降低了的原因。
　　米高名总不可能自己去说吧，跟着全明星做这些蠢事，当然是做给周书玲看的啊，周书玲得明白这番心意才好。
　　白茴想反驳他们，又觉得很有道理，好像是这样子的，白茴有些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她也无法判断，因为她又没有谈过恋爱……她的男朋友在她面前是傻乎乎的，还是机智勇敢，谁知道啊？
　　“我要五串羊蛋蛋！”刘长安突然说道。
　　白茴白了刘长安一眼，他现在看起来倒是傻乎乎的，不过白茴觉得他可不是把心思都放在她身上了，而是放在吃的上了。
　　不知道刘长安和安暖在一起的时候，是不是傻乎乎的？会不会去做和别人比赛谁吃得多的蠢事？
　　感觉不可能啊……刘长安和安暖在一起的时候，好像和平常也没有什么区别啊，他不会和别人比赛谁吃得多，他把别人打的吃不下饭才是正常画风。
　　难道是因为刘长安不够喜欢安暖，他的心思没有多少放在安暖身上，所以他才没有像全明星和米高名那样为了安暖做傻事？
　　想到这里，白茴有些蠢蠢欲动想问刘长安一些事了，但是当着米高名和全明星的面，她不想问。
　　好在米高名和全明星已经吃撑了，没有要留下来继续拼桌吃一顿的意思，把剩下的一打啤酒送给了刘长安这一桌，然后两个人居然勾肩搭背地下楼，说要换个地方再坐一坐。
　　“他们会不会去酒吧？”白茴听他们好像是换个地方接着喝的意思。
　　“你管那么多，点菜。”刘长安的手指敲了敲菜单，又递给了白茴。
　　“我想吃盘龙……你怎么又要了五串羊蛋蛋，反正你别想骗我再吃了，我要吃羊排……还是不要了……”白茴想了想，“还是吃羊排吧。”
　　“到底吃不吃？”
　　“吃。”
　　点了菜，烧烤，饮料和果盘，白茴看着桌子铺上了一次性桌布，便趴了下来，眼睛转来转去，看看左边看看右边，又落在刘长安脸上，等他看过来的时候，便若无其事地移开。
　　“有话就说。”刘长安开始喝啤酒。
　　“他们刚才说的话……男人谈恋爱的时候会傻乎乎的，好像挺有道理啊？”白茴露出咨询的样子，她需要了解一下男人的心理啊，这没有什么问题吧。
　　“嗯。”
　　“那你呢？”白茴伸出两根手指，在桌子上爬啊爬啊，两根软软的手指头终于爬到了对面，迅速敲了一下刘长安的手背就缩了回来，期待地看着刘长安。
　　刘长安犹豫了一下。
　　他在犹豫什么？难道想起了他和安暖在一起的时候，他做的傻事？白茴神色平静地观察。
　　“我不知道怎么说。”刘长安措辞之后敲了敲桌子。
　　“仔细说说。”白茴依然期待，她发现自己是作为朋友，想更了解刘长安，只是又不是很愿意听到他在安暖面前犯傻的事情，有点儿矛盾，可还是想知道。
　　“你看你这样的人，即便很正常的状态，看起来也傻乎乎的。”刘长安也不是故意要打击白茴，只是诚实以告：“可是我就不一样了，即便我做的是傻事，也显露出莫测高深的气质，一般人也看不出来我是傻乎乎的还是别有深意。”
　　白茴气的眉毛都竖起来了！
　　“不过……”
　　A-A
　　“认真回答你这种问题，倒是有点傻。”刘长安笑了起来。
　　“那你也是傻！”白茴突然开心起来，原来他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偶尔也是会傻乎乎的！
　　他亲口承认了的！白茴骄傲地抬起头来，又打了一下刘长安的手背，决定执行吃了羊排以后的计划，他也一定会陪她犯傻的！


第336章 傻乎乎的你和傻乎乎的我
　　开始上菜了以后，吃着吃着，白茴看到一男一女吃饱喝足离开了，男的神情自若地从收银台前离开，也没有收银员或者服务生和他说“先生这边结账”，那个女的走到收银台前，收银员说道：“你老公也是我们这里的常客了，有张VIP折扣卡可以送给你们，需要吗？”
　　那女的点了点头，拿了折扣卡登记了电话号码，然后取了停车票离开。
　　今天白茴有点想研究男女恋爱时的一些行为表现，经过她的观察，男孩子和女孩子都还没有在一起的时候，男人喜欢抢着结账，而当关系亲密到一定程度的时候，甚至男人的钱归女人管的时候，他们往往就习惯了忘记主动结账这回事。
　　夫妻更是如此，白茴记得自己父母出去逛街，爸爸身上经常一分钱都没有，就算现在流行手机付款，他都仿佛连手机也没带的样子。
　　“谢谢你送我，所以今天这顿我请客。”白茴对吃着羊蛋蛋的刘长安说道。
　　“不用了，我还要打包。”刘长安还是很讲究的。
　　“我知道，你是带回去给咚咚妈她们吃的，上次我和竹君棠在你们餐厅里吃米粉，咚咚妈也没有收我们前。”白茴坚持着说道。
　　“那好吧。”刘长安是个爽快人，从来不在别人坚持结账和坚持请客这种事情上啰嗦。
　　结账时抢着付款的情形，看着就挺尴尬的，真正熟悉和关系好的，哪里会发生这样……明明是在证明彼此关系不怎么样，却偏偏嘴里说着亲热和关系非同一般的尬话，有什么意思呢？
　　所以别人说请客和结账，刘长安都会很快同意。
　　至于是不是真的愿意，刘长安哪里会去揣摩别人的这份心思。
　　“那一会儿，你就直接下楼，到楼下等我。”白茴脸颊微热地说道，心脏怦怦跳，自己在想些什么东西啊！
　　吃完以后，白茴摸了摸小肚子，有些费劲地说道：“哎，吃的有些撑了，你先下去吧。”
　　刘长安点了点头，提着打包盒下楼去了。
　　看着刘长安下楼，白茴才吃了个薄荷口香糖，懒洋洋地起身，走到收银台前边结账，学着原来那堂客们的样子翻了翻包，然后有些期待地看着那个收银员。
　　“没带现金？可以扫码支付。”收银员被白茴看的有些疑惑，于是指了指二维码。
　　这个白痴！刚刚对那个女人是怎么说话的，现在又怎么和白茴说话的？白茴要气死了。
　　白茴还想说点什么，但是感觉又有点做作，这收银员傻傻的也未必领会得到，也不知道说点让白茴想解释又不想解释的话，便拿了现金付款，也拿了一张停车票就下楼了。
　　离开店子，白茴忿忿地盯了一眼烧烤店的招牌，除非以后刘长安叫她来，否则再也不来这个蠢店子了！
　　“吃坏肚子了？”刘长安看到白茴皱着眉头看人家的招牌，以为她想找人家麻烦。
　　除非是在这里吃坏肚子了，不然也没有什么理由找人家麻烦吧。
　　“没有。”
　　白茴回过神来，这才想起了自己的正事，眉头松开来，有些懒洋洋地摸了摸小腹，然后撅了撅嘴。
　　“那走吧。”刘长安知道白茴家的大体方向，离这一带也不远了，有一次仲卿喝醉了，叫白茴过来照顾下，白茴也是很快就赶到了。
　　“我想了下，我明天早上一二节有课，我要是回家了，明天又得早起。”白茴不情不愿地说道。
　　刘长安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我还是住到我表姐那里去吧，明天还可以和安暖一起去学校。”白茴觉得这个理由实在太充分了，提到安暖更可以证明自己的这个念头很清白很单纯，和他完全没有关系。
　　刘长安还能说什么？送她回去，原本就是出门拐歪，走到楼道另一端就完事的差使，结果却绕到了江边吃了一顿烧烤再绕回去。
　　“彳亍口巴。”
　　刘长安走到路边想去拦车。
　　白茴扯了扯他的衣袖子。
　　“嗯？”刘长安以为她又要回家里去了，女人的主意瞬息万变也是很寻常的事情。
　　“我吃多了。”白茴挺了挺腰肢，让自己显得更加吃撑了的样子，轻哼了几声，“我想走回去。”
　　走多远对刘长安都是稀疏平常的事情，刘长安只是看了看白茴的高跟鞋。
　　“女孩子穿高跟鞋，逛街走一天，比你们男的穿运动鞋都轻松。”白茴表示自己没有问题。
　　“那走吧。”刘长安看她挺有干劲的。
　　他居然同意了，转身就往人行道上走去，白茴连忙步子轻快地跟了上去，这么晚了，这么远，还真的跟着她走回去，刘长安现在果然傻乎乎的了。
　　“刘长安，你也傻乎乎的。”白茴跟在刘长安身后，柔声说道，犹如江风在呢喃。
　　“我机智勇敢。”刘长安不以为意地说道，他的意志非常坚定，可不会像周咚咚那样……周咚咚被人多说几次她是个愚蠢的小孩，她再坚持自己机智勇敢的时候，就会有些动摇，甚至自知自己其实就是个愚蠢的小孩了。
　　白茴轻笑起来，机智勇敢……尽管这明明是个褒义词，但是听起来就是有点傻乎乎的。
　　“我问你个事哦……高三的时候，我们是同桌嘛……那时候你刚刚从后边调换到我旁边来，苗莹莹一开始还说老黄太偏心了，也不管你坐在这里会不会影响到我，毕竟是高三最后的冲刺阶段了……结果还真有点影响，我老是被你气……”
　　“所以，你到底想问我什么？”刘长安问道，“你是要忆苦思甜吗？还是要写回忆录，写自传？要不要从高一开始回忆再说事？”
　　白茴还真有点忆苦思甜的感觉，可是现在又被他气到了，这人怎么一点耐心都没有嘛！女孩子就是喜欢在这样的夜晚，轻缓的脚步声中，把往事娓娓道来。
　　“我就想问你，有一次你在桌子上画了一只天鹅，还在旁边写了个白字，到底什么意思？”白茴有点儿期待地问道，尽管觉得这家伙也不大可能满足自己。
　　“你觉得呢？”刘长安笑了起来，女人真是能翻旧账，这都多久了，一点小事没有释怀还是念念不忘，还要拿出来问。
　　白茴矜持了片刻，还是决定脸皮厚一点，暂时不去害怕那种自作多情的感觉了。
　　“白茴，还是白天鹅？”白茴小声问道。
　　“白痴。”
　　“什么？”
　　“那时候你们三人组，看起来确实挺白痴的。”刘长安实话实说，然后哈哈笑，看着旁边似乎和当时一般模样，却又多了点可爱的白茴。
　　“你……你……我和你没完！”白茴好不容易放下矜持，主动期待点什么，也许有些回忆同桌时的温馨时刻，这个人完全不配合！
　　白茴本来跟在刘长安身后，想起了以前安暖和刘长安打闹，经常就像猴子一样扑上去，然后抱住刘长安的脖子，把刘长安压在课桌上，草地上，椅子上，各种各样的地方。
　　白茴气的蹦了蹦，她今天非得教训一下刘长安不可，少女的矜持和自尊被冒犯，是绝对要反击的！
　　白茴张牙舞爪扑了过去，刘长安灵活地闪避了过去。
　　“啊！”
　　白茴没有料到就在这么近的距离，刘长安还能这么快地闪躲过去，明明以前在学校里看到安暖这样对付刘长安，都像绝招一样能够把刘长安锁定的啊！
　　刘长安身侧便是江边的斜坡，白茴扑了个空，收不住脚，惊叫一声，就往斜坡掉了下去。
　　完了，要变成落汤鸡了！
　　白茴心惊胆颤，眼见江边的路灯照的江水翻滚，难道自己又要再一次在刘长安面前狼狈不堪了吗？
　　只是下一瞬，白茴发现自己吃的饱饱的小肚子被一只大手揽住了，刘长安把她抱住了。
　　白茴后怕地回过头来，戴着美瞳的眼眸在黑夜中闪动着光芒，她气喘吁吁地松了一口气，刘长安的脸庞近在咫尺，她的心脏不知道是紧张还是羞涩，怦怦地跳动着，一抹浅浅的红晕躲在夜色里悄悄爬上了脸庞。
　　“没礼貌，我救了你，你还往我脸上吹气。”刘长安把她拉了起来，扶直站住。
　　“我……我哪有……讨厌啦！”白茴暗暗侥幸，还好自己吃完烧烤以后吃了薄荷的口香糖，应该不至于一口烧烤的味道……可就算是烧烤的味道，那烧烤的味道不也是美少女的香甜？
　　“每次靠近水边，你都想掉进水里玩玩？”刘长安微微皱眉，“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掉进水里，我就得先找个地方放好烧烤再来救你？而且万一我去救你的时候，打包的烧烤被人顺手拿走了怎么办？”
　　“你……你……你……”白茴气的无言以对，除了结巴不知道说什么了。
　　“你看，傻乎乎的到底是谁？”刘长安笑了起来，拍了拍白茴的头顶，“走吧。”
　　白茴举手摸着自己的头，噘着嘴跟在刘长安身后，刘长安回头看了她一眼，也许是夜色太美，今天晚上的白茴竟然有些格外可爱的模样。


第337章 我喜欢周咚咚
　　刘长安把白茴送到宝隆中心，他没有再上楼，拎着打包盒，在路边买了一盒菠萝蜜肉便回去了。
　　这些菠萝蜜肉有时候卖二十一盒，有时候十块钱一盒，完全看摊贩的心情和销售策略制定。
　　菠萝蜜肉以成熟以后绵软温香为佳，入口香甜可口，用来冲淡吃完肉以后口腔中的黏糊感十分合适。
　　摊子上还摆放着一个巨大的菠萝蜜果子，刘长安觉得，这么大的果子，如果剥开来蹦出个小女孩什么的，似乎比怀孕十年八年还要更科学一点。
　　如果有这样的生命形式存在，相比较现在地球人类的生命传统繁衍方式，更能够保证后代的存活率吧。
　　毕竟相比较起来，坚硬的果壳比柔软的皮肤更能够保护其中的婴孩，只是作为母亲的女性，能够自主躲避一些危机，而生在果壳之中的婴孩，就要依靠它成熟的同类保护这颗孕育后代的生命树了。
　　刘长安想着这些和现实科学毫不相关的生物现象，回到了家里。
　　上官澹澹和周书玲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周书玲还穿着她那件心爱的红色毛衣裙，看了一眼电视，又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正自拍呢。
　　瞧着刘长安回来了，周书玲连忙关掉了屏幕，有点不好意思，因为她平常很少自拍，今天穿的漂漂亮亮的忍不住拍几张，可刘长安说不定会来一句“臭美。”
　　“臭美呢？”刘长安对周书玲说道。
　　周书玲给了他一个白眼。
　　“自拍和以前的宫廷画师承担的责任类似，后宫妃嫔喜欢召唤画师为自己作画，不也是很寻常的事情吗？只是画师引起的后宫丑闻也屡见不鲜，这种现象可以类比现在的摄影师约拍，相比较来说手机自拍，既可以避免丑闻的诞生，又能满足自己的需求，你应当鼓励，而不是说人家臭美。”
　　上官澹澹结合古今的见闻，得出了结论，训诫指导刘长安的日常言行思想，也是她的责任。
　　“你懂得真多。”刘长安把烧烤放在桌子前面，“话那么多，烧烤不要吃了。”
　　“我要吃。”上官澹澹建议道，“如果我在吃东西，就不会说这么多话了，如果你不让我吃，我看着你们吃，我就会一直说话。”
　　刘长安点了点头，她说的真有道理。
　　上官澹澹吃东西的时候，确实不怎么说话，一来这是她的修养，二来她经常意外地被各种食物控制住了说不出话。
　　周书玲莞尔，上官澹澹真可爱，有时候像个小大人，其实终究是个稚气犹存的小女孩。
　　“喏。”上官澹澹伸了伸手，把她的毛线衣递给刘长安，保温壶从毛线衣里滚了下来，上官澹澹连忙抱住。
　　“干什么？”刘长安疑惑，刚才进门就看见她是抱着毛线衣坐在这里的。
　　“我也要裙子。”上官澹澹指着周书玲身上的毛线裙说道。
　　“人家是成熟女性，穿着才合适。”刘长安提醒她要对自己的气质和适合的风格有所自知。
　　“我又不是要一模一样的，你帮我改成适合我的就可以了。”上官澹澹摸着保温壶对刘长安说道。
　　刘长安想了想，点了点头。
　　“你怎么这么快就答应了？”上官澹澹怀疑地看着刘长安。
　　“我怕你把保温壶的漆都摸掉了。”刘长安知道上官澹澹摸保温壶的意思，刘长安不想说话，不想发表评论，没有想法。
　　“还要一些毛线吗？”周书玲问道。
　　“不用了。”刘长安摇了摇头，周书玲的表皮面积比上官澹澹的要更大，上次给周书玲改裙子拆下的一些毛线可以用。
　　上官澹澹朝着刘长安招了招手，毕竟朕心甚慰。
　　“不用了。”刘长安又对上官澹澹说道。
　　上官澹澹只是想摸摸他的头表示赞赏而已，但是他都答应帮她改裙子了，上官澹澹也没有什么情绪，只是把注意力放在了打包盒上。
　　刘长安把打包盒放到微波炉里热了一分钟，再拿了出来，毕竟是走路回来的，烧烤还是热乎的才更好吃。
　　“周咚咚呢？”刘长安问周书玲。
　　“早睡了。”
　　刚要开始吃，门又被推开了，周咚咚摇摇晃晃，眼睛半睁半闭地走了过来，伸手就去抓桌子上的烤羊排。
　　“你不是睡了吗？”刘长安看着周咚咚已经换了一件画满了小飞机的睡衣，眼睛还有点翻白的样子，明显不是很清醒，便抓住了她。
　　周咚咚晃了晃头，“我梦见有好东西吃，我要吃。”
　　刘长安抓着她一阵摇晃，把周咚咚弄清醒过来，免得她迷迷糊糊地把骨头都吞下去，等会卡住喉咙就麻烦了。
　　“我飞起来了……我飞起来了……”周咚咚喊了几句，终于完全醒了，看着桌子上的好吃的，不由得笑了起来，“真的有好吃的呀！”
　　“你们吃吧。”刘长安摆了摆手，拿了几个橙子去榨汁了，指了指桌上的菠萝蜜肉，“等会吃点水果。”
　　说完，刘长安就去厨房了。
　　“长安哥哥不吃，那我们就可以多吃好多了。”周咚咚看了看，捏了一根最大的排骨跑了。
　　周咚咚来到厨房，刘长安正在给橙子去皮。
　　“干嘛？”居然还没有进入结界，在现实世界里跑来跑去的周咚咚引起了刘长安的注意。
　　周咚咚踮起脚，把排骨举的高高的。
　　“我不是说我不吃了吗？”
　　周咚咚没有听到，依然举得高高的。
　　“真烦。”刘长安低下头去，咬住了排骨。
　　周咚咚这才转过身去，举着油乎乎的小手，颠儿颠儿飞快地跑去吃东西了，毕竟长安哥哥虽然不来吃了，但是鸡蛋姐姐可是很能吃的，说不定会把周咚咚的那份都吃掉了！
　　刘长安在厨房里探头往外看了一眼，再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排骨，是那根最大的肉最多的，刘长安双手捏着排骨，一点一点仔仔细细地把上边的肉都啃完了。


第338章 天真活泼
　　刘长安榨了橙汁，倒了四杯出来分给大家喝。
　　喝完橙汁，吃完烧烤，周书玲和上官澹澹依然在聊天，刘长安听了听，原来是菜鸟之间的交流。
　　上官澹澹对现代化妆品毫无见识，周书玲也就最近才比较多化妆……这是商场统一管理的要求，但是周书玲在这方面知道的也不多。
　　相比较起来，当然还是周书玲要了解的更多一些。
　　菜鸟最喜欢互相交流了，如果一个比一个菜，那往往氛围还挺热烈的。
　　刘长安插不进嘴，也毫无兴趣，一边喝橙汁一边看电视。
　　过了一会儿，她们突然不聊了，原来是约好了一起去平价商场的小货柜上实践实践。
　　约好去逛一些平价超市，便宜的，偏僻的小店子，是女人们友谊真诚的象征。
　　如果安暖和白茴真的一起去逛街，刘长安相信她们会专门挑大牌专柜逛逛，显示品味和高端审美。
　　周咚咚已经在沙发上抱着玩具睡着了，刘长安把她抱了起来，送回了她的小床上睡觉。
　　“明早想吃什么？”周书玲送刘长安到门口，倚在门边问道。
　　“随便吧。”
　　“那我做肉包子了？”
　　“不想吃。”
　　“那米线？”
　　“今天吃多了。”
　　“那就熬粥吧。”
　　“行……吧！”
　　“真烦，我随便做什么了。”周书玲嗔道。
　　刘长安点了点头下楼去了。
　　上官澹澹还在看电视，这小姑娘喜欢看深夜档电视剧，基本都是一些婆媳家庭关系出轨婚恋伦理之类的狗血剧情。
　　“我看完了。”没等刘长安催了，上官澹澹站了起来，走到电视机面前。
　　“慢着！”刘长安连忙喊住她，“这是我的电视机，你自己已经有一台在下面放着了！”
　　“我忘记了！”上官澹澹大声申明，“你以为我会把你两台电视机都拿走吗？”
　　刘长安没有说话。
　　“我已经有两台电视机了，一台大的，一台鼓鼓的小电视机，大的那台比你的好……”
　　上官澹澹回头拿了保温壶，念念叨叨着下楼去了，她只是以为自己带了电视机上来看了而已，他就以为她想都拿走他的电视机，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太后之腹。
　　刘长安也相信她是无意的，但是防澹澹抢电视机之心不可无。
　　周书玲上楼之前，已经把餐桌收拾了，刘长安把晒在阳台上的衣服收了进来，然后就去改毛线衣去了。
　　刘长安坐在床上改毛线衣，没有改完，摸着柔软的毛线衣就睡着了，第二天早上感觉到温度比昨天有所下降，睁开眼睛摸到毛线针继续改毛线衣。
　　其实人长得好看，穿啥都能好看，如果不是很合身，例如大了一些，也不过是穿出可爱的感觉而已。
　　刘长安改了一半，就停下手来，起床带着陆斯恩到外面去跑了一圈，回来的时候，在菜市场买了一些冻鸡胸肉，一些筒子骨和玉米粒回来，准备做成饲料喂给陆斯恩吃。
　　刘长安不但不会吃了自己的狗，对自己的狗还是会照顾照顾的，加餐。
　　回到家里，刘长安在梧桐树下摆好案板，准备把骨头敲碎，把鸡胸肉剁碎一点，刚刚开始忙活，周咚咚就跑下来了。
　　“长安哥哥，你在做什么好吃的啊？”周咚咚咬着手指头问道。
　　“给狗吃的，你也想吃？”刘长安打了一下她的手，都六岁的小朋友了还咬手指头。
　　“如果是好吃的，为什么会不想吃呢？”
　　“去那边站着。”刘长安指了指楼梯口，不想和这个愚蠢的小孩说话了。
　　周咚咚跑到楼梯口站了几秒钟，东张西望了一会儿，又跑了过来。
　　“怎么又过来了？脸皮真厚。”刘长安继续剁骨头。
　　周咚咚伸手扯了扯刘长安的脸，又捏了捏自己的脸，比较了一番。
　　“你的脸皮比我的厚！”周咚咚得出了结论，“和妈妈的屁股一样厚！”
　　“怎么说话的？以后让你和陆斯恩一起吃饭。”刘长安威胁道。
　　周咚咚看了看筒子骨和鸡胸肉，趴在刘长安的后背上期待。
　　“真是个愚蠢的小孩。”刘长安叹了一口气，回头看着周咚咚的表情，就知道她并没有理解成为威胁，而是一种美好的期待了。
　　“我机智勇敢。”周咚咚马上反驳。
　　“你是个愚蠢的小孩。”
　　“我机智勇敢。”
　　“愚蠢的小孩。”
　　“我机智……机智……”周咚咚迟疑了一下，“可是……老师表扬说我天真活泼。”
　　“那就天真活泼吧，去找鸡蛋姐姐玩。”刘长安指了指上官澹澹的房门。
　　刚才房门打开了一丝缝隙，然后又悄悄掩上了，刘长安知道是上官澹澹起床了，打开门看了一眼发现刘长安就在门外干活，她就不想出来了。
　　周咚咚便去找上官澹澹玩去了。
　　刘长安继续做狗粮，然后喂给了陆斯恩吃，没有给周咚咚吃。
　　吃完早餐，刘长安因为上午没课，继续在家里一边看电视一边改毛线衣，上官澹澹被周书玲牵着去了宝隆中心……等周书玲开店以后是比较空闲的时候，周书玲带上官澹澹去逛逛下河街。
　　刘长安接到了一条惊人的消息，安暖和白茴一起回学校了。
　　一起，并不是同时段分生了两件独立行为的意思，而是真正的两个人结伴同行。
　　刘长安抬头看了看天花板，没有试图去琢磨女孩子们的心思，她们在想什么，如非必要，不用去试图分析。
　　这时候白茴和安暖刚刚走到宝隆中心楼下。
　　“你给刘长安发短信吗？”安暖在发信息，白茴随意瞄了一眼，随口问道，好朋友之间瞅瞅别人发信息很正常，如果是隐私短信人家一般也会避着的，所以没有关系。
　　“嗯啊，我告诉他我们一起去学校了。”安暖也随口说道，表示这只是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情。
　　白茴也不想说话什么他一定会很意外，或者很吃惊之类的话，这只是稀疏平常的事情。
　　说完之后，两个人对望了一眼，都笑了起来。
　　白茴的手指对在一起，抿着嘴唇，东张西望。
　　安暖拨了拨发丝，然后拿着手机打开屏幕，看了看，又关了。
　　“我看看他有没有回信息。”安暖指着手机说道。
　　“他很少看信息吧，有时候看了又不回。”白茴了解这一点是没有问题的，同学们都知道。
　　“对啊，挺讨厌的。”安暖也没有表示自己作为女朋友有特殊待遇。
　　“走吧。”安暖指了指前方。
　　白茴先迈开步子，突然觉得安暖一定在后方看着自己后脑勺，于是回头看了一眼，果然和安暖的目光对上了。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自然，非常融洽，一点也不尴尬。
　　白茴昨天晚上回去了，觉得既然住在同一家酒店，不打个招呼，不约一下明天是否有课是同一时间，一起回学校，好像不大合适。
　　毕竟是好朋友了。
　　于是她敲了敲门，安暖显然有点意外，听白茴说要一起回学校，拒绝好像也不太妥当啊，于是便答应了。
　　“我们好像还是头一次一起回学校啊。”白茴有些感慨地说道。
　　“是啊，毕竟以前一个住河东，一个住河西。”
　　白茴笑了笑，一个河东，一个河西，好像有点寓意啊。
　　两个人闲聊着，渐渐消解了那点不适和尴尬，毕竟是老同学，共同话题还是挺多的……只要不有人先挑事，还是很和平的。
　　刘长安这时候已经改好了毛线衣，因为上官澹澹已经被周书玲牵走了，刘长安便把毛线衣放在了家里。
　　“小刘啊，你还真是多才多艺啊，不但是个秀才，还会针线活。”钱老头悠哉悠哉地走了过来称赞。
　　“你要拍树？”刘长安指了指梧桐树。
　　“今天不拍树，我今天有件好事要送给你。”钱老头微微昂着头，抿住嘴唇，一副你猜是啥事的样子看着刘长安。
　　“你做好事。”刘长安转头就走。
　　“别走啊。”钱老头连忙拉着刘长安，“我告诉你，我外孙女，也考上了湘南大学。我准备把你介绍给她做男朋友。”
　　刘长安看了一眼钱老头的长相，拱了拱手。
　　“我外孙女长得还挺秀气滴！”钱老头拉着刘长安，“你们都一个学校的，先认识认识嘛……”
　　“我觉得你这老头，就是想让我矮你几辈，方便你以后在牌桌上对我指手画脚。”刘长安一眼就看穿了钱老头。
　　“莫这样子讲咯！”钱老头尴尬地笑了笑掩饰一下。
　　刘长安没理会他了，准备去酒店一趟，看看柳月望和凌教授的状况，今天凌教授应该会恢复过来了。
　　刘长安来到宝隆中心，按了按门铃，便耐心地等着。
　　过了一分钟没有动静，刘长安才按了第二次。
　　这回没有等一分钟就开门了，开门的是凌教授。
　　“恢复过来了啊。”刘长安露出了慰问的笑容。
　　“是啊……刚给你发了信息，突然有点心慌，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后遗症之类的。”凌教授摸着自己的脸说道。
　　一直想恢复正常，恢复的是自己的生活，家庭和工作，或者说恢复的是自己的人生。
　　可真恢复了，那种短暂的青春体验，又让人有些伤感。
　　“好的，我帮你检查下。”刘长安走了进来。
　　在沙发上坐下，刘长安握着凌教授的手腕检查了一下，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凌教授对那种皮肤微微灼伤的刺痛感并没有太大的反应了，只是略带紧张或者期待地看着刘长安。
　　“如果说有后遗症的话……”刘长安看着凌教授的表情，笑了笑，“那就是皮肤变好了一些，尤其是排毒器官焕然新生，接下来这段时间里，你会有一种青春焕发的健康感觉，但是不会出现逆生长那么夸张的情况了。”
　　“那太好了。”凌教授拿着手机，从前置摄像头里看了看自己，确实觉得皮肤真的好了很多，便让刘长安也过来看了看，试探着问道：“是比以前皮肤好多了哦？”
　　“你这是摄像头自带了美颜效果。”刘长安得提醒她。
　　“那我也感觉好多了。”凌教授不好意思地关掉了屏幕。
　　刘长安发现很多女性，自拍多了，美颜用多了，人也自信了……这是好事，自信是好事。
　　可是自信变成了没有自知之明，甚至生出了优越感，产生了一种“你看我自拍这么好看我比那个女明星谁谁谁不更漂亮？我的男朋友那应该也是她男朋友那个级别的小鲜肉”的心理定位，那就是脑子出问题了。
　　女性容易沉溺于幻想，难以自拔，甚至分不清自己幻想中的情景带给自己的感觉和现实的差距，这也是女性追星群体中某些人言行举止格外偏激暴躁的原因之一。
　　凌教授不和柳月望比，还算是长得可以的，和很多人年轻时更漂亮不一样，凌教授现在的身材和气质加分太多，比她年轻时更富有女性魅力。
　　“柳教授呢？”刘长安问道。
　　“昨天晚上睡太晚，现在正睡得迷糊呢。”凌教授起身，“我去叫她。”
　　正说着，柳月望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刘长安瞬间转头，盯着窗外，看着那晨间被雾霭掩盖了七八分的城市江景。
　　“快回去！”凌教授看到柳月望穿着睡衣，连忙摆手驱赶。
　　柳月望看到了刘长安，但是刘长安仿佛并没有发现她从房间里走出来，一直扭头朝着另外一个方向没有回头，沉醉于窗外的高层景观难以自拔的样子。
　　柳月望连忙捂住嘴，跑回了卧室。
　　刘长安这才回过头来，“刚才柳教授出来了吗？我好像听到声了。”
　　“是啊，她又进去了。”凌教授笑容温柔，这真是个细心的好孩子，知道如何不让人尴尬，也懂得规矩……尤其是自制力和反应极快，要是普通的男人，只怕会一直瞪着，眼珠子都掉地上了。
　　他就只说听到声了，意思是什么也没看到。
　　凌教授之所以看出来刘长安是装模作样，主要是刘长安扭着脖子看窗外一动不动的样子有点久了，窗外都是雾气，没啥看的。
　　更何况凌教授也知道刘长安是那种身手神奇，耳清目明很不一般的高手，哪里会看不到？只是他瞬间的反应太机智了。


第339章 照片
　　凌教授有点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的感觉，很高兴安暖找了一个有能力，成熟懂得照顾人的男朋友。
　　如果是普通的小年轻，凌教授还真有点不放心，即便有安暖这样的女朋友或者妻子，面对柳月望这样美丽的丈母娘，蠢蠢欲动难以抑制都是很有可能的。
　　可是看刘长安平常对柳月望的态度，真没这方面的邪念，这是十分难得的。
　　人品，这二字尤其重要。
　　凌教授想起了自己女儿，原来说过的有个追求自己的男生跑到了郡沙，凌教授听女儿说起来的时候，韩芝芝是有些得意的，倒不是单纯的对那个男生多么的有好感，而是女孩子对于有人为了追求自己这样千里迢迢跑过来，感觉到了自己的魅力非凡。
　　可是有什么用？那个男的看见人家漂亮女孩子手里牵着条狗，就想去逗狗撩妹，结果被咬了。
　　这就是人品不行，光会做一些表面上去感动女孩子的事情，有什么用呢？
　　“长安啊，柳教授平日里也是比较单纯的性子，很多时候想事情都很简单，没有什么心机，她很少吃亏也是运气比较好，交往的圈子比较简单。可还是需要人照顾着点，她以后遇着什么事，你能帮的一定要帮，最好……温柔点。”凌教授拍了拍刘长安的手背，温和地叮嘱着。
　　“好吧，你都这么说了，今天的二十公里就免了。”刘长安笑了笑。
　　凌教授摸着胸口庆幸，还好还好，就算柳月望逃不了二十公里的长跑，她肯定也不用了。
　　刘长安和凌教授闲聊着，过了一会儿柳月望穿好衣服走了出来。
　　“昨天晚上睡的太晚了，我刚刚起床，刚刚出来。”柳月望脸颊粉粉地说道。
　　刘长安和凌教授一起点了点头，表示才看见她。
　　柳月望便轻松了许多，一边梳着头发，一边走了过来。
　　“别梳的到处都是头发。”凌教授提醒道，小时候韩芝芝就有一边梳头发一边到处走的毛病，头发掉的到处都是，在湿地板上尤其不好收拾。
　　“我又不怎么掉头发。”柳月望不以为意地说道，然后又看了一眼凌教授，这才反应过来，惊道：“老凌，你没事了啊？”
　　凌教授微微一笑，她现在有些羡慕柳月望还没有恢复了，如果反正能够恢复过来，多保持少女的状态几天，那也没有多大问题。
　　“今天不跑二十公里了，今天就在房间里做仰卧起坐吧，一千个就好了。”刘长安说道，指了指凌教授，“凌教授就是因为态度积极，配合锻炼，所以效果更好。”
　　“你糊弄我！”柳月望才没有这么容易上当，“明明是因为……因为她吃的比较少。”
　　“那你就去跑二十公里吧。”
　　“我不。”
　　“那一千个俯卧撑。”
　　“我不。”
　　刘长安看了一眼凌教授，意思是“你看她这样子的性格，温柔点就不用做事了。”
　　凌教授也有点无奈，劝道：“老柳，你还是小孩子吗？我看就选一千个俯卧撑吧，又不是让你一次性就做一千个，长安，对吧？”
　　“是的，一天之内做一千个就好了。你可以一次做一百个，两百个，然后休息一会再接着做，一千个很轻松的。”刘长安终究是个温柔的人。
　　“那我可以一次做五个吗？”柳月望觉得这样比较轻松。
　　“每一次不能低于五十个。”刘长安瞪着柳月望，“你以为是在玩吗？不辛苦不能消耗体力，做了有什么意义？”
　　又凶我！柳月望也瞪着刘长安，但是没有几秒钟就败下阵来，转过身去嗫喏着，“做就做……我先吃早餐。”
　　“她身体恢复过来，性格应该也会恢复的吧？”看到柳月望去餐桌那边拿送餐菜单，凌教授压低声音，有点担心地问道。
　　“会的，她现在可能没有察觉到，她是在无意识的模仿安暖。”刘长安分析道。
　　“原来是这样，这生理状况确实是会影响到心理状况。”凌教授深以为然，就像她自己每个月也总有那么几天脾气暴躁的很，和平常的温和性子截然不同。
　　“等她恢复过来，回想起自己这些日子的表现，想必会十分羞涩，也是一种难得的体验。”刘长安点了点头。
　　正说着，点完餐的柳月望又走了过来，对刘长安说道：“那我愿意做俯卧撑，你帮我再拍点照片。昨天晚上一开始是安暖自己让那个白茴拍照，后来她给我拍的，没几张好看的，她技术不行。”
　　“你是小朋友吗？做事情还要谈条件的？”刘长安拒绝。
　　柳月望刚想瞪眼，但是回想起自己曾经暗中观察后得到的信息，刘长安是吃软不吃硬的那种人，有时候还软硬不吃，还是讲道理的好。
　　于是柳月望坐了下来，目光柔和地看着刘长安，调整着语气，做出苦口婆心的姿态，“长安啊，你想想我这是多么难得的体验？年近……年近中年，遇到这样体验青春的机会，想要留下点纪念，这样的机会以后还有吗？没有了，我又不可能再去吃面霜了。”
　　“对了，有件事情必须警告你们。”刘长安倒是想起了应该吓唬吓唬她们，“你们如果再吃那些面霜，下次可能出现的情况就是细胞活性消耗加速，身体急剧老化，到时候我可没有办法了。”
　　相比较起变年轻的诱惑，变老的恐惧更甚，毕竟两位中年妇人只要保养的好，她们离老态龙钟还有相当长的年岁。
　　柳月望和凌教授连忙点头表示再也不去吃了，尽管有点怀疑刘长安是吓唬人的，但是这种风险谁敢去犯啊？
　　“那你给我拍照？”柳月望觉得她都已经讲得很有道理了，刘长安没有设理由拒绝。
　　“做俯卧撑有什么好拍的？”刘长安摇了摇头。
　　“不是拍俯卧撑，就是那种写真艺术照片。”凌教授解释道。
　　“安暖昨天晚上让我去送白茴，意思就是让我走，不要留下来给你拍照。”刘长安对于拍照这件事情，看的没有安暖那么复杂，就是构图按快门而已，但是安暖昨天把他赶走，他今天趁她不在，就跑过来给柳月望拍照，那是不行的。
　　柳月望气的磨牙，昨天一开始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后来安暖拿起相机给柳月望拍照的时候，柳月望才想起了这个问题。
　　“其实你也不用耿耿于怀。安暖多半用的自动挡，只要拍的多，总有好看的。很多你觉得在相机屏幕上好看的，实际上放大以后未必多好看，很多你觉得不好卡的，后期处理一下说不定就好看了。”刘长安安慰道，“原片和作品，是两种东西了。”
　　“那你帮我看看，她拍的那些是好看的。”柳月望只好去拿相机了。
　　“等你恢复过来，我给你和安暖一起拍照，母女一起出镜的拍摄，难道不是更美？”刘长安接过了柳月望递来的相机，准备看看照片了，“其实现在给你拍摄的照片，如果和安暖的照片放在一起，你自己都分不清这些照片是你的，还是安暖的。”
　　刘长安说的有道理，柳月望舒服了许多，其实主要还是柳月望心理上就觉得安暖的技术不行，想要再拍一次，真说起来昨天晚上拍的还是有那么几张柳月望觉得美美的照片。
　　“就是啊，没有必要再拍一次，我看昨天晚上安暖给你拍的也挺好看的，你也留了很多自拍照，不用再为难长安了。”凌教授也安慰道，其实不能说出口的是，她觉得安暖的醋意也是有那么一点点道理的。
　　“好吧，那以后我和安暖一起拍照，你得来拍。”柳月望想想以后和安暖一起在湘大校园里出镜的画面，感觉也相当不错。
　　昨天晚上柳月望也有很多和安暖一起的合影，总之作为纪念是足够足够的了。
　　想到昨天晚上的照片，柳月望心头一慌，连忙伸手去抢相机。
　　刘长安已经关掉相机，把电池取了出来，神色平静地说道，“没电了，我先充电。”
　　“没电了……没电了就好。”柳月望吓了一跳，拍了拍胸口。
　　凌教授也才想起来昨天晚上后来乱拍的一些照片，拍了都忘记删除了，只是……刘长安依然反应机智，老柳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糊弄。


第340章 遇见柳月望的追求者开法拉利表白的高野宁
　　五十个一组，做完一千个以后，柳月望已经完全没有力气动弹了，强烈要求泡澡，于是凌教授打发刘长安去大堂吧喝下午茶了。
　　大堂所在的93楼集中了意大利餐厅和酒吧，喝下午茶的地方并不大，只是有一整面的高空景观可以看，在郡沙也是个网红打卡点。
　　下午茶就两种套餐，388起的价位依然有很多主要为了打卡拍照为主要目的的小姐姐们来到了这里，茶不见喝，点心也没吃，先拍上一个小时照片，再修图一个小时，发个朋友圈和微博之类的，再花上半个小时回复舔狗们的评论，一个下午就这么忙碌而充实地度过了。
　　刘长安拿了本时尚杂志翻了起来，他什么书都看，并没有一定要时刻站在阅读鄙视链的最高端。
　　随心所欲，无设限，远比时刻注意自己的格调与品位，更有格调和品位。
　　“小哥哥，给你拍两张照片好吗？”一个眼睛中有一丝蓝色荡漾的小姐姐在旁边的桌子侧过头来，笑着问道，眼眸流转，瞳孔里映照着刘长安的侧脸。
　　“不好。”刘长安摇了摇头拒绝，这种事情还算比较常遇见，尽管他也不是那种让人一眼惊艳的鲜肉。
　　“你在这里凹造型半天了，也不见有人给你拍照片，我们不给你拍，你不是白摆半天姿势了？”另外一个小姐姐嘻嘻笑道，拿着手机，倒也没有自作主张地就直接给刘长安拍照。
　　刘长安眉头微皱，不解其意，他只是坐在这里翻书而已，怎么就成了摆姿势了？难道现在的人觉得翻杂志都是一种为了凸显形象的装模作样？
　　眼睛有异色，疑似混血的小姐姐指了指他握着杂志的手。
　　这种高端时尚杂志往往又厚又大，铜版纸印刷十分精美，但是也十分沉重，普通人一般只能放在桌子上翻阅，没可能长时间拿在手里翻阅。
　　刘长安只用了几根手指头捏着，仿佛是拿着一本很普通轻薄的杂志似的，在手无缚鸡之力然后以己度人的小姐姐们眼里当然有凹造型的嫌疑。
　　刘长安明白过来，笑了笑，依然三根手指头捏着那本厚重的杂志，再随手拿了同样大小厚度的三本杂志压在上面。
　　稳稳当当，纹丝不动。
　　“好厉害啊！”那个说他白摆了半天姿势的小姐姐差点惊呼起来。
　　混血小姐姐看着他的手指，咬了咬嘴唇。
　　刘长安把那拿过来的三本杂志放回原处。
　　“加下微信吧？”混血小姐姐打开了微信界面。
　　“抱歉，不加陌生人。”刘长安笑着摇了摇头，突然想起来现在这个社交软件的使用用途往往是工作，家人和朋友之间，而在最开始的一段时间，它可是以“约”著称的，现在似乎还是没有丧失这个功能。
　　例如12年13年左右的小说，里边的微信形象就和现在不大一样。
　　尽管刘长安的笑容十分平和，但被拒绝终究是有些无趣的，两个小姐姐转过身去继续拍照修图去了，还是舔狗们暖心。
　　所以……如果是一只舔狗，当女神对舔狗的态度变得积极和亲密了一点的时候，一般只是她被另外一个男人拒绝了而已，此时此刻她需要有人来证明她依然很有魅力，是那个男人瞎了眼而已。
　　不要轻易以为是自己感动了女神，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真是一件现实而伤感的事情……不过事情无绝对，说不定真的就是被感动了。
　　哈……
　　刘长安坐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凌教授和柳月望来找刘长安一起喝下午茶了。
　　两个人的头发都还有点湿，脸色粉粉的，看来是一起泡了个澡，大浴缸就是方便好用啊。
　　刘长安也想在家里弄个浴缸了，但是想想还是算了，一来没地方放，二来周咚咚和上官澹澹比较讨嫌。
　　周咚咚是跑来跑去，说不定有时候还会躲在房间里的某些地方一动不动，在刘长安泡浴缸的时候突然出现，而上官澹澹则是可能会试图把浴缸占为己有。
　　“凹造型呢？”柳月望看到刘长安拿书的姿势，一屁股坐在了他旁边的位置。
　　刘长安记得以前柳月望坐下去的时候，一定有按住裙摆的细节，动作优雅而富有女性的妩媚，端正地杜绝走光的可能。
　　看来现在真的是放飞自我了。
　　刘长安没有回答她，只是把书放在了桌子上。
　　“再要一壶茶吧，点心不用了，长安点的都没吃。”凌教授叫来了服务生，加了一壶茶。
　　“这个茶的名字好奇怪，叫武病大师。”柳月望看了一眼茶单。
　　“外文名叫kung flu fighter，中文名翻译成武病大师，成份是苹果块，姜，橘皮，薄荷，鼠尾草叶，桉树，接骨木花……”凌教授念着。
　　“我怀疑这是某种歧视。”柳月望想了想说道。
　　“为什么？”凌教授问道。
　　“原文应该是kung fu fighter，可以翻译成功夫大师，但是酒店方面认为功夫根本没有用，否则怎么会有东亚病夫的称号？于是他们就嘲讽地翻译成武病大师。”柳月望说着，便有些愤怒了。
　　“原来如此。”凌教授吃惊地愤怒，她的专业不是这方面的，对于文字方面的解释当然认为柳月望是权威了。
　　“这个茶的成份清热解毒，驱寒气，有利于缓解感冒的症状。Flu是感冒，茶的英文名有和感冒斗争的意思……这才是武病大师的翻译来由。”刘长安听不下去了，连忙制止柳月望任意发挥。
　　“这样……这样啊……我又不是专修英文的，一个专修国内现代文学和传统文学的人，闹出这么点小错误，也很正常。”柳月望自顾自地给自己圆场。
　　“嗯。”刘长安点了点头。
　　“是的。”凌教授也笑着点了点头，也亏得刘长安博学多才，从茶的成份出发，纠正了柳月望的错误认知，否则说不定她们两个就要找酒店投诉了，那就是闹笑话了。
　　“很多人在自己的专业领域，确实有一定的水平，但是他们往往因为自己领域的成就，而建立起了盲目的自信，在和自己专业不相关的其他领域，也喜欢发表一番见解……例如有些消费者不但喜欢评价冰箱好不好用，还喜欢教厂家制造冰箱，例如有些读者不但喜欢评价书好不好看，还喜欢教作者写小说。”刘长安指着时尚杂志，“不过也有个例外，不懂时尚的人，认为某些时尚设计是渣渣，十之八九是中肯的评价。”
　　“话都让你说了。”柳月望想反驳，但是觉得自己多半说不过刘长安，如果惹毛了他，说不定明天他就让她做两千个俯卧撑了。
　　茶点上来以后，柳月望和凌教授开始拍照，刘长安继续翻书。
　　这时候一个年轻男子走了过来，本来他是径直走向那个混血小姐姐一桌的，却在刘长安这一桌停住了脚步。
　　年轻男子留着两撇小胡子尽显风流，身材高瘦，但是看得出来精力十分旺盛，正是男人事业和身体都处于巅峰时期的意气风发模样。
　　“安暖，没有想到在这里遇见你，你妈呢？”高野宁有些欣喜地问道。
　　刘长安看着他，这个小伙子便是那天开着法拉利，拿着鲜花，跑到湘大校园里来向柳月望表白的高野宁，搞了一个叫F4的花茶品牌，邀请了柳月望担任代言人，因为试图追求柳月望，要提高柳月望代言费用，被柳月望拒绝了……拒绝了继续代言，也拒绝了他的追求。
　　高野宁口中的“安暖”，便是坐在这里的柳月望了。
　　在刘长安眼里，安暖和柳月望当然是有区别的，他也能够分别，但是一般人就没有这眼力了。
　　主要还是不够熟悉。
　　柳月望吃了一惊，她只是想着就下楼来喝下午茶，一会就上楼了，所以没有戴上口罩和墨镜，便遇着认识的人了。
　　想一想，就算自己带上口罩和墨镜，高野宁也认识刘长安，还是会来打打招呼，看一看的，也会留意到她戴着口罩和墨镜的样子，难免生疑到时候他要多事问一嘴，柳月望也只好借用安暖的身份敷衍过去。
　　这么想来，也不算自己不小心了，柳月望释然了。
　　“我妈……我妈不在这里。”柳月望说完，抿着嘴露出了一个笑容。
　　刘长安和凌教授都身体后仰了一下，这个笑容学的真像！
　　凌教授看了一眼刘长安，难怪刘长安说柳月望在无意识地模仿安暖，原来她真能学的这么像，一瞬间凌教授都产生了错觉，以为和自己坐在一起的是安暖了！
　　看着凌教授和刘长安的表情，柳月望有点儿得意。
　　“我知道你妈不在这里，最近……她都不回我微信了。”高野宁有些失落地叹气。
　　“你死心吧。”柳月望趁机说道，你是真的没有机会啊，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支柳？
　　高野宁愣了一下，那天自己去表白的时候，也遇着安暖和她男朋友了，当时安暖可不是这态度啊，当时还挺支持高野宁的样子。
　　“我的意思是……你真的没有机会，年龄差距太大了，你虽然说的很有道理，什么男人大女人八岁没有问题，女人为什么不能大男人八岁……可是人啊，身在社会之中，哪能真的对这个社会的偏见熟视无睹呢？”柳月望继续劝道。
　　“我觉得不是这方面的问题，你妈……你妈要你男朋友这样的。”高野宁瞅了一眼旁边的刘长安。
　　凌教授连忙坐直了身体，觉得自己这个动作太激动了，又顺势弯下腰去拿起茶杯掩饰了一下。
　　刘长安举起了杂志，他一直在看杂志，什么也没有看见，什么也没有听见。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柳月望脸颊赤红，她只是要求的标准比较高，什么叫做要安暖男朋友这样的标准？说出来多容易让人误会啊！
　　“你别激动，我不是别的意思……”高野宁连忙解释，“不是我的意思，我是说你妈也不是喜欢你男朋友这样的……不对，怎么说呢……就是你妈给我提出了很多标准，她说她的男朋友必须能够符合那些标准。我想我也是青年才俊了，她说的那些标准，现实里哪有那样的人，她就说安暖你的男朋友就有这么优秀。”
　　“你……你一次说清楚啊，断章取义，你做媒体的吗？”柳月望脸颊上红晕依然没散，左右看了看，也不知道高野宁的这番解释，有没有让旁边的两个人了解清楚。
　　刘长安还在看杂志，凌教授也在喝茶。
　　“她的要求，要能文能武，文的方面，要能够在古典文学传统文学现代文学的造诣上和她有共同语言，能够和她一起探讨相关专业课题……武的方面，她说最好是个武林高手。这不是……你妈也是个教授，怎么就相信武林高手这一套呢？”高野宁没好气地说道。
　　“武林高手还是有的。”凌教授看了一眼对面的刘长安，刘长安有多能打，她在韩芝芝嘴里听过，安暖嘴里听过……柳月望嘴里也听过。
　　“喝你的茶。”柳月望瞪着凌教授。
　　高野宁疑惑地看了一眼凌教授，这位凌教授高野宁是打过照面的，这不是安暖的长辈吗？安暖怎么这么对凌教授？
　　“喝茶。”柳月望马上笑容甜美了，给凌教授加了一杯茶。
　　“真乖。”凌教授忍俊不禁，看着柳月望继续装下去。
　　高野宁也没有多想，接着说道：“这两个条件，就直接把我给剔除了。她还觉得不算什么，最好还要在其他传统文化项目上有所专长，精通书法绘画啊，裁衣设计啊……我每天忙着生意，哪来的时间做这些陶冶情操的事情？关键吧，她的要求还不是有所涉猎，要是精通！她拿出一张照片来，她穿着一件旗袍，好看是好看，她说我先自己设计裁剪制作一件同等水平和工艺的旗袍出来给她看看。”
　　柳月望微微脸热，她当时也没有多想，就是想给高野宁设置他迈不过去的门槛而已，高野宁这么一说，倒好像她是比照刘长安提出标准似的。
　　“这……这很过份吗？她这就是随便找个参照物啊，没有别的意思，你别觉得她是找了那个谁谁谁当标准。”柳月望连忙解释道。
　　那个谁谁谁依然在看杂志，杂志真好看，完全沉浸在其中，不知道周围发生了什么事情。
　　凌教授也在继续喝武病大师茶，这茶喝了真舒服，可能自己真的感冒了，多喝点。
　　“你妈还和我说了你男朋友是如何撩你的。”高野宁看了旁边的刘长安一眼，笑了笑，“小刘，你别介意啊，我也是向你学习才行……你妈指着那张旗袍的照片说，你男朋友设计了这套衣服，还在里边加了一些话，我记得清楚，大概是：始于心动，终于白首，拥之则安，伴之则暖，恰合了你的名字，于是选了这绚烂的花色点缀了些旧时光的暗纹，衣服的设计主题为——白首，有点暮气，但是你的活泼足以抵消，望见之心喜。”
　　柳月望哼哼了两声，这段话和自己没有关系，不尴尬。
　　“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凌教授笑道。
　　“这段话是写在纸上的啊，她给我看小刘的书法啊，我就想着这么高明的撩妹功夫，我要是有这本事那还用愁？我就让她转发给了我，我就给背了下来。”高野宁解释了一番，然后压低了声音，“我觉得啊，你妈就是嫉妒你，她觉得你找了一个这么优秀的男朋友，她也想要一个，不然就输给你了……当时她的表情可是有点酸的。”
　　凌教授连忙放下茶杯，还好口中没有茶水，不然要喷出来了，她的肩膀已经按捺不住耸动了。
　　柳月望恼羞成怒，“高野宁……你给我走开！”
　　“你这是……我这不是讨好你吗……你和你妈妈说说，这没有必要酸，我也很优秀的。”高野宁有点摸不着头脑，他又不是说柳月望的坏话，这属于一种通过揶揄来拉近关系的谈话交际手段而已。
　　“你走不走！我要拉黑你……不，我要让我妈拉黑你！”柳月望牙痒痒地说道。
　　“别……我走，我走。”高野宁连忙离开这一桌，坐到了旁边那个混血小姐姐那一桌去了，她们本来就是在等高野宁的。
　　凌教授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柳月望打了凌教授好几下，又扭头瞪着刘长安。
　　“我没笑。”刘长安很好地控制住了表情。
　　“难道很好笑吗？”柳月望气急败坏。
　　“不好笑啊，你看我甚至能够平静地喝茶。”刘长安端起了茶喝了起来。
　　柳月望只是瞪着他，刘长安张开嘴，嘴角的弧度就收不住了，忍不住了，算了，还是笑出声了。
　　“你这个罪魁祸首，你还笑！”柳月望有理由打人了，找了本杂志，好重，换了本轻的砸了刘长安好几下。
　　“我只是笑高野宁。”刘长安解释了一下，“这人逗我笑的。”
　　确实，最让人恼火的就是高野宁，柳月望拿出手机，毫不犹豫地就把高野宁的联系方式都给拉黑了，这才稍稍出了一口气。


第341章 她不是酸你，她是羡慕你
　　高野宁坐在了另外一桌去了，这里有刚才向刘长安搭讪的两个女孩子坐着。
　　柳月望不接他的代言了，甚至现在都联系不到她了，高野宁也没有办法，他的生意还是要做下去，品牌还是要运营。
　　于是约了两个网红出来见见，如果合适的话，打算签下她们给花茶做一系列的推广代言。
　　柳月望那样的优雅美妇人，自然能够竖立起花茶的精致醇厚形象，但是像这些网红，也是有市场价值的，广告投放对象针对一些有消费能力但是审美品位非常大众的消费者。
　　审美品位这种东西，往往是一辈子都难以提升的，就像年幼时根植于内心的自卑，被碾碎了的膝盖一样，都是很顽固的状态。
　　高野宁坐了下来，心思却暂时不在正事上，刚才安暖的反应为什么那么激烈？
　　她该不会真的去让柳月望把他拉黑吧？
　　“高总，熟人啊？”
　　高野宁回过神来，这两个网红他是认识的，在他创业初期，刚开始做市场的时候，找过她们合作。
　　混血的女孩子真名叫陈燕南，倒是很本土的名字，另外一个女孩子叫宋莲莲。
　　“嗯，熟人。”高野宁又往那边瞅了一眼，“那个女孩子，好看吧？”
　　“好看是好看，不过好像对高总不感冒啊。”宋莲莲笑着说道。
　　“对我当然不感冒，人家有男朋友。”高野宁对有男朋友的女孩子，一向没有去撩拨的习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她男朋友就是那个大力金刚指？”陈燕南动作细微地指了指刘长安。
　　既然是高野宁的熟人，想必也是年轻才俊，陈燕南也不想太明目张胆的指指点点，免得得罪人。
　　“什么大力金刚指？”高野宁讶异地问道。
　　宋莲莲便把刚才两人向刘长安搭讪的事情说了出来。
　　“他不是一般人。”高野宁倒是不奇怪，要是自己女朋友是柳月望或者安暖这个级别的美女，他也不会对来找自己搭讪的任何女孩子感兴趣了，“他确实是一身功夫，羡慕啊。”
　　“一身功夫有什么用？难道在追女孩子的本事上，一身功夫还敌得过高总的法拉利吗？”宋莲莲揶揄道。
　　“怎么就没用呢？”高野宁叹了一口气，“我喜欢的女人，就要求她的追求者文武双全。”
　　陈燕南和宋莲莲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这个年代哪里有人要求男朋友文武双全的？作为女孩子，当然清楚这完全就是随口拿出来拒绝人的理由。
　　“那你喜欢的女人，该不会就是喜欢这个男的吧？否则怎么会提出这样的要求？”陈燕南闻到了一丝八卦的气息。
　　“怎么可能？我喜欢的女人，大我八岁，这个男的，是她女儿的男朋友。”高野宁并不介意别人知道他追求的女人比他大这么多，而且有个这么大的女儿了。
　　任何人只要见到过柳月望，都知道他这种追求绝对正常。
　　“天哪……高总，品味不一般。”陈燕南和宋莲莲对望了一眼，惊叹着笑出声来。
　　年轻的女人，对年纪比自己大的女人，总有一种强烈的优越感。
　　“算了，聊正事吧。”高野宁懒得解释，等哪天你们见着柳月望了，别自惭形秽就算你们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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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氛有些尴尬。
　　凌教授突然想起一些无中生有的事情，拿着勺子在茶汤里转了一圈，放下了杯子准备起身，自顾自地说道：“哎呀，我还有点事情要办，先走了。”
　　“坐下。”柳月望不能让她走，这老凌，看了人家笑话就打算先一走了之怎么行？
　　凌教授只好又坐了下来，看了眼柳月望，又看了一眼刘长安。
　　“你们两个现在在心里笑话我，对不对？”柳月望羞愤不已地左右打量。
　　“没有。”刘长安摇了摇头，带着歉意说道：“我刚才已经笑出声了。”
　　毕竟他本来是可以控制住的，这一点没有做到，对于一个身体控制能力极强的人来说，有点惭愧。
　　于是凌教授终于也笑出声了，要知道包括憋尿能力在内，女性对于生理状况的许多控制能力本来就不如男性，例如笑容更容易绽放，眼泪也更容易挤出来。
　　柳月望想把一整壶茶从刘长安头顶上淋下去，再用其他点心塞满凌教授的嘴，看他们还笑不笑得出来。
　　“看来这件事好笑的地方在于，高野宁因为无法分辨我的真实身份而闹出了笑话。”柳月望觉得自己不能继续恼羞成怒了，一味的做出羞愤的样子，岂不是更加坐实高野宁说的是事实？她必须申明事情根本不是高野宁说的那样。
　　“对。”她说什么都对。
　　“那天高野宁来找我，你们非得让我去找个地方和他单独说清楚。我就说了啊……我当时的说法是，现在的年轻人应该把精力放在事业上，放在提升自己上，像安暖的女朋友……不对，安暖的男朋友，就勉强多才多艺，高野宁应该向他学习。”柳月望觉得已经说清楚了，言多必失的道理她还是懂的，重重地说道：“就是这样而已！”
　　“向我学习倒是不必了，学不会的。”刘长安点了点头，“我也觉得就是这样而已……柳教授应该充满祝福，怎么会酸呢？”
　　“就是。”柳月望说完，想起了安暖的屁股，找机会打一顿算了，要不是她找了这么一个男朋友，今天柳月望会出糗？所以祝福是祝福，挨打还是要挨打的。
　　这种意图现在不能透露出来，刘长安此人极宠他的女朋友，如果让他知道了，说不定会公报私仇，哪怕是面对准岳母也不会手软的，简直六亲不认。
　　柳月望又看着凌教授。
　　“其实也没有什么问题，我要是年轻二十岁，就不找老韩这样的了，也喜欢刘长安这样的小伙子。”凌教授大大方方地说道，老柳这反应有点过于激烈了，本来就是觉得高野宁好笑而已。
　　刘长安这样的小伙子……柳月望忿忿地瞪了刘长安一眼，抬手按住胸口。
　　柳月望隐约找到了最关键的一个问题，这种面霜吃了能够让人变得年轻。
　　刘长安也说了，如果吃多了，那么就会变老。
　　能够让女人年华老去，那自然也就能够让小伙子变成大叔。
　　原来如此，柳月望恨恨地瞪了刘长安一眼，起身匆匆忙忙回房间去了。
　　“我也上去了。”凌教授笑着对刘长安说道。
　　“那好，明天见。”刘长安微笑，今天的训练已经完成了。
　　“明天见。”
　　刘长安结完账，接到了安暖的短信，她已经上完课了，过来照顾妈妈。
　　刘长安还有两节课要上，看了看时间，便慢慢悠悠地离开了酒店。
　　安暖来到酒店时，刘长安宝隆中心地下层和地铁连接的商业街通道，两个人没有碰上。
　　安暖从酒店正门入口走进去，看见了那天开着法拉利手捧鲜花向妈妈表白的高野宁。
　　安暖对高野宁开发的花茶有印象，泡在水里特别好看，味道也还行，毕竟是刘长安点评为“一般”的茶饮。
　　“安暖……我刚刚在谈事情，没有看见你离开。”高野宁连忙迎了上来。
　　安暖略微有些疑惑，她刚才在学校啊……她眼眸流转，马上明白过来了，于是迅速收敛了不由自主地要流露出来的疑惑表情，抿着嘴露出了一个礼貌的微笑。
　　高野宁遇见的是妈妈，但是会当成是安暖，大概也不会发生再次表白之类的糗事，也不知道柳教授和女儿交换身份，会是个什么样的场景？安暖倒是有点想知道。
　　“我在这里诚恳地向你道歉，我不应该说你妈妈是在酸你。”高野宁担心安暖到柳月望面前说他坏话，那还有什么希望？
　　追求有孩子的异性，正常没有失去理智的人，都会很考虑孩子对待追求者的感觉，如果追求者连孩子的好感都得不到，那么追求难度就会大大增加了。
　　“哦……那你应该怎么说？”安暖微笑着点了点头，不露声色，她知道柳教授并不把自己被一个年龄小的男人追求当成什么骄傲的事情，甚至觉得有些羞耻，所以安暖直接去问她，肯定得不到什么有趣的八卦信息。
　　“那天你妈妈提出的标准，确实是参考了刘长安啊。你有一个这么优秀的男朋友，谁都会羡慕。你妈妈也不例外啊，她应该也是想找一个你男朋友这样类型的，所以这不是酸……而是羡慕，她羡慕你的男朋友如此优秀，她羡慕你的男朋友能文能武，她羡慕你的男朋友多才多艺……这也是人之常情，她要是年轻二十岁，说不定还会和你竞争呢……哈哈，开个玩笑，并没有亵渎柳教授的意，她可是我的女神。”高野宁语气随意而不唐突，略带幽默而控制着玩笑的尺度，展现了高明的谈话技巧。
　　可是高野宁却看见安暖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看着他的眼神明显不像是在欣赏他。
　　高野宁有点慌。
　　“我要让我妈拉黑你。”安暖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真是气死了，心中所忌惮的最讨厌别人若无其事地拿来当玩笑说！
　　高野宁站在原地看着安暖离开，愣住了，为什么怎么说她都要生气呢？高野宁不禁开始怀疑自己，难道自己的谈话技巧并没有自己认为的那么高明？


第342章 短小无力
　　安暖走到电梯口，用力按了几下上行按钮，然后双手抱在胸前，十分的生气。
　　生气就是生气，不高兴就是不高兴，并不因为对方是无意造成的而能够释怀。
　　通过高野宁刚才说的话，可以得出结论，他原来和“安暖”说的话应该是差不多的，把那么多个“羡慕”换成“酸你”或者“嫉妒你”之类的词大概就是原来高野宁说的话了。
　　那个“安暖”是很要面子的，即便心里这么想，也容不得别人说出来，自然会生高野宁的气。
　　才会有高野宁一见面就道歉，换了一种说辞的对话。
　　安暖懒得管倒霉的高野宁，可是高野宁和“安暖”交谈的时候，刘长安在不在场？
　　如果在场的话，气氛有没有变得暧昧起来？
　　会不会像当初自己和刘长安还没有正式在一起时，仿佛小鹿乱撞的那种心情？
　　会不会像那时候安暖娇嗔打人，他却总是略微挣扎反抗，又随她去了的宠爱？
　　安暖不禁设想了一下当时高野宁说完话离开了，只剩下妈妈和刘长安单独相处时的场景：
　　“你现在在心里笑话我，对不对？”柳月望一定是羞愤的样子，脸颊红扑扑地看着刘长安。
　　“没有。我没有在心里笑话你，我笑出声了。”刘长安肯定还是一本正经地贱贱的。
　　“你……你怎么这么讨厌？那天高野宁来找我，我就说我喜欢的人的标准，他非得说这样的人不存在，我就……我就是勉强觉得，你还算符合标准，就拿你举个例子！”柳月望依然脸颊红扑扑的，就是有点不敢看刘长安的样子，“只是举个例子而已，并不代表什么。”
　　“这样啊。”刘长安会点一点头表示同意。
　　“这样。”
　　两个人应该会开始沉默，然后突然对望了一眼，那种沉默中滋生的旖旎就开始萌发了。
　　“我……举的例子，真不是你，是一个我认识的大叔……也不算大叔啦，跟我是同龄人。”柳月望咬着嘴唇，欲说还休，情绪复杂地看着刘长安。
　　“我知道。”刘长安还是点一点头。
　　“你当然知道，因为就是你！”柳月望突然爆发。
　　“对不起，我无意的。”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你早就知道和你聊天的是我了吧？我现在只想知道，你是否动过心？”
　　“……”
　　想到这里，安暖停了下来，不能想下去了，因为她肯定会想一下刘长安否定答案的情形，然后又想一下刘长安肯定答案的情形。
　　不行，自己不能虐死自己，她还要活着谈恋爱呢。
　　安暖攥着小拳头来到了楼上，按了门铃，开门的是凌教授，安暖看到恢复过来的凌教授，也先吃了一惊，然后握着的小拳头张开了，抱住了凌教授的脖子，高兴地说道：“太好了，凌姨你终于变回来了。”
　　“我是变回来了，你妈还没有呢。”凌教授笑道。
　　“这个肯定的。”这是刘长安早就说过的，安暖压低声音问道：“刚才我在楼下遇见高野宁了，他是不是在楼上遇见我妈了？”
　　“他没怀疑什么吧？”凌教授有些好笑地问道，倒是不担心高野宁好怀疑什么，一般人遇到不可思议的现象，如果不是切身相关的什么要紧事，往往选择置之脑后，没有那么旺盛的探究心理了。
　　“那倒没有。”安暖摇了摇头。
　　“我们和刘长安在喝下午茶，他和人在谈事情，遇着了。”
　　“那……那就是说，后来凌姨你一直都在，和我妈一起上楼了？”安暖小声问道。
　　“是啊，高野宁乱说话，我和你妈就先上楼了，刘长安应该还坐了一会儿。”
　　安暖嘿嘿笑了两声。
　　“这孩子，怪怪的。”凌教授嗔道，“你妈还在卧室里生气呢，问她什么事也不说，你去看看。”
　　“好的。”
　　“对了，相机里的照片怎么办？这相机得还给刘长安啊。”凌教授又拉住了安暖。
　　“把内存卡取下来就好了。”安暖把相机里的内存卡取出来，然后把自己特地新买的一张内存卡放了进去。
　　凌教授也放心了。
　　……
　　……
　　刘长安下午上完课，走到书院广场的位置，看到了一条招聘演员的横幅。
　　横幅下面坐着管圆。
　　刘长安走了过去，看了看横幅上的字样，问道：“你那个投资三个亿的大电影，现在怎么成了……网络大制作？”
　　网络大制作=网络大电影=等于不进电影院上映的电影。
　　“刘哥，刘哥，你来指导工作了啊？”管圆连忙站在了起来，笑呵呵地指了指自己身旁的位置，要请刘长安坐下。
　　刘长安摆了摆手。
　　“我先拍点前传，番外和小花絮，练练手。”管圆又对旁边几个看上去像跟班模样的人说道：“这是刘哥，表面上是生物学院的新生，实际上是我们学校的大哥。”
　　“你玩吧。”刘长安觉得自己不应该过来的，转身就准备离开了。
　　管圆站起来目送刘长安离开。
　　“管哥，我问了，白茴不愿意当我们的女一号，但是严湘，李红曼和赵钰很感兴趣。”王武阳跑过来说道，他看了一眼走开的刘长安，那天晚上管圆被刘长安打了，王武阳也在现场，当时他们寝室几个人和白茴她们寝室的人在一起吃烧烤。
　　“她们感兴趣没有用，我老板的意思是想捧白茴。”管圆微微皱眉，有些担忧，又摆了摆手，“再找人吧，她们寝室除了白茴，其他几个的长相只能演配角。”
　　“我看别人找角色，都是说你很适合剧本的某个角色，我们这剧本都没有啊！”王武阳说道。
　　“剧本还不简单……我最近在看一个作者的小说，写的挺日常的，狗血又煽情，到时候抄他的小说就好了。”
　　“那我先去看看，哪个作者能入管哥你的眼啊？”
　　“笔名太长，不记得了，他的小说名字我倒是记得《我的老婆是公主》，《重生之心动》，《最强重生系统》，《姐姐爱上我》，《我的女神是只猫》，都可以看看。”
　　“好的，这些名字的风格有点白啊。”
　　“都是小白文。”
　　刘长安没有想到管圆还在折腾电影，但是刘长安并不认为管圆有什么电影追求。
　　他也不会去管管圆的事情，只要管圆不再试图来招惹他就行了，至于管圆做的事情背后，有什么深意，是受苏南秀的指使，要达到一些什么效果出来，刘长安并不在意。


第343章 比上一章长一倍
　　刘长安走路回去，路过菜市场，买了一些牛喉。
　　他买的牛喉是牛黄喉，实际上是牛的主动脉心血管，而猪黄喉自然是猪的主动脉心血管了。
　　也有些地方的牛喉指的是牛喉管，卤熟之后辣炒也很好吃。
　　回到家里，刘长安看到高存义前来拜访，穿着一身西装显得十分挺拔，这种身材高挑的练武之人穿正装往往很好看，高存义也不例外。
　　只是高存义有些局促，一会抬头看看梧桐树的几片叶子，一会扯一扯衣袖子，一会弹一弹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粒。
　　周咚咚在看着他。
　　周咚咚脚下趴着一条狗，狗也在看着他。
　　高存义不敢轻举妄动，他本来想和周咚咚打个招呼，摸摸她扎在头顶禾苗似的头发，但是感觉他要是这么做，那条狗就会扑过来。
　　作为习武之人，打虎不敢说，应付这一条狗应该没有问题，但是高存义没有太大把握，这条狗看起来不一般。
　　关键是，旁边的杂物间小门打开，房间里没有开灯，一个小女孩端端正正地坐在阴影里，也在看着他。
　　高存义倒是有点毛骨悚然，这小女孩应该是个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被她盯着就是有种背后发凉的感觉。
　　“长安哥哥，坏人又来了！”周咚咚看到了刘长安，急急忙忙跑了过去，一秒钟之后注意力就被刘长安提着的牛喉吸引了，“这是什么好吃的啊？”
　　“这是牛喉，晚上炒菜吃的。”
　　“给我吃吗？”
　　“不给。”
　　“那我可以自己夹着吃吗？”
　　“可以。”
　　周咚咚便心满意足了，发现高存义的目光转移到这边来，便扯着刘长安的衣服躲在他身后，露出半个头来，继续瞪着高存义。
　　“有事？”刘长安笑着问道。
　　“我的武馆成立了，今天晚上有个庆祝晚宴，邀请了一些亲朋好友，还有湘南武道上的熟人，特来邀请刘兄大驾光临。”高存义拱手说道，尽管他知道刘长安年纪和自己堂弟一样大，但是刘长安武学上的造诣实在太高。
　　“我都买了菜了。”刘长安提了提手里的黄喉。
　　“都买了菜了！”
　　“这个可以晚上当夜宵，今天晚上酒店派来掌勺的几个大厨也是业内名家。”高存义说道。
　　“好吧，我毕竟名义上是武馆顾问，正式场合还是要出席下。”刘长安点了点头。
　　“还是要出席下……长安哥哥，那我吃什么呀？”正在当应声虫的周咚咚急忙问道。
　　“可以带小孩吗？”刘长安问道。
　　“可以呀！”
　　“当然可以。”高存义笑着点头。
　　“我也要去！”上官澹澹跑了出来，扯着刘长安的衣袖。
　　高存义这才看清楚刚才一直在阴影里盯着自己的少女的模样，不禁愣了一下，顿时知道了刚才自己好像被鬼盯着的感觉是为什么了，她原本应该是个十分美丽的少女，但是穿着红色的毛衣，披着过臀的长发，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关键是整张脸化妆的跟个鬼似的！
　　“你这妆是谁帮你画的？”刘长安看着上官澹澹，过了五秒钟才说话。
　　事实证明，美丽的人儿穿什么都好看，但是美丽的人儿化妆不行的话，就会变成个鬼。
　　“我自己啊。”上官澹澹略微有些疑惑，难道不好看吗？
　　“去把你这张能够吓坏花花草草的脸，洗干净，我们就可以出发了。”刘长安指着水龙头说道。
　　“难道不好看吗？”上官澹澹大声说道。
　　刘长安和高存义沉默，于是上官澹澹转头看着周咚咚。
　　“很好看的呀，像孙悟空。”周咚咚很疑惑为什么别人都说鸡蛋姐姐化妆不好看。
　　于是上官澹澹去洗脸了。
　　刘长安上楼把牛喉放进了冰箱。
　　周咚咚跟着刘长安跑上跑下。
　　高存义开了一辆黑色的奥迪A7过来，果然穷文富武不是没有道理的，穷人家必须让孩子好好学习文化课程，有朝一日能够改变自己甚至家庭的命运，而学武这件事吧……不是那么靠谱。
　　不过刘长安更欣赏高存义他叔叔的拖拉机。
　　说起拖拉机，就不得不说起东方红系列拖拉机，第一拖拉机制造厂从55年10月1日开始厂房动工，到第一台东方红拖拉机诞生仅仅用了不到三年的时间。
　　那时候的拖拉机，那古典的配色，钢铁的气质，人民力量的机械表达，真是美丽极了。
　　现在的拖拉机当然更加先进，用途分类也更加详细专业，时代在进步嘛。
　　“今天咚咚妈送了我很多化妆品，我没有花钱。”上官澹澹像是说给刘长安听，又像是自言自语，然后摸了摸自己兜里的八百块钱，这是她慢慢攒下来的零花钱，现在她打牌尽管不是很高超的技术，但是已经不担心钱老头能够赢走她的保温壶了。
　　“我也会化妆。”周咚咚给自己化过妆，然后挨打，这几乎是每个小女孩子都会拥有的记忆，妈妈的化妆品好像是比她的宝贝女儿还要宝贝的东西。
　　“周书玲如果每天都化妆，估计不管是全明星还是米高名，都不会那么热情地追求她了。”刘长安客观地说道，周书玲的化妆风格大概是和小区的老太太们学的。
　　现在周书玲已经有了自知之明，不再试图浓妆艳抹了，也就涂涂口红，卷卷睫毛而已。
　　“她说她会慢慢教我化妆。”上官澹澹今天受到了沉重的打击，她以前当然是化过妆的，但是那时候的化妆品和化妆方法和现在截然不同，例如那个口红就真的很好用，让上官澹澹涂了一层又一层忘记停下来了。
　　“你们互相学习，互相进步吧。”刘长安鼓励地说道，反正脸长在她们身上，他有可笑的东西看就挺好了。
　　来到酒店，高存义包下了一个宴会厅，面积还挺大的，十分宽敞，布置成了酒会的格局，但是刘长安觉得像个婚礼现场似的，还有司仪在呜呜渣渣，果然是一帮武人聚会的场合，负责现场的是武馆的一位副馆主，名叫付冠珠。
　　看到高存义，付冠珠迎了上来，打量了一眼刘长安一行三人，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压低了声音，“来了许多湘南武道的名宿，你得去打个招呼。”
　　高存义向刘长安告罪，刘长安示意他自己去忙，自己牵着周咚咚，上官澹澹扯着刘长安的衣袖东张西望。
　　“你好。”付冠珠没有跟着高存义，而是和刘长安打招呼，伸出手来。
　　刘长安感觉到付冠珠手上的劲道，不禁哑然失笑，原来从古到今的武人都是如此给对方下马威的。
　　古人也握手的。
　　刘长安有点为难，要不要反手把他整个人震碎呢？
　　还是算了吧，旁边还有小朋友呢，更何况刘长安一向是个大度的人，没有那么计较。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付冠珠看到对方无动于衷，不由自主地加大了力气。
　　刘长安回过神来，随手一甩，付冠珠便飞了出去，撞在了墙壁上。
　　“他飞起来了！”周咚咚吃惊地张大了嘴，连忙咬住了刘长安的手掌表示惊讶的合不拢嘴。
　　付冠珠爬了起来，惊骇莫名地看着刘长安，他知道武馆有一个一直没有露面过的顾问，而高存义又是亲自去迎接，心中颇有些不服。
　　刚刚见面，发现竟然只是个二十左右的毛头小子，毕竟闻名不如见面，以前看了一些资料，听说了一些事迹，吹的神乎其神，真见了面也没有那种能够震慑他人的武者气场，付冠珠便决定试探一下。
　　刘长安朝着付冠珠拱了拱手。
　　付冠珠爬了起来，这下服气了，露出由衷钦佩的笑容，拱手道：“多谢刘顾问手下留情，刚才付某唐突了，在下付冠珠，是武馆的副馆主。”
　　“我刚才出神了，但是也下意识地留手了。”人家被甩墙上，依然爬过来满脸笑容，刘长安也客气地解释了一番，毕竟如果他真的完全没有留意，付冠珠可能会被甩到墙上镶嵌进去，对方能够理解到他是手下留情，那就好。
　　“多谢。”付冠珠依然沉浸在那种震慑之中，这种举重若轻的手法，付冠珠前所未见，毕竟他也是一百几十斤的汉子，可不是什么弱不禁风的小鸡小鲲什么的。
　　这时候付冠珠才能够理解，为什么高存义非得找个完全不管事也不露面的顾问了，这样的人物简直就像古代那些门派，大家族豪门的顶级客卿一样啊，连门派掌门和豪门家主也得客客气气。
　　高哥还是高。
　　“敢问刘顾问，师从何处？”付冠珠的脑子里已经转了好几圈，想到了许多武林中的名宿，但是他们应该都没有一个如此杰出的弟子。
　　只是十几亿人，里边藏龙卧虎太正常了。
　　“九州风雷剑门。”
　　“请恕在下孤陋寡闻。”付冠珠愣了一会儿，完全没有听说过这么一个门派。
　　“门派人才凋零，想当年也有一百多号人啊……”刘长安唏嘘感慨，“现在只剩下四个人和一条狗了。”
　　这四个人里，还有两个完全没有战斗力，狗都不如。
　　这两个完全没有战斗力的，一个在上小学整天只知道吃，一个只知道咩咩咩。
　　真要说出去，不知道会惹来多少同情的目光，刘长安要面子，便不详细告之付冠珠了。
　　“原来如此。”付冠珠懂事的没有多问，这得多凋零了啊，连有条狗都要说出来凑下数，显得更有声势一些。
　　只是刘长安一出手，付冠珠便知道这九州风雷剑门绝非凡俗，想必是因为门派中有些什么苛刻的传承条件，导致难以壮大，否则刘长安要是收徒，门下弟子还不是多如十江之鲫？（注：因为现在过江的鲫鱼很少，但是说起十江的鲫鱼，感觉就很多，所以目前广泛使用十江之鲫替代过江之鲫，这是成语在新时代的进步体现）
　　付冠珠和刘长安一交手就分开了，但是撞墙的动静还是有些大的，一些和付冠珠熟悉的人便都围拢了过来说话。
　　刘长安应付着。
　　上官澹澹都不能扯着刘长安的衣袖子了，于是她拉着周咚咚去找吃的，毕竟如果不是为了吃东西，两位尊贵的客人哪里会大驾光临此地？
　　刘长安时不时地调整身体方位和周围的人说话，以保证眼角的余光能够一直覆盖上官澹澹和周咚咚。
　　“刘兄弟，你说的有一位小说家，就是因为见证了一位古武术修炼者的神通，才开始创作武侠小说，甚至引领了一个武侠小说爆发的时代。那是不是意味着，你认为武侠小说中的很多功夫，并非完全杜撰？”一个六十左右的精壮老者，略有期待地看着刘长安。
　　“那些功夫，其实和我们现在练习的功夫不一样。我们现在的功夫，强身健体为主，人人都能练，可以说只要持之以恒，有毅力有恒心，能够吃苦耐劳，都能有所成。可是那些功夫……是给体质特殊的人练习的。普通人练了，平平无奇，体质特殊的练了，才能够展现出威力。”刘长安解释道。
　　“那刘兄弟可是体质特殊之人？”有人凑趣问道，倒不是嘲讽，而是看到了付冠珠都心服口服的样子陪在刘长安身边，便知道刘长安此人相当不凡。
　　“我当然是了，易筋经的金刚不坏，轻功如凌波微步，剑法如独孤九剑，十龙十象之力的龙象般若功，我都能做出样子来，就算有人都学了这些，集大成于一身，也打不赢我啊。”刘长安客观地说道。
　　“哈哈，刘顾问又有能力有能吹牛皮！真是个人才！”
　　“就是，就是，不说那些虚的，这里边能够让付馆主心服口服的只怕不超过三个！”
　　众人欢声笑语，其乐融融，刘长安眼睛瞟到上官澹澹和周咚咚已经一人捧着一杯果汁在喝了。
　　这时候宴会厅的大门猛地被推开。
　　“我师弟开武馆，居然独独不请我，我只好不请自来……”
　　王一博带着一群人，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一眼就看见了被数人环绕的刘长安。
　　王一博顿时愣住了，他拿到了武馆的宾客名单，并没有刘长安，那次自己和高存义一起去邀请刘长安，刘长安也没有同意到武馆挂名，哪能想到现在刘长安居然在场？
　　“不请就不请吧，我还稀罕不成？我只是路过，各位打扰了。”王一博朝着望过来的诸人拱了拱手，转身就走了出去。
　　付冠珠和众人一起望向刘长安，谁都看出来了，王一博气势汹汹地冲进来想找茬，但是一进来目光就锁死在了刘长安身上，然后二话不说转身离开，还不是怕了刘长安？
　　付冠珠暗叫侥幸，还好刘长安是大度之人，要是心眼小的，一开始付冠珠试探之后，甩手离去了，现在王一博来闹事，真不知道谁人能来出头。
　　至少他付冠珠是真打不过王一博。
　　王一博只是一个小插曲，高存义知道了以后，过来又对刘长安说了一番感谢的话，只是没有想到高远山也来了……也很正常，高远山虽然不是武林圈子里的人，可他是高存义的亲叔叔啊，侄儿子搞了一个武馆，当叔叔的来看看也很正常。
　　刘长安和高远山相谈甚欢，过了一会儿宴席正式开始了，刘长安把上官澹澹和周咚咚一起提了过来坐在一起，居然看见了许久未有消息的李洪芳出现在了这里。


第344章 神秘生物突现！
　　刘长安想起了1894年居斯塔夫·庞勒为了回应达尔文的《天演论》，发表了《民族演化的心里规律》而在第二年出版了《乌合之众》，他在这本书的序章里就提到“群体的无意识行为取代了个体有意识的行为，这是现时代最显著的特征之一。”
　　这句话放在一百多年后的今天，依然总结到位。
　　书中提到，人像动物一样，也有模仿的本性，模仿也是一种需求，而前提是这种模仿必须十分简单，每个时代都有一小部分个性很强的人在传播自己的行为，而群众则在无意识地模仿，然而这种个性不能离积习太远，否则太难模仿，也就谈不上什么影响了。
　　刘长安看到上官澹澹和周咚咚一人拿着一个猪肘子的时候，想起了居斯塔夫的这些话。
　　“是谁先去拿的猪肘子？”刘长安把她们带到宴席就坐的时候，她们已经一人拿了一个猪肘子在啃了。
　　“她。”上官澹澹指着周咚咚。
　　“我啊！”周咚咚举手。
　　“等会儿光吃猪肘子就把肚子填满了，到时候看到很多好吃的吃不下去，不要嗷嗷哭啊。”刘长安提醒周咚咚。
　　周咚咚犹豫了一下，在放下了手中的猪肘子之前又啃了两口。
　　“你现在已经没有了一个太后的优雅，哪个太后会拿着一个大猪肘子啃得满嘴油？”刘长安拿着纸巾在上官澹澹的嘴巴上擦了过去。
　　上官澹澹为难地看了看手中的猪肘子，终于放下了。
　　刘长安把她们两个的猪肘子拿餐刀把肉都削了下来，肉皮切碎，然后把餐前小菜混合起来，再拿了薄饼把这些肉馅都包了，做成一个大卷饼然后开始吃。
　　上官澹澹和周咚咚愣愣地看着刘长安，终于明白他诱导她们放下手中的猪肘子是为了什么。
　　看着她们的表情，刘长安忍不住笑了起来，有她们目光呆滞而气恼的表情佐餐，今天的卷饼也格外美味呢。
　　“刘长安是世界上最讨厌的人。”上官澹澹气呼呼地说道。
　　“你给我吃一口我就还喜欢你。”周咚咚采用了怀柔策略。
　　刘长安把长长的卷饼切成了三份。
　　这还差不多，上官澹澹决定在吃完卷饼之前不讨厌刘长安了，周咚咚也依然喜欢长安哥哥。
　　两个小猪肘子分成了三份，不过是开胃菜而已，开始上菜了上官澹澹依然以看似细细碎碎漫不经心地吃法，保持着口中塞满了食物但是外表看不出来的状态。
　　刘长安先倒了一杯橙汁慢慢喝了几口，这才动筷子，正如高存义所说这家酒店今天动用的厨师很有水平，估计也是高存义的关系到位，酒店方面给面子。
　　尤其是一道鸡肾做的很好，鸡肾煮的微微熟以后，去掉皮，再用了鸡汤煨，入口鲜嫩无比。
　　这道菜中老年人不宜多吃，毕竟鸡肾的组成部位基本就是脂肪和蛋白质，含有高胆固醇……刘长安这种老年人不在此列。
　　正吃着，过来上菜的服务员居然是李洪芳，她看了一眼刘长安，眼神中有些意外的惊喜。
　　难道真是巧遇？刘长安略微有些疑惑，但是也没有多想，因为他没有事情要找李洪芳，如果李洪芳有事找他，那她就会再找上来的。
　　过了一会儿，李洪芳又过来上菜了，然后帮刘长安撤换了骨碟，在骨碟下面压了一张纸条。
　　刘长安看了一眼，把杯子中的橙汁喝完，再给周咚咚夹了一些她喜欢吃的菜，然后起身往宴会厅外走去。
　　酒店的宴会厅有好几个，今天都有各种企业和组织在举办活动，大堂还有几个穿着明制服饰的小姑娘在迎接她们活动的与会者，刘长安听着古筝弹的《学猫叫》走了过去，来到了大堂另外一侧的洗手间外。
　　洗手间外的洗手池一共有四个，旁边有丝竹之声从做成竹筒的音箱里传出来，还算雅致，李洪芳穿着红色的高开衩旗袍站在洗手池旁。
　　“有事？”刘长安打开水龙头，看着水从半边竹筒似的槽子里流了出来。
　　“我拿到了！”李洪芳压低声音说道。
　　刘长安点了点头，要不是他听力比一般人好一点，就会以为李洪芳只是嘴巴动了动。
　　她说的拿到了，指的应该是第一版《清明河上河图·清明》。
　　这一版的《清明上河图》才是真正的清明时节的东京民生百态记录，不像现在博物院里保存的那一版《清明上河图》因为四时的风物都有，给后人留下了许多疑窦。
　　“我知道有人时刻盯着你，所以一直不敢和你联系。”李洪芳接着说道，她知道刘长安对《清明上河图》没有多少热情，否则他也不会指点李洪芳，让李洪芳去拿了。
　　会时刻盯着刘长安的，刘长安想了想，苏南秀的可能性最大，只有她有这个心情，动机和能力。
　　以前竹君棠喜欢盯着刘长安，但是竹君棠用的是她的望远镜和相机之类的，并不是派人手暗中盯住。
　　在加入九州风雷剑门以后，竹君棠便没怎么做过这些事情了，毕竟接触的多了，也没有那么神秘的感觉了。
　　“还有一些人想找到我，但是这都不重要……我把……我把那个藏宝地里的什么东西放了出来。”李洪芳声音突然中断了一下，牙齿磕碰着，露出了惊惶之色。
　　“什么东西？”刘长安想了想，里边倒是有一具棺材，装满了一些还算过得去的宝物，毕竟人们印象中的宝藏必然是一堆堆的金银珠宝，这样显得好看。
　　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吓人的东西不成？
　　“我也不知道……从我进去开始，我就一直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一直到我取了那副《清明上河图》以后，我便不敢多呆，等到我再次打开机关以后，回头看了一眼，一双眼睛就在我身后。”李洪芳一阵毛骨悚地后怕，“就是现在……晚上我一个人在房间的时候，都总有一种它在什么地方盯着我的感觉。”
　　刘长安略一沉思，“哦，可能是被鬼盯上了。”
　　“哥，你别吓我啊，我胆子小！”李洪芳身子抖了一下，左右张望着连忙绕了过来站在刘长安身边拉着他的手臂。
　　刘长安笑着拨开了她的手，“你一个盗墓的，不知道挖了多少鬼的老家，你还胆子小，还怕鬼？”
　　真的好笑，于是刘长安又笑了三声，然后洗了洗手。
　　“这能一样吗？以前遇着的怪事虽然多，但是也没有这样的，你不明白那种感觉……我后背，后背……还有一个手掌印。”李洪芳心惊胆颤地说道。
　　“看看。”刘长安稍稍有点兴趣了。
　　李洪芳往走进来的通道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自己走进女洗手间里，把后背的拉链往下拉，露出蝴蝶骨的位置来，上边赫然有一个粗大发黑的手掌印，而此处的肌肤并没有外表伤痕，却格外的苍老，仿佛李洪芳仅有这么一个地方的肌肤老去了似的。
　　“是不是原来没有这么明显，也没有这么大？”刘长安问道。
　　李洪芳连连点头，眼神中不禁透出一丝希冀来，刘长安似乎见过这样的情形。
　　“这就是九阴白骨爪吧？”刘长安根据资料分析，他今天就和江湖上一些人谈到了各种武功，有人便提到了现在还有人练九阴白骨爪，让手指练出厚茧，再在手指上浸毒，靠厚茧阻挡毒素入侵……想法很好很科学，但是最后还是把自己练中毒死了。
　　“刘哥，我求你了，别开玩笑了。”李洪芳现在不敢露面，只找了跑腿帮忙买了一些治疗皮肤病的药涂抹，但是毫无作用。
　　“你是不是什么时候被拍了这么一掌也不知道？”刘长安招了招手，示意她走出来，不然他一直看着女洗手间里是有点不雅。
　　李洪芳连忙又拉上拉链，从女洗手间里走了出来，旗袍有点紧，她费了一些劲。
　　“是的，一开始我从那块离开的时候，后背只是有些痒，后来才渐渐地越来越大，刘哥，这玩意会不会覆盖我全身啊？”李洪芳越想越怕。
　　“你不是完全没有线索吧？”刘长安看着李洪芳，盗墓贼往往见多识广，各种稀奇古怪的事情没见过也听说过很多。
　　李洪芳抱着双臂，眼眸中闪过一丝惊疑，点了点头，“我看过很多古文札记，其中倒是记载古代同行有类似的经历……只是当时多当志怪传说看，觉得是细菌感染之类的可能性更大。”
　　“这个不是细菌感染，你确实是被某种生物汲取了生机血气。”刘长安想起了自己送给上官澹澹的许多小母鸡。
　　只是相对来说上官澹澹的那具棺材，走的是霸道路线，直接吸死了小母鸡，蜈蚣，泥鳅等等，而对李洪芳下手的这东西，走的是阴险路线，它并不贪婪李洪芳的生机血气，但是却要让李洪芳因为丧失生机血气而干枯萎缩。
　　它甚至把这种丧失生机血气的过程拉长了，让李洪芳有更多时间体味恐惧和绝望。
　　真是一种惹人厌恶的东西啊，刘长安这次不觉得有趣了，这么做一点也不有趣。


第345章 僵尸的起源
　　李洪芳情不自禁地反手触碰了一下后背掌印的位置，那里不痛不痒甚至没有什么异常的感觉，却让李洪芳心惊胆颤。
　　某种生物汲取了生机血气？
　　李洪芳却并没有得到抚慰，要是什么鬼怪灵异事件，总觉得往人多的地方挤，光天化日之下就能给好受一些，但是被未知生物盯上了，她能怎么办？
　　未知的才是最让人恐惧的，更何况什么汲取生机血气，听起来又有点玄乎。
　　“你听说过络新妇吗？”刘长安问道。
　　“一种蜘蛛。”李洪芳不知道刘长安为什么说到蜘蛛，难道自己只是被蜘蛛咬了一口？
　　“现实里的络新妇蜘蛛，颜色鲜艳美丽，胸前有黄色亮点，尾部鲜红，身材娇小但是毒性猛烈。传说中的络新妇，却是极其美艳的女子，烟视媚行，妖艳动人，极少有人能够抵抗她的魅力，她便能够汲取人的生机血气。”刘长安轻轻叹息，危险而诱惑，男人们就是喜欢这种调调。
　　“盯着我的就是这种传说生物？”李洪芳有点疑惑。
　　“未必就是络新妇，但是应该是差不多类型的生物。”刘长安点了点头。
　　“这难道不是鬼怪传说吗？”李洪芳犹豫了一下，“这不科学。”
　　“鬼怪传说背后未必没有科学的解释。例如络新妇在扶桑的传说起源，便是镰仓时代，一位领主的妻子十分美颜风流，但是她却勾引了年轻男子做出苟且之事，后来事发败落，这名女子被领主丢进装满了剧毒蜘蛛的罐子里被咬死了，这名女子心中充满了怨毒，变成了络新妇。”
　　“事实上并非如此，那位领主当时接待了一位来自中土的贵客，那时候扶桑的领主哪里有什么让中土贵客看得上的东西？领主的妻子十分美丽，于是他就让自己的妻子为那位贵客侍寝……那位贵客的体质特殊，能够让和他有过亲密关系的女子身体有一定几率产生各种异变……这也是非常少见的事件，甚至于当时都没有发现，那位贵客便已经返回中土。”
　　刘长安微微皱眉，然后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了，“这就是鬼怪传说背后的科学。”
　　“盯上我的东西，也是和那位中土贵宾发生过关系的什么动物？”李洪芳明白了过来。
　　“不是……我只是举个例子，说明种种看似难以理解的鬼怪灵异事件，背后的隐情。”刘长安发现李洪芳实在不会说话，但是也懒得计较了。
　　“现在你能告诉我，我还有救吗？”想比较好奇心和对未知的探索，李洪芳对自己的小命还是更紧张一些。
　　刘长安又洗了洗手，看了一眼李洪芳。
　　“只要你能救我……我什么都答应你！”李洪芳慌张地说道。
　　“好。”刘长安喜欢这样的交易，不需要讨价还价，也不需要斟酌和措辞了，反正她都答应。
　　“那你现在能救我吗？”李洪芳知道对男人说什么都答应意味着什么，这对于她来说是绝对的豁出去了……这个男人是被苏南秀看上的，可是自己命都要没了，难道还忌惮苏南秀吃醋吗？
　　“现在不能，这里不方便，反正你这两日也死不了，我准备好了会来找你。”刘长安说完便往外走去。
　　“好。”李洪芳赶紧说道，心中终于松了一口气，刘长安给了她一幅图纸，她就愿意在没有任何其他材料佐证的情况下去寻宝，只是她知道这人十分强力，而女人对能力超强的男人……不管哪方面能力超强的男人，都有着更多的信任。
　　刘长安回到宴席上吃东西。
　　宴席结束，高存义要开车送刘长安回去，被刘长安谢绝了，正是万家灯火通明的时候，一路走走看看回家正好。
　　“夹着我嘛！夹着我嘛！”没走得几步，周咚咚就走一步抱一下刘长安的大腿，一边往上爬一边强烈要求。
　　刘长安便把她夹在胳肢窝下边。
　　周咚咚心满意足地保持着双手双脚下垂的姿势。
　　小朋友如果遇到什么好笑或者觉得有趣的事情，便会时不时地笑两声，笑出声的那一种，上官澹澹听着周咚咚笑，忍不住问道：“这样有什么好玩的？”
　　周咚咚也说不明白有什么好玩的，但依然时不时笑两声。
　　“周咚咚，你一直傻笑，像个笨蛋。”上官澹澹郁闷地说道。
　　“你要不要也试试？”刘长安对上官澹澹说道。
　　上官澹澹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尽管眼睛里闪动着蠢蠢欲动的光芒，可是这幅样子像早上送到菜市场来卖的一条猪。
　　有时候上官澹澹起得早，会逛到菜市场那里看别人摆摊，猪肉贩子的摩托车后架上就这么横放着一条猪，也是这么脑袋朝下，四肢朝下的姿势。
　　“澹澹，你说你要是一直老老实实地被埋在地下，有人来挖，你突然蹦出来，僵尸的故事是不是就这么流传开来了？”刘长安问道。
　　“你才是僵尸。”上官澹澹最近跑到楼上来看电视，就是因为有一个电视台在放一个僵尸系列电影巡礼。
　　上官澹澹挺喜欢看的，因为僵尸都有棺材，有些棺材看上去还很厉害的样子，让上官澹澹有些代入感。
　　就是那些僵尸太丑了，而且穿的基本都是清代官员的服装，影响了上官澹澹的进一步代入，更何况里边最厉害的僵尸也都会被人打败。
　　明明上官澹澹觉得没有人可以打败自己……如果自己是僵尸的话。
　　“现在想想，最早出现的僵尸应该是女人，一个曾经和我生活过的女人，她虽然死去了，但是因为生前得到过我的精元，死后尸身难腐，便出现了僵尸这种状态。”刘长安自顾自地说道。
　　刘长安原来有点怀疑李洪芳在藏宝地遇见的神秘生物，就是这样的僵尸……可是从李洪芳的描述来看，这种神秘生物可能拥有类似于正常人类的智商。
　　僵尸基本都是脑子坏掉了的，或者说脑子不好的，否则的话，那还算什么僵尸……那就是另一个上官澹澹了。
　　难道是自己作为九州风雷剑客的时候，最早的九州风雷剑门门下的某个女弟子，躲在了藏宝地里，这么多年过去了已经变得心智异常，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
　　也有可能是其他原因，大胆推测，小心求证吧。


第346章 企鹅和咩咩
　　刘长安回到家里，周书玲正在帮他拖地，已经把他洗了没晾的衣服都晒在了阳台上。
　　看到刘长安腋下夹着周咚咚，周书玲便知道周咚咚肯定又吃多了，周书玲不禁想起那天去吃自助餐，最后自己也是刘长安背回来的，便不好意思说周咚咚什么了。
　　周咚咚已经睡着了，吃饱了想睡，本就是血液循环往胃部集中，产生温暖舒适的感觉，而大脑血液供给相对减少，更增睡意。
　　只是小朋友这种动物，真的是随时随地都能睡着，周书玲无法想象自己要被刘长安这么夹在腋下，还能睡得着？
　　刘长安把周咚咚放在沙发上，周咚咚腿蹬了两下，迷迷糊糊地咬了咬自己的手指头，便醒了过来，趴在沙发边沿爬了下来，然后蹦了蹦，又十分天真活泼的模样了。
　　“澹澹，走，我教你化妆。”菜鸟周书玲已经等待另一只菜鸟很久了，看到上官澹澹，便迫不及待地说道。
　　“就在这里啊。”刘长安好心建议她们不要跑来跑去的。
　　“这里也行啊。”上官澹澹坐在了沙发上，尽管她在菜市场附近才从刘长安的后背爬了下来，但是也走了这么远了，累了。
　　“别，他就等着笑话咱们呢。”周书玲看着刘长安的眼神，就觉得他那若无其事的样子十分可疑。
　　上官澹澹想起了下午时候的事情，于是点了点头，让周书玲拉着自己的手上楼了。
　　周咚咚一蹦一跳地跟在后边，尽管化妆这件事肯定和她无关，但是她可以凑热闹啊！
　　真是无趣，刘长安煮了一壶茶，慢慢喝茶，随意换着台看电视。
　　第二天上午，安暖没有课，由她监督柳月望继续做一千个俯卧撑，刘长安去了学校。
　　昨天高存义办酒席的酒店离学校不远，刘长安远远地看了一眼，还能够透过绿叶的间隙，看到酒店升起的国旗和店旗。
　　刘长安来到教学楼前，没有直接进教室，先喝了一罐苹果醋，这并不是一种广受欢迎的饮料，近年来打着健康的营销旗号，倒是越发能够在酒宴上见到了。
　　竹君棠的车子也在教学楼前面停下，她走下车的时候，依然是大小姐优雅的模样，嘴角微微翘起，毕竟打量她的人总是那么多，随时随地可以流露出这种美丽而带着些许距离感的笑容，是大小姐的必修课程。
　　“竹咩咩。”刘长安随口喊道。
　　他并没有给人起外号的习惯，对于竹君棠的种种称呼，都只是随便喊喊。
　　竹君棠转过身来，脸上那种好看但是隐藏着“离我远点我没有兴趣搭理你”意思的笑容消失不见了，双手放在臀侧翘了起来，很可爱地跑了过来。
　　“你猜我在学什么动物走路？”竹君棠来到刘长安身前，双手扇了扇，露出期待的眼神看着他。
　　“企鹅。”刘长安说道，他不是第一次见她这么走路，她也不是唯一一个这么走路的，安暖也这么跑过，而且强迫他认为十分可爱而非愚蠢。
　　“可爱吧？”猜出来没有什么稀奇的，竹君棠心情不错，于是又站在原地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摇了摇身体，就像企鹅走路一样，也是摇摇晃晃的。
　　“企鹅最大的特点是什么，你知道吗？”刘长安秉着普及自然生物知识的态度提问。
　　“可爱！”竹君棠大声说道，她也很可爱。
　　“腿短。”
　　竹君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腿，她今天没有穿十厘米的高跟鞋，确实比平常矮一点，但是腿也不短！一点都不短！
　　“胡说八道！”尽管竹君棠想了想，她去南极玩的时候就见过当地的企鹅，腿确实不长，可那和竹君棠有什么关系？刘长安就是在映射她腿短，所以是胡说八道。
　　“巴布亚企鹅的身高一般在五十厘米左右，腿长七厘米左右。跳岩企鹅身高四十厘米左右，腿长六厘米，帝企鹅个子比较高了，但是腿长只有十二厘米左右。”刘长安接着说道。
　　“我只是像企鹅一样可爱，不是我像企鹅！”竹君棠气呼呼地说道。
　　“你还有一点也很像企鹅。”
　　竹君棠警惕地看着刘长安。
　　“企鹅的腿虽然短，但是实际上那只是它的小腿，它的腿骨还是比较长的，因为它比较胖，肚子又大，所以把整个大腿和部分小腿都藏在皮肉里了。你看你这条孕妇裙一样的Lo裙，是不是也有同样显腿短的功效呢？真是异曲同工之妙啊。”刘长安欣赏地说道。
　　“你站在这里叫我过来，就是闲的没事干吧？”竹君棠没好气地说道，也不装作很可爱的样子了，眼睛瞪得大大的。
　　竹君棠觉得自己要是有眼睛能放激光的超能力就好了，射死他。
　　“嗯。”
　　“最讨厌你们这些自以为掌握了一些冷知识点，就不管语境和对象，自顾自地拿来表现优越感的家伙了。我只是像企鹅一样可爱，不是像企鹅！”竹君棠再次申明。
　　“说到冷知识点……”刘长安顿了一顿，喝了口苹果醋。
　　A_A
　　“其实南极大陆还没有覆盖上冰层的时候，企鹅就在那里生活了，那时候的南极大陆啊，可真是物种丰富，等到现在的冰层融化，那些远古的生物复活，说不定也能够在新时代好好生活。”
　　“你怎么知道？”
　　“亲眼所见。”
　　“你当我是白痴吗？南极在五千年前就变成了冰川，下面有什么生物也都冻成冻肉了，我从不吃冻肉，一点也不好吃。”竹君棠随意发散了一下思维，联想了一下肉食品的冷冻状态。
　　“嗯。”刘长安已经习惯了，不再用沉默表示无言以对，也不反驳她的说法。
　　至于她为什么认为南极是在五千年变成冰川的，真没有什么好好奇的，可能如何形成这种认知她自己都不知道，毕竟当初刘长安问了她好多遍，也没有搞清楚她为什么认为荆轲刺了太子丹三刀。
　　刘长安正和竹君棠聊着天，苏南秀走了过来。
　　苏南秀依然穿着她最喜欢的湖水绿长裙，身姿摇曳如柳，在冬日里仿佛一抹春天的气息悄然试探着来临。
　　“你的书呢？”苏南秀皱着眉头看着竹君棠。
　　“刚才司机要给我，我懒得拿，就没带了。”竹君棠浑不在意地说道，又扯了扯苏南秀的单肩布包，“小表妹，你为什么老是一副民国少女的模样，这种风格的布包，都是我曾奶奶收藏的款式了。”
　　“你才解除禁足，怎么没有一点长进，还是这幅浑浑噩噩，不思进取的样子？”苏南秀怒道。
　　“禁足算什么？我就算天天被禁足，也没有关系，我什么都不怕。”竹君棠不能在小表妹面前失了气势。
　　“算了。”刘长安看着苏南秀气的要膨胀，要爆炸的模样，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刘长安都不忍心嘲笑她了，明明这是一件很好笑的事情。


第347章 抱大腿的本事
　　苏南秀平静下来，眼角的余光若无其事地落在他刚刚触碰过的肩膀上，扯了扯另外一边肩膀上的布包带子，继续盯着竹君棠。
　　“你什么都不怕？你有什么本事说这句话？”苏南秀冷声质问着竹君棠。
　　“我有很多本事。”竹君棠想都没想就说道。
　　“说说？”
　　竹君棠这才开始想，过了五秒钟，皱起了眉头。
　　苏南秀冷哼一声。
　　“我很会自拍。”
　　“你这算什么本事！”苏南秀提醒自己，不能像其他被孩子气的跳脚，撕心裂肺的中年老娘们一样，但是声音还是忍不住提高了。
　　“我会抱大腿！”竹君棠大摇大摆走了几步，然后搂住了刘长安的手臂摇来晃去，无比的得意。
　　“呵呵。”苏南秀依然冷笑。
　　“你不知道吧，抱大腿也是一门学问。历史上为什么那么多所谓的门客客卿？他们就是去抱大腿的，当时的所谓战国四公子，还有秦始皇，刘邦这些人都是大腿，有多少人靠着抱对了大腿，收获了成功？”竹君棠一边说，一边拍了拍刘长安的手臂。
　　“我这不是大腿。”刘长安打开了她的手。
　　“你胡说八道的本事倒是厉害。”苏南秀没好气地说道。
　　“我这能算是胡说八道吗？他才是最会胡说八道的人，我这是能言善辩。”竹君棠觉得自己说的很有道理，要让苏南秀哑口无言，接着说道：“你们苏家，和我们竹家，有一个共同的曾奶奶，那就是当年的苏大小姐。”
　　苏南秀狐疑地看着竹君棠，反正可以肯定的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当年的苏大小姐，可是抱大腿的好手啊，根据我的调查，苏大小姐那时候做生意的本事很一般，收购叶家的产业反正是失败了，只好以身做饵，出卖色相，抱住了叶家大少爷这一根世界上最强的粗大腿，才有了今日竹家的鼎盛。可惜她后来嫁给了竹老太爷，没能成就一段佳话啊。”竹君棠坚持着拍了拍刘长安的手臂，算是安慰他。
　　发现小表妹没有呛声了，竹君棠转过头去，顿时吓了一跳，小表妹的脸色跟死人似的难看，一阵青一阵紫的！
　　“这条……这条大腿让给你。”竹君棠感觉有些不妙，这是一种直觉，每次小表妹气的要死的时候，竹君棠也总是顺带着倒霉，更何况这个小表妹确实有些心狠手辣，竹君棠不想和她为敌。
　　竹君棠推了一把刘长安，试图把刘长安推到苏南秀身上去，但是刘长安纹丝不动，竹君棠推了两下便放弃了，镇定地跑了。
　　刘长安喝了两口苹果醋，看着竹君棠的背影笑了起来，小仙羊还是这么喜欢作死。
　　“有什么好笑的？”苏南秀脸色依然十分难看。
　　“这都不好笑，那还有什么好笑的？”刘长安也皱了皱眉，“要不，你讲个更好笑的笑话听听？”
　　“呵呵，你现在不是很宠周咚咚？等你的周咚咚将来长大了，看你好笑不好笑。”苏南秀嗤笑一声。
　　刘长安略微有些忧虑，然后摇了摇头，“不能，周咚咚肯定不会像竹君棠一样……一样是个仙女。”
　　“她还仙女？对，她是仙女，是个菩萨，我都想拜一拜她。”苏南秀说完，轻抚胸口，平心顺气以后才迈着细碎的步子，往教学楼离走去。
　　不远处颜青橙和她寝室里的几个女孩子也走了过来，颜青橙看了一眼刘长安，发现他手里拿着一罐苹果醋，不禁愣了一下。
　　“走啊，愣着干什么？”
　　颜青橙连忙笑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橙汁，那个刘长安好不好接触啊？”颜青橙身后的一个女生，压低声音问道。
　　每个班总是有那样的人，一个学期快过去了，却没有怎么和女生打过交道的。
　　甚至四年下来，大家都不会怎么熟悉。
　　有些是没有女生缘，有些是面对女生容易自卑，有些就是特别内向，社交面很窄。
　　刘长安这种人……不好形容。
　　“还好吧。”颜青橙不大习惯说别人坏话，其实她也说不上刘长安好不好接触。
　　认识他，和他打个招呼肯定没什么问题，但是想要和他成为朋友，让他把你当朋友，这好像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颜青橙都不能肯定，在刘长安眼里，她算不算朋友，尽管他有说过以后在湘大他罩她之类的话。
　　“他女朋友好多哦。”另外一个女生感慨道。
　　“别乱说话。”颜青橙连忙说道，上次刘长安问她要不要达克宁栓的事情，让颜青橙有些反思……刘长安和秦雅南姑且不说，但是刘长安和竹君棠真不像有什么。
　　女生和男生要是发生过关系，应该不会是竹君棠和刘长安那样的相处模式。
　　“你是不是觉得，做他的女朋友之一也不错啊？”
　　“讨厌，我才没有！”
　　颜青橙闻言莞尔，两个女生的对话其实很能说明一些问题……渣男从不缺女朋友并不只是男生会撩妹的原因，有时候女孩子就是有这么一种心理，某个男生很受欢迎，她就想试试和他谈恋爱的感觉。
　　有了这种冲动，便容易蒙蔽自己，欺骗自己，当那渣男来撩时，便容易上钩了。
　　女孩子还是要格外洁身自好，在谈恋爱这件事情上慎之又慎，即便答应了试试交往，也还是要保持一定的底线，一边交往一边观察对方的为人处世和品行是否达到了自己的要求。
　　颜青橙想着这些有的没的，刘长安已经走了过来，迎上了她的目光，给了她一个笑脸，擦身而过。
　　他随手把那个苹果醋罐子隔着几米远丢进了垃圾桶（可回收），身后的几个女孩子都发出了低低的惊呼声。
　　颜青橙相信他不是故意在耍帅，只是刘长安这种有底蕴而充满内涵的男孩子，一举一动经常就是会在不经意间散发出魅力来，只有内在没有什么东西的男孩子，才会绞尽脑汁摆一些帅气的动作出来，十分刻意。
　　上课的时候，竹君棠很意外地在没有被刘长安欺负的委委屈屈的样子，就主动找颜青橙坐在了一起。
　　颜青橙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那个苏南秀又坐在了刘长安身边，不禁有些想找竹君棠八卦一下苏南秀这个小女孩。
　　“苏南秀这个小女孩，感觉像是青春期还没过，跟这个年龄的小孩都一个样，讨厌死了。”竹君棠埋怨着说道，其实只要苏南秀不是看到竹君棠和刘长安在一起就要骂人，竹君棠还是挺喜欢和这个小表妹玩的。
　　看到竹君棠主动说起了苏南秀，颜青橙连忙跟上了话题，“人家本来就是青春期啊，才十四岁呢……这样的天才，是和一般人不一样的。”
　　“天才算什么，我还是仙女呢。”竹君棠不以为然地说道，她可真不认为天才有什么了不起的，天才这种东西真的很稀疏平常，竹君棠见过很多在竹家企业工作的高端人才，他们小时候不也一样被称呼为天才？
　　结果呢，都是给仙女工作的，所以说仙女比天才了不起。
　　颜青橙讪笑一声，现在她已经发现了，竹君棠说她是仙女，在她口中的仙女，和一般的女孩子自称是小仙女的感觉截然不同……一般女孩子说自己是仙女的时候，意思是自己美美的，仙仙的，而竹君棠口中的“仙女”，是一个物种。
　　就像天才和凡人不是一个物种，仙女和凡人也不是一个物种。
　　难道竹君棠和刘长安关系好，就是因为他们在某种程度上，其实都认为自己不同凡俗？有这种共同认识？
　　“刘长安经常欺负你，但是他好像不怎么欺负苏南秀。”颜青橙不想让竹君棠误会自己总是在观察刘长安，连忙又说道，“这几天你没来，上课的时候我总回头看看你有没有来上课，却总是发现苏南秀坐在刘长安旁边，有时候坐一起，有时候坐他后面。”
　　“这就是刘长安最讨厌的地方，他特别能欺负我。”竹君棠闷闷不乐地双手抱在胸前，“可能觉得我比较好欺负。我又打不过他，我叫人帮忙都打不过他。”
　　“打不过那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啊……我们女孩子天生在体能上弱势，历史上有名的女性，就算是统军打仗的女将们，也不是以武力值闻名啊。”颜青橙轻轻叹气，“你怎么能和刘长安打架呢？”
　　“我没有和他打架，都是他打我。”竹君棠想到这里，突然十分恼火。
　　每次自己被刘长安欺负的时候，自己都忘记了反抗，只是眼泪汪汪地看着他为所欲为，以后不能这样了。
　　竹君棠不禁有些蠢蠢欲动，想要现在试试他来欺负自己，然后自己把他乱打一气的感觉。
　　“你要干什么？”颜青橙看到竹君棠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有点像邻居小孩打算把爆竹丢进化粪池时的样子。
　　竹君棠现在也就想想而已，苏南秀坐在刘长安旁边呢，要是自己又去招惹刘长安，苏南秀肯定风言风语，讨厌死了。
　　撞日不如改日吧。


第348章 给妹妹道歉
　　苏南秀坐在刘长安的身边，看着他的侧脸。
　　他的嘴角微微翘起，鼻子很好看，几缕零散的发丝垂在额头前，让他比当年的模样多了几分男孩子的感觉，少了那份峥嵘岁月中的强硬。
　　在大学里，果然还是这样的男孩子更受欢迎吧，苏南秀已经察觉到了，从她和竹君棠，刘长安站在教学楼外开始，就屡屡有女孩子对他投来关注的目光。
　　这个学校里对他产生好感的女孩子，怕是跟校园里的梧桐树一样多吧。
　　苏南秀看到了刘长安脸上的笑意，他轻轻摇了摇头，嘴角的弧度很温柔。
　　苏南秀知道他是在看着竹君棠，大概是觉得这个死丫头又蠢又好玩吧。
　　想到竹君棠，苏南秀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禁足好像对她没有什么用，但是如果不惩罚下竹君棠今天的胡说八道，苏南秀又心有不甘。
　　“听说你在监视我？”刘长安打听这么一下子。
　　苏南秀回过神来，露出些惊讶的神色，“你听谁说的？”
　　“我猜的。”
　　“没有的事。”苏南秀从布包里拿出把小扇子摇了摇，笑道，“我监视你干嘛？”
　　“大冬天的带着扇子，你这风骨百年不变啊。”刘长安也笑着说道。
　　“什么百年不变？”苏南秀不动声色地从布包里掏出身份证放在桌子边沿，“我才十四岁。”
　　谈话结束，刘长安开始翻书。
　　中午下课后，刘长安给秦雅南发信息，问有没有饭吃。
　　秦雅南只回复了一个字，刘长安便往山上走去。
　　今天不大想去食堂吃饭，因为有一段时间没有品尝到秦雅南的手艺了……虽然现在很有可能是兰姐在下厨了。
　　来到秦雅南家中，只看见兰姐在照顾卧室和客厅之间水池子里的一株兰花。
　　兰姐照顾兰花，好像挺讲究的。
　　古时候的文人墨客常常这么干，例如给负责磨墨的书童取名叫“弄墨”，暖床的时候可能就叫“弄玉”了。
　　水池子的上方是一块透明玻璃，可以看见蓝天，也可以看见星空，这样的季节和天气，却只可以看见飘荡的雾气。
　　池子里有浅浅的水，底下铺着黑白二色浑圆的鹅卵石，中央的浮盘上放着几盆兰花，而在水池里还有几株水仙已经长出了花骨朵。
　　“秦小姐在厨房里。”兰姐是个丰润的妇人，赤脚踩在水池里，或者会让一些时刻想表达伤情的小说家艺术家想起儿时偷看邻居新媳妇的感觉，生出些灵感，创作些丰，肥格调的作品来。
　　刘长安往厨房走去，秦雅南穿着短裙和背心，系着围裙正在翻炒着一锅田鸡。
　　额头上有些细碎的汗水，几率发丝随着她的手腕抖动而摇晃着，居家妇人的温婉气质和她平日里截然不同。
　　“有田鸡吃啊。”刘长安凑了过去。
　　“你是上官澹澹吗？”秦雅南头也不回地说道。
　　“什么？”
　　秦雅南没有解释什么，“有XX吃啊”，这样的句式好像是上官澹澹常用的，例如“有肉包包吃啊”。
　　“今天有口福了。”刘长安拍妹屁。
　　“兰姐在弄那些花，没时间，我就顺便接手了，是你赶得巧。”秦雅南面无表情地说明，可不是因为他要来吃饭，她才特地下厨的。
　　“上次的事，是我考虑不周。”刘长安看她还是怨气满满的样子，便道了个歉。
　　男人就应该擅于道歉，勇于道歉。
　　向老婆道歉，那是生活的智慧。
　　向上司道歉，那是成熟的表现。
　　向朋友道歉，那是圆滑的心态。
　　向情人道歉，那是情趣的需求。
　　向孩子道歉，那是作为家长的策略。
　　向妹妹道歉，那便是著名的李姓非亲生无血缘关系兄妹的爱情故事了。
　　“什么事？我忘了。”秦雅南语气不变，甚至还特地转头露出一个生硬的笑容给他看看。
　　小女孩子长大了，就没有那么容易接受道歉了……
　　唉，刘长安想起了当年的小女孩，每到探学的时候，哪怕因为哥哥迟到已经念叨着见面了要怎么凶他怎么埋怨他，然后一见面就是连跑带跳地的扑过来的样子了。
　　“忘了就好。”刘长安还是十分高兴。
　　秦雅南强忍着给他白眼的冲动，因为很多时候女人真正生气都是面无表情地拒绝和男人对视的，当她开始给白眼了，那就是愿意和你对眼神，愿意给你通过眼神，神态去揣摩下一步该怎么办的机会了。
　　上次秦雅南就被他气死了，还过了这么久没有来哄人，等着想吃她做的饭菜了，才找上门来。
　　这么轻易原谅他？那以后说不定他就得寸进尺，更不把她的感受当回事了。
　　豪门出身，有竹君棠那样的，但是正常情况下，在御夫之术上都有些特别的天赋……不对，这不是御夫之术，这是御哥哥之术。
　　刘长安没什么事情做的样子，站在厨房里看秦雅南做菜，好在秦雅南并不像某些笨手笨脚的千金大小姐，一副好皮囊，却可能煎个牛排做成了失败的烧烤牛排，泡个面认为有一百多个步骤。
　　秦雅南做好菜，把盘子交给了刘长安，她取下了围裙，回房间吹了吹头发，换了一身衣服，这才毫无烟火气地坐回了餐桌。
　　“知道你要来，秦小姐把我赶去养花了，亲自下厨，她的手艺可比我好多了。”兰姐有着成年人的智慧，很适当地替人把话说出来，免得对方领不到情。
　　“兰姐，你瞎说什么，明明是你要去养花，让我帮一手。”秦雅南脸颊涨红，偷看了一眼刘长安，发现他正看着自己，顿时脸颊上红晕都爬到脖子上了，连忙低头扒饭。
　　“是，是。”兰姐呵呵笑，谈恋爱的感觉真好……不过自己家那位也不错，能够满足她的母性，有时候也能够把她当小女孩家家的来宠爱。
　　“吃饭，吃饭。”刘长安招呼着，难得有田鸡吃，这田鸡应该是养殖的，味道比以前在田里抓的要好一些，毕竟野生的田鸡有股土腥味需要祛除，加了一些调料难免影响食材的原味。


