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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幸福的实验（画戮）
作者：一朵大帽子
文案：
恶魔是什么？恶魔是用来杀着玩的……
天使是什么？天使是用来改名玩的……
处刑人是什么？就是那个被改名的……
教会是什么？就是用来推动剧情的……
因为是系列短篇，所以大概以上提到的不一定在本文中都出现

内容标签：
搜索关键字：主角：马萨格尔，欧尔卡，贝垂尔 ┃ 配角：梅菲 ┃ 其它：



　　☆、1

　　1.
　　她想她热爱着生命，那在消逝的前一秒，仍能绽放出光芒的生命。
　　“马萨格尔！马萨格尔！真是的，又到哪偷懒去了？”修女长提着长长的裙摆，飞快地移过走廊，“赶紧出来帮忙！你听到了没有？”
　　“没。”
　　仓库里，梳着亚麻色麻花辫的少女撇着嘴小声回答，当然，已经走远的修女长并没有听到。
　　少女长舒一口气，继续她的创作。
　　她的面前是一块画布，画中一位卧病在床、容颜憔悴的女子，正温和地笑着，那笑容恍若初春第一缕阳光。
　　“果然比起死气沉沉的雕像神，我还是更喜欢有生气的东西啊~~”
　　少女捏捏鼻子说道。
　　“哎~我倒是很喜欢雕像啊~”一缕金发青年从一盏造型奇特的灯里飘出来半截身体，“比如中央教堂那儿，月之女神的雕像，她穿的睡衣一看就特别舒服，一定能做个好梦。”
　　“……月之女神那个是正统的服装吧。”
　　少女背对着他，所以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只当这是个和自己一样偷懒的修士。
　　“明明是夜晚的女神？却不让人家睡觉？”
　　“那太阳女神干嘛不让人晒日光浴？”
　　“对啊，有道理。”
　　“有个鬼。”
　　少女被吵得无法集中精力，只得放下画笔，回头瞪向这个打扰自己作画的家伙，下一秒，她掏出家传魔法杖毫不犹豫地砸了过去。
　　“啊，你这里沾到水彩了。”
　　金发青年闪过少女的攻击，指了指她的鼻尖。
　　“你是个什么玩意？！”
　　她见敌人武力值比自己高，只得以退为进，打算伺机使用大型魔法秒了对方。
　　“嗯？”青年想了想，恍然大悟，将自己的腿从灯里拽了出来，“抱歉，懒得拔（兔子洞）出来了，吓到你了吧？”
　　“……你怎么不懒得出来？”
　　“灯里面没办法做睡前运动。”
　　青年答得坦然。
　　“……”
　　少女看着青年称得上谦逊温和的笑脸，一杖砸了下去，然后冷静地启动散布在教会各处的警报法阵。
　　“这个是……玛德制的杖？”
　　少女一愣：“你知道我父亲？”
　　“嗯，身为处刑人，却甘愿放弃自己的身份地位，以工匠为生。”他轻轻抚摸着杖顶端的圆环，“他是我最为尊敬的人。”
　　“真的吗？你……你能理解父亲吗？”
　　自己的父亲长年被曾经的同僚称为窝囊废、叛徒，现在的邻居也常常因为担心父亲过强的能力而畏惧着他。
　　她曾问过父亲理由，那个而立之年的男子，带着深深的悲戚，摸摸她的头，说道：“我曾杀死一个恶魔，之后，我心中的刀随着她一起消失了。”
　　这句话，她至今无法理解，而眼前的青年，似乎和父亲有不少渊源，或许……
　　“嗯，我懂得！我懂得！”青年激动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路，“每天为了陪贝垂尔玩从被窝里爬出来太痛苦了，要不是教会的床特别舒服，我也辞职了。”
　　“……”
　　她一把抢回手杖，掏出手（兔子洞）枪打算送对方一程。
　　“砰！”
　　仓库的门被撞开，姗姗来迟的修女修士将少女与青年团团为主。
　　“什么人……您是……欧尔卡大人？！”
　　修女长用变了调的嗓音喊着。
　　“……卧槽？”
　　欧尔卡，中央教会大祭司，现任教皇贝垂尔的左膀右臂。
　　少女觉得自己摊上了大事。
　　“马……马萨格尔！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把欧尔卡大人当成可疑分子？！”
　　修女长推了推眼镜，将锅甩向名为马萨格尔的少女。
　　看来解释也没用了。
　　马萨格尔想着握紧了手中的杖。
　　“啊，那个是我让她启动的。”欧尔卡莞尔一笑，“因为看着挺好玩的。”
　　“……啥？”
　　少女一脸懵逼地看着青年。
　　“这…那…这样……”修女长愣愣地扶着眼镜，有些语无伦次。
　　“还有，我是被贝垂尔塞进灯来微服私访的，所以我的事情还请保密，可以吗？”
　　欧尔卡伸出食指点点自己的嘴唇，冲修女长眨眨眼睛。
　　“是！好的！我……我这就去帮您准备房间！”
　　超龄少女修女长果断忽略了上面那些借口，猛点着头带着云里雾里的手下走了。
　　“色（兔子洞）诱好累。”
　　人群散去的下一秒躺倒画布上的青年说道。
　　“妈的你给我起来！我的画啊啊啊啊！”
　　“可是躺在地上睡衣会脏……”
　　“你他妈为什么穿睡衣啊？！还有颜料沾上就不脏吗？！”
　　……
　　某处。
　　看着水晶球里传出的，少女和青年愉快的对话声，心情复杂的紫发青年默默地捏爆了它。
　　半晌，他对着黑暗缓缓开口。
　　“明明是你自己觉得好玩才钻进灯去的。”
　　

　　☆、2

　　2.
　　自相遇那天起，欧尔卡便单方面地和马萨格尔建立了深厚的友谊，成天骚扰人家姑娘，拜托她帮他画个看着有助于安眠的床单，马萨格尔表示只想让他安息。
　　是夜，马萨格尔随便溜进用个空房间继续创作。
　　“又没灵感了吗？”
　　金发青年递给少女一杯温茶，又顺手替她换了下涮笔的水。
　　其实这个人意外的是个很温柔的人，前提是他没有那么多强人所难的要求。
　　马萨格尔想着，迟疑片刻，还是站起身来，猛地抓住欧尔卡的手。
　　“妈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用我的颜料给你那破灯上色？！”
　　“新居总要装饰一下的嘛。”后者笑得一脸坦然。
　　“我画画用的可是从恶欲恶魔那买的，包含世上所有色彩的颜料，现在因为那个恶魔失踪已经绝版了！我自己都算着量用，你还想揩两下？！”
　　“可是就这么点颜料，迟早会用完的哦。”欧尔卡说着，又泼了一勺在灯上，然后满意地欣赏起自己的作品，“哦，这糜烂的痕迹真像贝垂尔。”
　　“……”
　　马萨格尔直接掏出手（兔子洞）枪蹦了那盏无辜的灯。
　　“马萨格尔，”欧尔卡转身看向怒气冲冲的少女，用略带责备的声音说道，“因为打不过对方就拿物品出气是不对的，这样对灯和贝垂尔太失礼了。”
　　放弃吐槽他的少女深呼吸了几下：“……欧尔卡。”
　　“嗯？”
　　“你该转职当圣骑士去。”
　　还是用来拉仇恨的那种，绝对一拉一个准。
　　“铠甲我懒得穿啦……”
　　欧尔卡完全没有明白马萨格尔想表达的意思，径自解释着。
　　“你高兴就好。”
　　少女选择放弃思考，她忧郁地坐在画布前，悼念生命中还未出现就可能已经没法画了的景色——毕竟有些风景是无法用人类制作的色彩描绘出来的。
　　“说到‘世上所有的颜色’，恶欲恶魔是从谎言魔女那弄来的哦。”
　　“？！”
　　这瞬间的大起大落让少女瞪大了眼睛。
　　“真的？你怎么知道的？？”
　　“教会的情报网是提米负责的，我偶尔有心情工作的时候就去帮他整理资料，那里几乎什么方面的情报都有呢……”
　　淡金色头发的青年笑得云淡风轻，少女却从中看到了他上司深深的悲哀与无奈。
　　“好好做你自己的工作不好么？”
　　“懒得做。”
　　欧尔卡给出了对于他来说相当标准的答案。
　　“算了，懒得管你们神经病。”
　　在马萨格尔看来，不可缺存在都不太正常，比如眼前这个用懒解释一切的“丧钟祭祀”，比如某个传言说被恶魔养大的抖s“恶魔的厨师”。
　　“你就直接跟我说，谎言魔女的颜料从哪来的，怎么才能得到颜料就可以了。”
　　“颜料是用那孩子的眼泪做成的，那是她的眼中倒映出的世界。……怎么了？”
　　欧尔卡疑惑地看着少女默默捂脸。
　　“……”
　　妈的她眼泪七彩的吗？为什么能做成颜料啊？？这个世界的原理是不是哪里不太对？？？再说为什么执掌谎言的魔女能倒映出世界啊？？？？卧槽我的世界是假的吗细思恐极好可怕？！？？！？！？
　　少女掩着面，内心波涛汹涌。
　　“所以说不要长时间盯着画布啦，你看眼睛疼了吧。”
　　误会了什么的青年体贴地将她面前的画布移开。
　　“……别动我的画！”
　　马萨格尔赶忙抢回自己的画，护在身后，欧尔卡一脸无辜。
　　“去找谎言魔女的话，能得到颜料吧？”
　　“嗯，恶欲恶魔似乎曾将颜料的配方备份交给过魔女，为了防止自己这边的那份被另一只恶魔吃了之后没办法继续生意。”
　　这还是提米告诉我的，照顾这么个恶魔还真不容易。
　　欧尔卡想。
　　“这样啊……”
　　马萨格尔喃喃自语，微微握了握拳。
　　“……你不会是想去找谎言魔女吧？”
　　“嗯。”
　　少女坦然地点点头，毫不迟疑地收起画布，放好画具，转身大步流星冲出房间。
　　“记得要请假！”
　　已经无故翘班几个月的祭祀冲她远去的背影挥挥手。
　　“无限的生机……”
　　他喃喃自语。
　　这是几天前少女告诉他的，自己执着于绘画的原因。她深爱着那行走在一草一木之间的生气，想要用自己的手将其描绘到画布之上，成为自己的所有物。
　　“还真是适合……的说法啊。”
　　青年露出了得到新玩具一般愉悦的笑容，向着面前的空气伸出手。
　　“陪我做个实验吧。”
　　“……”
　　隔着水晶球的紫发男子闻言一愣，似乎想起什么糟糕的经历一般闭目叹息，双手却毫不迟疑地画出了传送法阵。
　　“帮我随便做个傀儡顶两天，我得去拦着他。”
　　他扯下胸前证明身份用的项链，丢个一旁一同看戏的女孩，下一秒便从法阵中消失了。
　　“……哎呀……”刚刚反应过来的女孩无奈地捏着那如同罂粟般诱人的权力象征，“外面那群歌颂你的修道士都日了狗了，贝垂尔。”
　　她不满地鼓着嘴，将多少人付出生命想要得到的恩宠随手扔到撑起的伞面之上，杂耍一般地转起伞来。
　　忽然，水晶球里有传出了对话的声音，女孩好奇地拨过去瞅了瞅。
　　“……为什么我急匆匆赶过来你却缩回灯里睡觉了啊？！欧尔卡！！”
　　“等了你三十秒，累了。”
　　青年的声音从灯中传出，混着一丝无法掩饰的疲惫。
　　“……真的累了？”
　　紫发男人蹙眉。
　　“嗯……”
　　“……抱歉。”
　　他带着歉意伸出手戳戳灯壁。
　　“……贝垂尔……”
　　欧尔卡从灯中探出上半身。
　　“？”
　　“这种时候我们不应该先来一段‘你听我解释‘‘我不听我不听’，然后再来一场没有硝烟的厮杀，最后在你失了一轮忆我失了一轮忆之后静静地躺在一起等待世界末日前的黎明吗？”
　　“……”
　　紫发男子——教会现任教皇，史上第一个被手下拐着翘班的教皇贝垂尔，默默地伸手贴上了自己携上司翘班的手下的头，想看看他是发烧了还是没睡醒。
　　“你不是懒得吵吗？”
　　“……”欧尔卡眨眨眼，仿佛终于想起了自己的人设，“啊，有道理，晚安。”
　　紧接着，他迅速钻回了灯里。
　　“……”
　　贝垂尔呆在原地，比刚才被他甩锅的打伞女孩还懵逼，不禁感叹起现世报的玄学效应。
　　“啊对，”一只懒得描述总之特好看的手从灯中伸了出来，“给你，比你身上穿的大被单方便行动多了。”
　　接过衣服，他微微一笑。
　　他直接赶来，自然是没时间准备衣服，教皇的衣服太过显眼，本打算让亲信传送过来一些的。难得欧尔卡能想到……？！
　　忽然间，教皇大人露出了看到童年阴影一般的恐惧表情。
　　欧尔卡给他准备衣服，记忆里只有一次，那是自己被他捡回来的当天，对方心血来潮买的，对于女孩来说也过分可爱的粉红荷叶边小裙子。
　　然后他毫不意外地看到了连样式都懒得改的，和小时候除了尺寸全都一模一样的连衣裙。
　　“……”
　　漫漫长夜，万人敬仰的教皇大人独自抱着一件女装纠结无眠。
　　“……”
　　围观看戏的女孩默默地关掉了水晶球。
　　简直没眼看。
　　她想。
　　

