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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逆之交》作者：墨黑花

***

这是两位服装设计师，共同努力创造品牌走上世界的故事~

落魄清冷强势设计师v鸡贼设计师老板受，强强，大块肉，轻松向，无反攻

不要因为土气的书名放弃，这就是一篇励志向的甜文，多收藏收藏，不喜勿喷，点X即可


——



01

“嗯，你过来就行，我在公司。”

电话挂了没多久，手机又响起。

何斯明接起电话，话筒那端的意大利人操着流利的英文问:“明，我寄给你的xx包鉴定结果出来了吗？”

“嗯，结果会传真给你。”

这通电话结束，西装笔挺的许助理走进办公室，说:“先生，李先生在外面等候，可以让他进来吗？”

“嗯。”何斯明点了一下头。

没多久，一个中年男人拎着行李包走进来，行李包`皮革厚实，里面不是大件东西，而是两块价值百万的名表。

男人是某房地产公司的经理，通过代购买到两块表，发票，防伪码都齐全，但心里不踏实，担心买到假货，特地联系朋友找了鉴定师确认。

只是……

没想到鉴定师是一个年轻人，靠谱吗？朋友告诉他何斯明是一个奢侈品鉴定师。不管什么奢侈品，只要何斯明看过，几分钟就能出有效结果。

戴上手套，打开包装，观察，鉴定，拍摄，制作鉴定后的专属密码，这一过程需要时间，不过顾客等得着急，他也会用最快的时间做出鉴定结果。

最后，得到满意结果的男人拎着行李包离开办公室。

有得到满意结果的，也有买到假货的，何斯明接待过一个拿着两三个包鉴定的女人，每一个包都做工精致，结果鉴定出来都是以假乱真的高仿。

女人当场掏出手机骂男友。

奢侈品是一件让人又爱又恨的东西，爱它的高端大气，穿在身上倍有面子，但买的人需要付出昂贵的价格，一旦发现是假货，大部分人都暴躁。

当然，这跟代购市场的蓬勃有关。

随着代购行业的兴盛，国内对奢侈品的需求远高于其他国家，同时也假货泛滥，鉴定师在业内是稀缺职位，他开始干这行，每天跟价值几万，几十万的名表，包包，服装打交道，这也练就了即便没看到实物，只要拍了清晰的照片给他，他也能辨认真伪。

这份工作体面，稳定，逼格又高，给人的感觉好像做这行的都是富豪。

其实没有！

这就像在奢侈品店上班的，也难以随心所欲的买买买，只是看着光鲜。

前几年何斯明在某奢侈品店工作，刚开始也傻不拉几，一开始熟悉业务，看到带他的人走进柜台，一边戴上白手套(那时候觉得很装x)一边拿出一个包包说:这款xxx男士包是帆布，我们跟客户介绍的时候要着重设计……

他心头微震，在他的印象里x家包都那么贵了，好歹也是真皮小意大利皮之类，但当时为了不让自己显得目光短浅，他拿出一股淡定气势观摩，心里则波涛汹涌叨着一个包至于吗！

可能是他气势过好，又会一口流利的英文，他顺利的留了下来。

在店里工作的几年他学到很多，因为知道在柜台不能站一辈子，这行也是吃青春饭，有一门手艺比较可靠，于是他孜孜不倦地学习行业里的知识。

感觉挺有趣的……

提起奢侈品大多数人的想法是贵，除了贵，还是贵，但它们的贵，贵在设计，设计师在上面投注的心血跟精力(当然某大品牌推出的需要交智商税的回形针牙签等他无话可说→_→)

所以，一线品牌在时装周上秀出创意，二线品牌模仿跟进，接着三流打版师傅直接剽窃，做的好的是高仿。

他的工作变相的是鉴定高仿。

一做三年，对业务熟悉了，也攒了一笔存款，朋友让他买理财产品安稳，但他用那笔钱，投资了一家服装公司，创立了品牌Fantasy，目标消费者是年轻人，致力打造一个年轻活力的时尚品牌，并推广大众化的价格。

大众价格能走销量，衣服成本也低，至于奢侈品，他们针对固定群体，两者市场不同，承担的风险不一样。

他不觉得浑身名牌就高人一等，一个人的底气跟自信是由内往外自然散发，而不是借助奢侈品提升逼格。

好比高定时装是设计师的终极理想，就像概念汽车一样，不一定是好卖的款式，但它肯定能反映出品牌的最高制作水平及设计水准，嗯，一般看到也不要抱着“这怎么那么丑的态度”来对待，因为设计师本身就在炫→_→

因为是老板的身份参与到Fantasy，也算公司的一份子，何斯明专门申请了一个微信，一个微博，在微信朋友圈发广告，在微博定时宣传网店，每天风雨无阻，断不会停更。

——他的逼格开始掉。

要知道以前发现朋友总是朋友圈发广告，还会悄悄屏蔽别人，但现在……

他跪倒在流量点击上。

他的朋友徐慕知道后不停劝。

你的薪水丰厚，何苦投资服装啊，要投资也应该代理中端品牌。

要不就说——

做老板帅，但你投入过头了!

服装这行已经饱和，现在不好做啊！

朋友觉得他会投资失败，因为他将大部分资金都投入到自己的品牌上，这是一个冒险的选择，他自然清楚，但他已经没有退路，只能迎难而上。

一开始因为事业刚起步，四处宣传之后，圈了一些粉，后面过了新鲜劲，生意渐渐冷淡，连摸特都走一个。

不做生意，不知道生意难做。

“我认识一个朋友在做服装生意，你要不将货按批发价给他。”晚上跟徐慕在酒吧的包厢喝酒，徐慕提议道。

何斯明问:“在哪卖？”

徐慕微笑:“他开车去镇上卖。”

“镇上？”

“镇上的服装店没城里多，更不要说网购的普及，在镇上卖能薄利多销。”

“我的服装沦落到叫卖……”何斯明的脑海里浮现老板站在摊位前，手拿一个小喇叭歇斯底里地喊——全部衣服跳楼价啊，想想就不能忍，按周霖那小子说的搞艺术的怎么能低声下气。

“我知道你接受不了，不过总比压在仓库好吧，更何况你公司的男模都走了，再找一个多耗时耗力，不如把货卖出去回本。”徐慕喝了一口酒说，“这种机会难得，错过没有了。”

何斯明知道徐慕是好意，就没有果断拒绝，只是笑道:“我考虑一下。”

徐慕一惊:“我以为你会立马答应。”

何斯明说:“唉，好歹辛苦创业一年多的东西，怎么舍得随便放弃。”

“明白。”徐慕笑着看他一眼，“不说这些了，你成天折腾那堆衣服，许久没出来玩了，今晚想喝什么尽管点。”

何斯明调侃:“这么大方，刚发工资？”徐慕在艺术院校做英文讲师，工作稳定，福利待遇好，空闲了接翻译的单，主要带老外吃喝玩乐吹牛x，相比深陷泥潭的自己快活很多。

“没发，这笔账记着，等你哪天发了得连本带利还回来。”

“这是请客该有的态度吗？”

“不给你压力，怎么有动力干好。”

两人在包厢里有说有聊，气氛轻松。


02

两人在包厢里有说有聊，气氛轻松。

徐慕跟何斯明是大学同学，但不同专业，徐慕是英语专业的学生，何斯明是服装面料专业，因为他来校报到晚被分到大杂烩宿舍（不同专业混住）

大概是负负得正，尽管专业不同，他们宿舍却很和谐，四人里他跟何斯明玩得好，有时他去兼职何斯明就代他上课点到，一个学期下来，何斯明的英语水平提高了，可以跟外教用英文简单的交流。后面发现这人特鸡贼，别人在大学谈恋爱，玩玩乐乐，他就每天晚上抱着英语书去教室背单词，电视剧只追美剧，还混进字幕组，免费当蚂蚁工给一些美剧翻译。

倒比他这个英语专业的还努力。

后面得知他这么做的原因是以后要到纽约创立自己的品牌，听着就好笑。

他当时的确笑了。

何斯明的表情是这样→_→

他认为服装在国内的环境跟国外不能比，只说毕业以后能不能做专业相关的事都不一定，更别提何斯明学的还是跟服装设计大不相同的面料专业，以后最多蹲服装厂的仓库盘布料。

他当时有一点不屑。

却又受到他的感染发奋念书。

后面他英语过了八级，何斯明的六级却考了四次都没过，但他跟老外交流没问题，后面又发现他除了专业课能拿到B，其他科都是CDCDC……

偏科不要太严重。

所以他后面去GC工作不意外，唯一意外的是他成了奢侈品鉴定师。

逼格老高了，又要折腾着创业。

而他要做的事怎么劝都没用，一方面觉得倔强，一方面又觉得帅气，欣赏他，现在还有多少人为了梦想打拼。

徐慕点了洋酒跟各种小吃，知道他还单身，又叫了几个妹子过来玩。

“来酒吧不止喝酒，艳遇是关键。”

何斯明觉得他这朋友跟老外混久了，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脉比他还open，又天真，他怼:“你电视剧看多了。”

出来玩哪有那么多艳遇←_←

就小年轻容易上当，仿佛去夜店可以找到霸道总裁或白富美发生一夜情。

这挺不好的。

容易误导三观没建成的孩子们。

何斯明瞟了一眼身边的女孩，一眼看出她即便浓妆艳抹，也不过十八岁。

现在的孩子啊……

今晚还是早点回去吧。

因为无意多留，跟他们摇色子罚酒他都不着痕迹地赢，要不就不用喝酒。

“太厉害了！”

“一直都在赢。”

“手气太好了吧。”

周围人嚷嚷着崇拜他。

何斯明深觉现在的孩子好骗→_→

音乐声震耳欲聋，包房里混合着音乐，烟雾和一堆男男女女。

热闹会让人忘记身在何处。

包房门被推开，服务生进来送酒水。

“这是你们的酒。”男人的声音低沉悦耳，在一群魔乱舞里堪称男神典范。

何斯明抬眸的瞬间看到他，即便阅人无数，也在看到这个男人的时候，微微一怔。他浑身上下都是黑的，唯独脸白`皙清透，美得不可方物，还有种儒雅，淡定的气质，气质绝了。

他的存在是治疗颜控的。

男人在吵闹的包厢里气定神闲地倒酒，又帅又贵气，酒都像被升华一样成了高极品，看他做事都赏心悦目。

包厢里安静下来。

待男人走后瞬间爆出惊呼。

“大帅哥啊！”

“怎么会那么好看！”

“以前来怎么都没遇到！”

“我想跟他艳遇！”

“我也要！”

“一起吧！”

你们这群没节操的人(▼皿▼#) 

后面回想起来最没节操的是他，可能当时喝了酒，兴奋点高，看到男人就有了想法，他离开包厢，追上没走远的男人，直言道:“你一天多少钱？”

完了！说错话了！何斯明的头顶乌云密布，男人的脸色也不好看，他登时酒醒大半，忙跟男人说:“你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何斯明……”

男人打断他:“干什么的？”

何斯明一脸懵逼，没想到一个服务生这么有气势，他回神说:“我是服装公司的，公司目前缺一个模特，我觉得你的气质形象符合，想邀你做模特……”

男人皱眉:“我没兴趣。”

何斯明真诚无比:“我会付酬劳给你。”

“我不适合。”

接着就走了。

何斯明愣在原地，意外男人拒绝得那么直接，没有转圜余地，不过事后回想也觉得自己冒失，换做是他，突然被同性拦住这么问也会当变态。

但他不是真的变态啊……

只是看到男人的第一眼觉得他上镜好看，适合拍Fantasy的男装。

做平面模特需要天赋，可能你看过无数张好看的面孔却记不住一个，而男人是会让人过目不忘的类型，气质也特别，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但他这样的人……

怎么会在酒吧上班！太辛苦了！！


03

酒吧的上班时间从晚上八点到凌晨三点，生活紊乱，各种日夜颠倒，谭亦莫下了晚班回去凌晨四五点，白天就直接睡到下午，因为睡觉占去大部分时间，也没时间吃早餐，每天醒来收拾妥当就去上班，长此已久身体扛不住，所以服务生的流动率最高，经常今天还来上班的，隔天就不见踪影。

酒吧是一个特别的地方，谭亦莫见过每天定时来酒吧报到的人，二十几岁的人成天在酒吧吃喝玩乐，问他怎么不去找一份工作，他说我爸有钱。

遇到过社会混混，光膀子大纹身，腿上坐着一个年轻男孩陪酒，混混将手伸进男孩的衣服里摸，刚开始他很惊讶，后面得知男孩是一个MB。

见过某些小鲜肉在酒吧放｀浪形骸，完了在微博卖萌卖纯，粉丝还特别自我的认为，他喜欢的爱豆单纯是好人。

上班久了什么人都见过，大老板，小老板，明星，富二代，同志，跨性别者，打架的，闹事的，喝得不省人事的，女人打男人，男人打女人，搞浪漫的，分手的，人生百态都能看全。

以至于不要幻想遇到爱情。

酒吧玩得是乐子，有的是纯粹解决生理需求，不分男女职业，两个人看对眼，喝上几杯就可能去开｀房。

所以，他遇到过各种各样的骚扰，以至于被拦住问是否做模特，也觉得是一个不正经的要求，没放在心上。

结果第二天上班，他又遇到何斯明。

月色朦胧，谭亦莫在仓库搬完最后一箱啤酒，浑身都出了一层汗，手上也全是污垢，这在过去是他无法想象的，但现在干完活出一身汗，也很舒爽，像健身过后肌肉舒展开的快意。

同事小陈递来一块毛巾，看着他完美的体格，想要拍一下他肩上的扎实肌肉，却又在他的气势里不敢轻举妄动，只是笑道:“谭哥，谢谢你帮我搬货，不然也不知道要忙到何时。”

谭亦莫:“不客气。”

小陈:“我很好奇你以前做什么的，你看着就不像会来做服务行业。”

正在核算库存的仓管KEN怼道:“服务业怎么了，即便做这行，谭哥的业绩也是第一，你们知道日本牛郎店吧，他如果去了肯定要把客人迷疯。”

“对呀，他肯定成NO1。”小陈唯恐天下不乱地说，“我上次看到一个黑社会，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给他点单态度那叫一个差，恨不得我用脸给他当抹布，结果换了谭哥过去他态度一变，和颜悦色的，还买了高级洋酒。”

“谭哥出马，势不可挡。”

“所以来半年就做到领班。”

同事之间聊天打诨，又拐弯抹角的暗讽他靠脸吃饭，谭亦莫一句“谁昨晚存了208包厢的酒”就让气氛安静。

有的客人来酒吧玩，不一定能喝完订的酒，有时走了忘记要存酒卡，剩的酒被有心的服务生看到就会代客人办存酒卡，再私自将存的酒卖出去，久而久之也是一笔不菲的收益。

最近这么做的是小陈……

谭亦莫早留意到了只是没声张，但别人想没事嘲笑他，也不会忍气吞声，有时隐忍不见得能息事宁人。

谭亦莫靠在一边抽着一根烟，以前他不喜欢尼古丁的味道，别人抽烟就会起身离开，现在反而喜欢上，那种微躁的鲜明刺激感从鼻腔侵入到肺部，让人放纵，又有一种难言的轻松。

一根烟燃尽，上班时间到。

谭亦莫回到大厅，此时时间尚早，没有客人，乐队正在舞台上彩排。

谭亦莫跟调酒师核对今天推的套餐内容，发现调酒师不专心，不时望向一个地方，他问:“你男友来了吗？”

“他出差了呢。”调酒师回了一句，接着用眼神示意谭亦莫往右边看，“今晚的第一位客人，是个小帅哥哟～”

谭亦莫转头望去，就看到了何斯明。


04

何斯明昨晚在酒吧见到谭亦莫就觉得他是自己想要寻找的模特，如果他来拍公司的男装，说不定能让男装大有起色，因为他=幸运神=我的贵人。

因为之前的男模走了，没有马上找到合适的，两个多月男装都拍得跟他的鉴定照一样，一个大背景，一件衣服（太不像话）

尽管可以走简约时尚的风格，但总不能长久走下去，如果想要好好经营，依然需要模特来展示服装。

所以他最近都在暗中寻找男模。

而，谭亦莫不管怎么看都非常适合，帅得人神共愤，看到他的第一眼他就被击中，脑子里回荡的都是怎么把他搞到手……咳咳是怎么请他帮忙，做模特，他绝对没有非分之想→_→

既然要请，行动力就得火速跟上，所以今天下了班，他没像往常一样回工作室跟周霖碰面，反而直接来酒吧。

他目标精准，在酒吧环顾一圈，看到谭亦莫就眼睛一亮，好像他的脑门上贴的是钻石一样讨喜，举起手就冲他所在的方向喊:“hi～这边点餐。”

“认识？”调酒师八卦地问。

谭亦莫没做回应，他对何斯明印象一般，自动将他归为麻烦的客人。

但在调酒师眼里何斯明又高又有型，浓眉大眼的气质还浑然天成的好，当然跟谭亦莫无法比，但很耐看，酒吧里有同倾向的服务生都在偷偷打量何斯明，要不就过去服务的谭亦莫。


谭亦莫在Elements club绝对是网红级的人，爱慕他的男人成群结队，看到他就面红耳赤得像思春期少男。

他觉得何斯明也如此……

所以来了酒吧就找谭亦莫。

何斯明这次有备而来，为表诚意连公司的资质证明都带来了，这样就有证据表明他是正经公司，发布在网上的服装也给谭亦莫看，知道自己跑来酒吧强占谭亦莫的工作时间叨自己的企图，行为之恶劣应该跪键盘，于是忍着肉痛消费了一瓶高级洋酒，顺理成章的让谭亦莫站在旁边服务他。

这么一来，何斯明就有机会跟他说话，他首先端正态度，看着谭亦莫说:“昨晚很抱歉，我没有恶意。”

他的眼睛又黑又亮，似乎还带着一点男孩的纯真，独具魅力，又让人动容 ，谭亦莫默了一下，说:“没事。”

看似温和的态度实则略带疏离，完全不像以前遇到的道歉之后就能聊天，何斯明猜谭亦莫是一个防备心重的人，不过在酒吧上班，形形色色的人都有，没有防备之心吃亏的是自己。

他又将公司资质给他，“我现在创业期，经营一家服装公司华茂，目前情况你知道，急需一位模特拍男装……”

换做其他人，谭亦莫会对摸特的概念有想法，现在不少模特是陪睡之类的工作，但这男人却专门带资质过来。

玩真的吗？

谭亦莫接过来，大致看了一下，又低头瞟了一眼何斯明充满期待的眼神，难得正色道:“你在做自己的品牌？”

何斯明点头:“是的。”

“以什么样的方式？”

“工作室的模式，我是设计师。”

谭亦莫似乎有了兴趣，问得更为细致:“大多数情况下，工作室的模式是设计师需要亲力亲为做设计，找灵感，找面料，你都参与其中吗？”

“对。”何斯明意外他懂的不少，直觉他不抵触这行，又补充道，“我有长期合作的工厂，工作室也有其他职员，所以你不用担心做模特没有酬劳。”

“你专门做这块吗？”

“没有，我有一份工作。”

谭亦莫明显一愣:“做服装是兴趣？”

“我想变成主业。”何斯明没有隐瞒，静了一瞬，又说:“不怕你笑，我打工十年，就为了做这一次老板。”

谭亦莫看着他，没有调侃一句，反而眼含赞赏道:“那你很了不起。”

“……！”突然被夸让何斯明猝不及防，抬眸看了谭亦莫一眼，见他不是开玩笑的样子，又不着痕迹地扭头咳了一声，勉强掩住脸上的笑意，“还好。”

谭亦莫看着他一会认真，一会别扭，精力充沛的，就觉得有趣，大概是他的生活只有一种颜色，他问:“你的主动权多，为什么执着于找我做模特？”

何斯明回头看着他，只觉他笑起来更好看啊我x，闪闪发亮的，越看越顺眼，无可挑剔，他只能说:“合眼缘吧，有时很奇怪，即便初次见到一个人，也会没来由的不喜欢，讨厌，即便对我没有恶意，也觉得他只要接近就被冒犯，啊，希望我没有被你讨厌。”

谭亦莫静静看着他。

何斯明又继续说:“我为了生活做着一份工作，即便讨厌的人也要来往，我用空余时间做喜欢的事，寻找想要合作的人，虽然我知道做生意不能自我，但就这么任性一下没关系吧。”

“我不是专业模特。”

这么问是有兴趣了，再接再厉，他快要被软化了，何斯明摆出特别温和的笑容规劝:“现在哪有那么多专业的，平面照只要好看，赏心悦目就行。”

“你可以自己来。”

嗯？!这是夸他吗？

太客气了，何斯明赶紧摆摆手说:“我不行，有的工作要给合适的人。”

“……”

“做模特不会影响你的工作，只需要腾出空闲的时间拍照，所以你可以做目前的工作，也可以选择全职。”

他这么诚恳，谭亦莫本来也对他的公司有兴趣，便点头说:“我可以帮你。”

何斯明喜不自禁:“真的吗？”这就是所谓的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他被打动了。

“嗯。”

“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谭亦莫。”

嘻嘻，终于知道他的名字了*^_^*

“我是何斯明，关于工作的细节，我们约一个时间再详谈如何？”他发现酒吧客人渐渐多了，不能再霸占他。

“好。”谭亦莫同意。

因为谭亦莫是轮休制，平时下班都半夜了，只有休息时间能单独出来，两人就敲定下周五四点见面。



05

“哟，这么快就找到新模特，酒吧？酒吧里的能行吗？那里面的人背景复杂，哎，我知道网红的背景更复杂，可是他们的底细容易查到吧，不在意，好吧，你做事总是很冲动……哈哈，不冲动就不会做服装，也是。

我本来想介绍一个模特给你，还是在网上有人气的那一种，整容？现在网红哪有不整的，自然的？那好难找，你不是能接受女模是网红，还说找她方便，人家每次拍完照都自行把照片修好发来。不一样？好吧，等你们拍了这位新模特的照片，给我看一下。”

晚上何斯明回到家，接到徐慕的电话，两人在电话里聊了一会，徐慕对他的决定不认同，认为找谭亦莫做模特冒险，他反而不觉得。

Fantasy之前的男模，大都是网红，且都离不开滤镜，一旦回归正常镜头颜值就跟着掉好几个档次，私生活也乱，经常找人拍片却说在国外度假，一看他们发朋友圈都是秀聚会，游艇，名表，喊着送礼物的为“爸爸”。

一点底线都没有，各种潜规则层出不穷，颠覆三观，远比娱乐圈还要离谱，又让人为这一行的环境无奈。

国内的男模收入不稳，还不如一个小职员，业内对男模要求高，需要穿衣不掉档次，而且他们要保养，健身，有时走秀几百块，国内还没那么多秀能走，杂志封面又只找男明星，或者在国外混得好的超模，不会用无人知晓的男模，这么一来，因为生计原因，不少男模都选择了其他职业。

有的包装成网红，接广告，拍平面，弯直交替，没钱了卖卖身，有钱了整整容，稍有一点名气，要价都不低，要价实惠的又拍照五分钟，修片两小时，各方面考量下来，不如找素颜高的普通人，说不定比他们安分守己。

所以他很期待跟谭亦莫的合作……

何斯明洗好澡，穿着睡衣来到书房，他独自居住在二环外的两居室公寓，
房子是工作五年买的，贷了十年房贷，他还要养车，以前吃穿都奢侈，一不小心就月光，自打投资了服装就斤斤计较，因为他花了不少钱去做，现在生意又不好干，今年就没赚什么钱，眼看着存款都快吃光了，预计下一步就要吃土，尽管表面上看他大小仍是一个老板，他却开心不起来=_=

只有工作能抚慰他受伤的脆弱心灵。

何斯明坐在落地窗前的书桌上画图，书桌上有一沓绘图纸，一摞时装杂志，一个大白板，整齐的贴着各色迷你小方块布料，是工厂寄给他的布料样板。

Fantasy每月会推出十套服装，由他来设计，而后线上跟工厂沟通打版细节，成品出来再进行修改，没问题了，模特试衣拍照，再上架预售。

这种经营模式跟大牌相比，只能说是小作坊啊小作坊，但很多大牌是从小工作室做起，没有谁刚出道就风靡全球，某Y家刚开始还是裁缝店，籍籍无名多年，被收购了才扩大规模。

他念大学时想去国外学习技术，但出国吧钱不够烧，即便去了，他也不一定能成为裴清逸那样的牛x设计师，还不如留在国内多积累经验→_→

国内的市场大，不过经济疲软的关系，这两年大工厂接连倒闭，但小工厂却比过去多，他在GC工作的时候，暗搓搓的发现他们的一些货是国内工厂做，工厂的利润不如品牌高，人工费却涨得凶，不少工厂都在转型，一部分贴牌做代销单（贴着大牌做其他产品），一部分就跟网店合作。

网店的风险没有实体店高，再者现在的年轻人习惯了网购，出去买东西的越来越少，开网店就成了一种潮流。

有的明星也开始卖衣服……

但他们却杠不过知名网红的店铺，有的网红店铺年销售上亿，还有的几千万随便赚，当然这种属于做到顶尖。

不管什么行业，都有顶尖跟基层，多的是开网店破产倒闭的，所以做到顶尖的人，大都名利双收，这是羡慕不来的，但也激励他做好自己的工作。

何斯明画好两张草图，不太满意，又没什么灵感，一看表发现十一点半，靠，这个点了，真是工作十分钟分心一小时，时间溜溜的快，因为明天还要早起上班，他就回卧室睡觉。



06

第二天早上，何斯明开车回到公司，公司在东苑路口的写字楼，地处黄金地段，离他的住所不远，二十分钟到，他停好车，走进大厅坐电梯到十六楼，回到中法合资的鉴定中心。

“早，先生。”方助理见他来了，微笑着打招呼。

“早。”何斯明打了一声招呼，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没多久方助理送来一杯鲜榨橙汁，又将需要鉴定的包带来。

“这个鳄鱼铂金包是今早送来的，客户等着结果，不知道何时能给出？”

何斯明戴上手套，拿起包检查了一下，说:“我争取明天给出结果。”

“好的。”方助理松了一口气，离开办公室，去休息室回复等候的客户。

他们的鉴定中心是中法合资，老板是华裔，因为国内目前没有专门关于奢侈品判定的职业标准，但在法国，日本，韩国，香港等地奢侈品的判定已经职业化，出自鉴定师之手的判定陈述能够得到有关部门的认可。但在国内真货假货全凭商家说了算，有时消费者花了大价钱买的奢侈品是假货，也是网上报道出来大众才知道，公司跟法国的机构合作是学习经营模式，并统一监管跟规范一致的鉴定标准。

中心有五个鉴定师。

何斯明在中心是资深鉴定师，所有假货都逃不过他的眼，鉴定结果出得快，又条理分明，颇受老板的赏识，但他跑去创业之后，就辞了鉴定师的工作，后面离开大半年，老板打电话给他，说缺人手，让他回来帮忙。

老板亲自请的，回来也算升职加薪了，何斯明目前主要负责名表跟包包的鉴定，不像以前忙得要吐血，什么都鉴定，现在没到百万的由他们助理负责接待，何斯明只用专心鉴定。

而，奢侈品不像菜市场的白菜，每天都有人买，所以来鉴定的客户有限，身份也显赫，他们中心每个鉴定师又有自己负责的领域，就没那么忙。

有时何斯明鉴定完包，下午就上网看品牌发布的新款，鉴定师这行跟财务差不多，干到老学到老，几个月不看东西，就跟不上最新的工艺变化。

所以……

上班很闲，有时接待完客户就无所事事，但需要积极的学习新知识，比如参加中心安排的培训课，私下掌握扎实的技巧，不然鉴定会花费时间。

而，何斯明本身对这行兴趣浓厚，本来离职了无意回来，但这份工作空余时间多，又能督促自己不断学习，对他这种一松懈就懒的，百利无一害。

鉴定中心的上班时间朝九晚五，不过老板没有那么严苛，只要他们能忙完手上的事就可以下班。

所以周五的下午，何斯明忙完就离开鉴定中心，去赴跟谭亦莫的约，为避免谭亦莫忘了，还发一条微信给他。

没多久收到谭亦莫的回复:好的。

两人约在一家咖啡厅见面，何斯明到的时候，谭亦莫还没到，何斯明走进去找了一个位置坐下，等谭亦莫来。

两分钟没来……

五分钟没来……

二十分钟还没来……

不来了吗！！

何斯明有点生气，他是一个注重时间观念的人，迟到会让他觉得对方没把约定当回事，太不像话，以为长得好看就能随便迟到不守时吗？可恶!他发了一条微信给谭亦莫:你到哪了？

谭亦莫回:堵车了，我五分钟过来。

收到回复的何斯明火气降20%，有原因的迟到要谅解，而他是一个宽宏大量不计较的好男人，等谭亦莫走进咖啡厅，火气又嗖嗖嗖的灭50%。

谭亦莫身高腿长，今天穿了一件黑色针织衫，白色打底，搭配牛仔裤修身简约，他很明白自己的优势，没有穿得花里花俏，即便最基础的款也穿出一股高级感，跟在酒吧穿制服的味道不一样，但直觉他是一个有品味的人，私服很好，本人也nice，来了首先跟他说道:“抱歉，让你久等了。”

“没关系。”何斯明的火气在他的风度感染里留下渣，只觉长得好看→果然有任性的资本，迟到都能体谅，他上下打量谭亦莫，“你从家里赶来吗？”

谭亦莫坐下来说:“没有，我从奶茶店赶来。”

“嗯？”何斯明困惑。

谭亦莫说:“我在那边兼职。”

何斯明一愣，他觉得酒吧的工作挺辛苦，难得放假就该好好休息，没想到谭亦莫休息了又去做别的工作，他的心中只有一个猜测，“你很缺钱？”

谭亦莫平静道:“没有人不缺钱。”

“也是。”见他无意多谈，何斯明也不是喜欢打探隐私的，便没多问，他今天的主要目的是签他做模特，他招招手叫来服务生，转头面对谭亦莫，又笑眯眯地说:“你想喝什么自己点。”

谭亦莫:“不用。”

何斯明特别友好:“没关系。”

谭亦莫点了一杯黑咖啡。

何斯明要了一杯西柚汁，又点了一些小吃，就跟谭亦莫谈工作上的事。

“我们工作室每月有新品上架，你现在做两份工作，每月能腾出五天的时间来工作室帮我们拍照吗？”

谭亦莫:“每次的拍摄时间多久？”

何斯明:“看进度，一般两到三小时。”

落日的余晖从窗外投射进来，将白色的木质桌面染上温暖的干燥味道。

谭亦莫没有说话。

何斯明也没催，给他思考的时间。

谭亦莫默了一瞬，开口说:“我会调整出晚上的时间，如果合作的没有问题，我下月腾出五天配合拍摄。”

挺爽快的……

何斯明眼含笑意，乘胜追击道:“薪酬方面，你有什么要求？”

谭亦莫问:“你们怎么算？”

服务生送来他们点的东西。

何斯明喝了一口果汁，思索着如何能让他豪不犹豫的同意，默了两秒，他说:“我们之前的模特每小时四百，实习期三百，如果长期合作会调整。”

“一般什么服装？”

“我们平时穿的正常衣服。”

这么问是难道之前有人请他做过模特？不然怎么会对拍的东西疑虑。

不过他长成这样……

的确会让人产生邪恶的念头。

当然他没有→_→

何斯明看着谭亦莫，提议道:“如果你有兴趣，去工作室看看如何？”

“好。”



07

何斯明的越野车停在咖啡厅外，他邀谭亦莫上车，谭亦莫拉开车门坐进副驾，倘若何斯明的朋友在场会要求他下车，因为坐何斯明的车简直要命!

当然，那时的谭亦莫不知道。

只见何斯明发动汽车，说了一声“坐好了”，一脚油门，车子就蹿出去。

何斯明踩着油门将车开得飞起，谭亦莫不怕坐快车，但也不能大白天就快成这样，即便在高速也危险。

那双修长干净的手搭在方向盘上，动作娴熟地换挡，转向，加速，还能诡异的遵守交通规则不闯红灯绿灯行，也不乱走道，公德心好的一塌糊涂。

即便如此……

坐他的车，还是让人胆战心惊。

工作室离咖啡厅远，以何斯明的车速还是半小时飙到目的地，他一个漂移入库，停稳车，下车关上车门。

见谭亦莫坐车里没有动，不禁弯身看着他，好心提醒:“我们到了。”

“嗯。”谭亦莫抬眸瞟了他一眼，面色有点沉，要不是见何斯明态度端正，他会以为这小子故意开快车整人，他解开安全带，下车尾随他走向电梯。

何斯明说:“我们工作室在这栋写字楼的八楼，这栋楼建了好几年，商户都没入满，八楼那层只有我们工作室，以后你来只要坐电梯上去就行。”

谭亦莫问:“平时几个人在?”

“六个人。”

说是工作室其实也是正式注册的公司，里面的摄影师周霖跟化妆师林思，是他工作之后认识的志同道合的朋友，有他们的鼎力相助，他才有底气干别人叨的会亏损的服装生意(虽然现在生意淡得快应验了我x-_-# )

除此之外还有四个职员，一个技术宅维护网站，三个手脚勤快的妹子负责打包，发货，客服，她们是林思的学妹。几个妹子很崇拜林思，在工作室林思的人气也非常高，因为林思既能教她们穿衣打扮，还能温柔体贴的帮她们分析男人，真是堪比好闺蜜。

工作室分工明确，平时由林思跟周霖管理，推广活动，何斯明除了微信微博帮忙宣传，帮工作室招人，偶尔充当客服之外，他的核心价值是设计。

他应该是工作室最没那么忙的，不用经常留在工作室，所以后面回鉴定中心上班也没事，还能多一笔收入。

工作室的落脚地是周霖朋友提供的写字楼，地段不好，但租金实惠，又离大学城近，周边就设施齐全，很适合他们这种创业期的小公司。

电梯到了八楼，何斯明带着谭亦莫走进工作室，一进去谭亦莫看到清水墙上的品牌名Fantasy，白底蓝字，风格简约，顺着玄关过去，有办公室，摄影棚跟仓库，最里面是休息间，每一片区域空间都合理。

何斯明走进办公室时，林思正坐在电脑前工作，他穿着一件白毛衣，毛绒绒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小脸又粉白粉白的，大概女人擦的粉都没有他厚，见何斯明来一惊，拍着胸口嚷嚷:“吓我一跳，你来怎么——”话没说完就差点闪了舌头，因为看到站在何斯明身边的大美男，他立即从奔放的小麻雀变成低调的大提琴，一本正经地跟何斯明说:“boss，今天下班这么早吗？”又用眼角余光偷瞟了一眼容貌出众的谭亦莫，“这位先生是?”

何斯明大大方方地说:“他是我找的模特谭亦莫，以后我们的男装由他拍。”

模特!?

林思的眼睛闪闪发光。

何斯明又跟谭亦莫介绍林思，“他是林思，我们工作室的首席化妆师，化妆技术一流，什么妆容都能化出来，我亲眼见到他把一个普通人化成美女~”

林思脸一热，没想到何斯明会这么夸自己，还当着一个大帅哥的面，他开口说:“我只会化妆，别的不懂唉。”

谭亦莫也相当客气:“我在拍摄上是新人，之后有不好的地方，请指正。”

“客气了，你不用上妆都能拍。”这句不是拍马屁，而是实话实话。

三人简单聊了一会。

林思问何斯明:“今天要安排拍摄吗？周霖刚好在工作室。”

何斯明没有马上答复，转头问谭亦莫的意见，本来带谭亦莫来工作室是来看看，没想过要马上拍摄。

谭亦莫知道何斯明在工作室的地位之后，发现他也没老板的样子，不像有的会趾高气扬的安排下属做事，他开口说:“我待会没什么事，可以拍。”

“那太好了。”何斯明心里一喜，说实话男装积压了一堆货没有拍，一想起他就脑壳疼，现在带谭亦莫来了，让他试一下拍摄，早进入状态比较好。

于是他叫来摄影师周霖。

周霖正在工作间给男装写文案，得知何斯明找了新模特就跑来，一见谭亦莫也颇为惊艳，接着得知他没有拍摄经验就为难，担心今晚要加班很久。

结果……

谭亦莫似乎在拍摄上很有天分，应该说他的镜头感很强，最初换好衣服站在镜头前他不自在，眼神漂移，但在他的执导下就沉静下来，魅力四射。

“左肩前倾一些。”

“对……就是这样!”

“保持这个姿势，不要动。”

摄影棚里灯光大亮，周霖手拿相机，一副旁若无人的架势，他只要开始拍摄就很投入，有时模特表现不好，还会生气，不少模特都怕他，但看他目前的状态似乎好嗨哟，咔咔拍不停。

谭亦莫身上穿的是春装，墨绿色针织衫搭配深蓝色长裤，时尚中透着一股绅士气息。换上亮眼的格子衬衫，那么嫩的颜色他也能hold住，换其他人，就是大地的芬芳气息——土。

但谭亦莫不管穿什么都迷人，给人的感觉很自然，既可塑性强，气场又强大，足够驾驭各种风格迥异的服装。

“你哪找的小鲜肉，怎么看都帅啊，挖箱底翻出的直男色他都穿得高级。”

何斯明→_→:……

林思意识到说错话，改口:“这么特别的设计，只有气场强的模特能驾驭。”

何斯明:“……”夸了等于没夸，靠！

林思看着拍摄中的谭亦莫，由衷说:“他真的很适合做一个模特。”

何斯明笑:“我知道。”要不然怎么会没脸没皮地找他做模特，现在得到朋友的认可，他就有种老姨夫般的欣慰。

林思又问:“他做什么工作的?”

何斯明回:“酒吧上班。”

林思一愣:“真看不出来。”

何斯明早有这种感觉，发现别人也有这样的想法，不禁问:“这话怎么说?”

“他太精细了，是那种马卡龙boy。”

“马卡龙?”什么鬼?!变食物能吃吗!

“就是很精致的味道。”林思摸着下巴说，“第六感告诉我是同道中人。”应该是一个同，他们对同伴气息敏锐。

何斯明:“那得让他离你远一点。”

林思急得跺脚:“为什么？”

何斯明丢了一句:“避免娘气传染。”

“讨厌，那么容易你早传染了。”林思瞪了他一眼，又看着谭亦莫，过了一会，发出一声感叹，“啧，不知他用什么护肤品，肤色比我都白一号啊。”

“……”何斯明没有理他。

拍摄到中途，谭亦莫又换了一套服装，结果这件衬衣在仓库压得久，皱巴巴的，纽扣还掉了三颗，频繁换衣服拍摄的关系，他出了汗，脸上染了一点红，也没有狼狈，反而恰如三春之桃，慵懒又性｀感得让人移不开眼。

周霖跟林思都被击中了……

两人目光一致的往谭亦莫松开的领口看了一眼，瞬间觉得血压飙升，这身材，看着瘦还肌肉扎实！着实让人好心动想要摸啊怎么办！在线等，急！

唯独何斯明颇为镇定，率先反应过来说:“我帮你把纽扣缝上去。”

林思下巴都要掉了……

深感直男果然不懂男色是什么。

只有谭亦莫淡笑:“好。”


08

何斯明迅速翻出针线跟纽扣走过来，说:“大概需要五分钟，你等一下。”

谭亦莫:“好，不着急。”他觉得何斯明八成随便缝一下，应付了事，没想到他看着玩世不恭的样子，也能专注的做一件事，他低着头，缝纽扣的时候手法娴熟，一针一线，没有马虎，倒显得初次见面时他那么冲动，随性。

以至于他说自己是设计师……

也觉得八成开玩笑，没有说服力。

现在来了工作室，看到他的团队跟仓库里的货，他相信这人在认真做事，工作室也不是皮包公司，以招模特的名义坑蒙拐骗做一些皮肉生意。

他低头看着何斯明。

何斯明的注意力在白色贝扣上，好像再没有比缝这一颗纽扣更重要的事，他的脸在灯光里像镀了一层光泽，俊挺动人，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水味萦绕在谭亦莫的鼻端，不知是什么品牌的香水，也形容不出是什么味道，但说不上来的好闻，让人感觉心旷神怡。

谭亦莫莫名有点热了，不着痕迹地转开视线，须臾，又望向他，不巧何斯明缝好纽扣抬起头，四目相对里，他黑亮的眼眸清晰的倒映出他的样子。

谭亦莫愣了两秒，下意识往后退，脖子突然一紧，是何斯明将他扯过来剪了线头，笑:“跑什么，我都缝好了。”

“嗯。”谭亦莫似乎笑了一下。

何斯明看了一眼腕表，发现八点半了，已经拍了接近两小时，便问:“需要休息一会吗？你也拍半天了。”

谭亦莫:“没关系，还有几件？”

“还有两件。”何斯明直言道，“要不别浪费时间，拍完再休息，如何？”

谭亦莫默了一瞬，说:“可以。”

何斯明觉得他挺爽快，不像以前的模特会来事，拍半小时就要休息，看到不适合自己的服装就叨我穿不了，尺码不对，其实就是不喜欢不想穿。

搞得他很火大。

他认为模特需要展示的是服装，有的模特自身的形体条件非常好，拍照也自然，但他们往往忘记应该表现的是服装，而不是表现自己的造型姿态。

如果需要造型姿态……

他会请明星来拍。

只是明星的要价相当昂贵→_→

目前的阶段找到合适的模特拍摄就行，更何况他现在已经找到了。

当晚拍完部分积压的男装，已经十点半，何斯明大方的邀他们去吃饭。

周霖:“我要赶最后一班地铁回家，回去还得整理照片，我就不去了。”

工作狂周霖婉拒之后走了。

林思:“我跟朋友有约，吃完饭赶不上，你们去吃就行……”

何斯明说:“我送你过去不会迟到。”

林思闻言，立马拒绝，不是开玩笑，他跟周霖都不敢坐何斯明的车，平时工作室收工不会超过九点，但在六点前何斯明会让妹子们先走，他们几个男人就自行解决回家问题，偶尔坐何斯明的车回去，他就吓得花容失色。

最后只有谭亦莫跟他去吃饭。

何斯明提议:“我们去附近的大学城吃吧，那边有美食街，我知道有一家餐厅的菜很好吃，一起去吧。”

“好。”


09



大学城有一条美食街，白天是逛街的聚集地，来来往往，悠闲自在，到了晚上就变成琳琅满目的烧烤摊，不爱烧烤的，周边也有各地的特色餐厅。

何斯明提前预定了一家私房菜，餐厅坐落在一条巷子中，店面看着不起眼，谭亦莫跟着进去发现别有洞天，里面空间大，一路绿植遍布，空气清新，餐厅坐落其中。即便没有来过谭亦莫也知道这地方消费水平不低，来这里吃饭会不会有点大张旗鼓。

他开口跟何斯明说:“这个点了，我们只有两个人，在外面吃快餐就行。”

何斯明微愣，意外他想替自己省钱，完全跟他冷淡的外表不一样啊，让人无端端的心生好感，他不免看着谭亦莫表扬道:“没想到你这么善解人意，真该让林思那小子过来看看，他每次出来都吃好的，我只用付账。”

谭亦莫不禁说:“你跟林思关系很好。”

“我们认识六七年了。”

“这么久。”

“嗯，我以前在店里做导购卖东西时，他照顾过我的很多生意，没有他隔三差的五买买买，我就要喝西北风。”

导购？卖东西？服务员。谭亦莫对他三言两语说完过往的工作经验有点蒙，问:“什么店的导购？”

何斯明:“GC。”

谭亦莫震惊:“很好的工作。”

何斯明淡定:“好什么，我只是打工的，丢货赔不起，工资不够买个包。”

谭亦莫被他逗乐了。

两人走进餐厅，餐厅布置高雅，生意很好，大厅已经坐满了，没有位置，但服务生一看到何斯明就过来热情招待，“何先生，包厢给您准备好了。”

显然是熟客。

进来就被安排在二楼包厢。

服务生给两人点餐，过程里不停往谭亦莫身上瞄，只觉他很吸引人，至于何斯明也不逊色，两人一静一动，坐在一起的画面奇妙的和谐，很养眼。

谭亦莫简单地点了菜。

何斯明拿过来一看，点的都是素，没有肉怎么吃，他齐刷刷地要了荤。

窗外月色朦胧，包厢里灯光柔亮，餐厅的上菜速度快，来回两次上好，饭菜可口，两人坐在包厢里边吃边聊。

见谭亦莫胃口好，喜欢吃牛肉，一盘泰式牛肉沙律很快要见底，何斯明就拿起手机戳了几下，没多久服务生又
送来一盘，谭亦莫看着他，斯文有礼道:“不用点了，这些已经够吃了。”

何斯明笑:“慢慢吃，我也没吃晚餐，本来饿过去了，现在越吃胃口越好。”

谭亦莫说:“是我的拍摄耽搁了。”

“没有，你表现得很好，不然这个点我们还在工作室。”又抬起头看着他，打消他的顾虑，“当然平时没这么晚，今天是将以前的一部分货翻出来了。”

谭亦莫安静地点头，表示明白。

何斯明喝了一口汤，眼一转，直击要点道:“今天的拍摄你能适应吗？我觉得你没问题，如果你也觉得OK，之后我发一份模特约给你，填一下好吗？”

谭亦莫:“好。”

何斯明又问:“你有其他要求吗？”

谭亦莫面瘫:“没有。”

何斯明夸张地喊:“你没意见？”

“我需要工作。”

“这么好说话，我会想占你便宜。”

谭亦莫像被电了一下，终于有了反应，扭头轻咳了一声:“什么便宜？”

“当然是哄你签合约。”何斯明拍拍他的肩，笑得贼贼的，“反悔无效。”

谭亦莫:……

吃完饭时间不早了，何斯明飙着车送谭亦莫回去，晚上道路通畅，谭亦莫住在三坏外的一个小区，过了一个路口，他在谭亦莫的要求里停在路边。

何斯明左右观察之后，搭着方向盘，看了一眼谭亦莫问:“这里行吗？”没有看到小区啊，“我送你进去吧。”

“你进去要绕路，我走过去快。”说着，谭亦莫抬手向他指了一条巷子，“我从巷子里进去很方便。”

何斯明探出车外，往左一看，见街道办事处后是小区，视线又回谭亦莫身上，“那你小心一点，有事电话联系。”

“嗯，你开车注意安全。”

何斯明摆摆手，表示知道，随后打了灯驶入主路，没一会就消失不见。

谭亦莫在原地站了一会，转身离去，十分钟后到了家，给何斯明发了一条微信，何斯明没有回，他就去洗澡。


10


洗好澡出来，他靠在窗边抽着一根烟，四层高的老小区房，从窗外望去也是对面的红砖老房，再远一点是新开发的楼盘，天空被挡得严严实实。

楼道里响起脚步声，轻笑声，是两个年轻女人结伴去上班，这栋楼里住的上夜班的人多，主要是附近的酒吧跟会所多，里面上班的就在周边租房。

他们酒吧的老板，同样租了周边的小区给职员住，一开始他住小区里的混合宿舍，六个人，有同事也有他们的女朋友，又吵又乱，有天晚上回家发现有人在客厅里胡搞……后面他自己找了房，果断搬到老房子的单间。

房子不大，租金却不低，不租房不知道房价这么高，小小一间没有单独的厨房，卫生间只有一个人能进去，房间里放了床，衣柜，书桌，就没有多余的空间。刚住进来他不习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失眠，想着不知何时能住进公寓，又觉得痴人说梦……

他已经没有出路，只是活着罢了。

谭亦莫抽完一根烟，微信响起信息提示音，他拿起来一看，是何斯明发的信息:我到了，你到家了吧。

谭亦莫:嗯，到了。

何斯明:我发合约给你，你填好发给我，之后打印出来你签字就行。

谭亦莫:我可以填好，打印。

何斯明:不必麻烦，下次拍摄你也要到工作室，到时顺便签了就行。

谭亦莫:好。

随后收到何斯明明发的合约。

他接了之后，又看到他发的红包。

谭亦莫一愣:？

何斯明:今天的酬劳，赶快收。

谭亦莫:谢谢。

何斯明:客气什么，这是你应得的。

谭亦莫的目光柔和下来，发现他不是一般的爽快，做事又不拖泥带水。

何斯明说:你已经过了试用期，之后工资按月结算，我会让林思记账的。

谭亦莫怔了一下:这就过了试用期吗？

他知道有的服装公司招模特程序多，面试，试镜，二轮复试的花样多。

对话框里显示正在输入，没多久何斯明回道:周霖刚才发信息给我，说今天拍的照片很漂亮，他都没怎么大修，你已经具备一个模特的专业条件。你别看周霖吊儿郎当的，他对拍摄要求高，以前专给时装杂志拍大片。

谭亦莫:你们怎么认识的？

何斯明倒也健谈，没有隐瞒:他跟林思是朋友，我们一起吃饭认识的。他以前工作挺好，在一家知名杂志做摄影师，但大公司人际关系复杂，你懂的，艺术家什么的又追求自由，他没多久就辞职了，成天在家好吃懒做，刚好我那时在创业就请他帮忙了。

谭亦莫:你很喜欢服装？

何斯明:做服装是我的梦想啊～

谭亦莫不禁一笑，有点明白为何听到他说要做服装就动容了，因为跟他在一块可能就离梦想近一点，可以像他一样为了梦想去拼搏一次。

他填好合约内容，发给何斯明。

何斯明正坐书桌前画设计图，收到谭亦莫发的文档，随手打开一看，合约他已经填好，个人信息一览无余，目前的公司跟家庭住址都有。

一看年纪，二十八，以年纪来说，做模特晚了，但谭亦莫颜值高，他只要保持目前的状态就行，至于他过去的经历，他不会追究……

因为过往工作经历谭亦莫没有写(不像他，给他一张纸就能唰唰唰写满）

尽管见面次数不多，也不够深入了解，却能感觉得到他身上的迷茫跟压抑，而对小年轻来说这气质迷人。



11

Fantasy官微在晚上十点，po出工作室最新签的男模，引起一波关注。

男人穿了一件蓝色西装，内搭白色衬衣，蓝色领带，简单干练，他气定神闲地坐在沙发上，看着记事本，安安静静的，相比明星少了一股夺目感，但他身上那股空灵冷淡的气质很贵气，又养眼，让人几乎被他迷住了。

网友纷纷在下面留言——

“天啊，这是谁?!”

“这是什么颜值!”

“明明穿得简洁，却撩死人!”

“他是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王子!”

“他可以有名字吗？!”

也有的顺便吐槽——

“你们家终于舍得请男模了。”

“这次的模特换得很有质感!”

“顺便将衣服设计提高一点!!”

“我上次买的裤子，穿两次就紧了。”

“那是你胖了→_→”

网友在微博下议论纷纷，一路从男模的颜值说到品牌设计，热度逐渐高涨，还上了热搜前十，曝光率的增加导致知道的人多了，有买过衣服的客户跑来回访，表示衣服面料用心；有的就吐槽设计不够新颖；买到设计新颖的又叨，衣服只有模特穿着好看，款式好的价格又让人望而却步，还有的衣服设计夸张，颜色又耀眼，一眼就觉得这是给人穿的吗？

这些问题导致Fantasy没有在众多小品牌里脱颖而出，但他们找的模特，颜值都高，拍的照片又好看，每次都很有大片的质感，只是看着都赏心悦目，逐渐累积了一批颜粉，却又没得到大众的认可，也就不温不火。

何斯明看到网上的评论，也在反省自己的不足，Fantasy创立的初衷是打造年轻时尚的大众品牌，大众意味着要性价比高，可穿性强;设计师用自己的设计来表达，但他传达的观念不是每个人都懂跟接受。很多人的关注点是这件衣服我能否穿出去，我穿着会不会好看，价格是否合适，但有时不知道会出入什么场合，一些不符合大众审美又尬的衣服就有了它的价值。

他之前都如此安慰自己，认为茫茫人海里始终会有一部分懂他设计的人。

但，眼看过完四月就两年了，两年了没有成绩，销量还越来越不如意，夜深人静时，想起来他挺落寞的，感觉斗志昂扬做出来的东西无人问津，现在还看到网上的键盘侠叨叨叨地喷他，将他的设计骂得一文不值，靠!

他打电话给徐慕吐槽自己在网上被骂了，徐慕反而笑道:“这有什么，就怕你被骂的机会都没有，那才彻底玩完了。我没有幸灾乐祸啊，没有，我摸着胸肌向你保证。嗯，这次你挑的男模我看到了，你太他x幸运了，这种姿色的都能遇到，尽管你设计上的天赋就那样了，但你有好的团队啊。

唉，我在夸你，没有趁机豌豆手的攻击，相信我!你以前不是雄心壮志的说要做品牌吗？怎么骂两句就受不了。

你看那么奇葩……特别的服装，他穿了就有销量……卖的不多?总比压仓库好吧，你男装库存多，要想办法消化了才能资金回笼，其他的别想了。”

何斯明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他当初找谭亦莫做模特的目的是拉动销量，现在既然有效果当然得继续，这样有了资金才能经营下去。

周六晚上，何斯明开车去谭亦莫工作的酒吧，他跟谭亦莫约好今晚去工作室拍摄，但谭亦莫临时接到通知晚上要顶两小时班，因为同事请了假，他大概八点半下班，他本来想今天就不拍了，但周霖说没关系，让他过来。

酒吧离工作室远，想到谭亦莫独自过去不方便，何斯明就说去酒吧接他。

谭亦莫发微信说:你不用过来，我自己去工作室没问题，到时那边见就行。

何斯明回:你那边没地铁，转公交得半天，我也要去工作室的，顺路送你。

见他执意如此，谭亦莫同意下来。

没过多久，何斯明出现在Elements club，酒吧生意不错，周末的关系七点营业，何斯明到时厅里坐满一半。

他环顾一圈，没费劲地搜到谭亦莫的身影，主要他这样的男人，不管站在哪都是一副行云流水的剪影画。

按理说他见惯了小鲜肉，不会轻易被美色蛊惑，不管穿着衣服还是脱光的他都能做到坦然受之，目不斜视。

但，每次见到谭亦莫还是会被惊艳，他觉得自己八成中了颜控的毒→_→

这样不好……

影响工作效率……

为了提高对他颜值的免疫力，何斯明往谭亦莫所在的位置走去，他正在服务一桌女客，他在不远处坐下。

离得不远，何斯明看到那桌女客年轻漂亮，打扮时髦，背的驴牌包是真货，目测是去年春夏秀上的限量款。

白富美啊。

对谭亦莫颇有好感，正笑眯眯地看着谭亦莫，十分主动地问:“嗯，可以交换微信吗？等你问到告诉我就行。”

这都是搭讪套路。

换做凤凰男早嘚瑟地同意了，谭亦莫挺理性，彬彬有礼地说:“我有时没在酒吧，我将前台的电话给你，你联系她，会及时得到想要的信息。”

女人略显失落。

其他人就冲她挤眉弄眼。

谭亦莫又拿出菜单向她们推荐:“这是我们今天推出的一个缤纷套餐，很适合你们四个女生，里面有两沓冰啤，一份水果拼盘，两杯夏日凉茶，一份蜜桃派，你们觉得可以吗？”

“ok。”

谭亦莫用点餐器下好单，给客人签好，正要离开，无意中看到卡座的何斯明，何斯明微笑着跟他打招呼。

“嗨～”

谭亦莫像看到好朋友一般，自然地走过来问:“什么时候来的？”

何斯明说:“你给她们点餐的时候。”

谭亦莫看着他。

何斯明压低声音:“她在问什么？为什么会想要你的微信。”

谭亦莫说:“她要一瓶红酒，目前我们酒吧不再售，我让她联系前台，这样下次采购订货能帮她带一瓶。”

“只是如此？”

“不然？”

“她对你有好感。”

见他兴致勃勃的，谭亦莫的心里有一点闷，转移话题道:“你想喝什么？”

何斯明感觉到他的不高兴，又不知他不高兴什么，有女人追明明是好事啊，小年轻就是不懂风花雪月，他拿起菜单看了一眼，啧，什么都贵，抬眼见谭亦莫正看着他，他放下菜单，语气颇有几分玩味，“你请我吗？”

谭亦莫言简意赅:“点吧。”

“别，我自己买。”何斯明纯属逗他，没想到他这么干脆，他低头在菜单上勾画，“你挣钱不容易，别乱花啊。”

他说得认真，谭亦莫望着他，灯光下他的轮廓显得特别细致。其实他的五官分布无比正确，很普通，但脸部骨骼规整，线条利落流畅，眼睫很长，眼睛又黑亮，笑起来有种明朗感，静下来就专注沉稳，与张扬的姿态判若两人，会让人不由自主地盯着他。

谭亦莫就这样莫名被吸引着，当何斯明扫过来时，又不留痕迹地避开。



12

何斯明点了麦茶跟小吃。

谭亦莫下好单，跟何斯明说:“我大概半小时走，你等我一会。”

何斯明答:“没关系，你先忙。”

谭亦莫问:“你呢？”

“我画设计图。”何斯明从商务包里拿出电子绘图板，“你忙完告诉我。”

谭亦莫这才放心，这时，旁边有一个男人点餐，谭亦莫走过去服务。

何斯明转头瞄了一眼。

是一个暴发户。

男人手腕上戴着一块表盘镶满钻的表，高仿，而即便高仿工艺复杂的关系也要五六万，身上穿着Mario的最新款成衣，肥硕的身子将衣服撑得快要变了形，像一个灰色毛毛虫，他很容易流汗，拿着手帕这擦哪擦，并将有品牌logo的那一面秀出来。

谭亦莫问:“先生，一个人？”

“没有，我朋友半小时过来，我想先点酒，小吃也可以送上来。”

“有几位？”

“两位，你们有水烟吗？”

“有的，先生。”谭亦莫说，“如果三位客人，我建议五沓冰啤，喝不完可以存酒，我看先生品味不凡，是懂货的，可以尝尝我们新到的洋酒。”

一个帅哥夸自己有品，即便知道他想推销酒水，男人也通体舒畅，靠在皮沙发上，傲慢地问:“哪种洋酒？”

“法国刚到的Perrier Jouet，这款洋酒口感爽滑，是复合型的口味，酒精浓度低，喝酒不伤胃，之前客人来都会点。我们缺货了一段时间，最近到了就做了一个回馈活动，订这瓶洋酒可以附送包厢。”谭亦莫态度得体。

男人闻言，看了一眼价格，又合计了一下账，便说:“来一瓶吧。”

“好的。”随后谭亦莫又向他推荐了小吃跟水烟，就引领他到二楼的包厢。

默默围观的何斯明深感小看他了，以为他在酒吧默不作声的靠脸吃饭，没想到人家有实力，即会察言观色，还能拍马屁，见暴发户爱面子又喜欢占便宜，就推荐套餐以外的高级洋酒。

酒吧上班的服务生，提成跟酒水脱不了关系，服务生就喜欢跟客人推荐价格不菲的洋酒，但来酒吧的客人阶级分明，要懂得分辨而不是盲目推销。

所以谭亦莫看到小年轻或几个女人，就推荐套餐，遇到老顾客会走上去招呼，“谢先生，好几天没看到你了。”

倒比平时话多了一些。

有时为了生存，不同场合里态度也有所改变，即便不喜欢也无能为力。

谭亦莫也如此。

所以才能留在酒吧上班。

何斯明观察了一会，见谭亦莫工作态度认真，也不甘落后，手握电子笔，努力在绘图板上构思设计。

酒吧里歌声悠扬，有几个卡座不时传来交谈声、尖叫声。

谭亦莫在酒吧里穿梭，一会给客人点单，一会送酒，抽空还要去仓库配货，忙忙碌碌的，偶尔空下来看一眼何斯明，见他独自坐在卡座等他，安静画图，他自己不在意，落在别人眼里就觉得跟热闹格格不入。

13

谭亦莫去仓库搬出八厢啤酒，放推车上，要走前问KEN:“小白到没？”

“好像还要五分钟。”KEN调侃道，“怎么，今天不代班一晚吗？”以往同事请假找谭亦莫顶班，他都一口答应，有时他一个月都不休息，全用来上班，别人有事都习惯找他顶了，没想到他今晚只答应代班两小时，很少见。

对此，谭亦莫没有解释，只是郑重地要求:“他来告诉我一声。”

ken抬手说:“No problem。”

谭亦莫离开仓库，推着几箱啤酒回到食品出货部，跟他们核对了一遍订单，又拿对讲机让服务生过来取。

前后忙了几分钟。

谭亦莫过去给客人点餐，顺便去帮何斯明续茶，何斯明抬眸见是他，又继续画图，谭亦莫见他画不停，瞟了一眼他的绘图板，下一秒问:“没灵感？”

直中要害。

何斯明眼神锐利道:“你怎么知道？”

“半天画一个袖子，效率低。”谭亦莫建议，“画不出来就别勉强自己。”

“你不懂，不画更没有灵感。”

“硬画的不满意，你要重来，来来回回的，除了浪费时间之外没有价值。”他认为创作需要一个安静放松的环境，而酒吧不适合创作，这里是让人纸醉金迷的地方，只会感到浮躁，分心。

“唉……”何斯明叹了一口气，“我陷入了创作的瓶颈期……”

“过会再画，说不定有灵感。”谭亦莫看着他，声音比一般男人低沉，语速又不疾不徐，听在何斯明耳里有种安抚的味道，尽管礼貌，也十分受用。

何斯明答应下来，关了电子本。

谭亦莫的手机震动声响起，一看是Ken的信息，他唇角微扬，问何斯明:“你还想吃一点什么吗？上班的同事到了，我现在可以走了。”

“太好了。”何斯明瞬间一喜。

谭亦莫亲眼见证了什么叫变脸，何斯明低落的情绪来的快，走得也快。

“我没什么想吃的，现在走吧。”说着何斯明收拾好东西，站起身去结账。

谭亦莫拉住他的胳膊，“我付过。”意识到自己的动作，他立即松手，前后不过几秒，但指尖仿佛还残留着他身上的体温，微微酥麻。

何斯明没注意到他微妙的变化，只是认真地说:“你怎么给了，以后不能这样，我出来玩哪有别人买单。”

谭亦莫恢复从容:“没关系，上次你也请我。”顿了一下又说:“你在门口等我一会，我去休息室换一身衣服。”

“好。”

何斯明看着谭亦莫走向酒吧后台，正转身准备走，无意间看到一个黑衣男人跟着谭亦莫，鬼鬼祟祟的，看不清脸，身上穿的也不是服务生的衣服，乱入的吗？还是走错了？

“先生，我可以收拾桌子吗？”一个年轻服务生过来问。

何斯明答:“收吧。”再抬头去看，谭亦莫跟那个男人早消失不见，大概误会了吧，他离开酒吧在外面等。

两分钟过去。

谭亦莫没有出来。

五分钟还不见人影。

换个衣服至于这么久吗？何斯明站在酒吧门口，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心里升起一股焦虑，心想不会有什么事吧？难道有人找谭亦莫麻烦。夜场上班的难免是非多，刚才看到的跟着谭亦莫的黑衣人，不会是一个混混，要找他麻烦吧，他那白净的小样……

何斯明转身走进酒吧，准备去找谭亦莫，结果看到谭亦莫换好衣走来。

何斯明关切地问:“你没事吧？”一边上下打量他，见他除了外套皱了一点，并无不妥，心里的石头才终于落下。

“没有。”谭亦莫神色温和，解释道:“刚才交接工作耽搁了一会，抱歉，我应该发信息跟你说一声。”

何斯明摇头说:“没事。”又问，“你们酒吧的后台，只允许工作人员进吗？”

“那边有侧门，有时送货的会出入，客人不清楚也会走错。”

“哦，我懂了，我还以为……”

“嗯？”谭亦莫困惑。

“没什么。”何斯明不想多言。

谭亦莫反应过来:“你在担心我吗？”

他问了，何斯明倒也干脆:“担心啊。”

谭亦莫的心里有一丝感动，认为他在意自己，很快感动就被喂了狗。

“合约有写，模特受伤我要负责。”也注明了在不影响全职工作前提里，进行拍摄，所以他当初妥协很多。

换做其他模特……

必须配合工作室的拍摄，没得商量。

但，谭亦莫情况特殊，他在酒吧上夜班，难得休息了又打一份工，现在又接了拍摄的工作，生活都被工作占满了，也没抱怨，他身边认识的像他这个年纪的都及时行乐，不像他那么拼，在他身上好像看到当初的自己。


所以，他很欣赏谭亦莫。



15

由于晚上有所耽搁，两人到了工作室已经九点，周霖正靠沙发上补眠，一看到何斯明就醒来，弹起身说:“来了啊，我还以为你们今晚不来了 。”

何斯明说:“答应的事不会反悔。”他身边的谭亦莫礼貌地说:“晚上好。”

周霖微笑:“晚上好。”

“嗨～帅哥。”林思离开办公桌，花枝招展地走过来，“衣服我准备好了，随时可以拍摄。”

这个点了，别人还在等他拍摄，尽管极力赶来，谭亦莫还是过意不去:“抱歉，是我耽搁了，下不为例。”

林思跟周霖面面相觑，从彼此眼里都看到了意外，林思拿着手机，说:“没关系，谁没有自己的事。”他们都以为谭亦莫高冷，不近人情，没想到截然相反，他挺成熟，还会反省过失。

周霖说:“知道你只能晚上过来拍摄，我们白天带着小雅……哦，就是工作室的女模特去咖啡厅拍。”

谭亦莫颔首，表示明白。

何斯明一愣，瞅了一眼周霖，说:“你们出外景，怎么没提一下？”

周霖说:“你今天在公司忙，我打过去说不了几句，而且这次拍摄月初定了，拖到现在都没拍，多不好啊，我看今天风和日丽又没事就去拍了，出来的效果也好，春装美爆了。”说着兴奋地拿出相机给何斯明看成果。

何斯明凑去看，眼里露出笑意。

见此，谭亦莫不动声色地靠过去看向相机，相机里的女人穿着素色的蓝T恤，束腰白色长裙，清爽的打扮，整个人散发着轻盈干练的气息。相貌白`皙清秀，有点小家碧玉，初看不扎眼，笑起来温柔可爱，有点小优雅，整体跟服装的风格很搭。

“好看吧？”林思笑着问谭亦莫，他对帅哥抗拒不了，找到机会就想搭话。

“嗯。”谭亦莫没有否认拍得很好。

何斯明就指着照片里的一处说:“这地方的墙壁p弯了，记得修正过来。”

“啊……你眼也太尖了！”周霖头大地抚额，一副受不了的样子。

林思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干什么吃饭，眼不尖能放过假货。”

谭亦莫不解:“他做什么工作？”

林思瞪着大眼睛说:“你不知道吗？他是奢侈品鉴定师，做的是细致活……”

谭亦莫震惊，他知道奢侈品鉴定师这个行业，也见过做这行的人，他看着何斯明，称赞:“你的工作非常好。”

何斯明摆摆手:“你别被忽悠了，只是听着牛x罢了，一样打工的。”

周霖跟林思笑了。

谭亦莫则觉得他谦逊稳重，给人的感觉很舒服，又有格调，不像过去接触的有成就就目中无人，优越感十足。

四人坐在办公室聊着，气氛轻松，周霖甚至在何斯明的吐槽里修好照片，这种工作模式让谭亦莫颇为喜欢。

聊了一会，周霖说要拍摄了。

何斯明看了周霖一眼，想到他们忙活了一天，便让他跟林思回去休息。

周霖:“既然来了就拍吧。”

林思:“对呀，还有不少要拍呢。”

何斯明说:“拍摄可以另约时间。”拍摄固然重要，不过今天已经完成女装的拍摄，这月女装不用再赶拍，只用安排男装，他的神经就没有那么紧绷。

再者周霖他们出外景很辛苦（外景他跟过）要化妆，赶光线，赶着换衣服摆造型，还要遭路人嫌……

所以出外景主要根据服装风格定，有时内景周霖能做出来的效果就不去拍，要不就到摄影基地租场子，所以综合考量下来今晚就休息吧。

“这样行吗？”不等林思开口，谭亦莫已经比较在意地问。

“没事。”何斯明冲他一笑。

之后就解散了，各回各家。

当然何斯明也没白来，因为客服妹子今天发货时，有两件忘了给快递小哥，小哥现在下班了，老板说今晚送到店里，明早能帮忙寄出去。

货早寄出去，款才能提早收回，所以他们工作室的发货速度向来快，且在不影响二次销售的条件里，支持七天无理由退换，服务态度顶呱呱。

因为何斯明有车就由他送去……

何斯明在仓库外面看到两大箱货，里面装得满满当当，已经被妹子们打包好，装在黑色防水袋里贴着快递单，每一个包裹都大，嘿，这两天生意不错啊，有进步有进步，一看发现不少是同个客户买的多件衣服。

只有两个箱子，何斯明让谭亦莫将电梯打开，由他自己搬到电梯里。

谭亦莫说:“我帮你吧。”

何斯明拒绝他的好意，说:“两个箱子而已，我一个人搬得动。”随后撸起袖子搬，结果没想到特别重，真的好重，里面装的是炸弹不是衣服吧！

搬不起来……

谭亦莫又在旁边，为了让谭亦莫见识什么叫男人的力量，他使出洪荒之力去搬，也只搬起五厘米，胳膊就要断了，脸都憋得冒起热气，还是不能超越五厘米，五厘米的伤害太大，太大了，他的面子啊，重重砸地上……

“我来吧。”谭亦莫主动说。

何斯明哼:“你搬不动。”变相意思是我都搬不动，你小年轻就别浪费力气。

结果谭亦莫不费之力搬起。

“……”何斯明满脸感叹号跟问号，我们搬的是一个东西吗？搞错了吧！

后面他开车送到快递公司，老板过来搬货也搬不动，非要谭亦莫帮忙才能搬店里，他的内心才受到一点安慰。

货物给了快递公司，又拿了对账单，何斯明就开车送谭亦莫回家。

谭亦莫有点不好意思，他今天没有拍摄还让何斯明送，他说:“你如果有事，不用送我，我坐车回去就行。”

何斯明说:“我的事都办完了，送你回去没什么。”顿了一下说，“你不用这么客气，以后我们还要经常合作。”

“嗯。”

两人在车上聊着，何斯明开车又快，没多久就抵达上次的停车点，谭亦莫下车时，何斯明从后座拿了一份高级西点给他，“送你，拿回去吃吧。”

谭亦莫说:“不用。”

何斯明没有退缩，将西点递给他:“收下吧，你晚上都没吃东西。”

谭亦莫问:“你怎么知道？”

“我看你在酒吧上班忙得一团转，水都来不及喝，哪有空吃东西。”

谭亦莫静了一瞬，说:“谢谢。”

“客气。”何斯明趴在车窗上，看着他，“下次时间调整好给我电话，我再跟周霖约拍摄时间，可不能变卦了。”

“嗯，一言为定。”

之后何斯明开车离开，谭亦莫拎着西点回家，月色迷人，夜风寒冷刺骨，吹得谭亦莫黑发凌乱，身上却没有寒意，只觉心里涌起的暖意让他舒坦。

到家他打开西点，里面是一块慕斯蛋糕，他挖起来尝了一口，甜而不腻。

久违的美味……

让人无法抗拒。

因为习惯了独来独往，工作为主，今天约好晚上拍摄的被他用来顶班，他以为何斯明会发火，就像刚来酒吧上班出错被主管喷得狗血淋头，岂料他没有生气，还愿意更改拍摄时间。

他本来想如果他生气……

借此机会就解除合作，一来他的服装不改设计难有突破，二来继续跟他接触下去，早晚会不愿意保持距离。

结果事与愿违。

也许冥冥之中注定他们会相遇。


16

这天过去，谭亦莫信守承诺，只要有空，就跟何斯明约时间去工作室拍摄。

两三次之后，拍摄上越来越从容，出来的照片林思他们都赞不绝口，就连何斯明都夸:“你的照片超好看～”

“是吗？”谭亦莫看过微博上放的照片，没觉得多好看，相反认为何斯明上镜比自己适合，再不然林思也很好，会卖萌又可爱，自有风格。

“我难道骗你不成。”何斯明斜瞟他一眼，坏坏一笑，“你的照片每次出来，我们微博评论就爆，一溜的夸你。”

谭亦莫:“周霖拍得好而已。”

何斯明侧头跟他说:“这话跟我说就行，可别让他知道，他容易嘚瑟。”

正说着周霖就喊:“可以拍了。”

“好。”谭亦莫走到摄影棚中间。

何斯明在旁边围观。

谭亦莫穿着米色衬衣，在周霖的要求里微整衣领，直视镜头，动作没有刻意，举手投足里随性自然，像极了时尚杂志上优雅而冷淡的男人，纨绔又诱惑，这是谭亦莫自己都不知道的一面，不管穿什么都很衬服装。

有的人，生来就属于镜头啊。

这天的拍摄很顺利，拍完林思欢呼着下班，唯独何斯明说:“你们先回去吧，我要去仓库看一看，有的服装积压库存多，我想改一下设计。”

周霖忙问:“需要帮忙吗？”

何斯明答:“我一个人能行。”

谭亦莫走过来说:“我帮你。”

何斯明微愣，转头看向谭亦莫。

谭亦莫说:“我想了解仓库里的货。”

林思瞬间笑靥如花:“那太好了，你留着帮何斯明，免得他忘了时间不走。”

“对啊。”周霖语不惊人死不休:“他有一次说要在仓库看着布料找灵感，结果一晚上画得都不能用，隔天还多了一双哑光灰的黑眼圈，简直不能看。”

何斯明看看林思，又看看周霖，一改玩世不恭的模样，换上特别严肃的表情，“你们觉得我设计上没有才华？”

林思一言不发。

周霖顿了一下，说:“你有才华。”

何斯明笑:“有还要想一下，周总。”

“我什么时候升职了？”周霖黑人脸问号？？What？发生了什么事！

“升职不加薪，改天请我们吃饭啊，我记账上了。”而后带着谭亦莫去仓库。

独留周霖原地吐槽……

“他就是记仇，不可爱。”

仓库宽敞十足，进门左边有一个迷你缝纫间，放着裁剪台，布料，还有一个饰品箱。厅里货物放得满当，有八个大货架，每个货架有三层，负责打包的妹子们按类别尺码叠放着一摞衣物，最下层挂外套，冬装，裙子，新品，每一件衣物都套着塑料袋。

平时客服打包出货之后，顺便就会下库存，卖的好的，仓库里的货架上就空，摞得最多的都是积压货。

所以，何斯明会不定时转仓库，不会只看店铺后台的销售量，销量里还有退货换货，远不如库存来得实际。

所以他发现男装还是积压得多……

最里面有两个货架，堆得货都压弯了夹板，真是难以承受的爱……

何斯明说:“那边的两个货架上是男装的春夏款，你两次拍的服装是从里面找的，现在还剩不少货。”

谭亦莫微皱眉头:“怎么剩那么多？”

“我本来想清库存，但每个月有新品上架，才便于带动旧款的销量。”

“如果销量一般，容易越积越多。”

“对。”何斯明没有否认，说了主要原因，“之前的预售量没那么多，但跟工厂拿货，数量决定价格，一时心动买不少，结果卖不出去。”惨啊！

谭亦莫:“男装的需求量没那么大。”

“是啊。”何斯明双手环胸，站在货架旁说，“一开始自大，认为我设计的东西那么好看，肯定有人买啊，销量绝对爆，我趁此机会能成为优秀的设计师，结果放出来脸都被打肿了。”

谭亦莫忍俊不住，笑了。

“我很认真的难过，不许笑！”

谭亦莫敛起笑，他看着何斯明，只觉在他身上好像看到了过去的自己，那么张扬，不知自己的冒险潜藏危险，他问:“林思他们没有劝你吗？”

“劝不住就随我了，主动权在手容易飘起来，膨胀得都不担心炸。”

“你能够反省错误，很棒了。”

“……”何斯明的心一下热了，自打他做服装以来朋友们都不看好，没有人夸他，更不用说情况不好的局面。


17

谭亦莫问:“你现在有什么想法？”

何斯明拍了拍货架说:“这个货架上的T恤是去年的货，我觉得T恤每年的款式大同小异，去年的也能卖，但原模原样的老套没人买，我想换设计。”

谭亦莫赞成:“嗯，再利用没问题。”

何斯明笑了，有时简单的肯定都能让人高兴，尤其谭亦莫给人十分可靠的感觉，被肯定的高兴值就比其人高。

谭亦莫问:“我能看看衣服吗？”

“当然。”何斯明点了一下头，伸手将货架上的衣服搬下来。

见此，谭亦莫也过来帮他，见货架下还有两卷布料，问:“那是什么布？”

何斯明说:“这是T恤的布料，当初买的多，工厂送的，现在能利用起来，我就想把原有的货包装成新品吧。”

“嗯。”谭亦莫淡淡一笑。

两捆衣服主要是纯色圆领T恤，黑白蓝三种颜色，每年人手都有的基础款，缺乏新意，网店竞争力又大，谭亦莫有点明白为何积压那么多。

何斯明将T恤铺开说:“款式简单的，我想改动容易，也不会破坏版型。”

谭亦莫未置可否，摸了一下衣服，一愣:“布料质地不错，你卖多少？”

何斯明:“五十包邮。”

谭亦莫:“成本够吗？”

何斯明耸耸肩:“没有亏本。”

谭亦莫看着他:“你挺会挑布料，这类型的一般品牌要卖到上百。”

“有名气不同，同样的面料价格也会翻，说起来服装也是暴利行业。”

面料的采购价从20-90元/公斤，主要体现在成分及纺织工艺，最后成品面料的区别是手感，透气度，垂感，美观性。他去布料厂见过最便宜的T恤加工价不到三块，这种是网上的白菜价9.9包邮，质量很次。价格高的合上人工费（现在人工费最高）成本又高，但他在工厂还是挑了质量好的。

他跟谭亦莫说:“我想设计一个印花在T恤上，这样就没有那么单一，女装也有这种纯色T恤，可以做个情侣款。”

“想法不错。”谭亦莫肯定了他的提议，接着说了问题，“不过印花很多种，这种含丝光棉的上色一般，可能不如你设计出来的图案好看。你想要好的效果，就不能热转印，需要好一点的植绒印花，但这么做成本高，你做下来亏。”所以为什么有的印花T恤三十包邮，有的要上百，上千，便宜跟贵主要还是区别在不同工艺上。

何斯明觉得谭亦莫确实懂不少，提的问题都关键，他当初想热转印，但没深入想效果可能不如意，只觉得换了新设计，他问:“有什么建议吗？”

谭亦莫说:“尽管是纯色T恤，你能做的改动不大，只能往上面加元素。 ”

“元素？”

“你看过各大品牌的时装秀吧？”

“当然。”

“秀场上的服装是潮流，概念的方向，不一定适合日常穿，但很多元素是能用在日常的成衣语言中，繁而化简。”

何斯明醒醐灌顶，他以前只觉得服装秀是为了展现服装的美跟品牌工艺，与零售没关系，两者市场不同，但谭亦莫能想到这一点，不简单。

且，他对服装很有兴趣……

不像以往的模特来到仓库就觉得无聊，货那么多，看着就头大，于是待不了三分钟就走，但谭亦莫在仓库好像更自在，拆了塑料袋查看服装的样子也特别专注，这种态度他知道，只有做感兴趣的事才会有。他不由问:“你懂不少啊，有学这块吗？”

谭亦莫看向何斯明，两人的目光在空气里相遇，在他的目光里无法说谎，他移开目光说:“我学过服装设计。”

何斯明觉得不可思议，“你学过怎么没说，既然会怎么没从事这行？”

“我破产了。”

破产！？你以为拍电视剧吗！靠！！何斯明完全不相信，认为他在开玩笑。

谭亦莫似乎料到他的反应，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一开口又将他的思绪拽回来，“你有想加的元素在T恤上吗？”

何斯明回神，觉得有点失态，咳了一声说:“我认为在不改变版型的前提里能加的是刺绣，饰品，或者大口袋。”

谭亦莫皱眉:“口袋会显得累赘。”

何斯明又提议:“那种胸口小袋如何？”

“男士这种款式挺多了。”

“换给女装如何？”

“这倒有趣。”

两人边讨论边画图，效率挺高，没多久何斯明有了设计稿，他动手裁剪，缝制，有的地方还要串珠子。

何斯明缝制，一针一线，做事无比认真，沐浴在灯光下的脸线条动人。

谭亦莫站着看了一会，心想，跟他在一块的人，需要习惯他工作起来就专注的态度，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饰品，认为他做不完，开口说:“我帮你吧。”

“好。”何斯明笑了，很开心的样子，接着弯腰在箱子里翻了翻，递给他一包饰品，“喏，你帮我串珠子吧。”

谭亦莫没有异议，且心情还不错。

时间一点点流逝，两人没有说话，彼此却没有因为安静的氛围感到尴尬。



18

等完成两件T恤时，何斯明伸伸懒腰，靠在椅子上说:“好累，我原以为改设计容易，没想到也费时费力。”

“细节的地方花时间。”谭亦莫也有点累，放下手里的珠子跟他说。

“是啊，本来这种T恤注重版型跟面料就行，现在加设计又费一道力，唉，赚钱真不容易。”何斯明看看时间发现十一点，面色一整，“我说怎么这么累，原来都这个点了，收工收工。”

“再多做一些吧。”

“没事，已经完成四款了，等拍照上架了，看看效果如何再决定是否做，如果做得多，包给工厂更划算一点。”

“好。”谭亦莫开始收拾东西。

离开工作室天色已晚，想到谭亦莫无报酬的留下来帮他做苦力，在他的帮助里原本单调的T恤都变得独特又好看，如果只有他，完成不了这么多的工作，何斯明的心里充满对谭亦莫的感激，他跟谭亦莫说:“不好意思，今晚陪我这么久，我请你去吃宵夜。”

谭亦莫说:“不用客气。”

何斯明笑:“你也太好说话了，每个人的时间都宝贵，我占用你这么久，还不请你吃点东西，我于心不安。”

“……”

“一起吃夜宵吧。”

“好。”对于何斯明的提议，谭亦莫硬不下心拒绝，所以提了一个意见，“如果要吃夜宵，我推荐一个地方。”

“OK，依你。”

谭亦莫推荐的是一家烧烤店，不远，开车没多久就到了，烧烤店的门面看着一般，生意却火爆，店里坐满了，老板在外面支的几张小方桌也满客。

他们到的时候，有一桌刚刚吃完，女服务员利索地收拾好，何斯明道了谢就一屁股坐下，也不嫌凳子不干净。

谭亦莫不由看了他一眼。

两人点了烤串，果汁跟鲜虾瘦肉粥。

灯光昏黄，何斯明尝了一口烤肉，立即赞不绝口:“真好吃，你怎么发现这么好的店，说真的，我开车路过这里几次，都没见过有这家烧烤店。”

谭亦莫看着着他，他的眼睛里含着笑意，乌黑温亮，没有因为场合的关系流露出不耐，这让他感到轻松，说道:“以前同事带我来过几次，我觉得这家店实惠，做得东西味道又好，尽管不像餐厅那么整洁，但值得一来。”

“餐厅吃的是气氛，好吃的店面都不起眼。”只要非工作时间，何斯明的话就多，奇怪的是谭亦莫也不觉得吵。

何斯明又夹了一块烤肉，说:“我想起以前大学附近也有这种烧烤店，我有段时间嘴馋，晚上都要跑去买烤土豆，烤得外香里棉的土豆，蘸上老板特制的独家酱料，味道不是一般的好，一吃就让人停不下来。”

谭亦莫神色温和地看着他，“土豆都那么好吃，别的也顺便买吗？”

何斯明摇头:“别的贵，土豆实惠。”

谭亦莫吃着烤肉问:“生活费不够？”

何斯明默了几秒，开口对他说:“我父母是普通工人，供我念艺术类的学科不容易，我不能乱花钱。”

谭亦莫目光沉稳:“你很懂事。”

“还行，我要懂事就念医。”

“他们的希望吗？”

微风习习，何斯明喝了一口柠檬汁说:“我父母观念保守，认为学医才有出路，至于服装设计这么傻大空的职业，出来能吃饭吗？不切实际。”

谭亦莫说:“父母都会以自己的经验来找最安稳的路，他们眼里生存重要。”

“是的。”何斯明放下筷子说，“但我认为生活应该掌握在自己手里，花一辈子去做厌烦的事，比永远自私地追逐梦想，随心所欲要快乐得多，当然这是我认为，不代表其他人的观点。”

谭亦莫目光赞赏地问:“不怕失败？”

“说不怕是骗你，但坚持做一件事，即便没有成功，不也很酷。”

他出生在小县城，家里条件一般，父母拿着不高的工资，但仍尽最大的能力给他好的，四岁他就背着画板去学美术，那时周围的小朋友都没有上，后面上学了又找关系让他去最好的学校，希望他好好念书，因为普通家庭的孩子，只能全力读书才有出路。

