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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矫正计划
　　作者：宁默笑

　　矫正行动1

　　夜幕时分，华灯初上，办婚礼的酒楼热热闹闹的送完最后一批客人，新娘新郎相依偎在身旁陪身边的老人回家。
　　回到家中，凌苏明坐在大厅里，笑得那个舒畅啊，心中满满的欣慰，等了快十年了，自己唯一的孙女凌洁，今晚终于出嫁了，接下来曾孙可就指日可待了。
　　想当年自己的孙女也算是活泼靓丽的美少女，可偏偏一路从圣女走向圣斗士，从青春玉女熬成了斗战胜佛，如今终于修成正果出嫁了，心底那口郁结多年的气缓缓呼出，还没来得及通体舒畅的笑两声，突如其来的一道噩耗劈在了头上，那口呼出一半的气梗在胸口。
　　“你说什么？”
　　凌苏明左手抚胸右手端茶，茶杯上的盖子颤巍巍的抖，仿佛下一秒将会摔落地上。
　　“爷爷，我和阿宇决定‘丁克’。”凌洁倚在丈夫怀中，脸上尽是新嫁娘的娇羞。
　　“你的意思是你和阿宇不生孩子了？”
　　“嗯。”新婚夫妇两人笑得一脸甜蜜，彼此的脸上柔情荡漾。
　　如遭雷劈，凌苏明呆滞几秒后，脸皮抖了抖算是回神，凝神细思，看向场内刚回国的孙子凌彻，自我安慰，没关系没关系，孙女没了我还有孙子，曾孙还是有希望的，目光愈发热切，“小彻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有没有喜欢的人啊？有没有女朋友啊？其实未婚先孕什么的也挺好的。”
　　凌彻微笑迎上凌苏明的目光，微笑道，“我是弯的。”
　　嗯？凌苏明艰难道：“什么意思？”应该不是自己想的那个意思，口误口误，心底越发不安了。
　　“意思是，我喜欢男人。”凌彻浅浅的笑，如沐春风。
　　“……”
　　晴天霹雳。
　　大喜后连受重击的凌苏明看看微笑的孙子，再看看新嫁娘倚在夫君怀里娇羞的孙女，颤巍巍的起身，一步一步走向房内，关好门，走进厕所，再关好门，念叨“家门不幸啊家门不幸”，然后抱着马桶盖失声痛哭，用生命诠释什么叫“哭晕在厕所里”。
　　灌凉茶，掐人中，扇巴掌，管家林姐撸起袖子学电视剧轮番炮制，终于把人折腾醒了。
　　凌苏明悠悠睁开眼，开口第一句话，“把电话拿来。”他需要场外求助。
　　凌苏明拨通了从小一起尿床，一起挨批，一起偷鸡摸狗的革命难友周伯雄，噼里啪啦说明情况，一刻钟后，家住隔壁仅隔一条绿化带的周伯雄来了，腋下还夹着着一本厚厚的书册。
　　参加过中越边境自卫反击战的革命老将周伯雄不改英雄豪气本色，将书内贴满的照片、简介扔过去，气势磅礴道：“挑，随便挑；翻，随便翻。啥都不多，就孙女多，还一个个给我死赖着不嫁人，看中哪个我给你打包送来，推销一个出去就算赚了。”
　　那语气那架势，简直就是当年剿匪记里的土匪头子翻版。
　　凌苏明带上老花镜，翻开书，“这个比阿彻大，这个也比阿彻大，这个不是阿彻喜欢的脸，这个太矜持了……”
　　周伯雄翘着二郎腿坐在太师椅上，趾高气扬，跟凌苏明家的一男一女相比，他可谓是孙女满堂，除了一个小孙子，整整六个孙女，还个个如花似玉，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可……
　　幽幽叹口气，可一个个的找不到对象，有眼光太高，有事业太忙，有笃定终身不嫁的。期待中的四世同堂就是不出现，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既然如此，那就让他老将出马。凌家孙子不错，仪表堂堂，谈吐不凡，经商挣钱更是一把好手，如果成为自己的孙女婿，那场景……想想就觉得心动。
　　再说了，凭借自己和老凌几十年的革命战友情谊，怎么也得贡献一个孙女支援支援老凌家吧。
　　“行了，就她了，”凌苏明扶着老花镜点头，“你家老五周绮云，T大三年级，和阿彻校友，有共同话题，国际工商管理专业，正好毕业了给他当助理，身高1.65米，体重48公斤，三围90,65,80就她了。”
　　周伯雄收好书册，赞同道，“眼光不错啊，我家老五可是学校十大校花之一呢，行，明天就带她去小彻那。”
　　“行，记住，就说是国际工商管理的，打算趁暑假实习，”凌苏明摘下眼镜，肃容满面，“让两人先有个初步接触，切记不可操之过急，可以的话，还能多带两个人去，掩盖真实目的。”
　　周伯雄点点头，“了解，此次计划代号是……”
　　“矫正行动。”
　　乘热打铁，凌苏明拿出当年一夜连偷12次隔壁家大娘鸭蛋的坚持不懈，老汉不减当年勇猛，熬夜一晚上将行动策划书满满当当的列了整整几十页。
　　第二日清晨6点30分，凌苏明红肿一双自称年轻时秒杀万千少女的电眼，珍而重之地将策划书交给准备去晨练的周伯雄，殷殷叮嘱，“这个东西，你千万要记得交给你家小五，一定要让她看完，”他拍拍老友厚实的肩膀，渲染出荆轲刺秦的悲壮道，“能不能抱孙子，就此一举了。”
　　身着洁白功夫服的周伯雄腋下夹剑，双手接过策划书，昂首挺胸，双目直视，“保证完成任务。”
　　凌苏明欣慰点头，“那你就去吧。”
　　“……”为什么这话怎么听怎么这么渗人呢？不管了，什么都没有曾孙重要。周伯雄兴高采烈地拿起计划书出门了，边走边美滋滋的幻想不久将来的四世同堂，越想越兴奋，很不得直接冲向孙女那。
　　于是，大清早不到七点，身着功夫服的老大爷左手拿一本厚厚的策划书，右手舞着一把晨练的长剑，乐呵呵的走在人来人往的大马路上，引来无数上班的小年轻回头侧目。

　　矫正行动2

　　早晨7:00，T大女生宿舍寂静无声，宿管大妈雄厚的嗓音透过广播自一楼穿透整栋宿舍，余音袅袅，不绝于耳。
　　“422周绮云，有人找。”
　　须臾，每层都响起不小的咒骂声。
　　周绮云愤怒的把被子蒙住了头，低声咒骂，她的正斜上铺伸出一只手，一只粉色的猪头精准无误的砸中她的脑门，看这准头，显然不是第一砸人了。她拉下被子，眯着眼睛将猪头砸了回去。
　　对铺含糊的声音传过来，“二妞，找你的，赶紧的，不然十分钟后又要在响一次。”一旦十分钟内见到人，宿管大妈将会发扬坚持不懈的传统美德，再次广播。
　　“困啊，不想去啊。”
　　周绮云翻来覆去不肯起，三秒钟后，一堆毛绒玩具雨点般的砸过来，一个个跟瞄准似的打她脑门，她一个翻身起来，披了件外衣骂骂咧咧的出门了。
　　“王八蛋，乌龟蛋，鸭蛋鹅蛋臭鸡蛋，别让姑奶奶逮到，否则剥皮抽筋炸成鸡块去喂猪。”楼道的阴风阵阵，吹拂至脸上，周绮云一个哆嗦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总算是清醒了，揉揉睁开的眼，开始思索另一个问题。
　　“这么早，来找我的是谁？难道是前天一起喝奶茶的学弟？还是昨天一起吃饭的帅哥？难道是之前跟我吵架学生会副主席？不会是来找我报复的吧？”想到那个戴眼镜没肚量的副主席，周绮云愈发肯定自己的猜想，她低头看看自己的装备，一身睡衣加一件外套，无比懊悔出门的时候忘记把桌上那把昨天吃蛋糕的小叉子带上壮胆。
　　她停下下楼的脚步，自言自语道，“要不要上去拿呢？”抬头看看楼道的门牌，大刺刺的2标在上面，“还是算了，还要再爬回去，累死人了。”
　　周绮云纠结一路到底该不该回去拿壮胆的叉子，抬起头，人已经到传达室，和宿管大妈打了声招呼，宿管大妈指向不远处情侣约会圣地的小树林，笑得一脸暧昧不明，看得她毛骨悚然，拔腿就往外走。
　　前脚刚迈出宿舍大门，她后脚就想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她忘记问宿管大妈找她的人是谁，鉴于大妈的意味不明的笑，周绮云决定自力更生。
　　在她不现实的幻想中，应该有一个瘦高帅气的男生提着一袋热气腾腾的早餐，痞痞的倚在树边，对她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在她现实的幻想中，可能是一个长相普通的矮胖男生自以为帅气的倚在树边提着早餐憨厚的笑，而实现系数最大的幻想应该是上次和自己吵架的男生准备大清早趁没人报复自己。
　　周绮云的目光扫过一圈，除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在练剑和几个扫地的大妈，就没有任何雄性生物了。
　　周绮云的脸黑了，难道自己被放鸽子了？难道貌美如花的自己被放鸽子了？王八蛋，老娘非砍死他不可。
　　“小五。”舞完一套太极剑，周伯雄回头就看见自己孙女黑着一张脸坐在桌旁，恶狠狠盯着旁边的垃圾桶，恨不得大卸八块，嘴巴里还念念有词。
　　周绮云抬头，原来是自家爷爷，她迅速扬起一张明媚如花的笑脸，“爷爷，早上练剑？锻炼身体啊？真好……”五秒钟后，她回过神了，惊声尖叫，“爷爷？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周伯雄捂着耳朵瞪她，“吵死了。”
　　周绮云捂住嘴巴，脸色煞白，颤声道，“爷、爷爷，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啊？怎么会无缘无故来学校看我？难道是前阵子的健康检查结果出来了？你是不是得了……”不治之症，所以来见我最后一面？
　　想到这里，周绮云热泪盈眶，鼻子通红，边强忍泪水边酝酿感情，准备说出几句让老爷子开心的话来。
　　自家孙女沉浸在自己脑补的情节中难以自拔，原本晨练后神清气爽的周伯雄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呼不出来又散不出去，手一拍石桌，吼道，“哭什么哭，我还在这，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周绮云默默把准备说出口的那句“爷爷，其实我怀孕了”的善意谎言咽回肚子里，这么中气十足吼声怎么看都不像是不治之症晚期，还是不要自找麻烦，她小心翼翼的开口，“爷爷，你这么早过来到底有什么事？”
　　“你还记得你凌爷爷吗？”
　　“……记得。”不是昨天凌洁姐结婚才见到的，周绮云突然觉得有点冷，一般这种开头就意味着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凌爷爷对你好吗？”
　　“……好！”这个有其他的选项选择吗？
　　“现在有个忙需要你帮忙。”
　　“……”果然。
　　周绮云艰难的开口，“恩，什么忙？”
　　“咳咳，”周伯雄虚咳两声，以掩饰自己卖孙女行为的心虚，将策划书递过去，“那个，你先看看这个。”
　　“策划书？！”两个大大的问号打上周绮云的脑门，她狐疑地翻开策划书，越看越心惊，最后忍不住吼出来。
　　“什么叫做‘第一次见面场景：我站在桌前，双面凝满热切，欢乐地对他说，你知道吗？我们小时候用的是同一款纸尿布，而且我还是你幼儿园学妹。’这都是什么东西啊？”周绮云头大，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她几乎能预见自己说出这句话的结局了，不是被人误认为疯子，就是直接被抓去医院。
　　周伯雄语塞，他拿过策划书翻看两眼，果然上面密密麻麻的写着第一场景，第二场景，第三场景，他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凌彻生平，就连几岁尿床的标注得清清楚楚，将策划书给周绮云，犹豫半晌道，“你看看最后一页，把它背熟了，其他的将就看看，能背多少是多少，量不重要，质比较重要。”
　　周绮云将信将疑的翻到最后一页，粗略浏览，眼睛倏尔一亮，羞涩旖旎道，“爷爷，你这是要我去勾引小彻哥哥吗？”
　　“咳咳，”周伯雄咳嗽两声，“那个，换个词，用交流比较好。”
　　“哦，交流。”周绮云抱书敷衍道。
　　周伯雄登时吹胡子瞪眼，“怎么？难道不愿意啊？不愿意我找小六来。”
　　“哪有啊，爷爷。”周绮云起身立正敬礼，昂首挺胸道，“保证完成任务。”
　　周伯雄满意点点头，“这还差不多，就该拿出这点干劲来。”
　　周绮云抱着策划书乐呵呵的傻笑，打小她的炮火就瞄准凌爷爷家俊朗斯文，聪慧敏学的小彻哥哥啦，去勾引，哦不，是交流，跟小彻哥哥交流，简直是正中下怀，要不是小彻哥哥读完初中就出国了，她还用蹉跎青春岁月至今？
　　她仿佛看见美好的未来在向她招收。
　　她兴致勃勃的问，“爷爷，我们什么时候去找小彻哥哥啊？”
　　“等你把这些东西都背熟了，我再带你过去。”
　　周伯雄话音未落，周绮云已经抱着策划书一溜烟的奔回宿舍了，边跑边喊，“爷爷，你先回去，等我背完了马上告诉你。”
　　“……”周伯雄目瞪口呆，原来成日蜷缩成团能坐着绝不站着的小五也是能跑步啊，算了，难得来趟T大，还是去看看自己新上大学的小孙子，都半个月没见到他了，刚上大学不知道辛不辛苦啊，也不知瘦了没？
　　周伯雄提起剑，兴冲冲的往学校的男生宿舍走。
　　熙攘的食堂角落，周伯雄宠溺地看着端来早餐的孙子，一身休闲的运动服，白皙清秀的脸带上运动后浅浅的晕红。
　　“小琛，跑完步累不累啊？”
　　男孩摇摇头，将包子和白粥递过去，一双眼黑白分明，亮晶晶的看周伯雄，“爷爷怎么突然来学校了？是不是家里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就是……”
　　话音未落，揣在裤兜里的手机就响了，催魂似的一阵阵，周伯雄没好气的接手机，“喂？”
　　“爷爷，”高扬清脆的女音，“你在哪儿呢？怎么我下来找不到你了？”
　　“在……”周伯雄语塞，下意识的看向孙子，男孩嘴型无声的动了动，“在梧桐食堂。”
　　“爷爷，你在食堂做什么啊？”电话里一阵阵抱怨，“你等我下，我马上过来找你啊！”
　　不等人回答，就挂上了电话。
　　男孩好奇道，“是五姐？她怎么了？”
　　“没事，就是些瞎事，”周伯雄笑眯眯的看孙子，语重心长道，“小琛啊，上了大学看到什么漂亮的小姑娘小丫头的，你可千万不要害羞啊，学业重要，恋爱学分更重要！”如果能直接带回家那就更好了。
　　男孩脸愈发红了，羞涩道，“爷爷，你想到哪里去了。”他看一眼时间，将近7:30，拿起桌上的一块面包，想了想，又跑去买了红枣酸奶和抹茶蛋糕，放好点东西道，“爷爷，我一会八点还有课，就先回去了，姐的早餐我买了，一会要是姐来了记得让她吃啊。我先走了。”
　　周伯雄不乐意的瞪他，“你爷爷重要还是上课重要？”
　　男孩郑重回答，“都很重要。”
　　“……去吧去吧。”周伯雄只能挥手放人，闷闷不乐的喝粥。
　　男孩走没多久，周绮云就踩着高跟鞋蹬蹬的跑了，一屁股坐下开始抱怨，“爷爷，你怎么没事跑来食堂啊，害我多跑2公里的路，累死我了。”
　　看到桌上的早餐，眼睛倏尔一亮，“早餐？爷爷你买给我的啊？好幸福啊！”
　　周伯雄没好气瞪她，“你弟弟买的。”
　　“也对，爷爷不是那么体贴的人，连红枣酸奶都能想到。”周绮云赞同的点头，不客气的大快朵颐，嘴里咬蛋糕含糊道，“爷爷，走吧，去见小彻哥哥吧！”
　　周伯雄挑眉，“那本策划书都背完了？”
　　周绮云拍着胸膛豪气万千道，“那些都是身外之物，凭我的美貌与智慧去征服男人就够了就够了。”她是绝对不会说出刚刚上厕所的时候不小心把那本厚厚的策划书掉进了楼层的公共厕所里的。
　　“……”
　　周伯雄怀疑的瞥两眼自己的孙女，周绮云感受到自己的能力正经受来自亲人的严重怀疑，语气生硬道，“至少我还有随机应变的能力。”
　　“但愿如此。”
　　周伯雄点点头，意味深长道。

　　矫正行动3

　　今年刚毕业好不容易入职成为总监秘书的陈宁忙得焦头烂额，手忙脚乱的整理今天需要开会的资料。
　　昨天辛辛苦苦完成的报表到底放到哪里去了？呜呜呜，那可是她熬夜熬到三点才完成的啊，不会丢了吧？翻箱倒柜，最后在秘书室旁边的会议室内找到了。
　　她如抱珍宝地捧着文件瘫坐在椅子上，估计是早上整理会议室时放在那，如果丢了的话，后果不堪设想。想到前几日新上任的总监上司骂其他犯错的同事的刻薄，被骂的人全是一副失魂落魄痛不欲生，抱书的手就更紧几分了，她可不想被骂。
　　还好找到了，她长长呼出一口气，要知道成为秘书三个天，平均睡眠时间不到5个小时，每天除了工作，端茶送水还要兼职当心理医生安慰备受新上任总裁无情的言语攻击的同事，甚至下班还要打扫办公室，因为总裁有轻微洁癖。
　　再这样下去，她会未老先衰成姑婆的，呜呜呜，她好怀念上一任成日无所事事的总监，新来的总监实在太像移动冰块，处处散发冰冷气息。
　　正前方，出现一位身形矫健年过花甲的老先生，看身材看脸都不像是自家总裁凌苏明先生，那么……
　　陈宁瞬间扬起甜美的笑，“周老先生，您好，请问您是找凌总监的吗？”
　　“小彻在吗？”
　　“总监正在开会，再过十分钟结束，周先生需要喝点什么，”陈宁微笑的打量站在周伯雄身边的女孩，心里暗暗喝彩，明眸皓齿，身材高挑，“还有这位小姐，需要喝点什么？”
　　“给我一杯奶茶，给老爷子一杯绿茶。”
　　周绮云微笑回答，陈宁点头，“好的，请稍等。”
　　陈宁端来绿茶和奶茶，正好撞见提前开完会的凌彻。
　　“总监，周伯雄老先生和一位女士有事找您，正在会议室等您。”
　　“好的，我知道了。”
　　凌彻嘴角浮上一抹笑，这么快，昨天自己才公布出柜，今天就采取行动了，真好奇爷爷这次看中的是周家老几。
　　推开会议室，周伯雄接过陈宁的绿茶。
　　“小彻哥哥。”
　　周绮云端着奶茶迎上去，下巴微扬，眉眼具弯，齐齐地露出六颗牙，力求展现最完美迷人的笑容。
　　凌彻不动声色的小退一步，淡笑道，“周爷爷，这是绮云吧？变漂亮了。”
　　周伯雄将一切看在眼里，拍拍凌彻的肩膀，“小彻，听说你这里最近缺助理啊？”
　　站在凌彻身后的陈宁瞪大了眼，缺助理？难道总监终于善心大发准备为自己配小助理了？看向凌彻的目光越发热切。
　　仿佛聆听到自家秘书的心声，凌彻点点头，“是这样，最近事多，陈秘书工作量，担心她身体吃不消，所以我打算替她找个助理帮忙。”
　　陈宁热泪盈眶，原来凌总监竟是如此通情达理，自己错怪他了啊。她自我检讨自我反思。
　　周伯雄笑呵呵地将孙女往前一推，“你看看我家小五怎么样？T大国际工商管理专业，这学期大四了，正好需要找个工作实习，小彻你觉得怎么样？”
　　凌彻心里冷笑，不漏痕迹点点头，微笑道，“绮云啊，不错啊，那就留下来，反正缺人。陈宁，这个交给你办，算是你那边的人。”
　　陈宁虔诚地点点头，周伯雄也满意地点点头，他看向陈宁的目光意味深长。
　　“既然这样，我就先走了，小五，好好跟人家大姐姐学习啊！”
　　既然任务完成了，自己也该撤退去凌家给老友报告情况了，顺便回家把身上晨练的功夫服换下，虽然穿着舒服，但是太张扬了点。
　　周伯雄功成身退，陈宁则是领着新上任的小跟班了解详情。
　　“你有带身份证吗？”
　　“有。”
　　周绮云打开随身带着的大包，巴拉巴拉将东西翻得欢快的响，半分钟噪音结束，终于把东西找到了，恭恭敬敬的递过去。
　　陈宁接过身份证，扫了一眼，将人领到自己的办公室。
　　“绮云，你明天来上班的时候把毕业证带过来，还有户口本。”
　　“好的。”
　　“对了，你还是学生，是吧？”
　　“恩，今年刚上大四。”
　　陈宁感慨，“还在上学，真好。对了，既然还是学生，那应该没有办社保和医保。”
　　周绮云犹豫道，“学校有办医保，那个算吗？”
　　陈宁皱着眉头想了想，“不知道啊，一会我去人事处问问，你有招商□□吗？”
　　“额？”怎么突然扯到这个？周绮云摇头，“没有。”
　　“那你一会去办一张。”
　　“额？”周绮云更疑惑了，“办卡做什么？”
　　陈宁恨铁不成钢道，“发工资啊！”
　　周绮云漂亮的凤眼倏尔一亮，喜出望外道，“还有工资啊！”她一直以为自己就是来跟小彻哥哥进行“情感上”的交流兼职做白工的，居然还有工资，太惊喜了。
　　凌彻回到办公室，发小卓一扬正翘着二郎腿大大咧咧的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开完会了？”
　　放下手中的文件，凌彻挑眉，“你来干嘛？卓叔叔不逼着你去上班了？”
　　卓一扬，T市餐饮界的龙头老大卓不凡的二公子，和自己在幼儿园打了一架后不打不相识，小学一个班，初中一个班，就连出国都是一个学校一个班，不过他只读了不到一年就回国了。爱好玩网游，任务是游手好闲游戏人间，现在被他爹卓非凡天天逼着去自己企业上班。
　　卓一扬瞬间炸毛，“开玩笑，老子现在可是有工作的人了。”
　　“玩游戏？”
　　“我这叫代练！代练！”卓一扬撇嘴，“刚刚跟在你秘书旁边的那个女孩是你新招小秘书了？挺漂亮的，就是有点眼熟啊。”
　　“周绮云，周家老五。”
　　“啊？”卓一扬瞪大眼，想到凌家爷爷和周家爷爷的交情，他不怀好意笑道，“你家爷爷好迅速啊，你前脚刚说自己是弯的，凌爷爷就给你塞人来，啧啧啧……”
　　凌彻翻过策划书，不客气道，“说完没，说完门在你左边。”
　　卓一扬好奇道，“你准备怎么反击？”
　　凌彻挑眉，“你猜。”
　　“……”卓一扬嘴角抽搐两下，“多大的人了，还玩这种小孩子才玩的游戏，直接说吧。”
　　“既然我是弯的，”凌彻合上手中刚看完的文件，邪气地看向卓一扬道，“总得把一个人掰弯才对吧。”
　　卓一扬脊背一凉，双手护胸，义正言辞道，“我是直的，没可能的。”
　　凌彻笑得愈发灿烂，卓一扬一个哆嗦，看看时间，严肃道，“哎呦，想起来一会还有事，我先走了啊，拜拜。”
　　逃难似的出了门，深怕下一刻就被人由直拧成弯的。
　　凌彻拨通林姐的电话，自从他用每个月一千块的工资作为酬劳付给林姐后，林姐就已经成为自己藏在宅子里的卧底了。
　　“爷爷最近在干嘛？”
　　……
　　“昨晚没睡熬夜了？”
　　……
　　“矫正计划？”
　　……
　　“好的，我知道了，先这样了。”
　　凌彻收起手机，嘴角浮上一抹玩味的笑，矫正计划，他倒好奇是自己被矫正还是有人被自己掰弯。把人掰弯的话，总得选个大家都知道的人来吧，人选的话……
　　他想起小时候见过的周家孙子程琛，周绮云的亲弟弟，不高的个子，俊秀白皙的脸带上几分腼腆羞涩的笑，自己熟点的人除了卓一扬，就是他了。十年没见过了，不知道那个害羞的小男孩怎么样了？
　　陈宁觉得自己对于助理的定义和总监对于助理的定义理解是不同的，至少如果是她的话是绝对不会招一个连复印都不懂的助理，她突然明白周家老爷子说“学习学习”的看向他意味深长的眼神了。
　　她以为这是一种谦虚，结果原来这是事实。
　　“宁姐，复印怎么复印？”
　　“宁姐，换复印纸怎么换？”
　　“宁姐，这个管理系统怎么用？”
　　……
　　饱受摧残的陈宁不得不在工作之余担任鸟妈妈的教育工作，手把手的教周绮云关于工作的所有细节，在第一个星期结束，周绮云能够成功的复印身份证而且在浪费三张纸的情况下。
　　小区里的24小时咖啡店清静冷清，空荡荡的几乎没有人。
　　程琛站在收银台后，脸上扬着一抹得体的微笑，“先生，这是你的摩卡。”台前的人接过咖啡离开，咖啡厅除了他空寂无人，一起值班的阿武请假。无聊地将东西整理收拾整齐，不由自主看向窗外。
　　川流不息的人步履匆忙地赶回家吃晚餐，他看看时间，快晚上8点了，那个人应该快来了。果然，五分钟后，一个西装革履、俊朗斯文的男人推门进来，他扬起得体地笑容。
　　“欢迎光临，先生需要些什么？”
　　“一杯黑咖啡，一块三明治。”
　　程琛将点餐单录入收银机，微笑道，“一共34.5元。”
　　男人递过一张50元，他微笑的接过来，“收您50元，找您15.5元。”
　　男人面无表情的接过钱，站在一旁等。
　　程琛将拿出三明治放进微波炉中加热，接好咖啡，小心翼翼的将东西装好，微笑递过去。
　　“先生，您的东西。”
　　男人接过东西，点头道，“好的，谢谢。”
　　程琛趴在桌上，好奇的看那个男人离开的背影，他来这家咖啡店一个星期了，几乎只要是值班到晚上将近八点，就会看到这个男人一身西装革履，满面倦容地来咖啡店买一杯咖啡和一块三明治当晚餐。
　　“大概工作很辛苦吧，应该还没有结婚吧，”程琛自言自语道，“看起来只比我大几岁，如果结婚了应该就会回家吃饭了，不过长得真好看。”
　　程琛白皙的脸泛上几星薄红，接班的阿文推门进来。
　　“小琛，我来换班。”
　　“恩。”程琛点点头，脱下身上的黑色的制服，披上外套，整理好东西，乖巧道，“文哥，那我先走了。”作为实习生，店长考虑到他还是学生，尽量不在平时安排晚上值班，最晚都不会超过八点半，怕他回去不安全。
　　文哥将数据记录，对出门的程琛叮嘱，“路上小心，不要玩手机，到宿舍了告我。”
　　程琛点头道，“我知道了，文哥，那我先走了。”

　　矫正行动4

　　寂静无人的夜，凌彻喝掉最后一口黑咖啡，将三明治留有余温的包装纸扔进纸篓中，打开电脑的邮箱查看文件，还得将没有看完的文件看完，揉揉太阳穴，眉宇间尽是疲惫。
　　自己作为一个新接手工作的技术总监，一上来就要面对公司门户网站的更换，手底下的网络架构师和网站工程师吵得不可开交，网络架构师表示经费不足，要求减少网站部署方面的的程次构架，网站工程师则理直气壮的表示一个系统是一家公司的门面，太简单岂不是丢公司的脸面。
　　他泄愤的在白纸上涂抹两笔，用力将白纸揉进垃圾桶，将目光重新放回到翻开的项目计划书，厚厚的纸一页一页的翻过，将文件全部看完批示过后，抬头看向时钟已经将近一点。
　　放下手中的文件，火速的冲个热水澡躺在床上，脑袋一沾枕头几乎睡死过去，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凌彻告诉自己，明天还是去财务处再磨磨嘴皮好了，实在不行只能让网站工程师重新写一份计划了。
　　程琛掏出钥匙推开宿舍门，已经九点多了，宿舍里正热火朝天的打游戏，噼噼啪啪的键盘声伴随各种狼嚎。
　　“老三，快快快，加血满上……”
　　“死了死了，啊，被砍死了，老子非灭了那个傻X不可……”
　　“吵屁吵，烦死了……”
　　唯一发现他回来的是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阿武，他虚弱的举起爪子挥了挥，算是打招呼，程琛点点头。
　　阿武和他同在一家咖啡厅兼职，他们俩的排班时间相近，不过今天一早起来，阿武惊讶地发现自己虚软无力就像连连通宵三个晚上似的，依照经验，他应该是发烧了。虎背熊腰的大男生瘫在床上化身林妹妹，顶着重重的鼻音跟店长请假，看今晚这架势，估计是病情加剧了。
　　程琛脱下外套，趁十点没到，收拾衣服去澡堂洗澡。洗完澡回来，宿舍那群玩游戏的总算是消停了，关了灯嗑瓜子看恐怖片，时不时的鬼叫一声，以至于他推开门的瞬间，伴随门“咯吱”声，宿舍爆发出惊人尖叫，拔高变调的男高音齐刷刷的五重声。
　　“啊～”
　　程琛歉意的将门关上，“不好意思啊，不知道你们在看恐怖片，早知道我应该先敲门的。”
　　尽管病情加剧但依旧挡不住恐怖片诱惑的阿武一手抓住被单，一手抚心脏，惊魂未定道，“差点被吓出心脏病了。”
　　宿舍其他四只点点头，将关注点重新移向屏幕。
　　程琛小心翼翼的将东西放好，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惊吓到看恐怖片的舍友。
　　“啊，”贪吃零食的健仁惊叫一声，手里的薯片撒了一地，坐在他身后的自诩东北大汉的方勇被吓得尖叫，回过神，一巴掌就往健仁脑门上招呼。
　　“吼嘛吼，吓死你老子了。”
　　健仁委屈地摸头，“不是啊，我想起来了，今天有个女生在楼下找程琛。”
　　“女生？”
　　寝室里的雄性动物的注意力被转移了，作为一群没有女票的男屌丝们，任何带“女”“雌”“漂亮”“性感”等词已经成为众人不可触及的敏感地带。
　　“女生？”
　　身为老大的寝室长李胜浩和屌丝代表的何超杰将双眼从电脑屏幕转移向健仁的塞满零食的脸，炮火一致对准健仁，不怀好意地笑道，“说，什么样的女生，快说，不说就灭掉你的所有零食。”
　　健仁护犊子地紧紧抱住零食，哭丧着脸，“就是晚上我买了鸡爪和香蕉片回来的时候，看见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女生来问程琛是哪间宿舍的。”
　　宿舍顿时鬼嚎，“哇～漂亮的女生，多漂亮啊？”
　　健仁塞进一片薯片，思索道，“应该是学姐吧，淡粉色的连身裙子，腿特长特别漂亮，头发很长，发梢很卷，两个眼睛很大，一个鼻子很翘。”
　　方勇又是一个巴掌招呼上，“谁不是一个鼻子两个眼睛啊？说清楚。”
　　何超杰直接抢过健仁手中的薯片，大手捏，薯片刷啦刷啦的响，健仁撕心裂肺的惨叫，“我的薯片，别、别捏，碎、碎了。”
　　李胜浩邪笑道，“说，到底长什么样的女生。”
　　“我我我，”健仁郁闷的想，为什么那个女生没有喝奶茶或者吃冰淇淋，那样自己也许就会注意到她的脸了，薯片也就不会遭殃了，不甘心啊。
　　“是国际工商管理专业的，”程琛将衣服整理放进小桶中，倒上洗衣液，头也不抬道，“是我姐姐。”
　　“姐姐？”
　　众人呆滞，健仁趁机抢回自己惨遭狼爪的碎薯片蹲到偏僻的墙角边，自己买的零食，含泪也要吃完。
　　阿武努力撑大只有人家一半大小的眼睛，看向程琛白皙俊秀的脸蛋，期待道，“你居然有姐姐？肥水不流外人田，快快快，把你姐姐介绍给我吧。”
　　“咳咳，”李胜浩虚咳两声，拍拍阿武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作为寝室长，我平日做牛做马地为寝室服务，怎么说，这个机会也该让给我吧。”
　　“……”阿武强忍住没指出作为寝室长的胜浩同学，除了吃就是睡，扫地什么的不都是程琛做的嘛。
　　程琛打开门，何超杰喊住他，“对了，老五，你姐姐叫什么？”
　　名字？程琛停下脚步想了想，“绮云，周绮云。”
　　“啊？不对啊，你姓程她姓周，等等，周绮云怎么听着有点耳熟。”李胜浩低头沉思，何超杰鬼叫，“啊！周绮云不是那个国际工商管理的校花，号称学校十大校花之一的那个。”
　　方勇眼睛瞪大，“那个，小五啊！咦？小五呢？程琛呢？”宿舍里哪里还有程琛的影子。
　　于是，大晚上的四个男生缠着洗完衣服的程琛，死缠烂打威逼利诱总算要来了周绮云的电话，兴致勃勃地制定脱单计划，为可以预见的美好未来折腾到深夜。
　　第二日，凌彻刚进办公室，公文包刚放下，办公室的门被粗暴地打开了，他头疼地揉揉太阳穴，这么早过来只能是那两个人了。
　　网络工程师刘文将项目计划书重重甩在桌上，“什么叫做简化部署，精简体系，这是公司的门面，怎么可以那么随便。”
　　网络架构师柳逸不客气地回击，“钱不够。”
　　“我不管，那是你们预算出的问题，我只负责做东西，我是不会修改的。”刘文重重拍桌子，脖子一横，宁死不改计划书。
　　柳逸双手抱胸，冷冷地斜视，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你改也得改，你不改也得给我改。
　　凌彻头疼，挥挥手，“你们再协商一下。”
　　“没得说了。”两个人异口同声，彼此对视，愤愤转头。
　　“行了，我知道了，你们俩先出去。”
　　柳逸瞪刘文，拿起策划案，躲瘟神似的拔腿就走。
　　刘文等到柳逸走得不见踪影，这才拿起几乎书，愤愤的离开。
　　凌彻看了看桌上的早餐，突然失去了食欲，果然还是得去拜访下财务总监。
　　财务总监李铁民，开国元勋兼三朝元老，从爷爷创业到爸爸守业，财务总监当了整整三十年，名字带铁，对财务也绝对是一毛不拔的铁公鸡，该拨款500万，从来只会出现450万绝对不会出现500万零1分的人。
　　凌彻深吸一口气，推开财务处的门，两鬓花白的老头子，正悠闲地喝茶翻看报纸。
　　“李伯。”
　　李铁民抬头，一张老脸笑如春花，热情招呼，“小彻啊，来来来，吃早饭了没？这还有糕点，来尝尝。”
　　凌彻摇摇头，第一回合决定迂回侧击，“李伯，你看看这次的策划书怎么样？”
　　“你说小刘写的那份啊，还行吧，就是感觉这个费用嘛……”
　　意味深长地停顿，果然是老狐狸，迂回侧击失败。
　　既然迂回侧击失败，那就开门见山，凌彻斟酌开口道，“没错，就是关于这个费用，李伯你看看能不能再……”
　　“不行。”李铁民放下报纸，浑浊的眼危险地眯起来，“钱就是这么多，不会再加了。”
　　开门见山失败。
　　“可是这次经费不够，项目就很难进行下去，门户网站做不好丢的可就是公司的脸。”事关公司颜面，这回总该同意了吧。凌彻胸有成竹道。
　　李铁民抿了口茶，感慨道，“时间过得真快啊，再过两年不到，我就退休了啊。”
　　“……”
　　凌彻简直要抓狂，这是暗示退休了就和公司没关系了吗？他认真道，“退休工资还是公司发的。”
　　“就算不发，我也是有养老保险的。”
　　凌彻跳脚，威胁道，“信不信我开除你。”
　　李铁民重新拿起报纸，漫不经心道，“貌似你没有权利开除我吧，就算有，我可是作为高级管理人员，对董事会负责，开除也是董事会的会议决定才对吧。更何况《劳动法》规定：在本单位连续工作满15年且距离退休年龄不足5年的，不得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
　　“……”
　　“不拨款，信不信我绑架你儿子。”
　　“我儿子已经将近四十岁了。”
　　“……我绑架你孙子。”
　　“我没有孙子，只有孙女，在国外，愿意就赶紧绑架吧，你爷爷巴不得你绑个姑娘回家呢。”
　　“……”
　　算你狠。凌彻扭头转身，临走不忘踢两脚门泄愤，门口传来李铁民雄浑的歌声，“今天是个好日子……”
　　凌彻阴沉脸走进办公室，刘文和柳逸又吵起来，他将文件重重一扔，吼道，“你，把策划书给我改清楚，减少网站没有必要的动画装饰改成静态图片；你，给我减少后期经费，加大对网站经费拨款。”
　　“可是……”
　　“总监……”
　　“行了，一会我还要开会，三天内给我把这个问题解决了，我不想再听到关于这方面的吵架了。”
　　凌彻不耐烦的挥手，送客意思相当明显，刘文柳逸大眼瞪小眼地走到门口，两人互不相让地挤出门，门外地周绮云看得触目惊心。
　　窄窄的门框容不下两个男人的身形，总给人感觉下一秒会被挤变形。
　　好不容易出了门，柳逸冷眼斜视，刘文不屑哼，两人背道而去。
　　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凌彻用力挠头发。

　　矫正行动5

　　当秋日里的银杏叶由浓绿转为金黄时，凌彻总算是完成了门户网站的平时更换，也总算是原离了网络架构师和程序工程师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的局面，虽然两人见面依旧是大眼瞪小眼，彼此不顺眼。
　　周绮云悠闲地坐在秘书室玩手机，有一搭没一搭的跟陈宁抱怨。
　　“唉，又要开始冬天的抢澡堂大战了。”
　　“为什么要抢澡堂。”
　　周绮云“啪”放下手机，调整坐姿，唾沫横飞说得义愤填膺，“你不知道啊，T大那个烂地方，没个独立卫生间也就算了，是楼层公共厕所我也认了，公共澡堂我也就不说了，可特么学人家搞什么绿色环保，实行太阳能澡堂。最坑的是一到冬天太阳能板居然还被冻坏了，得人工烧水，简直闻所未闻。”
　　“然后呢？”
　　“哼，十二点开澡堂门，女生浴室的等洗澡队伍已经从二楼排到了对面人家的小区，进去洗澡遇见熟人打招呼是‘你前面还有几个在等’，遇见洗澡的熟人打招呼是‘你后面有几个人在等’，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到一点半左右就没有热水了，我上个星期晚了点去就洗了个冷水澡，八度的天气洗冷水澡，简直冻死我了。”
　　说到这，周绮云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刺骨的凉水淋到皮肤上激起细小的鸡皮疙瘩，深入骨髓的寒意让她记忆犹新啊。
　　陈宁捂嘴偷笑，“不是说T大是省内第一大学，排名全国前几，怎么住宿条件这么艰苦，我还以为好大学住宿应该不错才对。”
　　“好个屁，”周绮云激动道，“那些都是个骗人的，尽忽悠人。当初宣传册上如诗如画的小花园，干净清澈的游泳池，老子就没看到过。大一进校门，小花园就被封了，理由是花园是用来看的，不是用来踩的，至于传说中的游泳池，我没看到，我只看到落叶萧瑟的游泳馆和不知道炖了多久的‘紫菜汤’。”
　　“紫菜汤？”
　　“嗯，没人清理的游泳池紫绿紫绿，上面还飘着几片落叶，远看就是食堂阿姨煮的紫菜汤，太特么恶心了。”
　　陈宁起身把一叠的档案拿出来，最大的项目结束了，接下来到元旦大概都不会有什么大项目了，趁机整理这些积了不知多少年的陈年档案。
　　她打印出名单表，顺手递给周绮云，一摞的档案也放在她的手边，“看看吧，名册上有的跳出来，没有的放一边。”
　　“这是什么？”
　　周绮云好奇，随手拿起最上面的几分，“这是什么？啊，宁姐，有你的耶！”她兴奋的打开档案袋，惊呼，“啊，宁姐，你居然只比我大4岁啊。”
　　陈宁不怀好意地抬头，阴测测道，“难道你以为我有多老吗？”
　　“……不是。”周绮云打死都不会承认其实她以为她已经30岁其实才26岁的事实，低头闭嘴整理东西。
　　下午三点，所有档案整理完毕，周绮云摸摸肚子，“宁姐，你有没有觉得肚子很饿？”
　　陈宁挑眉，“周绮云同学，你今天中午可是扒了一大碗的米饭，一大碗汤，并上一大根鸡腿和无数小菜，你确定你又饿了？”
　　“我下午干活了，饿得快。”周绮云理直气壮地回答。
　　“你的意思是坐在椅子上对着名单整理档案，这个似乎不费脑也不费体力吧。”
　　“费手啊。”
　　“那和肚子有什么关系。”
　　“牵一发而动全身啊！”
　　“……”陈宁揉揉脑袋，掏出手机，“叫吧叫吧，点个外卖，就和上次一样的就好。”
　　周绮云双眼倏尔一亮，咽口水道，“那家帅大大鸡排吗？你要吃什么？我要奶茶，鸡排，海带和鸡米花，你呢？”
　　“那我就点炸馒头，肉串，薯条和热的芋圆紫米奶茶好了。”
　　陈宁刷刷下单，抬头道，“再加几样，满40减15。”
　　周绮云歪着脑袋想了想，“再来些香肠，玉米和牛肉丸。”
　　“行了，43块，够了。”陈宁下单付款，“这个什么意思，新用户减30？”
　　“就是新下单的用户第一次买东西可以减30，学校里的外卖都是这样。”
　　“什么？这么好，那为什么你这个新用户不点，这样这一餐不用钱了？”
　　陈宁瞪周绮云，她尴尬地干咳两声，“那个，之前点过外卖，早就不是新用户了。”
　　20分钟后，外卖小哥打电话来，陈宁指挥小助理，“你，下去拿外买。”
　　为什么是我？周绮云用眼神控诉。
　　陈宁用嘴巴回答，“因为你害我浪费了14元。”
　　周绮云委屈地下楼，2分钟后从后门提着热气腾腾的外卖回来，满面通红一脸娇羞。
　　陈宁接过袋子，疑惑道，“干嘛呢？发情了啊？”
　　“现在是冬天，不是春天。”周绮云义正言辞地回答.
　　陈宁拿起炸的金黄酥脆的奶油馒头，含糊不清道，“那你怎么一脸像刚跟情郎会面回来？不知道还以是脑溢血，红成那样。”
　　“不是啦，刚刚来送外卖的小哥是个外国人，金发碧眼好帅啊，尤其是那口白牙，几乎晃瞎我的眼。”周绮云捂住胸口娇羞道，兀自陶醉在外国帅哥的俊颜中难以自拔。
　　“他帅还是总监帅？”陈宁将馒头塞进嘴里，Q劲十足的芋圆让她心情很好，最重要的是再过一个半小时就下班了。
　　周绮云低头沉思须臾，严肃回答，“这个不具有可比性，总监是亚洲人，小哥是外国人，这就好比你问我猫好看还是狗好看，所以我拒绝回答。”
　　陈宁点点头，意味深长道，“原来总监是猫猫狗狗啊！你口味真重，居然喜欢上猫猫狗狗了，实在看不出来啊。”多浪费14块，君子报仇，一报再报，真爽。
　　“……”
　　周绮云泄愤地啃自己的鸡排，都怪自己嘴上不牢，刚来三天就跟陈宁深度交流，以至于对方连自己喜欢棉质圆点内裤而不是蕾丝丁字裤都知道得清清楚楚，更遑论自己来当助理的终极目标。
　　“对了，你这次怎么不点些蛋糕咖啡之类的送进去给总监。”再报一箭，陈宁咬肉串，笑眯眯道，“真香啊。”
　　“……”
　　黑历史就别再提了，周绮云嚼海带跟嚼人肉干似的用力，上次自己点了个蛋糕咖啡笑眯眯的端进去给小彻哥哥，被训了一顿不说，还被倒扣工资，实在是有阴影了。
　　两人奋斗十分钟，摸着滚圆的肚子，看到桌上一堆的肉丸香肠，彼此对视一眼。
　　“怎么办，吃不完了，又要浪费了。”
　　“还是叫丽丽来解决剩下的好了。”
　　丽丽，高级程序工程师手下唯一的一个女程序员，资深员工，通晓公司内各种形形□□亦真亦假的八卦。
　　“丽丽，来吃东西。”
　　公司的内线电话就是用来假公济私的，身高160厘米，体重120斤的丽丽连用来夹头发的笔盖都没去下就风风火火的赶来，心满意足地嚼着肉丸，放出最新的八卦新闻。
　　“听说刘文老大和柳逸老大两人是情侣啊，上次瘪三不小心用力推门的时候，他们在茶水间亲在一起了。”
　　“还有凌总监在大学玩得很好的同学开店了，据说店面离公司不远，生意相当火爆，而且本人还是一个大帅哥。”
　　“还有，财务总监的孙女听说被绑架了，是财务助理小周在财务室外面听凌总监和李总监说的，好像连在国外的儿子也一起被绑架了，真可怜啊！”
　　“还有，前台的阿美……”
　　技术总监办公室内，落地大窗，阳光铺洒下一地的金黄，明亮温暖。空气里弥漫浅浅的炸鸡排的酥香，不用想了，绝对是隔壁秘书室的两个秘书又在吃东西了，自从项目结束后，一个星期五天，总有四天下午在3点到4点间一层楼都弥漫各种香味。
　　凌彻合上手里的文件，拿出手机拨通电话。
　　“阿贵，是我。”
　　阿贵，他的小学同桌，大名庄贵仁，小名阿贵，如今是一家私人侦探事务所的小老板，用他话说就是“这个世界没有秘密，只有被掩藏的真相，我就是发现真相的人。”痴迷古董花瓶，曾经侦破一起轰动全市的失窃案只为了得到白玉青釉观音瓶。
　　“阿彻？”电话那头含糊微哑似乎还没睡醒，片刻后，清越磁性的声音传来，“阿彻，终于打电话来了，还以为你不关心这个人了呢。”
　　“查得怎么样？”
　　“程琛，他母亲在他初三的时候出事了，好像是在国外出车祸了，不过给他留下了一套复式套房。他现在是T大的学生，今年大一，学的是财务管理专业，业余时间在一家咖啡店打工。”
　　“打工？难道他钱不够？”
　　凌彻俊眉微蹙，印象中程琛的父亲似乎每个月都有寄钱给她母亲的，他似乎还有个舅舅，再者依周伯雄疼他的程度，也不可能让他去打工吧。
　　“这个啊，他今年满18周岁，他父亲已经不能再提供赡养费，所以他必须自己解决经济问题，似乎他的学费也是贷款的。”
　　凌彻的眸光闪了闪，“行了，我知道了，对了，关于我父母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静默，许久回答，“我说过，不能保证全部查出来，毕竟都是三年前的事情而且又是发生在国外，我只能说我尽力了。”
　　凌彻沉默，回答道，“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凌彻放下手机，想起小时候见到的程琛，圆润白皙，粉嫩的小脸几乎让人想咬上一口，现在居然也是18岁的大男孩了，在咖啡店打工？听起来似乎很辛苦，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样子。不过提起咖啡店，他倒是想起自己住所附近的那家咖啡店里的那个俊秀的男孩，每回买晚餐总会贴心的帮自己把三明治热熟，比起其他随手将冰冷的三明治装起来的人，这份心思不得不令人刮目。
　　对了，明天周末，也许今晚，可以回爷爷那一趟，好想念林姐的红烧肉啊，凌彻想，啃了一个多月的三明治，他实在想换换口味了，晚上就回去一趟好了。

　　矫正行动6

　　漆黑的夜寒风瑟瑟，十一月中旬的夜晚已经渐渐渗出入骨的寒意，不到七点半，天暗了，漆黑如墨，咖啡厅内暖黄的灯光映出几道人影，玻璃门被推开，新挂上的风铃响起清脆悦耳的的声音。
　　“欢迎光临。”阿文从昏昏欲睡的杂志抬头，下意识的开口，看清来人没好气道，“不是八点半才换班？来这么早做什么？”
　　阿武跺了跺冻得没知觉的脚，抱怨道，“还不是小五非拽着我来，要不你以为我想这么早来啊。”
　　跟在他身后的程琛搓搓冻红的手，转身将门掩好，玻璃门阻隔店外逼人的寒气，浅笑道，“反正总是要过来，早点过来比较不会那么冷。”将脖子的羊驼围巾取下，走到里间的休息室换好制服站在阿文旁边清洗留有残渍的咖啡杯。
　　阿文揉着眼睛打呵欠道，“既然你们来了，那我就先走了，好困啊，连晚饭都还没吃。”
　　阿武扯住阿文的胳膊嚷嚷，“不行，按值班表你可是到七点半才下班，你这样叫早退，小心我告诉老板。”
　　“你们都来了难道要三个人值班？让开让开。”阿文扯掉挂在胳膊上的爪子，喜滋滋的去休息间取来大衣套上。
　　程琛将临窗的桌子上留下的咖啡杯和小碟子收拾，拿到洗手台洗干净放进消毒柜中，问道，“对了，阿文哥，昌平哥去哪里了？”
　　“昌平？喔，小区里有好几户定了外卖，他去送东西了。”阿文扣好扣子，围上围巾，将自己掩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估计送完就直接走了，要是一会他回来跟他说我在拉面馆等他来付钱。”
　　玻璃门一开一闭，风铃响了两声，阿武从休息室换好衣服出来，“文哥走了？”
　　“嗯。”程琛拿出火星英语坐在收银台旁的布艺沙发背单词。
　　阿武则泡杯卡布奇诺和一块绿茶蛋糕放在自己面前，边吃边玩手机抱怨，“都怪你来这么早，我连饭都来不及吃。”
　　“大家一起去吃饭你不去非要玩游戏，”程琛默背单词，抬头看一眼他桌前的蛋糕，严肃道，“还有，你吃了这块蛋糕可是要自费的。”
　　“怕什么，员工价打五折。”阿武不在乎道，将蛋糕大口塞进嘴里，“你看英语做什么？”
　　“下个月要考四级了，总得复习一下。”
　　程琛翻回之前那页，将没记熟的单词多看两遍。阿武瞪大眼看他，“啊？四级？有这东西？”
　　“你没有报名吗？”
　　“好像没有吧？唉，不知道啊。那东西考过了有什么用？反正现在毕业证也不和四六级挂钩，怕什么，再说了，考过四六级的又不一定英语就好。”吃饱喝足的阿武伸了个懒腰，“小五，我先去睡会，玩了一下午地游戏都困了，有事到点叫我。”
　　阿武将被子和盘子收好洗干净，窜进休息室里的小床了。程琛看看挂在墙上的大钟，7:40，他垂眸，心里涌起小小的期待。
　　7:50,8:00,8:10……一直到9：00，除了几个晚上出门散步回来，顺便买夜宵的人，咖啡厅里再没有进来过客人。
　　“conscious，形容词意识，固定搭配be conscious of……”他抬头看一眼门外，依然没有人，只有呼啸寒风。
　　程琛放下英语书，起身将落地窗的竹帘放下，同时拉上纱帘，窗外的黑暗被阻隔，只留下一扇玻璃门可以看清来人，重新坐回沙发，抱起一个心型的抱枕认真的背单词。
　　凌家餐厅里灯火通明，满桌的菜。
　　凌彻黑脸吃掉最后一口红烧肉，凌苏明还在念念叨叨。
　　“小云怎么样？漂不漂亮啊？最近工作是不是很认真？要好好照顾人家，毕竟是你周爷爷家的孙女……”
　　凌彻扔下饭碗，抓起大衣打开门，“爷爷我先回去了。”
　　“都八点多了，还回去做什么？晚上住这里就好了，一会你周爷爷还要过来呢！”
　　凌苏明不满地放下碗筷瞪他。
　　凌彻穿上大衣，“不了，您一个人念叨就好了，再来一个周爷爷，我怕我明天会进监狱。”
　　“为什么会进监狱？”
　　“我怕晚上梦游会拿刀杀人。”
　　凌彻开门，凌苏明站起来嚷嚷，“杀人？为什么要梦游杀人？小彻，你先别走啊，哎，小彻……”
　　凌彻坐上车发动车子，叹口气，为什么杀人，还不是因为你太唠叨了。
　　一踩油门，车飞奔而出，黑暗的夜色中，银色的车身宛如一道流星掠过，从郊外开完市区，最后停在小区的门外。
　　他打开车门，凉风灌领直入，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四周一片黑暗，不远处的咖啡厅透出晕黄灯光，就是哪家自己连连买了一个月三明治的咖啡店。
　　下意识地抬脚，回过神来自己已经站在咖啡店门口了，心里苦笑，果然是吃三明治吃多了，竟然不知觉地就往这走。
　　推门而入，带起一阵风吹响清脆的风铃声，他坐进来却没有听见熟悉的“欢迎光临”。
　　凌彻看见那个白皙俊秀的小男孩正靠在布艺沙发上抱着心形枕头呼呼睡得正香，旁边还摊着本英语四级必背单词。
　　就这么做生意，万一来贼了怎么办？凌彻嘴角轻笑，上去准备将人叫醒，收银台后的小门被推开了，出来了个虎背熊腰的大男生，看年纪也就二十岁左右，正打着呵欠揉眼睛，看到眼睛都瞪圆了，许久才回过神大声喊道，“欢迎光临，先生需要喝点什么？”
　　“一杯摩卡，谢谢。”
　　凌彻小声回答后，下意识地看向沙发上酣睡的男孩，眉头微微蹙着仿佛不满被打扰似的，不舒服地挪了挪身子，又沉沉睡去。
　　“他这么睡不会着凉吗？”
　　凌彻接过递来热腾腾的咖啡，担忧地指着睡在旁边的人。阿武不好意思地笑笑，“没事没事，一会我让他去里面的休息室休息。”
　　“你们这里24小时营业晚上都不休息吗？平时也都是这么轮着吗？”
　　阿武挠挠脑袋，“不是不休息，就是轮着休息，一天三班，从早上八点半到下午两点半，然后是下午两点半到晚上八点半，接着就是一整个夜班十二小时，不过我和小五还是学生，大家都比较照顾我们，只有星期五晚上值班就好。”
　　“小五？”
　　凌彻疑惑地看向眼前的大男孩，男孩笑着指向躺在沙发上的人，“对，就是他。还说替我看着，结果自己居然睡着了。”
　　阿武向程琛走去，先摇摇他的胳膊，被他不耐烦地打开，凌彻拿起自己的咖啡回头看了两眼，推开门离开了。
　　“喂，起来，”阿武捏住程琛俏挺的鼻尖，“要睡去里面睡。”
　　程琛的睫毛颤了颤，玻璃门被人推开，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睁开眼，模糊中看见门外人离开的身影，尚有几分恍惚，没有散去的冷风带起寒意才清醒。
　　“阿武？你醒了？”
　　程琛揉揉肩膀，一直靠着沙发睡，脖颈处有几分僵硬。
　　阿武站起身，不满地指着他，“说好你看店我睡觉，结果你自己倒是睡着了，要不是老子睡眠浅，店里的东西早被人偷光了。”
　　阿武恨铁不成钢地说，“刚刚还有客人来，就是那个经常来买三明治和黑咖啡的先生，幸亏是他，要不然进来个小偷，我看你怎么跟老板交待。”
　　“那位先生来了？”
　　程琛神采奕奕地扫视一圈，结果没有看到人，阿武跳脚抓狂道，“我说的重点不是这个啦！”
　　“哦，那重点是什么？”没看到人，程琛失望地打了个呵欠，抬头看向墙上的挂钟，粗短的时针指在了十的位置，已经快十点了啊，难怪这么困了。
　　阿武看他双眼迷茫无神，放弃道，“算了算了，去睡吧，现在十点，凌晨的时候我再叫你起来换班吧。”
　　程琛点点头，认真道，“如果你什么时候累了，就把我叫起来，知道了吗？”
　　“放心啦，”阿武拍着胸膛道，“哥是什么人，没事就去网吧通宵熬夜的人，这些对我来说都是小case，放心去睡觉吧。”
　　程琛打开休息室的小门，几乎是一躺下就沉沉睡去，阿武坐在半人收银台后，打开靠墙的电脑，自顾自的玩游戏。
　　凌晨3：40，程琛拉开门，洗漱后催阿武去睡觉，神采奕奕地坐在电脑前打开网页看新闻，兴致勃勃地看着玻璃门外的天一点点蒙亮，将晕黄的路灯光掩去。
　　凌彻无意识地睁开眼，浑身上下透着睡足的酣畅，打开手机，才6:10，意识已经清醒没有一点睡意，他起身拉开帘子，天际不过是一点发白，扭扭腰，换了身休闲服，抓上钥匙和零钱，下楼了。
　　到了楼下，天已然大亮，身边时一群早起的大爷大娘正就着悠扬的竹笛喊“一二三四，二二三四”的拍子一板一眼的舞剑。
　　凌彻绕着小区连连跑了五圈，号称占地面积有一万平方米的小区周长也不过400来米，一身大汗，似乎驱散了前几个月的郁结苦闷，骨子都透着股痛快。
　　凌彻摸摸口袋里的零钱，又走进小区边的24小时咖啡厅，不到七点的咖啡厅清静无人，昨夜倚在沙发上睡得真香的小男孩正专心致志地看书。
　　“叮铃”的风铃声，程琛还没看清来人就先摆好笑容喊道，“欢迎光临，先生需要喝点什么？”
　　凌彻抹去额上的细汗，回答，“一杯咖啡，一块三明治。”
　　程琛看清楚来人，一身浅灰运动装，微长的黑发凌乱露出光滑的额头，脸上透着运动后的红晕，比平时的西装革履显得朝气阳光，俊朗夺目。他低下头，脸不自觉的染上一丝薄红。
　　凌彻疑惑地看着平时手脚利索的小伙计，“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程琛涨红了白皙的脸，鼓起勇气抬头，诺嗫道，“早上空腹喝咖啡不好。”
　　凌彻只看见男孩的嘴唇动了动，声音细如蚊声，关切问他，“怎么了？”
　　程琛只觉得脸上滚烫滚烫的，对上男人关切的目光，只能强忍羞涩，一字一句认真道，“早上喝咖啡不好。”
　　凌彻哑然失笑，原来只是为了这个原因，他目光柔和地看向眼前的男孩，“那行吧，你推荐一个。”
　　程琛瞪圆了眼，脸愈发红，想了想小声道，“可以喝五谷鲜果米浆，然后再点一块蜂蜜蛋糕。”
　　“行，都听你的。”男人爽朗地同意了，“不过我身上钱没带够，希望不会太贵了。”
　　程琛着急道，“不会的，这个比咖啡和三明治便宜的，真的。”他将数据录入收银机，急忙准备东西，深怕下一秒客人会反悔，时不时地回头看一眼身后的人。
　　凌彻听他着急地解释，句末还郑重地加上“真的”，白皙如玉的脸红彤彤地，真想用力掐那张粉嫩的脸。
　　程琛将米浆和蛋糕装好，递过去，“一共是17元。”
　　凌彻将钱递过去，接过米浆和蛋糕，果然都是热腾腾。
　　“收您17元，请慢走。”男孩彬彬有礼的微笑。
　　凌彻点点头，“谢谢。”
　　回到家中，洗过澡换身衣服，打开尚温热的早餐，浓郁鲜香的米浆温暖了食道，松软的蛋糕中间夹层浅浅的蜂蜜，果然好吃。
　　凌彻喝着米浆，翻看报纸，男孩的身影穿插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矫正行动7