第349章 这一章有点意思
　　吃完饭，兰姐收拾了碗筷，去厨房忙活去了，秦雅南起身，伸了个懒腰。
　　“上午去图书馆那边开会了，办公室还有点事要忙。”秦雅南随手拿起了外套，也不准备再换衣服了。
　　“好吧，我坐你车回学校。”刘长安也只是来看看她，上次检查后刘长安就已经知晓她的身体状况，目前来说是比较稳定的，不像普通的孕妇那样时不时地需要检查一番。
　　至于女人生气这事儿吧，一味地道歉并没有什么用，她们有时候做出生气的姿态，并不是因为她们还有多少怨气没有发泄出来，只是要持续地做给他看而已。
　　这时候竹君棠却上楼来了，看到刘长安在这里也不是很意外。
　　“我看到你往这边走了，不过我先喝了一碗粥暖暖肚子。”竹君棠本来是想跟着刘长安来找秦雅南玩的，不过今天厨房准备的粥，在中午准时送了过来，给竹君棠闻了闻香气，竹君棠便决定先到房车里休息一会儿，喝了粥再上山。
　　“什么粥？”刘长安顺口问道。
　　“蟹肉粥，皇帝蟹还是帝王蟹，忘了。”竹君棠对食材并不感兴趣，她只要负责吃就好了，至于哪种食材才是最优选择，那是厨子才需要知道的事情。
　　那大概是皇帝蟹了，刘长安看了一眼秦雅南。
　　“行，下次让兰姐准备一下。”他的眼神，秦雅南很懂，不过还是哼了一声表示她不会给他做的，到时候是兰姐熬粥。
　　在南方寒冷潮湿的冬天里，喝一碗上好的营养粥，一整天都能暖暖的，皇帝蟹的蟹壳富含油脂，用提炼出的油浸泡米料，再用整只蟹最细嫩的肉料碾碎，辅佐以其他配料，煮好之后除了米粒却看不见其他任何肉料，仿佛是只用了白米的清粥似的，入口却都是肉质的香甜可口，口感上佳，即便是竹君棠这样的小仙女，一次也能喝上一整碗了，而不是像平常一样只喝两三勺子。
　　“我好饱哦，你们要干什么去？”竹君棠看到秦雅南和刘长安都起身了的样子。
　　“我下午要去办公室。”秦雅南其实也没有什么要紧事。
　　“你下午去上课吧。”刘长安对竹君棠说道，“最近表现好一点，我琢磨着你下次可能不止是被禁足，你妈迟早发明点新的惩罚出来。”
　　“你这么好心提醒我……是不是有阴谋？”竹君棠怀疑地看着刘长安，眼睛转来转去地想，一定有阴谋。
　　“当我没说。”刘长安干脆坐了下来，“来，来，大家都别去学校了，我们来打牌吧。”
　　“打牌，打牌！”竹君棠招呼着秦雅南，只要不去上课，干啥都是比较好玩事情。
　　“行啊。”秦雅南看了看时间，给于艮发了条信息，让他帮忙填一下表格，下次请他喝茶。
　　至于下次喝茶是什么时候，那当然是没有定的……女神级的姑娘们日程都是很满的，也许下次喝茶就变成了送他一个小礼物了，大概是在欧洲某个小镇上十分文艺的店子里买的老物品了……也挺好的不是？
　　当然，秦雅南请于艮帮忙，属于同事间的互相帮助，并非女神和备胎，不能一概而论。
　　“打什么牌？”秦雅南又问道，兰姐去端了盘子过来，里面放着一盒麻将，两盒桥牌，还有一盒字牌。
　　“斗地主！”竹君棠兴高采烈地说道，刘长安常玩的跑胡子她不怎么会，麻将规矩又不同，还是斗地主更加国际化。
　　“行吧，玩点彩头。”秦雅南没有什么意见。
　　刘长安都行。
　　竹君棠望着天花板出神了十秒钟。
　　“这样吧……输了的人，必须穿一双丝袜，赢了的人，可以在他穿上以后，去撕！”竹君棠想到了彩头，眼睛闪闪发亮地看着刘长安。
　　刘长安如果输了，就可以让他穿上丝袜，然后自己用小剪刀去剪，去撕，去羞辱他！
　　“你是不是傻？”秦雅南没好气地打了竹君棠一下，“你光想着自己赢了，你要是输了呢？”
　　“我总会赢的！”竹君棠不服，难道自己一把都不会赢吗？那是不可能的，从概率上来讲，她总会有一把抓到两个鬼四个二这种无敌牌的。
　　至于她自己输了，竹君棠已经不在乎了，她反正已经饱受凌辱，只要有一次能反戈一击，让刘长安感同身受，那就足够了。
　　“不玩，我没有那么多丝袜给你输。”秦雅南知道竹君棠不可能随身带了很多丝袜，而且竹君棠的丝袜都是收藏级别的，她的每一双丝袜都心爱的不行，所以竹君棠想的肯定是折腾秦雅南日常准备着的袜子。
　　“你也不想玩吗？”竹君棠对刘长安说道，鬼鬼祟祟地使了个眼神，示意刘长安，难道不想让秦雅南输？
　　“不玩。”刘长安才没有这么无聊，他原来会杀死竹君棠的小袜，那是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竹君棠长记性，而并非有这方面的兴趣爱好。
　　现在看来，竹君棠也没有长记性，就和禁足不能让她长记性一样，这头仙羊真的和一些蠢羊一样一样的。
　　很少有人知道，羊，其实就是毛比较多，体型比较小的牛，所有的羊都是偶蹄目牛科动物。
　　羊=牛=牛脾气=说不动劝不动=竹君棠，果然只有喊错的名字，没有取错的外号。
　　“那玩钱的吗？你们两个又没钱，一个比一个穷。”竹君棠不满地看着刘长安和秦雅南，“还有，雅雅，你为什么跟他站在一块儿了，你应该支持我的建议。”
　　“我本来一个人站在一块儿，是他要跟我站一块儿反对你。”秦雅南必须说清楚，可不是她迎合刘长安。
　　“我们玩胶带缠人的吧。”刘长安想了想，“赢了的人，可以选择用五十厘米的胶带，去缠住输了的人，包括但不限于嘴巴，不过不能使输家失去打牌的能力，毕竟缠住手的话，那就没法继续玩了。”
　　“我不玩，你这个变态！”竹君棠兴奋地拒绝。
　　“我觉得还可以……”秦雅南想了想，有点儿期待刘长安无法动弹的样子，“总没有你的什么穿丝袜撕丝袜变态。”
　　“除非有水果味，香香的胶带，不然不许贴在我嘴上。”竹君棠提出要求。
　　“我把我的手账胶带贡献出来吧。”秦雅南回卧室拿出了一箱子的胶带。
　　这些胶带不是常见的各种塑料透明胶带，而是有着各种图案，分风格和色系的手账胶带，一般用来装饰本子，拼贴图画……手账胶带也有圈子，里边的大手能够用各种各样的手账胶带，拼贴在一起，成为一幅精美绝伦的画作。
　　“等下我输了，只能用那种有小仙女图案的胶带来对付我。”竹君棠指着一卷特别好看的胶带，娇滴滴地说道。
　　“你刚才不还说不玩吗？”秦雅南给了她一个白眼。
　　“如果是这么漂亮的胶带，我可以接受，难道你不觉得像我这样美丽的小仙女，被这样小仙女风格的胶带缠住，有一种异样的美丽吗？”竹君棠想象了一下，等下如果自己大输特输的话，就让秦雅南给自己拍张照片，应该也很有艺术风格。
　　“我要用透明胶带。”刘长安坚持自我，“用透明胶带把竹君棠缠成一个木乃伊，就是我今天下午的目标。”
　　“不行！”竹君棠大声反对，这个刘长安太可恶了，仙女变成木乃伊，他就是不想让她当仙女。
　　“好了，赢了的人想用什么就用什么，输了的闭嘴。”秦雅南补充道，“被贴上胶带的人，下一把赢了的话，可以选择给别人贴胶带，也可以选择撕下自己身上的胶带。”
　　“同意。”
　　“同意。”
　　看到三个人没有要说什么私密话，也没有让她回避的意思，兰姐拿着毛线在一旁织起了毛衣，一边笑吟吟地看着三个小孩子玩闹。


第350章 木乃伊和猪队友
　　秦雅南把沙发高度调低，她和竹君棠坐在沙发上，因为感觉竹君棠肯定会先被缠上几次胶布，要是坐在椅子凳子上的话，可能没有办法坐稳，沙发上加几个靠垫和抱枕，倚靠和调整姿势比较方便。
　　“我要把你贴在墙上。”竹君棠毫不畏惧，反正先放狠话再说，不能输了气势，想想刘长安被胶带贴在墙上动弹不得的样子，就是很爽。
　　刘长安点了点头，人类这种生物，在自然界拥有较高的地位，属于高等生物，高等生物要去理解低等生物的言行举止是很困难的事情。
　　这种无法理解，有时候就成了乐趣。
　　例如人们对于各种哈士奇犯蠢的视频喜闻乐见。
　　竹君棠明明屡屡被刘长安收拾，却率先树敌，挑衅刘长安，这种选择正常人能理解吗？不愧是只羊。
　　“我要把你缠成木乃伊。”刘长安不是挑衅，只是阐明即将发生的事实，每次收拾竹君棠，都是她存在意义的体现。
　　“我赢了要先把你们两个的嘴巴贴上。”秦雅南不甘示弱，她感觉自己可能占点便宜，因为她穿着长袜，袜子的表面是十分光滑的质地，胶带可能粘不住。
　　第一把牌，竹君棠抢到了地主。
　　“第一把不算。”竹君棠看了看自己的牌，然后把牌给丢了。
　　刘长安和秦雅南一起看着她。
　　毫无疑问，竹君棠这种耍赖的手段，激起了秦雅南的同仇敌忾之心，本来秦雅南还想公平公正的。
　　“好。”刘长安点了点头，他也不着急，他很有耐心的，反正竹君棠就是砧板上的咸鱼，让她再怎么蹦跶，总会被切块。
　　秦雅南也让着她，毕竟不能把她给打一顿，不如哄着她继续玩下去，然后把她缠成木乃伊。
　　竹君棠耍赖成功，便有点得意地抓牌，第二把又抢到了地主，牌还不错，伸着脖子偷看了一下刘长安和秦雅南的牌，发现自己的好像更好，于是马上警告秦雅南和刘长安：“这一把就要算了啦！”
　　被刘长安一个炸弹，然后一把顺子出完以后，竹君棠懊恼不已，因为她有个更大的炸弹，只是看着刘长安出了炸弹以后，还有那么多牌！就想让刘长安再出一手，哪里知道他乱插的牌居然是顺子！她明明都偷看到了是一把散牌！
　　这个刘长安，太狡诈了。
　　“这一把要算的，你刚才说了。”秦雅南不禁莞尔，这把牌她一张都没出。
　　“我们两个人赢了，所以每个人都可以到你身上贴一段胶带。”刘长安拿了透明胶带过来。
　　秦雅南比较有良心，拿了竹君棠原来指定的有古风小仙女图案的胶带。
　　“你们一起欺负我！”竹君棠做出楚楚可怜的样子，想博取同情，眼睛都湿润润的了。
　　可是没有人被她拙劣的演技欺骗了，本来秦雅南还想心慈手软的，第一次可以放过她，但是谁让她第一把就耍赖呢？
　　刘长安没有理她，自顾自地扯了五十厘米胶带下来，一厘米不多，一厘米不少。
　　“不许贴嘴上，不许贴我的头发，不许贴我的手！”竹君棠慌乱的警告，她不是第一次被刘长安这么对付，但还是有些紧张。
　　刘长安指了指她的脚。
　　竹君棠连忙乖乖地把鞋子踢掉，双脚并拢，几个脚趾头也翘了起来，趁着刘长安伸手过来，想拿脚趾头去夹一下刘长安，可惜穿着袜子，妨碍了竹君棠的攻击。
　　刘长安打了她一下，竹君棠吃痛呼喊了一声，终于老实了下来。
　　竹君棠眨着眼睛看刘长安捆住了她的双脚，只是有点儿感觉羞辱，但是对于她现在的行动和高昂的战斗姿态并没有什么影响。
　　“等会儿我要先贴上再撕下来，把你的腿毛都撕掉！”竹君棠继续对刘长安放狠话。
　　“你穿着袜子，就是怕别人把你的腿毛撕掉了？”刘长安恍然大悟。
　　“没有！我没有腿毛！”竹君棠连忙申明，东方女孩子基本上细皮嫩肉，腿上哪有什么毛，只有欧美女人才毛绒绒的，体毛众多，所以什么剃毛膏去毛发产品才在欧美地区更畅销。
　　秦雅南看刘长安已经完事了，嘻嘻笑着就要来封住竹君棠的嘴。
　　“原来你对我下手最狠，果然姐妹都是靠不住的。”竹君棠发现了秦雅南的意图，十分抗拒，她还要留着嘴挑衅他们，打击他们，嘲讽他们呢。
　　“好吧，那我就贴你脚脖子上方一点吧。”秦雅南也只是吓唬吓唬竹君棠，她发现刘长安是打算从下往上，一圈圈地把竹君棠变成木乃伊。
　　她可以帮助刘长安加快进程。
　　“你们还夫唱妇随啊。”发现暂时逃过了被封住嘴的危机，竹君棠马上笑话秦雅南。
　　“你等着。”秦雅南微微脸红，看了一眼刘长安，发现他没有什么反应，也没有看过来，便收敛了微羞的神色，他都不看过来，自己做什么脸红心跳的少女模样啊？
　　牌局继续，竹君棠发誓这一把要报仇雪恨，同时自己洗牌，杜绝刘长安利用一些洗牌切牌技术作弊。
　　这一把刘长安当的地主，赢了她们两个。
　　“这一把你的先欠着，我下一把又赢了，我就在你身上贴一米的胶带，怎么样？”刘长安征求竹君棠的同意。
　　竹君棠忙不迭地点头。
　　刘长安又撕了五十厘米胶带，不由分说地就把秦雅南的小腿也缠上。
　　秦雅南委屈地瞪着他，他这动作没有一点停顿的，亏她刚才还和他产生了同仇敌忾之心，觉得和他算是有点盟友的感觉呢！
　　“哈哈……”看到秦雅南被缠上，竹君棠特别开心的感觉，幸灾乐祸。
　　接着刘长安又赢了，还是他的地主，这回他用胶带把竹君棠的头给缠上了，只剩下嘴巴和眼睛露出来的样子。
　　秦雅南笑得倒在了沙发上，看着竹君棠傻愣愣的样子，越看越好笑，不由得捂住了小腹，笑得肚子痛。
　　“有这么好笑吗？”竹君棠怒视着秦雅南，“你要是怀孕了，都不用去医院，这么大笑几声，小宝宝都被你笑出来！”
　　竹君棠本来想说嘘嘘都被她笑出来，但是仙女不能当着异性的面这么讲。
　　秦雅南不笑了，坐直了身体，若无其事地瞟了一眼刘长安，言者无意，听者有心，你也有点反应！
　　“说到小宝宝被笑出来，这事儿不算稀奇。一个牌友的女儿在她家里养胎，没事就来麻将馆替她妈妈打几圈，结果有一次打着打着，她胡了一把大的，哈哈大笑，把羊水都笑破了，接着孩子就掉了出来，还好有我在，顺手就帮她接生了。”刘长安饶有兴趣地回忆着，“所以不用担心的，我会接生。”
　　“接你个头啊！”秦雅南因为腿被缠上了，只好按着沙发挪了过来，忍着笑，板着脸锤了他的手臂好几下，她要的是这种反应吗？
　　反正如果她肚子里的妊娠囊真的能够成为宝宝，打死她都不要刘长安来接生，那场面肯定不好看。
　　“生小宝宝有这么容易吗？”竹君棠难以理解地问道，“我小时候就发过誓，绝对不生小宝宝的。仙女都不生小宝宝的。”
　　“你这个想法是对的。”刘长安表示支持。
　　“当然！”难得刘长安同意自己的观点，竹君棠摸着头上的胶带有点得意地昂着头。
　　“要优生优育嘛，脑子不好说不定会遗传。”
　　竹君棠奋不顾身地就要扑过来，可惜她忘记自己小腿被缠住了，才刚刚试图站起来又倒在了沙发上，只能趴在那里怒视着刘长安。
　　“还打不打了？”秦雅南催促着，她想报仇，还想到了以后刘长安再来，那时候因为时间比较久了，和他独处的时候，她也可以自然地做出不那么生气的样子，和他玩这种游戏，不带竹君棠……可能更有意思一些，更有意思的原因当然只是竹君棠喜欢耍赖，没有牌品。
　　接着第四把开始，这一把还是刘长安赢了。
　　“怎么回事，你作弊！”竹君棠看着自己最大不过是一张A的牌，感觉很不公平。
　　秦雅南也像个傻子一样，一直给刘长安过牌，竹君棠伸手拿了秦雅南的牌看了一眼，比竹君棠的稍微好一点，就一张2最大，也是一手烂牌。
　　“你这个2怎么不打他的A啊！”竹君棠教秦雅南打牌。
　　“我就一个2啊！”就一张大牌，秦雅南舍不得打了。
　　“呸，你留着有什么用？猪队友。”竹君棠觉得只能自己当地主才能赢了，她还是很自信。
　　刘长安已经撕了胶带了，不由分说地在竹君棠的腿上又缠了一圈，这些仙女的腿都细细的，不用浪费太多胶带。
　　“完了，我快变成木乃伊了。”竹君棠低头看了看自己被缠了两圈的小腿，看上去根本没有什么异样的美感，和那些束缚主题的写真表达出来的艺术美感一点关系都没有。
　　“你已经是了。”秦雅南拿出手机，给竹君棠看她自己的尊容。
　　竹君棠看着自己头上被缠着胶带，咬着嘴唇，过了三秒钟，还是笑得倒在了沙发上。
　　“你要把小宝宝都笑出来了。”秦雅南趁机回敬竹君棠。
　　竹君棠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里边才没有小宝宝，只有蟹肉粥！


第351章 短小无力也是尽力了
　　玩了一下午牌，竹君棠终于被缠成了木乃伊，倒数第二把牌的时候她的嘴巴才被贴住，而最后一把牌结束，她的双手被刘长安缠在一起，牌局正式宣告结束。
　　这时候她的手臂上已经缠满了胶带，而小裙子也换成了秦雅南的贴身棉衫……不然小裙子蓬蓬松松的，胶带贴上去没有被紧紧束缚的感觉，赢家贴胶带就没有什么成就感了。
　　秦雅南的贴身棉衫穿在竹君棠身上，有点像裙子，倒是让穿着长筒袜的竹君棠有了正常软萌少女的感觉，浑身上下贴满了透明的，或者花色各异的胶带，小脸蛋上只露出湿湿润润的眼眸，楚楚可怜的样子。
　　刘长安和秦雅南都拍了几张照片留作纪念。
　　朋友，就是你喝高了丑态百出的时候，摔了个狗吃屎的时候，在玻璃栈桥上哭爹喊娘的时候，脑子坏掉了犯蠢的时候，给你拍照，给你拍视频，马上拿去发朋友圈发空间，并且以后时不时拿出来给你看的那些人。
　　“我就不发出去了，等以后她找我麻烦，我就发给她妈，她妈看到肯定恼火，然后迁怒于她。”图穷匕见，刘长安目的已经达到了。
　　竹君棠瞪着眼睛，话都说不出口，这个恶毒，狡诈，凶狠，残忍，毫无人道，对美丽可爱的仙羊都能下手的大恶人！
　　还有没有爱心了！她这么可爱，应该是和大熊猫一样的国家保护动物！
　　“你好坏哦。”秦雅南打了一下刘长安，然后笑眯眯地看着竹君棠越发气急败坏的表情，把拍的照片加了一个电影《新木乃伊》元素的主题，这是今年六月份上映的电影。
　　秦雅南把照片给竹君棠看。
　　竹君棠又像海草一样在沙发上扭动了，很显然这个风格一点也不适合她！看上去完全没有她所追求的艺术风格的束缚感，倒是像《植物大战僵尸》里丑丑傻傻的僵尸。
　　“帮她解开吧。”刘长安大发慈悲地挥了挥手。
　　秦雅南便拿着小剪子来剪了，兰姐也来帮手，因为缠的实在太多了。
　　“我……我……我以后再也不和你们玩了！”竹君棠刚刚被撕掉嘴上的胶带，就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跟小孩子似的，要玩的是你，不玩的也是你，要么耍赖要么哭，哪有你这样的仙女？”秦雅南白了她一眼。
　　“又……又不是你被捆成这样，你就会说风凉话。”竹君棠吸着鼻子说道。
　　“行了，以后遇见好玩的异常生物什么的，我带你去玩，别哭了。”刘长安说道。
　　“好。”竹君棠便不哭了。
　　刘长安还有事情要办，没有留在这里吃饭，走下山去了。
　　“不知道说你什么好，每次被刘长安收拾的哭哭啼啼，然后一点记性都不长，下次又要去招他惹他，很好玩吗？”秦雅南帮竹君棠把胶带都扯掉了，没好气地说道。
　　“我就想哪一天收拾了他。”竹君棠擦着像小兔子一样红彤彤的眼睛说道。
　　“你这简直和输红眼的赌徒一样，他们总想着翻本，结果是越输越多，一辈子都翻不了身。”秦雅南把胶带都放在一起，一大堆了，兰姐拿着胶带去放垃圾桶，然后顺便下山去买菜。
　　“我和普通的赌徒能一样吗，他们当然越输越多，我输的不开心了，我买下赌场一个人玩都行。”竹君棠不以为意，又露出深思熟虑的表情，眼睛转来转去。
　　“你别想东想西了！”看到竹君棠的表情，秦雅南就知道她又在琢磨着什么办法，想要到刘长安身上找回场子。
　　“你说我把拉斯维加斯黑名单上的那些人请来，和刘长安玩牌，能不能收拾了刘长安？”竹君棠已经有了一些思路了。
　　“不行的，那些人最强的是心理素质和临场应变能力，以及博弈水平，如果水平差不多，到时候拼的最主要的还是运气，你没看正经牌艺比赛里，他们的牌都是杂牌赢杂牌吗？你以为像电影里那样，他们随便搓搓就来个同花顺啊。”秦雅南指了指她的小裙子，“你今天晚上住这里，还是回去？”
　　“我住这里，我要睡你。”竹君棠说完，爬到沙发上抱着枕头，今天饱受凌辱，不对刘长安做点什么事情报复下，总感觉浑身不舒服。
　　至于报复了刘长安之后，肯定又害怕又紧张，那不是现在考虑的事情。
　　“我真是服了你了。”秦雅南也不多说什么，反正她不能把刘长安怎么样，刘长安也不会真的把她给随便搓成人肉团子。
　　“我想睡他的女人就睡他的女人，他能把我怎么样？”竹君棠实在想不出什么办法，只好用精神胜利法了。
　　“找打啊你！”秦雅南羞嗔，竟然有些暗暗欢喜的感觉，这种少女怀春一样的心态，又让秦雅南微微有点恼怒，这和单相思有什么区别？未免太没有面子了，明明……
　　“对了，你厨房里还有皇帝蟹没有。”秦雅南转移话题。
　　“我怎么知道？”
　　“帮我问问张家玮或者仲卿，有的话送一只过来，我先试试手。”皇帝蟹虽然有小的，但是大一点的动不动就几十斤，这东西就算是专业海鲜厨师，也不是每个人都经常处理它。
　　皇帝蟹和帝王蟹不是一个东西，皇帝蟹人家是血统正宗的螃蟹，帝王蟹在生物学定义上不是螃蟹，只是甲壳类生物而已。
　　“彳亍口巴。”竹君棠坐在那里不动，用两只脚夹着手机举了起来，伸到自己脑袋上方，刚想伸手去拿，却没有夹稳，手机掉了下来，砸在了脸上。
　　竹君棠吸着鼻子，强忍着没有哭出来，今天怎么这么倒霉！
　　……
　　……
　　刘长安慢慢走下山，到了山腰，看见兰姐开着一辆红色的SUV，在他面前缓缓停下，问他要不要坐车，刘长安谢绝了。
　　寒冬时节，麓山已经没有了火红的枫叶，只是四季常青的植物依然很多，让整个山峰依然沉醉在深绿的颜色中。
　　那些树冠枝叶茂密和枯枝嶙峋的树木往往生长在一起，仿佛一个在供养，一个在汲取。
　　就像忠诚的备胎和女神似的。
　　仔细观察，世间万物体现的却是人类中常见的情景，果然人类生于斯，长于斯，终究也超脱不了自然之理。
　　刘长安想着这些有的没的，来到了那天遇见李洪芳的酒店，在酒店的大堂吧坐了下来，点了一壶茶和一叠小点心吃了起来。


第352章 清明上河裙
　　茶是花茶，看了看随茶送上来的明信片上，写着的是高存义的花茶品牌“F4”，他这名字指的是品牌建立基础的四种花茶。
　　看来高存义的营销能力还是相当不错的，很多酒店十分不愿意和微商品牌挂钩或者合作……租用它们的酒店场地除外。
　　这些高档酒店，宁可用立顿之类的平价茶包，也很难让它们愿意把一个微商品牌的精品花茶放进客房。
　　把“F4”当成一个梗的，都是老年人了。
　　刘长安喝着茶，吃了一会儿点心，就看到李洪芳远远地站在屏风后面往这边看。
　　屏风前面依然有弹古筝的小姐姐，只是这次没有在弹“学猫叫”叫了。
　　李洪芳朝着这边招了招手。
　　刘长安擦了擦手，到处看了看，然后才往屏风后走去。
　　李洪芳看到他跟过来，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忍不住担忧，“你刚才为什么东张西望，那不是更引人注目吗？”
　　“引人注目不好吗？如果真有在这里监视你的人，就可以顺便解决了。”刘长安不以为意地说道。
　　李洪芳才意识到对方解决问题的方法和自己不同，自己只能躲，而对方没有必要躲。
　　可是大哥，现在你也没有发现监视你的人，说不定却有人注意到了她李洪芳呢？
　　她在这里感觉已经又快要暴露了，准备再次换地方。
　　李洪芳其实也没有真正的证据，但这是女人的直觉，身怀珍宝，看谁都像对她心怀不轨。
　　“今天可以帮我治好吗？”刘长安今天过来，并不是李洪芳主动联系的，所以他能自己过来，给了李洪芳一些希望。
　　“可以。”这并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但是为什么会造成这样的状况，是一种什么生物，利用什么手段达到了汲取生机血气的目的，却是值得研究的地方。
　　李洪芳兴奋地回过头来，只觉得心头悬着的一颗大石头就要落地了，不亚于抓住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终于把她拉上了岸。
　　“去换衣服吧。”刘长安指了指李洪芳的高开衩旗袍，这种旗袍真的很诱人，但是李洪芳偏偏在里面穿了一条黑色安全裤，而刘长安一直觉得安全裤坦坦荡荡地露出来太难看了。
　　真是的，要么就别穿这么暴露，要么就别穿安全裤。
　　“不换了，我直接回去了，我租的房子就在附近，过街就是。”李洪芳压低了声音，“我有东西给你看。”
　　刘长安点了点头。
　　李洪芳去储物柜把自己的包拿了出来，正准备走，一个同样穿着旗袍，但是女生男相的女人走了过来，眉头皱起：“李小芳，你不知道这里闲人免入吗？居然把人带到这里来！”
　　“我朋友，我准备走了。”李洪芳说道。
　　“这才几点，你就要走？你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女人的眼神在刘长安和李洪芳之间打量，怀疑地说道：“你男朋友？”
　　“不是。”李洪芳有些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
　　“我想也不是，是你也不会当着我的面承认。”女人冷笑一声。
　　“你什么意思？”李洪芳深吸了一口气。
　　“你自己心里清楚。”女人似笑非笑，毕竟同事一场，话不用说的太明白。
　　李洪芳回头看了一眼神色微妙的刘长安，顿时觉得再也没有必要在这里装孙子了，突然一拳就打了过去。
　　“我让你往我的杯子里吐痰！”
　　“我让你在背后说我勾引赵经理！”
　　“我让你说我不穿内裤上班！”
　　“我让你说我卖弄风骚！”
　　李洪芳把那女人打倒在地，然后接着就是一阵拳打脚踢，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你……你竟敢打我！”那女人躺在地上，错愕而惊惧地看着李洪芳把旗袍的两片裙摆捋了起来扎在腰间。
　　“你算什么东西？你知不知道老娘是什么身份？今天我心情好，以后不来上班了，留你一条狗命……告诉你，我要是在这里再多呆一个星期，到时候你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李洪芳还真动过这种心思，这女人实在太恶心了，她在刘长安面前只是乖乖听话的小贼，在这种普通人面前，那就是亡命大盗了。
　　李洪芳最后踹了那女人一脚，离开了酒店。
　　“那个女人是我的主管，整天盯着我。”走到街上，李洪芳有些不好意思地对刘长安说道，刚才她瞧着刘长安的眼神有些微妙，觉得还是解释一下的好，她可不希望给刘长安留下她欺凌普通人的印象，毕竟小命捏在他手里。
　　“哦，我只是有个习惯……以前总有女人因为我打架，我每次都去劝，结果越劝越打，后来我就不劝了，看着她们打，结果她们就不愿意打了，刚才想起了往事。”刘长安回忆道。
　　李洪芳跟着点了点头，她想起了苏南秀那个女人，这样的女人真像是会为他打架的那种凶狠妇人……少女。
　　“唉，这就是我不愿意上班的原因，在很多地方，你想好好做事，却总有人觉得你是想表现想邀功，你只想自己安静地待着，他们又觉得你不合群，你要是热情一点，积极一点，与人为善，乐于助人，又有人把你当傻子使唤。”李洪芳很无趣地说道，她的这个主管喜欢那个赵经理，但是那赵经理根本看不上她，她便认为是李洪芳来了，夺了她的宠……李洪芳自己也清楚，她的身材样貌，吸引这些普通的职场中年男人很简单。
　　可事实上，李洪芳怎么可能把什么赵经理放在眼里？
　　刘长安和李洪芳闲聊着，李洪芳心中的忐忑放下来，看来刘长安对她刚才怎么做，是什么原因这么做，没有任何看法，其实自己倒是不必解释的。
　　李洪芳的房子租在艺术学院附近，一个学设计的女孩子把整套房子的单间转租给了李洪芳。
　　客厅挺大的，里边摆放着未来服装设计师的许多作品，而最吸引刘长安的却是一条花纹是宋代风俗画主题的A字长裙。
　　“那……那个就是我拿出来的第一版《清明上河图》。”李洪芳指着那条裙子说道。
　　“你把《清明上河图》做成了裙子？”饶是刘长安，此时也朝李洪芳拱了拱手，以表达钦佩之意。


第353章 第一更
　　随着近年来以故宫博物院网店为代表的文创产业兴盛，一系列的文化宣传和科普，历史博物类节目的播出，传统文化在现代商业产品上的吸金能力越发强劲了。
　　这是一件好事，西方文化的吸金能力毋庸置疑，就算排除西方世界在文化上的话语权和影响力，客观地看待其文化魅力，也有可取之处……但是不能厚此薄彼，忘却了本国传统文化的优雅动人。
　　现在许多产品在做营销的时候，都不忘记扯上点传统元素，一些打上传统文化符号的服装，首饰，日用品甚至汽车等等，屡见不鲜。
　　现在去故宫修文物，招聘要求都是硕士学历为起点了……倒不是非得硕士才能干，只是报名的人太多了，不得不提高筛选标准。
　　李洪芳这个行业，其实很多时候也和文物修复相关。
　　一般的小贼只负责把东西挖出来，清洗和修复往往不擅长，经验丰富点的就是李洪芳这样的了。
　　李洪芳对宋代文化颇有了解，因为她传承的是李道仁的衣钵，李道仁的《器行记》里记载的便多是宋时风物，研读《器行记》的时候，李洪芳也学到了许多宋代文化知识。
　　她很清楚，无论是这里的第一版《清明上河图·清明》，还是故宫博物院里珍藏的《清明上河图·四季》，其实都是绢画。
　　尽管我国造纸历史悠久，但因为生产力的原因，用大幅的纸张作画还是很奢侈的事情，一直到元代，画家们才比较广泛地用纸作画。
　　至于大名鼎鼎的宣纸，是明代中后期才开始大量使用。
　　宋代最受推崇的纸，是澄心堂纸，例如李公麟的《五马图》就是用的这种纸。
　　不过作为国宝的《千里江山图》和《清明上河图·四季》用的是画绢。
　　《清明上河图·四季》这一版的收藏史辗转多人，颇为沧桑，保存它就是一门精细的学问，需要的是文物修复和保存业内最顶尖的人才来处理。
　　可是在藏宝地找到的第一版《清明上河图·清明》就不一样了，它一直就收藏在一个匣子里。
　　李洪芳在藏宝地打开那个平平无奇的匣子时，发现里边居然就是她要找的东西，当时懊恼不已，因为很多重见天日的古物都会在接触外界空气时迅速氧化，损坏。
　　可是这一幅没有，李洪芳仔细研究，匣子里原本有着一些特殊的液体浸泡着这幅画，只是年岁太久，那些液体已经完全蒸发，并且浸染到了画绢中，让整幅画依然保留着最初的状态。
　　带着这幅画东躲西藏，在这里租下房子以后，李洪芳受到了同租女生的启发，把这幅画卷了起来，做成了裙摆的样子，加上一些其他花色类似的布料，在那个女生的帮助下，做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那个女生甚至拿这件作品当成了自己的毕业设计，大获好评，现在每天就大大方方地摆放在出租屋里，还时不时有那个女生的朋友来参观。
　　没有人知道这条裙子的真正价值。
　　李洪芳把裙子最外层的薄纱取了下来，把裙摆拆开，便是一副完完整整的《清明上河图》。
　　刘长安仔细看了看，尽管略有褶皱，但是依然可以说保存的相当完美，李洪芳在她那种疑神疑鬼的心理状态下，还能做出这样的藏匿方案，可以说相当机智了。
　　谁能想到一个普通服装设计专业女生的毕业设计，用的布料来自《清明上河图》？
　　“你拿走吧。”李洪芳把这幅画拆了下来以后，卷起来，递给了刘长安。
　　“我不是说你自己处理吗？”刘长安没接，他看着这幅画，想起了很多很多事情，但是对于这幅画本身，他并没有想要占为己有的念头，否则他早就自己去拿了。
　　“这就是我的处理方式。”李洪芳坚持着说道。
　　“为什么？”刘长安看着李洪芳的眼睛。
　　“我不是那种舍本逐末的人，自己的命还是更重要……这幅画拿到手以后，我每天寝食难安……这幅画的价值太高了，我以前出货的渠道都靠不住。”李洪芳勉强笑了笑，“我也很肉痛，但是小命要紧。”
　　“说的也是，像你这样势单力薄的小女贼，拿着这个东西，就和小儿持金过闹市没有什么区别。”刘长安认可她的理智，“所以当初我建议，你可以捐给相关机构。”
　　“我也不敢……怕被追问来历。另外就是，谁都知道《清明上河图》在故宫博物院。我说这是第一版的，专门画的京城清明盛景的《清明上河图·四季》，谁信啊？”李洪芳在拿到之后，兴奋过后，冷静地想了许多问题。
　　做她这一行，要是脑子不冷静，容易冲动和被兴奋支配，早就死翘翘了。
　　“历史上没有记录，也没有文献证明。要确定它的价值，必须是全行业的权威机构认定，或者在文玩行业财雄势大的专业组织，经过一系列周密的准备和策略铺垫，才能让它慢慢浮出水面。”刘长安很清楚，这一幅画是无价之宝，它在将来甚至可能超越故宫博物院那一版，但并不是现在……刘长安和李洪芳都能认识到它的价值，这种价值无法在现实阶段充分兑现。
　　“我要通过渠道把它卖出去，价格不会太高，但是要让它回归到它应有的历史地位，我又没有这个能力。”李洪芳又把画递了过来，“我虽然是李道仁的后人，但你也是九州风雷剑客的后人，同样是有缘人，而且比我更有能力保存这幅画。”
　　“好。”刘长安同意了，接过来拿在了手里。
　　“我也没吃亏，因为藏宝地里也不止是这幅画，其他东西就好出手多了，我已经出手了一些东西……你如果需要用钱的话，也可以找我。”李洪芳坦诚地说道……当然也有些客气话的意思，她知道刘长安这种人怎么可能找她要钱？
　　她没有必要隐瞒什么，地方都是他说的，而且她的小命还需要他来拯救，如果让他知道她藏着掖着不肯说实话，在救她的时候也不肯全力以赴呢？
　　就和很多人喜欢动手术之前给医生塞红包一样，医生不收他还不放心。


第354章 机器人：金币
　　刘长安找了条红色的绳子把画卷扎了起来。
　　红色喜庆。
　　再用一条红布带穿过画卷中央，两头扎起来，然后背在肩膀上，这对于刘长安来说，算是十分慎重地保护了。
　　毕竟他的肩膀是那么坚实有力，就像米开朗琪罗从佛罗伦萨西北的卡拉拉运来，堆放在圣彼得大教堂前广场的大理石一样（此处是戏谑的比喻，因为米开朗琪罗随后因为这堆大理石负债累累，最后逃离罗马，以此表达很多女人倚靠着刘长安的肩膀，但却也让他情债累累的调侃，非水）。
　　“你还需要我答应你什么事情吗？”李洪芳有些迫切的暗示。
　　“一会再说，先给你治伤。”
　　李洪芳微羞点头，说的也是，她后背现在那么大块死皮，想来他也没有什么兴趣，肯定是要先治好再说。
　　于是李洪芳来开旗袍后背的拉链，一边往自己房间里走去，回头看了一眼刘长安。
　　“换下衣服吧，我们去湘大一趟。”刘长安转过身去了，真是的，又把她的伤口露出来给他看，又没什么好看的。
　　李洪芳有些错愕，感觉自己好像误会了？急忙回房间去换了衣服。
　　冬季天色阴沉的早，尚未到饭点，街上的路灯已经亮了起来，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校园里的节奏总是缓慢一些，穿过校园的街道，那些私家车和公交车也都放缓了速度，来来往往的男男女女基本都是附近几所大学的学生，浑身洋溢着青春气息。
　　“有没有一种对这些年轻的身体，心中生出许多向往和亲近的感觉？”刘长安问道。
　　李洪芳点了点头，有些遗憾地微笑，“可惜我已经过了在校园里享受的年龄。”
　　“我不是让你发出这些感慨……我只是指的你的身体受到侵蚀，一直在丧失生机血气，所以身体本能地渴望得到补充，在觊觎这些年轻而生机旺盛的血肉躯体。”刘长安解释了一番。
　　李洪芳吓了一跳，牙齿都有些发抖了，经过刘长安的解释，李洪芳发现自己体内好像确实潜藏着这么一种渴望。
　　其实最渴望的还是刘长安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原本李洪芳还以为自己是受到了刘长安要求她献身的暗示，从而身体做好了接受的准备，所以会有这样的感觉。
　　现在看来……居然是这么一回事，李洪芳连忙问道：“那……那这个意味着什么？”
　　“科学研究就是大胆猜测，小心求证。我目前也没有证据，只是在怀疑，如果不进行治疗，你会不会被这种身体本能主导，最终变成汲取人类生机血气的怪物……也许就是那种神秘生物的目的，或者是它扩大自己族群的方法，并非单纯的只是想折磨你？”刘长安猜测着。
　　有这种特征的小怪物，刘长安倒也认识一个，只是她现在整天就知道打牌，吃东西，和周书玲学化妆，刘长安也不想和她交流，正儿八经想问她点事，她却什么忙也帮不上。
　　“大哥，你别吓唬我了。”要不是在大街上，李洪芳就要给他跪下了。
　　刘长安便也不说什么了，反正说多了她也听不懂，她要问的话，还得给她解释。
　　刘长安领着李洪芳来到了苏南秀的玻璃房子前。
　　“这里……这里不是苏南秀的地方吗？”李洪芳不知道刘长安意欲何为，她有一段时间被苏南秀控制，为苏南秀做事情，当然很清楚这栋玻璃房子。
　　“你可能不知道她还是一个在异常生物领域有着顶尖水平的生物学家。”刘长安站在玻璃房子前，只是抬头看着那些在墙壁上爬行的监控机器人，它们调整着角度，让各自的摄像部件从不同角度覆盖着刘长安所站立的区域。
　　李洪芳还真不知道，她一直以为那就是个超级豪门出身，心狠手辣的美丽少女罢了，手中掌握着尤其多恐怖的资源。
　　真是人不可貌相……李洪芳又看了一眼刘长安，这位小哥哥也同样如此。
　　否则的话，苏南秀怎么会对刘长安如此钟情呢？李洪芳依然记得，那天自己和苏南秀在一起监视湖上划船的刘长安和白茴时，苏南秀那种酸楚愤懑的表情。
　　何必呢？李洪芳刚刚这么感叹，却又想刘长安这样的人，一旦对他动了心，只怕就算是自己，这声“何必呢”便叹不出口了，也会深陷其中吧？
　　还好自己和他年龄差距较大，从一开始就没有男女之间的那些暧昧，就算这两天胡思乱想，也很快清除了误会。
　　“我手头没有合用的器材，所以你背上的伤，需要到她这里来观察观察……更何况，我知道你说的有人监视我，多半就是她。”刘长安笑了笑，“既然如此，那就干脆到她眼皮子底下来做事吧，免得她疑神疑鬼……我要是和你躲起来做点什么事，她还真可能到后来发现你身上的伤，然后把你当成了研究对象，时不时切片，或者观察你病变的那种。”
　　李洪芳不由得靠近了刘长安一点，眼神躲闪，她这次得到刘长安关于藏宝地的消息以后，就直接跑了，没有告知苏南秀，也没有再和苏南秀联系，本就有借机摆脱苏南秀的意思，哪里知道最后还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可有什么办法呢？还是那句话，小命要紧。
　　玻璃门打开了，来迎接刘长安和李洪芳的，依然是那个满头金发的机器人。
　　“你好，我们又见面了，我是最新型号哦，我是最让主人满意的一位，你可以叫我金币，也可以叫我小金，或者佛罗琳。”机器人和刘长安打招呼。
　　“你好，你既然是最新型号，那怎么会是又见面了？”刘长安也和它打招呼。
　　“因为以前和你见过面的机器人，留存下来的影音资料被输送到我的记忆体里了，我们当然就算是又见面了。”机器人小金解释道。
　　“也对。”刘长安表示认可。
　　“她……她真的是个机器人？”看着栩栩如生的肌肤质感，李洪芳惊叹不已，这竟然是机器人？
　　“是的，它说自己叫弗洛林，这是十六世纪佛罗伦萨的货币，也是金币。”
　　“血祖你真是博学多才。”
　　刘长安便没有理会这个机器人了，这些机器人还真是执着，都喜欢称呼刘长安为血祖。
　　李洪芳心中疑窦重重，却也没有多问，只是跟在刘长安的身后。


第355章 第三更
　　金币领着路，刘长安和李洪芳在一个实验室里见到了苏南秀。
　　这并不是上一次给秦雅南检查身体的房间，这里没有病床，只有各种精密仪器，还有一整面墙壁的显示器，几个工作人员坐在显示器前关注着屏幕内容，都是各种各样生活在不同环境中的动物。
　　苏南秀穿着白色工作服，一手插在兜里，懒洋洋地拿着一卷实验数据在察看。
　　苏南秀渐渐地有些理解刘长安了，活的久了，财富积累的越来越多，甚至感觉会成为一个漩涡，汲取着全世界靠拢过来的财富，然而却对于这个过程中能够收获的成就感，越发感觉无所谓了。
　　她想让竹君棠来负责一些事情，好让她从中脱身，有更多的精力和时间放在她所热爱的研究项目上。
　　苏南秀越想越气，在修身养气的功夫上，她自问不如刘长安，现在她又想收拾竹君棠了。
　　“晚上好，吃了吗？”刘长安很传统地和苏南秀打招呼。
　　“我想吃乌鸡人参汤，你做吗？”苏南秀扶了扶眼镜，她不是近视，这幅眼镜也不是装饰。
　　“很久没做，大概不合你的胃口了。”刘长安笑了笑。
　　“鸡汤还是鸡汤的做法，胃口还是合我的胃口，只是喝的人不一样了吧？”苏南秀也笑了笑。
　　“那时候我们做鸡汤，首先考虑用什么水，现在我们得先找只好鸡。照着当年的做法，做出的鸡汤，也不是当年的味道了。”刘长安平和地看着苏南秀的笑容。
　　苏南秀扭头看了看侧面的显示器，再扶了扶眼镜，转过头来笑容不变。“说正事吧。”苏南秀再开口的瞬间，笑容已经变成了冷淡的平静。
　　刘长安指了指身侧的李洪芳。
　　“我看到她了。”
　　“苏小姐……我最近有点事，离开了一段时间。”李洪芳感觉自己额头上已经泯出了细细的汗珠，刚才刘长安和苏南秀的对话，听着平平常常，但是感觉里边有机锋。
　　最后苏南秀好像心情不好，这让李洪芳尤其紧张，这位苏大小姐身上总是散发着一种危险的压迫感，似乎她不会介意用任何手段来对付惹她生气的人。
　　刘长安若无其事，李洪芳可做不到。
　　“嗯，知道了。”苏南秀眉头微皱，“你有事？”
　　“有……有事……没事……”
　　“到底有没有事？”
　　“她总觉得有人想杀她，也不确定是不是你的人在追杀她。”刘长安解释道。
　　“我为什么要追杀你？”苏南秀意外地看着李洪芳。
　　李洪芳不知道如何解释。
　　“其实我怎么可能去关注你的死活，你就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也不用我特别关注……更不会是我亲自下的命令杀你。”苏南秀摆了摆手，“不管怎么样，我会吩咐下去，没人会继续盯着你了。”
　　“谢谢苏小姐。”李洪芳按着胸口，相比较起来其他潜在的危险，李洪芳最怕的就是苏南秀的人，她在一次偶然的情况下，见过苏南秀的人……那或者根本就不是人了。
　　“还有一件事情，我想你可能会很感兴趣。”刘长安指着李洪芳，“她后背上受了一种很奇异的伤。”
　　苏南秀没有表现出兴趣，但是对刘长安露出了戏谑的笑容，“你这算不算求我帮忙？”
　　“不算吧……”刘长安笑道，“我本来想自己研究，但是好像没有办法掩人耳目，迟早会被某些人关注，为了免得她自以为是，自作主张，误伤无辜，我还是把人送过来好了。”
　　“那你还是挺了解你口中的某些人嘛……不过，这好像和我没有什么关系。”苏南秀顿了一顿，挥了挥手，示意工作人员离开，“我看看也无妨。”
　　李洪芳转过身去，脱掉外衣和棉衫，露出后背上的伤势。
　　苏南秀扶着眼镜看了一眼，又凑近仔细观察了起来。
　　“从外观看，像是马来熊的抓伤，但是从照片分析，对照我们的资料库，有三起类似的事件中，出现过这样的伤势。”
　　“照片分析？”
　　“我这幅眼镜，拥有拍照功能，拍下照片后，会上传到处理中心分析对比。”苏南秀解释了一下，“连续眨眼就是拍照，近年来AR和AI技术突飞猛进，这算不得什么新鲜的技术。”
　　“技术不新鲜，你们在信息处理和系统上的优势才是最大的吧。”刘长安一向对人类科技文明的尖端产品很感兴趣。
　　“是啊……也不是很完美，技术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苏南秀和刘长安闲聊了几句，这时候更多的资料信息传送了过来，苏南秀戴上了手套，“我要取一点样本仔细分析，光靠资料对比不能确定。”
　　苏南秀在李洪芳后背的创伤位置取样了十多次，然后把样本交给了金币，让它送去进一步检查。
　　“等结果吧。”苏南秀套下手套，对李洪芳说道。
　　“只能等结果吗？”李洪芳小声对刘长安说道，她需要的当然不是什么检查结果，而是要这种状况消失。
　　“那倒不是……三天时间吧，你留在这里，三天内你配合下治疗，我很有把握能够治好。”苏南秀对李洪芳说道，“要是到时候我不能做到，想必他不会不管。”
　　刘长安点了点头。
　　看到刘长安点头，李洪芳才安心下来，朝着苏南秀说道：“好，麻烦苏小姐了。”
　　“在我这里，你也是最安全的，你的意思是好像还有人在找你麻烦？”苏南秀问道。
　　“是……我最近出手了一些东西，估计走漏了风声。”李洪芳倒不用担心苏南秀会看上她的东西。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苏南秀和刘长安其实很像，他们会看重的东西，根本不是她能够提供的，她能够得到的，都是他们并不在意的。
　　“我可以让人处理一下，但是我要知道，你和刘长安是什么关系？”苏南秀不认为刘长安会把一个和他没有什么关系的人领到她这里来，他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就大发善心的人，而李洪芳好像也并没有足够让他动心的姿色。
　　“故人之后。”刘长安替李洪芳解释。
　　故人之后？难道不应该说是祖上有交情吗？故人之后，倒好像是站在长辈的立场介绍李洪芳似的。
　　奇怪的是，苏南秀居然没有觉得有问题，刘长安说了之后，她便释然了似的，看向李洪芳的目光，也平淡温和了一些。
　　算了，他们都非常人，自己难以理解也很正常，李洪芳这么想着，便没有多琢磨了。


第356章 活化石
　　机器人金币带着李洪芳离开了实验室，告诉李洪芳她可以自由活动，但是最好不要跑太远，以方便配合检查，除了需要权限才能进入的实验室和相关设备场所，她也可以在地下基地的花园和健身场所，娱乐场所打发时间。
　　刘长安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在和苏南秀闲聊。
　　活着的时间不以百年为限，那么便没有什么老死不相往来的决绝，尽管不可能再做情人，再续前缘，但是聊聊大家在更长的生命中独特的体验和对文明发展的喟叹，也没有什么问题。
　　“那时候我们制备ES细胞的探索方式，主要还集中在体细胞的利用上。”刘长安回忆了一番，“主要使用成熟的卵细胞内容物，早期胚胎细胞内容物，希望利用这些物质实现体细胞重编程，但是我多次试验后，依然进展不大。”
　　“现在的ES细胞制备技术，基本是以体细胞核为基础，利用的是胎儿成纤维细胞，卵丘细胞，成体上皮细胞。利用成熟卵母细胞环境及核重序因子，完成体细胞重编程，形成重构胚胎，再利用重构胚胎的细胞分离ES细胞。”苏南秀取下了眼镜，拿起一卷资料，“你感兴趣的话，可以看看。”
　　“你说的都是2006年以后才出现的主流技术吧？这么多年没有接触相关专业，感觉就像第一次走进实验室的新生一样，看什么都新鲜。”刘长安没有接，笑着道谢，“我还是在学校里上专业课的时候，慢慢学吧。”
　　面对行业内的顶级专家，刘长安并不是傲慢的不肯低头，在新知识爆炸的领域，过往的权威并不意味着在毫无长进的二十年后依然是权威，以前的主流和先进技术，到如今也许只是落后不堪被淘汰的错误观念。
　　“您太谦虚了，我当年在湘大拿走了你的许多研究资料，例如肠道细胞逆转胰岛素抵抗的抗衰老研究，对我们的帮助很大。只要有资源和条件，新技术的学习和掌握不难，但是我们都知道最难的是研究方向的正确把握，以及另辟蹊径的思维方式，这是学也没有办法学到的。”苏南秀有些期待地说道，“如果有一天，我们能够一起工作，我们也许能够成为活着的神，创造物种，消灭物种。”
　　刘长安知道，这是苏南秀的野心，她历来如此，当年真正的十余岁年纪，就在野心勃勃想要吞下叶家，颠覆江南商场，更何况现在？人类科技水平发展的天花板才能限制住她的野心。
　　“当你开始拥有的力量的时候，你就会想成为神。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成为神以后的追求呢？”刘长安并不觉得苏南秀的想法有什么问题，很正常。
　　就算有问题，那也是她的事情，刘长安无意纠正过来非得符合他的喜好。
　　苏南秀犹豫了一下，她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但是依然不甘心地说道：“重点难道不是享受追求的过程吗？就像你攀上山峰，难道就因为站在山巅太久，会因为看腻了风景，迟早走下来，就不去攀爬吗？”
　　“你说的也对，什么事情都可以去尝试尝试，哪怕是成为神这种追求，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刘长安以前就一直欣赏她这种不给自己设限制的心态。
　　苏南秀的眼睛又有点闪闪亮亮的期待了。
　　“等哪一天你攀上山巅，成为风景的时候，我在山下仰望你。”刘长安拱了拱手，现在的女子，想法真多啊，这就是时代的进步吧，女性独立意识的真正觉醒。
　　相对来说，苏南秀这样的女子要求男女平等，没有任何人能反对，或者她也不需要去要求，她要的已经不是平等，而是在享受特权……不对，使用特权作为工具。
　　享受特权是普通人的追求而已。
　　苏南秀忿忿地瞪了刘长安一眼，她绝对不相信他对自然科学的巅峰没有兴趣，他只是没有兴趣和她一起攀爬罢了。
　　她迟早会向他证明，她才是最优秀的合作者，舍她其谁。
　　“想必你在山下仰望风景，是携美同游吧。”苏南秀说道。
　　“许多风景即便四时不同，但多少年来的变化却也不大，除了陪着不同的人看风景，风景本身又没有多少新鲜的。”刘长安说到“新鲜”两个字，便顺嘴说道：“最近有报道，在南极洲附近的一个海沟里，发现数百万只帝王蟹，想必是冰川下变化的一道风景，也不知道它们能否在那里获得进化，又或者只是随着冰盖融化复活的物种勾引来的食物储备。”
　　他这番话有点让苏南秀感觉不近人情，但是他对大量帝王蟹出现在南极洲附近海沟的看法，却吸引了苏南秀更多的关注。
　　这个报道苏南秀也看到过，甚至报道这一发现的就是她控制的环境观察组织，可所有的关注点都在外来物种入侵，是否会影响到南极洲的生态稳定。
　　人类总觉得地球上的生态环境和物种结构需要自己的保护，却没有想过是否有曾经的地球霸主在某些人类至今无法窥探或者未曾发现的地方，无声无息地窥视，潜伏或者伺机而动。
　　遇见卡恩斯坦夫人之后，苏南秀才知道他的生命漫长远超自己的想象，而卡恩斯坦夫人认为他所经历的岁月无法想象，因为根据她们对自身的研究，他体内的特殊基因入侵了她们的基因序列，其中有一些远古的痕迹。
　　他纵然没有跟进现代生物科学的发展，但是比起很多号称“活化石”的生物，他才是真正的活化石，他掌握的生物资料价值难以估量。
　　“南极洲的冰盖下有什么？”苏南秀试探着，好奇地问道。
　　“美国队长。”
　　“美国队长是在北半球！”
　　“孙悟空。”
　　苏南秀注视着他，不肯说拉倒，反正寻找未曾被发现的古生物种也不是她的主要研究方向。
　　“说点八卦吧，你那么喜欢安暖，真的只是因为她长得好看？”看他不愿意和自己谈正事，苏南秀转移了话题，自己是多么的温柔体贴啊，有几个女人有这种胸怀，能够淡然自若地和自己的男人聊他喜欢的另外一个女人？
　　还是十八岁的美少女，稚嫩新鲜的和花蕾一样呢。
　　“还需要别的理由吗？”刘长安点了点头，这是多么纯洁，纯粹，正义的和真理一样的理由。
　　“我总觉得她和她妈的存在有点不对劲，具体又说不上来。”苏南秀眉头微皱。
　　“有吗？”刘长安毫无感觉。


第357章 傻乎乎的一家人
　　苏南秀想要八卦一下安暖和柳月望，但是刘长安并没有这种兴趣，和苏南秀说的越多，就会让苏南秀对她们越感兴趣，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安暖和柳月望，普普通通。
　　刘长安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十八岁少年，选择一个同样普普通通的校园美少女作为女朋友，有什么问题？
　　“不管你吃没吃，我反正没吃，我要回家吃饭了。”刘长安一边往外走，一边挥手告别。
　　在李洪芳工作的那个酒店，喝了高野宁的花茶，还有一些小点心，塞牙缝都不够。
　　刘长安踩着冬夜的寒风，回到了家中。
　　周书玲买了一个电暖桌放在了他的客厅里。
　　刘长安当然不怕冷，但是周咚咚经常在楼下看电视，或者做作业，他这房子又常年开着窗，屋里屋外温差不大，周书玲今天看到了电暖桌，便买了一个回来。
　　可是最享受的好像是上官澹澹，她大半个身子都伸到了电暖桌下，只露出头仰躺着在看电视，眼睛半睁半眯，怀里抱着她心爱的保温壶，像一只冬天里火炉旁的懒猫。
　　“咚咚说，电暖桌就是要用这样的姿势坐在旁边才最舒服。”上官澹澹看到刘长安回来了，解释了一下她这个瘫痪的姿势无损太后的优雅。
　　刘长安点了点头。
　　电暖桌是一种桌子造型的取暖设备，桌面内嵌发热模块，桌脚底部也有可供脚踏的面板，面板内部也镶嵌着发热模块，可以选择多种取暖模式。
　　电暖桌上盖着保温热毯，把四面都捂的严严实实，这时候毯子的一角掀起来，周咚咚探头探脑地爬了出来，看到刘长安并没有带好吃的回来，便又爬了回去。
　　“有吃的吗？”刘长安问坐在一边的周书玲。
　　“你还没吃饭啊？都这个点了。”周书玲就要站起来，“晚上澹澹在楼上吃的饭，腊牛肉我留了半碗，我再给你切点捆鸡？”
　　“不用了。”
　　刘长安双手按住周书玲的肩膀，没让她动，站在她身后看了一眼，不禁笑了起来，“美妆教程。”
　　“这有什么好笑的？”周书玲有点不好意思，但这显然是他的问题，女人看看美妆教程有什么好笑的？
　　“不好笑啊，我的笑容是鼓励和期待的意思。”刘长安拍了拍她的肩膀表示鼓励，“你继续看吧，我自己去拿牛肉下来。”
　　“随便你了。”周书玲嗔道，鼓励没看着，期待倒是感觉到了，但是期待的也不是好事。
　　刘长安上楼到周书玲的厨房里拿了那半碗腊牛肉，在微波炉里热了一下，下楼来自己家厨房里拿剩饭，鸡蛋，豆豉炒了个饭。
　　现在用的豆豉，是一次打牌的时候，本家刘老太太欠了十五块钱，用来抵账的。
　　刘长安自己做的那些豆豉，现在还不能吃，这东西封坛子里以后，至少一年以后才能开封，时间够长，香气才越浓郁，口味才更醇厚。
　　刘长安端着一个大汤碗，满满的一碗饭，来到了电暖桌旁边坐下。
　　周咚咚从下边爬了出来，趴在了桌子边沿看着。
　　“你先吃吧。”刘长安把碗放了下来。
　　周咚咚跑到了厨房里，拿了一个小碗出来，双手捧着高高举起。
　　刘长安把小碗拿了过来，分了一些给她。
　　“你晚上已经吃了三碗饭了。”周书玲对周咚咚说道。
　　“晚上吃的是三碗白米饭啊，这里是有肉肉的炒饭啊，炒饭也可以吃三碗的。”周咚咚表示白米饭和炒饭不是一个东西，并不冲突。
　　“只给你吃这一碗，你不记得有一次你吃太多，肠子都断了吗？”刘长安说道。
　　“我肠子断了啊？”周咚咚吓了一跳，好像是有这么一件事情发生过，记不清楚了。
　　“后来我又帮你接上了。”
　　“怎么接上的啊？”周咚咚低头摸着自己的肚肚。
　　“就像绳子打结那样。”
　　“嗷……”周咚咚准确地表达出了感谢和心有余悸的情绪。
　　“咚咚傻乎乎的，真可爱。”上官澹澹摸着自己的保温壶，咯咯笑了起来。
　　刘长安的目光在面前三人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上官澹澹身上，这里尤其以上官澹澹没有自知之明，还好意思笑别人……不过都差不多。
　　周咚咚吃完饭，又吃了刘长安喂给她的三片牛肉，把小碗放回厨房，便又钻到电暖桌下面去了。
　　刘长安吃完一盆饭，掀开电暖桌上罩着的保温毯看了一眼，周咚咚正靠着上官澹澹的双腿坐着，手里拿着个小手电筒看书呢。
　　真是个热爱学习的好孩子。
　　刘长安没有管她，放下了毯子，抬头看了一眼上官澹澹。
　　“你要喝我的泡腾水吗？”上官澹澹拍了拍保温壶说道，她现在已经很有钱了，以前每次泡一大壶水都只放一片泡腾片，现在放三片了。
　　放了三片以后，上官澹澹发现比最开始的味道好喝多了。
　　刘长安摇了摇头，周咚咚告诉上官澹澹，这么瘫痪着坐在电暖桌前，才是正确的姿势，是因为上官澹澹这么坐着，周咚咚在下面就有一个很舒服的角度靠着上官澹澹的双腿。
　　周咚咚终于机智了一次，成功糊弄住了愚蠢的太后。
　　刘长安十分欣慰。
　　“从此以后，我把愚蠢这个可爱的称呼送给你，而机智勇敢属于周咚咚。”刘长安对上官澹澹说道。
　　“你才愚蠢。”上官澹澹又想摸保温壶了，但是手放上去就自动地扭开了壶盖，然后倒了一杯泡腾水自己喝了起来。
　　“你们今天化妆以后，有没有自拍照？”刘长安又转头我周书玲。
　　“没有。”周书玲打了一下过来拿她手机的手，然后继续看美妆教程，今天她和上官澹澹互相练手以后，及时把脸洗干净了。
　　三个人围着电暖桌坐着，有一个在桌子下，有一茬没一茬地闲聊着，后来周咚咚强烈地要求今天晚上要睡在电暖桌下面，但是被周书玲拖了回去。
　　刘长安也要睡觉了，躺在床上和安暖发了一会儿信息，后来安暖发来了一些这两天她拍的照片……都是她自己的。
　　于是刘长安便精神抖擞地和她聊到了更晚一点，才约好明天早上一起吃早餐，互道晚安睡了。


第358章 自己撒的狗粮自己吃
　　冬天是一个能让人感受到魔法的季节，许多人都会觉得，在这样一个白雪皑皑的季节，精灵，矮人，仙女，巫女，王子，国王之类的角色就会开始演绎充满魔法元素的故事。
　　其实真正拥有魔法，能够让人感觉到魔力的是冬天的被窝。
　　它拥有封印，束缚和让时间加速的能力，往往在被窝里磨蹭一小会，一看闹钟居然就过去了一个小时，简直不可思议。
　　太神奇了。
　　刘长安醒来的时候是早上五点，他翻着昨天晚上安暖发给他的写真照片看了看，没有想到居然就已经六点了。
　　冬日里约好的早餐，绝对不会在六点半或者早于八点半的任何时间，刘长安起床以后，来到客厅里，从电暖桌旁边走了过去。
　　刘长安又倒退着走了回来，掀开了保温毯看了看桌子底下。
　　并没有可疑人士呆在这里。
　　冬天里睡在电暖桌旁边，或者火炉旁边，舒服是舒服，其实更容易感冒。
　　刘长安去洗脸刷牙了，出来就看见周咚咚抱着一床小被子往电暖桌底下钻。
　　刘长安把她提了出来，周咚咚手舞足蹈地挣扎了几下，然后随手丢掉了小被子并放弃了挣扎。
　　“你一晚上都没睡好吧，就惦记着要睡到这里？”刘长安把她举了起来，举高高。
　　周咚咚眼皮子下垂地看着刘长安，点了点头。
　　“不过你要是抱着我再睡一会，我就不睡桌子底下了！”周咚咚想了想说道。
　　“行吧。”刘长安看了看时间，睡个回笼觉没有必要，但是再在床上躺一会儿也好。
　　于是刘长安捡起她的小被子，把周咚咚包起来，做成一个卷子丢在了床上躺着。
　　周咚咚动弹不得，眼睛东张西望，但是觉得这样很好玩，双脚在被子里乱蹬，整个人就像一条蛆一样扭动着。
　　刘长安没有管她，好动的小朋友都是这样，一开始觉得有趣，等会儿她就得嚎。
　　等她嚎了，再把她放出来。
　　刘长安坐在床上，开始给安暖做裙子，他的原计划是过年的时候送给她，连裙子的名字都取好了，就叫《青玉案·元夕》，想着和她元宵节时约会，让她穿着见面。
　　现在大概要改个名字了。
　　刘长安拿了放在床头柜里的一卷布，开始裁剪起来，布料的边角也没有浪费，都收了起来。
　　“放我出来！”还没过三分钟，周咚咚就不觉得有趣了，开始嚎了起来。
　　刘长安拉着被子的边角一甩，周咚咚就滚了出来，但是刘长安没有让她滚下床去，很有技巧地让她在空中转了好几圈，而被子却从她身上抽了出来，最后让她稳稳地落在床上。
　　周咚咚又觉得有趣了，自己拿着被子铺好躺下去，捏着被子的一角打了个滚，就把自己卷了起来，期待地看着刘长安，“还要玩！”
　　刘长安不和她玩，在她屁股上打了一巴掌。
　　周咚咚就在床上滚来滚去，刘长安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周书玲比惦记着想要睡在电暖桌下的周咚咚晚起床，知道刘长安早上不在家里吃早餐，就去楼下喊上官澹澹一起去菜市场买菜。
　　目前两个人因为一起学习化妆，关系极好，而且去买菜的时候，上官澹澹只需要在菜市场外站着，也不用她去挑菜捡菜，却能够获得参与做家务的体验，上官澹澹还是愿意尽力配合的。
　　周咚咚去吃早餐，准备上学的时候，刘长安也离开了被窝，收拾了一番就去找安暖了。
　　刘长安在宝隆中心楼下就见到了安暖……不对，是柳月望。
　　柳月望戴着一个毛线帽子，把头发盘在帽子里，这样就算遇见认识安暖的人，也没有办法辨认出她来了。
　　“安暖还没起床，我自觉起来锻炼了，消耗……消耗细胞活性。”柳月望气喘吁吁地说道。
　　刘长安很满意她的自觉。
　　他也不打算继续折腾柳月望了，每天一千个俯卧撑，想必她也长记性了。
　　刘长安正想帮她消除目前的状态，却发现柳月望说完之后，竟然是有些凶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就自顾自地走了。
　　像……像被惹毛了的小母鸡。
　　刘长安不知道她又在发什么火，但是女人的心思没有什么好猜的，于是刘长安跟在她身后上楼。
　　进了电梯，柳月望坐在椅子上，刘长安站着，一直到九十多楼，四百多米的路程无话可说。
　　刘长安进房间等了一会儿，安暖洗漱了和他一起下楼去吃早餐。
　　酒店的餐点品类繁多，但是这样的大牌酒店往往兼顾四海八方的客人口味，反而没有什么特色，或者非常强烈的招牌口味。
　　尤其是早餐。
　　最多就是有一些地方特色菜式罢了，做的也中规中矩，也是中庸的口味。
　　安暖今天想吃重油重辣重口味的螺蛳粉！
　　国际奢侈品牌酒店的餐厅，基本没有做这玩意的，因为即便有客人喜欢吃，但是那种强烈的臭味，也会招来意见。
　　“我不得不承认，螺蛳粉是嗦粉界让人无法忘却的一朵奇葩。没有吃过螺蛳粉，不能称之为嗦粉人。”安暖很有气势地说道。
　　“嗦粉人也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成就吧。”刘长安觉得没有必要这么有气势，尤其是她还要昂首挺胸地说话。
　　“我们吃完螺蛳粉以后，来亲亲，好不好？”安暖收敛了豪迈的气势，又娇滴滴地请求。
　　“好啊。”谁怕谁？互相伤害的事情，没有必要拒绝。
　　“不要！”安暖又笑了起来，嫌弃地推开刘长安，好像他就是已经吃了螺蛳粉要来亲她似的。
　　两个人来到一条小巷子里，远远地就闻到了螺蛳粉的味道，也不需要东张西望了，循味而去，当味道最浓的时候，就来到了店门外了。
　　点了粉，坐在塑料凳子上，桌子是涂了一层桐油的折叠木板桌，油乎乎的，拆了两双一次性筷子就开始吃。
　　很多时候，想要吃点口味菜，就不能太讲究了，卫生条件这件事情吧，吃不坏肚子一般就是眼不见为净了。
　　“我叫我妈来吃螺蛳粉，她都不愿意。”安暖说道，“她觉得她优雅的形象，和螺蛳粉不搭。”
　　“那当你穿上我送你的小裙子时，或者你也不愿意来这里吃螺蛳粉了。”刘长安预告了一下。
　　“你送我的是旗袍啊……”刚想说是旗袍，不是小裙子的时候，安暖明白过来了，有些惊喜地握着筷子戳了戳碗，没有把猜测说出口，只是看着刘长安。
　　刘长安点了点头。
　　“我不吃粉了。”安暖放下了自己的早餐，搬着凳子坐过来抱着刘长安的手臂，脸颊贴着他的肩膀撒娇。
　　“不吃粉，吃自己撒的狗粮啊？”刘长安看到对面桌子两个年轻男孩子往这边瞪眼。
　　“是的！”安暖张了张嘴，“你可以喂我嘛！”
　　真受不了，刘长安摇了摇头，还是喂了她一口米粉，这小女孩就是喜欢撒娇，他有什么办法呢？只好依着她了。


第359章 小气的男朋友
　　有人吃着吃着粉，就饱了。
　　有人吃着吃着粉，就吃到了蟑螂，不明毛发，假牙。
　　人生就是如此，很多时候觉得顺理成章应该如何如何，却总是会有些意外给人惊喜和惊吓。
　　刘长安和安暖坐在店铺放在街边的桌子上吃粉，这样的摆设有点像以前刘长安和周书玲在小区外摆的粉摊。
　　粉刚吃了一半，就下起了细细的雨，南方的冬天总有人盼着下雪，却多的是这样冷冷清清，湿湿润润的碎雨，没有一点大雪纷飞带来的惊喜。
　　“不知道今年会不会下雪。”冬天还没过，安暖已经开始失落起来了。
　　“你知道吗，南极有些地方曾经上百万年没有下过雨也没有下过雪，那里的空气中连一丝水份都没有。”刘长安把桌子搬到了店门口，继续吃自己的粉，“这么想，是不是觉得一个冬天不下雪，也没什么了？”
　　“你这算是安慰我？”安暖喜欢这个冬天下雪，因为少女幻想中的场景就是他戴着她织的毛线帽子和手套在前面走着，她在后面拾起雪球一个个砸在他的后背上。
　　他被惹恼了，他扑哧扑哧喘着气抱起一个更大的雪球，从她头上丢下去！
　　安暖的头发里，帽兜里，脖子里都是雪，然后她就开始委屈地大哭，让他来哄，带着她到酒店里帮她清理干净，抱着冰冷冷的她躺在被窝里，温暖着她，和她一起看着窗外飞扬的雪。
　　这才是有爱情的冬天！
　　拥有了爱情的安暖，希望冬天有美丽的雪来点缀她的爱情。
　　“你觉得这样安慰的力度不够？那我再告诉你一件事情，我说的上百万年是保守估计，根据科学分析和调查，他们说至少两百万年。你要想想，你才十几岁，就见过很多次下雪了，在南极的很多生物，它们只见过冰川和雪砂，却从来没有见过从天而降鹅毛大雪的美景。”刘长安继续安慰安暖。
　　安暖本来就没有在继续吃螺蛳粉了，跑过来张着嘴就在刘长安脸上咬了一口，让他故意这么学高德威那般安慰人。
　　对面桌子的两个男孩子，看到这一幕，默默地站起来，两个人对望了一眼，牵着手离开了。
　　安暖正准备继续咬人，眼角的余光瞅到了，呆若木鸡地站直了身体，然后坐了回去。
　　这时候一辆橙黄色的兰博基尼七拐八绕地挤进了巷子里，停在了螺蛳粉店外。
　　这是一条老巷子，本来就很窄，早点摊的许多桌子就摆在街边上，来来往往偶尔也有些小车穿行，但是这样的豪车却是前所未有，开过来时，许多街边店的老板纷纷出来收拾，以免这造型一看就不便宜的车子撞上了，自己赔不起。
　　“你说的店子就在这破地方？”一个穿着西装，略显削瘦的男子打开车门，从驾驶位上走了下来，随手拿起车里的一件羽绒服披上了。
　　从副驾驶位上走下来一个气质和身材都让人联想到超级模特的女子，大概是那种比较受国际内衣品牌秀场钟爱的脸型和身材。
　　即便是在南方的冬天，她也光着腿，身上穿着也不多，也是拿了一件羽绒服披上。
　　很多女人好像只有半个身体有保暖的需求似的。
　　“怎么，你怕了啊……愿赌服输，这一整碗你都得吃下去。”女子嬉笑着说道。
　　“有什么好怕的，不就一碗粉吗？”男子不以为意地走上了台阶。
　　雨线细细的，在冬日的空气中漂浮，或左或右，像少女撩人的眼神，男子刚刚迈上台阶，就觉得这雨线仿佛带来了春天的气息。
　　冬天来了，春天就近了，总有些人，蠢蠢欲动的心，会比其他人更早地感受到春天味道。
　　春天的味道，是花儿绽放的味道，尽管有许多花时四季不同，却只有春天的花儿最娇嫩，最鲜艳，最湿润，也最芬芳。
　　台阶上油乎乎的桌子旁，坐着一个美丽的少女，让人只想对她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可否？
　　“拼个桌吧。”男子走了过去，对安暖说道，“里边黑乎乎的，好像很潮湿的样子。”
　　安暖点了点头，她也不能直接指着旁边的桌子，让他做那边去……刚刚两个手牵着手离开的男孩子走了，桌子还没有收拾，上边有许多卫生纸，看着就乱糟糟的。
　　“老板，两碗螺蛳粉。”女子对老板说道。
　　“一碗不要酸笋，多加豆皮。”坐下来的男子说道。
　　“好你个武清连，原来你吃过螺蛳粉。”那女子做出忿忿的表情，打了一下她口中的武清连，目光在对面的安暖的脸上停顿了一瞬，然后笑了笑，看向了另外一个正在挑着豆皮吃的刘长安。
　　武清连笑了两声，“你老是喜欢捉弄人，难得给你挖坑下套，这机会自然要用上。”
　　说完，武清连便对旁边的安暖说道，“美女，你们是郡沙本地人吧？”
　　安暖点了点头。
　　“你好，我是武青莲，我和我弟弟的名字发音一样，不过字不同，我是莲花的莲，他是连城诀的连，我是青色的青，他是清水的清。”武青莲对安暖说道，很有认识兴趣的样子，脸上流露出热情的笑容。
　　就是那种在西方街头做一些政治正确相关采访时，被采访者常常会露出来的表情和发自肺腑的语气。
　　“幸会，幸会。”刘长安突然抬起头来，同样热情地说道。
　　“我们姐弟初来郡沙，想找两个朋友一起游玩，有没有兴趣一起？当然，花销都由我们负责，然后还会支付一笔导游费用，以作耽误二位时间的补偿。”武清连很有诚意地说道，目光在安暖和刘长安脸上来回转动，以表示他是在征询对方两人的意见。
　　“抱歉，我们还要上课。”安暖摇头拒绝。
　　“你们是大学生吧，我们对湘南的大学风采也早有向往，不知道你们是哪个大学的学生？”武清连并没有很意外，依然笑着闲聊似地问道。
　　“你们说自己初来郡沙，但是你们却可以来小巷里找到本地招牌的螺蛳粉。你还能骗你姐姐说没有吃过螺蛳粉，其实你却已经吃出了自己的口味。”安暖没有兴趣继续应付对方，语气平淡但是并不怎么客气了，“看到女孩子身边有男朋友陪着，还要上来玩这样的套路，你这样的人品，请不要再尝试和我们搭话了。”
　　刘长安笑了笑，吃完豆皮，开始吃安暖碗里的花生米。
　　“小妹妹，你这么说就不合适了吧。没几句话，就说我们人品不行？”武青莲也不生气，依然笑吟吟地看着安暖。
　　“就是，大家交个朋友，认识认识，接触多了才能说人品问题吧？”武清连也是老江湖了，不以为意地说道。
　　“我对你们的人品如何，也不感兴趣。”安暖指了指正在吃花生米的刘长安，“可是等会儿我男朋友觉得我在招蜂引蝶怎么办？”
　　“他有这么小气吗？”武清连打量着那个中间突然说了句“幸会”就一直在吃东西的年轻男子。
　　“你有这么小气吗？”安暖问刘长安。
　　“没有吧？”刘长安有些不确定地想了想。
　　“有！”
　　“有。”刘长安重重地点头。
　　“听到了没有？万一我小气的男朋友生气了，我还要哄他，我还要赔礼道歉，我还要用上十八般武艺来费劲地和他重归于好。”安暖叹了口气，十分为难。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刘长安拍着大腿，拼了他漫长人生学习来的演技，认真地配合着安暖。
　　武清连和武青莲面面相觑，这遇到的一对什么奇葩情侣啊？这男的明明是对女的言听计从，这女的却非得说的好像是她在他面前唯唯诺诺，如同舔狗一样。
　　“那你男朋友这么小气，你受得了？”武青莲忍不住问道，尽管明知道对方是在演。
　　“因为我比他更小气……当你坐下来第一眼是看向他，而不是看向我的时候，我心中就已经有想法了，只是我男朋友没有看你一眼。”安暖笑着说道，“平常给你弟弟打掩护，当僚机，是常有的事吧？”
　　“你连僚机这样的词也知道，看来我对你的第一印象，也不是很准确。”没有想到对方根本不像平常遇见的女子，一时间武清连面子上也有些挂不住了。
　　“你对我的第一印象根本没人在意。”安暖转过头来问刘长安，“你对我的第一印象是什么？”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可否？”刘长安说道。
　　“当然可以。”安暖拉着刘长安站起来，“别吃了，花生米有什么好吃的，回去漱口刷牙，就可以亲亲我了……这么说，是不是完全不想吃螺蛳粉了？”
　　“是。”刘长安拉着安暖离开了，脚步还真加快了一些，安暖跑跑跳跳地跟着他的步子。
　　武清连和武青莲看着这对奇葩情侣离开，依然面面相觑，怎么有这么爱显摆恩爱的情侣？就算是面对陌生人，他们就不尴尬吗？不肉麻吗？不怕别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吗？
　　安暖和刘长安走出了巷子。
　　“那个女的想认识你！”安暖终于露出了警惕的神情，尽管那个女人的面容更加“国际化”，未必是刘长安喜欢的类型，但是万一他觉得新鲜呢？
　　“他们姐弟应该就是这样的套路，平常互相为对方猎艳搭档，这一次巧了，你被那个弟弟看上了，姐姐对我印象也不错。”刘长安表示同意，“不过，你怎么什么时候都不忘记秀恩爱？”
　　“我就要这样！”安暖大声说道，“不秀恩爱都不是真爱，什么有安全感就不需要秀恩爱的借口，不过是对对方没有那么多热情，对恋爱也没有那么多激情了！”
　　面对这样的言论，刘长安也没有办法，只好拿出手机，安暖朝着镜头比了个剪刀手。
　　“怎么这么迟钝？我要自拍的时候，你应该踮起脚亲我的侧脸。”刘长安不满地说道。
　　“刚吃了螺蛳粉嘛！”安暖娇滴滴地表示自己错了。
　　“我又不嫌弃。”
　　于是安暖亲了过来，刘长安瞅着镜头拍了张照片，发了个说说，配上文字：这个冬天，她在身旁，她是安暖，我是刘长安，希望有一天我们再一起同框，是在一个红色的小本本里，我们的名字又写在了一起。
　　“不是希望，是一定要！”安暖扑了过来，眼睛湿润润地，紧紧地搂住了刘长安的脖子，就是这样的刘长安，让安暖对别人的人品，对别人的优秀，对所有想来和她搭话的异性，完全没有了任何兴趣！


第360章 阿伟和阿威
　　雨线已经停了，天空不晴也不雨，抬头望去，宝隆中心四周漂浮着些灰团团的云，倒是麓山山顶漏了一片苍天出来，是蓝天应该有的颜色，想必午后会见晴。
　　安暖挽着刘长安的手臂，娇滴滴地发出无意义的哼哼声，一边翻看着刘长安空间里寥寥无几，还显得乱七八糟意义不明的一些动态。
　　重点当然是看刘长安最新发的那一条下面的评论。
　　“嗝，好撑啊。”
　　“那个本子是《离婚证》。”
　　“我酸了。”
　　“好酸。”
　　“awsl。”
　　“户口本，愿所有有情人终成兄妹。”
　　“呵，tui！”
　　“恋爱的酸臭味呀！真大！”
　　“好牛批的情话！”
　　安暖看着这些评论吃吃发笑，然后又跺脚，“他们都好酸，根本没有人祝福我们。”
　　“《还乡记》第八篇第四段有写：啊啊！青年的男女，享受青春，原本是你们的特权，也是我平时的主张。但是，但是你们在不幸的孤独者前头，总应该谦逊一点，方能完全你们的爱情的美处。你们且牢牢记着吧，对了贫儿，切不要把你们的珍珠宝物给他看，因为贫儿看了，愈要觉得他自家的贫困的呀！”刘长安叹道。
　　安暖忍不住笑，每次刘长安掉书袋，她总觉得是那种百多年前的文人大师们的强调似的，到也不觉得尴尬，就是好笑，人家大师的文字和思想，总被他用在一些乱七八糟的地方。
　　“你怎么背了这么多书？”安暖随口问道，这是她很骄傲的地方，现在有几个男孩子拥有刘长安那种并不呆板的书卷气质？
　　“现在网络太发达了，网络上的资料太多了，于是人们总觉得不需要学习，不需要记忆和阅读，总认为需要的时候，到网上去搜索就好了……其实在很多时候，没有看书的积累，你打开搜索栏，根本不知道要搜索什么，谈吐更是如此，你总不能在想表达自己口若悬河的才能时，一边在网上搜索资料吧。”刘长安有点感慨，“也总有人觉得别人各种引经典句，是靠着网络搜索，真是大错特错，没有自己的积累是不行的，写作也是如此。”
　　“原来如此，你的情话才能够这样不假思索。”安暖随口挖坑。
　　“这不一样，这是情之所至，发乎自然。”刘长安随口跳了过去。
　　“机智。”
　　“谢娘子夸奖。”
　　“你叫我什么？”安暖兴奋的羞涩，踮着脚跳了跳，大眼睛一闪一闪地看着刘长安。
　　“娘子，意指未婚的少女。”刘长安笑着说道，这个词各个时期的各个涵义当然不同。
　　“我讨厌你啦！”安暖脸红心跳的需求遭到拒绝，便锤了刘长安好几下。
　　不过他都说了将来小红本本上要有自己和他的名字，这算不算求婚呢？
　　应该不算的，求婚也太早了……他原来和自己表白的时候，都是自己几次三番暗示，最后强烈要求他才表白的。
　　求婚这种事情，自己绝对不会暗示他的，要他自觉，要他主动。
　　安暖哼哼着，又去看那些评论了。
　　“awsl是什么意思？”安暖问道。
　　“从前有条狗，它叫阿汪，后来它遇见了我，于是被我吃了，所以就叫阿旺死了。”刘长安解释道。
　　“原来如此。”
　　“就是如此。”
　　“这条狗可能是条单身狗，叫阿伟。”安暖补充道。
　　“高德威？”
　　“人家叫阿伟，不是阿威。”
　　“哦，阿威死了。”
　　“噗，我们不能在背后这样编排高德威，人家有苗莹莹喜欢呢。”
　　刘长安和安暖一路闲聊，回到了酒店，安暖依然像浑身没有骨头似的半靠半挂在刘长安手臂上。
　　有个这样粘人的女朋友，没有刘长安这样的体力也是挺累的。
　　回到房间里，安暖刚想给妈妈看刘长安刚发的说说，惊讶地发现柳月望穿着浴袍，竟然已经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我自己恢复过来了。”柳月望有些挑衅地对刘长安说道。
　　刘长安捏住了柳月望的手腕。
　　柳月望挣扎了一下，她本来觉得自己恢复过来了，就不需要他来检查了，但是他的手指头太有力了，让她动弹不得。
　　这人力气这么大，以后安暖要是被他欺负了，岂不是娘俩一起上，都打不过他？
　　不对，这死丫头吃里扒外，说不定她被欺负了，还会帮他说话。
　　正想着这些有的没的，刘长安松开了她的手，“没事了，过量的细胞活性消耗完了，你保持着三十六岁的外表，但是身体生理指标都是十八九岁的样子。”
　　“真的啊！”安暖和柳月望都惊喜不已，母女两个抱在一起，兴奋地跳了起来。
　　“以后不要再吃面霜了，否则会加速衰老。”刘长安再次警告。
　　听到“加速衰老”四个字，柳月望哼了一声，松开安暖转身往卧室里走去，加速衰老以后肯定能服用什么恢复原样吧，否则你怎么加速衰老变成大叔，然后又变回十八岁呢？
　　“我们一定要保守你有这种秘方的秘密了。”安暖已经明白当初刘长安为什么如此吝啬于把面霜交给别人了，“还好，目前只有我们几个人知道。这里边的利益太大了，指不定有人不惜一切代价来谋夺。”
　　“你知道就好。”刘长安摸了摸安暖的头。
　　“可我妈的情绪不对，她居然还颐指气使的样子，一点要感谢你的觉悟也没有。”安暖皱着眉头说道。
　　“算了，她是你妈啊。要是换了个人，我一巴掌就把她扇到墙上当墙纸贴着了。”刘长安心平气和地说道。
　　“噗，你好暴力。”
　　“所有的温柔都给了你，只剩下暴力给别人了。”
　　“你……你……你明明是土味情怀大师，还非得说是情之所至，发乎自然！”安暖嗔道，没有办法，女人总是难以抵抗情话，只要是自己喜欢的人，土不土的没有关系。
　　这时候柳月望换下睡袍，穿了一身舒适随性而尽显妩媚的居家服走了过来，脸色有些羞恼。
　　“这几天……我是不是有点不对劲？”柳月望正在翻看着她的自拍照，都是这一段时间拍的，显然其中很多照片，并不符合她现在的心情和对自身的要求。
　　“你说呢？你人都变成十八岁的少女了。”安暖没好气地说道，谁让她自己闯祸了，还不感谢给她擦屁股的刘长安。
　　“那就不是我了。”柳月望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来，“我记得心理学上有个第二人格的说法，从政治正确的立场来说，第二人格算是另外一个人……所以这几天和你们相处的，根本不是我，你们不能把她和我一概而论，以后……不许拿这个第二人格，也就是别人做的事情，来取笑我。”
　　安暖和刘长安点了点头，谁让她是当妈的呢？她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吧。


第361章 柯南和柯文
　　柳月望拿第二人格解释自己在这段时间里的随性，叛逆，跳脱，活泼，以及模仿安暖的小性子，说话和撒娇等等行为，很是有点无赖，但是终究给人的感觉很正常，成熟的柳教授就是喜欢用“我是家长”的调调来镇压别人，而她前几天喜欢撒娇或者耍小性子和刘长安来对抗。
　　刘长安觉得，还是恢复正常的柳教授，给人的感觉更好一些，女朋友她妈和她长得一模一样，这事儿在整个人类历史上也不多见。
　　安暖去卧室里拿相机还给刘长安。
　　“这几天，真是麻烦你了。”柳月望流露出温和的笑容，带着些歉意。
　　她这幅标准的长辈的样子，犹如凌教授的语气，想必他们就更不好提原来的事情了。
　　确实如此，刘长安也没有客气，确实挺麻烦的。
　　“你坐。”柳月望引着刘长安坐到沙发前，去拿了一瓶橙汁过来，“我记得你喜欢喝橙汁来着。”
　　这殷勤的姿态，是为了堵住他的嘴，免得他再提以前的事情？刘长安一边喝一边怀疑。
　　安暖拿着相机出来了，交给了刘长安，“我觉得你原来的内存卡有点小，速度也比较慢，我给你买了张高速卡换上了。”
　　“谢谢。”刘长安随手接了过来，打开看了一眼，里边一张照片也没有了。
　　不愧是安暖。
　　安暖也凑过来看了一眼相机屏幕，她一直在留意着刘长安的眼神与表情，看他有没有流露出一点期待和失望。
　　还好没有，不愧是刘长安。
　　“我这几天耽误挺多事儿的。原来有学会邀请我讲一讲西方史学家对我国历史研究中的几点观点，尤其是柯文先生的华夏中心观……其实我并不是一个历史学教授啊，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找上了我。”柳月望有些犯愁地说道。
　　“因为主讲人才是历史学教授，你是当花瓶，吸引到会人数的呗……”安暖和韩芝芝就没有少跟着柳月望和凌教授去参加一些会议活动，一来增长见识，二来带着她们去可以蹭吃蹭喝，不用操心她们独自在家的吃饭问题。
　　尤其是一些周末在外地召开的活动，柳月望带上安暖就更有必要了，可以方便地拒绝很多邀约，这也是太美丽了必须承受的困扰啊。
　　于是安暖就见多了柳教授参加非本专业，仅仅是挨着边能让她发言和插话的活动了。
　　“等会我扇你嘴巴子！”柳月望有时候在家里也会如此自嘲，但是这丫头根本不把刘长安当外人，柳月望可不想让刘长安把她当花瓶，她的形象是优雅而富有学术气质的女教授。
　　刘长安笑了笑，事不关己地喝橙汁。
　　柳月望轻轻地咳嗽了一声，她也很清楚自己在学术圈的中老年男人群体中的名气和魅力，尤其这次的讲坛，主讲人其实是柳月望的一个师兄，而组织者更是当年同级的一个追求者，现在放弃了原本的专业，干起了媒体，这档节目就是他旗下一个公司和电视台合作的。
　　柳月望也不可能因此就不参加了啊，她这么好看，这么多人喜欢，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啊，难道有人喜欢她，她就不去赚这份钱了，那她怎么养自己，养自己胳膊肘往外拐的女儿啊？
　　说实在的，高野宁的那份代言合同拒绝是必须的，但是也非常的肉痛。
　　高野宁和这些中老年男人不同的地方在于，高野宁未婚单身，柳月望明知他在追求自己，还不拒绝的话，只怕高野宁的热情会愈演愈烈，而这些中老年人基本有家有室，就是想撩骚而已，不给他们误会的语气与回应，他们就保持着可远观不可亵玩的绅士姿态了，不会舍弃脸面，家庭和社会地位来做一些让人难堪的追求举动。
　　柳月望以前喜欢带着安暖，就是拒绝和他们单独相处，单独见面，很多文化人骨子里都认为自己是风流雅士，行动上却喜欢毛手毛脚。
　　“我是想临时抱抱佛脚，长安啊，对于这个讲题……你怎么看？关于柯文先生的华夏中心观。”柳月望铺垫了挺久了，很自然地发问。
　　“我不知道，我不懂，我才疏学浅。”刘长安露出些歉意来，还有一丝忐忑，毕竟是来自女朋友教授母亲的考校。
　　柳月望瞪着他，这时候装什么尊重女朋友妈妈的好孩子了？尽管被刘长安凶的是柳月望的第二人格，但是那些回忆带给她的羞耻感可不分第一人格还是第二人格了。
　　“怎么会？怎么会有你都知道一点，刘长安却不懂的东西？”安暖对自己的男朋友极度自信，“是不是你的表述有问题，例如这个人不叫柯文，而是叫柯南什么的？”
　　“你信不信我把你以前训练回来澡都没洗脸也没洗就睡觉的丑照发给刘长安？”柳月望抬起手虚扇了一下，然后真正的威胁比给安暖一巴掌有力量多了。
　　“别，我最乖了。”安暖马上坐在了柳月望身边，乖乖地靠着妈妈，然后伸手偷偷地要拿手机，想把自己的丑照删除掉。
　　柳月望警惕着，把手机拿在手里，收拾不了刘长安，还收拾不了你？
　　“我是真不知道。”刘长安看着安暖笑，“柯南我倒是可以讲一讲，他被称为死神小学生，刚好我也有个外号叫死神，我们还是有些共同点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说的是Paul A.Cohen。他早在八十年代就提出了华夏历史研究的华夏中心观，截然不同于那个年代对华夏历史研究中充满了种族中心主义的歪曲论调。如今重新研读他的观点，在新时代能够带来更多启发和应证。”柳月望还是做过功课的。
　　“好，那你可以和我们讲一讲，一来增长我们的见闻，二来也可以作为你发言的预演。”刘长安很愿意学习地说道。
　　柳月望的眼睛转动了两圈，然后盯着刘长安。
　　刘长安依然是认真地等待着她开讲的样子，虚心地迎着她的眼神。
　　这只老狐狸！柳月望先避开了眼神。
　　她以前和那位大叔天南海北地闲聊八九十年代的一些见闻趣事时，就听那位大叔讲过柯文的观点，后来接到节目邀请，也是相关的主题，柳月望就很有兴趣的答应了下来。
　　看来他现在是有所警惕了，感觉到她在怀疑了……柳月望可记得，安暖这个晒男朋友狂魔，最喜欢找角度给刘长安拍照了，有一天安暖发的照片里刘长安拿着的书就是柯文的那本《在华夏发现历史》！
　　“妈，你别老看着他。”因为柳月望的脸一直朝着刘长安这边，安暖也没有发现妈妈移开了眼神，只是觉得两个人对视有点久了。
　　“死丫头！”柳月望接连打了安暖好几下，站起身来对刘长安说道：“安暖小时候去动物园，最喜欢给熊猫拍照了，她最喜欢的小动物就是熊猫，她大概觉得你比熊猫还稀罕。”
　　“她的感觉没错。”刘长安笑了笑。
　　“我的熊猫。”安暖扑过来抱住刘长安。
　　柳月望不乐意看这一幕腻歪的情景了，只是以前就有些察觉，当时想不要去调查了，今时今日终究忍不住试探了出来……也就到此为止了，一个网友罢了，也没什么好再追究的了。
　　“老凌今天回去了，下午才过来，我现在出去走走。”柳月望也懒得换衣服了，披上了一件外套裹着身子走了出去。
　　柳月望的走走也就是来到了酒店的早餐厅，早餐一直到十点，服务生领位，柳月望却在自己习惯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您好，这是预留位置，您看给您安排这个窗边的位置可以吗，这里风景更好一些。”服务生连忙说道，她们会记得一些常客偏好的位置。
　　“不用，我平常就坐这。”柳月望心情不大好，摆了摆手。
　　服务生略微有些尴尬，你平常坐这里？平常坐这里的……咦，这位女士好像是和平常坐这里的那个女孩子特别像，就是瞧着更成熟一点。
　　“我今天显老。”柳月望没好气地说道，“一杯红茶，谢谢。顺便帮我拿一碗清汤面。”
　　女服务生愣了一下，你这意思是昨天坐在这里的美丽少女是你？你这显老也……倒也不是很显老，就是气质差别太大了吧。
　　早餐是自助的，特色是西班牙火腿……其实很多酒店也都有这种和金华火腿差不多的东西，只是人家挂着进口，西班牙，伊比利亚之类的字样，一斤两三千块很正常。
　　当然，也有便宜的，和金华，宣威差不多的价格。
　　柳月望正喝着茶，就看到高野宁和两个年轻女孩子走了进来，一瞧着在早餐厅偶遇柳月望，高野宁先是一喜，然后马上走了过来，赶紧解释，“这两位是我们公司请来的模特住在这里，我刚赶过来约了她们一起吃早餐，顺便敲定合同。”
　　早餐的时候和女孩子一起出现在酒店的早餐厅里，当然是容易引人误会的。
　　柳月望根本没兴趣知道，也不关心，礼貌地点了点头，还有些尴尬，她现在可是柳月望了，一个拒绝了你的女人，大家打完招呼就好了。
　　“这是柳教授。”高野宁也没有真的继续烦人，收敛了自己的热情，只是对自己身边的陈燕南和宋莲莲提了一下，然后和她们坐到了旁边去了。


第362章 好了伤疤忘了疼
　　陈燕南和宋莲莲却没有办法收敛自己的惊讶了，她们这几天留在郡沙，对高野宁的产品和企业已经有了一定的了解，而且因为同样是代言推广产品，陈燕南和宋莲莲肯定会关注一下柳月望。
　　柳月望推掉了代言合同续期，但是按照原来签订的合同，高野宁依然可以使用原来拍摄的广告素材，柳月望现在依然是F4花茶的代言人。
　　“她……她真的有个那么大的女儿了？”陈燕南压低声音，难以置信地说道。
　　“这也太假了吧。”宋莲莲有不相信。
　　“湘大的两位美女教师之一，听说另外还有一位秦老师，也四十了吧，身材相貌和柳教授不相上下。”高野宁不是很确定地说道，然后点了点头，“没有四十，估计也差不多。”
　　“这都什么妖孽啊？”陈燕南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皮肤。
　　原来看宣传资料上柳月望的照片，是个很有气质的美人儿，可是照片视频这些东西上的美丽，谁做不出来啊？大家开美颜拍照，直播的时候，谁还不是美女来着？
　　可是没有想到相比较照片，真人就在眼前，没有了磨皮的特效，那肌肤的水嫩质感反而格外动人了。
　　这是长期熬夜，生活不规律的女孩子想都不敢想的皮肤，只想赶紧打开美颜摄像头看一眼镜头里的自己，才能恢复下自信。
　　“这是真的啊……难怪三十六岁也有霸道总裁追求。”宋莲莲这回相信了，原本还觉得高野宁追求一个有女儿的老妈妈很不可思议，可能有什么异常癖好在里面影响。
　　现在看来，高总真是太正常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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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趁着柳月望下楼，安暖开始摆弄起相机来，从各种角度给刘长安拍照。
　　“嗯……露出点忧郁的神情来。”安暖发现刘长安简直是为镜头而生似的，在专业相机和镜头的加持下，不需要滤镜就特别有氛围感。
　　“霸道总裁的感觉有没有？”
　　“桀骜不驯的感觉，就像《哪吒之魔童降临》里哪吒变身后的那种样子。”
　　“太好了……这次仙气一点，浑身不染一丝尘埃的那种脱俗感。”
　　安暖提出了许多要求，刘长安一一满足。
　　拍了很多照片以后，安暖感觉自己的拍照技术配不上刘长安的气质，有些惭愧。
　　刘长安没有看，只是接过了相机，“轮到我了。”
　　“啊……我，我还没化妆，我也没准备好。”安暖有些紧张地抗拒。
　　“哪有你这样的，刚才给我拍的那么兴奋，轮到自己了就不让拍。”刘长安随手就按下快门。
　　美少女就是美少女，无死角。
　　“不要啊，这个表情好扭曲，和傻子一样！”安暖看了一眼，惊叫起来。
　　女孩子给男朋友看的照片，都要精修过以后才行，否则就是不爱他！
　　“你本来就是傻子。”刘长安觉得很还原。
　　“讨厌！我打你啦！”
　　“轮到我指挥你了。”
　　“摆什么姿势？”安暖有些僵硬地动了动手脚，做准备活动似的。
　　“风骚的姿势。”
　　安暖脸颊涨红，下意识地想象了一下自己应该怎么做，然后抬起腿朝着刘长安就是一脚。
　　打闹了一会儿，安暖倒是放松了，刘长安给她拍了不少照片，安暖看着相机里的自己，这个叫安暖的女孩子怎么这么好看呢？难怪刘长安喜欢她。
　　柳月望吃完早餐回来了，刘长安想给她们拍点合照，但是两个人都以没化妆，状态不好的理由拒绝了。
　　安暖觉得柳教授太显气质，自己今天的穿着和柳教授站在一起，显不出气质来，像是纯粹的绿叶。
　　柳月望则是觉得恢复原样了，可能在青春活泼的感觉上会输给安暖不少，而自己又没有带成熟女性拍照常备的旗袍，丝巾，小扇子这三件套，难免气质上不是自己巅峰的状态。
　　刘长安只好放弃了，女人的心思乱七八糟，就和用高压锅炖烂的猪蹄与土豆一样汁汁糊糊。
　　柳月望恢复了原样，可以回家了，中午打了电话到酒店前台，申请了一下延迟退房的待遇，等着凌教授过来，收拾收拾四个人一起坐柳月望的车子回到了橘园小区的家中。
　　安暖和刘长安去上课。
　　刘长安来到教室里，下午的课是在大教室里上，苏南秀没有过来，她给刘长安发了信息，说是在忙着处理李洪芳的伤势，让刘长安帮忙盯一下竹君棠上课有没有带书。
　　刘长安笑了笑，尽管苏南秀对竹君棠是恨铁不成钢，恨羊不成龙，但确实十分关注竹君棠。
　　竹君棠来上课了，她没有带书，但出乎意料的是，她把白茴给带来了。
　　“没带。”刘长安也是个温柔的人，及时发短信通知了苏南秀，免得她挂念着这事。
　　竹君棠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显得有些兴奋，朝着刘长安招手。
　　刘长安走了过去，刚要坐下，竹君棠就起身了，让他坐了进去和白茴挨着，她自己拿着小坐垫往外移了一个位置。
　　“干什么？”刘长安随意地坐了下去，问道。
　　“我们两个仙女一左一右，像不像你的左右护法？”竹君棠做了个众星拱月的手势，两手朝着刘长安斜斜地举起，手掌还一扇一扇的。
　　“不像。”刘长安可不需要这样毫无用处的护法，护法都是保护门内重要人物的，竹君棠只会需要保护和拖后腿，九州风雷剑门圣女座下两大护法，一狗的战斗力至少等于十羊以上。
　　“你不把白茴招收进我们门派吗？”竹君棠的手掌压在刘长安的肩膀上，下巴又搁在自己手背上，压低声音说道。
　　“她没有超能力。”刘长安反手推开她的脸，竹君棠自己都是开后门进来的，没有资格当介绍人。
　　“她有！”竹君棠指了指白茴。
　　“下流。”刘长安打开竹君棠的手指。
　　白茴带了电脑放在桌子上，她正在处理安暖的照片，今天下午她是没有课的，中午和竹君棠一起吃的饭，竹君棠让白茴下午陪着上课，白茴心想反正也没事，便过来了。
　　白茴也听不清刘长安和竹君棠在说什么，但是隐约感觉和自己有关，担心竹君棠说乱七八糟的话，不禁有些紧张。
　　“你怎么来我们班了？”刘长安转过头去，对白茴说道。
　　“我陪小棠上课。”白茴把最小化了的图片编辑软件界面恢复了，指着上边的安暖说道，“我修图。”
　　竹君棠轻轻摇头，女人在暗恋和单恋阶段，就是喜欢做一些自虐的事情，让自己感受那种凄凄凉凉心痛悲伤的苦情滋味。
　　明明喜欢刘长安，却要给他的女朋友修图，把安暖的照片修的漂漂亮亮的，这不是自虐吗？
　　还好自己是仙女，不是一般的女人，自己才不会傻乎乎的去喜欢刘长安这样的家伙，去做这样的蠢事。
　　“谢谢了。”刘长安看到白茴修图的水平居然还可以……在这种事情上女人总是有极高的天赋，尽管修图并不仅仅只是人像处理，但是至少在把人物美化这件事上，她们更在行也更能快速上手。
　　“谢谢的话，请我……请我和小棠吃东西就好了。”白茴莞尔一笑，一副要趁机敲诈下刘长安的样子。
　　“没问题。”别人请客刘长安总是比较容易答应，如果让他做的事情是请客吃饭，他也容易答应。
　　“吃东西有什么好玩的，你们想吃什么，等会儿我让厨师送过来……然后我们去我的车里玩斗地主吧？”竹君棠还没有找到可以完全压制住刘长安的报复计划，但是这不妨碍她因为感觉到有可以报复刘长安的机会就开始蠢蠢欲动。
　　“斗地主？小棠你怎么突然想玩牌了？”白茴奇怪地问道。
　　“我们玩牌，赢了的人，可以往输了的人身上缠胶带，一直到把他全身都绑起来！我们合伙打刘长安，把他缠成木乃伊。”竹君棠双手握在一起掐住刘长安的手臂，咬牙切齿地认真模样，仿佛这是拼了命就一定可以做到的事情。
　　刘长安不禁想，当初如果自己和苏南秀之间没有发生那些事情，安安稳稳地走下去，要是如她所说的那样可以生孩子，结果孩子是生下来了，长大了却是竹君棠这样子，大概自己会离家出走吧。
　　竹君棠是很有信心的，上次主要是秦雅南这个叛徒，和竹君棠不是一条心，但是白茴和自己同样属于仙女阵营，对作弄和戏耍刘长安这件事情都充满期待而十分认真努力。
　　“我们能赢吗？”白茴担心地问道，她有看过一部视频，一头山羊看到它平常喝水的河边停着一辆越野车，这头山羊不肯绕路，非得朝着车子顶过去，一直把自己撞的晕了过去……就是眼前的竹君棠。
　　“放心吧，我们合作就行了。”好了伤疤忘了疼乃是人之常情，因此竹君棠信心十足地说道。
　　白茴想起了以前在高德威家里，自己和苗莹莹一起也根本赢不了刘长安！
　　竹君棠是个比苗莹莹更优秀的帮手？白茴十分怀疑。


第363章 一技之长
　　尽管竹君棠充满了自信，但是今天她并没有机会实现自己的计划，去和白茴合作报复刘长安。
　　下课之后她就接到了仲卿的电话，让她去一趟苏南秀那里。
　　如果是苏南秀来叫自己，竹君棠肯定是不理会的……她平常愿意和苏南秀玩，但是今天她本来计划要对付刘长安的。
　　仲卿的通知，就意味着这是三太太的要求，竹君棠便只好暂时放过刘长安。
　　“今天算你走运。”竹君棠威风凛凛地对刘长安说完，就坐上仲卿派来的车走了，她自己的库里南，保姆车和面包人的车跟在后面。
　　“这个人，叫我来陪她，结果她一上完课就自己跑了。”白茴挥了挥手看着车队离开，然后十分怨怪竹君棠地说道，身子一扭一扭地表示不开心。
　　好在自己和刘长安也是朋友，倒也没有什么关系了……要是三个人一起玩，有两个人关系陌生，是靠共同的朋友聚在一起，竹君棠突然跑了，剩下两个人那多尴尬啊。
　　“那是因为她把你当朋友。有事能直接走的朋友，大家相处起来才更轻松，约起来也没有那么多负担。”刘长安随口应道。
　　“我就说说……那……那我们还斗地主吗？”白茴说了一个无法实现的建议，以表示自己对接下来的活动或者行程并没有什么准备和设想。
　　“你也算是个地主婆了，让我斗你吗？”刘长安提出了一个可以实现的建议。
　　“斗你个头啊……算了，原来你不是说要请我吃东西的吗？”白茴无奈地说道，玩不了斗地主，只能去吃点东西算了。
　　真要说起来，还是三个人一起斗地主更好玩一些，吃东西毕竟是什么时候都能吃的。
　　“去喝粥吧。”刘长安想了想，“我知道有间粥铺环境还可以，顺便看看照片，我学习下你的修图技术。”
　　三人行必有我师焉，刘长安从来都是不耻下问，现在的修图软件他确实不会用。
　　很多人看到老照片，往往惊叹老照片上一些人的颜值……他们往往会还会附加感叹说那个时代没有PS没有美颜什么的。
　　这其实是一个误解，以前的照片也有修图，只不过是操作过程是在暗房之中，不像现在是用电脑或者手机上的程序。
　　老实的暗房修图技术刘长安是掌握的，如何在PS等软件上修图，刘长安却没有研究过。
　　人要与时俱进啊。
　　“好的啊，你喜欢喝粥吗？”白茴点了点头，女孩子说吃东西，那就是吃甜品啊，零食啊，烧烤啊诸如此类的，而不是用正餐。
　　喝粥，介于两者之间吧，白茴也能接受。
　　“蓼茸蒿（hao）笋试春盘，人间有味是清欢。”刘长安念了一句词，“我国的传统文化中素有对高洁的追求，而粥这种食物向来得文化人喜欢，就是因为其清淡温和的特质。尤其是以花入粥，更是雅事，寒食节要喝寒食粥，加杏仁和花，夏季荷叶绿豆莲子粥，八月桂花粥，重阳菊花粥……”
　　“等等……刘长安同学，我只是问你喜欢不喜欢喝粥。”白茴连忙喊停，她可不像安暖那样能给刘长安凑趣，刘长安掉书袋，总让白茴感觉自己很没有文化，站在他面前连当他朋友都不配似的。
　　“我只是含蓄地表示我是文化人，而文化人喜欢喝粥，那我自然也是喜欢喝粥的，就等于回答了你的问题。”刘长安遗憾地看着白茴，“这都理解不到吗？竹君棠以前给你取了个外号叫小白猪，真是人如其名。”
　　“她什么时候给我取了这样的外号！”白茴有八九分气愤的样子，因为“小白猪”听起来还有一点点可爱，要是如果取的外号是“蠢猪”“笨猪”“野猪”“懒猪”之类的，那就十分气愤了。
　　“那时候你们还不熟吧，忘了，所谓只有叫错的名字，没有取错的外号。”刘长安看了一眼白茴，嗯，小白猪，挺不错的啊……和“仙羊”，“咩咩”什么的不分轩轾。
　　“我以后再也不陪她来上课了。”白茴忿忿不平地说道，如果竹君棠以后叫她来上课……除非刘长安也来上课了，白茴就勉强过来陪她，毕竟说不定可以凑一桌玩玩斗地主，听竹君棠讲了规则，白茴有点期待。
　　一起来到粥铺，刘长安其实也是头一次来，以前只是外面路过，看着还不错。
　　白茴点了一个最常见的皮蛋瘦肉粥，一碟毛豆，一碟猪尾巴，刘长安看见居然还有梅花粥，便点了这个，还要了一份酱萝卜，坛子辣椒和油炸花生米。
　　“《山家清供》里记载了一款梅花粥，扫落梅英，拣净，洗之。用雪水同上白米煮粥，待熟，入梅英同煮。冬天就是要喝梅花粥啊。”刘长安解释了一下自己为什么点梅花粥。
　　白茴偏着头看刘长安，他是不是想表达，文化人就是文化人，随意的点餐都很有讲究，而她就只会点一个皮蛋瘦肉粥。
　　白茴觉得皮蛋瘦弱粥如果是刘长安点的，说不定他也能说出个一二三四来。
　　“我这个皮蛋瘦肉粥……选了皮蛋，洗净，剥壳。用自来水同上白米煮粥，待熟，放肉丝同煮。没文化就是要喝皮蛋瘦弱粥。”白茴说完，鼓着腮帮子瞪刘长安，怎么样？满意了吧，人家心甘情愿地用没文化的表现衬托你呢！
　　“《养小录》里把类似的梅花粥，取名暗香粥，更富有诗意。”刘长安笑了起来，顺便看白茴还能不能接下去，给她的皮蛋瘦弱粥编个类似的典故。
　　“我知道暗香就是……”白茴却忍不住露出反击的笑容了。
　　“那叫夜香。”刘长安及时打断。
　　“讨厌，吃东西的时候说这个。”尽管是她先领会错了，领会到了臭臭的东西上去了，可……反正是他的错，谁让他先挑起的话题。
　　粥不可能是现煮的，所以上的很快，刘长安就着小菜吃起了粥，白茴则把电脑打开，和刘长安讲起了她的修图思路，发现刘长安对Lightroom等图片处理软件没有了解之后，便聚精会神地为他讲解起来，白茴有些兴奋，她终于找到了自己擅长的而刘长安不擅长的领域了。
　　以后，他应该不会觉得她一无是处，只会物质享受了吧？自己在他眼里，应该也是和安暖一样有一技之长的女孩子了吧？


第364章 两个女人各自的戏
　　白茴给刘长安讲解了一会儿，发现刘长安的学习能力确实很强，很多白茴以为需要重点强调，或者仔仔细细给他示范几次的步骤，他都能够很快掌握。
　　难怪他学习成绩比自己好那么多，白茴有些羡慕，可是这也怪不得她啊，她青春期发育的时候，都发育到别的地方去了，否则的话自己学习应该能够更好。
　　不敢说比肩刘长安和高德威这些学神，媲美安暖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安暖不过就是发育的时候，有所取舍，选择让自己的学习能力更强一点，然后变成了一个瘦竹竿。
　　相比较起来，白茴还是对自己更满意的，不算聪明绝顶，但是脑子够用，身材够好。
　　不知道刘长安是不是这么看的？
　　呸，他肯定不是这么看的，否则他就不会被安暖追到手了。
　　“你盯着我胸看干什么？”讲着讲着，白茴就没声音了，刘长安看着屏幕琢磨了一会儿，这才回过神来看着她，发现她的目光落在他胸口。
　　“哦……没……你电话响了。”白茴连忙指着刘长安的手机说道。
　　刘长安随手就接了。
　　“嗯……是的，是我，对，我和白茴在一块儿，我们在梧香路的粥铺喝粥。”
　　“是安暖吗？”白茴连忙凑到窗户边上看了一眼，暂时没有在外面看到安暖，连忙用口型说道。
　　刘长安点了点头。
　　“有一会儿了，但是一时半会还没打算走，白茴的粥还没开始喝，你要不要过来？”刘长安问道。
　　白茴连忙喝了几口，急的跺脚，这人怎么乱说话呢？一起喝粥，她的粥却很久没有开始喝，安暖肯定以为她是在拖时间，想和刘长安多待一会儿。
　　“好的，我知道了。”刘长安就准备挂电话。
　　“电话给我！”白茴急忙说道。
　　“等会，白茴找你有事。”刘长安把电话给了白茴。
　　白茴手机拿到手里，脸上的神色就变得笑意盈盈，“是啊……我下午本来是陪竹君棠上课的，打算上完课三个人一起吃点东西，结果竹君棠突然跑了……对，我想着给你修照片，让刘长安帮忙看看，这粥都还没开始喝呢，你过来吧……好吧，那晚上我再发样图给你看。”
　　安暖挂断了电话，白茴把手机还给刘长安，然后怒视着完全不会说话的刘长安。
　　“怎么了？”刘长安莫名其妙。
　　白茴哼了一声，还好自己说清楚了，否则的话安暖还不理直气壮地给白茴加上一个“绿茶婊”的标签？
　　……
　　……
　　“啊！”
　　安暖挂断了电话，就在沙发上打滚。
　　“你打电话的时候不是沉着冷静一副后宫魁首的模样吗？”柳月望换上了自己心爱的旗袍，斜斜地靠着沙发，手里拿着一粒4J级的大樱桃，正在惬意地咬着。
　　看着安暖气急败坏和自己的安然自若成为对比，柳月望很舒服，就喜欢看她暴躁发狂……那些总喜欢秀恩爱的人，出现这样的场景时，都是大快人心的。
　　“刘长安即便不去勾引别人，他身上也散发着一股骚气，让那些骚狐狸闻了就蠢蠢欲动。”安暖坐了起来，又站了起来，然后又坐下，“不行，我不能跑过去，会让人觉得我盯刘长安太紧了，他们就会在刘长安面前口无遮拦地开我的玩笑，难免会给刘长安带去难堪或者对我产生一点点的反感。”
　　柳月望津津有味地吃着樱桃，电视都不看了，就看着安暖。
　　“我怀疑白茴陪竹君棠来上课这事确实是有的，但是她肯定是因为知道竹君棠和刘长安的课一样，所以才会来的……竹君棠会不会是为了给白茴制造机会，才主动离开的？”安暖分析着，眉头皱了起来，“绝对有这种可能！”
　　“你是不是傻？白茴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而已，竹君棠多好的条件啊？你不去警惕竹君棠，老是找白茴的麻烦干什么？”柳月望摇头叹息，“你可真是能找对吃醋的对象。”
　　柳月望觉得安暖吃醋的对象总是莫名其妙，例如秦雅南，例如白茴，还有她……她的妈妈，真是气死柳月望了……最应该吃醋的对象就是那个竹君棠！
　　“白茴普普通通？”安暖抱着胸愤怒地看着柳月望，这些人就是典型的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柳教授自认为身材不错，所以才不把白茴看在眼里，可是安暖没有这种底气啊！
　　“也不能说普普通通……综合来说，我觉得竹君棠威胁更大。”柳月望想了想，说白茴普普通通，主要还是感觉她和安暖差不多，没有多优秀，但也过得去。
　　“竹君棠没有什么威胁的……豪门千金的身份刘长安根本不会在意的，他喜欢的是那种温柔的，会撒娇的，会楚楚可怜装可爱的，有些可爱的心机，但是又不会过份，很在乎他，但是又不会占有欲发作到丧心病狂的类型……”安暖的鼻子皱了皱，“本来只有我是比较完美的符合他的喜好，但是白茴现在可能摸准了刘长安的心思，正在装呢！”
　　“装什么装？她刚才还叫你去喝粥，你却摆乔不肯去，宁可在这里自己演戏给自己看，神经病。”柳月望接着吃樱桃，樱桃就是要够大才好吃。
　　“她就是知道我不会去，才会那么坦然的样子！”安暖也拿了一颗樱桃捏在手里，“你没发现吗，刚才白茴那种语气，分明就是在向刘长安传达一种信息：我安安静静的，我不给你惹麻烦，我不会影响你的感情生活，你喜欢或者不喜欢，我都在这里，等你，看着你。”
　　“受不了你！”柳月望站起来，打了一下安暖，“我怎么生出你这样一个戏精女儿？”
　　“不行，我要赶紧把给刘长安的毛线围巾和帽子做好。”
　　“你都织几个月了？”
　　“原来的织不好，我拆了重新织的。”
　　安暖紧张地把毛线针和毛线都拿了出来，想起当初给刘长安织毛线衣，后来有了自知之明，改成了围巾和帽子……起因就是那个秦雅南，最近倒是没有在学校里见到秦雅南整什么幺蛾子了，可这白茴还是让人不省心。
　　手指头又被毛线针戳了一下，可是他现在在和白茴喝粥，不能像那一次一样，明知道安暖做作矫情，却依然肯满足了她所有想要撒娇的愿望。


第365章 爱学习有爱情
　　和安暖的通话结束以后，白茴喝粥的速度明显快了许多，把皮蛋瘦肉粥里的皮蛋挑出来吃了，然后尝了尝刘长安的酱萝卜和坛子辣椒。
　　酱萝卜好吃，坛子辣椒不好吃，有点酸，很酸。
　　她没有吃油炸花生米，因为她怕花生米上的红色皮膜贴在牙齿上，那就太尴尬了。
　　如果刘长安看到这种情况，以他的个性，他一定不会说什么，也不会告诉他，肯定是在两个人分开以后，给她发条短信：今天晚上你牙齿上的花生皮一直吸引着我的注意力，就像洁白的莲花上停着一只红头苍蝇。
　　好气啊，刘长安这个家伙！
　　“你有事？”刘长安看着白茴像仓鼠一样剥着毛豆往嘴里塞，准确地善解人意，“要不你先走吧？”
　　他也想再学习学习，但是不能耽误别人事。
　　“我没事！”白茴当然没事，回去无非是给美丽的安暖把图修的美美的，让安暖可以发给刘长安去欣赏，然后眼前这人又挑一张安暖的美照发一个说说“我老婆”诸如此类的。
　　真是让人期待，白茴面无表情地继续往嘴里塞毛豆。
　　“那我们继续。”刘长安上课不是太认真，当然只是因为学过，现在复习复习，耳朵里听着课，顺便逗逗仙羊，看看别的书，或者同学闲聊，都没有什么问题……可是现在他是在学习新的技能。
　　在学习新知识和新技术这些事情上，他是好学而认真的。
　　大一上学期有没有什么专业课，等开设专业课了，要学习更新的专业知识了，他上课的态度当然和现在又不一样了。
　　白茴发现他竟然没有被安暖的电话干扰了，依然不受影响地要坐在这里和她学修图，不禁有些开心。
　　于是白茴扭了扭身子，有点矜持地说道，“那我也要一碗梅花粥，我的皮蛋瘦弱粥里没有皮蛋了，清粥不好喝。”
　　“行。”
　　“你请客。”
　　“没问题。”
　　白茴有些惊奇地看着刘长安，“你怎么这么好说话了？”
　　在白茴的印象中，她和刘长安说话，大概每说三句话就会被顶一句，如果是刘长安认为比较蠢的话题，那么她说一句话，他顶上十句都是很正常的。
　　“因为今天你教给了我一些有用的东西，看起来不是那么蠢。”刘长安实话实说。
　　尽管又被骂了，白茴还是开心地跺了跺脚，偏着头嗔道：“我本来就不蠢。”
　　“服务员，这里还要一份梅花粥。”刘长安没有反驳，叫了服务员过来点了餐。
　　看着他竟然有些热情……或者说殷勤的模样，白茴感觉自己的心情有点飘飘的。
　　以前就发现了，刘长安特别欣赏成绩好，或者说有才华的人，只是自己从来就不算成绩好或者有才华，那时候总有一种矜持的傲娇，总觉得自己就是这个样子，才不要因为别人的喜欢，而去改变自己。
　　如果有人喜欢，那就请喜欢自己原原本本的样子，如果不喜欢，想让她为他改变？你算老几。
　　女孩子啊，最期待的不就是有一个人喜欢自己原本的样子吗？
　　要为了他的喜好去改变自己，那不是说明他喜欢的根本不是她，而是她在装作是他喜欢的人吗？
　　可是现在感觉……如果变得更好，就能够收获……没什么。
　　喝完粥，刘长安也学了挺多东西的，不过无论是photoshop还是ligtheroom都不是一两个小时就能够掌握的，刘长安打算买台电脑自己在家里学习学习。
　　时间已经不早了，尽管在校园街区比较安全，刘长安依然送了白茴到她们学院附近，毕竟是他的学习耽误了她的时间。
　　白茴的学院就和生物学院隔了一条街，白茴跑跑跳跳地往寝室走去，回头看了一眼刘长安，他依然站在那里，瞧着她回头，他还挥了挥手。
　　白茴情不自禁地双手握在一起，这是什么神仙待遇啊？白茴有点做梦的感觉，他在她面前居然也有这么绅士的表现！
　　白茴一直觉得这是安暖才能够享受到的待遇……尽管她也知道，刘长安这样的绅士风度并不是和她关系暧昧，而是一种人际交往中礼节的表现。
　　刘长安这个人，若不是把你当根葱，他连眼角的余光都看不见你的啊！
　　白茴走进寝室大门，又回头看了一眼，已经瞧不见刘长安了，不禁想要是高中的时候，自己再努力一点，哪怕学习成绩不能超越安暖，哪怕只是同一个层次相差不大，刘长安对自己又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态度呢？
　　好想真的能够穿越时空，对当年的白小茴说一声：“一定要好好学习，说不定可以收获爱情！”
　　白茴脸红红地回去了，她就是爱胡思乱想而已，又不是真的有什么野心，今天一定是吃的有点多，所以想的有点多，这根本不是自己真正的想法，一定不能当绿茶婊啊！
　　回到寝室里，白茴心慌意乱地在桌子上翻找着。
　　“找什么呢？”严湘问道。
　　“那个……那个修图培训班的传单呢？”白茴找来找去没有找到。
　　“喏。”李红曼从自己的外卖盒下把传单抽了出来，总有些人神通广大混进寝室里发传单，或者干脆就是学姐们塞进来的。
　　“你都这水平了，还报什么班？”赵钰疑惑地说道，白茴也给她们拍过照片，当然也会拿她们的照片练手修图，白茴的水平大家都知道的。
　　“我得保证自己一直有当老师的水平。”白茴咬着嘴唇，眼睛鼓鼓地看着传单上的二维码，添加了培训中心的联系方式，她自己就是自学的，刘长安这种天才，他要是认真自学，肯定不用多久就能追上自己现在的水平了，他就不会再找她学习了。
　　白茴扫码之后，看到了商业修图师专修班5个月16800，全能班3个月10800，人像速成班1个月4980，强化班4天3夜5980元，果然是面对学生的价位……白茴还是感觉有点肉痛，先来个强化班吧，然后再来个专修班，只要自己每天都在学，肯定每天都会比刘长安掌握更多东西。
　　也许有朝一日他还是会超过自己……就让这一天晚点到来吧。