但，他的成绩从初中开始就不上不下，父母没有为此责怪，他却过意不去，认为自己又笨又蠢没有优点。

他努力的上课听讲，记好笔记，每学期笔记本都用了好几个，但是很多知识点都没来得及领悟吃透，只记得老师说什么，写了板书就跟着抄，于是笔记抄完，该忘得也忘差不多→_→

那时他的爱好是看杂志，看到杂志上的模特穿着好看的衣服就羡慕，喜欢，幻想我要穿那么酷，梳着大背头又开着豪车出现在校门口，绝对很拉风，会让瞧不起他的人吃五个柠檬。

当然，现实里他又瘦又穷还一无是处，自己就这么屌丝了，偏偏还是一个颜狗，暗恋学校里最美的校花，校花除非散光＋高度近视才会看上他。

这种暗恋自然无疾而终……

后面上了高中，依旧又瘦又穷，平凡的人不能指望突然之间变帅，但他一点都不绝望，因为他有好的判断力。

那时父母建议他学医，念护理专业，因为舅舅在县城医院上班，以后他毕业了，可以推荐他到医院做男护工。

医院+护工简直十级灾难，他果断拒绝，明确表示要去念服装设计，他以后会成为闻名全球的设计师。父母那时的眼神像在关爱一个中二期少年，劝了他一天都磨不过他的执念，就答应了，他雄赳赳乐呵呵的去考试，结果没考上，只能念服装面料（丧）

当时他有一点搓败……

很快又想反正跟服装沾边，多学一点有好处，因为他不是天才就要努力。

所以，他挥别依依不舍的父母，离开小县城，独自在C市念书。

何斯明一直觉得没有放弃梦想是对的，即便过程里他绕了一圈弯路，可还是做了喜欢的工作。如果他没有坚持出来念书，一直在安逸的小县城，几乎能够看到今后的人生……

每天在单位里碌碌无为，混吃等死。找个差不多的女人结婚，在差不多的年纪有孩子。因为他的基因一般，孩子也平庸，长大依旧重复他的人生。

他不想要这样的生活，才会不管不顾的跑到大城市拼一次，现在的生活尽管被工作占满，他却觉得生活很充实，以至于想起大学生活会怀念，那时他经常背完英语就跑出去吃夜宵，一份烤土豆三块，现在都没这价了。

这晚离开烧烤店，夜已经深了，街上行人无几，大部分人都睡了，谭亦莫却没有困意，只觉跟何斯明在一起的时间很快，好像刚坐下没多久就走。

何斯明说:“我许久没出来吃宵夜，难得跟你聊得也投机，都没注意到时间，下次提醒我一下，放你走。”

“没关系，跟你聊天能补充能量。”因为他的生活枯燥，一对比他活得那么自由洒脱，是他想要的样子。

“你把我说得好神奇。”何斯明眼含笑意，“今晚都是我叨叨叨地说不停，亏你耐心好，也没有打断。”

谭亦莫说:“聊天能更快地了解一个人，我之前觉得你应该是一个富二代，才敢这么无所畏惧的做生意。”

“看错了，我是普通人。”何斯明又笑了，“初次见面，我以为你是哪里来的大明星，怎么可以在酒吧上班。”

两人相视而笑。

谭亦莫说:“下次有空再出来聚。”

“没问题。”何斯明一口答应，他觉得跟谭亦莫在一块很自在，他既优雅稳重，又跟他兴趣相投，今晚的谈话就没停过，他许久没有这么开心了，以至于连自己的过去都告诉他，啧。

两人边聊边走向停车的地方，何斯明打开车门锁说:“我送你回家。”

“这么晚了，我打网约车回去就行。”谭亦莫停下，站在车边跟他说。

何斯明立即否决，“网约车多不安全，你没看前不久的新闻吗？都死人了，有的司机心理变态，半夜就别叫了。”

“我是男人没关系。”

“这年头好男色的不少。”

谭亦莫禁不住笑了。

何斯明正好看着他，发现他笑起来挺美的，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一跳，忙说:“走吧，我送你，我开车很快的。”

谭亦莫只得跟他走，他觉得这个时间点了，何斯明送他回去，耽搁时间，没想到他坚持要送……其实他不担心什么危险，但能跟他多待一会也好。


19

翌日，何斯明在闹钟的响声里醒来，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八点半，他昨晚送谭亦莫回去，自己到家之后冲了一个澡就躺下。

一夜好眠。

醒来发现微信里有谭亦莫发给他的一个晚安，不过那时他已经睡下了，现在醒来顺手就回:早上好~

他以为谭亦莫这个点没醒，还在睡觉，毕竟他不用上白班，谁知很快就收到他的回应:早，昨晚睡得好吗？

何斯明掀开被子下床，走向浴室，一边拿着手机给谭亦莫发信息:不错，尽管晚睡，今天的精神倒不错，你呢？

谭亦莫没几秒回过来说:嗯，我睡得很好，你要起床准备上班了吗？

何斯明:是啊，你晚上要上班，熬的时间长，再睡一会吧，别回我了。

接着手机放一边，迅速刷牙，洗脸，洗漱好，他拿着手机走向衣帽间，发现手机提示灯在闪，打开一看是谭亦莫回:没关系，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何斯明:？

谭亦莫:我们酒吧增加了白班，两点上到七点，如果需要拍照告知一声，我可以调整为白班。

这么说以后能配合他们的拍摄时间，何斯明又诧异又惊喜，立即发语音问:白班不是客人不多，开了收益好吗？

谭亦莫:夏天的关系，酒水生意比冬天好，白天会做咖啡接待客人，其次主要目的是收货，我要过去帮忙。

看来他们老板不放心，才会多安排一个人到仓库，就像他以前在GC收货时，即便业务能力好，还是会跟着几个人监管，他对谭亦莫说:如果可以这两天来工作室，试一下改的T恤。

谭亦莫:没问题。

与他谈妥之后，何斯明心情颇好，感觉今天也是顺利的一天，他换好衣服，拿上车钥匙，开车回鉴定中心。

“早，先生。”方助理见他来了，给他泡了一杯咖啡，并将文件放到他的桌前，说:“这是今天要来的客户。”

何斯明翻开文件，里面有客户的基本信息跟要鉴定的品名，待他喝完咖啡，第一位客人也进来了。

男人身材矮胖，国字脸，四十来岁，穿着黑色西装，佩戴过时的链子领带夹，给人的第一印象是有点憨厚，不像会买奢侈品的人，却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锦盒，里面是一块高级腕表。

仿品。

鉴定结果出来男人就失控了。

“鉴定师先生，你说这块表假的？怎么确定的，你看，这是我的发票，我的交易记录，这些证据都足以证明是真品，你现在告诉我是假的，我觉得是哪里出问题了。”男人像在质疑何斯明出的鉴定结果，眯着眼紧盯着他。

不等何斯明回答，男人又心急火燎地说:“你在这行干了多久？能不能行啊，这是我花上百万买的，你只看十来分钟就说假的，你在看玩笑吗？”

何斯明平静道:“先生，我没有开玩笑，你的交易记录跟发票有问题，这些是通过网络伪造的，我想最近受骗的消费者不止你一个。关于手表的鉴定结果，我可以给您出具证明。”

男人依旧很生气，一副蛮不讲理的样子:“证明？你别以为能糊弄我，我觉得你能力有问题，你们这还有其他人吗？我要换一个人鉴定。”

外面的方助理听到办公室的吼声，吓了一跳，赶紧推开办公室的门，一看到男人凶神恶煞的脸，心里一惊。

男人掏出钱夹，从里面拿出单据，粗鲁地甩在何斯明面前说:“我告诉你，我付过钱的，冲着这笔不小的鉴定费，你就应该好好鉴定，认真一点。”

何斯明从椅子上站起来，个头不小，又很有肌肉，男人以为他要对自己动粗，立即往后退一步，一脸警戒。

“李荣富先生。”

“什么、事？”

“我们中心出具的鉴定具有法律效率，这一点请放心，同时我做出的鉴定是以专业人员的角度判断。”何斯明笔直地站着说，“如果您对我的鉴定结果存有质疑，没关系，我们中心有优秀的鉴定师，可以给您换一位。”

李荣富瞪着何斯明，煞有其事地问:“重新鉴定不需要再出钱吧？”

“不用。”

之后将他安排给另一位鉴定师。

方助理说:“这人明摆的找茬，先生已经鉴定过一次，就因为他的质疑要重新鉴定，还得换鉴定师给他。”他们中心原则上是不允许换鉴定师的。

何斯明淡定:“他不相信我出的结果，即便我再鉴定一遍，他还是会挑三拣四，到时依旧得给他换鉴定师。”

“即便如此，也太顺从他了，如果经常遇到这种提出无理要求又满足他的客人，我们中心要变成调解机构。”

“有一位作家说，不是所有人都生活在同一个海洋，有的即便受过高等教育还是野蛮部落的思想。我们能做的是应对而不是反抗。当然，如果来的客人理智，又有礼貌，我们的工作就容易，但这是每个行业的理想状。”

何斯明说这番话的时候神色平和，脸上没有一丝不耐，方助理觉得这显然是他过往经历总结的经验。所以，即便面对这么蛮不讲理的客人，张口喷他鉴定结果假，也没有一直辩解，他一定足够自信才会那么从容，沉稳。

何斯明在接待完两位客户就下班了，在别人眼里他的工作轻松，他做得也英姿飒爽。但在方助理眼里难啊，中心的鉴定师里他下班最早，其他鉴定师的工作效率没他高，那位李荣富先生的手表，给了别的鉴定师重新鉴定，最快也要四天才能出结果……

“我先下班了。”

“好的，先生慢走。”

每天下班是何斯明最开心的时候，这意味着他能去做喜欢的事，他拎着包离开中心，开车去接谭亦莫。

大概是开了白天场的关系，Elements club的菜单新增了套饭，咖啡，品类不多，但在酒吧能吃到饭也不错。

何斯明坐在角落，点了一份套饭。

时间早的关系，客人不多，但也比往常去的酒吧人多，有的像何斯明一样点餐吃，有的跟朋友喝酒聊天，有的在吧台搭讪调酒师，有的捧场男歌手。男歌手长得清秀，穿着很嘻哈，抱着吉他深情弹唱的样子满有魅力，有喝高的拿钱给服务生让其点歌……




20

何斯明扫视一圈，发现每次来都是没见过的新面孔。当然最引人注目的是谭亦莫，明明酒吧的服务生不少，他却总能在人群里找到他的身影。

谭亦莫送来他点的汉堡肉套饭，他还没有动手，谭亦莫已经绅士地伸手，帮他将餐巾铺好，一边装作跟客人谈话一般，微弯身躯，说:“我大概半小时之后能走，你先吃晚饭。”

“你吃过吗？”何斯明抬头问。

谭亦莫淡笑:“我们四点吃过。”

“今天忙吗？”

“还行。”

两人简单地聊了几句，有客人冲谭亦莫所在的方向喊:“服务生点餐。”

谭亦莫说:“失陪一下。”

“去吧，你先忙。”何斯明知道他目前是上班时间，也没做挽留。

酒吧里气氛轻松，舞台上的男歌手嗓音沙哑，唱着客人点的一首英文歌。

何斯明拿起勺子，吃了一口饭，觉得味道很一般，酒吧只有酒好，其他麻麻的，不过看在谭亦莫的服务上，他觉得挺好，于是享受着一人晚餐。

“我说了酒都不要，全部退了，你没懂我说什么吗？”一道愤怒的吼声突然在酒吧响起，何斯明抬头望去，是一个看上去像黑社会的混混，身材魁梧，喝高了正站着骂服务生。

年轻的服务生规矩地说:“先生，酒已经打开了，我不能帮你退。”

“这些酒是你开的，怎么不能退！”

“我在先生的同意里，才这么做。”

“你这小子胡说什么！？”混混气得推了他的胸膛一下，“我可没说要开这么多！怎么，现在要赖我身上吗？”

服务生的脸瞬间僵了，注意到酒吧里的不少客人都看过来，就忍住骂他的冲动，说:“先生，我们酒吧有规定，开封过的酒不能退，请体谅一下。”

混混越发不快，他的几个朋友也在嚷嚷:“怎么你自己开的酒赖我们身上，我们可没打算付这两沓酒的钱。”

“对呀。”

“说来说去是你的问题。”

“走吧，今天就到这，真让人扫兴。”一边不耐烦地说着，一边要走，服务生着急地走上前去拦，又被一把推开。

何斯明看着就觉得生气，感觉混混就是来酒吧闹事又不想付账的，这种事在酒吧很常见，只是他来了几次感觉氛围不错，以为没有恣意闹事的。

结果……

他起身要走过去。

一抹熟悉的身影率先冲上前，拦住要走的混混，一脸客气道:“陈先生稍等，我刚才在仓库忙，不知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可以跟我说。”

“不就你们的服务生……”见是谭亦莫，混混板着的脸缓和下来，开始叨叨叨告状，他的朋友也在旁附和。

一堆人七嘴八舌的，骂来骂去，谭亦莫还能礼貌地听完，自动过滤掉骂服务生的话提取有价值的信息，“嗯，这件事我清楚了，是我们的疏忽……”

谭亦莫的声音夹在大嗓门里也不容忽视，他绝对稳的性格，斯文的姿态，看着有一种贵公子的感觉，但只看他锐利的眼神就知道是不好对付的人。

“我们以客人的签单来出货，酒吧也有安全系统，这位服务生新来的不懂规矩，如果他的服务有问题，我们调出监控查一下，是他的问题一定罚，免得陈先生以后来酒吧见了反胃。”

混混陈听到要看监控，面色一变，马上说:“这倒不用，他只要道歉就行。”

服务生也能屈能伸，马上道歉了。

谭亦莫又说:“我知道陈先生今晚玩得高兴，也是我们酒吧的老顾客，1028的酒水，我今晚做主给您一个八折。”

混混陈闻言，终于不再板着脸，临走时还让身边的小弟去前台结账。

待他们一行人走了，谭亦莫又跟大厅的其他客人说:“抱歉，刚才发生了一点小插曲，现在没事了，各位继续。”

这晚离开酒吧，去工作室的路上，何斯明难得减缓车速跟谭亦莫聊天，“我原本以为你们酒吧和谐，没有闹事的，看来不管哪的酒吧都一样。”

谭亦莫说:“客人各种各样的，不是每一个人都理性，更不用说喝高的。”

何斯明问:“哪种客人讨厌？”

谭亦莫沉稳道:“如果要纠结哪种客人讨厌，挺多的，每天都有。只喝一杯酒却加无数冰水和免费小吃的，没事对你呼来喝去刷存在，明明喝多了还一个劲要酒的，语气稍重一点就大声质问你什么态度，信不信我找人打你。”

“有人打服务生吗？”

“上次有客人白吃白喝，那个服务生追上去要账，他就被打到进医院。”

“太过分了。”何斯明的眼里有着明显的情绪，“你这行挺辛苦的。”

“任何行业都有辛苦之处，看别人工作轻松容易，只是因为不了解。”

“的确。”何斯明深表认同，之后将下午遇到的客人跟谭亦莫说。

谭亦莫闻言，看着他的脸问:“你上班的地方会遇到危险的人吗？”

“应该有吧。”

谭亦莫的身体登时绷紧。



21

何斯明没有留意到他的表情变化，握着方向盘说:“当然我们的状况没酒吧那么多，实在不行可以叫警卫。”

谭亦莫神色微缓。

何斯明又说:“不过我如果在酒吧上班，应该就没心思画设计图。”

谭亦莫:“还是觉得吵吧。”

“有一点，但不是难以接受，你知道的，有时不想一个人就会来酒吧。”

谭亦莫转过头看着他，默了几秒，出其不意地问:“你现在单身吗？”

“是啊。”何斯明倒也坦荡。

谭亦莫的眼中浮起淡淡的笑意，他绕有兴致地问:“没有找吗？”

何斯明打了转向灯转弯，回:“我的时间都被工作占满了，恋爱需要主动去经营跟陪伴。”他白天上班，晚上又工作，以他目前的状况即便恋爱了，也会因为不能经常陪伴对方而分手。

谭亦莫:“你的心中工作很重要。”

“没错。”何斯明点头，话锋一转，“如果有收入稳定的工作，你会换行吗？”

谭亦莫如此说:“看什么工作。”

这是有商量余地啊……

何斯明的心情瞬间变好，尽管跟谭亦莫认识不长，但他干一行爱一行，酒吧那么复杂的地方他也能做得出色，那干脆利落处理问题的模样，很有魄力，这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收为己用最实在！

到了工作室拍摄已经准备好，谭亦莫换好衣服，做了发型，就直接拍了。

拍摄的服装是更改后的T恤——

晴空万里的午后，谭亦莫坐在露天饮品店，喝着一杯果汁，他穿着纯棉平纹针织浅蓝色T恤，胸｀部精致地绣有品牌英文草书，简约而不失清新，他目光深邃，看着走过来的女人。

女人年轻俏丽，手拿一杯果汁，调皮地看向谭亦莫，她穿着柔和的粉色信封T恤，因为胸｀部贴袋有一个小翻盖，这种款式男生比较常见，但换给女生穿也轻盈舒适，散发一股青春气息。

照片放上网之后，一开始不温不火，只有谭亦莫的颜控跑来刷屏转发，还有的赞照片拍得好，明明男模女模不是一起拍，但一点合成迹象都没有。

夸得人多，转发率却一般。

后面不知为何被某大v转发评论，突然就引来一波关注度，有的舔屏谭亦莫的高颜值，有的称赞衣服好看。

T恤看起来简单，但多了刺绣跟翻领信封这种小元素就焕然一新，让人看了喜欢，加上价格适中，销量就好。

一下卖出三千件……

工作室的人都很高兴，有种苦尽甘来的感觉，连向来爱装x的周霖看到销量也跳起来说:“今晚应该出去嗨！”

有了好成果，何斯明觉得应该请工作室的同事去吃饭，一想，与其跑出去胡吃海喝的不如给红包来得实际。

他跟林思谈了，林思也同意，很快就安排下去，他则去酒吧找谭亦莫。


22

到的时候七点四十，酒吧外面的停车位早被占满了，何斯明在服务生的指引里来到地下停车场，他一个漂亮入库，停好车。心想，现在去酒吧待不了多久，进去点吃的谭亦莫又买单，他挺不好意思，于是就坐车里等谭亦莫，他给谭亦莫发了一条微信。

没多久谭亦莫回:我十分钟后下班。

何斯明就在车里拿绘图板画图，但不知为何有点心绪不宁，他丢了绘图板，玩了一会吃鸡，又不停输。

至于这么倒霉吗？

他双手枕头，靠座椅里，闭目养神。

没多久手机提示音响起。

打开是谭亦莫发的微信，简短的一句话:我今晚要加班，你先回去。

有没有搞错？！刚才不是说要下班了，现在又说要加班，任性的小子！亏他特地跑来发红包，结果一句话就打发，何斯明又气又郁闷，尽管也不知气什么，但就是瞬间不高兴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何斯明靠在座椅上，没有动。

“你在这里上班，工资挺高的吧，怎么会没钱，没钱跟我说有用吗？”

一阵怒吼突然在停车场炸开。

何斯明微拧了一下眉，怎么停车场是酒吧开的吗？这里都有闹事的，靠！

“这小子就爱玩花招，我们不盯紧一点，哪天跑了都不知道！”

“干脆绑到我们赌场做服务生！”

服务生！？何斯明立即扭头望去，只见七八个身材健硕的黑衣男人，追着一个男人跑到空车位，围着就打。

以多欺少啊，太不要脸！何斯明看不下去的吼过去:“喂！你们干什么！”

“你他妈少管闲事，滚！”

何斯明立即关了车门。

黑衣男骂了一声“怂x”，脸上猝不及防就挨一拳，他气得眼红，拔刀去捅男人，但还没来得及出手，突然就被人从后面给了一棍，他像被强大的高压电流冲击到一般，浑身抽搐了几下就倒地上，瞬间丧失了作恶能力。

其他人傻眼。

拎着电棍的何斯明也傻眼，他看到被打的是谭亦莫，这怎么回事？！两人目光交错了一瞬，谭亦莫闪电般冲向何斯明，一脚踹向他身后的男人，男人侧身避过，却没想只是虚掩一招，下一秒他的膝盖被狠狠踢中。

“啊——！”男人疼得抽气。

何斯明的心脏也像被捏紧，他完全没感觉到男人要对他出手，要不是谭亦莫，现在惨叫的是自己，太难看了！眼见又有人凶狠地逼近，他当机立断地迎上，在气势上绝对不能怂，这是男人干架时必须保持的第一守则。

结果眼前一黑，谭亦莫将他挡在身后，完全挡住了他的视线，属于他身上的男性气息在鼻尖蔓延，沉稳而富有张力，何斯明看不到他的脸，只觉他浑身散发着一股危险的杀气:“走！”

结果其他人已经将他们包围。

一场恶战无可避免。

来找谭亦莫麻烦的不是普通打手，尽管倒了一个，只有五个人，但各个身手矫健，眼神暴戾，专业干架的，给人卖命，一般人不是他们的对手。

谭亦莫看着斯文白净，却也是一个狠角色，面对一群打手围攻，二话不说，出手就是一顿暴揍，一对多也能杀出重围，打得挑衅的人满地找牙。

但何斯明在的关系，为了护着他身上很快挂了彩，何斯明又气又急又不可思议，冲上去揍，对方人高马大脾气爆，抢了电棍就跟何斯明打起来。

何斯明武力值一般，但头脑清醒，反应速度快，没有打不过就血气上涌的拳脚一起上，发现男人左腿受伤，出手就专攻要害，一拳决胜负。但遇到两人围攻他就招架不住，被人一拳揍在脸上，他一阵晕眩。谭亦莫几步过来，掐着男人的手就折断手腕……

男人也是条汉子，疼得满脸是汗，也没叫出声。有路过的看到停车场的斗殴，也不敢制止，匆匆看一眼就跑。

这么打下去没意义……

何斯明发现躺地上的男人醒了，正拿着手机打电话，如果他叫帮手来……

何斯明心知不妙，抓着谭亦莫就往轿车冲，没到五十米的距离，两人拉开车门跳上去，后面有男人追来，一巴掌拍车窗玻璃上，车子已经蹿出去……只要上了何斯明的车，谁都追不上。




23

轿车一路飞驰，超了一辆又一辆车子，过了路口，何斯明一脚刹车减速，他瞟了一眼谭亦莫，谭亦莫正开着一半窗户抽烟，他白`皙的脸上沾着血，不知是他的还是别人的，看着触目惊心，以至于安静的样子让何斯明觉得不自然，让他想到时装杂志上的模特，可这家伙刚才攻击力十足。

“你发信息说加班，让我走。”何斯明动了动嘴唇，“是他们来找你麻烦？”

谭亦莫:“是的。”

一阵风吹来，谭亦莫掐了烟头，眸色暗沉，“抱歉，把你牵连进来了。”

何斯明想笑，肿起来的左脸却让他做不出表情，但仍觉得很好玩似的，动动嘴说:“为什么道歉，是我跑过去。”

谭亦莫转头看着他，眼里有着难以言明的情绪，“会受伤。”

何斯明反而说:“去干架就不要怕，我瞧不起仗势欺人的家伙，不过他们不是一般混混啊，怎么会找上你？”

“找我要债的。”

“啊？！”

“我告诉过你，我破产了。”

我x！他以为开玩笑就没放心上，因为他长那么好看又聪明，跟破产不沾边，即便破产了，他也能靠自己的实力东山再起，谁知他不仅破产，还遇到更糟糕的局面，“你还欠了债！？”

“是的。”

“欠多少？”

谭亦莫大概觉得无法再隐瞒下去，默了一会，还是开口说:“四百万，每月利息七万左右。”

何斯明倒吸了一口气，转头看了一眼谭亦莫，见他面不改色，那么稳，又觉得自己也要hold住成熟稳重的形象，视线回到前方，问:“利息这么离谱，你借高利贷吗？”

谭亦莫没有否认。

何斯明像被受到刺激一般，没了冷静，接连问:“为什么？高利贷都是恶鬼，他们要债的都心狠手辣，还会骚扰到你的生活，你没想过后果？”

“我没有选择。”谭亦莫静静说道。

这句话过于悲凉，何斯明清楚没有选择的无力，这就像心里烧着一团火，憋着让人难受不已，却又无法发泄。

两人安静下来，谁都没有说话。

轿车在夜色里的公路上奔驰，即便他抽过烟，车厢里还是散发着雅致的木质香，清新干净，又有一点暖。

谭亦莫靠在座椅里，脑子一团乱，想着何斯明知道他破产欠一屁股债之后如何看待他——

大概觉得他没用，废物，装x，怎么把自己搞得那么落魄……

可即便如此，也想自己被接受。

但，太难了吧。

谁想跟他这种人做朋友，知道他背负的都避之唯恐不及，之后能否跟何斯明见面也未知，这时他才发现自己不舍，舍不得跟他分别。

如果不能跟他来往了，他的生活还有什么乐趣，接下来又像机械一样重复过往的每一天，一成不变的工作，一成不变的赚钱，一成不变的还债，完全不需要思考，几乎看不到未来……

谭亦莫情绪翻涌，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渴望，想让轿车别停，就在这一刻绑走他，不管去什么地方都行，但他不能这么自私，他得离开，不能连累他。谭亦莫望向窗外，看到前面有车站，便说:“今晚给你添麻烦了，前面停下，我坐车回家。”

“回家？！”何斯明好似突然被点燃的炸弹一般，生气道:“他们知道你的住所吧，你回去安全吗？去我家吧。”

“不用……”谭亦莫直愣愣地说。

何斯明:“别觉得添麻烦，放你回去，万一出了什么事，我心脏不好，承受不起。”

谭亦莫错愕地看着何斯明，看了他好一会，确认他不是开玩笑，眼里逐渐浮起笑意，只觉他怎么能这么暖。

没过多久到了何斯明住的小区，小区环境优雅，大片绿树花园围绕着几栋住宅楼，他住十六楼，一层两户，房子是宽敞的两居室，装修简约时尚。

何斯明将车钥匙丢茶几上，说:“随便坐，喝水自己倒，我去找医药包。”

“好。”谭亦莫简短地答了一声，见他走向书房，便在客厅沙发上坐下。

客厅干净整洁，摆设很有趣味，装饰墙上是何斯明收集的一些轿车，手表模型，做工精美有质感，还有T台的迷你模型样板，似乎是他自己做的。

何斯明拎着医药包出来。

两人简单的处理身上的伤口。

谭亦莫受的都是皮外伤，身上的血也是别人的，背上有几个大脚印，看着瘆人，八成是被黑衣人从后袭击。

何斯明知道他是为护着自己才受伤，心里内疚又过意不去，只觉自己拖累了他，可要让他在旁围观又做不到，那画面很残忍，他跟谭亦莫说:“你把衣服脱了，我给你后背的伤口擦药。”

谭亦莫一愣:“我自己来就行。”

何斯明哼:“你擦得到吗？脱了吧。都是男人，我又不会怎么着你。”

谭亦莫闻言，有点无语，心想你应该害怕，但还是依言脱了自己的衬衣。



24

何斯明拧开药膏盖子，转过头就看到谭亦莫赤裸的上身，不禁眼一亮，别看谭亦莫穿衣显瘦，脱了衣服那就是欧美大师雕塑下的雄性肉｀体，宽肩窄腰，身上的肌肉精实而富有力度，皮肤白`皙的关系，看着有一种禁欲而炫目的感觉，非常模特又男人的身体。

一对比……

自己在这具身体面前都是陪衬。

何斯明戳了一下他的胸肌，说:“你这身材也太好了，怎么练出来的？”

谭亦莫一怔，没想到他会动手，即便如此，也没觉得被冒犯，胸口反而有股莫名的热气在膨胀，见他的目光落在身上，他开口说:“以前练过拳击。”

“酷！”何斯明露出欣赏的表情，笑了。

他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谭亦莫有点难以直视，更别提他们此刻单独在一块，一想到此他的情绪又变得高昂。

他身上的伤主要在后背，何斯明看到他的背上五颜六色，右肩上还有一道暗红色的伤痕，有一些时间了，这种时候他没去想模特身上有疤怎么拍照，只是想不知他之前过的什么日子，他挖了一块药膏，放缓力度的给他擦药，一边在心里咒骂那群混蛋。

“你的脸疼吗？”

他低沉的声音突然传来。

何斯明一呆，又不可思议地盯着他，这小子自己都伤成这样了，还惦记着他脸上那微不足道的伤，人很温柔啊，他给谭亦莫擦着药膏，一边说:“疼什么，庆幸我的脸没动刀，不然一拳过来垮了，那才又贵又疼啊。”

谭亦莫不由笑了，他有一股神奇的能力，多糟糕的事被他一说就像笑话。

擦好药，谭亦莫换上他递来的干净衣物，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拿了一块冰毛巾给他，“敷一下脸，好得快。”

“嗯。”何斯明接过来就往脸上招呼，立即疼得龇牙咧嘴差点甩了毛巾，见谭亦莫看着他，又瞪过去，“好笑？”

“没有。”谭亦莫正色道。

何斯明起身倒了两杯水，递了一杯给谭亦莫，说:“我们聊聊好吗？”

“聊什么？”

“今晚的事。”

“我刚才已经说了。”

这小子的防御心还是很重，而且提起这件事谭亦莫的神色有点不愉快，不过也能理解，毕竟是不光彩的事，直觉告诉自己点到为止，不要再深入了解，但克制不住自己，简直像十万个为什么附身一样，“我只是想知道他们找你的原因，你在酒吧上班安全吗？你上班的时候有人找你麻烦吗？”

谭亦莫盯着他看了一会，眼神意味不明，何斯明在他的目光里有点不自在，别过头时，就听谭亦莫说:“酒吧的老板是道上混的，有一定地位，即便他们来了，也不敢在酒吧闹事。”

原来如此……

开酒吧的没背景，成天跑来闹事的混混就能让酒吧经营不下去，所以谭亦莫在酒吧上班比其他地方安全，变相的其他地方就不适合？他看了谭亦莫一眼，又问:“这次怎么会跑来找你？”

“这月的利息逾期了，我没还上。”

“如果还上就不骚扰吗？”

谭亦莫点头。

黑社会作风啊，给钱就行，如果没给钱他们就抄家伙干。这群人为了要债不择手段，打人都是初级阶段，就怕他们把人绑了做鸡做鸭，卖器官，何斯明想想就毛骨悚然。他以前有朋友的同学搞这块生意，手上十几个小姐给他做事，表面上她们是会所的服务生，背地里是见不得光的皮肉生意。

“干脆绑我们赌场做服务生！”脑海里回响起男人恶狠狠的话，显然他们对谭亦莫相当嫌恶，平时要债应该没少发生冲突又被揍，才说这样的话。

C市平均工资三四千左右，白领能到一万多，谭亦莫如果在公司上班，拼死拼活拿的死工资，还不够还债更别提养活自己，但酒吧灵活性高，只要有能力工资就高，但职员之间竞争激烈，不一定每个月都收入稳定，所以他还做着另一份工作，即便如此，偶尔也有手头紧，又被要债的时候……

上月他在酒吧看到的黑衣人也是要债的吧，不知为何对于他的事自己都记那么深，所以这月利息还不上，谭亦莫面临的问题是每天下班可能都会被揍，一直到他能还出钱为止，不，即便还了，以后呢，这种提心吊胆的生活……想想都是满满的负能量。

何斯明多少明白，他为何总是那么冷淡，他思索了一番，抬头跟谭亦莫说:“这笔钱，我可以帮你补上。”

谭亦莫震惊:“为什么？”

大概很少看到他情绪外露的样子，何斯明笑了笑，咬字清晰道:“你是一个有才华的人，我本来就欣赏你。而且你在工作上也帮了我的忙，现在你遇到一点困难，我不想冷眼旁观。”

“这不是一点困难……”

“总有办法解决，不是吗？”

室内光线明亮，何斯明眉目俊挺，眼睛又黑又亮，即便脸上有伤，也丝毫不减他的光彩，“不过我要知道主要原因，这样一来，我说不定能帮你。”



25

谭亦莫看着他，何斯明没有避开，谭亦莫盯着他看了一会，没有说话。

这给何斯明带来了一股压力，一个帅得离谱的男人紧盯着自己不放，即便想无动于衷，脸也微微发热。

须臾，谭亦莫移开目光，何斯明松了一口气。谭亦莫说:“父母离异之后，我跟母亲回到国内生活，日子过得安稳平淡。母亲在学校做音乐老师，我在一家外企上了两年班，遇到一个机会，开了一家公司。”

公司主要承接汽车零配件的生意，他在澳洲有认识的人，货源可靠，加上投注心力的宣传，生意渐渐好转。

那时他有一堆朋友，知道他有钱，经常找他吃喝玩乐，只要没钱就跟他借，对此，他都借出去，烂好人一样。

后面公司没到两年，他的母亲生了一场重病，去医院检查是血管癌，医生建议留在医院进行化疗。天有不测风云，那时公司也出了一点问题，资金周转困难。母亲住院第六十二天，助理打电话跟他说公司撑不下去了。

没办法，他打电话给那些借了钱的朋友，希望他们能还一点，帮他渡过难关，结果打完电话就被拉黑。找了其他经常出去玩的朋友， 想借一点扛过去，一个个说没钱，帮不上忙。

落魄的时候，似乎更能看透人心。

公司最终没有渡过难关，申请破产解散，法院查封了名下资产，家里的房子，车子，贵重的都拿去拍卖抵债，剩的钱返还，没多久就在医院花光，他没有工作，又借了五十万的外债，用于治疗，母亲最终没有挺过去。

谭亦莫说完之后，心里一片安静，自从经历变故之后，他就变得不喜欢倾诉，甚至嫌恶别人问起他的过去，他自认不管过的好与不好都能自己承担，现在发现只是找不到人倾诉，而何斯明对他来说，是不一样的，即便他说得简练，他也听得认真专注。

两人安静了一会。

何斯明问:“你母亲还年轻吧……”

谭亦莫点头:“嗯，她在离世前肺部感染，忘了前尘往事跟病痛，那晚睡着了没再醒过来，终于少受很多折磨。”

“没忘了你吧？”他在纪录片里见过癌症病人，他们被病痛折磨得骨瘦嶙峋，生不如死，吊着一口气是靠强大的求生欲，贪恋着身边的亲人。

“……忘了。”

何斯明露出错愕的表情。

谭亦莫安抚:“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重要的是活着的人，不要随便放弃。”

“所以，即便辛苦也要活着。”

“每个活着的人都有各自的苦恼，谈不上谁比谁辛苦，不容易一点。”

“嗯。”何斯明唇角微勾。

谭亦莫见他笑了，心里也暖起来。

本来生死是让何斯明感到悲伤的话题，但跟谭亦莫聊得自然，他也应该很爱他的母亲，才会倾尽所有的去医治，不上班的照顾，即便他没细说，他也知道他尽了最大努力，还为治疗欠了一屁股债……可以见得，他跟母亲关系好，提起时才神色温和平静。

当然他也抓住了一个重点，看着谭亦莫问:“所以你当初借了五十万?”

谭亦莫点头。

何斯明惊:“五十万现在变四百万？”

“是的。”

“太离谱了，你没报警吗?”

“没用。”

这么说他报过警，何斯明眉头紧皱。

谭亦莫不忍他为自己的事纠结，再看窗外天色，夜已经深了，便说:“别担心，钱我会想办法，现在已经不早了，你明天要上班，早点休息。”

“……好吧。”何斯明觉得自己今晚知道的太多了，就像一口气看了十集电视剧，脑子里都是关于谭亦莫的事，乱糟糟的，现在需要休息一下，他收拾好医药包跟谭亦莫说，“你今晚在这里睡，我去拿洗漱用品给你。”

谭亦莫:“我睡沙发就行。”

何斯明:“沙发不好睡。”

谭亦莫心跳一下加快，以为要跟他睡一张床，很快知道什么叫想得美。

“我书房有一张床，很好睡~”

“多好睡？”

“你躺下就不想起。”

书房是与榻榻米结合的独立房间，装饰美观，没有丝毫浪费的空间，落地窗前是一张大书桌，桌子有点乱，大部分是书跟手绘工具。一旁是墙柜风格的榻榻米，足以两人躺下还宽敞，墙柜里放着杂志，书籍，布料样板，转角处是缝纫机跟一个人形模特。

何斯明走过去，抱着白色人形模特跟他介绍:“它是伯恩，我的好朋友，我工作以后就跟我在一块。”

“……”谭亦莫看着那个人形模特，莫名的不喜欢，想让他放开那玩意，这突如其来的情绪简直让他无语，他以前可没这么不喜欢人形模特。

榻榻米下的柜子里有寝室用具，何斯明从里面拿出被子，枕头，床单，他赶忙过去帮忙，一起铺好。

何斯明又关切地说:“晚上如果冷，里面还有被子，你可以再拿一套出来。”

“好。”

“睡衣穿我的行吗？”

“当然。”

何斯明见都准备妥当了，转身摆摆手，“有什么事可以叫我，我在隔壁，你今晚好好睡。”而后准备离开｀房间。

“何斯明。”

谭亦莫突然叫住他。

何斯明停下脚步，转头问:“怎么了？”

“谢谢。”

这应该是他初次这么郑重其事。

何斯明笑道:“客气什么。”他什么还没帮上呢就来道谢了。


26

晚上躺在床上何斯明有点睡不着，想到谭亦莫的事就辗转反侧，唉声叹气。他自小到大上重点学校，学校管理严格，校园暴力事件少，他在懂事的时候已经知道未来要做什么，认识徐慕之后对方经常去酒吧，会所之类的地方玩，遇到过恣意挑事的干过架，但都不想今晚那么残暴……

如果谭亦莫继续做模特，即便不做模特，做其他工作，欠债这些事都要处理干净，不然上个班还提心吊胆的担心要债的上门闹事，如果被人发现又特别难堪，所以有什么人能帮得上忙，将他从水深火热里解救出来。

我！脑海里浮现硕大的黑体字。

但，有时单枪匹马的不如别人一句话啊，他当初办服装公司，跑了十几次工商税务都没办妥执照，不如托认识的朋友去办，跑一次就解决问题。

想想都气……

当时他脚都跑软了，事还没成。

而，如果是高利贷问题，周霖的哥是道上的人，一句话能解决问题，不过周霖跟他哥的关系不大正常，感觉有点怪怪的，在他看来不像普通兄弟那么兄友弟恭，这件事就不能委托周霖。找朋友帮忙，不能让对方为难。

去警局吧，不靠谱，他们查来查去，一个问题盘问当事人许久，最后解决不了放贷头，利息还越滚越高……

所以，最好是介于中间的律师。

有的律师游走于黑白两道办事圆滑，而能认识可靠又牛x的律师……

徐慕！

尽管他嬉皮笑脸的，但是家世不俗的二代，认识的人多，脑子也机灵。

次日，他醒来打电话给徐慕。

“亲，你知道现在几点吗？七点！我还在睡呢你连环夺命call五分钟，五分钟！有什么重要的事不能晚点说？人命关天，你吗？！不是，那急啥。”

他匿了谭亦莫的名说了他的事。

徐慕立即说:“这种事你就别沾了，拜托，现在网贷，裸贷，整容贷层出不穷，几千还出几十万的大有人在，警察都管不过来，你知道的，一些是黑洗白做金融机构，背后没人搞不了。”

何斯明跟他说了欠的本金跟利息。

徐慕就炸了:“什么！？四百多万，过分了啊，别说四百万，四十万都能压垮一个普通人，唉，他们一辈子还不清，只能没日没夜的卖命工作，放贷的要的也是这种效果，我最近上课都在警告学生不要网贷，别爱慕虚荣……嘘，我跟朋友聊天，你先睡。”

何斯明听到徐慕跟另一个人说话，听回复的声音是女人，“女朋友？”

“不是女朋友。”徐慕离开卧室换了一个地方，他的声音也大了一点，“这欠债的是你朋友？朋友能帮则帮，怪惨的，我知道一个借贷的还不出被砍了手指，丢到会所卖屁股，吓人吧？

所以借了高利贷要尽快解决，不能一拖再拖，不说别的，四百多万你拿得出啊，没有，少骗人，你工作十年啊，以前卖奢侈品的提成就高，有的富婆富豪专门找你买不少吧。要还贷？公寓是你爸当年托认识的房地产商给的内部价，不然那黄金地段早抢光……噗，我知道你做生意在吃土，你要找律师我可以推荐给你。

这人前不久接过类似的案子，一个借七千块网贷还二十万的大学生，最后谈到两万五，厉害吧，这事上过新闻，他现在是名声大噪的大律师，一般人请不起，不过你找他会帮，你们之间有交情的，他以前追过你。”

那人是沈烽。

夜风凉爽，何斯明在能看到城市夜景的餐厅里用餐，红酒跟菜品都可口，如果对面没有坐着沈烽他会很享受。

何斯明说:“具体的我在电话里说过，如果你能出面，我想这次的事能顺利解决，报酬方面你可以跟我谈。”

沈烽嘴角噙笑，“你确定我会帮？”

何斯明淡淡瞟他一眼，言简意赅:“如果你没有意愿，何必出来。”

“你还是这么直接。”沈烽目光深沉地盯着他的脸，“不过我喜欢。”

何斯明硬生生地打了寒战，又暗自压下不舒服的情绪，切了一块牛排。

沈烽看着他笑。

何斯明不以为意，但还是受不了他的阴阳怪气，抬头问:“怎么了？”

沈烽放下刀叉说:“你变了，我盯着你不放，你也没有走人。”他跟何斯明是在一个商业酒会认识，第一眼，他就被吸引住目光，只觉他闪闪发光。

他衬衫西裤在盛装出席的酒会里略显简单，估计是下班就被抓来，神色有点倦，奇怪的是没人将他当做服务生，他无论站着坐着，脊背都挺得笔直，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干练的味道，一举一动又透露出良好的修养。

当时他做奢侈品鉴定师没多久。

这份工作好，不过在他眼里不轻松，经常跟富豪接触能提升个人修养，不过有的是暴发户，自以为是，蛮不讲理，上了年纪的更难搞，完全无法正常沟通，他这么年轻应付得了吗？

他当时年轻有为，有钱，国外也有资产，包养的都是漂亮的小艺人，在圈里他属于抢手货，这让他优越感爆出宇宙，主动认识何斯明，定的方针也是跟这小帅哥吃两次饭就要攻下他，包养他，最好七天之内解决，这已经是很长的追求，以往合眼就去睡，只有先做`爱，他才能确定是否继续。

结果他宰了一个跟头。

何斯明不是同……不是同，他也觉得无所谓，看在钱的份上他会跪舔，早晚弯成一盘蚊香，结果他被骂了。

何斯明让他xxx滚蛋！

他当时震撼了，在他眼里何斯明气质都那样了，工作的关系很能装，以至于没想到他会爆粗口，太带感了！比起那副伪装的姿态，真实一点才好！

后面就真的追求他，想做交往对象，但这人石头一样完全对他不来电。

朋友说他给何斯明的印象太差了，吃两次饭就想带去酒店，不去就给钱包养继续去酒店，钱不能解决所有问题，他明显是事业型的男人，人生态度坚定，道德水准极高，你要去了解他的兴趣爱好，跟他有共同话题。

但，他是一个自尊心强的人，追求他无果之后，他不想再坚持就散了。

一别五年。

下午他在事务所工作，接到何斯明的电话，有五秒脑子一片空白，心脏好像要从身体里蹦出来一般，久久无法平息，因为发现这家伙有求于他，我｀操，太让人兴奋了，当年让他那么吃瘪又低声下气的人，不管怎么表白都无动于衷，现在有事不也乖乖联系他，他想了上百种刁难他的方式，羞辱他，为难他，让他不痛快……结果见面发现内心一片平静，一笑泯恩仇。

他们都不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了，血气方刚的，一点事就炸。稍微让他不爽的是岁月没在何斯明身上留下痕迹，他还是一如当初，神采飞扬，三十一了吧，看着还是二十五六的样子，皮肤光滑干净，瞳仁明亮，一点不像在社会摸爬滚打多年的糙男人，归根结底是这人没心没肺，凡事想得开，又很能自我排解，跟他这个曾经想随时操｀他的男人也能吃得下饭。



27

这几年何斯明成熟不少。

当初他可是饭都不吃，那时他不理解，后面接了事务所面对一些不喜欢的人，一起吃饭还真没胃口，三言两语都是敷衍，巴不得能早点走人。

“这笔高利贷是你欠的吗？”他看着何斯明吃光牛排又进攻白萝卜鹅肝。

何斯明说:“不是。”

预料中的答案，沈烽没有意外，只是调侃道:“如果是你，我免费帮你。”

何斯明反应倒快，眼一转，笑眯眯地说:“这是我朋友的，大律师心地这么好，荷包又满，不愁我这一单吧。”

能屈能伸了啊，沈烽差点着了他的道，但还是机警地说:“他是男的吧。”下午通电话有了解基本情况，他认为谭亦莫这个名字是男的。

“男女有区别吗？”何斯明困惑。

“男的没得免，律师费我助理会打电话跟你谈，还有你得帮我一个忙。”

何斯明有点戒备:“什么忙？”

沈烽:“你得先答应，当然我保证，不是道德败坏，有辱你节操的事。”

何斯明看着他，放下刀叉，显然他的要求让他不满意，他思索片刻，开口道:“既然如此，费用我就不出了。”

在不确定要答应什么事之前，尽量的谈条件能减少损失，这是一场拉锯战，他说:“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不是我夸大其口，这个案子没有人会接，你找上我是有眼光，但我有工作在身，总不能平白无故帮你，对吧？”

“道理我懂，不过能让大律师你委托的事应该不简单，我猜是工作上的事，可能还是吃力不讨好的活。”

沈烽喝了一口酒，润了润喉咙。

何斯明说:“你既要收费又要我白出力，谈合作不能好处都给你占吧。”

沈烽又笑了，其实何斯明不联系，他可能也要找上他，因为有事委托，本来可能要花一大笔钱请他，现在遇到这个机会免了，他仍倒赚一笔，当然表面上他还是一套漂亮说辞:“好吧，看在过往交情的份上，我帮你解决你朋友高利贷的事。作为酬劳，你也抽出一天时间，陪我去海关一趟。”

“海关？”这是让人头疼的部门。

“上月海关那边查了一批货，主要是代购跟散户带来的一些奢侈品，包包啊手表，真假混杂，要鉴定不是一般的工作量。我的客户委托我找一位鉴定师，据说你在这行非常出色，我想请你过去，一天能出具结果。”

闻言，何斯明默了几秒，说:“我们中心不允许接私活。”

沈烽:“你知道这是政府的事，即便你上司知道也不会责怪。如果你感到为难，我可以出面跟你们上司谈，不过到时走一遍程序下来耽搁几个月，我不能保证能腾时间解决你的委托。”

“哦……”何斯明目光飘移，没有看他，显然他对这样的答复并不满意。

“你可以考虑一下。”

“不，就这么定了。”

沈烽放松了身体，面带微笑。

何斯明看了他一眼，重新拿起刀叉吃东西，并说:“这笔买卖，你赚到了。”

“话不能这么说，你朋友的高利贷可不是一般性问题，我想你也清楚，以目前的糟糕状况，如果想尽快解决，这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对吧。”

“……”亏他说得出口！去海关鉴定的商品品类繁多，又真假参半，忙活一天下来，给的辛苦费还低，要不是有求于人，他不想接这一份差事，当然目前也没别的选择，暂时就这样吧。

吃完饭沈烽去结账，何斯明抢先一步，在他要上前时，他微微抬起左手，示意他不用客气，随后买了单。

两人离开餐厅，走进电梯，何斯明跟沈烽说:“这件事麻烦你了，等我拿到朋友的贷款资料，改天送去给你。”

沈烽说:“择日不如撞日，如果你朋友方便的话，我现在过去取。”

何斯明有点惊讶:“可以吗？”

沈烽说:“当然，到事务所有一段距离，为了节省时间顺路去拿妥当。”

“好。”律师的时间也很宝贵，何斯明走向停车场，拿出车钥匙跟他说，“坐我的车去吧，我开车很快。”

“行，我去跟司机说一声。”

“好。”

何斯明看着他走向一辆黑色轿车，就靠在车旁，拿出手机打电话给谭亦莫，因为昨晚的事，他今早跟谭亦莫聊过，一想起来就觉得自己明智——

“你昨晚睡得好吗？”清早，他坐在餐桌前喝着果汁，问谭亦莫。

谭亦莫点头:“嗯，挺好的。”

“接下来也住这吧。”他自然地说。

谭亦莫一愣，眼里流露出藏不住的惊喜，转瞬间又恢复如初:“为什么？”

“你回去不安全，留在我这他们找不到你。我跟朋友联系过，他给我推荐了一位大律师，等我晚上见了，由他出面帮忙解决你的高利贷，再回去。”

谭亦莫一惊:“你找到律师了？”

“是的。”他点头说。

“什么时候见？”

“不出意外，晚上吧。”

“我陪你去吧。”谭亦莫神色慎重。

他连忙说:“这倒不用。”事还没谈妥，如果被谭亦莫看到谈崩的场面，不，他不会让那种事发生，他给了谭亦莫一个笃定的眼神，“我去就行。”

“……好吧。”

“你这几天如果不方便去酒吧，到我的工作室帮忙如何？”

谭亦莫很快地同意:“没问题。”

这稍微让他有点心虚，感觉自己做那么多，还是心存目的，不过这事请他帮忙再合适不过，他跟谭亦莫说:“上次那批改了设计的T恤卖得多，需要新增的设计元素琐碎，靠我们做不完，我联系了工厂包给他们做，他们保证收到货就开工，三天内完成。所以，今天T恤跟饰品要寄去，你知道用过哪些饰品，帮我过去打包给快递，如果只有林思他们，我担心出错。”

“好。”谭亦莫答应下来，又看着他问，“你晚上不过来工作室了吗？”

“不了，我晚上在外面吃饭。”有谭亦莫在工作室稳妥，他不去也没事。

谭亦莫对他吃饭的对象有了兴趣，主动问:“跟那位律师吗？”

“是的。”

“你们认识？”

这家伙的直觉很敏锐啊，难以糊弄过去，是担心找的律师不可靠？他望向谭亦莫，心里一跳，他看到那双漂亮的眼里透出一丝担心，他微笑道:“认识，交给他没问题。”转而又想到一个问题，“你当初借钱有签文件吗？”

“有。”

“现在找律师的话，估计会用到签的合同文件，如果方便，你去工作室的时候拿来，晚上带回来吧。”

“好，我知道了。”

因此，他打电话联系谭亦莫说了贷款文件的事，谭亦莫也很快给了答复，说:“文件在我这里，需要送来吗？”

“不用，我们约个地方见就行。”而后敲定了一个地址，抬眸见沈烽走了过来，何斯明就简短地说完挂了电话。

沈烽:“我没有打扰到你吧？”

何斯摇头:“没有，我跟谭亦莫约好了见面地点，我们现在过去吧。”

“OK。”


28

沈烽拉开车门，坐上何斯明的奥迪车，心想难得让他当司机，不能浪费，五分钟之后他就后悔自己的决定，何斯明没撒谎，他开车的确快，只是车子快得飞起，一路风驰电掣的，简直在玩命，好几次他想让何斯明慢点，又觉得丢了面子容忍下来。

终于到了目的地……

沈烽靠在座椅上脸色苍白。

何斯明退档熄火，一气呵成，别提挺帅的，但他自己没有那种我很帅很屌的感觉，就是给人一种洒脱feel。他遇到的人，来来往往，没这么飒的。

何斯明左右张望了一圈，没看到谭亦莫，转头对他说:“他还没来，你等我一会，我打一个电话，问他到哪了。”

“……好。”

何斯明拨通了电话。

“我们已经到了，嗯，在富苑路旁的内侧车道，我微信发了一个定位给你。”

他的声音跟态度都少见的温和……

不像面对他，看似礼貌有礼，实则泾渭分明，公事公办，所以他恋爱了？

这发现让他不太舒服，不过谭亦莫是男人啊，男人安全一点，不，男人现在更不安全，见鬼，他想这些做什么，何斯明的生活跟他没关系！

是的！

没关系！

几分钟后，要等的人来了，何斯明微笑着探出车外，冲男人招手:“这边。”

沈烽立即转头望去，看到街对面有男人使劲招手，男人三十来岁，长相富态，又矮，显得头好大，还戴一副黑框眼镜，一看就像没钱借高利贷的。

沈烽看看男人，又看看何斯明，眼神变得难以理解起来，他为这人特地找自己帮忙，看上他哪了？眼瞎吗！他回头双手抱胸，没有看的欲｀望了。

没过多久……

男人走过来说:“抱歉，久等了。”

声音低沉好听有可取之处，但还是掩盖不住你的缺点，沈烽暗自评价，他纠结于何斯明跟这样的人交朋友，态度又好，对他就没有一点心软之处。

“这是律师沈烽。”何斯明笑着跟他介绍，“这是谭亦莫，你们认识一下。”

“你好。”谭亦莫礼貌地打招呼。

沈烽不情愿打招呼，却又不得不回头，一看到男人就被夺走目光，有几秒眼睛难以从他的身上离开，回神就在心里爆粗口，我x，刚才的胖子变美男？这什么奇葩魔法！不可能，怎么会有这种事！他飞快地用眼睛瞟向右后方，只见刚才的胖子正跟一个年轻女人聊天，他认错人了！

沈烽一方面很生气，一方面又觉得何斯明肤浅，要帮的人颜值这么高，他没办法笑脸相迎，却也不失风度地掏出名片，说:“你好，我是律师沈烽。”

谭亦莫接过名片，他的手指白`皙而修长，低头看完名片上的内容，就装在上衣口袋，只是普通的一个小动作就显露出不同于他人的优雅气质。

车子在夜色里行驶。

三人坐在车里，谭亦莫将借贷文件递给副驾驶坐上的沈烽，沈烽拆开拿出来看，过了一会，他扭头望向谭亦莫，问:“这是你在两年前借的款？”

“是的。”谭亦莫点头，同时不留痕迹地打量他，似乎对他有一点好奇。

“你当时没注意合约的问题？”沈烽回头又翻资料，没再看他一眼。

“有，但没办法。”

“所以，那时经济困难。”

“对。”

沈烽问的尖锐，不留情面。

何斯明皱眉，他觉得在外人面前被问起薪水问题都会感到不悦，更别提借贷问题的背后是没钱，没钱会让人觉得这人没本事，一无是处，但谭亦莫情况不一样，他瞟了一眼内视镜，见谭亦莫坐在后座，神色沉稳，他越这样他反而在意，解围道:“具体的我们吃饭时谈过，这类问题就别重复了。”

沈烽眼里划过一丝恼，很快又没了情绪，笑道:“询问当事人情况，并收集信息是我职业的基本要求，即便他不乐意，同样的话也要重复上百遍。”

谭亦莫看看何斯明，又看了一眼面色冷淡的沈烽，之后跟沈烽说:“我的资料在里面，白纸黑字都是证据，我听何斯明说，先生是一位大律师，接下来就看先生的能量，如何扭转乾坤。”

这小子甩锅给他啊！沈烽皮笑肉不笑道:“这种案子，费功夫，如果闹上法庭，折腾几年都无可厚非。”一边说，一边挤兑谭亦莫，“现在的年轻人，就是容易冲动，借了钱又还不出，以为卖个惨就不用还吗？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了，想法还那么天真。”

谭亦莫:“……”

“如果，我有你这种朋友就不管。”他看了何斯明一眼，打趣谭亦莫。

谭亦莫也半真半假地回:“如果有你这样的朋友，我也不来往。”

沈烽白白碰一鼻子灰，又在何斯明面前丢了面子，何斯明笑道:“沈烽，你别拿他开玩笑，他是我的朋友。”

谭亦莫抬眸的瞬间，与望过来的何斯明视线相撞，心跳一下乱了。

沈烽笑:“我知道，玩笑话罢了。”又跟谭亦莫说，“谭先生别介意，我以前跟这家伙认识时，他就交友广阔，人也仗义，芝麻点大的事都要拔刀相助，遇到有缘的见两次就是朋友。”

谭亦莫:“这么说，你们是好朋友？”

这句话宛如刀，直插沈烽的心窝，他答不上来，又不想回答谭亦莫，于是想都没想，果断转移话题。



29

到了律师事务所，沈烽下车之后，弯身跟何斯明说:“回去注意安全，这条路车多，前面的路口禁止左转，你到第二个路口掉头，走二环车少一点。”

“好的。”

“之后有什么问题，我打电话给你。”

不等何斯明回应，谭亦莫已经回道:“先生联系我也行，我随时在。”

沈烽望向谭亦莫。

谭亦莫那双眼深邃而锐利，像是能看透别人的心思:“我这几天住他家，有事联系我更方便，他有时不接电话。”

住他家！？沈烽一脸错愕又震惊。

尽管何斯明补充:“他会住到解决借贷的那天，有什么问题联系他也可以，我白天上班，有时不方便接电话。”

“好，我明白了。”沈烽稳住情绪，微微一笑，又转头跟何斯明说，“那件事时间敲定了，我提前联系你。”

他跟何斯明说了他们之间的交易，就见谭亦莫望过来，他的神色淡淡，但在他的眼里有点挑衅的味道。

这家伙果然……

何斯明似乎感觉到他们之间的不和谐，不过沈烽的性格确实不讨喜，他看了看谭亦莫，转头冲沈烽摆摆手，说:“没问题，确定好给我电话吧。”

“好。”

“沈律师在这里上班，你以前来过吗？”谭亦莫的目光投向窗外，看着大厦一楼的律师事务所从眼前划过。

何斯明摇头:“我没来过，他以前就是律师，做到现在也算经验丰富。”

“你跟他是朋友吗？”谭亦莫看着他，忍不住问了在意的问题，他觉得沈烽看何斯明眼神微妙，说不上来的怪。

“算不上吧。”何斯明给了答案。

谭亦莫回:“既然算不上朋友，他帮这么大的忙，索取的费用不少吧。”

何斯明微微一愣，意外他想到报酬，真是一个冷静透彻的青年，知道世上没有免费的好事，他说:“酬劳他没要，不过我答应他帮一个忙。”

谭亦莫心头一紧:“什么忙？”

何斯明本来不想告诉他，但之后他也会知道，就说了跟沈烽之间的交易。

闻言，谭亦莫眼睫低垂，看起来很过意不去。“抱歉，让你答应不想做的事。”要不是他，他无需做那么多。

何斯明忙说:“这有什么好道歉的，朋友之间不都互相麻烦，别放心上。”

看起来，他确实想帮他，即便他一无所有，还愿意将他当做朋友，朋友两个字在谭亦莫心里激起一阵波动，感染着他的情绪，瞬间让他精神起来。

何斯明按沈烽说的过了路口，掉头，发现道路两边不少餐厅，看起来挺不错的，他问谭亦莫，“你吃过饭吗？”

谭亦莫:“我跟林思吃过。”

“有吃饱吗？”何斯明多问了一句。

“嗯。”谭亦莫点头，说起工作上的事，“T恤跟配饰打包好寄了，不过有一种配饰的柳钉跟珠子我觉得不够，保险起见，再订两包寄给工厂。”

何斯明握着方向盘，说:“嗯，需要买，免得少了麻烦，是哪种能分辨吗？”

谭亦莫说:“我拿了两颗做样品。”

何斯明笑:“good~我们明天去采购。”

听他这么一说，谭亦莫眨了好几下眼，不太确定地问:“我也去？”

何斯明给予肯定的答复:“嗯，一起去。哎，还是你有别的安排？”

谭亦莫说:“没有，我陪你去。”又有点疑惑，接着说道，“一般配饰网上也能买到，你不在网上订吗？”

“网上的也是批发市场进货，但他们卖的高，直接去批发市场看货快捷，也能跟老板谈到实惠的价格。”最重要的是能月结账款，这网购做不到。

谭亦莫吃了一惊:“你市场也跑？”

何斯明点头:“嗯，那里能看到最新的货品，搜索到有用的信息。”

“你能腾出时间跑市场，挺有耐心。”这一点，谭亦莫很佩服，转头看向窗外，发现已经到了他的公寓。

“既然做了，就不能嫌烦。”何斯明将车子开进停车场，“我周末工作上没别的事，有时间就做点有用的，其实出去跑时间很快，一下午转眼就没。”

“的确。”

何斯明停好车，关上车门，两人坐电梯到家，因为明天还要出门办事，何斯明就让谭亦莫早点睡，进了卧室又探回头，问:“你后背的伤还疼吗？”

谭亦莫说:“不疼，一点伤别在意。”他昨晚擦的药好，消炎化瘀，一晚上好很多，按沈烽说的，他人仗义，那么以前遇到打架斗殴这种事大概都冲上去帮忙，所以他车上放着防身的电棍，家里的药箱外伤药也齐全，所以他没那么特别？他突然想抽一根烟。

何斯明不知他心里的弯弯勾勾，见他气色不错，又没事，就跟他说:“那我去洗澡了，今晚都早点睡，你如果要洗澡，书房旁的浴室随便用。”

谭亦莫有点意外:“可以吗？”

“当然，别客气啊。”何斯明一脸自然地说，“镜子后面有干净的毛巾，哦，还有换洗衣物。”说着走进卧室，没一会出来，手上就多了好几套衣服。

“喏，这些拿去穿。”

谭亦莫说:“衣服我改天回去拿就行。”他原本今天回去准备拿一些换洗衣物，不过走得匆忙，来不及带。

何斯明哼了一声:“我做服装生意的，别的给不了，只有衣服多，不用为我省。内裤我也帮你备了，L行吗？”

“小了。”

“衣服吗？我拿的是你的尺码。”

“内裤，XXL。”

何斯明惊讶地瞪大眼，看不出他是美颜巨根啊，不由往谭亦莫下`身望去。

谭亦莫被看得措手不及，数秒后，向来清冷的脸沾上一点红，气质登时截然不同，好似艳史画里的人物活过来一般，风流绝代，杀伤力巨大，看人的时候眼里都多了一股撩人的感觉。

“需要确定吗？”



30

确定？我｀操，这是要现场脱给他看吗！明明都是男人何斯明却被他的一句话搞得口发紧脸如火烧，总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怎么回事啊，他挺着腰杆，直视着谭亦莫，佯装镇定地说:“确定就不用了，我找别的给你。”

“你有？”谭亦莫面色微变。

“均码的，以前旅行买的。”何斯明走进卧室，声音从清晰变得模糊，没一会又出来，拿了几条白色内裤给他。

谭亦莫接过来，视线又落在他的脸上，“不知道的以为你家里藏了男人，什么东西都有，连内裤都不放过。”

何斯明靠在门边说:“对啊。”

“谁？”谭亦莫声音一沉，危险的。

“你。”何斯明凑近谭亦莫，气息落在他的耳边，“除了你之外，没有男人住过我家，这种机会不是谁都有。”

“……”谭亦莫没回应，转身走人。

这种时候不道谢，也太不可爱了！何斯明看着谭亦莫走向浴室，关上门。

何斯明转身回到卧室，准备去洗澡，突然想起一件事，在卧室里翻腾了一会，他又跑到浴室敲了敲门。

“谭亦莫。”

“怎么了？”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刚才没有的沙哑鼻音，好似羽毛般搔过何斯明的心脏，一下子让他血液加快，又紧张了。

“我有事跟你谈。”他咳了一声说。

没过多久，浴室的门被打开，谭亦莫站在门口看着他，他漆黑的发丝跟白`皙的脸在灯光里仿佛有光晕在流动，最醒目的是他脸上微红，但都比不过他嘴唇上的色泽来得妖艳夺人，何斯明的心跳突然快了两拍，感觉此时的他像会扑上来吃人是怎么回事？

这种时候不能被他的气势逼退，他扬了扬下巴，将一个红包递给谭亦莫。

“这个给你。”

“什么意思？”谭亦莫没有接。

何斯明一本正经:“这次的T恤大卖，我们工作室发了奖金，每人都有。”

谭亦莫看着他。

何斯明被他看得稍显不自在，又将红包递近一分，“这是你的份。”

“不用。”谭亦莫神色微敛。

“别觉得不好意思，其他人都拿了。”

谭亦莫没有接。

“你真的不要？”何斯明看着他，笑容有点坏，相比认真的姿态别有一番魅力，“过了这村没有这店，别后悔。”

谭亦莫眸色渐深:“如果你想给……”

“嗯？”何斯明还没反应过来，谭亦莫闪电般挨近他，下一秒，他身上那股富有张力的男性气息侵入鼻腔，他吓了一跳，立即后退，腰间骤然一紧，紧跟着谭亦莫在他脸上落下一吻。

何斯明全身僵硬，刚想挣开他，谭亦莫已经松开手，在他耳边低声说。

“这就足够。”

何斯明又惊又匪夷所思。

谭亦莫:“要跟我一起洗澡吗？”

何斯明像被针扎到一般，嗖一下后退，注意到他漂亮的眼睛里浮起清淡的笑意，好似料定他的反应一样，该死，他好像有了愚蠢的反应，他整理好表情，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从容道:“不了，我喜欢一个人洗，晚安。”

话虽如此……

这注定又是一个让何斯明失眠的夜晚，失眠的原因还是来于谭亦莫，他被这人搅乱了思绪，洗完澡躺在床上，想到谭亦莫竟敢亲他，还是难以置信，正常男人不会这么做吧。

难道他喜欢男人？！

但没从他身上发现蛛丝马迹，尽管今晚的他很特别，跟以往很不一样，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勾人的色气，难道某方面需求到了，emmm始终是男人。

换做沈烽早兽`性大发，他看到漂亮的男人就想睡，他有钱，包养的都是艺人，所以他为何追求自己至今是谜，他自认跟漂亮不沾边，也不是同志喜欢的猛男小骚x，所以他就是鬼迷心窍的混蛋，得让他离谭亦莫远点。

至于他。

他是一个正经的男人。

不会窥视谭亦莫的美色，想蹂躏他。

所以谭亦莫也不用牺牲色相啊。

如他所言，亲他，是替代索取的红包，但红包里是钱啊众人都爱的钱，谁会不要，又不是脑门被踢一脚……

不过，是他没办法收吧。因为他主动找了沈烽，解决他高利贷的事。

这是人情。

世上最难还的是人情。

所以，即便沈烽提出过分的要求，让他去海关鉴定奢侈品，他也答应，因为不想欠他，被他叨这小子占便宜。

这样一来，只能自己吃亏。

谭亦莫也这么想吧。



31

终于想明白的何斯明闭上眼睡觉，没多久就睡着了，还做了一个梦。梦里夜色漆黑，他变成一只流浪猫（？）像被怪物追赶一样，拼命地跑啊跑，跑到森林深处，以为侥幸逃过一劫，结果被一头野狼捕获，野狼也不吃他。

拴着他的小短腿不给他跑。

月亮大得出奇，一阵哗啦啦的水声响起，他看到那头大野狼跳到河里， 过了一会，一条银光闪烁的鱼被拋到岸上，又一条，一条又一条……

他流着哈喇子瞅着肥啾啾的鱼。

大野狼上岸，立在他的对面，威猛而美丽，肌肉紧实的身躯上覆着光滑油亮的毛发，一双眼锐利地盯着他。

不知为何他也没怕，直视着他。

须臾，大野狼将一条鱼推到面前，他伸出小短手要抓，鱼却被大野狼一口吃掉，他气得龇牙咧嘴，大野狼又给了他一条鱼，他立即用小短手捞，又被他吃了，乐此不疲的玩了好半天。

他气得趴草地上装死。

大野狼玩够了，丢来一条鱼，他无动于衷，大野狼戳了他一下，他不为所动，大野狼目露凶光，一把抓起他要吃，他一口咬住他的脖子……

突然就发现触感不对，没有满嘴狼毛，触感柔韧光滑，一看是脖子？大野狼也变成一张熟悉的脸，清冷而略显空灵的长相宛如神祗，不容侵犯，他咬得更紧了，屁股就被拍拍。

“你吃不了我。”低沉微哑的声音略显性｀感，随后天旋地转，他被扑地上。

……

何斯明彻底被惊醒了！睁开眼看到熟悉的天花板，还有些心有余悸，梦里的内容过于真实，像真的发生了一样，尽管醒来觉得可笑无厘头，可能过几分钟，梦里的内容也颠三倒四，只留一个概念，类似于我好像被野狼吃了，为何被吃的原因就模糊不清。

如同现在，何斯明醒来觉得做得梦奇葩，竟然梦到自己被大野狼戏弄，大野狼的原身还是谭亦莫，谭亦莫就住他隔壁呢，所以暗示他引狼入室？

不可能……

他才是那头狼！

何斯明掀开被子下床，走向窗台，拉开窗帘，淡柔的阳光洒在地板上。

他在窗台站了一会，去浴室刷牙洗脸，感觉脑子清醒不少，精神也回来一些，随后换好衣服，离开卧室。

何斯明来到客厅，见谭亦莫正端着一盘鸡蛋卷从厨房走出来，穿着他给的浅蓝色衬衣，黑色休闲裤，身姿挺拔，神色淡定，普通衣服穿在他身上也迷人，是真正意义上的衣服架子。

谭亦莫跟他打招呼，“早。”顺便将鸡蛋卷放饭厅的餐桌上，说:“我见冰箱里有食材，借用了厨房做了早餐。”

“没事，东西随便用。”何斯明走过去，拉开椅子与谭亦莫相对而坐，发现早餐挺丰富，热牛奶，火腿三明治，水果沙拉，还有几条清蒸小鱼。

鱼……

何斯明坐直身体，伸筷去夹，可谭亦莫居然比他先一步夹到，他青筋一跳，夹着鱼不放，谭亦莫让给他。

他气焰下去一半。

谭亦莫去夹另一条鱼。

他气焰上涨，立即去抢，两次之后，谭亦莫抬起乌黑的眉目看他一眼，不跟他争了，将盘子推到他面前，声音悦耳，“你喜欢的话，这都是你的。”

何斯明面色微窘，反应过来自己跟个小年轻抢鱼实在过于幼稚，他究竟在干什么，就因为那个梦吗？靠，梦里的内容是反的不能被左右，他夹起一条鱼给谭亦莫，大方地说:“喏，我没那么小气，这条是你的。”

“嗯，谢谢。”谭亦莫扬眉一笑。

他笑得可真好看，何斯明的心跳快了两拍，发现这一变化，他赶忙移开眼，夹起碗里的鱼肉尝了一口，眼睛一亮，又咬了口三明治，接着喝了一口牛奶，夹了一块鸡蛋卷放碗里……

谭亦莫看着他没有停地吃着，吃相斯文，也不说话，应该是满意味道。



32



吃完早餐，两人收拾好东西，何斯明开车带他前往C市的批发市场。

批发市场远，到时已经中午，天阴沉沉的，欲要下雨的样子。

何斯明左转进一条巷子，找到车位，停好。下车之后，谭亦莫跟在他身边，两人离开巷子，在路口等红灯。

等红灯的人多。

路上车水马龙，还有叫卖的餐车。

谭亦莫初次来批发市场，不由四处打量。街对面有三栋商贸城，何斯明告诉他这是C市最大的日用百货批发商业中心，里面有十几万的商家入驻，由于周边有公交枢纽站，客运站，每天客流量大，商城外面来来往往都是人，有的游客也会来逛。

谭亦莫进去发现里面商家多，不是徒有虚名，商城大，而且复杂，从这一个门进去，不一定能从这个门出来。

整个商城有五层楼，商品种类繁多，一楼是服装，左拐右拐都能逛，像个迷宫一般，放眼望去都是店铺，一般人来会迷路，大部分是进货的商人。

至于那些挂在店里的衣服……

何斯明看了一眼他脸上的表情，说:“很像城里一些服装店卖的吧。”

谭亦莫:“嗯，他们从这里拿货吗？”

“对，这里的衣服是批发价，拿货便宜。”何斯明带他走进电梯，“不过这几年他们生意不行了，以前听说只做批发，这两年零售也卖。”

两人到了四楼。

四楼主要是布料，窗帘，配饰，何斯明轻车熟路的带他来到一家店铺，显然他经常来。这家店的侧面挂着招牌黑天鹅，主营服装饰品，品类多得让人眼花缭乱，有扣子，花边，流苏，马卡龙毛球，压粉珠子，单一种就有几十种款式，一个中年男人，正坐柜台玩手机，见他们来了就热情招呼。

“两位老板，要买一点什么？”由于以批发为主，店员见到顾客都叫老板。

谭亦莫本来不是老板，听在耳里也觉得自己像那么回事，不由环顾商品。

何斯明问:“林老板没在吗？”

闻言，男人估计他们是回头客，脸上笑容又多一分，“老板出差了，需要什么跟我说一样，我给你优惠价。”

何斯明:“我来买上次订的饰品。”

一旁的谭亦莫将样品给他。

男人接过来一看，说:“我们有。”随后在货架下拖出一个塑料箱子，里面的密封袋装满珠子，他在里面左翻右翻地找，“我记得上次进过一次货，还有不少。”找了一会，他拿出珠子跟柳钉给何斯明，“你看，是不是这两种。”

何斯明接过来看看，没做回应，转而问身边的谭亦莫，“是这种吗？”

谭亦莫看了一下说:“柳钉大了一点。”

“是吗？不可能吧。”男人有点错愕，找来卡尺卡了一下，还真大0.5，他笑着跟谭亦莫说，“先生好眼力，需要的话我重新找给你们，还是就用这一款，这款跟你手上的价格一样。”

谭亦莫看了一眼何斯明，何斯明说:“不用，拿原来的就行。”无关于尺寸如何，他原来订的质量好。

“好，我明白了。”男人又重新找了一种柳钉过来，这次就没问题。

柳钉跟珠子何斯明各拿了两包，让男人给他快递单，他寄到工厂，货款是月结，店员有点不确定，马上跟老板联系了一下，得知是他们的老客户，又给了一定的折扣，何斯明说:“我用折扣，换一个扣子样板如何？”

“这……”店员有点犹豫。

“林老板在的时候，样板都免费送。如果我看中上面的扣子，用在衣服上，下次订的数量大，你也不吃亏。”

闻言，店员也没再计较，问了何斯明需要的纽扣样板，就拿了给他。

两人离开店铺，何斯明在盒里翻了翻，挑了一个钉在方板上的纽扣问谭亦莫，“你看，这种纽扣怎么样？”

“别致百搭。”

“我也觉得。”

既然拿了纽扣样板，谭亦莫眼含笑意地看向他:“你的设计出来了？”

“差不多了。”尽管还差两套男装，不过他这两天会尽快完成，至于想要纽扣样板的原因，“这次有衬衣，细节就重要，纽扣我想选择一款好的。”

“选好之后，工厂那边能订吧？”

“订的数量多，他们会给便宜价，如果数量少，纽扣单独买了寄去划算。当然，每种款都卖得好最棒了。”

“嗯。”其实做原创品牌的困难在于销量少，成本高，在保持设计品味的基础上如何合理控制成本是关键，所以何斯明在意每一个环节的价格，后面还带他逛了几家店，买了别的饰品。



33

当然来了批发市场，不能只买饰品，何斯明带他去了布料店，布料店大，很像国外的Mood，里面有各种各样的布料，还有一面墙的布料样板。

谭亦莫进去店里，有瞬间恍惚，他想起自己以前也经常跑到布料店。

何斯明就兴奋地在店里逛来逛去，这里看看布料样板，哪里看看布料，随后拿订的平纹布跟八九种布料小样，谭亦莫才知道布料店是他合作的工厂旗下的，何斯明来这里能看到现货。

离开批发市场，外面正下着大雨。

何斯明用手机导航找了附近的一家餐厅，离得不远，在批发市场旁的五楼。餐厅里人不多，他们点了牛排跟饮料，坐在能看到窗外景色的位置。

“你怎么不说话？”大概觉得他半天都在沉默，何斯明关心地问，“累吗？”

“没有。”谭亦莫看着他，玩笑般问，“你带我来，不怕我泄露机密。”

何斯明切了一块牛排:“你指？”

谭亦莫说:“我们酒吧的采购，从不向他人透露订酒的地方，这是他的秘密，他在意被其他人知道抢了资源。”

何斯明明白他意有所指，沉稳道:“那是他有危机意识，但换做是你，想从事这行，早晚会摸索到。”何况你不会随便八卦，他在心里补了一句 

谭亦莫:“哦，会吗？”

何斯明喝了一口饮料:“你知道某宝有多少服装店吗？”

谭亦莫道:“上千家吧。”

何斯明纠正:“不，几万家。”

谭亦莫一惊，没想到这么多。

“所以竞争非常激烈，但，就像批发市场的店铺，饰品店挨着饰品店，同行互相竞争，他们也没有生意惨淡吧，顾客能轻松的货比三家淘到实惠价，商家也能提高自己的商品品质。

我当初来这里买服装饰品，心想，服装饰品也有那么多人卖？但再不好做的行业都有赚钱的老板，不是吗？”

“对。”谭亦莫目露赞赏，他觉得何斯明是乐天派，看待事物有不同的一面，也是这样的性格才能坚持梦想。

两人在餐厅里边吃边聊，气氛轻松。

谭亦莫想起他拿的布料样板，本来不想提，想了想还是说:“我记得你拿了两种相似的白色布料，有挑错吗？”

“没有。”何斯明弯身从袋子里翻出布料样板，挑出两种白色布料，拿给他看:“这两种是混纺，不过我左边这种天然纤维多一些，质地要软一点，但纤维少的，棉多一些，上色度一般。”

谭亦莫摸了摸发现布料有点不同，不过肉眼还真看不出区别，不过何斯明是鉴定师吧，经常会见到不同的布料，各种高级布料见得多了，开阔了眼界，同类布料他总能挑到经济实惠的。“你想用混纺做衬衣吗？”

“对。”何斯明觉得跟他交流特别容易，马上跟他说了自己的设计，“我想用这种布料做男士衬衣，女士短裤，用蓝白色，是不是很清新的感觉~”

“短裤用混纺没有弹性，版型不合适，成品会特别紧，可能不够合身。”

不合身问题严重，不是每个女生都有模特身材，如果有的女生腿粗，穿着混纺的短裤两条腿会像香肠→_→

何斯明立马换了全棉色织锦布，这种布料经济又健康，缺陷是会皱巴巴。

谭亦莫说:“用纯冰棉如何？这种布料薄，透气，凉爽，不易变形，我觉得可以做短裤，也能改短裙，如果你想做印花，可以设计好图给工厂，再加一层染料，这样就不会那么单一。”

闻言，何斯明抬眸看着他，一双漆黑明亮的眼睛里噙着笑，映着落在他脸上的灯光，乍一看特别璀璨动人。

谭亦莫心跳乱了两拍，几乎有点无法直视，他转开视线问:“怎么了？”

“怎么办，你又帮了我，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何斯明看着他，真诚地发出邀请，“你有兴趣做设计师吗？我一直觉得工作室缺一个女装设计师。”

“……为什么！”谭亦莫震惊地看着他。

何斯明开口说得头头是道，“你懂布料，会设计，我记得你说学过服装设计，如果做这行也无可厚非吧。”他认为谭亦莫是懂服装的，所以做模特知道如何展现衣服，对于布料的运用也有独特见解，耐心十足，又心细细腻，连柳钉的误差都能一眼识破，而他为分辨这样的误差交过学费，上过当，所以他想谭亦莫可能从事过这行，如果没有，那么他对布料的认识跟对设计的感悟，也太有天分了。

谭亦莫挺直身体，看着他:“这是你的品牌，你愿意让别人参与设计？”

“品牌的成功不在于一个人，而是所有人凝聚全力做一件事，我再怎么牛x也能力有限，如果不是朋友的帮助，我难以走到现在。当然你不用马上答复，这件事你考虑好告知我就行，做不做没关系，不用感到为难。”

“嗯，我会考虑。”

闻言，何斯明没再多言，他觉得如果有缘，他们会合作做Fantasy。




34

大雨停下时，棉絮似的黑云还压在天边，为避免又下雨，两人回到车上准备回去，来的时候是何斯明开车，回程谭亦莫就说:“我来开吧。”

“行。”何斯明也没拒绝，将车钥匙丢给他，坐上副驾的同时关上车门。

谭亦莫开了导航，启动轿车，他开车认真稳妥，也不胡乱超车，搭在方向盘上的手十指修长，骨节分明，看着赏心悦目却又暗藏奇异的力量，而，不知是不是服务行业待久的关系，皮肤有一点干，不像脸总是细腻光泽。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天天干活，很难手上皮肤好吧。

轿车行驶在夜色中的荒凉道路上，何斯明看着窗外，树木依次从眼中倒退，没有声息，车厢里空调舒适，又安静，渐渐的他感到眼皮有点重……

车子一路通畅，到红灯路口，谭亦莫缓缓停稳，转头一看，见何斯明睡着了，他大概上车没多久就睡过去。

显然累了，任他再精力充沛，开两三小时车到批发市场，又马不停歇地逛一下午，精力都烧完……如果每次都这么奔波，换做是他，也想有人陪。所以，这家伙让他来，主要是想让他当司机吧，他淡淡一笑，依照导航指示，打灯驶入高速，开了一大段路。

夜已经深了。

到了小区的停车场，谭亦莫停好车，熄火，解开安全带，转头去看何斯明，他还维持着不变的姿势，偏头靠在车窗上，他睡着的脸平静安逸，侧脸到脖子线条干净，好像行云流水的流畅剪影，他凑过去，清淡的香水味混合他身上的独特气息让人沉迷，他离得越来越近，就要碰到他的嘴唇。

何斯明醒了过来……

四目相对。

两人的呼吸近在咫尺。

何斯明看着他，原本迷糊的眼逐渐清明，而后看清情况一愣:“你偷亲我。”

“没……没……”谭亦莫僵硬如石，睫毛抖动，但不能让他发现自己的慌张，他正色道，“到家了，我想叫醒你。”

何斯明直击要害:“那你心虚什么？”

“没。”谭亦莫好不容易稳住情绪，何斯明却突然挨近，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他的脑子瞬间空白又像被丢到震耳欲聋的音乐吧，炸得他心跳加快。

很快又回到现实——

“你昨晚亲我，现在礼尚往来。”何斯明说得理所应当，没觉自己占便宜。

谭亦莫禁不住笑了:“我知道。”

他没生气，还笑得这么迷人，何斯明这人吃软不吃硬，反而心虚了，觉得自己有点过，即便是朋友，这种玩笑也不好。回到家他打开冰箱，拿出一个慕斯蛋糕，跟谭亦莫分享。

“这家店的慕斯可口，你知道吗？每次去都有很多人排队，有时还买不到。”

“分给我没关系？”他调侃。

“当然没关系，不过热量高，不要吃多，一块慕斯抵一盘小龙虾。”

他喜欢甜食，又懂得克制，如同他的为人，松弛有度。所以暂时跟何斯明同居的日子，他们也相处融洽。

“这是你？”周日两人大扫除时，他在衣帽间的架子上，看到几张照片，有何斯明跟父母的合影，他的父母温厚朴实，五十上下，有他跟朋友的合影，三人里他认识林思跟周霖，背景是餐厅，酒吧，还有高中时的照片，他伸手拿起相框，问何斯明。

“是我，怎样？”

“嗯，有点黑。”

“瞎说，这是珍珠黑！”

谭亦莫又乐了。

高中时期的何斯明青涩，皮肤又黑，好像生长在野地里的一株狗尾巴草，灰头土脸，只有眼睛特别亮，看着青春洋溢，但还是跟现在判若两人。

现在的何斯明少了青涩，从容稳重，有时下班回来早，他们就在家炒菜吃晚饭，负责炒菜的多是他，因为何斯明只会做各种不同口味的炒饭，当然他也好养，不挑食，仅有一项要求——

“没有肉。”

“多吃一点蔬菜好。”

“我可是野狼，没肉怎么行。”

嗯，野狼是什么梗？！

“你这家伙天天风流不做事吗？这都过去几天了，事情还没办妥。”

对于他的高利贷，何斯明比他本人还走心的追踪情况，不过求人办事态度要好，何斯明被沈烽那男人在电话里叨几句，立马和颜悦色道，“拜托，我没有生气，刚才不是想激起你的斗志吗？我知道事情不好办，但你是威风凛凛的大律师，这种事你出头一马平川，嗯……我知道，好，我等你消息。吃饭？不了，我这两天胃胀，无福消受。”这么说着，挂了电话又啃鸡腿。

他对朋友，重情重义，他却不愿何斯明向他人低头，这让他没办法冷静。

何斯明说:“别担心，这事会解决的。”

根本不是这个问题好吧。

他说:“以后你别联系他，我来。”

何斯明抬眸看他一眼，大概被他的脸色惊到了，半天没有说话。



35

重置的T恤做好了，工厂寄了过来，工作室忙着打包发货，花了几天还没寄完，何斯明下班就过去帮忙，不过过于认真又吹毛求疵的结果是——

“你怎么拆了？”

“我想检查一下。”

“怎么又拆了？”

“包得不好看。”

“……”