　　“宁姐，再点外卖吧？”
　　周绮云亮晶晶的眼盯着陈宁，满脸期待。陈宁几乎吐血，“还点外卖，咱们已经连着一个星期吃帅大大的家外卖了。”
　　“没办法，人家好想再见见那个高高的外国帅锅啊！”周绮云羞涩的用文件夹挡住自己通红的脸，“今天星期五，如果不见就又要等两天才能见到他了。”
　　陈宁屈起手指放在桌上，两片镜片后的眼微眯起来。“点外卖也不是不可以。”
　　于是周绮云兴奋地掏出手机，哗啦两下。
　　“换一家我就同意。”
　　于是，她又默默把手机收起来，陈宁满意地打开数据库系统，将今天开会的内容录入。
　　周绮云将手上的项目总结翻来覆去，最后霍然起身，“我肚子饿了，下去买东西吃。”
　　陈宁磨牙威胁，“周绮云，你敢给我跑看看，小心我让你晚上加班。”
　　“我帮你带一份福伯烧仙草。”
　　陈宁素手轻挥，轻声细语，“路上小心啊！早去早回！”
　　旁边的总监办公室门开了，凌彻拿着一叠文件出来，陈宁立刻收好爪子，正襟危坐问道。“总监，有什么需要？”
　　凌彻看了看秘书办公室，“其他人呢？”
　　“呃，她去上厕所了，马上就回来。”陈宁反应迅速地回答，为了她最爱的烧仙草，撒个无伤大雅的善意谎言应该没事吧。
　　“嗯，把这叠文件翻译成中文录入数据，下个星期开会要用。”凌彻放下文件，转身回办公室，陈宁接过文件，立刻头大，厚厚一叠，少说也有百来页，她安慰自己，没事没事，自己手下还有个国际工商管理专业的助理，放心放心。
　　分针一点一点划过刻钟，不到晚上7:30，程琛扯着阿武又到咖啡厅报到，阿文早就把自己收拾得整整齐齐，就等着两人一出现便拖着昌平溜之大吉。
　　“文哥真不给力，每回见到我们跑得跟鬼投胎似的。”
　　阿武嘟嚷着打开电脑，点击自己下载的LOL，很快沉浸在游戏中。
　　冬天的咖啡厅，人愈发少，空荡荡的清寂，只有靠角落的一桌小情侣头抵头背靠背正窃窃私语。
　　程琛坐到临窗的咖啡桌，翻开一套模拟题专心致志地做题，他的英语其实不算差，但每回做模拟题听力总是不好，经常是回过神来听力已经读过大半，剩下的大半他又在纠结之前的答案应该选什么。
　　他苦恼地抓抓脑袋，下意识地点开手机看看时间，不到八点，于是强迫自己进入学习模式。
　　凌彻回家洗过澡，坐在电脑前，无意识地浏览网页，最后换身衣服下楼。还没到咖啡厅，就看见白皙俊秀的男孩戴耳机坐在临窗的桌子写东西，连身边有人经过出门都不知道。
　　他轻手轻脚地走进咖啡厅，悄无声息地来到男孩身边，原来是在做题啊。
　　看到如此专心致志的人，心里总有一种强烈的破坏欲。他猛地将手搭上男孩的肩膀，几乎是同时，手下的肩膀传来重重一震，男孩惊魂未定地抬起头看他。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男孩条件反射道，“欢迎光临，先生需要喝些什么？”转头看向坐在收银台后的阿武，果然玩游戏玩嗨了，连人进来都不知道。
　　凌彻收回手，坐在他旁边自来熟地拿过卷子，无所谓道，“你推荐吧，你每次推荐的都不错。”
　　程琛羞涩地点点头，不多时拿过来一杯洛神花茶和一份草莓慕斯，凌彻正好奇地翻看他写过的卷子。
　　“你的英语不错啊！不过听力好像差了点，哎，这个考试几分通过啊？”
　　“425分。”
　　程琛端来花茶和慕斯蛋糕，犹豫道，“不知道你吃过饭没有所以给你端来蛋糕，如果不撑的话可以尝尝看。”
　　凌彻接过蛋糕，一层浅浅的淡粉的奶油上盈盈挺立鲜甜红艳的草莓。
　　“今天新做的？”
　　程琛点点头，在他期待的目光下，凌彻舀起一块蛋糕放进口中，松软湿润的蛋糕几乎入口即化还带上鲜奶油的浓郁。
　　“不错”
　　“真的吗？”
　　垂下的刘海遮住光洁饱满的额头，黑亮的眼睛瞪圆，溢满惊喜。
　　凌彻失笑道，“怎么了，不就是一个蛋糕，高兴成这样。”
　　程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道，“这个是我做的。”
　　凌彻挑眉，“第一次？”
　　“恩，第一次。”程琛重重点头，自豪道。
　　“凌先生？你居然来了！”撸完一把游戏的阿武回头，惊讶大叫，殷勤地跑过来，“需要喝些什么吗？”
　　然后看到桌上的草莓慕斯和坐在一侧害羞的程琛，瞪大眼推搡他，“好啊，我早上看你跟欧哥学做蛋糕还以为会给我吃，结果……你小子真行啊！”
　　程琛不安地扭来扭去，凌彻心情愉悦道，“对了，你们这个英语考试什么时候考？”
　　“下个月16日。”
　　“也许我可以帮你们通过这次考试。”
　　阿武惊喜道，“凌先生要帮我们去考试？”
　　凌彻脸上的笑容顿了几秒，“……不是，我可以帮你们补习英语。”
　　“补习？”阿武满满地怀疑，“你行吗？”
　　承受阿武地怀疑和程琛的信任的凌彻老神在在道，“我在国外生活了将近十年，难道还不会国内的这种英语考试？”
　　“难说啊，”阿武想起之前的报道，“听说有外国人连英语四级的卷子没看懂呢？”
　　“……”
　　凌彻默默地吃蛋糕，身为一个能流利与外国人对话的海归居然被怀疑看不懂英语考试的卷子，自尊心实在太受打击了。
　　程琛扯了扯阿武的袖子，瞪他一眼，认真对凌彻道，“凌先生要怎么帮我们补习英语？”
　　“很简单，我随便说一段话，你们一字不差地默下来。”凌彻回忆自己当年提高英语的方法，照搬过来。
　　阿武瞪大眼，“这个难度太大了吧。”
　　“只有这样，你们才能提高。”作为一个也曾深受英语迫害，凌彻心有余悸道，当年出国自己的英语也不好，就是靠着上课录音下课默写才一点点提高的。
　　程琛迅速地摆好白纸，眼巴巴地盯着阿武。清澈得像小白兔的目光，让阿武举手投降，乖乖坐在桌子上。
　　凌彻满意的看眼前正襟危坐的两个男生，深刻体会到当年老师坐在讲台桌上的地主压迫农民的心理，清了清嗓子，随口念了一段，“It is a truth universally acknowledge，that a single man in possession of a large fortune must be in want of a wife.”
　　“等等，哥，念慢点。”
　　阿武抓耳挠腮地想单词，一句话写得磕磕碰碰的，凌彻不得不再念一遍，五遍过后，阿武总算是写出来，能够随口背出英语句子，阿武看向凌彻的眼神愈发崇拜，连带称呼都变了。
　　“凌哥，这句话啥意思啊？听着挺大气的啊。”
　　“世上有一个真理，一个有钱的单身汉一定缺一个妻子，简奥斯丁的《傲慢与偏见》。”
　　程琛将写好的句子递过去，认真道。
　　凌彻挑眉诧异道，“你看过？”
　　“恩，小时候看过，不过看的是中文版，没看过英语版的。”
　　程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阿武一巴掌拍上他的肩膀，吼道，“好呀，实在看不出来你小子原来还是个闷烧的文艺青年啊，哥哥以后要对你另眼相看了。”
　　“确实，这小说倒是女孩子比较喜欢看，男生比较少。”
　　凌彻将阿武的错误圈出来，阿武手支下巴，不怀好意笑道，“女生比较常看啊？原来凌哥啊～”拖长了音带上几分了然。
　　凌彻将白纸递过去，“好好背英语，除了开头和结尾就没有对的了，我看这书是因为大学选修被教授逼着背的，”他将程琛的递过去，“都写对了，不过改了很多次，听力还需要再多练习。”
　　“接下来，下一句，”凌彻背诵，“However little known……”
　　“等等，”阿武举手打断，“凌哥，你该不会要把整篇文章背下来让我们默吧？”
　　凌彻微笑，“有何不可？”
　　阿武胆战心惊地看看时间，连九点都没到，难道一晚上都要用来默写英语？
　　他颤声道，“凌哥你不早点休息吗？明天不用上班吗？”
　　闻此，程琛担忧抬头看向凌彻，心里却想起上个星期六他一身运动服，不确定地想，他明天应该不上班吧。
　　“明天星期六休息。”
　　果然，程琛放下心，低头在纸上涂抹。
　　这一晚上，一直到将近12点，凌彻才放过痛不欲生的阿武回去。
　　结束英语默写的第一件事，阿武捂着脑袋去睡觉，临睡不忘提醒程琛，“我睡了，要是明早凌哥来检查背诵情况，可千万跟他说我睡觉了还没醒。”
　　“好，我知道了。”
　　程琛为自己倒了杯咖啡，起身将竹帘和纱帘放下，揉揉胀痛的眼睛，坐回之前的位置，将刚刚默写的纸收好，决定试试听力，还没来及点开，阿武出来了。
　　他哭丧脸，“小五，怎么办，我睡不着了，满脑子都是凌哥晚上念的英语，怎么办？”
　　“要不你再默一遍？”程琛建议。
　　“哦，no！”阿武头摇得像拨浪鼓，“绝对没可能，我不想再经历一遍。”
　　双眼倏尔一亮，“也许我可以试试看游戏英文版解说。”他兴致勃勃地打开电脑，点开英文解说，“小五你先去睡，晚点我叫你起来，哎，真是搞不懂老板了，明明晚上都没人，还非要人来值班。”
　　程琛点点头，“我也这么觉得，下次快例行会议一定要和老板提建议，晚上开店实在没有人来还浪费电。”他将桌上的东西收拾好放进书包，对等开机的阿武道，“那我就先去睡了，如果你累了，就把我叫醒，我来替你。”
　　“知道知道了，赶紧去睡。”阿武不耐烦的挥手，关注屏幕，期待自己一晚上的勤奋成果。

　　矫正行动8

　　翌日清晨七点，阿武红肿一双眼可怜兮兮地瞪来买早餐的凌彻，哀怨凄惨地哭诉，“凌哥，你骗我，我觉得我的英语一点都没有提高，来来回回听了一晚上的国外美女的游戏解说，还是只懂得‘next，then，OK’，。”
　　跑完步神清气爽地凌彻，气定神闲地喝五谷鲜果米浆，不紧不慢道，“你当吃泻药啊？一吃就拉立竿见影啊？学习这东西是要循序渐进。”
　　“难道就没有什么一晚上就能提高地技巧吗？”
　　凌彻上上下下地扫视阿武，认真道，“也不是没有。”
　　阿武两眼发亮，努力撑大红肿地眼，炯炯有神地凝视凌彻。
　　“不过以你的资质是没希望的。”
　　凌彻微微一笑，俊朗斯文里透着不怀好意，阿武幽怨地瞪他，旁边捧着杯热腾腾牛奶的程琛忍不住笑了。
　　“凌先生，那你今天晚上还会过来吗？”
　　程琛睁着双黑白分明的眼看他，盈满期待。
　　“你们今天晚上要值班？”
　　程琛摇摇头，“不过我和阿武可以过来。”
　　阿武不满地嚷嚷，“关我什么事啊？别想了，我不来，绝对不会来的。”
　　可惜没有人听，凌彻点点头，“可以，我大概七点过来。”
　　程琛兴奋地点点头，阿武哭丧着脸，为什么没有人听他说话呢？为什么？明明自己的身高和身材都比小五有存在感多了。
　　晚上七点，沉默寡言的昌平站在收银台边，阿文兴致勃勃地看推门进来的程琛阿武。
　　“昌平，今天太阳是不是从东边落下的啊？居然有人自愿来值班。”
　　阿武晃悠悠地踱到收银台边，“一杯卡布奇诺，please。”拖长了声音，扬高调，带上不可一世的盛气凌人，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阿文一巴掌啪在他的脑袋上，“敢跟你文哥摆阔，你小子嫌命长啊？”
　　昌平取出阿武的杯子倒满热水，又取出程琛的杯子倒了杯奶茶，两个杯子递给阿武。
　　阿武往里面扫一眼，敢怒不敢言地接过被子，委委屈屈地坐到程琛的桌边。
　　程琛浅笑，将两份热乎乎的馄饨汤递给阿文，“路上买的，文哥昌平哥尝尝看。”
　　“看见没？瞧瞧人家小琛再瞧瞧你，天差地别啊！”阿文接过混沌汤，顺带损阿武两句。
　　阿武不满地将程琛的脑袋夹到胳膊下，“明明是我和你一起买的，怎么受夸奖的尽是你啊？”
　　昌平冷冷地看他一眼，“因为你长得丑。”
　　阿武愤愤地松开手，说话归说话，不带这么人格攻击的。
　　玻璃门被推开，驼色的风衣利落的皮靴夹带寒风进来，阿文慌张地将馄饨汤藏好，咽下多汁嫩滑的馄饨，含糊不清地喊。
　　“欢迎光临，咳，先生需要喝点什么？”
　　“一杯焦糖咖啡。”
　　凌彻径直坐到程琛旁边，阿文将咖啡端过去，好奇地在收银台边看。
　　“你说他们在那做什么？”
　　“不知道。”
　　“他们两个什么时候认识这位先生的啊？”
　　“不知道。”
　　“那个先生是谁？”
　　“不知道。”
　　……
　　阿文转过头瞪昌平，“那你知道些什么？”
　　“你的馄饨快凉了。”
　　“……”
　　阿文低下头吃馄饨，时不时地往窗边的桌子望一眼。
　　一个小时后，喝咖啡的男人离开了，阿武苦恼地抓着白纸用力地在上面涂抹发泄，程琛将三个杯子拿过来清洗。
　　阿文扯住他，“小琛啊，你们这是在干嘛？”
　　“凌先生在帮我们补习英语？”
　　程琛边洗杯子边回答，阿文漂亮的桃花眼眯起来，“补习英语？为什么要补习英语？”
　　程琛将杯子放回柜子回答，“因为下个月要考英语四级了。”
　　阿文不满道，“那你们为什么不找我？怎么说我也是过来专八的人。”开玩笑，他一个英语专业的学生毕业还能考不过英语四级？
　　程琛擦干净手陪笑道，“怕麻烦文哥，文哥不是最怕麻烦的么。”
　　阿文懒懒地倚在桌边，“也是啊，四六级，好遥远的东西啊。”。
　　程琛知道，阿文可是985重点高校毕业的学生，还没毕业就在中国人民银行上班，不过性子懒散，因为受不了银行里的压迫人的气氛，辞职来咖啡厅，成日嘴边都挂着一副吊儿郎当的痞笑，看谁都是笑嘻嘻，现在还真有点难以想象他一身西装革履仪表堂堂的上班族模样。
　　阿文挥手，“走吧走吧，路上小心，要是英语再有不会，就来问我，再不济我也是考过专八的人，不会连四六级都不会的。”
　　“恩，好，谢谢文哥，那我先走了。”
　　程琛背上包，阿武垂头丧气的挥手，目不转睛地看白纸上的句子，一字一句的默背。
　　两个多星期的临时补习，临考前一晚阿武程琛和阿文他们换了班，阿武搂着程琛的肩膀嚎叫，“五啊，你说我考不过咋办啊？”
　　昨天凌彻答应他，如果他能考过四级，就介绍一位游戏高手的国际友人给他认识，如果没考过，他就得乖乖地把之前默写的句子全部抄10遍。
　　程琛安慰道，“没事没事，会考过的。”
　　“如果没过怎么办？”
　　“我帮你抄2遍。”
　　“……”
　　两个多星期，书都默写大半了，真抄完10遍手绝对会断。
　　阿武安慰自己，都做了半个月好事了，没事见到垃圾就捡看到过马路的老奶奶就扶连水龙头滴水自己都屁颠屁颠地取了脸盆接水，他就不信攒了半个月RP值没有用。
　　考完四级，阿武手脚酥软地出来，程琛面带微笑地出来。
　　T市降下了第一场雪，不大，星星点点地挂在枝头树梢，路边堆积小小地雪堆，随手拿一块都可以砸人，为即将到来的圣诞节添几分情趣。
　　平安夜是星期五，阿武抖落一身雪，提着一大袋红彤彤的红富士来店里，不同于平时的清寂无人，咖啡厅里热闹异常，到处都是小情侣倚在桌边喝着咖啡窃窃私语。
　　“文哥，苹果买来了。”
　　阿武将苹果放进柜子里，阿文忙着泡咖啡，头也不抬地回答，“5号桌7号桌缺各缺两个苹果，赶快将苹果送过去，把这杯蓝莓奶昔和焦糖布丁送去3号桌，小琛，11号桌清理下，顺便去里面让欧哥多做几个草莓慕斯。”
　　不大的咖啡厅，八个伙计忙得手忙脚乱。
　　凌彻推开门。
　　“欢迎光临。”
　　程琛手上抱着4个碟子三个杯子急冲冲地往里走，昌平接过杯子一个接一个地清洗放进消毒柜中高温消毒。
　　“凌哥，你来了，”阿武将客人点的饮料点心送过，顺手拿了个苹果扔给凌彻，“给，先吃个苹果压压惊，一会再帮你弄咖啡。”
　　凌彻接过苹果，顺势坐到旁边的做了三四个人的布艺沙发，随手拿起杂志，好笑地看这难道热闹地咖啡厅，平日懒骨头似的骨子手忙脚乱地招呼客人。
　　直到将近十点，总算消停了，只留下角落的几桌客人，程琛捶打有些发酸地肩膀，阿文倚在收银台边吐舌头喘粗气，大口灌下一杯热开水，连制服都没换就披上大衣走人了。
　　店里的伙计又只剩下值班的阿武和程琛了。
　　“凌哥，喝什么？今天我请你。”
　　阿武豪气地拍胸脯，仿佛自己请的是上万的大餐而不是几十块的咖啡。
　　“那就挑最贵的，把你们店里最贵的给我端出来。”
　　程琛端过来一杯带着奶泡的卡布奇诺，放到凌彻桌前，“晚上还是不要喝那么浓的咖啡比较好。”
　　“啧啧啧，小五就是贤惠啊。”阿武捧着杯子咂舌，“对了，凌哥今天是圣诞节怎么没有去陪女朋友？”
　　“咳咳，我没有女朋友。”凌彻漫不经心地端起杯子，抿一口，浓郁鲜甜的奶香盖过了咖啡的苦涩，“你们呢？没女朋友吗？”
　　阿武幽幽叹了口气，“我倒是想，可就是没姑娘看上我，哪怕当备胎都没姑娘要啊！要不然我何至于平安夜来店里打工啊。”
　　程琛走进休息间从包里拿出包装好礼物，涨红脸递给凌彻，“凌先生，这个，送给你。”
　　阿武眼巴巴地盯着他的手，“小五，我的礼物呢？”
　　程琛瞪他，“你又没有给我礼物，我为什么要给你？”
　　阿武仰天长啸，大呼“男大不中留啊。”
　　凌彻接过礼物，道声谢，好奇道，“怎么突然想要送我礼物？”
　　程琛涨红的脸几乎滴出血，嗫诺道，“因为前阵子总是麻烦凌先生帮我们补课，所以就……”他说不下去，羞涩地低着头。
　　凌彻拆开礼物，是条深灰色的羊驼围巾，下意识地围上，暖和厚实，他笑眯眯地道谢，“这围巾还真暖和，不过我没带礼物，不如明天请你吃饭吧。”
　　“我也要去，我也要去。”听到吃饭，阿武来精神了，他伸长了脑袋，可怜兮兮地盯着凌彻，“凌哥，你也听到了，这是小五以我们的名义送的，所以明天我也要去。”
　　“好，我知道了。这样吧，你们明天下午五点我们在咖啡厅会和。”
　　凌彻一锤敲定时间。
　　阿武头如捣蒜，“放心，明天我一定过来，哪怕风雨兼程。”
　　凌彻看向站在一边的程琛，阿武扯着他的胳膊吼，“快点同意，快点。”
　　程琛认真地点点头。
　　凌彻满意地将咖啡一饮而尽，起身走人，临走确认，“别忘了，明天5点。”
　　“放心吧，凌哥，保证到。”
　　阿武拍胸膛保证道。
　　“那我先回去了，你们忙去吧，就这样说定了。”
　　玻璃门一开一关，星点的雪飘进来，带起风铃的脆响。

　　第 9 章

　　矫正行动9
　　不到下午5点，阿武就焦急地在咖啡店内踱来踱去，看得阿文头昏眼花，“不走行吗？”
　　“不行！我紧张啊。”阿武整理衣服，“哎，你说我穿这样会不会太随便？昨天凌哥说会带他的外国朋友一起，一会国际友人过来，这样穿会不会不够正式？显示不出我泱泱□□的霸气？”
　　阿文瞥他两眼，茶色的大衣黑色的长裤配上长靴子，平时放着的刘海抹了发胶齐齐地往两边中分，如果再配上圆框眼镜那就是活脱脱的汉奸了。
　　他慢条斯理道，“这，主要是跟人有关系。”
　　“什么意思？”
　　程琛喝掉苹果汁，捧着书回答，“就是说长得好看穿什么都好看。”
　　阿武喜不自禁，“真的吗？”果然他自己也觉得自己很帅。
　　程琛无比认真的点点头，强忍不说出自己的后半句话。
　　阿武摸摸脸蛋一脸陶醉，阿文看不下去，“长得丑穿什么多浪费。”
　　程琛附和地点点头，昌平最后总结，“你长得丑。”
　　阿武不满地嚷嚷，“我哪丑了？你们说，我哪丑了？”
　　端着蛋糕出来的欧哥正对上阿武控诉的目光，补上一句，“哪都丑。”
　　阿武默默地端着杯子躲到墙角，自我安慰，他们那时嫉妒，赤果果的嫉妒，长太帅果然是一种罪啊。
　　4:55分，凌彻推开门进来，身后跟着人高马大的外国人，真好奇地四处观望。阿武看见救世主般扑过去，“凌哥，你终于来了，这位？”就是传说中的国际友人。
　　“你好你好，我叫Milk，中文名叫帅帅。”金发蓝眼的外国人自我介绍，白亮亮的牙闪得阿武头昏眼花。
　　凌彻扯开阿武的爪子，拍拍帅帅的肩膀，“你和他们认识认识，我去开车。”
　　“你好你好，”阿武郑重地伸出手准备为自己十九年的生涯来个“历史一握”时，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地身高和身材在帅帅的衬托下不值一提，悻悻地收回手，自我介绍，“我是阿武。”
　　“阿五？你好你好。”帅帅将人搂进怀里熊抱，思考，为什么叫阿五？难道他是第五个儿子所以叫阿五？
　　几秒的时间，阿武觉得自己几乎窒息的时候终于被放开了，程琛站到帅帅面前，微笑道，“你好，我是……”
　　“小五。”阿武抢着回答，嗓门盖过程琛脆生生的声音。
　　“小五？”帅帅蒙了，阿五？小五？他们到底哪个是第五个儿子啊？
　　程琛没好气地瞪阿武，扬起头微笑道，“别听他瞎说，我叫程琛。”
　　“程程，你好。”帅帅倒退一步看清程琛的长相，心顿时柔软得一塌糊涂，“oh ，my god。So cute，天啊……”
　　他狼嚎着将程琛揉进怀里，他好喜欢啊，这简直就是他梦想中可爱中国男孩，柔顺乌黑的短发，白皙俊秀的脸庞，他觉得他爱上他了。
　　程琛被揉的几乎喘不过气了，又不好意思推开，拼命地眨眼睛给阿武使眼色。
　　阿武衡量下自己和帅帅的体型，遗憾地倒退两步，摆摆手表示自己有心无力。
　　凌彻将车开到门口，进门解救了差点窒息晕倒地程琛，他将人扯出帅帅地怀里，程琛红脸倚在他身边喘气。
　　“走吧，先上车。”
　　帅帅恋恋不舍地盯着靠在凌彻身边的程琛，被凌彻瞪视后，乖乖地上车。
　　坐到车上，凌彻问，“一会想吃些什么？”
　　“肉。”
　　帅帅和阿武异口同声。
　　“肉，什么肉？”
　　阿武摸摸肚子，“什么肉都行，只要是肉就好。”
　　“……这要求还真是随便，”凌彻手抚方向盘，“那去吃自助烤肉吧。”
　　因为是圣诞节，烤肉店里的人并不算特别多，四个人找了个临窗的位置，帅帅还拉着程琛的手，“我来给你当弟弟吗？”
　　身高一米九的帅帅像只哈巴狗围着程琛打转，阿武不厚道地笑了。
　　帅帅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不对，你当我哥哥吧？”
　　程琛额上多了两道黑线，他实在不喜欢多一个弟弟，事实上，他并不习惯和人太过亲近，尤其是一个刚认识没多久的人。
　　凌彻敲敲帅帅地脑袋，“想说什么，想清楚再说。”
　　于是帅帅低下头，组织语言，在心里检查了两遍，开口，“应该是你当我弟弟吧。”
　　“不要。”程琛难得的干脆利落，在他心里，哥哥就是专门找麻烦的，尤其是自己仅有的一个哥哥跟他的关系并不好，常常看他不顺眼，借机找茬。
　　阿武忍不住侧目，这么果断的程琛还真是难得啊。
　　一脸认真严肃的程琛，清秀的眉蹙紧，太可爱了！帅帅忍不住又要扑上去揉他的头，凌彻拦下他，推搡他往前走，指挥道，“别闹了，都去拿盘子装菜。”
　　阿武兴奋地扯着帅帅走，程琛走在两人后面。
　　猪肉，牛肉，鸡肉，鸭肉，羊肉，阿武端满满两盘的肉回来。
　　牛肉，牛肉，牛肉，牛肉，牛肉，帅帅抱着一篮子的牛肉回来，上面还不忘美观地盖上两片生菜叶和几颗鲜艳的小西红柿。
　　凌彻只看到一堆肉，视觉疲劳了。
　　金针菇，培根，鸡腿，生菜和几杯饮料，程琛走得很慢，手边的饮料险险地几乎洒出来了。
　　凌彻接过东西，将肉放进去，滋滋地冒着油花，肉香立刻弥漫开，程琛将饮料分好，歉意道，“不知道大家口味是什么，所以我只装了四杯绿茶，解油消食。”
　　“sweetheart，你真的不考虑当我弟弟吗？”
　　如此体贴善解人意的程程，帅帅无比忧伤道。
　　阿武夹起肉，龇着嘴忍烫嚼肉，含糊道，“小五当你弟弟有什么好处？”
　　“我会保护他！”帅帅挥挥拳头。
　　“……”阿武将口中的肉咽下去，“那小五当你弟弟，你有什么好处？”
　　“他长得这么可爱，还这么贴心，你看！”帅帅举起绿茶，陶醉道，“而且我就可以多一个弟弟喊我哥了。”
　　“喊你哥？”阿武疑惑道，“milk哥？麦哥？”
　　帅帅瞪他，“我中文名叫什么？”
　　“帅帅。”
　　“所以呢？”
　　“帅哥？”阿武喊得含糊犹豫兼试探。
　　帅帅喜滋滋地应了声，“对啊，你不觉得我走在路上，大家看到这么可爱的程程喊我帅哥，回头看我的人肯定很多，对吧？”
　　“程程？”负责烤肉地凌彻疑惑，“是谁？”
　　帅帅指着将金针菇裹进培根里的程琛，自豪道，“我弟啊。”
　　凌彻看向对面将对面认真的男孩，顺手拿起放在旁边的饮料，“对了，认识这么久了，我居然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就知道你叫小五，你的名字叫什么？”
　　“程琛。”
　　程琛将裹着金针菇地培根放进烤盘上，打鸡蛋在小碗上搅拌均匀，拿猪肉浸到蛋液中再拿起放进烤盘上，裹着蛋液的猪肉迸出肉香和蛋香。
　　程琛？凌彻被绿茶呛住了，捂着嘴巴咳起来，难以置信地看向程琛，心想自己遇见一个重名的人可能性有多大。
　　“哎呀，肉要糊了。”
　　阿武手忙脚乱的将肉翻面，焦脆鲜嫩，“凌哥，小五的名字是有多好听，激动成这样，连我肉都糊了。”
　　凌彻止住咳嗽，确认地问，“程琛？哪个程哪个琛？”
　　“就是方程的程，琛就是，就是，”阿武学经济的脑袋想不出形容词，手指蘸水在桌上写出来，“喏，就是这个字，见到他老子才知道原来汉字里还有这个字。”
　　凌彻目不转睛地盯着程琛，“你姐姐是不是周绮云？爷爷周伯雄？”
　　程琛抬头，热气衬得他双眼亮晶晶双颊绯红，“你认识我姐姐和爷爷？”
　　“恩，算是认识吧。”
　　“哦。”
　　程琛低头继续烤东西，凌彻垂眼。
　　对于程琛，他知道他考进T大，父母离婚母亲早逝，他有过无数的设想，也许他可能成为了一个戴着眼镜成天对电脑玩游戏自暴自弃的青年，亦或是留长了头发成日乱七八糟的帮派混迹，或是成日各种抱怨地愤怒青年，而绝不是现在这样。
　　乌黑柔顺的发服帖的在额前，双眼清澈如一泓清泉，白皙俊秀，性格温和，凌彻低头，杯中的绿茶清亮甘甜，之前想的计划鬼使神差的浮上眼前。
　　程琛将熟了的培根卷夹起放进凌彻的盘中，然后是帅帅的，最后是眼巴巴盯着他看的阿武。
　　“小五，你不厚道啊，我跟你是宿友是同学，怎么说论关系论亲疏，也应该先给我吧！结果你居然先把吃的夹给别人。”阿武不满地夹起培根卷放进口中，瞬间瞪大了眼，“好好吃啊！天啊，小五，你是怎么做到的？”
　　凌彻赞赏地看他，程琛害羞地低下头，“最近总是在微博上看到，所以就趁这个机会试试。”
　　帅帅一口咽下，端盘子递过去，嚷嚷，“我还要，我还要。”
　　“可能还要等一下，我得先串一下，我的这个先给你。”程琛夹过培根卷放进帅帅地盘子里，认真地用培根卷金针菇。
　　凌彻看他细瘦地肩膀，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皱，将原本准备送进嘴里地牛肉放进他的盘子，强势道，“先吃东西，吃完再弄。”
　　“可是帅帅想……”
　　程琛抬头辩解，在凌彻炯炯有神地目光中声音渐渐消散，乖乖吃肉。
　　旁边的帅帅目瞪口呆地看对面甩开腮帮子吃肉的阿武，“他很饿吗？”
　　“应该吧，阿武饿了两顿。”
　　“……”
　　阿武埋头苦吃，声音含糊，“我本来是打算饿两天的，不过忍不住。”
　　程琛将凌彻夹在盘子里的羊肉吃掉，“刚刚点菜的时候，阿武说，吃自助餐的最高境界是‘扶墙进，扶墙出’，所以要多吃点才不浪费。”
　　凌彻拍拍程琛的肩膀，“没错，所以你要多吃点，那么瘦。”
　　阿武百吃中回头看一眼程琛，瘦？小五瘦吗？看那张脸怎么也不觉得瘦啊，俊秀可爱。

　　矫正行动10

　　吃过烤肉，凌彻将阿武和程琛送回学校。窸窸窣窣地雪花从枝头飘落下，程琛缩着脖子将围巾围紧，阿武捧着吃撑的肚子走在他身边。
　　阿武抬头，神秘兮兮地对程琛说，“小五，你有没有发现你对凌哥很特别？”
　　程琛认真地回忆了下，摇摇头，“没有吧。”
　　“哪能没有，就说今天晚上，”阿武瞪他，“就拿今天晚上来说，平时你不都是直接把好吃的给我的，你今天你居然给了凌哥。”
　　程琛认真道，“那是因为这顿饭是他请的。”
　　“……话是这么说没错，”阿武挠挠脑袋，“但是平时，只要你跟欧哥学做了什么蛋糕，就绝对是拿给凌哥尝，你这样不厚道啊。”声音越到后面愈发理直气壮。
　　程琛语塞，确实，打从自己学会做的第一个蛋糕开始，试吃的人一直都是凌彻，连自己都说不出理由，直觉只有他能吃，只有他可以，为什么他没有想过别人？他思考。
　　阿武拍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道，“你该不会是喜欢上凌哥了吧？”
　　“我……”喜欢？是这样吗？程琛迷茫，“不知道。”
　　什么才叫做喜欢？他想到自己的舅舅舅妈。当律师的舅舅下了法庭总是老实木讷，回到家中被舅妈拎着耳朵训得一愣愣，平日里的雄辩机灵都只剩下满足地傻笑。
　　阿武摸摸他的脑袋，斟酌道，“虽然吧，那啥，男的和男的是有点奇怪，但是既然对象是凌哥，我也就勉强接受了。”
　　“为什么？”
　　“因为凌哥帅！”阿武不假思索地回答，“英语好，脾气好，我喜欢。”
　　“你喜欢？”
　　“呃，朋友间地喜欢。”阿武疑惑反问，“难道你不喜欢？”
　　程琛低下头，“朋友间的喜欢，我喜欢，其他的喜欢，我想想。”
　　那一晚，到点就睡的程琛失眠了，用了大半夜的时间在思考自己对凌彻的感觉，直到天蒙蒙亮，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帅帅坐在凌彻地车边，饶有兴致的看他，凌彻一个急刹车，帅帅庞大的身躯撞向了挡风玻璃，他捂着撞痛地脑袋吼，“what hell……你干嘛？”
　　凌彻手搭方向盘不紧不慢的看他，“你晚上眼神不对。”
　　“我哪不对了？”
　　“总是色眯眯地盯着程琛。”
　　“……”帅帅怒了，“我那是欣赏，欣赏，人总是追求一切美好的东西，我也不例外。”
　　凌彻地眼危险地眯起来，“那种恨不得生吞活剥地眼神我可看不出来半点欣赏。”
　　“不要把我想你一样，我喜欢的是女人，”帅帅直觉性取向正在被人误解，忍不住大吼，转念一想程琛可爱地俊脸，沉默了，须臾道，“不过程程真的太可爱了，如果是为了他，我愿意尝试尝试。”
　　“中国有句古话：‘朋友妻，不可欺。’”凌彻意味深长道。
　　“朋友七，不客气？”帅帅抓抓脑袋，“为什么七朋友会不客气？还是因为他不客气，所以排在第七？”
　　“意思说，程琛是我的了，你就别打他的主意了。”
　　“I know，OK，”帅帅梳理一遍思路，“你的意思是说，程程是你的人，所以我不能喜欢他？对吗？是这个意思吗？”
　　“没错。”
　　“那程程喜欢你吗？”帅帅歪着脑袋问。
　　“喜欢，”凌彻回答得理直气壮，“不喜欢的话他会第一个把培根卷夹给我吗？”
　　帅帅点点头，没错，如果他喜欢一个人，也一定会第一个把好吃的留给他，所以结论是程程喜欢凌彻。
　　他释然，但又苦恼，“怎么办？我难得来到中国喜欢上一个小男孩，结果他喜欢你，那我怎么办？”
　　凌彻拍拍他的肩膀，“明天下午三点，来我办公室，我给你介绍一个漂亮的中国女孩。”
　　“女孩？怎么办，我感觉已经喜欢上男孩了。”
　　帅帅忧伤地靠在窗边，蓝眸一闪一闪。
　　“放心，明天那个女孩肯定漂亮，而且你认识。”打定主意出卖下属地凌彻坚定不移地铲除潜在情敌。
　　星期一下午三点，周绮云翘着腿看窗外，时不时地瞥一眼总监办公室，唉声叹气。
　　陈宁将最后一份档案袋装好，“这个点你不该去楼下的帅大大鸡排店报告吃鸡排吗？”
　　“我只是在失望我就这样错过了一个世上离我最近的高富帅。”周绮云深闺怨女地之下把皱眉，自从丽丽说总监是guy后，她的心情没有一天好过，就连吃了一个星期帅大大家的鸡排都唤不回她精神抖擞地干劲。
　　陈宁顺手拿起身后的靠枕砸过去，“有这时间去拿抹布和扫把给我把办公室打扫干净。”
　　“……我是助理，这个事情再过三个小时大妈会收拾。”周绮云抗议。
　　陈宁勾勾手指，“你知道什么事助理吗？”
　　周绮云斜飞一个眼刀，你当我白痴吗？好歹我也是大学生。
　　陈宁没搭理她，自顾自地说，“助理助理，顾名思义就是协助办理任何事务，包括一些杂事琐事。”
　　秘书室进来一个金发蓝眸的高个帅哥，周绮云第一反应是收起腿，扬起最妩媚的笑容，“先生，一块鸡排一杯奶茶。”
　　话音未落，她反应过来，“不对啊，今天我没有点帅大大家的外卖啊！”还有，这里貌似还是办公室吧。
　　人高马大的外国帅哥咧开一口白牙，“你们好，我找凌彻。”
　　“直走三步，推门而入，谢谢合作。”对于这位外国帅哥，昨天陈宁已经收到指示——“不，可怠慢！”
　　“好的，谢谢。”帅哥纯善地笑了，陈宁小小地愧疚了下。
　　帅帅推开门，嗲声道，“sweetheart，我来了。”
　　周绮云不经意抖落一身鸡皮疙瘩，她痛心疾首，这个帅哥居然也是弯的，难道这个世界长得好看的男的都已经弯了？
　　凌彻抬头，威胁地看过去，帅帅自觉地闭上嘴，掩好门，神秘兮兮地问，“彻，你说的漂亮的中国女孩是哪个？”
　　“门外两个，看中哪个挑哪个，不用客气。”出卖下属出卖得相当顺手地凌彻如是说。
　　“外面那两个？”帅帅将门拉开一缝，眯着眼往外瞅瞅，哭丧着脸，“怎么办？我都不喜欢，最近我喜欢那个林志玲，她们都不是那个类型。”
　　“那个长直发的，我秘书，26岁，另外那个卷发的，小助理，21岁。”凌彻简单介绍，全面无视帅帅地后半句话。
　　帅帅顺口接下去讲，“我还知道还喜欢吃麦香味鸡排和珍珠奶绿，如果时间允许还会再去对面的福伯摊子买一份烧仙草，真是太能吃了。”
　　“这样多好，你们已经进行了深一步地了解，我很看好你们。”
　　“可是她太能吃了。”
　　“能吃是福。”
　　帅帅咬牙，“那我就将就试试。”
　　“勇于迈出第一步，幸福将在不远的未来。”凌彻语重心长道。
　　帅帅点点头，推开门准备迎接新的春天，回头不忘告诉凌彻，“那个谁，听说Nick要来中国了，你可千万要注意啊。”
　　凌彻已经做回位置看策划，门外，周绮云打了个寒颤。
　　至此，凌苏明的矫正计划失败，周伯雄推销计划依然进行中。

　　乌叔

　　凌彻坐在咖啡厅窗户边，对着电脑休闲地喝咖啡。
　　室内的暖气开得很足，几点雪花飘落，他幸灾乐祸地看窗外地行人缩着脖子来去匆匆，今天真难得，24小时咖啡厅的员工都来齐了。
　　“叮铃铃”
　　有人进来了，黑墨镜黑长风衣黑皮靴身边还挎着硕大的黑色皮包，咖啡厅里的员工齐齐地看向门外，凌彻侧目。
　　“我亲爱地员工们，我旅游回来了。”
　　“乌叔好！”
　　啊，原来这是传说中的咖啡厅老板，凌彻了然。
　　墨镜摘下来，一张保养得相当好的老脸露出来，笑眯眯地数人。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都来齐了。”
　　咖啡厅地员工在收银台后一字排开，从高到矮。
　　乌叔心情愉悦地从随身挎的大黑包掏啊掏，纸巾钥匙手机钱包甚至还有一叠粉色地信签纸，最后，终于从里面掏出了一叠红包，眉开眼笑地扬着手里的红包。
　　“来来来，发红包了发红包了，这是年终小红。”小红，顾名思义，年终小型红利，简称小红。
　　“谢谢老板。”
　　“谢谢乌叔。”
　　发到程琛，他将红包递过去，摸摸他的脑袋，掐掐他白嫩的脸蛋，“小琛，要多吃饭啊，唉，要不是你太矮了，我就请你当我的模特了，不过，只要你长高了就可以弥补这个遗憾了。”乌叔沉浸在自己美好的幻想中，凌彻不漏痕迹地往这看了几眼。
　　程琛结果红包，身子微微往旁边侧，滴水不漏地回答，“好的，我会多吃饭的。”少吃骨头汤之类的增高食物。
　　乌叔的业余爱好——摄影，尤好高个帅哥，虽然本质上只要是非良家妇男的帅哥就可以了，据阿文透露，乌叔还曾找过牛郎当模特！当初他能进来是因为脸，阿武是因为身高，乌叔不止一次感慨要是能二者完美结合那该多好啊。
　　果然，他现在地眼神又在自己和阿武之间游离，满满的惋惜遗憾。
　　阿文喜滋滋地接过红包，打开厚厚地红包，然后脸黑了，因为除了一张粉红的，其他都是连号地翠色。
　　乌叔例行感慨后，拉过椅子，翘着二郎腿坐下，“有事汇报，无事睡觉。”
　　阿文阴沉地脸扬了扬手中厚实地红包里冒出来满满的翠色纸币，“这是什么？”
　　“一水的百元大钞。”
　　“……不是一块吗？”
　　乌叔瞥他一眼，“知道了你还问。”
　　“……”阿文退后两步，防止自己冲动下担上故意伤害中老年人的罪名，“我是问为什么都是一元，居然还是连号的。”
　　“连号不好吗？9898，就发就发，多喜庆啊。”乌叔陶醉在自己的聪明机智中。
　　“一叠粉色的连号9898的百元大钞不是更吉利吗？”
　　乌叔老气横秋道，“年轻人，电子产品玩那么多，就要多看绿色才好。”
　　“说实话。”
　　“……最近饭店经营不善。”
　　阿文一脸“果然是这个借口”的不屑模样。
　　乌叔，咖啡厅老板，同时还身兼一间五星级饭店老板，全省唯一的五星级饭店不挣钱，他是不会相信的。乌叔高调地声称，“饭店是主业，咖啡厅是副业，摄影是爱好。”事实上，他觉得饭店是赚钱，咖啡厅是亏钱，摄影是烧钱，就这样居然还没破产还真是难得啊。
　　乌叔无辜地摆摆手，“没办法，国家现在都禁止办尾牙，我从哪里挣钱啊？”他打了个呵欠，“还有什么吗？”
　　程琛上前一步，认真道，“乌叔，我觉得晚上不应该彻夜经营。”
　　“为什么？”
　　“因为来喝咖啡几乎没有人。”甚至连电费的钱都没有挣回来，程琛没有挑明大家都心知肚明地后半句话。
　　乌叔叹了口气，“这真是个忧伤的事啊！你们都是这么认为的？”
　　一众员工不约而同地点点头。
　　“可是我的咖啡厅名字叫24小时咖啡厅，如果不经营24小时就不能叫24小时咖啡厅了，”身为一个年过四十不惑地中年欧吉桑做出这样少女般明媚忧伤地表情真的好吗？
　　所有员工抖落一身新起的鸡皮疙瘩。
　　阿文搓着胳膊，沉吟道，“改名吧，改个名字吧。”
　　乌叔的眼迸射万丈光芒，“叫少女的咖啡厅如何？”
　　“……”
　　咳咳，这里所有的员工都是男的，包括做糕点的欧哥。
　　“要不粉红屋？”
　　“……”
　　难道以后都要把制服改成粉红色的吗？所有员工的脑袋垂下三条黑线。
　　“要不叫神秘园？”
　　凌彻端着咖啡走过来，帅气地倚在台边，舒眉浅笑，程琛地心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尴尬地别过脸。
　　乌叔摸摸他的脸，再拍拍他的肩膀，隔空丈量下半身地距离，留着口水咆哮，“身高完美，脸型完美，就连骨架也完美，天啊，不行不行我要晕了。”他捧着心脏羞涩地倚过去，眼中是饿三天的狗猛地瞧见肉骨头的殷切。
　　凌彻退了两步，乌叔跟上两步。
　　他的员工整齐地后退，将眼睛看向别处，划清界限，强烈表示自己不认识这个人。
　　凌彻不客气地退开，挑眉，“先生？”
　　乌叔双拳紧握胸前，激动万分，“你愿不愿意当我的模特，不管要多少钱都可以，只要脱光衣服让我拍半个小时。”
　　“啊？”
　　“不用不用，十分钟，啊不，五分钟就好。”
　　最为资深员工的昌平扯了扯乌叔的袖子，“老板，凌先生是良家妇男。”
　　“良家妇男啊，”乌叔遗憾地放开手，深明大义地拍拍他的肩膀，“那就只能算了，不过冲着他的脸，就叫神秘园，良家妇男啊良家妇男，怎么回事良家妇男呢？”
　　“……”
　　虽说是个看脸的年代，但也太……凌彻端着咖啡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乌叔的目光念念不舍地紧随其后，最后他一咬牙，扔下咖啡推门而出。
　　乌叔将目光收回，掏出手机，“喂，给我查，查一个人，额，那人叫……”叫什么？询问的目光扫过一众员工，没人声援。
　　“额……等我查到名字了再告诉你。”
　　乌叔利落的挂上电话，“说，快点，还有什么事？我很忙。”
　　“……什么事都还没有解决。”阿文凉凉地说。
　　乌叔点头，“没错，剩下的就交给阿文解决。”
　　“……”
　　上一天班做三天蛋糕的欧哥提醒，“老板，今天的例行反省会还没结束呢。”
　　“放心放心，交给阿文，”乌叔殷切淳淳叮嘱，“阿文，好好干，别让我失望，否则不给你年末红包了。”
　　阿文嘴角一抽，“你是说只有一元大钞的红包吗？那还不如不要。”
　　乌叔推开门，威胁道，“你不要？”
　　“……我要。”不管怎么说，一元也是钱，不要白不要就当买早餐了。
　　“乖。”
　　老板走远，阿文半躺在布艺沙发上，“走吧走吧，今天值班的留下，晚点我会把新的值班表发到你们的邮箱，收到就行了。”
　　于是，一室内地八个人走得只剩四个了，阿武谄媚地倚在阿文身边，“文哥，你打算怎么安排？”
　　“该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一杯热水，谢谢。”
　　阿文的手刚刚抬起，阿武狗腿地将热腾腾的水杯塞进阿文的手中，阿文满意地喝一口，“说吧，有什么事？”
　　“额，那个，就是，”阿武盯着手指头，“能不能把我和程琛调在一起？”
　　“你喜欢程琛？”阿文若有所思地在他们之间扫视。
　　“……没有，怎么可能！”阿武暴跳如雷，“老子是男人，男人。”
　　“恩，这个我知道。”
　　“那就好。”阿武呼出气。
　　“女的没有这么丑的。”
　　“……”阿武觉得自己那口气呼早了，咬牙切齿道，“不要转移话题。”
　　“还是程琛喜欢你？”
　　“……不是。”
　　“也对，他眼光没那么差，喜欢也应该喜欢像凌先生那样的。”
　　阿武一惊，虚咳两声，“咳咳，不要转移话题。”
　　“哦。”阿文促狭地笑了，“不是那样你担心什么？以你的姿色，该担心的是和你同组的人。”
　　“不是，毕竟我们是同班同学还同宿舍，感觉一起值班比较习惯。”阿武认真道。
　　阿文幽幽地叹口气，“真难为程琛了，天天见你，眼睛居然还没瞎，你吧，”他微微一顿，“实在有碍市容。”
　　阿武放弃了，额上青筋暴起，他退回收银台，打算从程琛那寻求安慰，“小五，我真的很丑吗？”
　　程琛从下至上，从上至下打量一遍，认真地回答，“其实还好。”
　　“真的吗？”阿武惊喜。
　　“嗯，”程琛低头做花式咖啡，“主要是长得高，脸丑大家也都看不见。”
　　“……”
　　阿文捂着嘴巴笑，阿武默默地端着杯子躲进休息室。
　　欧哥看不过去，拿着搅拌器出来吼，“你们怎么能这样，仗着阿武脾气好久欺负他长得丑。”
　　长得丑长得丑！阿武在里间愤然，自己这个明明就是大众长相，但是也不丑吧！当然不能和这群非人类的变态比容貌，他们长得实在和自己不是一个级别的。
　　阿文俊美，昌平英挺，小五秀气，就连脑袋少根筋的欧哥都眉清目秀，在这里再干下去，他怕自己以后出门都要围面纱了，为什么围面纱？自然是怕这张脸有碍观瞻，呜呜呜……
　　程琛别过脸不笑出声，阿文忍笑忍得眼眶通红，就连一向没表情的昌平嘴角也微微勾起，欧哥浑然不觉。
　　“喂喂喂，你们一个个是什么表情？”难道他说错话了？欧哥抱着搅拌器思索着回烘焙室。