　　☆、3

　　3.
　　“……”
　　一位高挑的美丽女性静静地站在港口，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
　　“不是挺好看的吗？”
　　她身后的金发青年温柔地环住她，为她戴上一朵新摘的粉色蔷薇。
　　“欧尔卡。”“她”幽幽唤着他的名字，“升得这么高，不累吗？”
　　“懒得抬手。”
　　金发青年一边撤去悬浮魔法，一边理直气壮的解释道。
　　“……别太过分了……”
　　贝垂尔愤然回头，怒视比他矮一个头的养父兼手下，开口威胁。
　　“信不信我回去把屋里的那个圣木床拆了？”
　　对此床控欧尔卡不为所动：“不信。”
　　“……”
　　完败。
　　贝垂尔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因为二人的刻意隐瞒，教会里几乎没有人知道他和欧尔卡的关系，唯一知情的某抖s还不止一次地对他这种毫无原则的宠溺加以讽刺——说的好像他把自家恶魔管的很好似的。
　　“阿利亚~”
　　一道亚麻色的身影合着声音一把抱住贝垂尔，同时掏出银（兔子洞）枪，头也不抬一下地用枪托把挂在贝垂尔身上的欧尔卡怼了下去。
　　“他要是再骚扰你就用这个桶他。”
　　少女收起枪，从旅行袋里拿出一根量产型魔法棒，递给贝垂尔。
　　“呃……多谢……马萨格尔……”贝垂尔尖着嗓子道谢，保持着面上的微笑，轻轻将少女推开，“我没事。”
　　“没事就好～”
　　昨天欧尔卡将他以迷路多日的随行护卫身份介绍给单纯的修女后，对方立刻就对这个不爱说话的“文静少女”抱有极大好感，几乎一整天都和他黏在一起。
　　对此欧尔卡表示喜闻乐见。
　　“不过，真的没关系吗？和我一起去找谎言魔女……欧尔卡就算了，你要是遇到危险我肯定会恨死我自己的……”
　　据并不可靠的消息显示，谎言魔女可能在与这座城市隔海相望的地方居住。虽然这个本身就不靠谱的情报已经传的沸沸扬扬，就是魔女真的住在那也会选择搬家了，马萨格尔还是打算去试一试。
　　“放心，我好歹也是名骑士，路上我还可以保护你们啊。”
　　感怀于少女的体贴，贝垂尔摸了摸她的头。
　　“嘿嘿～”
　　马萨格尔的脸有些泛红。
　　“船要开啦——”
　　远处传来船员的叫喊，催促客人尽快上船。
　　“我们快上船吧。”
　　贝垂尔提醒少女，然后低头看了眼自从被砸之后就一直躺在地上的欧尔卡。
　　“懒得动？”
　　他内心毫无波澜地问。
　　“……”
　　欧尔卡维持姿势默默看着他，眨眨眼睛。
　　“我还以为你会连眼睛都不想眨。”
　　“我想了一下，眨眼总比点头省力气。”
　　“……哦。”
　　贝垂尔的语调十分平静，只见他单手拎起欧尔卡，把他抗麻袋一样扛在肩上。
　　“……”
　　看呆的少女愣了几秒，然后迅速掏出欧尔卡的神灯，“塞进去拿着省事。”
　　“好主意。”
　　贝垂尔赞许地点点头。
　　“等我换个睡衣！”
　　二人并未理睬抗议的欧尔卡，耿直地把他生生怼进了灯里。
　　好久没这么爽快了……
　　贝垂尔一身舒畅地长舒一口气。
　　“他平时不就穿的睡衣吗？”
　　马萨格尔疑惑地问。
　　“分睡灯用的和睡床用的，还有睡船用的。”
　　他微笑着向少女解释道。
　　“……哦……”
　　没想到一个人的睡生活能如此精彩的少女傻傻地应答着。
　　贝垂尔见状，抬手又摸了摸她的头：“好了，走吧。”
　　“哎？嗯！”
　　于是三个充满欺骗的人，乘着弥漫虚伪的轮船，踏上了寻找谎言的旅程。
　　——分解兔子跑————————
　　“唔咕……”
　　刚进到船舱，马萨格尔就被舱内紧张的气氛吓了一跳。
　　她吞了吞口水，将装有欧尔卡的灯悄无声息地放回旅行袋。
　　船舱里的装潢不算太过奢靡，但也绝称不上简约，至少这刻满墙壁的繁复得跟欧尔卡睡衣图案一样的花纹，马萨格尔只在某次打工的贵族宴会上见过。
　　“我们这是……卷入什么党派斗争了？”
　　在场的不乏上流社会的人士，却又个个面色不善，她甚至发现有个参加过她打工的那场宴会的女士，用扇子挡着口鼻，快步离开船舱，眉头紧皱——她曾经夺得整场宴会的瞩目。
　　“嗯？估计不是这样。”贝垂尔闻言，微微摇头，“原因的话应该是那边。”
　　他抬手指向角落里的暗色箱子，箱壁上密布教会的咒文。
　　“教会的封印……里面该不会……？”
　　“是不可缺存在。”
　　随着话音落下，一双手从马萨格尔时候伸出，抱住了她。
　　“啊！莱伊，好久不见，你怎么在这？”
　　她低下头，十分自然地牵过一个长相如糖果般甜美的少年。
　　他是马萨格尔之前打工时认识的朋友，经常神出鬼没地找不到人，也从来不说关于自己家世身份的事。
　　被称为莱伊的少年挠了挠头，又晃了晃马萨格尔的手：“因为想找马萨玩，结果有个修女就告诉我你今天就要坐船走了……所以想和你……”
　　“是这样啊……抱歉莱伊……你不能跟我一起去……我……和朋友要去探险，你跟着我们太危险了。”
　　少女略带歉意地说道。
　　“可是我已经跟上来了。”
　　“没事，等到地了我把你打包寄回去，还省钱。”
　　“……马萨QAQ”
　　“那个……抱歉打扰一下……”
　　不知为何感觉被虐狗了的贝垂尔挂着和蔼可亲的笑容，走到二人中间，从容而坚定地将他们握在一起的双手分开。
　　“呜啊，阿利亚对不起，我看见熟人太兴奋了。”
　　少女满脸羞愧。
　　“啊！抱歉！那个……您好，我是马萨的朋友，莱伊，很高兴认识您，阿利亚小姐。”
　　少年慌忙缩回手，目光在空中无目的地乱转了几秒，然后反应过来一般，向贝垂尔行礼。
　　“……”贝垂尔的心情更加复杂了，“你好，莱伊先生，抱歉打扰了你和马萨格尔的对话。我对你刚才说的'不可缺存在'有些在意，不知你能否将详细情况告诉我。”
　　“啊！”贝垂尔身后的马萨格尔小声地感叹，“差点忘了这事儿。”
　　“……”
　　就分不清事情的轻重缓急这一点，这孩子也挺适合当不可缺存在的。
　　贝垂尔在心里吐槽。
　　他认识这箱子上的咒文，与其说是教会的封印，不如说是某个兴趣使然的雨之魔女发明的封印。教会现在只用的，都是以魔女的封印为基础，创造的改良版，而出现在这艘船上的却是rain使用的，最原始的封印咒文。
　　那个恶趣味的魔女又想干什么了……总不至于是把锅甩给她的报复吧？
　　“好的。”莱伊点点头，“本来刚才船舱内十分平静，忽然有个不知从哪出现的男子，将这个箱子放下后，就消失了。”
　　“没有人阻止他吗？”
　　“有，船长带着船员阻止过，说行礼应该放到货舱去。可是他忽然消失，他们就不敢靠近了。那个男子戴着兜帽，也没有人看清楚他的面容。”
　　“……”
　　悄无声息又戴着兜帽的男子，贝垂尔心中已有眉目，不出意外应该是雨之魔女忠实的仆人，但是，这箱子里所关的究竟是什么呢？
　　“刚才那个少年说……不可缺存在？不可能吧？”
　　在场众人开始窃窃私语。
　　“怎么可能！小孩子的妄想罢了。不过上面贴的确实是教会的咒文，看着怪吓人的。”
　　“这可怎么办啊？我们现在掉头回去吧？反正也没开出多远……”
　　“这……没必要吧？教会的封印那么牢固，而且肯也没装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不然怎么会随随便便放在这啊！”
　　“就是说啊！那小鬼以前在我家做过工，有次聚餐非说我朋友得了什么绝症，我朋友可是从小到大感冒都没得过一回的，身体好的很。”
　　“还真是个想象力丰富的小鬼……”
　　“唔……”
　　意识到众人敌视的目光，莱伊摆出一个习以为常的苦笑。
　　一旁的马萨格尔越过贝垂尔叹着气敲了敲他的脑门。
　　“你啊，都跟你说了多少次，找到证据之前这种事要小声地说，虽然你说的一般都是真话，但是哪次不是凭着直觉说出来的？除了我以外有人信才有鬼……”
　　“嗯。”
　　少年捂住额头红着脸点点头。
　　“里面是不可缺存在啊……嗯……”少女想了想成天死睡的某位“丧钟祭祀”，摇了摇头，“感觉应该也没什么事。”
　　“哎哎哎？”
　　少年一脸懵逼。
　　“莱伊的直觉一向很准吗？”
　　贝垂尔从马萨格尔手里要过旅行袋，一边被虐狗一边隔着袋摸着某灯自我安慰。
　　“……”
　　莱伊开口，顿了几秒，缓缓说道：“我只是说出了我认为的真实。”
　　自从贝垂尔加入他与马萨格尔之间后，少年的另一只手便一直藏在背后。
　　“……坚信自己是很好的事。”
　　贝垂尔微微一笑，凝视着少年的眼睛，在旅行袋的遮挡下，左手的召唤剑已成型一半。
　　“那么为了安全我们把这个箱子搬到自己的房间吧。”
　　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每天在他耳边扯有的没的的声音传来。
　　“……欧尔卡……”
　　他嘴角抽搐地收回剑，伸手按住少年的肩膀。
　　“……抱歉，我们先去解决一下我们朋友的问题。”
　　“他什么时候跑出去的？”
　　马萨格尔一脸惊讶地看着半躺在箱子上的男子。
　　“走吧。”
　　他放开莱伊，和马萨格尔一起快步走向某位惹祸精。
　　“……果然还是认出来了……本来以为只见过一次，不会有事的……”
　　莱伊默默收起藏在手中的小型手（兔子洞）枪，转身跟了上去。
　　“马萨，阿利亚小姐，等等我！”
　　