谭亦莫坐在旁边，看着何斯明因为记不住快递袋里装了哪件T恤拆开，重包，快递单贴歪了也拆开，再包，挺认真的样子，但他觉得无需在意。

“快递过程里包装都会脏，如果在意包装问题，以后单独设计包装盒。”

“等我们到可观的销量了，包装自然要专门设计，这是品牌的形象。”

包裹大批量发出之后，客户陆续收到货，确认付款，工作室回笼了资金，也在网店跟官微收到客户的回访，大部分都赞不绝口。何斯明拿着手机越刷越开心，不过也觉得有一点夸张，“感觉像买水军一样都是好评。”

谭亦莫一愣:“你知道水军？”

何斯明无奈道:“我们官微经常收到僵尸粉留言，打开是各种营销方式。”

“你用过吗？”

“没有，只是当初创立品牌时请圈里的朋友帮忙宣传，平时我也会刷微信微博小号转发，不然完全没热度。”

创立品牌跟设计衣服性质不同，每年服装设计毕业的学生不少，他们都有创造品牌的念头，但很多都失败告终。不管是跟合伙人理念不同，或者是资金链问题，共有问题是自我感觉良好，这是一个糟糕的思维大坑。

设计师的想法是服装卖得好，都是设计师的功劳，因为设计好。这种想法没有错，设计是服装的灵魂。但成功离不开幕后团队的鼎力协助，运营，美工，摄影师，营销活动等大堆人工成本，不是设计师一个人能做起来。

周霖说:“我想给工作室做一个回馈活动，同一个客户订单超六百，我们单独送一个小礼物给他，发展成粉。”

林思说:“与其这样，不如在网站设立会员，以积分累积客户。最近的活动订单到六百减一百，四百减三十，减免活动普遍受欢迎，也能拉动店铺其他款的量。”

谭亦莫笑:“你的点子好。”

林思登时有点得意。

何斯明问:“成本控制得住吗？”

林思回:“这次订货多，工厂送了两百件T恤给我们，会计妹子单独算过，做这个活动薄利多销，有利可图。”

何斯明说:“你安排就行。”

林思接口:“那我联系小哥上活动哟，哎呀，我指甲油没干，周霖帮我给小哥发信息，让他今晚给网店搞定。”

周霖拿起手机帮他发信息。

何斯明看着林思有点无奈，今天来会所玩，他难得素颜，衣服也正常，没有花里胡哨（上次他披了橙黄色麻袋就来，只因失恋了伤心）今天难得正经，男人一点，又涂起指甲油，xx最新款芭比粉，粉粉/嫩嫩的少女色……

没救了。

他开心就好。

这两天打包完包裹，他们都挺累的，林思提议周末出来放松一下，他就定了经常光顾的会所，顺便也带谭亦莫来，本来他只负责模特的工作，但，见他们忙不过来就主动打包，搬货，干活利索，又不埋怨，一人顶十。

当然他做不了搬运工。

负责打包的妹子们，看到他都疯了。

“boss，他在拍节目吗？”

“boss，他是哪找到的模特？”

“boss，你怎么能让他做粗活！”

“我们来做就行！！”

妹子们情绪亢奋，见他来了，心急火燎地将他抓到一边，控诉他冷血，无情，刻薄，怎么能让这么惊艳绝俗的小哥哥干粗活，把人吓跑怎么办！

以往的男模也帅，可都没让妹子们疯狂，大概是他们整容的关系，照片好看，离开镜头脸看着有点假，性格又傲，除了周霖不跟其他人说话。

谭亦莫看着冷淡，实则性格好，有内涵，跟他住的日子家务全包，甚至帮忙交了水电费，书房整洁干净，没有将房间搞得乱七八糟，也从不乱翻他的东西，一直彬彬有礼。

他很容易让人有好感。这几天来工作室帮忙，妹子们有机会接触他，跟他相处，喜欢他不奇怪，但他有点闷。

“他是工作室的模特，这两天货多，所以过来帮忙，这次我也要出力。”

一番解释安抚了躁动的妹子们，因为老板也亲自打包，以前尽管有，但何斯明主要帮忙核对一下订单信息。

而何斯明有段日子没有打包过快递，包的时候谨小慎微，又追求完美，一个包裹都能拆来拆去。谭亦莫过来帮他时，没再被妹子们围着关切，他莫名的心情好起来还包得像模像样。





36

货发完了，店铺活动也谈妥了，何斯明的心情挺不错，这晚在包厢跟谭亦莫还有林思，周霖喝酒聊天，分享彼此对一个问题的不同观点跟看法。

气氛融洽。

直到周霖去洗手间回来，遇到赵睿，一家广告公司经理，赵睿得知何斯明在会所，就非要过来跟他打招呼。

何斯明见赵睿来了，眼里闪过一丝不悦，很快又掩住情绪，起身跟他喝了一杯，开始跟他坐在沙发上尬聊。

“赵先生，今晚也来玩？”

“是啊，可巧遇到你，我就过来打招呼，免得你忘了我这样的小人物。”

“您要是小人物，其他人怎么活。”

赵睿出身普通，学历也不高，但靠着一股狠劲爬到月薪百万的销售经理，仗着手里有点钱，经常在夜店跟女孩花天酒地，女人也愿意跟他，他也来者不拒，男人女人都玩，这等淫乱之人，何斯明不可能深交，也就表面客套。一来他是中心的客户，二来做媒体，之前有帮忙宣传他的服装公司。

他想在会所遇到喝两杯酒，聊两句赵睿就会走，结果他看上了谭亦莫——

赵睿喝着酒，眼睛却不时往沙发一边看，那边坐着谭亦莫，除了赵睿进来时打了招呼之后，他就没搭理赵睿。

主要是何斯明不想介绍他认识，但现在情况好像发生了转变，真烦，林思大概看出他脸色不好，给赵睿倒酒。

赵睿那双眼回到何斯明身上，微微一笑，随后又将视线落在谭亦莫身上。

真是讨厌的眼神，在那张伪善的面具下，几乎都能听到他舔舌头的声音。

赵睿说:“他是你工作室的新模特吧，我在你们网站看到过他的照片。”

何斯明回:“是的。”

赵睿说:“我能跟他说两句吗？”

何斯明心里不乐意，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况且他也觉得即便他跟谭亦莫谈了什么，谭亦莫也不会在意，很快会将他打发走，他可是很冷傲的啊。

结果——

他们似乎有得聊，何斯明看到赵睿过去跟谭亦莫打了招呼，在他身边坐下，接着跟他聊起来，谭亦莫面色平淡，但有跟他说话，这出乎他意料。

他认为谭亦莫接触的人多，看人有眼色，应该看得出赵睿品行如何，从而不会跟他多聊，但都聊几分钟了。

好生气！

他喝了一杯酒。

怎么还没结束聊天。

他又喝了两杯酒。

林思劝道:“你少喝一点。”

何斯明答道:“我喝的不多。”

林思看看何斯明，又看看谭亦莫跟赵睿，再想到赵睿的人品，好像知道何斯明焦虑什么，他们工作室有一个男模曾被赵睿挖走，但谭亦莫不是利益熏心的人。果然没多久，赵睿就走了，但是没有扫兴，反而一脸惬意，何斯明越发不悦了。

何斯明不会是……

他马上看向周霖，挤眉:有状况。

周霖笑笑，没有言语。

谭亦莫走过来。

林思问:“赵睿刚才跟你谈什么？”

谭亦莫回:“他跟我聊最近的电影。”

何斯明一脸见鬼:“只是如此？”

谭亦莫看着他微笑:“是的。”

不可能！何斯明觉得他在说谎，那急不可耐的男人难得跟他搭话就说电影，开什么玩笑，他肯定给出了诱惑的条件，什么做演员啊，拍电影啊，他的脑子里蹦出逐渐离谱的揣测……

林思的声音又传了过来:“还喝吗？已经十点了，不喝今晚就散了。”

谭亦莫的声音低沉好听，又夹杂着关切:“别喝了，他看起来都醉了。”

醉了……

他没醉啊，他想开口反驳，但头好晕，胃也涨，阵阵难受恶心，起来时差点站不稳，还好谭亦莫搭把手。

唔……

只能回家了。

他们都喝了酒，自然不能开车，来的时候何斯明也没开车，谭亦莫叫了出租车安排周霖跟林思坐上车。

林思负责送微醺的周霖回去，但他有点不放心何斯明，探头问:“你确定不需要我，这家伙醉了很麻烦。”

谭亦莫说:“没事，我会照顾他。”

一句话打消林思的顾虑，说实话他觉得谭亦莫挺可靠，对何斯明也好，何斯明看着很好相处的样子，跟什么人都能交际，实则好恶分明，礼貌而疏离，他的朋友多，真正交心的少。

谭亦莫认识他没多久就取得他的信任跟欣赏，主动带他参与他们的聚会，关系显然很好了，送他回家这种事他自然能做好。毕竟如果换他照顾何斯明，他可能头疼又招架不住。


37

谭亦莫将何斯明扶上出租车，何斯明就安分地坐在后座，不像喝醉的大吼大叫不顾形象的抓着人就诉苦，他安静得不像酒醉的人，谭亦莫看了他一眼，不禁觉得他可能没醉吧。

四十分后到了小区，何斯明率先闷不住的下车，边走边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谭亦莫付了车费，跟上他。

谭亦莫见他走得还算稳，以为他八成脑子清醒，结果看到这人直挺挺地往电线杆走去，他赶忙冲去，拉住他的胳膊，着急道:“你再走要撞墙了。”

“我头疼……”

“今晚好好睡，明天就好了。”

谭亦莫有点后悔点了鸡尾酒，那玩意果味浓郁，好喝，但后劲冲，酒量好的喝都会醉，更别提何斯明喝不少。

何斯明难受地说:“我想吐……”

谭亦莫连忙带他到花台，何斯明蹲在那，低着头，好半天都吐不出来，只觉蹲下来没那么晕，结果起来就天旋地转，谭亦莫忙扶着他，“还好吗？”

“没事。”而后推开谭亦莫自己走，没走几步何斯明满脸是汗，还有点分不清东南西北，本来往左，他硬要右。

谭亦莫拉都拉不住……

还被他怼一脸:“我难道会走错吗！”

可你就是走错了！谭亦莫觉得跟醉鬼争辩没意义，拦腰抱起他就走。

何斯明瞬间安静下来，一脸我是谁，我在哪，我好像被男人抱起来了我/操……不可能！他这么重的汉子搀扶他都费力，更不用提被抱起来，抱起他的还是谭亦莫，前几分钟他都处于懵逼状，回神就暴躁道:“放我下来！”

谭亦莫沉稳道:“到家就放你下来。”

何斯明气急败坏:“不，我要现在，立刻！”

“你再吼，其他人要来围观了。”

“——”

何斯明安静下来，也就几秒又开始挣扎，身为男人被同性轻而易举的抱起来，他的男性尊严被至于何处，多一秒，他的脸就被按地上摩擦一秒。

但，谭亦莫的力气大得出奇，完全挣脱不了，还累得他气喘吁吁，越发头晕眼花，等到家被谭亦莫放下来就火大，一扭头往自己卧室走。

结果踢到地上的金属配饰更火大:“好痛！哪个傻瓜把东西丢在这的！！”

不就是你，宝贝！谭亦莫又好笑又心疼，担心他又撞到什么伤到，连忙上去搀扶着他，将他安置在床上。

何斯明躺在床上终于感到舒服了，很舒服，没过多久，他闭上眼，睡着了。

谭亦莫静静看着他，没有离开。

须臾，见他睡着了脸还通红，脖子上也是汗，他伸手去解他的衬衫纽扣，想给他换浴袍，让他睡得更舒服一些，结果解到第三颗纽扣，何斯明突然睁开眼，他心头一跳，“怎么了？”

“我渴。”

“好，我去倒水。”起身离开卧室。

回来发现何斯明不见踪影，谭亦莫心里一慌，刚要去找，听到浴室有水声，赶忙过去，见何斯明站在浴室的淋浴间洗澡，但他没脱衣服，开的还是冷水，他忙上前一步，关了。

“你在搞什么，不冷吗？”

身上穿着湿衣服不好，他去解何斯明的衬衣纽扣，何斯明挥开他，又去开冷水，也不脱衣服，要穿着衣服洗。

“你该把衣服脱了再洗澡。”

何斯明就是不要，还要开冷水。

谭亦莫只能上去给他关了，顺便去脱他的衣服，何斯明还是不给，他搂着何斯明的腰粗鲁地将他压在墙上。何斯明勇猛地挣扎，想要甩开他，他的力气不容小觑，要不是谭亦莫强胜于他，绝对会被他甩得狗抢屎。

上半身被束，何斯明就用脚踹他，没有妥协的意思，谭亦莫不得不压着他的身体，锁住他的长腿。两人的身体不留缝隙地紧贴，难言的亲密，谭亦莫身上的衣服也湿了，清晰的感觉到何斯明胸口的柔韧肌肉与他摩擦，热度惊人，他是因为热，来洗冷水。

“放开！太热了……”何斯明烦躁地看着他，他黑发微湿，俊脸泛红，弧度优美的嘴唇也是撩人心动的色泽。

谭亦莫看着他，只觉意志力顷刻间崩塌，好像某种根深蒂固的禁欲念头骤然被原始而强烈的冲动摧毁，只想抱紧他，等他反应过来早已吻住他。



38


炙热的吻夺走何斯明的呼吸，何斯明来不及抵抗湿软的物体就侵入口腔，散发着清淡的薄荷香，不是反感的味道，他轻微地用舌头回应对方。

谭亦莫目光一沉，扣着他的后脑勺强势地在他的口腔里攻城略地，又缠着他的舌头吸/吮，何斯明被他亲得浑身发热，就连身体内部也涌起热度。

身上的衣物被脱了下来，何斯明感觉有粘人的焦灼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像要将他的身体舔一遍似的，他感觉喘不过气，想要推开对方，具有压迫感的身体压住他，他动弹不得，两人腰胯相抵，冒着热气的皮肤与另一个人摩擦，亲密的感觉让人头晕目眩。

微微张开的唇无意识地发出呻吟，有湿热的物体贴过来，粗鲁地进入口腔。何斯明感觉情况不对劲，酒精又刺激得他无法清醒，就连脑子也无法正常思考，他昏沉沉的，即便睁开眼看到的也模糊不清，更别提抚摸他的手情/色十足，在他身上不停摸索，揉/捏，搞得他又热又难耐，任对方在身上为所欲为，又使不上一点力。

身体很热，头疼，细碎的吻持续落在身上，从脖子蔓延到胸口，何斯明呼吸粗重，胸前的突起被含住戳弄舔吮，酥麻的刺激感渐渐传至下/身。

“你硬了。”男人的声音很性/感。

“唔……”何斯明靠在墙上，胯间硬起来的勃物被手指包裹，更是燥热不堪，他用力按住对方的手揉弄胯下。

对方也热情地抚慰他，这与自己动手的感觉不一样，何斯明双眼迷蒙，喘息着，强烈的快感从那地方窜起。

舒服得无法抵抗……

谭亦莫的手指修长有力，足以包裹着他筋脉分明的柱体，时而套弄，时而摩擦，时而碾压揉着坚硬的顶端，富有技巧的手段让人欲罢不能。

“嗯……唔……”

越来越多的快感侵占着何斯明的神志，铃口逐渐流出淫腻的液体，酥得发痒，恨不能再激烈一点，他伸手往下/身摸去，胯间的手就揉搓得更为用力，他登时被揉得双腿发软，抬手抓着谭亦莫硬邦邦的肩，乱了呼吸。

“唔……”

谭亦莫不禁吻住他湿红的唇，何斯明到底深陷情/欲又难以自拔，竟揽住他的脖子与他交换了一个吻，吻得很熟练。他有过性/经验的念头在谭亦莫脑里炸开，又觉得好像正常，只是心里不舒服，他凶狠地箍着何斯明的下巴，在亲吻里要求:“舌头伸出来。”

何斯明迷迷糊糊地伸出舌头跟他交缠，察觉他沉迷于热吻，又情不自禁地挺腰将暴涨的器官往他手里戳。

“呵……别停……”他满脸艳色，绷紧的腹肌早被汗水濡湿，像闪着光一般，不自觉的诱惑着想要侵犯他的人。

谭亦莫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摸着他的大腿，又在他的催促里握住他火烫的器官快速撸动，何斯明爽得叫出声，从顶端不断溢出的液体将他的手指打湿了，摩擦间发出越来越下流的声响，他手指往下挤压着底部的囊袋。

“啊啊……唔……”

何斯明呼吸急促，握着谭亦莫肩膀的手一再收紧，难以言喻的快感还是电流般窜过身体，射的感觉很强烈，他只想射出来，随着越来越快的动作，他剧烈颤抖了几下，猛地射了……

白浊的体液溅了谭亦莫一手，黏糊糊的，有几股还落在光亮的地板上。

“这么多，你多久没疏解。”谭亦莫将何斯明抱在怀里，抚摸他的脸。

何斯明完事后就晕过去，靠在谭亦莫的肩上。谭亦莫抱着他摸脸掐屁股不客气地吃豆腐何斯明都没有反应。

还真是毫无防备……

即便谭亦莫的下/身胀得发疼，也没办法将他压在身下肆意侵入，他并不喜欢占有没意识的他，那会让他觉得自己卑鄙。尽管现在的行为有辱斯文，违背他做事的原则，可还是忍不住想抱抱他，亲他，如果他没有失去意识，他可能会克制不住地用性/器占有他全身最柔软的地方。

没想到他会有失控的一天……

如果何斯明清醒时绝不允许自己这么做，他对感情没那么随便，他也觉得不需要靠这种手段才能得到他。现在他愿意跟他做朋友，他相信早晚有一天他们能超越朋友的关系，真正意义上的拥有他，他亲着何斯明，一边握着蓄势待发的粗大阴/茎打手枪。

这大概是他做过最下流又爽的事……



38

翌日，明亮的光线透过窗帘落入卧室，何斯明被弄得醒过来，但又不想起床，周末就该跟被窝相亲相爱，他拉起被子翻了一个身，往身边的温暖源拱了拱，触感光滑细腻很舒服。

嗯？！什么玩意，他什么时候买了新抱枕，他疑惑地睁开眼，看到谭亦莫的脸，呆了两秒，有些不敢置信，他缓了几秒清醒过来，一个激灵坐起，动作大得差点打扰到谭亦莫。

我x！他怎么跟我睡在一起！

何斯明抬起手，揉了揉昏沉的头，逐渐想起昨晚发生的事……他在会所喝醉了，谭亦莫送他回家，他丢脸地吐了，没有吧，好像洗澡了，他低头看着身上的浴衣，怎么去洗的？自己洗的？他完全没印象，想不起来，只觉醉后浑身飘飘然，还睡得舒服，所以是谭亦莫照顾他，照顾到床上！？

他生怕自己酒后乱性，赶忙掀开被子去看谭亦莫，见他睡衣整洁，脖子干净，拉开领子瞅瞅，没有什么可疑痕迹，他松了一口气，还好他没乱来。

视线回到谭亦莫脸上。

谭亦莫安静地睡着，不公平的是连睡着的样子都好看，一点不油腻，他眉目如画，清丽雅致，自带高逼格的气质，打个光就能给他拍一张时尚照。

以前何斯明觉得帅有屁用，男人始终要靠实力操苦逼的生活，可看到谭亦莫他就觉得长得帅人生就成功一半。

换别的男人躺床上，他醒来会急得将他踹下去，可换谭亦莫这种稀有的大帅哥，心里窃喜一下，让他睡吧。

等等，他窃喜什么！他颜控是做服装设计需要模特试衣，拍照，不是贪恋美色，暗搓搓的想对帅哥怎么着，但他对谭亦莫总是少有的纵容……

卧室内的光线越来越亮，谭亦莫睁开眼，自睡梦中醒来，见他盘腿坐在床上看他，一愣:“你醒了。”

何斯明笑:“嗯，昨晚谢谢了。”

谭亦莫视线漂移了两秒，似是心虚，很快又回到他的脸上，“谢什么？”

何斯明单手支着脑袋看他:“我喝醉挺吵，照顾我不容易。”

“没关系。”谭亦莫像确定到什么一般，眼中浮起几分浅浅的笑意。

何斯明倒回床上:“你人真好。”还是一个给他感觉很好，很舒服的男人，连照顾酒醉的他都不觉得烦，林思可是一次就吓跑，说他醉后爱折腾人。

谭亦莫不言语，问:“还要睡吗？”

“不了。”何斯明拿起手表看了一眼，戴在手上说，“已经中午了，再睡今天的时间就浪费了。”话落起床去洗漱。

喝酒之后脸色就是不好……

何斯明一边刷牙，一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决定以后喝酒要适可而止。他洗漱好去换衣服，发现锁骨处有红痕，这是什么？好像吻痕，何斯明一惊，他昨晚没跟女人滚床单啊。难道过敏了？他连忙脱下浴袍对着镜子检查，发现后背跟尾椎也有吻痕，都是不起眼的地方，这不可能是自己搞的，昨晚也只有……是谭亦莫留的！突如其来的冲击让何斯明脑子发蒙。

怎么会……

难道谭亦莫对他存有别的心思……

午餐是谭亦莫做的，黑椒牛肉意大利面，炸薯条，蔬菜汤，面的味道喷香可口，一吃就停不下来，他这些日子厨艺大涨啊，何斯明边吃边打量他。

谭亦莫被他看得心跳加快，又隐隐有一股不好的想象，以为他想起昨晚发生了什么，故作镇定道:“怎么了？”

何斯明微笑，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戳了一块薯条塞嘴里说:“没什么。”

“怎么看着我？”

“你长得好看呗。”

“你总这么夸人吗？”

“我只想夸你。”

听在耳里总觉得话里有话，谭亦莫甚至想，如果何斯明问起昨晚发生的事，他也做好了应对的措施，可何斯明像察觉到什么，却没有主动提。

他也想像何斯明一样若无其事，但不能，那晚发生的事像刻在脑海里一般，挥之不去，想起来就感到小幸福，可不够，他贪得无厌的想要更多。每天在工作室见到何斯明，即使手上有事，也忍不住用眼角余光观察他，如果有女人靠近就略显焦躁。

不仅如此，他如果没有来工作室，他也比任何人都在意——

这天何斯明六点没出现在工作室，他就打电话过去问:“今天什么时候来？我们准备叫外卖，你想吃什么？”

何斯明的声音充满活力:“不用备我的，我晚上有约，今天不去了。”

他眉头皱了起来:“谁约你？”

“沈烽。”何斯明告诉他。

谭亦莫的脑子轰然一炸，口气严厉起来:“我不是让你别联系他。”

何斯明:“是沈烽主动联系我，我下班他就过来接我吃饭。”他也意外。

谭亦莫愕然，握住手机的手越发紧绷，“我知道了，我也过去。”

何斯明:“你要过来，为什么？”

谭亦莫:“他要谈我的事吧。我也有重要的事想问他，你们在哪？”

闻言，何斯明默了两秒说:“仓林街48号一茗居，你坐地铁3号线过来。”

“好，我知道了。”谭亦莫挂了电话，跟林思说了一声就走了，他这两天在工作室帮忙整理仓库，早上就来了，现在有事提前离开林思也不介意。

工作室离地铁不远，但走路耽搁时间，谭亦莫找到共享单车，正要扫单车时，收到何斯明发的微信定位，发现一茗居是坐落于市中心的茶楼。



39

工作室离地铁不远，但走路耽搁时间，谭亦莫找到共享单车，正要扫单车时，收到何斯明发的微信定位，发现一茗居是坐落于市中心的茶楼。

茶楼里灯光温柔，一室古色古香的雅座间，何斯明跟沈烽相对而坐。

沈烽问:“谭亦莫要来？”

“嗯，他有事想问你。”何斯明给谭亦莫发了定位之后，放下手机，抬头跟沈烽说，“你不介意多一个人吧。”

“无所谓。”沈烽笑笑，“不过我跟一位客户约好一小时见，我不能迟到。”

这是变相的回避……不过他也不能强行留沈烽，这家伙老奸巨猾，一旦看出他有求于人，马上就上纲上线。

何斯明调整坐姿，说:“你今天约我来，是贷款的问题解决了吗？”

“嗯，不过我有疑问。”

“什么疑问？”

“你对谭亦莫了解有多深？”

何斯明思虑着说:“我认为即便是朋友，两个人关系再好，也有自己不知道的事，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空间。”

沈烽不疾不徐道:“这么说来，你可能也不清楚谭亦莫的来历，至少对于他有什么背景，你都不甚明了。”

何斯明镇定:“我不在意。”

沈烽维持着清晰的口齿:“假如这跟他的贷款有关，你也觉得没关系？”

“……”该死！这男人果然容易让人生气，他言辞尖刻，喜欢紧抓问题核心跟别人周旋，稍不注意就上套。

“我想告诉你，我调查后觉得谭亦莫的背景没那么简单。”

“你知道什么？”

“既然没那么简单，就需要时间查。”

“那你提起来做什么？”何斯明表面上波澜不惊，心里已经在吐槽他。

“跟你多聊会。”

“你真爱开玩笑。”

“实话实说。”

何斯明在他的目光里打了冷战，对于沈烽的表露心迹他只觉得受不了，后面发现不是受不了，只是人不对，他强硬地转移话题:“说说结果吧。”

沈烽不再跟他打太极，瞟了一眼手表，开口道:“我查了谭亦莫贷款的科盛金融，各中走访后我联系上负责人，经过一番不懈努力，他愿意放过谭亦莫，只要他等额本息七十万。”

沈烽的回答令何斯明的嘴角略露笑意。五十万贷款两年还七十万，也不是小数目，更何况谭亦莫每月还利息七万多，还了一年半，早已远超借款金额，但总比还四百多万好吧，借贷公司始终不是慈善机构，这么一想何斯明放松下来，但见沈烽神色严厉，不由问:“怎么，你好像还有顾虑？”

沈烽喝了一口茶:“科盛是一家网贷公司，主要靠放贷为生，他们针对的客户群体也明确。一些人因为在银行或者信贷公司有不良记录，已经难以从这些地方借到钱。通俗的说，他们已经变成黑户，对于黑户的人而言，科盛这样的网贷公司就是蜜糖，他们放贷快捷，要求的手续也简单。”

何斯明想起谭亦莫说过他破产了，那么短时间里银行那边是借不到钱的，所以他明知跟网贷借款风险高还是铤而走险，当然那时他母亲身患重病，急需要钱，这种情况他没得选择。

沈烽说:“科盛创立不过两年，注册资产已经到亿，他们做违法犯罪的事，行走于法律的灰色边缘，这种公司的账目经不起查，但他们还能存活到现在不容易，背后不可能没有人。”

何斯明知道沈烽是圈里的金牌律师，他调查到的绝不如所谈的简单，更不用提这类借贷公司，但他的目的不过是……“我只想谭亦莫跟贷款脱离关系，不再每天提心吊胆，为还债而活。”

沈烽没有言语。

短暂的沉默之后，何斯明跟沈烽谈起还款的事，沈烽尽管错愕还是按他的意思办，到了八点半，沈烽离开雅间。

谭亦莫满头大汗的赶到茶楼，他看了一眼店面，正要进去，一个男人走出来，身穿灰色西装，白色衬衣，气宇轩扬，是沈烽，对方也看到他了，他停下脚步，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

“谭先生脸色不太好，这么心急火燎的赶来，就如此在意茶室里的人？”

“我来找你。”谭亦莫正色道。

“牵强附会的理由。”面对谭亦莫，沈烽一点都不客气，“他是一个好男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

谭亦莫:“我不懂你说什么。”

“不用在我面前装，我都知道。”沈烽盯着他直言不讳:“你喜欢何斯明吧？”

“这跟你没关系。”谭亦莫皱起眉头露出不悦之色，即便如此，那也是动人的，不远处的服务生正偷偷看他。

沈烽近距离跟谭亦莫谈话，也不得不承认谭亦莫身上有股魔力，只要他出现其他人就会注意到他的存在，所谓的光彩照人不过如此，换做以前他会想玩玩，反正谭亦莫跟他是同类。

既是同类，谭亦莫以前受到的诱惑不比他少，他接近何斯明的目的也不单纯，所以知道他暂住在何斯明家，他这段时间想方设法尽快解决他的贷款问题，就是想让他离何斯明远一点。

“你这次运气好，遇到何斯明请我出面，不然你这辈子都还不清高利贷。”沈烽说，“没有下次了。”

谭亦莫挺直腰杆，看着他:“沈先生，律师费我会付你，不会让你白做事。”

沈烽被他身上散发的气势震慑了，不过在他看来不过虚张声势，他笑:“等你有能力了再来谈，非朋友跟我谈话收费。”话落，沈烽越过他走了。



39

谭亦莫站在原处，看着沈烽带着诡异自信的背影，初次为自己的无能为力不甘心，不，已经不是第一次，在他去酒吧做服务生就告别了过去的自己，别人如何看待他不重要。但这次他只觉满腔怒火难以发泄，那男人瞧不起他，瞧不起他这么落魄还想追何斯明，他除了是他的累赘能做什么。

他走进雅室时，何斯明正端坐在桌前看资料，见他来了，一抬头就被他的脸色吓一跳，他忙放下资料问:“怎么了？你不舒服吗，脸色这么难看。”

“没事，跑得急的关系。”谭亦莫在他身边坐下，没提遇到沈烽的事。

何斯明倒了一杯茶给他:“早知道我发微信告诉你，沈烽有事会提前走，这样你也不用赶来……”

谭亦莫打断他:“没关系。”

何斯明问:“不过你想问他什么，他那人讲究利益，你跟他谈什么会吐血。”

谭亦莫看着他:“你讨厌他吗？”

何斯明一惊:“你看出来了？”

“有一点。”他还看出沈烽喜欢他。

“那我以后要更加注意，这种情绪的外露态度被别人看出来不好。”

谭亦莫低声说:“抱歉。”

何斯明疑惑:“平白无故怎么抱歉。”

“贷款的事，这么麻烦你。”

“麻烦什么，我很高兴能帮上你。”何斯明将跟沈烽的谈话告诉他，重点是四百多万的高利贷现在还七十万，并告诉他科盛的负责人周五回来就处理，他现在要帮他筹集七十万现金。

难怪沈烽瞧不起他……

谭亦莫的脸上又红又白，一阵苦涩，他知道何斯明因为做生意手头紧，他每月还要还贷养车承担工作室的支出，相比起他压力不见得小，他还愿意这么帮他，他开口说:“贷款的事我自己想办法，你的钱留着做周转。”

何斯明立即驳回:“我们只有四天时间，逾期那群黑社会反悔就糟了。”

谭亦莫沉稳道:“我可以自己解决。”

何斯明愣了两秒，险些就要在他特别男人的气势里信以为真，很快又反应过来，他该不会跑去借钱还吧，徐慕跟他叨过现在的年轻人互套几张信用卡过日子，套来套去欠一屁股债，他可不想谭亦莫也如此，他忙跟谭亦莫说:“你别冲动，不要拆东墙补西墙。”

谭亦莫:“我总有办法。”

“什么办法？现在不是任性时候候。”何斯明有一点生气，他觉得谭亦莫这种时候跟他唱反调危险啊。

谭亦莫也有点生气，“你不相信我有能力？”他觉得自己被彻底瞧扁了。

何斯明马上说:“当然不是！我知道你是一个有才华的人，即便欠几百万我也不认为你穷，一辈子还不清债。你只是暂时遇到一个系统bug。”

谭亦莫看着他，只觉胸口被什么温暖的东西填满:“你认为我有才华？”

“相当有才华，不然我怎么邀请你做设计师，不要随便放弃设计啊。”

话落见谭亦莫瞬也不瞬地盯着他。

何斯明被他盯得稍有不自在，别过头时，突然被谭亦莫搂住肩，大力抱在怀里。何斯明猝不及防，眼前只有他裹着灰色T恤的胸膛，伴着清晰强烈的心跳。何斯明反应过来身体一僵，谭亦莫已经松开他，可那双眼睛依旧看着他，里面墨色沉淀，笑意微漾。

“遇到你太好了。”

何斯明的心跳登时有点不稳，而后泛起莫名酸涩，只觉他也太容易满足。

而，知道要还多少贷款赎回自由身，谭亦莫也没坐以待毙的等何斯明筹钱，他跟何斯明说要回酒吧工作，顺便找财务结算上个月的工资。

何斯明忙问:“安全吗？”贷款问题没解决前，他始终担心有人找他麻烦。

谭亦莫说:“没关系，老板昨天打电话跟我说，仓管这几天请了病假，现在忙不过来，让我在仓库盘点酒品。”

“即使是仓库……”他知道谭亦莫在酒吧的工作做得出色，老板请回去帮忙没什么，只是在意他的安全问题。

“沈律师跟负责人谈妥了还款方式，只要按时还钱，他们就不会打扰。”

“话虽如此……”

“别担心，我不会有事。”

“……好吧。”之前不放心是谭亦莫的贷款问题没解决，冒然回酒吧被追债的跟上麻烦。现在情况不同，沈烽手握他们的犯罪证据，为了自身利益，他们不会傻的为了谭亦莫背信弃义。

其次他不介意借钱给谭亦莫……

有的人靠着卖惨，打感情牌，微信聊个天都能让一些男人春/心萌动，给对方打钱，打钱，交一波智商税，谭亦莫没用这种方法，反而积极工作。

他挺欣赏的……

不过要拿几十万他也需要时间，即便知道谭亦莫工作一两天赚得不多，但他尽全力跟自己分担这件事，没有丢给他不管。遇事看人，他很实在。


40

因为谭亦莫回酒吧上班，下了晚班时间都不早了，这两天谭亦莫就没在何斯明的公寓住，刚开始何斯明还有点不习惯，总觉得家里好安静。以往回来会跟谭亦莫吃饭，聊天，看剧，或者互不相干地做自己的事，也觉得挺好，他知道这么下去不妙。明知他只是暂住，早晚会走，他却忽视。

明明还款的事交给谭亦莫自己处理就行，他偏偏无法坐视不理，为什么？因为他值得同情又是朋友？真是可笑。如果他是毫不相干的人，如果他不是谭亦莫，他还会帮吗？其实他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于是越想越觉得自己完蛋了……转而发信息给谭亦莫，骚扰骚扰他才觉得能平衡一下。

何斯明:你下班了吗？

谭亦莫:还没有，我还要一会。

谭亦莫每次都积极回应，空下来就找他聊天，不过他刚好那时忙，也就没有回，一旦回了谭亦莫的信息就弹出，好像手机放在身边就等他回应。

谭亦莫将要到的工资微信转给他。

何斯明一惊:你工资这么高啊？

他没想到谭亦莫转了八万六给他，如果不是要还贷，他每月能攒不少钱。

谭亦莫说:刚好上月酒水提成高。

何斯明问:你没有跟人借吧？

谭亦莫答:没有，现在还差多少？

何斯明发了一个笑脸表情:已经凑齐了，我今天联系沈烽让他办理。

有了谭亦莫的这笔款，加上他七凑八凑套出的理财基金，已经能还出钱。

谭亦莫问:要见沈烽吗？

何斯明说:不用，他收到钱会处理。

谭亦莫松了一口气，不等何斯明提又说:剩下的钱，我会尽快还给你。

何斯明回:没事，不用着急。

周五下午，何斯明收到沈烽发来的传真，是谭亦莫跟科盛网贷公司签的借款解除合同，同时已用快递寄回他的相关证件。何斯明心里一喜，马上打电话给谭亦莫，告诉他贷款还清了。

手机没接通，想到他现在上班，他发了一条信息给谭亦莫，没过多久接到他的电话，“我刚在盘点，怎么了？”

何斯明想当面跟他谈，问他:“你今天什么时候下班，我们一起吃饭。”

“八点，我请你吧。”

“好，我过去找你。”

到了酒吧，何斯明走进大厅，厅里宽敞明亮，客人不少，卡座都占满了，以生意来说向来好。他环顾一圈，不想跟别人凑一桌，发现吧台客人不多，脚步一转，径直往吧台走去。

调酒师正跟一位客人聊天，回头看到他，走过来招呼:“先生，喝点什么？”

“一杯黑啤。”何斯明坐下来说。

“OK。”调酒师转身去操作。

没一会送来他要的啤酒。

何斯明道了一声谢，注意到调酒师身上的T恤，目光一顿:“你的T恤是？”

“如何，好看吧？”调酒师笑道，“这是我朋友工作的网店卖的衣服。”

何斯明立即反应过来，转而问调酒师:“你跟谭亦莫是朋友吗？”

调酒师笑容一敛:“为何这么问？”

何斯明察觉到他的戒备，解释道:“你身上穿的T恤是我们工作室做的，我是里面的工作人员何斯明，谭亦莫是我的朋友……”

闻言，年轻的调酒师看着他，过了几秒恍然道:“哎呀，难怪我看着你有点面熟，你之前常来光顾吧。”

何斯明微诧:“你记得我？”

调酒师煞有其事地说:“来酒吧的客人我都有印象，更何况是小帅哥~”

何斯明被他逗乐了*^_^*

调酒师问:“你来找谭亦莫吗？”

“是的，我有事跟他谈。”何斯明喝了一口啤酒，眼睛一亮，味道不错啊。

调酒师问:“需要我去仓库叫他吗？”

“不用。”何斯明抬手制止，一派斯文道，“我在这里等就行，谢谢了。”


41

调酒师微微一笑，他其实对何斯明印象深，来酒吧主动搭讪谭亦莫的妖孽多，但没有跟谭亦莫合得来的，有时感觉他挺孤单的，典型的过一天算一天，无欲无求。何斯明来酒吧多次，每次来都独坐卡座，只跟谭亦莫聊，害他以为这人害羞，不善言辞，跟工作之外就少言寡语的谭亦莫能聊吗？

结果相反，何斯明很擅长与人交谈，他开朗，表情丰富，笑容迷人，对待旁边的gay情侣，没有另眼相待。

很难得……

这里不是同志吧，有的客人看到两个男人勾肩搭背耳语厮磨会嫌恶，何斯明的表情就很淡定，没觉得他们异于常人，还适度的尊重，偏偏身上又是直男气息，这种矛盾的结合很特别。

嗯……

好歹知道谭亦莫看上他什么了，他跟何斯明聊起发现谭亦莫做模特的事。

“我经常在网上买衣服跟生活用品，那天逛某宝无意中看到谭亦莫拍的男装，我很惊讶，就问谭亦莫是不是在做模特。他说是的，并让我多帮忙宣传网店，如果喜欢来买更好了~”

何斯明一愣:“他真这么说？”完全没想到他这么冷淡，会主动宣传网店啊。

调酒师快言快语:“岂止宣传。没过多久他问我，认识做网络营销的人吗？我正纳闷呢，他说想帮网店涨人气。”

“……”何斯明的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调酒师玩味地看着何斯明，深感谭亦莫都没告诉他？他压低声音跟何斯明说:“我们酒吧以前在网上做过营销，效果挺好，一圈下来知名度高了，客人都不少。我就告诉他，随便找人做营销没效果，熟人更可靠一点。”

“他找了吗？”

“找了，我介绍的。”

“什么时候的事？”何斯明按住加快的心跳，一个念头突然在心里窜起，如果谭亦莫那么做了，很多事都合理。

“大概六月吧。”调酒师说，“也是那段日子，他开始上白班。白班工资高，不过辛苦啊，要管理仓库，收货盘点，还要跟采购核对需要订的货，空了要在大厅接待。我看着都累，他却游刃有余，活力十足，空了做模特。”

“……”

“不是我八卦，之前有不少经纪人看中谭亦莫，想签他做艺人，捧他做明星，他都委婉的回绝了。”调酒师看着何斯明，说:“我想，谭亦莫是不是被什么迷住了，才会跑去做模特。”

“……”何斯明默了几秒，慢慢的耳根浮起一层红晕，他好像知道了什么。

月色朦胧，谭亦莫下班后，换了衣服从后门出来，外面是一条巷子，路灯昏黄，眼前的一切宛如黑白电影里的画面定格。何斯明靠在墙边，叼着一根烟吞云吐雾，明明痞气的姿态，却因自身的气质，给人一股视觉上的优雅撩人，两人的目光透过烟雾对上。

谭亦莫心头一跳。

何斯明抬手冲他打招呼。

谭亦莫走过去说:“很少看到你抽烟。”

“我心情复杂。”何斯明看着他。

谭亦莫难掩关切:“怎么了？”

“我饿了，找个地方先吃饭吧。”

“好。”

何斯明不想去远的餐厅，谭亦莫找了附近的一家日式料理店，两人在二楼的靠窗位置坐下，点了套饭跟果汁。

饭菜端上来，何斯明将份量足的蜜汁松板肉给谭亦莫，他吃一份烤肉，味道确实美味，不过吃到一半，填饱了肚子，他就安静地看着谭亦莫。

谭亦莫被他看得脸热，“怎么了？”他瞟了一眼隔壁卡座，那边坐着两位客人，不过彼此的谈话都听不到。

何斯明说:“你有事瞒着我。”

“嗯？”谭亦莫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结果何斯明的下一句话就让他破功。

“你为什么还不出债？还会被要债的逼得找你讨。”何斯明身体前倾，直视着他说，“以往你都按时还吧，你知道拖欠利息会滚更高。”

谭亦莫尽量不回避他的视线，平静道:“我那段时间手头紧。”

“一个月八九万全被你花光。”何斯明的眼神很锐利，不是能随便糊弄，“我没发现你花钱那么大手大脚。”

“你知道了什么？”

“杏先生都告诉我了。”

“……”谭亦莫握着茶杯的手一紧。

邢杏是调酒师的名字，也是难得能称得上谭亦莫朋友的人，他告诉何斯明谭亦莫找营销帮忙宣传网店的事。

何斯明知道营销要花真金白银，没有钱做不下来，而，知道谭亦莫能拿这么多薪水，他就觉得哪里不对劲，一想他收入不低，还有兼职，不可能还不出利息，现在知道是他拿钱给他的网站买营销宣传，如果开始就知道他这么做，他真的……想骂他笨蛋。

但现在不一样。

知道他不声不响的做这么多，还想隐瞒真相，他的心中涌起复杂情绪。

“我说，如果是我做了好事就大方告诉对方，不，我要想起来就发信息敲打他，提醒他，不能让他觉得我这么做理所应当，我不会去隐瞒的。”

谭亦莫说:“我不是想隐瞒。”

“那是什么？”何斯明很生气。

谭亦莫开口说:“我没钱还逞能这么做，后果是我要承担的。”

灯光柔和，谭亦莫坐在何斯明的对面，他穿着皮质黑色夹克，里面是米色T恤，简洁利落，越发显得脸庞白/皙，轮廓雅致，看着这样的脸，想到他的付出，让人很难责备他什么。

谭亦莫说:“我喜欢你的服装品牌，想出一份力让其有知名度，它值得被更多人认识，因为你的确做的不错。”而后看着他，直视着他的眼睛，“但你别觉得有负担，我这么做心甘情愿。”

何斯明承受不住他专注的视线，低下头，仍感觉他的视线落在身上，他不禁说:“不知道的以为你爱慕我。”

“是啊。”

“……！”

“我喜欢你。”

“……！！”

“我知道我没资格，现在也落魄，但我会尽我所能改变自己，成为一个优秀的人，足以被你信任跟依靠。”谭亦莫说，“如果你同意，我们可以试试。”

突然收到表白的何斯明全程懵逼脸，怎么办，他怎么就表白了，我x，他心里很惊喜很开心是怎么回事，尽管早已猜到他的心意，但听到他的告白还是不受控制的悸动，跳跃，这种心情跟升职加薪开公司的满足感不同。

他想自己完了……

被男人告白都像偶像剧男主一样，表面上装着逼，心里波涛汹涌想答应。

不行！谭亦莫这家伙年轻，又心思颇深，他说不定过几天就反悔了，而他已经过了只谈感情不顾现实的年纪，他渴求安稳，经不起折腾。不过，这年头结婚的都还会离婚，谁能保证以后发生的事，如果不喜欢就互不耽搁，趁早在他告白时拒绝，喜欢就别磨叽，抓紧在一起，恩爱快活。

他对恋爱遵循这样的原则……

如果谭亦莫是女人，他马上就答应了，可是男人他有顾虑，又拒绝不了，冥冥里感觉一旦错过就无法挽回，他不想生活变成苦情剧……他稳住过快的心跳，看着谭亦莫说:“给我一点时间考虑吧，我会给你答复。”

这次换谭亦莫懵逼了，甚至有点不敢相信，一双深黑的眼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发现他不是在开玩笑，瞬间有点难以置信。他原本想过段日子向他表明心意，但现在已经瞒不住了，与其被他胡乱猜疑，不如坦白，尽管他知道喜欢直男是痛苦的事，何斯明知道他的心意可能会逃避，不想面对，他也做好可能会被拒的准备，没想到他给了自己一个惊喜:“你愿意考虑？”

“有什么不行？”何斯明正色道。

“我以为你不会接受男人？”

“凡事没有绝对。”

变相意思是他不介意对象是男人，谭亦莫受到一波强烈冲击，他只想何斯明是直男，不容易接受男人，实则他随性，喜欢了就不会在意性别问题。

所以他说不定能接受自己……



42

何斯明大学念的艺校，同志，拉拉不少，有时会在校园的树林里看到两个男人亲热，他初来乍到很震惊。后面发现班上也有同，很可爱，又善解人意，他们不是妖怪，只是喜欢的是男人罢了，慢慢的，他看到同志也从容了。毕竟无论喜欢男人，女人都是各人的自由，没有贵贱之分，只要强大得能扛住压力就去追寻想要的爱情。

认识谭亦莫之前，他没有交过男朋友，之前的女朋友都是有感觉了自然在一起，每次分手都是嫌他工作忙，他工作是想让女人有幸福的生活，不然混迹十年，结婚了还一无所有未免寒碜，但每次被甩告诉他，仅仅只是卖力工作，也是没用的，愚蠢至极。

后面空窗期遇到沈烽搞得他对男人很反感，但不知是不是他的追求过于高调，断了联系的日子，身边就有人跟他介绍男人，误以为他是双性恋，常有人主动勾搭，他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魅力，只是圈里同志多，机会总是比去交友软件约炮，才发现同好多……

他没看上什么男人，偶尔看上的也是抱着欣赏的态度，不会想操/他。工作的关系，遇到诱惑性的暗示，只要对方不说破就视而不见，避免麻烦。

他知道这么下去，别说撩男人了，女朋友都交不到，他自己不着急，徐慕倒比他急，每次出来都带女生来玩，几次之后发现他没兴趣，就多了年轻男人，生怕他单下去会孤独终老。

但他不会孤独终老……

现在不就遇到谭亦莫，各方面都无可挑剔，他本身也有好感，不过如果刚开始告白，他可能就不考虑，但认识之后被表白就难以抗拒啊，既然难以抗拒就遵循心意，好好相处吧……

接下来他跟谭亦莫相处的依旧融洽，没有表白之后互相见面不知如何相处的尴尬，毕竟是朋友，一起工作，谭亦莫给他做的新款男装拍照；一起聊天，可以从服装聊到人生哲学，也能玩到一起，吃鸡组队打怪升级谭亦莫跟他配合默契，好基友不过如此。

这天，何斯明在中心工作，原本可以提早下班，但下午在鉴定一块手表，瑞士知名品牌，价值不菲。手表工艺繁复精细，鉴定需要花费时间，他又不喜欢将工作压明天做，总是想尽快处理，这样一来，他就能心无杂念的休息。微信震动声响起，他专心致志没理会，等处理完工作，已经九点。

他放下手上的微型仪器，拉开抽屉拿出眼药水滴了两滴，干涩的眼终于舒服大半，而后拿起手机打开微信，发现是谭亦莫发的信息:下班了吗？

他五分钟没回，谭亦莫估计他有事在忙，发了一条我等你回复，就安静下来，没有连环夺命催的问他在干啥。

他喜欢工作时不被打扰，他似乎很清楚，他懒得打字又不知谭亦莫是否方便听，就打字问:方便听语音吗？

谭亦莫的信息随即过来:我刚下班，在回去的路上，你之前在忙吗？

何斯明收拾好东西离开办公室，打了语音电话，等谭亦莫接通之后，一边走，一边说:“我刚鉴定完一块手表，拿着查了四五小时，眼都有点麻。”

“这么久，你应该休息一下。”谭亦莫的声音隔着听筒传来，低沉悦耳，宛如男主播一般，听着让人心情颇好。

何斯明笑:“打断了要重来，更耽搁时间。而且我鉴定的这块表很罕见，它的表盘是陨石材质，特别吧。陨石起源于外太空，这是撞击地球表面残存的物质，它的表面有无法消除的晶体结构，经过特殊的酸浴处理，它才能逐渐显露出天然形成的壮丽纹路。”

“表盘做得美吧？”

“美，无抛光的碎片纹很稀有。”

“有机会一睹为快。”

“一会我找图片给你看。”

“你效率真高。”

“我有点急性子。”

“所以工作都不拖沓吗？偶尔放松一下没关系，别把自己逼得那么紧。”

两人聊着何斯明来到停车场，谭亦莫听到车门的关门声，不禁说:“你开车没问题吗？我过去接你吧。”

“没事。”何斯明启动车子，“离家不远，我开车一会就到。”拿着手机听了一会又说，“吃饭？我到家再吃，我知道，嗯，我会注意安全。”

半小时后何斯明到家，给谭亦莫发了一条信息，而后去浴室洗澡，出来感觉胃不太舒服，越发不想动了，他躺在床上跟谭亦莫聊了一会，迷迷糊糊睡着，后面又被胃疼弄醒，他爬起来吃了两颗药，躺在床上还是难受。

以往他就自己挨过去，痊愈了又活蹦乱跳，现在情况不同，他发了一条微信给谭亦莫卖惨:我睡不着，胃疼……

一看时间，都快一点了，他的卖惨大概谭亦莫明早才能看到，结果谭亦莫没睡，没多久回道:你没吃饭吧？你以后能不能听我的话按时吃饭。你躺着休息，我去附近的药店看看，哪种止疼药的副作用小一点，你在家等我。

何斯明被他暖一脸，忙说:不用，我吃过药，睡一觉明天就会痊愈。

好半天谭亦莫都没有回……

这家伙不会在赶来的路上吧……


43

何斯明有点不可思议，又觉得应该起来换身衣服，不过实在没力气，他觉得胃似乎越来越疼，难受地躺着，又睡不着，开始感觉自己有点可怜……但也不是非要别人来照顾。

他们小区设有门诊，实在难受去打针就行，作为独居的成年男人，不管吃饭生病都自己解决，这次也一样。

所以，干嘛要跟谭亦莫卖惨……

不就是想逗他，哪想到他真的来。

二十分钟后，谭亦莫从家里赶来照顾他，他带来了止疼药，胃药，维C，打包了一份莲子羹，一盒猕猴桃。

何斯明吃了两颗止疼药，又吃了两个谭亦莫削好切块的猕猴桃，终于感觉胃没再那么胀，就连心情都好大半，他坐在床上吃着软糯的莲子羹，看着谭亦莫在卧室进进出出又给他倒水。他穿着白衬衣，外搭手工制短款风衣，下/身是西裤，不管何时都衣着得体，干净而有质感。

谭亦莫忙完坐在床边陪他，望着他的眼睛深邃里带着关切:“胃还疼吗？”

何斯明靠在床头说:“好多了。你不过来也没关系，都这么晚了亏你还跑来，实在不行我去诊所打针就行。”

“一个人？”

“一个人怎么了。”

谭亦莫看着他，温柔地说:“需要打针我陪你，我不会让你一个人。”

何斯明移开视线，低头用汤勺舀了一口莲子羹，塞在嘴里，有点闷闷地说:“你对别人都这么好吗？”他活到现在，初次有人那么在意他，想到这家伙可能对他之外的人如此就烦躁。

谭亦莫说:“没有，我只是担心你。”

何斯明将餐盒放一边，戳了一下谭亦莫的胸口:“你这是趁虚而入。”明知他现在防御力差，还要言语攻入，因为他发现跟谭亦莫的相处状态和情侣没区别，只不过没有肢体碰触罢了。

“我的确动机不纯。”谭亦莫抓住他的手，发现他的手凉凉的，不禁用力握在手里，直视他:“你什么都知道。”

何斯明咬牙:“我不知道。”

谭亦莫微笑:“现在想逃避了。”

“我怎么可能会逃。”

何斯明看着他，谭亦莫也看着他，四目相对里，何斯明突然心跳加快。

谭亦莫握住他的手凑过来，何斯明警惕地意识到他想吻他，不由自主地往后避，还是被谭亦莫亲了上来。

嘴唇相碰，好似燎原之火点燃体温，那股鲜明的刺激令何斯明错愕不过几秒，就试探着亲回去，没有何斯明预想中的抵触，还有一点莫名熟悉，他舔着谭亦莫的唇侵入他的口腔，两人紧紧吻在一起，谭亦莫抚摸着他的头，纵容着他好奇而放肆的掠夺。

何斯明反而适可而止，离开他的唇，结果被谭亦莫扣住后脑勺亲上来，他吃惊地僵直了身体，以往进攻的是自己，立场转换他有点措手不及。

谭亦莫的吻侵略性十足，灵活的舌头在口腔里粗暴搅动，不放过一处，连喉咙深处都被舌尖有力地扫过。这是很情/色的吻法，吞咽不下的液体顺着何斯明唇角流下，却无力顾及，他被亲得呼吸困难，挣扎着推开谭亦莫。

谭亦莫微微移开脸，看着他，“你好甜。”又将他抱在怀里，低头去亲他。

何斯明脸红耳热，费劲地抵抗了一番从他的怀里逃出，抬手刚要擦嘴，又被谭亦莫抓住手腕亲上来。

“再一会。”

“唔……嗯……”

何斯明气息紊乱，在深吻里缺氧得厉害，谭亦莫才从他的嘴里出来，给予他呼吸的空挡，又去亲他的脖子。何斯明扯着他的头发将其拉开，谭亦莫就搂住他的腰，低声说:“我喜欢你。”

何斯明怦然心动，但坚决抵御男人亲热里的告白，“你喜欢我什么？”

谭亦莫用那双漂亮的眼看着他，神色动人，“无论长相还是性格都喜欢。”

何斯明一愣，有点想笑，他的长相跟性格可算不上好，一点不适合恋爱，不会撩，又闷骚，我行我素的，自己长一般，还颜控，他一直觉得谭亦莫看上他是鬼迷心窍。因为谭亦莫颜值高，性格又好，无论男女只要跟他相处就会喜欢他，他问:“你认真的吗？”

“我难道骗你不成。”谭亦莫握住他的手，何斯明想抽回，却挣脱不了。



45



谭亦莫将他的手按在自己胯间。何斯明一怔，手指碰到的地方已经硬了，他惊得想抽回手，又被谭亦莫死死按在那一处，“我只对你才会如此。”

何斯明的心跳陡然加快。

谭亦莫说:“以前在酒吧听客人说亲吻会让人有欲/望，我认为说谎，真正有控制力的人不会被吻扰乱心绪，实践证明，遇到喜欢的人亲吻他都硬。”

何斯明有点心慌，想要避开他的视线，谭亦莫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发现同性对你有欲/望，会感到恶心吗？”

何斯明看着他，稳住情绪说:“你的话不会，不要再说恶心，我不喜欢。”

谭亦莫定定地看着他，深黑的眼浮起若有似无的笑意，转瞬间又消失不见，好似晴空万里的天突然又乌云密布，说:“你只是在安慰我罢了。”

“我说的是实话，没有骗你。”他落寞的神色让何斯明的心里很不舒服。

“你不喜欢男人，遇到我这样的状况不用自圆其说，我知道你很讨厌。”

“我没有讨厌。”

“真的？”

“当然。”何斯明义正言辞，只差没有拍胸膛向他保证自己从不说谎。

谭亦莫冲着他露出微笑。

何斯明不知为何心也怦怦直跳，没天理，这家伙为什么笑起来那么迷人，换做别的男人翘着JJ嘿嘿地对他笑，他肯定觉得好猥琐啊上去就想一巴掌拍醒他，但谭亦莫给他的感觉就很诱惑，面对他自己的抵抗力正在急剧下降，以至于他提出这样的问题——

“那你帮帮我吧。”

何斯明一脸懵逼，深感他怎么能这么淡定的提出这种要求。

见他不做回应，谭亦莫叹了一口气，抬头看他一眼，一副早知如此的表情，“我就知道你讨厌。”

“这跟讨厌没关系。”何斯明青筋一跳，如果感到不适就不可能让他来自己家，还考虑他们交往的事。

既然在考虑中……

亲密行为早晚无可避免，这家伙会在亲吻里有反应不就证明自己有魅力，尽管这么证明让他颇为不好意思，但借此也能试探自己究竟能接受到哪种程度，从而在接下来的来往里应对。

何斯明是一个行动派的人，想通之后就直接跟谭亦莫说:“我用手帮你。”

谭亦莫的眼睛瞬间绽放光彩，没几秒又垂下睫毛，“你不用勉强。”

何斯明没有废话，直接摸向谭亦莫的胯下，他的那里还是硬的，被他的手指碰到马上就变得更精神抖擞。

谭亦莫幽深的眼盯着何斯明，伸手抱住他倒在床上，结果何斯明翻身将他压身下，谭亦莫问:“你知道怎么做？”


“知道，你放心吧。”何斯明看了他一眼，解开他的裤子纽扣，拉下拉链，看到里面的灰色拳击式内裤，前面性/器所在的地方高高隆起，将纹路都撑得变形，看它憋屈着实在难受，他顺便把内裤也脱了，从里面弹跳出来的勃物吓何斯明一跳。别看谭亦莫长着雌雄莫辨的脸，拍照时比女明星还好看，结果裤子一脱，比正常男人都大，妥妥的巨根，你说吓不吓人。

而，即便受到冲击性何斯明也不动声色，男人不是靠尺寸决定胜负，他握住那散发着热量的骇人勃物，摩擦过硬起来的顶端，谭亦莫的呼吸骤然加重，何斯明抬眸望去，深黑的眼对上他的，惑人的浅笑在眼眸深处绽开，手里的勃物似乎也越发滚烫起来。

何斯明莫名心慌慌，手上动作不停，他将这项行为当做帮忙，说实话，他在学生时代见过在宿舍打手枪的，年轻人容易冲动，有欲/望就控制不住自己，偶尔就互相帮忙，但给谭亦莫这么做就不自在，听到谭亦莫在他的动作里发出情/色味十足的喘息，他也逐渐紧张起来，就连额头都出了汗。

相比起来谭亦莫躺在床上，姿态慵懒地享受他的服务，不见慌乱，一双长眸深沉难辨，在他浴袍下露出的手臂跟小腿流连忘返，又回到他的脸上。


46


何斯明尽量忽视他的视线，专注于手上的活，结果手上湿黏黏的，谭亦莫还没射，持久力未免太好，他感觉在帮他撸时自己也有了反应。

糟糕的情况……

男人的下半身是魔鬼……

他勉强圈住那根粗大的阴/茎，用所知道的技巧快速套弄半天，谭亦莫终于没了淡定，他的鼻息在情/欲里灼热，似乎想克制，握住他的手腕，何斯明恶意地沿着筋脉突起的器官游走。

下一瞬间何斯明被掀翻在床……

何斯明错愕了几秒，还没反应过来，浴袍下摆就被粗暴地掀至腰间，谭亦莫的动作迅猛如虎，好似捕获猎物一般，他下意识向他踹去，直击腹部，谭亦莫眼疾手快，一把捉住他的脚，有些好笑地问:“至于这么凶吗？”

“是你突然行动。”何斯明气息微乱，躺在床上瞪着谭亦莫，想要挣脱，但这家伙的手就跟铁钳一般，“放开！”

谭亦莫不为所动:“吓到你了。”

何斯明怒:“换做是你，如何反应？”

“如果是你，我全盘接受。”谭亦莫松手，低头在被他掐红的地方亲了亲。

何斯明偏过头:“那你还甩开我？”

谭亦莫看着他:“我不想独自享受，这么愉悦的事应该跟好朋友分享。”

何斯明又火了:“你还将我当朋友？”

“我一直觉得好的伴侣是朋友。”谭亦莫气息逼近，左手捏着他的下巴亲他，从贴合的唇间探出舌头，舌尖流转，舔着他的唇，又去摸他的大腿。

何斯明吃惊之际不觉张开嘴，一条濡软的舌钻入口腔，好似一条蛇，肆意搅动，他被亲得呼吸急促，身上浮起一层热气，让他无所适从。

谭亦莫边吻边探入他的浴袍里，立即被何斯明抓住手腕，谭亦莫轻咬住他的耳朵，嘶哑道:“让我摸摸你。”

“唔……”何斯明松开了手，耳朵比自己所想的还要敏感，简直是碰到身体就软了，但不能被谭亦莫发现自己的弱点，他强行吞回喉咙里的声音。

谭亦莫的大手摸在何斯明的右肩，他的皮肤健康光滑，手感如绸般好，顺着肩膀往下，手揉在他肌理紧实的胸口，他就不愿再离开他的身体。

何斯明被他摸得脸红耳热，几次想制止反而适得其反，还被迫张开双腿，这么难堪的姿势连抵抗都力不从心。

空气里是情/欲饱和的味道，仿佛下一秒就要倾泻而出，谭亦莫俯下/身，亲吻他，抚摸他，偶尔抬眸就跟他眼神相缠，何斯明清晰的感觉自己心跳加速，他伸手摸向谭亦莫的下/身，身体突然一颤，谭亦莫抢先一步，毫不遮掩地去摸他的私/处，一直浑身燥热的何斯明像被通了电一般。

“很硬了。”谭亦莫舔着他的唇，勾住他的内裤边缘，扯下他的内裤，何斯明两腿间的勃物登时耀武扬威地挺立在空气里，这地方，无论形状跟尺寸都出色，是会让男人羡慕的好东西。

谭亦莫握住他的性/器，他的手指修长白/皙，指腹和掌心有一层茧，何斯明被他摸得更硬了，脸上发烫，谭亦莫又自下往上的描绘着茎身的形状，嘴唇也滑到他的耳边，轻轻舔着。

“舒服吧？”

“唔……别……”何斯明被他舔得头皮发麻，忍不住偏过头避开，性/器就被握紧了，谭亦莫的指头磨蹭着硬起来的顶端，直将他的前面摸得流了水，何斯明呼吸急促，脑子里沸腾起欲/望的花火，这股渴望烧得他只想宣泄。

谭亦莫却停下来，用硬/挺的粗长阳/物蹭着他的，那地方完全勃/起了，硬如磐石，携着火热的温度在他的腿间来来回回戳，手又不客气地在他身上四处揉/捏，何斯明又热又觉得刺激，理智在大脑皮层滚过一下，就被欲/望占据身体，主动往谭亦莫身上蹭。

“……真是要命。”谭亦莫被他蹭得欲/火成倍增长，恨不能将他生吞活剥，他抱起他的屁股，将两人的阴/茎紧紧包裹在手，动作娴熟地用力撸动。

“啊……唔……”快感过于强烈，何斯明不受控制地喘，又立即咬住唇，却抵抗不住感官上的强烈感觉。

已经忍不住了……

膨胀到极限的两根阴/茎互相鼓动着脉搏，摩擦着，溢出的淫液混合在一起，又在谭亦莫的动作里发出黏腻的下流声。何斯明绷紧的皮肤沁出一层汗，他在越来越快的套弄里迸射出一股白浊。谭亦莫没多久也射了。



47

释放后何斯明浑身慵懒，一根手指都不想动，他盯着天花板出神，谭亦莫抱住他亲了亲他的额头，“还好吗？”

“嗯。”何斯明脸还有点红，身体得到满足之后倦意就上来，他感觉上下眼皮沉重如石，“抱歉，我有点困了。”

“睡吧。”谭亦莫摸了摸他的头，知道他平时作息规律，熬到现在，也是生理欲/望上来想要疏解。他起身拿了湿巾擦干净两人下/身的体液，过程里何斯明都没有醒，就像上次酒醉一样，不同的是这次他胃不舒服，但他是清醒的，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窗外夜色如墨，谭亦莫靠在床头，手指留恋在他的他脸颊，肩头，渐渐又有些躁动。他转头点上一根烟，想了想还是熄灭，拿起手机一看，三点了，邮箱里提示有两封未读邮件，他点开一看，神色专注而认真，须臾，忽然露出笑意。

第二天早上，何斯明从睡梦中醒来，一夜好眠，醒来精神也好，但身边不见谭亦莫的身影，他在房里喊了一声“谭亦莫”，无人回应，掀开被子赤脚下床，跑去浴室跟衣帽间看了看，没人，这家伙走了都不说一声！？

他本来想，醒来如何回应他昨晚的事，结果当事人不见了，难道生气了？但昨晚没觉得他不开心啊，好嗨的抱着他亲了又亲，要不是他过于困，又没什么准备，说不定就将他吃了……对他的感情已经到这种程度？

何斯明头顶飞来一片乌云。原本是好奇跟他亲热是否反感，才冒然行动，现在一想，谭亦莫何尝没有诱惑他，主动告白的是他，说对他有欲/望的也是他，他脑子一热就做了，发现没有讨厌还差点陷进去，太危险了……

引火烧身，不过如此。

何斯明有点郁闷，来到客厅，发现桌上放着三明治，鲜榨果汁跟几粒药，还有谭亦莫写的一张便签:宝贝，我有事先走了，吃完早餐记得服药。

他的字苍劲有力，一看让人过目难忘，而看到他的留言，何斯明心情好大半，深感谭亦莫远比自己所想的成熟，又富有情趣。昨晚半夜跑来照顾他，早上有事要提前走，看他睡着也没叫醒他，只是默默做好早餐离开。

如果他在跟别人交往时能时刻考虑对方的心情，凡事面面俱到，又温柔体贴，他现在应该早结婚了吧……

接下来几天，谭亦莫都比较忙，有时何斯明给他发信息，他不像之前那么快回复，需要十来分钟才有回应。发现自己连时间都计算，何斯明觉得自己有毛病，他工作时几个小时不回
信息，谭亦莫也没生气，责怪他。但突然换自己等就觉得漫长，煎熬，就像口渴时四处找不到水……不过这种心情没有持续多久，他也忙了起来。

何斯明接到沈烽的电话，让他去海关鉴定奢侈品，他拿着手机说:“明早十点吗？好，我知道了。你不用接我，我知道海关在哪。嗯，找李先生吗？他的联系方式给我就行，我会联系。”

之前沈烽帮忙解决谭亦莫高利贷的事，作为回报何斯明答应他去海关鉴定代购被查的奢侈品，等价交换，他喜欢，这样也不用想着欠他人情。

何斯明跟公司请了假，开车到海关，走进大楼找到接待他的李先生，表明来意，他就被安排在七楼休息室。

里面还有几个男人，一问都是鉴定师，何斯明健谈跟他们聊起来。其中一人说:“据说这次查获的商品多，少说上万件，新闻都报道了，代购们鬼哭狼嚎的。之前大厅人山人海，他们都在排队坐等开箱检查，交税……”

何斯明:“如果是小代购，他们长途跋涉，大包小包从国外背货回来，遇到海关严查，不如不要货。”

男人A:“是啊。我上周就来了，负责化妆品类，查的都疯了。像面膜一片片数，一片片罚，还不是奢侈品，罚的都超出商品价了，一次就血本无归。”

男人B:“现在大厅里的货堆得到处都是，乱七八糟的，你负责哪块？”

何斯明说:“手表跟女包。”

男人A惊讶:“先生你专攻名品吗？”

名表跟包被查都价值不菲，多是购货渠道模糊又单据不规范，一般单独整理出来由专业的鉴定师鉴定，如果是高货，客户大部分会回来缴税。还有的不要了，就由鉴定师核算价值由海关在官网拍卖，起价低，拍下来也白菜价，不过大部分人买不到→_→

何斯明早上来的，等到下午才被安排去办公室鉴定。鉴定没多久就下班了，一天活没做多少，第二天还要来，每次来又磨磨唧唧耽搁时间，跟政府部门接触让何斯明感到蛋疼。

何斯明发微信跟谭亦莫聊，但谭亦莫工作忙，说酒吧做七周年庆，请了艺人表演，回复就不及时。要不谭亦莫回信息了，他忙得无暇顾及，时间总敲不到一块，这让何斯明有点浮躁。



48

周五终于忙完海关的工作，何斯明放松下来，他打电话问林思工作室的情况，得知没什么重要的事，又发微信给谭亦莫，想约他出来吃饭。等了两分钟，见谭亦莫没回，他打电话过去，电话没多久被接通，谭亦莫低沉好听的声音传来，“你忙完了？”

何斯明刚要说话，他就听到谭亦莫的对讲机里传来一个男人的焦急声。“谭亦莫在吗？2065包厢点餐……沙沙……好像是法国人，会一点英文。”

对讲机的嘈杂声里伴着激烈的摇滚乐，高昂的歌声，还有人群欢呼声，可以想像酒吧热闹非凡，生意爆好。

“收到，我一会过去。”谭亦莫用对讲机回完服务生的请求，又跟何斯明说，“抱歉，现在酒吧有点吵，你有时间的话，我今晚请你吃饭，如何？”

何斯明一愣:“你忙得过来吗？”

谭亦莫说:“我半小时后下班，有想吃的吗？我预定餐厅，我们那里见。”

“不用，你安排就行，我现在没有什么事，我过去接你。”何斯明握着手机说，听到谭亦莫那边吵得厉害，就没跟他多聊，挂了电话就开车去酒吧。

到了酒吧，何斯明去停车场停车，结果停车场被各色轿车占满，他只得开出来停在路边，关上车门走进酒吧。

不过两分钟就被炸出来……

酒吧里聚满人，又吵又闹，坐的位置都没有，据说请了《练习生》里的人气歌手，他们的粉丝都慕名来打气，再加上其他客人，酒吧里人声鼎沸。

对于习惯安静氛围的何斯明而言，在里面被炸得耳朵嗡嗡响，心烦意乱，还是外面舒服。他给谭亦莫发了定位，告知他在酒吧外等他，随后掏出手机玩游戏，用以打发等待的时间。

夜风徐徐，酒吧对面没有店铺，一路绿树成荫，空气清新。何斯明站在树下，眼睛盯着手机屏幕，他穿着浅蓝衬衫，黑色休闲裤，百搭的款式，一般男人穿着普通不起眼，穿他身上就挺拔帅气，酒吧附近出没的帅哥不少，但何斯明胜在气质出众，越看越有味道。本人修养也好，有男人过去问时间，何斯明也认真作答。

男人趁机用手机拍他。

何斯明面色微变:“把照片删了。”

男人长得可爱，笑起来青春洋溢:“我看你好看才拍的，没有你的允许我不会公布在网上。当然，如果你喜欢我拍的照片，我可以用微信发给你。”

“不用，你只要把照片删了就行。”何斯明知道他的目的是要自己微信，深感现在的年轻人套路都这么多吗。

男人一脸和善:“我没有恶意，只是想认识你，跟你交一个朋友。”

何斯明挑眉:“什么样的朋友？”

男人眼神暗示:“关系深入的那种。”

何斯明:“你几岁？”

男人说:“19，我很快20了。”

“你知道我几岁吗？”

“二十来岁。”

何斯明被他逗乐了。

“我认真的，你跟我做朋友不亏。”男人有点着急，提高音量跟何斯明说。

“不管你认真与否，他有男友了。”一道低沉的冰冷声音闯入两人之间。

什么！？男人不悦地望去，一看到谭亦莫就被惊艳得说不出话，这男人不会是明星吧。又望向何斯明，见他眼含笑意，没有反驳谭亦莫。男人深感可惜，原来人家有伴，好尴尬啊，搭讪失败了，男人匆匆告别走了。

何斯明看着男人离去的背影，跟谭亦莫说:“我不知道自己有对象了。”

“我觉得我们的关系可以改变。”谭亦莫转头看着他，“换一种相处模式。”

何斯明没有回应。

谭亦莫说:“这段日子我工作忙碌，一直很想见你，好几次都忍不住想去找你，又想让自己成熟一点。”

何斯明说:“你不一定要成熟。”

谭亦莫笑了:“我能当做回应吗？”

何斯明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不过还是看了他一眼，含糊不清地问:“你说的跟我想的一样吗？我很笨的。”

“你哪里笨，我被你迷得甘愿等待。”

夜风吹过，何斯明脸上有点热，简直难以直视他含情脉脉的眼，又觉多日的烦躁情绪一扫而空，明明亲都亲了，抱也抱了，亲密的肢体接触外，谭亦莫直白热烈的告白还是让他愉悦。因为他是一个俗人，不过只有谭亦莫让他有这种感觉，别的男人只会让他感到困扰啊，没有深入的欲/望。

所以……

还是完蛋了吧。




49


“别看这家店小，他们的牛肉做得香嫩可口，还有炸虾也是招牌菜。”谭亦莫带他去附近小店吃饭，店面不大，一间隔断二层，一楼两边摆放长桌，中间是过道，二楼放了两桌就没空间，不过装修精致显得很合理，没有坐进来就觉得压抑，视野也不错。

他们坐在二楼。

何斯明好奇地四处打量。

谭亦莫跟他介绍着菜单，一边干脆利落地点了几个菜，强势中带着主导，何斯明没有觉得反感，他对吃的向来不挑剔，有人替他点，何乐不为。

没多久服务生送来他们点的菜。

炖牛肉喷香浓郁，入口即化，炸虾松软可口，还有两个配菜酸辣适中，很适合下饭，又合他的口味，何斯明不禁问:“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好吃的店？”

谭亦莫给他盛了一碗汤:“我们有时叫外卖，久了就知道哪家好吃，尤其这几天忙活动，所有人出动，厨房的人也没心思做饭，午饭只能外卖。”

何斯明问:“活动结束了吗？”

“嗯，今天结束。”谭亦莫抬眸看着他，灯光落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睛深邃又漂亮，“我本来想明天约你出来吃饭，没想到你主动联系我。”

何斯明移开目光，夹起牛肉，塞在嘴里说:“我之前经常联系你。”

“这次是专程来见我，我很高兴。”谭亦莫的眼里泛起笑意。

何斯明略显意外:“是吗？”

“之前不是工作就是别的事。”谭亦莫有点酸，“难得来了又被搭讪。”

“你不会在意这种事吧？那男人知道我的年纪就会吓跑。”他觉得有的年轻人容易冲动，搭讪只是一时兴起。

谭亦莫说:“没有人在意年纪问题。”

“是吗？”何斯明有了兴趣，“假如我们相差十岁以上，你认为还能聊？”

谭亦莫的态度很坚定:“嗯。我从来不觉得年纪，性别，资历是来往的隔阂。”

何斯明默默赞许。

谭亦莫问起他工作的事，“我看到你的信息，说海关那边的工作结束了。”

何斯明点头:“我找你吐槽，原本以为一天能搞定，没想到耽搁好几天。”还遇到记者跑来采访。

“这次麻烦你了，要不是我……”

何斯明打断他:“别客气，帮得上忙是我的荣幸。我就怕束手无策，可能什么都帮不上，只能在旁干着急。”

“即便如此，你也很棒了。”谭亦莫横过桌子握住他的手，察觉他想要抽回手，就牢牢握紧，“不要觉得帮不上忙就过意不去，你做得很多了。”

“所以，你被感动了？”

“在感动前就很喜欢你。”

何斯明终于绷不住地笑了。

这顿饭两人吃得别有滋味，尽管好几天没见，再次出来还是聊得轻松，自在，没有疏离的感觉。等服务生开始收拾桌椅，何斯明才发现已经十点，跟他在一块时间过得很快啊*^_^*

接下来两人忙完了，也有时间出来聚，隔天他们出来打羽毛球，又去看电影，看的是近期上映的日本动漫电影。谭亦莫对动漫不懂，但跟他去影院看完也不会说他幼稚无聊，横加指责。

何斯明喜欢跟他在一块，是因为他们在兴趣相投之外，即便想法不一样，彼此都能互相包容跟理解。

看完电影，他们在餐厅吃完饭，何斯明开车送谭亦莫回家，发现他住的离酒吧不远，走路十几分钟就到。何斯明开车送谭亦莫回家，发现他住的离酒吧不远，走路十几分钟就到。

车子左拐进入一条巷子，放眼望去是四层高红砖房，比较陈旧，还被外面刷了漆的七层高楼房挡住，不进去不知道这条巷子藏着十几栋老房子。

何斯明在五栋门口停车，左右看了看，又皱眉跟谭亦莫说:“我之前在路边停下，你还要走这么远到家啊。”

“这里的路四通八达，抄近路没多远。”谭亦莫解开安全带说:“你还没来过我家吧，上去坐会儿如何？”

何斯明微微一笑:“好。”



50

谭亦莫住在四楼，打开门前，他主动跟何斯明说:“房子小，我出门前也没收拾，大概有点乱，你别介意。”

“没事，是我打扰了。”何斯明温文有礼，跟着谭亦莫走进去。

房子的确不大，典型的单身套房，进门左边是洗手间。家具简单，墙角排列着橱柜，小冰箱跟洗衣机。中间是沙发，矮几。靠窗位置是床，衣柜，还有一个书桌，上面放着书籍，平板，笔筒，窗台上有几盆绿萝跟多肉。

何斯明瞄了一圈，深感不是非要有钱，才能过得像个人样。谭亦莫在有限条件里，还是将生活过得有格调，于是开口夸他:“你的家整洁干净。”

谭亦莫倒了一杯水，在他身边坐下，“家里比较拥挤，东西又不少。”

何斯明说:“没有乱的感觉。”

谭亦莫略显怀疑:“真的吗？”

“当然。”何斯明笑，坐在沙发上跟他说，“如果我们早几年认识，你去过我租的房子，就知道什么是男人的房间，那才是东西又多又乱。”

谭亦莫微愣:“以前也租房子吗？”

“是啊，刚出来都从零开始，工作，租房子，又换工作搬家。”何斯明没有隐瞒租房的事，“所以我算奋斗型。”

谭亦莫笑了:“妥妥的。”

“你平时看建筑类的书籍啊？”何斯明注意到他的书桌上放的书籍。

“偶尔会看。”

“我可以看看吗？”

“随意。”

何斯明走到书桌前，抽出一本，一看发现是英文版，里面主要是各种高楼大厦的几何模型图，彩色居多。

谭亦莫说:“我以前学设计时，老师建议多看建筑类的书籍。”见何斯明饶有兴致，又继续说，“建筑与服装之间有最基本的共性，即保护和容纳身体，两者其实相似相融。这种相融的特色在瞬息万变的服装潮流里并非悬花一现，而是有着可持续的力量。”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语速不疾不徐，说起枯燥的理论也让何斯明觉得很有趣味。何斯明说:“所以有的服装像建筑一样，类似于斗篷和筒裙，还有一些强调肩膀设计的夸张外套。”

谭亦莫:“是的。”

何斯明翻看着书，由于主要是图片，他看得飞快，没多久哗哗哗翻到最后一页，看到夹在里面的几张图稿。

“这个别看了。”不等何斯明看，谭亦莫已经抢走了图稿，何斯明伸手去夺，谭亦莫就躲着他的手不给。

“看看都不行吗？”何斯明抢了半天没拿到，还被谭亦莫箍着手臂，他挣了几下没甩开，不禁气恼道:“刚才不是说随我看，这么快就翻脸反悔了。”

谭亦莫:“你看书没问题……”

何斯明的眼睛还是跟着他手里图稿转:“你该不会画的裸男吧？！”

谭亦莫失笑:“怎么可能……”

“那给我看。”何斯明绕回重点。

谭亦莫叹了一口气，将图稿给他。

何斯明接过来，一看就我x，这是服装效果图，服装效果图需要设计师手绘（或电脑绘制）完成，充分展现设计意图跟人物动态，这对绘画功底要求比较高。因为效果图是让不懂服装的看的，他目前做不到这种程度，但谭亦莫的绘画技巧流畅娴熟，设计又优雅独特，给人一股美的冲击力。

他设计了两套女装，一套男装，只看效果图就知道成品出色。图稿上的女模着粉色上衣，黑色长裙，举手投足间洋溢着上流人士的优雅，换一身蓝白拼色针织连体裙，又舒适易穿。

相比女装的漂亮精致，男装潇洒有型，男模带礼帽，扎着领带，身着白衬衫跟九分裤，扑面是清新味。

不过……

还是他的女装更时髦。

何斯明看完图稿，抬头看了一眼谭亦莫，有点不高兴地说:“你画这么好还藏起来，太不应该了。”

“你觉得好？”谭亦莫看着他。

“当然！”何斯明给予肯定的答复，总觉得谭亦莫对自己的设计不自信，换做是他能画出这么棒的效果图，早拿出来嘚瑟一圈，哪像谭亦莫只想藏起来，他问，“这是你最近画的吗？”

“嗯。”谭亦莫答得非常简洁，顺手就抽走设计稿，“看过我就收起来。”

“干嘛急着收。”何斯明有点不高兴，看着谭亦莫将图稿随手夹在书里。

“我没画好，这是半成品。”

何斯明惊:“半成品？这非常漂亮了。”

谭亦莫半信半疑:“是吗？”

何斯明苦笑着说:“拜托，你没给别人看过吗？你画得非常专业了。”

“没有人看过。”

何斯明错愕地看着他。

“也没有人来过我家。”

“不会吧，你没带朋友来过吗？”

“没有，我只想邀请你。”

谭亦莫看着他，两人视线相交，何斯明被他的眼神震住，不免心头乱跳，他感觉再对视几秒就会兽/性大发，不由避开，“别说糊弄人的话。”

“实话实说。”谭亦莫压迫性的目光没有离开他，“我不知道你会胆怯。”

何斯明说:“我胆子很大。”

谭亦莫笑了，揽过他的肩膀亲他，何斯明愣了一下，没有拒绝。谭亦莫心头发热，稍作磨蹭撬开他的齿列，岂料何斯明咬住他的唇，吻了上来。



51


两人气息火热，互不相让的啃着对方的唇，连接吻都好似一场争斗。

何斯明想要掌握主动权，偏偏谭亦莫别的事包容，唯独这件事特别强硬，大手捞住他的腰将他抵在桌边，就含着他的嘴唇又舔又咬，磨蹭间传来谭亦莫沙哑而低沉的命令:“张嘴。”

何斯明被他的气息弄得很热，心脏又跳得极快，张嘴时谭亦莫逮到缝隙就长驱直入，在他的口腔里肆意翻搅。

“唔……”何斯明挣扎起来，谭亦莫无视他的抵抗，牢牢地压着他，缠住他的舌头。舌头碰在一起时，何斯明的脊背都麻了。唇舌交融的黏腻声在房间内响起，谭亦莫热情如火，臂膀又强健，搂着他的腰越亲越过分。

何斯明被他亲得缺氧得厉害，谭亦莫离开他的唇，将他抱在怀里，耳语般低声说:“今晚留下来，别回去了。 ”

何斯明:“我要回去……”

“真的要走？”谭亦莫轻舔着他的耳朵，一只手摸到他的胯下，隔着布料抚弄到他有了反应的地方，眼底泛起笑意，“你对我也有感觉，为什么还要走。”

“……”何斯明尴尬得说不出话，他觉得此刻自己不管说什么都处于劣势。

谭亦莫抱起他说:“今晚不放你走。”

何斯明脸都绿了，发现自己在纠结里被谭亦莫拦腰抱起，真的被他抱起来了，他暴跳如雷:“放我下来！”

谭亦莫置之不理。

见鬼！他究竟有没有把他的男性尊严放在眼，后背沾上床，何斯明迅速翻身想起，但被谭亦莫看穿念头，掐着他的腰不给他动，何斯明不是那种逆来顺受的，寻到空挡就用手肘反击。

两人在床上较劲半天，难分高下，何斯明觉得自己技巧一般，胜在力气大，以前跟朋友玩扳手腕没输过，但遇到谭亦莫才知道什么是深藏不露，他一出招就知如何应对，跟他交手占不到便宜，渐渐的他落了下风，被谭亦莫紧紧扣住双手，压在床上。

谭亦莫的气息压过来时，何斯明简直无处可躲，谭亦莫对他又亲又摸的，身上的衣物被他扯得乱成一团，他用了蛮力，将他压在身下肆意抚摸，这种带着强迫性的举动让他有了异样的感觉，谭亦莫啃咬着他的脖子，一边将手放在他的腹部游走，带着欲/望。

“别摸了……”

“舔可以吗？”

“啊？”

谭亦莫脱去他的上衣，将脑袋埋下去，何斯明还没反应过来就觉有湿热的物体舔过去，他的身体猛地战栗。

“唔！”他看到谭亦莫嫣红的舌头在腹部滑过，痒得他上半身酥麻一片，想要推开他，又被谭亦莫霸道地按住腰，沿着他的肚脐一路舔吻到胸口。

“啊……别……”何斯明被他舔得浑身发热，抓着谭亦莫的头发，想要拉开他，谭亦莫伸手捏住了他的乳/头。

“……松手……”

谭亦莫没有理会。

“你……嗯……”