　　乌叔2

　　热烈庆祝24小时咖啡厅正式改名神秘园，明面是资深店员实际是代理店长的阿文喜气洋洋地宣布改名日全场饮品半价，八个店员们的头像被装裱加框高高悬在进门的梁柱上，码得整整齐齐。值班安排表镂金镶银大刺刺的挂着，醒目而抢眼。
　　阿武抱胸黑着站在梁柱前看表，感受到来自文哥的满满恶意，背后阿文满脸洋溢着“你不用感谢的”上帝光芒，阿武气得咬牙切齿想指天骂地。
　　虽然自己确实是和小五一组，但是为什么值班是四个人一组？更惨的是，为什么自己这个组里有文哥？损他从来不留情面的文哥！
　　阿文微笑问他，“怎么样，还满意这个安排吗？你说了要和程琛一组，我就绞尽脑汁地让你们在一组，民主吧。”瞧瞧他多深明大义，多照顾新同事。
　　就八个人分两组，还需要绞尽脑汁？阿武皮笑肉不笑地回答，“满意，实在相当满意。”满意到现在想扛椅子砸人。
　　“叮铃铃”
　　“欢迎光临，先生需要喝点什么饮料？”
　　清脆的风铃声响起，玻璃门被推开了，夹带寒意的风走进来的是前几日才见到的乌叔，在场的店员在一瞬间忙碌起来。
　　阿文抚着前额，头疼地问，“乌叔，又怎么了？干嘛没事跑过来？饭店不忙了？”
　　乌叔大模大样地坐在沙发上理直气壮的说“忙，当然忙，哪有饭店不忙的。”
　　“……那你过来这里干嘛？”
　　乌叔眼刀直飞过去，“我是董事，忙的是经理，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要年末有钱拿就好了，再说，我在饭店能干嘛。”
　　阿文不客气地顶过去，“当门神。”
　　乌叔顾影自怜，“你见过这么帅的门神吗？”
　　“咳咳，只是没见过这么老的门神。”
　　气定神闲的乌叔顿时暴跳如雷，食指正对阿文的脑门，“宋修文，你信不信我开除你？”
　　阿文安然自若，伸手，“可以，把欠了我两年的年终奖拿来我立刻走人。”
　　“……”乌叔默默收回手指，“我开玩笑的。”
　　素来饱受阿文摧残的阿武同病相怜地凑到乌叔身边，递上一杯暖心窝的奶茶，“乌叔，喝杯奶茶压压惊。”
　　“不要，我不喝奶茶，我要绿茶。”乌叔嫌弃地撇嘴，“喝奶茶这种东西会发胖的，还有，我要小程琛泡的。”中年欧吉桑的难得清澈的眼直勾勾地盯着在收银台忙碌的程琛，充斥热切。
　　阿武伸回手，悻悻地端着奶茶离开，自己绝对是猪油蒙了心才会突发奇想地去给乌叔送奶茶还被嫌弃，乌叔和文哥一样不是好人，呜呜呜……
　　程琛拿出收藏在柜子最后的杯子，上好地青玉雕成的杯子上嵌着金光闪闪的18k黄金，自杯底到杯柄无不散发出浓浓的暴发户的土豪气息。
　　程琛将绿茶泡好倒进玉镶金的暴发户杯中，递给乌叔。
　　接过茶杯心满意足地饮一口，然后笑呵呵地盯着程琛，“小琛啊，要多吃饭，记得千万要多吃饭啊！”那样才能长高，那样才能给自己当模特啊。
　　“乌叔，我知道了。”程琛决定，今天晚上吃完混沌就好了，听说晚上吃太饱不利于血液循环，再说已经满十八岁了，应该没什么希望长高了。
　　程琛回到收银台后。阿文劈手夺过杯子，威胁道，“说，来店里做什么，不说我就砸了杯子。”
　　乌叔怒目圆睁，“你敢？”这可是他最喜欢的杯子，他敢砸自己就把他今天的年终奖继续扣下来。
　　“没什么不敢的。”
　　阿文老神在在地回答，同时回忆悲惨的往事，上次乌叔在店里呆了一天，骚扰无数男性，以至于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都没有男性客人来，再上次抱着他的宠物黄金蟒来店里，那条蟒蛇大刺刺地盘踞在店门口，把清早去买菜的大妈吓出了心脏病，还有再上次……
　　有些事情，不得不防，为什么自己只不过是个员工却要担起店长的职责还不加工资，阿文悲哀地想，再看看店里沉默的昌平，单纯的程琛，看起来就傻乎乎地阿武，他安慰自己，能者多劳能者多劳。
　　乌叔扭捏地摆弄胸前装逼地单反相机，“就是那个，恩，那个……”
　　“哪个？”
　　“上回那个腿长高个帅哥是苏明公司的总监，听说他就住在附近，我调查过了，他是单身。”乌叔羞涩的低头，“而且他总是来咖啡厅喝咖啡，作为咖啡厅的老板，怎么说我也要关心关心客人的口味，以便制定未来的最佳销售计划，这可是关于咖啡厅的未来，我怎么可以不来。”说到后面，他越发理直气壮。
　　额，阿文在自己的记忆中搜寻一番确定自己从来没有见过传说中的销售计划书，严肃道，“实际呢？”
　　“……找机会认识他，说服他当我模特。”乌叔志在必得，双眼放光，双拳信心满满地握拳。
　　“……”
　　原来还不放弃啊，阿文无奈地将杯子递还，为什么年过不惑地乌叔总是给他一种花季少女犯花痴的感觉？顺口问一句，“你知道他家准确地址？”
　　“当然。”
　　“那还是直接去找他吧。”不是他不义气，牺牲一个人，造福咖啡厅总是好的。
　　乌叔掩面，“我总是要矜持点，还是在咖啡厅等他就好，总是会认识的，当然，如果他有点外卖那就最好了。”笑得如沐春风。
　　“……”然后再和上次那个一样趁机偷了人家的备份钥匙，在人家的厕所里装满针管摄像头，直到被人家发现报警，花钱打通关系拘留几天回来么？
　　阿文转身离开，他拒绝和乌叔交谈。
　　“嘟嘟嘟嘟……”
　　乌叔炯炯有神地看向电话，阿文顺手接起电话，脸色微变，压低了声音应答。
　　“喂，你好，这里是神秘园咖啡厅，请问有什么需要？”
　　“好的，一杯黑咖啡，一份抹茶蛋糕。”
　　“地址是海岸花园12栋1805室。”
　　乌叔转回头，摆弄自己的相机。
　　“好的，我们将会在半个小时内送到，谢谢惠顾。”
　　挂上电话，阿文抓来阿武。
　　“一杯黑咖啡，一份抹茶蛋糕，现在过来准备。”
　　阿武不情不愿地过来，“叮铃铃”，玻璃门开了，人高马大金发蓝眸的外国人进来了，乌叔两眼放光。
　　“欢迎光临，先生需要喝点什么？”
　　“程程，sweetheart，我好想你啊。”
　　笑得灿烂阳光的帅帅将程程搂进怀里，下巴蹭蹭他乌黑柔顺的短发。阿武瞪大眼，“你来做什么？”
　　“我的朋友来了，所以带他过来。”
　　阿武挑眉，“那朋友呢？”
　　“去找另一个朋友，就是……”被乌叔围观地帅帅笑容僵住了，“先生，我脸上有什么东西不对吗？”
　　“没有。”乌叔回答干脆利落，观察完上半身转而观察下半身，帅帅黑脸倒退两步，严肃道，“先生，如果你再看我，我就报警了。”
　　乌叔没有回答，以艺术家的目光欣赏，阿武打包好咖啡和蛋糕，顺口问，“以什么罪名报警？”
　　“性骚扰，他用眼睛性骚扰我。”
　　帅帅回答得一脸严肃。
　　阿武惊呆了，男的对男的性骚扰？难道这个也归警察蜀黍管吗？好像没听过啊。他提起袋子准备送东西，阿文扯住他，小声说，“地址在13栋。”
　　“啊？”
　　阿武疑惑，13栋？什么13栋？不是12栋1805室吗？哪里冒出来的13栋？
　　阿文拍拍他的脑袋，压低了声音，“点餐的是13栋1805室，不是12栋1805室。”
　　“……”阿武奇怪，“文哥，你有病啊？13栋1805室就13栋1805室，干嘛要写12栋。”
　　话音未落，布艺沙发上端坐地乌叔如风般席卷而来，劈手夺过袋子，直接冲向门口，中途被阿文抱住了，昌平在旁边扯过袋子，乌叔手脚不安分地挣扎。
　　额？这是什么情况？程琛和阿武呆站在旁边，为什么要拦住乌叔，同样在状况外地还有帅帅，他正张大嘴巴发呆，画风转得太快，他还没反应过来。
　　阿文瞪向呆站的程琛和阿武，丈量了下两人的身高，吼道，“阿武过来帮忙，程琛去送外卖，地址是海岸花园13栋1805室，快点。”
　　阿武跑上去，程琛接过袋子，阿文吼，“快去！”于是程琛连外套都没披上就小跑前进。
　　这个地址，不就是凌彻家的吗？帅帅摸着下巴若有所思，满满地兴趣盎然，他开始期待凌彻和程程见面的场景了，真是好激动啊，要不自己跟上去看看？
　　可惜他步子还没迈开，阿文就吼过来了，“喂，那个老外，去把门口堵住，只许放人进来不许放人出去。”
　　帅帅扫了一圈，咖啡厅了除了女生就只剩自己一个外国人了，他指了指自己，表示疑惑，是说他吗？
　　阿文见他没动静，看过来急迫的吼，“喂，你是不是听不懂中文啊？Hi，Could you……”话没说完，被帅帅截住了，“我知道了。”
　　他铁塔般地堵在门口，愤怒的想，居然敢怀疑他听不懂中文，这、这、这，简直就是侮辱他的中文造化。
　　是个人总算压制住不安分地乌叔，十五分钟后，大概是没希望赶上先走程琛了，乌叔哭诉，“你们这群粗人，什么都不懂，我这是我为了艺术。”
　　“没听过艺术性骚扰的。”
　　又是这阿文，乌叔瞪他，“宋修文，我告诉你，你今年的年终奖没有了。”
　　阿文扭手腕，不在乎道，“没关系，反正已经被扣两年了，再加一年也无所谓。”
　　“……”
　　乌叔恨恨地转头，迟早要活剥了这个宋修文。

　　Nick

　　凌彻打开电脑，自从见到咖啡厅那个诡异的店长后，他打从心底排斥走进那间咖啡、蛋糕都相当美味的咖啡厅，虽然店员都还算不错，尤其是白嫩可爱的程琛，但是和那个变态店长比起来，实在没有构成足够的吸引力。
　　至于没有咖啡喝的遗憾，没关系，自己叫外卖了，相信很快就会送过来，有咖啡才会有动力。想起最近新接的项目，网络工程师刘文和架构师柳逸每日从上班吵到下班。如今上班简直就是灾难，连实习助理的周绮云扯了个期末考试要复习直接溜回学校了，上学真好啊。
　　“叮咚。”
　　外卖的咖啡来了，凌彻起身打开客厅大门，还没看清来人，卷起一阵风然后一个人扑进自己怀里，他下意识地伸手接住人。
　　亚麻色的头发，耳边一颗发亮的心型耳钉，身上还带着淡淡香水味，咖啡厅里有这么个员工吗？
　　凌彻疑惑地看向怀里的人。他还没来得及推开人，怀里的人用力吻住他的双唇，他呆住了，使劲推开怀中人，嫌恶地擦了擦被亲吻地唇瓣，愤怒道，“Nick，做什么？”
　　Nick倚在他怀中，得意地笑，一口中文生硬拗口，“亲爱的，别闹了，我都跨越大西洋来找你了。”
　　不同于中文的生硬奇特，俊美的笑容帅气迷人，凌彻冷静道，“我不记得我们曾经交往过吧，到底来这里做什么。”
　　Nick置若罔闻地搂紧他，“亲爱的，是我不好，我和Lucy真的只是玩玩而已，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你才是我最爱的人。”
　　“……”凌彻额上挂上三条黑线，将挂在身上的人推开，“Lucy是谁？还有这是在闹哪出？”
　　“凌，你真的越来越不好玩了，这是我们新排练的话剧，我是个风流放荡的浪子被心爱地女友质问的情节，”Nick苦恼地瞪他，“下学期开学就要正式演出了，我还想找你练习呢！”
　　“……”凌彻退开两步，“这个找帅帅就行了。”
　　“他不行，看着他我没感觉，剧里我喜欢的可是娇俏可爱的女人。”
　　Nick嫌弃地摆摆手，凌彻了然。
　　“原来你是嫌弃他长得太高了。”
　　“不，”Nick老实地回答，“我嫌弃他长得太丑了。”
　　凌彻诚恳道，“这句话我会如实转达给他的。”
　　“凌，陪我练习练习吧，求你了。”Nick扯着他的袖子，白皙俊美的脸庞挂上楚楚可怜地请求。
　　凌彻挑眉，“好处是什么？”
　　Nick思考，最后咬牙狠心道，“也许我可以当你一个星期的男朋友，毕竟我这么帅。”他自认为帅气的扬扬微长的刘海。
　　凌彻神秘地笑，不屑道，“你，我可看不上了，不过你要是答应我一个要求我倒是勉强可以答应。”
　　自从出卖过下属给帅帅后，凌彻出卖朋友相当得心应手，毕竟论长相身高什么的，英日混血的Nick完美集成白种人和黄种人的优点，他去，那个变态店长应该会转移注意力的，不会在关注他了。
　　Nick认真地问，“什么请求？”总是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心头浮现。
　　凌彻淡然道，“没什么，就是陪我去间咖啡厅而已。”
　　“有这么简单？”Nick怀疑。
　　凌彻坦然点头，“就是这么简单。”
　　Nick低头思考，拿出手机，用专业软件做了个风险评估，最后得出结论，严肃道，“没问题，成交。”
　　“那就好办，看你要什么开始？”凌彻浅浅的笑，眉眼俱弯，看得Nick毛骨悚然，他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有误上贼船了，但是机不可失，“现在。”
　　程琛抱着暖暖的咖啡，单薄的制服完全没办法抵御萧瑟的寒风，他只能加快速度。
　　“做功增加内能，做功增加内能……”初中物理学的知识清晰地浮上脑海，程琛咬紧牙关缩着脖子，时间一久，他几乎能感受到自己僵硬地脖颈和发酸地肩膀。
　　10栋，11栋，12栋，终于到13栋了，他走近大楼，里面的防盗玻璃门没有关，门边放了一块大石头防止门被关上，也许是有人正在装修或者是搬东西吧。
　　他走进电梯，按下十八楼，电梯上升得很快，他想起S市的家，那栋大厦里的电梯不仅上升得慢，还会滑梯，时不时地颠一下，那时候妈妈还在，总是会抓住自己的胳膊，然后拨通紧急电话对监视的保安一通抱怨，保安歉意地道歉，第二日周而复始。
　　想到母亲皱着眉头轻声细语愤怒地骂人，那种诡异地和谐感让唇角挂上浅浅的笑容，“叮”一声轻响，电梯门开了，他愉快地走出电梯门，很快找到1805室，房门没有关，大概是主人知道自己要来吧，他推开门，让后挂在嘴边的笑容僵住了。
　　门内是两个男人在接吻，其中一个是他隔三差五就见到的凌先生。
　　门被推开带起的冷风让凌彻侧头，然后他看到咖啡厅的俊秀小男孩抱着咖啡和蛋糕呆若木鸡的站在门边。
　　心里“咯噔”一声，下意识地推开Nick，正准备开口解释，“那个，我们是在……”
　　话没说完，门口的男孩已经回过神，慌慌张张地放下咖啡和蛋糕，语无伦次道，“不好意思，凌先生，咖啡和蛋糕我放着了，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个，那个，我先走了，刚刚是门没关，真是对不起。”转身匆忙地闪进刚刚的电梯里。
　　Nick打开袋子，眉开眼笑，“凌，你还为我点了咖啡和蛋糕，亲爱的，你真的是太贴心了，so sweet，我真是爱死你了……”
　　Nick酝酿情绪高昂地赞美，史诗般地吟唱，同时掏出手机记录下此刻的心情。
　　凌彻追了出去，奈何电梯门已经关上，电梯上头的数字一路往下掉，直到一楼，他几乎能想象那个男孩如何换张地跑出去，心头上似乎压上些什么，闷得难受。
　　他回到家中，Nick正坐在沙发上大口大口地吃蛋糕，乐呵呵地打招呼，扬了扬带块绿茶蛋糕叉子。
　　“凌，你回来了？天啊，这个蛋糕实在太好吃了，你在哪里买的？我真的好喜欢啊！”
　　“你很喜欢？”
　　Nick有力地点头。
　　凌彻微笑，“那很好，带上你的东西，我带你去认识去这家咖啡厅，帅帅大概也在那里吧。”
　　“帅帅也知道这家店？”Nick惊奇地瞪大了眼，开心地催促道，“我们快去吧。”然后两口吃完了蛋糕喝掉咖啡。
　　凌彻满意地披上大衣，带上钱包钥匙。
　　跑出大楼，程琛涨红了脸，心“扑通扑通”跳得飞快，他确定自己刚刚没有眼花，凌先生是在和一个人Kiss，而且还是个男人。
　　冰凉的手摸摸发烫的双颊，难道说凌先生喜欢的是男人？他心头涌上小小的惊喜，可是在他家的那个男人，是不是意味着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心头的惊喜转为浅浅的失落，连带步伐都减慢了。
　　他推开咖啡厅地玻璃门，帅帅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喝咖啡，文哥倚在收银台边拿小口小口地削苹果吃，阿武在收银台后打游戏，昌平在收拾东西，至于乌叔，他正围着帅帅打转，试图怂恿他当自己的模特。
　　“我告诉你啊，只要你当我的模特，我就帮你开帅大大鸡排店连锁分店。”
　　“不感兴趣。”
　　“我可以聘你为酒店高级顾问，不用干活，每个月都有相应地津贴。”
　　“我可是富贵不能屈地人。”相当有骨气地回答。
　　“那你想要什么？”乌叔苦恼地挠头。
　　帅帅惊喜地看向门口，双眼晶亮，“程程。”
　　乌叔了然，“早说嘛，原来你要小琛啊，来来来”他一把拽过程琛，“不用客气，他是你的了，现在可以答应当我模特了吗？”
　　帅帅严肃地拒绝了，一本正经道，“不行，‘朋友妻，不可欺’。”
　　“额？”
　　乌叔一头雾水，程琛也一头雾水。
　　“叮铃铃。”
　　玻璃门被推开了，凌彻走进来，后面跟着Nick，乌叔撇下帅帅直奔凌彻。
　　“凌先生，你来了？需要喝些什么？”
　　“……不用。”
　　凌彻躲开扑来的乌叔，露出身后的Nick，俊美邪肆的脸，清瘦高挑的身材，乌叔的口水流出来了，两眼冒着两颗粉色的心。
　　“极品，真正的极品啊，天啊，我恋爱了，骨架完美，身高完美，身材完美，那张脸啊……”
　　单纯的外国人Nick看他，好奇道，“你好，我叫Nick，请问我认识你吗？”
　　乌叔擦去嘴角边的可疑液体，“认识，现在就认识了，你愿不愿意当我的模特？只要你当我模特，你想要什么都可以！真的！”
　　“想要什么都可以？”Nick惊喜地看向乌叔，“先生，真的吗？您真是个好人啊。”
　　收银台边的阿文“噗嗤”笑出声，露出整齐白亮的牙，左边一颗小虎牙迷人可爱，Nick不满地看过去，然后双眼倏尔一亮，亮晶晶地看向阿文，兴奋对乌叔说，“我想要他，也可以吗？”
　　阿文地脸黑了。
　　早从游戏里脱身嗑瓜子看戏，成天饱经压迫的阿武不厚道地笑了，笑得畅快，饱受摧残的乌叔也笑了，笑得酣畅豪气，“你喜欢他？行，没问题，送给你，赶紧带走。”
　　“真的吗？您真是个好人。”
　　Nick感激地握住乌叔地手，乌叔老泪纵横，自己活了四十多年了，被骂过流氓变态，还从来没有听过人家夸奖自己是个好人呢，冲着这第一次，他决定了，“你一定要当我模特，我绝对绝对把你拍出世界级别的高水准。”
　　Nick感动地点头，“好的好的。”
　　乌叔大手一挥，平日里阿文那张看到就心堵的脸头一天发现竟也是如此帅气，“阿文，一会回去我就把欠了两年的年终奖发给你。”
　　“……”阿文别扭地转头，“别了，还是您老留着送终，我可不想要卖身钱。”
　　“……”乌叔难得好心情的没发脾气。
　　从进门就看见程琛被帅帅地搂在怀里的凌彻心情很不好，他将人拽到身边，“你跑什么跑？钱都没拿跑什么跑？”
　　程琛涨红了脸，低头看鞋面，小声道，“那个，刚才打扰你了，我……”
　　“刚刚是在帮Nick排练他话剧，年纪小小的脑袋都瞎想些什么。”凌彻摸摸他的脑袋。
　　程琛抬头，双眼亮晶晶道，“难道你们不是情侣？”
　　Nick被口水呛到了，“Are you kidding me”自己是那么没眼光的人吗？和凌彻当情侣，他疯了吗？
　　凌彻揉揉他的脑袋，“你想太多了，就他那样，我还看不上眼呢。”
　　“……”
　　Nick瞪凌彻，转过头热切地看喝水的阿文，“和我交往吧！”
　　“噗”
　　阿文一口水不客气的喷出来全洒在阿武的头上。
　　阿武擦去额上的水，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呜呜呜……

　　Nick2

　　阿武擦干净额上的水，阿文还在瞪Nick，平日镇定自若甚至带戏谑的桃花眼此刻斥满惊讶。
　　Nick期待地看他，在那双清澈诚恳的眼里，阿文说不出话了，白皙的脸皮涨满红晕，他抬头，发现咖啡厅内的所有人在等他的回答，当机立断转身从休息间抓起大衣，一言不发的离开。
　　Nick疑惑地看向乌叔，这是接受还是拒绝？
　　乌叔表示爱莫能助，事实上他心里暗爽，看到吃瘪到落荒而逃的阿文，三年来头一回扬眉吐气，深刻体会到农奴翻身做主人的快感，虽然他一直是咖啡厅的主人，但过的一直都是受尽欺压的农奴生活。
　　没有得到任何回复的Nick果断决定，追上阿文的背影一起离开了，他一直欣赏“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的至理名言，现在就是实践的时刻了。
　　阿武从收银台后探出头，啧啧称奇，好奇问，“凌哥，那个人是谁啊？”
　　帅帅大声地回答，“同学，戏剧学院的同学。”
　　凌彻补充，“还是那个你想要见到的国际友人游戏高手。”
　　“什么？”阿武尖叫，开始懊悔自己刚刚居然没有拉住追着文哥出门的Nick，“等等，可是他长得不像个外国人啊，至少不像这个那么纯粹。”他的手指指向人高马大的帅帅。
　　“……”
　　帅帅无辜地站在旁边眨眼睛，张口发现他居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于是闭上嘴巴。
　　下一秒，出门被国际友人追随的阿文又推门进来，Nick紧随其后。
　　“文哥？你怎么回来了？”阿武惊讶。
　　阿文黑着脸，“走得急，忘记拿包了，而且鉴于有人一直跟着我，我觉得人多点的咖啡厅更安全点。”
　　Nick认真建议，“你真的不想和我交往吗？为什么？给我一个理由……”
　　“Nick，你是外国人？为什么长得不像外国人？”阿武好奇问。
　　Nick双目炯炯有神地盯着阿文，没空搭理阿武地问题，作为国际友人的朋友凌彻开口回答。
　　“因为他是英日混血，现在看来，显然大和民族的基因占优势，”凌彻淡然道，“至少看起来和中国人没什么区别。”
　　“……有的，”Nick不甘心地嚷嚷，“看我的眼睛，怎么都比你的深邃。”
　　“那是因为你父亲是英国人。”
　　阿文桃花眼倏尔一亮，他想到拒绝的借口了，“我不喜欢日本人。”
　　“其实日本人和中国长得一模一样没有区别的，都是亚洲人。”Nick诚挚道。
　　阿文认真道，“我只是单纯不喜欢日本人。”
　　“……我会回去让我母亲改国籍。”
　　“我只喜欢中国人。”
　　“我会改成中国籍。”
　　“……”阿文挑衅，“钓鱼岛是中国的。”
　　Nick举起双手赞成，“这点我赞成。”
　　“二战时期南京大屠杀是真是存在的，你们的教科书都是骗人的。”
　　Nick义愤填膺道，“没错，我知道，他们就是这样欺骗下一代，补充说一句，我是在英国出生长大的，日本国内的事我不知道。”
　　阿文挑眉，“我喜欢女孩。”
　　Nick为难地比对了自己不算宽阔地胸膛，建议，“事实上，你可以忽略我的某些重要部位重点注明下半部分，至于其他部分，只要将我假想成高个的平胸女孩就可以了。”
　　“……”
　　阿文挫败的走回休息室，重重地摔门，Nick在门外徘徊，“我能进去吗？”
　　乌叔偷笑道，“给他点时间消化下，这可能是他第一次被男人告白。”
　　程琛被凌彻严严实实的掩在他的风衣里，他探出脑袋，疑惑问，“Nick喜欢男人？”
　　“以前不是，但现在是了，”凌彻摸摸他的脑袋，“还没见过他这么果断的向一个人告白。”
　　程琛沉思，须臾道，“男人喜欢男人会很奇怪吗？”
　　“为什么这么想？”
　　因为我喜欢你，程琛没敢说出，喏喏道，“没、没什么。”
　　“你该不会也喜欢上男人了吗？”凌彻笑道，眼眸内的寒意一闪而过，恢复如常。
　　程琛双颊通红，别过脸不敢直视他道，“没、没有。”
　　凌彻眉头紧紧皱起，看来还真有，会是谁？帅帅？他看向帅帅。
　　正在看戏的帅帅感受到极度强烈的渗人寒意直射脊背，他转头，身后只有温柔搂着满面通红的程琛的凌彻，刚刚应该是错觉吧，虽然来了几个月，但总还是会存在某些错觉，比如中国人很神秘。
　　凌彻不动声色地打量帅帅，他坦然自若，看来不是他了。自从灌输帅帅“朋友妻，不可欺”的观念后，他已经远离小程琛了，难道是阿武？
　　收银台后笑得眼睛弯成一条线的阿武，尤其是和站在旁边的Nick一边，原本平凡的一张脸瞬间低了几个level。
　　程琛的眼光应该没有那么差吧？凌彻怀疑地想，难道是躲在休息室的阿文？还是沉默寡言没有存在感的昌平？不行，自己一定要时刻将他抓在身边才对。
　　“对了，你什么时候下班？”
　　程琛看向梁柱上的大钟，小声道，“快了，凌先生有事？”
　　这句“凌先生”真碍耳，凌彻想，面上笑道，“我想请你吃晚饭，如何？”
　　“可是……”为什么？程琛没有问，只是为难地看了眼阿武，“我和阿武约了一起去吃晚饭。”
　　果然是因为阿武吗？凌彻杀气腾腾的瞪向阿武，无辜地阿武回应凌彻的眼，凌哥怎么突然这么热情了？
　　“那明天呢？”
　　“可是我明天不值班。”
　　“那正好，明天你来我家，知道我家在哪里吧？”
　　“海岸花园13栋1805室，那阿武可以……”
　　“不可以。”凌彻斩钉截铁的拒绝了，“明天就你一个人过来。”
　　额？这是怎么回事？程琛垂在身边的手握紧又松开，鼓起勇气道，“对不起，明天我想要复习，下次吧，可以吗？”他还没有准备好，他害怕。
　　小家伙居然敢拒绝，凌彻不动声色的点头，“也是，复习最重要，那下次吧，我还有工作，先回去了。”不行，他要回去做一个详细的计划才行。
　　凌彻送开搂住程琛的手。
　　程琛睁大眼睛看他，“你要回去了？”
　　凌彻摸摸他柔顺的发丝，“最近接了项目，事情比较多，刚刚文件看一遍。你送来的咖啡和蛋糕被Nick吃了，而且你连钱都没拿就跑了，所以顺便下来一趟，麻烦帮我打包一份黑咖啡和草莓慕斯。”
　　“哦。”程琛失落地走到收银台，打包好咖啡慕斯递过去，“路上小心。”
　　“恩，好好复习，加油！”凌彻接过东西推门离开。
　　程琛皱着眉头趴在收银台，他后悔了，其实刚刚应该答应的，只是他害怕，害怕自己一旦露出了什么情绪也许自己和凌彻都当不成朋友了。
　　阿武拍拍他的肩膀，“振作点，别一副失恋的模样。”
　　“很明显？”
　　“相当明显，就像是刚刚被脚踏两条船的女朋友甩了的模样。”
　　程琛辩解，“凌先生是男的。”
　　“小家伙，你喜欢凌？”不知何时站到身边的Nick兴致勃勃的问。
　　程琛的脸红彤彤，低下头不说话。
　　阿武代替他回答，“以我的经验，我觉得应该是，而且属于暗恋藏于心中不敢吐露的少女情怀类型。”
　　Nick倚在墙边，长手一伸揉乱程琛服帖的短发，含笑道，“真可爱的孩子，不过眼光真差，居然看上凌。”
　　“凌哥不好吗？”阿武鼓起拳头，虽然比身材自己更强壮，但是比身高自己输了半个头，不过自己心目中的偶像被辱骂，他决定不能在气势上输人，等等，凌哥说过他是游戏高手，他谨慎道，“你最擅长的游戏是什么？”
　　“额，连连看和泡泡龙。”Nick一头雾水地回答，为什么转变得这么快？他有点跟不上对方的思维。
　　很好，原来所谓地游戏高手擅长这种小孩子玩的单机游戏，他挺起胸膛气势汹汹道，“为什么凌哥不好？”
　　“……我不是这个意思，”为什么问题又转回来？Nick摇摇头，“我有个建议，要是喜欢他就赶紧告诉他，他可是很热手的，而且最新消息，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如果是不先下手为强也许会被鸠占鹊巢的。”
　　鸠占鹊巢是这么用吗？阿武强烈怀疑。
　　“他喜欢的人是谁？”程琛担忧地抬头看他。
　　Nick摆手，“I don’t know。Maybe someone。”
　　休息室的门开了，阿文换好衣服背上大包，“你们值班，我先走了。”
　　Nick一脸喜色的跟上去，阿文回头瞪他，“别跟着我。”
　　Nick可怜兮兮地扯袖子，“我在这里举目无亲。”
　　“帅帅和凌彻？”
　　“那是朋友，不算亲人。”
　　“找他们去。”
　　“他们不在这里。”
　　一道杀意地眼袭向帅帅，于是他果断闪人，绝对不能阻碍挚友追求幸福。
　　身边一阵风席卷而过，阿文好心建议，“你可以问乌叔。”
　　又是一道杀意的眼，于是乌叔也果断闪人，绝对不能让好不容易答应当他模特的极品生气。
　　阿文身边又是一道风席卷而过，他黑着脸往前走，Nick喜滋滋地跟在他身后。
　　阿武看着Nick一前一后的离开，兴趣盎然，“你说他们能成吗？”
　　寡言得几乎没有存在感的昌平道，“十有八九。”
　　“为什么？”程琛好奇。
　　“Nick太帅了，”看到一脸迷茫的阿武，昌平难得解释，“人都会欣赏美，由此展开恋情。”
　　“啊？”
　　昌平艰难举例，“如果Nick是你这样，那就没希望了。”
　　“……”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阿武抹去眼眶中的泪水，明天他就要辞职，他才不要天天在这里受人身攻击。

　　前奏

　　第二天，凌彻买了一杯热牛奶和一盒蛋挞，接过所点的东西留下钱就匆忙离开了，程琛闷闷不乐。第三天，凌彻没有出现，程琛怅然若失。第四天，凌彻没有出现，程琛强颜欢笑，与他相反的是阿文。
　　第二天，Nick坐在窗边盯着阿文发呆，阿文俊眉紧锁，第三天，Nick坐在窗边盯着阿文发呆，阿文面如黑锅，第四天，Nick坐在窗边盯着阿文发呆，咖啡厅的客流量在数小时内呈指数增长且来者是大妈大婶级别，阿文深刻体会到愁并快乐的新奇感觉。
　　阿武左边是趴在桌上愁眉苦脸总是泡错咖啡的阿文，右边是心不在焉一次又一次收错钱的程琛，他在强烈谴责今天生病请假的昌平，居然把他一个人留下收拾烂摊子。
　　程琛收过大妈递过来的钱，心不在焉地收进收银台，然后习惯性的扬起微笑整齐地露出六颗牙齿，“谢谢光临。”
　　他看一眼门口，没有想见到的那个人影，转头看向窗边修长的身影，俊美的男人正目不转睛地看收银台里泡咖啡的文哥，好羡慕啊！
　　如果凌先生也能……他打住自己的想法，突然憎恨起自己为什么是男的，可是……他抬眼看了看阿文和Nick，Nick和文哥也都是男的，可就不让人觉得奇怪。因为文哥很漂亮，Nick也很漂亮，他们两个在一起画面很美。可是自己和凌先生呢？他茫然地睁大眼，凌先生会同意和自己在一起吗？他怀疑。
　　终于熬到下班，几乎累虚脱的阿武软软地倒在安静的公交车上，旁边坐着怔怔发呆的程琛，他清清嗓子，这年头当个好室友实在不容易，不仅要当好同学、当好同事，必要时刻还要兼职当知心姐姐解答室友的感情问题，前提是室友配合。
　　“老五，你有没有觉得你今天很不正常？”
　　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因为某人还在瞪圆眼睛发呆。
　　看来室友不太配合，他伸手推了推身边的人，一双乌黑圆亮的大眼无神地转过来，配合口型，“怎么了？”
　　“……”他伸出手将眼前的脑袋调整为向前看，虽然他承认那双眼睛很大很圆很可爱，但是任谁被那双大眼盯着都会忍不住毛骨悚然，这会让他想到韩国电影《笔仙》的女主角。
　　程琛不满地瞪他，“干嘛？”他正在思考文哥和Nick的关系以及自己和凌先生的关系，试图从中得出有用的结论。
　　总算正常了，阿武重新清了清嗓子，“你有没有觉得你今天很不正常？”
　　“有吗？”程琛怀疑，他回忆今天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不正常的事，除了将大妈的钱算错了几次，关于这点他有改正。
　　“有。”阿武点头如捣蒜。
　　程琛否认道，“我没有。”
　　“你有。”阿武肯定道，“你绝对有。”
　　程琛不想再继续进行“有”“没有”的幼稚对白，“哪里？”
　　“从头到脚都是，尤其今天一整天都是愁眉苦脸的。”阿武耷拉下眉毛和嘴巴，“看看，就是这样的表情，就像欠了人家几百万。”
　　“……有吗？”程琛提了提自己的眉毛和嘴角，“难道我不是一直都是这样吗？”
　　阿武摇头，“对了，除了你之外，还有文哥。”
　　“文哥怎么了？”程琛好奇问。
　　阿武惊叫，“难道你没有发现他今天居然没有挖苦我的长相吗？”
　　程琛疑惑，“文哥挖苦你和我有关系吗？”
　　“……我觉得我以后应该慎重择友，”阿武咬牙切齿道。
　　程琛自觉转移话题，“好吧，今天文哥哪里不正常了？”
　　“难道你没有发现吗？平时他都是这样的，”阿武拍拍双颊，极力摆出一副悠闲淡定地浪子模样，程琛点头。
　　“但是今天是这样的，”他努力吊高眼角，双眼配合地上扬，双唇紧闭，“看到了吗？他就是这样的，活像谁欠了几百万似的。”
　　“那刚好，你说我看着像欠人家几百万，文哥看着像被人欠了几百万，我们站在你的左右边还真是搭配啊！”程琛感慨，“你就像块隔离板隔离债主和债务人的暴力行为。”
　　“我的重点不是这个！
　　阿武瞪他，用他仍旧上扬的眼睛瞪他，程琛“噗嗤”笑了。
　　阿武没好气道，“笑什么？”
　　“你这样模仿文哥比平时的你自己好看。”
　　“……是吗？”阿武开始考虑自己是不是要用这种上扬地眼睛出门，“对了，顺带问一句，难道我平时不好看吗？”
　　“……没，没有，”程琛思考后斟酌道，“你平时看人是这样的。”他半眯着他圆亮的大眼睛，努力想象加菲猫慵懒地小眼睛。
　　“我平时就是这样吗？”阿武强忍眼角的抽动，摁住想抬起打人的左手。
　　“我想想。”程琛低头思考，然后眼睛眯得更小，“不对，应该是这样才对。”
　　“……我们还是谈论之前的话题吧。”阿武放弃，他突然明白之前文哥打击他长相的原因了。
　　“啊，到站了，我们下车吧。”
　　没等车停稳，程琛已经抓起包站到公交车的下车口，阿武看看窗外，果然到了，他慢悠悠地起身，跟在程琛后面。
　　“小五，慢点，现在才十点半，宿舍十一点半关门，不用担心被锁在宿舍外面。”
　　昏黄的路灯拉长漂浮的细小颗粒，反投射下一片阴影，其中一个阴影走得飞快。
　　“我累了一天了，想回去睡了。”程琛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累了一天？阿武怀疑，他沉默地跟在他身后，有些事情只能靠自己想明白才行，旁人没有插手的权利。
　　程琛低头走在前头，身旁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后退，将他的影子拉长缩短成一点，然后再拉长，周而复始。他知道自己今天的心不在焉，但是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他想起Nick说凌先生有喜欢的人，他总忍不住去猜测是谁，是不是一个有长卷发穿职业套装的明艳女子，臻首峨眉浅笑低吟，举手投足尽显成熟妩媚。
　　“不行，明天一定要去找Nick问清楚。”他抓紧单肩包的肩带，然后迅速地回宿舍。
　　神秘园咖啡厅临近落地窗的第三桌，男人坐在看向收银台的最佳视角，五官清俊深邃，在他的周围是买完菜回来三五成群回来歇息顺带喝杯奶茶欣赏美男的大妈们。
　　“文哥，我觉得我们可以把咖啡的价钱打五折，并增加销售汉堡和炸鸡作为产品，客流量一定成倍增长。”阿武站在收银台边喜笑颜开地收钱。
　　阿文屈起手指时不时地看一眼窗边，心不在焉地问，“为什么？”
　　“那样大妈们就能顺便帮孙子把午餐买了，或者买几根鸡腿跟孙子加餐。”阿武心里盘算。
　　“小琛在那边和Nick干嘛？”站在那里就是十分钟，两个人到底在谈些什么？为什么一个微笑一个蹙眉？阿文瞪向那边不爽道。
　　好吧，再一次被忽视了，其实他已经习惯了，阿武幽幽叹口气，往那边瞥一眼，“大概在谈论一些私人问题。”
　　“私人问题？”
　　“恩，”阿武思考着回答，“涉及一点点感情上的问题？”
　　阿文眯起眼，“程琛喜欢那个小日本？”
　　“……不是。”阿武肯定道。
　　阿文的桃花眼凝成危险的菱形，“小日本移情别恋，喜欢上程琛了。”
　　“……不是。”阿武郁闷，“为什么不能是他们彼此两厢情愿。”
　　“真的？”
　　阿武眼尖地看到阿文的手握成拳，正微微颤抖，他吼道，“没有，我乱说的。”
　　“那他们站在那里那么久做什么。”
　　“文哥，”阿武好奇地瞪大眼，“为什么你那么紧张？难道文哥你，喜欢Nick？”最后一句他说得犹豫，难道就这么短短五日Nick成功掰弯文哥了？
　　阿文愣住，“没、没有。”他转身走进休息室。
　　“Nick，你说凌先生有喜欢的人了？”程琛试探地问。
　　Nick抬头，将黏在收银台的视线转回到面前可爱的男孩，浅笑道，“恩，是的。”
　　“那么，恩，”程琛小心翼翼地问，“那你知道是谁吗？”
　　Nick似笑非笑，“你想知道？你喜欢他？”
　　“这样会很奇怪吗？”程琛皱紧眉头，很奇怪吗？果然，他自己也觉得很奇怪。
　　“不会，”Nick微笑地看他，眼角瞥到时不时看过来的阿文，嘴角愈发弯，“你觉得我和文在一起会很奇怪吗？”
　　程琛老实地摇摇头，“因为文哥很漂亮，你也很好看，你们在一起画面很美。”但是自己和凌先生在一起画面很奇怪。
　　“不，你很可爱，”Nick诚恳建议，“我的建议是告诉他，你的想法。”
　　“这样可以吗？”程琛怀疑。
　　“相信我，绝对可以！”
　　“凌先生会生气吗？”程琛紧张地问。
　　生气？不，他会开心疯了，“不会！”
　　程琛不安道，“你确定吗？”
　　“咳咳，我和他是十年的朋友，我可以保证他绝对不会生气的，他十五岁去美国，我就和他同班，我知道他讨厌和女孩子在一起，运动神经相当出色……”
　　Nick用了十分钟阐述自己和凌彻十年情谊，最后程琛得出结论，自己还是应该去和凌先生告白，否则很可能一个转身错过一世。
　　他送上一杯绿茶和蜂蜜蛋糕，然后在Nick鼓励的视线中回到收银台。阿武叼着蛋挞刷微博，程琛握紧拳头，雄心壮志压低声音道。
　　“我决定了，跟凌先生告白。”
　　于是，阿武瞪大眼张大嘴，蛋挞“啪”掉到地上，阿文走出休息室，眼波没有一丝波动，“阿武，弄掉蛋挞，这个月扣十倍蛋挞价钱的工资。”
　　“oh no！”

　　告白

　　清晨七点，咖啡厅内竹帘纱帘低垂，昏暗无人，冷清寂静。
　　挂着两枚乌黑厚重的阿文疲惫地推开休息室的门，眉眼梢遮不住的湿润妩媚，揉眼站在收银台边，身后是跟着笑得如同偷腥的猫似的Nick，将身前人拥进怀中，低声呢喃，阿文推搡两下便软软地靠在身边人怀中，没有力气抗拒，任他的手上下作乱，白皙地双颊泛上星点地红，晕染成片蔓延至纤细修长的脖颈。
　　相依相偎，一室温情脉脉，轻声低语。
　　晨光渐曦，昏暗地室内缓缓明亮，未关严实地门传来熙攘的吵杂声。
　　“叮铃铃”
　　玻璃门被开了，伴着中气十足的吼声。
　　“文哥，我们来了，怎么这么暗？哎，文哥你居然不拉开竹帘和纱帘啊？”
　　“咚”地一声，相拥的两个人被其中一个用力推开，重重地撞在柜子上。
　　阿武让开，身后地程琛探进头东张西望，“刚刚怎么了？我怎么听到什么东西撞到了，文哥，你没事吧？”阿武附和，“对啊，刚刚我也听到了。”
　　“你听错了。”
　　靠在柜子上的Nick面不改色地回答，阿文低着的头愈发往下低的趋势。
　　“咦？Nick也在？”阿武愕然，“不对，为什么Nick也在？”
　　还有文哥居然还是昨天那身衣服，实在是太可疑了！化身福尔摩斯的某人若有所思地摸摸下巴，奸/情，两人之间绝对有奸/情！
　　程琛进门第一件事就是将竹帘卷起，收起纱帘，转头好奇看向收银台，委婉道，“文哥来得好早啊！还有Nick，起得真早。”更准确的说法是这两个人似乎没有回家，他估算了文哥恼羞成怒的可能性后，不敢贸贸然指出。
　　阿文没有抬头，身上某个部位隐隐作痛，想到昨晚发生的事，如果时光倒转，他是绝对绝对不会脑袋一热就答应陪某个装得可怜兮兮的国际友人喝酒最后还在不知名的情况下被人吃干抹净的。
　　“今天文请假。”
　　“啊？”
　　同时转过来的是三张疑惑的脸，阿武和程琛好奇的看Nick，阿文瞪Nick，你凭什么替我自作主张？我有说要请假吗？
　　Nick微笑道，“昨天文陪我喝酒，他喝醉了，很难受，需要休息。”
　　“喝酒？喝醉了？”
　　程琛和阿武不约而同地想到一个词——酒后乱/性，从目前两个人的情况看，相当可疑。
　　“不用了，我不需要请假。”阿文冷冷道，不理会Nick的自作主张，径直分配工作，“阿武拖地，程琛擦桌子，我来调咖啡，至于你……”这个家伙现在是最难安排的了，他沉吟。
　　Nick难得严肃地看他，不赞同道，“你需要休息。”
　　“我不用。”阿文嘴硬，努力睁大双眼增加气势以弥补身高上的劣势，使自己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是谁，他比自己清楚才对不是吗？
　　“叮铃铃”
　　玻璃门开了，西装革履，唇角带笑的修长身影提着公文包进来，“这么热闹？有咖啡没有。”
　　程琛擦桌子的手顿住，抬起亮晶晶地眼，贪婪地看向门口的人影，不过几日不见仿佛相隔几个世纪般漫长，想到昨天Nick说的，忐忑不安夹带兴奋。
　　凌彻揉眼，打了个呵欠懒洋洋道，“加班好几天，回来的第一件事居然是来这里喝咖啡，自己被自己吓到了。”
　　“凌先生，你来了！”程琛扔下手中的布，欢快地跑到凌彻面前，既然决定要放手一搏，那就没什么可以躲避的，相反，他既期待又害怕两人的见面。
　　“这几天过得怎么样？”凌彻揉揉面前矮自己半个头的男孩脑袋，“有没有咖啡？公司里的咖啡实在太难喝了，你姐姐没有你的手艺好。”
　　“我姐姐？”程琛疑惑，“你认识我姐姐？哪个姐姐？”
　　“周绮云，我如今的秘书助理，泡的咖啡太差了，对了，”凌彻好奇走到收银台前，“你们这是怎么了？吵架了？还是阿文终于还是下定决心踢开死缠烂打的Nick？”
　　“喝什么咖啡？”阿文扬起标准的问候笑容，“我和他没关系。”
　　“下手了。”
　　凌彻意味深长地看一眼掩在收银台后阿文的下半身，陈述自己的观点。阿文只觉得“轰”的一声，全身血液直往脑袋灌，手脚发凉，平常的牙尖嘴利半点不见，结结巴巴的辩解，“你、你、说什么？”
　　Nick苦恼地挠头，“他就是不休息怎么办？我怕他吃不消，要是像昨天那样……”
　　腰被人无声息地狠狠掐住，Nick疼得龇牙咧嘴说出话，阿文敛眉垂眼不说话。
　　凌彻浅笑，“直接将人抱走不就好了。”
　　高招！Nick无声对凌彻笑了，低头伸手正对上阿文杀气腾腾的眼。
　　“你敢？”
　　凌彻挑眉看向Nick，敢不敢？Nick担忧地看看外强中干的阿文，坚定地伸手将人抱起，这种事情第一次不好好休养发高烧可怎么办？绝对不能纵容。
　　早扔开拖把的阿武迅速打开手机摄像功能躲在最佳观测位置将一切拍摄下来，准备日后成为威胁文哥的有力证据。
　　程琛目瞪口呆地目送阿文挣扎折腾仍被Nick公主抱离开。
　　凌彻幽幽叹气，“阿文走了，谁来帮我泡杯咖啡？”
　　阿武将仍在一旁的咖啡重新捡起来，躲到最偏僻地角落，努力不让自己成为妨碍有情人间的电灯泡，作为室友他也只能做到这个地步。
　　“我来。”程琛自告奋勇，“凌先生要喝什么咖啡？”
　　“都行，你来推荐吧。”凌彻将公文包随手放在光洁明亮的大理石台面，懒懒地倚在台边。
　　程琛皱眉，“一定要喝咖啡吗？”不是说通宵好几晚了，喝咖啡对身体不好，还是喝点茶比较好。
　　“没关系，你决定。”
　　“那还是喝绿茶吧，宁神排毒。”程琛思索片刻，试探问。
　　凌彻无所谓地耸肩，“你决定吧。”
　　程琛溢满灿烂地笑容，转身拿出茶叶和茶具，烧开热水。
　　“Nick说，你有话对我说？”凌彻满足地看他忙碌的身影，漫不经心道。
　　闻言，程琛倒水的手顿住，清秀的脸涨满晕红，低低地“恩”了声，微微颤抖手继续将绿茶泡好。
　　凌彻来了兴趣，平常见到自己总是低头寡言的男孩居然有话对自己说，还真是难得啊，不过能有什么事？他摸着下巴思索，联想嘴甜Nick诡异的态度，他好奇开口。
　　“到底是有什么事？”
　　程琛将绿茶倒进莹白的瓷杯中，碧色剔透地茶汤表面微微上下浮动，双手微颤地将茶杯递过去，细如蚊声，“我、我，喜欢，凌先生。”一张脸红得几乎滴出血珠。
　　呃？男孩说了什么？为什么自己只看到闭合地唇瓣，凌彻皱着眉头接过瓷杯，是不是自己的听力不太好？他疑惑地开口，“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我没有听清楚。”
　　躲在墙角偷听的阿武别过脸，心里为程琛捏了把冷汗，就这样告白？连个气氛都没有，凌哥能答应吗？再说了，凌哥怎么看都不像是可以被掰弯的人，能成功吗？
　　“我说，”程琛的手捏紧身侧的衣裤，深深吸了口气，“我喜欢你，凌先生。”
　　他低垂头，半天都没有得到回应。凌先生被吓傻了？也对，谁无缘无故被一个同性告白都会被吓傻的，他果然不该一头脑热就听信Nick的话跟凌先生告白，如果以后他连咖啡厅都不来了呢？
　　为什么鼻子这么酸？为什么眼眶感觉涨疼得厉害？程琛没敢抬手，只是把头垂得更低了。
　　喜欢我？凌彻的唇角弯了弯，没想到自己还什么行动都没有小家伙就告白了，实在是喜出望外。
　　“然后呢？”
　　“恩？”程琛没有抬头，强忍鼻音佯装正常道，“没有了，对不起，如果你不喜欢的话……”
　　“把头抬起来。”
　　“啊？”
　　程琛愕然，修长的手伸到他的下巴轻佻的抬起，一张错愕的脸对上浅笑的俊脸。
　　泛红湿润的眼眶，红彤彤的鼻尖，小家伙还哭了，凌彻含笑揉揉他发顶，探过修长的身凑到程琛的耳边，低吟，“谢谢你喜欢我。”
　　“呃？”
　　程琛睁圆湿润的眼，怕痒地缩缩脖子，下意识的向后退，下一秒被一大手强势按住了，凌彻的吻蜻蜓点水般地落在程琛的脸上，一触即退。
　　然后拿起旁边的公文包端起茶杯潇洒地离开了。
　　直到人离开了，程琛才满脸通红地回过神，凌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看到凌彻离开，抱拖把从无人角落无声无息窜出来的阿武体内燃烧熊熊八卦之火，“怎么样？怎么样？凌哥没发火吧？”他紧张兮兮的打量双颊通红的程琛，似乎没有看见带手指的掌印，他家可爱的小五有没有被打？还是凌哥被气到内伤？
　　程琛凉凉的指尖触上滚烫的脸颊，脑袋成了一团浆糊，不由自主地小心翼翼地触到唇瓣便立刻移开，脸庞总会再升温几度，阿武担忧地看他，总感觉下一秒他就会因为脑溢血而晕倒在地。
　　许久，程琛感觉脸上的热度散去，才思考凌先生的意思。拒绝？似乎不像！接受？似乎没有说！吓傻了？也许吧，如果不是吓傻了怎么会亲吻自己呢？自己又没文哥那么漂亮，他突然有些丧气。
　　“怎样？怎样？”阿武焦急地问。
　　程琛茫然地抬头，“我，不知道。”