　　☆、4

　　4
　　“欧尔卡……”贝垂尔用气得差点变回本音的声音说，“你把这个东西弄回来干什么？”
　　“感觉比灯睡着舒服。”
　　欧尔卡趴在暗紫色的箱子上，披着被子回答。
　　就在刚才，他以自己是教会乐于奉献大公无私的一位无名祭祀为理由带走了箱子——当然搬运工是贝垂尔和马萨格尔。船员们正愁没发处理这烫手山芋，他这一开口，贝垂尔周旋都来不及周旋，对方立刻答应了下来。
　　“床不比这舒服？”
　　他坐在床上，双手叠在胸前。
　　“对自己太好会遭报应的。”
　　淡金发的祭祀端着一派清心寡欲的高冷说道。
　　然后他被气急败坏的少女掀了被子。
　　“你居然让阿利亚干搬运这种粗活？！”
　　马萨格尔一枪托将人砸了下来。
　　“马萨，重点不在那里！”
　　眼看着三人越扯越远，肩不能抗手不能抬——一路看着他们搬运帮不上忙的柔弱小少爷莱伊提醒道。
　　“啊对，你到底为什么把这么个祸害弄回来？”
　　“我听到了这孩子的丧钟声，”欧尔卡轻轻在箱子上比划，箱子随着他的手势变换起颜色，并慢慢打开，“至少应该让他平静的过完最后的日子。”
　　作为丧钟祭祀，欧尔卡能在一定范围内够感知到他人的死期，甚至可以为濒死之人敲响丧钟，使死亡成为必然，无论怎样的奇迹都无法挽救。或是在丧钟敲响前拯救他们，改变死去的命运。
　　“……”
　　你会有那么好心？不过是想让马萨格尔看到罢了。
　　贝垂尔皱着眉头腹诽。
　　箱子中蜷缩着一个孩子。小猫一般绒绒的黑发，残阳般失了一半光泽的眼眸，白到病态的皮肤，以及满身大大小小缝合过的痕迹。
　　莱伊望着孩子，攥紧了拳头。
　　“太残忍了……是谁做了这样的……马萨？”
　　“……”
　　马萨格尔蹲下身子，看着随时都可能失了生机，却又挣扎着不愿停止呼吸的孩子。
　　那在消逝前所绽放出的，令人无法移开视线的生命的光芒。
　　“我能画你吗？”
　　她问。
　　“……”
　　孩子愣愣地望着她的眼睛，忽然点了点头。
　　“姐姐的眼睛……很漂亮……”他笑着抬起手，喘着粗气吃力地说道，“紫色的……和……一样……”
　　他抚上马萨格尔的眼。
　　“……一定很好吃。”
　　肚子饿了的恶魔服从本能伸出了爪子。
　　“马萨！？”
　　莱伊扶住倒下的少女，她的左眼处只剩下一片血红。
　　“啊呜～”
　　孩子十分开心地，吃掉了紫色的圆形点心。
　　“你……”
　　沉不住气的小少爷掏出了枪，却在开枪的下一秒被少女拦住。
　　“这个大概……画不下来吧……”
　　她带着找到至宝一般的笑容，目不转睛地盯着进食的孩子，丝毫不在意还在流血的眼眶。
　　“……马萨？”
　　莱伊担忧地看着马萨格尔，一旁的贝垂尔却有所预料般毫不动摇，静静地抬眼看向了饶有兴致的欧尔卡，又蓦地合上了眼帘。
　　“咚咚！”
　　短促有力的敲门声响起。
　　“哇啊啊啊啊！”
　　仿若惊醒一般，马萨格尔整个身子糊向柜子，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关上了箱子的门，欧尔卡迅速跟进，把咒文全部回复原样。
　　“呜？”
　　不明所以的孩子敲了敲箱壁，声音却因为气力的不足而十分微弱。
　　“……”
　　“……”
　　对于二人忽然默契到可怕的配合，剩下两人表示目瞪口呆。
　　“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贝垂尔赶紧提着裙边小跑过去开门，身后传来某人恶意的笑声。
　　他打开门，只见一位慈眉善目的老者和一位眉清目秀的女子站在门口。
　　“您好，请问有……”
　　还未问完，老者就递给他一包包装精美的饼干。饼干多是星型的，主色调是黄色，用透明的袋子包裹起来，从左下角开始是浅黄色，颜色逐渐向上加深，十分别致。
　　“抱歉打扰了，我是来送这个的。”老者笑得很开，弯弯的眼睛满是温柔，“你们几位要看管那个箱子实在是太辛苦了，我也不知道有什么能帮到忙的，就想着送给你们我自己做的饼干。”
　　“真是太谢谢您了。”贝垂尔接过饼干，“不介意的话愿意进来坐一会儿吗？”
　　“啊……这真是失礼了……”老者似乎有些苦恼，“虽然很想多和年轻人说些话，不过我想先去给船长和船员们也送些饼干。”
　　“这样啊。”
　　“奶奶，让我去送也可以。”
　　陪在老者身边的女子说。
　　“不用了玛蒂，我比较喜欢自己去送。”
　　老者笑着拍了拍女子的手臂。
　　“小伙……姑娘，我们先走了。”
　　老者冲贝垂尔眨了眨眼睛，然后和女子一起转身离开。
　　“……”
　　眼力真好。
　　贝垂尔捂着脸想。
　　“阿利亚，怎么了？”
　　马萨格尔疑惑地探出脑袋。
　　“没什么……”
　　贝垂尔咬牙切齿地回答。
　　数小时后。
　　“～好吃吗？”
　　一只眼睛包着纱布的马萨格尔双手托着下巴，看着坐在箱子里的孩子。
　　“嗯～”
　　孩子软软地应了一声，继续奋力吃饼干。
　　“……马萨，不打算画画了吗？”
　　莱伊拉了拉马萨格尔的手，状若不经意地瞥了眼箱子。
　　“嗯，今天先不画了……”
　　“……以后都不会画了。”
　　少年用过分肯定的语气说道。
　　“？莱伊，为什么这么……”
　　“马萨格尔和莱伊是什么关系？”
　　连饼干都懒得咬，让贝垂尔一块块泡过牛奶在喂给自己的欧尔卡提问。
　　“哎？”
　　少年下意识地松开手。
　　“我跟他求婚然后被拒绝只能做朋友了的关系。”
　　马萨格尔如是说道。
　　“……”
　　这信息量有点大。
　　惊掉一整块饼干还溅自己一袖子奶贝垂尔猛的回头看向二人。
　　“呜？”
　　不明白结婚又不能吃为什么大家都喜欢结的孩子发出无意义的声音。
　　“不……不好了！杀人了！”
　　门外传来一阵骚动。
　　“！？”
　　贝垂尔率先冲了出去，两个小年轻紧随其后。
　　欧尔卡慢悠悠地把箱子合上，弄好咒文，才缓缓离开房间。
　　“总算不响了。”
　　被心中的丧钟震到头大的他感叹。
　　——————分解兔——————
　　某一天夜里，黑乎乎的天混着黑乎乎的海还有黑乎乎的甲板，两个黑到分不出差异的人站在分不清是哪的黑色上。
　　“那个箱子，是你让rain送来的？”
　　“我们一向是最好的实验伙伴～”
　　“为什么你总是乐衷于这种会毁掉别人的游戏呢？”
　　“你又为什么不阻止我呢？”
　　“……”
　　