何斯明觉得男人的身体，即便被摸乳/头也不会有感觉，但胸前的突起被谭亦莫煽情的又揉又捏，他感觉疼，又酥麻难忍，喉咙里逐渐溢出奇怪的声音，他几次咬紧牙关，但在谭亦莫强硬的动作里还是发出喘息。

“没那么讨厌吧。”谭亦莫的手指离开他的乳/头，抬起上身，半跪在他的腿间，见何斯明企图起身，手指探入他的腿间，隔着裤子描绘他性/器的形状，时而加重碾压摩擦的力度。

“嗯……”何斯明被他摸得更硬了，想要抗拒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发热，他急促地吸了一口气，令人躁动的热度仍凝聚在下腹，不由催他快一点。

谭亦莫看着他深陷情/欲的模样，拉下他的裤子拉链，大手贴着他的胯下，包裹住他膨胀到无法隐藏的器官。

“嗯……唔……”何斯明瞬间乱了呼吸，火热的器官被技巧性地套弄，摩擦，远比自己动手要舒服，光洁有力的手指沿着前端的勾回玩弄摩擦，越来越多的快感涌上来，从屹立的顶端渗出的液体逐渐将内裤染上了色泽。

谭亦莫俯身舔着他的腹部，看着他柔韧的腰在快感里绷紧，指尖扯下他的内裤，湿热的舌头舔上勃发的器官。

何斯明惊愕地看着他:“你干什么……”

谭亦莫没有说话，行动派地含住他。


52


性/器被温热湿润的口腔含住时，何斯明的脑子一片空茫，这牺牲未免太大了，他瞪着眼难以置信谭亦莫愿意这么做，伸手抓住他的头发想扯开，但手上一点力气都使不出，就连拼命夺回的理智也在快感里消失殆尽。

“谭亦莫……嗯……”

膨胀的器官被谭亦莫湿软的舌头舔舐，受到挑/逗的器官鼓胀一分，谭亦莫的嘴唇不客气地绞紧茎身，包裹在又湿又热的口腔里吞吐，越吞越深。

“唔……啊——”兴奋感猛地攀上何斯明的身体，他止不住地喘，爽得无力抵抗，扯着谭亦莫头发的手都在抖。

空气里回响着淫糜的吞咽声，谭亦莫弧度优美的唇被他的性/器塞满，撑出鼓胀的形状，应该很难受吧，谭亦莫还在专心抱着他的臀给他深喉。

“唔……谭亦莫……”

何斯明的身体如同火烧，感官跟内心都受到强烈的刺激，完全不同以往的感觉，让他难以自拔地渴求，依赖。

谭亦莫将那根肿胀的茎身含到根部，故意用舌头舔着暴起的筋脉，惹得何斯明发出粗重的喘息，扭着腰往他的嘴里顶，谭亦莫包容着他，知道何斯明在这方面的经验不如自己。

但，想到只有自己能对他这么放肆，只有自己能抱他，让他能真的属于他，他的欲/望就如开闸的河堤，收拾不住。谭亦莫顺着他柔韧的腰摸到腰后抱起他的臀，又揉又捏地掐着他的屁股，稍稍离开就被按住头。

“我想在你里面。”

他的声音夹杂着欲/望的沙哑……

按住他的手力度也大，谭亦莫抬眸看向何斯明，一眼被他夺走目光，吞下他，看着他在欲/望里起起伏伏地喘，性/感而不自知，让谭亦莫有了玷污他的邪念，想疼爱他，又想让他哭。

谭亦莫的舌头频率极快地舔着他濡湿的铃口，并揉弄着他底部的囊袋……

“啊……放开……”

双重刺激里……

何斯明浑身热得惊人，快感一波/波冲上来，积攒着达到顶峰时，他射了出来，但紧要关头，他推开了谭亦莫。

炙热的液体一股股喷出，释放了身体的热度，有几股还飚到谭亦莫脸上。

谭亦莫抬手擦去脸上的精/液，伸出舌头品味般舔吮手指，“有点浓。”明明有点猥亵的行为，换他这么做就散发着色气，就连看他的眼神都勾人。

何斯明刚射过的宝贝又涌起一股热度，渴望着更深入的行为，他从高/潮的余韵里回过神，扑过去抱住谭亦莫:“你都不嫌脏吗？给我口/交。”

“不会，我想让你舒服。”谭亦莫亲着他，脱去他的裤子，手指往他的臀缝里探去，“还可以让你更舒服。”

见鬼！这家伙不会是想爆我菊花吧，何斯明一脸被雷劈到的表情，他即便没跟男人交往过，也知道同志之间怎么做，相比被动他更喜欢主动的一方，察觉到谭亦莫的手指往穴/口摸去，他一个激灵捉住谭亦莫的手，直视着他问:“位置调换一下，如何？”

谭亦莫看着他，两人视线相对了一秒，无需言明谭亦莫就明白他的意思，他开口说:“你没经验。”

竟然扎他没经验！

何斯明黑脸:“你这方面熟练？”

谭亦莫:“我更喜欢你，不会弄伤你。”

何斯明蓦然心跳加速。

谭亦莫深黑的眼饱含热意，盯着他，而何斯明的心中，也好似被蓬松的暖流环绕，两人静静对视了几秒。

谭亦莫说:“三十七次。”

何斯明一愣:“什么意思？”

“我们同居的日子，我有这么多次机会闯入你的房间，把你吻晕。”谭亦莫的眼神变了，染着欲/望的色泽，“我可以不顾你的抵抗，脱光你的衣服，咬住你的脖子，掰开你的大腿狠狠贯穿你的身体，我要把你x得……”

何斯明捂住他的嘴，只觉脸上热得厉害，想到自己傻白甜的让谭亦莫跟自己住，都不知道对方心思那么深。

谭亦莫看着他，舔着他的手心，“我没那么做，我想要你怦然心动，不是一时欢愉，我还是在意你的态度。”

何斯明:“现在知道我的态度了。”

谭亦莫:“我知道你能接受我。”

“你是魔鬼。”

“……”

“我拒绝不了你。”何斯明知道自己不正常，在被他告白的那天开始，没有为得到答案而放松，反而陷入另一种焦灼，心情备受他影响，不管生活里发生大大小小的事，总是想要跟他分享，收到他的回复又按住想要秒回的冲动，避免自己将情绪表现得明显。

知道自己陷入这样的状态他挺苦恼，一边想冷静克制，不要轻易相信他，去依赖一个人，一边又很叛逆，想要遵循自己的本意，大胆的去回应。

他知道自己对谭亦莫的心意……

跟他亲吻脑子都是火热的，没有去想做不做的问题，只是想亲近他，发展到被他口/交，知道他对自己潜藏的欲/望，还隐藏那么久，窥视他，想要拥有他，他才知道自己在谭亦莫眼里那么有魅力，不是只有他独自焦躁。

所以他跟谭亦莫说:“我们这么亲吻抚摸，想靠近彼此，还是朋友吗？”

“不是，只有情侣才如此。”

“那就在一起吧。”

这句话何斯明说得特别自然。

谭亦莫向来平静的眼眸瞬间燃起笑意，怎么都隐藏不住，连带的漂亮的眉目似乎都闪着耀眼的光。

“好，在一起吧。”

互相表明态度的感觉让谭亦莫觉得很美妙，他喜欢何斯明，也不知何时喜欢的，等他发现目光已经离不开他。他知道自己不够优秀，面对他多多少少有点自卑，以前他觉得自卑跟他毫不相干，但喜欢上他就像掉进另一个世界，即便自己的生活一败涂地，想到他就像有了七彩光芒，有了许多无法言语的小快乐，以及改变的勇气。

谭亦莫将何斯明抱在怀里，热切地吻他，像怎么都亲不够一样，来回交换了几次吻，深入得让何斯明微微发抖，没多久就晕头转向。好不容易分开，稳住呼吸，就看到谭亦莫在脱衣物，动作优雅又迷人，脱光了还性/感，不爱男色的他都被迷住了。

谭亦莫的身材很好，宽肩窄腰大长腿，胸肌腹肌非常扎眼，完美得像西方人雕塑的雄性肉/体，他的皮肤很白，但没有瘦弱感，反而散发着一股令人炫目的男性魅力。但让何斯明畏惧的是他双腿之间的阴/茎，那玩意也是很西方的尺寸，此刻完全涨大，高耸在腿间，上次见到何斯明就想爆粗口，现在要直面应对更觉头皮发麻。

“那个，要不我来吧……”何斯明忍不住跟他探讨上下的问题。

“放心，我保证不疼的。”谭亦莫贴着他的唇亲他，又摸向他腿间的器官，他手上功夫很好，包裹着他的性/器套弄，摩擦，直把他摸得流了水，弄湿谭亦莫骨节分明的大手，胯下那物愈发涨得难受，被他的手掌摩擦着，更是敏感，何斯明禁不住挣扎了一下。

谭亦莫箍着他的腰，他动弹不得，又无处可逃，谭亦莫抚慰着他高昂的性/器，又在他的身上乱摸，不时还用粗大的勃物磨蹭他的，想到这根玩意要往他最私密的地方捅，何斯明怎么都不能冷静，但两人性/器相贴，本来涨大的器官也被磨蹭得更加火热，何斯明的喉咙里也发出古怪的声音，听在自己耳里都羞耻，却又克制不住。



53


他的身体在谭亦莫的抚慰里发软，发热，等他回过神，谭亦莫已将他的一条腿扛在肩上，另一条腿搭在他的腿上，谭亦莫半跪在他分开的腿间，一双眼落在隐藏在他股间的穴/口。

“别看！”何斯明面红耳赤，反射性地想合拢腿，但大腿被谭亦莫抓住。

“没事的，宝贝，我不看，你别紧张。”谭亦莫很会照顾他的情绪，抚摸着他的下肢，又揉着着他的胸口跟下/体，弄得何斯明不住喘息。随后捻着他流出的体液往他的臀缝间摸索，找都凹陷处的柔软褶皱，戳了进去。

何斯明猛地一震，身体被异物入侵的感觉很怪，倒不是疼，只是那股酸胀的感觉过于鲜明，他双手抵着谭亦的胸口，呼吸微乱道:“……不行！”

“放松一些。”谭亦莫安抚着他，一边强硬地往里面戳，但没进去多少指头就被内壁牢牢勒住，入口尽管柔软，再进去还是紧致，括约肌好像用尽一切力量排挤他，他将手指拔出来，找了乳液取代润滑剂往他的穴/口里挤。

借住乳液谭亦莫的手指进入得顺利，只是何斯明紧张的关系，后面绞得很紧。谭亦莫的手掌揉在他的腹部跟大腿内侧，略显粗糙的指腹刮得何斯明又痒又热，身体不知不觉放松了。

“你做得很好。”谭亦莫的手指往他的里面钻，不急不躁地撑开内壁，抽出一点，退出手指就看到淡色的穴/口迅速收紧，他又将手指插进去，进入得很深，又增加一根手指，两根手指在他的屁股里抽动着，直没到根部。

“唔……”

何斯明靠在枕头上，膝盖逐渐绷紧，那种后面被强行扩张的感觉让他很不适应，几次想让谭亦莫停下，对上谭亦莫的眼，又觉这种时候退缩没用。

抽入，抽出，谭亦莫的手指在他的后方淫糜地搅动，乳液在肠道里融化成黏腻的液体，谭亦莫的动作顺畅了。

“不疼吧。”谭亦莫的嘴唇移到他的胸前，濡湿的舌头舔着他挺立的乳尖。

“嗯……嗯……”何斯明被他舔得发出一阵闷哼，伸手想推开他，谭亦莫的动作就更加露骨，连带的手指也在紧致的内壁里翻搅、抽撤得更用力。

完全没有舒服的感觉……

待谭亦莫又增加一根手指，三根手指模仿性/器在里面抽动，又去揉他前方的性/器，从那里升起的快感淹没住了后方的不适，何斯明喘息着，浑身发热，勃物的前端渐渐渗出液体……

“啊……”他情难自禁地去摸自己的宝贝，又被谭亦莫按住手。

谭亦莫不给他自渎，三根粗大的手指在他的后方进出着，翻搅着深处的粘膜，何斯明被他弄得腰身发麻，张着腿难以抵抗，淡粉色的乳液在谭亦莫激烈的动作里沿着何斯明的大腿流淌，何斯明的双腿修长紧实，体毛少的关系，脱光了给人的感觉也干净。

他被自己撩得情/欲勃发，分身亢奋地抖动，下肢深处的穴/口紧含着他的手指，手指在里面深入探索就能催生他发出略显无助的呻吟，特别撩人。

谭亦莫像要吃人一般看着他，手指进入得更深，确定里面足够柔软又能容纳他，他就无法再忍耐地抽出手指。

“宝贝，我想进去你的里面。”谭亦莫大手握住他的腰，倾身压了上去。

何斯明还没缓过神，下/身就落入谭亦莫的掌控之中，他双腿敞开着，腰被谭亦莫抬起来，何斯明无意中一瞟，就看到谭亦莫胯下那根泛着狰狞色泽的巨物，顶在他湿润的穴/口上。

这能进去吗……

我x！插进去他的屁股还能好吗？何斯明脸都白了，心里一阵发慌，忍不住缩着腰往后退:“再等一会……”

“没事的，我会注意分寸。”谭亦莫亲着他，看似冷静的安抚，五指却急躁地揪着他肌肉结实的屁股揉，随后阳/物顶着柔软的穴/口，缓缓往里面插。

何斯明的腰蓦然弓起，忍了几秒，还是疼得脸色都变了，尽管清楚谭亦莫细心的做足了前戏，但他还是疼，归根结底他那么大的玩意就不适合插入，他的菊花又不带自动收缩功能，他感觉后面被撑得很疼，无法忽视。

谭亦莫强势地往里面顶，硬硕的器官侵入得越来越深，他不由自主地绷紧下肢。“别……别再进来了……”

“放松。”谭亦莫在他耳边喘着粗气，动情地轻吮着他的耳垂，一边按捺不住地掰开他的臀，狠狠插进去。

“啊！”何斯明疼得冒汗，狭窄的内壁被硕大的器官占据着，挤压着五脏六腑，他的下腹一阵阵痉挛，就连呼吸都辛苦，更不用说被他侵占的秘处有多糟，会不会已经裂了，他喘息着，语无伦次道:“会不会流血，那里……”

“不会，你别紧张。”谭亦莫抚摸着他汗湿的脸，暂时没有动，见他还是紧张，握住他的手往下探，一边温柔地说，“这地方的潜力比你想的强，再者真要不行，我也不会蛮干。”

何斯明摸到两人紧密结合的部位，那里又热又黏，他摸到谭亦莫硬如磐石的阴/茎，筋脉突起的撑着他的穴/口，穴/口的褶皱被他碾平扩张至极限，紧束着侵犯他的那根凶猛器官，他先前看到的庞然大物在自己的身体里，他们彻底的融合在一起，结合处的热度跟搏动透过指尖传递到心脏，何斯明的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奇妙滋味。

谭亦莫在他的身体里浅浅动，何斯明被他的动作所煽动，手指往上摸到他紧实而布满汗水的腹肌，深感他也忍了很久啊，顾虑着他的情况没插进来就操，自制力没得说，换做是他插进去就失控，他抚摸着谭亦莫的腹肌。



谭亦莫大概被他的动作撩到了，轻笑着挺动腰身，在他的身体里九浅一深地动着，催他尽快适应自己的存在。

“嗯……谭亦莫……”何斯明还是疼，又疼又涨，最初几分钟，只觉要被他又粗又大的阴/茎戳穿了，有点可怕。

“我在。”谭亦莫在他的耳后跟脖子抚摸，缓解他的不安，一边亲着他。

那宛如凶器的坚硬器官在身体里抽送，摩擦着内壁深处的粘膜，顶得何斯明的身体蜷缩起来，双手按在谭亦莫的胸口想让他减缓一点力度，谭亦莫反而借机握住他的膝盖，压在身体两侧，几乎将他的腰折叠过去，阴/茎侵入到更深处，在里面肆意抽/插。

“啊……不要……嗯……”何斯明被他顶得眉头紧蹙，畏惧地推着谭亦莫。

谭亦莫将他困在身下，两人的身体缠成一团，谭亦莫目光灼热地盯着他，好似饿了许久抓住猎物一般，已经被欲/望侵占，他狠狠动着腰，每一下都又快又重，好似打桩机般用力进出。

“啊……啊……”何斯明张嘴发出的就是呻吟，即便咬紧牙关也像唤不过气一般，从鼻腔里发出呻吟似的闷哼，他被插得无法思考，脑子一片混沌，汗水打湿了他的头发，他挣扎着想让谭亦莫慢一点，谭亦莫反而压着他操得越发猛，身体的撞击声啪啪作响。

谭亦莫完全勃发的性/器，淫乱地没入何斯明下肢深处的穴/口，那地方混合着乳液被他插得湿濡，褶皱全部撑开了，里面还是又热又紧又软，紧紧地吸附着他的勃物，他不禁加快抽动的速度，激烈地顶撞着何斯明的身体。

“嗯……慢点啊……”何斯明在他的身下起伏晃动，突然呼吸一乱，只因顶到某处快活地，又被谭亦莫发现了，粗硕的器官插入之后专往那里擦去。

“啊啊……”何斯明气息急促，没几下就软了腰，整个人都无法再抗拒他。

“你的敏感点很深。”谭亦莫用勃物讨好着他，九浅一深地动着，捣腾得那里发出一阵淫糜声响，足以让他整根没入，又换着角度往他敏感地碾动。

“啊……啊……你……”难以言喻的快感涌上何斯明的身体，他瞬间就硬了。

“舒服吧。”谭亦莫抱着他的腿根，没有停歇地动着腰，又去揉他的乳尖。

“嗯……”何斯明俊脸泛红，含着情/欲的眼看着他，看得谭亦莫心口发紧。

谭亦莫猛地抽/插起来，每一下都直插到底，好似要将他捅穿，用那根粗大的肉刃恶狠狠捣动他湿热的肉/穴，似乎只有这么做，才能释放满身欲念。

何斯明被他撞得屁股都在乱颤，又被谭亦莫贪婪地掐在手里，插得越来越狠，两具肉/体交/合着密集的撞击声越来越快，何斯明紧紧抓着身下的床单，过于激烈的侵入让他差点喘不过气，偏偏硕大的前端压着他的敏感点接连擦过，不管如何抗拒，快感还是海啸般席卷上来，让他想不顾一切地做/爱，想要抱紧他，又想叫停，这种互相矛盾里，何斯明不知所措地叫着:“啊……啊啊……不行……唔……”

谭亦莫依旧凶狠地操/他，好似蛮不讲理的强盗，何斯明被他弄得又疼又爽，勃/起的器官随着他的力道在两人的腹部间挤压，磨蹭，体内敏感的地方也被恰到好处的擦到，阵阵酥麻在下/身膨胀到极致，舒服得不能自已。

为什么会如此……

这种违背常理的结合应该没有快感，即便有快感也是前方性/器传来，但现在屁股被男人侵犯着，也会舒服到呼吸急促的地步，他想要保持理性。

胯间的勃物却不住流出淫液，何斯明忍不住自己摸去，疏解那股燥热……

谭亦莫握住他粗涨的阴/茎干他。

“放开……啊……”

“我们一起。”

谭亦莫亲吻着他的脸，固着他的一条腿，胯部更为激烈地撞击着他，硬/挺的阳/物在他的臀缝间频繁地进出，何斯明被他插得屁股里越来越湿，一波/波快感涌上来，身上的皮肤滚烫得像要裂开，就连膝盖都浮起一层潮红。

“原来你还能这么迷人……”

何斯明已经听不到他的声音，全然的欲/火焚身，只剩追逐快感的肉/体支配着他，他快要高/潮了。谭亦莫同样也快了，紧紧抱着他往他的身体里插。

他们紧紧相贴，几乎没有缝隙，何斯明感觉粗大的勃物进入到最深的地方，深得让他害怕，仿佛要戳穿他的肚子，他被搞得差点哭出来。

“不行……啊啊……太深了……”

何斯明受不了地叫着，谭亦莫的冲撞还是很猛，一边揉搓他肿胀的性/器，这样的前后夹击里快感直窜脑门，何斯明很快射了，白浊的液体溅在两人腹部上，释放的同时后方不住地收缩，牢牢地绞紧体内的粗大玩意。

谭亦莫被他吸得失控，低吼着叫他宝贝，拖着他的屁股大力插了十几下，射在何斯明的身体里。释放后两人汗流浃背，气喘吁吁地抱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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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还很热，像蒸了两小时桑拿，但皮肤相贴的感觉还是让何斯明喜欢，只是下/身黏糊糊的一片湿滑，谭亦莫用的乳液跟他的体液混在一起，稍稍一动就有液体溢出。何斯明抬手抚摸他汗湿的头发，低声说:“先出来吧。”

“好。”谭亦莫抱着他亲了亲他的唇，慢慢从他的身体里退出，那释放后仍保持着一定硬度的阴/茎还是很惊人。

何斯明盯着他那处看了看，屁股就隐隐作疼，忍不住说:“你没满足吗？”

“跟你做很舒服，欲罢不能。”谭亦莫看着他，眼里是藏不住的柔情。

何斯明神经堪比水桶那么粗，也收到了他的信号，心情登时就变得很好。

谭亦莫伸手拿了纸巾，擦去两人身上的液体，何斯明躺在床上，腰软腿酸，一时不想动弹，由他擦去体液。

但，纸巾擦过，身上还是汗黏黏的，像糊着什么东西似的，更别提后面也难受得紧，何斯明就问:“能洗澡吗？”

“当然。”

谭亦莫起身套上拖鞋，便要抱起他，何斯明连忙摆摆手:“不用，我自己能走，你再公主抱，我要去健身房练，下次我要轻而易举地把你扛起来。”

谭亦莫笑了笑，没再勉强，找了拖鞋给他，勾住他的腰将他带去洗手间。

洗手间没有浴缸，两人站在花洒下冲澡，热水淋在何斯明的身上，他四肢修长，带着野性，皮肤健康光滑，胶原蛋白充足的样子，谭亦莫在他身上留下不少吻痕跟印子，他的胸口跟脚踝都有明显淤青，尤其腰到两瓣翘臀，更是无法幸免，被他掐得看着就惨烈。

谭亦莫纠结，都不知道怎么会用那么大劲，在他的皮肤上肆虐，但处处都是他留下的性/事痕迹，一眼就让人心痒难耐，他温柔地抚摸那些痕迹。

“疼吗？”

“下次你试试。”何斯明拨开额前湿发，一身性/感气息自然流露。

谭亦莫没有回应。

何斯明喜欢他的身体，手摸着他的胸肌，看着他:“我不行吗？”

“刚才不舒服吗？”谭亦莫握住他的手，将他抱在怀里，一边吻他。

“没有不舒服，有个过程还爽，所以想让你也感受一下。”何斯明挺坦荡。

“下次还让你爽。”谭亦莫眉目精致，双眼皮又深，看人时清冷撩人，挠得何斯明心绪不宁，只觉他是全世界最好看的男人，偏偏又觉得他固执，绝口不提下次让他上，难道他遇到top。

何斯明面色一黑，据说同志圈遍地是零，在一起都要争着做零，可见1有多么稀缺，就连林思看着那么娘了，他都表示自己只能是1，给他的感觉是同志=零，难道他知道的信息有误。

谭亦莫在花洒下亲他，手指沿着他的腰往下滑，摸向臀缝中，下面又雄赳赳地抵住他，何斯明明白他想做，但他的屁股扛不住了，他抓住谭亦莫的手说:“不做了，要不然你让我上，一人一次公平。”不能总惦记他屁股。

“真的不做了？”谭亦莫看着他。

“我后面不舒服。”这么说何斯明觉得自己矫情，他是男人，身强力壮怕什么疼，但做这种事耗费体力，要不是碍于他中意谭亦莫，不会想做，就像上次一样亲吻抚摸，用手解决也行。

谭亦莫这方面也善解人意，没有勉强他:“好，不做了，我帮你清理干净。”

何斯明喜欢的也是他的理智。

谭亦莫用手指将留在他后方的体液弄出来，看到手指上沾着一些血丝，又温柔地亲了亲他，他做的时候很注意，不过男人的身体生来不是用来承欢，这地方要发炎很受罪，他帮何斯明清理干净之后，又擦上消炎药。

弄完何斯明腰都软了，就连脖子都红了一片，回到床上就像咸鱼一样。

“我想喝水。”

谭亦莫倒了一杯水给他。

何斯明接过来。

谭亦莫看着他喝完:“还要吗？”

“不了，来上床睡。”何斯明将杯子放一边，很甜地拍拍床铺跟他说。

谭亦莫被他逗乐了，感觉他像诱拐人上床一样，他放好杯子回到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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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穿着睡衣，谭亦莫搂着他，大手落在他的腰上，揉着他酸胀的腰，何斯明本来有点困又睡不着，黑暗里躺在被窝里跟谭亦莫聊天，气氛轻松。

何斯明说:“你们酒吧最近有活动吗？”

谭亦莫:“没有，怎么了？”

何斯明:“下周二周霖安排了拍摄。”

谭亦莫从容:“拍摄的事没问题。”

何斯明戳他胸口:“你真好说话。”

谭亦莫微微一笑:“对你没有防备。”

“我当初找你做模特，你立马拒绝。”

“我以为是骗子。”

“你被骗过吗？”

“高利贷，最高的智商税。”

何斯明心里一涩，主动握住他的手:“那是走投无路没办法，现在事情过去了，别再责怪自己，你很棒了。”

谭亦莫一言不发，只是紧紧握住他的手，他觉得最艰难的日子都没有压垮他，因为什么事都能自己扛，但跟何斯明在一块总是被他温暖到，因为经历过波折知道太多的身不由己，在艰难的日子里，有一个人能理解他，帮助他，用行动告诉他未来不用怕，你还有我，他很难不喜欢他，因为认识他才是太棒了，他说:“谢谢你。”

“怎么突然道谢。”何斯明笑了，“你总是很客气，不过我喜欢你的道谢。”

谭亦莫摸摸他的头:“道谢要转为实质性，你借我的钱，我争取下月还你。”

何斯明一惊:“你赚到钱了吗？”

谭亦莫:“嗯，酒吧这月周年庆，我的提成应该不少，再加上别的收入……”

何斯明不等他说完就打断，从而错失知道更多的机会:“不着急，我目前不急着用钱，你别为了钱铤而走险。”他知道谭亦莫赚的多，但上次还高利贷，谭亦莫把家当都给了他，他每月的工资要吃饭租房还经常请他，生活不容易，攒的钱又给他抵债，他就让谭亦莫攒够了给，不给他压力。

谭亦莫:“嗯，你别担心。”

“有什么困难告诉我，别勉强自己。”

“你也是。”

两人在床上聊着，困了就抱在一块睡，由于第二天周末的关系，何斯明不用上班，谭亦莫也调休了，两人就睡到十点都没醒。

谭亦莫因为生理时钟的关系，十点醒来一次，见何斯明还在睡，又陪他睡了一会，周末能赖在床上不起也舒服，直到何斯明的手机铃声响起，响了半天都没有停，何斯明被吵醒了，闭着眼挣扎着起来说:“手机……”

“你等会。”谭亦莫起来，从床边的椅子上翻出他的裤子，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说:“林思打给你的。”

何斯明清醒了一点，一脸困惑道:“他很少周末打来啊，什么事……”一边接起电话，电话刚被接起就听到林思高分贝的兴奋声:“何斯明，你红了！！”

“啊？你说什么!”何斯明一脸懵逼，后面在林思激动的要求里打开微博，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麦客网的记者小芬近日报道C市查获一大批代购商品，合计五万件，消息引起大量代购卖家，买家的关注，不少代购都在朋友圈转发消息，记者跟进报道，证实海关大厅接连半月都有人排队补税，队伍长得看不到尽头。

这条新闻在微博发布之后，关注度一般，大部分人对代购的化妆品，包包之类的被查都司空见惯，真正在意的是代购，鬼哭狼嚎又被罚。

这次被查获的商品里，有部分价值高昂的包包，名表，化妆品，由专门的奢侈品鉴定师来鉴定，其中引起网友关注的是鉴定名表跟包的男人。

记者过去采访时，男人正戴着手套检查一块表，相比其他几个中年鉴定师，男人年轻，气质又好，记者发现他手里的表漂亮，问起他鉴定的事。

男人说:“这块表的材质很稀少，色泽好看吧？”见记者应允又说，“它的表盘是光谱石，这是拉长石的一种。可作为拉长石的有红，蓝，绿，它以闪现太阳的光彩而得名。过去作为专攻皇权的玉玺，视为拥有者受命于天。”

记者:“这么稀有，购买渠道如何？”

男人:“需要专门定制。”

记者:“那这块表是真品吗？！”

男人:“假的。”

记者:“先生不是说材质特别？”

“因为这是优化过的彩石，足以以假乱真。”男人变魔术般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仪器，射出的蓝光打在表盘上，表盘黑漆漆，毫无光泽，远没有不打光漂亮，“这不是光谱石，如果高价购买，这是变相欺诈，可以告他。”

不到两分钟的采访，男人的注意力都在工作上，对于记者的提问表达清晰，简洁明了。一句可以告他，戳中不少人，感觉吃亏了，花钱买到赝品，维权就该像报天气一样干脆利索，颠覆了不少网友对鉴定师的刻板印象。因为记者先前采访的鉴定师挺冷淡，被质疑鉴定依据还会有点小情绪，没有男人来得稳。

网友都被他迷住了——

“他真帅啊！”

“原以为男人长得好看有魅力。”

“其实是本身的底蕴让你出众。”

这么说的人越来越多。

大概这两年的社交网，经常被各种不要节操，只要红的奇葩网红刷新下线，出现这种有能力又帅的鉴定师，加上奢侈品鉴定师是新鲜行业，一下吸引广大网友的眼球，不少大V也跟风转发，没多久就上了热搜。

后面还被万能的网友扒出真实身份，知道男人是xx中心的鉴定师何斯明，在业内颇有名气，为了蹭热度有的想查看何斯明的更多信息，又挖出他的个人微博，但何斯明的微博实在很无聊。

可能忙没空打理，何斯明的微博主要是转发，不知道的以为是营销号，还粗暴地只转发Fantasy发的广告。

网友觉得有趣的是何斯明竟然是Fantasy的幕后老板，因为Fantasy在某网站注册登记的信息里，何斯明是法人，Fantasy的官微跟何斯明也是互关，信息被曝光之后，Fantasy的官微第一时间认领了何斯明:因为他非常爱设计，我们有了Fantasy。

作为事件的当事人，何斯明第二天在网上发微博:上来就头晕目眩，没想到突然有这么多朋友关注我……

有粉立即在下面问Fantasy是你的品牌店吗？何斯明回:是的。

这条微博登时又炸了！

网友觉得何斯明是宝藏男人啊。

既是奢侈品鉴定师，工作很稳了，又某宝开一家服装店，这次突然曝光了他的店铺，网友都措手不及。有的叨这是恶意宣传，怎么扯这么深，连某宝店都被曝光。有的怼新闻是资深记者发的，人家怎么可能去宣传。

众说纷纭里，关注度持续高，何斯明的采访视频跟某宝店都被轮番讨论。

有网友骂何斯明没多帅啊，至于夸上天吗？围观吃瓜群众就排队吐槽让我长这样啊。有的喷何斯明设计的服装丑，有的说蛮不错，路人看到服装时尚百搭，男模女模拍的照片又漂亮，价格还亲民，销量就在迅速增长。

这是何斯明始料未及的，前天接到林思的电话说他红了，他一脸懵逼，以为林思开玩笑，后面打开微博，才知道所言不虚，但又觉得好笑。他没想到前不久去海关鉴定奢侈品，偶然接受的采访会在网上爆了，因为当时忙，记者来采访只想早点结束继续工作，因为内容很乏味，没娱乐性，看到自己在网上红了，只觉太不真实。

但，这两天经常有朋友打电话给他说这事，打开微博他的私信就爆，还有无数@他的，无数点赞评论，他的个人粉丝已经突破二十万，搁之前他想都不敢想，他在网上是一个透明，要不是运营Fantasy，宣传他都不想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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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设计师，他之前挺自负，认为我设计的衣服肯定销量好，他保有这份态度，是如果自己都对设计的服装没信心，无法坚定信念，又如何打动他人。但被现实打脸之后，他明白在服装市场饱和的前提下，宣传很重要。

这次，借住他的人气，Fantasy也有了热度，就像蝴蝶效应一样，店铺的销量也与日俱增，短短三天就破两万件，直逼网红店。何斯明明显被销量震惊了，还专门发微博说:如果不喜欢，千万不要买啊，钱留着加鸡腿。

别人红了开店卖衣服，恨不得粉丝立即掏钱买衣服，何斯明却能真诚地这么说，暗搓搓的又拉一波好感。

大部分人欣赏他的率性，看到他设计的服装不错，逐渐信任他的设计跟风格，所以销量走势居高。收到货的还好评不断，不是说穿着显瘦，漂亮，就是很喜欢，即便不喜欢设计的也被面料折服，说几十块的T恤很值。

Fantasy的生意相比之前又好太多，就连新品上架都有好销量。而先前的订单还没发完，单靠工作室的人每天加班打包发货都忙不过来，林思又招了几个小哥。何斯明每天下班都往工作室跑，一连几天都忙得不可开交。

这晚忙完回到家，何斯明还是颇有感触的跟谭亦莫说:“总觉得不可思议。”

“怎么说？”谭亦莫倒了一杯水给他。

何斯明坐下说:“我莫名其妙红了，现在同事都知道我成了网红，朋友打电话过来也调侃我，我得反复解释我不是网红，只是普通人。然后前不久工作室的生意平平无奇，这几天就忙得货都发不完，差距未免太大了。”

谭亦莫在他身边坐下:“这是营销的魅力。”

何斯明:“是吗？”这几天他跟谭亦莫经常在一块，像普通情侣一样，他下班接谭亦莫到工作室，又一起回他家。

工作忙的关系，没空出去吃饭看电影，反而要让谭亦莫去工作室拍摄，但即便在工作室忙，谭亦莫也没觉得闷，他可以陪自己缝两小时珠子而不发牢骚，空了聊天能从流行及时尚圈聊到生活，他们天天碰面，有着聊不完的话题，跟他在一块何斯明有种难言的舒适，以至于疑虑的地方跟他谈后就释然。

谭亦莫说:“这是很简单的道理，不管你的服装做得如何，至少要让人知道品牌的存在吧。之前你的店铺有几千个客户，转为购买力的最多一半。现在有几十万人看到你店铺里的服装，即便有九成围观凑热闹，但只要有一成的愿意购买就足以让销量爆了。”

何斯明登时醒醐灌顶:“所以现在的商家都使劲宣传。”

“嗯，有的为了累积客户就做活动，比如扫码关注公众号送礼物，也都是为了挖掘潜在客户。不管买不买，只要关注了，指不定哪天就能促成交易。”

“你这方面知道的倒多。”

“其实是酒吧这行竞争大，如何宣传跟累积客户都很主要，我以前觉得不宣传有销量，这种想法是错的。”

何斯明未置可否，但不得不承认，现在早已不是酒香不怕巷子深的年代，有什么好产品都得拼命吆喝，就像超市里的促销，不吆喝客户不知道有什么优惠活动，更别提吸引人买。

“这次你有帮我买水军吗？”何斯明手杵在沙发扶手上，托着腮帮看他。

谭亦莫:“没有。”

何斯明质疑:“确定？”

“你靠实力。”

“是吗？”

“嗯。”谭亦莫好像知道他心里所想一般，“这几年越来越多的素人靠照片，或者跳个舞都能走红网络，你这种能力出众，对待工作认真，上了采访还表现扎眼的帅哥，很迷人。”

“你给我的评价好高。”何斯明的心跳突然加快，这是猝不及防的夸赞啊。

“你很棒。”谭亦莫揽过他的肩，去亲他，何斯明回应着他，两人交换了一个吻，谭亦莫稍稍离开他。

两人相视而笑。

“你在网上也很红，感觉如何？”何斯明看着他，眼睛清澈，一脸求知。谭亦莫给工作室拍的新品男装，照片放出就引来大批颜粉的跪舔，又给品牌加了一把火，他真是不管穿啥都帅。

“还好，离开网路知道我的不多。”谭亦莫捧着他的脸亲了一下，“如果有公司找你，你这次可以借机会出道。”

何斯明像听到笑话一般，“娱乐圈什么的我感觉是另一个世界，我不喜欢与人周旋，也没有介入的欲/望。”

“所以还是做服装？”

“当然，这是我一生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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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亦莫的眼里浮起笑意，深觉他明白自己想要什么，且不受利益诱惑，他做鉴定师累积资金跟经验，并把自己负责的工作做好，可能没那么喜欢鉴定师这份工作，他还是做得完美无缺。

所以，短短两分钟的采访他大放异彩，他跟工作室的人看过之后，所能记住的是何斯明拿着手表侃侃而谈的姿态，他眼神专注，身姿挺拔，十分有魄力，所有人的眼睛都离不开他。

他是很有魅力的男人，甚至能给自己的服装品牌做模特，但何斯明不喜欢娱乐圈，对做模特也没有兴趣。

“我不喜欢摆poss，不自由，想到摄影师拍我定位的镜头，我就僵硬。”

闻言，谭亦莫松了一口气，因为他有魅力的一面，只有自己据为己有。

这样的占有欲……

让谭亦莫暗自吃惊，却又不能告诉何斯明，那无疑暴露自己的软弱。

“饿吗？我做吃的给你。”他说。

“嗯，今晚在工作室消耗热量多。”何斯明拍拍扁了一圈的肚子，晚上在工作室，叫的外卖难吃都没怎么吃。

谭亦莫自然明白，所以开口说:“不过看到仓库货少了大半，心情好吧。”

“对，卖出那么多很有成就感。”何斯明笑，不管如何销量好让人高兴。

“我懂。”谭亦莫抱着他的脑袋亲了一下，起身走向厨房:“有想吃的吗？”

何斯明轻快地跟上去，打开冰箱看了看，说:“冰箱里有酱肉跟意大利面，做意大利面吧，好久没吃了。”

“OK。”

何斯明开火烧水，找出炒菜锅，他一个单身汉很少在家煮饭，家里的厨具都崭新的，逢年过节邀林思，徐慕几个好朋友过来玩，也都懒得下厨做饭，一律餐厅订餐，反而谭亦莫跟他在一块之后用厨房的次数增多。

谭亦莫动作娴熟地洗菜，煮面，炒番茄，培根，把冰箱里炒好的肉酱倒在上面，做好之后端上桌，何斯明也切好苹果跟火龙果做好一盘沙拉。

两人坐下来吃着迟来的晚餐，何斯明胃口挺好，不到几分钟，一盘面就下肚，谭亦莫又将自己的面分给他，何斯明说:“分给我，你会不够吃。”

“我不够可以煮，还是你介意？”

“介意什么啊。”

何斯明拿起叉子吃面。

谭亦莫垂眸浅笑，不得不说，他笑起来的样子特别动人，好似微风吹过葱郁的树林，有种挺拔明净的味道。

何斯明看着他，心情也变得很好。

吃完饭谭亦莫去洗碗，何斯明去阳台收晒干的衣服，挂起来放到衣帽间，由于谭亦莫也会在他家留宿，衣柜里多了他的衣服，浴室里也有他的洗漱用品，有种他们同居生活的感觉。

何斯明拿着浴袍去浴室洗澡。

谭亦莫洗好碗来到浴室，看到何斯明泡在浴缸里，手拿一本漫画书，正津津有味地看着，注意到他来了，将书往下一挪，看着他问:“要泡澡吗？”

“嗯。”谭亦莫脱了衣服丢篮子里，赤裸着在淋浴间冲了冲，踏进浴缸里。

何斯明被他的裸/体迷住了，色眯眯地从他的手看到胸，注意到谭亦莫望过来，又不留痕迹地收回目光，恢复严肃又正经的表情，不能让男友知道他贼兮兮的窥视他性/感的肉/体，想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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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亦莫靠在他旁边，温热的气息贴过来，简直是勾/引:“你在看什么漫画？”

“《音乐家》。”何斯明尽力不受他的影响，又回到正经八百的漫画上。

谭亦莫曾陪何斯明去影院看过动漫电影，看到他泡在浴缸里看漫画，诧异了一秒，反而觉得有趣，因为他平时没空看漫画，就把泡澡时间用起来，他看了一眼黑白漫画:“好看吗？”

“好看。”见他有兴趣就说，“这部漫画主要讲述喜欢小提琴的男主角，如何历尽艰辛的成为音乐界的小王子。”

谭亦莫眼睛看着他:“这么厚的书，你三言两语就介绍了内容。”

“我要把每一页的内容都告诉你，你肯定嫌我唠叨。”何斯明煞有其事道。

“不会，只要你说的，我都有兴趣。”

何斯明哼:“甜言蜜语，喜欢我的时候看什么都顺眼，不喜欢了看到就烦。”

“我可是很迷恋你，离不开你。”谭亦莫温柔地，又有些着迷地看着他。

何斯明的心跳瞬间加快，在这样的目光里很难开玩笑，又觉得心里甜。

两人泡在浴缸里聊天，十分惬意，谭亦莫问:“你什么时候开始看漫画？”

何斯明:“初中吧，我看漫画不是为了内容，主要觉得里面人物好看，我便专门临摹我认为帅又可爱的角色。”

“后面怎么被内容吸引？”

“小时候上网时间受限，应该说不允许长时间接触电子产品。”何斯明将漫画放一边，“但看书的话父母不管，我不喜欢文字，偏爱漫画，无聊了偶然一看，发现故事有趣，好看又有趣的漫画，是我发现的一个新世界。”

看着他提起过去就眉开眼笑样子，谭亦莫也笑了：“找到自己有兴趣的事很好，不会觉得时间都用在学习。”

“你有找到吗？”

“小时候吗？”

“是啊。”

“没有，我小时候的生活很单调。”

“怎么说？”何斯明满脸好奇，他很少听谭亦莫提孩提时的事。

谭亦莫长睫微敛，沉稳道:“我十岁时，父亲因为工作的关系被调到美国做科研，他是一名物理学家，母亲也带着我去了。”那地方偏远，属于度假区，淡季时荒无人烟，晚上去散步都见不到人。学校里的学生也少，一个年纪只有五六个学生，不过政府给的资源优渥，每个班配八个老师授课。

他受到好的教育，但交友圈非常窄，平时娱乐也是看书跟学习。大概远离城市能让人平静下来，并不受外界干扰，班上的同学都成绩优异。

上了高中，他的父亲在科研上取得巨大成果，被分配到纽约，在一所大学做教授，母亲跟着他去了纽约，在一家教育机构教授中文，生活平淡，他在纽约上完高中，去上了设计学院。

闻言，何斯明的冲击挺大，倒不是为他国外成长的经历，因为初次在酒吧见到他，就觉得他怎么可能是服务生，那气度就非比寻常，所以他有什么来历都不会感到意外，只是在意——“你大学在纽约念服装设计？”

谭亦莫默了一下:“是的。”

何斯明震惊:“你都没有告诉我！!”

谭亦莫神色淡淡:“都过去了。”

何斯明不这么认为，要知道他过去的梦想是去纽约学设计，但他国内的服装设计都没考上，想起来就糟心。而谭亦莫不仅上了纽约的设计学院，还学了他梦寐以求的专业。造化弄人，不过如此。他郑重地跟谭亦莫说:“你可以前途无量，不应该放弃设计。”

“你总是瞧得起我。”

“我相信自己的眼光。”

“我属于高开走低，你跟我相反。”谭亦莫握住他的手，拉到嘴边落下一吻，“我相信你会做得很成功。”

何斯明只觉被他亲过的皮肤窜起一股酥麻，他不着痕迹地抽回手，同时佯装镇定地说:“你对我太有信心。”

谭亦莫说:“你现在红了。”

“这算哪门子红。”何斯明啼笑皆非。

“总比默默无闻好，现在是信息时代，你创立的品牌应该让更多人知道。”

何斯明没做回应，默认了他的观点，转而又说:“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当然。”谭亦莫一口答应。

要问何斯明又欲言又止，不过谭亦莫既然在国外长大，应该不介意，所以他泡在浴缸里，看着谭亦莫的眼睛问：“你父母离婚的原因是？”

谭亦莫没有隐瞒，简明扼要道：“他们性格不合，和平分开。”

“然后你跟母亲回到国内。”

“是的，我们都想重新开始。”

后面的事他基本都知道，谭亦莫在国内创业，结果生意失败又遇到母亲重病，他觉得转到这个话题比较沉重，但见谭亦莫面不改色，没有回避地直视他，也就能用比较轻松的姿态谈论。“你父亲在国外，还是回来了？”

“他定居纽约，不会回来。”

“会感到失落吗？”

“不会，我有属于自己的生活。”谭亦莫看着他，目光温和，“你一个人在C市，想过回老家跟父母在一块吗？”

“倒也不会。”何斯明认真地说，“念书那会身处陌生的城市会想家，现在没有那种强烈的感觉。有了工作，朋友，事业，我是独当一面的男人，还是荷尔蒙爆棚那种类型。”

“是吗？”谭亦莫眼含笑意，上下打量他，那眼神分明是在怀疑他。

何斯明深觉自己被小瞧了，抬起胳膊说：“你没看到我龙二头肌饱满吗？”

“嗯，看到了。”谭亦莫眼里笑意越发深，自动上手摸上去，“手感也好。”

“你看就看，别动手。”何斯明一把抓住谭亦莫作怪的手，他自认这几天搬货搬得肌肉都扎实，结果不是谭亦莫的对手，谭亦莫不费吹灰之力挣脱，一个反手扣住他的手腕亲上来。





59



何斯明背靠着浴缸，无处可逃，他很不喜欢这种被动的姿态，但知道谭亦莫的一些事，又觉跟他亲近一些。

谭亦莫的舌头轻车熟路地钻进他的口腔，扫过整齐的齿列，又在他的上颚舔了一圈，才吸/吮着他的舌头。

两人的气息缠在一块，谭亦莫看着清冷优雅，气质空灵得好似跟欲/望联系不到一块，但跟他接吻就热情的像换了一个人，这种强烈的反差让何斯明有种恋爱的感觉。恋爱这个词让他抖落一胳膊鸡皮疙瘩，他挣扎着推开谭亦莫，怕吻下去擦枪走火。

但谭亦莫将他抵在身体与浴缸之间，赤裸的身体密不透风的紧贴着他，强壮而有力。何斯明心跳如鼓，呼吸急促，谭亦莫越亲越深入，湿热的舌头在口腔里翻搅，攻势十足，何斯明被亲得脑袋发晕，手腕在不知不觉间得到自由，一时半会也拿不回主动权。

直到何斯明快要呼吸不过来，谭亦莫离开他的唇，将他抱在自己腿上。

“不洗澡吗？”何斯明将手扶在他的肩上，低头看着他，谭亦莫向来深沉的眼灼热一片，又好似深渊，吸引着他靠近又骤然吞噬，但何斯明还是吻住他。

这次吻得有点久，何斯明对他又亲又摸的，手指沿着他的锁骨摸到胸口，下一秒他被谭亦莫抱在怀里，唇舌暴虐地在口腔里搅动，何斯明抵抗着，不断收紧的怀抱又令他动弹不得，张着嘴承受他的吻，这显然取悦了谭亦莫，谭亦莫的手指嵌入他的发丝，停不下来地亲了一次又一次，越来越缠绵，变换着角度跟力度，深入得像要将何斯明融化，又让他无法自拔。

终于气喘吁吁地分开，何斯明只有余力呼吸，谭亦莫的大手揉/捏着他的屁股，何斯明的双腿分挂在他的腰侧，清晰的感觉谭亦莫硬/挺的勃物抵着他，他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谭亦莫的手摸向他双腿间有了反应的地方。

“你故意的吗？”何斯明握住他的手。

谭亦莫眼睛幽暗地看着他，似是勾/引，又似侵占，贴着何斯明的鼻子亲他，“我怎么故意了。我们不是在交往吗？宝贝，我想亲你，抱你，之前你累了回来倒头就睡，今晚陪我吧。”

“那让我来……嗯……”话未完何斯明瞬间咬住唇，谭亦莫正用手指包裹住他勃/起的阴/茎，富有技巧地揉搓。

谭亦莫的手修长有力，骨节分明，不过手心跟指腹的薄茧、比常年画设计图的他还要明显，谭亦莫圈住他粗大的器官，强势地从顶端摩擦到根部。

“唔……”何斯明发出沉闷的喘息，从那地方窜起的快感让何斯明燥热不堪，连带的性/器也挺立起来。

“舒服吧。”谭亦莫的气息喷洒在他的后颈，而后是舌头情/色地舔舐。

何斯明的身体战栗起来。

谭亦莫在热水里揉搓他的欲/望。

“嗯……嗯……”情念在何斯明的小腹跟脊背不受控制的升腾，他感觉自己满身热气，下面更硬了，谭亦莫的手指磨蹭着顶端，直把他摸得流了水。

何斯明腰身发软，渴望疏解的欲念越发强，谭亦莫却松开手，贴着他的皮肉摸向他的大腿内侧，来回揉搓。

“你……你等一下……”何斯明面色隐忍，想在欲/望里缓口气，但谭亦莫的几根手指悄然探到深处，底部沉甸甸的囊袋也被手指温柔地照顾着，磨蹭，那更让何斯明受不了，伸手抓着谭亦莫的肩，手上却使不上力，很快气息急促，半个身体酥在他怀里。

谭亦莫十分轻松地抱着他，握着他的性/器撸动，何斯明平时对欲/望的需求没有那么强，有时需要就用左右手解决，如果不跟人做/爱，撸管的行为只是生理宣泄，换成别人这么做也如此，但被谭亦莫碰到就爽得不行。

“嗯……谭亦莫……”

谭亦莫啃咬着他泛红的耳垂，绷紧的肩头，手指反复磨蹭着顶端的铃口。

何斯明怒张的器官止不住地流着淫液，要不是泡在热水里，性/器肯定湿得乱七八糟。现在尽管看不到那幅画面，他还是羞耻，想忍住强烈的躁动，谭亦莫突然握住他完全硬起来的阴/茎肆意套弄，他浑身发烫，紧咬着牙关都压不住喉咙里涌出的呻吟。

“啊……啊……”

谭亦莫情难自禁地吻住他，何斯明在沸腾的欲念里意乱情迷，揽着他的脖子缠住他的舌头。谭亦莫满意于他的主动，勾弄着他的舌头吸/吮舔弄，一边加快手上的动作，套弄他的性/器。

“唔……唔……”何斯明张着嘴发出剧烈的呻吟，突然尾音拔高，双手紧紧抱住谭亦莫的身体，泻在他的手里。



60



高/潮后何斯明浑身发软，靠在谭亦莫的肩上，谭亦莫双手轻抚着他的后背，将他抱在怀里，“好一些了吗？”话落，含着他的耳垂轻舔。

“嗯。”何斯明被他舔得头皮发麻，想躲，手往下去摸谭亦莫勃发的粗大玩意，一碰到就被那地方的热度吓到，但还是硬着头皮说，“我用手帮你。”

“不用。”谭亦莫拒绝了他的提议，沿着他的臀缝摸到柔嫩的穴/口。

这家伙又在窥视他的菊花!何斯明扭着腰想避开，但被谭亦莫箍着腰，那只手跟铁钳一般挣脱不了，他恼怒地说：“这次应该换我来，你忘了？”

谭亦莫抬眸看着他，两人目光交错里，何斯明心头一紧，“我不行吗？”

谭亦莫：“因为你懒，不会主动做。”

何斯明：“你在暗示我多跟你做吗？”

“如果能每天做就好了。”谭亦莫从他的胳膊摸下去，握住他的手。

“那我的屁股还能用吗？”何斯明一阵头大，感觉这事没得商量怎么回事。

“我会注意不弄伤你。”谭亦莫的手极富占有欲的摸着他的腰，望着他的眼深情脉脉，“宝贝，我很喜欢你。”

何斯明被他看得脸红心跳，他喜欢谭亦莫对他的告白，也喜欢被他紧紧抱住强烈需要的感觉， 喜欢他赏心悦目的外表，也喜欢他深沉成熟的性格。

这样的他，只有自己拥有。

他抚摸着谭亦莫硬实的胸肌，谭亦莫贴着他的脸亲他，手指滑到臀缝深处抵着穴/口按摩揉弄，径自插进去。

“唔……”

何斯明身体一僵，后方被手指入侵的感觉怎么都没办法忽视，倒不是疼，只是闷胀感，身体自发性抵御入侵。

“只是手指，不疼吧？”谭亦莫安抚着他，坚硬修长的手指又往里深入。

“嗯。”何斯明忍耐着手指在身体里探索的感觉，很快又紧张起来，抓着谭亦莫的胳膊说，“我们回床上吧。”

“好。”

回到卧室，何斯明趴在床上，谭亦莫在他的腰后塞了一个枕头，分开他的腿，找了润滑液扩张他的后面。有了润滑液手指的进入不再艰涩。他没在浴室做是何斯明容易紧张，密处也紧绷抗拒，就不想勉强他。

他爱惜何斯明的身体，不想伤害他，也不想他对男人之间的性/爱反感。

两根手指长驱直入地挤进深处，强硬的撑开柔软紧窄的甬道，不断往里面钻，何斯明就条件反射地绞紧他。

“放松，没事的……”谭亦莫揉弄着何斯明的臀，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经常锻炼的关系，何斯明身上的肌肉恰到好处，只是趴伏在床上，肩膀到尾椎就拉出富有力度的漂亮线条，往下是饱满紧实的臀跟修长的腿，谭亦莫只是看着就硬得不行，只是抚摸已经无法满足，他低头直接吻了上去。

“唔……别亲那……”

温热的唇贴上自己的尾椎，何斯明的身体好似被电流击过，激烈一震，他慌张地阻止，谭亦莫就变本加厉地伸出舌头舔，顺着尾椎咬到臀尖上，成功让何斯明的呼吸乱了，手指又相当无情地在狭窄的穴/口里激烈抽动，催促那地方尽快为他绽开，软化下来。

“等等……啊……”何斯明抓着身下的床单，被他的动作弄得受不了，转头看了一眼谭亦莫，谭亦莫面色发红，看着他的眼睛着实吓人，像随时会扑上来将他撕碎，但他还是强忍着欲/望给他扩张，他胸口一热，好像明白他动作急躁的原因，“你、你还好吗？”

“嗯。”谭亦莫亲着他，仔细给他扩张。

何斯明在感到谭亦莫体贴的同时，只觉他忍耐力强，其实欲/望上来每个人都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做/爱，不管什么样的形式，只要满足自己的欲/望就行，但谭亦莫的自控力很好。

其他事他也如此，只要认准了就不会擅自改变，这坚韧不拔的性格……

跟他还挺像。

不知好还是不好。

反复亲吻里谭亦莫的手指在他的后方不断进出，润滑剂用了很多，三根手指抽出一点就进入得更深，深到他有点害怕，好像要将阻碍他的东西隔绝开，他抓住谭亦莫的胳膊，谭亦莫就着那样的深度拨弄着柔软的粘膜，有意无意地蹭过敏感的地方，引得何斯明毫无赘肉的腰都无助地抖。

“嗯……可以了……”何斯明气息急促，感觉继续下去只是手指都让他难耐。

“好。”谭亦莫声音嘶哑，抽出手指，找了安全套，给硬得快要爆炸的性/器戴上，尽管是大号size，对他来说，还是有些紧，戴上去难免费了一点力。



61



何斯明侧眸看到就心里发毛，那层薄薄的塑胶套将谭亦莫的性/器勒得越发威猛，嚣张，高耸在谭亦莫的胯间。

这不行的……

“你别紧张。”谭亦莫安抚着他，掰开他的臀，筋脉分明的粗大棒状物抵在被大量润滑剂扩张过的穴/口，磨蹭了几下，就酝酿攻势般往里面挤。

“唔……疼……”何斯明差点惨叫出来，额头抵在枕头上，感觉后面被可怕的勃物撑开到极致，像要裂开一般。

“我慢慢来。”谭亦莫不是年轻气盛的小年轻，插进去就控制不住地干，他摸着何斯明的腰肢跟大腿，等他的呼吸平稳一些，又牢牢托着他的翘臀，将硬硕的器官往里插，越往里深入越难以自控，汗水自谭亦莫的额头滚落，他抽出一点，猛地又用力插入。

“唔唔……”炙热的前端摩擦过柔软的肠道，何斯明的下肢一阵颤抖，那东西就跟凶器一般，让何斯明疼痛难忍，顾不上面子问题的要求，“别……别再进来了……我受不了……”

“宝贝，我还没完全进去。”

何斯明往两人结合的地方摸去，发现他只进来一半，都快崩溃了。

“你怎么这么大……”

谭亦莫微微一笑：“大你才爽。”

“爽个屁!”何斯明青筋一突。

“会让你爽的。”谭亦莫又笑了，摆动腰身缓缓动着，动得很慢，又注意着分寸将自己插进去，连根部都贴上。

“……!”何斯明承受不住地喘气，身体被硬生生撑开的感觉很可怕，他就像案板上的鱼，挣脱不了，即便扭动想要逃离，也不过让插进内壁里的肉刃进得更深，一时间他不敢随便乱动。

“你的里面又热又紧，真舒服……”谭亦莫气息粗重，亲着他汗湿的脖子，又单手扳过他的脸和他接吻。何斯明被他吻得情动，缠住他的舌头，谭亦莫的手又绕到前方揉在他的阴/茎上，他指腹上的薄茧磨得何斯明勃/起。

谭亦莫硬如铁棍的阴/茎从紧致火热的内壁里抽出一点，又整根顶入深处。

“嗯……嗯……”何斯明眉心纠结，前方涌起的快意淹没住最隐私的地方被侵入的不适，胀痛尽管还是有，但已经不是难以忍受，即便用力也能承受。

谭亦莫大力抽动着：“不疼了吧。”

“嗯……”何斯明鼻腔里发出一阵闷哼，只要不疼他的抵抗就没那么强。

谭亦莫揉着他的屁股深入浅出，整个巨物都埋了进去，紧含着狰狞肉刃的入口被全部撑开，泛着润滑剂的柔腻水光，修长的手指揉着绷紧嫩红的穴/口，那地方就收紧夹住他胀痛的阳/物，视觉跟感官上的享受让谭亦莫欲/火沸腾，失控地抽/插起来。

啪啪啪的交/合声不绝于耳，谭亦莫硬实的腹部不停撞击着何斯明的屁股，弄得何斯明喘息不止，额前发丝乱了一片，断断续续地叫着：“慢点……”

谭亦莫不为所动，跪在他的身后，滋滋滋地操/他，每一次都又快又狠地顶入，撞得何斯明的身体大幅度晃动，同时胯部又被谭亦莫的大手捞紧，稳稳地承受着他强而有力地侵入。

“啊、啊……不要……”何斯明被他操得浑身是汗，无力招架，肉刃再次凶狠地插进来，蹭过他最敏感的地方。

何斯明的下/身瞬间就硬了，随着他每次插进来就碾过去，快感从脊椎传到大脑，内部的愉悦让何斯明全身发热，这种感觉比跟女人做都要强，又让他觉得可耻，他一口咬住身下的枕头，想要忍耐住欲/望，喉咙里还是发出绵密的呻吟，“唔……啊啊……”

那呻吟堪比春药一般……

煽动起谭亦莫的施虐欲，对这点感到苦恼的同时又想粗暴地操/他，谭亦莫挺动着精实的腰，抽动得越来越狠。

“啊……谭……”何斯明被他操得腰肢发软，失去挣扎能力，只觉他插得越来越深，还没有射的意思，只能挪动膝盖往前移，想离他的性/器远一点。

谭亦莫看穿他的企图，拉起他的上半身，跪坐着从后面插入，姿势的改变导致他进得更深，还要掰开他的腿。

“不要……”何斯明畏惧地抗议。

“怎么不要。”谭亦莫自身后舔着他的后颈，一边用手磨蹭他挺立的性/器。

“嗯……嗯……”何斯明气息凌乱。

“你的腰在扭，爽吧，我用力也没关系。”谭亦莫贴着他的臀在他的身体里捣动，用劲很大，两人火热的私/处结合得又紧又深，威猛的器官搅动着藏在最深处的密穴，带出湿濡的淫糜声，又往他最敏感的地方戳弄。

“啊啊……里面好热……”何斯明被他插得语无伦次地叫着，前端的性/器可耻地流着淫液，浑身又热意翻涌，就连手指都变成粉色，香艳至极。



62



“宝贝，你真性/感。”谭亦莫露骨地揉着他的乳/头，一边狠狠在他身体里抽动，像要将他肏坏一般。

“啊啊……不要了……啊……”何斯明止不住地叫着，伸手扯开他的手，回应的是谭亦莫越来越快的撞击。

如此激烈的性/事何斯明未曾经历，他被撞得整个人都在抖，可怜又无辜，如此持续了一会，他的身体软成一滩水，只能依附着身后的男人，又被他死死箍着腰，钉在那根粗大的滚烫器官上来回捣弄，他求救般地叫着谭亦莫：“谭亦莫——啊……”

“在呢，宝贝。”谭亦莫知道他到了极限，在他的身体里狠狠动了几下，射了出来，随后套弄何斯明的性/器，没几下他的性/器就膨胀了，射出白浊。

何斯明靠在他的怀里喘气，谭亦莫从他的身体里抽出性/器，扯了安全套丢掉感应垃圾桶，又将他压回上。

何斯明满脸绯红，躺在床上还没缓过劲，双腿就被谭亦莫拉开。谭亦莫已经射过一次，阴/茎还是精神抖擞的翘起，看到那么粗长的玩意刚才在自己体内肆无忌惮地冲撞，何斯明心里有着不可思议的感觉，下腹又传来怪异的骚动，察觉到那根勃物贴着他的穴/口磨蹭想要进入。

“我不要做了……”何斯明挣扎着。

谭亦莫亲着他的胸口，一双眼美得惊人，用蛊惑的嗓音说：“再做一次吧，我会让你舒服得不想停。”

紧跟着硕大的器官就贯穿进身体。

这次的体验好很多，谭亦莫释放过一次，不再那么焦躁跟凶狠，多了柔情似水的劲，一边舔着他胸前的突起，一边缓慢而沉重地顶着他。

胀痛的内壁在润滑剂跟先前的欢爱里柔软，炙热的器官出入得越来越顺畅，搅动着湿软的甬道，何斯明下/身发烫，张着腿被谭亦莫不断抽动。

“唔……嗯……”

谭亦莫每一次进入都在敏感的地方打着旋碾磨，快感好似海浪，何斯明浑身战栗又发软，肉/穴里传来的酥麻和凶猛的冲撞让他的意识被快感吞噬，只剩迷乱的感觉裹着全身。

这是什么……

腹部里藏着这么愉悦的地方……

这么深，手指都碰不到，但被坚硬的勃物磨蹭到就窜起要融化的感觉。

太奇怪了。

他的身体怎么了……

“唔……啊啊……谭亦莫……”

谭亦莫压着他的大腿，律动着，盯着他问：“宝贝，我/操得你爽吗？”

细密的汗珠在谭亦莫的脸上，胸肌汇聚起来，闪闪发亮，他在控制情/欲的节奏讨好他，随着接连不断地挺进汗珠滴落在何斯明的身上。

何斯明被他搞得很有感觉，俊脸都烧红了，但对他的问题羞于启齿。

“乖，告诉我。”谭亦莫加快了动作，一身蛮力都用在胯下，折腾他。

何斯明哪扛得住，没多久就喘息着说爽，又被谭亦莫低下头深吻。

一晚上的谭亦莫精力无穷，翻来覆去地进入他，像动物般缠着他做/爱，火热的器官在他的屁股里没有停歇地捣动，何斯明被他操得头晕目眩。

当谭亦莫站在床边，将他夹在身体与床铺之间，再次把阴/茎干进来，他几乎要被操哭了，受不了地求饶。

谭亦莫的腰却像黏在他身上一样，不间断地撞击着他后方最深的地方，压迫感跟快感混合在一起，转为甘美的快意涌向四肢百骸，何斯明的眼前五光十色的，意识中断了……

不知过去多久。

何斯明半梦半醒间，听到谭亦莫在用英文讲电话，他的英文说得流利，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听在耳里十分迷人，以至于没有注意内容，只模糊听到谭亦莫说：“款记得给我。”

什么款……

何斯明想起来问，不过好困啊，他睡一会再问吧，结果一睡就睡着了。


63

一夜好眠。要不是膀胱压力过大，愣是把何斯明憋醒了，他想睡到中午。

躺在床上舒服，身上跟后面很清爽，身下的床单也被换过，显然是谭亦莫做的。他这方面倒细心……

要不是浑身酸疼得可怕，何斯明以为昨晚发生的是梦，下腹又传来一阵难忍的胀意，他挣扎着爬起来，去浴室解决完生理需要。软手软脚的回到床上，身体就被谭亦莫抱住。

何斯明一愣：“我吵醒你了吗？”

“没有。”谭亦莫侧身看着他，“有不舒服的地方吗？你昨晚晕过去了。”

何斯明尴尬不已，回想起来他好像是被x晕的，这对男人来说无疑奇耻大辱，他纠正：“我只是睡着了。”

谭亦莫笑而不语。

何斯明气：“你笑什么!？”

“你昨晚特别可爱，我很高兴你享受到了。”谭亦莫温柔地握住他的手。

何斯明瞬间脸上发热，“你以前就对性/爱这么热衷吗？”昨晚做到那种程度，一对比谭亦莫上次是考虑他的身体情况才克制。

谭亦莫亲了亲他的脸，避重就轻道：“我喜欢跟你做，舒服得让人亢奋，你要摸摸我，我现在就能硬。”

何斯明忍俊不禁，只觉他对性/爱坦率得可爱，他看着谭亦莫说：“我会不会变成同志了，以前有人约，我也认为跟男人做不了，跟你就不同。”

“难得你会苦恼这类问题。”谭亦莫敛起笑，面色沉静地直视他。

何斯明不解：“很奇怪吗？”

“没有。”谭亦莫说，“你能答应我的追求，也就是没有这方面的顾虑，你追求自由遵循自己的心意。”所以喜欢服装就开店，难得网上红了，带动店铺销量又直言不喜欢别买，完全是小年轻的想法。大概是他生活安逸，无所畏惧，才会这么自由。对待感情亦如此，只要开心就在一块。

“其实我胆小，只是看着牛x罢了，我苦恼的可多了。”何斯明抱住他。

“以后有我，你做自己就好。”谭亦莫回抱住他，将他抱紧紧的，“在我面前你非常迷人，不管何时都如此。”

他夸他迷人……

还是在嘿嘿嘿之后醒来的早上。

昨晚他到了后面淫得不行，他这么结实的男人被他压在下面这样那样一番，还爽得不行，想起来就可耻。

但谭亦莫还是喜欢……

何斯明的心里挺高兴，尽管想他会不会哄我啊，他们交往没多久。但不知为何谭亦莫总是特别稳，给人一种安心感，没有油嘴滑舌的feel。

谭亦莫在床上陪他睡了一会，起来做早餐。何斯明想到今天还有事要做，也睡不着，起身去浴室洗漱。

回到客厅，餐桌上放着谭亦莫做好的早餐，软糯的百合小米粥，鲜嫩的培根三明治，还有两杯鲜榨果汁。

谭亦莫拿着筷子调羹出来，看到他微微一笑：“你再睡会没关系。”

“睡不着了，还是起来吧。”何斯明拉开椅子，看到椅子上放着垫子，原本觉得不需要的想拿开，但考虑到自己屁股不适，还是接受了他的好意。

谭亦莫问：“今天周末有安排？”

何斯明喝了一口果汁：“我下午要回中心上培训课，指纹打卡，不去不行。”

谭亦莫微愣：“你们要定期培训？”

何斯明点头：“嗯，一年两三次网络讲座式的课程。其实很模式化，主要在多功能厅听国外的老师上课。”

谭亦莫看着他：“上课内容有趣吧。”

“还行。”何斯明吃着小米粥，只觉味道好啊，“他们主要谈如何辨别新工艺跟各品牌发布的新品，多是时装秀上的东西，对我来说太遥远了。”

谭亦莫若有所思，默了片刻，开口问：“你不想做自己的时装秀？”

“说不想自欺欺人。但要做时装秀不容易，前期需要很多钱跟人脉。”

“如果想做，可以当目标。”

“嗯。”何斯明没有否定提议，转而问谭亦莫，“你下午有安排吗？”

知道他下午有事，谭亦莫也不想独自在家，说：“我回酒吧盘点。”

何斯明问：“几点下班？”

谭亦莫答：“七点。”

何斯明笑：“到时一起吃饭。”

谭亦莫也笑了：“好。”



64

“xx推出的新款包/皮纹较深，颗粒之间沟的宽度都很平均。摸上去软硬适中，比较柔韧（请看图一）仿包没纹或纹路轻的肉眼既能辨别，手感通常硬一点（请看图二）有的高仿包标新立异有不规则纹路，但主要的一粒粒花纹之间空隙小……”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射进来，何斯明坐在多功能厅的角落，看着大屏幕上的老师严肃的谈着某大牌真皮挎包的辨别方式，略显枯燥，不过听到有兴趣的地方，他还是记笔记。

偌大的厅里除了何斯明之外，还有其他公司的鉴定师来听课，二十来人，互不相识，有的坐在厅里听得昏昏欲睡，有的低头玩手机。

网络授课方式跟大学上课一样，比较自由，学习全凭自觉，只是上班之后大部分人静不下心听课。不过讲课的老师不同，也不是一味枯燥。

何斯明专注地听了半小时，收到会计发的微信，是她整理的财务报表。

会计说：boss，我们需要筹备资金，如果熬过这段时期，我们顺利很多。

何斯明心里咯噔一下，打开财务报表一看，明白了她的意思。最近工作室生意好，有三款T恤，短裙销量惊人，还有三万笔订单未发货（因为每天都有人下单，他们发完之前的货，现在又有单）为了不积压库存，工作室主要按订单数跟工厂下单，之前销量一般，几百件的货容易解决。

这次销量好，卖断货的，要跟工厂下单补齐，再发给客户。这么一来，牵扯成本问题，一次做三万多件货，即便经常合作的工厂，也需要百分之三十的定金，即四五十万，待工厂将货发过来就需要支付尾款。

按理说，这次卖出这么多货，已经发出上百万的订单，可以用收到的款支付定金，或跟某宝借订单款。但卖得出奇的好，某宝后台自动判定销量异常锁住资金（以为恶意刷单）只有客户确定付款，他才能收到款。

现在收到的款不多，用来支付工资跟新品尾款之后所剩无几，如果再下单，没有可支配的资金。现在等客户确定付款要五六天，五六天的时间工厂能做出货发给他，他不能干等这笔资金，但手上又确实没钱了。

糟糕的情况啊!

他当初没想过会周转不宁，只想尽快把货发出去就能回笼资金，然后跟工厂下单，结果遇到资金冻结……

他微信给林思：你那边买了断货的客户，有跟他们说明情况，到货发吗？

林思回：有，我们单独发信息给客户，也在微博说明情况，告知正在补货。大部分客户都能接受，偶尔有不愿意等的退货，也在可控制范围。

何斯明打开微博，一看，如林思所言，大部分人评论表示理解，毕竟原创始终跟第三方销售不同，他们多了工厂制作的时间。现在有这么多人表示理解，愿意等补货，何斯明挺窝心，偶尔也有喷跩什么，没那么多货卖什么的。何斯明忽略不计，回到微信跟林思说：我跟工厂谈，先将断货的单补上，不能让客户等的久。

林思：如果要补货，这几款T恤可以多补货，尤其小logoT恤，今年很流行低调又高级的logo。DL最新出的新款就是这类款式的T恤，火爆了。

何斯明看到林思发来的图片，一看就知道是谭亦莫帮他设计重改的T恤，他问林思：这款销量如何？

林思：我们店的爆款，前前后后卖了三万件，一上架预售还有人下单~

何斯明惊：这么爆？

林思发了笑脸表情：款式简单百搭的T恤受欢迎，现在天热，可以多订两千件，其他款五百件备货即可。

何斯明回：好，我知道。

他不在工作室，林思管理工作室比他还清楚销售跟利润情况，尽管他通过财务报表跟库存也能清楚，只是纸上谈兵，远不如实际接触直接。

林思问：现在还要下几万件订单，你手上有钱吗？

何斯明：钱我会想办法。（尽管急需用钱，何斯明也没跟林思说难处，他知道林思因为出柜跟家里断绝关系，现在上班赚的钱只够生活，也就不想告诉他没钱了，徒增烦恼。）

何斯明看了一眼时间，还有半小时课程结束，如果提前走会扣工资。对于需要钱的人而言，扣一分钱都跟自己的房贷过不去，于是忍着焦躁的心，继续听屏幕里的老师讲课。



65

“CC的创意总监raf离职后，外界普遍认为这位英姿飒爽的设计师会临危受命去GC，解救GC的副线品牌。前不久得到证实，他的新东家是GC，近期推出的副线品牌延续以往格调。”配图是美国女明星穿着GC的米色短裙出席活动，优雅大方。

“相比起来DL重开的副线就引起时尚圈的动荡，我们都知道DL主线是高定时装，风格自成一派，设计概念极强，剪裁，手工都夺人眼球……有的应该鉴定过他们的服装吧。”

是啊，何斯明默默吐槽，他当初鉴定过DL高定，一条上百万的裙子，设计也说不上好看吧，无法欣赏，但贵得独一无二，不会遇到撞衫的情况，但也只有明星跟贵妇买得起→_→

现在他们竟然重开了副线，大品牌心机颇深，即便依靠主线能稳定赚钱，也不想放过副线。副线对设计师而言，自由度大大提高，主要给年轻人设计服装，定价也相应的实惠。

“DL的副线出了爆款，亮橘色logoT恤跟跳跃色印花里衬被小花乔依机场穿过，某宝已有了同款。还有嫩粉色雪纺搭黑色长裙，漂亮有型，一看就价值不菲，可以出入职场也能去酒会，设计师的效果图美爆了……”

何斯明看到效果图一震，有几秒脑子一片空白，只有心脏突突直跳。这张效果图他在谭亦莫家里见过，就在前不久，即便细节跟DL有出入，整体的设计风格跟理念一致。他当时看到就觉得美爆了，但，现在怎么会出现在DL的副线里，哪里出错了吧!？

何斯明立马用手机查看品牌信息，他近来忙得不可开交，要上班，又要跟工厂核对服装资料，想着培训课会提到各家品牌新品就疏于关注。

现在托网路的发达，手机一查就知道DL品牌官微发布的新品有八件女装，设计师是来自意大利的Berg，目前已经在亚马逊跟某宝上架预售，设计出彩的关系，不过几天就卖断货。

这八件服装里，有两件是何斯明见过的，那确实是谭亦莫效果图里的。

谭亦莫究竟是……

正在焦虑之际，何斯明收到谭亦莫的微信转账七十五万，何斯明完全没有反应过来，问：什么意思？

谭亦莫：还你借我的钱。

何斯明措手不及，没想到他这么快还债，马上说：你多给了我五万……

谭亦莫：这是利息。

何斯明：不必如此。

谭亦莫的蓝色海洋头像上多了正在输入的小板子，没一会他的信息弹出：我始终占用了你的资金，给利息不足为过，何况你套出理财资金也付了违约金，是我给你添了麻烦。

何斯明吃惊：这你都知道。

谭亦莫回：我知道你很想帮我。

何斯明微微一笑，只觉谭亦莫实在，不枉自己当初借钱给他，他一直觉得借钱能鉴定人品，以前他借钱给一朋友，几千块吧，谈好一个月还。

结果半年了这位朋友都没提还钱，他主动去要，对方就打感情牌说我跟你关系这么好，还跟我谈钱，又不是不还你→然后就真的没还了。

按理说他上过当，吃过亏，清楚借的钱要回来难，如果决定借了，那就要做好对方不还的准备，所以他之后借朋友钱都不超过一千……如果对方不还就算了，以后也不来往。

但，这次借几十万给谭亦莫，完全不担心他跑路，因为信任他，知道他早晚会还，也从没有催他，于是就想到一个问题：这些钱你怎么来的？

过了好几分钟，谭亦莫回：宝贝，我现在忙，下班了，我单独跟你说。

尽管知道他在上班，何斯明还是感到不悦，就像追剧看到精彩部分突然没电，气死人，又没辙。



66

培训课结束，何斯明开车去酒吧找谭亦莫，一路风驰电挚，没多久抵达酒吧。不到六点的关系，酒吧里客人不多，服务生热情地过来招呼他。

何斯明点了一杯咖啡，本想发信息给谭亦莫，告诉他自己在酒吧等他，但看时间还有一小时他才下班，就坐在卡座等。一想自己性子急啊。

既然谭亦莫说了，下班跟他谈，他只要跟他约好餐厅，到时见就行。所以，怎么就冲动的跑来，还不想让他知道（总觉得这样的自己冒失）

归根结底，谭亦莫给他的冲击很大，他想问DL副线新品的事，直觉里跟谭亦莫密切相关，想问他怎么赚到这么多钱，即便没日没夜在酒吧上班也赚不到几十万，他又不是被包养。

结果好像还真有这种可能……

何斯明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令他皱眉，放下杯子时，无意间看到二楼走廊有一抹熟悉的身影。

正是谭亦莫。

何斯明眼睛一亮，抬手想打招呼，却见谭亦莫推着餐车走进一间包厢。

现在还要做服务生的工作？何斯明心生疑惑，不过在酒吧工作就跟螺丝钉一样，哪里需就去哪。因为白天顾客不多，服务生少，谭亦莫有时还要做服务生的工作，辛苦不在话下。

等了五分钟，没看到谭亦莫出来，何斯明有点烦躁，送酒罢了，至于这么久没出来吗？可能帮顾客开酒。

这么想着，又等十分钟，谭亦莫还是没有出来，何斯明开始不安，想着难不成遇到刁难谭亦莫的客人，可以谭亦莫的身手别人很难欺负他。

再等等吧。

结果五分钟过去不见人，何斯明心生焦躁，起身离开卡座走向二楼，依照先前看到的位置找到包厢2038，想到自己行为唐突，不过谭亦莫在里面就不同，是他打扰的理由，他抬手敲了两下，没过多久，门被打开。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位金发碧眼的女人，肤白貌美，姿色出众，一身黑色套裙，束得她胸/部丰满，翘臀长腿，看着就养眼，是男人喜欢的类型。女人盯着他，疑惑：“你是谁？”她说的是英文，听口音应该是澳洲人。

没想到包厢里藏着大美女，何斯明压住心里的不悦，客气地用英文跟女人说：“打扰了，我找谭亦莫。”

“谭？”

她不解的表情，让何斯明以为敲错门，但听到他声音的谭亦莫走过来，本来没什么表情的脸看到他就柔和了，“宝贝，过来怎么不告诉我。”

“我没打断你们吧。”何斯明看了一眼女人，又望向谭亦莫。

谭亦莫知道他意有所指，主动跟他介绍：“这位是艾丽莎。”

艾丽莎跟何斯明打了招呼。

谭亦莫跟艾丽莎说：“抱歉，我朋友来了，我有话要跟他说。”

“好吧，那我不扰了。”艾丽莎转身拿了包，跟谭亦莫说：“如果你改变主意，打电话给我，静候答复。”

答复!？何斯明脊背绷紧，确定谭亦莫瞒着他不少事，那种感觉像自己被隔绝在外，所以艾丽莎说什么打扰了，肯定觉得他才是打扰的人。他隐忍着心里的怒气，尽量若无其事道：“你什么时候认识这样的美女？”

“你觉得她漂亮？”谭亦莫拉着何斯明走进包厢，何斯明甩开他的手。

“她还不够漂亮啊，身材那么正，脸蛋又精致……”何斯明走进包厢，看到桌上的高级红酒和冰桶，还有两个酒杯，火气嗖一下就上来，“你身为服务生，工作期间还能喝酒。”

“她算不上顾客，我们在谈事。”谭亦莫去拉何斯明的手，又被他甩开。

何斯明兴师问罪地看着他：“谈什么，她不会是想打你的主意吧。”

谭亦莫态度颇好：“你怎么这么想？”

何斯明双手环胸，看着谭亦莫冷静的样子就来气，好像自己的询问多余，难以理解，“如果我今天没来，你是不是决定瞒着我跟艾丽莎来往，你的那些钱，是不是她给你的!”

谭亦莫被他的话刺到，表情有了明显的变化，露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冷峻表情，“你就这么不信任我？在你眼里我需要靠这种方式生存。”

他动怒的样子很吓人，完全没有平日里儒雅的姿态，何斯明倒退了两步，就被谭亦莫蛮横地扣住胳膊。

何斯明被他箍得很疼，挣脱不了，又不甘示弱，瞪着谭亦莫：“我相信你，但你信任过我吗？你隐瞒我的事都快堆积成山，你让我没有安全感，一点意外都会让我胡思乱想。”



包厢里灯光柔和，谭亦莫沉默下来，须臾，恢复了冷静，那双深黑的，深不见底的眼睛看着他，里面是炽热的感情，像能将他的身体燃烧，“宝贝，我保证跟艾丽莎没什么。”

何斯明在他的目光里差点信了他，他就是被他的眼神骗惨了，很快就回神说：“你单独跟她在包厢喝酒。”

谭亦莫：“我没有喝酒。”

“是吗？那杯子怎么回事。”

“杯子有什么问题？”

“你不能坐对面吗？”一般酒杯在哪，人就坐哪，一看位置他们并排坐。

“这样方便谈话。”谭亦莫有点生气，没想到他连位置都介意，反过来就责问，“你不是也跟沈烽单独吃过饭。”

“那不一样!”

“他对你的心思……”

“别提他，我在说艾丽莎!”

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摸样，谭亦莫不明所以，不明白他怎么对艾丽莎耿耿于怀，她是女人啊，难不成以为他们之间……突然脑子里电光火石，想到一种可能性，抖着肩膀笑了。

何斯明青筋一突，觉得他不尊重自己：“笑什么!你他妈给我认真一点，你可是我男朋友。”

“当然。”谭亦莫脸上笑意不减，猛地搂住他的腰，“看给你气的，都冒烟 了，我都能闻到你身上的酸味。”

何斯明错愕了两秒，反应过来他说自己吃醋，更是火冒三丈，他像没有包容力的小年轻吗，一点事就炸，他只是想追问事实罢了：“胡说八道!”

“嗯，是我胡说。”谭亦莫眼睛看着他，笑得漂亮迷人，让人好感倍增。

何斯明满肚子火消了一半，谭亦莫又求生欲很强地说：“宝贝，我是同志，对女人没感觉，你应该放心。”

何斯明黑线：“……”

“你可以跟艾丽莎打电话求证。”

何斯明的火气又消大半，觉得自己冲动，不过别人看到他跟美艳的女人共处一室，也会胡思乱想啊，他又没把我是同志几个字贴脑门上。

“别生气了好吗？”谭亦莫讨好地看着他，“我也没想到艾丽莎会到访。”

何斯明一扭头，不看他的脸：“我没有生气，就觉得你瞒我太多事……”

“你是我喜欢的人，真的。”谭亦莫转到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我不是有意瞒你，只是不知道怎么解释，也不想你为我的事分心，你太忙了。”

“我再忙不至于没空跟你聊，至少告诉我什么事……”何斯明心里又酸又涩，很难受，“你将我当外人了，我不想被你置之度外。”

谭亦莫温柔地说：“我下午发信息给你，是想将所有的缘由告诉你。”

何斯明狐疑：“真的？!”