　　第 17 章

　　“小伙子啊，那个坐在窗户旁边的小哥去哪里啊了？”
　　脸上的皱纹几乎皱成一朵菊花的大妈害羞地接过特价招牌奶茶，红着脸不满地问，阿武的手微微一僵，不自在地微笑道，“他今天有事所以没来。”
　　“唉，怎么能没来呢？”大妈唉声叹气的带着奶茶离开了，临走前不忘多问一句，“那明天会来吗？”
　　“会，一定会。”
　　阿武肯定的点头，大妈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这是今天一早上遇到的第二十七个询问Nick去向的大妈了，阿武头一回知道原来一个人的容貌真的会对一家店的销售业绩产生巨大影响，话说自己这么英俊潇洒怎么就没有人能欣赏呢？
　　阿武唉声叹气地捧下巴顾影自怜。
　　程琛从烘焙室端出蛋糕，看看寥寥无几的咖啡厅，“今天客人怎么少了这么多？”
　　“Nick不在。”阿武幽幽叹气。
　　程琛一头雾水，不明白这二者之间有什么关联，“然后呢？”
　　“所以大妈都是来这里看帅哥的，他没坐镇，所以客人自然就少了啊。”阿武凝视大理石内的身影感慨，“怎么大家就是不能欣赏我的帅气啊？”
　　程琛将蛋糕放进玻璃柜中，擦擦额上因为一早上运动而冒出的细汗，“那是因为大妈没瞎。”
　　“……”
　　阿武忘了，文哥走了但是还有个受毒舌熏陶的小五在身边。
　　“叮当当”
　　“欢迎光临，先生需要喝点什么？咦，昌平哥。”程琛惊喜地喊，“昌平哥，你发烧好了？”
　　带着口罩的昌平点点头，径直走进休息室，然后出来，“昨天有人在这里过夜？”
　　程琛点头，“恩，昨天文哥和Nick喝醉没有回去，所以就在店里睡下了。”
　　“只是睡觉？”昌平怀疑，那种皱褶怎么看都经过各种蹂躏才形成的。
　　“……我已经整理过了。”程琛无奈地摆手，无论怎么弄就是抚不平床单上的皱褶，真不知道昨晚文哥和Nick到底是怎么折腾的。
　　阿武在一边奸笑，一边思索，果然文哥还是被势在必得的Nick吃干抹净了，啧啧啧。
　　“昌平哥，我要请假，”程琛想起来不久之后的期末考，“大概要请三天吧！”
　　“我要请一个星期。”阿武附和地举手。
　　昌平面无表情道，“理由。”
　　“期末考。”程琛回答。
　　昌平的眼飘向阿武，他记得他们是同班才对。
　　阿武理直气壮道，“期末考试复习兼考试。”
　　“三天？七天？”昌平挑眉。
　　阿武面不改色道，“小五比较聪明。”
　　“你比较笨。”
　　一个早上接连受到对自己容貌和智商的打击，阿武只是无奈地笑笑，然后转身找杯子喝菊花茶，前几天看校医，她说这个比较能够宁神降肝火。
　　“叮当当。”
　　“欢迎光临，先生……凌哥？”
　　进门的是才阔别不到三个小时的凌彻，阿武瞪圆眼，程琛羞红脸，淡定地接下句，“需要喝点什么？”
　　“不要喝的，要人。”凌彻温柔地看向双颊通红地程琛，后者几乎把头垂进胸前地制服里。
　　“凌哥要什么人？”
　　“他！”
　　修长地手指坚定地指向程琛，昌平皱眉，“还没到午休时间。”
　　“还有多久？”
　　阿武狗腿地凑到凌彻身边，“不久不久，还有半个小时就到了。”
　　凌彻淡定地坐在布艺沙发上，气定神闲，“没关系，我等。”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程琛，心底一片柔软。
　　程琛颤抖着手，深深吸了口气，“凌先生喝些什么？”
　　“绿茶吧，跟早上一样的绿茶。”
　　凌彻含笑，恶趣味道，果然如同意料中一般，对面的人脸涨红脸，喏喏说不出话，只是镇定转身，如同早上般专心泡绿茶。
　　“叮叮当当”的声音时不时传出来，没有任何节奏的杂音冲击每个人的耳膜。
　　昌平劈手夺下程琛手中的茶具，正好迎上他疑惑的目光，他抿紧唇，“走吧。”
　　“啊？”程琛不明白，走去哪里？
　　阿武扑过去抱紧昌平的腰，“谢谢平哥，居然就这样让我们下班了，简直是全世界最好的人！”
　　昌平掰开阿武紧紧抱在他腰间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掰开，“我说的不是你。”他抬头看程琛，“他在等你。”
　　程琛的脸几乎烧起来，小声道，“我先走没关系吗？”
　　“去吧。”
　　阿武楚楚可怜的抬头，用细长的单眼皮控诉，“昌平哥，不带这么歧视人的，我也要下班，我也要去，呜呜呜……”
　　“当电灯泡？”
　　昌平终于掰开的环在腰间的狼爪后，立刻倒退一步淡然道，阿武伸出的手一僵，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他感受到脊背上被强烈射来的冰冷视线，立刻微笑，扬手送程琛，“突然想起来还有好多事，小五，快去吧，别妨碍我们做生意。”
　　程琛披上大衣，走出休息室，白皙如玉的脸泛上红晕，犹豫不前。凌彻起身，摸摸他的脑袋自然的牵起他的手，程琛的手僵住了，脑袋几乎停止运转。当他回过神时，自己已经跟着凌彻来到海岸花园了。
　　他低头小声地问，“我们要去哪里？你家吗？”
　　“你猜？”凌彻忍不住揉揉他的脑袋，柔顺的发丝总让他爱不释手。
　　程琛老实地摇摇头，“我不知道。”
　　来到大楼前，凌彻按下电梯。
　　“我上次说了，请你吃东西，你有事就今天补上，不过事先声明，我做的饭不好吃。”
　　“不会的，”程琛抬头看向凌彻，肯定大声道，“肯定好吃。”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却被拦住了。
　　“肯抬头了？从刚刚见到就一直低着头，还担心你是不是落枕了，看来不是了。”凌彻含笑掐掐他白嫩的脸颊。
　　程琛揉紧大衣的衣摆，紧张问，“凌先生，你……”
　　“还叫我凌先生？恩？”威胁的上扬最后一个字。
　　“……凌彻？这样不太礼貌，”程琛圆圆的脸写满固执，“凌先生。”
　　“叫我彻。”凌彻掐掐他肉嘟嘟的脸蛋，触感极好，光滑柔嫩，圆圆的脸庞，像极了他小时候抱着睡觉的熊先生。
　　“可是我们不熟。”程琛坚持。
　　凌彻俊眉紧锁，危险道，“难道早上你是在开玩笑。”他发誓，如果他敢点头，一会到家就把他剥皮拆骨当鸡块炸了。
　　程琛错愕，随即认真地摇头，羞涩道，“不，我、我、是真的喜欢凌先生，可是，”他微微一顿，“凌先生并没有接受啊！”
　　“叮”
　　电梯门开了。
　　凌彻哑然失笑，将人拽进电梯，等到电梯门合上，重重地吻下去。
　　不同于早上的轻柔，强势地撬开双唇，寻找到紧藏在里头的温暖湿润，他紧紧咬住他的舌尖，细细吸吮，厮磨。
　　程琛惊愕地睁圆眼，除了眼前放大的俊脸，脑袋里似乎有噼里啪啦的鞭炮将理智炸飞，只剩下昏眩的白光，他软软的靠在身边人地怀中。
　　凌彻放开怀中人，含笑道，“你说呢？什么人会对你做这种事。”
　　程琛抓住凌彻的衣摆，双眼亮晶晶地看向他，惊喜道，“那个，你、你答应了？”
　　“叮”
　　电梯门开了，凌彻但笑不语开房门，程琛跟在后面忐忑不安。
　　凌彻关上房门，猛地将人搂进怀中，下巴抵在他柔顺的发上，心满意足道，“恩，我答应了。”
　　程琛颤抖手缓缓楼上凌彻的腰，双腿甚至因为惊喜来得太突然而有些酥软，这是真的吗？为什么他总有种做梦般的虚幻和不真实，不管，他要沉溺在此刻的甜美中。
　　凌彻将人搂紧，呢喃自语，“这下看老头子怎么办？我可是什么都没有做人就送上门了。”
　　程琛抬头，好奇道，“你说什么？”
　　“没什么，想吃什么？”凌彻宠溺地揉揉他的脑袋。
　　“我不挑食，都可以。”程琛用脸蹭蹭凌彻的肩膀，不舍地放开他的手，真想就这么抱着就到天荒地老。
　　凌彻拍手，“那就由我定了。吃牛排吧，就吃牛排。”他捏捏程琛的胳膊，暗道，真瘦，得补补。
　　“嗯。”程琛用力点头，双眼亮晶晶地看他。

　　第 18 章

　　厨房内，平底锅上的煎牛排“滋滋”地冒出白烟，鲜嫩多汁，宝红色的肉在油汁的催化下转为诱人地深棕色，喷香冒油。
　　程琛正无聊地在房内转悠，上次送咖啡来到时候，因为被房内的情景惊吓，所以只是在门口微微一站就落荒而逃，什么都来不及打量。
　　客厅走廊均是黑白色简洁地装修风格，处处透着细致简约而又实用，紧闭地房门，程琛好奇而小心翼翼地打开凌彻的卧房，然后被里面的杂物惊呆了。
　　不知道积攒了几天的衣物凌乱一地，床上不仅有棉被还有书、笔、文件的集合，甚至他还看见一只半人高的白熊掩埋在枕头下面，无辜的两个黑亮的圆眼正对他。
　　程琛轻轻关上门，忍住想要收拾东西的冲动，回到客厅看电视。
　　“对了，你下午要上班吗？”
　　在厨房翻牛排地凌彻扬高声音问，程琛走到厨房旁，“要的，今天文哥请假了，我怕阿武和昌平哥忙不过来。”
　　“要上班啊！”凌彻严肃地将两块牛排码好关火，“还是吃饭吧，吃饭比较顶饱，那我再炒几个菜好了。”听说有的人只吃肉容易拉肚子，还是吃饭比较好。
　　“其实不用太多的，”程琛羞涩道，“我吃得不多的。”
　　凌彻摸摸他的脑袋，“还是吃多点，也许还能再长高点，这样可不行了。”
　　“再长高点？”程琛低头思考，如果自己再长高的话，脑海里应景地浮现出某家五星级饭店地董事长办公室地白墙挂上自己的艺术裸照并时常经受各方人士的目光洗礼，身体不自在的哆嗦了下，果然自己还是应该把前几天跟阿武养成吃夜宵的习惯戒掉比较好。
　　凌彻注意到他的哆嗦，“怎么了？很冷吗？”厨房温度挺高的，会冷？
　　程琛摇头，“不是，我觉得我还是不要再长高了，这样挺好的。”
　　“恩？为什么？”凌彻将洗好的菜滤干水下锅，“滋滋滋”的冒起白烟，他顺手盖上锅盖，几分钟后掀开翻炒，漫不经心道，“要是总是这么高，我总有种拐卖未成年的错觉。”
　　程琛挺起胸膛，“我成年了！”
　　“哦？真的成年了？”凌彻挑眉表示怀疑，先不提身高，就是那张脸，真的总给自己一种拐卖未成年的错觉。
　　程琛掰手指算生日，“我已经十八岁四个月了。”
　　“……果然成年了。”凌彻利落地将翻炒几下的青菜铲进瓷盘中，瞬间想起一件相当重大的事，他忘记放盐了，他岔开话题，“在这不累吗？去客厅坐着吧。”然后他就可以借机将菜回锅顺便加盐了。
　　“不会，在这里挺好的，还能跟你聊天。”程琛愉快地回答，然后他想起刚刚看到的那间房间，犹豫道，“刚刚我四处看了看，如果你不介意……”
　　“不介意。”凌彻毫不犹豫地回答，遗憾地想，看来不能将菜回锅了。
　　程琛愣了下，笑道，“恩，那我现在就过去帮你把房间整理下。”
　　凌彻疑惑，“哪间房间？”该不会是他今天刚把所有东西扔进卧室的那件吧，今天出门前他明明记得自己把门关紧了才对，难道……
　　“你打开房门看到了？”
　　自己这样算不算是侵犯了隐私权，程琛小心翼翼地开口，“我是好奇打开的，对不起，我是不是不该开那扇门，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站在门口的男孩涨红脸垂头满是沮丧，凌彻放下切到一半的西红柿，转身掐掐他哭丧地脸蛋，轻笑，“没有，只是里面太乱了，怕你看到被吓到而已，当然如果你愿意帮我收拾就更好了。”
　　“真的吗？”程琛扬起头，清亮的眼亮晶晶地看他，喜出望外道，“我现在就去，很快就能整理好，我不会弄坏东西的。”
　　“弄坏也没关系，对了，顺便把那只白熊清洗下，感觉好像很久没有洗他了。”
　　凌彻转身继续切西红柿，“对了，他还有名字叫元宝。”
　　程琛握紧拳头雄心壮志地宣誓，“保证完成任务。”
　　转身一溜烟地跑到房内，拿起衣篓将衣服收进衣篓倒进洗衣机内，把房内的窗帘拉开，然后整理散了一床的文件和笔，揉揉趴在床上的金宝，温暖柔顺，看得出来似乎用了很久了，做鼻子的黑珠子似乎都有点褪色了。
　　“吃饭了。”
　　凌彻将碗筷摆好。
　　程琛把手上的文档一份份在桌上按日期放好，回答，“好，马上就来。”
　　他将被子铺好盖上铺盖，然互跑向餐桌坐下准备拿筷子，凌彻的筷子打在他的手背上。
　　“去洗手。”
　　程琛委屈地起身洗好手坐下来，原本当主餐的牛排被切成一小块的肉块，一盘炒青菜旁边还摆着一小碗黑乎乎的东西，不知道是醋还是酱油，中间摆着一大碗西红柿蛋汤。
　　他拿起筷子谨慎地夹一筷子牛肉放进嘴中，凌彻期待地看他，他瞪大圆亮的眼，“好好吃啊！”迫不及待地咽下去，然后夹第二块牛肉。
　　凌彻得意地笑，“开玩笑，我可是在国外住了十年，最会做的就是煎牛排，怎么可能不好吃。”
　　程琛扒了一大口饭，含糊不清道，“十年？那么久？”
　　“是啊，”凌彻夹青菜先放进装了酱油地碗后再放进程琛的碗里，“尝尝青菜，不能光吃肉。”
　　脆嫩的菜叶沾点黑乎乎的酱汁，程琛疑惑问，“这个是黑乎乎的酱汁是什么？独家秘方吗？”
　　凌彻扒饭的手一顿，“不是，只是酱油，我刚刚忘记放盐了。”
　　程琛疑惑地看他，凌彻面不改色理直气壮道，“都怪你跟我聊天，结果我忘记放盐了，所以这是补救措施。”
　　程琛愧疚地低头，歉意道，“真的吗？真是对不起啊。”
　　“恩，所以快点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程琛夹起嫩绿的菜放进嘴中，咀嚼，脆生生地几乎像是刚刚摘下来似的，一丝涩一丝甜还夹带一嘴巴花生油地香和酱油的咸，好诡异地味道组合。
　　“好吃吗？”
　　凌彻期待地问他，程琛思索半响，谨慎地回答，“还可以。”
　　于是凌彻心安理得地夹起一根菜叶沾了沾酱油放进嘴中咀嚼，三秒后，程琛睁圆眼新奇地欣赏他挤眉弄眼抽搐的脸。
　　凌彻艰难地咽下菜叶，淳淳教育，“下次有话直说就好，不要藏着掖着。”
　　程琛为难道，“老师说要尊重他人的劳动成果。”
　　一双筷子点点他的额头，凌彻严肃地说，“老师肯定也说过要实话实说吧！”
　　程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知道了。啊，对了，上次凌先生说认识我姐姐，这是怎么回事？”
　　“凌先生？”凌彻挑眉。
　　程琛脸红道，“凌、凌、彻，彻。”
　　凌彻满意地点头，“其实在你很小的时候我就见过你了！”
　　程琛瞪大眼表示自己的疑惑，见过？为什么自己没有一点印象。
　　凌彻比划道，“大概你才五岁还是六岁吧，那时候白嫩嫩地一团，就像是我的那只金宝一样，小小的，还会萌萌地喊‘哥哥’。”
　　程琛低头沉思，须臾摇头，他真的没有印象，“彻那时候是几岁？”
　　“十二岁还是十三岁吧，那个时候还没出国，对了，那是你五个姐姐都在，最大的好像也才十几岁吧。”凌彻手撑头含笑。
　　程琛努力思考，想到一个问题，“为什么我们会见面。”
　　“我的爷爷是凌苏明。”
　　“啊！就是那个小时候和爷爷一起在田地里偷地瓜的凌爷爷？还和爷爷一起偷看女生洗澡的凌爷爷？”程琛试探地问。
　　凌彻点头，补充道，“他们两个还大半夜地不睡觉去隔壁大婶家偷鸡摸狗，还一起去河边的草丛里抓银环蛇。”
　　看来是自己印象中的那个凌爷爷了。这难道就是缘分？原来自己和彻早就见过面了！程琛觉得自己幸福得快要晕厥了，就连难以入口的青菜都脆甜可口。
　　“你知道，那个时候看到小小白嫩得像团子的你，我就想什么时候我才能有这么一个弟弟就好了，缠着爸妈好久说要一个弟弟，结果没实现，没想到现在见到你了，”凌彻微笑，“也许这就是缘分吧！”
　　程琛用力点头，开心问，“那伯父伯母呢？还在国外吗？我能见见他们吗？”
　　凌彻脸上地笑容一僵，“过世了，车祸。”
　　程琛僵住了，“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件事，对不起。”车祸，又是车祸，他想起自己的父母，心中顿时涌上同病相怜的哀伤。
　　气氛有些尴尬，他垂下头，用勺子将西红柿蛋汤饭碗，准备汤泡饭吃，酸甜可口的西红柿汤带上鸡蛋鲜香伴着饭吃最开胃了。
　　凌彻拿过他的碗，皱眉道，“不许吃。”
　　程琛眼巴巴地盯着饭，“为什么？”那可是他最喜欢吃的汤泡饭了。
　　“这样吃，伤胃。”
　　程琛执着于他的饭碗，“就一次，我已经很久没有吃了。”
　　乌黑圆亮地眼可怜兮兮地盯着凌彻，他不由自主地心软，坚定逐渐软化。
　　“就一次？”
　　程琛用力点头，他将碗递还，程琛迅速三两口扒完饭，放下碗心满意足地摸肚子，感慨道，“真满足啊！”
　　额……还不如不拦着他吃呢，凌彻嚼饭想，至少能细嚼慢咽地吃完。

　　攒人品

　　凌彻将最后一口饭吃干净，程琛坐在对面心满意足地喝最喜欢的西红柿蛋汤，于是他将碗筷一放，心里计算步骤开口道，“牛肉好吃吗？”
　　程琛点点头，“很好吃。”
　　“青菜好吃吗？”
　　程琛刚想点头，想起凌彻刚刚的话，严肃中带几分不确定地摇摇头，“不、不太好吃。”
　　然后小心翼翼地看看凌彻，他眉头紧锁，脸上阴晴不定，难道不应该这么说？
　　凌彻后悔不迭，刚刚的教育简直成了计划实施的挡路石，他思索应该如何让程琛改口。
　　程琛已经习惯性地开口，改进自己先前的说辞道，“其实也不是很难吃。”
　　凌彻笑眯眯地开口，“那汤呢？”
　　程琛很用力地点头，“相当美味。”虽然单喝有点咸，但是泡饭吃绝对美味，虽然不被允许。
　　孺子可教也，凌彻任重道远地拍拍程琛的肩膀，认真道，“所以做饭这么辛苦，那么善后地工作就交给你了。”
　　程琛疑惑，“我本来就打算做的啊。”
　　“……那就好。”凌彻干巴巴地回答，那他刚才都在干嘛？蒙骗刚成年的小朋友去洗碗。果然交男朋友这种事还是回到祖国大陆来找才行，至少不用绞尽脑汁地拐骗对方干家务。
　　程琛将碗筷收拾好，为难地看那碗青菜，“这个菜怎么办？你要晚上吃还是……”倒了？倒了的话会不会太浪费？
　　“倒了，”凌彻毫不犹豫地回答，“这个味道我这辈子只想尝一次，而且一会还要去趟公司，不知道晚上能不能回来。”
　　程琛深有同感，这种诡异的味道组合常吃的话可能会影响味觉吧。
　　他边思考边将这些倒进垃圾篓中，清洗碗筷放进消毒柜后，想起阳台的洗衣机还在“轰轰”的甩干衣服，擦干手又跑去阳台等了一会，将洗好的衣服晾好，然后把硕大的元宝熊放进去，这才回到客厅。
　　凌彻悠闲地看报纸，“喝什么？茶？咖啡？”
　　“白开水就好，饭后喝咖啡不利于消化。”程琛坐到沙发上。
　　凌彻将倒了开水的马克杯递过去，“先捂手，一会不烫嘴了再喝。”
　　程琛感动地接过杯子，点点头，真好，好久没有人能这么关心他了，凌先生真是个好人，感觉自己的手渐渐温暖了，他端起杯子凑在嘴边。
　　选在对方正喝水的时刻，凌彻慢悠悠地说，“这个杯子是我的。”然后满意地听到被呛到的咳嗽声。
　　程琛无措地放下杯子，涨红脸结结巴巴道，“咳咳、咳，我、我、不知道……”
　　“我知道，”凌彻慢条斯理地伸展胳膊，坏笑道，“我故意的。”用手撑头，好整以暇地看对面的脸涨红了脸喏喏说不出话，白皙俊秀的脸染上红霞像极了小时候最喜欢吃的西瓜沙冰，白里透红，总让人忍不住想摸一摸，咬一口。
　　程琛端杯子放也不是拿也不是，僵在一旁。
　　“对了，你什么时候期末考？”凌彻伸手拿过他端着的杯子，程琛松了一口气。
　　“下个星期考试，所以请了三天假。”
　　“三天够复习吗？”凌彻回忆自己的大学，似乎每一门考试都相当费工夫，光是一篇论文就得花上几个星期收集资料，“不用写论文吗？”
　　程琛摇摇头，“没有的，就是老师出卷子统考而已，所以不用担心，考前的重点老师都有提前通知。”
　　“这么轻松？”凌彻难以置信，早知道当初就应该回国念大学的，真是失策啊！
　　“那你期末考完就放假了吧？”
　　“对。”
　　“然后呢？还要在咖啡厅打工吗？还是就直接回家？”
　　“留在这里，”程琛黯然道，“家里也没有人了，还不如呆在这里，至少还有朋友和……”你，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声音。
　　程琛扬起笑脸轻松道，“反正学校写个申请就可以住人，不用担心的。”
　　“那春节呢？是在这里还是回去？”
　　“春节啊，年三十会回舅舅家过，大年初一会到爷爷那里拜年。”程琛手指紧紧绞在一起，淡然道，那个全国最盛大的节日其实都和他没有半点关系吧，心里阵阵发苦。
　　“然后呢？”凌彻了然，浅笑，“学校春节总不会开门的，过完年呢？”
　　程琛茫然道，“以前我会回家，但是今年……学校真的不开门吗？”
　　“恩恩，”凌彻淳淳善诱，“你可以住在我家？”
　　“啊？这样不太好吧，”程琛刚刚刚褪下的红晕又浮现在双颊。
　　凌彻坚定地摇头，“不会，绝对不会。”
　　“可是……”
　　凌彻截断他未完的话，黯然神伤道，“其实自从父母出车祸后，我一直是一个人生活，平时都没有其他感觉，可总会在某个夜深人静的夜里感到强烈的孤独感，要是你住进来的话也许多一个人就不会有那种感受了。”
　　程琛陷入矛盾中难以自拔，总感觉就这么住进来不太好，可是心底的一个声音在摇曳呐喊怂恿自己住进来，他看看黯然的凌彻，头一回将理智置于感情后，羞涩道，“那、那我就打扰了。”
　　凌彻满意地屈起手指划拉下手机，快到下午上班时间了。
　　“啊，我忘记了，元宝还在洗衣机里。”程琛站起身快速地跑去阳台将毛发蓬松的元宝晾在衣架上，皱着眉头看了看，又取下来放在晒得到太阳的平台上。
　　蓬松柔顺还带有淡淡薰衣草馨香的大白熊让他忍不住将脸蹭到他的身上。
　　“元宝是我父母送给我的，”凌彻双手叉腰倚在阳台边，“这是我父母唯一一次买毛绒熊给我，结果没过多久就出车祸了。”
　　他走过去抱起被洗得馨香的大白熊，将毛捋顺然后摆正放好，正午的阳光下将洁白的熊镀上金黄的光芒，程琛站在他身边，阳光下的男人出色得让人难以移开视线。
　　“所以无论到哪里，我总是会带着他，就好像父母还在身边陪着我似的。”也提醒自己不要忘了父母的仇，他在心里默默补上这句话。
　　程琛踮起脚尖安抚地拍拍他的肩膀，“恩，我也相信他们总是会陪在你身边的，就像我坚信我母亲总是陪在我身边一样。”
　　凌彻反手搂住眼前人柔韧的腰肢，如愿以偿地看到一张通红的脸，他感受到一双手颤抖犹豫最后坚定的搂住自己。
　　“快两点了，是不是该上班了？”他将唇靠在怀中人的耳边，吹气道。
　　程琛哆嗦着缩脖子躲闪，挣扎脱怀抱，害羞地揉衣摆，“我要去上班了。”
　　凌彻放开人，抬起程琛的下巴，轻啄粉嫩地唇瓣，拉起他的手往客厅走，“正好，我也要去上班，走吧。”
　　程琛挣脱两下，便任由他握着，安安静静地跟在后面。
　　神秘园咖啡厅，几个客人坐在窗边晒太阳喝咖啡，一个大妈放下咖啡起身估计是准备离开。阿武趴在收银台边，“昌平哥，小五什么时候回来？”如同之前的二十次一样，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咖啡厅前停下一辆黑色的车子，他百般无聊的盯着车子发呆，然后车门开了，一双熟悉的运动鞋踩在地上，然后是熟悉的裤子，熟悉地斜挎包 ，最后出来的是一张熟悉的圆脸，于是他瞪大眼，“程、程、程琛。”
　　“小伙子，我要的是苹果汁，分开念也应该是苹苹苹或者果果果，怎么都不是橙橙橙。”方才起身的大妈面色不善地站在收银台前，“还有，我刚刚喊了你多少声了，怎么都不回答？这就是你们咖啡厅的待客之道？”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阿武一个劲的道歉。
　　客人不依不饶，“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个交待，我是不会罢休的。”她把布包霸气的往收银台一放，挽起袖子气势汹汹地瞪阿武。
　　昌平从烘焙室出来，手上端着一盘喷香的炸鸡翅，于是气势汹汹的大妈眼巴巴地盯着鸡翅和他的脸，心里感慨，同社区的老姐妹们总说这间咖啡厅帅哥多，结果自己来了这么久一个都没见到，现在总算是看到一个了。
　　昌平拿出纸袋放进四个鸡翅，递给大妈，“赔偿，加一杯果汁免费。”
　　大妈接过东西打开数了数，满意地点头，“这还差不多，多学学小伙子，人丑就要勤快嘴甜多做事。”
　　阿武反应迅速的拿起一块鸡翅放进大妈的袋子里。
　　“孺子可教也。”大妈拿起布包志得意满地离开了。
　　昌平拿出鸡翅啃，漫不经心道，“你的工资，赔。”
　　“……”阿武瞪他，为什么不早说，他还以为那是免费送的，总知道让大妈多骂几句好了。
　　“我回来了。”程琛一步三回头地看玻璃门外的车子，直到它缓缓开走，才安安分分的看前方走路。
　　他脱下大衣，来到收银台前，阿武奄奄一息地瘫在收银台边，“怎么了？”
　　“我又被扣工资了。”
　　“为什么？”程琛摸摸热乎乎的消毒柜，“对了，你的人品攒得怎么样了？”
　　阿武很奇怪，他坚信临近考试积人品攒RP一定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提高他的成绩，所以每到将近考试他就会相当积极的做好事，比如帮宿友打水打饭洗衣服，甚至还捐出自己的脸盆给学校漏水的水龙头装水，实在有些匪夷所思。
　　“……刚刚算是做了一件事吧。”阿武立刻精神了，挠挠头，“算是做好事吧，唉，这年头好事不好做啊。”
　　程琛鼓励他，“坚持就是胜利。”
　　“废话。”阿武白了他一眼，“只要我坚持，考运就不会太差的。”要不然那些既没他聪明又没他勤奋的人是怎么考得比他好的呢？一定要坚持。

　　作弊攻略

　　每到期末考，各大高校绝对是作弊手法层出不穷，据说有女生在期末考试仗着性别的差异当着两位男性监考老师面地面将作弊的小纸条藏在了胸前，并且成功在男老师还没有相处应对方法内成功完成卷子。
　　听到这消息的303宿舍集体对此女生的行为表示鄙视，这种行为简直是对男性尊严地挑衅，同时还表示艳羡，为什么自己不是女生，这简直是性别歧视，为什么女老师可以男生的胸，男老师却不能看女生的胸呢？
　　期末考前一天，程琛提早从咖啡厅回来，孤身一人，因为阿武早几日就没义气地请假呆在宿舍集齐集体智慧商量作弊攻略，同时保证作弊绝对不会忘记他那一份的。
　　程琛推开门，宿舍里正齐齐地摆着好几盆水，水上还漂浮许多小片白纸，上面还有密密麻麻的小字，几个人正眼巴巴地掐时间算。
　　“时间到了没？”心急的东北大汉方勇时不时捻起纸片搓两下。
　　何超杰翘着腿看一眼啃薯片的健仁，掰手指头算，“一包薯片，两根啃得连肉渣都没有的鸭脖和一杯热奶茶，应该差不多过去一个小时，可以拿起来看看了。”
　　于是等在一旁蓄势待发的众人立刻扑向脸盆拿起纸条，程琛放下包蹲下来看，考前的重点加上几道被透题的答案被缩影好，裁剪成一小块黏在透明胶带上浸泡在水中，用力一搓，湿淋淋地白纸被搓成一小团一小团掉在地上，黑色的油墨小字被牢牢粘在透明胶带上。
　　一张张被搓掉白纸的透明胶带被黏在门上晾干，程琛新奇地取下透明胶带，透明胶带上密密麻麻全是黑色的小字，粘性十足。
　　“这是什么？”
　　阿武搓得正欢，“没看见吗？这是最新研究出来的作弊方法，明天只要将这些透明胶带黏在衣服内侧，然后坐到位置后，把这个透明胶带粘到桌子上，用卷子挡住就OK啦。”
　　“……这个方法是你想出来的？”程琛难以置信地看向阿武，原来平时傻乎乎的人也是有希望智商大爆发的，这积人品看来还是有用的。
　　阿武一愣，随即摇摇头。
　　“那是谁想出来的。”程琛巡视一圈，只有健仁满嘴塞满零食炯炯有神地看他，难道是健仁想出来的？“健仁？你想出来的？”
　　被点名的健仁从原先地炯炯有神转为迷茫，“啊？你说什么？”
　　“你想出这个作弊方法的？”
　　“不是啊。”
　　“那你看我做什么？”
　　健仁一头雾水，“我没看你啊，我是在看你身后的那包辣条和猪蹄，你有什么好看的？”
　　“……”
　　程琛将身子挪移好让身后地零食毫无遮挡的暴露在健仁的视线内，健仁的视线又从原先地迷茫变成炯炯有神，但是他敢保证健仁绝对实在计划一会应该先吃什么才变得这么有精神的。
　　何超杰不满地瞪程琛，“别追究谁想出来的，快点过来帮忙搓了啦。”
　　宿舍长附和地瞪他，于是在四只瞪大的眼中，程琛挽起袖子蹲下来从飘着无数小纸团的水盆里捞出透明带，“直接搓就可以吗？不会把字弄掉吧？”
　　方勇用肩膀撞一下他的肩膀，不耐烦道，“对对对，快弄快弄，要不然一会该熄灯了。”
　　于是程琛蹲下加入搓纸大军中，一宿舍寂静无声，唯有“唰唰唰”细小的搓纸声。
　　一个半小时后，所有透明胶带全部搓干净整整齐齐地粘在门上，分成六份，所有人松了口气，每个人都举起指尖通红地食指拇指兼中指，火辣辣地痛感传来，瘫坐在椅子上喝水。
　　作为宿舍长地李胜浩任劳任怨地起身检查，伸手在脸盆里捞啊捞，“确定都拿起来了？有没有漏掉的，如果明天考试考到刚好是搓漏的就惨了。”
　　作为东北大汉地方勇第二个起来数透明带数，“根据数目，应该是没有缺。”
　　“如果要是有一份缺了怎么办？”健仁啃着一个半小时前觊觎地猪蹄，心不在焉地问。
　　阿武拍大腿，“这简单，那份给程琛。”反正平时他上课那么认真，有没有作弊其实差别不大吧。
　　“……”瘫软在床上地程琛无辜地抬起头，为什么他躺着也中枪。
　　第二天，303宿舍潮气蓬勃雄心壮志地出门了。
　　“啊，对了，还要买瓶可乐。”这个传说中用来监视监考老师的利器怎么能忘，阿武跑进小卖部抱了六瓶可乐出来，齐齐地摆在地上，豪气地拍胸脯，“挑，随便挑，算我请客。”
　　六瓶乐被瓜分干净，所有因素都被预料到，所有人信心满满地上考场。
　　两个小时后，303宿舍垂头丧气地出考场，每个人手里还拿着瓶未开封的可乐，所有的因素都预料到了，唯一没有预料到的是考场的桌子居然是浅色的，透明胶带一贴上去，黑黑的小字密密麻麻地无比醒目，而且出师未捷身先死。
　　事情是这样发生的，成天嘴巴塞满零食地健仁在考试的最后一刻捧着奶茶进考场，坐满人的考试只剩下最前方的位置，他扫视一圈委屈地坐在前方，慢条斯理地掏出藏在衣服里的胶带细心地贴好用学生证和身份证盖好，万事俱备，只待发卷子。
　　老师走进来，两个满头白发的退休老师鼻梁上架着老花镜，镜片反射的阳光闪过，浑浊地眼在进来的那一刻闪现出渗人的精光。
　　“要发卷子了，赶快把所有和考试有关的东西都放到上面来，只留下身份证和学生证和笔，听到没有快点。”
　　“要上厕所的赶快去上厕所。”
　　教室里呼呼啦啦一片，有出门上厕所的有上去放东西，总之一片混乱，半分钟后，上厕所的陆陆续续的回来，于是开始发卷子了。
　　健仁接过卷子往后传，等大家都拿到卷子后，监考老师检查身份证和学生证，手忙脚乱的健仁没来得及给透明胶带换地方，密密麻麻地小黑字大刺刺的暴露在老师的目光下。
　　“这是什么？”监考老师指着透明胶带问。
　　“……我不知道。”健仁咬死不承认，坐直了腰板硬撑，“大、大概是昨天考试的同学留下的把。”
　　满脸皱纹的老师眼睛眯起来，“既然不是你的，我撕下没关系吧？”
　　“没、没、没关系。”健仁心痛地看老师把自己一晚上辛劳成果撕了下来，表情之痛苦简直就像是在撕自己的皮。
　　出师未捷身先死，阿武心有戚戚地摇头。
　　监考老师新奇地拿着透明胶带，“看，又出新的作弊手法了，还挺新奇的。”
　　两个老师唠嗑十分钟，相当尽职地巡视，重点查看抽屉内的任何纸条，同时还要重点查看桌面上的任何字迹，为自己能够在退休后发挥余热，尽心尽责，不错过不漏过一条作弊的漏网鱼。
　　“同学，把你桌上的东西撕下来。”
　　老师气定神闲地站阿武身后，早过了知天命的年纪似乎也看透世事沧桑，一切企图作弊妄图作弊的行为无所遁形。
　　“看，又抓到一个。”
　　老师拿着一叠透明胶带隔着两桌的人跟另一个老师炫耀。
　　“啪”
　　阿武不动声色的折断了手上的2B铅笔。
　　回到宿舍。
　　“不行，明天一定要做更完善地作弊攻略。”阿武拍桌子信誓旦旦。
　　当天下午，303宿舍开启第二轮作弊攻略大会。
　　“怎么办，这个方法被发现了，要想再用来作弊就不太可能成功了。”李胜浩摸下巴思考，“看来要想个新方法。”
　　“啊，你们看这个怎么样，”何超杰把玩手中的铅笔，“我们可以提早过去占位置，然后用铅笔把答案写在桌面上，写淡一点，只要能看见就好，一抄完就用橡皮擦擦掉，作弊的最佳选择，简单无痕迹。”
　　耿直的方勇拍大腿，无比赞同，“好主意。”
　　“但是，如果老师换位置怎么办？”难得放下零食的健仁反对，感受到全宿舍不善的目光，弱弱地解释，“总是会遇上一些变态老师喜欢换位置，一旦换位置就白抄了，还便宜了后来人。”
　　阿武点头，“没错，这也确实是个缺陷，那还是做小抄吧！”
　　健仁再度发对，“如果被没收了怎么办？”一天之内第二次感受到全宿舍反对的不善目光，他弱弱地缩了缩脖子果然他的嘴巴开始比较适合吃这个原始功能，说话就免了。
　　方勇挠挠脑袋，“那就把小抄做了，然后提早去抢位置。”
　　“不错，凡事要做两手准备，这样才是完全之策，”阿武总结，“那就开始做小抄吧。”
　　长方体的宿舍内，六个人齐齐地坐在书桌前低头做小抄，简直就像是集体中邪一样的认真，如果宿管此刻检查卫生，绝对会颁发一个五星级学习宿舍奖。
　　第二天考试，又撞上同样的两个监考老师，满头白发的老年老师笑如春花，“哎呦，真是有缘啊，又来监考这个班了，昨天作弊的人不少啊。”
　　303宿舍的孩子默默取出新买的橡皮擦把桌上的凝结半小时的心血一点一点擦掉，然后考试。
　　第三天考试，阿武已经基本上处于裸考状态，事实上，自从知道连三天的考试都是同样的监考老师后，他已经自暴自弃的做好好下学期补考的准备，那瓶考试第一天买的可乐被他带进考场准备这场考试结束后一口干掉。
　　第三场考试，大学语文。
　　“‘子非我，焉知我不知鱼之乐’是_对_游于濠梁之上所言？”阿武狂喜，这个他知道，是庄子和惠子，等等，“惠”字怎么写来着的，他眼神游离，对了，可乐瓶上。
　　他慢条斯理而又自得意满地打开可乐，先轻喝一口，就是这爽劲，对监考的老师投过来的视线回以不屑，扫一眼瓶盖。
　　“再来一瓶。”
　　他僵住了，难道积攒了那么久的人品就是在此刻爆发吗？他从来没有如此刻般憎恨这个再来一瓶。
　　考完试，他灌完可乐，骂道，“特么平时不是谢谢惠顾吗？为什么到关键时刻居然给他再来一瓶，简直是要疯的节奏。”这些不是重点，重点是其他五瓶都是谢谢惠顾，就他这瓶是tnn的再来一瓶，攒人品攒过头了，他要反思，他要抗议……
　　程琛拍拍他的肩膀，“别想了，下学期再继续吧，刚刚文哥说明天要加班！”
　　这个世界是黑暗的。

　　第 21 章

　　在经受考试摧残后的阿武瞪着半睁的眼推门进来，被咖啡厅里的客人惊呆了，这里真的是平时生意惨淡几乎濒临倒闭的咖啡厅吗？其实他走错咖啡厅了。
　　“麻烦让让。”程琛挤开堵路的阿武，“你傻站在这里做什么？”
　　“难道你没有看见那么暖萌可爱的妹子吗？在这里这么久，我几乎以为全世界除了男的就只剩下大妈了。”阿武喜极而泣，眼角湿润，“我以为我这辈子就只能打光棍了，呜呜呜……”
　　程琛安慰他，“这个还很久，总得等你考试通过大学毕业了才有可能。”
　　“……”阿武甩头愤然离开。
　　阿文浅笑着站在收银台边，但是笑意没有渗到眼底，时不时冷眼看向窗户边在一群女孩子堆里笑得怡然自若的Nick。
　　“看到没看到没？天啊，坐在窗边的帅哥好帅啊！天啊天啊……”
　　“对啊对啊，简直就是我喜欢的那种……”
　　“可是你们没有发现吗？站在收银台边的那位也好帅啊……”
　　“啊，又来了两个，小男生还可爱啊……”
　　一群拖行李箱的女孩凑成几桌窃窃私语。
　　程琛站在阿文身边，收银台前凑过来几个带着猫耳朵帽子的女孩，眼巴巴地看他，他扬起微笑。
　　“你好，需要喝点什么？”标准地行业问候语搭配上标准的服务笑容，却迷倒了眼前的萌妹子。
　　“天啊，好萌啊，好想摸摸他的脸。”女孩大着胆子挑逗，手痒地将手伸出去，“帅哥，可以摸摸你的脸吗？”
　　程琛受惊吓地倒退一步，羞红脸摇摇头，不是没有见过女孩子，至少在会计学院男生才是稀有动物，年年都要和隔壁的信息学院统计数学学院进行联谊好防止女生滞销不出。
　　阿武毛遂自荐地将脸凑到女孩面前，“你们可以摸我的。”
　　“……还是给我一杯奶绿吧。热的。”女孩收回手，别过脸。
　　“好的，请稍等。”
　　程琛转身拿出杯子泡奶绿，熟练地冲泡，回过头微笑地问，“加珍珠还是加椰果还是布丁？还是都要一些？”
　　“我要珍珠和椰果，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女孩眨巴眼炯炯有神地看他，她决定就从眼前这个男生下手，迂回出击。
　　阿武再一次将头凑到女生面前，眨着自己高度不足长度五分之一的单眼，努力释放十万伏电压，“我叫阿武，你呢？你叫什么？”
　　“美美，他呢？那个帮我弄奶茶的帅哥呢，他叫什么？”
　　美美先是退离阿武的眼神攻击范围，热切地看向阿武，被美女一看全身立刻骨头酥软浑身无力的阿武气若游丝道，“程琛，他是我舍友。”
　　“那他有女朋友了吗？”
　　阿武思考后回答，“没有。”确实没有，凌哥他算是男朋友才对，他这个不算是说谎，反正考试结束了，已经不需要攒人品了。
　　美美顿时激动了，如同一辆马达全开马力十足的赛车，准备拿下这个白皙俊秀的咖啡厅男孩。
　　程琛端来新出炉热腾腾地奶茶，“美女，你的加了珍珠和椰果的奶绿，一共12元，最近做特价8元。”
　　美美取出钱，同时递过去的还有写着一串数字的白纸，“给，这是我的电话号码，我们交个朋友吧。一定要记得给我打电话哦！”
　　美美端上奶绿拉着粉色的行李箱推开玻璃门离开了。
　　阿武不满地搂住程琛的脖子，咬牙切齿，“电话号码啊？不错啊！小五。”
　　程琛相当义气地将电话号码递给阿武，“给你吧。”
　　“好样的，”阿武满意地点头，豪迈地松开胳膊，语重心长道，“放心，我是不会把这件事告诉凌哥的。既然是有家属的人了，就要好好守妇道懂吗？”
　　“……”
　　程琛斜睨推开他，径直收拾那些喝完的玻璃杯。
　　“啪”，一只圆珠笔应声而断。
　　阿文淡漠地将断笔扔进垃圾篓中，握紧拳头进旁边的烘焙室。窗户边，Nick浅笑着模仿学校里教授大腹便便，时不时地拍拍女孩的肩膀，揉揉妹子的帽子，逗得一众女孩眉开眼笑。
　　半个小时后，女孩总算离开了，Nick习惯使然望向收银台，没有看到心心念念的人。
　　“文呢？他去哪里了？”
　　阿武朝烘焙室努嘴，漫不经心道，“有家室的人了，还到处拈花惹草，跟我们这些未婚男抢对象，啧啧啧，这种行为实在是令人发指，放在古代可是要浸猪笼的，真是臭不要脸。”
　　“你是在骂我吗？”Nick一头雾水，他的中文水平还没达到能够辨认指桑骂槐，但是他的智商达到了。
　　阿武无辜地摆手，“谁搭话就是谁。”
　　Nick伸着脖子辩解自己的行为，无比委屈道，“我只是和她们聊天而已，每个绅士都不应该对淑女们的问话视而不见。” “这些事情，你还是留着跟文哥说吧，对了，文哥就在你身后。”阿武说完话撇下Nick冲似的离开了收银台，留下Nick和阿文面面相对。
　　阿文将手中的炸鸡腿重重地放在桌上，“绅士对吧？看看，又是一群来找你的淑女来了，不妨碍你出卖色相接客了。”
　　“文，我那是正常回应，你不要想那么多了。”Nick屁颠屁颠的跟在阿文后面追着解释。
　　“文，别不说话，你‘恩’一声也好啊。”
　　“恩。”阿文如他所愿恩了声。
　　“……”Nick扯住他的袖子，“你听我说嘛。”
　　“放手。”阿文面色不善地瞪他。
　　Nick不怕死的扯住他，梗着脖子道，“不放，就是不放。”
　　阿文直接拽开Nick的袖子，Nick坚持不懈地抓住，阿文扯开，他再抓，阿文再扯，反复数次后，阿文怒了。
　　“你干什么你？信不信我……”
　　Nick没给他说下去的机会，抓着他手直接推进了休息室，甩上门“咔嚓”从内反锁，是时候进行一场爱的教育。
　　昌平送完外卖回来，阿武和程琛蹲在休息室门口听墙角，他皱着眉头咳两声。
　　两个人迅速站起来，装作若无其事的走开各自忙活。
　　“谁在里面。”
　　“文哥和Nick。”
　　“干嘛？”
　　阿武不怀好意地笑了，“进行新年反省教育大会兼爱的教育大会。”
　　“哦。”
　　就一个“哦”？那也太冷淡了，好歹是同事吧？阿武试探地问，“就这样？”
　　昌平抬头疑惑地看他，“不然呢？”
　　“……没事，”阿武别过头，他真的很好奇什么时候昌平的那张面瘫脸才能发生变化，比如被吓到，他想象着——阴森森的也，昌平走在路上，然后自己突然吓他而随后他转过一张面无表情的脸白皙得黑夜中闪闪发亮，那个场景到底是谁吓谁啊。
　　经过一中午的休整，下午三点咖啡厅人声鼎沸，阿文眼角湿润地倚在，Nick依旧浅笑着坐在早晨的位置，只是少了肢体相触，多了每隔几分钟便望向收银台的阿文，似乎心有感应般，阿文会回看她一眼。
　　“叮当当”
　　玻璃门开了，凌彻围着灰色的羊驼围巾进来了，一身着装利落劲帅。
　　“现实版的霸道总裁啊。”
　　“是哦是哦。”
　　“那人简直是我梦寐以求的梦中情人，标配。”
　　程琛双颊泛红，扬起灿烂的笑脸，“欢迎光临，先生喝点什么？”
　　“一杯洛神花茶，”凌彻放下公文包，伸手揉揉程琛的脑袋，“怎么样？前几天考试好考吗？”
　　于是程琛开始掰着手指算从自己回宿舍看到的几盆水一直到考前作弊的两手准备，就连阿武惊赞人品难得喝可乐中了“再来一瓶”都不忘说。
　　阿武恼羞成怒的插话转移话题，“凌哥，你知不知道啊，今天早上还有女生给小五电话呢！”
　　“电话？”凌彻挑眉，“女生给的电话？”
　　程琛无辜地眨眼睛道，“我已经把电话给阿武了，跟我没关系。”
　　“其实这也没什么，”凌彻淡然道，“你只要记得不把自己的电话让人家知道就好了。”
　　“恩。”程琛赞同，自己的电话没事给那么多人知道做什么，闲得慌吗？他又不是阿武。
　　“至于拿到的电话，看是扔给垃圾篓还是扔给阿武都是一样的。”
　　阿武无辜地看过来，为什么要把他和垃圾桶相提并论呢？他明明这么英俊潇洒，好吧，其实只是潇洒，但无论如何也比垃圾桶好吧。
　　“好，”程琛愉快的点头，“我去弄洛神花茶。”
　　等他端着花茶过来时，凌彻被围在一群女孩子中间。
　　“先生，可以给我你的电话吗？你有没有女朋友啊？”
　　“帅哥，有没有兴趣认识一下交个朋友啊？哪天找个时间出来吃饭吧？”
　　“欧巴，我好中意你哦……你觉得我怎么样？”
　　……
　　程琛不高兴地将洛神花茶放下，头一次感到愤怒，为什么凌彻长得那么受女孩子欢迎？为什么那么多女孩子围着他？
　　“对不起，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低沉磁性的声音传进程琛的耳中，他惊喜地抬起头，正好对上凌彻投过来的眼，一张脸顿时红成番茄。
　　女生失望地散开，其中一个不依不饶，将自己的电话递上去，“帅哥，哪天分手了记得找我哦。”
　　凌彻推开她的手，“我想，不需要。”他喜欢的是男人。
　　他走到收银台边，程琛将他的花茶递过去，“先生，你的花茶。”
　　凌彻接过花茶，凑近程琛的耳边，“一会去我家吃饭。”
　　“恩。”程琛红着脸点点头。

　　第 22 章

　　同居
　　“搬过来和我一起住吧。”
　　凌彻收火，将完美的七分熟牛排放到瓷白盘子上，把锅内的酱汁淋上牛排，青翠的西兰花经橄榄油煎过后端端正正的摆上盘子的留白处，一同摆上的还有开水汆过雕刻精细的胡萝卜牡丹，棕褐色的黑椒牛排旁边是翠绿的西兰花和橙红的胡萝卜。
　　程琛将水果蔬菜沙拉拌好，转过身放在桌上，为难道，“再过一阵子吧？虽然考完试，但是毕竟还没有正式放假，就这样搬走不太好，宿舍的人都在，而且我还有点事。”
　　凌彻气场低落，用眼神控诉，“为什么？”难道他还比不过他们宿舍的那群小孩子？他很不高兴，就连美味的牛排都勾不起他食欲了。
　　“因为上个月和阿武参加了一个话剧社，要准备一出话剧，大家商量好了晚上排练，如果住到这里的话，可能会不方便，所以……”程琛的脸上有几分赫然，看着对面人泄愤似的切牛排，他保证道，“只要话剧一排完，我就立刻搬进来。”
　　凌彻孩子气地挑眉，“真的？”
　　“真的。”
　　“你保证？”凌彻孩子气地伸出小拇指弯了弯，寻求保证。
　　程琛忍笑地伸出小拇指勾了勾对面人的小拇指，郑重道，“我保证。”
　　两个人拇指一印，仿佛盖了戳记的承诺，凌彻收回手，欢乐地切牛排，叉起一小块炫耀道，凑到程琛嘴边，“快尝尝看，今天的味道怎么样？”
　　抵不过男人的固执，程琛张开嘴咬下去，浓郁酱汁裹着刚熟带一丝筋的韧道的牛排，相当美味。
　　“好吃。”他咽下牛肉，诚恳赞叹，“真的好好吃。”
　　“既然好吃就要把碗里的全部吃掉，”凌彻不怀好意地笑了，“忘了告诉你，还有一块在腌制。”
　　程琛红润地脸登时煞白，连连摇手，“不行的，我吃不完的，肚子回撑坏的，快点把牛肉收回冰箱里去。”霍然起身就要跑进厨房把牛肉收起来。
　　凌彻拉住他的手，揉揉柔顺的小脑袋，“骗你的，还真信啊，单纯的孩子。”
　　程琛一张圆润的脸不高兴地耷拉下来，“这个一点都不好玩，我会当真的。”
　　俏挺的鼻子被大手捏住，凌彻得意道，“就是欺负你好骗。”
　　“……”
　　周绮云翘着二郎腿啃馒头，“最近那两个还有吵架吗？”
　　“哪两个？”陈宁慢条斯理地抽出考勤表，“周大小姐，你是不是忘了你还是实习生啊？是不是忘了你的出勤情况还掌握在我的手里啊？”
　　“没忘，”周绮云理直气壮道，“我可是有请假去考试。”
　　“问题是你请了一个星期的假翘了两个星期的班，还敢理直气壮的跟我理论，胆子肥了是不是？啊？”陈宁特别强调最后一个上扬的“啊”字，气场十足。
　　周绮云气势微弱地缩了缩脖子，“那啥，考试太辛苦了，所以就顺便休息了一周，这是人之常情嘛。”她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其实是因为被刘文和柳逸两个吵得受不了才毅然决然翘班的。
　　周绮云抱住陈宁的胳膊，“宁姐，我错了，你说怎么罚我吧，只要不开除我就好，现在找份好工作实在是太难了，我下次再也不会了。”
　　“开除你倒是不用担心，我还没有权利开除你，要能开除早就把你踢出去了，养着你这个吃白饭的做什么。”陈宁悠闲的喝了口自带的花茶，“我只不过是扣了你半个月的工资而已，还有下个星期把你翘掉的工作量补回来而已。”
　　她开始掰手指算，“一天八个小时，五天四十个小时，下个星期开始每天加班一小时，大概一个月就能平衡回来了，很划算的。”
　　“……我知道了。”被人格攻击的周绮云垂头丧气地回到自己的座位，默默整理这次的策划书，立志让陈宁对她改观。
　　凌彻心情很好的拿包进办公室，俊脸微扬，周绮云用目光尾随一路直到他背影消失。
　　“最近凌总监的心情好像不错啊。”
　　陈宁挑眉，“怎么？对总监还是贼心不死？那你的外国帅哥怎么办？”
　　周绮云害羞地红了红脸，“宁姐说什么呢？我才没有呢，我只是好奇感觉总监好像是谈恋爱的样子。”
　　“是吗？我没有看出来，”陈宁瞧瞧时间，九点差十分钟，把内线电话准备好。
　　“绝对是谈恋爱了，真不知道是谁家的小男孩被祸害了，”周绮云惋惜地叹了口气，对了，这件事应该告知一下长辈才对，让爷爷知道他们的计划失败了，她掏出手机被陈宁拦住了。
　　“要打电话去外面打，再过一会要电话会议。”
　　“哦。”她拿着手机走到茶水间，拨通电话。
　　“爷爷，是我。”
　　精神抖擞元气十足的声从对面吼过来。
　　“老五啊，怎么样，搞定凌家的小彻没？我可是等着抱孙子呢。”
　　“……总监谈恋爱了。”
　　“那很好啊，我就说他很好，你也是这么觉得对吧？放心吧，爷爷的眼光不会错的。”
　　“……但是对象不是我。”
　　电话那头足足愣了五秒，然后惊天动地的吼声。
　　“你说什么？他谈恋爱了，看不上你，我就说当初应该换小三去的，生活在国外的人应该比较喜欢那种比自己大一些，阅历更成熟的女性，算了算了，我先挂了去找你凌爷爷商量商量点事。”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电话那头已经挂了，周绮云委屈地握着电话，“什么嘛，嫌弃我还要我来勾引，真的是。”
　　凌家大厅空荡无人，电话一阵阵催魂似的响，凌苏明大清早躲在房中厕所内偷吃高胆固醇却无比美味的厚蛋烧实在是在满足不过了，林姐拿着电话遍地找自家不见踪影的老爷，最后在推开了实木的房门。
　　凌苏明满足地用银亮的小叉子划下一小块厚蛋烧正颤抖手往嘴里放，眼前一黑，林姐登时如天神降临般立在他面前，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将厚蛋烧的小盒子迅速藏到身后。
　　林姐伸出手，“老爷，电话。”
　　“……恩恩，我接过来了，你可以下去了。”
　　凌苏明严肃的接过电话，摆摆手示意林姐可以下去了，他要讲电话。林姐巍然如山不动摇，眼睛一眨不眨的看向他身后，大有你不交出来我就不走地气势。
　　迫于形势的凌苏明颤巍巍地将自己喜欢的厚蛋烧上交，林姐满意地接过小盒子，然后如他所愿在哀怨无比的眼神中离开房间内的厕所。
　　他眼巴巴地盯住被拿走的厚蛋烧直到消失在视线中，愤怒地将一腔怒火发向电话那头地人，“最好赶快说有什么事？否则要你生不如死。”
　　“……”无辜承受怒火地周伯雄一头雾水，“你干嘛？大早上的火气那么大？没吃早饭啊？”
　　想起被拿走的厚蛋烧，凌苏明更恼火，“还敢提早餐，要不是因为你的电话，我的厚蛋烧能被小林拿走吗？你赔我的厚蛋烧，我的厚蛋烧。”
　　“……是不是又躲在你房间内的厕所里吃厚蛋烧了？都多少次了，怎么老是躲在那种地方，也太没新意了吧！我也是佩服你，能躲在厕所里吃东西。”周伯雄皱着眉头嫌弃道。
　　被戳中痛点的凌苏明登时毛发倒竖，“是不是不想当朋友了啊？啊？听到你的声音就烦。”
　　“我还没嫌你烦，你还敢嫌我烦，你是不是又想打架啊？”周伯雄捏捏拳头，蓄势待发。
　　“打就打，谁怕谁，就你那斤两，我还会怕？”
　　“……你等着，现在我就上门打你。”
　　十分钟后，凌家的大门被人猛捶，林姐叹了口气，“这个月第三次了，看来中午又得多煮一碗饭了。”
　　然后走到门口将房门打开，周伯雄气势汹汹地冲进来，扬拳头吼，“老头呢？该不会是怕了躲起来了吧？”一身迷彩服将他修饰得精神十足。
　　“凭你？我还会怕，笑话。”凌苏明头戴安全帽，身穿防爆背心脚踩高帮皮靴，一身维和警察出现在周伯雄的视线中。
　　“打吧。”
　　“打。”
　　铺满橡胶气垫的房间发出几声重物砸下的声音，林姐看看腕上的手表，低声念，“再过一分钟。”
　　一分钟，两个人气喘吁吁的出了房门。
　　“换战场。”
　　“走。”
　　于是，战场换成了电脑竞技场。
　　“吃我一拳。”
　　“我闪，回你一个回身侧腿。”
　　“激光炮。”
　　“……”
　　“对了，你早上打电话跟我什么来着的？”
　　“啥？我什么时候给你打电话了？”
　　“没有吗？可能是我的错觉吧，继续打。”
　　“打。”
　　凌彻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来，自家门口正坐着一个背包的男孩，正捧着书在入神的玩拼字游戏。
　　“程琛？”
　　听到声音，男孩抬起脸，圆圆的眼亮晶晶地看他，咧开一口白牙，“彻，你回来了！”
　　凌彻将人拥进怀中，心疼的揉揉他的脑袋，“怎么坐在这里？”
　　“因为昨天最后一次彩排结束了，今天正式放假，所以我就背包过来了。”程琛将头埋在凌彻的肩上，依恋的磨蹭两下。
　　“就这么点东西吗？会不会太少？”凌彻皱眉，考虑是不是应该自己的小男朋友多买些衣服。
　　程琛仰头道，“不会，如果有需要我再回去拿。”
　　凌彻霸气地搂住人，“有需要我们再去买。”
　　“……那样很浪费。”程琛小声的反驳，心里难以抑制的划过一丝丝甜蜜。
　　凌彻摸摸他的头，亲亲他白嫩的脸颊，“我只想给你我所能给你的。”
　　“恩。”
　　终于凌彻期盼的同居生活终于即将开始了。