　　☆、5

　　5
　　他还小的时候，欧尔卡虽然总是作弄他，但总得来说仍是十分宠他，至少他作天作地各种中二病发作的时候，欧尔卡总能帮他处理好善后工作。
　　比如莫名其妙抨击教会不管民众疾苦，差点被当时的教皇就地□□的时候，欧尔卡捂着耳朵就冲过来把他抢回了家。
　　“你管人家干嘛？教会是负责抗击恶魔和魔女的，民众那是国王管的。”
　　“对不起……”
　　贝垂尔帮被他的丧钟震到头晕的欧尔卡冰敷，一边非常认真地道歉。
　　“下回我要是懒得管你，看你怎么办。”
　　“对不起欧尔卡……”
　　小男孩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正好，嘤嘤嘤一个给我看看。”
　　欧尔卡伸手掐住贝垂尔的脸，任凭心情揉来捏去。
　　“……”
　　谢谢你没提荷叶边小裙子。
　　底线低到没变的贝垂尔想。
　　“明天穿上小荷叶上学。”
　　“我拒绝！！！”
　　“嗯？”
　　某丝毫没有气度的大人手下加了几分力道。
　　“嘤QAQ”
　　“噗～”
　　“对了，欧尔卡，为什么你从来……”贝垂尔踮起脚，抱住欧尔卡的腰，“从来没有用丧钟阻止我以外的人的死呢？你一定能救下很多很多的人……”
　　“因为今天救下的明天还会死啊。”
　　他微笑着说。
　　——————分界线——————
　　当贝垂尔一行人到达杀人现场时，那里已经围了至少四五圈人。
　　“别跟我说什么懒得挤。”
　　贝垂尔一把抓回准备跑路的欧尔卡。
　　“我是打算离远了以后放个闪光魔法，这样人群不就散开来～”
　　后者一脸你误会我一片苦心的表情望着他。
　　“你不是跟我说法杖忘灯里了？灯还在马萨格尔那儿呢。”
　　贝垂尔加大手上的力道。
　　“所以我要等跑远了发现自己放不了魔法再回来啊。”
　　被拆穿的某人面不改色地扯谎。
　　“别开玩笑了！”
　　人群中央，马萨格尔愤怒的吼声瞬间拉回了二人的注意。
　　欧尔卡眼疾手快，推着贝垂尔挤过人群，害得可怜的荷叶边被踩成了黑粉色。
　　“出什么事了？”
　　他问向正在争执的马萨格尔和之前和老者一起来到他们房间的女子。
　　“我是医生、又是目击者，由我来解释吧，祭祀先生。”女子瞥了眼少女，抢先回答道。
　　“刚才格力先生因为不知名的原因身亡了，我们怀疑和封印的箱子有关，也许是诅咒之类的……”
　　“是这样没错……”
　　一直站在女子边上的船长附和道，几个客人跟着点了点头。
　　“都说了不可……”
　　马萨格尔正要反驳，却被莱伊制止。
　　“这种事情还是让欧尔卡先生他们处理比较稳妥。”
　　他小声说。
　　“咦你不是医生吗？怎么还搞怪力乱神这种不靠谱的？”
　　欧尔卡不负所望地掰弯了话题，少年听得嘴角一抽，神情复杂。
　　“记住你自己是个祭祀！”
　　贝垂尔忍无可忍地掏出上船前马萨格尔递给他的魔法棒，照着欧尔卡的后脑勺就是一下。
　　“职业与我的信仰无关。”
　　欧尔卡捂着脑袋一脸庄严肃穆。
　　“咳咳，祭祀先生，骑士小姐，我们现在应该以先解决事件为主。”
　　船长干咳了几声。
　　虚心认错的祭祀立马蹲下，观察起尸身的状况。
　　死者是一名中年男子，长相就是那种常见的商人相，死状有些狰狞，脖子上有数道抓痕，看样子是自己用手抓的。
　　尸体旁边的地面上有一些碎饼干渣，似乎被当时一拥而上的人们踩过无数次，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是不是吃饼干卡死的？”
　　欧尔卡问。
　　“请您不要开这种玩笑。”女子有些愠怒，“您这是对我专业水平的质疑。我虽然只是个普通的医生，没有检查过尸体。但是不是噎死的这种问题还是能看出来的。”
　　“您的专业水平我们十分认同，玛蒂小姐。”贝垂尔为表歉意，俯身向女子微微鞠躬，“但是请容我冒昧地问一句，船上还有其他具有相关的知识或经验的人吗？”
　　周围人左顾右盼，却没一个站出来的。
　　那就是没有了。
　　贝垂尔想。
　　“或者忽然冒出来一个跟踪哪个肯定不是凶手的犯罪分子的私家侦探什么的。”
　　欧尔卡添乱道。
　　“……”
　　玛蒂医生似乎已经懒得和他继续沟通下去，径自走向贝垂尔。
　　“我检查过格力先生的遗体，没有发现中毒的迹象，但他的死状又与毒发十分相似，所以我推测是箱子中封印的某样东西所为。”
　　“可是玛蒂小姐，我们不能确定在场的所有人是不是都不会用您所为的诅咒，甚至我们连格力先生的死与诅咒有无关系都无法确定。更何况，我们刚才一直在房间里看管那个箱子，您之前来的时候应该已经看见了。”
　　“是的，我确实是见过了，但是在我和祖母离开以后发生了什么，我就不清楚了。”
　　贝垂尔闻言，眉头一皱：“您这是在怀疑我们吗？”
　　“我们要是想害人干嘛不直接把箱子里的东西放出来，还费劲搬回去做什么？”
　　马萨格尔见他们半天没什么进展，忍不住插话。
　　“怎么会怎么会！您几位帮我们看管那么危险的物品，我们感激还来不及呢。”船长赶忙摆摆手，小跑过来挡在玛蒂医生和贝垂尔的面前。
　　“玛蒂，可别惹得他们真的把箱子打开了。”
　　从刚开始就站在玛蒂医生身边的金发少女拽了拽她的衣角小声说。
　　“……爱莎，我有分寸。”玛蒂医生轻轻拍了拍爱莎的头。
　　“抱歉，我没有怀疑二位和马萨格尔小姐的意思，我只是怕你们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马萨格尔瞳孔一缩，快步上前挡在莱伊面前。
　　“我曾有幸，为教会一位要员治疗过旧疾时进入了教会内部，那个时候，正巧遇上了'惶祸之夜'。”
　　她说着，目光笔直地盯着贝垂尔。
　　围观群众不约而同地发出惊呼。
　　“……啊……”
　　两位玩脱的教会高管对视一眼，一时无言。
　　“惶祸之夜”，是几年前发生在教会的一场袭击事件。当时，两名魔女出于闲得无聊这种非常魔女的理由，仅两人便发起了对教会的进攻，虽然事情很快平息下来，教会也未有太大损失，当时的事件却在民间被不断放大，甚至两名魔女也被妖魔化到可笑的地步。
　　贝垂尔心下一动，明白了女子的意图。
　　如果玛蒂医生是当时的目击者的话，那么她也和自己一样，发现了少年的身份。同时，她恐怕也已经知道了“阿利亚”就是当今的教皇贝垂尔——毕竟当时带领圣骑士解决那起事件的可就是他。手上握着他的把柄，也难怪会这么咄咄逼人。
　　“我见证了'惶祸之夜'的发生，所以我很清楚……”
　　“很清楚我是'谎言魔女'，你是想说这个吧？”
　　冷笑着的少年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少女，满不在乎地说道。
　　“……哎？”
　　马萨格尔茫然地眨眨眼睛，回头看着自称魔女的眉眼间忽然有了某种狂炫酷霸拽气势的少年。
　　“……是的。”
　　没想到对方会自报家门，玛蒂医生也是一愣。
　　围观群众发出阵阵惊呼，不少人已经开始向远处退去，生怕少年一个冲动就把他们团灭了。
　　“……莱伊？”
　　马萨格尔转过身去，望着仿佛变了个人的朋友。
　　“……抱歉马萨，没有告诉你……”
　　“魔女不应该是女的吗？”她继续一脸迷茫地发问，“还能中途变性的吗？”
　　“……”
　　少年为友人的关注点点蜡。
　　“马萨，谁和你说魔女就是女的了？那是歧视。”
　　“扯淡，你怎么不说自己欺诈啊，不是魔女用'女'干嘛？就不能叫魔男吗？”
　　“我才不要！你不觉得谎言魔男听着充满卑鄙无耻又风流倜傥的兄贵气场吗？！”
　　“什么鬼气场啊已经不明白你想夸还是想损了……”少女说着，忽然想起来什么一般抓住莱伊的手，“卧槽等会，你说你是什么？谎言魔……人？就是那个眼泪七彩的那个？！”
　　“魔人你大爷七彩你大爷……”
　　少年没脾气地垂下了头。
　　仔细想来，这是他十几年魔……人生涯中第二次爆粗口，第一次当然也是被眼前的少女逼的。当时他就觉得这孩子思路千转百回到比自己的青梅竹马——灾祸魔女那头鸟窝型乱发还曲折。
　　“这不是重点！”根本没找对过重点的人叫喊道，“早知道上回跟你求婚把你弄哭的时候就带个烧瓶接着了……莱伊要不我再求一次你再哭一场？”
　　“……”
　　少年选择放弃思考。
　　围观众人一时跟不上少女的思路，竟没一个人想起来插一句话，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马萨格尔，我们还是先以解决事件为要。”
　　贝垂尔见自家祭祀津津有味地看着两小只瞎闹，叹了口气，主动担起了拉回话题的任务。
　　“啊……抱歉，阿利亚……”
　　马萨格尔放开莱伊的手，扭过身来冲着贝垂尔双手合十，满脸歉意。
　　贝垂尔走到她跟前，伸出右手微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然后在少年早已预料的眼神中，以召唤来的左手剑刺中放弃抵抗的他的腹部。
　　欧尔卡同时对其施加了和箱子上相同的封印。
　　“幸好封印魔法不用魔法杖。”他庆幸地说，“我没有魔杖战斗力可是直接掉成负的，真打起来就尴尬了。”
　　“感谢您的帮助，玛蒂小姐。”在女子满意的注视下，贝垂尔不带任何感情地说道，“我们虽然是教会成员，但并未参与过'惶祸之夜'，险些为擅长迷惑他人的魔女所骗。”
　　“我的荣幸。”
　　玛蒂医生严肃的脸上微微扯起一丝笑容。
　　“……哎？”
　　被贝垂尔单手紧紧压在怀里不能动弹的少女发出无意义的感叹。
　　