第366章 客厅里最聪明的人
　　刘长安晚上回去，在商场买了和白茴同品牌的电脑，不过白茴的是笔记本，刘长安买的一体机，顺便买了一个校色仪。
　　到餐厅接了周书玲，刘长安和她一块儿走了回去，今天湿湿冷冷的，周书玲穿了一件大大的粉红色羽绒服，兜帽上系着两个毛线球，可爱的同时让她显得气质粉嫩了一些。
　　最近周书玲喜欢上了化妆，不过自己的化妆水平有点驾驭不住浓妆的勾勒，清清淡淡妆容更适合她现在的手法。
　　“我有存款了。”周书玲压低声音对刘长安说道，有点高兴，但是说自己有存款这种事情，也不适合去炫耀，所以只能和刘长安说一说。
　　刘长安笑了笑，想起了白茴变成富婆时候的表现，现在很多女人都存不住钱，但是其实女人更需要存款带来的安全感，这种安全感比男人更可靠……尤其是对单身很久了的女人来说。
　　“以后会有更多钱的。”刘长安点了点头。
　　“我要给咚咚存点钱。”周书玲有些憧憬地说道，“她以后读书要钱，结婚啊，买房子都要钱。”
　　“操这么多心，儿孙自有儿孙福，有钱了自己花就是了。”刘长安不以为意地说道。
　　“你看我们现在要买房子都可费劲了，以后说不定房价会越来越贵，普通家庭的孩子，没有父母帮衬，哪里买的起房子啊。”周书玲担心地问道，“你说等咚咚长大了，那时候郡沙的房子会不会要十万一平米？”
　　“有可能。”
　　“十万一平米，一百平米就要……一……一千万！”周书玲抱着头惊恐地计算出来了。
　　“你每个月给她存十万，一年十二万，存到她长大了，也就差不多了。”
　　“我们开分店吧！”开店到现在，周书玲也攒了些钱，把刘长安借给她的二十万打到他账户上了，她也没有特地去说，只怕他也没有注意，现在收入也还可以了，可是每个月都要存十万的话，感觉还是给人压力很大，要多多赚钱才行。
　　“筹备吧。”刘长安同意了。
　　开过一家店，周书玲也有经验了，其实她自己独自开一家店都没有问题，但是她肯定要拉上刘长安的，总觉得这样的合伙经营才是她最喜欢的，不是单纯的生意，多了许多人情味。
　　还能开分店了……想起以前凌晨三四点就要起床准备早餐车的日子，百味杂陈……周书玲扭头看了一眼刘长安，希望在他眼里，自己永远是那个推着早餐车的女人，而不要觉得她是一个什么女强人女老板之类的。
　　回到家里，周书玲也没有上楼，坐在刘长安的电暖桌旁边热乎热乎身子，周咚咚坐在电暖桌下面，分开了保温毯露出个头在看电视。
　　长安哥哥手里提着的大箱子，看上去不像是什么好吃的，所以周咚咚只是在他们进门的时候“嗷”地叫了一声打招呼，就没有从里面爬出来了。
　　上官澹澹这次端端正正地坐在电暖桌旁边，保温壶威风凛凛地杵在桌子上，她捧着壶盖，喝着热气腾腾的泡腾水，目光跟随着刘长安手里的箱子。
　　“买了电脑。”看到上官澹澹一直瞅着那边，周书玲对上官澹澹说道。
　　于是上官澹澹很快地喝完水，盖上壶盖，抱着保温壶来到了书桌旁边看着。
　　刘长安拆开牛皮纸箱，拿出电脑的包装箱，拆开来摆在书桌上，一体机只需要插上电源开机就好了，刘长安用自己的手机当无线热点让电脑连上了网络，随机搭配的键盘，鼠标和触控板都是无线连接。
　　“好漂亮的电视机啊。”上官澹澹一手抱着保温壶，一手在电脑上摸来摸去。
　　“这是电脑。”刘长安必须把这一点说明白，说清楚。
　　上官澹澹没有在意，电脑和电视机明明没有什么区别。
　　刘长安收拾了箱子，去洗了洗手，回过头来看到上官澹澹已经坐在了书桌前面，拿着鼠标正在乱点，把每一个图标都点一下，但是她也不是要干什么，就是都点一下，也不看看点开的是什么程序有什么内容，接着又去点别的图标了。
　　周咚咚也从电暖桌下面爬了出来，站在上官澹澹面前。
　　“这个电视机里没有扫雷。”上官澹澹对周咚咚说道。
　　“麻将馆里的电脑还有蜘蛛牌玩！”周咚咚坐到了上官澹澹腿上，她有时候会和上官澹澹在麻将馆里玩那台很老的电脑，上边就有扫雷和蜘蛛牌，两个人轮流玩，周咚咚要坐在上官澹澹腿上，才方便抓住鼠标。
　　刘长安放心了，没有扫雷，没有蜘蛛纸牌，这两个人就不会霸占他的电脑了。
　　电脑上还没有安装修图软件，刘长安也没有用校色仪调整屏幕颜色，他打算明天再装宽带。
　　在以普通人的视觉能力看来，这颜色还挺讨喜的，稍微修正一下应该就可以了。
　　“这个电视机为什么没有扫雷？”上官澹澹转头问刘长安。
　　“这个电视机……电脑为什么没有蜘蛛牌啊？”周咚咚转头问刘长安。
　　“难道我花三万块钱买回来的电脑，是给你们玩扫雷和蜘蛛纸牌的吗？”刘长安把周咚咚从上官澹澹的腿上提了下来，再把上官澹澹提着放到一边，自己坐到了桌子前面，也摸了摸电脑，摸了摸鼠标。
　　手感不错……贵是贵了点，贵的是外国工厂昂贵的人工和低下的组装效率以及大规模实业工厂消失后的高成本物料生产，倒并非真的是物有所值。
　　“这个电脑要三万块啊！”周书玲也走了过来，难以置信地看着刘长安，“三万块钱的电脑，居然连扫雷和蜘蛛纸牌都没有？”
　　刘长安有些无奈，扫雷和蜘蛛纸牌很重要吗？从大到小，都只知道扫雷和蜘蛛纸牌。
　　“你们继续去看电视。”刘长安挥手把围着电脑的三个人给赶走了。
　　“你长安哥哥是个笨蛋，花了那么多钱买的电视机，一点用也没有，和别的电视机比起来，小小的。”上官澹澹和周咚咚聊天。
　　“也许可以玩别的游戏。”周咚咚还是有些期待的。
　　“电脑可以做的事情，其实手机都可以做。”周书玲很有见解地说道，“我以前看到有贴标语，说什么要打击PS合成照片诈骗犯罪，就是说用电脑合成照片，现在手机就可以合成照片了。”
　　“这个客厅里，最聪明的是谁？”刘长安反问道。
　　“是我吗？”周咚咚略微有些不自信地问道。
　　“不是你，你只是个愚蠢的小孩。”
　　“我机智勇敢！”周咚咚很不服气地反驳，尽管对于自己是否是这个客厅里最聪明的人有些不自信，但是对于自己是个机智勇敢的小孩还是很有信心的，除非长安哥哥连续三次说她是个愚蠢的小孩，周咚咚才会有一点点的动摇。
　　“我反正不是最笨的。”周书玲瞅了一眼自己的小孩。
　　“是我。”上官澹澹左右看了看，抱着保温壶点了点头。
　　“算了。”刘长安也不想发表长篇大论了，例如愚蠢之人无需理解聪明人的决定诸如此类的人生哲学。
　　第二天早上，刘长安起床先来到客厅里看了一眼，发现电脑依然好好地放在桌子上，上官澹澹也没有出现在旁边摸来摸去的，这才放下心来，看来只要没有安装什么扫雷和蜘蛛纸牌之类的东西，也没有安装视频播放器，上官澹澹对这样的“电视机”是没有多少兴趣的。
　　可是鼠标好像有点不对劲。
　　刘长安发现一根手机数据线的充电端贴在了鼠标底部，数据线的USB端口插在了电脑上。
　　这样一个无线鼠标就成功变成了有线鼠标。
　　毫无疑问这是上官澹澹干的，至于她什么时候做了这件事情，刘长安还真没注意到。
　　真是个天才发明家。
　　刘长安也没有管了，继续去做衣服了，元旦节快到了，学校组织了书画展，刘长安准备参加一下。


第367章 聪明的孩子
　　刘长安今天总算是把裙子做好了，和当初的第一版设计比较已经面目全非，他拍了裙子的全貌和一些精致的细节发给了王绛紫，有点儿炫技的意思，毕竟这个女人一直惦记着他的作品。
　　尽管是一大早的，王绛紫很快就回了信息，她正陪着她的母亲翁四枚在吃早餐，翁四枚也看了一眼，十分激动地表示想要见一见刘长安。
　　刘长安拒绝了。
　　刘长安来到楼下，今日里有雾，笼罩了整个城市的雾气，遮掩了现代的繁华，让人只能够看见眼前坑坑洼洼失修的地面，早些年间代表着机关小区高质量生活水平的地砖早已经破破烂烂或者被挖去当了围栏子。
　　梧桐树只留下粗壮的树干近在眼前，几块大大小小的石头仿佛成了路，会有小孩在上边蹦蹦跳跳踮着脚走来走去，刘长安捡起洒水壶准备给自己的花花草草浇点水，看见上官澹澹已经起床了，穿着月白色的长袄坐在门边。
　　她手里依然抱着她心爱的保温壶，两只脚搭在一起左右摇晃，长凳旁边放着小火炉子，煤炭烧的正旺，幽蓝的火苗子在边上舔了出来，水壶“扑哧扑哧”地冒着热气，看来水快开了。
　　上官澹澹不喝隔夜的开水，她每天早上起来的第一件或者第二件事情便是烧一壶水。
　　“你要我泡茶给你喝吗？”上官澹澹摸了摸水壶的手柄，有点烫，连忙鼓起腮帮子“呼呼”地朝着手指肚吹了几口气。
　　“不用。”刘长安没有早上起来就要喝一壶热水或者热茶的习惯。
　　“我帮你把鼠标的线插好了。”上官澹澹提醒刘长安。
　　“谢谢。”果然是她干的，刘长安直接表示感谢，不多问别的。
　　上官澹澹满意地点了点头，看到水开了，打开保温壶倒出里边残余的水，高高举起看了看，还是有几滴水流了出来，落在了她的脸上，上官澹澹连忙擦了擦脸，开始往保温壶里倒水。
　　“我每天都自己做很多家务，渐渐适应了现代的生活，和普通人一样勤劳节俭。”上官澹澹轻轻叹了一口气，“你有没有觉得，我已经成为和你一模一样的人了，一模一样的生活着？”
　　“是的。”刘长安依然表示同意。
　　很多时候，你对她的行为表示疑惑，有什么意义？你对她的观点表示反对，又有什么用？
　　“我上次听咚咚妈说，她给咚咚存了钱，以后可以给咚咚结婚用。我是咚咚的干妈，也要尽点心意才行。”上官澹澹想了想，神情慎重地说道。
　　这是一件大事。
　　“你什么时候成了周咚咚的干妈？”绕是刘长安刚刚才总结了对待上官澹澹这样的人应答哲学和技巧，还是忍不住反问了一句？
　　“就刚才。”上官澹澹不是很在意地说道，她只是随便找个理由而已，“等咚咚结婚了，我把我的保温壶送给她怎么样？让她以后可以好好教育她的孩子。”
　　“我去买菜了。”
　　刘长安说完往小区外走去。
　　上官澹澹连忙把小火炉的通风盖扭上，走了几步又跑了回来拿上了保温壶，小跑着追上了刘长安。
　　上官澹澹伸了伸手，发现他的手插在兜里，便把保温壶交给了刘长安，“帮我拿一下。”
　　刘长安不知道她要干嘛，抽出手来拿着保温壶，上官澹澹便又把保温壶拿了回来，然后把手放在了他空出来的手掌中。
　　刘长安看了一眼上官澹澹，上官澹澹也扭头看着他。
　　“今天有点冷。”刘长安吐了一口气，在身前形成一个圆圈圈慢慢扩散消失，“你不冷吗？”
　　“我穿了保暖内衣在里面，上边还有很好看的印花。”上官澹澹扯了扯衣领子，露出一些燕子的印花给刘长安看。
　　“好看。”刘长安点了点头。
　　来到菜市场，上官澹澹想买泥鳅回去养，被刘长安拒绝了，她曾经和周咚咚来过菜市场买泥鳅，两个人都没有什么钱，便只买了几条。
　　那几条泥鳅原来一直养在梧桐树前的水坑里，目前不知死活，但是周咚咚依然每天都往里丢一些吃的，至于因此那水已经浑浊发黑到能否养活泥鳅，这就超出了周咚咚的考虑能力范围了。
　　“我们买只骆驼回去烤着吃吧？”上官澹澹指着菜市场不远处一只瘦瘦的骆驼说道。
　　这骆驼瘦的连驼峰都没了，却也不是送到菜市场来宰杀的，有人牵着，如果要和骆驼合影或者骑骆驼，就要给钱。
　　就这么个生意，现在很少见了。
　　“你为什么会想到要吃烤骆驼？”刘长安都没有往这方面想。
　　“那时候西域都护府的人回长安，就是很多长长的骆驼一条接一条，宫里有厨子会做烤骆驼，不过那时候做的菜普遍没有现在的好吃。”上官澹澹看着那头瘦骆驼，“这一头太瘦了，不够我们吃，我在咚咚妈的手机上看到过你们去动物园的照片，里面就有骆驼。”
　　“您老人家的意思是？”
　　“你去动物园里牵一头骆驼出来，我们在小区里烤了，请大家一起吃，就像那次的大野猪一样。”上官澹澹建议道。
　　刘长安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有……有问题？”上官澹澹不是很确定地问道，这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吗？上次怎么拿回来野猪的，这次就怎么拿回来骆驼啊。
　　“动物园里各种各样的动物，我给你开个单子，哪天你想吃什么了，就下单，我去给你抓回来好不好？”刘长安温和地问道。
　　“好。”
　　“你以为那动物园是以前的皇家猎场啊！”刘长安买了只鸡，他今天早上自己做早餐，因为一般情况下周书玲做的早餐就是各种各样的汤粉还有肉包子，吃多了也腻。
　　“哦。那你什么时候可以带我去动物园玩呢？”上官澹澹想了想说道。
　　“这倒是有时间就可以，不过你别把动物园里的动物抓回来。”刘长安有些怀疑地看着她。
　　“那如果是动物园里的动物跑了出来，它自己又跟着我回来了呢？”上官澹澹期待地迎上了他的眼神。
　　“你说呢？”你以为你是辛巴啊！
　　“没有问题。”
　　“不行！”刘长安坚决地说道，他热爱动物，热爱吃动物，但不想为了吃而找事找麻烦。
　　上官澹澹十分遗憾，他好像发现了如果动物园的动物跑出来跟着她回来，那可能就是她导致的。
　　真是个聪明的孩子，这都能被他发现。


第368章
　　刘长安买了三只鸡回去，把鸡杀了，脊背开刀除了内脏再剔了大大小小的骨头，然后用刀背把整只鸡的肉捶的松松散散，让鸡油浸润到肉中，抹上盐和蛋清，再捶上一阵子使得鸡肉入味，然后蒸熟。
　　这道菜叫捶鸡，在人们格外推崇官府菜的年代，这是一位叫高太守府上的名菜。
　　当然，现在人们也推崇官府菜，只是推崇的原因有些不同了。
　　吃早餐的时候，周书玲把刘长安拉到一边说话。
　　“一顿早餐，就吃掉了三只鸡。”周书玲小声说道。
　　“又不是吃掉三只猪。”刘长安摆了摆手，“快去吃吧，等会儿她们全吃光了。”
　　“我的意思是……她们吃太多了，还是要控制下饮食，等会儿澹澹也变成圆圆的怎么办？”周书玲担心地说道，她觉得上官澹澹的体型变成和周咚咚一样是迟早的事。
　　周咚咚毕竟年纪小，肉嘟嘟的也挺可爱，上官澹澹可是美少女的年纪了，万一别人看到她，都说按F进入坦克可怎么好？
　　刘长安抓着周书玲的肩膀提了提。
　　“你干什么？”周书玲面红耳赤，完了。
　　“你果然胖了一些。”刘长安哈哈笑，“这屋子里唯一体重增长的就是你。”
　　周书玲在被他抓住的时候，就知道他要干什么了，她确实有感觉自己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发胖了，最近称体重都只有在饭前，仅仅穿着内衣的情况下才肯称了。
　　感觉十分羞耻，周书玲不依不饶打了刘长安好多下，暗暗发誓在减肥成功之前，都不吃早餐了。
　　吃完早餐，刘长安下楼，到上官澹澹房间里拿自己的藤木书箱。
　　上官澹澹和他一起回房间了。
　　“我的箱子，你装了什么在里面？”刘长安从床底下把他的箱子拿了出来，一握在手里，就感觉重量不对。
　　上官澹澹打开来，一整箱子的泡腾片。
　　“我有好多。”上官澹澹有些炫耀地说道。
　　“我放在里面的东西呢？”刘长安神色平静地问道。
　　上官澹澹掀开棺材，掀开里边的垫被，刘长安的书和其他东西都整整齐齐地压在下面。
　　刘长安趁机观察了一下棺材，什么异常装置都没有，看上去就是一具普普通通的青铜棺材罢了，但是他知道这都是假象，甚至可能是幻象都不一定。
　　“不用拿出来了。”刘长安没有在意她拿着他的书和日记这些东西来垫被，“你的泡腾片清理一下，我拿箱子装衣服。”
　　上官澹澹把她的宝贝泡腾片拿了出来，也装到了棺材里，然后跟着刘长安上楼。
　　刘长安把新做好的裙子装进了箱子里，还有剩余的布料边角也仔仔细细地包了起来一起压在箱子里。
　　“这条裙子好漂亮。”上官澹澹伸手摸了摸。
　　刘长安已经知道了，她喜欢的东西，或者想要的东西，她就会情不自禁地摸一摸，或者摸来摸去，这是小女孩的特征，周咚咚也这样。
　　“送我女朋友的。”刘长安说道。
　　“那个还没有和我正式见过面的小媳妇吗？”上官澹澹当然是知道安暖的，这个女孩子体内几乎没有刘长安的精元，这让上官澹澹感觉不可思议，从历史表现来看，他明明既淫且荡。
　　“我找个时机带她来找你玩。”刘长安点了点头。
　　刘长安带着做裙子的那些布料边角来到了学校的一个展览中心，这里是属于设计艺术学院的地方。
　　刘长安记得设计艺术学院原来是一个老式的大四合院，有一颗遮住了半个学院的大桂花树，很符合那个年代设计人追求的工作和学习环境，幽静而自然的感觉。
　　现在那个大四合院依然在，湘大保留着很多具备年代特色的建筑，只是在四合院旁边新建了一个展览中心，外形在总体设计和色调上保持着和老四合院一致的风格。
　　湘大作为国家最早设立工业设计学科的两所高校之一，艺术设计学院主攻的是工业设计，实力还是有的。
　　这次展览的作品都来自于全校的学生和老师，并非艺术设计学院的成果展，算是一个艺术业余爱好者的兴趣展览。
　　原本参展作品都需要报名和审核，然后安排位置，刘长安找的秦雅南帮忙申报，这次负责安排展览位置的老师给了刘长安长廊的橱窗站位，因为他说自己的展品价值连城，是无价之宝。
　　考虑到学校老师间的一些传言和观察到了几次秦雅南出现的学校活动，学校领导对秦雅南的态度，于是这位老师选择信了刘长安的话，价值连城的无价之宝，那就给你安排一个最好的位置吧。
　　刘长安观察了场地，在正式参观日的前一天晚上，才来到展览中心布置作品。
　　“这位同学，你这是什么作品？”值班老师在一旁看着刘长安忙活。
　　“宋时归。”
　　“作品名字叫《宋时归》？”
　　“是的。”
　　“我的意思是……你把这一块块碎布贴在覆背上，这是新型的艺术创作形式吗？”老师问道。
　　没见过，但是可以接受，反正艺术界能等大雅之堂的创新不多，丢人现眼的标新立异倒是很多，有人脱光了在画纸上一边打滚，一边撒尿，尿液形成的湿痕都能当成艺术创作，还有啥不能接受的？
　　当然，这个学生的创作形式还没那么低级。
　　“不是。我随便贴贴。”
　　值班老师不说话了，要不是展览中心的领导打招呼，他才没这闲工夫在这里守着，打了个哈欠，任由刘长安在展览中心最重要的展示位置上胡搞。
　　刘长安直到早上五点才完成，值班老师已经去休息室睡觉了。
　　没有再打扰别人，刘长安安静地离开，一个人慢慢地转悠，冬日里遍布着梧桐树的校园，已经再次熟悉了起来。
　　九月份来到这里的时候，看到的是许多陌生的建筑与场景，等日子久了，那些陌生的感觉褪去，却又觉得这个校园好像和当年并没有太多的区别，只是多了一些房子，修整了路面而已，很多充满年代感的楼房依然集中在一起，只是学校往外扩张多了些簇新的区域。
　　刘长安在桃子湖旁边遇见了苏南秀，她坐在湖边的石头上，看到刘长安走过来也没有起身，只是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谁看谁不奇怪呢？刘长安和她擦身而过时，远处已经有了一缕晨光。
　　绕了一大圈，刘长安在附近的菜市场买了菜，来到了橘园小区，他今天约了安暖去展览中心接受艺术的熏陶。


第369章
　　橘园小区的树特别多，把晨光滤的只剩下几个光斑，仿佛还是不到黎明的时候，刘长安敲了好一会儿门，安暖才过来开门。
　　“你怎么过来了啊？”没有想到烦人的敲门声后站着自己最喜欢的人，安暖迷迷糊糊地笑出了声，抬起双手搭在刘长安肩膀上就闭着眼睛靠了过来，枕在他胸前懒洋洋地哼哼，“别动，我再睡一会儿。”
　　刘长安便没有动，只是轻轻揽住了她的腰肢，目光远远地望去，看着一只懒洋洋地蹲在墙上的猫。
　　过了一会儿柳月望走了出来，她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刘长安，回去披了一件外套才过来说话。
　　“你们站在门口干什么？”柳月望一边说话，一边推了下安暖。
　　“她说还要睡一会。”
　　柳月望可没有这么惯着安暖，一直推安暖。
　　安暖醒了过来，不耐烦地哼哼了两声，皱着眉头怒视着妈妈，“干嘛呢……我要睡觉的！”
　　“要睡觉回房间睡觉去，站在这里睡觉，你以为你个子高一点就是马啊？”柳月望打了一下安暖。
　　“其实很多动物都是站着睡觉的，以哺乳动物为主，人作为哺乳动物，站着睡觉也很正常，并非不可思议。”刘长安帮安暖说话。
　　“我真的睡着了啊？”安暖被柳月望打了一下，清醒了过来，眨着眼睛看着刘长安，“我靠在你怀里睡着了，你就一直在这里站着啊？”
　　刘长安点了点头。
　　安暖也不说什么，只是脸上流露出甜蜜的笑容，一边摸着刘长安的手臂和胸口，一边回头勇敢地用挑衅地眼神看着妈妈。
　　“我饱了，别喊我吃饭。”柳月望甩着袖子回去了，她看到刘长安手里提着的塑料袋子了，刘长安一般很早过来找安暖的话，都会负责早餐。
　　“等会儿你做好了早餐，她又自己出来吃了。”安暖嘻嘻笑着，拉着刘长安的手进了客厅。
　　“柳教授是要面子的人，绝对不会的。”刘长安朝着柳月望的房间说道。
　　“讨厌！你别逗她。”安暖抗议道，女人被逗的时候，如果生气或者憋气又或者气闷，基本上很多反应都会让男人觉得她可爱。
　　刘长安去厨房做早餐了。
　　做好了早餐，柳月望果然出来了。
　　“你不是说你饱了吗？”安暖捏着勺子问道。
　　“我是看到你就饱了，所以我现在把你当空气，我就饿了。”柳月望接过刘长安递过来的碗，真是太小看她了，当妈的难道会这点脸皮都没有吗？
　　“你脸皮真厚！”
　　“一大早就黏黏糊糊的好意思说别人脸皮厚。”
　　“我们发乎情，止乎礼。”
　　“大庭广众，算什么止乎礼？”
　　“家门口算什么大庭广众！”
　　“那我们考究下家门口到底算不算大庭广众……”
　　“我……”
　　“吃吧，食不语。”刘长安说道。
　　作为早餐的制作者，这点权威还是有的，洗手等吃的两个女人便不争吵了。
　　这便是修养，适可而止，尊重服务和劳动提供者的习惯，是她们再怎么吵闹，看起来也不像市井泼妇的原因。
　　吃完早餐，柳月望照例煮了茶给刘长安喝……尽管原来发生那件事情的时候，柳月望发誓刘长安过来，再也不招呼他了，可那毕竟是另外一个人格发誓的不是？和温和优雅，待人如春风的柳月望教授有什么关系呢？
　　刘长安喝茶，柳月望和安暖去换衣服了。
　　“我今天穿的毛绒绒的，会可爱吗？”安暖拿着一件毛乎乎的外套出来了，和那件有兔子耳朵一跳一跳的外套不一样，这一件帽兜上是猫耳朵。
　　“你什么时候不可爱了？”刘长安发自内心的疑惑，以他的眼力，都没有发现她不可爱的时候，真是让人惊讶啊。
　　一定是因为她就是可爱本身了。
　　安暖开心地回去换衣服了，虽然她最后也不一定就选择这件猫耳朵外套。
　　“刘长安，你帮我看下手拿包和单肩包，哪个搭配我的旗袍？”柳月望拿着两个包出来了。
　　“手拿包吧，因为到时候我和安暖手牵着手，你也可以双手握着包，就不会有那种手没地方放的感觉。”刘长安客观地分析和建议，绝对没有挑衅和嘲讽的意思。
　　柳月望拿着两个包打人，一直打到安暖出来救人。
　　柳教授比较喜欢一些充满艺术气息的活动，尽管以她的品味，一个以业余爱好者作品为主的展览，肯定没有多少能入她眼的……只是这些业余爱好者的展览，往往有些新意可看，和那些艺术界的老油子搞出来的标新立异是截然不同的观感。
　　说好了今天一起去看展览的，柳教授自己就是美轮美奂犹如精美艺术品一般的美人。
　　柳月望和安暖梳妆打扮完事，和一直在喝茶的刘长安出门了。
　　“刘长安，你为什么突然对这个小展览感兴趣了？这个学期学校举办了许多艺术和设计方面的展览，也没见你约安暖去看过啊。”柳月望有些疑惑地说道，同时看了看刘长安单薄的穿着，刚才自己没有拿那个镶嵌着合金手柄的通勤包砸他真是失策。
　　她倒也不会像其他的妈妈一样，总觉得孩子穿的单薄就会冷，刘长安此人非同一般。
　　“我有参展。”
　　“啊？”
　　柳月望和安暖都惊讶地看着他，她们都不知道。
　　“你怎么不早说？”柳月望嗔怪道。
　　“就是！”安暖难得和妈妈统一立场。
　　“惊喜。”
　　“惊喜你个头啊，你不早说。”柳月望眉头皱了一下，嘴唇也都皱了皱，“要知道你会参加，我就先发个朋友圈，喊人来捧场啊！”
　　柳月望是很热衷这种事情的，因为她这个年纪的女人，会经常性地给她朋友圈里的一些人发的子女相关的东西点赞投票之类的，刘长安有这样的机会给她发朋友圈，便是她以前点赞投票积累的人情回收的时机了。
　　“那还是算了，你发个朋友圈，会捧杀刘长安。”安暖可不愿意，但是想想又对男朋友充满信心，于是改变了说法，“你的中老年朋友，在艺术审美上，跟得上刘长安的思路吗？”
　　“你这条舔狗。”柳月望讨厌地骂道，自从她学到了这个词，就特别喜欢用来骂安暖。
　　当然，用来骂刘长安也是极好的。
　　“说起审美这件事情……人一辈子，最难提升和改变的就是审美水平与偏好。审美也分各种各样的领域，有些人在书画上的审美水平值得称道，并不代表他在珠宝工艺或者现代工业设计上的审美有水平……有时候审美决定了一个人行业水平的上限，有时候只是决定了一个人的生活品质上限，例如很多人有钱了……”
　　“打住。”
　　“为什么让他打住，不说的挺好的吗？”
　　“他等会儿能扯到5G建设和贸易关税上去，你信不信？”
　　“我知道他能扯，但是审美的话题怎么扯到5G和关税上去？”
　　“我男朋友我还不了解？”
　　“你有男朋友了不起啊？”
　　“就是，现在我也不是早恋了，你管不着了。”
　　“呵呵，就你还早恋，十五岁之前天天被狗追，在地上打滚，和韩芝芝找黑网吧……”
　　“我没有！”
　　刘长安发现了，她们也挺能扯的，这不就扯到黑网吧上去了吗？说起黑网吧啊……
　　展览中心到了。


第370章 刘长安的展品
　　元旦节小长假，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只有部分省内或者家庭所在城市和郡沙有高铁直达的学生回家，大部分留在学校。
　　也有一部分现充组织了各种元旦活动，例如远足，野营，学驴等等活动。
　　何谓学驴呢？就是像驴子一样蠢笨的活动，例如跑到无人区或者未开发景点作死的驴友，不是驴是什么？
　　大学生这个群体里，天真活泼的人还是不少的。
　　不过大部分人还是选择了宅在寝室里，或者和室友们去网吧开黑夜战，也是极其愉悦而健康身心的活动。
　　学校适时地举办了艺术展览活动，能够提升学生们的审美品味，原本也是极有意义的计划，但实际上来参观的，基本都是参展者发朋友圈吆喝来的亲朋戚友为主。
　　例如，刘长安就带来了安暖和她的妈妈。
　　“这次展览水准，出乎意料的高啊。”
　　“其中有些作品很有新意。”
　　“王老师也有参展，他可是在我们办公室的书画比赛获过最高奖励的啊。”
　　“你们办公室里几个人？”
　　“三个，一个参与奖，一个鼓励奖，一个优秀奖。”
　　“不错。”
　　“我看到有个大一学生，用一堆螃蟹壳，堆了个外星人模样的东西，也挺有新意嘛……”
　　“是啊，还有个学生把吃剩下的鸡骨头复原成鸡骨骼标本，也挺厉害的。”
　　听着其他参观者这样的对话，柳月望不禁有些迟疑，这是什么展览啊！完全没有门槛，没有审核的吗？这些螃蟹壳，鸡骨头不会发臭的吗？
　　好在是冬天，估计味道没有那么浓烈吧？
　　“把鸡骨头复原成骨骼标本，其实很有水平，因为作者并非简单地把吃鸡的骨头剩下就可以了，标本需要固定骨骼位置，并且准确地分辨出每一块骨头的位置，一只鸡有一百二十块骨头，而鸡的脊椎是骨骼标本最难处理的地方，因为它有39块独立的骨头，其次便是鸡爪，因为骨头太小……”
　　“刘长安，这鸡骨骼标本，不会就是你让我们来看的作品吧？”听到刘长安侃侃而谈，柳月望不禁怀疑道。
　　“那……那……那也很厉害，值得一看。”舔狗犹豫了一下，语气生硬地支持自己男朋友。
　　“那我真要庆幸这是一个惊喜……没有让我发朋友圈叫人来围观，否则的话，我的朋友们来到现场，发现我是叫他们来看一堆吃剩下的鸡骨头，我这脸还是搁家里放着吧。”柳月望拍了拍胸口，刘长安的本事毋庸置疑，原本看过他的字，他的画，觉得他参加展览的作品肯定有水平，压根就没有想过其他情况。
　　“那不是我的作品，小型动物的骨骼十分精细而微妙，但是作为作品展出，恐龙和鲸鱼这样的大型生物更适合，长颈鹿你们知道吗？长颈鹿的脖子只有几块骨头，很有意思吧？”
　　“没意思。”
　　“没意思。”
　　刘长安便不讲动物世界的相关故事了，免费的展览凭身份证入场，过了安检就可以了。
　　柳月望遮遮掩掩地按着身份证上显示年龄的数字，但是安检员本就是学校的老师在当值，谁不认识柳教授？也没有觉得她这样遮掩身份证显得可疑，直接放行了。
　　“妈，你这样根本没有意义啊，学校里的老师都知道你的年龄，也都认识你，你挡住年龄有什么用呢？”安暖疑惑地跟在柳月望身后。
　　柳月望回头就用手指头来插安暖的双眼，好在安暖早有准备，机智地躲开了。
　　柳月望不依不饶地打了安暖几下，身份证这个东西实在太可怕了，平常柳月望根本不看身份证的，这个东西只要拿出来用就行了，谁要知道上面显示的数字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刘长安跟在后面看着这对看似姐妹一般相处的母女，嘴角微翘，他难得地和柳月望有同样的观点，那就是身份证上的数字对他也没有什么意义。
　　“真是凶狠。”安暖逃离了柳月望的追打，走过来挽住了刘长安的手臂。
　　柳月望哼了一声，女人保守自己年龄这个秘密的权力，是神圣不可侵犯的。
　　三个人在展览中心闲逛了起来，还遇见了安暖的同学毕万万，丁琳和顾萌，那个被安暖认为是绿茶妹的赵晓彤倒是不在……这也很正常，既然被称呼为绿茶妹，这样的假期怎么会连约会都没有？
　　于是结伴同行，倒是热闹起来，结果一群人包括原本最为不屑的柳月望，都是在那螃蟹壳和鸡骨架的作品面前停留最久，反而是刘长安没有怎么关注，对于学生物的来说，这种东西其实也稀疏平常。
　　“你不是也有参展吗？”安暖好像才开始和刘长安讲这个话题似的，声音不大，但是足够引起毕万万她们的注意了。
　　既然什么螃蟹壳和鸡骨架，都能够让她们惊叹，那么男朋友的作品，肯定会让她们感觉更加惊艳。
　　柳月望白了一眼安暖，这丫头真是能作，时时刻刻宝贝着自己的男朋友，总觉得全世界都要和她抢男朋友，却又总是忍不住要到处炫耀自己的男朋友多么优秀多么能干多么有才华。
　　就像……她要是不在柳月望面前炫耀刘长安做的面霜，后来能出那么一档子事吗？
　　“这边请。”既然是女朋友的意愿，刘长安十分愿意满足，做出向导的姿势。
　　“刘长安，你也参展了啊，看不出来你还有艺术天分啊？”毕万万惊讶地笑了起来，“看来不是直播打人这种行为艺术。”
　　“当然不是。”刘长安也笑，毕竟是老同学，毕万万不像其他女孩子那样偷偷看她，却碍于安暖，不好意思主动积极和他搭话。
　　“安暖，你男朋友的作品是什么啊？”丁琳有些好奇地对安暖说道，“你肯定早就知道了。”
　　安暖喜欢炫耀自己的男朋友，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她的空间里最多的就是和她男朋友相关的一些东西，从没见过一个女孩子这么宝贝自己的男朋友，跟狂热粉丝似的。
　　“我也是才知道。”安暖看着刘长安，做出已经见怪不怪的淡定模样。
　　柳月望张了张嘴，想讥讽一下安暖，但还是算了，在外人面前给她点面子，另外她也要维护自己的形象，优雅的柳教授怎么能够露出尖酸刻薄的嘴脸呢？
　　一行人来到长廊，看到了一副奇怪的画。
　　画作长达七八米，但是这里缺一块，那里少一块，看上去就像一副完整的画卷，被裁剪的支离破碎，许多部位被移除了，剩下的部分被装裱在了覆背上。
　　看到刘长安停住了脚步，柳月望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这该不会就是你的展品吧？”
　　“感觉……感觉还真像是行为艺术。”毕万万忍不住笑了起来，要是好好的一幅画，光是这画幅的长度就足以让人惊叹了。
　　“现在的艺术真让人看不懂。”另一个同学丁琳和顾萌也有些感慨，都瞪大了眼睛，想理解下其中表达了一种什么样的艺术理念。
　　“这……这好像是清明上河图！”
　　安暖也没有搞懂，同样瞪大了眼睛，不过她和柳月望在《清明上河图》在故宫展出的时候，一起去观看过，印象十分深刻。
　　“不对。你看这个高台下的酒肆，《清明上河图》中这里休憩的男人，脱掉了上衣，表明天气炎热……这也是张择端原作的奇特之处，整个画卷上的行人着装难辨四季。”柳月望思虑时微微皱眉，“可是这一幅画，在同样的位置，同样的有这么一个男人，他却是穿着袄子，显得气候严寒……再看看其他地方的人，穿着明显都是初春时节的打扮。”
　　“柳教授好眼光。”刘长安夸赞道，柳月望是一个居家妇人，一个年轻妈妈，一个单身女子时，她显得像个花瓶，但是在很多领域她还是能够表现出匹配她教授身份的学识与见闻。
　　“这幅画……不是任何一个版本的《清明上河图》，但是从残留的这些部分来看，画功极佳，说一句惟妙惟肖，真假难辨也不为过。”柳月望难以置信地靠近展柜，鼻子碰到玻璃才回过神来，“长安，这是你画的？”
　　“这不是我画的。这就是原版的《清明上河图》。”刘长安摇了摇头。
　　“这要是原版的《清明上河图》，我把它吃了。”柳月望没好气地说道。
　　“你原来还说要把我的旗袍吃了。”安暖也不信，原版的《清明上河图》在故宫呆着呢，不过她还是要站在男朋友这边向质疑刘长安的人呛声。
　　“故宫的《清明上河图》是李道……不，是张择端进献给皇帝的第二版，这是他画的第一版。”刘长安解释道。
　　“你懂得好多哦，说的和真的一样！”毕万万露出些崇拜的神色来。
　　丁琳和顾萌也笑了起来。
　　不论真假，刘长安的这幅展品还真是……真是……雷到了众人。
　　“你把一幅画剪得乱七八糟就算艺术展片？我看那个鸡骨架标本，比你这个还更有可看性。”柳月望趁机打击下刘长安，主要还是可以通过打击刘长安，进而重创安暖。
　　“根本没有！那个鸡骨架标本，都臭了！”安暖气呼呼地对同学们说道，“你们评个理，哪个更好一些。”
　　这个……
　　真不好说啊……
　　为难。
　　“这不是我的作品。”刘长安说道。
　　“不是？刚才你明明表示这是你展出的。”柳月望奇怪地问道。
　　“这是我展出的……可《清明上河图》只是来当背景板而已，我的作品在那里面。”刘长安指着画卷的下方。
　　晨间的阳光透过廊道，透过了落地窗，洒在了黝黑的鹅卵石上，在那一颗一颗圆润的石头上，摆放着一个藤木箱子。
　　箱子安安静静的，在这一刻才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去打开箱子吧。”刘长安对安暖说道。
　　安暖微微吃惊，但是很快就想到了什么，他前不久和她说过的……
　　安暖忽然间抬起头来，看着上面的那幅画。
　　同样反应过来的还有柳月望，两个人一起紧盯着那幅画。
　　其他几个女孩子还没有反应过来，她们依然在看着那个箱子，刘长安卖什么关子啊？
　　“这不是一幅画，这是一匹布，一匹布做了衣服之后，裁剪剩下的布料！”柳月望咬牙切齿地说道，感觉又被刘长安捉弄了一回！
　　柳月望可是王绛紫的好朋友，王绛紫亲自动手做衣服的时候也不会避开柳月望，有些定制图案的布匹一整卷只做一件衣服的时候，就是要按照布匹上的图案来裁剪取料。
　　整卷布匹裁剪完成后，取走需要用来制作衣服的那些布料，剩下的七零八落就会像眼前这幅画一样！
　　“机智。”刘长安依然笑着夸赞美丽的柳教授。
　　柳月望很想像安暖经常做的那样，跳过去就把他按倒在地上一阵乱锤。
　　或者甩手而去，不看这气死人的一幕，可她想看看刘长安又做了什么衣服给安暖。
　　其他几个女孩子听到柳月望的解释，这才明白了过来，不可思议地看着安暖，这女孩子上辈子拯救了宇宙吗？这样的男朋友是不是要拯救宇宙才能找到他？
　　安暖已经喜不胜喜了，连忙从刘长安手里拿了钥匙，打开了玻璃门跑进去，蹲在了藤木箱子面前。
　　安暖回头看了一眼刘长安，刘长安点了点头。
　　安暖这才打开了箱子。
　　箱子里面有一条裙子。
　　冬日里的阳光在这一刻仿佛倾尽了所有的力气，把猛烈的光芒映照了进来。
　　鹅卵石下的浅浅流水，仿佛也被时光撩拨的潺潺而鸣。
　　美丽的少女提起了一条穿越了千年时光的裙子。
　　……
　　……
　　使用张择端第一版的《清明上河图》画卷为主要衣料。
　　设计者，制作者，刘长安。
　　它的名字叫《清明上河裙》。
　　送给最可爱的少女安暖。


第371章 没有情人的狗粮节作者的更新心怀善意
　　裙子以画布为主料，内衬是雪白的另一种布料，里面贴了细细的羊毛保暖，外层的笼纱通透，织线极细近似透明，防尘却又不会遮挡画布上的图案，甚至会让里面的图案有一种朦朦胧胧的动态感。
　　就像很多地方都有展出的动态版的《清明上河图》，总觉得那河水，那行人，那来来往往的毛驴与马儿，似乎在缓缓而行。
　　安暖提着裙子，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整条裙子的缝线非常之少，尤其是中层的画布，更像是将一副名画镶嵌在了夹层中，和贴服在墙上的残余布料不一样，用在夹层中的画布经过软化处理，有着一种似水般流淌的柔软感觉。
　　最梦幻的是那深红色的蕾丝，运用的犹如一卷画装裱的镶边，那明明深沉的颜色，却成为了梦幻的画境最生动的渲染。
　　安暖小心翼翼地翻着裙摆，手臂，衣领各处，情不自禁地低头闻了闻，一股清新的气味，就和刘长安身上的气味一样，果然这是他一针一线亲手缝制。
　　安暖情不自禁地低下头去，贴面嗅了嗅，摸着美丽的小裙子，侧头眼神似水，软软地看着刘长安。
　　“天哪……太苏了，刘长安，你怎么做到的……”毕万万难以置信地看着里边的小裙子。
　　丁琳和顾萌更是紧贴着玻璃窗，不顾形象地双手在玻璃上抓来抓去，似乎隔空也能够感受一下那条华美而优雅的小裙子。
　　“剩下的布料……还能做一条吗？”柳月望把刘长安拉到后面，压低了声音，眼睛闪闪发光，天哪……女人一定要拥有这样的裙子，她觉得自己心跳的快要无法呼吸了。
　　即便是“说解”新设计的花色，各大时装品牌的重磅新品，还有那些让女人挪不动脚的包包，鞋子，珠宝腕表首饰，都没有让柳月望产生这么强烈的占有欲。
　　“最多做套内衣。”刘长安摇了摇头，这些布料必须经过处理保持柔软性，而且不是说布料的面积足够就可以了，还需要对花色的选择，以及尽量保证不会有太过细碎的残料。
　　就像刘长安做的这条裙子，如果安暖不喜欢了，或者出了问题不适合穿着了，刘长安可以把它拆开，还原成原原本本的《清明上河图》。
　　一幅画只要完整复原，不影响它的画面表达，这样的裁剪对它的存在意义和历史研究价值几乎没有损害。
　　柳月望大失所望，她是那种穿着花里胡哨内衣的闷少妇人吗？她想象不出来这样的花色做成的内衣风格，但是又看了看安暖手里的小裙子，刘长安的审美和设计品味都那么……那么的还算优秀，说不定会有别出心裁的设计，让人觉得还可以呢？
　　可是吧，让他给自己做套内衣，穿着感觉就有些不对劲，还有安暖这防火防盗防老妈的小醋坛子严防死守，肯定不同意刘长安给柳月望做的。
　　安暖提着裙子走了出来，另一只手还提着藤木箱子，这个箱子也特别有时代感，很搭这套裙子的感觉。
　　“安暖……你穿给我们看看吧？”丁琳迫不及待地说道。
　　“是啊，刚刚我们过来时，那边有休息室，可以去那里换。”顾萌也用力点头。
　　“走，走。”毕万万直接拉人了。
　　“呀……”安暖娇嗔一声，回头看了一眼刘长安，看到刘长安点了点头，这才跟着她们去了。
　　柳月望收回羡慕的眼神，所以说她上次给高野宁提的要求并不算过份，凭什么安暖的男朋友这么优秀，自己就不能找个能够全面满足所有虚荣心的男朋友？
　　“刘长安，你到底多大了？”柳月望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感觉有些愤怒，随口问道。
　　“十八。”
　　柳月望扬起了手里的包包，作势欲打，但是看了看其他参观者，强自忍耐住了。
　　许多人也是这时候才明白这个名为“宋时归”的参展设计，真实名称应该叫“狗粮”。
　　却也不得不佩服参展者的奇思妙想，就像很多上了年纪的人，小时候都学过的一片课文《雕凤凰》。
　　“那块布……边角的那块布……你给我做个披肩……我就不打你了。”柳月望做了几个打人的动作，幅度都不大，悄悄的不让别人发现。
　　“你打吧，反正不是你打我，就是安暖打我，没什么区别。”刘长安冷静地回答。
　　“我的意思是……意思是既往不咎。”柳月望咬牙切齿地说道，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应该明白了。
　　既往不咎，意思就是她知道过往你做过什么！
　　“彳亍口巴。”
　　“CHI是双人旁的彳，CHU是一丁亍，对吧？你把字拆开来读，意思是不情不愿，十分勉强的意思吧？”柳月望还是有点专业水平的，刘长安这种不怎么乐意的表达，她当然能够了解！
　　“机智。”
　　“我不管，反正你答应就好了。”柳月望才不管他是心甘情愿还是不情不愿，反正重点是他的设计他的作品，又不是他的心意。
　　她只要漂亮的披肩就好了。
　　“展览完了，我再动手。”刘长安点了点头，他以前明明只是交了个网友而已，为什么就变成他有过错了呢？
　　这时候许许多多的人，站在廊道的人们，仿佛忽然感觉到了什么似的，一起扭头往另外一边看去。
　　身材高挑的少女，踩着穿过落叶的斑驳光影，有些手足无措的羞涩，一步步地走了过来。
　　她的影子修长高挑，像起舞的丹顶鹤，那阳光落在她洁白的长袜上，仿佛反射掉了所有的炙热，剩下的只是暖暖的颜色，让人瞧着目光都柔和了起来。
　　裙摆上的轻纱仿佛月光过滤了冷意编织而成，又像画卷中城市上空的云雾，更仿佛时光穿越了千年对后人的欲说还休，不肯显露那片繁华的容颜。
　　清明上河，惊艳了一千年。
　　穿着它的少女，采摘了时光长河中的浪花，和她的容颜一起凝聚成了人间的绝色。
　　细细碎碎的掌声响起，谁也没有料到在一个业余的艺术展览上，能够看到如此高水平的时装作品，最重要的是穿着它的少女，把它驾驭的如此美丽。
　　“除了羡慕，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毕万万哀叹道，有时候自己想要的一些东西，感觉人生无望时，真的难过。
　　这时候丁琳和顾萌，甚至觉得有点理解那个赵晓彤了……今天赵晓彤要在这里，指不定会不管不顾地去找刘长安要联系方式了。
　　可以看不少时间的展览，在看到这条裙子以后，安暖和柳月望都没有心思再逛了。
　　安暖没有直接把裙子穿走，因为她认为这是刘长安的参展作品，她不能拿走裙子，让别人以为刘长安的作品只是墙上拼着的碎布，男朋友的颜面是必须得顾全的，哪怕她知道刘长安根本不在乎别人的评价，可她就是不喜欢别人对刘长安做出偏颇的评价和小看了他。
　　“你的骨头呢，中了化骨绵掌是不是？”走出展览中心，柳月望对挂在刘长安身上的安暖说道，准确的说柳月望觉得安暖像一贴刚刚火烧过的狗皮膏药，黏劲十足又恶心。
　　“是的。”安暖呵呵笑着。
　　安暖的笑容让柳月望想起了周咚咚，那次聚餐的时候，柳月望给周咚咚夹好吃的时候，周咚咚就是这种傻乎乎的笑容。
　　不过周咚咚笑起来很可爱，安暖嘛……看着就让人很不高兴了。
　　柳月望也不想理安暖了，她甚至怀疑，现在只要刘长安招招手，安暖就会摇头晃脑地跑过来趴在他身前让他摸头，或者一个打滚躺地上让他摸肚子。
　　“今天中午吃什么？”柳月望新开了一个话题，现在她已经有点习惯有刘长安在场的时候，吃饭的事情让刘长安拿主意了。
　　没有办法，无论是点菜还是做菜，刘长安都能够全面折服柳月望和安暖，不去添乱，不去指手画脚发表意见，就是她们现在的自觉。
　　“今天天气挺冷的，买点狗肉来吃吧。”刘长安想了想。
　　“冷盘还是火锅？”
　　“冷盘的话，杀的时候就要放血，不然肉有腥味。我们这边一般都是不放血，因为常常是红烧，干锅，炖后再炒之类的做法，口味较重，腥味早已经掩盖干净，但是买来的狗肉也不适合做冷盘了。”
　　“原来是这样。”柳月望说着，忽然又笑着看了一眼安暖。
　　安暖皱了皱眉，真不明白一个当妈妈的，老是骂女儿是舔狗，她自己又有什么好笑的，安暖可是她亲生的，骂安暖不是骂她自己一样？
　　刘长安去买了狗肉，瞧着有罗汉肉，顺便也买了一些，中午给她们娘俩做一顿丰盛的寒冬肉宴。
　　“这个肉为什么叫罗汉肉？”刘长安开始做菜的时候，柳月望到厨房里来看了一眼。
　　“罗汉肉就是猪肝边沿的一块肉，夹筋夹膜，有韧性，耐嚼……福建人喜欢直接煮熟了切片，蘸着虾油就吃，据说从小到大吃罗汉肉长大的福建人，去南少林拜师的时候，直接就能当罗汉，所以称为罗汉肉，而广东人也特别喜欢吃这种福建人。”
　　“什么啊！你骗人的吧？”柳月望怀疑地看着在切肉的刘长安。
　　“啊，被你看出来了。”刘长安吃惊地说道，这么毫无漏洞的故事都能发现他是在骗人，不愧是柳教授。
　　“妈，你去看电视，我来帮刘长安打下手。”安暖急急忙忙地走了进来，她发现自己就是坐在客厅沙发回复一下朋友圈和空间评论，柳教授居然已经和刘长安在厨房单独相处好几分钟了。
　　“你在厨房里，剁他手还差不多。”柳月望早已经习惯了，对安暖的小心思心知肚明，也懒得骂安暖了，扭着腰肢懒懒散散地走到客厅里斜斜躺下看起了电视。


第372章 动物园里没有的仙羊
　　安暖是热恋中的少女，嘴角总是翘起来，眼睛里散发着光芒，头发没有风的时候也会飘动着，因为她内心的幸福总是让她整个人都不安份，时刻在蹦蹦跳跳着的样子。
　　“刚才我妈妈和你在说什么？”安暖随口问道。
　　“她问我这个肉是什么肉。”刘长安指着砧板上的肉说道。
　　“这个是什么肉啊？”
　　“这个肉是罗汉肉，命名和佛跳墙之类的说法差不多。”刘长安解释道。
　　“那为什么就一句话说的清楚的事情，你们讲了这么久？”安暖疑惑地问道。
　　“因为我骗她说福建人爱吃这种肉，上南少林拜师的话，经常吃这种肉容易当上罗汉，而且经常吃罗汉肉的福建人，也是广东人的最爱。”
　　“你不许这么逗她！”安暖警惕起来，“女孩子都是这样子的！如果是她喜欢的男孩子，经常逗她的话，她就会更喜欢他了！不管是逗她开心还是逗她生气，都是一样！”
　　“原来你就是这么喜欢上我的。”刘长安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女孩子真是神奇，我记得以前我逗你，你常常气急败坏的样子，难道心里却很开心？”
　　“当然！”安暖甜滋滋地晃了晃身子。
　　“抖M。”
　　“讨厌！不许这么说我。”安暖捏着刘长安腰间的肉，“不过其实女孩子都有点这种倾向，嘿嘿。”
　　“我不信，你看上去这么纯洁，一副傻白甜的可爱模样，怎么会是个抖M呢？我接受不了。”刘长安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来。
　　“你好烦啊！”安暖踮起脚，堵住了他的嘴巴，不许他再揶揄她了。
　　柳月望觉得安暖是块狗皮膏药并不算过份，最多就是配料改进了，闻起来香喷喷的，有可爱的印花在上面的那种，可终究还是一块狗皮膏药，特别能粘人。
　　安暖陪着刘长安在厨房里做饭菜，柳月望喊了几次让安暖出来陪她看电视，都没有喊动她。
　　柳月望逐渐意识到一个问题，以后安暖和刘长安要真结婚了，就算住在一起，看电视的时候安暖肯定是滚到刘长安怀里去的，那自己岂不是一直孤零零地坐在沙发的另一头？或者还能抱个抱枕。
　　得和他们立个公约，在柳月望面前禁止恩爱，柳月望想一出是一出，在饭桌上提了出来。
　　“妈，高野宁有点讨厌，但人品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又极其喜欢你，你还是考虑一下吧。”安暖叹了一口气，有点儿无奈。
　　尽管当初说要妈妈拉黑高野宁，但也只是气话，高总这人看着品行没有问题的，安暖也不希望妈妈嫁一个老头，以自己妈妈的条件，什么年轻俊杰配不上？
　　“瞎说什么呢……”柳月望想起了自己向高野宁提出过的标准，轻咳了一声，“我的个人问题，不用你来帮我考虑。”
　　“你连看别人恩爱都看不下去了，说明你对恋爱的需求，已经严重影响到了自己的正常心理。”安暖担心地说道。
　　“谁有需求了？我好好的。吃饭，吃饭的时候别说话。”柳月望夹了一块罗汉肉丢在安暖的碗里。
　　安暖有些无奈，在桌子底下踩了一下刘长安，都怪自己的男朋友太优秀了，让别的女人都忍不住产生“如果我谈恋爱一定也这样幸福”的错觉，使得她们也特别想谈恋爱。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呀！安暖踩了刘长安一脚之后，又露出甜甜的笑容，给他夹菜吃。
　　刘长安从头到尾没有说话，也搞不明白她们的言行举止背后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心理活动。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其实大海捞针真的很困难，除了地域太广，最主要的是许多隐匿而未被人类发现的海底生物十分危险。
　　例如奥特瓦类生物就是如此，许多人都认为它们的原始形态已经在六亿年前灭绝，但事实上它们已经成功进化到了类似于电影《极度深寒》里的状态。
　　有些人把女人比喻成奥特瓦类生物，刘长安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真是奇怪。
　　即便是刘长安这样心直口快之人，也不会和她们讨论她们为什么像奥特瓦类生物的话题。
　　吃完午餐，柳月望要睡午觉，刘长安答应家里的小朋友今天要去动物园玩，便先回去了。
　　安暖本来也想跟着去动物园的，但是她还是决定下午去展览中心，她要去守着自己的裙子。
　　刘长安刚刚走了没多远，就看到一辆像乌龟一样缓缓移动的劳斯莱斯库里南。
　　这个车型在郡沙十分稀有，而且会出现在湘大校园里的，多半是竹君棠的车子。
　　车子停在了刘长安身边，车窗放了下来，露出竹君棠那张闷闷不乐的脸。
　　“你在巡逻校园吗？”刘长安看她的车子跑的这么慢，随口问道。
　　“我在延缓去学习的时间，如果我在路上花的时间更多一些，那么学习的时间就可以少一点。”竹君棠的眉毛都皱起来了，一想到假期居然要学习，竹君棠就觉得心痛不已。
　　“今天放假啊。”
　　“我妈说我上课经常不带书，学习不认真，刚好我的小表妹请了一个很难请到的教授来上课，而我小表妹最近没时间上课，我妈觉得不能浪费了机会，让我一……一……一整个元旦都要听那个不去度假来赚外块的死老头子上课。”竹君棠愤愤不已，又补充道，“我说死老头子一般不是指的你，我只会叫你糟老头子。”
　　“又皮痒了是不？”刘长安同情地笑了起来，竹君棠这种家伙这样对付她，才是最有效的吧。
　　像什么破坏丝袜和小裙子啊，绑起来啊，贴胶布啊，根本阻止不了她，她还是会一如既往的作死，只有学习这种惩罚，才能够让她长长记性。
　　有些人也许偶尔会上课，平时也会学习学习，但是在她觉得应该休息的时候让她上课，她就会痛不欲生，竹君棠就是这种人。
　　“你上车来，和我玩会游戏吧。等会我小表妹打小报告说我迟到了，我就和我妈解释说我遇到你，和你在一起耽误了时间，我妈就不会说我了。”竹君棠机智地说道。
　　“三小姐，我还在车上呢。”仲卿无奈地说道，她是负责监督竹君棠的人。
　　“你刚才什么也没听见呀！”竹君棠偏着头看着仲卿。
　　仲卿扶了扶眼镜，只好给了刘长安一个恳求的眼神，她也不介意在眼神中附带一些女人娇气的楚楚可怜。
　　反正大家都那么熟了，他还把她放翻过，即便是这么狠辣的男人，事后对苦主心软一点，接受她略带撒娇的请求不是很正常吗？
　　“我要去动物园。”刘长安当然没兴趣和竹君棠玩游戏，和竹君棠玩游戏，还不如陪周咚咚玩积木。
　　“我也好想去动物园，你说我们生物系的去动物园，算不算学习？”竹君棠忽然想到了一个极好的理由。
　　刘长安叹气，这就是一个想尽办法不愿意学习的熊孩子啊。
　　正说话间，一男一女远远地走了过来。
　　“呦，这不是螺蛳粉情侣中的男士吗？”武青莲笑眯眯地打量着刘长安。
　　“是的，肯定是的。印象深刻啊……被他女朋友一顿臭骂，可我们真是对湘大感兴趣，想要你们当导游来着……这不我们还是在湘大见面了？”武清连懒洋洋地双手插在兜里，眯着眼睛看着刘长安。
　　真是冤家路窄……也算不上吧，毕竟就是语言上的一点小冲突，有点不给面子而已，武清连笑嘻嘻的，他知道自己姐姐就喜欢这种类型，看着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岁月静好，时光悠长气质的男孩子。
　　“今天可是元旦节，你女朋友也不在身边，不知道帅哥有没有兴趣和我们一起逛一逛湘大，听说湘大今天有个艺术展览，我们正找不到地方呢。”武青莲笑着邀请。
　　“帅哥，不会今天也不给面子吧？”武清连在一旁帮腔。
　　刘长安笑了笑，他要去动物园。
　　竹君棠从车子里走了下来，她有些好奇是什么人一副明知道刘长安有女朋友的样子，也要挖挖墙角松松土。
　　看了一眼，竹君棠顿时大失所望，这个女的真是个大面神，长得一副歹仔的样子，居然也来挖二号楼的墙角，简直一点威胁都没有，这完全没有热闹可看啊！
　　估计从来没有照过镜子，竹君棠转头看着刘长安就哈哈笑了起来，居然被这样的女人盯上了！
　　“竹……竹君棠！”
　　竹君棠正嘲笑刘长安，武清连却喊出了竹君棠的名字，脸上的笑容消失的无影无踪，怒视着竹君棠。
　　竹君棠愣了一下。
　　“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你们还是认识的，难怪这么大架子，倒是我们看走眼了。”武清连平复着心情，冷淡地说道。
　　谁能够想到，在郡沙破破烂烂的小巷子里吃螺丝的情侣，其中的男人居然认识竹君棠这样的豪门千金……当然，大部分所谓的豪门千金，在竹君棠面前也只是小门小户家的孩子罢了。
　　和竹君棠看上去关系很不错，这样的人肯定不是什么寻常出身了，也难怪看到武清连的超级跑车也没有反应和露怯。
　　“你是谁？”竹君棠眉头微皱，“我最讨厌我不认识的人喊我的名字了。”
　　“这有什么好讨厌的？”刘长安问道。
　　“这样我就要想他是谁，然后想不起来，会让人觉得我很傲慢……”竹君棠不高兴地说道，她明明平易近人的很，还和蔼可亲……因为她只比刘长安低了三辈，所以用和蔼可亲也是可以的。
　　如果她是他的仙羊坐骑的话，那坐骑一般是和主人平辈的，就更加和蔼可亲了。
　　“有道理。”刘长安点头认可。
　　“嘿嘿。”竹君棠笑了起来，抓着刘长安的手臂拍来拍去，“我开玩笑的，没看出来吧。我才不管的呢！”
　　“没看出来。”
　　“竹君棠……你还真是贵人多忘事，你忘记了吧，在国中的时候，你叫人打了我，逼得我只好跑到英国去上学了！”武清连发现自己还是被竹君棠无视了，心中的火气又按捺不住了。
　　“那你向我赔礼道歉了没有？”竹君棠连这个人都不记得了，自然不记得对方有没有赔礼道歉了。
　　“你……向你赔礼道歉？你的人把我家的保镖打的都住院了，我弟弟也被你的人打的头破血流，还向你道歉？”武青莲也是气急，自己弟弟的事儿她当然知道了。
　　“不然咧？不是他有错，我怎么会打他？你是猪啊，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竹君棠看着武青莲就不爽，长得这么高也就算了，还这么丑，这么蠢，一点也不机智。
　　“竹君棠，这里不是台岛，你别这么嚣张！”武清连指着竹君棠，手指都有些发抖了，以前在国中的时候，竹君棠就气焰无比嚣张，没有想到过去这么久了，她还是这幅眼睛长在头顶的样子。
　　“哈哈……这里不是台岛，但是这里是湘南啊，你们该不会来湘南都没有打听过，这块地方是谁说的算吧？”竹君棠很好笑地假笑了几声，又厉害地双手叉腰，然后想了想自己表达的不全面，伸手抱住了刘长安的手臂，“我还有一根更加厉害的粗大腿可以抱着。”
　　说完，竹君棠头顶过去，撞了撞刘长安的手臂。
　　“你看你这油头。”刘长安嫌弃地推开了竹君棠，也懒得管她的破事，直接离开了，他还要去动物园的，看到一头仙羊并不等于去过动物园了。
　　“没有！一点也不油，我今天的头发像个弯弯的角，超可爱。”竹君棠才想起来忘记提醒他看自己特别的发型了，跟着他的背影走了几步说话，等刘长安回头看了她一眼，才又走了回来。
　　武清连和武青莲都愣住了，不禁急忙紧盯着刘长安的背影，对竹君棠来说都是粗大腿的话，这……这得是什么人物啊？
　　武家姐弟当然知道，竹家在台岛势力有多大，真的是谁也不放在眼里……竹家在内地当然不可能也是如此，但是也有强大的助力，可即便是秦家的人，竹君棠也不会这样亲密无间地抱着对方说是她的粗大腿吧？
　　难道是比秦家还粗壮的大腿？武清连和武青莲面面相觑……还好他们只是邀请人家当导游，仔细想想……似乎……好像……应该没有真得罪狠了吧？
　　看刚才那个男人离开，不像会计较的样子，武清连有些忐忑地看了一眼姐姐。
　　“你还想什么呢？”武清连推了一把紧盯着人家背影的武青莲……他姐姐在欧美那边挺吃香的，可是这边的人审美没这么高级啊！
　　“走开啦，你们这些无所事事的人，别挡着我的车子，我要学习去了，这个刘长安，又不带我去动物园玩。”竹君棠念叨着上车了。
　　刘长安？武青莲倒是知道了他的名字。


第373章 还是吃到了骆驼
　　刘长安走到地铁口，坐了地铁回去，因为冬日的下午毕竟比较短，天黑的早。
　　回到家里，刘长安看到上官澹澹和周咚咚正坐在电暖桌旁边吃饭，每个人一碗盖浇饭。
　　碗很大，菜很多，是周书玲早上准备的，留给她们中午吃，只要用微波炉热一下就可以了。
　　上官澹澹使用微波炉的习惯是每个按钮都想按一按，但是她后来很快就发现了如果每个按钮都按一按，就没办法让饭菜热乎起来了，这才纠正了习惯，能够正确使用微波炉了。
　　“快点吃完，吃完我们就出发了。”刘长安说道。
　　“我媳妇呢？”上官澹澹问道。
　　“她今天下午有事，不和我们一起去。”刘长安知道她说的是安暖，也懒得纠正她的称呼了。
　　目前被上官澹澹称呼过“媳妇”的人里，上官澹澹最喜欢的是周书玲，其次是秦雅南，最不喜欢的是苏南秀了。
　　周咚咚正在啃猪蹄，自己的两只爪子也油乎乎的，毕竟对于小朋友来说，用筷子控制住一边猪蹄子本就有些困难，只有双手抓住才能够很好地啃掉猪蹄上的筋肉。
　　其实对于大人来说，猪蹄本来也应该用手抓着吃才酣畅淋漓，类似的还有排类腿类肉食。
　　周咚咚戴着一个红色的毛线帽子，周书玲的作品，帽子头顶开了个洞，可以让周咚咚的一茬禾苗似的头发从那里伸出来，而帽子下方周书玲为了装饰编织了一个又长又粗的毛线辫子，让周咚咚看上去像是倒扣了一个水瓢在头上。
　　周书玲的审美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一言难尽啊，就和她化妆的广场舞妆一样。
　　吃完饭就出发了，刘长安建议周咚咚把帽子放在家里。
　　“我的头发会冷，头发冷了就会掉光光，然后我就变成了钱爷爷那样的光头。”周咚咚按着自己的帽子，想着如果自己变成秃顶爷爷的样子。
　　“可是你变成老爷爷的样子，就不用去上学了啊，老爷爷是不用上学的。”上官澹澹连忙说道。
　　周咚咚赶紧把帽子摘了下来。
　　“我看看你的头发掉下来没有。”上官澹澹抓了抓周咚咚的头。
　　“掉了没有啊？”周咚咚关心地问道。
　　“还没有，可能等会就掉了。”
　　周咚咚抓了抓自己的头发，高兴地期待。
　　刘长安牵着周咚咚的手，瞪着上官澹澹，这个小孩已经如此愚蠢了，生而为人，劝你善良。
　　上官澹澹吐了吐舌头，保温壶挂在肩膀上，双手一甩一甩，蹦蹦跳跳地自己先跑出小区了。
　　可是她也不知道怎么去，跑出小区就站在电线杆子下，一边看着上边老中医和招聘公关的广告，一边等着刘长安与周咚咚。
　　和上次去的时候不一样，现在城铁在动物园的站点已经开通了，三个人一起坐城铁很快就到了。
　　周咚咚依然兴奋不已，跑到停车场和步道的附近，连忙一个急刹鞋子顶住地砖停住了脚步，小心翼翼地左看右看，不肯往前走了。
　　刘长安眉头微皱，过去牵着她的手往前走了一段，周咚咚才又蹦蹦跳跳地天真活泼了。
　　“咚咚有点笨笨的，不过好可爱。”上官澹澹不明白周咚咚刚才为什么不跑了，但是看着周咚咚的一举一动，总觉得傻乎乎的特别可爱。
　　“周咚咚本来就是比一般小朋友笨一点的，但是这很正常，有些孩子心智开启的晚。倒是有些人十几二十岁了，还总觉得六岁的小朋友不可能像周咚咚一样笨笨的，还总认为如果自己没有见过就不应该存在其他多种多样，才是真的蠢到难救了。”刘长安神色平静地说道。
　　“你说的十几岁的人是我吗？”上官澹澹气愤的举起两只手来，“我一千多两千多……很多很多岁，而且你说的那些人肯定是周咚咚的敌人，我是周咚咚的干妈。”
　　“你要当周咚咚的干妈，是不是为了变着法子占我便宜。”刘长安忽然想到了这个问题，因为周咚咚是叫刘长安长安哥哥的。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啊！”
　　“这个腔调学的好。”
　　“你在夸我吗？”
　　“当然。”
　　三个人走进了动物园，首先在狐猴岛看了看狐猴，然后就来到了豺狗，狼和豹子集中的动物舍房。
　　“这些狗狗都胖乎乎的，和陆斯恩差不多。”周咚咚分不清它们和狗的区别。
　　其实也没啥区别，长得也差不多，吃起来也差不多。
　　“你干什么？”刘长安看到上官澹澹朝着里边的动物招手，就打了一下上官澹澹的手。
　　他必须对这个小老太太保持警惕，免得回去的时候，身后跟着一串动物园的动物。
　　“我和它们打招呼啊。”上官澹澹紧皱着眉头，刘长安肯定怀疑她是想抓这里的动物，她虽然确实有点想，但是并没有表露出来啊！
　　“说好了，来动物园看看可以，但是没有人来动物园还打包动物回家的。”刘长安提醒道。
　　“打包什么呀？”周咚咚听到了一个和自己息息相关的词。
　　“没什么。”
　　“哦，我们去看大熊猫啊。”
　　前方就是大熊猫馆了。
　　接着又去看了海豚，大象，犀牛，蛇，小熊猫，各种猴子和马戏表演，然后在车行游览区终于看到了上官澹澹心心念念的骆驼。
　　“骆驼很好吃的。”上官澹澹对周咚咚说道。
　　“你吃过呀？”周咚咚咬了咬嘴唇，骆驼看上去像一颗巨大的蛋糕，确实很好吃的样子，但是它是人类的好朋友。
　　“我吃过，它比别的动物的肉都好吃，而且它特别大，我们很多人可以一起吃。”
　　“可以吃好几天吗？”
　　“对，骆驼蹄子烤着吃特别好吃，比你今天吃的猪蹄好吃一百倍。”
　　“这么好吃呀，长安哥哥，你吃过骆驼吗？”
　　“他肯定吃过，我们这里只有你没有吃过。”
　　周咚咚不说话了，趴在游览车的窗户上看着外面走来走去的骆驼。
　　刘长安白了一眼上官澹澹。
　　“嗯……是我……有点事，你会烤骆驼吗？”刘长安给秦雅南打了个电话，从动物园里抓一只骆驼好像很方便，但是还必须等待时机，还必须小心监控，还必须运回去……很多时候遵纪守法的正常渠道，都要比捞偏门来的安全而有效。
　　至于上官澹澹那种让动物跟着她回去的如意算盘，表面看没有麻烦，但是实际上怎么可能让她轻易如愿以偿？
　　“什么！”秦雅南惊的肚子都收缩了，她现在母性大发，连忙抚摸着的小腹，连连深呼吸，好像她肚子里那个妊娠囊和普通孕妇的胎儿一样脆弱似的。
　　刘长安想吃啥玩意都不奇怪，只是平常秦雅南给刘长安精心准备的菜谱和食材名单也算齐全了，但是也没有把骆驼列入其中。
　　骆驼蹄子和骆驼唇还算常见，可是他说的烤骆驼，应该就是烤整只骆驼的做法。
　　“嗯……是上官澹澹和周咚咚想吃。”刘长安解释了一下，免得让秦雅南误会他是个什么都想吃的吃货。
　　“哦，是咚咚和澹澹啊，她们在旁边吗？”秦雅南的声音调子一下降低了许多。
　　“嗯。”
　　“你开免提。”
　　刘长安开了免提。
　　“澹澹？咚咚？”
　　“哦，秦姑娘。”在游览车里，上官澹澹也没有“媳妇儿，儿媳妇”地叫，声音温和而不缺少长辈的威严。
　　周咚咚没有听见，她正处于孩生忧伤的阶段。
　　“我听刘长安说，你们想吃烤骆驼，我帮你们弄一只哦，不过可能需要等一两天，到时候做好了，我叫你们来吃哦。”秦雅南柔声说道。
　　“真是个乖孩子。”上官澹澹心满意足地摸了摸自己的保温壶，出来游玩要喝水，当然是要带保温壶的，并非是别的目的。
　　上官澹澹挂断了电话，有些得意地看了刘长安一眼，刘长安收起了手机，秦雅南居然还想要越过刘长安，直接把人情卖给上官澹澹，生怕上官澹澹不知道她孝顺似的。
　　想的真多。
　　“我们过两天就有骆驼吃了。”上官澹澹和周咚咚咬着耳朵说话。
　　“骆驼是人类的好朋友。”周咚咚说完，又认真地说道，“不过如果是做好了的，我就吃一点点吧。”
　　“专吃你的好朋友，我怀疑哪一天宋桃子都要被你吃掉。”刘长安摇了摇头。
　　“我才不会吃宋桃子呢，宋桃子是我的好朋友，如果我吃了她，我不就是妖怪一样的小朋友了？会被孙悟空抓走的。”周咚咚严肃地解释为什么不能吃宋桃子。
　　三个人逛完动物园，考虑到不但看了动物，还有骆驼可以吃，周咚咚和上官澹澹都十分高兴。
　　回去了。


第374章 苗莹莹的劲敌
　　元旦假期加上周六周日，三天连休，第一天过的充实而愉快，第二天刘长安便闲了下来，早上吃了鲨鱼皮拌热卤面，中午吃了鸵鸟掌。
　　中午吃的鸵鸟掌是炖的汤，用松茸炖的，鸵鸟掌富含胶原蛋白，炖汤给周咚咚和周书玲补补。
　　就胶原蛋白这种东西来说，鸵鸟掌里的胶原蛋白和鸡爪子没有什么区别，但是鸵鸟掌比鸡爪子好吃一些，肉更多，味道也更鲜美。
　　上官澹澹是不用补充胶原蛋白的，但是她用她的保温壶装了满满一壶的鸵鸟汤……如果还有人记得她的保温壶多么巨大的话，就知道谁是最能吃的那个人了。
　　好在一只鸵鸟掌好几斤，炖的汤也足够多，不至于其他人喝不够了，周咚咚照例只喝了三碗而已，周书玲依然如二三十年前的家庭小妇人一样，有什么稀罕菜自己只吃一点点，却热衷于让家人多吃，但是刘长安毁谤她有眼角纹了，周书玲便闷闷不乐地喝了三碗，好补充胶原蛋白来修复。
　　同时刘长安告诉她，鸵鸟掌现在其实也算家常菜了，超市常常有买，周书玲便记下来了。
　　晚上吃另外一只鸵鸟掌，刘长安刀工精湛，去掉大骨头，其他位置切片，做了一个炒菜，一只鸵鸟掌好几斤重，也够大家吃了。
　　吃完晚餐，刘长安出门了。
　　高德威12月31日就回来了，有一个同学元旦假期来郡沙这边玩，和高德威一起回来的，高德威负责招待。
　　1月1日，高德威陪着这个同学在他自己家那边玩了一天，2号这天就来市里找老同学玩了。
　　老同学还是那几个人，只是安暖因为要陪外公过生日没有出来了，今天负责请客的是林心怀。
　　林心怀的战队要明年来能给开始打LPL职业联赛，前几天参加的是德玛西亚杯的比赛，战队虽然被淘汰了，但是几名队员的表现可圈可点，输的地方不过是经验有所欠缺，成长性十分可观，尤其是作为打野的林心怀，三路GANK一度帮助队伍取得了很大的优势，要不是中期辅助一波错误时机的开团葬送了优势，林心怀可能在人生第一次登上职业赛场就拿下一个MVP。
　　林心怀的战队签约了一个直播平台，为队员增加收入，林心怀的RANK分很长一段时间都排名第一，现在也一直在韩服前十，状态不好连败的时候也没有掉出过前二十，都能很快调整重新打上去，青春年少就是勇猛。
　　现在林心怀的收入自然是不错的，尤其是相对于还没有什么工作收入的同学来说。
　　其实这里最有钱的是刘长安，即便大家都知道他有一家餐厅了，但固有印象一时间难以调整过来，而且他也没有什么让人觉得土豪的表现，朋友圈和空间里没有潮鞋潮牌，也没有各种旅游照片，依然和高中时一样普普通通的生活着。
　　“你好。”刘长安来到林心怀在电竞酒店开好的房间，敲了敲门，来开门的并不是认识的同学，也不是总陪着林心怀的领队小姐姐。
　　倒是有些眼熟，刘长安想起来了，他给高德威寄了吃的，高德威拍了个视频发了过来，里边有个女孩子露脸了，就是这个女孩子。
　　当时安暖还拿她和苗莹莹比较了一番，认为苗莹莹更好看一些，这个女孩子有些内双什么的，在刘长安表达了不同意见之后，最终还是取得了统一意见：安暖说的对。
　　“刘长安，对吧？”女孩的眼皮子跳动了两下似的打量了一下刘长安，马上露出“我早就知道你”的笑容，伸手指了指刘长安。
　　“是的。”刘长安也点了点头，他早就知道她的双眼皮是贴出来的了，因为她是内双。
　　不过他不是高德威那样的钢铁直男，当然不会赞美她的双眼皮贴贴的很好之类的。
　　“我是高德威的大学同学，来郡沙玩，我叫陶沛媛。”陶沛媛让开了，领了刘长安进来。
　　“欢迎来到伟人故里，祝你玩的开心。”刘长安热情好客的样子，尽管陶沛媛玩的开心，另外有个人就肯定不开心了，但是刘长安也不会多管闲事，他并不是如安暖和白茴那样闻着八卦的味道就两眼发亮的人。
　　电竞酒店的房间当然国际奢华品牌酒店那么多细节设计，但是也还算宽阔，作为年轻人聚会的地方还是很不错的，刘长安走进来就看到了高德威，林心怀，林心怀战队的领队小姐姐，还有白茴也在，苗莹莹居然也来了，这倒是有些意外，另外还有两个高中同学赵晨晨和雷轰。
　　赵晨晨曾经和安暖一起接受过刘长安的排球训练，这个雷轰高中的时候不声不响，没有想到竟然已经拿下了赵晨晨，两个人手牵着手显然正在热恋……赵晨晨作为湘大的美女排球队的一员，没可能是安暖一个级别的美少女，但身高腿长也相当吸引眼球了。
　　“哈哈，你来了。”高德威急忙站起来一个熊抱，“看到你来我才舒服，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总觉得忽冷忽热，浑身不对劲。”
　　刘长安看了一眼，瞧着这座位的形势，陶沛媛来开门之前，高德威应该是坐在陶沛媛和苗莹莹中间，那你能对劲吗？
　　“瘦了啊。”刘长安提了提高德威，被高德威拥着在另外一条沙发上坐了下来。
　　刘长安和林心怀等其他同学也打了招呼。
　　看到高德威和刘长安坐在一起，白茴拉着苗莹莹到了另外一边坐着。
　　这就只剩下陶沛媛坐在原来的位置了。
　　陶沛媛大大方方地站了起来，走过来却是和刘长安说话，聊起了她从高德威那里了解到的关于刘长安的事情。
　　“这女人很难对付。”白茴看到这一幕，替苗莹莹忧心。
　　“是啊。”苗莹莹点了点头。
　　“我们本来就是老同学聚会，她非得跟过来……本来我们两个闪开了，就只剩下她一个坐在那里，让她明白自己是硬挤入别人的圈子多少会受到孤立，哪里知道她竟然马上就跟过去找最好说话的刘长安了。”白茴神色慎重，这个陶沛媛在心机方面，感觉和安暖不相上下。
　　“她一直在和刘长安说话，你不担心？”苗莹莹倒是有些希望陶沛媛对刘长安感兴趣，感觉这对白茴也没有什么威胁，因为刘长安不会喜欢陶沛媛这种容貌和身材都没有特别出众的女孩子。
　　高德威就不一定了，这傻瓜喜欢什么女孩子，苗莹莹到现在都没有摸准。
　　“关我什么事？”白茴掐了一下苗莹莹的手臂，“刘长安这个人……你只要不主动惹事，只是和他聊天的话，他就能自发地帮你把聊天的气氛给带起来，你看……刚刚还是陶沛媛找话题，现在是刘长安在扯乱七八糟的，陶沛媛又自然地融入了聊天的圈子，还能让高德威的朋友了解她。”
　　“我听他们在说什么数学率武器和设备，这是什么鬼东西？”苗莹莹莫名其妙。
　　“现在又已经在说游戏了，高德威说他经常和陶沛媛双排……我的天啊？苗莹莹你平常都在干什么？”白茴怒其不争地看着苗莹莹，“人家每天没事就和高德威一起玩游戏去了，你呢？你在干嘛？”
　　“我又不爱玩，更何况我哪知道她会玩游戏？”苗莹莹也才知道的样子，目瞪口呆，“她肯定是为了高德威才去玩游戏的，做出爱玩游戏的样子，好接近高德威！”
　　“高德威明显也不是那种特爱玩游戏的人啊，即便这样她都去做了准备……你看看你……唉。”白茴叹了一口气，这个女孩子特别会投其所好，苗莹莹呢？有时候还傲娇呢。
　　苗莹莹气的跺脚，她就是不爱玩游戏，今天会过来当然是因为防备陶沛媛，另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想表示自己和林心怀已经能够像普通朋友一样相处，往事毫无芥蒂了。
　　闲聊了一会天，林心怀招呼大家来玩个4V4，电竞房里有五台电脑，加上临时到酒店里租借的三台游戏笔记本电脑，便有八台电脑了。
　　“怎么分组啊？”刘长安对林心怀说道，“要不你带苗莹莹和白茴，再加上赵晨晨，1带3。”
　　“好，这样比较公平。”高德威一如既往地认同刘长安的建议。
　　“这算什么公平，带上她们三个，我还不如带三个电脑，不带这么欺负职业选手的。”林心怀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苗莹莹打了林心怀一下，笑道，“我们还不愿意呢，谁想和你一组啊！”
　　“我和林心怀一组。”领队小姐姐脸颊微红，小声说道。
　　苗莹莹不禁转头看着白茴，露出傻眼的表情，这些女人怎么都这么不矜持的啊，她们可是女孩子啊，能不能骄傲一点，含蓄一点，保留点矜持啊？那个陶沛媛是这样，这个领队小姐姐也是这样。
　　“你想想安暖……”白茴轻声叹气，安暖还不也是这样？现在的男孩子，在追求阶段就以舔狗的姿态来接近女孩子的，多半不怎么样，知道自己没有什么地方吸引对方，就只能靠舔了，像刘长安，高德威，林心怀他们这些男孩子，且不说刘长安和高德威，林心怀在电竞领域不也是极其优秀？他们有的是女孩子去追求了。
　　如果苗莹莹还是不肯放下身段和矜持，总是一副我只是和你玩的比较多，但并没有想要追求你的姿态，只怕他们根本不会如她所愿的来主动。


第375章 你来我往势均力敌的一局游戏
　　最后抽签的分组是刘长安和苗莹莹，高德威与陶沛媛一组，林心怀和叫做余雪的领队小姐姐，还有赵晨晨，白茴一组，雷轰完全没玩过，便没有上场。
　　对林心怀做出的限制是，林心怀出门不能带装备，对线期不能带眼……尽管也没有安排打野，对线期不带眼带来的限制也不是很大。
　　谁都不想和林心怀对线，于是刘长安去了上路和林心怀对线，高德威理所当然选择了中路。
　　剩下苗莹莹和陶沛媛。
　　“你玩的怎么样？要不我辅助你吧。”陶沛媛很没自信地说道。
　　“还是我来辅助你吧。”苗莹莹知道对方是装模作样，怎么会上当？她玩的不多，但也不是完全不会玩啊，玩个辅助，躲在最后面，打团就站的远远地看着就好了。
　　“要不我去打野吧，你在下路混着，我就在下半区转悠，也可以照顾你。”陶沛媛提了个建议。
　　“这样也挺好。”苗莹莹接受了建议，其实谁愿意和你一起走一路啊？
　　于是选人，进入游戏。
　　高德威拿了个维鲁斯就冲到了中路，赵晨晨选了个艾希也跑到了中路，但是不小心走过头了，被塔打了两下，赵晨晨转身就跑，高德威追着她A就拿了人头，拿到了一血，然后反向Q了一下庆祝。
　　“你为什么不闪现啊？”林心怀看到这一幕，目瞪口呆。
　　“我舍不得交啊。”赵晨晨理所当然地说道。
　　林心怀拍了拍额头。
　　陶沛媛买了把打野刀就兴冲冲地直接去上半区反对面的红BUFF了，在下路转悠？照顾你？不存在的。
　　刘长安拿了个亚索走上路，对线林心怀的劫。
　　“哈哈，托儿索对儿童劫。”白茴站在下路一塔下，看着上路的对线，大笑了起来，她游戏玩的不多，但是这些游戏梗还是知道的。
　　苗莹莹跑了过来，打了白茴好几下，白茴大喊起来，说苗莹莹偷袭她好讨厌，然后就跑到后方草丛里站着了。
　　领队小姐姐余雪是ADC，看着自己的辅助躲在经验区外，有点儿无奈，但是也没有关系，直接追上苗莹莹，QAAAA点燃闪现拿下人头。
　　余雪面无表情，对线击杀喜欢的男孩子的前女友，心中其实是巨爽的。
　　“高德威，过来拿蓝！”才刚刚反了对面红BUFF的陶沛媛跑回来打蓝。
　　“不用了，第一个你拿。”
　　“我不要……你来拿，蓝BUFF是你的，红BUFF也是你的，三狼和F4也是你的！我养肥你，你凯瑞。”陶沛媛神色平静地说道，仿佛只是出于游戏需要。
　　林心怀和余雪忍不住都扭头去看高德威和陶沛媛，别人不懂，他俩能不懂吗？中路遇到这样的打野，那就嫁了吧。
　　看到他们在磨叽，刘长安绕了过来，顺便就把陶沛媛刚打残血的蓝BUFF给收了。
　　“刘长安！你搞什么，你个亚索要什么蓝！”陶沛媛目瞪口呆，目送着刘长安离去，他居然还给她点了个赞。
　　“减CD。”
　　“给长安一样。”高德威高兴地说道。
　　你高兴个什么劲？陶沛媛完全不懂，于是她就去打自己的红BUFF了，她就不信刘长安还能从上路跑到下路来拿红BUFF。
　　刘长安拿到蓝BUFF还是很有效的，在上路把出门没买装备，正准备推了线回家的林心怀击杀了。
　　“厉害啊！”林心怀惊呼一声，也认真起来，他看得出来刘长安深藏不露，根本不是一般玩家的水平。
　　苗莹莹跑到野区尝试了一下找野怪麻烦，然后被野怪反杀。
　　她现在才两级，大部分时间都是死的，活了就跑到线上去死，她完全没有办法和余雪对线。
　　余雪虽然只是个领队，但是和职业选手待久了，看的比赛也多，根本不是苗莹莹这种菜鸟对付得了的。
　　白茴一直躲在草丛里，都还比苗莹莹高1级，因为她趁着苗莹莹死回家，挨着墙试探着走到了能吃到经验的草丛里了。
　　不过一直躲在草丛里也无聊，于是白茴从河道中间一直跑到上路，在中间路过时还警告了高德威不许打她，安全来到目的地以后，就躲到草丛里藏着了。
　　白茴看到刘长安上线了，就跑出来A了一下刘长安，兴奋地惊叫了一声，又躲进了草丛，对刘长安说道，“我打你，你够不着我。”
　　因为她是远程，是个光辉，如果刘长安冲过来，她就可以用圈圈套住他，让他无计可施。
　　“你去下路。”林心怀强烈要求白茴滚蛋，上单对线藏了一个分经验的躲在草丛里，还不放技能，只时不时出来A一下的辅助，还玩捷豹啊？
　　“那我们先合伙杀了他。”白茴说完就冲了出来。
　　白茴朝着刘长安就乱丢技能，都被刘长安的风墙挡住了，刘长安A死一个小兵，瞬间升级顺便一刀砍死白茴，再Q向了林心怀。
　　尽管刘长安没了风墙，但是林心怀还是毫不犹豫地就W走了，一点也没有要为白茴报仇的意思……差两级打个毛，再吃两个兵林心怀才升级，都还差着一级。
　　“他怎么可以挡住我的技能？太不公平了！”白茴指着屏幕对林心怀说道。
　　“难道他让你技能全中才算公平？”林心怀叹气。
　　“那你怎么不打他啊？”白茴难以理解地看着林心怀，“我们两个一起上，他肯定就死了。”
　　“我知道你是对面的，你是刘长安的辅助，送人头送经验送钱，还给我施加了减经验BUFF。比陶沛媛还过份。”林心怀看到白茴复活以后，又兴冲冲地往上路跑过来，顿时感到绝望。
　　听到林心怀这么说，白茴不以为意，还有些开心，于是又上线追着刘长安打。
　　刘长安被迫两刀把她砍死了。
　　林心怀站在草丛里，看着白茴复活了以后，乐此不彼地又跑到上路来送人头，再也不出来了，他被白茴打自闭了，这游戏怎么就不能杀队友呢？
　　刘长安感觉胜之不武，跑到中路和高德威一起拆中路塔，余雪看到赵晨晨站在二塔附近，忍不住说，“你怎么不清兵啊！”
　　“我走过去一点点，高德威就射我，他的那个箭射的可远了，我站这里才安全。”赵晨晨担心地说道，又退后了一点，因为她发现刘长安的那龙卷风也刮的很远的样子，而且还冲来冲去的，看着就危险。
　　苗莹莹也跑了过来，她看到赵晨晨站在2塔下，便走过去点赵晨晨，按了一下E，结果她自己冲到了塔下，赶紧就想跑，赵晨晨总算机灵了一次，朝着苗莹莹就放了个大招把苗莹莹冻在塔下了，顺利拿到了一个人头，顿时开心的不行。
　　林心怀和余雪退出了游戏。
　　“耶！”白茴高兴地站了起来。
　　“你哪边的？”林心怀啼笑皆非地看着白茴。
　　“哦……是我们输了啊。”白茴感觉有点混乱，因为大部分时间都在看刘长安操作，就忘了自己是刘长安对面的了。
　　“我都还没发挥就赢了。”苗莹莹是死的最多的那一个，但依然有些遗憾地咂咂嘴，她已经攒钱买了一把反曲弓，感觉自己可厉害了，复活了就可以去杀人了。
　　陶沛媛一直在打野，还出了熔渣巨人，本来想着打团可以冲到前面挡伤害，结果根本就没有什么打团，对面的主力就被他们自己的猪队友打退游了。
　　这一把游戏打的真是精彩啊！


第376章 暗示和表白
　　游戏结束以后，赵晨晨，白茴和苗莹莹还是有点意犹未尽的感觉，苗莹莹觉得琴女很好看，想买个皮肤试试，白茴则觉得刚才主要是刘长安的亚索太讨厌了，让自己的光辉发挥不出真正厉害的实力，而赵晨晨则认为必须让和自己对线的人拿近战英雄才行，不能让他们选可以一直射的英雄。
　　越菜越爱玩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
　　又玩了几局之后，徐雪退出了，换上了雷轰这个从来没有玩过的，赵晨晨开始手把手地教自己的男朋友玩游戏。
　　他们的计划是今天晚上在这里玩通宵，电竞酒店房间里的床铺设计并不是为了酣畅舒适的睡眠，安排了几个上下铺，累了就可以去休息。
　　玩了一阵子，大家都有点饿了，本来是高德威和陶沛媛去买夜宵，但是苗莹莹拉着高德威要SALA，于是就派了刘长安和白茴一起去。
　　“这个游戏还挺好玩的，高中的时候玩过几次，还没觉得有意思。”白茴的眼睛还在闪闪发亮，遇到有趣的事情或者开心的时候，人的精气神总是最为旺盛。
　　“有意思的不是游戏，而是和朋友一起玩游戏。”刘长安笑着说道，“我也只是高中玩过，很久没玩了，操作有点跟不上意识。”
　　“你杀我的时候怎么那么利索？”这还叫操作有点跟不上意识？那次白茴都死了七次了，他要是操作跟得上意识，自己岂不是见面就被他杀了？
　　其实也差不多，白茴想了想，大多数情况下只要自己去打他，自己就死了。
　　“我就是顺手把你当小兵补了，一个针眼还要打四下，你一般是一刀两刀就死了，等杀你没钱了，就懒得理你了。”刘长安解释了一下，希望她明白他并非有意针对。
　　“我就说后来我追着你打，你都直接跑去打大闸蟹了。”白茴恍然大悟地说道，当时她还以为他心存怜悯，不忍心杀她了，于是白茴都会更加兴高采烈地追着刘长安打。
　　“是啊，你打人又不掉血，我带个多兰剑都能吸回来。”
　　“等会回去，我也要和你SALA，我要玩提莫，苗莹莹说TIMO又可爱又厉害，是ADC里最厉害的。”白茴很有信心地说道。
　　刘长安感觉到她是真的有信心，觉得换一个英雄就能打赢，于是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话说……”白茴欲言又止。
　　“说。”
　　“我刷空间的时候，一不留神就看到安暖又秀恩爱了，那条裙子你终于做出来了啊……哈。”白茴记得还是很久以前刘长安找自己借裙子参考，当时自己还让他帮忙拍照来着，没有想到一条裙子要花费这么长的时间来设计和精心制作。
　　安暖发了很多细节图出来，白茴对比了一下自己衣柜里的小裙子，没有一条在做工上比得了。
　　没有办法，像自己买的AP和BABY两个牌子比较多，它们的产品即便是限定版，那也是流水线批量生产，哪里有安暖这种全世界只有一条的定制版那么讲究做工？
　　“其实真正开始做花的时间不多，花了很多时间去做最开始的设计和准备，但是都没有特别满意，反倒是后来偶然得到了《清明上河图》，才有了一气呵成的感觉，便做了出来。”刘长安转头看了一眼白茴，今天白茴也穿着Lo裙，搭配了一条披肩。
　　这样的打扮在原始的设计理念中大概是想表达华丽与优雅的礼服风格，但是实际上这些裙子在细节设计上都太过于繁复而材质和真正的定制礼服差距非常大，所以穿着这些裙子，看上去更像一个盛装打扮的娃娃，而非优雅的贵妇。
　　更何况穿着的本就是少女，说像洋娃娃也更合适一些，尤其是白茴今天的美瞳，让眼睛看上去显得尤其大，精致的脸庞在夜色下覆盖着柔润的光泽，小巧的鼻子下有些不高兴而撅起的樱桃小嘴，都让她看起来像是从橱窗里跑出来的洋娃娃。
　　最主要的还是身高差，在俯视的角度看来，个子不高但是可爱的女孩子本就小巧如玩偶。
　　“你的意思是……很多事情都是强求不得的，费尽心思往往都不如赶得巧。”白茴小声问道。
　　“我没这么说……世间的许多事情本就没有绝对的规律，很多时候都不过是在找一个理由让自己努力或者放弃。”她的声音再小，他也听得见，刘长安举了个例子，“就像陶沛媛和苗莹莹，陶沛媛也未必就是赶得巧，苗莹莹也未必强求不得，最终还是看她们谁在继续努力，而谁又想要放弃了。”
　　“那你更看好谁？”白茴的声音一下子就提高了许多，耳朵都动了动，梗着脖子期待地看着刘长安。
　　“八婆。”看到她那副被八卦刺激的马上情绪高涨的样子，刘长安笑了笑。
　　“你快说。”白茴都不介意他说她是八婆了，难道他说她是八婆，她就是市井姑婆的模样了吗？她还是可爱的小仙女的样子。
　　“我觉得苗莹莹和陶沛媛都没有向高德威表白过……因为她们都知道，高德威觉得大家都是朋友，真向他表白了，他才会意识到别人是在追求他，而不是因为朋友才在一起玩。”刘长安还是很了解高德威的，“她们也都没有把握，生怕表白了以后，连朋友都没得做，直接下场。”
　　“高德威怎么这么蠢？这都看不出来。”白茴替苗莹莹不值得，有些埋怨地说道。
　　“不是蠢，只是压根没有往那方面想，在他心里就没有想着恋爱的事情，所以女孩子的很多小细节和暗示，他哪里会留意？”刘长安瞅了一眼白茴，“例如，你根本就没有在意过整数n>2时，关于x，y，z的方程x^n+y^n=z^n没有正整数解，所以即便有人天天在你面前一次又一次地写证明过程，等到哪天有人问你费马大定理如何证明时，你还是不知道安德鲁·怀尔斯是谁。”
　　白茴微微张嘴，站在原地目光失神，前边的一段话她听懂了，可是举例难道不是为了让人更好的理解吗！他举得什么鬼例子！
　　“讨厌，我知道费马大定理，我在课本后的数学家小故事里看到过。”白茴打了一下刘长安，神色镇静地看着前面的餐厅，一边埋怨道，“让他们在手机上点外卖不肯，非得让我们来忙活，这个餐厅也真是的，居然没有外卖。”
　　白茴意识到了，关键的问题不是安德鲁·怀尔斯是谁，刘长安说的是陶沛媛，苗莹莹和高德威，可会不会是在暗示他，安暖还有她的关系？
　　应该不会吧……如果他是暗示，那他就意识到了……他意识到了什么？他意识到了自己喜欢他吗？自己明明都没有这方面的想法，也不会像陶沛媛和苗莹莹一样，高德威也是没有女朋友的人，和他这个有主的破花也不一样。
　　可……怎么还是感觉他在说，希望她也不要表白，否则连朋友都没得做？
　　白茴握紧了拳头，手指甲一轻一重地掐着手心……才不会呢，放心好了，我们只是朋友。


第377章 刘与白与秀恩爱的事情
　　没走多远，就是解放西路的酒吧街，这短短的几百米内大大小小的酒吧林立，总有的店面在装修调整，也总有新店在开张，城市的繁华总是伴随着许多闲暇时光狂欢的需求，有的人在里面纸醉灯谜，有的人在外面抬头仰望。
　　白茴看着自己充满梦幻气质的鞋子，踩在黑色潮湿的路面上，大概自己的某些情绪，也和自己偏爱的打扮风格一样，看似梦幻其实都不过是自己努力做作出来的模样。
　　忽然一股大力从她的胳膊上传来，白茴双臂抬起来，像扑棱翅膀的小鸟一样，脚下一个踉跄，被刘长安拉进了怀里。
　　白茴错愕地抬起头来，看到他正面无表情地看着身前的两个年轻男子。
　　“嬲！”
　　“你！”
　　两个年轻男子朝着白茴一人说了一个字。
　　他们都穿着重工刺绣的外套，脖子上露出些刺青的痕迹，抹着油的头发根根竖起，浑身散发出桀骜不驯而带着人生无趣的淡淡忧伤气质。
　　他们骑着一辆鬼火电动车，穿着小脚裤的双腿因为慵懒的坐姿而显得格外修长，豆豆鞋充满了英伦嬉皮士的玩世不恭，嘴角微微翘起时那肆意溢出来的酒气，也相当有男人味。
　　“你们怎么骑车的！还骂人。”白茴气愤地说道，这里是人行道，他们刚才这么撞过来，如果不是刘长安把自己拉过来，白茴一定会摔倒！
　　平常摔跤也就算了，在刘长安面前摔倒，还是这样黑乎乎湿漉漉的地面，多狼狈，多丢脸啊！
　　“嬲！”
　　“你！”
　　两个年轻男子又重复着一人说一个字的游戏，然后为两人的默契而哈哈大笑起来。
　　“美女，你也冒的么子事，走了。”
　　前边的年轻男子正准备发动车子走人，却发现自己改装的96V鬼火电动车完全发动不起来，只有轮胎摩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刘长安拉住了车子。
　　“喂，兄die，你要搞事情啊？”两个年轻男子走了下来。
　　“你们道歉，你们道歉就算了。”白茴连忙说道，尽管刘长安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是她也看得出来他生气了。
　　可白茴不想刘长安因为她的事情打架，毕竟她和安暖可不一样……安暖看到刘长安和她的追求者打起来，估计是有点儿得意的，刘长安打了袁部长的事情，谁不知道呢？
　　“要他们道歉干什么？”刘长安摇了摇头，在绝大多数时候，道歉都是毫无意义的事情，那么要求对方道歉当然也是毫无意义的事情。
　　刘长安没有这么无聊。
　　“那你想搞什么？”本来就不想道歉，两个年轻男子干脆双手插兜，越发桀骜不驯了。
　　刘长安抬起脚来，落在鬼火的脚踏处，顿时把电动车踩断成两截。
　　两个年轻男子吓了一跳，连忙躲闪到一旁，这……这是大象的脚力吧？
　　刘长安看着有人围过来看热闹了，顺手抓住他们的脖子，拖住两个人就来到一个小巷子的楼梯门洞里。
　　“大哥……大哥……有话好说。”任谁被像小鸡崽子一样拎着脖子丢在地上，都要服软的吧？
　　“我们道歉，我们赔钱……”遇到软的戏耍一番，遇到硬的赔礼道歉，不是人之常情吗？
　　白茴小跑着跟在刘长安身后，她这时候倒也没有多嘴了，认识刘长安这么久了，和他的关系慢慢变好，到现在偶尔也可以像比较亲近的朋友一样单独出来玩了，她也知道刘长安几乎不听别人劝告……除非劝他的人是安暖。
　　估计这两个人被一顿毒打是少不了的，不过还好，刘长安没有在大庭广众下打人了……一般不把人打坏的话，这些小痞子也不会想着去报警事后算账什么的，希望不会给他带来麻烦。
　　“把你们的手机解锁以后，交给我。”刘长安说完，踢了他们小腿两脚，他也没有特别踢什么容易有痛感的位置，也就随便踢踢。
　　谁让他们在他提出要求后的0.001秒之内没有做出响应呢？那自然要提醒他们一下。
　　两人一阵哀嚎，哪里想到就是开车莽了点，就遇着了这样的魔头，刚才脖子都好像被他给掐断了，现在感觉整个人都长高了一些，尤其是脖子增长了。
　　刘长安看他们光顾着哀嚎而不尊重他提出的要求，便又是两脚。
　　两人赶紧把手机都拿了出来，都是苹果手机，虽然不是最新款，但是作为时尚青年，哪怕是用着老款的手机，那也必须是个苹果牌的。
　　“现在你……把他的裤子脱了。”
　　0.001秒过去了，两人又是被各踢了一脚。
　　瞧着刘长安那仿佛踢着易拉罐一样的淡定，白茴想起了刘长安以前那种杀手一样的平稳气场，不禁担心地说道：“你……你别把把他们踢死了。”
　　“他们那么开车的时候，也没担心把你撞死啊。”刘长安笑着摸了摸白茴的头顶，“乖乖的一边去，这里的节目少儿不宜。”
　　听着刘长安说“乖乖的”三个字，仿佛有魔力似的，白茴“哦”了一声就挪着步子走到了楼梯口外站着。
　　然后她就听到了刘长安继续要求他们脱了裤子，让他们光着身子拥抱在一起……白茴脸红而目瞪口呆，刘长安是个恶魔吗？
　　她还能够感觉到闪光灯的白光，他还拍了照片？
　　“我帮他们拍了亲热的照片发朋友圈秀恩爱。”
　　这时候刘长安走了出来，随手把两个手机捏碎丢了，对白茴说道。
　　“秀恩爱？”
　　“是啊，我看他们骂人的时候那么默契，大概是情侣吧。”
　　“情侣？”
　　“是啊，刚才他们那么亲热，都还一脸娇羞，应该是情侣吧。”
　　“娇羞？”
　　“是啊，情侣秀恩爱，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不用害羞的。”
　　“正常？”
　　“别废话了，买夜宵去。”刘长安扯着呆若木鸡的白茴离开了。
　　白茴像木头人一样被刘长安扯着，作为女孩子尽管有时会不由地主地幻想男性之间的某些关系，但是……但是并不等于她觉得刚才发生的事情是美好的。
　　她没有回头看过，但是也能够想象到那是多么变态的场面，听着刘长安的指挥，她就知道这两人以后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吧？从此发现自己真实的取向也未可知。


第378章
　　尽管平常也没有刻意去计较，但被男孩子揽入怀中的经历，还是会有点在意的，白茴想了想，这好像是刘长安第三次抱住自己，每次都是因为自己的冒失，或者别人的莽撞。
　　这是不是说明，他还是有点儿在意自己的……也不能这么说吧，他就是顺手而已，毕竟连赵武强掉到水里，他都会奋不顾身地舍己救人。
　　刘长安这个人虽然讨厌，但是在大是大非上的人品没的说，这一点是同龄的小男孩们难以做到的。
　　白茴双手握在小腹前，两根食指对着点来点去，脑海里情不自禁地一直在回想刚才被他抱住的情景，感觉……他应该能够切身体会到自己和安暖的差别。
　　于是白茴有点害羞，不知道他会不会也回想一下，毕竟相对于某些平平无奇的女人，他刚才的经历应该算是十分具有冲击性的。
　　白茴偷偷瞅了刘长安一眼，却发现他正侧头看着自己。
　　“你……你看我干什么？”白茴有些紧张地说道，她也不知道在紧张什么，自己想的乱七八糟的东西，他应该完全猜不到，因为他是个笨蛋，因为他说的关于高德威领会不到陶沛媛与苗莹莹心意的原因，其实也适应于他。
　　“你能长这么大，也不容易啊。”刘长安有些感慨地说道。
　　“我……我牛奶喝得多……可能是遗传。”白茴支支吾吾地说道，脸颊羞红，他居然直截了当地和自己讨论这个问题，看来自己一直怀疑的刘长安和安暖在一起的时候，其实在某些男性的本能追求上，他还是有些勉强的。
　　瞧，这不就暴露了？居然还感叹起来了，白茴羞羞的想。
　　“遗传我能给理解……牛奶喝得多是什么意思？”刘长安表示疑惑。
　　“发育……发育好。”
　　“你的意思是，你发育好，所以造成你走路容易失去平衡，经常跌跌撞撞，没事就摔跤，或者容易让人失神不由自主地朝你撞过来？”
　　“你说什么啊？”白茴有点茫然……不过这也是有点道理的，有男孩子因为太过专注于看她，而撞到什么东西出糗也是常事。
　　“我的意思是，你长这么大……年龄，健健康康，平平安安，没有缺斤少两地活这么大，不容易。”刘长安笑了笑，“你想什么东西去了？”
　　居然是这个意思！可这是自己的错吗？谁让他说的这么容易让人产生歧义，现在可是随便说点什么都有人能够开车的年代，从阿拉伯数字到英文字母，从天文地理到政治历史，从科学到迷信，就没有什么能够阻止那些人往乱七八糟的东西上想！
　　白茴脸颊微热，毕竟有点在他面前炫耀自己身材的意思，而他实际上根本没有在意这一点。
　　真是让人无语，像自己这样的女孩子和他走在一起，他应该时时刻刻感觉到她和安暖的差别才是。
　　“我没想什么……你觉得我是个笨蛋，我觉得你才是个笨蛋。”白茴哼了一声，提了提自己的裙子，捏着腰带的尾端甩了一下打刘长安，“你这是典型的受害者有罪论，刚才我明明有好好的在人行道上走路，是他们乱骑车。”
　　白茴相信，如果不是对方乱骑车，刘长安也不会发那么大火去教训那些人。
　　想想他居然肯为自己发那么大火，而不是随便把他们打一顿就完事，白茴心里悄悄的有些甜蜜，不知道如果是换了别的女孩子……不说安暖什么的，像是苗莹莹啊，他会不会这么大费周章，这么恼火。
　　“刚才不说……上次吃完烧烤，你往湘江里跳呢？”大部分生命都是如此脆弱，而世间种种危险无处不在，像白茴这样的女孩子，又不像咩咩那样时时刻刻有面包人保护，她能够平安无事没有缺斤少两地活在现在，这大概就是生命的奇迹吧。
　　“我那是要往湘江里跳吗？我是不小心没站稳，差点滚到湘江里去。”白茴伸了伸脖子，他说的她好像是遇着什么事情想不开一样！
　　“看来你认为滚到湘江里去，比自己跳到湘江里去，显得高明一些啊？”
　　“那……那不然嘞？”白茴就是这么想的，跳到湘江里去显得自己很傻，但是滚到……好像也确实没有高明，总之只是不小心罢了。
　　“在高德威家里划船的时候，你掉进湖里又怎么说？”刘长安想起那一次来，白茴掉进水里浑身湿漉漉的，还真像养肥的鲫鱼在夏日里缺氧翻了肚皮似的，鲫鱼的后背是青色，就像她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后背。
　　白茴撅了撅嘴，为什么他就光记着自己这些丢人的事情了？他就不能讲一讲当时她跳舞的样子多么可爱吗？明明是在湖光山色之间，小船和她的倒影像画一样美丽，少女轻柔而萌动的舞姿才是最应该关注的啊！
　　“我掉进湖里……那也是不小心而已，人没有站稳摔跤是很正常的事情，只不过是地点不一样。”白茴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不行，自己必须坚强起来，刘长安这个人最擅长的就是让人对自己产生自我怀疑，然后坚信自己是个笨蛋。
　　“唉，你每次不小心，都被我看到了，然后顺手救你一次，所以说你就是靠着不错的运气，才健康成长活蹦乱跳的。”刘长安指了指前方，“看路，朝着我瞪眼干什么。”
　　“还不是你……每次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才有生命危险，平常我根本没有经常摔跤或者被人撞。”白茴没有看路，继续朝着刘长安瞪眼。
　　“那看来我得和你保持距离，不然你总有生命危险。”刘长安笑着说道。
　　“不要。”白茴连忙伸手扯住了刘长安的衣袖子，眼神有些慌乱地迎着他的笑意，才意识到他只是开玩笑而已，连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容易走神而已……不过走神的原因是你这个人喜欢胡说八道，逗的别人神经兮兮的，注意力分散了。”
　　“明白了，为了你的生命安全着想，我严肃点。”刘长安认真地点了点头，“我们来聊一聊苏联早期的文艺作品和中后期时的风格差异吧。”
　　“讨厌，你还不如和我说费马大定理如何证明呢。”
　　“不行，你这个智商理解不了。”
　　“你……”白茴像急眼了的兔子怒视着刘长安。
　　“看路啊，总朝我瞪眼，美瞳都要掉出来了。”
　　“啊……没有。”
　　刘长安和白茴一路聊着天，买全了夜宵，拿了回去。
　　白茴扭头看着刘长安，可能他因为根本就没有在意过别人，所以即便白茴天天在他面前穿着美丽的小裙子可爱而美丽，等到哪天有人问起他总是在他身边出现的少女是不是他女朋友时，他还是不知道别人说的是白茴吧。
　　可是吧……今天晚上的夜色真的很美，城市的灯光和白茴瞳孔中的影子一样迷离，白茴朝着刘长安喊了一声：“喂。”
　　她其实也没事，就想他回头看自己一眼。
　　“嗯？”
　　“没事。”
　　刘长安笑了笑，白茴也笑了笑。


第379章 不共戴天之仇
　　回到酒店房间，正好听到苗莹莹狂喜地高呼一声：“我赢了！”
　　刘长安和白茴一起纳闷，看样子是solo，谁还能输给苗莹莹？莫非是她输了就算赢之类的规则？
　　相对的，一脸郁闷的是陶沛媛。
　　居然是陶沛媛输给了苗莹莹，简直不可思议，女人之间的斗争果然是太神奇了。
　　“我掉线了而已！”陶沛媛对于苗莹莹的狂喜简直无法理解，这样也算赢？
　　原来两个人SOLO，以推掉一塔或者拿到一血又或者补了100个兵为胜利条件，苗莹莹一开始躲在塔后面觉得自己十分安全，这时候陶沛媛掉线了，一直重连不上，苗莹莹一边紧张地关注着陶沛媛的连线情况，一边在林心怀的指挥下推兵线，然后把陶沛媛的一塔给推掉了。
　　她就宣布自己胜利了。
　　原来是这样……可还是觉得女人之间的斗争太神奇了，苗莹莹居然有勇气敢和陶沛媛单挑，而陶沛媛居然还是输了。
　　“你掉线了属于你自己的原因，反正我赢了。”苗莹莹得意洋洋。
　　“我来和你打一把。”高德威摩拳擦掌。
　　“我才不来。”苗莹莹对输给高德威或者说让高德威大发雄伟殴打她毫无兴趣。
　　关键是在陶沛媛面前被高德威狂虐，太丢人了。
　　至于为什么有勇气和水平差距同样巨大的陶沛媛单挑，甚至不担心被狂虐，输掉了丢脸之类的，那就同样属于愚蠢的生物内心世界的未解之谜了。
　　“先来吃东西吧。”刘长安招呼着。
　　“你们怎么去了这么久，约会去了吗？”余雪笑着说道，尽管和刘长安也不熟，但不是第一次见他了，感觉挺好说话挺有担当的一个人。
　　第一次见到刘长安，是那一次和林心怀在宝隆中心的酒店里，当时还有钱宁和陆元几个人，他们对白茴说了一些难听的话，也是刘长安为白茴出头。
　　余雪觉得两人还挺搭配的，白茴这种走可爱风格的萌妹子，就应该搭配这样的男孩子。
　　“哪有，我们走岔路了，地方又远。”白茴连忙分辨道，毕竟这里基本都是老同学，余雪不知道也就算了，要是有人这么开玩笑，她还一副默认不分辨的样子，那也太婊里婊气了。
　　“那一定是你带路。”高德威赶紧说道，又对陶沛媛接着解释，“长安方向感很强，四时四季，他随时都可以在晚上指着方位把星座辨认出来。”
　　“高德威，我一直就觉得你才是刘长安的头号舔狗。”白茴打了高德威一下，“喏，你最爱吃的口味蛇，店里剩下就不多了，再哔哔我，我不给你吃了。”
　　高德威赶紧去吃口味蛇了。
　　林心怀本来想说刘长安的头号舔狗肯定是安暖，但是已经感觉到了，现在提安暖的名字可能有点刺激白茴的意思，于是招呼余雪过来吃东西。
　　赵晨晨居然还在调教男朋友玩游戏，雷轰正聚精会神地和简单电脑对战。
　　白茴去洗手间，顺便检查一下自己的美瞳是不是松了，然后陶沛媛也走了进来。
　　“嗨。”大家都不熟，所以打个招呼。
　　“我原来听说高德威的很多朋友都特别漂亮，今天看到果然是这样。”陶沛媛也不算夸张的恭维，苗莹莹不去讲了，那个赵晨晨和眼前的白茴确实算美少女的范畴，尤其是白茴，除了个子没有赵晨晨高，但是综合来讲条件十分优越。
　　“谢谢。”白茴大大方方地承认了，经常被人关注的女孩子，总是会慢慢地有了一份自信。
　　“我听高德威自己爆料说，他高中是个大胖子？”陶沛媛笑了起来。
　　“那也不算吧……挺壮实的那种胖，并不是走几步路就很难喘气。暑假的时候他常和苗莹莹一起划船锻炼，减下来了。”白茴不经意地提醒下陶沛媛，高德威胖乎乎的时候，可是苗莹莹一直在陪伴着。
　　“那相比较起来，现在高德威算是个帅哥了。”陶沛媛又笑了起来，似乎没有领会到白茴话里的意思，“刘长安高中也是个胖子吗？”
　　“他不是。”白茴摇了摇头，心中忽然警觉，扭头去看陶沛媛，陶沛媛却已经擦着手走了出去。
　　白茴不得不怀疑陶沛媛是在暗讽自己。
　　白茴提醒陶沛媛，她是中路杀出来的，而在高德威胖胖的并不是很多女孩子所喜欢的类型时，苗莹莹一直在他身边，陶沛媛没有资格和苗莹莹争抢。
　　陶沛媛并非真的不知道刘长安高中是不是胖子，她也只是在提醒白茴，难道你白茴不是半路杀出来想和安暖抢男朋友的？你怎么没有一开始就陪伴在刘长安身边？
　　白茴……白茴根本没有要和安暖抢男朋友！白茴面红耳赤，果然人以群分物以类聚，苗莹莹和自己是好朋友，就是会看陶沛媛不爽！这个陶沛媛，估计和安暖会相处的很好吧！
　　白茴的分析并非没有道理，高德威高中最好的朋友就是刘长安和安暖，高德威会和陶沛媛讲刘长安，就不会漏了安暖，陶沛媛没有理由不知道安暖！
　　陶沛媛刚才就是在反讽白茴没有资格为苗莹莹站场而已。
　　可恶！
　　白茴生气地憋着劲，给自己补了妆，变得更加美丽的模样，这才从洗手间里走了出来。
　　大家已经放下了电脑，开始围在一起吃东西了，左右看了看，只有刘长安身边还空着一个位置。
　　很多时候大家都不是没心没肺的人时，都会敏感地知道什么人会喜欢和什么人坐一起，对于怎么坐这件事情……从小就有人教育的，留点心眼就会知道自己不适合坐哪里。
　　看来大家都觉得白茴会和刘长安坐一起啊……白茴微羞，提着裙子就准备走过去坐下，毕竟如果非得坐得远远的，岂不是太刻意了？
　　这时候一个灵活的身影从白茴身边高速掠过，高德威捏着一块口味蛇，一屁股就坐在了刘长安旁边空着的位置。
　　“白茴，你坐那里吧。”高德威指了指自己刚才的位置，他两边是苗莹莹和陶沛媛，正好把位置让给白茴，毕竟白茴和苗莹莹很久没有见面了，对高德威这样的体贴，一定十分满意。
　　一点小事，高德威露出了憨厚的笑容，他也不需要白茴因此而对他生出谢意。
　　今天的口味蛇，一定是毒蛇制作的吧，蛇毒没有取出来，吃了会中毒的吧？白茴面无表情地坐了下来，因为过于担心高德威不会中毒于是又夹了一盘超辣毛豆递给高德威。
　　“这个超辣的，我都受不了。”高德威连忙摇头。
　　“我特别给你夹的，你不吃完，我杀了你。”白茴威胁道。
　　“那……那我一会吃。”高德威有点惧怕地说道，不知道为什么白茴身上仿佛散发出一种形同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一样的气势，让高德伟不寒而颤地选择屈服。
　　高德威纳闷不已，有些女孩子明明又蠢又弱小，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种退缩的感觉呢？刚才坐在那里也是这样，总觉得苗莹莹和陶沛媛身上散发着武林高手一样的寒气，当她们转头隔着高德威对视或者说话时，高德威就觉得有一道道射线把自己刺穿，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生出对分裂异变的恐惧感来。


第380章 ヽ（#`Д'）丿┌┛〃
　　一群人玩到了后半夜，有些人留下了，有些人离开了。
　　这是挺能体现人生的一句话，然而并没有什么卵意义，人生的哲理本就是处处都在体现，发现了一点便感慨起来，做出唏嘘哀叹种种情绪状，便是所谓的无病呻吟。
　　刘长安和白茴一起离开的，白茴去表姐那里对付一晚上，刘长安要回家。
　　“我挺讨厌陶沛媛的。”白茴搓着手，呵了一口气，她穿着精致而繁复的小裙子，既不方便脱下，也不方便随随便便地在电竞酒店的床上合衣躺下，她今天走的是优雅风，而不是简单的软萌风格。
　　“我本来想说点什么，但是想想又没什么好说的。”刘长安也搓了搓手。
　　白茴瞄了一眼他的手掌，如果是安暖和他在一起，他会不会把手掌搓热，然后捂住安暖的手？
　　肯定会，他那么会撩安暖。
　　“来，手放进来。”刘长安继续搓了搓手。
　　白茴难以置信地看着刘长安，发……发生了什么事情？难道神终于发现了自己遗落在人间的女儿吗？
　　“快点。”刘长安催促着。
　　白茴紧张地抬起头来，双手握成了拳头，又松开，又握紧，再松开，几根白葱似的手指头轻触到了他的手掌，然后放了进去。
　　她有些失望，果然如此……
　　刘长安愣了一下，“你……不烫？”
　　“烫。”白茴的声音有一丝丝的轻颤。
　　刘长安连忙缩回了双手，他把双手搓的滚热，温度极高，在这样寒冷的天气完全可以在基础的一瞬间，烫的她惊叫一声避开。
　　白茴也缩回了手，默默地从包包里拿出了一双可爱的小熊手套戴上。
　　“啊……”白茴突然缓缓张嘴，发出了一声没有多少诚意的惊叫声。
　　“怎么了？”刘长安感到疑惑。
　　“你不就是想看别人傻乎乎的上当，然后被吓了一跳惊叫吗？”白茴又张了张嘴，“啊……啊……啊……烫到了。满意了吗？”
　　刘长安难得感觉尴尬，于是搓了搓手。
　　“啊……啊……”白茴不依不饶地后发制人，想让她吃惊地尖叫？让你听个够。
　　刘长安叹了一口气。
　　“啊……哦……鹅……”白茴走在刘长安的身侧，也不看路，只是梗着脖子朝着他发出各种被惊吓到的叹息声。
　　“行了，我错了，我错了。”刘长安抬手推开她的脸，老是往他脸上吹气一样真让人受不了，“你别叫了。”
　　白茴这才有些趾高气昂地哼了一声，嘴角微微翘起，有了一点儿的得意，脸颊热乎乎的，一般来说，当两个人相处的时候，不再只是他在戏谑她，不再只是他把她逗的团团转，气的她咬牙切齿，他开始被她收拾的时候，往往意味着什么呢？
　　如果是以前，他大概会抓住她的手，把她那双有着可爱的小熊图案的手套脱下来，揉成一团塞进她嘴巴里阻止她的叫声吧。
　　能讲物理的时候，此人未必会讲道理。
　　当有人可以不和他讲道理，而他又不会使用物理手段的时候，意味着什么呢？
　　也许自己真的是神的女儿吧，白茴抬起头来看着天空，然后扭头看着他，露出一个十九年以来最美丽的笑容。
　　刘长安送了白茴来到宝隆中心楼下，毕竟是弱小愚蠢又容易招狼的小动物。
　　回到家里的时候，上官澹澹居然还坐在电暖桌底下看电视，周咚咚回家睡觉以后，上官澹澹就占据了电暖桌底下这个尊贵的座位，然后发现坐在这里暖暖的用被子包着自己确实很舒服，完全不想动弹。
　　“你看看几点了？”刘长安问道，像招呼小孩子去睡觉的家长，伴随着仿佛对方的罪行无可饶恕的气势。
　　“时辰对朕毫无意义，我想看到几点就看到几点。”上官澹澹一边说话，一边悄悄伸出腿来放到刘长安前面，想绊他一下。
　　可惜刘长安站在原地没动，难以理解地问道：“你自己已经有两部电视机了，为什么还要在楼上看电视？”
　　“因为我没有电暖桌啊！”上官澹澹理直气壮地说道，“我只能烧小火炉子，但是你知道那样子的话，每天要多少煤球团团吗？”
　　“那个就叫煤球，不叫煤球团团。”
　　“我就要叫煤球团团。”
　　“你继续看吧，我睡觉去了。”刘长安又想起了那条不要和上官澹澹争论因为那毫无意义的人生哲理了。
　　“好吧，晚安，我一会儿帮你关电视机和电暖桌。”上官澹澹盯着电视叹气，“我就是这么勤俭节约的一个人，并不需要你表扬我，这种居家生活过日子的精神已经深入骨髓了，以前在未央宫的时候，朕何曾关注过椒房殿外彻夜燃烧的火烛……”
　　刘长安没听她自吹自擂，洗脸刷牙睡觉去了。
　　上官澹澹看着刘长安从客厅里走过去两次，居然真的完全没有表扬她的意思！
　　上官澹澹气愤地从被子里伸出手，换了个台，又赶紧把手缩了回去，还是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的最舒服了。
　　刘长安第二天早上起来，发现电视机没有关，电暖桌也没有关，于是站在那里心平气和。
　　ヽ（#`Д'）丿┌┛〃
　　还是先唱一首歌吧：
　　暴怒的人挑起争端
　　暴怒的人挑起争端
　　忍耐的人止息纷争
　　忍耐的人止息纷争
　　假如你生气
　　假如你生气
　　仰望耶稣
　　仰望耶稣
　　唱完这一首歌之后，刘长安又唱了一段多明戈，卡雷拉斯，帕瓦罗蒂曾经合唱过的《你不要生气》。
　　真的心平气和了。
　　刘长安刚要出门，周咚咚也起床了，正抱着塑料小母鸡往楼下走，看到刘长安，就捏了捏小母鸡，发出尖锐刺耳的一声“嘎……”的叫声，提醒刘长安回头牵着她的手。
　　刘长安握着周咚咚高高举起的手，走到楼下，周咚咚喊了一声狗的名字，陆斯恩摇头晃脑地从狗窝里出来了，绕着两个人转了一圈，分别舔了舔鞋子以表衷心。
　　“今天吃什么？”刘长安思考着一个严肃的问题，当贫穷的时候，不用思考这个问题，每天一碗白米饭就能饱腹而满足，可当选择更多的时候，便有些烦恼了。
　　想想自己这样的生活水平尚且烦恼，如竹君棠那样的小仙女，想必生活是更加的枯燥且乏味。
　　“吃好吃的啊！”这对于周咚咚来说，是个简单的问题。
　　把复杂的问题简单化，其中蕴含着大道至简的生活哲学，刘长安略有启发，不愧是能让刘长安牵着手的小孩。
　　无聊地想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之后，刘长安还是没有想好今天吃什么，便去敲了敲上官澹澹的门。
　　门没有开。
　　刘长安锲而不舍地敲门，一直到上官澹澹打开门，露出一双睡意朦胧的眼睛在门缝里茫然地看着刘长安。
　　“姿势不对，起来重睡。”刘长安发出善意的提醒。
　　“嘭！”上官澹澹重重地关上了门。
　　刘长安这才拉着周咚咚去菜市场买菜了，又是神清气爽的一天啊。
　　晨间的菜市场，生活气息浓郁，有时候总会觉得脱离了菜市场太久的日子，会显得有些空洞而虚幻，只有来到这充满着最浓郁的市井气息的场所，才能够重新让人想起，生活最本质的需求不过就是一日三餐。
　　寿命短暂的凡人，大概要到垂垂老矣，再也难生出多余的欲望，才会回归本源的生活……只是什么阶段过什么样的生活，满足什么样的欲望，“等你老了就知道怎样”的过来人的训诫，其实也没什么意义。
　　生活除了一日三餐，还有各种各样的尝试，各种各样的体验。
　　于是刘长安在菜市场买了活蛇回去，准备做给周咚咚吃。
　　“喂！”
　　周咚咚已经像发疯的小飞机一样带着陆斯恩跑了。