　　同居1

　　“进来，”凌彻打开房门，推着程琛走近房门，“欢迎光临。”
　　程琛仰头，略显局促地抓紧背包的肩带，紧张道，“我要不要说一句‘打扰了’，这样会不会显得比较礼貌？”
　　凌彻笑着揉揉他的脑袋，“不用，家里就只有我一个人。”
　　“那你还说欢迎光临。”程琛不满地瞪他。
　　凌彻边奸笑边将人领到自己的房间，抬起一脚准备将人带进去的时候，程琛眨巴一双圆亮的大眼无辜地看他，让他顿时有种化身变态中年大叔拐带纯真少男的感觉。
　　于是，迈进房门的腿强行拐了弯走向几步之遥的客房，凌彻干笑道，“你住在这里吧。”心头泣泪，什么时候自己变成这么纯情的人了，自己明明一向是直接将人带回家压床上进行活塞运动的。
　　“好。”程琛用力点点头走进门，打开包里的衣服放进衣柜。
　　凌彻心里安慰自己，不要操之过急，不要操之过急。
　　为自己建设完成心理防线之后，他微微仰头，15度角上扬微笑，“怎么样？饿了吗？要不要吃完饭？想吃什么？”
　　程琛头也没抬道，“我吃完了才过来的。”
　　凌彻的笑容垮了，幽怨道，“可是我还没有吃。”
　　“还没有吃吗？”程琛将最后一件衣服放好，皱眉看他，“都已经八点多了居然还没有吃饭？这样对胃不好，我做给你吃吧，想吃什么？”
　　“你会做饭？”凌彻微讶，他还以为现在的孩子都是娇生惯养不会洗衣做饭，没想到程琛居然会，不由期待。
　　程琛黯然垂首，“都是一个人，总得学会自己照顾自己才对，不过，”他羞涩地绽开笑颜，“我做的饭不太好吃就是了。”
　　凌彻走到他的身边，揉揉他的脑袋，“那就随便点，煮完面吧。”
　　“恩，”程琛认真地点头，“那有没有什么不喜欢吃的，我怕不小心放进去。”
　　“小笨蛋，你见过谁会买自己不喜欢的东西放在冰箱里？”凌彻捏起他俏挺的鼻尖，好笑道。
　　程琛皱着眉头躲开，“我不喜欢被捏鼻子，会痛的。”
　　“那揉头发呢？”
　　程琛思考后一脸嫌弃，勉强道，“那个可以吧。”
　　“好了，快去煮面，我饿了。”凌彻拍拍他道。
　　“恩。”
　　半个小时，一碗青菜虾仁面热气腾腾的放在桌上，甚至是虾背划一刀，整虾蜷缩绽开成绣球花样，令人食指大动。
　　凌彻严肃坐下来，“现在让我们品尝程琛同学的青菜虾仁，红虾绿菜黄面，颜色鲜艳迷人，香味诱人，”他捧起面喝了口汤，称赞，“汤头鲜美甘甜，可谓是色香味俱全，极品美味。”
　　程琛从厨房探出头，“如果不够的话，锅里还有一点，我先把火关了，你一会再过来装。”收火将锅盖盖上，他在餐桌旁坐下。
　　两人静默相对，只有“窸窣窸窣”吃面条的声音，不一会，一碗面吃完了，凌彻将碗递过去，“小二，再来一碗面。”
　　程琛沉默地接过饭碗，将面盛进碗中，递上碗，缓缓道，“客官请慢用。”
　　“……如果你是店小二的话，这家店可能已经倒闭了。”凌彻接过碗道。
　　程琛好奇，“为什么？”
　　凌彻伸手将程琛的嘴角提起来，“因为客人喜欢笑脸迎客的员工，不会有人喜欢自己一边吃饭还要对着一张阴沉沉的脸。”
　　程琛揉揉酸痛的嘴边，嘀咕，“又不是卖笑的，干嘛要笑脸迎客。”
　　“你说什么？”
　　程琛摇摇头，“没有，快点吃，吃完了洗碗。”自从两人第一次吃饭后，被诱骗洗碗后，洗碗的重任就已经被他一力承当了。
　　“五分钟后搞定。”凌彻窸窣窸窣地吃碗面，端起碗将汤喝掉，递碗过去，“给，我快吧？”就像个五岁的小男孩仰头任性地求表扬。
　　程琛接过碗，犹豫了下，伸手在他的头上摸了摸表扬道，“很快。”
　　“……”
　　晚上，凌彻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猛地坐起身，不行，自己的小男朋友就在对面而自己却不能下嘴实在是他痛苦，他忍不下去，他想要将人狠狠地压在身下占有。他掀被准备起身，却顿住了。
　　但是，圆亮乌黑的眼总是瞪大眼睛看他，满满的信任和潜藏在里头的不安，他不能这样就占有他，至少得等到他愿意才行。他重新盖好被子躺好。
　　起来还是躺下如同两个小人在他心中打架，最后理智战胜欲望，迷迷糊糊地睡去了。
　　第二天清晨，他抓着脑袋起身，然后猛然清醒，家里还有自己可爱的小男友，他迅速冲向洗手间洗漱，思考着自己应该做些什么早餐。
　　首先要有一杯热牛奶，一份煎蛋和两片面包，还有准备一个红彤彤地苹果一分为二一人一半，准备好这些后推开程琛的房门，温柔地唤醒他，让他去刷牙，他站在餐桌前看到自己精心准备的早餐绝对会无比感动，然后跳进怀中送上一个香吻。
　　这些套路屡试不爽，就靠这个他至少成功俘获五个少男骚动不安的心。
　　他换好衣服，哼小曲悠闲地走到厨房，一份煎蛋和两片面包齐齐的放在洁白的瓷盘中，甚至还有淋上他最喜欢的沙拉酱，旁边还有一张字条——我先去上班了，牛奶在微波炉里，热一下就可以了。落款人程琛。
　　“……”为什么明明是自己用力无数次的烂招数居然被盗用，凌彻很不爽，他加热牛奶愤愤端出盘子，虽然前奏被盗用了但是画龙点睛的一吻居然没有送出去，他更不爽了。
　　好吧，他承认，这个招数不管是谁出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出招的时候人得在，要不然要怎么享受劳动成果呢？
　　凌彻怅然若失的嘟起嘴跟想象中的人亲吻后，愉快的享用早餐。
　　神秘园咖啡厅，程琛将桌椅摆好，把地拖好，“叮当当”的风铃声响起，厚重的皮靴声在身后响起，下一秒他的脖子被勒住了。
　　“好样的啊，小五，重色轻友的家伙，”阿武恶狠狠地在他耳边吼，“居然跑，还把扔下我，让我一个人跟一群学姐排练，没有你，我差点被生吞活剥了。”
　　程琛艰难地挣脱他的束缚，大口喘气道，“演话剧你不就是演小矮人，怎么会被学姐生吞活剥？”
　　“你见过那个小矮人需要背白马还要兼职背王子，140斤的女王子往我背上一坐，差点没被直接压扁，再加一根羽毛我非得被压扁不可。”阿武阴测测地掐程琛，“还有，你还见过那个小矮人一人分饰七角，一会哭一会笑一会拿刀剁白菜的？演完之后还要跑腿买奶茶买烧烤费用自垫，我容易吗？我容易吗？”
　　情到深处，阿武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诉，“堂堂将近一米八的汉子居然委屈演个不足一米的小矮人，明明是演王子的身却有个演矮人的命，我只能怨苍天不公，天妒英才啊……”
　　“叮当当”
　　Nick跟屁虫似的寸步不离阿文，径直找到自己的专属位置坐下眼巴巴地盯着阿文。
　　五分钟后，阿文将自己的杯子倒满热腾腾的奶茶放到Nick面前，后者欢天喜地的捧起杯子凑到嘴边，一脸陶醉。
　　阿文好整以暇的看哭丧脸的阿武，“怨天不公？天妒英才？你？”
　　阿武头摇得如同拨浪鼓，阿文转头看向程琛，程琛沉重地点头。
　　“唉，”阿文叹气，“真是心痛啊……”
　　阿武双眼倏亮，难道文哥今天善心大发准备安慰他了？
　　“……有些人总是没有自知之明，还愤青似的怨天尤人。”后半句悠悠吐出。
　　其实善心什么的都是浮云，他从来没有指望文哥有善心，善心对普通人来说是标配，对文哥来说可能是可供选择的套餐。
　　“好了好了，准备上班了，再过一会该来人了。”阿文拍手，将开始将几种销量较大的咖啡提前冲泡好以防一会不够卖。
　　“程琛，再进去多烤几个草莓慕斯和抹茶蛋糕，坐在窗户边的小日本。”
　　阿文手成一条射线指向坐在窗户的人，Nick登时小跑前进止于收银台前，喜滋滋地看向阿文。
　　“去休息室里面换制服，昌平的工作暂时由你接手。”阿文淡然道。
　　阿武尖叫，“昌平哥又请假？实在是太不像话了，要叫乌叔开除他，成天请假。”
　　阿文赞同地点头，“你说的没错，那这个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去说了。”
　　“呃，为什么是我？”阿武疑惑地抬头问他。
　　“上帝给你关上一扇门必然为你再开一扇窗。”阿文意味深长道。
　　阿武摸摸脑袋一头雾水，“什么意思啊？”
　　Nick换好衣服走出来，微笑道，“我知道我知道，文的意思是，你长得那么丑必然口才不错，然后你就有希望成功地让那个好人的乌叔听你的话，把老是不上班的昌平开除。”
　　乌叔不怀好意地打量自己的身材，最后将一双眼定格在自己的脸上，无比惋惜无比遗憾，阿武顿时打了个寒颤，悻悻道，“有些事还是顺其自然比较好。”

　　辅导

　　眼瞧差半个小时五点，凌彻起身在办公室内溜达两圈，然后出门再到一杯咖啡，拿出手机玩玩，再抬眼，差五分钟五点，他将文件摆好签字笔归类，悠然起身拿起公文包推开门。
　　“总监，下班了？”周绮云哀怨地抬头眼巴巴看着凌彻提包离开，她也好想下班啊。
　　凌彻回以微笑，“怎么还不下班，不是到下班时间了？”
　　周绮云喜出望外，“我可以走了？”手迅速将笔扔下，抓起包时刻预备向外冲刺。
　　“……为什么不可以？”凌彻一头雾水，这不是到下班时间？难道今天有临时会议？为什么他没有收到消息？
　　“咳咳。”干脆利落地简洁咳嗽。
　　陈宁端着杯子从茶水间走出来，不怀好意地看向周绮云，“下班？啊？”
　　周绮云迅速将包放下，慵懒地伸个懒腰，讪笑，“没有，怎么可能，我就是起来伸个懒腰而已，怎么会下班呢？宁姐放心，我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呵呵呵……”
　　凌彻提包疑惑，“今天下午有会要开？我怎么没有收到消息？”
　　陈宁微笑得体，“没有。”
　　“……为什么周绮云不能走？难道不是有会要开吗？”凌彻愈发不解，如果要开会的话，可能就没办法接程琛了，心间涌上几分沮丧。
　　陈宁温柔对周绮云道，“那是因为她上个星期翘班落下很多工作，所以要求她留下加班补上那些工作而已，这个要求不过过分吧，小云云。”
　　“……没有没有。”周绮云收回向上伸的手，将视线放回文件中。
　　凌彻点头，了然道，“既然这样，我就先走了。”
　　“那，总监路上小心。”陈宁微笑恭送，转头看向周绮云，“想走？就给我死了这一条心吧。”
　　周绮云默默地低头，好想回到一个星期前把自己杀了，为什么要翘班呢？
　　凌彻心情甚好，路过帅大大鸡排店，还下车打包了两份套餐，盘算着程琛现在应该还在咖啡厅里，正在长身体的年纪，一定要多吃点。
　　神秘园咖啡厅内，美美趴在收银台前，描了眼线的眼睁大看人分外有神。
　　“程琛，你就教教我吧，我可是下学期就要考会计了，如果不过就惨了。”才来咖啡厅不到几天就成功从阿武口中套出了程琛的身高体重星座年龄甚至是专业。
　　程琛委婉道，“那个，其实我学的财务管理，跟会计没关系。”
　　美美固执道，“我知道，但是阿武说你们一上大学就上了基础会计，你就教教我吧，就当给你自己复习，反正你下学期肯定也要考会计从业的证书的，对吧？”
　　“可是，我还要上班。”程琛为难道。
　　美美环视一圈店内，不满道，“现在人又不多，你可以坐在我旁边教我，如果有人找你那你就去忙，忙完了再来教我也可以的。”她刷了睫毛膏的长睫毛就像一面小扇子似的，对着站在一边的阿武眨啊眨啊，“而且就算是你忙不过来，不是有阿武哥在啊。”
　　她冲阿武抛去媚眼，娇滴滴喊，“对吧，阿武哥，你人这么好，一定会帮忙的，对吧？”
　　阿武已经迷失在电力十足的大眼中，拍着胸膛，“那是，像我这么帅气迷人的热血少年，怎么可能会不帮忙呢？哈哈哈……”
　　他豪气地搂住程琛，“小五，去吧，有什么问题我帮你顶着。”
　　阿文倚在休息室地门边，“什么都帮着顶住是吧？”
　　“废话，我是什么人？我和小五是什么关系也不看看？”阿武自我陶醉中，俨然一副全世界救世主的代表。
　　“很好，”阿文点头，“那一会你去烤五个酒心巧克力茶杯蛋糕，海岸花园的陈先生要。”
　　“……”熟悉的声音，阿武回头，文哥？顿时额上冒汗，讪笑，“呵呵，文哥啊，我就是说笑说笑而已，文哥不要当真嘛。”
　　阿文赞同的点头，“我知道，我没有当真。就你那双熊掌，打架斗殴叫上你还能挡挡长刀拳头，但是烤蛋糕的话，还不如请只大猩猩来帮忙呢。”
　　“……”
　　难道他还比不上大猩猩？好歹他还是会人话的，而且是中国话。阿武愤然去墙角擦桌子。
　　“程琛，”阿文转向程琛，“先去把五个酒心巧克力蛋糕烤好再去教小妹妹会计。”
　　程琛点点头，“好，我知道了，”歉然对美美说，“你也看到了，我得先去烤蛋糕，要不……”你找阿武教你吧。
　　“没关系没关系，”没等他说完，美美体贴温柔道，“你去忙吧，我在窗户边等你，麻烦文哥给我一杯柠檬蜂蜜红茶，蜂蜜多点谢谢。”
　　“好的，请稍等。”
　　临近六点，凌彻提着从帅帅处搜刮来的套餐心情愉快地推开神秘园的玻璃大门，然后看到了让他怒火中烧的温馨画面。
　　他俊秀白皙的小男友正温柔地坐在窗户边的桌子上，专心细致而又温柔地问甜美可爱的女孩讲题，两张洋溢青春灿烂地脸相对，画面和谐而又美好，他捏着袋子的手握紧再握紧。
　　阿武惊喜地看着他手里的袋子，乐呵呵喜滋滋地跑过来，“文哥，你来了，哎呦，你来就来吧，还带礼物来，怎么知道我饿了呢？真是太不好意思了，呵呵呵……”
　　阿文屈起手指招呼上阿武的脑袋，“长得丑也就算了脑子还不好使，人家能是给你吃的吗？也不想想，别人吃饭不是长脑子就是长个子，你吃饭除了变肥肉就是变成屎，还不如别吃，省得浪费粮食，省下你一口粮，不知道能拯救多少饥饿的非洲儿童。”
　　阿武捂着脑袋瞪阿文，“文哥，平时你动嘴就好了，现在你居然还动手，你信不信……”我也打你。
　　阿文的身后悄无声息地多了一个身材修长的高个子，正面色不善地盯着他准备举起的手。
　　阿武默默地将自己的半举起的手藏到身后，阿文眯着眼直视他，“信不信什么？”
　　“呵呵，信不信我会变笨的。”阿武艰难地运用他的脑袋将话硬生生地拐了个弯，老师说威武不能屈那是因为当情况变成群殴时，不屈也得屈，否则就是自讨苦吃。
　　Nick满意地笑了，“反正你本来就没有聪明过。”
　　“……”日本鬼子果然最讨厌了。阿武愤然暗想。
　　凌彻将手中的便利袋往桌上一放，大爷似的不爽地靠在沙发上，“谁来给我说说，那里是怎么回事？”修长的手指笔直指向用背影面对他的程琛和坐在他旁边的美美。
　　“哦，那个啊，”阿武殷勤地坐在凌彻身边，“就是美美要考会计从业资格证，但她是计算机专业，所以就来请小五帮她辅导辅导，凌哥，”阿武郑重地看向凌彻，“我敢保证他们俩之间绝对什么事情都没有，我这双视力将近5.3的眼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一定在□□产生之间连根铲除。”
　　“咳咳，”阿文清咳两声，“唉，有些人说得比做得好听啊。”
　　凌彻的眼危险地眯起来，“什么意思？”
　　难道是阿武？当杀气的眼扫过来，阿武立刻选择性失忆地摇头，表示自己与这件事毫无关系。扫向Nick，Nick搂紧阿文，坚定地摇头，“跟我没关系，我只关心文。”跟文无关地我都不关心。
　　“还有一个店员呢？”凌彻杀气腾腾地扫了一圈，无人。难道是他？
　　阿文舒服地将大半的体重压在Nick的怀中，“今天请假没来，喝什么？”
　　“苦丁茶加辣椒水。”凌彻苦思不出结果，随口道。
　　“……换一个，没这个东西。”
　　“黑咖啡。”
　　阿文推推Nick，“还不快去？”
　　Nick依依不舍地放开阿文的怀抱，然后迅速冲泡好咖啡端给凌彻，“给。”然后重新将阿文纳入怀中。
　　凌彻睁大双眼死死的盯着窗户处，少女明媚的笑脸凑近程琛的肩膀，甚至伸手想要摸摸程琛白皙如玉的脸。
　　“啪”短暂清脆的一声响，焦香苦涩的咖啡在咖啡厅中散开，谈论的声音停顿两秒后继续响起。
　　阿文面不改色地走到凌彻身前，指向阿武，“你，起来把地板收拾干净，收拾不干净扣你工资。”指尖一转，指向凌彻，“至于你，故意打坏杯子，按进价十倍赔偿。”
　　凌彻眼睛也不眨，“多少钱？”
　　阿文低头想了想，“好像是5块吧。”
　　凌彻拿出皮夹抽出一张粉红的毛爷爷扔在桌上，“再来一杯。”
　　阿文拾起百元钞票，无比懊悔，“唉，早知道就说15块了，后悔死了。”转身走进收银台间倒好咖啡重新递给凌彻。
　　下一秒，又是清脆的一声“啪”响，黑色的咖啡污了一地。
　　阿武转身走回休息室，把刚刚收好的拖把重新拿出来。
　　“败家啊，”阿文瞪他，“你也给我适可而止一点。”
　　听到声响的程琛回头，惊喜的跑过来，看到一地的咖啡，担忧道，“怎么了？怎么地上都是咖啡？”
　　凌彻面不改色淡定道，“手滑，一不小心掉了。”
　　程琛紧张地抓起他的手，翻来覆去，“有没被刮到哪里？怎么会不小心掉了呢？”
　　“大概洗杯子的人偷懒了吧。”凌彻泰然自若的栽赃陷害。
　　程琛点头，“没错，肯定是阿武又偷懒没有洗干净，他每次都是这样，都说了好多次了。”
　　低头拖地的阿武郁闷，为什么出现各种情况都是栽赃给他，而且大家还栽赃得理直气壮的，他真的好受伤啊！
　　凌彻揉揉程琛的脑袋，“什么时候下班？”
　　程琛清澈地眼为难地看向阿文，“还要好久呢。”
　　于是凌彻气势汹汹的瞪阿文，Nick以万夫莫开的气势挡在阿文身前跟凌彻对峙。
　　阿文微笑对程琛道，“帮完美美你就先回去吧。”
　　被一个人晾在一边的美美跑过来，“程琛，我还有一道题不会，你教教我吧，快点吧……”
　　被美美强行拽走程琛回头对凌彻保证，“我很快就好的，真的。”
　　凌彻微笑，安慰他，“去吧去吧，我不急，慢慢来。”程琛安心地坐下来看题。
　　然后凌彻又抽出一张粉色的钞票，阴沉沉道，“再来两杯。”
　　“……”

　　第 25 章

　　阿文将手中的蛋饼翻个面压不住心中的疑惑，面色淡然问，“再过几天就是春节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好香好香啊……”Nick抽鼻子，垂涎欲滴，“过阵子再说，好了吗？好了吗？可以吃了吗？”
　　阿文将蛋饼划成几片，“再过一会就好。”是不想说吗？他黯然垂眼，心里总归有几分不安难受。
　　同样的场景在凌彻家上演，程琛正在炖肉，凌彻斜倚在门口，“过几天春节，怎么打算的？”
　　程琛掀开筷子点了点卤汁尝了尝，“刚刚好，要尝尝吗？”他夹起一块炖得软糯的三层肉，用手挡在肉下面递到凌彻嘴边。
　　他一口咬下肉，肥而不腻还带着一点点的清甜，挑眉，“放了什么，感觉味道和平常吃的不太一样。”
　　程琛得意的扬了扬筷子，扮鬼脸吐舌头，“我的独家秘方，不告诉你。”
　　凌彻眼睛一眯，双手不怀好意地搂过程琛的腰不安分地上下抚摸，程琛手上的筷子掉到地上，不安分地扭来扭去。
　　“让你不告诉我，让我不告诉我，今天不放过你。”
　　“哈哈……别……好痒，放手，哈哈……”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瘫倒在地上，拼命想要挣脱凌彻的桎梏，一张脸笑得满面通红，眼角沁泪，这才收手。
　　“算了，放过你了。”
　　凌彻并排躺在程琛身边，不大的厨房被两人躺得几乎没有其他空余的空间。程琛伸手抹去眼角的湿润，身上突然被人压住了，他有些慌张，几分挣扎，“你、你做什么？”
　　凌彻扬起一抹坏笑，诱惑他，“我就想亲你一下。”
　　程琛犹豫几秒，最后还是嘟起嘴，“那快点，我还要做饭。”
　　凌彻浅浅的吻了下，“我要吃鱼，煎鱼，香喷喷脆脆的那种。”
　　“咕咕咕”
　　炖肉的汤头滚了起来，连带盖子都翻滚，程琛立刻推开压在身上的凌彻，懊恼抱怨，“哎呀，我的肉，刚刚就应该把火关小点的，汤都溢出来了。”
　　他把火关小，抬头凌彻递过来一盘鱼，笑得得意，“我说了要吃鱼的。”
　　程琛接过鱼皱眉，“今天菜够多了，确定要吃鱼？”
　　“我今天就是要吃鱼。”凌彻固执得像个小孩子。
　　程琛警告他，“今天的菜可够多了，不许剩下一点点。”没等他回答，他就转身处理鱼，“要煎的话现在腌可能来不及了，可能会有点淡，还是先炒菜吧……”
　　厨房里的人转来转去，一个人喃喃自语，凌彻知道，程琛之所以习惯做菜时总是喜欢一个人自言自语是因为这样就像有人陪在自己的身边一样，他觉得这样一幕很温馨，自己喜欢的人在家里一心一意为自己做饭真好。
　　“再淡我都会吃掉。”凌彻走到程琛身边满足道。
　　程琛疑惑地抬头，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身边有人，一会才反应过来，腼腆道，“恩。”
　　等饭菜上桌了，凌彻第一筷子夹向煎得脆香的鱼，一嘴巴咬下去捂嘴跳起来。
　　“好烫好烫……”
　　“刚刚才从锅里装起来，当然烫了，破皮没？”
　　“不过好吃，真好吃，就算破皮也值得。”凌彻龇牙咬鱼，“一会绝对把它全部吃掉，ぜんぜんあリません。”
　　“ぜんぜんあリません？那是日语？好像不是这么用吧？”程琛咬着筷子思考，“它好像是用来全然否定。”
　　凌彻意外道，“不是这么用？我老是听到Nick在耳边没事就念叨，瞎说两句，没想到你还会日语。”
　　“也就是初中的时候感兴趣学了点，后来就没学了，现在想想挺可惜的。”程琛淡然微笑。
　　凌彻兴致勃勃地提建议，“想学吗？现在想不想学？如果想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程琛同样被挑起几分兴趣，“找Nick教我吗？他好像没有时间吧。”
　　“没时间，是谁成天没事干就尽在咖啡厅里瞎转悠的，他没时间那还有谁有时间，”凌彻撇嘴，“他敢不教你，我就把当年他干的那档子破事全给抖出来，看他敢不敢。”
　　“那还是算了，这样不好，吃点青菜，不许老吃肉和鱼，”程琛将夹向肉的筷子一碰掉头落在青菜上，那双筷子顺势夹起一筷子青菜。
　　凌彻将青菜塞进口里，随口问，“明天上班吗？”
　　程琛夹肉，心满意足地回答，“上的，不过可以提前下班，我明天买菜回来，想吃什么菜？ps：青菜。”
　　“牛肉羊肉鸡肉鸭肉，干煎鱼。”
　　“……我说的是菜。”
　　“中文博大精深，肉既是菜。”
　　“……吃饭。”程琛败阵，闭嘴吃饭。
　　神秘园内。
　　美美依然睁大双眼趴在收银台前，“昨天说好了，今天还要上课的，程琛呢？”
　　“有客户点了外卖，程琛帮忙送外卖去了。”阿文闲闲靠在门边伸懒腰，“喝什么？”
　　“红茶。”
　　“好的，请稍等。”阿文转身取出杯子，刚将茶叶取出来，Nick马上接过来，“我来我来，你在旁边休息就好，我来我来。”
　　阿文毫不客气的全扔过去，语重心长道，“好好干，我们店聘你当临时工，一小时14元，小伙子，我很看好你啊。”
　　“小？我哪里都不小。”Nick质疑瞪他，事关男人的尊严他要严肃对待，“文，我到底哪里小了？”
　　“……年纪小。”阿文的脸顿时黑了红，红了黑，怎么什么问题都要扯到那个。
　　Nick不乐意地嚷嚷，“文，我就只比你小三个月，就只有三个月。”
　　“小就是小，不要再说了，人家等红茶等急了，快点，要不扣你工资。”阿文落下威胁，甩头走人。
　　Nick兀自嘟嚷，“就三个月而已，何必那么斤斤计较嘛，”玻璃门开了，“哎呀，程琛你来了，快把这杯红茶端过去，这是那边小女孩的，找你的哦，快去快去，绅士不会让淑女等。”
　　程琛接过红茶杯走像满心期待的美美，突然发现原本讨厌的春节突然不是那么难熬了。
　　星期五下班让人相当愉悦，凌彻就是怀着这样的心情走进咖啡厅接人，然后又是昨晚那样的画面，于是他原本嘴角上勾迅速转为眉毛上扬。
　　他怒气冲冲地甩出一张粉色钞票，“你们咖啡厅，再来两个被子。”
　　“咳咳，我们的咖啡杯不是买来给你摔的。”阿文不满地捡起钞票，“赶紧收回去，少在这里炫富了，我们都知道你工资高，少来这里炫富嘚瑟，省得没贼偷反被贼惦记。”
　　“少说废话，把你们的杯子拿出来，顾客是上帝，你们服务到底有没有培训过啊？小心我投诉你我告诉你。”凌彻将钱用力放进收银台内，“钱放这，快点把杯子拿过来。”
　　拖完地的阿武抹着汗水身上新长出的肉一颠一颠的，“哎呦，凌哥来了，找小五。”
　　“拿两个杯子来。”
　　“啊？哦，凌哥你等着啊，”阿武屁颠屁颠的钻进收银台拿出两个玻璃杯，“给，凌哥，哎，对了，凌哥你拿杯子做什……么？”
　　他发现自己还没说完，两个杯子已经相继掉在地上二重奏似的发出“啪”“啪”两声，旁边是文哥不善的目光，他一拍脑袋，“哎呀，我想起来了，休息室还没拖地呢，我拖地去了。”
　　程琛回头看看凌彻，无声地张张嘴，一句嘴型大概是——我马上就好，在稍等下。
　　凌彻满意道，“来杯绿茶。”
　　“有茶没杯子，都让你摔了。”
　　凌彻面不改色，“没事，那就用程琛的杯子，我不介意。”
　　下班后，凌彻摸摸程琛的头，“以后不许跟那个女孩说话。”
　　“可是她要我教她，总是不太好拒绝，而且她还是客人。”程琛相当为难。
　　“……”好像也是，程琛总是这么尽责自己该想个办法说服他，凌彻眼滴溜溜地转着，“对了，春节再过几天，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程琛面部表情僵硬了一会，缓缓道，“就年三十早上回去好了，你呢？要去凌爷爷那？”
　　“就是要去那个死老头那，看到他老烦老烦了，”想起爷爷时刻念叨要自己交女朋友，一提起他就头大，他搂紧程琛，“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恩，让我想想。”他将自己偎进凌彻的怀中，“过了十五回来。”
　　凌彻将他拉出怀中，严肃道，“不行，”他放柔声音，“尽快回来，最好吃完年夜饭就回来陪我。”
　　“又不是小孩子还要人陪。”程琛眨眼道，“还是其实你是汪星人？”
　　“信不信我痒你。”凌彻威胁地将手搭在腰上。
　　程琛严肃道，“我大年初一就回来了。”
　　凌彻满意地将人拉回怀里，摸摸脑袋，“好孩子。”
　　两人默默走在无人的小道上，凌彻冷不丁地问，“你是不是不喜欢过春节？”
　　怀里的顿时一僵，许久闷声回答，“不喜欢，那是让大家团圆的节日。”丧母失父的程琛并不喜欢这个大家团圆的节日，同样讨厌的还有中秋节端午节。
　　“不是还有你舅舅吗？”凌彻揉揉他的脑袋，“难道他对你不好？”
　　“不，舅舅舅妈对我很好。”真的很好，他想要什么就给什么，哪怕是表哥的东西。程琛低头。
　　察觉到怀里的人的低落，“那是谁？”
　　“我表哥，程宇，他不喜欢我。”

　　程宇

　　凌彻漫不经心地问，“程宇？你舅舅的孩子？”
　　程琛浑身一震，凌彻搂紧他，给予无声的支持，不曾想怀里的人居然挣扎起来，“我、我快喘不过气了。”
　　凌彻尴尬地放松手上的劲道，总感觉自己还在米国，那里的人吃牛肉长大相当壮实，抱人向来是要用勒的才行，反而忽略了程琛其实是吃着稻米长大的江南人。
　　程琛大口喘了两口气，平复心情缓缓开口道，“对，他是我舅舅的孩子，算是我的表哥吧，他大我三岁。”
　　凌彻头一回听到程琛用如此淡漠的语气描述一个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至亲，他见过他因为羞涩而低头不语，见过因为生气而涨红双颊疾言，还见过坚持己见据理力争的程琛，独独没有见过如此漠然得如同叙述他人故事的程琛。
　　他的左胸有些闷涨，有些心疼，甚至有些怜惜，怜惜一个男孩。
　　他按下电梯门，搂着程琛进电梯，揉揉程琛的脑袋。
　　“为什么？为什么讨厌他？”
　　“因为他不曾不讨厌我。”
　　凌彻夸张地挤眉弄眼，逗乐程琛，“‘不曾不’？这算不算是双重否定表肯定？虽然我觉得我现在英语的水平应该比中文高，但是现在看来，其实我的语文水平也不差。”
　　程琛犹豫地伸出手，停顿了几秒后，那只手还是坚定的抚上凌彻的脸然后掐了掐，“没错，就是双重否定表肯定，初中语文学得不错啊，凌彻同学。”
　　凌彻严肃道，“谢谢程琛老师的表扬，”他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对了，今天你买菜了吗？昨晚不是说要买菜吗？”
　　“本来是要提前下班的，可是美美来了，所以就……”
　　“所以我就说以后不要见他。”凌彻相当不乐意地撇嘴。
　　程琛愧疚地低头玩手指，小声建议，“要不我们现在一起去买菜？”
　　“买菜？”凌彻感到相当新奇，“走，去哪里买？”他想起小时候跟着母亲去的菜市场，混乱嘈杂还脏兮兮的却意外带着某种亲切感，“对，买菜是不是要去菜市场？你等下，我百度一下最近的菜市场在哪里，把车开过来再一起去。”
　　他掏出手机，嘴里念叨，“菜市场，菜市场，在哪里……”
　　程琛浅笑着夺过他手中拨拉的手机，“笨蛋，去附近超市就可以，现在已经很少人去菜市场了。”
　　“我家附近还有超市？”凌彻更加惊讶，为什么他什么都不知道。
　　程琛白了他一眼，“……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
　　凌彻理直气壮道，“我确实不知道，平时上班那么忙，打牙祭回旧宅就好，林姐会做很好吃的红烧肉，不过，”他微笑伸手掐掐程琛的脸蛋，触感一流，“我觉得那些都没有你上次做的好吃。”
　　程琛得意地扬眉，“那是因为我的独家秘方，其实如果用来做肘子更好吃。”
　　“真的？那一会得多买几个肘子回来试试。”他刮刮程琛的鼻子，暗暗期待。
　　两人走进附近的好会多超市，程琛提着红色的篮子。
　　“对了，好像家里的酱油快没了，米也快没了，洗发水也快没了……”程琛皱着眉头回忆，一边掰手指一样一样的算。
　　“米？酱油？洗发水？对，洗发水确实快没了，洗澡的时候确实感觉好像不多了，应该买。”凌彻摸下巴也皱起眉头思考，然后瞥见程琛正一排排挑洗发水，他将原本迈向前方的脚拐向另一个方向。
　　肉，好多的肉，牛肉，羊肉，猪肉，鸡肉，鸭肉排列得整整齐齐码在碎冰上，隔两步远就是水柜，各种鱼在水柜中欢乐的畅游。
　　凌彻有模有样的学着为晚饭采购的家庭主妇们撕下超市的塑料袋，然后一股脑的把肉往袋子里装，那架势简直像是要搬空超市里的肉。
　　冷不丁的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把袋子放下。”
　　凌彻回头，程琛正悄无声息的站在自己的身后，威胁地盯着他手上的装满肉的袋子。
　　“……就一袋就好。”凌彻偷偷将装得最满的猪肉藏到身后。
　　程琛微笑地绕过他，然后劈手夺过他手上的肉，“说了不可以老是吃肉，你，去挑水果和蔬菜。”
　　凌彻郁闷地放下手中的袋子，无比幽怨地看一眼程琛，后者丝毫不领情地转过身，于是他只能依依不舍地告别肉类食品。
　　挑梨？不行，梨子的核好酸！挑橘子？那种酸酸甜甜的感觉不错，再来个苹果，大冬天就是要啃苹果才正是季节。
　　他提着一袋苹果一袋橘子称好重，走向程琛，抱怨道，“给，吃什么蔬菜，人类花几百万年爬上食物链顶端不是让我们来吃蔬菜的。”
　　“你要想吃肉你就试试一个星期光吃肉不吃菜，看你怎么拉肚子。”程琛满不在乎道。
　　“……其实吃蔬菜挺好的。”凌彻讪笑。
　　回到家里，凌彻累坐在沙发上，看着程琛如同个小媳妇将买到的东西一袋袋归类整理，看到大爷似坐在沙发上休息的人，坏心地笑了，招手道。
　　“快点过来帮忙，把这几袋放进冷冻柜，这一袋放到洗水池，水果洗干净放到水果篮上，要把之前的水果放在上面，今天新买的放在下面，还有，把新买的洗发水放到洗水间，大概就这些了。”
　　凌彻懒懒地站起身，看了看桌上的袋子，“这些我都做完了，那你做什么？”
　　程琛将东西扔给他，“我做饭啊，还是你要做？”他期待地看向凌彻，说实话，除了第一次吃的煎牛排和半熟无盐的炒青菜，哦，对了，不能忘了那道美味的西红柿蛋汤，其余的他还真的没有再尝过了，说实话，心里却是有点小期待。
　　凌彻的反应是抱起一大堆的袋子一堆堆的按照指示收拾，程琛转身处理今晚的菜单。
　　洗发水放到洗手间，水果洗干净放到水果篮，而且要把旧的水果放在新买的水果下面，最后是这几袋子东西放到冷冻柜里，什么东西还要放到冷冻柜。
　　他打开袋子口，往里瞅了一眼，惊喜汹涌袭来，他最喜欢的肉，他就知道他的程琛就是嘴上说说而已，怎么可能不让他吃肉。
　　晚上，果然有一盘红烧肘子在桌子上，周围是一圈的青菜，众星拱月的围在红烧肘子旁边。
　　S市的某套三室房内。
　　身形俊挺，眉眼俊朗的男人正皱着眉头吃晚饭，“今年春节他也要过来？”
　　眉眼三分相似的中年男人严肃道，“小宇，怎么能这样说小琛呢？他是你弟弟。”对于自己儿子程宇对外甥程琛的敌意实在是让他相当头疼。
　　“弟弟？跟我一个爸爸还是跟我一个妈妈？他是你们俩谁的私生子记名在姑姑那的啊？”程宇冷笑。
　　坐在餐桌上的女人皱着眉头斥责，“程宇，怎么说话呢你？乱说些什么？”
　　“难道我说的不对吗？打小你们就疼他，但凡我有个玩具什么的，只要程琛他来，哪个玩具多看两眼那个玩具就被你们送给他了，这不是偏心是什么？你们对我有这么好吗？啊？”程宇扔下筷子，“不吃了，谁吃得下，气都被气饱了。”
　　女人喊他，“小宇，才吃两口怎么就吃饱了？快点过来再多吃的，吃那么少怎么行？”
　　程宇头也不回的喊，“我都被气饱了，还怎么吃？一想到那个人还要来就觉得没胃口。”
　　“那要不要吃点夜宵？想吃什么？妈妈给你做。”女人担忧的喊他。
　　“不吃，什么都不想吃，回房间玩电脑去了。”
　　程明叹气，无奈对妻子道，“”你说这孩子到底为什么就这么讨厌小琛？小时候不是还玩得挺好的，真的是头大，到底是问什么为他也不说。
　　黄雅丽也是无奈的摇头，“我也不知道啊，还是因为我们太关心小琛所以让小宇不高兴了？我看也不像是，就说现在小琛在外面读书我们大半年都没跟他说话，小宇不一样还是讨厌小琛，该不会是，”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该不会是到青春期了？”
　　“青春期？不是应该早过了吗？”程明疑惑道。
　　黄雅丽瞪他，“我们家小宇晚发育不行啊？呆子。”
　　“……还有这样的啊。”程明讷讷的住嘴吃饭。
　　程宇坐在电脑前看电影，想起自己的表弟程琛，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总感觉一种莫名的讨厌油然而生，对着那张俊秀白皙永远无辜的脸还提不起半点气氛，他苦恼地拔拔头发，他也不想这样，明明自己小时候和程琛玩得多好。
　　小的时候，自己四岁的时候第一次见到才一岁的程琛，浑身上下香喷喷白嫩嫩就像是个面团子一样可爱，还会甜甜地叫自己“小宇哥哥”，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讨厌他的呢？
　　他低头沉思，大概是那一年姑姑在国外出车祸过世吧，本来应该是笑容灿烂洋溢青春的笑脸溢满忧伤，却还忍痛淡笑，得体的面对每一个来慰问的亲戚友人。
　　所有人都夸“这个孩子好懂事啊！”“这个孩子好乖啊！”，甚至是自己的父母也是成天在谈他，自己明明先看中的衣服还没穿热乎，转手就到了程琛的手里；饭桌上若是只有一个鸡腿想也不用想就是给程琛；一家人一起出去玩去的地方一定是程琛想去的。
　　就感觉原本属于自己的关怀或者爱被人硬生生的分去一半，总感觉自己的父母爱程琛胜过爱自己，他很不高兴，所以他讨厌程琛，他要报复他，他要跟他的一切唱反调。

　　春节

　　程琛提着营养品和水果站在住宅房的防盗门前，按门铃，1303号，门铃发出悦耳的和弦乐，年轻的男人声音传出，“喂，找谁。”
　　程琛捏住袋子的手握紧放松，然后缓缓开口，“表哥，我是程琛，麻烦你开下门。”
　　“……”
　　门铃那头只剩下沉默，很久后，“咔嚓”一声门被打开了，门铃那头的人已经挂掉了。
　　程琛拉开门，走近防盗门前，按下电梯等待。
　　程宇将门铃放好，先是坐在沙发上，想了想又站起身，走进房间，然后又出来打开客厅的大门，走出去看了看电梯上升的层数，然后回到房间内。
　　“叮”一声门开了，程琛从电梯里出来，客厅的大门大敞开，里面却空无一人，他走进去放下手中的东西，“舅舅，舅妈，你们在吗？”
　　“吵死了，他们去超市买东西了。”
　　程宇不耐烦的声音从虚掩房门的房间内传出来。
　　程琛应了声，然后安静地坐在沙发上掏出手机，上面显示一条短信，是凌彻发来的。
　　“到了吗？家里的老头子好啰嗦啊，你爷爷也在这里跟着啰嗦，呜呜呜……”
　　想起男人来之前男人小心眼地缠着他索吻不让他出来，现在也一定是无聊坐在沙发上发呆，于是他迅速地回一条短信。
　　“刚到，舅舅和舅妈不在，只有表哥在，坐在客厅发呆。”
　　很快又一条短信发过来。
　　“跟你坐在一起？不要和他说话，跟我聊天就好。”
　　程琛嘴角微扬，拿起手机打字。
　　“没有，我在客厅，他再发房间里，估计是看到我他也嫌烦吧。”
　　“怎么会，我的小琛最最最可爱了。老头子估计还要在唠叨一个小时，从早上九点多我到这里就开始唠叨了，都两个小时了，林姐在煮红烧肉，不过还是你煮的比较好吃。”
　　程琛忍不住笑了，一字一字的打出来，“等回去煮给你吃。”
　　“一个人做在那里傻笑什么呢？”黄雅丽打开门，手里提着一大袋东西进来。
　　程琛放下手机，迎上前帮忙把她手上的东西接过来，“舅妈，你们回来了，舅舅呢？”
　　黄雅丽捶着酸痛的肩膀，“在停车，马上就上来，饿了没？我马上做饭。”
　　程琛摇摇头，“没有，早上吃得比较多。”
　　“小琛，你来了？”程明从电梯门提着一大袋子出来。
　　程琛欣喜地迎上去，“舅舅，我帮你提，买什么东西了？”他接过程明手里大多数的袋子。
　　“怎么样？让舅舅看看，”程明用手丈量程琛的身高，欣慰道，“好像是长高了一点。”
　　“有吗？我都没有感觉。”程琛伸手量量自己的身高。
　　程明微笑，“自己长高你怎么感觉？走，想吃什么，中午随便吃点，晚上舅舅做给吃。”
　　“那我要吃舅舅做的糖醋排骨和酸菜鱼。”程琛毫不客气地开菜单，“想了大半年了，今天总算有机会能吃到了。”
　　程明钩钩他俏挺的鼻尖，“跟你妈妈办法，就喜欢吃这些东西，早就想到了，”他扬了扬手上的仅存的小袋子，“看，排骨和鱼，这排骨可是我排队等了好久才抢到的。”
　　“舅舅，我给你带东西，”程琛拉着程明跑到茶桌旁，“你胃不好，这是我给你买的药，还有给舅妈买的珍珠粉，还有这些……”他兴奋地将袋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的摆在桌子上。
　　黄雅丽端出来一盘洗好切好的苹果，皱着眉头看一桌子的东西，“小琛，怎么又瞎买这些东西，不要乱花钱。”
　　“没关系，我在一家咖啡厅实习打工。”程琛腼腆地摇摇头。
　　程明将东西收好，严肃道，“以后不要随便乱花钱了，还有钱不够跟舅舅说，打工什么的太累了，就不要去了。”
　　程琛摇摇头，微笑道，“不会，大家都对我很好，而且跟我同宿舍的同学也一起去的。”
　　“你们爷俩聊，我先去准备面条，中午随便吃吃，晚上我再准备好吃的。”
　　黄雅丽起身走向厨房，程琛忙跟着站起来，“舅妈，我帮你。”
　　“不用不用，”黄雅丽笑着摇手，“你坐着休息会，就准备个面条很快的，你舅妈我还没有老到这个程度，等着，老头子，给我过来帮忙。”
　　程明嘴边的笑容垮了，“我也想休息。”
　　黄雅丽瞪他，“你起不起来？想累死我啊？”
　　程明讪讪站起身，“马上就来，程琛你先看会电视啊，想吃什么自己拿。”
　　程琛点点头，掏出手机，屏幕一闪一闪，一条短信显示。
　　“能不能吃完年夜饭就回来啊？在这里陪老头子们聊天好痛苦啊，附图一张。”下面果然附图一张，好几位富态毕显头发稀疏的老人围成一圈喝茶，每个人脸上都是乐呵呵的笑，看角度应该是一张偷拍的。
　　程琛忍笑回复，“坚持下，我明天就回去了，晚上就回去不好。”
　　手机屏幕闪了闪，他打开，“明天就回来，我要见到你！手很痒，想揉揉你的脑袋。”完全是大少爷的命令语气让人不得不服从。
　　程琛笑了，迅速回一条，“臣遵旨！”
　　于是那头又砸过来一条短信，“今儿个心情好，赏你个吻，附图一张。”一张躲在厕所拍下来，色眯眯地嘟着嘴巴。
　　简直臭不要脸到极点，程琛想，可嘴角又忍不住上扬。
　　“笑什么呢？笑得那么开心？”程明走出来，“面煮好了，快点过来吃饭，顺便去叫你哥出来。”
　　程琛点点头，“好，我知道了。”他跑到程宇的房门前，深深吸了口气才举手敲门，隔着门喊，“表哥，吃饭了。”
　　门内传出冷冷的声音，“我知道了。”
　　程琛洗洗手坐在餐桌旁，程宇从房间里出来，站在程琛身边，不高兴道，“这个座位是我做的，你起来。”
　　程琛什么话也没有说，反正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了，不管他坐在哪里，程宇总是会说那个座位时他的，还不如干脆的起来好了，省得舅舅和舅妈看到又要说。
　　黄雅丽端着面条出来，惊讶道，“小宇，你不是都坐在左边吗？怎么今天坐到右边了？”
　　程宇不耐烦，“我今天想坐这边不行吗？”
　　程琛低下头，果然是这样，反正他也习惯了。
　　程明皱着眉头看看两人，脸上看不出表情，但周身上下散发着不高兴地气息。
　　程琛起身将面条端过来放下，抽了抽鼻翼，欢乐夸张道，“好香啊，舅妈煮的面条好香啊。”他偷眼看看程明，见他神色渐渐缓和，不由得松了口气。
　　程宇冷冷地看程琛一眼，漫不经心道，“废话真多。”
　　“小宇。”程明喝道。
　　黄雅丽将最后一碗面端出来，打圆场道，“快吃饭，快吃饭，别说废话，要不一会面凉了就不好吃了。”同时对程宇眨眨眼，示意他不要说话快点吃面。
　　一室顿时只剩下吃面的声音。
　　吃过面，程琛将自己的碗洗干净放到消毒柜中，转身道，“有吃完的吗？我来洗。”
　　程宇将东西扔在桌上，正准备开口，张了张口，被黄雅丽瞪了眼悻悻闭上嘴离开餐厅。程明吃完饭顺手收起来交给程琛，“给，你房间都给你收拾好了，一会累了就进去睡午觉知道吗？今天晚上是要晚睡的。”
　　程琛一边将腕上的洗洁精洗干净一边点头，将碗放进消毒柜，然后对着在客厅的程明黄雅丽打招呼道，“舅舅，舅妈，我先去休息了。”
　　“快去吧。”
　　程琛走进客房，躺在柔暖的床铺上，掏出手机，果然又是一条短信。
　　“吃饭没？吃完了好好休息，知道没？总感觉林姐煮的不如你煮的好吃。”
　　程琛低声自言自语，“让你贫嘴瞎说。”却还是一字一字的打上去。“回去再煮给你吃，我先睡觉了。”
　　这次几乎回复最快，“和谁睡？”
　　“……他都在想些什么啊？”程琛笑了笑，回复，“一个人啊，还能和谁，午安了。”
　　他拉上窗帘，躺好，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沉沉睡去，等再一次睁开眼，天都微暗了，他急忙起来。
　　桌上已经摆满菜了，黄雅丽还在厨房忙活。
　　“小琛，醒了啊，坐着吧，一会就能吃饭了。”程明在摆盘，笑着和他打招呼，“快去刷牙。”
　　程琛从背包里拿出自己的牙刷，洗漱后走出来，“舅舅，舅妈，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没有没有，马上就好了。”黄雅丽将糖醋排骨端出来，“你舅舅亲自为你做的排骨，中午一吃完饭就腌了，尝一块？”
　　“恩。”程琛小心翼翼地捏一块放进嘴里，含糊道，“好吃，好烫啊，啊、好烫啊……”
　　“当然了，刚端出来的，”黄雅丽放下盘子，“最后一道菜，油焖大虾，马上就好。”
　　所有菜摆好上桌，程宇不善地盯着一桌子的菜，“又是糖醋排骨啊，年年吃不腻啊？酸菜鱼，在学校都吃累了，在家还得吃，真烦啊。”
　　程明额上的青筋暴起，程琛拉拉他的袖子，气氛总算有几分缓和，他端起小酒杯，“来，酒过三巡方可离桌。”
　　喝过三巡酒，程琛的电话就来了，他歉然的低头，掏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嘴角忍不住上扬。
　　“谁啊？笑成这样，是不是那个女孩子？你的女朋友？”黄雅丽掩嘴浅笑。
　　程琛双颊泛红，“不是，舅妈你别猜了。”然后拿着手机跑了出去。
　　“肯定是女孩子。”黄雅丽肯定道，“小琛也长大了，也有女孩子喜欢了。”
　　程明摇头，“怎么会，小琛才几岁啊。”
　　“老头子，小琛都十八了，再过没几年就该找女朋友了，”黄雅丽瞪他，“小琛那么帅气可爱，怎么会有女孩子不喜欢？”
　　程宇啃着酸甜酥香的排骨，心里有几分自己都说不清的烦乱。