　　☆、6

　　6
　　第二天。
　　“次吗？”
　　嘴里嚼着一堆饼干的孩子含含糊糊地问和自己一起关在箱子里的大哥哥。
　　“不用谢谢。”
　　莱伊艰难地背过手去揉被迫保持一个姿势不能动弹的腰，叹了口气。
　　早知道就跑路了，不过马萨的样子也实在让人放心不下……
　　“哥哥是……谎言魔女？”
　　孩子开口问道，声音听起来比昨天更加虚弱无力。
　　“嗯。”
　　“为什么……”
　　“不为什么。”
　　下意识地以为孩子要问男女之类的问题，莱伊迅速打断孩子的话。
　　“……呜……”
　　孩子有些委屈地缩了缩手臂，发现自己除了饼干没有抱着其他任何东西以后，又气鼓鼓地松开。
　　“抱歉……”莱伊见状，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孩子的头，“你想问什么？”
　　“嗯……”孩子小心地蹭了蹭他的手心，“为什么是'谎言魔女'呀？哥哥经常说谎吗？”
　　“……”
　　莱伊一顿，放下了手。
　　“？”
　　孩子疑惑地歪着头看他。
　　“你也是不可缺存在，应该知道每个不可缺存在都有一种比较特殊的能力吧？”
　　“嗯嗯，我是恶食恶魔所以特别能吃～”
　　孩子点点头。
　　“不是指这个……”莱伊无奈地笑笑，“恶食恶魔能拥有比其他任何恶魔都多出数百倍的使魔，这才是你的能力，你说的那个是爱好。”
　　“哦……”
　　“我的则是，洞悉旁人还未察觉的真实。”少年的笑容揉进一丝苦涩，“所以经常被人认作是在说谎。”
　　当然，这个能力不是主动技能，不然他就不是魔女是神了。
　　“不是很明白……”孩子向前挪了挪身子，努力抬起有些发颤的双手，抱住了莱伊，“不过妈妈说，被人误解是很难受的事。以前法伊被村里人当做偷东西的小偷时，妈妈就要我和她一起抱抱法伊，让他不难过。
　　“……”莱伊蓦地睁大眼睛，“谢谢……”
　　他轻轻回抱住满身伤痕的孩子。
　　莱伊回想着小小的恶魔吞食紫色眼球时满足的笑容，和多年以前，那个坐在修士尸体上开怀大笑的灾祸魔女，神情复杂。
　　明明是那么温柔的孩子……
　　“马萨……”
　　无论如何，请你不要成为和我们一样扭曲的存在。
　　——————分界线——————
　　“呼……”
　　一枪托砸晕看守她的船员，被软禁起来的马萨格尔悄悄逃出了被关的房间。
　　她不懂封印咒文，即使去箱子那边也帮不了莱伊和那个孩子。而且，在将她交给船长等人之前，欧尔卡说过的一句话让她十分在意。
　　“这艘船上，只有一个医生啊……都是套路。”
　　作为唯一懂得相关知识的人，玛蒂医生的尸检证词不得不让人怀疑。但由于她的家族在贵族中威望很高，欧尔卡和阿利亚又似乎有什么把柄在她手上的样子，没有人敢对她提出质疑。
　　“那就只能靠自己了。”
　　她暗自鼓劲儿，抓住没人的空档一股脑钻进了玛蒂小姐和她祖母的房间。
　　听刚才看守她的船员闲聊中谈到，玛蒂小姐被欧尔卡叫去探讨案情，那么现在，在房间里的就只有……
　　“你是……和祭祀先生一起的那个小姑娘？”
　　老者疑惑地看着闯入者，她正拿这一块吃到一半的饼干。奇怪的是她面前的盘子里，也散落着不少缺了一角饼干。
　　“……您好，女士……”马萨格尔走到老者面前，“抱歉惊扰到您了，我想向您询问一些情况，这关乎我朋友的性命。”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老者放下手里的饼干，“关于这件事，我也觉得不太对劲。”
　　“玛蒂不是那种没有根据就怀疑甚至伤害别人的孩子……而且事情发生以后，她似乎很不安。”
　　“能和我说一下昨天您和玛蒂小姐离开以后的具体情况吗？”
　　“嗯……让我想想……年纪大了就是这点不好……咳咳……”
　　老者咳嗽了几声，伸手揉了揉脖子。
　　“昨天我和玛蒂给你们送完饼干，又去送了些给船员和船长。然后遇到了爱莎……咳，爱莎和我们家玛蒂从小玩到大，我也当她是我的小孙女一样……”老者的嘴角泛出一丝笑意，“然后她尝了几块我做的饼干，特别喜欢，要了我好几袋，呵呵……这次的饼干是我新发明的，她也是第一次吃。”
　　“咳，然后我就给了她饼干的配方，今天她还给我送来了一些，就是味道有些不一样……我尝了好几块都觉得哪里怪怪的……咳咳……”
　　“……您没事吧？”
　　见老者咳得越来越厉害，马萨格尔有些担忧地问。
　　“没事没事……咳咳……可能是海风吹多了……我们和爱莎分开以后，本来想去找你们聊天的，但是因为有些晕船，就回到自己的房间里，直到晚宴的时候才和其他客人一起出去，遇见了格力先生……”
　　“……咳咳……然后……咳……他还快赞我做饼干的手艺……说要把我的饼干作为新的产品推出……没想到没过多久他就倒下了……”
　　在遗体身边确实有一些饼干渣……
　　马萨格尔想。
　　“您在晚宴上让格力先生尝了您的饼干吗？”
　　“不……咳咳……我没有……因为饼干当时已经没有了……咳咳……咳咳……”
　　似乎十分痛苦，老者的双手扣住自己的脖子。
　　“您怎么了？！”
　　马萨格尔赶紧冲过去扶住老者，却不知如何帮她。
　　“咳咳咳……咳咳……”
　　老者猛地伸出手抓住她的衣服。
　　“是爱莎……爱莎……咳咳咳……”
　　她的眼神已经开始有些浑浊，却仍死死地盯着马萨格尔。
　　“救救玛蒂……求你……救救玛……”
　　忽然，老者没了声息，手瞬间垂落下去。
　　“……”
　　马萨格尔轻轻扶住老者的身体，将她小心地放到椅子上。
　　还未流失的温度甚至让她有些留恋。
　　那最后的话语，残存的执念，是对生者的爱意，是在生命消失前，才能绽放出来的独一无二的光芒。
　　“……”
　　她冲着老者，深深鞠了一躬。
　　“啊啊啊！杀人了！”
　　似乎是因为看到老者痛苦离世的面容，一名路人船员逃命般叫嚷着离开。
　　“……卧槽我刚才忘关门了。”
　　她用和平时毫无二状的语气感叹道。
　　————分解兔——————
　　“玛蒂小姐，似乎一点也不担心呢。”贝垂尔坐在软椅上，轻轻吹着手中泛着热气的红茶，“明明我们都还没有找出诅咒的成因和施加手段。”
　　“我相信上一次只是一时失手，以二位的实力，一定能阻止诅咒再次发生。”
　　玛蒂医生端坐在贝垂尔对面，表情依旧严肃而单调。她的是不是目光停留到门口，又很快移开。
　　“玛蒂小姐，认识你以前，我一直以为自己是最会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欧尔卡擦拭着自己居住的神灯，“以后我打算闭着眼睛说了，反正懒得睁。”
　　“承让。”
　　玛蒂医生面不改色。
　　欧尔卡眨眨眼睛，果断闭上：“您真是耿直得令人赞叹。”
　　“……欧尔卡，别闹了。”贝垂尔放下茶杯，刚要移开手，一只不明物体便直直地落入杯中。
　　“……”
　　贝垂尔和杯中泡起热茶澡的紫眼睛乌鸦大眼瞪小眼，相顾无言。
　　“啊——啊——”
　　为了缓解气氛，乌鸦敷衍地嚎了几嗓子。
　　“咦，我怎么听到了提米养的乌鸦叫？”
　　欧尔卡懒得睁开眼睛，抱着自己的灯正打算补觉。
　　“把眼睛睁开。”
　　贝垂尔将小乌鸦从杯里捡了出来，在空中一甩，乌鸦瞬间化作一张黑纸。
　　“不方便的话，我先告辞……”
　　玛蒂医生起身欲走。
　　“没事，教会使用的文字，一般人是看不懂的。”贝垂尔单手看着信纸，背对着玛蒂医生，“倒是玛蒂小姐，似乎有什么急事的样子。”
　　“……我只是觉得教皇您叫我来，似乎没有什么要紧事。”强调一般，“教皇”二字她发音很重，“请不要浪费我们双方的时间。”
　　“叫你来的是欧尔卡，”贝垂尔瞥了眼床上似乎安然入眠的祭祀，“比起这个，我更好奇你到底在隐藏些什么？”
　　“……”
　　“我手上这封，是教会情报网络的管理者，提米利亚的来信，他现在也正在赶来的路上。”
　　“……几个月前，有人曾目击阁下的宅邸附近出现灾祸魔女的身影。”
　　“……”
　　“能请你详细说明一下吗？玛蒂小姐？”
　　“……”
　　“不好了！又……又出人命了！那个修女小姑娘是魔女的同伙！”路人船员跑了进来，“玛蒂小姐……您的祖母……”
　　“砰！”
　　玛蒂医生闻言，撞开挡路的船员，踉跄着冲出门去。
　　“……”
　　贝垂尔攥紧手中的黑纸，神情复杂。
　　“你猜错了，她不是凶手。”欧尔卡睁开眼睛，躺在床上微笑着看向他，“提米为什么要过来？”
　　“……rain让他来的，你不知道？”
　　贝垂尔甩开手中的纸，黑纸再次变回乌鸦，展开已经干了的翅膀顺着窗户飞出。
　　“不知道哎……反正也是为了玩吧？”
　　“……我出去看一眼，你呆在这里别动。”
　　贝垂尔起身正欲离去，却被船员挡住了去路。
　　“让开。”
　　他眼神一凛
　　“不是我……”
　　船员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贝垂尔猛然回头，欧尔卡正相当随意地摆弄着他的祭祀法杖。
　　“……欧尔卡。”
　　贝垂尔召唤出剑，剑尖直指床上之人。
　　“停手，别再闹了。”
　　“噗～”欧尔卡莞尔，“贝垂尔，你每次都说要阻止我的实验，哪次成功了？”
　　“……这次。”
　　他攥紧手中的剑，努力不让对方发现自己的紧张。
　　“哦。”欧尔卡闭上眼，“祝你马到成功。”
　　耳边不断回荡的钟声令人作呕。
　　