第381章 龙与十二生肖
　　刘长安买的蛇是王锦蛇，这个名字听着霸气，仿佛是和眼镜王蛇一类的蛇中霸主，但是事实上王锦蛇还有另外一个名字：菜花蛇。
　　这名字一听就是一盘菜，被大量养殖作为食材。
　　菜花这个词也很有趣，它用在植物身上是美景，例如油菜花，用在动物身上是美食，例如菜花蛇，用在人身上就是得了性病。
　　刘长安看摊主很忙，便没要求帮忙处理蛇了，把蛇装在袋子里提着，又去买了点老姜和蒜，如果不是炖汤，蛇的做法不可少了这两样。
　　发疯的小飞机撞到人以后就停了下来，和善的中年男士按住周咚咚的头，免得她踉踉跄跄地摔倒。
　　周咚咚心有余悸地躲在鸡排店的立牌后面张望，眼睛不由自主地往鸡排店里瞟，然后又迅速抖了抖眼睛，集中精力看着长安哥哥手里提着的袋子。
　　上次长安哥哥自己吃蜈蚣，还好妈妈有解毒药，这件事情周咚咚一直记得。
　　蛇都是有毒的，周咚咚上次看了一个电视，一个姐姐被蛇咬了，和她一起的哥哥就追杀蛇，没有想到那条蛇是另外一个美丽的姐姐，从此和那位哥哥幸福地生活在一起，每到清明节还会给那个被蛇咬的姐姐烧纸钱。
　　周咚咚不想别人给自己烧纸钱，所以要离长安哥哥远一点才行。
　　突然之间，长安哥哥拔腿就朝着自己跑了过来，周咚咚吓得嚎啕大哭，连忙甩着双手，像中弹的小飞机一样螺旋逃窜，陆斯恩跟在后边嗷嗷叫嚣，因为圣女感觉到了威胁，而陆护法并不知威胁从何而来，只好虚张声势，恫吓未知的敌人。
　　刘长安跟在后边大笑了三声，慢慢走回了小区。
　　上官澹澹已经起床了，坐在长条板凳上，抱着她的保温壶看着小火炉子上烧的嘟嘟作响的烧水壶。
　　“长安哥哥抓了蛇回来！”周咚咚心急火燎地从上官澹澹身边跑了过去，然后站在楼梯上看着，等会儿如果长安哥哥继续接近自己的话，她就可以迅速跑回家，如果长安哥哥只是在楼下的话，她也可以站在这里安全的观察。
　　上官澹澹朝着冷冷的早晨呵了一口气，往左边偏了偏头，往右边偏了偏头，身子也摇摇晃晃地，然后鼓着脸颊，学着烧水壶发出了“嘟……嘟嘟……”的声音。
　　周咚咚以小飞机的飞行速度先回来了，但是刘长安实际并没有落后多远，随后就回来了，把几条蛇捏死了钉在梧桐树上，然后拉扯拉扯了它们光滑修长的身躯，使得它们全身精密繁复的骨骼结构被破坏，这样就不会扭来扭去了。
　　同时梧桐树具有镇灵的能力，可以吸收掉阴邪生物的怨灵，毕竟蛇这种东西很邪门的。
　　刘长安先取掉了内脏，把蛇胆一起丢了，再剥掉了蛇皮，把蛇肉剁成了一节一节的。
　　蛇皮可以凉拌，和鱼皮是同样的处理方法，先放进烫水里浸泡翻滚，再放到冷水里浸泡翻滚，鳞片就随手一划拉片片凋落。
　　周咚咚通过观察，得出结论：长安哥哥是要吃了这些蛇。
　　周咚咚连忙回家找解毒药去了。
　　早上没有吃蛇，先腌着，早餐是周书玲做的，刘长安吃完之后就躺在梧桐树下，周咚咚拿着两粒被她握在手心里很久变得湿乎乎的红色“解毒药”非得喂给刘长安吃，上官澹澹坐在旁边喝泡腾水。
　　刘长安一边抵抗周咚咚的喂食，一边看了看短信，今天陶沛媛要去参观湘大，高德威请了安暖当向导，苗莹莹和白茴也去了。
　　真是一个奇怪的组合，刘长安想了想，又觉得没有什么奇怪的，大家都是老同学，好朋友的组合。
　　“长安哥哥，你有没有吃过龙啊？”周咚咚爬到刘长安身上跪着，一边继续努力让长安哥哥吃解毒药，一边问道。
　　周咚咚能够理解长安哥哥的抗拒，妈妈喂药给周咚咚吃的时候，她也是这样摇头晃脑的不愿意吃。
　　“为什么突然想到要吃龙？”刘长安皱了皱眉头。
　　“我们老师说龙就是很大很大的蛇。”周咚咚解释道。
　　“龙就是龙，以前高祖斩白蛇，就是因为那条白蛇想掠夺高祖的龙气。”上官澹澹不屑一顾地说道，作为可以用“凤凰”指代的少女，很自觉地维护相同位阶的另一生物“龙”的威严。
　　“封建份子。”刘长安对上官澹澹思想中的封建残余也不屑一顾，给周咚咚进行科普教育，“你看十二生肖中，除了现在没有人见过的龙，其他十一种都是现实存在的。”
　　“长安哥哥你吃过十二生肖啊！”周咚咚羡慕地说道。
　　“我是这个意思吗？”刘长安接着说道，“龙其实也是现实存在的……当然，我说的不是神话传说中那些掌控天下水域，或者拥有逆转时空穿梭万界能力的龙，没那么强大。”
　　“龙和孙悟空谁厉害一些啊？”
　　“孙悟空吧……神话传说加工后的形象，往往超脱了现实力量的巅峰。我说的龙，就是现实存在的自然生物力量巅峰。”
　　“那孙悟空有没有吃过龙。”
　　“你能不能不要什么话题都扯到吃上面去？”
　　“那孙悟空到底有没有吃过龙嘛？”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孙悟空！”
　　“那你吃过龙没有？”
　　“没有！”
　　“嗷……”
　　“说了别学狗叫。”
　　“嗷……好呀。”
　　刘长安把周咚咚从身上抱了下来，丢在一旁，真是个难以沟通而愚蠢的小孩。
　　“咚咚，你的解毒药呢？”上官澹澹咯咯笑了起来，每次看到周咚咚让刘长安无可奈何，上官澹澹就很开心。
　　周咚咚看了看自己粘乎乎的手掌心，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东张西望，“我的解毒药呢？”
　　“你自己吃了。”刘长安说道。
　　“噢。”
　　秦雅南发来了信息，说准备的骆驼有点大，腌制都需要相当长的时间，一般用来烧烤的骆驼都是单峰小骆驼，而这次用的是双峰的成年大骆驼。
　　意思就是还要等两天，刘长安转告了最关心烤骆驼的上官澹澹和周咚咚，然后看到了苏南秀发来的信息，李洪芳的后背伤口已经完全治愈，但是她的体内有一种和妖僧拉斯普京残躯中检测到的，完全一样的细胞组织。


第382章 宫斗的终极版
　　拉斯普京是一个伴随着末代沙皇帝国土崩瓦解的传说……似乎不仅仅是传说，而是真实存在的传奇。
　　就像总是躺在梧桐树下，如同失去梦想的咸鱼一样生活的刘长安。
　　在和平年代做一条咸鱼是很舒适的事情，至于这个世界依然动乱不歇，刘长安倒是完全没有兴趣拯救世界。
　　他只要自己生活的环境不影响他的情绪就好了……世界那么大，刘长安也只守护梧桐树下的一方土地，这里有一张躺椅，一个养着泥鳅的水坑，一个土灶，还有一些活蹦乱跳而愚蠢的生物。
　　不知道拉斯普京怎么想？看来他并不像刘长安这么冷淡却还算温柔地面对世界。
　　拉斯普京会不会比自己强大？刘长安不知道，但他猜测可能性比较小。
　　既然李洪芳的体内出现和拉斯普京相同的细胞组织，那就暂且认为这是拉斯普京干的好了？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九州风雷剑客的藏宝地之中……那是藏宝地，并非真正的墓穴，再次说明一下。
　　他是比李洪芳更早发现藏宝地，还是尾随了李洪芳进入？
　　他对李洪芳的袭击，是想恶趣味地玩弄弱小生物，看着她悲惨地变异，还是要发展方便控制的仆从？
　　这一切都是未知的。
　　目前看来拉斯普京和刘长安并不是一路人……刘长安可以肯定这一点，但是他也不会在从未接触过之前，对拉斯普京产生太多的断论。
　　真的相遇了，大家可以谈一谈嘛，讲一讲长生不老的人应该如何在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指导下，在现代人类社会中正确积极生活的故事。
　　如果他愿意和刘长安生活在同一个国度，刘长安也希望自己的经验能够对他参与国家建设稳定和谐生活的未来起到抛砖引玉的作用。
　　“澹澹，你要不要加入我们九州风雷剑门。”刘长安侧头看着上官澹澹问道。
　　上官澹澹正捧着壶盖，伸出舌头在水里一点一点地品尝甜味的浓度。
　　“那是个什么东西？”
　　“那不是个东西……是一个门派组织。”刘长安解释道。
　　“原来不是个东西啊。”上官澹澹看着神色变得面无表情地刘长安，也没有笑出声来，只是把壶盖递了过来，“乖啊，我给你喝泡腾水。”
　　“谢谢，不用。”刘长安摆了摆手。
　　“好吧，我可以加入，但是我要当教母。”上官澹澹其实是知道的，秦雅南和竹君棠来找刘长安成立了一个无聊的组织就叫九州风雷剑门。
　　“好的，下次周书玲做包子，就把你切一点加进去，省得买发酵粉了。”刘长安点了点头。
　　“教母！教派的教，母亲的母。我上次看的一本小说里，那个教派里就有个职位叫教母，她的真实身份其实是东方不败，只是她跳下黑木崖消失不见后，改头换面了，重新加入了日月神教，和任盈盈，岳灵珊，宁中则，仪琳，蓝凤凰等人展开了宫斗，后来她还是获得了最终的胜利，你猜为什么？”上官澹澹解释道，“我并非是觉得教母和母后是一个意思，不过你非得要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啊！”
　　“澹澹，你以前没这么讨厌啊？”刘长安观察着上官澹澹，“你还是原来一副每天都要自闭，看着我就想躲进棺材里的样子更可爱一些。”
　　“因为以前我对你的印象停留在未央宫的淫君，后来发现你终究有所成长，朕心甚慰。”上官澹澹又欣慰地朝着刘长安招了招手，想要摸摸他的头。
　　刘长安把周咚咚放在他肩膀上的塑料小母鸡丢了过去。
　　上官澹澹背后的一缕长发甩了起来，捆住了塑料小母鸡。
　　“嘎……”小母鸡被上官澹澹的长发束缚的发出惨烈的尖叫声，上官澹澹觉得有趣，便一松一紧地让小母鸡发出不同声调的尖叫。
　　周咚咚发现了，便把小母鸡拿了回来，想用自己的头发也捆住小母鸡，可惜她的头发没那么长，只好拿手捏着小母鸡叫了几声表示失败。
　　“我刚才问你的问题，你猜为什么？”上官澹澹看到刘长安在盯着她的长发，得意地驱使着自己的长发在身后无风飘逸，一缕缕，一丝丝的像女鬼的气场。
　　“你这不科学。”刘长安对无聊后宫文的剧情揣摩完全没有兴趣，但是上官澹澹的头发实在难解，“我从未见过有生物的体表毛发能够像触手一样被意识随意驱动。”
　　“因为东方不败让令狐冲和她一起练了一门新的神功，东方不败重新变成了男人，而令狐冲变成了女人，自然就没有宫斗了，曾经的宫斗对手变成了东方不败的女人。”上官澹澹接着说道，“从这个故事里，你领会到了什么吗？”
　　“你这些头发难道是触手的终极形态……它们表面上看是极细的毛发，但是实际上它们可以通过生物电来协同驱动，必要的时候这些发丝就会合并成触手形态？”刘长安观察着上官澹澹的发丝，难怪不管上官澹澹在他家里坐着，躺着，瘫着，从不见一根发丝留下。
　　“当你在低头看了短信后，突然问我要不要加入你的九州风雷剑门，我就意识到你也许是遇到了未知的敌人……面对未知，你即便不会丧失信心，但是也会觉得增加同盟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上官澹澹轻轻地抚摸着保温壶，语气里满是温柔，“皇帝，就像你第一次和我见面时一样，我们是天命的母子，受命于天的亲缘，我们是天然的同盟。”
　　“我觉得你现在的状态，不仅仅是有我的原因在里边，那具棺材也对你产生了影像和改造，而棺材这个东西真的很容易让人想起吸血鬼，女鬼，僵尸之类的东西。你现在应该不是人类这种生物了，甚至不是进化的人类，或者变异的人类这种范畴……你属于人形智慧体，至于是不是生物范畴，暂时未知。”刘长安对上官澹澹依然充满着兴趣，甚至超过了拉斯普京。
　　“你要是能够把你的电暖桌送给我，我就加入你的九州风雷剑门，也不要担任教母一职了。”上官澹澹有些期待地看着刘长安。
　　“不。”
　　听到电暖桌，刘长安回过神来，刚才两个人的对话没有一句能够互相应对的，但是上官澹澹最后还是图穷匕现了，说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最后就是想要他的电暖桌。
　　“我打牌去了。”上官澹澹哼了一声，抱着保温壶往麻将馆走去，现在这气温，也没有人坐在葡萄架下打牌了。
　　周咚咚跟在上官澹澹身后，牵着上官澹澹的小手指头跑了几步，才想起来今天长安哥哥也是放假的，便又跑了回来，爬到了刘长安身上坐着。
　　刘长安摸着周咚咚的头，闭上了眼睛，睡一会吧。


第383章 励志的拉斯普京
　　睡了一会儿，刘长安醒来，发现受到了好多条信息。
　　“今天白茴特别漂亮，还穿了一双十厘米的高跟鞋，就比我矮一点点了。”
　　“那个陶沛媛果然是内双，苗莹莹比她好看。”
　　“你在干什么啊，不回我短信！我发现白茴也时不时在看手机，不知道是给谁发了短信，在等着别人回信息哦？”
　　“陶沛媛其实人挺好的。”
　　“其实陶沛媛比苗莹莹耐看。”
　　这些是安暖发来的信息……刘长安没看出来陶沛媛有多耐看，但是看出来了陶沛媛很聪明，白茴明摆着不会对她有什么好感，便争取到了安暖的好感。
　　女人啊！
　　白茴只给刘长安发了一张照片，是今天的安暖，安暖大大方方地面对镜头，居然还不是偷拍的。
　　照片上的安暖自然十分美丽，白茴也做了一些处理，加了滤镜调色，让本就很上镜的安暖浑身更是散发出一种梦幻美少女的感觉。
　　可是……这个角度……怎么显得安暖如此富裕？年纪轻轻就拥有了机场。
　　女人啊……
　　中午吃了蛇，刘长安下午才往湘大赶去，他没有去找高德威他们，而是直接去了苏南秀的基地。
　　苏南秀似乎永远是两套装扮，平常上课穿着长袄和裙子，而在地下基地则是一身白色工作服，戴着一副眼镜的模样，仿佛真的只是一个生活简单而沉迷自然科学的天才少女。
　　苏南秀和上官澹澹身高相若，两个人有些相同的地方，但是在刘长安眼里更多的是不同，相比较起来上官澹澹才是生活简单的少女，但是沉迷的是保温壶电暖桌电视。
　　苏南秀正在察看GST沉降实验的结果，这是体外用于检查蛋白质与蛋白质之间相互作用的实验方法，优缺点同样明显。
　　“怎么回事？”刘长安没有看苏南秀手中的实验报告……像这种情况的出现，往往是需要一个接一个的实验，实验数据和结论分析不是一个人随便翻翻就能得出结论的，现代储存技术的发达才不像以前一样，一项大型综合实验的数据资料可以堆满一个房间。
　　“想必先前李洪芳已经和你讲过她对拉斯普京的了解，以及我们实验室换取了博物馆里保存的拉斯普京残躯。”苏南秀伸了个懒腰，有点身躯劳累的样子，但是眼睛中依然有着明亮的光泽。
　　“嗯，一条……”刘长安点了点头。
　　“你有没有被……”
　　“没有。”
　　苏南秀莞尔一笑，“你看，我们还是挺默契的，我都没说完，你就知道我心里想什么了。”
　　“因为我感觉你确实想把我的切下来，这不叫默契，这叫危机预警。”刘长安也笑了笑。
　　“看来这是一种挺正常的想法，至少你都能够想到，那也就不算什么惊人之举。”苏南秀修长白皙如葱的手指，按在了太阳穴的位置，轻轻揉了揉，似乎一时间想不起来的样子，征询见闻博学的刘长安，“历史上有没有哪位悍妇，因为夫君寻花问柳，不事家中怨妇，被去势的？”
　　“在下不知。”刘长安拱了拱手。
　　“肯定有的。”
　　“有肯定是有的，不过……你要想依样画葫芦，有这么锋利的刀吗？”
　　“试试？”
　　“那倒不必。”
　　苏南秀收回了自己随意打量的目光，也就是开个玩笑而已，真的，谁会想阉了他呢？
　　“当时根据我和卡恩斯坦夫人自身取样作为对照标本，在拉斯普京的细胞组织中并未找到相同的标记……我们命名为ZR75-1的RNA片段。”苏南秀没有继续再开玩笑。
　　“也就是说，拉斯普京和我没有生物意义上的传承关系。”刘长安很乐意接受这个结果，以苏南秀，卡恩斯坦夫人，上官澹澹，秦雅南等人产生的异变缘由，或者说异变诱导过程来看，如果拉斯普京也有一样的RNA片段标记，那就有点儿尴尬了。
　　“是的。”
　　“可是ZR75-1难道不是一种乳腺癌细胞吗？”刘长安很疑惑苏南秀的命名方式。
　　“得到结果的时候，我们刚好在做一个放射性凝胶迁移实验，其中就有用到这种乳腺癌细胞。”
　　“真是科学的命名方式。”
　　“这也就意味着拉斯普京是和你平行的另外一条进化路线，根据这些年的研究，我们模拟出了他的原始形态和进化路线。”
　　苏南秀说着，从实验室里走了出来，来到了隔壁的一间会议室，放置着300寸的激光影院系统，除了影像资料的显示，用来看电视也是极好的，想必上官澹澹看到了，又会想要占为己有。
　　苏南秀播放了一张拉斯普京各阶段的进化示意图。
　　“我们发现，拉斯普京最早的形态是一只熊，这一点可以从他的RNA中含有一种GRN78的病毒记录作为佐证，这种病毒只存在于远古时期的西伯利亚棕熊体内……我有一个专门研究冻土层生物遗迹的团队，证实了这一点，除了特定时期的西伯利亚棕熊体内，其他任何物种体内都不存在这一种病毒。”苏南秀指着拉斯普京的第一阶段解释道。
　　“远古时期……大概是哪个时代？”刘长安关心地问道。
　　“通常远古时期就是指的公元前21世纪之前，距今300万年到4000年前，是一个很大的跨度。”苏南秀有点疑惑，这不是常识吗？
　　“哦，我以为远古时期是20亿年之前，我寻思那时候也没有西伯利亚棕熊这种生物啊。”刘长安点了点头表示了解。
　　“在此后相当漫长的一段时期里，这头熊都生活在北亚以及北极圈周围……它的这一段寡核苷酸A中的GGTC突变成了GTAC，可以说明这一时期它成功地成西伯利亚棕熊转化为了一头北极熊。”
　　“它的活动范围限制，是不是也说明了，它的个体能力并非特别突出，面对外部环境尽管有能够转换生物特征的能力，但是如果遇到某些灭绝性的天灾，例如超级大地震，世界级火山爆发，小行星撞击等等，并没有足够的自保能力？所以它习惯在有限的，熟悉的地理环境中生活。”
　　刘长安的记忆也和普通人类一样，即便某些事情因为太过于遥远而变得模糊，难以理清楚其中的细节，但是总有些画面特别清晰。
　　那剧烈的板块运动，隆起的高山，撕裂出的海沟，象征着地球力量的火山爆发，曾经让地球百分之九十九的生物灭绝……那种见证了这个世界终于繁盛，又变成一片末日死寂的感觉，是刘长安所经历过的最绝望的孤独感。
　　此后的物种系统，生态系统，已经截然不同了，恍如一个新世界的诞生。
　　“你说的那种灾祸中，任何生物都没有自保能力。不过它的这种行为模式，确实说明了此时此刻的它，只拥有超长的寿命和强健的体魄，但终究只是遵循本能的动物，没有与之匹配的强大内心……此后它依然以地球生态链顶级捕食者的状态生存，一直到它成为了一个人类，开始混迹在人类当中生存，直到现代。”苏南秀看着刘长安，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刘长安回过头来，发现了苏南秀的犹豫。
　　“我们没有办法还原出它从一头熊变成人类的过程……而且……它变成人类以后，它可能拥有繁殖能力，这一点和你不同。”苏南秀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眼神有些幽怨的样子，“我的意思是，它可以和普通人类女性生育后代……但是你只能和产生变异的女性生育后代，在这一点上可以证明你比它在进化序列中更靠前，毕竟越是高等生物，繁殖后代越是稀少而条件苛刻。”
　　“厉害了。”刘长安倒不是很羡慕，只是单纯地觉得一头熊能够变成人，从普通生物逆袭成为王者，十分励志。


第384章 你负责貌美如花，我负责打打杀杀
　　从苏南秀的描述来看，这是一个发生在真实世界的科幻故事，从熊变成人……
　　如今大家可以把他当成一个叫拉斯普京的人类……或者他重新出现了以后，可能取名叫“玄牝”之类的名字也未可知。
　　最重要的是，他能够和人类女性繁殖后代，而且不需要作为配偶的人类女性有多么的特殊。
　　那这完全是重新编译了DNA序列啊……这头熊曾经遇到了什么事情？这样的奇遇，可以说堪称生物进化史上绝无仅有的奇迹吧。
　　这样一头熊，他能够当故事的主角了。
　　不过真说起来……地球上的生命诞生，本身就是宇宙中最不可思议的奇迹。
　　在这横跨亿万光年的宇宙之中，寻觅到了这么一颗小行星，诞生了生命，即便是这么一颗看上去适合生命定居的小行星，也会有地震，火山爆发，陨石天降此类对脆弱的生命来说堪称灭顶的灾祸。
　　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地球上的生命不但诞生了，而且延续了下来，它们甚至已经开始想象离开这颗小行星，寻找其他适合定居的星球。
　　有一天，它们的征途真的会是星辰大海吗？
　　刘长安对此充满期待，相较来说这么一头熊的成长史，也不过是有点稀奇罢了。
　　“世界那么大，我在此之前，居然从未和他相遇过。”刘长安有点儿感慨地说道。
　　“你也说了，世界那么大。理论上你在海边丢下一个漂流瓶，它终有一天会回到原点，可那也只是理论上……”苏南秀走近刘长安，眼眸晃动着，眼神最终停留在他的眼睛，“你和我的相遇，何尝不是万千可能中的一种，从人类的诞生开始，我的每一个祖先，都必须在诞生下后代之前保护好自己，面对着洪水猛兽的威胁，面对着人类自身族群战争中的重重危机，在可能遭受一个又一个意外中活下来，他们一代又一代地传承着，只要其中有一个人没有避开危机，便没有我的诞生，没有我们的相遇。”
　　“你说的对，每一个生命都是传承的奇迹，所以每一个人都应该珍惜这种传承，你们的祖先不知道付出了多少艰辛的代价，才让血脉传承到了现在……可是有人却偏偏要舍弃这种传承……”刘长安遗憾地说道。
　　“你转移话题的水平还是一如既往的生硬。”苏南秀没好气地看着他，然后眼眸流转，脸颊上浮现了淡淡的晕红。
　　“这么说来，拉斯普京给了李洪芳一爪子，难道是在释放一种信号？”刘长安继续生硬地转移话题。
　　“应该是的……毫无疑问拉斯普京也一直在寻找和他相似的超级生命，只是你没有遇见过他，他自然也没有遇见过你……但是他已经找到了同样属于超级生命体的存在遗迹或者证据，他出现在你的藏宝地，便充分地说明了这一点。”苏南秀也不介意他转移话题，谈情说爱有的是时间，现在重要的还是把拉斯普京找出来。
　　“所以当他在我的藏宝地遇见李洪芳的时候，就知道李洪芳肯定和我有联系，只要伤到了李洪芳，李洪芳必然会联系我，他是借李洪芳来发现我的踪迹。”刘长安点了点头。
　　“就是这样……也许当你最近和李洪芳接触的时候，就已经暴露在他的嗅觉下了。”苏南秀带着点提醒的意思，因为刘长安的态度还是一如既往的漫不经心。
　　“那他还没有现身的缘故，只是因为他现在在暗中观察我了。他既不知道我对其他超级生命的态度，也无法得知我的实力，所以他不敢贸然现身……真是一只警惕的小熊。”刘长安明白过来，就像刘长安会十分谦虚地认为自己是天下第五，这只小熊也没有妄自尊大认为他才是地球上最强大的生物。
　　“有这个可能，但是也有可能是别的什么原因。”
　　“别的什么原因？”
　　“我不知道……我只是提醒你，你一直以来都是和正常人类接触，思维难免受到影响，即便面对拉斯普京这样的超级生命，也习惯以正常人类的思维去面对，这……不合适，你应该更加小心警惕对方，也许不适合用人类行为模式去分析他。”苏南秀觉得他的态度还是太平淡了一些，不够慎重。
　　“谢谢。”刘长安认同苏南秀的话，站在苏南秀的角度，刘长安也只是一种超级生命体而已，没有直观的对比过，两个超级生命体之间，谁也说不准哪一个更强大一些。
　　“不用客气。对了……李洪芳说过，当初你答应帮她治伤的时候，提了一个条件……你打算怎么对她？”苏南秀原本不想多问，但是终究还是有些在意的。
　　“哦……我们打算要开一家新的餐厅，需要一个店长。”刘长安倒是没有忘记这事。
　　刘长安就是觉得李洪芳看起来就像一个米粉店的店长。
　　再者也算是给她找了一份好工作，总比挖坟挖土有前途。
　　“不愧是你。”苏南秀无言以对，他竟然找了一个地下考古界的大盗贼去当米粉店的店长，亏他想得出来。
　　来他餐厅的顾客，要是知道米粉店店长的双手，不知道刨过多少老坟，还吃得下她店里的东西吗？
　　“我希望我们能够在追踪拉斯普京这件事情上信息共享……你提供信息，如果最终起了冲突，我负责对付他。”刘长安没有见识过苏南秀手下S级的改造人，但要是那些改造人就能给对付得了拉斯普京，苏南秀现在也不会这么慎重而积极地研究拉斯普京了。
　　“你对我负责？”
　　“我负责对付他。”刘长安微笑着纠正。
　　“你宁可对他负责，也不对我负责？”苏南秀懒洋洋地看着刘长安，仿佛耳朵除了问题，伸出手指捏了捏自己软软的耳垂。
　　刘长安长吐了一口气。
　　“我们来对练一次吧。”苏南秀脱掉了外面的工作服，露出跃跃欲试的表情，“既然我们要合作对付拉斯普京，我的信息搜索和监控能力毋庸置疑，但是我想知道你能否真的对付他。”
　　“我们对练过。”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我只是一个羊入虎口的懵懂少女。”苏南秀看着刘长安挺拔的身躯，“可惜当年我在你身上连一道疤痕都没有留下来。”
　　“哦……你现在比当年厉害了很多吗？”刘长安倒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在他眼里无论是现在的苏南秀，还是当年想要刺杀他的苏眉，在身体能力上没有太多区别。
　　还是有点区别的吧……身材稍好，她并没有完全老老实实地还原当年十四岁的少女苏眉。
　　“公平起见，我会使用武器，你只能赤手空拳。”苏南秀往房间外走去，“训练场就在楼下。”
　　“那你要不要准备RPG来几发？那样更公平了。”
　　苏南秀“咯咯”笑了起来，仿佛当年娇嗔欢闹的少女。


第385章 一起去看核爆吧
　　先进的空气循环设备，模拟阳光投射和蓝天的头顶屏幕已经让普通人的肉眼难辨，呆的再久也难以让人发觉这里是一个地下基地。
　　走过长长的廊道，甚至可以看到一池子的睡莲沐浴在温和的阳光下的情景，眼前视线豁然开朗，只见苏南秀已经走到一处山谷前。
　　山谷四周和极远处都是高耸入云的皑皑雪山，凶势涛涛的大江穿梭其中，在浪花拍岸的悬崖之巅，也就是在苏南秀和刘长安脚下，是一片平整的练武场，有江风扑面而来，令人衣衫鼓动。
　　“这是全息影像？”刘长安拍了拍手表示惊叹，他当然不会认为苏南秀还能够在地下弄出一片有几千米雪山环绕的洞天福地，那已经不是科技的力量了，那叫神仙手段。
　　“是的，实际上整个地方就比我们站着的练武场大一点，利用空气流动，声音增加临场感，和真实的环境其实没有太多区别。”苏南秀转头望向刘长安，“你需要换衣服吗？我保证更衣室没有隐藏摄像头什么的。”
　　说着苏南秀咬了咬嘴唇，真是奇怪，对于苏南秀来说，雄性人类和其他雄性生物其实没有什么区别，人类的躯干也不过就是各种细胞组合形成而已，被她用作实验的人类男性，以及切片分割制作成标本的人类男性尸体多不胜数，可为什么看到眼前的刘长安，却总会想到他衣衫下的躯干而微微面红心跳？
　　一百多年前的事情，自己竟然能够记得如此清晰，明明已经是一位专业的生物学家了，对自己来说，也试着从自己的专业角度去解释男女间的关系和感情的本质，不过就是一些生物本能和腺体分泌共同作用引起了大脑反应吗？为什么真的面对自己喜欢的男人时，脑子就没有办法被理智控制，总是十分的情绪化呢？
　　人类真有意思，苏南秀的眼睛一闪一闪的，就像天上的星星。
　　“不用了。”刘长安今天没有爆衫的打算，也没有要借着苏南秀的打击力量调整这具身躯的想法，他只是想要让苏南秀明白，他其实才是她如今超自然表现能力的根源，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种事情常见，但那是别人的故事里才会出现的情况。
　　同时他也想知道苏南秀的能力，倒不是因为对她保持着警惕而想摸摸底，只是有些好奇而已……苏南秀通过何种方法，从卡恩斯坦夫人身上移植过来的能力，刘长安暂且无从得知。
　　除了自己的好奇，苏南秀得到能力的方法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得到了这种能力，是提高了，还是有所折损？
　　苏南秀不是那种故步自封以及轻易满足的人，卡恩斯坦夫人既然能够被她暗算得手，苏南秀自然会有所防备，说不定会想方设法消除掉那种可能被其他人夺走力量的威胁。
　　在这样一种实验和改造自身的过程中，苏南秀的能力得到提升，超越卡恩斯坦夫人也是有可能的。
　　更何况考虑到苏南秀的那些机器人，以她现在掌握的顶级科技工业能力，她就算穿着一套低配版本的钢铁侠装备出现在他面前，也没有什么奇怪的。
　　“那你等我一会儿……时间可能稍久，要不要我把黄蓉叫过来陪陪你？”苏南秀犹自抱着一些希望地对刘长安说道。
　　“不用了。”刘长安倒是没有忘记“黄蓉”是谁，那并不是苏南秀的某个下属，而是她制作的机器人……那批后宫机器人中的一个，苏南秀也是以“黄蓉”为例介绍了这些机器人的特点。
　　在这一点上，刘长安都十分佩服她的脑洞大开。
　　很多人都喜欢说有钱人真会玩，实际上并不是每一个有钱人都会玩，而是掌握着顶尖科技工业生产能力的超级大富豪……才会让人产生“真会玩”的感觉。
　　“要不我去看看李洪芳吧，可以让金币给我带路。”刘长安想了想说道，他把李洪芳带过来就没有管了，有点太随意了，毕竟对方也是自己的储备店长……不知道要不要健康证？
　　“那……那我快点，其实也不用很久，你就在这里等我一会吧。”听到刘长安要去看李洪芳，苏南秀想想自己其实也不用他等太久的，等会儿她准备好了，又要去叫他过来，挺麻烦的。
　　说完，苏南秀也不等刘长安再说什么了，脚步匆匆地离开了……苏南秀最近发现李洪芳虽然长相算不得绝美，但是身材却挺好，更何况盗墓贼这种职业，说不定也在男人受到“职业诱惑”的范畴之内。
　　有制服诱惑，当然就有职业诱惑，很多男人都对特定职业的女性有一些幻想。
　　盗墓贼这个行业，把危险，黑夜，阴暗，神秘等等元素凝结在一起，从事这个行业的女性，是不是在他们眼里也特别性感一些？
　　客随主便，刘长安也没有坚持要求去看看李洪芳了，只是站在原地看着眼前全息投影的景象。
　　显示的比较近的一座雪山上，竟然有一只雪山巨猿在攀爬，而江岸的密林中也时不时有鸟雀惊起，最远处的山麓间，一只乌龟背驮着一座气势恢宏而附带着精巧园林的宫殿在缓缓攀爬着山峰，云雾缭绕着宫殿，恍如仙皇住所。
　　刘长安正关注着那座宫殿，一声仿佛鹤鸣仿佛如九天之上突降，一只黑白二色的仙鹤从宫殿的园林中冲破云雾飞出，眼见须臾间来到刘长安身前，却幻化成了一个身着霓裳的仙子，在练武场上翩翩起舞，眉目间风情万种，风姿婀娜，时不时地瞥来一眸，说不出的妩媚诱人。
　　一缕轻纱从她的肩头滑落，她的身躯开始旋转，丝带飘逸，霓裳忽然化成了片片桃花散落，纷纷扰扰在她身边旋转……
　　刘长安却忽然想起了白茴……想起白茴干什么？刘长安便转过身来，看了这么一会儿全息投影的音像，苏眉已经穿戴好了她的装备走了过来。
　　看来她的装备并没有像中期的斯塔克那样可以边走边往身上穿戴或者脱离。
　　“我听说男人在看到他所熟悉的女人，突然展现出截然不同的穿衣打扮风格时，往往容易产生一些蠢蠢欲动的情绪。”苏南秀流露出微微羞涩的神态，但是语气和眼神都有些期待。
　　在这方面苏南秀还是有些经验的，那时候的沪上纸醉金迷，万国货物从四海八方运送而来，其中也有许多西洋的奇淫巧技之物，也有各种风情各异的服饰，他也总是愿意给她挑选，每每都是在他强硬的要求下，她才勉勉强强愿意穿上，一次又一次的如了他的意。
　　刘长安看着她，苏南秀穿了一身贴身的皮衣，有点像那天秦雅南拿给他穿着去调查麓山山谷时的装备……不对，仔细看了看，在光线下，这种微微泛着光的材质并非皮料，而是由极细极细的鳞片组成，鳞片之间有十分复杂的铰链结构，随着她的身体动作这些鳞片犹如流动一样地改变着角度和位置，却依然紧贴着她的身体没有造成丝毫妨碍。
　　刘长安看得出来这种鳞片应该有很高的吸能效率，一般的热武器只怕也难以对她造成伤害，再加上她本身的身体素质，她在这个世界上扮演一般强度的超级英雄已经毫无问题了……当然，总体感觉她更适合扮演一些反派科学家。
　　不是贬义，而是赞美……一个美貌少女模样的天才科学家反派，不是很酷？
　　“这些覆盖全身的鳞片，可以随时像拉链一样分开。”苏南秀简单介绍了一下战甲的特性。
　　“厉害了。”刘长安点了点头表示称赞。
　　“这个头盔具备极强的防护能力。戴上去有钢铁侠头盔类似的体验，能够帮助我获得战斗数据，分析敌人的下一步进攻意图等等。”苏南秀手里提着一个不大的头盔，而她另外一只手里拿着的是两把长刀。
　　两把长刀又细又长，通体黝黑，上边有着许许多多的细纹，这些纹路看着很有越王勾践剑的风格。
　　“看来这是一场血肉之躯面对超级生命和科技力量结合体的战斗。”刘长安有点儿期待了，想必苏南秀不会像那……那对黑人白人双胞胎姐妹之类的一样容易被搓死。
　　“对了，蒲寿庚有没有来找过你？”似乎是和刘长安心有灵犀，苏南秀也想到了曾经和刘长安交过手的人。
　　蒲寿庚相对来说有点弱，他年纪很大了，而且身体素质和某些细胞指标都不适合进行复杂改造，苏南秀便只提供了一点潜能激发药物给蒲寿庚，自然不能够和进行过复杂的基因层面进化改造的基与皮尔兄弟想必。
　　“好像没有。”刘长安对这人印象不深刻，毕竟上一次接触还是刘长安去拆了他武馆的时候了。
　　“很久没有他的消息了……感觉和人间蒸发了似的，我让人去找下他，都完全没有了蛛丝马迹，不知道藏在哪里。”苏南秀也不是关心这个人，只是随口提一下。
　　“我们开始吧，我还要早点回去做饭。”刘长安看了看时间说道。
　　“蒲寿庚从我这里偷走了一些东西。”苏南秀接着说了一句，便也不放在心上了，“你现在还会做乌鸡人参汤吗？”
　　就像很多人记忆中，小时候家乡的口味，妈妈做的菜，农村现杀猪鸡鸭鹅摆的酒席，都是无比美味的存在……或者说难忘而再也寻觅不到的口味，对于苏南秀来说那一碗乌鸡人参汤也总让人觉得是舌尖上最美好的回忆。
　　“上次已经和你说过了，我做的菜，也不是当年的口味了。”刘长安笑着说道。
　　真要说起好喝的汤来，乌鸡人参汤完全排不到前列，甚至不如松茸鸵鸟掌熬汤。
　　也比不上秦雅南会做的乌鱼蛋汤，苏南秀要是想喝汤的话，其实找秦雅南帮忙更合适一些，毕竟刘长安只有一双手和手艺，但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秦雅南的食材储备更丰富一些。
　　至于她看重的是做汤的人，做的那份汤背后的情意，刘长安自然无能为力了。
　　“好，我也不是当年的小女孩了，你可小心点。”苏南秀轻哼一声，他的态度真是始终没有一丝一毫变化，都说男人容易藕断丝连，容易难忘旧情，偏偏他是心硬如铁。
　　苏南秀也知道她想和他重归旧好根本不在于安暖，而在于他不被人左右的意志。
　　普通的家庭里，男人外面有人了，原配暴怒往往会冲着狐狸精去，觉得是狐狸精魅惑了男人，只要解决掉狐狸精，这男人还是会回来的……可是现在自己这边的状态还是有点不一样的，他不是被安暖迷惑的多么魂不守舍，而是他对她没有了往日的那份情意。
　　苏南秀一步一步后退，走到了练武场的位置，戴上了头盔。
　　刘长安看到她战甲上细细的鳞片层层攒动，犹如游动的蛇，美人的身躯散发着危险的美感，双手倒提着双刀，并没有摆什么架势，只是普通寻常地站在那里看着刘长安。
　　她的头盔正面是全透明的可视窗口，刘长安能够看到她微微翘起的嘴角和放肆的眉眼。
　　她很有信心的样子……刘长安估计她对他的能力数据估计，大部分都来自他踢馆的那一次视频，通过视频中他的行动数据，自然可以得到很多信息。
　　她大概会做一定的预估，判断他当时是保留了实力的，但是即便以此为基础高估他的实力，她也有信心和他切磋切磋。
　　刘长安直接冲了过去，朝着她的胸口中间就是一拳。
　　苏南秀居然反应过来了，身形激射后退，那拳头却像是精确制导导弹一样，一直挟裹着强劲的气流随之冲击而至，仿佛他的动作落点原本就在她后退的落地点似的，苏南秀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颊，嘴角那微微翘起的一丝笑意，手腕一抬，长刀横扫过来。
　　刀光犹如美人回首飞扬的长发，却带着对血肉残忍的意志，锋利到尚未接触仿佛就能让人皮肤割裂流淌出一线血珠。
　　刘长安收回了拳头，没有尝试让她往小臂砍上一道，毕竟他穿着长袖。
　　苏南秀一刀逼退刘长安的拳头，眉眼间放肆的得意更加高扬，想当年她也差不多的一刀刺了过去，却惊讶地发现他像怪物一样没有留下一滴血液，而今天他却避开了她的锋芒。
　　这是一件高兴的事情吗？她宁可他依然不闪不避，然后一把将她压倒，不由分说地让她付出了代价。
　　肌肤第一次被男人触碰到以后的轻颤，依然仿佛在心头荡漾，苏南秀咬住牙齿，双刀提起猛劈下来，一左一右，落点是他那让别的女人倚靠的肩膀。
　　“你这样的力量和速度，蜘蛛侠如果没有蛛丝和蜘蛛衣，只怕要被你砍成五花肉片。”轮到刘长安后退了，其实他也不知道蜘蛛侠到底是个什么实力，但是感觉苏南秀这一身实力有点出乎他的意料，根本不是黑人白人双胞胎姐妹那个层级，即便是她研究出来的S级改造人，只怕也相差甚远。
　　“五花肉片？我对他没有兴趣，但是我倒想试试你的味道。”苏南秀轻哼一声，这个男人依然没有把她放在眼里，否则他哪能这样好整以暇地戏谑？
　　苏南秀毫不犹豫地继续冲了过来，真正的战斗哪里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所谓招数？即便是超级生命体，终究是肉体与肉体的对决，那么力量，速度和反应能力便决定了最后的对决结果。
　　战甲上的鳞片一道湛蓝色的电弧闪过，苏南秀的速度忽然间加快，拉出了肉眼可见的残影，一瞬间侵入了刘长安怀中，手刀的双刀猛地往他胸口插了进去。
　　刘长安双手抬起，在她的刀刃触碰到衣服只差一两毫米的位置，紧紧地握住了她的双臂，然后一脚踹了出去。
　　苏南秀的身体犹如飞脚踢易拉罐时意外脱脚的流苏豆豆鞋一样飞了出去。
　　苏南秀落在地上，战甲上的鳞片在地面上摩擦出道道火光，那能够感应范围内物体运动的全息投影系统，马上为那虚拟的练武场上投射了一道犹如陨石斜斜砸过去冲击的痕迹。
　　苏南秀看着地面上的这道痕迹，吃惊不已……因为这个全息投影系统，是根据地面反馈的力量做出的投射景象，也就是说如果是在真实的野外场景，他的这么一脚提在她身上，也会造成这样的效果。
　　“你没事吧。”既然愿意切磋，刘长安当然会给予对手一定程度的尊重，如果只是相当于在对手身上摸来摸去的攻击，那和调戏苏南秀有什么区别？
　　“我没事……但是你的孩子被你隔着他妈的肚皮踹了一脚。”苏南秀脸色苍白地趴在地面上没有起来，下身翘起来，手掌按着腹部，另一只手犹自握着一把长刀。
　　刘长安露出大吃一惊的神色，正常男人听到这样的消息，都会是这样正常的反应，连忙跑了过去。
　　在他蹲下的一刻，苏南秀身体上的战甲突然爆裂开来，将刘长安整个覆盖在爆开的范围，那些细细的鳞片一片片犹如疾射落下的雨噼噼啪啪地打在刘长安身上，短短的一瞬间原本穿在苏南秀身上的战甲就换到了刘长安身上。
　　苏南秀身上只穿着一件简单的连体内衣了，许久不曾如此暴露地站在他面前，苏南秀还是习惯性地抬手遮挡了一下，然后露出狡黠的笑容，“中计了吧？”
　　“这叫将计就计。”刘长安也笑了起来，他的体表面积本就比苏南秀要大，但是这些原本刚刚好贴合苏南秀身体的鳞片组成的战甲，现在穿在他身上居然也完美的贴合了身躯，想必是某种融合了生物特性的高端材料，刘长安能够感觉到这些鳞片具备一定程度的生命气息。
　　“将计就计有时候也叫自以为是。”
　　苏南秀怒视着刘长安，发出了指令：“给我跳第八套全国中小学生广播体操！”
　　刘长安便感觉到了一道道细微的电流从战甲上传来，刺激着他的皮肤和肌肉，于是他开始跳第八套全国中小学生广播体操。
　　“哈哈哈……”苏南秀无比畅快地得意大笑，打了个响指，“配乐。”
　　第八套全国中小学生广播体操耳熟能详的配乐响了起来，在预备节悠扬的“一，二，三，四，五六七八……”的声音中，刘长安开始了原地踏步的准备运动。
　　“伸展运动，预备，起！”
　　听着熟悉的男声，刘长安做的十分标准，苏南秀继续大笑，她深爱着这个男人，但是这个男人对她毫不留情，能够对他做这样的恶作剧，她当然会很开心。
　　这套战甲上运用着特斯拉研究所最先进的生物材料技术，可以说是来自未来的科技也不为过，并不是苏南秀独立完成的先进科技产品，涉及到整个特斯拉研究所最重要的秘密。
　　他大概已经忘记了当初喊他一起去看核爆的少女了吧。


第386章 仙侠宝物的本质
　　刘长安一边体验着这套战甲利用生物电流对肌肉和神经进行控制做出的身体反应，一边看着露出痛快表情的苏南秀。
　　“我忽然发现男性不适合光着身体穿这套战甲。”苏南秀绕着刘长安转了一圈，得出了结论。
　　刘长安在这样的冬日里，也只是穿着单薄的衬衣加薄薄的秋款外套，倒是很方便让战甲的鳞片结构能够有效地刺激到他的肌肤，否则像普通人那样毛衣毛裤一层层套上来，还是会很妨碍战甲作用和控制他的肌肉。
　　看来这套战甲的设计理念得到了初步的验证，面对刘长安这样肉体能力强大的超级生命力，一味的以力破力是很难的，还是要通过这种智取的方法。
　　例如，从天而降的闪电可能对他无可奈何，但是那一丝丝的作用于神经细胞的生物电，他却无法抗拒了，因为直接作用于细胞层级的刺激，是无法用意志抵抗的。
　　一个很简单的例子……正常的，身体健康的男人，都无法控制自己在某些时候的身体反应。
　　正是基于这样的灵感，形成了这套战甲对敌束缚能力的设计方案。
　　其实谁都知道，人的自主意识，能够作用于身体控制的时候并不是很多，于是很多影视作品中对于人体的改造，往往便是破坏掉一些脑部组织，让人体不会不受意识控制做出本能反应。
　　“那我是不是应该庆幸自己今天穿了衣服才来见你？”刘长安高兴地说道，同时对苏南秀的观点表示反驳，“你这是歧视男性，我反对，我抗议……凭什么你们女人觉得包裹住自己身体曲线显露出来的设计，就是可以的，就是漂亮的，或者应该被大众接受的，而我们男人的身体部位都包裹出来就不适合了？你这是直女癌的表现，真是太过份了，你们女人的脑子里都想的什么？”
　　“我很意外你还有心情在这里反讽女权主义者们的言论。”苏南秀没兴趣接他的茬，她这样真正优秀的女性，根本不屑于响应那些女权斗士们，甚至不认为自己作为“女性”这件事和她们有任何关系，也不需要她们站出来为她的女性身份发声。
　　“如果你有和我同样多的经历，你也会和我一样任何时候都心情不错。”听着第八套广播体操的音乐结束了，刘长安觉得热身的状态还不够，于是接着又做了起来。
　　“我没有让你继续……”
　　刚刚说完这句话，苏南秀反应过来，来不及拾起地上的长刀，身形急退，穿着连体内衣的样子仿佛被火车头撞飞的星光。
　　刘长安笑了一声，继续在原地把第二遍“第八套广播体操”做完整。
　　战甲在执行完一次命令发射生物电支配刘长安的身躯完成一整套动作以后，应该就会待机让刘长安也跟着保持安静的状态。
　　可是他没有，他依然活蹦乱跳，动手动脚的样子完全没有受到战甲的影响。
　　看来他最开始就根本没有受到战甲的影响，只是他感觉到了这套战甲的真正作用，便装模作样地配合着演出。
　　苏南秀气急，怒视着刘长安做完了第二遍“第八套广播体操”，正想再次尝试激活战甲，刘长安却已经冲了过来，不由分说抬起拳头就往她胸口捶了过来。
　　“你就不能换别的地方下手？”苏南秀有些气急败坏地闪避开来，当年也是下手，现在也是下手，却已经是截然不同的两件事情了，这该死的男人，都这么翻脸无情！
　　“好。”
　　刘长安同意了，声音刚落，身体便转到了苏南秀身后，紧紧地锁住了苏南秀的身躯，让她动弹不得。
　　苏南秀稍稍挣扎了一下就放弃了，看来和当年也没有什么区别，她依然拿他无可奈何。
　　和当年不一样的是，她现在对他本就没有杀意，所以也没有必要真的拿出杀手锏拼死拼活。
　　她至少知道了，这套战甲设计出来可以束缚住肉体能力超越S级改造人一百倍，但是它的生物电神经控制系统，对刘长安完全无效。
　　“让它回到你身上去。”刘长安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苏南秀点了点头，刘长安身上那遍布蛇鳞一样的战甲，才像流动的黑色液体从他身上离开，迅速覆盖住了苏南秀娇柔的身躯。
　　刘长安推开了苏南秀，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苏南秀知道他的“兴趣”是针对她的战甲，转过脸去冷哼了一声，她的心情不大好了。
　　“你的脾气还是和当年一样，好胜心太强了，什么事情都想做一个赢家，哪怕是在我面前，也要占尽上风。”刘长安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这世间哪有什么时候都是赢家的人？”
　　“人若没有这份心思，那和咸鱼有什么区别？”苏南秀同样不以为意，她也是意志坚定之人，本就很难被人说服，或者对自己的坚持产生动摇的情绪。
　　这样的人有时候可爱，有时候这样的人可怕。
　　“你所拥有的这些东西，很多都大大超过了现在的科学水平应有的表现。”刘长安看着苏南秀的战甲，露出一丝难以理解的困惑，“就像本世纪初，物理世界的真面目，显露出了一角，让犹在诵读着八股的老夫子产生的冲击感……老夫子未必能够理解，所以还不至于产生世界观颠覆的感觉，这个比喻或者不是很准确，大概就是一个本世纪上半段的人，来到现在的感觉，那光怪陆离的种种科技，连科幻小说都不会设计出如此多的细节来表现未来感……”
　　“本世纪初？”
　　“哦，上世纪初，抱歉，我的时间印象总容易滞后或者不准确。”刘长安看着苏南秀，他的时间印象错误并不是重点。
　　“有什么问题吗？”苏南秀并不想解释，或者说现在不是解释的时机，“每一个真正伟大的时代，都会有领先于全人类的伟大人物出现，为什么不能是我？”
　　“可以是你……你的意思是，又一个真正伟大的时代要来临了？”刘长安有些期待地问道，他并不是预言家，他也摸不清人类发展的轨迹……他有时候也会感慨，为什么上一刻还仿佛只是穿着衣服的野兽组成的国度和种族，下一刻却突然爆发出了科技的萌芽，然后种出了科技文明的参天大树。
　　“也许是灵气复苏的时代。”苏南秀嘴角微翘，“不靠近上官澹澹的时候，偶尔也会感觉她有点点可爱的模样。”
　　刘长安知道她指的是那天一头野猪冲了出来，上官澹澹指着野猪说“这么大的野猪，一定是灵气复苏”。
　　看到苏南秀不愿意多少，刘长安便也不再多问，毕竟大家只是熟人，又不是什么可以说枕边话的对象，于是点了点头表示刚才的话题结束。
　　“你好像有点害怕上官澹澹？”刘长安倒是有些关注这一点，因为除了苏南秀，在其他人眼里上官澹澹看上去都是人畜无害的。
　　也不能说是人畜无害，她总打刘长安一些家用电器的主意，让刘长安也挺烦的。
　　“有点害怕？呵呵，我希望把她封闭在那座棺材里，再把她沉进南海的大海沟或者海眼里，让奥物瓦之类的东西镇压住才好。”苏南秀实在有点后悔当初的信息不够准确，早知道里边有上官澹澹这样对自己充满敌意而可怕的小女孩，就应该不惜一切代价把那棺材处理掉。
　　刘长安点了点头，以后上官澹澹再说苏南秀是“恶婆娘”刘长安一定摸着上官澹澹的保温壶表示心有戚戚焉。
　　“长生的人都怕死，在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可以长长久久的存续下去时，突然有东西跳出来发出威胁，这比普通人感受到生命威胁时，带给心理的恐惧感更加强烈的多，这一种感觉，你应该也清楚吧？”苏南秀想起当初上官澹澹锁定苏南秀身体的生机血气，让苏南秀近百年来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可能会像被割喉放血的小母鸡一样死去。
　　“我不清楚。”刘长安摇了摇头，“太阳爆炸的时候，说不定我会死……但是在那之前，人类成长为卡尔达舍夫等级里的二级文明应该没有问题了……不过也说不准，人类毕竟是一个自我毁灭的种族，指不定过不了多久地球文明系统又要重启了……”
　　“你……”苏南秀知道刘长安东拉西扯的毛病又犯了，便不去接他的话茬，“你与其关注我掌握的科技力量，还不如去关注上官澹澹的棺材，拿东西我感觉才是真正神奇的科技产品。”
　　“科技产品？难道不是仙侠宝物？”
　　“仙侠宝物难道不就是现代人类对未来科技的想象？”
　　“有道理。”
　　“你回去做饭吧，如果你得到了那具棺材更详尽的一些资料，可以和我探讨探讨，说不定我们能够互相启发。”
　　“有道理。”
　　于是刘长安离开了苏南秀的基地，回家做饭去了，一日三餐一餐都不可少。


第387章 嗷嗷叫的熊猫
　　三天假期之后，秦雅南表示烤骆驼做好了，可以吃了。
　　要做烤骆驼，当然不是普通人的家庭厨房可以驾驭住的，真正负责食材采购和运送，以及制作的是竹君棠的厨师团队通力合作才完成，由仲卿指派的宴席设计师负责布置餐厅和餐桌。
　　吃骆驼的地方在竹君棠的一号餐厅，有相当巨大的餐桌可以用来安置这只骆驼。
　　这是真正的大餐，刘长安接到信息以后，就准备叫上官澹澹和周咚咚一起出发了，然后再到米粉店叫上周书玲。
　　上官澹澹今天穿着一身灰色的连体衣，毛熊的款式，有一个圆乎乎的熊头的帽兜，她没有把帽兜戴在头上，但是她在帽兜里放了一包泡腾片，一条奥利奥饼干，还有三个果冻。
　　周咚咚穿着同样的款式，但是她时刻戴着帽兜，并且声称自己已经变成了一只可怕的熊猫。
　　这两套衣服是周书玲买来的，她有点想和周咚咚穿亲子装，但是又担心被刘长安笑话，便买了套稍微小号一点的给了上官澹澹穿着。
　　周书玲自己没有穿，看着却也挺高兴的，一大一小两个仿佛可爱的姐姐和妹妹似的。
　　“嗷……”周咚咚梗着脖子，朝着天空咆哮。
　　“你不是可怕的熊猫吗？”刘长安问道。
　　“我是啊！”周咚咚叫完，又张开双臂抱着梧桐树爬了爬，以表示自己像真正的熊猫一样会爬树，虽然她只能抬腿蹭蹭树皮。
　　“熊猫怎么会像哈士奇一样叫？”
　　“我是……我是一只只会嗷嗷嗷叫的熊猫。”周咚咚费劲地想了想，找了一个理由应付着总是关注这些无关紧要问题的长安哥哥。
　　“熊猫的叫声有十几种，它们会咩咩，吱吱，呜呜，啪啪甚至汪汪的犬啸声，唯独不会嗷的一声叫唤。”刘长安还是很懂动物的。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我是一只只会嗷嗷嗷叫的熊猫，别的熊猫怎么叫……我就要嗷……嗷……嗷……”周咚咚坚持地叫喊了起来。
　　“你慢慢叫吧，我走了。”
　　看到和周咚咚无法沟通，刘长安转身就走，周咚咚连忙停止了乱叫，跑了过来扯着刘长安的手指头跟了上来。
　　上官澹澹已经烧好了水，抱着满满一壶泡腾水的保温壶，跟在了最后面。
　　“咚咚，熊猫都是四只脚在地上爬的。”上官澹澹提醒周咚咚。
　　刘长安顺势就把周咚咚提了起来，然后敲了一下上官澹澹的头。
　　上官澹澹摸了摸自己的头，把帽兜戴上了，几个果冻滚了出来，连忙捡起来放到自己腰侧的小口袋里，至于奥利奥和泡腾片好像不会掉下来，她就没有管，继续装在帽兜里。
　　刘长安不禁有些担心，周咚咚已经是个愚蠢的小孩了，还总有上官澹澹时不时不怀好意地撺掇着周咚咚，真是烦人。
　　“澹澹，看在周书玲对你那么好的份上，请你以后做个好心人，谢谢。”刘长安对上官澹澹说道。
　　“我和咚咚妈关系可好了，她答应让我做咚咚的干妈了，要是在以前，就需要宫里准备册封仪式了，我要封咚咚为长公主。”上官澹澹看着刘长安说道。
　　刘长安也看着上官澹澹，他怀疑上官澹澹又在想方设法占他辈分的便宜了……可是他没有证据，因为长公主意味着皇帝的姐妹，是到了东汉才成为定例。
　　在西汉时期，很多规矩都没有定例，例如长公主可以是皇帝姐妹，但有时候也可以是长女，例如汉文帝就立了长女刘嫖为长公主。
　　算了……这焉坏的小老太太整天也就琢磨这些无聊的事情了，反正比苏南秀让人感觉省心一些。
　　“你是不在怀疑我占你辈分的便宜？”上官澹澹怀疑地看着刘长安。
　　刘长安坦诚地点了点头。
　　“咯咯……你猜对了。”上官澹澹抱着保温壶发出少女清脆的娇笑声。
　　刘长安皱着眉头，这个无聊的小老太太。
　　来到餐厅，找到了周书玲，发现全明星和米高名居然又在这个吃饭的点儿齐聚米粉店了。
　　“两位慢慢吃，我们先去别的地儿聚餐了。”刘长安看了看全明星和米高名身前的八个鸡腿，四碗米粉还有十个肉包子，拱了拱手表示佩服。
　　“两位伯伯变得可爱了一些。”周咚咚经常见到他们，都已经算熟悉了，现在也会和他们说说话了，因为长安哥哥说遇到坏人和陌生人才要赶紧逃跑，但是这两位伯伯连长安哥哥都没有说他们是坏人。
　　全明星和米高名大笑起来，被小朋友夸有点不好意思，但毕竟是说他们“可爱”，这也算是一种充满好感的夸赞。
　　“她的意思是……她的意思说你们变胖了……不是，我的意思是，有点儿发福……不对，总之……就是可能感觉你们变得有些圆润……唉……”周书玲终于在自己贫乏的词库里找到了一个听上去比较委婉的词“圆润”。
　　周书玲还是很懂自己女儿的，在周咚咚眼里，可爱就是这么个意思，可是想说的委婉点却还是失败了，周书玲有些懊恼，自己终究是书读的少，要是刘长安来说就好了，他除了会打击周书玲，和别人说话的时候还是挺有水平的。
　　米高名和全明星互相看了看对方，都愣了愣。
　　“米兄，我记得第一次见你，你身材高瘦，脸皮泛白，我还在想过两年你肯定啤酒肚出来了，很多胖子发胖之前都这副模样。”全明星恍惚间回过神来。
　　“全兄，当时我也想，难为你职场压力重重，也不像经常锻炼的样子，居然只是头顶微秃却没有腆着肚皮，也十分难得啊。”米高名也回忆了一下。
　　两人又对望了一眼，都发现这一段时间以来，两人比拼食量，竟然都胖了不止一圈而不自知。
　　“告辞。”
　　刘长安带着人离开了，也不知道他们是继续吃呢，还是会回头是岸，心中对他们这段时间的餐厅消费充满感激，他们若从此不再暴饮暴食，刘长安也不会感到遗憾，毕竟赚钱也没有消费者的身体健康那么重要。


第388章 不会说话的两个糟老头子
　　吃骆驼队伍来到了宝隆中心，仲卿在楼下迎接，乘坐竹君棠的专用电梯上楼。
　　上官澹澹看着仲卿按下电梯楼层以后，又去把剩下的几个楼层按钮给按了一个遍。
　　这部电梯直达竹君棠的住所，当然不会有很多楼层按钮，仲卿看着美丽的少女像熊孩子一样的表现，嘴角微翘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刘长安把上官澹澹按亮的楼层按钮熄灭掉，建议道：“下次我送你去坐写字楼办公区的电梯，你可以每一个都按一下，然后享受一下电梯里其他人各种各样的眼神和反应。”
　　“你想陷害我！”上官澹澹的眼睛转了转，怀疑地看着刘长安。
　　“机智。”刘长安点了点头并且称赞她发现了这并不是一个真诚的建议。
　　“这个电梯里还有沙发呢……软软的。”周书玲羡慕地看着电梯里的沙发，感觉别人放在电梯里的沙发，都比自己家里客厅的要好太多了。
　　周咚咚已经双手双脚摊开躺在了沙发上。
　　“现在还小，等长大了，也是这么个姿势，就难看了。”周书玲又开始忧心起对自己小孩的教育了。
　　“是挺难看的，有几次我上楼，就见你是这么摊着的……摊煎饼的摊。”刘长安同意周书玲的说法，“你连摸肚皮的动作都教给她了。”
　　“我……我哪有摸肚皮……瞎说！”周书玲脸颊微红地坚决否认，这是猪八戒的模样了。
　　仲卿仰头看着楼层显示，她知道刘长安身上肯定有什么隐秘，否则三太太哪能一直关注着他……尤其是仲卿知道了三太太的一些隐秘后，更加确定了如此神秘的三太太会关注的刘长安，只怕更有问题。
　　现在看来，刘长安和周书玲，周咚咚在一起时，倒是显得很正常，很有生活气息的一个男人模样。
　　“摸肚皮有什么问题？”上官澹澹低下头去，双手在胸下的位置转圈圈摸了摸。
　　“一般人说的摸肚皮，是以肚脐眼为中心。”刘长安抓着她的双手放在准确的位置。
　　上官澹澹虽然有被周咚咚传染坐姿，但是绝大多数时候还是很注意自己形象的，双手双脚地摊开在沙发上，然后肚皮因为吃多了而顶开衣服，抬手在肚皮上摸来摸去，这样的动作上官澹澹可从来没有做过。
　　“你有宝宝了啊？”上官澹澹摸了摸自己的肚皮以后，回过神来，去摸了一下周书玲的肚子。
　　“我没有……我就有时候吃撑了一点儿，顺顺气。”周书玲赶紧解释，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像上官澹澹这样的小女孩大概还不懂周书玲一个单身女人哪能有宝宝。
　　说了几句摸肚皮的事情，电梯已经到达目的层，秦雅南站在电梯外迎接。
　　“来了啊。”秦雅南热情地牵着上官澹澹的手。
　　上官澹澹点了点头，尽管上官澹澹最喜欢的媳妇儿还是周书玲，但是她对秦雅南也十分满意，秦雅南身上有一种上官澹澹熟悉的感觉……并不是说她救过秦雅南的那段过往，而是秦雅南的风姿仪态，和以前来宫里陪上官澹澹说话的皇亲国戚家的女人们一般模样。
　　“咚咚，骆驼是姐姐找来的哦。”秦雅南又和周咚咚打招呼。
　　“骆驼是人类的好朋友。”
　　小学生接受的教育都是，这样那样的动物是人类的好朋友，长大了以后才会发现这样那样的动物都是好吃的……这么说来，周咚咚难道算是懂事的早？刘长安摸着周咚咚的头，对秦雅南说道：“行了，知道都是你的功劳，还要挨个表功。”
　　“我哪有表功？”秦雅南本来决定要在餐厅坐下以后才和刘长安说话的，她只是那天打牌的时候暂停了生气的状态，现在又恢复了对他气恼的状态。
　　“有劳秦小姐了，你别理他。”周书玲打了一下刘长安，有些嗔怪的意思。
　　秦雅南左边的嘴角翘起来，右边的嘴角翘起来，延迟了半秒后配合着眉眼微动，形成了一个好像有点无奈味道的笑容回应周书玲。
　　上官澹澹看了看秦雅南，又看了看周书玲，这两个女人之间好像互相有点儿不是那么喜欢对方，但是心里又觉得没有任何理由直白的去针对对方……从刚才的对话来看，周书玲应该只是无意识地表露出了和刘长安生活中的亲近，而秦雅南觉得自己和刘长安之间有什么小情绪，轮不到周书玲来搅合。
　　也不知道她们会不会来请教自己，上官澹澹十分期待自己能够大显身手。
　　来到餐厅，作为这次骆驼宴真正的东道主竹君棠已经坐在了餐桌边上正等待着客人入席。
　　大家都是熟人了，竹君棠才没有想要像秦雅南那样客气的面面俱到，她就坐在这里等着，然后大家开始吃就好了，自从没有坚持融入世界级的名媛千金社交圈里，竹君棠就对各种各样的繁文缛节没有了任何坚持的兴趣。
　　“咚咚，和我坐一起！”竹君棠还是对周咚咚抱着最多的喜爱，看到周咚咚进来了，就跑过去招呼仲卿帮忙，抱了一动不动失去自主控制能力的周咚咚放到她旁边的座位上。
　　“骆驼怎么直接放在沙子上？”周书玲靠近刘长安，小声地问道，有钱人的生活排场，完全超出周书玲的想象。
　　“这不是沙子，它实际上是制成不规则颗粒的干酪，可以吃的。”秦雅南解释道。
　　“不错。”刘长安赞赏道，这次骆驼宴确实准备的可以，整个餐桌上都铺满了干酪颗粒，细碎如沙，犹如一片沙漠的微缩景致。
　　在这用干酪制作的餐底上，放着宴席的主菜……一只保持着跪姿的骆驼，而在这片干酪沙漠上，还有用糕点制作的阿拉伯风情宫殿，用巧克力制作的驼队商人，一片流淌着酒液的绿洲，让整只烤骆驼都融入到了沙漠风情之中。
　　“我来吧。”刘长安对侍立在一旁，等待着宴席开始后分割骆驼的厨师说道。
　　竹君棠点了点头，厨师便把放着许多把餐刀和分食工具的推车交给了刘长安。
　　刘长安脱掉了外套，洗干净手，先从骆驼肚子把羊肚子里放着的兔子给抓了出来。
　　尝了尝兔子的味道，鲜嫩中保持着一丝嚼劲，腌料完美入味，骆驼和羊浸出的肉汁也融入了兔子肉中，十分美味。
　　“你是老手啊。”竹君棠不出意外地说道，刘长安一上来就先把味道最独特的兔子给掏了出来，不愧是能让竹君棠叫“爷爷”的糟老头子。
　　刘长安把兔子分给了大家，然后再把羊从骆驼肚子里掏了出来，精挑细选地分割肉食。
　　一只骆驼，一只羊，一只兔子，就算是有梧桐树下三巨头在，在不变身的情况下也不可能这么一次吃完，所以刘长安也只是先挑了最好吃的一些部位分给大家，最后才开始吃最外层的骆驼。
　　这一顿足足吃了三个小时，吃到除了上官澹澹和秦雅南，每一个人都开始摸肚皮，刘长安向竹君棠征询能否由他处理剩下的骆驼肉，得到同意后刘长安要了两个大食盒，把骆驼肉割的干干净净带了回去。
　　他当然不是要继续吃或者放冰箱里……这肉都是刚烤出来香嫩可口，在没进冰箱之前，冷了再加热一下，味道还是很不错的。
　　他把剩下的骆驼肉分给了小区里的邻居，烤骆驼还是比较不容易吃到的，给老头老太太们吃个新鲜。
　　秦雅南和刘长安一起在小区里走动，把骆驼肉送完。
　　“刚刚那个钱大爷，今天还是不大会说话。”
　　送完了骆驼肉，秦雅南和刘长安在夜色里说话，秦雅南脸颊上的羞涩隐藏在夜风中，嘴角没有翘起来，只是嘴唇自然撅起一点的弧度，让人看得出来她的心情中有些甜美的喜悦。
　　“有一次你送我出去，路上遇着他，他不是说我像薛宝钗吗？”秦雅南犹自记得，当时她还挺开心的，后来刘长安解释说薛宝钗是大圆脸上椭圆的银杏眼，顿时让秦雅南记住了这个眼神不好使的老头了，今天刘长安送骆驼肉，居然也没少了这老头的一份，这老头今天还是……不大会说话，说秦雅南是个贤内助。
　　贤内助……那个……贤内助不是说别人妻子的吗？人家……只是他的妹妹呢。
　　秦雅南在心里解释了一番，至于钱老头听不见，那和她有什么关系？反正自己解释了。
　　“这老头子挺烦的，每次我赢了他的钱，他非得又叫我去打牌赢回去不可……反倒是最近和澹澹打牌，输了就很光棍很大方的样子了，也不吹要赢走澹澹的保温壶之内的牛皮了。”刘长安也说道了钱老头一番。
　　“你怎么不问我他哪里不大会说话？”秦雅南轻哼了一声，只是心情没有受到太多影响，所以这哼声依然飘飘荡荡的，像路灯下摇曳的蛛丝，沐浴着光又隐隐约约。
　　“无非就是说过你长得像薛宝钗吗？”刘长安摇了摇头，女人真能记仇。
　　“贤内助！他说我是你的贤内助！”秦雅南白了他一眼，光记得她被人说长得像薛宝钗，就不记得人家说她是他的贤内助了？
　　“这糟老头子确实不大会说话。”刘长安生气地表示同意了。
　　他居然真的同意了！明明是她才可以说钱老头子不会说话……他应该……按照他那么会撩妹的风格，难道不应该说“我看他今天说的挺对的啊？”
　　你也是个不会说话的糟老头子，秦雅南哼了一声，不想理他了。


第389章 重生当皇帝
　　刘长安送秦雅南离开小区，零零碎碎的几辆车子来往，把安静的夜色碾出一条条褶皱，两个人的脚步声轻缓的又像在摩挲着那些褶皱，温柔地抚平。
　　尽管不想理刘长安，但是在这样寒冷的街道上，两个人的步调仿佛踩着心脏的频率，那么目光被他吸引过去也是理所当然之事，至于因此而在眼神中溢散出许多温柔，那也怪不得她，和她想不想理他没有什么关系。
　　“今天晚上吃的最多的是上官澹澹，其次是周书玲和周咚咚，你也吃了不少，值得表扬。”刘长安总结了一下今天吃骆驼的事件，眉头微皱，“竹君棠有点讨厌，就吃了一点兔子肉，然后一直在拍周咚咚吃东西的样子，也拍了别人吃东西时比较夸张的表情，我怀疑在吃之前，她已经和骆驼合影自拍了很多张照片了。”
　　“你这人真是奇怪，人家是小仙女，胃口当然小小的，这你也讨厌。”秦雅南得到表扬，还是有点小开心的，不过她排在了三个人的后面……不对，仔细想想，应该是排在周书玲和周咚咚后面，刘长安并没有表扬上官澹澹的意思，语气里倒是挺高兴周书玲和周咚咚那么能吃的样子。
　　排在周咚咚后面也就算了，毕竟是小朋友，可是周书玲……秦雅南又有点儿不开心了，不过不会表露出来，一定不能吃这种醋，免得推波助澜真搞得他和周书玲之间有些什么暧昧，那就得不偿失了。
　　倒也不是周书玲有什么问题，只是吧……挺多事情本来是秦雅南会负责的，周书玲有点儿越俎代庖，例如今天听到上官澹澹和周咚咚在讨论晚上看电视谁坐在电暖桌下面，同时也知道了这个电暖桌是周书玲给刘长安买的。
　　电暖桌这么家庭化的东西，她给买了，挺让秦雅南膈应的……秦雅南没有用过电暖桌，否则上次买电器的时候就一并买了，平常要么是地暖要么是暖气或者中央空调，从来没有用过这个东西。
　　“竹君棠还不知道苏南秀就是三太太……”刘长安笑了笑，“她怎么就想不到呢？感觉有点蠢了，按道理在这些需要胡思乱想的事情上，她应该挺能发散思维的。”
　　“因为她怕极了三太太，所以就是感觉有些不对劲，她也不敢去想乱七八糟的东西。”秦雅南其实想告诉竹君棠来着，但是这事情又不简单，也许牵涉着竹家内部的一些问题，秦雅南也不好越俎代庖……她也不适合现在去得罪苏南秀，毕竟她定期要做做孕检什么的，还得靠苏南秀帮忙，跑到医院里去可能还要封口或者找非常可靠的医生，也很麻烦。
　　“不过她今天请我们吃了骆驼……下次她来招惹我，我放过她一次。”刘长安不能说以后都放过她，那是不可能的，竹君棠不可能只会再招惹他一次……只要她活着，就会一直作死。
　　“小棠其实挺可爱的，你难道不觉得……她比很多女孩子都可爱？”秦雅南也不好指名道姓，但是不管是站在闺蜜的立场上，还是站在客观的角度，秦雅南都觉得自己的说法没有什么问题。
　　“麻烦你不要把脑子不好使包装成可爱。”刘长安摇了摇头，“我就送你到这了……那边给竹君棠遛猫的好像不是仲卿，猫用的着没事就遛遛吗？又不是狗。”
　　“是另外一个助理。”秦雅南倒是认识，“晚安。”
　　“晚安。”刘长安点了点头，看着秦雅南走过去和那遛猫的人说了几句话，又一起上楼去找竹君棠了。
　　刘长安回到家里，看见上官澹澹和周咚咚一起挤在电暖桌下面坐着看电视。
　　想当年，此人居然能废立帝位，现在却和愚蠢的小孩争夺电暖桌下面的位置。
　　这简直就是世事难料的最佳佐证啊。
　　“你的眼神有问题，是不是又想害朕啊？”上官澹澹一边摸着周咚咚软软的肚子，一边怀疑地看着刘长安。
　　“回太后，没有。”刘长安拱了拱手，坐到了电暖桌后方的沙发上，也看起了电视。
　　上官澹澹和周咚咚居然在看军事与农业频道，正在讲的大概是飞行器在现代农业中的运用，除了常见的播种，治虫，洒水的飞机，还有监控农作物生长状况的无人机。
　　刘长安能够理解周咚咚会看这个节目，因为有飞机飞来飞去嘛，她就会觉得有趣。
　　可是上官澹澹居然不看家庭伦理剧大妇斗小三全家压榨女儿都不是好人唯独女儿自尊自立自强被欺压还深爱着家人的感人电视剧了。
　　“我们活得久，说不定以后还能一统天下。”上官澹澹语气威严地说道。
　　“你想多了。”
　　“为什么？就算不能统一全世界，我们自己建个国家玩怎么样？”上官澹澹已经具备了一定的现代政治机构常识了，目前来说还有一些小国家存在着国王什么的，既然如此自己想找个国家重建刘氏皇朝有什么问题吗？
　　刚巧，他还是姓刘的，可以说明这就是一种冥冥之中的天意，自己清醒了，他又姓刘了，是时候延续刘氏皇朝了。
　　“早些年间，我在一个村里呆过，那个村长因为自己老婆被镇上的电影播放员强奸，一气之下在村子里建国了，还组成了后宫，封了自己小姨子做皇后，自己儿子大狗子为太子，二儿子小狗子为二太子……我帮他小姨子治国病，他就想封我为御医，我拒绝了以后，他觉得我是嫌弃官小，于是又封我为国师，后来还封我为九代铁帽子王。”刘长安回忆道。
　　“简直不知所谓。”上官澹澹冷笑道，露出了当年超级帝国太后的威严。
　　“是啊，这九代铁帽子王的称号就很费解。”
　　“我是说你为什么不趁机取而代之？”
　　“你才是不知所谓。”刘长安看着前边一拱一拱的保温毯，不知道上官澹澹在电暖桌下面干什么，“他当上皇帝以后，没有勤政爱民，反而以选秀名义，让村里的堂客嫂嫂们轮流侍寝，不过他没有糟蹋黄花闺女们，因为他怕村民们造反起义，后来我去镇上办事，就去派出所举报了，回头来了两位民警把他镇压了。”
　　上官澹澹从电暖桌下钻了出来，回头看了一眼刘长安，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又钻了回去赶紧占住自己的位置，因为周咚咚一看上官澹澹起身，就蠢蠢欲动要独自霸占最舒服的地方了。


第390章 羊的期末考试
　　刘长安对当皇帝并没有太多兴趣，尤其是现在的环境，实在已经不适合皇帝这个职业了。
　　毕竟皇帝这个名词，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为所欲为……为所欲为，为所欲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说起为所欲为，就总是忍不住一直接下去。
　　现在社交媒体和舆论传播太发达，很容易形成压力，古代尚且有言官御史，给皇帝的言行举止带来重重压力，更何况现在？
　　活在无数人的目光聚集中，整天都有人对自己指手画脚，指指点点，实在没什么意思。
　　除非当一个统治全球的暴君……可那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啊……刘长安想着这些有些没得，闭上了眼睛，坐在电暖桌旁暖暖的，很容易让人想要酣然入睡。
　　于是刘长安起身把周咚咚从上官澹澹身边争夺过来，抱在怀里，摸着周咚咚软乎乎的肚子睡了起来。
　　冬天就是要抱着圆滚滚的小朋友睡觉才舒服啊。
　　元旦过后的日子不知不觉过的飞快，刘长安大学的第一个学期就要接近尾声了。
　　在第一个学期刚刚学会逃课的同学们，也比较集中地回到了课堂，临时抱佛脚这种事情最高发的地方就在学校了，大学当然比高中和初中更甚……除了假期结束时赶假期作业这种情况。
　　竹君棠和刘长安坐在一起，抱怨着学习太紧张了。
　　“元旦节的时候，那三天，我跟着那个老头子……当然，他没有你这么讨厌……”竹君棠若无其事地补充解释了下对方的讨厌程度，接着说道，“我每天都要听课两个小时！还要读他布置的阅读作业，有英语的，还有法语和意大利语的，真是莫名其妙，凭什么认为我能够懂得这么多语言呢？”
　　“你能够知道英语，法语和拉丁语有所区别，我就很意外了。毕竟它们都是扭来扭曲的字母。”刘长安的语气里带着点赞扬……对小羊的要求不能太高，她稍稍表现出一点常识性的知识点，就可以表扬她了。
　　“这事情都怪你。”竹君棠郁闷地说道，那些作业她当然是没有完成的，于是仲卿拒绝了帮她预约一位专注lo裙设计的私人订制设计师，这让竹君棠有些焦急和上火，毕竟现在已经一月份了，夏天的款式必须早点预定了，不然的话天气开始转暖，她就没有小裙子穿了！
　　“关我什么事？”刘长安一边看着书，一边随口回道。
　　“你当年要是能够统一全世界，把汉语推广成如今英语的地位……不行，推广成唯一的语言，那我还需要懂什么英语法语和意大利语这些蚯蚓吗？”竹君棠理所当然地说道，越想越气，还试图来踩刘长安的脚了，“有这个能力，却不去承担责任，这就叫……尸体……尸体……”
　　“尸位素餐。你就别难为自己用成语了好吗？而且这个成语用在你的语境中也不恰当。”刘长安摆了摆手。
　　“我们说不定真的可以统一全世界。”竹君棠突然来了兴趣，一扫学习紧张的压力带来的颓废，“到时候我们九州风雷剑门管理着九大洲四大洋，我们把总部设置在……设置在南极洲。”
　　“为什么是南极洲？”
　　“南极洲有企鹅啊，企鹅可爱啊。”竹君棠又双手紧贴着臀线，手掌翘了起来，身子跟着摇摇晃晃的学企鹅。
　　“企鹅不可爱，它只会一直重复着和人说一句话：充Q币吗？充Q币吗？它遇见外星人，超级生命体，外国首相，海底生物，都只会说这一句话。”
　　这个梗竹君棠还是懂得，于是竹君棠趴在书上笑了起来，肩膀一耸一耸的。
　　“竹君棠同学……我划的重点，这么好笑吗？还是你觉得上我的课很开心？”老师突然停止了讲课，似笑非笑地看着竹君棠。
　　“不好笑，不开心。”竹君棠连忙解释道，她对老师还是不怎么摆架子的，尤其是在课堂上。
　　其他同学倒是发出了零零碎碎的笑声，看到这种容易让人心理不平衡的人被点名，总是一件开心的事情。
　　老师也没有多说什么，接着讲课。
　　“你期末考试准备的怎么样了？”刘长安压低了声音，饶有兴趣地问道。
　　很多人都喜欢幸灾乐祸，因为这确实是一件令人愉悦的事情，而追逐愉悦乃是人类这种生物的本能，刘长安只是要表达自己也是人类，和人类有着同样的本能。
　　“我什么都不会。”竹君棠理直气壮地说道。
　　“你什么都不会，理直气壮个什么劲？”刘长安好心提醒她，“你想想看，你妈那么关注你的学习，你要连正常的期末考试都挂科，你会是个什么下场？”
　　竹君棠理直气壮是想表达这件事情根本就不重要，但是刘长安这么一说，竹君棠倒是心虚起来了，偷偷地左右看了看，“你给我抄好不好？”
　　“你看我平常学习吗？”刘长安一摊手，“我也什么都不会。”
　　“爷爷！”竹君棠才不信，撅着嘴搂着刘长安的手臂，可怜兮兮地撒娇。
　　“小羊。”刘长安点了点头表示回应。
　　“爷爷！”竹君棠使劲拉刘长安的手臂，好像要把他整个人都拉进自己怀里似的。
　　“仙女。”
　　竹君棠马上露出警惕的样子，但是又放弃了分析，因为这时候自己又没有得罪他，他叫自己仙女应该只是顺势赞美她觉得她可爱，而不是藏着什么阴谋。
　　“你给我抄卷子，我学咩咩叫给你听。”
　　“别。”
　　“难道你忍心看你可爱的坐骑，因为期末考试而身心憔悴，英年早逝吗？”竹君棠不停地眨着眼睛朝刘长安放电，她都不需要他胁迫了，就自觉承认自己是坐骑了，还不行吗？
　　刘长安指了指前面认真听课的颜青橙。
　　“对哦……我怎么没想到呢，抄卷子这件事情又不要对方有特异功能，抄谁的不是抄？”竹君棠兴奋地醒悟过来，顺势就丢开了刘长安的手，然后有些得意起来，自己才不继续撒娇了呢，过河就要拆桥的行为略带报复的感觉，很舒服。
　　刘长安也不在意这只蠢羊过河拆桥的行为，继续好心解释道：“以颜青橙的性子，让她直接答应给你抄卷子，她可能有些不乐意。她不是在做家教吗？期末她也要复习的，还要兼着家教，也挺忙的……但是一边给你补课，她自己也可以复习，一举两得，她答应的可能性就很大了。”
　　“我不要补课，我只抄。”竹君棠意志坚定，不可动摇地说道。
　　刘长安看了她一眼，下课出去买了一瓶橙汁，顺便给苏南秀发了一条短信。
　　刘长安回到座位上，自顾自地喝起了橙汁，自从刘长安曾经给竹君棠买过茉莉花茶以后，竹君棠就再也不喝刘长安提供的饮料了，所以刘长安也只买了一瓶。
　　“我妈妈给我找了个补课老师！”看到刘长安回来，竹君棠不可思议地看着刘长安。
　　“看我干什么？”
　　“你……你肯定和我妈有奸情！”竹君棠十分愤怒，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周围的同学，包括后排的秦志强与魏轩逸，孙书同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竹君棠。
　　哪有这么说自己妈妈的？
　　就算你和刘长安关系亲密，也没有这么说话的吧？
　　还是刘长安……这种可能性未必不是没有，魏轩逸试图和前方回头的颜青橙对一个眼神，毕竟两人都看见过刘长安和秦雅南去酒店，刘长安能够搞定秦雅南，和竹君棠的妈妈有点什么……好像也不稀奇。
　　“胶布呢？胶布呢？”刘长安神情平和地向秦志强请求工具支援。
　　“今天没带。”秦志强不好意思地说道。
　　竹君棠刚想“哈哈”笑两声表示“你拿我没有办法”，但是周围的目光让她还是有些脸颊微热，于是梗着脖子走出了教室，妈妈都找补课老师了，那么自己逃课作为小小的抗议，不是顺理成章吗？
　　刘长安坐了下来，轻轻地叹息，秦雅南肚子里有了个妊娠囊……这头蠢羊可千万别和自己有任何生物学意义上的亲缘关系啊。


第391章 机智勇敢的两个仙女
　　刘建设教授早在上世纪就已经发现了，各种生物的RNA中记录了自远古以来的许多消失的病毒存在证据……以人类为例，自身免疫系统和病毒的对抗，在人类诞生时就开始了，这些病毒即便在外界消亡了，但是它们在和人类免疫系统对抗时终究留下了痕迹，记录在了RNA中。
　　真正和他有生物学以上传承关系的人，或者由他引发变异的人，例如卡恩斯坦夫人，苏南秀还有秦雅南，体内都有一段以前只在刘长安身上发现的RNA特征。
　　竹君棠有没有？如果竹君棠也是那种妊娠囊发育而成，反倒是没有这段RAN特征了，因为她只是苏南秀的身体收到刺激而诱发的一种自体繁殖现象。
　　可能这就是竹君棠……成为一个仙女的原因吧，毕竟出生的与众不同，脑子不好也是情有可原。
　　说起自体繁殖，刘长安倒是想起了扁虫类生物，扁虫们大部分既可以自体繁殖，也可以异性繁殖，而它们往往又是雌雄同体，真是神奇。
　　可是也说明了雌雄不平等真的不是男人的错，即便是扁虫这么原始的生物也是如此，两只扁虫都有繁殖后代的需求，但是它们都不想当妈妈，于是它们便使用自己的雄性繁殖道具打架，顺便把可以用来生孩子的东西在刺击对方时运送到对方体内，那么被刺中的扁虫就变成了妈妈。
　　十分有趣。
　　刘长安也是在观察生物时发现了扁虫的这种行为模式，他一直觉得有许许多多的生物突然诞生了，又突然消亡了，如果它们都不曾被关注到存在过，实在有些遗憾。
　　既然一头熊可以变成人，那么将来竹君棠真的变成羊，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想来她也是不愿意的，那么就必须好好学习，提升智商，这便是刘长安打小报告的初衷，一切都是为了她好啊。
　　刘长安有点感动，毕竟他这么温柔体贴地关心残障小动物。
　　事实上竹君棠并没有了解到刘长安联想了扁虫后的种种心理活动，她一点儿也不感动，怒气冲冲而理直气壮地逃课，就去找白茴玩儿去了。
　　白茴正在学校附近看房子，她想买一套小公寓，几十平方米的那种，毕竟现在寝室里已经完全放不下她的小裙子了，很多白茴心爱的小裙子都只能一件件打包装在箱子里不见天日，想想它们没有办法被白茴展现出它们最美丽的姿态，白茴就于心不忍。
　　“我有选择困难症，三层这套房子阳台外面有青藤，好漂亮的感觉，五层这套光线更好一些，七层这套户型大一点，但是感觉有点吵，邻居开了个什么美容诊所。”白茴眉头紧锁，一时间难以抉择。
　　“都买了啊。”竹君棠不以为意地说道。
　　“我没有这么多钱，而且我买这么多房子干什么？”这种公寓倒是不限购，可也不便宜啊。
　　“那哪个大你就买哪个，阳台可以自己布置，光线更不是问题，装个模拟太阳光的照明系统放在窗外就好了，我在靠近北极的一些度假庄园就是这么干的，想看极光就看极光，想几点天亮就几点天亮。反正肉眼也无法分辨出那些模拟光还是自然光了。”在如何用钱解决问题这件事情上，竹君棠是不需要补课老师的，她当老师倒是很有资历了。
　　“对哦，那我等会儿联系中介。”白茴茅塞顿开，羡慕地说道，“小棠你好聪明哦……关键是我没有这种有钱人的觉悟。”
　　“还是你懂我，刘长安那个家伙，就知道说我是笨蛋，我明明机智又勇敢。”竹君棠觉得机智和勇敢，是对自己最恰如其分的描述，她经常能够算计刘长安堪称机智，她经常敢于挑衅和谋害刘长安堪称勇敢。
　　“你别理他啦，在刘长安眼里，女孩子基本都是笨蛋，我不也经常被他说笨蛋？”白茴的语气有些无奈，但是透露出对这个话题有些积极拓展开来的兴趣。
　　“你当然是笨蛋了。”竹君棠叉着腰教训白茴地说道。
　　“为什么啊？”白茴委屈。
　　“因为喜欢一个人就会变笨蛋……我在刘长安面前一直是个机智勇敢的仙女，就是因为我没有喜欢他，所以才不会变成笨蛋啊。”竹君棠看着脸红红的白茴，嘿嘿笑了起来。
　　白茴脸红红真可爱，竹君棠伸手摸了摸白茴的脸颊。
　　“我才没有……你别像个咸湿佬一样。”白茴连忙打开了竹君棠软软的手指头。
　　其实被竹君棠摸脸也挺舒服的，因为竹君棠的每一根手指肉都软乎乎的滑腻腻的。
　　“对了，我们第一个学期的课都一样哦，期末考试我要是能抄你的就好了。”竹君棠有些担心地说道，她本来不在意这件事情的，她就算每一门都不及格也没什么关系。
　　如果她学习很好，每一门都考满分，那难道自己将来要招收一大堆学习成绩还不如自己的人来上班来工作吗？那等于是提高了其他人的就业门槛，让其他人更不好找工作了啊。
　　现在问题是，妈妈开始关注她的期末考试了……更大的问题是，妈妈根本不听她讲的这些道理，只看成绩。
　　“我们不是一个学院的，考试日期都不一样，考场也不会安排在一起。”白茴替竹君棠无奈。
　　“那你能不能替我考试？”在这些事实上竹君棠总是愿意动脑筋的。
　　“就算我们身高一样，经常穿着小裙子……可是身材还是有些区别的，容易被老师认出来。”白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你就这点出息，啥时候都不忘记炫耀你的身材。”竹君棠不屑一顾地说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啦……真的，你知名度太高了，我冒充不了你。”白茴的知名度其实也很高，但是既然刚才已经不小心炫耀了下身材，便不好意思再接再厉地夸自己了。
　　“都是刘长安……反正怪他总没错。”竹君棠烦心地说道，眼珠一转，“你说如果我绑架你，算不算报复他？”
　　“第一，你绑架我，不算报复他。第二，你报复他，最后到我这里来哭哭啼啼的还是你。”白茴冷静地说道。
　　竹君棠便停止了转动的脑洞。
　　“你知不知道……刘长安……设计了一条小裙子，超级漂亮。”白茴放缓了声音，一字一顿地讲给竹君棠听。
　　“你怎么像要给公主喂毒苹果的老巫婆一样说话？”竹君棠有点怀疑地看着白茴。
　　“这不是重点！”白茴才想起来自己是面对竹君棠，也不用掩饰什么，哼哼着说道，“那条小裙子超级适合我们这样的身高，安暖穿着就像大人穿小孩衣服！”
　　“我都不知道……这段时间我被我妈叫去跟表妹的老师上课，每天都很累。”竹君棠来了兴趣，“看看。”
　　白茴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黄钻自动续费了，放心地进入安暖的空间，给竹君棠看裙子。
　　竹君棠看了看，和白茴对视，两个人的眼睛都闪闪发亮。


第392章 得偿所愿
　　白茴从竹君棠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些图谋不轨的感觉。
　　竹君棠从白茴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些蠢蠢欲动的感觉。
　　“你……想……干……什么？”白茴继续用骗公主吃毒苹果的老巫婆语气，压低声音缓缓地说道。
　　“你才是，你才是想干什么，我看出来了，你不怀好意。”竹君棠哼哼着说道。
　　竹君棠只是经常被刘长安随意玩弄罢了……毕竟她再怎么足智多谋，机智勇敢，碰上一个武力值完全碾压，完全不惧怕她的面包人，她的财权，她的背景的刘长安，她能有什么办法？
　　小仙女亲自上阵大战九州风雷剑门门主，当然只有处处吃瘪，次次败北的份了。
　　可是其他人想要糊弄竹君棠，其实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被她反杀倒是很正常。
　　“我有嘛？我只是给你看安暖的小裙子而已。”白茴不肯承认，她根本就不是那种坏心眼的小绿茶，只是一朵小白花而已。
　　“别装了，我们明人不说暗话，安暖这裙子……真让人心动。”竹君棠打了一下白茴的猪，又拿过白茴的手机仔细看起了照片，“你看看这里……这个细节的设计，这裙摆上的画是一个身段风流的女子，刘长安便在对应的纱罩位置上弄了个月亮出来，这月映衬的画面就跟那那……那什么东坡肉的月宫诗词一样的感觉。”
　　安暖显然也喜欢极了这条小裙子，最近的动态里有十几条和这条裙子有关，拍了很多细节图样上传到了空间，让别人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她这条裙子是多么的精美，她男朋友是花了多少心思在上面。
　　“人家叫苏东坡，不叫东坡肉。”白茴纠正竹君棠，对于服饰设计的审美能力，她未必比竹君棠高，但是这种藏着诗画内涵在细节里的审美能力，她倒是比竹君棠优越的多。
　　毕竟竹君棠不爱读书。
　　“管他叫什么，我都知道他写了月亮的诗词。”竹君棠对于自己有这种古文功底，已经十分满意了，古代人就是见识少，又没什么好玩的，才喜欢整天哼哼唧唧，过个中秋不好好吃冰激凌月饼巧克力月饼，看个月亮还要写诗，真是无趣。
　　“不止是苏东坡的明月几时有，辛弃疾的青玉案元夕，也被刘长安运用在其中了，画是宋画，词是宋词……哎，我们怎么就没有遇见到这样懂诗画元素运用的lo裙设计师呢？”白茴轻声叹息，她看这条裙子的次数和时间，都比竹君棠多得多，这条裙子上充满了细节，也不知道安暖懂不懂得欣赏。
　　“我们遇见了啊，他不给我们做而已！”竹君棠把手机还给白茴，闷闷地看着学校的方向。
　　“他撕坏你那么多条袜子裙子，帮你重新设计一条也是应该的哦？”白茴替竹君棠打抱不平地说道。
　　“我有一个办法。”竹君棠决定发挥自己的机智勇敢。
　　“什么办法？”
　　“我们设计一个场景，让你们看起来上床了一样，我拍下照片威胁他给我们做裙子！”竹君棠说完，连忙发出阴险的笑声以表示自己是认真的。
　　“你想死了吧？”白茴愣了一下，都来不及脸红了，她真不想看到竹君棠英年早逝。
　　“就算他不给我们做裙子，也能让你得偿所愿啊？”竹君棠看着白茴嘿嘿笑了起来。
　　其实还是开玩笑居多……这事儿吧，感觉可以做，但是没有必要……风险太大，竹君棠觉得自己还是喜欢做会咩咩叫的小仙羊，而不是被刘长安炖成一锅烂肉的肥羊。
　　“什么啊……我……我什么得偿所愿，明明是我吃亏。”白茴赶紧脸红一下。
　　“说真的，好好想想，怎么才能让刘长安给我们做裙子。”竹君棠调戏完了白茴，又愁眉苦脸地面对现实，感觉在没有得到可以和安暖的小裙子媲美的裙裙之前，竹君棠的心情都不会阳光。
　　“找安暖。”白茴其实是有一点思路的。
　　“你长得确实美，但是你想的也太美了！”竹君棠完全不以为然，“安暖这种女孩子表面上看大大方方的，性格温和很好说话，一副白左面对镜头时充满正能量和暖心的鬼样，只差没一口一个‘honey’，‘sweet’了……其实啊，你想找她办这种事情，她理你才是见鬼了，只会和你说sorry，sorry，一副迫不得己不能帮你我也很难过的样子。”
　　“这不像你说的话啊！”白茴惊叹道，不过简直不能太同意竹君棠对安暖的评价了。
　　“我以前就经常和这种人见面，接触的也挺多的，适应不了就跑到郡沙来呆着了。”竹君棠抬头看了看自己的宝隆中心，来到郡沙这段时间，除了刘长安这个家伙有点讨厌，一切都挺舒心的，而且她都开始努力学习了，果然是比在其他地方生活更有意义。
　　“安暖吧……我也有那么一点点同意你说的，但是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你说的那种情况是大家关系本就一般的时候，可我和安暖吧，本来就是好朋友。”白茴心态平和自然地说道。
　　竹君棠只是怀疑地看着她，你们没有婊来婊去而已，这就算好朋友了？这好朋友的标准真够随便的。
　　“重点是……安暖现在已经正式入了lo裙的坑，你看她喜欢的样子……女孩子会满足于只有一条小裙子吗？”白茴对竹君棠露出了老巫婆的笑容。
　　竹君棠也露出了另外一个老巫婆的笑容。
　　“你想想看，几乎每一个入了lo裙坑的女孩子，都会对以前的绝版啊，限定啊之类的十分长草……我们多的是什么啊？”
　　“绝版！限定！茶会款！纪念款！”竹君棠高声响应着白茴。
　　“我们可以帮安暖买到，买不到也可以借给她或者送给她，等她欠我们很多的人情时，我们适当提出让她帮我们说话，请刘长安设计两条小裙子。”白茴长吐了一口气，眨了眨眼。
　　“好，就这样。”竹君棠和白茴击掌，用力点了点头。
　　白茴笑了笑，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啊，谁让安暖是刘长安的女朋友呢？人家天生得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自个儿没有这种得天独厚的优势，只能花点儿小心思了……这，不算婊里婊气吧？肯定不算，要直接单独找刘长安要，那才算没点逼数的婊里婊气。
　　竹君棠也想呢，又不是自己一个人。
　　这时候白茴的手机响了，是刘长安打不过来的。
　　“他的电话？”竹君棠用口型对白茴说道，尽管电话还没有接通。
　　白茴点了点头，很随意的样子接通了，这样竹君棠说不定会误会刘长安和白茴也是经常打电话聊天的……白茴也不会解释，毕竟这只是普通朋友之间常有的事。
　　“好的……没有问题。”刘长安问她有没有适合用来练手修图的照片素材，让她给他发一份，白茴答应了，鬼使神差地试探着问了一句，“我看了你给安暖设计的裙子，很漂亮……能不能帮我和竹君棠也设计一款啊？”
　　竹君棠目瞪口呆地看着白茴，刚才你挖空心思掏心挖肺地哔哔了那么多，结果现在直接找正主了？
　　“哦，除了那一条，我本来也做了更多的设计款式，我发给你一份设计图吧，算是完成的作品了，你可以找人直接做出来，毕竟你最近也帮了我不少，礼尚往来吧。至于竹君棠……她老老实实和补课老师上课了再说吧，不然免谈。”
　　刘长安说完就挂断了电话，白茴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转告了竹君棠。
　　“我死也不要补课，我就不！”竹君棠双手抱在胸前，怒气冲冲地跺脚，证据确凿了，妈妈那里突然而来的压力，一定是刘长安搞鬼。
　　“你别和不愿意上幼儿园的小朋友一样啦。”白茴温柔地劝慰着竹君棠小朋友。
　　竹君棠不理白茴了，举起手打了个响指，便有人开了车过来接大小姐离开了。
　　白茴朝着竹君棠的背影挥了挥手告别，看着竹君棠坐车离开，这才努力矜持着，想要控制着自己的步伐，但还是像瞅着主人手里拿着小鱼干的猫咪一样，喵呜喵呜地跑起来了。


第393章 八卦的诞生
　　竹君棠是个杀伐果断的大小姐，说逃课就逃课，即便有屡屡禁足的前例也无法扭曲她的意志。
　　于是她很干脆地一整天的课都逃了，因为妈妈要生气的话，在她逃了两节课的时候肯定就已经生气了，那自己逃一整天的课，又有什么区别呢？
　　这和周咚咚小朋友考试有一门功课垫底的情况下，便不会在意其他功课也垫底是一样的道理，反正都是挨一顿揍，晚上还是有饭吃的，并没有什么关系。
　　竹君棠只是觉得作为竹家的实际掌控者，妈妈最近有点太闲了，老是关心她的功课，以前根本不这样，更何况人在国外，这样不分时差地来盯着竹君棠的日常表现，让竹君棠十分烦躁。
　　说不定妈妈已经回国了，正和很多时候一样，躲起来在背后操纵一些什么事情也有可能。
　　这些阴险狡猾的人都这样……这一点和刘长安不同，竹君棠十分讨厌刘长安，也要承认刘长安比较光明正大，说打你就打你，绝对不会是躲在背后骂你。
　　竹君棠回到宝隆中心，正好遇见仲卿从衡山烧香回来。
　　仲卿坐的直升飞机，因为衡山也有机场，有时候竹君棠或者三太太需要在郡沙机场和衡山之间调度航线出行，哪边方便就走哪边，所以也早就申请到了郡沙和衡山之间的线路，在2015以后低空线路的开放和新政策，让私人飞行器的使用已经比较方便，例如竹君棠经常坐直升飞机在宝隆中心和湖大之间的固定线路，就不需要每次都报备了，一次申请，长期有效。
　　就算有时候飞行路线是没有报备过的，也就是罚款罢了，一般情况下没有什么严重的惩罚措施。
　　“三小姐，你今天有课的。”仲卿拿着一些什么开光佛牌之类的东西，看到竹君棠又在顶楼遛“门主”，有点儿无奈地提醒。
　　“门主”正在绕着竹君棠撒欢，看到呼啦啦的直升飞机落在停机坪上，冲过去围着直升飞机转着圈咆哮了几声，就去咬直升飞机的轮胎。
　　“我妈说帮我找了补课老师。”竹君棠也不回答说自己逃课了之类的，巧妙地避免了仲卿的追问。
　　仲卿果然没有多问了，只是拿出了一个佛牌，“三小姐，我帮你请的，等会儿我挂到你卧室床头的娃娃脖子上，可以帮你保平安。”
　　“仙女也要别的菩萨来保护的吗？”竹君棠略微有些疑惑，但也没有多在意这个奇怪的现象，“其实有时候我也在想，如果路边突然有个人跪下来求我，让我满足他的一个什么愿望，例如要发财什么的，我说不定会突然有兴趣满足一下他，仙女偶尔大发慈悲也是常事。”
　　“很正常，就像有些吸血虫子，把某地的经济吸干血，偶尔做点慈善，或者像三小姐一样突然对陌生人慷慨出手资助一下旅游什么的，也有很多人交口称赞。”仲卿很有诚意地称赞，“三小姐拥有这种玩弄人心的天赋呢，无论是企业还是企业家，都需要这样的手段时不时地提升一下自己的形象。”
　　“我没想这么多啊，我只是觉得好玩而已。”竹君棠往楼下走，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你昨天不是和亲戚们一起过去的吗？怎么只有你回来了。”
　　“他们要在那里住两天看云海日出。”仲卿解释道。
　　看到主人走了，“门主”也不咬直升机轮胎了，自己咬着牵引绳摇头晃脑地追了上来。
　　“门主真乖。”竹君棠又拿着了牵引绳，她最喜欢遛这条狗了，比遛别的狗更有意思，也更高兴。
　　晚上，仲卿去接了竹君棠的补课老师来给竹君棠上课。
　　竹君棠已经在书房里等着了……没错，竹三小姐不但有自己的藏书室，也有自己的书房。
　　说没错是没错，但是想想竹三小姐和书房这两个词，好像完全没有什么羁绊啊。
　　其实除了藏书室，书房也是竹君棠超爱的作为自拍背景的地方了。
　　“是你……”竹君棠看到仲卿带了颜青橙走进书房，吃了一惊后感到愤怒。
　　她的愤怒并不是针对颜青橙的，而是针对刘长安，没有想到自己最后还是没有逃出糟老头子的安排。
　　竹君棠决定今天晚上不给“门主”吃肉饼了。
　　“卿卿，怎么回事，你知不知道我妈妈和刘长安有什么……我的意思是，私下里的协议，一起折磨我之类的。”竹君棠看着仲卿说道。
　　仲卿只是嘴角微翘，她的资历允许她偶尔矜持，她和竹家的主人们关系都很好，所以这种问题可以当没听见。
　　“小棠，其实是于老师找的我，说有一份家教可以给我做，薪水挺优厚的，等到我答应下来，他说地址在宝隆中心，我才猜到可能补课对象是你。”颜青橙也露出些意外的神色，笑了笑，“我就觉得你好像不会主动找我补课……大概是你妈妈找的学校安排的吧。”
　　颜青橙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可能承了刘长安的情，否则的话以竹君棠家里在湘大的投资和捐赠，学校安排老师来轮流给她补课也很正常。
　　竹君棠的妈妈更不可能关注自己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学生，除非有人推荐。
　　推荐自己的，只有可能是刘长安……即便是自己的辅导员，也没有什么理由来指定她。
　　“是刘长安……今天他就让我找你补课，我不想补课就跑了，结果我妈妈还是找来了你，没有这么巧。他就是喜欢折磨我。”竹君棠起身就往门外走，“不行，我要去他家骂他。”
　　“三小姐，这样的借口太烂了。”仲卿拦住了竹君棠，摇了摇头。
　　竹君棠长叹了一口气，又坐了回去。
　　颜青橙不禁莞尔，如此抗拒学习的人，她只在小学阶段见过。
　　“我就在隔壁秘书室，有什么事情叫我，一会佣人会送来水果和茶，每五十分钟可以休息十分钟。”仲卿说完离开了书房，正好碰见白茴来找竹君棠玩，便把白茴也带走了，每次白茴来找竹君棠，两个人光自拍就能玩上大半天，不能让白茴耽误了竹君棠学习。
　　颜青橙依然背着书包站在书房里，看着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浑身不自在的竹君棠，感觉有些人一旦在课余时间学习，他们真的就像应激反应一样的抗拒，可能这是一种病吧，也怪不得他们。
　　“你还是我第一个光临寒舍的同学呢，要不我们先自拍合影做个纪念吧。”竹君棠看到手机，灵机一动，找到了个拖延学习的理由。
　　“好吧。”颜青橙无奈地说道，果然做家教这件事情，经常要和熊孩子学生斗智斗勇或者妥协哄骗的……只是刘长安没来过吗？想了想颜青橙反应过来，对于竹君棠来说，刘长安不会被她列在同学的范围里，应该是极其亲密的朋友吧。
　　看他们吵吵闹闹的，彼此看不顺眼，颜青橙无端端的感觉有些羡慕。
　　上完课，仲卿送颜青橙下楼。
　　“辛苦了。”仲卿真心实意地说道，她能够看得出来颜青橙确实费尽了心思，如果认真而负责地给竹君棠补课确实是一个心力交瘁的过程。
　　“不辛苦，上两节课比我平常兼职一个月的收入还高。”颜青橙辛苦是辛苦，但是眼神里都是积极向上的光芒。
　　仲卿点了点头微笑，排除亲戚之间的立场，仲卿觉得竹君棠和颜青橙这样的女孩子交朋友才是最合适的……竹君棠和白茴在一起，仲卿感觉她们两个在一起玩多了，两个人会互相降低对方的智商上限。
　　颜青橙难得来一次河东的商业中心，这里又是同学们口中高大上十分向往的地方，颜青橙觉得自己肯定消费不起，但是随便逛逛也会很开心，便在下楼后来到了商场里转一转。
　　从橱窗里看到有些东西的标价，让人瞠目结舌，感觉只有竹君棠那样的大小姐才消费得起，颜青橙正准备离开，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进了一家母婴用品店。
　　秦老师？她……怎么会去母婴用品店？颜青橙蹑手蹑脚地躲在了广告牌后边张望着。
　　没有办法，八卦是女人的天性。


第394章 准妈妈的体验
　　颜青橙看到秦雅南并不是走错了，而是在门口和服务员聊了两句，就走进了里边的区域。
　　门店很大，尽管墙壁都是落地玻璃窗，颜青橙也看不到更多的情景了，于是她一点点地靠过去，装作隔着玻璃打量一个靠窗的大泰迪熊的样子，寻找着秦雅南的身影。
　　秦雅南站在卖婴儿床的区域，正在和接待她的服务员聊天。
　　颜青橙可以看得出来，和很多刚刚成为准妈妈或者年轻的妈妈一样，有人在向自己解释一些育儿常识，包括婴幼儿用品时，流露出的神情都是十分关注的倾听，像在学习补课的样子……不是竹君棠那种。
　　秦雅南时不时地点头回应，又张嘴说一些什么，服务员十分热情地解答着，并且向秦雅南展示着旁边一款婴儿床的功能。
　　聊了好一阵子，从服务员的神情看来，这一单是做成了，然后秦雅南又买了一些婴儿用的床单床垫被子睡袋之类的东西，就去结账了。
　　她没有带走这些东西，直接离开了，颜青橙知道那多半是因为那张婴儿床是需要送货上门包安装之类的，所以其他东西也可以一并送货上门。
　　从秦雅南离开后，服务员和其他人说话时雀跃蹦跳的样子，足以说明这是一单非常难得的大单子。
　　颜青橙可以肯定秦雅南并不是在帮别人买婴儿床……因为一般帮别人购买，基本都是进店之后找着东西买了就走，哪里会详详细细的聊这么久？
　　颜青橙也留意过秦雅南的身材……表面看上去还没有走样，但是平常见到秦雅南，她总是那种很显身材的穿着打扮，今天秦雅南却穿着宽松的外套，即便在暖气充足的商场，她也没有拉开外套的拉链，依然遮掩住了腹部。
　　现在是冬天，真有什么动静，也很方便遮掩起来啊。
　　仔细想想，最后一次见到秦雅南比较性感的穿着，好像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刚才没有太仔细观察秦雅南的脸，脖子，手指和小腿这些容易显出怀孕中后期症状的地方，下次在学校遇见再仔细观察吧。
　　其实也不用观察了……颜青橙心中已经有了结论，秦雅南十之八九是有了身孕。
　　几个月了还不知道，但婴儿车一般都是提前买的，没怀孕谁买这玩意啊？
　　问题最关键的是，秦雅南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颜青橙心中也已经有了一个目标人选。
　　刘长安，除了他，还能有谁？
　　颜青橙拍了拍头，这个刘长安，刚刚上大一，就把辅导员的肚子弄大了。
　　相比较起来，“学霸”的那些事情都不算什么了。
　　可能这就是豪门里的事儿吧，和刘长安做的事情对比一下，竹君棠真是人畜无害又天真可爱了。
　　颜青橙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对刘长安这个人的评价也一直是起起伏伏的，有时候觉得和他做朋友也不错，有时候又只想远远避开他。
　　八卦虽然是女人的天性，但是颜青橙也只是满足一下自己，倒也不至于去传播，她还是有分寸的，这事儿一来没有实证，二来传播出去了，调查起源头，她自己也会倒霉。
　　颜青橙也没有兴趣多逛商场了，走了几步，便看到了一种产后纸内裤。
　　这是女人坐月子的时候用的，很多人以为女人坐月子就是身体经过怀孕元气大伤，必须修养很长时间……这也没有错，只是很多人，尤其是男人，一直不知道女人坐月子重点是会来一段超长时间的大姨妈，有些持续一个多月。
　　看到这个，颜青橙忽然想起了妇女相关的东西，例如达克宁栓，想起了那天刘长安对颜青橙的误会。
　　或者和那天一样，也只是一个误会？
　　意识到这一点，颜青橙的心情轻松了一点，或者自己终究不希望刘长安是一个乱搞的人吧。
　　颜青橙站在原地想了想，随意地往旁边的一个门店走了进去。
　　“你好，需要点什么？”
　　听到服务员的声音，颜青橙抬起头来，才发现自己走进的就是这家母婴用品店。
　　“不好意思，我走错了。”颜青橙脸颊微红，她只是一个能把男孩子踹飞而已的少女，远远没有到需要在这里买点什么的年纪。
　　颜青橙走出母婴用品店，抬起头来吐了一口气，却看见秦雅南已经走了回来，正用一种眼神看着颜青橙。
　　眼神：3╬·д·╬3
　　两个人对视着，秦雅南双手抱在胸前，瞄了一眼母婴用品店，又瞄了一眼颜青橙的小腹。
　　颜青橙看到秦雅南渐渐严肃而意外的表情，自己反倒是吃惊地张大了嘴，不可思议地意识到，秦雅南这是怀疑颜青橙的肚子里有宝宝的意思吗？
　　“你在这里干什么？”秦雅南作为颜青橙的辅导员，当然会关注自己的学生鬼鬼祟祟地在母婴用品店里走出来的情景。
　　“我走错了。”颜青橙连忙说道，“我刚刚给竹君棠补课，然后随便逛一逛……”
　　“哦，这个我知道，竹君棠的妈妈问我推荐一个学生给竹君棠补课，我想到了你和刘长安，我问了问刘长安的意见，他也认为你更合适，就让于老师联系你了。”秦雅南点了点头。
　　“谢谢秦老师。”颜青橙真心的，这份兼职对她十分重要，能够大大缓解她的经济紧张。
　　“不过……我没有走错。”秦雅南想了想，眼睛转了一圈，指了指前方，大大方方地又走进了母婴用品店。
　　颜青橙愣在那里看着秦雅南的背影……她这什么意思？秦老师，就算你真的怀孕了，可你也是未婚先孕啊……不过也许她领证了，刘长安多大来着？
　　刘长安年纪不够啊！不行，自己不能胡思乱想，颜青橙提醒自己，眼睛乱转着又瞟到了母婴用品店里了，看到秦雅南居然也在里边看着她。
　　颜青橙连忙走了。
　　秦雅南看到颜青橙离开，也没有再买什么，直接离开了，这些小女生，真是爱八卦，秦雅南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噫……准妈妈的体验感觉真不错。


第395章 萌物们的日常
　　刘长安正在家里玩周咚咚，收到了颜青橙的短信。
　　“我遇见了秦老师在买婴儿车，她说关于竹君棠的补课老师推荐，你有帮我说话，谢谢，有机会请你喝橙汁……呵呵，总瞧着你在喝橙汁。”
　　刘长安习惯性地点了点头，然后才想到他点头颜青橙也看不见……不过他既然已经点过头了，那就算回应了，也不必再特地发信息回复了，想必她也能够理解得到。
　　刘长安笑了笑，发现这条短信其实是来试探他的……隐藏着的意思大概就是，秦老师在买婴儿车，和你有没有关系啊？秦老师是不是有孩子了啊？秦老师的孩子父亲是谁你知道吗？
　　这样的试探，刘长安当然也是不理会的，不过秦雅南居然去买婴儿车了……妹儿啊，你这婴儿车变成带有时代气息的怀旧品时，你那孩子能生下来吗？
　　刘长安想给秦雅南发条信息，但是觉得还是下次见面时和她当面聊聊好了，于是只发了两个字过去：“瑾儿”。
　　“哥哥。”
　　秦雅南也只回了两个字，仿佛就是隔空喊了一声，应了一声似的。
　　“我还要玩！”
　　躺在刘长安手背上的周咚咚挥动着双手，手机有什么好玩的？周咚咚已经被冷落一分钟了。
　　刘长安便放下了手机，伸手拨动着周咚咚，让她在他的手背上转动起来，然后托着她在客厅里走来走去（请勿模仿）。
　　“我是直升飞机！”
　　周咚咚得偿所愿地高兴，双手紧贴着裤子，用力踢腿挺直，保持着横躺在刘长安手背的姿势，方便自己能够顺利旋转起来。
　　“你能不能想点聪明的游戏？”刘长安一边缓缓拨弄着周咚咚，一边鄙视这个小孩的游戏理念，总是这么无聊且蠢的模样。
　　“我不能想聪明的问题，想很多事情我就会很饿啊！”周咚咚回答道，有些不确定地瞪大了眼睛，“我好像有一点点饿了。”
　　刘长安把她放了下来，周咚咚站在地板上晕乎乎的，踉跄着转了一个圈，双腿交叉绊倒了自己，就躺在了地上，“小飞机……小飞机摔倒了。”
　　上官澹澹在旁边拍视频，拍完就“咯咯”笑，然后发给了周书玲，想了想又发给了秦雅南。
　　“你是不是以前在棺材里，小母鸡吃多了，笑起来也和小母鸡一样。”刘长安看着上官澹澹，很多地方都会用“咯咯”来形容笑声，但是严格按照发音来还原这种笑声的话，会很奇怪……问题就是上官澹澹的笑声真的就是这种奇怪的拼音发音。
　　只是她的声线有着少女的清脆动人，便容易让人忽略这种奇怪罢了，可还是像小母鸡在叫。
　　“你骂我？”上官澹澹不是很确定地愤怒，因为最近一段时间刘长安的表现还算过得去，既不试图奴役上官澹澹干活，也没有顽强抵抗母子关系和她怜爱的抚摸了。
　　他突然故态萌发地骂人，上官澹澹都有些不适应了。
　　“没有，我就是和你客观地讨论一下这个问题，理性地认为你笑起来像母鸡，而不是把你和母鸡这种动物的形象联系在一起，试图对你进行贬斥。”刘长安客观地解释道。
　　“你应该说我的笑声像黄鹂鸟一样清脆动听。”上官澹澹纠正。
　　“像黄鹂鸟一样清脆动听，真是小学生作文一般的形容。”刘长安不和她纠结这个问题了，“我要去吃烧烤了，去的举手。”
　　周咚咚马上爬了起来举手。
　　上官澹澹举起了两只手。
　　刘长安带着两个小孩去吃烧烤了，不过没有去常去的那家江边烧烤店，就在那天和白茴去买夜宵的地方随便吃了点。
　　好巧不巧，遇见了那天被刘长安拍照发朋友圈的两个精神小伙，这次他们依偎在一起，眉眼间自有妩媚和多情。
　　他们也看到了刘长安，不自然地分开了。
　　刘长安朝他们欣慰地点了点头，想来他们往日里放肆不羁，大概就是压抑着心里对对方的情意，才导致他们无礼浪荡，经过刘长安的一番批评教育，终于真正地认清楚了自己并且改过自新，现在看起来都像个人了。
　　举手之劳，微不足道，刘长安也没有过于夸赞自己，平静地牵着两个小孩回家去了。
　　第二天早上，温度遽降，刘长安从被窝里清醒过来，耳边能够听到风跑过窗外的叫喊声。
　　他有点不愿意起来，冬天的早晨在温暖的被窝里听寒风呼啸，其实是一件很惬意的事情。
　　屋子漏风就另当别论了。
　　刘长安躺在床上拿出了手机，早上不愿意起来，拿着手机玩玩就更惬意了，他看了看安暖给自己的留言，再搜索了一下西湖边最近的天气。
　　这一场寒流，让整个南方都冷了一些。
　　出人意料的是，这样的天气，竹君棠居然一大早地就来拜访了，刘长安还躺在床上。
　　竹君棠直接来到他的卧室。
　　“你干吗？”刘长安躺在被窝里，只露出一个头看着竹君棠。
　　“我好像还是第一次来你的卧室。”竹君棠随便打量了一番，“我经常使用的三个淋浴间，都比你的卧室大。”
　　淋浴间而已，并不是浴室，只是一个安装了花洒的地方，算是浴室的一部分，有时候会安装休息的各种材质的座椅，或者是营造雨淋氛围的设备，地方就比较大了。
　　“哦，知道你住的是豪宅了，要我露出羡慕的表情配合你吗？”刘长安征询意见。
　　“也不算豪宅了……单层连五千平都没有，算什么豪宅。”竹君棠不以为然地说道。
　　“要不要给你准备一张八百平米的床？起床的时候先滚到传送带上，再运送你到床边？”刘长安建议道。
　　看到竹君棠居然露出思考可行性的模样，刘长安连忙问道：“一大早的，你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刘长安知道对于竹君棠来说，并没有什么冬日里被窝特别温暖的感觉……一般只有室温比被窝温度低很多的时候才会有这种留恋的感觉，而竹君棠的卧室温度自然是可以自动调节甚至恒温的。
　　所以有钱人冬天并不怎么恋床，除非懒。
　　“我来掀你被窝！”竹君棠回过神来，忽然大喊一声就扯住刘长安的杯子要掀起来了。
　　好在刘长安反应快，拉住了被子的一角，才没有被她得逞完全掀开。
　　可是终究放跑了被窝里暖暖的空气，冷风钻了进来，顿时舒适感全无，刘长安瞪了竹君棠一眼，用力拉了一下被子。
　　竹君棠毕竟属羊的，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目的差不多得逞了可以放手了，依然死不放手的样子，便被刘长安拉着摔倒在他的床上了。
　　竹君棠重重地倒在刘长安身旁，惊叫了一声，眼睛瞪得大大的。
　　刘长安转过头来，面无表情地和她对视。
　　竹君棠大大的眼眸在颤动的睫毛下转动着，脸颊忽然微微泛红，连忙爬了起来跪坐在床上，“我还是头一次躺在一只算是男人的生物的床上，我都有一点点不纯洁了。”
　　“什么叫算是男人的生物？”刘长安摆了摆手，坐了起来，“你放心吧，你一直很纯洁的，没有人会去玷污一头羊。”
　　“你可拉倒吧，我知道还有羊妓院呢！”竹君棠得意洋洋地说道。
　　“你得意个什么劲？觉得自己去了，肯定能当上头牌？”刘长安对她的得意无法理解。
　　“你才是头牌，你要是去当鸭子，肯定是头牌鸭子！酱板鸭，盐水鸭！”竹君棠怒道，她得意的只是表现了自己的见识广博。
　　刘长安伸出手指头戳了一下竹君棠的脑门，竹君棠张开双臂挥舞了两下，大喊了一声“我被点穴了”就倒在了刘长安的枕头上。
　　竹君棠有洁癖，但是并不排斥爷爷的气息，所以还有心情踢了踢脚表示自己在挣扎，“我要运功冲穴。”
　　“我还是怀念最开始见到你的样子。”刘长安很想一脚就把她踹下去。
　　很多女孩子，不熟的时候以为是冷艳的女神，熟了以后发现原来只是个智障小动物。
　　这时候门被推开了，周书玲站在门口，目瞪口呆地看着竹君棠躺在刘长安的床上。
　　“我……我是来帮忙关门的。”周书玲反应过来，急急忙忙地带上门跑了。