　　春节2

　　半个小时后，程琛满面通红地落座，心里不停埋怨凌彻，要不是自己一再保证明天绝对绝对搭乘最早的一班车回T市，才肯放过他让他回去吃饭。
　　“交小女朋友了？”母亲笑眯眯地看向刚刚入坐的程琛，不怀好意地问。
　　程琛垂眼摇头，小声道，“不是，不是女朋友。”
　　“交了就交了，我们也不是什么老古董，能交女朋友就尽量交女朋友，我们很支持的，”程明喝了点白酒，脸色微醺，手指向程宇，“千万别和你哥一样，四年都没有交上一个女朋友。”
　　“……爸，你喝多了。”程宇将排骨咬得“咔咔”作响。
　　程明瞪他，“胡说，我还能再喝三瓶老白干，再来一杯，”他转头打量程琛，“小琛，我跟你说啊……”
　　程宇翻了翻白眼，盛了碗鸡汤端在手里捂手，然后送进口中，不耐烦地皱眉头，他家老头子还在那里和哪儿让人看哪都不顺眼的程琛絮絮叨叨。
　　“告诉你，舅舅真的不是什么老古董，如果你们一不小心发生什么事，千万一定一定要记得、记得带安全套啊……”
　　“噗”一口汤被人喷了出来，黄雅丽心疼那几盘自己精心制作却无辜遭殃的美味佳肴。
　　“咳咳咳”还有人被细腻的鱼肉呛住了。
　　“告诉你啊，最近那些什么青春片演的一上床就怀孕，舅舅不希望你发生这种事，知不知道，舅舅是为你好……”
　　程琛尴尬地举起可乐掩饰自己的无措，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其实他交的是个男朋友，怀孕这种事情和自己绝对没有关系，至少他不觉得自己生得出孩子，虽然他和彻还没有到最后那一步。
　　程宇同样举起啤酒狠狠地喝了一口压压惊，他怎么也想不到喝醉酒的老爸居然一说话就是这么劲爆的话题，想当初自己刚入大学是怎么怎样被警告的……
　　程明拿着擀面杖正对他鼻梁，“你要是在学校敢给我瞎搞，看我不打断你三条腿。”
　　他的反应是条件发生的夹紧双腿……
　　往事不堪回首，为什么老爸对待他和对待程琛就是两种天壤之别的态度。
　　程明还在絮絮叨叨，“你知不知道，看到那些乱七八糟的青春片，我就觉得弄不明白你们这些九零后是怎么想的，永远都是什么劈腿啊怀孕啊生孩子啊，其实生孩子也挺好的，就是感觉你们还太年轻了，不过你们可以把孩子给我们养，其实我还是……”
　　越来越听不下去了，黄雅丽皱着眉头拉程明起来，“好了，喝多了，回去睡觉……”
　　程明把架在胳膊上的手甩开，难得有脾气地喊，“我没醉，我还要再喝三杯，都还没有听《难忘今宵》睡什么觉？今天可是年三十，我告诉你，我不进去，要听《难忘今宵》才能睡……”小孩子似的发脾气，瘫坐在椅子上耍赖赌气。
　　黄雅丽指挥剩下清醒的两个，“程琛唱《难忘今宵》，程宇伴奏，快点……”
　　“……”
　　“难忘今宵，难忘今宵……”两个人无奈的配合完成，磕磕碰碰的在彼此对瞪中总算完成了这首今晚必唱的热门金曲。
　　黄雅丽双手叉腰，“好了，唱完，两个男孩一人一边把老头子扶起来想办法拖进房间离去，程琛扶他左边，程宇扶他右边，快点快点……”
　　两人只能起身将喝晕又手舞足蹈的程明扶起来，被扶的人不老实的扭身子瞎折腾，甚至一只手反手拍到程琛的脸上，白皙的脸顿时红肿起来。
　　总算将人放在床上摆好，程宇微微有些犹豫，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喂，你脸没事吧？”
　　程琛惊讶，摇头道，“没、没事，反正明天就好了。”
　　“你，”程宇觉得今天自己绝对是糖醋排骨吃多了，满脑袋都是糖醋，“要不要涂药？”
　　黄雅丽正在收拾桌子，头也没抬道，“小宇，我告诉你，下回你再敢给我把汤喷到我辛辛苦苦做的菜上面，你就给我煮饭做菜包三餐。”
　　程宇不耐烦道，“我知道了，又不是故意的，还不是老爸说那些什么乱七八糟东西，还避孕套呢，真的是……”
　　“小琛啊，你舅舅刚刚说的都是些废话，他喝醉了说的话千万别信，我可还不想开始养孩子啊……”
　　“……妈！”程宇忍不住吼出来，这都是些什么跟什么啊？真的是越来越乱了。
　　程琛红着脸连红肿几乎都看不出来，“我知道了舅妈，那个我先进去睡了，明天还要早起去爷爷那里拜年。”逃难地冲进房间将门关起来。
　　程宇皱着眉头站在洗碗的母亲身边，“又睡觉了？他不是下午睡到快七点才起来吗？现在才十点多又去睡了，他是猪啊？”
　　“小宇，”黄雅丽喝止，严肃道，“怎么可以这么说你弟弟？他明天还要一大早起床去给他爷爷和那些大伯拜年，今天应该早点睡，去客厅看电视，别站在这里碍手碍脚的，看到你就烦。”
　　“……是不是亲儿子啊？”程宇不乐意地端着糖醋排骨去客厅看电视，拿起扔在一旁的遥控器，随手转一台都是春晚，闷闷不乐，“春晚真是一年比一年没看头了，算了，玩电脑去。”
　　“程宇，你怎么又把糖醋排骨端走了，那是留给小琛明天带在路上吃的！”黄雅丽瞪着将糖醋排骨偷渡回房间的程宇，生气地吼，“你敢把一点点排骨屑掉到地上，明天你就给我拖地，连拖三天地。”
　　“砰”一声门被关起来了，这是程宇的回应。
　　每年年三十的春晚，最后一个节目《难忘今宵》在全国大江南北响起也就意味着一年的正式结束，程宇躺在床上难以入睡。他突然想起程琛挂了电话回来时双颊通红羞涩地入坐，心里有几分不舒坦，就像牙缝被塞进了柔韧的肉筋怎么都不舒服却又挑不出来。
　　最后在挣扎睡着，在窗外一片烟花声此起彼伏。
　　第二天醒来，窗帘遮住了刺眼的阳光，他拉开窗帘，忍不住捂住双眼，好久才适应，打开房门，父母正依偎在沙发上看电视，看起来温馨又和谐，他拐脚走进餐厅，桌上只有一锅甜腻的八宝粥，他抬头看看时间，十一点半。
　　“妈，我还要不要吃八宝粥？”
　　“随你便，反正都已经十一点半了，吃不吃都过去吃早点的时间了，一会就吃午饭了。”
　　“……”那还是不吃好了，程宇想。
　　“对了，那个是你弟弟做的，相当好吃，不过如果你要吃的话还是热一下比较好，不要吃太多，一会还要吃饭。”黄雅丽在客厅叮嘱他。
　　程宇不耐烦的挠挠头发，“好了，我知道了，先去刷牙了。”
　　半个小时后，黄雅丽进来准备午饭，冲着房间那头吼，“程宇，告诉你不要吃太多，怎么把粥全部吃掉了，还要吃中午饭知不知道？”
　　房间里传去来伴着“噼里啪啦”声，“就剩一点点了，省得又剩下来，你一会把饭煮少一点就好了啊。”
　　黄雅丽嘟嚷，“……真的是，平常都没有想过好心，好吧，体贴，今天真是难得了，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站在一边洗菜的程明将青菜摘好，“也不知道小琛到哪里了。”
　　“别担心了，小琛这孩子到了会给你打电话发短信的，不会出事的。”黄雅丽说，“这孩子心细小心，看着平常不爱说话，其实什么事情都记在心里了，别担心。”
　　程琛确实还在长途车上，因为大年初一，一直到将近九点才有司机来上班，将近十点左右长途车才开始发车去T市，过了九点半，每隔五分钟发来一条短信，每隔半个小时打一通电话，他全程都忙着在应付这些。
　　“马上就到，马上就到，再过半个小时。”程琛看看窗外的景色，谨慎地估计时间，“给了个可能的时间。”
　　“你说的，再过半个小时。”凌彻的磨牙声隔着几十公里的通信手机传过来，相当清晰。
　　程琛估算一下窗外的车流量，“我修改一下，再四十五分钟吧。”
　　“你要不要改成一个小时。”
　　程琛喜出望外，“可以吗？”
　　“不可以。”斩钉截铁一口价，“半个小时。”
　　“知道了。”
　　“半个小时后我打电话给你，你要到你爷爷家，否则我不介意我们进行点深度交流，身体上。”凌彻威胁。
　　程琛俊脸泛红，“我保证一下车就打车过去。”
　　电话挂上，坐在旁边的大爷微笑地看他，“女朋友？”
　　“……不是。”
　　“那就肯定是你爷爷奶奶了，老人都是这样。”大爷了然。
　　“……不是。”凌彻爷爷？亦或是凌彻奶奶？程琛忍不住笑了，如果凌彻知道会怎么样？肯定是眯着眼睛先威胁，然后努力的瞪回去，知道别人认输为止。

　　春节3

　　“到哪了？”明明说好半个小时，结果硬生生地被拖成55分钟，凌彻的语气不太好。
　　电话那头连连答应，“到了到了，刚坐下来，爷爷正在穿大衣，马上就过去。”
　　“这还差不多。”
　　收到小男友到家的汇报，凌彻满意地将手机放回裤兜，捂肚子仰头冲厨房做饭的林姐扯开嗓子喊饿
　　“林姐，都几点了？怎么还不吃饭啊？我都快饿疯了，林姐……”
　　凌苏明用中指推推滑落到鼻尖的老花镜，抖抖手上的报纸，哗啦啦作响，“你又不是不知道今天中午是和你凌爷爷一起吃饭，喊什么喊，再等等他就来了，绝对又是等他孙子等的，每回都这样。”
　　话音刚落，门铃大作，林姐跑过去开门，站在外面的就是凌苏明，后面还跟着个俊秀白皙的小男生，一双眼目不转睛地看他，眼里满是歉然，凌彻嘴角上扬。
　　凌苏明先发夺人不满地指责，“来了？怎么这么慢啊？没听到我孙子都喊饿了。”
　　周伯雄难得好脾气地让开，一年就见孙子这么几次，和谐相处很重要，“等我孙子，小家伙今天出门得晚。”
　　“不就是孙子嘛，年年都带来炫耀，当我没孙子啊！”出国十年今年正式回国的凌彻站在自己的身边让凌苏明底气特别足，“谁像你，好不容易有个孙子偏偏人家不姓周。”
　　“……这个不重要。”周伯雄底气不足地申辩
　　凌苏明乘胜追击，“六个孙女连一个都还没嫁出去，我孙女是少了点好歹今年嫁出去了，有的时候数量不是重点质量才是王道。”
　　“哼，”周伯雄翻白眼，“嫁出去又如何，还不是不打算生孩子，嫁和没嫁其实也没什么区别。”
　　“好歹嫁出去了，迟早有希望的。”想到丁克的孙女，凌苏明底气也不足。
　　两个年纪加起来将近150岁的老人互不示弱的瞪人。
　　凌彻将程琛拉进来，揉揉他的脑袋，“早上有没有吃饭？早知道那个司机那么晚出门，就不懂得打电话给我，我开车去接你。”
　　“没关系，”程琛从善如流地回答，“我这不是已经来了，没关系，我下次再打。”
　　“吃饭了，都快点去洗手。”林姐将饭盛好，“老的就别再比瞪眼了，小的就别卿卿我我，都快点去洗手，吃饭了。”
　　“……”
　　凌苏明和周伯雄被那句“卿卿我我”惊惧了，一个两个都不约而同地转头看沙发上亲昵的两人，同时上前将人拉开，各家扯住各家孙子。
　　凌苏明深知自己孙子的取向，担心他看上周家小孙子从此一路弯到底，再也拐不回来了怎么办？他忧心忡忡。
　　周伯雄深知凌家孙子的取向，担心自己单纯可爱的直直的小孙子一不小心就被他掰弯了，他愁眉苦脸。
　　共同的利益让他们彼此对视，默契的招呼。
　　“呵呵，吃饭了，大家快点来吃饭了。”
　　“对、对、对，吃饭了，吃饭了。”
　　姓凌的全部坐餐桌左边，姓周姓程的全部坐到餐桌右边，林姐把碗筷拿出来，然后目瞪口呆的看这四个人泾渭分明的分坐，难道这是要她坐到餐桌的主座吗？这样不太好吧，虽然她已经忍不住掩嘴笑了，在这里工作了这么多年自己还没有获此殊荣，套用一句房产公司的话——“这个地方，坐北朝南，空气对流处绝对无污染，湿度温度最适宜。”
　　林姐落座，端起饭碗唠家常，“小琛今年上大学了吧？在哪里上大学？累吗？”
　　“我……”程琛张了张嘴，没来及说话却被得意扬扬“炫孙子”的周伯雄接过话头。
　　“T大，和我家老五是一个学校，上的财务管理专业。再说上学哪里有不累的，看看，我家小琛都瘦了这么多，下巴都尖了。”周伯雄夹起鸡汤里最大的鸡腿放进程琛的碗里，“来，小琛，多吃点，在这里不用客气，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凌苏明不甘示弱地夹起另一根鸡腿放进凌彻的碗里，“你给我多吃点，都瘦……额，都黑了。”他实在不好意思说瘦，自己的孙子面色红润双颊有肉怎么看都不像是瘦。
　　凌彻俊眉轻挑，看了看低头扒饭的程琛，将碗里的鸡腿夹给程琛。
　　程琛抬头看了看他，然后微笑地将碗递过去，安静的啃鸡腿。
　　“啪”两双筷子同一时刻同一姿势还以同一频率掉到桌子上。
　　周伯雄瞪凌苏明：你孙子什么意思？该不会是看中我孙子吧？
　　凌苏明回瞪他：周伯雄你小子什么意思，早知道我孙子什么情况还敢带孙子来这里，诚心让小彻弯得更彻底对吧？他担忧地拾起桌上散落的筷子。
　　周伯雄努力把眼睛撑得更大：告诉你，敢把我孙子掰弯我跟你没完。
　　凌苏明一甩筷子：来啊，决斗好了。
　　林姐把筷子“啪”的一声扔在桌上，“要干什么事吃完饭再弄，吃饭归后吃饭，七老八十还跟小孩子一样，也不怕小彻小琛看你们笑话。”
　　凌苏明重拾筷子，慢条斯理地问，“对了，小琛上大学了，交女朋友了吗？”
　　程琛羞涩地摇摇头，“没有。”
　　凌苏明再接再厉，“那有有没有喜欢的人啊？”
　　凌彻不动声色的看过来，眼中似笑非笑，程琛涨红脸，然后点点头，低低地“嗯”了一声。
　　“真的？”周伯雄惊讶得眼睛都要掉了，狂喜道，“真的真的？哪家的小姑娘，她喜不喜欢你？打算什么时候跟她告白啊？什么时候带回家给爷爷看看啊？”
　　就连凌彻都颇有兴趣地看过来，眼角微眯看向程琛。
　　“……”程琛头愈发低了，喏喏道，“他姓凌。”
　　“哦！姓林啊，该不会是林姐的亲戚吧？”大概上了年纪的老人总是喜欢帮人做媒，凌苏明兴致勃勃地盯着林姐，“林姐该不会有什么侄女啊外甥女啊或者是你女儿在T大。”
　　林姐盛汤，缓缓喝了口，“我亲戚的小姑娘没有比我女儿小的，我女儿今年29岁，和老公女儿一家三口在日本，”然后微微一笑，“不过，我是不介意女儿出轨的。”
　　“……”看来想太多了，凌苏明把目光重新聚焦在程琛身上，“你喜欢的小姑娘长什么样？身高多少？体重多少？几岁？”
　　程琛将求救信号发给凌彻，后者翻了翻白眼，放下筷子，“你一口气问这么多问题让人怎么回答？”扭头问程琛，“吃饱了吗？”
　　程琛点点头，放下手中的碗筷。
　　“很好，我送你回去吧，省得听他们两个老头唠叨，走。”
　　凌彻拿上大衣和包，程琛跟在后面礼貌地打招呼，“爷爷，凌爷爷，我们先走了。”不等回答就急忙忙地出门了。
　　“等等，哎，小琛……”两个人都来不及拦住人，开始彼此怒视。
　　“老凌，我告诉你，你孙子要敢把我孙子掰弯，咱俩就决斗。”周伯雄坚信先发制人。
　　凌苏明坚信后来者居上，“哼，不用说了，咱们现在都决斗，你是非要掰弯我孙子对吧？”
　　“哼，还需要掰，你孙子本来就是弯的，走，决斗。”
　　于是两人又走进那间铺满软垫的房间，连十五分钟都没到就出来了，两人拐脚进了游戏室，江湖恩怨江湖解决。
　　空荡荡的餐桌上就剩林姐在喝炖得只剩精华的鸡汤，最后一碗鸡汤喝完，她看看时间，心里盘算大概再过半个小时给他们送盘点心进去吧，两个人连饭都没吃几口，她开始懊悔自己为什么每年大年初一都要煮这么多菜。
　　凌彻将人带进车里，劈头就是深吻，舔舔他的嘴角，“回家？我要吃你做的饭。”
　　“林姐做得不好吃吗？”程琛喘气道。
　　凌彻揉揉他的脑袋，“没你的好吃。两天没有揉你的头发，手痒，”他坏笑地掐掐程琛的脸蛋，“说，喜欢的人是谁？”
　　程琛眨眨眼，“他啊，长头发大眼睛很可爱的小女生哦！”
　　凌彻危险地把眼睛眯起来，威胁地将手放在程琛的腰间摸了一把，“说，是谁？”
　　程琛扭来扭去，“哈、哈，是你，是你。”可腰上的手一点也没有拿下来的意思，甚至有向上伸的趋势，他一惊后退，头“砰”地一声撞在玻璃上，吃痛的无头。
　　凌彻长臂一捞将人抱进怀中替他揉撞到的地方，“这么大了，怎么总是笨手笨脚的。”将唇放在程琛的耳边，吐气如馥，“程琛，今晚给我可以吗？”
　　程琛涨红脸，许久才点点头。
　　凌彻喜出望外，强势地将人掰过来面对面，“你说的，不许反悔！”
　　“嗯。”程琛深深吸了口气，然后呼出来，缓缓地点头。
　　凌彻迫不及待地放开程琛，然后一踩油门，车风驰电掣的驶出，只余下满地尘土飞扬。

　　离别2

　　帅帅虔诚地看着程琛，“程程，可不可以把你碗里最后一个汤圆给我，我也想要旺桃花运。”
　　“……给你吧。”就只是一个团圆，程琛将碗递过去，安慰自己5这个数字其实也挺好的。
　　“叮当当”
　　玻璃门被推开，凌彻走进来，炯炯有神的眼迅速锁住端起碗的人，“在干嘛呢？”然后顺手接过他递给帅帅的碗，在帅帅回过神前，将碗顺势往嘴里一倒，最后一个圆滚滚地汤圆顺着食道滑落胃里。
　　帅帅颤抖收回手，悲愤地看向凌彻，敢怒不敢言，朋友妻不可欺，他还是懂的，但是他的桃花运也是很重要的。
　　凌彻得意搂过程琛，用鼻孔对向帅帅，想从程琛那拿东西吃，当他是死人啊，拿得那么理直气壮。
　　程琛瞪他，“那是给帅帅的。”
　　凌彻威胁的看一眼帅帅，后者哆嗦了一下，然后微笑摆摆手，“不用不用，凌彻想吃就给凌哥吧，其实桃花运什么的也不是那么重要吧。”
　　算你识相。凌彻得意的转头，看到面无表情的阿文，沉默了一会开口，“我联系不上他。”
　　阿文默然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低声地应了声，眼中极快地掠过一丝伤痛，然后冷然着脸走进休息室，关上门。
　　“文哥应该去看《失恋三十三天》。”阿武压低了声音，然后无比感慨，“好怀念那个老是变相侮辱我长相诋毁我智商的文哥啊！”
　　程琛点头赞同，“我也很怀念总是勇于揭露你长得丑还脑子不好使的文哥啊！”
　　阿武龇牙挥舞拳头威胁程琛，他身后的保镖瞪他一眼，于是他默默的收回手，识时务者为俊杰一直就是他尊崇的至理名言。
　　帅帅附和地点头，阿武瞪他，“你个洋鬼子听得懂我在说什么？”
　　“哼，告诉你，你小瞧我了，我可是通过汉语四级的人。”帅帅得意洋洋的秀他的顺口溜，“吃葡萄不吐葡萄皮儿，不吃葡萄倒吐葡萄皮。”
　　阿武拍拍帅帅的肩膀，“行啊，哥们，汉语不错啊！”
　　帅帅笑得那个趾高气扬，“废话，不行你考完试试。”
　　“试试就试试，”阿武贼笑，“我问你：‘小东问小明，你是靠什么成功的？小明回答：我靠你妹’，请问小明到底靠什么成功的？选项A你妹，B没成功，C不知道。”
　　“就这种题？想都不用想，当然选C了，你以为我会选A对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妹是骂人的话，公布答案吧！”帅帅一脸“我早已看透你的”自恋神情。
　　“咳咳，”阿武遗憾地摇摇头，“作为一个外国人，你要懂得谦虚，正确答案是B。”
　　帅帅瞪大湛蓝的眼，盈满难以置信，“我不信，”他扭头看向程琛，“程程，他骗我，对吧。”
　　程琛同情地看他一眼，凌彻遗憾地摇摇头，“不，他没有。”
　　收到强烈打击的帅帅扑过去扯住阿武的袖子质问，“为什么？为什么？”
　　“当你问一个很丑的人‘你帅吗？’这个问题时，他会怎么回答？”阿武难得当一回老师，对洋学生循循善诱，引导式的思维发散。
　　帅帅略一思考，理所当然道，“不，我会回答，其实我很丑。”
　　“……所以你不是中国人。”阿武遗憾地摇摇头。
　　帅帅捶胸顿足，“为什么？”
　　“中国人会回答：‘帅你妹啊’‘帅你妈’之类的带有女字旁的问候语，懂吗？”阿武语重心长对帅帅说，“在中国社会的染缸里，你还浸染得不够啊。”
　　“砰”一声，休息室的门被拉开了，阿文脸色如常的出来，带着一如既往的戏谑和痞笑，“怎么，都在呢？”
　　阿武忧心忡忡，“文哥，你没事吧？”
　　阿文随意地扫他一眼，“告诉你有用吗？让你瞎忽悠啊？”
　　“Nick他……”
　　程琛才刚开口，阿文不客气的看过来，“Nick是谁？我不认识，你认识吗？”语气淡漠得就像是在谈论一个陌生人。
　　程琛一句话梗在喉间说不出来，凌彻捏捏他的腰，安慰他，程琛点点头表示理解。
　　帅帅默默地将红色的勺子碗收好，准备无声地撤离，被阿文扯住了。
　　阿文似笑非笑地看他，“不打算喝点什么？好歹来了，总得光顾光顾我们小店的生意吧。”
　　“一杯鲜榨橙汁。”
　　“一杯哪够啊，还是来一打吧，谢谢你送汤圆来，给你打八折。”
　　于是帅帅左手六杯橙汁，右手六杯橙汁，嘴上还叼着自己的保温壶，肉痛地用肩膀撞开玻璃门，悲愤地想，这里就是间黑店，他明明好心好意地过来送汤圆，却反被坑走两百块，他再也不要来这家黑店了，跟抢钱没两样，呜呜呜……
　　阿文斜眼扫向旁边杵着两个店员，“不干活。”
　　阿武顿时头大，“干活，干活。”扯着程琛就去收拾桌子。
　　凌彻跟在程琛后面，满心期待的问，“今晚可以……”
　　“不可以。”不留情面斩钉截铁的回答，想起那两天洗床单，明亮的大阳台上全是飘扬灰布，晾个衣服都得弯腰俯身，实在不想再经历一遍，还有那种撕裂的腾处，想想就□□一举。程琛摇摇头，委婉地拒绝，“今晚我很累，我想要早点休息。”
　　凌彻凑近程琛的脸，舔着脸厚脸皮建议，“你累我动就好，我动就好，你休息。”
　　程琛脸上一红，然后幽幽道，“疼的还不是我，不要。”
　　阿武调戏完旁边喝奶茶的小姑娘，满足地转头，就看见程琛红着脸旁边是一脸尴尬赔笑的凌彻，说不出的暧昧，基情如水在彼此间流转，他犹豫要不要凑上前去参一腿，这样会比会成为大型电灯泡，最后决定还是进去搅混水，“凌哥，小五，干嘛呢？”
　　程琛瞪凌彻一眼，转身走去收银台边，阿文正倚在台边发呆。
　　“文哥。”
　　程琛低低地喊一声，阿文如梦初醒，眼眸还有几分失神，神色如常淡然道。
　　“都收拾完了？要回去了？”
　　“对，”程琛白皙如玉的脸划过一抹淡粉，羞涩地看一眼凌彻，嘴角弯弯道，“恩，我想顺便去买点菜，我怕他饿了。”
　　“程琛，有些感情不要太投入，否则别人可能不当回事，自己却已经情难自禁。”阿文浅声默然，淡淡的嘲讽听不出是的劝说还是在自嘲，神色是死水潭般平静。
　　程琛沉默不语，很久才回答，“我觉得，感情这种事只有全身心的投入才算是爱，否则又有什么资格拥有这段感情呢？”
　　他淡淡的笑了。
　　“如果有一天，对方全身而退，我却情难自已，怪也就只怪自己不够优秀，没能留住人。”
　　“所以你要变得优秀？”阿文反问，“哪怕委屈自己做不喜欢的事。”
　　“能让你变得优秀的事从来都不会是你喜欢的事，又何来委屈一说？”
　　阿文深深看一眼凌彻，他正揪着阿武的领子挥拳头，“去吧，再不去阿武的脑袋得开花了。”
　　程琛转身走进休息室拿出大衣，“文哥，那我先走了，有些事只能宽心，不能挂心。”
　　阿文倚在收银台边继续发呆，不知听到没听到。
　　凌彻放下揪着阿武的手，扬眉，“走了？”
　　程琛点点头，“恩，已经跟文哥说了，走吧。”
　　阿武抚平被抓皱的衣领，站在收银台边，“文哥，那个我也想先走了。”
　　阿文眼也不抬，“你有女朋友？”
　　“……没有。”
　　“你有男朋友？”
　　“……当然没有。”
　　“那没办法了，你只能留下来继续工作了。”阿文调整姿势继续摆造型发呆。
　　阿武不服气，“凭什么要有对象才能走。”
　　“因为我乐意。”
　　恢复正常的文哥果然有一句话噎死人的本领，阿武吸气呼气，吸气呼气，然后放柔声音，“文哥，那怎样才能和程琛一样提前下班？”
　　阿文摸摸下巴，“一整容二辞职，说说吧，打算选哪个？我成全你。”
　　“我可以选元宵回去陪外婆吗？”
　　“我外婆很疼我，可惜她去世了……”
　　“陪父母。”
　　“我爸妈逼着我去考银行，结果我辞职了，已经将近一年没有联系了。”
　　“陪朋友。”
　　“我不是的你的朋友吗？”
　　“……是吧，是。”原本底气不足地犹豫被微挑的桃花眼扫过顿时变得气势磅礴。
　　“那陪我就好了。”
　　一番无意义的争吵结果就是阿武依旧还得留下来上班，陪刚刚失恋三天的阿文看店。
　　阿武愤愤地盯着拿着鸡毛当令箭的文哥，想起一句话，并决定将此金句奉为此生座右铭，那就是——天将渐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智，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不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怎益其所不能。
　　阿贵事务所内。
　　被委托调查凌父凌母车祸真相的庄贵仁捏着一卷照片发呆，照片上的两人神色亲昵暧昧，犹豫了很久之后，拿起手机按下几个号码，眼眸一转，果断的按掉了手机的关机键，那通未输完号码的电话同样不了了之。

　　烦恼1

　　“总监最近心情不错啊。”周绮云喝着奶茶，白嫩的素手涂着鲜艳的红色指甲油。
　　陈宁斜靠在椅子上，“开学了，不用去上课吗？”
　　“上什么上，我都大四了，还有什么课，不就是剩下毕业论文弄一个答辩一下而已。”周绮云满不在乎，“就是最近有点烦。”
　　“周大小姐也有烦恼？还真是稀奇了。”陈宁惊奇，伸手在胸前比划两道，嘴里喃喃念着，“恶灵闪退，恶灵闪退。”
　　“……你干嘛？”
　　陈宁正色，手上的动作不忘保持，“我在想你可能是被邪灵附身了，正在为你驱邪。”
　　周绮云满头黑线，“大姐，你电视剧看多了。”
　　“好吧，”陈宁收回手，兴致勃勃地揣测，“你到底有什么烦恼？得了不治之症？意外怀孕准备带球跑？还是惹了黑道老大被全国通缉追杀？”如果是最后一个，她可得跟她划清界限，避免殃及无辜，陈宁很认真地在思考这个严肃的问题。
　　“……都不是，你真的想太多了。”周绮云皱着眉头，这个到底是怎么联想到的？还是说最近宁姐又迷上了霸道总裁的壕门虐恋小说情节？
　　陈宁遗憾道，“真的不是吗？好可惜啊……”她微微一顿，“到底什么烦恼？”
　　“还能是什么，不就是找工作的问题。”周绮云烦恼地拨弄大长波浪卷发。
　　陈宁惊讶，“难道现在这个不是工作吗？”她犹豫一会，纠结道，“其实如果你干得好的话，我是不介意帮你填好转正的。”
　　“我也觉得这个工作特别好，可是主要是我爸啦！”周绮云咬牙切齿，“我爸成天都想着让我进银行，再不济也要我当个公务员，实在不行怎么的也要进事业单位，烦死人了，天天打电话来催，开口闭口就是‘简历投了没？’要不然就是‘今天又申请了那几家银行？’，唉！”
　　“确实，感觉现在银行啊公务员啊这些金融类的，国企类的真的好火热啊，但是咱们公司也不错啊，外资，而且是上市公司，福利工资待遇都还不错，而且这个职位除了有时候忙了点，平时也没有特别多的事啊！”陈宁屈起手指敲桌子。
　　周绮云赞同地点点头，“就是就是，我也是这么说，可你知道我爸说什么‘国企银行这种单位，工资高福利好，而且绝对稳定，只要国家不倒闭你就要工作’，你说我该怎么回？”
　　“……这个确实是实情。”陈宁嘴角微微抽搐，安慰道，“要不你就去试试，兴许一不小心就进银行啊国企之类的，省得你爸念你。”
　　周绮云严肃道，“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不想去啊！”
　　陈宁委婉道，“其实一直没有告诉你，这里转正其实还有考试的，所以如果你想要在这里长期做下去的，还是要参加一下考试，而且试用期最长是六个月，貌似再过一个月你好像也到试用期结束了吧。”她向周绮云抛去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周绮云瞪大眼，“你的意思是这里工作想要转正还要考试？有没有天理啊，怎么什么都要考试啊，还让不让人混下去了。”
　　“虽说这是外企，但是考核还是比较严的，而且你以为你一个月几千块的工资是白拿的啊？”陈宁毫不客气的抛出一个眼刀，“要知道现在你只是个实习生，一旦转正，工资比现在多好几倍，但相应的，工作量也要比现在多，难道还是想现在这样混日子吗？”
　　周绮云幽幽叹口气，“难道就没有工作轻松又有工资拿的吗？”
　　“有！”陈宁肯定的回答，“去当帅大大鸡排店的老板娘。”
　　“……”
　　这个是她另一个烦恼的原因，自从自己知道楼下那家鸡排店的外国帅哥是个基佬后，她就放弃了自己的勾引大计，可诡异的是，楼下的帅哥居然对自己献殷勤，没事免费送来鸡排和奶茶，害得她不到半个月胖了十斤而且脸上开始一粒一粒的冒出沉寂已久的痘痘。
　　根据此推断，绝对有某种更不可告人的秘密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进行着，古语云：“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吓得她连回家都绕道走去车站坐车，就怕遇上帅大大家的人。
　　说曹操，曹操到，对门的电梯开了，进来的正是提着奶茶鸡排的帅帅。
　　“hello，美女们，该吃下午茶了。”帅帅将抹了番茄酱和沙拉酱加厚鸡排放到周绮云面前，据他了解，在中国，男生追女生就要请她吃她最喜欢的东西，在周绮云连续吃了一个月鸡排和奶茶，他断定她最喜欢的食物就是自己店里的鸡排和奶茶。
　　周绮云无语地拿出钱包，掏出粉色大钞递过去，“给，不用找了。”
　　“不用，我请你吃。”帅帅笑得一脸老实憨厚，完全无害。
　　陈宁看看摆在面前的鸡排和奶茶，拿出钱包，自嘲，“我就没人可请了，自个掏钱吧。”
　　帅帅摆手，“不用不用，都是我请的，不要钱。”
　　周绮云悲愤地啃鸡排，再好吃的东西连续几个月都会想吐的，不行，今天她一定要豁出去问问，到底帅帅做这些是干嘛？该不会是为了什么所谓的伪婚吧？不行，她可得问清楚。
　　她放下手中的东西，拽着帅帅直接下了电梯，陈宁慢条斯理地享用自己的鸡排和奶茶。
　　人来人往的路边，总有那么一两处树影底下安静无声，周绮云带人坐到了树下的石椅上，甩手怒问。
　　“说说吧，有什么企图？”
　　她翘起修长白皙的长腿，半靠在榕树边，抓着长长的卷发，烦恼的问。
　　起图？帅帅刨了刨自己金黄的短发，苦恼地想，起图是什么？和起锅一样吗？思索后郑重地回答，“我没有起图，我只是在追求你。”
　　如果此刻她嘴里有水，绝对毫不客气的喷到帅帅的脸上，原谅她眼拙，真的没有看出他是打算追求她，她还以为他是和自己有仇，打算喂胖了自己好报复。
　　她犹豫地组织语言，“那个，你不是喜欢男人吗？”
　　“男人？”帅帅想起程琛俊秀可爱的脸，无比遗憾的叹气，然后严肃道，“那是过去的事了，现在我喜欢的是女人，所以我打算追求你。”
　　“……明白了，其实我就是个备胎是吧？”周绮云有点不服气，自己要脸蛋有脸蛋，要身高有身高，要身材有身材，作为备胎也实在是太委屈了，可性别这个实在不是她所能控制的了。她想到凌彻那张俊逸的脸，一米八的身高，彻底放弃了比较的欲望，试探地问，“你该不会是被拒绝了吧？所以才打算追求我的？”
　　“你怎么知道？”帅帅难以置信地看她，“你简直是、简直是，”他想了想，“料事如神啊！”
　　“……”还真是这样啊！想起凌彻平日里淡定自若的脸，不又得好奇，“是因为我们总裁？”因为他拒绝你，所以你才失恋的吗？有些话，还是不要太直白比较好。
　　帅帅点点头，“是啊！”要不是程程是朋友妻不可欺，他可早就把人抢过来了，身在中国得讲礼才行。
　　周绮云暗暗咂舌，总监眼光可真高，女人看不上眼，男人还得挑着选，能找到对象吗？她张嘴问，“那总监现在有交往对象了吗？”
　　“有啊，是个很可爱的小男生，我也很喜欢他！”还很贤惠呢！帅帅想起上次去还数码相机时蹭的一顿饭，清甜软糯的肘子令他念念不忘至今。
　　“……”原来三个男人也能弄出一台戏，周绮云正自动脑补中，顺口问一句，“小男生？那是成年了没有？叫什么名字？”
　　“程程，好像还没有吧，听说他还是学生，业余时间在一家咖啡厅打工，那家咖啡厅的咖啡可好喝了，下回我带来给你，还有蛋糕，也做得特别棒！”帅帅极力推荐。
　　周绮云沉吟，“陈晨？还真是奇怪的名字，而且是学生居然还未成年，总监的口味还真是重。”
　　“但是程程很可爱，我也很喜欢他，但是凌彻说他是‘朋友妻不可欺’，所以我只能放弃了。”这算是他最遗憾的事情之一了。
　　“所以你就选择了我？”
　　“对啊。”帅帅坦荡荡地点头，直率不做作。
　　周绮云欣赏，半带小女子的羞涩问，“所以如果我同意我们就算是在交往了？”
　　帅帅点点头，严肃道，“理论上确实是这样的。”他期待的看周绮云，“怎么样？你同意吗？”
　　“为什么选我？”周绮云保持冷静，坚决拒绝被美男诱惑。
　　“因为你漂亮。”
　　“就这样？”难道不是因为她谈吐不凡？或者气质出众？再不济也该是心底善良吧？怎么可能是因为她的外表，她难以置信地问。
　　帅帅认真地点头，“就是因为漂亮。”
　　周绮云低咒，“肤浅，真是肤浅。”然后微笑，“那好吧，我们交往吧。”
　　“真的？”帅帅惊喜。
　　周绮云点头，“真的。”她认真道，“既然成为男女朋友了，那么有些事我就提前说了。”
　　“恩？什么事？”还沉浸在惊喜中难以自拔的帅帅随口问。
　　“咳咳，别再让我吃鸡排喝奶茶了。”
　　“啊？为什么啊？”
　　帅帅委屈，明明中国男人追求女孩子都是这么做的，难道他错了？
　　周绮云大叫，“你自己吃一个月试试，我都吃两个多月了，现在几乎一见到就想吐，还是该吃排骨吧，以后就带排骨汤吧。”
　　“好！”帅帅喜滋滋地答应了。

　　烦恼2

　　开学了，烦恼的不只是临近毕业季的周绮云，同样烦恼的还有凌彻，因为程琛回学校了，而且近期内不打算回他的公寓住，晚上少一个人体温的被窝总让他感觉似乎少了点什么。
　　他低垂脑袋推开神秘园的玻璃大门，准备趁着傍晚休息将人拽回家好好的补一补，开学一个月程琛都瘦许多，圆润的脸蛋居然有个微尖的下巴，最重要的是摸起来没有以前手感好了。以前肉嘟嘟的，光滑细腻手感极好，现在一模居然还时不时的咯手，今晚干脆炖一锅鸡汤补补。
　　他盘算，然后抬头扫视一圈。居然不在，大概是去送外卖了。他不满地看一眼阿武，绝对又是他偷懒才让程琛去送。
　　凌彻坐在布艺沙发上翻看杂志，阿武拿程琛的杯子泡好绿茶屁颠地端过来。
　　“凌哥，来了啊？找小五？”
　　“恩。”凌彻脸眼都不抬低头看杂志，杂志上无外乎就是某某女星香闺被某某夜探一类，捕风捉影，无聊至极。
　　被无视的阿武依旧兴致高昂的凑上去，神秘兮兮道，“凌哥，我们又排练新话剧了。”
　　“哦。”不冷不淡的应一声，这个男星长得不错，星眸挺鼻，就是下巴差了点。
　　阿武不死心地追问，“你知道这回小五演什么吗？”
　　凌彻的手停顿了一秒，然后翻下一页，“他演什么？”
　　“睡美人，这一次他演睡美人，你说搞笑不搞笑，每次都是演女的，哈哈哈……”
　　凌彻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危险地眯起眼睛，“你说他演什么？”
　　阿武的笑声渐渐湮灭在虎视眈眈的注视中，他反思，自己难道说错了什么吗？小声的回答，“就、就是睡美人。”
　　“睡美人？恩？”
　　明明只是一声确认的“嗯”怎么硬生生地让自己品出危险？除了考试作弊外其余品行基本符合五好公民的阿武诚实地点点头。
　　“那，谁演王子？”凌彻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屈起手指有一下没一下节奏感极强地敲击桌面，那声音像是有一把小锤子“咚咚”地敲击着阿武的心脏，总感觉下一秒就会猛地一收缩停止跳动。
　　“我、我不知道，还没有定下来。”明明跟自己没关系的事，为什么他会觉得出轨的就是自己呢？
　　“叮当当”的风铃声脆响，仿佛黎明的晨钟解救了处在水生火热的阿武，他看向门口，程琛正推门而入。
　　他进门，看到坐在布艺沙发上的人，圆亮的眼顿时弯成月牙，心情飞扬，腼腆羞涩的笑。
　　“彻，你来了，要走了吗？”
　　凌彻目光柔和，温柔道，“累不累？要不要喝杯水？”
　　这种语气这种声音，阿武搓了搓胳膊，果然是一手的鸡皮疙瘩，这么温柔的人会是凌哥吗？
　　程琛摇摇头，愉快道，“不累，快走吧，一会文哥该回来了有得说。”
　　凌彻点点头，柔和的目光渐渐转为凌厉，“正好，一会我也有事情问你，早点走也好。”
　　对嘛对嘛，这样才是凌哥，霸气侧漏，干练凌厉，阿武满意地点点头，在凌彻看过来的前一秒闪人躲进了收银台。
　　“问我？什么事情啊？”程琛有点担忧，难道又是因为晚上回宿舍的问题？他都已经一再保证洗澡绝对小心翼翼不让人偷看；睡觉一定会穿睡衣，绝对不会让人偷看；换衣服肯定躲在被窝里，绝对不让人偷看。到底还有什么问题？
　　他皱起修长秀气的眉毛，苦恼地思考对策。
　　凌彻点点头，“没什么大问题，但也不是什么小问题，但，这个绝对是一个严肃的问题。”他起身牵起程琛的手离开。
　　“……”
　　不是大问题也不是小问题但却是严肃问题，程琛低头思考最近自己有没有做一些不当不适的举动，但是有一句总没有说错，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还是先下手比较好，他理清思路清了清嗓子开始小心翼翼地试探。
　　“那个到底是什么问题啊，是不是前天你打电话过来的那个事啊？”
　　凌彻捏着他的手发紧，程琛立刻自我反省似的检讨。
　　“都是我不好，那个前天小美打电话来和我聊了聊三月份的会计从业考试难度，结果一不小心聊了一个小时，我只是骗你说是爷爷打电话过来，真的真的，就只有这件事而已。”
　　“……不是这件事。”凌彻的嘴角抽了抽，从牙缝里吐出几个字。很好，都学会撒谎了。
　　程琛皱着眉头方式，不是这个？那会是哪件事呢？啊！难道是那件？
　　“半个月前你约我出去吃饭，可是我没有出去，其实我是和部长她们一起出去聚餐。”
　　“男的还是女的？”
　　“女的。”
　　呀，手好疼！被捏疼手骨的程琛咬了咬下唇，回答的异常老实，看到凌彻越来越黑的脸，他赶紧补充，“不是只有和部长，还有其他部员。”
　　“哼。”还算你识相，凌彻的手掌松了松，黑脸缓和了几许，顺口问了句，“男的女的？”
　　程琛顿了顿，小声的回答，“除了我，其他都是女的。”
　　几乎在一秒，他觉得自己的手骨可能被捏断了，口中的牙叫嚣向磕上握住自己手的大掌，但还是硬生生地忍了下来，他提醒自己这件事是他理亏在先，凌彻生气是应该的。
　　很好，看来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被满了很多事啊！凌彻深深吸口气，放开握住程琛的手，改为搂住他，艰难地咧开一个微笑，“也不是这件事。”他真想从此时此刻就这么将他搂在怀里陪在自己的身边，不让任何人看见他。
　　“不是？”程琛苦恼，那到底还有什么事啊？容他再想想。
　　圆润白皙的脸蛋低垂在自己的肩膀处，微张红润的唇泛潋滟光泽，皱着眉头认真思考。凌彻将人搂紧，暗自庆幸他喜欢的人是自己，能携手陪自己走下去的人是他。他伸出手揉揉程琛的柔顺的发。
　　“话剧。”
　　“啊！”
　　程琛低叫，他居然忘记这事，明明上次只是找他帮忙要演个白雪公主发誓绝对是最后一次，结果这次又缺人居然要他演睡美人，真是太过分了，自己多说两句就好像是对不起那群学姐。自己敢说一句不干了，学姐们就敢抹着眼泪一字排开在男生宿舍楼下举着“始乱终弃”的牌子嚎哭，实在惹不起也躲不起只能硬着头皮上。
　　“我都说过了，不再演了，可是学姐不听，非要我去演睡美人，实在推脱不了才不得不答应的。”
　　“睡美人最后不是要Kiss吗？谁亲的？男的还是女的？”凌彻占有欲十足的捏捏程琛肉呼软绵的腰，不满地抱怨，“我很不高兴，吃醋了，怎么办？”
　　程琛为难道，“可是已经答应了学姐了，如果反悔学姐们绝对不会放过我的，反正演王子的就是学姐，她们都是女生，没关系的。”他安慰地伸手拍拍凌彻的肩膀。
　　“女生绝对不行。”
　　“当然，也有可能是男生，如果男生的话应该就是阿武演了，这总没关系吧？”程琛反手握住凌彻搂在腰间的大手，认真道，“放心，这只是一场戏，等这次演完我就退社，以后就算学姐再来说也不会去帮忙了。”
　　“阿武？只有他一个男生？”咖啡厅的打工小男生，不错。凌彻点点头，看来得从他身上下手了，他摸摸程琛的脑袋，“乖，这种演戏什么的东西少去掺和，一不小心可能就被潜规则了，咱们还是乖乖读书就好，要参加社团还是参加什么足球社啊篮球社啊，实在不行文学社也好，别参加什么话剧社，尽是骗人的。”
　　凌彻毫无压力的哄骗，坚决拒绝演戏，全是女生的话剧社，让他体贴善解人意的俊秀小男友参加那种话剧社，毫无疑问是羊入虎口，不行，绝对不行。
　　程琛赞同却未有异议，“其实倒也还好，上次也有排练了一出话剧《白雪公主》，我倒是觉得还好，不过确实有点浪费时间，而且男生太少实在不好演戏。”
　　“《白雪公主》？那你演什么？小矮人还是皇后？总不会是王子吧？”凌彻不爽，难道有人已经染指那粉嫩的唇？
　　程琛羞涩道，“不，我演的是白雪公主，王子是学姐演的。”
　　“那她亲你了吗？是谁？多大？大几？”凌彻咬牙切齿，简直想直接将人拽出来暴揍一顿。
　　程琛满脸通红的摇摇头，“是恶搞的，并没有这个环节，你想多了。”
　　凌彻“哼哼”两声，不满道，“最好是这样，否则……”
　　他低头照脸就深深吻上程琛微启的粉唇，辗转反复，直至淡粉转为红肿才心满意足的放过，霸道的半执起比自己白嫩修长的手，轻轻在手背烙上一吻，爱怜地用另一手摩挲红唇，宣誓般郑重道，“这个是我的，只能是我的，谁的不许碰。”
　　程琛脸红如火，低头将自己深深藏进凌彻的怀里不肯出来，心里溢满甜蜜。

　　烦恼3

　　自从自己嘴快说了小五演戏后，阿武觉得凌彻看自己的眼光愈发诡异，甚至隐隐带着某种热切，让他忍不住毛骨悚然，他上下扫视自己，无比肯定自己喜欢的人绝对是女人。
　　“叮当当”
　　玻璃门开了，阿武瞄一眼挂在墙上的大挂钟，五点多十分，这个时间点来的只能是凌哥，但是今天小五下午请假得七点才过来，凌哥来干什么？难道打算移情别恋嘛？移情对象是他？天啊！他真的还没有做好交一个男朋友的打算，阿武思考，如果凌哥向他告白怎么办？拒绝？这样对凌哥不太好吧！接受？这样对小五不太好吧！他进退维谷。
　　凌哥推开门却没有马上进来，在门口小站一会，才带着一个俏丽活泼的少女进屋。阿武瞪大眼，难道这就是传说说中的“包小三”，他感慨，原来凌哥是双的啊！多好啊，男女通吃，还能左拥右抱，男左女右。阿武沉浸在自己的美好幻想中难以自拔。
　　“咳咳。”凌彻清咳两声，提醒正在幻想的某人，“一杯奶绿，一杯奶茶，两块草莓慕斯。”
　　阿武回过神，正看见少女掩嘴浅笑，素来脸皮厚成砖头的人不禁脸红，“好的，请稍等。”
　　凌彻带小姑娘去窗边的桌椅坐，阿武扯住他的衣摆，“凌哥，那谁家的小姑娘啊？长得真漂亮。”身材高挑，肤色白皙，大眼高鼻小嘴，俏丽精致，就是他梦中情人的真实再现。
　　凌彻得意地挑眉，“漂亮吧！小姑娘是我表妹，最喜欢喝奶茶吃蛋糕了，听说我住的这有一间咖啡厅的蛋糕好吃，非要来试试，刚好今天没事就顺便带她过来尝尝，你可要好好准备啊！”
　　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一眼阿武，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阿武立刻心领神会，一改平时吊儿郎当消极怠工的态度，拿出十二万分的诚意泡奶茶，力求做到最完美。
　　凌彻刚一落座，小姑娘就发牢骚，不满地指责，“表哥，你不是这里的服务员都特别帅气吗？怎么一个我都没有见到，该不会是骗我吧？”
　　凌彻朝收银台努努嘴，“喏，那里不是有一个？”语重心长地教育，“小雨，看一个人不能只看外表懂吗？”
　　小雨嗤笑，“可要是连外表都没有，那还能看什么？”瞅一眼阿武，“身高合格，但是脸就普通了，勉强及格分吧！”
　　阿武微笑地露出标准的六颗大白牙将奶茶蛋糕送上来，“你好，这是你们点的奶绿，这是奶茶，这两份是草莓慕斯。”
　　他将奶茶放好，特意秀了秀自己修长的手，这是他认为全身上下除身高外最明亮的闪光点，无比优雅地端起洁白的瓷盘，在收回前飞快地伸直手掌从女孩的眼前缓缓划过，紧张地期待女孩的反应，奈何对方只是兴致勃勃地盯着盘子里的慕斯蛋糕，迫不及待地准备开吃，他失望地离开了。
　　等到阿武走远，小雨才压低声音问凌彻，“表哥，刚刚那个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啊？为什么放个盘子手就跟抽筋一样一下子伸直，直挺挺地收回去，又细又长，简直就像是我中午刚吃的泡椒鸡爪，太可怕了。”
　　“……”凌彻想，如果阿武知道了他的卖弄是这个结果，肯定恨不得不那只手剁掉。
　　小雨心有余悸地拿起银制地小叉子切下一小块蛋糕放进口中，绵密松软的口感冲击着整个口腔，她享受地眯起眼，“好好吃啊！”一下一下，很快将自己的蛋糕吃干净，眼巴巴地盯着凌彻丝毫未动的草莓慕斯，凌彻无奈地将自己的蛋糕推过去给她，十分钟不到，小巧的慕斯蛋糕不见了，小雨摸着小肚子，一派舒坦。
　　“好吃，表哥，你怎么发现这家店的啊？蛋糕超好吃，还有其他的什么吗？不行，以后我一定要常常过来，天啊，我好想见见做蛋糕的人啊！”小雨拿出手机拨拉两下，准备发条说说，结果一拍脑袋苦恼道，“哎呀，刚刚忙着吃了，都忘记拍照了，要不再叫一份？”
　　她挥挥手，阿武喜滋滋地跑过来。
　　“你好，麻烦再来一份草莓慕斯。”
　　“啊？还要再来一份草莓慕斯？好的，请稍等。”阿武微微讶异，如果他没看错，刚刚女孩已经吃了两份了，现在居然还要一份，草莓慕斯有那么好吃吗？不管了，先把东西蛋糕送上去再说。
　　“叮当当”的响声。
　　“小心，你们给我小心点，可千万别碰坏了我的宝贝。”沉寂消声将近四个多月的乌叔再一次出现在店里，身后跟着两个大汉正小心翼翼地抬着一幅被红布盖得严严实实的东西，看形状应该是幅画，乌叔紧张地看着那副巨画，指挥两个大汉将画放好，连阿文进来都不知道，直到画摆好位置，才得意地转过头。
　　阿文捧着自己的杯子喝水，“说吧，又拐卖了哪个良家妇男献身替你作画？”
　　乌叔神秘地摆手，“No，No，No，这个人你们都认识。”他一伸手拉下大红布，苍青色的画布上长身玉立裸背的半身男子露出一张清俊如莲的侧脸，斯文儒雅。
　　几乎是画布一掀开的瞬间，阿文的脸黑了，咬牙切齿道，“他人呢？在你那？”
　　乌叔痴痴地抚上画，“精品啊，绝对精品，这可是我里程碑式的巨作，我要把他挂在店里。”
　　“你敢？”阿文从兜里拿出打火机，“蹭”的将火燃起，威胁地逼近画框，跃动的火苗一下一下窜着。
　　乌叔忙转身挡在自己的画作前，紧张道，“宋修文，你干嘛？敢烧的画信不信我把你炒了，明天不用来上班了。”
　　“不来就不来，谁稀罕！”阿文撇嘴，阴测测地问，“他人呢？去哪里了？”
　　乌叔忙给旁边的大汉使眼色，看来想要将自己的惊世巨作挂起来是没指望，不耐烦的回答，“我怎么知道。”然后懊恼地抱怨，“明明说好给我当模特拍照的，结果呢，只是寄过来一张半裸背的照片，要不然我何至于只创作这种只是裸背的画，以我的标准，怎么也应该全裸才对啊……”
　　阿文冷笑，“照片呢？拿来。”
　　他伸手讨要，鉴于阿文的此刻的脸色，乌叔不情不愿地掏出自己的皮夹，阿文地眼角一抽，居然还敢放在皮夹里，乌叔当他是死人吗？语气不耐，“快点！”
　　于是，乌叔哀怨地看他，然后打开一层又一层的夹层，最后颤巍巍的在一叠照片中取出自己最满意地，嘟起嘴隔空亲吻，才不情愿地递过去。阿文一把抢过照片放进自己的兜里，磨牙看向画作，考虑要不要放火烧了这幅巨画，乌叔立刻用自己的身躯抵挡在画作前，一副“士可杀士可辱，画作不可烧”的悲壮气势，犹豫再三，为避免闹出人命，阿文放弃了。
　　“把这幅画给我藏到你的地下室最底层，能藏多深藏多深，最好别被我看到，否则下回可就是直接烧掉了。”
　　阿文恶狠狠的威胁，乌叔瑟缩一下，不情愿地点头同意了，心里却郁闷，明明自己光明正大的取得模特本人同意摄影，为什么搞得好像自己是无证经营的地下作坊，不公平。他扁扁嘴，没敢吼出来，没办法，人家正牌男友在这，自己能说什么，失恋最大，失恋最大，他理解，幽幽叹口气，年轻人失恋真可怕。
　　他伸手招呼帮忙地杵在旁边休息的两个汉子。
　　“老板，什么事啊？”
　　“把我的惊世巨作再搬回我的住所，”乌叔千叮咛万嘱咐，“千万小心，可别弄坏了。”
　　阿文回到收银台，掏出照片，纤长的手拂过照片上的脸，然后咬牙切齿地揉乱，最后还是小心地抚平放进自己的皮夹中，自嘲地笑。
　　“表哥，那个画里的人是谁啊？好帅啊，你认识吗？”小雨咬着叉子双眼亮晶晶的看凌彻。
　　凌彻端起奶茶，吸了口，眉头微皱，太甜了，然后点点头，“认识，我同学Nick。”
　　小雨瞪大眼期待，“那你能不能介绍给我认识？他好帅啊！简直就是我的白马王子。”
　　凌彻浅笑，拍拍她的脑袋，“别想了，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小姑娘失望的垂头，没过一会兴致勃勃地偷眼看向收银台，小声问，“那刚刚那个被叫做阿文的帅哥呢？你认识吗？要不然把他介绍给我也行的，他好漂亮啊，精致贵气。”
　　凌彻哑然失笑，“他啊，也不行。”小姑娘瞪他，他笑着解释，“他就是Nick的男朋友。”
　　“……为什么现在长得好看的男人都这样啊，你也是，他们也是。”小雨不满道，“帅男人都成guy了，要我们这些女有什么用啊？”
　　凌彻不赞同道，“怎么能这么说，还是有用的，至少可以传宗接代，对吧？”
　　“……不和你说。”小雨愤然将最后一口慕斯蛋糕吃掉，“除了吃蛋糕，不是说要来看小嫂子吗？小嫂子去哪里了？”
　　“他啊，今天请假，还要吃蛋糕吗？我再去点一份。”
　　凌彻施施然起身走过去，一把拽过阿武，引诱道，“怎么样？答应我一个要求，我就把我表妹介绍给你。”
　　阿武受宠若惊，“呦，凌哥这是什么话，就算没有表妹冲着凌哥这个忙我也是要帮的。说吧，什么忙？”
　　“演话剧《睡美人》时去演王子，就这么简单。”凌彻说出自己的最后的企图。
　　阿武疑惑，“为什么啊？”谁演王子不都一样嘛，再说了，怎么看自己都不是块演王子的料啊。他猛地一拍大腿，啊！他明白了，凌哥不想别人碰小五。顿时豪气万千道，“凌哥你放心，我绝对看紧小五，任何想动小五的人都得先过我这关，你就放心吧。”
　　凌彻满意点点头，孺子可教也，“再去拿一份蛋糕给我表妹，这回要巧克力慕斯，还有，她的名字叫小雨。”
　　“了解。”阿武乐呵呵地准备。
　　“叮当当”
　　程琛推门进来，“这是干嘛？乌叔怎么拿着那么大的一幅画？跟他打招呼还一脸哀怨，拉着我的说抱怨说‘惊世之作深埋土底是全世界人民的悲哀’什么的，到底怎么了。”
　　凌彻一把搂过他，“是Nick的画作，乌叔拿来显摆，结果阿文不高兴了。”他拉着人来到小雨面前，“介绍下，这是我表妹小雨，这是程琛，我男友。”
　　程琛的脸红了红，羞涩地打招呼，“你、你好。”
　　小雨倏尔瞪大眼，期待地看他，“我能摸摸你的脸吗？皮肤好白好嫩啊，真想掐一下。”
　　狼爪子伸手程琛半途却被凌彻打了下来，“看就好，这是易碎品。”
　　小雨嘟嘴，“表哥真小气，哼。”
　　阿武适时地送上蛋糕，“这是巧克力慕斯，小五，你来了，快快快，慕斯蛋糕快没了，你先去弄几个。”
　　小雨瞪大眼，“这些蛋糕是你做的？”
　　程琛点点头。
　　小雨殷切地拉着他的手，“大神，教教我吧！”
　　凌彻不满地拉过人，“说话归说话，别动手动脚的。”
　　“表哥，厉害啊！小雨朝凌彻竖起拇指，“挑人一挑一个准。”
　　凌彻得意扬扬，“那是，也不看看是谁。”
　　程琛挣脱他的怀抱，“我先去忙了，一会再说。”他转身进了烘焙室。
　　凌彻顺手扯过立在旁边的阿武，“顺便介绍一下，这是阿武，和你同校。”
　　阿武热切地伸出手，“你好你好，很高兴认识你，我叫武宜杉，你可以叫我阿武，今年是T大财务管理大一学生，很高兴认识你。”
　　“……你好。”小雨一滞，为什么自己有一种相亲的错觉，媒婆就是自己的表哥呢？