　　☆、7

　　7
　　贝垂尔小的时候作天作地百作不死，有一半都是归功于自带丧钟雷达的养父狂奔百里赶来救他。
　　所以在他心里，欧尔卡真的是个好人，虽然恶趣味又特别懒，但还是个很温柔很乐于助人的好人。
　　然而现实告诉他，他想多了。
　　并不是每个长得帅的反派都有内心善良又温柔这种美丽的反差萌属性，也并不是每一个主角的想当然和口遁都能成真——何况贝垂尔还不是主角。
　　在又一次作死的惩恶扬善时，他被邪教组织抓去做实验。那种实验似乎是由灾祸魔女发起的，通过给普通人注射不可缺存在的血液来扭曲他们的精神，从而创造更多悲剧和灾祸。毕竟不可缺存在或多或少人格都存在点缺陷……恶魔就不要提了，他们的魔格就是吃吃吃。
　　后来这种实验为反社会主义和过分渴望力量的人所沿袭，渐渐发展成庞大的组织。
　　“没关系的，我养父会救我们出去的。”
　　说着欧尔卡听到估计会直接放弃抚养权的话语，贝垂尔柔声安慰着和自己一起被抓来的小女孩——她刚刚被注射了血液，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呜……可是……好吵……”
　　女孩边哭边说。
　　“哎？我吗QAQ抱歉……”
　　“不是……有钟声……”
　　“钟声……”贝垂尔不禁睁大眼睛，“难道是……欧尔卡的……”
　　这群人难道伤到了欧尔卡？！
　　他不禁担忧地咬住下唇。
　　“好吵啊……呜啊……”
　　女孩痛苦地抱头蜷缩到地上。
　　“试着把注意力转移到我说的话身上，能做到吗？”
　　平时家里那只丧钟祭祀头疼到不行的时候，就会让贝垂尔演个歌剧或给他转移注意用——所以某位未来教皇大人才能如此自如地用女声还是女高音与人交流。
　　“呜……啊……”
　　然而女孩却仿佛听不到他的声音一般，依旧痛苦地挣扎着。
　　“下一个！”
　　实验室的准备结束，几个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的科学怪人抓起贝垂尔就往里扔。
　　“放开我！”
　　男孩儿的声音被无情地无视。
　　待他真正被绑到手术台上，不知谁留下的血腥味和汗水的臭味从束缚工具钻进他的鼻子，令他胃里翻江倒海，却因为嘴也被封住，而无法宣泄。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哭了，但是并没有什么卵用，在这个世界上爱看他哭又最见不得他哭的只有一个人，而那个人现在并不在这里。
　　有位智者曾说过，现实专治各种不服。这句话尤其适用于各种姿势各种款式的熊孩子。
　　而现在这个熊孩子，很幸运地迎来了他的“没有人”，甚至都不用他喊“破喉咙”。
　　“把人放开。”一脚踹开实验室大门的欧尔卡不禁捂住鼻子，“然后搞一下卫生工作。”
　　“呜呜……”
　　贝垂尔挣扎着呜咽。
　　“是……大人……”
　　解开束缚的一瞬间，熊孩子便扑进了养父怀里痛哭流涕。
　　“欧尔卡……呜呜……欧尔卡……”
　　“你怎么弄得跟我刚捡你回来的时候一样臭。”对方毫不留情地把小孩儿从身上摘下来，“我现在放弃抚养权可以吗？”
　　“您放弃抚养权的话实验能继续吗？”
　　某科学怪人作死地问道。
　　“不能。”
　　微笑着用补血魔法撑爆其四肢的祭祀说道。
　　“呜……欧尔卡……为什么你认识这些坏人……”
　　因为哭得泪眼朦胧，贝垂尔只以为科学怪人的惨叫是因为被欧尔卡打伤。
　　“嗯～因为这个实验听上去挺好玩的～我就资助了一把～人总是为社会要做点贡献的嘛～”
　　虽然是好是坏就只好括弧微笑了。
　　“哎？”
　　孩子瞬间止住了哭泣。
　　“可是……他们是坏人啊……”
　　“可是我也懒得当好人啊。”
　　欧尔卡无辜地冲孩子眨眨眼。
　　“……这根本不一样！”
　　“哦。”
　　完全不在意孩子的纠结，懒得思考育儿方式的养父大人扛起儿子就跑，留下畏畏缩缩的几个怪人……和一个没了四肢的实验材料。
　　“等等……欧尔卡……”贝垂尔死命拉住欧尔卡，将他拉到小女孩身边，“至少……至少帮帮她……她被注射了你的血……”
　　此时的小女孩，双眼完全涣散，瘫软在地上，嘴里叨念着旁人已经无法听懂的话语。
　　“哦。”
　　于是体贴的养父应儿子的愿望，一个咒语下去，小女孩永远地闭上了眼。
　　“……欧尔卡？”
　　“你说让我帮她的啊，正好这样她的钟声也能停了。”
　　“不是这样的……我说的不是这种方法……”
　　你明明能够救她的，你明明知道除了死亡之外停下钟声的方法的……
　　贝垂尔望着那人不变的微笑，说不出话来。
　　“那种方法太麻烦，懒得用。”
　　他几乎能想象到欧尔卡会怎样回答他。
　　这是欧尔卡第一次在他面前杀人，他没能阻止，而到了现在，在这艘要被杀戮席卷的游轮上，是他第三万八千一百次试图阻止——可惜的是，到目前为止，成功率零。
　　“想出招就快点，你后边那个大叔的丧钟震得我头疼。”
　　对面的浅金发祭祀揉了揉眉头，然后嫌累地把眉心抵在了桌子边沿。
　　“你就不能懒得杀一次吗？”
　　贝垂尔苦笑着挥剑，在长裙上利索地划开一条口子，使行动更为方便。
　　“人总要留点余地才好，所以我懒得不杀。”
　　咒术顺着光芒驶向剑身。
　　——————分解兔——————
　　“……”
　　“……”
　　爱莎回到房间的时候，她可爱的青梅竹马正脸色煞白地坐在她的房间内，面前放着一个一人高的保险柜，已经被从内部破坏了。
　　“怎么了玛蒂，你脸色好差？”她歪头看着女子，“是因为我不听你的话，从柜子里跑出去了吗？”
　　“你知道发生了什么。”玛蒂医生抬头，定定地看着爱莎，“爱莎，为什么做这种事？祖母她……祖母她一直都……”
　　“为什么呢？”金发少女晃了晃手里花朵形状的可爱杯子，“因为玛蒂你那么努力嘛～”
　　“明明我就是觉得好玩毒死了那个大叔，结果你居然那～么认真地帮我善后，还把谎言魔女都坑进去了～我一定得用最大的悲剧报答你才行。”
　　女子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不惜违背良心与道德救下友人，却成了害死自己唯一亲人的帮凶，很不错的剧本不是吗？”
　　女孩嫣然一笑：“我体内灾祸魔女的血，是这么和我说的。”
　　“……”
　　那是某个平凡的不能更平凡的夜晚，喜欢搞事的魔女将自己的血注入到了几个少年少女的体内，爱莎就是其中一员。
　　虽然在玛蒂医生的帮助下，她的情况没有马上恶化，但是魔女的扭曲却在她心中逐渐根深蒂固。
　　“……爱莎……快跑吧……”放弃了一般，玛蒂医生流着泪拉着青梅竹马的手，“教会不会放过你这样的威胁的。”
　　“那倒是无所谓……”爱莎摊手，“在那之前，我要先完成悲剧的终幕。”
　　她轻轻推开女子的手，似是不舍一般地再次拉住，又再一次放开。
　　“呃……”
　　然后她用淬了毒的匕首杀掉了自己的挚友。
　　“最后的悲剧……”她环抱住玛蒂的身体，任殷红浸透自己的衣服，顺着自己的皮肤流淌出一片滚烫，“献给我亲爱的爱莎……”
　　魔女的笑容挂在少女留着泪的脸上，那是杀死挚爱之人后，独属于她的悲剧。
　　良久之后，她轻轻放下友人的遗体，以那满是泪光的微笑迎接新的闯入者。
　　“杀了我吧。”
　　她带着亚麻色头发的少女渴望描绘的光芒，平静地说道。
　　于是马萨格尔同样回以她微笑，缓缓举起手（兔子洞）枪——
　　“砰——”
　　马萨格尔看着金发少女的身体缓缓倒地，如同从女神手中夺回被抢走的声音的精灵一般，几乎带着幸福的笑容。
　　那是独属于爱莎本人，而非是灾祸魔女的笑容。
　　马萨格尔学着她的样子微笑，举起手中的枪支，深深吻上。
　　枪柄上刻着早已注定的命运，massacre，杀戮的女王在此新生。
　　不远处狭窄的箱子里，感应到这一切真实的少年发出一声苦笑。
　　他所珍视的少女最终仍是踏入了这扭曲的泥潭。
　　