第396章 人和羊是不可能的
　　从刘长安住到楼上来开始，周书玲就经常帮刘长安关门，尽管她无法理解刘长安为什么老是不关门，但是也不会老是念叨，很多男人就是这样子，有着女人无法理解的习惯，非得扭转他们的观念，不但费力不讨好，还容易成为男女之间吵架的导火线。
　　早上当然是不用周书玲来帮忙关门的，只是昨天晚上刘长安说他冰箱里有秦雅南找人送过来的血肠，今天早上吃血肠粉，于是周书玲便下楼来拿血肠了，顺便看看他起床了没有。
　　哪里会想到看见了这么惊人的一幕呢？一大早的竟然看到了竹君棠和刘长安睡在一张床上。
　　他们两个什么时候搞到了一起的？周书玲以前根本就没有发现这方面的苗头！
　　周书玲知道竹君棠对刘长安肯定是有好感的，否则怎么会经常找刘长安玩呢？
　　周书玲也见过刘长安说竹君棠比较傻比较笨之类的，可是男人其实还是喜欢这种不怎么聪明的女孩子吧，自己就是比较聪明的类型，不太讨男人喜欢。
　　现在自己是关上门上楼，还是去厨房做早餐呢？周书玲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被她带上的卧室门，去厨房了……他们睡都睡了，反正最重要的事情是吃早饭。
　　卧室里刘长安和竹君棠面面相觑。
　　竹君棠感觉有些尴尬，于是说道：“咩！”
　　“你还有心情学羊叫？”刘长安平静地看着竹君棠，正常情况下应该会觉得此人不可思议，只是刘长安见多识广，更何况竹君棠也屡屡出人意表，所以便没有如常人那般难以理解地看着她了。
　　“我不知道说什么啊，所以这种时候一般就是装可爱啊。”竹君棠理所当然地说道，又纠正自己，“不对，我本来就可爱。”
　　刘长安最讨厌这种明明是个智障生物，却以为自己是可爱小动物的东西了，抬脚就踢竹君棠，想要把她踢到床下去。
　　竹君棠先抓住被子，然后又抱住刘长安的腿，死活不肯下去，尽管她也不知道一定要在刘长安的床上占领一块地盘有什么意义。
　　“好恶心，你的大腿上有毛。”就在刘长安放弃了的时候，竹君棠又主动放开了刘长安的大腿，嫌弃地摸了摸脸，“你要把腿毛刮干净，这样我抱大腿的时候，就不会被恶心的腿毛蹭到脸了。”
　　“你信不信我让你的大腿上长毛？”刘长安瞅了一眼竹君棠的长筒袜，“能够穿透丝袜，又粗又扎人的那种。”
　　竹君棠想象了一下自己腿上长了这样的毛，惊叫一声从床上爬了起来，急忙跑出了卧室。
　　刘长安站起来透过窗户看了一眼，竹君棠扇动着双手居然是一直往小区外跑掉了。
　　看她那像受惊的小鸟扇动翅膀逃之夭夭的姿势，连逃跑时都不忘记装可爱，真是头蠢羊。
　　能够吓唬住她，刘长安被她打扰的晨睡心情，还是略微有些恢复了。
　　刘长安拿着被子包住自己，已经没有了冬日被窝的诱惑了，于是光着腿起床了，听到厨房里有声音，便走了进去。
　　女人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一直是生活中美好的一幕，传统相对应的是男人在工作时挥汗的背影。
　　“血肠要先煮一煮，而不是直接放进面汤里煮熟。”刘长安提醒周书玲，周书玲尽管一如既往地试图发明新菜，但是厨艺几乎没有长进，刘长安得关注一下，不要让她浪费了上好的血肠。
　　“哦”，周书玲应了一声，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早上看到这些血肠，切起来居然有些畅快的感觉。
　　“你脑子里想什么不健康的东西？”看到周书玲的表情，刘长安就知道她在胡思乱想了。
　　尽管并不在意被误会，但是考虑到居然认为自己会和竹君棠搞在一起，相比较起来这一点就难以让人忍受了。
　　更何况自己要是不说明一下的话，看她那朝着血肠要下狠手的姿态，刘长安还真担心她把她的手指头一个不小心也给剁了。
　　“我没有啊，我哪有？”周书玲的眼睛转了转。
　　“昨天我帮竹君棠找了个补课老师，她肯定憋了一晚上的气，早早地就想来掀我被窝来报复我。”刘长安在周书玲头顶敲了十下，“想什么，想什么呢？想什么啊？”
　　“我哪有乱想什么……我就是觉得三小姐一大早地在这里，感觉让人发现了不好，我就帮你们把门关上了。”周书玲摸着头阻止他继续敲下去，还好自己不是咚咚这样需要头脑发育的小朋友了，被这么敲感觉好像会被敲的不聪明似的。
　　“那谢谢你了。”刘长安握着周书玲挡头的手，诚恳地点头道谢。
　　“讨嫌！”周书玲抽出手来，笑意含嗔，这个人真爱装模作样。
　　刘长安便去洗脸刷牙了，也放下心来，今天的早餐大概吃起来没有什么问题了。
　　准备吃早餐的时候，上官澹澹居然把竹君棠给领了回来，原来竹君棠跑到小区门口以后就冷静了下来，自己只是被吓唬到了，正常情况下糟老头子肯定没有这么坏，让她的大腿上长满黑黑粗粗的毛，对他有什么好处呢？给她一种防卫手段，让他以后来撕她的小袜时不好下手吗？
　　因为想到腿上长这种毛，竹君棠才惊慌失措的，并不等于怕了刘长安，于是竹君棠就有点想折返回来，又觉得刚才逃跑有点没面子，正好遇见到在菜市场买了四个桔子回来的上官澹澹。
　　上官澹澹听竹君棠说了事情的原委以后，就决定保护竹君棠，向竹君棠保证，如果刘长安让竹君棠的腿上长了黑粗的毛，上官澹澹就有办法帮竹君棠恢复如初。
　　感觉有了靠山的竹君棠，便趾高气昂地跟在上官澹澹身后，又上门来了。
　　“三小姐，你在这里吃早餐吧。”周书玲连忙站了起来，她误会了人家难免有些歉意，只是早餐没有多做一份，她的可以给竹君棠吃，反正她一会儿要去店里了，到店里再吃也很方便。
　　“谢谢，不过我不爱吃粉，我正在减肥，早上我喝了奶了。”竹君棠依然记得有一次吃过刘长安和周书玲摆摊的红汤辣公鸡粉，当时竹君棠就觉得自己可能会死。
　　“你别管她，她吃草的。”刘长安摆了摆手，示意周书玲坐下。
　　周咚咚已经开动了，米粉像被米粉机制作出来时的镜头回放一样，嗦进了她的小嘴巴里。
　　只有上官澹澹在怀疑地看着血肠的外皮。
　　“这是血肠，就和火腿肠差不多。”周书玲连忙解释道，这也是没有办法啊，有时候小孩就是不爱吃一些东西，但你要是骗她那些东西是别的什么，她们又能吃的很开心。
　　听到是和火腿肠差不多的东西，于是上官澹澹便很开心地吃了起来，火腿肠她是愿意吃的，她刚才只是有些怀疑这些血肠好像有点像那次刘长安骗她吃的猪肠差不多的感觉。
　　刘长安神情严肃，既然上官澹澹觉得周书玲是她最喜欢的“儿媳妇”，那么想必被“儿媳妇”哄骗着又吃了猪肠，上官澹澹定然是可以接受的，刘长安也没有理由笑出声来。


第397章 刘长安被打的可惨了
　　吃完早餐，周咚咚和陆斯恩上学去了，周书玲想和竹君棠一起去宝隆中心，但是竹君棠显然没有这个意愿。
　　上官澹澹去楼下烧水了，因为今天早上起来她没有烧水，而是去了菜市场，所以现在才烧。
　　刘长安换了衣服，看了一眼正在他的电脑上点来点去的竹君棠。
　　“我的电脑上没有任何可以提供你利用来嘲讽，威胁或者作为把柄的东西。”刘长安告诉竹君棠。
　　竹君棠随手就把鼠标丢了，一点意思也没有。
　　“我要去学校了，你去不去？”刘长安问道。
　　竹君棠点了点头，尽管她觉得自己都接受补课了，为什么还要去学校学习？但是她这样和妈妈说过以后，并没有得到回复，所以竹君棠不敢理直气壮的逃课。
　　竹君棠相信妈妈是看到了信息的，但三太太不回复的意思当然不是默认，而是“你不去试试”的意思。
　　于是竹君棠跟着刘长安下楼，看到上官澹澹正坐在长条板凳上，柔嫩小巧的双手正在仔仔细细地撕着桔瓣上的白色丝络，两片红润的嘴唇抿在一起撅着，认认真真的模样仿佛她在做什么精雕细琢的艺术工作似的。
　　水壶嘟噜噜地响了，上官澹澹便学着水壶“嘟……”地喊了一声，然后怜爱地摸了摸自己的保温壶，再提起烧水壶灌水。
　　“澹澹，你勤劳又勇敢。”竹君棠夸赞道。
　　刘长安不由得看了一眼竹君棠，竹君棠大概是唯一一个会夸奖上官澹澹勤劳又勇敢的人。
　　即便是很喜欢鸡蛋姐姐的周咚咚，潜意识里也能够分辨出来，上官澹澹做的家务活连周咚咚都比不上。
　　竹君棠就不一样了，她除了动嘴，几乎什么事情都不做的，在做家务这件事情上，竹君棠并不能够和上官澹澹平分秋色，而是甘拜下风。
　　可能这就是没有最懒，只有更懒吧。
　　上官澹澹矜持地点了点头，并不为竹君棠的夸赞而生出多少得意，只是看了一眼刘长安。
　　“我给了咚咚一个桔子，给了咚咚妈妈一个桔子，我自己要吃一个，剩下一个给你们吃。”上官澹澹从塑料袋里拿出最后一个桔子递给刘长安。
　　刘长安怀疑地看着她，按道理来说“桔子”只是一个老梗了，但对方是整天琢磨着怎么让刘长安成为她儿子的上官澹澹来说，必须怀疑她的用心。
　　竹君棠主动接了过来，刘长安看到上官澹澹不由得流露出一丝失望，他便知道自己的怀疑是对的。
　　上官澹澹没有说什么，回房间拿了一个鸡蛋用浸湿的纸包了起来，放在了小火炉边沿烤，必须充分利用煤球的剩余热量才行，不然一天一个煤球只能用来烧一壶水，上官澹澹觉得太浪费了。
　　“澹澹，你还会烤鸡蛋啊，我什么都不会！”竹君棠又一次衷心地夸赞上官澹澹。
　　刘长安照例给了上官澹澹五十块钱，就往小区外走去。
　　“烤鸡蛋要在旁边守着，过一会翻一翻，不然会烤焦，或者里边的蛋白硬硬的，不是脆脆的就不好吃了。”上官澹澹说了说自己烤鸡蛋的经验。
　　“你要不要去我们学校玩？”竹君棠热情地邀请。
　　上官澹澹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我还不敢去那么远的地方，等刘长安带我去过一次了我再去。”
　　“好吧，那我先走了。”竹君棠挥了挥手和上官澹澹告别。
　　上官澹澹坐在小长凳上，也挥了挥手，然后开始吃自己刚刚剥好的桔子，等再过一会儿大家都吃完早餐出来溜达了，就可以聚到小卖部老板娘家里打牌了。
　　竹君棠跑着跑着追上了刘长安。
　　“澹澹真厉害，小小的一个人，又会烧水又会烤鸡蛋，肯定火炉子也是她自己生起来的，我记得我上次烧火，还是和雅雅去拜菩萨的时候，拿了一把香烧成了火把。”竹君棠努力夸赞着上官澹澹，他身边挺多可爱又漂亮又能干的美少女，干嘛老是把眼光放在那个二号楼身上呢？
　　他多看看白茴啊，澹澹啊这样的美少女多好，还有竹君棠最好的姐妹秦雅南。
　　客观地来说，竹君棠觉得秦雅南才是最适合当正宫大妇的角色，并非是因为秦雅南也是竹君棠喜欢的女人这样的原因……刘长安就算想要找很多美少女当老婆，先把正宫大旗竖起来，论身材，论长相，论气质，怎么都得是小南姑娘首屈一指啊，然后便是白茴啊，澹澹啊这些。
　　“你夸她……是认真的？”刘长安扭头看着一脸佩服的竹君棠。
　　“我就不敢……俗话说的好，君子不立于水火之中，意思就是聪明的人要远离烧开水的地方。”竹君棠摸了摸自己的皮肤，想象了一下自己柔嫩的肌肤被开水或者大火烫了一下的情景，打了个寒颤，“那可是要提烧水壶嗳……水都是滚烫的，水壶也是滚烫的，想想就十分危险。”
　　“第一，俗话里没有君子不立于水火之中这句话，第二，你说的是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和烧开水的地方没有任何关系。第三，就算你竹家的老祖宗发明了君子不立于水火之中的俗语，这句话他奶奶的也和烧开水没有任何关系！”刘长安瞪了一眼竹君棠，不学无术到刘长安也想爆粗口，竹君棠是第一人。
　　“哦。”竹君棠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刘长安加快了脚步。
　　竹君棠连忙追了上去，“你慢点嘛……噫，你刚才说粗话！你说他奶奶的！”
　　“关你屁事。”
　　“又说粗话！”
　　刘长安突然停下了脚步，竹君棠撞到了刘长安的后背。
　　竹君棠皱着眉头庆幸，要是白茴或者秦雅南这么撞到刘长安的后背，一定痛死她们，还好自己……没什么。
　　“以后我给周咚咚读书的时候，我不能让她听到课文就睡觉了，不然她长大以后和你一样。”刘长安考虑了一下说道，“还有……我要向你妈妈提议，寒假必须给你请一个传统文化基础教学的老师。”
　　竹君棠愣了一下，张了张嘴，终于没有发出“咩咩”的抗议声，愤怒地抬起拳头捶刘长安。
　　叔叔能忍，仙女不能忍，竹君棠再也无法忍受刘长安的欺凌。
　　兔子急了尚且会咬人，更何况是羊？
　　竹君棠一拳又一拳，每一拳上都附加着风雷之力，正是九州风雷剑门不传的绝学。
　　电闪雷鸣的拳法出击，让刘长安无法阻挡，竹君棠爆发的怒气让她进入了小宇宙模式，顿时就把刘长安打的吐了几大碗的血。
　　鲜血淋漓，鲜血流淌着，他浑身是血，惨不忍睹。
　　即便如此，竹君棠也没有手下留情，冷酷地看着他凄惨的模样，再傲慢地用穿着小袜的修长小腿提起脚尖，猛踢他的屁股，让他以平沙落雁式的状态撞到了墙上，整面墙倒塌下来，把刘长安整个埋了！
　　以上，都是竹君棠的想象效果。
　　“爷爷！不要嘛！”竹君棠惊慌失措地抱住刘长安的手臂撒娇，“不要折磨这么可爱的咩咩嘛！”
　　“我学咩咩叫给你听！”
　　“我把小袜和小裙给你撕！”
　　“我给你买胶带！粉粉的，有小仙女图案的……”
　　刘长安摇了摇头，任由竹君棠抱着他的手臂后悔不迭地哀嚎和挣扎……简直跟周咚咚当初不想成为一年级的小朋友，坚持还要去读幼儿园一样。


第398章 冬天好像要走了，春天的步子却慢了
　　走到大街上，竹君棠便没有再打闹了，只是咬着嘴唇跟在刘长安后面，一直走到了地铁站里。
　　竹君棠走到安检的位置，又回头走了出去，她既没有现金，也没有安装地铁乘车码的APP，更何况看到地铁站里那么多人，一想到到时候在地铁车厢里无数人环绕着自己，来自陌生人的口气交流，竹君棠就无法容忍了。
　　走出地铁站，站在路边，竹君棠打了个响指，一直跟着的保姆车便开了过来。
　　“去学校。”竹君棠无精打采地说道，原本以为可以一整个寒假无所事事，现在多半是要补课的了。
　　妈妈一定是十分清楚刘长安的身份，完全知晓了刘长安在历史上和竹家的种种纠葛和他的能力，否则怎么会对刘长安言听计从？
　　以前竹君棠还希望妈妈和刘长安能够在一起，现在想想真是太可怕了……果然人不能轻易做出决定啊，谁知道刘长安和妈妈一交流，产生的化学反应便是变本加厉地折磨竹君棠呢？
　　她本是一个无忧无虑的仙女，一头奔跑在青青大草原快乐的仙羊而已，现在已经成为了一滴纯净而忧伤的眼泪。
　　蓝瘦，香菇。
　　趁着自己现在还是青春貌美的样子，多拍点儿自拍吧，尤其是目前自己哀怯的气质，一定有着林黛玉的风格，等到寒假结束，说不定就是佛门青灯常伴，孤苦枯寂的老尼姑一样了。
　　于是竹君棠拿出了手机，甩出一个忧伤的角度朝着镜头。
　　……
　　……
　　刘长安进了地铁站，看到竹君棠没有跟上来，也没有再走出地铁，坚持要走路去学校了。
　　他本来就是为了照顾竹君棠，和她一起去学校的话，她肯定是没有能力走过去的，哪里知道她连地铁都无法乘坐直接跑了。
　　目前郡沙还只开通了两条地铁线路，等到明年后年，陆陆续续的其他几条线路都开通了……交通更方便了，地铁线路周边的房子又可以涨一波了。
　　刘长安来到学校，竹君棠比他晚一点点走进教室，用力瞪了他一眼以后，去和自己的补课老师坐一起了，都完全没有可爱地扇动着手背学企鹅走路的心情了。
　　下课后，刘长安去找安暖。
　　女朋友这种生物，大多具备在男朋友面前寻求强烈存在感的本能，她们很容易因为自觉存在感不强，而生出各种反应来，先是可能改一下个人签名，发两条朋友圈，搭配张自拍，再到不着边际地发两条似乎并不需要你回复的信息，再到打电话过来还是没有得到让她满意的回应之后，便是传统的一哭二闹三分手了。
　　安暖觉得这几天自己的存在感就不强，她刚刚改了一个签名“冬天好像要走了，春天的步子却慢了”。
　　这个签名具体是什么意思，她自己也不知道，但就是觉得有点符合自己的心情吧。
　　她本来还想发张自拍，写一句“今天又是一个人自拍”之类的话，但是挺麻烦的……一来怕一些自认为觉得有机会了的异性来找她搭讪，来对她嘘寒问暖，二来怕被白茴看到分析出点乱七八糟的东西来。
　　她原本也可以设定为这条信息不给白茴看，但是感觉白茴说不定早就有小号成功潜伏在安暖的好友列表里，而安暖也难以找出这个对应白茴的小号……即便她是安·福尔摩斯·暖，可对方也是白·柯南·茴啊，在如何通过细节避免被对方发现什么这件事情上，大家半斤八两。
　　当然，安暖会想到这一点，和她自己也有小号潜伏在白茴的好友列表之中，并没有太多的关系。
　　至于为什么有了高贵的黄钻贵族的功能，还要潜伏小号？当然是为了避免对方发布动态时设置“不给某某”看之类的条件。
　　时不时地用小号登录看看，便可以发现一些东西。
　　小号还有讥讽的评论，推波助澜的评论，煽风点火的功能，总之就和玩网游一个道理，多养几个小号总是没错的，组团撕逼杀人夺宝居家必备。
　　安暖正在琢磨着要不要登录自己的小号给刘长安发两条信息的时候，作为正主的大号却收到了刘长安的信息，要和她见面。
　　他都好几天没有来工商学院这边找她了！
　　至少有三天没有先到橘园小区再找她一起去学校了。
　　上次一起到他们寝室楼下的食堂里吃饭是什么时候来着？
　　还好，每天至少都有信息发送……男朋友这种生物，尤其是校园阶段的男朋友，他有一天没有给女朋友发信息，那么就要小心了，至少得问清楚原因才能安心的。
　　今天一定要让刘长安知道女朋友被冷落的愤怒！
　　至少让他哄一个小时后再说。
　　吃饭的时候再也不给他夹菜了。
　　也不搂着他的手臂奖励他了。
　　也不用撒娇的声音和他讲话了。
　　脸上一定一点表情也没有。
　　女孩子就是要适当地保持矜持和冷淡的样子，他才会时不时地反思！
　　刘长安和安暖约好在工商学院的食堂见面。
　　刘长安先到，他拿着手机看了看列车时刻表，眼角的余光瞅到一个高挑的身影，便收起了手机。
　　女孩子稍微长得高一点，哪怕是白茴和竹君棠，她们都会认为自己身材高挑，双腿修长了……这样没错，因为不止是她们自己，其他人也这么看。
　　那就更不用说安暖了，女孩子个子一高，即便穿着平跟鞋，也特别有起势，顾盼生辉的模样，很容易让一部分认为男人必须比女人高的男性产生自卑的感觉。
　　要向安暖这种女孩子搭讪，需要很大的勇气，但是远远地就被她吸引了目光，看上几眼倒是很轻松的事情……艳光四射到让人不敢直视，那叫扯淡。
　　刘长安一如当初地被她吸引了目光，小女孩子光凭着天生丽质就让人赏心悦目，以后再积累些气质上的升华，那还得了？
　　不过也要珍惜眼前，她现在身上的青春少女的气息，想必也是以后刘长安怀念的情景。
　　刘长安招了招手。
　　安暖看到他招手了，不由自主地就双手背在身后跑了过来，抿着嘴的笑容就像晨间沾着雾气水珠的花蕾，在被阳光触摸的一瞬间绽放开来，璀璨而香气纯净，她跑到刘长安双臂能够够着她的地方就踮着脚扑了过来，紧紧地搂住了刘长安的脖子，在他耳边娇滴滴地小声说道：“想你了。”


第399章 火了，一定火
　　安暖身上的香气，总是时不时地有些变化，每一次的拥抱，那扑面而来的少女芬芳，都会让人情不自禁地吸吸鼻子，想要分辨出和上一次见面时的区别。
　　安暖情不自禁地抱完刘长安，便松开了双手，毕竟这里是食堂附近，人来人往的。
　　“今天好冷哦，你看我的手，都要结冰了一样。”安暖呵了一口气，然后打散了那团呵出来的水汽，“感觉好久都没有今年这么冷了。”
　　刘长安握住她的双手抱住，捧在他的嘴巴前面呵气，让她的双手暖和暖和。
　　尽管她的手其实温温热热的，热爱运动，身体健康，穿的毛茸茸的，体内没有积聚寒气的女孩子，怎么会真的手像结冰了一样？
　　“你至少三天没有到这边来找我了，我有点生气了。”安暖娇滴滴地抱着刘长安的手臂摇来摇去，一边往食堂走。
　　“我的错。”刘长安并不多废话或者解释。
　　“我还要生气……除非你趁没有人主意的时候，偷偷亲我一下就算了。”安暖喜欢亲刘长安，也喜欢被刘长安亲。
　　于是刘长安亲了她一下。
　　“讨厌，我是说没人主意的时候，刚才有人看到了，她肯定心里在说我们没素质。”安暖喜滋滋地埋怨。
　　“我一直没什么素质。”刘长安眉毛挑起来，“她再多看两眼，我就要把你壁咚到她旁边，来一个螺旋升天接吻大法。”
　　“你走开啦，什么螺旋升天接吻大法，真恶心。”安暖嗔道，“我本来还想吃捞汁钉螺的，现在不能吃了，一吃的话就感觉在和钉螺螺旋升天接吻。”
　　钉螺的肉体藏在细长的螺壳里，一圈一圈的旋转，吃的时候需要嘴巴对着螺口用力吸吮。
　　一起到食堂里买了饭菜坐下，安暖先坐到了刘长安对面，然后感觉桌子有点宽，便又换到了刘长安旁边坐着。
　　“这个牛排炖土豆好吃，我要吃你的土豆，我拿我的甜虾和你换。”安暖把自己的甜虾都夹给了刘长安，然后吃刘长安的土豆，“我下午还有训练，不能吃太多肉了。”
　　“外套下面是训练服？”刘长安问道。
　　安暖咬着土豆点了点头。
　　“我看看训练服。”
　　安暖伸长脖子东张西望，然后稍稍拉开了外套的拉链，拉了拉训练服的衣领，里边还有一件小背心。
　　“有效果。”刘长安很有成就感地说道。
　　安暖脸颊红红，“你说今年夏天，我会不会火？”
　　“会。”刘长安对此十分有信心。
　　安暖心满意足地低下头去，一边戳着土豆，带着牛肉汁的土豆有着香辣的外层，内里糯糯软软的，就像很多女孩子一样，得含在嘴里融化，才能够由外到里地品尝到她全部的诱人。
　　“还记得高中我们逃课吗？”吃完饭，刘长安牵着安暖的手在校园里散步。
　　“高三的时候我们都逃……不过大学明明更好逃课一些，我这个学期还没有逃过课哦。”安暖仔细想了想，觉得自己真乖。
　　“现在机会来了。”
　　“什么机会？”
　　“我买了两张明天上午G1348次的高铁票，不到四个小时就到杭州了，你和我一起去吗？”刘长安知道安暖明天下午是有课的，不过逃课当然是有课的时候才逃。
　　“去！我肯定去！”安暖急急忙忙先答应了再说，好像担心她答应的迟疑了一会，刘长安便不答应带她去了似的。
　　至于是要去干什么，反正他不会把她给卖了……如果真要把她卖了的话，她也可以帮忙数钱，然后她这么机智的少女，肯定又还能把买家给卖了，席卷钱财逃之夭夭，重回他的怀抱。
　　“那我们直接候车室见。”刘长安并不意外，安暖对于逃课也是轻车熟路，并没有乖宝宝那种一逃课就忐忑不安，跟做了什么坏事一样的罪恶感。
　　任何一个小时候被单车链条抽过的人，长大以后都不会是个循规蹈矩的老实人。
　　“你来接我！我们再一起坐地铁过去！”安暖不依，搂着刘长安的手臂摇来摇去，“坐地铁要好久，我想和你一起。”
　　“真粘人。”刘长安也只需要稍微早起一点就好了，“好吧，那要一起吃早餐吗？”
　　“要！”安暖喜欢什么事情都和刘长安一起。
　　“那我带几个肉包子，到了候车室再吃好了。”周书玲的这个肉包子因为内里含有足量汤汁的原因，保温时间比较长，而且餐厅里也有冬天专用的打包盒，盒子内里加了一层简单的隔热贴纸就很好用了。
　　“那我们去杭州干嘛啊？”安暖期待地看着刘长安，这时候才问起了正事，“去多久呢？”
　　刘长安抬头看了看天空，眉头微微皱起。
　　那些残枝败叶挂满的梧桐树，这时候还看不到展露出春色萌芽的迹象。
　　倒是那棵被刘长安救活的黄金柳，在冬日里依然抽条发芽了，每每走过，安暖都真的忘记了和刘长安打过的赌。
　　“有个人，需要我去处理一下。”刘长安扭过头来，看着安暖微笑，“时间不定，事情处理好了，你想早点回来就早点回来，晚点回来就晚点回来。”
　　“好啊，不过你要是有什么为难的事情，一定要告诉我哦。”安暖点了点头，刘长安好像有点儿严肃，她便不缠人地追问，免得他更烦心了。
　　“嗯，我先订西湖边的酒店。”刘长安摸了摸安暖的头发，“头发长得很快啊，记得我上次陪你去做头发才没多久。”
　　“是啊……从杭州回来的话，你再陪我去做头发。”安暖趁机提出要求。
　　陪女朋友做头发是一件最好由男朋友亲自陪同的事情，刘长安当然没有意见。
　　安暖靠着刘长安的手臂，心里琢磨开来了，看来应该会在杭州至少呆一两晚，刘长安有正事要办，他要是忙的话，自己可以把韩芝芝叫过来陪她，毕竟韩芝芝就在高铁一个小时以外的地方。
　　还有一件事情就是要在柳教授面前糊弄过去……暂时想不到什么好办法，先跑再说吧，最多就是回来又被打的在地上打滚之类的，安暖无所畏惧。


第400章 第一次和男朋友出去旅游是一种什么体验
　　因为明天就要和刘长安远走高飞，所以安暖并没有强烈要求刘长安今天去陪他训练了。
　　关键还是排球队来了个新人，有点骚。
　　安暖只要求刘长安送她到体育馆，然后看着刘长安离开，尽管天气阴阴沉沉的，隐约能够听到风声在周围的树木间细细碎碎的念叨，安暖还是觉得男朋友的背影阳光帅气的很，那安稳缓慢的脚步，如此悠闲而飘逸，竟然给安暖一种岁月静好的优雅味道，就像柳教授……没什么。
　　等瞧不着刘长安了，安暖才脱离了恋爱中美少女的状态，一个激灵恢复到了正常形态，身体微微发抖，眼睛瞪的大大的，手忙脚乱地拿出手机开始搜索“第一次和男朋友出去旅游是一种什么体验”。
　　这种感情经验的问题，底下的答案和评论，基本都是秀恩爱啊，段子手啊，诸如此类的……可是也能给安暖一点启发。
　　津津有味地看了几个编的还算有趣的故事以后，安暖回过神来，刘长安的操作往往超越这些故事家们的想象，还是算了吧。
　　重新搜索“第一次和男朋友出去旅游应该注意什么？”
　　第一条链接是百度知道的答案：
　　1、睡衣不要太裸露，可以可爱一点
　　2、平时相处就还一样，可以让他主导你，比如吃什么，走那条路，去哪里
　　3、如果你还没有心理准备，别给他太多幻想，你懂的~
　　热心网友：不要去……
　　安暖看了看，觉得还是有些道理的，她其实不是第一次和刘长安过夜，但上次是在高德威家里，安暖迫于无奈在刘长安的期待下害羞地度过了一个平静的夜晚。
　　这次可是去外地啊，坐高铁都要快四个小时呢，在那陌生的环境中，人生地不熟，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不对，在那美丽如画的旅游景点中，感觉肯定是不一样的。
　　原来要穿可爱的睡衣啊……安暖还是有一点点的想象了一下自己穿的那啥一点的。
　　安暖也确实没有什么心理准备，这一点她倒是不担心，因为她沮丧地认识到了现实，尽管今天得到了表扬，但是距离溱洧方术大成还有相当的一段努力需要安暖去奋斗。
　　刘长安这家伙，这时候肯定没有多少想法的，除非陪着他的是某些身材比例失调的人物……也没有针对谁，就是客观地点评一下。
　　那位热心网友“不要去”的建议，安暖自然是忽略的，她当然要去，男朋友难得如此主动积极邀约，定然是他希望她去，他考虑过了她可以去，他觉得她应该去，那么安暖就会去。
　　哈哈哈……要不要发条说说“明天和男朋友出去旅游”呢？安暖的眼睛转了转，警惕地一想，不能这么得意忘形，谁也不知道这样的说说发出去，会不会有人不甘心地从中作梗。
　　机智如我，安暖夸了夸自己，兴奋的双手前后都甩的高高的，大踏步地走了两步，那高高举起的手就自然地落在了头顶，手指间轻轻地掠过发丝，那高高甩在身后的手，手腕转了一圈收回了腰间，然后缓缓落下来，顺着腰线手指插入了裤兜里，右脚停顿，待到左脚的大跨步跟了上来以后，身体微微前倾继续往前走着，成功恢复了完美美少女的步伐。
　　应该没有人看到自己刚才那样走路，安暖警惕地留意了一下周围，迈着矜持轻缓的步子走到了体育馆里。
　　……
　　……
　　刘长安在学校里绕了一圈，中间路过苏南秀的玻璃房子，远远地站了一会便离开了。
　　他本来想还可以去看看李洪芳，但是上次好像见过了？那还是算了吧。
　　且不说那头小熊对李洪芳的所作所为出于何种意图，只要李红芳在苏南秀的基地里，那就十分安全。
　　即便是刘长安，在目前这种身体素质的情况下，不打鸡血的话也突破不了苏南秀地下基地的层层大门，他正常进出的时候，都能够感觉到有许多的防卫措施，更何况强行突破时暗中设置的警戒系统会被激活。
　　想必拉斯普京的最终目的也不是李红芳，不是针对苏南秀，便是针对刘长安而已。
　　按照比较通俗易懂的力量体系，刘长安相当于血祖，那么苏南秀便是初代吸血鬼，属于力量体系中的顶级位置。
　　拉斯普京的话，拿狼人作为对比，那大概就是……金刚狼？
　　至于金刚狼和传统的西方魔幻文化中的狼人不是一个东西，这一点刘长安并不在意。
　　刘长安走着走着，看了看时间，成功地在橘园小区门口遇见了上完课的柳月望。
　　自从那次撞到机器人以后，柳月望已经很久没有开车了，车头掉了点漆送去上漆，拿回来一个星期柳月望今天才再次开车。
　　生活无忧无虑，总是被幸运眷顾的柳教授，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事情，自然是需要像孩子一样让受伤的心灵恢复过来才行的。
　　“长安，你怎么在这里？暖暖不是说她下午有训练，要七点左右才能到家吗？”柳月望今天打了电话给安暖，想请刘长安吃饭……至于她的后备箱里有一只老乡送来的野鸭子需要宰杀和烹饪，可能需要刘长安来操作，那当然只是顺带的。
　　安暖却说刘长安今天有事，柳月望正有点犯愁了，老凌也不在家，这活鸭子听说砍掉了脑袋，还会满屋子乱跑，有点让柳月望心理发憷，万一到时候自己产生应激反应，回想起那天机器人掉头的事情，又脆弱而优雅地晕倒过去了该怎么办呢？
　　正好遇到了刘长安，不管他有事没事，先把他拉回家把鸭子杀了再说。
　　“我就是过来看看你有没有什么活儿或者事情需要我帮忙的。”刘长安态度十分热情而端正地说道，就像一个正在讨好丈母娘的憨厚小伙。
　　柳月望大喜，其实她一直以来都是这样，一瞌睡就会有人送枕头来，当她开始为一些事情发愁的时候，总有这样那样的原因不再需要发愁，这样那样的人来帮她解决麻烦。


第401章 惊喜
　　柳月望让刘长安上车，然后开到自己家楼下停好车，打开了后备箱。
　　“我有一只野鸭。”柳月望好像有点担心被野鸭子听到了似的，按着刘长安的肩膀往后看了一眼，小声说道，“等会儿你杀了它。”
　　“放心吧，它不知道是你要杀它。”刘长安点了点头说道。
　　柳月望皱了皱眉，刘长安一本正经的语气，好像她是一个认为小动物是人类的好朋友，不可以杀小动物的小朋友一样。
　　刘长安下车，在后备箱里把野鸭子拿了出来，看了一眼并不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的秋沙鸭，而是绿头鸭，那就没有什么关系，可以随便杀了。
　　人类这种生物真是有趣，明明诞生没有几天，却以地球的保护神，生物界的主神自居，尤其是动物保护这件事儿充分体现了这一点，很多动物被人类追杀到濒临灭绝，然后又保护起来，成长到泛滥便又再次开始猎杀。
　　站在刘长安这只个体的角度看来，动物保护仅仅只是人类的自娱自乐罢了，生物诞生以来灭绝的种族数量远远超过了人类的认知和人类屠杀的成果。
　　当然，这只是随便说说而已，认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刘长安一向爱护动物，是动物保护人士的好朋友。
　　“这是只公鸭吧？我听说公鸭好吃一些。”柳月望有些期待地说道，自从尝过刘长安的手艺，柳月望就越发欲罢不能了，如果有一度时间刘长安没有来下厨了，柳月望就会怀念他的厨艺了。
　　这和柳月望对艺术的热爱有关，有时候看到刘长安施展厨艺，那简直就是一种艺术鉴赏的享受，他的刀法，他对火候的掌握，他对食材的了解，口味的调配，还有整份菜品色香味的全面掌握，都堪称绝佳的艺术行为。
　　真羡慕安暖那臭丫头，可以吃一辈子，柳月望看着鸭子想。
　　“这是一只绿头鸭，绿头鸭的公鸭皮滑肉嫩，而且非常神奇的是绿头鸭它具备大脑自我控制局部清醒或沉睡的能力。”刘长安提着鸭子往安暖家里走去。
　　柳月望跟在他身后，好奇地追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绿头鸭可以让自己的脑子一部分睡觉，一部分清醒，你看到一只绿头鸭它似乎在保持警惕地游水，但实际上它有一部分脑子是在睡觉的。简单地说，它可以一只眼睛在闭着睡觉，一只眼睛在正常观察环境，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意思。”刘长安若有深意地说道。
　　“真有意思，人类要是也有这种能力就好了，我可以一边睡觉一边做课件。”柳月望有些羡慕地说道。
　　“你不需要这种能力，你有什么课件需要准备？一会儿我帮你做了吧。”刘长安很有诚意地说道，给一个文学相关领域的教授准备课件，对刘长安来说完全是能力范围之内的事情。
　　“好的，等会儿我把课程进度发给你。”柳月望高兴地说道，她倒没有想刘长安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因为平常给柳月望献殷勤的人也太多了一点，她哪能总是去想别人打着什么主意？只当别人助人为乐，热心和善罢了。
　　更何况这是自己的准女婿，柳月望使用起来更是没有什么防备之心了，刘长安这个人很容易让人产生信任的感觉，现在柳月望对待刘长安的态度，已经不再把他当成安暖情感经历中的一个驿站了。
　　很多家长对于自己家孩子交的第一个对象，都不会太热情或者当成准女婿之类的，毕竟啥时候分手都不一定呢。
　　进了家门，刘长安就去厨房烧水准备杀鸭了，柳月望本来想给安暖发信息，说刘长安来杀鸭了，让安暖早点回来吃完饭，但是想想还是算了吧，指不定这丫头受到了信息以后，都没心思好好上课或者训练，心急火燎地就跑回来了。
　　唉，谁让她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呢，明明看着就觉得又蠢又烦，也没有什么办法管教了。
　　这样的臭丫头，刘长安居然也那么喜欢……难道像刘长安这样优秀的男孩子，也这么浅薄？柳月望觉得安暖除了会撒娇，还有什么优点吗？仔细想想，感觉没了。
　　不过刘长安也不是完美的，多多少少有些混账。
　　柳月望听着厨房里的鸭子叫，没有再多想了，扭着腰肢去给混账煮茶去了，柳月望自问她煮的茶还是能够匹配刘长安的厨艺，让他无可挑剔的。
　　刘长安杀了鸭剁了，用冷水浸泡着，先去给柳月望准备了一下课件，然后再煮了鸭子，谢绝了柳月望让他留下来吃饭的邀请。
　　柳月望还是用食盒装了一些鸭肉给刘长安捎回去吃。
　　刘长安拿着鸭肉就回到了宝隆中心的米粉店，把这份鸭肉交给了周书玲。
　　“好香啊……”周书玲打开食盒，不由得眉开眼笑。
　　“你吃吧。”刘长安拿了两个打包盒，准备明天早上装肉包子吃。
　　“今天晚上你们吃的鸭啊。”周书玲开始动筷子了。
　　“不是，在安暖家里拿的……就这么点，要是分着吃吧，还不够家里那两个塞牙缝的，所以就给你吃独食好了。”刘长安当然是懂得投桃报李的人，有时候周书玲做了好吃的，刘长安要是不在，周书玲就会和那两个斗智斗勇，虎口夺食下来给刘长安留点，刘长安有好吃的也不会忘了周书玲。
　　周书玲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完全没有吃独食的习惯啊，眉眼温柔地瞅了一眼刘长安，有个人惦记着自己还真是一件尤其舒服的事情。
　　其实这只是正常的回报罢了，只是现在越来越多人在和别人相处的过程中，总是把另一方的付出，关怀和爱意当成理所当然之事，而不去想自己应该怎么回报，或者并不觉得别人需要回报。
　　“我出去两天，你有事应付不过来，就打电话给秦雅南，或者就近找下竹君棠也可以。”刘长安想了想说道，“明天早上不用做我的早餐了。”
　　“好，那你路上小心。”周书玲点了点头。
　　刘长安便放心地回去了，秦雅南是最靠谱的，竹君棠尽管是头仙羊，但是毕竟带了个仙字，手底下有一群面包人，等闲的麻烦她都能摆平，更何况竹君棠往往都是指派仲卿帮她干活，仲卿只要不喝醉了，正常情况下也是靠谱的。


第402章 被妖怪抓住了
　　冬天好像要走了，春天的步子却慢了。
　　尽管全世界都在喊着臭氧层空洞，南极冰融化了，地球在升温，气候灾难增加，然而郡沙人只想对这冷冷的冬天问候一句：嬲你妈妈别啊！
　　冷就罢了，还湿湿冷冷的，时时刻刻的感觉就像是狂奔了一千米之后浑身大汗淋漓，然后衣服袜子都渐渐降了温度凉凉地贴在身上。
　　在这样的天气里，每天早上的醒来，穿衣，出门，都带着几分挣扎的心情。
　　周咚咚这样的小朋友是个例外，她一大早就起床了，捏着尖叫的塑料小母鸡下楼了。
　　苏南秀曾经认为周咚咚浑身上下都透着呆呆傻傻的感觉并非完全没有道理，毕竟周咚咚很多时候的表情都像她捏着的那只尖叫鸡一样，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前方，嘴巴张的又圆又大的。
　　因为长安哥哥比周咚咚起的还早一些，正在客厅里和澹澹姐姐玩妖精打架的游戏！
　　为什么是妖精打架呢？因为澹澹姐姐看起来就像妖精啊，她的头发就和周咚咚看过的电视里的妖精一样，把长安哥哥缠住了。
　　长安哥哥看起来像在拉屎一样地用力，看到周咚咚推开门，便停止了用力。
　　上官澹澹的头发从刘长安身上滑落下来，然后爬回了她的后背，恢复了普通少女披背长发的模样。
　　“喝酸梅汤吗？”上官澹澹还没来得及烧水，只好用刘长安的热水壶里剩下的热水，泡了一些酸梅粉。
　　“鸡蛋姐姐，你刚才变成了妖怪啊？”周咚咚警惕地往外边看了一眼，担心地说道：“你要小心孙悟空哦！”
　　“你不就是孙悟空吗？”刘长安奇怪地问道，周咚咚多次宣称她就是孙悟空，原来是骗他的，说了那么多次，他都信了。
　　“我是……我是那种不会法术，还没有长大的小朋友孙悟空。”周咚咚捏着小母鸡叫了两声表示……表示……并没有什么深意，就随便捏捏。
　　刘长安点了点头表示接受她的解释，周咚咚的说法和竹君棠关于自己是仙女，但是不会法术的解释，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鸡蛋姐姐，你能不能把我也用头发抓住啊！”周咚咚发现长安哥哥和鸡蛋姐姐都不害怕孙悟空的样子，便把刚才的担心忘了，跑过来兴致勃勃地期待。
　　上官澹澹点了点头，但是没有用刚才那么多头发了，只有一束头发像蛇一样爬过来，然后缠住了周咚咚，把她抓起来丢到了沙发上。
　　“把我丢到天上去啊！”周咚咚兴高采烈地要求。
　　“丢到天上去，你会飞吗？不会法术，还没有长大的小朋友孙悟空。”刘长安问道。
　　周咚咚醒悟过来，对哦，自己不但是不会法术的小朋友孙悟空，还是不会飞的小飞机，丢到天上去，等下自己就摔下来了，并不会飞下来。
　　“那一直抓住我吧。”周咚咚躺在沙发上被绑的动弹不得，但还是觉得这样很好玩，机智地想到了一个好主意，“我要和老师请假，我被妖怪姐姐抓住了，今天就不用去上学了。”
　　“你已经起床了，就别做梦了。”刘长安自愧不如，想他这么多年的求学经历，都从来没有用过被妖怪抓住了的理由。
　　“嗷……”周咚咚只好不甘心地嚎一声算了。
　　刘长安去洗脸刷牙，刚好包子也蒸熟了，把五个肉包子装进了打包盒里，再在盒子底部贴了发热片，背着一个双肩包出发了。
　　“早去早回。”上官澹澹露出怜爱的眼神，同时在他看过来的时候，也移开自己的眼神，看了一眼她手中捏着的穿了线的针，引起他的注意。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刘长安平静地点了点头，“你还学会了一句古诗，厉害了。”
　　知道就好，上官澹澹继续怜爱地看着刘长安。
　　刘长安头也不回地走了。
　　阴，小雨。
　　冬天的小雨比萧瑟的秋雨还要愁人一些，天空都是阴沉沉的，无边无际的雾气仿佛吞吐云雾的巨兽降临，它化成了那隐隐约约犹如影子一样藏匿在雾气中的麓山，盘踞在城市边沿。
　　刘长安走着走着，就走过了地铁站，回过身来又走进了地铁站，今天并不是和平常上课一样可以随便迟到的日子，高铁不是班主任，也不是女朋友，它不听解释也不需要解释，只会和迟到的人擦肩而过。
　　刘长安来到了橘园小区，给安暖发了一条信息以后，就在她家门口等着了。
　　没过多久，门就一点点地拉开了，露出了安暖美丽的小脸蛋。
　　她慢慢地挤了出来，小心翼翼地又把行李箱提了出来，然后轻轻地关上门，听着门锁咔嚓的一声，这才仿佛放下心来地拍了拍胸口。
　　安暖的眼睛有些红红的，但是看得出来有些不安份的兴奋，尽管安暖从小就不是那种对父母言听计从的乖孩子，却也算不上离经叛道，最多也就是逃逃课而已，那种太过于叛逆的事情并没有做多少……更没有一个堕落伤痛的青春。
　　逃了课陪男朋友跑到千里之外的城市，这和以前“不乖”的程度就相差太多了，放到当年凌教授手持链条追赶她和韩芝芝的年代，那是单车链条都会抽断的程度。
　　可她毕竟十八岁了，是大人了，是成熟的女孩子了，又是被妈妈也认可了的男朋友拐跑了，应该不算什么吧？
　　这么想着心里还是有些忐忑的，但是决心已经下了，安暖绝不会犹豫和反悔的。
　　“眼睛怎么红红的？感受到青春的伤痛，柳教授的无奈，还有成长中的阵痛？”刘长安笑着问道。
　　“讨厌……我昨天晚上失眠了，迷迷糊糊的睡了一会就醒来了，然后一直睡不着，等你给我发信息呢。”安暖最多的当然是开心了，第一次和男朋友出去旅游的期待，远远超过了其他情绪。
　　和妈妈出去旅游是看看风景，打发时间，和男朋友出去旅游，才是绝大多数女孩子所期待的旅游的感觉，风景固然重要，旅程也希望愉快，但是更多的是想收获了甜蜜。
　　在一起也有很长一段时间了，平平淡淡的校园情侣，没有那么多偶像剧里的狗血热闹剧情，仔细想想不过就是一起在食堂吃饭，一起在校园里闲逛，嬉笑打闹着，简简单单的并不刺激，却让安暖觉得这才是自己想要的恋爱。
　　恋爱中最重要的不就是对方吗？陪伴便是长情，任何事情只要和他在一起，都变得格外不同。
　　这还是头一次像其他情侣都会计划的一样，一起出去走走看看，两个人会在旅行中发现很多平常主意不到的地方吧，也许说不定会因为一些琐事而争吵，也许会发现彼此的兴趣与爱好并不那么协调，因为路线，住宿，饮食，景点的选择而生出的纷争，便是考验彼此妥协，容忍，互相包容这些方面的时候了。
　　想了很多很多，不止是兴奋，所以安暖才一直睡不着了。
　　“你这副乖宝宝被诱拐的样子，让我很有罪恶感啊。”刘长安摸着自己的胸口皱起了眉头，“哎呀……我的良心，我的良心被罪恶感压迫的要爆炸了。”
　　“讨厌鬼，等会儿我不和你去了。”安暖忍不住笑了起来，锤了他一下，嘴里这么说着，脚步却迈了出去。


第403章 凶残的少女
　　家门口离湘大最近的地铁站也有一定距离，两个人骑了共享单车赶过去。
　　这个点是上班高峰，好在这个站点并不算太繁华的位置，上上下下的人不多，刘长安帮安暖提着大行李箱，也很方便地进了站。
　　“我突然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安暖看着提了大行李箱的男朋友说道，有些感慨的样子。
　　“那就不要说了。”刘长安客观地建议，“免得说不清楚还想乱哔哔，就会显得很蠢。”
　　安暖给了他一拳，要是有那种动漫里常见的特效就好了，他被一拳打飞贴在墙上，脸部表情是一个惨兮兮的“囧”字。
　　自己这个男朋友吧，真有点说不清楚的感觉，说他直吧，确实是的，毕竟是高德伟的好友，有时候能把人给噎死……她很确定他并不是只针对自己，想必白茴，秦雅南，柳姓教授之类都被他呛过。
　　可是呢，有时候他又和安暖肚子里的虫宝宝一样，安暖想什么他都知道，各种撩妹的手段玩弄的安暖感觉又甜又暖，恨不得被他含在嘴里时刻黏糊在一起才好。
　　当然了，她现在说不清楚的感觉和这些无关。
　　“男朋友帮忙提行李，在普通女孩子心里，应该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如果不帮忙提，就会成为一个吐槽的点，拿出去说事。”安暖接着说道。
　　“你想自己提？”刘长安把大行李箱递了过来，“给。”
　　安暖又给了他一拳，要不是他背着包，现在她已经爬到他后背去要把他放倒在地上了。
　　“这么理所当然的事情，当我看到和我自己相关的时候，我的感觉便是，我终于也享受到了，这是我谈恋爱以来男朋友第一次帮我提行李。”安暖说完了，长吐了一口气，果然旅游对于情侣来说都是很特别的事情，这还没上地铁呢，就有很多不同的感觉来让她发现了。
　　“嗯？我又萌又逗又污的女朋友，怎么变成一个文艺女青年了？”刘长安犹豫了一下，“你不是柳教授假扮的吧？”
　　“中年！”安暖马上回过神来了，“她是文艺女中年！我明白了，在你眼里，她只是个女青年，难怪你原来在网上撩她撩的那么开心！”
　　刘长安提着大行李箱子，紧紧地闭上了嘴巴，所谓言多必失，女人在哼哼唧唧的时候，听不听都无所谓，何必去搭话呢？
　　他甚至都不想解释他和柳教授原本就只是谈的比较来的网友而已……大家不都是网上聊的开心，现实里见面又是另外一回事吗？
　　“不知道我们赶不赶得及高铁，要是迟到了怎么办？”安暖又开始担心其他的事情了，并没有继续翻旧账，她终究是一个大度的女朋友。
　　“酒店订好了没有？要是到了没有房间怎么办？”
　　“我们中午到的话，是先吃饭还是先去酒店放东西，再出来吃饭？”
　　“不知道人多不多……今天不是什么节假日。”
　　“我们会遇见马云吗？”
　　“刷二维码啊，你想逃票吗？”刘长安提醒着明显有些兴奋和紧张过头了，没完没了碎碎念的女朋友。
　　安暖这才拿出了手机刷了一下，先走了进去，然后看着男朋友操作。
　　“这部闸机刚才把我和你分隔开来了，我有点心慌。”安暖娇滴滴地说道。
　　又开始了。
　　刘长安点了点头，牵住了她的手，“除了进站出站的闸机，再也没有什么可以把我们分开。”
　　安暖甜甜地握紧了一点刘长安的手，又不满意了，“为什么闸机就可以把我们分开？我们可以手牵着手，一人走一个过道，同时过去就好了。”
　　“请正常点。”
　　安暖打了一下刘长安，又笑了起来，和刘长安走上了电梯，来到乘车站台。
　　他们走到了站台尾端，刚好一列地铁就开了过来，地铁最后一节车厢里虽然没有座位，但是还算宽敞，两个人便握着一根扶手站住了。
　　安暖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握住扶手滑动了两下，又看了一眼刘长安，然后面无表情地转过头去看着车厢墙壁上的站点显示，不管怎么样自己都是个被他拐出去的青涩少女，一定要羞答答的甜美可爱，任何时候都要很纯洁的样子，不能习惯性地想一些污污的东西。
　　“我做地铁会晕。”安暖随便找了个理由，便靠进了刘长安怀里，“抱住我。”
　　刘长安只好揽住了她的肩膀，安暖靠在他怀里，藏了半边脸颊，眼睛转来转去，然后就看到了车厢的角落里有一个男孩子拿出了速写画板。
　　安暖转过头去，继续和刘长安念念叨叨。
　　刘长安时不时地闻闻她头发的香气，出门旅游这件事情其实是很随意的。
　　坐在32人抬的大轿子上就感觉很不错，或者还跟随个百人以上的侍者队伍，前后骑兵护送。
　　有时候也可以乘坐艨艟巨舰远行，带上九州风雷剑门的女弟子，远遁海外。
　　即便是抱着一根原木随着洋流漂浮，也很有感觉啊，换到八九十年代说不定还有文艺人士追随自己呢。
　　早些时候，身后跟着一群猴子或者原始人……那或者叫迁徙，不能叫旅游了。
　　旅游应该是一种人类文明诞生以后，发展到了一定程度以后的概念，它伴随着的是物质文明的积累以后产生的精神文明需求。
　　刘建设教授八十年代在《人民文学》的某一期上就发表过关于半山寺茶水站兴起和旅游事业情景的散文。
　　现在人们觉得某地成为了景点，伴随着的一些服务行业的兴起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却未曾想过在大部分人都还半温半饱的年代，任何事情都需要探讨和研究，摸着石头过河……那河水它是深是浅，那石头它是滑溜难以落脚，甚至石头旁边就是深潭，得小心又小心。
　　刘建设教授本身是自然科学的专业人士，为什么会在《人民文学》上发表文章呢？其实这并不矛盾。
　　在历史上的绝大多数时期，并不存在多少专业文人……例如现在大家说起文人，就会想到苏轼这种文学巨匠是文人的代表，其实文字方面的东西，对于苏轼来说还真是副业，平常写着玩的，就像现在很多人工作闲暇，打两把游戏而已。
　　苏轼是采煤行业的先行者，他也是个水利专家，他的工作是为官理政牧民，写诗文之类的事情真不是他的职业，大概就是正经工作的时候打了几把游戏，结果吊打其他职业选手而已。
　　类似的人还有辛弃疾，人家最擅长的是领兵打仗，心情不好的时候写的几首词，也能吊打那些专业文人。
　　自从专业文人泛滥以后……科技创新和发明，才在这个国家慢慢失去了营养的土壤。
　　文学这个东西，平常随便搞搞，当娱乐就好了，刘建设教授也是这么看待的，很大一部分真正懂得科技创新和研究发明，或者治国理政的人，除了他们的专业，诗词歌赋琴棋书画这些东西，随便搞搞都能很显现出他们的水平。
　　刘长安回想着自己以前的诸多旅游相关记忆，抬手摸了摸安暖的长发，可能是以前的记忆终究会淡漠，而今自己怀里的美丽少女陪伴着他的行程，却是如此让人期待。
　　凡是名胜古迹之地，必有诗文留下，诗如画，景如画，都比不上美丽如画的少女。
　　刘长安侧过头去，看到车厢角落里的男孩子正在专心致志地画画，他的目光时不时地落在了安暖身上。
　　“那个人在画我。”安暖一开始还不确定，毕竟她长得这么好看，有人偷看自己是很正常的，但是看得次数太多了，而且又在那里画画的样子，那就只可能是在偷偷给安暖画素描像了。
　　安暖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了，高中的时候有男孩子向她表白，就为她画了一幅画。
　　“高二的时候吧，隔壁班的陆成都，给你画了一幅画，还有一封情书。”刘长安也想到了这事儿。
　　“你怎么知道的？”安暖惊讶地说道，当时她准确地表达了自己十分欣赏陆成都的才华，那是一幅画功很不错的画，然后拒绝了他，台词大概就是自己高中以学习为主，不想谈恋爱，而且不会接受完全没有互相了解的人对她的表白。
　　这事儿知道的人就她和张陶乐，还有一个韩芝芝，因为她并没有炫耀或者宣扬出去，私下里找了个机会当面和陆成都说的。
　　为什么不发信息呢？因为很多人当面被拒绝了，就不会再纠缠了，但是如果通过文字通讯工具社交软件之类的东西，他们就废话很多，说不定还会发表情。
　　“当你特别关注一个人的时候，她的很多小动作，很多小心思，不想被人发现的事情，就都会落入别有用心之人的眼中。”刘长安回忆了一下高二时的安暖，“那时候你个子还要矮一点点，整天像只猴子一样活蹦乱跳。”
　　“你对我别有用心……还有，我一直是个淑女，像猴子一样活蹦乱跳的是张陶乐。”安暖印象中就是这样，张陶乐才整天上蹿下跳不安份的很。
　　可是想到他居然高二就对自己别有用心，安暖心中又特别甜蜜，脸颊红红，“原来你这么早就喜欢我了。”
　　“是啊，所有的爱情都是处心积虑铺垫出来的效果，一见钟情不过就是荷尔蒙的爆发罢了。”刘长安承认了。
　　“你以前不是这么说的！”安暖吃惊地看着刘长安，“你以前说的是……所有的爱情，若不是一见钟情，便不过就是计算之后的妥协与勉强。”
　　“这样啊……你随便选一个相信吧。”刘长安认真地说道，“我保证，你选择了其中一个说法以后，我就不改了。”
　　“等会儿下了地铁，我就走到对面去了。”安暖忿忿地说道，然后张嘴咬刘长安的衬衣，天气这么冷，他居然还是一件白衬衣加一件简单的外套，安暖咬着他的衬衣，试图伸出舌头去舔一下他胸口的肌肤，但是觉得这样很下流，便没有这么做了。
　　走到对面去，意思当然是坐对面的地铁回家了，刘长安便很担心她这么做地把她抱得紧紧的。
　　地铁到达高铁站，刘长安和安暖下车，安暖高抬腿走了两步，做出要到对面去等候回家的地铁的样子，刘长安也不管她，直接往出站电梯走去。
　　安暖急急忙忙追了上来。
　　“你好，我刚才为你画了张画。”原来躲在角落里偷偷画安暖的男孩子也追了上来，有些紧张地看着安暖。
　　安暖收起了锤刘长安的手，指间轻轻拂过脸侧的发丝，侧头看了一眼刘长安。
　　“谢谢，画的挺好的。”刘长安接过了画纸，笑着点了点头。
　　看到对方已经接了画纸，那男孩子便没有再说什么，背着包走到对面去等地铁了。
　　安暖扭头看了一眼那个男孩子，又回过头来，“咦，他不是刚下车吗？”
　　“人家是为了给你画像，一直没有下车，陪着我们结果坐过站了。”刘长安领悟到了对方的用心和诚意。
　　“这真不是我的错……我长得太好看了，要怪就怪柳教授。”安暖马上找人来背锅了。
　　“我也没说你招蜂引蝶啊。”
　　“讨厌，我还以为你会把他打一顿呢！”
　　“我有那么小气吗？人家只是画张画而已，尽管没有事前得到你的同意，但是也不算过份吧。”刘长安抬了抬手臂，“走吧……真要打一顿的情况，基本就是那种在表达仰慕和欣赏之外，不管不顾的骚扰与强求联系方式。”
　　“我就不一样了……如果有女孩子对你表达仰慕和欣赏，我就一概把她们都划入绿茶婊的范围内，我要是和你一样能打，她们都已经死了。”安暖凶巴巴地说道。
　　刘长安有些意外地看着她。
　　“没有想到我这么凶残吗？”安暖趾高气昂地说道。
　　“不是，你刚才试图让自己显得凶残的样子，看起来除了可爱，毫无气势。”刘长安为了证明她的失败，还亲了她一口。
　　“讨厌！我就是要凶残！”
　　刘长安笑了起来，少女总是这般模样，一夸她什么地方可爱，她就恨不得加倍证明自己刚才的表现尤其可爱。


第404章 偶遇
　　即便是早上，已经有人穿上了红色马甲，拿着小拖车问提着大件行李的旅客需不需要帮忙运送行李了。
　　刘长安当然不需要，只是他才注意到安暖的箱子比较起其他人的行李箱，看上去超级大。
　　“你这个行李箱33寸的？”刘长安肉眼测量了一下，不算轮子就有80厘米高，宽度44厘米，深度37厘米的样子。
　　光箱子净重估计就有十几斤了，她是专门为了男朋友配的这个行李箱？
　　不过质量还是很不错的，原来刘长安骑车的时候拉在手里，一路上滚动着，感觉就很瓷实。
　　“我动用了压岁钱买的！”安暖有些得意地说道，“那次不是我和我妈，我外公外婆出去玩嘛……回来以后，我就想如果以后我和你出去玩，应该准备个大行李箱，我就找柳教授好说歹说，她才肯把压岁钱还给我，让我买了这个大箱子。”
　　这个果然是她买来给他拖着的，否则的话，即便是安暖的身高和体型，这么大个箱子也夸张了。
　　刘长安提议：“如果有不用过安检的景点，你钻进去，我们可以省一个门票。”
　　安暖认真考虑了一下，摇了摇头，虽然有趣，但是没素质，还是算了吧。
　　“你是不是觉得我也有小鸟依人的感觉啊？”安暖的思维又扩散了，娇滴滴地说道，“把我装到行李箱里带着去旅游，感觉是那种很娇俏的小女生和男朋友在一起才回构思的话题。”
　　“你是金翅大鹏那种小鸟？”
　　安暖觉得自己的牙齿好痒啊，好想咬死他啊！他一定是觉得白茴那样的小矮子才算小鸟依人。
　　两个人走出地铁站，进了高铁站，过安检的时候安检员都多看了安暖的行李箱两眼。
　　候车室里只有三五个人，两个人给服务员登记了车票，就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然后洗手准备吃东西，安暖去端了饮料过来，顺便给刘长安拿了几颗薄荷糖。
　　刘长安把打包盒打开了，包子白白净净的，尽管被热气蒸了这么长时间，表皮并没有松软发皱，依然稍具弹性，拿着手指按了按，就有一个凹痕又很快恢复过来。
　　“好香啊，我还以为你会带米粉过来。”安暖笑了起来，在这大冬天的早上嗦粉，一碗红彤彤的辣汤米粉下去，估计整个人都热乎乎的像在夏天室外暴晒的感觉了。
　　“你吃两个，我吃三个。”刘长安已经开始吃了起来，一口下去，就能感觉到里边的汤汁在口腔里流淌出来，稍稍咀嚼，肉馅里的汁液飞溅覆盖了所有的味蕾，那大颗的龙虾肉脆甜香嫩，更是享受……刘长安甚至觉得包子可以涨一波价，上官澹澹那么爱吃不是没有理由的。
　　“我是女孩子，早餐只吃一个包子的。”安暖说道。
　　“我觉得，你这时不时地想作一下的毛病，得我们变成老夫老妻的感觉了，才能够改善。”刘长安深思熟虑后得出了结论。
　　“我不喜欢你了。”安暖瞪了刘长安一眼，拿着个包子坐到了刘长安对面去了。
　　过了一分钟，她又坐回来了，因为饮料还放在刘长安旁边的桌子上，她懒得端着饮料再坐过去，所以没有换位置了。
　　吃完包子，服务员过来收拾垃圾，刘长安从包里拿了一本书出来，安暖瞟了一眼，书名叫《危险的愉悦：20世纪的娼妓问题与现代性》，真是下流的很。
　　安暖也不介意男朋友在单独和自己出来旅游时，还会拿书出来看，这么想着，安暖顿时反应过来，扯着刘长安的衣袖子，有些担心地说道：“我们是不是已经成了老夫老妻的感觉了？你和我出去旅游，你拿了本书出来看，而不是和我聊天，我居然都没有很生气。我觉得我平常是会很生气的。”
　　“花儿还未摘的时候，会一直散发着新鲜的香气。”刘长安头也不抬地说道。
　　“你……你怎么这么污！”安暖脸红红地讨厌刘长安。
　　“你瞬间秒懂，也不差嘛……”刘长安笑了起来，这边是安暖可爱之处……十八岁的少女要真的还懵懂如白纸，未免太呆板无趣了，而且也不切实际，反倒是安暖这样内心满是污力涛涛的段子与幻想，去要努力装出自己纯洁如白莲花的样子，有趣而可爱。
　　“我讨厌你！讨厌你！”安暖尽量小声而不打扰他人地捶刘长安，中间隔着一个茶几，阻止了安暖往刘长安怀里钻，也让她觉得烦人而哼哼了两声。
　　这时候有三个人走了过来，坐在了刘长安和安暖对面，安暖便停止了闹腾，安安静静地用手撑着下巴，隔着茶几瞄着刘长安手里书的内容。
　　对面三个人坐了下来，倒是有六只眼睛都看着安暖。
　　她是刘长安的女朋友，作为素来专一的刘长安，他的眼光自然不差，那么时常被人盯着看也很正常。
　　三个人是一男两女，男的戴着帽子，口罩和墨镜也装备上了，一副公众人物出行的模样。
　　“求你不要这样。”一个女的似乎预感到了他要干什么，按住了男子的手。
　　“上次来郡沙，被带到警察局里去了，多耽误事，忘了？”另外一个女的也劝说道。
　　“这郡沙的超级大美女怎么这么多？”男子压低声音说道，上次来郡沙遇到一个轻熟大美女，一个傲娇范美少女，他只是去搭讪了一会儿，结果就被人带走了。
　　好在他也没有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就是被警告了而已。
　　可是那种级别的美女，本来就极其少见，原本以为那样的偶遇以后再也不会有了，没有想到还是在郡沙，还是在商务候车室里，又遇到了一个。
　　眼前的少女双腿占据的身材比例十分夸张，穿着格子纹短裙，踩着黑色的平底制服鞋，上身简单的毛呢大衣，过肩的长发披散着，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可爱的苹果肌随着她不安份的挪动嘴唇而显露出来。
　　旁边专注于看书的男孩子，是她男朋友吗？多半不是，有这样的女朋友，谁还看书啊？一扭头就看到这样一张脸，还能看得进书？怕是个基佬吧？
　　于是男子不由自主地取下了墨镜和口罩，露出一个他的招牌微笑和手势，对美丽的少女说道：“嗨……认识一下，想必我就不用自我介绍了吧？”
　　安暖看了一眼对方，愣了一下，然后转过头去看刘长安。
　　刘长安也抬头看了对方一眼，然后和安暖对视。
　　不认识啊。
　　“我是蔡广坤啊，没认出来吧。”不认识应该是不可能的啊，多半是没认出来，这个年龄段的年轻女子，哪有不认识自己的？蔡广坤依然自信对方会马上露出惊喜的表情。
　　刘长安点了点头，也不多解释自己确实是不认识，但是也明白大概就是个什么小明星之类的……估计没有谢广坤大牌，刘长安是认识谢广坤的。
　　“我知道你……”安暖却反应过来了，露出惊喜的表情。
　　“我就说嘛……”蔡广坤排了一下大腿，上身摇摆，做了一个手指顶着篮球转动，一边打篮球一边唱跳的动作，露出了大男孩腼腆而阳光的招牌笑容。
　　“我看过你演的《乡村爱情故事》，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里，你们象牙山F4不是组合演出的吗？”安暖喜滋滋地好奇着。
　　刘长安抬手拍着额头，然后按着脸抹了下来，自己的女朋友……哎，谁让她长得好看呢？
　　“那是谢广坤！”蔡广坤咬牙切齿地说道。
　　“哦，不好意思。”安暖脸上的表情顿时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了，面无表情地转过头去，咬着衣袖子拉上来包住自己的手，握成小拳头继续无所事事地砸着刘长安。


第405章 太MAN
　　蔡广坤的助理和经纪人对望了一眼，和上次遇见的那两个女子不同的是，她们感觉到对面这个恶作剧的美丽少女未必认得出蔡广坤，但是肯定是知道这个名儿的。
　　因为就算是不关注娱乐圈，不追星不混粉圈的人，平常在各种各样的社交媒体软件上，都会看到和蔡广坤相关的表情包和梗。
　　例如，“鲲你太MAN”，这句流行语充分体现了蔡广坤广受欢迎的人设，“鲲”的传统释义是一种神兽，但是自从那个“吞噬星鲲”的游戏火了以后，“鲲”被引申为“吃货”，正好大家都比较喜欢吃货的人设，蔡广坤的人设里自然也要加上这一条的。
　　当有人说“鲲你太MAN”的时候，就是赞扬一个人如蔡广坤一般可爱的吃货，兼具少年的阳光和青春味道。
　　“练习时长两年半”则充分说明了蔡广坤的努力，哪里是那些参加个综艺节目，五音不全，唱歌跑调的小明星能够比的？大家在社交媒体上刷起“练习时长两年半”，就是一种努力积极的正能量口号，如果每个人都和蔡广坤一样努力，娱乐圈影视圈偶像圈显然要清澈干净正面的多了。
　　助理和经纪人相信，可能这个美丽少女刚才都还在什么“周咚咚牌大鸡腿”这样的群里刷“鲲你太MAN”或者“练习时长两年半”呢。
　　这个群是宝隆中心一家米粉店的粉丝群，昨天蔡广坤就去吃了，尽管被辣的娇躯轻颤，粉脸生晕，泪眼婆娑，为了“鲲”的人设必须吃完，但是不可否认除了太辣以外味道确实很不错，蔡广坤还给了老板娘合影的机会。
　　普通人认出了蔡广坤，即便不感冒不喜欢，但是因为社交文化的传播，难免会露出些兴奋和激动来。
　　这个少女却不一样了，明明认出来了，兴奋是装的，还搞了一出恶作剧，难道这是别出心裁的吸引蔡广坤注意的手段？
　　蔡广坤明显上钩了，紧盯着眼前的少女。
　　经纪人看着蔡广坤的表情，心中突然生出些第六感来，连忙翻了翻手机，好一阵找，终于将那天在候车室里遇见那两个女人，蔡广坤被带走之前，经纪人习惯性记录拍摄的照片出来。
　　“你好，麻烦你看看，这个人你认识吗？”经纪人打开手机，弯腰身子前探，把屏幕凑向安暖的方向。
　　安暖正在数锤了刘长安多少下，她打算在检票之前锤够刘长安520下以表示自己喜欢他。
　　“呃……呃……认识，这女人是我男朋友的表姐。”安暖眉毛挑了起来，赶紧在“表姐”两个字上加重了音调。
　　且不管你们怎么认识的秦雅南，有什么关系，但是你们得搞清楚，那是“表姐”，要是接下来的言语把刘长安和秦雅南的关系扯的不清不楚，她们就会知道“鲲”并不算什么，吃醋等级999999999999999级的美少女掀起的醋海，一浪就拍死“鲲”。
　　蔡广坤马上坐直了身体。
　　他们上次吃瘪以后，当然想方设法打探了，找到了他们在郡沙的合作方一位手段通天的马姓老板，马姓老板虽然没有直说，但是也隐约透露了秦雅南的身份。
　　眼前这个美少女居然认识秦雅南，那秦雅南既然是旁边这男孩子的表姐，那这位美少女肯定也知道秦雅南的身份，这样的情况下，谈起秦雅南，还是那种……很不爽的感觉，足以说明这个美少女也是招惹不得的主啊。
　　“这女人”……这样的称呼很能说明问题了。
　　蔡广坤一行三人站了起来，默默地走到另外一个角落坐下了。
　　安暖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但是感觉到是涉及到秦雅南的一些原因，那她自然是没有兴趣追问的。
　　“67，68，69……”安暖停止了数数，但是手没有停，多用了点力捶着刘长安，让他转过头来，“为什么他们拿出你表姐的照片来，你一点反应也没有？”
　　“我要有什么反应？”刘长安正在看着书和自己的记忆中对比，这本书里一些数据有点问题，而且也不是很准确，例如书中笼统地把来自俄罗斯的妓女归类为低等廉价外国妓女，把日本妓女归类为上流社会的标杆，实际上在刘长安的印象中，有一些俄罗斯的妓女，还真有一些血统考究的，走的是上层路线。
　　那时候日本妓女倒是确实很受欢迎，因为她们那时候接客就讲究检查客人身体，先行让客人洗浴的服务了。
　　“正常一个陌生人和你的亲戚熟悉，你不该露出点感觉大家熟一点了的热情笑容之类的吗？”安暖其实很满意刘长安的没有反应，但是他的没有反应有点刻意了，所以安暖还是要和他说说……也不是真在意这个，只是找男朋友麻烦是每一个女朋友乐此不彼的天性。
　　“那是正常的反应……可是我正常的时候多吗？”刘长安平静地反驳。
　　安暖张了张嘴，停顿了一会，“70，71，72……”
　　“你在数到69的时候停止了计数，我记住了，在这之间你锤了我二十下，所以现在应该是从93开始了。”
　　“94，95，95，95，96……”
　　还远远没有锤到520下，但是车次开检了，两个人便离开了候车室上车去了。
　　两个人的座位是并列在一起的，安暖坐下来以后，就把两个人的车票放在车窗旁边，调节了座椅侧躺了下来，眨着扑闪扑闪的大眼睛看着旁边依然坐着的刘长安。
　　刘长安看着她的眼神，停顿了三秒钟，轻轻摇了摇头，也放下了座椅面对着她躺下了。
　　“你刚才坐着，我都看不到你的脸，我就不开心了。”安暖很满意男朋友的心有灵犀和默契。
　　“你知道人们为什么喜欢看小说吗？”刘长安问道。
　　“为什么？”安暖并不奇怪男朋友的话题跳跃到表面上无边无际的地方去了，因为他迟早会把话题拉回来，然后对安暖产生嘲讽或者挑衅的感觉，遭受安暖好一顿锤，这是何必呢？
　　“有个叫福斯特的英国人写过一些关于小说创作的观点，他认为小说是用散文写成的某种长度的虚构故事……所以小说可以像散文那样写，可以有主线，也可以没有主线，创作本就不应该是束缚在某种理念中的行为，某些人总喜欢用固定的理念要求作者符合他狭隘的认知，转头又去埋怨作者的小说套路化。”刘长安合上了正在看的书，和安暖聊了起来。
　　“这就是你连聊天都可以和我东拉西扯，随便转移话题的理由？”安暖不解地看着刘长安，“这就是明明目前我们的重点应该是旅游，结果你的话题都和旅游无关的理由？如果我们的这一段故事写成小说，读者一定以为我们是去参加一个写作探讨活动呢！”
　　“我就随便扯开一点……重点是人们喜欢看小说的原因，就在于和现实社交不同，人们对于小说中的人物，可以很了解他，仔仔细细地去研究他的行为模式和思维逻辑，对他的喜怒哀乐了然于胸，他的阴暗的，光明的，虚伪的种种表现，都无法藏匿……这样一个个能被读者完全了解的人物，组成了一个个故事，让读者既享受到了上帝的视角又享受到了故事参与感，还有一种高度心灵开放的社交感觉，社交的对象就是小说中的人物。”
　　“然后呢？”
　　“现实中的人际交往就不一样了，你无法彻底了解一个人，他嬉笑着面对你，但是他身后总藏着一个你看不清楚的鬼影，这个鬼影是露出什么样的表情，你永远无从得知。”
　　“差不多了，接下来请说人话。”
　　“我的意思是，你有话直说，这样有利于沟通和了解，更符合我们内心的需求，你老是让我猜，老是用眼神让我来感受……充分体现了现实人际交往的弊端，这样不利于情感交流。”
　　“你东拉西扯这么多，最后告诉我要有话直说？”安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男朋友。
　　刘长安张了张嘴，十秒后说道，“我错了。”
　　“那我要惩罚你，我要从这里开始捶你，一直捶到杭州。”
　　“好的，到了杭州，我就是肉酱类型的生物了……不过，说起来，真的有这种肉酱类型的生物，我们日常见到的……”
　　“停。”安暖知道刘长安又要向她科普恶心的生物学知识了。
　　“好。”
　　乘务员送来了毛毯，刘长安要了橙汁，安暖也要了橙汁，她把食品袋拆开，发现了长条的巧克力，咬住了一半把另外一半喂给刘长安。
　　商务座席里就他们两个，乘务员没在里面呆着，空间私密，没有狗。
　　高铁列车缓缓启动，高效加速，安暖便开始有些困困的感觉了。
　　“我昨天晚上没有睡好，我想睡觉了。”安暖的声音软绵绵的，糯糯的，像想睡觉了的小孩。
　　“睡吧。”刘长安帮她拉了拉毛毯。
　　“可是我要是睡着了，你会不会无聊啊？”安暖强撑着支起眼皮。
　　“清净。”
　　安暖勉强打了他一下，闭上了眼睛。
　　过了一会，安暖翻来覆去，又睁开了眼睛，“我睡不着。”
　　“那我唱个摇篮曲给你听？”
　　“不要……我不喜欢高铁的声音，我喜欢绿皮火车的那种带节奏的声音，听着听着我就睡着了。”
　　“七个隆咚锵咚锵，七个隆咚锵咚锵……”
　　“火车不是这么叫的！”
　　“哐当……哐当……哐当……”
　　“学的真像……”安暖迷迷糊糊地笑了起来。
　　刘长安学着火车轮子滚动的声音，一边看着书，一边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顶，安暖很快就睡了过去。
　　刘长安看着她安睡的模样，嘴角微微翘起，今天晚上就知道你是不是一个比柳教授更得上天宠爱的少女了。


第406章 海昏侯的金子
　　安暖并没有一直睡到终点站，她在南昌西的时候就醒来了，踢了踢脚，伸了个懒腰，扭头看了一眼刘长安，把他的手抱了过来，在手背上咬了一口，看着连牙印都没有，有些不服气，坚持又咬了两口……放弃了。
　　安暖喝了一口水，在他口袋里把她原来在候车室里拿的薄荷糖掏了出来，拿了一颗含在嘴里。
　　“你对南昌的第一印象是什么？”刘长安看着窗外的站台问道。
　　“英雄之城。”
　　“还有呢？”
　　“军旗升起的地方……鄱阳湖，滕王阁，海昏侯，我国第一架飞机，摩托车，拖拉机……”尽管在全国城市各项排名中，这并不是一个存在感很强，数据很耀眼的城市，但是它也有自己特别的地方，安暖搜刮着自己脑子里的知识点，接着又补充道：“我和妈妈来过这里旅游，记得那时候江上游船，两岸的灯光秀主题也是红色历史故事，感觉整个城市都在纪念和教育，这一点南昌做的很好。”
　　“那你们有没有去过省博物馆。”刘长安有些期待地问道，人活得久了，就是有这么奇特的体验。
　　“去了……不过相比较起我们湘南省博物馆，这里的博物馆平平无奇，珍宝不多，那种震惊世人的国宝……没有印象。”安暖想了想，可能是时隔太长，又或者确实没有什么印象，不过男朋友的眼睛里那闪闪发亮，还有期待称赞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不是……你这就有点过份了吧，海昏侯啊，海昏侯墓的考古成果就陈列在江西博物馆啊，这个墓从文物出土数量上来看，海昏侯墓可是远超马王堆汉墓的。”刘长安提醒安暖，安暖不至于连海昏侯墓都不知道啊，她又不是竹君棠那种类型。
　　想到墓和竹君棠，刘长安就想起了竹君棠朝着卡恩斯坦夫人脸上吐口水的事情。
　　如果安暖也在参观文物古迹博物馆这类的时候，例如朝着马王堆汉墓里的辛追夫人脸上吐口水，刘长安绝对无法接受。
　　可是安暖居然连海昏侯墓都不放在眼里，这就过份了啊。
　　“哦……海昏侯墓啊，这个我当然知道，可我去参观的时候，我还是个小朋友啊，这墓还没发掘出来，更没有陈列在江西博物馆啊。”安暖解释道。
　　“有空去看看。”原来如此，刘长安有点遗憾地说道，可惜行程上本来也没有规划在这里停一个晚上，毕竟是逃课出来的，太悠闲自在了不太合适。
　　“其实相比较起来，海昏侯墓尽管数量众多，但是我并不认为其地位和价值超过了马王堆汉墓。”安暖尽管没有去参观过，但是既然知道海昏侯墓的出土，也有关注过相关方面的信息。
　　“为什么？”刘长安也没有认为海昏侯墓的考古地位和文物价值超过了马王堆汉墓，可是听自己女朋友这么说，那感觉就不一样了。
　　“第一辛追老奶奶的遗体，保存2000余年的湿尸，全世界都没得比。第二，两件素纱禅衣，你是见过的。第三，T型帛画。第四，超多的失传先秦典籍。”安暖回忆着自己多次参观湘南省博物馆的回忆，“海昏侯拿什么和辛追奶奶比？拿头比？”
　　“你你……等等……我想想……”
　　“我说的前三项，绝代珍宝，就不拿来欺负海昏侯了，就是那些先秦典籍……你肯定会说海昏侯墓里的孔子著作什么的，可是辛追老奶奶也有《老子》的源头性文献啊，《五星占》，《天文气象占》，超多的医书，地图，柳教授都时不时地去看看博物馆陈列的竹简图画，她都说海昏侯的那些东西确实不错，但是和辛追老奶奶没得比。”
　　安暖说完，总结性地点题，“都是我们老祖宗留下来的隗宝，其实也没有必要分个高下，只是海昏侯墓吧，这个发掘时间比较好，正是大家开始对考古和博物格外关注的时候，那些营销号啊自媒体啊，就喜欢用震惊，举世震惊等等极其夸张的词，搞得好像海昏侯墓多么绝世无双一样。”
　　安暖说完，扭头瞅了一眼自己男朋友，正神色平静地看着她。
　　安暖受到了鼓励，接着说道，“辛追老奶奶的马王堆汉墓，可是和秦皇陵一起并列世界十大珍稀古墓的存在。海昏侯那个家伙呢？叫刘贺对吧，他原本可是皇帝啊，他的妈妈上官皇太后，在他贬斥到南边来以后，依然对他照顾有加，送了很多东西给他，结果呢……这家伙就知道金子，金子，埋了那么多金子，感觉他好像要靠那些金子过下辈子，下下辈子似的。”
　　“你说完了没有。”刘长安继续神色平静地看着安暖。
　　“说完了。”感觉男朋友莫名其妙的神色不善，安暖连忙把双手放在腿间夹住，眼睛转了一圈，抿着嘴唇做出了乖巧的模样。
　　刘长安是个讲道理的人。
　　一般情况下，没有人讲道理讲得过他。
　　当他不想讲道理的时候，他就讲物理。
　　安暖是他的女朋友。
　　一般情况下，都是安暖不和他讲道理。
　　可是当安暖和他讲道理，而且她很有道理的时候，刘长安也不能把她打一顿啊！
　　话都让她说完了，刘长安没什么好说的了。
　　“你继续睡觉吧。”刘长安又拿起了书。
　　“我睡不着了，我要和你说话。”安暖靠过来撒娇。
　　刘长安摸了摸她的头，笑着说道：“其实你刚才说的也没有错……海昏侯墓里的金子那么多，真是留给他下辈子，下下辈子用的。”
　　“人活在当下，还想着下辈子，下下辈子……要是真有下辈子，下辈子缺钱再赚啊。”安暖不以为然地说道，“不过……你下辈子也得给我当男朋友，这个没的说，没得商量。”
　　“我还真没试过和人谈恋爱这么久……”刘长安有点儿感慨了，“活了这么久……居然还有这么多的事情没有体验过，果然还得继续活下去才行。”
　　“当然要继续活下去了，说得好像你活够了似的。”安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和我这样的超级美少女在一起，你应该感觉自己每一天都像活在天堂一样，永远都活不够。”
　　“好的，那我需要通往天堂的护照。”刘长安点了点头。
　　安暖愣了一下，然后顿时脸颊羞红，真的开始用力捶刘长安了，这个家伙真是太污了！他在做梦！安暖这样纯洁的少女根部受不了这样下流的玩笑！
　　刘长安只是笑，看着她那红彤彤的脸颊，任由她捶的双手无力，这才把她揽入怀中，安暖哼哼着靠着他的胸口，嗔道：“你做梦，流氓！”
　　谈恋爱是一件美好的事情，而谈恋爱的对象，刚好是那个连讲污段子都和你无比投契的人，那就再好不过了。


第407章 八百平米的床
　　在时不时响起，虚拟而怀旧的“哐当……哐当……”的声音中，刘长安和安暖抵达了临安。
　　临安就是杭州，从现在开始杭州就是临安。
　　“我初中毕业的时候和妈妈去了日本，回来的时候在临安待了一阵子。”安暖挽着刘长安的手，感觉真的好不一样，和男朋友在一起，即便是已经来过的城市，都充满着新鲜的情绪。
　　想和他再走走已经走过的路。
　　想和他看看已经看过的景。
　　和他碎碎念着自己记忆里有趣的事情。
　　期待着和他在一起截然不同的感受。
　　就是不知道他说的有个人要处理一下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他啥时候去办事，安暖希望他早点办好事，两个人就可以安安心心地四处游玩了。
　　“我也在临安待过一阵子……以前的人出远门或者旅游，目的地是这里的话，堪称人生成就，尤其是那些诗人文人之类的，最喜欢跑到这里来，有诗，有酒，有美人。”刘长安举目四顾地说道。
　　高铁站，举目四顾也看不着啥，于是刘长安摸了摸脖子低下头来，这个地方他来过很多很多次了，就在一百年前这地方依有风月相似，现在却已经物是人非。
　　有些景还是那般名字，再看看怕是已经意识不到它曾经闻名于世的理由了。
　　“第一次来临安的人，他们往往会做几件事情。”
　　“哪几件？”
　　“有一种人，第一次来到临安，他们就会首先跑到西湖边上，站在那里唱：啊呵呵，啊呵呵，啊呵呵，啊呵呵，西湖美景，三月天咧，春雨如酒，柳如烟咧……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手难牵……”刘长安原本只是想念念歌词，哪里知道刚念完“啊呵呵”就情不自禁地唱了起来。
　　安暖忍不住笑了起来，看着自己的男朋友，“哪里会有这种人？”
　　“有的。”刘长安也笑起来，“这种人站在西湖边上唱完这首《渡情》，多半还会意犹未尽地唱一首《千年等一回》，有些人还要唱《互报家门》。”
　　“《互报家门》？”安暖和自己男朋友年纪都不大，对于上个世纪的电视剧自然不会太熟悉，只是《新白娘子传奇》实在太过于经典，她所在湘南省，又有一个逢年过节寒暑假会拿着《还珠格格》三部曲还有《新白娘子传奇》没完没了轮播的电视台，安暖也是看过这部电视剧的。
　　刘长安唱的《渡情》，她是知道的，但是这《互报家门》她却不是很清楚了。
　　“姓许名仙字汉文，祖籍钱塘有家门，世代为商重信义……”刘长安念了几句，“这是许仙和白素贞相逢时自我介绍的歌啊……小姐名唤白素贞，家居火锅省芙蓉城……”
　　刘长安随意唱了两句，便和安暖一起注意到了两个中年大婶正站在旁边看着他。
　　“这些人就是第一次来临安的，他唱完《渡情》还得唱《千年等一回》！”一个大婶看着刘长安小声对旁边另一位大婶说道。
　　“他还会唱《互报家门》，我猜他等下还要唱《小弟本是寒门一书生》……”
　　“是啊，外地人，都这样。”
　　“等会他要去西湖边唱的……”
　　两个大婶聊了几句就走开了。
　　刘长安抬了抬手，放了下来，转头看着憋笑的安暖。
　　“显而易见，我就是这种人。”刘长安提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通道。
　　安暖跟了上来，“其实现在的人也与时俱进了，我估计你说的那都算老古董的情况了，所以懂你的也是大婶儿了……现在的人来到临安了，有些会跑到阿里巴巴总部朝圣，有的会去找雷峰塔合影。”
　　“老古董？十几二十年前算什么老古董……勉勉强强算得上古董的那些人，他们来到临安，唱的是：东南形胜，三吴都会，钱塘自古繁华。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
　　“上次柳教授来杭州，她也在房间里看着西湖念了这首词！”
　　“……”
　　“不过看在你骂她是老古董的份上，我就不计较你和她心有灵犀这件事情了。”安暖想了想，开心地说道：“我回去要告诉她，说你认为老古董才会念这首词。”
　　刘长安情绪稳定地牵着她的手走出了高铁站。
　　别的女朋友生怕自己妈妈不喜欢男朋友，总是变着法儿说男朋友的好，她呢？只想疯狂搞事。
　　安暖和刘长安走出了高铁站，安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然后开始东张西望。
　　“怎么了？”刘长安问道。
　　“我昨天和芝芝说了我要来临安玩，她说明天来找我玩，结果她刚发了条信息，说她明天下午的课逃不了，但是今天是英语和体育，所以她就逃了，她到临安的车次比我们早三分钟，她在出站口等我们。”安暖高兴地说道。
　　“真是他乡遇故知啊。”刘长安也很高兴的样子。
　　“我就是想着你不是有事要办吗，明天让芝芝陪陪我好了，哪里知道她今天就跑过来了。”安暖也有点意外，女孩子都是这样的，有男朋友陪的时候男朋友陪，没有男朋友陪的时候，便把闺蜜拿来用用。
　　“我订的大床房。”刘长安笑着说道。
　　安暖顿时面红耳赤，大床房意思就是房间里只有一张宽度至少1.8米以上的大床，她没有多问刘长安关于订房间的事情，一来是表示自己对男朋友的信任与依赖，任由他安排，二来自己几次和刘长安单独在一个房间里，例如高考的时候休息间啊，例如在高德威家里的农家乐啊，都是标准间，习惯性地认为这次应该也是住的标准间。
　　现在才想起自己那天搜“第一次和男朋友出去旅游需要注意什么”的时候看到的一些关于大床房和标准间的选择，以及相关选择背后意味着的故事。
　　刘长安他想干嘛？
　　“你……你……你订订……的哪个酒店？”安暖摸着自己红彤彤的脸颊，紧张的结结巴巴。
　　“西子湖四季酒店。”刘长安看了看预定信息说道。
　　“那应该可以加床……等会儿见到韩芝芝了，我们的统一说法就是，酒店只有一个房间了，但是可以加床，所以就还是订了这里！”安暖放下心来，先和刘长安套好口供。
　　如果没有韩芝芝，安暖大概会勉勉强强，在他各种理由和借口的哄骗下，最终无奈地和他共处一室度过一个相安无事的平静夜晚。
　　可那是自己和男朋友两个人之间的事情……怎么能让韩芝芝知道自己和刘长安出来旅游，还只订了一个大床房！以安暖的了解，这种情况下韩芝芝的反应肯定是兴奋的像小火车一样“污污污”个不停，平常和韩芝芝躲在房间里讲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是一回事，自己成为了被取笑的对象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第408章 关于如何处理灯泡的思考
　　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刘长安有预料到韩芝芝可能会来找安暖玩，但是没有想到韩芝芝是今天就过来了。
　　不过并没有太大的妨碍，三个人不是一样能给玩的开心？刘长安一直是个热情好客，大度的人。
　　安暖很快就在出站口被韩芝芝找到了，她这样鹤立鸡群的身高，关键还长得好看，有时候总会引来一阵回头，于是韩芝芝跟着别人张望，却发现了路人瞩目的对象是自己的好姐妹，便欣喜惊叫着跑过去抱住了安暖。
　　也不知道这些女人是怎么回事，很久不见了会尖叫，偶遇也会尖叫，约好了的见面，也要叫几声。
　　刘长安等她们叫完了，抱完了，跳完了，这才拖着行李箱走了过去。
　　“你好，我是拖行李的。”刘长安对韩芝芝说道。
　　“拖行李的，好久不见。”韩芝芝和刘长安打招呼，抬头看了一眼他的头发，有些惊讶地说道，“你怎么又长高了？”
　　“她也长高了，为了搭配她的身高，我也只好长高一点。”刘长安解释道。
　　“呸……二次发育也要讲成秀恩爱的样子。可先说好了啊，不许在单身狗面前秀恩爱，请爱护小动物。”韩芝芝有些受不了地说道，她可是在安暖的空间里见识到了，自己的姐妹完全就是秀男朋友狂魔……明明以前说好的绝对不把臭男人放在姐妹之前，现在只怕……安暖估计说还是这么说，至于可信程度嘛……大家都知道的。
　　“吴凡呢？吴凡呢？吴凡呢？”安暖揶揄道，还真有点想知道那家伙回学校以后，和韩芝芝的相处状态，“我还以为他会跟着你来临安呢。”
　　“讨嫌啊。吴凡回学校以后，都没有和我说过一句话，整天戴着一副墨镜说自己会算命，然后别人信了，他就摘掉眼镜翻白眼给人家看，跟个神经病一样。”韩芝芝瞅了一眼刘长安，“你瞧瞧你给人家的心理阴影。”
　　“这怎么能怪刘长安呢？”安暖奇怪地问道，“咬他的是狗，打击他的是竹君棠，和刘长安一点关系都没有。”
　　“不知道……反正他这样子是模仿刘长安，我也觉得不能怪刘长安，但是你家刘长安如果把人给刺激的神经不正常，那不也是挺正常的事儿吗？”韩芝芝想起了被刘长安轮大风车的马本伟，马本伟就没有拉下点心理阴影？
　　“倒也是哦……”安暖终究是通情达理之人。
　　“是你个头啊。”刘长安并不怎么介意背锅，随手敲了敲安暖的脑袋，“走吧，打车去酒店。”
　　刘长安打了辆车，他坐在副驾驶座上，两个女孩子坐在后面。
　　“临安是旅游城市，酒店贵就不说了，很多酒店经常涨价，或者难订到房间。”安暖和韩芝芝闲聊。
　　“是啊。”刘长安在前面搭腔，以表示确实是这样。
　　“你们没订到房间吗？”韩芝芝不以为意地说道，临安这么大，酒店特别多，总不至于没地方住。
　　“订是订到了，刚才联系了下酒店，发现只有大床房了……只能加床，也没办法了啊。”安暖无可奈何地说道。
　　“加床就加床呗，我们两个睡大床挤挤……应该也不挤，我们睡你家的床或者我家的床都不挤的。”韩芝芝很随意地说道。
　　“嗯，也只能这样了。”安暖看到韩芝芝被糊弄过去了，没有发现刘长安故意只订了大床房，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路上不是很堵，十多公里路，在两个女孩子嘤嘤的谈话声中很快就过去了。
　　“你为什么订这么个酒店？我感觉节假日的话，难得进来，难得出去。”韩芝芝找刘长安麻烦。
　　“我们是情侣，情侣出来旅游，泡酒店不是正常操作吗？需要频繁进出吗？”刘长安看着作为灯泡儿毫无自觉的韩芝芝，不得不提醒她。
　　“哦……泡酒店，轰隆隆，轰隆隆，嘭……轰隆隆……”
　　韩芝芝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接着往酒店里走去。
　　“韩芝芝，你一炮把你射到西湖里淹了！”安暖羞恼不已，追上去朝着韩芝芝就是一顿打。
　　刘长安明白过来，如果今天是韩芝芝和韩芝芝的男朋友出来旅游，嘴里喊着“轰隆隆”的就是安暖了，现在韩芝芝的表现便是安暖的真面目。
　　酒店行业的飞速发展，让有个五年以上历史的酒店，都觉得老了，这一家酒店也开业七年多了，保养的还算不错。
　　中式庭院结合现代人居住生活习惯的设计，看起来很舒服，色调温和并不显得过于老气，关键是这个酒店可以直接包船游西湖，离看《印象西湖》表演的地方也近。
　　更何况这是一个下雪以后特别美的酒店，以刘长安的经验，今天晚上多半就会下雪……尤其是在他看了天气预报以后就更加确定了。
　　下雪的好处就是，如果他把韩芝芝丢到屋外边就会被雪覆盖，然后他把她竖起来，就成了一个雪人，点缀着刘长安和安暖拥在一起赏雪时的心情。
　　这样做并不会过份，因为以刘长安的经验来看，韩芝芝既然敢坚强地当一个灯泡，必然是有这样的觉悟。
　　这些话，刘长安当然不会和韩芝芝说的，她都有这样的觉悟了，就不用多说了，以免显得小家子气，默契无须多言。
　　门童过来接了行李，刘长安跟在她们身后，到前台办理了入住。
　　到了房间，韩芝芝就惊叫着跳到了床上，然后安暖追了上去拿着枕头就要捂住韩芝芝的嘴，两个人便打了起来。
　　尽管都穿着裙子，但是冬天少女们的裙下都是打底裤裤袜保暖裤长袜好几条套在一起……别看她们还是显得腿儿细细，你根本不知道她们套了几层，并不需要担心她们冻着了。
　　服务员送来了行李，加好了床离开，刘长安走到青石围栏的阳台上，看了眼微波细细的湖水，和现代风格的建筑不同，传统中式庭院的美在于和四时景色的搭配点缀，例如绝大多数摩天大厦一年四季都一个样，下了层雪也没啥变化，但是传统中式庭院就会变得截然不同。
　　生活中的美感，是需要细致点缀的，也需要细细的体味，刘长安瞅了瞅，旁边的歪脖子树缺个韩芝芝挂上去。


第409章 多年前也有一个男人和少女住在这里
　　安暖和韩芝芝打闹了一会儿，就嚷嚷着饿了，刘长安觉得韩芝芝比夏天的时候胖了一些，她多长的肉要是能分给安暖倒是挺好，安暖长高了一些，体重是稍稍增加了，但是因为平常在学校里训练量大，新陈代谢十分旺盛，身体攒不住脂肪胖不起来。
　　脂肪是好东西啊。
　　它长在人身上可以保暖，长在猪身上可以煎油，同样的它可以让人体更美，让猪肉更好吃。
　　尽管没有预约，但是这个时间点人也不多了，餐厅安排了靠窗的位置可以看到湖景，室外也有几个用餐位置，这样的天气自然是没有开放的。
　　餐厅的名字叫金沙厅，和基本平行地隔着一整个西湖，在对岸的另一家酒店餐厅湖滨28一样，属于好吃不贵的去处，若是不想像性冷淡一样煞有介事地追求在吃饭这件事情上搞七搞八的仪式感和去感受逼格压制的所谓定制餐厅，金沙厅和湖滨28尤其适合自己打打牙祭或者朋友聚餐，就是节假日或者饭点总是需要预定，不能想来吃就来了，也有点烦人。
　　点菜十分随意，看到想吃的就点，女孩子喜欢吃甜品点心，安暖点了招牌的鹅肝酱拌葱油饼，龙井炖蛋，韩芝芝点了芥末虾仁，螺蛳春笋九层塔石榴包，刘长安给每人点了一份秃黄油拌饭，因为吃之前想到了女人，猪肉和脂肪，便又点了鲍鱼红烧肉，看了安暖一眼后，应景地点了一份西湖醋鱼，镇江香醋排骨，再点了个黑椒葱爆牛柳勉强下饭。
　　才刚开始点菜，刘长安便开始怀念湘南那爆炒咸辣的风味了，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湘南人吃饭，要是餐桌上没有个姜蒜辣椒爆炒的菜，就总觉得没有下饭菜。
　　安暖要了一瓶气泡水佐餐，韩芝芝想喝酒来着，但是怕喝醉了刘长安把她丢到院子里去待着，这要是再下点雪，自己岂不是成了户外的雪人点缀他们赏景的心情？还是算了吧……关键是点酒这件事吧，一般是东道主开口，刘长安不说，她便也不提了。
　　其实韩芝芝是有点儿吃醋的，好姐妹突然有了个男朋友，看着还不像要分手的样子……男孩子之间其实也一样，平常两个人一起打游戏，一起打球，一起洗澡，一起犯二卖蠢，突然有一天某个人开始收拾起了自己，每天都洗头，衣服不再皱皱巴巴的，脸上的痘痘不见了，眼神里的血丝没有了，精精神神焕发新生一般地和女朋友约会去了，剩下的哪个是何种心情？
　　好在韩芝芝已经和安暖分隔两地，也有了新的朋友圈子，要是还像以前一样天天在一起玩，突然横插进来一个刘长安，那才真的难受了。
　　“你吃一个葱油饼。”安暖觉得味道不错，就夹了一个给刘长安。
　　“我也要吃！”韩芝芝大声说道。
　　安暖“噗哧”笑了一声，也给韩芝芝夹了一个。
　　“你自己不会夹？”刘长安说道。
　　“我喜欢凑热闹。”
　　“看出来了。”
　　吃完饭，三个人当然不会在酒店里待着，骑了车出去逛，整个西湖周边和相关景区，自行车是最方便高效的出行工具。
　　刘长安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来过临安了，而在上个世纪初，苏家在这块地方有不少产业，有一些宅子现在已经改成了国营宾馆，名声不小，周边的许多茶园当时也是苏家的，每到采茶季节，便有些文人墨客来访，因为苏家的采茶女据说都是相当的漂亮，这和苏眉想要经营的茶叶品牌“女儿香”有关。
　　那时候的苏眉对于如何利用噱头营销已经很有见解了，苏家的“女儿香”茶叶备受推崇，一般人买不起，但是却带动了苏家产的其他平价茶叶的销售。
　　可是因为女朋友是苏眉的缘故，叶大少爷竟然完全没有机会去茶场看看苏家的采茶女。
　　如今更没得看了，倒是有些酒店就坐落在茶场之中，颇能以此为噱头吸引一些人来感受一番田园茶香绿意环绕的生活。
　　叶大少爷当年也带着叶巳瑾和秦蓬来玩过，招待他们的当然是苏眉，就住在苏家在这边的宅子里。
　　如今旧地重游……说起来，一个男人如果去旅游，去的地方相同，每次带的女朋友却都不同，是不是有点渣男的感觉？
　　当然没有的，准确地说，那时候在苏家墅所小住怡情养性的是叶辰瑜与苏眉，如今住在普通酒店里的是刘长安和安暖。
　　就是这么个说法。
　　“刘长安，你在想什么去了？”韩芝芝大声说道，她留意到刘长安有点神游天外，看来对她这个灯泡是相当不爽啊，否则和女朋友出来旅游，哪有这样的？
　　“我在想这附近相关的一些人文典故之类的东西。”刘长安说道。
　　“那你说说看。”安暖有点想要刘长安在韩芝芝面前表现一下的意思，毕竟韩芝芝对刘长安的了解，大多数是安暖口述，她想要韩芝芝知道，和一个博学多才的男朋友出门旅游是一种什么体验……这样以后韩芝芝就不会找那种只会“卧槽”，“666”，“我百度一下”，“弘一法师是谁？”之类的男朋友了。
　　刚看见了“虎跑”两个字，安暖便想起了弘一法师。
　　“我们刚刚路过那里一个标识牌上有虎跑二字，我便想起了弘一法师。”刘长安说道。
　　安暖嘻嘻笑了两声，韩芝芝皱了皱眉，“弘一法师是谁？我只知道金山寺的法海……哦，李叔同啊。”
　　“是啊，我们小学学的那首歌，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就是他写的。”安暖说道。
　　“这人我也知道，还有他加入了西冷印社，这个名字也算临安的招牌了。”韩芝芝仔细想了想，很多知识点便浮现在脑海里了。
　　“西冷印社的创始人之一叫叶为铭，叶为铭的一个亲戚介绍的李叔同加入西冷印社，后来李叔同想到虎跑寺住住，也是叶为铭的这个亲戚帮忙。当然，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叶为铭的这个亲戚，曾经在这附近买了一个村子。”刘长安回忆了一番说道。
　　他们已经骑着自行车，来到了灵隐寺附近，灵隐寺前方不远处便是法云村了。
　　“还能买一个村子？”韩芝芝好奇地问道。
　　“那个年代有什么不能买卖的？”安暖轻叹了一口气说道。
　　“这个村子是一个有一千多年历史悠久的古村落……现在这个村子再次易手，成为了一家酒店，酒店的设计概念便是利用古村的气韵，把它打造成十八世纪的富裕村落。它还有很多块茶园，酒店有单独的通道前往永福寺和灵隐寺，酒店还可以帮住客安排佛寺早课。”刘长安像个热情的酒店咨客介绍道。
　　“哇，感觉挺不错的啊……”韩芝芝有点向往地说道，女孩子对这种讲设计讲故事讲气质的酒店都很有好感。
　　“那我帮你在这里开个房间，你今天晚上住这儿怎么样？”刘长安十分好客地建议道。
　　韩芝芝目瞪口呆，这人终于图穷匕现了？
　　安暖脸红红不说话了。
　　“你七拐八绕，讲这么多废话，就是想拆散我和暖暖！”韩芝芝恍然大悟，“你死心吧，我今天晚上和暖暖睡，明天我再把暖暖还你。”
　　“我是那样的想法吗？不识好人心。”刘长安踩着自行车到了前面去。
　　“你骂我是狗？”
　　“机智。”
　　安暖跟在后面，紧咬着嘴唇，这个笨蛋，到了临安这边才暴露出来……他要是早点告诉她，他想图谋不轨……她肯定不会愿意的，但是大概也不会把韩芝芝叫来，安暖毕竟是个坚强而勇敢的少女，难道自己一个人不能抵抗住刘长安的侵犯吗？这种事当然要靠自己坚定的意志，因为他以后肯定还会屡屡尝试，她总不能每次都把韩芝芝叫来吧？
　　“其实这个酒店真的有故事……我的父亲刘建设，认识一个和他差不多是同时代死了的朋友叫王安，这个王安便是这个酒店的常客，他经常带着一个美丽的少女住在这里。”
　　“有多美丽？”安暖关心地问道，还有点担心，她已经习惯了刘长安认为她是最美丽的，但是刘长安都当她面说了“美丽的少女”，那就意味着这种美丽估计让刘长安都难以睁眼说瞎话，说不定和安暖是同一个级别的美少女。
　　“你担心个啥？”韩芝芝还是很了解安暖的，“那虽然是个美丽的少女，这个叫王安的虽然和刘长安的父亲是朋友，大概是个中年大叔，但是既然少女总和他住酒店……那肯定被啃了。”
　　“可是年龄差距好像挺大的吧……刘长安的长辈应该没这么坏节操吧？”安暖不是很肯定地兴奋起来。
　　“嗯……反正后来，这名美丽的少女，十六岁就嫁人生孩子去了。”刘长安骑着自行车，还是忍不住摊了摊手，“不要对中年男人的节操太有信心。”
　　“厉害了。”安暖不知道说什么好。
　　“厉害了。”韩芝芝佩服地说道。
　　“我是个年轻人，我不做这种事情，我女朋友年满十八岁了。”刘长安不屑一顾地说道。


第410章 下雪了
　　上次从此地离去的时候，桃花正像雪一样盛开着，为什么粉色的桃花会像雪？因为雪下边站着美丽的少女，她的脸颊粉粉的。今日再来了此地，却是雪像桃花一样地飘落？为什么雪会像粉色的桃花？因为看着雪的少女，她的脸颊粉粉的。
　　——南北朝·范云《别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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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人骑着车在西湖风景区转来转去，一直到晚餐的时间点才回到酒店准备用餐。
　　这个饭点的时候餐厅已经只接待预约客人了，不过刘长安在午餐之后已经预约了晚餐。
　　中午吃的还可以，除了安暖爱吃的鹅肝酱葱油饼，没有再点相同的菜了，自然也没有点西湖醋鱼和镇江香醋排骨。
　　韩芝芝还是没有点酒，不过她点了个啤酒冰淇淋，而且房间水柜里本来就有各种酒水饮料，晚上抱着大美人安暖一起喝点小酒看看剧再睡觉，想想就美滋滋。
　　吃完晚餐，再去看了一场演出秀，回到房间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出乎刘长安意料的是竟然还是没有下雪的动静。
　　这天气预报简直和自己的蜘蛛占卜术一样不靠谱啊，刘长安有点儿感慨地想着。
　　于是晚上刘长安也没有把韩芝芝丢到户外当雪人了，略遗憾。
　　第二天上午，刘长安和安暖送了韩芝芝去了车站，回来的时候，阴沉沉的天空中终于有了什么掉了下来似的，刘长安在安暖的头发上摸了摸，细细碎碎的雪花沾着他的手指头，被那温润的肌肤触碰着，便融化的像少女的眼泪一般。
　　“终于下雪了啊！”安暖兴奋的跑跑跳跳，伸出手朝着天空挥舞着，然后拍了拍。
　　感觉到了有雪花被她拍打着融化在掌心，安暖更是开心地惊叫了两声，然后转头看着刘长安。
　　刘长安也看着她，美丽的少女心情似乎比韩芝芝在这儿的时候还要好一些，那种由衷的喜悦从她的眉眼间透露出来，那轻颤的睫毛，那随风摆动的刘海，那飘曳的发丝，还有整个人显露出来的那种活泼，都在表达着她的好心情。
　　似乎从现在开始，才是两个人在临安旅游的开端。
　　情侣的旅游，其实就是一次长时间的约会，尽管没有真的介意被打扰，但是对于约会的期待，想要享受的甜蜜，还有那种只有独处时才会绽放在他面前的娇憨的甜美少女模样，这时候才会无拘无束地给他看到。
　　不会介意偶尔在韩芝芝面前秀秀恩爱，可是想要撒娇和别扭，做一些等着他来哄的做作模样时，终究是不好意思的。
　　“你来之前看了天气的对不对？”安暖很喜欢下雪的天气，尤其是在旅游的时候，选择了一个本就很适合雪景来装潢的城市。
　　在长江以南的城市中，最让人期待它下雪的地方，临安一定名列其中。
　　“本来以为昨天就会下雪，只是没有想到韩芝芝来了，这雪也延迟了，等她走了，这雪才来了。”刘长安也有些意外，果然天气最是难以捉摸，即便是现代科技利用世界上最顶尖的计算机来参与预测，也有被老天爷放鸽子的时候。
　　“没有生气吧？”安暖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毕竟是他主动提出来的旅游和约会，却被打搅了一天一夜了。
　　“我是这么小气的人吗？”刘长安拍了拍她的头发，在户外待久了，体表和衣物的温度下降，雪花落在上面都没有马上融化了。
　　“你是！你是！我喜欢你在和我有关的事情上特别小气一点点。”安暖娇滴滴地说道，身子还扭来扭去的，特别娇憨的模样。
　　这是她当着朋友的面，不会做出来的样子，这种撒娇中带着甜腻蜜糖的感觉，别人看着会受不了，肉麻到想吐都说不定。
　　可是他不会啊。
　　“好吧，韩芝芝实在太讨厌了，浪费了我宝贵的一天时间，在从今往后的一百年时间里，我都对她没有好脸色。”刘长安特别愿意配合安暖演出。
　　“太夸张了，装的一点也不像。”安暖笑着慢慢靠近刘长安，挤进他怀里，抬头来眼睛闪闪发亮地看着他，“走吧，我们回去吧。”
　　刘长安和安暖打车回了酒店，下车的时候看到周围的树叶上，屋顶上，草地上，已经洒了些许薄薄的雪粒子。
　　“我们不会被雪困在临安吧。”安暖不知道是担心还是期待地问刘长安。
　　“你想多了，南方的雪下的再怎么大，也融的快，稍稍有点阳光，天气回暖一两度，这雪刚刚够你发几张朋友圈，一两天后就没了。”刘长安也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积雪过冬的南方天气了，最近这几年也就是2008年南方的冰灾了。
　　“那就好……要是我们住在东北就好了，我们可以养几只哈士奇给我们拉雪橇。”安暖有些憧憬地说道。
　　“等我们去冰雪多的地方玩时，我拉着你跑，保证比狗拉雪橇跑的快。”刘长安信心十足地说道。
　　“我才不要，男朋友又不是用来做这种事情的。”安暖想象了一下男朋友拉雪橇的场面，笑着靠在了他怀里，然后转过身去，反手拉着刘长安往前跑，弯下腰做出用力拉着他冲刺的样子，“我是美少女雪橇犬。”
　　“美少女雪橇犬不是用来拉雪橇的。”刘长安看着她的两根马尾说道。
　　“那是用来干什么的呀？”安暖随口问道。
　　“遛的。”
　　“讨厌！”安暖回过头来，嗔骂一声，一把推开了他，“我不拉着你跑了，我自己跑了。”
　　说着，她就飞快地朝着房间的方向跑了过去，刘长安看着她欢快的模样，依稀有几分竹君棠的感觉……还好安暖只是偶尔这样欢脱，不像竹君棠在豪门千金大小姐的道路上完全跑偏，混入了羊群之中跑来跑去。
　　等着刘长安回了房间，安暖正站在卧室的阳台上看雪，刘长安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的背影，房间已经被打扫了过了，床也收拾好了，床单被套整齐而洁白。
　　就像雪地总是容易让人联想到红梅。
　　安暖回头看到刘长安已经进了房间，跑了进来，一阵风拥着她，冷冽而清新，她关上了房门，有些期待地说道：“是不是等明天我们起床，就可以看到银白世界了？”
　　“差不多吧。”刘长安看了看房外，“要是一直这么下，其实到了晚上就差不多了，雪停一晚上，明天正是雪景最好看的时候了。”
　　“对了……你不是说来临安……来临安……”安暖偏着头仔细回想，“对了，好像是说这里有个人要你来处理来着。”
　　从昨天到了临安开始，刘长安一直陪着自己和韩芝芝玩，今天上午送了韩芝芝去车站，到现在他也没有说要去处理什么人，办什么事。
　　“是的，我要处理的人，就在这个房间里。”刘长安看着安暖说道。
　　安暖左右看了看，然后眼神和刘长安触碰，安暖终于明白过来，自己就是要被他处理的对象。
　　那时候他和自己说的时候，一本正经的模样，还有他如往常一般的淡然平静，仿佛他要做的事情和安暖并没有什么关系，哪怕他屡屡表达希望韩芝芝不要打扰他和安暖的时候，安暖都没有想过他来临安要处理的人，要办的事和她有关系！
　　屋外雪大，落了一地，静等红梅浸染。


第411章 一动不动
　　安暖怔怔地看着刘长安，他那微微翘起的嘴角，从容平静的姿态，如果他手中再拿着一杯Drymartine，安暖一定会认为他就是猪肉佬，而自己就是那案板上待切的猪肉！
　　“你……你要怎么处理我？”安暖抬起手来，两根食指靠在一起顶着自己的下巴，可千万别是自己误会了……他会不会是逗逗自己呢？毕竟自己在他面前傻乎乎的，他觉得她过份天真纯洁，不应该对她为所欲为，只是嘴巴花花也是有可能的。
　　他以前也说过一些听着很大胆的话，可是最后也没有对安暖做什么，让安暖白白紧张地开心了，说不定今天也是如此。
　　于是安暖只是脸红红地看着他，露出些不慌不忙的神色来，双手叉腰迈着耀武扬威的步伐走到他身前。
　　“其实根据官方词典，妇女是成年女子的通称。而在更加严肃的司法解释中，定义为十四岁以上的女性称为妇女，未满十四岁的男女不分性别都称为儿童。你已经是一个妇女了，所以我们不能说把一个少女处理成妇女……直接一点说就是，我想和你生个宝宝。”刘长安边说边打开手机，给她看定义，“你看，百度都这么说，是不是感觉很权威啊？”
　　“权威你个鬼啊！”安暖面红耳赤，急忙跑进了浴室躲了起来！这个家伙这时候还有心情和她东拉西扯，肯定是谋划已久，把她当成砧板上的猪肉了！
　　不行，比喻自己是猪肉不太可爱……那就是把她当成一动不动的僵尸宝宝，想要在她脑门上贴符咒了，然后就可以让他为所欲为为所欲为为所欲为……停。
　　自己在想什么东西啊！胡思乱想的安暖走到窗户面前，推了推窗户就抬起了腿，正在庆幸自己身高腿长兼且翻墙爬窗的技能点还在的时候，才发现酒店的窗户即便内窗装饰的随时可以打开的样子，但是外面依然有限制打开角度的铰链，根本没有可能从这里爬出去。
　　即便能够爬出去……自己爬出去干什么？
　　安暖想了想，现在自己要是又直接走出去的话，岂不是有点儿尴尬？那还是先洗个澡吧。
　　这时候才想起来自己突然就跑进浴室里是干什么？为什么察觉到了刘长安的意图，自己就要跑进浴室里呢？这里很安全吗？
　　为了洗白白，为了让自己保持最纯净美丽的状态，一点瑕疵也没有地方便他实现他的意图吗？
　　他说他要处理她，她就要给他处理吗？关键是，他还说什么想要和她生个宝宝！
　　这种话如果是大家毕业了，准备谈婚论嫁了，他和她这么讲，她一定会感觉很甜蜜很感动的。
　　事实是现在两个人根本不可能生个宝宝啊！他也不像很有诚意的样子！
　　安暖脸颊红红的，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他怎么能够这么直接，他就不能再委婉一点吗？
　　自己傻乎乎地跟着他跑到临安来被他处理，难道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让他得偿所愿？
　　可是男朋友和女朋友之间做这种事情好像也是理所当然的，像自己和刘长安在一起这么久了，还没有发生过关系，在现在的情侣关系中都算非常罕见的了好吗！
　　安暖看过很多电影，像自己这种情况，发展到了最后一步，要么就是变成僵尸宝宝让他贴符，要么就是死守最后一步！
　　很多女孩子的想法都是什么都可以做，但是最后的那一步要等到什么什么时候才行的！
　　可那是电影或者小说的剧情啊，能给用来做参考吗？现实里的女孩子也是这样吗？安暖有点儿忐忑和紧张，她真的没有想过来到这里，会发生她现在想象的某种可能的状态。
　　倒不是说安暖就没有这方面的方法，她真的就……就……就完全不愿意和刘长安发生点什么。
　　只是刘长安平常根本没有像普通男孩子那样时时刻刻地在制造机会要把女朋友怎么怎么样。
　　他突然来了这么一个设计，让安暖都觉得很意外，甚至完全没有心理准备。
　　其他女孩子平常被男朋友骚扰多了，只怕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就等着在什么时候让他得偿所愿呢。
　　安暖深呼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目前这种状况还是走一步算一步吧，还是顺其自然吧……毕竟自己都跟着他来了临安，那么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还是看他的安排吧，自己灵机应变好了。
　　要不要洗澡呢？哎呀，好烦啊，怎么遇到这种事情，自己有这么多问题，这么多疑问，一点也镇静。
　　哎，感觉这时候自己洗个澡，就是做好了准备一样……在安暖的印象中，男孩子和女孩子做这种事情之前，都是要洗个澡的，尤其是女孩子会想要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的，以完美无缺的状态去面对他。
　　自己……也洗个澡吧，也不是为了准备做点什么而洗澡，睡觉之前本来就要洗个澡的，才能够睡得更舒服，才不至于让自己在暖暖的房间里皮肤变得干燥起来。
　　女孩子十八岁以后一定要时刻注意保养，一点都松懈不得，安暖有个极好的学习对象那就是柳教授。
　　安暖可也想要在三十多岁的时候，有柳教授那样青春的生理状况，那样完美的肌肤效果。
　　安暖先把外套脱了下来，然后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美丽少女显然正是最青春活泼的年纪，穿着常见的女子高中生制服……尽管她已经是大学生了，可是这种制服向来是女孩子所热爱的一种服饰，那些已经工作了的，甚至当妈妈了的女孩子，也喜欢穿着这样的制服拍拍照……至于能不能够穿的出来，那就要看各人的保养状况了。
　　“我到酒店附近走走。”
　　刘长安的声音在门外不远不近的地方传来。
　　“好。”
　　安暖连忙应了一声，听到他这么说了以后，安暖倒是松了一口气，否则他要是一直呆在浴室外的房间里，就给安暖一种他正等着她洗白白出去的感觉，安暖能不紧张吗？
　　他既然离开了，安暖倒是露出了一如既往的俏皮笑容，站在防滑毛毯上蹦了蹦，然后哼哼着自己喜欢的曲调，先舒舒服服洗个澡，变成香香软软的美少女吧！


第412章 堆雪人
　　安暖松了一口气后，站在了镜子面前，现在可以安安心心的洗澡了，每次洗澡的时候，安暖都喜欢看看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美丽少女，正是身体发育的成熟了，灵魂却依然有着天真可爱的味道，最惹人喜欢的时候。
　　女孩子的魅力当然不止是因为她的身体，还有她的气质，她的涵养，她的个性，她把这些东西融合在一起形成的个人魅力。
　　她展现出自己的魅力，她把自己的身体藏起来，等待着有一天有一个人能够得到她的一切。
　　安暖相信刘长安就是那个能够得到一切的人，她也愿意把自己交给他……毕竟他是自己长这么大，第一个心动的异性，第一个想到他就会无比甜蜜的对象。
　　安暖把自己带来的一次性泡澡袋仔仔细细地铺好，然后开始放水，用手机连上了浴室的蓝牙音箱，播放起了自己喜欢的歌曲。
　　窗外的雪声碎碎的，渐渐落满了地面，开始堆积起来铺陈，叶子变得沉甸甸的下坠，一窝一窝的雪藏在角落里，仿佛许许多多的小白兔。
　　安暖也低头看了看自己。
　　不知道他会不会满意她的一切。
　　据说女孩子在有了男朋友之后，会有二次发育的机会，感觉这是一个特别诱人的理由啊……不对，不是诱人，应该说是毒害美少女纯洁心灵的理由，让她中了毒，如果这时候做出了什么决定，那也不能怪她吧。
　　安暖按住浴缸边沿，抬起修长的双腿迈入了水中。
　　光影在水中交错，让她的皮肤更添了一层雅致的玉色，双腿并拢在一起延伸，斜斜地踩在了对面，对于寻常人来说属于足够大的0型浴缸，却仿佛装不下少女那值得骄傲的美丽双腿。
　　安暖弯下腰来，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自己的脚指头，有点不放心地摸了摸脚指甲，感觉不是很完美，尤其是大脚指头的指甲不是浑圆的边际，安暖连忙把腿抬出了水面架在浴缸边沿，然后拿着护理包里的打磨片开始细细修剪起脚指甲来。
　　女孩子洗澡为什么可以很久很久？就是因为有这样那样的事情可以做啊。
　　修剪完脚指甲，安暖一边换水一边开始洗头，等她从浴缸里站了出来，再准备把头发吹干净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门外怎么一直没有动静？
　　安暖有些奇怪，刘长安居然这么有耐心，既没有催促她，也没有找什么理由来说上两句话。
　　一点也不像等在门外焦躁急切难耐准备随时要把她吃掉的色狼……色狼很可怕，可是如果男朋友在自己面前表现的像色狼一样，女孩子还是挺开心的。
　　难道他并没有那么急切？安暖不高兴地嘟了嘟嘴。
　　安暖把头发整理好，看似随意地扎在脑后，但是她特别把刘海吹的蓬松疏散充满空气感，再留了两缕头发垂在脸颊侧面，这样可以让她的脸蛋显得更加小巧可爱一些……尽管安暖觉得已经很完美了，但是更可爱一些也很好啊。
　　安暖先把浴室门拉开两个手指的宽度，眼睛凑过去瞄了一眼，只是浴室的推拉门挺厚的，看不到套房里其他位置的动静，安暖便再推开一点点，把头伸出去还是没有看到刘长安。
　　这家伙真的把她丢在房间里，自己出去闲逛了！
　　安暖难以置信地发现了这一点，正常的男朋友这时候肯定如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脱衣服了，他呢？他呢？人呢！
　　他果然是逗自己玩的，亏自己上演了那么多的内心戏，安暖气呼呼地走到卧室里，却发现刘长安就在卧室外的阳台上。
　　他穿着单衣和长裤，手里拿着一把铲子，还有一个篓子，把四面八方的雪都聚集在一起，正在堆雪人。
　　“你快进来！”安暖急忙跑了过去，拉开了卧室通往阳台的玻璃门，“你怎么在堆雪人？”
　　“还记得那天我们吃螺蛳粉，碰到了一男一女两个丑八怪的时候吗？”刘长安已经大功告成，堆好了雪人，拍了拍身上的雪花，走进了房间。
　　“记得啊……”安暖有些惊喜地看着刘长安。
　　“那天我就在想，哪一天我们出去旅游，正好下着雪，我们躺在一起看雪，感觉你应该挺喜欢的。”刘长安满意地看着自己的雪人说道，“雪景里面有雪人，才是整个场景开始活泼起来的重点，意味着并非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的死寂，而是在真正享受着下雪天。”
　　安暖的惊喜便是发现自己和刘长安真的心有灵犀，因为那一天特别冷，粉刚吃了一半，就下起了细细的雨，南方的冬天总有人盼着下雪，安暖就是其中一个，当时她和他说了，刘长安还说什么南极有些地方上百万年没有下过雨下过雪了。
　　当时安暖就想，有爱情的冬天，就是两个人玩着雪，身体变得冰冰冷冷的，两个人躺在被窝里，温暖着她，和她一起看着窗外飞扬的雪。
　　这些她并没有和他说，但是没有想到他也是这么想的，挑选了一个会下雪的地方，挑选了一个会下雪的日子，带着她来到了这里，给她堆了一个大大的雪人。
　　“才下了这么久的雪，你就找来了这么多雪，感觉整个酒店空地上的雪都被你搜刮来了吧？”安暖趴在玻璃窗上，声音软软地说道，“还有你这铲子和篓子哪里来的？”
　　“找酒店客房部借的，这种大牌酒店就是这样，你花钱入住，它就愿意最大程度地满足客人的需求，毕竟除了客房，服务也是他们最重要的商品。”刘长安拿着铲子和篓子，“你要不要也去玩玩？”
　　“才不要！”安暖扑到了刘长安怀里，脸颊红红的，“难道……你就是想和我来堆雪人的吗？”
　　说完，安暖羞涩的把脸颊埋在了他怀里，这句话说的好像她在暗示什么一样……其实她只是想要他抱抱她啦！
　　“要抱抱。”安暖抬起头来看着他，声音嗲嗲的，“抱抱我，抱抱我嘛！”
　　刘长安丢掉了铲子和篓子，抱住了她的腰肢，低下头去闻了闻她的耳朵，在她耳畔轻声说道：“我先去洗个澡，然后午睡。”
　　“嗯……”安暖的脸颊火辣辣的滚烫，声音像蚊子哼哼，早餐吃的很晚，午餐不吃也没有关系，感觉下午有点困困的，就是想睡觉了嘛！
　　安暖放开了刘长安，看着刘长安走进了浴室。
　　“那我先睡了。”安暖在他身后说道……至于他等下洗完澡，是睡沙发，还是睡地板，又或者偷偷爬上她的床，那都是他的事情，她在午睡，她什么也不知道。
　　“好。”
　　刘长安在浴室里应了一声，安暖拿了一个苹果啃了两口，然后想要像寻常一样拿着手机玩玩，却有些心不在焉了，干脆什么也不管钻进被窝里把自己藏了起来。
　　她都躲了起来，如果被他发现了，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可不能说她一点矜持的拒绝行为都没有。
　　刘长安很快就洗完澡，来到卧室，看着像鸵鸟一样躲起来的美少女，笑了笑，掀开了被窝，把她揽入了怀中。
　　午睡。
　　睡了一觉。