　　烦恼4

　　周绮云将最后的毕业论文检查后上交，半躺在床上呼气，毕个业感觉被论文折磨得半条命都没有了。宿舍妹子问她，“今晚五四文艺汇演，算是毕业汇演，去看吗？”
　　“去什么去，老娘累得没命了，哪还有那个心情去看什么鬼汇演。”周绮云粗着嗓子喘气，“你们去吧，有什么好看的告诉我就行了，我就不去了，现在还得准备找工作的事。”唉，实习转正考试没通过，工作又得自力更生了。
　　“那好吧。”
　　周绮云目送舍友离开，心头突然涌上淡淡的忧伤，四年弹指一挥转瞬即逝。
　　她甩甩头发，拿出手机，拨通，“喂，忙吗？还在店里吗？”
　　帅帅肩膀夹着手机边炸鸡块，“没事，就是在炸东西，想吃什么？”
　　周绮云嘟着嘴巴撒娇，“要吃芋圆沙冰，你送过来吗？”
　　“送，肯定送，等会帮彻炸完鸡块就和他上你们学校去。”帅帅伸手调整好手机的姿势，继续弄鸡块，抬头问站在一边的凌彻，“加甜辣酱还是直接加辣酱？”
　　“甜辣酱。”最近小家伙熬夜排练，不能吃辣的，就连这鸡块也是他犹豫很久才决定买的，凌彻嘴角微扬，多大的人了还像个小孩子喜欢吃这些炸的甜的，偏偏一吃还闹牙疼，他无奈地摇摇头。
　　帅帅对电话里的人温柔道，“好，一会就给你送过去，半个小时左右。”
　　“恩恩，好。”周绮云放下手机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帅帅皱着眉头收回手机，“交中国女朋友感觉很不一样，不仅长得像瓷娃娃，就连性格也想瓷娃娃，碰用力怕碎了，得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娇宠才行，真不知道要是结婚了以后可怎么办？”
　　他麻利地将金黄酥香地鸡块整整齐齐地码在洁白的纸盒里，小心翼翼地在纸盒边缘一角淋上分量十足的甜辣酱。
　　“再炸些鸡腿，他喜欢吃鸡腿。”凌彻挑眉，“难道你不打算娶个中国姑娘？当初在学校不是谁心心念念地想要娶个瓷娃娃似的的中国姑娘，就算娶回家当《圣经》摆设也心甘情愿啊。”
　　帅帅将腌制带有几点蒜鸡腿放进温热的油中，夸张道，“《圣经》只是摆着又不需要人送吃的送喝的，不需要哄不需要宠还不需要陪她逛街拎包包，才刚交往一个多月我总感觉自己收养了个大女儿，关心她吃饱没睡觉没，说多了她嫌烦，说少了她指责我不爱她，你说我该怎么办？我觉得我的白头发都多了好多……”
　　帅帅一边大倒苦水地抱怨，手上动作却不停歇，“你说还是你有先见之明不找女朋友，实在太聪明了……”他抬头冲里头的伙计喊，“谁来帮我做一个芋圆沙冰，红豆多一点，仙草多一点，快点快点，我马上就要。”
　　屋子里休息的伙计立刻出来一个手脚利索地帮忙，很快完工了一个，递给帅帅。
　　帅帅将火候刚好地鸡腿放进盒中，连着鸡块放好递给凌彻。
　　凌彻接过包装完美的东西，“只有相处久了你才知道中国姑娘的好，尤其是结婚生子后。”
　　“……”帅帅苦恼地嘟嚷，“我都已经决定再尝试半个月，若是依然没办法接受，就决定分手，我不想耽误女孩。”
　　“周绮云这姑娘还是不错的，我劝你别放弃太早。”凌彻拍拍他的肩膀，“走吧，去T大，六点多了，七点晚会可就开始了，程琛还没吃东西，我可不想迟到。”
　　碧草如茵，繁花似锦，人声喧杂的校园让凌彻仿佛一下回到学生时代，他无比庆幸自己在来之前换了身休闲装，忙着见女朋友地帅帅到了地方就直奔女生宿舍送芋圆沙冰，他独自一人拎着一袋子食物着急地问路。
　　“同学，你好，请问音乐厅怎么走？”
　　他瞥见抱着一摞书学生模样的戴眼镜清秀女生缓步前进，将上前问路。女生秀气白皙的脸红了红，羞涩的回答。
　　“直走，在第一个路口的时候左拐再走一段路就到了。”
　　“好的，谢谢你了。”
　　凌彻转身就准备离开，结果还没有迈出就被女生叫住了。
　　“等等，那个，”女生涨红脸，害羞地举起手机，“你好，我能知道你的电话号码吗？我、我没有别的意思。”
　　凌彻微笑摇摇头，女生失望地看他，他说，“不好意思，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然后转身急冲冲地离开。
　　音乐厅，人来人往，到处都是化了妆穿上华丽演出服的学生，一米七八的身高，挺拔修长，俊逸帅气地脸，静静地往路边一站，已经引来了无数人的侧目，许多大胆点的女生已经结伴上前来要电话，无一不是铩羽而归。
　　等了十分钟，程琛喘着气从楼上跑下来，俊秀地脸浓妆艳抹地上了各种颜色，柳眉杏眼，显出几分女孩的秀美妩媚，凌彻的嘴角上扬，“化好妆了？”
　　程琛喘气，“对，一会还要换衣服，走吧，我先带你去休息室坐着。”他拉上凌彻的手，“在三楼，人有点多。”
　　将凌彻带上一间空荡无人的休息室，他陪着坐在旁边，凌彻递过手中温热地袋子，“吃东西了没？给，这是你最喜欢的炸鸡块和炸鸡腿。”
　　程琛惊喜地接过袋子，摸摸，上了淡紫色眼影地眼一下瞪大，描了眼线黏上假睫毛地眼登时占去大半的脸，期待道，“有没有带奶茶？布丁奶茶？咦！帅帅家的？”
　　“那是当然了，本来还打算去店里买的，考虑到时间有点紧，就直接在帅帅那拿了一杯。”凌彻伸手摸摸他的头发，上了发胶的发一点都没有平时柔顺服帖，不满地收回手抱怨，“怎么头发还上发胶？摸起来一点都不舒服了。”
　　程琛迫不及待地将吸管刺入，深深地吸了口，“好甜啊！”然后打开袋子纠结了，“我想吃鸡腿，但是一会骨头不好吐还会把妆弄花，怎么办？”他皱眉思考。
　　凌彻拿出鸡腿，撕下一片肉，“张嘴，”将肉丝塞进程琛微张的口，得意道，“看，这样问题不就解决了。”
　　程琛铺上厚重粉底的脸倒是没什么，但脖颈通红，反驳道，“这样没有自己咬好吃。”
　　“没办法，非常时期非常办法，难道你希望我用嘴喂？”凌彻刮刮程琛的鼻尖，“多少先吃一点，一会演完了再吃。”
　　“恩。”程琛点点头，“我要吃骨头下面的那块软骨。”
　　“知道，什么怪习惯，喜欢吃软骨。”嘴上抱怨，手上却还是细致地将软骨连着肉完整地掰下来放进程琛的口中，“好了，先吃这一个，差不多一会该换衣服了，嘴巴擦一擦，油腻腻的。”
　　程琛从口袋拿出纸巾擦干净，站起身，安慰小狗似的拍拍凌彻的头，“真乖，明天打赏你一道红烧肘子。”
　　“谢娘娘赏赐。”凌彻伸手想掐脸，最后看那一张全是粉的脸，下不去手，改成捏捏程琛的手，“走吧，带我去观众席，对了，你们第几个节目啊？”
　　“第三个，演完了就可以离开了。”程琛推开门将人领到观众席，“我先去换衣服了，一会演完回来找你，或者你去刚刚休息的那件休息室就能找到我了。”
　　“去吧。”凌彻点头，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形式客套的开场词，载歌载舞热闹的舞蹈，乱七八糟糅合在一起的歌曲串烧，然后就是程琛他们话剧社的反窜恶搞话剧《睡美人》。
　　一出生就被诅咒的公主走在路上被突如其来从天而降的板砖砸中陷入昏迷，病假乱投医的国王王后请来卖葱油饼佯装的巫师为公主治疗，揉面似的按摩让陷入沉睡的公主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死了，于是把买葱油饼锁院子里关门放狗，全国渐渐陷入沉睡。一百年后，王子骑着脱了缰的哈士奇欢乐地奔向王国，开始千辛万苦地解救行动最后用当年砸公主的板砖砸醒公主。
　　长发及腰地秀美公主，一席华美的蓝裙安静地睡在舞蹈中央，一言不发。凌彻忍笑拿出手机录像，周围人不住的讨论，尤其是一片男生。
　　“那个演公主的是谁啊？长得挺漂亮的。”戴眼镜的男生扶了扶鼻梁上的眼睛道。
　　“皮肤白眼睛大，虽然化妆，但是身材高挑，一看就是女神级别的。”一脸青春痘的男生赞同。
　　旁边黑皮肤的男生思考，“话剧社来来回回的女生就那么几个，一个个除了五大三粗就是珠圆玉润，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个美女，看来得联络一下感情，哪天一起办个联谊会什么的。”
　　凌彻的拳头握紧再握紧，好不容易等到演出谢幕了，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程琛，一起身决定亲自找过去。
　　来到刚刚那间休息室，房门半掩，时不时传出笑声，而且女生居多，他在门口深深提一口气，然后推开，在里面扫了一眼，终于明白刚刚那群男生为什么对程琛演的公主如此惊艳了，因为这里的女生除了矮，就是胖，深刻理解到什么叫除了五大三粗就是珠圆玉润了。
　　卸下妆的程琛清秀得橡根水葱俏生生地在人群中，明明不高地身子竟显出难得的高挑挺拔。凌彻沉重地想，这样的社团，还不容早点退了，他算是明白为什么总是叫小家伙演公主了，除了他就没有能担得起公主的那身衣服了。
　　看到天神般倚在门边的凌彻，程琛喜出望外道，“你来了？”简直就是自己的大英雄，在自己差点被逼入绝境准备答应演下一部话剧《青蛙王子》的公主时，彻出现了，他迫不及待地拿起自己的东西告别，“学姐，那个角色还是找别人了，我先走了，这样了，拜拜。”
　　转身拉着凌彻头也不回地走了，逃难似的。
　　“等……”等，你旁边的男生是谁总得先说一声吧！几个女生默默盯着离去的两道背影，恨自己开口慢，竟让一个男神眼睁睁的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烦恼5

　　帅帅气喘吁吁地送上芋圆奶茶给坐在石凳上的周绮云，后者正拿出手机看时间，娇嗔，“讨厌，不是说好半个小时的，你看看，都迟到两分钟了。”
　　“……”帅帅抹去额上的汗水，“下次一定注意，放心吧，主要是凌彻他耽误时间，非要再炸鸡腿，随意就晚来了。”
　　周绮云心满意足地吸她的芋圆，“炸鸡腿？对了，你说他跟你一起来T大，他来这里做什么啊？”
　　“见程程啊，程程今天晚上有表演，他看程程表演。”
　　“陈晨？就是他的小男友吧？”周绮云兴致勃勃，“要不咱们也一起去看？”说实话，她还真有点好奇那个陈晨到底长什么样，居然能俘获总监的心，不过最主要的是她还没有见过男cp，他好奇，一定要趁机去看看。
　　“那好，你等等啊，我问问他们在哪里。”
　　帅帅从兜里掏出手机，“hello，彻，你们在哪里？还在表演吗？程程他演了吗？什么？已经回去了啊？那好吧，我们还想一起去找你们玩呢，那就这样了，拜拜。”
　　他挂断电话，收回手机，无奈地耸耸肩，“他们已经上车了，准备回家了。”
　　周绮云失望地嘟嘴，撒娇道，“那你下次一定要带我去看看那个陈晨。”
　　“OKOK，下次聚会一定带你过去，走吧，我们去吃饭吧，今天吃什么？”帅帅这个无解的难题，心里已经在思考吃什么了。
　　“我都可以啊，你决定吧，我随便。”周绮云理所当然地回答。
　　“去吃烤肉？”帅帅试探地问。
　　“烤肉不好，太上火了。”周绮云反对。
　　“……”果然就是这样，帅帅苦恼地挠挠金色的短发，“去吃泰国菜？”
　　“不行，太辣了，我吃不来了太辣的东西。”
　　“……”帅帅抓狂地捏衣服，“去吃料理吧，日本料理。”
　　周绮云思考一会，然后点头，“好吧，那就吃日本料理吧。”
　　帅帅长长呼出一口气，藏在身侧地手扬起一个“V”字，总算解决了，他始终坚信他的大脑回路和周绮云的构造不一样的，尤其是在吃饭问题的解决上，他喜欢开门见山，她喜欢迂回侧击，实在是讲究战术啊。
　　同样的问题，在凌彻和程琛身上也发生了。
　　凌彻拉下手刹，问，“晚饭吃什么？回家吃还是在外面吃？”
　　程琛睁开红肿的眼回答，“在外面吧，眼睛疼，不想做饭。”头一次画眼线的他卸下眼妆时眼白全泛着血丝，此刻又红又肿，酸酸地让人犯困。
　　“眼睛还疼吗？”凌彻关切地抬起他的下巴，仔细地看看他红通通地眼，“看你下次还敢不敢随便答应他们演话剧。”
　　“不疼，但是犯困想睡觉。”
　　程琛伸手准备揉，被凌彻一把抓住了，他气急败坏道，“还敢揉？手有多脏知不知道？还敢往眼睛上揉，眼睛不要了是不是？一会还是去看看医生，都肿成这样了。”
　　程琛辩解，“学姐说这是正常的，第一次画眼线都是这种情况，以后慢慢习惯就好了，那些女孩子都是怎么想的，居然把这种东西往脸上涂还每天都弄，真是搞不懂她们了，”他苦恼地低下头。
　　凌彻伸手摸摸程琛的脑袋，洗掉发胶地黑发恢复原先的柔顺，“别烦了，要不你先回家，想吃什么我给你买回去？”
　　“我要吃牛肉面，要很多肉的。”程琛打开车门，掏了掏肩上的背包，转身吐舌头道，“昨天来的时候把钥匙忘在阳台，算了，还是跟你一起去吃好了。”
　　“走吧。”
　　两人肩并肩往车库外走去。
　　第二日，阿武在咖啡厅了秀照片。
　　“看到没有看到没有，小爷打扮还是英俊潇洒一表人才的。”
　　他挑出一张自认为最帅气的白衣装扮秀在阿文面前，阿文鼻孔朝他冷哼。
　　“化妆这个东西，就算是大妈也可以给你妆成二八娇娃，你得意个什么劲啊？”
　　十天上次班的昌平点点头，指出照片中长发蓝裙明眸皓齿的俏丽女孩，“谁？”
　　阿武扭着腰得意道，“你猜你猜你猜猜……”35码的腰扭得那叫一个带劲。
　　阿文看着架势，挑眉拉了拉昌平，感慨道，“丫的绝对得了失心疯，没救了，昌平，实在不行直接打殡仪馆电话吧，别给医院添麻烦了，省得人家还得多派出一辆车子来救人，浪费物力人力。”
　　“……”阿武黯然神伤，他是无比怀念当初那个受情伤成日除了沉默就是冷眼的文哥，而不是眼前这个笑里藏刀对自己冷嘲热讽的文哥。
　　“叮当当”
　　阿武回头，打招呼道，“呀，凌哥来了啊，小五在里头休息呢！要叫他起来吗？”
　　作势往休息室里走，凌彻摇摇手，“让他睡吧，那双眼睛现在微微肿着呢！都在看什么？一圈圈围在这。”
　　他走向收银台，看到散落的照片，一言不发地将蓝裙的女装默默地收起来，“家丑不可外扬。”
　　沉默的昌平秒懂，“是程琛啊。”
　　凌彻仔细地将照片收好拿在手中，“你们几个什么时候有空？咱们几个聚聚，我和程琛的事一直没有正式和大家说一声，趁这个机会也跟大家说一声。”
　　“行，没意见。”阿武爽快地答应了。
　　阿文打开手机划拉两下，装模作样地看了两眼，“最近也没什么事，那就去吧。”
　　凌彻看向昌平，他摇摇头，“没时间。”
　　阿武拍上昌平地肩膀，“昌平哥，不行啊，成天都在忙，到底忙些什么啊？又没老婆孩子的，到底在忙些什么？休息十天上一天班，现在可是连一个下午的都腾不出来了。”
　　阿文也拍上他的肩膀，“说说吧，到底忙些什么？”
　　昌平罕见地多话，“今天是我最后一天来上班了，上个月我已经和乌叔请辞，明天就离开T市。”
　　“为什么离开？发生什么事了吗？”程琛从众人身后的休息室走出来，担忧地看昌平。
　　“一些琐事需要处理，以后可能有机会才会再来T市了。”昌平平静无波地脸难得染上一抹伤感。
　　凌彻一拍桌子，“什么都别说了，直接关门吃饭去，我请客。”
　　阿文赞成，“对，阿武赶人，程琛收拾东西，直接锁上门去吃饭，有什么事饭桌上说。”
　　“等等，文哥，小五收拾我赶人，那你干嘛？”阿武提出疑惑。
　　“我干嘛？哼哼，”阿文从桌下掏出钥匙，“我当然是负责锁门啊，还能干嘛。”
　　“……还是我锁门吧！”阿武陪笑着和阿文打哈哈，赶人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实在不适合他这种将来要走偶像派路线的男生，“赶人这种事我比较不擅长。”
　　阿文挑眉，“不擅长？”他绕着阿武转了一圈，“不会嘛，长得跟门神似的怎么会不擅长，你只要往边上一站，不出十秒我保证那人绝对没食欲想离开了。”
　　“……”
　　几个人也没去远处，就在附近的渔港酒店点了一桌子的菜坐下来边吃边聊，几杯酒下肚，气氛活跃了。
　　凌彻忙着往程琛的盘子的拨东西，嘴里念叨，“多吃点多吃点，这样才能长高长胖。”
　　阿文心底艳羡面上如常，转头问昌平，“到底怎么了？发生什么事让你急着赶回去。”
　　“我哥和嫂子几年前去德国，年前把我母亲也接起德国了，想着让她在国外安度晚年什么的，结果老太太半个月前出事了。”他灌了一口酒，“车祸。”
　　几乎是在同时，凌彻夹菜地手顿了顿，而程琛的所有动作都停顿。
　　阿武大呼小叫，“车祸？那老太太呢？人有什么事吗？受伤没有？”
　　“就是轻微脑震荡以及右手胳膊骨折了，可我哥和嫂子哪有时间照顾老太太，请了看护，结果人家只会做西餐，换个会做中餐的吧，老太太又嫌人家做得不地道，逼不得已我哥和嫂子让我赶紧去帮忙，这一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思前想后，还是辞职了，要不得耽误大家工作。”昌平的脸上有几分歉然。
　　听到人没事，程琛筷子上那块剥壳焗油大虾才不动声色地放进口中，沉默地咀嚼。
　　阿文瞪昌平，“不就这么点事，跟他辞什么职，就是你请个一年的假不还有我们嘛，担心什么，就乌叔那吃饱了成天骚扰社会青年的劲头，指不准现在就把这事给忘了，还跟他说那么多废话干嘛。”
　　昌平平静道，“心里想想，总还是给你们添了麻烦，我占个名字你们招人多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阿文拿起杯子，“什么都别说了，你的职位我给你留着，你的活我们三个帮你分了，再不济这还有半个职工在这里呢。”
　　修长秀气地手指指向凌彻，他忙举起杯子陪着笑笑，“是啊，常来都懂得差不多了。”
　　凌彻一口喝掉酒，“你们聊，我出去打个电话。”
　　走廊的角落，他抽出一根烟点上，青烟袅袅。
　　“阿贵，怎么样了？我托你查的事情。”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阵，回复。
　　“查不到了，都过去那么年了，哪里还查得到啊。”
　　凌彻默然，“总归还是尽力吧。”
　　“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凌彻忡怔茫然，狠狠抽了几口烟掐掉回到包厢内。

　　烦恼6

　　“凌哥，你说你挑的聚会时间可真好，六一儿童节，以后一想起你和小五我就想想到六一儿童节。”阿武咧着大白牙吃花生，“今天还有回来啊？除了我和文哥，还有谁啊？有女孩吗？有你的小表妹小雨吗？”
　　凌彻扬眉，“和我聚会还敢想女孩？”
　　旁边的阿文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眼中有隐隐的期待，然后垂眼看桌子上的凉菜。
　　阿武讪笑，“哪敢啊，这不就是顺口问问嘛。”他端起桌上的茶一饮而尽。
　　凌彻放在桌上的手机顺时针旋转震动，“等下，接个电话。”他拿起手机走到包厢外。
　　“卓一扬，到哪了？全桌子就差你一个了。”
　　电话那头的嗡嗡的声音消失了，传来清朗的男生气急败坏地吼。
　　“放屁，阿贵都还在我车上，怎么说也应该是全车就差我们两个才对，你丫的凌彻，特么每次都是这么唬我的，小心我揍你知道不？”
　　凌彻失笑，“揍我，你确定？怎么说我也是半个练家子，你确定要和我干架？初二那场单挑权我还没接受，现在还替你保留着，想开打随时奉陪。”
　　“……这特么都多久以前的事的你还念念不忘啊？不就是老子脑袋一热找你干架嘛！”卓一扬瞪眼，前头的堵车让他心烦气躁，“行了啊，禾祥路口堵车呢，就你会挑时间，别人都是带孩子出去玩，就特么我带着阿贵吃饱撑着跟他们抢路去喝酒，几号包厢？你们先吃，我和阿贵先酝酿着，一会给我多叫两碗饭，饿死了。”
　　“请你吃饭你还真是只吃饭啊？还真替我省钱啊！607包厢。”凌彻调侃。
　　卓一扬很快反应过来，“想得美，菜名这不现在想着嘛！难得你今天这么大方？”
　　凌彻收回戏谑地语气，正色严肃道，“以这个名义请你吃饭大概是最后一回了。”
　　卓一扬微怔，“这回这么认真？”
　　“从来没有比这次更认真。”凌彻嘴角上扬，想起程琛羞涩俊秀地脸，心里满足。
　　“那行，先这样啊，这堵车堵得，还没走路快，挂了。”
　　卓一扬收回手机，用力摁喇叭，“这特么干嘛？大半天了连挪都挪不动，生孩子都生出来了。”转头对庄贵仁笑道，“看来这回阿彻这回是栽了，还真是好奇那个男孩是什么样的，让他连后半生都决定了。”
　　庄贵仁拿文件的手泛白，平静道，“已经决定？恩，确实难得。”
　　卓一扬感慨，“想当年咱们仨那可是单枪匹马单挑一个学校，现在你成了侦探，他当了总监，就我还混日子，这可怎么办？不过，如果阿彻他爷爷知道了，估计不知道被气成什么样。”
　　想到凌家爷爷跟自己玩游戏，团队赛被猪一样的队友拖后腿气得吹胡子瞪眼睛的模样，嘴角忍不住上扬。
　　庄贵仁苦笑，这还不是重点，他手中的这份文件真是成了烫手山芋，不给凌彻吧，他良心难安，给凌彻吧，恐怕这顿饭直接成了他们俩的散伙饭了。
　　凌彻挂掉手机，程琛站在他身后，“怎么样？你朋友来了吗？还有帅帅，他也还没有来。”
　　“来了，被堵在禾祥路口，一时半会过不来了，你们先进去，我给帅帅打电话。”
　　“彻，”程琛皱着眉头，“就这样把我们的关系说出去没关系吗？如果爷爷和凌爷爷知道的话……”
　　凌彻宠溺地揉揉他的发顶，“放心，我自有分寸，不会让他们知道的，一会帅帅来，我会好好叮嘱他不让他告诉周绮云，放心吧！快进去坐。”
　　程琛点点头，“还是快点吃完，刚出门时把元宝拿去干洗店了，说好了九点去拿，不知道还赶不赶得过去。”
　　“拿不了就明天再拿，我不会介意的。”凌彻笑得志得意满，上回程琛把元宝拿去干洗店忘记拿回来，自己没有抱的东西，那一晚程琛躺在自己的身边，洗得香喷喷地像只小白猪，和自己这样那样，现在想起来还让他心潮澎湃，激动难耐。
　　“……绝对要拿回来。”程琛郑重地叮嘱自己，脸上飞过一丝霞红，转身进包厢内。
　　凌彻拿出手机，拨通帅帅地电话，电话隔了很久才被接通，满满的嘈杂声，帅帅大声道。
　　“喂，凌彻，我告诉你，我可能去不了，我正陪着绮云逛街，今天六一儿童节说小吃街有活动，我正在城南小吃街，离你们的酒店太远了。”似乎是在买东西，他把电话拿远对旁边地说，隐约能听到“一点点辣，汤多一点。”
　　“行了，不说了啊，正买混沌呢，挂了啊，拜拜。”
　　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电话就被挂了，凌彻郁闷地招来包厢服务的女孩，“你好，麻烦帮我们上菜！”
　　眉目清秀地少女微笑地点头，“好的，请稍等。”
　　凌彻推门进包厢，阿文无聊地用花生米堆出一个金字塔，抬头看一眼他，“来了没？可都等了快一个小时了。”
　　“被堵在路上了，我们先吃吧。”凌彻拉开椅子坐在程琛旁边。
　　程琛问，“帅帅也被堵在路上了吗？”他担忧道，“我就说挑的这个时间不对，六一儿童节都带着孩子出去玩，这个时间应该都在回家的路上，肯定会堵的。”
　　凌彻藏在桌布下的手精准地握住程琛的手捏了捏，无奈道，“帅帅不来，他和周绮云在城南小吃街吃东西，剩下两个还在路上堵着，我们还是先吃吧。”
　　包厢的门被推开，侍者端着菜上来，微笑地接受，“这是前菜，菊花豆腐，各位慢用。”
　　凌彻招呼，“来来来，先吃甜汤润润。”
　　城南小吃街，人来人往，人高马大的帅帅被挤在人群中捧着混沌手忙脚乱的收手机，随人群大流向前缓缓行进。跟他一起来的周绮云买了煎饼果子回头没看见跟在自己旁边的男朋友，转身，在无数带着小朋友出来的大人身边看见高人半个头的帅帅，他收回手机，小心翼翼地捧着混沌挤过人群，细心地不让汤汁洒到别人身上。
　　周绮云心头柔软，轻而易举地穿越人群来到帅帅身边，顺手接过他手中的混沌，“怎么了？有人打电话来？”
　　帅帅抹去额上的细汗，钦佩地看灵活得像泥鳅似的周绮云，“凌彻打电话来请吃饭。”
　　周绮云怡然自得地吃混沌，仿佛身处整洁干净地小餐馆而不是人山人海的小吃街，一口一个地往嘴里塞，“你去吗？”
　　帅帅羡慕地看她，摇摇头，“不去了，跟他说在城南小吃街，从这里赶过去，怎么地也要两个小时，而且现在路上正堵车，到酒店了他们都吃完结束了。”
　　周绮云舀起最后一口混沌凑到帅帅嘴边，“阿，张嘴。”顺势把混沌送进他的口中，随口问，“吃饭？为什么请吃饭？”
　　帅帅咽下嫩滑鲜香的混沌，“好像是要宣布他和程程的事，其实大家都知道，也没有这个必要。”
　　周绮云喝掉混沌汤，双眼亮晶晶道，“去吧去吧，我们去吧。”她老早就盘算着想要见见那个传说中的陈晨。
　　帅帅皱眉，“现在？”他低头看看满满都是食物的袋子，盘算这些东西怎么办。
　　周绮云取下身后的背包，拿过帅帅手中的袋子，折好收进背包中，重新背好，“喏，剩下这两瓶杨梅汁一人一瓶路上喝，可以走了吗？”
　　“可、可以，”难得看到女朋友这么主动，帅帅犹豫问，“需要帮你拿包吗？”
　　“不用不用，快走吧。”周绮云迫不及待地拉起帅帅挤过拥挤的人群。
　　包厢内，直到上第五道菜肴——九转大肠，卓一扬和庄贵仁才姗姗来迟。
　　卓一扬推开包厢门，看到这菜登时两眼发直，招呼都没来得及打就直接拿筷子夹一块放进口中，沉醉道，“想吃这菜好久了，今天总算是又见到。”
　　阿文皱着眉头，秀挺的鼻子嗅嗅，没有一丝腥臭，这才犹豫地伸筷子夹起一小块放进口中，咀嚼两下，爽口润滑，五味俱全，绝顶美味。
　　凌彻起来介绍，指着一口一块大肠的卓一扬，“这是卓一扬，程序员，”拍拍身边站着的庄贵仁，“庄贵仁，小名阿贵，是名私家侦探。”
　　阿武瞪大眼，“庄贵人？小主？”
　　庄贵仁额上黑了三条线，“仁义的人，你《甄嬛传》看多了，还是叫我阿贵吧。”
　　卓一扬心满意足地吃大肠，“阿彻，不错啊，还能念着我喜欢这菜——九转大肠，山东名菜鲁菜经典。很小时候去山东吃过一次总是念念不忘，还以为咱们这里没有卖，原来这家酒店竟然有，还真是难得啊。”他转眼看向圆亮大眼地程琛，咧嘴笑了，“你好，我是卓一扬，你就是程琛吧？”
　　阿武好奇，“你怎么知道他是程琛？”
　　卓一扬摇头晃脑道，“推理。像你吧，不像是，你旁边那位气场又不对，排除你们俩就只剩他了。”
　　“高手，”阿武点头称赞，“绝对高手，来，我敬你一碗汤。”
　　卓一扬得意地举起自己的汤碗呈上汤干了一碗，嚼着嘴里的牛肉丸，津津有味地点评，“这劲道这弹性，应该是潮汕的手打包心牛肉丸，用来熬汤加点芹菜，味道鲜香，好吃。”
　　阿武一脸崇拜地看着他，这就是传说中的食神吧。
　　“行了，别卖弄了，快点吃，一回还有饭，你喜欢的炒饭。”凌彻推着庄贵仁落座，“黄金蛋炒饭，这酒店的招牌。”
　　话音刚落，颜色澄亮的蛋炒饭端上来，阿文失神地看着蛋炒饭，盛了一碗。
　　凌彻坐在桌上，“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找个借口跟大伙聚聚，顺便件事，大家都知道，我和程琛的事。”
　　卓一扬大口吃饭，含着一口饭含糊道，“搞得跟结婚似的，放心，大家都懂。”
　　“既然这样，那就好，以后我和程琛的事就这么定了，开车不喝酒，以茶代酒先敬一杯，以后还请大伙多担当。”
　　凌彻下巴一扬，一杯茶见底。大伙站起来，举起茶杯饮酒，皆饮尽落座。
　　“快催催，还有啥菜，小爷都快饿晕了。”卓一扬拿着筷子敲桌子，“被堵车气出一肚子，饿得正慌。”
　　庄贵仁安静地吃菜，凌彻夹给一筷子菜，“记得你喜欢吃那道酸辣乌龟蛋，我和一扬还笑半天，见过骂人乌龟的还没见过有人喜欢吃乌龟蛋的，今天这酒店最擅长的就是做鲁菜了，快尝尝。”
　　庄贵仁慢条斯理地夹起菜，放进嘴里。
　　“不够辣。”他评价，“感觉小时候吃特别辣，特别带劲。”
　　“我算是懂你打架为什么那么拼了，敢情就是吃辣吃出来的，带劲。”凌彻建议，“要不我再去要瓶辣椒油给你拌拌？”
　　庄贵仁摆手，“别了，现在算是理解，有时候太带劲不好。”
　　“多吃点，别给你哥我客气，这辈子估计也就是最后一次请了。”凌彻拍拍他的肩膀。
　　周绮云拽着帅帅急赶慢赶总算看到大酒店一隅，喘了口气，准备晃悠悠走过去时，酒店门口呼啦啦地出来一大群人，夜色朦胧，为首的貌似就是自家总监，身边跟着他的两个发小，还有一个男生女相的妩媚帅哥以及一个身材魁梧地壮汉，最后是一个俊秀白皙的男生，怎么看着像是自己小弟啊。
　　周绮云拉住帅帅，“看看，哪个是陈晨啊？”
　　帅帅喝了口杨梅汁，直喘粗气，“最可爱的那个。”
　　周绮云心中冉冉油然而生强烈的不安。
　　“等等，你说他叫什么？”
　　“程程。”
　　“那两个字怎么写？”她强烈怀疑是因为帅帅发音不准把“程琛”误读“程程”。
　　“……不知道。”帅帅一脸无辜，“我怎么会去问人家字怎么写，不是知道叫什么名字不就好了吗？”
　　周绮云严肃道，“我们绝得咱们俩有必要谈谈。”事关小弟未来，容不得半点马虎。
　　“啊？”

　　烦恼7

　　周绮云和帅帅对坐相视，眼神凌厉严肃，看得帅帅的小心肝一颤一颤。
　　“名字？”
　　“程程。”
　　“那两个字？”
　　“……就是那个程啊！”帅帅抓抓脑袋苦恼地思考，实在不能怪他，谁出门还问人家名字怎么写的。
　　周绮云放弃，“算了，身份？”
　　“神秘园咖啡厅的服务员兼T大学生。”
　　“长相？”
　　帅帅歪着脑袋思考，“很可爱，非常可爱还相当善解人意，温柔体贴……”
　　周绮云汗颜，“……”
　　周伯雄最近很悠闲，没事练练太极舞舞剑，觉得实在太悠闲的话，就去凌苏明家看看他那张皱得犹如菊花是的老脸，搓两把游戏，如果一不小心赢了凌苏明，看到他的老脸像便秘一样郁结难看，顿时浑身泰然通体舒畅。
　　当周绮云的电话打过来，他无比欢畅的接电话，片刻，红润的脸逐渐转而铁青继而苍白，最后砸了座机，气冲冲的直奔凌家准备理论。
　　“哐哐哐”
　　林姐围着裙兜满手泡沫急忙出来开门，“谁啊？这么晚了，怎么来得这么急啊？等等啊……”
　　门才刚打开一条小缝，就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周伯雄在门外嚷嚷。
　　“凌苏明，你个龟儿子，给我出来，你家凌彻呢？”他气势汹汹地闯进来，挨个房间找人，客厅没人，餐厅没人，厨房没人，书房没人，卧房没人……最后终于在卧室房门后地洗手间发现了正坐在马桶上戴老花镜看报纸地凌苏明，两人面面相觑，无比尴尬。
　　光着屁股的虽然有报纸遮羞的凌苏明恼羞成怒，“神经病啊，我在厕所你也要进来，赶紧滚出去，不然要你好看。”
　　周伯雄的老脸红了红，他也很尴尬，原本是打算退出去的，听到凌苏明不客气的语气，脖子一梗，冲着他喊，“你以为我想进来？就你这样，老子还不屑看，要不是为了我孙子，你以为我稀罕进来啊？”
　　“你孙子怎么了？难不成我还能把你孙子吃了啊？”凌苏明不满道。
　　“不是你把我孙子怎么了，是你孙子把我孙子给吃了。”周伯雄用鼻子喘气粗声道。
　　凌苏明伸手拿纸，扬了扬手上的东西，“这个一会再说，你先出去，总得让我先擦擦吧。”
　　“……快点。”周伯雄离开不忘叮嘱，顺手将门掩上。
　　五分钟后，凌苏明和周伯雄相向坐在书房中，中间摆着两杯茶。
　　“你刚刚说什么？我孙子吃了你孙子？虽然他爱吃肉，好像没有听说过小彻爱吃人肉啊？”凌苏明忧心忡忡，自己将近十年没有见到孙子，总不会才刚见面没多久就面临孙子犯罪，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哀事。
　　“我不是这个意思。”周伯雄严肃道，“我的意思是你孙子和我孙子在交往，你说现在怎么办？我要嫁的孙女，可没说准备嫁孙子，你总得给我个说法，”
　　“你等等，容我思考下。”凌苏明拿出白纸和笔，“你重新给我讲一遍，这到底都是些什么事啊？”
　　“简单来说，就是我孙子小琛在你孙子住的地方一个叫做‘神秘园’的咖啡厅打工，然后一不小心认识了你孙子，结果两个人就这么在一起。”
　　凌苏明写下关键词，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那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之前不是派老五去勾引你孙子，结果没成，反而跟你孙子的同学就是一个洋鬼子混在一起，今天两人出门逛街，然后听说小彻请吃饭，于是她好奇就追过去，看到神似小琛的人，她追着洋鬼子问，才知道这件事，打电话告诉我的。”周伯雄一口气说完话，端起桌上的茶杯润润嗓子，“你说说，现在怎么办？”
　　凌苏明皱着眉头，孙女丁克，孙子搞基，他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思索片刻，“要不现在就去小彻那看看？”
　　“行，我叫小丁过来开车。”周伯雄好歹是个老首长，找人开车这点权利还是有的。
　　“那就走吧。”
　　两人商量一合伙就急冲冲地往楼下跑，林姐在凌苏明身后喊。
　　“老爷，这都快九点了，你是打算去哪里啊？钥匙带没带？晚上要不要回来……”
　　话都没说完，大门“哐”一声合上了，她皱着眉头直叹气，这人啊上了60岁真是越活越像个孩子，说风就是雨，说走就走的，也不知道这钥匙带没带，看来今晚她又别想早睡了。
　　程琛抱着新抱回来白胖松软的元宝熊靠在沙发上看电视，浴室的房门打开，凌彻的黑发微卷带一丝狂野，他抱起衣篓，里面是自己和程琛的衣服，将它倒进洗衣机里，然后搂住程琛，炫耀道，“闻闻，香不香？”
　　“那是洗发水和沐浴露的味道，和你没什么关系。”程琛头也不回，“衣服放进洗衣机了吗？”
　　“放进去了。”凌彻得意扬扬道。
　　程琛点点头，“那袜子和内裤有拿出来吗？”
　　“……它们辨识性太小，下次我会争取把它们从茫茫衣服堆中拣出来。”凌彻保证的举手道，捏捏程琛的脸蛋，将他的脸正对自己，“今晚可不可以……嗯？”
　　程琛白皙的双颊顿时涨红，张了张口，看到凌彻期待的俊脸，诺嗫地点点头。
　　“那我现在就先吃点前菜了。”凌彻贼笑地吻上程琛粉嫩的唇，一如期待中的柔软湿，心神荡漾。
　　“叮咚叮咚……”
　　几百年没有响过的门铃此刻像是招魂般拼命的闹。凌彻黑着脸起来开门，门外站着自家爷爷和周家爷爷，顿时一惊，打手势示意程琛速速躲开，奈何平日的默契不够，程琛疑惑地走上前，“谁啊？”
　　他来到门口，看到两位老人，顿时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程琛俊脸红润，薄唇不点而朱，分外红艳潋滟。不用想了，绝对是自己孙子带坏乖巧的程琛，凌苏明心思转过，抢先上前一个巴掌扇过去，怒气冲冲地骂，“不上道的东西，平日里宠你把你惯成这样子，怎么对得起你周爷爷。”
　　看到程琛的周伯雄倒吸一口气将茫然的孙子拉到自己的身边，“小琛，怎么样？难不难受？都是爷爷不好，凌彻有没有欺负你？有没有……”他一张老脸涨得通红实在说不出某些字眼，只能瞪大一双老眼关切的打量。
　　凌彻倔强一声不吭，任由他爷爷噼里啪啦的骂人，时不时的两下拳打脚踢却是雷声大雨点小还没有最初的一巴掌落下来疼，他关切地看程琛，见他圆亮的大眼里满是无措迷茫。
　　看到孙子这样，凌苏明倒也有几分明白，心底里却欢喜，一早知道孙子喜欢的是男人，他那个心还揪成一团，到处咨询才知道这种事就像是弯了钢条就算是真拧直了，只怕也难以恢复原状，倒不如顺其自然，看到周绮云拧不直孙子他就死心，心里只求孙子找个男人固定下来，这咋知道对象是程琛反倒不由庆幸。
　　程琛这孩子乖巧懂事，还体贴，要真跟小彻在一起他也放心，不过这可不能当周伯雄面表现出来，两人深交多年，他还能不知道他，六个孙女一个赛一个糟心，好不容易有个孙子偏偏还对孙子他妈无比愧疚，愧疚得连孙子都不敢常看，就怕被自己良心受煎熬，这会子他疼爱的孙子被小彻抢了他不得发疯，所以这恶人还得自己做才行，要不自己孙子没断两根肋骨总得断条腿，军人作风下手快准狠，谁知道自己孙子会被断了哪条腿。
　　他心里思量，手上动作不紧不慢，皱巴巴干瘪的老手在身上拍下声音分外清脆，嘴上却不停骂，“你个混账东西，指着你赶紧给我找个好姑娘结婚给我们老凌家传宗接代，就是说不听，你这是要气死我啊？看我不打死你……”
　　似是被“啪”的脆响惊醒，看到倔脖子任由凌苏明打骂的凌彻，心疼不已。他挣脱周伯雄的抓住他的手，站到凌彻身边拦住凌苏明落下的手，严肃道，“爷爷，凌爷爷，不要怪凌彻，是我喜欢他。”
　　周伯雄老脸煞白，大受打击颤声问，“你、你、你说什么？再给我说一遍？”
　　程琛不由自主地握住凌彻的手，相握的手仿佛传来热气给他勇气，“爷爷，我喜欢他，我要和他在一起。”两人相视一笑，彼此眼中尽是彼此。
　　周伯雄膛目结舌，怒火溢满周身却没有发泄的地方，对他最爱的孙子，从来都是温和浅笑，羞涩俊秀的孙子不应该走上这条歪路的，他怒视凌彻。
　　感受到周伯雄的怒火，凌彻握紧程琛的手，挺起胸膛正色道，“周爷爷，我和程琛彼此是真心喜欢。”程琛的脸微微泛红，黑亮的眼认真地看他。
　　周伯雄有几分目眩，凌苏明忙扶住他，他定神，苍白一张老脸，抖声道，“你、你们，我不管了，你自己跟你父亲解释去。”
　　他痛心却无奈，他想棒打鸳鸯却无从下手，没有比自己知道孙子温和平静的性子下是怎样固执坚持，当年他母亲出事他想把人带回周家，小琛硬是拒绝，将自己一个人锁在房间里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他只能放弃，而现在……
　　怕是只有小琛自己想明白才行了。周伯雄幽幽叹气，“走吧。”
　　“啊？”凌苏明茫然，“就这么走了？”这是不是太快了？
　　“你留下来做什么？当他们电灯泡啊？”周伯雄没好气地白一眼老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刚刚的心思。
　　凌苏明眼神闪烁，“走走走，那就走吧！”
　　程琛明显松了口气，他知道自己不孝，可是喜欢就是喜欢上，他不能控制。
　　“小彻，好好对小琛知道不知道？小琛可是个好姑……孩子，要好好珍惜。”凌苏明不忘叮嘱一番，才追上老友。
　　送别两位老人，凌彻搂住程琛，“没事吧？”
　　“没事，”程琛垂眸，“只是觉得自己特别不孝。”
　　凌彻揉揉他的脑袋，“喜欢一个人是没有错的。”
　　“恩。”程琛应了声，又有些担忧道，“还有我父亲和舅舅呢！”
　　凌彻执起他的手亲一下，“有我。”
　　满意地看到一张红透的俊脸。

　　烦恼8

　　午后的茶馆，一壶清茗，袅袅淡烟缭绕，忍不住昏昏欲睡。
　　浓眉俊眼，挺鼻薄唇，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严肃地坐在桌对面，程琛有点紧张，手心一直冒冷汗。对面那人，是他的父亲，从出生都没有见过几次面的父亲—周广海。
　　“父亲”这个称呼以及所代表的这个人总是让大部分人抱有莫名的敬畏，程琛也不例外，在周广海严肃的目光扫过来的时候，他呼吸一滞，下意识地抓紧凌彻的手，凌彻更用力的握住他，他侧首看到他鼓励支持的目光，露出一笑。
　　“你们决定了？”周广海皱着眉头看两个人的互动，从他接到电话知道自己这个儿子居然喜欢上一个男人开始，两道浓眉揪成一个“川”难以舒展开。
　　程琛点点头，“父亲，我喜欢凌彻，就算您不同意我也要和他交往。”
　　他开门见山的率直，凌彻忍不住捏捏他的手背，心中欣慰欢喜。
　　和前妻极其相似的俊秀容颜，让周广海恍惚迷茫，忆起二十年也是在这家茶馆，对面端坐的明媚张扬女孩志在必得地扬下巴率真地说，“周广海，我，程敏，要嫁给你。”语气坚定，与如今的程琛何其相似，奈何伊人逝去。
　　他心尖揪紧，这辈子唯一对不起的就是前妻和这个儿子，满满的愧疚让他有什么立场指责儿子，何况自己也实在算不上什么父亲。他温声道，“关于这件事，我不反对。”
　　程琛诧异地望向父亲，就连凌彻都面露惊讶，当年知道自己的性取向时，自己号称“留洋”的海归亲爹都苦口婆心劝了许久都难以动摇他一颗坚定搞基的心，怎么这个周广海这么开明？
　　程琛小心翼翼地开口，“您说，不反对？”他的语气里带有几分不确定，在见到父亲前他可是做好了众叛亲离的后果，结果惊喜来得太突然，实在让人难以相信。就好像你点一碗牛肉面，结果老板端来一客牛排。
　　“为什么？”程琛不明白，意识到自己话的歧义，他补充，“我的意思是，为什么您不反对我和凌彻的事。”
　　周广海微微一笑，他想起被自己揉进心底爱的那个人，脸部的线条柔软，冷厉的脸依稀看得见年轻的俊朗帅气，“在我年轻的时候我也有过喜欢的人，明白那种即使抛弃全世界也要和她在一起的执着，年轻人啊……”
　　“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母亲和你，我为了追求自己的爱情抛弃了自己的责任，才和你母亲离婚，离婚后才知道你母亲怀了你，这么多年，可以说我对你没有尽过一点抚养的责任所以现在我没有任何立场指责你，我只是想作为一个父亲或者说作为一个过来人给你一点微不足道的忠告。”
　　“人怎么生活都是一辈子，关键是怎么活得舒心，活得幸福。人生，无非就是这么点事情，你把它看得很重，那他自然就很大，你要不把它当回事，那也就是一抹云烟，人生就是这样短短几十年。”
　　人生就是这样，周广海拧紧的眉缓缓舒展开。
　　执一杯清茶润喉，男人的面庞竟有几分看破红尘的淡然。
　　凌彻心下佩服他，不禁反思几十年后，自己是否也会有这样从容自若的生活态度，他不知道。
　　程琛低头没有说话，很久以后他才抬头，扬起嘴角微笑，一丝释然，一丝淡然。
　　“我知道了。”
　　这么多年来对父亲的不满竟在短短的几句话中烟消云散，一直以来，父母的离婚都算是他的心结，尤其是每每见到母亲痴痴捧着两人当年的合影默默垂泪，对这个寥寥数面之见的父亲愈发憎恨，以至于刻意的避开他。
　　两个人的感情都没有错，大抵是有缘无分吧。
　　“好了，时间不早了，公司里还有事，你们慢慢喝我就先回了。”周广海将手中的茶一饮而尽，从容起身离去。
　　看到渐行渐远的背影，凌彻低头道，“就这样结束了？”
　　“嗯，”程琛点点头，“其实我和父亲并不特别亲近，从小到大见面次数都不超过二十次，我，其实，并不喜欢他。”
　　凌彻好奇道，“为什么？因为你母亲？”在他的印象中似乎程琛的母亲和父亲很早就离婚了。
　　“对。”程琛望着桌上的那壶清茶出神，声音有几分缥缈，“我母亲和我父亲其实很早就认识了，两家门户相当，算得上是世交，我母亲一直很喜欢我父亲，可是我父亲那个时候已经交往的对象了，我母亲是个很骄傲的人，她不屑破坏他们两人的感情，所以一直都是隐忍不发的。”
　　“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些什么，父亲喜欢的那个女孩突然不见了，找遍了所有的人都没有见到她，父亲颓然很久，这才经由爷爷牵线第一次认识了母亲，两人相处很好，不就之后就决定结婚。”
　　“我父母结婚几年后，一次偶然的机会父亲见到了曾经消失的那个女孩，同时惊讶的知道了自己还有个女儿，曾经的爱人和两人的女儿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一直深爱女孩的父亲不顾一切反对选择和女孩在一起，那个时候我母亲已经知道怀了我，但还是毅然决然的选择离婚成全我父亲，选择一个人离开生下我。”
　　“除了母亲，对这件事最痛心的就是爷爷。如果不是他牵线搭桥让父亲认识了母亲，就不会祸害母亲一生，所以爷爷虽然很疼爱我，但是却很少出现，一半是因为对不起我母亲，一半是因为愧疚。”
　　凌彻咂舌，“感觉就像是一出豪门虐恋大戏，那后来呢？你父亲知道有你之后呢？”
　　“能怎么样？”程琛无奈地摆手，“你刚刚也听到了，父亲追求的就是这种所谓的‘活得舒心，活得幸福’，一个是深爱的女人，一个是无奈结婚的对象，如何选择从来都不是父亲的难题。”
　　凌彻伸手揉揉他脑袋，庆幸道，“还好我喜欢的人就是你，否则还真是不好选择。”
　　程琛嘟嘴，“那可不好说，如果哪天你的某位前任从遥远的大西洋彼岸漂洋过海来找你的话，那怎么办？”
　　“这个倒是伤脑筋了。”凌彻佯装思考，见程琛瞪他，不由得好笑，四周无人便照着他粉嫩的唇啃上去，许久才意犹未尽地放过他，“知君用心如日月，事夫誓拟同生死。”
　　“我是君还是夫？”
　　“都不是？”凌彻严肃地回答，捏捏程琛的手背，漾开一抹笑，“你是妻我才是夫。”
　　程琛撇撇嘴巴，“真麻烦，看来我还得找一个‘君’才可以。”
　　凌彻瞪他，“你敢？”
　　“要不然怎么对得起‘用心如日月’呢？”程琛似笑非笑。
　　凌彻扬眉，“你要是敢把君给招惹过来，我就敢废了他。”张扬霸气得像个不可一世的黑道老大。
　　程琛啐他，“不正经。”
　　大概是两人的感情暂时没有危机，人也放松下来，难得程琛和凌彻调笑，可是一想起自己的舅舅，不禁又有几分发愁。
　　从小到大，最宠他的人反倒是程明这个舅舅，如果被舅舅知道自己找个男朋友的话，程琛不知道该怎么对舅舅交待。畅快的笑容中夹带几分清浅的担忧，凌彻很快察觉到了。
　　“怎么了？”他关切的问。
　　程琛叹气，“爷爷不会再说什么，父亲也不会再说什么，关键一个人还有舅舅。”
　　“要不先瞒着？”
　　程琛摇摇头，“我不想，这件事情迟早有一天会被舅舅知道的，既然结果都一样，早一点和晚一点又有什么分别，何况如果是被舅舅自己发现的话，那样糟糕。”
　　凌彻沉吟，“我和你一起去，由我来跟你舅舅说？”
　　“不要，我要自己和他说。”程琛拒绝，“你不要跟着我过去，否则舅舅会以为我这是带着你去示威的。”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过去？放假？还是过几天？”
　　程琛思考，“就这几天吧，要是拖到放假，表哥也毕业了，那个时候估计都忙着帮表哥找工作，再跟舅舅讲的话，那样舅舅不仅要担忧表哥的工作，还要为了我的事情忧心，我怕他身体会吃不消。”
　　凌彻点点头，“那行，我开车送你过去，把你送到地方了，我就在楼下等你，然后咱们再一起回家。”
　　“好。”
　　国际银行十八楼，一览无余的明亮落地窗前，庄贵仁将文件的副本一页一页撕碎扔进纸篓中，将电脑中的文件复制进硬盘后拔出硬盘，把银白的硬盘塞进最底层的抽屉中的杂物堆中，然后删除掉电脑的文档，清空回收站，做完这一切，他的心不安地跳着。
　　他抽出最底层的抽屉，拿出硬盘重新连接电脑，点开刚刚复制的文件又重新复制到了电脑上，然后拔出硬盘。
　　看着屏幕上让他坐立不安的文档，最终还是选择保存好，重命名为“我的日记”，同时将文档属性设为隐藏，让他消失在屏幕中，他这才满意的关机离开。
　　办公室的门无声缓缓关上，已经显示关机的电脑却诡异的重新开机了。