谭亦莫笑微微：“嗯，我们坐下聊。”

……好吧。

“我本来没打算来找你，但我上培训课看到你的作品出现在DL副线，我吓一跳，以为你的设计被盗用。”何斯明坐在沙发上，将手机里的照片给谭亦莫看，“这是你画的效果图吗？”

谭亦莫没有否认：“是的。”

何斯明惊讶地瞪大眼，“这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会给DL做设计。”

谭亦莫看着他：“我想尽快赚到钱，也想试试设计的作品能否商用。”

何斯明蹙起眉：“你用不着这么逼自己啊。”又说，“据我所知，DL不接受投稿，你怎么确定投的能用。”

“我曾是他们的设计师……”

“你是他们的设计师……”何斯明像被雷劈到一般，怎么也没想到会如此。

谭亦莫握住他的手，真诚地说：“我没有告诉你这件事，是我离开DL几年了，早已不是他们的设计师。”

DL是高定时装的佼佼者，薪资待遇非常好，传闻高层在职一年能全款买房买车。做他们品牌的设计师，是不少人梦寐以求的，同时也很艰难，他们给新人的机会少。谭亦莫能做到设计师的位置，不管在职多久，都非常牛x。他缓过劲问：“你当初为什么要离开？”

谭亦莫低下头，再次抬起头，看着他说：“我让主线品牌亏损，作为设计师脱不了责任，我主动引咎辞职。”见何斯明认真倾听，也不再隐瞒地道明。



67

自小他就喜欢服装设计，母亲尊重他的意愿，在美国念书期间使得他的兴趣得到很好的培养。不过父亲不喜欢，一直希望他念军校，高中为他选的都是军事化管理的学校，上学跟当兵一样，强制学习各种格斗术，这跟他想要的生活背道而驰。

高中毕业，他不顾父亲的反对，上了时装学院。大学他就接触过模特行业，是学校举办的时装秀被邀请，但他本身不喜欢模特这行，如果做模特还是女孩子吃香，更有前途，当然更主要的原因是他喜欢设计。

他在校期间画设计稿参加过比赛，斩获几次头等奖之后去CC做实习生，负责基础的配饰设计，做了两年成为资深配饰设计师跳槽到DL。

花了四年时间，他逐步从配饰师到负责主线的设计职责，也不过二十三岁。当时圈界的人都看好他，认为他是一个天才，只要设计的服装成功，他会名声大噪。这是不可多得的机会，他想要成功。但，好胜心切的后果是他在设计上迷失了方向，出来的新品糟透了。一连两年都如此。

市场是检验设计师成功的指标，他没有让品牌的创新更胜一筹，连单品也没有爆款。只有街头的潮人跟时尚博主大赞需要人手一件的时候，才证明你有设计价值，从而奠定设计地位，这一点他没有做到。

那时感觉糟透了。

他从没有如此失败过。

老板也对他的设计不再有信心，不管他画出什么都不满意，周围人也对他冷眼相待，感情上又状况百出。男友跟他提了分手不告而别，母亲跟父亲离婚了，需要他的陪伴，他既不能请假回家也不能告诉她自己的失败，一时间满心焦虑无处可说。

这些都反映在他的作品里。他设计的服装老板说丧极了，没有人会穿。

这不是最糟的状况，最折磨的是过程里每天要顶住压力，装作若无其事的回去工作，接着被不断否定设计至自我怀疑：“我是loser。”
“我太差劲了，怎么都做不好。”
“太丑了，我已经画不出设计图。”

这种耗心耗力的自我否定，让他每晚都焦虑得睡不着，感觉自己就像一个丢在水里的泡腾片，维持现状就是自取灭亡，最终他辞职了。即便不提辞职，也会被人事部炒鱿鱼。尽管他签了正式合约又如何，设计师今日风光无限，明天就能卷铺盖走人。

母亲知道他离职后，见他郁郁寡欢就很担忧，提议换一个环境回国生活吧，他那时不想在纽约，收拾行李就回国。在国内安顿好，也不想再从事服装相关的工作，选择去一家外企上班，但始终没办法适应跟奢侈品集团一样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跟权钱斗争，他离职了，随后创业做汽车零配件的生意，结果他又失败了。

谭亦莫说：“我好像不管做什么都失败告终，但辗转了几份工作，我还是喜欢服装设计。知道你创立自己的原创品牌，我当时就刮目相看，后面你邀我做女装设计师，我很心动。”

“当时怎么没同意？”何斯明心里五味杂陈，万万没想到谭亦莫有这么轰轰烈烈的过去，他才是刮目相看。

谭亦莫缓缓垂下眼睫，“我不知道自己能否做好，我是失败的设计师——”

“别这么说。”何斯明打断他，突然又恍然大悟，看着谭亦莫说：“你给DL投稿也是对自己的设计没信心吗？”

“是的，我想帮你，如果设计稿能被选中，证明我的创意有可取之处。”

动机是帮他，这是多么好的男人啊!何斯明偶像剧男主附体的吐槽，“你那段日子究竟有多黑暗，才让你对自己的设计都失去信心。”

“至暗时刻。”

何斯明心疼地拍拍他的肩。

谭亦莫的脸上浮起笑意，“现在回头来看不过尔尔，只是年轻时单纯，失败了就想逃避，不去面对……如果早点认识你，我大概能坚持下去。”

何斯明眉一挑，揪着他的领口：“少跟我花言巧语，我有那么好吗？”

谭亦莫看着他，他的睫毛浓密纤长，漆黑的瞳仁宛如墨色一般，看人的时候向来专注，认真，里面是坚毅沉稳的色泽，“宝贝，你很治愈。”

何斯明心跳加快，松开手，避开他的目光，“你应该早一点告诉我。”

谭亦莫握住他的手，还是看着他，“人都是趋利避害的动物，谁都想靠近正能量的人，远离负能量。”

何斯明叹了一口气，握紧他的手：“我没觉得你负能量，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谁能保证顺风顺水。”

“我知道了。”谭亦莫眼里的笑意加深，“只是我想改变自己，我想跟你共同进步，努力成为超一流的人，而不是停滞不前，一直受你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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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何斯明目光赞赏地看着谭亦莫，他喜欢谭亦莫积极努力的态度，想要改变就付出行动，然后，一起成为强者征服世界不是很爽。只是他过于隐藏，假如自己不是时尚圈的人，又意外看到效果图都不知道谭亦莫在给DL画设计图。

这就像不关注cos圈的，不一定知道最近的流行趋势跟大火角色。时尚圈亦如此，很多时候大牌发布的新品，普通人都不知道，也不关注。但对业内人士，不关注圈里的最新动态就落后，更别提跟小伙伴愉快交流。

而，知道了最新消息，何斯明问的都是关键性问题，“既然DL用了你的设计，那设计师怎么是其他人？”

谭亦莫平静地说：“我卖了设计图的版权，后续的使用我不介入。”

何斯明隐约猜到是这样的结果，转而又问：“你什么时候创作的？”

谭亦莫没再隐瞒，跟他解释道：“上月中旬，我给DL老板发邮件，得知他们计划开发副线就问设计的事。”

“上月中旬，不就是……”何斯明脑子转得快，一思索，发现疑点都得到了解答，“所以我去海关鉴定代购品的时候，你那段日子在画设计图。”

谭亦莫颔首：“是的。”

何斯明青筋浮起：“你那时还说工作忙。”害他以为在刻意疏离自己。

谭亦莫温柔地看着他：“那段时间上班，晚上画设计图，我的确没有时间联系你，不过空下来都想你。”

何斯明：“……”这理由充分得无法责备他啊，“那艾丽莎为什么找你？”

谭亦莫：“她是DL人事部的，想请问我回去工作，主要负责副线品牌。”

何斯明大惊，表面上又不动声色，问：“你怎么想？”

谭亦莫直言：“我不喜欢大公司的管理模式，回去不是唯一的选择。”

何斯明慎重道：“这是一个机会。”

谭亦莫答：“我知道。”

何斯明很惊讶：“知道还考虑？”

谭亦莫默了两秒，道出缘由：“因为你邀请我做设计师再先。”

何斯明一愣，笑道：“你放心上了!”

谭亦莫也笑了，看了他一会，特别认真道：“我觉得跟你合作有意思。”

何斯明不顾情面，泼了一盆冷水，让他清醒，“合伙做生意拆伙的多。”

“我们是情侣，不一样。”谭亦莫紧紧握住他的手，“现在你反而犹豫了。”

何斯明颇为理性：“尽管我想做恶人留下你，但我不能阻拦你的发展。”留他做工作室的设计师未免大材小用。

谭亦莫目光沉稳：“不是大牌公司就有好的发展，国外的环境竞争激烈，一个设计师如果拓展不出市场又不能参与打版制衣，慢慢就沦为傀儡，之后百分之九十的衣服都不是按自己的设计理念完成。这样下去意义不大，不少设计师在品牌待几年，就会创立自己的品牌。”

何斯明很能理解，每个大牌都有自己的风格，设计师想大刀阔斧改变又得不到市场的认可就淘汰，而谭亦莫在DL明显压力大，甚至放弃了做设计师，现在稳下来是经历过变故，心智成熟了，反而更清楚想要的生活。

“所以你决定来我的工作室？”他问。

谭亦莫亲了他一下，很暖地说：“是的，从今以后我们一起来做。”

何斯明瞬间心动了，无力拒绝。当谭亦莫用设计稿证明了自己的价值，同时也会受到品牌方的青睐，所以对方公司安排人事部找他谈，他可以回纽约发展，即便不在DL去其他公司面试也有好的机会。而他连这样的机会都没有，就像平庸的毕业生，做简历只有靠包装，才能让自己优秀一些。但谭亦莫只要几行字，就足够了，这就是他们的差距。

因为谭亦莫现在自由了，没有债务问题，可以选择喜欢的工作去做，他这样的人，不管在哪行都能出众。但他却甘愿留在他的小工作室，一想难道是为我留下？这个想法在脑海浮起两秒何斯明就觉得自己脸大，如果不是这个原因，他脸都要肿了→_→



69

言归正传，由于谭亦莫将钱还给他，何斯明资金短缺的问题暂时得到缓解，他联系工厂将货款给他，得到工厂老板的再三保证，八天后将三万件货发给他，让他补货给客户。

何斯明了却一桩急躁的事，整个人都放松了，没多久又兴奋起来，谭亦莫辞了酒吧的工作来工作室做设计师，诚意十足，他跟谭亦莫谈待遇问题，尽管谭亦莫说不用分那么清，但他是公私分明的人，不想让谭亦莫白做，待遇方面就提前谈好。

谭亦莫喜欢的也是他的坦荡，有话直说，只是给的薪水高，让他不好意思，何斯明反而笑着说：你值得。

谭亦莫的心里一阵温暖，他已经许久没有被这么信任，也只有何斯明傻乎乎的以为自己出色，但这也激励自己认真对待，做好本职工作。

谭亦莫两年没做设计师，但功底扎实，天赋又高，一晚上就灵感爆发的画出五六张设计稿，效率极高。

何斯明拿到就爱不释手地看了又看，禁不住说：“好看!我喜欢白色，蓝色，让人想到夏日的海滩。”

谭亦莫笑：“你看哪里需要修改。”

何斯明说：“绿色有点艳，我担心成品出来不是这么亮的颜色。”

“换一种颜色如何？这次的T恤有白色，黑色，蓝色，还可以再加一种。”

“不要换，我觉得绿色好。”

两人坐在书房地板上讨论设计稿，修改不足之处，何斯明看中的，谭亦莫就拿起绘图板画出服装款式图。

如果说效果图是给不懂服装的看整体效果，比如颜色和气质。那么，一旦落实到面料就需要款式图。款式图为缝制服装而做，主要是服装的正反面结构图，比例跟细节都严谨，包括缝纫过程里的明暗线都交代，图下方也会标明布料跟色号。这些细节都清楚了能作为打版依据。

一流设计师打版的服装剪裁利落，尺码标准，穿在身上既显示身材，又舒适合身，所以相同设计的服装，由于剪裁的关系，上身效果天差地别。

何斯明猜想谭亦莫是将效果图连同款式图都卖给DL，不然只有设计稿不能说服对方，这一点谭亦莫默认。

设计的服装由谭亦莫打版剪裁，何斯明负责缝纫，谭亦莫见他拿着衣片坐在电动缝纫机前有点不放心：“别扎到手，这个我来做就行。”

何斯明将衣块折叠好，按在缝纫机里缝纫暗线，“我有那么笨吗？缝衣服罢了，还有好几件没有剪裁吧，你剪裁好，我来缝制，这样有效率。”

“……好吧。”

分工合作的好处是速度像上了高速，五个晚上他们就搞定成品。搁过去何斯明不敢想，他设计花半月，打版交给工厂，等收到衣服，对细节修改，最快月底预售，下月初制作。

现在女装跳过工厂协助，直接由谭亦莫完成打版。他设计的服装由他打版，好处是能更快看到成品，也能节省不必要的布料浪费，一件T恤节省三块，一万件就三万，不容小觑。

服装完成之后，安排模特来试穿，再修改细节，接着化妆，拍照，上架。

销量瞬间爆了。

一来何斯明在网上有了知名度，上架服装自然受到关注，二来上架的服装惊艳了网友，每件都那么时尚，又可穿性高，价格还亲民，省几杯奶茶钱就有，让人克制不住的买买买。

薄荷绿的底色点缀品牌小logo，清新大气；打底衫+T恤的穿法，潮范十足；粉色西装搭白色T恤，中和了粉色艳丽的感觉，适合日常通勤；还有成为爆款的短裙，裙摆仙气十足。

“款式好夏天啊～”

“每件我都好喜欢，全买了～”

“我已经收到货，版型特别好～”

“感觉Fantasy换了风格，但又还是原来的Fantasy，只是更精致简约，一看就贵的衣服，价格却平民。”

“我觉得换了设计师吧。”

“设计师挺不错～”

“我喜欢～”

网上好评不断，热度持续高涨。

何斯明知道谭亦莫是有才华的设计师，他喜欢设计，也享受创作的过程，不到半月他设计的六套服装，有两款成了爆款，上架了，就断货了。

而，工厂将补货的服装发来，由于要尽快给客户，工作室每天都在加班发货，兼职都请七八个，林思拿着一叠快递单走进办公室说：“生意太好了，我也愁啊，天天都发不完货。”

“总比闲得头上长草好吧。”何斯明正坐在电脑前，整理着新品销量数据，跟工厂老板谈订单。





70

“也是。”林思耸耸肩，走过来说，“不过这次的设计很棒，时尚百搭又洋气，加上你的人气，我们想不热销都难。现在就等工厂做好之后寄来，我们发货。”

闻言，何斯明好奇心作祟地问：“你觉得跟过去的款式相比如何？”

“简直像开了挂一样，以前的设计有时像学生的作品。”林思靠在办公桌边说，“这次就大进步，版型无可挑剔，一看就是专业设计师做的，周霖跟徐慕的女性朋友都买了新款。”

何斯明自动掐了他对自己设计的吐槽，只注重后半段对谭亦莫的夸赞，“你给了很高的评价。”

林思夸：“主要你做得好。”

何斯明微微一笑，语气里有着骄傲，“不是我做得好，是谭亦莫。”

“啊？!”林思震惊地看着他。

何斯明说：“我请他做女装设计师。”

林思瞪大眼，一脸意外的表情：“谭亦莫他能行吗？以前做过这行吗？他能不能靠谱啊，还是对设计——”

“你刚才不是说了。”何斯明打断他，“这是专业设计师做的，也认可了实力，怎么现在又觉得有问题。”

林思皱了皱眉，没有马上回答，过了几秒，似乎平定下来，又开口说：“我没想到是谭亦莫，太不可思议了。我以为他是一花瓶，没想到人家这么深藏不露，你怎么挖掘的？”

何斯明：“天机不可泄露。”

“切。”林思白眼一翻，扯开连在一块的快递单，“谭亦莫以后还做男模吗？”

何斯明毫不犹豫：“做的。”

林思愣了一下，满眼困惑：“忙得过来吗？他还有酒吧的工作……”

“他辞职了。”

“现在专心做设计师啊。”

“没错。”

“谭亦莫今天过来吗？”

何斯明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晚点过来，他开车去市场找配饰。”

林思抬头问：“你的车？”

“是啊。”何斯明点头。

林思玩笑般问：“你不怕他跑了。”

何斯明摇头：“他不会。”

林思收起快递单：“这么确定？”

何斯明自然地说：“他是我男友啊。”

“是吗？”林思也自然地回，待他收起快递单离开办公室，才反应过来不对劲：“我/操，这家伙出柜了!!”

一直以来林思都觉得谭亦莫跟何斯明暧昧，谭亦莫看何斯明的眼神就不对劲，但何斯明直得跟单行道一样，只怕不理解谭亦莫的感情，两人若不是有合作，只怕不会有交集。

偏偏他们遇到了，何斯明还承认跟谭亦莫的关系。他对感情的态度向来真诚，也不会藏掖，以前跟几届前女友在一块，只要确定关系就介绍朋友认识，分手了就好聚好散，即便被女方劈腿，也不会贬低对方。

林思认为他不是隐忍的性格，之所以如此，主要是源自于自身的修养。

这几年他一个人生活，过得潇洒自在，没有羡慕周围人陆续结婚生子或有对象。反而是朋友们比较担心他，认为他的选择是迫于无奈，或有什么难言之隐，像徐慕以前就经常给何斯明介绍对象，想让他脱单。

可何斯明自己就无所谓，没有为此马上找对象，也不会因为单身苦恼，感觉一个人孤单。他说没有不结婚的打算，如果遇到合适的人很快会恋爱，如果没有遇到维持现状就好。

他喜欢这种态度。

只要自己过得舒服，并能对自己的选择负责，为什么要选择多数人认为的结婚生子才是幸福，不一定结婚就幸福啊，所以他跟家人出柜。

他自认会比何斯明早一步脱单，没想到最不容易恋爱的何斯明有了对象，还是他们都认识的谭亦莫。

——天啦噜。

晚上他们去餐厅吃烤肉火锅自助，地点是谭亦莫推荐的，餐厅装潢高雅，客人不少，气氛热烈。谭亦莫订了包间，四人相对而坐，林思跟周霖坐一块，谭亦莫坐在何斯明身边。

嵌在桌里的小锅煮着丸子，蔬菜。内侧的烤锅铺着烧烤纸煎着多宝鱼，刺身，牛排，五花肉，滋滋的声响伴着食物香令人食指大动，谭亦莫把烤好的肉夹到盘里供他们夹取。“你们尝尝味道如何？也不知道你们爱吃什么，我想来吃火锅方便一点。”

何斯明接腔：“知道要约你们吃饭，谭亦莫用手机挑了半天选的。”

谭亦莫：“……”

周霖跟林思面面相觑，有点受宠若惊，林思夹了一块刺身，尝了一口，又嫩又滑啊，不禁陈赞：“好吃。”

“是吧，他挑的餐厅味道都好。”何斯明笑，“你们要喝啤酒吗？”

周霖：“我要开车，不喝了。”

林思得知周霖不喝，又见何斯明要喝啤酒，就说：“我要一瓶黑啤。”

谭亦莫的目光转向何斯明，低声问：“确定要吗？别喝醉了。”

何斯明说：“啤酒没事。”

“好吧。”谭亦莫拍拍他的手。

啤酒上桌，何斯明举杯说：“欢迎谭亦莫来工作室，以后他就是我们的伙伴，来，我们干一杯。”

林思调侃：“只是小伙伴？”

何斯明认真：“重要的伙伴。”

谭亦莫微微一怔，他看向何斯明，何斯明也看着他……另外两人纷纷举杯道贺，谭亦莫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这一次就喜形于色地说：“谢谢。”

他举杯微笑的样子很迷人，怎么看都是白净又无攻击力的美男子，纵使林思经常见到他，还是看得移不开眼，有的人生来就吸引人眼球，何况谭亦莫又有礼貌，让人不由放松。

周霖：“我们工作室小，不过自由度高，只要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林思看了一眼何斯明，责怪：“既然决定邀他来工作室，好歹提一下。”

何斯明尚未开口，谭亦莫就主动解围：“是我让他别说，我先以设计为主，这么一来赶得上新品上市。”

林思面色缓和下来，禁不住说：“还好有你，只靠何斯明一人，我们新品要延迟两个月上架，到时都十一月了，卖什么夏装，又要压货了。”

何斯明黑脸：“我不至于那么慢。”

林思叹气：“你也快不了啊。”

谭亦莫打圆场：“好了，你们别顾着聊，先吃五花肉吧，再煎要糊了。”

“好。”周霖伸筷去夹，林思下午告诉他谭亦莫跟何斯明的事，他也震惊，不过很快就接受了，必定现在的何斯明成熟许多，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谭亦莫又清丽雅致，很是正派温善，何斯明跟他在一块倒也让人安心。




71

何斯明喝了一口啤酒，放下杯子问林思：“你那边货发完了吗？”

林思答：“安心，差不多了。”

周霖说：“好在上架了新品，不然我们这段时间订单少。”他们工作室难得销量好了，如果不抓住时机多上新品，打响知名度，这一波热度过去就恢复原样。因为最近赶工发上次补货的T恤，发完资金问题能解决，但短时间内没有新货上架，补货发完订单量骤减，销量大幅度下滑，这对店铺评分不好，稍不注意资金就被锁。所以，谭亦莫来工作室负责女装就紧锣密鼓的搞设计，挺好。

林思显然也心有余悸，“我研究过其他爆火店铺，他们每月保持稳定上架的新品有二十件，销量也好。”

何斯明说：“我们不以数量取胜，只要保证每月有新品就能累计客户，我们的优势还是做原创。”

谭亦莫同意他的观点。

周霖看了他们一眼，说：“你们还有网红头衔加持，我昨天跟朋友聊天，他说了一件好笑的事。一件衣服，知名网红卖八百，小网红店铺卖七百，咖位再小的网红卖六百，以此类推，我们店铺的衣服涨价都不为过。”

何斯明被逗乐了：“我觉得做生意要讲究良心，我们现在有了人气，把握好时机，以后会越来越好。”

周霖八卦道：“这次新品销量有多少？你下午都在办公室统计吧。”

何斯明坏笑：“你猜有多少？”

谭亦莫心头一紧，有意去听。

周霖想了想说：“五万件。”

何斯明摇头：“少了。”

周霖又猜：“十万。”

何斯明：“多了。”

周霖思索了一下：“八万五。”

何斯明：“差不多。”

闻言，谭亦莫神色放松下来。

周霖惊呆了，万万没想到销量这么好，若不是顾虑此处是公众场合就要跳起来欢呼。他平定好情绪，开口说：“难怪林思这么兴奋，原来卖这么多，这是踢了退单的量吗？”

何斯明微笑：“是的，我跟工厂订好货，他们说十四天后发。”

谭亦莫神色微敛，立马想到一个问题：“制作周期会不会长？”

林思也有相同顾虑：“是啊，预售牵扯制作周期跟最实际的问题，销量大的情况，一定存在等得没有耐心的买家，到时大批量退单……”这跟补货订单不同，预售不是现货，依靠的是顾客对衣服的喜欢而愿意等。

周霖提议：“要不我们分包给其他工厂吧，只要质量好就行，不然等工厂寄来，实际时间是十七天。”

何斯明知道实际销量后，也想过制作周期问题，包括周霖提的方式，但另外选择风险高：“其他工厂我没合作过，不能保证质量过关。”

“品质是关键。”谭亦莫面不改色，“如果为了发货不管质量，到时仍有退货，损失同样无可避免。”

何斯明跟谭亦莫想法一致，“现在是我们的关键时期，品质要把控好。”

林思知道何斯明要选择等，深感他做生意本分，没有利益熏心，但要不是品牌后面起死回生，险些就要破产啊，不免说：“如果我们是赚钱跑路的网红店，钱都到嘴边了，岂有不进腰包之理。这种情况就找更多工厂制作，大的好的小的坏的，质量就不要了，只要顾客拿到衣服就行。”

谭亦莫指出问题所在：“这是网红店，实物跟图片不符的主要原因。”

林思惊讶：“你有关注圈子？”

谭亦莫笑而不语。

何斯明放下筷子：“一般网红店都有幕后团队，他们要养营销，摄影，要出国拍照，要买奢侈品，成本肯定要压住，但我们不一样，我们省钱。”

林思吐槽：“所以熬到现在才出头。”

何斯明哼：“好歹熬出来了。”

谭亦莫接话：“没错，结果是关键。”

林思哇哇叫：“不带你们这么唱双簧，我说一句，你们一起反驳。”

周霖噗嗤一笑：“知道人家感情好，你还要自讨苦吃，有意思吗？”

“我也不是……”

“好啦好啦，吃饭。”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离开餐厅已经九点，车子在夜色里行驶，何斯明坐在副驾，谭亦莫开着车，窗外景色正好，一路花香草绿，香气清淡。

何斯明关了空调，摇下车窗，呼吸着窗外的空气，眼里浮起笑意，“这家餐厅尽管在远郊，不过周围绿植遍布，景色优美，来这里都要忘了城里的喧嚣，我喜欢你挑的地方。”

谭亦莫问：“你之前没来过吗？”

何斯明答：“没有，我们闲下来出来吃饭，就去大学城附近的美食街。”

谭亦莫握着方向盘，主动跟他透漏：“那你一定不知道，餐厅附近有一条老路，开车两小时到五里镇，那里的海岸线比较长，有一大片海滩。”

何斯明一愣：“那条路那么快吗？”自从五里镇有了飞机场，主推的交通方式是飞机出行，班车都少了，开车也能过去，但路程远，需要四小时。

谭亦莫答：“是的，不过岔路多，天气晴朗还好，一旦下雨就不好走。”

何斯明靠在座椅上，看了他一眼：“你了解的清楚啊，以前去过？”

谭亦莫说：“那是我的出生地。”

何斯明惊讶地瞪大眼，很快又笑着说：“有机会一定要去看看。”

谭亦莫眼睛看着前方，隐隐闪过笑意：“一个小镇，不如C市繁华。”

何斯明神色里有着向往，笑着说：“但有海滩啊，听起来就很棒。”

谭亦莫看了何斯明一眼，默了几秒，说：“你以前很少出去玩吧。”

何斯明坦然道：“不怕你笑，我去的地方少，除了C市，D市就没去别的地方，工作了也是两点一线。”

谭亦莫没有笑，反而比较理解，“不少人都如此，上班没有时间，只能放假去玩，有时吃饭跑得远也是想散心。”

“是啊。”何斯明点了一下头，转而又问，“你今晚有吃饱吗？”

谭亦莫答：“有，怎么这么问？”

何斯明侧头看着他，略微在意，“你都忙着给我们煎肉，没怎么吃。”

谭亦莫笑道：“放心，我有吃饱，跟你还有林思他们在一块，很好玩。”

何斯明愣了一下：“真的吗？”

谭亦莫目光温柔：“是啊，况且他们跟你一条心，希望工作室好，很可贵。”

何斯明饶有兴味。

谭亦莫继续说：“踏入社会就发现，会为你成功而开心的，始终是极少数。对于更多人打听你的事，是为了确认你比他们过得差，没有威胁。”

“对!”何斯明非常赞同，有时候八竿子打不着的人，都会因为妒忌黑你两句，更不用说经常混在一起的人。他以前经常参加聚会拓展人脉，来来往往，最后深交的只有林思他们。他们的确帮了很多忙，包括徐慕也是，所以他觉得朋友重要，他问谭亦莫：“你最近有跟杏先生联系吗？”

谭亦莫微微挑眉，有点疑惑。

何斯明说：“他不是你的朋友吗？如果觉得能够来往，要保持联络。”

谭亦莫了然：“我们有微信聊，以后去酒吧喝酒，他给我们八折。”

“够义气。”何斯明笑了，往窗外一看，车子快到家了，他摇起玻璃问：“你有告诉他来工作室上班吗？”

谭亦莫：“嗯，顺便让他宣传网店。”

何斯明吃惊：“他答应？”

谭亦莫微微一笑：“有何不可，不过卖得好，以后给提成或请客吃饭。”

何斯明松懈下来，还颇为欣赏，“实际派挺好，就怕他憋着不说。”

谭亦莫颔首：“是啊。”



72

到家之后何斯明去洗澡，谭亦莫将批发市场买回来的布料拿到书房。收拾书桌时看到何斯明画的男装设计图，本想帮他用布料做出衣型轮廓，但他不擅长男装，做出来效果不见得好，又打乱他的设计思路不好。

他去卧室冲了一个澡，出来见何斯明坐在落地窗前，手里夹着根烟，一边抽着，一边玩平板。他的头发微湿，白色浴袍包裹着修长有型的身体，怎么看都是帅的，面上又是认真专注的神色，每次眨眼都让人觉得那乌黑纤长的睫毛能将烟雾扇开。

谭亦莫盯着看了一会，见何斯明不理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不由走过去，问：“看什么，这么认真？”

何斯明抬头见是他，展露一笑，“你洗好啦。”接着给他看平板，“我在看一部漫画，正是精彩的时候。”

谭亦莫一看，笑了：“电子漫画。”

何斯明低头说：“最近忙完能喘一口气，看点轻松漫画让脑子放空。”

谭亦莫看了一眼漫画内容，在他身边坐下，“好像不是轻松题材吧。”

何斯明把烟熄在烟灰缸：“嗯，这是末世背景，男主角被病毒感染之后变成特种人，专门砍杀丧尸，有点像生化危机的游戏，特别刺激精彩。”

谭亦莫看过这类型电影，也玩过游戏，漫画没怎么接触，不过何斯明喜欢漫画，现在看到中意的漫画就盯着平板头都不抬（至于那么沉迷吗）他搂着何斯明的肩，陪他看了一会，觉得没什么意思，又想他陪自己，一会摸摸他的后颈，一会将他抱在腿上亲他，“宝贝，你身上好香。”

何斯明推开他，继续看漫画。

“别看了。”谭亦莫将平板扔一边。

“我看完再说。”何斯明伸手去拿平板，就被谭亦莫抱住，扳过脸亲他。

“别闹。”何斯明别过头，推开他。

谭亦莫有点生气，起身离开，躺在床上睡觉，偏偏睡不着，拿起手机玩了半小时游戏，还是很郁闷。察觉何斯明关了阳台灯走过来，他佯装睡觉。

“睡了？”何斯明在他身边躺下。

谭亦莫没理他，但睁开了眼。

何斯明可爱地凑过来：“生气啦？”

谭亦莫背对他，一动不动。

“别生气啊，我已经看完了。”

“……”谭亦莫更气闷了，原来看完才回来找他，自己还不如一部漫画。

何斯明说：“我觉得你应该明白。”

谭亦莫气得不想搭理他，发现他要走，又不情不愿地说：“明白什么？”

何斯明戳他：“总算愿意说话了。”

谭亦莫秒变闷葫芦：“……”

何斯明笑眯眯地趴他肩上：“如果你在画设计图的时候，我不停要求你陪我去看电影，你也不开心吧。”

谭亦莫心里一涩，他刚才的确只考虑自己的心情，他能接受何斯明喜欢漫画，但发现他沉迷其中不理他，就有点小情绪，但两个人即便同居，依旧需要各自的空间，他转身抱住何斯明，说：“抱歉，我不该打扰你，不过只怪你太迷人了，宝贝。”

何斯明扑哧笑了：“哈哈，我当初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说话。看在你这么甜的份上，我送一份礼物给你。”

谭亦莫的脸像发生奇妙的化学反应一样，瞬间乌云转晴，他盯着何斯明，一只手不安分地摸在他的腰上，“你说，送什么礼物给我？”

何斯明拉开他的手，从包里掏出一个精美盒子，递给他，“这个送你。”

谭亦莫有点意外，很快就止不住欢喜，接过来问：“为什么送我？”

见他高兴，何斯明心里也舒服，“生意好，给工作室的人发了奖金。至于你，我单独选了一份礼物。”

谭亦莫笑了：“你经常发福利。”

何斯明说：“赚钱了给员工福利，他们也高兴，高兴了上班有动力。”

谭亦莫问：“这是以前的经验之谈？”

何斯明点头：“嗯，以前在GC做销售，公司要求高，压力大，遇到极品同事跟客人够我吐槽一天。我每次都觉得快扛不住，但拿到工资跟奖金就满血复活，又能坚持下去。”

谭亦莫将他抱在怀里，深情地说：“以后有我，你不是一个人。”

他的脸在灯光下越发白/皙，漂亮得像画，眼里又饱含感情，何斯明对上他的目光就心痒难耐，用头蹭了蹭他的胸口：“没有你，我会破产。”

谭亦莫好笑地揉乱他的头发，“哪有那么严重，你做得很好。”

何斯明求证：“会吗？”

“当然。”谭亦莫又亲了他一下，拿起手里的盒子问，“我能打开看看吗？”

何斯明微笑：“可以。”

谭亦莫打开盒子，一惊，里面是一块腕表，低调，高雅的款式，一看就价值不菲，他合起盒子还给何斯明，“心意我收到了，不过你不该送我贵重礼物，太花钱……”

“谈钱做什么。”何斯明将腕表放回他手中，一派认真道，“别觉得贵重，我送给你，你喜欢就值。”

“我很喜欢。”谭亦莫眼里笑意深浓，“而且跟你常戴的腕表相似。”

“……”何斯明心头一跳。

谭亦莫抓住重点：“情侣款吗？”

何斯明别过头：“哪有。”

谭亦莫调侃：“那你脸红什么。”伸手要去摸他的脸就被何斯明挥开。

“你抱那么紧，热的……”

“好，热的。”谭亦莫不再深究，但显然非常开心，连声音都是轻快的节奏，“下不为例，以后别送我礼物。”

何斯明皱眉：“为什么……”

谭亦莫笑道：“把你送我就行。”

何斯明抖了一下，立即拉起浴袍袖子，冲着谭亦莫说：“你看看。”

谭亦莫看了看，结实有力的手臂毫无瑕疵，他疑惑道：“看什么？”

“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何斯明没好气地说，“只有偶像剧主角才说这种话，咱们在一起简单一点好。”

谭亦莫笑了。

“不许笑。”

“亲可以吧。”

“喂……”话未完就被谭亦莫气势磅礴地压在床上，低头吻住他的唇。




75



谭亦莫的吻热情而火辣，肺活量好得没话说，何斯明被他亲得呼吸不畅，舌头被用力吸/吮时酥麻的感觉沿着脊背蹿起。何斯明渐渐膝盖发软，要不是躺在床上只怕会狼狈地跌地上。这种感觉让他无所适从，挣扎着推开谭亦莫呼吸新鲜空气，很快又被厚实的身体压住，狠狠侵略着他的口腔，空气里回响着唇舌交缠声，黏腻得让何斯明脸热。

谭亦莫亲了他半天才松开他的嘴唇，两人气息纠缠，稍微挨近就能亲到，谭亦莫心情很好地露出微笑。

何斯明看着他夺目的面容，又心痒难耐，颜值高笑起来要命啊，他忍不住抱着谭亦莫的肩，吻住他的唇。

谭亦莫立即热情回应，两人的舌头缠在一块，互相吸/吮着彼此，谭亦莫只觉他的舌尖柔滑软甜，恨不得吞下，他抵死缠绵了一阵，难以咽下的津液顺着何斯明的嘴角溢出，又被谭亦莫喘着粗气舔去。“宝贝，你的唇有色气。”话落又狠狠吻住他。

何斯明被吻得情动，翻身想压住他，但被谭亦莫看穿动机的夺回主动权，缠着他越吻越深，手又摸索着从他的浴袍下摆探进去摸他光滑的大腿，又去揉弄他的腹部，手法惹火。

“嗯……谭亦莫……”

何斯明被他的舌尖跟手指挑/逗得欲罢不能，身体都不安分起来。

谭亦莫的下/身贴着他，隔着棉质的浴袍，何斯明发现他已经勃/起，大得让人心惊，何斯明畏惧地想躲。

谭亦莫压着他的腰，手指揉上他胸前的突起，“宝贝，我们来做吧。”

“用手。”何斯明抓住他作怪的手，却未能阻止胸口的突起被玩弄。

谭亦莫的手指微微动着，像要让那里变硬一般，捏着柔嫩的乳/头执意玩弄，一边说：“前几天我们都用手，这次来做吧，我很想你。”

“唔……”何斯明又疼又麻，淡色的突起在谭亦莫淫乱的动作里像成熟的果实般挺立在胸口，谭亦莫脱去他的浴袍，煽情地舔吸着硬/挺的乳尖。

“嗯……别舔……”何斯明缩着肩膀喘息，企图压住身体里的躁动。

谭亦莫置若罔闻，用力地来回吸/吮，不时还啃咬，只觉他的每个反应都有趣，随后手往下摸向他的胯间，磨蹭他硬起来的部位，“有感觉对吗？”

何斯明涨红了脸：“不是……”

谭亦莫故意问：“那怎么会勃/起？”

何斯明气息不稳：“你摸的关系。”

“不仅摸，还要吃掉。”谭亦莫的气息喷在他的耳边，手扒下他的内裤。

何斯明下意识弹起又被谭亦莫压回去，谭亦莫捞起他的腰，揉了几把他翘起的阴/茎，就摸向他的臀缝，“都硬了跑什么，你难道不想我像上次一样插进去，操/你舒服的地方……”

何斯明捂住他的嘴：“别说了。”

“你好容易害羞。”谭亦莫握住他的手腕，按在头顶上方，俯身亲他。

何斯明觉得自己脸皮如砂纸，能被他搞得脸红，完全是——“你在床上开黄腔。”谭亦莫平时看着清丽美好，上了床就换一个人，耍流氓。

谭亦莫失笑：“我总不能跟你探讨经济利益，设计方案吧。”他半跪在床，脱去睡衣，“你对性/事没兴致，这么严肃的搞几次，更加禁欲。”

“我不是没兴致……”何斯明看到谭亦莫光裸的身体就移不开目光。

“那是什么？”谭亦莫的手掌抚过他的腰，又滑上他的胸膛，如此反复几次之后，何斯明的身体都热了。

何斯明：“有时觉得难为情……”身为男人被同性拥抱，除了第一次比较痛，难受了几天，之后做就惊人的快乐，也不知是他适应力好，还是谭亦莫技巧高超，大概两者皆有。每次跟他做就无法自拔的沉浸其中，哪怕被粗暴对待也会催生出情/欲，这种状态还能回到过去吗？会不会连操的能力都失去，他越想越不安，最近欲/望上来就用手疏解，不想被插入。

谭亦莫温柔地捧着他的脸，“宝贝，不用难为情，是我在看着你，你不知道自己在我眼里多有魅力。”

他的眼角眉梢非常精致，好似工笔画，多一分显得过于柔美，少一分流于粗糙，只有如此，才干净空灵，但望着他的眼总是藏不住火一般的热情，何斯明必须克制住自己才不至于在这双眼里溺毙，“怎么有魅力？”

谭亦莫低声道：“每天都想跟你做。”

何斯明笑：“难道不是饥渴？”

“对你，总是欲求不满。”谭亦莫的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蹭过他的，又咬住沾着自己气息的唇吸/吮，“不要拒绝我好吗？我喜欢你，宝贝。”

何斯明心头怦怦直跳，只觉他怎么能这么甜，他回应着谭亦莫的吻，谭亦莫在他的身上胡乱摸索，两人很快乱了呼吸，在床上缠作一团，出了汗，谭亦莫握住他的阳/物揉弄。

“我/操……嗯……先不要……”何斯明被他弄得呼吸急促，想要抵抗。

谭亦莫白/皙的手指描绘着他张扬的茎身轮廓，划着圈地磨蹭顶端，没多久从那里渗出的液体顺着谭亦莫的手指流下，“已经湿了。”

何斯明躺在床上，紧紧抓着谭亦莫的胳膊，连呼吸都变得焦灼。

“唔……嗯嗯……谭……”

谭亦莫把头埋首在他的胯间，以唇爱/抚他最敏感的部位。

“不要……脏……啊啊……”伴着止不住的呻吟，性/器被谭亦莫濡湿温暖的口腔包裹。何斯明浑身发烫，脑袋发晕，谭亦莫的舌头像舔棒棒糖一样，从硬/挺的茎身不遗余力地舔到顶端，何斯明觉得羞耻，想让他停，强烈的快感却席卷上来，他的腰不受控制地挺动，插进谭亦莫喉咙深处。

那里又热又深……

下半身像要被融化一般……

“啊啊……嗯……放开……”

“不用忍，你可以射的。”

不要……

何斯明拼命忍耐，避免自己被他吸出来，但像惩罚他的抵抗一般，谭亦莫抱住他的腰继续口/交，又用手指揉搓着底部的囊袋，那直逼而来的快感让何斯明差点失守，他喘息着，绷紧的脚抵在谭亦莫肩上，谭亦莫顺势掰开他的臀，插进手指。

鲜明的违和感袭来，何斯明忍不住挣扎，前方的器官就被热切抚慰，从那里涌起的感觉让他下肢发热。

“不难受吧。”谭亦莫不厌其烦地舔着他直挺挺的阴/茎，一边用捻着润滑剂的手指给他的后方扩张。

“嗯……”何斯明气喘吁吁地躺着，分不清舒服还是难受，只觉好热。

谭亦莫揉着他的屁股用自己的东西蹭着他的会阴跟囊袋，蹭得何斯明脊背发麻，回想起那粗长的狰狞东西在体内深入浅出，接连不断地撞击他，浑身又有一股迷乱的感觉。

他不知是情潮催生的渴望，还是被谭亦莫挑/逗得焦躁不已，拼命夺回的理性，在他的抚弄里消失殆尽，余下被欲/望占据的敏感肉/体，似乎浑身上下的皮肤都渴望被抚摸揉/捏。

这样的自己很丢脸。

但，谭亦莫总是包容他，缠着他想要做/爱，他这么主动让他有种满足感。

他喜欢被他需要……

“嗯……可以了……”

不知不觉间，湿润的液体不断从穴/口流出，那在后方重复抽撤的手指让他有了奇怪的感觉。

谭亦莫没有放过他，像要将内壁撑得更开，增加了手指的数量，三根手指在柔软的紧致内壁里摸索，直没根部，还要往更深进入，何斯明受不了地抓住谭亦莫制止，“不行……你出来……唔……拜托……”

“没事的。”谭亦莫安抚着他，手指进入到很深，指尖蹭过他敏感的地方。

“啊……”何斯明发出一阵喘息，整个身体都热了，谭亦莫见状，目光深暗地看着他，“喜欢这里吗？”

“我不知道……嗯……”

谭亦莫集中刺激那地方。

“唔……谭……啊……”

快感闪电般涌上来，像要将意识都夺走，何斯明直觉不妙，但声音就是克制不住地从喉咙里流泻，只是手指就让身体在快感里丑态毕露。

想让他停下……

仿佛溢出水的阴/茎再次被含住。

“啊……不要……嗯……”

越是舒服越是渴望疏解，他想要射，何斯明浑身发烫，被热度包围的肌肉流着汗，忍耐已到极限。他揪着谭亦莫的头发，遵循本能地往他嘴里捅，想要弄坏他，谭亦莫按住他的腰，湿热的舌头舔上怒张的顶端，还没舔两下，他猝不及防的就射了……

何斯明胸口上下起伏地喘着气，羞耻地瞪谭亦莫，“……你故意的。”

谭亦莫认真：“没，我想让你舒服。”

何斯明脸一热，“你这样我……”以后会不会时间快，永无翻身之日啊。

“你很棒，宝贝。”谭亦莫满眼热情地看着他，嘴唇印在他的额头跟脸颊。

何斯明心里又柔软了，明明自己是男人，但被温柔对待就抗拒不了，他抱住谭亦莫，谭亦莫低头吻住他的唇，缠过来的舌头有腥涩的味道，明白那是什么，何斯明耳根都热了。

“唔……嗯……”

“还是疼吗？你别紧张。”谭亦莫掰开他的臀，缓缓地往他的身体里进入。

“嗯……”何斯明畏惧地咬紧牙关，之前的扩张让他的后方放松下来，不过对于被侵入他始终很抵触，再加上那硬硕的棒状物是手指无法比拟的巨大，持续挤进身体时，他只觉疼痛难忍，感官都集中在被撑开的地方，甚至能清晰的感觉到那东西有多么灼热，粗大，深感自己承受不了，忍不住跟谭亦莫说，“啊……不行……先出来……”

“乖，很快就好。”谭亦莫停下来，以脸颊摩擦他的脸，“我不会弄伤你。”

他的声音饱含情/欲的沙哑，何斯明知道他忍得辛苦，就连抚摸大腿的手都带着急躁，同为男人，他明白谭亦莫停不下来，他尽量调整呼吸。

谭亦莫亲着他的脖子，抬起他的膝盖内侧，折在胸口。连自己都没看过的私/处落入谭亦莫的眼里，何斯明别过头，乌黑的睫毛不断眨动着。

“别害羞。”谭亦莫扳过他的脸，直视他，何斯明无处可避地对上他的视线，四目相接里，谭亦莫只觉烈酒入喉，烧乱了心跳节拍，扰得他只想抱他，占有他，粗大的阳/物进入得越来越深，筋脉狰狞地撑着淡色的穴/口。

何斯明呼吸都乱了……

谭亦莫在他乱了的呼吸里抽动。

何斯明忍不住叫：“谭亦莫……”

谭亦莫开始重重地顶他，每一下都插到深处，恨不能将他生吞活剥。

何斯明下意识的抵抗，想要逃跑的腰被谭亦莫捉住，何斯明就像被掐住弱点的蛇在他的身下扭动。

那姿态……

谭亦莫眼里欲念加深，掐着他的臀，强制性地摆动，弄得何斯明不住喘。

“唔……不要……啊……停下……”

最初特别煎熬，后面火辣辣的像插着滚烫的烙铁，随着不断抽/插，胀痛跟紧绷随着结合的深入逐渐消失。

紧窄的甬道被火热的器官贯穿，谭亦莫不轻不重地往他敏感的地方擦去，一股电流瞬间击中何斯明，那感觉过于强烈，何斯明的身体战栗起来，甚至无意识地发出一阵低吟。

“不疼了吧。”谭亦莫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开始专注地往那处磨蹭，碾压，操得何斯明在强烈的快感里晃着腰，手臂跟腿都被汗水完全打湿。

“现在比刚才好，对吧？”

何斯明没有余力回答。

谭亦莫卡在他的腿间，胯间那紫红色的勃物凶猛地在他身体里进入，一连插了上百下，后/穴已经被他肏软，里面又热又紧地吸附着他狰狞的勃物，在他猛力撞击时就绞紧他。

“你咬得真紧，舍不得我。”谭亦莫抬起他的腰，玩命般进入得更深。

“唔……混蛋……”何斯明恼怒地瞪他一眼，眼尾泛红，带了一点水雾，没有平时的魄力，反而撩人不自知。

“宝贝，别生气。”谭亦莫抚摸着何斯明的脸，肌肉硬实的腹部贴着他的屁股，凶狠地在他的身体里捣动。

“唔……你……慢点……”何斯明被他顶得一颠一颠，发丝乱了一片。

谭亦莫温柔地亲他，下/身仍操得毫不留情，像有无穷的精力一般，胯在何斯明的屁股上拍出密集的声音。

“嗯……”何斯明喘息连连，双手揪着身下的床单，只觉下/身热得发烫，滚烫的阳/物次次插到最深，继而快速抽动，阵阵酥麻从两人结合的地方溢出，即使用力也是欢愉，连胯间的性/器也在没有抚慰的情况里勃/起。

谭亦莫摸上他的前方，热情地撸动他勃/起的肉刃，“不难受了吧。”

“嗯……我……”何斯明颤抖着，全身在快感里变得敏感，随着谭亦莫充满力量的侵入，更觉力气也在流失，只能软在床上，任其为所欲为。

谭亦莫捞着他的腰，一边将阳/物整根插进去，加快操干他的速度，随着越来越猛的撞击，何斯明的呻吟都变了调，后面无需谭亦莫强行压制，身体都不受控制地迎合他的抽/插。

一切都失控了……

自己正以难以想象的样子缠着他。

伴着噗滋噗滋的淫糜声，身体的最深处又被填满，压迫感夹杂着甘美的酥麻涌向四肢百骸，冲击着何斯明的感官，只觉快感实在过多。他抱住谭亦莫，想要隐藏股间的情况，前端的阴/茎反而在抵着他的腹部摩擦时翘得老高，下肢深处的穴/口再次被淫乱侵入，有温热的东西流出来。

“是不是很舒服？”谭亦莫握住他流着水的棒子，俯身咬住他的唇。

“嗯……”何斯明满脸是汗，视线跟他相撞更觉热得不行，想要亲吻。

——谭亦莫满足了他。

纠缠的深吻里，谭亦莫突然压着他，一阵急不可耐地猛操，何斯明的屁股被撞得啪啪作响，黏腻的交/合声响亮，谭亦莫缠着他久久不愿分开。

“啊……啊啊……不行……”

插得太快了。

何斯明尖叫着缩起腰。

“谭——啊……不要……啊啊……”

阴/茎拔出来一点，又插入到深处。

谭亦莫沉默地干他，一边揉搓他湿漉漉的性/器，何斯明已经神魂颠倒，没多久就在这样的刺激里射/精，白浊的粘液溅在谭亦莫身上。

谭亦莫没有在意，按着他的腰快速抽动了好半天，才射了出来。



狂乱的波浪从身体里逝去，谭亦莫抱住他，两人的呼吸逐渐平复下来。

谭亦莫抚摸着他的头：“还好吗？”

“……没事。”何斯明抱住他的背，呼吸着他身上出了汗，还是温暖清雅的气息，不自觉地闭上眼，困了。

“别睡啊。”谭亦莫含笑的声音落在耳朵，轻轻地舔舐着他的耳垂。

“……别舔。”何斯明抖了一下，感觉体内的器官还没软下去，仍是精神抖擞的状态，立马要求，“拔出来。”

“再一次，好不好？”谭亦莫蹭了蹭他的脸，保持着联系的状态动起腰。

“你别过分……”何斯明挣扎起来。

“恋人之间这么做，哪里过分。”谭亦莫的腰紧缠着他，捉住他想要跑的屁股，“你知道蛇怎么交/合吗？”

“我哪知道？”何斯明气息不稳。

“它们对性热情，会相互缠绕合体，几天几夜不分开。”谭亦莫的声音低沉性/感，“情/色电影用它们表述，情到浓时，不分场合的想要做/爱。”

何斯明看着他腰部的动作跟弧度就头皮发麻，只想结束性的话题，“电影里的男主角控制力不行……”

谭亦莫含情脉脉：“我对你亦如此。”

何斯明脸一热，推着他压过来的胸膛：“胡说八道……”

“我喜欢你啊。”谭亦莫握住他的手拉到唇边，温柔地吻着，只是如此，就夺走何斯明想要推开他的力量。

“唔——嗯……”

肩膀被大手抚摸着，身体的联系没有分开，何斯明屈起的全身各处受到亲吻，被粗大勃物攻击的内部痉挛着，他忘了让谭亦莫戴套，精/液随着粗大器官的进入溢出，里面湿润不堪，没有停歇的摩擦让甬道酥麻发痒，想被侵入到更深处……

好似桩子一样又猛又热的凶器拔了出来，何斯明战栗着，那里不自觉地收缩，空虚的感觉让他发出难耐的喘息，“你……唔……怎么……”

“还想睡吗？”谭亦莫舔着他的乳/头，用火热的器官磨蹭着湿润的入口。

何斯明脑子里是沸腾的欲念，连带的身体也被烧得炙热，不想要停下，他缠住谭亦莫的腰，命令：“进来。”

粗大的东西噗滋一声插进来，一下进得很深，还又胀大几分，撑得何斯明仰头喘息，还没来得及缓过劲，谭亦莫就抽动起来，略显粗暴。

这强硬的力度又增加了身体的欢愉，何斯明被他操得呻吟不止，快要招架不住，他的腿被抬起来，换了一个姿势，谭亦莫自身后进入他。

“啊啊啊……谭……”

何斯明的手指深嵌入床单，四肢着地地跪在床上，承受他强而有力的进出，没多久就瘫在床上，又被谭亦莫捞起腰，揉着他的屁股，硕大的顶端开始接连不断地撞击在腺体上。

“啊啊……不要啊……谭亦莫……混蛋……唔……那里不行……”

何斯明整个人被快感包裹，连脚趾都绷紧了，他有了射的冲动，阴/茎被谭亦莫掌控，后方继续受到撞击，无止境一般，他发出哭泣似的喘，后/穴的粘膜自作主张地绞紧侵入者。

谭亦莫被他吸得发狂，往他的翘臀上拍了一巴掌，力度控制得好，何斯明没有感觉疼反而夹得更紧，逼得谭亦莫横冲直撞地操/他，像发情的野兽般挺腰耸动，何斯明嗯嗯啊啊地叫着，插在屁股里的阴/茎也愈发狰狞粗硬，他让这个男人失控了，身体被凶狠地吻着，激烈摇晃，这是野蛮的性/爱，偏偏他更有感觉一些。

越来越快的撞击里……

何斯明射了出来，射得痛快不已，后/穴紧紧箍着谭亦莫的性/器，谭亦莫再次没有来得及拔出就射了出来……

何斯明颤抖地弓起背，热液还是一滴不漏地射进体内，他浑身发软地躺在床上，很快又被谭亦莫抱在怀里，低头在他汗湿的脸颊跟嘴唇流连：“你喜欢凶狠一些吗？真可爱。”

何斯明腰酸腿软懒得理他，过了几分钟，心跳跟身上的热度都平息下来，也攒了一点力气，他伸手掐了一下谭亦莫的胸肌，“我差点被你搞死，哪有你这么狠的。”

谭亦莫没在意胸口那一点疼，摸着他的脑袋亲他，“可是很爽吧。”

由于是事实，何斯明不想回应他，总觉得承认了自己就变得肉欲，当然主要是这方面的谭亦莫好色。

谭亦莫亲着他的脖子，辗转着往下，何斯明可不想再来一次，抱住他的脑袋按在胸口，谭亦莫就没再作乱，只把脸贴在他的胸口反复嗅着他。

何斯明尴尬，推开他：“你干嘛？”就怕他在自己身上闻到奇怪的味道。

谭亦莫却将他搂紧了，目光幽深地看着他：“你身上有好闻的气息……”

“都是汗味。”何斯明心口发紧。

谭亦莫口齿清晰道：“没有，还是迷人的气息，闻着就让我兴奋起来。”

何斯明急了：“你别随便兴奋。”

谭亦莫抱住他的肩膀，白/皙的皮肤紧贴着他的，“你习惯喷香水吧。”

何斯明摸向他的背：“有点奇怪吗？”

谭亦莫声音温柔：“不会。如果一个人清爽干净有质感，那么再喷一些适合自己的香水无疑是加分的。”

何斯明这才看着他，浅笑答道：“别把我想那么时尚，我只是喜欢能让情绪平定的味道，才用了香水。”

“很适合你。”谭亦莫低头亲他，无限爱恋，何斯明呼吸着他身上的气息，觉得他身上的气息有奇妙的安抚作用，无法抗拒的心动，当然他没告诉谭亦莫，只是搂住他的脖子，张嘴纵容他的舌头探进来。这一纵容就失控，亲着亲着就擦枪走火，谭亦莫将他抱起来，顶在床柜边又做了一次。

完事后何斯明精疲力尽，趴在谭亦莫肩上，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谭亦莫抱起他到浴室，用手指将他后面的东西抠弄出来，花了一点时间，过程里何斯明喘得声音都哑了，有气无力地叨着下次必须戴套，那虚弱的摸样又撩到谭亦莫……

想要插到他的身体里去，但手指摸到的后/穴被摩擦过度，已经肿了，如果再做也会有快感，不过结束之后这里的状况惨，他明天不方便行动。

谭亦莫很爱惜他的身体，不想为了私欲弄伤他，他给何斯明洗好澡，就将他从浴室扛出来，放回床上。

何斯明回到床上就想睡，尽管屁股里还是发热发胀得像塞着什么东西一样难受，可是扛不住累得眼都睁不开眼的倦意，正要睡过去，双腿被谭亦莫分开，他崩溃道：“我困了。”

“我给你擦药。”谭亦莫温言软语地哄他，摸向他的臀缝，穴/口还是柔软的，沾了药膏的手指慢慢探进里面。

“……什么药？”

“消炎镇痛。”

空气里是淡淡清香，药是好的，擦进去没多久，不适逐渐从身体消失，何斯明的呼吸平缓下来，睡得更沉了。


76

第二天醒来，散发着高雅气息的身体正与自己相拥而眠，何斯明缓缓睁开眼，看到谭亦莫的脸，一阵安心，渴睡的眼又闭上，睡着了。

再次醒来床上只有自己，何斯明看了一眼手表，十一点，谭亦莫应该早起来了，只是他睡得沉没有察觉，何斯明起来上厕所，顺便洗漱换衣服。

收拾妥当，他出了卧室，听到动静的谭亦莫从厨房出来，看着他说，“你醒了，我做好早饭，正等你来。”

何斯明责怪：“你应该叫醒我。”

桌上放着培根三明治，煎蛋，番茄意面，柠檬水，何斯明喝了一口柠檬水，常温的，没有那么冷，他满意地说：“你做这么多，我们当午餐吃。”

谭亦莫：“担心你饿，多做一点。”

何斯明吃着三明治：“我会胖起来。”

谭亦莫自然道：“多运动就不会。”

“好好吃饭，别不正经。”

“跑步健身，你想什么呢。”

“……”该死，他还想歪了→_→

吃完饭餐具丢给洗碗机，何斯明发现家里没有水果，也没有米了，便带谭亦莫去附近超市采购生活用品。

超市在美辰购物中心，谭亦莫停好车，两人坐电梯到负一楼，出了电梯，何斯明轻车熟路地拿了推车。

走进超市，何斯明发现没什么人，空荡荡的过道，顾客不如促销多，原以为周末人多，没想到这么……

何斯明唏嘘道：“五年前吧，我来这家超市时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结账都要排队，没想到现在这么冷清。”

谭亦莫不以为然，淡淡说道：“现在网购冲击实体店，各行各业都不景气，超市首当其冲亏损严重，他们的营业额每年都在跌。”

“可周边超市还是越开越多。”

“他们总要吃饭吧，有的只干这行。”

“没想到你会这么说。”

“生活会让人妥协，而且现在不少超市开展线上购物，求生欲很强了。”

两人边走边聊，来到食品区，何斯明大方地说：“有想吃的零食随便拿。”

谭亦莫笑了：“不用，我不吃零食。”

“不喜欢吗？”

“已经吃腻了。”

“……”怎么跟他一样*^_^*

对他来说，小时候最神圣的地方是超市零食区，爸妈带他去超市的时候，他一定会冲去，左看看右摸摸，幻想着能把零食全带回家就好了。

现在逛超市已经有了足够的钱，可以随心所欲的买买买，但看着满货架的零食，却没有买的欲/望→_→

……这是成熟的关系吧，不是不再年轻的征兆，因为谭亦莫也不爱零食。

两人边逛边聊，有种同居过日子的感觉，他们买了大米，又在调味品区挑黄油，芝士，脱脂奶油。转到水果区称了苹果，蓝莓，蜜桃，何斯明见促销员正在切榴莲，走过去问价。

站在货架旁的女促销看到何斯明就眼一亮，热情地将试吃的榴莲递给他，“帅哥，尝尝我们刚从泰国运来的榴莲，酥软甜糯，美味极了。”

“好的，谢谢。”何斯明接过来尝了一口，嗯，味道确实不错，转头要跟谭亦莫分享，发现谭亦莫消失不见，左右一找，发现他在隔壁挑三文鱼，摊位后的大妈就盯着他说不出话。

他将谭亦莫拉过来，女促销看到谭亦莫就心花怒放，有几秒无法将目光移开，只觉今天幸运啊，一连见到两个帅哥，穿着没话说，身材也很好，只是看着就赏心悦目，她愉快地冲谭亦莫介绍榴莲，并递了试吃。

“不用，谢谢你。”谭亦莫很客气，态度又得体，让被拒的女促销笑意不变，好奇地盯着他们，只见谭亦莫跟何斯明说，“你喜欢吃，挑一个。”

一个不少钱啊……

这是大客户，女促销双眼发光，心又怦怦直跳，企图强行推销，又觉得会打扰，万一他们谈了之后买两个呢。

“我觉得味道好，想让你尝尝。”何斯明笑眯眯的，给人的感觉很明朗。

“我不用了。”谭亦莫声音好听，低沉的嗓音跟他清丽的脸奇妙的和谐，让人情不自禁的想听他说话。

女促销都被他们迷住了，即便他们的对话换其他人来说，未免普通。

何斯明戳破：“你不喜欢榴莲吧？”

谭亦莫微僵：“也不是不喜欢……”

何斯明反问：“那怎么不愿意尝？”

谭亦莫默了一下，“味道有点诡异。”

何斯明笑：“这就是不喜欢。 ”

谭亦莫：“……”

何斯明像发现了他的弱点，拍拍他的肩，“我以为你什么水果都喜欢，没想到榴莲受不了啊，也不告诉我……”

这时，年轻的女促销介入谈话，“榴莲的味道比较冲，喜欢的甘之若饴，不喜欢的闻到味道就避开。不过它的营养价值高，健脾补气，对身体好，现在做活动买十斤送两斤，我们会切好送保鲜盒，放冰箱就没味道。”

没味道让何斯明安心，买一个又有优惠，便让女促销挑一个好的。

女促销让师傅过来挑好，称了，放台面上切，过程里何斯明兴致勃勃地围观，也不觉得味道刺鼻，谭亦莫就弯着腰，双臂搭在推车上，偶尔用手掩一下鼻子。女促销觉得若不是何斯明在，他只怕避之唯恐不及，不可能在这里陪他，所以两人关系满好。

后面何斯明发现谭亦莫的忍耐，便跟他们说去买矿泉水，过会再来。

女促销笑：“好的。”看着他们推着购物车离开还有点不舍，超市里难得遇到帅哥啊，遇到又容易有好感，多少明白为啥粉丝看到偶像会激动。



77

十几分钟后两人回来拿榴莲，女促销注意到他们的购物车里多了原味麦片，沙拉酱，通心粉，低脂奶酪，新鲜牛肉，矿泉水，都是比较健康的食物，再看两人年轻紧致的皮肤，少吃一些乱七八糟的还是好处多啊。

女促销将包装好的榴莲放购物车，并送了几个保鲜盒，“为了方便存放，我们分了四盒来装榴莲，然后多送了几个保鲜盒。如果觉得好吃，下次再来，我们经常有优惠活动的。”

何斯明说：“好的。”

女促销笑：“谢谢两位选购。”

“客气了，是我们要谢谢你。”谭亦莫推着购物车停下，冲她弯了一下腰。

女促销瞬间被戳动，本以为帅哥冷酷，不近人情，没想到人家这么棒。

买好东西，两人离开超市，因为超市里有空调逛着不觉得热，但出来没一会，何斯明额头就浮起一层汗。今年夏天似乎格外漫长，已经十月中旬了，午后还能有三十度高温，他跟谭亦莫回到停车场，将东西放到车里之后，何斯明提议去看电影。

谭亦莫犹豫：“你的设计……”

何斯明不甚在意地摆摆手：“改天再做吧，现在回去也静不下来。”

谭亦莫笑：“出来一趟你就骚动。”

何斯明自然道：“那是跟你在一块。”

谭亦莫笑意加深：“你挑片子吧。”

这是同意陪他看电影*^_^*

何斯明站在车边，拿着手机跟谭亦莫说：“上次你陪我看，这次你挑。”

“没事，你决定就行。”

“你确定不挑一下？”

“嗯，我相信你的眼光。”

……好吧。

美辰购物八楼有影院，何斯明打开淘票票订票，发现近期没有大片，挑挑捡捡之后，只得跟谭亦莫说：“只有一部悬疑片《无名小辈》要去看吗？是肖维成拍的，流量小生拍悬疑片能行吗？我没看过他的电影，看口碑不错，也不知真假……没有动漫，只有给儿童观影的羊啊猪……”

结果电影挺精彩，一开始嬉笑，打闹，以为是屌丝男主跟白富美的爱情片，画风一转，男主角卷入谋杀事件后，剧情跌宕起伏，环环相扣。

电影结束，灯光亮起，观众还沉浸在电影的精彩之中，回神离开影院就跟身边的朋友讨论电影的情节。

“太好看了!”

“肖维成演得好棒啊～”

“不亏是流量中的演技派～”

“我要安利给朋友～”

何斯明也不例外，没想到无奈挑的电影好看，值票价，看完电影又刚好六点，正是饭点时间，他跟谭亦莫坐电梯到六楼，挑了一家餐厅吃饭。

何斯明眼含兴奋道：“一部好的电影，很神奇，看完我都对肖维成的印象改观，他的确是一位好演员。”

谭亦莫看他一眼：“以前印象不好？”

何斯明喝了一口水：“你不觉得现在的流量花生们，一个比一个热度高，作品反而一个不如一个。”

谭亦莫没有否认。

何斯明叹气：“作为观众不需要他们拍什么惊世大作，甚至退一点，及格边缘，不要侮辱观众智商就行，演技也不需要秒杀人，不出戏就行。明明是演员底线，却要观众倒退要求。”

谭亦莫黑眸盯着他，“你说起来就气，以前看不少流量拍的电影？”

何斯明反应倒快：“也没有。”要被谭亦莫知道看过不少麻烦，他有一任女友很迷流量小生林越，季慕影，但凡他们的电影上映，就拉他去影院观影。偏偏这俩人演技不好，每次拍得还都是胡编乱造的情节凑出的电影，不三不四，不伦不类，两分钱的特效，保证看完对人生失去兴趣。

谭亦莫静默不语。

何斯明想要转移话题，他不想跟现任谈过去的恋情史，正巧服务生来送餐，二人的对话也就暂时中断。

这家餐厅以私房菜为主，厨师也是精挑细选，做的饭菜味道可口，何斯明坐在窗边跟谭亦莫吃着，聊八卦。

气氛倒也融洽。

途中谭亦莫的手机铃声响起，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是房东先生打来，他接起来听了一会说：“好的，没问题，我一会将款转你。”

何斯明见他挂了电话，放下刀叉问：“谁打来的电话？”

谭亦莫告知他通话内容，“房东打来给我，让我交这季度的水电费。”

何斯明直视着他，自然地说：“你把房子退了，搬去跟我住吧。”

谭亦莫心头一动，看着他笑了：“我签了约，房子年底到期。”默了几秒又说，“何况我的东西多。”

何斯明沉默片刻，若有所思道：“你在暗示我换大房子吗？”

谭亦莫说：“要换，这次我来。”

何斯明以为他开玩笑，岂料谭亦莫接下来都付诸行动的卖力工作，不用他化身恶魔催，谭亦莫每月都能按时交女装新款。十件里总有两款成为爆款，而爆款的女装，只是加了一些元素或者改变细节就独特，备受顾客喜爱，给品牌累积了一批粉。

很多网友说——半死不活的Fantasy凭借新颖设计，品牌越来越回春，让时尚圈的人都刮目相看。

有不少人私信何斯明，想认识他，还有杂志邀何斯明采访，因为目前外界只知谭亦莫是Fantasy男模，一致认为何斯明是品牌设计师，说他有天赋，还很励志，这让何斯明自惭形愧，认为自己抢了谭亦莫的功劳。

谭亦莫反而笑着说：“我们一起做品牌，挂谁的名字没关系。”

把何斯明感动得不要不要的……越发想要公开他的身份，不想他做影子。

谭亦莫反而有自己的考量，“没事，不急于一时，时机到了再公布。”

何斯明不懂这也要时机，不过跟谭亦莫从长计议之后尊重他的决定。而明面上没公开谭亦莫的身份，但工作室的人都知道他是Fantasy女装设计师，何斯明还带他见了徐慕。

徐慕前不久去纽约培训讲师课程，回来约他吃饭见到谭亦莫，不等徐慕开口，谭亦莫就说：“我见过你。”

徐慕受宠若惊，这话应该他说才对，他可是经常在网上见到谭亦莫的照片，于是望向何斯明，怎么回事？

何斯明满眼问号，同样不明白。

谭亦莫转头跟他说：“我在家里看到徐慕的照片，所以算见过吧。”

何斯明豁然开朗，挨近谭亦莫说：“看过就记得啊记性真好。”

谭亦莫笑而不语，见他衬衣领子折了，伸手自然地帮他整理好。

徐慕看看谭亦莫，又看看何斯明，颇为震惊：“你们同居了!？”他在纽约听林思提起他被男人掰弯的事，还笑他假正经，当初给他介绍男人怎么不心动，后面得知对象是谭亦莫，瞬间就笑容消失，这的确会弯啊。

何斯明纠结：“半同居……”

徐慕不等他说完就拍了一下桌子：“不行，我也要找个伴来，不然我这不是三千瓦白炽灯照亮一切。”

何斯明：“……”

谭亦莫：“……”

十几分钟后，徐慕叫来的男人来到包厢，男人自我介绍叫黎敬，来了客气地跟何斯明他们打过招呼之后，就坐在徐慕身边，乖巧的摸样，看着招人喜欢，跟徐慕的关系也不错。

徐慕将菜单递给他，声音温和，“临时约你不好意思，作为补偿想吃什么随便点。”

何斯明哼：“你倒会成人之美。”

徐慕笑悠悠的：“机不可失，难得你请客，我可是回来没多久就找你。”

“你当初走得匆忙，也不说一声。”

“本来是我同事去纽约学习，但他家里有急事请了假，我就临时补上。”

黎敬眼里滑过一丝意外。

何斯明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只觉事情没那么简单，欲要深入了解，又被徐慕岔开话题，嚷嚷着：“没想到我一走，几个月不见你都红了。”

何斯明理所当然地反驳：“这种只是热度。”网红的营销阵地几乎在网络，脱离网络无人知晓，最典型的莫过于来中心鉴定的顾客没有增多。

徐慕耸耸肩：“总比默默无闻好。”

“你跟谭亦莫说了相同的话。”何斯明看了一眼谭亦莫。

谭亦莫垂眸浅笑，只觉他跟徐慕的聊天有意思，惹得徐慕都多看了两眼，又回头看着何斯明说：“你这小子运气好，谭亦莫一看就聪明。”

不等何斯明开口，谭亦莫就笑容不变地说：“没有，是我运气好。”

说得他好像很棒一样……

何斯明难得在铁哥们面前脸红，他觉得自己运气好遇到谭亦莫，没有他自己坚持不住，而谭亦莫没有遇到他，也解决不了网贷问题，他们相辅相成，缺一不可，工作上也是。



78

吃完饭他们去酒吧玩，何斯明在酒吧看到一个女孩的裙子好看，款式是他喜欢的蓬松款，就是长了。

谭亦莫根据他的建议重新改了改，画了设计图，裙子就焕然一新，还成了爆款，很多店都仿造。最过分的是一家叫Bubble的服装品牌，他们什么卖得好，Bubble就跟风做仿款，价格还低，但都没有他们卖得好，爆款的裙子一上架就卖完，顾客抢不到货，补货工厂也没办法马上做出。

谭亦莫看到这阵势就毫不犹豫地跟何斯明说：“我们涨价吧。”

何斯明担心涨价之后客户不满，不愿意再买账，尽管他们定价不高，这么爆款的裙子79，但涨十块会影响吧，结果涨了之后，客户一如既往抢，后面涨到109还是卖得好。

谭亦莫说：“这是品牌效应，一旦让顾客相信我们的品牌，喜欢上品牌推出的衣服，他们以后就只认这个牌子，其他品牌的再便宜也不要。”

何斯明非常同意，思索之后，还做了一个大胆决定，给爆款裙子囤货。

谭亦莫不同意他的决定，劝阻道：“暂时不要囤，再观望一下。”

“做生意不能等，既然卖得好，囤货是理所应当。”何斯明信心满满，“我们不能卖空了给仿款抢生意啊，等男装的新品拍好，我去仓库盘点。”

“我总觉得……”

“放心吧，我们会赚钱的。”

谭亦莫劝不住，又不想跟他吵，毕竟让他改变主意不容易，只得依他。

接下来日子忙碌而充实，何斯明白天在中心上班，下班跟工厂来的人谈合作事宜，晚上回到家做男装，裁布，钉扣子，缝纫，让谭亦莫试穿。

配合秋季何斯明做了西装外套，一般男人穿着像跑业务的职业款，被谭亦莫穿得格外抢眼，修身的款式衬得他肩宽腰细，双腿修长，何斯明看着他，“你真是穿什么都好看。”

谭亦莫搂住他的腰，低头对上他的视线，意味深长道：“你穿也好看。”

“少糊我。”何斯明推开他，看着他的裤子说，“感觉有点大了。”他找了一根皮带系在他腰上，又觉得累赘。

谭亦莫看着他苦恼的样子，给出建议，“你可以胯部尺寸增加一点。”

何斯明弯腰，揪起休闲裤扯了扯。“到时会不会垮？你身材好，穿着没问题，但普通人不是模特身材。”

难得他夸自己，谭亦莫心情为此变得很好，笑道：“腰线收紧没问题。”

何斯明的目光落在他的腰上，思索着更改的效果跟可实行性，毕竟他没有太多时间浪费，要尽快完成。

谭亦莫没有打扰地任他看。

墙角都是布料，榻榻米上堆着各种配饰，书籍，衣服，地板上是鞋子，伯恩，护肤乳，绘图板，布料碎渣……自从他们在书房试做服装，东西就越来越多，别看何斯明整洁得像一个精英白领，工作时他的书房就是这副模样，乱七八糟的，他却能乱中有序一秒找到想要的东西……一旦洁癖的谭亦莫自作主张地收拾好，何斯明就头大地找不到东西。

所以，谭亦莫没有马上搬来跟他住，有时也会回自己的出租屋画设计图，当然他明白这不是长久之计，最有效的办法还是换一个大房子……

何斯明在他身上左看右看，不时这里摸摸，哪里扯扯，要不是谭亦莫知道他在工作，就要将他就地正法。

试装结束之后，谭亦莫脱了衣服还给他，何斯明接过来，回到缝纫机前找来小剪子拆裤腰，一边问谭亦莫，“周霖跟你说了拍摄的事吗？”

“嗯，我们约好明早七点见。”

何斯明皱眉：“这也太早了吧。”

谭亦莫捡起浴袍穿上，从容道：“要开车去拍摄地，早一点去比较好。”

何斯明立即说：“那你快去睡觉。”

谭亦莫关心道：“不用我帮忙吗？”

“这些我能弄好。”何斯明微微一笑，“男人买衣服没女人勤，每月推的男装新品不多，现在改为两个月八套，我要还完不成就太不像话，一直让你忙来忙去的还要做模特。”

谭亦莫揉着自己的肩膀，迈步走过去，立在他面前：“你这么一说，也不知为何，我身上有一点疼。”

何斯明忙放下手里的活，抬头看着谭亦莫，担忧道：“是吗？哪里不舒服？”他最近拼命工作，有时坐在书桌前画设计图长达六七小时，又不怎么休息，难不成突然活动拉到筋。

“这里……”谭亦莫指着一个地方。

何斯明不疑有他，摸向他的侧腰。

“不对，错了，往左一些……”

何斯明听从指令，又往左一些，摸到谭亦莫硬实又手感颇好的腹肌。

“也不是这里，再往下一点……”

再往下不就是……

何斯明面色一变，发现自己被谭亦莫戏弄了，一巴掌拍在他大腿上，没好气道：“好好的，卖什么惨？”

“找存在感。”谭亦莫箍住他的手，直勾勾地看着他，“你老公身强体壮没那么容易虚，要不跟我试试？”

何斯明急了：“你说谁是老公？”

谭亦莫眸子一冷：“我不是吗？”

何斯明没有一点怕的：“我才是!”

谭亦莫笑了：“你能抱动我吗？”

何斯明意志坚定：“抱你没问题。”

“你别闪到腰。”

“别瞧不起人!”