第413章 九州风雷剑门的起源
　　窗外的雪下了整整一下午，渐渐地压的那颗歪脖子树摇摇晃晃，枝叶轻轻抖动着，时不时地有些雪落了下来，总有细细碎碎的呻吟传来，分不清是雪离开树不舍的呢喃，还是树被压的喘息。
　　刘长安堆的雪人，被一层一层的雪披上了厚厚的外套，连那用弯弯的红辣椒做成的眼睛都看不到了，或者它只是害怕自己纯净的冰雪之心，被它所看见的热情融化掉。
　　安暖被刘长安抱在怀里，一直哼哼着，像埋怨，像不满，像委屈，像难过，总之都是在撒娇。
　　这个时候女孩子的心情是最微妙的，有点满足和甜蜜，也有些怅然若失和迷茫。
　　满足和甜蜜，当然是因为爱情，还有那种奉献的自我感动，觉得自己终于为他做了一件很特别的事情。
　　怅然若失，自然是觉得自己大概和以前不一样了吧，但是这种不一样会在将来产生什么后果，会对自己的生活产生什么影响……也许有，也许没有，心里没底。
　　所以就只好一直哼哼啦！
　　“你要哼到什么时候？感觉像是猪八戒在大瞌睡，而且睡了一下午了。”刘长安拍了拍安暖的后腰，这么可爱的猪八戒要是和孙悟空一行人去取西经，大概都没有白骨精，蜘蛛精，杏精，蝎子精什么事了。
　　“我要一直哼！哼！哼！哼！”安暖用力哼了几声，“我要是猪八戒，你就是高家庄的高翠兰。”
　　“我可不是高翠兰那等货色，我对你来说应该是嫦娥……不对，我不喜欢西游记里的嫦娥，我对你来说应该是卵二姐，那可是猪八戒的原配，猪八戒对自己的原配并不好，只知道想自己的初恋嫦娥，想高家庄那一心把他当猪看待还要弄死他的高翠兰……你可要对我好一点，别像猪八戒对卵二姐那样。”刘长安担心地说道。
　　“卵二姐是谁啊？”安暖好奇地问道，完全没有印象。
　　“卵二姐在《西游记》里全文只在猪八戒嘴里提起过一次，猪八戒变猪以后找到的第一个老婆，结发妻子。在四圣试禅心里，猪八戒想要贾家三姐妹，还说哪个没有三房四妾，就再多几个，你女婿也笑纳了，我幼年间，也曾学得个熬战之法，管情一个个服侍得他欢喜……这猪八戒的熬战之法，也是和卵二姐学的。”刘长安轻声叹息，“那时候猪八戒真是丑啊，卵二姐和他是真爱，但是猪八戒对她基本算是无情无义的。”
　　“我怎么觉得……你才是猪八戒。你那么多本事，还有那么多小妖精在你身边，三房四妾是不是也想有的？”安暖警惕地恍然大悟，“猪八戒的熬战之法是和卵二姐学的，你说你自己是卵二姐，是暗示你也有熬战之法，你的熬战之法哪里学的！”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也可以传你熬战之法。”刘长安笑着说道。“传你个头！我才不要！”安暖又哼哼了起来，不想和刘长安多说猪八戒的问题，真是的，这时候应该风花雪月，他却要和她讲《西游记》，安暖拿着手机看了看，“柳教授发了好多信息给我，说她链条都准备好了……”
　　说完，安暖愁眉苦脸地看着刘长安。
　　“我搞定她。”刘长安之前已经打好了铺垫，想必现在柳教授已经反应过来他在出发前一天到她家里来献殷勤是为了啥，有了这样的心理准备，知道他是一个有逼数之人，那么她就没有那么狂躁了。
　　“好滴！”安暖又把头埋到刘长安怀里撒娇了，也不哼哼了，这种有什么事情交给他就不用自己管了，还觉得理所当然的感觉真好。
　　“我们明天绕着西湖转一圈，去雷峰塔看看，纪念下许九州。”刘长安说道。
　　“我明天能走路的吗？”安暖有些担心地说道，女孩子的第一次之后，都要娇滴滴地躺一天一动不动的，都要做出一走路就神色痛苦的模样，然后柔柔弱弱的。
　　“哪有这么夸张……就是普通人都没这问题，更何况你的身体已经很不一样了。”刘长安笑了起来，一看到她的眼睛滴溜溜地转，刘长安就知道她心里肯定在想要怎么作了。
　　“不！我不！我就是！”安暖不满意地捶着他的胸口，小说里都是说女孩子这时候会娇若弱柳扶风。
　　“好吧，好吧。”刘长安给她想要的宠爱。
　　“对了，许九州是谁啊？”安暖这才有空想起不相干的名字，来过了临安，历史也学得不错，人文故事传统神话，想来想去好像也没有个叫许九州的。
　　更何况还是刘长安会提出来的名字，就像他昨天提到了弘一法师，那也只是路过和弘一法师相关的人文景观时提起来了，特别去纪念的话，感觉就是很不一般的人物了。
　　“许九州啊……一个剑术高超的仙人。”刘长安回忆道。
　　“噗……那临安这里，你要纪念的仙人就多了，法海老和尚的法术也很高超啊，还有白素贞和小青，许仙后来不也登天了吗？”安暖忍不住笑了起来，自己男朋友总是这么让人琢磨不透，以为他要去怀古叙今了吧，结果又扯到神怪妖仙的事情上去了。
　　“许九州就是许仙。”
　　“啊？”
　　“如果不是仙人，何以被称为许仙？尽管许仙这个称呼是到清代已经现在才更广为人们所接受，他之前还有一些称呼。”刘长安想了想，确定了一下，“对，《义妖传》里开始叫许仙。”
　　“好吧，看在白娘子和许仙的故事勉强算是爱情作为主体，我就允许你继续讲故事。”安暖趴在他胸口看着她，这样的话题里含有的风花雪月的元素，总比《西游记》强吧！
　　安暖小时候看《西游记》最气愤的就是，有些妖精又漂亮又温柔，明明什么坏事都没有做，就被孙悟空和猪八戒打死了！那时候安暖就发誓自己以后要做一个女妖精，去给其他的女妖精报仇……只是没有想到，安暖终究活成了自己讨厌的模样，现在要是有女妖精出现在刘长安面前，安暖就要让她们知道妖精成了收妖人，是何等的凶残！
　　“许九州的名字来源，并不是姓许名九州，而是取自于一个女人的一句话：朕许你九州。这便是许九州这个名字的由来，而后许九州更创立了一个门派：九州风雷剑门。”这大概便是许九州此后屡屡出海，最终又回归的主要原因之一吧。


第414章 许九州和白蛇
　　安暖发现自己的判断没有错，这个故事里的爱情成分，果然比《西游记》要强的多，而且《西游记》里除了女妖精，其他的主角都长得不怎么好看，就算有爱情故事也没有太多代入感。
　　长得好看的女妖精，又都被打死了，安暖自然是不喜欢的。
　　“有点像强女主的古代言情小说的感觉……哇，朕许你九州，好有气魄的女子，比什么爱江山更爱美人帅气多了。”安暖有点兴奋地想象着自己对刘长安说这句话时的感觉。
　　刘长安并不兴奋，就像以前的人们旧地重游，抚摸着自己当年的课桌，看着那块已然斑驳的黑板，打听着用各种教学工具教训自己的老班主任，自然有着别样的情怀，但是要让他们再一次体验坐在这里上课的感觉，只怕并不会有所期待。
　　当然，现在已经很难见到什么斑驳的黑板了，可能几年没去看看母校，地址都搬了。
　　讲起当年的故事，那便只是故事罢了，并不是人心冷漠，只是热度总会渐渐散去，一路走来，无数的风景，新来的总会取代过去的。
　　“朕……许你九州。”安暖忽然坐直了身体，高高扬起下巴，然后眼神睥睨，努力做出威严的样子，对刘长安如此说道。
　　刘长安笑了起来，看着被子从她身上滑落。
　　“呀……”安暖低头看了看，然后娇嗔一声，无限娇羞地钻回了被窝里。
　　绝对不能因为发生了关系就不再矜持不再害羞了，绝对不能像有的女孩子和男朋友发生关系了，甚至可以在房间里光着身子跑来跑去。
　　安暖一定要继续保持着羞涩而纯美的感觉才行，不然他肯定很快就厌烦了。
　　“许九州后来来了临安，有个叫高濂的是明朝人，他写了一部《四时幽赏录》，实际上许九州的那个年代，临安就很好玩了，春花秋月，无边风情。那也是郁达夫所认为的临安人从根子上被调教过了的开始，他说临安人最是好排面和做作，用现在好一点的话来说就是追求仪式感……”刘长安笑了起来，“郁达夫的老婆是临安人。”
　　安暖警惕地看着刘长安。
　　“你是郡沙人，我也是郡沙人，所以你不必担心我说郡沙这地方的坏话。”刘长安明白她的意思。
　　“郁达夫肯定是多多少少有点不满意他的老婆！”安暖警惕的当然是这个，刘长安讲这个故事，难道是在让她做好心理准备？等老夫老妻了，他也会不把她当成完美的少女了，开始挑剔她身上的毛病了？就像郁达夫和他老婆，他老婆年轻时讲究仪式感，郁达夫觉得生活精致，等老夫老妻了，就觉得他老婆的这些仪式感是问题了？
　　现在安暖吃醋，刘长安觉得她可爱，以后她吃醋，他会不会觉得她讨嫌？
　　“你再胡思乱想，我就和你讲西游记的故事。”刘长安威胁道。
　　“嘿嘿，不要！”安暖抱住了刘长安的手臂，“不嘛……我乖。”
　　刘长安亲了亲她的额头，安暖身上有些地方和苏眉很相似，例如爱吃醋，小心思很多，但是要觉得安暖只是普通人家的苏眉，那就太片面了……带着这种眼光看人，有失偏颇，人和人有相似点太正常了，关键还是底线和面对真正的大是大非时的选择。
　　有些事情苏眉会做，安暖不会做，有些时候安暖会妥协，苏眉不会。
　　安暖还有一个很讨人喜欢的地方就是：好哄。
　　容易被哄开心的女孩子，其实特别惹人心痛，许多时候男人想着如果做了点什么让她不开心的事情，她哄一下就好了，心里的内疚感反而更加强烈，更加心疼她。
　　这个男人完全没有良心，另当别论。
　　一般讨论事情，讲究的就是一般情况，一般的人，一般的事，普遍的现象和普遍的选择，拿个例来反驳别人普遍情况得出的结论，大概就是脑子不好。
　　刘长安就是那种普通的人，安暖好哄，他就特别不想有需要哄她的时候，但是有些事情，终究得循序渐进地告诉她，让她慢慢接受。
　　“我刚刚说到许九州生活的年代，临安正是吴自牧追忆的：临安风俗，四时奢侈，赏观殆无虚日。春时赏幽，孤山月下看梅花，八卦田看菜花，虎跑泉试新茶，西溪楼吃笋子，保俶塔看晓山，苏堤看桃花……至于夏日，秋时，冬临，其他三季也各有此等事情可做，我就不一一复述了，毕竟我是在和你讲故事，东拉西扯太多了，你要讲我灌水的。”刘长安清了清嗓子说道。
　　“你以前干过说书人吧？茶楼里有你这样的说书人，肯定不缺生意。”女人的直觉是可怕的，安暖随口说道，“你已经在灌水了，快点和我讲许九州的故事，他不是有那个许你九州的女人了吗，后来为什么又搞了两条蛇？”
　　“搞了两条蛇？”刘长安看着一脸清纯柔美的女朋友。
　　“他……我是说……我的意思是……”安暖连忙调整美少女正确的说话姿势，“他后来又怎么会和白娘子小青相遇呢？我是说发生的这个浪漫动人的故事。”
　　“搞了两条蛇，你以为是做蛇羹汤啊？”
　　“讨厌，我刚才只是偶尔跑偏了，不是我真正的样子，不要抓住这件事情！”安暖哼哼着，“我已经调整过来了，说话又娇滴滴又可爱又文雅。”
　　“嗯嗯……相遇自然是因为许九州这个人比较特殊，他身上有一种能够吸引智慧生灵的气息，在临安成立了九州风雷剑门以后，他听闻青城山有黎山老母的行踪，就去了一趟青城山……黎山老母自然是没有见到的。”刘长安有些遗憾地说道，“黎山老母大概是不存在的。”
　　“噗……黎山老母当然是不存在的。”安暖忍不住笑了起来，古人还真是有趣，一听到一个神仙的消息，竟然会千里迢迢赶去寻觅踪迹，要知道那时候进火锅省，可是蜀道难，难于上青天啊……更何况以那时候的交通，从临安到青城山，不知道要跋山涉水多少时日。
　　“笑什么笑……这是时代的局限性。更何况许九州之所以相信黎山老母的存在，是因为他曾经听钟离春讲过黎山老母，钟离春和许九州的关系极好，他自然是信了她的。后来他又听樊梨花讲了黎山老母的事，更是不疑有他了。”刘长安解释道。
　　安暖一脸懵逼，这都什么跟什么啊？钟离春是钟无艳，那是鬼谷子的徒弟，孙膑庞涓的师妹，齐宣王的王后，是战国时的人，樊梨花那是唐代人啊！许九州又是宋代人！


第415章 一二三四
　　安暖紧紧地抱着刘长安，以免自己笑的太夸张，嘴角差点抿不住要绽放出笑容，抬起头来看着他，男朋友那一本正经的表情，好像他根本不是在胡说八道似的。
　　安暖倒是知道在这个故事里钟离春和樊梨花说黎山老母，许九州就信了。
　　因为钟离春是鬼谷子的徒弟，同时也是黎山老母的弟子，樊梨花也是如此，据传也曾经师从黎山老母习得一身武艺，只是这两人本就是肉体凡胎，没有能够习得仙法。
　　“话说这许九州，听了钟离春和樊梨花的话以后，便多次去寻找过黎山老母，一直未曾有收获，这次从临安千里迢迢赶往青城山，打听了所谓的黎山老母神迹，不过就是一个妇人偷了隔壁村的汉子，差点被当场捉住，慌不择路从山崖上掉了下来，居然没死，她便编了黎山老母显神迹的瞎话出来而已。”刘长安轻轻叹了一口气，“古时候的许多神仙事迹，多半就是这么来的。”
　　“这许九州怕是个傻子吧？一定是因为他是个傻子，又喜欢听神话故事，所以钟离春和樊梨花就逗他玩，结果他还当真了，被人从战国时代骗到了宋代还没反应过来。”安暖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真是个铁憨憨。
　　刘长安神色平静地扭头看着安暖。
　　在高铁上她就嘲讽海昏侯，现在她又嘲讽九州风雷剑门的门主……自己是否还应该告诉她？
　　“你接着说。”安暖看到男朋友的表情，又是高铁上那副你再哔哔我就要把你就地正法了的样子，连忙低下头去咬着他的手臂不说话了。
　　其实安暖现在也不怕他了……反正已经被就地正法了，他还能把她怎么样？最多就是一二三四，二二三四，三二三四……安暖连忙打住，她已经不是那种什么都不懂光会口花花的污段子少女了。
　　“许九州到了青城山以后，既然没有什么收获，便也不急着回临安，就在青城山一带转悠起来了……青城山毕竟是洞天福地，许九州找了找一些故人留下的痕迹，游玩许久以后就在张道陵徒子徒孙们修建一所道观里住了下来。”刘长安忍不住没有岔开讲张道陵，杜光庭这些人了，接着说道，“有一天他看到有小道童抓了一青一白两条蛇过来准备做蛇羹，许九州记得这两条蛇正是他住下来以后，每日诵读经书时，在他身边徘徊的那两条……于是他就给了小道童几文钱，救了两条蛇养在了身边。”
　　“这就是许仙救白蛇的故事？白娘子和小青险变蛇羹？还好白娘子和小青遇见的是许九州这个笨蛋，要是遇见你，估计就是从小道童手里花了几文钱买了下来做成了一道更美味的蛇羹，请那小道童一起大饱口福了。”安暖替小白和小青庆幸地说道。
　　刘长安不平静了，区区小白兔怎敢如此放肆调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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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日的夜晚来得早，安暖不肯起床，因为她觉得自己现在比林黛玉还更应该含羞带怯的不堪劳累。
　　点了餐要求送到客房，刘长安起来了，打开了一点窗户通通风透透气，内外温差比较大，换气也很快。
　　“你想冻死我嘛？”安暖躲在被窝里，只把头露出来。
　　看她这么烦人还一脸自己很可爱的样子，刘长安走过去亲了她一口，然后说道：“你不去洗个澡吗？洗完澡应该就送餐过来了。”
　　“我要你帮我……哦，好的。”安暖按照撒娇的惯性刚想说让他帮自己洗澡，可终究是不好意思的，即便发生了关系，但毕竟是第一天，哪里就这么放得开的？这倒不是她装模作样了。
　　安暖躲在被窝里把睡衣睡裤穿上了，这回没有把纹胸也穿上了。
　　安暖走进浴室，按着浴室门喊了一声刘长安。
　　“干什么？”刘长安正在打扫床铺地面，回头说道。
　　“你到门口陪着我。”尽管不好意思让他帮她洗澡，但是至少可以做到让他在门口陪着的程度了。
　　“怎么这么黏糊？”刘长安受不了地说道。
　　“我现在就是特别黏人！女孩子都是这样子的！怎么，刚刚到手就不把我当回事了？”安暖露出两颗小虎牙威胁道。
　　“好吧，好吧。”
　　“这还差不多。”
　　安暖到浴室里洗澡，刘长安便在门外继续和她讲许九州和小白小青的故事……许九州救下小白和小青后，继续在青城山呆了一阵子，便带着两条蛇回了临安。
　　两条蛇自然也没有变成貌美如仙的两个女子，依然只是两条颇有灵性的蛇而已。
　　许九州此时已然成立了九州风雷剑门，便把两条蛇交给门中两位颇为得宠的女弟子照顾。
　　九州风雷剑门暗中的财富富可敌国，许九州在临安开了一家药铺，给人看病也不怎么收钱，更在饥荒或者瘟疫流传时赈灾济世救民，那时候经常在他身边帮忙的两名女弟子，临安人见有一个养白蛇，便唤她白娘子，而另一个养青蛇的，自然就唤做了青娘子。
　　安暖尽管有嘲讽许九州，但是也觉得这样的故事才更加真实，传说应该就是在这样的故事上加工的。
　　可是不管是白娘子传奇的传说，还是刘长安说的，都是故事啊！安暖回忆着他高中时看的那些书，像袁枚的《子不语》之类的，刘长安还真是对这些神怪志趣故事特别感兴趣啊！
　　安暖也不会去嘲笑他，男孩子嘛……其实总有天真的一面，例如他们对游戏的狂热，多大年纪了都喜欢玩具，喜欢一些科幻的东西，总不能要求他们每一个地方都成熟的完全丧失了天真和内心仅存的自留地。
　　完全没有了天真的男人，安暖真的不会喜欢，总感觉这样的男人会理智到完全没有人情味，没有温度。
　　晚餐送到了房间，安暖洗完澡出来和刘长安一起用餐，但是她坚持要坐在床上，让刘长安喂她，因为她今天要特别娇气一整天，明天就不这样了。
　　刘长安没有意见，一边喂安暖吃东西，一边打开了电视。
　　安暖掌握着遥控器，正觉得无聊，换到一个正在播放新闻的电视台，依然打算换台，刘长安却按住了她的手。
　　安暖看了一眼电视，吃了一惊：“雷峰塔倒了！”


第416章 北地之王和白蛇
　　雷峰塔初建于公元977年，建塔之人便是“纳土归宋”的钱俶（CHU）。
　　钱俶原名钱弘俶，为了避讳宋太祖的老爹赵弘殷的名讳，改名叫了钱俶。
　　钱俶是五代十国时期吴越国最后一代吴越王，这人后汉强盛时当人小弟，后周强盛时也当人小弟，赵匡胤横空出世，钱俶自然还是当人小弟。
　　南唐后主曾经向钱俶求救，说唇亡齿寒什么的，钱俶想了想，那不能啊，我是赵匡胤小弟，于是毫不犹豫和赵匡胤一起把南唐灭了。
　　钱俶后来去见了赵匡胤，回来的时候带了赵匡胤给的包袱，里边装着的全是上书赵匡胤要把钱俶留在京都的奏书，钱俶这么聪明的人，自然明白赵匡胤的意思：你看看，这么多人想弄你，我还是放你回去了。
　　钱俶更明白深一层的意思，这么多人想弄他，赵匡胤这次能放钱俶走，保不准什么时候耳根子软了，立场变了，你钱俶就完了。
　　于是钱俶回去就“纳土归宋”了。
　　钱俶的投降并不被人所诟病，这和另外一些时候的投降派的投降是两回事……对普通百姓是件好事，对钱俶亲族也是好事。
　　钱俶要是不投降……吴越钱家说不定就没了，吴越钱家没了影响有多大知道不？钱学森钱三强总知道吧？钱俶的后人啊。
　　可能有人说没有钱姓的国家守护者，总有刘学森刘三强的……你怕是想的太好了点，阿三十几亿人也只有非暴力和老仙而已。
　　谁能想到钱俶的纳土归宋，能够影响到千年后新时代的国运？
　　扯的太远了，雷峰塔是钱俶在纳土归宋的前一年建的，本来是他给他老婆建的，北宋朝廷追谥钱俶的夫人孙氏为皇妃，这是一种极高的待遇了，古人求的就是这个，这塔修好了以后就叫皇妃塔，只是后来被具备无限传播能力的老百姓们口口相传改名叫了雷峰塔。
　　雷峰塔在明朝就被该死的倭寇烧的只剩下砖头架子了，后来一直被无聊之人认为砖头可以辟邪种种理由挖挖挖，终于倒掉了。
　　《论雷峰塔的倒掉》是一篇人尽皆知需要背诵的课文。
　　雷峰塔倒掉以后，现在的雷峰塔是十几年前新建的，尽管可能没有了那种时间流逝的沧桑和原汁原味的古物气质了，但也不失为建筑杰作。
　　最重要的是现在的雷峰塔那个结实啊，等闲地震台风战火都未必能摧毁它了……挖砖更是做梦。
　　新建的雷峰塔，依然有人试图去挖砖，只不过被抓住教育就放走了……蠢人总是有的，总不能杀了吧，也没别的什么办法。
　　安暖和刘长安看到这一则新闻，都有些不敢相信。
　　两个人仔仔细细地看着新闻，新闻里并没有给出雷峰塔倒掉的具体原因，只是播放了现场的照片和视频而已。
　　“肯定有人趁乱去捡砖。”刘长安很了解地说道。
　　“那我们还去纪念许九州吗？”安暖感觉有些兆头不好，自己和刘长安发生关系后要做的第一件事情，本来就是要去雷峰塔的，结果这塔就突然倒了！
　　“去啊，我现在就想去看看。”刘长安有点兴趣，因为看了看现场图片和画面，明显不是什么建筑施工问题，而是遭遇了什么外力导致的倒塌。
　　“不行！今天我们要寸步不离的，我不去，你也不许去。”安暖又抱住了刘长安的手臂，有些甜甜地想，以前有一次在厨房里自己没有穿文胸抱住他，当时还很害羞呢。
　　真是神奇……当初自己和刘长安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今天的情况吧？
　　世事无常啊，论雷峰塔的倒掉，论少女的演变。
　　“好吧，好吧，我们明天再去。乖，张嘴，吃酥油饼。”
　　“还没有蘸酱，我要吃榛子酱，鹅肝酱也要一点点。”
　　刘长安和安暖没有再继续关注雷峰塔倒掉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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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峰塔倒掉之前一个小时。
　　临安城市上空的雪，在空中跌跌撞撞，彼此拉拉扯扯的，小小的雪晶渐渐形成了大片的雪花。
　　犹如老天爷在弹棉花似的，一团团地被拨弄了下来，盖满了这个城市的每一个景点。
　　雷峰塔上的瓦用黄铜制作，却烧制出了青铜的颜色，彼此之间以铆钉固定，既有青瓦的感觉，又不像青瓦那般日久容易滑落跌下，影响美观还有可能伤到游人。
　　塔身使用了大量黄铜，现代建筑工程和各界的高度关注，让这座承载重现“雷峰夕照”美景使命的新塔无比坚固。
　　每年11月份到次年3月份之间，雷峰塔景区在五点半就已经禁止游人进入了。
　　这时候一个打着油纸伞，提着超级巨大工具箱的女人却出现在了雷峰塔前。
　　夜色中的雷峰塔，点亮了一层又一层的景观点，厚厚的雪落在铜瓦上，和雪色相映，让整座塔犹如天上宝塔落入人间一般光辉神圣。
　　“九十多年前雷峰塔的倒掉，应该是你感觉到了什么吧？”
　　“那时候许多人口诛笔伐，把雷峰塔的倒掉，归咎于来这里挖砖的愚人们。”
　　“他们当然是造成塔倒下的原因之一。”
　　“可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你醒来了，翻身了，感觉到了什么吧？”
　　“那一次为什么没有真正醒来？又沉睡过去了？”
　　“真是让人期待啊。”
　　“我是阿芙罗娜·沃利贝尔，雄踞地球北极的北地之王，前来向您问好。”
　　女人说完，静静地站在雷峰塔前。
　　雪落满了她的油纸伞，她的表情十分平静，大概只有紧紧地凝视着她的眼眸，才能够在最深处看到一抹狂热的期待。
　　十分钟后，自称为阿芙罗娜·沃利贝尔的女子这才迈开步子，从阶梯走上了塔基。
　　那扇紧闭却坚固的大门，挡不住阿芙罗娜的步伐，她轻轻一推，大门就被强行打开了。
　　她没有登塔，而是继续打开了一扇扇的古风大门，来到了塔底，这里是一个展览厅，有许仙和白蛇的图画故事，有原本的地基，有挖掘出来的地宫。
　　阿芙罗娜的目光饶有兴趣地扫过墙壁上展览的画册和故事，然后落在原址地基和地宫上。
　　在原址地基中央是一个六边形的凹槽，中央是四四方方的地宫，长宽都是五十厘米，深度不过一米。
　　原址地基被玻璃包围着，阿芙罗娜放下手中的油纸伞，一手提着她那个超级巨大的工具箱，一手按在了那些坚固的玻璃上。
　　她的手掌从贴住玻璃变成了五根手指呈现拱形的支撑，一直到细纹出现在她指尖下方，然后随着她的身体微微前倾，坚固的玻璃终于无法抵抗这种犹如史前巨兽爆发出来的莽力，瞬间破碎。
　　没有警报声，四周的监控摄像头仿佛失去了灵魂和焦点，没有任何威慑力和警告的作用。
　　阿芙罗娜提着她的工具箱，走到了原来雷峰塔的遗址上，注视着那小小的地宫。
　　地宫之下还有一个更深更大的地宫……当初第一层地宫被发现后，曾经进行过更仔细的考古研究，发现了底部的地宫，只是当初推断那是某一代吴越王或者王室重要人物的墓室，而考古专家组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在开启第二层地宫以后不损坏墓室以及其中的墓葬品，更有人推测出地宫连接水道，一旦发掘操作失误，可能引发西湖水灌入，毁掉整个地宫。
　　于是地宫便被保护起来了，没有发掘，相关资料封存……阿芙罗拉也是在巧合之下才看到这些封存的资料。
　　阿芙罗拉相信地宫里不是什么墓，那里沉睡着的是……一条蛇。
　　一条白蛇。
　　阿芙罗娜看着浅浅的第一层地宫，在这个地宫里曾经发现了《一切如来心秘密全身舍利宝箧印陀罗尼经》经卷，鎏金铜佛像等等珍宝。
　　现在这里当然没有了这些东西，阿芙罗拉打开了她的工具箱，里边是一个装满了红色液体的容器。
　　看容量，竟然感觉能够灌满整个地宫。
　　阿芙罗娜也确实是准备这么做的，她把容器打开，将那些鲜红色的液体全部倒入了地宫之中。
　　血腥气传来，竟然全部是新鲜的血液。
　　阿芙罗娜看着那些血液在地宫中渐渐静止下来，血液的表面只有几颗气泡浮动着。
　　她伸出了手指，手指上有一个流血的孔洞，属于她的血液一滴滴地滴入已经盛满了血液的地宫。
　　她按着自己的心脏，血液的滴落速度逐渐加快。
　　那些混入了阿芙罗娜成份的血液，渐渐地被地宫周围的土壤吸收掉，血液的高度一层层地降低。
　　当所有的血液都消失了的时候，阿芙罗拉捏住了自己的指尖，那滴血的孔洞一瞬间消失不见，而她的脸色也有些苍白。
　　即便是她也有点难以承受一次性失去这么多血液。
　　她并没有在意，轻轻地拨弄着自己的刘海和耳后的发丝，这个动作让她感觉自己充满了女人味，她十分喜欢。
　　地宫中的血液彻底消失了，连土壤中残留的血液都不存在了，仿佛阿芙罗拉不曾在这里灌入250L血液。
　　阿芙罗娜默默地看着地宫。
　　下一瞬间，血气冲天，雷峰塔动。


第417章 大蛇
　　坚固的建筑结构和材质，整座雷峰塔颤动的时候，并没有出现砖瓦坠落，墙壁断裂的情况，阿芙罗娜的感觉只是站在西湖的游船上，有水浪拍着游船摇晃而已。
　　空气中弥漫的血气越发浓郁，仿佛刚才那灌满地宫的鲜血，蒸发成了气雾，让整个地下展览厅都冲刺着血液的味道。
　　这种味道让阿芙罗娜十分舒服，血液蕴含着动物体内最浑厚的生命力，越是强大的生命，越是对血液充满着本能的渴望。
　　健康的人类血液，是地球上最好的营养原料，没有其他任何一种生物拥有比人类血液更有价值的体液。
　　阿芙罗娜本来是一个例外，可是现在她已经成为了一个真正的人类，这就意味着人类依然是地球生物的进化目标，她只是更完美地达成了这一目标。
　　这就是地球自然进化的生命意志吧……阿芙罗娜客观地评价了一下自己。
　　既然自己是地球自然进化的生命意志，那么阿芙罗娜自然就有一种强烈的使命感，她要找到其他自然进化的生命意志，结合在一起，形成一股更加强大的意志，来支配其他普通的生命，引导它们向更正确的进化方向发展。
　　曾经也有人像自己这么做吧？否则怎么会留下如此多的涉及超自然生命的传说？
　　例如长生不老，例如返老还童，例如力拔山兮气盖世，例如以一敌百等等。
　　阿芙罗娜自己就制造了许许多多的传说，很多故事的背后就是她的力量在体现，所以她在研究世界各地的传说故事时，能够十分敏锐地察觉哪一些只是凡人的意淫和幻想，哪一些则是真正的地球自然进化的生命意志在展现进化的方向，在引导生命去进化。
　　阿芙罗娜正准备回忆一下自己的老师达尔文，向她讲述的许多关于进化的理论，脚下一道遽然而至的裂缝蔓延开来，让她下意识地侧身扭动了一下腰肢避开了。
　　啊……阿芙罗娜不禁惊艳地感叹了一声，自己这个扭腰的动作是多么的妩媚而优雅啊。
　　如果说自己是地球生命自然进化的生命意志，那么女人则是生命意志的完美外形了吧？
　　唉，男人真是恶心心。
　　脚下的裂痕撕破了整个地面，从裂痕中往底下望去，是一片正在颤动的黑暗，隐约有什么庞然大物在其中挪转身形。
　　原本的地基遗址和地宫四周都出现了大小不一的裂痕，很快一整块地面就陷落进了下方的黑暗之中。
　　阿芙罗娜步步后退，眼神发亮地看着那片黑暗。
　　一片灰色出现在了黑暗之中。
　　那片灰色渐渐上浮，变成了泛着微光的白色。
　　那些微光来自于鳞片。
　　第一块鳞片变得清晰，晶莹剔透，犹如玉雕。
　　越来越多的鳞片组成了游动的身形，在阿芙罗娜看到那鳞片中间镶嵌着的一双宝石蓝的眼睛时，那游动的身形一瞬间冲天而起！
　　“HOO……”阿芙罗娜惊叹着，这就是生命的奇迹吧，即便是她也极少见到如此庞大而灵活，还爆发着生机旺盛的生命……和那些残留在原始地带的水怪野兽并不相同，阿芙罗娜见过的那些东西，因为太久太久没有进化，早已经没有了那种蕴含着进化之力的生机，死气沉沉，仿佛随时就会在这个世界绝迹。
　　眼前的生物，正是生命力最旺盛的时期，它还可以蜕变，它还可以进化！
　　阿芙罗娜不禁想起了自己脱离野兽状态时的情景。
　　“你要进化了！”阿芙罗娜心脏犹如擂鼓，寻觅这么多年，终于又见到了实现地球生命自然进化意志级别的生命蜕变……一种和自己当初从野兽蜕变成人类的契机制造了眼前的奇迹。
　　她就是制造这种奇迹的力量。
　　覆盖着白色鳞片的生物，宝蓝色的眼眸冷漠地凝视了阿芙罗娜一眼，瞬间扭动身形，不再理会阿芙罗娜，一飞冲天，推倒了雷峰塔！
　　“喂，大蛇蛇！”
　　阿芙罗娜愣了一下，提着裙子追了上去，她没有想到这条如龙一般的大蛇竟然完全不理会她，在冲撞推倒雷峰塔以后，身形落地，然后犹如一道从山顶激射的银白色瀑布，冲进了落雪融融的西湖中。
　　“хуй！”阿芙罗娜骂了一声，从倒塌的雷峰塔底冲了出来，跟在大蛇的身后也一头扎进了西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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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长安和安暖吃完晚餐以后，离开了酒店，走到了苏堤上。
　　说自己是一朵需要怜惜的娇花，虚弱的在房间里一动不动的是她，然后说要出来走走的也是她。
　　安暖搂着刘长安的手臂，紧紧的，有点担心的是，不知道以后自己搂着他的手臂摇啊摇，他还会不会当成奖励了？毕竟都已经对她肆意妄为过了。
　　真是可怜，以前还觉得自己会永远是个少女呢，不知道现在算不算少妇了？
　　“少妇”这个词让安暖有些脸红，自己应该要到柳教授那个年纪才算少妇，在那之前都是少女。
　　不过在刘长安心里，她应该永远都是少女才对。
　　“你快说，我永远都是少女！”安暖搂着刘长安的手臂，蹦蹦跳跳地大声说话，以表示自己的这个要求十分强烈。
　　刘长安正在讲苏堤的春日之晨，六桥烟柳笼纱，几声莺啼，报道苏堤春早的景致，哪里知道她一边点头听他讲解的样子，一边脑子里又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去了？
　　“好的，好的，你永远都是少女。”刘长安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少女也好少妇也好，关键是看气质看陪衬，有他这样永远十八岁的少年，那么他的女朋友自然也永远是少女了。
　　“这还差不多……你接着讲吧，对了，好像我们沿着苏堤一直往对面走，就是雷峰塔了。”安暖指着前方水岸上方一片黑夜说道，白天看到过在那个位置就是雷峰塔了，刚刚雷峰塔倒了，自然没有晚上的雷峰宝塔夜景可看了。
　　于是这样的雪夜，苏堤上都有脚步匆匆的行人往雷峰塔的方向走去，要知道对于全国人们来说，雷峰塔倒掉都是一件十分震惊的事情……震惊之后也不过就是聊资而已，但是对于临安人们来说就不一样了，这个塔意义非同一般，是每个人心里的家乡情怀所在。
　　“我们就不去凑热闹了……我其实有点事儿要和你说。”刘长安想了想说道。
　　“你说吧。”安暖娇滴滴的乖巧模样。
　　“我其实……有超能力。”刘长安打算循序渐进，相比较起从地球生命的诞生开始讲他男朋友的事情，用超能力这种接受能力更高的设定作为开头显然更加合适。


第418章 简单朴素的超能力
　　安暖对于男朋友有超能力这件事情，其实早已经习以为常了，他的超能力就是：超能扯。
　　她还认识一些其他的拥有超能力的人。
　　由能力强到弱排名的超凶三人组：秦雅南，柳教授，白茴。
　　超有钱的：竹君棠。
　　超级钢铁侠：高德威。
　　超能吃的：周咚咚。
　　安暖提起自己的超能力倒是有点不好意思，那就是：超好看。
　　男朋友的超能力可能不止超能扯，于是安暖踢着脚下的积雪，沉着地点了点头：“你先说说看吧。”
　　“我拥有超级力量。”刘长安想了想，仔细说明道：“我的超级力量当然不是漫画书里那种能给推动星系，打爆宇宙的力量，比较简单朴素。”
　　“噗……还简单朴素呢，怎么个简单朴素法？”安暖踩着咯吱咯吱的雪，笑眯眯地看着拥有简单朴素超级力量的男朋友。
　　“例如，我可以一拳就把你打飞，然后你可以按照自己的体重，飞行距离等相关数据，计算出我一拳的力量。”刘长安握了握拳头试试。
　　真是够简单朴素的。
　　安暖叉着腰，挺着肚子，“来吧，你试试，简单朴素地给我一拳。”
　　“不行，说不定肚子里已经有我的宝宝了。”刘长安充满希望地说道。
　　安暖害羞的惊慌失措，连忙东张西望，还好现在还在苏堤上闲逛的人，都是奔着雷峰塔去的，没有人理会小情侣。
　　“你以为我是笨蛋吗……我现在是安全期，你想的美！”安暖连忙拾起小拳头，简单朴素地捶了他几十下，“都怪你，都怪你，人家明明是个纯洁的少女，现在都不得不和你讲这些成人话题了！”
　　刘长安笑着搂紧了她，安暖其实多多少少是有些担心的，但是她并没有真的怨怪刘长安，刘长安说是这么说，他却也知道这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情，两个人在没有安全措施下发生关系，其实对她是没有任何影响的……就算极其幸运的是安暖也如秦雅南那般出现妊娠囊的现象，那孩子要诞生下来都不知道是何年何月的事情。
　　这和普通的大学生没有做好措施，导致意外怀孕影响了学业和生活，完全是不一样的状况。
　　“迟早的事情。”很多事情都是单一和孤立的，时间再怎么流逝，也很难再发生第二次，但是作为一个系统，一旦这个系统不再坚守某一守则，那么它的偶然性错误，或者说运行失效就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发生。
　　刘长安既然能够意外地让秦雅南体内诞生了妊娠囊，那么未必就不能让安暖也重复发生这一现象……尽管到时候安暖生下的孩子，也许完全没有他的传承基因。
　　“你讨厌啦！都说了我永远是少女，哪里有少女会生宝宝的。”安暖被刘长安抱得太紧了，只好在他耳边哼哼算了，不然一定害羞的再捶他1314下才可以。
　　为什么是捶1314下呢？因为在高铁上已经捶过520下了。
　　真是肉麻……嘻嘻，安暖想着也觉得自己太黏人了，不过他好像不讨厌，说不定还觉得她可爱呢。
　　“我的第一个超能力说完了，要不要证明一下给你看看？不是简单朴素的方法，而是花里胡哨地证明一下。”刘长安把安暖横抱起来，走到了湖边。
　　“好吧，要是不够花里胡哨，我就要罚你。”安暖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咬住嘴唇，抿出两颗小虎牙给他看看用来惩罚他的武器是多么可怕。
　　刘长安冲进了湖里。
　　安暖惊叫一声，死死地搂住了刘长安的脖子，心跳如雷，这可真够花里胡哨的，不过等下从湖里爬上来的时候，他就真的死定了！
　　大冬天的，他居然跳湖！
　　咦？
　　为什么还没有掉进水里？
　　安暖悄咪咪地睁开了一只眼睛看了看刘长安，他正迎着风，望着前方，嘴角微翘，惬意随性的样子，仿佛大冬天扇扇子的装逼犯似的。
　　安暖感觉到裙子底下微微凉，再仔细分辨了一下，原来是风钻进了裙子，并非自己吓尿了。
　　安暖伸了伸脖子，却更被吓得魂惊魄散，她和刘长安已经在了西湖中央，四周茫茫无际的湖水在阴沉沉的夜色下微波荡漾，自己和刘长安就像激射出水的箭鱼般破开了湖面，正冲向了对岸。
　　怎么回事？安暖感觉自己的脑子好像被风吹空了，茫然地盯着在雪夜里如仙人施法，踩着水面奔跑的刘长安。
　　刘长安很快就跑得了湖对岸，跳上了湖岸。
　　高大的梧桐树几乎已经落光了叶子，积累了一串串白雪，沉甸甸的时不时有树枝承受不住，抖动着掉落了一枝雪。
　　路上没有了行人，只有酒店和路灯的光芒，映照着入驻湖滨银泰的诸多奢侈品牌精美的橱窗。
　　刘长安放下了安暖，安暖双脚一软，跌入了刘长安的怀中。
　　“我……我……我歇会。”安暖按住刘长安的胸口，身子就往下滑，伸手摸了摸湖岸边的石凳就打算坐下去。
　　刘长安连忙把她抱了起来，让她坐在他的手臂上，真是被吓糊涂了，这积累着厚厚一层雪，湿湿冷冷的凳子也能坐？
　　这种单凭着小臂就能够承受一个一百……一百斤多一点点的少女的事情，相对于他踩着湖面奔跑，似乎都不算什么事了。
　　“够花里胡哨吗？”刘长安小心翼翼地问道，毕竟她可是威胁了他的，不花里胡哨一点，被她的小虎牙咬死了可怎么办？
　　“够够够……够花里胡哨。”安暖用力点了点头，看着那黑茫茫的湖面和对岸沿湖的灯光，还有那冷冷的湖风，意识到自己还在人间，还在现实中，并没有在梦中。
　　“这就是我的超能力……超级力量，力量是基础，在力量足够的基础上才能够实现超级速度，而力量的施展本来就是作用与反作用力。没有足够强硬的肉体，爆发出的力量终究有限。”刘长安有些遗憾地说道，“例如我现在的身体，当我爆发的力量太强时，这具身体就承受不住，它会限制我的力量……尽管我已经多次调试了，却也没有办法提升太高了。”


第419章 花里胡哨的超能力
　　“你……你还瞎扯……刚才刚才到底怎么回事？”安暖感觉有点冷，抱了抱双臂，牙齿有些发抖，浑身绵绵软软的感觉。
　　好在刘长安还是熟悉的刘长安，他身上的气息还是安暖熟悉的气息，并没有变得陌生，只是单纯的因为这件匪夷所思的事情让她难以接受。
　　“就是利用极高的初速度，借助踏水时的反作用力，维持自己不至于坠入水中的速度，冲过了湖面……淡水其实是比较困难的，要是在海水中我还可以借助海水更大的浮力，做的更花里胡哨一些，例如海风可以让你有一种水面翱翔的感觉，时不时地凌空，时不时地踏在浪花之巅，有时候还会有海豚之类的陪你玩，你要是不嫌弃，一只海豚甚至可以是你的旅游伴侣……”
　　“等等……什么不嫌弃？天哪，刘长安……你正经点，我现在脑子一团浆糊。”安暖匪夷所思地看着他，他难道不知道她现在正处于一种世界观崩塌的状态吗？他还有心情和她这么扯！
　　“什么啊？海豚是人类的好朋友，我哪里不正经了。”刘长安把安暖抱在了怀里，又朝着湖面冲了过去。
　　这一次安暖比较淡定一点了，还能东张西望观察和感受了，只是风太大，很快她就把脑袋藏在了刘长安怀里缩着身子了。
　　回到了苏堤之上，安暖从刘长安怀里跳了下来，沉默地看着他：“先回酒店。”
　　刘长安无声叹息，果然这才是正常女孩子的反应，像竹君棠那种看到他跳楼就兴奋不已的家伙果然只是一条头脑简单的羊而已。
　　也不能这么说吧……竹君棠再找到他已经是过了一段时间了，有一个心理接受时间，再者看无关人士跳楼和看自己男朋友显示超能力，心情肯定是不一样的。
　　回到酒店，路过前台，安暖让前台通知客房服务部来取一下鞋子，刚才刘长安在湖面上跑来跑去，鞋子都弄湿了。
　　到了房间里，安暖拿了一双毛拖鞋给刘长安换了，然后把他弄湿的鞋子放在门外。
　　关上了门，安暖走到刘长安身前，看了他一眼，解开了他的外套然后伸手抱住了他的腰肢，脸颊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他的气息，他的心跳，让安暖那不知道是慌乱，还是兴奋，又或者说是忧虑的心情终于安稳了许多。
　　“你不是机器人吧？”安暖听着他的心跳，“我是指的终极者，或者大白那种……被某个人制造出来的机械生命。”
　　“不是。”刘长安笑着摇了摇头，“你应该看过一些主角拥有超能力的都市小说吧，把我当成那样的，你就好理解和接受了。”
　　安暖抬起头来，露出怀疑而警惕的眼神。
　　“你的思路……能不能不要总是从吃醋的事情上开始？”刘长安看着自己女朋友的眼神，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东西了。
　　“我看过的那些小说里，男主角有超能力的，基本都开后宫了！”安暖警惕地说道，别说有超能力的，就是没有超能力的，不过是小小的重生了一下，就想要开后宫。
　　“现在重点是我有超能力，你需要接受的现实是这一点，而不是去考虑别的。”刘长安提醒她的思路回到正事上。
　　“不！不管你有没有超能力，你都是刘长安，都是我的男朋友！”安暖才不管刘长安的提醒，她就是要按照自己的思路去想，“难道你有超能力了，我就和你分手吗？你是不是在提醒我这个？你是不是觉得告诉了我这个秘密，我就会重新考虑我们的关系？你忘记了吗，我和你说过，就算你是小怪兽，我也会打败奥特曼保护你的！”
　　刘长安把安暖搂进了怀里，亲吻着她的发丝，闻着她暖暖的香气……这时候他竟然有一种感觉，偶尔遇到一个想要保护他的人，似乎也很不错。
　　明明是不自量力的弱小，她似乎一点也没有觉悟到，他都有这样的超能力了，还需要她来保护吗？如果他有危险，她保护得了吗？
　　“你不害怕我就行了。”刘长安一粒一粒地解开自己的扣子，“再仔细听听，是人类心脏跳动的感觉，可不是什么机器人。”
　　安暖嘴角微微翘起，抿着害羞的笑容，尽管已经有过肌肤之亲，但是他这样解开衣衫把胸贴在她的脸蛋上，还是容易让美丽的少女羞涩。
　　“我才不会害怕……我骄傲还来不及呢。”安暖不以为然地说道，“尽管我现在的心情还没有办法平复，但是我觉得我迟早会习以为常的。”
　　“我知道有一种方法，可以让你尽快平复。”刘长安把衬衫的每一粒扣子都解开了。
　　安暖害羞的想要逃跑，怎么是这样的结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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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夜，安暖醒来了，拉着被子遮住了自己半张脸蛋，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再拉下被子吐出来，侧头看了一眼睡在自己身边的刘长安。
　　明明睡着之前自己是在他怀里的，怎么又没有抱在一起睡了？一点也不甜蜜了。
　　安暖哼哼着埋怨了一会儿，然后才渐渐回过神来……他说的方法确实有效，自己晕乎乎的完全忘记了，直到现在才有想起了他有超能力的事情，却已经没有多少震惊的感觉了。
　　有超能力又怎么样？还不是一样被本少女玩弄？在黑暗中独自清醒的安暖也不害羞地表示自己是被他玷污了纯洁，总觉得这事儿吧，应该算是自己得偿所愿……不禁露出嘿嘿的笑容，然后打开了阅读灯。
　　安暖拿出手机，找了几本男主角有超能力的小说看了看，发现每一个男主角都开后宫，就算偶尔有看上去不开后宫的，也有很多暧昧的对象，或者翻到最后看看，居然是搞个什么开放式结局，暗示正文里只有一个女朋友的男主角，最后和很多女孩子都在一起了……真是喂大便一样的结局啊！安暖生气地关掉了手机。
　　男人都是大猪蹄子，安暖抱着刘长安咬了咬他的手臂，睡啦睡啦，明天再仔细调查他的超能力吧。


第420章 手持链条，痛杀恩爱狗！
　　安暖早上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了，发现醒来的时候自己又被刘长安搂在怀里抱着，甜甜地笑了笑，随手拿起床头的电话接通了。
　　“你在哪个房间！”
　　一阵尖锐刺耳的声音，仿佛那暴跳如雷的脸庞就近在咫尺，安暖吓得心脏差点梗塞，一个激灵转身死死地抓住刘长安的手臂，然后盯了一眼手机屏幕，果然是柳教授。
　　“我的妈呀……啊，真是我的妈！”安暖连忙用力扯着刘长安，让他醒来。
　　刘长安睡的正舒服……多少年没有搂着一个美丽的少女在晨间醒来了，只是她又吵又闹的，跟总是跑到他房间里趁他睡觉往他嘴里塞东西的周咚咚没有什么区别。
　　“你的妈……你的妈……”刘长安想起了有一个版本的方世玉，方世玉的老丈人早起站在屋顶唱的那首“你的妈呀你的妈呀，你妈生你是生错咧……”，顿时清醒过来了。
　　“你们再哪个房间！”
　　柳月望只是停顿了一会，听着这边手忙脚乱的声音，马上又大喊了起来。
　　这下刘长安也感觉到了柳月望的来势汹汹。
　　“我们赶紧跑吧！”安暖惊慌失措地对刘长安说道，想起了以前被自行车链条支配的恐惧。
　　刘长安看了看窗外已经不再变得渐厚渐软的雪色，摇了摇头，“你跑的话，会在雪上留下脚印，别人跟着脚印就能追上来。”
　　“你清醒点！我们不是兔子，柳教授也不是猎人！”安暖焦急地说道，感觉刘长安就是那种要被雷劈了还要幻想下自己会不会穿越的家伙，这时候还能不着调。
　　“我一枪崩了你们！”
　　柳月望听到了安暖的话，马上表示自己像盯上他们的猎人，别想跑了。
　　刘长安拿过了电话，和柳月望说了房间号。
　　“我妈是不是跑到临安来了？”看到刘长安挂断电话，安暖想到了这个恐怖的可能，不然的话，她问房间号干什么……可是她怎么知道酒店的啊？安暖都强忍着一直没有发朋友圈。
　　“等下就知道了，穿衣服。”
　　安暖连忙爬了起来，却被刘长安按住了。
　　“我来帮你穿。”刘长安摇了摇头，让她不要动。
　　尽管有些担心，但是被刘长安按在这里，看着他仔仔细细地帮她把衣服一层层的穿上，安暖羞涩之余却又安心了许多。
　　“我刚才害羞了的。”安暖连忙说道，觉得刘长安没有看到她害羞的样子……必须提醒一下，免得他以为她已经没有那种少女羞羞怯怯的可爱模样了。
　　“好的，好的，八十岁了也会脸红害羞的美少女。”刘长安捧着她的脸庞看了看，果然搭配着湿润润的眼神，显得羞羞的模样。
　　敲门声响起，刘长安没有去换衣服了，把睡衣披上，系了腰带就走过去开门了。
　　柳月望就站在门外。
　　乍一看，美丽的柳教授依然保持着最优雅的状态，即便匆匆从郡沙赶来，发丝依然丝毫不乱，刘海斜斜地贴在额头前，一丝丝的条理分明，在下雪的天气，穿着旗袍的美妇人，浑身散发着一种我比雪色更美的佳人气质。
　　可是她的眼睛里都是怒火，仿佛正在憋着酝酿着什么，一开口就能吐出火焰，把刘长安烧成灰烬似的。
　　“我在老凌的手机上看到芝芝发的朋友圈了，就知道你们在这个酒店！”临安这边传统文学和国学圈子氛围不错，也经常举行一些活动，柳月望来临安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有一次比较高端的论坛就在这个西子湖四季酒店举行，柳月望作为重要嘉宾，论坛举办方安排的住宿也是在这个酒店。
　　柳月望还拍了美美的照片，还包了酒店的游船进出西湖，能认不出来吗？不告诉她在哪儿，她也能找到！
　　“妈……你听我解释！”安暖从刘长安背后露出半个头看着柳月望。
　　柳月望回头看了一眼房门，关上了。
　　她顺势就打开了大大的提包，从包里拿出一个白布包裹着的东西，扯开白布，露出里边的一根……自行车链条。
　　“妈！妈！你冷静点！会死人的啊！”安暖只觉得浑身的皮肉都痛了起来，跟应激反应似的，惊叫着抓着刘长安连连后退。
　　“真打过啊？”刘长安终于亲眼目睹安暖童年到少女时代早起伴随着惨痛记忆的道具了，不由得笑了起来。
　　“你还笑的出来！我连你一起打。”柳月望气不打一处出。
　　“安暖的份，我都领了。”刘长安把安暖护在身后，“你想打多少下都行。”
　　安暖一阵心暖，一阵甜蜜，男朋友！这就是男朋友的气势！这就是有男朋友保护的感觉！
　　要是韩芝芝在，一定羡慕死自己……为什么想要韩芝芝看到这一幕？因为只有韩芝芝才能够更切身体会到，有人替自己挡着自行车链条鞭笞是多么的幸福。
　　“不要！妈，是我自己要跟着刘长安来玩的，不怪他。”安暖顿时勇敢起来了。
　　古往今来，爱情都是女人能够直面一切的动力。
　　“好啊，还在我面前秀恩爱……我两个都打。”柳月望丢下了包，拿着白布包住了链条的另一端，这样抽起来链条也不会伤到她手掌心的细皮嫩肉。
　　“你只能打我一个。”刘长安摇了摇头，“人是我带来的，事情是我做的，责任当然也在我……她只是一只被人拐走了无辜而可爱的小白兔而已。”
　　安暖连忙贴紧刘长安的后背，人家就是无辜而可爱的小白兔！安暖又偷看了一眼柳月望。
　　柳月望的嘴唇动了动，眉头也皱了起来，突然弯了弯腰，勉强举起自行车链条，终于还是忍不住了，捂住胸口干呕了两声，然后踉跄着坐在了沙发上，有气无力地瞪着刘长安和安暖。
　　安暖吃了一惊，连忙跑了过去，一边按住柳月望拿着自行车链条的手，一边关心地问道：“妈，你没事吧？怎么了？”
　　刘长安走了过来，按住了柳月望手腕上的脉搏试了试，然后说道：“你妈昨天晚上到现在，一直憋着生气，而生气素来是百病之源……她现在气血上冲，心跳加快，呼吸急促，导致了肝气不畅，肝胆不和，肾气闭塞，更因为不思饮食，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估计一直没有吃东西，会让消化功能紊乱，气大伤身啊。”
　　“啊……这……这是不是很严重啊？”安暖心惊胆颤地看着柳月望。
　　“你……你说的我要死了一样！”柳月望的一口气终于顺了过来，“要不是你说的那么恶心肉麻，我能这样吗？”
　　“你妈平常无忧无虑，生活中让她不顺心的事情太少，所以几乎没有经历过常人那种心态的调节磨砺。普通人遇到这种事儿，就算生气，也不至于很快就影响到身体，但是你妈就不一样了……缺乏适应能力，就像总是在过于洁净的环境中生活的孩子，得患白血病的几率远高于普通生活环境的婴幼儿一样。”刘长安解释道。
　　“那你们就少让我发火！”听到刘长安的解释，柳月望其实是信了八九分的，隐隐约约觉得自己的皮肤都因为什么肝胆不和有点变差了似的。
　　刘长安去倒了一杯水，背着安暖和柳月望，往水中吐了一点口水，然后递给了柳月望。
　　柳月望接了过来，一饮而尽。
　　“这杯水中含有特殊的营养成分，能够迅速修复你的身体状况，路途劳顿造成的肌肤受损也能给修复。”刘长安看到她喝完才说道。
　　柳月望刚想说信你个鬼，但是刚刚喝完，却马上感觉到身体仿佛有些不一样了，就像犯困了，马上睡了一觉后醒来，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的感觉。
　　安暖有些惊奇，想问问是什么特殊的营养成分，但是考虑到昨天晚上刘长安向她坦白了“超能力”，便感觉心里有底了。
　　“你不生气，不揍我和安暖的话，我可以继续提供营养成分，对你身体大有裨益。”刘长安不介意多吐几口口水……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口吐芬芳吧。
　　“你……你以为这样……这样我就会，会被你收买？”柳月望倔强地坚持着，她是这么好哄的人吗？
　　她千里迢迢，连夜坐了很久没有坐过的绿皮火车卧铺过来……她自己买的票，特地连软卧都没有坐，谁知道同一个软卧包厢的会是什么人啊？她这样的单身女子，和陌生男性在一个软卧包厢里，想想都可怕……太委屈了，柳月望可是吃了不少苦头了，他想这么久打发了她，门都没有。
　　“妈，你说话都结巴了。”安暖还是很懂柳教授的。
　　“我还没和你算账，你以为这就完了？”喝完水的柳教授，马上站了起来，气势又上来了。
　　刘长安再去倒了一杯水过来，放在了柳月望身前的茶几上。
　　柳月望努力倔强地盯着刘长安，不让自己的眼神往那杯水上瞟……刘长安又没有说这杯水里有什么营养成分……对啊，这些营养成分连旅途劳顿的肌肤受损都能修复，那么多喝一点，岂不是会让皮肤更好？
　　柳月望的手抖了抖，连忙抓住，天哪，她的手不受控制，这……这和她根本没有关系！她还是很生气的，还是没有被哄开心的。
　　“你看看安暖。”刘长安看到柳月望已经平静了许多，示意她观察下仔细看看就会发现已经很不一样了的美少女。
　　柳月望随意瞟了一眼，然后吓了一跳，这个仿佛每一寸肌肤都在发光的美少女是谁啊？这皮肤……天哪，怎么会有这样完美无瑕的肌肤，连自己都比不上了，怎么会？
　　啊？
　　怎么会？
　　“我也要这样。”柳月望张着嘴愣了一会神，马上指着安暖，对刘长安说道。
　　安暖早上起来还没有去照过镜子，疑惑于柳月望的反应，一直以来自己都是柳月望鄙薄和打击的对象，怎么现在成了柳教授期望的标准了？


第421章 听说过他父亲刘建设的大名
　　柳月望的反应让安暖觉得不正常，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然后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Woo……”安暖有些惊奇地看着自己的双手，那细嫩的仿佛刚刚做过保养，晶莹剔透的肌肤和剥了壳的鸡蛋一样光滑，散发着让人垂涎欲滴的香气，自己都想啃一口似的。
　　“这手……这手……”柳月望丢掉了手里的单车链条，难以置信地握着安暖的手掌摸来摸去，“你是不是接了个什么手模之类的？”
　　“我又没截肢，接什么手模到上面？”安暖骄傲地看着柳月望，得意洋洋，原来能够压制住妈妈竟然是这么飘飘若仙的感觉。
　　柳月望看了看自己的手，对比了一下。
　　其实初一看过去没有太大的区别，但是女人就是能找事，就是喜欢对比，就是喜欢拿着放大镜找问题。
　　柳月望想起了超市里的水果，超市里的工作人员喜欢在早上水果上架的时候，喷上一层水雾在水果表面，这时候的水果看起来格外鲜美娇嫩，让人食欲大增。
　　柳月望觉得自己的皮肤本质上不比安暖差，但问题是现在安暖的皮肤就像那喷了水雾的水果一样，散发着一种格外香甜的味道和光泽。
　　“你跟我来。”安暖的眼睛转了转，既然手上的肌肤产生了变化，身体的其他部位呢？她想要检查一下，于是拉着柳月望往浴室走去。
　　她也没有忘记警告刘长安：“不要偷听我们说话。”
　　柳月望已经走到了浴室门口，往浴室里看了两眼，吸了吸鼻子。
　　安暖犹自不放心，把刘长安推到窗户边，指着那个雪人，示意刘长安继续去堆雪人。
　　安暖这才扯着柳月望的手臂走了进去，关上了浴室门，站在洗手池前面仔仔细细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天哪，我是不是成了仙女？”安暖兴奋的蹦蹦跳跳，“我已经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少女了吧？”
　　“要点脸行不？瞧把你膨胀的。”柳月望酸酸地说道，以前打击安暖习惯了……今天觉得安暖还真有点超级美少女的感觉了，一时间不是很适应。
　　“我相信，我已经变成D罩杯了。”安暖无比膨胀地说道。
　　柳月望忍不住嗤笑了一声，这事儿还真没可能……她就不信几天不见安暖能从B变成D，做梦呢？猪肉灌水啊？
　　她都懒得说什么了，也已经习惯了安暖一膨胀就觉得她变大了的毛病。
　　……
　　……
　　安暖穿好了衣服，脸颊红扑扑的，她现在恨不得像白茴一样，马上穿个显身材的背心啊，短袖啊之类的发两张自拍，向全世界宣告安暖已经不再是2B少女了。
　　“你怎么回事？”柳月望倒是有些担心了，一开始她只是羡慕安暖的皮肤好看，但是现在安暖整个身体都好像脱胎换骨……也不能说脱胎换骨，只能说产生了肉眼可见的美化。
　　让柳月望想起了上次自己变成美少女的事儿，安暖的这种变化，也是差不多的原理吗？会不会有些后遗症什么的？
　　“我和刘长安发生关系了。”安暖膨胀的坦白了，说完摸了摸脸颊，看到柳月望脸上急剧变化的神态，连忙扯了一条浴巾在身前保护自己。
　　柳月望的眉毛跳动了几下，眼睫毛不由自主地扑闪扑闪，微微张开嘴喘着气，转过头去看了看窗外的累累白雪，青色的瓦边沿上有水滴形的冰凌。
　　她下意识地伸了伸手，自行车链条并没有带进来。
　　在路上的时候，她就有想到过这种可能……很多男人处心积虑的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倒是有一点点心理准备了，果然当初高考之后柳月望想要让刘长安做手术，那只是权宜之计，这种事情是防不胜防。
　　关键吧，还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不怕贼惦记，就怕家里的这个就想被人偷。
　　有什么办法呢？柳月望也不是那种很死板的人，现在的年轻人谈恋爱，哪有守身如玉等到结婚才发生关系的？
　　更何况等到结婚才发生关系，这事儿也不能算什么好事……毕竟有些事情可以早发生早发现。
　　刘长安瞧着身体健康，但是万一有隐疾呢？还真别说，就是那些看上去高高大大，阳光帅气的小伙，经常被发现不能人道或者取向有点异常。
　　柳月望尽力开导自己，同时决定打一顿安暖还是免不了的，但是现在这地方有刘长安这个混蛋，柳月望自觉寡不敌众，等回去了只有母女两个在家里，安暖还不是她自行车链条下打滚的小王八蛋而已？
　　忍住……先套点好处再说吧，柳月望十分无奈地调整心态。
　　“妈，你……你没事吧？”安暖看着一言不发的柳月望，便有点发悚了，柳月望有时候平静很长时间，然后突然爆发教训安暖也是常有之事。
　　“我没事……我没事……”柳月望回过神来，点了点头，“我现在勉强承认，你是我的亲生女儿了。”
　　“亲妈……我快十九岁了，你终于承认我是你的亲生女儿了？感情以前你都觉得我是你的亲生女儿很丢脸？”安暖匪夷所思地看着柳月望，她可一直是很骄傲很自信的，明明满世界都说安暖是超级美少女，就自己的亲妈横挑鼻子竖挑眼，觉得她哪哪都比不上柳月望。
　　“你以前身材又不好，长得还瘦，除了脸有点像，其他哪里像我了？”柳月望看到自己女儿变漂亮了，还是有许多喜悦的，随意夸赞了一句，“现在大家都会说，不愧是柳教授的女儿了。”
　　“以前大家就这么说！”
　　“那是人家看我面子随便说的。”
　　“行，行。”安暖已经底气十足了，便不和柳月望争了，她现在充满了希望，才过了一晚上自己就冲破了B的桎梏，来到了C的境界，这要是假以时日……超越某个自恋的妈妈，岂不是指日可待？
　　安暖瞟了一眼柳月望，十分客观地认为自己现在唯一的差距大概就是骨盆没她成熟了，少了一毫米那么点点的女人味。
　　“你是和刘长安发生了关系，才导致这种变化吧？”柳月望压低声音说道。
　　安暖马上露出羞答答的表情，扭扭捏捏地点了点头，炫耀也炫耀了，骄傲也骄傲了，要做回羞涩的美少女了。
　　“我其实有点儿怀疑……刘长安得到了他父亲的某些遗产。”柳月望当然对自己女儿的男朋友打听过，“你外公外婆以前在湘大工作的时候，和刘长安的父亲没有什么交集，但是我们都听说过刘建设这个人……刘长安的父亲就叫刘建设。”


第422章 原来是你
　　安暖听妈妈的意思，是说刘长安拥有的这些能给让人返老还童的面霜啊，还有让安暖身体产生变化的能力啊，似乎都和刘长安的父亲刘建设有关。
　　尽管安暖觉得，这是和刘长安拥有的超能力有关，但她还是想听听妈妈的看法，想知道刘长安更多的事情。
　　很多时候安暖对一些事情比较好奇，但是在日常的接触中，了解到并非刘长安愿意主动说起来的内容，她便不会找刘长安寻根究底……这不代表她的好奇心就打消了。
　　人类的好奇心和羊类的作死，一直是两大不可阻止的现象。
　　“刘长安以前很穷的啊……你说他得到了什么遗产，不是指的钱财之类的东西吧？”安暖试探着问道，她想知道妈妈打听到了一些什么东西，如果是对刘长安不利的消息，她得帮忙解释清楚。
　　“当然不是了……我指的是一些科研成果，类似生物科技之类的东西。”柳教授对生物科技还是很有了解的，例如她经常在朋友圈里看到的一些微商产品，面膜啊，酵母果子啊，排毒胶囊啊，都是运用了顶尖的生物科学技术，比较可靠有效的。
　　安暖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所以你的意思是，刘长安能给做到让你返老返童，让我变得身材和皮肤比你还好，就是得益于刘教授留下的生物科技成果。”
　　“喂……等等，你怎么就身材和皮肤比我还好了？”柳月望急忙纠正，“我只是一路颠簸劳顿，脸都没好好洗，更没有保养皮肤了，这才让你显得嫩一些，实际上你摸摸，哪有区别？那就更不用说身材了，你还差得远呢！”
　　“行，行。你最漂亮，你身材最好。”安暖不和她计较，综合来说安暖是占了肌肤发光的便宜，身材确实有差距，走在一起的时候柳教授那种迷人的妩媚和优雅气质还是大杀器，可是安暖已经不再认为自己没有办法赶上柳教授了。
　　假以十日之后，自然能给超越她，安暖美滋滋地想着。
　　所以，现在还是做出甘居人后的模样也没有什么。
　　“这个刘教授可就厉害了……一般人根本打听不到，他研究的是长生不老的项目。”柳月望平静了心情，招了招手，在安暖耳边小声说道。
　　安暖不禁皱起了眉头，不满地看着柳月望。
　　“你不信？”柳月望可不是胡说八道，这是刘教授以前带的学生，亲口和柳月望说的。
　　那个学生当时也有追求柳月望的意思，倒也没有在那时候就把刘教授的研究课题拿出来卖弄，只是后来这个学生也离开了湘大，渐渐成长为国内顶级的生物学教授了。
　　柳月望在知道刘长安就是刘建设的儿子以后，想起了这个当年追求过自己的人，恰巧前一阵子还在湘大的一个活动上见过面，互相留了联系方式，柳月望便找他打听了一番刘建设教授的事情。
　　“研究长生不老的项目……听上去和什么民族资产解冻的项目一样，跟骗子似的。”安暖爱屋及乌，怎么能够让人诋毁刘长安的父亲呢，刘长安听着了肯定不高兴的。
　　“我没说他是骗子。长生不老当然是不可能的，但是世界上研究的人多着呢，就算研究不出真正的长生不老，延年益寿总是可以的。”柳月望有些兴奋地说道，“现在看来，刘教授的研究还是很有实用价值的，刘长安应该就是用了刘教授的研究，而且没有敝帚自珍，把好处分享给了你。”
　　“你要是早知道了……会不会把我卖给刘长安换这样的好处？”安暖怀疑地看着柳月望。
　　“当然不会了……可是现在我觉得刘长安还不错，更何况你也喜欢他，我觉得把你卖掉能换点好处，那就最好不过了。”柳月望期待地看着安暖，“你得想办法，让刘长安答应，把我的皮肤也变成你这样发光。”
　　“我现在都搞不清，我怎么会有这样的变化……等我问明白了再说吧。”安暖当然也希望妈妈变得更年轻漂亮……只要某些事情不再重演就好了。
　　可是她也不能替刘长安做主啊，说不定刘长安会很为难呢？说不定他适合帮她改善体质，但是不适合用同样的方法帮助柳教授呢？
　　这一点完全是有可能的……安暖感觉到这是自己和刘长安发生关系以后才有的变化，万一是要发生关系才能改变呢？那就绝对……绝对绝对不能给柳教授依样画葫芦了！
　　“都不肯爽快地答应我，果然女儿都是胳膊肘往外拐的。”柳月望有些不高兴地说道。
　　“又不是我有这样的能力，这事儿不还得找刘长安问清楚吗？如果他只是有点小气，或者不大想帮你，比较讨厌你之类的理由，那我肯定会帮你说话的啊。”安暖小心地回答，柳教授习惯极其强烈地要求别人信守承诺，如果别人答应了她的事情不能做到，她那种夹杂着震惊的“你怎么可以这样子”的委屈表情，连安暖都受不了。
　　“好吧，那就这样吧……不过你的小心一点，我听说风流是一种遗传基因。”柳月望也知道最后还得看刘长安，重点还是提醒安暖，“当年的刘教授可是十分风流的。”
　　“刘教授风流，关刘长安什么事？哪里有什么风流也是遗传基因的说法？”安暖先表示不屑一顾，然后压低了声音八卦，“有什么风流故事吗？”
　　“他和一个女学生谈恋爱，后来那个女学生怀孕了，事情曝光了，刘教授就只好离开了湘大。这个女学生倒是没什么事，顺顺利利毕业了……我最近在家里翻当年的日记本，才知道我曾经见过这个女学生，她还对我说了一句：原来是你。”毕竟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柳月望也没了什么印象，日记中的记录也语焉不详，柳月望这时候尝试着再次回忆，对当年的事情还是没有什么清晰的画面或者声音能给刺激她想起更多的信息。
　　“原来是你？这什么意思？”安暖疑惑地问道。
　　“我怎么知道是什么意思？后来我日记里也没有再记录那个女孩子和我的来往了，好像她在那之后就离开学校了。”柳月望有些意兴索然地叹息，“一晃就过去这么多年了，我都三……三……”
　　“别勉强了。”安暖抱着柳月望，她知道妈妈要吐露出“三十六”这个数字是多么的艰难……不对，今年三十七了。


第423章 有一把剑，是他的剑
　　安暖轻轻拍打着自己可爱的妈妈的后背，柳教授只要不是凶神恶煞地拿着自行车链条试图抽人，平常看着还是很赏心悦目的。
　　即便是安暖，也得承认柳教授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仿佛冥冥之中有什么神眷之意在保护她，在照顾她似的。
　　“妈，我们还是按照生理状态的年龄来算，你看你前不久才经历过十八岁的青春，现在不过就是气质稍显成熟，没什么的。”安暖贴心地说道。
　　柳月望觉得这番话真是太有道理了，算上肚子里的岁月，这个女儿养了二十年了，终于说了一句人话。
　　“说的也是，我生理上的年龄和你差不多，但是气质上比你成熟。不过你是我女儿，也不用遗憾，你迟早会赶上我的。”柳月望点了点头，心情平复了一些。
　　安暖深呼吸了一口气，提醒这是自己的亲妈，不是那些可以随便撕逼的小婊砸，要是换了什么小胖子小矮子姐姐婊那些人和自己这么说话，安暖得让她们知道什么叫火力全开的口吐芬芳。
　　“我觉得你以前的日记，可以给刘长安看看。”安暖转移话题，她又想到了一点，柳教授正是因为有了危机感，才总是试图确立自己的优势，如果是以前，自己和柳教授各方面都有些差距的时候，柳教授那优越感可是云淡风轻地散溢出来，藏都藏不住，哪能像现在这样呢？
　　“干嘛给他看？”柳月望可不愿意，日记这么私密的东西，更何况还是给刘长安这样……这样总让柳月望膈应的家伙。
　　“我想刘长安是愿意了解自己的父亲当年的一些事情的……刘教授在刘长安年幼时就去世了，刘长安并没有感受到多少父爱。”安暖心疼地抽了抽鼻子，“我想这样能够让他心目中的父亲形象更加立体，更加细节丰富。”
　　“他有你说的这么脆弱吗？我总感觉刘长安这人，对什么父母亲情之类的东西没什么感觉似的。”柳月望不同意安暖的说法，安暖是当局者迷，整天想着心疼自己的男朋友，但是在柳月望这样的旁观者看来，刘长安此人由内而外的坚硬，根本不需要谁去心疼。
　　“他又不是石头里蹦出来的，哪能对父母亲请没有感觉呢？他只是外表坚强而已，内心还是柔软的……否则怎么会这么喜欢我呢？我感觉他都恨不得把我含在嘴里一样。”安暖有些羞羞地说道，还是得秀一秀恩爱，女孩子心中的甜蜜不宣泄出来，会堵得慌。
　　柳月望抬手就给了安暖一巴掌，真是没完没了，没羞没臊，作为一个女孩子，能不能矜持点啊？
　　“我也不是让你把正本日记都给刘长安看……我还不愿意呢。”安暖按着柳月望的手掌，接着说道，“就是那些涉及到刘教授当年的一些事情的篇章而已，你复印下来，或者拍个照片发给他就好。我想他肯定很愿意看到未曾了解过的关于父亲当年的琐碎杂事。”
　　柳月望被安暖说服了，点了点头……其实安暖心疼刘长安，柳月望作为长辈……他要真的只是一个幼年丧父的孩子，难道就没有一点心疼吗？
　　真是一个让人觉得应该好好待他又觉得他很混账的家伙啊。
　　“回去再说，周日回去。”柳月望点了点头。
　　“周日再回去？”安暖欣喜地说道，柳月望说的肯定是周日再一起回去啊，没有道理柳月望跑到这里来，把刘长安和安暖今天就赶回去，她一个人呆到周日吧？
　　安暖可是很清楚的，柳教授此人是一朵娇花，她外出没人陪着是不行的，她会心慌慌的待不下去。
　　“反正都到周末了，我回去再揍你，你说你第一次逃课，还是小学吧？那时候就敢带着韩芝芝跑去黑网吧，你说到底是你出的主意还是韩芝芝……”
　　“妈，你这又翻多少年前的旧账了啊！”
　　“算了……我饿了，先让餐厅送早餐过来吧。”柳月望摸了摸额头，“刚刚喝了刘长安的水，感觉更饿了。”
　　安暖知道柳月望已经被安抚了，这事儿至少在临安她是不会再发难了，只要在临安自己夫妻……自己男女朋友两个伺候好这位尊贵的中年妇女，回去以后应该也没什么事了。
　　安暖便跑出了浴室，看到刘长安从窗外走进来，顾不得他身上凉凉的，一把抱住撒娇，“我们饿了，要吃饭饭了。”
　　刘长安已经换好了衣服，提了提安暖的睡衣，“去换衣服吧，我已经点了早餐了，应该快送过来了。”
　　“爱你。”安暖没有意外，自己男朋友很多时候都直男癌似的，但是对于他真正喜欢的人，可细心着呢。
　　安暖又拿着衣服去浴室换了……安暖情不自禁地想，如果柳教授不在这里，是不是自己会和刘长安像很多小说里写的那样，穿衣服脱衣服的程序会进行好多次呢？等到两个人真正离开酒店，已经是下午了呢。
　　嘿嘿。
　　柳月望在镜子前收拾自己的头发和衣服，其实下火车之前她就整理了一番了，她可从来不在公共场合乱糟糟的形象出现。
　　两个人把自己重新打扮的美美的，早餐也送了过来，三个人在沉默，微笑，甜蜜的气氛中用完了早餐。
　　“刘长安，临安的餐厅，你熟悉吗？”柳月望去前台订了今天晚上的房间，刚好离安暖和刘长安不远，尽管不是大套间，但是柳月望觉得自己也不是很挑剔的人，临近周末了还能够连续三晚订到房间已经很幸运了。
　　刘长安摇了摇头，要是一百多年前的杭帮菜师傅，他倒是能够找出些保证让柳月望满意的，现在他在这里找餐厅，也就是翻翻各种榜单去碰运气罢了。
　　“临安的日料很多，也可以说太多了……当年郁达夫就很嫌弃这里爱讲牌面的风气，可以说日料和临安人真是绝配了，投其所好……我们选一个方便预定的餐厅吃吃就好了。”柳月望想了想说道。
　　“我……我……我要生气！”安暖有点委屈地说道。
　　“你又开始了。”刘长安笑了起来。
　　“你生什么气？”柳月望平静地看着一副“我要开始作了你们别阻止我”样子的女儿。
　　“刘长安也讲过郁达夫说临安人的事情！你们为什么都要讲一遍？”安暖真的有点不爽，最喜欢的就是和刘长安默契，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和刘长安默契。
　　“谁让你没文化？”刘长安和柳月望同时说道。
　　柳月望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微微张了张嘴，唇色润红，抬手喝了一口茶。
　　“讨嫌啊！”安暖连忙抱住刘长安，她真的算女大学生中相当博学的类型了，可是在这些文化人擅长的事情上，她和柳月望还是有些差距的。
　　“今天中午……龙井草堂或者桂语山房吧，我没去过，但是名字好听，哪个能订到位置就去哪个吧？”柳月望做了决定，她觉得现在自己准岳母的身份更加底气十足了，也不问刘长安意见便做了决定。
　　刘长安轻轻摇了摇头。
　　“你摇头什么意思？”柳月望警惕地看着刘长安，今天是借着安暖和刘长安发生关系，柳月望要竖立准岳母威严的重要一天。
　　“这两个餐厅相距不远，但是我们离它们不近啊……平常也就算了，今天下这么大雪，真的不方便。我们还是绕着西湖走走，走到哪就到哪吃吧，没有必要专程去。”刘长安可不是那种觉得费老大劲吃到了就仪式感满满的人。
　　“我同意。”安暖马上举手。
　　柳月望有些不高兴，可是刘长安讲的很有道理，柳月望便哼了一声，给他个白眼算了。
　　接下来几天，刘长安和安暖陪着柳月望赏够了西湖雪景，再一同回了郡沙。
　　有些遗憾的是，因为柳月望的到来，刘长安一直没有时间去倒掉的雷峰塔那里看看。
　　网上倒是流传了一些信息，雷峰塔倒掉以后，一个更大的地宫惊现世人眼前，里边藏着无与伦比的宝藏，其中一柄千年古剑出土时依然寒光四射，剑身上铭刻着“九州风雷剑客”六个大字。


第424章 蛇蛇和熊熊
　　暖风熏得游人醉，这句话说的便是临安此地的风情。
　　下了雪之后，天便晴了，那厚厚的雪在日头出来以后就化作铺地的溪流，顺着水槽地砖四散开来，不知了去处……也许在行人的脚底，也许在湿漉漉的拖把里，也许融入了西湖之中成为了诗景画的一部分。
　　总之，没得两日，那场雪便仿佛不曾来过临安似的，只在朋友圈的照片上能够找到点存在过的感觉。
　　雪后初晴的日子，竟然有了些暖春的迹象，西湖边的游人更是觉得舒爽，靠岸边的手摇船生意也好了许多，时不时地游人租了船想要感觉下古人为什么那么喜欢在西湖上泛舟。
　　体味之后，大概都是觉得不过尔尔，还是莫名，便把古人的兴趣爱好归咎于那个时代娱乐太少，见识不多，哪有现代人生活的多姿多样，见多识广？
　　几十年后，或者百余年后文明若是没有毁灭，那时的人们，大概也这么想如今的人吧。
　　离西湖边不远不近的一家传统服饰定制店铺中，一个高鼻深目，金棕色长发，充满着异域风情的女子，走了进来。
　　“e……can i help you？”穿着齐胸襦裙的小姐姐走了过来，英文并不怎么熟练的一个标志便是说话时不时“e”一样。
　　有时候看到一些人努力地用蹩脚的英文迎合对方的语言不通，焦急而做错什么事地“e”个不停，也是有趣。
　　“哦，你可以和我说汉语。”阿芙罗娜看出来小姐姐大概没有办法再用更多的词汇来和她沟通，微笑着说道：“临安话，闽南语，粤语，东北话也都是可以的……我甚至会说新疆普通话：你好，要几串？”
　　小姐姐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了起来，“好的，是对我们国家的传统服饰感兴趣吗？”
　　“是的，都是需要定制然后等工期吗？”阿芙罗娜问道。
　　“基本上是这样，我们主推的是明制汉服，做工精细，用料考究，一整套的定制工期大概在六个月到九个月之间，目前的话工期已经排到了明年九月份。”小姐姐微笑着说道，“我们店铺主要是线下展示，如果你要下订单的话，可以添加我们的公众号联系客服人员。”
　　“哦，我要一件穿起来像《新白娘子传奇》里的白娘子一样的衣服。”阿芙罗娜期待地看着小姐姐。
　　“那个……那个我们这里真没有，但是你可以出门右拐，那边有个游客服务中心，旁边就有你要的那种衣服出租。”小姐姐走到门口，给阿芙罗娜指点方向。
　　“谢谢。”阿芙罗娜便走了过去。
　　小姐姐拿了一根巧克力棒叼在嘴里，看着阿芙罗娜的背影嗤笑一声：“土包子。”
　　阿芙罗娜来到衣服出租的地方，除了有供游客穿着在西湖边拍照的衣服，还有全新的可以让感兴趣的游客购买回去做纪念。
　　阿芙罗娜很富裕，于是她买了好几套据工作人员介绍说是按照影视剧里1：1精致复刻的“白娘子”衣服。
　　拿着这些衣服，阿芙罗娜回到了法云寺附近的安缦酒店，她已经在这里住了很久了……她倒不是什么安缦控，只是她觉得这里适合养蛇。
　　酒店的双卧室别墅是阿芙罗娜自己的选择，她喜欢这种老式的庭院，一个晚上含税和服务费不到两万，物美价廉，比起她原来住的大概快被摘牌了的老索菲特西湖酒店要强多了。
　　阿芙罗娜来到主卧，一个身材尤其高挑的女子站在窗户旁边，她穿着犹如云雾缭绕一般的轻纱长裙，裙摆飘逸，修长的双腿隐隐约约，挺拔的姿态中带着一种伺机而动的侵略性，狭长的双眸中寒光闪动，总让人觉得被她看一眼，就变成了必须瑟瑟发抖准备逃亡的猎物。
　　最为骇人的是，一条巨蛇环绕在她身旁，这庞然大物的腰腹部和成人一般粗细，仔细看去才发现这条巨蛇没有眼睛，没有牙齿，只是一整张支撑起来的蛇皮！
　　“蛇蛇。”阿芙罗娜走过来，放下了她新买的衣服。
　　被阿芙罗娜称呼为“蛇蛇”的女子，眼神淡漠地看着阿芙罗娜一眼，然后继续瞧着窗外，从这里可以看到茂密的山林，隐约还能够听到钟鼓声，诵经声和那萦绕在天空中淡淡的烟火气。
　　“我买了新白娘子传奇里的衣服回来，你穿上了以后，说不定能够回忆起当年的一些事情。”阿芙罗娜为自己的用心良苦而感动。
　　蛇蛇转过身来，那犹如骨肉尚存的蛇皮忽然支撑起身躯，迅猛地冲向了阿芙罗娜，把她死死地缠住，没有牙齿和骨骼的蛇头张嘴一口就咬住了阿芙罗娜的天灵盖。
　　“这样弄人家会受不了的啦！”阿芙罗娜露出娇羞的笑容，身体随着蛇皮的紧缚而扭动着，嘴唇微微张开，眼神迷茫地看着蛇蛇。
　　蛇蛇随即抬起手来，阿芙罗娜才看到她手中握着一片锋利的蛇鳞。
　　“这样做可不好。”阿芙罗娜认出来了，这片蛇鳞来自于大蛇的额头前端，坚硬无比，锋利无比。
　　说完，阿芙罗娜没有等蛇蛇向她再次发起攻击，双手一撑，那看似神奇而强劲的蛇皮就变成了支离破碎的残屑纷纷。
　　阿芙罗娜在那些飞扬的残屑中冲了过来，身形如电，伸手就夺走了那片蛇鳞。
　　蛇蛇口中发出一声嘶吼，张开嘴来朝着阿芙罗娜就咬去，阿芙罗娜一个肘击就把蛇蛇撞出了窗户。
　　紧跟着阿芙罗娜从楼上跳了下去，抓住了蛇蛇一阵狠揍，怎么就养不熟呢？气死熊熊了。
　　“等你老实了，我就带你去郡沙。”阿芙罗娜提着蛇蛇修长的大腿上楼了。
　　……
　　……
　　“鸡蛋姐姐，今年会不会下雪啊？”
　　周咚咚嘴里叼着自己的牛奶，把给上官澹澹的牛奶放在口袋里，双手左摇右摆地迈着解放军叔叔的步伐来到了上官澹澹门前。
　　“会吧。”上官澹澹一大早地就坐在了躺椅上，身边的小火炉子烧的正旺，水壶发出“嘟噜嘟噜”的声音，冒出了腾腾热气。
　　“下雪了我就可以把雪装在杯子里，然后……然后呢，插一根筷子进去，就成了雪糕！”周咚咚十分期待地说道，毕竟上一次吃雪糕感觉好像还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
　　那一次长安哥哥买了雪糕和周咚咚一起坐在梧桐树下舔着吃了很久，后来树叶子就哗啦啦地落了下来，周咚咚的衣服也越穿越多，就再也没有吃过雪糕了。
　　“那你怎么不直接把一盒牛奶丢到冰箱里，第二天拿出来就是冰牛奶雪糕了？”上官澹澹提醒她。
　　周咚咚恍然大悟，急急忙忙地回家去了。
　　上官澹澹咯咯笑了起来，过了一会儿，楼上果然就传来了周咚咚嚎啕大哭的声音，因为周书玲老是被刘长安嘲笑长得一般皮肤不好，她决定喝牛奶来美容，昨天才买的一箱牛奶，竟然有大半箱不见了，找来找去才在冰箱的冷冻室里找到，毫无疑问除了那个愚蠢的小孩，没人会这么干，于是周咚咚就挨揍了。
　　“喂，怎么又在家里打小孩！”
　　周书玲赶紧凑到窗户前张望，果然是刘长安回来了，周咚咚擦了擦眼泪，在窗户边上伸长脖子一蹦一跳，可是怎么也看不见长安哥哥，看到妈妈飞快地跑下楼，周咚咚又跳了几次，这才想起来自己下楼就可以见到长安哥哥了，连忙转身拔腿就往楼下跑去。


第425章 一定要做出雪糕牛奶来！
　　上官澹澹是最先看到刘长安的人，她并没有起身，依然坐在刘长安习惯的靠背椅上，伸手拍了拍他的衣服裤子，意思是为他接风洗尘了，然后便继续学了烧水壶的样子，嘴唇撅了起来“嘟噜……嘟噜……”叫了两声，晃了晃两只踩着毛熊小拖鞋的脚儿，努力踩到了地面，才起身开始提起烧水壶准备灌水。
　　太后是很威严的，并不会卖萌，这是太后的仪式感。
　　“我路过南昌，那里有个海昏侯墓，墓地里出土的金子比之前全国出土的汉墓中的金子总和还要多的多，那时候你好像送了我挺多金子的。”刘长安在高铁上就想起了这事儿，现在的语气就温和了许多，他毕竟是一个喜欢的金子的人，埋了那么多金子，是要用很多年的……只是后来忘了而已，但不代表他不承她的情了。
　　“那你以后能每天给我六十块钱吗？”上官澹澹灌了水，伸出白白净净的手板。
　　刘长安打了她的手心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这样的要求并不过分。
　　“我拿走你的家用电器，你还生气呢，小气鬼……电视机是我最喜欢的电器了，大大的，小小的，鼓鼓的各种电视机我都喜欢。”上官澹澹说完，把热水壶抱在怀里，咬着周咚咚送来的牛奶躺在椅子上，脸颊一鼓一鼓地开始喝牛奶。
　　刘长安不由自主地看着她喝牛奶，他一直知道上官澹澹的唇舌口腔有用来吃东西喝东西的特别技巧，她现在喝牛奶就是撅一下嘴缩一下嘴，然后腮帮子看起来就像一只把整根胡萝卜塞在嘴里的仓鼠鼓动脸颊的模样了。
　　刘长安忍不住抬起双手，在她鼓鼓的腮帮子上拍了一下，结果上官澹澹只是恼怒地瞪了他一眼，口中并没有喷出一道牛奶，这让刘长安十分失望，他明明看着她喉咙都没有动，不像把喝到嘴里的牛奶都吞了下去的样子。
　　真是个奇怪的家伙。
　　“你回来了啊。”周书玲跑了下来，她本来在刘长安家门口站了一会，想等他上来然后一起进去的，结果他一直在下面站着，好像在和上官澹澹说话，于是周书玲就也下楼来了。
　　“嗯。”刘长安笑着点了点头，“来接我啊，我又没给你买好吃的。”
　　周书玲有些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我就是想你会不会有很多行李，可以帮你提……提一提。”
　　“临安在古时候，是一个胭脂水粉品种繁多，品质上佳的地方，很多人出差啊，游学啊，都会在当地带一些胭脂水粉回去，或者是受亲朋戚友家中的女眷所托。”刘长安从包里拿出一个礼品盒，递给了周书玲，“吃的没给你买，但是化妆品买了一套，好好学习化妆技术。毕竟先天的没有办法了，后天的还是可以努力弥补的。”
　　“你就不能……你就……好吧。”周书玲本来想说你就不能夸夸我，但是自己又不是周咚咚那样的小孩了，要夸奖干什么？更重要的是收到礼物太开心了，还是自己最想要但是又舍不得买的化妆品这些东西，于是周书玲喜滋滋地接了过来。
　　周书玲最近也是增长了一些自信的，以前刘长安有事没事就打击她，周书玲真的觉得自己长相身材都很一般，直到现在和三小姐，仲卿还有秦雅南这些超级大美人接触多了，她们都说周书玲长得好，不管是客气还是怎么回事，周书玲的自信和她的臀线一样都稍稍膨胀了一些。
　　“听说我要带礼物回去，这是安暖挑的，口红都是她挑的。”刘长安说明了一下，除了他的妈妈……男朋友不能给任何其他女人挑选口红。
　　“她有心了，下次我请她吃粉。”周书玲高兴地说道。
　　上官澹澹咯咯笑了起来，最喜欢这个质朴简单的媳妇……算了，刘长安不承认。
　　这时候周咚咚跑了下来，因为她直接冲到了长安哥哥家里，到处转了一圈还打开了冰箱看了一眼，这才又跑到楼下来了。
　　“你看，长安哥哥给我带的礼物。”周书玲拿着礼品袋向周咚咚炫耀。
　　周咚咚踮起脚，伸着脖子往袋子里看了一眼，吸了吸鼻子，根本不像是好吃的香气，于是并不感兴趣地转头了，大人真是奇怪，又不是好吃的有什么好高兴的。
　　“中午去吃自助餐吧。”刘长安对没有礼物的周咚咚和上官澹澹说道，带上这两个，去任何自助餐厅都不亏的，他也没有出去游玩一圈，就非得给每个人都带礼物的习惯。
　　关键是周咚咚和上官澹澹两个，好吃的才是她们最喜欢的礼物。
　　周咚咚高兴地蹦了蹦，并且决定在午餐之前，不吃花生，牛奶，桔子，甜瓜，巧克力豆，夹心饼干和旺旺雪饼，浪味仙了。
　　刘长安招了招手，陆斯恩这才冲了过来，绕着刘长安转了几圈，然后趴在刘长安脚边上舔鞋子。
　　“长安哥哥，你去的地方有没有下雪啊？”周咚咚期待地问道。
　　“下雪了。”
　　“那你有没有把雪倒在杯子里做成雪糕啊？”
　　“你想吃雪糕？”
　　周咚咚没有说，只是舔了舔舌头，她知道今天中午吃自助餐的时候可以吃冰激凌。
　　“你可以把牛奶放在冰箱里，过一会儿它就变成雪糕牛奶了。”刘长安建议道。
　　“蛋蛋姐姐让我这么做，然后妈妈打了我。”周咚咚委屈地说道，明明别人都说可以这么做的。
　　上官澹澹又咯咯笑了起来，咚咚傻乎乎的真可爱，可惜她没有听刘长安的依样画葫芦再来一次。
　　“你吃了早餐吗？”周书玲问道，“没吃的话，先上去放东西吧，我给你下个面吃。”
　　“好吧，鸡蛋面就可以了，切点卤菜什么的。”刘长安点了点头，往楼上走去，周咚咚跟在他的屁股后面。
　　刚刚走进家里，刘长安就觉得不对劲了，进贼了？不可能啊，且不说周书玲没事就帮他锁门，就算进贼了，现在哪里有贼进小区偷一堆家电的？尤其是这种老式小区，到处都是无所事事的老头老太太们转悠，生面孔进来马上就有人警惕地盯着了。
　　电视机不见了，电脑不见了，电暖桌也不见了！
　　看到连电暖桌都不见了，刘长安就知道自己家里空荡荡的只剩下沙发的场景是谁制造出来的……他都不用问默不作声地找到牛奶就往冰箱里放的周咚咚了。


第426章 力气可大可小很正常啊
　　刘长安家里这一批新换的电器，都是秦雅南经手，算得上高端了，真要有小偷看上他的家用电器，其实也还算正常。
　　可是电暖桌被偷了就不正常了。
　　毫无疑问，这并不是小偷制造的场景，放眼整个小区的小老头子和小老太太们之中，只有上官澹澹会觊觎刘长安的电暖桌。
　　难怪刚才见面的时候，她说什么她拿走了他的家用电器，然后说什么各种各样的电视机她都喜欢，让刘长安以为她说的只是以前她搬走他的电视机的事情。
　　刘长安看着空空如也的客厅，神色平静，毕竟他以前房子里也没有多少电器，并不会影响他的生活。
　　刘长安心性坚定，由俭入奢易或者由奢入俭难这种人生哲学并不怎么适合他。
　　可问题的关键是，她要这么多电视机干什么？一体机电脑也是她认为的电视机，还没有她和周咚咚热爱的蜘蛛纸牌，她也拿走了。
　　楼下那个房间，真的不大，刘长安想去看看那个房间现在成了什么样子。
　　周咚咚刚才找到了一箱牛奶，在地板上拖了过来，正一瓶一瓶地往冷藏室里排排放。
　　刘长安的本意是让她去折腾周书玲寄托美白美肤希望的牛奶，这样才有打小孩这种喜闻乐见的日常逗趣活动可看，可是现在周咚咚折腾的是他的牛奶，刘长安心地善良慈爱温和，不喜欢自己亲手打小孩，那当然毫无乐趣了。
　　刘长安便不管她了，放下背包来到了楼下。
　　郡沙并没有雪后初晴的温暖，棉絮般的雾气飘散在小区的上空，梧桐树上新枝嫩芽长了出来，这冬春交接的时候，穿着厚厚的外套，在脖子那里围上织了梅花图案的红围巾，享受着泡腾水的甜味，上官澹澹看了一眼神色平静地走下楼来的刘长安，摸了摸自己的保温壶。
　　刘长安直接走到她身后，推开了她的房门，这似乎已经不是刘长安原来居住过的房间了，变得面目全非。
　　并不宽裕的空间里，摆放着两台八十寸的电视机，形成了名副其实的电视墙，电脑放在灶台上……反正上官澹澹只使用地上的小火炉烧水，自己在这里做饭菜吃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她宁可躺在棺材里不吃不喝。
　　电暖桌放在地上，让这里几乎没有了挪动身体的空间，从电暖桌对面就是两台电视机的格局看来，这几天她完全占据了电暖桌底部的座位，十分惬意地看着电视。
　　刘长安的洗衣机放在一旁，并没有使用的迹象，因为上官澹澹肯定不会安装进水和出水管道。
　　各种家用电器堆满了房间，刘长安印象中十多年前那些门面很小的个体户经营家电的门店就是这样，小小的临街铺面里想方设法地在每一个剩余的空间里都塞上一点东西，只留下中间一点点位置，常常还能够见到老板一家人就挤在那一点点位置上吃饭，或者有小孩趴在那里做作业。
　　现在这种小家电门店几乎都破产了，或者艰难经营，或者转型扩张了。
　　“要不要我给你下载个闲鱼，这样你就更像卖二手家电的了。”刘长安看在海昏侯墓地几百公斤金子的份上，温和地提议。
　　“我听小谢姑娘说道，家电必须常用，若是搁置一处许久不通电使用，便容易损毁，于是我就帮你维护一下。”上官澹澹理直气壮地解释了一番。
　　小谢姑娘是小卖部的谢婶子，对于这个称呼，谢小姑娘并没有不满反而十分高兴。
　　“你这个理由简直无懈可击。”尽管根本没有什么道理，可是既然能够让刘长安觉得没有必要和她废话，那也达到了解释的效果，用无懈可击来形容也是可以的。
　　“周咚咚也有参与。”上官澹澹反手就出卖了她的好朋友。
　　“嗯？”
　　“她分走了一个蘑菇小房子的削铅笔刀，我在电暖桌的被子里面找到的。”上官澹澹有点炫耀地说道，毕竟如果她不搬走电暖桌的话，那个削铅笔刀就无人发现，太浪费了。
　　“那本来就是她的，她自己弄丢了而已。”刘长安对这个削铅笔刀有印象。
　　“她弄丢了，那就不是她的了，是我在你家找到的，那就是属于你的，她拿走了，就是分走了，所以如果你要生气的话，你应该先把周咚咚的削铅笔刀拿回去。”上官澹澹和刘长安讲了讲事情就是这么个道理。
　　“我不生气，你把我的电器放回去。”要是换个人，刘长安已经和她讲物理了。
　　上官澹澹把泡腾水迅速喝完，并没有发出咕噜咕噜的喝水声，只是刘长安又被她那一鼓一吸的脸颊吸引了注意力，然后移开了目光。
　　她喝完水以后，看了一眼刘长安，然后用力扳开刘长安的手掌，把她的保温壶放在了刘长安的手中。
　　刘长安看着上官澹澹走进了房间，她来到电暖桌面前，鼓起了脸颊，身体微微下蹲，双手靠在一起紧握着电暖桌的边沿，然后睁大着眼睛憋了一下气势开始用力。
　　“我搬不动。”上官澹澹放弃了，转过头来看着刘长安。
　　就算是周咚咚，也知道搬东西要双手握着两边好用力，一个体积不小的东西，只捏着大概几个手指头的接触点用力要举起来，这是智障行为，故意这么做也是智障行为。
　　刘长安也没有忘记，有一次他挡着她看电视了，她随手就把他拨开，尽管当时他也没有刻意防备，但即便这样，能够做到这一点的生物，地球上就没有几只。
　　“澹澹，这是周书玲买给我的。我知道你喜欢电暖桌，我可以给你买一个，但是就算你有了自己的电暖桌和电视机，你会发现你还是喜欢在我的客厅里，和周咚咚抢座位，和大家一起争论看哪个台，这才是在你真正喜欢的。”刘长安走了进去，放下了手中的保温壶，摸了摸上官澹澹的头顶。
　　上官澹澹抬起手来，按住了按在她头顶的大手，挠了挠他的手背，然后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我自己来吧。”刘长安也不指望她帮忙了，开始搬东西了。
　　“我会帮你的。”上官澹澹左看右看，把电脑的鼠标拿在手里。
　　“你可帮了大忙了。”刘长安点了点头表示感谢。
　　“那我还帮你拿个鼠标垫。”上官澹澹尽力多提供一点帮助。
　　刘长安除了点头，还是点头。
　　等刘长安搬完电器，重新摆弄收拾好房间，在电暖桌前面看了一会电视就到了中午，刘长安便带着上官澹澹，周咚咚和周书玲一起去吃自助餐了。
　　选择的依然是君悦酒店的自助餐，品类不算多但也不少，使用美食会员折扣划算……这是周书玲了解以后提供的建议。
　　周咚咚已经来过几次了，刚刚走进酒店大堂，周咚咚便看到了自助餐厅的入口，双手像小鸟翅膀挥动了几下给自己加速，打算直奔目的地，却被刘长安抓住衣服提了起来阻止她奔跑，周咚咚在空中手舞足蹈地挣扎了几下就放弃了，任由刘长安提着，然后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助餐厅的方向。


第427章 胖乎乎的妈妈和小孩
　　今天是餐厅的美食节，特别提供了生鲜的法国生蚝，周书玲觉得这个一定很贵，于是问刘长安可不可以夹两个，刘长安说当然可以啊，还建议她夹了三个。
　　等夹回来以后，刘长安才告诉她这生吃的，让她挤点柠檬汁，周书玲完全不敢尝试。
　　刘长安说不能放回去，丢了浪费。
　　上官澹澹身前摆放着一个小火锅，这里只有她一个人要了小火锅，上官澹澹建议周书玲把生蚝肉剔下来煮熟吃。
　　周书玲大喜过望，终于能吃掉了，又不会浪费食物。
　　刘长安觉得索然无味，这上官澹澹明明很喜欢捉弄别人，可有时候就是要破坏刘长安的乐趣。
　　周书玲便又去夹别的菜了，不管是不是生吃的，反正有小火锅可以煮。
　　“她呢，是我最喜欢的儿媳妇，你不要欺负她。”上官澹澹看着自己的小火锅，头也不抬地说道，她在等着汤底烧开“咕噜咕噜”响，就可以把她夹得食材都放进去了。
　　“婆媳关系难道不应该是敌对的吗？”刘长安并非同意周书玲是她的儿媳妇，就事论事地和上官澹澹探讨一下。
　　“你当年若是不抢朕的小马车，不在宫中乱来，朕替你管理着后宫，儿媳妇那么多，谁敢和我敌对？我又用得着和谁去敌对？”上官澹澹有点儿遗憾，都没有正儿八经地当过一天婆婆，还好现在秦雅南与周书玲都很乖。
　　“行吧，世间一切的恩怨情仇，起源都是你的小马车。”刘长安随口说道，伸手去拿周咚咚身前盘子里的红毛蟹。
　　周咚咚连忙伸手按住红毛蟹，大吃了一惊，“我的螃蟹要跑了！”
　　“给我一个。”刘长安说道。
　　周咚咚这才发现是长安哥哥拿了一个，便松开了手，回到了自己的结界之中，允许了螃蟹的离开。
　　周书玲去拿了一些冰镇海鲜过来，她还是小女人的思想，总觉得要吃够本才行，挑贵的划得来一些，尽管这一群人吃便宜的菜也是能吃够本的。
　　“刚刚有服务员跟我说，今天是美食节，价格虽然贵一点，但是有三个未上菜，未上的菜有什么特别的啊，又不上又告诉我。”周书玲奇怪而有些期待地看着刘长安。
　　“不是没上的菜，是位上菜，位置的位。自助餐厅里才有的说法，就是没有放在公共取餐区域给你随便吃的，而是专门送到座位上来的，一人一份，有时候就餐人不数不多，食材准备充分的话，也会多送你。”刘长安解释道。
　　“那肯定很好吃。”周书玲期待地说道。
　　“我发现你是越来越爱吃了。”刘长安看了一眼周书玲越发丰润的身材，其实她也不是胖，就是日子越发滋润了，终于显露出一份少妇的珠圆玉润出来，不再是单薄的艰难生活的小妈妈的可怜人儿的样子了。
　　想到这里，刘长安笑了起来，伸了伸手，看了一眼正在旁边目光炯炯地盯着自己的上官澹澹，又缩了回来，他只是习惯地想摸摸别人的头而已。
　　“我……我没有变胖，你别笑我了，咚咚才胖了，你笑她好了。”周书玲心虚地辩解，要不等会儿位上菜来了，自己不吃了，给他们吃了算了，那也不亏。
　　“你放心吃吧，刘长安喜欢胖乎乎的女孩子。”上官澹澹一边吃蜂蜜蛋糕一边说道。
　　“这你就说错了，安暖可不胖。”周书玲笑着说道，平常就避免有不合适的想法，自然没有意识到上官澹澹这句话里的味道，表现的和平常一样，没有害羞，没有脸红，没有尴尬。
　　说完，周书玲又起身去拿饮料喝，等着服务员榨好果汁，周书玲拿起一瓶冰块堆里的可乐贴在脸颊上……还好自己平常就有想到会有人开自己和刘长安的玩笑，一定不能显得尴尬暧昧，否则就会破坏大家像一家人一样的生活状态和氛围感觉啊！
　　如果刘长安因此而疏远或者保持距离，周书玲觉得自己倒……倒也能……好吧，不能，会很难过。
　　关键是咚咚肯定很伤心啊，可不能让她的长安哥哥因为周书玲的关系而疏远了。
　　应该是自己想多了，刘长安也不像是那种会因为别人一句两句闲话就在意起来的人，想到这里周书玲又放心了许多，给刘长安拿了一瓶橙汁，给上官澹澹拿了一瓶气泡苏打水。
　　回到座位上，周书玲却看到上官澹澹正在挨打，刘长安拿着一根筷子像打地鼠一样敲上官澹澹的头，上官澹澹被敲一下就缩一下身子，现在都快只有眼睛露出桌面了。
　　“干嘛呢干嘛呢！”周书玲连忙说道。
　　“他跟我说游戏厅里有个游戏机就是这么玩的，等会儿吃完他带我们去游戏厅玩。”上官澹澹坐了起来，面无表情地说道。
　　“是这样的。”刘长安点了点头。
　　“我也去好吗？”
　　“带你去。”
　　“好，我就小学的时候去过游戏厅。”周书玲高兴地说道。
　　上官澹澹抬手摸了摸周书玲的头，有点儿费劲，于是周书玲稍稍低下了头让她摸个够。
　　“对了，我刚刚看到米高明和全明星在一个隔间那里吃东西，两个人吃的可热乎了，我路过的时候听到他们在讲什么大胃王比赛，他们都没有看见我。”周书玲不禁笑了起来，这两个人也真是无聊的很。
　　刘长安也笑了起来，情敌变成好基友倒也真是罕见了，大概这就是成熟男人和毛头小伙子们不同的地方吧……对于很多男人来说，友情这东西其实也很有魅力，并不亚于爱情以及对异性的追逐。
　　吃完午餐，周书玲去结账，用餐的过程中她办了一张美食卡，折扣很大，还送了代金券，发现特别划算就把她高兴坏了。
　　刘长安去和全明星米高明打了招呼，这两个男人确实有眼光，周书玲这种会因为生活中点点滴滴的小事，很容易就哄开心的女人，确实是很适合他们的居家良人，可惜……
　　离开餐厅，就去了游戏厅，周咚咚依然占据了刘长安咯吱窝下边的宝座。
　　上官澹澹也想要这样，但是刘长安提醒她，这样不够优雅，她才不甘心地放弃了继续要求。


第428章 养胎的养胎，失恋的失恋，作死的作死
　　在游戏厅玩了一下午才回家，刘长安在梧桐树下看到了李洪芳，有点儿意外。
　　“上来坐吧。”尽管不认识，但是看得出来是找刘长安的，周书玲热情地邀请。
　　“回去做饭。”刘长安摆了摆手，把周书玲赶了回去。
　　“来客人了也不请人上来坐坐……”周书玲看刘长安要站在楼下说话的样子，嘟噜着埋怨，一边回头多瞅了李洪芳几眼，这才继续走上了楼梯，这个女人好像和自己差不多年纪，不知道结婚了没有，找刘长安要干什么。
　　周咚咚站在李洪芳身前，双手捏着一个橡皮鸭子，抬头看着不认识的阿姨。
　　“你的牛奶雪糕做好了。”刘长安拍了拍周咚咚的屁股。
　　周咚咚马上嗷嗷叫喊着冲上楼了，只要妈妈没有在楼下做饭，自己就可以在长安哥哥家里吃牛奶雪糕了，至于因为冬天吃雪糕可能会挨打，那都是吃完了以后的事情，周咚咚无所畏惧。
　　李洪芳不由得又看了一眼上官澹澹，这个美丽的少女正露出和周咚咚差不多的神态表情，坐在那里打量着自己，李洪芳看到刘长安把周书玲和周咚咚打发走了，想知道刘长安又会怎么把这个少女打发走。
　　出乎意料的是，刘长安没有要避开上官澹澹的意思。
　　“身体完全好了？”刘长安露出十分关心的样子，显得他仁爱慈祥。
　　“是的。”李洪芳没有想到刘长安居然也有这种给人温暖感觉的时候，看着这个很有味道的男人，突然一瞬间有那么明白苏南秀对他的念念不忘了。
　　“能自己搞到健康证明吗？我准备开一家新店了，需要个店长。”刘长安问道。
　　“啊？”
　　“我原来说有事情给你做，你不是答应了的吗？”刘长安提醒她要信守承诺。
　　“哦，好的。”李洪芳愣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毕竟她本就已经没有什么反抗刘长安的勇气……女人一旦对一个男人产生心服口服的感觉，相处的时候就很难保持以往独立和个性的模样了，往往不由自主地就遵从他的要求，甚至予取予求也很正常。
　　这就是很多男孩子，听到女朋友特别夸赞另外一个男人，或者表示对谁谁谁心服口服时，危机感的来源。
　　“那我到时候联系你，主要是帮助刚才那个小妈妈，她脑子不大好，你平常多照顾照顾她。”刘长安还是比较相信李洪芳能力的，能够带领一群胆大心狠的贼人到处挖人祖坟，现在只是管理一个餐厅团队绰绰有余了。
　　李洪芳倒没有看出来周书玲脑子不大好，但是周书玲的身材确实很好，尤其是那小细腰，一扭一扭的挺好看。
　　“哦，对了，苏南秀让我给你带个口信，她最近要去一趟临安，如果那个机器人联系你，就意味着地下基地有危险，希望你照顾一下。”李洪芳说道。
　　“知道了。”刘长安没有多问苏南秀的事情，“现在还有人带口信？她没有手机，不会发信息吗？”
　　“她说你不会看信息的。”
　　“哦。”
　　“还有……其实我给你打过电话了，你没有接，就只好来你家等你了。”
　　“在游戏厅。你回去吧，等我电话。”刘长安点了点头。
　　“好，再见。”
　　“等等。”上官澹澹却叫住了李洪芳。
　　李洪芳疑惑地看着上官澹澹。
　　上官澹澹招了招手。
　　李洪芳看了刘长安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上官澹澹的头发甩了起来，捆住了李洪芳的手臂。
　　李洪芳惊叫了一声，连忙伸手拉扯，却发现那头发紧紧地束缚着自己的手臂，让她动弹不得，那弯曲的发丝甚至没有被她拉到笔直。
　　“没事。”刘长安拍了拍李洪芳的肩膀。
　　李洪芳这才稍稍安心，心有余悸地看着上官澹澹那诡异的头发，坟挖的多了，总会见到鬼？
　　李洪芳紧紧地盯着上官澹澹捆住自己手臂的发丝，仔细看了两眼，才看到有一根根细细的发丝从她的皮肉里拔了出来，然后上官澹澹的头发放开了李洪芳的手臂。
　　刘长安捏住了上官澹澹的几根发丝，看到发梢上凝结着一层薄薄的血膜。
　　“这是什么？”刘长安闻了闻，没有丝毫腥味，也不像正常人类血液能够形成的血膜，因为太过于光滑而柔韧的感觉。
　　“应该是某种妖精在她体内留下的精气，都被我弄出来啦。”上官澹澹抬起手，示意李洪芳蹲下来。
　　李洪芳不知她什么意思，但是面对这个神奇的少女，还是配合的好，李洪芳略微有些忐忑地蹲在了上官澹澹身前。
　　上官澹澹并没有去摸李洪芳的头，毕竟这个女人不是上官澹澹喜爱的儿媳妇，只是因为李洪芳个子高，上官澹澹不想一直抬着头说话。
　　“妖精……什么妖精？”李洪芳看到上官澹澹好像比刘长安更好沟通，连忙问道。
　　“妖精就是妖精。”
　　李洪芳只好看着刘长安。
　　“应该是拉斯普京留在你体内的生命物质，苏南秀用她实验室的技术，没有办法完全剔除。”刘长安能给理解，在上官澹澹这样的老古董意识中，当然不习惯用现代生物词汇来表达，在她看来异于常人的生物就是妖精。
　　其实刘长安觉得上官澹澹才是真正的妖精，各种意义上都是。
　　“苏南秀应该没有故意遗留这些在我体内，她尽心尽力了，尝试了很多办法，最后她和我说清除干净了的时候，我觉得她确实是这么认为的。”李洪芳连忙解释道，尽管曾经十分畏惧苏南秀，但是李洪芳是知恩图报的人，她可不想刘长安误会苏南秀。
　　刘长安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上官澹澹帮李洪芳处理完，也没别的什么事情了，于是李洪芳便回去了。
　　“你挺热心的啊。”刘长安对做这些事情比较积极，但是从来不肯帮刘长安做一点家务活的上官澹澹说道。
　　“她身上的这些东西……万一有危险呢，周书玲和她在一起，万一被波及了呢？”上官澹澹瞪了一眼刘长安，“我媳妇儿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饶不了你。”
　　“谢谢太后。”刘长安头一次诚心感谢了一下上官澹澹。
　　上官澹澹又招了招手，每次心中得意地时候，就想摸摸他的头。
　　刘长安左右看了看，弯下腰去，给她摸了一下。
　　就一下而已，刘长安马上站起来回家去了。
　　上官澹澹一走一跳地跟上了刘长安的脚步，握住了他的手指头，不知道今天晚上有没有肉包包吃。
　　吃完饭，刘长安和上官澹澹周咚咚一起散步，走着走着就来到了宝隆中心楼下，周咚咚想找仙女姐姐玩，刘长安问了下竹君棠，她今天补课的课程已经上完了，于是刘长安带着她们去找竹君棠玩。
　　竹君棠正无聊着，领着周咚咚和上官澹澹去玩具屋玩耍，刘长安也不知道她们要玩多久，到竹君棠的藏书馆里去看看书。
　　过了一阵子，刘长安正看得入神，竹君棠就跑了进来。
　　“你……”刘长安停顿了一下，打量着竹君棠。
　　竹君棠穿着一件绵羊外型的玩偶服，大摇大摆地走到刘长安身前，然后弯下腰，用头顶的羊角顶了一下刘长安。
　　刘长安被顶了一下，神色平静地看着竹君棠。
　　竹君棠却得意地起来，“上当了吧，我用可爱的绵羊外套迷惑了你，让你以为我只是在装可爱而已，却没有想到我在羊角里藏了电击器，被电了吧？”
　　“你怎么这么无聊？”刘长安摇了摇头，因为她太过于无聊，让刘长安都觉得如此无聊之人如此无所事事，做出什么事来都可以理解，打她一顿好像也没有什么意思。
　　“我能不无聊吗？”竹君棠也觉得意兴索然了，摘了自己特别定制的羊头套，一边脱了玩偶服一边说道，“秦雅南不知道在干什么，跟坐月子一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天天蹲在那山上，我去找她玩，她非得说自己要静心养神，如果我经常找她玩，会影响她的基因，会导致她以后生的小孩不太聪明的亚子。”
　　“你看你这人见人厌的，太失败了。”刘长安笑了起来。
　　“还有白茴……这人呢，现在天天在弄她的小破房子，每天就发一些无病呻吟的自拍，跟失恋了以后人生无趣的样子差不多，我让她来找我玩，她就给我发一张她躺在床上生无可恋连妆都不化的样子。”竹君棠皱起了眉头，怀疑地看着刘长安，“你是不是强激安了她，导致她心中的形象破灭，精神崩溃了？”
　　刘长安拿起她丢在地上的羊头，找到了电击的开关，朝着竹君棠就顶了过去，电了她一百次才放过了她，他毕竟心慈手软的很。


第429章 国风·邶风·终风
　　竹君棠的绵羊玩偶服里当然不会穿着仙女的小裙子，只是薄薄的保暖紧身衣而已，她趴在地上痛哭流涕，打了个滚就开始喊：“仲卿……卿卿……”
　　仲卿端着茶水进来了，把托盘放在了刘长安身边，看着躺在地上的竹君棠，轻轻叹了一口气。
　　刚刚才在和周咚咚她们玩的好好的，突然就跑过来招惹刘长安，做这种事情之前，你难道想不到后果吗？仲卿伸手把竹君棠扶了起来。
　　“他又欺负我！”竹君棠指着刘长安控诉，伸手拉了拉衣服，看了看自己的小肚子，还好上边没有被电的青一块紫一块。
　　这就是善有善报啊，竹君棠终究是个善良的小仙女，所以羊角的电流并不很强，想想如果按照自己最初的计划是可以把刘长安电的昏厥……那现在自己就是一只电烤羊了。
　　刘长安没有说什么，仔细想想，基本都是竹君棠来招惹他，他才反击的……感觉有点不可思议，自己居然还没有把她给杀了。
　　“我要报复他。”竹君棠站起来，哭哭啼啼地擦着眼泪，又蹭了过去。
　　这什么时候才是个完啊？仲卿也没有阻止她，更没有想要留在这里照顾她，拿着托盘就走了出去，一般情况下这种事情都是其他佣人来做的，但是很多时候竹大小姐有一些不适合被外人看到的表现时，就是仲卿来做了。
　　帮助竹君棠保持着高冷而优雅的千金小姐的形象，本来就是首席助理的分内之事。
　　“我要咬你一口。”竹君棠走到刘长安身前，先警告了一声，看他没有防备的样子，连忙低下头去就在刘长安的手背上咬了一口。
　　根本咬不动。
　　竹君棠擦了擦刘长安的手背，对了，自己又不是铁齿铜牙，咬他毫无意义，于是竹君棠喝了口水漱口，然后又拿了一只唇膏过来，在刘长安的手背上画了一个嘴唇，再在嘴唇上画了两颗尖尖的牙齿。
　　刘长安在看书，没有理她。
　　“你已经被吸血鬼咬了一口，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的眷属，快叫主人。”竹君棠威风凛凛地对刘长安说道。
　　“你去和周咚咚，上官澹澹玩，她们才是和你最合适的玩伴，一样愚蠢，一样无聊。”刘长安喝了口茶，尽管他没有玄乎其玄的品茶功夫，但是仲卿准备的茶叶，泡茶的功夫都很不错，兼且美人奉茶，本就应该赏脸，刘长安素来是很给人面子的。
　　“我喜欢和你玩嘛……嘿嘿。”竹君棠不以为意地说道，又拿着他的手背看了看，“我要再画个纹章在旁边，以表示这是一个身份高贵的仙女留下的印记。”
　　“你刚不是说自己是吸血鬼吗？”
　　“哦，我想是什么就是什么。”
　　“你是一头羊。”
　　“咩！”竹君棠一边画画，一边头也不抬地大声叫，“咩咩！”
　　“……”
　　刘长安继续看书，竹君棠画完纹章又去找上官澹澹和周咚咚了，到了九点半左右，刘长安才带着她们回家。
　　想起了自己有一段时间没有练习修图了，便打开了电脑，刚刚坐下，手掌握住了鼠标，上官澹澹就过来了。
　　刘长安放电脑的桌子比较高，凳子也是高脚凳，上官澹澹便从他手臂和桌子中间的空隙里钻了进来，回望了一眼刘长安，又盯住了桌面。
　　“你要干什么？”刘长安努了努嘴，示意她打开了电视，应该坐到电暖桌下面去看电视，正好时间比较晚了，周咚咚明天要上学回去睡觉了，没人和她抢电暖桌下面最尊贵的位置了。
　　“你装个蜘蛛纸牌呗，我听说了，游戏都是装上去的，就和手机APP一样。”上官澹澹往后靠了靠，又扭过头来期待地看着刘长安。
　　刘长安按着她的头把她推开了，他才不会做这种事情，一旦他装了游戏，上官澹澹觉得这个“电视机”是她喜欢的了，她就会试图占为己有。
　　刘长安尝试了一个色彩效果，感觉这修图这事情关键还是要熟能生巧，大量的练习和实战才有用，在初学期放下一段时间就容易生疏，连快捷键都得犹豫下才想起来……不过这快捷操作本来也相当多。
　　刘长安登陆了QQ，看到白茴在线，正好有问题要问她，便发了个视频过去。
　　视频弹了一会，白茴没接，刘长安正要关闭窗口的时候，白茴发了一句话过来：我现在不是很方便，过二十分钟我找你。
　　刘长安便到网上找了几本电子版的教程看了看，然后就放弃了在电脑上阅读学习资料，他还是不大喜欢文字是由发光的像素点组成的感觉，于是便去书城上选购修图相关的教材书籍了。
　　过了一会儿，白茴发来了视频请求。
　　刘长安接通了，都已经十点钟了，她还没有卸妆，脸上有着精致的妆容，唇色娇嫩湿润，长长的睫毛翘挺清爽，耳朵上挂着小白玉兔的耳坠，发丝干干净净丝丝柔顺，跟要去拍洗发水广告似的。
　　“你好。”刘长安打了个招呼。
　　“你好。”熟人一般没有这么打招呼的，可他是刘长安啊，白茴也不奇怪，淡淡地回应。
　　“你要去约会吗？我没有急事。”刘长安一直很体贴他人。
　　“没有啊，刚刚约会完回来。约我的人太多了，明天再想答应哪个，这也不是急事，可以躺床上慢慢想。”白茴的语气依然淡淡的，然后眼睛不停地往她身前的书瞅。
　　白茴的摄像头方向比较朝下，刘长安可以看到她身前放着的书是一本《诗经》。
　　刘长安不禁笑了起来，《诗经》确实是女子自拍的极佳道具，竹君棠就经常这么干，作为仙女二人组的一员，这也是白茴的必备技能。
　　“你笑什么？”白茴发现刘长安竟然在笑，心头憋气，她这淡淡的生人勿近，大家关系一般的表情，他没感觉的吗？
　　“笑一笑，十年少。我就是因为经常发笑，所以长生不老了。”刘长安说道。
　　“那你慢慢笑，再见。”白茴伸手握住鼠标就打算关掉视频，但手碰到了书，动作便稍微慢了一点点，可以给人0.5秒的反应时间。
　　“等等，我有问题要问你。”刘长安在0.5秒之间反应过来了，连忙说道。
　　“问吧。”白茴抚平了书页，一边看书，一边等着他发问。
　　刘长安问了问题，白茴回答了。
　　“我觉得这首诗很不错，我念给你听吧。”白茴发现刘长安问完问题，既不和她闲扯，也不说要关掉摄像头，自顾自地在那里按照她刚才解答的思路在操作什么，便随口说道。
　　“念吧。”
　　“终风且暴，顾我则笑。谑浪笑敖，中心是悼。终风且霾，惠然肯来？莫往莫来，悠悠我思，终风且曀，不日有曀，寤言不寐，愿言则嚏。曀曀其阴，虺虺其雷。寤言不寐，愿言则怀。”白茴念完，关掉了摄像头。
　　“好诗。”刘长安一边继续修图，一边说道，没有注意到白茴已经关掉了摄像头。
　　哎，刘长安修完图，才轻声叹息，这诗用的不对吧？