　　烦恼9

　　卓一扬叼着一根香辣玉米肠，他得意扬扬地操控鼠标侵入庄贵仁的电脑。哼，上回聚会阿贵手上拿着的公文袋他想借来看看，结果阿贵居然义正言辞地说这是隐私。不借看是吧？隐私是吧？这回他倒要看看他的电脑里到底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跟他这种黑客讲隐私，也不想想他可是曾经神不知鬼不觉入侵银行系统的人，这种级别的防火墙还想难得他，简直是笑话。
　　“夜猫行动？这什么东西啊？捕蛇计划？猎豹123？”卓一扬咬掉玉米肠，皱着眉头浏览。他真搞不懂阿贵的品味，明明平时穿着举止都是仪表堂堂斯文俊雅，怎么每个项目取名如此重口味，还都要有个动物在里面。哎呀，不管了，先把这些东西拷贝下来慢慢看，迟早有一天他要让扒光卓一扬的所有隐私。
　　T市某小区内。
　　凌彻将车停在小区内的临时停车位，拉下手刹，“真的不用我陪你上去吗？”
　　“放心，我不是小孩子。”程琛打开车门调皮地敲敲窗户，笑容阳光开朗，“很快，一会就回来。”
　　“等等，你确定？真的不会出事？”为什么他总感觉不安，程琛的舅舅会不会听到消息后气急败坏顺手拿起桌边的茶杯砸过去，然后自己平日里连骂都舍不得骂的程琛倒在血泊中不省人事。
　　凌彻心惊胆战的脑补一部琼瑶阿姨式的狗血大剧，全然不见平时凌总监的精明凌厉。
　　程琛“噗嗤”一笑，被凌彻一副“臣惶恐”的表情逗乐，一再保证，“很快，很快就下来了，舅舅平日最疼我了。”
　　就是最疼的人才打得最恨。凌彻将话吞回肚子里，佯装大度道，“我知道了，你快去吧，我就在这里等你。”
　　看到程琛离开的背影，凌彻打开手机的计时器，跟着一秒一秒的计数，心里忐忑不安，时不时地往窗外看一眼，唯恐视线内出现一个鼻青脸肿连自己都认不出来的小程琛。
　　手机上的计秒器才刚跳到290，他一抬头就见程琛就拿着手机边讲电话边从楼道里出来，径直走向车子。走到车前，恰好挂掉电话。
　　“怎么样了？有什么受伤？”
　　凌彻关切的凑上前，头发乌黑柔顺没有丝毫黏腻，小脸白皙如玉光滑得像个剥壳的煮鸡蛋，手脚灵活利索，应该没有受伤。凌彻沉思。
　　“今天有案子，舅舅在事务所加班，舅妈不在家，我们去事务所找他吧。”程琛坐进车内，“舅舅的事务所在市政府对面的鹭江道大厦十九层。”
　　“啧啧啧……”凌彻咂舌称羡，发动车子，“市政府对面的鹭江道大厦，难怪人家都说律师最好挣钱，别人按月记薪，他们可是按分钟计薪，顺便谈个话就挣回钱了。当年真应该选读法学专业的。”
　　程琛挑眉，“苏苏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总监居然羡慕一个小小的律师，还真是难以置信。”
　　“那公司你又不是不知道，还不是我家老头子的，我也就是专业对口顺便在那里挂个技术总监的名号罢了，平日里你还不知道我啊！”凌彻摇头，目光闪烁，“迟早有一天要把那间搞倒闭了。”
　　“……”这都是什么恶趣味啊？程琛皱眉，自己家的公司想尽办法的想要把他弄倒闭，有的时候还真是摸不透凌彻。有的时候严肃得像个看守监狱的典狱长，有的时候笑得没心没肺的像个智障青年，有的时候狡猾的像个老狐狸，要不是自己从身到心验证他确确实实是个男人，也许他会以为他其实是个女人，每个月都有周期性歇斯底里症。
　　程琛委婉道，“其实老一辈的心血还是要好好珍惜的。”尤其是公司什么的，顺便弄倒闭绝对还是不负责的。
　　“前方五十米红绿灯处左拐。”
　　高道地图的手机导航，生硬的女声适时地播报地址。
　　“左拐左拐……”凌彻打方向盘左拐，大气恢弘的银灰色典雅大楼出现在眼前，面朝大海，三百六十度全方位无死角俯览海景。
　　凌彻感慨，“当初就应该坚定的让爷爷把公司总地址建在这个鹭江道大厦，实在是霸气侧漏啊！”意气奋发雄心壮志的立誓，“等我以后开公司，绝对要把公司总部设在这鹭江道大厦的顶层，傲视群雄，睥睨天下。”
　　程琛幽幽地飘来一句，“如果地震怎么办？”
　　“……到了，你快点下车吧。”凌彻拉下手刹停好车，笑容满面，对刚刚的那句话充耳不闻。
　　“哦……”程琛打开车门下车，转身关门时，凉凉说一句，“如果停电怎么办？”
　　“……”
　　凌彻愤怒的将门关上，“啪嗒”一声将四个车门都锁上了。
　　“……”程琛微笑地转身，想到凌彻稚气地行为，心情很好地嘴角上扬，缓步走近鹭江道大厦。
　　鹭江道大厦的律师事务所内，程明在看资料。
　　“小琛，你来了啊，坐吧。”
　　一改在家的和蔼，西装革履的程明甚至还有几分凌厉迫人，程琛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安静地坐在位置上认真地组织自己要说的话。
　　“突然来了个案子，说是离婚的，这年头离婚真是越来越多了，什么儿子不是亲生的，出轨啊，林林总总都是要离婚，就连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能闹到离婚，还不如不结婚呢，这些年轻人。”程明摇头叹气，“对了，小琛，怎么突然要回来？也不早点打招呼，今天让你舅妈给你炖点东西补补。”
　　“舅舅，如果我不结婚怎么办？”程琛试探地问，小声而又犹豫。
　　“呵呵……”程明忍不住笑了，站起身拍拍程琛的肩膀，“这也就是你们年轻人现在说说而已，早晚还不是得结。当年你母亲还不是说一辈子不嫁人不生孩子，还不是跟你爸结婚还有了你。”
　　他站起身，从柜子里翻出两个玻璃杯，“喝什么？茶水还是咖啡？”
　　“茶吧。”
　　程琛低头摆弄手指，似乎漫不经心实则紧张忐忑道，“舅舅，我有喜欢的人了。”
　　“啊？”消息来得太突然，程明先是一愣，然后疲倦的脸绽开笑容，“小琛长大了，喜欢那个小姑娘？你们班同学？”
　　“不是。”
　　听到答案，程明的眼掠过一丝担忧，“不是你们班的？那是你打工认识的哪个姐姐吗？”
　　“也不是。”
　　“那可就奇怪了，都不是，到底是谁？”程明好奇地走过来，将其中一杯茶放到程琛的面前，关切地问。
　　程琛捏紧了自己的衣摆，缓缓道，“他，是个男人。”
　　“啊？”程明举杯子的手顿住了，脸上浅浅的笑容一瞬间僵硬，似乎没有明白那句话的意思，“你刚刚说了什么？我好想恍惚了一下，没有听清楚。”
　　看到程明惊吓的脸庞，程琛咬牙道，“舅舅，我喜欢的人是一个男人。”
　　“确定了？不是一时的错觉？”程明努力微笑，那杯柄的指节用力到发白。
　　程琛吸气，坚定道，“我确定我真的喜欢他。”
　　“那个人是谁？”程明的笑容愈来愈勉强。
　　“凌彻。”
　　程明心中的不安冉冉而起，“凌彻？那个凌彻？”他祈祷不是自己心中所想的那个凌彻。
　　“凌苏明爷爷的孙子凌彻，凌苏明爷爷就是和爷爷玩得很好的那个爷爷。”
　　“啪”的一声，程明手中的杯子滑落在地上砸了个粉碎，他淡淡地抬头，“不小心手滑掉了。”
　　程琛心中疑惑，很快将之抛诸脑后，期待地问程明，“舅舅，我的事情你同意吗？”
　　“你们在交往了？”
　　程琛羞涩地点点头，“恩。”
　　程明揉揉太阳穴，“你爷爷和爸爸都知道了？”
　　“对，爷爷没说什么，爸爸支持我们。”程琛浅浅地笑，满足而甜蜜。
　　程明叹了口气，“你先回去吧，这件事我再想想，过几天告诉你答案，这几天事务所事比较多。”
　　“哦，我知道了，舅舅，那我就先走了。”
　　看到程明重新拿起文件，程琛乖巧地起身离开，临去时将办公室的门掩好。
　　程明看到密密麻麻地小字，想到程琛这件事，头愈发疼得难受。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一脸奇怪的程宇。
　　“爸，刚刚是不是程琛来过啊？我上来的时候好像看到他了。”
　　“你看到他了？”
　　“他真的来过啊？”程宇惊讶，“他没事跑过来做什么啊？我刚刚好像看到他上了一个男人的车子？那是谁？他们老板？还是他同学？看车牌是S市的。”
　　程明觉得刚刚是脑袋疼，现在连胃都纠结得疼了，叹了口气，“是同学就好了，估计是凌彻。”
　　“凌彻？那是谁？”
　　“小琛的男朋友。”
　　“啊？男、男朋友？”程宇的心微微一颤，难以置信地瞪大眼，“他、他、他是guy啊？喜欢男人。”
　　程明脸一沉，“喊什么喊，去给我倒杯水，一会帮我把文件打了，快点。”
　　“爸，程琛他……”程宇既好奇又兴奋，兴致勃勃地开口准备问，却被他父亲打断了。
　　“快点去，一会六点还要去见那个行长呢。”
　　程明的话打断了他，程宇张了张嘴，最后老老实实道，“哦，我知道了。”
　　鹭江道大厦下，程琛拉开车门，凌彻关切地问，“结果怎么样，你舅舅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就是说要考虑几天而已。”程琛微笑地回答，心里总有点不安。他对上凌彻地眼，“放心，舅舅肯定会同意地，从小他就是最疼我的。”
　　他这样告诉凌彻，也这样告诉自己。
　　“走吧，我们回去吧。”
　　凌彻点点头，发动车子缓缓开出停车场。

　　烦恼10

　　“为什么我觉得昨天才刚刚开学，怎么下个星期又要期末考试了？”阿武哭丧着脸，忧伤地捧《宏观经济学》看，“你说我特么连棋都不会下，学什么博弈论啊？那是什么鬼东西？”
　　刚刚通宵刷副本回来的躺在床上补眠的何超杰顺手捏枕头边砸向声音发源地，怒吼，“吵死了。”
　　“我……”阿武悻悻地住口，通宵的人最大，他这种风度翩翩又大度的人，不屑和他们吵，简直降低自己的品味，他低头继续研究自己的《宏观经济学》。
　　为什么程琛还不回来？没有他在，就连看书都难以安心，有个学霸坐在身边瞬间就能让自己感觉拥抱了全世界，虽然程琛的拥抱是凌哥的。
　　看看这个什么垄断市场和寡头市场，那个国家还有垄断市场一家独大的？这种东西明明就没有研究的意义为什么还要学？实在搞不懂。阿武挠头，额上的一撮毛发从这头被摆弄到那头，凌乱散着，然后手边的手机一震动，屏幕亮了。
　　也许有人为了很重要的事情找自己。他心安理得地为自己编排理由，拿起手机开始划拉。啊！原来只是一个推荐。他顺手点进去，里面的被各种段子逗得捂嘴偷笑，于是手就停不下来了。刷完空间刷朋友圈，刷完朋友圈刷微博，一轮刷下来后，他看看时间，十点半。
　　他开始懊悔自己为什么要拿手机玩，怒视仇人般地盯手机，然后果断将手机调整为免打扰模式，同时把手机放进抽屉中，恨不得拿几把大锁把手机牢牢锁在抽屉里然后把钥匙扔到马桶里冲进去。
　　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五分钟过去……感觉好像度过了两个小时，阿武满意地打开手机看看时间，郁闷憋屈，为什么是才过了十分钟？这是为什么？手机上显示有群消息，他看看时间，反正都十点四十多了，反正看书也看不了多久，很快就要去吃午饭了，要不还是玩会手机吧。
　　于是，阿武欢快地撇下摊开的课本，拿起手机划拉。
　　门被人推开了，他抽空看了一眼，居然是上个星期去学校外的汉堡店兼职的老六健仁。
　　“你回来了！”阿武打招呼，下一秒反应过来，不对啊，这个时间健仁不是应该在店里帮忙才对啊，而且那家店还包三餐，当初知道有这种兼职消息他还羡慕了老半天，看健仁那个时候的得意劲简直让他忍不住想踹他一脚。
　　健仁哭丧着脸闷闷地扔下自己的背包，“我被辞退了。”
　　阿武瞪大自己总是被文哥嘲笑的单眼皮，然后放声大笑，被第二个枕头砸中后乖乖地闭上嘴，压低声音，“你被辞退？你居然被辞退？还会有兼职被人辞退的？兼职要笑死我了，哈哈……”
　　他捂住嘴巴的笑声，“噗噗噗”的像一连串屁，让原本止住笑声的阿武被自己发出的声音逗乐了。
　　健仁将桌上吃了一半的虾片抱进怀中胡乱抓一把塞进口中，自己也难以理解，“我堂堂一个T大高材生学的还是财务管理去给他们当收银员，居然还被辞退了，实在太令人愤怒，那群野蛮人，不识我秀外慧中的本性。”
　　“秀……外慧中？”如果他的语文还没忘的话，这个词语貌似是形容女生的吧？阿武默默地将视线转回到手机屏幕。
　　“唰啦唰啦”健仁将最后几片虾片塞进口中后，晃晃包装，没有听到如期碰撞声，“去不去吃饭？”
　　“现在？”阿武看看时间，“才十一点，我还不饿……”可一扭头，看到健仁颓然欲泪的表情，他缴械投降，“走吧走吧，一起去吧。”
　　“帮我带盒排骨套餐。”
　　“我要鸡腿的。”
　　床上两个通宵回来正在补眠的家伙懒洋洋地补充。
　　“……不是在睡觉吗？还要吃饭？”被砸了两下枕头的阿武余愤未消，忍不住出口嘲讽。
　　“又不是神仙，当然要吃饭了。”何超杰将头捂进被窝中，声音闷闷地反驳。
　　“行，我知道了。”阿武扯上健仁赶紧离开，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掀开他们的被子挑衅，自己是在是个温和善良的好人啊！他处在自己美好的幻想中难以自拔。
　　“阿武，程琛呢？怎么没和你一起？”健仁数了数宿舍的人头数，发现少了一只。
　　“他啊，估计吃过午饭才会回来，我今天请假，他去店里帮忙了。”
　　“哦。”
　　等两人提着两份套餐和一大包零食回来，程琛也坐在宿舍里了，明明是躺着的两人正围在一起狼吞虎咽地啃鸡翅，边啃边啄手指。程琛见他们回来打招呼道，“快来吃鸡翅。”
　　“这个鸡翅是哪里来的。”
　　浓郁的蒜香混在烤翅的香味中，让人深深着迷。
　　“这个啊，文哥做的。折腾了一早上，买了好几斤的鸡翅腌了一早上，一中午都在烤，只留了一碟子剩下的他让我全拿回来。”程琛将鸡翅递给阿武，看到他身后的健仁，“咦？健仁，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在兼职吗？”
　　“被辞退了。”健仁满眼放光地啃鸡翅，中午被人辞退的郁闷早在喷香美味的鸡翅和自己刚买的零食中烟消云散。
　　“辞退了？怎么会？”程琛瞪大眼难以置信，“你居然会被辞退？”
　　“别提了，想起来我就郁闷。”他将鸡翅裹上细碎的蒜末，放进口中。
　　程琛安慰他，“没关系，不就是一份工作，以后找就有了，老板辞退你的时候有说什么吗？对了，工资有给你吗？”
　　“有，钱倒是都给了，至于说什么也没有，就是给我算了笔帐而已。”健仁舔手指，“他说上个星期一共销售了178个汉堡，内部销售70个汉堡，其中的50个被我吃掉了，还有薯条，销售368份，内部销售30份，全是我吃的。还有鸡米花，炸翅，鸡块什么的，我有那么能吃吗？”
　　众人一致啃鸡翅默不作声。
　　程琛感觉桌上的手机在震动，擦干净手过去将手机拿起，看到来电显示微微一怔，移步在走廊接电话。
　　“喂，哥。”
　　电话那头是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打电话给他的程宇。
　　“你在学校吗？”电话那头淡淡，听不出喜怒。
　　“对，我在学校，哥，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程琛心里紧张，他想起母亲出车祸的时候，也是突如其来的一个电话，让他从天上落到地狱，虚幻得回想起来像是一场梦，却真实的失去了相依为命的妈妈。
　　“没事，就是我爸要我拿一份文档给你，你十分钟后下来。”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电话就被挂上了。
　　“文档？什么文档？”他不明白，舅舅居然会有文档，到底是什么的文档。这个不是重点，他一想到一会要见程宇，胃就难受得几乎纠在一起。
　　他还是提前下去楼下，站在传达室的门口等候，说是十分钟，几乎过了二十分钟才看到程宇过来。刺眼明亮的阳光，程宇一身休闲的运动衫，头上还戴一顶鸭舌帽，青春朝气充满活力。
　　程宇走近程琛，凭自己的身高优势，从上到下打量这个表弟。他有多少年没有这么详细地打量他了？三年？五年？浅灰色的T恤，蓝色的牛仔裤，白皙俊秀的小脸满是点点细汗。
　　他在等自己。这个认知让他心情愉悦。
　　“哥。”程琛不自觉地低下头。
　　那头乌黑柔软的发让程宇忍不住想要伸手触碰，但他克制住，脱下背上的背包，从里头拿出牛皮纸的档案袋，“给，这是我爸要给你的文件，他说你自己看了以后好好考虑考虑。”
　　程琛接过这份文件，心中涌起几分不安，“这里面是什么？”
　　“不知道，你自己看吧。吃饭了吗？”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程宇头一回想要和自己的表弟好好的交流一番。
　　“我吃了，表哥呢？”问完这句话，程琛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谁让你多嘴？谁让你多嘴？
　　似乎看出程琛的不自在，程宇没有点破，“吃了。”
　　“哦。”
　　两人又失去了话题，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对了，你和凌彻的事，是真的吗？”程宇有点好奇，有点困顿，甚至还有点期待地问，
　　“为什么这么问？程琛语气淡然，“我喜欢这就足够了。”
　　既然程琛不愿多讲，他也不好多问，“既然如此，我先回去了，平日里你自己小心，注意身体，没事的话常回家看看，我爸我妈挺想你的。”
　　“我知道了，表哥再见。”
　　程琛目送程宇离开，捏紧了自己手中的档案袋，回到宿舍，迫不及待地想要打开。
　　“喂，小五，你手里的是什么啊？”阿武嚼着软骨眼尖地看到他手上的档案袋。
　　众人闻言，纷纷扭头看向程琛。
　　“这个啊，”程琛扬了扬档案袋，“我也不知道，我舅舅给我的东西，一会看了才知道。”
　　听到是他舅舅的东西，所有人一致回头，别人家的家事他们可没兴趣，还不如多啃几个鸡翅呢！
　　看到他们将注意力转回到鸡翅上，程琛笑了笑，将档案袋顺手放进自己的枕头下，准备晚上睡觉的时候在细细的看。总感觉这份档案里藏着很重要的东西，冥冥之中他在抗拒，连他自己都不能理解的抗拒着。

　　真相1

　　“散会了？”程琛唇角含笑倚在栏杆边接电话。
　　凌彻疲倦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散了，整整开了三个小时，客户对这次的设计项目还算满意，单元模块大致不用太大的改动，MVC模式，还好这一个多月来的辛苦没有白费。”
　　他伸手揉揉自己僵硬的肩膀，抱怨道，“我还没有吃饭，怎么办？”
　　“早上我出门的时候菜都煮好了，饭也一直保温在电饭煲里，回去用微波炉热一下就能吃了。”程琛将手机换到另一只手。
　　凌彻不满道，“你不回来？你不回来天这么冷我晚上一个人睡觉怎么办？”那语气简直像是在指责彻夜不回的老婆。
　　“……”
　　六月的天，正是最热的时候，晚上睡觉是谁总是不盖被子嫌热的，是谁总是把空调温度调到十九度还一开就是一整夜。
　　程琛微笑道，“你可以尝试把空调上调七度左右，或者把空调关了。”
　　“人家不要啦，琛琛，回来嘛，恩。”凌彻想起新来的前台小妹一口嗲嗲的台湾腔配上柔柔甜美的嗓音，酥软了半边骨头，就是当年被批判的靡靡之音，不由得捏紧嗓子学起，对程琛撒娇。
　　程琛抬手搓搓自己地胳膊，将不经意地鸡皮疙瘩搓落一地，“刚刚差点连去年的年夜饭都恶心得吐出来了。”
　　果然，卖萌装可爱这种风格不适合自己，不过，如果是程琛的话呢……凌彻摸着下巴思考。
　　俊秀的少年嘟起粉嫩的唇，圆亮的大眼水光潋滟，用好听清亮的声音对自己撒娇，“彻，人家还想要嘛……”顿时心神一荡，恨不得透过手机的无线波去到程琛身边。
　　等了一会，对方没有回应，程琛略略担心道，“喂，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咳咳，没事，就是突然想到一些事。”凌彻恢复正常的语调，“下个月我生日。”
　　“六月十二，我记得。”刚好自己考完试，如果凌彻打算在家过，那自己可以做菜，如果打算在外面，也不是什么大问题，邀上三五好友小酌几杯，程琛在心里盘算。
　　“所以呢？礼物呢？”凌彻委屈道。
　　程琛哑然失笑，“礼物？这不是小孩子才有的吗？你要？”
　　“废话，生日一年就过那么一次，当然要礼物了。”这也是你陪我过的你一个生日，多么有意义啊，怎么可以没有礼物呢，凌彻不满地想。
　　“那你想要什么？”程琛第一反应，布娃娃？不行，好像已经有元宝了。领带？衣柜里的领带红橙黄绿青蓝紫还加上黑白灰，也不缺。那到底要些什么？
　　如果是小女生，不外乎就是些饰品娃娃什么，那男生呢？要些什么？总不会要水晶球吧？
　　“礼物这个东西嘛，最重要的是心意。”凌彻得意地笑。
　　“心意，心意，心意啊……”程琛呢喃地自言自语，对繁星点点的夜空绽开一抹笑容，“我懂了，等到你生日我送你一张白纸，上面大大地写着‘礼物’二字。”
　　“……实用性和观赏性也很重要。”凌彻不紧不慢地补充。
　　“白纸换成面巾纸，黑笔换成彩笔，兼具实用美观。”
　　凌彻默默一脚踢翻腿边的纸篓，今天就是跟纸杠上了对吧。然后深吸一口气，“过两天考试，要好好看书，可别考试分数比阿武还低，他还欠我十遍的《傲慢与偏见》。”
　　自从四级成绩出来，阿武的成绩单上大刺刺的一个“零”让凌彻嘲笑了他好久，阿武放话今年期末考绝对要考赢程琛，否则他剃光头，为了这个光头，凌彻明面没少嘲笑，私底下时不时督促程琛看书。
　　“知道了，那我挂了，你快点回家吃饭。”
　　“好，那就这样。”
　　程琛收起电话回宿舍。
　　“讲完电话了？”阿武面前摊开一本书，手机正放在两页书中间闪闪发亮。
　　“讲完了。”程琛重新坐在书桌前，一边看书一边转笔。
　　健仁抱着虾片“唰啦”地往嘴里塞，含糊不清道，“程琛你跟你哥感情可真好，不想我和我哥，一见面不是冷脸就是吵架，好羡慕啊，要是我哥也对我这么好就好了。”
　　程琛面不改色地点头，“对啊，我也觉得我哥对我很好。”
　　知道内情的阿武将头埋进书中，试图削弱自己的存在感，小五，你被凌哥教坏了，原本只是清纯的小白莲，现在都被污染了。
　　方勇一巴掌招呼上的健仁，“弄哈子呢？吃吃吃，就知道吃，一脑袋里塞的除了垃圾食品就是碳水化合物，有时间关心别人的事还不如看看书多记两个名词。”他扫了一圈，“另外两个呢？”
　　“网吧通宵。放下我的虾片，否则跟你没完。”健仁虎视眈眈地盯着方勇手上的虾片。
　　“自己不都有电脑还非要去网吧，真是浪费钱。”方勇把虾片放进嘴里，吧唧地咬，“有眼光，下次虾片可以多买点。”
　　“不许吃，还我……”
　　“有本事你来拿……”
　　“呦西，再来一跳，就差两毫米了……”
　　矮个地健仁蹦跶着抢方勇手上的虾片，阿武在呐喊助威兼直播，程琛爬上自己的床，靠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他们打闹，拿出程宇送来的档案袋。
　　牛皮袋子上白色的棉麻线将纽扣紧紧缠住，他一圈一圈地旋转，将白线抽出，取出里面不算薄地一叠纸，上面密密麻麻地英文小字，一旁还有中文地批注。
　　这份资料对程琛来说并不算太难理解，他逐字逐句地阅读，原本微笑地唇瓣渐渐抿紧，脸上笼上一沉阴霾。
　　程琛将文件重新收好，敛眉低头沉思。从来没有想过母亲的车祸下竟还有这样的不为人知的隐情，如果只是一起单纯的车祸就好了，谁知竟会扯上这样复杂的关系，还以为重新找到可以陪伴自己的人了，原来……
　　如果把文件藏起来，是不是就可以装作没有看见了？程琛拿起那份文件，掀开床垫将文件藏了进去。然后如同平时一样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明天，也许明天早上起来一切就会变得更好。程琛这样安慰自己，强迫自己进入睡眠。
　　“嘘，小五睡了。”阿武竖起食指放在唇边，“你们有没有觉得小五今天很奇怪，怎么睡得这么早，连书都没有看。”
　　“失恋了？”
　　“便秘了？”
　　“……应该不是。”阿武摸摸下巴，感觉自己瞬间化身福尔摩斯，“一定发生了某些不为人知的事。”
　　“真无聊”，健仁将虾片的包装塑料纸往方勇手上一塞，“我也困了，睡觉了，晚安。”
　　“……”除了吃就是睡还能保持一根竹竿地身材，健仁简直就是个奇葩。
　　阿武和方勇对视，各回各位，各做各事。
　　期末考试间隔的时间虽然长，其实不过就是考那么几科，如果换成高考般紧锣密鼓的考试安排，可能不到两天就全部考完了。
　　“琛琛，你什么是时候回来住啊？我都一个星期没有见到你了，元宝很想你。”凌彻拿着电话躲在茶水间内撒娇卖萌。
　　琛琛唇角上扬，语气如常淡然道，“晚上想吃什么？”
　　凌彻惊喜，“晚上你要来？”
　　“恩。”
　　既然他不知道，那么自己也装作不知道吧，程琛的心里隐隐期待着这样平静的生活继续延续。
　　凌彻毫不客气地开菜单，“红烧肘子，葱爆羊肉，炖牛肉，糖醋鱼，恩，这样勉强差不多了，对了，还有一份西红柿蛋汤，和热腾腾地白米饭。”
　　“还有炒青菜，这个绝对不能少。”程琛一如既往地补上被凌彻选择性遗忘地青菜，将菜色记在自己的小本子上。
　　“今晚我绝对提早下班！”凌彻郑重道。
　　程琛微笑着，“好，我在家里等你。”
　　凌彻回到家中，热腾腾的饭菜已经备在桌上，程琛正围着裙兜在炒最后的青菜。
　　“回来了？换了衣服洗手吃饭吧。”
　　“好香，马上就来。”
　　凌彻捏起一片羊肉迅速放进口中，谨慎地看一眼厨房，准备再捏起一片肉时，厨房里传来两声咳嗽。
　　“洗手了吗？”
　　“等我五秒。”
　　凌彻将公文包随手扔进沙发，哼着小曲回到房间换了身衣服洗干净手出来，程琛正关了火在盛菜。
　　“手洗了吗？拿碗盛饭吧。”
　　程琛端出鲜脆的青菜，一桌子的菜色满满当当，他脱下围兜洗净手，坐在凌彻对面。
　　“总算有家的感觉了。”凌彻迫不及待地向红烧肘子进攻，心满意足地啃肘子，“总算感觉自己是在吃饭，之前一直是吃泡面陪面包，还有就是宋修文的蒜香鸡翅做得越来越不错了。”
　　“文哥还在弄那鸡翅？”程琛诧异，“不会又是和之前买了几斤在蛋糕烘焙室里弄，做多了送给来买奶茶的大妈大婶吧？”
　　凌彻夹肉的手微微一顿，“只是超市里卖冻鸡翅的大姐说最近买鸡翅的人少了好多，有人看到都是绕道走的。”
　　“你跟超市大姐认识？”
　　“不是，帮宋修文买鸡翅的时候大姐随口说的。”凌彻想起接连吃了四天的蒜香鸡翅，不由得嗅嗅自己的肩膀，感觉自己浑身上下充斥浓浓的大蒜鸡骚味，“最近改买排骨了。”
　　“还是蒜香的排骨？”
　　“应该吧。”凌彻含一口饭，含糊不清道，“最近大蒜一直涨价，绝对都是因为他。”
　　程琛含笑不语，低头吃饭，两人安静地对坐着。

　　真相234

　　真相2
　　吃过晚饭，程琛将碗筷清洗净收进碗柜中，进房间收拾出一篓瞎放地东西，白熊元宝灰灰的不知道在他不再的两一星期内到底被他的主人怎样对待。
　　他将所有的衣服放进衣篓中，隔磨砂门问，“还有什么东西要洗没？”
　　浴室内淅沥沥的水声掩盖他的声音，他伸手瞧瞧门，水声停止，门被从里面打开，程琛的脸止不住的红了，站在水雾氤氲的门前，蒸汽缭绕，他轻声道，“我只是顺口问一下，并不急着要，你可以洗完澡再告诉我。”
　　干湿分离的淋浴门内传来几声笑，低沉动听，“都站在门口，就进来吧。”
　　“你洗完了吗？”
　　程琛犹豫着要不要进去，脚却忍不住迈进去，将放在一侧的衣服收起来放进衣篓中。身后的浴帘“唰”地拉开，他的双颊酡红，别过头忸怩道，“你……怎么不穿衣服？”
　　凌彻大大方方的走上前，搂住程琛，答非所问，“都半个月了，今晚……可不可以？”
　　程琛羞涩地点点头，放下手中的衣篓，一反常态主动的搂住凌彻的脖颈，勇敢的迎上。凌彻大喜，在一起这么久了，这可是程琛头一回主动，送上门的猎物焉有不要的道理。
　　他留恋地在他的唇瓣辗转吮吸，转移至脖颈，修长细腻的脖颈留下一枚嫣红的吻痕，一只手攀上平坦的胸，对那一点的突起用力的摁下去。
　　“啊……”程琛痛呼出声，又迷失在绵密的细吻中艰难道，“我们，恩……去床上吧，恩……”
　　那啥大家懂的，最近查得太严了，不得不删了
　　“快一点，再快一点……”
　　他哭喊着，身子轻颤，被凌彻握住。
　　“等我，我们一起。”
　　他只感觉身后灼热，握住的手放开了，轻轻颤抖，释放了。
　　凌彻搂住他，“怎么了？今晚这么热情，以前你可是放不开的。”感觉热情而又甜美，简直让他食髓知味，“再来一次？”
　　“不要。”程琛有气无力道，原本只不过是想进去拿衣服，结果这么一场酣畅的欢爱后，别说起来洗衣服整理，腰酸得就连洗澡都没精力起来了，再来一次，他不敢想。
　　身边的人没有动静，只剩下平稳的呼吸声，凌彻低头，“睡觉了？”
　　没有回应，他小心轻柔挪开压在手臂上的小脑袋，打来一盆热水，拧干毛巾细心擦拭熟睡的人，才重新躺会他的身边，安然惬意地将人抱在怀中，闭上眼。
　　清晨，凌彻醒转过来，程琛还在他怀里睡得香甜，他修长的手指抚上半张的唇瓣，流连轻轻摩挲，程琛的睫毛颤了颤，迷茫地半张开眼，对上一张带笑的俊颜。
　　“你醒了？”
　　程琛重新闭上眼睛，“没有。”
　　“那是谁回答我？”
　　“幻听。”
　　“……”凌彻的手从被窝中伸进，偷偷钻进棉质的宽松衬衫，摸上嫩滑的肌肤。
　　“别、别，呵呵呵……”被偷袭的程琛完全清醒，手忙脚乱地抓住作乱的手，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啊，别挠腰，呵呵，痒，好痒……”
　　凌彻改挠为抱，搂住他的腰，在他的耳边轻轻吹热气，“我要吃煎蛋，你做的，一刀子划下去溢满蛋黄的。”
　　程琛皱眉，“不行，禽类蛋类要全熟，禽流感了怎么办？”
　　“啵”
　　凌彻响亮的亲在程琛脸颊，“放心，十几亿中国人让我得禽流感的几率得论百万或千万分之一，我的运气没那么差。”
　　“那也不行。”程琛坚持，“想不都不要想。”
　　他起身去浴室洗漱淋浴，出来凌彻才懒洋洋地起身，被子凌乱了一床。
　　吃过早饭两人彼此出门，及至晚上凌彻去店里接程琛回家一起吃饭，休息。
　　“下周你生日，准备怎么过？”程琛将洗干净的碗收好，随口问道。
　　凌彻倚在门框边剥柚子。上好的平和红蜜柚被细心的剥去苦涩的外衣，晶莹剔透带着点点粉红，在白瓷地碗中显得分外诱人。他捻起一小瓣放进程琛口中。
　　“去爷爷那里吧，总是要去陪陪他，以前在国外没办法回来，现在回来了，还不去陪他也实在说不过去。”凌彻捻起最大的一瓣，“张嘴，要多吃水果。怎么样？甜不甜？”
　　“恩，很甜。”程琛点点头。
　　凌彻满意地扔进自己的嘴里，“确实甜。”殷勤的再递上瓣柚子，讪笑道，“多吃点，多吃点，呵呵……”
　　“对了，今晚可不可以……”他期待道。
　　程琛将料理台整理完转身，“洗完澡再说。”
　　“我马上就去。”
　　凌彻立刻放下手中的瓷碗，急吼吼地赶去浴室，程琛地唇角微微上扬。
　　一晚上，□□无边，分外撩人。
　　生日当天两人各请假一天，临近中午才懒洋洋地去凌苏明那。
　　凌苏明春风得意地在厨房指挥，程琛给林姐打下手。
　　“椒盐炸虾，最后放糖，粉不能裹多，小火小火……”
　　“煎牛肉要嫩，绝对不能老，要不然会老……”
　　“还有糖醋排骨……”
　　凌彻则是忙着恢复短信电话邮件，亲戚朋友还有工作上的伙伴，祝福语接踵而至。
　　“谢谢，工作上还请周老多关照。”
　　“Thank you so much……”
　　“没事没事，这是应该的，谢谢……”
　　程琛从厨房探出头，凌彻对他吐吐舌头，无声地抱怨，他回以温和的微笑。
　　客厅的门铃大响，程琛跑出去打开门，惊讶地瞪大眼，“爷爷？”
　　周伯雄阴沉着脸走进来，“来到这里了也不懂得顺便看看爷爷。”
　　“不是，今天不是……”
　　“你凌爷爷告诉我，你来了。”他跟在程琛身后走进厨房，眉头皱成“川”字，混蛋，他的宝贝孙子都没给他做过饭就给凌家孙子做饭，混蛋。
　　他愤怒的瞪凌苏明，后者无辜地摆摆手。
　　午饭摆好，大家整齐的坐在座位上，凌苏明想起冰箱里的东西，“林姐，快把我早上买的蛋糕拿出来。”
　　“现在？要不吃完饭吧？”林姐建议，老年人可不比年轻人吃得下那么东西，一会胀气两个老人又要开始无病呻吟了，一会胃疼一会头疼一会还闹腿疼。
　　“不行，就现在。”凌苏明坚持。
　　周伯雄哼哼，“又不是猪，谁吃得下那么多。”
　　凌苏明大怒，“你才是猪，成天吃那么多。”
　　“我要是猪你也是猪。”周伯雄含怒回击。
　　凌苏明放下筷子，林姐忙给他使眼色，他恍然，重新拿起筷子，悠然道，“我不和你吵，今天可是我们家小彻的生日。”他侧头看看自己的孙子，他正忙着给程琛夹菜，顿时恨铁不成钢地剜他两眼。
　　周伯雄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满意地颔首，不再挑衅，直到结束午饭。
　　“晚饭在这吃吗？”凌苏明期待。
　　留下来吧！程琛忍不住看向凌彻。
　　凌彻愉快地回答，“留下的。”
　　“林姐，听到没，晚上多准备几道菜。”
　　“不用，只要多准备一道西红柿蛋汤就好。”凌彻淡然道，“既然要留下来，那蛋糕就晚上再切吧。”
　　周伯雄难得满意地瞅他一眼，然后半躺在沙发上准备赖到晚饭，不蹭白不蹭，一个人吃饭的夜晚实在不好熬。
　　晚饭吃过蛋糕许了愿望，两个老人迷糊地坐在沙发上犯困，凌彻才带着程琛离开。
　　坐在车上，程琛透过玻璃的窗，漆黑如墨的夜色，行人步履匆匆，却神色轻松。
　　“在看什么？看得那么入神。”
　　凌彻打方向盘驶过街角，问他。
　　程琛凝视街道上奔跑的一群人。
　　“当有一群人在安静的街道上健步如飞，是因为什么？”
　　“锻炼身体？”
　　“不是，”程琛狡黠地转头，“是因为公交车来了。”
　　凌彻不给面子的控诉，“一点都不好笑。”
　　“我只是陈述事实，没有说笑话，”程琛摸摸他的手，“我不喜欢说笑话。”
　　“为什么？”
　　“感觉不擅长，总是把不自觉好好的笑话说得一本正经的。”
　　“那适合说冷笑话。”凌彻将车停稳，“到家了，下车吧。”
　　“真快。”程琛探身从后座椅拿出一个礼物盒，“给，生日快乐。”
　　凌彻惊喜地拆开，“是一个手表。”他戴上自己的手腕，“正好合适，perfect。”
　　他揽程琛入怀，亲吻自己最喜欢的脸颊，“谢谢你，我很喜欢。”
　　程琛满足地倚在他的怀中，“喜欢就好。”
　　“下个月你生日，我要送你一份特别的礼物。”凌彻揉揉他的头发，呢喃。
　　程琛点点头，但笑不语。
　　真相3
　　十分钟前，他正埋首于永远签不完的文件中，然后一封匿名邮件发到自己的邮箱，顺手点开，那杯刚送来的清茶还冒着热气然后被他不小心地摔在了地上，就连手里的手机他都想砸了，干脆连电脑都砸了吧。
　　凌彻怒气冲冲，打开门，飓风席卷而出。
　　“总监……”陈宁的话消逝在空气中。
　　打开车门，启动，在等待第一个红绿灯的时间，凌彻冷静了，然后从口袋中取出手机。
　　“阿贵，是我，关于我父母的车祸的事，我收到了一封匿名邮件，到底……”
　　“你知道了？”庄贵仁很平静，“几个月前我就知道了，顾及到你和程琛的关系，我不得不隐瞒这件事，我不想让这件事成为你们之间的一个梗。”
　　凌彻愤怒地拍向方向盘，“难道你不知道这世上没有不漏风的墙，不走漏的消息吗？”
　　“对不起。”
　　凌彻挂断电话，在路灯转绿的一瞬用力踩下油门，车子飞驰而出。
　　庄贵仁收起电话，打通另一个电话，许久才被接通，电话那头是含糊不清的声音，“喂，谁啊？”
　　“卓一扬，你特么又黑我电脑！”庄贵仁一改之前的冷静，气急败坏的朝电话里吼。
　　卓一扬还在迷糊的瞌睡虫瞬间被惊吓飞走，难道他的远程控制入侵被识破了？
　　“你、你，你怎么知道的？”
　　“别的不和你多说，是不是你发匿名邮件把彻父母的事情告诉他的？”
　　“我靠！你把当做什么人啊！我是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的吗？”
　　卓一扬不满，还是不是朋友，居然怀疑他会做这种没人品的事。
　　庄贵仁语塞，“不是你？”没道理啊，以人品算这种事情也就卓一扬这种没脑子的人才会做才对，难道另有其人？
　　“喂喂喂，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咱们认识那么多年，你看我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吗？我要是那个发邮件的人，才不会玩什么匿名，我可是直接把我的大名署上去。”
　　“你黑我电脑的时候可没见你署名。”庄贵仁阴测测道。
　　“咳咳，麻烦你打开我的电脑点击E盘中署名为‘software’里面的‘tencent’里面的‘1’记事本，里面详细记录了我的IP地址和入侵时间。”
　　庄贵仁依言打开，看完最上方的一个时间，黑脸沉声道，“你居然从三年前就以三个月一次的频率来查看了，卓一扬，我真恨不得抽你。”
　　“……”
　　这算不算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神秘园咖啡厅。
　　阿武总觉得今天的画风不对，平时黏腻得卿卿我我的小五和凌哥走得一向是肉麻到鸡皮疙瘩掉一地的琼瑶风格，怎地今天尽是三言两语怒目而视几乎准备拔刀相向的古龙风格，还说得让人听不懂。
　　凌彻道：“你知道我知道了什么吗？”
　　凌哥啊，你倒是说说你知道了什么吧！
　　程琛：“你知道了？”
　　凌彻：“我知道了。”
　　明明只改动了一个字，语调意思全都改变了，但是到底知道了什么？
　　凌彻：“你早就知道了？”
　　程琛：“恩，我知道了。”
　　凌彻：“什么时候？”
　　程琛：“一个月前。”
　　凌彻怒道：“如果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就不打算告诉我？”
　　程琛平静道：“没错。”
　　凌彻颓然道：“我们分手吧。”
　　程琛的拳头握紧：“好吧。”
　　然后两人分手了。
　　阿武嗑瓜子才五颗，还没来得及理清思路，凌彻已经如来时般风一样的离开。
　　阿武扭头，“文哥，你看懂了吗？”
　　阿文沉重地点点头，“懂了。”
　　阿武眼睛一亮，“真的，给我讲讲吧！”
　　“他们分手了。”
　　言简意赅，让引颈待闻的阿武听得不是滋味，“然后呢？”
　　“没了。”
　　“哼，”阿武用鼻子出气，“说和没说一个样。”
　　阿文走到程琛身边，“没事吧？”
　　程琛低着头摇摇，小声道，“我想请假。”
　　阿文不假思索地同意了，“准假。”反正乌叔不在，咖啡厅他最大。
　　“可是我想请到开学！”
　　阿武一口老血喷涌而出，“你当是产假啊，一个月两个月的，现在男的请产假也才十五天而已，除非你变性。”
　　阿文摸摸程琛的脑袋，“不想见到他？”
　　“嗯。”
　　“那行，去乌叔哪里帮忙吧，这里暂时不用来了。”阿文道。
　　程琛惊喜地抬头，眼角和鼻尖红通通的，“可以吗？”
　　“废话，怎么说我也是他那间破酒店的股东呢！”阿文得意张狂地笑。
　　“文哥你真好。”
　　“那是。”
　　阿武怯怯地走到阿文身边，“文哥，我也想请假。”
　　“什么假？”阿文冷冷地扫过去，“产假已经没有了，要是想请生理假的话，那是没希望了。”
　　“为什么？”这不公平，这是□□裸的歧视。
　　阿文和蔼可亲道，“我就喜欢看你痛不欲生还不得不来上班的样子，活像憋了三天没拉屎，一脸臭。”
　　“……”
　　凌彻知道自己不该怪罪程琛，自己父母的车祸不能怪他，因为在那场车祸中他也失去了他母亲程敏。
　　四年前，他人还在美国念书，父母在美国公司谈一桩收购案，因为有点涉及一些地下交易，谈得十分艰难，所幸还是成功的，在正式签合同的那天早上，他记得阳光明媚，母亲准备好煎蛋火腿三明治和牛奶给自己，那天有篮球赛，他很快吃完了离开。
　　那场篮球赛他最为前锋以最后一记三分球打破100:100的平局，险胜对手，准备回家的时候，警局来电话，说父亲母亲遇到车祸伤势过重当场死亡，同样身亡地还有一名华人女性，那桩收购合同不了了之。
　　有阴谋，绝对有阴谋，他拜托当时刚刚毕业的庄贵仁帮他查，可是总在关键时刻线索消失了，现在回想起来，一切都说得通了。
　　被收购的公司涉及地下交易，涉及的对象应该是黄家的企业，黄家是T市的建材龙头老大，之前是黑道起家，现任家主是黄雅辉，他还有个姐姐是黄雅丽，嫁给程明也就是程琛的舅舅，黄雅丽曾安排程敏也就是程琛的母亲与自己的弟弟相亲，两人互有好感，于是程敏决定去美国帮助黄雅辉扩大事业，也就是扫除障碍。
　　地下交易是黄家很重要的资金来源，一旦与之交易的企业被收购，相当于断了这一个资金来源，这是黄家所不能忍受的，于是他们势必要除掉他的父母。
　　至于程敏，应该就是准备来杀人的吧，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竟也会一同毙命，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恶报吧。
　　凌彻点燃一支香烟，他已经很久没有抽烟了，他知道程琛不喜欢烟味，说实话他也不喜欢，总感觉有一种堕落的罪孽在每一支香烟袅袅升起的青烟中，可是今天他要借此麻醉自己。
　　他还以为自己找到对的那个人，原来一切不过是云烟啊，他真是想太多了。他已经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准备要和程琛一起共度一世的，是从那个他羞涩着俊秀的脸，彷徨地对自己表白；还是他顺手帮自己把凌乱的屋子整理干净，自然坦荡；亦或是系起裙兜端出一道自己最不喜欢的青菜并且炒得清脆甘甜，让他一脸佯怒地吃甚至还欲罢不能。
　　都忘了，以后总是会有其他人可以取代他的，凌彻这样安慰自己。
　　第二天，他正常的上班，刻意地绕道从小区的另一道门进去。
　　第三天，他太晚下班了，等反应过来要绕道时，不由自主地看向咖啡厅，已经关门了。
　　第四天，周末。他很早就起来准备跑步，准备佯装不经意进到咖啡厅中买早餐，已经到了门口，却徘徊犹豫，最后一咬牙硬着头皮进去了，没有看到心目中的人。
　　“欢迎光临，先生喝什么？”阿文吊儿郎当地站在收银台边玩手机。
　　“一块蜂蜜蛋糕，一杯米浆。”凌彻回答，他想起那会跑步的份早餐，“对了，他呢？”
　　“阿武啊，还没到，估计在路上了。”阿文避重就轻地回答，“蜂蜜蛋糕和米浆，稍等。”
　　凌彻蹙眉，“不是说他，我是说，程琛。”
　　阿文风轻云淡道，“辞职了，小琛说回家了。”
　　“回家？”凌彻低咒，“为什么回家？”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他。”阿文把米浆和蛋糕递过去，“给，17块，钱拿来。”
　　凌彻默默地将钱递过去，走得一脸惆怅，就连进来的阿武跟他打招呼都没有看见。
　　“文哥，凌哥怎么了？不会是中邪了吧？”阿武神秘兮兮的问。
　　“我怎么知道。”阿文认真的看他，“下次要是他问你程琛去哪儿了，就说辞职了，知不知道？”
　　“啊？喔！为什么啊？”阿武茫然。
　　“反正听我的，忙你的去。”
　　“……”
　　可是为什么啊？阿武依旧茫然中。
　　真相4
　　古语云：一日未见，如隔三秋。凌彻觉得这一个月过得简直生不如死，他开始想既然程琛辞职了，那势必一定会S市去找他舅舅，兴致冲冲的去程明家楼下蹲点准备给人惊喜，结果人没等来，等一晚上被小蚊子叮得浑身是包。他乘兴而去败兴而归，打电话给程琛，甜美的嗓音总是不紧不慢的说“你说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问阿武阿文，又是一问摇头三不知。
　　“程琛，别让我抓到，否则让你三天下不了床。”凌彻挠胳膊上红肿的小包，恨恨地耙了两下，刚到小区门口，身不由己地下车，走进咖啡厅。
　　“你好，欢迎光临，先生喝点什么？”阿文仍旧是一本正经得让人牙根发痒。
　　“你说呢？”凌彻四处张望，“阿武呢？”
　　“开学了，今天有课没来，一块三明治一杯咖啡？”阿文自作主张的点好餐，感慨道，“啧啧啧，自从程琛走了，你的生活变得及其不健康，顿顿外餐，迟早死得快，还好我家小琛机智，省得以后当寡男。”
　　“啪”一声，醇香四溢的咖啡从杯中洒出，苦涩味顿时弥漫开。
　　“有些话可以说有些话不能说，还有，”凌彻扭扭手腕，太久没有运动了，有必要活动筋骨让“咔咔”的响声震撼对手，“你给我说说，什么时候我们家程琛变成你家的了？”
　　“叮铃铃”的风铃声。
　　“呀！凌哥你来了啊，文哥，你知道吗？来了好多漂亮的小学妹啊！”阿武笑得花枝乱颤，“清纯美丽的小学妹啊！这辈子总算不单身了。”
　　凌彻佯装满不在乎地问，“他呢？”
　　阿武一头雾水，“啊？谁？”
　　凌彻扬起拳头，“你说呢？”
　　阿文使眼色，阿武无辜天真地眨眼睛，“凌哥，你说谁啊？”
　　“程琛，就是程琛。”凌彻不耐烦地低吼出声。
　　“小五啊，今天没看到他，可能在忙吧，他和老班请假了。”
　　“……早说，浪费我时间。”凌彻拎起桌上的东西，珍而重之地拍拍阿武的肩膀，“什么时候看到程琛记得打电话过来，不得好好教训他一顿。”他的手拂过自己唇瓣，邪恶地笑了。
　　阿文地脸上突地红了，火烧般火热。
　　额？到底是发生什么了？阿武摸摸自己的脑袋，算了，他还是回味回味学校里的漂亮妹子吧。
　　凌彻拎着自己的晚餐，既然开学了，程琛势必要回学校，守株待兔总会等到他的，他志得意满地大步流星回家。
　　可是事实是接连几个星期他都只听到了这么一个消息。
　　“知道吗？小我们一届的萌萌哒学妹喜欢上程琛，与她的清纯可人的外表截然不同的是她豪放的作风，她居然大庭广众下递情书给小五，当时小五的表情就是标准的懵逼了，无比巨大的囧印在他的脸上，还是鲜红欲滴呢。”
　　“哎呀妈，小五居然拒绝妹子的追求了，简直伤了妹子的心啊……”
　　“妹子锲而不舍，日日埋伏在小五回宿舍的必经之路，伺机偷袭，防不胜防，太痴心了……”
　　“我看再这样下去，小五被攻陷绝对是迟早的。”
　　阿武话音未落，那头“哗啦哗啦”地声音，透明塑料的咖啡杯被人捏得作响。
　　“他什么时候回宿舍？”
　　凌彻扔掉变形得看不出形状的杯子，站起身，整理好衣服，“他今天回宿舍吗？”
　　凌哥准备出手了！阿武淡定道，“今天啊，好像回吧。”
　　“很好。”
　　凌彻龙卷风般消失在咖啡厅里。
　　“文哥，你说接下来会怎样？凌哥和小五和好如初？”阿武打呵欠，“凌哥真是耐不住寂寞的男人啊！”
　　阿文喝水，“还用你说，当了回月老为两位成功配对，浑身舒畅，好久没有做好事还真是有点被自己感动了。”
　　“……”
　　阿武默默地揩去一胳膊的鸡皮疙瘩。
　　蓝天，绿树，红花，碧草，俊秀的少年身边依偎着楚楚可爱的小姑娘，端的是一双玉人。凌彻的拳头捏得“吱吱”作响，为什么他明明一把年纪了却还要和十几岁的小姑娘抢恋人，郁闷无处发泄。
　　程琛很无奈，很想把身边的小姑娘打发走，偏偏她笑得一脸天真无邪，害得他没好意思开口，只能微笑着敷衍。
　　凌彻如天神从路边的树旁跳出，他将程琛搂进自己的怀里，邪恶地掐掐程琛的脸颊，皱眉头，小家伙瘦了。
　　“表弟，这位小姑娘是谁？怎么不介绍给我认识下啊？”
　　程琛肯定，如果他给说出女朋友之类的，凌彻就敢当场宣誓所有权，和人家小姑娘吵架翻脸。
　　“学妹。”
　　“学妹啊……”
　　凌彻拖长了声音表示了解，“走吧，今天表哥坐好吃的了，咱们回家吃，跟人家小妹妹说再见。”
　　“……”自己又不是三岁小孩了，程琛一头黑线，但还是明智的选择照办，“不好意思，你也看到了，我表哥来了，那我就先走了。”
　　“等等……”人小姑娘全程都没来得及开口，眼睁睁地看程琛被拉走。
　　坐到车上，程琛自然地扭头，还没开口，凌彻用力地将他摁进怀中，捧起他的脸，一个长长的深吻，当吻结束的时候，两个人的气息都不大稳。
　　程琛大口喘气，“你怎么来了？”
　　凌彻怀念地摩挲他轻柔的发丝，“我们一个多月没见了，我想你。”
　　程琛似笑非笑，“我们已经分手。”
　　凌彻理直气壮道，“我反悔了。”
　　“……”程琛推开凌彻，“我不接受你的解释。”
　　凌彻也不恼，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锦盒，里面是对戒，他将戒指放到程琛面前，“这是我为你准备的生日礼物。”
　　程琛认真地看凌彻，“除非你让我在上面。”
　　“不行。”
　　“一次？”
　　“可以。”
　　程琛有种被欺骗的感觉，他懊恼，早知道多说几次了。
　　“带上对戒，永远和我在一起，你愿意吗？”凌彻一脸郑重。

　　程琛微笑，“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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