何斯明站起来要付诸行动，结果被谭亦莫环住腰，抱了一个满怀。

他的气息扑面而来，何斯明愣了两秒，试图用双臂之间的力量推开他，但显然在谭亦莫面前这点力量不值一提，他没办法挣脱，退而求其次转为语言策略，“你赶快睡觉去。”

“不一起吗？”谭亦莫没有松手。

何斯明说：“我弄完去睡。”

“别太晚了。”

“我知道，快去吧。”

谭亦莫凑过来，声音又低又缓，撩人心弦，“亲一下我就去睡。”

何斯心痒了，抱住他的腰跟他接吻。

一吻结束，谭亦莫诱惑性地双眼看着他，看着他喘气的样子，手指轻轻抚着他的脸，何斯明按捺住体内的骚动，凑去亲了亲他的嘴角，“晚安，快去睡吧，别明早起不来啊。”

“好，晚安。”谭亦莫有点遗憾，不过没办法，谁让男朋友事业心那么强。

谭亦莫早上六点起床，把男装熨烫好带上，然后跟周霖出去拍摄，拍摄地远，开车三小时到了。谭亦莫帮着布景，找光，拍完跟周霖吃了盒饭又赶回工作室，然后跟来的何斯明盘点仓库，忙到晚上十二点才回家。

一天没多少休息时间，总有忙不完的事要做，尽管累两人却很满足。

因为仓库里的货没多少了，备货在所难免，可惜何斯明这次判断失误。


79

周日下午，谭亦莫从批发市场回到自己家，在家画图到三点，邮箱提示有新邮件，他打开看了一下，又打开完成的款式图修改细节……忙完已经五点，谭亦莫发微信给何斯明约他吃饭，何斯明没有回，他今天休息应该有空回信息，谭亦莫打电话过去。

没多久电话被接起，何斯明的声音听起来很丧，“我完蛋了……”

谭亦莫以为出了什么事，一下紧张起来，马上问道：“怎么了？你在哪，刚才怎么没回信息。”

“没事，我在仓库。”何斯明故作镇定，谭亦莫还是很在意，说了一声我过去吧，就挂了电话。

路上遇到倾盆大雨，到了工作室天色已黑，谭亦莫走进仓库，见何斯明坐在地上，抽着一根烟，仓库里没开灯，对面大楼的橘黄色灯光透进窗户，何斯明的身体在灯光下有些朦胧，谭亦莫走过去蹲下，隔着淡淡的烟气看着他，发现他脸色也不好。

“跑到这抽烟，也不怕着火？”谭亦莫不留痕迹地抽走他手里的烟，按地上熄灭，精准地弹进旁边的垃圾桶。

何斯明低声说道：“我心里乱糟糟的，不来仓库一趟都不敢相信。”

“仓库怎么了？”谭亦莫环顾一圈，发现几天没来工作室，原本空荡荡的货架上都是货，“货什么时候到的？”

“周二。”

没几天啊……

问起满眼焦虑的原因，谭亦莫才得知裙子爆款囤货好几万件，可是市场突然饱和，一下子卖不出去，这么一来，亏得之前几个月都白忙活了。

何斯明想不明白：“明明先前预售的要等半个多月都没多少退货，反而全都卖完了。这次爆款的裙子我以为能卖几万件才囤货，避免没货又售罄，结果就没人买了……”

谭亦莫在他身边坐下，握住何斯明的手，发现他的手冰凉冰凉的，好像一块冰，谭亦莫知道他被吓到了，想想也是，他们之前那么顺利，谁能想到突然就遇到变故……他牢牢握住何斯明的手，问：“完全没有卖吗？”

他手里的热度源源不断的传递过来，何斯明平静了不少，默了片刻，开口说：“以前每天出货上千件，现在几十件，我以为只是暂时如此，接连几天都一成不变，而且网上仿款越来越多，我想是卖不出去了。”

谭亦莫惊：“你每天都关注销量？”

“忍不住在意，何况囤货了。”何斯明说了顾虑，抬头看了一眼仓库，又懊悔不已，低下头说：“好不容易把仓库清空，现在又要被打回原形。”

谭亦莫安慰道：“这不怪你，生意好了，就不可能每次补货都让顾客等，所以看中一款要在仓库存货，万一看错就得处理，很多老板都不能准确判定市场。”最后倾家荡产常见，不管新手还是老油条，都会失利。

这是很严重的情况，像他们的裙子成本37，连上快递费包装费人工费等20，定价75，处理最多20，随便一赔就不是小数目，何况囤货不是几百，几千的囤，几万件囤很正常，这就是不少老板瞎囤货破产的原因……

何斯明在囤货上吃过亏，再次重蹈覆辙受到的打击不是一星半点，难怪会受不了地说：“我已经在囤货上吃过一次大亏，发誓不会再犯同样的错，结果看到生意好又飘起来，我应该听你的劝再观望一下。”

知道何斯明正为自己的错误反省，谭亦莫无法责备，伸手按住他的后脑勺，将他按进自己的怀里，“这次不至于破产，冷静一点，没事的。”

何斯明闷闷地说：“不甘心啊，好不容易赚钱能换大房子，结果……”说到后面几乎快要微不可闻。

谭亦莫还是听到了，心一下软了，用力亲了亲他，“宝贝，钱能再赚，别为一点事垂头丧气，都不像你了。”

何斯明皱眉：“你都不着急……”

“急不能解决问题。”谭亦莫不想他为这一次的事消沉，为了安抚他，连自己的黑料都爆了，“我以前让老板亏上百万，卖不出去的货都扔了。”

何斯明一惊：“DL吗？”

“嗯。”谭亦莫说，“你做鉴定师应该知道奢侈品不是畅销品，每年卖不掉毁的存货不计其数，价值不菲。”

何斯明被分散了注意力，道：“我知道卡地x一款名表，他们把钻石回收了，剩下的全部扔掉，扔了几亿欧元。还有耐x运动鞋，同样也是卖不掉烧了，要不剪坏之后销毁，我不懂他们怎么宁可毁了也不打折，要不捐给鞋都没有的穷人都好。”

“他们这么做是怕商品流入灰色市场，这样正品就卖不上价。另一个原因是保持商品的高端性，拒绝任何渠道的打折，否则什么人都能用上他们的东西，那就不是奢侈品。”

何斯明叹了一口气。

谭亦莫转而又说：“我们不是奢侈品，囤货多了，需要考虑销毁问题。”

何斯明点头，明白他的意思，也知道逃避解决不了问题，思索了一会说：“我本来想囤货多了降价处理裙子，但先前涨过价，突然降价处理影响口碑，这批货看来只能慢慢卖。”

谭亦莫默认他的决定，转头看了一眼货架上的裙子，又回头问，“这些只是一部分吧，还有多少货没到？”

何斯明：“还有三批在制作。”

假如裙子的销量如先前一样，这几天就卖得差不多，等补货来了又能发货，不会像先前那般卖空了，可惜计划多过变化，谁能想到卖不出去。

谭亦莫提议：“你经常跟工厂合作，目前形势严峻，跟他们商量一下，能否停止后三批货的制作减少损失。”

何斯明说：“我跟他们谈过。”

谭亦莫问：“如何？”

何斯明摇头：“我问了进度得知工厂还没做，一想没做就谈不上损失吧，我说付违约金，中止订单，但老板说以合约为主，不同意停止。”其实也理解工厂不愿意中止的理由，不过作为长期合作的伙伴，他以为好歹能通融一次，结果还是公事公办。

谭亦莫闻言，看着他说：“看来不能吊死在一棵树上，要留有后路。”

何斯明的重点在于：“你也会谚语。”

“我好歹在国内待了几年。”谭亦莫拍拍他的肩，问了比较实际的问题，“现在资金周转得过来吗？”

何斯明默了两秒，说：“没问题，省一点没大的开支就能度过难关。”

谭亦莫狐疑：“真的吗？”

何斯明面不改色：“当然，放心吧。”

事与愿违，接下来的开支反而更大，让何斯明有种好运透支完的感觉。何斯明设计的男装上架之后，卖得还行，好歹有两千多件，于是订货花一笔钱，结果这批货发的时候工厂选的物流公司垃圾，货物丢失了。

工厂表示会重发一批。

何斯明只得接受，但过程里有不少顾客问客服何时能发货，抱怨都等半月了，客服告知还要七天，有的骂骂咧咧的吐槽太慢了，就直接退款。

退款到百的时候，为了稳住局势，何斯明跟工厂的老板谈了，等完成服装之后由工厂发一批，剩下的一批寄回工作室，他们来发货，工厂照办。

没多久顾客收到货。

何斯明信心满满的想，这次肯定都是好评，布料是他亲自选的，版型又有谭亦莫试穿之后给建议，工厂打版收到之后也没问题。结果回馈的都是差评，有的顾客发图说服装做工粗劣，裤脚破了；有的发图说怎么穷了啊，连个包装盒都舍不得用，收到的衣服都脏了，还沾着不明黑色物；还有的说衣服没物流信息，不知寄哪。

客服旺旺二十四小时在线，对于有问题的服装进行退换，同时联系快递公司追问丢件，快递公司以不清楚为由挂了电话，再打关机。

何斯明刻不容缓地联系工厂，工厂职员以老板谢舒出差不能处理为由挂了电话，这么急人的事联系不上人，何斯明发信息天天轰炸老板，对方就是无动于衷玩失踪，而退换货的客户又不定时催发货，但这次他备货不足，工作室发完货没几件库存，剩的是退回的瑕疵品，何斯明被逼得没办法，说再没人处理就网上爆料。

没多久工厂老板跟何斯明对接，一上来就安抚他的情绪，客气地说我从美国考察回来，这次的事情刚知道，现在让主管调查，在一系列高大上的描述中除了装逼之外，没有重点，还说都是快递公司不负责没有处理好，他跟快递公司沟通之后会跟他谈赔偿。

何斯明察觉老板想推卸责任，一旦同意他跟快递公司沟通，这件事就会被拖下去，他想速战速决，于是冷静地说：“我们合作了两年，一直很愉快，没有出过问题。这次的六百件货由工厂发，你们保证万无一失。现在我的客户利益受到损失，收到的服装脏污，破损要求退换，我及时处理了，但追究问题根源是工厂失职，现在出问题的不是个别包裹，我认为快递不是沦为推卸的责任。”

老板默了片刻，解释道：“我们跟这家快递公司保持良好的合作关系，这次快递问题那么多，我想可能是不可抗力。我会询问具体情况，尔后收到包裹破损的客户可以拒签，这样一来，快递那边也能尽快赔偿。”

说来说去都是信任快递，反而认为他胡搅蛮缠，何斯明又来了气，字字珠玑道，“关于快递你应该清楚，首先我不是没付快递费，结算时包装盒都付了钱，账单都还在呢，我在意包装问题不外乎是想衣服完好。但客户收到的只是包装袋套上的包装，我有权质问包装问题，以及您跟快递公司怎么沟通是你们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在餐厅吃饭食物中毒，难道我要找农民说你在菜里下毒吗？”

老板被他扎得无力回击，过了一会，开口说，“抱歉，跟你接洽订单的是我，工厂的其他人没有跟进不知怎么处理，并不是想要回避问题。”

何斯明抓住他的发言纰漏，提出合理诉求：“既然如此，这次的事应该您处理。说实话买家还有七天无理由退款，我作为商家反而申诉无路，这几天不管我打工厂多少电话都无人接听，即便接了也是让我联系你，现在已经过去十天，脏污破损的衣服我没办法二次销售，我只是一家小店，负担不起十几万的损失，我想退给工厂，再由你们补发过来。”

何斯明的论述有理有据，老板这次又自知理亏，跟何斯明协商八折赔偿八百件服装，运费各付一半。

何斯明觉得有点亏，五百多个包裹都是男装，共计八百六十件，偶尔夹着女装，女装赔不了，男装又成本高，八折+退换运费看似补偿了，实际一算仍要倒贴钱，他跟谭亦莫说了情况，谭亦莫说：“这次按老板提的赔偿来，不然以后合作问题多。”

何斯明郁闷：“明明他们的问题……”

“往好处想他愿意承担责任。”

何斯明的心咯噔一下，抬头看着谭亦莫，“你之前也觉得……”

谭亦莫对上他的视线，道出他心里的一个猜测，“八成想置之不理。”

何斯明皱眉：“所以你说，再不回应就网上爆料也是基于他们不想处理。”因为是常合作的工厂，他很信任，想着即便出问题也会解决，像以前有问题的服装，老板谢舒都免费补货，他看谢舒大方才长期合作。结果这次大失所望，出问题没人理，还想推卸责任，要不是谭亦莫让他爆料威胁，对方指不定继续失踪。

谭亦莫：“如果以前合作的无恙，突然问题百出，那可能是管理变动。”

“是吗？”何斯明忧心忡忡。

结果谭亦莫的猜测很快得到应验。

介绍工厂给何斯明的朋友是一大品牌的代理商，天南地北的跑，何斯明跟他打听慕妮工厂的事，他透漏慕妮新增了合伙人B，扩大了公司规模，但两人的管理方式不同，相比起谢舒的心胸宽广，行动力强，B就唯利是图，小往大来，他们目前接网红，品牌的单子，货多得忙不过来。

这大概是工厂突然出问题的原因，朋友建议何斯明再找一家工厂，因为谢舒不负责业务，退居投资者。

何斯明心里五味杂陈，他觉得谢舒将工厂经营得有声有色，怎么突然让别人入股，如果这次不是他出面处理，损失就不是几万了。

他在微信上问谢舒以后有订单，还跟他接洽吗？谢舒说：如果有订单，我会安排另一个主管接洽。

何斯明：你现在不负责业务了？

谢舒：现在工厂由合伙人管理，我外包了海外订单，主要负责服装配饰。

看来朋友说的是真的，他的确不管了，何斯明不由问：为什么？

谢舒：服装生意赚钱少，另谋出路。

何斯明惊：没想到你都……

谢舒：现在人工贵，各种杂费也多，我绞尽脑汁的想缩减成本，也没能掩盖颓势，所以这次的事很抱歉。

何斯明：没关系……

谢舒：回想起跟你认识的时候，我开了工厂，那时处境艰难，几年来起早贪黑的还是欠一屁股债，多亏你们这些老客户照顾生意，我度过了难关，以后有需要帮忙的请联系我。

一番话说得漂亮得体，何斯明触动颇深，他将手机递给谭亦莫给他看。

谭亦莫立即接过来，低头看。

窗外大雨瓢泼，何斯明跟谭亦莫在一家餐厅吃火锅，餐厅环境高雅，客人不多，两人坐在靠窗边的位置。

何斯明今天在中心加班，忙到七点，谭亦莫来接他回家，本来要去超市买食材回家煮饭，但遇到大雨，气温骤降，又临时改变主意来吃火锅。

餐厅是谭亦莫推荐的，据说味道不错，锅里的骨头汤正在煮，谭亦莫点了不少食材，牛肉跟五花肉必备的，还有各类蔬菜跟一大盘鳕鱼切片。

谭亦莫看完他跟谢舒的微信聊天内容，将手机递给何斯明的同时，面不改色地说：“你被感动了？”

何斯明不想让他觉得自己是心软之人，别人鸡汤一下就化了，他歪过头说：“没有，就觉得别人也有苦衷。”

谭亦莫不禁笑了。

何斯明懊恼：“你笑什么。”

谭亦莫看着他，直言不讳，“你赚十块的同情利润百万的人。”

“……”何斯明语塞。






80

谭亦莫说：“我前几天去批发市场挑布料，发现慕妮把隔壁两家布料店都收购了，他们有资金收购布料店却对工厂缩减成本，这不是前后矛盾。我相信老板创业时困难重重，不过生意做大了，又能找到投资人，当然是工厂有利可图。投资人不傻，不会平白无故做慈善救济破产的工厂。”

何斯明闻言，没有说话。窗外的雨不知疲倦地下着，那些树木，街道，高楼在眼里模糊不清，像被雨蒙了一层纱。何斯明看了一会，回头跟谭亦莫说：“所以谢舒在跟我卖惨？”

谭亦莫眉眼清冽：“他跟你反目有什么好，维持交情以后还有合作机会。”

何斯明沉默了一下，摇头说：“显然我还是意气用事……”

谭亦莫目光坚定：“没有，如果你这次顾念交情忍，对方能恶到肆无忌惮。”

何斯明惊讶：“想不到你会这么说……”

谭亦莫道：“我之前在酒吧上班，有位同事性格好，不管遇到什么客人都好言声色，客人结账就抹了零头。有位客人也实在，一有空就去酒吧喝酒，没有几块零钱，同事每次都说算了，后面被主管知道恶狠狠地骂了同事一顿，让他问客人要回免的零钱。”

锅里的骨头汤烧开了，谭亦莫停下，拿起勺子舀了一碗汤给何斯明。

何斯明本来嫌腻，但见谭亦莫端起来喝，也小心地尝了一口，味道鲜美啊，还没有腥味，他又喝了两口，接着又抬头问谭亦莫：“然后呢？那位同事跟顾客要回钱了吗？”

谭亦莫夹起鳕鱼放到锅里煮，升腾的热气里他的脸部轮廓越发俊雅，“我这同事不好意思跟客人要回零钱，用自己的工资补上。那位客人依旧来酒吧喝酒，一样不给零钱，说几块钱算了吧。同事被主管喷过不想丢了工作，主动要零钱，客人马上跳起来跟他吵，两人还差点打起来。”

何斯明一愣：“……”

谭亦莫说：“这位客人没钱吗？邢杏说他在公司上班，家里拆迁又刚得到一笔拆迁款，有几十万，怎么会没有钱，但他还是想占便宜不吃亏。”

何斯明道：“那同事人也太好了，遇到这种爱占便宜的不该心慈手软。”

谭亦莫将煮好的鳕鱼夹给他，一边说：“给客人抹几块零头是好心，但没有底线的让步，只会让对方得寸进尺，后面他没多久就离职了。”

何斯明有点唏嘘，抬眸问谭亦莫，“你以前也会让步吗？”

谭亦莫淡笑：“老板说设计图丑，让回炉重造，我总不能丢给他不改。”

“最后改来改去他都不喜欢。”

“一开始都如此。”

两人相视而笑，谭亦莫看着他，“接下来还要跟工厂合作吗？”

“不了，我想物色其他工厂。”何斯明没有多想地说，“刚好新品也做了，备货也有，不着急了。”

谭亦莫点头：“好。”

“希望接下来都顺利。”

“怎么，还怕不顺利？”

何斯明低头吃着碗里的鱼，煮过的鳕鱼肉质鲜嫩爽滑，出奇得好吃，他一边吃，一边跟谭亦莫说自己的想法：“有时做什么都顺风顺水，但总有某个时候倒霉啊，什么都不顺。”

“那是自我暗示，遇到问题平静应对就行，不要推脱给运气不好。”

“嗯。”

两人坐在餐厅里边吃边聊，锅里的汤加了两次，何斯明吃得相当满足，心情也好起来，因为跟谭亦莫吐槽了不顺心的事，他又迅速恢复状态。

尽管接下来几天依旧焦灼，要不是谭亦莫在身边，何斯明觉得自己要天天暴走，因为这次退换货造成工作室名誉受损，店铺生意受到波及，网友骂Fantasy寄破损衣服给顾客，差评!还有的攻击何斯明丑，何斯明觉得离谱，他没在网上po照，也就上次海关鉴定奢侈品露脸，怎么就丑到人了。

谭亦莫在事态严重之前，提议微博告知退货原因，何斯明觉得不用吧。

谭亦莫温和地说：“告知缘由不是推卸责任，而是以积极处理的态度，让潜水的客户不对品牌失去信心。”

“……”何斯明没有想那么多，只觉事情解决就行，不用在意网上的评论。

但，谭亦莫考虑周全，也很会运营工作室，他在官网发布长微博，解释这次退货发生的原因及补偿方式。

不少网友才知道工作室贴了不少钱，一部分人表示理解，说快递出问题没办法啊，一部分人吐槽工作室卖惨，贴邮费算什么，但多数吃瓜群众觉得品牌负责，没有出问题置之不理，反而在短时间里处理好。

Fantasy的口碑在网上讨论里回暖，生意逐渐好转，可惜下雨的原因，囤货的爆款裙子卖不出去，每天发的多是其他款的女装跟男装，男装这次又没赚几个钱，一想就虐，何斯明觉得只有跟谭亦莫在一块才甜。

但谭亦莫近来常跑市场，他们有几款女装衬衣没货，需要的布料工厂没有，谭亦莫就去市场找相似的，白天见不到人，忙起来也不发信息。

何斯明去工作室的时候，林思见他近来一个人，不见谭亦莫的身影，以为他们感情出了问题，还凑过来小心地问：“怎么不见谭亦莫？”

何斯明说：“他跑市场去了。”

林思诧异：“你没跟去吗？”

何斯明说：“他去就行了，我跟去做什么，如果需要我，我会去。”

林思想说，谭亦莫那种帅得天理难容的男人独自跑出去不安全啊，跟他交往要高度警惕，不能让他溜了。

何斯明认为不用如此，他白天上班，即便喜欢谭亦莫也不可能二十四小时将他栓裤腰带上，谭亦莫也有自己想做的事，那么去做挺好的。


81

晚上谭亦莫回到家，换了鞋回到客厅，见何斯明正在打电话，也没打扰，他将手里的包放在沙发旁。

何斯明注意到他回来了，没在跟听筒那边的人多聊，挂了电话，走过来说：“今天有点晚啊，路上耽搁吗？”

“回来遇到堵车，我打你电话不通，以为你的手机没话费了，我充完话费再打，还是占线。”谭亦莫有点小情绪，“你跟谁打电话这么久……”

“你帮我充了话费？”何斯明一看短信，还真有两百块话费，他笑着跟谭亦莫道谢，又拉着他坐下来，“我跟徐慕通电话，他跟我叨最近的生活，这小子之前去纽约果然目的明确。”

“怎么了？”谭亦莫眼神和缓下来，他知道何斯明跟徐慕是朋友。

何斯明问：“你记得黎敬吗？”

谭亦莫抬眸对上他的目光，静了一瞬，“他们……”他记得上次吃饭徐慕叫来的黎敬，感觉关系不一般。

何斯明笑：“暧昧期，黎敬是徐慕学校的研究生，他是一个品学兼优的乖仔，我都不知道怎么吸引到徐慕，徐慕爱好大波女，妖孽男。

谭亦莫失笑：“你很了解。”

何斯明坦然道：“我大学跟他一个宿舍，又厮混那么久，好歹知道他的口味。他大概厌倦了肉/体，开始追求精神世界，黎敬一看就有学问的样子吧，他暑假被学校保送到纽约大学做交换生，徐慕以公务追到纽约，对方知道他的心思就不做回应，徐慕想放弃又不甘心，难得他这种情场浪子吃瘪，这么久都没追到啊。”

谭亦莫有点好笑，戳了一下他的脸：“重点难道不是对象是男人？”

“他喜欢的话，男人也办法吧。”何斯明拍开他的手，“你吃过饭了吗？”

谭亦莫点头：“吃了。”

“可惜……”何斯明有点意兴阑珊。

谭亦莫下意识问：“怎么了？”

何斯明说：“有家店卖得牛肉粥出名，每天都在限量供应，我回来看到不少人排队，也买了一份给你。”

知道他特地买给他吃，谭亦莫的眼里浮起笑意，“我能尝尝吗？”

何斯明意外：“你要吃吗？”

“嗯，有点饿了。”谭亦莫笑着说。

“你等会，我把粥热一下。”话落，何斯明回跑到厨房，将牛肉粥放微波炉热好，抬出来给谭亦莫，又倒了一杯温水给他，谭亦莫平时滴酒不沾也不爱各类饮料，白水就行。

谭亦莫坐在餐桌前，拿着勺子尝了一口，粥的味道的确好，米被熬得软糯入口即化，牛肉又嫩滑可口，很香，比他以前吃过的都好吃。不过，也可能是何斯明专程带给他的，别说牛肉粥了，一碗速冻饺他都觉得好吃。他问何斯明：“你不吃吗？”

何斯明说：“我吃过晚饭，回来又吃了不少蓝莓，现在吃不下东西。”

谭亦莫这才吃着碗里的粥。

何斯明坐着陪谭亦莫聊了一会，看着他把粥吃完，又问他去市场买了什么，自从谭亦莫跑市场拿布料，买配饰，他就轻松不少。

谭亦莫正在吃蓝莓，闻言，伸手指着沙发旁的包，说：“都在里面。”

“是吗？”何斯明忙走过去，弯腰拿起包打开，拿起来看了看，发现是几件衬衣，不禁笑道，“这不是我们工作室的衣服吗？”

谭亦莫看着他：“你确定？”

何斯明低头检查了一遍服装，不疑有他：“确定，这是我们工作室的服装，你去找布料带样板去就行啊……”

谭亦莫眼含深意：“你都没看出有什么差异，那看来没问题了。”

“啊？!”何斯明一头雾水。

谭亦莫起身来到他身边，解释道： “我找了一家小工厂，他们擅长做衬衣跟裤子，要价又合理，我拿了工作室的衬衣裤子试做，想看成衣如何。”

“你怎么找到的？”何斯明惊喜地拿着衣服，左翻右看，像黄土堆里挖到宝一样，眼睛亮晶晶的，“这质量的确没问题啊，做工也无可挑剔。”

看着他高兴的样子，谭亦莫也笑了，“我买布料遇到一个采购，他知道我在找工厂就推荐了好几家，其中一家鸿雁工厂在郊区，他们规模不大，接小单，只做衬衣裤子，牛仔外套，不过出货快，五天能做两百件，同省他们免费配送，破损衣服免费补发，不过跟他们合作，需要预支定金。”

“没问题。”何斯明脱口道。

谭亦莫微愣：“这么快答应。”

何斯明一本正经：“找工厂很耗时耗力啊，不同工厂擅长制作的衣服不一样。做裤子，衬衣，T恤，都可以是不同工厂，也有慕妮这种什么服装都做的大厂，但他们不接小单了，也没必要扒着不放……如果你找的工厂能做衬衣裤子，价格品质都能满足我们的要求，那没必要非选大厂。”

谭亦莫说：“我想过渡没问题，工厂在本市，我们也可以开车去看货。”

“太好了!”何斯明眸中升起笑意，盯着谭亦莫说，“这次帮大忙了。”

“这么高兴？”谭亦莫握住他的手。

“是啊，都想喝一杯了。”何斯明放下衣服，揉着他白/皙的手背说，“我正苦恼缺货的衣服怎么补货，私下也请朋友帮忙打听好的工厂，网上也物色了几家，正在接触中，结果还是你速度快，已经找到合适的工厂。”

谭亦莫声明：“不过是小作坊……”

何斯明微笑道：“小作坊怎么了，只要服装做得好，规模大小没差。”

谭亦莫说：“很高兴你这么想。”

“不然？我难道像势利的人。”何斯明仰头看他，谭亦莫低头亲在他的额头上，“我知道你是很棒的人。”

“夸我这么顺溜。”何斯明吐槽道，“你没看到网上不少人说我丑。”

“哪里丑了，你这么帅。”

一句话就让何斯明心花怒放，脸上笑意怎么都止不住，他被夸了～

谭亦莫又说：“他们对你有敌意，谈论就建立在恶意之上，不用理会。”

“要让别人喜欢不容易啊。”何斯明苦恼，深感要做到被网友喜欢难。

“我喜欢你就行了。”谭亦莫看着他，眼神温柔，何斯明被他看得心跳加快，抵抗力正在急速下降，这男人简直是孽障啊，眼看他弧度优美的唇离自己越来越近， 何斯明的忍耐力也到极限，他抱住谭亦莫亲了上去。


82


谭亦莫登时热情地吻他，齿列被分开的瞬间，对方的舌头就缠了上来，贪婪地在口内翻搅，唇舌间满是谭亦莫带着薄荷香的气息，这气息好似春药，让何斯明的身体都热了。

空气里是甜蜜的气息，两人越亲越难以自拔，谭亦莫一把将何斯明压在沙发上，熟练地挑/逗他的舌头。

他的气息在口腔蔓延，何斯明只觉嘴角渐渐湿润了，谭亦莫没有离开，舌头反而进得更深了。

“唔……”何斯明用力扯着谭亦莫的领口，只觉快要呼吸不过来，但又不想让他离开，他觉得自己好像变得特别粘人，难分难舍地缠着对方不愿分开，很快又被亲得晕晕乎乎。

谭亦莫将他的衬衣从裤腰带里拉出来，探进去摸着他的胸口，不时还恶劣地捏弄胸口的柔嫩突起，何斯明觉得疼，偏偏又有酥麻的感觉浮起，没一会他就浑身发软呼吸紊乱。

“宝贝，胳膊抬一下。”谭亦莫也已经情动，性急地去脱他的衣物。

何斯明气息未平，不想配合，对此谭亦莫也没在意，沿着他的下巴舔舐到脖子，湿热的舌磨得何斯明又热又痒，受不了地去推谭亦莫的肩。

谭亦莫笑着退开，同时迅速将他的T恤推至胸膛之上，光裸的皮肤接触到空气，激得何斯明一个啰嗦，想拉下T恤就被谭亦莫反手扣住手腕。

“风景这么好，不许遮。”谭亦莫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眼中多了别样意味。

“同性的身体有什么好看。”何斯明被他看得心惊肉跳，谭亦莫的眼神很有攻击力，即便男生女相也没有软弱感，反而因为出众的气质跟近来越发坚定的眼神显得魄力十足。

“你的身体很诱惑。”谭亦莫的大手抚摸着他光裸的结实胸口，“不胖不瘦，肌肉线条流畅，皮肤紧致，屁股还又翘，看着就忍不住想做什么。”

“你都不能正经一点……”何斯明被他说得险些红了脸，换别的男人这么说准会跟流氓骚扰自己一般，但谭亦莫仗着清冷美好的脸这么评头论足，反而有种说不上来的旖旎。

“那我们来做吧。”谭亦莫低头亲他，一边摸向他的下/身，又笑了。

何斯明在他的又亲又摸里已经硬了，眼里升腾的也是欲/望的火花，但还残留着一丝理智，“去洗澡吧。”

“你不喜欢浴室做，一会再洗。”谭亦莫压着何斯明，不给他动。

“我说正经的你就上高速。”何斯明有点气恼，更气自己翻不了身。

谭亦莫哄他：“那就不要停。”

“喂……”何斯明想要制止。

“你也想要，不是吗？”谭亦莫摸了几把他的性/器，利落地解开他的皮带。

“性冲动罢了……”何斯明强迫症犯，纠结于不洗澡好吗？裤子连同内裤被谭亦莫扯下，完全赤裸了，谭亦莫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何斯明被他瞧得不好意思，伸手去脱他的衣服。

谭亦莫由他来脱，一边摸着他的腰亲他，“疏解之后会很舒服，你最近火气特别大，跟这方面也有关。”

“别把我说得欲求不满，我脾气很好。”何斯明纠正，一边脱去他的衣物，一看到他的身体，就色魔上身的摸在他的胸肌上，羡慕道：“真是的，运动效果都跑你身上。”谭亦莫每天早上会去小区公园跑步，那个时间他都雷打不动的睡死在床上，等他醒来谭亦莫已经做好早餐，要不是有次醒来早，撞到谭亦莫满头大汗的回来，都不知道他早上跑步。有时谭亦莫晚上画稿陷入瓶颈，无法再继续，也会去跑步，要不然就跑来骚扰他，精力充沛得像一头狼。

谭亦莫的肤质很好，白/皙清润，看起来很好摸的样子，摸上去跟想的截然不同，何斯明摸了一会说：“硬邦邦的。”这么说着却对扎实的肌理爱不释手，练那么好还不是给我摸～

“还有一处更硬。”谭亦莫的声音又低又哑，带着蛊惑的味道，贴着他的耳朵说，“你要怎么摸都行。”

“……!”何斯明听得心口发紧，忘了要跟谭亦莫论节操/他自愧不如，抑或国外长大的谭亦莫性观念开放，对于肉/体的欢愉是坦然面对跟享受，不像他在传统观念里仍蒙着一层遮羞布，纠结这不行，哪不对。眼看谭亦莫脱去内裤，拉着他的手去摸。何斯明表面上冷静，眼神却出卖了他，急促地从不可描述的部位收回来。

“害羞了。”谭亦莫像用显微镜观察他一般，捕捉到他微妙的表情变化。

“没有!”何斯明咬牙道，工作的关系他遇到过各种各样的人，自以为不管面对什么情况都能冷静应对，可在谭亦莫面前总是被看穿掩饰，他索性豁出去了，握住他勃/起的性/器，“我要有你那么大，也不害羞。”

谭亦莫被他的出其不意搞得愣了两秒，随后哈哈大笑：“我当陈赞了。”

初次看到他笑得那么明媚，何斯明都看呆了，只觉他闪闪发光啊，又觉得自己出类拔萃啊，让那么冷的人表情生动，不免又多了一丝酸涩。

谭亦莫一贯的态度是冷淡的，他的冷淡来源于好像没有七情六欲，一眼看着惊艳，却看不到欲/望又谈何引诱，但在他们的相处过程里，何斯明又觉得他越来越性/感，直到发现他也会在情/欲里失控，像正常人。

他抚摸着谭亦莫的性/器，模仿着他的技巧去套弄，那玩意跟他精致的外形不相符，用掌心确认着那份火热硬硕的触感，一种奇异的感觉在何斯明胸腔升起——我居然主动摸他的阴/茎，还心甘情愿无比满足。

——只是因为是他……

何斯明心里爱意滋长，抱着谭亦莫亲他，抚摸他，又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眼里的恋慕之情。谭亦莫揉了揉埋在胸口的脑袋，大手包裹住两人的性/器紧紧握在一起，用力撸动。

强烈的快感席卷上来……

何斯明的手失去作用一般，掌控不住两人的性/器，只是跟随谭亦莫的动作起伏着手指，发出咕啾咕啾撩拨感官的声音，他的身体也在发烫。

“舒服吗？”

“嗯……嗯……”

甘美的快感在全身扩散，何斯明有了释放的渴望，下一秒谭亦莫停下，翻身将他按在下面，继续亲吻抚摸，他的手贴着何斯明光滑紧实的皮肉摸到胸膛，揉弄着挺立的乳尖，忽而又含在嘴里有滋有味地啃咬。

“嗯……”何斯明被他舔得不受控制地轻哼，连脖子都红了，“别舔了……”

“舔这里可以吗？”

何斯明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谭亦莫低头含住他粗涨的性/器。

“唔……”何斯明更是燥热难耐，手抓着谭亦莫的头发，心里五味杂陈，他觉得谭亦莫不用给他口/交，舔男人的那玩意难受吧，但只是几秒就沉浸在快感里，还不自觉地分开腿。

谭亦莫湿热的口腔包裹着他，从挺立的根部舔到顶端，画着圈地戳弄，只是如此顶端就溢出透明的液体。

“啊……谭……”何斯明张着腿喘息连连，细密的汗水在脖子跟胸口凝聚成颗粒，很快就有了湿润感，连带的他的眼睛也在过多的快感里迷离。

“已经湿了，你还是喜欢这样啊。”谭亦莫着迷地看着他，摸着他的大腿内侧又揉到他的屁股上去，手指钻进他的臀缝中，何斯明也没察觉，只在欲/望的趋势里挺腰前后晃动。

“唔——啊……”坚硬的手指突然插入他的后方，一下进入到深处，强烈的异物感令何斯明绷紧下肢，想要做出反抗，身体却陷入棉质沙发里。

——他就像无处可逃的猎物。

“拔出来……”

又一根手指插进黏膜入口。

“啊……你……”

“我可以玩弄这里一晚上，宝贝，放松一些，我不会弄伤你。”谭亦莫压住他的腰，转动手指在粘膜里摸索，何斯明觉得羞耻，但后方的手指抽出来，身体却没有感到轻松，反而空虚，手指又插了进来。有着一定粗度的手指，贯穿蠢动的内壁，同时手指勒紧性/器，舌头舔着湿润的铃口，像要将里面的东西都弄出来一般。

“啊——啊啊……”何斯明的大脑剧烈地麻痹了，来不及拔出就射了出来。


谭亦莫在他射完之后，起身去浴室了一趟，回来拿了润滑剂跟安全套，何斯明还气喘吁吁地躺在沙发上，眼眸中有几分情/欲满足后的慵懒，他拨开湿发望过来，眼神又恢复了锐利。

见此，谭亦莫就忍不住想欺负他，他吻住何斯明的唇，手又摸到他的阴/茎上，“宝贝，刚才很爽吧。”

何斯明咬住他的唇：“死去活来的。”

谭亦莫笑了，手指摸到他的后面去，“跟我插这里相比如何？”

“不一样。”何斯明身体微僵，谭亦莫的手指强硬地插进了穴/口，有了先前的扩张，又有润滑剂，要接受手指没那么困难，谭亦莫的手指蛇一样往里面钻，直到根部，何斯明避不开，又被催问答案，他说，“都是男人，你不想反过来试了就知道。”

谭亦莫直视着他：“我比较喜欢抱你，如果你能享受到我就更满足。”

“……”这还真是赤裸的答案!

谭亦莫睫微敛，丝毫没有高高在上，看起来就是温柔优雅的好男人，“我现在，只有这方面有可取之处。”

何斯明眉头一皱，“别把自己说得像按摩棒一样，你才华横溢又优秀，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告诉我，我也能帮你……”

“是吗？”谭亦莫打断他，拉着他的手来到下/身，直言不讳，“这里需要。”

“……说这么多不就是想x我。”

“宝贝，这是爱……”

谭亦莫低头热情地吻他，何斯明被他吻得意志力软了，抱住他的肩。

谭亦莫的舌头从他的嘴里退出，两人气息急促，何斯明缓缓睁开眼，一对上他的目光，身体就热了。

“你真迷人。”谭亦莫亲着他的脖子，一路舔到胸口，随后戴上套，拉起何斯明的左腿撑在沙发上，另一条腿缠在腰间，何斯明的下肢就被迫向他敞开，谭亦莫粗大的阴/茎抵在何斯明的后/穴磨蹭着，声音低哑。

“我想进去。”

何斯明的身上越发热了，后/穴又有了空虚的感觉，谭亦莫火热的阳/物却只是贴着股间的入口戳弄，戳得那地方一阵阵紧缩，又去胡乱摸他。

“嗯……谭……”

何斯明被摸得不知如何是好，扭动身体迎合他，下一秒，硕大的巨物就急不可耐地插了进来，后方瞬间被撑到极限，何斯明本能的想要挣扎，腰身就被谭亦莫大力按住，而后在他的呻吟里进入得越来越深。

“不……不要……啊……等一下……”

何斯明觉得要被他戳穿了，谭亦莫的那玩意很大，还又粗又长，妥妥的巨根，每次插入都让他感到慌张，他伸手摸向两人结合的地方，发现他还没有完全进来，几乎都快要崩溃。

“没事的，宝贝。”谭亦莫没有急着抽送，手摸在他平坦紧绷的腹部，又热切地揉着他的性/器，他指腹上的茧子磨得何斯明有了反应，忘了后面的疼。

随后的律动没有那么难受，已经熟悉他身体的谭亦莫插进去动了一会，就不客气地往他的敏感处接连冲撞，操得何斯明浑身像过了电一般，夹着谭亦莫强健的腰呻吟起来。

谭亦莫不再忍耐地大力抽/插，紫红色的巨物一次次冲进身体，又拔出来重重顶进去，翻搅着紧致敏感的甬道，何斯明的翘臀跟谭亦莫硬实的腹部不断相撞，发出密集又响亮的啪啪啪声，那声音混杂着彼此的喘息让何斯明的下/身酥麻热痒。

躺着欢爱了一阵，谭亦莫拦腰抱起何斯明，就着相连的姿势让他骑在自己腰上，姿势的变化导致何斯明被更深地进入，体内尺寸威猛的勃物更是直插到根部，戳得他几乎不能呼吸，一把抓住谭亦莫的肩。“啊……不行……”

“乖。”谭亦莫抚摸着他的后背，感受到他微微发颤的肩胛骨，轻舔着他的耳朵说，“就这样好吗？再多感受我一点，让我到更里面去……”

“不……”何斯明立即挣动，腰胯就被谭亦莫箍住，而后就是深入灵魂的狠狠顶弄，一下又一下，越来越快，操得何斯明像骑在狂奔的马背上，欲仙/欲死，“呜呜……停下……啊…啊……”

谭亦莫没有停，反而越来越过分。

“混蛋……唔啊……”

屁股好热要被他操坏了……

可是里面却诡异的越来越舒服，怎么会有这么淫乱的感觉，何斯明满脸意乱情迷地缠着谭亦莫，只觉眼前的景物跳跃得厉害，要被他颠得稳不住身体，只能紧抓着谭亦莫的背，又被谭亦莫抱在怀里，猛插了好半天都没有停，生生将何斯明冲击到顶峰，高/潮时他不受控制地绞紧内部的软肉。

谭亦莫低吼了一声，将他紧紧按在硬如烙铁的阴/茎上，射了出来。



83


释放之后谭亦莫搂着何斯明倒在沙发里，两人抱在一起，谭亦莫看着何斯明，轻轻地舔着他的眼角，“我把你弄哭了，没那么疼吧，都射了。”

“汗罢了……”何斯明不想承认自己哭，即便哭也是生理上的刺激。

谭亦莫善良的没追究，只是抱着他亲了又亲，无限爱恋，何斯明被他亲得心里泛起热意，禁不住摸着他的脸颊跟耳朵，换了一个深吻。

谭亦莫半滑出的性/器还是硬的，那东西在何斯明的穴/口蹭了几下就精神抖擞，他换了一个套就狠狠地连根插进已经完全湿软的地方。

何斯明还没恢复体力，就被强行拖着展开新一轮，很快从沙发做到地板上，从趴着到躺着，何斯明的脊背被地板硌得疼，谭亦莫翻身让他趴在他身上，由他被动吞入性/器。

过程里谭亦莫看着他，被那双像能将灵魂都吸进去的眼睛盯着不放，好像他是什么宝物一般，何斯明全身都热了，就连发出的呻吟都火热。

一晚上翻来覆去没有节制，结束时何斯明像被抽了筋一般，好累，一累他就想睡，他被谭亦莫抱去浴室洗完澡，回到床上何斯明就睡了。

结果没睡多久，何斯明被膀胱压迫得醒来，卧室里的壁灯光线柔暖，谭亦莫靠在床头，没有睡，手拿平板看屏幕里看着上面的内容，眼含笑意。

“你在看什么？”

谭亦莫正看得认真，一颗脑袋探过来，大刺刺地遮住屏幕，要不是他处事不惊就吓一跳，他不急不慢地将平板抽出来，放在一边，关心地问：“怎么醒了，哪里不舒服吗？”

何斯明睡眼惺忪，打了一个哈欠，“我去上厕所，你怎么还不睡？”

谭亦莫见他并无大碍，又说：“我刚回了几封邮件，刷会网页。”

“别刷了。”何斯明懒散地掀开被子，趿拉着拖鞋走向浴室，“晚睡容易皮肤差，你还要上镜呢，别仗着年轻任性……”他的叨叨声消失在浴室里。

放完水，何斯明回到床上，谭亦莫已经躺在床上休息，睡姿极好。他关了灯，蹑手蹑脚地掀开被子躺下，被窝里舒服啊，他闭上眼正要呼呼大睡，脑里闪过一个画面，想起谭亦莫刚才好像在刷房产信息。为什么要刷这类信息，刚才打一个岔就忘记问他，不过可能是无意中刷到吧……想着想着，他就被周公大神请去下棋。




翌日，何斯明迷迷瞪瞪地醒来，发了两秒呆，摸出塞在枕头下的手表，七点，还有多个五分钟能睡，他翻身换了一个姿势，发现睡在旁边的谭亦莫不见踪影，又去跑步了啊。起初知道谭亦莫有晨跑的好习惯，何斯明也想潜移默化的养一个好习惯，但早上起床跑步……无疑奥数难题，他已经这把老骨头了，睡好比什么灵丹妙药健身锻炼都好。

何斯明在床上赖了一会，不知不觉又睡着了，还做了一个梦。梦里他费尽心思的追求喜欢的人，积极的像一个傻瓜，陪他吃饭逛街买买买，只要对方需要，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都给他，对方也回应了他。他开心得像被塞了一个糖果的孩子，正要拆开包装细细品尝，突然被人从背后推了一下，糖果掉在了地上。

他不见了。

迷茫，无措，愤怒，各种情绪交织其中，他在梦里不停寻找，却再也找不到他，他是如此冷漠游离，一点不回应，他不得不承认他被抛弃了。

何斯明痛苦不已，心口仿佛扎着一把刀，他想逃离又困在其中没办法醒来，迷蒙间听到有人在身边喊他，温柔又熟悉的声音，“宝贝，宝贝。”

何斯明睁开眼睛，眸子里还有些朦胧的睡意，看清眼前的人后，活像打了兴奋剂一般扑上去，抱住他。

谭亦莫受宠若惊，抬手环住何斯明的肩，亲了他一下，“怎么了，我刚才叫你半天都没醒。”

“我做了一个可怕的梦。”何斯明呼吸着他身上的气息，心有余悸道。

谭亦莫问：“你梦到了什么？”

何斯明想了一下，脑子里却混沌一片，只剩一些模糊不清的片段，无法凑成完整的剧情，他只得抬头跟谭亦莫说：“我想不起来，只觉得很可怕，好像失去了重要的东西。”

谭亦莫抚了抚他的脸：“有我吗？”

“有。”何斯明促狭地笑了笑，拇指抵在食指第一个关节说，“占这么多。”

谭亦莫看出他在揶揄自己，仍没好气道：“这么一点，刚才还扑过来。”

何斯明无辜：“我行使男友权利啊。”

谭亦莫说：“这句我喜欢。”

窗外阳光正好，透过大扇玻璃洒进来，两人坐在白色大床上，身上好似润着一层柔和的颜色，温暖极了。

何斯明的目光落在他的肩膀，指着一处问：“这是溅到什么了，粉的。”

谭亦莫看了一眼，揪起来看看：“大概切西瓜溅到了，我都没有注意。”

“这类棉布沾到好难洗。”

“用苏打粉泡了能洗干净。”

何斯明一愣：“我以为你要扔了。”

“没破，不用扔。”谭亦莫说，“确实洗不掉，染一个颜色就焕然一新。”

“你这么说，我会很期待染色。”何斯明笑眯眯的，欣赏谭亦莫这种不浪费的品行，因为他看着像很能花钱。

“有机会尝试一下吧。”说着，谭亦莫看了一眼手表，有点惊讶，“已经八点二十了，你今天上班吗？”

当初送给谭亦莫一块腕表，谭亦莫说着喜欢就每天戴在手上，配合他的白衣黑裤不管何时都整洁优雅。

何斯明不免多看了两眼，才迅速拿起谭亦莫给他准备的衣裤往身上套，说：“要去，我今天要开会。”

“你们中心几个人还要开会？”

“很难遇到上班不开会的公司吧。”

谭亦莫转而问：“那老板严苛吗？”

何斯明说：“刚创立时老板严苛，工作又多，每周还要定期培训，如果培训地远，动不动就搞到十一二点。”

谭亦莫疑惑：“现在怎么松懈了？”

“他结婚生子之后追求稳定，目前跟法院合作，生意稳了，就没搞七八，只要完成工作就不管什么。”

“那还行。”

换好衣服，洗漱好，跟谭亦莫吃完早饭，何斯明就要出门，他坐在玄关换鞋，谭亦莫走过来说，“我送你吧。”

“不用，你忙自己的。”何斯明想起什么似的，回头问，“还是你要用车？”

谭亦莫说：“不用。”有时他去市场就开车先送何斯明回公司，但今天不用去，他主要还是在家画设计图。

何斯明这才拿起车钥匙说：“那等我晚上回来吃饭吧，有事电话联系。”

“好，我等你。”

一句话等你，让何斯明眉开眼笑，都快舍不得离开，只想跟谭亦莫窝在家，但身为男人要赚钱养家不能任性。于是调整好心态开车回公司。


84

由于今早出门晚，到了公司差点迟到，何斯明打完卡，就直奔会议室。会议室里坐着七个人，除了五个鉴定师，还有会计，宣传部主管。

老板没到气氛轻松，几个鉴定师坐一排聊着，同事小李拿出三明治，要吃之前抬头问：“你们吃早点没？”

其他人相继说：“吃过了。”

因为几个鉴定师的工作互不干涉，负责领域不同，倒少了竞争，像小李负责中高档男装，他旁边的两个擅长女装，配饰鉴定，还有一个胖胖的鉴定师小C，负责鞋类，名表。几人关系一般，又都是男人，除了何斯明看着外向明朗，其他几个就像科研人员，一脸严肃内敛，难得开会碰面也只谈工作上的事，对待彼此的生活漠不关心，聊了一会就静下来。

没多久老板布朗走进办公室，他四十来岁，气度不凡，看着黑发黑眼，英文说得比中文溜，在场的人都懂一些英文，但他坚持中文开会，难以描述的以英文表达，于是中英文交杂的说了中心的合作项目，又给在座的人分配了工作，会议结束。

几个鉴定师手上的活还没做完，老板又分了新的工作，会议结束不用助理催，他们就化作鸟兽散开。

何斯明手上的工作做完了，分配了新的工作也在短时间里搞定，出具了鉴定报告，正靠在办公椅上闭目养神，就被老板叫到办公室。

老板说：“我一会有事要出去，我有位朋友三点到机场，他要到金源酒店参加一个会议，你代我去接他。”

老板和言善色的要求，纵使何斯明不想做司机也难以拒绝，只是算了一下时间：“来回差不多两小时……”

老板说：“你办完下班吧。”

何斯明精神一振：“好。”

老板又掏出手机说：“我现在把你的微信给他，他稍后会联系你。”

“我知道了。”

由于接老板的朋友，老板又很重视，因为对方似乎颇有来头的样子，何斯明得到批准开公司的保时捷去，这辆车的作用主要用来接送客户。

何斯明只开过两次，也没经常开，所以上车之后心里还是美滋滋的，他上路跑了半小时，微信收到老板朋友一抹寂予（假名）发的微信：“我们半小时下飞机，尽快过来。”

何斯明回：好的。

半小时后何斯明抵达机场，发了一个定位过去，一抹寂予说：好。

何斯明靠在座椅里等，几分钟没来，情有可原，半小时还没来，何斯明的火气上来了，又发了两条微信过去，对方置之不理，他又不能走，只能干等。有事发微信不回的都该拉黑。

后面等了半天，他们姗姗来迟，是两个男人。一个男人清秀得过分，衣着考究，一看就是时尚圈的人，穿的简洁却都浑身都是奢侈品——有钱。

另一个应该是助理，从头到脚普普通通，拎着两大包行李跟着男人，两个行李箱都限量款——确实有钱。

何斯明好奇于跟他发信息的是谁，那么没礼貌，在他打量两人时，清秀男问：“你是布朗公司的鉴定师？”

“是啊。”

“哦。”

哦什么哦！

何斯明觉得自己被瞧不起，至于怎么被瞧不起，大概觉得跟他不是一个圈，只比穿着就优越感十足。

两人上车后，清秀男玩手机，一直跟何斯明沟通的是他的助理小王。

“我们主编七点开会，必须六点到达金源酒店，不然我们会迟到。”

主编!时装杂志吗？何斯明脑门上浮起问号，不过很快回神说：“两位初次来C市吧，现在都快五点了，开到市区就迎来下班高峰期，车流量大，一路堵得水泄不通，不一定能……”

清秀男：“六点。”

“……”别太任性啊!

小王：“你想想办法吧，我们在赶时间，真的很急，如果迟到很糟糕。”

怕迟到还拖拖拉拉的不早点来，敢情迟到是他的错，跟他们无关一样，何斯明透过后视镜望向后座的清秀男，对方态度牛x，头都没抬一下 。

何斯明看看手表，差两分五点了，不可能准时到达他们要去的酒店，他试着说：“机场到酒店远，路上有所耽搁会理解，可以告知对方吗？”

小王瞪大眼睛，阴阳怪气道：“你让我们告知对方？真是笑话，会议上来的都是世界各地的名人，你以为像普通公司的会议一样能随便改。唉，说了你也不知道我们的焦躁，总之，不能按时将我们送达，布朗先生会不高兴吧，他说安排了可靠的人呢，办不到我们只能联系他换人。”

还威胁起他了……何斯明沉着脸恨不得将他俩丢出去，如果跟布朗先生说了，他的脸还往哪搁，这么一点事都办不好亏他在中心待几年，他接触过一些仗着自己有权，嚣张跋扈的刁难人，让你办不成事也无处可说，遇到这种人就要武装起来应战，所以，不就是准时到达目的地吗？何斯明想好路线，启动轿车说：“坐稳了，我保证准时到。”话落，用力踩下油门，飞奔着驶离车道。



85

市区走不了了，何斯明走了老路，老路崎岖不平，上坡下坡急转弯又多，亏得是高级车遇到这种路况，坐在车里的人才颠簸不大，但遇到坑洼路面或者按着喇叭的搅拌车从旁边呼啸而过，小王的脸就贼青贼青的，清秀男更是臭脸，一路将窗户关得死紧，生怕一点灰尘吹进来沾到他。

小王恼怒道：“我说，你怎么走这么破的路，没有其他路可选吗？”

何斯明答：“赶时间的话，只有这条路能及时到达，不然你开导航，导航绕来绕去还是会导回市区那条路。”

“那你不早说。”悔恨之意爬满小王的全身，有种误上贼船的感觉。

何斯明还有毒一般直击要害：“你们强调不能迟到，我只能出此下策。”

清秀男要求：“折回去。”

还折回去!真以为宇宙围着你转啊，何斯明一个急转甩得后座的两人紧抓扶手，一脸惊魂未定，很快就狠狠瞪着何斯明。何斯明不为所动，还活似奸臣附体一般，说：“折回去会遇到好多大车啊，我们底盘这么低，搅拌车开过来司机视线受阻，一个不小心压过来怎么办，还有啊刚才的路都要再走一遍，你们确定要吗？”

确定……

不确定啊……

那只能闭着眼一条路走到黑。

原本机场到酒店要一个小时，差不多七点才能到酒店，但何斯明绕路跑了一圈，还是准时六点抵达酒店。三人都累，后座的两人是被破路颠得头晕眼花恶心想吐，何斯明是听了他俩一路怨男般的哔哔脑壳疼，不过经此一役，还是他略胜一筹。

清秀男跟助理在车上缓了一会，拉开车门下车，助理的腿有点软，扶着车身才不至于跌在地上。清秀男走过去，问何斯明：“你的名字。”

“何斯明。”

“我记住你了。”

哈？!记住我做什么!

“你说，我按时把人送到目的地，他不爽什么，那小子还瞪我!要不是他要求不许迟到，我能走老路吗？”晚上回来跟谭亦莫吃饭，何斯明在饭桌上跟谭亦莫大吐苦水。“我卖力开车，油门刹车踩得脚都要抽筋了，那两人翘着腿坐在后面只顾挑三拣四，说要准时到达的是他们，说要折回去的还是他们，一点都不体谅别人的辛苦劳动肆意妄为。”

谭亦莫听得直皱眉头，感觉他接的客户非常难搞：“你没折回去吧。”

“那我能回来跟你吃饭吗？”何斯明火气又上来了，“我不喜欢当司机。”

“别气了，你好歹完成任务了。”谭亦莫立马顺毛，“顺便他们也吃了苦。”

何斯明不高兴，毛没顺平，觉得谭亦莫认为自己欺负人：“受苦的是我，我也不想走老路，这是逼不得已的选择，谁让资本家压迫人……”

机场附近的老路能通往市区，不过路况不好，有村子，又在盖房子，大车来来往往，尘土喧嚣，除非紧急情况，车技又好，不然多数司机不会走老路。谭亦莫在C市几年自然清楚，他跟何斯明说：“我懂，换我遇到这种客户也烦，路况不好要专心开车，顺便听他们叨还不能回嘴……我听你说完之后，就想还好你没有被欺。”

何斯明啐：“我像那么怂的吗？”

“当然没有。”谭亦莫瞪大了眼，非常惊讶，即便做出这么大的表情也相当迷人，俨然是真正的帅哥，何斯明看得怦然心动，谭亦莫还嘴甜地说，“我的宝贝应对得当，特别棒。”

何斯明受到夸奖，心情变得大好，饭也吃得香。以往是有女朋友听他诉苦，但女孩是招人疼的，他没完没了的说也烦，工作上的不愉快不都是为了讨生活，谁都有自己的不容易，谁没有比谁好过。

但是，回家之后有人准备热茶热饭，听他吐槽陪他吃饭聊天，像个小太阳一样贴心可人，没有流露出一丝不耐，再烦躁的心情都会归位平静。

吃完饭，两人坐在客厅看电视，何斯明接到一通电话，是4s店打来，他今天回来将轿车送去清洗维护，不然灰扑扑的开回去也不好。何斯明拿着手机听了一会，说：“嗯，没事，洗干净就行，我明天过去取。”

谭亦莫问：“车子洗干净了？”

何斯明点头：“是的，如果不是去乡镇跑一圈，不会弄得需要去洗。”

谭亦莫挑眉：“乡镇？”

何斯明靠在沙发上，看了他一眼，“你没去过吗？老路好多田地，两边是田，中间是路，那男人没见过农田，问助理那是什么，这是什么？他肯定是一个落入凡间的王子。”

闻言，谭亦莫猜对方是富二代，但老板专程安排何斯明去接，可能不一般，不禁问：“你知道他的身份吗？”

何斯明侧眸思索：“好像是主编。”

谭亦莫马上想到一点：“时尚圈的。”

何斯明惊喜：“嘿，你也这么想。”他好歹见过清秀男，可谭亦莫没见过。

谭亦莫淡笑：“直觉是这类。”

“万一是地理杂志之类的？”

“那他会不认识田地。”

“有道理。”

当时何斯明没有将这段插曲放在心上，尘归尘，土归土，有的人即便相遇也是过客。接着几天后何斯明在中心又见到清秀男，他来找老板布朗，但初次见面两人没给对方好印象，即便见面也互不理睬。后面他去办公室，布朗问何斯明有跟清秀男搭话吗？何斯明还有点奇怪……

布朗：“他是美国版《in》杂志的主编季煜，你不是在做服装生意，主动认识一些有品味的，对你有好处。”

《in》在国外是首屈一指的时装杂志，邀请拍摄的都是当红明星跟超模，杂志内容涉及服装，健身，美容，化妆，还融入现下流行的男装，备受职场女性的喜爱，在纸质传媒萧条的时代，发行量还是可观。

所以那个清秀男是这本杂志的主编，何斯明只觉自己慧眼不识珠，还把人家得罪得彻底，印象值负一百。

如果布朗在他出发前稍微透露季煜的身份，他都会想方设法的按住怒气笑脸迎人，可现在什么都完了，他满头问号，不禁问出自己的疑问。

“怎么没告诉你？季煜不喜欢有目的的接近，我想不知道的情况下，你们也能相处好，都是年轻人好交流。”

不!你错了!

“你当初创业忙，我请你回来二话不说就答应，这么有义气。我刚好在饭局认识季煜，就想有机会介绍啦。”

结果被他毁了!

何斯明的心好似秋日凋零的残叶，他觉得好难受，一方面对不起布朗的用心良苦，一方面又觉得自己傻x，有时做人就是不能嚣张。因果循环，前几天还觉得自己被季煜这种妖孽男刁难，他也占不了上风，现在知道对方身份，社会地位一转变就悔不当初，他讨厌处于弱势的自己。

他努力的变强，去变好，靠自己打拼多年总算买车买房混得人模人样。

可跟别人相比他还是那么弱，职位没有高到牛x，生意也没日进斗金，现在还又亏一大笔钱，他很努力的经营，但世界日新月异，早过了只要努力奋斗就能收获果实的年头。

他打电话给谭亦莫，他的手机通话中，没过几分钟手机铃声响起，何斯明心里一跳，以为谭亦莫打来，一看工作室的房东打来，提前告知下月初要交房租了……真是船迟又遇打头风，何斯明感觉自己像泄了气的球。



86

何斯明下班来到谭亦莫的出租屋，谭亦莫发信息说要回家拿资料，顺便画稿，他最近不是画稿就是画稿，有时半夜醒来看到他还在画，很拼的，说晚上灵感充沛，艺术家好像都喜欢夜深人静的搞创作，但伤身体啊，他让睡了，谭亦莫才关灯休息。

何斯明用钥匙打开门，见谭亦莫正坐在窗边的书桌前画图，聚精会神的样子，何斯明走过去，一看到他的画稿有几秒失神，只觉精彩绝伦，而后在谭亦莫要转身时就抱住他。

“怎么了？”谭亦莫知道他来了，只是没想到这么热情，他握住他的手。

何斯明站在谭亦莫的身后，将头埋在他的肩上：“女人每月都有几天低潮期，男人偶尔也想鲫鱼瘫。”

谭亦莫来了兴趣：“什么是鲫鱼瘫？”

何斯明低声说：“负能量满格，不想上班不想赚钱只想躺着还有钱花。”

谭亦莫笑：“这么丧……”

何斯明耍无赖：“略略略怕了吧。”

谭亦莫笑意加深，转过身将他抱在自己腿上，“发生什么事了。”

何斯明脸一热，想要起来，但被谭亦莫的胳膊绕过腰际紧抱入怀，只能把他的大腿当板凳，“你又知道了？”

谭亦莫亲了亲他：“你语气都丧。”

“你以为我想。”何斯明被他的亲吻弄得脸上发痒，又难得羞耻，他都没洗脸呢，他扭过头，不想给他亲。

谭亦莫轻抚着他的背，像在安抚一只无精打采的猫，声音温柔，“累的话休息吧，别把自己逼那么紧。”

何斯明心口一热，又忍不住说：“躺着喝西北风吗？我要吃肉的。”

谭亦莫抱住他：“我养你。”

何斯明笑道：“口气这么大。”

“养你不成问题。”谭亦莫看着他，“我现在是潜力股，开始升值。”

何斯明转动着乌黑的眼睛，煞有其事道：“我跟你相反，只跌不升。”

谭亦莫好笑道：“哪会这么糟。”

何斯明跟他说了清秀男季煜的身份，告诉他要不是自己有眼无珠就能把握机会，认识一个牛x的主编。

闻言，谭亦莫惊愕了两秒，转瞬间又恢复如初，以至于何斯明也没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只听谭亦莫说：“你为这事难受？不理算了。”

何斯明皱着眉头，一脸懊恼不已：“这还不叫难受？我想如果有机会能让你拍杂志内页，之前我拒绝不少邀约，最近都没人找你……”

谭亦莫的心一下软了，他坦然地说：“没有模特的工作我也不会感到遗憾，你知道的，我主要做设计。”

何斯明眉头微松：“唔……”

谭亦莫又提了他跟季煜的事，让他不用为没认识对方感到失落：“有时你很期待跟某个人有联系，但对方根本不在乎，这也是为什么有的人积极加了各路大神的微信也没用。”

“……”

“真正的社交是利益共同体，我以前接触过一个电视台的人，他说要做一档音乐节目，刚好那段时间有人在选秀上荣获冠军，风头正劲，他便邀请对方做嘉宾，他说得直接，不要二三名，谁得冠军就找谁，甚至不在乎他的三观，只要他能带来收视率。”

何斯明无奈：“现在的社会啊……”

谭亦莫道出真理：“所以谁认识你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被谁认识。”

“这太难了……”

“不难，我来做你的靠山。”

何斯明一愣，以为他哄自己，尽管如此，心里还是高兴，他不要求另一半多能耐，因为他能挣钱养家，但表面上还是摆出为难样，“你拿什么给我靠，小板凳吗，一不小心就倒。”

谭亦莫忍俊不禁，拿出书桌上打印好的图纸给他，“你看看如何？”

何斯明看了，斩钉截铁道：“美!”图稿上的女模一身黑色礼服，配着波浪式纱裙摆，以及蓝绿色的头巾，好像暗夜精灵。另一件是黑色雪纺长裙，女模身姿妖娆，裙子是手绘的镂空花纹，一路从细腰到脚，若隐若现的裸露，恰似将花穿身上一般，赋予了高层次的性/感。还有一件是黑色西装外套，搭红色皮革金属扣短裙，又酷又美，尽管都是黑色，但独特的设计让每套衣服高贵别致又有型。

与女设计师相比，她们比较务实，男设计师通常更为出色，谭亦莫喜欢雪纺跟绸缎，这类布料难处理，他还喜欢将两种难以处理的布料缝一块，稍有不慎就一败涂地，但做得好就是美轮美奂的裙子，是女人看到就双眼放光地按着胸口大喊：我要!

有的服装美得让人想拥有，特别是一些场合，只觉穿上就像身披战甲一般美得耀武扬威，何斯明打心里钦佩谭亦莫，甚至耐不住的欣赏，他是一个审美品味很高的设计师，设计的服装优雅精致，看起来就昂贵，但这么漂亮的裙子跟他们品牌风格不符啊，明显是明星或者名媛穿的。

谭亦莫看出他脸上的疑惑，解释道：“我九月报了美国的ET Fashion服装比赛，选了女装这一类别，这是我按主题画的三张效果图。”

何斯明说：“哥特风啊。”

谭亦莫微微一笑：“是的。”

何斯明也笑了，没几秒敛起笑，转头看着谭亦莫，兴师问罪：“为什么要参加比赛？还九月就报名，现在已经十一月，你瞒了我这么久……”

谭亦莫说：“我们不能等机会，我想通过比赛磨炼自己，拓展圈子。”顿了一下又说，“我没有瞒你，我最近都在画设计稿，你没注意内容。”

“……”责问失败。

他的确经常看到谭亦莫画稿，有时还是半夜，但当时脑子瓦特了，才没追问，明明他话挺多的，怎么关键时刻掉链子。当然他没理由责备，男朋友这么有上进心很正能量，只是稍不注意会栽跟头啊，比赛什么的是一个机会，可也很残酷，他不想谭亦莫受伤，想了想说：“你想得深远。”

谭亦莫立即问：“你不想将品牌发扬光大，不想举办一场时装秀？”见何斯明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又笑着说，“那就行动起来，别错过机会。”

何斯明自我怀疑：“我行吗？”

谭亦莫搂住他的腰，眼神坚毅，“当然，你现在管好工作室，等我忙完，我们再商量下一步的计划。”

何斯明心头一跳，扭头看了一眼他的图稿：“不需要我帮忙吗？”

“帮我暖床就好。”

“……”

ET Fashion是全美时装设计大赛，影响力广，立志于扶持有才华的设计师，向来备受时尚界关注，有的靠比赛成为品牌设计师，以此为生，有的拿到奖金脱离贫困，再次追逐梦想。不久前大赛面向全球甄选作品，参加的选手多不胜数，要从数万人里脱颖而出并取得成绩，难如登天。

但谭亦莫去参加比赛，九月通过初试，进入复试，十月复试过，待他这月花了三天做好服装，就拿了第一，比赛结束后他设计的服装也高价卖出。随后谭亦莫又参加了两个比赛，一次第二，后面第一，感觉特别轻松，没多久他接到一个大单，应邀给纽约剧院的舞蹈演员设计演出服。

何斯明为他取得的成绩高兴，可在高兴之余，又有点心酸，他以前也参加过国内外的服装比赛，一来奖金丰厚，二来能得到时尚界专业人士的评点，这一点弥足珍贵，但他报名一堆参赛，最好的成绩是通过第二轮筛选，其余的海选就被刷得没影。

现在有了自己的品牌，经营了两年，本身又从事跟服装相关的工作，何斯明越发觉得这些跟艺术沾边的领域，类似音乐绘画写作设计，有的人生来就有天赋。可能有的说后天勤能补拙，但艺术中让人眼前一亮的灵性是没办法临摹模仿，即便拾人牙慧的反复苦练也注定不温不火地平凡。这些领域看似光鲜却很残酷，可能你咿咿呀呀的学会发音，就已经被音乐界淘汰，时尚圈亦如此。


87

“这批货没问题。”

“你看有线头，污渍，破损吗？”

“那要全部检查？这有八百件衬衣，一件件拆开，我们要花费半天。”

仓库到了新货，何斯明下班开车回到工作室，这批货是在谭亦莫找的鸿雁工厂定做的，货做好何斯明不放心情况，专程过来检查，林思还没有下班，就过来陪他一起查看。

何斯明说：“总比寄出去发现问题好吧，何况只是检查很快的，如果有问题，发现也能及时跟工厂反馈。”

“你一个老板还要专门查看。”林思翻了一个小白眼。

何斯明说：“老板只是称呼，被称老板就不干活吗？你快帮我看看。”

林思囧，只得拆开塑料袋拿出一件衬衣，左右检查一遍，说：“拜托，这能有什么问题，跟以前一样。”

何斯明说：“这是新工厂鸿雁做的。”

林思惊讶：“不是慕妮吗？我以为少量订单的，你还是找他们合作。”上次货物丢失又出问题闹得沸沸扬扬，他们工作室的小伙伴都很生气，这明摆的是店大欺客，但也明白短时间里要找工厂难，可能小批量订单还找慕妮做，没想到竟换了工厂。

何斯明低头检查着服装，一边说：“慕妮换了老板，新老板把我们上次的货搞那么多问题，哪敢找。”

“也是。”林思知道他不想货物出问题，宁愿检查一遍寄出，这种吹毛求疵又强迫症的态度加重了工作量，不过生意好转之后，最不能忍的是再有差池，他拿起四款女款衬衣，细看之后说，“鸿雁工厂的做工没问题，针线埋得超好，是大工厂吗？”

何斯明道：“小工厂。”

林思看看手里的衣服，又看了一眼何斯明，接着大呼道：“不是吧。”

“他们在C市，我去看过。”在谭亦莫忙着比赛的这两周，何斯明抽空去了一趟鸿雁工厂，实地考察，工厂在荒无人烟的郊区，规模一般，三层楼，两层为生产区，比不上慕妮的五栋四层楼厂房。但鸿雁的配套设施齐全，车工、裁剪、缩水、压折、绣花、钉珠、印花、打版，商标副料都有，这过程里服装工艺增加，比如印花，压折等每一步都有很大的价格差距，这也是跟慕妮相比不好的点。

慕妮只要订单量到了，增加工艺有的不要钱，或者也是便宜的价格，小工厂成本高，各个环节都精打细算。所以同样的衣服，不同工厂生产出来的价格天差地别，何斯明去了鸿雁之后，主要针对不同工艺跟合作方式来谈，比如以后衣服都给他们做，不在局限于T恤，衬衣，老板自然就很高兴，何斯明又说订单如果到八百能否降低工艺价格，定金给百分之二十能否先制作，一系列谈妥之后才签订合约。

闻言，林思对新工厂无话可说，与其死磕着瞧不上自己的慕妮，不如选择新工厂，尽管是一家小工厂，但做工跟质量不错，何斯明出马又能将成本杀到合理，而且优势也多，“在本市方便，可以去看货，运费也免，不过谭亦莫没陪你去吗？”

何斯明说：“他最近忙，而且工厂是他亲自找的，他考虑到诸多问题，还专门打版了衣服，万无一失了，又跟我谈不少细节，我去只是针对发现的问题跟工厂谈，完善需要改的。”

林思听了只觉谭亦莫可靠啊，没有找到工厂就丢给何斯明自己处理，本来这都不是他负责的，但知道何斯明工作忙，他就当自己的事一样，四处找工厂，他不由说：“他真是闷声做大事，我之前见他来工作室待一会就走，还以为跑出去玩。”

何斯明笑：“他不是爱玩的。”

“这么信任。”林思冲着他挑眉，“昨晚我一朋友生日，他是社交红人，一堆名媛给他庆祝，一个买手说最近欧美时尚圈各种服装大赛扎堆，其中一个华裔设计师在比赛上大获全胜，好像姓谭……”话落看着他的表情，小心翼翼，“据说是谭亦莫……”

何斯明平静道：“这件事我知道。”

林思嘴张成O形：“真是谭亦莫？!”

“嗯。”何斯明沉稳地点头，心里却很为他骄傲，这可是他喜欢的人。

林思震惊：“那他不简单，那么难的比赛都能拿到优胜，还有人穿着他设计的裙子参加聚会。”

“是吗？”

“对啊，你还没看到吗？”说着，林思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给他看，“国外一位名媛穿了，她在推特发的。”

是那条镂空设计的黑纱长裙!何斯明一眼认出，因为谭亦莫做的时候他见过成品，但他急着寄给评委会，就没找模特试穿，但上身效果美啊，照片里的名媛穿着长裙融进缤纷的酒会，与宾客举杯谈笑间，性/感夺目。她估计自己都没这么美过，兴奋地发了好几张照，还点赞别人的称赞。

“我听买手D说，有不少品牌主动向谭亦莫抛出橄榄枝，也有一些名媛找他做成衣定制，他以后前途不可估量，会一直委身于小工作室吗？”

林思的变相意思是谭亦莫早晚会不辞而别，人往高处走，遇到好的机遇，谁不想让自己活得精彩一些，谭亦莫也如此，所以他拼命往上爬。他是非常出色的设计师，之前放弃重回DL的机会，他当时万分可惜，现在看来才华横溢的人，只要遇到机遇，毫不犹豫地牢牢抓住，三十也好，四十也罢，他早晚会一飞冲天。

他会变得很好，赫赫有名，不再需要他，他成了阻碍他成功的绊脚石，因为他，他放不下，不会离开工作室。

越想越意志消沉，何斯明决定不想了，检查完衣服，让林思明天安排兼职过来发货，他就离开工作室回家。





88


车到中途，何斯明打电话给谭亦莫，没多久电话通了，听声音谭亦莫在外面，一问就交代了行踪，“是吗？你在地铁，你白天去图书馆查舞台剧资料，好认真啊，你在网上都看了好几天舞台剧啊……那去布料店找到想要的弹性布料了吗？嗯，找到就好，你多久到家，二十分钟，那比我早，我在开车……没关系，我眼观八方不会出事，好的，我会注意安全，到家跟你说，等等……”发现他要挂电话，何斯明像被踩到脚一般脱口说。

谭亦莫的声音又传来：“怎么了？”

何斯明关心地问：“你累吗？最近都快忙不过来了，工作室的衣服可以缓缓，不用赶。”他忙完比赛又接纽约剧院的单，剧院要求很高，谭亦莫整天埋头苦干，单设计稿就改上百次，对方依旧对着细枝末节挑三拣四，亏谭亦莫脾气好没发火，当然面对他还是吐槽了几次，说他们龟毛（……）空了他还要设计工作室的女装，换做是他，早熬不住的暴走了。

谭亦莫声音含笑，没有疲惫地说：“没关系，我喜欢给工作室设计服装，这是我的爱好，别夺走。”

爱好……

我x!他将工作室放那么高的位置，这是向他表达忠诚度啊，即便有一点自欺欺人，何斯明还是很兴奋，一兴奋就踩着油门开得飞快，抄近路从小区绕出去避开红绿灯多的路段。

在C市多年又经常开车，何斯明对道路的熟悉程度堪比老司机，他驱车从巷子里驶到道路尽头，正要路口右转，前方传来一道惊恐的呼喊声：“救命啊，有人抢了我的包——”

何斯明一惊，见一个女人不顾形象地在马路上边跑边喊，路人眼露惊慌，又不敢上去，何斯明将车子开到她身边：“别哭，谁抢了你的包？”

女人估计被吓得够呛，一看到何斯明就像抓到救命稻草一般，急急地说道：“我走在路边，骑电动车的冲来抢了我的包，我拼命追没有追上，呜呜呜呜，还摔了一跤，你能帮我追吗，那男的就在前面，拜托，没有包我怎么办，我里面还有钱……”

“我帮你。”何斯明果断说完，立即让她上车，随后踩着油门往前冲。

何斯明速度很快，开了一段路追上抢包男子，副驾的女人看到抢包的就急得大叫：“混蛋!别跑!”男子见此，慌不择路地逃到一条巷子，结果发现是一条死胡同，何斯明跳下车，追过去就见男子怒目拿刀挥来……

怎么还没有回来？还不接他的电话。谭亦莫裁剪完最后一块布料，看了看手表，九点了，按道理何斯明应该回来了，是路上有什么事吗？谭亦莫微信问林思，林思说他两小时前就走了，那开车再慢也该到家了。手机铃声响起，他接起来，话筒那端传来一道女人的声音，“你是谭亦莫吗？”

“是的，你是？”

“我是二院护士，认识何斯明吗？”

“认识，他怎么了？!”

“详细情况不清楚，只听说他超车去追抢包的，跟犯人发生争执……”

谭亦莫听得直发怵，脑海里甚至浮起不好的画面，但他立即稳住躁动的情绪，仔细问清楚医院的地址，就匆匆忙忙离开家，拦了一辆出租车。

路上他不停给何斯明打电话，何斯明的手机通了，一直无人接听，无法得知他的情况让谭亦莫更加着急。

到了C市第二医院，见门口停着警车，还有救护车，车上都没人，只有几个围观者还在议论着：“听说抓了抢劫犯，这年头啊大街上都抢劫。”

“帮追的胳膊上都是血……”

“惨啊!仗义而为还遭打……”

谭亦莫听到这些冲进医院大厅，来到服务台，说了姓名，护士告知了地方。谭亦莫立即跑到电梯，一看电梯门口好多人，有家属也有病患，谭亦莫绕去跑了楼梯，一口气冲到五楼。

见候诊室有两个协警，还有护士，他过去询问情况，完全没了冷静，一脸凶狠道：“何斯明在哪？谁打了他!”

协警面面相觑，其中一人说：“你是他的朋友吗？他超车去追抢劫犯，简直不要命，他车上还有人啊，按交规他要接受交规处理，罚款扣分……”

谭亦莫眼神冷得像能砍人，“他不是受伤了吗？而且还是为了帮别人，我不知道现在的交规这么不近人情。”

协警被怼得哑口无言，指了指他旁边的候诊室说：“你先看看情况。”



谭亦莫走进候诊室，看到何斯明坐在椅子上，手臂上缠着纱布，他的心一下被爪子掐住：“何斯明——”

何斯明正跟穿着正装的男人交谈，男人手里拿着一个本子记录，何斯明看到他，脸上浮起安心的笑容，“我朋友来了，我能走了吗？”

谭亦莫抬眸看着男人。

男人起身自我介绍，“我是华北路一带的民警许侗。”他长相普通，不过身体强壮，看人时很有震慑力，跟外面两个年轻的协警还是很不一样。

谭亦莫的视线在他身上停了一秒，就回到何斯明身上：“手臂怎么了？”

何斯明答：“外伤，护士洗过伤口缝合了，过几天就会好了。”

谭亦莫用眼睛上下打量他全身，看得何斯明不自在，碰了碰他的手。

谭亦莫握住他的手，才发觉自己冒了一身冷汗，手冷得像冰：“究竟怎么回事，我接到电话都快疯了。”

“已经没事了。”何斯明知道他担心自己，握住他的手说，“先前民警找我做笔录，我没办法接电话。”

见此，许侗插了一句：“笔录没问题，你确认了签字就回去吧。”

“好的。”何斯明接过来，确定笔录内容，谭亦莫也看了，一看到抢劫犯有刀，目光一凛。何斯明在最后一页签字，按手印，将笔录还给许侗，突然想起重要的事，忙问许侗，“我这段时间不能开车吗？据说要罚我超车……”他超车被两个协警抓到，等他们追来他刚好制服抢包贼……

“特殊情况单独处理，不用担心。”

“好的。”何斯明明白他的意思，知道还有商量余地，没再多言。

许侗离开候诊室。

只有两人在候诊室，谭亦莫看着何斯明没有说话，何斯明就主动说：“我没事，还抓到贼，许侗说抢包的是无业游民，想回家又没钱了，才起了歹念去抢劫，把被抢的姑娘吓哭了，我又刚好遇到那姑娘。”

谭亦莫眉头紧皱：“他手里有刀，你赤手空拳的只有一条命。”

“他有刀，我有拳，这种小混混，我应付不了都亏对一身肌肉。”何斯明说得坦荡，还特别能屈能伸，“如果他们人多，我就跑，不会硬扛。”

“你也会怕。”谭亦莫想笑，又实在笑不出来，卷入这样的事件很危险。

何斯明知道他还在担忧，跟他表明态度：“我做事有分寸，不会硬来，不然被刺几刀，连累姑娘受伤就不好了。”

谭亦莫没有说话，伸手抱住他。

“喂——这里是医院，被看到不好……”何斯明耳根发热，挣扎着说。

谭亦莫还是没有放开，手掌压在他的背上，将他锁死在怀里。直到发现何斯明暗自抽气，忙放开他，低头看到纱布渗了一些血，又过意不去道：“抱歉，我帮你换纱布。”

何斯明笑：“没事，回家再换。”

谭亦莫看到他卷起的袖子都湿的，黑衬衣看不出，但如果那是血……他目光一沉：“我看看你的伤。”

“都包扎好了，别看。”何斯明推三阻四不给看，但在谭亦莫的坚持里还是被他拆了纱布，想帮他重新包扎，但手臂上一片血红，伤口又深又长，刚才的挣动导致血流出来，抑或就没有止住血，谭亦莫迅速拿了纱布捂住伤口，没一会指尖微湿，他按了呼叫铃，没多久护士过来重新上药包扎，还打了止血针。

一阵兵荒马乱里。

何斯明发现谭亦莫不见踪影。

没多久，不远处的候诊室传来嚎叫：“我被打了——救命啊——”

“你来的时候就被打了。”女护士说。

抢劫犯控诉：“我刚又被打了——”

“哭什么，二十多岁的大男人，四肢健全的不干活去抢，被打还喊疼。”

“我胳膊流血，流血了……”抢劫犯鼻青脸肿地哭，来时他被何斯明揍得哭天喊地，他就刺一下而已……然而更狠的是刚才有人冲进来，他还没看清来人就被一拳打在腹部，他痛得想大喊，又被捂住嘴报复……

“他流的血，你得还回来。”

手起刀落，男人平静无波的声音堪比魔鬼，几乎没看清他怎么下手的，只觉胳膊一阵锥心的疼，抢劫犯初次害怕，怕胳膊会被废了，生不如死。

男人走后他就开始嚎，简直怕得不行，但没人理他，因为他哼哼唧唧叫着疼，警察问完笔录走了，估计要关押他。但他不怕，先前几次抢的都到不了量刑标准，这次抢劫未遂，即便抓了关进去，几个月出来，他还是一条好汉，但现在胳膊好疼，脸也疼，腹部还难受，护士也不给他输液……他只想要钱回家，要不是他刺伤何斯明，好歹能问他索要医药费，那男的看着就有钱，给他一点赔偿无伤大雅吧。偏偏自己也受伤了，可恶!



89

警察说私了，接下来他带伤去蹲局子，未免太惨，以后抢东西都这么倒霉，出来他还是搬砖吧……但现在难受要尽量留医院啊，不能明天就走，于是嚷嚷着跟护士说被打要见警察。

护士没搭理，给他包扎好伤口就走了，至于抢劫犯受的刀伤，她想，谁知道他是不是想赖医院不走才自残，坏透了，明明她们工作本来就多了。

医院走道人来人往。

谭亦莫转到拐角，擦了刀上血渍丢到垃圾桶，动作快得无人察觉，随后走向洗手间，他得尽快去找何斯明。

何斯明看着包扎好的手臂，见小护士又跑进来，不禁问：“怎么了？”

“没事没事。”只是少了一把小刀。

谭亦莫洗干净手，回来找何斯明，何斯明问：“你刚才去哪了？”

谭亦莫面不改色：“我去洗手间。”

何斯明不疑有他，离开候诊室。路过抢劫犯的病房时，发现他在哭着跟协警说刚才有人刺他，可又说不清那人什么样，被协警翻白眼好几次。

他有刺到他胳膊吗？何斯明不记得有这么做啊，还是误伤他没发现？毕竟巷子里灯光暗，他出来才发现胳膊上都是血，但当时都没感到疼，是疼麻木了，到了医院才抬不起胳膊。

出了医院，冷风吹，寒气逼人，何斯明被冻得瑟缩了一下，肩上突然一暖，是谭亦莫脱了夹克轻轻披在他肩上，“别冻感冒了。”他声音温柔。

何斯明不冷了，相反感觉春风拂面，明明都在寒风中啊，他往谭亦莫身上靠了靠，谭亦莫搂住他的肩，两人都觉得不再那么冷了，“回家吧。”

“嗯，你的车在哪？”

“他们停在门诊门口。”

两人说着往那边走去。

一道清亮的女声自后方传来。

“何先生——”

何斯明停下脚步，转过身，见被抢了包的李媛焦急地跑过来。


李媛满头大汗，看到何斯明身边的谭亦莫愣了一下，有点紧张，随后朝何斯明行礼说：“今晚谢谢你。”

何斯明微笑：“不用客气。”

李媛看到他手臂上的伤，鼻子一酸：“我包里装着六千现金，那是我攒了半年交租的，房东只要现金，我回家路上被抢了包，那是我所有的积蓄，想到要没了，我都想死了……”

何斯明闻言蹙起眉，她不过二十岁，怎么会有这么绝望的念头：“别说傻话，钱丢了能赚，你好不容易长这么大，要出什么事父母得多伤心。”停了两秒，又看着她说，“一个女孩子，出门在外注意保护好自己，不要独自带那么多现金，回去也跟房东说明情况，建议以后能否银行转账，别觉得不好意思，今天很危险。”

“嗯嗯。”李媛眼眶发热，只觉他人真好啊，明明素不相识却愿意伸出援手，明明自己都受伤了还来安慰她。

自始至终沉默的谭亦莫，开口问李媛：“你要回家吗？我们送你。”

李媛一脸意外，谭亦莫很出众，站在那就吸引人，但看着不好惹又孤傲的样子，他跟何斯明交谈时都保持沉默，只有看何斯明眼里才有温度，没想到会通情达理，至于何斯明听了谭亦莫的提议，马上就同意送了，她忙说：“不用不用，警察说送我回去，我是来跟何先生道谢，谢谢你。”

何斯明笑着说：“没事。”

之后聊了一会，两人走了。

李媛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身影，只觉真是又帅又好的男人啊，要世上都是他们这样的人，那该多好*^_^*





90

回去的路上谭亦莫开车，何斯明靠在椅背里，这一晚刺激得不行，像跟酒鬼搏斗完一般，他靠着眯了一会。没多久，突然被一阵汽车喇叭声吵醒，何斯明睁开眼见正在路口等红灯，路牌标识着湖西桥，怎么到这了？他费解地望向谭亦莫，“你走错了吗？”

谭亦莫见他醒了，看着他的眼睛说：“没有，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何斯明神情困惑：“哪？”

谭亦莫说：“到了你就知道。”

半小时后来到逸景苑，这片是独栋独院的别墅区，来到这就发现绿化做得好，像周围富裕的人为了让空气变好而抛弃商铺建造的街道，一路望去街边都是绿树，车在这样的街道行驶像去了什么度假区一样。

谭亦莫将车子停在一栋别墅前，下车，何斯明有点捉摸不透，以为是去他朋友家，但这个点来打扰好吗？谭亦莫走过来拉开车门：“到了。”

何斯明问：“这里是你朋友家？”

谭亦莫说：“不是。”

何斯明跟着谭亦莫穿过庭院铺的园艺砖小路，来到大门，见谭亦莫拿出钥匙，何斯明瞬间瞪大眼，本能地左顾右盼，见无人经过，以手掩口小声跟谭亦莫说：“你还有他家钥匙!？”

“都说不是朋友家。”谭亦莫无语，瞧他紧张兮兮的，好似以为他在犯罪，不说清他都不敢踏进去一步，他主动揭开谜底，“这是我们的家。”

“什么!？”何斯明大吃一惊，以为他开玩笑，细看他的表情没有说谎。

谭亦莫拉着他进屋：“进来看看吧。”

房子宽敞十足，三层楼，一楼客厅，厨房跟餐厅单独建造，洁污分区，转角是健身房连着阳台，二楼衣帽间跟主卧连通，对面是书房，次卧跟影音室，三楼是一大间舞蹈室跟储藏间，穿过玄关有通往地下车库的电梯，谭亦莫看中三楼没有区分格局，可以作他们的工作间，周围也清静。

谭亦莫带他从一楼逛到三楼，一边说：“电梯在这里，以后买的布料可以搬到三楼储藏间，那边的楼梯能下到一楼，每层楼有一个卫浴间，二楼储藏间被打通了，改为小露台。”

何斯明懵逼地跟谭亦莫坐电梯到车库，又回到三楼，看到敞亮的舞蹈室要作为工作间就喜欢，他在工作间转了一圈，站在落地窗前，脑子里还是千头万绪，理不清乱糟糟的，最后冷静下来，问：“为什么要买房？”

谭亦莫来到他身边，站定，低沉的声音十分悦耳：“你不喜欢这里吗？”

“喜欢，无可挑剔啊。”他以前就想买这样的大房子，跟谭亦莫在一块之后念头加深，谁知他不声不响的搞好了？何斯明转过身，抬头看着谭亦莫，不确定道，“这是你买的？”

谭亦莫默默颔首。

“你哪来的钱？”他提高了音量。

谭亦莫说：“最近参加比赛赚的。”

何斯明脑子一片空白，一秒后意识回来，难以置信道：“就为这个理由，你之前参加好几个比赛，还专门去接要求高的舞台剧服装？”

“嗯。”见何斯明不能理解，谭亦莫又解释道，“比赛压力大，舞蹈服的设计也难，但只要完成了就既能磨砺技巧、提高积极性，也能赚钱。”

“这……”



“我本来打算买好家具，一切妥当了，我们年前搬进来，但你这么不让人安心。”谭亦莫的视线落在他受伤的手臂上，像要刺激他一般，“你要出什么事，以后我就跟别人住别墅，吃大餐，然后赚很多钱给他花。”

何斯明气得跳脚：“你敢!!”这男人带他来转一圈就是为了说这番话蹂躏他。

“你觉得我没胆。”谭亦莫沉着脸。

何斯明的火气噌一下窜起，难以置信他有这种念头，但看到谭亦莫的脸色又反应过来，“你还生气啊？”

谭亦莫转过身，没理他。何斯明马上凑到他面前，“拜托，我都没事啊，我也不是故意受伤，我也疼。”

“现在疼了？”

一脚踩到地雷!

谭亦莫彻底不理他。

何斯明着急起来，捂着肚子蹲下来。

谭亦莫眼角余光扫到，本想不理会，但又没办法置之不理，他完全拿何斯明没辙，受伤了还没所谓的样子，他都不知道什么是危险，越想越气，但看到他在意自己的情绪，又受到触动，蹲下/身问：“你怎么了？”

“你不理我，这里疼。”何斯明难过地看着他，指着自己的心口。

谭亦莫怒极反笑。

何斯明眼睛一亮，像发现新大陆一样，“你笑了，那就是不生气。”

谭亦莫绷起脸：“我没笑。”这套肯定也跟他前女友什么的表现过。

“嘿，有什么不好承认。”

“……”看看，这变脸不要太快，偏偏他又很吃这一套，简直一物降一物。

何斯明看着他：“你是不是怕了？”

谭亦莫表白：“我什么都不怕，就怕失去你。”他可能都不知道自己在去的路上想到什么可怕画面。

何斯明心口一热：“我会长命百岁。”

“以后不管开车还是做事，你都要活着，不然什么都没有了。”

“我保证，今后都不会受伤进医院。”

谭亦莫胸口像堵着什么一样，“只是不受伤，你都不接我电话……”

“我也不是有意。”

“你有时容易冲动。”

打住!何斯明知道再聊下去又会回到他追抢包贼这件事，他好不容易把人哄好了，他握住谭亦莫的手，一脸诚恳道：“这事解决就不想了，以后有事我都联系你，好不好？”说完觉得自己有点傻，怎么像撒娇一样。

谭亦莫却笑了，低头亲他，何斯明有点想躲，还有话要说，见他不高兴，又主动亲上去，谭亦莫抱住他吻了回去，亲了好一阵，谭亦莫放开他。

窗外月光如水，路灯落在不远处的树上，密密麻麻的树叶，开着雪白的小花，乍一看好似天上落下的雪花。

两人坐在工作间的沙发凳上，谭亦莫掏出手机给何斯明看挑的沙发，因为还没添置家具，又准备在网上订，谭亦莫问他喜欢的家具风格，工作间裁剪台的选择，细到窗帘的款式都商讨。何斯明觉得这是他的房子，自己没理由参与，更别提房子装修好了，只剩家具问题，买家具他的想法不重要，就像陪朋友去家具市场选沙发一样，提了不少建议，但不出钱，没有决定权 ，最后都不采用。

但他跟谭亦莫说喜欢布艺沙发，喜欢的裁剪台大小，他都采用并重新挑，渐渐有种奇异的归属感，他们在为以后的家添置家具，一起居住，也就不会计较其中的利益问题，何斯明说：“家具的钱，我来出吧。”

谭亦莫道：“不用，这些我来出。”

何斯明不高兴：“干嘛这么见外。”

谭亦莫苦笑了一下，把手放在何斯明肩上说：“我快三十了，没车没房，又没钱，你还愿意跟着我，帮我那么多，总得让我做点什么吧。”

“没关系啊。”何斯明的面色缓和下来，“你没有的，我有就行。你有的我没有，你刚好补上，这不就两全其美，所以不用为了物质拼死拼活。”

谭亦莫的心里无法抑制的涌起热意，他盯着何斯明：“你真这么想。”

何斯明想都没想：“当然。”

“……傻瓜。”

“不许说我傻!”

“小天真。”

“都不是好听的话!”

何斯明气得脸都扭了，谭亦莫黏糊糊地搂住他的肩：“别生气啊。”

“没气。”

“那还垮着脸。”

“哪垮了，你要嫌弃我就去打针，到时，垮都让你看不出来。”

“别打，已经这么帅了。”

一秒逗乐何斯明。

“等家具到了物管换为电子锁，录了指纹跟密码，我们年前搬来吧。”

“没关系，慢慢来。”




91

这晚离开别墅，回到何斯明家已经不早，何斯明说要看他买的布料。

谭亦莫说：“明天再看吧，你洗洗赶快睡了，明天还得去诊所挂水。”

“挂水好麻烦，不打了吧。”这么说着就被谭亦莫推去浴室。

“你伤口深，只靠药物好得慢。”谭亦莫洗干净毛巾，要给他擦脸。

何斯明没想到他这么贴心，但自己又不是断了手，无法自理，他马上抢过毛巾，擦了擦脸，又让谭亦莫出去，谭亦莫怕他的伤口沾到水，找了保鲜膜包好。何斯明觉得多余，他一个糙男人跟抢劫犯打架，只不过被刺伤左手臂，检查结果也是外伤，没伤筋骨，住院都不用，只需到周边门诊挂水就行，但他觉得挂水麻烦。

洗漱好，他回到卧室，在谭亦莫身边躺下，叨叨：“我好多年没打针了。”没发现自己又在跟对方撒娇。

谭亦莫哄：“我陪你去，别怕疼。”

何斯明面色发黑：“你觉得我怕疼!”