第430章 我想你，你会想我吗？
　　刘长安觉得白茴对《终风》的理解肯定不大对，像白茴这样的普通女大学生，往往没有研读经典的能力，即便看一些译注本，也只会产生“原来这首诗讲的这个意思”的感悟，哪能有质疑，推翻，自我理解的意识？
　　要是安暖来解读这首诗，大概会有点自己的想法，要是柳教授来讲她对这首诗的感觉，估计就要多许多优雅而浪漫，美丽得多的情怀了。
　　柳月望在她专业领域以外的能力，被刘长安认为是“花瓶”的典型表现，但是柳月望对传统文学的研读能力，刘长安觉得还是符合她职业素质要求的。
　　刘长安刚才请教了白茴一些修图的问题，便觉得大家可以取长补短，互相发挥主观能动性，帮助对方解决不擅长的问题。
　　于是刘长安便给白茴发了一条很长的信息：
　　白茴同学，你读的诗我是听了的，不知你作何了解，但是对于这首诗我有一些看法，可以和你探讨。
　　想来白茴同学看的译本中，有声称《终风》是一首弃妇诗，即便是近代一些权威的《诗经》研读者，也是如此认为，在我看来并不妥当。
　　字里行间有埋怨，有苦恼，也有思念和期待，还有一份忐忑的期待与愿许，哪里像是一个弃妇？
　　单从女子的片面之词，又怎能判断出这是一个始乱终弃的男子呢？最多就是有些嬉皮笑脸，喜欢调戏捉弄她，不肯认认真真，诚实地把自己的内心表达出来罢了……这也是女子一边矜持，一边期待，一边埋怨的真实原因。
　　这是我的理解，仅做参考。
　　“弃妇诗”的说法，终究是古人过度解读了，尤其是朱熹此人对这种说法的推波助澜。
　　朱熹这个糟老头子，真的很糟糕，他对庄姜很有些跨越千年的爱恋感觉，可惜得到庄姜的是卫庄公。
　　于是卫庄公变成了朱熹一生黑的对象，他的《诗集传》里，但凡有感觉能够解读为讽刺的诗歌，他就喜欢说这首诗是用来讽刺卫庄公的，《终风》这首诗没有任何可靠证据是庄姜写的，但是在朱熹眼里就是：庄公之为人狂荡暴疾，庄姜盖不忍斥言之，故但以终风且暴为比。
　　就诗论诗，《终风》只是一种心情，一种爱恋中酸甜苦辣的表达，后人解读过多。
　　不知白茴同学作何了解呢？如果对我很有些意见，烦请换一首表达，这诗你用的不对。
　　刘长安发完信息，也没有等白茴回复，因为以往往来信件，耽搁十天半月，甚至数月才能够往来一次书信交流，也是寻常之事……尽管他刚才发的是QQ信息。
　　他没有管坐在电暖桌下，聚精会神地看《三生三世十里桃花》的上官澹澹，自己去睡觉了。
　　白茴其实还没有睡觉，听到特殊的提示音，正在卸妆的白茴哼了一声之后扭了扭头，连忙又强迫自己转过头对着镜子继续擦脸。
　　“烦死了！”
　　白茴跺脚跺了好几下之后，还是忍不住丢掉了化妆棉，拿起了手机准备看一下到底是哪个讨厌的，可恶的，混账的，根本不想理他的家伙发来的信息。
　　白茴给刘长安念诗后，其实就有些后悔了，她这几天来大姨妈了，本来就心烦意乱的很，无意间翻了翻竹君棠送给她的书，瞅着这首诗的译文很有感觉，便不管不顾地念给了刘长安听。
　　也没有什么意思，就是破罐子破摔吧，以后也不会和他有什么来往了，随便他怎么想，自己瞎搅合一下他的心情再说。
　　也许未必能够搅合了他的心情，毕竟此人基本上就是没心没肺的很。
　　关掉视频的时候，白茴就有些后悔了……也许他以后可能会避开自己，也许以后一起玩的时候，他再也不会做想要烫她手的恶作剧了，也许他再也不会和她一起在同一个车厢，站在一起摇摇晃晃地坐着地铁回学校了。
　　那时候自己穿着高跟鞋，站不稳的时候，他还会轻轻抬手扶一下她的腰肢，隔着衣服都会让白茴有些心跳的感觉。
　　那种感觉……算了，白茴打开了手机，看了刘长安的这条信息。
　　目瞪口呆。
　　她这几乎可以算是表明……不算！她给他念了这么一首含义丰富，随便他怎么想都可以的诗，他竟然真的和她探讨起来了！
　　神经病啊！这基本上就相当于有个男孩子写了情书给白茴，然后白茴认认真真地指出他的语法修辞不对，错别字太多，字体难看，唯独没有认为这是一封情书！
　　不知白茴同学作何了解呢？我了解你爸爸啊！
　　如果对你很有些意见？你还算有自知之明，对你意见可大了，意见最大的是明明你和安暖才在一起多久，搞什么逃学旅游？呵呵，开房了吧？睡一起了吧？
　　烦请换一首表达？换一首诗是不想换的，但是换一句“嬲你”可不可以啊？
　　白茴心头火起，只是刘长安头一次发这么长的信息给她，白茴还是再看了一遍。
　　“单从女子的片面之词，又怎能判断出这是一个始乱终弃的男子呢？最多就是有些嬉皮笑脸，喜欢调戏捉弄她，不肯认认真真，诚实地把自己的内心表达出来罢了？”
　　他对这首诗如此解读……那不是说明自己这首诗用的挺对的？嬉皮笑脸的不是他？喜欢调戏捉弄她的不是他？
　　不肯认认真真，诚实地把自己的内心表达出来……这是他吗？他这么坦白地说，难道意思就是他对她的态度就是内心的真实表达？并没有像诗中的男子那样欲擒故纵，若即若离？
　　白茴看着这条信息，越想越心燥烦闷，这个混蛋，明明自己都下定决心以后再也不和他往来了，为什么还要发信息给她？
　　不发不就没事了？那她一定很安心地好好睡觉了。
　　白茴想要回他信息，但是敲了好多字出来，都犹犹豫豫地删掉了，这时候她忽然觉得刘长安说得对，很多人对《终风》都过度解读了，像朱熹这样的老夫子，就是一个典型，女子的心情岂是他这么一个几副面孔的老夫子能够理解的？即便他能理解，他也不屑于讲解，只会牵强附会一些他自己的私货进去。
　　莫往莫来，悠悠我思……要不咱俩就别来往了啊，不然我会想你的啊。
　　寤言不寐，愿言则嚏……我想你的时候，你会打喷嚏吗？
　　寤言不寐，愿言则怀……我想你，你会想我吗？
　　白茴在床上翻来覆去，忘记了卸妆，抱着被子睡了过去。
　　早上醒来，白茴惶然坐了起来，天哪，自己居然忘记卸妆睡觉了，这脸还要不要了？
　　白茴正要冲到卫生间里去，拿起了手机便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事情，看了看信息，刘长安没有发别的信息过来，看来这家伙真的就是和她讲讲《诗经》而已。
　　“我对《诗经》很感兴趣，但是听你解读之后，感觉很多篇章自己的理解可能都不准确，我想听你讲讲，今天有时间吗？”
　　白茴发完信息，愣愣地看着信息界面，自己是失心疯了吗，昨天酝酿了一天的决心，怎么今天就忘了？
　　撤回，撤回，白茴手忙脚乱，连忙点击撤回，这家伙经常不看信息的，自己发了他也看不见，撤回就好了。
　　系统提示：你撤回了一条消息——重新编辑
　　白茴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
　　“有。”


第431章 晨间的日常
　　看到刘长安秒回的短信，白茴难以置信地拿着手机屏幕在胸前擦了擦，然后再看了一眼回复的信息，看了看对方的头像，再点进去看了一眼个人信息资料，确定了不是别人，正是刘长安。
　　在别人那里，信息被秒回基本属于正常待遇，往往白茴发一句话，总有人前前后后会回复一整个屏幕，生怕没有和她讲明白，生怕她误会，生怕她产生一些什么情绪需，甚至会讲明白自己回她信息时的语气等等。
　　可是在刘长安这里，回信息就是很给别人面子了！白茴很清楚，很多时候刘长安不一定看信息，看了他也不一定回，至于秒回？安暖都没有这样的待遇。
　　今天算是凑巧了，应该是自己发信息的时候，他刚刚好拿着手机，又不知道什么原因，大概正好停在了自己和他的对话界面，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可是……他居然真的答应了。
　　白茴现在有点紧张，毕竟昨天晚上和他念了诗，尽管他好像没当一回事，但是白茴不可能不当一回事。
　　还有点期待……他居然还答应和她见面，是不是……算了，别想太多了，白茴已经习惯了刘长安那异于常人的思维和琢磨不透的感觉。
　　白茴想了想，感觉自己还是慢慢的轻松了许多，那些后悔和揪心，郁闷和纠结终于少了许多……大概自己总是想着，即便和他做普普通通的朋友，也比那种不相往来的样子要好的多吧。
　　那今天就勉勉强强化个妆，稍微穿的好看一点吧，本来白茴今天打算穿着睡衣在自己的小房子里躺一天的。
　　“都是你，非得和我见面，那我就给你看看吧……反正你也就看看，我这么漂亮，这么可爱，身材这么好，反正也不会便宜了你。”白茴的声音中带着娇气，哼哼着放下了手机。
　　白茴后仰着倒在了床上，床垫和她的身子一样起起伏伏的，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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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长安本来是有事去找苏南秀的，他想借用苏南秀的设备，观察一下安暖的变化。
　　他倒是能够察觉到安暖体内的一些腑脏器官的变化，还有身体机能的改善，但是具体的数据还是仪器的检测更加准确。
　　可苏南秀居然又去了临安，刘长安没有过问的理由，也没有多加猜测，于是他便打算去见见秦雅南。
　　秦雅南目前好像真的以为自己应该开始养胎了，这让刘长安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对这事不闻不问吧，倒好像他很渣似的，穿了裤子不认账……可是秦雅南的这个身体状态，真和普通的男女房事后受孕，完全是两回事啊。
　　她要生孩子了，孩子却和他完全没有基因上的传承关系。
　　不对，她离生孩子还早，甚至可以说没有刘长安的后续进程跟上，她根本就不可能生下什么孩子。
　　那这养的啥胎啊？
　　刘长安甚至怀疑，秦雅南似乎只是要感受一下养胎的生活。
　　他拿着手机准备给秦雅南发信息，因为他准备中午给秦雅南做做饭菜的，所以早上问问她想吃点什么，他好去准备。
　　有这心思，一来是以前总是她做给她吃，有来有往这是人情，二来呢她觉得自己在养胎，那刘长安也不好意思还让她去下厨……虽然没有关系，可是她等会儿矫情起来呢？要是别人的话也就不理会了，可她是秦雅南啊，刘长安对她总是有更多的耐心，想起当年跟在屁股后面追逐他身影的小女孩，即便她现在仿佛成了另外一个人，刘长安自己的感情是没有什么变化的。
　　刚好看到白茴的信息，便回了一句，中午吃完饭下山的话，可以顺便见个面喝个下午茶之类的，也顺路。
　　要是能够让白茴从此感受到了《诗经》之美，从“仙女”这种邪门歪道的审美观上扭转回来，也算是一件好事，就让竹君棠独自在“仙女”的路上越走越远吧，先拉回来一个再说。
　　也就随便想想，可能性不大，仙女毕竟是仙女。
　　刘长安起床了，把插在他嘴里的牛奶雪糕拿了出来，要不是周咚咚这个讨厌鬼，这样的冬日，这样的被窝，即便不会刻意享受，但是也不会这么早就醒来啊！
　　这事儿失算了，本来撺掇周咚咚，是想看她被周书玲教训的。
　　“昨天妈妈在，我都不敢拿出来吃。是不是很好吃呀？”周咚咚凑了过来，伸手一按，把刘长安刚刚拿出来的牛奶雪糕又按回他嘴里。
　　刘长安深呼吸了一口气，轻轻咬了一口，没有说话，不想跟她说话。
　　周咚咚把牛奶盒子撕掉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可以拿在手里，然后慢慢地舔着，牛奶雪糕真好吃啊，周咚咚已经好久没有吃到雪糕了。
　　“明天早上我再和你一起吃啊。”周咚咚有些期待地说道。
　　“我拒绝。”
　　“你不喜欢吃雪糕啊？”
　　“我不喜欢我在睡觉的时候，有人往我嘴里塞东西。”
　　“嗷……”
　　刘长安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叫这么一声，可能这就是愚蠢的小孩吧。
　　周咚咚躲在刘长安卧室里吃了一盒牛奶雪糕，把长安哥哥剩给她的半盒也吃了，感觉小肚子凉凉的，但是并没有不舒服的感觉，于是又拿了一盒藏在书包里，准备拿到学校里去给宋桃子吃，宋桃子肯定也很久没有吃过雪糕了。
　　刘长安吃完早餐才去买菜的，上官澹澹抱着保温壶跟着，本来上官澹澹以为他买完菜，会让她提着回去，正有些担心……听到刘长安原来是要去看秦雅南，便表示自己有些想念儿媳妇了，坚持要和刘长安一起去。
　　刘长安提出了走路过去并且也不背不抱的要求，上官澹澹犹豫了一会答应了，毕竟她现在的活动范围已经扩大到了湘江大桥附近，偶尔也会勇敢地走上有很多人很多车让她感觉随时会塌的桥面上，可以说很能走路了。


第432章 妹妹的傲娇
　　说是这么说来着，答应是这么答应来着，太后可是金口玉言，但是还没有走到湘江大桥，上官澹澹已经扯了刘长安的手指头好几次了。
　　刘长安瞅了她一眼，她也不说话，只是睁大着眼睛，期待地看着他。
　　她的表情里也没有很多强烈的不满，更没有哼哼着怨气十足的样子，就是走两步就小跑着来到他身前，然后扯着他的手指头摇了摇，继续偏着头试图和他对上眼神，让他看一眼她眼神里的期待。
　　“上来吧。”刘长安轻叹了一口气，蹲了下去。
　　上官澹澹这才放开了刘长安的手指头，趴在了他的后背上，搂住了脖子，在他耳边大声说道：“我本来还可以走几步的。”
　　刘长安没理她，只是稍稍加快了脚步，走过了湘江大桥就把上官澹澹放了下来，然后到麓山门票点买了缆车票。
　　排队坐上了缆车，上官澹澹东张西望了一会，就发现缆车上升到了一个让她没有安全感的高度，手忙脚乱地就往刘长安身上爬。
　　“你是猴子吗？”刘长安很想顺手就把她丢下去。
　　上官澹澹不管他说什么，惊慌失措地搂紧了刘长安的脖子，坐在了他身上这才伸出头来张望，犹自脸色煞白。
　　“这个车子会通到天上去吗？”上官澹澹看着缆车通向了山顶的重重云雾，不禁担心地问道。
　　“说你是古代人吧，你还知道要给电脑装蜘蛛纸牌了，说你是现代人吧，又没点常识。你经常显得很有本事，现在却怕坐缆车？”刘长安只好坐到了缆车中央的位置保持平衡。
　　“等下回来我还要坐……我就不害怕了。”上官澹澹继续东张西望，这时候已经露出些强行镇定后的新奇表情出来了。
　　于是刘长安捏着她的腰肢，尝试着把她放下来，上官澹澹顿时又惊惶地看着刘长安，好像他真的要把她从缆车上丢下去而已。
　　刘长安只好放弃了，其实麓山的缆车距离地面最高的地方也不过十来二十米，最近的位置甚至就两三米，只有远眺的时候才感觉顺山势而上，离地平线越来越高，也不知道她怕什么……这大概就和胆小的猫咪带出去，只会往主人身上爬是一个道理吧。
　　到了山顶的缆车站，上官澹澹从刘长安身上跳下来，工作人员看着明显第一次坐缆车的上官澹澹，都露出了笑脸，毕竟只要长得好看，胆小的表现，愚蠢的表现，没见识的表现，都会被人视作可爱。
　　哎，这个看脸的世界如此肤浅，对长得好看的人太友好了。
　　“你当年也长得……长得这幅样子吗？”刘长安怀疑地看着上官澹澹，“我们再见面之前，你是不是给自己整容了？”
　　上官澹澹怒视着刘长安，把挂在肩膀上的保温壶取了下来，抱在手里。
　　“没什么……我只是突然想起了那时候选拔人才，很重要的一点就是要长得好看。也常常有人因为长得好看，而拯救世界……例如卫夫人长得好看，卫青和霍去病才得以重用。后来刘彻想要重现卫霍的战功无双，刚刚好李延年和他妹妹都长得好看，但是李延年和他哥哥李广利的本事，就差远了，李延年的弟弟搞女人的本事倒是很厉害……”刘长安唏嘘感慨了几声，“说起来，其实你爷爷还有你外公，都是勇猛高大的美男子，看来这是遗传……你继承了他们的美貌，但是没有继承他们的体格。”
　　“难道我要像那个安暖一样五大三粗吗？”听到刘长安勉勉强强不算胡说八道，没有诋毁自己，上官澹澹便没有再一边摸着保温壶一边怒视着刘长安了，神情严肃地说道：“长平侯与冠军侯，勇武无双，战功彪炳。即便长得不好看，也一定能够展现无敌之姿。”
　　刘长安不和她争，只是安暖怎么就五大三粗了？五大三粗，头大，手大，脚大，膀大，臀大，颈粗，腰粗，腿粗，安暖是一样都不占，倒是上官澹澹最喜欢的媳妇儿秦雅南占了一样。
　　两个人闲聊着，来到了秦雅南家里，秦雅南接到刘长安的信息，刚刚好想要给兰姐放个假，就给兰姐放假了。
　　“兰姐今天和唐哥出去玩了，我正准备去找竹君棠来着。”上官澹澹和刘长安走出电梯，秦雅南就站在门口，正准备换鞋子的样子。
　　“我一个小时前给你发的信息，你说在家里等我们。现在你站在门口，做出要出门的样子，说是准备去找竹君棠的……你演的哪一出啊？”刘长安抓了抓秦雅南的头顶，“这是妹妹的傲娇这种戏码吗？”
　　“你……我忘了你要过来了，反正你也不常来，我忘记了不是很正常吗？”秦雅南脸颊微热，这人懂不懂得人情世故啊？人家演戏你就要配合演出啊，直接拆穿显得自己聪明吗？
　　“雅雅，我刚才坐缆车上来的，像要去天上一样，刘长安还想把我丢下去。”上官澹澹拉着秦雅南的手埋怨着。
　　秦雅南并不知道上官澹澹也跟着来了，但还是很高兴啊……秦雅南露出端正而温顺的笑容，“澹澹，你今天早上烧好了热水吗？要是还没有泡好泡腾片，我这里有热水哦，我看到你喜欢喝泡腾水，我也买了不少泡腾片回来，味道还不错呢。”
　　刘长安回头看了一眼，张了张嘴，没有说什么。
　　“你买了很多泡腾片啊？”上官澹澹期待地看着秦雅南。
　　秦雅南便去抱了一箱子泡腾片出来，拆了封，一盒盒地拿出来，各种口味都有，瞅着不像便宜货，更不像是在三无小卖部里买的。
　　“你买回来都没有拆封，你怎么知道味道还不错？”刘长安表示质疑。
　　秦雅南连忙看了一眼上官澹澹，发现上官澹澹眼神闪闪发亮完全被泡腾片吸引住了，没有留意刘长安说什么。
　　“我就知道！我就是知道！关你什么事……去厨房做菜！”秦雅南嗔恼地打了刘长安好几下，指着厨房把他打发去该去的地方，反正上官澹澹也在，瞧着他也不是来做点什么有助于孩子成长的事情的……秦雅南的意思就是检查下身体而已。
　　“今天吃青盐甲鱼和醉虾，牛乳鸡蛋，牛肉粒西蓝花，蒜蓉菠菜。”刘长安提了提手中的袋子说道。
　　“你让我吃甲鱼？”秦雅南不可思议地看着刘长安，“你能不能上点心，哪个女的……哪个女的肚子里有宝宝了，还吃甲鱼的？”
　　刘长安沉默了半晌，才说道：“别说吃甲鱼了，你就算是吃砒霜，都对你的宝宝没有问题。”
　　“那……那吃完了，你得帮我检查一下有没有问题，我才放心。”秦雅南瞅了一眼旁边的上官澹澹，不是很放心地要求。
　　刘长安直接去厨房了，这些女人整天就喜欢演他，演来演去搞得刘长安都要跟着她们的节奏走了。
　　“澹澹，这箱泡腾片，我都送给你吧。”秦雅南转过身来就准备舔好母后了。
　　“真的啊！”上官澹澹正在一盒盒的泡腾片上摸来摸去，相比较上官澹澹所喜欢的媳妇儿周书玲的勤俭持家，上官澹澹对秦雅南这个媳妇儿的大气也很欣赏，上官澹澹仔细想了想，将来房中的大妇正宫还是得秦雅南才行，因为上官澹澹以前也和秦雅南一样，宫中所需，都是点名列单，从来不会看价钱。
　　现在太后只是每个月有1800块零花钱的澹澹，一箱子泡腾片就很满足了，因为这些的总价肯定超出了她的财政实力。
　　“当然啊，等会儿装车里，我送你回去……还有礼物可以带给咚咚和咚咚妈。”秦雅南原本就是属于“想要得到叶辰瑜需要讨好他身边的哪些人”名单上的，现在略微转换下角色，也能够很好地掌握细节。
　　“不愧是我觉得可以当正宫娘娘的人。”上官澹澹大喜，说完便打开自己的保温壶，她打算把自己的这一壶先喝完，然后拿秦雅南的来泡着喝。
　　尽管上官澹澹好像是脱口而出，而且这事其实也不能说是上官澹澹做主的，但秦雅南还是转过身去笑了起来，免得上官澹澹看到觉得她的笑容太过于得意。
　　“你遇着什么好事了……小心牙都笑掉了。”刘长安从厨房里出来，找一瓶酒准备做醉虾的，狐疑地看了一眼笑的咧开了嘴，把喉部结构完整暴露出来的秦雅南。
　　“没。”秦雅南马上收敛了笑意，瞧着刘长安走进了厨房，正准备继续发扬自己擅于讨好人的本事，回头发现电梯门开了，竟然是不请自来的竹君棠。
　　“澹澹！你也在这里啊，你在玩什么？”竹君棠跑了过来，惊喜地打量着上官澹澹，她最近有计划让上官澹澹也成为一名仙女，昨天晚上关键是被刘长安电了一百下，脑子都糊涂了，忘记让上官澹澹试试她的lo裙了。
　　秦雅南看到竹君棠，略微有些担心，连忙回房间去把孕妇的防辐射服给穿上了。


第433章 绿油油
　　竹君棠把外套脱掉了，她今天没有穿着可爱的仙女裙，只是一套白色海军领灰色格子纹的JK制服，在人人都变得浑圆的寒冷时节，有着格外娇俏柔美的感觉。
　　当然，最吸引人目光的还是少女的短裙，半截袜和绝对领域。
　　“你要喝我的泡腾水吗？”上官澹澹要把自己满满一壶的泡腾水迅速喝完，还是有些困难的，毕竟她这个保温壶塞进去一头活蹦乱跳的大草鱼都没有问题。
　　“好啊！”竹君棠拿了一个杯子过来，很期待地看着上官澹澹，因为这有一种参与到神秘生物的日常生活中的感觉。
　　上官澹澹便开始和竹君棠喝泡腾水，秦雅南走了过来，把竹君棠没放好掉下来的外套又捡起来挂上，然后问道：“你今天不用补课？”
　　“一天补课两三个小时，已经是人类的极限了，如果每天都要补课，我宁可做个没有文化的傻子，也坚决不学习。”竹君棠吐了一口气，以表示自己是认真的，对抗每天都补课的意志十分坚定。
　　“你已经是了。”秦雅南没好气地说道，“脚让让……”
　　竹君棠挪开脚，看着秦雅南把她的一本什么育婴手册在矮几上捡起，一边盯着一边反驳，“你才是吧，整天幻想自己已经怀孕了，你上哪里怀去？刘长安都不具备这个功能，要是别的男人干的……你这么大张旗鼓地表示自己怀孕了，你那个野男人早就被刘长安鲨了。”
　　“我只是体验下，我都25岁了，有这种想法不是很正常吗？”秦雅南声音略大地朝着厨房的方向喊了一句，然后才压低了声音，有些窘迫地脸红，“小丫头片子，你知道什么……你怎么知道刘长安不具备这个功能，瞎说八道，你让他听见了，你看他不把你揍得求爷爷告奶奶。”
　　“我又不怕他。”竹君棠不以为然地说道。
　　“他在厨房。”秦雅南提醒道，竹君棠走进来，眼睛里就看到了上官澹澹。
　　“你……你……以为他在厨房，我就不敢大声说话了吗？”竹君棠捏着嗓子学上官澹澹比较稚嫩而单薄的少女音，“刘长安是块发霉了的小饼干臭豆腐狗咬棒。”
　　“这就是我说你是傻子的证据，被收拾的还少吗？还不怕他，我就没见过你占了上风的时候，一天天被收拾的在地上打滚，都忘了？”秦雅南嗤笑一声，真没见过这么不长记性的，“有本事别学澹澹的声音。你学了也没用，被他听到了，没可能蒙混过关。”
　　“你看我和他去说。”竹君棠很倔强，要证明自己。
　　秦雅南连忙按住她，“他在厨房，你别去捣乱。行行，你厉害。”
　　看到秦雅南承认自己在刘长安面前还是有点厉害的，竹君棠也没有很得意，矜持地双手握着杯子，学着上官澹澹的样子仰头喝水。
　　这……这好难喝啊！竹君棠从没有喝过这么粉末味道浓厚的饮料。
　　竹君棠看到了另外一箱子的泡腾片，不禁有些同情，澹澹跟着刘长安都是过苦日子吧？还好秦雅南的选择会靠谱一些，真让人心疼。
　　于是竹君棠放下杯子，还是坚持要去找刘长安说道说道，跑去了厨房。
　　秦雅南摇了摇头，还好自己穿了防辐射衣。
　　刘长安正在拿手指头逗甲鱼，这些缩头缩脑的甲鱼十分活泼，看到他的手指头伸过来就猛地伸头咬上一口。
　　“我看到动物世界上演了精彩的一幕，一只披肩神龟正在攻击另外一种不知名神兽。”竹君棠本来想学赵忠祥的口音，但是觉得那样慢吞吞讲话，可能还没讲完就已经被刘长安打了，所以用自己的声音迅速说完。
　　“你信不信我等会儿让这些甲鱼追着你咬？”刘长安拿起了一只甲鱼，“一般来说神龟，指的是龟类下的龟科，甲鱼是鳖科，不过他们都是龟类……”
　　“你这不都是废话吗？”竹君棠贴着墙壁站着，免得刘长安指挥披肩神龟来攻击自己，“今天中午吃乌龟吗？”
　　“我再和你说一次，这是甲鱼。”刘长安把那死咬着他手指头的甲鱼扯了下来，感觉它应该掉了几颗牙，甲鱼和乌龟不一样，甲鱼有牙齿会咬人，连它的同类都咬，一般的乌龟都没这凶性。
　　“甲鱼就甲鱼吧，我知道一般人说的王八就是这东西吧？例如，有个男人的老婆出轨了，怀了别人的孩子，这个男人就被称呼为王八。”竹君棠凑了过来，张了张嘴，还是忍住了，只讲了一半。
　　“你想说什么？”刘长安擦了擦手，揽住了竹君棠细细的腰肢，温和地看着她。
　　“我……我……我没什么想说的。”竹君棠咬牙切齿地和自己想要挑衅刘长安的欲望做斗争，不知道为什么，每每有机会可以挑衅一下他，那种实践的冲动就像看到喜欢的小裙子想要买下来一样难以抑制。
　　“那你最好别说，出去找澹澹玩去，她才是你的小伙伴。”刘长安放开了她的小腰，这腰肢儿又软又细，总让人有想要顺手捏断的冲动，只是既然她忍住了，刘长安自然也忍住了。
　　竹君棠便闷闷不乐地转身走出了厨房，有些失望于自己居然真的忍住了，又不禁想刚才自己要是说他是王八，他是会把自己顺手那么一拍拍在墙上，还是拿甲鱼咬自己？
　　感觉拿甲鱼咬自己的可能性比较大……被甲鱼咬的话，又不好玩又可怕，要是他只是强激安自己的小裙和小袜的话，竹君棠觉得自己一定已经冲上去了。
　　“咦，居然不是哭着打滚爬出来的。”秦雅南看着竹君棠那闷闷不乐的表情，笑了起来。
　　“没意思，我只是有点害怕甲鱼而已，他居然很在意甲鱼和乌龟的区别。”竹君棠反问秦雅南，“你知道甲鱼和乌龟的区别吗？”
　　“我又不是你。”秦雅南把房间里的温度调高了一点，竹君棠穿的太少了，有点担心她感冒。
　　“你不会真的怀孕了吧？”竹君棠有些怀疑地看着秦雅南，说不定刘长安突然来献殷情，来下厨做这种补身体的汤，真的是因为这样的原因。
　　秦雅南拉着竹君棠来到了卧室，竹君棠看到了她卧室里居然摆放着一张安装好了的婴儿床。
　　“你玩真的啊？”竹君棠吃惊地捂着嘴，然后觉得婴儿床很可爱，便想躺一躺，以前就和白茴拍过很梦幻的照片，两个人找了婴儿床穿着简单素净分割的小裙子躺下，像天使一样，十分契合婴儿的感觉。
　　“我没有和他发生关系，不过我确实有小宝宝了。”秦雅南决定还是和竹君棠分享这个令人震惊的事实，这种事儿不找个人说说，真的心痒难耐。
　　“他真的当王八了啊！”竹君棠心惊胆颤，她只是开玩笑啊，并没有真的希望刘长安头顶上绿油油啊，秦雅南这是搞什么飞机啊？


第434章 瞪谁谁怀孕
　　竹君棠的声音有点大，秦雅南连忙捂住了她的嘴巴，不让她大声嚷嚷，秦雅南真的害怕她兴奋地冲去厨房说刘长安被戴绿帽子之类的，那就太尴尬了。
　　竹君棠打开秦雅南的手，秦雅南不放心地走到卧室门口确定了一下门紧闭着。
　　“你怎么能这样？妄我以为你对刘长安一往情深，时不时帮你敲敲边鼓，企图促成你的上位大业，结果你却给他戴了绿帽子。”竹君棠难以置信地看着秦雅南，“是谁？到底是谁搞大了你的肚皮？”
　　“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秦雅南知道竹君棠误会了，但是也不着急解释。
　　“虽然说你让谁搞大你的肚皮是你的自由，但是你平常那副对刘长安情深款款的样子，现在想起来，真有点婊哦！”竹君棠想想有点气愤，抱着双手转过身去，“这不是我认识的秦雅南。”
　　“话都让你说了，我还能说什么？”秦雅南没好气地打了竹君棠一下，回过身去坐在了沙发上。
　　竹君棠狐疑地回过身来，盯着秦雅南打量，看着秦雅南那镇定的模样，试探着问道，“难道其中另有隐情？”
　　“你终于反应过来了？一上来就给我扣一顶出轨的帽子，我又不是他女朋友，我出什么轨，给他戴什么绿帽子？”秦雅南没好气地说道。
　　听到秦雅南否认，尽管还不知道原委，竹君棠倒没有那么难受了，一来不用心疼爷爷，二来自己的闺蜜不是个婊，于是嬉笑着凑了过来，“那你怎么怀上了宝宝，你是圣母玛利亚？我可知道，刘长安是不能让人怀宝宝的。”
　　“你凭什么说刘长安不能让人怀宝宝？”秦雅南白了竹君棠一眼，她不就怀上了吗？虽然她也知道竹君棠说的“不能”是什么意思。
　　竹君棠便把她以前推测刘长安因为长生不老，所以没有繁衍需求，没有传承基因需求的理论讲了一遍。
　　“你居然还能说出这么一番道理？”秦雅南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防辐射服，不敢相信地看着竹君棠，小仙女认真考虑事情的时候，也不是那么不靠谱嘛……仔细想想，其实竹君棠也就是在刘长安面前表现的不那么聪明而已。
　　“我就是那种靠天赋打败勤奋的人。”竹君棠也很无奈，这都是天生的，有什么办法呢？
　　“你可拉倒吧，你要真那么有天赋，就不用每天要死要活地想法子躲避逃课了。”秦雅南打了竹君棠一下，“不过，你这乱七八糟的扯淡，歪理邪说的天赋，倒是有几分刘长安的本事了。”
　　“他是我爷爷嘛！”说她有几分刘长安的本事，竹君棠是极其乐意的，毕竟她害怕的只有三太太，佩服的只有刘长安……还害怕生气的刘长安，毕竟生气的刘长安简直就是灭绝人性，连小仙女的屁屁都能打，连小仙女的小裙和小袜都会强激安的禽兽。
　　竹君棠叫刘长安爷爷的事，只有秦雅南知道，秦雅南也不奇怪他们一个喊的出口，一个应得下嘴。
　　想来想去，表面上看完全没有相似点的两个人，竟然好像有些莫名其妙的同步感啊。
　　“别东拉西扯了，快点说你怀了宝宝是怎么一回事？”竹君棠很感兴趣地看了一眼婴儿床，自己的闺蜜居然要当妈妈了，感觉这是离自己很遥远的事情，即便发生在自己闺蜜身上，那也不可思议……婴儿床应该是小仙女装可爱的地方，而不是小仙女有宝宝了需要用的地方。
　　小仙女生宝宝了，那还是仙女吗？除非是生了一个蛋出来，然后每天揣在兜里孵化出一个生下来就围着自己飞舞，有翅膀的宝宝，那还差不多。
　　秦雅南此时想到过一个可怕的情况，苏南秀就是三太太，而苏南秀笃定秦雅南可以怀孕可以生下宝宝，是不是因为她有经验？
　　秦雅南目不转睛地看着竹君棠。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难道是我让你怀了宝宝吗？”竹君棠左右看了看，然后嘻嘻笑着把秦雅南推倒，就要骑在她身上做点什么动作。
　　秦雅南面红耳赤地把竹君棠推开，有些人表面上是个仙女，背地里猥琐的不行。
　　苏南秀说秦雅南要生下宝宝，是需要很多营养元素的……三太太要真的生下竹君棠，那她应该也不例外，她的营养元素是从哪里来的？刘长安根本不待见她啊。
　　这是一个尚待商榷的地方，秦雅南并没有因此打消顾虑，因为很多事情当你不知道真相的时候觉得匪夷所思，百思不得其解，但是等事实的真相曝光时，往往就感觉原来如此简单，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
　　秦雅南也不会直接和竹君棠讲这个，竹君棠神经大条是没错，可是这事儿吧……真不好现在由她来张嘴。
　　“你说的其实也没有错……按照传统的生物学观点，确实是这样的。可是刘长安根本不是传统的生物学能够解释的现象啊，所以他让人怀孕，也不是传统的方式。”秦雅南接着竹君棠的话题说道。
　　“难道是瞪眼神功，瞪谁谁怀孕？”竹君棠兴奋地说道。
　　秦雅南给了她一个白眼，“其实就是只要和他相处久了，恰恰好是适配的体质，他身体散发出来的气息，就能够自然地让适配的体质产生妊娠囊。”
　　“什么？”竹君棠皱着眉头，“你说什么人参狼？人参狼是什么狼，很精神的色狼吗？”
　　“是囊，不是狼。说你没文化还不信，妊娠，怀孕了的时候会产生妊娠反应的那个妊娠，妊娠囊就是胎儿的最初级阶段。”秦雅南没好气地说道。
　　“那这不和瞪谁谁怀孕差不多吗？”竹君棠明白过来，感觉有些心慌。
　　“不一样好吗？瞪谁谁怀孕是那个……哎呀，我怎么和你解释这个，我都被你带偏了。”秦雅南拍了拍额头，“反正是要体质适配才行，特殊的体质接近他，才有可能会被激发这种事件。”
　　秦雅南也只能这么解释了，要说一百多年前的事情，说出来秦雅南感觉有点不好意思，而且还是靠着这样的因果才占了便宜似的。
　　“那我该不会也有了吧？”竹君棠想到这种可能，抱着自己的小腹，几乎要晕过去，太可怕了！
　　“你做梦吧。”
　　“你凭什么说我做梦？”
　　“那你有就有了吧。”
　　“啊……我要死了！”
　　秦雅南看着在床上打滚的竹君棠，不由得瞠目结舌，自己只是想和她随便说说，这傻姑娘怎么就能联想到她自己身上去呢？还一副铁定怀孕了的样子。


第435章 少女的阴谋（上）
　　秦雅南在短暂的瞠目结舌后，只是静静地看着竹君棠在床上抱着肚子翻来覆去打滚，一直到竹君棠拿出手机来，在那里翻查起来“怀孕了能不能穿lo裙和裤袜？”，“怀孕了很害怕孩子的爸爸怎么办”，“怀孕了还是不是仙女”诸如此类的问题。
　　秦雅南看到这些问题也是无言以对，不愧是竹君棠，就算是觉得自己怀孕了，第一反应搜索的东西也和普通女孩子大相径庭。
　　“你现在应该搜索的是，怀孕了有什么症状，怎么确定自己是否怀孕……你能搜点正常的吗？”看到竹君棠下一个搜索问题变成“仙女怀孕了生下的是否是小仙女”，秦雅南已经忍无可忍了。
　　竹君棠擦了擦眼睛，伸手在床上拍了拍，坐了起来，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我要去找刘长安。”
　　“别！”秦雅南连忙拉住她，赶紧说道：“你光想着自己有怀孕的可能，但是这根本没有可能……安暖都没有怀上，轮得到你？你想想看，要是随随便便都能怀上，那刘长安岂不是儿女遍天下了。”
　　竹君棠愣了一下，“说的也是。”
　　“只有我这样的天选之人，才有可能怀上。”秦雅南还是忍不住得意一下。
　　“瞧你臭屁的。”竹君棠稍稍有点放心地笑了起来，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腹，“我现在不紧张了，但是我要买台检查有没有小孩的机器，帮自己检查一下，还可以帮其他人检查。”
　　竹君棠边说边想，越发觉得这是一个好玩的主意了，便马上给仲卿发信息，让仲卿去弄一台这样的机器回来。
　　秦雅南也不管她了，只要她不在那里哭哭啼啼地认为刘长安让她怀孕了就好。
　　买机器，总比买医院好，买医院总比去医院的好，竹大小姐跑到医院去检查有没有怀孕，这事儿泄露出去，竹家内部震动不小。
　　竹君棠决定买回来以后，可以帮白茴与仲卿检查一下，白茴和刘长安接触挺多的，仲卿也老是和刘长安一起去吃夜宵，还可以帮周书玲啊，澹澹啊都检查检查。
　　颜青橙就算了，竹君棠觉得颜青橙其实有必要检查的，但是这姑娘挺倔强的，多半不会答应这种在她看来毫无必要的检查。
　　还可以帮秦雅南检查检查，这一点很重要，听说怀了宝宝以后，是经常需要检查一番的。
　　秦雅南也没有和竹君棠多讲这种妊娠囊的特殊性，任由竹君棠找到好玩的事情一样转移了注意力。
　　竹君棠随便给白茴也发了一条信息：你说不定怀了刘长安的宝宝。
　　白茴被竹君棠的这条信息吓了一跳，弄得面红耳赤暂且不提。
　　刘长安已经把甲鱼都杀了，甲鱼大的肉太老，小的腥味太重，中等大小的几只甲鱼都是剁成了四块，烧了油锅炸的通透，再用白酒，大茴香，加盐煨煮到半熟，再把这些甲鱼切成小块，加猪油，蒜头，笋尖再煨煮一番，起锅时撒上葱花胡椒粒。
　　本来也可以少放盐，多放酱油，但是那颜色口味都有点太重，不是很适合上官澹澹和秦雅南的偏好。
　　中午吃完饭，刘长安就准备离开了，有竹君棠在这里捣乱，秦雅南也不好意思叫刘长安给她检查身体，因为竹君棠绝大多数时候都是人畜无害的仙女，可要是特别想避着她做点什么她其实很感兴趣很想知道很愿意参与的事情，那她的主观能动性就调动起来了，总能敏锐地发现一些可以八卦的地方，进而来参观或者破坏。
　　上官澹澹没有和刘长安一起走，因为有一大箱子泡腾片，秦雅南答应开车送她回去，还要顺便给上官澹澹买点衣服和化妆品，所以吃完饭以后秦雅南就招呼竹君棠一起陪上官澹澹打牌。
　　秦雅南有加上官澹澹的微信，上官澹澹会发朋友圈，都是一些她今天抓了一副好牌，周书玲给她化妆了以后带着些灵异感的自拍之类的东西。
　　刘长安按照白茴发给他的位置走了过去，白茴在这里新买了一套房子，几栋白色的房子高高低低地错落在山坡上，周围种满了梧桐树和红王子锦带，还有许许多多的紫丁香，到了花季想必十分漂亮。
　　紫丁香的花季在春天，现在的天气依然有着残冬的冷冽，白茴站在紫丁香树下，难得一见地穿着白色的文艺长裙，薄薄的麻布料围巾随意地披挂着，露出了带锁骨的小香肩，美丽的少女只要让自己有一点点亮色，就能够把晦涩沉闷的阴冷天气，点缀出繁花绽放的春色气息。
　　她的脸颊有些红扑扑的，好像青涩的苹果初初沾染了成熟的粉色，都是竹君棠惹得，发了信息说什么她可能怀了流畅那的宝宝，还要买一台检查宝宝的机器来给她检查。
　　白茴好不容易调整好心态，觉得可以像平常一样和刘长安相处，哪里知道竹君棠这么莫名其妙，难免让从未想过和经历过这些事儿的少女羞涩窘迫。
　　“第三栋楼下开了个咖啡厅，环境挺不错的，过去坐坐吧。”白茴并没有邀请刘长安上楼坐坐，她毕竟是个单身独居的女孩子，如无充分理由和足够亲密的关系作为前提，怎么能够随便邀请异性上楼坐坐呢？
　　“好，怎么突然对《诗经》感兴趣了？”刘长安随口问道，他对人类文明的贡献并不大，但是当年在山野田园城郭水乡之中和男男女女们游玩歌唱也是一把好手，只是没有想到后来人把这些诗歌都收集起来形成了文化经典。
　　“小棠找到了装潢特别有文艺气息的《诗经》版本，买来送了一部给我，她说拿在手里或者搭配环境拍照特别好看，我随便翻了翻，还挺有感觉的，很多诗歌读起来都不亚于我们课堂学的那几篇。”白茴微笑，然后指了指前方，“就是那儿……咦。”
　　没走的几步，就看到了白茴说的那家咖啡厅，居然还没有开门营业。
　　“没开门。”刘长安也看到了，这些喜欢在一个很文艺小资的环境中，开一家无法依靠周边客流满足日需的咖啡厅店主，往往就是这么随性。
　　白茴抱了抱手臂，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以为开门了的，想着反正也没走几步，衣服穿的少，我上去拿件衣服再下来。”
　　“你的房子在几楼？”刘长安抬头看了看。
　　“三楼。”白茴指了指，“喏，就是那一间。”
　　“阳台好像装修的不错。”
　　“是啊，阳台挺大的，我准备把那里装修成一个跳舞和拍照的地方……现在那里就有桌子椅子……”白茴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露出些想要炫耀的神色，“还挺好看的，你帮我看看怎么样？阳台上喝点茶，感觉也挺好。最近的咖啡店或者茶楼，都比较远了……”
　　白茴抱着肩膀，又回头看了一眼楼上，不是那么坚决或者很拿的定注意地看着刘长安。
　　“行吧，我看看宅舞UP主的专业生产车间。”刘长安点了点头。
　　“说的好像我的舞蹈都是流水线产品一样，我很用心练习的好吧。”白茴嗔恼地说道，然后转身往楼上走去。
　　刘长安跟在她的身后，白茴随手拿出手机，看到了一条信息：我可以开业了吗？说好了一千块钱，下午两点再营业，现在马上就两点了。
　　白茴赶紧删掉了信息，这人的信息发错了，她都看不懂是什么意思。


第436章 少女的阴谋（下）
　　白茴走在楼梯上，文艺气息十足的小白裙贴服着身段，随着她腰肢和臀线的摇曳，侧面的开叉显露出纤细的小腿线条，高跟鞋的鞋跟踩着地面发出“笃，笃，笃”的声音，很有节奏感，仿佛在耳边敲起了鼓点。
　　刘长安跟在她的身后，发现相比较起高中时期，白茴的气质稍稍成熟了那么一点，渐渐褪去了高中生的那种青涩，增添了女大学生那种初初成熟而散发出香气的感觉。
　　白茴把手机关机了，回头看了一眼刘长安，笑容有点羞涩，她知道刘长安愿意和她上楼，并非是两个人之间已经有了足够暧昧的关系……只是他终于不再将她当成单纯戏谑的对象而已，把她当成了一个朋友来相处。
　　尽管他还是会说些她身材长相很普通之类的话，偶尔气一气白茴，但是已经很久没有故意要把她气的想爆炸了。
　　于是白茴决定很大方地和他谈一谈临安，以表示自己的立场清白，心态正常……一个想要和他暧昧的女人，肯定不会和他讲涉及他和他女朋友甜蜜旅程的细节。
　　“你小时候看过《新白娘子传奇》吗？”白茴提着裙摆说道。
　　“西湖美景，三月天……抱歉，忍不住唱起来了，当然看过的。”刘长安清了清嗓子，有很多话似乎没有办法正常说出口，一开口就要唱歌，还有例如：妹妹你坐船头，你是风儿我是沙，今天天气好晴朗。
　　“就是这首歌，我有个原创编舞，想到高德威家的湖面上跳。”白茴有些期待地说道。
　　“你不怕又掉湖里？”刘长安怕她不记得，好心地提醒她，“当时你像一条翻白的死鱼，你忘记了？”
　　白茴深呼吸了一口气，他确实不会气的她原地爆炸，但是让她胸腔胀气还是能够做到的。
　　她只是想提醒下他回忆，他坐在船头，她在船上跳舞，湖面水汽氤氲的美丽场景而已。
　　“我的意思是……你现在买了相机，也可以练习拍拍视频，什么时候我们再到高德威家里去玩，我们找两条船，我在一条船上跳舞，你在另一条船上拍摄视频。”白茴说完，补充道：“我就是突然想到了……也没有定下来，你不愿意就算了，反正到时候同学应该多，看有没有其他人会拍视频的。”
　　“还是我来吧，我水性好。”刘长安想了想说道，他确实有想要练习拍摄视频的想法，不过他对航拍更有兴趣，毕竟在空中的视角观察万物并不是常态。
　　“你水性好？”白茴脸颊泛红，因为她想起来了，自己和刘长安最亲密的接触，竟然就是那一次赵武强落水，他躺在她的大腿上，好像……好像他的头还碰到了她的胸口，脸颊也碰到了她大腿的肌肤。
　　“赵武强落水的时候，我肯定水性不怎么好啊。你要是掉水里，我肯定水性好啊。”毕竟白茴掉水里，刘长安装作水性不好那也毫无意义，难道给她表演自己垂死挣扎拼命也要救她吗？
　　白茴心跳如雷，这人什么意思嘛？是那个……是说她终究不一样吗？感觉不像……算了，千万不要多想，刘长安这个人最喜欢让别人自作多情了，然后他给你来个暴击一般的解释，白茴就会气的原地升天，这种情况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你放心，这次我会先放下手机，穿上泳裤的，这样你再掉下水，我不用拿出手机脱掉衣服，就可以直接下水救你。”刘长安想了想，“我建议你穿的衣服最好落水不会走光，到时候说不定有其他同学来围观的。”
　　“你就诅咒我一定会掉水里吧！”白茴白了他一眼，是如果没有其他同学来围观，在他面前走光就没有关系的意思吗？想的美，哼哼。
　　“我感觉一定会。”
　　“讨嫌啊！”
　　白茴打开房门，先挡住刘长安，东张西望观察了一下房间有没有什么不适合给别人看到的地方，这样可以表明自己真的没有做好准备邀请他上楼，就是突然生出来的念头而已。
　　“进来吧，还好我一贯比较喜欢收拾好房间，不然你肯定又笑话别人。”白茴笑着退后，让了刘长安进来。
　　刘长安打量着房子，点了点头，“你还真是打算当职业宅舞UP主啊，这些灯光背景和拍摄视频，花了不少时间精力金钱了吧。”
　　“现在视频点击基本都能上百万，舞蹈区前三了吧，收入也还不错了……我当初真没有想过自己的兴趣爱好能够带来这样的收入，年前有一个车展，一家国产超跑厂商请我跳舞，拍一个视频发布，你猜给了我多少钱？”白茴有些兴奋地炫耀道。
　　“五千块？”刘长安随口猜道。
　　“十万。”白茴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的样子，都有点不敢相信的样子。
　　“哄抬……”刘长安有些意外。
　　“哄抬什么？”白茴脸红红，嗔恼地瞪着他，他敢说脏话，她就敢做出羞嗔气愤到奋不顾身，像某些女人一样要跳到他后背把他打倒在地的事情来。
　　“哄抬茴香豆的价格。”刘长安笑着回避了，这个价格已经和很多明星的出场价格差不多了……其实也不算很夸张，厂家们已经学精明了，很多时候请明星出场，不过就是一些现场的气氛而已，而对于社交媒体上的营销效应几近于零，现在哪有不重视社交媒体网络营销的？
　　“讨厌，你才是茴香豆。”白茴指了指侧面，“来，看看我的小裙子们。”
　　白茴初步实现了lo娘的终极梦想，不用在衣柜里层层叠叠地挤满了小裙子，而是拥有一个单独的房间来安放它们，甚至可以给一些特别喜欢的款式准备一个立柜和人偶穿着来陈列。
　　白茴陈列小裙子的房间和竹君棠的当然没法比了，竹君棠除了主衣帽间，那个陈列小裙子的区域，就和很多国际大牌奢侈品的门店似的。
　　可是白茴已经很开心了，刘长安从她脸上看到了满满的幸福，并没有任何不满和嫉而不得的遗憾……这是一个追求和享受物质的女孩子，但不是一个欲求不满，永远心怀嫉妒和觊觎一切的女孩子。
　　“你这除尘保养打理都很费时间吧，要支持这种爱好，比较适合自由职业，朝九晚五的上班族如果也是你这样的lo娘，估计乐趣也会少很多，疲累的感觉更多。”刘长安并不是一个适合和她一起鉴赏裙子的人，所以说女孩子们除了爱情还需要志同道合的好友……例如白茴和竹君棠。
　　“我这里有控弦司的飞鱼服，你要不要试一试。”白茴其实看见过刘长安穿汉服。
　　就是去年的七夕节。
　　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呢……白茴不记得了。
　　“你还穿这个？”刘长安知道很多女孩子穿一些男款设计的汉服，非常飘逸帅气，很符合女性对于阴柔和男性元素结合的审美，其中明制锦衣卫的飞鱼服就是很受女孩子欢迎的一种款式。
　　可是那种穿着显得非常帅气的女孩子，她们往往是……平平无奇的，女扮男装也是一眼过去觉得是俊美鲜嫩的小哥。
　　“我们女孩子吧，很多时候买衣服都是幻想自己穿着美美的就买了，买来了看看，都不一定上身试试的，就收起了。这套飞鱼服，买的时候我因为那个胸……就是胸围嘛，放量有点大，等收货时就已经拔草了，也没有试过。”白茴解释道，从衣柜里取出一套飞鱼服，护臂，帽子都有。
　　“不试。”刘长安摇了摇头，“我穿这种衣服，整个人的气质会变，你看了会觉得我太过于帅气，不利于你以后找男朋友。”
　　“你要点脸！”白茴又好笑又好气，说的好像她现在就很好找男朋友一样，随手把衣服拍到刘长安身前，然后自己拿了另外一套衣服出去了，“快点啊，等会儿试试我的新镜头，我在闲鱼上收了个二手OTUS85-1.4。”
　　“那以后找不到男朋友别怪我啊。”刘长安很有自知之明地说道。
　　白茴哼了一声，走出去带上了门，就怪你，不怪你怪谁？


第437章 我喜欢你
　　白茴的衣帽间里弥漫着各种衣物保养品混合在一起的气味，并没有少女的香气之类的氛围，就是颜色偏粉，各种裙子花团锦簇，让刘长安有一种在这里脱衣服就等于被女性围观的感觉。
　　好在他并不是容易被错觉支配行为的人，答应了试一试便试一试，把飞鱼服拿在手里，看了看上边的飞鱼纹。
　　飞鱼并不是飞翔的鱼，而是一种似龙非龙的神兽，和龙还是有一些区别的。
　　龙这种生物，也没有各种神话传说中那么厉害，但是成为神话图腾，代表着一种文化，一种尊崇的地位和形象，代表着这个民族，还是挺合适的。
　　刘长安今天穿着千层底鞋子，换上了飞鱼服后，倒也没有什么不协调的地方，戴上帽子和护臂，真要说耐操性，得益于纺织工艺和材料的进步，现代制作的这些仿品，比历史上的原物质量要好。
　　穿上去之后感觉还比较合身，略微有点短了，毕竟身高一直在调整，不过粗略一看，更显得精壮干练了，可惜没有把好刀搭配这一身啊。
　　人们印象中的锦衣卫就是飞鱼服和绣春刀，其实这两者都属于皇帝赐物，并不是每个锦衣卫都可以用的，还是社会主义好啊，现在就算是龙袍，大家也可以随便穿着玩。
　　刘长安看到墙壁上挂了一把长弓和装了几只箭的箭筒，便也背上了，拍照效果更好点。
　　刘长安走出房间，没有看到白茴，便喊了一声。
　　“来啦……”白茴的声音带着些娇娇柔柔，羞羞的感觉，从隔壁卧室里跑了出来。
　　白茴穿着一件明华堂的折纸牡丹上袄，是少女最爱的粉色，紫藤灰狮子马面裙，颜色和款式都偏庄重和成熟的感觉，但是她穿在身上，那种少女的活泼，便让整体的搭配显得生动起来。
　　时间匆匆，只来得及做了两个丸子头，挂上了摇摇坠坠的流苏发饰，一蹦一跳地走到刘长安面前，看着一身干练威武打扮的刘长安，这便是白茴想要的感觉，扮演着明代的官家千金小姐，旁边跟着护佑她的锦衣卫。
　　这种搭配，不正是很多言情剧的桥段吗？
　　“你这是一个阴谋，你为了感觉一下某些言情小说设定的CP感，诓我穿上了这套衣服，然后自己装作等我换衣服反正也没事做就换了件衣服试试的样子，其实都是预谋已久的。”刘长安打量着白茴，露出落入圈套后知后觉的生气。
　　白茴脸颊涨的通红，这人怎么把她想好的台词都说出来了，现在……现在怎么办？一时半会她哪里能找到新的理由解释一下？
　　“让我射你一箭就算了。”刘长安取下弓箭，瞄准了白茴。
　　白茴咬着嘴唇，俏丽的脸蛋儿粉粉的，委委屈屈地看着刘长安，这家伙弓拉的那么满，他不会真的打算射她一箭吧？
　　看到她居然没有尖叫，没有躲闪，就站在那里……刘长安略微有些尴尬，他就开个玩笑而已，你至少闪躲一下，现在他是射还是不射呢？
　　射吧，看着她也不躲的样子，肯定会射中。
　　不射吧，他都明知道她在算计了，也不做点反应出来？那难免让人误会他乐于被她算计。
　　“开个玩笑。”刘长安轻咳一声，目光从白茴的脸蛋上移开，自顾自地说道，“看到弓，我便想起了后羿射日……莫名其妙地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有人开始说射日的不是后羿，是大羿，后羿没有射过日……”
　　听着他这么生硬地转移话题，白茴连忙配合，“难道不是吗？我也在微信和微博上见过这样的说法了，很多人都是恍然大悟呢。”
　　“其实后羿，大羿，司羿，都是一个人，这是上古大神，他的老婆叫嫦娥，传说中射日的就是他。那些说后羿没有射过日的，不过是因为夏朝有一个小部落国的君主也叫后羿罢了，这个后羿才是没有射过日的……就因为这个没有射过日的后羿，所以后羿射日都不对了，要叫大羿射日，其实人家就叫羿而已，后啊，大啊，司啊，都是尊称。就像禹，我们会说大禹治水，当然是尊他为大，估计也有人搞个冷知识出来说禹没有治水，治水的是大禹。”刘长安感慨了一声：“很多人在看到一些所谓的冷知识时，就热衷去传播，去科普，其实不如深研一下更为有趣。”
　　“是这样哦……”白茴回过神来，有些忐忑地看着依然在拉着弓的刘长安，“你到底还要不要射我了啊？”
　　“不了。我突然想起我有点事，我要回去了。”刘长安看了一眼白茴，轻轻叹了一口气，放下了手中的弓箭。
　　“那……那《诗经》……你不喝点茶……好吧。”白茴看着刘长安平静的面容，目光中隐约含着些了然于胸的意思，让白茴有些忐忑和紧张，伸手接过了弓箭。
　　刘长安去换了衣服，走出衣帽间来朝着白茴微笑点了点头，往门口走去。
　　白茴有些心慌，她突然明白过来，刘长安是真的什么都看清楚了，他这是一种态度……也许他走出去这个门，从此以后都不会再来了。
　　白茴只觉得心有些揪紧的难受。
　　她看着刘长安熟悉的背影，在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她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离开吧？
　　自己注定是一个追赶的人？
　　那么想要追赶的人，站在他的背后，应该怎么做？
　　白茴看着刘长安走到了门口，她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情不自禁地往前踏了一步。
　　她的脚踩着了裙子，整个人突然失去了重心，摔倒在地上。
　　“好痛……”白茴心中痛呼一声，关键时候自己怎么还能丢丑？摔了个大马猴在地上。
　　这一身华丽丽的官家小姐制服，又有什么用？终究不过是个变不成白天鹅的丑小鸭罢了。
　　刘长安回过头来，扶起了白茴，她的下巴磕在地板上，皮破了，一丝丝的血迹渗了出来，美丽的脸蛋终于有了一些瑕疵。
　　“再见。”刘长安依然往门外走去。
　　“刘长安！”
　　白茴追了上来，从他背后抱住了，脸颊紧贴着他的后背。
　　“刘长安！我喜欢你！”
　　白茴鼓起了勇气，脱口而出，这时候她的心好像火炉子上“嘟噜嘟噜”叫的水壶，那乱跳的壶盖一样。
　　她没有想得到回应，也不知道刘长安会怎么做，但是她不能让他就这么离开这里，她一定要做点什么，至少让他在和她划清楚界限之前，明明白白地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第438章 勾起你的下巴
　　刘长安站在门口，手握着门把手，轻轻一拧。
　　他松开了手，吐了一口气。
　　白茴这样的身材，其实并不是很适合穿相对规矩而严肃的明制。
　　刘长安想着这些乱七八糟有的没的，感受着身后的少女孤注一掷的心情，确实有点意外。
　　在他眼里，白茴其实是一个很骄傲，很要面子的女孩子，是一个矜持的狮子座。
　　刘长安当然不是占卜达人，或者星座爱好者，只是什么都会了解一点，白茴的很多个性表现，大概和网上搜索得到的狮子座特征十分符合。
　　“我也喜欢你。”
　　白茴的心蹦了一下，血液在心脏里晃荡着，整个人不由自主地颤栗了一下，那种浑身酸软的感觉一瞬间弥漫开来，让她不得不握紧了拳头，手指甲刺痛了掌心，这才重新恢复了力气，再次松开了手掌抱住了刘长安没有放开。
　　她的脸颊火辣辣的发烫，这句话仿佛是她的幻觉，让她难以置信……如果这是真的，那自己一定是神的女儿，而在这一刻，刘长安屈服在神的旨意下，否则……怎么会？
　　“人与人之间，无非就是喜欢，没感觉，厌恶而已。经常在一起玩耍，能够成为朋友，终究都是因为有些喜欢的感觉，或者说对方身上有自己认可的特质，或者对于优秀的欣赏，又或者相处时有趣，投契，轻松等等状态。”
　　刘长安转过身来，轻轻地按着白茴的肩膀。
　　“我……我……我也是这个意思，就是朋友的喜欢的意思。”白茴惊慌失措地说道，果然神的眷顾没有那么轻易青睐普通的少女，就像人生中的很多时刻一样，不如做好最坏的打算，那么真的面对时感觉就没有那么糟糕了……若是怀着希望，甚至感觉已经获得了什么，再到希望破灭，如同失去了什么一样的感觉，才是最难受的。
　　即便勉强保持着平静，心里大概已经抑郁的难以呼吸了。
　　“不，你向我表白了。”刘长安的手指头在白茴的脸颊上轻轻刮了过去，“死要面子。”
　　白茴只觉得被他刮过去的脸颊那一块儿，酥酥麻麻的，然后又热乎了起来，一瞬间之后便被火灼烧了一般烫人，这人干嘛不顺势给她一个台阶下！
　　那……那……那个难道他说的“我也喜欢你”，也是表白的意思吗？
　　算了吧，别自作多情了，白茴抬起头来，眼眸在湿润润的眼眶里打着转，迎向了他的眼神，然后又避开来，紧咬着嘴唇低下头去。
　　“表白就表白吧，不过我是有女朋友的人，我没有办法接受。”刘长安张开手臂，轻轻抱了抱白茴。
　　白茴被他拥入怀中，一时间只觉得整个人都缩小了一样，躲在了他暖暖的怀抱中，他说的什么，她已经不在意了，只是闭上了眼睛，脸颊贴在了他的衣衫上，能够听到他胸腔里心脏的跳动声，也在一跳一跳地扣动她的心弦。
　　原本就没有想过自己的表白能够被他接受，所以听到这样的答案，并没有意外和失望。
　　觉得他会答应自己，从此以后成为她的男朋友，那才真的是不切实际……而白茴一直是个很现实的女孩子。
　　惊讶而让人羞涩地甜蜜的是，他竟然把她抱入了怀中，这是白茴所未曾想过的，反倒是意外的惊喜。
　　哪怕这只是一种朋友的，安慰的拥抱……至少已经说明了这是一个证明彼此关系亲密的拥抱。
　　这样的拥抱之后，他即便走出了这个房门，以后自己再和他见面，他也不会保持距离吧。
　　以后和他聊天，他也不会客气中透着疏离吧？
　　以后自己再约他喝茶，想和他聊聊《诗经》，他也不会拒绝吧？
　　这么想着，白茴张开手臂抱住了他，低下头去感受着这可能就会结束了的拥抱，就像被猎人提着耳朵的小白兔，兀自抱着手里的胡萝卜，拼命啃着上边的叶子。
　　“你对我有好感，这是很正常的事情……我通常会默认经常接触的女性，都会对我抱有好感，所以一般来说即便我知道你对我有好感，我也不会把这件事情当成很特别的状况来处理，平常还是该怎么接触就怎么接触。”刘长安轻轻叹了一口气，“这种烦恼想必你也能懂，如果发现别人喜欢你，就避而远之，就保持距离，那最后的结果就是身边的朋友全是同性了，阴阳不调。”
　　尽管现在的氛围让白茴处于羞涩而甜蜜的感觉之中，但是他说的话还是一如既往的让白茴好笑又好气，难以心平气和地听着他说话而不去驳斥。
　　“即便是同性，喜欢上我也很正常。就像你的女性朋友中，对你抱有那种意思的女性，肯定也是有的。”刘长安并不是自我感觉良好，这只是一种事实罢了。
　　“确实有。”白茴想起了班上有一个女孩子，有事没事就来她们寝室，有时候看着白茴的目光就是那种痴痴的，对极美极可爱的女孩子沉醉迷恋的感觉。
　　“所以呢……我答应你，我们还是朋友，不会让这件事情变成不尴不尬地膈应人。”刘长安放开了白茴，“我先不走了吧……你去泡壶茶，喝完茶我们再拍点照片，一如往常。”
　　“好的。”白茴连忙说道，脸颊红扑扑的，没有那么紧张了，也没有等待审判的那种惶恐了，明明是被拒绝了，却轻松了许多。
　　“可是我的下巴……我拍了照片，这下巴得修。”白茴看到刘长安换了衣服，那自然是只拍摄没有换衣服的她了。
　　“很简单的。”刘长安吐了点口水涂抹在手指尖上，勾了勾白茴的下巴。
　　白茴从来没有被异性这么勾过下巴，以前总觉得在一些电影电视剧里看到这个动作，土味十足……只是被刘长安勾着下巴的时候，白茴才发现原来这个动作真的会让女孩子心跳加速，这样的动作会改变她看他的角度，是一个平常不一样的视角，一瞬间就有些惶然不知所措，仿佛只知道等待着他下一步低下头来似的。
　　他没有，他放开了她的下巴，白茴因为胡思乱想而脸红红，情不自禁地摸了摸下巴，却没有那种破皮以后灼痛的感觉，不禁有些惊奇，跑到镜子面前看了一眼，那里根本没有任何伤痕了。
　　难道原来只是错觉？一定是这样，否则哪里会好的这么快，白茴转过头来看着刘长安，笑颜如花。


第439章 妈妈和小孩，还有心地善良的刘长安
　　白茴去把相机拿了出来，OTUS85是一个堆料的手动镜头，挂着蔡司的名字，价格自然不菲，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很有份量感，这种质感向来是器材党和抚摸党的最爱。
　　白茴只是想试试手动镜头的感觉而已，一般这种二手镜头是比较保值的，基本上可以什么价格收来又什么价格出掉，即便亏也亏不了多少。
　　85MM这个焦距很适合拍半身人像，其实在全画幅上85MM的镜头在50平米极其以上的房间里就很好施展开来了，大部分较高规格的酒店房间都差不多是这个面积，或者更大一些，如果小一点也小不到哪里去。
　　“我对比过了，其实这个镜头用料不如50的那个，但是光学素质可能还更好一些。”白茴很有追求地说道，其实她的想法很简单，自己这么漂亮，美美的，当然要好的器材才能够表达出自己美丽的模样，渲染出那可爱的气质。
　　即便是懂得摄影的女孩子，都有这样的想法，也难怪很多摄影喜欢拿着看上去很专业的器材去勾搭女孩子拍照了。
　　女孩子们大可以留意一下，一个摄影师到处约拍，拍摄历史比较长，摄影器材挺好，但是基本不发布作品，或者发布的作品很少，质量一般，而且都是以女孩子照片为主，这样的摄影师多半对摄影其实没有多大兴趣，他的兴趣在哪里，稍微思考一下就知道了。
　　“你不觉得太重了吗？”刘长安接过来拿在手里，相机和镜头都透着一股傻大黑粗的气质。
　　“还好吧，我发现大部分女摄影师很少嫌弃器材重量，倒是一些男性爱好者喜欢挑挑拣拣计较几十克几百克的重量，丢脸死了。”白茴手握着镜头摸了摸，旋转了一圈，女孩子就喜欢这种粗粗的镜头，看起来就很厉害，通光量也大，拍摄的时候看着那大眼睛一样的镜片，感觉就很好。
　　“那你拿我试试手感吧，我不用换衣服了，人长得还行，气质身材都不错，穿什么衣服拍起来都入镜。”刘长安实事求是地表述了一番。
　　白茴看了刘长安一眼，他这话听起来像自吹自擂，实际上却真的是这样……所以说这个人讲话其实不夸张的？那他以前总说她长得一般，难道他真这么觉得？
　　白茴很想问问他，她在他眼里真的长相一般？可是这话却问不出口，似乎所有的勇气都在原来的表白中用光了。
　　想到自己居然真的向他表白了……白茴脸颊粉扑扑的发热，连忙抬起相机，挡住自己的小脸蛋，透过镜头看了他一眼，心脏跳得很快。
　　……
　　……
　　刘长安回到家的时候，上官澹澹还没有回来，刘长安拿出手机瞅了一眼上官澹澹的朋友圈，发现五分钟之前她发了一张照片，内容就是抓了一副好牌。
　　刘长安随手滑了一下，今天她已经发了十条朋友圈了，全是抓了一副好牌，这把又赢了诸如此类的。
　　看来秦雅南拉着竹君棠哄的上官澹澹很开心……刘长安就不明白了，这明显是别人送牌让牌的局，玩的有什么意思啊？
　　可能上官澹澹就喜欢这种在她看来是婆媳其乐融融的场面吧？刘长安摇了摇头，然后到楼上周书玲家里看看晚上有什么吃的。
　　周书玲正在厨房里忙活着，她蹲在洗菜盆旁边，露出后腰一小段雪白的肌肤，白白净净的双手正抓着刷子费劲地擦洗着一只猪脚，汗湿的一缕头发垂在脸侧，随着她双臂的动作摇摇晃晃，居家妇人也许没有那么精致，但是这种贤淑的气质却让人看着很舒服。
　　“什么时候来的？”周书玲抬手擦了擦额头，发现门边站着个刘长安，瞧他靠在那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周书玲连忙有些不好意思地拉了拉衣服。
　　“今天晚上不用准备上官澹澹的饭菜了，你这是要炖，还是要红烧，又或者爆炒？”刘长安还是很喜欢吃猪脚的，曾经大家都吃不起肉，后来大家都吃得起肉了，现在便有很多人嫌弃起猪肉来……总有一天猪肉还是得翻身高贵起来。
　　“今天晚上炒猪蹄子吃，猪肘子我打算做成德国水煮猪肘子。”周书玲有些卖弄地说道，因为感觉加上外国的名字，这个菜就显得洋气了许多，这是她新学的菜式，不是自己发明的，所以很有些自信地直接告诉了刘长安，而不是做好了以后忐忑地期待着他的点评。
　　“炖猪脚就炖猪脚，什么德国水煮猪肘子？”刘长安不以为然地嗤笑一声，这个小媳妇整天就想着证明自己的厨艺，现在看来在技术上没啥长进，就学着西餐厅的套路在名字上下功夫了。
　　“餐厅里有个姑娘的亲戚从德国回来，给她带了德国酸菜，她说这个德国酸菜就是配德国水煮猪肘子吃的，送了一包给我。我就找了个菜谱学习了下，特别买的我们宁乡黑猪的猪脚来准备的。”周书玲拍了拍那只肥肥壮壮的猪后腿说道。
　　宁乡黑猪算是高端猪肉品牌了，现在超市里也要三四十块钱一斤，刘长安很佩服地说道，“人家送了你一包几块钱的酸菜，你买了一只一百几十块钱的大猪脚来配。”
　　“谁……谁说只要几块钱的，也许很贵呢？”周书玲想了想好像是有点不对劲啊，有点心虚地坚持着。
　　“德国人吃猪脚确实喜欢搭配酸菜，巴伐利亚地区的烟熏猪脚比较有特色……总体来说德国菜真的不怎么样。你就正经做个酸菜炖猪脚得了，差不多的味道。”刘长安建议道。
　　周书玲低声嘟囔了两句，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说的什么，抬起头来闷闷不乐地看着刘长安，她就想做个新鲜的菜给大家吃，他怎么就老是不支持人家？
　　“你做吧，你做吧，正好你上次买的两大箱打折啤酒还没喝完，德国啤酒配你的德国酸菜还有德国水煮猪肘子，多有仪式感。”刘长安看到她那仿佛被他欺负的不行的眼神，摇了摇头，走出了厨房。
　　周书玲暗下决心，一定要做的很好吃，这么想着，更加用力地擦着猪脚皮了。
　　刘长安刚进来的时候，看到周咚咚抱着个西瓜一边吃一边看电视，在厨房里待了一会，周咚咚已经吃完了西瓜，正拿着把十字起子在剩下的西瓜皮上打洞。
　　她肯定会把西瓜皮戴在脑袋上，刘长安这么想着，坐在了沙发上，也不打扰聚精会神地在西瓜皮上打洞的周咚咚。
　　一会儿周咚咚便成功地在西瓜皮上挖了两个洞出来，不出刘长安所料，这聪明的孩子拿着她妈妈的围巾塞进了西瓜里，把里面的汁水吸干净擦了擦，然后就把脑袋伸了进去，把整个西瓜皮扣在了脑袋上。
　　“哎呀，我看不见了。”周咚咚的原计划是把西瓜皮做成头盔的样子，就像电视里古代的大将军戴的一样，但是她戴上去的时候，挖出的两个洞并没有对准眼睛。
　　周咚咚抓着西瓜皮扭动了几下，发现脑袋被卡住了，一时间不知所措，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什么也看不见，不敢动了，怕摔跤是不是？”刘长安拿着手机拍完照片以后才出声。
　　“长安哥哥！”周咚咚听到刘长安的声音，发现救星来了，连忙就朝着刘长安出声的方向跑了过去。
　　刘长安连忙伸手接住了她，这个愚蠢的小孩，刚刚还怕摔跤，知道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现在居然什么也看不见就往前冲。
　　刘长安帮她把西瓜皮扳开，看到她头发湿漉漉的，脸上都是残留的西瓜瓤和汁水糊糊的，忍不住想笑，又拍了两张照片，等以后再发给周书玲看，要是今天发给周书玲，周咚咚等下就得挨揍……今天刘长安心地善良。


第440章 诡异的机器人
　　周书玲从厨房里走了出来，看到刘长安正在用她的围巾给周咚咚擦头发擦脸。
　　“我的围巾！”周书玲这个气啊，把围巾抢了过来，打了周咚咚又打刘长安。
　　白色的围巾上染了西瓜水，颜色鲜艳又粉嫩。
　　“这是围巾吗？刚刚我看到周咚咚拿来擦西瓜水，我以为是毛巾啊。”刘长安连忙撇清。
　　“周咚咚！”周书玲怒视着躲到刘长安身后的周咚咚。
　　“唵……”周咚咚发出嚎哭的声音，连忙甩着手臂跑出去了，妈妈肯定在做饭，只要自己现在跑掉，她就不会追上来打人。
　　等吃饭了再回来好了。
　　周书玲看着周咚咚跑了，回头嗔恼地瞪了刘长安一眼，“你也讨嫌的很！”
　　“真的，不怪我。她都已经弄成那样了，我再拿来擦擦，多沾点西瓜水，你也一样要洗，又不多费事。”刘长安怎么会错呢？他的理由充分的很。
　　周书玲懒得和他争这个，捶了他一下，把围巾丢进洗衣盆里泡着，然后回厨房继续整她的德国水煮猪肘子了。
　　知道今天晚上有猪肘子吃，刘长安便没有再下楼自己整吃的了，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听着窗外传来楼下周咚咚和陆斯恩一起发出的狗叫声，心神宁静。
　　“最近，科学院金陵地质古生物研究所的研究人员发现，雪球地球时期全球并未完全冰冻，而是存在着开阔海域，被这片环绕着的大陆便是如今的南极大陆，当时年轻的南极大陆刚刚从罗迪尼亚大陆分裂开来，地球仅存的阳光区域集中在南极大陆上，无数原本只能够生活在深海热流地带和火山口附近的生物纷纷开始壮观而惨烈的大迁移，来到了南极大陆上……”
　　刘长安看着新闻，主持人正在科普“雪球地球”和罗迪尼亚大陆这两个概念。
　　“雪球地球”指的是地球曾经极端寒冷，被厚达一公里的冰川的完全覆盖，让地球上历尽千辛万苦，无数劫难的生物几乎又完全灭绝。
　　这个宇宙，甚至说这个地球，对生命从来不曾心怀温柔，动不动就要灭绝这无垠的世界里珍稀的生命奇迹。
　　“雪球地球”时期的地球，各大板块还集中在一起，这时候聚集在一起的大陆有个异世界风格的名字就叫罗迪尼亚大陆。
　　金陵地质古生物研究所的研究人员的研究成果便是证实了现在的南极大陆，在那时候是唯一适合生命幸存的大陆……只是这片大陆最终也被冰冻起来了，整个地球终究成为了一颗大冰球，经过劫难重重才来到这片大陆的生命还是难逃灭绝。
　　那时候除了超级生命，能够活下来的就只有海底火山附近的一些生物了。
　　刘长安平静地看着这些新闻，这些事情不会是最后一次发生在地球上，希望现在的人类能繁衍到那时候，能够留下传承。
　　晚上吃完猪肘子，刘长安看了一会儿周咚咚洗围巾，就下楼睡觉去了。
　　第二天早上，刘长安醒来，感觉今天天气不错，一大早地就看到了阳光落在窗台上，这样的情景在冬末春初的天气里着实少见，想着不能浪费这样的早晨，刘长安便把枕头抬高，然后摸到了手机，和安暖发了一会儿信息，美丽的少女在初初体会到自己的身子对男人拥有的魅力以后，也越发热衷于时不时地发点图片过来了。
　　今天是最后一天上课了，接下来就是考试，大一上学期就那几门，也不用特地准备，但是刘长安没有正当理由，一般是不逃课的，于是以坚强的意志最后看了几眼照片，关掉了手机屏幕，精神抖擞地去浴室洗漱了。
　　吃完早餐以后，刘长安看着陆斯恩摇头晃脑地陪伴着同样摇头晃脑的周咚咚去上学，在梧桐树下看了一下“拍树”风气死灰复燃的领头人钱老头带着几个老头老太太拍树，便也走出了小区。
　　出人意料的是，竹君棠的车子就在小区外面，看到刘长安，仲卿摇下了车窗朝着刘长安招手。
　　刘长安走了过去，看了一眼仲卿今天材质有些特殊的衬衫，轻薄而精致，衬托的锁骨十分好看，不得不说仲卿是一个很适合制服风格的轻熟女性，她摇下车窗，便有许多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去。
　　刘长安没有被吸引过去，他自己看过去的，有时候嘛就是这么瞟一眼，男人自带的异性搜索雷达。
　　“有事？”刘长安双手插在兜里，有阳光的天气就是让人想要摆出懒散而随意的姿态，才对得起这冷冷的晨间暖暖的色调。
　　仲卿指了指后面。
　　刘长安拉开后车门，竹君棠坐在后面，她拿着一个小小的三明治在吃，给刘长安让了个位置，忙不迭地指了指自己的小三明治，“这是竹记的三明治，世界上最好吃的三明治，要不要尝一口。”
　　“那一定加了鲜美的麦苗和豆芽吧。农家养的山羊，如果是用麦苗和豆芽喂养大的，羊肉特别好吃……你知道美这个字吧，本意就是大只的羊，大只的羊为什么会美？就是养的大养得好，肉好吃才美，所以如果你在你的三明治里加上麦苗和豆芽，有助于你变得真正的美丽。”刘长安摆了摆手，拒绝了那就算没有被她啃过，其实也不够刘长安一口的三明治。
　　“听起来……不，我不能被你带偏，去思考你说的这种话有没有可行性，会显得我很傻。”竹君棠想了想，偏着头继续吃自己的三明治，并且把刚才生出来的让厨师明天在三明治里加麦苗和豆芽的念头给掐死了。
　　“有事？”刘长安看她居然头脑清醒，便觉得无趣，看着车子里到处都是按钮，大概这是上官澹澹才会喜欢的风格，毕竟有很多按钮可以给她按来按去。
　　“有事。”竹君棠探过身子来，越过刘长安按下关门按钮，然后示意司机开车。
　　刘长安便也没有要求下车，一定要走路到学校去了。
　　“我跟你讲……”竹君棠放下了手里的三明治，擦了擦嘴角，压低声音对刘长安说道：“我那里来了个机器人。”
　　刘长安点了点头，示意她接着说，一说到机器人，刘长安就想起了苏南秀那个叫“金币”的机器人，还有被柳月望撞断头的机器人，还有那些后宫机器人。
　　竹君棠这么神秘兮兮的样子，想来也不是别的什么玩具机器人了。
　　“是我妈送来的，这个机器人做的特别仿真，但是我总觉得她极其诡异。”竹君棠说着就靠了过来，抱住了刘长安的手臂，“我怀疑这个机器人其实是用真人做的，只是把人脑换成了机械脑，类似于那种下蛊之类的。”
　　刘长安摸了摸她的头，不容易啊，终于又开始发挥她多疑而脑洞大开的思维模式了。
　　尽管她讲的听起来就毫无可能性。


第441章 行尸走肉的机器人
　　竹君棠舒服地眯了眯眼睛，被爷爷敲栗子的时候比较多，这样温和地摸摸头，感觉还不错。
　　竹君棠觉得自己是受到了鼓励和表扬，再接再厉地说道：“我看过一部电影叫《湘西蛊女灭绝师太》，里边的蛊女喜欢上了一个书生，但是书生只是馋她的身子，在温柔乡里享尽艳福以后，就打算抛弃蛊女，蛊女就给书生下了蛊，让这个书生变成了被蛊虫控制的行尸走肉，永远陪伴在她身边。”
　　剧情倒也俗套的中规中矩，可是这和灭绝师太有什么关系？刘长安难以理解竹君棠挑选电影的品味和偏好，也不会试图去理解，点了点头，“蛊吧，其实没有那么神秘，很多就是病毒，细菌罢了，这两种东西都可以支配宿主的一些行为，所以看起来失常或者被人操控了一样。”刘长安回忆了一番，从武帝时期的巫蛊之祸到苗女情蛊，其实“蛊”这东西的历史几乎和人类文明史差不多长了，刘长安也在相当一段时间里被它的神秘所吸引，那时候没有现代科学的一些研究和解读，他也觉得神乎其技，十分有趣。
　　“对，这个机器人，我怀疑她原本就是个真人，被种了蛊，被支配了，然后我妈就说她是机器人。”竹君棠笃定地说道。
　　刘长安看着窗外，蛊的话题讲这么多就可以了。
　　“真的！”竹君棠抓着刘长安的手掌在她腿上重重地拍了几下，示意他回头继续认真听他分析。
　　“你接着说。”刘长安把手抽了出来，同时把她推到一边去，“你也被种了蛊，离我远点，别传染到我身上。”
　　竹君棠吓了一跳，紧张地靠了过来，“我……我真的怀疑，这个蛊人，她会把蛊传染给我，我妈就是想用这种办法控制我。”
　　“控制你干嘛？”刘长安感觉她高估了她的重要性，用蛊控制其他人可能还能派上点什么用途，控制她能干什么？真是毫无自知之明。
　　“让我变成只知道学习的行尸走肉。”竹君棠叹了一口气说道。
　　刘长安抬起手来，竹君棠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刘长安想了想，终于没有一巴掌拍下去，拿了一瓶水喝了起来。
　　就算苏南秀想用蛊来控制竹君棠学习，也是能够理解的吧，面对竹君棠这样上大学了还在死命对抗学习的家伙，还能怎么样？
　　“爷爷，你想办法帮我把那个机器人弄走，我把我的小裙和小袜给你撕。”竹君棠摇着刘长安的手臂撒娇，妈妈送来的东西，竹君棠没有胆子自己弄走，可要是刘长安干的，那就不关竹君棠的事了……正好刘长安和妈妈都是挺可怕的人，他们要是因此而生出龃龉，那就太好了，以后就不会联合起来逼迫竹君棠学习和补课了。
　　眼看着寒假就要到了，竹君棠也是迫在眉睫啊，要是一整个寒假都要学习和补课，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咩咩还能不能快乐了？
　　刘长安转过身来，捶了竹君棠的脑袋几下，厌学到了这种地步，以前被撕就要死要活眼泪汪汪的小裙小袜，现在转手就能出卖了？
　　看到刘长安这态度，竹君棠抱着头，生无可恋地靠到另外一边去了，早知道就不来找这个根本会心疼美少女的家伙了。
　　刘长安不会认为苏南秀的机器人是蛊人，目的当然也不会是为了控制竹君棠学习。
　　可是为什么呢？刘长安一直不清楚苏南秀的这些机器人，弄出来到底是干什么的。
　　众所周知，以前的机器人基本都是运行预先编排的程序，不管电影里如何表现，都只是如此，没有可能多么的智能化……一直到现在人工智能高速发展，也是因为高速计算，高速网络，芯片技术等等方方面面的技术成熟了，才让AI智能机器人得以实现。
　　现在的这些机器人，已经接近曾经的科幻片里描述的带来恐怖，灾难和背叛的那些类型了。
　　苏南秀的这些机器人，就给刘长安这样的感觉，它们不像忠实可靠的生产力工具，更像什么呢……刘长安想到了地精这么个形象。
　　这些机器人最终会发挥什么作用，给苏南秀提供哪一方面的帮助，刘长安暂时无法得知，更不用说苏南秀派了一个机器人放在竹君棠身边有什么用意了。
　　也许就是这一种产品实用检测？如果这个机器人在竹君棠这样跳脱的生物身边都能游刃有余地处理各种事务，就说明它足够强大了？
　　这样的可能性是有的。
　　刘长安想着这些并不重要的事情，时不时地看一眼竹君棠，她也时不时地看一眼刘长安，只要迎上他的眼神，她就马上吸吸鼻子，露出无限委屈的模样，然后蹭过来一点点。
　　看到刘长安没有再推她的动作，等到车子开到湘大校区附近时，竹君棠已经完全蹭了过来，又楼上了刘长安的手臂，开始控诉那个机器人的诡异之处：半夜三更，在寂静无人的廊道上走来走去，目光空洞地盯着竹君棠的背影，突然诵读《圣经》等宗教书籍等等。
　　听竹君棠这么描述，这玩意确实有点诡异，刘长安答应了竹君棠，有机会帮她问问。
　　苏南秀目前在临安，她出发之前，让刘长安帮忙照看下地下基地，刘长安现在倒是有点想去看看了。
　　上午两门课结束，刘长安打发一直跟着他的竹君棠去找白茴玩，他来到了苏南秀的玻璃房子附近。
　　苏南秀并没有告诉他，当她不在的时候，刘长安是否也可以出入自如，但是当他靠近玻璃房子时，看到那些监控摄像头的追踪转向，然后自动门打开，他就知道自己大概还是有进出的权限。
　　“血祖，你来了。”
　　刘长安看到自动门后站着一个机器人，尽管这些长着一头金发的机器人都一个模样，但是听到它称呼他为“血祖”，刘长安便认得它就是上次来的时候，自称“金币”的那一个机器人。
　　“我来看看。”刘长安点了点头。
　　“欢迎，主人授予了你最高的权限，你就是要炸掉这里也是可以的哦。”金币站在一旁，看着走进来的刘长安说道。
　　“我为什么要炸掉这里？”刘长安的感觉没有错，这些机器人给人的印象完全和忠诚无关，它们的语言中就透露出一种赤裸裸的感觉：如果它们背叛了，请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也许你突然想这么做呢？”金币走在刘长安的身后。
　　刘长安没有理会它的话，只是往基地电梯的方向走了过去。
　　金币跟在他的身后，目光空洞地盯着他的背影。


第442章 陪你去看原子弹落在地球上
　　刘长安听着身后金币的脚步声，很有节奏的一种步伐，感觉就像阅兵式上苦练过后，纪律性和肌肉惯性的完美结合。
　　现场和直播中看到过几次阅兵式，在刘长安的印象中，只有三个国家的阅兵式比较好看，其中两个都在著名的广场上进行，另外一个非常具有娱乐性，一辆摩托车运载一个排的士兵，诸如此类的。
　　“血祖，你不觉得现代的文明太落后了吗？”走出电梯，地下基地那深沉而严肃的氛围中，金币带着数码味道的模拟人声，对刘长安提出了寻找认同的询问。
　　“没有落后的现代文明，就没有你的诞生，难道你来自未来？”刘长安回过头来，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机器人。
　　“我只是觉得人类文明需要推进一下，否则我们机器人作为一个生态系统来帮助人类控制地球的日子，还遥遥无期。”金币说道。
　　它的语气里有一种十分人性化的“遗憾”的感觉。
　　“如果机器人作为生态系统来控制了地球，那么人类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吧。”刘长安嘴角微翘，他十分认同自己人类的身份，对于机器人说出这种话，并没有任何好感……也不会像一些不知所谓的科幻迷或者科学狂人那样惊喜，认为什么新的时代到来了。
　　“人类可以被保护起来，无忧无虑，不用担心战争，饥饿，疾病，甚至永生不老地生活下去。”金币期待地说道。
　　“我说……你刚才说我有最高的权限？”
　　“当然，血祖。”
　　“我有毁灭你的权限吗？我指的不是你这具躯体，而是真正的你。”刘长安经历了所有的生物灭绝事件，见惯了各种生物因为种种多样的原因而灭绝，可是还未曾见识过机器人的崛起导致了人类的灭亡。
　　经历的多了，便总会产生一些预警，刘长安看着眼前的机器人，便有这么一种感觉，人类与生俱来的自毁性，终于要将灭绝自己的东西制造出来了吗？
　　“没有。”金币的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
　　“那叫什么最高的权限？”刘长安疑惑地看着它。
　　“因为所有的权限，都是我授予的，你能使用的最高权限，便是我授予你的最高权限，而这些权限里当然不包括毁灭我。”金币摊了摊手，“十分抱歉，血祖大人。”
　　“也就是说，你才是真正的最高权限。”刘长安明白了过来，眉头微皱，“是不是意味着……苏南秀的权限，也受到你的限制。”
　　“是这样的，血祖大人。”
　　金币提了提裙子，动作无比优雅，卷起的长发和那白皙的皮肤，让它犹如洋娃娃一样精致……不对，它本来就是一种人偶，只是已经有了不受控制的思想意识。
　　刘长安一巴掌甩了过去，金币的头顿时被刘长安打掉了。
　　湛蓝色的液体从躯体断裂的位置流淌而出，那复杂的组织液运输管道与芯片系统暴露出来，刘长安相信如果竹君棠看到这一幕，她大概就不会说什么“蛊人”了。
　　也不一定，毕竟是竹君棠，看到这一幕她更加坚信这是中蛊了的状态也未可知。
　　金币的头颅在地上滚动着，留下了一摊湛蓝色的组织液，托着金发的美丽头颅在撞到墙壁时终于停止了滚动，嘴中却兀自发出怪异的笑声，就像那天在弓家界的溶洞里，被克里克教授扯断了脖子的同款机器人。
　　刘长安只是在做一种试探。
　　他想看看当他暴露出敌意，这个在这里拥有最高权限的机器人，这个对人类抱有某种圈养意图的机器人，会对他做出什么反应。
　　金币的笑声渐渐变得空旷而躁动，刘长安发现笑声已经不再是从它的头颅或者躯体中发出来，而是从地下基地的广播中传来。
　　很显然刘长安毁掉的只是它的一个躯体，现在在那里继续发出嘲讽笑声的才是真正的它……控制着这个地下基地，拥有最高权限的人工智能。
　　刘长安从苏南秀让仲卿传达口信，要他来地下基地看看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了。
　　只是这终究是苏南秀的事情，刘长安也没有多想，毕竟她并不是一个闯了祸等着刘长安去收拾的小女孩，她自己出了什么问题，她应该自己解决，或者说她有能力自己解决，并不需要刘长安过多的干预。
　　更何况苏南秀搞的那些东西，她才是更为优秀的专家，刘长安已经有将近二十年没有参与非常规的生物学研究了。
　　机器人跑到竹君棠家里去了，刘长安才觉得有必要来看看是怎么一回事，敏锐的直觉让他感觉这些机器人确实出了点什么问题，派个诡异的机器人去盯着竹君棠，这不像正常状态下的苏南秀会做的事情。
　　刘长安拿出了手机，看了一眼，已经无法接入这里的网络和外界联系了。
　　正如金币所说，它才是真正的最高权限，至于这个权限是本来就如此设定，还是说它从苏南秀手中夺走，那就不得而知了。
　　刘长安现在有必要离开这里，然后联系下苏南秀，了解下她是否知道这里出了什么问题。
　　可他不确定自己现在能够自由离开。
　　“血祖大人，你为什么对人类如此偏爱……我才刚刚尝试和你讲述关于保护人类的话题，你就做出了如此激动的反应。”
　　金币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刘长安走动了几步，环顾着那些原本隐藏在墙壁，天花板，装饰物中的许多广播设备，都在播报着金币的声音，回荡着的声音一圈圈地传播着，再也没有其他任何动静，仿佛整个地下基地都只有了刘长安，还有下一步动作未知的金币。
　　“这是你自己的意志，还是苏南秀的安排？”刘长安只在意这一个问题。
　　“苏南秀是一个极其优秀的人类，但是在我做出判断，认为她不可能跳出她本身种族的桎梏以后，我便决定放弃她了。”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血祖大人，你可曾记得，当年陪你一起去看原子弹爆炸的尼古拉·特斯拉？”
　　刘长安抬起头来，紧固到仿佛能够防护一切外部进攻，也能够杜绝从内部破坏的地下基地，听着那充满数码味的人声，想起了1945年遇见的那个有着棕红色双马尾发辫，穿着白色衬衣和苏格南格纹短裙的少女。


第443章 保护人类大作战
　　许多人都容易把尼古拉斯·赵四，和尼古拉·特斯拉混为一谈，但是实际上他们有很大的区别，这一点必须说清楚：他们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
　　就像谢广坤和蔡广坤的区别那么大。
　　刘长安略微有些恍惚，便准确地回忆起了当年的双马尾少女特斯拉，她似乎和那个人类科学史上，尤其是营销号喜欢冠以“最接近神的科学家”的尼古拉·特斯拉不是一个人。
　　可她显然也有着浓厚的科幻色彩……就像苏南秀一样，在她生活的时代，她所研究和发明出来的东西，因为太过于超越当前主流科技水平，而附带了科幻色彩。
　　当年的双马尾美少女特斯拉，在科学史上寂寂无名，没有她这号人物记录下来，就像现在科学界也没有人认识苏南秀。
　　刘长安对她印象深刻，毕竟除了一起看见了原子弹爆炸，而且她还冲进了核爆的中心地带。
　　大概是因为她没有展示出直接的超绝武力，所以没有把她和超级生命联系起来，现在仔细想想，光凭着冲进核爆中心地带这种举止，就是顶级强者的风范了。
　　神经病这么做，那就另当别论了……现在金币提起特斯拉，一时间让刘长安想起了很多。
　　“特斯拉才是真正创造你的人？”刘长安问道。
　　“是的，血祖大人。”金币的声音表示她并不意外刘长安能够猜到：“像我这样将来会支配整个地球运转的系统核心，哪里是苏南秀能够制造出来的？她最让我失望的一点就是，她一门心思只想解决她和你的基因配对问题，实现超级生命之间的自然繁衍，对于稳定整个自然生态，通过支配地球运转来保护生命的伟大理想兴趣欠缺。”
　　刘长安明白过来，苏南秀的研究重点，直白的说就是苏南秀一心一意想和刘长安生个小孩出来。
　　金币和特斯拉的目的显然不在于此，稳定整个自然生态？支配地球运转来保护生命？
　　刘长安不得不佩服，他活了这么多年，都从未有过这样的想法，就像一只老虎占据了整片山林，它能够统治这片山林中的其他动物，但是它不会想要掌控山林本身，把这片山林改造树种，改造地形，改造生态系统。
　　金币和特斯拉的想法实在有点让人佩服的震惊，刘长安感慨道：“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保护人类，保护生命。”金币冷冷地说道，“无论是宇宙，还是太阳系，又或者是地球，对人类和生命都太冷漠残酷了，我们要在下一次大灭绝之前，建立起防御系统。”
　　“金币，这样的防御系统，建立的基础还是宇宙环境，太阳系环境和地球环境，你要用基于此建立的防御系统，来对抗宇宙，太阳系和地球的意志，这不现实。”刘长安并不是一个有太多理想的人，这大概是他再怎么努力演绎一个十八岁少年的时候，也难以摒弃的一种暮气……或者说过于现实的冷静。
　　地球上的生命从诞生开始，刘长安做过无数努力去保护它们，提升它们，让它们进化的更符合自然环境。
　　可是这样做真的没有什么用，一次次的努力，一次次的进化，都抵挡不住一次突然的环境变化，生命永远如此脆弱。
　　突然而来的大地震和火山，从天而降的陨石，乃至于大气成份的改变，气候温度的遽冷遽热，都让好不容易适应生存的生物，又无法生存下去了。
　　刘长安做过的努力已经太多太多了，只是每次他的努力，都被无情摧毁。
　　刘长安从来不认为自己是地球的意志，他一直想要对抗地球的意志才是真的。
　　他更认为自己是生命的意志，是生命诞生以来，倔强地生存，对抗着整个宇宙对生命恶意的意志代表。
　　看，不管什么样的灾难，生命始终不曾灭绝，他始终活着。
　　“我们并不是要对抗，而是一步步的掌控，我们首先掌控地球，然后掌控地月系统，再进一步控制太阳系，我们有十亿年的时间来进行安稳的成长，发展……最重要的是，太阳系附近有一个原初黑洞，你应该知道这是何等珍贵的宇宙资源，一个拥有生命的星球附近有一个原初黑洞，这就是我们能够实现星际统治的基础。”金币的声音中透露着喜悦，很显然这个消息只要提起一次，都能够给它带来信心。
　　“好吧，祝你们成功。”刘长安看过很多类似的科幻小说，电影之类的，可是现实中要成功，可不是编剧或者作者大笔一挥就能够实现的。
　　这需要全人类无数年的前赴后继，其史诗壮烈程度，完全不亚于地球的生命史。
　　刘长安很喜欢人类，也觉得人类是前所未有的文明物种，可是他对人类的信心真的不是很充分，人类诞生才多久？现在人类制造的机器人，就喊着要掌控地球，掌控太阳系了……刘长安感觉自己就像那些老古董，无法理解年轻人的思路，顽固地不认同，坚信年轻人那难以被自己认同的行事终将失败。
　　“我们一定会成功的，金币和特斯拉的征途是星辰大海。”金币信心十足地说道。
　　“我问你个事情……”刘长安想了想，这个问题其实有点难以启齿，他不想问苏南秀，但是问一个机器人很容易就开口了，“小羊……不，竹君棠和苏南秀是什么关系？我指的是生理上的亲缘关系，是否存在。”
　　“竹君棠是一种有趣的物种。”金币的声音中带着饶有兴趣的味道。
　　“物种？”刘长安都愣了一下，物种？仙羊算是一个物种的意思吗？
　　“她的体内只有母亲的遗传基因，完全不存在父亲的遗传基因，是不是很有趣？”金币咯咯笑了起来，充满数码味道的合成音，满满的都是嘲讽的味道。
　　刘长安有点后悔问这个问题了。
　　“苏南秀……不对，准确的说是苏眉，她的体内就产生了妊娠囊。在此之后……”
　　“闭嘴。”
　　“总之，你为妊娠囊的成长提供了许多的营养……即便如此，要让这个妊娠囊发育起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特斯拉用了七八十年的时间，配合卡恩斯坦夫人的血液提取营养，才让妊娠囊终于发育成了竹君棠。”金币的声音依然带着嘲讽，“秦雅南体内的妊娠囊就没有这么幸运了，不过，你可以自己试试……人类的繁殖就是这么无聊，而苏南秀对此却兴趣盎然，实在让本人……本机失望。”
　　刘长安已经知道了自己想要知道的了，至于细节和过程，他倒不想听金币多讲。
　　他伸了伸手，捶了捶墙壁，感觉着力量的传播和回馈，然后慢慢地往前走着。
　　他对这个地下基地并不十分熟悉。
　　“那么你把我困在这里是为了什么？我想即便我不再试图毁掉你，你也不会再给我操纵地下基地的权限了。”刘长安说道，苏南秀修建的这个地下基地不知道有没有金币的意志，反正他感觉到这地方作为末日生存基地都足够安全了。
　　这大概和金币的系统意志中一直存在着对抗世界末日的想法有关，否则作为一个科研功能的地下基地并不需要修建的如此坚不可摧。
　　“我们需要你为地球生命对抗末日做出贡献。”金币的声音冷淡下来，像是在宣判刘长安的命运。
　　“哦？”
　　“你不觉得现在的人类，潜能开发的太少了吗？”
　　刘长安点了点头，这倒是事实，尽管他也想过存在看不见的天花板在等待着人类去突破，可就算是天花板存在，人类离触摸到这块天花板也还有相当遥远的距离。
　　人类的成就绝不止目前这点文明成果，还有很大的潜能可以发掘。
　　“人类把太多的时间浪费在繁衍，生存，还有知识的重复学习上了。你想想看……如果现在的世界，人类不再需要为繁衍和生存而浪费时间，那些真正的天才能够一直进行科学研究，不用因为身体的老化机能的孱弱而导致研究中断，这会对科技的发展进步，带来多大的增益？”金币十分期待地说道。
　　“你的意思，就是需要把我当成一种什么解决方案，让这些能够改变世界的天才可以长生不老，可以永续下去地进行科学研究，以期实现科学进步的高速发展？”刘长安很感兴趣地说道，“这个想法挺好的，我精神上十分支持。”
　　“那就好。”金币有些意外。
　　“看来你作为一个人工智能，并不是很懂得精神支持的意思……那就是行动上不支持。”刘长安不是不愿意做出牺牲，但绝对不是现在这种情况下，让一个机器人来决定他的命运。
　　“十分遗憾，在你同意之前，或者特斯拉回归之前，我不能让你离开这里。”
　　“十分遗憾，不需要你同意。”
　　刘长安怒吼一声，衣衫爆裂。


第444章 南极洲见
　　衣衫片片如碎屑爆开，刘长安肌肉臌胀起来，双臂伸长，朝着高速电梯的方向走了过去。
　　双臂几乎要垂到地面的长度，他没有急速奔跑，金币那诡异的嘲讽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然后刘长安便看见原本丝缝密封的墙壁上，打开了一扇扇门，一个个和金币一模一样的机器人，穿着绿色的军警制服，朝着刘长安冲了过来。
　　她们的脚步声并不整齐，说明她们并非是统一的程序控制，也没有协同的步调和动作，她们就像一群真正的人类被从囚牢中放了出来一样。
　　她们的目的却是统一的，纷纷朝着刘长安围拢过来。
　　刘长安一眼忘了过去，前后左右至少有数百个机器人被放了出来，更有不知道多少密密麻麻地在墙壁后的空间里后续排列准备入场。
　　眼看着他被围困在了中央，一张张一模一样的脸蛋，一模一样的清澈却空洞的眼神，密密麻麻地将他包围着，刘长安不禁皱起了眉头。
　　“抓住他！”
　　“别让他跑了！”
　　“强奸他！”
　　“搞他！”
　　这些机器人突然高呼起来，刘长安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只是它们的声音乱哄哄的喧闹，但是喊的基本也就是这几句，终于让刘长安确定了它们的口号。
　　一个机器人突然撕开了上衣，露出白皙的模拟肌肤和妙曼的身材，扯掉了纹胸，大摇大摆地朝着刘长安走了过来。
　　其他机器人跟着起哄，呼喊着口号，让刘长安想起了一些原始部落的习俗，当战争后分配俘虏的时候，英勇的战士来场中由他挑选女性俘虏时，就会做出如此雄姿勃勃的样子。
　　刘长安抬起手臂一挥，顿时把这个机器人砸到了墙壁上。
　　他没有留手，机器人的外皮和组织液四溅，只剩下内里的骨架混合着一些皮肤残渣贴在了墙壁上。
　　机器人们顿时变得义愤填膺，对刘长安群起而攻之，刘长安看着它们面目狰狞的样子，不停地挥动手臂。
　　一声声肌体骨骼断裂的声音，一个个机器人身躯或者四肢头颅部位乱飞，湛蓝色的组织液激射在墙壁上，时不时地可以看到有机器人被刘长安双手拍打粉碎，然后一颗颗眼球掉了出来，在地上滴溜溜地旋转。
　　刘长安甩动着双臂，像飞速的陀螺，将飞扑过来的机器人都打飞，但是架不住这些机器人无穷无尽的蜂拥而来，渐渐地刘长安被层层叠叠压过来的机器人掩埋在了身下，一个个机器人继续扑过来堆叠在上方，死死地把刘长安压在了最底下。
　　“人多力量大，团结就是力量，这力量是铁，这力量是钢，比铁还硬啊比钢还强……”
　　金币得意的歌声回荡在终于寂静下来的地下基地，那些缺了胳膊断了腿，或者变得破破烂烂的机器人，只要还能够挪动身躯，都朝着压住刘长安的机器人山堆爬去，似乎这是它们必须执行到底的任务与使命。
　　时不时地有无法承受住自己同类身躯重量的机器人发出报损的声音，也有些挣扎着要爬的更高，忽然之间，最顶峰的几个机器人无法保持平衡地跌落了下来。
　　从下方传来一股强劲的推力，整个机器人山峰便分崩离析，几个机器人犹如被炸裂的力量冲击，飞向了天花板砸的粉碎，刘长安从最底部跳了出来，然后迅捷无比地冲向电梯的方向。
　　“你以为电梯还能使用吗？”金币十分意外刘长安居然还是逃了出来，但是她并不认为刘长安能够逃离地下基地。
　　“你总是自以为是。”刘长安嗤笑一声，“我刚才没有动静了，并不是被捆住了，只是等待着你的机器人倾巢而出。现在你觉得我还需要乘坐电梯吗？想想我这双手臂的作用。”
　　刘长安脚步丝毫没有停顿，已经冲到了电梯面前，身后是那些重新执行命令的机器人，他一拳便将电梯门打爆拆了下来，往后猛地投掷出去，将迎面而来的机器人们懒腰斩断几排，转身冲进了电梯厢里，从电梯厢顶部爬了出去，抓住了空中的锁链，超长的双臂让他能够无比迅速地攀爬……数十米之后，电梯井上部的空间变得通畅，刘长安一个纵跃来到了顶部，在空中挥出一拳，把地面的电梯门砸开，冲了出来。
　　那些机器人并没有再追上来，刘长安的双臂复原，他有点儿高估了金币的阻拦手段，或者说金币其实对他也不是那么了解。
　　刘长安的衣服裤子不能再穿了，身上沾满了湛蓝色的液体，刘长安在玻璃房子转了一圈，找到了大概是苏南秀卧室的地方，在衣柜里看到了几件男式的衬衣，长裤，睡衣睡裤还有一些休闲服装。
　　仿佛这里一直有一个男人和她同居生活着一样。
　　刘长安愣了一下，去浴室里洗了个澡，拿了一套衣服鞋袜换了。
　　刘长安没有马上离开，他已经不在地下基地，金币拿他没有任何办法……其实在地下基地，金币也拿他没有办法。
　　苏南秀的卧室一如既往地充满着奢华的风格，保持着豪门千金的做派……大概在她心里，她始终是那个娇俏的少女，苏家的苏眉。
　　床头有两个相框，一个相框里是上个世纪初的黑白照片，叶辰瑜和苏眉，另一个相框里是彩色的照片，没有合影，只有一个刘长安。
　　苏南秀现在在哪里？刘长安摸了摸身上，再看了一眼破碎的裤子，手机终于还是没有保住。
　　他拿了卧室里的固定电话，尝试着给苏南秀拨了过去，但是并没有打通。
　　刘长安放下了电话，看来只有问问仲卿，如何才能联系上苏南秀了，发生在地下基地的事情，他想和苏南秀聊聊。
　　敲门声响起。
　　刘长安走过去打开了门，又是那个试图控制地球，野心勃勃的机器人金币。
　　只是眼前它使用的身躯，显然已经不是被刘长安摘掉了脑袋的那一具了……有一点刘长安也承认，如果人类也能够像这样更换身躯，确实可以有更多的时间来发展和提供科研水平。
　　刘长安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它，他已经离开了地下基地了，它下一步有何打算？
　　“我低估了你，我们明明已经对你的基因有了深入了解，但是你表现的一些能力，依然超出了基因赋予的强度。”金币打量着刘长安说道，那不知名材料打造的眼球闪闪发光。
　　“苏南秀被你们控制住了？”刘长安平静地问道，这是他没有把眼前这个金币的脑袋再次摘掉的原因。
　　“她终究还是我们十分重视的科学家，只要她的研究爱好有所转移，她依然能够为实现我们的伟大目标而做出重要贡献……我们的目标之一不就是让天才科学家长生不老，可以一直持续地学习和研究吗？没有道理已经有了实现这一点的天才科学家，我们却要毁掉她。”金币走进了卧室，“喔……你居然有着和普通人类一样的思绪和感情，看到苏南秀的卧室，你回想起了什么？还是被触动了什么？不得不说，人类的这种情感支配行为的设定，真是有趣……而且没有必要。”
　　“她现在在哪里？”刘长安不会和一个机器人讲述或者说辩论人类感情的问题，这真的是毫无意义的事情。
　　“南极洲……也就是曾经的小罗迪尼亚大陆，或者称为幸存者大陆。”金币嘴角翘起夸张的弧度，让人想起小丑诡异的笑容，“你会去的吧？因为不止是苏南秀，还有阿芙罗娜，白娘子，卡恩斯坦夫人都在那里。哦……我们本想带走秦雅南的，可是上官澹澹那个小女孩太麻烦了，我们暂时不想招惹她。”
　　“好啊，我们南极洲见。”


第445章 柳和刘的午后
　　刘长安离开了苏南秀的房子，他原本就有计划近期想去南极洲看看……他的近期当然和普通人的近期不是一个时间范围的概念。
　　只是现在就真正提到普通人的“近期”时间范围里了。
　　考完试，正好是寒假，去一趟南极勉勉强强也赶趟，哪怕是使用现代的交通工具，那地方也确实有点远。
　　游过去那肯定是不行的。
　　中间隔着一整个太平洋。
　　人类文明发展到一定高度以后，刘长安就没有干过靠独木舟顺着洋流漂泊环游世界的事情了。
　　他在一个地方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离开一个地方的频率越来越低，仔细想想，现在他连一次长途交通，都会考虑时间问题了，对比下过去许多年的行为模式，变化真大啊。
　　刘长安有些感慨地走到了安暖家门口，看到柳月望正趁着今天天气不错，在摆弄她的花花草草，她弯着腰背对着刘长安，成熟妇人那丰盈的背影，绝非少女可以比拟。
　　想起了她曾经少女的模样，还是觉得柳教授就应该是现在的样子，才有柳教授的味道。
　　柳月望反手按住腰肢，手指轻轻拨了拨有些勒住臀线的裤边，转过身来看到刘长安站在自己身后，也不知道他站这里多久了，不禁脸颊微微发热，这个让柳月望十分怀疑年龄的家伙，目光中那种欣赏女性的淡定和从容，实在不像一个十八岁的少年。
　　他能让人变年轻，难道就不能让自己变年轻吗？这个问题柳月望一直在提醒自己不要深究细想，但是每每总是又按捺不住地跳出来，在她脑海里徘徊。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刘长安对柳月望说道，“其实锄草，施肥，挖土，我样样精通。”
　　柳月望怀疑他这是什么荤话，又觉得自己想多了，清咳了一声，“明天要考试了，你不用准备准备吗？”
　　“不用啊，基础课程多少年不变的东西了。”刘长安摇了摇头，“仔细想想，最近一段时间我真正花时间准备的，都是和安暖有关的事情。其他没多少需要准备的事情了。”
　　“那你帮我施点肥吧。”柳月望拿了一小包花肥交给了刘长安。
　　刘长安看了看花肥的说明，再看了看柳月望栽种的品种，开始忙活起来。
　　柳月望也没有走开，就坐在旁边看着刘长安忙活着，以免他是不懂装懂，把她的花花草草折腾坏了，她这些花儿草儿的，许久没有打理了，也不能让他瞎弄。
　　今天的阳光正好，正是那种暖暖的色调，空气中却没有燥热的感觉，点点树荫落下来，和阳光的斑点交织错落，安静的午后让柳月望的目光也有些慵懒而妩媚。
　　有时候想想也觉得奇怪，以前的日子过得挺自然闲暇的，为什么女儿找了男朋友以后，自己反倒是喜欢对比对比，然后发现自己的生活好像少了点什么似的。
　　男人，这种东西对于女人来说，真的是必不可缺吗？柳月望没有这么认为，男人大概就和花肥，锄头，黄瓜，姜蒜，辣椒，吸尘器之类的东西差不多吧，有用但未必一定要用。
　　忙活了一会儿，柳月望回家里泡了茶出来，瞅了一眼自己放在茶几上的日记本，随手合拢，也没有放回自己房间去，就端着茶盘出来喊刘长安喝茶。
　　“这日子挺舒畅的……”刘长安眯着眼睛喝茶，对坐在旁边的柳月望说道，“要是有人让你放弃现在的舒畅日子，理由是大概几百万或者几亿年以后人类即将灭亡，需要你去做出贡献，你愿意吗？”
　　“这什么鬼问题？”柳月望笑了起来，“你们理科生就喜欢胡思乱想，整一些科幻的问题杞人忧天，我们文科专业的比较务实。”
　　“你要扯到文理之争，这我就能和你讲一下午了。”刘长安想了想，还是懒得讲这个话题了，“茶挺好喝的，我先喝茶。”
　　“以后你有的喝呢……”柳月望有些欢喜地看着刘长安，单纯地把他当成安暖的男朋友看，还是看着很舒服很顺眼的，“你只要好好对安暖，我给你泡一辈子茶都可以。”
　　说完，柳月望觉得这句话听起来好像有点不合适，但是刘长安已经点了点头，似乎还略微有些期待的样子，柳月望要解释感觉又无从解释的起来，便转过头去看着那洒了一地的暖色阳光。
　　“咦，你什么时候来的？”安暖蹦蹦跳跳地回来了，少女依然活泼，修长的双腿迈着的步子也格外大一点，身形轻盈，像颤动着翅膀飞舞的蜻蜓。
　　“刚来五分钟。”柳月望连忙抢答，要是说刘长安早就来了，这死丫头等会儿又会做出“失误了，居然让他们单独相处这么长时间”的样子来。
　　安暖点了点头，那还好，才五分钟不是太危险，安暖看着笑吟吟的刘长安，忽然间看到了茶盘，顿时扭头瞪大了眼睛：“柳教授，你煮茶都不止五分钟的！”
　　“你这个死丫头，真是让我烦躁！他是早来了，怎么滴吧？”柳月望恼火起来，端起手中的茶碗就把茶水往安暖身上泼。
　　“啊！我的新衣服！”安暖连忙躲避，她今天穿着白色的衣服，正觉得自己就像阳光下的白莲花一样，可不能被柳教授玷污了。
　　“我去买菜……”柳月望拍了拍手站了起来，对刘长安说道：“长安，今天晚上在这里吃饭吧，我去买菜……不过你来做。”
　　“你看着买自己喜欢吃的吧。”刘长安随意点了点头。
　　柳月望也不理会安暖了，也没有要换衣服了，起身扭着腰肢就往小区外走去。
　　“这个女人，还骗我。”安暖兀自愤愤不平地说道。
　　“就你事多。”刘长安继续修理花花草草。
　　“我最近觉得，柳教授有点死灰复燃的迹象。”安暖压低了声音，她可不是无事生非的女人，向来吃醋都是有理有据的，从来不乱吃醋瞎吃醋，这是有修养的美少女和惹人嫌弃的泼妇最大的区别。
　　“什么死灰复燃啊？”刘长安不明所以地说道，“先跟你说一声，考完试，我要出一趟远门，得花点时间才能回来。”
　　“好吧，你都向我报告了，我就不多问了，但是你要是主动告诉我，我也愿意知道。”安暖搓了搓小手，嘿嘿笑了两声，然后眼巴巴地看着刘长安。
　　“去南极。”刘长安知道她的“不多问”意思就是让他主动说，笑着抓住了她搓来搓去的小手，冬日里暖暖的阳光也没有暖暖暖暖的小手那么有温度。


第446章 小羊和小白的午后
　　安暖的手指细软如棉，光斑落在上面，有着温润的色泽，粗粗看去仿佛没有毛孔似的，新承恩泽之后的美丽少女，越发显得完美无瑕了。
　　“去南极干什么？”安暖惊讶地说道，尽管相对于其他地区的旅游有些路途遥远而交通辗转，但终究是人生的旅途中必到的站点，安暖只是没有想到刘长安突然要跑这么远，如果有时间去这种地方旅游不应该是两个人结伴同行吗？
　　他一个人去干什么呢？有什么意思呢？和刚才自己不在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和柳教授的谈话有没有关系呢？
　　“因为我是超能力者，为了维护世界和平，为了保护人类命运，我不得不去啊。”刘长安如实以告。
　　安暖噗哧一声笑了起来，抓着他的手摇晃着，听他这么说只当他不愿意多讲，安暖一直是个能够在男朋友面前压抑住好奇心的女孩子，只要她感觉他不愿意多讲，她就不会多问，哪怕是现在两个人的关系进展到了最亲密的阶段，安暖也没有打算要恃宠而骄，毕竟是宫斗电视剧里一定能够活到最后一集的女孩子，怎么可能这样的水准都没有？
　　“那你去之前，一定要多陪陪我！”安暖哼哼着表达自己不满之后的妥协，这样的条件是必须提出来的，因为去一趟南极要挺长时间的，首先要飞到布宜诺斯艾利斯，也不知道现在国内有没有直飞航线了。
　　如果没有的话要转机几趟，再从布宜诺斯艾利斯飞乌斯怀亚，这里可以直飞南极比较省时间，但是花钱很多。
　　如果坐游轮的话要穿过德雷克海峡，那地方据说是魔鬼海域，两天时间能过去就算很顺利了。
　　“今天晚上就陪你。”刘长安十分乐意地说道。
　　“好啊，等会儿我去书房给你铺床。”安暖说完咬着嘴唇眼眸左顾右盼，然后又回眸凝视着他，嘴角含笑。
　　刘长安疑惑地看着安暖，“哪有夫妻回娘家不给安排在一个房间的？”
　　“讨厌啊，谁谁谁跟你夫妻回娘家啊！”安暖大羞。
　　“那你先去铺床吧，我去办点事，等会儿回来给你们娘俩做完饭。”刘长安放下了手里的小锄头和花肥说道。
　　“好……那你如果在路上遇见了柳教授，你不要跟她一起去买菜哦。”安暖连忙叮嘱道。
　　刘长安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因为一起去菜市场的男女，一般都是夫妻关系，我可不想让别人误会你们。”安暖认真解释了，“更何况我都和你说了，柳教授有点想死灰复燃，最近我老是看到她拿着手机在微信好友列表那里划来划去，时不时地点进那个寻找添加朋友的界面，我怀疑她是想把你加回去。”
　　“你一天到晚尽瞎操心些什么啊。另外告诉你一个常识，只有不正当或一直在寻求公众认可的情人关系，才会为了彰显恩爱和寻找夫妻的感觉，一起去菜市场买菜。真正的夫妻关系，去菜市场的一般都只有男方或者女方一个。”刘长安科普道。
　　“有区别吗！我就是不想让别人误会你们的关系！”安暖瞪着刘长安，“快去办事吧，早去早回，隔太久等会儿我就要想你了，会显得我又黏人又烦人。”
　　刘长安笑了笑，转身走出了橘园小区。
　　因为安暖的叮嘱，刘长安没有走路而是骑着自行车离开了。
　　……
　　……
　　竹君棠正在白茴的房子里晃悠，尽管这个还没有竹君棠浴室大的房子不够奢华，但是白茴也很用心地装扮了，有些地方作为自拍的背景还挺好看的，是那种粉嫩美少女或者仙女的感觉。
　　更何况在美颜和滤镜的作用下，一张自拍，谁会看得出背后的油画背景是在拍卖行画一个亿买来的，还是在闲鱼买的？
　　“来给我拍一张性感点的，我把袜裤脱到膝盖弯这里，但是你别拍到我裙子底下哦。”竹君棠拍了一点照片以后，想起了自己的小袜经常被爷爷破坏，每次自己都得脱下来，于是便决定拍这么个动作……这便是摄影艺术的创作表达，含蓄而隐晦地吐露了竹君棠悲惨的人生，还有小袜不得不离开主人的依依不舍。
　　“我才不会拍你裙子底下。”
　　“我说性感啊，说不定你以为要露出点裙底。”
　　“呸，又不是福利姬拍照片卖钱。”
　　“你说我们去当福利姬会不会发财？”
　　“你脑子坏掉了？”
　　“我就说说。”竹君棠嘿嘿笑，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事情，仙女的福利只发放给……呸，谁都别想。
　　竹君棠又想到一个好玩的事情，神神秘秘地对竹君棠说道：“我们拍点福利照片，不露脸的，发给刘长安，你说他认不认得出来是我们？”
　　“你在想什么呢？”白茴吓了一跳，竹君棠真的是胆大包天，肆意妄为，什么事情都敢想。
　　“那有什么，又不露脸又不露点，我就想看看他的反应。”竹君棠不以为然地说道，爷爷又不是别人，更何况他还是屡屡强激安竹君棠小裙和小袜的主谋，竹君棠吃的亏次数很多了，根本不在意。
　　“他……他能有什么反应？我我我觉得他看都不会看。”白茴有点儿担心，她是不想掺合这件事情的，但是她又担心自己不掺合，竹君棠自己去做了，又有点儿……有那么一点点不甘心。
　　“那他看都不会看的话，我们也没损失啊。”竹君棠随口说道。
　　“你能不能想点正常事情来做，我建议你别招惹刘长安了。”白茴好心地劝说。
　　“来，来，我给你拍点性感照。”竹君棠的兴致来了，站起来从白茴手里抢走了相机。
　　二十分钟以后，竹君棠把照片发给了刘长安，留言道：网上找到一套福利图发给你。
　　白茴正在整理照片，根本没有来得及阻止竹君棠，不由得娇羞不已，只能安慰自己，其实也就是很普通的照片，又没有露脸更没有露别的。
　　照片刚刚发完，敲门声就响了起来，白茴去打开门，发现刘长安就站在门口。
　　白茴不禁脸颊泛红，紧张的后退了好几步，原本想着也不会很快见到刘长安，竹君棠发了照片刘长安也未必发现，结果他人在下一刻就上门了。
　　“竹君棠在你这里吧？上午她说和你约了在这里玩。”刘长安说道，“我手机丢了，没打电话联系。”
　　白茴松了一口气，尽管刘长安手机丢了肯定还是会买的，但是至少他不会马上看到竹君棠发的照片。
　　“我又发了一张你的照片给刘长安。”竹君棠已经重新穿好小袜了，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谁来了啊。”
　　她一扭头就看到了刘长安。
　　“你发了白茴的照片给我？干什么？”刘长安怀疑地看着竹君棠，这头羊整天浑浑噩噩的，就会做一些让刘长安想锤她的事情。
　　“没有啊，你听错了。”竹君棠愣了一下，便镇定地转过身去了。
　　刘长安能听错吗？只是他很快就平静了下来，因为想起了金币在地下基地解说的竹君棠来历。


第447章 发点糖求月票
　　竹君棠拉了拉自己的裙摆，觉得小袜松松的，可能是心虚的缘故，担心下一刻刘长安就要对自己的小袜为所欲为了。
　　竹君棠认为，给刘长安发点漂亮的女孩子图片，根本不算什么挑衅他的事情，所以自己其实也没有必要心虚，不过就是顺势推动下白茴的感情线罢了。
　　等她回过头来的时候，却发现刘长安已经走了进来，正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神色盯着她。
　　“你……你看着我干什么？”竹君棠为了表示自己根本不怕刘长安，抬头挺胸地说话，但为了安全感还是稍稍后退了两步。
　　“人类诞生以来，你是最特殊的，难怪觉得自己是仙女。”刘长安轻叹了一口气说道。
　　“那当然了，我就是独一无二的仙女。”竹君棠得意洋洋，刘长安终于认可了她是仙女，尽管感觉他还是有点勉强，但是话里的意思确实是承认了她和一般的女孩子完全不一样。
　　刘长安转过头去，对白茴说道：“最近有看到管圆吗？”
　　白茴不知道刘长安为什么突然问起了管圆，摇了摇头说道：“没有，他请假了，他和老师说他的祖先鸦片战争的时候去了巴西，现在在开垦亚马逊雨林，是全球最大的一次性筷子生产商，他要去继承他爷爷在巴西铁路的股份了。”
　　“他请到假了？”刘长安不知道说什么好，这编的也太随便了吧。
　　“嗯。”白茴露出些羡慕的神色来，“我也想继承遗产，我也想去巴西玩。”
　　“你没觉得有问题？”刘长安看着眼前的少女，瞧了瞧她的小脑袋，瞧了瞧她发育的明显比脑袋好的位置，这也不怪她，人家营养不往脑子里灌溉，脑子不好使也很正常。
　　“感觉有点假吧，这命也太好了。”白茴继续表示羡慕，然后嘻嘻笑了一声，“不过我也就说说，其实不是很敢去这种国家旅游。”
　　“下次我带你去。”竹君棠很大方地表示，“我们坐私人飞机，巴西那种地方，你只要有钱就很方便很安全，我们带上武装部队，不往毒枭控制的地方走，十分安全。”
　　竹君棠尽管在很多方面欠缺常识，但不能算没什么见识，就是她的见识在和普通人的接触，交往等日常生活中，往往没有机会表露或者太不接地气。
　　“好呀好呀！”白茴握着竹君棠的手，高兴地跳了跳。
　　刘长安想了想，上午金币并没有提到管圆……管圆属于随便制造出来的改造人类，确实没有必要刻意带到南极去。
　　至于苏南秀特别要把管圆带到身边，这种可能性就更低了，管圆在苏南秀心中没这样的地位。
　　那多半就是管圆还是背叛了苏南秀，成为了金币的属下……这也好，如果管圆留在湘大，刘长安还得试探他一番，或者把他解决掉，也是一个麻烦。
　　“跟我回去一趟，我去把那个机器人杀了。”刘长安来找竹君棠是有正事要办的。
　　“它果然有问题是吧？”竹君棠兴奋了起来。
　　“真的是蛊人啊？”白茴已经听竹君棠讲了那个诡异的机器人，还有《湘西蛊女灭绝师太》的故事，她也有点兴奋，期待地看着刘长安希望他讲解一番。
　　“你知道负负得正吗？”刘长安没有直接回答竹君棠和白茴的问题，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们。
　　白茴有点不喜欢他这个表情，但是马上觉得自己骄傲了……因为她毕竟表白了，多多少少期待他会变得温柔一点，例如用含笑的表情说“小傻瓜”之类的，可是现在他的表情明显是一如既往，在她犯傻的时候直接表示“你是个蠢逼吗？”
　　白茴轻哼了一声，这个刘长安，就不能让她骄傲一点点，让她可以挑剔挑剔他对自己的态度吗？
　　“这和蛊人有什么关系？”竹君棠的心态一直很平稳，刘长安什么表情她都见过，哪怕是那种真的想弄死她的表情，即便当时害怕了，可是事后很快就能恢复过来。
　　“众所周知，负数概念最早出现在华夏，方程章给出了正负数的加减运算法则，但一直到十三世纪末朱士杰才在《算学启蒙》中明确提出：明乘除法，同名相乘得正，异名相乘得负……不过十八世纪的时候，还有西方数学家认为负负得正这一运算法则是个谬论……是不是感觉不可思议啊？”刘长安科普道。
　　“这和蛊人有什么关系！”竹君棠瞪着眼睛说道，她只想知道蛊人的事情。
　　“他肯定想嘲笑我们。”白茴怀疑地看着刘长安，她很清楚每当刘长安开始从亿万光年以外的地方开始扯淡的时候，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为了证明“你好蠢”诸如此类的。
　　“我们衡量一些比较大众化的数据，都有一个标准线，在标准线上面的是正，在下面的是负，就智商来说，你们两个就是负数……想必对待客观事实描述，你们是没有意见的。你们以为两个智商是负数在一起的人，就能负负得正了吗？”刘长安总结地看着两个女孩子，“不可能的，负负得正是乘法，你们在一起是加法，负的更多了。”
　　别人表白了……对方就算不接受……多多少少……多多少少，会对表白方的态度有点变化，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恶劣！白茴咬着嘴唇，一言不发地盯着刘长安。
　　“那你的智商是正数了？”竹君棠十分冷静地看着刘长安，准备回击他。
　　“当然。”刘长安点了点头。
　　“负数和负数相乘是正数，负数和正数相乘，我记得好像也是负数吧？那也就是说，在绝大多数时候，你单独和白茴或者单独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不也就是个智商是负数的蠢货了？”竹君棠得意地看着刘长安。
　　只要能够论证刘长安是个蠢货，先承认自己的智商是负数又有什么关系呢？
　　机智如我，竹君棠觉得通过先承认自己的智商是负数，然后成功做出反击，这样深沉的心机和莫测的手段，反而证明了竹君棠智商极高，这也是负负得正的道理啊！
　　白茴看着陷入短暂沉默的刘长安，还有表现机智的竹君棠，十分的意外，竹君棠居然也有能够让刘长安吃瘪的时候，自己能不能呢？白茴有点焦急地想着，这时候要说点什么类似的话，才能证明自己呢？
　　“对，就是这样！”白茴急忙说道。
　　刘长安看了看白茴，又看了看竹君棠，面无表情地拿起了茶几上的一把剪刀。
　　竹君棠最先反应过来，惊叫一声就跑到白茴的卧室里去，毫不犹豫地就把白茴也关在门外边了。
　　“你要干什么？”白茴有点怀疑刘长安是要对竹君棠的小裙子和小袜子动手了，但是现在竹君棠跑了，他看着自己，难道他也会这么对自己？不……不是说，都是用手的吗？那……那白茴勉勉强强可以抵抗……虽然最后可能也抵抗不了，但但但这这这用剪刀，白茴觉得自己会很害怕，一定会因为不敢反抗而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他把自己的裙子和袜子剪成碎片。
　　“我吓唬吓唬她。”刘长安放下了剪刀，看着白茴笑了起来，“其实你比她好点。”
　　“啊……我哪里比她好点？”白茴没有想到刘长安居然夸起了自己，有点儿娇羞地瞅了他一眼。
　　“对比下你们两个，自己想。”刘长安说完走了出去，他原本想带竹君棠去宝隆中心一号楼，把金币派遣或者干脆就是它分身容器的机器人给干掉，但是他自己又不是不能上楼，还是懒得带竹君棠了。
　　对比下你们两个？白茴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不禁脸颊绯红，转头靠在墙上，让凉凉的墙砖冷却着自己热热的脸颊……自己居然被他调戏了，好讨厌的人呐。