　　☆、8

　　8
　　“欧尔卡，我要成为教皇。”
　　当时年仅五岁的贝垂尔站在养父面前说，这是他从邪教组织回来这么多天后第一次和欧尔卡搭话。
　　“行，我明儿把老头宰了……”
　　也就比自己养子大十岁的欧尔卡窝在天鹅绒床上敷衍着点点头。
　　“欧尔卡，我已经是圣骑士首席了。”
　　几年后，长成少年的贝垂尔一边恶补神话历史知识，一边给欧尔卡当靠垫时说。
　　“嗯？你加入圣骑士来着？”
　　养父君用“儿子告诉父亲他要踢进决赛啦对方才知道他在踢球”的口吻说。
　　“……”
　　贝垂尔选择放弃思考。
　　“欧尔卡，我被提名教皇候选人了。”
　　青年的贝垂尔把挂在自己身上的养父摘下来，扔回床上。
　　“哦。”
　　对方铺开被子随意附和道。
　　“……”
　　“欧尔卡，教皇离世……你自己看着办吧。”
　　那一年，贝垂尔用剑指着新给欧尔卡做的圣木床说道。
　　“？！？床是无辜的你不能这么对它。”
　　于是欧尔卡不远万里给他捞回来了一个名叫提米利亚的选票，虽然后来发现他根本不可能劈掉自己的床后这样的威胁对欧尔卡又无效了。
　　“说起来……”回到现实，二人正进行着激烈的战斗，“贝垂尔，你到底为什么要当教皇？”
　　“为了有更多机会研究世界的定理，很多文献是只有教皇才能浏览的。”
　　“不是为了世界和平之类的？”
　　“不把不可缺存在身上的诅咒解开，世界不可能存在和平。”
　　“诅咒？”欧尔卡嗤笑，“你觉得我们的称号是一种诅咒？”
　　“是的。”贝垂尔用剑挑飞欧尔卡的权杖，将他逼至墙角。
　　“至少我希望找到停抑制你听见丧钟声的方法。”他微微一顿，“这样你就不需要通过那种方式停止钟声了。也不需要做那种实验……”
　　“可是贝垂尔，”欧尔卡抬手撩起他的一缕发丝，“即使我不是丧钟祭祀，即使我不是不可缺存在，我所做的事也不会发生改变。”
　　“……”
　　贝垂尔没有反驳。
　　“你明明也很清楚……我就是这样的人。”
　　“……是啊，我知道。”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但是我乐意。”
　　“贝垂尔，作抖m也是要留有余地……”
　　“够了！”
　　“╮(╯▽╰)╭”
　　“所以合着不打了？”
　　一旁观战的小哥满脸懵逼。
　　然后他被贯穿脑门的子弹送去交任务领便当。
　　“……”
　　“……”
　　打情骂俏的两人立刻回头看向门口。
　　“……”杀戮魔女冲着他们嫣然一笑，“你们比较喜欢怎么死？”
　　“……马萨格尔……”
　　贝垂尔松开被他怼到墙边的欧尔卡，深吸一口气，将剑锋指向少女。
　　“我很抱歉。”
　　“嗯？可是阿利亚，我还想谢谢你们来着呢～”魔女兴致勃勃地摆弄着手里的枪，“感谢你们让我找到我真正想画的东西。”
　　说着她一枪打断了拥有咒术屏障的祭祀权法杖。
　　“……玩脱了。”
　　没了法杖就是个战五渣的欧尔卡自觉缩到贝垂尔身后。
　　“有点担当，别总给阿利亚添麻烦！”
　　魔女不满地说道，行为仍像是不久之前的那个少女。
　　然后一子弹蹦了过去。
　　毕竟本质已经扭曲了嘛……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
　　“……这种时候……就知道冷兵器的不好了……就说你怎么不在剑上绑把枪。”
　　被贝垂尔扯着跑了半艘船的欧尔卡喘着粗气，耳边无数的丧钟响了又停响了又停。
　　“我懒得绑。”
　　贝垂尔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用某人惯用的借口说道。
　　“那你这圣骑士也太弱了，难怪转职做教皇了。”
　　“杀戮魔女本来就是不可缺存在里能力数一数二的，她还有刚继承称号的强化，更何况……”
　　“更何况面对那孩子你下不去手。”
　　“……”
　　贝垂尔没有理会他，径自将欧尔卡拉到仓库里隐藏起来。
　　“在这里躲着别出来，我去解开箱子的封印，有谎言魔女和恶食恶魔帮忙，我们也许还能赢过她。”
　　“只是赢过吗？这种时候就让人想起提米的好了，他可是连自家养的恶魔都果断杀了的。”欧尔卡摇了摇头，“你怎么就不会大义灭亲呢？”
　　“……”贝垂尔闻言，停下了设置防御法阵的手，“这就是你这次实验的目的？”
　　想到什么一般，他直勾勾地盯着笑容不改的祭祀。
　　“也不是……不过自己的丧钟我可是第一次听，真刺激。”
　　说得好像自己是第一次夜游的孩子一般。
　　“……欧尔卡……我们可能真的会死在这里。”
　　“嗯。”扭曲的丧钟祭祀点了点头，“也挺好的。”
　　他听着自己与贝垂尔的丧钟在耳边合鸣。
　　“偶尔殉个情感觉也不错。”
　　“砰！”
　　仓库的门被踹开。
　　“殉情啊，需要帮忙吗？”
　　魔女举着枪问道。
　　“欧尔卡，走！”
　　贝垂尔一把将欧尔卡推到仓库后门的方向催促道。
　　“哦，懒得逃了。”
　　他家祭祀冷漠地抢过他手里的剑，扔到魔女面前。
　　“这种时候你开什么玩笑？！”
　　“嗯？就算缴械投降我也不会放过你们啊……话说欧尔卡你还欠着我颜料钱呢。”
　　“去教会自己找管财政的要吧。”
　　欧尔卡给出贴心的提示。
　　“懒得去，要不你以命相许。”
　　“最近的人怎么一点创新意思都没有，噎人用的都是一个套路。”
　　“我倒是可以让你少一点套路多一条死路。”
　　“……”
　　贝垂尔觉得他一点也不想知道这两个不可缺存在到底是怎么对上电波的，决战生死的关头跟唠嗑一样说个没完。
　　要是能这么谈和倒是不错……
　　他想着，望见了魔女如同猎豹一般的紫黑色眼眸。
　　大概不可能了。
　　就在他思考逃脱方案之际，自家熊养父又做出了惊人之举——他们家这结构也是神奇，小时候是熊孩子跟着一个对比产生美看着没那么熊的大人，熊孩子长大以后不犯熊了就越发体现监护人的熊大人本色。
　　“先朝着开一枪。”
　　欧尔卡指了指他的腹部。
　　“为啥？”
　　虽然这么问着，魔女还是开了一枪。
　　“……欧……”
　　贝垂尔捂着腹部，不敢置信地看着养父。
　　“怎么跟看杀父仇人似的，这点出血量又死不了。”
　　那是对你们不可缺存在！
　　他用眼神反驳道。
　　然后仿佛看懂了他的眼神一般，欧尔卡伸出手轻轻覆盖在他捂着腹部的手上，治愈魔法的光纹浮现出来。
　　“哪次你丧钟响了不是我救你。”
　　欧尔卡踮起脚尖亲吻了他的额头，触感和很久以前，他憋红着脸要求的晚安吻一样美好。
　　“晚安，贝垂尔。”
　　那人永远不变的笑容消失在一片黑暗当中。
　　——————分解兔——————
　　“呜……外面好吵？”
　　小睡中的孩子被船员和乘客的惨叫惊醒。
　　“……没事，别怕。”
　　莱伊柔声安慰着孩子。
　　“一会儿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会有人来接你的。”
　　“嗯？是法伊吗？啊……不对……这个时候法伊还不存在……”
　　孩子有些沮丧地撅着嘴。
　　“……雨之魔女，真是个深不可测的家伙。”
　　他看着并不应该出现在这个时间的孩子，小声感叹着。
　　他所洞悉到的真实是这样的。
　　这个孩子，是被雨之魔女rain自未来送来，为了杀掉现世的“恶魔的厨师”提米利亚。
　　作为现世不容的存在，再加上这个时代本身就存在恶食恶魔，孩子的身体和精神都已经开始崩坏。
　　“哥哥……认识rain吗？rain说长在角落里的蘑菇汤特别好喝。”
　　孩子露出小小的笑容，想起食物的眼睛亮亮的，充满生机，一看就是杀戮魔女特别想杀的那种。
　　“……你到底，为什么要杀'恶魔的厨师'？”
　　虽说前代的恶食恶魔是死在提米利亚手里，但和这个来自未来的孩子应该毫无关系才对。
　　“大哥哥没看到吗？”
　　“我的能力不是随心所欲的。”
　　“哦……嗯……是rain说的，因为……哈……”孩子停下来缓了一会儿，似乎是一时间喘不上气来，“因为……法伊是那个叫提米的哥哥的复制品，如果他不死掉的话，法伊就不能作为个体被世界的定理认可……只能当傀儡……不能成为法伊了……”
　　“……”
　　莱伊蹙眉，思考着孩子所说的话。
　　他曾听闻前代恶食恶魔做了无数提米利亚的复制品吃着玩，而这些复制品的来源也是某位爱搞事的雨之魔女。
　　人体炼成，时间溯回，那位雨之魔女究竟是何方神圣。
　　“啊……对了，梅菲也是rain帮忙复活的，因为之前死掉过……好多好多次了……嗯……梅菲只死掉过两次……哎？”
　　孩子的记忆似乎已经开始发生混乱，莱伊忍不住伸出手抵在他的头上。
　　“先别想这些了，再睡会儿吧。”
　　“……嗯。”
　　孩子听话地闭上了眼。
　　……塑形魔法和复活魔法吗……
　　就算是不可缺存在，雨之魔女会的魔法也太多了，这样根本不能达到定理所期望的平衡，倒不如说世界都是她一个人的游乐场。
　　“一定有哪里不对……”
　　少年喃喃自语。
　　

　　☆、9

　　9
　　“就算你把他收进灯里，也救不了他。”
　　杀戮魔女用黑又硬的手（兔子洞）枪抵着祭祀的头。
　　“放心，这个灯好歹也算是个圣器，你就算把枪都用光了也伤不了分毫。”欧尔卡被枪抵着想了想，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可惜容量只有一个人，要不我也不用坐地上了。”
　　“他总有出来的时候。”
　　“这点也不用担心，我屯了大概三五年的粮食，而且里面有山有水有田地，还有可爱的小精灵，他想在里面活一辈子都没事。”欧尔卡闭着眼睛说道。
　　“为什么把眼睛闭上？”
　　魔女配合地把手（兔子洞）枪对准祭祀的一只眼睛。
　　“懒得睁了。”
　　说着他睁开了眼睛。
　　“……没见过你这么自己打自己脸的。”
　　“哦你现在见到了。”
　　“……”
　　“欧尔卡，你刚才让我开枪，是怕对他用催眠魔法的时候他会反抗吧？”
　　“没辙，以前拿贝垂尔练手太习惯了，他抗魔性有点强。”
　　“……还有你刚才说阿利亚其实是个男的，还是教皇贝垂尔，是为了分散我的注意力把他塞进灯里吧？”
　　魔女拿着枪的手微微颤抖。
　　“目的没错，不过我说的都是真的。”
　　“……卧槽。”
　　魔女惊讶地走了个火。
　　“……”
　　子弹贴着某人的太阳穴划过。
　　“……卧槽。”
　　他忍不住也爆了个粗口。
　　“嗯，怎么说呢，生命真是充满了奇迹。”非常有好感的大姐姐变成大哥哥这个设定让魔女的眼神有些飘忽，“总之你去死吧。”
　　“咦不再逼问我怎么把灯里的人放出来了？”
　　“没那个必要，”魔女重新抵住他的额头，“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死前绽放的生机，那种无法用画来描绘的生与死交界的矛盾美。”
　　“感觉你死了以后，即使杀了贝垂尔，也不会再从他身上体会到任何生机了。”
　　欧尔卡闻言笑得越发开怀。
　　“我也这么觉得。”
　　“砰——”
　　……
　　“其实我挺不想死的。”
　　某个作天作地的熊大人说着。
　　“说得太对了，想死的我还不想杀呢。”
　　某个一脸嫌弃的魔女说着。
　　“那就不要死啊……”
　　恍惚间看见的哭成小花猫的熊孩子，呜咽着叫喊。
　　“贝垂尔……”
　　那是丧钟祭祀停下自己的钟声前，所回忆起的最后的光芒。
　　————分界兔子————
　　“砰——砰砰砰——”
　　如果下咒的魔女知道她的封印被另一位魔女用这么简单粗暴的方式打破……她一定大太阳天举着个雨伞乐颠乐颠地跑来跟人家交朋友。
　　当然这是后话。
　　此时，诠释暴力美学的杀戮魔女已经打开了箱子。
　　“我想过不杀你的，”与友人对视的魔女没头没尾地说道，“但是我忍不住，莱伊，我想见证你的死亡。”
　　这双倒映着星光的海洋般的蓝色宝石，能在自己的注视下一点点失去光泽，那是对于魔女来说最为期待的狂欢。
　　“……马萨。”
　　少年从箱子里钻出来，活动了一下筋骨，然后将箱子重新盖上，将迷惑的孩子隔绝在这场闹剧之外。
　　“我一直……很喜欢看你画的画。”
　　“你总是兴高采烈地拿着调色盘和画笔，在画布上构建你眼中的世界。”
　　“那个世界充满了面对死亡的坚强，面临危险的果断，身处困境的不屈……”
　　隐藏在艳丽色彩之下的真实，还未曝光之前，这位歌颂生命的少女，耀眼得令他自惭形秽。
　　“但是我以后都不会画画了。”
　　少女面带微笑地说。
　　“是啊，我早就知道了。”
　　洞悉真实的少年苦涩地笑着。
　　“我喜欢你，莱伊。”她如此说道，“我会把我所能想到的最好的事物，全都给你。”
　　“……我知道。”
　　那是她向他求婚时，所说出的话语，那时他哭着紧紧抱住了她，却又拒绝了她。
　　“我怕我会毁了你眼中的世界。”
　　他这样回答她。
　　或许那时候就有所预感了吧……
　　看着默默举起枪的少女，他轻轻发出叹息。
　　“我喜欢你，马萨。”
　　“这个我也早就知道了。”
　　少女带着眼泪保持微笑。
　　“砰——”
　　魔女吻着少年的笑容擦拭眼泪。
　　她想她热爱着生命，那在消逝的前一秒，才能绽放出光芒的生命。
　　隔着缝隙观望着的孩子疑惑不解。
　　“啊——啊——”
　　一只紫眼睛的乌鸦扑倒缝隙之上，吓得孩子向后一缩，撞到了头。
　　“呜……”
　　“你是……'恶魔的厨师'提米利亚？”
　　抱住恋人尸体的魔女问道。
　　毕竟自带恶魔使魔的处刑人，这个世界可是独他一个。
　　提米利亚看都不看她一眼，径直走向箱子，然后一脚踢碎一半。
　　“呜啊QAQ”
　　孩子被突如其来的暴力吓到半死。
　　“……恶食恶魔？塞尔被换了？”
　　他左手扛着某祭祀的尸体，右手拎着某教皇待着的灯，望着箱子嘀咕。
　　“呜……”孩子怯生生地吞了吞口水，“要帮忙吗？”
　　然后召唤出许多乌鸦，想帮提米利亚搬运尸体。
　　“……”
　　孩子的眼睛是熟悉到该死的血红。
　　提米利亚面无表情地抬脚，勾起孩子的衣领将他抛到空中，然后用欧尔卡的身体接住了他。
　　“……”
　　法伊的本体比法伊可怕一百倍QAQ
　　颤巍巍地抓住祭祀哥哥身体的孩子在心中哭喊。
　　“……”
　　同样捧着个尸体的魔女表示真是日了狗了。
　　