谭亦莫能屈能伸：“我疼。”

何斯明没有回应，凑过去吻住他。

接连几天在社区门诊挂针水，又检查之后配合着做了两天理疗，何斯明手臂上的伤已经痊愈，只留一条淡淡的疤痕，不用再上药打针。

何斯明下班后，谭亦莫来接他，两人去一家西餐厅吃饭，餐厅在商业街五楼，环境高雅。两人坐下后，何斯明点了牛排跟鹅肝，又将菜单递给谭亦莫，“你完成纽约剧院的服装我应该给你庆祝，今晚想吃什么随便点。”谭亦莫给纽约剧院设计的演出服做好成衣又经过几次修改，终于通过。

“工作罢了，不用庆祝。”店里空调十足，谭亦莫脱了夹克，只穿着浅色格子衫，衬衫是何斯明设计的，格子容易秒变理工男，但被谭亦莫穿得休闲，又不乏高级感，店里的服务生都在偷瞄他，他却习以为常一般。

何斯明有点酸，挖了一个坑：“工作室的女装也是工作？”

谭亦莫没跳：“工作中夹着乐趣。”

“这么说，我可不会加薪。”何斯明答得直白，别人这么说大概有点刻薄，但他打趣般的语态反而显得坦率。

“嗯，我只需要饭后甜点。”谭亦莫看着他，眼神专注，简直让何斯明想亲他一下，总觉得他撩人怎么回事。

他挥去不纯洁的想法，重新拿起菜单翻看，“甜点啊，你不是不喜欢甜的，这家餐厅也没几样甜点……”

谭亦莫意味深长：“回家吃就行。”

啊!？何斯明愣了两秒，反应过来他的甜点不单纯，更别提吃饭时谭亦莫还盯着他，眼神深沉又藏不住热度，这让何斯明只是吃饭都冒了汗。

何斯明从没有吃个饭都坐立不安，好不容易吃完饭离开餐厅，身上热度依旧不减，回去的路上他开车，一路被谭亦莫盯着也不敢加速，好像知道他打什么主意之后，他就紧张。

车子停好之后，两人走进电梯，电梯里没有人，谭亦莫站在他的身边，看着电梯上的数字变化着，谭亦莫抓住他的手，用力过猛，两人的手表撞在一起，发出清冽的声响，何斯明下意识低头去看，这时电梯停在六楼，外面等电梯的两人走进来，何斯明略显不自在，立即抽回手结果被谭亦莫搂住腰，他冲着他龇牙咧嘴。

谭亦莫低头亲在他的耳朵上。

何斯明浑身血液直冲头顶，心怦怦直跳，他快速扫了眼前面的俩中年人，见他们正玩手就瞪向谭亦莫。

谭亦莫不慌不忙，低头看着他。

何斯明被他的眼神搞得受不了，生怕他有出格的举动，待电梯到了十六楼，他迫不及待地冲出去。

谭亦莫则优雅地跟了上来。

何斯明看着就来气，“在外你注意一点，被人看到不好的。”

谭亦莫面无表情，不过眼睛很亮，看着他将钥匙插入门锁说：“我们没什么奇怪，我只是想牵你的手。”

何斯明脸一热，打开门走进去，“不是所有人都像林思他们一样，可以包容我们，在外就普通一些。”

“在家就不同？”

“喏，手给你牵。”

何斯明正要转过身就被谭亦莫从身后抱住，“不行，我现在要更多。”温热的呼吸洒在耳边，何斯明正要别过头去，就被一阵强硬的力度扳过脸，谭亦莫的唇朝他覆了上来。



92


何斯明的呼吸被夺走，但很快就被谭亦莫迷住心智，他的唇温软又有弹力，口腔里都是让人着迷的干净气息，他反身将谭亦莫抵在门上，侵入他的口腔，濡湿的舌头就缠了上来，超出想象的甜美扩散开来，像要把脑子都融化，他追逐着谭亦莫的舌头。

手臂受伤的关系，两人最近没有做/爱，谭亦莫睡前止步于亲吻，从不深入，现在被他卷着舌头迫不及待地吸/吮，何斯明就有了感觉。两人互相纠缠，稍微分开又亲到一块，好像离开对方就不能呼吸一般，贪婪的渴求，又急得没有章法。谭亦莫甚至咬到了何斯明的舌头，何斯明痛得将他扯开，看到谭亦莫燃着火光的深黑眼睛，一副恨不能将他吞下去似的。

“不许这么看我。”这种眼神煽动了何斯明，又想压住情绪，主动亲上他。

谭亦莫摸着他的后颈跟肩，近来经常画稿他的指上有一层茧，力度有些大，手指从肩膀揉到脖子，何斯明只觉又痛又麻，转瞬间又化为快感，两人紧密相贴的下肢传来热度，谭亦莫的舌头攻击到喉咙深处，何斯明招架不住，被动脱力地靠在谭亦莫身上。

“唔嗯……”

谭亦莫将手探进他的衣服里，大力摸着他的背，又去揉他的屁股。

何斯明不自在地挣扎，很快就被谭亦莫箍着肩膀一转，压在防盗门上，沾着他热度的门板加速了体温。

谭亦莫强行箍着他的腰，亲着他的脸颊，耳廓，又舔他的脖子，像怎么都不会停下一般，哪怕何斯明避开也会追来，他不由抵住谭亦莫的肩推他。

“再推咬坏你。”谭亦莫威胁般咬着他的脖子，何斯明怕他下重口，不再乱动，谭亦莫的手指来到他的胸口，执拗地挑/逗乳首，最后还含嘴里吸/吮。

“嗯……别舔了……”何斯明皱着眉，说不上来的奇怪感觉让他心里发慌。

“不喜欢这样？”谭亦莫轻咬着他的唇，又不厌其烦地用手指玩弄乳首。

“不喜欢……”如果喜欢才会奇怪吧，身为男人对这种事只会感到困扰，但是每次被他的手指揉扯碾磨，他连腰身都会软……很丢人，却又止不住的有感觉，他在谭亦莫的动作里发出呻吟。

“这里硬了。”谭亦莫松开嘴唇，轻车熟路地摸向他的下/身，脱去裤子，隔着内裤握住他的性/器揉弄，何斯明差点要站不住，因为那地方没多久就勃/起，谭亦莫说，“宝贝，你也想要吧。”

“唔……”何斯明的额头浮起细汗。

“我也想你，想马上进去你的里面。”谭亦莫吻着何斯明的耳朵，骨节分明的手指探进内裤里，握住他的阴/茎从根部套弄到顶端，没有毅力的性/器就翘起，全身的热度集中在下肢，谭亦莫的手指以绝妙的力度揉着硬起来的顶端，激起何斯明的强烈反应。

想让他停下……

贪恋快感的身体却扭动着……

内裤被完全剥了下来，涨大的性/器被手指用力搓/揉，何斯明急喘着扣住谭亦莫的肩，谭亦莫依旧不给他缓冲的机会，握着他烫手的阴/茎快速套弄。

“啊……啊……嗯……我不行了……”

何斯明全身发抖地抱住谭亦莫，绷紧身体想要忍耐，整个人还是深陷极乐之中，最后积累到承受不住，腰臀绷紧了往前一挺，泄了出来……

“好多啊。”谭亦莫搂住他的腰，握住他的性/器耐心地帮他挤干净。

何斯明有几秒意识还没有回来，正背靠着门板使不上劲，他俊脸泛红，一手抵着门，一手按住他的胸口，身上的白色衬衣凌乱地散开，从结实的胸口到腰，像抹了油一般沾着汗。

谭亦莫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在他要动之前粗暴地将他压回去，困在门板与宽厚的胸膛之间，掰开他的大腿。

“等等……”

“我等不及了，宝贝。”

谭亦莫捻着他释放的体液摸向他臀缝间的穴/口，何斯明企图夹紧腿就被谭亦莫捞起左腿，挂在手肘上。

何斯明又羞又急，又说不上来的慌，他看到谭亦莫双目深沉幽黑，视线落在他股间的穴/口，那里畏惧地收缩着又被谭亦莫的手指强硬地撬开。

“唔……谭亦莫……”何斯明头皮都麻了，这种姿势被扩张让他浑身绷紧，但往后方深入探索的手指没有停。好在也不是疼，谭亦莫的润滑做得细致，何斯明原本咬牙忍耐，没多久就被他弄得浑身发热，张着腿有了渴望。

“我要进去了。”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何斯明感觉炙热的硬硕器官贴着扩张过的穴/口，一点点挤进来，他的性/器很粗，又没戴套，插入一半何斯明脸都扭了，绷着臀往上移，想要逃开。

“放松。”谭亦莫掐着他的腰，猛地一顶，进去大半，随后缓慢地蹭动。

一阵清脆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是谭亦莫的手机，何斯明像得到喘息机会一般说：“你……你接电话……”

谭亦莫：“不用。”

何斯明说：“万一重要来电……”

“比不上我们做的事重要。”谭亦莫箍着他的臀，在他紧窄的体内抽动着，他做得急，几乎等不及他去适应，何斯明嘴唇哆嗦着，让他别动。

“乖，一会就不痛了。”谭亦莫摸着他的大腿内侧哄他，一边不遗余力地在他的身体里进出。

“嗯……嗯……”何斯明放松身体，给他插了一会，渐渐有了一些感觉，谭亦莫抱起他，将他顶在门板上，远比外表强壮的身体在这种时候总能发挥优势，谭亦莫压着他插了半天都没停。

“嗯……不要……”何斯明呼吸急促，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谭亦莫的腰身抵在他的腿间，打桩机一般用力进出，简直让何斯明难以忍受，他焦急地揉着谭亦莫的肩，去亲他的唇，“换个姿势吧。”

谭亦莫放缓了动作，回应他，两人的舌头在彼此口中互相纠缠，手机铃声再次响起，谭亦莫正抽出来，将何斯明压在地板上跪着，从后面插进去。

“手……机……”何斯明的屁股里含着他的勃物，挪着膝盖往前爬，想要翻出衣物里的手机。

“别管它。”谭亦莫拍了一下他的屁股，在他的后方大力进出，没一会何斯明就没了力气，任其为所欲为，连带的谭亦莫的抽送也越发猛。

急迫的粗喘夹着劈劈啪啪的拍打声在房内响起，谭亦莫精力充沛地操/他，从地板到玄关，又抱着他回到桌上，何斯明被他肏得射了两次，敞着腿在晃动的视野里看着谭亦莫，不断说着慢点。

谭亦莫满身情/欲沸腾，阴/茎硬得反翘起来，掐着何斯明的屁股往他身体里捣。

“啊啊……谭……”

身下的餐桌随着他凶猛的动作咔哒咔哒直响，何斯明被他顶得魂都要散了，却又爽得没边，怎么会有这么强烈的感觉，他搂着谭亦莫的脖子，谭亦莫俯身咬住他的唇，加快了速度。

何斯明唔唔唔地叫着停，显然是快要承受不住，扭着屁股想逃，谭亦莫野蛮地将他拖回来，毫不留情地冲进最深，何斯明难以忍受，怕得想哭。

“啊啊……混蛋……太深了……”

“没事的，宝贝。”谭亦莫嘴上哄着他，又执拗地撞击着深处，干得何斯明随着他的进出而发颤，浑身烫得犹如火烧，连带的结合处也炽热湿软。

手机似乎响了几次，但谭亦莫完全听不见，他双目赤红，欲/火高涨，好似发情一般，只知道箍着何斯明进攻，哪怕他哭着求饶，也不间歇地抽/插。

何斯明流了好多汗，身上都是好闻的气息，他被插得攀着他健实的背叫着，肉/穴又紧致火热的箍着他不放。谭亦莫爽得不想拔出，只想操/他，半个月没做他都憋痛了，折腾了几个钟头都没停。

等把人弄得没了意识，谭亦莫的火气才平息下来，抱起何斯明去浴室清理，大量精/液从何斯明艳红的穴/口流出，又被他用花洒冲净。回到床上之后，何斯明迷瞪瞪醒来，还是腰软背疼屁股更疼，那地方火辣辣的像插着什么异物一般，之前的快感有多强，风平浪静后负荷就有多重。




93



空气里飘散着淡雅的气息，谭亦莫捻了药膏给他的后面上药，见他那里肿得不成样，也很过意不去，他将药擦好，何斯明趴在床上都没反应。

“睡着了。”谭亦莫亲着他的肩胛，暖黄的光线里他背部肌肉紧实，光滑的皮肤红痕遍布，一路延伸至大腿，这么趴着十分撩人，谭亦莫亲着心里泛起情意，轻抚着他留下的痕迹，一路摸到腰窝。

何斯明的身体抖了几下，像被挠到痒处的猫，这种时候都莫名的可爱。

谭亦莫凑去，见他已经睁开眼，不禁笑道：“没睡怎么装睡。”

何斯明瞪他：“我很累。”而且这么又亲又摸的他怎么睡得着啊。

“抱歉，我失控了。”

何斯明听了，没有言语，须臾扭过头。

谭亦莫知道他不高兴，这次不仅把他弄哭，屁股也给x肿了，做的时候他完全没了理性，只是抱着心爱伴侣求欢的怪物罢了，什么都不能阻止他占有自己的宝物，何斯明趴那没动，他摸摸何斯明的肩，“冷吗？半天都没给你盖被子。”

“不冷。”何斯明挥开他的手。

谭亦莫握住他的手腕，何斯明欲要抽回，一拉一扯间，谭亦莫欺身压在他的身上，“宝贝，我冷了。”

“……你好重。”何斯明差点喘不过气，不满地抱怨着，却不在那么生气，因为那不是显得他幼稚。

谭亦莫翻身躺回床上，将他抱入怀中，看着他，何斯明被他看得心跳加速，问：“你看什么？”

谭亦莫微微一笑：“你好看啊。”

何斯明微窘：“胡说八道。”挣扎着推开他，无意中扯到伤处，又疼得倒抽了一口气。

“还是疼吗？”

“下次你试试。”

谭亦莫起身，拿来床头柜上的杯子，还有消炎药给他服下，“如果还是疼，明天接着吃。”

何斯明戳他：“我真的疼，我要是得了痔疮……”

“不会让你得，安心吧。”谭亦莫抱着他亲。

”我当然安心，反正坏了你给我/操。”何斯明屁股疼，躺了一会就趴在他的胸口，有一搭没一搭跟他聊着，问起刚才有人打电话给他，是否要回。

谭亦莫说：“打错了，不用理会。”

何斯明打了一个哈欠：“是吗？”

“嗯，困了睡吧。”谭亦莫摸了摸他的脑袋，拉过被子盖在他身上，没过多久何斯明就呼吸平稳，睡着了。

夜色越来越深，谭亦莫翻出手机，打开看到有三通未接来电，不认识的陌生号码，但对方认识他，发了一条短信：你连我的电话都不接吗？

备注是季煜。

谭亦莫看了看，没做回应，删了。

翌日，何斯明睡到日上三竿都起不来，他觉得自己身体好，平时感冒都很少，但谭亦莫昨晚折腾得厉害，醒来还是四肢酸疼，原计划今天周六约徐慕出去打球吃个饭，但打完球他还能好吗，也就只得在家休息。

谭亦莫也没出门，陪他在家看网络综艺，一档最近火爆的狼人杀节目，何斯明看得津津有味。谭亦莫兴趣不大，中途就开始看书，互不干扰。

晚上，外面大雨瓢泼，不方便出去买菜，谭亦莫用冰箱里的食材，做了蛋包饭，又蒸上秋刀鱼，切着青椒让何斯明清洗杏鲍菇，何斯明边洗边跟他感慨，“这种蘑菇的外形……”

“怎么？”

“你不觉得像那种东西。”

谭亦莫转过头，眼神落在他的下/身。

何斯明没想到他马上往那方面想，立即反驳，“我的宝贝哪像它了，你的外表跟思想都不配套，污啊。”

“……”

“不过我喜欢。”

谭亦莫眼睛发亮。

“杏鲍菇炒出来的味道。”

谭亦莫切菜的手一顿。

何斯明边洗边说：“明明是素菜吃起来却像鸡肉，我能多洗一个吗？”

谭亦莫沉着脸：“两个就够。”

何斯明敏锐道：“你怎么不高兴了？”

谭亦莫说：“没有不高兴。”

明明就不高兴啊，何斯明在心里想，他有说不对的话吗？吃饭时他看着电视里的节目，夹起的鱼不小心掉桌上，他忙呼可惜啊，浪费了。

谭亦莫：“你眼都黏电视上了。”

何斯明：“哪有，你说话我有听。”

“一个娱乐节目都能把你迷住。”谭亦莫的语气里又有点不高兴。

“没有，只是刚好连续看停不下来。”何斯明关了电视，好好吃饭，一边跟他说，“我工作室的一妹子，她追热播偶像剧能废寝忘食，只要放假就躺床上看一天，不出门。”

“有那么好看吗？都是假的。”谭亦莫面色和善不少，他想起有的情侣去餐厅吃饭，也是手机不离手，不外乎看剧，玩游戏，很着迷的样子。

何斯明吃了一口蛋包饭，说：“这你就不懂了，我们现实里都太普通，无权无势啊，但做梦想要不普通的人生跟浪漫爱情，偶像剧满足了。”

“这么说，你不看时尚圈的剧。”

“嗯，万一着迷，代入角色怎么办。”

“没想到你会这么说。”

“我是普通人啊，但现在不用追。”何斯明又吃了一口蛋包饭，味道真好。

谭亦莫狐疑道：“是吗？”

“跟你在一块，我就像拍偶像剧。”何斯明看着他的脸，自认胜过小鲜肉。

“那还看节目？”说完就后悔了，这不是把自己默认成主角，他跟主角不沾边，他不是世界首富，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可以开着坦克跟他约会。

“我看犯罪类，提醒自己现在生活得很好，要守护好你。”何斯明说得特别自然，没有扭捏。倒是谭亦莫心里像被灌了蜜一般，因为发现何斯明重视这段感情，还难得有点脸热。



94


吃完饭洗好碗，何斯明没有看电视，陪谭亦莫在书房看十二月的时装杂志《FIGARO》，这本杂志他预订了年刊，每期准时送达。还有一本《时尚先生》，他也订了年刊，但广告过多，远没有综合性的《FIGARO》做得好，不仅内容丰富，还经常送礼物，这月是迷你圣诞树挂件，暗藏玄机，拔了圣诞树顶部发现是唇膏，何斯明好奇地擦手背上看是否变色。

谭亦莫说：“怎么不去看节目？”

“让我陪你，不行吗？”何斯明放下挂件，搬起凳子挪过去，要坐他身边。

谭亦莫看着他，嘴角浮起笑意。

何斯明的目光落在杂志上，翻着杂志跟他一块看，谭亦莫看杂志速度非常快，刷刷刷地过，发现何斯明看得仔细又慢，不知不觉就放慢速度。

何斯明看到喜欢的穿搭跟模特身上的配饰妙用，会专门记下来，“这款挎包搭印花T恤很有文艺的感觉。”

“这是拍摄效果，印花可以油画照片款，经得住配色又有故事感。”

“天气转凉，可以用在卫衣上。”

“是的。”

网店跟随季节设计服装，提前准备，谭亦莫问：“这月的货发完了吗？”

“没有，工厂的货过两天到。”即便这月谭亦莫参加各种比赛忙得不行，给工作室的设计稿还是有品质，有款衬衣还卖得不错。

月底工作室都在发货，这批货发完，何斯明付了来年房租。一年七十三万商用办公楼房租，在现今房价居高不下的年代很人性，但何斯明交了租，每次查看余额就像剥洋葱，让他泪流，创业两年，他掏空了所有积蓄。第一年贴钱，第二年亏钱，要不是近来生意渐渐好转，他做不下去。

与之相比，谭亦莫开始顺风顺水。

《恋》舞台剧在纽约剧院如期上演，舞台很大，故事讲述两个大学生相恋又被迫分开的故事，主要以歌舞的形式，女主角演技在线，只是长得不够美，让人印象不深，反而脱了正装跳起爵士舞令观众哇一声，瞬间惊艳无边，女主火焰般的舞裙精致时尚，又动感十足，感染着台下的观众，一场演出结束，台下掌声雷动。

女主角的舞裙是谭亦莫设计，知名杂志《in》专门采访了女主角，女主角说了演出幕后，并对服装赞不绝口。这次之后找谭亦莫设计的都是大公司，他挑了一家做兼职，主要设计女款挎包，他看上来钱快，时间充裕，全职还是给Fantasy设计女装。

何斯明收到谭亦莫的设计稿，跟工厂谈了成本，又查了仓库里的存货，就在工作室开会讨论圣诞节的宣传活动。何斯明说：“圣诞节我们来做促销活动，平时为了节省开支不做就罢了，大的节日有活动能吸引客户。我们品牌的消费群体是年轻人，这块市场大，竞争也激烈，现在不少店铺走低价，二三十包邮，力求销量突破二十万件。但我们跟他们比，一来价格没优势，二来贴邮费。所以活动在价格上，做满四百减一百，减免叠加，夏季T恤八折，买五赠一。”

会议室鸦雀无声，其他人对优惠质疑，会计说：“这么做利润少，跟冲销量区别不大，五百减三十如何？”

林思：“那优惠力度不大。”

周霖：“促销就是价格低才想买。”

何斯明说：“圣诞节过后是元旦，春节，这是服装行业的旺季，错过这次机会，年后回来我们就要吃土几个月，所以圣诞节活动是为预热。”

众人：“……”

须臾，林思开口说：“活动是吸引人，我觉得年轻的上班族会买。”

周霖：“他们是消费主力军。”

会计：“说实话，我周围的姐妹都不知道Fantasy，我介绍了，她们才发现衣服实惠好看，大感发现晚。”

林思：“不是我夸大其词，我们工作室的衣服确实好，像前年的衣服都有人下单，这不就代表一直有客户。换句话说，如果能让更多人知道，那就能换回比现在还要多几倍的粉。”

会计：“唔……最近几个月报表显示销量稳定上升，也就是新客户都在增长，我觉得促销活动有待商榷。”

林思：“嗯，说实话圣诞节几千家店铺发了狂一般不计成本的降价，我们巍然不动，买衣服的客户又那么一些，保不准销量会下滑。”

何斯明：“其实不是下滑，只是跟其他店铺相比，我们没有增长。”

会计：“这……”

何斯明：“做活动是为吸引客源，销量如果有十万件，这其中就包含一半的新客户，等他们收到货，发现我们的衣服挺值，那就会继续购买。”

会计还是担心：“可是成本……”

何斯明当机立断：“做推广费吧。”

整整几天，他们都在讨论活动策划，谭亦莫来工作室，也加入其中。

圣诞节前的两周，林思做了漂亮的宣传图，在网上各种发帖，发微博。周霖跟朋友出去吃饭，委托他们帮忙转发工作室的微博。谭亦莫跟何斯明在家对新款打版，再交给工厂试做。

工厂做好了寄来，他们安排试衣，如果试衣不对又重来，工厂里的师傅都怕何斯明，他要求高，别人修改一次就行，他有时要求三四次，数量鸡肋又难搞。要不是老板要累积各类服装的经验，大概不会跟他合作，但既然合作，那就尽量达到对方要求。

衣服做好，何斯明安排模特拍照，挑出最好看的放在官网天天宣传。

效果还是有，到了圣诞节，官网开卖，五天卖出六万件，以销量来说不错，但会计妹子核算过这次促销总量得卖十万件，没有十万件，减免活动就不赚钱，等于白做还浪费精力。

为了销量，何斯明想做一点小礼物吸引眼球，谭亦莫反对，说成本高。何斯明没钱，也做不了，更愁的是接下来给工厂的货款就要几十万，这次销量又……会计妹子提议追加投资，但他拿不出，又不想放弃，毕竟房租都交了，考虑之后，他准备将房子抵押给银行，银行回能贷两百万。

有了两百万就不会资金紧缺，尽管接下来压力非常大，利息每月就几万，还要负担工作室的日常支出，不管哪个环节都需要钱，没钱这月工资都发不了，当务之急必须解决资金问题。

何斯明果断做了决定，回到家就翻出房产证跟当年的购房合同。

谭亦莫知道工作室的情况，又知他交房租没多久，手上没什么钱，一问知道他要跟银行贷款，也没意外，只是将他的房本放回床下抽屉锁好。

何斯明正要发问。

谭亦莫主动说：“如果是资金问题，我手上有三百万能解燃眉之急。”

何斯明惊愕地看着他，过了两秒，开口说：“你都这么有钱了？”

谭亦莫笑微微：“没办法，你这么能花钱，我只能想方设法多赚钱。”

何斯明心口一热，知道他打趣自己也不免动容，因为在谈钱生分的年代，谭亦莫能仗义出手，自己实属祖上积德，不然别说两万，两千都借不来，于是尽管需要钱，却还是笑道：“这不是小数目，这次算了。”

“我不是无条件帮。”谭亦莫料到他不会接受资助，他连家具钱都想分担，恨不能别墅都买了，他只要搬去住就行，属于能承担的都自己来，又怎么会要他的钱，但他想打破这种关系，他跟何斯明说，“这是我给工作室的投资，以后我们同甘共苦。”

何斯明一怔：“你想跟我合伙？!”

“对。”谭亦莫平静，他决定这么做。

何斯明在床边坐下，默了片刻，低头说着利弊：“不怕亏？投资我这种小工作室收回成本慢，遇到突发情况，说不定就血本无归。这不是好玩的事，不怕你笑，我亏了两年，接下来情况未知，我不想拖你下水。”

他眼眸微垂，侧脸安静又淡然，说起自己的失败经历都直击要害，想要用糟糕的经验击退他，让他放弃，谭亦莫反而越发心疼起来，他蹲下来，握住何斯明的手，与他视线平齐。

“一言蔽之，如果怕就不做服装生意，我回来就决定勇往直前。”

“……”

“我清楚做生意不容易，不是只有赚钱，也有高风险问题，但遇到困难，我们不逃避，一起解决问题，别将我随便隔绝，我能跟你分担。”

“……”

何斯明抬眸看着谭亦莫，心跳在他没有退缩的目光里变得不规律，谭亦莫看着清清冷冷，但很暖，言谈里总能戳到他的软肋，动摇他的决心。

“好。”

谭亦莫以为要据理力争一会，谁知他同意了，不禁乐道：“你答应了？”

“对啊。”

“你就是干脆。”谭亦莫温柔地亲他，“怎么会有你这么棒的人。”

“别给我灌迷汤，我会当真的。”

“实话实说。”

谭亦莫缠着他腻歪了一会，何斯明笑，“你知道Fantasy的意思吗？”

谭亦莫看着他，默了几秒，慢慢睁大眼，脸上露出何斯明没见过的惊诧。

“不会是……”

“就是你想的意思。”

Fantasy是白日梦的意思，他知道自己创立品牌做服装不一定成功，可不去做怎么知道不行，梦想尽管那么遥不可及，但万一实现了呢*^_^*



95

“这款风衣好看。”

“内搭针织羊绒衫很知性。”

“卫衣可爱，现在买好实惠。”

“对啊，一件好的风衣都三四百，我买Fantasy的一百二，朋友都问我哪买的，一问价格让我帮忙买五件。”

“还在观望的放心，衣服质地好，也没色差，最重要的是非常合身。”

有了充裕的资金，圣诞节的货提前几天发了，收到货的都赞不绝口，即便有差评也是少数，不影响口碑，这让观望的吃了定心丸，纷纷下单。
因为活动力度大，不少人以为质量跟不上，毕竟一百来块买好的风衣不现实，T恤买五赠一会不会送皱巴巴的次货，结果反响出乎意料的好，接连几个大v时尚博主也做了推荐，还有一个挖榴酱扒时尚po了买家秀。

店铺销量渐渐上去，还突破了十万件。何斯明高兴地请工作室的人出去吃饭，犒劳他们，大家都很开心，一边吃着菜，一边喝着啤酒，气氛活跃。

晚上回到家，何斯明的心情还是很好，他发微博对支持跟关注的人表示感谢，不少人反而夸他设计好。

何斯明也耿直：谢谢～不过我现在不负责女装，女装设计师是谭亦莫。

网友一脸懵逼，没想到品牌换了设计师，有粉说谭亦莫是男模啊，这次也拍了男装的，非常敬业了，没想到他还设计女装，做得也高级。

黑粉跳出来阴谋论：既然换了怎么不早说，白白霸占人家的名声，呵呵，何斯明也不是单纯的人啊。

粉丝立即呛回去：别乱丢砖，你什么时候看到何斯明趁机捞钱捞利，他微博都不怎么经营，别吓到他。

黑粉：吓到他，他一个大男人会那么脆弱？他不就是看现在热度高蹦哒，有本事出来解释干嘛隐瞒换设计师，别人买女装是因为他设计而买。

粉丝：得了吧，你当他脑残粉一卡车吗？冲着他热度买衣服的早散了，他又不是明星，也不上节目宣传品牌，会买的是喜欢服装才买，跟热度无关。

围观吃瓜群众：你们吵吧，吵吧。

众说纷纭里，Fantasy官微认领谭亦莫，表示工作室做了内部调整，以后女装谭亦莫负责，何斯明负责男装。

关注品牌的大部分人都接受了，甚至觉得前几个月的女装都是谭亦莫设计，是他大刀阔斧的改了品牌风格，不然先前的女装只是很可爱。

可爱不是不好，只是这类型的衣服多不胜数，夹在其中不起眼，年轻女人需要的衣服，既能上班穿，也能下班后跟朋友聚会穿着也不逊色，衣服要有质感，有设计，还得舒适。

Fantasy目前的女装简约时尚，谭亦莫很懂如何让女人美起来，不管哪种款式都轮廓优美，剪裁合体，一看就高档，还能用大众价买到高品质的服装，这让无数女人趋之若鹜，所以卖得好。品牌的热度越来越高，连小花乔依都穿Fantasy的女装上节目，白色宽松羊绒衫搭紧身牛仔，自带甜美气息，她靠综艺节目《挑战无极限》翻身大火，一举一动备受关注，连带的穿大众品牌的服饰也受网友注意。

“她好可爱。”

“小花也不是只穿大牌。”

“我好爱羊绒衫。”

“她的同款买起来。”

于是在没宣传的情况下，同款羊绒衫销量猛涨，一下突破十三万件，本来这款谭亦莫自己都不看好，他跟何斯明主推豆绿色风衣，但风衣销量及格，羊绒衫卖最好。

无心插柳柳成荫，羊绒衫成本没那么高，销量上去，加上其他订单，这月突破高，把四年房租都赚了回来。

何斯明觉得不真实，反复查看网店销量，又去看后台觉得是不是刷单了，不然涨幅怎么那么大，好似一步垮到喜马拉雅也不怕扯到x。

谭亦莫显然淡定的多，坐在沙发上说:“卖得好，你觉得像假的一样吗?”

何斯明放下平板说:“我意外能这么好，原本到十万件都吃力啊。”

谭亦莫笑:“这是明星效应。”

何斯明摇摇头:“这是其一，其次你的设计好，不然也没艺人会穿。”

谭亦莫抬头看他一眼，面色有一点沉，“所以公开我是品牌设计师。”

何斯明连忙挪到他身边，“你不会还在意吧，我们工作室都知道你是女装设计师，我隐瞒意义不大，何况你现在都是投资人。”他早就想公开谭亦莫的设计师身份，让别人误以为女装是他设计的，对谭亦莫不公平。

谭亦莫反而说:“我当实习期，如果能让品牌赚钱，再公开不足为过。”

何斯明确定他是厚积薄发的类型，温雅谦虚，又不爱出风头，看着清冷寡淡的模样，做事却目的性高，没把稳的事就继续磨砺等机会，不像他有好成绩就迫不及待的想在网上散播消息，可换谭亦莫，他就想低调，他郑重地跟谭亦莫说:“比赛成绩证明你有能力，你非常棒，比我优秀又聪明。”

谭亦莫不禁说:“你总是夸我，我就像萎靡的树，天天收到你的美言进献都觉得自己葱翠，忘了自己秃头。”

“我哪有那种魔力。”何斯明摸摸他浓密的黑发，为那柔软的手感着迷，温和地说，“我相信你当初在酒吧上班，如果参加比赛，可以改变……”

“我当时一败涂地，没信心做设计。”

“可是，放弃难受吧。”

“是啊，还不甘心。”谭亦莫搂住他的肩，何斯明靠在他的肩上，窗外的月色透过窗户洒入客厅，留下淡淡的柔光，谭亦莫沉默了一会，向他诉说道，“我从小喜欢画画，六岁立志做服装设计师，小时候家里的墙上，沙发都是我的画板，我的涂鸦，母亲从没有责备我，一直支持我做喜欢的事。我非常想成功，想早一些回报她，并让反对的父亲刮目相看，但我失败了，还逃了。”

“欠债那段日子，我陷入贫穷的困境，四处找工作，但证件被押，问了好几家都被拒，后面去酒吧做服务生，去卖奶茶，我做得非常卖力，想改变生活。奇怪的是我每天考虑的只是吃饭还债。即便想画设计稿，但光工作就掏空了时间精力，没空思考长远的事。”

“与你相识，我才发现自己热爱设计，想重新开始，那段时间即便累，我也能静下来构思设计。”谭亦莫的声音不疾不徐，“这几年的生活让我对设计有了新的感悟，我不确定自己的风格能否被市场接纳，总想用不同的方式去证明，也期盼你能成功。”

何斯明听得心疼，他认为过去的谭亦莫肯定意气风发，野心勃勃，因为他很早就立志做设计师，并为之拼搏，一路从底层做到奢侈品主线设计师，又突然从金字塔上摔下来，受尽苦楚，心里落差肯定大。但他没有留意，因为他不知道金字塔上什么样，他就在底层往上爬，没有那种大起大落的人生，但谭亦莫愿意跟他说这些事，何斯明心里的热度只升不减，“你啊这么有才了，还未雨绸缪，不要把得失想那么重，即便失败也没事，从头再来还是一条好汉。”

“……”

“我的工作室每次都在破产边缘疯狂试探，不是存货多，就是成本高，利润少。前年暑期，我花半个月设计，挑布料、打样、好不容易有款衬衣卖了两千件，我当时跟朋友夸下海口说这次赚钱了，要请客吃饭。结果那批货出问题，工厂在紧要关头借口布料缺货取消订单。我当时呆坐在工作室，一天没出去。隔天继续奋战，既然上游不靠谱，那就往下游跑，既然布料跟成衣都会面临断货，品质不佳的风险，那我干脆自己订布料，避免缺货的情况。”

谭亦莫说：“你总是很有斗志。”

何斯明挠挠头，“还好，只是得接受自己搞砸了，然后重新振作的去面对，这都是磨炼，我相信磨炼多了能游刃有余，掌握主动权。”

谭亦莫看着他：“现在能掌握了吗？”

何斯明无力地靠在沙发上，说：“哪那么容易，设计上要学的还多。”

谭亦莫笑：“你会一直进步。”

“我只想别退步就行。”

“不会，我们都在进步。”


96

最直观的体现在销量上，连男装都销量较好，以前何斯明的男装被指设计夸张，有的不适合日常穿，自从谭亦莫做模特并在试穿时提出建议，男装的设计不再张扬，开始往优雅精致的格调发展，不少网友都夸这样的风格好，连徐慕跟何斯明出来吃饭，也说买了他品牌的男装。

何斯明吃惊：“你真买了？”

徐慕啃着披萨：“有什么不行吗？”

“你之前不是说不适合。”还说他的男装适合叛逆学生党，他要穿成那样去上课，学生会以为他人格分裂。他当时只觉徐慕没眼光，误以为穿成黑白灰稳重，才会不要他送的衣服，结果他现在背地里花钱买。

徐慕否认以前的贬低，一脸无辜道：“有吗？我不记得了，你好好干吧，我会帮你宣传的，不用谢我。”

朋友的鼓励让何斯明干劲十足，他开始让谭亦莫帮忙看男装设计稿，相对的何斯明也会看他的，看过之后互相讨论，给予建议，效果向来好，如果意见不符，他又坚持自己的设计理念，谭亦莫就不再提。

所以，有时预售的男装总有两款别人看不懂的设计，卖得一般，但只要有一款卖得好，何斯明就满足，毕竟以前男装销量上不去，现在能破万，他就很开心了。

周三下午，何斯明开车来到金源购物中心，将GC店员委托他鉴定的一块腕表送去，弄好回到车上，何斯明接到妈妈打的电话，问他过年回家吗？何斯明说：“今年不回去了，我这边工作忙走不开……我身体好得很，是吗？你们要去澳洲汇报演出，你跟爸爸好棒啊，这种邀约都能收到……不用在意我，嗯，要到过完年回来也没事啊，我都多大了还会饿到自己，是是是，我知道。”

父母从单位退休之后，生活惬意，前几年常来看他，洗衣做饭，事无巨细，生活围着他转。后面他跟父母谈过之后，他们去了老年协会学二胡跟戏曲，有了自己的兴趣爱好，生活就变得充实起来。今年协会安排去澳洲演出，顺便旅行，一月底出发要过完年回来，所以特地打电话给他，征询意见，好像他说要回家就马上放弃。但他不会阻止父母去，心里还很高兴，因为他们有自己的生活，有想去做的事，这不是挺好，他给妈妈发了一个大红包。

微信有谭亦莫发的信息，何斯明正准备回，手机又有来电，一个不认识的号码，何斯明疑惑地接起，一道沉稳的男声从话筒那端传到何斯明的耳里，“你是何斯明先生吗？”得到应允男人又说，“我是泰宇股份公司的邵凡，有件事想跟何先生谈……”

何斯明拿着手机听男人说着，表情从困惑，转为错愕，又定格为惊喜。

谭亦莫将车停在街边，过了马路来到街对面的小店，小店装潢普通，不过倒也干净。何斯明正坐在店里，高兴地冲他招手，谭亦莫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问：“怎么约我来这？”

何斯明答：“当然是有好事告知。”

谭亦莫好奇：“什么事？”他在家里接到电话就放下手边的工作来找他。

何斯明故意卖关子：“你猜。”

这时，店员过来给他们点餐，两人要了汤面，没多久端来，味道还不错。

谭亦莫一边吃，一边猜：“你升职了？货款有折扣了？”见何斯明摇头，又缩小范围，“你看上的板鞋降价了，想吃的香草冰淇淋刚好有？煮的米饭香喷喷的不像稀饭？车子没油好巧前方五十米是加油站？”

“我像为这类事高兴的人吗？!”何斯明横眉竖目，只差拍桌子辩驳。

你就是啊!谭亦莫留意着周围，店里人多吵杂，没人注意他们的谈话，他又猜了一个，“那是要发财了？”

何斯明像收到信号一般，弹了一个响指：“没错，我们要发财了!”

谭亦莫来了兴趣：“怎么说？”

何斯明像藏不住秘密一般，低声跟他说：“我下午接到一个电话，有人要收购我们工作室，出价两千万。”

谭亦莫惊奇道：“真的吗？”

何斯明不带玩笑地点头：“是的。”

谭亦莫转而问：“你想卖吗？”

两千万是一个巨大诱惑，何斯明当时在车里听到觉得像中了彩票大奖，兴奋怎么都止不住，所以把谭亦莫叫来，但在小店见到谭亦莫，他的心情逐渐平复，以商业角度说：“价格是让人心动，但对方能出两千万，自然是看中工作室潜力大，既然有潜力，不如我们自己经营，创造价值。”

谭亦莫跟他想法一致：“我同意你的观点，不用急着出手。服装行业竞争激烈，一般陷入困境的时尚品牌倾向于被收购或合资改变运营模式，但我们目前没到黔驴技穷的境地。”

闻言，何斯明说：“你说的也是我想到的，但你不为收购价心动？”好歹他是工作室投资人，难得遇到赚钱的事，他以为会跟谭亦莫有分歧。

谭亦莫不受诱惑，特别理性道：“我喜欢做原创，而且工作室现在生意稳，早晚会赚那么多，不急于一时。”

何斯明笑了，这也是他考虑到的重要因素，只是被别家公司看中价值，让他觉得工作室有发财的一天，他想跟谭亦莫分享的也是这份心情。
谭亦莫跟他默契十足很快get，真是他的好朋友啊，但表面上还要恶心他一下：“如果在高级餐厅吃饭，你这么说，我觉得说服力能增加。”

“嫌弃了？换家餐厅。”

“不，我要跟你在小店谈。”

一月下旬开始，工作室的生意越来越好，相对的卖仿款的店铺也与日俱增，价格还比他们低。何斯明烦不胜烦，专门在微博晒过又拿那些仿款店铺没辙（因为维权成本高又耗时长）加之中心事情多，忙完手上的工作，老板要回法国过年就提前放假了。

何斯明马不停歇的要回工作室，但在谭亦莫的劝阻里在家休息了两天，才回去帮忙。一想何斯明觉得不可思议，往年这个时候他们工作室的生意反而不好，本来年末正是各行各业忙的时候，但数万商家都虎视眈眈地盯着顾客钱包，不计成本的推出各种大促销吸引眼球，服装更是折扣高。

何斯明的工作室以往都没有参与，因为销量不高，做促销活动也抢不过打广告的大店，但今年格外不同，他们推的活动没有圣诞节力度大，只是满六百打八折，订单量就很大，为了发货及时就不得不增加兼职人数，偶尔还要处理各种突发状况。

——有客户凑单买六百的衣服，只为减免一百，买折后六十的羊绒衫，而将其他衣服都退回。有男士在店铺单独拍了两件衣服，指责他们未经允许分开发货，所以要付八块的快递费作为取件费，为此他们在包邮基础上还得倒贴几块……这种还没什么。

——有客户买了三件衣服，穿了一段时间脏了，就申请七天无理由退款，把旧的三件退回来。

——有客户用两个账号拍同一件商品，然后再申请退款，这时只寄回一件，如果不仔细核对根本不知道买家不用花钱，就能留下一件新衣服。

——有收到货就给差评的客户，说衣服质量不好，穿了过敏，强烈要求赔两千块，不然就去网上揭发他们。

还有的说我就是不喜欢你家衣服，买了就是为了给差评，差评差评差评，怎么了!

……

以前店铺也会遇到退货要求，但那时销量平平无奇，遇到的极品也不多，现在销量上去买的人鱼龙混杂，退货要求亦五花八门，何斯明突然觉得申请无理由退货的客户省心。

退货有售后妹子处理，这妹子以前在别家电商做过几年客服，经验丰富，不管遇到哪种奇葩客户都能应对，比如穿过不影响销售的熨烫了入库，旧的自行消耗或者捐赠，实在无法处理的问林思，所以发货阶段就不受退货影响，进行得如行云流。

何斯明跟谭亦莫说，这么顺利下去，他们今年能发奖金。但生活就跟天气一样，哪怕天晴也能急转直下大雨倾盆。先是有人在网上抹黑Fantasy服装质量差，激起水花不大，反被嘲Fantasy的服装质量不错。

随后有人在微博说Fantasy的女装抄袭一家网红店Bubble的设计，并放出照片@双方官微，要求Fantasy的设计师要点脸，尽快将抄袭的衣服下架。

抄袭戳到网友G点，纷纷围观，发现网友扒的两款牛油果色女款大衣确实有异曲同工之处，相似的轮廓、颜色、领口的刺绣吸睛又有设计感，几乎可以说一模一样。

由于近来Fantasy人气高，看热闹的几个时尚博主挂出来分享给粉丝，瞬间引起轩然大波，有的笑这两家都是网红店，网红店的衣服不都抄袭。

这在行业内早已不是秘密，有的网红店卖抄袭的服装都能年收入千万，他们购入奢侈品或独立设计品牌的正品，请人用便宜的布料跟工艺打版再高价卖，然后网红们飞去国外拍美照，并把这类看上去令人向往的照片放网上宣传，吸引粉丝关注。如果有团队的还会在文案中诉说找面料多辛苦，颇有牺牲自己做设计的正能量。

粉丝们感动不已，因为网红营造出的美好人设是他们迷恋的，又能低价买仿款，他们的服装一上新就买，还单纯的想网红设计师没赚钱……

有网友爆出谭亦莫近期买的别墅，轿车，又爆出何斯明住的高档公寓，两人靠店铺明显日进斗金，结果现在爆出服装抄袭，还抄得连改一下都嫌烦，这遭到网友唾骂。

Fantasy在事件发酵前，发微博澄清：品牌的设计都是原创。马上被网友喷狡辩，服装跟Bubble那么像。

Fantasy截出店铺后台的大衣上新日期，Bubble没多久也截出日期，但比Fantasy的早五天，也就是说他们先上架了大衣，Fantasy跟风改了设计，还卖得比Bubble好——欺人太甚。

网友战队，喷Fantasy不要脸，快让设计师谭亦莫出来道歉。

Fantasy的粉维护，这是污蔑，Bubble的衣服跟我们像，有嫌疑。

Bubble的粉回击，强词夺理，根本是Fantasy心眼坏，专门盯着Bubble的衣服抄，哼，Bubble衣服卖超好，还重金请了肖维成来代言男装。

肖维成的粉丝们一个激灵，立马摆好阵型呛回去：没这回事，别碰瓷!!

但两个网红店在网上撕x，关注度高，牵连无辜的肖维成喜提热搜“肖肖接了Bubble男装代言”一时震惊四座，纷纷吐槽他圈钱才接这种网红代言。粉丝团跟后援会抱团，紧锣密鼓的做数据分析接这类代言影响形象，劝肖维成放弃，没多久被肖维成工作室澄清没有这代言，粉丝才安了心。

但，激起的巨大水花，足以让更多人注意到两家网红店撕x，有眼尖的网友耻笑Bubble的截图P过。没过多久，有人扒出Bubble上架预售的大衣时间在Fantasy之后，妥妥的被别人发现抄袭了，倒打一耙。

Bubble反应迅速，马上在网上示弱、道歉，还放出最新款的大衣。一波风骚操作让网友叹为观止，很快评论炸了，说他们为热度抹黑造谣没节操，现在不少人都知道他们品牌。Bubble无所畏惧，反而diss不少原创都抄袭，没个干净，别揪着他们不放。

可，Fantasy尽管是网红店，但人家确实没抄袭，万能的吃瓜群众去挖谭亦莫的背景，瓜友们搓手手地等着看他黑料，结果画风突变。

谭亦莫是一个华裔，他在纽约时装学院主修服装设计，年年拿奖学金。曾是某奢侈品首席设计师，可惜辞职后消声灭迹几年。直到前不久回归时尚圈，参加了几项国际上的服装比赛，接连取得优胜，他还高价卖出获奖的服装，接了纽约剧院的单，又给法国某大牌女包做设计……

他的履历、职位、获奖作品，不断被网友扒出来，证据确凿，无从造假，一锤接一锤的，锤得网友一脸懵圈。

反应过来，谭亦莫逼格这么高，身为设计师怎么可能抄个网红店，至于暴富，人家拿的奖金就足够在国内买别墅，现在的工作也足够他生活优渥，怎么就来倒腾网店了，网友觉得谭亦莫实在有趣。自身实力出众也没炫，跟那些抓着热点跟机会，就可劲表现自己趁机捞钱的网红大不相同，他就是网红界的一股清流。

很多网友想关注谭亦莫的微博，却发现他没有微博，他给Fantasy拍的男装都是工作室发在官微，他形象一流，不需要过多ps就能做到完美。

官微里求他微博微信的粉丝成群结队，但任所有人心急火燎，人家就是巍然不动，只在每月男装上新出现。

这是一个社恐。不少人暗自揣测，不然怎么如此有格调还不现身，要不就高冷，活在自己营造的世界，不适合跟空气接触，结果画风又突变。

吃瓜网友扒出疑似谭亦莫的微博，他的微博注册晚，今年五月开始更新，关注人只有何斯明，还有Fantasy的官微。粉丝刚破千，也阻挡不住他给Fantasy的转发量添砖加瓦，他的微博很单调，发过设计稿，发过拍的衣服，一律关注不多。但谭亦莫似乎乐在其中，还暗戳戳的只赞何斯明的每条微博，对何斯明的更新非常在意，但何斯明根本不认识他，因为他只会点赞转发像极僵尸粉，有哪个网红博主会理僵尸粉。

但，越是如此，网友越觉得他们之间关系微妙，单从微博就能找到不少蛛丝马迹。何斯明发博说饿了，想吃火锅。谭亦莫就转发好几家火锅店的优惠活动，这样的男神会为优惠券转发抽奖，网友黑人脸问号？

何斯明跟友人聚餐拍照露过左手腕表，谭亦莫这边就晒收到过的礼物，还难得用了笑脸表情，粉丝隔着屏幕都能感受男神的喜悦。礼物是腕表，巧的是跟何斯明戴的是同款，识货的说是xx定制款，贵，有钱都难买。

所以这两人戴着撞款事件都难的情侣表，还在微博装不认识？网友黑人脸Excuse me，一窝蜂跑去问何斯明，何斯明完全云里雾里，表示不知道啊，还问网友真的是谭亦莫吗？

谭亦莫的微博没反应，似乎想冷处理，但网友发现没过几天，何斯明关注了谭亦莫的微博，两人互关。

这赤裸裸的暗示他就是谭亦莫，谭亦莫的粉丝激增百万，一条微博就上热搜，他转发了Fantasy的声明。

Fantasy的声明摆明态度：我们热爱设计，尊重原创。一件衣服从构思，设计、找布料、打版到试衣，每一个环节我们都亲力亲为，力求完美。自创品牌难，经营不善，运作不好就会难以为继。我们曾经想放弃，但对设计的喜爱让我们坚定信念，相信成功是给有准备的人。我们准备好了。

这是何斯明跟谭亦莫对被污蔑为抄袭者的表态，没有长篇大论的卖惨，只是坚定他们对设计的态度，这得到无数网友的支持跟鼓励，时尚圈的不少博主也接连转发支持他们。

短短几天，圈内都知道Fantasy的两位设计师，议论纷纷。有的说曾在酒吧见过谭亦莫，他做服务生，有的说在某店见过何斯明，他做销售人员。

这颠覆了网友对他们的印象，原以为他们高高在上，目不斜视，以让人羡慕的方式过着衣食无忧的日子，但走到今天各有艰辛。谭亦莫不还转发微博想要优惠券，何斯明也曾吐槽水果涨价，他们都曾在底层磨砺，经过不懈努力改变自己去累积财富。
网友扒出何斯明的公寓是五年前买的，人家那时还没创业，何斯明的朋友也出来说，他创业都亏两年了，因为热爱这行才没放弃，也许是这份劲儿，Fantasy翻身大火。

Fantasy的服装摇身成了某宝热销款，销量遥遥领先，有同行diss这是有预谋的炒作，为了知名度；有的吐槽他们衣服不好看，怎么就卖那么好；吃瓜群众就觉得他们头脑清醒，专注于自己的工作，没有红了就飘。

有综艺节目找何斯明上节目，何斯明拒绝了，有大型活动找谭亦莫站台，谭亦莫也没答应……有的借题发挥说他们耍大牌，不好约，找他们上节目都不接。但不少网友反而欣赏，因为他们不是艺人，又不喜欢表现自己做网红，何斯明发微博露脸的次数都屈指可数，干嘛非要上节目。

所以，想暗搓搓制造新闻带节奏的黑子没有成功，反而搞得大部分人反感。因为小心翼翼，委曲求全的接了不喜欢的工作或委托，那些妥协后的麻烦跟问题都要自己承担，而自己在别人口里不过是老好人，好欺负。早知如此，不愿意就勇敢的拒绝，拒绝是每个人的权利，自己的精力跟时间应该留在喜欢的事情上。

没过多久，谭亦莫跟何斯明接受了《FIGARO》的电子版采访，两人坐在咖啡厅，落落大方，清新美好。




97

采访他们的是杂志编辑美琪，美琪三十上下，素雅干练，说是干时装的都没人信，但跑采访的经常通宵达旦四处奔波，很难靓丽。只有总编，主编这类像外界想象的，浑身名牌，光彩夺目，全世界跑的看秀开会，这是他们的工作，需要扮演好时尚icon

但杂志的其他人，跑执行的就朴素，同样的，设计师也不注重穿着，只有特定场合才西装笔挺。毕竟他们平时工作经常活动，那些昂贵的衣服多是不便于行动的款式，这次采访谭亦莫跟何斯明毛衣外套的就来了，当然都是自创品牌的衣服，穿得很时尚。

美琪看到两人就移不开眼，名不虚传啊，外界传两人颜值高，不是照骗，她以为玩笑话，网红那些人胖子都P成瘦子，以为这次也是，所以摄影师都没叫，自己背着单反相机就冲来采访，一看这不是挺帅吗，早知道她化个妆，但现在来不及了。她坐下来，笑着自我介绍。她在网上跟谭亦莫还有何斯明聊过采访的事，现在见面简单聊了几句，美琪就打开录音笔，进入采访。

美琪：“很高兴邀请到两位设计师，我以为你们会拒绝邀约，听说最近很多人被拒，我都做好长期奋战。”

何斯明：“接受邀约是我们的荣幸。”对于拒绝其他综艺节目邀约，他也从自身说，“他们节目好，我有时在家看都乐，但我自身不爱社交，平时来往的朋友就那么几个，像现在我就很紧张……接下来还有十道题。”

美琪以为他不喜欢采访：“我们就像跟朋友聊天一样，别觉得不自在。”

何斯明别扭：“没有不自在……”

谭亦莫就不顾何斯明的阻拦说：“他只是激动，你大概不知道，他是《FIGARO》的忠实读者，订了年刊……收到你们邀约马上就同意。”

美琪笑道：“作为回馈，我争取下次给你们上杂志，这是好的选题。”

何斯明惊：“我会信以为真。”

三人笑了。

登上《FIGARO》，这是时尚界志高无上的荣誉，对设计师乃至品牌而言都是有面子的事，不但意味着你的设计，影响力跟话题度受到高大上的时尚圈肯定，接下来其他工作也会接踵而来，这是难能可贵的机会。

这次没上杂志内页，只是杂志电子版专访，也让何斯明高兴，毕竟他们的品牌还是得到时尚人士的欣赏。

当然他们身上热点多，这次采访美琪也对争议性的问题提出疑问。

美琪：“什么时候想做设计师？”

何斯明：“小学就有概念吧，小时候家里条件不行，六岁前我都在穿亲戚小孩的旧衣，有时几件衣服换着穿半年，那时我想有一个童装店。”

美琪：“开始创业难的地方在哪？”

何斯明：“没钱吧，有很多好的点子，钱没到位就难以实现。比如我看中一款布料，定金不够就要放弃，这么一来，换其他布料效果就没那么好。”

美琪：“你有想过通过网络获得知名度吗？在这次之前想方设法策划。”

何斯明：“没有没有。”

美琪：“一些人会有别的不同想法，认为你的模式跟网红店相去不远，他们会觉得服装上不了档次，也就是不好，这可能会陷入一个循环。”

何斯明：“每一个人都会有不同的想法，这些想法都是切实的问题，我能去做的是认真做好目前的工作。”

美琪：“会在意网上新闻吗？这波热度让你名利双收，但也能毁灭。”

何斯明：“以前不会，重要的是明白自己做什么，我每天醒来都有事做，忙啊，现在会在意。上次（被指抄袭）我们极力澄清，网上有的谩骂指责，说得难听，我晚上睡不着。”

谭亦莫插了一句：“他每天醒来都在想怎么办啊，又气又急。”

美琪出其不意：“你们住一块吗？”

何斯明方寸大乱，谭亦莫没有正面回应，巧妙地答：“我们关系很好。”

何斯明觉得官方啊，扭头看着谭亦莫，“那还瞒着我开小号。”可恶!

“这事翻篇了。”谭亦莫顺毛。

美琪笑，三人点的咖啡送了过来。

咖啡店里没有别的客人，阳光落在桌上，空气里飘散着一股浓郁香醇的香味，何斯明正往咖啡里加糖。

美琪翻出另一份文件。

何斯明发现同样十几页纸，来采访前，她做足了功课，犀利，没废话。

美琪喝了一口咖啡，问谭亦莫：“网上关于你的事，都是真的吗？”

谭亦莫：“嗯，差不多。”

美琪：“哪部分差不多?”

谭亦莫：“关于纽约的事。”

美琪：“会有落差吗？你曾经在那样的高度，现在被公布于众，别人随手拈来就能对比。他以前那么能干，他是xx奢侈品设计师，他在纽约专攻服装设计，他应该有更好的前途，怎么现在落魄了，你变成他人口里的谈资，而不是关注你本身的改变。”

谭亦莫：“那是低潮期，伴随的还有自尊心作祟，我摘不掉那些标志。”

美琪：“那些标志闪闪发光，是不是因为它是社会地位，代表你的身份被认可，一种不想摆脱的影子。”

谭亦莫：“我个人不觉得闪亮，只是我刚好是设计师，大家比较关注。”

美琪问两人：“平时怎么分配工作?”

何斯明答：“他设计女装，我男装。”

美琪：“我看报道谭先生亲自打版?”

何斯明承认：“是的，基本都是他。”

美琪问谭亦莫：“不觉得活多，烦躁吗？明明也不是我的工作，你把它全给我，我只要做好份内的就行。”

谭亦莫答：“不会，他负责缝纫，有时跟我跑市场找布料，还要跟工厂对接，比我忙，我做的微不足道。”

闻言，美琪觉得两人心意相投，彼此都在关注对方，她望向何斯明：“我记得何先生有一份工作，平时应该忙，如何兼顾两者之间的平衡？”

“早期没问题，现在忙不过来。”

“我能理解为，之前生意不好吗？”

“嗯，确实不好。”

何斯明这方面坦率，可能也是他的坦率跟对待服装的专注态度感染到谭亦莫，谭亦莫才会重新振作，回归他最擅长的领域，两人之间的互相成就让美琪颇为触动，她问了最后一个问题。“畅想一下十年后如何？”

“我还是很帅。”

“富得冒油，声名远扬。”

果然，有野心的还是谭亦莫。



98

这期电子刊上市之后，采访得到的反响很好，《FIGARO》粉丝千万，黏度又高，采访吸引了很多人，关注的又通过采访重新认识何斯明跟谭亦莫，只觉他们好棒。有的说何斯明干净利落，喜爱设计就去创立品牌。有的说谭亦莫是行业里不可多得的人才，他的设计很奇妙，元素都是最简单的，却让人眼前一亮。

这期采访让两位设计师备受热议，大部分还都是好评，很快其他杂志的邀约纷至沓来，主要是借服装拍照。发现男装有机会邀到谭亦莫来拍封面，不少杂志争相给出高价请他，最夸张的一家给七位数。但都没有打动谭亦莫，谭亦莫给的理由也充分，他跟Fantasy签了模特约，不接外单。

不少人戳他脾气怪，拍一次百万入账，待遇都是娱乐圈的鲜肉级别，别人收到邀约一口就答应了，谭亦莫怎么就不为所动，难道搞艺术的都拧巴？当然他确实有才，Fantasy的女装都卖爆了，赚得盆满钵满，只是金钱无法打动他，因为他也忙。各家杂志借Fantasy的服装拍摄都是谭亦莫在现场跟进，与摄影师恰谈拍摄效果，只有一次是何斯明过来。

这被八卦的留意，浮想联翩的跑网上爆料，说谭亦莫跟何斯明不合，很少看到他们一起出来工作，这两人说不定哪天就拆伙了。引来两人颜控粉控诉，不可能!动之以情，他们关系很好。晓之以理，跑去翻谭亦莫微博，企图证明两人平时有交流。岂料慌了，谭亦莫这边都没更新，反而何斯明在兢兢业业的发品牌活动。

难道他们发生矛盾了？什么矛盾，最现实的金钱问题!毕竟再好的朋友合作都会因为金钱利益存有分歧？况且为什么总是谭亦莫跑拍摄跟进度，何斯明就不去帮他，吵架了？再过两天大年三十，还能看到某杂志编辑发的图透有谭亦莫的身影，是他蹲着给女模特修改裤脚，至于何斯明还是没影，种种迹象有拆伙的痕迹。

这事在网上大面积的传开，再加上有心人引导，Fantasy年后拆伙的新闻空降热搜，引来不少网友的谴责。

“啧啧，热度起来就想拆伙。”

“还以为他们会合作下去呢，上次的采访，明明配合得那么默契。”

“默契可以是装的，采访不都有稿子，而且他们俩哪里配了。”

“他们戴着情侣表啊!!”

“哪有如何？何斯明是直男，谭亦莫怎么可能对他下手，他有男友。”

“什么!？谭亦莫有男友!”

颜控们简直比当事人还要心急，马上冲去问何斯明：“谭亦莫有男友？!”

男友不就是我!何斯明坐在副驾刷着微博，他这几天跟会计在工作室核算账目，发放工资奖金，申报纳税（不管如何减免税都上好大一笔钱）而后去银行办理支付业务，拟定合同给谭亦莫分红，再整理仓库上架现货……忙完年三十了，何斯明跟谭亦莫商量了一下，决定去五里镇玩。

去五里镇的路何斯明不熟，由谭亦莫开车，那里是谭亦莫的故乡，他看过地图知道怎么走。他在车上刷了会微博，发现网上还有他跟谭亦莫拆伙的八卦，尽管林思在官微否决过，但还是有拆伙的声音流出，归根结底这让人有讨论的欲/望，可惜他跟谭亦莫没那么容易拆，只是各自忙碌罢了。

他们没有专门解释不合，因为是莫须有的事，更别提现在品牌人气很高，年底事情又多，他们更要做好本职工作。至于私生活没想在网上公开，他喜欢安静的生活，谭亦莫亦如此，他被扒出小号就不活跃了，微博主要转发品牌相关的内容，但他好几次见谭亦莫玩微博啊，还刷好半天，这家伙不会背着我换小马甲吧!

何斯明眼角余光瞟向谭亦莫，见他神色困倦，从C市出来都是谭亦莫开车，两小时了吧，他又下午才结束杂志的拍摄工作，因为不少杂志要赶在年前拍好选题，避免开年开天窗，所以都赶着拍，谭亦莫这段日子忙坏了，他跟谭亦莫说：“到前面的服务站，我们吃点东西，换我来开，你休息一会。”

谭亦莫说：“你不认识路。”

何斯明笑：“你告诉我不就行了。”又说，“我坐大半天屁股都疼了。”

“……好吧。”

轿车行了一段路，到达服务站，谭亦莫将车开去加油，停好，来到服务站旁的速食店。年三十的晚上，店里人满为患，有的赶着回家，有的像他们一样去五里镇玩，大都是年轻人。

谭亦莫在店里环顾一圈，找到何斯明，哪怕人多嘈杂，一看到他心里就安定下来，何斯明排队买好汉堡饮料，转身看到他，指了指占好的位置。

两人在窗边长桌坐下，面对着外面的广场。天色已经黑了，漫天繁星陪着又圆又大的月亮，景色迷人。

“有流星!”突然有人叫喊。

何斯明咬着汉堡望去，不由瞪大眼，他看到一道流星尾巴划过天空。

“难得一见。”谭亦莫也看到了。

“真的有啊，我也要去看。”周围人发出惊呼声，纷纷跑出去，没一会店里就没几个人。C市属于亚热带季风气候，长夏无冬，春秋相连，大家穿着外套站在外面也不觉得冷，但流星却没有再出现，不免让人遗憾。

何斯明回到车上，还不舍地往外看。谭亦莫笑着说：“你也想看流星？”

“我长这么大，初次见到。”何斯明启动轿车，“上小学听说有猎户座流星雨，我跟班上的同学约好去山上看，睡袋都备好了，但这事被各自父母知道就化为泡影，我那个不甘心的，那晚流星雨我爬窗台看了一晚。”

谭亦莫饶有兴致：“有看到吗？”

何斯明摇头：“没有，不过我们几个回到学校，对外口径一致，但凡同学问起就掐着腰说看到流星啦，好漂亮。”

“说谎了。”想到那画面谭亦莫笑了。

何斯明纠正他的观念，“这是善意的谎言，那时我们都不相信有流星，因为都没有亲眼见过，但我们相信音乐老师说的看到流星会幸运。”

“我们幸运，今晚看到了。”

“是啊……唉，前面有岔路。”何斯明的注意力被前方的道路吸引，“我往哪走，左边吗？”一边转动方向盘，一边跟谭亦莫说，“这条路绕山开凿，都是弯道啊，我没兴奋，我会开慢一点，你别急……要从村子穿过？哇，那边有西瓜地，是村里人种的吗？我们能买几个吗？听说自己种的瓜很甜。”

一路伴着何斯明的疑问跟惊喜，谭亦莫也没觉得他吵，反而跟他聊得开心。到了五里镇，后车厢多了两个西瓜一大袋苹果，这么多才三十块。

何斯明欢呼：“今晚水果吃到饱。”

“水果管饱，不如海鲜大餐。”

“还有吃饭的地方吗？”

“我在网上找到一家店，带你去吃。”

“好的~”

五里镇早年是渔村，镇上的人靠打渔为生，后面开发商看中这块地，破釜沉舟的改建，大力宣传，将五里镇打造为度假胜地，现在的五里镇浪漫又现代化，一边是高楼大厦，一边是波澜壮阔的大海，景色美不胜收。

何斯明开着谭亦莫的奔驰车，穿过中心路段，跑了一段路，住宅渐渐变少，绿化面积增多，出现一片老小区，再往前行，是夜市入口，热闹非凡。

何斯明停下车：“你的故乡很棒。”

“我已经不记得原来的摸样。”

“这里的变化翻天覆地，很难认出，不过能够保留下夜市不错。”

两人下车，边聊边走进巷子，宽阔的巷子内，两边商铺星罗棋布，来往的人多，谭亦莫带他去了一家小店。

小店干净温馨，空气里飘散着食物的鲜香，吃饭的人不多，电视里正播着《春节晚会》，当红小花在唱歌。

老板热情地过来招呼，“两位吃点什么？欢迎里面坐，我们菜色丰富。”

两人找了位置坐下，服务生来倒茶，何斯明说：“给我们看看菜单吧。”

“哦……好的。”服务生紧张地递菜单给何斯明，等待时只顾看他们的脸。

何斯明看了一遍菜单，心里嘀咕着这都是海鲜啊，他将难题丢给谭亦莫，“你看看，有什么想吃的？”

谭亦莫雷厉风行善于做决定，看完菜单就跟服务员说：“我们要一个招牌海鲜锅，微辣，不要加香菜，一份青菜汤，一份双皮奶，两碗米饭。”

“好的，稍等。”服务员拿着菜单走向厨房，没多久将饭菜端上来。

“看起来很不错啊。”何斯明瞪大眼睛看着海鲜锅，锅里的菜都是爆炒过，食材还丰富，鲍鱼、鲜虾、鱿鱼、牛肉、豆腐、土豆，还有粉丝。

谭亦莫递给他筷子：“网上说这家店开了十几年，专做海味，你试试。”

“好。”何斯明尝了一口鲍鱼，喷香浓郁，油润爽口，非常适合下酒菜啊，鲜虾Q弹，味道鲜嫩，鱿鱼也可口……不知是不是当地海域打捞的关系，海味显得妙不可言，他赞，“好吃，我多少明白，有的人为什么喜欢海鲜。”

“镇上的人靠海为生，海鲜多，其他食物少，只能想方设法弄好海味。”谭亦莫慢条斯理地说。

“你小时候经常吃吗？”

“差不多，每天都是鱼肉。”

“到了国外不是不习惯。”

“一开始会，久了汉堡也接受。”

两人在店里边吃边聊，不知不觉吃的多了，离开时何斯明撑得不行，回到车上就瘫在座椅里，不想动。

谭亦莫拿着手机，扫了地上车灯里的二维码，付了停车费。回到车上，见何斯明还在皱着脸，就靠过去力度适中地给他揉了揉肚子，见他眉头舒展，才说：“吃得肚子都鼓起来了。”

何斯明纠正：“这是撑起来的腹肌。”

谭亦莫看着他：“这么厉害啊。”

“发现的太晚。”何斯明摸摸他的头，谭亦莫将他压在座椅里吻他，温柔地舔着他的嘴唇要探入，何斯明挣扎着推开他，“会有海鲜味。”

“没事，我想亲你。”谭亦莫给了他一记火辣辣的吻，分开时两人都笑了。



99

回到订好的酒店已经十点，酒店面向大海，建在海边，可以看日出，也能看到漂亮的鱼群与珊瑚，这点非常棒，感觉别有情调，还提供海钓服务。

谭亦莫订的套房大，设施齐全，何斯明将买的水果放冰箱，洗完澡出来，有点困，但除夕守夜是不成俗的规定，他拉着谭亦莫窝沙发上看电视。

往年都是谭亦莫独自过年，要不就为了奖金在酒吧加班，每天马不停蹄的工作十几小时，只是为了还债忙碌，新年对他而言跟往常没有区别。他不喜欢过年，甚至对那些充满希望的贺词感到反感，看着结伴来玩的情侣更烦，反倒闹事吵架的让他有兴趣，后面想他怎么会那么阴暗。

但今年格外不同，即便除夕上班他也干劲十足，开车跟何斯明来五里镇更是精神抖擞，想着接下来十几天能跟他在一块，谭亦莫的心情就很好，连电视里的一些无聊小品都觉得有趣，他靠在沙发上看得认真。

何斯明就越看越困，反正每年的节目都大同小异，他也不是追星族，谁出场他都不在意，他躺下来枕在谭亦莫的腿上，看着电视节目，结果上下眼皮直打架，没多久就睡着了。

他的睡脸很安静，侧躺的关系，嘴唇微翘，看上去很柔软的样子，只要不去打扰，他能保持这个姿势睡到天亮。谭亦莫看着只觉好像他以前养过的猫，只要他回到家就黏糊糊的趴他的腿上，当然只有猫会亲近他，他对人都不主动，哪怕恋爱也是。

可遇到何斯明之后，他变得很不一样，他是引领自己往前走的身影，他的目光追随着他的一举一动，有了许多无法言喻的小快乐，所以想对他一个人好，发自肺腑，没有生硬。

一阵短信声响起，谭亦莫掏出手机打开，是银行发来的解除信用卡绑定通知，他当初投资工作室拿出来的三百万，有一百万是跟银行贷款，他没有告诉何斯明是想他知道肯定会说，你也要贷款，不如我用房子贷。

他就是那种凡事能靠自己就不麻烦别人的性子，所以创业都没跟别人合伙，但他想跟何斯明共同进退，机会就只有那一次，他怎么都要得到，所以瞒着他贷款，他相信他们度过难关后能翻身。事实亦如此，他分的红利是投资的五倍，他还有一份工作，那份工作收入也稳，不用再为钱愁。

他还清贷款，停了信用卡，买了理财产品，每月得到的收益是他在酒吧上班的工资……有钱之后赚钱好像都不那么费劲，但他吃尽没钱的苦，现在就不会乱花钱，也不想交朋友，他只要跟何斯明在一块就行。
但何斯明的世界不是只有他，他有朋友，还跟他们相处得很好，他的朋友都喜欢他，他开朗，有义气，有什么事只要一开口朋友就出手相助。他正好相反，从小到大都没办法和别人玩到一块，他觉得每个人的行为都很幼稚，别人也觉得他怪，独来独往难以相处，即便玩到一起也是他有钱。

所以，他会被何斯明强烈吸引，他了解他，信任他，又会照顾人，要不是他，自己今年还在酒吧。尽管他可以找父亲解决问题，但到时他就失去自由，要过他安排好的人生，所以他将底层生活作为自己无能的惩罚。

电视里的歌舞节目热热闹闹，谭亦莫看着何斯明，好像怎么都看不腻。他戳了一下何斯明的脸，何斯明没反应，上手捏了一下，何斯明还是没反应，他又捏了捏，他的皮肤光滑又软，谭亦莫觉得像在摸可爱的小动物。
何斯明哼了哼有醒来迹象，他连忙收手，结果何斯明没有醒来。

谭亦莫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失落，他们这几天都在各自忙碌，单独在一块就想何斯明陪他，谭亦莫低头吻住何斯明的唇，一边探入睡衣里摸他。

“嗯……”何斯明被他又摸又亲的，没多久醒了过来，谭亦莫发现他醒了，越发变本加厉，何斯明的睡衣都散开了，谭亦莫的手指摸过他温热紧绷的胸膛就发现他的身体抖了抖。

谭亦莫捞起他的腰，将他安放在腿上，何斯明正张着嘴喘气，谭亦莫沿着他的下巴舔到脖子，何斯明手搭在谭亦莫肩上，捏了捏：“你干嘛？”

“想做/爱。”谭亦莫本来面无表情，此刻眼里是浓烈的感情。何斯明被他的眼神弄得身上都有了火，捧着他的脸亲了亲，笑道：“你都不困吗？”

谭亦莫说：“跟你在一块电量满格。”

“你没电我也不介意。”何斯明吻住他的唇，谭亦莫搂住他的腰，和他热情地接吻，好像只有这么做才能表达自己的感情，他吻得越来越深，吸/吮着他的舌头，客厅里是难分难舍的交缠声。
何斯明腰身发软，岔着腿坐在谭亦莫身上，谭亦莫硬起来的地方紧抵着他的腹部，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那里的热度跟形状。

“唔……”何斯明的身上热了起来，他脱去身上的衣物，又把谭亦莫的也脱去，谭亦莫光裸的上身有着优美蓬勃的筋肉，他像受到蛊惑一般啃咬舔吮着他的胸膛，谭亦莫粗重的气息在耳边响起，何斯明咬得更来劲，又往下摸，没摸两下被谭亦莫拦腰抱起。

“操!”何斯明措手不及，反应过来去掐谭亦莫扎实的背，“放我下来。”

谭亦莫扛着他回到卧室，将他丢在床上，何斯明马上要起但被谭亦莫压进被褥里，谭亦莫粗鲁地扯去他的裤子，握住他的下/身，何斯明被他掐住要害，软在床上使不上劲。


“唔……谭……”

过分白/皙的手指裹着自己张扬的性/器撸动，那画面煽动着何斯明的情/欲，这样下去会很糟糕啊，他遵从本能的摸向鼓胀的性/器根部，然而迅速被谭亦莫扣住手腕压在头顶，谭亦莫霸气地说：“这里只有我能碰。”

“这是我的……嗯……”

谭亦莫用手狠狠拧着他的乳/头，何斯明被他掐得疼了，抬腿去踢他，谭亦莫握住他的脚踝，大大打开他的双腿，下流地揉搓他股间的性/器。

“啊……唔……”

何斯明燥热难耐又无处可逃，积累起来的欲念一下冲向下/身，他喘息着渴求更多的快感，谭亦莫却不给他痛快，细水长流的折磨他，他几乎控制不住地哀求，“嗯……快点……”

“你想射吗？”谭亦莫以指腹打圈地揉着顶端，何斯明的手指一下扣紧谭亦莫的肩膀，呼吸全乱了。

“嗯……嗯……我好难受……”

他无意识地蠢动着腰，发丝微乱，线条流畅的胸口沾着情/欲的红，尽管不明显，却怎么看都是性/感的，谭亦莫着迷于他动情的样子，一口咬在他的脖子上，何斯明闷哼了一声。

谭亦莫又亲又咬地来到胸口，舔着挺立的淡色突起，何斯明被他舔得又痒又热，想推开他，但谭亦莫的身体跟铜墙铁壁似的，将他困在身下。

修长的手指继续抚慰他的性/器，不知从哪学的技巧，只是手就能把他捧到云端，沉迷于快感中，没多久何斯明就在他的手里释放出来。

谭亦莫亲着他的脸，解开裤子，热烫的阴/茎弹出来抵在他的腹部，大得可怕，谭亦莫贴着他的脸往下，喷出来的气息烫着何斯明敏感的皮肤，何斯明一阵战栗，勾起谭亦莫的施虐欲，掐着他的乳/头揉碾，一边顺着他的腰窝摸下去，何斯明失了先机，握住他的勃物撸动想让他射一次。

谭亦莫不为所动，拆了酒店的润滑剂，一手掰开他的大腿，手指毫无预兆地插进他的后面去，“用这里。”

“啊……”何斯明像条鱼般弹起腰，发出的声音被谭亦莫吞进嘴里，他手上动作加快，沾着润滑剂的手指挤进何斯明的体内，反复磨蹭着柔软紧窄的黏膜，又插进一根手指撑开甬道。房间里都是手指进出身体发出的黏腻声，夹杂着何斯明狼狈的喘息。

“可以了……”

谭亦莫显然也忍到极限，撕开安全套挤出空气，贴在顶端往下推，但尺寸好像不合适，怎么都进不去。

何斯明以为他性急戴不上套，主动帮他，结果摸来摸去无疑火上浇油，谭亦莫那里又涨大一圈，巨物筋脉缠绕，何斯明不敢弄了。谭亦莫情/欲高涨，掐着何斯明的屁股将勃物顶在他的臀缝间磨蹭，“不戴了好吗？”

“清理起来麻烦。”何斯明紧张地抓住他的胳膊，感觉他在试图进入。

“我帮你洗。”谭亦莫咬着他柔软的耳朵，耐心地往他的体内推进，他里面太窄了，他没办法全部进去，只能小幅度地在里面挺动，让他适应。

“疼……”何斯明蜷着腿，膝盖抵在谭亦莫的肩骨，随着他的进出发抖。

“乖，很快就舒服了。”谭亦莫哄他。

何斯明浑身发软，张着腿给他插了一会，就被撞得浑身大汗，他忍不住去推谭亦莫的胸口，对方纹丝不动，他慌不择路地摸向两人的结合处，那里滚烫湿黏，发现谭亦莫还有一半没进去，何斯明只想哭，“你先释放一次不好吗……唔……别再顶了……”

“怎么老让我射，我都憋坏了。”谭亦莫亲着他的脸，抽动得越发用力。

这种时候谭亦莫一点不斯文，还特别难说话，残存的念头就是疼爱他，弄哭他，何斯明被他插得呼吸不稳，腿根都快要抽筋了，突然声音又变了调，“唔……嗯啊……那里不行……”

“但是舒服吧。”谭亦莫扣着他的胯骨加快了动作，每一下都往他刚才挖掘到的地方顶去，何斯明只觉身体都麻了，恰似电流从头顶窜过，随后身体就兴奋起来，渴望着做/爱。

“宝贝，你里面好棒。”谭亦莫进出的弧度开始加大，顶得也越来越深。

“唔……啊……”

天花板上的灯在何斯明眼里晃成虚影，厚实的床垫也跟着嘎吱嘎吱的剧烈响动，何斯明被谭亦莫插得眼神迷离叫着慢点，谭亦莫还是难以克制地激烈挺动，他让何斯明疼，又不想停下，卧室里都是两人发出的喘息跟呻吟，伴着节奏分明的抽/插摩擦声。

“宝贝，爽吗？”谭亦莫盯着他，粗壮的茎身开始攻击着他的腺体，又去揉弄撸动他硬得流水的前端。

“唔……啊……”何斯明浑身火热，已经感觉不到疼，只留下敏感的肉/体渴望被侵占，他控制不住地叫着，汗珠从他的胸口滚落到两人结合的地方，他的性/器热得发烫，想射，但被谭亦莫握在手里恶意玩弄，他忍不住求饶。

“嗯……让我射……啊……”

“我们一起。”谭亦莫没有理会，捞起他的腰，凶猛地抽/插顶送起来。

“啊……啊……不要……”

何斯明被他操得差点哭了，他的腰被谭亦莫抱持着悬浮，下肢完全使不上劲，又粗又大的勃物贯穿至更深，比往常还要深的在里面抽动，连自己都没碰过的地方被蹂躏……

何斯明被插得呼吸急促，只有喘息的劲，又被谭亦莫逼着说喜欢他，喜欢被他弄。何斯明被折腾得脑子里白茫茫的，有应必求的顾不上自己说了什么，但哄得谭亦莫心花怒放，放了他，射得精/液溅得到处都是……

这年何斯明从满足中开始。



100


初一，谭亦莫做了一桌好菜，何斯明吃得肚子撑圆了一圈，嚷嚷着出去活动，两人就在附近看海，散步。

初二，何斯明跟家人朋友拜年，相继收到朋友的新年道贺，母亲就打来视频电话，以为他跟徐慕出去玩，何斯明说没有，将谭亦莫拉过来介绍给她，告知这是他工作室的朋友，他们在五里镇玩。母亲没往哪方面想，因为往年他没回家就跟林思他们聚，几个朋友母亲都认识，还特别喜欢。

对于谭亦莫，看到就说这么帅啊，问起谭亦莫是他工作室的设计师吗？

何斯明惊：“你知道他!？”

何妈妈五十来岁，和蔼可亲，精神气还特别足：“妈妈又不是老古董，我在网上看到啦，哎哟，做的衣服真好，可惜我都穿不了，胖胖的。”

谭亦莫接话：“阿姨喜欢的话，我做给你，保证合身。”

何妈妈大喜：“可以吗？!”

谭亦莫微笑：“当然。”

何斯明心想糟糕，下一秒果然就被何妈妈无缝连接道：“你真是善解人意，不像我那坏小子，哎哟，开服装店都没想过给我做件衣服。”何斯明插了一句，就被妈妈叨不停，“给钱跟亲手做的一样吗？我说你都老大不小了还让人操心，过年吃的有着落吗？不要老去外面吃，不健康，自己做好啊，尽管你做饭难吃……我们在澳洲很好，这几天都有演出，后天去新西兰玩就没时间上网啦，你们照顾好自己，玩得开心呀。”

“你妈妈人很好。”谭亦莫看着他关了视频，靠在沙发上说。

“没吓到吧，她就是很热情。”又扶额说，“你不该答应给她做衣服。”

谭亦莫揉揉他的肩，笑着说：“这是给岳母做，我得好好表现。”

何斯明不领情，还故意为难他，“八字都没一撇，少占便宜。”

谭亦莫凑到他面前，一双漂亮的眼看着他，“都同居了，还撇清关系。”

何斯明的心漏跳了两拍，避开视线说：“你不怕我妈知道我们的关系。”

谭亦莫反问：“你怕吗？”

“不怕，我会让她慢慢接受。”何斯明回头看着他，笑容爽朗，“喏，现在她就认识你了，以后你年年都出现，增强她的记忆力，她铁定喜欢你。”

谭亦莫心里瞬间热了，抱着何斯明亲了亲，只觉再没有比他更暖的人。

过年的日子，两人主要在镇上溜达，也乐不思蜀，慢悠悠的逛展览，看演出，走街串巷的吃当地美食。晚上相拥着在酒店房间里做/爱，何斯明臀缝间的穴/口被谭亦莫疯狂捣动，像头发情的兽，何斯明每每受不了地求饶就被肏得更狠，只把他弄得死去活来。

每天早上何斯明都起不来，有时睡到傍晚才醒，起来吃完饭跟谭亦莫去外面溜达，要不留在酒店不出门，谭亦莫也不觉得闷，非要出去玩。

这让何斯明感到舒服，以前跟女朋友出来玩，他总觉得累啊，陪她逛街吃饭四处拍照打卡发朋友圈，但跟谭亦莫在一块，他只要做自己就行，不用为了对方改变自己，所以他在五里镇玩得开心，又很放松。

初六，何斯明睡到日上三竿，吃完午饭，谭亦莫开车带他出去，没说去哪，何斯明看到后车座的大束栀子花，以为他要见什么人，后面途中谭亦莫又买了香烛，何斯明隐约猜到地方。

玉安山面朝大海，树木葱郁，半山腰处是一座墓园，安静又空气清新。

谭亦莫停车，捧着花走进墓园，在最里侧的墓碑前停下，何斯明一直跟在他身边，从进来就没有说话。

墓碑上的女人清秀娴雅，平易近人，谭亦莫将栀子花放在墓碑上，蹲下/身说：“抱歉妈妈，一直没来看你，请原谅我的退缩跟没有勇气。”

风悠悠吹来，呼吸里有淡淡花香。

谭亦莫扭头看了一眼何斯明，回头又说：“这是我的伴侣何斯明，这次他陪我来，应该说是我把他骗来。”

何斯明意外他这么介绍自己，又惊又羞，脸都燥红了，回神冲着照片鞠一躬：“阿姨好，我是何斯明。”又低声对谭亦莫说，“我哪是你骗来的。”

“我不说这里好玩，你就不来了。”

“不会，跟你在一块去哪都行。”

谭亦莫的眼底慢慢浮起笑意，须臾，他回头看着墓碑说：“我妈知书达理，是非分明，五里镇是她的出生地。她在这里有安稳工作，有自己的朋友圈，小时候她经常带我出去玩。我那时觉得五里镇好大，总有没去过的地方，后面发现是她开车带我去C市玩，我难得有了童年回忆……后面为了父亲，我们离开家乡远赴美国，她一直不适应那里的生活，但从没有告诉我们。”

何斯明摸摸他的肩，回想起他们刚去美国待在郊区，几乎与世隔绝。

“父亲一生投身研究工作，无暇顾及家庭，家里大小事务都由母亲打理。我跟父亲关系不好，为了拉近我们的关系，她夹在其中不停做思想工作，为了老公，为了孩子，她始终都在压抑自己，没去过想要的生活，终于熬到我成年，我也不让她省心。”

何斯明说：“你现在很棒了。”

谭亦莫笑：“那是遇到你的关系。”

两人在墓园待到下午，清扫了墓前灰尘，上了香烛，这里管理得好，工作人员勤劳，几乎在墓前看不到落叶，但谭亦莫还是扫了半天，久久看着墓碑，走前跪在墓前磕了三个头，道：“妈妈，以后我会常来看你。”

何斯明对着墓碑鞠了三个躬：“阿姨放心，我会照顾好谭亦莫。”

谭亦莫禁不住笑了。

扫墓回来谭亦莫像一桩心事了却，心情好了，最明显的是饭量加大，比何斯明吃得还多，何斯明见谭亦莫吃完碗里的饭还要加，他就制止。

谭亦莫有点生气：“为什么不让我吃，你是不是怕我胖了上镜丑。”

“没有啊。”何斯明看到他不高兴，忙给他盛了一碗汤。

谭亦莫没有喝。

何斯明见此，急忙说：“你平时吃得都没我多，突然这么吃容易不规律，这样对身体不好，我要监督你。”

一秒让谭亦莫气消。

谭亦莫将他的碗也收起来。

何斯明立马火了：“干嘛收我的碗!”还没吃饱呢!他的鸡大腿都没啃!