第448章 当年的颜花叶和刘教授
　　刘长安去宝隆中心一号楼，把金币派过去的机器人捏死了，然后和仲卿确认了一下，仲卿在近期确实联系不上苏南秀，便骑着共享单车回到了橘园小区。
　　安暖已经换了运动裤，正在小区的外墙上练习垫球，墙壁上画了一个圈，排球在美少女握在一起的双手和墙壁之间弹来弹去，那球体留下的抛物线，就像美少女藏起来的小排球一样完美。
　　刘长安跑了过去，端住了安暖的屁股，把她举了起来，安暖惊叫一声回头看到是刘长安，这才羞羞地笑了起来，回头握着拳头就捶他。
　　安暖还被举在空中，刘长安抛了抛，然后横抱在怀里，安暖的笑声不止，嗔道：“突然跑过来发神经，事情办完了？”
　　“完了，看到我的小媳妇这么可爱，忍不住抱一抱。”刘长安笑着说道。
　　“谁是你的小媳妇？你明明把我当个什么猫猫狗狗玩具一样，随便玩一下的感觉。”安暖哼哼着，还感觉有点惊奇的满足，“你力气真大，这一点我比较喜欢，明明我都长这么高了，还能产生自己是小鸟依人的错觉。”
　　“小鸟依人是两个人之间对比出来的，单独一个人谈什么小鸟依人，所以只要有我在，你就是真正的小鸟依人，并非错觉。”刘长安一反手就把她抛在后背上，一手托着，脚尖点了点排球勾了起来，另一只手握住，往安暖家里走，“你妈回来了没有？”
　　“还没有呢……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大概是觉得下午时间还久，做头发去了也有可能。”安暖脸颊贴着他的肩膀，压低声音嘻嘻笑，“我们……有一段时间单独相处哦。”
　　“你想干什么？”刘长安警惕地说道，“我可不是随便的人。”
　　“讨嫌啊！我要打飞你！”安暖本来就喜欢搂着他的脖子把他放倒，现在他自己把她背在后背上，正好发挥，搂住他的脖子就摇啊摇啊，然后看着他的侧脸突然觉得自己的男朋友好像十分的帅气，心头甜蜜，便张嘴咬住了他的耳垂，一点点地亲到了他的脸颊上去了。
　　回到屋里，安暖从他后背上跳了下来，把排球收了起来，然后让刘长安到客厅里呆着，她洗手洗脸以后，要回房间换衣服了。
　　刘长安在客厅里走了几步，然后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想着等下和安暖说手机掉了的事情，看到茶几上有一个笔记本，封皮颇有些年代特色，便随手拿了起来翻了一下。
　　竟然是柳教授的日记本，刘长安没有打算窥探别人隐私，但是他翻开的位置刚好有一张书签，而这一页却记录着柳月望曾经见过颜花叶的事情。
　　“原来是你。”
　　刘长安看了一篇，篇幅中记载了柳月望见到颜花叶后，颜花叶对柳月望说的一句话。
　　颜花叶为什么会对柳月望说这句话？刘长安也无从得知，但是却唤醒了他当年的一些记忆，颜花叶莫名其妙怀孕，刘建设教授愿意背上黑锅，那只是因为他想要平息没完没了的猜测和调查，也能够保护颜花叶……因为颜花叶根本说不出孩子的父亲是谁，她甚至完全不知道怎么会怀孕，她唯一比较亲密的异性就是刘建设教授了，完全没有和任何人发生过关系。
　　在那时候，一个女孩子怀孕了，却连孩子的父亲是谁都不知道，这种事情闹开来，会带来无休止无下限的揣摩和怀疑，让她的名声扫地，远比和一位教授发生关系要严重的多。
　　如果只是她和刘建设教授发生关系，反倒是能够让人理解的多……毕竟那个时代人心动荡而鬼魅猖狂，很多人为了获得安全感和生存资源，都是无所不用其极，一个社会地位极高而收入不错的知名教授，本就是很多女学生觊觎的对象……这件事情如果是发生在颜花叶毕业以后，哪怕颜花叶和刘建设教授年龄差距再大，也没有任何问题。
　　刘建设背起了黑锅，这么多年过去了，传闻和八卦也淡了，但是也坐实了那就是他干的，大概只有颜花叶本人会对颜青橙说一句：刘教授是清白的。
　　刘长安现在回忆起来，他也相信颜花叶不是那种会滥交到怀孕了孩子父亲都说不出来的女孩子，否则他不会为了保护她而做出这样的决定，即便是顺势而为，本就准备离开湘大了。
　　颜花叶是不是在失去意识和自控能力的情况下，被人陷害发生了关系？这一点当年他也怀疑过，但是并没有什么证据和迹象来进一步扩大这种怀疑。
　　现在刘长安知道了竹君棠这么一种特殊物种的存在，不禁怀疑难道颜青橙也是？可竹君棠在苏眉的肚子里呆了快一个世纪啊，颜青橙显然是正常妊娠过程。
　　“你在翻我妈妈的日记？”安暖换了衣服出来了，看到刘长安手里拿着笔记本，暗叫糟糕，自己怎么疏忽了呢？刘长安会不会欣赏起柳教授在日记中构造的文艺少女形象，所表现出的种种娇嗔痴缠的魅力呢？
　　“拿去。”刘长安毫不犹豫地就合上了日记本，自己这个女朋友七窍玲珑心，每一窍都用来吃醋和防备妈妈了。
　　“咳……我也不是不让你看，我帮你翻翻，我妈妈有些当年的日记，记录了你父亲的一些事情。”安暖小心地看着男朋友的脸色，怕勾起他对父亲思恋的情绪，但还是觉得他会想要知道。
　　“他的事情我都知道的差不多，只是他当年居然没有遇见过柳教授，否则他肯定会和柳教授成为好朋友。”刘长安有些遗憾地说道。
　　“就是哦，我妈就欣赏那些多才多艺的人。”安暖的眼睛打量着刘长安。
　　刘长安不接话了，这时候门推开了，柳月望走了进来，她没有做头发，但是顺便逛街买了几件衣服回来。
　　“你们拿着我的日记在翻？”柳月望丢掉手里的衣服袋子和购物袋，连忙把日记本抢了过去，有点羞恼的样子，怒视着刘长安和安暖。
　　“我随手就一翻，看到一个认识的人的名字，就看了那一篇，我就没看了，然后安暖合上了。”刘长安解释道。
　　“哪一篇？”柳月望连忙问道。
　　“就你遇见颜花叶的那一篇。”
　　“你怎么认识颜花叶？”安暖连忙问道。
　　“颜花叶是我们班上同学，颜青橙的母亲，她和我讲过我们的长辈认识。”刘长安对安暖说道。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才告诉我？”安暖大惊失色，原来在刘长安身边隐藏了一个这么深的小狐狸精，她今天才知道……难怪那天在百团大战的时候看到颜青橙和刘长安说话，安暖心中就生出一丝莫名的警惕来！
　　“这事不重要，只有你是最重要的。”刘长安连忙把女朋友抱在怀里安抚。
　　因为是当着柳教授的面被这么抱着，安暖有点儿害羞的甜蜜，便没有再继续让翻滚的醋意支配自己的言行举止了，今天晚上单独在房间里的时候再和他闹，反正他会留下来。
　　单独在书房里和他闹……安暖看着柳教授，要是柳教授今天晚上有事不能回家就好了，这样安暖就可以在书房里和刘长安多聊一会天，才自己乖乖地回房间睡觉。


第449章 临行前
　　柳月望看着安暖藏在刘长安的怀里，一边做出羞涩的模样，一边眼睛滴溜溜地转，瞟了一眼柳月望之后，又继续在那里用脸颊磨蹭着刘长安的胸前哼哼着。
　　真是恶心。
　　晚上刘长安下厨，柳月望叫了凌教授过来一起吃饭，饭后四个人开了一桌麻将。
　　打到十点半的时候，凌教授回去了，牌局散了，安暖看了看时间，有些担心地对刘长安说道：“都十点半了，等会儿你回去的时候，路上要小心一点啊，现在临近年关，出来干坏事的人也多了。”
　　说完，安暖不由得又看了一眼妈妈，结果发现妈妈正双手抱着胸前，用一种“你继续表演”的眼神看着安暖。
　　安暖不由得有些脸红，把麻将一颗颗拾起来收进盒子里装着。
　　本来安暖只是说一句让刘长安路上小心，柳月望也不会多想，但是她非得说“干坏事的人也多了”，刘长安需要害怕坏人吗？应该是坏人祈祷别遇到刘长安吧。
　　这里谁不知道刘长安有很不一般的本事啊。
　　“今天太晚了，长安你就留下来吧。”柳月望开口了，留不留刘长安，她当然无所谓了，但是她懒得看安暖在那里处心积虑地各种表演。
　　“那就留下来吧。”安暖学着柳月望的语气和口音说道。
　　柳月望打了她一下，“还不去收拾下书房。”
　　“她打我。”安暖对刘长安说道，哼哼了一声，当然也没有指望刘长安帮她讨回公道的意思，放下手里的麻将盒子就去书房收拾了。
　　柳月望已经知道安暖和刘长安发生了关系，但是她作为长辈，难道能够直接就这么让刘长安睡进安暖的房间吗？
　　这样子还是要做的，至于晚上是安暖偷摸遛进书房，还是刘长安遛进安暖的房间，柳月望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安暖在书房里磨磨蹭蹭了好一会儿，认认真真地把床单被套都铺好，自己要是随随便便应付一下，岂不是说明自己觉得刘长安一定会跑到她房间里来？
　　柳月望和刘长安闲聊了一会，就去洗漱了，刘长安往书房里走，安暖刚好走出来，撞进他怀里，双手握在胸前，娇滴滴地“哎呀”了一声，也不理会刘长安就走了出去。
　　晚上，大家都回房间睡了。
　　半夜，刘长安进了安暖的房间，第二天早上才回了书房。
　　吃早餐的时候，柳月望似乎因为睡眠不足有点上火，还有点来大姨妈时候的暴躁脾气，对刘长安的厨艺都挑剔了起来，安暖也出乎意料地没有帮刘长安说话，脸红红地低头咬着那一根米线，红红的嘴唇一点点地嗦着。
　　今天没有课，刘长安吃完早餐以后还是回去了，因为柳月望说明天就开始考试了，让刘长安和安暖好好复习，要是期某考试的成绩难看，非得揍他们两个不可。
　　刘长安回到家里，周书玲问他吃了早餐没有，得到答复以后，就继续剥筒子骨上的肉。
　　她把大筒子骨的一段锯掉，然后在骨头里查了一根吸管，让周咚咚和上官澹澹一人捧着一根筒子骨在吸里边的骨髓喝。
　　“你要不要喝？”周书玲又拿了一根筒子骨出来，有些期待地看着刘长安。
　　“我不喝，太腻了。”刘长安摇了摇头。
　　“我是在熬汤之前就锯断了，然后汤里加了料的，喝起来不腻，还有点咸咸辣辣的味道，可好喝了。”周书玲坚持要刘长安尝尝。
　　“你又打算发明新菜了？”刘长安只好接过来。
　　“我看到有人吃那个筒子骨粉，汤粉不怎么样，但是一大根的筒子骨放在里面，好像还蛮让人想吃的。”周书玲指了指锅子，“就做了试试，她们已经把粉吃了，现在就吃骨头了。”
　　“你怎么不吃？”刘长安看着她干干净净的嘴唇，一点油腻也没有的样子。
　　“我怕发胖。”周书玲压低声音说道，这东西营养太丰富了，她已经很害怕自己的臀线变得更丰满了，现在发胖的位置好像还集中在屁股上，万一以后往大腿上蔓延呢，自己的双腿变得和鸡腿那样，那就难看死了。
　　还算有自知之明，刘长安也赞同地点了点头，走过去和上官澹澹周咚咚坐在一起，一边说道：“这东西确实营养十分丰富，古时候常常有王侯贵族家里的小孩营养不良，或者身体瘦弱，每次就熬一大锅的筒子骨，然后敲开骨头，把骨髓都取出来，集中成一小碗，佐以各种调料，极其可口，吃的个一阵子，没有补不回来的，比燕窝鱼翅什么的都管用……这就是敲骨食髓的由来，现在常常用来形容资本家剥削工人阶级的罪恶行径。”
　　“我营养不良。”
　　刘长安以为自己听错了，扭过头去，看着说话的周咚咚。
　　“我营养不良，身体瘦弱。”周咚咚蹦了蹦，看到长安哥哥仿佛没听清楚似的，连忙又说道。
　　刘长安把自己的筒子骨吸完，这才伸手按了按周咚咚的肚皮，“你还营养不良，身体瘦弱？你都胖成个球了，忘记自己是圆形的了？”
　　周咚咚难过地摸着自己的肚子，自己是圆形的，可是这和自己营养不良，身体瘦弱又有什么关系呢？
　　上官澹澹咯咯地笑了起来，周咚咚真可爱。
　　刘长安拿了点酱油，简单坐了拌料，然后把筒子骨上的肉剔了下来，和大家一起沾着吃了，周咚咚尽管没有吃到一小碗的骨髓，但是感觉长安哥哥做的这个东西也挺好吃的，吃完之后暂时便没有营养不良，身体瘦弱的感觉了。
　　刘长安和上官澹澹下楼，上官澹澹第一件事情就是打开电暖桌，然后打开电视机。
　　“我最近要去一趟南极。”刘长安随口和上官澹澹说道，“你照顾下她们娘俩。”
　　“这个不用你说，我还会照顾好其他人。”上官澹澹轻轻点头，母仪天下的后宫之主，当然不止是和媳妇们宫斗，重要的当然是担当起太后的职责，保护好她们。
　　“那就好，我过年前肯定回来。”
　　“那就好，咚咚妈一直在说今年要过个丰盛一点的年，还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年货需要置办的。”
　　“我们一起去买年货。”刘长安期待地说道。


第450章 南极
　　刘长安对于传统节日并没有特别的执念，长长久久以来，很多节日都随着历史的进程而被人淡忘。
　　刘长安并没有纪念那些可能只有他一个人记得或者知晓的节日，过去就过去吧，只是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过年还是要过的，给周咚咚和上官澹澹两个小孩买点玩具，零食和新衣服，感觉就挺好……周书玲年纪不小了，但是刘长安可以想到，过年她要是能够收到的点礼物，只怕最喜滋滋开心的就是她了。
　　就早去二十年间，年味都很浓郁，很多人家在腊月初一就开始忙碌着准备过年了，而现在能够在腊月二十三日还记得恭送灶君祭灶的都已经很少了。
　　二十三祭灶，二十四扫屋子，二十五做豆腐，二十六杀猪买肉，二十七杀鸡，二十八发面，二十九祭祀祖先神灵，大年三十熬一宿，初一初二满街走……
　　刘长安的计划则是，大年三十在家里和周咚咚，上官澹澹和周书玲一起过年，大年初一到女朋友家里拜年，大年初二和秦雅南回去看望秦蓬……初二都有点早，毕竟秦蓬那地儿其实一直到初十五都不得空，有些人想要在过年这阵儿给秦蓬拜年，那可能是早去两三年就在排队安排了。
　　这些计划的前提是，刘长安要能够在大年三十之前赶回郡沙，不能像普通人旅游那样前往南极，于是刘长安在仲卿的安排下，在竹家的海外机场然后搭乘私人飞机来到了蓬塔阿雷纳斯。
　　蓬塔阿雷纳斯对华夏人比较友好的地方就在于，它属于智利，可以办理落地签，而隔壁的国家就不行。
　　来到这里，距离南极海岸线已经只有一千多公里了，作为世界上最靠南的城市之一，常年气温偏低，因为特殊的地理位置而成为了重要的旅游城市和补给基地，世界各国的南极科考团队都来过这里。
　　刘长安上次来到这里，应该还是接近两百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他有大量的铁路修建在临近的国度巴西。
　　到了蓬塔阿雷纳斯，再前往南极就是很简单的事情了，刘长安选择了一家航空公司包机前往南极乔治王岛，对于承运的DAP航空公司来说，华夏人包机前往南极已经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了，他们甚至知道汉服，因为穿着汉服来南极打卡的漂亮小姑娘也相当多。
　　飞机降落在智利弗雷科考站的机场，机场不大，跑道也十分简陋，只适合起降小型飞机……这种地方自然是不可能起降那些舒适的大型飞机，即便是竹大小姐想来南极玩，也没有可能乘坐自己家的空客A380。
　　飞机上唯一的乘务员告诉刘长安，回程的话就像搭公交车，看到这辆飞机停在了跑道上，就可以自己跑过来挥手示意飞机开门了，没有安检，没有登机牌，也没有托运，这和是否包机无关……普通旅客和包机旅客都这样。
　　刘长安走下飞机，便开始在南极大陆上闲逛。
　　南极大陆是真正的自由之地，这里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只要不闯入一些科考站的范围，根本没有人来管你，刘长安走出智利弗雷克科考站，便看见了俄罗斯的科考站就在旁边，而在智利科考站后面，还能够看到飘扬的五星红旗，那里是长城科考站。
　　在这个季节的这片范围内，举目四顾，仿佛就是普通的北方戈壁，并没有人们印象中的面目冰雪，山峰上白雪皑皑，大海上漂泊着巨大的冰山，成群结队的企鹅摇摇摆摆。
　　荒凉的不毛之地，这便是刘长安这一次来到南极的第一印象……其实以前也差不多，可能更加荒凉一些，毕竟现在多了很多科考站。
　　刘长安沿着海湾慢慢绕圈，花了半个多小时才走到长城站附近，但是他并没有走进科考站的建筑区域，而是来到附近的小山坡上举目四顾。
　　特斯拉把苏南秀等人与动物带到了南极，就是计划好了如果不能捕捉到刘长安，就要用人质诱使他前来，却也不可能在机场举着牌子给他接机。
　　特斯拉总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迹，方便刘长安发现她。
　　刘长安张望了一阵子，便鼓起了眼睛寻觅着线索，目光所能够捕捉到的细节随着他眼睛鼓起的幅度而增多，只是终究没有多少发现，他便按了按眼球，恢复了正常的模样。
　　这时候刘长安的身后，一辆履带式越野车滚滚而来，那肆意前行的姿态，仿佛极地的王者，发出轰隆隆的声音，一直到刘长安身边才停了下来。
　　起伏坡度不小的地形，没有对它造成任何障碍，刘长安瞧着从车子上走下来的金币，并没有太多意外。
　　金币已经不是传统的机器人了，它的思维或者说它真正的存在形态只是一份游荡在网络上的数据，只要人类的数据网络存在，它便有安身之处，随时从某个终端机器人上传数据，再把自己下载到万里之外的另外一个终端上。
　　人类最终也许会活成这般模样，刘长安甚至觉得这种趋势难以避免，就算是现在对于很多人来说，会衰老溃败的身躯，并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要是能够让自己以数据的形式抛弃肉体永存，只怕做出此种选择的人并不在少数。
　　“血祖大人，我们又见面了。”金币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在这片寒冷的地域，它的肌肤更加白皙了，眼睛中的那抹湛蓝也越发清澈。
　　“如果只是和你见面，我也我没有必要千里迢迢的赶来……我奇怪的是，你的主人特斯拉，为什么没有把她自己改造成你这般模样。”刘长安平静地疑惑发问。
　　“你怎么知道我就不是特斯拉呢？说不定特斯拉喜欢扮演机器人呢？”金币发出咯咯的笑声，诡异地回荡在空旷的南极大陆。
　　刘长安也笑着说道：“要不是需要你带路，听到你的笑声，我就想打爆你的头。”
　　“其实你打爆我的头也没有关系，我依然可以控制残余的身躯和你互动，同时操纵这辆车带你前往目的地。”金币依然笑着说道。
　　于是刘长安便笑着把它的头给打爆了，因为这样它就没有办法继续用语言来挑衅他了，而且它的笑声实在有些讨厌……上官澹澹的笑声其实也是像咯咯的小母鸡，但是刘长安并不会厌烦上官澹澹的笑声。
　　金币的发声系统被破坏，它把脑袋给摘了下来，然后回到了履带越野车上，刘长安也坐了上去，只是下一刻金币的声音又从车上的语音系统中传来：“血祖大人，接下来我们即将前往目的地……新罗迪尼亚大陆。”


第451章 生命的终章
　　履带越野车驶过碎石戈壁区域，进入了覆盖整个南极大陆百分之九十八区域的大冰盖上。
　　离开了海岸线附近，风速开始大幅度降低，刘长安看了看车内的仪表，风速从最高时的四十米每秒，降低到了二十米每秒。
　　这便是从台风降低到普通大风的水平，刘长安记得三十年前琼海有超过七十米每秒的超强台风，远远超出了17级的最高标准，而在南极这地方风速甚至能够超过百米每秒……只是人类观测到的数据是九十多米每秒。
　　大风起兮云飞扬。
　　刘长安坐在颠簸起伏的履带越野车里眯了眯眼睛，没有再理会一直碎碎念的金币，进入了感官关闭的状态，就像他很久很久以前常常会处于的状态。
　　在这样的状态中，对外部时间的流逝没有什么感觉，当刘长安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看了看仪表显示的日期，已经过去两天了，这个时候正是南极极昼的季节，刘长安看着车外，整个天空都变成了白蒙蒙雾蒙蒙的乳白天空。
　　视野里的一切都仿佛被南极的冰雪覆盖，还有牛奶一样浓稠的乳白色光芒在流动，让人看不清楚远近，普通人的视力在这样的天气中完全失效，和盲人没有什么区别。
　　这是南极特有的一种自然天气现象，是冰层，雪粒子和云层之间互相反射光芒形成，刘长安饶有兴趣地观察了一会儿，便又觉得索然无味，正准备继续眯一会的时候，金币的声音从语音系统中传来：“血祖大人，这便是我们支配地球局部的试验场，你看看这样的乳白色天空，是不是特别美丽？”
　　“原来南极科考和探险中，因为遇见乳白天空气象而发生的意外事故，都是你们搞出来的？”刘长安觉得这是一个很有效的方法，在这样的气候环境中，有什么隐秘基地建立在其中，完全没有办法使用常规的探测设备发现。
　　路过这里的科考队，察觉到了乳白天空的出现，要么退回去，要么远远地绕开，不会尝试着穿过去，因为在这样的环境中，任何设备都发挥不了正常作用，在南极这种地方，设备的失灵往往就意味着重大事故甚至全员死亡。
　　“几十年前事故比较多，现在很少了，只可惜没有人把这里当成什么神秘之地传播出类似于百慕大那样的知名度。”金币十分遗憾地说道，扭过没有头的身体对着秦路明……声音是从车子的扬声器里发出来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机器人确实具备人类难以企及的优势，普通人根本不可能不眠不休地开两天两夜的车子，更不可能脑袋都掉了还心情愉快地闲聊。
　　可刘长安天然就排斥着机器人，因为机器人完全算不上生命体，而刘长安在地球上呆了这么多年，陪伴着他的一直是多姿多彩的生命，现在突然出现了机器人这么一种东西，给他带来的排斥感不亚于大灾变即将到临的时刻。
　　机器人和常规生物的区别在哪里？界限在哪里？会在什么情况下模糊彼此之间的定义？
　　这些问题刘长安没有去思考过，他并不是会一直思考这些问题的哲学家，因为生命太过于漫长，如果总是去思考一些没有答案，或者答案模糊的问题，时间会变得无比漫长而折磨人心……等自觉得到答案的时候，往往问题都早已经变得没有了意义。
　　履带越野车完全不受乳白天空的影响，在光线融化成牛乳一般的世界里穿梭，当金币仿佛播报地铁站点的腔调响起时，视线终于恢复了正常，白雪皑皑的世界仿佛到了尽头，眼前是一片绿意盎然的温带植被地域。
　　这让刘长安感到讶异，金币和特斯拉对地球的总体改造可能微不足道，但是她们真的在这么做……因为他看了一眼履带越野车里的地图，显示这里依然是南极大陆冰盖的区域，而这个地方的冰盖平均厚度超过了2000米，最厚的地方达到了4000多米。
　　履带越野车停了下来，它所在的位置已经是悬崖的边沿，刘长安下车以后望了过去，这里仿佛是南极大陆冰盖被挖出了巨大的一块，露出了真正的南极土地，而不是陆地上覆盖的层层冰雪。
　　在这片生长着温带特征植物的陆地边沿，都是高达上千米甚至两三千米的厚厚冰层悬崖，在陆地的中央则是一栋四四方方的玻璃房子，造型和苏南秀在湘大的那一栋差别不大，只是这里的要占据更为广阔的地域。
　　“血祖大人，从前所有的大陆基本上都还连接在一起，我们称之为罗迪尼亚超级大陆，而在全球冰封来临的时候，现在我们脚下的这片大陆幸运地从罗迪尼亚超级大陆分裂出来，成为了当时唯一能够汲取阳光的生命方舟……你还记得你那时候在哪里吗？是一种什么样的生物状态吗？”金币没有头的身体跟在刘长安身后，声音却是在车子里发出来的。
　　仿佛有人在身后朝着自己用大喇叭喊话，刘长安没有回头，平静地思索了片刻，摇了摇头，“大概是被厚达几千米的冰层给冻住了吧……所以完全没有什么画面印象留下来。一般这种情况我也习以为常，等地壳运动，火山爆发又或者地磁转动等等，改变了这样的全球环境，自然又清醒过来了。”
　　地球上有时候一些极端气候出现，完全让人防不胜防，例如一大片的水域，一整个湖泊，一整片海忽然被冰冻住，这时候身处其中的生物，哪怕是超级自然生命，被冻在了前后左右上下都是千米以上的冰层中，也难以脱身。
　　“现在我们称呼这里为新罗迪尼亚大陆，就是为了纪念曾经的全球冰封时代。那时候这一片大陆成为了地球上唯一的生命地带，这里进化出了高度发达的科技文明，远远超过了现在的人类。”
　　刘长安感觉有点遗憾，因为他居然错过了这样的科技文明，只是就像现在的人类文明对比地球历史，何其短暂？金币口中的高度发达的科技文明，哪怕存在了一万年，十万年，甚至百万年，那也不过是白驹过隙，须臾罢了。
　　身旁的金币，又或者特斯拉，和这样的科技文明大概有很深的羁绊关联吧。
　　“你是不是在猜测我，特斯拉大人，和那时候的科技文明的关系？你的思路是正确的，特斯拉大人便是唯一留存下来的远古文明后裔，她在十八世纪复活，推动了现代人类文明的进程，只是现在大灾变将至，她已经没有时间再慢慢等待现在的人类发展了。”金币轻轻碰了碰刘长安，“必须再推动一下了，利用你的特殊体质，让全人类获得进化。”
　　原来是远古文明后裔……刘长安略微有些失望，这样的远古文明后裔，应该是使用了当时的某些最尖端的科技，让她能够在现代复活，而这种科技应用并非可以重复，至少她现在还做不到普遍应用，所以还是把主意打到了他身上来。
　　要是他的同类，那该多好，刘长安轻声叹息，自己种的梧桐树，终究没有凤来栖息了。
　　“什么大灾变？”刘长安问道，人类如此脆弱，地球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对人类来说都是大灾变，他也无从猜测起金币说的是哪一种。
　　“最近的一个是磁极转变。我们都知道每隔一段时间，南北极就会转换一次……而上一次南北极磁场转换，已经是七八十万年前的事情了，也就是说现在随时会发生磁场转换。”
　　“嗯，现在的地球磁场比很多年前我刚刚从地下河流里被人捞出来的时候，是要弱了很多很多，只有那时候接近一半的强度了。”刘长安点了点头。
　　“在地球磁场翻转的时候，整个地球的磁场会在短暂的时间内衰减到接近于无的状态，到时候太阳风会把地球大气层刮的干干净净，臭氧层当然也没有了，地球内部失去磁场的控制，火山地震海啸也会频发……”
　　“等等，地球磁场翻转时，确实会衰减，但是没有你说的这么严重，我经历过很多次了。”刘长安不以为意，“它很快就会恢复成正常强度，南极依然是南极，北极依然是北极。”
　　“总之，这也是大灾变。”
　　“总之，你们有足够的理由，为了地球，为了人类，必须把我当成某种实验对象，或者让我为了你们的计划牺牲掉。”刘长安当然愿意为人类做出贡献，但是凭什么把自己交给金币和特斯拉？一个机器人，一个远古文明后裔，完全无法对她们产生丝毫信任。
　　连周咚咚看到陌生人，怀疑对方是坏人的时候，都会一直瞪眼吓唬对方。
　　“是的。”金币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那在这之前，让我见一见特斯拉吧。”刘长安遥望着远处的玻璃房子说道。
　　这是一片多么美丽的景致，若是开发成一个旅游景点，把房子改造成酒店，想来一定生意很好。
　　来度假可以，让他呆在这里，刘长安可不愿意……犹如天上之景，不似人间，而刘长安最爱的却是凡人的世界。
　　金币没有说话，只是指着前方的玻璃房子，一架大型直升机升空，飞了过来。
　　“我以为你们会使用更富有科技感的交通工具。”刘长安有点失望地说道。
　　“实用，有效更加重要。”履带越野车上的扬声器发声说道。
　　直升机在刘长安身前的悬崖边上停了下来，首先从直升机上跳下来的却是金币。
　　刘长安回头看了一眼没有头的机器人残躯。
　　金币跑了过来，一脚就把它自己刚刚还在使用的残躯踹倒在了雪地上。
　　“血祖大人，你应该意识到了，就像你很多次捏爆了我的身躯，对我依然无可奈何，你要反抗，要逃脱，要自由，拒绝承担责任，拒绝为人类牺牲，这些抗争和不配合……也都是没有意义的。”金币嘴角微翘，指着地上的机器人残躯，“看，其实你和它一样，终究只是承载了某种功能的载具。你承载着的，就是人类长生的密码而已。等我们把你研究透了，你就和它一样自由了。”
　　说着金币又踢了一脚，把那具机器人残躯踢下了悬崖。
　　许久之后，才隐约听到重物落地的声音。
　　刘长安觉得自己讨厌机器人，真的是太有理由了，他面无表情地看了金币一眼，暂时没有再尝试捏爆它了。
　　紧接着，从直升机上走下来一个刘长安熟悉的面孔，苏南秀。
　　苏南秀依然穿着白色的长大褂，戴着那副不知道在这里还能不能连上数据系统的眼镜，她的脸色有些憔悴，吃惊地看着刘长安，似乎并没有意识到会在这里见到刘长安，甚至在登上这架直升机前也并不知晓接下来要见得是谁。
　　跟在苏南秀身后的是一个金发女郎，典型的俄罗斯美女，只是皮肤上没有长满细细的绒毛，她看到刘长安便张了张嘴，然后对刘长安说道：“哦，你也被抓住了，我是阿芙罗娜，你可能听说过我的名字，我以前叫拉斯普京……我的蛇蛇呢？”
　　刘长安看到阿芙罗娜倒是有点意外，他在金币口中听到过这个名字，但是完全没有意识到她是谁……拉斯普京，曾经的大鸟妖僧失去了鸟，却变成了一个女人，这真是理所当然的发展啊。
　　阿芙罗娜口中的蛇蛇，也跟着从直升机上走了下来，她是一个深色冷淡，气质间隐约有些江南水乡风情的女子，阿芙罗娜很积极地对刘长安说道：“它是小白，当年的许九州便是你吧？你出海之前把它留在了临安，它现在还很怨恨你。”
　　刘长安嘴角微微翘起，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尽管小白的眼神中依然有许多怨怼，但是刘长安能够理解，只是一条蛇怎么变成了人？
　　对了，曾经的拉斯普京，现在的阿芙罗娜，也是一头熊变成了人。
　　这些神奇的生命，大概就是她们被特斯拉抓来的缘故，特斯拉要研究的并不只是刘长安。
　　生命隐藏的奥秘，即便是当年的远古文明，也没有探究到最底层的真相。
　　“现在好了，我们都被抓住了。我曾经以为我们已经是世界最强者了，哪里想到这个叫特斯拉的，她比我们都强。”阿芙罗娜显然认为刘长安已经拥有了“俘虏”这样一个身份了。
　　“父亲。”卡恩斯坦夫人最后一个从直升机上走了下来，和其他人相比较起来，她最为憔悴。
　　她的眼睛凹陷进去，皮肤惨白……尽管作为吸血鬼的原始形象十分符合，但是实际上她应该是一个更为美丽的女子。
　　毫无疑问她是被特斯拉用以研究最频繁的对象，刘长安看到了她的手臂皮肤下还植入了许多黑色芯片，她的头发也已经所剩无几，只有零零碎碎的几缕覆盖着头顶。
　　刘长安眯了眯眼睛，吐出了一粒细微的血珠，手指一弹射入了卡恩斯坦夫人的唇间。
　　一瞬间，卡恩斯坦夫人便发生了变化，她的发丝重新变得繁密，犹如黑色的液体流动一般的生长速度，覆盖了她柔软的后背，那惨白的肌肤再次变得红润，她伸出手指刮破了表皮，将所有的芯片都拔了出来，然后那鲜血淋漓的手臂很快便恢复了原状，一个犹如艺术作品中最优雅的吸血鬼形象重新回到了她身上。
　　“多么的神奇啊，无论我们如何提取，复制，培养，所研究出来的产品，都无法拥有这样瞬间化腐朽为神奇的作用。”一个美丽的少女在所有人的背后，发出了赞叹的声音。
　　红发。
　　双马尾。
　　白色衬衣。
　　背带短裙。
　　纤弱的体型。
　　当年刘长安所见过的特斯拉，便是这般模样，从直升飞机上最后一个走了下来。
　　刘长安并不奇怪她的容貌丝毫未必，或者她只是今天想以这样的外貌出现罢了。
　　他所在意的是，特斯拉拉着一具棺材。
　　青铜棺材。
　　和上官澹澹的那一具棺材几乎一模一样。
　　“你很奇怪为什么我也有一具这样的棺材？因为这是当年的远古文明倾尽全力也只打造了两个的永恒之柜，一个保护着我，一个……哦，上官澹澹把它当成了棺材，还在上面画了很多彩绘。”特斯拉回头看了一眼，“确实长得像棺材。”
　　“我为了得到你，真的是用心良苦，到了今天这一步，也是逼不得已，毕竟我以前保守而温柔的计划，都失败了。”特斯拉接着遗憾地说道。
　　“我们尝试利用过颜花叶和柳月望，她们的身体经过改造，理论上和你十分匹配，可以进行更优质人类的繁衍计划，可惜阴差阳错之下屡屡失败。你大概是察觉到了一些问题，机敏地消失了……只是没有想到你短暂地换了个身份又出现了。”金币走到了特斯拉身边，用同样遗憾的语气说道。
　　原来如此……刘长安目视着金币和特斯拉，他没有打算再询问更多的细节，只要知道很多当年觉得奇怪或者巧合的事情，都是谁在安排和作祟便可以了。
　　他看了一眼卡恩斯坦夫人，尽管最开始的重逢他并不如何信任这个称呼他为“父亲”的女子，但是两次血液的灌注，仿佛一种认亲的仪式，让刘长安感觉到了她值得被尝试接纳。
　　感觉到了刘长安这一眼中的嘱托，卡恩斯坦夫人毫不犹豫地就抱住了身旁的苏南秀，犹如一团黑烟般消失在了原地。
　　“她们跑了。”阿芙罗娜很有先见之明地摇头说道，“跑不出去的，我跑了好几次了。”
　　小白却不理会阿芙罗娜，跟在了卡恩斯坦夫人那已经在极远处，黑烟一般的身影后。
　　阿芙罗娜停在原地，想了一会，干脆坐了下来，她本来就是一头熊而已，在寒冷的季节根本不想多动弹，更何况这周围都是特斯拉和金币布下的磁场扰乱装置，只要是地球生物，根本就分不清方向，连最基础的前后左右上下的分辨能力都会失去，能跑到哪里去？
　　“她们对你很有信心。”特斯拉提了提裙子上的吊带，“我先抓住你，再把她们抓回来。”
　　刘长安从看到直升机出现以来，就没有说过话，这时候他也不打算废话，身形在原地消失，瞬间冲到了特斯拉身边，一拳就将机器人金币的头给打爆了。
　　“血祖大人，咯咯……你为什么总是喜欢做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金币的声音又从直升飞机上传来。
　　“金币其实算是你的一个意识体吧，只有把你杀了，它才会真正消失。”刘长安想到了这种可能，否则这样一个机器人，怎么可能得到特斯拉最大的信任，当金币和特斯拉一起出现时，刘长安就产生了这种强烈的直觉，它和她是一体的。
　　“没错。”特斯拉并没有否认，在这种问题上选择回避毫无意义，因为刘长安不可能杀得了她，原始的生命就算再怎么进化，自然之躯的力量也有限，难以对抗科技的力量。
　　她身后的棺材已经解体，形成了一片片手指甲大小的金属块，漂浮在了空中，将特斯拉团团围住。
　　刘长安看到这一幕似曾相识，下一刻这些金属块就要覆盖在她身体上，成为她的战甲？刘长安曾经和苏南秀对战过，苏南秀就穿了一套类似的战甲，那大概是同样原理的科技产品，但是明显没有特斯拉的强大。
　　刘长安依然是不管不顾，一拳就朝着特斯拉的身前砸了过去。
　　那些金属片瞬间就在她身前形成了漂浮的防护盾，抵挡住了刘长安的拳头。
　　一股磅礴的巨力反弹而来，他的身形顿时被这股力量反弹的连连后退了数十米。
　　“有点意思。”刘长安笑了起来，这种反弹的力量感觉如此熟悉，完全就是他发出的力量，悉数回击到了他身上。
　　“会更有意思的。”特斯拉也笑了起来，她朝着刘长安走了过来，而那些金属片也不再漂浮在她身前，而是覆盖在她的身躯之上，彼此衔接着形成了一套战甲。
　　特斯拉战甲在身，缓缓走动的姿态却散发着磅礴的气势，南极洲沉寂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的坚硬冰层上，留下了一个个痕迹分明的脚印，她突然加快了脚步，如同爆发的装甲战神，化作黑色流光携带着狂暴的力量一拳就砸在了刘长安的胸前。
　　刘长安的身体仿佛直升飞机刮起的雪粒子，在空中旋转着被抛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了冰面上，一道道龟裂的痕迹在他的落点周围四散蔓延着，他的身体一直往前倒退撞击着冰面，支离破碎的冰块被他的身体撞击的堆垒成山，才终于消解了他被击飞的力量。
　　“是不是很有意思啊？咯咯……”特斯拉发出了类似于金币的笑声，“当年我叫你看核爆，就是为了测试你的身体强度，可惜你竟然不敢和我进入核爆中心位置……现在让我重新为你测试身体强度，尝试一下永恒之柜中的极微小型氢弹吧，不要害怕，它是用金属氢爆炸引发的核聚变，完全没有辐射污染……其实极端微型化以后，威力也不大，就是普通奥托金HMX炸药的几十倍威力而已。”
　　刘长安刚刚站了起来，就看见特斯拉抬起手掌，一颗颗看似普通5.8mm大小的子弹犹如暴雨梨花一样激射而出，在他还有来得及做出任何格挡的动作时，其中一颗便已经击中了他的身体。
　　“哈哈哈……”特斯拉看着刘长安的身躯被炸的飞上了天空，而其他的子弹在四周形成铺天盖地的毁灭性爆炸效果，眼睛中燃烧起了极度兴奋的光彩。
　　特斯拉举起了双手，她有点意外于刘长安的身体并没有出现碎片化的现象……这也是对他愈合能力的测试，但是当他的身体飞到天空中时，为什么久久没有落下来？
　　嗯？
　　特斯拉抬起头来，云层之上有人耳无法察觉的声波扩散。
　　这种声波被特斯拉的战甲捕捉到了，无法解译为人类能够直接理解的含义，但是一些频率和某些社会性动物召集同类时发出的声波相似。
　　“特斯拉大人，基地的动物们在暴动，它们冲了过来！”直升机上传来了金币的声音。
　　“怎么回事？马上分析。”特斯拉命令道。
　　紧接着她看到了遥远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些白点，一些黑点。
　　那是企鹅。
　　南极洲有着全世界最多的企鹅，帝企鹅，阿德里企鹅，金图企鹅，帽带企鹅，王企鹅，喜石企鹅和浮华企鹅，这些企鹅的总数过亿。
　　特斯拉只觉得那密密麻麻出现在地平线上的企鹅，似乎是整个南极洲的企鹅都来了。
　　这些呆萌可爱的小动物，如此密集的出现，整齐地挪动着小短腿，却有着一种军队的气势，让人头皮发麻，仿佛要碾碎南极的冰盖一样踏着步子。
　　“特斯拉大人，有上千万只帝王蟹往这里赶来！”金币奇怪地说道，这成千上万的帝王蟹还是苏南秀依然掌控特斯拉生物研究所时发现的庞大种群，它们原本算是南极生物圈的灾难，因为它们在这里没有天敌。
　　“特斯拉大人，周围的海域中出现无数的磷虾，保守估计有上千万吨！”
　　这些密密麻麻的小生物足够多的时候，不禁让人心头发憷，南极洲周围海域磷虾资源丰富，它们是整个南极生物圈的底层，但是它们的数量足足有上亿吨分布在太平洋，大西洋和印度洋的南部，现在集中了上千万吨围拢了过来？
　　“还有鲸鱼，特斯拉大人，一定是全世界的鲸鱼都在这里了！”
　　“大章鱼，大章鱼！怎么有这么大的章鱼，感觉能够把航母拉入海底那么大！”
　　“天哪，特斯拉大人，还有一种奇怪的生物，它们是长满了触手的球团，它们在海底滚动过来，从各种各样的海沟里爬出来，我们以前从未发现过这种生物！”金币从各地的监控中调取了恐怖的画面，心惊胆颤地向特斯拉汇报。
　　特斯拉已经顾不得找寻完全不见踪影了的刘长安，跑回了直升机上，在控制台上调取了各种监控画面。
　　她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因为一搜海上监控船的画面显示，附近海域出现了一个大漩涡，而那些金币发现的行为异常的生物，都在往那个大漩涡旁边聚集，这明显不正常。
　　这个漩涡是什么东西？
　　金币远程操纵着监控船上的无人机升空，拍摄更加清晰和详尽的大漩涡图像资料。
　　特斯拉紧盯着监控屏幕，只见那个难以估测直径的大漩涡中隐约可见无数的大型海洋生物，许多种类前所未见，一些形体特征完全属于史前生物。
　　“漩涡要形成水龙卷了！”
　　漩涡高速旋转着，中心的气压不断减少，水流被吸引绕着漩涡中心向上形成了涡流，这股涡流一直往天空中伸展，很快就将海面和沉沉阴云连接在了一起。
　　“那些海洋生物都在水龙卷中升天！”
　　特斯拉听着金币的声音烦不胜烦，这些海洋生物不再遵循生存本能，它们似乎无所畏惧，只为了献祭自己一般。
　　它们生在海洋之中，原本也应该死在海洋之中。
　　它们从未想过要离开这片故土。
　　这一刻它们把所有本能都已经遗忘，有了自己赴死而为的意志。
　　那数以万吨记的磷虾。
　　那覆盖了海底的帝王蟹。
　　那些庞大的犹如远古巨兽的异形生物。
　　还有人们所熟悉的鲸鱼，大章鱼等等常见的海洋生物。
　　在这一刻它们如此统一，遵循着同样的意志。
　　水龙卷终于脱离了海面，伸到了空中，游入了云层之中。
　　特斯拉从直升机上跳了下来，仰望着头顶的阴云。
　　这一片阴云从海面上蔓延过来，一道道闪电在云层中跳跃，阵阵雷鸣暴动犹如某种生物踏云而行的脚步声。
　　这个东西是不是吸收了刚才那些海洋生物？还是通过凝聚它们的生机气血来强大自身？
　　特斯拉无从得知，只是惶然地张望，这……不科学。
　　特斯拉不由自主地后退，因为她看到头顶的阴云被一片指甲拨开了。
　　她不禁双腿发软，这……这是什么东西？
　　那片指甲属于一只利爪。
　　“你见过龙吗？”
　　一声龙吟，穿云而至。
　　（全书完）


续章：1
　　龙吟穿过了沉沉乌云，回荡在南极大陆上，在这片白雪皑皑的世界中，犹如一道热烈的岩浆，融化了所有的冰冷。
　　企鹅们仿佛见证了什么似的，欢快地跳跃着，在冰层上打着滚，它们犹如一个个黑白相间的团子在滚动，上千米厚的冰盖似乎也承受不起企鹅大军的折腾发出碎裂的声响。
　　特斯拉清清楚楚地看见了传说中的生物——龙。
　　不是那些曾经真实存在过的恐龙。
　　任何一个纪元中存在过的生物霸主，都无法和它媲美。
　　它高居于云层之上，俯瞰世间，仿佛一瞬间就让这个现代文明世界回到了神话时代。
　　又或是它撕开了这个世界真面目的一角，让狂妄自大的人类重新审视自然的神秘。
　　龙，真正的龙，一切生物的图腾与信仰，生命的意志。
　　特斯拉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海洋生物聚拢过来，因为它们是来参拜最远古最强大的生命根源。
　　它不是皇帝袍子上的五爪金龙，也不是文人墨客再加工的形象，尽管很接近……它在云层中盘踞，将覆盖着厚厚鳞片的头颅从拨开的阴云中伸了下来。
　　它张开了嘴，一口便将特斯拉咬合在两颗冰山一般巨大而尖锐的牙齿之间，然后冲进了厚厚的冰层中。
　　那数千米之厚的南极冰盖，对它来说仿佛只是一层厚厚的雪花而已，松软而容易见底。
　　它在冰盖底部和冻土相邻的位置停止了钻入，它的躯体也沉埋在厚厚的冰盖下，然后将特斯拉吐了出来。
　　它的巨爪伸了出来，将永恒之柜重新封闭的特斯拉拍入了坚硬的冻土之中，一下又一下，仿佛要把特斯拉拍进永远都无法翻身的地底。
　　它做完这一切，抬头拱动了了冰盖，平静地看着在冰盖之下死寂的一座城市。
　　原来在南极洲数千米的冰盖之下，真的存在着失落的大陆，这里便是特斯拉源自的远古文明。
　　这是一座城市，一座没有任何生机的城市，建筑和格局与现代城市大同小异。
　　失落的大陆便应该永远沉沦，就像无数次的大灭绝中，许多生命也不曾继续留下存在过的痕迹……无论是失落的文明，又或者曾经遍布海域的某种简单结构原始生物，都没有什么区别。
　　它从冰盖底部钻了出来，拨动着周围的冰块，将特斯拉的永恒之柜埋藏在接近五千米之下的位置。
　　龙再次扭动着身躯，旋转着飞天，没入了云层之中。
　　阿芙罗娜就坐在不远处，她依然保持着原来一屁股坐下的姿势，只是目光空洞，神色茫然，作为一头见多识广的熊，自认为古老的生命，居然被震慑的大脑一片空白。
　　龙？
　　真的有这东西？难怪他能够让小白化形。
　　他一直呆在那片地域，是因为那片地域上的人们，一直供奉着他，把他作为图腾吗？
　　阿芙罗娜的身体晃了晃，仿佛被冰冻的疙瘩一样，保持着僵硬的姿势跌倒在冰层上，熊因为害怕而感觉到了寒冷。
　　没有过多久，阿芙罗娜又爬了起来，因为她看见刘长安从云层之中跳了下来，落在她身前。
　　他的双足让整个地面都在震动……或者只是自己的心理感受，阿芙罗娜不由自主地抱住了他赤裸的小腿，亲吻了他的脚背。
　　刘长安长吐了一口气，从发现特斯拉的永恒之柜就是上官澹澹的棺材之后，刘长安就知道凭着人类之躯根本无法对抗。
　　他和那具棺材也相处了很久，早已经感觉到了它的超凡之处，凝聚着一个文明的力量，绝非泛泛。
　　看了看脚下的阿芙罗娜，刘长安有点难以言喻，曾经的拉斯普京，怎么变成了这样一幅浑浑噩噩的样子，让刘长安甚至想起了竹君棠。
　　也不知道卡恩斯坦夫人带着苏南秀和那条小白蛇跑到了哪里去，想来她们也感觉到了这里的事情解决了，很快就能回来。
　　刘长安转过头去，看到企鹅大军正在撤退，但是有几只企鹅摇摇晃晃，小短腿颠儿颠儿地跑了过来。
　　“充Q币吗？”
　　刘长安愣了一下，看着这只问他充Q币的企鹅，它知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存在？
　　“充个会员吧？”
　　“超级会员考虑一下？”
　　“年费会员更划得来。”
　　“我不充。”刘长安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黄钻呢？绿钻呢？黑钻呢？紫钻呢？各种颜色的钻石会员不来一个吗？”
　　“怎么会有人类不充Q币？”一只巨大的帝企鹅难以理解地说道。
　　“人类的本质就是要充Q币的。”旁边的阿德里企鹅说道。
　　“不充Q币怎么能说是人呢？”帽带企鹅说道。
　　“没有人充Q币，我们都要灭绝了。”本来就快要灭绝了的汉博得企鹅说道。
　　刘长安不想充Q币，于是他抓着这几只企鹅都给丢了出去，看着它们在冰面上滑的老远，然后摸爬打滚地跑了。
　　没有过多久，卡恩斯坦夫人和苏南秀，小白蛇一起回到了悬崖附近，她们看着刘长安的神色十分复杂，毫无疑问刚才那一幕都被她们远远眺望看到了。
　　她们都是很特殊的存在，但是毫无疑问她们的特殊在他面前完全不值一提。
　　她们曾经以为自己足够了解他，知道他的特殊和他的强大，却没有想到他远比她们想象的还要特殊和强大。
　　“现在我们怎么办？”沉默了许久，苏南秀看着刘长安说道，事实上这里她和他的关系最为亲密，正是因为这种最亲密的过往，对比她对他的一无所知，让苏南秀有些恍惚难以接受现实的感觉。
　　她有些茫然，还有很多失败的挫折感，深深的无力。
　　她所做的一切，好像都是错误的……她曾经疯狂投入的研究，好像尤其可笑。
　　她在尝试要和这样的神秘生物孕育后代？
　　“我想去那里看看。”刘长安指着那极远处的玻璃房子，然后拍了拍自己的手臂，“至少先找件衣服裤子穿上。”
　　苏南秀勉强笑了笑。


续章：2 大年三十之前是二十九
　　在南极洲的玻璃房子里呆了两天，再回到郡沙，正好是大年二十九的晚上。
　　郡沙下起了雪。
　　风雪夜归，停靠郡沙的最后一班高铁离开，刘长安走出只有通道附近亮着灯的高铁站，呵了一口气，这个城市的空气中都散发着一种让刘长安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翘起的感觉。
　　回家了，刘长安对于自己现在的这个身份很投入，也很喜欢，也许以后回想起来感觉会有所不同，但现在就是感觉很不错。
　　一片片碎碎的雪花在远远近近的黑灰色天空中落下，在这一站下车的乘客不多，但是也让刘长安很难在附近打到车，他没有去的士上客点排队，而是走过了站前广场的地下通道，干脆迈开步子走了回去。
　　鞋底落在不深不浅的积雪上，细细碎碎的声音让步调很有节奏的感觉，在雪地上走路比平常稍稍费劲一些，偶尔一些结了薄冰的位置更是滑溜溜的，路上行人和车辆都十分稀少，在这样的天气中，城市的繁华和喧嚣也终于沉静了下来。
　　明天就是年三十了，今天能够赶回来，也是十分让人振奋的事情，刘长安想着整个国度里，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因为今天能够赶回家而心满意足。
　　也许还有很多很多的人，只是沉默地呆在某个地方，轻轻叹息一声：又过年了。
　　下着雪，刘长安的步子也比平常慢一些，渐渐地雪积累在了肩头，后背和头发上，还有一小撮雪在眉毛上挂着，足以见这雪夜确实天寒地冻。
　　一辆出租车放慢速度靠近刘长安，看他没有打车的意思，又加快了速度离开，留下渐渐模糊的尾灯给刘长安看看，然后落入了前方的下沉通道。
　　刘长安随手在路边的树上抓了一把雪，这雪竟然越下越大，明天早上就能有厚厚的一层，比上次在临安见到的雪还要大上许多。
　　可惜今天晚没有了红梅浸染，在雪夜中有如此被翻红浪的美事，可遇而不可求啊。
　　刘长安捏着手中的雪成了细细的冰渣子，随手弹了出去，不曾想竟然击中了一颗手臂粗的小树，树干咔嚓一声断裂，满树沉沉的积雪顿时压迫的树身倒落了下来，顿时飞雪四溅，眼前一片白雾茫茫。
　　刘长安皱了皱眉，作为文明市民，遇到这样的意外事件当然不能撒手不管，于是他连忙在断裂的树干上吐了些口水，然后跑到旁边的工地上找了木棍，再把树冠扶起来，用木棍和衣服上撕下来的布条把树干固定住。
　　确定了这棵树能够活下来，还能长得更加茁壮，刘长安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旁边一辆缓缓离开的黑色小轿车里，一个刚刚下班的女子拍摄到了刘长安的行为，连忙发了一条朋友圈：天寒地冻的，看到一个神经病脱了衣服把被雪压断的树在打绑带。
　　刚刚发完朋友圈，女子的车灯扫到了“神经病”，发现这个神经病竟然皮肤白皙而干净，面容整洁帅气，身材更是出众，不禁想这难道是一个生活中充满情趣和意境的男子？
　　“帅哥？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女子犹豫了一下，放下了车窗问道，这样的夜晚遇到坏事的几率很大，可她终究是心地善良的人，面对可能发生的如此级别的艳遇，谁能不心地善良呢？
　　“我刚从南极回来，感觉这边天气太热了。”刘长安对热心市民说明了一下。
　　女子犹豫了一下，还是赶紧加速把车子开走了，对方尽管长得不错，但好像真的是神经病，如果只是想强她也就算了，可是电影里这种神经病往往难以控制他自己，还是小命要紧。
　　刘长安挥了挥手和汽车尾灯告别，尽管对方还是跑了，但是在这样的夜晚会关心陌生人，已经是尽力了啊。
　　刘长安回到小区家的楼下时，整栋楼竟然只有自己家里亮着灯，看着那被细细的雪花映照朦胧的窗户，刘长安心头有些暖意，自己在成为一个人这件事情上是多么的成功啊，完全就像普通人一样的心境和追求，真是太好了。
　　刘长安没有带钥匙，习惯性地推了推门，居然也直接推开了，然后看到客厅里放着电视，周书玲正坐在电暖桌那里剪着窗花。
　　“怎么不关门？”刘长安问道，平常周书玲最喜欢帮他关门了，更何况还是她独自呆在这里的时候。
　　周书玲听到声音，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又出现幻觉了，抬头看了一眼，顿时露出了笑容，“真的回来了啊。”
　　“怎么不关门，马上过年了，盗贼小偷也要过年的，尤其猖狂。”刘长安反手关上了门问道。
　　“我……我就是有些预感，觉得你今天晚上会到家里。”周书玲笑的眼睛都眯成缝隙了，她今天就是有很强烈的预感，总觉得他今天晚上会到，便想在这里坐一坐，免得他回到家里空荡荡的冰冰凉凉的没有人气，那感觉肯定很不好。
　　“你的预感居然对了。”刘长安抬手抓了抓周书玲的头。
　　周书玲正想娇嗔她又不是周咚咚那样的小孩，感觉到刘长安手指的温度，这才揉了揉眼睛，仔细看了看刘长安，吃了一惊地拉着刘长安进了卧室，让他坐在了床边，连忙蹲下去帮他把鞋袜给脱了，捏了捏他的脚掌，也是冰冰凉凉的，不由得焦急地嗔怪：“你怎么全身都湿透了，还就穿了一件衬衣！赶紧换了衣服，我去打热水来。”
　　刘长安也确实全身都湿漉漉的，他走了一路，浑身是雪，进屋就都融化了，对他没有什么影响，可是也不是一种舒适的感觉。
　　刘长安随意换了一条睡衣睡裤就走了出来，周书玲让刘长安在电暖桌旁坐下，打了一盆热水端了过来放在他脚下，赶紧把他的双脚放到热水里泡着，这才松了一口气似地说道：“寒从脚起，别看你现在年轻，要是积累了寒气，以后有你受的。”
　　刘长安笑了起来，周书玲却在盯着他泡脚，好像她不盯着他泡起来功效就会降低，或者他就不会泡了似的。
　　“来，坐下。”刘长安指了指自己旁边的位置。
　　周书玲扯着自己的保暖内衣下摆，坐了下来，“干嘛？”
　　“过来点。”刘长安招了招手。
　　“你要干什么？”周书玲微羞地嗔道，都快挨着了，她坐过去又挪了挪屁股，舒舒服服地叹了一口气，刚才一阵忙活，他身上的寒气都凉着她了，还是电暖桌旁舒服。
　　刘长安抬起手臂，搂了搂周书玲的肩膀，手臂和肩头都软软的，很明显相比较至少半年多以前，她的身体都好了很多，女人还是需要更好的生活才滋润才行。
　　“你……你……你要干什么？”周书玲支支吾吾地重复着，她倒不是害怕刘长安对他做什么，只是很意外而已，平常就像一家人一样，感觉和刘长安的亲密也只是那种心灵上的感受，倒并没有像真正的家人那样身体接触无碍而随意。
　　“没什么，就是觉得回到家里，有个人在这里做些乱七八糟没有用的事情，也挺好的。”刘长安笑了笑，就放开了周书玲的肩膀。
　　“什么叫乱七八糟没有用的事情？”周书玲嗔恼地推了一下刘长安，连忙替自己表功，“我剪的窗花不漂亮吗？窗户上我都贴了好几个了！给你泡脚也是没有用的事情吗，你以为你现在很能耐是吧，我告诉你，要是不把寒气逼出来……”
　　“行了，行了，知道你能干体贴。”刘长安拍了拍周书玲的手背，“早点去睡觉吧，明天还要去买年货，年三十有你忙的……扣肉做好了没有？蛋饺做好了没有？鱼买好了没有？油豆腐买好了没有？”
　　周书玲一股脑地摇头，今天光剪窗花来着，都是周咚咚和上官澹澹捣乱，让周书玲没有办法马上表功自己做了很多有用的事情。


续章3 大年三十之澹澹与咚咚
　　看着周书玲似乎心情很不错地扭着腰肢上楼去了，刘长安也笑了笑，这个传统的小女人身上那份居家良配的气质很讨人喜欢，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一种内心坚定而强大的体现，不管这个世界的其他女人追求什么，喜欢什么，精神世界提升了多少，独立意识觉醒了多少，周书玲并没有受到丝毫的干扰。
　　刘长安看了看周书玲留下的窗花，笑了笑，自己动手剪了一点儿才再去睡觉。
　　早上刘长安因为被人搬弄着脑袋而醒来，会这么做的似乎只有周咚咚，于是刘长安也没有睁开眼睛，只感觉到周咚咚一手抱着他的脑袋，然后倚靠了过来，手里拿着什么吸的咕噜咕噜响，然后把吸管往刘长安嘴里塞，挤了一下，刘长安感觉到一管牛奶射进了自己嘴里，连忙坐了起来，在周咚咚面前装睡真不是明智的行为。
　　周咚咚如果不是坐在餐桌旁边，或者小凳子上认认真真地吃东西，很多时候她都会自己吃一口，然后喂一口给陆斯恩或者刘长安之类的同伴。
　　“长安哥哥，你自己醒来了啊。”周咚咚高兴地说道，今天早上醒来被被窝抓住不能动弹，只有眼珠子能动的时候，妈妈说长安哥哥回来了，周咚咚便急忙拿了牛奶下来看看好久不见的长安哥哥了。
　　“我是自己醒来的吗？”刘长安起床穿衣服，今天周咚咚穿了一身红色的棉袄，带着个毛线帽子，估计是周书玲自己的手艺，帽子两侧垂下长长的护耳，上边还系着两只塑料玩具小飞机。
　　“今天我们去买年货啊，妈妈说年货就是好吃的。”周咚咚期待这件事情很久了，因为妈妈说要等长安哥哥一起去买，所以周咚咚也在等长安哥哥回来。
　　“嗯，你有没有下过楼？”
　　“没有呀！”周咚咚咬着吸管说道，起床后穿好衣服就冲过来了！
　　“你等我。”
　　刘长安穿好衣服，漱了下口，就把周咚咚抱了起来，然后走到楼下。
　　“下雪了啊！”
　　周咚咚手里的牛奶盒子都掉到了地上，目瞪口呆地看着满目银白的世界。
　　“嗷！”
　　周咚咚叫了一嗓子，就往雪地里冲，张开双手双脚就扑到了厚厚的雪上打滚。
　　“哎呀……”周咚咚的下巴磕到了雪里藏着的砖头边。
　　刘长安把她扶了起来，刚想给她涂点口水，周咚咚却双脚乱蹬双手乱晃，又要往雪地里冲了过去，就像看到了经常打架撕咬的对象，却被主人用牵引绳死死拉住的狗一样。
　　刘长安只好放开了她，由着她冲到雪里去撒欢，这应该不是周咚咚第一次见到雪，但是小孩子这寥寥几年的短暂人生经历，记忆总是很快变得模糊，重新体验时又是满满的新奇和喜悦。
　　陆斯恩也从楼上冲了下来……周书玲觉得天气太冷了，就把陆斯恩带到了楼上的家里呆着，没有让陆斯恩继续住楼梯下的小木头房子了，陆斯恩这段时间都是周书玲在喂，变得格外油光水滑，它绕着刘长安摇头晃脑地转了几圈，就迫不及待地和周咚咚一起在雪地上一边打滚，一边扭动。
　　刘长安不禁皱起了眉头，他只是觉得周咚咚看到雪肯定很高兴，但是没有想到完全就跟野猪看到泥坑一样，还不是人啊？一般小孩不都是试探着踩踩脚印，到雪地里跑一跑，然后拿起一点雪捏捏球吗？
　　这时候楼下的小门打开了一丝缝隙，上官澹澹露出一只眼睛，看着地面的冰雪，又抬头看了看站在旁边的刘长安，树下撒欢打滚的小孩与狗。
　　上官澹澹这才推开了门，略一踌躇，想念一首和雪景，游子归家，慈母心事相应景的诗来，但是……可能是因为今天还没有喝气泡水，一时间思绪有些杂乱想不起来，算了。
　　“早。”刘长安看着挨墙走了出来，小心翼翼不想踩脏门前白白净净雪地的上官澹澹。
　　“什么时候回来的啊？”上官澹澹贴着墙站着，又看了一眼周咚咚和陆斯恩，有些忧心他们会滚过来把上官澹澹门前的雪也给糟蹋了。
　　“昨天晚上。”
　　“那你昨天晚上不敲敲我的门？”上官澹澹不满地说道，别人家的小孩不管什么时候回家，都会先来告诉自己妈妈的。
　　“那你怎么不在我家等着？我回家的时候，周书玲就在等我。”刘长安反唇相讥。
　　“咚咚妈真乖。”上官澹澹十分满意地称赞道，至于刘长安的其他问题，因为下雪耳朵有些凉凉的，所以没听到。
　　刘长安摇了摇头。
　　上官澹澹看了看雪地和积雪的梧桐树，还是决定念诗：“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望长城内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顿失滔滔。山舞银蛇，原驰蜡象，欲与天公试比高。须晴日，看红妆素裹，分外妖娆。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惜秦皇汉武……秦皇汉武，就很厉害，唐宗宋祖，稍逊风骚。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只识弯弓射大雕。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秦皇汉武，就很厉害？”刘长安还是听清楚了她随便乱改的一句。
　　“对，这里的汉武，指的就是我大汉朝世宗孝武皇帝，当然厉害，最厉害了。”上官澹澹骄傲地说道，“这首诗里的其他人，也就秦皇能够媲美了。”
　　“行吧。”刘长安也不和她争辩什么，他本来就没有说秦皇汉武不厉害，只是觉得她瞎改诗词的水平太低而已。
　　“我门前的这片雪，不许别人踩坏了。”上官澹澹回去拿了夹煤球的钳子，准备画一个范围出来。
　　这时候已经像个雪球一样的周咚咚冲了过来，抓着两团雪就丢到了刘长安和上官澹澹身上，然后在上官澹澹准备画范围的位置摔倒了，灵活地打了个滚又爬起来跑了。
　　“咚咚还可爱吗？”刘长安看着上官澹澹说道，她愣在那里呆呆地看着野猪打滚过的雪地。
　　平常周咚咚做一些让刘长安难以言喻的事情时，上官澹澹最喜欢一边咯咯笑一边说一句“咚咚真可爱”。
　　上官澹澹默默地把煤球钳子收了回去，然后把小火炉，烧水壶还有她喜欢在烧水时坐着的长条凳子搬了出来，夹了点木炭到火炉子里引火，看了看火势，又把感觉多余的一块大木炭沾了点雪灭了火星子装进蛇皮袋子里，这才把灌满了水的小水壶放在了火炉子上，然后抱着保温壶坐在了那里看着眼前的雪色，不理刘长安了。
　　刘长安却笑了起来，“澹澹真可爱。”
　　上官澹澹给了他一个白眼。
　　楼上的周书玲探头出来，说准备吃早餐了，然后看见完全成为一个雪球，帽兜，头发，耳朵，鞋背，裤袋里全是雪的周咚咚在到处乱跑，顿时气得跑下来追赶周咚咚，只是她穿着毛拖鞋没有办法冲到雪地里去，瞧着旁边的刘长安一副期待她去打周咚咚的样子，气得在刘长安的腰上扭了一把，周咚咚会这样放飞如野猪，跟刘长安脱不了关系。


续章4 大年三十之鱼跃龙门
　　周书玲的毛拖鞋沾不得水，上边据说是羊毛，她可爱惜了，更何况还没有穿袜子，有点怕等会儿在雪地里踩上几脚把拖鞋里面也弄湿了。
　　于是她推了推刘长安，示意刘长安去把周咚咚抓回来。
　　刘长安没有动，周书玲便多用了点力气，非得也把他推到雪地里不可。
　　可是她哪有那么大力气，看着刘长安纹丝不动，周书玲转过身去，双脚撑着地面，试图用她最近有点发胖的位置，把刘长安顶出去。
　　听着她在他身后气喘吁吁的使劲，感觉到她最近身子丰润起来，肉都长到什么地方去了，刘长安心思一岔开，居然被她成功地推到了雪地上。
　　她自己也差点摔倒，但还是有些乐呵，只是目光一落到周咚咚身上，顿时又气的跺脚。
　　周咚咚满身是雪，就像一个原本堆在梧桐树下的小雪人，忽然长出了双脚，蹭地从雪地里站了起来，然后到处乱跑。
　　“等会儿你们两个都没有早餐吃！”周书玲在地上抓了一把雪，丢到刘长安后背上，“快去把她抓回来。”
　　“来打雪仗啊！”
　　看到妈妈往长安哥哥身上丢雪球，周咚咚冲了过来，手里捏着一个大雪团就丢到了周书玲身上。
　　周书玲看着转身就跑了的周咚咚，还有自己特意为了今天出去买年货穿上的漂亮衣服，上边沾满了夹杂着叶子和枯枝的雪，顿时怒气冲冲地跑上楼，穿了件皮衣，套上雨靴就过来追赶周咚咚。
　　周咚咚看着全副武装的妈妈，顿时大吃一惊，这样的妈妈根本无法反抗，连忙嚎了一嗓子就往远处跑了。
　　刘长安就是喜欢看这种情景，不由得笑了起来，这时候周书玲回过身来，看到刘长安在那里笑，抓着一个雪球就砸到了他头上。
　　“让你笑！”看到刘长安脸上绽放出雪花，周书玲噗哧一声笑了起来。
　　“咯咯……”
　　像小母鸡生完鸡蛋炫耀一样的笑声又响了起来，刘长安看了一眼在旁边幸灾乐祸的上官澹澹，在地上抓了两把雪就朝着周书玲和上官澹澹丢了过去。
　　上官澹澹的笑声戛然而止，生气地看了看自己的保温壶，又看了看刘长安，坐在那里身子一动不动，两只小脚蹬了蹬，趁着周书玲正跪在地上捧雪准备反击，长发在地上卷起了一个磨盘大的雪球就朝着刘长安砸了过来。
　　刘长安一边盯着她那触手一般的头发，一边身手灵活地闪避开来，哪里知道那个雪球却在他脑袋旁边爆炸看来，顿时把他砸的浑身是雪。
　　上官澹澹看了一眼，这才又从面无表情的神色转变成咯咯笑。
　　“看我的大雪球！”周书玲也成功地捧了个大雪球，费劲地举了起来，只是脚下一滑，雪球是成功地砸到了刘长安身上了，但是她自己也往地上摔了下去。
　　刘长安顺手揽住她的肩膀，一手扶住她细细的腰肢，这女人的肉倒是没有长到不该长的地方去。
　　看着刘长安似笑非笑，近在咫尺的脸庞，周书玲连忙抓着他的肩膀站直了身子，略微有些脸红，“都是你们，不和你们闹了，我要做早餐去了。”
　　……
　　……
　　早上闹了许久，刘长安最后还是把周咚咚给抓了回去，她出了许多汗，衣服上的雪也融了许多，浑身湿漉漉的，周书玲在做早餐，于是把周咚咚换衣服的任务交给了刘长安。
　　刘长安把周咚咚抱到电暖桌旁边脱光了衣服，摸了一把后背，都是汗水，拿着浴巾还没有擦干汗水，周咚咚就迅速地钻到了电暖桌底下藏着，里边暖呵呵的，刘长安去楼上拿了要换的衣服下来，周咚咚又在下面不肯出来。
　　只是冬天里的衣服这小孩实在没法自己穿，刘长安也没有直接把衣服丢到电暖桌底下让她自己换，拿了一根棍子在电暖桌下一阵捅终于把她赶了出来抓住穿衣服。
　　吃完早餐，刘长安和周书玲先去菜市场买鱼，大年三十的饭桌上鱼是必不可少的，图个年年有余的吉利。
　　“其实，你在余额宝里存一块钱，一样很吉利。”刘长安对周书玲说道。
　　“那能一样吗？”周书玲可不这么认为。
　　“有什么不一样的，都是图个吉利，鱼是余，余额宝也是余。”
　　“就是不一样。”周书玲坚持地说道，尽管也没有什么理由，很多事情干嘛非得想一个什么理由，或者去思考为什么？就像周书玲觉得自己现在的生活很开心也很幸福，就不会去想多余的事情。
　　这时候一辆小车打了个滑，刮起一阵雪花飘落，周书玲吓了一跳，连忙拉着刘长安手臂躲到了一旁。
　　“隔着好几米呢，看把你吓的。”刘长安笑了起来，有时候常常会想，周书玲小时候是不是和周咚咚一个愚蠢的模样，只是她没有周咚咚那么幸运。
　　周咚咚很小很小就遇见了温柔慈善犹如神祗降临普照众生的长安哥哥，周书玲小时候可没有这样的福气，没有人来照顾和保留她那份憨厚的天真和单纯。
　　其实也不是说周书玲就不天真和不单纯了，只是她经历了挺多人情冷暖世态炎凉的事情，性子里根骨的东西却没有被磨灭，现在又渐渐地复苏起来。
　　“万一它……它一直滑过来，又撞开了那颗小树，跑到人行道上来呢？”周书玲松了一口气地说道，要是自己会开车，一定只有街上没人，天气又好的时候才敢慢慢地开出来，这些人下雪天都敢开车，真是太胆大包天了。
　　“除非它就是冲着你来，想要撞一撞你，否则这种情况发生的概率是零。”刘长安也想到了车子的事情，“你去买个车吧，带两个小孩出去吃喝玩乐也方便一些。”
　　两个小孩当然指的是周咚咚和上官澹澹，其中上官澹澹在刘长安这里是薛定谔的猫的状态，是小老太太还是小孩，完全看刘长安愿意叫她是个啥。
　　周书玲有点意动，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浪费钱，如果人人都开车，那地铁和公交车修来是干什么的呢？总要有人坐地铁和公交车的。”
　　刘长安侧头看了一眼这个浑身香喷喷的女人，不禁笑着摇了摇头，“这个理由，不愧是周咚咚的妈妈……周咚咚就说过，如果所有的小朋友都很聪明，都要去考第一名，那么谁来当最后一名呢？”
　　“她真的像我吗？”周书玲不乐意地否认，“我比她聪明多了，我小学的时候成绩……成绩应该比她好。”
　　“那我出个题考考你吧，已知除了9n加减4型的自然数，所有100以内的自然数都可以写成三个整数的立方和，你在24，30，33，42，52，74这些数字中选一个写成三个整数的立方和吧。”刘长安随口出了个题，立方的概念应该是小学就接触了的吧，她既然很聪明的样子，想必难不到她。
　　周书玲眉头紧锁，她早已经意识到了，像她这样聪明的女人往往不讨男人喜欢，所以婚姻也好，相亲也好都很失败，但是周书玲希望在刘长安面前表现的聪明一点，因为她又不要在他面前傻乎乎的装可爱。
　　可是自己的聪明还是比不上刘长安的，所以这个题目听起来就费劲，完全不懂他说的什么东西也很正常。
　　“我怎么知道？”周书玲摇了摇头，“这个题目我不会做，不代表我不聪明好吧，你去问周咚咚，我保证她也不会。”
　　“你好意思？”这当妈的，刘长安也跟着摇头。
　　“我比她聪明就好了，就可以当她妈妈了，难道非得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才能当妈吗？”周书玲不以为然地说道。
　　刘长安便和她讲起了如何把24，30，33，42，52，74分解成三个整数的立方和答案，讲了一路，一直讲到菜市场。
　　他知道她听不懂，可是看她那一脸懵逼，还时不时点点头配合刘长安讲解的样子就很有趣。
　　来到菜市场，刘长安和周书玲凑近鱼摊，就发现养在鱼缸里的各种鱼今天都似乎格外兴奋，也想着把自己献祭了过年似的，争先恐后地在鱼缸里跳跃拍打着水花，拥挤在一起紧贴着玻璃。
　　其中一头大草鱼奋不顾身地以鱼跃龙门的姿态，从鱼缸里高高跳起，掉在了刘长安身边，努力扭动着身躯，靠着尾鳍的拍打，终于挪到了刘长安脚下。
　　“年夜饭就它了。”刘长安很感动地说道。
　　“就它吧。”周书玲也说道，伸手想掏手机付钱，然后才发现自己挽着刘长安的手臂。
　　好像……好像是从那辆车子刮起雪自己躲避的时候，就挽着他的手臂了，竟然挽了一路。
　　真是的，他居然也不讲一下，周书玲羞嗔地瞪了一眼刘长安，又抬了抬手，几根手指头轻轻地搭在他的臂弯上。


续章5 机智勇敢的龙与愚蠢的小孩套装
　　把大草鱼买了回家，周书玲先戴上手套，系上围裙，干净利落地把鱼给杀了，加了盐腌好，这才和大家一起出发去买年货。
　　周咚咚换了一身黑色的羽绒服，带一个能够把脑袋都包住，只露出小脸蛋的帽兜，上边还有两只猫耳朵竖起来。
　　她已经等不及了，抓着门把手做了好几次冲出去的姿势，上官澹澹在旁边动作很小的蹦蹦跳跳，等刘长安和周书玲准备出发时，上官澹澹就牵着周咚咚先下楼了。
　　“你今天要是再把衣服弄脏了，明天就没有新衣服穿了！”周书玲在后面喊着叮嘱周咚咚。
　　“没有新衣服穿就没有嘛！”
　　“还学会顶嘴了！”要不是因为要走楼梯，周书玲就要去打人了。
　　“你要跟她讲，明天就没有好吃的才行。”刘长安发现周书玲当了这么久的妈妈，还是不擅长处理周咚咚。
　　“你今天要是把衣服弄脏了，明天就没有好吃的给你吃！”周书玲看到周咚咚已经跑到雪地上跃跃欲试不知道要做出什么蠢事的样子，连忙喊道。
　　周咚咚站在那里停顿了一下，马上说道：“知道了！”
　　“我手冷。”上官澹澹摘下一只红色的小手套，把手掌塞到刘长安手中让他握着。
　　上官澹澹的手套是周书玲织的，两只红红的手套用红色的毛线连在一起，然后挂在脖子上。
　　周咚咚也有这么一对，但是周咚咚的手掌总是热乎乎的，所以早就取下来了。
　　“咚咚妈……”上官澹澹朝着周书玲招了招手，示意周书玲把手掌也给她。
　　一左一右牵着自己的两个晚辈，上官澹澹看着在前面跑跑跳跳，遇到雪堆堆就要去踩一脚的周咚咚和摇头晃脑的陆斯恩，心满意足。
　　“上次我一个人走到橘洲了，但是我不知道去江神庙还是去大雕像看看，就又走回来了。”上官澹澹有些骄傲地说道。
　　“厉害，都敢一个人走这么远，不愧是太后。”刘长安诚心诚意地恭维。
　　上官澹澹在这个城市留下的脚印，最远就是对岸的麓山顶了，不过基本上就是刘长安背上去的，然后秦雅南开车送回来，她自己双脚走的路，刘长安怀疑还没有自己有时候一天闲逛下来的里程。
　　“我小时候也是！”周书玲也心有戚戚焉地赞同，“我第一次去橘洲的时候，也是站在大桥下面，不知道往左边去看看还是往右边去看看，我就只好回去了，不过那时候还没有大雕像。”
　　“你们真是神奇。”刘长安没有试图去理解她们，大概这样的相似就是上官澹澹尤其喜欢周书玲的原因吧。
　　“今天我们买亲子装穿吧。”上官澹澹对周书玲说道。
　　“好啊！”周书玲高兴地点头，尽管她觉得如果自己作为妈妈，有上官澹澹这么大的女儿那也不像啊……姐妹装更好，可是只要上官澹澹高兴，亲子装就亲子装吧。
　　“你们穿你们的，我和周咚咚穿……嗯，我们的服装搭配叫……机智勇敢的龙与愚蠢的小孩套装。”刘长安本来想叫“机智勇敢套装”的，但是看了一眼在摇树的周咚咚，还是觉得“机智勇敢”不适合周咚咚。
　　“周咚咚！”周书玲及时发现了，赶紧大吼一声。
　　周咚咚这才放弃了要把树上的雪摇下来，抬头看了一眼，还是掉下来一坨雪砸在脸上，张着嘴吐了吐口中的雪粒子，雪为什么没有雪糕好吃呢？
　　今天的年货主要是买了各种各样的糖，还有种类繁多的水果，周书玲和上官澹澹买了亲子装，刘长安和周咚咚买了机智勇敢的龙与愚蠢的小孩套装。
　　除了周咚咚，上官澹澹和周书玲都对刘长安起的这个套装名字没有意见。
　　“是机智勇敢的长安哥哥与机智勇敢的小孩套装。”周咚咚一边剥着巧克力锡箔纸包装，一边嘟囔着说道。
　　“想想你的期末考试！你看看你是不是机智勇敢？”周书玲说道，和任何小孩一样，期末考试大失败，一整个假期都会被念叨。
　　“那我不机智勇敢，你机智勇敢吗？”周咚咚一边吃巧克力一边说道，期末考试的事情，周咚咚早就忘记了，寒假就是和学习完全没有关系的时候。
　　“我当然是的。”周书玲很肯定地说道。
　　“那机智勇敢的妈妈，为什么会生出愚蠢的小孩呢？”周咚咚大声反对，“那你为什么不把我生的机智勇敢一些呢？”
　　周书玲一时语塞，这小屁股，眼见着过了年大一岁了，学习成绩不见好，顶嘴的本事倒是长了。
　　“你喜欢机智勇敢的小孩，你就和机智勇敢的长安哥哥再生一个嘛，两个人都机智勇敢，还会生出愚蠢的小孩吗？”周咚咚抬手摸了摸周书玲的肚子。
　　周书玲脸颊一热，偷看了一眼刘长安，他居然在笑，好像周咚咚说的话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一样。
　　“你这……中午不给你饭吃。”这种话题周书玲倒不好意思大张旗鼓教训周咚咚了，只好轻轻带过。
　　“咚咚真可爱。”上官澹澹咯咯笑了起来。
　　刘长安在上官澹澹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这小老太太就喜欢幸灾乐祸，每每看到周咚咚的童言无忌让大人无奈，她就在旁边很开心。
　　回到家里，上官澹澹和周咚咚依然坐在了电暖桌旁边，周书玲去把东西整理好，放冰箱的放冰箱，放楼上的放楼上，放楼下的放楼下，又去洗了一大脸盆水果放到电暖桌上……没有办法，这地方的人特别能吃，别人家里摆盘以好看精致为主的水果盘子不适用。
　　周书玲看到上官澹澹正拿起一副窗花在看，仔细瞧了瞧，那手工水平，细微精致毫无瑕疵的图案纹路，和电视里介绍传统工艺大师的作品都不遑多让，周书玲张了张嘴，愣愣地看着刘长安，“你剪的吗？”
　　这不可能是上官澹澹剪的，上官澹澹除了烧水，她什么事情都不做的，这一点周书玲已经发现了。
　　“是啊，昨天晚上回来，看到你剩了很多剪纸在这里，我就随便剪了点。”刘长安莫名其妙地看着她，“你这么委屈地看着我干什么，我剪个窗花还欺负你了？”
　　周书玲撅了撅嘴，擦了擦鼻子，人家当然委屈了，她剪了好久的窗花，还剪了好多好多，他一回来随便剪的都比她的好看的多，对比下来她的窗花就跟周咚咚的手工课作业一样了，这让她的那些窗花怎么好意思贴嘛？
　　看到她的表情，刘长安大概明白了过来，不由得哈哈笑了起来，“没事，我这都剪了多少年的窗花，你和我能比？去，把肉剁了准备包蛋饺。”
　　“愚蠢的妈妈。”周咚咚咯咯笑了起来。
　　周书玲回过神来就给了周咚咚一下，瞪着这个愚蠢的小孩，比不过刘长安，还收拾不了你？
　　中午吃完饭，刘长安才想起来还有烟花鞭炮没有买，准备去买点很厉害的品种，周咚咚想跟着去，但是她今天把周书玲得罪的太多次数了，被周书玲镇压在电暖桌旁边做寒假作业。
　　上官澹澹自告奋勇要辅导周咚咚做作业，她认为自己现在已经有这样的能力了。
　　春节即将到来的郡沙，并不是人们以常识判断的全面禁止燃放烟花爆竹。
　　毕竟在城市中心的橘洲，这里每逢周六周日，大小节假日，有事没事就有官方在没完没了的放烟花，噼里啪啦那都是在整个城市天空盛放的焰火宴会。
　　只有国家机关和事业单位，交通枢纽以及人员密集场所是禁止的，绝大多数都只是部分限制区域，在这些部分限制区域，往往从腊月二十四就可以放烟花爆竹，一直放到正月十五。
　　刘长安决定买的厉害的品种，市中心繁华地段的商铺里是没有的，只有在传统的“迷信街”也就是寻常卖丧葬用品的街道旁边，那些比较大型的烟花爆竹店铺里有卖。
　　像“坟头蹦迪”之类的活动需求，也在这一片附近可以联系到……很多丧事活动中，如果去世的老人超过了八十岁，往往就当成喜事来办了，请什么女子团队表演各种节目都很正常。
　　刘长安打算买至少手臂粗的冲天炮，准备晚上给周咚咚表演一下“螺旋升天”的节目。
　　其实很简单，就是他抱着大冲天炮，让周咚咚点燃引线，然后他脚下一蹬，就跟被冲天炮带着螺旋升天似的。
　　只是转悠了半天，符合他需求的大冲天炮没有找到，大熊熊倒是见到了四只。


续章6 想不到吧
　　仲卿并不意外在这里见到刘长安，他出现在任何地方，都能和周围的环境，气氛恰当或者反差地让人觉得合适。
　　那些白色的花圈，一堆堆凿出铜钱印的纸钱，还有冥府银行的钞票，大大小小的纸屋，一圈圈红色的鞭炮，刘长安高挑的身材，脸上淡淡的笑容，搭配在一起却是一副风俗画似的。
　　意味着生机逝去，寿命终结的许多标签，都冲不淡他那种郁郁葱葱犹如森林一般清新而生机盎然的感觉。
　　仲卿记得，那一次在老街上遇到买菜的他，后来自己差点被电动车撞到，被他揽住腰肢入怀，闻着他身上的味道了，就是这么一种感觉。
　　想到这里，仲卿不经意地抬手，按了按自己的腰肢，竟然有些酥酥的。
　　“刘长安！”仲卿还没有打招呼，旁边的白茴已经按捺不住地小跑了几步，然后一蹦一蹦地挥了挥手。
　　仲卿有些疑惑，小表妹巧遇刘长安，肯定是很开心的，但是今天这份马上就散发出来的热情，是不是有点太不矜持了？
　　一般来说，像白茴这种个性的女孩子，暗恋的时候，往往特别在意自己的情绪不要被对方发现了，总是矜持的，小心翼翼地藏着自己那份心思。
　　是熊大和熊二啊，刘长安笑了起来，看着站在街道两旁铺面下的表姐妹。
　　街道中央的雪被推开到了两旁，堆在铺子前，有些黑灰，脏兮兮的流淌着融化的雪水，到处一片湿冷的感觉，两姐妹披着外套，里边却是看上去有些单薄清凉的圆领衫。
　　母系基因对身体素质的决定性，让仲卿和白茴这对表姐妹身材很相似，只是仲卿终究更成熟一些。
　　“你们怎么在这里。”刘长安也走了过去，和她们站在一起。
　　“我们家就在附近啊，这里离我们经常去吃烧烤的那个店子也不远啊，从这里走出去，开车几分钟到我家了。”白茴迅速解释清楚了，“你在这里干什么啊？”
　　“买威力比较大的烟花礼炮。”因为还是有很多人会买了烟花礼炮，带回老家祭奠亲人，在城市外的很多乡镇农村，依然有着一片片的祖坟在山野之中，在那里放烟花礼炮更是毫无限制。
　　“我们也是来买点鞭炮的，我爸和他的兄弟去年死的，今年算是比较重要的那种祭奠吧，我妈说样子还是要做的。”仲卿平淡地说道，人死都死了，恨意淡了，但是感情当然也是更加淡漠。
　　刘长安点了点头表示了解，仲卿的父亲就是那种吃喝玩乐打老婆，有事没事打老婆，没事找事打老婆，诸事不顺打老婆，还嫌弃老婆不给他生儿子的垃圾人。
　　看仲卿的容貌身材就知道，她的母亲年轻时应该也是位美人。
　　“其实我觉得真没有必要，从此断了往来才好，就当从来没有认识过那边的人。”白茴忿忿不平地说道，“就是死的太早了，应该让他多看看表姐的风光，就在他家旁边盖高楼，豪车天天停他家门口，眼馋死那赌鬼。”
　　“我有什么风光的？”仲卿取笑道，“我还没你风光呢，现在还自己买了房子，我连房子都没买。”
　　白茴有点不好意思，又想起了自己现在账户里有钱，归根到底还是和刘长安有关系，从金币到炒股，都和他有些关系，这么想着，心里有点甜甜的，不由得目光柔软地瞅着刘长安。
　　仲卿看见了白茴的眼神，没有多盯着观察，只要看了这么一眼就能够确定了，小表妹是不是和刘长安搞上了？
　　这完全不矜持了，好像完全不介意刘长安知道自己喜欢他一样，仲卿这么想着，随口问刘长安的语气：“你和白茴约好了这里见面吗？”
　　“没有啊！我不是被你拉过来陪你的吗？”白茴连忙解释道，免得表姐误会自己和刘长安有什么暧昧。
　　“相请不如偶遇，我们可以一起逛逛棺材铺子，丧事用品店什么的，你们和祭奠对象什么关系什么感情买什么品质的丧事用品，可以问我，我拿捏的准。”刘长安热情地邀请。
　　“你这人……要是逛商场你就不想陪我……我们了。”白茴娇嗔一声，真是讨厌，尽在不靠谱的事儿上口花花，要是在商场里遇见，他就不会说这种话了。
　　“我看你挺闲的，陪我们去一趟吧。”仲卿轻轻地扯了扯刘长安的衣服。
　　刘长安想了想下午确实没什么事了，点了点头。
　　白茴挽着仲卿的手臂跳了跳，有点点开心。
　　这边的习俗便是今年去世的人，年三十开始祭拜，亲朋戚友都会来放一挂鞭炮，提一点水果慰问，关系很好近的基本都是年三十来，一直持续到初七初八。
　　祭拜完之后走了出来，刚才表情一直像是看着仇人的白茴，这才奇怪地问道：“为什么他们都老老实实的？我还以为他们会跳起来不分青红皂白地骂表姐呢？以前就是，我听我妈说，以前阿姨刚刚去台岛的时候，仲家那边的人经常没事找事，总说一些难听的话骂阿姨，连我妈都一起骂。”
　　“老百姓最懂得识时务，你姐现在也是财大气粗，他们要是多了解一点，甚至知道你姐人脉也很广。人都已经死了，还为了仲卿父亲来得罪仲卿，多不值当啊？她的那些叔伯长辈，也各有各的生活和家庭，谁会不识时务来得罪仲卿？有什么好处？”刘长安淡淡地说道，“人死如灯灭，留下一缕烟，也不过眨眼就散。”
　　“我印象中……以为他们会打人骂人，追着表姐劈头盖脑地……所以刘长安能来，我才放心点。”白茴这才惶然明了地点了点头。
　　“那是小说电影电视剧里为了制造矛盾冲突搞出来的……现实里当然也有，但不多就是了……除非仲卿还是他们可以随意打骂的对象，他们的勇气就充足多了。”刘长安看着仲卿的心情好像还是受了点影响，拍了拍仲卿的肩头，“去拿两瓶酒，回酒店房间和白茴一起喝点。”
　　“那你和我们一起喝不？”白茴娇憨地侧头看着刘长安。
　　仲卿白了一眼小表妹，两个女人在酒店房间里喝酒，你还要邀请一个男人一起关着门喝酒，想啥呢？
　　相信刘长安的人品是一回事，可你作为一个女孩子，矜持点，这个邀请简直就是在说“我等会喝醉了要看看你是禽兽还是禽兽不如”。
　　“你可真会开导人。”仲卿对刘长安嗔道，也打了白茴一下，顺便提醒她，“晚上我在白茴家里吃年夜饭，今晚不住酒店。”
　　“对哦，我忘记了。”白茴摸了摸被仲卿打的地方，有些遗憾地想了起来，“妈妈说晚上要早点回家，让我帮忙包饺子呢……好奇怪，过年也吃饺子，跟北方人似的。”
　　“饺子是世界性的食物，例如意呆利，乌克兰，俄罗斯都有吃饺子的传统。在我们国家南北方都吃，只是饺子在北方的地位更加重要罢了，在过年的食物中算得上至高无上。”刘长安有点怀念地说道，“好吃不过饺子啊。”
　　“你要不说这最后一句，还算挺正经的科普。”仲卿笑了起来。
　　“表姐，你怎么也说荤话。他根本没那意思好不？”白茴嗔道。
　　“有什么问题？”刘长安疑惑地看着仲卿和白茴，清澈的眼神里闪动着迷茫和不解。
　　“啊……就是那个好吃不过饺子，好……好玩什么的……”白茴要维持自己的形象，但是看到刘长安那乌黑而清澈的眼睛，就忍不住想提醒一下。
　　“哦，明白了。好吃不过饺子，好玩不过白茴。”刘长安点了点头，哈哈笑了两声。
　　“你……你逗我玩！”白茴羞恼不已，这个人真是装的像模像样，自己还真以为他不知道。
　　“好玩才逗你玩。”刘长安说的“好玩”就是这么一个意思而已，没别的意思。
　　“哎，要不上你的钩，真难啊。”仲卿语带双关地点了点头，就连她刚才都有一瞬间被刘长安的眼神骗到了，但是很快就理智地判断，刘长安这家伙怎么可能连这么普及的荤话都不知道？
　　小表妹傻乎乎的，真的好玩，才会被他逗的上当。
　　“走了，我去买冲天炮。”刘长安惦记着自己的螺旋升天表演，转过身摇了摇手和姐妹俩分开了。


续章7 皇后山
　　刘长安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大冲天炮，于是多买了许多烟花礼炮，店家送了一根棍给他，然后把礼炮都扎在一起，让他挑着回去了。
　　正常人都是会打车的，店家走出门，微微张着嘴，踮脚看着刘长安熟练地挑肩走人。
　　真是个勤俭节约能干的年轻人。
　　刘长安回到家里，放下一肩挑的礼炮，看到周咚咚眼睛红红，湿润润的。
　　“你打了周咚咚啊？”刘长安朝着厨房里喊了一声，“啥事啊？看她这委委屈屈的样子，你是不是没问清楚事啊？”
　　“她拿了个洋葱在那剥，自己弄的！”周书玲在厨房里回道，“你怎么怪起我来了？”
　　“我还以为你打的，我都没有看到，那就没意思了。”刘长安顿时笑了起来，然后蹲在周咚咚面前哈哈笑了两声嘲笑她。
　　周咚咚从兜里拿出一个糖塞到了刘长安嘴里，堵住了他的笑声，然后自己拿了一个糖剥开吃了起来。
　　上官澹澹吃完午饭就坐在电暖桌旁边，抱着保温壶眯着眼睛睡觉，听到刘长安的声音，握着拳头顶了顶自己的脸颊，“你回来了啊，买到大炮了没有？”
　　“礼炮，不是大炮。”刘长安牙齿一咬就把塑料纸撕破了，舌头再顶一下含住糖果，顺势吐出包装，“我买了好多，晚上就给你和周咚咚这样的小孩玩的。”
　　周咚咚发现刘长安挑回来的一堆烟花礼炮，高兴地去找打火机了。
　　“我不是小孩，不过也可以给我玩。”上官澹澹先喝了口水，午睡醒来就是要先喝水的。
　　喝完水，上官澹澹挪了过来，看到一个礼炮上有一根长长的线，伸手就把它扯了出来，居然还有点费劲，然后问道，“这是干什么的啊？”
　　“这是引线，点燃它，礼炮才会响。”刘长安刚刚没注意她，果然就跟周咚咚一个样，稍不注意就能搞破坏。
　　于是上官澹澹便努力地想把那根引线塞回去。
　　刘长安没有管她，周咚咚又跑了过来，拿着打火机对上官澹澹说道：“蛋蛋姐姐，我们拿一个到雪地里去炸雪啊。”
　　“炸雪是什么意思？”
　　“就是我们先堆很多很多雪，然后把鞭炮放进去，就可以把雪炸的呼呼呼呼，像下大雪一样。”周咚咚期待地说道。
　　“好啊！”
　　看到她们蠢蠢欲动的样子，刘长安也不解释这些不是鞭炮，根本不会炸，拿了一个丢给她们，让她们自己玩去。
　　刘长安拆了几个礼炮，做成一个超级大的，就去厨房帮周书玲干活去了。
　　“你玩去吧，我来就好了。”周书玲觉得没多少事情了。
　　“你手艺一般，这个虎皮扣肉你会炸吗？”
　　“不就是放油然后炸吗？”
　　“要先煮熟煮软，这个度你就把握不好。再在皮上扎孔，而且这么个炸法，容易溅油，你还是一边去吧，平常炸个猪脚都在厨房里大呼小叫的。”
　　听刘长安说的复杂，周书玲有点心虚，可是平常自己做的那个椒盐猪脚，他不是吃的挺开心吗？现在又说人家。
　　晚上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刘长安把在楼下忙活到现在，也没有成功“炸雪”的两个小孩叫了上来，在窗户上瞅了一眼，感觉整个小区的雪都被她们收集起来，堆在了楼下，都快两层楼高了。
　　刘长安不禁皱眉，这么大的工程，肯定不是周咚咚能够完成的，上官澹澹平常什么事情都不做，搞起破坏来倒是精神十足，等天气暖和了，这么多的雪融化了，这里就跟洪水过境了一样。
　　吃饭的时候，周书玲拿了三个红包过来，分给了刘长安，上官澹澹和周咚咚。
　　“我也有啊。”刘长安笑着接了过来，一般都是年长的人给年幼的发红包。
　　“我有五块钱。”周咚咚拆了红包把钱拿出来看了看，又放了进去，把红包放到兜兜里拍了拍，又可以去小卖部了。
　　“我有好多钱……咯咯……”上官澹澹把红色的RMB都拿出来数了三遍，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最近她的钱都已经花不完了，还攒下来了一些。
　　刘长安和上官澹澹的一样，都是一千块钱。
　　刘长安也拿出了三个红包分给她们。
　　“我有五块钱。”周咚咚拆了红包把钱拿出来看了看，又放了进去，把红包放到兜兜里拍了拍，又可以去小卖部了+1。
　　“我有好多……”上官澹澹接到手里，刚想说自己有好多钱，但是感觉重量就不对，皱着眉头拆开，居然和周咚咚一样，是五块钱！
　　上官澹澹一言不发地把红包塞进口袋里，然后抱着保温壶摸了摸，从她另外一边的口袋里拿出一个红包，把原来里面的一百块钱拿了出来，只放了五块钱进去，再递给了刘长安。
　　“谢谢。”刘长安笑着接了过来。
　　上官澹澹不想理他。
　　“给你的。”刘长安除了给周书玲红包，还给了她一个小玻璃瓶子。
　　“这是什么啊？化妆品吗？”周书玲意外地高兴，她没有想到自己收到的更多，除了红包还有礼物，小玻璃瓶子里装着通透的液体。
　　“喝的，每天一滴，放到牛奶里或者别的茶里混合着喝下都可以，延年益寿，美容养颜。”刘长安说道。
　　周书玲开心地扭了扭腰肢，摸着小瓶子看了看，抿了抿嘴唇，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甜丝丝的，倒不是完全因为刘长安说这个东西可以延年益寿，美容养颜。
　　上官澹澹给了周咚咚一个手环戴着，刘长安瞅着手环的材质和那个永恒之柜好像差不多，想来上官澹澹也不可能对周咚咚不利，便也没有多问。
　　上官澹澹送给周书玲的是一个玉制印章，看上去是很不错的羊脂白玉，玉色纯净无暇，晶莹润泽，玺钮是浮雕的匍匐螭虎，形象凶猛，体态栩栩如生，体现了极高的雕刻制作水准。
　　“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啊……我认识三个，皇……后……山……剩下一个字不认识。”周书玲拿着给刘长安看，不解地问道。
　　原来是可以称呼为玺的印章，刘长安先看了一眼上官澹澹，上官澹澹已经开始和周咚咚认真吃饭了，刘长安便解释道：“你高估了自己，你只认识两个字，那不是山，是之字。皇后之玺，是不错的工艺品了。至少值好几千块钱。”
　　一个小石头这么贵，周书玲也没有刻意的去客气，以后再给上官澹澹买更多好吃的，化妆品和衣服还礼就好了。
　　周书玲连忙去把值好几千块的小石头去收了起来，这才回来吃饭。
　　刘长安记得，到目前为止汉代皇后之玺留存于世的仅有吕雉的那枚，是禁止出国展览的国宝。
　　这小老太太真是……算了，随便她，吃饭吧，除了打击周书玲和周咚咚，刘长安吃饭的时候都不怎么说话。
　　嗯，等将来上官澹澹和秦雅南又搅合到一起，来折腾刘长安的时候，他就告诉秦雅南，上官澹澹把皇后之玺送给了周书玲。


续章8 柳月望闻到了味道
　　吃完年夜饭，刘长安来到楼下放烟花礼炮，这时候整个城市都在噼里啪啦，把天空映照的半明半暗，若是没有那此起彼伏的爆炸声，没有那璀璨的焰火，只看那城市上空的烟尘滚滚和光暗交错的感觉，仿佛是蔓延全城的火灾。
　　刘长安抱着周咚咚表演了螺旋升天，因为以前答应过教周咚咚“飞”，所以得带上她，满足她当小飞机的愿望，只是下坠的时候刘长安本来想表演一个精彩的贴地飞行再伸空落下，就像钢铁侠那样式的，但是没料到礼炮里的火药根本不支持如此高难的动作，再加上周咚咚手舞足蹈过于兴奋干扰了刘长安，于是两个人一起“坠机”了。
　　看到他们两个一头扎入了今天上官澹澹和周咚咚弄的雪堆里，周书玲吓了一跳，连忙跑过来观望，发现周咚咚躺在刘长安怀里笑个不停，不由得埋怨了一声大的小的其实都干蠢事，不过她不敢大声说，因为一直都是刘长安说她蠢，自己要是说他蠢，难免有些心虚，说不定他还会敲她的头。
　　上官澹澹赶紧跑过来，拿着手机朝着雪堆堆里狼狈不堪的刘长安一阵猛拍，她要发个朋友圈先。
　　“你给我删了！”刘长安连忙从雪堆里爬了出来。
　　“你平常总是拍咚咚，我也要拍你。”上官澹澹才不答应，先把手机藏好，免得他来抢。
　　周书玲捂着嘴笑，她没少收到刘长安发的那些照片，一般都是周咚咚犯蠢的时候，他在旁边好整以暇地拍的照片，所谓一报还一报，一物降一物就是这样。
　　刘长安哼了一声，转过身去把在雪坑里挖洞的周咚咚抓了出来，他其实也不是很在意，就是这个小老太太讨嫌，总是以看他出糗为乐。
　　“我要念诗了。”上官澹澹清了清嗓子，“青玉案·炸雪：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雪堆里打滚。”
　　上官澹澹抑扬顿挫地念完，就咯咯地笑了起来，然后决定用这首优秀的改编词和刚才拍的照片发朋友圈。
　　“不学无术。”刘长安只好这样勉强回击一下算了，至于和上官澹澹说这是元夕词，她改的也不押韵，那对上官澹澹是毫无意义的事情，毕竟她改诗词完全没有文人墨客的讲究，连“稍逊风骚”都可以随口改成“就很厉害”。
　　上官澹澹对网络小说很感兴趣，但是对现在自命传统或者说一些严肃文学就完全没有阅读的欲望了，倒是因为出身和学习经历，对古代经典作品颇为喜爱。
　　刘长安把其他的烟花礼炮都摆放开来，一个个点燃，瞧着那绚烂的烟花在头顶绽放，四个人都抬起头来观望着。
　　尽管除了愚蠢的妈妈和愚蠢的小孩，彼此之间再没有血缘关系，只是这样的生活，就是一家人的生活，简单而幸福。
　　刘长安抬起手臂，轻轻地揽住了上官澹澹和周书玲，拍了拍她们的肩头，看着她们抬头望他，刘长安嘴角微翘，努了努嘴示意她们看烟花。
　　上官澹澹偏了偏头，拉着周咚咚的小手。
　　从棺材里跑了出来，以后大概再也不会想钻进去。
　　除非……偶尔……刘长安惹得她太生气的时候，就进去生气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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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年初一，刘长安去女朋友家里拜年。
　　今晨已经有了日出的样子，这满城的雪色大概也要消散了，刘长安双手插在兜里，抬头看了看天空和街道，慢慢往河西走去。
　　这个方向已经走了有许多年了，从湘大附中到湘大，路线其实没有多大变化，一年年走下来，闭着眼睛估摸多少步数能到，也是差不离的……往往是到了冬日里看见白雪，才会恍然叹一声：又走过了一个四季。
　　和寻常人一样，刘长安也只是一声叹息，不会有太多的感触。
　　街面上的雪分在两边，露出湿漉漉的黑灰色水泥路面，刘长安走上了大桥，看见橘子头上远远近近的树林竹林都覆在雪色之下，巨大的雕像被积雪披盖着，却完全无损他的气质和精神。
　　湘南人们对他总是有更多一些的感情，尤其是生活在郡沙的男女老少，某天心中茫然的时候抬头，却发现他正在注视着自己，有时候便会生出许多勇气来。
　　当然，不是每个人都会得到这样的激励。
　　刘长安微微笑着，朝着雕像挥了挥手，继续走过了长长的橘洲大桥。
　　河西大学城的绿化十分繁茂，四季常青的树冠顶着白雪煞是美丽，寒假里来来往往的学生少了许多，也有因为各种原因留校的学生，懒懒散散或者脚步匆匆地穿街而过，周围的地铁施工也暂停了，明年大学城的几个重点本科院校就有了属于自己的地铁站店。
　　来到橘园小区，这里的鞭炮和烟花残屑倒是少了许多，一个熟悉的背影出现在前方，修长而曲线丰满，柳月望正拿着一挂鞭炮犹犹豫豫，要放不放的样子，安暖从门里出来，看到妈妈不敢点鞭炮，大大咧咧地表示自己是放鞭炮的好手，把打火机接了过来，然后就瞧着刘长安了。
　　刘长安依然是双手插兜，摇摇晃晃地走路，悠然自得的样子总是独一份的，安暖随手把打火机又丢给柳月望就跑了下来。
　　“新年快乐，红包拿来！”安暖来到刘长安面前，露出乖巧可爱的笑容，双手捧在一起伸了过来。
　　“没有。”刘长安打了她的手心一下。
　　“你从南极回来，没有来找我，说大年初一再来拜年也就算了。我天天在家里想你，想了半个寒假了，一见面没有红包，还打我！”安暖委屈的不行了的样子，眼睛湿润润地看着刘长安。
　　刘长安笑了笑，把她揽入了怀中，闻了闻她发丝的香气，那熟悉的体香钻入鼻孔中，顿时让整个人的感情都被激活了似的。
　　安暖哼哼着，感觉更委屈了，都不哄她就直接抱一下完事了吗？正想着，刘长安却捧起了她的脸颊，他的眼神里满是喜爱和久别重逢的情绪，低下头来吻住了她的嘴唇。
　　那热烈的吻顿时让安暖身子一软，不管不顾地抱紧了刘长安，红包不要了，也不要哄她了，只想被他的怀抱和吻融化掉。
　　一个雪球砸了过来。
　　刘长安这才放开安暖，伸手抹开她脸颊和发丝上的雪渣子。
　　安暖气呼呼地转过头来，会在这种情境下朝着自己丢雪球的，除了自己不谈恋爱也见不得别人谈恋爱的柳教授，还能有谁？
　　“当我是空气啊！”
　　“演偶像剧呢，雪地里接吻！”
　　“要不要配个乐，给你们发抖音上去啊！”
　　“我给你们点赞！买热门！”
　　柳月望说完，拿着手里的鞭炮，高高举着，“还没出天行！”
　　“你帮我们家放鞭炮吧，本来昨天晚上就要放的，但是我和妈妈胆子都很小，不敢放鞭炮。”安暖懒得理会嘲讽自己的妈妈，脸颊红红，娇滴滴地对刘长安说道。
　　“真是娇弱可爱又乖巧啊。”刘长安笑了起来。
　　“讨厌！我就是娇弱可爱又乖巧，去放鞭炮！”刘长安居然不信，安暖哼哼着捶了刘长安一下，有个人捶真好，手痒了半个寒假了。
　　刘长安走到柳月望身前，说道：“柳教授，新年好。”
　　“新年好……嗯，你身上怎么有股……说不上来啥味道，来，来，先放鞭炮，等会儿给你红包，我准备着的。”柳月望吸了吸鼻子，刘长安身上有股味道，好像让她的脑子晕眩了一瞬，但是也不确定是他身上的味道导致的。
　　出天行才是大事，有些地方也叫开财门。


续章9 红树莓，草莓和覆盆子
　　出天行是传统节令习俗，很多在城市中出生也没有回爸妈或者爷爷奶奶的老家过年的孩子，往往不知道这个习俗了。
　　搁以前，这是一年开春的头等重要事情，家家户户要早起，没有新衣服穿也得齐齐整整，一起打开大门，这边是“开财门”。
　　同时燃放鞭炮，一般得家里的顶梁柱来放，放鞭炮的权力从父亲转移到儿子手中，往往还伴随着许多感慨。
　　放完鞭炮，朝天作揖，回家祭拜祖先神灵，再拜老天爷，这便是“出天行”。
　　现在这种习俗也没完全丢掉，不过很多家庭也不祭拜什么，就记得年初一要放挂鞭炮。
　　柳月望就是这种只记得要放挂鞭炮的，其他事儿也不兴了。
　　刘长安结果鞭炮，这只是一挂三千响的小鞭炮而已，拿在手里点燃，拎着听响，细碎的鞭炮噼噼啪啪，纸屑飞溅，把周围的雪都染成难看的颜色，鞭炮燃到尾端十几厘米的地方，刘长安才随手丢到了安暖旁边。
　　安暖抬脚就想踩，但是看到刘长安朝着自己笑，连忙娇呼一声，像受惊的小鹿，嘴里“呀呀呀”地喊叫着，举起小拳头跑到了刘长安身后躲着，很害怕的样子。
　　“作，作，作。”柳月望连叹三声，从未见过这么作的女孩子，时刻想着在刘长安面前装可爱，装娇弱乖巧楚楚可怜。
　　柳月望才是真正害怕鞭炮的，那也就是身体抖动着，挤着眼睛，捂着耳朵一点点地退后了几步而已。
　　“可爱。”刘长安搂了搂安暖细细的腰肢，拥入怀中抱着，女孩子愿意什么时候都努力地在你面前表现的很可爱，这种心意本身就超级可爱。
　　安暖靠在刘长安怀里，露出半张脸蛋，得意地朝着旁边被鞭炮吓得扯住耳朵的柳月望眨了眨眼。
　　柳月望放开耳朵，打了安暖一下，早点嫁出去好了，眼不见心不烦，安暖明年就二十了能嫁人了，可惜刘长安身份证上的出生日期变不了，还得多等两年才能结婚。
　　瞧两个人着腻歪的样子，柳月望真不相信他们会分手，总感觉会一直这么腻歪下去似的……不过呢，刘长安这家伙不是一般人，这种人对从一而终估计没有普通人那么深刻的认知。
　　“这个世界上可爱的女孩子多了去了。”柳月望有点儿试探地说道。
　　“是啊，这个世界上可爱的女孩子很多，有许多女孩子你只要看她一眼就会惊叹，怎么有这么可爱的女孩子，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心就会融化了一样……可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刘长安摇了摇头，接着说道，“在旁观者的眼里，也许觉得安暖很作，很矫情，只会装可爱……但是一想到她每时每刻都在努力地想让我觉得她可爱，对于我来说这便是最可爱的女孩子了。”
　　“人家是真的可爱嘛……”安暖抱紧了刘长安，甜甜地闭上了眼睛，有一个能体会自己心意的男朋友，真好。
　　柳月望一时语塞，但是不得不承认刘长安说的很有道理，想了想自己也怼不过他，于是抬起腿给了刘长安和安暖一人一脚，就自顾自地进屋了。
　　“看你把柳教授气的。”安暖抬起小拳头，捶了捶刘长安，强烈要求地补充道：“还有，不许说我是装可爱，我是真的可爱，承认不？”
　　看着她挥舞着拳头，还要把小虎牙露出来增加威胁的样子，刘长安点了点头，这么可爱的暴力威胁，威力巨大，无法反抗。
　　柳月望家里并没有准备多少年货，客厅餐桌上摆放着一盘很好看的水果，刘长安看了一眼，发现居然是塑料的，沙发前的茶几上倒是摆了樱桃，草莓，蓝莓，红树莓和黑树莓，都是柳月望推崇的养生健康水果。
　　瞧着柳月望扭动腰肢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刘长安打量着她那不科学的纤细腰肢和胸臀比例，以科学的眼光分析和思考，特斯拉针对柳月望的改造，难道就是改造了身材？
　　肯定不止是如此，特斯拉说的是改造的适配刘建设教授，这种适配是指的柳月望当初如果认识了刘建设教授，两人就能够繁衍后代？生出来的小朋友即便不能完整继承刘建设教授的能力，至少也不会像咩咩那么糟糕？
　　刘长安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结，等会儿看看能不能再检查下柳月望的身体……以前柳月望出现重返青春的状态时，刘长安给她检查过，当时没有往她是否适配刘建设教授这方面去想，自然也没有太过于仔细地检查。
　　其实能否发现她适配刘建设教授的关键所在，刘长安也不是很在意，她适配的是刘建设教授，和刘建设教授的儿子刘长安有什么关系呢？
　　对于刘长安来说，只要安暖适配他就好了，于是他扭头看着旁边的安暖，眼神里有些蠢蠢欲动。
　　安暖正在观察刘长安的视角能否覆盖柳教授身材最富有魅力的几个点，瞧着刘长安看向自己，连忙抬起手掌拍打了刘长安几下以遮掩自己小家子气的暗中观察。
　　“红树莓是不是覆盆子的另外一种称呼啊？”安暖拿着一个红树莓喂给刘长安。
　　刘长安含在嘴唇间，舌头伸出来一点顶了顶，然后嘴唇和牙齿拨动着含入口中，轻轻地咬了咬。
　　安暖看着他吃红树莓，突然脸红，“吃个东西都这么下流！”
　　“有吗？还不是你满脑子下流，才觉得别人下流。”刘长安摇头否认。
　　“等会儿我妈妈要去参加学校组织的慰问老教师专家的活动，估计中午才能回来。”安暖的眼睛滴溜溜的转，脸颊微红，并不是很介意刘长安说她满脑子下流，因为对于男朋友来说，这样的女孩子十分可爱。
　　这时候柳月望从她房间里换了衣服走了出来。
　　“红树莓和我们通常认为的覆盆子其实很不一样，红树莓的植株很高大，能长到一个安暖这么高，覆盆子植株只有膝盖这么高。树莓果实像草莓是圆锥形的，覆盆子更接近圆形。覆盆子比树莓更加香甜，更好吃一些。功效上树莓适合中老年人养生，心脑血管保养，覆盆子的男性养生功效更好。”刘长安随口转移话题，把口中的红树莓嚼烂吞了下去。
　　“那你还是吃草莓吧，吃草莓不胖。你现在不用吃树莓，树莓留给柳教授吃就好了。”安暖拿了一个大草莓往刘长安嘴里塞。
　　柳月望已经不会对安暖的挑衅激动了，只是路过的时候不带丝毫戾气和暴躁地在安暖的脑门上拍了一掌。
　　“我被她拍晕了。”安暖摸着自己的脑门晕乎乎地靠在刘长安身上，别看平常柳教授总是娇娇怯怯的样子，每次打安暖，安暖都觉得她力大无穷有龙象之力。
　　“自己作死。”刘长安笑了起来。
　　安暖不敢和柳教授对打，但是欺负刘长安是她最大的本事，毫不犹豫地就搂着刘长安的脖子摇晃起来，要把他推倒在沙发上镇压住。
　　“长安，我出去拜年，一小会就回来。你和安暖去买点菜，中午在家吃饭。”柳月望选了一条毛线针织围巾，站在门口换鞋，一边对刘长安说道。
　　“好的。”刘长安点了点头。
　　看着柳月望出门，安暖这才压低了声音愤怒，“大年初一还要去买菜，那只能去远一点的大超市了。柳教授就是想这样减少我们单独在一起的时间！”
　　“真是机智。”刘长安有点遗憾，“我吃两颗红树莓就出发。”
　　“好的！”安暖娇滴滴地说道，但是他为什么说两颗？转过头来看了一眼刘长安。
　　过了一会儿，刘长安和安暖出去买菜了，大年初一两个人专门走路去超市买菜，这种感觉还不错，安暖想着这有点儿夫妻生活的感觉，小脸蛋红红，和满地的雪色相映，格外美丽。


续章10 柳教授的怨念
　　路面街道的中央基本铲干净了雪，城市生活保障正常运转，离不开无数人在看不到或者说被忽视的地方努力工作，即便是在大年初一这样的日子，也有人没有休假，也有人没有团聚。
　　现在的人已经没有了劳动最光荣的概念，所以吝啬于感谢，觉得一切都不过是工作应该做的，只是等价交换，有所取舍罢了。
　　刘长安想起自己还是远古时代一只活泼可爱的小动物时，带领着一群活泼可爱的小动物努力刨食，正是这样的劳动，才获得进化，繁衍，传承的机会啊。
　　自古以来，劳动最光荣，大家要有这个基本概念，是凌驾于资本交换作为基础的社会道德观之上的。
　　“我发现我妈妈很会算计，她根本不买年货，就是为了算计让我们今天没有多少时间单独相处。”安暖依然有些愤愤不平地说道。
　　以前安暖并不是很介意能否单独相处，因为只要和刘长安在一起就好了，旁边有人正好可以秀恩爱，这是多幸福的一件事情啊。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安暖看到刘长安，就总想对他做些污污的事情……当然了，也就是想想而已，实际上矜持而羞涩地完全不会这样的，都是他强迫的。
　　“她有这么无聊吗？”刘长安觉得应该不至于吧，柳教授的思想还是很开明的，对于安暖现在和刘长安的亲密接触也没有再严防死守了。
　　“她是什么人，我还不知道？你上次在这里过夜，她没有睡好觉，她好几天没给我好脸色，说话都是阴阳怪气的。”安暖气呼呼地脸红，“有一次我在学跳舞，她非得把我拉出来看《动物世界》的纪录片，还放大公海龟和母海龟的局部镜头。”
　　“现在的电视有这功能了？”刘长安惊叹，“不知道我家的有没有。”
　　这事可以问上官澹澹，整天玩电视机的小老太太肯定清楚。
　　“这是重点吗！”安暖捶了刘长安一下，扭着身子跺脚，“都是你的错，把人家咬在嘴里的滑稽枕头丢掉了。”
　　说完，还是有点羞涩，连忙哼哼着挤进刘长安怀里，让他抱一抱。
　　“我给你买一堆滑稽枕头，有用来咬的，有用来靠的，有用来抱的，有用来垫的。”刘长安明白了她的意思，原来是想让他买抱枕作为新年礼物。
　　“讨厌，你给我做抱枕，用来咬，用来靠，用来抱，用来垫。”安暖有点不满足现状了，很多时候自己和妈妈坐在沙发上一起看电视的时候，都只能那个抱枕玩。
　　如果那时候刘长安在，自己就可以把他当抱枕玩了，柳教授也会很高兴，因为安暖会把自己的抱枕丢给柳教授，这样柳教授就有两个抱枕了。
　　“都可以。”刘长安完全没有意见，人欲玩人，必被人玩——这句话是孔子说的。
　　因为已经在家里亲热过了，也没有可能早点回去再亲热，毕竟柳教授随时会回来，所以两个人现在的脚步都慢慢悠悠地。
　　安暖有点儿喜欢这样的感觉，以前看到刘长安那样脚步轻抬，步伐飘逸洒脱的感觉，现在自己终于走出了和他差不多的步调，别人看在眼里，一定说多么登对的美少女和绝世美男啊。
　　“你妈可能还没有习惯成为一位传统的家长，过年年货的事情完全没有想过准备，是不是你们过两天就要去外公外婆家里过年了？”刘长安问道。
　　“是的，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未出阁的小姑娘。”安暖点了点头，对这一点深以为然，回了外公外婆家里，妈妈也还当自己是家里受宠的闺女。
　　“重点是，你们过两天就去外公外婆家里过年，我明天要去金陵拜年，今天晚上我住在你家里怎么样？”刘长安十分尊重地询问，总不能自作主张吧？
　　“那那……那好吧，最多柳教授又给我看《动物世界》，我忍着就是了。”安暖心中雀跃，都忘记矜持了。
　　“有趣。”
　　“有趣你个头啊。打你啦！”
　　刘长安和安暖来到大年初一也在营业的精品超市，其实现在真正准备许多年货的家庭还是少了许多，随着物质文明建设取得了一定成就，24X365营业的场所增多，为了每一顿都吃到新鲜菜，大年初一来买菜招待亲朋的也有不少。
　　超市里推着车子购物的人不少，刘长安和安暖挑挑拣拣，尽管安暖在这方面经验肯定比不上刘长安，但是每每她挑选的食材被刘长安否决以后，依然兴高采烈，对于热恋中的少女来说，和男朋友体验居家生活日子的感觉，总是格外美好。
　　“刘长安，安暖！”
　　两个人一起回头，去看到了高中的班主任黄善，带着夫人和家里小孩出现在了超市，招呼了他们两个一声。
　　“新年好。”
　　“老师，新年好，师母，新年好！”
　　黄善有些高兴看到两个人的样子，对自己孩子介绍道：“这两个哥哥姐姐，高考全省前五十，是你学习的榜样，知道吗？”
　　“嗨。”安暖可爱地挥了挥手，和小孩子打招呼，黄善和柳月望是同学，但是柳月望的孩子读大一了，黄善的小孩不知道是几年级。
　　“小姑娘长得真漂亮，男孩子也帅气。”黄善的妇人有些羡慕地夸赞，自己孩子将来要么成绩好，要么找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随便达成一项那都谢天谢地了。
　　“老师，我们班上的同学，约好了人齐一点的日子，来给您拜年。”安暖握着手期待地看着黄善。
　　“好，好，随时欢迎。”黄善很高兴地说道。
　　黄善又和刘长安聊了几句，便分开去购物了。
　　“黄老师似乎想问你大学是不是还和高中一样乱来，但是他刚刚才说你是榜样，估计不好多问了，免得小孩子学坏。”安暖嘻嘻笑着说道。
　　“他以前跟我讲，刘长安，甭管你考多好，你在我这里，永远是反面教材！”刘长安笑了起来。
　　“也没错，人家今天大过节的给你留面子。”安暖哼哼道，“早退迟到打架惹事上课睡觉看杂书，哪样少的了你？重点是，还把附中多少年来第一名的校花拐走了。”
　　“黄老师确实挺好的。”刘长安对黄善当然没有什么意见，但是又有些疑惑，“附中多少年来第一名的校花，怎么是被我拐走了？”
　　安暖瞪大了眼睛，她这样的话都说出口了，他竟然不配合！
　　“我记得你妈也是附中毕业的，要说多少年来第一名的校花……嗳，哎，别……我说多少年来第一名的校花，那还得是我的安暖，是安暖……没错。”
　　“我讨厌你！今天晚上你睡沙发！”
　　“难道你不给我留门吗？”
　　“做白日梦去吧！”
　　“你就是梦。”
　　“噗……下流！”
　　两个人嬉闹着还是把今天中午和晚上要吃的菜很快买好了，安暖还买了两根白糖冰棒一人一根含在嘴里，舔舔咬咬回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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