　　☆、10

　　10
　　在把贝垂尔从灯里弄出来，把欧尔卡的身体扔给他之后，提米利亚特意去看了眼这个时代的恶食恶魔，见人家活得生龙活虎之后，便立刻明白了rain给他写的信中——“送你个来自未来的小天使”究竟是什么意思。
　　反正小东西也快死了，世界上不可能同时存在两个恶食恶魔，这是世界的规则所不容许的。
　　他想着，把梅菲捡回去养了起来。
　　然而小家伙比原来养的那只大的还不老实，而且到现在也没死。
　　“呜……”
　　第不知道多少次被打趴下后，孩子委屈地哭了起来。
　　“闭嘴。”
　　提米利亚头疼地吼道，他是真不明白这个恶魔怎么这么像个人。
　　“明明是你自己扑过来的。”
　　“因为，提米不死掉的话法伊就不能存在了……”
　　关于自己之后的那一代“恶魔的厨师”，似乎是直接由他的复制品继承，并且再一次光荣地和恶食恶魔搅和到了一起。
　　“凭什么要我死。”
　　他挑眉看着被他摔到地上的小小恶魔。
　　“……呜……”
　　梅菲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的身体这几年越来越差，有些缝合的伤口甚至出现了裂痕，即使如此，他也依旧活着，连提米利亚都觉得不可思议。
　　“对不起。”他说，“但是梅菲要保护好法伊。”
　　“……无理取闹。”
　　提米利亚一脑门子烦地扔给孩子一块烤薄饼。
　　“啊呜～”
　　孩子于是没心没肺地吃了起来……提米利亚忽然有些为那个叫“法伊”的复制品感到无奈。
　　“那个叫法伊的，不是杀死过你吗？”
　　“嗯……菲娜也杀死过我啊……可是还是喜欢……”
　　“你最近常说的菲娜又是谁？”
　　“呜？呜……不太记得了……呜……”
　　“……”
　　这几年，孩子的记忆时不时会发生错乱的现象，甚至有一次，他连自己的名字也想不起来。
　　“啊啊——”
　　乌鸦飞到提米利亚身边叫唤，似乎传达了什么讯息。
　　“我出去一趟。”
　　提米利亚说着，带着紫眼睛的小乌鸦离开。
　　“啊呜？”
　　孩子眨眨眼睛，继续吃饼。
　　——分解兔——————————
　　“什么事？”
　　提米利亚来到贝垂尔的居所。
　　“塞尔死了，马萨格尔杀的。”
　　贝垂尔递给提米利亚一杯红茶，径自坐到自己的座位上。
　　他穿着极为休闲的衣服，紫色的头发扎成简单的马尾辫，丝毫不见昔日教皇的奢华繁复。
　　“她不是把塞尔当宠物养得挺开心的吗？”
　　提米利亚抿了口红茶问道。
　　“她的宠物不就是用来杀的？”
　　“哼。”
　　“你不高兴？”
　　贝垂尔放下茶杯，看着向提米利亚。
　　“那是贝希的身体。”
　　“……也对。”
　　上一代恶食恶魔贝希被提米利亚杀死后，从他的身体中诞生出了新的灵魂，也就是这个时代的恶食恶魔塞尔。
　　“塞尔是真的喜欢上马萨了，为了她假装自己是个人类一样。”
　　“……早知道不应该把他扔到森林，应该扔沙漠。”
　　“他们还有一对子女。”
　　“砰！”
　　提米利亚难得失态地摔碎了茶杯。
　　“不是他们的孩子，是拜托rain用他们的血做出来的后代。”贝垂尔淡定地继续说，“塞尔似乎对人类血缘的传承很感兴趣，作为恶魔他还真是个异类。”
　　“……就随心所欲这点，他很正常。”
　　提米利亚让小乌鸦收拾起茶杯的碎片，说道。
　　“你们不可缺存在的思路真让人难理解。”
　　“需要我提醒你，你也是'我们'中的一员吗？”提米利亚瞥了眼坐着说话不腰疼的贝垂尔，“新一代'丧钟祭祀'大人？”
　　“不敢当不敢当，我怎么好在'恶魔的厨师'您面前称大人呢？”
　　脸皮厚度直追养父的紫发青年微笑。
　　他是在为欧尔卡举行完葬礼的第三天发现自己可以听到丧钟声的。
　　那铺天盖地的震动如同秃鹫在撕扯他的骨头，他几乎无法想象欧尔卡是怎么忍下来了。
　　同一天，他被当年与他对抗的教皇候选人的支持者，以虐待非己派为由从教皇的位置上拉了下来——虽然这其实是提米利亚和欧尔卡的锅，他真心是不知情。
　　“处刑人不得进入教会管理层……这种莫名其妙的世界定理，究竟为什么存在……”
　　如果只是因为他成为处刑人这件事被发现，使他失去教皇的位子，那也不过是因为人定的规定，而非世界的规则。
　　但是他的失势，却与他的身份毫无关系，到现在，教会那群人还在满大街地找所谓的丧钟祭祀继承人。
　　“因为丢了宝座不满吗？”
　　提米利亚直接坐到贝垂尔的书桌上。
　　“不是，我只是觉得，有些规则实在太不合理，甚至带着个人的色彩。”
　　成为教皇的那段日子里，他反复翻看了相关的文献，这便越发肯定自己的想法。
　　“你打算调查规则吗？”
　　“是，我怀疑现在的规则被人修改过。”
　　“结果你和欧尔卡选择的，还是同一条道路。”
　　想要研究世界的定理，最快的方法就是研究被规则限制最深的不可缺存在，欧尔卡的实验，也多是围绕他们展开。甚至连身死之后，丧钟祭祀会有谁来继承，也是他的实验内容之一。
　　“就算不是为了调查，他也会做这样那样的实验的。”贝垂尔带着不变的笑容说道，“他就是那样的人，不是吗？”
　　“……”
　　提米利亚没有回答。
　　“对了，我这次去塞尔那边调查，还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
　　“什么？”
　　“塞尔和马萨格尔的儿女，是一对双胞胎姐弟，弟弟的名字叫贝伦，姐姐的名字……”他微微一顿，“叫菲娜。”
　　“？！”
　　……
　　“贝伦，走啦～修亚在等我们呢～”
　　他看见他的双胞胎姐姐在远处招呼。
　　“怎么了梅菲，哪里不舒服吗？”
　　他听见他最喜欢的法伊在耳边担忧地问着。
　　“呜……哎？”孩子蜷缩在角落里，子弹贯穿的疼痛和刀子切出的鲜血让他恍惚，“哎？我是……哪一个来着？”
　　……
　　

　　☆、11

　　11
　　小小的怪物一步一步地走着。
　　他记得自己忽然弄丢了名字，被关在了一个歪七扭八的房子里。
　　忽然长大了的法伊赶来救他，可是怪物却杀掉了法伊。
　　因为法伊不死掉的话，法伊就会死掉了。
　　怪物这样想着，哭泣着吃掉了法伊。
　　长大了的法伊没有反抗，说着什么“再杀一次恶食恶魔想想都要吐了”之类的话，被他一口一口吃掉了。
　　明明是想要保护好法伊的，为什么会吃掉他呢？
　　不知道为什么变成这样的怪物，独自行走着，哭泣着。
　　“还是一如既往的恶趣味啊，rain。”一个沙哑的声音说道，“比起对待我和我弟弟那会儿，有过之而无不及。”
　　“哎？因为我超喜欢这孩子的～一不小心就给了他超级大礼包～”
　　撑着雨伞的女孩嗤嗤地笑了，似乎心情很好地转动着伞柄。
　　“他的身体已经这样了，还不能死去吗？”
　　“一个时代的灵魂，只会在他所处的时代消散。”女孩歪头看向身边的男子，“世界的规则不是说的很清楚了吗？”
　　“世界的规则……哼。”男子冷哼一声，“也就是说他只有回到自己的时代，才能死了？”
　　“嗯，不过本来他是灵魂就是我强行留下的，根本没有属于他的时代啦～”
　　她抬手摆弄起伞边垂挂的小水珠。
　　“……”
　　男子沉默片刻，走到怪物面前。
　　“啊。”
　　女孩惊讶地看着他。
　　“菲……伊……”
　　身上布满裂痕的怪物发出奇怪的叫声。
　　“你叫什么名字？”
　　男子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拉起怪物的爪子。
　　“名字……哪个……不……知道……”
　　“不记得了吗？”他露出温和的笑容，“那么你就是维克了。”
　　“呜？”怪物微微歪过头，“那是……名字？”
　　“对，那是你的名字。”他将怪物轻轻抱起，“和哥哥回家吧，维克。”
　　“……”
　　原来自己是有名字的吗？还有一个哥哥……不是姐姐吗？
　　怪物用他空空荡荡的脑袋想了又想，什么也没想出来。
　　于是他放弃了思考。
　　“嗯。”
　　怪物听话地点了点头。
　　“……你这是拐卖人口吧？息纳河的哀叹者？”
　　目瞪口呆的女孩撑着伞追了上去。
　　————分解兔——————
　　维克一般是不会出门的，因为他长得很难看，会吓到别人——虽然哥哥一般都夸他很可爱。不过哥哥是个大骗子，所以他说的话不能信。
　　维克这样想着，因为不久以前哥哥明明还是姐姐，白色头发红色眼睛，像爱神一样好看。
　　他这么和哥哥说的时候，哥哥的表情变得十分无奈。
　　“可是我一直是男的啊。”
　　大骗子哥哥这样说道。
　　而今天，是一个很特殊的日子，所以维克偷偷溜出了家门，跑到了小镇上的一家修道院门口。
　　他小心地躲在阴影里，以防被人发现。
　　修道院门口清冷得很，不过小镇其实一共也没多少人。
　　忽然，大门打开了，一对老夫妻带着两个孩子从院里走了出来，似乎是要领养他们。
　　那两个孩子，年纪稍大一点的那个，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一直紧紧抓着年纪较小的孩子，生怕他一不小心就又来一个平地摔。
　　年纪较小的那个孩子，也紧紧抓着比他大的孩子，另一只手拿着一块看上去就十分诱人的点心，正目不转睛地吃着。
　　“梅菲，看着点路。”
　　“呜……”
　　而那对年迈的夫妇，则带着满满的笑意，慈爱地注视着两个孩子。
　　清晨的阳光像环住他们的光圈，让这幅画面显得那么遥远。
　　“呜……”
　　维克待在角落里，专注地看着。
　　今天开始，法伊、梅菲，还有爸爸妈妈，就能一直在一起了。
　　他开心地想着。
　　那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
　　他蜷缩在角落里，无声地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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