谭亦莫换了蔬菜沙拉给他：“宝贝，你比我更不规律，我不能纵容你。”

何斯明：“……”



101

吃完饭他们去影院看贺岁电影，又去看海，谭亦莫坐在岸边钓鱼，何斯明拿着平板看电子漫画，互不干涉，不过一旦聊起来，两人就停不下来。

海滩人来人往，有路人发现他们的身影，兴奋地跑来要签名，合影，一边夸他们帅，何斯明飘飘然，装着逼地签名合照感觉自己像个小明星。

“你是何斯明吧!”

“哇!谭亦莫也在啊!”

“我好喜欢你们，可以签名吗？”

“啊啊啊啊我也要，我也要!”

周围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将他们层层包围要签名，眼看就要陷入白热化，何斯明被挤得快要透不过气，又出不去，这就是做明星的滋味啊，可真的明星在不远处，何斯明气沉丹田，大喊了一声：“肖维成在那边!”

“什么!肖维成!!!”

众人怔住，停下来转头望去。

“走!”何斯明逮到时机，一声令下，拽着谭亦莫冲出人墙就往外跑。

发现上当受骗的人，大喊着追，好在两人跑得快，离开海滩跑到商业街，冲到一家奶茶店躲起，才免于围追。

两人坐在二楼，点了柠檬茶。

何斯明气喘吁吁，喝了一口茶：“做网红不容易啊，靠，我差点要跑茬气。”

谭亦莫不带喘地说：“我们最近都没曝光率，怎么出来都会被认出。”

“拜托，你都红发紫了，那么多人找你合作，不就证明你红啊。”何斯明看了一眼窗外，发现他们没有追来，又跟谭亦莫说，“我妈都认识你了。”

“我最高兴的是被阿姨知道。”

“目标这么小啊，我们要征服世界。”

“这么大的梦想。”

“所以是一个梦。”

谭亦莫说：“我们会实现的。”

何斯明笑着握住他的手，他不在意能否实现，只是高兴有人陪他做梦。

假期日子逍遥，两人过完初十，还意犹未尽，要走前一天，何斯明跟谭亦莫逛了一圈庙会，提前回到C市。因为美琪邀他们参加一个聚会，这位记者人很nice，自从上次采访之后，私下里介绍不少活动给他们。

何斯明兴致勃勃道：“据说聚会上有时尚界的高层啊，我们去一趟，说不定能打探到今年的流行色。”

谭亦莫无语：“这是你参加聚会的目的？我以为你都不喜欢去了。”

何斯明拿过领带，熟练地给他系上，说：“去有好处的聚会无伤大雅，况且还能得到一手资料，知道流行色。”

每年的流行色是时尚圈、流行组织里的多个大佬，选在某个天气晴朗的日子，找一间会议室，几番讨论，最终综合意见决定出来。听起来好像一个笑话，但流行色确实是人为造出。

讨论结果出来，各大顶尖时尚企业根据自身产品特色选定一种或几种色调作为主打色调，做成各种华服，尔后找模特，开发布会，办时装周。各国媒体、杂志、网络媒体纷纷报道今年流行色，然后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了。

紧随其后的各家奢侈品把新款摆出，富二代、时尚icon、明星、模特、买手……穿上流行色，介绍大家如何穿衣搭配，随后国内山寨工厂，服装公司，百货公司，小品牌作坊，纷纷打版效仿，不管款式是否适合流行色，反正用了流行色就不愁卖。

今年经济不景气，需要灰色的大气沉稳，搭上粉色的娇媚调和心情，还有香芋色、蓝色、金色都是主打色。

何斯明在聚会转了一圈，得出结论。

聚会在俱乐部顶楼，宽敞的宴会厅音乐优美，一眼望去参加者三十多人，都是圈里有头有脸的人，只要跟他们搭上话得到的都是有用信息。

这跟过去参加的聚会不同，以前何斯明也会认识一些人，但他以为重要的社交只是换来点赞之交，他创业遇到问题，真正会帮他的还是朋友。现在可能自己在圈里有一丢丢名气，何斯明还没主动就有人搭话，有来跟他聊合作的时装杂
志编辑，有欣赏他们品牌想要代理的老板，还有问他们品牌是否需要模特的经纪人，他手上有几个模特很棒，走过时装周……

不用主动就有资源，哪像过去找个模特都不容易。

现在真是今非昔比。何斯明来了半小时手上多了好几张名片，他觉得自己可能受欢迎，正在暗搓搓的沾沾自喜，发现不远处的谭亦莫被好几个人围着，热情地说着什么。输了。

谭亦莫知名度高，来了就成为聚会的焦点人物，如今的他意气风发，身上散发着成功者的霸气，跟当初的落魄大相径庭。不是这个主编找就哪个时尚企业搭话，忙得无空理他。

何斯明跟别人聊天打探流行色，等他忙完，谭亦莫身边仍有好几个人，还不是先前看到的几个，何斯明也不便打扰，去自助餐区吃晚餐。

谭亦莫跟投资商谈完交换了联系方式，正要去找何斯明，一个男人走过来，微笑地看着他，“好久不见。”

谭亦莫眼里的温度褪去，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季煜，不过惊讶只是一秒就面如冰霜。季煜有意跟他搭话，谭亦莫没理他，他也不生气。

何斯明吃饱了，回来找谭亦莫，见他身边只有一人，还是他认识的。

——季煜。

那个时装杂志主编。

他们认识？何斯明皱了皱眉头，走过去，谭亦莫看到他，脸上的冰霜好像瞬间融化了，主动问：“吃饱了？”

“是啊。”何斯明冲他笑了笑，转向季煜，打了一声招呼，“你好。”

季煜似乎没听见。

这家伙……果然还是很讨厌!!何斯明心里来气，早知不理他，但那不就显得自己没气量，还在意接机被他使唤的事，但他都忘了啊。反而是季煜讨厌他，再跟他搭话无疑自讨苦吃，但又没办法忽视季煜跟谭亦莫聊天，正在尴尬之际，美琪笑着走来，找何斯明谈事，两人走开了。

季煜没有在意，只是看着谭亦莫，咄咄逼人道：“看到网上的新闻我以为是炒作，没想到你真跟这种人混一块，这是你不接我电话的理由？”

谭亦莫不留情面：“我的事跟你无关，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还有何斯明是我喜欢的人，别用这种人称呼。”

季煜愣了两秒，像被扎了一刀，眼里情绪翻涌，愤怒地说：“你是不是疯了，他把你拖累得给小作坊做设计，都不知浪费，你的才华不该留在这种地方，你既然复出为什么不找我？你忘了自己在纽约的辉煌了？”

何斯明跟美琪聊完回来，看到谭亦莫跟季煜之间氛围不对劲，两人说着什么脸色都不太好，他走过去两人就安静下来，那感觉让何斯明不快，就像莫名其妙被孤立一般。更别提季煜看到他就像空气都被污染了，扭头说，我还有事，就走了。

何斯明觉得自己确实被嫌恶了，不过看到谭亦莫的面色，以为他被季煜刁难了，忙安慰道：“不管季煜说了什么，你都别把他的话放心上。”

“我知道。”谭亦莫笑了，一扫先前的阴霾，搂住他的肩，“我们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何斯明问起他跟季煜聊什么，谭亦莫开着车没有多谈，还脸色不好，何斯明就没有多问，心想，难道他也被季煜的性格刺激了。

到家之后，谭亦莫去洗澡，何斯明将快递来的配饰放到三楼工作间，工作间大，放了两张裁剪台，三个人形模特，货架，缝纫机，空间还是足。

谭亦莫租的房子到期了，他就搬到别墅，何斯明经常被他留下，死活不给走，为了方便居住，他的换洗衣物，洗漱用品，绘画工具，慢慢多了，等他将伯恩搬来，两人就住一块。

何斯明放好配饰，手机短信响起，他掏出来一看，是一抹寂予发的信息：你究竟给谭亦莫施了什么咒？

何斯明满脸问号：？？？

一抹寂予：我是季煜。

季煜？怎么会是他!？当初老板让他接机，他加了微信联系对方，之后就没联系，谁知这是季煜本人的微信。

一抹寂予：我不会让你称心如意。

这什么鬼!？何斯明心里疑团重重，还夹着一丝不安，下意识地追问你什么意思，你跟谭亦莫认识吗？

结果他被拉黑了!两条信息还没发出就拉黑了!!

我x!何斯明气得不行，哪有撂完狠话就拉黑的操作，又想这事跟谭亦莫脱不了关系，马上回到二楼，进了卧室，谭亦莫正巧洗好澡从浴室出来。

何斯明逮到人就把这事说了。

谭亦莫的表情变得复杂，默了一会，平静道：“季煜性格偏执，难以相处，你不用在意他说了什么。”

何斯明闻言，躁动的情绪平复大半，心里却还是怪怪的，他看着谭亦莫，谭亦莫正看着微信里的聊天内容皱眉，何斯明问：“你认识季煜吧。”

谭亦莫说：“是的。”

何斯明问：“什么程度？”

谭亦莫留意着他的神色：“前男友。”

“真的吗？”何斯明满目诧异。

谭亦莫说：“不像吧。”

何斯明不知如何形容：“没有，只是意外，啊，还真是没想到……”

“我们分开几年了。”

“季煜是那个、在你失意时失踪的男友？”

“嗯。”

何斯明情不自禁地搂住他的肩。

谭亦莫像受到安慰般笑了笑，他发现只要跟何斯明在一块，什么事都能说。尽管认识的时间没有他跟季煜长，却都是相见恨晚，默契十足，哪怕很多话说的模糊，彼此却一点就透。

在此之前他的感情生活都被动。知道自己的性取向之后，他就不再跟女人来往，交过两任男友，一开始贪恋肉/体，无法自拔，久了感情淡了，他又工作忙碌，很快就被甩了。他会痛上一阵，伤春悲秋的情绪无处安放，认为这世上能与他精神契合的伴侣不存在。既然得不到就放弃吧，他过了一段放/荡没节操的日子，哪怕快乐只是短暂的一瞬，也要抓住。

——我喜欢你的设计，像有灵魂。

他跟季煜在派对上通过朋友介绍认识，当时季煜的这句话触动他。

现在觉得自己可能缺爱，没多久跟季煜在一块，他觉得季煜控制欲强，什么都管，不许关机，从离开家开始，发信息告诉他在哪、跟什么人在一块做什么，不回信息电话马上就来，一开始还能心甘情愿当做恋爱的调味剂。久了就受不了，感觉季煜有点神经质，还干涉工作，否认他的设计理念，有意往流行趋势去做……

他们开始不停争吵，吵了和好，好了又继续吵，闹得双方父母都知道不得不出柜，他妈哭得不行，父亲一味责怪是她的纵容，彻底不管他，只有母亲想通以后关心他，接纳了季煜。

他以为好歹能安定下来，但他们还是动不动就吵，互相折磨又不放过彼此，后面他在工作上一蹶不振，面临失业，有天早上醒来，季煜不见了，第二天也没回来，第三天收到信息说分手吧，他甩了他，再也不回来。

这段感情让他精疲力尽，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分手后也没在恋爱，今晚遇到季煜，他为曾经的不告而别跟他道歉，说在意他，只是当时害怕他那副状态……他听了火大，发现他喜欢的只是那个受人追捧的自己。

两人坐在沙发上，何斯明听完倒也平静，他看着谭亦莫，换上认真的表情：“他回来找你，想破镜重圆？”

谭亦莫没有否认：“有那意思。”

何斯明眉心微皱：“你心动吗？”

谭亦莫看着他：“无动于衷。”

何斯明的脸上有了笑意，揶揄：“你这么寡情的人，当初能对他那么逆来顺受，难道不是因为喜欢。”

谭亦莫说：“我被他搞忧郁了。”

何斯明吃惊地瞪大眼。

谭亦莫神色平淡，不在为这件事苦恼：“我们分开主要是不合，无法调解，即便他不走，我们也会分手。”

何斯明闻言，知道他已经放下，又露出笑容：“如果我们有天分开，你不顾我的挽留走了，我会心碎。”

谭亦莫说：“我们不会分开。”

“假如，假如啊……”

“我会把你追回来。”

何斯明笑了，很开心的样子。




102

过年期间工作室生意不错，何斯明在家闲了两天，回工作室上班，忙了没两天，中心那边也复工，他又过起下班回工作室的日子，十分充实。

“a30发完了吗？”

“只有两件，需要补货。”

“a18，c23也没了吗？”

“是的，我把缺货的整理好了。”

放假时订单量可观，为了方便分类会计给每件服装编了号，目前上架二十款，有八款缺货，六款需要备货，还有两款库存多，何斯明决定降价拉销量，对于备货的新增颜色。

最好是流行色……

谭亦莫指出问题：“这款备货的裙子不适合金色，我觉得灰色可以。”

何斯明说：“单纯的灰色暗沉，如果有日系浅灰，感觉比较舒适自然。”

“嗯。”谭亦莫同意。

“还有这款T恤增加蓝色，用的面料染色后会偏向靛青色，不知效果如何？”

调和好后。

谭亦莫问：“会不会深了？”

何斯明点头：“好像有点……”

谭亦莫说：“我稍加黄色试试。”

两人坐在工作间研究颜色，何斯明翻着设计稿提出增加的颜色，一边喝着鲜榨果汁，谭亦莫用笔记本里的色彩软件调色，每种颜色做了十几种出来，再从中挑出最适合的。

一般人会觉得枯燥，但两人都乐在其中，每当找到完美的颜色，两人就像游戏闯关成功获得金币一样。

不过接连几天都在调色，又设计新款，谭亦莫的肩颈很不舒服，何斯明白天都不在家，为了让他早点回来，谭亦莫发微信跟他说：我肩膀酸，需要多抬头，我抬头就想亲你，你要不要回来帮我治疗。何斯明没回信息，他就说，你不回来我只能找人按摩……

那天何斯明就回来的特别早，拉着他主动治疗了很久*^_^*

作为回报，谭亦莫周末陪何斯明去工厂谈细节，查看他们调出来的颜色，还有对新款的试做情况，万无一失了上架服装，衣服就卖得不错。

不过这样的好状况，没有维持多久，四月开始，各行各业的生意进入疲软，服装销量更是大减，某宝不少商家在朋友圈叫苦连连，熬不住的就买营销推广，用真金白银竞价店铺排名，增加曝光率，如果不这么做一单生意都没有，但做了也只是饮鸩止渴。

何斯明的品牌熬过寒冬，他跟谭亦莫在网上有人气，加上各大时尚杂志陆续上市，年前借他们服装拍的内页得到业内好评跟曝光率，他们的生意还算稳，没有受到巨大冲击。

但回想往年工作室都没生意，他的顾客们过完年就收紧荷包，他只能另谋出路，去买推广，但推广换回的只是昙花一现。何斯明就没再花钱，厚着脸皮四处请朋友们帮忙宣传，那段日子想起来都苦啊。所以微博私信收到让他帮忙转发的广告，求助，他看真实可靠就帮转，也会评论。

粉丝们夸他人好，当然也有人吐槽他开始接广告，利益熏心，现在卖的服装都跟风做流行色，差评。这被路人看不下去的吐槽，别的店也在做啊，不是只有Fantasy做流行色。

Fantasy女装推出的香芋色碎花长裙，设计新颖，剪裁得当，颇有春天的气息。除此之外是短款厢式造型夹克，橘色短T搭硬/挺风格阔腿裤，还有适合工作穿着的百搭款衬衣及外套，颜色是蓝色、米色、淡绿令人耳目一新，流行色只有香芋色长裙。

品牌在迎合流行色的基础上，还是做了原创设计，谭亦莫的女装高雅又实穿性高，衣服做工完美。何斯明的男装以年轻朝气为动力，简洁明朗，相比过去男装进步颇多，尤其模特还是谭亦莫，无形中又加分。

不过大部分人是被女装吸引，扬言能不买Fantasy的衣服，但一定要收他们的裙子，穿上一秒独具魅力。

谭亦莫做的裙子好看又畅销，香芋色长裙被知名女模穿着出去逛街，搭配夹克，也非常个性，这被杂志登在内页作为搭配指南推给读者，不少人看到纷纷效仿，更别提喜欢裙子的，几乎把每一款裙子都买了。

Fantasy在天气转热时，上架去年囤货过多的爆款短裙，也卖出不少。

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

何斯明下班开车回家，换了鞋子进去，发现谭亦莫还没回来，谭亦莫下午去图书馆查资料又跟朋友吃饭。

谭亦莫近来忙，何斯明早上出门上班，谭亦莫没多久离开家，一开始去咖啡馆画稿，很快被路人认出，他就戴着口罩去图书馆，要不就去工作室。

不过工作室人多嘈杂，天天有工人打包发货，谭亦莫喜欢安静就待不住，尽管以往他在酒吧上班更吵，但那时他不画设计图，现在做设计需要静下来，他就偏向于在家或者去图书馆。

一连几天谭亦莫回来的都比何斯明晚，何斯明问起，谭亦莫说在画稿，有时也会遇到谭亦莫夜跑回来，何斯明也没多想。他白天上班，抽空去银行把公寓贷款还清，看着手头宽裕，跟谭亦莫商量后买了一套复式公寓作为投资，而后托徐慕帮他租出去。

徐慕办事效率高，没多久找到租客，是一个海外归来的心理师，年轻有为，看中他的房子要改为工作室。

何斯明买回来没装修，目前也没打算住，遇到合适的租客要租两年，还满高兴，他找律师拟定合同，跟心理师见过，谈妥之后签了租赁合同。

过后，他跟徐慕去餐厅吃饭，特地答谢他，徐慕反而说：“客气什么，都是老同学了，你以前也介绍不少翻译工作给我。”顿了一下又说，“况且这次的租客是黎敬介绍。”

何斯明瞪大眼：“你跟他……”他记得处于恋人未满，徐慕跟着屁股后追。

“他前两天同意跟我交往。”徐慕脸上的喜悦之情怎么都藏不住。

何斯明也很为他高兴，身子探前说：“太好了，你那么喜欢他。”

徐慕挠挠头：“他喜欢我才对。”

何斯明说：“不喜欢你就不会交往。”

“也是。”徐慕又笑了。

两人在餐厅聊到八点，徐慕接到黎敬的电话，得知他从学校回来，徐慕就没邀何斯明喝酒。两人从餐厅出来，回到停车场，各自取车回家。



到家何斯明发现谭亦莫又没在，不免有点古怪，主要以往回来就看到他，现在下班回来都见不到人，这让何斯明不习惯，立马发信息给他。

谭亦莫回：我跟朋友在外面吃饭。

何斯明问：我认识吗？我刚跟徐慕吃饭回来，没看到你，以为跑步去了。

谭亦莫说：没有，我晚上临时接到Joshua的邀约就出门了，他是上次聚会认识的投资商，你有印象吗？

何斯明略显不快：我记不清。

谭亦莫说：下次带你去认识。

何斯明的心情瞬间明朗，只是仍有一点介意，最近谭亦莫常跟朋友聚，他清楚那只是工作上的来往。因为谭亦莫出去社交之后找到了更好的工厂，可以提供更多的工艺，也认识好几个编辑，他们赏识他，经常约谭亦莫出去谈工作上的事，要不就采访。

他其实很忙，可年前谭亦莫跟拍摄也不会接连半月都晚回家，他究竟在忙什么，有时何斯明睡着被谭亦莫弄醒发现十一点，未免有点晚了。

每当想追问就在欢愉里神魂颠倒，谭亦莫掌控着情事的节奏，分开他的腿，挺腰往里捣，快感堆积在何斯明体内，他抱住谭亦莫健实的背。谭亦莫狂风暴雨似的冲撞，像要撕裂他，何斯明被他弄疼了，抬脚踢他。



谭亦莫拔出粗涨的阴/茎，将他翻过身压在床沿操，何斯明整个结实的屁股朝天翘起，粗壮的肿胀阴/茎不间隙地捅进他湿软的后/穴，好似电动马达一般，插得又深又快，黏糊糊的液体被挤到了穴外，何斯明的下肢全然使不上劲，起落任凭他，很快就被谭亦莫干得浑身抽搐，不停求饶。

“呜呜……不要……啊……”

“宝贝，你喜欢的。”谭亦莫亲着他，试图继续，但被他叫得受不了，换为正常姿势插进去，又去揉他的勃物。

何斯明被他弄的没多久就射了，后方不自觉地绞紧体内的巨物，惹得谭亦莫肏得更为凶狠，何斯明一口咬在他肩上，简直快要无法呼吸。谭亦莫密集地往他的身体里凿动，只觉他紧得像撬开的蚌壳，里头又热又软，星火燎原，片刻就让人失去理性，他狠狠插了几十下才爽得射了。

太棒了，我的宝贝……

谭亦莫缓过劲望向何斯明，发现他满脸热汗，昏睡过去，谭亦莫低头亲他，玩弄他的乳/头跟性/器，须臾，埋在他体内的器官又大了起来。
何斯明的里面被他撑得很胀，好似插着一根铁棍似的，压迫得何斯明醒了过来，迷迷糊糊地说着不做了。

“乖，我想要你。”谭亦莫摸着他的身体，插着他的屁股激烈耸动，穴/口已经被操软了，粗大的阴/茎不断地侵犯到最深处，何斯明又涨又热，又有快感，双腿不由缠上谭亦莫的腰。

两人在床上互相交融，汗水淋漓，再多的不安，烦闷都在结合里烟消云散，性就是这么有魔力。何斯明觉得谭亦莫重欲，精力充沛，但只要他将热情用在自己身上就没力气外面浪，所以接连几天都在床上配合他。

造成的后果是家里安全套消耗过快，何斯明屁股负伤惨重，有几次差点直不起腰，他不得不放弃榨干谭亦莫的念头——因为他确实没乱来，他也不想管太多，只要谭亦莫说清去向就随他。




这天，何斯明工作结束的早，提前回家，刚好看到谭亦莫开车从家里出来，何斯明一脸诧异，他的车停在别墅外，位置是死角，谭亦莫从车库出来看不到他，所以这个点他要去哪？他不假思索的跟上，保持一定距离。

市区路段堵车严重，何斯明跟谭亦莫的轿车之间隔了三辆车，何斯明怕把他跟丢了，时刻留意前方动向，结果收到谭亦莫的微信，告知他今晚要去一个聚会，大概十点回来。

何斯明眉头松懈，心想不用跟了，谭亦莫都坦白了去向，反而是他提前回来没有告知……如果他提前回家，谭亦莫就不去聚会了吧，抑或带他一起去，但会让他去吗？总觉得他暗戳戳的又在隐瞒什么事，要去拆穿吗？不知道真相的选择让人苦恼，但当初救下被高利贷追债的谭亦莫他也没嫌麻烦，大概普通人觉得棘手的问题，在他看来反而能跟他更亲近一些。

尖锐的汽车喇叭声从后方响起，将何斯明从思绪里拉回现实，见信号灯变绿，前面的车子走了，他却忘了谭亦莫直行还是左转，这么快把人跟丢让他觉得自己蠢x。直行还是左转啊，为什么这条车道要合并，后面的车喇叭不停，吵得何斯明难以集中思考，左转吧，他只能依赖直觉。

左转过去，车来车往，何斯明没有发现谭亦莫的车，跑了几分钟，仍没找到他，何斯明都准备放弃，突然看到谭亦莫的奔驰车正排队进入辅道右转，何斯明心下一喜，踩着油门跟上去。

跑了半小时似乎抵达了目的地，何斯明跟着谭亦莫驶入一条巷子，来这的车辆不少，还有不少好车，何斯明笃定这里是娱乐场所，再往里发现酒店，桑拿居多，还有同志吧。

他不会来玩吧？!何斯明一下火了，脑海浮现男友背着自己去嗨的不好画面，该死，给他逮到他完了!眼看谭亦莫停好车，走进一家会所，他立马冲过去，将车停在街道跑进会所。

服务生拦住他：“您有预约吗？”

“我朋友在里面，我去找他。”

服务生大概被何斯明的气势震慑，再加上他看起来也像会来高级会所消费的男人，就没有阻拦的放行。

何斯明走进大厅，左右环顾，见谭亦莫走进电梯，急忙奔去，结果跑过去电梯上去了，不知道谭亦莫去几楼，何斯明在电梯门口看了一会，按下电梯。一旁的电梯门打开，何斯明走进去，按下要去的楼层，电梯上升，显示板上的数字从一到五，电梯门打开，震耳欲聋的音乐炸得何斯明脑壳疼。

服务生看到他就热情招呼，何斯明看到慢摇吧里随着音乐群魔乱舞的人，认为谭亦莫不可能来此，但电梯停在这层啊，难道他看错数字？何斯明走出电梯问：“这里有包厢吗？”

“有啊，二楼是包厢。”服务生指了一个方向给他，又问需要什么服务。

何斯明不想理会他，但这种地方找人无疑大海捞针，他忍着噪音大声问服务生，“谭亦莫来过吗？”

“谭先生刚进来。”

我x!他真的在这!“他在哪!？”

“先生找他，我们需要跟他确定。”服务生被他脸色吓到还是秉公办事。

跟谭亦莫确定就失去跟踪意义!何斯明挥开服务生往二楼包厢走去，那时他不知道有电梯通往二楼，只能穿过大厅往楼梯口走去，但整个大厅都是舞池。音乐劲爆，到处是跳舞的男男女女，何斯明企图避开，却发现周围的人越来越多，还有男人摸他。

一开始以为错觉……

后面发现男人借着人多，不停往他身上挤，手也嚣张地往臀上捏，更过分的是随着音乐把下/身贴上来，何斯明火冒三丈，转身给了男人一拳。

男人猝不及防，挨了一拳飞出去，撞到跳舞中的几个人，男人大叫一声傻x，你敢打人!

引来其他人的纷纷侧目，只见跌在地上的男人捂着鼻子，手上沾着血，正瞪着何斯明。

忽明忽暗的灯光下，何斯明站在那，气场十足，“你再碰下试试。”

“你小子够嚣张。”男人擦去鼻血，鼻血滋溜又流下两股，配合他纹了佩琪小猪的肌肉膀子颇有喜感，他听到有人笑，更觉没了面子，说什么也要教训何斯明，立即叫来兄弟助威。

几个兄弟也是狠角色，一看男人受了伤，还是何斯明打的，其中一人冲上前要揍他，还没打到何斯明就被闪电般出现的男人一拳击倒。

“别碰他。”

低沉的声音毫无情绪起伏，却让何斯明胸口一紧，难以置信挡在身前的是谭亦莫，他怎么会在这？还没来得及问谭亦莫就跟其他人打起来。

谭亦莫的身手没得说，辛辣狠快，充满力量，几个男人围攻也占不到优势，被谭亦莫打得没有还手余地，要不是保安过来就要失控。





103


“为什么打人？”

“他对我性骚扰。”

“胡说……”纹身男刚要狡辩，谭亦莫转头望来，被那双深黑的眼捕捉到的瞬间，全身感受到一股恶寒，这个男人还在愤怒，纹身男感觉腹部又隐隐作痛，他低声道：“我只是喝多了不小心，但他打得我都破相……”

办公室内，闹事男自知理亏，没多提骚扰，只对何斯明跟谭亦莫打伤自己跟朋友的行为追究责任，何斯明也没怕的，当即就要打电话给律师。

保安跟主管怕事情闹大，主动调解，纹身男不愿意，大声嚷着要报警，后面是慢摇吧的投资人Joshua出面，纹身男不敢得罪他，又怕被谭亦莫报复，态度也就软了，双方和解。

“今晚的事很抱歉。”离开办公室，Joshua跟何斯明还有谭亦莫道歉。

何斯明说：“不是你的问题，为什么道歉，倒是我们把氛围破坏了。”

“无伤大雅，夜店鱼龙混杂，这次能警戒其他猥亵男也好。”说着Joshua转向谭亦莫，“要带何斯明来也不早说。”

何斯明刚要说是我自己来的，谭亦莫就说：“他今天有空，我就带来了。”

何斯明一怔，反应过来，谭亦莫应该早就发现自己跟踪，所以才会在舞池找到他，不然哪会那么巧？!

“那来包厢玩吧，其他朋友还在等。”Joshua笑容温和，气质恬静，只看外形难以想象他会投资夜店。

后面去包厢的路上谭亦莫跟何斯明介绍了Joshua，何斯明想起谭亦莫先前好像跟Joshua私下见过，谭亦莫跟他是朋友吗？今天的聚会还有其他人？感觉他们都认识，这一切究竟怎么回事，何斯明的脑袋像蒙了一层迷雾，他想到包厢一探究竟。

结果到了包厢，看到包厢里的十个人，又有点吃惊，因为大家看到他都笑容满面地说恭喜，“我看好你。”

看好我什么!？

“这次很幸运哟~”

幸运什么，跟人干架吗!

“你要抓住机会，机会难得!”

什么机会，他怎么不知道!？

“纽约时装周，期待你们的表现。”

何斯明愣在原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好似晴天霹雳当头一击，完全说不出话，他看着跟他说恭喜的人，感觉很不真实，唯独谭亦莫坚定的眼神让他觉得这是真的!

时装周是无数设计师梦寐以求的舞台，这是设计师对服装的流行元素和品牌理念的最好展现，当服装变成艺术的分支，衣服不再仅仅是穿得好看的意义。设计师通过服装设计的表达方式，传达着自己对世界的认知跟思考，他们是无畏的先行者。

谭亦莫前不久接到纽约时装周的邀约，本来事情都定了，但有人以媒体身份干涉阻扰，谴责何斯明不是名校出身，又没斩获国内外大奖，设计上也平平无奇，不能给时装周带来惊喜。至于谭亦莫是一位优秀设计师，但他目前的设计过于迎合大众，缺乏挑战，他要求纽约时装周除去Fantasy的名额，协会考虑到他在时尚圈的话语权，正为这事慎重考虑。

谭亦莫知道后四处奔走，靠着自身名气拓展人脉，又找到投资商，还得到《FIGARO》时装杂志的鼎力支持，编辑部有意推广品牌，也积极跟时装周媒体平台的记者接洽，又找到愿意投资的赞助商，这事就定了。

“所以，你之前是为争取时装周的邀请而忙碌。”何斯明跟谭亦莫坐在包厢一角，消化谭亦莫说的内容。

谭亦莫点头：“嗯。”

包厢里的人在喝酒、聊天，不少都是杂志编辑，买手，他们帮了大忙，今晚来聚会得到好消息他们都很高兴，有的正拿着麦克风大声唱歌。

何斯明没有觉得他们吵，反而为此有了真实感，他看着谭亦莫，“为什么不告诉？”他今晚只觉晕头转向。

“是我造成的原因，我该解决。”谭亦莫避开他的视线，模棱两可地答。

“你造成什么原因？”何斯明困惑地看着谭亦莫，脑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面色微变，“不会是季煜……”季煜是美国版《in》杂志的主编，地位颇高，他要说了什么对品牌有影响。

谭亦莫叹了一口气。

何斯明急了：“果然是他，以他的地位，不用亲自找我，就让你为难。”

“我没觉得为难，只是因为我的关系错失时装周可惜，我想争取回来。”

“明明是我……”何斯明觉得以谭亦莫的才华，哪怕季煜横加干涉，他也能去时装周，反而自己能力一般，没有去时装周的条件才给人有机可乘。

谭亦莫侧身，握住他的手，“时装周会开阔你的眼界，你会变的很好。”

何斯明：“我去会把季煜气坏……”

“别在意他，我们现在的后盾更强，他意气用事的阻扰也无法改变结果。”

“他们都是伙伴吗？”何斯明抬眸，看了看包厢里的其他人，问谭亦莫。

谭亦莫只是看着他：“你也是。”

“你今晚都没让我来。”何斯明有点脸红，他受不了谭亦莫的目光。

谭亦莫认真道：“我主要等消息，怕没确定，我们都空欢喜一场。”

何斯明问：“什么时候确定的？”

谭亦莫说：“你跟来会所时，我接到Joshua的电话，他告知我找到了赞助商，这次的时装秀确定了。”

何斯明一愣：“你果然察觉我跟踪。”

“没办法，总觉得有人看我。”

“是我。”何斯明举手。

谭亦莫马上笑了，没几秒又板起脸：“来了都没告诉我，还被骚扰。”

“我……”

“你怕我出来玩吗？”

“没有!”何斯明斩钉截铁，心里却知道自己怕失去他，他破产都没怕却在跟踪谭亦莫的过程里思绪混乱，他努力控制情绪，但踏入慢摇吧他就慌了，被人骚扰更是火大，还出手揍……

包厢的玻璃是特质，好似偷窥专用，从里面能把外面看得一清二楚，楼下大厅灯光迷幻，年轻男女热情摇摆身体，包厢里听不到音乐，只觉那画面有点群魔乱舞，自己曾经也喜欢，现在已经不需要热闹弥补孤单。谭亦莫看着窗外说：“你应该放心我。”

何斯明沉默了几秒，看着谭亦莫优美的侧脸，“不管你做哪种选择都正确，只是我不想你独自那么忙。”

谭亦莫回过头：“不怪我隐瞒？”

“你也左右为难。”何斯明明白他不想让自己知道的原因，只是他先前确实担心，所以才会跟踪他来一探究竟。

谭亦莫说：“以后不会如此了。”

“哪怕告诉我，我也会安静。”

“还是在意啊。”

“你的事肯定在意。”

谭亦莫忍不住笑了，面带笑容的样子，帅得无与伦比，大概难得看到他的笑容，偶尔一见何斯明就心动，当然不能告诉他自己会着迷，那太花痴了，怎么能被皮相勾得心痒。何斯明话锋一转问：“你们出来谈什么？”

“设计上的事，还有工作。”

“经常来酒吧？”

“没有，平时主要在茶室雅间，今晚Joshua有事，我们才来慢摇吧。”

何斯明无奈：“我来的不巧……”

谭亦莫说：“哪不巧，找到我了。”

何斯明纠正：“是你找到我。”

“你在人群里发光。”

“用不着这么夸。”

“怕你回去不理我。”

“我像小肚鸡肠的人吗？”

没知道事情原委，何斯明焦虑，知道谭亦莫隐瞒自己做这么多，他受到不小打击。但即便知道真相他又能如何，跟季煜正面交锋，他连对方在哪都不知道，季煜却能跟决定品牌生死的人花言巧语，置之死地，谭亦莫能不急吗？季煜能让他们这次不去时装周，下次呢，所以谭亦莫近期早出晚归去社交。他那么反感社交的人，为了品牌几乎拼劲全力，他有什么资格再去责备他。没有他，别说时装周，品牌能否存活到现在都成问题。

独自打拼的几年，何斯明深知自己的能力，也知道要让品牌出名只能靠天生的好运气。但他从小到大，连饮料瓶盖上的“再来一瓶”都没中过，他就不会在运气上浪费感情。

他是一个能看清现状的人，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又头脑清晰。过于高估自己的男人就像对实力充满自信，以为做生意就能赚钱，哪那么容易。

他遇到谭亦莫是缘分，又像快要枯萎的桃花树只为他留口气，谭亦莫在意他们的品牌，想方设法的寻找机会跟出路，这股劲儿让他特别喜欢，也明白季煜为何放不下他，但他曾经放弃他了，现在这个人是他的。

何斯明的心里有种奇妙的快乐，他修长的手指摸在谭亦莫的指尖上，谭亦莫回头看到何斯明黑亮的眼，心里一动，有点想亲他。何斯明凑过来，跟他咬耳朵，“我们能走吗？”

他的声音低而温柔，呼出的气息拂在耳边，谭亦莫口干舌燥起来，怕克制不住地亲他，想要亲他，忙稳住躁动的情绪，低声问：“不想在这玩吗？”

何斯明说：“有点无聊。”

谭亦莫知道他在聚会待不住，看了看手表，十点，的确该回家了。

谭亦莫起身跟朋友们说了声。大家知道他平时也差不多这个点走，也没生气，只觉谭亦莫在恋爱，才会偶尔晚一点走就焦虑，好似家里藏了妖精，恨不能无时无刻跟对方在一块。

而，今晚他带何斯明来，他们倒也没有见外，知道他们是合作关系，又是好朋友，只是两人待一块的氛围说不上来的怪，又让人难以插入，他们感情很好，直男这么想→_→他们明明就是小情侣，谭亦莫看何斯明的眼神让人浑身受不了，gay这么想。

两个帅哥窝在沙发角落讲悄悄话的画面好迷人，谁敢打扰，我要让他做我男朋友，女人们统一战线。

所以何斯明跟谭亦莫旁若无人的聊了半天，也无人打扰。倒是他们说要走，有人不干了，嚷着难得来了，酒都没喝就走，太没格调，一边就往玻璃杯里倒满红酒，迅速递给谭亦莫。

酒在中途被何斯明劫走，他端着酒杯说：“我来吧，他一会要开车。”又说，“谢谢你们帮工作室，大家以后都是朋友，今晚有失礼的，先说对不起，我自罚一杯。”话落，干了杯中的酒。

包厢里的人笑了。

一个微胖男人说：“爽快!”

另一个男人说：“这杯替谭亦莫，你还没有喝，劝君更尽一杯酒，应该再来两杯。”说着给何斯明满上。

女人皱眉说：“喝酒不劝酒。”这可是度数高的洋酒，怎么能随便豪饮。

“没事。”何斯明一饮而尽。

谭亦莫都震惊了，更别提其他人。

他这么爽快让人极为欣赏，待人接物也大方，临走把包厢的钱都付了。

即便有人不喜欢何斯明，认为他就一网红，上不了台面，没有谭亦莫这种精英助力，他不可能去什么时装周，但他能把品牌做起来，又能笼络志同道合的朋友，情商不低，又很聪明。

离开会所夜风吹在脸上，何斯明忽然天旋地转，眼前雾蒙蒙的，要不是谭亦莫扶着他，有点分不清方向。

谭亦莫又气又急道：“头疼吗？你不喝也没事，不用跟他们较劲。”

“只是晕，放心，我没有醉。”何斯明自认几杯酒灌不翻他，他清醒得很。

“你都走不稳。”谭亦莫闷声道。

何斯明往他身上靠，“不是有你吗？”

谭亦莫不答，将他的腰搂紧了。

两人回到车上，谭亦莫跟何斯明要了车钥匙，让他在车上休息，随后下车，天空飘起小雨，夹杂着一丝湿气，他去会所要了一杯茶，又把钥匙交给代驾，让男人把何斯明的车开回去。

办妥之后，谭亦莫回到车上，看到何斯明靠在副驾上昏睡，他的脸颊微微泛红，嘴唇也比往常红，诱惑力十足，谭亦莫移开目光，喊了他一声。

何斯明醒了，显然只是闭目养神。

谭亦莫端着茶杯，将温度适宜的茶水送到他嘴边，“喝点舒服一些。”

何斯明也没拒绝，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茶，抬眸见谭亦莫看着他，微微一笑，“苦的，没有多好喝。”

“不喝酒就不吃苦。”谭亦莫看着他的笑脸，还是不客气地说。

何斯明看了他一眼，把茶拿过来喝着说：“总比你喝好吧，我晚上吃得多，你经常吃得少，最近你又这么忙，酒喝下去不好……你干嘛……”

话没说完，谭亦莫忽然凑过来，何斯明吓了一跳，忙将茶放一边，谭亦莫亲在他的嘴唇上，吻得深入缠绵。

分开时，两人的气息有些乱，谭亦莫的眼底是浓烈的感情，“还苦吗？”

“现在变薄荷糖，我还要。”何斯明将他拉过来，吻住他的唇。

谭亦莫立即捧住他的脸，跟他热情地吻在一处。


何斯明被他亲得缺氧的厉害，感觉他就是吃人的妖怪，想要挣扎就被亲得更为深入，何斯明只觉心口很热又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融化在温暖的气息里。谭亦莫亲着他的脸颊，耳朵、脖子、急不可耐地揉着他的身体，又回到他的唇上，低声说：“对不起。”

“用不着道歉啊……”

“我想保护你，却总让你难受。”

“不用保护我，我会保护自己，你做想做的事就行，但别将我隔绝在外……”何斯明摸着他的脸。

谭亦莫亲着他的手，一双眼含情脉脉：“你在我的心里，哪也跑不掉。”

一句话让何斯明浑身发烫。

谭亦莫凑过来亲他，他咬着谭亦莫的唇，谭亦莫热情地钻入他的口中舔着他的舌头，又湿又软，好似咬上去会坏了，又勾得他凶狠地需索。

何斯明很快招架不住，与此同时，谭亦莫解开他的裤子，手一直伸进他的内裤里，握住他有了反应的阴/茎。

奔驰这款轿车的玻璃膜经过特别处理，隔热防晒又保护隐私，外人不贴近就看不清车内情况，但不时听到路人走过，何斯明还是紧张，总觉得别人会发现他们做的事，太羞耻了，他应该制止谭亦莫，可情/欲来得凶猛。

“嗯……唔……”从内裤里露出的性/器被谭亦莫揉摸，快感一波/波袭来，很舒服，又刺激，除了谭亦莫之外，他快要什么都意识不到。

火热的性/器突然失去抚慰……

何斯明不满地转向谭亦莫。

“我过来。”谭亦莫弯身跨到副驾，不过他个高，过来时姿势别扭，后背还“砰砰”地撞在车顶上，何斯明乐不可支地看着他，很快就被谭亦莫扑上来挤在椅背里，承受两人体重的椅背发出一声闷响，谭亦莫调整座椅空间道。

“这么好笑吗？”

“难得看你窘迫。”

“还不是想亲近你。”

谭亦莫亲着他的脖子，焦急地将他的衣服往上拢，想要摸他，发现他里面是打底T恤就推上去。何斯明只觉胸口凉凉的，突然又一热，谭亦莫一口咬在他的乳/头上，濡湿的舌头不断舔着乳尖，何斯明闷哼出声，抓着谭亦莫的头发将其扯开：“别舔……”

谭亦莫一手握着他的性/器， 一边摸着他的乳尖，“乳/头颜色还是浅。”

何斯明呼吸急促，被他的手指磨得又热又痛，从不知道那地方会有强烈快感，险些就要发出古怪的声音，“嗯……不然……”

“应该变大，变深才对。”谭亦莫低头研究着，又含在嘴里舔着他。

何斯明的身体颤了颤，不喜欢他关注自己的乳/头，“下面大就行。”

“我有。”谭亦莫松开他的性/器，拉下裤子拉链，又热又烫的东西抵在何斯明的腹部，“宝贝，摸摸我的。”

何斯明摸到他的性/器，谭亦莫抚弄着他的，快感从脊背传到大脑，两人都觉得很刺激，像初尝情/欲般只是碰到对方的私/处就浑身血液沸腾。

狭窄的空间里粗重的喘息伴着衣物摩擦声让何斯明心跳加快，谭亦莫跪在他的腿间，两根阴/茎相互抵在一处磨蹭，淫/水流得到处都是，何斯明受不了地将两人的性/器握在手里用力撸动，果然更加舒服。

“头抬起来。”

一抬头就被吻住，勾缠的舌头在口腔里激烈翻搅，不知为何连亲吻都变得着急，直到吞咽不下的液体顺着何斯明嘴角溢出，快要喘不过气。

何斯明手上动作停下，忍不住动着腰，往谭亦莫身上蹭，谭亦莫接过他未完成的工作，双手握住自己和他的阴/茎热情抚慰，何斯明被刺激得仰头呻吟，察觉到自己的反应他就羞耻地咬住唇，不再发出声音。

谭亦莫发现他的举动，撸动得慢了，何斯明的性/器在他的手里搏动，热度惊人，谭亦莫吻着他线条优美的脖子，碾转着亲到耳朵，含住柔软的耳垂一阵吸/吮啃咬。何斯明浑身发软，满脸通红，小腹处熟悉的欲念在体内横冲直撞又寻不到出口。

“谭……快点……”

他的声音低哑又含着撒娇。

谭亦莫凶狠地亲他，把他亲得只能发出难耐地呜咽，谭亦莫松开他硬/挺的器官，往下滑过会阴，碾弄着沉甸甸的囊袋又揉摸他的大腿内侧，之后在何斯明的催促里，握住两人发烫的器官快速套弄，何斯明引以为傲的持久力瞬间瓦解，颤抖着射出热液……

谭亦莫也同时射/精，两人的精/液融合在一起，只是手也能体验到前所未有的快感，何斯明浑身舒爽，就连因为酒精发疼的脑子都像疏通一般，他亲着谭亦莫问：“舒服吗？”

“干你更舒服。”

“别说脏话。”

“情不自禁。”

“……”

“我们回去继续。”

回去他要睡觉!结果回到家何斯明就被谭亦莫狠狠压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折腾，不断掰开他的腿，将狰狞的勃物插入他温暖紧致的肠道内狠劲抽动，操得何斯明嗓子都叫哑了。

这晚过后，谭亦莫恢复了往常的生活，每天主要在家画设计稿，下午抽空到工作室一趟，有需要去的聚会就会带上何斯明，介绍朋友们认识。

何斯明也有时间陪他，因为要准备时装周的服装，还要兼顾工作室的事，何斯明忙得抽不开身，就辞去鉴定中心的工作。

老板人很好，舍不得他走，说保留职位他随时能回去。

何斯明很感动，虽然他在设计上的天赋一般，但在决定走这条路时，一路遇到的都是帮助他的好人（尽管也有贱x）没有他们，自己难以走到现在，还能去梦寐以求的时装周。



104

Fantasy要去纽约时装周的消息在网上不胫而走，一石激起千层浪，不少人纷纷表示难以置信。一是觉得在炒作吧，二是时装周不都逼格高，怎么现在邀请网店。后经证实消息属实，几家娱乐网都转发了消息，这在网上引起轰动，评论清一色都嘉奖：“Fantasy太棒了，要去时装周。”

“这是一个好机会!”

“两位设计师肯定很高兴!”

也有负面的评论。

“不自量力，才火了就争名声。”

“现在去时装周的要求这么低吗？”

“又不是知名品牌瞎凑什么热闹!”

“你们做个赚钱的网红店不好吗？”

粉丝迅速抵达战场。

“这是纽约时装周协会发的邀请。”

“他们能去证明有实力。”

“谭亦莫以前就参加过时装周。”

又被黑粉吐槽。
“不看好哦，去了也丢脸。”
“以前去过，不代表现在也优秀。”

网友肆意评价着，不看好Fantasy征战时装周，还押注他们去了丢脸，各种争议里品牌口碑受到一些影响。

何斯明期待时装周，这是身为设计师的梦想，没有动笔设计前，他总拉着谭亦莫聊设计理念，聊得高兴了，还会喝上一杯，庆祝能去时装周。

网上的争议没有影响销量，工作室的人增多，有了后勤部跟宣传部，一个专门负责发货，招人；一个处理网上负面新闻，运营官微；这都是何斯明的朋友介绍的人才，以前何斯明是付了工资就要喝西北风，现在资金充沛终于能招人协助，有了他们，大大减轻了何斯明跟林思的工作量。

林思每次见到他都说：“这里有我跟周霖在，你专心设计服装就行。”

父母看到新闻也经常联系他，尽管不懂时装周，但知道他能去挺高兴，不过担心要花很多钱，又是在消费高的纽约，妈妈特地打电话问何斯明，要不把家里的房子卖两套做盘缠。因为家里自建的老房子，几年前遇到政府拆迁，分了五套又给了一笔补助，家里经济宽裕，父母就想给他筹钱去时装周，何斯明忙说：“妈妈，你不用卖房，那是你们的养老钱，真的不用……我们有赞助商，赞助商会负责提供场地跟资金……所以安心吧，不会有事。”

何斯明将心思放在设计上，因为男女装要一起走秀，为了让系列保持连贯性，他跟谭亦莫多番讨论后决定以C市建筑为设计灵感，高楼大厦的C市，青春现代化，永远是年轻人逐梦的地方。何斯明坐在别墅顶楼观察远处的城市轮廓，设计草图。没有灵感又回自己家，坐在阳台绘图。

创作的过程奇妙，脑海里要有情节，何斯明设想这位男士的身份，要出席什么样的活动，这样方便于设计，有助于将脑中的抽象创意具体化。何斯明想象他在画廊工作，穿着外套，长袖上衣搭配阔腿裤，外套肩膀要立体，还要运用手绘印花，同时衣服要舒适自在时尚，亮点是皮革裤带……

衣服做出轮廓给伯恩穿上立即进入火葬场，何斯明觉得哪不对劲，但自己看又觉得适合秀场的艺术创新。

谭亦莫无意中说：“这是巫师袍吗？”

“哪像?”何斯明眉头一跳。

谭亦莫走过来，评价他的设计，“我觉得这个黑色/图案有点丧，白底水草，跟现代化气氛不融合，还有衣服轮廓模糊，不知道他的身份。”

何斯明忙说：“这不是水草，是抽象的鸟，意味着冲破束缚飞向自由。”

谭亦莫：“你认真的吗？这印花会让密集症受不了，它们都聚一块。”

何斯明没想到辛苦做的印花遭受嫌弃，他拉着布料迅速在伯恩身上做出衣型，试图改变谭亦莫的看法，“我可以让外套合身，肩部这里加强设计，然后使用暗线缝制。”

“还是不太好，感觉有太多鸟。”谭亦莫看着衣服，发表自己的观点。

何斯明怒：“工作时别开黄腔。”

“没有，我只是给出感觉。这个印花杂乱无章，包含了太多情绪，黑色又让人压抑，没有让我感觉自由，只是挣扎，所以我没能领会你的意思。”

“这么惨吗？”

“我建议放弃。”

“你让我放弃？”有没有搞错!

谭亦莫说：“不然你会很纠结。”

何斯明露出不悦的神色：“我没有纠结，我想再改改，说不定会好。”

“……好吧。”

谭亦莫又去做自己的。

何斯明独自面对伯恩身上的黑色袍子，不对，是精心设计的服装，越看越觉得不伦不类，那个夸张的肩膀是怎么回事，还有裤子的褶皱处理也繁杂，越看越怪，整套衣服他都不喜欢。如果可以，他只想把黑色皮革弄下来做个眼镜盒，其他的全部丢掉!

谭亦莫站在不远处的工作台，一边缝裙子，一边用担忧的小眼神看他。

晚上他们出去吃饭，菜色丰富，还有何斯明喜欢的香煎三文鱼，入口即化的炖猪蹄，吃着喜欢的菜肴，又跟谭亦莫聊天，何斯明放松不少，逐渐从噩梦般的丑陋设计里走出来。

“我的设计很丑，没有人会喜欢。”何斯明承认自己的设计有问题。

“没有，只是刚开始不要急。”谭亦莫总是很贴心，“我们还有时间。”

何斯明不由倒苦水，“我又回到过去的盲目了，一想到要站在光芒四射的秀场上，我就觉得不使出一点狠招都不能震撼观众，结果衣服一出来，风格太混乱，别人理解不了。”

“风格混乱是堆砌的元素多，设计师需要挑战自己，元素多的时候要舍得拿下来，元素少要有勇气加上，衣服拿下来还要有人愿意穿。如此一来，想做好难，但反复推敲跟优化改进，一个人的设计功力就会不断提升。”

“你的确挑战了很多。”何斯明欣赏地看着他，“还给我妈做了衣服。”

谭亦莫难得不安：“她喜欢就好了，她给我发微信说的都是感谢。”

何斯明笑容满面：“超爱，她跟我说衣服漂亮合身，让我谢谢你。”谭亦莫只在视频里见过他母亲，后面要了母亲的微信，问了身材尺码跟喜欢的风格，就设计了牛仔外套，短衫，裤子，连身裙，舒适雅致又适合她（出去别人都问她，这是哪买的衣服好漂亮，给她得意的说是定制啦）这才是专业的优秀设计师，可以满足不同客户的需求，不像他觉得母亲穿衣挑剔要求多，就没给她做→_→

何斯明觉得自己是独立设计师，更多以自己的意志为主导，设计的款式有自己的决定权，结果就是自以为美，看不到自己的劣势被市场嫌弃。谭亦莫跟他不同，功底扎实，受过系统化训练，设计备受品牌老板束缚，一旦个人风格强烈就否决，他失败过，所以不断参加比赛挑战自己，做回设计师就改变Fantasy，让它在众多品牌里脱颖而出，对于风格的把控也老练商业，几乎每次新款都有爆款出现。

他非常成功了……

谭亦莫反而还这么说：“我在行业里摸爬滚打十年，还是觉得有艰难的时候。时尚界没有那么好混，但即使心中有迷茫，也要迅速恢复状态。”

这激励了何斯明，简直浑身充满力量，回去就推翻原来的设计重来，他要做的不是跟随趋势迎合秀场，而是创造喜欢的设计。如果只是用浮于表面的技巧跟噱头迎战时装周，也只能吸引到图新鲜感的路人，无法真正建立起欣赏和追随这个品牌的群体。

“这次的如何？”

“我觉得很好。”

“会不会不合身?”

“不会，千万别改了。”

更改后的设计何斯明又给谭亦莫看，谭亦莫看过后喜欢，说没问题，这让何斯明喜上眉梢，好像吃到蛋糕上的樱桃一般，做衣服都有了干劲。

日子一天天过去，衣架上多了十件完工的男装，何斯明轻松不少，抽空跑工厂看货，确定工作室的服装。

工作室七月不再上架新款，主要推销旧款，卖得也可以，有利可图。他跟谭亦莫开始专心做时装周的衣服，他有十五套男装，谭亦莫有三十五套女装，工作量比他大，空了还要跟他一块挑适合的模特，他就负责跑工厂。
忙碌的生活让何斯明觉得非常充实，发现谭亦莫累了，胃口一般，就开车带他去湿地公园，去博物馆看展览，陶冶艺术情操，谭亦莫非常喜欢，坐在河边都会绘画，雅人韵士的，周身散发高雅腔调，何斯明坐在河边就用平板看漫画刷微博→_→

服装完成大半，美琪跟Joshua来工作间看，美琪看到谭亦莫的服装整个人都疯了，一直说天啊，好漂亮，这个以后会在线上卖吗？我想买。

Joshua是知名买手，人脉广，在国外时尚圈活跃，地位媲美季煜，他负责邀请圈里的明星模特看秀。现在来看服装是想挑合适的给艺人，也让他们有时间多准备一套，因为艺人身穿秀场服装去看秀，也是宣传。

谭亦莫的服装每件都无可挑剔，何斯明也觉得美极了，他在制衣过程里没有看谭亦莫的作品，即便看也是零散的半成品，岂料半成品完工出乎意料的美。而他原本还对自己的服装有自信，现在看到他的服装就觉得差距大，就连信心也像被针扎的球，砰一声炸了，他也清醒了。

美琪跟Joshua没多久挑出适合的女装，至于何斯明的男装，他们转到另一个衣架，看过后没有说话，沉默着，哪怕一秒都让何斯明煎熬，他口干舌燥地问：“有什么问题吗？”

Joshua笑容清浅：“没有，男装跟女装像一个系列。”

美琪也赞同：“至少不是分裂的各自为营，时装秀的完整连贯很重要。”

何斯明的心情平复了一些。

Joshua一句话又将他打回原形：“不过男装，我觉得要找合适的人穿。”

他的服装挑人!

何斯明头大，但往好的地方想是没问题吧?确实没问题，何斯明心里没有底，他的每一根神经都在焦灼，他知道美琪因为工作的关系，经常会去看时装秀，所以向美琪求证。

美琪说：“没问题，你的服装很出彩，真的，我很期待你们的时装秀。”她原本觉得何斯明的男装平平无奇，只是眼光独到找了谭亦莫做男模，谭亦莫真是穿什么都好看，让他的设计变得出众，但这次他做的很棒。

何斯明悬吊的心落下大半。

谭亦莫揉揉他的肩，让他放松。

之后他们在工作间讨论秀场的选址跟布景，还有走秀模特的事。

谭亦莫说：“模特我们挑好了。”

美琪：“太好了，我让助理跟模特公司联系，等你们到纽约就安排试装，到时要换模特，可以跟秀导商量。”

何斯明问：“我们到了纽约，有接洽的人吗？”

美琪答：“有我们杂志的人接机。”

一切安排得井然有序，从场地，模特、幕后、秀导都有专业的人操持，作为设计师做好本职工作就行。


105

八月，服装完工，何斯明跟谭亦莫办好手续，整理好行李，飞去纽约。

以前何斯明想，到了纽约要去看时装秀，岂料来了，是做自己的时装秀，命运有时就是这么得妙不可言。

因为比较亢奋，坐十几个小时的飞机也没让何斯明觉得疲惫，还是神采奕奕，下了飞机，《FIGARO》杂志安排的记者来接机。这次时装秀的运营跟推广是他们做，他们跟买手，各大品牌合作邀请明星模特、嘉宾。

接机的女记者精明干练，自我介绍芬妮，是美版《FIGARO》市场部的顾问，估计习惯了快节奏的生活。送他们去酒店的路上嘴就没停，一路把行程安排塞入他们脑子，全程都是英文，何斯明听得脑子嗡嗡作响还没消化完就下车，站在酒店门口。

芬妮探头说：“帅哥们，我明早八点接你们到工作室去给模特试装。”

所以，何斯明还没来得及感受纽约的夜色星空就被谭亦莫带去睡觉。

何斯明处于兴奋中，睡不着，“没想到我们来了纽约，怎么办好开心。”

谭亦莫比较平静，只是看何斯明那么高兴，心里也欢喜，低头亲着他的脖子，手也不规矩地探到衣服里。



“做完我才能倒回时差。”谭亦莫扯开他的睡衣扣子，里面是肌理紧实的男性身体，他摸着他，眼神幽深。

“歪理。”何斯明觉得他只想做/爱，他对此事的热衷好像吃饭一样，他摸着谭亦莫的胸口，“你只是饿了。”

“饿，昨晚就挨到现在呢。”谭亦莫脱去身上衣物，两人热情地滚在一起。

“这里会不会有摄像头，国外酒店的偷拍事件也不少。”何斯明不自在地靠在枕头堆里，看着谭亦莫拿了润滑剂用手指给他扩张，尽管看过N次还是羞耻，他环顾四周跟谭亦莫说。

“我进来检查过，安心吧。”谭亦莫气息粗重，手指在他的后方进进出出，“你的身体只有我能享用。”

“唔……”何斯明心口发热，看着谭亦莫漂亮的脸，“再次回来没感觉吗?”

“你在，很有感觉。”谭亦莫拔出手指，一手掐住他的腰，将那根硬邦邦的巨物抵在狭窄的穴/口前磨蹭。

“嗯……”何斯明一阵头皮发麻。

“感觉到了吗？”谭亦莫酝酿攻势一般往他的里面插，不给予他逃脱的机会，立即遭到何斯明的抗议。

“该死!谁让你进来……”

“它想要x你的屁股。”

“闭……嘴……”

何斯明吸着气，满脸热汗，伸手捂住谭亦莫的嘴。谭亦莫舔着他的手指，蛮横地将整根勃物埋入他的身体。

“嗯……”何斯明发出无助又虚弱的声音，只觉身上的力气随着他的进入在流失，后面胀得不行，谭亦莫将他的双手按在身侧，开始抽动起来。

“宝贝，你里面好紧。”谭亦莫把人压死死的，无休止地抽/插了好半天。

何斯明是他的宝物，容得下他还又紧又热地吸/吮，有几次甚至想绑住他的手腕，掰开他的臀瓣看看里面是怎么饥渴地缠着他。他认定何斯明有感觉，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就像现在他已经勃/起，两腿热情地缠住他的腰。

“宝贝，舒服吗？”谭亦莫腰上的动作越发来劲，将他顶得喘息不止。

“嗯……不要了……”

“怎么不要，你都硬了。”

在何斯明不惧怕性/爱之后，他就变得不再抵抗，有时也会热情主动，他这个年纪的男人贪恋这些正常，就怕他没有感觉，还是想要抱女人。

在一片难以抵抗的快感里，何斯明想要射，又被谭亦莫箍住急于宣泄的出口，操得越发狠，用那粗壮的肉/棒狠狠捣弄着湿热紧窄的肉/穴。何斯明像脱离大海的鱼，被逼到绝境，叫着：“饶了我……嗯……里面要坏了……”

反倒激得谭亦莫想干坏他。

时间持续了太久，何斯明浑身热汗淋漓，什么时候射的都不知道。

谭亦莫高/潮后没有拔出，抱着何斯明到浴室洗澡，随意冲了身上的汗，就将何斯明压在洗手台上从后面干进去。

“啊……嗯……”

何斯明软绵绵的没有反抗余地，微微抬起头，就从防雾镜里看到自己的模样，只是一眼就羞耻地避开。

谭亦莫身强力壮，箍着他的屁股，立在他身后热情地动着腰，只觉他的里面越来越舒服，谭亦莫那根紫红色的粗壮阴/茎直插到底又全部拔出，再捅进去酥软又富有弹性的甬道就绞住他，谭亦莫被他绞得欲/火沸腾，急速抽动着，如同一个发动机。

“啊啊啊……不要……”何斯明浑身血液都往头上赶，他的整个身体都在谭亦莫不遗余力地撞击里晃动，巨大的东西在他的屁股里进进出出，不时往敏感的地方戳，一下又一下，又不给他痛快，何斯明被弄得燥热难堪，欲念也膨胀到极致，他主动分开腿塌下腰让谭亦莫插得更深……

谭亦莫果然插得更猛，他的下/身与何斯明的屁股紧贴，插入的硕大凶器顶在最深处，龟/头的伞状部摩擦起他里面的腺体，何斯明控制不住地叫出声，那么陌生，嘶哑而香艳，好像不是自己发出的，这不是他吧，却又清晰地感觉到嵌在体内的勃物又涨大一圈，顶得他又叫又哭。

谭亦莫逼他抬头看镜子。

镜子里被干得满脸潮红浑身是汗的男人让何斯明难堪，但目光落在谭亦莫身上又心跳失速。谭亦莫黑发湿润，越发显得肤白貌美，眼睛深邃而有攻击力，虽然他在床上会开黄腔，但面上没有淫邪，反而还是吸引人的魅力，何斯明越看越觉得他帅，情不自禁地摸上镜子里的他，谭亦莫吃味地握住他的手，拉向自己的脸，“我还在呢。”

“我想亲你。”

谭亦莫立即亲了上来，两人很快亲得难分难舍，身体又紧密交融。

窗外的月色透过玻璃窗洒进来，好像在他们身上蒙了一层光，谭亦莫迷恋地看着何斯明在自己身下喘息起伏的样子，想要欺负，又想要疼爱，怎么会有他这么棒的男人，每当他这么想，心里涌起的感情就要冲破河堤。

“我爱你。”

何斯明像被电流击中般射了。

谭亦莫抱着他，亲吻他潮红的脸。何斯明缓过劲来，心脏仍在愉悦地跳跃，不仅是生理上就连精神都在亢奋，他看着谭亦莫，“你跟我告白。”

“都告白那么多次了。”谭亦莫摸着他汗腻腻的后背，将他抱到浴缸里。

何斯明知道他对自己的感情，无需言语，一个眼神就默契十足，但还是……“我偶尔想要傻白甜的台词。”

“听了开心?”

“甜蜜又羞涩。”

何斯明泡在浴缸里看着他。

“你再说一遍。”

谭亦莫看着窗外的城市夜景，他的耳廓在何斯明的目光里热了，别看他身经百战的样子，但还没跟别人说过爱啊什么的甜言蜜语，哪怕跟初恋也没有，没有人能走进他的心里，可跟何斯明在一块，柔柔的情意在心尖萦绕，他将目光从窗外抽回，很快瞄了何斯明一眼，“我爱你。”

“没刚才的感觉……”可还是好兴奋!

谭亦莫说：“……我们继续做。”

“不要!”

“来吧，爱就是得做。”

“你以为我长着几个肾在身上，喂，别过来，我泼你了，真泼了……”

何斯明掬起水泼向谭亦莫。

谭亦莫没想到他会泼，淋了一头一脸，难得的狼狈，逗得何斯明哈哈大笑，谭亦莫反手掬起水往他身上泼。

“你泼我!”

“你先动手。”

两人在大浴缸里打起水仗。

水花哗哗哗地涌出伴着笑声，反应过来都觉得对方幼稚，又抱在一块聊天，纽约的第一天愉快度过。




106

翌日，芬妮来酒店接他们去工作室，给模特试装。工作室不远，十五分钟的路程，何斯明跟谭亦莫去了两次，熟悉了路，谭亦莫就借了车子，开车带他去，不用芬妮再接送。

每套服装，他们按固定尺码来做，模特来试装就根据每个模特的身材来改动。因地适宜，这次的模特多是欧美人，夹杂几个国内的模特，欧美人骨骼大，有的衣服他们穿不了，后续就要根据模特的身材去做改动。

试衣、改动、工程大的还要拆了重改，布料不够的又开车去Mood找，每一个细节都不能放过……这是一个繁琐的过程，可以把人的白头发都磨出来。一开始何斯明还能愉快进行，持续了七天就烦躁起来，感觉每天都有新的问题出现，拉链头坏了，需要的布料找不到，模特请假没来试改好的服装，造型师不好沟通……

好在他身边有谭亦莫，他做过时装秀有过经验，不管遇到什么问题都临危不乱，坚毅，果断，犹如屹立于波涛中的岩石，总是让人特别安心。

他会在何斯明烦躁时说——

“嘿，宝贝，做完这些我们晚上去餐厅吃饭吧，有你喜欢的菲力牛排。”

他会主动去解决问题——

“找不到匹配的布料，来染色吧。”

也会安慰他——

“服装效果很棒啊，我为你骄傲。”

何斯明觉得他稳重，是谭亦莫现在坚定了信念，无所畏惧，这样的他总是吸引所有人的目光，但又不敢接近。
谭亦莫对待服装要求高又严厉，每套服装都找适合的模特试装拍照，反复审查模特的上身效果，再由助手编号，这个过程反复好几次。模特彩排走秀，台步不行的谭亦莫当场黑脸，对周围的工作人员也不够热忱，虽未露出敌意，却十分疏远。

反而何斯明比较受周围人喜欢，他会请工作人员喝茶，吃麦当劳，尽管只是小恩小惠，大家却很高兴，他提出一些建议，都是非常有用的，其他人也乐意配合他去一遍遍调整。

何斯明每天离开都会跟秀场的工作人员道谢，大家觉得他人很好，十分开朗健谈，对人又客气有礼，收工了还不会跑去乱七八糟的场合玩。不像时尚圈的一些人，追求极致刺激，他是适合安居乐业过日子的男人。

有的人不懂何斯明怎么跟谭亦莫搭档，还是好朋友的样子。谭亦莫以前在圈里风评不好，仗着自身才华孤僻嚣张，瞧不起人，出道首秀就在巴黎，引起时尚圈的巨大轰动，不少人看好他会成为华人圈第二个裴清逸，但他没熬下去，失意时夜店酒吧流连忘返，他突然消失的日子，不少人以为他是不可说的原因陨落了。

时尚圈更新换代快，别人可惜过谭亦莫的消失，又很快忘了他，因为有新的设计师席卷时尚圈取代他。现在他卷土重来，势不可挡，改变的天翻地覆，又沉静不少，别人觉得他冷清，站在那就是一个人的世界，但他却能跟何斯明相处融洽，还会微笑。

大概何斯明能跟他互相成长，又是让他重新投身时尚事业的人（?）双方的气场都能让彼此感到舒服，他不知不觉放松了，态度自然不一般。

忙碌的日子结束于九月初，服装，模特，造型，配饰等等，万无一失，也做了三轮彩排，邀请函也全部发出了，Fantasy的时装秀定于九月十日。


107


每年的纽约时装周都是时尚圈的美丽盛会，哪怕不关注也知道四大时装周，纽约、伦敦、米兰、巴黎，每次的时装周始于纽约，结束于巴黎。

作为时尚潮流咨询的发射塔，纽约吸引了来自世界各地的优秀设计师及模特，在T台，模特、服装、灯光、美轮美奂的气氛烘托下，每位设计师都在热情展示自己的创造能力，年复一年的为大众创造出最美丽的衣服。人们越来越懂服装对自身的意义，也会欣赏不同风格的美。

Fantasy的时装秀聚集了明星，时尚杂志、摄影师、编辑、富豪、时尚博主，不过最知名的明星只有乔依（还是因为给她的剧赞助服装才来）其他都是五六线，邀请的二线明星以不同理由缺席，还拖到走秀当天。

何斯明知道那些人嫌品牌知名度不高，也不看好他们的时装秀，就不想冒着被嘲的风险，给他们增加热度。

太现实了啊!现实得气人!因为不来，原定给他们穿的衣服就浪费了。

“他们好烦!”

从得到消息后何斯明就郁闷。

谭亦莫坐在后台沙发上，缝男装上掉落的纽扣：“没事，我们找别人。”

何斯明生气：“你都不生气!”

“我很生气。”

“真看不出来。”

“我气完了。情绪化只会把事情搞得一团糟，我们应该认清事实。”

“我们是网红店，还没知名度。”何斯明闷闷不乐，说得很不甘心。

谭亦莫接话：“所以来了时装周。”

“我能理解搞艺术的人为何浮躁，那种被瞧不起的滋味让人火大。”

谭亦莫剪去线头。

何斯明往他身边靠，抱住他的胳膊说：“我就是没知名度，没才华，还不优秀，可还是想要受人拥护。”

“宝贝，这是每个人的梦想。”谭亦莫将他抱在怀里，轻抚着他的背，像在安抚一只猫，就连声音都特别悦耳。

何斯明逐渐平静：“你也想过?”

“当然，可要那么容易得到就不知道它的宝贵，往好处想我们已经赚了钱，实现了一个大目标。等我们更有钱，你想邀请谁，我就请他来。”

何斯明听了高兴，又有点苦涩。

谭亦莫说：“我以为你今天会紧张。”

何斯明答：“气饱了，不紧张。”想到今天时装秀开演，他昨晚就兴奋得睡不着，谭亦莫再次发挥他的能耐把他弄晕过去。他睡了一个好觉，醒来精神不错，七点跟谭亦莫抵达秀场，准备时装秀，一直忙到下午，正想休息会养精蓄锐，就遇到嘉宾不来的问题。

谭亦莫没有被问题难倒，亲了他一下：“我跟Joshua说一声。”

何斯明问：“有办法吗？”

“嘉宾是他邀请，不来他也头疼。”谭亦莫打电话跟Joshua说明情况。

Joshua暴跳如雷，他正在来秀场的路上，丢了一句我会解决就挂电话。

很快Joshua邀了国外的时尚博主，还有知名男歌手Aikin救场。Aikin标新立异，穿着Fantasy女装，成功吸引媒体眼球，所有人都觉得他美，他也一副老x是最美最美的。

消息传到国内引起巨大反响，有的说这是什么鬼，男人穿着长裙出现，看他还涂脂抹粉的，肯定是骚零。不过更多人说适合，并表示怎么穿是各人自由，时尚从来没有统一标准，就像美也从来不应该有统一标准一样，自由才应该是时尚的灵魂。这样的声音越来越多，Fantasy的秀在国内也受到一定关注，上了各大头条。
但在曼哈顿的Fantasy春夏时装秀，门庭冷落，一些国外的摄影师不认识品牌，来参加的又多是杂志编辑，买手，热度不高，媒体抱怨没素材。

Joshua来到秀场，发现他邀的国内明星确实都没来，脸都青了，他跟莫以凌通电话。莫以凌是《FIGARO》杂志总编，在时尚圈地位显赫，资本雄厚，如果是他邀请那些明星，谁敢不来？除非以后时尚资源都不要了。

莫以凌手握重权，处于时尚机制的中心，立在扶持有才华的设计师，因为他支持这次的时装秀，所以才让杂志参与公关工作。原本他要来看Fantasy的秀，不过最近忙着在法国开会，抽不开身，但他表示会帮忙。

一句会帮忙，让Joshua安了心。



没过多久，莫以凌找了在纽约拍好莱坞电影的肖维成助阵。肖维成也很够义气，马上跟剧组请了假奔来。

原本冷清的入场，因为肖维成的突然出现引发一阵轰动，媒体争相来拍他，他戴着墨镜，身高腿长的，穿着针织衫工装裤，简练利落，还很活跃，媒体夸他今天帅，他就说：“我也觉得，不过这是设计师的功劳。”

“衣服秀场的吗？”

很自然的把话题带到时装秀上。

时装秀下午六点开始，邀请的嘉宾悉数到场，内场坐满人，正在窃窃私语。秀场是现代化的简洁风，T台沿着两侧座椅呈U型回旋，观众好像在看一部时尚片，当顶部灯光变暗，意味着大秀即将开始。秀导通过扬声器告知观众：“我们希望各位使用手机或者相机的同时，别开闪光灯。”

一部分观众开始调改。

秀场暗了下来，一道光倾泻而下，U型T台变成星光般的蓝，极具摩登感，伴着悠扬的音乐，模特从秀道尽头走来。淡雅的浅黄色荷叶边长裙包裹着女模曼妙的身段，走动的瞬间裙摆轻盈的舞动，满眼舒适惬意，她像在度假一般，从容不迫。

紧随其后的黑人女模，戴着墨镜，穿着剪裁利落的白色亮片上衣搭浅黄色长裙，她双手插着裙兜，酷劲十足。

观众的眼睛已经离不开T台。

第三位女模头戴英伦帽，穿着廓形风衣，内搭及脚雪纺长裙，轻透飘逸的面料质感奢华，英伦帽上与裙子相同材质做的浅黄色花边让整体很迷人。

观众以为接下来都是美轮美奂的裙子，出现头戴英伦帽，穿着黑纱白裤的华人模特，黑纱让模特性/感，西装裤又让她性/感里多了一丝干练，配饰是手里的镜面皮革手袋。

模特定位拍照。

后方的女模随着音乐走出，她气场全开，穿着蓝色短装上衣搭黑色皮革开叉短裙，音乐动感起来，离她不远的是高挑英俊的男模，着蓝色宽松衬衫，灰色长裤，有一种慵懒的轻巧感，优雅的跟女装融合恰当。

之后每隔两个女模就会夹杂一个男模，观众们也挺喜欢。一个单手插着裤兜，着蓝灰色合身西装的女模走过摄像机，她后面就出现一个男模，他裸着肌肉紧实的上半身，着同色缎面阔腿裤，男模穿的别致帅气，没有人觉得他色/情，反而荷尔蒙爆棚。

一个个模特走上T台……

全场观众都沉浸在Fantasy的时装秀里无法自拔，Joshua坐在前排，不时记笔记，连跟身边的肖维成搭话的时间都没有，其他时尚博主就全程拿着手机拍了分享，不像买手们，恨不得冲上去扒了模特的衣服塞包里。

一场好的大秀无疑是一场精彩绝伦的电影，它囊括了一个品牌的精神，跟幕后工作者几个月来的心血。

有编辑记录下用到的大致面料，丝绸，织锦，缎面，皮革，雪纺，涂层织物，花呢，提花织物，刺绣，印花织物，亮片，水晶，卢勒克斯线（一种有塑胶外皮的金属细线）用料的精准让每套服装呈现出高贵气息。

整个系列简约、优雅，让人无论工作还是跟朋友聚会都能大方得体，不少人重新认识了谭亦莫，也对男装设计师何斯明有了一点印象。

女装用近乎挑剔的剪裁跟设计征服所有人，那些绝美精致的雪纺长裙，合身的西装外套，长裤，衬衣，短衫，手袋等，模特身上的每款单品都让人想拥有，男装在这样的压迫里难以出彩，没想到男装也让人过目难忘。

灵感来源于城市建筑的男装，大方简洁，衬衣，背心，西裤，斜肩拉链套头衫，亚麻质地夹克，前卫的猫眼太阳镜，风衣，都跟女装搭配默契。

如果是一个人做的，只能说设计师拥有巧夺天工的绝佳能力，男女装都驾轻就熟。但如果是两位设计师分开设计，他们应该很了解彼此，有的观众迫不及待想见设计师……

时装秀也进行到尾声，压轴出场的女模面容冷峻，穿着一条银蓝色长裙，上身是背心马甲的大V领设计，下/身是层叠绽放的裙摆，长裙上有一些闪闪的片子，不知怎么做到的，那些片子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特别闪烁，好似美人鱼的鱼鳞一般，惊艳全场。

模特优雅地走完，消失于秀道尽头。

音乐没有停下，第一个出场的女模走出来，随后跟着第二个，一个接一个，井然有序，所有模特出来谢幕。

全场响起雷鸣般掌声。

“哗哗哗——哗哗哗——”

相比前台谢幕都整齐划一，后台就乱糟糟的一片，秀导满头大汗，戴着麦的在过道里喊：“所有模特按出场编号排好队!你怎么搞的，干嘛不排队，什么!忘了自己的编号，约瑟夫，你快看看这位男模的编号……设计师呢，设计师在哪?马上要谢幕了。”

谭亦莫正帮最后出场的女模整理裙摆，时装秀开始前她的裙摆就被自己的高跟鞋绊住走不了，刚才上台也差点摔倒，把何斯明吓得直冒冷汗。

何斯明正在入口检查模特服装。

“你的帽子呢？”

“你的头发怎么散了？”

从时装秀开始到现在，他跟谭亦莫就在入口仔细检查每位模特身上的服装是否有误，因为场外的大屏幕也在同步直播，来自各国的时尚媒体不会放过一个细节，他们在后台全神贯注，生怕出错。后台氛围紧张，所有人都在忙，不时看到助理，化妆师在后台来回奔波，光头秀导也在不远处喊：“艾力在哪，到她出场了。”

“她的裙子勾住高跟鞋了，谭亦莫在帮她整理。”有助理回应情况。

“只有两分钟了，她必须过来!”

何斯明跑过去看，只见艾力站着，脸上也很焦急，谭亦莫蹲在那，动作迅速地修剪被鞋跟勾脱线的裙摆。

“需要帮忙吗？”何斯明问。

谭亦莫说：“我很快弄好。”

何斯明又回到入口忙自己的。

已经回来的女模，男模走到后台一角搭的摄影棚，由摄影师拍秀后look，不需要look的，站在过道由助手帮忙脱去身上的秀服，很多模特都是赤裸的，但大家都面无表情。

“艾力，你好了吗？”秀导焦急地又出一头汗，“马上要轮到你了。”

何斯明也担忧地望去。

“好了。”谭亦莫喊了一声。

谢天谢地，艾力准时过来了。

何斯明看着她走回秀场，松了一口气，又佩服谭亦莫的手艺，裙摆还是很美，看不出修剪过的痕迹，她走过摄像机绕回来，秀导就喊：“灯光师注意，最后一位模特走完，接下来是两位设计师谢幕。”灯光师回，“收到，音乐会在四秒后停下，灯光准备。”

“设计师准备出场。”摄影导演说。

轮到我出场了……何斯明原本忙得不紧张，一听我得出场了，他就心跳加速的无法抑制，怦怦，怦怦，他几乎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好似节奏密集的鼓点，不行，太紧张了，他想做一些什么分散注意力，谭亦莫走过来时，他问：“我要不要换身衣服啊？”

“没事，我们这样出场就行。”谭亦莫还是颇为镇定的样子。

秀导看到谭亦莫眼一亮，太好了，两位设计师都在，只要走出去就行，但他们竟然开始聊天，还说着他不懂的中文。

何斯明整个人都处于紧张状态，他跟谭亦莫说：“我很狼狈，需要上妆。”

谭亦莫夸：“宝贝，你很帅了。”

何斯明禁不住笑了，很快又说：“这是我人生中的第一场秀啊……”

“以后我们会有更多的秀。”

“两位先生，你们可以出场了。”秀导在旁听得不明所以，只能催促道。

何斯明追问：“我们会有吗？”

谭亦莫自信道：“下次去米兰。”

何斯明登时很开心。

“设计师呢？要谢幕了!”摄影导演在麦里喊，“快，观众都在等待!”



秀台的灯灭了。

观众翘首以盼地看着T台。

黑暗持续了一分钟，观众觉得有点不对劲，正在困惑间，两位设计师走出来谢幕，现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哗哗哗——”

观众们惊讶，因为两位设计师年轻，还是颜值高的男人，哪怕他们穿着T恤休闲裤，也潇洒干练，不逊色于男模。

这场转播全世界都看到了。

炫目的灯光落在身上，何斯明不能适应地眯着眼，走在T台上，看到台下那么多人，一排摄影机在拍他，他成了万众瞩目的焦点，多么重要的时刻啊，突然脚下一滑，舞台好像要让他出洋相，他重心一偏，眼看就要摔倒。
谭亦莫及时扶住他的腰，稳住他的重心，两人目光相接，他的心一下狂跳，谭亦莫优雅地转了半圈，换到他的左手边，冲着那边观众挥手道谢。

看起来就像换了一个位置，而不是让摄影机拍到他脚步不稳，差点摔跤。不然他要成为首秀谢幕摔跤的设计师，立马上头条，喧宾夺主地抢走时装秀的光彩，一想好糟，何斯明又紧张起来，走得越发小心，都不敢关注别的，手突然被谭亦莫牢牢握住。

“看，徐慕他们来了。”谭亦莫转向右边，示意他往台下第一排看。

何斯明惊讶地望去，看到观众席里的徐慕，林思，周霖，正冲他竖大拇指。

这样的场合里看到朋友们，又有谭亦莫在身边，何斯明像吃了一颗定心丸，不自觉地露出笑意。

“服装美极了!”

“你们的秀很棒!”

“我想马上买服装!”

放松下来的同时，何斯明也终于听到观众席里的声音，这让他的心雀跃起来，又很躁动。“我们跑回去吧。”他跟谭亦莫说。

谭亦莫笑了：“好。”

闪光灯此起彼伏，T台像洒满星光一般，照耀得谭亦莫跟何斯明闪闪发亮，两人冲观众挥手飞吻，开心地牵着手跑完T台，完成首秀谢幕，观众跟媒体觉得他们好可爱，又好像莫名吃了一嘴狗粮（?）

这场秀取得空前的成功，不少人对秀场上的服装赞不绝口，国内的媒体更是争相报道Fantasy的时装秀，无数人知道了品牌，也认可了设计，连一线明星也会穿Fantasy的衣服。

Fantasy成功甩掉网红标签，跻身知名原创品牌行列，谭亦莫将秀场的服装定为Fantasy.D，走中高端路线，工艺的关系，定价高，但还是收到相当可观的订单。至于尝试着将部分服装上架到网店，更是迅速售罄，销量证明品牌热度高，他们都挺兴奋。

何斯明跟工厂谈好订单，又跟林思交代后续工作，因为签证时间未到，他跟谭亦莫决定留在纽约玩几天。

何斯明将林思他们送到机场，回到车里问谭亦莫，“你想去哪？”

谭亦莫说：“去哪都行。”

何斯明启动车子：“这么不挑啊？”

敞篷车吹起两人的头发。

谭亦莫看着阳光明媚的天空说：“跟你在一块，去哪都行，难得你陪我。”

何斯明无语：“我们天天在一块……”

谭亦莫静了几秒，说：“之前工作缠身，忙得焦头烂额，好不容易时装秀结束，我们可以放松几天，你又陪林思他们溜达吃饭，我昨天都还饿着……”

何斯明开着车说：“那去吃饭吧。”

“那要喂饱我。”谭亦莫目光热切地盯着他，摸向他的大腿。

“现在是白天。”何斯明脸一热，注意前方没有车，迅速扒开他的大手。

“白天也好啊，我们去市中心的希尔顿酒店。”谭亦莫立即定了方案。

何斯明无力：“假期从酒店开始吗？”

“我爱酒店。”

“你目的不单纯。”

“那也是因为爱你。”

“……”

“Come on，我们时间珍贵~”

“……好吧，我的国王!”

何斯明迎着阳光冲他一笑。

谭亦莫像被击中一般，他从未觉得阳光如此灿烂动人，直到看到他的笑容，一如初次看到就被治愈，他是他的奇迹，只要跟他在一起，他就很快乐，又幸福。当然，何斯明亦如此。
两人在车里有说有聊，眼里的笑意怎么都掩藏不住，因为拥有彼此的陪伴，不管去哪，他们都不再孤单。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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